《八零:军属院来了个心机大美人》 第1章 恶毒女配·假千金·苏令宜 苏令宜是被疼醒的。 脑子在短暂的混沌后,终于想起在拍古装片的时候,自己按剧情坐着马车出逃,可是谁能想到拍摄过程中,马忽然受了惊,结果连车带人一起翻下山道…… 就在她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全身上下现在就只有左手有痛感的时候,忽然就听门外传来的说话声。 “大姐,真的不用送小妹……她去医院吗?我瞧着那口子剌得挺大……血糊糊的……” “去什么医院!还嫌咱家的笑话不够多?令慧,你去看看人醒了没,要是醒了,让她赶紧走,别叫咱们正经的小妹回来瞧见了尴尬。” “那……我再劝劝吧,总不能真弄出人命来了。” 相处了二十年的小妹居然不是亲的,而是出生的时候就在医院跟人抱错了。 苏令慧的心情还怪复杂的,一边幸灾乐祸,一边又有点可惜。 最宠的小女儿居然不是亲生的! 这叫什么?偏心的报应! 但是吧,这个冒牌货心眼子是真不多,什么都摆在脸上,跟个大傻子似的,除了娇气任性一点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大毛病,更重要的是她不会跟自己这个二姐过不去。 而那个新小妹,别的不说,单看面相就是猴子成了精…… 苏令慧眼珠子转了转,然后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她撇了撇唇,在床边轻轻坐下。 “令宜啊,发生这样的事,谁也不想的,你自己想开点吧,像这种傻事以后别干了……其实,爸妈也没要赶你走的意思。你想啊,哪怕是小狗小猫,放在身边养久了都有感情,更别说是人了。尤其你跟我们这二十年的感情,那是说断就能断的?你啊就踏踏实实在家住着,至于令馨呢……就当是多了个失散找回来的姐妹好了。” 表面上温声细语说着体己的话,可那些算计都已经噼里啪啦地直接拍到她脸上来了! 苏令宜要不是这会儿被一些乱七八糟的记忆搅疼了脑子,都想赏她两个大嘴巴子,然后把门外的那位大姐喊进来一起聊聊。 再三确定周围并没任何拍摄仪器后,她皱眉翻了个身,背向苏令慧,开始复盘。 之前她是在拍戏的时候出了意外,现在醒过来居然穿了,而且还穿进了刚被她拒接的年代文剧本里? 出道这些年,她兢兢业业工作,哪怕是连一句台词都没有的路人甲也会认真去对待,本想着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哪知道就因为没背景还不接受潜规则,她这块金子发光了之后就被判定为假的。 片场被针对,无良的剪辑,再加上不讨喜的角色,水军把节奏一带,很快她就成了众矢之的。 原以为情况最坏也不过如此了,谁知道…… 是觉得她的恶毒女配演得不够传神?还是不够招人恨? 竟然让她穿成了恶毒女配,还是曾被自己拒演的那个! 简直是日了狗了! 当初之所以会拒演,并不是这个本子里的苏令宜坏得冒泡,也不是因为会被女主疯狂打脸,而是因为有被多人强暴,一丝不挂死在河边的镜头。 这种报复女性的恶劣手段实在是让人厌恶,而且她也怀疑这原小说的作者是她的小黑黑,要不然怎么拿她的名字当这个下场最恶心人的假千金,所以当即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咋地!她还不能按喜恶来挑剧本了? 就是被骂不专业,她也不接会让自己生理性厌恶的本子! 如果这样都要得到报应,那一定是这个世界疯了! 虽然人都是要死的,但是就算是死,她也要死得安逸。 “令宜?你在听吗?” 苏令慧看她背身一副完全不想搭理自己的意思,翻了个大白眼后,继续捏着嗓子假模假样地说:“二姐知道你心里不舒服,这事搁在谁头上都会不舒服……可你总不能为了堵这一口气,真回那边去吧?要是那边条件好,你回去也没什么。不过我可是听说了,纺织厂的宿舍又小又挤没有卫生间,要解手还得跑外头的公厕……” 她这么说,苏令宜倒还真想起另一件要紧的事。 假千金的亲生父母爬山拔笋,母亲不慎被毒蛇咬了,父亲背着母亲去医院,着急忙慌中摔倒磕破了头,两夫妻前后脚走了,留下两个孩子。 一个是抱错的真千金苏令馨,另一个是捡来的还不到六岁的小女儿。 苏令馨投奔亲生父母后,就把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妹丢在了纺织厂职工宿舍。 再后来,小姑娘去找姐姐却是一去不回。 邻居发现小姑娘失踪后报了警,过了大概半年,有人在垃圾堆发现了小女孩碎肢。 再后来,因为这起案子,小姑娘的亲生母亲出现了。 想到这里,苏令宜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见不得无辜的小孩被虐杀。 苏令慧看她反应这么大,还以为是被自己说动了,心下有些得意,还想再添柴加火:“你要是回去,不仅要替他们收拾烂摊子还要养个拖油瓶,要真是亲妹妹也就算了,可那是个捡来的,真是好笑,自己日子都过不下去了,还要捡个孩子回来养。你要是带着个拖油瓶,以后也别想嫁人了。看人家令馨,多聪明,你可别犯傻。” “啪——” 响亮的一记耳光呼在脸上,苏令慧脑子有一瞬的空白,耳朵也是嗡嗡作响。 “那是不是还要我吓吓侬(谢谢你)啊!” “啊——你打我!” 苏令宜唇角冷冷一挑,伸出没伤的右手,一把揪住她雪纺连衣裙的领口:“知道为什么有的人是人,有的人是禽兽吗?” “你骂我!”苏令慧抬手就要扇她。 苏令宜松开手,偏身躲开的时候还不忘抬脚一勾,苏令慧一个重心不稳,“啪嗒”扑倒在地。 “不傻,还知道是在骂你。”苏令宜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是人,所以就跟你们一起住了,不用舍不得我。” 房门被人用力推开,来的是大姐苏令娴和她老公。 夫妻俩见二妹摔在地上,小妹趾高气昂地站在旁边,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苏令娴眉头一皱正要发怒,就听她老公快她一步开了口:“小妹好些了吗?” 苏令慧:“???” 苏令娴:“……” 苏令宜眉梢淡挑了下,转眸看向这位大姐夫。 虽然对方力求庄重,但眼里刻意藏起的轻佻却没逃过苏令宜的眼睛。 呵,男人果然都是狗改不了吃屎的玩意! 想起书里这一家人的狗血八卦,苏令宜决定干一件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事。 第2章 女主,你的恶毒女配们上线啦 打定了主意后,就看苏令宜漂亮的脸上带着些惊惶,淡粉色的唇轻抿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从地上爬起来的苏令慧到底还是有些心虚的,当即就将自己挨了一巴掌的那半张脸对着大姐和大姐夫那边:“她要有事还能有力气打人?” “二姐,你为什么被打敢不敢说出来让大姐知道?” 苏令宜说完这话,就气虚地扶着墙。 见她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苏令慧刚想骂回去,可看大姐和姐夫眼神有些不对劲,当即迅速把这辈子最委屈的事想了一遍,立刻就鼻子酸溜溜地流了泪。 “我说什么了?小妹,你不能因为心里有气就往我头上撒……” “二姐……”苏令宜眼带失望地瞥了她一眼,然后才毅然决绝地将目光转向另一边,“大姐,我知道我从前一直都很任性,也很感激这些年来,你对我的包容……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这样知性又美丽的大姐,像你这样美好的人,就应该被幸福环抱,而不是被瞒被骗……” “苏令宜!你胡说八道什么!” “令慧你急什么?让令宜把话说完。” 不等她说完,苏令慧当即就变了脸,正要冲上去捂她嘴的时候,就被苏令娴一把拽住。 “大姐,这小妮子嘴里从没一句实话,她肯定又想做什么妖了!” 苏令娴半眯起眼,两人僵持中,苏令宜趁机继续火上浇油:“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二姐怎么就说我要作妖?难不成二姐是我肚子里的虫,知道我要说什么?” 苏令慧被她气得直咬牙:“我还能跟你说什么?劝你想开点也有错了?” 苏令宜却故意往苏令娴身后躲了躲,低声说了句:“大姐夫有大姐关心就好了,你上去凑什么热闹……叫别人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看苏家呢……” 苏令娴:“……” “只有心里不干净的人看什么都脏!”苏令慧满脸委屈,一副要跟苏令宜拼命的样子。 苏令宜不紧不慢地叹了口气:“大概吧,不过你还是要注意点,三更半夜从大姐夫书房里出来……我不愿意多想也不行啊。” 苏令娴:“!!!” 大姐夫:“……” “小妹,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苏令娴深吸一口气,怒目看向苏令慧。 “我跟大姐夫什么事都没有,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目的已经达到的苏令宜,这会儿心情极好,一点也不想跟人吵架。 她点点头:“嗯嗯嗯,是我误会了,二姐不过是觉得大姐夫半夜还在工作太辛苦了,所以好心给大姐夫送点宵夜。大姐,你以后晚上可不能太贪睡了,也要关心一下姐夫。” 苏令娴:“……” “大姐,你别因为二姐的事跟大姐夫吵架,毕竟都是一家人,二姐和大姐夫还是师兄妹,而且我相信今天之后,二姐以后应该也知道分寸了。” 大姐夫:“……”小姑奶奶,你可赶紧闭嘴吧!!! “师兄妹?我怎么不知道?”苏令娴此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哎?”苏令宜疑惑地将那双漂亮的眼睛睁得圆圆,清澈中透着蠢萌,“二姐在大一的时候就转了经济学专业,大姐不知道吗?” 这就意味着妹妹比姐姐更早认识姐夫,但是两人却又默契地都瞒着姐姐,这说明什么? 苏令宜相信凭着苏令娴那敏感多疑的性子不可能想不到。 “大姐、二姐,既然我不是苏家的孩子,我还是早些离开吧,不然留在这里只会叫令馨尴尬,也会让爸爸妈妈为难。”说着,她对着那两姐妹来了个九十度鞠躬。 “感谢这些年姐姐们对我的照顾。” 这会儿她们心里都各怀心事,哪有那个闲工夫管她,只敷衍的应了一声,便急急地离开了房间。 当房门被带上的一刻,就传来吵架声。 苏令宜挑了挑眉,哼着“好日子”开始收拾东西。 在开大衣柜的时候,左手稍稍使了些力,牵动了手腕上的伤,疼得她身上都冒了冷汗。 她皱眉看向自己左手。 只见手腕上缠着纱布,还有暗红色的血迹从里面渗出来。 “……” 多大点事!跟这个家的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不过,书里的苏令宜因为这次割腕自杀,没及时去医院,导致左手一直恢复不好,歌舞团钢琴伴奏的工作也因此丢了。 虽然她对歌舞团的工作不感兴趣,但手是绝对不能被废的! 这样想着,苏令宜赶紧从衣柜抽屉里扯了条丝巾,挂在脖子上打了个结,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宝贝左手固定在胸前。 单手收拾了几套没那么花里胡哨的纯棉衣物,然后就开始翻箱倒柜找钱、票和首饰。 她可不打算装清高,毕竟出门在外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有钱,尤其还要去趟医院。 等将所有的柜子、箱子和抽屉都翻过之后,才找到三百多块钱和不少票,而至于首饰,除了一些塑料感十足夸张耳饰和发卡发带之外,竟是连点金子都没有。 其实原本是有金饰还有玉饰的,只不过出了真假千金的意外,原主心高气傲地将所有值钱的首饰包括存折都还给了苏家。 原主清高完了,那她算什么?算她倒霉吗? 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之后,苏令宜有些感慨,这哪里是恶毒女配啊!这明明就是被虐的苦情女配好吧! 烦死了! 算了算了,这时候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四十块,这三百多块,也又不少了。 买些吃的用的回纺织厂宿舍找妹妹,然后再去趟医院,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至于以后? 虽然她很不想有以后,很希望地球明天就爆炸,但也就是想想。 不想过的日子还得继续过。 既然她跟原剧情之间非要死一个的话,那就让原剧情去死吧! 苏令宜冷着脸拎着个黑色的真皮旅行包就出了房间。 刚下楼,就被红着眼睛的苏令慧拦住:“苏令宜你不许走!” 苏令宜翻了她一眼:“怎么,想我留下来继续爆料?” 果然,苏令慧抬起拦人的手开始犹豫要不要撤回,但人却死鸭子嘴硬:“你少胡说八道!等爸妈知道,你就不怕他们真的厌烦你吗?” 苏令宜像看傻子一样地望着她:“你觉得苏令馨会让我安安稳稳留在苏家?” “……” 没想到傻子居然不傻了。 苏令宜将她的胳膊推到一边,继续往门口走,但走出一段路之后,她又忽然回头。 “哦,对了,你猜我为什么半夜能看到你从大姐夫书房出来?小心些苏令馨吧,她知道的比我多多了。” 说完这句,她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苏家大门。 亲爱的女主,你的恶毒女配们已经上线啦~~~~ 第3章 语不惊人死不休 由于苏父和苏母都是大学教授,所以苏家住的是学校给安排的小洋楼。 这样的书香门第,家里头还能有这么多不讲礼义廉耻的事,真是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会儿正值工作时间,也不是节假日,所以一路上并没有什么人。 对此,走在教职工大院里的苏令宜还觉得有些可惜,要是能遇到几个大妈,还能再演一波替苏家多增点人气和热度。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心想事成”,就在她快要走出大院的时候,一辆原本从她旁飞驰而过的自行车忽然又转头兜了个圈,追到了她面前停住。 “小树懒!拎着包药去哪?不会是被扫地出门了吧?” “……” 小树懒?什么鬼! 苏令宜朝自行车上的人看去,迎着光有些刺目,她不由眯了眯眼。 浑身的青春朝气都要溢出的少年,此刻正眼带嘲弄地看着她,可似乎并没有从她脸上看到半点懊丧和窘迫,少年毫不掩饰失望。 苏令宜好半天才想起来眼前这个长得挺不错的少年是谁。 他是男主宋淮之的亲弟弟宋淮景。 十岁的原主第一次见到宋淮之的时候,就被那个沉默寡言,稳重得像大人的小哥哥深深吸引,从此眼里再也看不见别的帅哥。 而宋淮景这些年没少横在她和他哥之间,要不是两人见一次就掐一次架,对方还明确表达过她这种装模作样的女人不配当他嫂子,苏令宜都要怀疑这个小子暗恋原主了。 毕竟小学鸡喜欢一个女生的时候就爱去惹那个女生生气跳脚。 虽然宋淮景对原主没意思,但也不能掩盖他是小学鸡的事实。 对付这种小学鸡,你的反应越激烈,他就会越兴奋进而更得寸进尺。 所以,苏令宜决定把这个小学鸡当空气。 她悠悠地转过目光,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直接就绕过他的自行车往门口走。 宋淮景愣了下,然后脚下一蹬,又追了过来。 这一回,他直接把车横在了她的面前。 “小树懒!苏令宜!你不会真被家里赶出来了吧?” 苏令宜看了他一眼,缓缓开了口:“你是想邀请我去你家住吗?” 话音未落,就看他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你……你一个女的,怎么能跟男的说这种话!你再主动,我哥也不会喜欢你的好吧!” 苏令宜呵笑了一声,把行李包直接往他后座上一搁,歇歇手。 “不喜欢我正好,我也不喜欢他。你是不是很闲?” 宋淮景:“???” 看他脑子有点没转过来,苏令宜冲前面轻轻抬了抬下巴:“照顾一下伤患,送我去公交车站。” 宋淮景:“……” 那句“你想得美”还没出口,他这才看到她拿丝巾固定在胸前的手,纱布上还带着血。 “他们把你手打断了?”宋淮景惊得眼睛都睁圆了。 你特么才被人打断手呢! 不过苏令宜也不打算解释,毕竟割腕这种行为跟被人打断手一样没面子。 “就一句话,送不送!” “……” 宋淮景都要气笑了,自己难得关心她一下,她居然不领情,活该被人打! 真想一走了之不管她,可又觉得她被苏家赶出来怪可怜的,犹豫了一小会儿,就将车把手一转,帅气地一甩头:“上车!” 苏令宜也没客气,拿开行李包就侧身坐了上去,然后再把包搁在腿上。 等她坐稳了,宋淮景一踮脚,踩着脚踏板就朝大门口骑去。 看门的大爷见这俩骑着自行车出去,也乐呵呵地大着嗓子打招呼:“臭鼬带树懒出门啊,慢点骑,可别摔了又吵架。” 宋淮景、苏令宜:“……” 可有可无被塞在角落的记忆这会儿又浮了出来。 因为苏令宜从小做什么都是慢吞吞的,就得了“小树懒”这个外号。 而宋淮景只是因为爱吃豆子和红薯,从而导致屁特别多,也得了个“臭鼬”的雅号。 苏令宜很想笑,可一扭头,眼前就是宋淮景的后背。 她有些好奇,现在宋淮景还爱不爱吃豆子和红薯?不会等下就来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生化攻击”吧? 大概真是“怼”了十年的“死对头”,苏令宜诡异的沉默,宋淮景居然感受到了。 “苏令宜!老子这辈子的清白都被你毁了!” 口气带着些咬牙切齿。 苏令宜听懂了,原来“臭鼬”这个外号是她取的啊! 就说呢,大部分人只会想到“屁精”这种外号,谁那么有创意! “你去医院检查过吗?屁多屁臭不正常,说明肠胃有问题,老话说得好,一斤红薯三斤屎,身体不好还不止。” 宋淮景:“……” 他真是被鬼遮了眼了,居然会觉得她可怜! 她哪里可怜了!他才是最可怜的那个好不好!!! 宋淮景气得把车子蹬得都快冒火了。 风吹得裙摆呼呼作响,苏令宜有些怕裙子搅进车轮里,只能腾出手扯了一把,拽了裙摆拿腿夹住。 哪知刚弄好,自行车就停了下来。 宋淮景哼了两声,让她下车。 苏令宜下了车,并笑着对他道了谢。 宋淮景一愣,竟忍不住往天上看了看。 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 这是想跟自己寻求帮助却拉不下脸来,采用的迂回战术? 正等着接下来她会不会再弯弯绕绕说点什么,就看苏令宜拎着包直接朝马路对面那边走。 宋淮景:“???” 苏令宜凭着原主的记忆,在路对面的公交车站上了去百货大楼的车。 · 一个穿着草绿色衬衫的男人从百货大楼出来后就直奔停在不远处的吉普。 “可算是买着了,嘿嘿,还是野哥知道的多!” 那人给驾驶座上的男人递了支烟:“野哥,都回京市了,你要顺道回家看看吗?” 骨节分明的手接过烟,划了根火柴点了,目光沉沉看向窗外:“等忙完这阵子再说。” “野哥,你该不是怕回家就被拉着去相亲吧?” 严驰野瞟了他一眼,抽了口烟,眼梢略略挑起:“我对繁衍这种行为没有任何兴趣。” “……” “野哥!看!” 忽然副驾驶座上的人低声惊呼,脸上也是有点像是见了鬼。 严驰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便看到树荫遮蔽下,一个穿着白衬衫绿裙子的女同志,正拿黑色行李包把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打得嗷嗷叫。 重点是,那位彪悍的女同志,居然有只手还是负伤的。 她一边抡包砸,一边瞅准机会还踹暗脚,凶狠得厉害。 他们正要下车去瞧瞧的时候,就看打人的女同志忽然扭头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猝不及防间,她的目光就穿过前挡风玻璃跟他对上。 纵横交错的枝叶将耀眼的阳光割成碎片,散碎的光斑落在那惊为天人的漂亮脸蛋上,竟有种不实的感觉。 然而,这种惊艳也就维持了一秒。 因为一秒钟后,那位彪悍又漂亮的女同志瞪了他一眼,挑着下巴,又嚣张地踹了那男人一脚,然后绿色的裙摆一转,拎着行李包趾高气扬地走了。 严驰野眉梢一挑,唇角不由勾起,对旁边还在震惊的人说了句:“不是偷东西就是耍流氓,送他去派出所吧。” 第4章 纺织厂宿舍来了个“傻白甜” 被公交车颠了一路,再配上车里混合的怪味,连从来都不会晕车的苏令宜都差点被颠吐了,她强忍了一路的恶心,好不容易到站下了车,居然还被贼给盯上了。 是觉得满大街就她看起来最好欺负? 结果还真让她猜对了。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还真的手夹刀片来划她的行李包! 更气人的是,明明也有人瞧见了,可全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任由小偷去划别人包。 苏令宜当即就忍不住了,抡起包当锤子,把小偷一顿痛打。 还真别说,舒展了筋骨之后,连心情都变美丽了。 果然,生命在于运动啊~~~ 买完东西之后,苏令宜特意挑了有轨电车,虽然下车后还需要再走一段不短的路,但也比颠得胃里翻腾一路好。 在售票员那花一毛钱买了票后,她便在车厢中段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苏令宜有种坐穿梭机进行时空旅行的错觉。 发呆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苏令宜还没回过味来,就已经到了站。 她并不知道纺织厂职工宿舍的具体位置,只能一路问过去。 虽然在来之前,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建设,可真走在职工宿舍楼那拥挤又杂乱,甚至连马桶都有的公共过道上时,苏令宜还是有些头皮发麻。 “侬寻啥宁啊(你找谁)?” 旁边的屋子门忽然拉开,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中年女人满脸警惕地盯着她。 苏令宜转过身,面对大姐露出友善的甜笑:“姐姐,你好,请问苏建国家是在这边吗?” 比电影画报里的女明星还好看的一张脸,再配上标准好听的普通话,大姐有一瞬的发懵,但同时心里又冒出个念头。 原来是个外地人啊。 “甲甲(姐姐)侬老好看了!” 稚嫩的童声从大姐身后传来,苏令宜笑眯眯地看向那个从门背后探出个小脑袋瓜子的娃娃:“小朋友,你也很可爱。” 大姐皱眉伸手把孩子推回门内,往外走了两步,将门带上。 “侬……你是他家亲眷?他家出事了,你晓得吧?” 大姐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番,就她这穿戴,就是拿来挂手的那条丝巾,真丝的,还是外国一个什么大牌子,平头老百姓可用不起。 “嗯,我是他家被人抱错的女儿。” 大姐:“???” “哎哎,那个是建国家被抱错的女儿?” “会不会搞错啦,建国皮肤老黑了,她老雪白了……” “仔细看,建国家的小囡囡跟她长得有点像,他家小囡囡也老好看了。” “建国两夫妻会生小孩,都是挑好看的地方长。” 苏令宜就没想收着声量说话,果然,一句话就把周围“潜水”的人全都给“炸”了出来。 她仔细听着他们的话,从里面抓到了重点,当即就转向那位提起妹妹的大婶:“阿姐,我就是囡囡的亲姐姐,她原来的姐姐已经回到她亲生父母身边了,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自己的身世……” 说到这里,她忽然眼圈一红,眼眶中蓄着泪,将落未落:“都怪我,知道的太晚了……” “那你是来认祖归宗的啊?”有人问了句。 苏令宜毫不犹豫地点头:“嗯。” 见她点了头,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复杂起来,毕竟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苏建国家的大女儿跟有钱人家的抱错了,肯定是认不回来了。 毕竟谁会放着千金小姐的好日子不过来过苦日子啊,那可真是脑子坏掉了。 于是,所有人再看苏令宜时,眼神都变得温和起来。 脑子坏掉的这个怎么看都比之前那个白眼狼好,爸妈前脚出事,后脚她就丢下小妹走了。 “不会是被那边家里赶出来,没办法才来这里的吧?” 这一句话就像是洒进油锅里的凉水,一下就噼里啪啦炸开了花。 “是的哦,建国他们家两个都走一个多月了,而且那个谁也走三天了吧!” 果然,只要有人带节奏,就有不长脑子的人被牵着鼻子走。 苏令宜“呵”了一声,之前要掉不掉的眼泪,这个时候就掐着点掉了两颗下来。 “我也是苏令馨来的那天才知道的,当时太难过了,又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摔断了手还昏了两天……今天一醒,我就过来了……” 果然,又因为她一句“摔下楼梯,手断了”,大家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她明显还透出血迹的手上。 “摔断手……怎么还流血啊……” 苏令宜满眼无辜:“我也不知道,摔下楼的时候就正好撞在玻璃上,我觉得大概是爸妈在天有灵,只是划伤了手,没有把脸划花。” 众人:“……” 果然是脑子坏掉的,这一听就知道是有人想害她好吧! 至于是谁?那就不用说了吧! 那个苏小梅现在叫什么?苏令馨? 啧啧啧,这才多久啊,直接就换名字了。 两下里一对比,虽然眼前这个长得娇里娇气的,动不动就哭,但也比没良心的白眼狼好。 而且也是因为苏小梅说想吃笋了,还说外头卖的没有老家的好吃,所以两夫妻才在回老家的时候爬山去拔笋,哪里晓得就发生了那样的事。 “我家囡囡呢?是在幼儿园吗?”苏令宜早就发现了,到上学年纪的孩子,这会儿都没在家。 “你爸妈出事之后,你家囡囡就没有去读书了。” 一个眉目慈善的大婶对苏令宜招招手:“我就住在你家隔壁,我带你过去,你家囡囡从苏小梅走了之后,就没有下过楼,老可怜了。” 没出门就好。 苏令宜总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跟在大婶身后,苏令宜又上了一层楼,在过道的尽头,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正蹲在地上,低着头捏着煤渣玩。 “囡囡,侬甲甲来了!” 捏着煤渣的小手明显一顿,小姑娘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在看到大婶身后的苏令宜时,稍稍又亮了点,但是很快就暗了下去。 这个漂亮姐姐不是她的姐姐。 大婶也有点尴尬,反倒是苏令宜低声含笑说了句:“囡囡没见过我,不认识很正常。” “是的呀,不过囡囡好哄,你不用担心。”大婶说着又对小姑娘说,“这个才是你亲甲甲,之前那个不是的,你这个亲甲甲生下来的时候就被别人抱错了,晓得吧。” 听了这话,小姑娘的眼睛重又亮了起来,看向苏令宜的目光也带着些怯怯。 第5章 我叫苏令宜,司令的令,事不宜迟的宜 像q版小手办似的娃娃,因为被人遗弃而有些可怜兮兮。 那双纯粹透亮的漂亮大眼睛,一下就击中了苏令宜的心。 不是都在鼓励养娃吗? 她就要这个了!!! 只是想到这么可爱的妹妹会被虐杀,苏令宜恨不得现在就去把那个变态凶手千刀万剐。 不过可惜了,这本书直到完结,也没有找出那个变态凶手,案子也成了迷,而至于为什么要写这样一出,也只不过是为了给女主苏令馨让路,以及让妹妹的亲妈也成为女主跨越阶层的工具之一。 现在,既然她成了书里的苏令宜,那么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妹妹成为剧情里的一环。 “你……真的是……我姐姐吗?”轻糯的小奶音带着三分期待和七分忐忑。 这一瞬,萌得苏令宜那颗钢铁金刚心都要化了。 她走上前,放下手里的行李包,蹲着身让目光跟妹妹的视线平齐,抬手在她发顶轻轻揉了两下:“嗯,姐姐回来了,你好啊,我叫苏令宜,司令的令,事不宜迟的宜。” 妹妹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放下了忐忑,小手揪着碎花衣角绞着,憋了好半天,才磕磕绊绊学着她的话说:“姐、姐姐、好……我、我叫苏小雪,大、大小的小……雪花的雪。” “建国会起名,哈哈哈,囡囡皮肤老白了,跟雪一样白。” 姐妹俩终于说上了话,小孩有了大人来照应,热心的大婶也像是松了口气,临走前还不忘多叮嘱苏小雪两句。 “跟你讲啊,就算苏小梅回来找你,你也不要跟她走,她那个人老自私了。你这个亲甲甲比苏小梅好,你要听人家话,晓得吧?好了,别在外头站着了,快带你甲甲进屋里去吧。” 大婶说完,转身就要走,苏令宜将她喊住,从包里拿了一袋大白兔塞过去:“阿姐,谢谢你啊,这些糖给家里小孩吃。” “哎~~这个老贵了,还是留给囡囡吃吧。” 大婶有些不好意思,可目光却没离开那包大白兔,毕竟是一整包,半斤呢! “阿姐你拿着,我的一点小心意,小雪这几天也是麻烦你照顾了。” “哎~你这么客气……” “阿姐你要不收,我晚上都要睡不着了。” 推了两次之后,大婶终于心满意足地收下了那包大白兔走了。 苏令宜转身看向萌萌的苏小雪,刻意把声音又放轻柔了两度:“姐姐给你带了好多吃的,要不要进屋看看?” 亮亮的大眼睛里不掩惊喜,可小姑娘的眼睛再看到她缠着绷带的手时,立刻就抿起嘴:“姐、姐姐~你手手痛吗?” 面对孩子纯粹的眼神,苏令宜有一瞬的怔愣。 从穿来到现在,这是第一次有人问她疼不疼。 苏令宜低垂下长长的眼睫,掩住刚涌起的那丝委屈,作势故意哼唧了两声,撒起娇来:“好疼~好疼的~” 听到姐姐喊疼,苏小雪有些着急,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又听苏令宜说:“小雪帮姐姐吹吹,姐姐就不疼了~” 苏小雪眼睛一亮,赶紧鼓起腮帮子,撅起嘴,对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呼呼”吹了起来。 温热的吹气扑在手上,苏令宜闻到了小孩子身上特有的奶香,淡淡的,还挺好闻的。 苏令宜看着乖巧又贴心的妹妹,忍不住伸出手,在她嫩嫩的小脸蛋上轻轻捏了两下:“姐姐现在不疼了,谢谢小雪,小雪好厉害啊!” 被夸赞的苏小雪这下子连耳朵都羞红了,跟苏令宜同款的长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扇啊扇,害羞的小模样萌到了苏令宜的心坎上。 腼腆的苏小雪想伸手帮新姐姐拎包,可看到自己脏兮兮的小手,又热着脸把手收回来,背在了身后。 新姐姐漂亮又香香,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的,她好喜欢这个新姐姐,可是又怕新姐姐觉得她脏脏不喜欢她。 苏小雪低着头,红色的塑料凉鞋,露出的脚趾也是灰扑扑的,她紧张地蜷起脚,想把它们都藏起来。 苏令宜看小姑娘忽然变得情绪低落,不由疑惑地又在她的发顶揉了两下:“小雪,怎么了?是不高兴姐姐回来吗?” 一听这话,苏小雪立刻拼命地摇头。 “脏脏……怕姐姐不喜欢……” 她的声音很小也很轻,含含糊糊的,苏令宜没太听清:“嗯?姐姐没听清,能麻烦小雪再说一遍吗?” 苏小雪抿了抿嘴,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飞快地又低下头,背在身后的小手都揪在一起:“我脏脏,怕姐姐不喜欢我……” “……” 一般这个年纪的小孩都是无敌的“自信”,从不会有觉得自己脏而会被人厌弃的想法。 虽然不知道之前谁对苏小雪说了什么,但苏令宜还是乐意去安抚这个孩子。 “那姐姐问小雪一个问题吧,小雪会因为姐姐手受伤了干不了活就不喜欢姐姐吗?” “不会!我会帮姐姐干活的!”苏小雪不假思索。 苏令宜笑得越发温柔:“那小雪的问题,姐姐也是一样的,姐姐很喜欢小雪,但是姐姐也会帮助小雪变得更好。咱们回家,姐姐帮你收拾收拾。” 跟着苏小雪走进屋子,苏令宜发现比自己之前想象的还要糟糕。 说是家徒四壁也不为过,要是干净整洁,还能勉强冠上一个时髦的“侘寂风”,可是五斗橱全被拉开的抽屉、被掀翻的床铺还有满地落的衣服,怎么看都像是被入室盗窃后的犯罪现场。 谁翻的? 答案用脚趾头想就能想到。 苏令宜都要气笑了。 苏令馨啊,你可真行!这家里的三核桃俩枣都不放过,你特么是五行缺德吧! 她此刻想找人干架的念头已经收敛不住了,苏小雪伸出小手,忐忑不安地拉住她的手:“姐姐别生气。” 苏令宜深吸一口气,反手牵住拉住自己的那只小手:“姐姐没有生气,只是觉得自己心肠太好了,应该给某人再上上强度才不亏。” 苏小雪听不懂,但姐姐说什么,她都觉得对。 于是,小姑娘想也不想就认真地点点头:“那小雪陪姐姐去上强度。” 第6章 都是千年狐狸,谁还不会演聊斋了 苏令馨并不知道苏令宜还在思考如何给自己上“强度”,这会儿,她因为“营养不良”还躺在医院里。 一直陪在旁边的苏父和苏母尴尬又心疼。 现在这个社会居然还能营养不良,他们都不敢想这孩子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但是旁人尤其是医护看他们的眼神却是叫人尴尬。 无奈的是,他们也不能逢人就解释,这确实是他们亲生的女儿,但是抱错了,这两天才认回来。 于是,只能“哑巴吃黄连”,被迫背上了“听说还是知识分子,大学教授呢,重男轻女”,“不给女儿饭吃,比地主老财还坏”等莫须有的“罪名”。 起初的时候,两夫妻还能将别人的闲言碎语当成耳旁风,可是一天还没过完,苏母就有些受不了了,并开始旁敲侧击地暗示苏令馨出院回家,回家之后她会好好帮她补身子。 可这时候,苏令馨满脑子只想尽可能地拖延出院时间,好让苏令宜的手能跟上辈子一样自作自受落个残疾。 老天让她重活一辈子,这辈子,她一定要活得比上辈子更光鲜明艳! 所以,她也要进省歌舞团,等过两年借着歌舞团的人脉去拍电视剧电影,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而对于宋淮之,苏令馨却有些迷茫和摇摆不定。 无论从外形还是家世上,她都对宋淮之很满意,上辈子,她甚至一直觉得自己是最幸运的女人,老公不仅帅气有钱还没任何不良嗜好,而且在家的时候也会分担家务带孩子。 当然,这一切只止于她在无意中在一本《撒哈拉的故事》书页里发现了一张已经泛黄的照片。 还有照片后面刺眼的一行备注:摄于77年夏,家中。 照片的人就是化成灰了她都认识,照片背面的字迹,很不幸,她也认识。 那是十七岁的苏令宜。 原本就漂亮得让人嫉妒的少女,此刻就像是被封印在朦胧的岁月滤镜中,更是美得不可方物,遥不可及。 如果是夹在别的书里,倒也算了,她都有一百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可那本书偏偏是苏令宜最喜欢的撒哈拉,任何替他开脱的理由都是自欺欺人的可笑。 她不是傻子,这本书的简体版是2017年,而苏令宜死于82年的那个夏天。 这张照片是谁夹在书里的? 除了她的丈夫宋淮之本人外,她还真就找不到第二个人! 那一刻,苏令馨觉得自己构建出来的完美世界,坍塌了。 现在重来一次,要放弃宋淮之另觅良人吗? 找别人的话又能找谁? 谁又能保证那些人不是表面光鲜? 苏令馨纠结了许久后,很悲催地发现一个事实,宋淮之除了心里藏了个死了的白月光之外,其余的一切都很好,也是她唯一的选择。 要不然,这辈子还是宋淮之算了? 想想办法,趁着现在苏令宜还没死,彻底打碎他对她的白月光的滤镜,那么所有的问题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完全沉浸在自己心事里的苏令馨根本没留意到苏父和苏母眼底浮现的不耐烦。 到了饭点的时候,苏令娴和苏令慧两姐妹来医院送饭,顺便还带来了苏令宜已经离开了苏家的消息。 原本还觉得苏令宜心眼小,不能容人的苏父和苏母,这会更是把眉头拧成了疙瘩。 苏令馨半点也不觉惊讶,毕竟上辈子苏令宜也走了。 装模作样地收拾了几件衣服去了歌舞团的单人宿舍,然后引来一堆人的嘘寒问暖…… 虽然在时间上面有点出入,但都是以退为进的小把戏而已。 呸!装纯的骚货! 苏令馨下意识朝苏父和苏母偷瞄了两眼,看两人脸上并没有半点心疼内疚的意思,顿时心情舒畅。 “都是我不好,是我的出现打乱了令宜的生活……令宜在外面一个人怕是不安全……” 苏令慧听了这话,翻了个白眼,心里虽然烦得要死,但脸上仍还要维持着温柔的假笑:“谁说不是呢,令宜除了去歌舞团,长这么大就没离开过家,而且也没拿什么东西,我跟大姐留了好久,她还是执意要走,说是那边的大人都不在了,现在就一个小妹妹在家,她实在是放心不下。” 说着柔软的口气却捅着最凶的刀子。 苏令馨被这些话堵得气结,想反驳两句,可又找不到话。 反倒是刚才还在心里怨苏令宜小心眼不大度的苏母,在知道她是因为担心那边那个小孤儿,顿时想法就不一样了。 到底是自己娇养了二十年的小女儿,长得好看不说,还善良有同情心。 “令宜怎么不说一声就走啊……”苏母越想越有些怀念小女儿的好。 “……” 苏令馨简直都要被气死了,但还是装出一副歉疚自责的样子:“都是我不好,我现在就去把令宜找回来,小雪虽然年纪小,但是脾气不小,令宜又没带过孩子,还是我去把她换回来吧。” 说着,她还装模作样地掀被子要起床。 可是被子掀了一半,发现苏母和那两个姐姐都没有要上前阻拦的意思,登时开始骑虎难下。 苏令娴将她的神色看在眼里,轻哼一声缓缓开了腔:“令馨,你不知道吗,令宜走也是为了不让你回家之后尴尬,不让爸妈为难。身为一个成年人,但凡脑子清爽一点的都说不出你刚才那些话。你那么说是什么意思?是想让别人骂令宜无理取闹不懂事,还是想让别人觉得我们一家都心盲眼瞎为了个没有血缘的,欺负你这个亲生的?” 虽然苏令慧平时挺讨厌大姐这张有话直说的嘴,但是这个时候都恨不得给大姐鼓掌。 “……” 苏令馨脸上也不好看,心里把这个大姐骂了一遍。 活该老公出轨! 就这张破嘴,一点情商都没有,谁会喜欢! 再说了,什么叫苏令宜是为了怕她尴尬才走的,她明明才是真千金好不好!就算要尴尬,也是苏令宜那个假货吧! 怪不得上辈子死那么早! 占了不属于自己的位置,用了不属于自己的福报,她不早死谁早死! “大姐……我没有……我……” 心里骂归骂,可怜委屈的模样也是一点没少装。 苏令娴连眼皮都没翻她一下,对父母说道:“爸妈,我也知道你们舍不得令宜,我们可以继续接纳令宜,但那边的小孩呢?总不能再帮别人又养一个吧?所以,令宜现在的选择才是对大家都好,大不了,以后令宜有什么困难,我们再多帮帮,当补偿了。” 苏父点点头:“嗯,就这样吧,以后多帮帮。” 说着,又看向苏令馨,微微皱起眉:“你现在年纪也不算大,没事的时候多读读书。” “……” 苏令馨整张脸都要绿了。 第7章 姐姐好,喜欢姐姐! 苏令宜并不知道“恶毒女配们”会这么快“初战大捷”。 此刻,姐妹俩刚洗完澡,正穿着宽松的碎花棉布睡衣坐在木头小板凳上晾头发。 被简单收拾过的小屋,现在也莫名有了点“家”的气氛。 这种感觉大概就像是漂在大海上的孤舟,终于被浪推到了一处可躲风避浪的海湾,孤舟上的人一直紧绷警惕的神经也因此得到了暂时的放松。 苏令宜抬臂抻了个懒腰,姿势还没收回,眼角的余光就看到坐在一边的苏小雪,纠蹙着小脸,像是有什么话想要跟她说,却又不敢开口的样子。 “嗯?小雪怎么了?”苏令宜屁股不离板凳,直接就挪近到对方旁边。 苏令宜一直以来都是个喜欢安静怕吵怕闹的性格,也是打从心里不喜欢小孩,但对于苏小雪这个小女孩,她却挺喜欢的。 一半的原因是出于书里的剧情,另一半就是眼缘吧。 人与人之间的喜欢和讨厌,有时候也是奇奇怪怪的,真要刨根究底的话,反而越刨越迷糊。 被她眼含笑意地直勾勾看着,苏小雪“腾”的一下就红透了脸,手指紧张地绞着,声如细蚊:“……喜……喜欢、姐姐,姐姐好。” 被小朋友夸的苏令宜眼中的笑意瞬间满得都溢出来了:“姐姐哪里好?” “姐、姐姐不、骂人,姐姐洗、洗澡澡舒、服,不会烫烫,也不会凉凉,姐姐好!”苏小雪一脸认真地说着。 苏令宜听着听着,笑意却渐渐从脸上退去,取而代之地是轻蹙起的眉头。 “小雪,能不能告诉姐姐,以前都是谁给你洗澡澡的呀?”苏令宜也坐不住凳子了,起身在苏小雪面前蹲下。 “是小梅姐姐。”苏小雪此刻已经完全相信苏令宜才是自己的亲姐姐。 毫不意外的答案,苏令宜又问:“那妈妈呢?” “妈、妈妈身体不好,妈妈上班,都是小、小梅姐姐给我、洗澡澡的。” 苏令宜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现在姐姐回来了,以后跟姐姐一起舒舒服地洗澡澡,而且我们还能相互搓澡澡呢,可以洗得更白白,更香香。” “搓澡澡~跟姐姐一、一起搓澡澡~天天都要搓~”小姑娘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期待。 天天都搓,还不得搓秃噜皮了啊! 苏令宜伸手在她软软的脸蛋上轻轻捏了下,果断拒绝:“这可不行,除非你的皮比城墙还要厚……” “咕——咕噜噜——” 肚子饿到打鸣的声音在逼仄的小屋子里尤显得突出。 苏小雪的脸更红了,拿小手捂住肚子:“肚肚不乖。” 苏令宜眨了眨眼:“嗯,没错,是肚肚里的小恐龙不乖,所以,为了让小恐龙安静下来,我们去弄点饭饭吃,好不好?” “好~”苏小雪重重地点了点小脑袋。 于是,苏令宜便带着苏小雪开始“清点”这个家还剩的口粮。 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最终清点完的结果如下:不到五斤的大米,两个开始摆烂的番茄,三根已经蔫软的黄瓜,还有孤零零的一个鸡蛋。 肉是没有的,唯一的荤腥就是那罐只剩下点底的猪油。 本来折腾了一天,刚才为了洗澡又跑了水房打水,现在早就精疲力尽的苏令宜,要她再出门买菜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肚子也不能不管,毕竟她自己穿来之后,到现在也没吃上一粒米。 正打算拿着有限的食材弄个蛋炒饭应付,就听有人在敲门。 “令宜啊,是我。” 热心大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苏令宜疑惑地去开了门,门开的那一瞬,大婶的笑脸还有她手上那把新鲜的青菜就大剌剌地闯进她的视线里。 “我想着天夜了,也不好去买菜,这把青菜,还有鸡蛋,拿着烧。”大婶废话不多,看着就是能办实事的。 苏令宜也不假惺惺的客气,毕竟她是真想要。 “阿姐,谢谢啊~我刚正为菜发愁呢!阿姐这及时雨太及时了~” “哈哈哈,是吧,少什么就跟我说,我家就在隔壁。” 因着正好是做饭的点,大婶没多说,东西送到之后,就走了。 苏令宜也开心地拿着菜去了安置在走廊上的“厨房”。 煤炉…… 也还行吧。 毕竟从前进年代剧组的时候,她都特意提前接触了解过。 苏令宜一边烧煤炉子,一边感叹自己从前都没白努力,现在这不用上了! 她单手熟练地把凉透的煤炉子生起来,把煮饭的锅放在煤炉上烧着,然后转身打算去弄食材,就看苏小雪正蹲在旁边一脸认真地洗青菜。 苏令宜非但没有阻止,还夸了句:“小雪好厉害啊,洗的菜菜超级干净的!” 被夸奖的苏小雪脸颊红红,嘴也抿起笑,洗得格外认真了。 在姐妹俩同心协力下,青菜的每一片叶子都洗得干干净净,三颗鸡蛋也打在碗里搅成了蛋液。 起锅烧油,苏令宜把切好的青菜倒进锅里翻炒,猪油的香味一下就弥散开来,引得不少人都往她这边看。 等看到她把锅里的青菜铲出来后,都觉得无语。 谁家炒个青菜会放荤油啊! 果然,做了二十年的千金小姐,连日子都不会过咯。 苏小雪站在灶台边看着那盘香喷喷的青菜,咽了咽口水,然后一脸崇拜地望着苏令宜。 姐姐好厉害啊,能把青菜烧出肉的味道! 苏令宜笑着轻挑了下眉梢:“小雪记住了,炒素菜一定要用荤油,青菜呢还要再加一点点糖,这样会更好吃。” 苏小雪拼命点头,她记住了!牢牢的! “我们再等一下,等米饭好。” “好~”软糯糯的声音,又乖又甜。 姐妹俩在灶边说着话,没一会儿米饭就煮好了。 苏令宜把干爽的米饭盛出来放在旁边备用,继续刮了罐底的猪油下锅,等油热了,将鸡蛋液下锅翻炒,炒散后加米饭继续翻炒,加作料后炒到米粒粒分明,出锅。 苏令宜觉得要是有雪里蕻会更香,出锅后再撒点小香葱就完美了! 不过,条件有限,就凑合吃吧。 隔壁的大婶一直在看苏令宜炒饭,看她那熟练的动作都呆了。 “令宜啊,你这饭烧得蛮好!我之前还怕你不会弄呢。” 苏令宜笑:“之前在家里经常做饭的,简简单单的家常菜没有问题。” 一听这话,大婶不由咋舌。 从前苏小梅在这边的时候,都没看她烧过菜哦。 第8章 世界很糟糕,我很好 苏令宜看大婶的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千金小姐居然还要干家务,家里是不是重男轻女啊?听说那边苏家还是大学教授呢。 想起书里最后被奸杀的原主,警方找到苏家人的时候,他们却听信流言蜚语,认为是她自己品行不端才会死得这么“伤风败俗”,让苏家没有脸面,最终没有一个人愿意替原主收尸。 于是,“鸠占鹊巢的假千金女配”就这样成了“无人认领的尸体”。 苏令宜低垂着眸,目光凝在刷锅水倒映出来的人影上,捏着竹刷把的手在锅里搅刷了两下,本来就扭曲的影子瞬间就变成一片碎乱。 从前对任何“黑料”都选择置之不理从不解释的苏令宜,这回意外地“解释”起来。 “我挺喜欢做饭的,在家的时候,没事会帮着弄一下。” 她字字句句不掺假,不过,说的是自己,而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只用来弹琴搞文艺的原主。 虽然穿过来的虽然她之前的工作也跟“文艺”沾些边,但她一双手武能掀桌拍砖,文能煽风点火,能文能武,就是跟文艺没半毛钱的关系。 至于厨艺,或许可以算是个意外收获。 那时候父母事业心重,整天都在忙工作,于是,才上小学的她就自主学会了做饭。 第一次下厨,不仅煮的米饭没有糊锅,就连烧的菜也没有焦,甚至还挺好吃的时候,她就知道,她觉醒了厨艺天赋! 人大概就是这样,所谓的兴趣,很多时候也不过是因为在那获得过成功。 因为成功过,所以才有信心继续坚持下去,以期盼获得更大的成功。 虽然她起初也是这样“朴实无华”地喜欢上了做饭,但是毕业参加工作之后,做一顿自己想吃的饭,就成了压抑生活中,让自己开心放松起来的一种方式。 现在穿越了,在这个恶意满满的世界里,做饭依然是让她放松和释放不良情绪的一种方式。 而且,她还发现,这里的猪油,它是真的很香! 未来可期。 “……” 大婶听了她的话,愣了三秒后,只更加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苏建国这个亲生女儿在那边过得不好,但心善的大婶不忍去戳破让人小姑娘下不来台,回过神来之后,赶紧打起了圆场:“哈哈哈,蛮好,蛮好,你快领囡囡进屋里吃饭吧,猪油炒的菜冷了不好吃。” 看着苏令宜把铜壶装了水放在炉子上烧着之后又熟练地弯腰把煤炉盖子盖上只留一个进气的小孔,大婶眼带怜悯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灶台。 收拾完灶台后,苏令宜就领着苏小雪去洗手。 洗完手的苏小雪没有立刻上桌,而是拿碗装好饭之后,然后在饭桌旁边坐好。 桌上的饭饭和菜菜都好香好香啊,饭饭还好好看,看着就好好吃~ “小雪,我们就用筷子吃饭饭好不好?” 苏令宜原本想给小朋友拿个勺子的,可发现家里只有铝勺,到底是要进嘴的,尤其还是给小朋友用,材质还是要安全系数高一点的才行。 “好~” 苏小雪乖巧地点点头,接过姐姐递来的筷子,迫不及待地捧起小碗,往嘴里扒了一口蛋炒饭。 真的好好吃!!! 看小朋友吃得一脸满足,苏令宜眼中不由也盈起笑。 吃完饭收拾好了,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也累一天的姐妹俩躺在木架子床上。 苏令宜望着已经睡着的苏小雪小朋友开始盘算以后的路究竟该怎么走。 苏建国夫妻二人都不是因公伤亡,抚恤金是没有的,厂里倒是人文关怀给了点丧葬费,但全都被苏令馨拿走跑路了。 而至于这间二十平的宿舍,要不是它不属于个人也不允许买卖,估计都轮不到她现在来暂住。 想想也是好笑,别人穿书不是会读心术就是带储物空间或者灵泉,到她穿书了,啥福利都没有。 不过,想到真千金女主除了重生,也没有任何金手指,姑且就算“公平”吧。 虽然她的开局什么都没有,但是她有颜有才艺还有工作啊! 苏令宜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头脑一热跑去歌舞团办离职,这份稳定的工作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就是最大的保障和底气。 而至于像其她穿书人那样努力奋斗发家致富,爱情事业双圆满? 不存在的! 上辈子她已经努力得够够的了,结果呢,回报她的是什么? 她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天生就不是做生意的料,也不想要什么“小目标”,更不是紫微星来拯救世界的。 她只不过是这世间最普通的人,就像是天地间的浮游,沧海中的一粟,渺小又平凡。 所以,来这世间看一看,随心开心活一活就好了。 · 宋淮景回到家,想起苏令宜,胸膛里聚着的那团气就怎么都散不了,以至于到了吃晚饭的时候,都有些食不下咽。 甚至连平时怎么都喝不够的筒骨冬瓜汤,今天居然都没喝两口。 宋父和宋母将他的反常看在眼里,但都不约而同地决定对此视而不见。 毕竟,十八岁的年纪哪有什么心事,就算是有,那也只不过是吃得太饱了,闲的,少吃两顿饿一饿也就好了。 而身为大哥的宋淮之向来就不在意这些没有任何意义的细节,所以也没去“关怀”弟弟。 宋淮景在宋淮之添第二碗饭的时候,想起断了手,一个人孤零零离开的苏令宜,忽然间觉得自家大哥有那么一点无情。 好歹是在一起长大的,就算他不喜欢人家,也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吧? 而且今天苏令宜可是明确表过态了,她已经不喜欢他了! “哥,今天的饭就这么香?” 宋淮之:“???” 宋父、宋母:“……” 宋淮之瞥了他一眼,还刻意拿饭勺把碗里摁结实后又添了半勺,用行动来表示“饭就是这么香”。 “我今天回来的时候碰到苏令宜了。”宋淮景也不拐弯抹角了,“苏家认回了抱错的亲生女儿,然后把她给赶走了,还是我送她到公交车站的。” 第9章 树挪死,人挪活 宋淮之捏饭勺的手略略顿了下,他皱起眉,正想开口的时候,就听母亲语带惊讶:“不会吧!真的假的啊?令宜被赶走了?别是你看错了吧!” 苏家小女儿出生之后在医院就被抱错的事,教职工大院里知道的人并不多。 宋家人知道的时候都觉得匪夷所思,但也没人会觉得老苏会把养了二十年的小女儿赶出去,顶多就是把亲生的接回来,两个一起养。 现在猛地听说苏家把苏令宜给赶走了,就跟听到谣言一样,满脸的不相信。 “我两只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她手都断了,医院估计都没去,还是用丝巾包着吊在脖子上的。” 宋淮景还想继续说,就听母亲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然后瞥了旁边的丈夫一眼,哼了一声:“幸好,幸好哦,之前老苏不是还跟你提,想给淮之跟令宜订个亲吗?要不是我不同意,当时要真订下来了,现在出了这种事,要怎么办哦!” 宋父眉头皱起:“令宜怎么了?我瞧人家小姑娘就蛮好的。” 宋母唇角扯着冷笑:“哪里好?连个大学都考不上!我之前还觉得奇怪,老苏家个个学习都不错,怎么到小女儿这,读书就不行了,现在看看,原因不就找到了!根本就不是老苏家的种。娶个读书不行的儿媳妇,是想以后孙子孙女也跟他们妈妈一样,读书不行?” “妈!” 宋淮景将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我读书也不行,我是不是也不是老宋家的种?” “你!你要气死我啊!你读书不行是你自己不愿意学!”宋母把碗一推,“宋淮景,你说的是人话吗?” “宋淮景,跟你妈道歉!”宋父冷眼横向儿子。 “……”宋淮景一脸倔强,“爸,你就惯着我妈吧!人家都还不是她儿媳妇呢,她就挑三拣四,有这样的婆婆,以后谁还敢嫁进来。” 宋父按住想发飙的宋母:“行了,别人家的事,我们家在吵,我们家就这么闲?” 宋母:“……” “你也少说两句,人家小姑娘钢琴弹的多好,人家生来就是搞艺术的……” “呵呵,读书读不进去的笨蛋才会去搞艺术。” 不等宋父说完,宋母又幽幽地呛了他一句。 宋父:“……” “搞艺术也不是想搞就能搞的,也是需要天赋的。”宋淮景哼了一声。 一直没有说话的宋淮之静默地吃完碗里最后一口饭,搁下碗筷后,就直接起身离了饭桌。 宋母看着大儿子沉默的背影,想喊住人说两句,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大儿子上了楼,她瞪了小儿子一眼:“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 夜深了,随着宿舍楼的灯一盏盏熄灭,夏虫的鸣叫声逐渐变得高亢。 半梦半醒间,苏令宜好像听见门外有动静。 不论是真是假,她当即就睡意全无,看了一眼旁边仍睡得香甜的小朋友,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就在一步步朝房门走过去的时候,门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是幻觉,也不是她多疑! 苏令宜登时警铃大作,可惜菜刀不在屋里,黑暗中摸到桌上,拎起灌满了开水的暖水瓶,轻着脚步走到门背后。 当看清楚有人正拿锯条从门缝里探进来撬门锁的时候,那些原主被轮死的剧情就像是走马灯一样在苏令宜的脑海中一幕幕闪现。 苏令宜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数个“一、二、三!”猛地打开门,直接就把热水瓶里的开水朝门口的人泼去。 对方“嗷嗷嗷”惨叫的时候,她抬起脚狠狠一踹,高喊了句“抓小偷啊——”,然后“啪”的将门重重关上。 虽然平时苏令宜习惯轻轻柔柔的说话,但她的音色十分清亮,放开嗓子的时候更是又响又有力道。 不小的动静立刻引起了骚动,不少屋里又重新亮起了灯。 苏令宜皱着眉,背抵在门后。 看样子纺织厂宿舍是不能继续住下去了。 想起剧情里原主是搬去了歌舞团宿舍,倒是过了一阵子还算安全的日子,要不然,她也搬过去? 而且还得请一段时间的病假,养伤,顺便带小朋友去找她亲妈…… “姐、姐姐……” 苏小雪小朋友这时候也被吵醒了,小手没有在旁边摸到姐姐,登时就急了,声音也带着点哭腔。 “姐姐在呢!” 苏令宜走了两步,拉亮了屋里的灯。 苏小雪揉了揉眼,确定姐姐没有走,姐姐还在! “要尿尿吗?”苏令宜把空水瓶放回桌上。 苏小雪摇摇头。 苏令宜把桌子推过来抵住门之后,才回到床上,揉了揉苏小雪的脑袋:“小雪,这里有坏人,我们不能继续在这里住了,你愿意跟姐姐走吗?” 苏小雪重重地点了下头:“姐、姐姐去哪,小雪去哪。” “好!咱们今晚好好睡觉,明天就走!” “嗯!” 苏令宜一高兴,在小朋友软软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小朋友顿时脸又红又烫,羞得躲进了毯子里。 “半夜惊魂”之后,苏令宜抱着小朋友,后半夜居然睡踏实了。 第二天还是被外面的人声、水声和炒菜声吵醒的。 她一翻身,就看苏小雪趴在床头,眨着大眼睛望着她,太可爱了,以至于苏令宜没忍住,伸手在那糯团子一样的脸上轻轻捏了下:“怎么起这么早啊?” 小朋友满眼的开心:“要跟姐姐走,开心!” 本来还想再继续躺一下的苏令宜,也不躺了,掀毯子下了床。 桌子仍是抵着门的,也没有被推动的痕迹。 她将桌子推开后,端着脸盆,喊上苏小雪一起去了外面的水池。 姐妹俩在水池边并排站着刷牙,引得不少人往这边看。 刷完牙,洗完脸,苏令宜便给小朋友扎辫子,可惜手伤了,要不然,她真想试试从前刷视频刷到的那些漂亮花样。 苏小雪看着镜子里的姐姐,大眼睛笑成了月牙:“姐姐好看!” 苏令宜眉梢挑了下,抬眼看向镜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和苏小雪有些微妙的相似感。 要不是她知道剧情,她都会觉得苏小雪是苏建国夫妻亲生的了。 “是姐姐好看,还是姐姐帮小雪扎的头发好看?” 她笑着在刚扎好的双丸子头上轻轻点了点。 “姐姐好看!姐姐扎的头也好看!” “我们家小雪也好看~” 帮苏小雪收拾了两套衣服装进自己的行李包之后,苏令宜就带着小朋友出门了。 在馄饨摊上吃了鸡汤馄饨后,便带着小朋友坐上了有轨电车。 一路上,小朋友乖巧得不得了,也粘人得不得了。 苏令宜带着小朋友在市立医院下了车。 这个年代的医院,跟现代比起来,算得上是冷冷清清了。 苏令宜挂了个普外科后,刚上二楼,正准备继续上三楼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惊呼,紧跟着,就看有人从楼梯上滚了下来,然后摔在二楼和三楼之间的转步台上。 不清楚这个年代有没有“碰瓷”,旁边又没有其他人,更没有手机可以录屏自证,苏令宜犹豫要不要去看看,帮忙喊人的时候,小朋友就担忧地拽了拽她的裙摆。 “那个老奶奶会不会有事?” “我也没那么老……”摔在地上的人哼了两声,似乎对“老奶奶”这个称呼有些不满意。 苏令宜眼梢一挑,听着说话中气十足,而且又是这样的关注点,此刻她在心里已经有把握,对方不是“碰瓷”的了。 她带着小朋友走上去,将手里的行李包放在一边,单手把人扶了起来:“看看哪里疼,别急着走。” “老奶奶”一抬头,在看到苏令宜那张脸的时候,愣了下。 苏令宜不以为意,伸手在对方手脚关节处都捏了捏:“慢慢动动试试。” 对方回过神来,一边缓缓动着胳膊,一边好奇地打量她。 第10章 瓜很多,苏猹猹很幸福。 老太太的目光在苏令宜的脸上盯了一会儿,又转向苏小雪小朋友,也盯了一下,忽然莫名地开口:“你们是亲姐妹啊?今年多大啦?” 苏令宜立刻警觉起来,第六感告诉她,这个打扮洋气的老太太极有可能会认识苏小雪的亲妈。 “小雪,告诉奶奶,你今年多大了。”苏令宜没有回答“亲姐妹”这个话题,经过一天相处,她发现苏小雪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苏建国夫妻俩捡回来的孩子。 “五岁半。” 小朋友很乖地报上了自己精准的年龄。 而老太太似乎在意的并不是小朋友的岁数,她看了看苏令宜受伤的手,还有旁边那只黑色真皮行李包,又问:“来看病的?家里没有大人来陪着吗?” 这不就是在拐着弯问家里人的情况吗? 苏令宜也不忸怩,大大方方:“前段时间家里出了意外,现在就只有我跟妹妹了。” 一听这话,老太太面露惊讶,在表达歉意的同时也在观察俩姐妹的神情,发现无论是大的还是小的,都是眼神干净,并没说假话,于是心里的那一点点猜忌也全转化成了同情。 世界上那么多人,有一两个长得像的,好像也不是什么怪事。 老太太又看向苏令宜的脸,不由想起老姐妹刚出生就失踪的孙女,一个没忍住,张口就问:“你今年是不是刚二十?” 闻言,苏令宜眉梢几不可见地轻轻挑了下,不动声色地笑着点了点头:“嗯,您看人可真准。” 长得像老姐妹的儿媳,年纪也对得上,要不是人家还有个长得像的小妹妹,她都要以为这小姑娘是老姐妹的孙女了呢…… 老太太略带惋惜地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装作不经意地说:“挂的是普外科啊?我正好也要去那边找人,就陪你们一起去吧,来医院还是要大人陪着好点。” 苏令宜:“……”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是来盯人的,你知道吧。”瞧出了苏令宜眼里的防备,老太太左右看了看,才压低了声音解释,“那个骗了我儿子感情的女人又回来了,就在这家医院,巧不巧,我儿子这两天阑尾开刀,真是冤孽哦!我得来盯着点,免得那个脑子不灵光的同个火坑又跳一次!” 苏令宜:“……” 好家伙! 老太太你确定这种家事是可以随便在路上拉个陌生人说的吗? 不过,八卦没人不爱听,尤其是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八卦。 “那是不能再被坑一次了。”苏令宜附和了一句,想听,爱听,继续! 老太太点点头:“可不就是吗,而且我跟他爸也都是很开明的,也不像别人家父母总催着孩子结婚……” 说到这里,老太太忽然把目光又凝在了苏令宜脸上。 这种眼神…… 苏令宜当即汗毛一竖。 果然,就听老太太说:“我想来想去,一直盯着也不是个事,不然,你帮我一个忙吧?不白帮,我替你找个技术好的医生,费用全都我来,怎么样?” 听到“交易条件”之后,苏令宜反而轻松了。 不是无缘无故就好。 “先说说你的计划吧。”苏令宜抬手在苏小雪的头上轻轻抚了两下,示意小朋友别担心,一切都有姐姐在。 老太太见有人正走过来,便对苏令宜使了个眼色:“上楼说。” 说完,理了理脖子上的丝巾,手挎着小包就若无其事地下了楼梯。 苏令宜看着老太太“训练有素”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她也拎着包带着苏小雪,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走出门诊大楼,就老太太从树后探出半个身子冲她招手:“这边。” 苏令宜:“……” 她都不敢想,居然有一天会在个老太太身上看到“中二”的具象化。 快步走过去之后,老太太就开始讲述了她的“防儿子跳火坑计划”。 听完之后,苏令宜终于把这个瓜的前半部分给吃清楚了。 老太太的儿子叫严驰霆,是这个时代下海经商的第一批人,虽然不过才三十岁,但由于七年前未婚妻改嫁他人之后,他就至今未婚。 今年年初的时候,那个“未婚妻”离婚了,还带着个六岁的儿子在身边。 老太太的儿子对这孤儿寡母很照顾…… 苏令宜好几回都欲言又止。 有没有可能孩子就是严驰霆的啊? 小说里不经常出现这种情节吗? 而且艺术源于生活,生活远比小说更匪夷所思啊! “我带着你去蹲那个女人,然后告诉她,你是驰霆的女朋友……” 似乎是想来一剂重药,老太太又看了旁边的苏小雪小朋友一眼,把心一横,“小雪就是你俩的女儿,当初因为误会,两人分开许多年,现在你带着孩子回来了!” 苏令宜:“……” 好家伙!!! 神人就在我身边! 苏令宜都想给这么能编剧本的老太太鼓掌了。 “你有没有想过,你儿子跟那个女人演的就是你说的这一出?”苏令宜很直接。 老太太更直接:“想过啊。” “那是不是?”苏令宜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误入瓜田的猹。 瓜很多,猹很幸福。 老太太摇摇头:“孩子是不是驰霆的不重要,我不喜欢她,是因为她在跟驰霆恋爱的时候就在权衡利弊,那时候选择驰霆不过是因为他爸,等他爸当年被人恶意举报,还没证实,她就迫不及待跟我们家划清界限了。” 苏令宜轻啧了下唇,她很理解。 “你想清楚了?如果你儿子真的这些年还爱着对方,你要来这样一出,很有可能你儿子会恨你。” 老太太不傻,知道她话里的意思:“放心,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他不会去找你麻烦的,我可以保证。” 苏令宜眼梢一挑,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真想清楚了?” 老太太点点头:“你放心大胆去拆,能散最好,散不了,那就是天意了,不过,不论成不成,你都出了力,之前说的帮你找医生和承担所有医疗费的话,都作数。” “行,成交!” 第11章 天选白月光 老太太是个严谨的行动派。 苏令宜这边刚点头应下,她那边就把人拉上去商场办“演戏”行头了。 八零年,有小轿车的家庭非富即贵。 这哪里是“棒打鸳鸯”的老太太,这分明就是“救儿于苦难”的心善阿姐! 严老太太见苏令宜气定神闲,就是坐小轿车神情也没什么变化,仿佛一切都稀松平常,而她带着的小朋友就很拘谨,一看就知道是第一次坐小轿车。 按理说,姐妹俩应该都是在同一个生活环境里长大的,怎么她们看起来倒不像? 严老太太又对比了下两人的衣服和鞋子,心里的怪异感更强了。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希望你别介意。”严老太太决定开门见山。 “您说。”苏令宜半点也不介意,毕竟这是她“雇主”,想要了解一下“员工”的情况也是理所应当的。 严老太太斟酌了下用词:“你跟你妹妹是在一个地方生活吗?” “不是。”苏令宜也有自己的打算。 一听到这两个字,严老太太眉眼舒展,果然不是,就说她这双眼睛怎么会看错! “我是出生的时候在医院就被人抱错了,错养了二十年,最近才交换回来。” “啊???” 严老太太目瞪口呆:“抱错啦?” 看出了老太太眼里熊熊的八卦之火,苏令宜点点头:“养父母是京大的老师。” “哦~”那怪不得呢,严老太太了然,“那亲生父母呢?” “他们是纺织厂的普通工人,人很好,也很爱孩子。” 能不爱吗,为了让苏令馨吃上好吃的笋,都把命都丢了! 严老太太看她说“普通工人”时仍是语音清亮,不卑不亢,心里对她的印象又高了。 要知道,一般人哪个会接受这种落差,就算是被迫接受了,也一定会心里不平衡,很容易变态的。 “之前你说家里出了事是?” “父亲和母亲出了意外。” “……那家里还有别的亲戚吗?” “不清楚,应该是很久都没有往来了吧。不过,有些亲戚,不往来或许是幸事。”苏令宜淡声笑。 严老太太叹了口气,点点头:“说得不错,聊这么久了,我都还不晓得你姓什么。” “苏令宜,我妹妹,苏小雪。” 严老太太很高兴:“那我就叫你令宜吧,我姓韩,你叫我韩姨就好。” 说着,严老太太想起两人的“交易”,觉得还是有必要再解释一下,万一呢? 别的不说,小姑娘长得是真漂亮,比电视电影里的女明星都好看。 “其实,我这人很好相处的,也不是那种喜欢棒打鸳鸯爱管孩子闲事的恶毒婆婆,但是我也不能在明知对方人品不太行的情况下,还装作视而不见,到底是自己儿子,我当妈的,肯定是希望他婚姻幸福的,你说是吧。” 苏令宜淡挑了下眉。 按理说,雇主没有必要对花钱办事的员工解释这些,除非…… 她唇角稍扬,对此并不反感,只觉得对方眼光好。 不过,抱歉啦,她对别人的男人不感兴趣,再帅再多金都不行。 “韩姨没有错,婚姻对于男女来说,从某种程度上都等于是改变命运的一次机会,必然是要慎之又慎的。” 严老太太听了这话,当即就像是找到了知音:“可不是!都说婚姻对女人来说很重要,但对于男的也重要。” 黑色的小轿车一路驶向百货大楼,在门口停下之后,严老太太欢欢喜喜地拉着苏令宜姐妹俩进了商场。 随后,苏令宜就发现了老太太的喜好。 对方是真的很喜欢粉红色…… 就在严老太太拿着一条粉红色泡泡袖收腰连衣裙在她身上比来比去,眼瞧着就要开口叫她去试裙子的时候,苏令宜低声说了句:“这条裙子很好看,不过对我们的大计不利。” 果然,严老太太停了手。 “你是说驰霆不会喜欢这种?” “嗯。”苏令宜毫不留情地点点头。 严老太太还想再挣扎一下:“可是这个款很像洋娃娃,尤其你皮肤白,老好看了。” 苏令宜从老太太手里接过那条粉色的裙子,将它递还给营业员后,便带着老太太离开了那个“少女风”洋装柜台。 严老太太眼带惋惜,正想再劝两句,就听苏令宜说了句:“韩姨,要是穿了那条裙子,那个女人是不会信的。我们的衣服是要给那个女人看的,她肯定比任何人都明白你儿子会喜欢哪种女人。” “!!!” 严老太太这会儿看苏令宜的目光都亮了:“对对对!那你看看,我们穿成什么样的好?成熟一点!” 苏令宜又摇了摇头:“我再装得怎么成熟,也不如她成熟。” “说得也是……”严老太太也皱起了眉,“那怎么办啊?” 很好办。 那就是“白月光”。 所有的白月光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少年时的“爱而不得”。 深谙“恶毒女配”之道,又演过众多“白月光”的苏令宜并不打算走出自己的舒适区。 况且原主本来就长了一张又纯又欲,毫无攻击性,只想让人生出无限保护欲的脸,这可是初恋白月光的天选长相啊! 完全就可以在“白月光”恶毒女配这个赛道杀疯的好么! 挑了真丝白衬衫和灰蓝色的束腰宽幅半身裙后,严老太太还给她搭配了一双白色的浅口皮鞋。 苏令宜换好衣服,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不仅把低马尾散了,就连固定手的丝巾也解掉了。 严老太太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这个好!这个好,小雪,你姐姐好不好看啊?” “姐姐好看!”苏小雪开心得弯了眉眼。 “姐姐买好了,接下来就是给我们小雪买衣服了。”付钱的严老太太竟然是最开心的那个,“小雪皮肤白,我们去买粉色的裙子,好不好啊?” 苏小雪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苏令宜。 苏令宜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听韩姨的,小雪很适合粉色的小裙子。” 严老太太开开心心地拉着姐妹俩去童装区,半道上,就看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从对面走来,挡在了她们面前。 严老太太拿眼皮翻了下站面前的人,然后扭头笑着对苏令宜说:“我小儿子,不用管他。” 第12章 猎人or猎物,傻傻分不清 如果那双深邃的黑眸没有一直盯在她身上的话,苏令宜也许就真“不用管他”了。 男人锐利的目光带着审视,尤其是眸底的那抹玩味,仿佛已经透过她漂亮温柔的面具,将那厌世叛逆的灵魂瞧得一清二楚。 但更让苏令宜在意的是,军绿色的衬衫,立体的面部轮廓,还有那双略有点印象的眼…… 短短的三秒之内,苏令宜就从脑海中找到了相对应的画面。 树荫下围观的吉普车,自己拽得不行的挑衅…… 不过是大街上随便瞪了个路人,然后第二天就跟路人“狭路相逢”了。 要说这个狗世界没有在针对她,苏令宜是打死都不信的。 严老太太看小儿子跟盯特务一样盯着人家姑娘,真是恨不打一处来,在他开口把姑娘毒哭之前,严老太太伸手一把牵住苏令宜的手腕,扬起脸道:“驰野啊,这是你玉玲嫂子家那边的孩子,令宜。” 苏令宜:“……” 老太太真可以,连身份背景都帮自己编好了。 要不是自己今天选择市立医院是突发的偶然行为,她都要怀疑这是一起专门针对她的有目的、有计划的骗局。 严老太太说完,立刻就转过脸,笑眯眯地看向她,声音和蔼得不得了:“令宜,你别介意啊,驰野他是部队里的,所以……嗯,为人比较严肃。” 两人视线在短暂的相交之后,苏令宜不着痕迹地自然移开目光,对着严老太太笑得甜美,漂亮的眼眸弯弯,谁见了都喜欢。 “刚才我还在好奇呢,像韩姨这么优秀的女性会培养出什么样的孩子,没想到这么快就见着了。” 严驰野只觉得自己眼皮子跳了下,果然下一秒就听母亲笑呵呵地问:“现在见着了,你觉得怎么样?” “很优秀!我也要向韩姨学习,把我们家小雪也好好培养起来。” 严老太太的心情好极了,更开心的是,这姑娘实在太难得了啊,居然不怕严驰野!!! 她对小儿子使了个眼色:你给我注意点,好好说话! 严驰野深邃的眼眸看向他妈身边的“马屁精”,快到腰的长发柔顺地披下来,笑起来弯弯的眉眼,乖巧得不像样。 要不是他之前见过她当街揍人的凶狠样子,恐怕也会被她骗了。 对上那双清透含笑的温柔眼眸,严驰野似笑非笑地呵了一声:“我看你不用学了。” 严老太太:“???” 苏令宜眨了眨眼,又开了腔,带着江南姑娘特别的柔软:“其实我也没有那么优秀,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活到老学到老,总不能一直踏步不前,我还是很想进步的。” 严驰野:“呵……” “就是,就是!”严老太太赶紧出声,把严驰野的话给噎了回去,“你又没有孩子,你不要说话!” 严驰野:“……” 苏令宜不动声色地把苏小雪小朋友拉到自己面前,然后抬眸望进严驰野那暗色的眼眸中,就像只翘起尾巴的得意小猫。 “叔、叔叔别难过,只要好、好好努力,以后你也会有哒~” 苏小雪小朋友特别贴心地安慰了一句。 什么是天赋选手,就是这种让人噎死还没有办法打击报复的。 苏令宜心里已经笑得捶地,脸上却基于多年不笑场的功底,一派的平静。 “听到没,小孩都知道你要好好努力了!”严老太太横了小儿子一眼,心累得不行。 苏令宜挑了挑眉,觉得此时此刻,母子俩大概需要一个独处说话的空间,于是,她牵着苏小雪的手,转头对严老太太笑道:“韩姨,小雪有点害羞,不然我先带她过去吧。” 严老太太确实有很多话要跟许久未曾见面的小儿子说,便点了点头:“那你们先过去,我等下就来。” 苏令宜笑着应了,便带着苏小雪径直离开,行云流水般,连个眼神也没再给严驰野。 等姐妹俩离开后,严老太太跟儿子出了商场,坐到车里后,老太太一下就红了眼眶,语声哽咽:“我怎么这么命苦啊~~~都说养儿防老,我说全是诓骗人的鬼话!你哥三十,好大年纪了,居然连个感情都谈不明白,被坑了一次不行,还眼巴巴再地贴上去等着被坑第二次……” “你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他没有对象你急,现在对象有眉目了,你又急。” “你不许说话!净说些我不爱听的!” 严老太太这会儿没心情哭了,瞪了小儿子一眼:“他找的是谁?是罗欣然!要是让那个搅家精进了门,我们家也没安静日子了!” 严驰野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那你想找什么样的?就刚才那个那样的?” “什么叫刚才那个那样的?人家有名字好吧,苏令宜。”严老太太叹了口气,像是又想起了重要的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回家?是不是今天撞上,你都不打算跟我们说你回来了?” “忙。” 严老太太一口气又被提起来了,正要开腔的时候,就听儿子问:“我记得高政委那边没有姓苏的亲戚吧。” 严老太太眼神微闪,才解释:“你就没觉得令宜长得跟玉玲年轻的时候有点像?” 严驰野不由皱眉:“你怀疑她是高政委出生就失踪的孩子?” 严老太太重重地点点头:“如果不是她还有个亲妹妹,我还真很有把握……她们姐妹也长得像……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巧的事情?我觉得,不管是不是,至少像,玉玲想孩子都想出病了,要是不给她点念想,怕是也撑不了多少年。” 她观察了下儿子的神情,继续又说:“我本来还想,先把人留住,然后再跟小高商量一下,是把人送到你们军区去,还是把玉玲接过来。” “无亲无故的,她同意?”严驰野语声淡淡,一下就发现了重点。 严老太太“含含糊糊”了好半天,才心虚地说:“令宜家里人都没有了,就剩了一个妹妹,她一个小姑娘带着个孩子,手又伤得不轻,总是要生活的吧……” 眼瞧着儿子寡情的薄唇轻轻“呵”了一声,严老太太赶紧抬手起誓:“妈可没有趁火打劫欺负人哈!” 第13章 他好意思说,她都没耳朵听! “说说吧,你跟她都谈成什么交易了?” “……” 严驰野斜倚在车窗边,听着他妈把如何在医院遇到人,然后又是怎么“一拍即合”的,最后知道交易详情之后,忍不住抬手在额角上摁着揉了两下,无奈又好笑。 “妈都告诉你了,你不许搞破坏,也不准到你哥那通风报信!” 严驰野没有吭声。 车子里很安静。 “妈又没犯原则上的大问题,做这些事也是不希望你哥以后婚姻不幸福,你看看,除了你们大姐,你们兄弟两个,谁让我省心了啊?” 说到这些,严老太太这会儿半点也不心虚了,反而觉得委屈起来,又红了眼眶。 “你知道的啊,你哥都三十岁了,别人这个年纪,孩子都生好几个了……还有你,你也二十七了,个人问题打算什么时候解决?你哥拖到三十是因为受过情伤,你是为什么?” 严驰野:“……” “你可别说习惯一个人了,觉得一个人挺好,两个人过不惯!”严老太太火力全开,“你可不是生下来就一个人过的,你小时候可是个粘人精,丢你一个人在家,你还又哭又闹,不见着人都不会停的那种。别拿那些借口来忽悠妈,还有,今天,你必须要给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严驰野转脸看过来看向母亲:“你这么催我,就不怕我跟我哥一样跳火坑?” 严老太太一听这话,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当即脸色就变了:“你别不会是不喜欢女的吧?” 虽然说她挺开明的,但是这个实在是有点挑战她的极限啊! 小儿子要真不喜欢女的,别说要被人把脊梁骨都给戳断了,就是家里老头子都不会放过他,肯定把他打得下不了地! 严驰野真要气笑了:“你都不盼着自己儿子点好?” “那你倒是好给我看啊!”严老太太嗓门渐大,“你不喜欢男的,那该喜欢女的吧?那喜欢什么样的?圆脸?瓜子脸还是小尖脸?长头发短头发?高个子还是矮个子?脾气好的,还是有个性一点的?总得有个偏好吧?” “我就喜欢漂亮的。”严驰野一句话终结谈话。 严老太太:“???” 这么肤浅的吗?不是,都不稍稍遮掩美化一下的吗? “对品性都没要求的?”严老太太开始考虑要不要重新引导儿子树立一下正确的婚姻观。 严驰野漫不经心地开口:“每天要睡一起的人是我,第一眼肯定是最重要的,至于品性,不犯原则上的错误就行。” 严老太太:“???” 听听,这是正经人能说出来的话? 还每天要睡一起的人…… 他好意思说,她都没耳朵听! 得亏是听他爸的话把人给送到部队里去了,这要是没进部队,就凭着从小就把当山贼作为梦想的人,他保不齐会走歪路! “呵,我看你是想上天!” 严老太太被气得有点不想搭理他。 严驰野点了根烟,淡薄的青烟中,他眯起眸子看向百货大楼的大门。 严老太太看看他,然后朝门口看看,没瞧出他究竟在想什么,正疑惑的时候,忽然脑子又像醍醐灌顶一般,她抬手重重在他肩膀上一拍。 “我可警告你,令宜是个好姑娘,你可别因为人家漂亮就欺负人家!那可是流氓罪!要枪毙的!” “……” 母子俩下了车。 严驰野重新走向儿童服装柜台的时候,看到试衣间前的那一幕,脚下的步子不由稍稍一顿。 试衣间前,苏令宜正蹲身帮小朋友整理裙子,长长的头发垂下,不经意地一低头,滑开的长发间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在略略有些泛黄的灯光下,依然白得有点晃眼。 他看了两眼,忽然又想抽烟了。 而对镜头和别人目光都极为敏感的苏令宜也察觉到了,她站起身,扭头就朝他这边望过来。 “挑好了吗?” 严驰野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让了让,他身后的严老太太,这会儿心情倍儿好,人都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看着那边“其乐融融”,严驰野便没有继续上前,索性就在原地等着。 路过往来的人见这么出色的小伙子站在这里,都忍不住多打量两眼,有些家里有适龄未婚姑娘的大姨本着不过错不放过的原则,竟然都围了上来。 “小伙子,当兵的啊?” “今年多大了?有对象没?” 大姨们你一句我一句,严驰野没有回答她们的问题,而是扭头朝自家母亲那边一抬下巴。 于是,大姨们顺着看过去,顿时就都变成了泄了气的气球。 果然好的男人都是不会在市面上流通的。 人家孩子都那么老大了,对象还那么年轻好看,而且看起来老婆婆也对儿媳妇很满意。 经过这一茬,严驰野也不一个人站着了,索性长腿一迈,直接加入。 给小朋友挑好裙子后,一行人正要离开的时,就听有个含糖度很高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令宜?是你吗?” 苏令宜:“……” 特么又是谁啊! 一天天的,能不能让人歇歇! 苏令宜微笑着转身,便瞧见一个穿着修身连衣裙的漂亮姑娘正一脸惊讶地看向自己。 “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呢,好巧~~”对方的目光在她身上来来回回逡巡了好几遍,最后落在了她缠着纱布的左手上,“呀!你的手……”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过大,对方抬手轻轻在唇上一掩,然后歉意地对苏令宜笑笑。 “怎么了?你的手是受伤了吗?” 苏令宜在脑子里找遍了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她现在开始怀疑,是不是她看过的剧情里没有正面出现过的人,她都没有任何印象? 但此时此刻,她又不能表现出不认识对方。 “嗯,一点小伤,不碍事。” “怎么能不碍事呢,还有一周就有演出了,你的手……会不会影响弹琴啊?要是不行,你还是要早点跟团里说,好安排人顶一下,哎,团里你的底子是最好的,我可想不出究竟谁能替你。” 好了,确定是同事。 第14章 嗯,是该对少爷客气一点 想到自己以后的工作环境中或许可能会不止一位这种“绵里藏刀”的同事,苏令宜就觉得晦气。 “绝不能因为我的个人问题而耽误了演出,不过,你也要相信领导相信自己的同事,大家齐心协力,在不断进步中精益求精,守好咱们的文艺战线!” 苏令宜眸带浅笑,却又正气得叫人肃然起敬。 对方果然满脸错愕,像是见了鬼似的,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就是关心一下你的手,到底怎么伤的啊?你该不会是想不开吧?” “姐、姐姐是被人推下楼,撞玻璃上的。” 开口的是苏小雪,苏令宜很惊讶,也没想到昨天在宿舍胡编的话竟然被小朋友默默记在了心里。 对方皱眉瞥了苏小雪一眼,本来没注意,这时候看到小朋友的脸,微微愣了下:“姐姐?令宜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啊?要是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是家里最小的吧。” 该不会…… 对方眼珠子一转,再看苏令宜的时候,神情透着些诡异。 她这会儿似乎对苏令宜是不是割腕已经不感兴趣了,她努力露出亲和力的笑,看向苏小雪:“小朋友,你今年多大啊?” 这种“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别有用心,苏令宜都无语了。 苏小雪虽然很不喜欢眼前这个笑起来很怪的阿姨,但她是个很有礼貌的孩子:“五岁半。” 五岁半? 苏令宜十五岁生孩子? “但是你看起来很小哦,真的有五岁啊?姐姐不信。” “不是五岁,是五岁半,阿姨,你好笨笨,数都数不清楚。” “……” “噗——” 皱着眉的严老太太这会儿因为童言童语,没憋住,笑出了声。 苏令宜别有深意地看了这位同事一眼,温柔地摸了摸苏小雪的头:“这位阿姨没有数不清数,等小雪长大以后就会明白,当有人说你看起来很小,其实呢,是在夸你长得年轻,不显老。” 苏小雪虽然还不太明白,但是姐姐说的一定是对的! 于是,诚实的小朋友便扬起小脸对那位阿姨说道:“阿姨,对不起,我不该说你笨笨,谢、谢谢阿姨夸我。” 某阿姨:“???” “嗯,知错就改,我们小雪真棒~” 苏令宜旁若无人地俯身在小朋友脸颊上香了一口,然后又说:“小雪表现这么好,姐姐今天就再教你一件事好不好~” 小朋友红着脸,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听姐姐要教自己,忙点点头:“好~” 严驰野眉梢挑了下,居然也有点好奇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只听苏令宜语声温柔地说道:“外面坏人超级多的,有些呢会把小朋友从他们家人身边骗走,卖给别人,或者是做成各种材料,所以啊,要是有不认识的人来跟小雪套近乎的话,都不要理,尤其是那些找小朋友帮忙的大人,一定都是坏人,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不要信,真遇到了,就赶紧跑,去找警察叔叔!” 一听“警察叔叔”严老太太赶紧拿胳膊肘戳了严驰野一下:“对对对!找警察叔叔!” 苏小雪是个聪明的小朋友,她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姐姐,刚才那个阿姨问我多大,我是不是不应该回答?” “这次没关系,因为小雪不是一个人,韩姨和姐姐,还有严叔叔都在呢。” 苏令宜就是故意的,她偏不说那是她同事,她就要拐着弯告诉小朋友,那个是坏人! 逛街遇上都要逮着空给人找不痛快,怎么不算是坏人呢。 苏令宜已经放在明面上的心思,在场的大人,没人不懂。 坏人阿姨脸上的笑早就绷不住了,她翻了苏令宜一个白眼,心里越发厌恶这个很装的女人。 呵,在团里装清高,对谁都爱搭不理的,实际上呢,野种都好几岁了。 还让小孩喊自己姐姐呢,真不要脸! 瞧着吧,等回团里,再来收拾这个贱货! 她哼了一声,气呼呼地踩着高跟鞋走了,走到一半,才想起苏令宜身边还有个老太太和男人,刚才注意力在姓苏的贱货身上,倒是没注意那两人。 高跟鞋渐渐停下,她扭身朝童装柜台那边望,就只看到那穿军衬衫的挺拔身影。 虽然就只有一个背影,但也留给人无限遐想。 她啐了一口。 心里的火气蹭蹭直跳,但仔细回想后,发现那个小孩没喊过“爸爸”和“奶奶”,而姓苏的贱货让小孩叫他们“姨”和“叔叔”,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根本就不认孩子和她呗! 至于为什么不认。 那里面可就有不少说头了,但是吧,按正常情况来讲,就算是不认妈也会认孩子,连孩子都不认,就只有一种可能。 孩子不是他们家的! 想到这里,她堵在胸口那口气不由顺了不少,脚下的高跟鞋踩得哒哒直响。 · 苏令宜被严老太太塞进严驰野的吉普车里时,脑瓜子嗡嗡的。 但是雇主出资买的“工作服”已经穿上了身,只能一切听雇主安排。 况且,这位韩姨并不是普通老太太,有她的关系找的医生应该更有保障。 苏令宜低垂下眼,目光落在左手上。 那一刀不致命,可实打实地伤了筋的。 就希望自己别遭太多罪吧。 她难得叹了口气,不经意地一抬眸,就跟内后视镜中的那双深邃的黑眸两两相对。 严驰野正刚点着一根烟:“不介意吧?” 苏令宜知道他是问自己介不介意他抽烟,看了下旁边可可爱爱的小朋友,眉梢淡挑了下。 “介意。”丝毫不给面子,还很理直气壮。 面子跟健康比起来算个什么东西。 对于这个答复,严驰野似乎半点也不觉惊讶,他目光平静地又看了镜子里她一眼,二话不说就把手里刚点上的烟给掐了。 动作自然又潇洒,不见半分尴尬。 反倒是苏令宜略有些意外。 毕竟他问的时候烟都已经点上了,在她看来这根本就不是询问,而是通知。 但是没想到她拒绝后,他居然给掐了。 好吧,妈很不错的话,儿子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雇主的儿子,那就是少爷,苏令宜反思一下,觉得自己得看在韩姨的面上对少爷客气一点。 于是,她微微一笑:“严先生别介意,我只是觉得抽烟对身体不好,会致癌。” 第15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 “……” 严驰野的眸光变得愈加深邃。 迎上对方晦暗不明的目光,苏令宜一点都不慌,她说的是大实话,也是为了他好。 死一般的静默在车内小小的空间中弥散开,苏小雪往姐姐那边又靠紧了些。 苏令宜知道小朋友又没安全感了,于是低声安抚了两句后,就让小朋友在旁边的座位上坐好,然后帮她把安全带系好。 正要退回到自己座位上时,小朋友紧张地抓住了她的裙摆。 “小雪乖,我们严叔叔开车很快哒~一下下就到了,而且姐姐也在啊。” 苏小雪纠结着,但还是乖巧地松开了抓着裙子的手。 苏令宜回到位上,重新将安全带系好。 见她居然还有这么“遵纪守法”的时候,严驰野都觉得稀奇,等两人都坐好了,他才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将引擎发动。 苏令宜转头看向窗外,半点都没有要跟人聊天的意思。 如果人一定要分个“i”和“e”的话,苏令宜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划到“i”人里面。 她喜欢独处,要是可以的话,她希望能一辈子都不用跟人打交道。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比人这种生物更坏了。 一路的街景,苏令宜似乎半分都没有看进去,恍惚中,仍是有不真实的感觉。 “很热?” 冷不防的,低沉的男声在车内响起,苏令宜愣了下才回过神,有些疑惑。 那句“不热啊”还没说出来,就听苏小雪软糯糯的声音说:“姐姐,你的脸脸红红。” 脸红? 她好好的脸红什么? 苏令宜轻蹙着眉,抬手往自己脸上摸。 当手掌贴上面颊的时候,她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自己手太凉还是脸太热。 半眯起眸子看了眼透进车窗的阳光,她手搭凉棚遮在了自己额前,将照在脸上的那片光挡住。 “大概是被太阳晒的。” 苏令宜这会儿是真的开始心疼自己的皮肤了。 要知道,光老化才是皮肤衰老的重要原因之一。 居然忘记要防晒这件事了!!! 或许是因为之前当演员的关系,所以苏令宜对皮肤一直都很重视,平时出门都是捂得严严实实的,从来都不敢想,会有一天她能将自己的脸搁在阳光下暴晒! 苏令宜脸色大变,手搭凉棚也不行了,她当机立断拿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脸。 苏小雪看姐姐忽然捂住脸,眨着眼睛,愣了愣之后,就想起从前自己脸红红的时候,会被人说像猴子屁股,丑丑。 姐姐,是不是也觉得脸脸红红会丑丑? 想到这里,小朋友便开始试图安慰姐姐:“姐姐,脸红红,好看的。” 苏令宜心里甜甜的,正想开口解释自己并不是觉得脸红丑,就听小朋友又说:“不像猴子屁股的,小雪去过动物园。” “……” 伴随苏令宜的沉默,是驾驶座那边传来的低笑。 苏令宜捂着脸的手坚定地没有放下,她决定必须要给自己正个名:“光照会让皮肤老化,通俗点说,就是不做任何防晒措施的话,很容易变老。” 苏小雪小朋友眨了眨眼,虽然不是很懂,但是晒太阳对脸脸不好! 于是,小朋友也有样学样,伸出两只小手试图把自己的脸也遮挡起来。 严驰野:“……” 此时此刻,严驰野心里冒出个诡异的念头。 那就是,幸亏他妈没有跟着一起来,要不然,捂脸的人里面肯定得有他妈这一员猛将! 严驰野一路无语地把车子开到市立医院。 到了医院后,苏令宜带着苏小雪在候诊大厅等了片刻,严驰野就直接拿着住院单来了。 苏令宜还没来得及疑惑,一点小伤,还需要住院? 严驰野就已经拎着她的行李包,迈开长腿往住院部那边去了。 苏令宜:“……” 这哥们算是还行吧,至少不是他妈面前一套,他妈背后又是一套,话不多,也不好色,对于交代的事,也是办得一丝不苟。 苏令宜牵着苏小雪快步跟在他身后来到病房门口。 虽然还没有做检查,但不知为何,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稍稍安稳了点。 只要手不废,原世界的剧情就算是被改变了。 “严先生,请问你哥在哪间病房?” 既然对方这么守信用,那么她也该有点表示。 严驰野想着他妈跟她的那些离谱的“交易”,再看她这积极主动的样子,唇角不由扯了扯,漫不经心道:“不急,他一时半刻在医院也跑不掉,等你明天检查完再说。” “好。” 苏令宜也应得爽快。 少爷都说不急了,她肯定不用急。 严驰野:“……” 完全没注意少爷眼神奇奇怪怪的苏令宜,心情愉悦地开始收拾行李包。 她看了一眼可爱的妹妹,掏出一把奶糖塞进小朋友身前的粉色小挎包:“放包包里,这些糖糖怎么吃,小雪自己安排,但是晚上睡觉前不要吃,牙牙会长虫虫哒~” “嗯~~”拥有一包包糖糖的苏小雪开心得小脸红红。 严驰野听着女人温柔甜美的声音说着“包包”、“糖糖”、“牙牙”这些叠词,舌尖不由抵了下后槽牙。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耳朵出毛病了,居然还怪好听的,有点可爱。 凸(艹皿艹 ) 忽然,一只纤白的手将几颗大白兔递到了他的眼皮底下。 “谢谢~你工作一定很忙吧,我这边没什么事了,你要是忙,就回去吧。” “……”严驰野的目光垂在她手上。 淡色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手指虽然很纤细,但因为弹钢琴的缘故,她的手看起来就不是那种绵软柔弱的,反而很有力度。 一个带伤的女同志能把人打得抱头鼠窜,可不是没道理的。 就在苏令宜以为他是在无声拒绝自己的送糖行为,正要把手收回去的时候,一只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将她掌中的大白兔全都抓走了。 指尖从掌心划出的异样感,让苏令宜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忙,正好有时间。”他语声淡淡,将从她手里抓来的奶糖转手就揣进了裤兜里。 苏令宜:“???” 第16章 结拜大哥,好人啊! 小单间的病房很安静,苏令宜坐在窗边看景。 窗外的行人并不多,五角枫繁茂的枝叶将初夏的正午阳光扯碎成斑斑驳驳的阴影。 窗内雪白的床铺上,苏小雪睡得正香。 苏令宜觉得,要是这时候泡上一壶茶再捧着一本书,还真有岁月静好的气氛。 到了后来,或许是觉得自己不睡个午觉似乎对不起这美好的气氛,她也在床侧躺了下来。 这一觉睡得很沉。 她还做了一个不错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但发现自己已经在那次片场意外中遇难,正在进行遗体道别的时候,她突发奇想地重新钻进冰冷的尸体里,然后学着丧尸的动作,缓慢又扭曲地从台子上爬下来。 惊叫的惊叫,逃窜的逃窜。 她正想开口下个诅咒,人就醒了。 人还在怔懵没有睁眼的时候,就听陌生的声音飘进了耳朵里。 “……人醒了。” 紧跟着,她感觉有人在强行扒拉她的眼皮子,然后还打光照过来。 “没事了,当家属还是要多关注一下病人的情绪,还有,家里是没人带孩子吗?人都这样了,还让她在医院躺着带孩子啊?现在可不是旧社会!” 虽然这话不是跟她说的,可是苏令宜仍是听得眼皮子直跳。 被光刺激的眼睛缓过来之后,她赶紧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被医生“训话”的“背黑锅家属”。 虽然只能看到少爷那伟岸的挺拔背影,但苏令宜也能想象他眼中那三分讥三分寒和四分的漫不经心。 身为有职业操守的打工人,怎么能让雇主家的少爷背锅呢! 于是,苏令宜忙开了口:“谢谢大夫,他不……”不是我家属,到了嘴边,想起这个年代的保守,要是两个人没有关系,男的却又给女的找医生办住院,又该怎么解释? 好人好事吗? 别人肯定会觉得她是想他们的智商摁在地上摩擦,说不定背地里更加认定了俩人在乱搞男女关系。 那可是流氓罪! 就在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眼带询问地朝她看过来的时候,苏令宜略带歉意地看了严驰野一眼,然后轻蹙着眉对医生说道:“大夫,你误会了,他是我结拜大哥,我爱人死了,我一时想不开……” 说到这里,她很快就代入进了自己临时乱编的剧情里,即兴表演起来。 “大哥是好人,要不是有大哥……我要真走了,留囡囡一个小孩可怎么办……” 严驰野:“……”呵,艹! 苏小雪:“……”啊,怎么办,我该说什么? 遇事不会就学! 小朋友偷瞄着苏令宜,看她美人垂泪,楚楚可怜,当即也把嘴一撇,想着爸妈没了,立刻就悲伤得无法自拔。 “妈……妈妈……呜呜呜……爸爸……” 苏小雪哭着把脸埋进了苏令宜的怀中。 “……” 严驰野忽然很想把他妈拎过来,让她睁大眼睛好好瞧瞧,这就是她嘴里的“好姑娘”! 那张嘴里说出来的十句话,能有两句是真话吗?只怕一句都没有! 医生也略觉尴尬,之前就觉得她惨,现在更觉得她惨了。 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红颜薄命”吧。 医生叹了口气,但该劝导的还是得劝导:“这位女同志,你看,你还很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你真的应该好好感谢这位同志,要不然,别说你这只手了,就连命都危险,毕竟伤口感染不是小事。” 感、感染了? 苏令宜不由愣住。 医生又交代了两句之后便离开了。 在短暂的沉默后,严驰野瞥见苏令宜望过来的目光,忽然间就想起他妈常挂在嘴边的那句:“你别说话,说的都是我不爱听的。” 他眸色深深地回望她一眼,然后转身就朝病房门口走:“我去买点水果。” 苏令宜:“???” 不是,少爷,你没看到我想跟你道谢真诚的眼神吗? 我真的没想吃水果! 看着那扇重新被关上的房门,苏令宜疑惑地转向苏小雪:“小雪,我刚才的样子看起来是很想吃水果吗?” 苏小雪眨了眨眼,摇摇头。 苏令宜松了口气,就说,她哪里看起来都不像在馋水果吧! “那他干嘛莫名其妙要去买水果?”总不能是因为尴尬,所以借着买水果遁走? 苏令宜觉得自己大概率是猜对了,就听苏小雪小朋友歪着脑袋一脸认真地思考:“姐姐,严叔叔大概是嘴巴干了,茶缸里的水,他一口没有喝过。” “真哒?” “真哒!是小雪倒的水,叔叔没有喝。” 苏令宜顺着小朋友手指的方向,就看到了床头柜上那只自己从苏家带来的原主常用的搪瓷茶杯。 她左右又看了看,确定只有这一只杯子后,便明白了。 苏令宜伸出右手将妹妹搂在怀中,想了想,说道:“小雪知道严叔叔为什么没有喝水吗?那是因为只有一只杯子,小雪想想,就算是两个女生,如果不是关系很好的话,是不是都不会共用杯子?” 见小朋友点了点头,她又继续说道:“所以啊,那是姐姐的水杯,姐姐是女生,严叔叔是男生,男生是不可以随便用女生的水杯喝水的,同样,女生也不能用男生的水杯喝水,除非关系特别特别好~~” “怎么样才是关系好呀?” 小朋友大大的眼睛里,满满的求知欲。 “当然是——” 苏令宜低头在小朋友柔软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笑弯起眉眼:“就像姐姐跟小雪这样~” 小朋友眼睛亮亮的:“那男生和女生是不是就要像爸爸妈妈那样才能喝一个杯子?” “是的呢~”苏令宜点点头,“不过呢,小雪说得不错,但是呢,有条件,还是一人一杯最好啦~” 与病房的欢乐气氛不同,小朋友口中没有喝水,嘴巴干到去买水果的严叔叔却没有去买水果。 而是转到走廊的尽头,倚在窗框边,抽了支烟。 淡薄的烟雾从指间缭绕着飘向窗外。 不远处的梧桐树荫下,一对青年男女正隔着树干背靠背,面带羞涩地说话。 严驰野面无表情地转开目光,将烟摁灭后,弹了下指尖的烟灰便径直下了楼。 第17章 我是姐,他是叔,差着辈分呢 护士过来给苏令宜打吊瓶的时候,苏小雪紧张得不仅闭紧了双眼,就连小脸也皱成了一团。 苏令宜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破绽,但当那根细细闪着寒光的针开始滋水的时候,她指尖都凉了。 扎针无数,有着丰富经验的护士一捏起她的手,就知道她在紧张。 或许是无论在什么时候,长得好看真的会获得很多不一样的照应,平日里基本上不跟病人闲话家常的护士,这次倒是同她聊了起来。 “昨天你大哥带你过来的时候,我们都还以为你们是夫妻,还说你们长得真好,孩子不论像谁都好看。过了一晚上,才知道原来闹了个大乌龙。” “……” “你这大哥真的不错,你有没有考虑一下?” 护士说着,手里捏的针也戳进了苏令宜手背的血管。 “……” 苏令宜挺尴尬的,比参演的剧获得金抹布奖还尴尬。 毕竟拿金抹布奖,大家嘲讽的是编剧、是导演、是主演,完全没人会在意她一个只有两句台词的路人甲。 而现在不一样,她是八卦的“女主角”。 本着尬不过就加入的想法,再加上还有她这次来医院的“任务”,苏令宜开始转移“八卦”重点:“大哥拿我当兄弟,我可不能恩将仇报,而且……我还有囡囡,就不打算再找了。” “唉……”护士叹了两声,“那你可要好好的,别再想不开了。” “……嗯。” 原主已经没有机会想不开了,而她一直都想得很开。 等护士离开之后,苏令宜才发现苏小雪闷在旁边也没吱声,她正思疑地扭头望去,就看到了眼睛红红,明显哭过的小朋友。 “怎么啦?是哪里痛痛不舒服吗?”苏令宜想伸手去抱小朋友,可一只手伤了,一只手挂着吊瓶,都没法随心而动。 苏小雪摇摇头,趴在她床头,语声软软:“姐姐痛~” 苏令宜心头也是软软:“不疼哒,刚才的护士姐姐好温柔的,我都没有感觉,针就戳进来了!” 小朋友懵懵的,抬起脸,目光盯在她手背上戳着的针。 苏小雪也打过针,可疼可疼了。 姐姐不疼吗? 想起妈妈说,勇敢的孩子打针都不会哭也不会叫疼的。 苏小雪明白了,姐姐不是不疼,是姐姐很勇敢。 小朋友没有说话,只是心疼地搂住姐姐,想起护士的话,小朋友犹豫了好半天,才忐忑地低声问:“姐姐,你不跟严叔叔好,是因为小雪吗?” 苏令宜:“???” 哈?什么东西? 苏令宜差点就要从病床上跳起来了,但顾及自己的手,不想伤上摞伤,她神情复杂地看向苏小雪:“小雪为什么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苏小雪手指揪着被子,把头低得更低了。 “之前,小梅姐姐就说我是拖油瓶……” 苏令宜觉得自己两辈子的温柔加在一起都没今天多,她语调轻缓地说道:“拖油瓶不过是有些大人不想负责任的说辞,因为他们也知道自己没能力,但是呢,他们又不想承认,于是,就把所有的过错推给别人。你不要听这种屁话,知道吗?你是爸爸妈妈的宝贝,你也是姐姐我的宝贝,又怎么会是拖油瓶!” 苏小雪虽然不是太明白,但是姐姐说她是姐姐的宝贝,是爸爸妈妈的宝贝,不是拖油瓶呢! 鼻子酸酸的,小朋友喜极而泣。 苏令宜松了口气,但想想,又怕小朋友继续提“严叔叔”,斟酌之后,便试图用小朋友能听懂的话来说。 “还有呢,姐姐是没有办法跟严叔叔好的,你看啊,我是姐姐,他是叔叔,差着辈分呢,姐姐呢,是要跟哥哥好的。” 苏令宜虽然满口胡邹,但是胡话里也是有真话的。 真要找男朋友,她也要找乖巧的小奶狗让她管,而不是给自己找个daddy型的,处处管着她。 尤其严少爷还是个军人,就意味着婚后,她大概率是要独守空房,然后顶着光荣的称号独自养家带娃孝敬公婆…… 苏令宜觉得自己思想觉悟一点都不高,这些事她做不来的。 所以,要是严驰野不是军人,她或许还有可能去玩一玩,啊,不,是谈一谈,但是军人的话,达咩! 她自己什么脾气她能不清楚,就不给保家卫国的大英雄添堵啦~ “那……我也可以叫严叔叔哥哥的~” 苏小雪只知道韩姨好好,对姐姐好,对她也好,会给她们买美美的衣服,严叔叔是韩姨的孩子,而且严叔叔还是警察叔叔,有了警察叔叔,以后就没人敢欺负她们啦。 “……” 看着小朋友那一脸纠结的模样,苏令宜有点哭笑不得。 真的,孩子,咱真的没必要这么委屈自己啊! 你照照镜子看看,那句“哥哥”你自己都觉得别扭。 静下来之后,苏令宜也大概明白为什么小朋友会对她跟严叔叔好这么执着。 或许就是源自来自原剧情的生命危机。 她们俩人都是。 “小雪,姐姐呢,这辈子都不打算搞对象结婚的。” 门外,正拎着水果回来的严驰野,正要抬手敲门,就听见了这句话。 抬起的手在半空里顿了下,却没有继续敲下去。 “好啦~~姐姐有小雪就够啦,小孩子不要操心那么多,你这年纪,正是开开心心吃糖的年纪,乖乖,姐姐想喝水了,能不能帮姐姐拿一下水杯?” 严驰野查过苏令宜,将她从小到大所有的事都查了个底朝天。 毕竟刻意出现在母亲身边人,想不叫人留意都难。 查出来的结果可真是叫人吃惊。 原来她就是大姐嘴里那个考不上大学还整天跟在宋淮之屁股后的小姑娘。 而且两家原本还有结个亲的意思,不过大姐执意不肯。 抱错的事发生之后,她离开苏家,可能就更没有跟宋淮之在一起的希望,所以,她这是自暴自弃了? 其实,同样身为男人,他可太清楚了,宋淮之那小子肯定是吊着人家,没有一点希望和甜头,谁能坚持!要这样都能坚持,宋淮之是救过她的命吗? 第18章 这个世界真没她认识在意的人 一茶缸水进了肚子之后,苏令宜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小腹有些胀胀。 这是在提醒她蓄水池已满。 苏令宜抬头瞄了眼才滴了一半的药水,再垂眼看看受伤的左手和戳着针的右手,不由觉得牙疼。 就在她考虑让小朋友去帮忙叫一下护士来帮忙的时候,病房门被敲响了。 都不用她出声,苏小雪小朋友立刻就“噔噔噔”飞奔过去开了门。 苏令宜稍稍探身往门口望去,在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她的目光就撞进了严驰野那双狭长幽深的黑眸中。 苏令宜下意识地就朝他手上瞄了眼,果然就看到了红白绳编织的网兜里装着一嘟噜苹果,和一小竹篮的杨梅。 他还真去买水果了啊…… 不过,她喜欢杨梅。 苏令宜当即眉眼弯弯,正要开口打招呼的时候,就听一声响亮的“严叔叔好~”在病房门口响起。 脆生生的,又过于正气,引得楼道里走动的人也好奇地朝这边望过来。 严驰野眉梢几不可见地挑了下,然后上前一步走进门内,动作自然流畅地反手将门带上。 苏小雪在那声“严叔叔”脱口而出之后,心里有点后悔。 想好的喊“哥哥”,但怎么看到人就“叔叔”了…… 苏令宜见小朋友低着头,小手揪着身上的粉色小包包,以为她是尴尬了,便对严驰野笑道:“回来啦~能帮我喊一下人吗?” 在对方询问的眼神中,苏令宜面不改色,语声自然继续说:“我想去一下卫生间。” “……” 她还真是一点都不见外。 严驰野愣了两秒。 两秒后,他便静静地看向苏令宜,试图从她的神情和细微的肢体语言中发现一些“羞涩”或是“局促”,但发现对方是真的很“坦荡”之后,他迎上她期待的目光,淡淡说了两个字:“等着。” 见他应了下来,苏令宜脸上的笑容更是甜了几分“谢谢~”两个字也不自禁地夹了起来。 目送热心肠的少爷放下水果后歇都没歇一下就又出了门,苏令宜觉得口头的道谢略显苍白,得来得实际的才行。 思索了一会儿,苏令宜觉得要不然等出院之后,给少爷送面锦旗吧! 敲锣打鼓送到他单位门口! 苏令宜越想越觉得这个好,毕竟现在这个年代,能被人民群众送上一面锦旗,可是很光荣的! 不过,他单位在哪? 问本人肯定是不行的,问韩姨的话,别弄得人家以为她有什么非分之想…… 苏令宜不由轻蹙起眉头,思来想去,最后只能把希望落在还未蒙面的严大哥严驰霆身上。 毕竟从一个恋爱脑身上套话,应该会容易很多吧~ 计划很完美,苏令宜的心情也很美丽。 很快,就看之前给她打吊针的护士过来了。 “上厕所是吧。” “是啊,同志,要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 这时候,普通的医院,不仅病房里是没有独立卫生间的,就连走廊尽头也没有卫生间,想解决个人问题还得出楼去旁边的公共厕所。 在护士的帮助下,苏令宜终于艰辛地上完了厕所,一身轻松回到了病房。 而严驰野早就在了,坐在窗边拿着报纸在翻看。 苏小雪抱着苹果啃着,见她回来了,那声“姐姐”在看到护士的时候就停在了喉咙里。 小朋友的记性一般都比大人好。 她记得很清楚,医院的人现在都以为她是姐姐的孩子,而且韩姨也让姐姐和她假扮母女去演戏,这样姐姐的手就能治好了! 苏小雪对苏令宜甜甜笑了笑,然后低下头继续啃苹果。 等护士离开之后,苏小雪才松了口气,对着苏令宜喊了好几声“姐姐”。 苏令宜在小朋友的脸蛋上左右各亲了个响的,逗得小朋友“咯咯咯”直笑。 严驰野不着痕迹地抬眼朝姐妹俩看了一眼,然后又垂眼继续看报纸。 等药水滴完之后,苏令宜拿伤手虚虚地摁着手背上的针孔,挨近严驰野,压着声音说道:“你哥的病房在哪?我等吃饭的时间就带小雪过去。” 打工人,打工魂,一天不干就心慌。 看她这么迫不及待,严驰野微微皱起眉,将展开的报纸合上:“真去?” 这还有假的? 要不是手不方便,她都想拍着胸膛来展示自己的可靠和守信。 “答应过的事,当然要做到,况且韩姨人那么好,我不能辜负她的信任!” 要不是场合和事件不对,严驰野都要怀疑她是在宣誓了。 他搭在腿上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眸光却一直凝在她的脸上。 虽然不是初见时的审视,但却让苏令宜有种马上就要挨领导批评教育的错觉,她轻轻垂了下眸。 哪怕是双方自愿的交易,可是在这个年代,也算是能惊掉人眼珠子的事。 没有给扣上一个“蓄意破坏他人感情”的罪名,就是最大的幸事了。 果然,下一秒,就听他正儿八经地开了腔。 第一句话就是—— “你就不怕被你在意认识的人知道?” “不怕。” 这个世界就没有她认识在意的人好吧! “自暴自弃了?” 苏令宜刚想点头,但对上严驰野的眼睛,便微笑否认:“怎么会呢!” 严驰野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轻敲的手指没有再继续敲动。 “恨苏家人?”他又问。 苏令宜眼皮子一跳,就说自己直觉很准,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这个男人不简单。 不过,既然对方都瞧出来了,那她也不想费劲巴拉地去装模作样。 “苏家人啊?恨倒不至于,毕竟恨的前提是爱过。”她就是诚实。 “宋淮之呢?你就不担心你一个单身姑娘变成了五岁孩子的妈,还跟一个三十岁的男人纠缠不清,被他知道了?” “……” 好家伙!不得了了,居然连宋淮之都知道!!! 苏令宜当即挑起眉眼:“你调查我?” 严驰野不置可否地也一挑眉,丝毫不觉心虚:“嗯。” 苏令宜倒也没生气,如果她有他的条件,她肯定也要去调查韩姨了,毕竟无论站在谁的角度,她们俩都很不正常,可疑得很。 就是不知道他没有查出苏小雪的身世。 她能试探地问一问吗? 第19章 上帝,快和牛魔王一起出来看恋爱脑 就在苏令宜垂眸沉思的时候,严驰野忽然收起了漫不经心的架势,口吻也变回了正儿八经。 “你有没有想过,有时候流言蜚语也能杀人无无形?” 经历过网暴的苏令宜自然是对这句话深有感触的,但此刻对于正处于“穿书叛逆期”的她来说,就是耳边风了。 “想过啊,但是我更相信自己强大的内核,那些流言蜚语杀不死我,只会让我变得更强大。” “……” 看着自信多得都要溢出来的苏令宜,严驰野反而将端正的坐姿变成了叠起了大长腿,后背也向后靠在椅背上。 “我哥不喜欢你这类型的。” “???” 苏令宜不由看向他:“我管他喜欢什么类型呢,只要你哥的女朋友在意我就行了。” 严驰野看她差点就把“你有毛病吧”五个字刻在脸上的样子,就觉得有意思。 “我妈想撮合你跟我哥,别告诉我,这件事你没瞧出来。” 苏令宜这会儿有点摸不清他的路子了。 但浅浅琢磨了一下,她大概也能模模糊糊探个大概,毕竟要是她跟他大哥被凑合成了,他就要对着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女人喊“大嫂”,多没面子。 “你放心吧,我对当你嫂子一点兴趣都没有。需不需要我发个誓?” 别的不敢说,这是她是真能赌咒发誓保证的。 “……” 严驰野可算是明白,为什么他妈会跟她“一见如故”,比跟自己亲生的还亲。 这俩人的思维跳跃都是断层式的! 就在苏令宜期待严驰野给个回应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童声从病房门外传了进来。 “严叔叔,严奶奶说的就是这里吗?” 苏令宜不由看向严驰野,眼神无声道:外头来的不会是你哥吧? 严驰野:…… 这下苏令宜当即就来劲儿,赶紧迅速回病床上躺好。 活儿居然自己找上门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因为有严驰野这个男人在的关系,所以病房门这回没有锁,从外面轻轻一推就可以推开。 苏令宜闭目蓄精养神准备的同时,苏小雪就面带紧张地盯着房门那边。 很快,门就被人从外推开了。 一个小男孩率先跑进来,目光在病房里巡视了一圈之后,最后落在苏令宜身上,笑容一下就收敛了。 “哈喽~” 苏令宜侧身笑眯眯地对他挥了挥手。 “你是谁?”那小孩一脸防备地盯着她,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 “小朋友,你妈妈没有教过你吗?这样是很没有礼貌的哦,你应该说,阿姨,请问你是谁?” 苏令宜语调温柔,面带微笑,不急也不恼,仿佛天生就是这般的好脾气。 看着脸上明显有点整懵的小孩,苏令宜继续温声细语:“那么,这位可爱的小朋友,你要不要再重新说一遍呢?” 不知是她的笑容太甜,还是声音太温柔,那小孩愣了愣还真磕磕绊绊地顺着她的话开了口。 “阿……阿姨……请问……你是谁?” 苏令宜点点头:“很棒~以后记得要有礼貌哦~阿姨姓苏,所以,小朋友,请问,你找阿姨是有什么事吗?” “……”小孩脑子有点卡壳。 苏小雪却皱着眉往病床边挨近了些。 “严叔叔——” 忽然,小孩扯开嗓门大喊了一声。 苏令宜冷眼看向门口。 就看那位传说中的恋爱脑严家大哥缓缓来迟。 本以为能见到一张跟严驰野差不多的脸,但却有些出人意料。 严家这两兄弟长得差别有点大。 大哥有些书卷气,也秀气很多,而且也很明显更像他们的母亲。 就在苏令宜考虑该怎么开口的时候,对方倒是先她一步开了口:“苏小姐,这是我母亲让我带给你的。” 说话间,就看严驰霆将一个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几乎是保温桶放稳的那一刻,他人就立刻退开一段距离:“既然东西送到了,有阿野在,那我就不多叨扰了。” 说完,转身前还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坐在窗边的弟弟。 说实话,一开始他也以为是母亲给自己找来的相亲对象,来的路上就已经把腹稿打好了,甚至都把欣然的孩子也带在了身边。 但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看到弟弟。 他不由想笑。 倒是忘记了,家里大龄未婚的不止他,还有他弟弟呢。 之前在门口没进去的时候就听见了里面的人说话,很温柔的声音,似乎对付小孩也很有办法。 再等看到真容之后,说真的,年轻得让他吓了一跳。 跟阿野倒是有点郎才女貌的味道。 就在严驰霆马上就要抬脚跨出病房的时候,苏令宜出声喊住了他。 “严大哥,留步。” “嗯?” 严驰霆疑惑地转身,看了看苏令宜又看向弟弟。 苏令宜眨了眨眼,也扭头对严驰野轻声说了句:“严先生能帮照顾一下小雪吗?我想单独跟严大哥说两句话。” “……” 严驰野没有说话,只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就从椅子上站起身。 苏令宜见状,更是坚定了出院之后一定要给严驰野弄面锦旗,敲锣打鼓送单位的想法。 苏小雪都不用姐姐交代,见严驰野出门了,她便乖巧地跟了过去,反而是那小男孩,就一直站在病房里瞪着苏令宜,一副死也不走的倔强样子。 苏令宜只淡淡地看那孩子一眼,便对严驰霆说道:“严大哥,你看?” 严驰霆这会儿还正处在震惊中。 毕竟他那个弟弟是出了名的叛逆谁也不服的性格,现在居然一个小姑娘随便说句话,他就乖乖听了…… 这要不是亲眼见着,他一定会觉得是鬼故事。 回了回神,严驰霆便蹲身开始说服小男孩。 “小磊先在外面等一下叔叔好不好?叔叔跟这个阿姨说两句话就来。” 那叫小磊的孩子抿了抿嘴,看向严驰霆:“真的就两句话吗?” “嗯,不会让小磊久等的。”严驰霆差点就要举手发誓了。 “那……那我信你,你要是骗我,我就告诉妈妈!”小磊撅起嘴。 “严叔叔从不骗人。” 苏令宜:“……” 她是什么很剑的人吗?居然让她看到这种恋爱脑,还能被个小孩威胁了。 第20章 放弃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恋爱脑还真是个好脾气,明明一个巴掌就能解决的事,他却当祖宗似的哄到口干舌燥。 好不容易把祖宗请出去了之后,严驰霆稍稍松了口气,虽然脸上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微笑,但是苏令宜还是看到了他比之前少了些血色的唇,以及额头沁出的那层细细的汗。 到底是刚做完阑尾手术没两天呢,再好的身子骨也会虚。 苏令宜别过眼,撇了撇嘴。 “我这里没有多余的杯子,就不给你倒水了。” 严驰霆一愣,没想到她开口的第一句居然是这个。 说话的人没觉尴尬,听的人反倒是有些局促地抿了下发干的唇:“不用,不用,我不喝水。” 靠在病床上的苏令宜抬眼看了看他,然后抬手朝之前严驰野坐的那张椅子示意:“你别紧张,坐着咱们说。” 严驰霆:“……” 他真没紧张…… 不过,确实也有些体力不支,刀口也有些疼。 在窗前的椅子上坐了,严驰霆眉头不由自主地就舒展开,神情也轻松了不少。 于是,连带着再开口时的声音都更加温和:“我猜,苏小姐想跟从我这了解一下阿野的情况?” 啊? 在短暂的怔懵后,想起自己的“锦旗谢礼”,苏令宜伺机反问:“那我问,你会告诉我吗?” 机会都送到面前来了,她当然是要抓住啦! “不触及原则性的问题,我尽量知无不言。” “……” 说真的,面对这么温和得像兔子一样的人,苏令宜都有点不忍心欺负他。 轻轻叹了口气,她收起了脸上的笑,眼神冷淡地望着他:“我跟令弟并没有任何关系,我的目标是你,严格意义上说,应该是你那位不被你家长辈认同的对象。” 虽然不清楚这个时候“女朋友”这个称呼是不是普遍性,但安全起见,苏令宜还是选择了“对象”这个相对安全的称呼。 严驰霆听到她这样的“开诚布公”,竟也意外地没有生气,而仍是好脾气地摇摇头。 “我起初以为苏小姐是我母亲刻意安排的相亲对象,但看到阿野也在,就以为母亲让阿野也来相看……而且阿野跟你相处不错……抱歉。” “听说你刚动完阑尾炎术后,身体现在感觉怎么样?”苏令宜没有顺着他的话题,而是将话题又带回自己手上。 “小问题,已经没什么事了。” “是么,我看你刚才脸色不大好,虽然是小手术,但还是需要适当静养的。” “嗯,说的是,我到底不算年轻了。” 严驰霆看向苏令宜,虽然表面上是跳转了话题,但实则却是在内涵他哄小磊的事。 而一个孩子的行为脾气又跟家庭的影响脱不开关系。 他心知肚明,但却只觉得是欣然太爱孩子了。 苏令宜看他神色,就知道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不是个听不懂人话的傻子就行。 热身完了,接下来她就要进入正题了。 “我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拆散你和你对象。” “……” “正如你自己说的,你已经不再年轻,这个年纪还能有追求幸福的冲劲,也是难得。虽然这个世上大多数父母对自己的孩子都有极强的掌控欲,但是你的母亲似乎算是个很开明的人,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会极力反对你的这段感情?” “……苏小姐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哟,还是有脾气的啊。 得,是她之前眼拙了! 苏令宜淡瞥了他一眼:“你想多了,是因为你的母亲许了我好处,也正是我目前需要的。” 一直温和的严驰霆这会也冷下脸来:“那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想两边都吃?也不怕吃多了,消化不良?” 苏令宜勾起唇角,笑意不达眼底:“不好意思,我这人很挑食。哦,对了,你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抱歉,我这人不喜欢赌这种恶习。” 严驰霆说着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苏令宜反倒闲适地将后背倚在床头,望着他的目光带着笃定:“是怕输,还是不相信自己挑对象的眼光?” “……” 严驰霆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握紧。 苏令宜注意到他的这些小动作后,唇角的笑越挑越浓:“你确定要放弃眼下这个向你母亲证明,你的爱情不是眼瞎的机会吗?” “……” · 严驰霆回到自己病房的时候,就看母亲已经坐在那里,像是等了很久。 看到他推门进来的那一刻,严老太太就笑着迎了上去:“回来了?看到人了吧?” “……”严驰霆望着母亲慈蔼又亲和的笑脸,那个“嗯”字却像是一块糯团粘在了喉咙里,下不去也出不来。 “让你带去的猪手汤令宜吃了吗?”严老太太对大儿子半天打不出一个屁的性格有点不满。 “不知道。” 严驰霆皱眉走到病床边,然后闭眼躺了下去,一副精疲力竭的样子。 “妈,以后别弄这些事了。” 严老太太脸上的笑意一滞,随后很快就退散得干干净净。 “行了,就你这样的,别说令宜了,我都看不上!”严老太太瞪了他一眼,“赶明儿,我得背着你爸去祖坟上看看,看看咱家的祖坟是不是冒青烟了,不冒青烟怎么能出这么个大情种啊!被骗了一次不说,还要上赶着给人骗第二次,你给你们老严家的族谱画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啊!” “妈,你别闹了!”严驰霆抬手揉着太阳穴,“你从前不是很喜欢欣然吗?我一直觉得你是新时代的女性,不会因为欣然离过一次婚,还带着个孩子,就厌恶她。而现在,你对欣然的态度,让我很失望。” 严老太太要被气笑了。 “你还对我失望了?严驰霆,我现在告诉你,身为母亲,我对你这个儿子很失望。” 严老太太冷着脸,一把拿起自己的包包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她扭头呵了一声。 “你以为我是因为罗欣然离过婚又带着个孩子而看不上她?那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你可以娶任何一个离过婚带孩子的女人,但是那个女人就不能是罗欣然!” 说着,严老太太像是下了个决心:“你想娶罗欣然,可以。不过,请你登报跟我们脱离关系。之后,你想怎么跟她双宿双栖都可以。” 第21章 剧本照进现实,家人们,谁懂! 严驰霆想起苏令宜的话,再看母亲的态度,他心里的那份不安立刻消散了不少。 他迎上严老太太那坚定又决然的目光,语调也渐渐变得平静:“妈,如果我能证明欣然对我感情一如我对她那般,你是不是就会改变现在的态度?” 严老太太不由皱眉,刚想拒绝,就听他继续又说道:“妈,你别企图想拿那位苏小姐来破坏我和欣然之间的感情,并不是所有的男人看到漂亮的女人就会移情别恋,况且,我喜欢欣然也不是因为她的外貌,我喜欢的是她的温婉和知书达理,很显然,那位苏小姐明显不是。” “……” 严老太太翻了个白眼:“确实,王八看绿豆肯定能看对眼。” 见母亲这么维护苏令宜,严驰霆反而看到了希望,只要让母亲看清楚,欣然比那个姓苏的好上千倍百倍,母亲就会知道谁是鱼目谁是珍珠。 “妈,从前你自己说过,找对象除了看个人,还要看对方的家风。那位苏小姐只怕家风不怎么样,要不然正是读书上进的年纪,她却带着个孩子干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你觉得,这样的人进咱们家门,真的是你希望看到的?” 严老太太:“???” “呵,只不过才见一面,都没查过别人的底细,就这么信口开河地污蔑别人,也不是我们家的家风吧?” 病房门口,送保温桶过来的严驰野碰巧听到了这番言论,颇感震惊。 他从未想过,温和的大哥竟然也有嘴巴抹了毒的时候。 看来,他妈极力反对罗欣然进门也是有点道理的。 严驰霆没想到弟弟这时候会过来,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似乎又好像没办法解释。 毕竟刚才他是真的口不择言了。 严老太太这会儿已经半点都不想搭理这个大儿子了,她有些心累:“确实,我们家怎么就出了这样不分好坏的人……我还是那句话,你可以娶罗欣然,但要登报跟我们撇清关系。” 说完,严老太太看向小儿子,也有些不满:“一只保温桶,值得你跑一趟?她领着个孩子在医院,身边也没个能照顾的人,万一需要什么怎么办?” 严驰野不以为意:“你这么关系,给她请个保姆好了,再不行,你就自己上。” 严老太太在大儿子那受了气,到小儿子这也没落得个舒服,她气不过,伸手就重重地在小儿子手臂上“啪”的来了一下。 “我真是前世不修,今世生了你们两个混账!” “妈,新社会,你这觉悟还得继续进步。” “……” 真是造孽哦! 严老太太抬手又作势要打他,严驰野一个侧身,老太太打了个空,还差点把自己绊倒。 严驰野抬起双手,挑了下眉,示意跟自己没关系。 严老太太:“……” 啊啊啊!!!活该没有对象! 就这样的,那个姑娘会愿意跟他谈对象? 跟他谈对象有什么好?谈一下少十年寿吗? 见母亲的注意力被弟弟吸引走,严驰霆也松了口气,他默不作声地尽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等母亲和弟弟都离开之后,静下来的病房,反而变得压抑。 严驰霆望着紧闭的病房门,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他认识罗欣然的时候,是在小学的时候,那时候到没有什么想法,直到两人又到了同一所中学,还是同班的时候,他就有意无意会留心这个小学同学。 慢慢的,他发现这个女孩子的闪光点,从暗恋到追求再到订婚,他本以为两人会顺顺利利地走入婚姻的圣神殿堂,可是没想到却遇上动荡。 他理解她,也没有怨过她。 只觉得是上天的作弄,让他们这对深爱彼此的有情人不能在一起。 后来,家里没事了,他立刻就去找她。 但是,她早已跟别人结婚有了孩子。 她能过得幸福,他自然也不会去打扰,他会独自继续生活,只是以后的日子里没有了光。 大概是上天垂怜,她的丈夫意外死亡,她带着孩子来到了他的面前。 严驰霆觉得自己永远都忘不了那天,面容憔悴的罗欣然,抱着发热的孩子,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她那么柔弱那么无助,还带着个生病的孩子,他知道,她需要他!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缺失多年的心,带着魂,回来了。 · 苏令宜有些躺不住了,趁着苏小雪睡着的时候,跟护士说了一声,便自己下楼散了个步。 等到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房门口站着个女医生。 查房的? 苏令宜走上前,正想开口询问,可那跟对方目光相触的时候,她眉梢几不可见地挑了下。 对方虽然戴着口罩,可是看眉眼也是个挺漂亮的女人。 明明不认识,可是却对自己有很大的敌意。 “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休息了。” 苏令宜只看了对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径直绕过人,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对方显然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横”,在稍稍惊讶之后,眼中便盈起笑来:“没什么,只是听说住院部有个女同志长得很漂亮,一时好奇,就来看看。” 听了这话,苏令宜脚步一停,悠悠转过身,望向她,语气带着些慵懒:“小磊妈妈?怎么之前没一起过来?” 罗欣然没想到她一下就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但是“小磊妈妈”这个称呼,却像是一把刀直接就捅到了她的要害。 她望着比自己年轻许多的苏令宜,疯长的嫉妒像是一簇簇箭,已拉弓上了弦。 “别以为仗着有几分颜色就胜券在握!” 她声音低沉沉的,像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苏令宜没有开腔,只静静地笑望着她。 “严驰霆喜欢了我那么多年,甚至我嫁人了,他还是喜欢。你觉得你比得上?” 说着,她冲进病房,抓起床头柜旁边的暖水瓶直接就朝自己脚上用力一砸。 伴着惊叫声,暖水瓶的水银内胆哗啦啦碎了,开水也洒了她一脚。 苏令宜不由眼睛都亮了。 哇哦,演了这么多恶毒女配,今天也是剧本照进现实啦~ 第22章 苏甜甜是个女恶霸? 苏令宜看了一眼对方被水打湿的裤腿和袜子。 湿透的白袜子此刻都能清楚看到被开水烫得发红的脚背…… 光是看着,苏令宜都觉得疼。 如果恶毒女配一定要干到这种“自残不眨眼”的程度,那这活,她是真干不了! “你做什么……我……” 罗欣然忍着疼,瘸着腿,惊慌失措地往门口后退。 苏令宜看了一眼身后被惊醒的苏小雪,眼神安抚了一下之后,才抱着胳膊,对罗欣然说了句:“你们医院的热水瓶保温效果挺好的,我建议你还是去烫伤科挂个号看看,天气热,皮肤不好的,容易化脓留疤哦。” “你……” “哦,对了,临走之前,别忘了把我病房里的热水瓶赔付一下哈。” 罗欣然闻言,皱眉看向她,一时间脑子有点宕机。 苏令宜撇了撇嘴:“看什么看?你再看也没用,我是不会心软不让你赔的。” “……” 罗欣然没想到自己居然遇到个十三点(神经病),不过也是,她要不是十三点,怎么会入了严家那个疯老太婆的眼! “是我想多了,驰霆就是再眼瞎也不会喜欢上你这种十三点。”罗欣然深吸一口气,被烫的脚背越来越疼。 这话苏令宜就不爱听了。 “看出来了,你是个心思歹毒还没有幽默细胞的人,不过幸好以后跟你过下半辈子的人是瞎眼的严驰霆,这是他该得的,你可把人抓牢点吧。” 锁死!给我狠狠锁死! “妈妈!!!” 伴着孩子震天动地的叫喊声,苏令宜看到被拉着朝这边飞奔而来的严驰霆。 “丑八怪老巫婆!让你欺负我妈妈!” 苏令宜:“???” 严驰霆捂着腹部也不知道有没有裂开的刀口,可看到一身狼狈的罗欣然时,却是顾不上自己的刀口,紧张地抓着她的双臂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紧皱起眉,扭头看向一旁的苏令宜。 相对于罗欣然的狼狈和委屈,这位却是一脸的盛气凌人,像极了女恶霸。 都不问是怎么回事,严驰霆当即就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苏小姐,你要是心里气不顺,可以来找我,请不要伤害欣然!她是无辜的!” “你个丑八怪!丑八怪!没人要的丑八怪!只会欺负人的丑八怪!欺负我妈妈,我要打死你!!!” 苏令宜瞪了跳脚喊打喊杀的小孩,唇角挑起一抹讥嘲,直直望进严驰霆的目光中:“要是父母官都是你这样的,那都不知道会有多少冤假错案,六月飞雪都不够了,七月八月也得天天下个一尺厚才行。” “驰霆……我……” 罗欣然见状立刻抬起脸,虽然戴着口罩,但那双眼立刻就盈起水汽,欲言又止,委屈得不行,也把严驰霆心疼坏了。 “是我的错……很疼吗?我带你去找医生处理一下烫伤吧。” 苏令宜撇撇嘴,看得有些无聊反胃,便伸手在柜子上抓了个苹果。 啃了一口。 嗯,酸甜脆口的,还挺好吃。 于是,又伸手抓了一个递给苏小雪:“你严叔叔怪会挑水果的。” 苏小雪见姐姐一点都不慌,而且全身上下也都好好的,当下也放了心,接过苹果,两只小手抱着也啃了一口。 嗯,严叔叔好会买水果啊~ 眼瞧着严驰霆像捧宝贝疙瘩一样地扶着罗欣然就要走远了,那叫小磊的孩子却依旧恶狠狠地盯着苏令宜和苏小雪。 看她们俩开开心心吃苹果,小磊积攒的愤怒在这一刻爆发,就看他弯腰把地上已经碎了内胆的热水瓶捡起来,然后抱着冲过去,对着苏小雪的头就是重重一下。 “哐当——” 一声重响,连严驰霆也不由停下了脚步。 “你做什么!” 穿过来之后,一直都心平气和,情绪稳如老狗的苏令宜炸了。 她一把揪住那孩子的衣领狠狠就是一摔。 不是所有的小孩都是小天使,有些是恶魔。 小磊被她要杀人一样的眼神给吓到了,甚至都忘记了哭喊。 苏令宜冷着眼,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你这样的小孩,长大了也是祸害社会的料……” “小磊!!!” 罗欣然惊得面色发白。 严驰霆回过神来之后,便试图开始劝苏令宜:“苏……苏小姐,小磊只是个孩子……你别把人吓坏了。” 嗯?只是个孩子? 苏令宜都想连他一起打了。 “说话之前,把你脑子的水倒一倒,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妹妹!就是你嘴里的小孩拿水瓶砸的!你想了账也行,拿个水瓶过来,往这小子头上砸一下,散出来的碎玻璃要跟我们那个一模一样才算!” 严驰霆怔了怔,目光也不由朝着她手指的方向转去。 病床上,此刻是一片狼藉,水银内胆的碎渣散了一床,小朋友的头上、身上也有不少。 不论怎么说,也都是小磊有错在先…… 严驰霆抿了抿唇,有些不敢去看苏令宜的眼睛,好半天才低声说了句。 “小磊……他也是为了保护妈妈……” 他嘴里说出什么话来,苏令宜都不会觉得惊讶。 “那我也是为了保护我妹妹。” 说完,苏令宜大步上前,把严驰霆和罗欣然都推出门,然后“啪”的一下,重重把病房门关上并落了锁。 “你做什么!!!你把小磊还给我!!!” · 严驰野没想到做自己不过是离开办点事,再回来的时候,居然就发生了这种事。 “阿野,报警吧!小磊在里面已经很久没有声音了……”严驰霆都不敢继续往下想。 而罗欣然就在旁边木讷讷地垂泪,恍若丧子。 过道上已围满了人,甚至还有一少人杵着吊瓶都得来看热闹。 严驰野冷冷瞥了他哥一眼:“你们怎么跑这来了?” “是苏小姐找欣然麻烦,小磊让我过来劝架,我来的时候,欣然就已经被苏小姐拿暖水瓶砸了脚,欣然现在脚上的烫伤都还没来得及处理,小磊看妈妈被欺负……” 严驰霆不太想说,可对上弟弟冷肃的目光,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小磊拿水瓶砸了里面的小姑娘,苏小姐就……不过,小磊用的水瓶就是苏小姐砸过欣然的,里面已经没有开水了。” 第23章 她将掌心贴上了他的胸膛 听了这话,严驰野觉得自己的拳头也有点痒。 “你就不奇怪,怎么罗欣然会到这里来?你别说查房巧合了,内科病房可不在这栋楼。” 真想掰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有没有长脑子,还是,以前有,遇到罗欣然之后就被吃了? “……” 严驰霆抿了抿嘴,没有回答这话,而是在沉默之后,催促道:“现在先别说别的,还是想想办法把小磊救出来吧,欣然说苏小姐精神不太正常,万一有过激的行为……” “苏令宜遇到你们俩个十三点,她才真是倒霉!” 不想再听他哥多说一个字,严驰野直接穿过人群,径直走到病房门口,看了一眼从里面被反锁的病房门,稍稍往后退开一步,抬起脚直接就将门给硬生生踹开了! 原本还在相互交流信息的围观人群,一看这架势,当即就消了音。 就在所有人都急着往这边挤的时候,严驰野反手将门掩上。 病房内,苏令宜正在灯光下,拿手小心翼翼地在检查苏小雪的头,而病床上,那个叫小磊的男孩正被床单绑得跟蚕蛹似的严严实实,半点也动不了。 严驰野环视了病房一周,目光从小朋友那高高肿起的脑门上掠过,最后落在苏令宜手腕渗出血的纱布上。 他抬步走过去,伸出手钳住她还在小朋友头发上翻碎玻璃的手。 苏令宜缓缓地转过眼眸,冷淡地瞥了眼那只捏住自己左手手臂的大手。 “如果是想替别人说话,那就闭嘴,我不想听。” 不等来的人说话,她就先发制人。 “……” “严……” 苏小雪原本是想喊人的,可自己的头头被那个坏小孩砸了,好疼,而且门外那个严叔叔不仅不骂坏小孩,还在怪姐姐,也好坏的。 于是连带着这个买水果好吃的严叔叔,她也不太想理了。 她知道的,门外那个严叔叔是这个严叔叔的哥哥,他们才是一家人,姐姐和她是外人。 苏小雪委屈地抿起嘴,小脸扭到另一边,看都不想看严叔叔。 严驰野看着这一大一小,不由觉得好笑,怎么还带连坐了? “你把人小孩这么绑起来,就不怕人家去公安局告你?” 他嗓音低缓带着几不可察的笑。 苏令宜不以为意地“呵”了一声,虽然左手被“钳制”住了不能动,但是她还仍继续用右手翻玻璃渣:“他们去了吗?没去就赶紧催他们去。” 说话的时候,还真从小朋友细细绒软的头发丝里找到了一小粒碎玻璃渣。 白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把玻璃渣钳出来之后,就往床上的“蚕茧”上一砸。 运作一气呵成,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 严驰野算是服了,这心理素质,不到他队里练一练,简直就是在埋没人才。 “想好怎么处置那孩子了?”他也开始有点好奇。 一听这话,她终于抬眸看向自己,只是眼神有点不太友好,像是在看个白痴。 果然,下一刻,严驰野就听苏令宜说道:“我又不丧心病狂,真给他切成块了?虽然那种孩子长大了也是社会的废料,但不是有你们这些最可爱的人来解决吗?” “……”连切成块都想过了,还不丧心病狂? “再说了,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 苏令宜觉得他沉默得有点意外,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于是,停下手里的活,满眼疑惑。 “你有点不大对劲,这会怎么一点个性都没有了?”她不由皱起眉,往虚掩的门看了一眼,“别告诉我,现在警察就在外面等着我伏法?” 啧,连“伏法”这个词都用上了。 严驰野眉梢挑了挑:“你对自己定位……挺准确啊。” 真在门口等啊? 苏令宜眨了眨眼,倒是也没觉得慌,她又朝门那边看了看,反倒笑了起来。 严驰野:“???” “你别怕,我不是变态。”苏令宜清了清嗓子,努力把笑别回去,“我也就是打了那小孩一下,然后把人绑了起来,一没跟小孩家里要赎金,二也没对小孩造成伤害,绑架罪和伤害他人罪都不成立,顶多算个见义勇为吧。” “……” 严驰野确定了,这女同志的心理素质不是一般好。 还真特么的见义勇为! “他们没有报警。”他的声音也带着些轻快。 苏令宜哼了一声:“就知道她不敢!她自己拿热水瓶往自己脚上砸,演戏给你哥看,她儿子又拿那个瓶来砸我妹妹,就是告到中央去,那也是我有理。” 严驰野还真没想到实情居然是这样的,照这样的话,“见义勇为”似乎也不是没道理。 但这话严驰野也只是在心里想,不会说出来。 用脚趾头想想,她要是知道他认同了她的“见义勇为”,以后遇到事,她还敢!说不定还更过激。 “收拾一下,跟我走。” 苏令宜:“???” 垂眼望进她疑惑的眸子里,他语声低低:“去办转院手续,带你换家医院。” “为什么是我走,不是他们走?”苏令宜不乐意了,“没有让受害者夹着尾巴灰溜溜走的道理吧?” 说着,苏令宜不由转身,往他身前走近半步。 贴近,不仅把那张脸往他眼皮子底下戳进了些,而且还抬起右手,手指轻轻绕上他衬衣的纽扣,语声娇柔:“小朋友都知道有困难找警察叔叔,所以,这位军人哥哥,我不想转院,可以吗?” “……”严驰野喉结上下滚动,深邃的黑眸望进她含笑的眼眸,“你平时就这样求人的?” 苏令宜直视他的眼睛,不闪也不躲:“我平时不求人的,这是头一回。” 幽深的眸,波澜不惊,严驰野没有再说话,而是静静地望着她。 苏令宜知道,对方是在等她退缩。 不过,谁先退缩谁就输了。 一生要强的苏令宜绝不认输! 她不仅要跟他继续对视,而且…… 略高于他体温的掌心,忽然就隔着衬衫贴在了他肌理分明的胸膛上! 第24章 癫癫的,很安心 苏令宜目光紧紧锁住他的视线,掌心下,她能感觉到对方心脏的跳动。 沉稳,有力。 “我知道世界从来都不是公正的,但是我希望,在你这里能够受到公正的对待。受害者不应该畏惧逃避,这样只会让施暴者气焰嚣张。离开这里的人不应该是我,而应该是是你哥和他对象。” 严驰野幽深的黑眸垂望着面前这个胆大的女同志。 她的眼神清澈又坚定,微乱的长发散在肩背上,淡色的唇挑着半真半假的笑。 但确实很漂亮。 怪不得宋淮之那小子会吊着她…… 严驰野心里莫名就加深了一下这个早就发现的实情。 但只要想起眼前的人算是大外甥的“小青梅”,脑子里就会蹦出自己应该算是她长辈的认知。 目光从她脸上偏转向那只摁在自己胸膛上的手,他只觉太阳穴在突跳,伸出另一只手将她乱按的那只爪子从自己身上扯开。 他扯得过于突然,苏令宜一时不察,人也被那股力道带着往边上一倾倒,眼瞧着会压着旁边的小朋友,她索性再加上一把力,直接就朝着严驰野砸了过去。 于是,她的脸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他胸膛上,鼻尖被撞得生疼不算,自己的牙还把自己的嘴给磕破了。 苏令宜疼得眼角都沁出了泪花。 这是什么人!!! 他的肉是钢筋水泥做的吗? 为什么会这么硬啊,就跟撞到墙上一样! 而且也跟那些小说里写的完全不一样好吗! 人家女主撞到男人身上,只是鼻头微红,可可爱爱,而她呢,鼻梁断没断不知道,居然还能被自己的牙磕破了嘴。 疼麻了的苏令宜,忽然惊觉腰上贴上来了一只手。 陌生的触感让她的头发都要竖了起来,正想对他进行一番强烈谴责,就看严驰野身子前倾,唇靠近她耳侧,嗓音沉沉:“以后别求人了,你,不适合。拿着东西,换间病房。” 说完,便松开了手,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径直朝病床上的那只“蚕茧”走去。 饶是严驰野也费了些力气才把小磊身上裹缠的床单解开。 嘴巴刚重获自由,小磊就“嗷嗷”喊开了。 “救命啊——杀人了!!!丑女人!老巫——” 话还没喊完,下一刻,他嘴又被之前的那块枕头巾堵住。 苏令宜在旁挑了挑眉,勾起的唇也带着似笑非笑的嘲讽。 严驰野若无其事的搓了搓指尖不存在的灰,然后像抓小鸡崽似的拎着床单就把小磊给提溜了起来。 …… 严驰霆一直在门外等。 当听到小磊嗷嗷叫的那一刻,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听那声音,应该是半点事都没有。 可等到弟弟从病房里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他手里拎着的小磊,不由眼前一黑。 “这是……有没有哪里疼?告诉叔叔……驰野,你走慢点……欣然脚伤了,跟不上……” 严驰霆话音刚落,严驰野就停下了脚步。 严驰霆不由松了口气,他身边的罗欣然也面露欢喜,抬起脸,刚想对严驰野道谢,可目光相处的那一刹,脸上的笑就僵在了那里。 虽然对方的年纪比她和严驰霆都要小上几岁,可大概是因为在部队里的关系,他的身上有种肃然的杀气,尤其是冷着眼不说话的时候,真能把孩子吓哭。 按她的了解,严驰霆的这个弟弟叛逆不服管,从前严家那个老太婆给他安排了相亲,他三两句话就把来相亲的女同志给气哭了。 从那之后,只要是跟严老太婆熟的,再也没人敢把认识的女同志介绍给严驰野。 罗欣然不免也开始好奇,刚才严驰野在病房待了不短的时间,那个姓苏的会哭几顿? 正想着,她就朝身后望了望。 “你在找我?” 苏令宜带着苏小雪走到严驰野身后,眼带挑衅地对罗欣然笑了笑。 罗欣然的脸色不太好看,大概也是没想到会被对方一眼看穿,她定了定神,退后一步,伸手拉了拉严驰霆的衣角,声音带着怯怯:“驰霆……” 严驰霆皱着眉,上前半步,以保护者的姿态挡在了罗欣然身前。 苏令宜嘲讽地扯了下唇角,故作关心地说道:“那个……你们有没有带小磊去医院看看?虽然说小孩小,不会控制自己,但是你们家小磊易暴易怒,还有极强的攻击性,我建议还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的,有些病,虽然没有身体上的表现,但是会影响到孩子的情绪和行为……这位女同志自己也是医生,应该懂的,早看早治疗,拖得时间长了,小病变大病就麻烦了。” “你满嘴喷什么……” 那个“粪”字在严驰野冰冷的注视下,哽在了罗欣然的喉咙里。 看着苏令宜那张挑不出缺点,还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漂亮脸蛋,罗欣然不由冷笑:“哟,这是有靠山了,话都比之前多了啊。” “驰霆,我们还是走吧,你弟弟啊,也不过是个普通男人,你这不很快就有弟妹了。” 她将“男人”和“弟妹”两个词咬得极重,生怕别人听不懂似的。 严驰霆一愣,不禁扭过头来看向罗欣然,眉头渐渐皱起:“欣然,不要乱说话。” 他小声提醒着她。 毕竟他也理解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的维护。 哪知,好心的一句话,却让罗欣然破了防,她不可置信地将声音拔高:“你说我乱说话!严驰霆!到底是谁在乱说话?她都那么说小磊了!再说了,我是乱说话吗?你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姓苏的嘴都破了,他们在病房里啃得多激烈才会把嘴啃破!” 苏令宜:“???” 严驰野:“……” 围观群众:“!!!” 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盯在了苏令宜被磕破的上唇。 作为女演员,苏令宜最不怕的就是被人盯着看,所以这会儿也不觉有什么尴尬,她像看智障一样翻了罗欣然一个白眼,但也没开口解释。 怎么解释?说自己磕破的? 自己都能把自己嘴磕破,她长得像这么蠢的人吗? 当然不像了! 既然不像,那就算解释了也不会有人信。 既然都没人信了,那她还解释什么? 第25章 苏甜甜的癫疯时刻 而此刻的罗欣然,也已经暂时丧失理智。 有前途的丈夫在外头养女人,她忍了,毕竟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也没有专情的男人,但是没想到,后半辈子的指望居然英年早逝,婆家人抛下她和孩子去了国外,她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可那群吸血鬼用光了她的钱之后,居然还打起了她的主意。 为了区区三百块彩礼就想把她卖给瘸腿的老光棍! 走投无路之后,她只能带着孩子去严驰霆那碰运气。 没想到,严驰霆居然至今未婚。 天知道那一刻,她有多高兴! 严驰霆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帮她弄进了市立医院的内科,还给她就近买了套小居室。 虽然她瞧不上那套一室一厅,但她要的是后半辈子的享福,所以得徐徐图之。 严家那个老太婆就已经够烦了,现在要是这个姓苏的真跟严驰霆他弟成了的话,只怕这两人会联手来对付她,那她想要嫁给严驰霆就更难了。 不行! 这个姓苏的,不能跟严驰野成。 想到这里,罗欣然瞳孔紧缩,看了一眼还在严驰野手里的小磊,却是抬手指向苏令宜:“我家小磊好好的孩子,无论是在家还是在外面都很听话,也从来不闹事,你……为什么要把脏水泼到一个孩子身上?明明该去看病的人是你……” 严驰霆又扯了下罗欣然,罗欣然把他的手甩开,继续愤怒地指着苏令宜:“我就是听说这边有个女病人很好看,一时有点好奇,所以就过来看看,我还没跟你自我介绍,你二话不说就拿热水瓶砸我,砸完了,还反过来问我为什么要拿热水瓶砸自己,不仅这样,她还跟空气说话。” 跟空气说话? 不是神经病就是撞邪了。 于是,围观的众人看苏令宜的眼神也变得不对劲。 “是不是真有毛病啊……” “哎呀,这里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吧?” 渐渐的,离苏令宜近的人都下意识地跟她拉开距离。 严驰野整张脸都阴沉了下来,可没等他开口,就有人像子弹一样从他身后冲了出去。 苏令宜抡起手里的包,“哐哐”两下,直接就捶在了罗欣然脸上,快准狠! 很快,鼻血就从口罩里透了出来。 苏令宜丢开包,抓住她的手臂一个反剪将人制住后,抬脚在她膝弯处一踢。 罗欣然“扑腾”一下双膝跪在地上。 把她死死摁住之后,苏令宜抬头,冷着眼环视着周围还在愣神的人:“很喜欢看热闹?” 众人一怔,随即还真地陆陆续续散完了。 只剩下罗欣然那一声悲过一声的哭泣。 严驰霆想上前,他刚一动,便收到苏令宜的一记眼刀。 就在严驰霆第二次想上前的时候,严驰野伸手把他扯到了一边:“人家女同志打架,你上去凑什么热闹。” 严驰霆:“???” 这叫打架? 这明明是欣然单方面挨打! 不对啊,你怎么就能气定神闲地看别人打架? 看出了他的想法,严驰野低声呵笑:“她有分寸。” 严驰霆虽然不信罗欣然说的,他弟弟跟苏小姐……嗯,把嘴都啃破了,毕竟他弟弟虽然是有点叛逆,但也不是离经叛道,更不会做出格的事。 所以,弟弟应该是看上苏小姐了吧? “严驰霆!你也帮着他们欺负我是不是!分手!我们分手!呜呜呜……” 罗欣然的哭喊声像刀子似的,一下一下剜在严驰霆已经绷开的刀口上,就在他脸色发白,闭眼栽倒的那一刻,严驰野眼疾手快地把人扶住。 …… 经过这场啼笑皆非的闹剧,苏令宜还是被“转”去了人民医院。 她沉默地垂眼看着右手手背上戳着的吊针,然后朝病房门口望了一眼。 门外依然还是那道熟悉的挺拔背影。 苏令宜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闭上眼睛还是养神。 没过多久,她听到门轴转动的轻响,一开又一合,再接着是往这边过来的脚步声,一直到病床边才停住。 苏令宜睁开眼的同时,就看严驰野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这几天手不能再乱动了,如果你想多个证的话,那无所谓。” “……” 其实他不提醒,苏令宜自己也发现了,这一次左手就是稍稍动一下手指头,就会牵起强烈的痛感。 静默了三秒,她抬起头看向严驰野:“谢谢。”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正儿八经地跟自己道谢,严驰野的目光从吊瓶转到她脸上,像是要从她异常恬静的神色中辨出几分真伪。 “我还以为你会问什么证。”他眼中带着浅淡的笑,语气中还带着些她没上当的遗憾。 苏令宜被这话逗笑了:“残疾证嘛,还能是什么证。” 严驰野看着她笑得俏皮,目光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她被磕破的上唇。 那里已经结了个小小的疤静静地。 苏令宜还真是第一次被人盯得有点不自在,可等她转过眼来的时候,他却已经将目光转向了窗外。 “小雪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虽然是在找话题缓解尴尬,但也确实有点担心。 “儿科那边人比较多吧。” 严驰野语声平缓。 苏令宜总觉得他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究竟哪里奇怪。 人吧,还是那个人,但怎么现在处起来这么奇怪…… 不过,想不明白的事,苏令宜不会去内耗自己。 她抿了抿干得有点疼的嘴,瞥眼看了下严驰野,然后又看看自己都不在岗的双手。 “我嘴巴有点干,想喝水。” “……” 严驰野看了她一眼,站起身,准备倒水,可发现床头柜上并没有水杯。 “在包里,拉开拉链就可以看到。” 说完,苏令宜还不忘甜甜地道了声谢。 严驰野认命地迈着长腿走到她那只黑色行李包前蹲下。 果然就是她说的那样,一扯开拉链就看到了那只印着“第三届文艺系统运动会决赛留念”字样的搪瓷杯。 他的唇角几不可见地抽了下。 看出来了,她真的超爱,走哪都背着。 拿着她那只宝贝搪瓷杯,严驰野去服务台拿了个热水瓶。 苏令宜看着那杯呼呼冒热气的水,不由舔抿了下唇,感觉更渴了。 目光瞥到自己的行李包,她眼睛一亮:“包里还有水果,那个杨梅洗过了不吃完,明天就坏了。” 严驰野有点想笑,可也知道他要真笑出来,她肯定翻脸。 于是,便佯装思考:“你有手吃?” “不用手,你丢我嘴里就行!丢准点,别砸我脸了。”说着苏令宜就冲他张开了嘴,等投喂。 第26章 真巧,喜欢淮之的小姑娘也叫苏令宜 严驰野有些错愕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侧头看向靠在床头的苏令宜。 病房里的钨丝灯,晕散出昏黄的光,像笼下一层薄薄的纱,衬得她的皮肤越发柔软,额边一缕碎发滑下,发尾从右眼角扫过,拂过那颗小泪痣。 严驰野的眼睫轻轻颤了下,良久,他才幽幽地开了口:“等着。” 他的目光和口气是一如既往的沉静,正常得连苏令宜都完全没发现两人此刻的这般举止有多不正常。 行李包的拉链再一次被拉开,可当看到那些已经被压得不成型的杨梅时,严驰野说不清究竟是该庆幸还是遗憾。 他将杨梅和苹果从包里拎出来后,发现包里果然是预料中的一片狼藉。 “杨梅,你大概率是吃不上了,你的包已经快你一步吃了。” “……” 苏令宜先是一愣,随即很快想起自己之前把包当锤抡的场面。 但她半点也不后悔,因为当时是真的痛快啊! 她缓缓“哦”了一声:“没事,水也差不多了,我喝水吧。” 至于那些被杨梅汁弄脏的衣服,正好给她一个全部换新的理由。 “苹果要不要?”严驰野突然开口。 苏令宜抬眸朝他看过去,目光从他手里那只苹果转向他的脸,对上那双深邃的眸,浅琥珀色的眼珠微动,唇角挽起明媚的笑:“好啊,别切太大块!谢谢~” 严驰野唇角几不可见地挑了下,看了她一眼,便坐在椅子上捏着瑞士军刀开始削苹果。 苏令宜只觉苹果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中转了几个圈就被脱了皮。 “你好厉害,苹果皮都没断,而且削完也没小一圈。” 她没忍住出声夸了一句。 严驰野抬眸看向她,幽幽的黑眸中映着她的脸,他喉结上下动了动:“哦,还是第一次削苹果被人夸。” 嗓音沉沉的,却带着浅淡的笑。 这一看就是家中有严父,就算考试考满分,得到的也是“应该的”,少一分就等挨揍的那种。 苏令宜心想,真是可怜的孩子,他要是她的朋友,她能每天不带重样地夸他!让他感受一下人间的温暖~ 严驰野切了一块果肉拿刀尖叉着,抬眼就看她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还会偷笑。 他喉咙动了动,将刀尖上的那块苹果送进了自己嘴里。 耳旁传来清脆的咀嚼声,苏令宜这才回过神来,抬头朝床旁边望,还没等视线聚焦,唇上就贴了个冰凉凉,湿润润的东西过来。 苹果清甜的香气从鼻间直蹿脑际,苏令宜下意识就张嘴叼下那块苹果。 严老太太领着苏小雪小朋友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再怔愣了半晌之后,心里就像是千万匹野马狂奔而过,再想仔细看看是不是自己刚才眼花了,就发现一个事实。 是的,她没有眼花。 她的小儿子又拿刀叉了块苹果给人姑娘! 严老太太想起小儿子说他喜欢长得好看的,心里顿时冒出个想法。 该不会真是见色起意了吧? 他怎么敢的!!! 人家才二十啊!!! 他比人家足足大了七岁好吗!!! 而且更重要的是,人家脸嫩,说十七八都没毛病,而他因为在部队千锤百炼的关系,别说他跟令宜站一起像差了辈分,就是跟他哥站一处,他反倒更像哥…… 令宜是自愿的吗? 严老太太被自己忽然冒出来的想法惊到了。 有心想说服自己,但她心里清楚得很,令宜那小姑娘,对阿野并没有那种心思。 …… 严老太太马不停蹄地回到家之后,连口茶都顾不上喝,立刻就找老严上报消息。 听到老伴说小儿子疑似想谈对象了,严司令捏毛笔的手不由微微一抖,落笔的那一横,也扭了下。 严司令深吸一口气,语气淡淡地说了句:“不确定的事就不要拿出来到处说了。” 严老太太不高兴了,当即上前,在书桌上一拍:“我说是谈了吗?你仔细听清楚,我是说,阿野可能想谈对象了。” 严司令:“……”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继续写字,一个“道”字还没写完,腰眼子就被捅了一下。 “你是没看到,阿野居然会给人家小姑娘削苹果,他不止削,还切成一块一块的,拿刀叉着,这样……” 说着,严老太太拿手做了个“喂”的动作。 “喂了好几块呢!你什么时候见过他有那个耐心削苹果?不都是张嘴就啃了。” 严司令有点写不下去了,搁下毛笔,坐回椅子上,却又拿起了旁边的报纸:“我早就说了,你少管点,什么事都没有。” 严老太太翻了个白眼:“得,好的全是你们自己的,坏的全是我,要不是我,那个罗欣然就进门了,你就等着家里鸡飞狗跳,然后成为整个大院的笑话!” 严司令翻了一页报纸,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就这么肯定那个姓苏的不是第二个罗欣然?” 严老太太一愣:“你怎么知道人小姑娘姓苏啊?” “呵。”严司令哼了一声,收回目光,继续看报纸,“市立医院里闹了那么大的事,我想不知道都难。” “那也是罗欣然惹出来的,说不好听的,令宜在那之前都不认识她!”严老太太伸手在老头子的肩头戳了戳,“我跟你讲,苏令宜这个小姑娘好,她胆子大,都不怕阿野的!” 严司令看了一眼不着调的老伴:“你知道人家家庭情况?万一人家早就有对象了呢?什么都没搞清楚,就在那里乱点鸯鸳谱。” “……” 看老伴还有点懵然,他又点了一句:“你要是太闲了,就去文茵家走动走动吧。” “……”严老太太不由皱起眉,“跟文茵有什么关系啊?” “还记得文茵跟你说过淮之的事吗?” 严老太太点点头:“有个小姑娘老喜欢淮之了,怎么了?淮之要跟那个小姑娘订婚了?” 严司令放下报纸看向她:“要是没错的话,文茵说的那个喜欢淮之的小姑娘就叫苏令宜。” “啊?”严老太太这回是真的被惊到了,“会不会是重名?” 她的语气明显带着不自信。 严司令没有说话,只给了她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 第27章 你看,阿野还有机会吗? 严老太太睡到半夜又忍不住从床上坐起来,顺带还把身边睡得正酣的严司令推醒。 “不行,我睡不着,你起来,我们来对一下!” 严司令背过身,闭上眼继续睡:“大半夜的,你个老太婆又要瞎对什么。” “严成武!你给我起来!你看看你那两个儿子,你居然还有心思睡觉?你是怎么睡得着的?” 严老太太怒了,伸手就去扒拉老伴,严司令实在是拗不过,只能面无表情地坐起身:“怎么这个时候就是我儿子了?他们讨不到老婆是他们自己没本事,关我什么事?要我说,打一辈子光棍蛮好,可以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国家的建设上来!” 严老太太斜了他一眼:“那你自己怎么不打一辈子光棍?” “……你说孩子说孩子,怎么就扯我头上来了?不是要我对一下消息吗?你还对不对了?不对,我睡觉了!” 说着,严司令就做样闭眼要重新躺下。 严老太太拽住他胳膊:“那你帮我回忆回忆,之前文茵提起那个小姑娘的时候,是个什么口气?” “还能是什么口气,就是不喜欢,就跟你提起罗欣然差不多。”严司令虽然没有继续躺下去,但闭着的眼睛倒没睁开。 “那哪能一样!我不喜欢罗欣然,不是出于个人原因,是因为罗欣然那个人不行好吧!文茵呢?她为什么不喜欢人家小姑娘?” “你自己生的女儿,你还不了解?她话里话外就是觉得人家读书不行,怕影响她宋家的基因。” 严老太太有点听不下去,她皱着眉,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严司令将要睡着的时候,她似乎是想到什么,倏地挺直了身:“不对,不对!” 被这样反复一惊一乍的折腾下,严司令是彻底睡不着了。 “哪里又不对了?我看是你最不对,大半夜不睡觉,就喜欢瞎琢磨!” 严老太太脸色变了变,她紧紧捏住老伴的胳膊:“严成武,你女儿是在记仇呢!” 严司令:“……” 黑暗中,严老太太的神色却变得异常严肃:“记得当年吧,文茵跟小高相看,文茵对小高很满意,连你都以为这亲事要板子上钉钉子了,谁知道,小高在边区出了意外,被老乡救了,一来二去的就跟老乡家的闺女相看上了,记得吧,他那的结婚报告还是你批的,当时文茵求了你多少回,甚至还以死相逼……” “确实都没有问题,我不可能为了她一己私欲就拆人家的婚姻吧!” “你急什么,我有说你做得不对吗?我的意思是,文茵啊,她心里怕是一直都没有放下过。” 严司令忍不住反驳了一句:“还没放下?她都多大了?就连小淮景都十八了,你真是越说越胡扯了!” “我胡扯?你要是见过那小姑娘,你就不会觉得我胡扯了!你猜猜,她长得像谁?像玉玲,就是小高的爱人,那个眉毛眼睛真的跟玉玲年轻的时候一样,你说你文茵会喜欢她吗?怕是看一眼就心烦哦。” “……” “这个世上居然真有这么巧的事,要不是令宜还有个五岁的亲妹妹,我真觉得她就是玉玲当年丢的那个孩子。” 严老太太越说越精神,甚至还把自己是如何跟苏令宜认识的事也跟严司令说了一遍。 “你说是吧,巧不巧?而且,我跟你讲,她们姐妹俩个的眉毛眼睛也很像……”说到这里,她拿胳膊肘戳了戳老伴,“你说她们妈妈或者爸爸跟玉玲会不会有血缘关系啊?” “……” 老太婆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所以,我的意思是,文茵肯定不会喜欢令宜,那淮之跟令宜不就没有可能了吗?这样的话,阿野是不是还有机会啊?” “你好意思让他跟他外甥抢对象!要别人知道,还不把我们家脊梁骨戳断!” “男未婚女未嫁,而且淮之也没有承认过他有对象,怎么令宜就变成淮之对象了?好女百家求,不知道啊?谁敢嘴碎,我就撕了他们的嘴!他们那是羡慕嫉妒的!因为他们家没有漂亮儿媳妇!你看看美娟,多少人羡慕她,儿子能娶到玉玲那样的大美女,就连孙子也漂亮得人见人夸。” “呵,我看你也是虚荣心作祟了!” “虚荣心怎么啦?有时候一点小小的虚荣心也会激励人上进啊!我就是羡慕美娟,我也想要漂亮的儿媳妇,漂亮的小孙子小孙女,怎么啦?这还有错?” 严司令此刻已经真的不想再说话了,把毛巾毯一扯盖在身上,翻了个身。 睡觉! · 苏令宜是被尿憋醒的。 她下意识就将右手从被子里探出来,在枕头边摸了摸,等摸到苏小雪的小脸时,她愣了愣,随后无奈地笑着坐起身。 没有手机的日子虽然过了有两天了,但依然不习惯。 此刻,窗外的天还是蒙蒙亮,介于是夏天的关系,她猜测大概可能也就五点左右。 在继续憋着睡一会,和直接起床,两个选项中犹豫了一下之后,终于还是选择了起床。 就当是早睡早起,提前适应老年养身时刻表吧。 拥有一个强健的体魄在她心目中已经凌驾于所有一切之上。 到时候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奋起反杀,实力太过悬殊的时候,她还能选择跑。 只要跑得快,就没有危险能追得上她! 苏令宜瞬间睡意全无,人也活力满满,在不惊醒小朋友的情况下,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也没收拾,装上钱,拎着热水瓶就出了门。 清晨的风,微凉,却很舒服。 她先去了趟厕所,然后再去打热水和买早饭。 拎着空的热水瓶准备先去食堂的苏令宜,问了人才找到去食堂的路。 “令宜?” 迎面有人看到她,略一惊讶,随后就停下了脚步。 苏令宜心情复杂地顿住脚。 来,让我来看看,这又是碰到谁了。 呵呵,果然是天选的恶毒女配,只要出门就得给她派发点活。 苏令宜定了定神,还往前又走了几步,这才看清楚人。 哦,是个帅哥。 她的脑子还没想到这是谁的时候,身体却给了她最直接的答案。 那是少女在看到心上人时的羞涩和惊喜。 苏令宜:我……凸(艹皿艹 ) 第28章 你的舅舅,我的达令~ 宋淮之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苏令宜。 甚至他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时,反复确认了之后,才开的口。 她为什么会在医院,而且还穿着本院的病号服? 想起弟弟宋淮景的话,目光不由停在她缠着绷带的右手腕上,薄唇轻动:“听说你离开苏家了?” “……嗯。” 苏令宜淡淡地应了一声,努力克制身体想要对这个男人的一切示好。 宋淮之也惊讶于她对自己的冷淡,静静地看着她,却没错过她那些忍耐时的小动作。 所以,这是换追求风格了?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顿时就浮现出一个词“欲擒故纵”。 他在松口气的同时,眼神也不禁变得温和,朝她走了过去:“是要去吃早饭吗?” 苏令宜:“……” 他走到她的面前的时候,还伸手要去接她右手里拎着的热水瓶。 苏令宜下意识就退开两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来拉远:“嗯,我妹还一个人在病房里等我呢,就不跟你多说了,再见。” 她看也没看他,说完这句就快步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就在她与他擦肩而过时,她右手的手臂被轻轻握住。 “令宜……” 他欲言又止,好半天才说了句:“我看你的手伤得不轻,还是要小心一点。挂的是普外科还是手外科?” 看出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戒备,他不由将手松开:“你别误会,今天我老师正好有门诊,我跟着在这边实习。” “……” 苏令宜觉得自己大概是离开苏家之后就放松警惕了。 甚至连剧情都没有去复盘一下。 原剧情里,苏令宜是在苏令馨被推下楼摔伤第二次住院的时候,才离开的苏家。 也就是那次,女主在医院认识了身为实习医生的男主。 现在,她在女主第一次晕倒住院的时候就离开了苏家。 没有她这个恶毒的假千金女配在,没人把真千金女主推下楼了,所以,就拿她来填补这段空白的剧情? 左右是躲不过,那就坦然一点! 不过是小小的身体记忆,不算什么! 她可以克服! 苏令宜决定“以毒攻毒”,于是,她终于将目光落在了这位“心上人”脸上。 “哦,那你好好实习,跟你老师多学点,毕竟以后也是要当医生的,是病人的希望,加油!多救一个病人,就是多积一分德。” “……”宋淮之稍稍一愣,面对跟换个人似的苏令宜,他也有点摸不透了。 “宋医生,你忙,我走了。拜~” 苏令宜觉得果然还是“以毒攻毒”最管用,这不,正常说两句话,她再看他的时候,就没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了。 心跳又平缓地稳如老狗! “咕——咕噜——咕噜噜——” 肚子骤然像擂鼓一样响起来,宋淮之眼中不由蕴起浅浅的笑:“一起吧,我也正打算去食堂。” “这样不好吧?”苏令宜故作为难。 宋淮之不解地看向她。 为了摆脱这没完没了的人,苏令宜决定演一次渣女。 就看她挑起好看的眉眼,低声笑道:“当然是被别人看到不好啦~万一传到我对象耳朵里,我还得狡辩半天,好烦的~” 宋淮之:“……” 要不是手伤了,苏令宜高低得来个撩头发的动作,现在只能靠眼神:“好啦,不跟你说了,我对象是个醋坛子,我跟别的男人多说一句话,他就要醋半天。” “……你找对象了?”宋淮之脑际有一瞬的空白。 苏令宜笑得温柔:“当然啦,他人好,还不嫌弃我带着妹妹,就连我来医院,也是他出的钱呢~” 宋淮之的手不由紧握成拳,看向她的目光也带着些失望:“所以,你就是为了钱?” 苏令宜反倒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宋医生,人要生活,首先得先活着吧?” 说完,她便转身按原路返回。 一大早的真是晦气! “令宜!” 听见身后的人在喊自己,苏令宜脚步更快了。 “苏令宜。” 严驰野的声音突然响起,苏令宜惊得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但一抬头,就看到前面的树下,斜靠着个人,指间还夹着支烟。 不是严驰野还能是谁。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来了多久,有没有听到她的那些话,但此刻,苏令宜并不觉得尴尬,只觉得他真是个小可爱,正需要呢,他就出现了! “达令~~你怎么才来呀~” 苏令宜刻意选了这个“时髦”的称呼,脚步轻快地飞奔到他面前,要不是这个时代过于保守,她肯定是要给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 严驰野扯了下唇角。 有些不太自然地别开眼。 他想,她如果想骗人的话,成功率还是很大的。 就像是现在,明明是在做戏,却真能让你觉得她此刻满心满眼皆是你…… 他朝宋淮之看了一眼,却没有说话。 隔着十来步的距离,宋淮之再瞎也认出了苏令宜的那位“达令”,他愣在原地,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苏令宜跟他的小舅舅都已经走了。 没有男主杵在眼皮底下,苏令宜心情美好极了。 不过,该解释还得解释。 “真的很抱歉,拿你当了一下工具人。” “嗯?” 工具人? 把人当工具用? 呵,她可真敢想! 苏令宜以为他是在问宋淮之,于是,张嘴就来:“是刚才那个人吗?他是我从前的邻居,因为走得比较近,所以大家都以为我喜欢他,他也以为我喜欢他。幸亏他妈妈不喜欢我,要不然,我就要被大家跟他凑成一对了。” 严驰野眉梢淡挑了下,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生煎馒头,吃不吃?” 那只熟悉的保温桶下一刻递到了她的眼前,然后晃了两下。 生煎馒头,那是这边本地的叫法,其实就是生煎包。 “吃吃吃!”遇到男主的坏心情在这一刻已消散得无影无踪,苏令宜恨不得立刻飞回病房,“我们打个水就赶紧回去,小雪等下也该起床了。” 走了两步,像是想到了一件大事,她又扭头看向他:“我能蘸辣油吃吗?” 第29章 这个喉结会going人~~ “不能。” “……” 早知道就不多嘴问一句了。 严驰野垂了她一眼,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热水瓶。 苏令宜还等着他把保温桶交换过来,可看样子,他似乎并没有让她先回病房的意思。 于是,只能两人作伴往水房走。 走在半道的时候,严驰野看似不经意地开口说了一句:“刚才那个看上去不错,真的不打算考虑了?确定这样把后路堵上,不会后悔?” 苏令宜有点惊奇他这样的人居然也会八卦。 她不由自主转头抬眼望向他,像是终于找到了个可以一起聊八卦的对象,顿时就启动了吐槽模式。 “我十岁就跟他成邻居了,整整十年,早就熟得跟自家兄弟一样了,你想想,对兄弟下手,那得多丧心病狂才能干得出来?不会有心理负担,不会放不开吗?再说了,婚姻又不是两个人的事,他妈不喜欢我,他弟弟中二也跟我不对付,我是多想自找苦吃才会想嫁给他!” 严驰野:“……” 什么放不开?是自己想的那种吗? 那……她还真是敢说! “而且,他那个人连直面自己内心的勇气都没有,算了吧。” 或许之前苏令宜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原主能拿热脸去贴十年的冷屁股,在刚才那短暂的相遇后,她作为一个“局外人”算是看明白了。 宋淮之对原主是有感觉的。 那么一个大美女天天拿脸贴上来,别说男人了,就是女人,早晚都会沦陷,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但是,这份小小的心动,却抵不上母亲和家人的反对。 “嗯,你就不怕你有对象的事,会被传得人尽皆知?”他低低沉沉的声音里很明显的夹了一丝笑意。 苏令宜眨了眨眼:“你都听到了?” 她抬着脸看他,而对方也正垂望着她,那双如墨的眸中清晰映着她的脸。 “没有都,就从他要约你去食堂那开始吧。” “……” 苏令宜难得尴尬地将目光偏转开。 那个“都”字去不去有什么区别? “没有未来,就不用给别人希望,你做得不错。” “???” 苏令宜诧异地抬眸,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他的喉结的时候,却莫名被勾去了注意力。 她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小爱好,那就是特别爱看唇和喉结,遇到好看的,就会情不自禁地多盯两眼。 很不巧,偏偏让她在这个时候发现了意外的惊喜。 此刻,她满脑子就只有这个喉结好性感啊,就是那种能勾着人上去轻轻咬一口的感觉…… 打住!打住!快打住!!! 苏令宜觉得自己真是色胆包天,也不看看对方是谁,居然还肖想着扑上去咬喉结,真咬上去就完蛋了!一辈子都得搭进去好吗! 她费劲地把目光从他的喉结上转开,面不改色,心不慌,轻翘起唇角:“刚刚走神了,所以,你也赞同我的做法是吧?也没有因为被当挡箭牌而生气?” 呵,装! 严驰野做过侦察,本来就比普通人要敏锐,况且她之前盯着他喉结的目光大胆又放肆,他想不注意到都难。 这会看爽了,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什么时候能随随便便给人看了? 于是,低沉的嗓音带着些哑:“不赞同。” 猝不及防的听到这个回答,苏令宜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盯他看了一下,发现他眼底藏着的那抹笑时,便懂了。 当即就挨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说:“这事是我办得不妥帖,不过也不能全怨我,是他出现得太突然,而你又出现得太巧合,当时那种情况下,我也只能将计就计……” 苏令宜说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眉眼间也蕴起笑来:“下回你有需要,只管跟我提!别的不说,我算是有两分演技吧,至少帮你糊弄一下别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严驰野听了这番话,目光落在她身上。 大概是早上起得急,她连头发都没梳,被风这么一吹,几缕本来就不服帖的头发就把发梢钻进了衣领里。 他转开目光,重新将视线移回到她脸上:“嗯,行,不差这点时间,等回病房再说。” 这就是同意“等价交换”的意思了。 苏令宜心里踏实了许多。 随后,各怀心思的两人都异常的安静,从水房打了热水之后,便回了病房。 苏小雪已经起床了,而且也乖乖地洗漱好,坐在椅子上,等着姐姐回来。 “姐姐~~”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小朋友就高兴地跳下椅子,朝苏令宜奔过去,在看到她身后高高大大的人时,有一瞬的发愣,但很快就甜甜地喊了一句:“严叔叔~” “……嗯。” “叔叔”和“姐姐”,听着难免有些怪。 严驰野垂了垂目光,倒了杯水之后,将热水瓶放在床头柜上。 苏令宜带着苏小雪站在窗边梳头,替小朋友扎了个双丸子头之后,只简单给自己梳了两下头发,然后简简单单地随意绑了个低马尾。 收拾好了,姐妹俩这才开始吃早饭。 “你吃过了吗?”苏令宜抬头看向好心送饭过来的人,“不然一起再吃两只吧,包子有点多,我跟小雪吃不完。” 严驰野本想拒绝,可转念想想,还是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小朋友吃得最开心,苏令宜怕她吃多了不消化,在她吃完第六个的时候,便伸手擦了擦她嘴边的油:“吃得差不多了,咱们还要留着点肚肚喝牛奶的。” 苏小雪眨了眨眼,看了严驰野一眼,然后说:“姐姐,我今天可以不喝牛奶吗?” “那你给我一个不喝牛奶的合理理由。”苏令宜挑了挑眉。 苏小雪眼睛亮亮的:“因为我们就一个杯子,没办法也给严叔叔泡奶粉,让严叔叔看着我喝,是不是不礼貌?” 看着变得自信肯说话的小朋友,苏令宜心里有点小骄傲。 毕竟,这是她养出来的! “不会,严叔叔跟姐姐一样都是大人,大人是不适合喝牛奶的,牛奶呢,就只适合你这样正在长身体的小朋友。” 苏小雪立刻看向严驰野:“严叔叔,是这样的吗?” 生煎馒头好不好吃的,严驰野没在意,反倒是看她跟孩子相处更有意思。 “嗯,你姐姐说得没错。” 苏令宜不由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就这样在半空里相遇。 第30章 跟我结婚,能让宋淮之喊你一声小舅妈 经过一夜深思之后,今天来医院,严驰野是带着自己的任务来的。 在此之前,对于“一见钟情”,他只会嗤之以鼻,认为那不过是对“见色起意”的一种美化。 然而,当这件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觉得这大概就是爱情。 也是头一次觉得,跟她结婚的话,大概是个不错的决定。 因为,她没有活在框架里,她自由又幽默。 无论做什么,永远都猜不到她的下一步。 “苏令宜。” “嗯?”苏令宜疑惑地看向他。 严驰野的神色变得肃然起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苏令宜有点懵,聊这个话题,需要这么一本正经,跟要开会一样? “还没想好。”她想笑,但对方太严肃了,她这时候要是笑的话,对比之下会显得很傻很二,所以她也笑不出来了。 果然是意料之外的答案。 不过,还有什么比还没想好更好了? 严驰野眉眼一松,望着她,不想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我帮你想了一个,要不要听听?” “???” 苏令宜差点就要以为他有病了,但想着他大概是有事请自己帮忙,便理解这话的意思了。 于是,她眉眼弯了弯:“好,你说。” 严驰野眸色略沉了沉:“我后天就要回去了,所以想在回去之前解决一件大事。” 苏令宜看他郑重其事的样子,不由挑了挑眉:“什么大事?是去报复仇家?还是需要我去帮你家里应付相亲?” 她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两件事,是她能帮上一点忙的。 严驰野:“……” 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苏令宜抬手制止:“等下,我们出去找个地方说?” 毕竟有小朋友在,万一是复仇大计,可能多少沾点暴力,要是相亲……那又是在骗人,苏令宜也不想让小朋友产生错误的认知,以为当个专业的感情骗子帮别人解决感情问题可以养家,怕孩子会有“继承”的想法。 严驰野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又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又好气又好笑。 看来不能再迂回了。 “不用,你妹妹可以听。” “……” 小朋友能听的啊,那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了。 苏令宜这会儿的好奇心都被钓起来了,那双漂亮的眼眸一错不错地望着他,从窗外透过来的光洒在其中,像是闪着的碎光:“什么事啊,这个时间有点赶。” “不算赶,你要同意的话,我先打报告,其余的事都可以按你意思办。” 严驰野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吃饭一样,苏令宜却惊得连筷子都要掉了:“不是,你等下!什么报告?我要同意什么?” “有需要的时候喊我达令,不需要的时候就你,真的很苏令宜。” 严驰野挑了下薄唇,却面无表情地站起身,长臂一捞,直接就把怔懵的苏小雪小朋友给单臂抱了起来,然后跟堵墙似的挡在了她和病房门之间,以防止她一言不合就跑。 苏令宜:“……” 不是,这特么是个土匪吧?!! “你没对象,我也没对象,你需要摆脱一些讨厌的人,我也需要摆脱一些总喜欢做媒的人,我觉得我们正合适。你觉得呢?” 苏令宜看了一眼被他“当人质”的小朋友,斟酌了下语气:“婚姻不是闹着玩的,你这样是不是太儿戏了?” “儿不儿戏,你跟我结了不就知道了。” “……” 真的,两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苏小雪小朋友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眼睛越来越亮,扭头看向抱着自己的严叔叔:“严叔叔,你是想跟我姐姐结婚吗?” 严驰野唇角挑着笑,目光却是瞥向苏令宜:“嗯,是的,你觉得怎么样?” “好啊,那我是不是要叫你姐夫了?是这样吗,姐夫?” “嗯。”严驰野点点头,目光仍望着苏令宜。 苏令宜猜测,大概这是对她今天起色心的惩罚吧。 让你看人家喉结,看吧! 看出什么下场了? 苏令宜伸腿将椅子抵开,然后站起来,双手抱臂,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给我一个无法拒绝你的理由。” 深邃的眸光凝在她的脸上,良久,严驰野才开了口,但只说了一句:“跟我结婚,能让宋淮之喊你一声小舅妈,还能让他妈叫你一声弟妹。” 苏令宜:“!!!” 她想过无数个他可能会说的理由,但从未想过会是这个。 “宋淮之是你外甥?真的假的啊,你没有骗我吧?” 这话刚问出口,苏令宜就觉得自己大概要完,因为狗都能看出来她可耻的心动了。 果然,严驰野的眉眼在这一刻染上了笑意:“他妈严文茵,是我大姐,要是不信,我们可以一起去找我大外甥?” 抱着双臂的苏令宜觉得自己这个姿势果然选的不好,“自抱自泣”表情包走进现实了。 “不敢去?” “你先别说话!打扰我思考了。” 苏令宜觉得这个男人有毒,明明有很多很多理由,比如,钱都给她花之类的…… 可他偏偏就贱走偏锋,挑了这么一个刁钻的理由。 刁钻到她真的很难拒绝。 变成男主的小舅妈,以后女主是不是也要喊她小舅妈? 光是想到女主到时候气得牙痒痒又干不掉自己的样子,她就觉得自己在恶毒女配这个赛道上遥遥领先了。 而且他在部队,绝大部分时间都不回家,家里就只有她! 老公给钱不回家,婆婆大方又好相处…… 更重要的一点是,严家好像不简单,她有了这么大一个保护伞,是不是就真的彻底远离了那个该死的结局? 要不……答应了? 苏令宜暗搓搓地朝他领口瞄了一眼。 答应之后,那个喉结就是她的了! 搭在臂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两下,苏令宜纠结了一会儿,将心一横。 “如果,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们就结婚。” 先前还不觉紧张的严驰野,这一下反倒开始紧张起来,稳着语调:“可以,你说。” 苏令宜微微一笑:“如果你对婚姻不忠的话,就请你净身出户,可以吗?这里的不忠,包括精神出轨和身体出轨,就这个条件,其它没有了。” 有那么一句话,女孩子不能因为一个职业而对那个人有滤镜,因为那是男人,不是圣人。 第31章 兵贵神速,结婚也一样 严驰野看着她一副“先礼后兵”的样子,忍住没笑,郑重地点点头:“这个完全没问题,不过,口头的保证并不具备法律效益,我可以写保证书,一式三份,你我各持一份,还有一份交给我们政委留个存证,你觉得怎么样?” “……” 苏令宜这次是彻底沉默了。 她看出来了,这小子是中了邪地想娶她。 只是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在认识不到两天的功夫就要结婚,是绑定了什么靠她续命的系统了? 想不明白的苏令宜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拿起筷子夹起还没吃完的那只煎包,塞进嘴里。 算了,不想了,先吃个包子压压惊! 严驰野也知道事发突然,她这会儿其实根本就还没反应过来。 但兵贵神速,就得打个措手不及,才有赢的机会。 这会儿看她安安静静地坐着开始继续吃包子了,严驰野的目光越发深沉:“吃完,要是没什么事的话,跟我回趟家吧。” 猛地听到这句话,苏令宜那口还没咽下去的包子差点就噎在喉咙里了,她翻了个白眼,伸手便去够水杯。 严驰野见这个架势,当即脸色一变,把苏小雪放下,然后直接就伸臂搂住了她的腰,将人带进了自己怀里,右手捏成拳,也抵在了她的腹上。 苏令宜立刻就意识到他以为自己噎住了,正要实施急救。 “手下留人!我没事!” 她一点都不敢动,因为他的劲儿实在是太大了,都还没有按压呢,光是这样拿手臂箍着她的腰,她都觉得自己的腰要被勒断了,真按下去,岂不是连肋骨都能断两根? 抵在腹上的手缓缓松开,但是又没完全放开,仍是维持着从身后环抱的姿势。 “真没事?没有噎着?” 严驰野的鼻息轻轻拂过她的后颈和耳朵,像是燎烧着的火。 苏令宜觉得自己的后颈和耳朵上都要起鸡皮疙瘩了,她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 漆黑的眼眸垂下,目光在她敏感的脖子和耳后顿了顿,随即就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双臂:“后天一早我就要离开了,短时间内也回不来,既然已经定下来了,那肯定是要家里知道才行。” 他的声音的很低,就像是在耳畔响起的轻喃。 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没有错,但是苏令宜还是有点没缓过神来。 毕竟,她也才穿来没三天。 看出了她的犹豫,严驰野又继续开口:“这件事,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包括小雪,她的户口可以转到我们名下,我会把她当自己妹妹,等审批下来后,你可以来随军,小雪想跟着过来也可以,如果考虑孩子教育的话,小雪也可以放在我妈那,就在这边上学。” “……” 苏令宜是真的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彻底没脾气了。 这都还没结婚呢,他连苏小雪都给计划好了。 “那我要是不想随军呢?”苏令宜转过身,抬眸看向他,“我在这边有工作,目前……我还是挺喜欢这份工作的。” 看着她的一步步试探,严驰野的唇角噙起浅笑:“一切以你的意愿为主。” 苏令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发现他眼神有闪躲,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呼出,幽幽来了句:“严驰野同志,你呢,对妻子还有什么要求?需不需要我也写个一式三份的保证书?” “没什么要求,你同意结婚就行。” 真这么简单? 该不会他真绑定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系统吧? 眼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严驰野眼皮子轻轻跳了两下,知道自己要是不提点要求,怕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不过,不算要求的要求倒是有。” 说到这里,他就明显感觉到了她变得热烈的目光。 “换一家医院。” “!!!” 这个味就对了! 苏令宜心里舒坦了,其实不用他说,在碰到宋淮之后,她就想出院走人了。 “其实,我觉得是不是可以回家休养?每次打开房门,都觉得自己跟这外科病房的氛围格格不入,就挺尴尬的。”她并不打算跟严驰野藏掖,“而且我还有些事需要去办,不能把时间都消磨在医院里。” 当然,还有一些小事。 例如洗澡和换洗衣服的清洗和晾晒,尤其是贴身衣物,在医院里无论挂哪,她都能有种社死的感觉。 “可以,去找大夫问问。” 苏令宜还没来来得及高兴,很快就得知一个消息,她的主治医师很不巧今天有门诊坐诊。 不会就是宋淮之的老师吧? 不经意间,她的目光撞进了他深邃的眼眸中,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严驰野抬腕看了一下时间:“现在还早,门诊上人应该不多。” 苏令宜:“……” 这个大外甥,她是非见不可了吗? “那我换件衣服吧。” 严驰野眉梢挑了挑,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分明是在控诉。 苏令宜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不想解释。 哼,才确定关系就想蹬鼻子上脸了? 在去门诊大楼的路上,苏令宜发现苏小雪小朋友似乎更粘自己了,反倒对严驰野有点冷淡,也不叫人了。 “怎么了?”苏令宜停下脚步,小声问苏小雪。 前面的严驰野也转身望过来。 苏小雪看了一眼严驰野,然后往苏令宜怀里钻了钻:“我不要跟姐姐分开,姐姐去哪,我去哪。” 苏令宜一愣,忽然就想起严驰野替苏小雪计划的未来,不由白了他一眼,然后温声安慰起妹妹:“姐姐也不要跟小雪分开,姐姐答应你,只要小雪愿意,姐姐去哪都带着小雪,好不好?咱们拉钩钩~” 小朋友眼睛一亮,伸出小手,勾住了苏令宜的小手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狗~” “嗯,拉钩上吊一百年都不变~”苏令宜笑着将大拇指对着苏小雪的大拇指印上去,“然后再这样盖个章~契约生效啦~~” 苏小雪这下心里踏实了,小脸上又挂上了甜甜的笑。 严驰野在旁边可算是看得明明白白,她吃软不吃硬,而且特别吃“装可怜”和“撒娇”。 他朝她走近了两步,苏小雪看到他,总算是恢复了之前的态度,也很给面子地喊了声“姐夫”。 严驰野对小朋友笑了笑,然后眸光幽幽地望着苏令宜,也伸出右手,勾起小手指。 第32章 达令~达令~亲爱的~~ 他也不说话,只对着她轻挑了下眉梢,意思不言自明。 “……” 苏令宜都要被逗笑了,嘴上嫌弃地来了句“你幼不幼稚啊~”,但还是伸出了手。 他勾紧她的小手指,缓缓将自己的拇指覆上她的拇指,慢声慢语:“嗯,拉过勾,盖过章,我们的契约也生效了,达令~” 苏令宜:“……” 之前是她想多了,这哪里是被绑了系统啊,纵观网文界无数系统,哪家的系统会这么癫? “姐夫,你为什么叫姐姐大力?姐姐不叫大力,姐姐叫令宜,司令的令,事不宜迟的宜哦~”苏小雪觉得这个姐夫好笨笨哦,居然连姐姐的名字都记不住。 苏令宜没忍住笑出了声,一脸揶揄地朝严驰野挑了下眼梢。 严驰野看着幸灾乐祸的人,稍稍蹲身,对小朋友难得耐心地解释起来:“不是大力,是达令,那是亲爱的的意思,你姐姐也是这样喊我的。” 苏令宜:“!!!” 亲爱的?什么亲爱的! 这是能在小朋友面前说的东西吗? 严驰野伸手将小朋友抱起来,对还在发愣的苏令宜说道:“达令~我们走吧。” 苏令宜:“呵……” 到了门诊部,普外科这时确实没有候诊的病人,穿白褂子戴口罩的人一多,苏小雪就越发乖巧了,甚至连呼吸都小小的,大概就是小孩天生对医生和打针的畏惧。 苏令宜进诊室的时候,只有一位年长的医生坐在桌前,他对苏令宜有印象,所以都不用她多说。 “今天还没有换药吧?”医生问。 苏令宜摇摇头:“还没有。” “那也别跑来跑去了,就在这边换个药,我看看伤口怎么样了,要是没有大问题的话,可以出院,不过要按时敷药,一个星期之后来复诊拆线。” 一听没大问题是可以出院的,苏令宜顿时开心了不少。 可是这份开心也只持续到宋淮之端着东西过来负责给她换药之前。 宋淮之反倒并不意外,或许因为他知道两人早晚会这样相遇。 他没有说话,只垂着眼专心地开始拆她手腕上的纱布。 眼瞧着就要把粘着肉的纱布揭掉的时候,苏令宜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甚至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能不能轻点慢点?”她紧闭着眼睛,没忍住提了要求。 宋淮之捏着纱布的手轻轻颤了下,“嗯”了一声,就要动手,可才揭开一点,苏令宜就往后抽手开始躲。 旁边的医生瞥了一眼,皱起眉,冲门口带孩子的男人喊了一句:“那位带孩子的同志,你进来一下,帮忙按一下你爱人的手。” 苏令宜:“……” 宋淮之抬眼看向走进来的严驰野,喉结上下动了动,但终还是没有喊人。 严驰野也没有跟他打招呼。 两人就像是达成某种默契,在这一刻同时选择了保持沉默,当彼此是陌生人。 闭着眼的苏令宜刚想睁眼看个热闹,就感觉自己的左臂被一只手捏住,不轻不重的力道,让她动不了,但却没有痛感。 可能是心思飘去了别的地方,这一次,纱布揭掉的时候,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体质还是蛮好的,药得继续用,不要碰水,不要提重物……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医生问。 “弹钢琴的。” “省歌舞团的钢琴演奏。” 苏令宜和宋淮之同时开了口。 严驰野抿了下薄唇,神情也变得寡淡,视线倏然就落在了宋淮之身上。 医生先是一愣,然后目光在自己的学生和病患之间来回看了两眼:“认识的啊?” “嗯,是隔壁邻居。”宋淮之垂着眼,口罩覆面,看不清他的表情。 “哦,那就方便了,你要是有哪里不明白的,可以去隔壁找小宋。”这话是对苏令宜说的,“你这个伤拖了点时候,想要恢复好,需要点时间,而且还要康复训练的。目前,你就不要想弹钢琴了,我给你开个病假吧。” 还需要康复训练? 苏令宜心想,那还是真的伤得挺重啊。 “哦,对了,还有,你吃东西注意点,别吃发物,回头这个疤长不好就难看了。” 漂漂亮亮的女同志,还是歌舞团的,要是手上多了一道难看的疤,也不好看。 苏令宜这才注意到手腕上那道可怖的疤痕。 相比落下个难看的痕,也比手废了强多了,苏令宜长长出了一口气,康复训练嘛,没什么的,她这个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耐心。 严驰野的目光也从宋淮之身上转回到苏令宜的手上,忽然间,有点想抽烟。 很快,宋淮之就上好了药,也重新包扎了一番。 苏令宜道了声谢之后,便兴冲冲地看向严驰野:“达令~我们回去收拾东西吧。” 严驰野眉梢淡挑,还特意瞥了宋淮之一眼,这才低声轻笑:“好。” 苏令宜又在苏小雪奶香的小脸上“牧马~”亲了一口:“小雪,姐姐不用继续住院啦~” 虽然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姐姐亲亲,有点害羞,可是姐姐很开心,姐姐也很爱她! 因为姐姐就只亲了她,都没有亲姐夫哦~ 小朋友红着小脸也很开心。 医生看着离开的两大一小,忍不住跟旁边的宋淮之闲话了两句:“我还以为那是一家三口。” 宋淮之:“……” “不过,你那个邻居女同志跟她爱人,两人以后的孩子,像谁都丑不了,毕竟爸爸妈妈都长那么好。” 宋淮之:“……” 收拾完办理了出院手续之后,苏令宜一身轻松。 坐上吉普,她正思考究竟应该先去团里的宿舍,还是先去苏家弄转户口的事,就看一个信封被递到了她面前。 苏令宜不解地看向严驰野,却没有伸手去接那个信封。 “存折,给你的。” “现在就上缴工资,不怕我卷款跑了?” 明确是什么东西之后,苏令宜这才把那个信封接在手里,一点都没客气。 毕竟她已经答应结婚了,对方这种上缴工资的积极态度,她要是不接下来,是会寒心的。 严驰野望着她,黑眸蕴起浅淡的笑:“你是个有远见的人,不会因为眼前这点小利就做出自断后路的事。” 苏令宜唇角不由勾起。 这倒是。 “我似乎还忘记告诉你一件事了,我没有别的长处,就是特别会花钱,怎么办?” 严驰野笑:“有人花钱,赚钱的才有动力。” 第33章 叮:苏茶茶上线啦~~~ 苏令宜唇角情不自禁地挑起。 挺好,甭管是不是真心话,但至少是肯花心思的。 “今天还有时间,先去办户口的事?”严驰野注视着那双笑意盈盈的眼,出于私心帮她做了选择。 苏令宜想想,确实把自己的户口从那边转出来更重要,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然后对旁边的苏小雪,柔声说:“小雪跟姐姐去迁户口,好不好?” “好~~”小朋友立刻点点头,“要跟姐姐在一起~” 苏令宜忽然想起件事,苏建国夫妻和孩子落的都是纺织厂的集体户,两夫妻亡故后,她的户口肯定是不能落在纺织厂的集体户,而且小雪的户口也需要从集体户迁出来。 严驰野看向内后视镜中那张出神的脸:“在想户口的事?” “嗯。”苏令宜半点都不意外,而且也猜到了他大概在认识的第一天就把自己查了个底朝天。 “不用担心,去那边开个户籍证明,剩下的交给我。” “……” 苏令宜愣了愣,两辈子了,事事都得自己想办法解决或者硬扛,忽然,有人对她说,可以把难题都甩给他的时候,她真的觉得很玄幻,很难相信自己居然会遇上这种好事! 她有些别扭地低声道了句:“谢谢~” 严驰野抬眼朝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看到的是红着脸转头看向窗外,故作淡定的女孩,唇角不由勾起。 到京大教职工大院的时候正好是中午,保姆在厨房做饭,苏母正在院子里坐着看书,忽然就看一辆眼生的吉普停在了自家院门外。 苏母皱眉,正想叫保姆去门口看看,顺便说一声,车子不要停在人家家门口,就看那车门开了,苏令宜拎着东西从车里走了出来。 她愣了愣,反复盯了两眼,确定真是苏令宜,这才放下手里的书,走上前:“令宜,你回来了?就是嘛,都是一家人,你说也不说一声就走,爸爸和妈妈都老担心了。” 目光在看到跟在她身后的小朋友时,脚步变得犹豫:“这个小囡是那边的?” 苏令宜笑道:“嗯,我妹妹小雪。” 说着,她将手里买的礼物放在一边,伸手牵起小朋友的手:“小雪,叫许姨~” 苏小雪看向苏母,可对方勉强的笑脸却让本来就敏感的小朋友不敢开口。 苏令宜瞧出苏母的尴尬,便抬手在小朋友的头上安抚地摸了两下:“这个漂亮的姨姨,就是把姐姐养大的许姨,人很好哒~而且还是很厉害的老师噢~” 一听姐姐这么说,小朋友没那么紧张了:“多厉害呀?” “许姨是教大人的老师哦,小雪觉得厉不厉害?” “好厉害嗷~~” 听着姐妹俩的话,苏母看苏令宜的目光愈发柔和,到底是自己娇养了二十年的姑娘,就是不一样。 “太阳晒,快带着孩子进屋里去吧。” 苏母说着,便朝屋里喊:“朱阿姨,令宜回来了,中午多烧两个菜。” “妈,我还有朋友,就不在家吃了。”苏令宜忙伸手拉住了苏母的手。 “不在家吃啊?没关系的,让你朋友一起在家吃顿饭。” 苏母说着,目光便朝吉普的驾驶座望去,她的角度不好,没看到脸,只看到搭在车窗上的那只胳膊。 明显是个男人,而且年纪不会小。 苏母眉头轻轻蹙起,转回目光,看着自己如花似玉的小女儿,心里不免生出些不好的想法。 “什么朋友啊?刚认识?” 小女儿是孩子里最听话的,而且一颗心扑在淮之身上,追求的人不少,她都从没理会过,现在一离开家,就认识个老男人…… “嗯,妈,我这次回来,一来是看看你,二来,是想把户口迁走的。” “啊?”苏母愣了下,“怎么要迁走啊?迁那边,集体户,不好的。” 苏令宜“嗯”了一声,点点头:“令馨回来了,我在户口本上占着不好,而且我还有小雪要照顾……妈,就算以后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了,你也还是我妈,我也会经常回来看你的,只要你别嫌我烦~” 说到后面,带着些苏母已经习惯了的撒娇口气。 苏母长长叹了口气:“就是的,你的名字还是你阿公起的,你阿公在的时候,那么多小孩里,就只最喜欢你,小时候也就只抱过你,我去拿户口本。” 看着苏母转身进屋,苏令宜眼中的笑眨眼间就消散得一干二净。 很快,苏母就拿着户口本出来了:“让令娴陪着你一去吧,弄好,正好让她把户口本带回来,而且她在公安局有认识的朋友。” “好,就是要麻烦大姐了。” 这些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怕她把户口本弄丢了,或者拿去干别的事。 苏令宜懒得拒绝,正好她也不想再多跑一趟。 “不麻烦的,她今天在单位,你直接过去找她就好了。” 闲话了两句,苏令宜带着苏小雪要离开的时候,又被苏母叫住。 “看我记性,还有一件事差点给忘记了。”苏母说话间,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苏小雪。 苏令宜垂眸掩去眼中的嘲讽,弯腰对小朋友说:“小雪先去车上等姐姐,姐姐还有些话要跟许姨说。” 苏小雪乖巧地点点头:“姐姐~别说太久,小雪怕等睡着了~” “不会哒~~” 苏令宜在她小脸上轻轻捏了下:“今天小雪这么乖,那就多奖励一颗大白兔~” “嗷~~~~”小朋友开心地转圈,但意识到自己是个乖宝宝,当即又羞涩地捂住嘴,小声说,“那姐姐快点哦~我去车车上等姐姐~” 目送小朋友上了车,苏令宜这才将目光转回到苏母身上。 “离开家两天,你变了好多。” 从前的苏令宜最烦小孩了,别说哄小孩了,老远看到了都会绕着走。 苏令宜毫不心虚地笑道:“人总是要长大的嘛,对了,妈,什么事呀?” “是令馨的事,本来也不好跟你开口,不过,你也知道,我们家亏欠令馨太多,所以……” “是需要我为令馨做什么吗?” 演戏练出的本事,什么剧情下更适合什么样的角色反应,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苏母没想到她竟然能这样心平气和,也不发脾气了,就知道这孩子是真的长大懂事了,先前那稍许的忐忑,在此刻开始慢慢倾向歉疚。 第34章 年纪不小,又很帅的男人,肯定不是单身 其实苏令馨在苏令宜离开苏家的同一天也出院了。 昨天还去了省歌舞团,可是人家没看上她,不会乐器,唱歌也不行,就连她上辈子引以为豪的舞蹈,居然也被嫌弃肢体不够协调,更气人的是,还说她身材比例不好! 苏令馨回到家,气得晚饭都没吃。 心疼孩子的苏母连夜给联系了艺术院的舞蹈老师,可是那老师看了看苏令馨就直言不讳,说去歌舞团别想了,但要是真喜欢,当个兴趣爱好是可以的。 可苏令馨执意想进歌舞团,夫妻俩想了一夜,都觉得是孩子要强,想跟苏令宜一争高下。 那么苏令宜不在歌舞团工作了呢? “令宜,你团里的工作还能干吗?”苏母的目光落向她还缠着纱布的右手手腕。 “不知道呢,我还没去团里,本来是想着办完户口的事就去团里请病假的。” 怎么,是想让她让出这个工作? 但是苏令馨不会弹钢琴吧? 苏母一听这话,不由松了口气,眉心也舒展了些:“伤得重不重啊?医生是怎么说的?” 面对这份迟来又带着目的的关怀,苏令宜觉得好笑。 “暂时弹不了琴了,等拆线之后,还需要做康复,也没说什么能复原……”苏令宜故意语声低落。 “哎呀!这么严重啊!”苏母的声音里夹着掩不住的高兴。 苏令宜眉梢挑了下。 真的挺替原主心寒。 苏母也意识到自己没收敛住心情,于是忙掩饰道:“那要不然干脆把团里的工作辞了吧,回头,爸爸妈妈给你找个坐办公室的工作。” “妈,我就只会弹琴,也没读过大学,坐办公室那种好工作,我怕干不来。” “唉,你这孩子……你有没有想过啊,你的手好不了怎么办?你们团里的琴总是要人弹吧?” 苏令宜装傻地眨眨眼:“团里有替补的啊,这个不用担心,而且医生也说,我体质不错,积极做康复,很快就能恢复的。” 苏母不由撇了撇嘴:“你就是太单纯了,别人说什么你都信,你不知道啊,越是严重的病,医生就越轻描淡写,越是轻的,医生呢就会夸大其词。” “妈,是这样吗?”苏令宜故作惊慌,一副要哭的样子,“那怎么办啊~我好喜欢弹琴的,要是不能弹琴了……我以后怎么办~~~呜呜呜呜~~~~” 眼泪说来就来,呜呜咽咽的,像是被人欺负惨了似的。 在车里一直关注这边动静的严驰野又再一次见证了苏令宜炉火纯青的演技,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苏母也是呆了,毕竟她记忆中的苏令宜,从来不会这样,就算是哭,也是自己躲在房间里无声掉泪。 很快,哭泣声就引得周围的院子有了动静。 “你别哭了,这不是还没确定吗!”她想呵止,可又怕邻居们觉得她凶巴巴像悍妇,于是硬是把声音放得轻缓。 “可是我现在没办法弹琴是事实,妈你不也说让我不要占着茅坑不拉屎吗?” 苏令宜不哭出声了,可眼中还蓄着泪,下眼睫上还有一颗泪珠将落未落,唯美又可怜。 苏母惊了,她什么时候说过这么粗鄙的话! 虽然她确实是那个意思,但她的嘴里是永远不会说出“茅坑”、“屎”之类的字眼。 “妈只是怕你被你同事和领导诟病,而且你也不能因为自己的伤去耽误团里的工作吧?” 眼瞧着偷听墙角的人越来越多,苏母脸都被气红了。 先前还说她懂事,懂事个…… 苏母硬生生把那个“屁”字咽回了肚子里,皱着眉道:“你就不能把话听完?反正你现在手伤了,也不能工作,你可以来教令馨弹琴,我们付钱的。” 严驰野轻呵了一声,下了车,然后将后座的门打开,对苏小雪低声说了两句。 小朋友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小手也握成了拳。 “妈,你是在骂我吗?哪有教妹妹还收钱的。”苏令宜说话间,那颗泪终于掉了下来,带着悲伤到极致的情绪。 苏母瞥了瞥那些动来动去的人头,故意提高些声音:“你总要生活的嘛,而且还带着个小孩,你这人要面子,我们给你钱,你肯定不要,只能用这种方式,想着你能接受一点。” “你坏!医生说姐姐现在不能弹琴,乱动手就不会好的!” 忽然一个粉色的小身影冲了出来,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伸手把苏母一推,然后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护住姐姐。 “你好坏!你让姐姐教人弹琴,姐姐的手就好不了了……你是存心想姐姐变残废吗?亏姐姐还说你好!” 小朋友的记性好,将姐夫教的话都牢牢记在了心里。 苏令宜愣了下,看着护在自己身前的妹妹,不知是原主的委屈还是自己的感动,能精准到掉几颗眼泪的她,这一次,没能控制住,啪嗒啪嗒掉了个畅快。 蓄的泪都掉完之后,苏令宜抬起眸看向苏母,唇边噙着一抹冷笑:“妈,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你和爸注意身体。” 说完,就牵着苏小雪的手转身出了院子,上了车。 苏母心里很不舒服,有气没处撒,这时候,开车男人的侧脸一闪而过,虽然没看清长相,但身上那股气势,越发让苏母肯定对方年纪不小,应该是在部队里任职的。 这个年头能自由开车出来的,只怕背景不简单。 看着吉普越来越远,之前在听墙角的邻居们都好奇地过来:“许老师啊,那是谁啊?令宜的对象吗?” “是个当兵的哦,令宜什么认识的?” 正心烦的苏母,一听这话,冷呵了一声:“不知道,我也没听说过,刚才问了令宜,她也没说。” 本来就闲在家的家属,难得听到八卦,登时都精神起来。 “哎,我看那个男的很帅的,就是年纪不小。” “许老师,你还是要提醒一下令宜,像那种男人,哪有单身到这个年纪的,别已经有家室了哦。” 苏母听到这,眉头缓缓舒开:“那就不晓得了,而且你们也看到了,令宜现在跟我……唉……” “文茵家不是部队的吗?听说她爸还是领导,不然你让文茵帮你打听打听,你家令宜长那好看,别被人给骗了。” 苏母微笑:“不贪图别人的好处,就不会被人骗,她要是自甘堕落,谁也帮不了。” 第35章 达令~走,约会去~ 苏令宜以为车子会直接去派出所开准迁证,可是车子却在房管局门口停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苏令宜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不过,她决定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果然,严驰野就从驾驶座上回头跟她要身份证。 苏令宜真的有点看不懂这个男人了:“有没有人说你人傻钱多?”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严驰野深邃的眸光落在她难得发愁的脸上,“这样就觉得有压力了?难不成还想着分手,嗯?” 苏令宜:“……” 他真的没带着什么奇葩任务系统吗? “不需要有压力,这套房子本来就是你的。”严驰野眸色渐深,一错不错地望着她,“家里准备的,结婚的时候给女方的聘礼。” 苏令宜愣了愣,但想想严老太太,这事确实挺符合她大气的风格。 “你没诓我吧?”她故意眼带疑惑地问了句。 “我哥也有,他那套现在是罗欣然在住。” “……”她并不想知道这个。 眼瞧着她眼中难掩嫌弃,他立刻就补充了一句:“我们两人的房子不在一个地方。” “那你哥那套转在罗欣然名下了?”人的天性,闻着一点八卦的味道就会忍不住。 严驰野淡挑了下眉:“大概吧,我不是很清楚。” 苏令宜了然地也挑了下眉梢,然后看向严驰野的神情都变了:“放心吧,你运气比你哥好,遇到的人是我,只要你不出轨,我是不会让你输的。” 说着,还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 严驰野:“……” 没有了心理负担,苏令宜很坦然地就接受了这份“上天的馈赠”。 也不知道是不是严驰野早就打好招呼了,程序都走得很顺,她需要做的就只有静候。 办完准迁证之后,原户口本也该物归原主。 车子在交通局门口停下,苏令宜在门卫处报上了苏令娴的名字,等了一会儿,才看苏令娴捏着手提包从办公大楼里走出来。 “令宜,怎么过来了,什么事?” 苏令娴原本对这个小妹并没什么感觉,说不上喜欢和厌恶,但在苏令馨这个正牌妹妹回来之后,有了比较,她发现这个平时话不多,又有点要强的小妹其实还不错。 “大姐,我今天去办了迁户,这个是家里的户口本,妈是想让你陪着我去办的,但是我觉得不好打扰你工作,所以自己就去了。” 苏令宜将户口本递给了苏令娴。 苏令娴倒是没有多大的意外,毕竟这个小妹做事都是有条有理,在她离开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会迁户,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办好了吗?需不要帮忙?”苏令娴接过户口本,看似随意的一翻,在苏令宜那页看到了戳着红印的“户口迁出注销”字样。 “已经办完了,不麻烦大姐了,这些年,多谢大姐的照顾,谢谢~” 苏令宜笑着道了谢。 苏令娴看了看她那张明媚了许多的笑脸,将户口本收好,淡笑:“你叫我一声大姐,照顾你是应该的。你能想开,蛮好。以后好好过,有什么难处不好跟爸妈开口,可以跟我说。” 说话间,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手怎么样了?” 苏令宜垂下眼眸:“没什么事,已经去过医院了。” “以后不要冲动了,身体是自己的,自己都不爱惜自己的话,别人就更不会爱惜你。”苏令娴叹了口气,从手提包里拿出个信封,塞进她手里,“别推辞,你手伤了,团里的工作肯定会受影响,而且你也不是自己一个人,还有个小妹妹跟着你吃饭。” 花钱买心安吗? 如果是原主的话,大概是不会收的。 不过,换个思路,这是买消息的钱呢? 只要思路一打开,苏令宜收得心安理得:“嗯,我知道。” 见她收了钱,苏令娴松了口气:“那就这样吧,我回去工作了。” “大姐~”苏令宜低声将她喊住,“姐夫是不是又出差了?” 苏令娴面色一变,秀眉也轻轻蹙起:“你怎么知道?昨天才去的南方。” “大姐这两天有时间可以去清江玫瑰园看看。”苏令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最好悄悄的,换个装扮,会有意外收获。” “什么意思?”苏令娴的手指不由紧扣住手提包。 苏令宜微笑:“就是大姐想的那个意思。” 说完,她头也不转地就离开了,独留苏令娴杵在原地怔愣出神。 清江玫瑰园有一处房子,是那位大姐夫跟二姐私会的小家。 在那里,两人就像是普通的夫妻一样,而且不久之后,苏令慧就会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也不知道哪个狗男人许诺了苏令慧什么,苏令慧宁可自己背着未婚怀孕的坏名声,也没把他拱出去,而他还由此打消了苏令娴对他们两人的怀疑。 等苏令娴发现的时候,那对狗男女的孩子已经三岁了。 而因为一直没有孩子,压力大到抑郁的苏令娴终于受不了跳湖死了。 苏令宜捏着信封,垂着眼眸,消息她已经透出去了,至于苏令娴怎么选择以后的路,那就是她自己的事。 严驰野见她回来之后就盯着手里的信封不说话,还以为她是被苏家人伤了心,正想着该怎么安抚的时候,就看苏令宜抬起头,对他晃了晃手里的信封,笑容明媚又灿烂。 “达令~走,约会去~” “……” 他就是白操心了。 不过,约会?听着还不错。 “姐姐,什么是约会呀?”小朋友大大的眼睛里是满满的疑惑。 苏令宜萌地在她软软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就是吃饭、看电影逛动物园、公园之类的~” “嗷~~我也要跟姐姐约会~” “好哒~我们一起去约会~带小雪去公园,去看电影,好不好?” “好哒~~~” 严驰野:“……” 严驰野看了后视镜一眼,气氛好得似乎都把他这个大活人给明晃晃的忽略了。 他想了想,决定横插一脚:“听说最近《庐山恋》刚上映,我们去看看?” 苏令宜听到这个电影名,有一点恍惚,这边也有《庐山恋》? 这不是书里的世界,怎么还跟现实联动了?平行世界吗?真有趣~ “好啊~去看看!” 看什么电影不重要,重要的是去这个年代的影院感受一下气氛。 第36章 约会ing~~ 到了最近的电影院,看着外面立着的大海报,确实是庐山恋在热映。 虽然现在是工作日还是工作时间,但是等看电影的小年轻居然也不少。 看着那一张张血气充沛,还洋溢着幸福笑容的脸,在这种朝气蓬勃的精神面貌感染下,苏令宜觉得自己都充满了活力。 “我去买票,你带小雪先找个地方坐。” 严驰野说着就要朝售票处那边走,却被苏令宜拉住,紧跟着,他手里就被塞了一张大团结。 “还有汽水、瓜子和爆米花,看电影没有这些就没有灵魂。” 看着她眼中的笑,那双漆黑的眼眸也漾起笑。 那句用不了这么多也没扫兴地说出来,严驰野挑了下眉,捏着那张大团结就去排队买票了。 花上钱的苏令宜这会儿心情特别好,她牵着苏小雪在等候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坐着。 严驰野那出挑的气质和个子,往哪一站都像是标志物,吸睛得很。 苏令宜看着那个挺拔得有些鹤立鸡群的身影,不免又开始努力在原书的剧情里找这个人物。 可是回想了好几遍仍是没有一点印象。 正单手托着腮帮子发呆的时候,严驰野终于回来了。 “下一场是半个小时后。” 他说着就将两瓶开了盖,插上吸管的橘子汽水递给苏令宜和苏小雪,然后自己拉开苏令宜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之前一直在暗中关注他的人,这时候见状都明白了。 这是“名草有主”啦,而且小孩都老大了。 “没关系,反正我们不赶时间,正好坐着嗑嗑瓜子聊聊天。”苏令宜说着就拿起那包瓜子递给严驰野。 严驰野知道这是要他拆包装袋的意思。 抬眼看了她一眼,修长的手指不费吹灰之力就撕开了包装,然后递还给她。 “你不吃吗?”苏令宜觉得他不喝汽水又不嗑瓜子,有种自己钱没花到刀刃上的感觉。 这可不行! 苏令宜抓一把瓜子,望着他眉眼弯弯:“手伸出来。” 严驰野对这种小零食确实没什么兴趣,但在她的注视下,还是伸出了手。 就看那只白皙的手将一把瓜子放在了他的掌心里。 上次是奶糖,这次是瓜子,那么下次会是什么? 五香葵瓜子在口中嗑开,严驰野觉得似乎偶尔尝尝这些小孩吃的东西也不错。 苏令宜看他嗑上瓜子了,终于有点花钱的满足感了。 两大一小默不作声地嗑瓜子,竟有种莫名的诡异和谐感。 嗑了一会儿,苏令宜觉得嘴皮都要磕破了,便停了嘴,吸了口汽水,刚想问严驰野要不要喝,忽然后知后觉想起件事。 自己应该怎么称呼他? 总不能一直叫“达令”吧? 驰野?阿野? 苏令宜自己脑子里过一遍的时候,都不由起了鸡皮疙瘩,还不如达令呢。 严驰野? 似乎又略显疏离,更适合发飙生气的时候吼。 “别人都怎么喊你的?”苏令宜决定不折腾自己,直接问,叫是她叫,听的人却是他,得要双方都满意才好,“我想参考一下。” 严驰野也算是长见识了,差点气笑。 别人是别人,老婆是老婆,能一样? “别人喊我野哥。”他眉梢挑了下。 众所周知,“哥”有时候代表的是一种江湖地位。 苏令宜“哦”了一声,她觉得自己喊的话,有种跟着他的混的感觉,不好,不好。 “姐姐,不是喊姐夫达令吗?你喊的肯定跟别人不一样啊,就像,只有我喊姐夫姐夫,别人喊姐夫,就好怪怪哦~”苏小雪小朋友满眼疑惑。 严驰野看了小朋友一眼,眼中带着赞许。 苏令宜:“……” 称呼的话题,终于还是不了了之。 等电影入场之后,苏令宜是被严驰野牵着手进去的。 黑暗中,她看着拉着自己,抱着小朋友走在前面的人,手指僵着根本不敢动一下。 找到座位的那一刻,他也松了手,似乎只是刚才牵手的动作只是怕人多她被挤散了而已。 而且在坐的时候,他还特意将小朋友放在了两人中间,显得细心又正气。 亮起的大屏幕,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四周的嘈杂声也戛然而止。 忽明忽暗的光线里,苏令宜不由扭头看了一眼左边的男人。 他的腰背似乎什么时候都很直,哪怕现在看电影,也坐出了听报告的严肃感。 这个年代的爱情片,看得周围的小情侣们心潮澎湃,只有苏令宜心无波澜,跟入了定似的。 眼见着要进入吻戏的时候,周围有点骚动,苏令宜不小心就看到前排的那对情侣已经黏在了一起…… 她下意识朝苏小雪看去,小朋友看电影很专心。 苏令宜不由松了口气。 但很快,小朋友就“咦”了一下,然后自己拿小手捂住了眼睛。 苏令宜:“……” 好不容易挨到电影放完,苏令宜立刻牵着小朋友逃离了放映厅。 啊!!! 要命哦,哪有带着小朋友来看爱情电影的!!! 她不靠谱就算了,严驰野居然也不靠谱! 走出电影院,上了车,第一次看电影的苏小雪小朋友兴奋得小脸通红,一路上都在说这段新奇的经历。 忽然,小朋友看向苏令宜:“姐姐,那个叔叔和阿姨好勇敢哒~” 苏令宜听了这话,觉得很好奇,不由问:“你怎么看出来他们勇敢啦?” 小朋友不假思索道:“因为那个叔叔和阿姨,他们就这样当着大家的面亲嘴嘴,都不害羞啊~” 苏令宜:“……” 有时候,有些好奇心其实也没什么必要。 不过,既然已经开了话题,她要是在这种问题上回避,其实对孩子并不好。 没有当过妈的苏令宜,头一回体会到了当妈的不易,斟酌再三,她才开口解释起来:“那个叔叔和阿姨亲亲,是因为他们很爱彼此,爱不用觉得害羞,但是电影是一种表现形式,是让我们这些观众感受他们的那份爱意,其实在现实生活里,亲亲呢,大家都会避开外人,在隐秘的角落,分享独属于他们自己的快乐。不过,电影里的叔叔和阿姨确实很勇敢,被那么多人和镜头对着,他们还能勇敢按剧本来演绎,是很敬业哦~” 第37章 晚上去我家? 在给小朋友解释了什么是剧本,什么是拍电影之后,终于成功把小朋友关注的重点带走了。 苏令宜松了口气,然后瞥了一眼前面的后视镜,巧的是,严驰野也正在看她,两人的视线就这样在镜子里不期而遇。 鬼使神差的,小朋友那句软糯糯的“亲嘴嘴”就重新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了起来。 更可怕的是,她还下意识盯了下他的唇…… 苏令宜心虚又尴尬地转开头。 人可以好色,但能不能挑一下场合和时机? 上次盯个喉结就被结婚了,这次再盯个嘴,都不敢想,回头有什么在等她。 就在苏令宜沉浸尴尬中的时候,车子在饭店门口停住,严驰野目光转向后座的人,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羞涩,还是因为被光晒的关系,她的双颊透着浅浅的红晕。 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后,严驰野发现她的耳朵居然也慢慢变红了。 这个发现让他不由挑了下眉梢,坏着心思继续盯,也不说话。 苏令宜:“……” 他看过来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 本来以为他是想跟她说话,可没想到他就像个固定机位的镜头一样,看个没完了。 “是要吃饭吗?” 被盯得整个人都要红温的苏令宜假装若无其事地扭头看向前面的人。 “嗯。”严驰野应了一声,漆黑的眸中蕴着笑。 又到了花钱的快乐时间了~ 所有的尴尬在这一刻都被抛之脑后,苏令宜开心地从脚边的行李包里翻出自己的白色信封包,随意地挂在肩上。 虽然没有明说,但她要付钱的意思很明显了。 严驰野没有反对,毕竟从小他们家掌管财政大权的是他妈,他爸要用钱都得跟他妈那“审批”,而现在苏令宜的行为在他眼中,就是完全开启了婚后模式。 老婆适应新身份的能力很强,这很好。 此刻正值饭点,下馆子吃饭的人很多,一楼大厅里太闹而且还有不少人在抽烟,苏令宜果断直接要了楼上一个包间。 关上门,他们三个人舒舒服服,安安静静的吃。 对于苏令宜的安排,严驰野没有任何异议,而且他挺喜欢看她做决定。 因为这些都可能帮他从一个角度去了解她的喜恶。 所以,在拿到菜单的时候,他也是将菜单推给了她。 早上吃个生煎包都不给她蘸辣油的人,现在居然让她来点菜? 苏令宜心疑地抬眸看了他一眼:“有忌口的吗?” “没有。” 苏令宜点点头:“那我就看着点了。” 她翻了两页菜单,可算知道为什么他这么放心让自己点菜了,因为这是一家淮扬菜馆。 苏令宜抿了抿唇,虽然她口味重更喜欢川菜,但是小朋友更适合清淡一点。 喊来服务员点了四菜一汤后,她看向严驰野:“你觉得呢?等下你还要开车,所以我就没要酒了。” “嗯,我不喝酒。”严驰野也望向她。 信你个鬼哦~ 苏令宜笑了笑,没有说话,也没有打算拆穿他。 三个人真就安安静静地吃了这顿饭,只不过,小朋友是专心干饭,没嘴说话,苏令宜是别人不说话,她不会主动找话题聊,而严驰野是养成了食不言的习惯。 就在严驰野给苏令宜拉开车门,抬手护着她头的时候,就听有人喊了他的名字。 苏令宜下意识也停下了上车的 动作,退开两步,转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却看到一位齐耳短发戴着墨镜的老太太。 隔着墨镜,苏令宜都能感觉到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看了两眼之后,那位老太太就转向严驰野:“阿野,侬是撒辰光(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来这边吃饭?” “刚回来。” 严驰野说着,不由看向苏令宜,温声说了句:“这位是张阿姨。” 苏令宜对着这位张阿姨礼貌地笑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这位张阿姨的目光又在她和苏小雪身上来回转了转,虽然没有说话,但可以肯定,明天关于她和严驰野的八卦大概又要在某个范围内活跃好一阵子了。 送走这位张阿姨之后,苏令宜不由想笑。 “那个张阿姨是你家邻居吗?”她问。 “不是,是我妈的牌友。” “哦~~那你要倒霉了~说不定今晚就会有很多人听说你跟一个带孩子的女人不清不楚。”苏令宜调侃起他。 严驰野看着她幸灾乐祸的笑脸,指腹在方向盘上摩挲着,眸色也渐深:“是啊,说不定还会有人写信举报我乱搞男女关系。” “……”笑意瞬间停滞在苏令宜的脸上,脑子也如醍醐灌顶一般,“所以,只要我们俩是正当关系,他们怎么举报都没用?” 严驰野挑了下眉,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顺着她的思路又提了个建议。 “不用等晚上,我相信,张阿姨现在应该在去给我家里打电话的路上。” “……”不至于这么着急吧? “要不要先下手为强?”他望着她,眸色深深。 这算盘珠子都崩到她脸上来了! 苏令宜眼眸含笑地瞅着他:“晚上带着我回去,不太合适吧?” “就是晚了才合适。”严驰野的语声都染了笑,“那边屋子什么都没有,真要住那,只能打地铺,我家那边有现成的客房。” “……” 不都说这个年代的人内敛又含蓄,她遇到的这个是怎么回事? 见她犹豫,严驰野继续加码:“就算今晚不回去,明天也是要过去的,况且,我妈你又不是不认识,你跟小雪回去,她不定怎么高兴呢。还是,你怕了?” “我只是再考虑到时你家里问起来,我该怎么说……”苏令宜微微勾起唇,“毕竟,我们才认识两天而已。” 怕? 姐们都穿书了,连死都不怕,还会怕结婚见家长? 严驰野目光凝在她脸上,也勾起唇:“两天已经很长了,照实说,不用编剧本。” 苏令宜:“……” 从前演的癫剧都没现在这么癫! “你到时候可以保持沉默,我来说。”车子启动的那一刻,他扭头冲她轻眨了下眼。 苏令宜:“……” 第38章 他牵着她的手不放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令宜总觉得严驰野这一路的车速略快。 就像有人迫不及待的心思都不藏了似的。 如果真是演戏作假的,苏令宜这会儿肯定很坦然,但偏偏结婚是要真的结婚,反倒让她难得开始心跳有点乱。 苏小雪小朋友一会儿看看姐姐,一会儿又看看姐夫,想了好长时间才弄明白,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苏令宜:“姐姐,姐夫是带我们去韩姨家睡觉觉吗?” 睡觉觉…… 明明只是很单纯的词语,可这会儿,苏令宜不由脸上有点热,那个肯定词怎么都说不出口。 “嗯,小雪真聪明。”严驰野笑着夸了小朋友一句。 低低沉沉的声音偏还带着笑,总让苏令宜觉得这小子别有用心。 车子驶出市区,一路上越来越清静,直到远远的能看到前面的大院时,苏令宜已经不想说话了。 没有了剧本之后,她发觉自己真的不太会应付即将要面对的情景,也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人设才合适。 严驰野看了一眼镜子里开始恍惚出神的人,抿了下唇,将车速放慢。 等车子开进大院之后,他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看着她,试图安抚:“不用紧张,你平时什么样,到时候就什么样,想说话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我父亲对你的情况了解的情况不会比我了解的少。” “……” 苏令宜眉头不由轻轻蹙起:“那就是说,你爸知道我跟宋淮之的事?” 严驰野:“……” 苏令宜神情复杂地看向他:“你爸打人疼不疼?” 严驰野笑了笑:“放心,他不会打你的。” “我知道,就是想提醒你一下,被打的时候护一下脸。”别的不说,这张脸,还是很不错的,万一被打坏了,很可惜。 看着她满脸可惜,严驰野被气笑了:“没事,我不靠脸吃饭。” 苏令宜:“……” 可是她会看脸下饭啊!!! 车子在一户院子外面停下,严驰野下车,拉开后座的门,挑了挑眉:“到了,达令~” 苏令宜慢吞吞地下了车,严驰野看了她一眼,眼中的笑怎么都止不住,他关上车门又去另一边把小朋友抱下车。 苏令宜站在院门前没有动,直到垂在身侧的右手忽然被人牵起。 都不用侧目去看,也知道是严驰野。 他手掌的温度很热,尤其在夏季,就像是一团火,像是要将她的手融在他掌中似的。 她下意识想挣开,可他攥得很紧。 “这样会更有说服力。”低语间,他还将她的手往自己腿侧又贴了贴。 院门没有关,看来家里有客人。 严驰野暗暗朝身边的人看了一眼,面色如常地领着一大一小走了进去,推门进玄关的时候,他果然看到了几双不属于老太太的女士鞋,而且客厅里也有打麻将的声音传来。 苏令宜也意识到了他们家有客人在,不由挑起眼梢看向严驰野,小声说了句:“你可真会赶时候。” 严驰野勾起唇:“嗯,让她们都看看,我有对象了。” 苏令宜:“……” 人无语的时候,就真的挺无语的。 苏小雪小朋友抬着小手捂着嘴,没敢笑出声。 姐夫好皮哦,以后肯定会挨打哒~~ 家里的保姆是第一个发现站在玄关的严驰野,由于没有开灯,保姆并没有发现被那高大身形遮挡住的女人和小孩,于是,就听保姆扭头高兴地冲客厅那边喊:“太太,太太,小首长来了~~~” 正摸个红中自摸胡了的严老太太听到保姆的话,当即喜上眉梢对着牌友们笑了笑:“哎呦,对不住了啊,我可不是胡了就跑哈,阿野回来了!” 其中一名牌友,也是保养很好的老太太,她扭头看向玄关,因为角度问题,只看到了严驰野右边的肩膀。 “你家阿野今年有二十七了吧?年纪不小了哦。” 严老太太撇撇嘴,心情没那么美了:“嗯,二十七,忙得很,一年都看不到两眼。” “是不是还在梁州那边啊?” 另一个稍稍年轻些的也加入了话题。 “是啊,还在那边。” “哎,你家春兰不是也在那边吗?我记得是文工团的,有对象没?她家阿野到现在都还没个对象哦。” 听着话题马上就要开始说亲模式了,苏令宜挑着眉,眼带揶揄地望向严驰野。 “孩子的事,我都不管了,他爱怎么就怎么。”严老太太似乎对此并没什么兴趣。 “话也不能这样说,你由着他,他就一直单着,你是不知道,现在好多年轻人,都想单身图省事……” 那边还在说话,而保姆这边却发现了不对劲。 小首长身后是不是跟着个女同志啊? 虽然被挡住了,但是刚才看到裙子了,还是绿色的。 保姆没敢出声,就愣愣地站在那。 “啪嗒”一声,玄关的灯被打开,严驰野面色如常地问保姆他爸回来了没,保姆说,司令在楼上书房。 保姆的目光不由自主总往他身后偷瞄,严驰野当即拉着苏令宜的手,将人轻轻拉进自己怀里:“我对象。” 保姆一愣,还没开始笑,又看到了一个跟小首长对象有点像的小娃娃。 眼见着保姆误会了,而严驰野又不解释,无奈之下,苏令宜只能开了口:“这是我妹妹。” 啊? 还以为小首长闷声不响又干大事了呢。 保姆心有余悸地对苏令宜笑了笑,然后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两双新拖鞋:“都是新的,客人放心穿。” “谢谢~” 保姆往她脸上又偷瞄了两眼,然后迅速到客厅老太太那,低声说了两句。 严老太太眼睛一亮,这带着妹妹的漂亮女同志还能是谁啊!只能是令宜嘛! 她示意保姆去楼上喊严司令,然后自己也不管牌友了,推开椅子就往玄关走。 “还站在门口干吗?阿野,你还不快点让令宜和小雪进来!” 严老太太这一嗓子压根没克制,牌友们也都好奇地从牌桌上站了起来,不约而同地朝他们这边望过来。 同时,院门外,一道女声响起:“韩姨,我妈在这边吗?” 好事的牌友当即喊了一句:“春兰啊,你妈在呢,进来吧!” 第39章 他将手搭在了她腰上 严老太太不由皱起眉,原来没什么事,被人这么一起哄,反倒像是故意组的相亲局了。 有心想开口解释,但张嘴的时候却发现怎么说都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严老太太看了一眼春兰她妈,对方此刻也有些尴尬,虽然她也有心撮合一下,但也只限于对方还没对象的情况下,现在人家都领着对象上门了…… 这事怎么就这么寸呢! “哎~你这孩子,怎么过来了?是你爸又有什么东西找不着了?”春兰妈装作若无其事地朝玄关那边走。 换好拖鞋的苏令宜,见人过来了,便带着苏小雪往旁边挪了下位置,留出空来。 春兰妈对严驰野微微点了下头,然后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苏令宜身上,换鞋的动作都顿住了。 这个姑娘也太好看了吧! “你好~”春兰妈友善地对苏令宜笑了笑。 “阿姨好~”苏令宜也报以微笑,而向来姐姐干啥她干啥的苏小雪,也冲春兰妈甜甜糯糯地喊了声“姨姨好~” 被差不多可以当自己外孙女的小朋友喊“姨姨”,春兰妈心里莫名地开心,这不就说明她还是很显年轻嘛! 忽然间,春兰妈也不是那么急着想走了。 这时候,喊完严司令的保姆已经进了厨房,似乎是煮的甜汤好了。 严老太太想想还是把人都留下吃了甜汤,顺便把令宜介绍给她们,免得回头不知道有些人的嘴里会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 “哎,急什么,甜汤都煮好了,你们都不许走,吃完再说,让春兰也进来,两个小姑娘年纪差不多,而且也都是搞文艺的,她们在一块说不定会有话讲。” 搞文艺的? 牌友们不由看向严老太太。 严老太太老自豪了:“你们不知道吗?令宜是省歌舞团的钢琴演奏。” 牌友们:“……”你看我们像知道的样子吗? 不过,居然是弹钢琴的啊! 瞬间,那些太太们的神情都不一样了,毕竟在她们看来,唱歌跳舞说起来好听,其实说白了都是取悦人的,但是搞乐器的就不一样了,那可是正经的技术工种。 “哎哟,那可真可以,还是省歌舞团呢,怪不得你家阿野一直不说对象呢,敢情是有这么好的了。” 这话,严老太太很爱听。 苏令宜眼梢挑着些揶揄,看了严驰野一眼。 严驰野不仅不觉尴尬,反而又伸手拉住了她的手,不同于书上说的那种绵软无骨,她的手打人应该挺疼。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让他感受感受。 想着,便不由自主地在她手上捏了两下。 苏令宜:“……” 离得最近的春兰妈把严驰野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她唇角抽了抽,再看苏令宜的时候,莫名生出水灵灵的小白菜被猪给拱了的错觉。 “我家春兰今年二十三,文工团里拉手风琴呢,待会你们聊。” “好~” 见人应承下来了,春兰妈也不换鞋了,立刻伸着脖子冲院门口喊了句:“春兰,来,给你介绍个小姑娘认识~” 一场相亲局明晃晃就变成了姐妹交友句,苏令宜没忍住笑,还暗搓搓地冲严驰野得意地抬了下眼。 看着小猫得意地冲自己竖起了尾巴,严驰野低笑了下,将掌心中的那只手又裹紧了两分。 “……”苏令宜差点又要被他弄得红温了。 不过,很快,她就挣开了他的手。 看向走进来的姑娘,她微烫的齐耳短发,穿着蓝白条纹的连衣裙,圆圆的脸,一笑就露出两个酒窝。 “你好,我叫王春兰。”她自我介绍的时候就朝苏令宜伸出了手,落落大方,一点都不忸怩。 苏令宜也笑着伸手轻握住了她的手:“你好,我叫苏令宜。” “令仪?是仪表的仪吗?”王春兰是个严谨的姑娘,毕竟同音字可太多了。 “事不宜迟的宜。” “哦~我就是春天的兰花那个春兰。”王春兰的眼睛像是要黏在苏令宜脸上似的,看着看着人也不由自主地贴近了,“你长得好好看,皮肤也好白。” “我不怎么晒太阳,捂的吧。” 众人:“……” 看着两个姑娘聊上了,春兰妈和严老太太都不由松了口气。 是她们想多了,人家姑娘们根本就没那么多心思。 “这个是你妹妹吗?她好可爱啊~跟洋娃娃一样。” 王春兰觉得今天自己没白跑一趟,等回去之后,看那个谁还自诩天生丽质难自弃的大美人,人家真正的大美人都不自夸天生丽质。 “嗯,我妹妹苏小雪,是吧,我也觉得,小雪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小朋友~”夸起妹妹来,苏令宜从来不谦虚。 王春兰听得一愣一愣,但很快就笑得更自在了:“你跟看起来,有点不大一样。” “嗯?能不能展开来说说?” 王春兰:“……” 众人:“……” “站着聊,不觉得累吗?要不要进去坐着说?”看着自己带回家的对象跟别的野女人聊得火热,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存在,严驰野不免带着些阴阳怪气。 “我不累。”苏令宜随口应了一句,但说完觉得站在这里确实不太好,于是看向王春兰,“春兰,你累吗?要不,我们坐着说?” 严驰野轻呵了一声,狭起长长的黑眸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被夹在中间的王春兰有点头大,暗骂自己倒霉,早知道严驰野这个疯子会在家,真是打死她都不过来。 “那个……我……”王春兰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累还是不累。 “你这孩子,平时不是一张嘴就停不停下来吗,现在怎么嘴巴就上拉锁了?”春兰妈忍不住开始调侃起闺女。 王春兰:“……” 严老太太也笑:“估计是因为我们在,孩子们没好意思说话,哈哈哈哈,走走走,我们吃甜汤去。” 说着,余光就看到严司令从楼梯上下来,严老太太当即招呼苏令宜:“令宜啊,你严叔来了~” 苏令宜:“……” 差点都忘了自己是来见家长的。 她下意识朝严驰野看去,对方见她终于看过来了,当下伸手搭在了她的腰上,这种亲密的姿势终于让他有了扬眉吐气的感觉。 第40章 你好意思吗?跟你外甥抢对象! 严驰野像护食一样紧紧护着苏令宜的姿势,在场的人说不惊讶是假的。 毕竟这些年来,严驰野是个什么性子,大院里的人都是亲眼见证的。 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把院里大大小小的孩子聚集起来,然后潜伏在各处,专门袭击各家父亲,还美其名曰战斗吧,山贼! 就因为这混小子,自家的孩子小时候都没少挨过打。 好不容易把这小子送走之后,本以为上了军校进了部队之后,人也会正派起来,再成个家,就会很稳重了。 可后来,大家发现他们还是想得太简单。 有人好心介绍本家的侄女给他,结果他上来就一句两人不合适,因为他看到红脸就想起靶心,总想动手。 女同志羞涩的脸红跟靶子上的大红点那能是一回事吗? 还有什么说人家女同志大冬天还喷花露水,指不定脑子有点问题,不谈。 花露水…… 明明就是百货商场里的紧俏货,进口香水啊! 所以说,有些人找不到对象不是没道理的。 但是现在…… 严老太太是打从心里高兴。 昨晚一宿没睡,满脑子都在惋惜,没想到今天居然就让她梦想成真了! 就像是终于打了个翻身仗,浑身每个毛孔都透着两个字“舒坦”! 她伸手牵过苏小雪,笑容慈祥:“小雪有没有想韩姨啊?” “嗯~想的~”苏小雪小朋友乖巧地点点头。 “走,韩姨带你吃甜汤去,让你姐姐跟严……严哥哥陪你严叔说会话。” 说这些称呼的时候,严老太太都有点脸热,哪个好人家让一个五岁的小朋友叫二十七的人哥哥,还叫一个六十多的老头叔? 但是没办法啊,总不能叫得辈分都错了。 在这一刻,严老太太忽然就想,要是令宜跟淮之成了,她就得跟着淮之管阿野叫小舅,然后管自己跟自家老伴叫阿公阿婆。 别说,这样一捋吧,居然顺了很多…… 严老太太也没尴尬多久,很快,牌友们都开始围着可爱的小朋友闲话了起来。 与苏小雪那边热情的气氛不同,苏令宜这边有点冷。 严成武此刻已经坐在了窗边的沙发上,神色庄严又肃穆,尤其是那下坠的唇角和旁边深深的法令纹,连黑白夹杂的头发丝似乎都写满了“很不好说话”。 不过,苏令宜倒没有上赶着去讨好。 事是严驰野找来的,那就由他去解决吧。 见她半天不吱声,严成武有些忍不住抬眼,面无表情地朝她看过去:“坐。” 就这一眼,苏令宜看明白了,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面冷心热。 她微微一笑:“严叔好。” “……嗯。” 严驰野的手仍搭在她的腰上,他看了父亲一眼,然后稍稍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吃甜汤吗?我去端一碗过来。” 苏令宜也偏过头,小声问了句:“什么甜汤?” 严驰野稍愣了下,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大概是银耳莲子。” “……”苏令宜并不是很喜欢吃银耳,但是她很喜欢吃莲子,这就有点难办了,她到底是吃呢,还是不吃呢? 严成武看似随意地翻着报纸,其实眼神总是有意无意落在他们俩身上。 看两人坐在旁边“交头接耳”,不由轻轻哼了一声,“哗啦”把报纸翻了一页。 只是热情的保姆没给苏令宜选择的机会,她直接就端着甜汤过来,而且还切了盘水果。 “谢谢~”苏令宜道了声谢,正要伸手去端碗的时候,一只手快她一步将一碗甜汤端到了她面前的茶几上。 “……” 苏令宜觉得他有点刻意了。 再说了,谁会趴在茶几上吃甜汤啊?怎么想姿势都不会好看吧! 严成武也有点没眼看,直接丢下报纸站起身,肃目看向儿子:“过来,有话问你!” 苏令宜有些同情地偷偷瞄了严驰野一眼,要挨打了? 保重啊,兄台!祝福你~ 严驰野垂眼间就对上了她偷觑过来的目光,都写在脸上的心思,差点把他给气笑了。 他也回了她一个:有本事你等下别跑! 苏令宜:“……” 严驰野跟着严成武上了楼,到书房之后,他还妥帖地把门给关上了。 然后轻车熟路地拎起热水瓶在书桌上的那只茶杯里倒了点热水。 严成武看着他这动作,肃穆的脸上也不由抽了两下。 “爸,我带对象回来了,等回去之后,我就打结婚报告。” 严成武脸色一沉,那两道法令纹愈发像刀刻一样深:“你想清楚了?要是没记错的话,你跟她认识才不过两天吧,两天,你就要跟人家结婚?” 严驰野不以为意:“相亲就见一面都能决定要不要结婚,我这都处两天了,要是不结婚,那不是耍流氓?” 严成武有点想砸茶杯,冷哼了一声:“你想过结婚后吗?跟你大姐怎么介绍你对象?” “都知根知底的,都不用介绍,多省事。” “……”严成武深吸一口,手已经摁在了茶杯上,他抬眼瞅着儿子,“你好意思吗?跟你外甥抢对象!说出去你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爸,他们俩又没在谈,我怎么就抢了?” “……” “而且今天我们还一起见过淮之,他都没意见。” “……”很快,书房就爆出一声怒吼,“滚!” 跟着是茶杯落地碎裂的声音。 严驰野从书房出来的时候,仔细看了看身上,嗯,连一滴茶水都没沾到。 他若无其事地下了楼,就看苏令宜坐在餐厅,还在吃甜汤。 这么爱吃? 他挑了下眉,快步走过去之后,才发现,她手边还有一只碗。 苏令宜抱着碗抬头看向来人,眨了眨眼:“我不是很喜欢吃银耳。” 严驰野低头往她那只碗里一看,果然莲子一个都没了,只有银耳还留在里面。 苏令宜小声说道:“我在吃之前把两碗分了一下,一碗莲子,一碗银耳,莲子的我吃了,这碗……你吃吧。浪费食物不好,而且银耳润肺。” 严驰野:“……” 苏令宜趁着他沉默的时候,赶紧拿勺子舀了一勺,抬着手臂递到他面前:“趁还没人看到,你快吃!” 第41章 你喂的,爱吃,继续 严驰野低头看那汤匙里悬着银耳的甜汤,下意识就轻抿着薄唇,往后偏了下头,完美地避开了那只汤匙。 苏令宜看他反应这么激烈,回想起之前在饭店,那道酒酿丸子,他也是连碰都没有碰过,当即眼梢挑起“噢~”了一声,漂亮的杏眼也在这一刻狭成了狐眸:“噢~你不喜欢吃甜食啊?” 迎上她带着些不怀好意的笑,严驰野淡挑了下眉,然后伸手覆上她捏着汤匙的手指。 苏令宜倏地睁圆了眼睛。 像是怕她挣脱了,他这次用了些力,因为常年握枪的缘故,他的虎口和指腹上有层厚茧,蹭在她手指上,却让她脸上莫名热了起来。 他捏着她的手,将汤匙往自己嘴边送了送,而他的目光却像是故意一直定在她脸上,神情认真又带着肃然。 于是,就这样维持着这个姿势,他将那勺甜汤吃完了。 粗粝的指腹在她的手指上轻轻摩挲,严驰野眼中蕴着笑,从容地开了口:“不讨厌,不过得看怎么吃,像这样的话,好吃。” “……” 所以,她这是被明晃晃的调戏了? “嗯?不继续吗?”严驰野看她惊得说不出来,不由将眉梢扬得高了些,“浪费粮食可耻,我们继续。” 继续你个蛋哦! 苏令宜都想把汤匙拍他脸上了。 她把汤匙往他手里一塞,恶声恶气:“好吃你就多吃点!” 严驰野垂了一眼手里被强行塞过来的汤匙,目光在她气鼓鼓的脸上流连,忍住想用手指去戳一戳的冲动,悠悠然地端起那碗银耳汤,吃了起来。 嘴里的甜汤似乎也没有从前那么令人抗拒。 不过,下次他得尝尝莲子,看看是不是真那么好吃。 · 严老太太给苏令宜姐妹俩准备的客房就在严驰野的房间隔壁。 看着保姆把她们领上楼之后,严老太太也迫不及待地转身去了书房。 瞧着又在练大字的严成武,严老太太撇撇嘴,但还是没打击老伴的积极性,把门关了,眉开眼笑:“你都没下楼,都没看到,令宜还喂阿野吃甜汤呢,他就这么抓着人家姑娘的手……嘿嘿嘿,他可从来都不吃甜汤的,这次不仅吃完了一碗,还说她喂的,好吃。哎哟~你说这小子究竟是从哪学来的啊?” “……” 本来就心烦的严司令,听到这个,当即就把毛笔往桌上一拍:“好的不学,尽学点不正经的!” 一听这话,严老太太很不高兴:“严成武!你什么态度!你想干嘛?!” 严成武气焰当即就没了,轻哼了一声:“我干嘛,是你儿子想干嘛!认识不到两天,就把人家女同志带回家,还说要结婚,这不是胡闹吗!我看你是打牌打糊涂了!” 好啊,这是要跟自己抬杠是吧。 “严成武,你在想什么我还能不知道?什么才认识两天,都是借口!你不就是介意令宜跟淮之那点事吗!谁没年轻过?喜欢错几个人怎么啦?我把话放在这里,就算令宜跟淮之结婚了又离婚,阿野就是要娶,我也是会同意的。更别说两人都没有正式谈过,现在令宜跟阿野两情相悦,多好啊,你非得来找不痛快!要是我这个儿媳妇被你搅和没了,我就跟你离婚!” “……”严成武头疼得厉害,“你这有点无理取闹了。” 严老太太斜了他一眼,呵了一声:“你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之前也不知道是谁羡慕别人有孙子孙女,天天在唉声叹气,现在好不容易有儿媳妇了,运气好的话,在阿野三十岁之前,你就能圆你的爷爷梦,现在你就闹吧,阿野那性子,你比谁都清楚,你越是不准,只要他认定的,他就越要干,别说十头牛了,就是刀架在脖子上都劝不回来。” 严成武想喝茶,可伸手去拿茶杯的时候,就发现那里空空的,茶杯还四分五裂地碎在地上。 严老太太瞥了一眼地上的那片狼藉,似笑非笑地哼了两声:“火气这么大有意思吗?砸杯子一时痛快,痛快完了才想起来没得喝水了。” 被老伴打趣,严成武没回嘴,可只要一想到小儿子找的这个对象,还是不免摇头叹气。 “事情哪有你们想的这么简单。” “能有多复杂?你不就担心有人会在这上头做文章,然后影响阿野的前途?” 严成武看了老伴一眼,却是缓缓摇了摇头:“人言可畏,虽然我们都知道小苏没有跟淮之正式谈过,但是认识他们的人呢?怕是已经默认了两人的关系。阿野太急了,现在掺和一脚进来,在别人眼里,就是他抢了外甥的对象!但凡他耐得住性子,再多等一等呢?当然,如果我们家是普通家庭,那随他。但是,他是一名军人,又是我严成武的儿子,影响的何止是他的个人前途。” “……” 看了一眼终于安静下来的老伴,严成武继续说道:“两个孩子里面,其实驰霆更适合,但是他年少时就为情所困,不得已,我才选了阿野,阿野那个刺头,可以是一个很出色的兵王,但是我更需要一个沉稳的接班人。我想着大不了多花一点时间去培养,他还年轻,总有天能沉稳下来,现在看来,还是我太乐观了。” 严老太太垂着眼,目光定定落在那打碎的茶杯上,好半天才开口说道:“什么都可以算计,什么都可以等,但是感情真的没法算计,也没法等。我的儿子我知道,阿野肯定是深思熟虑过的,他不想错过,回头再后悔。说句不好听的,儿孙自有儿孙命,孩子们也有他们自己想要的生活,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就让他自己去吧。” 严成武没有再说话。 严老太太看了他一眼,也没了继续聊下去的想法,转身将门打开,在抬脚跨出门口的时候,她忽然说了句:“你说我对孩子管太多,其实该放放手的人是你,可以信孩子一次,真不行的时候,咱们再想法子给兜底。” 第42章 抬眼是胸肌,垂眸是腹肌 苏令宜终于能舒服又放心地洗个澡了。 正给苏小雪擦头发的时候,严老太太就敲着房门过来了,手上还拿着一叠毛巾毯。 “住得惯吗?怕那床被子热,我想着还是再送一床毯子过来。” 严老太太说着就将手里的那叠毛巾毯递了过去。 其实送毯子完全可以让保姆来,现在她亲自送过来,意思很明显,就是想在私下里说些话。 “令宜,你觉得阿野怎么样?”严老太太拉着苏令宜在床边坐下,然后自己接过毛巾,继续替她帮苏小雪擦头发。 毛巾裹着小朋友细软软的头发,严老太太轻柔地搓着。 苏令宜愣了下,目光从那双擦头发的手转到严老太太的脸上,没有琢磨出对方的用意,想了想,说道:“很帅,外形上没得说,性格也不错,挺有幽默感,也挺有责任感,是个很有担当的男人吧。” 严老太太听得一愣一愣的。 幽默感?是说那臭小子很好笑很有趣的意思吗? 就严驰野那个狗脾气,跟他多说一句话就能把人气死的,居然是有趣好笑? 严老太太这会儿实在是好奇得不行,她很想知道究竟从哪看出他很有趣了? “他打小就好看,谁见了都夸,不过……这个幽默感,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苏令宜眨了眨眼,这个还用看吗,他明明是个幼稚鬼…… 但是“幼稚鬼”这个词肯定不能当着人妈的面讲,苏令宜尽量美化了一下用词,说道:“跟他聊天很有意思,他还很会讲笑话,嗯,很幽默。” 严老太太:“???” 讲啥?讲笑话? 谁?严驰野? 严驰野会讲笑话?他不把人当笑话就不错啦!!! 此刻,严老太太看苏令宜的眼神都带着敬佩,打从心里信了那句“一物降一物”。 想到这里,严老太太不由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更灿烂了。 嗯,不是那臭小子强迫的,令宜是真喜欢那臭小子,只有喜欢才会“情人眼里出西施”,这都不是出西施,这是把张飞当周瑜啊! “你是个好孩子,要是以后遇上什么事,阿野跟你急了,你不要理他,你越理他,他就越上劲,你就冷他一阵子,保管就老实了。要是遇到了没法解决的事,要是在这边,你就跟我说,要是随军了,你就去找政委,搬个小板凳,就往高政委家门口一坐。跟你讲,什么事都能给你解决妥帖。” 哪怕是看在小姑娘这张脸的份上,她就不信小高不会偏心。 严老太太这会儿脑子转得老快,之前还琢磨着怎么让小姑娘去见小高和玉玲,现在这不就顺其自然了吗? 看来,还是得让臭小子再努把力,把媳妇哄去随军才行。 并不知道严老太太这会儿转了许多心思的苏令宜听着,唇角也不由翘起:“谢谢韩姨,其实他脾气比我好,真要有了矛盾,我想,我们两个应该会选择关上门上自己解决。” 啊?小姑娘刚才说了什么? 他脾气比她好? 严老太太都要震惊了,想说些什么吧,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总不能当着准儿媳的面拼命贬低自己儿子吧? 算了,算了~ 爱真是使人盲目啊~ 不过,趁着年轻,还有力气去爱,盲目就盲目吧~毕竟,不是是所有人的青春都热烈过。 严老太太忽然觉得自己都要变文艺了,她笑着点点头:“嗯,你们的事,你做主,反正记着一点,你们还有我们这个后盾。” 苏令宜心情有点复杂,一边尴尬一边又真心觉得这个婆婆好。 于是,只能夸她儿子,让她再多高兴高兴。 “嗯~谢谢韩姨,他真的挺好的,小雪,严……哥哥是不是很好啊?”此处应有捧哏。 小朋友重重地点点头,声音糯糯:“嗯~姐夫好,姐姐不喜欢吃的白白木耳,他都全部吃掉了呢~” 苏令宜:“……”其实这个大可不必说。 严老太太愣了下,都已经喊上姐夫啦?顿时就笑开了花:“小雪觉得姐夫好,那就好,要是他不好,小雪来告诉韩姨,姨姨帮你姐姐打他。” 小朋友弯着眉眼笑。 苏令宜:“……” “那个……”严老太太觉得,最后还有必要对老伴的冷漠态度做个解释,“其实你严叔,他就是面冷心热,今天阿野带你回来,他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你都不知道,他昨天夜里为阿野找不对象的事担心得一夜睡不着呢。这不,今天是高兴得这个点了都还没去睡觉。” · 睡到迷迷糊糊,苏令宜又被尿给憋醒了。 没有手机也不知道几点,她稀里糊涂就爬下床出门去上卫生间。 打开房门站在走廊上,摸着黑就朝卫生间走去,走到一半,冲水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苏令宜才发现自己走错方向了。 于是又转身摸了回去。 忽然,卫生间的门开了。 借着卫生间里还未来得及关掉的灯,苏令宜就这样跟光着膀子的严驰野面面相对。 “你上完了?我也是来上厕所的。”苏令宜倒没什么尴尬,她冲他笑了下,然后还抬手往里面的抽水马桶指了指。 严驰野:“……” 钨丝灯的昏黄灯光落在她脸上,那双微微狭起的眼眸里像是缀了星辰的碎光,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而灯光同样也笼在他的身上,本就不白皙的皮肤,此刻更是变成了蜜色。 苏令宜后知后觉地发现,抬眼是胸肌,垂眸是腹肌。 真是眼珠子都不知道该放哪里好了。 “哎,你到底上完了没啊?”她有些不好意,但是嘴硬,只能故意扭开脸,装作有点不耐烦。 严驰野将她的小表情看在眼里,眉梢挑了下,稍稍让开一点:“嗯,你去吧。” 也不知是夜太深,还是他也迷糊未完全清醒,此刻的声音低低沉沉的,有点性感。 苏令宜觉得这简直就是来考验自己的,赶紧从他让出的那点空档里穿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门关上的那一刻,苏令宜终于松了口气。 正坐上马桶,就听门被轻轻叩响,跟着严驰野的声音传来:“要不要我等你?” 苏令宜:“……” 第43章 他躺在那,望着她笑 又不是上学的时候,上个厕必须所要约着小伙伴一起去,再说了,就算是要结伴去厕所,那也是女生约女生啊。 “不用。” 苏令宜只想赶紧打发他离开,不然夜深人静的,在门口肯定能清清楚楚听见里面的动静,让她怎么好意思上厕所? 听到脚步响起,然后远去,苏令宜这才解决起个人问题。 出了卫生间之后,眼前又陷入一片黑暗。 出门就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苏令宜,此刻静静地站在卫生间门口,回忆自己住的那间客房是在左手边还是在右手边? 在脑子里把行动路线复盘了一下,她摸着黑往前走,感觉差不多的时候,手也摸到了门把手。 试探地推了下,没有锁的! 苏令宜不由松了口气,想着运气不错,就推门走了进去,因为怕把小朋友惊醒,所以她没有去开灯,而是循着记忆去摸床。 在距离卫生间开门关门声响过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的静默。 严驰野猜测她大概是摸不到房门了,正想出去领人回房,就听到她的脚步终于响了起来。 然后很快,他的房门就被轻轻推开。 严驰野没有选择开灯,而是想看看这个走错门的人究竟想做什么。 于是,夜视能力还不错的他,就看那个披头散发的人影鬼鬼祟祟地晃了进来。 巧得很,她也没有去开灯,而且还知道反手把门关上。 就在那双手就要摸到自己身上来的时候,严驰野忍不住把床头柜上的台灯拉开。 “啪嗒——” 就这样,暖橘色的灯光中,苏令宜猝不及防地跟严驰野四目相对。 更尴尬的是,她的手还抬在半空里,指尖距离他的腹肌只有不到五公分。 因为过于震惊,苏令宜在这一刻竟忘记了反应。 而严驰野就这样光着膀子躺在床上,静静地望着她微笑。 苏令宜:“……” 啊!!!死嘴,快点动起来啊!!! “嗯?”严驰野淡挑了下眉。 苏令宜的手指轻轻颤了两下,趁着对方那张嘴还没说出什么她不爱听的话之前,她决定先下嘴,占据先机! “嗨~睡得好吗,达令?我就是来看看你有没有盖好被子~” 苏令宜伸出的手并没有收回,而是继续往床上伸,一把拉过旁边的毛巾毯,妥帖地盖在了他的胸腹上:“还是盖着点肚子吧,不然明天要拉肚子了。” 只要胆大脸皮厚,尴尬害羞的就永远都是别人! 盖完毛毯,终于可以自自然然地把手收回来的时候,那只手被他迅速捉住。 苏令宜:“???” 严驰野没有松开手,而是从坐起身,靠在了床头,正想开口说话,就听房门被轻轻叩响:“阿野,这么晚怎么还不睡啊?” 当严老太太的声音响起的同时,苏令宜下意识就跳上了床,一把拽过严驰野的毯子,囫囵把自己整个裹住,躲在严驰野的身边,试图想用他的体型来给自己打掩护。 严驰野看了一眼主动躺到自己身边的人,伸手“啪嗒”一下将台灯拉灭。 黑暗中,就听他慵懒懒地开口道:“刚上完厕所回来,就睡了。” 门外的严老太太打了个呵欠:“嗯,对了,你知道令宜爱吃什么菜?” “明天还有事,我们不在家吃。” 严老太太:“……” 兴许是太晚了,严老太太没有再多说,得到回复之后就离开了。 裹在毯子里的苏令宜一直竖着耳朵注意外面的动静,再确定严老太太已经走远了之后,她便从毯子里探出脑袋,对着面前宽大的后背低声问:“你妈走了,不会有回马枪吧?” 严驰野轻啧了一声,心想她作战经验丰富啊,居然还知道“回马枪”。 那句“不会”到了嘴边就变成了“说不准”。 “……” 苏令宜倒是没有怀疑,毕竟“回马枪”确实是严老太太能干出来的事。 但她也不能一直躺在这里啊。 “我得回去了。”苏令宜爬起身,翻过他,然后趿着拖鞋就要走。 着急忙慌中,又看不见路,她脚一拐,为了不再重创自己可怜的左手,结果就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严驰野也没想到她下个床还能摔着,长腿一抬,手臂一捞,将人从地上给扶了起来。 两个人都同无语的,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苏令宜想,他们俩果然是恶毒女配和不知名男配,这要是男女主,就不是这个摔法了。 她叹了口气,两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不过,也幸好没开灯,谁也看不到她的狼狈。 “阿野?” 严老太太的声音又在门口响起。 “……”苏令宜都麻了。 “没事,起来喝水,碰到了椅子。”身旁的严驰野语声淡定。 “哦~~”严老太太顿了下,然后压低了声音说,“刚去完厕所就喝水,你身体没事吧?要是有问题不要瞒着,一定要去看。” 苏令宜有点想笑,但想着他是在替自己背锅,出于道义,她硬是把笑给憋了回去。 “妈,我没事,晚上甜汤喝多了,你赶紧去睡吧,这都几点了。小心明天起来脸上皱纹又多了两道。” 严老太太估计被气走了,好半天没有动静之后,苏令宜也想离开,忽然她整个人就被打横抱了起来。 “你可真行,这么不让人省心,说说吧,除了方向感不好,还会左脚拌右脚之外,还有什么?” 他将她放到床上,然后随手又将台灯拉开。 “我没有方向感不好!你别胡说!只是不熟悉而已!”苏令宜极力替自己正名,“还有什么左脚拌右脚,也是诽谤!是太黑了,看不清,右脚踩空了而已!跟左脚一点关系都没有!” 傻白甜女主专属的“左脚拌右脚摔”是绝对不能出现在自己身上的! 严驰野伸手抓起她的右脚,正想看看是不是扭到筋骨了,忽然瞥见脚踝上那个小小的“之”字,目光一滞。 他薄唇轻抿,拇指摁上那个字,不由用力,像是要将那个字抹掉似的。 苏令宜吃痛地蹙起眉,刚想开口,也因为他的动作注意到了侧面突骨下方有个指甲盖大小的“之”字。 第44章 她用唇堵住了他的嘴 苏令宜如被雷劈。 原来她才是这个世界最疯的恋爱脑啊! 都不敢想,原主那种性格的人在这个保守的年代里能做出纹身这种“离经叛道”的事,她得多爱宋淮之。 严驰野垂着眼,瞧不见神色,不过拇指很快就离开了那个“之”字。 “不狡辩一下?” 在确定她的脚没事之后,严驰野看似漫不经心地开了口,站起身,俯睨着她,狭起的黑眸静得像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 原主喜欢宋淮之是事实,如果她在穿来的第一天就发现这个纹身的话,她之前就根本就不会全面否定原主的感情了。 “别人知道吗?这个。”严驰野伸手拉过一张椅子,在她面前坐下。 苏令宜回想了一下自己知道的剧情,摇了摇头:“没人知道。” 严驰野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宋淮之也不知道?” 苏令宜抬眸看向他,给了一个“废话”的眼神。 严驰野被她这理不直气很壮的态度气笑了:“小小年纪,还挺敢的。” 苏令宜眨了眨眼:“你吃醋了?” “呵,我对象身上纹着别的男人的名字,你说我该不该吃醋?” 严驰野拿起床头柜上的火柴盒,“刷”的一下划燃了一根,然后点了支烟,对她挑了下眉:“可以么?” 她能说不可以吗? 算了,这次是她理亏,就不出声了。 严驰野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眸色晦暗不明,组织好语言之后,他又开口问了句:“什么时候弄的?” “……忘了。”她是真不知道。 “之前那么喜欢,现在为什么又不坚持了?” 苏令宜:“……我觉醒了。” 严驰野:“……” 指间的烟已经烧出了很长的一截烟灰,严驰野挑了下眉:“会不会后悔?跟我在一起。” 苏令宜有点无语地看向他:“你后悔了?” 严驰野索性把烟给掐了,瞥向她:“我不后悔,你呢,怎么想的,可以说说。” 苏令宜“哦”了一声:“我能怎么想,结束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及时止损,早点脱身,难道不是好事?我又不是真的恋爱脑。” 严驰野意有所指地往她脚踝处瞥了一眼。 苏令宜:“……” 得,这个纹身就像是个标签,她这辈子都别想摆脱了。 烦不胜烦的苏令宜抬起脸,目光一瞬不瞬地盯在他脸上,看了一会儿,忽然向他伸出手。 严驰野没懂她伸手要做什么,于是,从椅子上站起身,走近。 坚实的腹肌就近在咫尺。 苏令宜微垂了下眸,掩住眼中的笑意:“伸手。” “嗯?”严驰野果然递过来一只手。 苏令宜握住他伸过来的那只手,猛地往自己这边一拉,然后起身,弯起另一只胳膊勾住他的脖子。 也不知是真的给他来了个猝不及防,还是他故意配合。 严驰野真就被她拽了一个趔趄,向前一摔,如果不是他用手掌撑着,整个人都会压在她身上。 “……” 对上她那张恶作剧成功的得意笑脸,还有呼吸间的淡香,严驰野喉结轻轻滚动:“想做什么?” 他语声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苏令宜没有答他的话,而是用臂弯将他的脖子又往下压了压。 就在他大概意识到她要做什么的时候,苏令宜直接挺起腰,用唇堵住了他的嘴。 唇上的陌生触感让严驰野有一瞬的震惊。 就在他伸手想要扶住她的腰,并反守为攻的时候,他便被推开了。 苏令宜眼带笑意地看向他:“谢谢款待,味道不错。” 严驰野:“……” 看着被整得红温的人,苏令宜眼中的笑意更欢畅了,仿佛刚才被压制的那些气全都出了。 趁着对方还在懵逼中,苏令宜抓紧时间跑了。 严驰野看着耍完流氓就逃的人,抬起手,手指轻抚过唇,沉沉的嗓音带着笑:“也就这点胆子?” · 严老太太听了半宿楼上的动静,终于等到没动静的时候,她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于是,大半夜的索性就爬起来,坐在梳妆台前,开始翻箱倒柜。 被吵醒的严司令伸手拉过毯子把耳朵也蒙住。 可似乎老伴并没打算放过他,很快,就看严老太太一手金镯子,一手大金链子过来,把他推起来:“你觉得是镯子好,还是项链好?” 严司令眼睛都不睁:“都好。” “我也觉得,但是一起送,令宜估计不敢要,你说,别人家第一次上门都给什么礼啊?” 严司令眉头紧皱:“你闺女第一次去宋家的时候,宋家给了个十块的红包。你就照这个给吧。” “……” 严老太太撇了撇嘴,那都是哪年的老黄历了。 算了,还是她自己决定吧。 不过,这老头的态度让她很不放心,严老太太想了想,还是打算再叮嘱他两句:“严成武,我跟你讲,你可不能做那个棒打鸳鸯的坏家长!你要是把阿野跟令宜搅和黄了,你儿子就是抛妻弃子的陈世美!” “都没结婚,他怎么就抛妻弃子了?” 严老太太高深莫测地瞥了他一眼:“懒得跟你讲,反正你先去打个招呼,只要阿野的申请一交上去,就让他们赶紧批,别瞎耽误功夫。” 严司令:“……” · 第二天,苏令宜起了个大早,洗漱完了之后,她就拿着润肤霜在那个纹身上抹了又抹,再用小朋友的痱子粉在上面扑了一层,淡淡遮了些,可还是很明显。 要是有创可贴或者遮瑕膏就好了。 但这些都不是长久之计,这个东西是一定要处理掉的,不为别的,她自己心里膈应。 收拾好之后,苏令宜这才带着苏小雪下了楼。 正在拖地的保姆看到她,当即就热情地迎上来:“苏小姐起来了?小首长晨跑去了,太太还没起来,早餐还没到时间,要是饿了,桌上有桂花糕,今早才买的。” “谢谢~我不饿,想先喝杯水。” “哎~水有,我给你倒。” 保姆放下手里的拖把,风一样就去了厨房,很快就端出来两杯温热的白开水,还有一罐蜂蜜。 “太太说,早起一杯蜂蜜水养颜,苏小姐要不要试试?” 苏令宜不由挑了下眉,心想严老太太还挺时尚。 不过她早起喝惯了温开水,就没有尝试蜂蜜水。 一杯水还没喝完,严驰野就回来了。 昨夜的记忆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就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于是,苏令宜被自己尬得呛水了。 严驰野抬手替她顺着背,语声低低犹如呢喃:“下回谁跑谁是小狗。” 第45章 纯情野哥火辣辣 脊背上的那只手,存在感很高。 苏令宜的心跳莫名有些快,她偏过头,轻抬起眼眸,而他此刻还是维持着稍稍倾身低头的姿势,只要她再偏一点,或是他再低一些,他的唇就会触上她的额。 “那也得有下次啊~” 苏令宜眉梢不由自主地淡挑了下,将脸转向了另一边。 明天就要离开,并且都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的人,居然还在这里跟她大言不惭地说下次? 再说了,她从前可是阅片(文)无数,实打实的情话满分小甜甜,手握无数撩汉秘籍的超强军师。 她怎么可能会输! “哦~这是舍不得我离开的意思?” 严驰野垂眸看着她的发顶,轻拍后背的手缓缓停住,隔着薄薄的衣料,指下触到的并不是她的脊背,而是…… 当他意识到是什么的时候,手指就像是触了电似的,迅速收了回去。 内衣搭扣的触感似乎就缠在了他的指尖上,垂在身侧的手,不太自然地虚握成了拳。 他收手的动作过于突然,苏令宜疑惑地偏过头,目光从他的喉结慢慢向上,一路到了发红的耳根。 苏令宜眨了眨眼,有点想笑。 她还什么都没干呢,这小子居然连耳朵都红了? 这么纯情的吗? 纯情的男人同样能激起女人调而戏之的想法,于是,苏令宜伸手在他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随着“啪”的一声轻响,正好有人从玄关那边走了过来。 没有半点预兆,苏令宜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 望着跟自己四目相对的老父亲,严驰野若无其事地喊了一声:“爸。” 苏令宜:“……” 严成武没想到遛个弯回家就能看到这个西洋景,当即脸都黑了,尤其是看着苏令宜把手从儿子身上缩回去背在身后,深吸一口气,忍着怒气,哼了一声快步就上了楼。 苏令宜也有点尴尬,第一次做坏事,就被人家家长抓个现行…… 见严驰野还立在身边纹丝不动,她伸出手指轻轻在他腰上戳了两下:“你爸生气了,你不去哄哄吗?” 指尖触碰的结实感,让她忍不住在说完话后又多戳了两下。 心想,这个腰……单手抱,应该没有任何问题吧? 还想继续再戳一下就收手,她那只作乱的手就被他温热的手掌握住。 拇指在她的手上摩挲着,严驰野轻声低笑:“你的胆子还真大。” 苏令宜觉得他也是个人才,遇到这么尴尬的事,居然还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忍不住又提醒了一遍:“真不去跟你爸解释解释?” 严驰野像个没事人一样,牵着她的手居然还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解释什么?我们之间的小情趣,他是不会懂的。” “……” 我看你胆子也不小! 苏令宜朝餐厅瞥了一眼,看苏小雪小朋友还坐那吃桂花糕,当下放了心。 小朋友见姐姐朝自己这边看,小手把剩下的那口桂花糕塞进嘴里,然后就从凳子上下来,开开心心地朝苏令宜跑了过去。 苏小雪看了一眼跟姐姐紧紧挨在一起的姐夫,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你什么时候生小宝宝呀?我是不是就可以当小姨啦?” 苏令宜:“……” 严驰野挑了挑眉,笑问:“你还知道生小宝宝?” 苏小雪点点头,一脸骄傲:“嗯嗯~男生和女生在一起就能生宝宝啊,姐夫,对不对?” “要结婚才可以哦~” 苏令宜生怕严驰野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都开始抢答了。 小朋友“哦~”了一声,然后扭头看向严驰野:“那姐夫你要努力哦~我想快点当小姨~” 严驰野眼里的笑都盛不下了:“姐夫想努力,也得你姐姐在身边才行啊。” 苏令宜:“……” 赶紧的!来个人,把他毒哑吧! · 楼上。 严成武才刚拧开书房的门锁,就看老伴喜滋滋地从卧室出来。 严老太太瞥见他,看那气哼哼的样子,笑容立刻就从脸上消失了,她有点不放心,三两步走过来,问:“你怎么一大早就黑着一张脸?谁又惹你了?” 严成武想起进门看到的那一幕,嘴巴动了动,怎么都说不出口,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去看看你儿子那个什么德行!” 严老太太一听这话,再结合他的黑脸,脑筋都不用转,大抵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想笑可又顾及老头的面子,战略性清了清嗓子:“感情好,你就偷着乐吧,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他们是正儿八经的处对象,是要结婚的,又不是耍流氓。别拿你那个老古板思想去强迫孩子们。” 严成武:“……” 严老太太想了想,又拿胳膊肘戳了戳他,低声问:“你看到他们干什么了?” “……”我看到你儿子被女同志拍屁股! 但他说不出口。 见他半天不吱声,严老太太眼睛更亮了,脸上的笑也是藏都藏不住:“你没长嘴?是抱一块了还是亲了?你倒是给个字啊。” 严司令:“……” 这时,外面响起车子的鸣笛声,严老太太当即脸色一变。 “不好!你儿子要带我儿媳妇走了!!!” 说着,她赶紧朝楼下走。 严司令心里更气了,写大字的心情没了,皱着眉,也返身朝楼梯那边走去。 果然,严老太太出来的时候,严驰野的车已经转过了方向,她赶紧上前在车窗上敲两下。 严驰野熄了火,将车门打开,严老太太看都懒得看他,直接扭头对车后座的苏令宜笑道:“令宜啊,怎么不吃完饭再走啊?” 苏令宜打开车门下了车,对严老太太略带歉意道:“韩姨,我那边还有好些事没办完,想趁着……阿野在,帮着快点弄好。” 严老太太一听,也不劝留了,她伸手拉过苏令宜的手,轻轻拍了两下:“你们年轻人自己有打算,我就不掺和了,回头让阿野给你留两个电话,还有这个……” 说着,严老太太把一个红包塞进她手里,为了防止她推辞,老太太捏着她的手,直接就把人给塞回了车里,然后“啪”的关上车门,隔着车窗:“都是习俗规矩,第一次上门见家长该给的。” 第46章 他想把媳妇打包带走 车子缓缓离开的时候,苏令宜看到了才出来的严父,不过仍是黑着那张脸,大概是看车已经开走了,他看了一眼,就转身进去了。 性子这么别扭的? 苏令宜忽然觉得这个嘴硬心软的老头其实也不算难相处,毕竟真正难以相处的人,他的妻子绝对不会是韩姨那种快乐的性格。 等车子终于离开大院之后,苏令宜才对前面的人说道:“你都没跟你爸打招呼,你没看到,他刚才那个样子还是挺失落的。” 严驰野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人,然后继续注意路况:“所以,你这是不计前嫌帮他说话?” “不至于吧,你爸虽然对我有意见,但场面上,他也没有让我下不来台,给我难堪。” 苏令宜说着将话锋一转:“你该不会是觉得尴尬,所以一时之间没办法面对你爸吧?” 严驰野:“……” 看他沉默,苏令宜眼中的笑意更深,愈发觉得自己猜对了。 心情好得不由哼起了歌。 陌生的曲调让严驰野又抬眼看向后视镜,唇角微微勾起,他没出声打扰,全当她是在哼歌给他听。 一首歌哼完,苏令宜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捏着那个红包。 她想了想,举着红包晃了晃:“你们这边的规矩,是要当面拆,还是我回去偷偷拆?” “我们家没有这种规矩,你想怎么拆就再怎么拆。” “那我现在拆?” “嗯,可以。” 苏令宜将后背靠在车座上,以最放松的姿势开始拆红包。 这个红包有些沉,摸着还有一团团不知道是什么,这一刻仿佛回到了童年,过年拆压岁包时的状态。 不管里面是什么,这份快乐都足以高兴很久。 她小心翼翼地,努力不把红纸弄破,终于拆开来之后,发现除了钱之外,还有一根金项链。 原来摸到那一团团是这个啊。 她将金项链收到包包里,然后数了一下钱,不多不少,一百零一块。 这个苏令宜懂,是百里挑一的意思。 只是,第一次上门就给这么多,再加上严驰野转到她名下的那套房,反倒让她有点心虚。 毕竟她跟严驰野的婚姻……有点儿戏。 这些东西,拿着有点烫手…… 苏小雪看姐姐脸上的笑渐渐没了,有点着急,她甚至都不知道姐姐为什么会不高兴。 在小朋友的认知里,她的妈妈和以前的小梅姐姐,拿到钱钱和漂亮东西的时候都会很高兴,有时候还能高兴好几天。 严驰野也将她的神色变化看在眼中,不由淡挑了眉梢,继续开车。 说他手段卑劣也好,他就是想用这种办法让她心虚,从而生不出别的心思。 毕竟,想进她的心很难。 尤其是在宋淮之之后,严驰野敢打赌,要是正常追求的话,她半点机会都不会给。 此刻,严驰野倒是有些感谢大外甥了,要不然,他哪有机会。 车子驶入市中心一处才建好没两年的住宅区,几乎都是六层高无电梯那种砖楼。 然而在这个时候,却是最时兴的住房。 “这边离你单位不算远,旁边就是中心小学,回头也方便小雪上学。” 车子很快在一栋楼前停住,苏令宜带着苏小雪下了车,严驰野帮她拎着行李包:“就是这里。” 苏小雪看看这里又瞧瞧那里,眼里都是不可思议,她轻轻拉了拉苏令宜的手,在苏令宜低眸望过来的时候,小声问:“姐姐,我们真要住在这里吗?” 苏令宜看了一眼严驰野:“我们户口在这里,不过可能现在没法住,因为里面还没有东西,需要慢慢弄。” “收拾收拾,今晚也是可以住的。”严驰野忽然插了一句。 苏令宜:“???” 谁特么告诉她,这里连一张床都没有的? “二楼,走吧。” 严驰野在她发难前,长腿一迈,直接就上了楼梯。 “呵。”苏令宜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唇,牵着小朋友的手也跟走进了楼洞。 到了二楼,严驰野将钥匙戳进锁孔里,转动着正要推门的时候,苏令宜却制止了:“先别开门!” 严驰野有些不解,苏令宜抿了下唇:“长期没人住的地方,不能直接开门进去,要先敲门的。” 严驰野:“……” “姐姐,为什么没人还要敲门呀?”小朋友有着不懂就问的好习惯。 苏令宜摸了摸她的手,微笑道:“因为呢,没主的地方会有东西来借宿,敲门是出于礼貌,告诉里面借宿的,房子的主人来了哦,留给它们离开的时间。” 虽然生在新时代,长在红旗下,但是苏令宜是个很尊重传统文化的人。 严驰野挑了下眉,忽然很想明天就把苏令宜一起带走,不为别的,就觉得不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他晚上都睡不好。 生怕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她就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他想捞她都来不及。 严驰野不动声色地让开了自己的位置:“……你来?” 苏令宜也眉推辞,就看她真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然后等了三秒钟,这才重新转动钥匙准备开门。 在要开门的前一刻,苏令宜扭头看向严驰野和苏小雪:“都往边上站站。” 严驰野:“……” 虽然不认同,但是他还是往旁边退开了一步。 而小朋友被这阵势吓住了,当即就跟小兔子一样躲到了严驰野背后,但是在强大好奇心的驱使下,小朋友又悄咪咪地探出个小脑袋往门那看。 门被推开,冷沉的灰尘味道就扑面而来。 苏令宜在心里默数了三下,这才抬脚走了进去。 小朋友眨了眨眼,不是说有人借住吗?为什么她都没有看到人出来呀? 搬新家的新鲜感很快就把在这个疑惑冲到了脑后,小朋友看着比从前大了好多好多的屋子,开心地跑完卧室跑厨房,最后看到卫生间的时候,不由叫了起来:“姐姐~姐姐~屋子里有厕所哒~晚上上厕所再也不怕怕了~~” 苏令宜看着高兴得找不到北的小朋友,也笑着点了点头。 严驰野忽然就记住了小朋友的话,他媳妇夜里上厕所会害怕。 想着苏家住的那幢种满花的小洋楼,回头申请房子的时候,得弄个小院。 第47章 怎么有种正经谈恋爱的感觉? 衣柜、五斗橱、床、床头柜、餐桌、餐椅、茶几、沙发还有小书房的书桌、书柜和椅子。 苏令宜不由就想起这个年代结婚的标配“36只脚”。 一旦这个想法生了出来,她的注意力也落在了这些家具的“脚”上,大略数了数,很好,已经不止36只脚了。 所以,这根本就是早就准备好的婚房啊! 苏令宜抱着手臂慵懒懒地倚在卧室的门框上,目光不由看向客厅里挽着衬衫袖子收拾的男人。 或许是固有的认知,苏令宜觉得准备婚房的前提应该是已经有了结婚对象。 就像严驰霆。 那么严驰野……是因为之前的那个分手了? 不过,想着他的家世和他自己本身的条件,而且也没听严老太太提过,她想着女方应该同他是门当户对,大概是青梅竹马或是白月光出国了那种剧情? 苏令宜想着想着,忽然没忍住想笑。 一边笑自己想象力丰富,一边又笑要是真的,她这是不是又走进了替身文学? 然后某天,在国外的白月光她回来了! 想想居然有点激动? 她的唇角有点压不住了,可又不能笑得太过明目张胆,于是,抬手假装在眉心处捏了两下,忍住了想跟当事人要瓜吃的冲动。 “附近有菜市吗?我想去买点菜。” 苏令宜觉得她得出去走走,他再这样继续在自己眼前晃,她真的会忍不住去要瓜吃。 职业替身也是要有职业道德的,不能过于变态。 严驰野抬腕看了一下手表,还不到十点钟。 “一起去吧,我带你熟悉熟悉。” “……” 这个路都长在嘴上的,真的不用你带。 不等苏令宜拒绝,就听苏小雪小朋友高呼:“好啊~好啊~一起去买菜菜~” “走吧,再晚点就买不到什么菜了。” 严驰野放下手里的抹布,去厨房冲了下手,这才拿起钥匙,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 苏令宜无奈地挑了下眉,背上白色小皮包,然后牵起小朋友。 菜市场离这边很近,只要过一条马路就能看到了。 这个时间,菜市的人很少,但是在买菜之前,苏令宜决定先去买个好看的菜篮子,毕竟这个年代塑料袋不常见,大家都是自带篮子、布袋子或者是网兜。 绿色又环保,谁说世界不是一个大循环呢。 在菜市场旁边有不少杂货铺子,卖竹编篮子的也不少。 苏令宜挑了好一会儿才选出两只来,一只大一点的用来日常买菜,一只小巧精致点的,可以当做野餐篮子,不上班的日子,还可以带着小朋友去郊游野餐。 严驰野看她自己挑完了,不由觉得稀奇,她不问他觉得那只好吗? 他妈每次买东西都会把随行的人全都问个遍,不然都下不了决心买哪个。 严驰野神色复杂地望向苏令宜,看来他还需要努力,毕竟媳妇对他没有依赖感,并不是件好事,说明他在她那是可有可无的人。 苏令宜将那只小巧的竹篮子递给小朋友:“小雪,这个篮子好不好看呀?” 苏小雪点点头:“好看哒~” “等回去之后呢,姐姐会在里面垫上漂亮的小格子布,然后我们就可以在里面装上吃的喝的,拎着去郊游,这个小篮子呢,就是我们家的野餐篮子了,好不好?” 苏令宜此刻脑海中已经描绘出穿着小裙子的小朋友拎着野餐篮子的画面,很童话啊有没有! 苏小雪听得连连点头,大大的眼睛亮得不得了。 严驰野:“……” 看着一大一小计划着的美好未来,可是这个未来却没有他,这让严驰野有点不爽。 他伸手将苏令宜手上那只大篮子接过来,不冷不热地说了句:“外面治安不好,你们两个单独出门,并不安全。” 苏令宜:“……” 虽然有点想吐槽,但当街被尾随还差点被偷钱包的经历,让她选择了沉默。 苏小雪歪着小脑袋瓜子想了下,然后眼睛亮晶晶地仰起脸望向严驰野:“那姐夫跟我们一起去郊游~有姐夫在,坏人,都会怕怕~” 严驰野没吱声,只对着苏令宜淡挑了下眉。 苏令宜看了他一眼,微微勾起唇,却意外地没有泼他冷水:“小雪真聪明呢~” 被夸的小朋友已经开心得弯起了眉眼。 严驰野唇角也扬起浅浅的弧度,伸出手,干燥温热的手掌将那只并不柔软的手包裹住。 苏令宜:“……” 她抬眸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有些疑惑他为什么能牵得这么丝滑? 不仅如此,还有为什么他的言行举止,还有眼神都让她有种两人是在正经谈恋爱的错觉? 苏令宜决定,在他临走之前,她得找个时间跟他坐下来坦诚布公地谈一谈。 至少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她也好知道以后该用什么态度去对待他,还有这段不走寻常路的婚姻。 想着事,没注意就被他牵着进了菜市。 苏令宜不觉得严驰野这个少爷会买菜,于是主动挑起了这个重任。 买菜的大婶看着这个真的会挑菜的年轻女同志,在惊讶于她的美貌之后,还是没忍住对严驰野夸赞道:“小伙子,你好有福气的,对象长得这么好看。” 在旁听见这话的苏令宜,不由想笑,她将挑好的黄瓜放在秤盘上,然后转眸望向严驰野。 他倒是从容不迫地点点头:“嗯,大家都这么说。” 一旦有了回应,买菜的大婶话也不由多了:“这是你们孩子?长得真好,跟你们很像。” 严驰野:“……” 苏小雪:“???”她一点都不像姐夫的好吗!!! 苏令宜憋笑憋得脸都酸了,她垂眼看向满脸郁闷的小朋友,柔声问:“想不想吃毛豆?盐水毛豆。” 小朋友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带走了,点点头:“好~” 买菜大婶的目光在苏令宜身上又来回看了两眼,忍不住又对严驰野说:“你对象脾气真好,说话都细声细气的老温柔了,搞得我都不好意思跟她大声说话,怕把人吓到。” 严驰野唇间噙起笑,别有深意地看向苏令宜:“嗯,我也不敢大声说话。” 苏令宜:“……” 第48章 他的媳妇离不开他~ 买菜的大婶一听严驰野这话,当下不由转向苏令宜:“你对象真不错,你们趁着年轻可以多要两个小孩,一个小孩,太孤单了。” 苏令宜没想到都穿书了还能遇到催生的队伍,更夸张的,居然还是个陌生人。 “不要了,一个就够。” 她说着,还故意在苏小雪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大婶下意识就去看男同志的脸色,可却看到男同志不仅没有生气,而且还笑着一张脸,当时就愣了。 “你们真就生一个啊?长这么好看,生的小孩肯定好看。”大婶有些惋惜。 苏令宜笑了笑:“现在国家都鼓励优生优育,而且她爸工作忙,我也要工作,能把一个孩子养好就谢天谢地了。” 要是没记错的话,这年的九月开始就要实行计划生育了,苏令宜觉得自己真是赶得巧。 严驰野意外地看向她,那句“她爸”,从她口中喊出来,莫名带着一丝缱绻。 大婶把称好的黄瓜装进他们的菜篮子里之后,苏令宜又称了点带壳的毛豆。 本来还想再买点鸡蛋,可是看菜市场都没有卖鸡蛋的,不由疑惑。 “想买什么?”严驰野看她眼带迷茫地东张西望,便出声问了句。 “鸡蛋啊。” “……” 严驰野这下确定了,他媳妇看着能干,其实应该也没出门买过菜。 “鸡蛋在副食品商店,买完菜,我带你去。”正好他这次带了副食品本。 啊?还有副食品商店? 苏令宜感叹自己之前拍年代剧的时候,做的功课还是不够多啊,她只知道供销社,却不知道还有副食品商店。 悄悄瞥了严驰野一眼,发现对方并没有对她起疑心,这才稍稍安了些心。 最后买了两把青菜,便离开了菜市场。 虽然锅碗瓢盆都有,但是因为一直没有开过火,所以并没有油盐酱醋之类的东西。 于是,把菜送回去之后,他们就马不停蹄地去了商店。 到了之后,苏令宜才知道副食品商店里不仅卖鸡蛋,而且还会卖肉和香油。 此刻,她就像是没见过世面一样,开始有点拘谨,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被人当做潜伏的敌对分子了,所以就不怎么想去买东西。 但是来都来了,而且这些吃的也是真的需要…… 看到卖肉那还挂着两个大猪头,苏令宜觉得自己有救了! “除了鸡蛋,我还想买点排骨,再买点肥肉熬油……还有其它的,你看着买吧。” 苏令宜说着就把钱包递了过去,然后一副见不得猪头的可怕模样,拉着苏小雪就往门口退。 苏小雪小朋友也看到了大猪头,她也好害怕的。 于是,一大一小,都眼巴巴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严驰野叹了口气,让两人去车上等,于是,宽阔的肩膀就这样担起了采购的重任。 远远瞧着两人上了车,并且关好了车门之后,他这才转身去采购。 想着媳妇连小偷流氓都不怕,居然看到猪头就吓得连门都不敢进了,可爱的同时还有点好笑。 不过,笑完了,他就开始想,自己离开之后,她该怎么办? 总不能他不在她就不吃肉不吃鸡蛋了吧? 连猪头都怕,更别说杀鸡杀鱼了。 本来就瘦,再不多吃点肉,别风一吹,就把人给吹跑了。 心里挂念着胆子小小的媳妇,严驰野以迅雷般的速度买完东西之后,就快步走了出去。 而在车上的苏令宜,此刻正为“逃过一劫”开心得起飞。 她好机智啊有没有! 啊~~~谁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呢?是她啊!美貌与智慧并存,爱与正义的化身! 而小朋友则是想着那个可怕的猪头,往姐姐身上贴了贴。 “姐姐,姐夫胆子真大,他居然不怕猪猪头!”小朋友觉得有姐夫真的很不错。 苏令宜:“……” 她也不怕啊!从前她还在奇葩剧组演过杀猪匠那貌美的女儿,老爹杀猪她帮忙摁着拼命挣扎的猪,刀子捅进去血都能滋到她身上。 苏令宜唇动了动,可想起自己现在的人设是见到猪头就花容失色的娇滴滴,当下只能昧着良心对小朋友的想法表示认同。 “嗯~~他胆子不小。” “姐夫回来了!” 小朋友看到拎着一堆东西回来的严驰野,开心得跟见了亲人似的。 苏令宜不可否认,心里有了那么一丝丝酸酸,毕竟在这之前,小朋友那崇拜的目光全都是她一个人的!现在居然要分一点给别人…… 她撇撇嘴,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想。 妹妹不是她的,而且说不定找到亲妈之后,妹妹就会离开她了。 当意识到有天她和小朋友会分别,各自过上各自的人生,不知怎的,苏令宜有点难受。 所以才说,她讨厌跟人交往过深,她也甚至不养小宠物,因为她受不了分离。 严驰野回来的时候,发现她正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等离得近了,才看到她眸底那浓得化不开的郁色。 莫名的,脑海中就想起了那首《雨巷》,丁香般的惆怅……独自彷徨…… 他看得太过专注,以至于出了神的苏令宜都察觉到了。 她疑惑地扭头望向他:“怎么了?” 严驰野:“……” 居然还问他怎么了? 他轻笑了下,看了下时间:“饿不饿,要是不饿,我们再顺道去买点东西。” 苏令宜摇摇头:“我不饿。” 她说着便望向苏小雪:“小雪,饿不饿呀?” “不饿~~”小朋友摇摇头,依然紧紧粘着姐姐。 “那就先去买东西。”严驰野看了她一眼,淡挑了下眉,“被猪头吓懵了?” 苏令宜:“……” 两人的目光在狭窄的空间里交缠上,她望着那双漆黑的眸,凝着那浅浅的笑意,谎话忽然有点说不出来。 “要不要考虑一下明天跟我一起回去?”他的声音低沉有力,还带着些诱哄,“不是让你立刻随军,而是你可以先过去看看。你手的伤没好,一个人在这边带着孩子,我也不放心,跟我回去,至少家里很多事可以我来做,你就当去那边养伤,怎么样?” 第49章 苏令宜:嗯,想去看看~ 这一刻,自认为已经能看透人心的苏令宜,也有些无法分辨他这话的真假。 车厢里不由陷入静默。 良久—— “想好了吗?梁州那边虽然地处偏僻,但是青山绿水,风景不错,而且夏天也不会太热,气候环境更适合养伤,等闲下来的时候,还可以一起去郊游。” 严驰野低沉的嗓音里满满都是诱惑。 苏小雪小朋友听见很适合姐姐养伤,又可以一起去郊游,当即就仰起小脸巴巴地望向姐姐,好想去啊,有没有~ 大大的眼睛眨啊眨,就差把“姐姐快答应”这五个大字写在了脸上。 苏令宜垂眸看了一眼小朋友,没忍住在她小小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下。 不过,风景也好,气候也罢,都敌不过“梁州”两个字。 这两个字就像是投入心湖的一块石头,让那毫无波动的湖面漾起了涟漪。 “哪个liang州啊?是南诏那边的吗?”苏令宜收回手,稳了稳情绪,佯装好奇地问。 “嗯。”严驰野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像是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这会儿看她明显是心动了,当即就趁热打铁,“是那边,你去过吗?” 还真是那个梁州啊! 苏令宜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小雪的亲妈就在那边啊!!! 她原本就打算跟单位请病假然后带着小雪去找亲妈的。 所以,眼前这个男人是旺她命? 苏令宜想到这里,目光对上那双带着热切和期盼的眼眸,笑得更甜了:“没有,不过一直都想去看看,听说那边有很多蘑菇,很好吃。” “……” 虽然她的回答总是让人意想不到,但总算是能哄着跟自己一道回去了。 不过,到时候还得看着点,别瞎吃中毒了。 “嗯,蘑菇,很多。”严驰野说话间,已经将安全带扣上了,“先去一趟妇女儿童用品商店,下午吃完饭,我们再去你单位请假?” “oK!”苏令宜一下顺嘴了,对着前面的人还比了个oK的手势。 严驰野的目光在她的手指上多停了两秒之后,唇角挑起浅笑,收回视线,将车子启动。 到妇女儿童用品商店后,苏令宜的注意力却被马路对面一块不怎么起眼的小招牌吸引了注意力,是家纹身店。 她悄悄记下了这条路,盘算着等从梁州回来之后,再来这边处理脚上那个破纹身的事。 这个商店是苏令宜带着小朋友逛的,起初苏令宜还疑惑严驰野为什么没跟着进来,等看到那明晃晃挂着展示的各种文胸,她才忍住没笑。 在商店里逛了一圈之后,苏令宜的手上就拎满了战利品,就连小朋友也拎了一大包。 重要的是,她还用外汇券买到了卫生巾!!! 在普遍都还是用月经带的年代,她还能用上卫生巾,苏令宜都激动坏了,恨不得赶紧抱着达令亲两口。 不敢想,要是没有可爱的达令,她下个月来例假的时候会过什么苦日子。 严驰野远远的看到一大一小两人拎着东西过来,赶紧掐灭了手里的烟,下车快步迎了上去,大手一伸就接过两人手里的东西。 “需要的都买了?梁州那边没有这边东西多,你再好好想想,还需要些什么,这次一并都买了。” 严驰野一边说着,一边将东西放进车里。 “放心吧,都买了。你呢,需要带些东西回去吗?”苏令宜觉得应该他应该有不少战友会让他帮带东西。 严驰野闻言,不由笑了:“我这次不是休假,知道的人并不多,所以,没有人让我带东西。” 而且也没人敢让他带东西。 “哦~这样啊~那你这边事办完了吗?”虽然苏令宜有些好奇,但有些事还是不要问比较好。 “前两天就办完了,真没有还要买的东西了?” 苏令宜摇摇头,却忽然想起刚买的那么多菜:“今天菜买多了,我们要是都去的话,那些放家里坏了就浪费了,要不,明天一起带过去?” 尤其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热。 “嗯,听你的。”严驰野应了一声。 这样闲话着家常,感觉还不错,有种老夫老妻的温馨感? 回到住处,眼里处处有活的严驰野立刻就在厨房里忙开了,苏令宜也没闲着,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厨房垃圾桶旁边开始收拾毛豆。 小朋友也想拿剪刀来帮忙,可是苏令宜让她去客厅里看新买的连环画了。 严驰野看她拿着剪刀将毛豆两头的角剪掉,好几次都担心她剪到自己手指。 “不用剪也行。”他试图让她停手。 苏令宜挑了个豆荚漂亮饱满的“咔嚓”就是两剪刀:“剪了会更入味,更好吃的~” 对于吃的,她从来不嫌麻烦。 篮子里漂亮的豆荚都剪完了之后,她就开始矬子里挑将军,忽然翻到一个形状还不错的豆荚,但是发现上面疑似有个虫眼。 她看了一眼在洗青菜的严驰野,唇角不由扬起,便出声问:“达令~你猜,这个里面有没有虫?” 严驰野稍稍转身望过来,就看她将一个豆荚举在手上:“猜对有奖?” “嗯哼~猜对了,这顿饭我来做!快猜!” 严驰野目光瞥了下她带伤的左手,眉梢轻轻挑了下:“没有虫吧,应该吃完豆子走了。” 苏令宜唇间的笑意不由更深了:“确定不改答案了吗?错过苏大厨,很可惜的哦~” “大丈夫岂能出尔反尔。”严驰野唇角也不由勾起。 苏令宜有些遗憾地耸了下肩:“好吧,那我们来看看到底有没有虫。” 她说着便将豆荚剥开,兴许是没做好心理准备,才一剥开就看到了一条扭动着的胖豆虫。 啊—— 强烈的视觉冲击下,苏令宜整个人都从小板凳上跳了起来,而且还条件反射的将豆荚带虫抛得老远。 惊天动地的惊叫吓得小朋友丢了书都跑了过来。 “姐姐,姐姐……” “毛豆里有虫!” 苏令宜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伤害,这辈子都对毛豆有了心理阴影。 严驰野:“……” 小朋友低头看了看篮子里的毛豆荚,正疑惑的时候,就看到了地上那个剥开的毛豆,还有豆子上的虫。 姐姐怕这个? 哼,这个虫虫坏,都吓到姐姐了! 小朋友生气了,她伸出小手一把抓起豆子带虫…… 第50章 他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口 “姐姐~不怕不怕~” 小朋友捏着豆子和虫,小短腿“噔噔噔”跑到垃圾桶旁边,把握拳的小手举得高高的,然后非常用力地往垃圾桶里一砸。 “虫虫爬不出来了,姐姐不怕哒~” 自觉保护了姐姐的小朋友,这会儿可骄傲了。 苏令宜都要感动哭了,想抱抱小朋友,可想着那只抓过虫的手,只好在她小脸上亲一口:“小雪真棒~~没有小雪的话,姐姐该怎么办呀~~” “小雪会一直保护姐姐哒~” 小朋友伸出手,学着大人的样子,努力垫着脚,够在苏令宜的背上拍了拍。 很不巧,就是那只抓虫的右手。 想象力丰富的苏令宜此刻有种虫子爬上背的错觉,想哭。 严驰野看着她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忍住没笑,大手一伸,就将小朋友从她身边拎开,带到了水池边:“嗯,小雪很厉害,不过,刚抓完虫的手,一定要洗干净。” “好哒~” 乖巧的小朋友听话地自己打肥皂洗手。 而严驰野走到苏令宜身边,垂眸望着她:“还害怕?” 苏令宜不想点头,她倔强地摇了摇头,很是嘴硬:“谁会怕虫啊,是太丑了,我被丑到了!” “哦~”深邃的眸蕴起笑。 苏令宜觉得这个时候自己不能气弱:“你不觉得很丑吗?我有厌丑症,见不得丑东西。” “嗯,那带你去看点好看的,养养眼睛?” “嗯?” 不等她同意,严驰野就握着她的手往厨房外面走,在离开厨房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对小朋友说了句:“小雪,肥皂多打两遍。” “好哒~”小朋友应了一声。 苏令宜眉梢跳了下,不对劲!很不对劲! 她想将手从他手掌里挣出来,可是她刚一动,他就握得更紧了。 严驰野快步把人拉进了卧室。 “你想做什么坏事?嗯?”苏令宜看他反手就把房间门给关上了,不由抬了抬下巴。 严驰野没有回答,他低声轻笑了一下,然后伸手就大胆地搂住了她的腰,手臂一用力,便将人贴在了自己胸膛上。 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低头直接就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口。 苏令宜:“……” 好家伙,搞这么大阵仗,还以为会如何凶猛呢,结果就这? 她神色复杂地抬眸看着已经自动红温的男人:“没啦?” 严驰野:“……” 他怕吓住媳妇,想着循序渐进,慢慢来,没想到…… “很失望?那你想要什么样的?”他勾起唇,低声笑,并故意俯身将脸贴近,“那,我们继续?” 苏令宜抬手挡在两人的嘴之间:“好了,如果你是想让我转移注意力的话……嗯,很成功。不过,你是不是不会啊?” 感觉就是不太会的样子。 她可不敢让他继续了,嘴巴上次磕破的地方都没还好全呢,再添点伤,又得延长伤期。 “……”她这张嘴,还有什么是讲不出来的? 严驰野将她挡在两人之间的手直接给扒开,眸光沉沉,凝在她唇上:“你很会?” 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回答“是的,我很会”或者“对,我比你会”。 于是,苏令宜眉梢轻轻抬了下:“我以为你比我会,没想到我们是势均力敌。” 严驰野低笑了一声:“嗯,挺好的,一同学习进步。” 苏令宜也笑了两声。 特么谁要在这种事情上一起学习进步啊!!! “好的~那么,严驰野同志,我们可以出去了吗?小朋友洗完手看不到人要急了。” “不急,有东西给你。” 严驰野松开了搂在她腰间的手,然后从五斗橱上取了个盒子过来,递给她:“拿着回头练手用。” 苏令宜当即明白这是他给自己准备的康复器材,不免有些好奇,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弄来的,明明这两天两人一直都在一起。 不过,被关心的感觉很好,心里暖暖的。 “你可以先拿右手练练,要是不会,可以问我。” “好~谢谢~” 苏令宜抱着有些份量的盒子,真诚地道了声谢。 “我更希望达令用别的方式来谢我~” 他挑了下眉,然后开门走了出去。 苏令宜:“……” 来人啊!快给他两包去污粉!!! 严驰野在做饭的时候,苏令宜就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盒子发呆。 苏小雪捧着连环画坐在了她的身边,眼睛时不时看向她手里的盒子。 苏令宜莫名有点想笑:“小雪也好奇吗?要不要跟姐姐一起看?” “好哒~”小朋友将手里的连环画放到了一边,“是姐夫送的吗?” “是的呢~” 苏令宜说着这才把盒子打开,然而看到里面的东西,她有那么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打开方式不对。 “哇哦~好大的弹珠啊~~” 苏小雪眼睛亮亮的,这两个弹珠超级大的~ 苏令宜沉默了,看来自己没看错,真的是手上转来转去的铁球,公园晨练老头最爱的那种! “不是弹珠,是拿来练手的球球。” 小朋友一听是练手的,便明白了,当即就道:“姐姐,快练!” 苏令宜:“……” 目光垂在这两个锃光瓦亮,光可鉴人的铁球上,她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人生啊,就是这么奇妙,现在开始练的话,等她老了,转着铁球去公园溜达一圈,是不是能迷死一堆老头老太? 想起严驰野之前还说,不会的话可以问他,哼!不过是区区转个铁球,有什么难的。 苏令宜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轻松拿捏! 很快,她就是掌管转铁球的神了! 苏令宜将两个铁球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在右手上,一边想着老头们是怎么转的,一边慢慢活动着自己的右手。 很多时候吧,眼睛和手并不能和谐相处。 还没转一分钟,其中一只铁球就从她的手掌心逃了出去,一路滚到了沙发底下,死活不愿意出来。 苏令宜正想着用拖把或者扫帚把球给扫出来的时候,听见动静的严驰野手拿锅铲就过来了:“球转掉了?” 小朋友点点头:“球球掉沙发底下了~” 苏令宜努力微笑:“一时失手。” 第51章 我们要悄悄结婚,然后惊艳所有人 让苏令宜意外的是,之前看他在厨房忙碌的熟练样子,还以为自己遇到了个中高手,还想着等手好了之后,两人切磋一下技艺。 哪里知道,严驰野做的菜,虽然算不上难吃,但是也不算好吃。 不过,苏令宜很给面子地吃了两碗,小朋友也同样用实际行动来支持姐夫做的第一顿饭。 饭后,经过严驰野手把手地现场教学,苏令宜终于可以把两个铁球像太极一样和谐地转起来了。 右手会了,左手还会远吗? 成功是最好的兴趣,苏令宜甚至连去歌舞团路上那点时间都不放过,练得那叫一个孜孜不倦。 严驰野抬眸看了一眼后视镜的人,目光越发温和。 车子在单位门口停下,他转身看向她:“真不需要我陪你去?” 苏令宜往随身小包塞铁球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抬眼望着他,目光在他很好亲的唇以及喉结扫了两眼,唇角挑起:“你信不信,你要是陪着我进去,会被一堆人问这问那,没有一个小时,你就别想走出来,而且小雪一个人在家,我不太放心。” 严驰野眼中是藏不住的笑意:“你不打算把我介绍给你的同事?” “这个你不懂,秀恩爱,死得快。我们要悄悄结婚,然后惊艳所有人。”苏令宜伸手把铁球往包里摁了摁,费了点劲才把拉链拉上,“好了,达令~等我回来。” 严驰野的目光落在她身侧那只被铁球挤得变形的包,眉梢挑了挑:“就这么喜欢?” 喜欢? 苏令宜扬起唇角,抬手在鼓鼓囊囊的小包上拍了两下,脸上是难掩的得意:“我这是在用物理的方法武装自己。” 似乎怕他不明白,她又继续解释:“这个东西很好,退可练手,进可当天马流星锤。” 严驰野:“……” 潇洒地背着小包下了车,苏令宜便端起一张生人勿近的冷脸往里走。 办完病休手续后,便去找团长盖章。 运气比较好,团长正站在办公桌前哼着曲儿,手上提着暖瓶往搪瓷茶缸里添水,一抬头正瞅见她,立马笑呵呵地招手:“哟,小苏啊,正找你呢,快,快……” 苏令宜面不改色地点点头,进门把之前医生开的那张条子放在桌上,故意把缠着像粽子似的手挡在身前,很礼貌地一笑:“团长,病休手续我已经办好了,这是医院的证明,麻烦您盖个章,明天起就不给团里添麻烦了。” 开场白都没说完,话就被她一口气说死了。 团长被噎得抽了抽脸,目光从她那只裹满绷带的手上挪开,略显生硬地继续问:“手怎么样?大夫咋说?” “肌腱断裂,神经受损,两三个月不能动,往后还有恢复期。”苏令宜说得瘆人,语气却轻描淡写,“您知道的,但凡是小伤小病,我都不会跟团里张这个嘴。” 团长尴尬地笑了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嗯,是的,是的,你的工作态度,团里那是有目共睹的。不过嘛……” 说着,在对桌的玻璃台板上敲了敲:“来,坐,坐,关于病休嘛,不忙,好说,今天你过来,正好还有件别的事。” 苏令宜眉梢几不可见地挑了下,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开腔。 “这个……组织上有个任务,非你出马不可。” “团长,您就别开我的玩笑了。”苏令宜心里警铃大作。 “小苏同志谦虚了,这一次是上面有个活动,领导点名要你去接待。”团长别有深意地看向她,“这可是个好机会,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 说话间,他的手还有意无意地在桌上那份病休手续上点了点。 这个意思就很明显了,她要是不同意,这个章肯定是不会盖的。 但她就是同意了,今天这个章也未必能盖成。 好家伙,这不是明晃晃的职场潜规则吗? 狗东西,居然还想拿这个来拿捏她! 苏令宜捏了捏装了铁球的小包,忍住了砸人的冲动,挑唇一笑:“手续和证明我已经放在这里了,团长您什么时候有空了,再盖章都可以。”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团长办公室。 哼,大不了不要这份工作了,就不信天下之大,她回头还找不到一份工作! 苏令宜拎着小包气鼓鼓走出来的时候,严驰野夹着烟的手正搭在车窗上,见人回来了,当即就把燃了一半的烟掐灭,推开车门,上前伸手接过了那只沉甸甸的小包。 等上了车之后,他看了一眼她的脸色,眉头不由轻轻蹙起:“没办下来?上面为难你了?” 苏令宜这会儿正需要找个人一起吐槽,于是,为了方便聊天,她也不坐后座了,直接就从座椅的缝隙里爬上驾驶座。 “慢点,小心碰头。” 严驰野伸手挡在了她的头顶。 “我真是应该带着你一起去的!”苏令宜在副驾驶座上坐好,系上安全带,微微侧着身子就开始一顿输出,“还想拿我当交际花使,真是太不要脸了!简直是人性的扭曲,道德的沦丧!” 交际花? 严驰野瞬间就明白了,她遇到了什么事,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嗯,有些领导干部的思想作风问题确实应该抓一抓了。” “对吧,对吧,他还拿盖章来威胁我,不过,我不吃这一套。” “你这次倒是挺能忍,没动手。”严驰野忽然说了句。 忽然转变的话题让苏令宜有一瞬的怔愣,等回过神来,她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我没动手?” “因为……”严驰野语声带着笑,“已经出过气的话,就不会出来的时候还气得跟河豚一样了。” “……” “好了,这事就别去想了,我们回家,收拾一下行李。” 说着,严驰野将车子发动。 苏令宜也把包里的铁球掏出来转着打发时间。 转了没一会儿,在单调枯燥的声音里,她不由打了个哈欠。 撇过目光,无意间就落在了严驰野那双握着方向盘的手上,这一下,她发现自己不怎么困了,默不作声地看了好一会儿,眼瞧着对方眼带疑惑地侧目望过来,她做贼心虚地找了个话题:“你那个房子是之前一早就准备好的婚房吗?” 第52章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用力地吻了上去 在严驰野没有解读出她那句话的意思的时候,苏令宜就自己把话再说得更直接一点。 “我的意思是,你之前谈过对象吗?我看里面家具齐全,是不是已经准备结婚了?然后中途出了什么事,你们两个分开了?” “……” 严驰野不由紧锁起眉头,实在想不明白,那么柔软的嘴,怎么能这么喜欢瞎编故事。 “你要是大老爷,一定有很多冤假错案。”他语声略沉,手上打着方向盘,把车给停在了路边。 猜错了啊? 苏令宜也有点小小的尴尬,但她是谁,没理气也壮:“这也不能怪我,我们在对彼此的了解上,其实是不对等的。你可以把我的底细查个一清二楚,但是我却没有去了解的渠道。”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了。 于是,望着那双讳莫如深的眼睛,苏令宜也很是有底气:“你觉得呢?” “想知道什么,你可以来问我。”严驰野挑了下眉,将后背靠在了椅子上,语气也带着些随意,“要不,我们现在好好聊聊?” 说着,他又看了她一眼,补了句:“我之前没有谈过对象,房子里面的家具都是我妈自己操办的。” “哦~”苏令宜淡定地点点头。 “怎么,听你的口气,还有点遗憾?要不然,跟我说说,你之前都给我编了个什么故事?”严驰野看她这副样子,差点气笑。 “你真想听啊?” 看她跃跃欲试的样子,严驰野轻呵了一声:“嗯。”示意她开始表演。 苏令宜铁球也不转了,把安全带都揭开,侧转过身体,面对着驾驶座那边,开始讲述那个狗血的白月光回国的故事。 严驰野:“……” 他听得牙疼。 不过,他倒是从中关注到了一点不太一样的东西。 “你要是被人当替身了,你会打算怎么做?” 苏令宜想了想,说道:“这个就要分两种情况了,一种是确定关系之前,就知道了实情,那么这种情况下,我就不会有多远跑多远,根本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第二种,确定关系之后再发现实情,这种就比较有意思了。” 苏令宜说着,目光含笑望着严驰野:“我会努力接近白月光,让白月光喜欢上我~还有什么比这种报复更快乐的呢?” 严驰野:“……” 她敢说,他都不敢听! 他媳妇思想颇为偏激啊…… “所以,你也是打算这么对付我的吧?”严驰野似笑非笑地勾着唇,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动。 苏令宜眨了眨眼,露出甜美的笑容:“没有呀,怎么会呢,而且,你不是没有出国的白月光吗。” 呵,你就装吧! 相处这些天下来,严驰野已经摸清她的笑,要是像这样笑得特别甜的,那一定是心虚了! 侧转过身子,忽然起身朝她这边倾过来。 本来就热的天气,这会儿车子又在烈日下烤着,车里的温度也有些让人难耐。 逼近的呼吸,还有那双锁定了猎物的眼眸,让苏令宜不由往后退了退。 可是车里能有多大的空间给她退? 就在她背过手,想要开车门的时候,“啪嗒”他将所有门和窗都上了锁。 苏令宜:“……” 啊!!!不是吧,不是吧!!!这小子想干嘛!!! 近在咫尺的喉结在她眼前一晃,她下意识地抿了下唇:“嗨~达令~大家都是斯文人,有话可以好好说~” 严驰野扯了扯唇:“可是,达令~我是个粗人。” 苏令宜:“……” 兴许是怕她那张嘴又要说出什么他不爱听的话,他当即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用力地吻了上去。 而另一只手却是覆在了她的眼睛上。 他的吻激烈又强势,苏令宜有点招架不住,就在她觉得自己要被亲死的时候,他终于松开了手。 车里的气氛依旧火热。 苏令宜此刻因为缺氧还没缓过劲,脑子有点懵。 严驰野这会儿心情好极了,还贴心地伸手要帮她系安全带。 可是才伸出手,苏令宜眼睛都惊圆了,右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你还来!” “……” 严驰野先是一愣,随后,他淡挑了下眉,眼中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你在想什么?我是帮你系安全带。” 苏令宜:“……” 她捂着嘴的手仍没有松开,直到对方真把安全带给她扣好了,这才,稍稍松了手。 “以后要是还有什么疑惑,请第一时间来问我,就是在忙,我都会给你答案。” 那只干燥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她发顶上揉了两下,语声也是带着笑的。 · 这一天的刺激过于强烈,以至于,苏令宜这晚又开始做离奇的梦。 梦里她跟严驰野胸前扎着大红花结婚了,可是到喝交杯酒的时候,就看严驰野掏出四个铁球,还分给了她两个。 说是,一定要比过他,才能拥有他。 梦里的她就像是个得了新宠的昏君,在美色的迷惑下,拼命开始转铁球。 越转越快的时候,铁球一散,无数的虫子密密麻麻地爬在她手上。 “达令~你不想要我了吗?为什么不转了?” 梦里的严驰野朦朦胧胧的一张脸,他伸手把衣服扯开一丢,露出令人垂涎的胸肌和腹肌。 而满手虫的苏令宜此刻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只想赶紧跑人! 惊醒之后,苏令宜靠在床头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她觉得这一定是老天在让她戒色! 色,就是刮骨的钢刀啊! 苏令宜打开卧室门,路过客厅的时候,忽然脚下的步子一顿,严驰野还睡在沙发上呢。 差不多一米九的大高个,蜷在一米六的沙发上,居然还能睡得这么踏实。 苏令宜想起自己那个离奇的梦,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脚就已经自己走到了沙发前。 她站在那,俯瞰熟睡的男人。 敞开的领口,还有那因为呼吸而起伏的胸膛…… 苏令宜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就伸出了食指,然后隔着衬衫,在他的胸肌上戳了戳。 指尖戳上的那一瞬,严驰野就醒了。 四目相对时,苏令宜弯起眉眼笑得可甜了:“嗨~达令~我是来喊你起床的~” 第53章 叫嫂子 严驰野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苏令宜,及腰的长发披散着,此刻正弯起眉眼,笑得甜美。 阳光从东边的窗子斜斜地照进来,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变得近乎透明,仿佛稍稍上手都能掐出痕迹来。 严驰野不由微微眯起眼,从沙发上坐起身:“起来了,早饭想吃什么?” “在外面随便买点包子好了,那我先去刷牙洗脸了。” 苏令宜说着,就一溜烟跑去了卫生间,洗漱干净之后,便回卧室换衣服,顺便把小朋友喊起床。 刚给小朋友换上漂亮的小裙子,就听见有人在敲门。 这个时候是什么人? 警惕心极高的苏令宜,并没有去开门,但很快就听客厅里响起了脚步声,跟着是门锁打开的声音。 “野哥!” 陌生的男人声音,也不知是不是嗓门略大的关系,苏令宜莫名听出了一股中二气息。 小朋友眨着大眼睛很是好奇,究竟家里来了什么客人。 苏令宜牵着小朋友出卧室的时候,一抬眼就看到了一个嘴上叼着烟的精神小伙。 那小伙子看到苏令宜的时候,差点把嘴里的烟给惊掉了。 他愣了好半天,才缓缓将目光转向严驰野,眼带询问。 严驰野挑了下眉梢:“叫嫂子。” “……” 不是,几天前还是单身汉,怎么忽然就有对象了? 虽然觉得跟做梦一样,但精神小伙立刻把嘴里的烟掐了,对着苏令宜憨憨一笑:“嫂子好!我叫江溯,自打进了部队之后,就一直跟着野哥的。” “……” 虽然这个称呼土土的,但是苏令宜觉得她得习惯,毕竟跟严驰野结婚之后,估计她会被这个称呼淹没,她微微扬起唇角,笑得很友善:“你好,我叫苏令宜。” “你不是说这次要回老家结婚吗?” 担心两人会聊起来,严驰野适时地插了句话,将话题转开。 苏令宜见他们有正事要说,于是对严驰野笑着轻声说了句:“我带小雪去刷牙。” “嗯。”严驰野点点头。 江溯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嫂子很好奇,可是又不好意思盯着嫂子看,他抬手抓了抓短发,咧嘴一笑:“不结了,对象早没了。” 严驰野的目光掠过他强装不在意的脸上:“不是一直都好好的么?” 江溯这才垂下眼睛,带着些懊丧:“说是我职位不高,她不能跟着随军……这次回家,才知道她两个月前已经嫁入了,对方是我们那边县城缫丝厂的干部……” 说着,他不由自嘲地扯了扯唇:“挺好的,她一直都想转城里户口,而且对方工作不是太忙,也有时间陪她。” 严驰野没有说话,只递给他一支烟。 江溯一笑,接过那支烟却没有抽,而是把烟夹在耳朵后:“嫂子和孩子在,我就不抽了。” “对了,野哥……我怎么觉得嫂子长得有点眼熟呢?”江溯这会儿脑子静下来之后,在回想了一圈之后,忽然眼睛都睁圆了,“是不是在街上打人的那个?” 严驰野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 江溯夸张地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感慨道:“一下子都没认出来,那么凶悍的女同志,忽然变得这么温柔……都叫人不敢认了,嘿嘿~” “那你现在怎么打算?要销假归队?”严驰野又把话题从苏令宜身上岔开。 “嗯。”江溯无奈地笑道,“孤家寡人挺好的,一人吃饱全家不愁!” 严驰野抬手在他肩上一拍:“别被不重要的事影响了心情,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争取早点升职。” 江溯点点头:“野哥说得对!” · 等东西都收拾完了,苏令宜确定大门已经上了锁,这才放心地下了楼。 江溯见苏令宜牵着孩子过来,不由看向严驰野:“野哥,嫂子这是要随军了?”要是没记错的话,野哥的结婚报告都没打吧,而且现在野哥住的是单身宿舍。 “你嫂子是去梁州度假的。”严驰野目光幽深地望向苏令宜。 “……”江溯不理解,这个文艺青年的心思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苏令宜看了严驰野一眼,拉开后座的车门:“是啊,很早前想去那边看看,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带着小朋友在后面坐好,绑上安全带。 严驰野透过后视镜看她们坐好之后,这才发动引擎。 当车子驶出市区的时候,苏令宜不由疑惑:“我们不坐火车吗?你们打算这样开车回梁州?” “嘿嘿,嫂子别担心,我跟野哥换着手开,比火车快。” 不等严驰野说话,江溯就忍不住扭头。 “……” 苏令宜本来还想说,她也会开车,可以给他们换手,但是看着自己的小残手,只“哦”了一声,就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这个时候还没高速公路,当车子驶入人烟稀少的地方,路况也变得颠簸。 从白天一直到太阳下山,车窗外陷入一片黑暗,苏令宜微微一侧目,就看到严驰野映在玻璃窗上的侧脸。 由于外面连路灯都没有,那个侧脸特别清晰。 闲着也是闲着,苏令宜便盯着玻璃上的侧脸欣赏了起来。 他的五官很优越,明显的眉骨,微陷的眼窝,直挺的鼻子…… 哪怕苏令宜缺乏实战经验,但拥有无数的理论知识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又开始产生一些有的没的黄色废料。 她尴尬地挪了挪位置,收回目光。 哪怕只是盯着玻璃上的侧影看,严驰野也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抬眸看了后视镜一眼,镜子里,她脸颊微微泛红。 “今天的药吃了吗?”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这里有水。” 他说着,就腾出一只手,把水壶递了过去。 苏令宜接过水壶,从小包里拿出药片吞了一片。 “姐姐~糖糖~” 小朋友见姐姐吃完药了,立刻就从自己粉色的小挎包里掏出一颗大白兔。 “谢谢~”苏令宜笑着接下了妹妹的关心。 江溯看了苏令宜的手一眼,想说什么,但是没敢说。 车子一路飞奔,中途严驰野和江溯换了好几手,终于在苏令宜要坐疯的时候,抵达了梁州。 不过,车子只是从市区穿过,继续前行,直到轧过几条泥路,终于到了。 看着荒凉的一片,苏令宜眼皮子不由一跳:“这一路上都没有看到宾馆,我住哪?” 第54章 她的到来让大院炸了锅 这小子该不会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苏令宜像是捉住了他的小把柄,这会儿眉梢都翘得老高。 “嫂子头一回来肯定不知道,咱们这有招待所。” 哦,原来还有部队招待所啊。 严驰野眉梢淡挑了下:“要不然,先去招待所看看?” 那是必须的! 苏令宜点点头,又安安稳稳地坐了回去。 “嫂子看着年纪不大,是大学生还在读书吗?”憋了一路的江溯终于打开了话匣子。 苏令宜忍不住笑:“为什么这么觉得?” 江溯黝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嫂子看着就那个什么……气质,对气质特别好,一看就是读过很多书的。” “过奖了,我今年二十,没有读过大学,目前的话,是在省歌舞团担任钢琴演奏一职,因为伤了手,所以跟团里办了病休。” 苏令宜说着看了严驰野一眼,笑了笑又道:“你家野哥不放心我一个人在那边,所以就带着我一起过来了。” 江溯很理解,毕竟嫂子长得这么好看,而且两人还差了七岁呢!野哥不放心也是理所应当的。 “嘿嘿,就说嫂子气质好,原来是搞艺术的……” “当不上,只不过是靠着点手艺换口饭吃而已。” 严驰野抬了抬眉梢,打着方向盘转了道,很快就在部队招待所门口停了下来。 可是很不巧,招待所的房间都已经住满了。 苏令宜:“……” 江溯看了看野哥,忽然一下脑子就开窍了,立刻开口解围:“其实嫂子可以去野哥那边住,野哥那边地方还挺宽敞的。” 苏令宜看了一眼招待所门口来往的那些男人,毕竟原剧情在那呢,她多防备着点总是没错的。 垂眸沉思了片刻后,然后抬眸看向严驰野:“你那睡得开吗?” 严驰野垂眸望着苏令宜:“你跟小雪睡卧室,我可以去书房。” “我去你那住,对你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毕竟两人都还没打结婚证,这个年头,没有关系的男女同住一屋,会不会判流氓罪啊? 严驰野语声轻缓:“你见过亲属来探亲,有不好的影响吗?” 苏令宜:“……”她算亲属吗? 好吧,既然他说没不好的影响,她也不用多纠结了。 苏令宜在门口登记了一下,便随着严驰野的车子进了军区。 江溯在半道下了车之后,车子继续行驶,最后开进了部队大院。 透过车窗,苏令宜看到不少孩子和女同志都侧目朝车子看过来,她神情复杂地看向严驰野:“你有对象的事,估计等下全区都知道了。” “那就希望她们帮忙再传得快一点。” 苏令宜很想说,万一分手了岂不是会很尴尬,但觉得他肯定不爱听,于是难得地没有说话。 毕竟现在是在他的地盘上,又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就是装也得装得很美好。 很快,车子在一栋六层的砖楼前停了下来。 严驰野先下了车,然后绕到旁边打开车门,把小朋友抱出来后,又到另一边帮苏令宜开了车门。 于是,院里不少人就看到严参谋长一手抱着娃,一手牵着对象上了楼。 “那是严参谋的对象?” “不会吧,说不定是亲戚,没看到还带孩子吗?” “又来个城里人!”有人翻了个白眼。 “这个看着就娇气,你们没看她皮肤那么白吗?一看就是从来不干活的,她怎么能吃得了这个苦哦。” “你们没注意吗,那个女同志跟玉玲嫂子有点像。” “别说,我刚也发现了。” “不会是玉玲嫂子丢的孩子被严参谋找到了吧?” “哎哟~我得去跟玉玲说说!” 苏令宜并不知道大院里因为她已经炸开了锅,此刻,她正被严驰野牵着手上楼。 看着一眼坐在他手臂的小朋友,她忍不住问:“你不累吗?小雪可以自己走的。” 严驰野侧眸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就当提前练习抱孩子,免得以后手忙脚乱。” 苏令宜:“……” 呵,婚都没结呢,就已经想着抱孩子了,可真敢想! 严驰野分到的是六楼顶层的房子,说是两室一厅,其中一室很小,放张双人床就能塞满那种,怪不得他用来当书房了。 整个屋子没有任何内饰,纯纯的硬汉风,苏令宜看着那硬邦邦的床板,上面就铺着一张草席,瞬间觉得硌得慌。 苏令宜正想问他书房怎么睡,却发现他人已经下楼去搬东西了。 “姐姐,我们要住这里吗?”小朋友跟着一路颠簸,这会儿已经累得直揉眼。 “嗯,我们在这边住上一阵,等姐姐手好了,我们再回去。”苏令宜伸手在她毛茸茸的小脑袋上揉了两下,“姐姐给你铺床,你先睡一会儿好不好?” 小朋友纠结地掰着手指,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去休息。 苏令宜忍不住笑:“这么吧,这里的床不知道舒不舒服,小雪先替姐姐试试,哪里需要改进,等小雪睡好了再跟姐姐说,怎么样?” 小朋友懵懂地点点头,她要帮姐姐试床。 哄好小朋友之后,苏令宜就打开衣柜拿被褥铺床。 可是衣柜里那一排同一色系的衣服,让她唇角抽了抽,从衣柜底部抱出一床垫被,把席子卷了收起来,然后再把垫被铺上,掖好床单,拿手摁了下,比之前软了不少。 等小朋友爬上床睡觉了,苏令宜轻轻把门带上,开始收拾。 很快严驰野就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来了。 苏令宜第一时间就是在包里翻拖鞋。 换掉脚上皮鞋的那一刻,她觉得整个人又活过来了。 “车子坐久了,我觉得我腿都水肿了……” 她弯腰在自己的小腿上摁着,摁出一个小坑,然后再看那个坑的消失速度。 严驰野看了一眼那白皙小巧的脚丫,然后顺着她捏腿的动作,也俯身伸手在她小腿上捏了一下:“还行,没有水肿。” 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好像真的只是在帮她看看有没有水肿。 可苏令宜被他这么一捏,整个人就像是脱了力,愣了好一会儿。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严驰野已经拎着拖把开始拖地了。 苏令宜将裙子整理好,也开始收拾。 她将自己和妹妹的洗漱用品全都拿出来放在卫生间的台子上,再看旁边他的牙刷和剃须刀,就莫名有种一家三口的感觉。 第55章 媳妇馋他,这很好 收拾妥当之后,煤炉也重新生了火,上面架着铝壶烧水。 趁着烧水的空档,严驰野进了书房,坐下就开始振笔疾书。 等苏令宜把带来的衣服都收进衣柜后出来,严驰野也已经写完了。 “我先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看他神色匆匆,苏令宜估摸着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想也没想就笑着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严驰野离开之后,屋子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苏令宜坐在客厅的木头沙发上发了会呆,直到第二壶开水烧完,灌满了两个暖瓶,还剩下半壶。 赶了一天一夜的车,这下终于可以好好洗个澡了。 没有淋浴,头和身子只能分开洗。 兴许是在不熟悉的地方,苏令宜这次洗得特别快,从头到脚都没用二十分钟。 身上的黏腻感终于被冲洗干净,她连眉眼都舒展开了,单手随便捏了两把毛巾,身体擦了个半干。 正跟文胸的挂钩作斗争,隔着卫生间的门,苏令宜听到了钥匙开锁的声音。 “……” 这么快就回来了? 苏令宜略略惊讶,但也没觉尴尬,毕竟又不是两人撞了个照面。 手在后背上又尝试着够了两下,最后还是决定放弃,继续躺平摆烂,直接套上睡裙,把脏衣服拿盆装了就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听见卫生间的门被推开,正开茶叶罐准备泡茶的严驰野下意识就扭头看了过来。 刚洗完澡的苏令宜,此刻白皙的肌肤染上了一层淡粉,滴着水的长发搭在肩上,水迹在肩头洇开好大一片。 他刚想开口问她需不需要帮忙擦头发,她冲他说了句:“你要洗澡吗?还剩一瓶水,不够再烧。” 严驰野准备说他洗凉水澡就可以,就看她已经抱着一盆衣服跑回了卧室。 跟着,就听卧室门“啪嗒”被关上。 严驰野:“……” 苏令宜回到卧室,放下盆,就迫不及待地把小朋友喊醒。 小朋友揉着眼睛懵懵地从床上爬起来。 苏令宜立刻坐在床边,背对着小朋友:“小雪,来,帮姐姐扣扣子。” 小朋友虽然还是懵懵的,但小手已经抬了起来,很是熟练地帮她把挂钩扣上。 跟姐姐一起生活的这些天,苏小雪小朋友已经熟练掌握了挂钩和纽扣两种文胸扣的方法。 胸前的束缚一下就让人有了安全感,苏令宜转身,抱着小朋友亲了两口:“睡醒了,等下我们也去洗香香,然后弄饭饭吃。” “好~”苏小雪乖巧地点点头。 她话音未落,房门就被敲响:“请问,我可以进来拿衣服吗?” 苏令宜:“……” 还怪有礼貌的,知道敲门。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回应:“可以。” 随后,卧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开门的那一瞬间,严驰野的目光就锁定在苏令宜身上,发现她跟之前并没什么两样,反倒更是疑惑了。 他复盘了两遍都没想明白,刚才为什么她的背影看起来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嗯?怎么了?” 苏令宜见他从进门就看着自己,不由疑惑,还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了看,也没哪里露啊透啊之类的,还是说,大白天穿睡裙,显得不庄重? 被当场抓包的严驰野,不见心虚和慌张,他眉梢淡挑了下,抬起手,手指在自己的肩上点了两下:“头发,不拿干毛巾擦擦吗?” 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呢。 苏令宜低头将搭在右肩的长发都拨到了左肩,然后抬眸看向他,微微一笑:“还没来得及,不过,现在天热,干得也快。” 严驰野二话不说,打开衣柜门,从里面拿了条没用过的毛巾,直接上手帮她擦起了头发。 苍劲有力的手,搓头发的时候却带着些温柔。 有那么一瞬,苏令宜都要以为自己找了个温柔体贴的妈咪。 “可以了,我自己来吧。”她伸手扶上头上的毛巾。 “嗯。”他收回手,转身又去衣柜里拿了内衣和一套作训服,心里想着还是给家里打个电话,让那边给买个吹风机寄过来。 他媳妇的头发又长又密,现在的气温还行,等过了九月就会凉下来,就她那身子骨,不吹干肯定得感冒。 “这边要去哪里买东西?我看厨房里什么都没有。” 单身汉吃食堂,不需要下厨,她理解。 “有供销社,有点远,哪天有空带你去,不过,不用这么麻烦,这里的食堂还不错。” “方便吗?” “没有不方便,等下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苏令宜毫不犹豫地点头:“那你洗快点。” 严驰野:“……” 趁着严驰野去洗澡的功夫,苏令宜又抓紧时间烧了一壶水。 进了战斗部队,连洗澡都是战斗的速度。 水还没开呢,他就已经洗完澡出来了。 苏令宜的视线不由自主就落在了他身上,只是普通的作训服,就能让荷尔蒙上升两度,不敢想,这小子要是穿上军礼服,该有多好看。 制服诱惑这事吧,真就是个碳基生物就逃不掉。 严驰野见看着自己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索性就当没看见,随便她看。 毕竟,媳妇馋他的身子,是件好事。 他拿起换下来的衣服准备用洗衣粉泡着:“你的衣服,拿来,一起。” 正在欣赏帅哥的苏令宜忽然听到这一句,当即就睁大了眼睛:“我自己可以。” 严驰野也不着急,只挑了下眉,慢声慢语:“这里没有洗衣机,你是觉得自己一只手能洗干净,还是认为小雪能帮你?” “……” “带你来这边,为的就是能让你好好养伤。”看着她松动了,严驰野再接再厉,“结婚报告我已经交上去了,应该很快就能批下来。所以,我想,我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相互帮着洗个衣服应该是很正常的事。” 经过一番思想挣扎之后,苏令宜妥协了,不过内衣得自己来。 等给小朋友洗完澡,看着差不多也到午饭时间,于是,苏令宜换上得体的白衬衫绿裙子,准备跟严驰野去探食堂。 “小雪乖乖在家哦~姐姐去食堂打菜,很快就回来。” “好哒~” “有人敲门不要开门,我们带了钥匙,会自己开门。” “嗯~” 小朋友点点头。 见她交代得差不多了,严驰野才一手拎着饭盒,一手牵着她出了门。 第56章 探食堂,突然造访的女人 苏令宜看着被他攥在掌心里的手,就有点疑惑,不是说有纠察兵吗,这样手拉着手不怕影响军容风纪? 她正想开口问,就看迎面有人上了楼,看到他们的时候,脸上都写满了八卦。 明明很想上前说话,可却又忍住了,只对着他俩笑了笑。 等走到二楼的时候,苏令宜看左右都没人,便小声问:“我怎么觉得这里的人对你有点……敬畏?” 想了想,她决定用“敬畏”这个词。 严驰野扭头看向她,唇间噙着笑:“想知道为什么?” 苏令宜毫不犹豫地点点头,随后就感觉他岔开五指与自己十指相扣,牵得更紧了。 他往下走了一节阶梯,她正要抬脚下阶梯的时候,却见他忽然侧身贴近,在她耳边说道:“他们敬畏的不是我,而是我的背景。” 这么说的话,苏令宜便懂了。 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苏令宜抬起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抬了抬眉:“你不怕纠察兵吗?” “纠察兵不会进家属楼。” “……” 苏令宜也很大气地随他牵了,毕竟出了家属楼,他就牵不上了。 果然,出了家属院之后,两人就得体地并肩而行。 因为正好是饭点,所以这会去食堂的人也比较多,每个碰上的军官都会跟严驰野打招呼,苏令宜原本以为这一路会被人不停地问,但是奇怪的很,居然没人提,顶多就是惊讶地看她一眼。 是的,就一眼,多一眼都没有。 苏令宜觉得稀奇,抬手挡住嘴,身体往他那边斜偏了偏,小声问:“你们这规矩很严吗?” 严驰野停下脚步,垂眸看向她:“你是指他们都不好奇我们的关系?” 聪明! 苏令宜狠狠地点了头:“正常情况下,不都是要问两句吗?” 严驰野的目光从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移向她穿的衣服,普普通通的颜色,在她身上却穿出了钟灵毓秀的感觉。 “不是说不用半天,这里所有人都会知道我有对象了吗?都知道是我对象了,他们还问什么?”他眸中蕴起笑来。 “……” 苏令宜不尴尬,她半眯起眼眸,右手轻轻抚着下巴,给自己找场子:“我还以为他们都被我的美貌震住了,以至于没人敢说话!” 严驰野低笑了一声,伸手将她摸下巴的手拉下来,牵住。 “嗯,你说得对!” “……” 自吹自擂跟被人认同是两码事,苏令宜莫名觉得有点脸热。 到食堂的时候,还没进去,苏令宜就看到了许多人,让她不由想起大学时期,满课的那些日子,一下课就飞奔去食堂抢饭的苦逼日子。 她忍不住晃了晃严驰野的手,在对方侧目望过来的时候,她抬起缠着绷带的手挡在唇边,还踮起脚:“人这么多,轮到我们的时候,还有菜吗?” “……” 严驰野真没想到她居然会问这个,将她的手牵得更紧了。 “有。” 见他答得坚定,苏令宜暂时信了。 被严驰野牵着进了食堂后,目光就不自禁地往打菜的窗口瞄,莫名也开始期待起来。 谁懂,两辈子,头一次吃上传说中的部队食堂。 终于排到他们的时候,站在窗口前,都不用严驰野交代,苏令宜便自觉地点起了菜,毕竟后面还有人在排队呢,她得速点,不能耽误辛苦的兵哥哥们吃饭。 老规矩,两荤两素,四菜一汤。 由于饭盒不够,严驰野还跟食堂借了两个。 打完菜,顺着就去了打饭的窗口,苏令宜看了一眼那个打饭的大铁勺,有点没谱,便看向严驰野。 严驰野唇角微扬,对打饭的老兵说了句:“三勺。” 当看到满满当当地三勺饭时,苏令宜小声嘀咕着:“万一吃不完怎么办……” “不会,你们能吃多少吃多少,剩下的我兜底。” 听了这话,苏令宜放心了,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甜美。 等两人离开食堂之后,那些人才小声议论起来:“那是参谋长的对象吧?” “这个我知道!我今天看到参谋长去团长那交结婚报告了!” “这么快……” “男人不能说快!” “吃你的饭吧!” “哈哈哈哈,对象那么好看,要是我,我也恨不得早点打报告,免得夜长梦多。” “去去去,你是你,人家参谋长是参谋长,那可是香喷喷的肉包子,你啊,顶多就是个窝窝头。” “说真的,参谋长对象说话好温柔啊,一看就是江南的。” “说起来,今天早上,江溯也是坐参谋长的车子回来的吧,他跟在参谋长身边时间最长,说不定知道很多内情!” “哎,江溯回来了?不对啊,不是说要请假回老家结婚吗?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吹了呗,都注意点,别在那小子面前提这些。” 归心似箭的苏令宜,一口气爬六楼也不觉得脚痛气喘了。 可才到六楼,就发现家门口站着个女人。 对方似乎等了有一会儿了,背对着,看不见样子,但看身形,应该是个迷人的女人。 苏令宜挑着眼梢看向严驰野,而对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脚步依然平稳。 “嫂子,有事?” 听见严驰野的声音,宋玉玲缓缓转过身。 她的目光直接略过严驰野,直直地落在他旁边的苏令宜脸上。 苏令宜原本还带着戏谑的笑,瞬间就荡然无存。 她原本是想来梁州帮小雪找亲妈的,可也没想到居然踏破铁鞋无觅处,亲妈居然在家属院。 前后一想,苏令宜也是第一次体会到了大院里消息传递速度的可怕。 “能进去聊会吗?”宋玉玲先开了口。 严驰野没有回答,只是看向苏令宜。 苏令宜漠着脸点点头。 钥匙转开门锁的时候,甜甜软软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姐姐~姐夫~” 宋玉玲听见童声,脚下的步子一顿,有些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苏令宜。 她这动作,倒是让苏令宜有点看不明白了。 苏令宜试探地说了句:“那是我妹妹,苏小雪。” 说着,她走进屋子,换了拖鞋,弯腰抱住小朋友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久等啦,姐姐回来了~” 第57章 矢口否认的亲妈 宋玉玲保养得当的脸上在看到姐妹俩时有一瞬的恍惚。 门口多了个陌生人,苏小雪好奇又警惕地偷偷看了一眼,然后伸手轻轻扯了扯苏令宜的衬衫袖子,小嘴巴贴近悄悄说道:“姐姐,我见过这个姨姨。” 小朋友虽然说的是悄悄话,可是在场的人全都听见了。 见过? 苏令宜有一瞬的愣神,正想问什么时候见过的,就听宋玉玲先她一步开了口:“严参谋长,能不能让我单独跟她们聊会?” 严驰野挑了下眉,目光下意识就转向苏令宜。 “严参谋长别担心,我只是想确认一些事,男人在会不方便。”宋玉玲说得平静,可是交叠捏着手提包的双手却透出了她此刻的不安。 严驰野眼梢瞟了她的双手一眼,没有接话,只是问苏令宜:“你要跟她单独谈吗?” 苏令宜直起身,抬眼看向他。 静静对视三秒后,虽然知道他想留下来,但她还是点头应了一声“嗯”。 果然,严驰野略带遗憾地撇了下唇,什么也没多说,把手里拎着的饭菜放在桌上之后,便双手插兜出了门,只留给她一个挺拔帅气的背影。 宋玉玲松了口气,看了一眼摆在桌上的那些饭盒:“还没吃饭?” 苏令宜直起身,手在苏小雪的头上抚了两下,似笑非笑地看向宋玉玲:“所以,你要不要等我们吃完?” “……” 宋玉玲将门合上,随后,目光便一直停在苏令宜身上,也不说话。 “坐吧。”苏令宜主动开了口。 宋玉玲点点头,也没客气,在沙发上坐下:“你的手……伤了?” “嗯,一点小伤,没什么大碍。”苏令宜走到厨房找了只杯子,准备拿茶叶罐的时候,扭头望向沙发那边,“茶叶可以吗?” “可以,谢谢。”宋玉玲立刻给了回应。 苏令宜眉梢挑了下,抓了一撮茶叶放进杯子里,正要拿暖瓶倒水,就看小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过来了。 想起之前小朋友说的话,苏令宜勾了勾手指,小朋友立刻会意地贴上去。 “小雪,能不能告诉姐姐,你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见过外面那位……姨姨的?” 小朋友不假思索道:“照片哦~爸爸说,是姑姑。” “……” “你手不方便,我自己来吧。” 宋玉玲应该是听到了她们的话,这会也从沙发上站起身。 苏令宜直觉告诉自己,这个女人在害怕,那她在怕什么呢? 只是姑姑的话,是怕穷亲戚来投奔吗?还是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倒杯水我还是可以做到的。”苏令宜不动声色地冲她笑笑。 很快,她就端着泡好的茶出了厨房。 将茶放在茶几上,苏令宜十分客气:“家里只有这种茶叶,闻着还不错。” 宋玉玲扯了扯唇,端起杯子,双手紧紧握住。 苏令宜目光垂在她的手上,那是双比脸还显得年轻的手,看起来,她的日子确实过得很好。 “你们怎么到这边来了?”就在苏令宜以为她要继续保持沉默的时候,她忽然开了口。 明知故问的开场白,却让苏令宜意识到这个女人很狡猾,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得打折扣。 苏令宜眼带戏谑:“父母亡故,无家可归,有人收留,就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听了这话,对方明显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宋玉玲垂眸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然后抿了一口茶,这才抬头望向苏令宜:“如果你们的父亲叫苏建国的话,那我确实是你们的小姑,不过我小时候就走丢了……后来,机缘巧合,你们的父亲才找到我。” 听到亲人过世的消息,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苏令宜望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牵起小朋友的手往门口走。 宋玉玲一愣,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也搁下茶杯。 苏令宜将门打开,一眼就看到倚着墙抽烟的严驰野,她朝他送去一个飞吻:“达令~帮忙照顾一下小雪~” 严驰野眉梢一动,当即把烟给掐灭了。 把小朋友送出去之后,苏令宜终于可以轻装上阵了。 重新关上门,她直接拉了张椅子正对着宋玉玲坐下。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苏令宜不等她回应,直接就说,“为什么这么迫不及待地来找我们?你是在确认什么?” 宋玉玲又喝了口茶:“有人来告诉我,严驰野带来一个女同志,长得有点像我。” 苏令宜低笑一声:“所以,你是因为好奇?” “不是……是因为我有个女儿丢了二十年,她们觉得你是我女儿。”宋玉玲抬头,笑望着她。 迎上对方含笑的眼睛,苏令宜心头一沉:“是二十年,不是五年半?” 宋玉玲像是听不懂她的意思,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才神色低落地开口:“我怎么会记错,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过得怎么样……” “所以,你真的没有一个五岁半的女儿?”苏令宜的语气变得冷漠。 “……没有,我只有一个女儿,丢了二十年。” 苏令宜手指在交叠的腿上轻敲了两下,忽然一笑:“好,我知道了。” 宋玉玲望向她,过了好一会儿又开口:“你们现在生活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们小姑。”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我们挺好的。”苏令宜漫不经心地笑。 “你……来这边是准备跟严驰野结婚的?”宋玉玲微微皱眉。 “是的,你要是想给我准备嫁妆,我也不介意,小姑。”苏令宜静静地看着对方,直觉告诉她,可能这个才是对方来的目的。 宋玉玲脸色一变:“你不能嫁给严驰野!他什么背景,你一个孤儿,你觉得他们家能接受你?” 苏令宜不急不恼:“不接受我,那会接受什么样的?” “当然是门当户对的了!你对他的事业有什么助力?现在他可能一时新鲜对你还不错,时间久了呢?你要是想找个人依靠,我可以给你介绍其他人。” 话音未落,就听门被一脚踹开。 “我说为什么要背着我呢,原来是想挖我墙角!宋玉玲,你当你是谁?管到老子头上来了!” 第58章 惹上她,就别想轻易脱身了 宋玉玲面色一变,还没想好怎么解释,严驰野就已经抱着孩子大步走了进来。 严驰野把小朋友往餐桌边一放,然后就转向苏令宜,骨节分明的手搭在她肩上,不由分说就把人带到餐桌边。 他的意思很明显。 宋玉玲神色难看地站起身,双手抓着手提包,抿着唇,看了苏令宜一眼,不情愿地离开了。 她前脚才走,后脚门就被关上。 宋玉玲站在楼道里,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从没想过自己费尽心思丢掉的女儿,居然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尤其是在亲眼目睹严驰野对那个小恶种的维护后,她只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 如果,严驰野的结婚申请通过了…… 宋玉玲不敢往下想,现在她只后悔当初自己心太软,没有直接掐死她! 双手的指甲深深地抠在手提包上,宋玉玲闭上眼睛,努力平复已经紊乱的情绪。 可是脑海中,因为苏令宜的出现,让记忆中那个男人的样子更清晰了。 都觉得苏令宜眉眼像她,那是因为他们都没有见过那个男人,尤其是不说话,只是静静望着你笑的时候,满眼的温柔。 脑海中,又浮现出他弹着钢琴,转头对她微笑,拉着她的手,教她弹琴的画面。 那时,她真是被他迷惑了。 然而,就在她下定决心要离婚跟他走的时候,他却在演出的路上出车祸死了…… 再后来,她发现自己怀孕了,算了算日子,连自己都没办法确定孩子究竟是丈夫的还是他的。 从那天起,她惶惶度日,就怕孩子出生后不像丈夫。 她费尽心思想把肚子里的孩子拿掉,可是丈夫将她照顾得太好,她一点机会都没有。 或许是老天怜悯她,从小失散的亲哥哥,居然找了过来。 在听说哥嫂没有孩子之后,她便起了心思。 说服丈夫让她回京州待产,等十月瓜熟蒂落,是个女儿,老天连怎么说服苏建国的理由都送给她了。 果然,苏建国在听说她婆家想要孙子,不喜欢孙女的时候,终于点头答应了。 而至于那个小女儿,不过是因为出生的时候长得跟大女儿太像,她看一眼就会做恶梦,总觉得是大女儿来找她算账来了…… 幸好那时候儿子在外地,丈夫工作也忙,她只说是个死胎,也没人怀疑。 宋玉玲抠着手提包的手指渐渐发白。 她提心吊胆了二十年,就怕苏建国哪天日子过不下去了,拿那两个小恶种来威胁自己,她也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不就是要钱么,这些年,她也攒了不少,用来堵苏建国的嘴也算是绰绰有余。 只是万万没想到,苏建国死了,那个恶种居然亲自跑来了? 宋玉玲深吸一口气,眼神也变得坚韧起来,严驰野的结婚申请一定不能通过,楚聿,你要是爱我,就在天上帮帮我,别让人来坏了我现在安稳的日子。 · 饭菜已经凉了,不过,幸好不是冬天。 两大一小默不作声地吃完饭,严驰野主动包揽下洗饭盒的工作。 苏令宜哄着小朋友去房里看连环画之后,自己便去了厨房。 看着严驰野熟练地冲洗饭盒,她忍不住打趣:“达令,你这洗饭盒的手法,一看就是平时没少练。” 严驰野瞥了她一眼,将手上洗好的饭盒倒放在旁边晾着:“有什么事是连我也要瞒着的?” 苏令宜眨眨眼:“没有啊,我坦坦荡荡,不过是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而已。” “哦~比如?” “小雪是我父母捡回来的孩子,你之前不是查过我吗,你不知道?” 严驰野洗饭盒的手略略一顿,随即,他将水龙头拧上,扭头看向她:“你不是被抱错了吗,你怎么知道妹妹是捡回来的?” “苏令馨说的,毕竟妈妈有没有怀孕,她很清楚。”苏令宜想起宋玉玲的态度,忽然抬手在严驰野的腰侧轻轻戳了一下,“达令~能不能帮个忙?” 严驰野伸手捉住她作乱的手指,轻轻摩挲:“想让我帮你查宋玉玲?” “达令~你怎么能这么聪明啊~~~”苏令宜故意将尾音拖长。 严驰野轻笑了一声:“为什么想查她,你在怀疑什么?” 苏令宜略略敛了笑:“我觉得她嘴里没一句实话,直觉告诉我,她很怕我。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我又没见过她,她在怕什么?你不觉得奇怪吗?而且,她对我们结婚这件事,意见很大,分明就是不希望我留在这里。” 严驰野在她手上轻轻捏了捏:“真的决定要查她?” “嗯,你悄悄的,别让人知道了,小心她找人报复你。”苏令宜觉得宋玉玲那身打扮,再加上原剧情里,她还能帮扶女主,想来,丈夫应该不普通。 严驰野垂眸望着她笑:“你的达令更不简单,等我消息。” 苏令宜陪着他把饭盒洗完,由于还有两个饭盒是跟食堂借的,于是严驰野便拿着洗干净的饭盒去食堂还。 “很快回来,一个在家,可以?”严驰野临出门的时候还有点不放心,想带她一块去,但想着被自己踢坏的门锁,只能作罢。 “非常可以。”苏令宜很体贴,“你忙你的,我哪里都不去,就在家。” 这个“家”字让严驰野心情妥帖。 还了饭盒,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高政委,对方见了他,立刻热情地一把拉住他。 “小严,听说你小子都打结婚报告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这么快就把你给拿下了!你小子可是连我侄女都没瞧上的。” 严驰野挑了下眉:“过两天来我家吃饭,我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行啊!到时候我也把你嫂子喊上。” “你媳妇刚从我家离开,你不知道?”严驰野半眯起眼。 高政委一愣:“她大中午的去你那看你对象了?” “是啊,说起来,我以后是不是也要跟着我对象跟着叫你小姑父了?” “啊?” 在短暂的惊讶之后,高政委终于回过味来,还想继续问,就听严驰野漫不经心说了句:“我得回去陪我媳妇了,她一分钟都离不开我,你想知道什么,回家问你自己媳妇去。” 第59章 下回可以换个方法来堵我的嘴 严驰野回到家属楼,刚走到六楼一转台阶,就看到了搬张椅子坐在家门口的苏令宜。 她手里捧着本书,百无聊赖地伸着腿,光着的脚丫子在拖鞋里还有且惬意地轻轻点地打着拍子。 苏令宜也看到了严驰野,在他走过来的时候,她抬起头,举起手里的书,故意将封面那边冲他晃了晃。 严驰野伸手握住她举书的手,一把将人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怎么坐到门口来了?” 苏令宜抿着唇角笑:“看门,顺便等你。” 严驰野低笑了一声,似乎心情很是不错。 趁着他没注意,苏令宜那只还缠着绷带的手已经隔着作训服戳上了腹肌,笑得像只偷着了小鱼干的猫。 严驰野喜欢她对自己“动手动脚”,不过,好巧不巧,对面屋子刚好有人开门出来,他轻啧了一声,长臂揽着她的腰,直接就把人给带回了门内。 “有人。” 对面的邻居军嫂此刻也好奇地朝他们看过来。 严驰野把苏令宜送回屋里之后,又转身去门口拎椅子。 “严参谋,那是你对象啊?” “嗯,我媳妇。” “叫啥名字啊?回头见了,也好称呼。” “她姓苏,回头我不在的时候,还请嫂子多照顾一下。” “严参谋客气咯,小苏要有啥事,只管来找我,我在家反正也没啥事。” “那就先谢嫂子了。” 严驰野拎着椅子回来,苏令宜还拿着书,微微歪着脑袋望着他笑。 “这么高兴?”严驰野一边低头换鞋,一边问。 苏令宜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上来,把书卷成筒,然后用书筒抵上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挑抬了起来。 她带着纨绔的不羁,笑道:“无删节版的聊斋,你猜我是从哪找到的?” 严驰野挑了下眉,任由她拿书挑着自己的下巴,手却已经抚上了她的腰侧。 “你的手还真是厉害,居然还能找到这种书。”他的唇边也挂着浅淡的笑。 苏令宜看他一脸淡定,完全没有被人当场抓包的样子,心想,确实是低估这小子的脸皮了。 就在她分神的这一霎,抚在腰侧的手突然收紧,腰间的手臂将人一带,眨眼就把她压在了门背后。 “啪嗒——” 唇间厮磨时,那本无删节版的《聊斋志异》被丢到了地上。 遒劲的大手扣在她脑后,想要加深这一吻的时候,卧室的门忽然开了。 “……” 饶是严参谋长反应再快,也无法让媳妇嫣红的唇一秒恢复正常。 两人一起扭头朝卧室那边看去。 卧室门口,苏小雪小朋友望着他们俩也是一脸的迷茫。 苏令宜横了严驰野一眼,伸出手指点着他的胸膛将人推得远了一点,然后装成没事人似的,朝着小朋友走过去。 “这么快就醒啦,不要再多睡一会儿吗?” “没有醒,是想尿尿~”苏小雪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了一句。 “那要姐姐陪着吗?” “不用哒~”小朋友说着就迈着小短腿往卫生间跑,跑了一半,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忽然停住,转身笑眯眯说:“姐姐,我知道!你跟姐夫刚才在亲亲!对吗?” 苏令宜:“……” 严驰野面不改色,只弯腰把地上那本聊斋捡了起来。 而小朋友觉得自己猜对了,开心得原地转了圈:“亲亲,然后生娃娃,我要当小姨了~” “……” 苏令宜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脚趾抓地的尴尬。 “现在还生不了娃娃。”严驰野的声音响起。 苏小雪立刻望向姐夫:“那什么时候可以呀?” 严驰野看了苏令宜一眼,然后才望向小朋友,笑着问:“这么想当小姨?” “想~~~”小朋友立马狠狠地点头。 “……唔……” 严驰野刚想张嘴,那只白皙但不柔弱的手就捂了上来。 “困了就去睡觉!别站在这里说梦话!”红温的苏令宜此刻都想咬他一口了。 苏小雪眨着眼看着姐姐和姐夫闹在一起,不由咯咯咯笑得开心。 “不是要尿尿吗?快去!尿裤裤了就打屁屁!” 苏令宜连妹妹也没放过,主打一个公平。 小朋友立刻抬起两只小手自己捂紧嘴,然后扭头朝卫生间跑。 等卫生间门关上的那一刻,苏令宜这才松开手,可是手才刚离开,就被他捉住。 严驰野握着她的手,眼眸含笑地望着她,在她的掌心上亲了一口:“下回可以换个方法来堵我的嘴。” 苏令宜都要气笑了:“……美得你!” 严驰野低笑了一声,抬起手,在她气鼓鼓的脸上捏了捏:“就知道你垂涎我的美色。” 苏令宜:“呵!” “晚饭想怎么吃?” “???” 话题跳得这么大,午饭刚吃下去,就问晚饭怎么吃,是她看起来像吃货吗? “用筷子送嘴里吃,你想用勺子送嘴里吃也行,不嫌烫,你也可以用手抓着吃。”苏令宜白了他一眼。 媳妇很幽默,这很好。 严驰野笑着将人搂进怀中:“正经说话。” “我很正经,没人比我更正经了。”苏令宜撇撇嘴,但没挣脱他的怀抱,毕竟那个胸肌,靠着好有感觉。 “行,是我没问明白,那我再问一遍,请问,苏令宜同志,晚饭你是想继续去食堂吃,还是我们买菜自己做着吃?” 低沉的嗓音带着笑,在她耳边响起。 温热的呼吸扑在她的耳朵上,让她瞬间连脖子都泛起了红晕。 苏令宜报复似的在他腰上掐了两把,没听到他闷哼,反而让他笑得更凶了。 “……” “嗯?还没决定好吗?” “去食堂,不打回来吃,晚上带上小雪,我们三个就坐在食堂里吃!去你们这最大,人最多的那个食堂!” 严驰野有些惊讶地挑了下眉。 不等他问,苏令宜就直截了当地说道:“宋玉玲越不想我留在这里,我就越要让所有人知道我和小雪的存在。” 严驰野拿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本来倒是没什么,被他这么一笑,苏令宜的耳朵更烫了。 “没什么。” “……” 这分明就是有什么! 就在怀里的小猫即将炸毛的时候,严驰野才说了句:“我在想,宋玉玲大概会后悔今天来找你。” 他笑,他巴不得所有人都能看到他跟媳妇一起吃饭~ 第60章 强颜欢笑的宋玉玲 高政委下班回到家,还在那啧啧感叹。 宋玉玲疑惑地看向他:“你在那啧什么呢?是有什么喜事吗?” 喜事? 高政委想想,点点头:“是喜事。” 宋玉玲面上一喜,当即就问:“是要调离这里了吗?” “……” 高政委看着满脸期待的妻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语声温和地说道:“不是,是小严有对象的事,你不是也知道了么。” 想起严驰野说他是不是也要跟着媳妇改口叫自己小姑父的事,高政委抬手轻拍了下脑门,转头便问妻子:“小严那个对象,是你侄女?” 宋玉玲神色一窒,旋即很快就恢复如常。 “嗯,是京州那边的。” “哦。” 提及京州那边的,高政委的神色也变得平淡。 毕竟妻子当年特意去京州待产,结果她哥嫂不仅没把人照顾好,还让他们的女儿丢了,虽然妻子宽宏大量没有责怪哥嫂,但他实在对那边的生不出什么好感来。 “吃过了吗?要不要李嫂给你弄点吃的?” 看着温柔体贴的妻子,高政委摇摇头:“我在食堂吃过了,李嫂是请过来照顾你的。哦,对了,你觉得你那个侄女怎么样?” 听他这么问,宋玉玲心中有些激动,她面上平静,温婉地对丈夫笑了笑:“我也不太清楚,毕竟也没怎么接触过。” “你中午的时候不是去过小严家看人了吗?” 宋玉玲并不着急:“嗯,是别的嫂子过来告诉我,说是小严带来一个女同志,长得有点像我……我想着女儿……所以……” 话说到后面,便声如细蚊。 高政委伸手紧紧握住妻子的手,满眼怜惜:“玉玲,抱歉,当年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去京州,我……” “崇文,我从没怨过你,是我自己没把我们的女儿看好,是我的错……” 宋玉玲说着,便眼眶泛红。 怕她又要悲伤落泪伤了身体,高政委立刻将话题转移:“玉玲,你中午跟小严那个对象聊了什么?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宋玉玲假装收拾心情,心里则在斟酌究竟应该怎么说,才能让丈夫深信不疑。 良久,她像是终于平复了心情似的,缓缓开口:“我也是见过那孩子之后才知道,京州那边……前阵子出意外没了,就留下两个孩子。” 听到这个消息,高政委神情也不由一怔。 “怎么没的?” “不太清楚,听说是出了意外。不过,也是因为这样,所以小严才觉得她可怜吧,你知道的,小严心善。” “……”高政委对此并不认同,但也没出口反驳妻子。 “那孩子说,很感激小严,在她无家可归的时候,小严收留了她。不过……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同志,还带这个六岁的妹妹,姐妹俩就这样住在小严那……是不是不太好?” 高政委知道妻子是在替她本家的侄女担心,想了想便安慰她说:“这事我了解过,招待所没有空房了,小严才把人领回家的,卧室是姐妹俩睡,小严自己睡书房,小严的人品,你该放心。而且,他的结婚申请这两天应该就能批下来。” 宋玉玲一听严驰野的结婚申请这两天就能批下来,当下脸色就变得苍白。 别人都得一个月,凭什么到严驰野这就这么快? 他那个当司令员的父亲是不知道这件事吗? 高政委很快就察觉到了妻子的异样,还以为她是心疼病犯了,便扶着她要带她回房休息。 “你啊,就是爱操心,你要是不放心,明天,我让小严把人送到咱家来,反正咱家还有空房,这样,你是不是就能安心了?” “……” 宋玉玲的脸色更难看了,连忙道:“你别去了,那孩子不会愿意的,她并不喜欢我。” 高政委有点摸不着头脑:“你们闹矛盾了?还是有什么误会?” 宋玉玲垂着眸,好半天才低声说道:“小严是什么家世,我侄女是什么家世,还带着个六岁的孩子,她自己也没个工作,还得小严帮她养妹妹,现在可以靠着小严对她的感情,可是时间久了呢?” 高政委一听这个,当即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了。 “玉玲啊,你看我们俩现在不就挺好的吗,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不只有你丈夫是个负责任的男人,这一点,我完全可以给你保证,小严对婚姻绝对忠诚!他既然决定结婚,那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 宋玉玲都要气吐血了,可还只能强颜欢笑地点点头。 “而且,你不知道吗,你那个侄女也是个很上进的女同志,十八岁就凭着高水平的钢琴演奏进了省歌舞团,她要是想转来文工团,绝对是各地文工团争抢的对象。我都想好了,回头让小严去做做动员工作,咱们这的文工团比别处差太多了,很需要她那样的人才。” 宋玉玲整个人就像是坠入了冰窖。 “崇文,你说什么……钢琴?她会弹钢琴?” “嗯,是啊,高兴得说不出话了?所以啊,你就是爱瞎操心。” 宋玉玲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觉得遗传真是可怕的东西。 苏令宜不能留,一定不能留,要快点想办法把人赶走…… “你见过她了?”宋玉玲紧张地看向丈夫,生怕他会发现苏令宜和楚聿的神似。 “没呢,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好意思去看人小姑娘。不过,说起这个,我倒是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小严说,过两天请我们吃饭,把对象介绍给我们认识,但是,小严那个家,连个炒菜的锅都没有,总不能到食堂去聚吧?既然他对象是你本家的侄女,那么咱们作为长辈,是不是在咱们家聚一下。” “……” 她能不同意吗? 丈夫肯定会问原因,她又该怎么说? 宋玉玲扯了扯唇:“我当然没问题了,家里许久没有热闹过了。不然,那天把筱雅也喊过来,两个姑娘年岁差不多,到时候也好聊,说不准,筱雅就帮你把人劝去文工团了。” 高政委唇角抽了一下,可看着妻子期待的眼神,那句“这不太好吧”终于还是不忍说出口。 第61章 他再也不是没媳妇的野人了 看着苏令宜牵着苏小雪的手进了卧室,严驰野这才转身去洗漱。 逼仄的卫生间里,水汽早就散去,可玫瑰香皂的淡淡香气还残在空气中。 严驰野的目光不由就落在了洗手台上的四块香皂,淡粉的是她的玫瑰香皂,白色的是小朋友用的,说是牛奶皂,而那块淡绿色的,是她特意为他准备的薄荷香皂。 剩下的那块淡黄色的,她说,那是专门洗手用的金银花皂,可以杀菌消毒。 花样可真多。 严驰野拿起属于自己的那块薄荷香皂,不禁感叹,有了媳妇,连他都要被迫变精致了。 五分钟结束战斗之后,他也带着一身薄荷香气,清清爽爽地回了书房。 书房和卧室之间就一堵半点不隔音的薄墙,严驰野躺在钢丝折叠床上,耳边是苏令宜给孩子讲故事的声音。 “姐姐,今天是什么故事呀?” “嗯……今天我们讲水鬼找替身的故事,好不好?” 严驰野:“???” 他以为会听到什么童话故事,没想到他媳妇猛得很,躺床上讲鬼故事。 “嗷~~是像那个马路上找替身的鬼吗?” 严驰野:“……”看来,这不是头一回了。 “差不多呢,还记得之前说过的吗,有人意外死亡的地方,就会变成四阴之地,困在四阴之地鬼呢,是投不了胎的,所以就需要找替身。好了,下面我要开始讲咯~夏天到了,小朋友们也放暑假了,小明这天正在睡午觉,忽然呢,听到有人在敲门,外面的人说,小明小明,爸爸妈妈都不在,我们一起下河游泳吧……” “……小强游上岸之后,发现小明不见了,他很害怕,于是就跑回家……” “大家一连找了三天都没有找到小明,但是晚上都能听到小明在哭,他哭着喊,妈妈~妈妈~救救我~~那个人抓的我好疼啊……” “小明的妈妈从外地赶回来的那天,小明的尸体也被人找到了,在场的人都看到了,小明的手臂上,有五道青紫的手指印……” “姐姐,我要是小明,那天就假装自己睡着了,不理小强,也不跟他去游泳。我,我也不会游泳,我要离水远远的!” “嗯,小雪真棒~姐姐也不会游泳,我们一起离水远远的!” “嗯嗯!!!” 严驰野:“……”拿鬼故事做安全教育?也就只有她想得出来了。 严驰野翻了个身,看向旁边的书柜,还有那本他重新塞回去的《聊斋志异》,好像一切又是有迹可循。 不过,撇开故事内容不谈,他媳妇的声音是真的好听。 渐渐的,隔壁没了声音,严驰野抬起手腕,借着小窗透进来的月光,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半。 没过多一会儿,严驰野忽然睁开了眼睛。 隔壁又有了动静,虽然刻意地轻手轻脚,可拖鞋的声音还是无法避免。 他听着她推开卧室门,然后脚步声就朝着他的书房这边来了。 黑暗中,严驰野不由挑了下眉,唇角也是抑制不住地上扬。 别看媳妇年纪不大,这胆子是真的大,不来他这偷吃都睡不着! 那么,他是配合呢,配合呢,还是配合呢? 苏令宜在书房门口,轻轻敲了下门,压低了声音:“达令~睡了吗?” 严驰野觉得稀奇,这次怎么不是直接推门进来? 不过,他很配合表演,低低地“嗯”了一声。 苏令宜就知道他没睡,当即笑眯眯地就把门给推开了,抬脚还没走两步,膝盖就撞到了折叠床的铁架子,疼得她当场呲牙。 “……” 严驰野将灯打开,一把将人摁在折叠床上,掀起她睡裙的裙摆,就要去看膝盖有没有碰伤。 苏令宜也不忸怩,大大方方给他看。 “你这怎么这么小啊,我腿都迈不开两步。”她小声嘀咕着。 严驰野见她膝盖只是碰得有点红,并没什么事,放心了之后,也有了玩笑的心思。 “所以,等结婚申请批下来了,我就去申请新住处,独门独院那种,你觉得怎么样?” 一听这个,苏令宜也有了兴趣:“申请就有吗?” “按职位来说,应该有。” 他语声平淡,但苏令宜却听出了一股等夸的感觉,她笑了笑,开口把话题给转移了:“我想着,既然是要这边住一阵,是不是要维系一下邻里关系?我们来的急,买的都是自用的东西,要不,明天去看看,买些东西,这栋楼的每户都送一点?你觉得送什么东西比较合适呢?” 严驰野想说没必要,但看她这么积极,也没扫她的兴,想了想说:“那就每家送十个鸡蛋吧,很家常,不会显得隆重,也让他们没什么心理负担。” 一层两户,除掉他们自己,也不过是十一户。 苏令宜点点头:“你明天上班的时候,我去这边的供销社看看。” 严驰野凝着她期待的脸:“其实,不着急的话,可以等两天……” 苏令宜摇摇头:“等不了,我想着等你明天下班,带着东西,去我小姑家走一趟,我们做晚辈的,应该主动拜访长辈,才显得有礼貌不是吗?” 严驰野眉梢抬了抬,只怕这个才是主要目的。 “那明天我去请个假……” “可别!你好好安心工作,结婚申请不是还没批吗?你要是请假,就怕苏妲己的帽子就要被扣在我头顶上了。” “……”严驰野想了想,“那明早我跟隔壁张营长的爱人说一声,让她陪着你去,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苏令宜没有拒绝,正好,她也想跟这里的嫂子好好聊聊,了解一下别人眼中的“小姑”。 终于商议完了之后,苏令宜这才心满意足地回了卧室。 一夜无梦,睡得香甜。 就连严驰野是什么时候起床离开的都不知道。 等苏令宜起床之后,一眼就看到了放在了餐桌上的饭盒。 她甚至可以想象,现在家属院会传什么,严参谋长好惨啊,对象懒懒的,还得参谋长去食堂打早餐回去给她吃。 虽然她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但是她现在正和宋玉玲斗法,她还是需要一点好口碑,和路人友好度。 第62章 打今儿起,她也是在大院有线人了 苏令宜带着苏小雪吃完了爱心早餐之后,将饭盒冲洗干净了,这才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打开衣柜看了一遍,最后挑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 小朋友看姐姐穿了蓝色的,她也从自己那堆新裙子里扒拉出一条蓝色的小裙子,自己换上。 嗯,要和姐姐穿一样的~姐姐说啦,这个叫亲子姐妹装哦~ “姐姐~今天我们去哪里呀?” “去买菜,好不好?” “好哒~~~” 收拾好了之后,苏令宜把严驰野留下的钥匙装进白色小包里,然后拎上菜篮子,就去了隔壁张营长家。 大概是严驰野一早就打过招呼的缘故,张营长家的大门没有关,苏令宜站在门口,抬手轻轻叩门:“赵姐~在吗?” “哎~~”很快,屋里就有人应了,一个三十来岁,梳着齐耳短发的嫂子笑呵呵地跑来开了门。 对方把门拉开的瞬间,看到眼前那张芙蓉桃花般的脸,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小苏?” 苏令宜笑着点点头:“嗯,赵姐,你好,我叫苏令宜。” “哦哦哦~~”赵大姐耳朵有点烫,也没人告诉她,严参谋长的对象长恁好看啊!说话的声音也好听,嗓门细细的,好温柔啊~她这个天生大嗓门都不敢大声说话了,就怕把人姑娘吓到。 “是想去供销社买东西?正好,我早就想去了,咱俩路上也好做个伴。” 赵大姐说着也拎了个篮子,篮子里还装了个布袋子:“走,咱们去等车去。” “很远吗?”苏令宜听见还要坐车,立刻就想起来时的那条土路。 “在镇上呢,不过,每天都有两班车。”赵大姐说话间,已经把门给锁上了,扭头还想对苏令宜说什么的时候,目光这才看到身后的苏小雪。 “我妹妹,苏小雪。”不等对方询问,苏令宜先一步做了介绍。 “赵姨姨好~”小朋友长得甜,嘴也甜。 赵大姐当即就稀罕得不得了,想伸手摸摸小孩那看着就像嫩豆腐的脸,可是又怕自己手糙,只能悻悻作罢。 “多大了,上学了没?” “五岁半,之前上幼儿园,因为跟我到这边来了,所以,现在就当提前放暑假了。” 赵大姐会意地点点头:“孩子多玩玩才好呢,回头等上学了,就没得玩了。你们是哪人啊?” “京州的。” “跟严参谋长一样啊!”赵大姐对着苏令宜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些年,高政委、刘团和旅长都给他介绍对象,文工团的漂亮女兵拉来一个又一个,你家严参谋别说见了,理都不带理的。” 苏令宜听得眉梢轻挑:“怎么都给介绍文工团的?” 赵大姐挤挤眼:“他们当兵的就喜欢文工团的漂亮姑娘。每次文工团来慰问演出,一个个的,激动得脸跟猴子的腚一样,下回,你看就知道了,哈哈哈哈哈。” “噗……” 虽然话有点糙,但是很形象。 赵大姐也是个幽默人啊。 “政委怎么也爱说媒了?”宋玉玲的老公就是高政委,这也是昨天苏令宜刚从严驰野那知道的。 “这个属于生活上的事吧,我家老张说,参谋长管工作上的事,政委就是工作以外的事,就是咱们谁有困难了,都可以去找政委。” 赵大姐说着,左右看了看,见没人,这才收起脸上的笑,对苏令宜说:“小苏,大姐喜欢你才想着跟你说一件事,这事,你听了就记在心里。高政委介绍的是他本家的侄女,高筱雅,文工团一枝花,是什么领舞,可傲气了,好多小伙子都稀罕她,可是她谁都看不上,就看上你家严参谋了。” 苏令宜了然地点点头。 看来宋玉玲说的跟严驰野门当户对的,就是这个高筱雅吧? 苏小雪小朋友也把赵大姐的话记在了心里,照片上那个姑姑是个坏人,那个什么委的姑父是个坏人,还有他们家那个高小鸭更是坏人。 一家子,坏蛋! 赵大姐和苏令宜说着话,就走出了军属大院,外面等小中巴去镇上的人不少,大都是院里的家属。 此刻见张营长家的居然跟严参谋对象有说有笑,有羡慕的,也有不屑的。 “就说怎么都不理咱们呢,原来人家是等着抱严参谋的大粗腿呢。” “不过啊,可别抱错了,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可不就是,也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狐狸精,看看,穿的那个样子,一看就是不安分的。” “人家赵玉兰现在可是营长夫人,哪能跟咱们这些泥腿子一起啊,多跌份。她得跟狐狸精多学学,得抓住张营长的心,坐稳夫人的位置。” “行了,少说两句。” “凭什么要我少说两句?就凭她赵玉兰会告状?要不是她告状,你家也不至于连个副营都升不上去。” “……” 那聚在一起的三人压根就是故意说给赵大姐和苏令宜听的。 赵大姐脸色一沉,想上前跟她们理论,却被苏令宜拉住,她冲赵大姐眨了眨眼,示意往后面看。 只见一辆军用吉普正从大院里开出来。 苏令宜低声道:“等领导的车离开再说。” 赵大姐点点头。 “赵姐,那三个也是咱们这栋楼的吗?” 赵大姐摇摇头:“不是。” “赵姐,我来得晚,也不知道咱们楼里住的都是谁,你能跟我说说吗?” 赵大姐正好是楼长,对这栋楼的住户最是了解,于是便从101开始介绍。 苏令宜听得认真,苏小雪也跟着姐姐很认真的听。 那三人小团体见状,不由相互捅了捅胳膊肘,都示意对方往她们这边看。 苏令宜忽然转眸朝三人小团体望过去,微微勾起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她对着她们三人做了一个“你们小心哦”的口型。 那三人脸色有些难看。 很快,满身尘土的小中巴终于来了。 苏令宜立刻牵着苏小雪,往那三人小团体身边靠过去,就在车门开的那一瞬,她喊了一声:“谁的五毛钱掉了?” 就在赵大姐也低头去看的时候,苏令宜抬手拍了她一下,示意她抓紧上车。 那三人小团体其中一人看到自己脚下真有张五毛,正想弯腰去捡,就被别人发现了。 “是你的钱吗,你就捡!” 就在她们为五毛钱争吵的时候,苏令宜她们已经上小中巴坐好了。 第63章 东西太便宜,谁能忍得住不买买买 小中巴司机有些不耐烦地把喇叭摁得“嘟嘟”响。 “还上不上!” 都要开始相互扯头发的三人,根本没听见司机的声音,还在那争抢五毛的归属。 小中巴上此刻已经挤满了人,都是急着去镇上赶集的,这会见还不开车,不少人都急了,一个劲儿的在那催。 “再上人,车门都要关不上了!” “司机同志赶紧开车吧!我的鸡还要拿到市场上去卖呢,要是挤死在车上算谁的?” “就是,就是,我的鸭子要是不活泛了,卖谁去!” 司机看了一眼连过道都已经挤得满满的了,确实上不了人,索性直接就把门给关了,然后发动车子。 赵玉兰看着车窗外那没来得及上车的三人小团体,心里说不出的舒畅。 苏令宜也是眉眼含笑,垂眸间对上小朋友亮晶晶的眼睛,她抬手竖起手指贴在唇上,示意小朋友谁也别说。 苏小雪立刻会意地点点头,虽然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要丢五毛钱,但是五毛钱就能让那三个说坏话的人上不了车,姐姐好厉害哒~ 车轮滚滚向前,扬起尘土。 吃了一嘴灰的三人,下意识往路边退了两步,很不幸,其中一人鞋底卡着的小石子碾在了那张五毛上,再抬脚的时候,五毛已经面目全非。 小中巴一路颠簸摇晃,车内混杂的气味让人窒息,耳边老乡拎上车的鸭子“嘎嘎嘎”叫个没完。 苏令宜有些头晕,也不知道是被吵得,还是被闷的。 胃里一阵翻涌,赵玉兰将一盒清凉油递到她面前:“我第一次坐这个的时候也难受,后来我家老张就给了我这个,往脑门还有鼻子下面一抹,管用得很,你试试。” “谢谢赵姐~”苏令宜白着小脸接过清凉油。 红色的小扁圆铁盒子,上面印着龙和虎,只是盖子不太好抠开。 赵玉兰看她受伤的手,当即拍了下脑门:“看我……你手不方便,我来!这东西好使是很好使,就是盖子不好抠。” 赵玉兰贴心地帮她将盒盖抠开,苏令宜在太阳穴和鼻间涂抹了一些后,人也稍稍舒服了点,随后,她还给小朋友也抹了一点。 不多时,小中巴到了目的地。 说是小镇,其实看起来跟村的差别也没多大。 苏令宜这会儿可算是明白,为什么来之前,严驰野总问她东西都买全了吗。 “我都差点忘了,今天正好是赶集的日子,嘿嘿,咱们运气真好!” 赵玉兰兴高采烈地带着苏令宜去赶集,苏令宜没赶过集,也从没有见过,她想象中,大概就是跟小时候过年赶庙会差不多吧,除了人还是人。 可到了集市后,苏令宜才发现卖小工艺品的并不多,更多的都是当地老乡自家种各种瓜果蔬菜,或者是自家养的鸡鸭鹅。 由于之前买个鸡蛋都需要副食品票的经历,这一次,苏令宜谨慎了许多,她小声问赵玉兰:“赵姐,这边买东西要票吗?” 听她问这个,赵玉兰也不觉得惊讶,毕竟人家小苏是从那十里洋场的繁华大城市来的。 “你得问,每个老乡都不一样,有些老乡的东西是卖钱的,有些老乡是想拿东西换票的,上次我给我家妮妮换了个洋娃娃,就用了两张粮票。回家,老张还说了我一顿,说不当吃不当喝,烦都烦死了,其实,家里又不是揭不开锅了。害,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今天,咱们姐俩就高高兴兴逛大集。” 苏令宜静静听着赵玉兰的话,心里不免有些感慨。 无论是这个年代,还是几十年之后,家庭矛盾永远都是那些,从未消失过。 苏小雪小朋友抿着唇,也没有说话,因为她也有个洋娃娃哦,躺下会乖乖闭上眼睛,是姐姐那天在妇女儿童用品商店里买的,她好喜欢。 这条街巷看着不长,可是逛起来却花了不少时间。 苏令宜收获颇丰,主要是东西太便宜了啊~~她不买都觉得对不起自己坐了那么久的车跑这一趟。 想买的东西太多,她的手又不给力,拎也拎不过来,最后,她灵机一动,买了个竹背篓直接当双肩包似的,背在了后背上。 只是,苏令宜的购物能力着实把赵大姐给吓坏了。 就在苏令宜蹲在那挑鸡,想搞一只回去弄葱油鸡吃的时候,赵玉兰终于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小苏,是不是买太多了?” 不是怕她买得多,是怕回头小苏要挨批评。 苏令宜也不傻,她当即机灵一动:“不多,过两天让阿野请兄弟们来家里吃饭,这些怕是都不够吃的,昨晚阿野还说让我看着能买就多买点。” 一听这话,赵玉兰不由松了口气。 从前看严参谋就很冷一个人,没想到有对象了之后,还挺热情的,今早来敲她家门的时候,真是把她家老张都吓懵了,没想到只是让他媳妇今天帮忙陪人家对象去买东西。 买了鸡,苏令宜还买了一只麻鸭。 夏天,是吃麻鸭最好的季节,不能错过。 因为没帮杀的,鸡和鸭就拿草绳捆着。 看着苏令宜不知道该把这活鸡活鸭往哪塞的样子,赵玉兰叹了口气,伸手接过来帮她拎着。 原本苏令宜已经都不太想去供销社了,但奈何回去的车还没到点,又不能坐在马路边干等,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去了一趟供销社。 再说,赵大姐这一路上挺照顾她,她也该回馈一番。 京州带过来的东西太惹眼,送人并不合适,于是,这边的供销社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苏令宜和赵玉兰一进供销社,眼尖的售货员一看两人的打扮就知道是军属,人都热情了三分。 镇上的供销社不大,几乎一眼就可以看到底,柜台里的东西品类也不多。 苏令宜看中了水果罐头,可那些玻璃瓶子,看着她都觉得肩膀更疼了,只能退而求其次,称了些水果糖、花生瓜子和红糖还有老冰糖。 买完这些,从供销社出来,就听见身后传来车子的喇叭声。 苏令宜皱眉,路这么宽,非得要跟她们行人抢道是吧! “苏令宜!” 啊? 苏令宜一愣,觉得自己出现幻听了,怎么好像听见了严驰野在叫她? 她扭头,还真看到了那辆熟悉的吉普车,还有驾驶座上挑着眉对她笑的严驰野。 第64章 他出力了,为什么没有么么哒 “你怎么来了?”苏令宜说不惊喜是假的。 “下午的会议临时取消了。”严驰野说话间,人已经从车上下来了。 他此刻身上还穿着作训服,袖子是挽起的,军靴上满是泥污,似乎刚从训练场上下来似的。 严驰野走到苏令宜面前,伸手直接就把她勒在肩上的竹篓拿了下来塞进了车里。 肩膀上忽然一轻,苏令宜登时就轻松了。 此刻,她脑子里就只有一个想法,可以去买水果罐头了! “你来得可真是太及时了,我发现我们家缺好多东西!走,我们先去供销社。” 苏令宜不由分说地抓起严驰野的手,就往回走。 “不用急,东西又不长腿,跑不了的。” 严驰野觉得得亏自己不放心过来接人,他都不敢想,要是就这样背着那么重的竹篓回去,到家的时候,她的肩膀不磨破也得起血泡。 赵玉兰看着严参谋长满心满眼都是对象,忍不住偷笑。 这会看小朋友颠颠地跟在两人身后,不由伸手把小朋友拉回来,低声说:“咱们在这边等,让你姐姐姐夫单独逛逛。” 毕竟谁都年轻过,谁不想跟对象独处啊,尤其是结婚前,那是感情最好的时期。 于是,赵玉兰带着小朋友在供销社门口的树荫里坐着的等人。 苏小雪小朋友也乖得很,不吵也不闹,就巴巴地捧着脸盯着供销社的大门。 赵玉兰有三个孩子,两个男孩,一个女孩,都皮得很,就算是在家属院里,她也没见过苏小雪这样安静的孩子。 “你这娃娃怎么这么乖啊,你姐姐咋教的啊?” 被夸的小朋友,腼腆地笑了笑。 赵玉兰更稀罕了,看着小朋友头上扎的两个小丸子,还有跟小裙子同色系的头花,忍不住问:“是妈妈帮你准备的,还是你姐姐啊?” “姐姐~妈妈没了。” 赵玉兰一愣,没了,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你妈妈怎么没的?”虽然打听别人家的事不太好,可是耐不住太好奇了。 “爸爸,妈妈,拔笋,摔了,就没了。” 现在提起不在的爸爸妈妈,小朋友还是很难过,但是想想姐姐,似乎又不是太难过。 赵玉兰:“……” 她完全没想到原来小苏这么可怜,父母都没了。 不过,想想要是人家父母在大城市好好的,她干嘛要到这穷乡僻壤来吃苦啊。 看小朋友被小苏养得白白嫩嫩,跟年画娃娃一样,赵玉兰觉得小苏是个好姑娘,这个姐姐跟亲妈真没啥两样了。 人家姐妹俩有父母,居然还有人异想天开认为小苏是高政委家丢了二十年的女儿。 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得去了,就高政委家那个假模假样的爱人,孩子是不是丢的都不一定呢,怎么咋就那么巧,儿子好好的,一到女儿就丢了。 赵玉兰对宋玉玲的印象其实一开始没这么差。 她一开始还觉得高政委的爱人真好看,挺有好感的。 是什么时候开始印象不好的呢,是从宋玉玲知道她名字里也有一个玉字,然后怎么看她都爱搭不理的。 后来,无意间,听有人嘲讽,有些人叫来娣就好好叫来娣,还学别人改什么名字叫玉兰,然后宋玉玲笑着说了一句,大概来娣两个字笔画太多了,写不过来,玉兰笔画少,比较好写。 跟着,那些聚在一起喝下午茶的太太们就开始笑。 赵玉兰难受了很久,想跟老张说说,可是才一开口,老张就说,让她听过忘过,别往心里去。 老张的难处她知道,她也没指望老张能替自己撑腰,她只是憋在心里太难受了,想找个人说说而已。 赵玉兰很喜欢玉兰这个名字,是她跟老张结婚前,村里唯一的教书老先生帮她改的。 所以,就是所有人都嘲笑她不配玉兰,她也要叫赵玉兰。 就在赵玉兰发呆的时候,苏令宜和严驰野从供销社出来了。 严驰野的手里果然拎了不少水果罐头。 赵玉兰回过神来,脸上不由抽了两下,严参谋不会把供销社的水果罐头都搬空了吧? “赵姐,你还有什么要买的吗?”苏令宜走上前,抱着小朋友亲了两口当安抚。 两个么么哒,瞬间就让小朋友眉开眼笑。 严驰野看得眼热,他出了力了,怎么都没这个待遇? “没,都买好了,天热,也不敢买太多。”赵玉兰笑笑。 苏令宜买得太开心,都把天气给忘记了,她想起自己还剁了五斤五花肉,当下整个人都不太好了,看起来,最迟明天就得让严驰野喊人来吃饭。 鸡鸭还能养两天,五花肉放不住啊。 苏令宜扭头看向严驰野,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不等开口,严驰野就主动交代:“我来也是想跟你说,晚上家里有几个人要来吃饭。” “……” 苏令宜觉得他办事效率高得有点让人招架不住。 “那赶紧回去吧。”食材处理起来都需要点时间。 “不急,还有锅、米面之类的,家里没有。” 苏令宜:“……” 赵玉兰:“……”好家伙,严参谋一个人把日子过成了啥样啊!怪不得一天三顿都吃食堂。 下次谁还说小苏懒,她就上去扇她们大嘴巴子,你家没米没面连锅都没有,你烧个饭试试! 苏令宜长叹了口气:“餐具也买点吧,总不能炒好了菜,直接倒桌上吃吧。” “……噗……”赵玉兰脑子里想着那个画面,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严驰野:“……” 于是,在苏令宜的指挥下,终于办齐了厨房的用具。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回去的路总是显得比来时的路要短似的,还没回过神,就已经到了。 看严驰野带着对象买了那么多东西,院里的人又三三两两围在一起交头接耳。 尤其是当看到赵玉兰也从吉普车上下来的时候,不少人眼睛都要翻上天了。 “就她能的!” “喜欢给人当丫鬟就让她当呗,呵呵,别看张鸣老老实实的,没想到居然还会让媳妇走太太路线呢。” “什么太太,一个败家娘们,哪个男人养得起啊!” 苏令宜挑了挑眉,伸手在严驰野身上戳了一下,戏谑道:“她们看不起你,说你养不起媳妇。” 第65章 充满人间烟火气的苏甜甜,他很喜欢 严驰野垂眼看向她。 明媚的五官在光线不足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温柔,尤其是她专注望着你的时候,在那双眼睛里,你仿佛就是全世界。 他的唇角情不自禁地弯起:“是吗,那你整个名单,回头我去会一会她们丈夫。” 将祸水东引的苏令宜这会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什么会一会,注意用词,你只是太想进步了,所以你不过是跟他们讨教讨教。” 苏令宜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别人在,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那我真是搞个名单给你了?” 她的手被牢牢握住,严驰野唇间噙着笑,将身子朝她那边偏过去:“嗯,我会阅后即毁,不留证据。” 两人挨得极近,苏令宜都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微震。 “说得我好像要逼着你干违法乱纪的事一样……我可是最遵纪守法,是最拥军的好市民!” “哦~~”他闷声笑。 终于爬上六楼,苏令宜觉得自己要累瘫了,直接踢掉鞋子,光着脚就扑向了沙发。 逛街一时爽,一直逛一直爽。 “希望我下回来,就不用爬楼了。”之前的感触也不深,现在是真的很想搬小院了,不用爬楼梯啊,那得多幸福。 严驰野眉梢不由挑起,她还想离开? 他帮小朋友换了鞋,然后拎起她的拖鞋走过来,将拖鞋放在沙发边,自己也在她旁边坐下,动作自然地伸手握住她的脚踝,将她的脚搁在自己腿上。 手指轻轻摁着,帮她放松小腿的肌肉。 “真累了?要不,我叫他们明天再来吧,今天好好休息。” 一听要改期,苏令宜瞬间就不累了。 “我不累,就是皮鞋磨得脚疼而已。”早弄完早了事,肉菜都是当天的最新鲜最好,她可不想明天还要去买菜。 严驰野起先没好意思盯着她脚看,这会儿听她说鞋子磨脚,目光才转向她还穿着白袜子的脚。 “我老感觉磨破了。” 苏令宜皱着眉,将脚从他腿上收回来,屈起膝,将袜子往下拉了拉,果然脚脖子后面被磨掉了一层皮。 严驰野:“……” 可真行,都这样了,到现在才发现。 他站起身,二话不说就去拿药水。 苏令宜起先也没在意,可是当伤口激得她嗷嗷叫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这个年代还没有碘伏,只有很刺激的碘酒和酒精。 严驰野被她叫得也有点尴尬:“这么怕疼?” 苏令宜双眸含泪,想点头,但是想想又摇摇头:“是你动的太突然了,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而已。” 严驰野:“……”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说得有理有据,苏令宜还不忘举个例子:“上次在医院拆纱布,我不就没叫吗?” 严驰野看了她一眼,不提上次医院拆纱布还好,一提,他就想起宋淮之。 但转念又想,等回头宋淮之那小子跟自己以后的孩子是平辈,心里莫名又有点爽。 “对了,说起这个 ,我的手怎么办?离开医院的时候,大夫还让一周后回去拆线。”苏令宜是真的差点把这正事给忘了。 严驰野将碘酒瓶子的盖子拧好,低声笑:“军区别的不敢说,医疗还是可以的,明天我带你过去。” 苏令宜放下心来,觉得脚后跟没那么疼了,这才穿上拖鞋从沙发上站起身朝厨房走。 “你会杀鸡吗?我先烧点开水,等下烫毛用。” 严驰野没有杀过鸡,但想着给鸡脖子直接一刀不就完事了。 苏令宜看他这气定神闲的样子,也没多想,觉得自己多问了,杀鸡宰鸭对他来说,不就是一碟小菜吗。 于是,将铝壶炖上水之后,苏令宜就开始清点别的菜。 她先把五花肉从竹篓里拿出来,很漂亮的一块五花肉,层层分明,都可以进教科书了。 “你觉得是做红烧肉好,还是回锅肉好?” “红烧肉吧,回锅肉有点麻烦,费时间。” “……”好朴实无华的回答。 “这是不是有点多?”严驰野提着刀准备去杀鸡的时候,瞥了一眼那些五花肉。 苏令宜笑着冲他眨眨眼:“我打算分一斤出来送给赵姐的,你觉得怎么样?” 严驰野是了解过从前的苏令宜,怎么说呢,清高的女文艺青年,不屑人情世故,现在看来,也不知道是自己情报出了问题,还是她离开苏家之后,就不装模作样了。 不过,这样充满人间烟火气,还长了心眼子的苏令宜,更生动可爱。 “你决定就好,再拿两瓶罐头,需要我陪你过去吗?” “不用,不用,你去了,我怕人家会紧张,哈哈哈哈哈。” 严驰野:“……” 苏令宜将五花肉放在菜板上,凭感觉就切了一刀。 将切下来的那块五花肉拿之前包肉的荷叶包了,然后她洗干净手,就去挑罐头。 而苏小雪就像小尾巴一样,她走哪,她跟哪。 供销社虽然品类少,但是水果罐头的种类居然不少,除了常见的黄桃和橘子,居然还有荔枝和枇杷的! 要不是荔枝和枇杷罐头供销社也就只有可怜的一箱,得限购,一人最多只能拿两瓶,她都想all in了。 小朋友看着那么多罐头,眼睛也跟那些玻璃瓶子一样亮晶晶的。 “小雪,你喜欢吃哪种?”苏令宜先问小朋友的喜好。 “我吃过橘子的,妈妈生病的时候,吃过。” 苏令宜伸手在小朋友头上轻轻揉了揉:“等下让姐夫给你开一罐荔枝的好不好?” “好~~” 苏令宜拿了一罐黄桃的和橘子的,再拿上水果糖和五花肉,直接出门去了隔壁赵玉兰家。 “赵姐~”苏令宜敲了门,很快赵玉兰就来开了门。 “小苏,是有啥事要姐帮忙吗?”赵玉兰想着严参谋今晚好像要喊人过来吃饭,她有点担心小苏一个人倒腾不过来。 “不用,不用,我是拿点东西过来的,赵姐,你要是不收下,就是不拿我当姐妹。” 苏令宜说着,就将手里的东西往她桌上一搁,然后立刻扭身就跑。 速度之快,赵玉兰有点没反应过来。 成功送完东西,苏令宜刚回来,就听厨房乒乒乓乓,像在打仗。 看了一眼关着的厨房门,她对小朋友勾了勾手指:“小雪,知道你姐夫在里面干嘛吗?” 小朋友歪了歪脑袋,思考道:“鸡跑了。” 第66章 调戏帅哥很快乐~~ 鸡跑了? 鸡怎么会跑呢? 苏令宜没怎么想明白,但是她更担心他一刀下去鸡没死透,然后扑腾得到处都是血。 那种画面光是想想都让人窒息。 苏令宜回过神,没有去厨房,而是回卧室把身上的裙子给换了下来,她可不想因为鸡血而报废一条裙子。 从衣柜里翻出严驰野的旧衬衫,套在身上当衬衫裙,再拿丝巾把脸包了,这才大步走向厨房。 她伸手在厨房门上轻叩两下:“搞得定吗?需不需帮忙?” 刚重新把鸡抓在手里的严驰野看了一眼炉子上的水,走上前将门打开:“帮忙灌一下水就行。” 猝不及防之下,苏令宜下意识就看向他手里的鸡,幸好他还没动手。 “你先抓一下,等我灌好水来杀。” 苏令宜将水壶从炉子上拎下来,往暖瓶里灌满了之后,又添了水继续放炉子上炖。 严驰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要是没看错的话,她现在身上这件是他的衬衫吧。 “你这打扮挺别致。” 他的身高,衣服穿在她身上宽大还长,不过…… 为什么衬衫下面就只有两条光溜溜的腿,裙子呢?裤子呢? 严驰野耳朵有点热,抱着非礼勿视的态度,他将目光从那两条笔直的光腿上挪开:“怎么衣服都不好好穿,快去穿好。” 正调炉火的苏令宜不以为意:“我穿好了啊。” 严驰野:“……” 他觉得喉咙有点干,也不好直接问,你裤子呢,只能迂回地又开了口:“这样腿不冷吗?” 腿冷? 大哥,现在是夏天啊! 苏令宜本想吐槽一番,可这会儿终于回过味来,这小子不对劲! 她低头朝自己腿上瞄了一眼,然后再抬眸看他一眼,忽然就明白了。 别是他以为她没穿裤子吧? 不会吧,不会吧! 苏令宜有点想笑,她清了清嗓子,抬手在自己腿上轻轻一拍,冲他挑了下眉,然后故意装作要去撩衬衫下摆。 严驰野:“……” 就在他闭上眼睛的时候,苏令宜将衬衫撩了起来,露出里面白色的时装短裤。 苏令宜笑得愈发欢然:“达令~你不睁开眼看看吗?你把眼睛睁开嘛~~” 严驰野:“……” “哈哈哈哈哈,我真穿裤子了,不骗你,真不是皇帝的新衣。” 严驰野终于睁开了眼睛,果然看到了衬衣下的白色时装短裤。 “是你的衬衫太长了,不然塞一个衬衫角进去,会很好看的。”苏令宜说着,便拎起刀在水池边上刮了两下,然后拿了只碗,在里面倒上一点清水。 提着刀,拿着碗,她到了严驰野面前。 “你把鸡抓牢,我很快的。” “……” 当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严驰野有点难以置信,随后心里也不免有些感动,明明连猪头都害怕,现在居然为了他都要杀鸡了。 “还是我来吧。” 苏令宜没理他:“你杀过吗?或是见过别人杀过没?” 见他不语,她就觉得自己猜对了,少爷没有杀过鸡,甚至应该都没见过别人杀鸡。 苏令宜把鸡头往脖子后面一摁,手指飞快的在露出的鸡脖子上拔了会毛,感觉可以了,她又叮嘱了一句:“抓紧了,别松手哈~” 说完,手起刀落。跟着就让他把鸡倒拎着放血。 很快,鸡终于不会扑腾了。 严驰野看着她因为杀鸡而兴奋得两眼放光,不禁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杀鸡和挂着的猪头,究竟那个比较可怕? 最后收尾的工作是严驰野做的,而为了赶时间,苏令宜则开始处理其它食材,就连苏小雪小朋友也上阵洗菜了。 就在苏令宜在给冬瓜去皮的时候,严驰野终于把鸡毛拔干净了。 他很随意的靠在灶台上,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苏令宜身上,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沉声开口:“等下应该人要来了,你确定不去换件衣服?” “……” 苏令宜不是倔种,她这么穿也是不想让自己的裙子沾上血污,现在鸡都杀完了,确实也应该去换衣服。 她将手里的菜刀放下,在水龙头下把手冲洗干净。 不过,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故意停下脚步,对他低声说了句:“你的衣服很舒服,我很喜欢,以后,可以经常给我穿吗?” “……” 看着他瞬间秒变红温,苏令宜心满意足地离开厨房去换衣服了。 调戏帅哥真的是太快乐啦~~~~ 苏令宜穿回之前的那条裙子,毕竟没洗澡,还得炒菜,她不想再占一件衣服。 等她再次回到厨房,发现,之前皮还没削完的冬瓜,已经切好片整整齐齐装在盘子里,五花肉也被切成了均等的小方块。 虽然少爷不会杀鸡,但是少爷切菜的刀功还是很强的,至少她赶不上。 而且最重要的是什么呢,少爷眼里有活啊!不是你让切番茄,他就绝对不会多切一根黄瓜那种。 “来多少人啊?都是谁?”苏令宜将酱油、盐、糖等佐料摆好,系上围裙,准备开锅。 “高政委,还有两个老伙计,人不多。等我们搬新家了,再多请一点。到时候,你可以让平时玩得来的嫂子们来帮忙。” 苏令宜“哦”了一声,有点想问,“两个老伙计”,“两个”究竟是虚数,还是实数。 不过,相比这个,她更关心的是:“宋玉玲来吗?” “我请的是高政委全家,至于她来不来,那就不知道了。” 苏令宜一笑:“她要不来,明天我就带着小雪亲自登门拜访。你不觉得,她要是大大方方来,反而没有什么吗?” 严驰野不置可否地一挑眉。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的门就被人敲响。 “我去开门。” 苏令宜没有跟他抢,毕竟是他的同事,自然是他去招待,她去招待,别人怕是也不自在。 很快,就听门开的声音,紧跟着江溯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野哥!我先过来了,李副团说为了恭喜你结婚申请批下来了,他去买酒了,等会到。” 在厨房的苏令宜微微一愣。 结婚申请批……批下来了? 他怎么不告诉她?嘴那么严! “你坐,喝茶自己倒,桌上瓜子花生,你嫂子买的,自己吃,不用客气,我去帮你嫂子做饭了。等下有人来,你帮着招待下。” 严驰野把人领进门之后,随便打了声招呼,就回到了厨房。 江溯惊得说不出话来。 第67章 吃饭不重要,让人看到他成双成对才重要 虽说苏令宜对做饭很感兴趣,但从前也就主打一个自娱自乐,像这样请客吃饭当主厨,两辈子都是头一遭,难免也有点手忙脚乱。 现在见严驰野回来帮忙,心里登时踏实了不少,半点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就指着那只鸡:“先拿水泡着去去血水,再帮小雪一起把土豆的皮刮一下。” 严驰野二话不说,听指挥,要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厨房的门没有关,大剌剌敞着,坐在客厅的木质沙发上,一眼就可以看到里面的景象。 江溯看着参谋长扯了个小板凳坐在小朋友旁边,拿着块丝瓜络在那搓洋芋皮。 关键是,参谋长搓得很高兴,翘起的嘴角就没平下来过。 门外响起一串脚步声,江溯愣了下,立刻起身去开了门,果然是李副团拎着两罐米酒来了,他身后还跟着吴俊。 江溯又往后张望了一下,小声问吴俊:“政委没来?” 嘴里叼着烟的吴俊撇了下嘴:“本来是来的,不过他爱人忽然心疼病犯了,他就留在家里照顾他爱人了。三天两头犯心疼病,也不去医院,咱们政委又不是大夫……” “嘿嘿嘿……”江溯伸手抓了抓短发,憨笑了两声,“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情饮水饱……大概咱们政委比大夫还管用吧。” “就你小子话多是吧!” 李副团抬手就在吴俊的脑瓜子一拍:“你们政委乐意,人家夫妻的事,你瞎凑什么热闹。叼着烟一脸痞子相,像个什么样子,赶紧给我掐了。” 江溯连连点头:“嫂子似乎闻不惯烟味,家里还有小孩,我看野哥都没敢在嫂子面前抽烟。” 吴俊:“……”怎么感觉又是一个宋玉玲啊! 江溯见吴俊把烟掐了,还拿手在他面前扇了两下,把烟味扇得淡了,这才让来路,让人进屋。 李副团和吴俊一进屋,打眼就看到了正在切菜的严驰野。 “好家伙!老高今天没来,真是错过了!” 李副团的目光在严驰野身上盯了一会儿之后,不由又转向旁边正在煎鱼的苏令宜,但因为是别人对象,他没好意思多看,瞥了一眼就赶紧收回了目光。 “吃瓜子。”江溯从果盘里抓了一把瓜子放在茶几上,招呼他们两个。 吴俊看了看厨房,又看看了江溯:“你就坐在这嗑瓜子?没进去帮忙?” “野哥让我招呼你们。”是他不想进厨房帮忙吗,是他野哥没让啊! 李副团在沙发上坐了,伸手抓把瓜子开始嗑:“你们啊,这就不懂了,他是真想请咱们来吃饭吗?他可没那个闲心,咱们都共事这么久了,难道没看出来,他是在显摆呢,这有对象了就是不一样啊,下个厨都得成双成对,啧啧啧。” 听李副团这么一说,吴俊和江溯两个年轻小伙子登时就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早知道,我也把媳妇喊来了,搞得跟谁没媳妇似的。”李副团吐出瓜子壳,明显带着些怨气。 另外两个没媳妇的真单身汉:“……” “江溯,你老实交代,你这次跟老严去京州,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去之前还是单身,回来就多了对象?”李副团昨天才回来,听到他媳妇说严驰野有对象了,他还以为是在开玩笑。 他都以为兄弟这辈子要跟他的枪过一辈子的时候,兄弟居然有对象了,而且连结婚申请都批下来了。 你说神奇不神奇。 江溯抓了抓头:“我也不清楚,刚办完事那天,我还问野哥要不要回家,野哥说等下回,我琢磨着大概野哥是怕被拉去相亲……没过两天,我去找野哥,野哥就找着对象了。” 他刻意瞒去了那天嫂子当街揍人的事,毕竟在这个讲究女性温柔贤惠的时代,嫂子那样的没准会被人非议。 吴俊不以为意:“还能怎么认识,肯定是野哥家里介绍认识的,而且听说野哥家还给咱们旅长提前打过招呼的,让他第一时间给野哥批申请。” “他不是桀骜不驯不相亲吗?”李副团要笑了,兄弟怪会装的。 “要是相亲对象是嫂子这样的,我也桀骜不起来。”吴俊将一颗搓掉红皮的花生丢进嘴里。 之前他还觉得野哥跟政委一样,找了个身娇体弱的林黛玉,没想到是他想错了,这个嫂子太年轻了啊有没有,长得好看不说,手伤了都还能带伤下厨,说明一点都不娇气,而且还会买东西,这花生又脆又香。 他的目光不由看向茶几上铺着的小格子粗布,还有摆在上面的小花瓶,以及里头插着的茉莉花枝。 “你们说,嫂子还有姐妹吗?”吴俊笑呵呵地看向李副团和江溯。 李副团翻了个白眼:“我媳妇有姐妹,上回不是给你介绍了,人年轻又能干,你们怎么没成?”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吴俊脸上的笑都淡了,闷头吃花生,没有说话。 江溯见状,忙替他解围:“副团,嫂子那妹子没看上吴俊,她觉得吴俊职位低了。” 李副团没想到还有这一茬,不由一愣:“营长还低?她想要啥样的?” 吴俊冲厨房那边努了努嘴,终于开了口:“就咱们参谋长那样的吧。” 李副团:“……” 严驰野端着做好的菜出去,沉默的三个人又在瞬间恢复了欢声笑语,帮着把饭桌摆了。 吴俊还主动帮着苏令宜给大家分了碗筷。 五个大人,加上一个小朋友,正好把小圆桌坐满。 “没想到弟妹这菜做得跟人一样漂亮,老严真是有福气啊!”李副团一边吃一边夸。 严驰野目光含笑地望着苏令宜,似乎是默认了兄弟的说法。 苏令宜微微扬起唇角,语声温柔:“有多半都是阿野的功劳,我也是很有福气的。” “阿野”两个字被严驰野反复嚼在口中。 这不是挺会喊吗? 他将后背靠在椅子上,眸光幽深地看向她。 “嘿嘿,来嫂子,这一杯敬你!嫂子可一定要给面子。”吴俊站起身在苏令宜手边的杯子里倒上米酒。 从前在圈子里练出的千杯不醉,苏令宜根本没把米酒当回事,这玩意对她来说,妥妥的饮料啊。 于是,她豪爽地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第68章 喝醉的媳妇,他有点招架不住 苏令宜的爽快让原本还有点“拘谨”的另外三人都放松了。 于是,安静的饭桌顿时就变得热闹起来,李副团还嚷着让严驰野和苏令宜喝一杯。 严驰野看向苏令宜挑眉询问,似乎只要她愿意,他就一定会陪到底。 苏令宜笑笑,作为一个自己开心也不扫兴的人,她主动对着严驰野端起了盛了米酒的玻璃杯。 就在两人举起的杯子将要碰到一起的时候,李副团却站起来,伸手挡在两人杯子之间。 “不是这样喝的,你们得喝交杯酒!” “哈哈哈哈~对,对!还得是咱们李副团会啊,到底是结过婚有了孩子的人!”吴俊乐得直拍手。 李副团得意地冲严驰野抬了抬下巴,一副“你敢不敢”的小眼神。 苏令宜倒是无所谓,在她看来这些完全就是小打小闹,她笑着将杯子往严驰野那边送了送,立刻引得叫好。 “交杯酒!交杯酒!交杯酒!” 严驰野低笑了一声,拿着杯子的手勾住了她的手,两人的手腕绕过对方的手臂,将手中的酒缓缓送入自己的口中。 喝完之后,起哄的三人不约而同地鼓起掌,一直在旁边看得笑呵呵的小朋友也跟着鼓掌。 “老严,今天的酒是不是特别好喝?哈哈哈。”李副团此刻都恨不得把“快感谢我”刻在脑门上。 严驰野斜了他一眼:“你这是上来进修回来的,进步这么大,你媳妇知道吗?” 李副团:“???” 看着“恩将仇报”的兄弟,李副团要气笑了。 苏令宜看着他们闹,唇角的笑也是止不住,只是头也是晕乎乎的。 忽然,她的面前递过来一杯热茶:“喝点热的?” 苏令宜抬起眼看向严驰野,点点头:“没事哒~小小米酒,拿捏~” 平常哄小孩时的软萌声音,在配上娇憨的笑,她说着,还不忘伸手做了一个“拿捏”的姿势。 严驰野:“……” 原本只是觉得她可能有点上脸,现在才发现她居然醉了。 不过,媳妇太可爱了,他一点都不想给别人看,怎么办? 感受到他赶客的眼神,李副团赶紧往嘴里塞了块红烧肉。 于是,三人酒也不喝了,一人一大碗米饭配着菜,风卷残云般吃完后,就起身离开了。 越来越晕的苏令宜手臂撑在桌上,托着腮帮子,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等门被关上,苏令宜有点意犹未尽地啧了下唇,然后又将目光转向了严驰野。 似乎是想对比什么,她有些不满地皱起眉:“你,背过身去嘛~” 严驰野:“……” 眼皮子猝不及防地跳了一下,他缓缓转过身。 苏令宜盯着他的后背看了会,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伸手就摸了上去。 从肩到后腰,一边摸,一边笑,像个变态。 “……” 严驰野双手环抱,挑着眉任由她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毕竟跟小醉鬼没法计较。 忽然,屁股上“啪”的一声脆响,严驰野有点懵。 “为什么你的屁股都不软?我手都打疼了……” 严驰野:“???” 好好好,还是他的错了是吧! 他转过身,垂着眼,目光幽深地望着她:“你的软?” 苏令宜抬起脸,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软啊~” 严驰野:“……” 他喉咙略略一动,只要想到她下面的话,便止不住地心跳如鼓。 可是,苏令宜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眨了眨眼,笑:“你是不是以为我要说,你要不要摸摸看?” 严驰野:“……” “你,思想不健康哦~~~”苏令宜笑得花枝乱颤。 有那么一瞬,严驰野都要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在装醉了,直到她下一秒,她忽然给他劈了个一字马,将腿直接劈在了他肩上。 “不许想那些有的没的,告诉你,我可是会中国功夫的!chinese kung fu 嘎嘎厉害!懂?” “……” 严驰野忍不住抬手扶额。 叹了口气,伸手帮她把翻下来的裙摆拉上来,另一只手扶在她腰上。 苏令宜看着自己被遮住的腿,眉头一皱:“我的腿不好看吗?” “……”严驰野挑了下眉,“好看。” “好看遮什么遮!我长这么好看的腿可不是用来遮的!”苏令宜抬手往自己腿上一拍,“看!” 严驰野:“……” 等小醉鬼终于安静下来之后,他看向旁边仍在懵圈的小朋友,低声问:“你姐喝多了都这样?” 苏小雪摇摇头:“姐姐不喝酒哒~” “你以后盯着你姐一点,别让她碰一滴酒。”他总有不在身边的时候,都不敢想,她在那时候醉了会有多可怕。 “嗯嗯~记住啦~”小朋友用力地点点头。 耳边传来平缓的呼吸声,严驰野低头一看,她居然就这样在他身上架着一字马睡着了。 “……” 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严驰野,也觉得今天过得很奇幻。 扶在她腰上的手,他没敢松开,只腾出另一只手把她的腿缓缓放下来,然后手臂一用力,将人打横抱回了卧室。 睡着的苏令宜乖得不像话,严驰野将她的右手握在掌心,轻轻捏了好一会儿,才不舍地松开。 让小朋友在床上陪着她,以保证她不会什么时候从床上翻到地上。 轻轻带上卧室的门,严驰野便去收拾客厅和厨房。 杯子盘子碗,洗完收拾干净了,就连厨房的那桶垃圾,他也拎下楼去倒干净了。 想着她差不多也该醒酒了,便冲了一杯蜂蜜水端去了卧室。 见他进来,小朋友一骨碌坐起来,刚想开口,就看他示意她小点声。 小朋友双手捂住嘴点点头。 严驰野轻着脚步走到床边,看看她安静的睡颜,没忍心把人喊醒,他将那杯蜂蜜水搁在床头柜上,对小朋友说:“等姐姐醒了,让她喝。” 小朋友点点头。 他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左手被人抓住。 严驰野转脸去看,发现她仍是闭着眼睛躺在那,只是眉头紧蹙在一起,似乎在做恶梦。 他反手将她的手握住,索性就在床边坐了下来。 第69章 宋玉玲,我和妹妹来看你了~高兴吧~ 苏令宜难得第一次成了家里起来最早的人。 外头的天蒙蒙亮,阳台上的晾衣绳,衣服已经被风吹得半干。 她站在阳台上梳完头,将地上落的长发清扫干净,客厅里的挂钟沉闷地敲了一下响,扭头看了下时间,五点半。 苏令宜系上围裙准备弄早饭,就听见外面传来很轻的挠门声,起初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断断续续仍是有挠门声传来,她有点疑惑,难道是没家的小猫来挠她的门求收留了? 将淘好的米加好水炖在炉子上,她擦了手走出厨房。 打开门,并没有看到小猫,而是一个小姑娘,手里端着盘饺子,有些害羞地望着她。 “你好啊,请问你是……” “姐姐~妈妈让我送饺子给你和严叔叔吃,送到了,我……我就回家了!” 小姑娘将那盘饺子往她手里一送,然后拔腿就跑。 很快,隔壁传来关门声,苏令宜看着手里冒着热气的饺子,有点哭笑不得。 她正要抬手关门,就看穿着背心和大裤衩的严驰野转过楼梯走了过来。 “刚才谁来了?” 不等苏令宜开口,他反倒先说了话。 “赵姐家的妮妮,给我们送饺子来的。”苏令宜的目光从他的脖子到手臂,看着皮肤上的薄汗,脑子里就只有一个想法。 天~他好性感! “我还以为今天我是家里第一个起床的,没想到还是被你抢了先。” 严驰野低笑了一声,把装饺子的盘子从她手里接过:“那明天等你起来了我再起。” 苏令宜:“……”她都不知道自己明天几点会起床。 吃完早餐,严驰野去上班了,苏令宜却将人喊住:“我想带小雪去高政委家,你送我们过去吧。这个点,高政委应该还没出门吧?” 严驰野点点头:“不过,你确定要这么早?” “要啊,不是说她心疼病犯了,昨晚都没过来吃饭,我这个做侄女的,担心小姑,担心得都睡不着觉,所以呢,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前往探望。”苏令宜将鞋子换好,说着,抬起脸对他一笑,“是不是很有孝心。” “……” 大手牵着小手,严驰野将姐妹俩送到了高政委家门口。 “真不需要我跟你们一起进去?” “不用,你赶紧上班去吧,别迟到了。”苏令宜将东西从他手里接过来。 严驰野眉梢淡挑了下,反而蹲下对小朋友交代了两句:“小雪,看着你姐姐一点,要是有人欺负你们,你就跑出来哭,哭得越大声越好,一会住在这边的伯伯和爷爷奶奶们就会出来帮你们了。” 苏令宜:“???” 不是,你小子是不是看不起我! 苏小雪小朋友点点头,刚想表示自己明白了,就听严驰野又补充了一句:“要是你姐姐欺负人,你自己记得躲远一点,别被人抓住了来威胁你姐姐,影响她发挥。” 小朋友大大的眼睛里全是疑惑。 苏令宜瞪了他一眼,她是女土匪吗?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比她更温柔的了好吗! 保姆大婶很快来开了门,见到苏令宜的时候,不由愣了愣,好半天才回过神,客客气气地问:“小姑娘,你找哪个啊?” “高政委在家吗?我和妹妹是来探望我小姑的。” 苏令宜示了下手里的橘子罐头和鸡蛋,探病的最高礼节了。 小姑? 保姆大婶“哦哦”了两声,赶紧把姐妹俩迎了进去。 “夫人还正在楼上睡着,政委在的。” 苏令宜对着保姆大婶笑笑,小声温和问:“我是不是打扰他们了?” “不会,不会,夫人一会儿就该醒了,政委要是知道你们来了,还不知道多高兴呢。”保姆大婶也是个颜控,尤其是对漂漂亮亮还温温柔柔的小姑娘根本没有抵抗力。 她的目光在苏令宜和苏小雪脸上望了一圈又一圈,要是不说,她都要以为是太太的孩子了。 “政委,太太家那边的侄女过来看太太了。” 领着人进了客厅,大婶就对正坐在餐桌前看报纸的高崇文招呼着。 高崇文一愣,将手里的报纸放下,扭头朝门口望过来。 苏令宜在与他四目相对时,微微一笑:“高政委。” “你是……”高崇文有些怔愣,他只听说过有点像,没想到居然比自己的亲儿子更像他的妻子。 “苏令宜,她是我妹妹苏小雪。” 高崇文在观察她的时候,苏令宜同样也在观察对方。 她的目光从高崇文的眉眼再到口鼻,最后还真让她看到一丝端倪。 将高崇文的上半部脸遮挡起来,小雪的下巴和嘴,就跟他很像。 这个世界上没人听说过侄女像小姑父的吧? 苏令宜眼中的笑意更浓,只要有地方像就好,宋玉玲,你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认,你死定了! 老天可能不会收拾你,但是我一定会收拾你! “小苏啊,你吃了吗?”高崇文说着,便转向保姆,“韩嫂,那个……” “小姑父,不用了,我们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了,昨天听说小姑身体不舒服,一直很担心,所以今早就求着阿野带我过来……我们没有打扰到您吧?” 苏令宜瞬间化身苏茶茶:“现在知道小姑没事,我就放心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说着,她牵起小朋友的手就要走。 果然,还不等她转身,就听高崇文说道:“哪有客人刚来就走的,韩嫂,让小苏坐,然后去楼上把太太叫起来。” “哎~”保姆韩嫂应了一声,直接牵过小朋友的手带到沙发那,然后对苏令宜笑道,“你坐会,我去喊太太,太太要是知道你来,一定会很惊喜。” 喜不喜的,不清楚,但惊是一定的。 苏令宜跟小朋友在沙发上并排坐了。 高崇文倒是很快就跟她聊开了。 “在这边还习惯吗?” “嗯,很习惯,这边很好,山清水秀,是个好地方。” “觉得好,就不要走了,小严的结婚申请批下来了,你知道吧,干脆啊,你们就找一天去把结婚证办了,你就不要回京州了。” 苏令宜没说不好也没说好,而是将话题从自己身上转向苏小雪:“小姑父,这边给孩子办入学麻烦吗?” 第70章 什么锅配什么盖 高崇文很快明白过来,不由也将目光转向她身边那个斯斯文文的小朋友:“不麻烦,妹妹多大了?” “五岁半,原本是在上幼儿园,父母出事之后,就跟着我了。” 五岁半啊…… 高崇文有一瞬的恍惚,他最小的那个孩子,要是活着,现在应该也差不多五岁半了。 他看向苏小雪的目光不由多了两分慈爱:“读小学的话,还是京州那边好,你们在那边没有别的亲戚了吗?” 苏令宜心中冷笑,面上却带上了一丝忧愁:“说起来惭愧,我对家里这边事,并不是很了解,不过,这么久了也没人找过来,想来应该是没什么亲戚了。” 其实,高崇文这话问出口的时候,自己也有点后悔。 他的妻子不就是两孩子的小姑吗? 高崇文略略尴尬:“小苏,喝茶,喝茶,中午你就留在这边吃饭,想吃什么,等下让韩嫂去买。” 苏令宜忙拒绝:“我跟阿野说好了,他不出远门的话,都要回家一起吃饭。” 宋玉玲那边听说苏令宜姐妹俩来了,丈夫还在客厅陪着说话,当即睡意全无,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直接就趿着拖鞋下楼。 不过,急忙忙走到缓步台的时候,她放缓了步子,扶着扶梯,一副病弱弱,风一吹就能跑的模样。 “怎么来了也不打声招呼?” 听见楼梯那传来的声音,苏令宜和高崇文一起抬头朝那边看。 宋玉玲发现高崇文神情并没任何异样,那颗悬着的心也落下了大半。 “知道你侄女来了,高兴,可是再高兴也得把衣服穿好,万一病倒了可怎么好。” 高崇文说话间,人已经噔噔噔迎了上去,将薄薄的针织外套披在了她肩上:“这么急忙忙的,你还怕招待不好小苏?” 宋玉玲冲他笑笑,将披在肩上的针织衫拉拢了些。 “你招待你的战友自然是没话说,可是她一个小姑娘,你怎么招待?”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些娇嗔。 苏令宜听得都想翻白眼了,别以为她听不出来,她对她老公还真是不感兴趣,还幻想着拉她搞雌竞,有毛病吧! “既然小姑没事,我就放心了,不过,小姑,要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得去医院瞧瞧才好,要是小姑父没时间,我可以陪小姑去。” 宋玉玲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但转瞬又是温婉的笑:“老毛病了,瞧也瞧不出什么名堂来。” “要是医院瞧不出来,小姑又总是不舒服的话,这就更要上心了,小姑是思虑过重吗?据说,有很多情绪引起的疾病都很难查出病因。” 说着,苏令宜将话题抛向高崇文:“小姑父听说过心理学吗?要是小姑一直找不到病因的话,不然就去试试心理调节。” 高崇文自然是知道心理学的,他也觉得妻子是因为女儿丢失的事而积郁成疾。 可是还不等他开口,宋玉玲就双眼含泪,抗拒地将他推开:“我很好,我不需要去医院。” “好好好,我们不去,不去。” 高崇文略带歉意地看向苏令宜:“小苏啊,你就别说这些了。” 苏令宜眉梢挑了下,得,什么锅配什么盖。 想想也是,真脑子清爽的,不可能她说孩子死了就死了,肯定会去求证的,他既不管不问,那是不是说明其实他也不怎么在意? “小苏啊,你陪你小姑多聊一会儿,我先去上班了。” 高崇文看时间确实不早了,便匆忙出了门。 他一走,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宋玉玲对在厨房忙碌的保姆喊了一句:“韩嫂,今天来客了,你去买点肉吧。” 苏令宜知道她是想支开保姆,也没做声,只坐在沙发上,眼眸含笑地望向她。 等保姆也离开之后,宋玉玲走到苏令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一大早就过来,你想做什么?想要钱可以直说。” 要钱? 苏令宜眼神平静:“小姑说什么话呢,我们当晚辈的,就不能关心一下小姑的身体了?毕竟,我和小雪现在就只剩下小姑一个亲人了,小姑,你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啊~” 她每喊一声“小姑”,宋玉玲的呼吸都会滞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宋玉玲总觉得对方知道了。 “我和严驰野的结婚申请批下来了,小姑,你的身体可别在这个关键时刻掉链子。”苏令宜一笑,眼带嘲讽。 宋玉玲恨得不行:“你很得意?结婚了都能离婚,你该不会以为结婚申请通过就能高枕无忧了吧?” 苏小雪紧张地抓住了苏令宜的手,她不急不缓说道:“小姑,我找了个不错的对象,你不替我高兴,还拼命泼我冷水,是为了什么?” “因为你没有那个福气,人不要觊觎不属于自己的福气,会遭报应的,懂吗?”宋玉玲拿眼角冷斜着她,“你年纪小,父母又死得早,没人教也理解。” “我的福气是我自己给的,别人就是想抢也抢不走,因为,男人从来都不是我的福气,想抢就抢呗,能被抢走的,我也不会稀罕,懂吗?” 苏令宜也叠起腿,望着她笑:“看起来,你是不会懂的,毕竟三季人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世界是有四季的。” 宋玉玲看着那张自信入骨的脸,咬着牙:“姓苏的,你究竟想来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呀,之前不是说了吗,我就是来看看小姑你的。”苏令宜气定神闲地站起身,“嗯,看小姑这么中气十足,身体应该没什么大事,那我就放心了。” 她牵起小朋友的手,对宋玉玲挥了挥:“来,小雪,跟小姑说再见啦~” “小姑,再见啦~” 转身往门口那边走的时候,苏令宜忽然转身又对她说了一句:“哦,对了,小姑,你有没有发现,小雪下巴那一部分跟小姑父很像呢~” 说完,也没去看宋玉玲的反应,直接就离开了。 宋玉玲看着姐妹俩远去的背影,气忿地伸手把桌上她拿来的鸡蛋和橘子罐头全都扫落在地。 姓苏的,我会让你后悔来梁州! 第71章 总有刁民想害朕! 苏令宜牵着苏小雪从高崇文家出来后,并没有急着离开。 她站在院外,半眯起眼睛望着这一片的独门独院,虽然比那一幢幢六层的新家属楼显得陈旧,但也多了岁月沉浸后的韵味。 “汪——汪汪——” 不知从哪蹿出条大黄狗,冲着苏令宜吼了两声。 苏令宜皱眉伸手折了根树枝,随后将小朋友护在身后,她挥了两下手里的树枝将狗吓退,可不知道是不是狗把她的行为当成了挑衅,很快就看三三两两又有狗往这边过来。 这里有这么多狗? 苏令宜没敢再多停留,赶紧带着小朋友离开了。 而那些狗却一直跟着她到了新家属院的楼道口。 回到家,小朋友拿小手在自己胸口拍了拍:“好多狗狗啊~” 苏令宜走到阳台上,往下张望了一眼,那些跟过来的狗,此刻已经三三两两散开了,她没有收回目光,仍是垂睨着楼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在水泥护栏上。 一个诡异的想法渐渐浮现,在脑海里反复推演之后,发现可行性很高,她这才满意地离开了阳台。 “小雪,吃不吃罐头呀,枇杷的好不好?” “吃~吃~~” 苏令宜从柜子里拿出枇杷罐头,去厨房拿菜刀在密封的铁盖子上撬了下,再拿干毛巾覆在盖子上用力一拧,很顺利地就把罐头给打开了。 拿两只碗,跟小朋友分着吃,凉凉又甜甜的枇杷罐头,让人在这个物资有些匮乏的世界得感受到了幸福。 苏令宜吃完碗里的枇杷果肉,正想喝点白开水冲淡一下嘴里的甜味,门就被人突然敲响。 她疑惑地放下水杯,走上前准备去开门,便听见门口有人说话。 “是住这里吧?” “何团,就是这里,刚还看人回家了。” 苏令宜觉得稀奇,什么风把团长都吹来了,不过,听声音像是女性。 她将门打开,还没看清外面的人,就看一只手指着她:“何团!对,就是她!” 苏令宜:“???” 她可还什么都没干呢,总不能脑子里刚谋划好,别人就找上门了吧? “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她面不改色心不跳。 “哦,小苏是吧,确实有事找你,家里方便说话吧?”那位何团一改满脸的严肃,对她友善地笑了笑。 “这位是我们文工团的何团。”之前指着她的那位女同志小声给她介绍了一句。 “……” 苏令宜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但也不好把人团长关在门口,便笑盈盈地把人迎进了屋里。 “小苏啊,你不用忙,不用泡茶,我说两句就走。” 何团将苏令宜上下打量了好几遍,似乎看了正面还看不够,又抬手示意她转两个圈:“来,圈过来看看。” “……” 这个程序,苏令宜可太熟了,有点像在挑人,可是她也没去文工团报过名啊。 带着满头雾水,她还是很标准地展示了自己的侧面和后面。 “不错,不错,这省歌舞团里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何团把手一拍,“小苏啊,听说你芭蕾跳得不错?” 谁说她会跳芭蕾的? 虽然她本人是真的会,但是原主根本不会跳芭蕾好吧! “何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在歌舞团也是担个钢琴演奏。” 特么究竟是谁在造谣,想害她! “我们知道,之前小高推荐的时候,我们也觉得她是在胡闹,但是跟你小姑求证过之后,才知道你啊是深藏不露!小同志谦虚是好事,但是有能力的话,该上的时候还是要上的,适当的展示一下自己,也是可以的。” 小高? 那只高小鸭? 她有病吧! “何团,我可不专业,就不去侮辱艺术了。” 何团想起宋玉玲提前说的那些话,不由觉得还是人家小姑了解侄女啊,小姑娘害羞怕丢人,不自信,这可不行,她得好好鼓励一下这个小姑娘才行。 “哎呀,没事,你只要会就行,其实小高也不会,但是她肯学,就是不小心伤了脚,伤筋动骨一百天,汇演等不了她,你会的话,咱们这个《天鹅湖》就不用删掉再换新节目了。” “而且,小苏你的身高配我们的女同志也很好。”旁边的人适当地补充了一句。 “对对对!周婕多高,一米七二还是多少?” “团里女同志小周最高一米七三,其她女同志都是一米六五以上,搭天鹅湖的话,体现不出男女的身高差,小苏这个子就很好。光脚一米六,配小周将将好。” 苏令宜:“……” 直接说她个子矮不就完事了! “你们就找不到别人了?嫂子们里没准也是卧虎藏龙呢,而且我手伤了,也没好。” “这不就是找上你了吗?脚没伤就行,手影响不大。再说了,跳芭蕾,又不是扭秧歌,会的本来就不多,你可别推辞了,而且这次也不是上面要比赛,就是给咱们自己这的兵看的,他们都是大老粗,也看不懂芭蕾,你就摆两个姿势,漂漂亮亮的,下面一定掌声雷鸣!” 苏令宜看着直言不讳的女同志,不由看向她领导。 果然,何团脸上有点尴尬:“这个,话也不能说吗,他们没有艺术审美,咱们可以提高他们的审美情趣,丰富他们的业余生活嘛!况且,别的文工团都有芭蕾舞表演,我们团能没有?所以,小苏啊,就这么说定了,你明天就来咱们文工团,跟周婕一起练,我给你们俩个单独批一个舞蹈室。” 何团身边的女同志,对苏令宜挤挤眼:“咱们团对这次芭蕾舞表演很重视,小苏,好好干,咱们都看好你!” 说完,根本不给苏令宜任何拒绝的机会,风风火火地就走了。 苏令宜有点无语,要是原主不会,被人这么搞,凭着原主那倔性子,没准真会没日没夜地现学,然后到了演出那天,肯定会被人带节奏嘲笑。 都不敢想,原主那么一个自尊心强的女孩子被当众嘲笑会有多崩溃,说不定想不开自杀都有可能。 宋玉玲和那只高小鸭,其心可诛,这是想她死啊! 第72章 女人们的战争 高筱雅被人扶着送到了二叔高崇文家。 因为在一个军区,她又是家里唯一一个女孩的关系,她的二叔很照顾她,就连家里也给她留了个属于她的房间。 坐在自己房间的椅子上,高筱雅想起何团回来时那副高兴的嘴脸,心里怎么都不舒服。 她就想不明白,那个苏令宜有什么好的,要文凭没文凭,要家世也没家世,就长了一张狐狸精的脸! 呵,可不是长了一张狐狸精脸吗,就跟她二婶一样,听说姓苏的还是她二婶的侄女,真是够了,姑姑喜欢抢别人对象,侄女也爱抢别人对象!上梁不正下梁歪! 高筱雅气得把宋玉玲也骂了一遍又一遍。 不过,转过念来一想,也幸好当年宋玉玲横插一脚,要不然她二叔应该就跟严驰野他大姐结婚了,那她跟严驰野变相就成了亲戚,两人就更没可能了。 房门忽然被敲响,高筱雅回了神,有些不耐烦地皱眉:“什么事?” “筱雅,你的脚要不要紧啊?需不需要二婶陪你去医院?”宋玉玲在门外好声好气地问。 “这次演出机会都丢了,你说要不要紧?”高筱雅想起她二叔对二婶的态度,立刻又收敛了,含糊了声音又道,“二婶,抱歉,我只是想到自己为了这次演出练了很久的芭蕾……” “二婶明白。”宋玉玲语声温柔,“筱雅,你目前最重要的是要把脚养好,以后机会多得是,有人上赶着想出风头,就让她出,到时候究竟是出风头还是出丑,那就未必了。” 高筱雅心里一喜,跳着上前将房门打开。 看向门口的宋玉玲,她将人拉进屋,小声问:“二婶,你跟我说实话,你那个侄女到底会不会跳芭蕾啊?我怎么看我们团长去找过人之后,很高兴?” 宋玉玲将保姆泡的花茶放到她的书桌上,这才笑道:“她父母都是纺织厂的工人,哪有钱给她学芭蕾,不过,你也知道,像她那个阶层的人,但凡只要有一点点机会,就会削尖脑袋往上钻的,现在有文工团这么大一块肥肉放在眼前,她怎么可能不吃,就是不会,她也会拼了命去学,你到时候跟你团里的打打招呼,挑些错的教她,让她刻苦练去。” 高筱雅很心动,可面上却故意犹豫:“二婶,这不好吧,我们团可重视这次的芭蕾舞表演了。” 宋玉玲了解高筱雅,她也不戳破,而是顺着对方想听的意思说:“这么重要的演出,她不懂装懂,就为了自己出风头而把事情搞砸了,到时候,可不被人骂死。像她那种摸不清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的人,就该吃点教训。” “那她怎么会弹钢琴的?她父母不是纺织厂的工人吗?”高筱雅长出了一口气,但心里难免还是有些担心。 毕竟省歌舞团的钢琴演奏,可不是随随便便会摁几个琴键就能进去的。 提及钢琴,宋玉玲不免又想起楚聿,遗传真是可怕。 “那谁晓得,咱们谁也没听过她弹琴不是。”宋玉玲轻蹙起眉,“而且偏偏就那么巧,哪里没伤,就手伤了。” 哪里都没伤就只有脚伤了的高筱雅:“……” 宋玉玲的信口开河,却让之前还在怀疑的高筱雅彻底放了心。 没人知道,她的脚伤是她故意扭的,她之前也没学过芭蕾,但身为团里的领舞,她也一直是所有人心目中的天才。 要是这次天鹅湖她跳砸了,以后她的地位保不保得住且不提,光是那些平时跟她不对付的,还不得逮住这个机会狠狠嘲笑她! 她是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高筱雅端起花茶喝了两口,忽然又问宋玉玲:“二婶,你侄女怎么到二十了还没对象?你们乡下女人不是十七八就结婚了?而且听说,很多人都有娃娃亲之类的。” 你们乡下女人…… 这六个字就像根针戳在宋玉玲心上。 她很不喜欢高家人,就因为高家没一个看得起她,她在别人眼里是领导的太太,哪怕她拼命地装扮自己,可是在高家人面前永远都是乡下女人。 “我也不清楚,好些年没联系了。况且她父母前段时间出意外已经死了。”宋玉玲此刻没了继续聊下去的心情。 父母死了? 高筱雅眼珠子一转:“那她乡下的亲戚呢?乡下人就是远房亲戚也不少吧?”她知道的,那些乡下穷亲戚是最难缠的,只要有一滴血,他们就会跟苍蝇一样围上来。 高筱雅的话倒是提醒了宋玉玲。 她正愁想不到整治苏令宜的法子,现在不就有了么! 呵,苏建国死了,他可是还有两个闺女呢,随随便便卖一下,不都是钱。 宋玉玲觉得老家那些人应该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而且,就算最后卖不成,那也能给严家人眼里掺沙子,叫她这门婚事成不了! 高筱雅见宋玉玲没有说话陷入了深思,就知道她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虽然这个二婶她瞧不上,但这个二婶现在看起来还是有点用处的。 “砰——” 门口传来杯子落地的声音,高筱雅和宋玉玲都变了脸色。 打开门,并没有看到高崇文,而是看到保姆韩嫂在那收拾地上的碎瓷片。 “太太,我不小心把参茶给打了,对不起,我这就马上收拾好。”韩嫂低着头,手上动作不停。 宋玉玲松了口气,摆摆手:“没事。” “韩嫂,你也在我二叔家干好些年了,怎么做事还毛毛躁躁的,下回可要小心点。”高筱雅看了韩嫂一眼,撇撇嘴,真是吓死人了,她还以为二叔回来听到了呢。 韩嫂连连应了,收拾完就下了楼。 转过缓步台的时候,韩嫂不由皱起眉。 今天她买菜回来看到被打碎的鸡蛋和罐头就觉得不对劲,看起来,太太是很不喜欢那个小姑娘啊。 可是人家小姑娘多懂事,那些鸡蛋和罐头,普通人家就是过年也不一定能吃上。 这还要让人乡下的亲戚来闹事,太太到底想做什么? 第73章 报仇还得自己动手比较爽 才一个上午的工夫,严参谋长的对象被文工团挑中去跳小天鹅的事就已经在军属院里传开了。 有羡慕的也有等看笑话的,还有不少在科普什么是芭蕾舞,什么是小天鹅。 “穿露屁股的裙子跳舞啊?啧啧啧,她敢跳,我都不好意思看,真是的!伤风败俗,那天可不能让我家老王去看演出!” “男的举着女的跳?那不是要被人摸来摸去?” “说什么呢!文工团的节目,那肯定是正经的好不好!” “正经?文工团那么多女同志,她们为啥不跳?因为人家知廉耻!” “就是就是,只能说大城市来的就不一样,开放,哈哈哈。” “不懂艺术就别乱嚼舌头!” “呸!你懂,我看你是巴不得自己也上去跳吧?你这么帮着姓苏的说话,人家知道是你谁啊!” “嘘——别说了,他们回来了。” 远远的就看下班的男人们正往这边走,不少人当即就噤了声,或者转了话题。 严驰野正要进楼洞的时候,被一位大娘喊住:“严参谋啊。” 严驰野不明所以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那位大娘。 “你还是劝劝你对象吧,那个什么天鹅就别去跳了,对她一个小姑娘不太好。” 严驰野愣了下,很快就明白大娘说的是《天鹅湖》,不过文工团的节目跟他媳妇有什么关系? 大娘见他沉默不语,以为他是因为这事生气了,想了想,又劝道:“你回去好好跟你对象说啊,别把人吓住了,更别动手,这事还是文工团何团长亲自过来说的……” 严驰野算是明白了,敢情何团抓壮丁抓到他媳妇了,看着周围恨不得把耳朵眼睛都贴过来的人,眉梢淡挑了下:“何团挺有眼光,我家小苏的工作,我肯定是要支持的。” 他媳妇会跳芭蕾? 他怎么没听说过? 看他一副着还是好事的样子,大娘有点无语了。 而围观的人却不这么想,只觉得大概严参谋长并不怎么喜欢这个对象吧,要不然,知道自己对象要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还不得炸! 严驰野心里琢磨着芭蕾舞这件事,没有继续在楼道口继续浪费时间,当即迈着长腿一口气奔到六楼。 一进屋,就听苏小雪冲他喊了声“姐夫~”,然后跑过来很开心地告诉他,姐姐要去跳舞了。 小朋友的眼睛亮亮的,仿佛在分享一件特别开心光荣的事。 严驰野看了一眼厨房炒菜的人,微笑着伸手在小朋友头上轻轻拍了两下:“嗯,你姐姐是最厉害的。” “嗯嗯~”小朋友很是认同地重重点点头。 严驰野脱下外面的作训服,穿着背心就进了厨房,他慵散散地倚在门边,双手插在裤兜里。 “大厨,还需不需打杂小工?” 正翻着锅的苏令宜,扭头看了他一眼:“需要洗碗的小工,干不干?不过没有工钱,只管饭。” “管饭就行。”严驰野低声笑。 “小雪刚才跟你说了吧,打明儿起,中午咱们就一起去吃食堂吧,我得去文工团那边练舞。”苏令宜想了一上午,决定还是接下这个活,不为别的,就想给想让她出丑的人添添堵。 虽说她不是专业的芭蕾舞舞者,但五岁就开始学芭蕾,她的底子和基础还是不错的。 “行啊,小苏同志好好干,不能辜负组织对你的信任!”严驰野见她神色淡定,并不是被迫赶鸭子上架,当即也放下心来,“不过,达令,你能不能给我透个底,除了钢琴和芭蕾,你还会什么?” 苏令宜将锅里的青菜盛出来,递给他,笑着眨眨眼:“我还会干电工,你信吗?” 没人知道她进娱乐圈之前可是学电机的,现在回想一下,哪怕毕业之后给人修家电都比混圈子强,至少不会被黑被网暴,她觉得自己之前就是没苦硬吃,最后还把命都给丢了。 “……” 严驰野自然是不信的,毕竟他媳妇惯会开玩笑,很幽默。 “吃饭,吃完陪我去溜达溜达消消食。” 由于苏令宜舍得放油,所以她烧的菜还是挺好吃的。 吃完饭,严驰野这个洗碗小工很称职地扫尾收拾干净,趁着小朋友午睡,苏令宜拉扯严驰野出门散步。 严驰野看她偷偷往包里塞了螺丝刀和老虎钳,眉梢挑了下,就知道她不会平白无故去散步。 大中午的,正是吃完饭休息的时候,外面没什么人。 严驰野看了一眼刺目的阳光,目光回落到她被晒得泛红的脸,心里好奇得不行,究竟是什么事值得她顶着大太阳出来呢? 眼看着走着走着就到了高政委家附近,苏令宜忽然拉着他躲到了路边的树后。 “咱们是不是一伙的?”她不知什么时候把螺丝刀拿了出来,看着架势,似乎他敢说个“不是”,她就要弄死他似的。 严驰野低笑了一声,很肯定地点头:“必须是!” 苏令宜眼里也盈起笑:“帮我望下风,很快,你能见证到奇迹!” 严驰野:“……” 他也没多问,靠着树点了支烟,当真替她望起风来。 一支烟还没点完,苏令宜就笑眯眯地回来了。 严驰野的视线将她从头到脚过了一遍,联系她带的工具,还有她之前说的那句玩笑话,他眼皮子一跳,想说的话,到最后也就变成了一句:“下回想做什么,可以让我来。” 苏令宜不以为意地拍拍手上的泥:“报仇还得自己动手来得比较爽,你等着看吧!不出三天,政委家就会人心惶惶。” 说着,她忽然眼神一凛盯着严驰野:“你不许去告密!你知道宋玉玲今天早上是怎么欺负我的吗?我长这么大都没这么委屈过,你要是去告密,我们以后就是阶级敌人了!” 严驰野:“……” “我带你来,也是因为我信任你,说明没有把你当外人,你可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哦~” “你看我长得像背叛组织的人吗?”严驰野没有否定她,而是握着她的手,“宋玉玲怎么欺负你了,告诉老公,老公帮你报仇!” 苏令宜:“???” 要点脸吧!都敢自称老公了,结婚了吗,不结婚就喊! 第74章 他媳妇是个狠角色啊~ 大中午被太阳这么一晒,人也有点昏昏欲睡,苏令宜心里纳闷了,早上还有那么狗,怎么现在一只都看不到了? 总不能狗也午睡去了吧? 严驰野看她脑袋都一点一点地犯起困,还要强打精神,便想把人劝回去。 “看!狗!狗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念力起了作用,之前看到的那只大黄,还真出现了。 严驰野不明白她为什么见到狗会这么兴奋,正想说,要是她喜欢的话,以后他们也可以在院子里养一条,就看苏令宜从树后跳出来,站在高崇文家院子门口,对着那狗挑衅起来。 “上午不是很厉害吗,还叫上一伙来追我!现在有本事你过来啊!” “……” 都没见过跟狗较劲的,严驰野叹了口气,皱眉瞪了那条大黄一眼,然后走上前,伸手便去拉人。 就在他伸手拉人的时候,那狗也动了。 只见黄色的矫健狗影朝着她飞奔过来。 严驰野已经做好了打狗的准备,苏令宜却笑眯眯地往后退了两步,很快,那狗到了面前。 “嗷——嗷嗷嗷——” 狗一阵嚎,乱跳着离开了高家大门口,然后也不管那个挑衅它的人类女性,只冲着高家那边“汪汪汪——”一阵叫,像是在骂人,而且还是很难听的那种。 苏令宜笑得更开心了,她潇洒地打了个响指:“搞定!” 严驰野这会儿也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不由觉得惊奇:“你说你怎么满脑子都是奇思妙想,你要是阶级敌人,怕是不好对付。” 苏令宜挑了下眉,满眼的得意:“好玩吧,你得给我保密,让狗多叫两天,只要宋玉玲干过亏心事,她就一定会心慌!不是心情忧郁吗,那就让她彻底忧郁下去吧!” 严驰野没有反对。 他媳妇可真是个狠角色,玩心理战是溜溜的,他也不能拖后腿了,得赶紧去催催那边调查宋玉玲的事。 很快,大黄的叫声引起了附近住户的注意,也引来了附近其他的狗。 几乎从这条路上过的狗,都会对着高崇文家一阵狂叫。 苏令宜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拉着严驰野悄悄离开,没带走一根狗毛。 然而,苏令宜也低估了这个年代的八卦传播速度,下午,她正在拉腿热身,赵玉兰就找上门来聊八卦了。 “小苏,小苏,你还不知道吧,咱们大院出了件稀罕事!” 看着赵玉兰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苏令宜很配合地演戏:“什么事啊?” “咱们这边不是有不少狗吗?” “嗯,对啊,今天上午我还被那些狗追着,可吓人了!”苏令宜说着还心有余悸地在心口上拍了拍。 “你今天去哪了?”赵玉兰有点好奇。 “去我小姑家了,就是高政委他爱人,昨晚听说她不舒服,然后今天就赶了个早。” 赵玉兰一愣,小姑?正想继续问,就听旁边的苏小雪小朋友撇撇嘴:“才不喜欢小姑,她好坏的,她骂姐姐,还骂我们没有爸妈教。” 苏令宜都想在心里给妹妹鼓掌了,果然是跟她一条心的! “她真是你小姑啊?她怎么对自己亲戚也这么刻薄?”赵玉兰可以想象小苏在宋玉玲那受了多少委屈,“你没跟高政委说吗?不然告诉你家严参谋,让他给你出气!” 看着赵玉兰替自己打抱不平的样子,苏令宜笑了笑,温温柔柔道:“我要是去严驰野那告状,会影响他工作,到时候别人有心说他在工作上公报私仇,不是影响到他了吗,说不定正合了别人的意。” 听她这么一说,赵玉兰也平静下来,看向苏令宜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小苏,没想到你年纪小,但是这么通情达理,你家严参谋有你这样的对象,真是有福气。我也得向你学习,不给我家老张拖后腿!” “赵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对了,那些狗是怎么回事啊,咬人了吗?” 苏令宜将话题继续往狗上拉。 “咬人倒没有,不过,比咬人还吓人!”赵玉兰说着,不由往她这边挨近了些,“你上午被狗追,不是没道理,因为你去过高政委家……” 苏令宜假装一头雾水。 “小苏,我说了你可别害怕啊。”赵玉兰把声音压低,“他们都说高政委家不干净,那些狗都怪得很,谁家都不叫,就只对着高政委家叫,不是一只两只,是每一只经过他家的狗!” 那可不对着他家叫! 不枉她费劲给他家接地弄异常了,人不会有什么感觉,但是狗是一定会被电到,狗不骂他家骂谁!谁让只有他家漏电。 苏令宜只要想起自己的杰作就特别想笑,但是她得憋住,不能露馅,还得多电那些狗几天呢。 “怎么还有这种怪事啊……我听说,狗是不是能看到人看不到的东西啊?”她假装好奇地跟赵玉兰一起八卦。 果然,一说这些事,赵玉兰也更有劲儿了。 “可不就是吗,所以,大家这不都在传他们家有什么不干净的,你说你从他们家出来就被狗追,一定也是沾上了不干净的味道了,对了,你要不要搞点袖子叶扫扫?” 苏令宜立刻装作害怕的柔弱的模样:“哪里有柚子叶啊?” “村子里就有,你先别出门了,我等下就去给你摘点来。” “谢谢赵姐~” “谢啥,这个不就是叫举手之劳吗,不过,你还是别再去高政委家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消停。” 不消停最好,最好是能让宋玉玲崩溃! 苏令宜心情好得不得了:“赵姐,这些上面应该不会管吧?” “管啥,高政委也不好意思跟上面说自己家不干净,那不是搞封建迷信吗!别说他们这些当领导的了,就是咱们这些住在这里的小老百姓,也不敢明着说,大家都是私底下悄悄说的,你也别说,不然你家严参谋长要写检查了。” 苏令宜这下放了心,只要高政委不上报,上面就没人来查,这可太好啦! 等电够了,她再找个机会给接好。 完美! “赵姐放心吧,我这嘴可严实了,要是搁从前,我一定是最厉害的地下党!” 赵玉兰忍不住笑:“我觉得也像!哈哈哈。” “不过,赵姐,高政委家怎么会不干净啊?是那边院子有问题吗?” 赵玉兰摇摇头:“那边院子都干净得很,别人说,大概是高政委那两个女儿的问题吧,小女儿出生就死了,大女儿出生就不见了,这么久没找到,可能人也没了,可能是两个女儿心里有怨气,所以找来了。” 苏令宜:“……” 第75章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高崇文下班回到家,刚在玄关换好拖鞋,就看保姆韩嫂端着一碗鸡汤馄饨正往楼上走。 他和妻子都不爱吃馄饨,当下就知道是高筱雅回来了。 “筱雅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问韩嫂。 韩嫂停下脚,便将高筱雅伤了脚要在家休息一阵的事讲了一遍,本来还想说高筱雅撺掇太太去找乡下亲戚给人添堵,但想想还是没有说了,毕竟太太心眼有点小,政委又什么都听她的,到时候她要辞退自己,政委肯定不会说什么。 不过,韩嫂骨子里还是有些正义感的,她趁着这会儿楼下没别人在,便偷偷告诉高政委,说是太太跟姓苏的小姑娘大概有些误会,小姑娘走了之后,太太把人送的东西都扔了。 高崇文一愣,但随后觉得应该是妻子将女儿的失踪迁怒于苏令宜身上,才做出这种过激的事。 他略略沉默之后,对韩嫂说道:“以后要是小苏来拜访的话,就说太太不舒服不见。” 韩嫂没想到政委居然会这么偏袒太太,她尴尬地点头应了,低头看了一眼都要泡发的馄饨:“政委要是没别的事,我给小姐送上去了。” “嗯,去吧。” 等韩嫂走到一半,高崇文忽然又把人叫住:“韩嫂,等下你准备点东西,明天给小苏送过去,就说是太太送的。” 韩嫂唇角抽了下:“好的。” 话音刚落,外面又传来了犬吠。 高崇文起初没在意,可上楼之后,却发现妻子在每次狗叫的时候,人都显得很焦虑,不由也关注起了狗叫。 当他意外的发现狗似乎只有在经过他们家门口的时候才会这样狂叫时,还特意下楼出门去看看。 “韩嫂,这些狗为什么只对着咱们家叫?” 当绕了一圈也没发现自家有什么异样的时候,便叫住了在厨房忙碌的保姆。 韩嫂倒是想说,但那些是能说的吗? 回头一顶封建迷信的帽子压下来,能把她压死的好吧! “我也不清楚,好像就是今天变这样的。”韩嫂垂着眼,择着手里的菜。 高崇文抬手揉了揉眉心,这些狗这样叫下去,夜里玉玲别想休息好了。 “今天给太太煮点安神茶吧。”他思来想去,也没别的法子。 韩嫂应了,暗自撇撇嘴,只怕把太太泡在安神茶里,她也安不了神吧!谁知道这家里有什么东西,一看就是冲着太太去的。 白天的时候倒还好,入夜之后,宋玉玲一个人在房间里就待不住了。 她现在是真真很后悔当年没有掐死苏令宜,才让对方在二十年后来报复自己。 在这里的这些年,一直都相安无事,可为什么偏偏苏令宜来了之后,连平时安安静静的狗都变得不安分了? 是不是她把什么东西给带进来了? 宋玉玲将门窗都锁紧,自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不断闪现的全是楚聿葬礼的那天。 似乎黑白遗照上那双眼睛就一直落在她身上似的。 在紧绷的情绪中,宋玉玲睡着了,她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苏令宜死了,而且还是被好几个男人轮死的,连尸体都没人去收。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梦里画面一转,她忽然就坐在了餐桌前,而她的对面坐着楚聿。 他温柔笑着,将一只碗推到她面前:“玉玲,我做了你最爱吃的鸡汤馄饨,要不要尝尝?” 那双冰冷苍白却好看的手紧紧抓起她的手,捏起勺子。 “玉玲,趁热吃。” 宋玉玲拼命拒绝,可是他却抓着她的手,舀了一勺就往嘴里塞。 她看得清清楚楚,碗里根本不是什么鸡汤馄饨,而是血糊糊的一碗铁钉。 她哭着摇头,努力想躲开那勺带血的铁钉,可是楚聿仍是笑得温柔:“不是说,只爱我吗?为什么连我做的饭都不吃?还是你一直以来都在骗我?” 宋玉玲想开口,可是她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楚聿笑望着她:“囡囡,来,把你妈妈的嘴掰开,我们一起喂她吃,浪费粮食可不行。” 然后宋玉玲就惊悚地发现苏令宜忽然出现在了楚聿身边,面无表情地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当苏令宜把那勺带血的铁钉塞进她嘴里的时候,她被吓醒了。 “啪嗒——” 房里的灯被拉亮,宋玉玲发现自己的睡衣都被冷汗浸透了。 “玉玲,做噩梦了?”高崇文下床给她倒了杯水。 宋玉玲此刻还没从那个梦里回过神,她确实是骗了楚聿,她说自己生活不幸福,婆家对她不好,丈夫也总冷落她。 在没遇到楚聿之前,她觉得高崇文就是最好的选择,可对比出生首都名门望族的楚聿,高崇文就有些不够看了,要不是他英年早逝,她现在应该在首都当贵妇,而不是跟着高崇文在这鸟不拉屎的破梁州。 想起梦里跟苏令宜一起逼着她吃铁钉的楚聿,宋玉玲只觉得心跳快得要窒息了。 外面又传来狗叫。 深夜,叫得人心更慌了。 宋玉玲一把抓住高崇文:“崇文,能不能把那些狗都赶走!” “明天我去问问,估计是村子里的狗。”高崇文将手里的水杯递给她。 宋玉玲接过水杯低头抿了一口,忽然想起别人都说当兵的阳气重,厉鬼不敢靠近,于是抬头看向高崇文:“崇文,明天能不能选两个年轻未婚的警卫员站门口守着?” 对,找两个童男子当门神,看什么鬼还敢靠近! 高崇文:“……” 别说他现在这个级别还不能配警卫员,就是有,也不能叫人家给自己家站岗。 见高崇文不说话,宋玉玲当即就委屈了:“那么多当兵的,就叫两个来怎么了?他们还能不听你的吗?” “玉玲,这事真的不行,而且就算是叫人来站外面,他们也管不了狗叫吧。” “那狗为什么就冲着我们家叫?”宋玉玲想说家里不干净,可是又不敢说,她怕高崇文追问,闭上眼,“算了,你还是跟那些家里有狗的说一说,叫他们看好自家的狗。” “嗯。”高崇文不由松了口气,安抚她躺下之后,忽然又问,“你梦到什么了?” “……”宋玉玲翻个身,背对着他,“没什么,就是梦到跟你分开了。” 高崇文心头一软:“不会分开的,梦都是反的。” 第76章 情话满分苏甜甜 严驰野从食堂打了早餐回来的时候,苏令宜还兀自睡得香甜。 他看了一眼时间,不算晚,于是也就没有去喊人起床,而是去了厨房弄炉子烧开水。 等冲灌了开水之后,这才去卧室喊人起床。 抬手在卧室门上敲了两下,里面没人应答,严驰野在心里默数了三下,才将门推开。 此刻,苏令宜正抱着苏小雪侧身睡着。 兴许是抱着妹妹有点热,身上盖着的毛巾毯早就被踢开了。 还以为她睡觉很老实呢…… 严驰野低笑了一声,走到窗边将窗帘“唰”的拉开。 光线洒进来的瞬间,姐妹俩同时皱起了眉。 看着神同步的两个小表情,严驰野已经能想象出以后每天一睁眼看到身边的老婆孩子,会有多幸福。 “太阳都晒屁股了,不起来吗?” 他略略弯腰,抬手在她手臂上轻轻推了两下,并试图将人喊起床。 苏令宜皱了皱眉,实在是不太想起,太好睡了! “再睡头就要睡扁了,你想以后被人叫扁头苏?” “……” 你可闭嘴吧! 苏令宜睡不下去了,她一骨碌坐起来,横了他一眼:“有你这样叫人起床的吗?” 严驰野眉梢挑了下:“这不是效果挺好,是吧,扁头苏?” “你才扁头严呢!”苏令宜气得抓起枕头就朝他脸上砸去。 严驰野没躲,任由枕头砸在自己脸上,在枕头要落地的时候,才伸手抓住它,目光在她饱满的后脑勺上瞥了一眼,眼中盈着笑:“今天不是要去文工团吗?我这算是完成你昨天交代下来的任务了吧,有什么奖励?” “你这么幼稚,你爸妈知道吗?” 苏令宜下了床,穿上拖鞋:“奖励先记账吧,回头再结算。” 不过是他随口说着玩的,她居然还真考虑给奖励? 这样的好事严驰野当然不会拒绝:“那我建议你搞个本子记一下。” 苏令宜:“……” 苏小雪也醒了,见姐姐起床了,小朋友也迅速地下了床。 严驰野看了眼跟在苏令宜屁股后的小朋友,两人今天都没时间带孩子,他想着要不然把小雪交给隔壁赵玉兰帮忙带一下,但苏小雪不是他妹妹,还得看苏令宜的意思。 “小雪,你今天是怎么打算的?” 先问媳妇的打算,要是媳妇没有计划,那他就可以提议了。 “我想带小雪一起去文工团,何团说,她给我和舞伴单独批了间舞蹈室,小雪挺乖的,带过去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今天先看看舞伴的态度,要是不行,回头再说。” 严驰野点点头,没有再提议。 “姐姐,要是不行,小雪可以在家哒~我不乱跑,也不给别人开门~” 苏小雪是个很乖的孩子,她从前也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在家。 而且姐姐和姐夫又不是不回家了,他们是去上班哦~ “小雪这么厉害哒~” 苏令宜心头软软,她蹲身看着小朋友,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可是姐姐想每一刻都看到小雪~说不定那边的姐姐也会很喜欢你呢?” 不是在家属院不放心,而是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宋玉玲很危险。 所以,她要尽可能保证妹妹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文工团的活,她不干也没什么,但是妹妹不行,她就一个妹妹,没有容错率。 况且她们两人在书里的结局并不好,改命并不容易,不能掉以轻心。 洗漱完了之后,三人便坐着吃早餐。 苏令宜看着桌上五花八门的东西,不由倾身在严驰野脸颊上亲了一口:“奖励你的~” 突如其来的幸福让严驰野有一瞬的怔愣。 看着又红温的男人,苏令宜都有点无语,太纯情了吧!这才哪跟哪啊,简直不敢想,真结婚的那天会怎么样,总不能要她上演一场女恶霸强抢民男的戏来吧? 苏令宜轻啧了一声,然后剥了个鸡蛋给他:“吃吧。” 严驰野:“……” 总觉得媳妇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太对,但是又想不明白。 等他再看向苏令宜的时候,她又给小朋友也剥了个鸡蛋,还语声温柔:“把蛋蛋吃掉哦,蛋黄也要吃,不能挑食哦~” “你想进文工团吗?” 严驰野觉得,她在文工团比在那边歌舞团工作好,至少这边他能照看着,而京州太远,鞭长莫及。 “不想!”达咩达咩! 苏令宜浑身都在拒绝。 严驰野也没想到她反应居然这么大。 见他满脸的疑惑和不解,苏令宜眨眨眼,脑子快速运转,当即就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理由。 “文工团不是不好,而是,我觉得并不适合我,你想啊,进了文工团是不是要到处去慰问演出?那是不是一年有大半时间都在出差?” 说到这里,苏令宜望向严驰野,笑容甜美:“出差的时候想你了,却又见不到人,我会疯的。” 甜言蜜语,女人爱听,男人同样也爱听。 严驰野这会儿根本就完全忘了,她在歌舞团工作,也会出去演出,而且在京州,两人还是异地,现在满脑子就是媳妇好爱他!!! 他看着她的目光也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就哪里都不去,我的工资养家完全没问题,你不用担心。” 苏令宜当然知道他养家没问题了,不过,男人上头时候说的话,听听就好啦~ 她的内心毫无波动,可是却笑得温柔:“好啊~那以后你负责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然后,我们小雪就负责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小朋友点点头,听姐姐的!好好学习! “好!听你的,以后也可以让咱们闺女跟你学钢琴。”严驰野想想都觉得以后的日子很美好。 “你不喜欢儿子?你们男的不是把传宗接代刻在骨子里的吗?”苏令宜一点也不含蓄。 “我们家思想觉悟高,没有这种想法。而且,你不是喜欢小闺女吗,那就挑你喜欢的生。” 这思想觉悟在这个时代,确实是挺高的。 苏令宜忍不住笑道:“生男生女又不是我决定的,xY染色体,你懂的吧。” “嗯,那我努力生你喜欢的。” “好,你努力~” 两个还没结婚的人,讨论生孩子倒是讨论得津津有味。 苏令宜想想都觉得好笑。 第77章 不懂,别说话,吻我 苏令宜换下睡裙,把长发盘在头顶扎了个花苞头,往布袋子里塞了套吸汗的纯棉长裤和背心后,想想,还是顺手又把自己那只印着“运动会决赛留念”的搪瓷杯也塞进了袋子里。 她塞完一抬眼,就看到严驰野眉梢微挑了下。 “带过去喝水用的,怎么了?”她又不是文工团编内人员,自带水杯不是应该的吗,要不是因为没有芭蕾舞鞋,她也应该自带才对。 “没什么,就是在想哪天这个杯子丢了,你会不会难过。”沉沉的嗓音带着丝笑意。 “……” 苏令宜心情有点复杂,特么自己在他心里究竟是个鬼形象啊! 杯子丢了都会难过,这得多内耗啊,乳腺还能好吗? 苏令宜忍不住开始“拨乱反正”:“不会难过一点点的!在我这里,除了生死,其它一切都不算事,杯子丢了就再找个更有趣的用。” 说起这个,苏令宜又忍不住跟他揭密:“你都不知道,我看了一圈,也就这个杯子比较好笑,很适合我的气质。要是有比它更好笑的,我肯定会选更好笑的。” 好笑,适合她的气质。 严驰野这一刻才明白,自己之前真是想多了,以为那只杯子是有什么纪念价值,原来她只不过是觉得它很好笑。 “那你觉得更好笑的是哪种?” 严驰野怎么想也没想出她那只杯子哪里好笑。 苏令宜眨眨眼,她想要“大海航行靠舵手”那种标语加人像的,但这是能说的吗? 于是,她退而求其次,很保守地说道:“就全村的希望那种吧,也很适合我。” 说完之后,她发现面前的男人陷入了沉默。 苏令宜担心他真要给自己去找这种标语的杯子,于是,很贴心地又补充道:“我觉得我现在用的这个也很好,一看就知道我是德智美劳全面发展的新好青年,相对比之下,全村的希望,就显得太高调了,做人得低调。” “……” 严驰野静静地望着她,苏令宜却莫名感觉到了他好像没有那么开心。 “时间差不多了,我先送你过去吧。” 严驰野忽然开了口,语声也跟他的眼神一样平静。 苏令宜盯着他宽阔的后背看了看,然后趁着他弯腰换鞋的时候,伸手一把揪住他的作训服,将人拉近,然后快速地在他紧抿的薄唇上啄了一下。 正要松开他的衣服,却被他反客为主地吻住。 苏小雪:“!!!” 小朋友抬起小手捂住眼睛。 真真切切地亲了人之后,严驰野那有些空落落的心终于被填满了。 她只在意生死,那么会在意他吗?他会不会也像她那的杯子一样,不要就不要了,不会有一点点留念? 她应该会很喜欢风趣幽默的人,而对于他这种连她的笑点都不理解的人,她会不会觉得没意思? · 苏令宜到文工团的时候,脸还有点红。 正想拿手背给脸蛋降降温,就听敞亮的声音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响起。 “啊呀!小苏同志,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要是你再不来,何团就要让我去逮人了!” 苏令宜认得她,就是昨天陪在何团长身边的那位女同志,是舞蹈组的组长,叫蒋黛梅,听赵玉兰说,蒋黛梅人挺好的,就是特别爱给文工团的单身女同志做媒,而且还说成了好几对。 赵玉兰还跟她开玩笑,说幸亏她是有对象的,要是没对象啊,蒋黛梅又有得忙了。 “我这不是为了想给大家留个好印象,所以就花了点时间捯饬了一下自己,蒋姐觉得怎么样?” 苏令宜说着就侧了侧脑袋。 果然,蒋黛梅一眼就看到了她的花苞头,连声夸了好看。 蒋黛梅就喜欢苏令宜这样的漂亮小姑娘,又水灵又甜,还不矫情,除了个子矮了点,就冲那笔直的腿和一掐就能断的小细腰,在舞蹈队里也是拔尖的苗子。 也怨不得之前那么多人给严参谋长做媒没一个成功的,就连团里的一枝花,人严参谋长都没瞧上。 人家有更娇更美的花了。 想起今天团里还在招新,蒋黛梅忍不住问:“小苏啊,有没有兴趣来咱们团,今天也是赶巧了,招新最后一天,你要不要去报个名?” 苏令宜笑着拒绝了:“虽然很心动,但是我不能一脚踏两船啊,不然不就成了陈世美了吗。” 蒋黛梅想想也是,人家可是有正经工作的,而且京州那边的待遇多好啊! “对了,蒋姐,家里没人,我担心妹妹,所以今天就把她也带过来了。”苏令宜伸手将苏小雪拉到自己面前,如果蒋黛梅这边没问题的话,那别人就算说什么,她也可以不用在意。 蒋黛梅对苏令宜也是了解了一点的,知道她父母双亡,一个小姑娘带着年幼的妹妹,同为女人,她也是深知她的不易,而且那孩子瞧着也安安静静听话得很,应该不会影响到别人。 虽然部队是讲纪律的地方,但是她们文工团也很有人情味,况且人家小苏本来就是过来救场的,都不提报酬,带个妹妹怎么了? 于是,蒋黛梅当即就拍了板。 “那有什么问题,让孩子跟着就是了,说不定还能从小就培养个舞蹈家,是吧,哈哈哈哈。” 苏令宜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而苏小雪听到自己能留在文工团陪姐姐,当即也开心得弯起了眉眼,冲着蒋黛梅甜甜喊了句:“谢谢蒋姐姐~” 一句“蒋姐姐”顿时把三十多的蒋黛梅美成了一朵花。 “哎哟~走,小苏,我带你去舞蹈室,给你介绍一下你的舞伴。” 蒋黛梅脚下生风,很快就领着苏令宜姐妹俩去了小舞蹈室。 “小周啊,我把你的新舞伴带过来了!”还没进门,蒋黛梅就先开了口。 话音刚落,舞蹈室的门被推开,就看一位穿着军装的冷脸女同志在里面做侧空翻,对方稳稳落地之后,转身朝门口望过来。 “喏,这位就是小苏,京州歌舞团的。”蒋黛梅说着,又看向苏令宜,“她叫周婕,咱们舞蹈队个子最高的,这次天鹅湖,双人舞里跳男角的。” “周婕同志,你好,我叫苏令宜,希望合作愉快。” 苏令宜微笑着朝她伸出了手。 周婕看向这个白得发光的漂亮女同志,愣了下,也伸出手:“合作愉快,苏令宜同志。” 第78章 苏甜甜的细腰也很斩女 小舞蹈室的门敞着,时不时就看到有人假装路过,然后隔壁大舞蹈室里就热闹了起来。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她就是严参谋长的对象啊?长得真好看,皮肤好白!” “比筱雅还漂亮吗?” “是不是,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不过严参谋长应该不是那种肤浅得只看脸吧,我觉得他对象脾气超级好,说话的声音好温柔啊。” “那她惨了,谁不知道周婕脾气爆,还跟筱雅不对付。” “周婕和高筱雅两个人,关严参谋长对象什么事啊。” “你不知道吧,她就是高筱雅推荐的,人家是京州歌舞团的呢。” “真的假的,高筱雅会推荐情敌,她不是喜欢严参谋长吗?这么大气,还是我认识的高筱雅吗?” “你憨!那是真推荐?我觉得就是想看人家出丑吧!你们忘记她是怎么整乐器组的王春兰吗?就因为人家王春兰跟严参谋长是一个大院里的,等着看吧,严参谋长这个对象,怕是没啥好果子吃。” “那也不一定,我觉得严参谋长这个对象能治高筱雅,你们没听说过,以柔克刚吗?她连严参谋长都能拿下,还治不了高筱雅?” “做美梦呢吧,高筱雅二叔是咱们军区的政委,就是严参谋长也得听政委的。” “那又怎么样,高政委做媒,严参谋长也没跟他侄女谈,你们知道为啥严参谋长那么拽?人家是少爷兵,战区司令的儿子。别不信,问王春兰,她知道。” “严参谋长家那么厉害,他对象家是不是也挺厉害啊?像那种,不都是讲究门当户对吗?” “不清楚,不过,我看他对象气质特别好,就那种书香门第大小姐的味道,家里应该不错吧。” “会跳芭蕾,还会弹钢琴,那得是啥家庭的孩子啊……哎,这人投胎的时候就定输赢了,我看高筱雅这回是真的悬了。” “还投胎呢,宣扬封建迷信小心让你写检查!” “嘘——小点声,高筱雅不在,她狗腿还在呢,别回头打小报告,让咱们穿小鞋。” “就是,就是,大家练功练功~~” “哎~~~咱们小老百姓就坐着看她们斗法好了~哈哈哈哈哈~~” 相对于大舞蹈室的热闹,小舞蹈室里就显得格外沉寂。 苏令宜穿上团里发的练功软底鞋,压腿踢脚走步,认真地开始热身。 望着镜子里努力的身影,苏令宜有一瞬的恍惚,就像看到了从前的自己,做什么都想争第一,但是可惜骨头比较硬,学舞蹈比那些身体柔软的吃了更多的苦。 而现在,苏令宜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老天爷追着喂饭的感觉。 这个身体,除了个子不理想之外,其它简直完美,身体又软韧性也好,就连绷起的脚背都比普通人的直。 就说呢,原主没有学过跳舞,她之前下一字马居然一点不费劲! 苏令宜想到自己从前吃的那些苦头,都有点想给自己跪下喊一声“阿姐你太不容易了,辛苦了”。 把身体打开之后,她快乐地将从前做起来很吃力的动作全都来了个遍,这种大佬屠新手村的感觉,谁懂!简直爽到起飞! 苏小雪看着跳舞的姐姐,眼睛睁得圆圆的,根本都舍不得眨眼。 而周婕擦了把汗,也停下来开始观察起这个新舞伴。 之前觉得她柔柔弱弱,一看就不是能吃苦的人,现在看到对方那些动作,周婕就知道自己以貌取人了,这些基本功,没个十年是绝对做不到这个程度的。 “要不要搭着试试?”周婕是个舞痴,看到势均力敌的对手,一时也有点技痒。 苏令宜的额头也沁着汗:“那就先试试,我有好几年没跳过的,有点生疏,可能需要多跟你配合几回。” 两人搭着跳了一段,除了托举的时候,一开始出于陌生的腼腆,失败了之外,其它地方都很顺利。 苏令宜想了想,主动拉过周婕的手在自己腰肢上掐搂了好几遍,直到周婕都麻习惯了,这才一举成功! “看吧,你放心用力,你手劲不大,弄不疼我的。” 苏令宜很有经验,因为大学时候演话剧,因为剧情需要,有男生打横把她抱起来的动作,可是那个男生过于腼腆,还不敢用力,于是,平时能轻松抱起一百八十斤大汉的男生,居然连不到九十斤的她都没抱起来。 哦,演戏的时候不算,有些男的是真的虚。 所以,她觉得周婕应该也是相同的问题,就是因为不熟,所以才不好意思用力。 “……嗯。”周婕的脸又红又热,也不知道是因为不好意思还是跳舞跳的。 苏令宜有点累了,她从布袋子里掏出搪瓷杯,问了周婕在哪倒水喝,打水的时候顺便带小朋友去上个厕所。 她前脚刚带着小朋友离开,后面,就有人偷摸摸地在小舞蹈室门口探头探脑。 “周婕,周婕,怎么样?” 正喝水休息的周婕几不可见地轻轻皱了下眉:“什么怎么样?” “就是严参谋长对象,她跳的跟高筱雅比,谁好啊?” 提及高筱雅,周婕不屑地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纠正了她的话:“人家有名字,叫苏令宜,别老严参谋长对象的喊人家。” 门口的姑娘吐了个舌头:“这不是不知道她名字才这么喊的吗,看起来,你们相处不错。” 周婕又喝了口水:“你们那边很闲?要不要喊老蒋来给你上上劲儿?” “啥老蒋老蒋的,小心我们黛梅同志削你!对了,苏……嗯,苏同志要参加咱们团的招新吗?” “不知道,等人回来你们自己问。” 周婕搁下搪瓷杯,站起身,正想再练一遍,就看又有人跑过来喊了句:“你们猜猜,谁来了!”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耽误她练功。 “严参谋长来了!” “……”这个来了,真能耽误她练功。 周婕不由皱起眉:“他来干嘛。” “还能干嘛,肯定是来接对象的啊~~~这不快到午饭时间了。”门口的挤眉弄眼,“不去看看吗?传说中的严参谋长,你们都不好奇?” 第79章 野哥:没错,我就是来刷存在感的 周婕不由翻了个白眼,只要是个人,不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吗,有什么好奇的。 “周婕,你真的不去瞧瞧吗?” “不用去,他不是来接苏令宜的吗,我在这就能看到。”不想看都能看到,烦。 门口的女兵们当即醍醐灌顶,对哦!一点毛病没有,所以那些人一个个跑出去是做什么?没脑子真可怕。 忽然,四周安静了下来,大家的目光都不由自主朝走廊那边望,果然就看一个身形挺拔高大的男人朝这边过来。 传说中的严参谋长,他来了! 加上战区司令儿子的身份加持,此刻,所有人看他都像是在看一颗泛着金光的麒麟蛋。 等人走近了,终于看清了长相。 怨不得文工团一枝花高筱雅,追求她的人都要从这排到军区门口了,她还偏偏谁都看不上,非严参谋长不嫁。 撇开家世,严参谋长这个人比团里最俊的小生都好看,就是面相有点冷有点凶。 她们不由就将温软的苏令宜和冷硬的严驰野联系在一起,就那体型差,真是让人莫名生出无限遐想…… 不少人的眼神都飘忽了起来,脸也有点热。 很快,严驰野就已经走到了小舞蹈室的门口,军靴加上作训服,整个人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剑,夺目却不可靠近。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赶紧练功去!” 蒋黛梅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女兵们“唰”的一下就跑开了。 “严参谋长来接小苏啊?”蒋黛梅笑呵呵地走向严驰野,“小苏又被何团抓壮丁抓走了,说是要给今天新招的姑娘们开开眼,这不,让我来喊一下周婕。” 严驰野:“……” 你们团就没别人了,非要抓我媳妇的壮丁! 高冷的严参谋长冷淡地“嗯”了一声,就算是自己听到了。 蒋黛梅唇角抽了抽,也没跟他多说话,她也有点心虚,谁都知道她有个好爱,就是喜欢给人做媒,那些条件好的单身男兵,她全都有个记录,而这位参谋长自然是她最大的目标对象,要是自己团里的姑娘能跟他成了,这战绩要说出去,她这军中第一红娘的名号指定就稳了。 不过,幸好她也就想想,还没付出行动,高政委的保媒落败而归后,她也就歇了心思。 “周婕,赶紧的,跟我去大礼堂,小苏已经过去了。” 她话音未落,穿着作训服的身影就已经快速离开了。 蒋黛梅:“……” 这小苏要是她们团的多好啊~ 不行,得让何团再使使劲,得把人才留住了! 周婕拿着毛巾擦着汗就跟着蒋黛梅离开了小舞蹈室。 见老蒋也离开了,姑娘们又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你们说,严参谋长会不会真的要来咱们团啊?那高筱雅的领舞还能保得住吗?” “不知道,反正跟我没关系,她要真来咱们团,我是举双手双脚欢迎的!” “这人和人的命差别也太大了,她长得那么好看,还能嫁给严参谋长,以后就是司令的儿媳妇了,这过得是什么日子啊,这种福气要是分给我一点点就好了……” “都还没成呢,她怎么就是司令的儿媳妇了。”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 “人严参谋长都跑过来接人了,这还不算成,那怎么才算成?啧,我看有些人是狗腿子当久了,就想着让自己主子上位,她们也好跟着鸡犬得道。” “可不是,人严参谋长眼睛又不瞎,放着温柔漂亮的不要,偏要那个做作的?” “我也觉得她好相处,对谁都是笑眯眯的,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刚才还问我厕所在哪呢,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那种!要真来我们团,说不定还不错。” “我倒是不想她来咱们团,到时候跟高筱雅打擂台,大家还怎么跳下去?别到时候城门失火,殃及我们这些小池鱼。” “想那么多干什么,对了,有没有去大礼堂啊,听刚才老蒋说的了吗,都把人喊过去给新人做示范,咱们也去开开眼,瞧瞧京州歌舞团的究竟是个什么水平!” 说着,有女兵不由看向了那几个高筱雅的狗腿。 文工团的大礼堂,其实就是在军区表演用的大舞台,平时也用来个人或者团队考核,或者招新之后的动员。 此刻大礼堂的那一溜溜凳子上,已经坐了不少人,最前排的是团长、副团长和文工团政委,后面是舞蹈队、歌唱队和乐器组的各位负责人。 后面坐得十分拘谨的便是今年的新兵蛋子了。 苏令宜牵着苏小雪过来的时候,那些新兵蛋子们一个个都盯着她了好久。 面对一双双望过来的好奇眼睛,苏令宜淡然地对着她们微笑。 舞台旁边正等着上工的王春兰乍一看到苏令宜,不由“啊”的喊出了声。 就当所有人朝她看过来的时候,她尴尬地低下头,假装在调试手风琴。 苏令宜也瞧见了王春兰,虽然穿了军装,但好在对方长得挺有辨识度,一眼就能认出来。 她朝后面的位置瞄了一眼,然后就带着小朋友坐在了旁边方便进出的地方。 副团在见过苏令宜时候,就一直皱着眉,这个女同志看着有点娇生惯养,真能跳好天鹅湖? 何团瞥见副团的眼神,清了清嗓子,站起身,对坐在后面的苏令宜说道:“跟小周配合过了吗?感觉怎么样?” 屁股都没坐热的苏令宜站起身:“配合过了,目前没有什么大问题,请放心,我和周婕同志一定能顺利完成这次任务。” “不止要顺利,要再接再励,精益求精,等小周过来,你们先跳一段看看。” 话音未落,就听军靴踩地的声音响起。 何团看到过来的严驰野,嘴角抽了抽,可人来都来了,她也不好把人往外赶,只好当做没瞧见。 苏令宜冲他眨了下眼,原本是想告诉他,稍等,跳完就走,可谁知道,他脚下步子不停,直接就走到了她那排,长腿越过她,直接就在她里面的位置上坐了。 “姐夫~”苏小雪小声喊了人。 “嗯。”严驰野抬手在小朋友头上揉了下,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苏令宜身上,忽然,他又伸手越过小朋友,曲起的手指将她颊边散落的碎发撩到耳后,“本来想接你们去吃饭,吃完饭,顺便再去一趟医务处。” 第80章 我们文工团需要这样的人才 苏令宜这会儿心里想着自己的手确实也到该拆线的时候,也没在意他帮自己撩头发的行为在别人眼里瞧着会有多亲密。 新来的并不认识严驰野,只觉得文工团一枝花的这个军官对象真不错,连带着也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希望的想象。 很快,周婕也过来了。 苏令宜冲她笑着挥挥手,然后让开自己的位置,还让严驰野往里面坐一坐挪个位置。 “……” 周婕原本没打算坐过去当电灯泡,可看严驰野一脸的不高兴,她鬼使神差地就坐到了苏令宜空给自己的座位上。 再看苏令宜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周婕忽然觉得自己心情也有点好。 见人都到齐了,蒋黛梅便示意苏令宜和周婕先去台上准备:“团里的意思是,你们先给新人示范一下基本功,然后再开始跳,有没有问题?” 周婕摇摇头,然后看向苏令宜:“基本功就是劈叉、踢腿、下腰,你的手行不行?” 这边的下腰是要拿手抓脚踝腰背反拱成桥。 苏令宜正想做“oK”的手势,但因为端着搪瓷杯,就没做成,她点点头:“没问题的。” “都问题,那你们就准备上台吧。”蒋黛梅的目光落在苏令宜的白色短袖衬衫上,“小苏,后台有衣服,你先去挑件适合的穿。” “好的,蒋姐。” 苏令宜站起身,将手里装了热水的搪瓷杯递给严驰野,本来是想叫他帮拿一下,可看到他有些干的唇,忍不住低声说道:“喝吧,我刚接的。” 严驰野也没客气,接过来就神神在在地先喝了一口。 面上毫无表情,心里却美得要死。 苏令宜换好了绿色的军装之后跟周婕一起上了台,灯光打过来,落在两人身上,台下的新兵们不由轻讶了一声。 这就是文工团领舞台柱子吗? 虽然个子欠了点,但真的好漂亮啊!一枝花,简直是实至名归了! 周婕对着苏令宜点了下头,然后两人同时开始展示基本功。 此时,看热闹的女兵们也都过来了,正好看到台上的两人下腰,只有苦练过基本功的她们才知道做到两人的程度有多不容易,之前还抱着看热闹心态的人,这会儿眼神也带上了狂热。 何团也没想到苏令宜的基本功这么扎实,而且身体条件这么好,这会儿再看副团那惊讶的模样,心里别提有骄傲了。 她亲自去请来的人,还能差了? 再说了京州歌舞团出来的,那个个不是有些天赋就是从小就开始苦练的,可不是他们这里招进来的文艺兵,差不多就行,尤其是跳舞的,有多少是从小开始练的,大部分骨头都很硬,全都是进来之后再开始系统学习的。 当天鹅湖的奏乐响起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正襟危坐。 只见舞台上原本的两束灯光在此刻汇聚成了一大束,照在舞台上,像极了月光中的湖泊。 严驰野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文工团的表演。 他也是第一次发现,聚光灯下的苏令宜会是这样的光彩夺目。 连他这个看不懂芭蕾的人也看懂了少女和王子相爱的过程…… 当苏令宜被周婕这位“王子”托起来的时候,台下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我天!看得我都想谈对象了!”有人忍不住轻声嘀咕了一句。 “你快醒醒!看清楚,台上的王子是周婕!有几个男的能比咱们周婕帅啊!” “不是,之前周婕跟高筱雅一起跳的时候,也没这种感觉,现在小苏跟周婕就很配。” “是小苏的表现力更好吧,刚才她看周婕的眼神,额滴个神,谁能顶得住,她一下就把周婕拉进情绪了,京州歌舞团的原来这么厉害!” 将女兵们的那些话全都听进耳朵里的严驰野,眉梢不禁挑起,他的媳妇,当然是跟他最般配了! 再看台上手还掐在自己媳妇腰上的周婕,严驰野端着搪瓷杯的手,不由在杯身上轻轻摩挲起来。 此刻,文工团的副团和团长想法也达到了空前的一致。 这个苏令宜一定要想办法要过来! 以后这个《天鹅湖》选段没准就能成为他们团的金字招牌,到时候就让别的团羡慕吧! 而且她还会钢琴,这年头会乐器的不多,每一个都很珍贵,到时候还可以让她在团里培养新兵。 于是,舞蹈组和乐器组就争了起来。 “人是我们舞蹈组请来的,你们乐器组来抢什么?凡事也有个先来后到。”蒋黛梅很不高兴。 “我可了解过了,人原来在歌舞团就是钢琴演奏,不来我们乐器组,可不就是大材小用了。” “……” 苏令宜和周婕下了台,她正在后台换衣服,就看王春兰笑眯眯地找了过来。 “令宜~令宜~” 正脱下军装的苏令宜冲她挥挥手:“春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早知道就跟你一起过来了。” 王春兰来的时候其实心里有点忐忑,毕竟两人就见过一面,万一对方忘了,她岂不是很尴尬,但是很庆幸,对方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 “我两天前才回来的,假期永远都太少。”王春兰看着只穿了内衣的美女,眼睛有点不知道往哪里瞄,只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 苏令宜拿起自己的衬衫,觉得一身汗,衬衫因为之前跳舞也是被汗透了,根本穿不上身。 “这边有洗澡的地方吗?”她想冲一下换身干净衣服。 “有,我正好也想去,要不,一起?” 说话的是周婕。 “太好了!春兰,你要一起吗?”苏令宜想着可以一边洗澡一边聊天。 王春兰一愣,随后眨眨眼:“我也被那灯照了一身汗,那就一起去洗洗吧。” 苏令宜将汗透的衬衫长裤套身上,便跟王春兰和周婕出了后台,她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一眼就看到了严驰野。 她对他挥挥手,他便一手端着她的搪瓷杯,一手牵着苏小雪朝着她走过来。 “我想先去澡堂冲一下,要不你先带小雪去吃饭,我洗完就去食堂找你。” “没事,我跟小雪都不饿,我们在澡堂门口等你。” 第81章 苏令宜:我差点就动摇了! 苏令宜跟着周婕和王春兰去了文工团的女兵澡堂。 澡堂分内外两间,外间是换衣服的,里面是淋浴,偌大的淋浴间内墙上围了一圈水龙头,水龙头和水龙头之间连个遮挡的东西都没有。 起初,苏令宜还不怎么在意,直到看到刚冲完澡光溜溜出来穿衣服的女同志,莫名就让她生出一种在大庭广众之下裸奔的感觉。 就在她兀自尴尬的时候,周婕和王春兰已经脱完衣服准备进淋浴间了。 “令宜,你赶紧的,我先进去给你占个位置。”王春兰的声音瞬间就将别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苏令宜难得尴尬地连脚趾都蜷了起来,她微笑着点点头,然后开始解衬衫扣子。 洗澡吗,大家都是坦诚相见,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很快,苏令宜也光溜溜地走进了淋浴间,在一排光溜溜里看了半天,没找到王春兰,反倒找到了周婕。 不为别的,就是因为她个子是最高的。 周婕旁边正好有个空出来的水龙头,旁边的人正好转过脸,跟她四目相对,是王春兰。 “来啦,喏,中间的给你,今天的水温不错,之前不是太烫就是不够热。” 她挤了点洗发膏抹在打湿的头发上。 苏令宜快速来到水龙头下,将水阀拧开,随着水声哗响,那点尴尬也缓解了不少。 最后在姐妹那蹭了洗发膏和香皂,苏令宜终于把自己洗舒爽了。 虽然澡堂有点尴尬,但是澡堂的淋浴是真的比家里拿盆往身上冲舒服多了。 就是不知道家属院有没有公共澡堂。 “你可以来咱们这,家属院的澡堂还是算了吧。”王春兰撇撇嘴,“只要进去就被一堆人盯着,然后不管你是白还是黑,胖还是瘦,都能被人蛐蛐半天,不止在澡堂蛐蛐你,出了澡堂还会蛐蛐,可烦了。” 在大院里长大的王春兰可太有体会了,什么哪家嫂子生三个了,那个肚子花得不能看,还有谁谁谁腚最大。 代入一下,苏令宜整个人都不太好了,都不用劝,她当场就把去家属院澡堂洗澡这个念头直接给掐死了。 “对了,令宜,你以后都在这边了吗?”王春兰觉得可以趁严驰野不在家的时候找她玩。 “目前是的,我跟单位请了假,到时候还是要回去的,而且小雪也要上学。” 苏令宜将水阀拧上,正想把毛巾拧干,旁边伸出一只手,默不作声地帮她将毛巾拧干。 “谢谢~”苏令宜对着周婕温声道了谢。 “没事,你不打算来我们团?凭你的水平,应该很快就可以提干的。”周婕淡笑了下,“而且,能有你这样的搭档,对我来说是件幸事。” 提干的含金量,所有人都懂。 那不仅意味着待遇高了,而且以后退休了之后能享受到更多的优待。 连只想躺平的苏令宜都有点心动,她笑笑,这回没有把话给说死:“严驰野在这边,说不定以后我会随军。” “你要随军的话,以后都不一定是在梁州,他回头肯定是要从这边调走的。”王春兰凑近了,小声说道,“他家不可能让他一直在梁州,都不是一个战区。你没答应来我们团,其实很明智,不然到时候他离开梁州,你还在这边,又两地分居了。” “现在就不要想还没发生的事了,至少现在我是在这里,也在你们团做义工,哈哈哈哈哈。” 刚想爬起来的苏令宜瞬间又躺了回去。 她是真的没有想过这么多,严驰野调去哪里对她而言都一样,天南海北,顶多就是她跟着去感受一番不同地区的风土人情,从这个角度来看,其实也挺好。 王春兰疑惑:“义工是什么?” “义工啊,就是不计薪酬,一腔热爱地贡献自己的技术或者特长。”苏令宜将身上的水珠擦干,抬眸看向两人,“我洗完了。” “我也洗好了。”王春兰开始把洗发膏和肥皂收进小篮子里。 “那出去吧。” 周婕说了一句,便当先朝外间走。 苏令宜和王春兰走在后面,对比刚进来时的窘迫和害羞,此刻苏令宜也已经能坦然地直面光溜溜。 穿上来时的连衣裙,在离开澡堂的时候,苏令宜问周婕:“我下午要过来再练练吗?” 周婕没想到她会问自己这个,想了想,便说道:“你每天来一趟我们练个配合就行了,倒是我自己需要多练练。” 见她有些犹豫,周婕继续又道:“他们又没发你工资,你不用像我们一样。” “嘿嘿嘿,我第一次听周婕讲冷笑话。”王春兰一听这话,差点笑出声。 苏令宜笑道:“你说得对,当义工就要有义工的样子,那亲爱的搭档~咱们明天见喽~” “嗯,明天见。”周婕微笑着点了下头。 而另一边,高筱雅的狗腿们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去了高政委家通风报信。 宋玉玲看着来串门的两个文工团女兵,客气地笑了笑,然后让韩嫂带着两人上楼。 “筱雅,你的脚怎么样了?你知道今天谁来咱们团了吗?”其中一个扎着双麻花辫的见到高筱雅,不等关门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高筱雅给了她一个眼神,对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手将房门关上。 “姓苏的这么快就过去了?” “是啊,一大早就过来了,还装模作样地跟周婕在小舞蹈室里练功呢。”另一个抢过了话题。 双麻花辫撇了下唇:“筱雅,是严参谋长今天来咱们团了!!!” 一听这话,原本靠在床头的高筱雅一下就挺直了腰背:“你说谁?严驰野去咱们团了?他去我们团干什么?”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谁也没有吱声。 高筱雅也不傻,看两人这表情,当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心口就跟被人狠狠扎了一刀似的,好半天,她才问:“你们都见到那个姓苏了?感觉怎么样?” “……” “我们觉得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何团还有老蒋觉得怎么样……”双麻花辫的声音有点闷,“筱雅,你还是赶紧养好脚回来吧,这才第一天,那些新招的,都以为她是咱们团的领舞台柱子呢。” 第82章 他媳妇,满心满眼都是他! 刚到食堂,外面就变了天。 之前还是晴空万里,这会儿就已阴云密布,像是在酝着一场暴雨。 果然,饭吃到一半,外面狂风乍起,乌云散去的时候,豆大的雨滴很快就噼里啪啦地打落下来。 苏令宜看着外面冒雨冲锋的人,琢磨着要不要就在食堂等雨停了再回去,毕竟这个季节的雨来得急,去得也快。 “累得没胃口了?” 严驰野将一块红烧肉夹到她碗里。 “没有,我就是在考虑要不要等雨停了再走。”苏令宜将目光从外面转回来,看向坐在对面的人,眼眸弯弯地笑着,“你下午也没事吗?” “有事,不过带你去拆线的时间还是有的。” “那我们坐着稍微等一下,这个天,雨肯定很快就停了。” 苏令宜说着一低头,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碗里那块明显被截掉肥肉的红烧肉,她有些意外,不由悄悄抬眼看了对面的人,然后这才垂眸将那块红烧肉夹起来放进嘴里。 “一下估计停不了,我去借把伞。” 严驰野说着就站起身,朝后厨那边走去。 等严驰野离开之后,苏小雪忽然对苏令宜小声说:“姐姐,其实我们也可以像那些叔叔一样,冲回家哒~以前梅姐姐说,小花小草和小树,淋淋雨水才能长得好,我们要不要也去淋淋雨,然后长得更高高?” 说到“长得更高”的时候,小朋友的眼睛也带着期待。 啊……这…… “小花小树是植物,我们人呢是动物,身体不好的人或者小动物,淋雨了会着凉感冒,小雪想跟那些哥哥姐姐一样长高高,就要好好吃饭,早睡早起,然后呢,再加上适当的运动~” 得知淋雨并不能让自己长高高,小朋友略有些遗憾。 外面的雨似乎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大。 苏令宜为了彻底打消小朋友想淋雨的念头,想了想,又说:“女生呢,是更不能淋雨的,受凉了不止会感冒,而且还会肚子疼,以后的每个月都会很难过。” 一听淋雨会肚子疼,小朋友当即捂住肚子。 看到小朋友皱着小脸的可爱模样,苏令宜没忍住,伸手在她的小脸上揉了两下:“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小朋友眨眨眼,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说道:“因为,我是姐姐的妹妹呀,所以才会这么可爱嗷~” 苏令宜被甜到了心坎上,:“没错!嘿嘿嘿~” 人,果然是离不开能治愈心灵的小萌物。 她笑着,扭头便看到了借着伞回来的严驰野,虽然离得有些距离,但她还是翘着唇角冲他挥了挥手。 严驰野的目光在她的笑脸上不由多停留了几秒:“在说什么,这么开心。” “在说我的妹妹为什么这么可爱~”苏令宜甜着嗓子将坐在身边的小朋友搂在怀里。 严驰野眉梢挑了下,没有说话,只在心里说了句“还没你可爱”。 “下雨不方便,我们先送小雪回家,然后再去医务处。你觉得呢?” 有个小东西跟着,他都没办法跟媳妇独处了,不能独处,怎么往深处培养感情? 苏令宜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雨,想想去医务室拆个线应该费不了多少时间,便点头答应了。 虽然苏小雪也想时时刻刻跟在姐姐身边,但想着姐姐是去看医生的,所以她要乖乖听话待在家里等姐姐。 “姐姐~手手好了,是不是就可以弹琴了?” 苏令宜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上已经不怎么白净的纱布,笑道:“是的,等手好了,姐姐教你弹琴好不好?” 虽然她没有原主那么厉害有天赋,但是教小朋友弹还是很oK的。 所以,问题来了。 歌舞团的钢琴演奏,这份工作,她究竟能不能胜任? 毕竟一个人的水平忽然掉下来一大截,是个人都会怀疑。 苏令宜捏着左手陷入了沉思,让她伤了手,还真是给她一个台阶下了。 但是,她又觉得,如果可以的话,她以后还是多练练琴吧,原主喜欢的事物并不多,只有两样。 一个是钢琴,一个便是宋淮之。 宋淮之,她已经帮原主放弃了。 那么,钢琴的话,她还是争取努力一下? 毕竟她也很喜欢那个弹琴的时候自信美丽的原主,世间那些最美好的词用在她身上都不为过。 相对于刚来时候只想炸地球的苏令宜,现在,她觉得自己抽象的人生似乎在一点点变得丰满,变得有血有肉起来。 她,好像也在被这个世界的小美好一点点治愈。 送小朋友回到家之后,苏令宜跟严驰野又出了门。 出了楼洞的时候,看着打着伞站在前面等自己的人,苏令宜不由弯起眉眼。 严驰野凝望着她,心也在胸腔里怦跳。 他媳妇,满心满眼都是他! 长得好看,还真是有点用的。 到医务处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人,值班坐诊的是个女军医,她看到他们两个,愣了下,目光掠过苏令宜的手,当即就开口问:“来拆线的?” 苏令宜不由惊得睁圆了眼睛:“大夫,你好神啊,一猜就中!” “不是我神,是你手上的纱布,一看就很多天了。” “……” 就有点尴尬。 看着女军医将拆线用具拿出来的时候,苏令宜的心都紧张得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在她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她可刷到过不少关于军医的视频,全都是他们如何“手狠病除”的,看了都让人害怕。 严驰野有过上次在医院看她检查换药的经验,这次都不用喊,主动就站到了她身后,让她靠着自己。 “害怕就闭上眼睛。”他低声说道。 “……”听他这么说,怎么感觉更紧张了!擦! 苏令宜没敢吱声,只紧闭双眼。 严驰野低垂着眼,盯着女军医拆线,白皙的手腕上,还是留了一道有些狰狞的疤。 可想而知,她当时求死的决心有多大。 “还行,没有什么大问题。” 随着女军医的话,严驰野松开摁在她肩上的手:“我先去外面等你。” 说着,他就转身出了门。 第83章 吃醋的男人比过年的猪还难按 苏令宜睁开眼,侧头看着他走了出去,随后便将目光移开,落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大概这辈子,她都要带着这个狰狞的伤疤过下去了。 女军医看她盯着手沉默不语,便出声安抚了两句:“你这个手术恢复得不错,初期会有点乏力,你没事的时候就多练练握力。” 那就是可以动,可以拿东西的意思了? 苏令宜不由抬起眼眸望向女军医:“大夫,那可以弹琴吗?” “可以,但是一开始还是要悠着点,时间不能长。”女军医将她打量了一下,沉思片刻又说道,“你是文工团的吧,这样,第一个星期,每天练琴不要超过十分钟,第二周开始再慢慢往上加时间,不过,头一个月里都不要超过半小时,过了第一个月,要是感觉手上有劲了,那就没什么大问题。” 苏令宜将这些话都记在了心里,这手目前算是保住了。 跟医生道了谢之后,苏令宜便出去找严驰野。 说好的就在外面等,可是左右都没瞧见人。 难道先走了? 苏令宜觉得他不是那种做事没交代的人,于是,带着疑惑朝楼梯口走去,然后就看到了站在缓步台那抽烟的严驰野。 他背靠着墙,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夹着已经燃了半截的烟卷。 苏令宜没想到他是出来抽烟的,回想一下,似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见过他抽烟了,至少是他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内。 所以,他是在心烦,还是在焦虑什么呢? 就在苏令宜正打算轻手轻脚过去吓他一吓的时候,严驰野仿佛心有所感,转过脸,朝着她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看你在那鬼鬼祟祟很久了,想做什么?” 看见她的那一瞬,严驰野的唇间不禁就噙起笑来。 苏令宜顿了下脚步,随后快步走下来,一边走,一边不满地撇撇嘴:“什么鬼鬼祟祟,我刚过来好不好。再说了,我能干什么呀?” 说话间,人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苏令宜抿了下唇,冲着他狡黠一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伸手一把就将他指间的烟给抢了过去。 严驰野:“……” 苏令宜拿着烟,脚步轻盈一旋转,人就倚在了他对面的那堵墙上,她将那燃了一半的烟夹在手指间,挑着眼梢望着严驰野,然后带着挑衅,抬手便将那半支烟送到嘴边,只是还不等她张唇咬住,那高大的身影就已经将她整个人笼住。 手上的那半支烟叶被他夺走,并捻灭。 苏令宜眼眸微垂,掩住眼底的笑。 “还学会抽烟了?”他低低沉沉的声音里带着些无可奈何。 苏令宜抬起眸,望着他,然后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想管我?那就先以身作则啊~” 被她捏住下巴的严驰野低声轻笑,却没有挣开,而是伸手搂住她的腰:“那你来管管我,好不好?” 苏令宜觉得他简直太懂自己吃哪套了,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下,一触即离。 “我很凶的,打人也很痛哦~” 严驰野手臂收紧,让她更贴近自己,望着她含笑的眸,好半天才开口说:“凶的好,不然管不住我。所以,什么时候跟我去领结婚证?” “……” 好小子!原来是搁在这里等着她呢! 虽然结婚申请都通过了,而且严家父母那边似乎对他们的婚姻也没什么意见,但苏令宜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就像是演戏的那种不真实感。 而且,从前她连个恋爱都没时间谈,然后现在穿个书就要结婚了?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苏令宜也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准备好。 她的沉默让严驰野觉得心慌,脑海中大外甥那张文质彬彬的脸,还有她脚踝上的那个“之”字,交替闪现,他神色暗了暗:“你是有什么顾虑?” “……” 腰间越收越紧的手,让苏令宜瞬间就回了神。 用脚趾头想,她都知道他又想偏了! 苏令宜抬眸望着他,语声幽幽:“我户口本没带过来呢,等回京州吧,我在那边出生,人生大事也得在那边办,你觉得呢?” “好。” 严驰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去京州办结婚证好啊,正好到时候叫上大外甥一起热闹热闹。 见他这么好哄,苏令宜不由松了口气。 有人声从楼下传来,似乎正在上楼,苏令宜下意识就把搂着自己的严驰野给推开了。 严驰野:“……” 别的不说,她的力气确实不小。 苏令宜一本正经地低声说道:“搂搂抱抱的,影响不好,被人看到,等下要说咱们坏了军容风纪,说不定回头就把你的名字给挂进宣传栏里通报批评呢!” 看着她摆出“我这是为你好”的模样,严驰野眉梢挑了下,走上前一步,伸手强行将她的手握住。 苏令宜:“!!!” 她越挣扎,他攥得越紧,最后甚至岔开五指,挤进她的指缝间,强行与她十指相扣。 苏令宜都要惊了,这小子这么叛逆的吗? “你疯啦!”她压低了声音。 “嗯。”严驰野点点头,然后将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举起来晃了晃,“我想想,觉得咱们两人的名字这么般配,不在宣传栏里挂一挂,有点可惜。” 苏令宜又好气又好笑,没见过这种幼稚鬼! “那我就搬个小板凳,坐你们行政楼前,告诉每一个人路过的领导,都是你强迫我的!” 比癫,谁都比不过她。 严驰野那双漆黑的眸,一错不错地凝着她,唇角的弧度也更大了。 此刻,楼下的人走了上来,看到两人,不由一愣,目光也在他们相扣的手上停了两秒,然后飞快地又往楼上去了。 “走吧,下午还要去文工团吗?” 严驰野没有松开她的手,牵着就直接往楼下走。 “不用去,我跟周婕说好了,每天过去半天就行了。” “嗯,那先送你回家。” 走到门口,他单手将伞打开,然后松开她的手。 还没等苏令宜松口气,就感觉腰上一紧,又是他的手。 “……” “走了。” 苏令宜这才想起来,之前回到家的时候,她居然没想到再拿一把伞。 可是来的时候两人撑一把伞也是规规矩矩的,怎么回去就变成这样了? 一路上,不少人都看到了严驰野一手打伞,一手搂着苏令宜腰的亲密样子。 这个宣传栏,他是非要拉着她一起上吗? 第84章 苏·福尔摩斯·令宜 苏令宜回到家属院还没多久,高家的保姆韩嫂就拎着东西过来。 “韩嫂,这是?”苏令宜略带疑惑,也不知道宋玉玲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是政委让我送点东西过来。”韩嫂说着就把手里的网兜递了过去,“小苏啊,你收着,就当是政委的赔礼。” 赔礼? 苏令宜可不觉得高崇文知道实情了,她垂眸瞥了一眼网兜,只见里面装的是黄桃罐头,麦乳精还有鸡蛋。 要不是罐头种类不同,她都要觉得是对方又把东西加一罐麦乳精,然后还回来了。 不过,联系韩嫂说的“赔礼”,又是高崇文的意思,苏令宜大概明白了,这就是不想跟她往来的意思。 “行,我就收下了。” 她伸手将东西接过,然后转手就随意地放在了桌上。 转身,就看韩嫂望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苏令宜暗挑了下眉:“韩嫂,是有什么事吗?” 韩嫂心里有些矛盾,也不知道该不该讲。 那次听到小姐要太太把乡下的亲戚叫过来闹事之后,今天早上,她又看到太太偷偷在扎小人,虽然她不识字,但也听到了两个名字,一个是苏令宜,一个是苏小雪。 用纸剪的两个小人最后都被塞进了煤炉里。 太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可没想到全被她看到了。 能干出扎小人咒人,这么损阴德的事,再加上路过的狗只会冲着他们家叫,韩嫂甚至都开始脑补,太太手上是不是沾了人命? 家里的那些脏东西,是不是冤魂索命来的? 要不然,为什么太太会睡不好,会做噩梦,喝安神茶都没用。 不是有句话说的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此刻,再看年纪比自己家孩子大不了多少的苏令宜,韩嫂挣扎了一番之后,决定提醒她一下。 “苏小姐,我没什么事,只是……太太最近不大好。” 话不能说得太明白,又不能说得不明白,还要让对方明白,这可真是有点为难韩嫂了。 宋玉玲最近过得不太好,苏令宜当然知道了。 “是不舒服吗?总这样的话,还是要去医院瞧瞧才行,不过,我一个外人,也不好劝。”苏令宜淡声笑了笑。 韩嫂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忽然脑子灵光一闪,当即又说:“是啊,我也总劝太太去医院,不过太太像是不喜欢医院,听说太太的大女儿就是正在出生的时候,医院里丢的。” 苏令宜听到这个,不由皱起眉,宋玉玲丢了两个女儿? 这事不对劲啊。 “小姐也担心太太,想着,苏小姐既然也在这边,就让太太把远房亲戚叫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韩嫂又怕苏令宜不知道“小姐”是谁,于是又补了一句,“小姐是政委的侄女,文工团的领舞,就住在政委家。” 苏令宜将韩嫂的话在心里转了一圈之后,瞬间就明白了。 只是,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韩嫂要跟她说这些。 “谢谢韩嫂,我知道了。” “太太和小姐并不知道我今天来这里,这个……”韩嫂看向苏令宜,眼中带着忐忑。 这下,苏令宜看明白了,虽然恶人多,但是心怀善念的人也不少。 她微笑道:“不是政委让韩嫂来回礼的吗?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没别的事了,没别的事,既然东西送到了,那苏小姐,我就回去了。” 或许是一直积在心里的事终于得到了解决,韩嫂此刻心情轻松了不少。 目送韩嫂出门下了楼,苏令宜眼中的笑意也渐渐消失。 不过,苏令宜也有些事没想明白,宋玉玲的大女儿是怎么回事?她怎么在书里都没有看到过? 回想着宋玉玲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以及宋玉玲对苏小雪的态度,苏令宜觉得宋玉玲反倒是更忌惮她。 按照一般的逻辑推理,当一个母亲不愿意认自己的孩子,要么这个孩子不是她愿意生的,比如那些被拐卖的,被迫生了孩子,要么这个孩子并不是她丈夫的,她不敢认。 很显然,宋玉玲不是被拐卖后被高崇文收留的。 那么,就剩孩子不是高崇文的了。 只是,她已经确认过了,小雪和高崇文的下半张脸有遗传的相似点…… 如果她是宋玉玲那个丢失的大女儿呢? 好像所有的不合理又变得合理了。 想到这里,苏令宜都要被自己气笑了,真是活见鬼了!她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对感情不忠的人,自己也是万年原配和嫡女嫡子党。 现在自己要变成婚外情产物? 不会吧,不会吧!老天一定要这么整她吗? 真是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 苏令宜深吸一口气,只希望是自己脑补太多,世界哪有那么多狗血,真假千金就已经很匪夷所思了好吗,不会再有更狗血的事发生在她身上了,一切都是她的脑补…… 她是苏建国夫妻的亲亲宝贝女儿,一定是! 苏令宜原本是打算第二天下午去文工团的,可是因为自己脑补出来的那些东西,她觉得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做,不然,脑子又要不受控制去琢磨些乱七八糟的事。 于是,一大早,苏令宜就带着苏小雪去了文工团。 由于来得太早,大舞蹈室里都没几个人,她正要推开小舞蹈室的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周婕看到她愣了下,然后伸手将人拉进来,“啪”的又将门关上。 “你知不知道昨天下午发生什么事了?”周婕一脸严肃。 昨天下午? 苏令宜莫名就想起了严驰野说的两人名字那么般配,不去宣传栏里挂一挂都可惜了,她心里一咯噔。 “我跟严驰野被挂宣传栏了?”她也有点好奇,被挂宣传栏怎么都不通知一下,昨晚严驰野回来也没听他提起过啊。 “……”周婕看她一脸懵然,深吸一口气,:“你们两个做什么了会被挂宣传栏?” 看这样不是他们俩被挂宣传栏啊,那没事了。 苏令宜笑道:“没什么,就是昨天去医务处拆个线。”说着,她抬起左手对着周婕晃了晃。 “你还笑得出来,你不知道吗?昨天下班的时候有个男的在文工团外面等你,团里所有人都看到了……” “等下,什么男的?”苏令宜不由皱起眉。 第85章 我们大女人一般都喜欢主动出击 苏令宜心想,原主认识的男人寥寥可数,更别说现在是在梁州,原主根本就没认识的人。 而她自己更是除了严驰野外,一个认识的都没有。 周婕看她一头雾水,愣了两秒:“对方是个飞行员,就在这边的空军基地,你再想想,真的不认识?” “不认识。”别说这辈子了,上辈子苏令宜都没有飞行员朋友,哦,那位半路被选上飞行员的大学同学不算,因为人家开的是民航。 苏令宜总觉得这事不对劲:“对方说是来找我苏令宜的?还是搞错了?” 见她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周婕只好压低了声音,把自己的情报告诉了她:“那个人我从前见过一次,跟高筱雅哥哥是一个队里的,高筱雅的二婶不是你姑姑吗,都是亲戚,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 苏令宜的神色变得凝重,她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不认识,有个姑姑的事,也是到了这边才知道的,至于高筱雅,她本人我都没见过,更别说她哥还有她哥的朋友了。” 周婕的神情也冷沉了下来:“那你打算怎么办?” 无论怎么处理,这盆“乱搞男女关系”的脏水已经泼到她身上来了。 总不能别人说你吃屎了,你还要拼命去证明自己没吃屎吧? 一旦陷入自证,不管你吃没吃屎,你在别人的认知里就已经跟吃屎挂钩了。 苏令宜看向周婕,一脸淡定地笑道:“跟高筱雅认识的人,当然是让高筱雅去头疼了。不管那些,咱们练功吧。” 周婕看她好像真的没放在心上,“嗯”了一声,便开始投入工作。 两人正打配合的时候,忽然小舞蹈室的门被敲响。 周婕去开了门,就看一个女兵站在门口,冲苏令宜挤眉弄眼:“小苏同志,外面有人找你。” 对方是声音很敞亮,一下子就引得不少人往小舞蹈室这边看。 苏令宜淡定地拿毛巾擦了脸上的汗,然后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这才慢条斯理地问:“哪个外面?” “传达室。”女兵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八卦神色,“昨天也来过一回了,不过你不在,是谁呀?” “我也想知道是谁。”苏令宜换下软底舞鞋,蹲身对苏小雪说道,“姐姐去去就回,小雪就在这里陪周婕姐姐好不好?” “……好哒~”小朋友犹豫了下,还是乖巧地点点头,毕竟姐夫交代过了,姐姐干大事的时候,她就乖乖藏好,不能影响到姐姐发挥。 苏令宜在小朋友软软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站起身,然后从布袋子里掏出练手的铁球,拿在手里转着就悠悠闲闲地出了小舞蹈室。 围观的女兵们都一头雾水,一个女兵没忍住,便问了一句:“她拿两个铁球干什么?” “姐姐练手手的~大夫说,说是康复训练~”苏小雪小朋友第一时间给了回应。 康复训练? 女兵们这才恍然大悟,心想,她可真是刻苦,就这点功夫都还记着训练,怨不得人家能进京州歌舞团,这么努力,是人家该得的! 周婕看向门口,眼带担忧,想跟去看看,但要帮搭档看着妹妹,只能作罢。 苏令宜闲庭信步地一路走到传达室门口,她没有进去,而是往路的正中间站了站,亮开嗓门对着传达室喊了一声:“哪个找我?” 这一嗓子,把悄悄跟过来看热闹的人都给喊懵了。 很快,一个青年就从传达室里走了出来,对方穿着绿色的军衬衫,蓝色的裤子。 “同志,就是你找我?”苏令宜转动铁球的手缓缓停了下来。 对方望着她,眼中带着明显的惊讶,随即耳朵不由红了:“苏……苏令宜同志,你好。” 苏令宜眉梢淡挑了下,还以为那只高小鸭会找个情场老油条来对付自己呢,没想到居然是个看一眼女同志就会红耳朵的新兵蛋子。 是看不起她苏令宜吗?还是觉得她会喜欢这款? 对方看了一眼不远处探头探脑,还有假装路过的人,开口又道:“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话?” “不能。”苏令宜斩钉截铁地一口拒绝。 “……”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隔着些距离站在路中间。 苏令宜垂下眼眸,重新开始转动手里的铁球,在铁球的碰撞声中,她语声清亮地说道:“这位同志,你来找我也没用,虽然高筱雅的二婶是我小姑,但是我们并不熟,甚至都没有见过面,你想追求人家,就大胆地去追求,没必要走亲戚路线。” 对方一怔,随即立刻解释:“苏令宜同志,你误会了,我跟筱雅……” 苏令宜神色不变,打断他的话:“这位同志,要不然你先介绍一下你自己?” “……你好,我叫徐家飞,今年二十四……” “oK,可以了。挺好的,年少有为,你跟筱雅很般配,这样吧,有机会,我会跟小姑多提提你,自由恋爱不丢人,喜欢就大胆去追求,小伙子,祝你成功。” 徐家飞皱了皱眉,难道不是跟他相亲吗? “苏同志,你真的误会了,我是高书帆同志的队友,是他介绍我来的……” “抱歉,我不认识高书帆。”苏令宜微微蹙眉,将声音压低,“徐同志,你最好闭嘴,不然我严重怀疑你有破坏军婚的嫌疑!如果,你不是故意的,那么我建议你回去好好问问你的队友,他是不是瞒骗了你,如果你是故意的……” 苏令宜将手里的铁球掂了两下,阴恻恻一笑:“那么我就送你几天伤假,你觉得怎么样?” “……”徐家飞有一肚子要说,但此刻,他理智地选择闭嘴。 就算是傻子,他也看明白了,人家女同志压根就不知道要相亲这件事。 而且和高书帆说的也不一样…… “行了,你回去吧,我会把你的意思带给高筱雅同志的。” 苏令宜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徐家飞想开口喊住解释,可看着那些望过来的好奇目光,他硬生生咽下了想说的话。 苏令宜路过那些过来围观的人,还微笑着对她们点头打了招呼。 一直走到大舞蹈室门口,苏令宜脚步顿了下,然后毫不犹豫地抬脚走了进去。 “同志们好啊,请问高筱雅同志,她今天来了吗?” 第86章 温柔苏甜甜,秒变小辣椒 看到苏令宜,大舞蹈室的女兵们都好奇地停下了动作。 跟高筱雅要好的那两个相互使了个眼色,都想看看这个姓苏的想干什么。 “小苏同志找高筱雅有什么事吗?她伤了脚,近期应该都不会过来。”有人开了口。 “哦,是这样啊,怪不得人家都找到我这来了,好了,没什么事,打扰大家练功了~” 苏令宜微笑着转身离开,可是在抬脚迈出大舞蹈室的时候,她像是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返身又道:“有跟高筱雅交好的同志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一直看向了那两个女兵。 苏令宜挑着眼梢,顺着众人的视线走到那两人面前,放缓了声音说道:“麻烦你们告诉高筱雅一声,她的哥哥高书帆同志介绍徐家飞同志来文工团找她。” 两个女兵:“……” 其她人的耳朵全都竖了起来,只恨不得苏令宜再多说一点。 高筱雅有个哥哥,还是空军飞行员,团里的女兵没人不知道,而且许多女兵还挺想当她嫂子。 飞行员无论在哪个年代都是香饽饽好嘛! 传递了消息之后,苏令宜这才满意地离开。 等瞧着苏令宜回了小舞蹈室之后,这边却已经开了锅,也没心思练功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说着话。 “原来外头那男的是来找高筱雅哥哥喊来跟高筱雅相看的啊!” “我昨天就觉得奇怪,严参谋长结婚申请都批下来了,怎么还会有男的来找小苏。” “啧啧啧,以前我还让筱雅给我介绍对象呢,毕竟她哥队里那么多单身汉,她说什么来着,他哥又不是媒婆,不是媒婆,怎么还给她找对象?” “能为了什么,不就是想把好的都留给自己挑么!这都不懂。” 说着,有人将目光转向了那两个女兵:“姚丽丽、李春红,你们跟高筱雅关系那么好,她没有给你们介绍对象吗?听说高书帆同志也没有对象呢,难道她也没有要介绍你们给她哥的意思?” 李春红:“……” 扎着双麻花辫的姚丽丽有些气愤:“我是拿筱雅当朋友的,谁脑子里一天到晚就想着嫁人那些事!” “嗯嗯嗯~你没想~”其她人低声笑。 “想嫁人又不丢人,谁不想嫁得好一点,让自己过得好一点?就是现在这么努力练功,不也是为了能早点出成绩能提干?” “我不一样,我呀就梦想着哪天演出的时候,能被领导瞧上!不过,也就是想想,我长得也就是囫囵能瞧出个人样,但凡我长成小苏同志那样,我走路都能鼻孔朝天不看地!” “哈哈哈哈哈,你个死丫头尽说什么大实话!” “都管着自己的嘴吧,小心别人小报告打上去,就等着接受思想教育吧!” 听着她们你一句我一言,姚丽丽和李春红撇撇嘴,眼神交流了一会儿,李春红才有些不情不愿地开了腔:“我听说外面那些歌舞团可乱了,听说都是给领导选妃用的。” 众人一愣,注意力瞬间就落在了李春红身上。 李春红心里有些怯怯,但想着高筱雅答应给的好处,深吸一口气,继续磕磕巴巴说道:“那边就招长得好看的,还有那个……身材……身材好的……” “李春红,你从哪听来的?还是你在歌舞团有认识的人?” “就是!”有人附和了一声。 姚丽丽反应过来,当即说道:“我们都是听筱雅说的,而且筱雅还说了,小苏同志的父母就是普通的纺织厂工人!你们想想,咱们乐器组那边,会钢琴的,会小提琴的,哪个是普通家庭?还有,咱们舞蹈组唯一一个会跳芭蕾的周婕,她家里也是大领导!” 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以为的门当户对消失了,小苏同志居然是普通工人家庭的孩子? 李春红眼睛一亮,立刻继续煽风点火:“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她会钢琴还会芭蕾?这是我们普通工人家庭能负担得起的?” 就在众人都沉默的时候,有人说了一句:“她小姑不是高筱雅二婶吗?” “可是筱雅也没学过芭蕾啊。”姚丽丽努努嘴,“筱雅也说了,她也是这两天才知道小苏同志的。” “谁知道她是用什么方法进歌舞团的……”李春红轻声嘀咕了一句,“说不定就是因为看她长得好看,领导喜欢。” “……” 正要带苏小雪去厕所的苏令宜在门口听到这些,当即就不忍了。 她返身回了小舞蹈室,喊周婕帮忙带小朋友去厕所,而她自己则是直接一脚踢开了大舞蹈室的门。 “哐当——”一声,大舞蹈室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苏令宜站在门口,挑着眼梢看向众人:“普通工人家庭怎么了?你们什么成份?居然还看不起我们无产阶级了?嗯?这才吃上饱饭多少年,你们就开始忘本了?” 众人被她的气势吓到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毕竟这个帽子扣下来,真的挺大。 就连看向苏令宜的目光都变了,原本以为的温柔似水,没想到居然是个小辣椒。 姚丽丽瞥了她一眼,低声说了句:“那你是怎么会弹钢琴和芭蕾的?” 苏令宜冷眼扫过她,随即抱起双臂,微抬下颌,骄纵又傲气:“因为我聪明!” 众人:“……” “那你敢不敢去乐器组弹一下给大家看看?”李春红记着高筱雅的话,苏令宜手伤了,就是为了遮掩她根本不是靠钢琴进的歌舞团。 苏令宜转眸望着她:“你要我弹,我就弹,你是谁啊你!我们团长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不敢就是心虚!说明你根本不是靠钢琴进歌舞团的!”李春红见她拒绝了,更信了高筱雅的话,一下子就变得底气十足,就连说话声也大了两分。 “李春红,你别说了,人家小苏同志手上伤还没好呢。” 有人开始劝架。 “为什么不让说?手伤了,说不定就是她故意想要掩盖自己根本弹不好钢琴的事实!”李春红越战越勇。 第87章 你们真是好齐心哦~ 原本还觉得李春红有点胡搅蛮缠的人,此刻听了这些话,居然也觉得有点道理。 于是,一双双眼睛不由自主地就转向了苏令宜,有疑惑,有担忧,也有不怀好意的。 面对这些异样的目光,苏令宜直接无视,她伸手一把揪住李春红的衣领,将人拽近:“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我不会弹钢琴的?又是谁告诉你,我不是靠钢琴进的歌舞团?你都看到了,都了解过了?” 李春红挣扎着:“你……放手!大家都这么认为的,又不是我一个人……你要是真行,你就去弹一个证明自己!” 苏令宜挑了下眉,在她挣扎的时候,忽然松手,猝不及防间,李春红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谁怀疑谁举证,凭什么要我自证,嗯?” 苏令宜冷眼垂睨着她:“除非,你能拿出相应的价码,要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质疑我,让我证明自己,这不是在浪费我的时间是什么?浪费时间就等于浪费宝贵的生命,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想要我的命?” “你胡说八道!谁要你的命了!”李春红尖声叫着。 “那你就来证明你不是想要我的命,来,你开个价码,我就去弹首曲子。”苏令宜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低声笑道,“别的我也瞧不上,这样吧,我要是证明了自己,你就立刻从文工团离职怎么样?我想,这里的同志们也不希望自己的身边有爱造谣背后捅刀的战友,是吧。” 一听这话,旁边就传来窃窃私语:“是不是太严重了,不就是被怀疑一下吗,弹首曲子证明自己就好了,有必要让人家滚出文工团吗?” “怎么就没必要了?”苏令宜将声量提高,“到处传谣满嘴胡说八道,这种人就是害群之马!今天倒霉的是我,明天这种破事可能就落在你们头上了,咱们好好一个团,还不成造谣窝了?” 说到这里,苏令宜乜起眼:“难不成……你是敌特派来搞分裂的?” 众人沉默了,虽然觉得她是危言耸听,但仔细琢磨又觉得有点道理,毕竟经历过那个互相猜忌,人人自危的年代,现在虽说党的春风回来了,但有些事还是不能不防着。 “小苏同志啊,别生气,别生气,主要是你刚过来,大家伙对你还不太了解,难免会有点议论,毕竟咱们是军区直属单位嘛,李春红同志肯定不是故意跟你为难,你也不要有意见,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以后工作中你们两个还可以互相学习,互相提高。” 有人开始做和事佬,但暗地里帮着谁一听就明白了。 苏令宜被恶心得想吐。 “不练功,一个个围在这里做什么?”蒋黛梅皱着眉走了进来,她气息有些急,瞧着应该是跑着赶过来的。 蒋黛梅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掠过,眼带失望:“有时间在这里质疑别人,还不如多练练功,好好提高自己!你们觉得京州歌舞团是什么地方?还可以靠脸,靠身材进去?你们这是在质疑组织的公平公正!” 不少人都低下了头,没敢吱声。 大舞蹈室被踢坏的门外,苏小雪偷偷探了个小脑袋,看到姐姐的时候,冲姐姐笑了笑。 这是给自己搬“救兵”去了吗? 苏令宜下意识看向门口,周婕站在那冲她微微颔首。 虽然这个世界仍然糟糕透顶,但小朋友的笑容和搭档的出手相帮,瞬间就抚平了苏令宜心里的阴郁。 蒋黛梅看了一眼李春红,不由皱起眉,她往舞蹈室的正中央走去,站定之后,继续说道:“没有了解事实,就凭自己的猜测,胡乱造谣,这是一种极不负责任的行为!我对你们很失望!” 众人:“……” 蒋黛梅说着,看向苏令宜,放缓了声音对她招招手:“小苏啊,你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我们还想着怎么能把你从京州歌舞团挖过来呢。” 苏令宜淡淡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对于这种领导,她可接触太多了,一听就知道这是先扬后抑,为后面做铺垫呢。 果然,就听蒋黛梅关切地问道:“听说你的手昨天刚拆了线,感觉怎么样?影不影响弹琴?” “目前还有些乏力,练练握力,慢慢就恢复了。”苏令宜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心里已经在开始盘算,应该选哪首曲子比较好。 最好是原主和自己都熟悉的,希望灵魂和身体能打个完美配合吧。 “那这样吧,就像那次给新人做示范,咱们去乐器组那边,你浅浅弹一下,让大家伙都做个见证,怎么样?” 蒋黛梅思来想去,只有苏令宜弹首曲子,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一听老蒋都开口让苏令宜弹曲子了,李春红脸上不由现出得意。 苏令宜冷瞥了李春红一眼,然后望向蒋黛梅,也不退让:“弹曲子没问题,不过,李春红同志这么污蔑我,我自证清白了,她却什么事都没有,岂不是告诉所有人,冤枉人没有成本吗?到时候有样学样,似乎会带坏了团里的风气。” 蒋黛梅原本以为小苏是因为抹不开面子,所以才不愿意去弹曲子,她琢磨着来帮着说两句,然后给小苏一个台阶去弹首曲子,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没曾想,小苏这是要咬死李春红的意思。 这姑娘怎么心眼这么小呢。 苏令宜这会儿真看得透透的,这文工团多好啊,上下一心,护犊子又排外呢。 暗呵了一声,不等蒋黛梅开口,苏令宜直接开口说道:“如果污蔑别人没有任何惩戒的话,那这个自证,不证也罢。哦,对了,蒋姐,我应该算借调人员吧?既然如此,还请麻烦跟我们歌舞团把借调程序走一下,毕竟我们京州歌舞团也是国家正规单位。” 去你们的吧,老娘才不受这个闲气! 苏令宜在蒋黛梅的怔愣眼神中,洒脱地转身朝门口走。 一直等在门口的周婕没有说话,而是陪着她一起回到小舞蹈室帮着她收拾东西。 良久,周婕才开口说道:“抱歉,没想到她们会这样对你。” 苏令宜忍不住笑:“又不是你的错,你道什么歉?” 周婕有点不舍她的离开:“真的走了?不怕她们在背后说你是临阵脱逃?” “周婕同志,我要怀疑你是在煽风点火了哦。”苏令宜开了句玩笑话,“搭档,要不要考虑,跟我一起休假?” 哪知,周婕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没有搭档,我一个人也没法跳。” 第88章 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看着周婕眼中的认真,苏令宜莞尔,伸臂拥抱了她一下。 一切尽在不言中,道了别之后,苏令宜便带着苏小雪走出了小舞蹈室。 走道上站着几个女兵,其中一个看到苏令宜的时候,立刻拿抬手曲起胳膊肘杵了杵旁边的人,正在说话的人立刻就噤了声。 等苏令宜带着孩子从她们面前走过之后,她们才继续说话。 苏令宜走得远了,隐隐约约的,也没听清她们说的什么。 等快走到传达室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传达室门口的宋玉玲。 苏小雪攥着苏令宜的手忽然一紧,小朋友抬起小脸看向她:“姐姐,那边。” 小朋友连声“姑姑”都不愿意喊了。 苏令宜不由放缓了脚步,对于宋玉玲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文工团,她不得不多想,甚至觉得对方就是刻意来等她的。 照理说,宋玉玲应该很怕也不愿意见到她才对,怎么会又主动找过来? 一直往舞蹈队大楼那边张望的宋玉玲,很早就看到了苏令宜,她朝她迎上前两步,脸上是温柔的笑:“今天这么早?” 语气亲昵的仿佛真是姑侄。 看着宋玉玲的笑脸,苏小雪不由自主就往苏令宜身后躲了躲。 “小姑,怎么有空到这边来了?”苏令宜神色淡然地同她打了个招呼。 “我是来看你的。”宋玉玲脸上是和善的笑,“有时间吗?我们聊聊?” 她们俩能有什么好聊的? 不过,苏令宜没有拒绝,她也想看看宋玉玲又想玩什么花招。 她问:“好,去哪聊?” “就附近随便走走吧。”宋玉玲说着,便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那个人工湖。 文工团旁边的这个人工湖,因为种了莲藕,这个时节荷花正好陆陆续续开始绽放,月下赏荷就成了这边男兵和女兵谈对象的必备项目,不过大白天的时候,这里就是炊事班的鱼塘和放鸭池。 但对于知道自己是死于水边的苏令宜来说,这里就显得不怎么友好了。 看着宋玉玲轻车熟路地走在湖边小径上,苏令宜带着苏小雪刻意跟她保持了些距离。 沿着湖中的那条田埂一样的泥路,宋玉玲走到了荷叶丛中,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还站在路那头的苏令宜。 “在文工团过得怎么样,还好吗?”宋玉玲终于收起了伪善的笑,“见着徐家飞了吧,感觉怎么样?” 苏令宜眉梢挑了下,原以为是高筱雅搞得鬼,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宋玉玲的手笔。 “挺好的,跟你家高筱雅挺般配。”苏令宜笑得漫不经心,“其实,你们高家的事,你们自己看好了就行,没有必要来问我的意见,也没必要让我来掌掌眼,毕竟,我又不是高筱雅的长辈。” 宋玉玲对她的嘴硬半点也不意外,嘴再硬,也不过是二十岁,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丫头片子,只要自己不自乱阵脚,还怕对付不了这个死丫头! 宋玉玲定了定神,余光注意到被她时时刻刻护着的苏小雪,这么护着那个小丫头,姐妹情深? 也不知道是真情深,还是假情深。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劝过你了,你跟严驰野不合适,别浪费时间和自己的青春了,趁着你还年轻,还是清清白白的,我给你找个更适合你的对象。那个徐家飞不错,重要的是,他妈死得早,你嫁过去,不用伺候婆婆。” 一听又想要拆散她姐姐和姐夫,苏小雪圆圆的眼睛立刻充满怒意,仿佛一只要随时亮爪子的小猫。 苏令宜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说道:“这么好,你自己怎么不嫁?还是你自己也觉得你没有我福气大?” 宋玉玲被她气得不轻,但想着自己已经发出去的电报,再看苏令宜的时候,眼神也带上了两分怜悯:“我也是看在咱们是一家人的份上,想最后劝你一次,要是你答应跟徐家飞谈对象的话,以后什么事都不会有,要是你继续这样不听劝,那以后就只能自讨苦吃了。” “你看着我。”苏令宜抬手往自己脸上指了指,“我看上去像是很傻很好骗的样子吗?” 盯着宋玉玲的眼睛,她语调平静:“不管我跟那个姓徐的有没有说过话,认不认识,只要他在这里等我两次,流言蜚语就会满天飞,你们想怎么编都行。让我猜猜啊,你们是不是还准备了举报信,打算在这些流言闹得人尽皆知的时候,去举报我作风不正?” “……” “宋玉玲,你就祈祷自己行得正,坐得端,不会有把柄落在我手上。” 苏令宜抿唇浅笑:“我们要不要比一比,看谁先举报成功?” 她没有错过宋玉玲在听到这番话时,眼神的闪躲。 “听说路过的狗只会对着你家叫?”苏令宜根本不打算放过她,“听说狗能看到人眼看不到的东西……你不害怕吗?” 宋玉玲瞬间变了脸色。 “我也给你一句忠告吧,安安分分过你的日子,别老想着算计别人。”苏令宜说着朝她又走近两步,压低声音笑道,“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 宋玉玲身子轻晃,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苏令宜带着苏小雪往后退开数步:“你别想故意掉水里,然后赖上我!小雪,咱们回家!” “嗯嗯~” 姐妹俩像是被鬼追了,一路跑得飞快,沿途还惊起一群鸭子。 离开文工团,不停脚地回到家属楼,然后苏令宜才发现自己没有拿钥匙。 两双眼睛都睁得圆圆的,相互看了一会儿之后,苏令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要不再踹一次? 正在做饭的赵玉兰,听见敲门声,拿围裙擦了手,便去开门。 大门一开,就看一大一小两张好看的脸齐齐地望着她。 苏令宜:“赵姐,我忘带家里钥匙了,求收留~” 苏小雪:“求收留~~” 赵玉兰有点想笑:“赶紧进来,等下让你家严参谋长来领人。” 第89章 野哥:哄媳妇,我来示范 严驰野到文工团的时候,被告知苏令宜早就走了。 他当即就觉得不对劲。 正想去了解一下情况,就看周婕冷着脸朝他走了过来:“令宜一个小时前就走了。” 严驰野深邃的眸中蕴着若有所思:“出了什么事?” 周婕看了一眼旁边投过来的目光,眉头皱得更深,退了两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远了些,才将别人质疑苏令宜的事说了一遍。 “谁起的头?”严驰野的声音带着些冷冽。 周婕原本想说李春红的名字,但李春红说到底也不过是被别人当枪使,于是,冷哼了一声,说道:“那就要问问严参谋长你自己了,令宜才刚来,谁会对她敌意这么大,处处针对她?” 严驰野难得拧起了眉头。 见他没有说话,周婕暗自呵了一声,把想骂人的念头强压了下去。 “你要是护不住你对象,就别把人家带到这里来,你把人带到这边来了,就要保证她不被别人欺负。” 严驰野看了一眼周婕那义愤填膺的脸:“就这些,没别的了?” “这些还不够?嫉妒心有时候也可以杀人,令宜那么有才华,无论在哪都可以活得耀眼,可她为了你,愿意籍籍无名,愿意背井离乡,希望你别辜负她。” 把最想说的话说完之后,周婕直接抬脚就走了。 · 正在看赵玉兰蒸馒头的苏令宜,越瞧越觉得有意思,心里琢磨着改天自己试试。 由于看得太投入,以至于苏小雪领着严驰野过来了,她都没发觉。 “赵姐,这个馒头冬天天冷的时候该怎么发面啊?” “就拿个棉被盖一下,跟人穿衣服一样,保个暖。” 苏令宜点点头,她觉得自己已经学会蒸馒头了,正想跟苏小雪分享一下,一转脸,却看到了站在厨房门口的严驰野。 不等对方开口,她就先笑着打了招呼:“回来啦,我没带钥匙就在赵姐家等你回来。” “嗯。”严驰野径直走过来,到了她面前,目光垂在她的笑脸上。 想起查宋玉玲发现的那些事,再加上文工团的这些,他不由心疼。 已经被错养二十年的她,现在好不容易接受了现实,要是再被告知苏建国夫妻并不是她真正的亲生父母,小姑宋玉玲才是她的生母,将会有什么后果? “我来接你回家,那么现在可以回去吗?” “可以,可以,我跟你说,我刚跟赵姐学蒸馒头,我觉得我学会了,改天我们试试。” 严驰野:“……” 赵玉兰抿着嘴角低头笑,她可算知道为什么小苏能把严参谋长给拿下了,长得好看只是人家最微不足道的优点,跟她在一起,真的好开心。 她都能想象,严参谋长每天过得多有滋味。 跟着严驰野离开赵玉兰家,终于回到自己家后,苏令宜长舒了一口气。 “对了,等下我还有事跟你说。”苏令宜觉得她得把今天在文工团发生的事告诉他,毕竟都是一个军区的,希望自己的行为不会影响到他。 不过,话又说过来,要是自己这点破事还能影响到他,那些领导也太不明辨是非了。 苏令宜给小朋友开了个黄桃罐头,让小朋友在房间里一边看小人书一边吃,而她自己则是往沙发上一坐,一副准备跟他好好谈谈的样子。 严驰野在她左手边坐下,伸手覆在她的左手上,握住,然后轻轻地捏着,也不知道该怎么提宋玉玲的事,半天才问了句:“手上还没什么力气?” 苏令宜觉得他捏的力道不轻不重,还挺舒服的:“嗯,不过没事,多练练,慢慢就好了。” 说着,她扭头看向严驰野:“今天有人带节奏,说我是故意把手弄伤以掩盖我弹不好钢琴的事实,还说我是靠脸靠身体进的歌舞团,还要我自证,我是可以自证,但是污蔑我的人也应该接受相应的惩戒,对吧?我本来都想好,该弹哪首曲子,可是她们护犊子护得厉害,我想想,就觉得没意思。” “不用管她们,明知道你手上有伤,还要你弹曲子,用心险恶。而且,她们有几个懂钢琴,就算你弹好了,她们也可以睁眼说瞎话,继续嘲讽你水平不行。所以,你没有自证是正确的。” 严驰野捏手的动作变得越发温柔。 苏令宜望着他,眼里闪着笑:“我还说我算是借调的,让他们走正常的借调程序。” “做得对!”严驰野毫不犹豫地回应了她,“不需要任何付出就能得到的,她们不会珍惜。” 苏令宜都要震惊了。 她当时说那番话的时候,也确实是这样想的。 只是没想到,严驰野居然懂。 看她呆呆地望着自己,严驰野忍不住伸手将她搂住,语声低沉:“不用想太多,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 苏令宜听出了他语声中的歉疚,她不由挑起唇,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还将声音刻意放得轻柔:“之前还觉得有点委屈,不过,现在,听你这么说,我好多了。” 在京州土生土长的她,生来说话就带着江南的吴侬软语,尤其是此刻她还刻意放软了声音,听在严驰野耳中,就尤显委屈,更激起了他的保护欲。 “对不起。”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轻轻一吻。 苏令宜抬眸望着他,抿了抿唇:“我不要嘴巴说的,今天,那么多人围攻我,而且宋玉玲还跑来威胁我,现在想想,还是有点委屈,你多哄哄我吧。” 严驰野搂在她腰上的手不由紧了紧:“想要我怎么哄?” 苏令宜眼里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她假装深思之后,说道:“你唱歌给我听吧,我想听你唱歌。” 严驰野要是瞧不出她是故意的,也是白活了二十七年。 他无奈地低声笑道:“我不怎么会唱歌。” “没关系,我不笑你,你唱什么都行,就你们拉练时候唱的也可以,只要是你唱的,我都爱听~” “……” 禁不住她的甜言蜜语,很快,严驰野就唱了一首俄文歌,低沉的声音不仅没有跑调,还很好听。 苏令宜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她听不懂,但是这个曲调可太熟了,这不是喀秋莎吗! 哼,还说自己不怎么会唱歌! 等他低声唱完,苏令宜扭过身子,有点不想理他。 明明是想看他笑话的,结果没看成,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第90章 大晚上穿这么好看,想做什么? “你们是不是都要学俄语?”苏令宜记得似乎有一个时期,就是很流行学俄语来着。 “不是。”严驰野说道,“我祖母是俄国人。” 啊? 苏令宜一听,当即就把身体给转了回来,目光灼灼地盯在他脸上。 之前就觉得他五官很立体,高眉骨、深眼窝,也没多想,现在再看,还真有点混血的感觉。 见她的视线都要粘在自己脸上了,严驰野眼里的笑怎么都掩不住,低声问了句:“好看吗?” “好看。”苏令宜随口就答。 等反应过来之后,便对上那双含笑的眸。 向来干什么都是大大方方的苏令宜,就算好色被抓了个现行,她也不带尴尬的。 不好色好什么?难道how are you? 苏令宜挑了下眼梢,然后稍稍起身,在他面颊上亲了一下:“好看,爱看。” 严驰野:“……” 看着耳朵渐渐泛红的某人,苏令宜终于有点成就感了,她挽住他的胳膊,笑道:“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想一开嗓子把我帅迷糊了,然后就更喜欢你了,是不是?” 严驰野嘴角不自禁地上扬:“嗯,那你有没有被我帅迷糊?有没有更喜欢我?” 苏令宜清了清嗓子,端起了正经:“就算你唱歌跑调,我也喜欢。以后,你们要是搞联欢会,咱们家也能出个节目,来个男声独唱,你觉得怎么样?” 严驰野挑了挑眉,低头将唇贴近她脸颊,语声温柔:“可以,不过我很挑,伴奏不是苏令宜同志,我不唱。” 苏令宜伸手绕到他后背,将他搂住,人也往他身上贴了贴。 “我被哄好了~” 严驰野没有说话,搂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 原本打算跟她说宋玉玲的事。 可现在,他反悔了,决定再找个恰当的时机,毕竟此刻气氛这么好,他一点都不想打破。 下午在路过训练场的时候,正好看到老李在射击场监督训练,想着认识的这些人里,就老李结婚了,夫妻感情也不错,原本都走过了,他想了想,又转身走了回来。 李副团见他过来,以为他是来了解训练情况的,于是,当即就给下面的兵使了个眼色。 众人会意,一个个都端出了要冲锋上阵的架势,就等着参谋长一声令下,他们就把靶子打穿。 就在大家把弦绷得紧紧的时候,严驰野忽然开口问李副团:“你媳妇心里闷的时候,你都会做什么?” 众人:“???” 难道不是来验收训练成果,而是来检验为人处世的? 但凡换个人问这个问题,大家都会围在一起调侃给出主意,但是严参谋长不一样,他是那种没有主意的人吗?全军的主意都没有他一个人多! 所以,他这么问,肯定不是一般问题,说不定就是思想考核,答题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升华高度!不能低俗不能没品味! 李副团怀疑地盯着严驰野看了两眼,差点就想开口问,小苏同志心里闷? 但是,他忍住了,毕竟他媳妇跟小苏同志不一样,他媳妇一不高兴就会拿他撒气,根本就不会闷。 所以,他完全不用刻意去做什么,只要乖乖挨媳妇两下,然后扛起媳妇往床上一丢,一晚上,啥问题都解决了。 这种简单直接的方法适合严驰野吗? 明显不适合嘛! 李副团爱莫能助地往旁边站了站,打算把“出谋划策”的任务交给别人。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这么多人,还给不出一个有用的办法吗? 果然,在众人一番小声议论之后,他们给了一个很有高度也有意境的答案。 带她去看日出,因为日出象征着新的开始,象征着希望! 严驰野:“……” 李副团:“!!!” 说什么来着!人多力量大!这答案,多好啊!一看就是小苏同志会喜欢的! 看着参谋长远去的挺拔身影,众人不由松了口气。 八辈子的文化全用在今天了!他们简直太难了。 李副团则是越看自己的兵越满意,这些人别看平时有点不着调,但是关键时刻,脑子还是挺好使的! · 晚上吃过饭之后,苏令宜正琢磨明天干点什么,需不需要去镇上买点菜,就看严驰野换上了一件白衬衫,袖子卷起露出小臂。 一直看惯了他穿绿色系衣服的苏令宜愣了愣:“怎么忽然换衣服穿了?” 而且大晚上的,都要睡觉了,不是裤衩背心吗?穿这么正式想做什么? 想到这里,苏令宜不由眯起了眼。 严驰野望着她,唇间不由噙起笑:“不好看?” 带着轻笑的低语,像是在刻意勾引。 就他这身板,怎么可能不好看!当然了,不穿肯定是最好看的。 苏令宜眉眼弯弯:“所以,大晚上的,你穿这么好看是想去做什么?佳人有约吗?” 她刚洗过澡,白里透红的皮肤像是一掐就能掐出水来似的。 “那就要问这位佳人愿不愿意赏脸了?”他说着,便笑着朝她微微弯起手肘。 苏令宜没说话,笑着伸手挽住了他手臂。 安顿好小朋友之后,严驰野便带着苏令宜出了门。 苏令宜起初以为他是要带她出去走走,没想到居然被他带上了车。 “我们去哪?”苏令宜满眼好奇,“是去镇上玩吗?那要不要回去把小雪喊起来?” 严驰野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到就知道了,太晚了,小孩不睡觉会影响长个。” 简简单单的一句就让苏令宜歇了要回去喊妹妹的心思,毕竟小孩子长个真的很重要,不能耽误。 等车子开出很远之后,苏令宜才发现这并不是去镇上的路,她疑惑地看向严驰野,没等她开口,对方就把放在车上的外套盖在了她身上。 “有些路,你睡一下,等到了,我喊你。” “……” 听他这么说,苏令宜本来有点困,现在反而不困了。 大晚上带自己出远门,难道是为了看日出? 总不能是带自己去蹦迪吧? 苏令宜都想给跪下了,不管是日出和蹦迪,她都不想去啊! 大晚上的,在家睡觉不香吗? 第91章 宋玉玲才是你亲妈 对浪漫有点过敏的苏令宜默默将脸转向车窗外。 连盏灯都没有的路上,黑咕隆咚,只能看到自己和他在车窗玻璃上的倒影。 模糊的侧影,自带滤镜和气氛感,苏令宜瞧着瞧着,就觉得,他都肯这么花心思了,不就是熬个夜嘛,小case!纯当拍夜场戏了。 就是不知道是去湖边还是河边,反正不会是海边。 入夜有些凉,苏令宜把他的外套在身上扯严实了点,也不知道是不是衣服的包裹感容易让人精神放松,她迷迷糊糊地就歪在座椅上睡着了。 等她醒的时候,就看一片苍茫的幽暗中,只有前面两束煌煌的车头灯灯光。 严驰野察觉到了她的动静,抬手将车里的照明灯打开:“醒了?” 苏令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嗯”了一声,下意识就看向驾驶座的方向。 昏黄暗淡的灯光下,她一眼就被男人下颌和脖子的线条吸引去了目光,这才还没完全清醒的苏令宜眼中,就像是将醉未醉的时候,又被灌了二两二锅头似的,更迷糊了。 “到了?”苏令宜坐直了身体,盖在身上的外套当即就滑落了下来。 “差不多。”他说着探手过来,轻轻在她脸颊上捏了下,“需不需要再睡会?” “不睡了,这样睡也不舒服,脖子疼。” 她话刚说完,一只温暖的手就伸过来,搭在她的颈肩处,然后拿着力按捏了起来。 苏令宜舒适地眯起了眼睛:“我们来这里干嘛?” “看日出,有人说,日出代表着新的开始和希望,有对象的,一定要带对象来看一次。” 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低垂着,没有去看她。 虽然是意料中的看日出,但是这番话听着就像是哪个营销号胡乱扯的东西,苏令宜有种时光交错的混乱感,回过神来,她扭头看向严驰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严驰野:“……” 肩颈处的手明显顿了下,苏令宜这会儿脑子也被强行开机。 大半夜不睡觉,带她跑这么远看日出,可以理解为浪漫,但是再配上那句“新的开始和希望”,就不是纯粹的浪漫了,而是明显是想安慰她。 是因为文工团的那些事? 苏令宜感觉不太像,毕竟中午他都已经唱歌哄过她了。 所以,究竟是什么事的冲击力能担得起“新的开始和希望”? 苏令宜伸手摁住他替自己按摩肩颈的手:“是不是跟宋玉玲有关?” “嗯。”严驰野也没想到她会这么敏锐,简直就是天生当侦察兵的料子。 就在他斟酌着该怎么说的时候,就看她翘起唇角,神色激动:“都查到什么了,我全都想知道!哦,对了,她有没有道德上的瑕疵?就是能让我举报搞事的那种?” “……” 这副恨不得立刻撸起袖子干架的模样,让严驰野有些反应不及。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有些无奈地问了句:“真的想知道?” “想!”苏令宜一听这口气,就知道宋玉玲有大瓜,哪怕这瓜跟她的猜测一样,那又怎么样,只要杀伤力足够大就好。 严驰野点点头,缓缓开了口:“宋玉玲原名苏小英,跟苏建国是少见的龙凤双胎……你出生的那年,医院并没有苏建国妻子的生产记录,那年在京州生孩子的是宋玉玲……” 就差直接说,宋玉玲才是你亲妈了。 苏令宜悬着的心,终于是完全落了下来。 严驰野见她没有说话,以为她是受了打击,分开手指与她十指相扣,默声安慰着。 苏令宜垂眸看着两人相扣的手,唇角不由往上扬了扬,她抬眸望着他,语声轻快:“高家人重男轻女吗?” 听她这么问,严驰野眉梢挑了下:“没有。” “她除了两个女儿,还有别的孩子吗?” “有,一个儿子,今年十五,跟着爷爷奶奶在首都读书。” 首都啊,苏令宜记得书里,男女主后来也是去了首都落了户,而且宋淮之调任首都医院还是苏令馨认识的贵人帮了忙。 那个贵人不会是宋玉玲和高家人吧? 但是宋淮之外公严成武是军区司令,还需要别的贵人? 还是说,严家和宋家后来有了什么龃龉? 更让苏令宜至今都没想明白的是,严成武这么厉害,为什么书里都没见宋淮之提过? 万事万物皆有因,那么这个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苏令宜觉得深夜的时候,就是对人不怎么友好,不是让人emo,就是让人开始胡乱发散思维让人焦躁。 她觉得此刻车里有点闷,想要透透气,于是,将车门推开。 严驰野松开手,也推开车门下了车。 夜风很凉爽,苏令宜做了个深呼吸,严驰野走到她身边,伸手帮她理着被风吹乱的长发,他不需要低头,都可以闻到她身上的淡淡玫瑰香。 “你说,宋玉玲为什么两个女儿都不要?儿女双全,是多少人的梦想。” “……宋玉玲曾经在首都待过一段时间,至于有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我已经让那边查了,等一阵子,应该有消息。” 苏令宜惊讶地扭头:“你连那边都有人?” 严驰野低声笑:“只是借用一下我父亲的关系。” “那你爸不会知道吧?要是知道了,你会不会挨打?不然你到时候推到我身上,就说是我逼着你去查的。”反正她在严成武那已经是乱七八糟的形象了,根本无法挽回,她多出格,大概严成武都不会觉得意外。 严驰野听着她的声音,唇角不由上挑,伸臂将人拥入怀中,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这么担心我?” 感觉到胸腔微微的震荡,苏令宜就知道这小子在偷笑。 她踮脚往上蹦了下,想拿头撞他下巴,可是才刚踮起脚,就感觉头顶被摁住了,根本蹦不起来。 累了,毁灭吧。 苏令宜撇撇嘴:“有人怕我难过,特意大半夜跑这么远带我来看日出,我又不是什么冷血无情的人,关心你一下,不行?” “是嘛,我怎么感觉刚才好像有人想偷袭我?” “……是你的错觉吧。” “哦~可能吧,那我们现在去山上看日出?” 山上? 顺着车头灯的灯光,苏令宜这才看到前面隐约有条蜿蜒向上的小山路。 第92章 他有得是耐心和手段 正经人谁大半夜去爬山? 要不是对他信任,光是想想那些能让人水泥封心的杀妻杀女友案,苏令宜都想要下手为强了。 她微笑着侧眼看向身旁的严驰野:“我觉得就在这里等日出也挺好。” 严驰野却拒绝了她的提议:“我研究过这一带的地形,在那座山头上看日出,会很好看。” 苏令宜:“……” 研究地形就为了看日出的? 苏令宜开始怀疑他们严家是不是专出恋爱脑。 这可怎么整哦! 苏令宜有点同情严老太太了,大儿子恋爱脑晚期已经没救了,现在小儿子也开始犯恋爱脑了,老太太会不会偷偷抹眼泪啊? 不过,庆幸的是,严驰野的恋爱脑对象是智慧与美貌并存的她! 她会为他撑起一片属于恋爱脑的无忧天地,让他安全地体验无与伦比的甜美热恋。 苏令宜暗自叹了声,忽然间觉得自己的身躯都变得高大了起来! 她抬手潇洒地打了个响指:“好吧,那我们去山上看日出,我还没在夜里爬过山呢。” “嗯。”他伸手牵住她的手,嘴角也不禁往上挑。 车灯被关上,他牵着她的手,沿着山道往上走。 幽幽山林间,虫鸣不绝于耳,习惯了之后,苏令宜才发现这个年代的月光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皎洁”。 如水一般的月光漫洒下来,甚至都可以看到路边草叶子的形状。 不过,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皮鞋磨得脚疼,苏令宜抬头看了一眼山顶,觉得自己应该能坚持到。 “到山顶对吧?”她问。 “过了这个山顶,再翻到那里。” 严驰野伸手往更高处一指。 顺着他的手指,苏令宜才看到后面那更高的山巅,那就是意味着,他们得翻过这座山之后再爬上那座山。 怪不得要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呢! 苏令宜很想拽住他的衣领,狠狠地问他,是不是把她当成他手底下的兵了? 他不是恋爱脑,他是军训脑! 别说女朋友了,估计连狗落到他手上,都得拽出来拉练一下。 严驰野看她目光凶狠地盯着自己,脊背不免有点发凉,但很快,他就找到了症结。 “走不动了?” “知道你是带我来看日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故意扯我来这里拉练了。”苏令宜都不想跟他手牵手了。 严驰野忍住笑,松开她的手,然后直接就背对着她蹲下:“嗯,故意的,上来。” 苏令宜也不忸怩,嘴上说着“你背得动吗”,人却已经趴到他背上了。 后背上的柔软触感,意识到是什么的时候,严驰野脑子有一瞬的空白。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正要背着她站起身,后背上的人又不安分起来,这边蹭蹭,那边蹭蹭。 严驰野太阳穴突跳:“又怎么了?”语气没有不耐烦,只是有点沉。 “我想把鞋子脱了,怕路上掉。” 说着,苏令宜就歪着身体把右脚的鞋给脱了拿在手上。 “……” 严驰野没说话,深吸一口气,静静等她把鞋子收拾好。 夜里,山间的风很凉,但是严驰野的身体很暖,苏令宜趴在他背上,一点都不觉得凉。 到底是当兵的,身体就是好,背着她上山步子还能这么稳。 想起他之前说的“故意的”,苏令宜忍不住问:“严驰野,要爬山,你怎么不提醒我换双鞋?” 以为他会找借口的时候,没想到他轻笑了一声,说道:“穿什么鞋到最后都是这样。” 苏令宜唇角不自禁地翘起:“所以,看日出也是借口,其实你就是想背着我,让我一辈子都记住今天,记着你。” “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低低的嗓音在此刻竟意外的清晰。 苏令宜没有再说话,只是圈在他脖颈上的手臂不由紧了紧。 看日出日落之所以会是件浪漫的事,只是因为那个陪着一起看日出日落的人。 人不对,也不存在什么浪漫。 终于抵达目的地的时候,两人在山顶上还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天空开始变色。 从前没有注意过日出,真正第一次认真看的时候,苏令宜觉得自己从前狭隘了。 原来,自然的美是能触及灵魂的。 苏令宜看得全神贯注,而身边,严驰野唇角带着笑,目光全程都一错不错地停在她身上。 两人从山顶下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苏令宜也终于机会把这一片看个一清二楚。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用“深山老林”来形容都不为过。 她拉过他的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还差十分钟七点,仔细算算,晚上过来大概开了差不多快两小时,这回去估计最快也要近九点钟。 苏令宜不由往他那边凑了凑:“你今天要迟到了吧?” “请了半天假。”严驰野将安全带扣上。 又请假? “你老请假,会不会影响不好?” 严驰野忍不住笑,看了她一眼:“苏令宜同志,我好不容易有个对象,现在领导都恨不得给我多批点假,让我早点把个人问题都解决了,所以,苏令宜同志,你要不要配合一下?” 万万没想到,这都能扯到自己身上来。 苏令宜笑眯眯地端正好坐姿:“我一直很配合啊~我可是拥军的热心市民!” 严驰野眉梢挑了下,很明智的没有继续。 不着急,他有的是耐心。 回到军区果然已经九点了,车子在家属楼下熄了火,苏令宜打着呵欠,睡眼惺忪间正想解安全带下车,旁边的人凑过身,伸手帮她把安全带给解了。 两人下了车,全然无视周围投过来的目光,坦然自若地进了楼道。 才走到五楼和六楼之间的缓步台,隐约就听到苏小雪的笑声。 苏令宜蹙起眉,当即快步往楼梯上走。 她和严驰野都不在家,小雪笑什么,家里有谁来了吗? 就在苏令宜要大力拍门的时候,门自行就开了。 一抬眼,她就看到了正在厨房忙活的严老太太? “姐姐~~~” 眼尖的苏小雪,一眼就看到了苏令宜,小朋友立刻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进她怀里。 小手紧紧抱住她,糯糯的声音也带着委屈:“姐姐晚上没回来~” “令宜回来啦?”严老太太端着一盘炒雪里蕻走出来,“还没吃饭吧,来,正好,尝尝这个,很开胃的。” 苏令宜还没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就听严驰野的声音响起:“妈,你怎么过来了?” 严老太太的笑容在看到小儿子的时候,瞬间就消失了:“你个活土匪!把令宜掳到这边来,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第93章 我是要去给令宜撑腰的 严老太太在接到严驰野的电话,说让买个电吹风寄过去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 平时想让他穿件时髦衣服都难的人,会臭美地用电吹风? 打死她都不信。 不是他自己用,那就是给别人用的,而且肯定是个女人。 严老太太当即就急得团团转,令宜在京州,他要寄电吹风去梁州!这说明什么?她家这个臭小子要变陈世美啦! 而当严成武背着手回到家,还没等他坐下喝口茶,就听到老伴说她要去梁州。 “你又要瞎折腾什么?”严司令看着她已经打包的行李,忍不住抬手捏了捏眉心。 “去梁州收拾你儿子!” “……” 看着气势汹汹的老伴,严司令把严驰野最近的行为都回忆了一遍,然后,松开捏眉心的手,淡淡地“哦”了一声:“是该收拾了。” 他不吱声还好,这么一说,当即就激起了严老太太还没压下去的怒火。 就看她扭头,凶狠且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儿子在梁州养狐狸精的事?” 严总司令:“???” “好啊,是父子情深,还是你们男人之间的惺惺相惜?我看,你们男人只有死了挂墙上才能安分!”严老太太的脑筋在这种时候转得特别快,“我说呢,你怎么对罗欣然的事那么不在意,还让我别多管,敢情,你是跟你儿子站一条线上,这个家合着就我一个外人对吧?” 严司令瞧着这样发展下去,她怕是就要跟自己离婚了。 “你就是要给我按个连坐,也该把事情弄明白吧?你说阿野在梁州养狐狸精,是怎么回事?” 严老太太气不打一处出,把严驰野打电话说要她寄个电吹风过去的事说了一遍:“我问给谁用的,他没理我,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严司令听明白了,就是闹了个大乌龙。 “你儿子,把小苏还有她妹妹都带去梁州了,电吹风,应该是给小苏用的。” “啊?”严老太太不难过了,惊得嘴巴都没合拢,“没结婚呢,他就把人带过去了?你怎么也不拦一拦,就由着他胡闹?” 严司令这次难得在她面前腰杆硬了回:“你看我能拦得住?再说了,你不是就想他们俩在一起吗,这不是正合你心意,怎么现在又不乐意了?” 严老太太看都不想看他,扭头就喊对保姆喊了句明天去买电吹风。 然后拿手指展了展眼角和眉心的纹,感觉自己生个气,皱纹都深了,于是暗地里又把这锅扣在严驰野和严成武这两父子背上。 “我那是不乐意吗?我是担心别人说令宜闲话,她一个小姑娘,脸皮薄,家里刚出那样的事,要是再被人指指点点,会不会想不开啊?” “……”严司令很无语。 严老太太越想越觉得害怕:“哦,对了,令宜还和玉玲那么像,忽然去他们那边,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不行,我真得过去看看。” “你过去凑什么热闹?他们都那么大人了,遇到问题自己就解决不了了?”这想一出是一出性子,跑梁州去了,他不担心啊! “阿野无所谓,我是要去给令宜撑腰的!得让那些嘴碎的都知道,她是我认定的儿媳妇,是名正言顺的!” “……” 严司令想起这个准儿媳,还是有点糟心。 但冷静下来想想,小苏除了跟淮之那点事之外,也没别的地方挑剔了,尤其是家庭背景简单,这对于严家来说,是很安全的儿媳妇。 原本严老太太在买了电吹风之后,就打算买第二天的票去梁州的,谁知忽然医院传来消息,说是严驰霆伤口突发感染…… 于是,严老太太又在医院待了两天,等严驰霆没事了,这才收拾好踏上了去往梁州的火车。 只是在上火车前,她从严司令那得到一个消息。 她儿子在悄悄调查宋玉玲,并还叮嘱她到梁州之后,别跟高家人透漏风声。 坐在火车上,严老太太一直就在琢磨这件事。 毕竟连老头都开口叮嘱了,那肯定不简单,她得慎重对待,千万不能坏了大事。 严老太太是第一次来梁州,到火车站下车之后,找了半天才找到个公共电话,给军区打了个电话,没找到严驰野,是李副团接的。 李副团一听严老太太来了,当即就安排了车去接人。 来接人的是严老太太眼熟的江溯,江溯把老太太送到家属楼下之后,正要离开,就听严老太太问:“是六楼右手边的那户?” “是的,不过参谋长可能不在家,他今天上午请假了。” “请假了?他说干什么去了?” “这个我们不清楚。” 严老太太没有再多问,直接拎着行李包就上了楼。 她一进楼洞里,外头的人便好奇开了,毕竟严老太太是个生面孔,这边家属院的人谁也没见过。 但远远的听到了江溯说“参谋长”,还有老太太问什么“六楼”,便猜测不是严驰野家的亲戚就是苏令宜的亲戚。 至于为什么没人觉得是严参谋长他妈,那是因为,严老太太保养得比较好,实在是不像六十多的人,而且穿得还朴素,说是司令夫人都没人会信。 · 严驰野看到忽然出现在家里的妈,也很错愕。 这会儿被亲妈指着鼻子骂“活土匪”,他有点哭笑不得:“来怎么也不跟我提前说一声?” 严老太太哼了哼,才不会承认是自己忘了,等下火车才想起来。 “想给你个惊喜。”严老太太看了一眼去了厨房的苏令宜,往儿子跟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问,“小雪说你们昨晚没回来,你带令宜去哪了?这里不是京州,你不怕人说,也要顾及一下令宜!” 看着母亲一脸忧虑,严驰野难得解释了一句:“我们去山上看日出而已。” 严老太太斜着眼看他,满脸都写着“你看我信吗”,他们老严家就不会有这么浪漫的人! 她撇撇嘴,还想寒碜他两句,结果这才发现他居然穿了白衬衫!从前让穿从来不穿,还说白得跟戴孝似的,现在居然自己巴巴就穿上了。 严老太太觉得稀罕,扯着他的胳膊看了又看,满意地点点头:“以后没事就这样穿,看着年轻多了。” 严驰野:“……” “哦,对了,你爸说你在查宋玉玲,到底是个什么事?” 第94章 韩姨,我和宋玉玲有点私人恩怨需要解决 因为跟苏令宜相关,所以严驰野并没有回答,只低声说了句:“妈,这事你就别管了。” 严老太太也是个聪明人,再加上火车上已经琢磨了一路,这会儿孩子又是这个态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那就是令宜真跟宋玉玲有关系! 严老太太此刻心里就像是隔靴搔痒似的,不问之前,反倒没什么,现在这样留给她自己去猜去想,真是磨死个人了。 苏令宜将盛好的粥端出来的时候,就看严老太太跟酒瘾犯了却偏偏家里没酒的人似的,围着餐桌转来转去,她不由看向严驰野:你妈怎么了? 严驰野大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接过她手里端着的粥碗:“可能是饿得心慌了吧。” 苏令宜:“……” 严老太太也听见了,她瞪了他一眼,然后假装不经意地问苏令宜:“令宜,这几天在这边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这边东西很便宜,最有意思的就是去赶集了,还能以物易物。” 这就觉得有意思啦? 别看严老太太现在是司令夫人,但她也是从艰苦年代过来的,摸着良心说,就是让她在这边待上两年,她都会不习惯,更别说一出生就在京州的苏令宜。 报喜不报忧,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严老太太不自觉地对苏令宜又多怜爱了些。 “这么有意思,哪天咱们一起去瞧瞧。”她觉得自己也是个捧场又好相处的好婆婆。 眼瞧着媳妇和妈就要聊一块去了,严驰野将一碗粥推到严老太太面前:“妈,你打算待几天,住哪?” 言外之意就是赶紧回家,他这没地住。 严老太太把那碗粥往自己面前摆正,瞅着他:“知道你这住不下,我去招待所开间房。” 真是个糟心的孩子! 严老太太开胃的雪里蕻这会儿也开不了她的胃口了。 严驰野挑了下眉,又转身去厨房端剩下的粥。 苏令宜转眸瞥了他一眼,然后看严老太太有点闷闷不乐,说道:“韩姨,招待所的环境不好,你就在这里住,我带小雪去我小姑家住一阵,他们家挺大的。” 严老太太原本一听苏令宜要带小雪去别的地方住,刚想说自己住招待所没事,注意力就被“小姑家”三个字转移了。 “什么小姑?”严老太太一愣一愣的。 而苏小雪一听姐姐要带自己去那个坏女人家住,当即就委屈巴巴地望了过来。 严老太太也注意到了小朋友的表情,当即就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苏令宜弯起唇角,对严老太太说道:“是我父亲失散多年的亲妹妹,真是巧了,居然是高政委的爱人,大概真是冥冥中有天意吧,要是不跟阿野到这边,还遇不到呢。” 嘴上说着巧、天意,可是平淡得毫无起伏的声音,完全听不出遇到亲眷的欢喜,再加上苏小雪听到去小姑家住的表情,严老太太也知道这里面有很多故事。 既然儿子不愿意说,那么令宜呢? 严老太太心里一动,迫不及待地问:“我瞧小雪不大愿意过去,是出了什么事吗?” 老太太可不觉得苏令宜姐妹俩有什么问题,这俩要是她家的孩子,她做梦都能笑醒。 那么不用说,问题一定是出在高家那边或者是宋玉玲身上。 但是老太太也想不通,就冲着姐妹俩这样子,小高和玉玲是怎么能跟她们有矛盾的? 此时,正好严驰野端着粥过来,苏令宜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对严老太太说:“我小姑有意撮合阿野和高筱雅,所以对我有点微辞。” 严老太太:“???” 这事,她怎么不知道? 严老太太当即就看向儿子,直犯嘀咕:“这个名字有点熟,是谁啊?” 严驰野太阳穴跳了下,鬼知道是谁! “是高政委的侄女,小姑要姐姐跟姐夫分开,然后,她给姐姐介绍对象。”苏小雪一咕噜把话全说了。 严老太太:“……” 怎么感觉宋玉玲跟自己记忆里有点不一样? 严老太太发愣出神的这点工夫,严驰野已经把那碗粥吃完了,他搁下碗筷就从椅子上站起身。 “我出去一趟。”语声沉沉,带着怒气。 “出去做什么?坐下。”苏令宜当即出声把人叫住。 严驰野:“……” 稍稍犹豫了下,他还是选择听媳妇话,至于宋玉玲,等媳妇休息的时候,他再过去找高崇文算账。 严老太太看被苏令宜管得死死的儿子,莫名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这样吧,令宜,你安安心心跟小雪住这边,我去小高家住,我给你当卧底!”严老太太越想越觉得可行,甚至有点迫不及待。 苏令宜:“……”还以为老太太爱看狗血剧,没想到她还喜欢看谍战呢。 “妈!”严驰野真想现在就把他妈送回京州。 苏令宜忍住笑,想了想,便对严老太太分析起来:“韩姨,现在高筱雅就在她二叔家住着,你要是也过去住,人是上午去的,下午就会传出,你看不上我,你喜欢高筱雅,所以啊,你可不能去。” 听这么一说,严老太太觉得有道理。 “而且,你去高家会睡不踏实。”苏令宜趁热打铁。 严老太太脑子转得飞快:“他们总不会还想害我吧?” 苏令宜笑:“怎么会,是因为最近路过的狗都会冲着他们家叫,怕你过去了休息不好。” “狗为什么冲着他们家叫,他们家有屎?”严老太太有点懵。 别说,老太太是有点幽默在身上的,苏令宜忍不住笑出了声,严驰野抬手扶额。 苏令宜很快收敛了笑,对严老太太说道:“韩姨,是这样的,不瞒你说,我和宋玉玲有点私人恩怨需要解决,就算今天你没来,我也是会想办法去宋玉玲那。” 私人恩怨? 看来事不小。 严老太太的神情也变得正经起来,她望着苏令宜,没有继续追问究竟是什么回事:“那我就不拦着了,不过,令宜,你要是把我当一家人,要是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只管说,只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要不然,我可不放你去宋玉玲那边。” “韩姨,你说。” “让我陪你过去。” 严驰野:“???”怎么就没人问他的意见?好好的就要被分居了? 第95章 遇善则善,遇恶则更恶 虽然一夜没怎么休息好,但是苏令宜却意外的精神。 她借口想看会书,就把严驰野“赶”到卧室去补眠了。 书房里,她捏着钢笔在扯下的空白书页上“唰唰”写着针对宋玉玲的举报信。 苏令宜的笔迹和原主完全不同,所以,就是高崇文想对着笔迹查也查不到她身上,毕竟现在“苏令宜”留下的笔迹,全都是原主的。 “姐姐~你在写什么呀?”坐在旁边看小人书的苏小雪探着脑袋,满眼的好奇。 苏令宜停下笔,扭头望着小朋友笑道:“姐姐在写日记呀~小雪能不能帮姐姐保密,不要告诉别人?” “好哒~小雪帮姐姐保密~”小朋友认真地点点头。 苏令宜夸了两句后,继续写着举报信。 其实,在来梁州之前,苏令宜还真没想过会跟妹妹的生母这么针锋相对,设想中最坏的情况顶多就是对方弃养而已。 无论是逼不得已,还是利己主义的弃养,她都可以理解,只不过,前提是别磨刀霍霍向她这边挥。 遇善则善,遇恶则更恶。 这是苏令宜的人生信条。 况且,她对宋玉玲又没有感情,也别说宋玉玲给了她生命。 宋玉玲给生命的是原主,原主已经把命还了。 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紧跟着是严老太太的声音:“谁呀?” “韩姨,是我,玉玲。”宋玉玲的声音隔着两道门传来。 苏令宜捏笔的手一顿,漠着眼看了一眼书房的门,然后对着苏小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姐妹俩都没说话,一个写信,一个看书。 客厅里,宋玉玲的声音不断传来,她的声音让苏令宜觉得很不舒服。 心理学上说过,当你觉得一个人的声音听着刺耳不舒服的时候,那么这个人的能量场对你而言都是负能量,会影响到你的运势。 苏令宜皱着眉,在写完最后一句话,要写落款的时候,停住了笔。 钢笔在手上轻轻转了两个圈,最后,目光落在小朋友可可爱爱的侧脸上,苏令宜有了灵感,于是在落款那写下署名:代表正义消灭一切罪恶的水兵月。 将写好的举报信折好塞进信封里,封好口,然后拉开抽屉将举报信暂时放在里面。 做好这些事之后,苏令宜觉得自己也该出去会一会宋玉玲,可她从椅子上站起身,小朋友的目光就粘了过来。 苏令宜压低了声音说道:“小雪,你乖乖在这里看书,姐姐出去一下。” 小朋友抿了抿嘴,仰着小脸望着她:“姐姐,我不喜欢宋玉玲,每次看到她,心里都怕怕的。” 苏令宜伸手在小朋友头发上轻轻揉了两把:“那小雪要不要跟姐姐一起把她打败?” 小朋友点点头。 “好,那现在姐姐要去做战前准备了,苏小雪同志也请好好准备!” “好!” 两人相互行了个乱七八糟的军礼之后,苏令宜便离开了书房。 打开书房门的那一刻,客厅里宋玉玲的声音戛然而止。 严老太太见她来了,严肃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令宜看完书了?还是吵到你了?” 苏令宜反手将书房的门带上,对严老太太笑道:“没看完,不过打算留着下次继续看。” 说着,她的目光又转向宋玉玲:“小姑来了?” 宋玉玲脸上是得体的笑:“是啊,听说韩姨来了,你小姑父想晚上请韩姨过去吃个饭,你和小雪也一起过来吧。” “好啊。”苏令宜毫不客气地应了下来,然后走过去,直接就在严老太太身边一坐,然后伸攀着老太太的胳膊撒起娇来,“韩姨,那我和小雪就沾沾你的光,去小姑家蹭个饭~” 苏令宜声音软软,配上这张漂亮的脸,再加上亲昵的肢体动作,直把严老太太美得合不拢嘴。 没办法,老太太就吃这一套,可惜家里没一个会撒娇的。 “那必须的,我去哪都带着你!”严老太太伸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宋玉玲见状,眼中的阴鸷一闪即逝。 真是厉害了,这才多久,就把老太太给哄住了! 宋玉玲微垂下眼眸,半晌,她抬眼看向严老太太,轻声笑道:“令宜不懂事,给韩姨添麻烦了。” “你这话可说错了,令宜是我见过最懂事的孩子,反倒是我给她添麻烦了。”严老太太看也没看宋玉玲,当即就反驳了她的话。 “……是……是嘛。” “哦,对了,小姑,你来得正好,我还想着去找你呢。”苏令宜从严老太太身边探了探头,望着宋玉玲笑容甜美。 “是有什么事吗?”宋玉玲也软着嗓子问,看着苏令宜那张脸,越看越讨厌,真是恨不得拿指甲给她抓花了! “这不是我突然过来,令宜不放心我一个人在招待所那边住,所以就想着让我住阿野这里,然后她带着小雪去打扰你几天。” 不等苏令宜说话,严老太太就替她开了口。 “你那还有地方住吗?要是没有,我看看,去老曹那问问。” 老曹是旅长,也是从严成武手下出来的兵。 宋玉玲一听严老太太这么说,哪怕她心里再不愿意,也不能不同意,要不然,严老太太真去找旅长,旅长会怎么想她? “哪能啊,我是求之不得呢,正好筱雅也在家,令宜过来住,两个人也能作伴说个话。”宋玉玲说道,“之前我还觉得令宜一个没出嫁的姑娘,这么住着不是个事,想让她到我那去住,不过……令宜跟驰野感情好……”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但是无声胜有声。 苏令宜挑了下眉。 “那可是能不好吗!令宜这孩子,我头一回见就喜欢得紧,阿野第一次把令宜带回家的时候,你严叔那么严肃的人,愣是大晚上不睡觉,都坐在客厅里陪着呢!” 严老太太看似无意的话,却直接表明了,不止她,严司令对苏令宜这个儿媳妇很满意! 宋玉玲此刻心里就像是在醋海里翻涌,酸到苦。 凭什么那个小孽种这么容易就能嫁进军区司令家?而且还没结婚,就被公婆这么喜欢,她凭什么! 宋玉玲越想,心里越苦也越恨。 第96章 宋玉玲,我又来给你添堵啦~ 苏令宜陪同严老太太一起到高崇文家的时候,就看一个盛装打扮过的漂亮女孩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而她身边,还坐着一个样貌不错,穿着军衬衫的年轻男人。 不用猜,那个年轻女孩子应该就是高筱雅。 “韩姨,您来了!” 一看到严老太太,高筱雅当即就从沙发上站起来,朝她迎了过去。 苏令宜往她的脚上垂了一眼,这不是行动挺迅捷的么?看不出来脚受伤了啊。 高筱雅感觉到了有道目光盯在自己脚上,一转眼,就对上苏令宜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个,小同志,你是哪位啊?” 严老太太最不耐烦这种自来熟的人,她认识她吗?一开口就喊韩姨,真是太没礼貌了。 这种拿脸贴别人冷屁股的尴尬感,当即就让高筱雅脸上的笑容姨一滞。 “韩姨,她就是筱雅,崇文的侄女,咱们文工团的领舞!”宋玉玲忙不迭地上前,试图缓解这份尴尬。 严老太太一撇嘴,立刻学起老伴严司令同款皱眉:“这孩子不懂事,怎么能喊我韩姨呢,这不是乱了辈分了?” 宋玉玲一听,当即附和:“是韩姨太年轻了,而且听令宜喊姨,筱雅就跟着喊了。” “那哪能一样。”对于这番说辞,严老太太一点都不买账,“令宜是阿野的媳妇,在我这里,她跟你家崇文还有你都是一个辈分的,那孩子是崇文侄女,怎么能跟着令宜喊?不合规矩。” 听了这话,高筱雅不由白了脸。 然而,严老太太似乎并没打算这么轻松就放过她。 “按照辈分,就喊我一声韩奶奶吧。” 高筱雅轻咬着唇,不大乐意,这喊了之后,岂不是跟严驰野差辈分了? 眼见着严老太太眼神都要变了,宋玉玲忙扯了下高筱雅的裙子,然后对严老太太歉意道:“韩姨,这孩子比较内秀……” “哦。”严老太太抬了抬眼皮,看了高筱雅一眼,淡淡又来了句,“太内秀了也不行,不然跳舞的时候都放不开,还是要多锻炼锻炼啊。” “……”宋玉玲扯了扯唇角,陪着笑脸,“韩姨说得是,回头让筱雅多跟令宜学学才行。” 一听这话,严老太太不由朝她看了过来。 只是,这回没等老太太开口,坐在沙发上的年轻男人的目光落在苏令宜身上:“让筱雅跟她学什么?学搬弄是非?还是学蛮不讲理?如果是这样的话,筱雅大可不必学。” 苏令宜侧眸看了他一眼:“确实不必学,好好做自己,毕竟邯郸学步、东施效颦,都没一个好词。” “你又是哪个?”严老太太眉头又皱紧了两分,她看向宋玉玲,语带不满,“玉玲,你们家人看起来并不欢迎我们,那这顿饭就没什么必要吃了,你跟崇文的心意,我就心领了。” 说着,她转头,对着苏令宜舒眉温声说了句:“咱们回去吧,你也在这借住了,你就给我安安心心住阿野那。” 严老太太在对苏令宜说完话之后,还特意又对苏小雪放柔了声音说:“小雪呀,咱们不在这吃饭了,跟韩姨回去了,好不好?” “好~~”小朋友犹豫了下,还是点头应了。 只是她都跟姐姐说好了,她们要一起努力给宋玉玲点颜色看看。 不许高筱雅叫“韩姨”,却能准许一个不到六岁的娃娃叫“韩姨”,明显的差别,瞬间就让高筱雅和宋玉玲的脸色又红又白,比川剧变脸还好看。 就在严老太太带着姐妹俩转身的时候,那边,院子的铁门被推开了,跟着,就看严驰野和高崇文一道走了进来。 宋玉玲当即松了口气,就看她快步越过严老太太,朝着门口迎了过去:“崇文,韩姨说要走……” 与此同时,严老太太对苏令宜使了个眼色,那是等会就驴下坡的意思。 高筱雅一眼就看到了严驰野,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英俊,她不由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妈?”严驰野径直走到严老太太面前,眼带询问。 “妈什么妈,有人说你媳妇搬弄是非,蛮不讲理,你管不管?这哪里是在说你媳妇,这分明就是看不起你!”严老太太此刻只要想起儿子在这里待了三年,鬼知道这三年里,他们是怎么撮合他跟高筱雅的。 严老太太其实在进门看到高筱雅的时候,就想起她是谁了。 可不就是美娟家那个骄纵得不行的孙女吗? 家里人全都要顺着她,一不高兴就发脾气,如果不顺着她的意,她就闹绝食要死要活的,活脱脱就是被惯坏了。 之前美娟还跟她抱怨来着呢,说是这个孙女好好的首都不待,偏要去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万水千山就为了一个男人! 她当时说什么来着? 哦,对了,她当时跟着美娟把那个男的骂了一遍又一遍,甚至连带那男的家里人也都挨个骂了个遍。 敢情她骂的是自己儿子和自己? 被耍了的严老太太非常不高兴,连带着对老姐妹的友情也消失了。 要说美娟不知道那个男的是谁,傻子才会信。 可想而知,当时对方是抱着什么心情来跟她抱怨的? 严老太太不愿意继续往深处想,她怕自己越想越气,然后忍不住会买张票直接去首都找对方算账。 好好好,非要这么整是吧,就他们家的孙女是宝贝,别人的儿子和媳妇是草芥? 此刻,严老太太无比庆幸从前的严驰野没长情丝,要是真跟高筱雅处对象了,再加上罗欣然,那老严家可真是小鬼都聚到一起开大会了,她和老伴根本别想寿终正寝! “严大哥~”高筱雅学着苏令宜柔柔的样子喊了严驰野一声。 严老太太一听,当即就瞪了儿子一眼。 严驰野冷眼扫向高筱雅:“我只有一个姐姐,没有妹妹,别乱喊认亲戚。” 严老太太这才略略满意,她还冲苏令宜努努嘴。 苏令宜抿着唇笑,像高筱雅这种想当小绿茶可是又没茶到重点的,她可见太多了。 不过当着她的面来茶她对象,她确实得表个态。 “嗯,按辈分确实不应该喊哥,应该喊严叔,然后喊我苏姨。”她朝高筱雅微微一笑,“下回别喊错了。” 苏小雪也跟着探头:“姐姐是苏姨,那我是不是苏二姨呀?” 第97章 政委,你怎么看? 苏令宜笑弯了美眸,忽然右手的手腕被人轻轻捏住,带着薄茧的手指缓缓下滑,掠过掌心后,有些霸道地挤进她的指间,与她的手指紧紧相扣。 “……”苏令宜有点无语地转头,入目便是他高大挺拔的身体。 “原先,我还以为要跟着你喊高崇文小姑父呢。”他低低的语声带着笑。 苏令宜抬起脸,含笑的目光望进他的眼里:“还是跟着你喊吧,你辈分高,不吃亏。” 严驰野深邃的眸锁在她脸上,唇角不由翘起:“你要是爱听,回京州之后,我让宋淮之多喊你两声小舅妈。” 行吧,反正她也很想听男主喊她小舅妈。 “他能听你的吗?”苏令宜眉梢挑了挑。 “舅舅的话都敢不听,他是想挨揍了。” “……” 严老太太就在旁边,听着两人的话,嘴角都没忍住抽了两下,并且严重怀疑,大外孙一定是被儿子嫉恨上了。 “韩姨,孩子不懂事乱说话……这边菜都做好了,崇文和驰野也回来了……” 宋玉玲惯会审时度势,如今严老爷子的官职摆在那儿,司令的夫人,自然是不能得罪的,她比谁都知道枕边风有多厉害。 “书帆,过来~”宋玉玲对沙发的年轻男人招了招手,“之前是你对令宜有些误会,你一个大男人,赶紧过来给令宜道个歉。” 书帆?是高书帆,高筱雅那个当飞行员的亲哥? 苏令宜的眉心不由轻轻蹙起。 她的记忆力还算不错,立刻就想起那个徐家飞说的话,他说是高书帆给他介绍对象,所以才有了在文工团等人这件事。 苏令宜抬眸扫了对方一眼:“道歉就不必了,不过,我在这里倒是有件事,希望高书帆同志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听她这话,严驰野的冷凛的目光也朝高书帆望了过来。 高书帆这会儿才从沙发上站起身,他看了一眼站在苏令宜身边的严驰野。 当年,因为跟家里闹脾气,老爷子就把筱雅送到二叔这里来,哪知到,会在这里看到严驰野。 就看了一眼,人就跟被鬼上身似的,非要嫁给严驰野,连首都也不回了。 可惜二叔保媒失败,严驰野连见都不见。 他们原本都以为筱雅不过是一时兴起,就像是小孩没有得到想要的玩具所以念念不忘,等过了这阵子,念想淡了,就好了,或者,中途又看上更好的,改了目标。 但这世上哪有多少父亲是司令,自己又是军校毕业,年纪轻轻就当上旅参谋长的人? 他们也觉得要是筱雅能把严驰野拿下,是最好的结果。 于是,家里也都开始支持筱雅。 女追男隔层纱,筱雅家世不错,长得也好,而且还是文工团一枝花,只要再费点心思,哪有拿不下的道理。 但筱雅居然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明明是自己要死要活来梁州的,来了之后却不主动,说什么想要严驰野来追她,要让所有人都羡慕,而不是她巴巴地去追严驰野,反倒叫人笑话。 想法是不错,这让他们高家在严家面前也没失了面子,但等的结果,就是等来了眼下这种情况。 高书帆在接到妹妹哭诉的电话时,替她不值,尤其是听说那个姓苏的是什么人之后,更觉得严驰野眼瞎。 他收回看严驰野的目光,转向苏令宜,说道:“这位同志,我们在今天之前并没见过,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事?” 苏令宜一笑:“你也知道没见过,既然没见过,那你为什么还把我介绍给你队友?不仅这样,你还让徐同志来文工团找我。难道你不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怕被人知道,所以故意栽赃嫁祸。” 高书帆神色镇定,但是高崇文的脸色却微微起了变化,他当即冷着脸去拉这个侄子。 可是高书帆却理他,将目光转向严老太太和严驰野:“我可以用我这一身军装作证。” 严驰野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轻呵了一声,没有说话,漆黑如深渊的眼眸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然而,在这种毫无情绪的目光注视下,高书帆却莫名如芒在背。 但事已至此,高书帆已经没有了退路。 他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妹妹高筱雅,继续开口:“你这个对象问题很大,建议你多考虑考虑,别回头后悔。” “你不是最近忙吗,还不回队里去!”高崇文头疼得很,真想把侄子的脑袋撬开看看是不是进水了。 人家小苏同志是严司令亲自调查过的,要是有问题,他会给这边打电话,让老曹尽快审批严驰野的结婚申请? 高书帆没理二叔,他又看向苏令宜:“小苏同志是吧,你也知道部队里晋升有多难,有时候看的不止是个人,还得看人脉,像你这种女同志,我可见太多了,找个军官结婚,不仅可以满足虚荣心,而且后半辈子的生活也有了着落。” “是国家解放的时候没通知你吗?连伟人都说过,妇女同志能半边天,别的不说,就说随军的那些军嫂,你光是看到她们没有工作了,但你看到了她们为家庭的付出吗?”苏令宜说着不由蹙起眉,失望地叹了口气,“你二婶不也是军嫂吗,难不成,这些年,你就是这样看她的?” 宋玉玲:“……” 苏令宜说着,忽然转向高崇文,不怀好意地问了句:“高政委,你怎么看?” 嗨~不是说她搬弄是非吗? 她漂亮的脊背可不是用来背锅的,所以,干脆就把“罪名”坐实好了。 “姓苏的,你少挑拨离间。”高书帆垂在身侧的手已经紧捏成拳。 苏令宜的目光落在他指节都泛白的拳头上,不由挑了下眉。 这是想动手了? 仗着严驰野在身边,苏令宜半点都不带怕的,巴不得对方动手,虽然不一定能扒下他那身军装,但是至少得让他吃点苦头。 为虎作伥,就是这种下场。 她转开目光,瞥了一眼旁边没吭过声的高筱雅。 “他能怎么看,我看他这政委都白当了,自家人的思想教育都没跟上,别人要知道,以后谁还听他的。” 严老太太叹了口气,牵起苏小雪的手,对苏令宜和严驰野说道:“行了,你们都跟我回去。” 第98章 常常因为过于正常而觉得跟这个癫癫的世界格格不入 客厅里,沉默良久的高崇文终于从沙发上了站起身,也没看高筱雅和高书帆,只说了句:“你们俩个跟我到书房来。” 高筱雅和高书帆相互看了一眼,难得乖觉地走到了他身后。 “崇文,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吧。” 宋玉玲温婉的嗓音传来,她从厨房出来,手上还端着一盘糖醋排骨。 “今天还做了糖排,是你最爱吃的。”她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看向高崇文。 高崇文心头的怒火在看到温柔美丽的妻子时,就已经散了,他摇摇头:“你先吃吧,我等会儿再说。” 说着,就转身走上楼梯。 宋玉玲又把他喊住:“崇文!” 高崇文脚下步子一顿,看着妻子那张满是担忧的脸,不用猜也知道她想说什么,他的妻子啊,就是这般心软又善良。 “别担心,我就问他们两句,你先吃,我一会儿就来。” 安抚好宋玉玲之后,高崇文皱眉看了身后的侄子和侄女一眼,然后冷肃地朝书房走。 到了书房,他没有坐,只站在书桌前,垂着眼看着玻璃下压着的那张已经泛黄的全家福。 听见身后传来的两种脚步声,他甚至都没回头看,只说了句:“进来把门关上。” 高书帆应了一声,等妹妹走进来之后,就自觉把门给关上。 “这里没外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俩谁来说?”高崇文这才绕到书桌后,拉开椅子坐下。 高筱雅没吱声,她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快,就听高书帆开口说道:“二叔,这事跟我们都没关系,你要问也是去问那个姓苏的。” “你放屁!人家小苏一直都在京州,她是怎么跟徐家飞认识的?” 高崇文没忍住爆了粗口:“而且她来梁州也才几天,也一直都在家属院里,难得出门一趟也是跟别的嫂子一起去镇上,我就问你,她是怎么认识徐家飞的?你告诉我!” “二叔,你就别吼我哥了。你就一直忙你的工作,连二婶被人欺负,你都不管。我是看不下去了,这才找我哥,想给姓苏的一点教训。” 高筱雅义正辞严地开了口。 “谁欺负你二婶了?”高崇文皱起眉。 一听这话,高筱雅不由松了口气,就冲二叔把宋玉玲当宝的性子,她不信这祸水东引不了。 “还能是谁,就那姓苏的。为了两句闲话就跟我们舞蹈队骂了起来,还直接摆谱撂挑子,一点集体荣誉感和责任感都没有。二婶怕她心里委屈,赶去安慰她,她可倒好,对着二婶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这还不算,还说二婶会有报应,不得好死!” 高书帆不由看了妹妹一眼,但没有说话。 高崇文此刻眉头已拧成了疙瘩:“她真咒你二婶?” “我说假话天打五雷轰!”高筱雅张嘴就来。 “就算她咒你二婶,你也不能让你哥找个男同志去诬陷人家!”不是自己孩子,打也不能打,骂也不能骂。 高崇文长出了一口气,而且大哥这俩孩子,爸妈跟护眼珠子似的,要是在他这边受点委屈,最后全是他的错。 “……她不是没事嘛……”高筱雅撇撇嘴,“她会装得很。二叔,你可不要被人给骗了。我听春红和丽丽说,她不高兴起来,一脚就把舞蹈室的门给踹坏了,当时我们舞蹈队的人都看到了。就这样的野蛮暴力份子,还在韩姨面前装乖呢。” “你别乱叫,人家跟你奶是一辈的,你该叫韩奶奶。”高崇文也纠正了她的称呼。 高筱雅:“……” 她听着这个就烦,心里不由开始埋怨起奶奶,明明跟严驰野他妈关系那么好,还不给自己制造机会,难道她还嫉妒自己,生怕孙女嫁得比她这个奶奶嫁得好? 自私小心眼的老太婆! 她要是嫁得好了,还不是对整个高家好? 哼,外姓人就是外姓人,一点家族荣誉感都没有! “你们两个啊……做事之前能不能好好用用脑子?今天是什么场合,就算心里有气,那该忍还是得忍。你们说小苏会装,我反倒说她比你们都厉害,因为她会装!” 高崇文想到严老太太和严驰野临走时看自己的眼神,不由开始焦躁。 父母偏心大哥,他能走到今天,全靠自己一步步的努力,他可不想因为大哥孩子惹的是非就断了自己的前程。 “你们当众不给小苏脸面,无疑就是打严老太太和严驰野的脸,你们觉得他们能不管这事?要是小苏真是品行不端,我也不会在这里跟你们说这些话了。” 高书帆:“……” “这有什么,只要把徐家飞弄走就好了,这样不就没事了。”高筱雅不以为意,“只要我跟我哥一口咬死姓苏的,就是严司令来了也没用。” 高崇文没有说话。 高筱雅对高书帆眨了下眼,二叔这样,大概率就是在琢磨怎么弄走徐家飞了。 “……”高书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徐家飞是队里家庭条件最差的,但却是最努力,成绩最好的。 难道真要毁掉人家的人生? 但是不毁他,倒霉的就是自己。 想到这里,高书帆不禁将这份愧疚转化成对苏令宜的怨恨,要不是她勾引严驰野,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与高崇文家的气氛不同,苏令宜这会儿吃完饭,正陪着严老太太打牌。 要说苏令宜有什么不太擅长的话,那一定是扑克和麻将了。 不能说是一窍不通吧,可以说是菜得抠脚。 但是偏偏有时候人菜运气好,当苏令宜手里一把牌,两次就跑完了之后,她就开始有点迷之自信。 原来打牌这么简单的? 她简直太聪明了!是天才吗? 苏令宜有点飘,抓着手里的牌嘴角就没下来过,在严驰野出了对5之后,她赶紧压上一对q。 “嘿嘿,我又快要赢了~~~” 严驰野看着她开心的模样,暗挑了下眉,没有说话。 严老太太心思都没在打牌上,全程看戏。 一个喂牌,一个傻乎乎的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喂牌了,还高兴得不得了。 “韩姨,对q,你要吗?” 严老太太看看自己手里的对A,忍住笑:“要不起。” 又放了一次水的严老太太,看向儿子:“阿野,你晚上当厅长,书房给我睡。” “那怎么行!”不等严驰野开口,苏令宜就立刻反对,“我睡书房吧,韩姨你跟小雪睡卧室,那张床大。” 严驰野听说她要睡书房,唇角不由上挑。 “我没意见。”很好,他的床,她全都睡了一遍。 第99章 她不是正经人,他正经起来不是人 又玩了两把之后,苏令宜也发现了不对劲。 好像一直都是她在赢牌,牌运太好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会在其它地方倒大霉? 苏令宜稍稍侧眸看向严驰野。 此时,他正在洗牌,动作随意却很熟练,穿着背心,两只结实的胳膊完完全全露出来…… 苏令宜看着就情不自禁地嘴角上扬。 旁边的严老太太正好瞄见她脸上的笑,顺着她的视线,自然就看到了对面的儿子。 严老太太当即就懂了,毕竟当年她也是这样,一眼就看中了身强体健,脸还好看的严成武,以免夜长梦多,她当天就主动出击请严成武到她家喝咖啡。 那时候青春少艾,正是最喜欢装模作样的年纪,她特意冲了两杯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 虽然不好喝,但是那时的她觉得这样能够衬托出自己忧郁的文艺气质,会很有故事感,迷不死他! 现在回想起来,严老太太都觉得自己很好笑,甚至这么多年了,她都没敢问严司令,当年是怎么看她的,反正肯定不是她爱听的。 就在严驰野准备发牌的时候,苏令宜问了句:“我们要不要换个位子?” “不用不用,这样就挺好。”严老太太拒绝了她的换位请求。 随后,苏令宜又将目光看向严驰野:“换吗?” 严驰野摇摇头,手指一动,已经开始发牌了:“不想玩了?” 苏令宜看着面前一张叠着一张的纸牌,说“有输有赢才好玩”就有点太假了,于是,向来干什么都大大方方的小苏同志,点点头:“牌运太好了,我有点不敢继续玩,怕会透支了自己的运气。” 严老太太一听这个,瞬间精神头就更足了:“对对对,有句话不是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吗?那你可不能继续玩了。” 苏令宜:“……” “那不玩了,时间也不早了,都洗洗睡吧。”严驰野看了苏令宜一眼,果断停止了发牌,并且伸手就把她面前的牌全都先收了回去。 他将纸牌整理好递还给严老太太,然后起身去厨房烧水。 趁着严老太太回屋里放纸牌的工夫,苏令宜不动声色地跟去了厨房,并将门给关上。 严驰野瞄了一眼被她关上的厨房门,眼带兴味地看向她,低声问:“想做什么就做吧,我尽量配合。” 苏令宜有时候就觉得自己脑子太好使了,根本都不需要什么反应时间,一听就知道他想歪了。 她眉梢挑了下,翘着唇角,望进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眸:“严驰野同志,现在组织有个重要的任务想交给你。” “……”还以为她跟进来是想借机“调戏”的严驰野,低笑了一声,“请问,要是办成了,有什么好处?” 苏令宜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关得严严实实的门,往前一步,伸手在他结实劲瘦的腰上抚了两把,拿捏着油里油气的腔调:“我陪你玩游戏,保正好玩。” “哦~”严驰野眉梢几不可见地跳了跳,“玩什么?领导能不能先示范一下?” 一声“领导”直接把毫无心理准备的苏令宜给叫懵了。 她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几秒,眼中是藏不住的兴奋,笑容也逐渐变态:“我们可以玩地下党和伪军,你演宁死不屈的地下党,我演狡猾的伪军。” 严驰野舌尖抵了抵腮,转过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低头俯近,压低了嗓音:“是不是还要把我绑起来,嗯?” “你要喜欢,也不是不行,我可以勉为其难绑一下。”苏令宜的嘴在这个赛道就没输过。 拇指从她的唇上抚过,严驰野深邃的眸也蕴起笑:“其实,我觉得互换一下,会更有意思。” “???”苏令宜立刻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爪子都要亮出来了。 严驰野看着她这小模样,当即就直接吻了上去。 捏着下巴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大手却从她身后抬起,直接按在了她的后脑勺上,半点也不给她闪躲的机会。 在呼吸都要被夺走的这一刻,苏令宜终于明白了严老太太那一声“土匪”的含金量。 过了许久,厨房的门被敲响,严老太太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进来。 “阿野,你干什么呢?不会在拉屎吧?” 苏令宜轻哼了一声,似在笑。 跟着,她的唇上被轻轻咬了一下,严驰野松开她,这才对门外沉声应了句:“没有,在烧水。” “哦,令宜呢?你知道她去哪了?”严老太太又问。 严驰野垂眸望着面前的这会儿才开始“做贼心虚”的人,抿嘴笑了笑,伸手帮她顺了顺被自己弄乱的头发:“上厕所。” 苏令宜:“……” 她气得抬起手,在他屁股上重重打了一下,然后气哼哼地直接就要走。 手臂被他握住,严驰野将人给拉了回来。 “领导,你还没派任务呢。”他语声带笑。 这是对领导的态度? 还玩上瘾了? “晚点你到书房来。” “好。” 严驰野松开手,苏令宜一溜烟就跑了。 有了夜里的邀约,严驰野烧完水,就抢着第一个去洗澡。 书房的折叠床刚铺好,严老太太就洗完澡出来了,她没有回卧室,而是直奔书房:“令宜,你买的那个是什么香皂啊,很好用,你看我洗完之后,皮肤是不是白了很多?” 严老太太说着,就把自己的脸凑到苏令宜眼皮底下。 不得不说,老太太的皮肤其实很好,除了眼角有些明显的皱纹,基本上看不到其它褶子。 “是在妇女用品商店买的,我买了不少,家里还有新的,我给韩姨拿一块。” “好啊,好啊,我想要那个白色的。” “那个是牛奶皂,很润肤的。” 看着媳妇被妈喊走了,严驰野也不着急,拿块香皂能用多长时间,他不急。 但是,很快隔壁卧室就传来了他妈欢快的声音。 “令宜,令宜,这个瓶子里是什么?” “香水,玫瑰味的,韩姨要不要试试?” “好啊,好啊,我闻闻……是进口的吧,这个味道不错,很有气质,还是你会买东西……这个呢?” “润肤霜,拿来当身体乳的,就是抹身上的,现在天气热不大用得着,天冷的时候抹一抹,身上不会干。” “哦哦哦~令宜,等回京州了,你要逛街叫上我哈~” …… 严驰野看了一眼手表,很好,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第100章 我妈要跟我抢媳妇,我一点都不OK 严老太太除了有颗少女心,喜欢粉色之外,她还很喜欢护肤。 自己带过来的擦脸油也不用了,到苏令宜那蹭了抹脸的之后,就忍不住摸自己的脸,润润的,手感确实比自己的那些好。 苏令宜看着严老太太对自己的护肤品爱不释手的模样,不由觉得可爱。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瓶没拆的递给严老太太:“韩姨,这瓶送你。” “这……怎么好意思呀……”严老太太很想要,但是想着自己一个长辈要小辈的东西,就有点抹不开脸,“我自己那的还没用完呢。” 苏令宜把那瓶面霜往她手里一塞:“没用完的拿来抹身上,这个用来抹脸。” 严老太太有那么一点点为难:“这都是你买的……你给我了,自己还有得用吗?” “有,管到年底呢,我是打算九月之前回京州的,小雪上学不能耽误。” “对对对,小雪要上学的,要不,过阵子,你跟我一起回去吧,咱们路上也有个伴!”严老太太这会儿已经完全把儿子忘到九霄云外了,只想把苏令宜打包带走。 听严老太太这么一提,苏令宜也有点心动。 毕竟她一个人带着小朋友坐火车真的很不安全,但是有严老太太就不一样了。 “行,到时候咱们一块回去!”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哈!” 卧室内其乐融融,一墙之隔的书房里,严驰野脸冷得都要结冰了。 “阿野上班,我们仨在家也没什么事,要不就去市里逛逛,在那边住一夜,玩得尽兴一点。” 出去玩并不是老太太的目的,她就是想给老伴打个电话,至于为什么不在这里打电话,全都是耳目,她说什么不得全都被人上报了啊! “好。”苏令宜觉得也不错,纯当一日游了。 严老太太眉开眼笑,她觉得苏令宜就是她梦想中女儿的样子! “那咱们就这么说好了,明天让阿野找人送咱们过去。” 等严老太太终于美滋滋地躺下之后,苏令宜出了卧室。 她刚走进书房,就听严驰野漫不经心来了句:“舍得回来了?” 苏令宜就挺无语的,要是别的男人,见女朋友跟自己妈和睦相处,都得高兴死了,他可倒好,居然还吃起他妈的醋了。 她没理他,踢掉拖鞋,就上了小床,然后站在床上伸手把书桌后面的那张椅子拉了出来,再抬脚跨踩在椅子上,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之前写的举报信。 严驰野看着她这番动作,就觉得有意思。 他媳妇可真是从不走寻常路。 “喏,这个,你帮我投出去,得让你们领导能看到那种。”苏令宜从椅子上跳回小床上,便将举报信塞给了严驰野。 严驰野拿起那封信,往信封上扫了一眼,看着苍劲有力的“举报信”三个大字,不由有些惊讶:“你写的?” “对。”苏令宜根本没想瞒着,“看不出来是我写的吧!你放心,里面也没写什么太过的事,就是举报宋玉玲和高崇文弃养女儿。你们接到举报,不还要去查证吗?至于查证过程中又挖出什么来了,那就是天意了。不过,就是要麻烦你多盯盯,免得你们领导徇私。” “其实,不用找领导,给我就行。”严驰野的目光从举报信转向她的脸,眼神暧昧得不行。 苏令宜这才后知后觉,对啊,他是参谋长,处理一封举报信都有点大材小用了。 “青天大老爷,你可不能让人民群众失望啊!” 苏令宜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眼神正经得像入党。 严驰野:“……” 或许是因为举报信的事,严驰野并没有阻止苏令宜跟他妈去市里玩,并且一大早就把江溯给叫了过来。 严老太太和苏令宜都认识江溯,对他也比较放心。 军用吉普开出家属院没多久,透过车窗,苏令宜看到之前等小巴车的地方,站着个熟悉的人。 发现是王春兰之后,苏令宜便让江溯把车往那路边停一下。 “遇到熟人了?”严老太太也好奇。 苏令宜对严老太太笑道:“是春兰,好像在等车。” “哦!”严老太太恍然大悟,“那过去问问,要是顺路,咱们就捎上她。” 正想等车去市里的王春兰忽然看到一辆军用吉普停到自己旁边,不由好奇地往车窗看了一眼。 “春兰~”苏令宜打开车门,冲她招招手,“去哪?捎你一程!” “我要去市里买点东西。”王春兰没想到是苏令宜。 “我们也去市里,正好还有个座,来不来?” 那肯定来啊! 王春兰也没客气,当即就开开心心走到苏令宜旁边:“那我就不客气了,嘿嘿。” “你坐副驾驶,行吗?” “行!我蹲车顶都可以!”王春兰笑得大咧咧。 苏令宜笑着拉开副驾座的门,将人给塞了进去,然后对江溯介绍道:“这位是文工团的手风琴手王春兰同志。” “王春兰同志好,我叫江溯。” “你好。”王春兰这才注意到驾驶座上的人,笑起来有点憨,不过很阳光。 苏令宜跟严老太太带着小雪坐在后面,一路上就听王春兰和江溯在聊天。 心照不宣地相互看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八卦。 严老太太就喜欢看年轻人谈对象,于是,老太太伺机开了口:“小江啊,我记得你跟我家阿野一样,都是侦查连出来的吧?” “嗯,不过我没野哥那么厉害……” “哇,你是侦查连出来的?真的看不出来,你好厉害啊!”王春兰惊叹。 单纯的江溯同志一下就被女同志夸红了脸,他偷偷往旁边瞄一眼,看到王春兰那张笑起来很甜的脸,脸可耻得更红了。 幸亏他皮肤不白,脸红也不大看得出来。 “你也很厉害,会拉手风琴,跟嫂子一样都是搞艺术的。”江溯磕磕巴巴地也夸了王春兰一句。 王春兰难得看到跟女同志说话会害羞的兵,好奇得恨不得把眼睛都长在江溯身上,然后她就发现对方被她看得脖子都红了。 于是,她也有点不好意思。 想起后座的人,王春兰当即扭头朝苏令宜望去:“令宜,你还不知道吧,你上午离开文工团,当天下午周婕就请假了!” 第101章 文工团的八卦 “听说何团那边把天鹅湖这个节目取消了,让舞蹈队那边重新再出个节目,蒋黛梅急得嘴里都长泡了,能力最好的周婕请假,高筱雅把脚扭伤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苏令宜听着王春兰说着文工团的八卦,不由好奇:“周婕能力最强,那为什么领舞是高筱雅?” 严老太太一听这个也朝王春兰看了过去,毕竟她也知道了苏令宜被拉去救场的事。 王春兰本来想跟苏令宜分享消息,可目光不小心瞥到严老太太,心里一跳,有点后悔自己嘴快。 严老太太和高政委家的关系不错,她现在当面说高筱雅闲话,是不是不太好? 但转念又想,严老太太那么喜欢令宜,而且还是儿媳,算是自己人了,自己人和外人,孰轻孰重? 要不然,她就正义一回,揭发一下高筱雅的恶行? 王春兰还没下定决心,正犹豫不决的时候,就听开车的江溯说道:“春兰同志,你放心聊天,我嘴巴很严,不会到处乱说的,就连参谋长那也不会说。” “春兰,你放心讲。”严老太太也伺机表了态。 王春兰看向苏令宜,见她对自己眨了下眼,也不再继续纠结了,立刻转过身:“其实高筱雅刚来的那时候,舞蹈队的领舞是周婕。” 无论是哪个圈子,都有一些不成文,但却广为流传的“规矩”。 就拿这边的文工团来说,内部除了分舞蹈队、乐器组这种之外,单个类型组内也分三六九等。 但这个等级并不固定,而是看每一年的考核。 考核的时候能拿甲的,便是第一梯队,往后的是乙、丙和丁。 而丙级和丁级的人是没法正式登台的,最少都要需要一两年的锤炼,晋升到乙级及以上才可以。 然而这个甲级里面还分优和良,拿到甲优级的人是提干的首选。 周婕入团时拿的就是甲优级,也一直是领舞,直到去年那场考核,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舞鞋里居然有个图钉,虽然她完完整整跳完了,但是被图钉扎了脚多少都影响了发挥,结果那次拿到了乙级。 那就是那次考核之后,高筱雅就顶替了周婕成了领舞。 苏令宜听得不由皱起眉,图钉不会主动跑到舞鞋里,只可能是人为。 “那这事,你们团里不查一查?”严老太太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 王春兰说道:“周婕当时是要查的,闹得还挺凶,还被咱们团的政委给叫去谈话了,不知道说了什么,我记得没过两天,就在公示栏里看到了对这件事的处理,说什么经研调查,周婕同志舞鞋内的图钉是墙上宣传画掉落的,纯属意外巧合。” “……” 真的很一言难尽。 苏令宜和严老太太此刻都有种吃了屎的恶心感。 “明明是个新的钉子,谁家墙上钉东西的钉子掉下来还是新的?睁着眼睛说瞎话!”王春兰现在想想,都觉得周婕脾气算不错了,要是她,估计公告贴出来的当天就走人回家了! “所以周婕怀疑这事跟高筱雅有关,两人这才不合的,是吧。”苏令宜摸着下巴,“其他人把周婕拉下来也没什么用,只有高筱雅,谁是既得利益者,谁的嫌疑就最大。” 严老太太:“!!!”我儿媳妇好聪明!!!爱了~~~ “没错,没错!我听舞蹈队的人说,周婕很强的,她们有时候私底下都怀疑她不是人类,哈哈哈哈哈,因为水平差得太大,她们对周婕连嫉妒心都没有,就只有崇拜。其实,我觉得大概也跟周婕长得比较飒有关。就连我们乐器组的,有两个都说,要是周婕是个男的,她们就去主动追她了。” 王春兰聊天聊上了头,现在嘴在前面跑,脑子也根本就没有想去追的打算。 严老太太听得津津有味。 苏令宜忽然又想起件事情来,她抬眼望向王春兰:“春兰,那个天鹅湖的双人芭蕾舞是周婕的主意吗?” 王春兰一愣,随后满眼正经地盯着苏令宜:“乖乖,你怎么知道?” 苏令宜笑而不语。 王春兰看她笑,便以为是两人在排练的时候,周婕告诉她的,当即抬手一拍脑袋:“看我大惊小怪的,你们相处得那么好,周婕肯定跟你说了。舞蹈队的节目单交上去被老何打下来好几回,说跳来跳去都是这些东西,她们没跳腻,别人都要看腻了。后来,周婕就给蒋黛梅提议了双人芭蕾,蒋黛梅当然不同意了,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了,老何知道了,然后就让蒋黛梅一定要把这个双人芭蕾搞起来,别的团有的,她们团也不能缺。” 苏令宜默默听着,眼中是藏不住的笑意。 先谋而后动,周婕同志可以啊! 要不是高筱雅借着脚伤遁了,到时候肯定会让她在公开表演的时候出大糗。 没能力还想扛大鼎,就一定会被鼎砸死。 虽然这次高筱雅遁了,但是苏令宜相信,要是不是自己这横插一脚,高筱雅总能栽到周婕手上。 不过话说说回来,周婕明明计砸了,居然还能平心静气地认真跳舞,也没迁怒到她身上,有这个心性,那姑娘干什么都能成功的! “双人芭蕾,天鹅湖啊?”严老太太一下又抓偏了重点。 “嗯,天鹅湖,令宜和周婕还在礼堂示范了一下呢,跳得真好,是这个!”王春兰不由伸出了大拇指。 “那以后还跳吗?”严老太太觉得自己错过了太多,心里百爪挠心。 但是老太太丝毫不怀疑苏令宜为什么会跳芭蕾,一来是基于苏家的经济能力,二来嘛,令宜那么优秀,别说会芭蕾了,就是会开飞机,老太太都觉得没毛病。 “唔……这个……”王春兰不由看向苏令宜。 “你看我也没用,得让你们何团跟歌舞团那边联系,把我借调来才行。”苏令宜漫不经心笑了声。 王春兰哀叹道:“真把你借调来,蒋黛梅肯定要给你小鞋穿了,到时候,真得恶心死,你连走人都不能,只能硬着头皮跳完再走人。” 严老太太:“……” “放心吧,我们团长不会放人的。”苏令宜垂下眼帘,眸底闪着嘲讽。 王春兰点点头:“我可算知道,你为什么只在歌舞团当钢琴演奏了,像我们乐器组,真没那么多屁事,越是在舞台上表现的,越是光鲜,破事就越多。” 第102章 是老天把她送到他身边的 对于王春兰的话,苏令宜不置可否地浅淡一笑,然后就将目光望向了车窗外。 静默片刻之后,她忽然问江溯:“你们最近是不是都没什么事?” 江溯笑道:“我们还行,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不过野哥倒是要开始忙了。” 苏令宜不由转回目光,看向驾驶座上的人:“为什么?”不会是之前请假太多,现在要补工作了? 对嫂子,江溯一点都不带隐瞒的:“下下个月有个小规模军演,所以从这个月开始就要准备了,别人倒是还好,就是野哥事情比较多。” 一听不是因为请假而要补工作,苏令宜放心了。 虽然她对部队的事一窍不通,但是军演听着就挺重要的,接下来就意味着严驰野要忙成狗了吧? 既然这样的话,等她的举报信在军区里发酵之后,她正好带着小雪跟严老太太一起回京州。 京州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干呢。 就是不知道下次跟严驰野见面会是什么时候了。 梁州和京州的距离真不是一般远,而且又在这个没手机都没有年代,写信吗? 苏令宜不由啧了下唇,还是算了吧,她可不想给自己留下以后抠脚的道具。 突然,她脸色一变。 要命了,原主可是给宋淮之写过很多情书啊!!! 虽然苏令宜对原主那些情书的内容没有一点印象,但是就冲着原主在脚踝上刺宋淮之名字的举动,那些情书怕是会让她笑不出来。 最好宋淮之是全都销毁了! 严老太太看她脸色有点不对,以为她是不舒服,便想着要不要让江溯停车先休息一下。 “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苏令宜随意找了个大众化借口,可话刚出口就觉得这借口挺容易让人想多的,于是又立刻编了一段,“做了一夜梦,梦到自己掉进水里,一直往下沉,感觉快要淹死的时候就醒了。” 严老太太听了,想起高崇文家狗叫的事,还有她后面听来的事,觉得就是去了高崇文家的原因,当即就问江溯:“小江啊,你知道梁州这边有没有很灵的庙?” 苏令宜:“……”不至于,真的,她其实睡得可香了。 江溯对这些还真没有涉猎过,当即就摇摇头。 倒是王春兰接过了话头:“韩姨,我听说,不到市区的地方有个道观,观主很厉害,算命什么的可准了。” 严老太太当即就对江溯道:“那小江,我们在快到的时候,找本地人问问。” “好嘞。”他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老太太和嫂子安全,让她们玩得开心,老太太和嫂子想去道观,完全没有问题。 最后,费了点周折,她们终于找到了那个道观。 王春兰主动留在车里照顾小朋友,只有严老太太和苏令宜两个进了道观。 苏令宜相信科学也信鬼神,说实话,她此刻也很好奇,那位很厉害的观主会用原主的八字算出什么来。 在严老太太的钞能力下,她们成功见到了观主。 “这孩子总做恶梦,夜里睡不好,能不能看看是怎么回事?” 那清瘦的中年道士,拽着脸斜了苏令宜,也不知道他究竟看出来了什么,眉头不由皱起,然后开口说了句:“八字。” 苏令宜却没有直接报原主的,而是报上了苏令馨的出生时间,毕竟两人是抱错的。 观主只掐算了一下,然后又拽着一张脸看向苏令宜:“这个八字不是你的。” 严老太太一愣,随后想起苏家孩子抱错的事,当即就明白了。 “是这样的,这个孩子刚出生就跟别人抱错了,所以这个八字,是那个孩子的。这孩子,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亲生父母就出意外没了,具体时间不清楚,不过应该是同一天。” “那就是八字不详了。”原本还有点兴致缺缺的观主,忽然眼神都亮了,“你过来,头顶和手掌我看看。” 苏令宜这会儿是真体会到了,为什么说道士都很有个性。 在看过她头顶之后,观主又盯着她的手,对比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 似乎是找到了她的出生时辰,但是手指掐了好几下,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架势无异于看中医时,医生忽然变脸,可把严老太太的脸都吓白了。 “哎,你这个八字跟你的面相对不上,就注意水吧,没事别一个人出门。” 对了对了!!! 原主可不就是惨死在水边吗? 严老太太一听,也是觉得不得了,因为之前苏令宜胡编的梦就是掉水里,差点淹死。 于是赶紧又问:“能不能再看一个八字?” “嗯。”似乎是先前这个看得不清不楚,观主这才又帮着看一个。 严老太太赶紧报上了严驰野的八字,观主掐了两下,看向严老太太:“你儿子吧,军职?” “对对,是我小儿子。”严老太太笑呵呵。 “你给了多少香油钱,都拿回去吧,两个都是这样,你这个香油钱,我们道观不能收。”观主叹了口气。 “……” 算过命的都知道,好事都会多要喜钱,只有要命的事,他们分文不收。 这是严驰野会英年早逝的意思吗? 苏令宜有一瞬的出神。 可是他健健康康的,又是和平年代,他怎么会死呢? 虽然苏令宜觉得不可能,但是回想一下原书剧情里那些说不清的地方,只有严驰野的死亡,严驰霆的不顶事,才能让严家合情合理地在严司令退下来之后,极速衰落。 严老太太听他要把香油钱全都退回来,当即眼泪就下来了。 “能改命?”苏令宜定了定神,看向观主。 观主抬眼望她看了一会儿:“不好说,但是我改不了,不过,我看你这个命,就像是被改过。你做过什么?” 一听这话,就连严老太太都朝她看了过来。 苏令宜一点都不慌,脑子高速运转后,她缓着语调开了口:“我大概是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以前吧,我有点钻牛角尖,后来就想开了。” “想法改变行为,也算是一定程度上改命了。”观主想了想,又对严老太太说,“你小儿子这个对象找得挺好,一个变数说不准能带出另一个变数。” 严老太太终于不哭了,她抹了抹泪,看向观主:“那这样的话,香油钱就不用还给我了吧?” 观主:“……” 第103章 她比自以为的要在乎他 离开的时候,严老太太死活不回收给出去的钱,而苏令宜也趁着没人注意,又往功德箱里塞了十块钱。 主打一个破财消灾,求个心安。 观主瞧见后,有点吹胡子瞪眼,但最后只默声道了句“福生无量”,就任由这婆媳俩离开了。 与来时的欢欣雀跃不同,此刻,苏令宜和严老太太都是心事重重。 毕竟身为传统的中国人,对八字算命的印象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许多人算出来不好,都会说不准不信,可都是心知肚明,都是自我安慰罢了。 眼瞧着吉普车就在眼前,苏令宜小声提醒了严老太太。 严老太太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扯起唇角微笑。 等她们回到车上,王春兰已经迫不及待地扭身趴在椅子上看向后面的苏令宜:“令宜,怎么样?见到观主了吗?他怎么说?” 苏令宜面不改色,佯装遗憾地摇摇头:“可能没缘分吧,说是观主云游去了,我们就在里面烧了个香拜了拜。” 严老太太偷偷看了苏令宜一眼,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不过想来也是,要是说见着了,又该怎么说?这样就是最好的做法。 王春兰也有些惋惜,而驾驶座上的江溯到底是侦察兵出身,从严老太太上车的时候,就发现了她情绪不对,之前还纳闷是不是结果不大好,这会听嫂子说人没在,就明白了,怨不得老太太心情不好呢。 车子很快就到了市区内,严老太太第一件事就是找个公用电话给老伴打电话。 江溯一听是要给司令打电话,当即眼神都变凛冽了,守在不远处,根本不让别人靠近。 直到他用眼神吓退第五个路人之后,王春兰在旁边都有点看不下去了,没忍住伸手拉了下他的袖子:“韩姨就是跟严叔报个平安,你怎么搞的跟她要汇报重要情报似的啊?” 江溯本来不想说的,可看王春兰那双闪着天真的大眼睛,抿了下唇,犹豫了下才压低了声音说道:“要只是报个平安,军区行政楼里电话多得是,老太太没有去那边给司令打电话,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听他这么一说,王春兰瞬间醍醐灌顶:“哦哦哦~~懂了!江溯,你脑子真好!” “……”这一天收到的夸奖比他之前二十多年总共收到的都多,江溯的脸热热的,心里也是暖暖的。 严老太太打完电话后,便将电话推给了苏令宜:“令宜,你也给阿野打个电话吧。” 苏令宜接过递到面前的听话筒,搁在耳旁,伸手正要去拨号码,伸出的手指顿在那,她扭头看向严老太太:“韩姨,我不知道他办公室电话,能帮忙拨一下吗?” 严老太太倒不觉得是严驰野故意不给苏令宜电话号码,而是因为他已经把她带到身边了,所以就没必要。 到底是年轻气盛,想得不周到。 而令宜就不一样了,生怕号码被别人听去泄露了,直接让她来拨号。 想起那位观主的话,严老太太觉得小儿子心里现在有了重要放不下的人之后,以后做事也会多考虑一下,至少不会像孤狼一样不管不顾。 拨出去的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严驰野低沉平静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进苏令宜的耳中:“到了?” “嗯。”苏令宜应了一声,下意识点点头,当发觉隔着电话线对方根本看不到的时候,不由觉得好笑,“接得这么快,你该不会就在办公室里等电话吧?” “没有刻意等,只是正好今天不用出去。” “……”苏令宜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嗯?怎么对着电话就变哑巴了?还是说,得看着我的脸,你才有话说?” 带着尾音的那一声“嗯”有些撩人,这要是从前,苏令宜早就大尺度撩拨回去了,现在她心里却有些伤感,明明是很好的人,怎么就会…… “出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头的严驰野敏锐地发现了苏令宜的异常。 生怕他刨根究底,苏令宜立刻整理好情绪,语调轻快地嘀咕道:“信号不大好,我都听不大清楚,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坚持少抽烟,争取把烟戒掉吧,明天回去我检查!” 那边传来一声低沉沉的笑:“怎么检查?我建议你贴近点闻,再闻得久一点。” “……把小嘴巴闭起来!专心工作!表现好,有礼物。” “嗯,好,听领导的。” 不知怎的,一听他喊自己“领导”,苏令宜脑海里不由自主就代入了“主人”,并勾勒出桀骜不驯的猛兽被自己驯服的画面,她不由勾起了唇。 就在她准备挂电话的时候,就听他低声又说了句:“住的地方,让江溯带你们去,他知道哪里比较安全。” “我们这边你不用操心,也不用太想我~明天就回来了,么么哒~” “……” 挂上电话,苏令宜的笑容瞬间消失。 等她走过去跟严老太太汇合的时候,发现王春兰不在了,一问,就是她坐车去邮局了。 “嫂子,是先找住的地方,还是先去逛逛?”江溯挠挠头,一切都听嫂子安排准没错。 苏令宜看了一眼仍是有些魂不守舍的严老太太,当即就决定先去宾馆休息。 江溯二话不说就将车子开到了干休所旁边的招待所:“这边安静,而且也安全。” 他们要了三个连着的房间,苏令宜带着妹妹住一间,江溯和严老太太各自一间。 干休所这边的自然风光不错,稍稍休息了一会儿之后,苏令宜和严老太太就带着小朋友在附近散了会步,还晒了会夕阳。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退了房,就驱车去市中心逛。 严老太太和苏令宜都没什么要买的,于是,两人的消费目标人物就变成了苏小雪小朋友。 逛商场也是买文具、买书包,服装柜台也只逛卖童装的。 只是在经过男装柜台的时候,苏令宜停下了脚,她记得还要给严驰野带礼物呢。 在男装柜台挑了好半天,连柜员都有点烦了。 “这个都是最近很流行的。” “……” 喇叭裤、花衬衫…… 她虽然知道这个时候确实很流行,但是她接受不了啊! 给严驰野买衣服,不就是买给她自己看的吗?要是严驰野要是穿成这样,简直是眼前一黑,一点都不想谈了! 第104章 遇到一个姓楚的 矮子里挑将军,苏令宜最后还是挑了最简单的款。 严老太太看她明明很喜欢那件黑衬衫,可却偏偏放弃了挑了深蓝的,不用想都知道她这是怕黑色的衬衫配白色西裤不吉利。 严老太太心里又开始难过了,想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儿子偏偏命数不好呢。 “令宜,你要不要也买两身?”严老太太想着这次出来,连儿子都有东西,儿媳妇却没有买东西,有点不像话。 就在苏令宜要拒绝的时候,严老太太使出了杀手锏:“刚看到那边女装柜台有条红裙子,你皮肤白,穿着肯定好看。” 没错,红色多吉利啊! 苏令宜心里一动,对啊,虽然严驰野穿不了红的,但是她可以啊,红色冲煞! 于是,付完钱之后,苏令宜就跟着严老太太直奔女装柜台买红裙子去了。 什么红色的连衣裙、半身裙,只要合适不丑能搭的,她都要了。 严老太太将那条无袖的连衣裙比在她身上:“这个好,像电影明星!今天就先穿这个!” 很港风的一条裙子,也是苏令宜最满意的那件。 等苏令宜换了裙子出来,就连柜台周围的人都不由惊呼。 “这个好,这个好,还是红色更适合你!一下子整个人都不一样。” 严老太太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但苏令宜自己知道。 因为她和原主本来就是两种性格。 一行人正准备去找个地方吃饭,谁知道走到街角的地方,正跟苏小雪说话的苏令宜就跟个人撞了个照面。 幸亏苏令宜反应快,人没有被撞到,可是躲闪的时候没注意,手肘被旁边的墙给蹭破了。 就在她吃痛抽气的时候,就听那个冒失鬼说道:“对不起,同志。” “你这个同志,走路也要看着点,这还有孩子呢。”严老太太看是个男人,本来还以为是想故意来搭讪的,可看对方年纪,这才打消了之前的念头,“就算有要紧事,这样着急忙慌的也容易出事。” 那男人抬头看向严老太太:“您说得对,是我自己太着急了。” 人家都这样的态度了,老太太也不好再说什么,只低头帮苏令宜吹了吹蹭破的手肘,心疼得不行。 手腕还没好,手肘又蹭破了。 “疼得厉害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蹭破点皮就要去医院? 这要在别人看来,铁定就认为她们是要碰瓷了,可是那中年男人一眼就看到了苏令宜手腕上的那道伤,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写了个电话和自己的名字,然后撕下那页纸,走过去,递给苏令宜。 “小同志对不住,医院那边有要紧事,我得赶紧过去,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和名字,你要是去医院检查,就联系我。” 这一下,苏令宜和严老太太都震惊了。 就觉得这人傻吧,就不怕被人讹上啊? 那中年男人看懂了她们的神情,不由温声说道:“小同志你手上的伤还没好,就怕刚才那一撞又伤到了。” 听这么说,苏令宜便爽快地将对方递过来的那张纸条收下:“行,要有事的话,我就联系你。” 男人原本微笑的脸在看清苏令宜样子的时候,有一瞬的疑惑,但毕竟一个男同志盯着女同志看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他收回目光,又道了歉,这才快步离开。 对方离开之后,苏令宜才去看那张写着一串电话号码和姓名的便条。 “楚旻?这个旻字还挺少见的。”她笑着将纸条递给严老太太看。 严老太太的目光落在“楚旻”这两个字上:“姓楚的啊,这个字是挺少见的,我知道之前有个弹钢琴很厉害的,也姓楚,叫什么……对,叫楚聿,那个聿字也不是很常见。真是有意思,姓楚的,都喜欢用生僻字取名?” 苏令宜浅笑着打趣:“可能两个字的名字容易重名,所以就挑不常见的来起名。” 听这么一说,严老太太居然很有道理。 毕竟在大街上,喊一声“李明”肯定有人应。 苏小雪原本看姐姐又受伤了,担心得眼睛里都蓄着泪了,现在听姐姐这么说,不由抬手在自己身上拍拍:“小雪是三个字的名字!” “没错,没错,我们都是三个字的名字!”严老太太笑着回应了小朋友。 苏令宜才知道,严老太太的名字叫韩秀英。 “令宜,要不,先让小江送咱们去医院,你先看看手?顺道也可以给伤口消消毒,现在天气热,容易化脓。”严老太太仍是担心她的手。 苏令宜左手翻了个手花,手筋牵扯间并没有发觉手腕有异样,而且手肘那点伤根本也不算什么。 “没事,还是先去吃饭吧,这个等回家之后抹点药就行。” 正要离开的时候,忽然苏小雪弯腰去地上捡东西,她将捡来的小红本伸手递给苏令宜:“姐姐,本本。” 红色小本的封皮上印着“出入证”。 这个东西严老太太熟,她接过来,翻开一看,果然是生化研究中心的,上面的名字是楚旻,证上的一寸黑白照也能跟刚才那个男人对上。 苏令宜和严老太太互望了一眼,这么重要的东西丢了,肯定是有影响的吧。 也幸好被小雪捡到了。 “小雪好棒啊,咱又立大功了!”苏令宜夸了小朋友两句。 到国营饭店坐着之后,严老太太点菜,苏令宜便去打了电话,果然楚旻不在,她直接留了言,说是对方有个很重要的证件落下了,麻烦他或者让人来某某路的国营饭店取。 为了方便来取证件的人好找,他们还特意选择了窗子旁边的桌子。 可是一顿饭吃完了之后,还没见有人来取证件。 严老太太和苏令宜商量了下,决定再等一个小时,要是还没人来就算了,他们就先回去,到时候把证丢给严驰野,让他解决。 “嫂子,路对面有个男的,盯着你看了很久,是认识的吗?” 忽然江溯低声开了口。 嗯? 苏令宜现在对“男的”这两个字都要过敏了,她当即凛着眼朝窗外一扫。 第105章 再遇宋淮之 在梁州遇到宋淮之,对于苏令宜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她都已经跑到梁州来了,居然还能见着男主,难道离开她这个女配,男女主就走不下去了?非得拿她的命来祭天是吧? 当然,苏令宜不会觉得“追爱火葬场”这种气人的玛丽苏剧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她猜测宋淮之应该是跟着他老师来这边搞什么医学交流的。 要不是严老太太惊疑地喊了一声“淮之”,苏令宜都想直接把他当陌生人了。 “哦,那是我外孙,阿野的外甥,估计是在这里遇到我们觉得惊讶,不敢确定,所以就多看了一会。” 严老太太这会儿心里也是犯嘀咕,淮之好好的怎么也跑到梁州来了? 市里也挺大的,这样都能遇到,说不是缘分,都没人信。 一听是野哥的外甥,那就是自己人了,江溯当即就卸下了防备的姿态。 宋淮之穿着白衬衫黑色的西裤,看到玻璃窗后的人朝他这边看过来,稍稍犹豫了一下,他便抬步走了过来。 走进饭店,目光很快就扫到了苏令宜那桌。 “外婆。”宋淮之走近,先喊了严老太太,然后那双清冷的眸就转向苏令宜,目光从她披散的长发挪到那身明艳的红裙,略略迟疑之后,才望向她的眼睛,“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边遇到。” 苏令宜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她微笑着:“是,刚才看到你,我都吓一跳。你是跟你老师来这边做学术交流的吗?” 她的话让宋淮之有些意外,要是从前的话,偶遇也只会让她误以为他是刻意来找她的。 宋淮之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跟着老师过来,自从得知是去梁州,他就努力争取到了这个机会。 直到坐上来梁州的车,他都还没弄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 街头,隔着玻璃窗的相遇,就像是在土里冬眠已久的种子终于苏醒,并想发芽破土一样。 自从那天在医院看着她被小舅舅带走之后,他就觉得不安。 也是从那天起,他脑海中关于她的记忆,似乎一夜之间就只剩下了那些美好。 穿着白色裙子的苏令宜,总是喜欢跟着他,别人说她是他的小尾巴,她还很开心,说要当他一辈子的小尾巴。 一辈子? 连看书都没个清静,那得有多烦人! 现在想想,都觉得自己好笑。 一边嫌她烦,一边又羡慕弟弟淮景能够跟她打成一片。 矛盾得连自己都不了解自己。 宋淮之的垂在身侧的手不由稍稍收紧,他淡淡地回应道:“嗯,昨天刚到,你的手怎么样了?” “挺好的。”苏令宜语声平静。 坐在旁边的江溯,听着两人的对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而对此知根知底的严老太太此刻也在心里捏了把汗,见外孙眼里已经看不见别人了,当即就插了句话:“对了,淮之,刚看你一直在马路边,是在等人吗?” “嗯,帮人来拿件东西。”带着些寡淡的嗓音响起,宋淮之望向严老太太。 严老太太松了口气,赶紧催促道:“哦,那你赶紧过去吧,别一会人到了,看你不在,两人就错开了。” 严老太太这会儿还真看得明明白白,有些人吧,非得等到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 虽然儿子和外孙,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是她觉得比起女儿文茵,她对令宜会更好。 于是,老太太一点也没纠结,自己的儿媳妇得自己守着,就是外孙来抢都不行! 可是宋淮之并没有离开:“不会,约的就是这家饭店。” 严老太太:“……” “对方姓楚?”虽然不想跟他说话,但是都是医疗系统里的,而且偏巧也在这里帮人拿东西,巧合得苏令宜不得不开口问一句。 宋淮之略略惊讶:“是一本出入证,证件的主人叫楚旻。” 有时候吧,世界的巧合巧得都像是在卡bUG。 苏令宜暗叹了一声,从包里拿出那个小红本,递给了宋淮之:“你看看,是不是这个,当时捡到的时候,就只有这个本,里面也没夹别的东西。” 言外之意就是要还有其它东西丢了,跟他们没关系。 宋淮之垂下目光落在出入证上,伸手接过来的时候,视线却悄悄在她手上瞄了两眼。 有很多想说,但却好像什么都不好说。 撇眼间,他看到了坐在她身边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粉粉的裙子,抱着橘子汽水专心喝着。 “你妹妹?”他像是终于找到了能聊的话题。 “嗯,我妹妹。” “……” 话题又死了。 就在气氛尴尬的时候,江溯挠着头站起身,有些不好意说了句:“那个……我去一趟厕所。” 严老太太点点头,毕竟自家这点事,确实不好意思拿出来说。 等江溯离开之后,严老太太指了指对面,江溯旁边的凳子:“坐吧。” 宋淮之没有拒绝,立刻就拉开凳子坐了下来,一副要长谈的样子。 “你爸爸妈妈最近怎么样了?很久都没有给我们打过电话了。”严老太太直接跟他拉起了家常,“淮景呢?你外公怪想他的,放假要是没事,就回去看看你外公吧。” “都挺好的。”宋淮之放缓了声音。 之前动荡的那些年,出嫁的严文茵为了不受牵连,就跟严家划清关系了。 哪怕是十年的动荡结束了之后,严文茵也很少回娘家,于是连带着两个孩子也跟外公外婆有些疏远,反倒是跟爷爷奶奶更亲近些。 虽然这样,但宋淮之也知道,没有严家在后面的帮衬,他父亲教授的职称也不会评得那么顺利。 而且逢年过节,都会借着各种由头给他们寄过节费和节礼,就是现在成年了,他和弟弟都还能收到外公外婆的压岁钱,用严老太太的话说,那就是没成家的都是孩子。 “那就好,你在这边住哪啊?”严老太太看着外孙,心里也是疼爱的。 “跟老师一起住医院旁边的招待所。”宋淮之有问必答。 “哦,不是一个人就好,那在这边要待几天?” 一听这个,苏令宜都不由竖起来耳朵。 第1章 恶毒女配·假千金·苏令宜 苏令宜是被疼醒的。 脑子在短暂的混沌后,终于想起在拍古装片的时候,自己按剧情坐着马车出逃,可是谁能想到拍摄过程中,马忽然受了惊,结果连车带人一起翻下山道…… 就在她不知道该不该庆幸全身上下现在就只有左手有痛感的时候,忽然就听门外传来的说话声。 “大姐,真的不用送小妹……她去医院吗?我瞧着那口子剌得挺大……血糊糊的……” “去什么医院!还嫌咱家的笑话不够多?令慧,你去看看人醒了没,要是醒了,让她赶紧走,别叫咱们正经的小妹回来瞧见了尴尬。” “那……我再劝劝吧,总不能真弄出人命来了。” 相处了二十年的小妹居然不是亲的,而是出生的时候就在医院跟人抱错了。 苏令慧的心情还怪复杂的,一边幸灾乐祸,一边又有点可惜。 最宠的小女儿居然不是亲生的! 这叫什么?偏心的报应! 但是吧,这个冒牌货心眼子是真不多,什么都摆在脸上,跟个大傻子似的,除了娇气任性一点之外,似乎也没有别的大毛病,更重要的是她不会跟自己这个二姐过不去。 而那个新小妹,别的不说,单看面相就是猴子成了精…… 苏令慧眼珠子转了转,然后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看了一眼床上的人,她撇了撇唇,在床边轻轻坐下。 “令宜啊,发生这样的事,谁也不想的,你自己想开点吧,像这种傻事以后别干了……其实,爸妈也没要赶你走的意思。你想啊,哪怕是小狗小猫,放在身边养久了都有感情,更别说是人了。尤其你跟我们这二十年的感情,那是说断就能断的?你啊就踏踏实实在家住着,至于令馨呢……就当是多了个失散找回来的姐妹好了。” 表面上温声细语说着体己的话,可那些算计都已经噼里啪啦地直接拍到她脸上来了! 苏令宜要不是这会儿被一些乱七八糟的记忆搅疼了脑子,都想赏她两个大嘴巴子,然后把门外的那位大姐喊进来一起聊聊。 再三确定周围并没任何拍摄仪器后,她皱眉翻了个身,背向苏令慧,开始复盘。 之前她是在拍戏的时候出了意外,现在醒过来居然穿了,而且还穿进了刚被她拒接的年代文剧本里? 出道这些年,她兢兢业业工作,哪怕是连一句台词都没有的路人甲也会认真去对待,本想着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哪知道就因为没背景还不接受潜规则,她这块金子发光了之后就被判定为假的。 片场被针对,无良的剪辑,再加上不讨喜的角色,水军把节奏一带,很快她就成了众矢之的。 原以为情况最坏也不过如此了,谁知道…… 是觉得她的恶毒女配演得不够传神?还是不够招人恨? 竟然让她穿成了恶毒女配,还是曾被自己拒演的那个! 简直是日了狗了! 当初之所以会拒演,并不是这个本子里的苏令宜坏得冒泡,也不是因为会被女主疯狂打脸,而是因为有被多人强暴,一丝不挂死在河边的镜头。 这种报复女性的恶劣手段实在是让人厌恶,而且她也怀疑这原小说的作者是她的小黑黑,要不然怎么拿她的名字当这个下场最恶心人的假千金,所以当即毫不犹豫就拒绝了。 咋地!她还不能按喜恶来挑剧本了? 就是被骂不专业,她也不接会让自己生理性厌恶的本子! 如果这样都要得到报应,那一定是这个世界疯了! 虽然人都是要死的,但是就算是死,她也要死得安逸。 “令宜?你在听吗?” 苏令慧看她背身一副完全不想搭理自己的意思,翻了个大白眼后,继续捏着嗓子假模假样地说:“二姐知道你心里不舒服,这事搁在谁头上都会不舒服……可你总不能为了堵这一口气,真回那边去吧?要是那边条件好,你回去也没什么。不过我可是听说了,纺织厂的宿舍又小又挤没有卫生间,要解手还得跑外头的公厕……” 她这么说,苏令宜倒还真想起另一件要紧的事。 假千金的亲生父母爬山拔笋,母亲不慎被毒蛇咬了,父亲背着母亲去医院,着急忙慌中摔倒磕破了头,两夫妻前后脚走了,留下两个孩子。 一个是抱错的真千金苏令馨,另一个是捡来的还不到六岁的小女儿。 苏令馨投奔亲生父母后,就把没有血缘关系的小妹丢在了纺织厂职工宿舍。 再后来,小姑娘去找姐姐却是一去不回。 邻居发现小姑娘失踪后报了警,过了大概半年,有人在垃圾堆发现了小女孩碎肢。 再后来,因为这起案子,小姑娘的亲生母亲出现了。 想到这里,苏令宜一下就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见不得无辜的小孩被虐杀。 苏令慧看她反应这么大,还以为是被自己说动了,心下有些得意,还想再添柴加火:“你要是回去,不仅要替他们收拾烂摊子还要养个拖油瓶,要真是亲妹妹也就算了,可那是个捡来的,真是好笑,自己日子都过不下去了,还要捡个孩子回来养。你要是带着个拖油瓶,以后也别想嫁人了。看人家令馨,多聪明,你可别犯傻。” “啪——” 响亮的一记耳光呼在脸上,苏令慧脑子有一瞬的空白,耳朵也是嗡嗡作响。 “那是不是还要我吓吓侬(谢谢你)啊!” “啊——你打我!” 苏令宜唇角冷冷一挑,伸出没伤的右手,一把揪住她雪纺连衣裙的领口:“知道为什么有的人是人,有的人是禽兽吗?” “你骂我!”苏令慧抬手就要扇她。 苏令宜松开手,偏身躲开的时候还不忘抬脚一勾,苏令慧一个重心不稳,“啪嗒”扑倒在地。 “不傻,还知道是在骂你。”苏令宜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是人,所以就跟你们一起住了,不用舍不得我。” 房门被人用力推开,来的是大姐苏令娴和她老公。 夫妻俩见二妹摔在地上,小妹趾高气昂地站在旁边,就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苏令娴眉头一皱正要发怒,就听她老公快她一步开了口:“小妹好些了吗?” 苏令慧:“???” 苏令娴:“……” 苏令宜眉梢淡挑了下,转眸看向这位大姐夫。 虽然对方力求庄重,但眼里刻意藏起的轻佻却没逃过苏令宜的眼睛。 呵,男人果然都是狗改不了吃屎的玩意! 想起书里这一家人的狗血八卦,苏令宜决定干一件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的事。 第2章 女主,你的恶毒女配们上线啦 打定了主意后,就看苏令宜漂亮的脸上带着些惊惶,淡粉色的唇轻抿着,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从地上爬起来的苏令慧到底还是有些心虚的,当即就将自己挨了一巴掌的那半张脸对着大姐和大姐夫那边:“她要有事还能有力气打人?” “二姐,你为什么被打敢不敢说出来让大姐知道?” 苏令宜说完这话,就气虚地扶着墙。 见她摆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苏令慧刚想骂回去,可看大姐和姐夫眼神有些不对劲,当即迅速把这辈子最委屈的事想了一遍,立刻就鼻子酸溜溜地流了泪。 “我说什么了?小妹,你不能因为心里有气就往我头上撒……” “二姐……”苏令宜眼带失望地瞥了她一眼,然后才毅然决绝地将目光转向另一边,“大姐,我知道我从前一直都很任性,也很感激这些年来,你对我的包容……我是真的很喜欢你这样知性又美丽的大姐,像你这样美好的人,就应该被幸福环抱,而不是被瞒被骗……” “苏令宜!你胡说八道什么!” “令慧你急什么?让令宜把话说完。” 不等她说完,苏令慧当即就变了脸,正要冲上去捂她嘴的时候,就被苏令娴一把拽住。 “大姐,这小妮子嘴里从没一句实话,她肯定又想做什么妖了!” 苏令娴半眯起眼,两人僵持中,苏令宜趁机继续火上浇油:“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二姐怎么就说我要作妖?难不成二姐是我肚子里的虫,知道我要说什么?” 苏令慧被她气得直咬牙:“我还能跟你说什么?劝你想开点也有错了?” 苏令宜却故意往苏令娴身后躲了躲,低声说了句:“大姐夫有大姐关心就好了,你上去凑什么热闹……叫别人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看苏家呢……” 苏令娴:“……” “只有心里不干净的人看什么都脏!”苏令慧满脸委屈,一副要跟苏令宜拼命的样子。 苏令宜不紧不慢地叹了口气:“大概吧,不过你还是要注意点,三更半夜从大姐夫书房里出来……我不愿意多想也不行啊。” 苏令娴:“!!!” 大姐夫:“……” “小妹,这是什么时候的事?”苏令娴深吸一口气,怒目看向苏令慧。 “我跟大姐夫什么事都没有,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 目的已经达到的苏令宜,这会儿心情极好,一点也不想跟人吵架。 她点点头:“嗯嗯嗯,是我误会了,二姐不过是觉得大姐夫半夜还在工作太辛苦了,所以好心给大姐夫送点宵夜。大姐,你以后晚上可不能太贪睡了,也要关心一下姐夫。” 苏令娴:“……” “大姐,你别因为二姐的事跟大姐夫吵架,毕竟都是一家人,二姐和大姐夫还是师兄妹,而且我相信今天之后,二姐以后应该也知道分寸了。” 大姐夫:“……”小姑奶奶,你可赶紧闭嘴吧!!! “师兄妹?我怎么不知道?”苏令娴此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哎?”苏令宜疑惑地将那双漂亮的眼睛睁得圆圆,清澈中透着蠢萌,“二姐在大一的时候就转了经济学专业,大姐不知道吗?” 这就意味着妹妹比姐姐更早认识姐夫,但是两人却又默契地都瞒着姐姐,这说明什么? 苏令宜相信凭着苏令娴那敏感多疑的性子不可能想不到。 “大姐、二姐,既然我不是苏家的孩子,我还是早些离开吧,不然留在这里只会叫令馨尴尬,也会让爸爸妈妈为难。”说着,她对着那两姐妹来了个九十度鞠躬。 “感谢这些年姐姐们对我的照顾。” 这会儿她们心里都各怀心事,哪有那个闲工夫管她,只敷衍的应了一声,便急急地离开了房间。 当房门被带上的一刻,就传来吵架声。 苏令宜挑了挑眉,哼着“好日子”开始收拾东西。 在开大衣柜的时候,左手稍稍使了些力,牵动了手腕上的伤,疼得她身上都冒了冷汗。 她皱眉看向自己左手。 只见手腕上缠着纱布,还有暗红色的血迹从里面渗出来。 “……” 多大点事!跟这个家的人没有任何血缘关系才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不过,书里的苏令宜因为这次割腕自杀,没及时去医院,导致左手一直恢复不好,歌舞团钢琴伴奏的工作也因此丢了。 虽然她对歌舞团的工作不感兴趣,但手是绝对不能被废的! 这样想着,苏令宜赶紧从衣柜抽屉里扯了条丝巾,挂在脖子上打了个结,然后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宝贝左手固定在胸前。 单手收拾了几套没那么花里胡哨的纯棉衣物,然后就开始翻箱倒柜找钱、票和首饰。 她可不打算装清高,毕竟出门在外什么都可以没有,就是不能没有钱,尤其还要去趟医院。 等将所有的柜子、箱子和抽屉都翻过之后,才找到三百多块钱和不少票,而至于首饰,除了一些塑料感十足夸张耳饰和发卡发带之外,竟是连点金子都没有。 其实原本是有金饰还有玉饰的,只不过出了真假千金的意外,原主心高气傲地将所有值钱的首饰包括存折都还给了苏家。 原主清高完了,那她算什么?算她倒霉吗? 把东西都收拾好了之后,苏令宜有些感慨,这哪里是恶毒女配啊!这明明就是被虐的苦情女配好吧! 烦死了! 算了算了,这时候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才三四十块,这三百多块,也又不少了。 买些吃的用的回纺织厂宿舍找妹妹,然后再去趟医院,应该是绰绰有余的。 至于以后? 虽然她很不想有以后,很希望地球明天就爆炸,但也就是想想。 不想过的日子还得继续过。 既然她跟原剧情之间非要死一个的话,那就让原剧情去死吧! 苏令宜冷着脸拎着个黑色的真皮旅行包就出了房间。 刚下楼,就被红着眼睛的苏令慧拦住:“苏令宜你不许走!” 苏令宜翻了她一眼:“怎么,想我留下来继续爆料?” 果然,苏令慧抬起拦人的手开始犹豫要不要撤回,但人却死鸭子嘴硬:“你少胡说八道!等爸妈知道,你就不怕他们真的厌烦你吗?” 苏令宜像看傻子一样地望着她:“你觉得苏令馨会让我安安稳稳留在苏家?” “……” 没想到傻子居然不傻了。 苏令宜将她的胳膊推到一边,继续往门口走,但走出一段路之后,她又忽然回头。 “哦,对了,你猜我为什么半夜能看到你从大姐夫书房出来?小心些苏令馨吧,她知道的比我多多了。” 说完这句,她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苏家大门。 亲爱的女主,你的恶毒女配们已经上线啦~~~~ 第3章 语不惊人死不休 由于苏父和苏母都是大学教授,所以苏家住的是学校给安排的小洋楼。 这样的书香门第,家里头还能有这么多不讲礼义廉耻的事,真是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这会儿正值工作时间,也不是节假日,所以一路上并没有什么人。 对此,走在教职工大院里的苏令宜还觉得有些可惜,要是能遇到几个大妈,还能再演一波替苏家多增点人气和热度。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心想事成”,就在她快要走出大院的时候,一辆原本从她旁飞驰而过的自行车忽然又转头兜了个圈,追到了她面前停住。 “小树懒!拎着包药去哪?不会是被扫地出门了吧?” “……” 小树懒?什么鬼! 苏令宜朝自行车上的人看去,迎着光有些刺目,她不由眯了眯眼。 浑身的青春朝气都要溢出的少年,此刻正眼带嘲弄地看着她,可似乎并没有从她脸上看到半点懊丧和窘迫,少年毫不掩饰失望。 苏令宜好半天才想起来眼前这个长得挺不错的少年是谁。 他是男主宋淮之的亲弟弟宋淮景。 十岁的原主第一次见到宋淮之的时候,就被那个沉默寡言,稳重得像大人的小哥哥深深吸引,从此眼里再也看不见别的帅哥。 而宋淮景这些年没少横在她和他哥之间,要不是两人见一次就掐一次架,对方还明确表达过她这种装模作样的女人不配当他嫂子,苏令宜都要怀疑这个小子暗恋原主了。 毕竟小学鸡喜欢一个女生的时候就爱去惹那个女生生气跳脚。 虽然宋淮景对原主没意思,但也不能掩盖他是小学鸡的事实。 对付这种小学鸡,你的反应越激烈,他就会越兴奋进而更得寸进尺。 所以,苏令宜决定把这个小学鸡当空气。 她悠悠地转过目光,连个眼神都没给他,直接就绕过他的自行车往门口走。 宋淮景愣了下,然后脚下一蹬,又追了过来。 这一回,他直接把车横在了她的面前。 “小树懒!苏令宜!你不会真被家里赶出来了吧?” 苏令宜看了他一眼,缓缓开了口:“你是想邀请我去你家住吗?” 话音未落,就看他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了毛:“你……你一个女的,怎么能跟男的说这种话!你再主动,我哥也不会喜欢你的好吧!” 苏令宜呵笑了一声,把行李包直接往他后座上一搁,歇歇手。 “不喜欢我正好,我也不喜欢他。你是不是很闲?” 宋淮景:“???” 看他脑子有点没转过来,苏令宜冲前面轻轻抬了抬下巴:“照顾一下伤患,送我去公交车站。” 宋淮景:“……” 那句“你想得美”还没出口,他这才看到她拿丝巾固定在胸前的手,纱布上还带着血。 “他们把你手打断了?”宋淮景惊得眼睛都睁圆了。 你特么才被人打断手呢! 不过苏令宜也不打算解释,毕竟割腕这种行为跟被人打断手一样没面子。 “就一句话,送不送!” “……” 宋淮景都要气笑了,自己难得关心她一下,她居然不领情,活该被人打! 真想一走了之不管她,可又觉得她被苏家赶出来怪可怜的,犹豫了一小会儿,就将车把手一转,帅气地一甩头:“上车!” 苏令宜也没客气,拿开行李包就侧身坐了上去,然后再把包搁在腿上。 等她坐稳了,宋淮景一踮脚,踩着脚踏板就朝大门口骑去。 看门的大爷见这俩骑着自行车出去,也乐呵呵地大着嗓子打招呼:“臭鼬带树懒出门啊,慢点骑,可别摔了又吵架。” 宋淮景、苏令宜:“……” 可有可无被塞在角落的记忆这会儿又浮了出来。 因为苏令宜从小做什么都是慢吞吞的,就得了“小树懒”这个外号。 而宋淮景只是因为爱吃豆子和红薯,从而导致屁特别多,也得了个“臭鼬”的雅号。 苏令宜很想笑,可一扭头,眼前就是宋淮景的后背。 她有些好奇,现在宋淮景还爱不爱吃豆子和红薯?不会等下就来个出其不意攻其不备的“生化攻击”吧? 大概真是“怼”了十年的“死对头”,苏令宜诡异的沉默,宋淮景居然感受到了。 “苏令宜!老子这辈子的清白都被你毁了!” 口气带着些咬牙切齿。 苏令宜听懂了,原来“臭鼬”这个外号是她取的啊! 就说呢,大部分人只会想到“屁精”这种外号,谁那么有创意! “你去医院检查过吗?屁多屁臭不正常,说明肠胃有问题,老话说得好,一斤红薯三斤屎,身体不好还不止。” 宋淮景:“……” 他真是被鬼遮了眼了,居然会觉得她可怜! 她哪里可怜了!他才是最可怜的那个好不好!!! 宋淮景气得把车子蹬得都快冒火了。 风吹得裙摆呼呼作响,苏令宜有些怕裙子搅进车轮里,只能腾出手扯了一把,拽了裙摆拿腿夹住。 哪知刚弄好,自行车就停了下来。 宋淮景哼了两声,让她下车。 苏令宜下了车,并笑着对他道了谢。 宋淮景一愣,竟忍不住往天上看了看。 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 这是想跟自己寻求帮助却拉不下脸来,采用的迂回战术? 正等着接下来她会不会再弯弯绕绕说点什么,就看苏令宜拎着包直接朝马路对面那边走。 宋淮景:“???” 苏令宜凭着原主的记忆,在路对面的公交车站上了去百货大楼的车。 · 一个穿着草绿色衬衫的男人从百货大楼出来后就直奔停在不远处的吉普。 “可算是买着了,嘿嘿,还是野哥知道的多!” 那人给驾驶座上的男人递了支烟:“野哥,都回京市了,你要顺道回家看看吗?” 骨节分明的手接过烟,划了根火柴点了,目光沉沉看向窗外:“等忙完这阵子再说。” “野哥,你该不是怕回家就被拉着去相亲吧?” 严驰野瞟了他一眼,抽了口烟,眼梢略略挑起:“我对繁衍这种行为没有任何兴趣。” “……” “野哥!看!” 忽然副驾驶座上的人低声惊呼,脸上也是有点像是见了鬼。 严驰野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便看到树荫遮蔽下,一个穿着白衬衫绿裙子的女同志,正拿黑色行李包把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打得嗷嗷叫。 重点是,那位彪悍的女同志,居然有只手还是负伤的。 她一边抡包砸,一边瞅准机会还踹暗脚,凶狠得厉害。 他们正要下车去瞧瞧的时候,就看打人的女同志忽然扭头朝他们这边看了过来。 猝不及防间,她的目光就穿过前挡风玻璃跟他对上。 纵横交错的枝叶将耀眼的阳光割成碎片,散碎的光斑落在那惊为天人的漂亮脸蛋上,竟有种不实的感觉。 然而,这种惊艳也就维持了一秒。 因为一秒钟后,那位彪悍又漂亮的女同志瞪了他一眼,挑着下巴,又嚣张地踹了那男人一脚,然后绿色的裙摆一转,拎着行李包趾高气扬地走了。 严驰野眉梢一挑,唇角不由勾起,对旁边还在震惊的人说了句:“不是偷东西就是耍流氓,送他去派出所吧。” 第4章 纺织厂宿舍来了个“傻白甜” 被公交车颠了一路,再配上车里混合的怪味,连从来都不会晕车的苏令宜都差点被颠吐了,她强忍了一路的恶心,好不容易到站下了车,居然还被贼给盯上了。 是觉得满大街就她看起来最好欺负? 结果还真让她猜对了。 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还真的手夹刀片来划她的行李包! 更气人的是,明明也有人瞧见了,可全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任由小偷去划别人包。 苏令宜当即就忍不住了,抡起包当锤子,把小偷一顿痛打。 还真别说,舒展了筋骨之后,连心情都变美丽了。 果然,生命在于运动啊~~~ 买完东西之后,苏令宜特意挑了有轨电车,虽然下车后还需要再走一段不短的路,但也比颠得胃里翻腾一路好。 在售票员那花一毛钱买了票后,她便在车厢中段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望着窗外倒退的街景,苏令宜有种坐穿梭机进行时空旅行的错觉。 发呆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 苏令宜还没回过味来,就已经到了站。 她并不知道纺织厂职工宿舍的具体位置,只能一路问过去。 虽然在来之前,已经有了足够的心理建设,可真走在职工宿舍楼那拥挤又杂乱,甚至连马桶都有的公共过道上时,苏令宜还是有些头皮发麻。 “侬寻啥宁啊(你找谁)?” 旁边的屋子门忽然拉开,一个穿着碎花衬衫的中年女人满脸警惕地盯着她。 苏令宜转过身,面对大姐露出友善的甜笑:“姐姐,你好,请问苏建国家是在这边吗?” 比电影画报里的女明星还好看的一张脸,再配上标准好听的普通话,大姐有一瞬的发懵,但同时心里又冒出个念头。 原来是个外地人啊。 “甲甲(姐姐)侬老好看了!” 稚嫩的童声从大姐身后传来,苏令宜笑眯眯地看向那个从门背后探出个小脑袋瓜子的娃娃:“小朋友,你也很可爱。” 大姐皱眉伸手把孩子推回门内,往外走了两步,将门带上。 “侬……你是他家亲眷?他家出事了,你晓得吧?” 大姐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好几番,就她这穿戴,就是拿来挂手的那条丝巾,真丝的,还是外国一个什么大牌子,平头老百姓可用不起。 “嗯,我是他家被人抱错的女儿。” 大姐:“???” “哎哎,那个是建国家被抱错的女儿?” “会不会搞错啦,建国皮肤老黑了,她老雪白了……” “仔细看,建国家的小囡囡跟她长得有点像,他家小囡囡也老好看了。” “建国两夫妻会生小孩,都是挑好看的地方长。” 苏令宜就没想收着声量说话,果然,一句话就把周围“潜水”的人全都给“炸”了出来。 她仔细听着他们的话,从里面抓到了重点,当即就转向那位提起妹妹的大婶:“阿姐,我就是囡囡的亲姐姐,她原来的姐姐已经回到她亲生父母身边了,我也是这两天才知道自己的身世……” 说到这里,她忽然眼圈一红,眼眶中蓄着泪,将落未落:“都怪我,知道的太晚了……” “那你是来认祖归宗的啊?”有人问了句。 苏令宜毫不犹豫地点头:“嗯。” 见她点了头,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复杂起来,毕竟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苏建国家的大女儿跟有钱人家的抱错了,肯定是认不回来了。 毕竟谁会放着千金小姐的好日子不过来过苦日子啊,那可真是脑子坏掉了。 于是,所有人再看苏令宜时,眼神都变得温和起来。 脑子坏掉的这个怎么看都比之前那个白眼狼好,爸妈前脚出事,后脚她就丢下小妹走了。 “不会是被那边家里赶出来,没办法才来这里的吧?” 这一句话就像是洒进油锅里的凉水,一下就噼里啪啦炸开了花。 “是的哦,建国他们家两个都走一个多月了,而且那个谁也走三天了吧!” 果然,只要有人带节奏,就有不长脑子的人被牵着鼻子走。 苏令宜“呵”了一声,之前要掉不掉的眼泪,这个时候就掐着点掉了两颗下来。 “我也是苏令馨来的那天才知道的,当时太难过了,又不小心从楼上摔下来,摔断了手还昏了两天……今天一醒,我就过来了……” 果然,又因为她一句“摔下楼梯,手断了”,大家的注意力全都落在了她明显还透出血迹的手上。 “摔断手……怎么还流血啊……” 苏令宜满眼无辜:“我也不知道,摔下楼的时候就正好撞在玻璃上,我觉得大概是爸妈在天有灵,只是划伤了手,没有把脸划花。” 众人:“……” 果然是脑子坏掉的,这一听就知道是有人想害她好吧! 至于是谁?那就不用说了吧! 那个苏小梅现在叫什么?苏令馨? 啧啧啧,这才多久啊,直接就换名字了。 两下里一对比,虽然眼前这个长得娇里娇气的,动不动就哭,但也比没良心的白眼狼好。 而且也是因为苏小梅说想吃笋了,还说外头卖的没有老家的好吃,所以两夫妻才在回老家的时候爬山去拔笋,哪里晓得就发生了那样的事。 “我家囡囡呢?是在幼儿园吗?”苏令宜早就发现了,到上学年纪的孩子,这会儿都没在家。 “你爸妈出事之后,你家囡囡就没有去读书了。” 一个眉目慈善的大婶对苏令宜招招手:“我就住在你家隔壁,我带你过去,你家囡囡从苏小梅走了之后,就没有下过楼,老可怜了。” 没出门就好。 苏令宜总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跟在大婶身后,苏令宜又上了一层楼,在过道的尽头,一个瘦瘦小小的小姑娘正蹲在地上,低着头捏着煤渣玩。 “囡囡,侬甲甲来了!” 捏着煤渣的小手明显一顿,小姑娘抬起头,亮晶晶的眼睛在看到大婶身后的苏令宜时,稍稍又亮了点,但是很快就暗了下去。 这个漂亮姐姐不是她的姐姐。 大婶也有点尴尬,反倒是苏令宜低声含笑说了句:“囡囡没见过我,不认识很正常。” “是的呀,不过囡囡好哄,你不用担心。”大婶说着又对小姑娘说,“这个才是你亲甲甲,之前那个不是的,你这个亲甲甲生下来的时候就被别人抱错了,晓得吧。” 听了这话,小姑娘的眼睛重又亮了起来,看向苏令宜的目光也带着些怯怯。 第5章 我叫苏令宜,司令的令,事不宜迟的宜 像q版小手办似的娃娃,因为被人遗弃而有些可怜兮兮。 那双纯粹透亮的漂亮大眼睛,一下就击中了苏令宜的心。 不是都在鼓励养娃吗? 她就要这个了!!! 只是想到这么可爱的妹妹会被虐杀,苏令宜恨不得现在就去把那个变态凶手千刀万剐。 不过可惜了,这本书直到完结,也没有找出那个变态凶手,案子也成了迷,而至于为什么要写这样一出,也只不过是为了给女主苏令馨让路,以及让妹妹的亲妈也成为女主跨越阶层的工具之一。 现在,既然她成了书里的苏令宜,那么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让妹妹成为剧情里的一环。 “你……真的是……我姐姐吗?”轻糯的小奶音带着三分期待和七分忐忑。 这一瞬,萌得苏令宜那颗钢铁金刚心都要化了。 她走上前,放下手里的行李包,蹲着身让目光跟妹妹的视线平齐,抬手在她发顶轻轻揉了两下:“嗯,姐姐回来了,你好啊,我叫苏令宜,司令的令,事不宜迟的宜。” 妹妹盯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终于放下了忐忑,小手揪着碎花衣角绞着,憋了好半天,才磕磕绊绊学着她的话说:“姐、姐姐、好……我、我叫苏小雪,大、大小的小……雪花的雪。” “建国会起名,哈哈哈,囡囡皮肤老白了,跟雪一样白。” 姐妹俩终于说上了话,小孩有了大人来照应,热心的大婶也像是松了口气,临走前还不忘多叮嘱苏小雪两句。 “跟你讲啊,就算苏小梅回来找你,你也不要跟她走,她那个人老自私了。你这个亲甲甲比苏小梅好,你要听人家话,晓得吧?好了,别在外头站着了,快带你甲甲进屋里去吧。” 大婶说完,转身就要走,苏令宜将她喊住,从包里拿了一袋大白兔塞过去:“阿姐,谢谢你啊,这些糖给家里小孩吃。” “哎~~这个老贵了,还是留给囡囡吃吧。” 大婶有些不好意思,可目光却没离开那包大白兔,毕竟是一整包,半斤呢! “阿姐你拿着,我的一点小心意,小雪这几天也是麻烦你照顾了。” “哎~你这么客气……” “阿姐你要不收,我晚上都要睡不着了。” 推了两次之后,大婶终于心满意足地收下了那包大白兔走了。 苏令宜转身看向萌萌的苏小雪,刻意把声音又放轻柔了两度:“姐姐给你带了好多吃的,要不要进屋看看?” 亮亮的大眼睛里不掩惊喜,可小姑娘的眼睛再看到她缠着绷带的手时,立刻就抿起嘴:“姐、姐姐~你手手痛吗?” 面对孩子纯粹的眼神,苏令宜有一瞬的怔愣。 从穿来到现在,这是第一次有人问她疼不疼。 苏令宜低垂下长长的眼睫,掩住刚涌起的那丝委屈,作势故意哼唧了两声,撒起娇来:“好疼~好疼的~” 听到姐姐喊疼,苏小雪有些着急,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又听苏令宜说:“小雪帮姐姐吹吹,姐姐就不疼了~” 苏小雪眼睛一亮,赶紧鼓起腮帮子,撅起嘴,对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呼呼”吹了起来。 温热的吹气扑在手上,苏令宜闻到了小孩子身上特有的奶香,淡淡的,还挺好闻的。 苏令宜看着乖巧又贴心的妹妹,忍不住伸出手,在她嫩嫩的小脸蛋上轻轻捏了两下:“姐姐现在不疼了,谢谢小雪,小雪好厉害啊!” 被夸赞的苏小雪这下子连耳朵都羞红了,跟苏令宜同款的长睫毛像小扇子一样扇啊扇,害羞的小模样萌到了苏令宜的心坎上。 腼腆的苏小雪想伸手帮新姐姐拎包,可看到自己脏兮兮的小手,又热着脸把手收回来,背在了身后。 新姐姐漂亮又香香,说话也是温温柔柔的,她好喜欢这个新姐姐,可是又怕新姐姐觉得她脏脏不喜欢她。 苏小雪低着头,红色的塑料凉鞋,露出的脚趾也是灰扑扑的,她紧张地蜷起脚,想把它们都藏起来。 苏令宜看小姑娘忽然变得情绪低落,不由疑惑地又在她的发顶揉了两下:“小雪,怎么了?是不高兴姐姐回来吗?” 一听这话,苏小雪立刻拼命地摇头。 “脏脏……怕姐姐不喜欢……” 她的声音很小也很轻,含含糊糊的,苏令宜没太听清:“嗯?姐姐没听清,能麻烦小雪再说一遍吗?” 苏小雪抿了抿嘴,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飞快地又低下头,背在身后的小手都揪在一起:“我脏脏,怕姐姐不喜欢我……” “……” 一般这个年纪的小孩都是无敌的“自信”,从不会有觉得自己脏而会被人厌弃的想法。 虽然不知道之前谁对苏小雪说了什么,但苏令宜还是乐意去安抚这个孩子。 “那姐姐问小雪一个问题吧,小雪会因为姐姐手受伤了干不了活就不喜欢姐姐吗?” “不会!我会帮姐姐干活的!”苏小雪不假思索。 苏令宜笑得越发温柔:“那小雪的问题,姐姐也是一样的,姐姐很喜欢小雪,但是姐姐也会帮助小雪变得更好。咱们回家,姐姐帮你收拾收拾。” 跟着苏小雪走进屋子,苏令宜发现比自己之前想象的还要糟糕。 说是家徒四壁也不为过,要是干净整洁,还能勉强冠上一个时髦的“侘寂风”,可是五斗橱全被拉开的抽屉、被掀翻的床铺还有满地落的衣服,怎么看都像是被入室盗窃后的犯罪现场。 谁翻的? 答案用脚趾头想就能想到。 苏令宜都要气笑了。 苏令馨啊,你可真行!这家里的三核桃俩枣都不放过,你特么是五行缺德吧! 她此刻想找人干架的念头已经收敛不住了,苏小雪伸出小手,忐忑不安地拉住她的手:“姐姐别生气。” 苏令宜深吸一口气,反手牵住拉住自己的那只小手:“姐姐没有生气,只是觉得自己心肠太好了,应该给某人再上上强度才不亏。” 苏小雪听不懂,但姐姐说什么,她都觉得对。 于是,小姑娘想也不想就认真地点点头:“那小雪陪姐姐去上强度。” 第6章 都是千年狐狸,谁还不会演聊斋了 苏令馨并不知道苏令宜还在思考如何给自己上“强度”,这会儿,她因为“营养不良”还躺在医院里。 一直陪在旁边的苏父和苏母尴尬又心疼。 现在这个社会居然还能营养不良,他们都不敢想这孩子以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但是旁人尤其是医护看他们的眼神却是叫人尴尬。 无奈的是,他们也不能逢人就解释,这确实是他们亲生的女儿,但是抱错了,这两天才认回来。 于是,只能“哑巴吃黄连”,被迫背上了“听说还是知识分子,大学教授呢,重男轻女”,“不给女儿饭吃,比地主老财还坏”等莫须有的“罪名”。 起初的时候,两夫妻还能将别人的闲言碎语当成耳旁风,可是一天还没过完,苏母就有些受不了了,并开始旁敲侧击地暗示苏令馨出院回家,回家之后她会好好帮她补身子。 可这时候,苏令馨满脑子只想尽可能地拖延出院时间,好让苏令宜的手能跟上辈子一样自作自受落个残疾。 老天让她重活一辈子,这辈子,她一定要活得比上辈子更光鲜明艳! 所以,她也要进省歌舞团,等过两年借着歌舞团的人脉去拍电视剧电影,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 而对于宋淮之,苏令馨却有些迷茫和摇摆不定。 无论从外形还是家世上,她都对宋淮之很满意,上辈子,她甚至一直觉得自己是最幸运的女人,老公不仅帅气有钱还没任何不良嗜好,而且在家的时候也会分担家务带孩子。 当然,这一切只止于她在无意中在一本《撒哈拉的故事》书页里发现了一张已经泛黄的照片。 还有照片后面刺眼的一行备注:摄于77年夏,家中。 照片的人就是化成灰了她都认识,照片背面的字迹,很不幸,她也认识。 那是十七岁的苏令宜。 原本就漂亮得让人嫉妒的少女,此刻就像是被封印在朦胧的岁月滤镜中,更是美得不可方物,遥不可及。 如果是夹在别的书里,倒也算了,她都有一百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可那本书偏偏是苏令宜最喜欢的撒哈拉,任何替他开脱的理由都是自欺欺人的可笑。 她不是傻子,这本书的简体版是2017年,而苏令宜死于82年的那个夏天。 这张照片是谁夹在书里的? 除了她的丈夫宋淮之本人外,她还真就找不到第二个人! 那一刻,苏令馨觉得自己构建出来的完美世界,坍塌了。 现在重来一次,要放弃宋淮之另觅良人吗? 找别人的话又能找谁? 谁又能保证那些人不是表面光鲜? 苏令馨纠结了许久后,很悲催地发现一个事实,宋淮之除了心里藏了个死了的白月光之外,其余的一切都很好,也是她唯一的选择。 要不然,这辈子还是宋淮之算了? 想想办法,趁着现在苏令宜还没死,彻底打碎他对她的白月光的滤镜,那么所有的问题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完全沉浸在自己心事里的苏令馨根本没留意到苏父和苏母眼底浮现的不耐烦。 到了饭点的时候,苏令娴和苏令慧两姐妹来医院送饭,顺便还带来了苏令宜已经离开了苏家的消息。 原本还觉得苏令宜心眼小,不能容人的苏父和苏母,这会更是把眉头拧成了疙瘩。 苏令馨半点也不觉惊讶,毕竟上辈子苏令宜也走了。 装模作样地收拾了几件衣服去了歌舞团的单人宿舍,然后引来一堆人的嘘寒问暖…… 虽然在时间上面有点出入,但都是以退为进的小把戏而已。 呸!装纯的骚货! 苏令馨下意识朝苏父和苏母偷瞄了两眼,看两人脸上并没有半点心疼内疚的意思,顿时心情舒畅。 “都是我不好,是我的出现打乱了令宜的生活……令宜在外面一个人怕是不安全……” 苏令慧听了这话,翻了个白眼,心里虽然烦得要死,但脸上仍还要维持着温柔的假笑:“谁说不是呢,令宜除了去歌舞团,长这么大就没离开过家,而且也没拿什么东西,我跟大姐留了好久,她还是执意要走,说是那边的大人都不在了,现在就一个小妹妹在家,她实在是放心不下。” 说着柔软的口气却捅着最凶的刀子。 苏令馨被这些话堵得气结,想反驳两句,可又找不到话。 反倒是刚才还在心里怨苏令宜小心眼不大度的苏母,在知道她是因为担心那边那个小孤儿,顿时想法就不一样了。 到底是自己娇养了二十年的小女儿,长得好看不说,还善良有同情心。 “令宜怎么不说一声就走啊……”苏母越想越有些怀念小女儿的好。 “……” 苏令馨简直都要被气死了,但还是装出一副歉疚自责的样子:“都是我不好,我现在就去把令宜找回来,小雪虽然年纪小,但是脾气不小,令宜又没带过孩子,还是我去把她换回来吧。” 说着,她还装模作样地掀被子要起床。 可是被子掀了一半,发现苏母和那两个姐姐都没有要上前阻拦的意思,登时开始骑虎难下。 苏令娴将她的神色看在眼里,轻哼一声缓缓开了腔:“令馨,你不知道吗,令宜走也是为了不让你回家之后尴尬,不让爸妈为难。身为一个成年人,但凡脑子清爽一点的都说不出你刚才那些话。你那么说是什么意思?是想让别人骂令宜无理取闹不懂事,还是想让别人觉得我们一家都心盲眼瞎为了个没有血缘的,欺负你这个亲生的?” 虽然苏令慧平时挺讨厌大姐这张有话直说的嘴,但是这个时候都恨不得给大姐鼓掌。 “……” 苏令馨脸上也不好看,心里把这个大姐骂了一遍。 活该老公出轨! 就这张破嘴,一点情商都没有,谁会喜欢! 再说了,什么叫苏令宜是为了怕她尴尬才走的,她明明才是真千金好不好!就算要尴尬,也是苏令宜那个假货吧! 怪不得上辈子死那么早! 占了不属于自己的位置,用了不属于自己的福报,她不早死谁早死! “大姐……我没有……我……” 心里骂归骂,可怜委屈的模样也是一点没少装。 苏令娴连眼皮都没翻她一下,对父母说道:“爸妈,我也知道你们舍不得令宜,我们可以继续接纳令宜,但那边的小孩呢?总不能再帮别人又养一个吧?所以,令宜现在的选择才是对大家都好,大不了,以后令宜有什么困难,我们再多帮帮,当补偿了。” 苏父点点头:“嗯,就这样吧,以后多帮帮。” 说着,又看向苏令馨,微微皱起眉:“你现在年纪也不算大,没事的时候多读读书。” “……” 苏令馨整张脸都要绿了。 第7章 姐姐好,喜欢姐姐! 苏令宜并不知道“恶毒女配们”会这么快“初战大捷”。 此刻,姐妹俩刚洗完澡,正穿着宽松的碎花棉布睡衣坐在木头小板凳上晾头发。 被简单收拾过的小屋,现在也莫名有了点“家”的气氛。 这种感觉大概就像是漂在大海上的孤舟,终于被浪推到了一处可躲风避浪的海湾,孤舟上的人一直紧绷警惕的神经也因此得到了暂时的放松。 苏令宜抬臂抻了个懒腰,姿势还没收回,眼角的余光就看到坐在一边的苏小雪,纠蹙着小脸,像是有什么话想要跟她说,却又不敢开口的样子。 “嗯?小雪怎么了?”苏令宜屁股不离板凳,直接就挪近到对方旁边。 苏令宜一直以来都是个喜欢安静怕吵怕闹的性格,也是打从心里不喜欢小孩,但对于苏小雪这个小女孩,她却挺喜欢的。 一半的原因是出于书里的剧情,另一半就是眼缘吧。 人与人之间的喜欢和讨厌,有时候也是奇奇怪怪的,真要刨根究底的话,反而越刨越迷糊。 被她眼含笑意地直勾勾看着,苏小雪“腾”的一下就红透了脸,手指紧张地绞着,声如细蚊:“……喜……喜欢、姐姐,姐姐好。” 被小朋友夸的苏令宜眼中的笑意瞬间满得都溢出来了:“姐姐哪里好?” “姐、姐姐不、骂人,姐姐洗、洗澡澡舒、服,不会烫烫,也不会凉凉,姐姐好!”苏小雪一脸认真地说着。 苏令宜听着听着,笑意却渐渐从脸上退去,取而代之地是轻蹙起的眉头。 “小雪,能不能告诉姐姐,以前都是谁给你洗澡澡的呀?”苏令宜也坐不住凳子了,起身在苏小雪面前蹲下。 “是小梅姐姐。”苏小雪此刻已经完全相信苏令宜才是自己的亲姐姐。 毫不意外的答案,苏令宜又问:“那妈妈呢?” “妈、妈妈身体不好,妈妈上班,都是小、小梅姐姐给我、洗澡澡的。” 苏令宜轻轻摸了摸她的头:“现在姐姐回来了,以后跟姐姐一起舒舒服地洗澡澡,而且我们还能相互搓澡澡呢,可以洗得更白白,更香香。” “搓澡澡~跟姐姐一、一起搓澡澡~天天都要搓~”小姑娘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期待。 天天都搓,还不得搓秃噜皮了啊! 苏令宜伸手在她软软的脸蛋上轻轻捏了下,果断拒绝:“这可不行,除非你的皮比城墙还要厚……” “咕——咕噜噜——” 肚子饿到打鸣的声音在逼仄的小屋子里尤显得突出。 苏小雪的脸更红了,拿小手捂住肚子:“肚肚不乖。” 苏令宜眨了眨眼:“嗯,没错,是肚肚里的小恐龙不乖,所以,为了让小恐龙安静下来,我们去弄点饭饭吃,好不好?” “好~”苏小雪重重地点了点小脑袋。 于是,苏令宜便带着苏小雪开始“清点”这个家还剩的口粮。 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最终清点完的结果如下:不到五斤的大米,两个开始摆烂的番茄,三根已经蔫软的黄瓜,还有孤零零的一个鸡蛋。 肉是没有的,唯一的荤腥就是那罐只剩下点底的猪油。 本来折腾了一天,刚才为了洗澡又跑了水房打水,现在早就精疲力尽的苏令宜,要她再出门买菜是绝对不可能的。 但肚子也不能不管,毕竟她自己穿来之后,到现在也没吃上一粒米。 正打算拿着有限的食材弄个蛋炒饭应付,就听有人在敲门。 “令宜啊,是我。” 热心大婶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苏令宜疑惑地去开了门,门开的那一瞬,大婶的笑脸还有她手上那把新鲜的青菜就大剌剌地闯进她的视线里。 “我想着天夜了,也不好去买菜,这把青菜,还有鸡蛋,拿着烧。”大婶废话不多,看着就是能办实事的。 苏令宜也不假惺惺的客气,毕竟她是真想要。 “阿姐,谢谢啊~我刚正为菜发愁呢!阿姐这及时雨太及时了~” “哈哈哈,是吧,少什么就跟我说,我家就在隔壁。” 因着正好是做饭的点,大婶没多说,东西送到之后,就走了。 苏令宜也开心地拿着菜去了安置在走廊上的“厨房”。 煤炉…… 也还行吧。 毕竟从前进年代剧组的时候,她都特意提前接触了解过。 苏令宜一边烧煤炉子,一边感叹自己从前都没白努力,现在这不用上了! 她单手熟练地把凉透的煤炉子生起来,把煮饭的锅放在煤炉上烧着,然后转身打算去弄食材,就看苏小雪正蹲在旁边一脸认真地洗青菜。 苏令宜非但没有阻止,还夸了句:“小雪好厉害啊,洗的菜菜超级干净的!” 被夸奖的苏小雪脸颊红红,嘴也抿起笑,洗得格外认真了。 在姐妹俩同心协力下,青菜的每一片叶子都洗得干干净净,三颗鸡蛋也打在碗里搅成了蛋液。 起锅烧油,苏令宜把切好的青菜倒进锅里翻炒,猪油的香味一下就弥散开来,引得不少人都往她这边看。 等看到她把锅里的青菜铲出来后,都觉得无语。 谁家炒个青菜会放荤油啊! 果然,做了二十年的千金小姐,连日子都不会过咯。 苏小雪站在灶台边看着那盘香喷喷的青菜,咽了咽口水,然后一脸崇拜地望着苏令宜。 姐姐好厉害啊,能把青菜烧出肉的味道! 苏令宜笑着轻挑了下眉梢:“小雪记住了,炒素菜一定要用荤油,青菜呢还要再加一点点糖,这样会更好吃。” 苏小雪拼命点头,她记住了!牢牢的! “我们再等一下,等米饭好。” “好~”软糯糯的声音,又乖又甜。 姐妹俩在灶边说着话,没一会儿米饭就煮好了。 苏令宜把干爽的米饭盛出来放在旁边备用,继续刮了罐底的猪油下锅,等油热了,将鸡蛋液下锅翻炒,炒散后加米饭继续翻炒,加作料后炒到米粒粒分明,出锅。 苏令宜觉得要是有雪里蕻会更香,出锅后再撒点小香葱就完美了! 不过,条件有限,就凑合吃吧。 隔壁的大婶一直在看苏令宜炒饭,看她那熟练的动作都呆了。 “令宜啊,你这饭烧得蛮好!我之前还怕你不会弄呢。” 苏令宜笑:“之前在家里经常做饭的,简简单单的家常菜没有问题。” 一听这话,大婶不由咋舌。 从前苏小梅在这边的时候,都没看她烧过菜哦。 第8章 世界很糟糕,我很好 苏令宜看大婶的眼神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无非就是千金小姐居然还要干家务,家里是不是重男轻女啊?听说那边苏家还是大学教授呢。 想起书里最后被奸杀的原主,警方找到苏家人的时候,他们却听信流言蜚语,认为是她自己品行不端才会死得这么“伤风败俗”,让苏家没有脸面,最终没有一个人愿意替原主收尸。 于是,“鸠占鹊巢的假千金女配”就这样成了“无人认领的尸体”。 苏令宜低垂着眸,目光凝在刷锅水倒映出来的人影上,捏着竹刷把的手在锅里搅刷了两下,本来就扭曲的影子瞬间就变成一片碎乱。 从前对任何“黑料”都选择置之不理从不解释的苏令宜,这回意外地“解释”起来。 “我挺喜欢做饭的,在家的时候,没事会帮着弄一下。” 她字字句句不掺假,不过,说的是自己,而不是十指不沾阳春水,只用来弹琴搞文艺的原主。 虽然穿过来的虽然她之前的工作也跟“文艺”沾些边,但她一双手武能掀桌拍砖,文能煽风点火,能文能武,就是跟文艺没半毛钱的关系。 至于厨艺,或许可以算是个意外收获。 那时候父母事业心重,整天都在忙工作,于是,才上小学的她就自主学会了做饭。 第一次下厨,不仅煮的米饭没有糊锅,就连烧的菜也没有焦,甚至还挺好吃的时候,她就知道,她觉醒了厨艺天赋! 人大概就是这样,所谓的兴趣,很多时候也不过是因为在那获得过成功。 因为成功过,所以才有信心继续坚持下去,以期盼获得更大的成功。 虽然她起初也是这样“朴实无华”地喜欢上了做饭,但是毕业参加工作之后,做一顿自己想吃的饭,就成了压抑生活中,让自己开心放松起来的一种方式。 现在穿越了,在这个恶意满满的世界里,做饭依然是让她放松和释放不良情绪的一种方式。 而且,她还发现,这里的猪油,它是真的很香! 未来可期。 “……” 大婶听了她的话,愣了三秒后,只更加肯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测。 苏建国这个亲生女儿在那边过得不好,但心善的大婶不忍去戳破让人小姑娘下不来台,回过神来之后,赶紧打起了圆场:“哈哈哈,蛮好,蛮好,你快领囡囡进屋里吃饭吧,猪油炒的菜冷了不好吃。” 看着苏令宜把铜壶装了水放在炉子上烧着之后又熟练地弯腰把煤炉盖子盖上只留一个进气的小孔,大婶眼带怜悯地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回到了自己的灶台。 收拾完灶台后,苏令宜就领着苏小雪去洗手。 洗完手的苏小雪没有立刻上桌,而是拿碗装好饭之后,然后在饭桌旁边坐好。 桌上的饭饭和菜菜都好香好香啊,饭饭还好好看,看着就好好吃~ “小雪,我们就用筷子吃饭饭好不好?” 苏令宜原本想给小朋友拿个勺子的,可发现家里只有铝勺,到底是要进嘴的,尤其还是给小朋友用,材质还是要安全系数高一点的才行。 “好~” 苏小雪乖巧地点点头,接过姐姐递来的筷子,迫不及待地捧起小碗,往嘴里扒了一口蛋炒饭。 真的好好吃!!! 看小朋友吃得一脸满足,苏令宜眼中不由也盈起笑。 吃完饭收拾好了,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也累一天的姐妹俩躺在木架子床上。 苏令宜望着已经睡着的苏小雪小朋友开始盘算以后的路究竟该怎么走。 苏建国夫妻二人都不是因公伤亡,抚恤金是没有的,厂里倒是人文关怀给了点丧葬费,但全都被苏令馨拿走跑路了。 而至于这间二十平的宿舍,要不是它不属于个人也不允许买卖,估计都轮不到她现在来暂住。 想想也是好笑,别人穿书不是会读心术就是带储物空间或者灵泉,到她穿书了,啥福利都没有。 不过,想到真千金女主除了重生,也没有任何金手指,姑且就算“公平”吧。 虽然她的开局什么都没有,但是她有颜有才艺还有工作啊! 苏令宜有些庆幸自己没有头脑一热跑去歌舞团办离职,这份稳定的工作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就是最大的保障和底气。 而至于像其她穿书人那样努力奋斗发家致富,爱情事业双圆满? 不存在的! 上辈子她已经努力得够够的了,结果呢,回报她的是什么? 她也知道自己有几斤几两,天生就不是做生意的料,也不想要什么“小目标”,更不是紫微星来拯救世界的。 她只不过是这世间最普通的人,就像是天地间的浮游,沧海中的一粟,渺小又平凡。 所以,来这世间看一看,随心开心活一活就好了。 · 宋淮景回到家,想起苏令宜,胸膛里聚着的那团气就怎么都散不了,以至于到了吃晚饭的时候,都有些食不下咽。 甚至连平时怎么都喝不够的筒骨冬瓜汤,今天居然都没喝两口。 宋父和宋母将他的反常看在眼里,但都不约而同地决定对此视而不见。 毕竟,十八岁的年纪哪有什么心事,就算是有,那也只不过是吃得太饱了,闲的,少吃两顿饿一饿也就好了。 而身为大哥的宋淮之向来就不在意这些没有任何意义的细节,所以也没去“关怀”弟弟。 宋淮景在宋淮之添第二碗饭的时候,想起断了手,一个人孤零零离开的苏令宜,忽然间觉得自家大哥有那么一点无情。 好歹是在一起长大的,就算他不喜欢人家,也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吧? 而且今天苏令宜可是明确表过态了,她已经不喜欢他了! “哥,今天的饭就这么香?” 宋淮之:“???” 宋父、宋母:“……” 宋淮之瞥了他一眼,还刻意拿饭勺把碗里摁结实后又添了半勺,用行动来表示“饭就是这么香”。 “我今天回来的时候碰到苏令宜了。”宋淮景也不拐弯抹角了,“苏家认回了抱错的亲生女儿,然后把她给赶走了,还是我送她到公交车站的。” 第9章 树挪死,人挪活 宋淮之捏饭勺的手略略顿了下,他皱起眉,正想开口的时候,就听母亲语带惊讶:“不会吧!真的假的啊?令宜被赶走了?别是你看错了吧!” 苏家小女儿出生之后在医院就被抱错的事,教职工大院里知道的人并不多。 宋家人知道的时候都觉得匪夷所思,但也没人会觉得老苏会把养了二十年的小女儿赶出去,顶多就是把亲生的接回来,两个一起养。 现在猛地听说苏家把苏令宜给赶走了,就跟听到谣言一样,满脸的不相信。 “我两只眼睛都看得清清楚楚,她手都断了,医院估计都没去,还是用丝巾包着吊在脖子上的。” 宋淮景还想继续说,就听母亲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然后瞥了旁边的丈夫一眼,哼了一声:“幸好,幸好哦,之前老苏不是还跟你提,想给淮之跟令宜订个亲吗?要不是我不同意,当时要真订下来了,现在出了这种事,要怎么办哦!” 宋父眉头皱起:“令宜怎么了?我瞧人家小姑娘就蛮好的。” 宋母唇角扯着冷笑:“哪里好?连个大学都考不上!我之前还觉得奇怪,老苏家个个学习都不错,怎么到小女儿这,读书就不行了,现在看看,原因不就找到了!根本就不是老苏家的种。娶个读书不行的儿媳妇,是想以后孙子孙女也跟他们妈妈一样,读书不行?” “妈!” 宋淮景将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我读书也不行,我是不是也不是老宋家的种?” “你!你要气死我啊!你读书不行是你自己不愿意学!”宋母把碗一推,“宋淮景,你说的是人话吗?” “宋淮景,跟你妈道歉!”宋父冷眼横向儿子。 “……”宋淮景一脸倔强,“爸,你就惯着我妈吧!人家都还不是她儿媳妇呢,她就挑三拣四,有这样的婆婆,以后谁还敢嫁进来。” 宋父按住想发飙的宋母:“行了,别人家的事,我们家在吵,我们家就这么闲?” 宋母:“……” “你也少说两句,人家小姑娘钢琴弹的多好,人家生来就是搞艺术的……” “呵呵,读书读不进去的笨蛋才会去搞艺术。” 不等宋父说完,宋母又幽幽地呛了他一句。 宋父:“……” “搞艺术也不是想搞就能搞的,也是需要天赋的。”宋淮景哼了一声。 一直没有说话的宋淮之静默地吃完碗里最后一口饭,搁下碗筷后,就直接起身离了饭桌。 宋母看着大儿子沉默的背影,想喊住人说两句,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等大儿子上了楼,她瞪了小儿子一眼:“我看你就是故意的!” · 夜深了,随着宿舍楼的灯一盏盏熄灭,夏虫的鸣叫声逐渐变得高亢。 半梦半醒间,苏令宜好像听见门外有动静。 不论是真是假,她当即就睡意全无,看了一眼旁边仍睡得香甜的小朋友,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就在一步步朝房门走过去的时候,门外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是幻觉,也不是她多疑! 苏令宜登时警铃大作,可惜菜刀不在屋里,黑暗中摸到桌上,拎起灌满了开水的暖水瓶,轻着脚步走到门背后。 当看清楚有人正拿锯条从门缝里探进来撬门锁的时候,那些原主被轮死的剧情就像是走马灯一样在苏令宜的脑海中一幕幕闪现。 苏令宜深吸一口气,在心里数个“一、二、三!”猛地打开门,直接就把热水瓶里的开水朝门口的人泼去。 对方“嗷嗷嗷”惨叫的时候,她抬起脚狠狠一踹,高喊了句“抓小偷啊——”,然后“啪”的将门重重关上。 虽然平时苏令宜习惯轻轻柔柔的说话,但她的音色十分清亮,放开嗓子的时候更是又响又有力道。 不小的动静立刻引起了骚动,不少屋里又重新亮起了灯。 苏令宜皱着眉,背抵在门后。 看样子纺织厂宿舍是不能继续住下去了。 想起剧情里原主是搬去了歌舞团宿舍,倒是过了一阵子还算安全的日子,要不然,她也搬过去? 而且还得请一段时间的病假,养伤,顺便带小朋友去找她亲妈…… “姐、姐姐……” 苏小雪小朋友这时候也被吵醒了,小手没有在旁边摸到姐姐,登时就急了,声音也带着点哭腔。 “姐姐在呢!” 苏令宜走了两步,拉亮了屋里的灯。 苏小雪揉了揉眼,确定姐姐没有走,姐姐还在! “要尿尿吗?”苏令宜把空水瓶放回桌上。 苏小雪摇摇头。 苏令宜把桌子推过来抵住门之后,才回到床上,揉了揉苏小雪的脑袋:“小雪,这里有坏人,我们不能继续在这里住了,你愿意跟姐姐走吗?” 苏小雪重重地点了下头:“姐、姐姐去哪,小雪去哪。” “好!咱们今晚好好睡觉,明天就走!” “嗯!” 苏令宜一高兴,在小朋友软软的脸颊上亲了一口,小朋友顿时脸又红又烫,羞得躲进了毯子里。 “半夜惊魂”之后,苏令宜抱着小朋友,后半夜居然睡踏实了。 第二天还是被外面的人声、水声和炒菜声吵醒的。 她一翻身,就看苏小雪趴在床头,眨着大眼睛望着她,太可爱了,以至于苏令宜没忍住,伸手在那糯团子一样的脸上轻轻捏了下:“怎么起这么早啊?” 小朋友满眼的开心:“要跟姐姐走,开心!” 本来还想再继续躺一下的苏令宜,也不躺了,掀毯子下了床。 桌子仍是抵着门的,也没有被推动的痕迹。 她将桌子推开后,端着脸盆,喊上苏小雪一起去了外面的水池。 姐妹俩在水池边并排站着刷牙,引得不少人往这边看。 刷完牙,洗完脸,苏令宜便给小朋友扎辫子,可惜手伤了,要不然,她真想试试从前刷视频刷到的那些漂亮花样。 苏小雪看着镜子里的姐姐,大眼睛笑成了月牙:“姐姐好看!” 苏令宜眉梢挑了下,抬眼看向镜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总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和苏小雪有些微妙的相似感。 要不是她知道剧情,她都会觉得苏小雪是苏建国夫妻亲生的了。 “是姐姐好看,还是姐姐帮小雪扎的头发好看?” 她笑着在刚扎好的双丸子头上轻轻点了点。 “姐姐好看!姐姐扎的头也好看!” “我们家小雪也好看~” 帮苏小雪收拾了两套衣服装进自己的行李包之后,苏令宜就带着小朋友出门了。 在馄饨摊上吃了鸡汤馄饨后,便带着小朋友坐上了有轨电车。 一路上,小朋友乖巧得不得了,也粘人得不得了。 苏令宜带着小朋友在市立医院下了车。 这个年代的医院,跟现代比起来,算得上是冷冷清清了。 苏令宜挂了个普外科后,刚上二楼,正准备继续上三楼的时候,忽然听见一声惊呼,紧跟着,就看有人从楼梯上滚了下来,然后摔在二楼和三楼之间的转步台上。 不清楚这个年代有没有“碰瓷”,旁边又没有其他人,更没有手机可以录屏自证,苏令宜犹豫要不要去看看,帮忙喊人的时候,小朋友就担忧地拽了拽她的裙摆。 “那个老奶奶会不会有事?” “我也没那么老……”摔在地上的人哼了两声,似乎对“老奶奶”这个称呼有些不满意。 苏令宜眼梢一挑,听着说话中气十足,而且又是这样的关注点,此刻她在心里已经有把握,对方不是“碰瓷”的了。 她带着小朋友走上去,将手里的行李包放在一边,单手把人扶了起来:“看看哪里疼,别急着走。” “老奶奶”一抬头,在看到苏令宜那张脸的时候,愣了下。 苏令宜不以为意,伸手在对方手脚关节处都捏了捏:“慢慢动动试试。” 对方回过神来,一边缓缓动着胳膊,一边好奇地打量她。 第10章 瓜很多,苏猹猹很幸福。 老太太的目光在苏令宜的脸上盯了一会儿,又转向苏小雪小朋友,也盯了一下,忽然莫名地开口:“你们是亲姐妹啊?今年多大啦?” 苏令宜立刻警觉起来,第六感告诉她,这个打扮洋气的老太太极有可能会认识苏小雪的亲妈。 “小雪,告诉奶奶,你今年多大了。”苏令宜没有回答“亲姐妹”这个话题,经过一天相处,她发现苏小雪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苏建国夫妻俩捡回来的孩子。 “五岁半。” 小朋友很乖地报上了自己精准的年龄。 而老太太似乎在意的并不是小朋友的岁数,她看了看苏令宜受伤的手,还有旁边那只黑色真皮行李包,又问:“来看病的?家里没有大人来陪着吗?” 这不就是在拐着弯问家里人的情况吗? 苏令宜也不忸怩,大大方方:“前段时间家里出了意外,现在就只有我跟妹妹了。” 一听这话,老太太面露惊讶,在表达歉意的同时也在观察俩姐妹的神情,发现无论是大的还是小的,都是眼神干净,并没说假话,于是心里的那一点点猜忌也全转化成了同情。 世界上那么多人,有一两个长得像的,好像也不是什么怪事。 老太太又看向苏令宜的脸,不由想起老姐妹刚出生就失踪的孙女,一个没忍住,张口就问:“你今年是不是刚二十?” 闻言,苏令宜眉梢几不可见地轻轻挑了下,不动声色地笑着点了点头:“嗯,您看人可真准。” 长得像老姐妹的儿媳,年纪也对得上,要不是人家还有个长得像的小妹妹,她都要以为这小姑娘是老姐妹的孙女了呢…… 老太太略带惋惜地轻轻叹了口气,然后装作不经意地说:“挂的是普外科啊?我正好也要去那边找人,就陪你们一起去吧,来医院还是要大人陪着好点。” 苏令宜:“……”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我是来盯人的,你知道吧。”瞧出了苏令宜眼里的防备,老太太左右看了看,才压低了声音解释,“那个骗了我儿子感情的女人又回来了,就在这家医院,巧不巧,我儿子这两天阑尾开刀,真是冤孽哦!我得来盯着点,免得那个脑子不灵光的同个火坑又跳一次!” 苏令宜:“……” 好家伙! 老太太你确定这种家事是可以随便在路上拉个陌生人说的吗? 不过,八卦没人不爱听,尤其是跟自己没有任何关系的八卦。 “那是不能再被坑一次了。”苏令宜附和了一句,想听,爱听,继续! 老太太点点头:“可不就是吗,而且我跟他爸也都是很开明的,也不像别人家父母总催着孩子结婚……” 说到这里,老太太忽然把目光又凝在了苏令宜脸上。 这种眼神…… 苏令宜当即汗毛一竖。 果然,就听老太太说:“我想来想去,一直盯着也不是个事,不然,你帮我一个忙吧?不白帮,我替你找个技术好的医生,费用全都我来,怎么样?” 听到“交易条件”之后,苏令宜反而轻松了。 不是无缘无故就好。 “先说说你的计划吧。”苏令宜抬手在苏小雪的头上轻轻抚了两下,示意小朋友别担心,一切都有姐姐在。 老太太见有人正走过来,便对苏令宜使了个眼色:“上楼说。” 说完,理了理脖子上的丝巾,手挎着小包就若无其事地下了楼梯。 苏令宜看着老太太“训练有素”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她也拎着包带着苏小雪,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走出门诊大楼,就老太太从树后探出半个身子冲她招手:“这边。” 苏令宜:“……” 她都不敢想,居然有一天会在个老太太身上看到“中二”的具象化。 快步走过去之后,老太太就开始讲述了她的“防儿子跳火坑计划”。 听完之后,苏令宜终于把这个瓜的前半部分给吃清楚了。 老太太的儿子叫严驰霆,是这个时代下海经商的第一批人,虽然不过才三十岁,但由于七年前未婚妻改嫁他人之后,他就至今未婚。 今年年初的时候,那个“未婚妻”离婚了,还带着个六岁的儿子在身边。 老太太的儿子对这孤儿寡母很照顾…… 苏令宜好几回都欲言又止。 有没有可能孩子就是严驰霆的啊? 小说里不经常出现这种情节吗? 而且艺术源于生活,生活远比小说更匪夷所思啊! “我带着你去蹲那个女人,然后告诉她,你是驰霆的女朋友……” 似乎是想来一剂重药,老太太又看了旁边的苏小雪小朋友一眼,把心一横,“小雪就是你俩的女儿,当初因为误会,两人分开许多年,现在你带着孩子回来了!” 苏令宜:“……” 好家伙!!! 神人就在我身边! 苏令宜都想给这么能编剧本的老太太鼓掌了。 “你有没有想过,你儿子跟那个女人演的就是你说的这一出?”苏令宜很直接。 老太太更直接:“想过啊。” “那是不是?”苏令宜觉得自己现在就像是误入瓜田的猹。 瓜很多,猹很幸福。 老太太摇摇头:“孩子是不是驰霆的不重要,我不喜欢她,是因为她在跟驰霆恋爱的时候就在权衡利弊,那时候选择驰霆不过是因为他爸,等他爸当年被人恶意举报,还没证实,她就迫不及待跟我们家划清界限了。” 苏令宜轻啧了下唇,她很理解。 “你想清楚了?如果你儿子真的这些年还爱着对方,你要来这样一出,很有可能你儿子会恨你。” 老太太不傻,知道她话里的意思:“放心,所有后果我一力承担,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他不会去找你麻烦的,我可以保证。” 苏令宜眼梢一挑,喜欢跟聪明人说话。 “真想清楚了?” 老太太点点头:“你放心大胆去拆,能散最好,散不了,那就是天意了,不过,不论成不成,你都出了力,之前说的帮你找医生和承担所有医疗费的话,都作数。” “行,成交!” 第11章 天选白月光 老太太是个严谨的行动派。 苏令宜这边刚点头应下,她那边就把人拉上去商场办“演戏”行头了。 八零年,有小轿车的家庭非富即贵。 这哪里是“棒打鸳鸯”的老太太,这分明就是“救儿于苦难”的心善阿姐! 严老太太见苏令宜气定神闲,就是坐小轿车神情也没什么变化,仿佛一切都稀松平常,而她带着的小朋友就很拘谨,一看就知道是第一次坐小轿车。 按理说,姐妹俩应该都是在同一个生活环境里长大的,怎么她们看起来倒不像? 严老太太又对比了下两人的衣服和鞋子,心里的怪异感更强了。 “我有个问题想问你,希望你别介意。”严老太太决定开门见山。 “您说。”苏令宜半点也不介意,毕竟这是她“雇主”,想要了解一下“员工”的情况也是理所应当的。 严老太太斟酌了下用词:“你跟你妹妹是在一个地方生活吗?” “不是。”苏令宜也有自己的打算。 一听到这两个字,严老太太眉眼舒展,果然不是,就说她这双眼睛怎么会看错! “我是出生的时候在医院就被人抱错了,错养了二十年,最近才交换回来。” “啊???” 严老太太目瞪口呆:“抱错啦?” 看出了老太太眼里熊熊的八卦之火,苏令宜点点头:“养父母是京大的老师。” “哦~”那怪不得呢,严老太太了然,“那亲生父母呢?” “他们是纺织厂的普通工人,人很好,也很爱孩子。” 能不爱吗,为了让苏令馨吃上好吃的笋,都把命都丢了! 严老太太看她说“普通工人”时仍是语音清亮,不卑不亢,心里对她的印象又高了。 要知道,一般人哪个会接受这种落差,就算是被迫接受了,也一定会心里不平衡,很容易变态的。 “之前你说家里出了事是?” “父亲和母亲出了意外。” “……那家里还有别的亲戚吗?” “不清楚,应该是很久都没有往来了吧。不过,有些亲戚,不往来或许是幸事。”苏令宜淡声笑。 严老太太叹了口气,点点头:“说得不错,聊这么久了,我都还不晓得你姓什么。” “苏令宜,我妹妹,苏小雪。” 严老太太很高兴:“那我就叫你令宜吧,我姓韩,你叫我韩姨就好。” 说着,严老太太想起两人的“交易”,觉得还是有必要再解释一下,万一呢? 别的不说,小姑娘长得是真漂亮,比电视电影里的女明星都好看。 “其实,我这人很好相处的,也不是那种喜欢棒打鸳鸯爱管孩子闲事的恶毒婆婆,但是我也不能在明知对方人品不太行的情况下,还装作视而不见,到底是自己儿子,我当妈的,肯定是希望他婚姻幸福的,你说是吧。” 苏令宜淡挑了下眉。 按理说,雇主没有必要对花钱办事的员工解释这些,除非…… 她唇角稍扬,对此并不反感,只觉得对方眼光好。 不过,抱歉啦,她对别人的男人不感兴趣,再帅再多金都不行。 “韩姨没有错,婚姻对于男女来说,从某种程度上都等于是改变命运的一次机会,必然是要慎之又慎的。” 严老太太听了这话,当即就像是找到了知音:“可不是!都说婚姻对女人来说很重要,但对于男的也重要。” 黑色的小轿车一路驶向百货大楼,在门口停下之后,严老太太欢欢喜喜地拉着苏令宜姐妹俩进了商场。 随后,苏令宜就发现了老太太的喜好。 对方是真的很喜欢粉红色…… 就在严老太太拿着一条粉红色泡泡袖收腰连衣裙在她身上比来比去,眼瞧着就要开口叫她去试裙子的时候,苏令宜低声说了句:“这条裙子很好看,不过对我们的大计不利。” 果然,严老太太停了手。 “你是说驰霆不会喜欢这种?” “嗯。”苏令宜毫不留情地点点头。 严老太太还想再挣扎一下:“可是这个款很像洋娃娃,尤其你皮肤白,老好看了。” 苏令宜从老太太手里接过那条粉色的裙子,将它递还给营业员后,便带着老太太离开了那个“少女风”洋装柜台。 严老太太眼带惋惜,正想再劝两句,就听苏令宜说了句:“韩姨,要是穿了那条裙子,那个女人是不会信的。我们的衣服是要给那个女人看的,她肯定比任何人都明白你儿子会喜欢哪种女人。” “!!!” 严老太太这会儿看苏令宜的目光都亮了:“对对对!那你看看,我们穿成什么样的好?成熟一点!” 苏令宜又摇了摇头:“我再装得怎么成熟,也不如她成熟。” “说得也是……”严老太太也皱起了眉,“那怎么办啊?” 很好办。 那就是“白月光”。 所有的白月光都有一个共性,那就是少年时的“爱而不得”。 深谙“恶毒女配”之道,又演过众多“白月光”的苏令宜并不打算走出自己的舒适区。 况且原主本来就长了一张又纯又欲,毫无攻击性,只想让人生出无限保护欲的脸,这可是初恋白月光的天选长相啊! 完全就可以在“白月光”恶毒女配这个赛道杀疯的好么! 挑了真丝白衬衫和灰蓝色的束腰宽幅半身裙后,严老太太还给她搭配了一双白色的浅口皮鞋。 苏令宜换好衣服,从试衣间出来的时候,不仅把低马尾散了,就连固定手的丝巾也解掉了。 严老太太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这个好!这个好,小雪,你姐姐好不好看啊?” “姐姐好看!”苏小雪开心得弯了眉眼。 “姐姐买好了,接下来就是给我们小雪买衣服了。”付钱的严老太太竟然是最开心的那个,“小雪皮肤白,我们去买粉色的裙子,好不好啊?” 苏小雪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苏令宜。 苏令宜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头:“听韩姨的,小雪很适合粉色的小裙子。” 严老太太开开心心地拉着姐妹俩去童装区,半道上,就看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从对面走来,挡在了她们面前。 严老太太拿眼皮翻了下站面前的人,然后扭头笑着对苏令宜说:“我小儿子,不用管他。” 第12章 猎人or猎物,傻傻分不清 如果那双深邃的黑眸没有一直盯在她身上的话,苏令宜也许就真“不用管他”了。 男人锐利的目光带着审视,尤其是眸底的那抹玩味,仿佛已经透过她漂亮温柔的面具,将那厌世叛逆的灵魂瞧得一清二楚。 但更让苏令宜在意的是,军绿色的衬衫,立体的面部轮廓,还有那双略有点印象的眼…… 短短的三秒之内,苏令宜就从脑海中找到了相对应的画面。 树荫下围观的吉普车,自己拽得不行的挑衅…… 不过是大街上随便瞪了个路人,然后第二天就跟路人“狭路相逢”了。 要说这个狗世界没有在针对她,苏令宜是打死都不信的。 严老太太看小儿子跟盯特务一样盯着人家姑娘,真是恨不打一处来,在他开口把姑娘毒哭之前,严老太太伸手一把牵住苏令宜的手腕,扬起脸道:“驰野啊,这是你玉玲嫂子家那边的孩子,令宜。” 苏令宜:“……” 老太太真可以,连身份背景都帮自己编好了。 要不是自己今天选择市立医院是突发的偶然行为,她都要怀疑这是一起专门针对她的有目的、有计划的骗局。 严老太太说完,立刻就转过脸,笑眯眯地看向她,声音和蔼得不得了:“令宜,你别介意啊,驰野他是部队里的,所以……嗯,为人比较严肃。” 两人视线在短暂的相交之后,苏令宜不着痕迹地自然移开目光,对着严老太太笑得甜美,漂亮的眼眸弯弯,谁见了都喜欢。 “刚才我还在好奇呢,像韩姨这么优秀的女性会培养出什么样的孩子,没想到这么快就见着了。” 严驰野只觉得自己眼皮子跳了下,果然下一秒就听母亲笑呵呵地问:“现在见着了,你觉得怎么样?” “很优秀!我也要向韩姨学习,把我们家小雪也好好培养起来。” 严老太太的心情好极了,更开心的是,这姑娘实在太难得了啊,居然不怕严驰野!!! 她对小儿子使了个眼色:你给我注意点,好好说话! 严驰野深邃的眼眸看向他妈身边的“马屁精”,快到腰的长发柔顺地披下来,笑起来弯弯的眉眼,乖巧得不像样。 要不是他之前见过她当街揍人的凶狠样子,恐怕也会被她骗了。 对上那双清透含笑的温柔眼眸,严驰野似笑非笑地呵了一声:“我看你不用学了。” 严老太太:“???” 苏令宜眨了眨眼,又开了腔,带着江南姑娘特别的柔软:“其实我也没有那么优秀,需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活到老学到老,总不能一直踏步不前,我还是很想进步的。” 严驰野:“呵……” “就是,就是!”严老太太赶紧出声,把严驰野的话给噎了回去,“你又没有孩子,你不要说话!” 严驰野:“……” 苏令宜不动声色地把苏小雪小朋友拉到自己面前,然后抬眸望进严驰野那暗色的眼眸中,就像只翘起尾巴的得意小猫。 “叔、叔叔别难过,只要好、好好努力,以后你也会有哒~” 苏小雪小朋友特别贴心地安慰了一句。 什么是天赋选手,就是这种让人噎死还没有办法打击报复的。 苏令宜心里已经笑得捶地,脸上却基于多年不笑场的功底,一派的平静。 “听到没,小孩都知道你要好好努力了!”严老太太横了小儿子一眼,心累得不行。 苏令宜挑了挑眉,觉得此时此刻,母子俩大概需要一个独处说话的空间,于是,她牵着苏小雪的手,转头对严老太太笑道:“韩姨,小雪有点害羞,不然我先带她过去吧。” 严老太太确实有很多话要跟许久未曾见面的小儿子说,便点了点头:“那你们先过去,我等下就来。” 苏令宜笑着应了,便带着苏小雪径直离开,行云流水般,连个眼神也没再给严驰野。 等姐妹俩离开后,严老太太跟儿子出了商场,坐到车里后,老太太一下就红了眼眶,语声哽咽:“我怎么这么命苦啊~~~都说养儿防老,我说全是诓骗人的鬼话!你哥三十,好大年纪了,居然连个感情都谈不明白,被坑了一次不行,还眼巴巴再地贴上去等着被坑第二次……” “你就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他没有对象你急,现在对象有眉目了,你又急。” “你不许说话!净说些我不爱听的!” 严老太太这会儿没心情哭了,瞪了小儿子一眼:“他找的是谁?是罗欣然!要是让那个搅家精进了门,我们家也没安静日子了!” 严驰野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那你想找什么样的?就刚才那个那样的?” “什么叫刚才那个那样的?人家有名字好吧,苏令宜。”严老太太叹了口气,像是又想起了重要的事,“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都不回家?是不是今天撞上,你都不打算跟我们说你回来了?” “忙。” 严老太太一口气又被提起来了,正要开腔的时候,就听儿子问:“我记得高政委那边没有姓苏的亲戚吧。” 严老太太眼神微闪,才解释:“你就没觉得令宜长得跟玉玲年轻的时候有点像?” 严驰野不由皱眉:“你怀疑她是高政委出生就失踪的孩子?” 严老太太重重地点点头:“如果不是她还有个亲妹妹,我还真很有把握……她们姐妹也长得像……你说这个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巧的事情?我觉得,不管是不是,至少像,玉玲想孩子都想出病了,要是不给她点念想,怕是也撑不了多少年。” 她观察了下儿子的神情,继续又说:“我本来还想,先把人留住,然后再跟小高商量一下,是把人送到你们军区去,还是把玉玲接过来。” “无亲无故的,她同意?”严驰野语声淡淡,一下就发现了重点。 严老太太“含含糊糊”了好半天,才心虚地说:“令宜家里人都没有了,就剩了一个妹妹,她一个小姑娘带着个孩子,手又伤得不轻,总是要生活的吧……” 眼瞧着儿子寡情的薄唇轻轻“呵”了一声,严老太太赶紧抬手起誓:“妈可没有趁火打劫欺负人哈!” 第13章 他好意思说,她都没耳朵听! “说说吧,你跟她都谈成什么交易了?” “……” 严驰野斜倚在车窗边,听着他妈把如何在医院遇到人,然后又是怎么“一拍即合”的,最后知道交易详情之后,忍不住抬手在额角上摁着揉了两下,无奈又好笑。 “妈都告诉你了,你不许搞破坏,也不准到你哥那通风报信!” 严驰野没有吭声。 车子里很安静。 “妈又没犯原则上的大问题,做这些事也是不希望你哥以后婚姻不幸福,你看看,除了你们大姐,你们兄弟两个,谁让我省心了啊?” 说到这些,严老太太这会儿半点也不心虚了,反而觉得委屈起来,又红了眼眶。 “你知道的啊,你哥都三十岁了,别人这个年纪,孩子都生好几个了……还有你,你也二十七了,个人问题打算什么时候解决?你哥拖到三十是因为受过情伤,你是为什么?” 严驰野:“……” “你可别说习惯一个人了,觉得一个人挺好,两个人过不惯!”严老太太火力全开,“你可不是生下来就一个人过的,你小时候可是个粘人精,丢你一个人在家,你还又哭又闹,不见着人都不会停的那种。别拿那些借口来忽悠妈,还有,今天,你必须要给个能说服我的理由。” 严驰野转脸看过来看向母亲:“你这么催我,就不怕我跟我哥一样跳火坑?” 严老太太一听这话,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当即脸色就变了:“你别不会是不喜欢女的吧?” 虽然说她挺开明的,但是这个实在是有点挑战她的极限啊! 小儿子要真不喜欢女的,别说要被人把脊梁骨都给戳断了,就是家里老头子都不会放过他,肯定把他打得下不了地! 严驰野真要气笑了:“你都不盼着自己儿子点好?” “那你倒是好给我看啊!”严老太太嗓门渐大,“你不喜欢男的,那该喜欢女的吧?那喜欢什么样的?圆脸?瓜子脸还是小尖脸?长头发短头发?高个子还是矮个子?脾气好的,还是有个性一点的?总得有个偏好吧?” “我就喜欢漂亮的。”严驰野一句话终结谈话。 严老太太:“???” 这么肤浅的吗?不是,都不稍稍遮掩美化一下的吗? “对品性都没要求的?”严老太太开始考虑要不要重新引导儿子树立一下正确的婚姻观。 严驰野漫不经心地开口:“每天要睡一起的人是我,第一眼肯定是最重要的,至于品性,不犯原则上的错误就行。” 严老太太:“???” 听听,这是正经人能说出来的话? 还每天要睡一起的人…… 他好意思说,她都没耳朵听! 得亏是听他爸的话把人给送到部队里去了,这要是没进部队,就凭着从小就把当山贼作为梦想的人,他保不齐会走歪路! “呵,我看你是想上天!” 严老太太被气得有点不想搭理他。 严驰野点了根烟,淡薄的青烟中,他眯起眸子看向百货大楼的大门。 严老太太看看他,然后朝门口看看,没瞧出他究竟在想什么,正疑惑的时候,忽然脑子又像醍醐灌顶一般,她抬手重重在他肩膀上一拍。 “我可警告你,令宜是个好姑娘,你可别因为人家漂亮就欺负人家!那可是流氓罪!要枪毙的!” “……” 母子俩下了车。 严驰野重新走向儿童服装柜台的时候,看到试衣间前的那一幕,脚下的步子不由稍稍一顿。 试衣间前,苏令宜正蹲身帮小朋友整理裙子,长长的头发垂下,不经意地一低头,滑开的长发间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 在略略有些泛黄的灯光下,依然白得有点晃眼。 他看了两眼,忽然又想抽烟了。 而对镜头和别人目光都极为敏感的苏令宜也察觉到了,她站起身,扭头就朝他这边望过来。 “挑好了吗?” 严驰野不动声色地往旁边让了让,他身后的严老太太,这会儿心情倍儿好,人都像是年轻了好几岁。 看着那边“其乐融融”,严驰野便没有继续上前,索性就在原地等着。 路过往来的人见这么出色的小伙子站在这里,都忍不住多打量两眼,有些家里有适龄未婚姑娘的大姨本着不过错不放过的原则,竟然都围了上来。 “小伙子,当兵的啊?” “今年多大了?有对象没?” 大姨们你一句我一句,严驰野没有回答她们的问题,而是扭头朝自家母亲那边一抬下巴。 于是,大姨们顺着看过去,顿时就都变成了泄了气的气球。 果然好的男人都是不会在市面上流通的。 人家孩子都那么老大了,对象还那么年轻好看,而且看起来老婆婆也对儿媳妇很满意。 经过这一茬,严驰野也不一个人站着了,索性长腿一迈,直接加入。 给小朋友挑好裙子后,一行人正要离开的时,就听有个含糖度很高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令宜?是你吗?” 苏令宜:“……” 特么又是谁啊! 一天天的,能不能让人歇歇! 苏令宜微笑着转身,便瞧见一个穿着修身连衣裙的漂亮姑娘正一脸惊讶地看向自己。 “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没想到真的是你呢,好巧~~”对方的目光在她身上来来回回逡巡了好几遍,最后落在了她缠着纱布的左手上,“呀!你的手……”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过大,对方抬手轻轻在唇上一掩,然后歉意地对苏令宜笑笑。 “怎么了?你的手是受伤了吗?” 苏令宜在脑子里找遍了也不知道这个人是谁,她现在开始怀疑,是不是她看过的剧情里没有正面出现过的人,她都没有任何印象? 但此时此刻,她又不能表现出不认识对方。 “嗯,一点小伤,不碍事。” “怎么能不碍事呢,还有一周就有演出了,你的手……会不会影响弹琴啊?要是不行,你还是要早点跟团里说,好安排人顶一下,哎,团里你的底子是最好的,我可想不出究竟谁能替你。” 好了,确定是同事。 第14章 嗯,是该对少爷客气一点 想到自己以后的工作环境中或许可能会不止一位这种“绵里藏刀”的同事,苏令宜就觉得晦气。 “绝不能因为我的个人问题而耽误了演出,不过,你也要相信领导相信自己的同事,大家齐心协力,在不断进步中精益求精,守好咱们的文艺战线!” 苏令宜眸带浅笑,却又正气得叫人肃然起敬。 对方果然满脸错愕,像是见了鬼似的,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就是关心一下你的手,到底怎么伤的啊?你该不会是想不开吧?” “姐、姐姐是被人推下楼,撞玻璃上的。” 开口的是苏小雪,苏令宜很惊讶,也没想到昨天在宿舍胡编的话竟然被小朋友默默记在了心里。 对方皱眉瞥了苏小雪一眼,本来没注意,这时候看到小朋友的脸,微微愣了下:“姐姐?令宜你什么时候多了个妹妹啊?要是我记得没错的话,你是家里最小的吧。” 该不会…… 对方眼珠子一转,再看苏令宜的时候,神情透着些诡异。 她这会儿似乎对苏令宜是不是割腕已经不感兴趣了,她努力露出亲和力的笑,看向苏小雪:“小朋友,你今年多大啊?” 这种“醉翁之意不在酒”的别有用心,苏令宜都无语了。 苏小雪虽然很不喜欢眼前这个笑起来很怪的阿姨,但她是个很有礼貌的孩子:“五岁半。” 五岁半? 苏令宜十五岁生孩子? “但是你看起来很小哦,真的有五岁啊?姐姐不信。” “不是五岁,是五岁半,阿姨,你好笨笨,数都数不清楚。” “……” “噗——” 皱着眉的严老太太这会儿因为童言童语,没憋住,笑出了声。 苏令宜别有深意地看了这位同事一眼,温柔地摸了摸苏小雪的头:“这位阿姨没有数不清数,等小雪长大以后就会明白,当有人说你看起来很小,其实呢,是在夸你长得年轻,不显老。” 苏小雪虽然还不太明白,但是姐姐说的一定是对的! 于是,诚实的小朋友便扬起小脸对那位阿姨说道:“阿姨,对不起,我不该说你笨笨,谢、谢谢阿姨夸我。” 某阿姨:“???” “嗯,知错就改,我们小雪真棒~” 苏令宜旁若无人地俯身在小朋友脸颊上香了一口,然后又说:“小雪表现这么好,姐姐今天就再教你一件事好不好~” 小朋友红着脸,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听姐姐要教自己,忙点点头:“好~” 严驰野眉梢挑了下,居然也有点好奇她又要搞什么幺蛾子。 只听苏令宜语声温柔地说道:“外面坏人超级多的,有些呢会把小朋友从他们家人身边骗走,卖给别人,或者是做成各种材料,所以啊,要是有不认识的人来跟小雪套近乎的话,都不要理,尤其是那些找小朋友帮忙的大人,一定都是坏人,他们说的每一个字都不要信,真遇到了,就赶紧跑,去找警察叔叔!” 一听“警察叔叔”严老太太赶紧拿胳膊肘戳了严驰野一下:“对对对!找警察叔叔!” 苏小雪是个聪明的小朋友,她歪着小脑袋想了想,忽然恍然大悟:“姐姐,刚才那个阿姨问我多大,我是不是不应该回答?” “这次没关系,因为小雪不是一个人,韩姨和姐姐,还有严叔叔都在呢。” 苏令宜就是故意的,她偏不说那是她同事,她就要拐着弯告诉小朋友,那个是坏人! 逛街遇上都要逮着空给人找不痛快,怎么不算是坏人呢。 苏令宜已经放在明面上的心思,在场的大人,没人不懂。 坏人阿姨脸上的笑早就绷不住了,她翻了苏令宜一个白眼,心里越发厌恶这个很装的女人。 呵,在团里装清高,对谁都爱搭不理的,实际上呢,野种都好几岁了。 还让小孩喊自己姐姐呢,真不要脸! 瞧着吧,等回团里,再来收拾这个贱货! 她哼了一声,气呼呼地踩着高跟鞋走了,走到一半,才想起苏令宜身边还有个老太太和男人,刚才注意力在姓苏的贱货身上,倒是没注意那两人。 高跟鞋渐渐停下,她扭身朝童装柜台那边望,就只看到那穿军衬衫的挺拔身影。 虽然就只有一个背影,但也留给人无限遐想。 她啐了一口。 心里的火气蹭蹭直跳,但仔细回想后,发现那个小孩没喊过“爸爸”和“奶奶”,而姓苏的贱货让小孩叫他们“姨”和“叔叔”,这说明什么? 说明人家根本就不认孩子和她呗! 至于为什么不认。 那里面可就有不少说头了,但是吧,按正常情况来讲,就算是不认妈也会认孩子,连孩子都不认,就只有一种可能。 孩子不是他们家的! 想到这里,她堵在胸口那口气不由顺了不少,脚下的高跟鞋踩得哒哒直响。 · 苏令宜被严老太太塞进严驰野的吉普车里时,脑瓜子嗡嗡的。 但是雇主出资买的“工作服”已经穿上了身,只能一切听雇主安排。 况且,这位韩姨并不是普通老太太,有她的关系找的医生应该更有保障。 苏令宜低垂下眼,目光落在左手上。 那一刀不致命,可实打实地伤了筋的。 就希望自己别遭太多罪吧。 她难得叹了口气,不经意地一抬眸,就跟内后视镜中的那双深邃的黑眸两两相对。 严驰野正刚点着一根烟:“不介意吧?” 苏令宜知道他是问自己介不介意他抽烟,看了下旁边可可爱爱的小朋友,眉梢淡挑了下。 “介意。”丝毫不给面子,还很理直气壮。 面子跟健康比起来算个什么东西。 对于这个答复,严驰野似乎半点也不觉惊讶,他目光平静地又看了镜子里她一眼,二话不说就把手里刚点上的烟给掐了。 动作自然又潇洒,不见半分尴尬。 反倒是苏令宜略有些意外。 毕竟他问的时候烟都已经点上了,在她看来这根本就不是询问,而是通知。 但是没想到她拒绝后,他居然给掐了。 好吧,妈很不错的话,儿子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雇主的儿子,那就是少爷,苏令宜反思一下,觉得自己得看在韩姨的面上对少爷客气一点。 于是,她微微一笑:“严先生别介意,我只是觉得抽烟对身体不好,会致癌。” 第15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 “……” 严驰野的眸光变得愈加深邃。 迎上对方晦暗不明的目光,苏令宜一点都不慌,她说的是大实话,也是为了他好。 死一般的静默在车内小小的空间中弥散开,苏小雪往姐姐那边又靠紧了些。 苏令宜知道小朋友又没安全感了,于是低声安抚了两句后,就让小朋友在旁边的座位上坐好,然后帮她把安全带系好。 正要退回到自己座位上时,小朋友紧张地抓住了她的裙摆。 “小雪乖,我们严叔叔开车很快哒~一下下就到了,而且姐姐也在啊。” 苏小雪纠结着,但还是乖巧地松开了抓着裙子的手。 苏令宜回到位上,重新将安全带系好。 见她居然还有这么“遵纪守法”的时候,严驰野都觉得稀奇,等两人都坐好了,他才漫不经心地收回视线,将引擎发动。 苏令宜转头看向窗外,半点都没有要跟人聊天的意思。 如果人一定要分个“i”和“e”的话,苏令宜会毫不犹豫地把自己划到“i”人里面。 她喜欢独处,要是可以的话,她希望能一辈子都不用跟人打交道。 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比人这种生物更坏了。 一路的街景,苏令宜似乎半分都没有看进去,恍惚中,仍是有不真实的感觉。 “很热?” 冷不防的,低沉的男声在车内响起,苏令宜愣了下才回过神,有些疑惑。 那句“不热啊”还没说出来,就听苏小雪软糯糯的声音说:“姐姐,你的脸脸红红。” 脸红? 她好好的脸红什么? 苏令宜轻蹙着眉,抬手往自己脸上摸。 当手掌贴上面颊的时候,她一时间都不知道是自己手太凉还是脸太热。 半眯起眸子看了眼透进车窗的阳光,她手搭凉棚遮在了自己额前,将照在脸上的那片光挡住。 “大概是被太阳晒的。” 苏令宜这会儿是真的开始心疼自己的皮肤了。 要知道,光老化才是皮肤衰老的重要原因之一。 居然忘记要防晒这件事了!!! 或许是因为之前当演员的关系,所以苏令宜对皮肤一直都很重视,平时出门都是捂得严严实实的,从来都不敢想,会有一天她能将自己的脸搁在阳光下暴晒! 苏令宜脸色大变,手搭凉棚也不行了,她当机立断拿双手紧紧捂住自己的脸。 苏小雪看姐姐忽然捂住脸,眨着眼睛,愣了愣之后,就想起从前自己脸红红的时候,会被人说像猴子屁股,丑丑。 姐姐,是不是也觉得脸脸红红会丑丑? 想到这里,小朋友便开始试图安慰姐姐:“姐姐,脸红红,好看的。” 苏令宜心里甜甜的,正想开口解释自己并不是觉得脸红丑,就听小朋友又说:“不像猴子屁股的,小雪去过动物园。” “……” 伴随苏令宜的沉默,是驾驶座那边传来的低笑。 苏令宜捂着脸的手坚定地没有放下,她决定必须要给自己正个名:“光照会让皮肤老化,通俗点说,就是不做任何防晒措施的话,很容易变老。” 苏小雪小朋友眨了眨眼,虽然不是很懂,但是晒太阳对脸脸不好! 于是,小朋友也有样学样,伸出两只小手试图把自己的脸也遮挡起来。 严驰野:“……” 此时此刻,严驰野心里冒出个诡异的念头。 那就是,幸亏他妈没有跟着一起来,要不然,捂脸的人里面肯定得有他妈这一员猛将! 严驰野一路无语地把车子开到市立医院。 到了医院后,苏令宜带着苏小雪在候诊大厅等了片刻,严驰野就直接拿着住院单来了。 苏令宜还没来得及疑惑,一点小伤,还需要住院? 严驰野就已经拎着她的行李包,迈开长腿往住院部那边去了。 苏令宜:“……” 这哥们算是还行吧,至少不是他妈面前一套,他妈背后又是一套,话不多,也不好色,对于交代的事,也是办得一丝不苟。 苏令宜牵着苏小雪快步跟在他身后来到病房门口。 虽然还没有做检查,但不知为何,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稍稍安稳了点。 只要手不废,原世界的剧情就算是被改变了。 “严先生,请问你哥在哪间病房?” 既然对方这么守信用,那么她也该有点表示。 严驰野想着他妈跟她的那些离谱的“交易”,再看她这积极主动的样子,唇角不由扯了扯,漫不经心道:“不急,他一时半刻在医院也跑不掉,等你明天检查完再说。” “好。” 苏令宜也应得爽快。 少爷都说不急了,她肯定不用急。 严驰野:“……” 完全没注意少爷眼神奇奇怪怪的苏令宜,心情愉悦地开始收拾行李包。 她看了一眼可爱的妹妹,掏出一把奶糖塞进小朋友身前的粉色小挎包:“放包包里,这些糖糖怎么吃,小雪自己安排,但是晚上睡觉前不要吃,牙牙会长虫虫哒~” “嗯~~”拥有一包包糖糖的苏小雪开心得小脸红红。 严驰野听着女人温柔甜美的声音说着“包包”、“糖糖”、“牙牙”这些叠词,舌尖不由抵了下后槽牙。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耳朵出毛病了,居然还怪好听的,有点可爱。 凸(艹皿艹 ) 忽然,一只纤白的手将几颗大白兔递到了他的眼皮底下。 “谢谢~你工作一定很忙吧,我这边没什么事了,你要是忙,就回去吧。” “……”严驰野的目光垂在她手上。 淡色的指甲修剪得很干净,手指虽然很纤细,但因为弹钢琴的缘故,她的手看起来就不是那种绵软柔弱的,反而很有力度。 一个带伤的女同志能把人打得抱头鼠窜,可不是没道理的。 就在苏令宜以为他是在无声拒绝自己的送糖行为,正要把手收回去的时候,一只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将她掌中的大白兔全都抓走了。 指尖从掌心划出的异样感,让苏令宜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忙,正好有时间。”他语声淡淡,将从她手里抓来的奶糖转手就揣进了裤兜里。 苏令宜:“???” 第16章 结拜大哥,好人啊! 小单间的病房很安静,苏令宜坐在窗边看景。 窗外的行人并不多,五角枫繁茂的枝叶将初夏的正午阳光扯碎成斑斑驳驳的阴影。 窗内雪白的床铺上,苏小雪睡得正香。 苏令宜觉得,要是这时候泡上一壶茶再捧着一本书,还真有岁月静好的气氛。 到了后来,或许是觉得自己不睡个午觉似乎对不起这美好的气氛,她也在床侧躺了下来。 这一觉睡得很沉。 她还做了一个不错的梦。 梦里,她回到了自己的世界,但发现自己已经在那次片场意外中遇难,正在进行遗体道别的时候,她突发奇想地重新钻进冰冷的尸体里,然后学着丧尸的动作,缓慢又扭曲地从台子上爬下来。 惊叫的惊叫,逃窜的逃窜。 她正想开口下个诅咒,人就醒了。 人还在怔懵没有睁眼的时候,就听陌生的声音飘进了耳朵里。 “……人醒了。” 紧跟着,她感觉有人在强行扒拉她的眼皮子,然后还打光照过来。 “没事了,当家属还是要多关注一下病人的情绪,还有,家里是没人带孩子吗?人都这样了,还让她在医院躺着带孩子啊?现在可不是旧社会!” 虽然这话不是跟她说的,可是苏令宜仍是听得眼皮子直跳。 被光刺激的眼睛缓过来之后,她赶紧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被医生“训话”的“背黑锅家属”。 虽然只能看到少爷那伟岸的挺拔背影,但苏令宜也能想象他眼中那三分讥三分寒和四分的漫不经心。 身为有职业操守的打工人,怎么能让雇主家的少爷背锅呢! 于是,苏令宜忙开了口:“谢谢大夫,他不……”不是我家属,到了嘴边,想起这个年代的保守,要是两个人没有关系,男的却又给女的找医生办住院,又该怎么解释? 好人好事吗? 别人肯定会觉得她是想他们的智商摁在地上摩擦,说不定背地里更加认定了俩人在乱搞男女关系。 那可是流氓罪! 就在穿着白大褂的医生眼带询问地朝她看过来的时候,苏令宜略带歉意地看了严驰野一眼,然后轻蹙着眉对医生说道:“大夫,你误会了,他是我结拜大哥,我爱人死了,我一时想不开……” 说到这里,她很快就代入进了自己临时乱编的剧情里,即兴表演起来。 “大哥是好人,要不是有大哥……我要真走了,留囡囡一个小孩可怎么办……” 严驰野:“……”呵,艹! 苏小雪:“……”啊,怎么办,我该说什么? 遇事不会就学! 小朋友偷瞄着苏令宜,看她美人垂泪,楚楚可怜,当即也把嘴一撇,想着爸妈没了,立刻就悲伤得无法自拔。 “妈……妈妈……呜呜呜……爸爸……” 苏小雪哭着把脸埋进了苏令宜的怀中。 “……” 严驰野忽然很想把他妈拎过来,让她睁大眼睛好好瞧瞧,这就是她嘴里的“好姑娘”! 那张嘴里说出来的十句话,能有两句是真话吗?只怕一句都没有! 医生也略觉尴尬,之前就觉得她惨,现在更觉得她惨了。 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红颜薄命”吧。 医生叹了口气,但该劝导的还是得劝导:“这位女同志,你看,你还很年轻,以后的路还很长,你真的应该好好感谢这位同志,要不然,别说你这只手了,就连命都危险,毕竟伤口感染不是小事。” 感、感染了? 苏令宜不由愣住。 医生又交代了两句之后便离开了。 在短暂的沉默后,严驰野瞥见苏令宜望过来的目光,忽然间就想起他妈常挂在嘴边的那句:“你别说话,说的都是我不爱听的。” 他眸色深深地回望她一眼,然后转身就朝病房门口走:“我去买点水果。” 苏令宜:“???” 不是,少爷,你没看到我想跟你道谢真诚的眼神吗? 我真的没想吃水果! 看着那扇重新被关上的房门,苏令宜疑惑地转向苏小雪:“小雪,我刚才的样子看起来是很想吃水果吗?” 苏小雪眨了眨眼,摇摇头。 苏令宜松了口气,就说,她哪里看起来都不像在馋水果吧! “那他干嘛莫名其妙要去买水果?”总不能是因为尴尬,所以借着买水果遁走? 苏令宜觉得自己大概率是猜对了,就听苏小雪小朋友歪着脑袋一脸认真地思考:“姐姐,严叔叔大概是嘴巴干了,茶缸里的水,他一口没有喝过。” “真哒?” “真哒!是小雪倒的水,叔叔没有喝。” 苏令宜顺着小朋友手指的方向,就看到了床头柜上那只自己从苏家带来的原主常用的搪瓷茶杯。 她左右又看了看,确定只有这一只杯子后,便明白了。 苏令宜伸出右手将妹妹搂在怀中,想了想,说道:“小雪知道严叔叔为什么没有喝水吗?那是因为只有一只杯子,小雪想想,就算是两个女生,如果不是关系很好的话,是不是都不会共用杯子?” 见小朋友点了点头,她又继续说道:“所以啊,那是姐姐的水杯,姐姐是女生,严叔叔是男生,男生是不可以随便用女生的水杯喝水的,同样,女生也不能用男生的水杯喝水,除非关系特别特别好~~” “怎么样才是关系好呀?” 小朋友大大的眼睛里,满满的求知欲。 “当然是——” 苏令宜低头在小朋友柔软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笑弯起眉眼:“就像姐姐跟小雪这样~” 小朋友眼睛亮亮的:“那男生和女生是不是就要像爸爸妈妈那样才能喝一个杯子?” “是的呢~”苏令宜点点头,“不过呢,小雪说得不错,但是呢,有条件,还是一人一杯最好啦~” 与病房的欢乐气氛不同,小朋友口中没有喝水,嘴巴干到去买水果的严叔叔却没有去买水果。 而是转到走廊的尽头,倚在窗框边,抽了支烟。 淡薄的烟雾从指间缭绕着飘向窗外。 不远处的梧桐树荫下,一对青年男女正隔着树干背靠背,面带羞涩地说话。 严驰野面无表情地转开目光,将烟摁灭后,弹了下指尖的烟灰便径直下了楼。 第17章 我是姐,他是叔,差着辈分呢 护士过来给苏令宜打吊瓶的时候,苏小雪紧张得不仅闭紧了双眼,就连小脸也皱成了一团。 苏令宜虽然面上看不出什么破绽,但当那根细细闪着寒光的针开始滋水的时候,她指尖都凉了。 扎针无数,有着丰富经验的护士一捏起她的手,就知道她在紧张。 或许是无论在什么时候,长得好看真的会获得很多不一样的照应,平日里基本上不跟病人闲话家常的护士,这次倒是同她聊了起来。 “昨天你大哥带你过来的时候,我们都还以为你们是夫妻,还说你们长得真好,孩子不论像谁都好看。过了一晚上,才知道原来闹了个大乌龙。” “……” “你这大哥真的不错,你有没有考虑一下?” 护士说着,手里捏的针也戳进了苏令宜手背的血管。 “……” 苏令宜挺尴尬的,比参演的剧获得金抹布奖还尴尬。 毕竟拿金抹布奖,大家嘲讽的是编剧、是导演、是主演,完全没人会在意她一个只有两句台词的路人甲。 而现在不一样,她是八卦的“女主角”。 本着尬不过就加入的想法,再加上还有她这次来医院的“任务”,苏令宜开始转移“八卦”重点:“大哥拿我当兄弟,我可不能恩将仇报,而且……我还有囡囡,就不打算再找了。” “唉……”护士叹了两声,“那你可要好好的,别再想不开了。” “……嗯。” 原主已经没有机会想不开了,而她一直都想得很开。 等护士离开之后,苏令宜才发现苏小雪闷在旁边也没吱声,她正思疑地扭头望去,就看到了眼睛红红,明显哭过的小朋友。 “怎么啦?是哪里痛痛不舒服吗?”苏令宜想伸手去抱小朋友,可一只手伤了,一只手挂着吊瓶,都没法随心而动。 苏小雪摇摇头,趴在她床头,语声软软:“姐姐痛~” 苏令宜心头也是软软:“不疼哒,刚才的护士姐姐好温柔的,我都没有感觉,针就戳进来了!” 小朋友懵懵的,抬起脸,目光盯在她手背上戳着的针。 苏小雪也打过针,可疼可疼了。 姐姐不疼吗? 想起妈妈说,勇敢的孩子打针都不会哭也不会叫疼的。 苏小雪明白了,姐姐不是不疼,是姐姐很勇敢。 小朋友没有说话,只是心疼地搂住姐姐,想起护士的话,小朋友犹豫了好半天,才忐忑地低声问:“姐姐,你不跟严叔叔好,是因为小雪吗?” 苏令宜:“???” 哈?什么东西? 苏令宜差点就要从病床上跳起来了,但顾及自己的手,不想伤上摞伤,她神情复杂地看向苏小雪:“小雪为什么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苏小雪手指揪着被子,把头低得更低了。 “之前,小梅姐姐就说我是拖油瓶……” 苏令宜觉得自己两辈子的温柔加在一起都没今天多,她语调轻缓地说道:“拖油瓶不过是有些大人不想负责任的说辞,因为他们也知道自己没能力,但是呢,他们又不想承认,于是,就把所有的过错推给别人。你不要听这种屁话,知道吗?你是爸爸妈妈的宝贝,你也是姐姐我的宝贝,又怎么会是拖油瓶!” 苏小雪虽然不是太明白,但是姐姐说她是姐姐的宝贝,是爸爸妈妈的宝贝,不是拖油瓶呢! 鼻子酸酸的,小朋友喜极而泣。 苏令宜松了口气,但想想,又怕小朋友继续提“严叔叔”,斟酌之后,便试图用小朋友能听懂的话来说。 “还有呢,姐姐是没有办法跟严叔叔好的,你看啊,我是姐姐,他是叔叔,差着辈分呢,姐姐呢,是要跟哥哥好的。” 苏令宜虽然满口胡邹,但是胡话里也是有真话的。 真要找男朋友,她也要找乖巧的小奶狗让她管,而不是给自己找个daddy型的,处处管着她。 尤其严少爷还是个军人,就意味着婚后,她大概率是要独守空房,然后顶着光荣的称号独自养家带娃孝敬公婆…… 苏令宜觉得自己思想觉悟一点都不高,这些事她做不来的。 所以,要是严驰野不是军人,她或许还有可能去玩一玩,啊,不,是谈一谈,但是军人的话,达咩! 她自己什么脾气她能不清楚,就不给保家卫国的大英雄添堵啦~ “那……我也可以叫严叔叔哥哥的~” 苏小雪只知道韩姨好好,对姐姐好,对她也好,会给她们买美美的衣服,严叔叔是韩姨的孩子,而且严叔叔还是警察叔叔,有了警察叔叔,以后就没人敢欺负她们啦。 “……” 看着小朋友那一脸纠结的模样,苏令宜有点哭笑不得。 真的,孩子,咱真的没必要这么委屈自己啊! 你照照镜子看看,那句“哥哥”你自己都觉得别扭。 静下来之后,苏令宜也大概明白为什么小朋友会对她跟严叔叔好这么执着。 或许就是源自来自原剧情的生命危机。 她们俩人都是。 “小雪,姐姐呢,这辈子都不打算搞对象结婚的。” 门外,正拎着水果回来的严驰野,正要抬手敲门,就听见了这句话。 抬起的手在半空里顿了下,却没有继续敲下去。 “好啦~~姐姐有小雪就够啦,小孩子不要操心那么多,你这年纪,正是开开心心吃糖的年纪,乖乖,姐姐想喝水了,能不能帮姐姐拿一下水杯?” 严驰野查过苏令宜,将她从小到大所有的事都查了个底朝天。 毕竟刻意出现在母亲身边人,想不叫人留意都难。 查出来的结果可真是叫人吃惊。 原来她就是大姐嘴里那个考不上大学还整天跟在宋淮之屁股后的小姑娘。 而且两家原本还有结个亲的意思,不过大姐执意不肯。 抱错的事发生之后,她离开苏家,可能就更没有跟宋淮之在一起的希望,所以,她这是自暴自弃了? 其实,同样身为男人,他可太清楚了,宋淮之那小子肯定是吊着人家,没有一点希望和甜头,谁能坚持!要这样都能坚持,宋淮之是救过她的命吗? 第18章 这个世界真没她认识在意的人 一茶缸水进了肚子之后,苏令宜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小腹有些胀胀。 这是在提醒她蓄水池已满。 苏令宜抬头瞄了眼才滴了一半的药水,再垂眼看看受伤的左手和戳着针的右手,不由觉得牙疼。 就在她考虑让小朋友去帮忙叫一下护士来帮忙的时候,病房门被敲响了。 都不用她出声,苏小雪小朋友立刻就“噔噔噔”飞奔过去开了门。 苏令宜稍稍探身往门口望去,在门被打开的那一瞬间,她的目光就撞进了严驰野那双狭长幽深的黑眸中。 苏令宜下意识地就朝他手上瞄了眼,果然就看到了红白绳编织的网兜里装着一嘟噜苹果,和一小竹篮的杨梅。 他还真去买水果了啊…… 不过,她喜欢杨梅。 苏令宜当即眉眼弯弯,正要开口打招呼的时候,就听一声响亮的“严叔叔好~”在病房门口响起。 脆生生的,又过于正气,引得楼道里走动的人也好奇地朝这边望过来。 严驰野眉梢几不可见地挑了下,然后上前一步走进门内,动作自然流畅地反手将门带上。 苏小雪在那声“严叔叔”脱口而出之后,心里有点后悔。 想好的喊“哥哥”,但怎么看到人就“叔叔”了…… 苏令宜见小朋友低着头,小手揪着身上的粉色小包包,以为她是尴尬了,便对严驰野笑道:“回来啦~能帮我喊一下人吗?” 在对方询问的眼神中,苏令宜面不改色,语声自然继续说:“我想去一下卫生间。” “……” 她还真是一点都不见外。 严驰野愣了两秒。 两秒后,他便静静地看向苏令宜,试图从她的神情和细微的肢体语言中发现一些“羞涩”或是“局促”,但发现对方是真的很“坦荡”之后,他迎上她期待的目光,淡淡说了两个字:“等着。” 见他应了下来,苏令宜脸上的笑容更是甜了几分“谢谢~”两个字也不自禁地夹了起来。 目送热心肠的少爷放下水果后歇都没歇一下就又出了门,苏令宜觉得口头的道谢略显苍白,得来得实际的才行。 思索了一会儿,苏令宜觉得要不然等出院之后,给少爷送面锦旗吧! 敲锣打鼓送到他单位门口! 苏令宜越想越觉得这个好,毕竟现在这个年代,能被人民群众送上一面锦旗,可是很光荣的! 不过,他单位在哪? 问本人肯定是不行的,问韩姨的话,别弄得人家以为她有什么非分之想…… 苏令宜不由轻蹙起眉头,思来想去,最后只能把希望落在还未蒙面的严大哥严驰霆身上。 毕竟从一个恋爱脑身上套话,应该会容易很多吧~ 计划很完美,苏令宜的心情也很美丽。 很快,就看之前给她打吊针的护士过来了。 “上厕所是吧。” “是啊,同志,要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 这时候,普通的医院,不仅病房里是没有独立卫生间的,就连走廊尽头也没有卫生间,想解决个人问题还得出楼去旁边的公共厕所。 在护士的帮助下,苏令宜终于艰辛地上完了厕所,一身轻松回到了病房。 而严驰野早就在了,坐在窗边拿着报纸在翻看。 苏小雪抱着苹果啃着,见她回来了,那声“姐姐”在看到护士的时候就停在了喉咙里。 小朋友的记性一般都比大人好。 她记得很清楚,医院的人现在都以为她是姐姐的孩子,而且韩姨也让姐姐和她假扮母女去演戏,这样姐姐的手就能治好了! 苏小雪对苏令宜甜甜笑了笑,然后低下头继续啃苹果。 等护士离开之后,苏小雪才松了口气,对着苏令宜喊了好几声“姐姐”。 苏令宜在小朋友的脸蛋上左右各亲了个响的,逗得小朋友“咯咯咯”直笑。 严驰野不着痕迹地抬眼朝姐妹俩看了一眼,然后又垂眼继续看报纸。 等药水滴完之后,苏令宜拿伤手虚虚地摁着手背上的针孔,挨近严驰野,压着声音说道:“你哥的病房在哪?我等吃饭的时间就带小雪过去。” 打工人,打工魂,一天不干就心慌。 看她这么迫不及待,严驰野微微皱起眉,将展开的报纸合上:“真去?” 这还有假的? 要不是手不方便,她都想拍着胸膛来展示自己的可靠和守信。 “答应过的事,当然要做到,况且韩姨人那么好,我不能辜负她的信任!” 要不是场合和事件不对,严驰野都要怀疑她是在宣誓了。 他搭在腿上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眸光却一直凝在她的脸上。 虽然不是初见时的审视,但却让苏令宜有种马上就要挨领导批评教育的错觉,她轻轻垂了下眸。 哪怕是双方自愿的交易,可是在这个年代,也算是能惊掉人眼珠子的事。 没有给扣上一个“蓄意破坏他人感情”的罪名,就是最大的幸事了。 果然,下一秒,就听他正儿八经地开了腔。 第一句话就是—— “你就不怕被你在意认识的人知道?” “不怕。” 这个世界就没有她认识在意的人好吧! “自暴自弃了?” 苏令宜刚想点头,但对上严驰野的眼睛,便微笑否认:“怎么会呢!” 严驰野别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轻敲的手指没有再继续敲动。 “恨苏家人?”他又问。 苏令宜眼皮子一跳,就说自己直觉很准,第一眼的时候,就知道这个男人不简单。 不过,既然对方都瞧出来了,那她也不想费劲巴拉地去装模作样。 “苏家人啊?恨倒不至于,毕竟恨的前提是爱过。”她就是诚实。 “宋淮之呢?你就不担心你一个单身姑娘变成了五岁孩子的妈,还跟一个三十岁的男人纠缠不清,被他知道了?” “……” 好家伙!不得了了,居然连宋淮之都知道!!! 苏令宜当即挑起眉眼:“你调查我?” 严驰野不置可否地也一挑眉,丝毫不觉心虚:“嗯。” 苏令宜倒也没生气,如果她有他的条件,她肯定也要去调查韩姨了,毕竟无论站在谁的角度,她们俩都很不正常,可疑得很。 就是不知道他没有查出苏小雪的身世。 她能试探地问一问吗? 第19章 上帝,快和牛魔王一起出来看恋爱脑 就在苏令宜垂眸沉思的时候,严驰野忽然收起了漫不经心的架势,口吻也变回了正儿八经。 “你有没有想过,有时候流言蜚语也能杀人无无形?” 经历过网暴的苏令宜自然是对这句话深有感触的,但此刻对于正处于“穿书叛逆期”的她来说,就是耳边风了。 “想过啊,但是我更相信自己强大的内核,那些流言蜚语杀不死我,只会让我变得更强大。” “……” 看着自信多得都要溢出来的苏令宜,严驰野反而将端正的坐姿变成了叠起了大长腿,后背也向后靠在椅背上。 “我哥不喜欢你这类型的。” “???” 苏令宜不由看向他:“我管他喜欢什么类型呢,只要你哥的女朋友在意我就行了。” 严驰野看她差点就把“你有毛病吧”五个字刻在脸上的样子,就觉得有意思。 “我妈想撮合你跟我哥,别告诉我,这件事你没瞧出来。” 苏令宜这会儿有点摸不清他的路子了。 但浅浅琢磨了一下,她大概也能模模糊糊探个大概,毕竟要是她跟他大哥被凑合成了,他就要对着比自己小那么多的女人喊“大嫂”,多没面子。 “你放心吧,我对当你嫂子一点兴趣都没有。需不需要我发个誓?” 别的不敢说,这是她是真能赌咒发誓保证的。 “……” 严驰野可算是明白,为什么他妈会跟她“一见如故”,比跟自己亲生的还亲。 这俩人的思维跳跃都是断层式的! 就在苏令宜期待严驰野给个回应的时候,一个陌生的童声从病房门外传了进来。 “严叔叔,严奶奶说的就是这里吗?” 苏令宜不由看向严驰野,眼神无声道:外头来的不会是你哥吧? 严驰野:…… 这下苏令宜当即就来劲儿,赶紧迅速回病床上躺好。 活儿居然自己找上门了,你说神奇不神奇! 因为有严驰野这个男人在的关系,所以病房门这回没有锁,从外面轻轻一推就可以推开。 苏令宜闭目蓄精养神准备的同时,苏小雪就面带紧张地盯着房门那边。 很快,门就被人从外推开了。 一个小男孩率先跑进来,目光在病房里巡视了一圈之后,最后落在苏令宜身上,笑容一下就收敛了。 “哈喽~” 苏令宜侧身笑眯眯地对他挥了挥手。 “你是谁?”那小孩一脸防备地盯着她,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 “小朋友,你妈妈没有教过你吗?这样是很没有礼貌的哦,你应该说,阿姨,请问你是谁?” 苏令宜语调温柔,面带微笑,不急也不恼,仿佛天生就是这般的好脾气。 看着脸上明显有点整懵的小孩,苏令宜继续温声细语:“那么,这位可爱的小朋友,你要不要再重新说一遍呢?” 不知是她的笑容太甜,还是声音太温柔,那小孩愣了愣还真磕磕绊绊地顺着她的话开了口。 “阿……阿姨……请问……你是谁?” 苏令宜点点头:“很棒~以后记得要有礼貌哦~阿姨姓苏,所以,小朋友,请问,你找阿姨是有什么事吗?” “……”小孩脑子有点卡壳。 苏小雪却皱着眉往病床边挨近了些。 “严叔叔——” 忽然,小孩扯开嗓门大喊了一声。 苏令宜冷眼看向门口。 就看那位传说中的恋爱脑严家大哥缓缓来迟。 本以为能见到一张跟严驰野差不多的脸,但却有些出人意料。 严家这两兄弟长得差别有点大。 大哥有些书卷气,也秀气很多,而且也很明显更像他们的母亲。 就在苏令宜考虑该怎么开口的时候,对方倒是先她一步开了口:“苏小姐,这是我母亲让我带给你的。” 说话间,就看严驰霆将一个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几乎是保温桶放稳的那一刻,他人就立刻退开一段距离:“既然东西送到了,有阿野在,那我就不多叨扰了。” 说完,转身前还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坐在窗边的弟弟。 说实话,一开始他也以为是母亲给自己找来的相亲对象,来的路上就已经把腹稿打好了,甚至都把欣然的孩子也带在了身边。 但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看到弟弟。 他不由想笑。 倒是忘记了,家里大龄未婚的不止他,还有他弟弟呢。 之前在门口没进去的时候就听见了里面的人说话,很温柔的声音,似乎对付小孩也很有办法。 再等看到真容之后,说真的,年轻得让他吓了一跳。 跟阿野倒是有点郎才女貌的味道。 就在严驰霆马上就要抬脚跨出病房的时候,苏令宜出声喊住了他。 “严大哥,留步。” “嗯?” 严驰霆疑惑地转身,看了看苏令宜又看向弟弟。 苏令宜眨了眨眼,也扭头对严驰野轻声说了句:“严先生能帮照顾一下小雪吗?我想单独跟严大哥说两句话。” “……” 严驰野没有说话,只深深看了她一眼,然后就从椅子上站起身。 苏令宜见状,更是坚定了出院之后一定要给严驰野弄面锦旗,敲锣打鼓送单位的想法。 苏小雪都不用姐姐交代,见严驰野出门了,她便乖巧地跟了过去,反而是那小男孩,就一直站在病房里瞪着苏令宜,一副死也不走的倔强样子。 苏令宜只淡淡地看那孩子一眼,便对严驰霆说道:“严大哥,你看?” 严驰霆这会儿还正处在震惊中。 毕竟他那个弟弟是出了名的叛逆谁也不服的性格,现在居然一个小姑娘随便说句话,他就乖乖听了…… 这要不是亲眼见着,他一定会觉得是鬼故事。 回了回神,严驰霆便蹲身开始说服小男孩。 “小磊先在外面等一下叔叔好不好?叔叔跟这个阿姨说两句话就来。” 那叫小磊的孩子抿了抿嘴,看向严驰霆:“真的就两句话吗?” “嗯,不会让小磊久等的。”严驰霆差点就要举手发誓了。 “那……那我信你,你要是骗我,我就告诉妈妈!”小磊撅起嘴。 “严叔叔从不骗人。” 苏令宜:“……” 她是什么很剑的人吗?居然让她看到这种恋爱脑,还能被个小孩威胁了。 第20章 放弃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 恋爱脑还真是个好脾气,明明一个巴掌就能解决的事,他却当祖宗似的哄到口干舌燥。 好不容易把祖宗请出去了之后,严驰霆稍稍松了口气,虽然脸上仍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微笑,但是苏令宜还是看到了他比之前少了些血色的唇,以及额头沁出的那层细细的汗。 到底是刚做完阑尾手术没两天呢,再好的身子骨也会虚。 苏令宜别过眼,撇了撇嘴。 “我这里没有多余的杯子,就不给你倒水了。” 严驰霆一愣,没想到她开口的第一句居然是这个。 说话的人没觉尴尬,听的人反倒是有些局促地抿了下发干的唇:“不用,不用,我不喝水。” 靠在病床上的苏令宜抬眼看了看他,然后抬手朝之前严驰野坐的那张椅子示意:“你别紧张,坐着咱们说。” 严驰霆:“……” 他真没紧张…… 不过,确实也有些体力不支,刀口也有些疼。 在窗前的椅子上坐了,严驰霆眉头不由自主地就舒展开,神情也轻松了不少。 于是,连带着再开口时的声音都更加温和:“我猜,苏小姐想跟从我这了解一下阿野的情况?” 啊? 在短暂的怔懵后,想起自己的“锦旗谢礼”,苏令宜伺机反问:“那我问,你会告诉我吗?” 机会都送到面前来了,她当然是要抓住啦! “不触及原则性的问题,我尽量知无不言。” “……” 说真的,面对这么温和得像兔子一样的人,苏令宜都有点不忍心欺负他。 轻轻叹了口气,她收起了脸上的笑,眼神冷淡地望着他:“我跟令弟并没有任何关系,我的目标是你,严格意义上说,应该是你那位不被你家长辈认同的对象。” 虽然不清楚这个时候“女朋友”这个称呼是不是普遍性,但安全起见,苏令宜还是选择了“对象”这个相对安全的称呼。 严驰霆听到她这样的“开诚布公”,竟也意外地没有生气,而仍是好脾气地摇摇头。 “我起初以为苏小姐是我母亲刻意安排的相亲对象,但看到阿野也在,就以为母亲让阿野也来相看……而且阿野跟你相处不错……抱歉。” “听说你刚动完阑尾炎术后,身体现在感觉怎么样?”苏令宜没有顺着他的话题,而是将话题又带回自己手上。 “小问题,已经没什么事了。” “是么,我看你刚才脸色不大好,虽然是小手术,但还是需要适当静养的。” “嗯,说的是,我到底不算年轻了。” 严驰霆看向苏令宜,虽然表面上是跳转了话题,但实则却是在内涵他哄小磊的事。 而一个孩子的行为脾气又跟家庭的影响脱不开关系。 他心知肚明,但却只觉得是欣然太爱孩子了。 苏令宜看他神色,就知道他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不是个听不懂人话的傻子就行。 热身完了,接下来她就要进入正题了。 “我出现在这里的目的,是为了拆散你和你对象。” “……” “正如你自己说的,你已经不再年轻,这个年纪还能有追求幸福的冲劲,也是难得。虽然这个世上大多数父母对自己的孩子都有极强的掌控欲,但是你的母亲似乎算是个很开明的人,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会极力反对你的这段感情?” “……苏小姐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哟,还是有脾气的啊。 得,是她之前眼拙了! 苏令宜淡瞥了他一眼:“你想多了,是因为你的母亲许了我好处,也正是我目前需要的。” 一直温和的严驰霆这会也冷下脸来:“那你现在跟我说这些是什么意思?想两边都吃?也不怕吃多了,消化不良?” 苏令宜勾起唇角,笑意不达眼底:“不好意思,我这人很挑食。哦,对了,你要不要跟我打个赌?” “抱歉,我这人不喜欢赌这种恶习。” 严驰霆说着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苏令宜反倒闲适地将后背倚在床头,望着他的目光带着笃定:“是怕输,还是不相信自己挑对象的眼光?” “……” 严驰霆垂在身侧的手不由握紧。 苏令宜注意到他的这些小动作后,唇角的笑越挑越浓:“你确定要放弃眼下这个向你母亲证明,你的爱情不是眼瞎的机会吗?” “……” · 严驰霆回到自己病房的时候,就看母亲已经坐在那里,像是等了很久。 看到他推门进来的那一刻,严老太太就笑着迎了上去:“回来了?看到人了吧?” “……”严驰霆望着母亲慈蔼又亲和的笑脸,那个“嗯”字却像是一块糯团粘在了喉咙里,下不去也出不来。 “让你带去的猪手汤令宜吃了吗?”严老太太对大儿子半天打不出一个屁的性格有点不满。 “不知道。” 严驰霆皱眉走到病床边,然后闭眼躺了下去,一副精疲力竭的样子。 “妈,以后别弄这些事了。” 严老太太脸上的笑意一滞,随后很快就退散得干干净净。 “行了,就你这样的,别说令宜了,我都看不上!”严老太太瞪了他一眼,“赶明儿,我得背着你爸去祖坟上看看,看看咱家的祖坟是不是冒青烟了,不冒青烟怎么能出这么个大情种啊!被骗了一次不说,还要上赶着给人骗第二次,你给你们老严家的族谱画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啊!” “妈,你别闹了!”严驰霆抬手揉着太阳穴,“你从前不是很喜欢欣然吗?我一直觉得你是新时代的女性,不会因为欣然离过一次婚,还带着个孩子,就厌恶她。而现在,你对欣然的态度,让我很失望。” 严老太太要被气笑了。 “你还对我失望了?严驰霆,我现在告诉你,身为母亲,我对你这个儿子很失望。” 严老太太冷着脸,一把拿起自己的包包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她扭头呵了一声。 “你以为我是因为罗欣然离过婚又带着个孩子而看不上她?那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你可以娶任何一个离过婚带孩子的女人,但是那个女人就不能是罗欣然!” 说着,严老太太像是下了个决心:“你想娶罗欣然,可以。不过,请你登报跟我们脱离关系。之后,你想怎么跟她双宿双栖都可以。” 第21章 剧本照进现实,家人们,谁懂! 严驰霆想起苏令宜的话,再看母亲的态度,他心里的那份不安立刻消散了不少。 他迎上严老太太那坚定又决然的目光,语调也渐渐变得平静:“妈,如果我能证明欣然对我感情一如我对她那般,你是不是就会改变现在的态度?” 严老太太不由皱眉,刚想拒绝,就听他继续又说道:“妈,你别企图想拿那位苏小姐来破坏我和欣然之间的感情,并不是所有的男人看到漂亮的女人就会移情别恋,况且,我喜欢欣然也不是因为她的外貌,我喜欢的是她的温婉和知书达理,很显然,那位苏小姐明显不是。” “……” 严老太太翻了个白眼:“确实,王八看绿豆肯定能看对眼。” 见母亲这么维护苏令宜,严驰霆反而看到了希望,只要让母亲看清楚,欣然比那个姓苏的好上千倍百倍,母亲就会知道谁是鱼目谁是珍珠。 “妈,从前你自己说过,找对象除了看个人,还要看对方的家风。那位苏小姐只怕家风不怎么样,要不然正是读书上进的年纪,她却带着个孩子干些上不得台面的事,你觉得,这样的人进咱们家门,真的是你希望看到的?” 严老太太:“???” “呵,只不过才见一面,都没查过别人的底细,就这么信口开河地污蔑别人,也不是我们家的家风吧?” 病房门口,送保温桶过来的严驰野碰巧听到了这番言论,颇感震惊。 他从未想过,温和的大哥竟然也有嘴巴抹了毒的时候。 看来,他妈极力反对罗欣然进门也是有点道理的。 严驰霆没想到弟弟这时候会过来,他张了张嘴,想解释,但似乎又好像没办法解释。 毕竟刚才他是真的口不择言了。 严老太太这会儿已经半点都不想搭理这个大儿子了,她有些心累:“确实,我们家怎么就出了这样不分好坏的人……我还是那句话,你可以娶罗欣然,但要登报跟我们撇清关系。” 说完,严老太太看向小儿子,也有些不满:“一只保温桶,值得你跑一趟?她领着个孩子在医院,身边也没个能照顾的人,万一需要什么怎么办?” 严驰野不以为意:“你这么关系,给她请个保姆好了,再不行,你就自己上。” 严老太太在大儿子那受了气,到小儿子这也没落得个舒服,她气不过,伸手就重重地在小儿子手臂上“啪”的来了一下。 “我真是前世不修,今世生了你们两个混账!” “妈,新社会,你这觉悟还得继续进步。” “……” 真是造孽哦! 严老太太抬手又作势要打他,严驰野一个侧身,老太太打了个空,还差点把自己绊倒。 严驰野抬起双手,挑了下眉,示意跟自己没关系。 严老太太:“……” 啊啊啊!!!活该没有对象! 就这样的,那个姑娘会愿意跟他谈对象? 跟他谈对象有什么好?谈一下少十年寿吗? 见母亲的注意力被弟弟吸引走,严驰霆也松了口气,他默不作声地尽力减少自己的存在感。 等母亲和弟弟都离开之后,静下来的病房,反而变得压抑。 严驰霆望着紧闭的病房门,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他认识罗欣然的时候,是在小学的时候,那时候到没有什么想法,直到两人又到了同一所中学,还是同班的时候,他就有意无意会留心这个小学同学。 慢慢的,他发现这个女孩子的闪光点,从暗恋到追求再到订婚,他本以为两人会顺顺利利地走入婚姻的圣神殿堂,可是没想到却遇上动荡。 他理解她,也没有怨过她。 只觉得是上天的作弄,让他们这对深爱彼此的有情人不能在一起。 后来,家里没事了,他立刻就去找她。 但是,她早已跟别人结婚有了孩子。 她能过得幸福,他自然也不会去打扰,他会独自继续生活,只是以后的日子里没有了光。 大概是上天垂怜,她的丈夫意外死亡,她带着孩子来到了他的面前。 严驰霆觉得自己永远都忘不了那天,面容憔悴的罗欣然,抱着发热的孩子,在他面前哭得梨花带雨…… 她那么柔弱那么无助,还带着个生病的孩子,他知道,她需要他! 那一刻,他觉得自己缺失多年的心,带着魂,回来了。 · 苏令宜有些躺不住了,趁着苏小雪睡着的时候,跟护士说了一声,便自己下楼散了个步。 等到回来的时候,就看到自己房门口站着个女医生。 查房的? 苏令宜走上前,正想开口询问,可那跟对方目光相触的时候,她眉梢几不可见地挑了下。 对方虽然戴着口罩,可是看眉眼也是个挺漂亮的女人。 明明不认识,可是却对自己有很大的敌意。 “有事吗?没事的话,我要休息了。” 苏令宜只看了对方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径直绕过人,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对方显然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横”,在稍稍惊讶之后,眼中便盈起笑来:“没什么,只是听说住院部有个女同志长得很漂亮,一时好奇,就来看看。” 听了这话,苏令宜脚步一停,悠悠转过身,望向她,语气带着些慵懒:“小磊妈妈?怎么之前没一起过来?” 罗欣然没想到她一下就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但是“小磊妈妈”这个称呼,却像是一把刀直接就捅到了她的要害。 她望着比自己年轻许多的苏令宜,疯长的嫉妒像是一簇簇箭,已拉弓上了弦。 “别以为仗着有几分颜色就胜券在握!” 她声音低沉沉的,像是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 苏令宜没有开腔,只静静地笑望着她。 “严驰霆喜欢了我那么多年,甚至我嫁人了,他还是喜欢。你觉得你比得上?” 说着,她冲进病房,抓起床头柜旁边的暖水瓶直接就朝自己脚上用力一砸。 伴着惊叫声,暖水瓶的水银内胆哗啦啦碎了,开水也洒了她一脚。 苏令宜不由眼睛都亮了。 哇哦,演了这么多恶毒女配,今天也是剧本照进现实啦~ 第22章 苏甜甜是个女恶霸? 苏令宜看了一眼对方被水打湿的裤腿和袜子。 湿透的白袜子此刻都能清楚看到被开水烫得发红的脚背…… 光是看着,苏令宜都觉得疼。 如果恶毒女配一定要干到这种“自残不眨眼”的程度,那这活,她是真干不了! “你做什么……我……” 罗欣然忍着疼,瘸着腿,惊慌失措地往门口后退。 苏令宜看了一眼身后被惊醒的苏小雪,眼神安抚了一下之后,才抱着胳膊,对罗欣然说了句:“你们医院的热水瓶保温效果挺好的,我建议你还是去烫伤科挂个号看看,天气热,皮肤不好的,容易化脓留疤哦。” “你……” “哦,对了,临走之前,别忘了把我病房里的热水瓶赔付一下哈。” 罗欣然闻言,皱眉看向她,一时间脑子有点宕机。 苏令宜撇了撇嘴:“看什么看?你再看也没用,我是不会心软不让你赔的。” “……” 罗欣然没想到自己居然遇到个十三点(神经病),不过也是,她要不是十三点,怎么会入了严家那个疯老太婆的眼! “是我想多了,驰霆就是再眼瞎也不会喜欢上你这种十三点。”罗欣然深吸一口气,被烫的脚背越来越疼。 这话苏令宜就不爱听了。 “看出来了,你是个心思歹毒还没有幽默细胞的人,不过幸好以后跟你过下半辈子的人是瞎眼的严驰霆,这是他该得的,你可把人抓牢点吧。” 锁死!给我狠狠锁死! “妈妈!!!” 伴着孩子震天动地的叫喊声,苏令宜看到被拉着朝这边飞奔而来的严驰霆。 “丑八怪老巫婆!让你欺负我妈妈!” 苏令宜:“???” 严驰霆捂着腹部也不知道有没有裂开的刀口,可看到一身狼狈的罗欣然时,却是顾不上自己的刀口,紧张地抓着她的双臂将人上下打量了一番。 他紧皱起眉,扭头看向一旁的苏令宜。 相对于罗欣然的狼狈和委屈,这位却是一脸的盛气凌人,像极了女恶霸。 都不问是怎么回事,严驰霆当即就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 “苏小姐,你要是心里气不顺,可以来找我,请不要伤害欣然!她是无辜的!” “你个丑八怪!丑八怪!没人要的丑八怪!只会欺负人的丑八怪!欺负我妈妈,我要打死你!!!” 苏令宜瞪了跳脚喊打喊杀的小孩,唇角挑起一抹讥嘲,直直望进严驰霆的目光中:“要是父母官都是你这样的,那都不知道会有多少冤假错案,六月飞雪都不够了,七月八月也得天天下个一尺厚才行。” “驰霆……我……” 罗欣然见状立刻抬起脸,虽然戴着口罩,但那双眼立刻就盈起水汽,欲言又止,委屈得不行,也把严驰霆心疼坏了。 “是我的错……很疼吗?我带你去找医生处理一下烫伤吧。” 苏令宜撇撇嘴,看得有些无聊反胃,便伸手在柜子上抓了个苹果。 啃了一口。 嗯,酸甜脆口的,还挺好吃。 于是,又伸手抓了一个递给苏小雪:“你严叔叔怪会挑水果的。” 苏小雪见姐姐一点都不慌,而且全身上下也都好好的,当下也放了心,接过苹果,两只小手抱着也啃了一口。 嗯,严叔叔好会买水果啊~ 眼瞧着严驰霆像捧宝贝疙瘩一样地扶着罗欣然就要走远了,那叫小磊的孩子却依旧恶狠狠地盯着苏令宜和苏小雪。 看她们俩开开心心吃苹果,小磊积攒的愤怒在这一刻爆发,就看他弯腰把地上已经碎了内胆的热水瓶捡起来,然后抱着冲过去,对着苏小雪的头就是重重一下。 “哐当——” 一声重响,连严驰霆也不由停下了脚步。 “你做什么!” 穿过来之后,一直都心平气和,情绪稳如老狗的苏令宜炸了。 她一把揪住那孩子的衣领狠狠就是一摔。 不是所有的小孩都是小天使,有些是恶魔。 小磊被她要杀人一样的眼神给吓到了,甚至都忘记了哭喊。 苏令宜冷着眼,居高临下地盯着他:“你这样的小孩,长大了也是祸害社会的料……” “小磊!!!” 罗欣然惊得面色发白。 严驰霆回过神来之后,便试图开始劝苏令宜:“苏……苏小姐,小磊只是个孩子……你别把人吓坏了。” 嗯?只是个孩子? 苏令宜都想连他一起打了。 “说话之前,把你脑子的水倒一倒,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妹妹!就是你嘴里的小孩拿水瓶砸的!你想了账也行,拿个水瓶过来,往这小子头上砸一下,散出来的碎玻璃要跟我们那个一模一样才算!” 严驰霆怔了怔,目光也不由朝着她手指的方向转去。 病床上,此刻是一片狼藉,水银内胆的碎渣散了一床,小朋友的头上、身上也有不少。 不论怎么说,也都是小磊有错在先…… 严驰霆抿了抿唇,有些不敢去看苏令宜的眼睛,好半天才低声说了句。 “小磊……他也是为了保护妈妈……” 他嘴里说出什么话来,苏令宜都不会觉得惊讶。 “那我也是为了保护我妹妹。” 说完,苏令宜大步上前,把严驰霆和罗欣然都推出门,然后“啪”的一下,重重把病房门关上并落了锁。 “你做什么!!!你把小磊还给我!!!” · 严驰野没想到做自己不过是离开办点事,再回来的时候,居然就发生了这种事。 “阿野,报警吧!小磊在里面已经很久没有声音了……”严驰霆都不敢继续往下想。 而罗欣然就在旁边木讷讷地垂泪,恍若丧子。 过道上已围满了人,甚至还有一少人杵着吊瓶都得来看热闹。 严驰野冷冷瞥了他哥一眼:“你们怎么跑这来了?” “是苏小姐找欣然麻烦,小磊让我过来劝架,我来的时候,欣然就已经被苏小姐拿暖水瓶砸了脚,欣然现在脚上的烫伤都还没来得及处理,小磊看妈妈被欺负……” 严驰霆不太想说,可对上弟弟冷肃的目光,还是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 “小磊拿水瓶砸了里面的小姑娘,苏小姐就……不过,小磊用的水瓶就是苏小姐砸过欣然的,里面已经没有开水了。” 第23章 她将掌心贴上了他的胸膛 听了这话,严驰野觉得自己的拳头也有点痒。 “你就不奇怪,怎么罗欣然会到这里来?你别说查房巧合了,内科病房可不在这栋楼。” 真想掰开他的脑袋看看里面究竟有没有长脑子,还是,以前有,遇到罗欣然之后就被吃了? “……” 严驰霆抿了抿嘴,没有回答这话,而是在沉默之后,催促道:“现在先别说别的,还是想想办法把小磊救出来吧,欣然说苏小姐精神不太正常,万一有过激的行为……” “苏令宜遇到你们俩个十三点,她才真是倒霉!” 不想再听他哥多说一个字,严驰野直接穿过人群,径直走到病房门口,看了一眼从里面被反锁的病房门,稍稍往后退开一步,抬起脚直接就将门给硬生生踹开了! 原本还在相互交流信息的围观人群,一看这架势,当即就消了音。 就在所有人都急着往这边挤的时候,严驰野反手将门掩上。 病房内,苏令宜正在灯光下,拿手小心翼翼地在检查苏小雪的头,而病床上,那个叫小磊的男孩正被床单绑得跟蚕蛹似的严严实实,半点也动不了。 严驰野环视了病房一周,目光从小朋友那高高肿起的脑门上掠过,最后落在苏令宜手腕渗出血的纱布上。 他抬步走过去,伸出手钳住她还在小朋友头发上翻碎玻璃的手。 苏令宜缓缓地转过眼眸,冷淡地瞥了眼那只捏住自己左手手臂的大手。 “如果是想替别人说话,那就闭嘴,我不想听。” 不等来的人说话,她就先发制人。 “……” “严……” 苏小雪原本是想喊人的,可自己的头头被那个坏小孩砸了,好疼,而且门外那个严叔叔不仅不骂坏小孩,还在怪姐姐,也好坏的。 于是连带着这个买水果好吃的严叔叔,她也不太想理了。 她知道的,门外那个严叔叔是这个严叔叔的哥哥,他们才是一家人,姐姐和她是外人。 苏小雪委屈地抿起嘴,小脸扭到另一边,看都不想看严叔叔。 严驰野看着这一大一小,不由觉得好笑,怎么还带连坐了? “你把人小孩这么绑起来,就不怕人家去公安局告你?” 他嗓音低缓带着几不可察的笑。 苏令宜不以为意地“呵”了一声,虽然左手被“钳制”住了不能动,但是她还仍继续用右手翻玻璃渣:“他们去了吗?没去就赶紧催他们去。” 说话的时候,还真从小朋友细细绒软的头发丝里找到了一小粒碎玻璃渣。 白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把玻璃渣钳出来之后,就往床上的“蚕茧”上一砸。 运作一气呵成,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 严驰野算是服了,这心理素质,不到他队里练一练,简直就是在埋没人才。 “想好怎么处置那孩子了?”他也开始有点好奇。 一听这话,她终于抬眸看向自己,只是眼神有点不太友好,像是在看个白痴。 果然,下一刻,严驰野就听苏令宜说道:“我又不丧心病狂,真给他切成块了?虽然那种孩子长大了也是社会的废料,但不是有你们这些最可爱的人来解决吗?” “……”连切成块都想过了,还不丧心病狂? “再说了,我可是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 苏令宜觉得他沉默得有点意外,完全不符合他的性格,于是,停下手里的活,满眼疑惑。 “你有点不大对劲,这会怎么一点个性都没有了?”她不由皱起眉,往虚掩的门看了一眼,“别告诉我,现在警察就在外面等着我伏法?” 啧,连“伏法”这个词都用上了。 严驰野眉梢挑了挑:“你对自己定位……挺准确啊。” 真在门口等啊? 苏令宜眨了眨眼,倒是也没觉得慌,她又朝门那边看了看,反倒笑了起来。 严驰野:“???” “你别怕,我不是变态。”苏令宜清了清嗓子,努力把笑别回去,“我也就是打了那小孩一下,然后把人绑了起来,一没跟小孩家里要赎金,二也没对小孩造成伤害,绑架罪和伤害他人罪都不成立,顶多算个见义勇为吧。” “……” 严驰野确定了,这女同志的心理素质不是一般好。 还真特么的见义勇为! “他们没有报警。”他的声音也带着些轻快。 苏令宜哼了一声:“就知道她不敢!她自己拿热水瓶往自己脚上砸,演戏给你哥看,她儿子又拿那个瓶来砸我妹妹,就是告到中央去,那也是我有理。” 严驰野还真没想到实情居然是这样的,照这样的话,“见义勇为”似乎也不是没道理。 但这话严驰野也只是在心里想,不会说出来。 用脚趾头想想,她要是知道他认同了她的“见义勇为”,以后遇到事,她还敢!说不定还更过激。 “收拾一下,跟我走。” 苏令宜:“???” 垂眼望进她疑惑的眸子里,他语声低低:“去办转院手续,带你换家医院。” “为什么是我走,不是他们走?”苏令宜不乐意了,“没有让受害者夹着尾巴灰溜溜走的道理吧?” 说着,苏令宜不由转身,往他身前走近半步。 贴近,不仅把那张脸往他眼皮子底下戳进了些,而且还抬起右手,手指轻轻绕上他衬衣的纽扣,语声娇柔:“小朋友都知道有困难找警察叔叔,所以,这位军人哥哥,我不想转院,可以吗?” “……”严驰野喉结上下滚动,深邃的黑眸望进她含笑的眼眸,“你平时就这样求人的?” 苏令宜直视他的眼睛,不闪也不躲:“我平时不求人的,这是头一回。” 幽深的眸,波澜不惊,严驰野没有再说话,而是静静地望着她。 苏令宜知道,对方是在等她退缩。 不过,谁先退缩谁就输了。 一生要强的苏令宜绝不认输! 她不仅要跟他继续对视,而且…… 略高于他体温的掌心,忽然就隔着衬衫贴在了他肌理分明的胸膛上! 第24章 癫癫的,很安心 苏令宜目光紧紧锁住他的视线,掌心下,她能感觉到对方心脏的跳动。 沉稳,有力。 “我知道世界从来都不是公正的,但是我希望,在你这里能够受到公正的对待。受害者不应该畏惧逃避,这样只会让施暴者气焰嚣张。离开这里的人不应该是我,而应该是是你哥和他对象。” 严驰野幽深的黑眸垂望着面前这个胆大的女同志。 她的眼神清澈又坚定,微乱的长发散在肩背上,淡色的唇挑着半真半假的笑。 但确实很漂亮。 怪不得宋淮之那小子会吊着她…… 严驰野心里莫名就加深了一下这个早就发现的实情。 但只要想起眼前的人算是大外甥的“小青梅”,脑子里就会蹦出自己应该算是她长辈的认知。 目光从她脸上偏转向那只摁在自己胸膛上的手,他只觉太阳穴在突跳,伸出另一只手将她乱按的那只爪子从自己身上扯开。 他扯得过于突然,苏令宜一时不察,人也被那股力道带着往边上一倾倒,眼瞧着会压着旁边的小朋友,她索性再加上一把力,直接就朝着严驰野砸了过去。 于是,她的脸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他胸膛上,鼻尖被撞得生疼不算,自己的牙还把自己的嘴给磕破了。 苏令宜疼得眼角都沁出了泪花。 这是什么人!!! 他的肉是钢筋水泥做的吗? 为什么会这么硬啊,就跟撞到墙上一样! 而且也跟那些小说里写的完全不一样好吗! 人家女主撞到男人身上,只是鼻头微红,可可爱爱,而她呢,鼻梁断没断不知道,居然还能被自己的牙磕破了嘴。 疼麻了的苏令宜,忽然惊觉腰上贴上来了一只手。 陌生的触感让她的头发都要竖了起来,正想对他进行一番强烈谴责,就看严驰野身子前倾,唇靠近她耳侧,嗓音沉沉:“以后别求人了,你,不适合。拿着东西,换间病房。” 说完,便松开了手,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径直朝病床上的那只“蚕茧”走去。 饶是严驰野也费了些力气才把小磊身上裹缠的床单解开。 嘴巴刚重获自由,小磊就“嗷嗷”喊开了。 “救命啊——杀人了!!!丑女人!老巫——” 话还没喊完,下一刻,他嘴又被之前的那块枕头巾堵住。 苏令宜在旁挑了挑眉,勾起的唇也带着似笑非笑的嘲讽。 严驰野若无其事的搓了搓指尖不存在的灰,然后像抓小鸡崽似的拎着床单就把小磊给提溜了起来。 …… 严驰霆一直在门外等。 当听到小磊嗷嗷叫的那一刻,他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听那声音,应该是半点事都没有。 可等到弟弟从病房里走出来的时候,看到他手里拎着的小磊,不由眼前一黑。 “这是……有没有哪里疼?告诉叔叔……驰野,你走慢点……欣然脚伤了,跟不上……” 严驰霆话音刚落,严驰野就停下了脚步。 严驰霆不由松了口气,他身边的罗欣然也面露欢喜,抬起脸,刚想对严驰野道谢,可目光相处的那一刹,脸上的笑就僵在了那里。 虽然对方的年纪比她和严驰霆都要小上几岁,可大概是因为在部队里的关系,他的身上有种肃然的杀气,尤其是冷着眼不说话的时候,真能把孩子吓哭。 按她的了解,严驰霆的这个弟弟叛逆不服管,从前严家那个老太婆给他安排了相亲,他三两句话就把来相亲的女同志给气哭了。 从那之后,只要是跟严老太婆熟的,再也没人敢把认识的女同志介绍给严驰野。 罗欣然不免也开始好奇,刚才严驰野在病房待了不短的时间,那个姓苏的会哭几顿? 正想着,她就朝身后望了望。 “你在找我?” 苏令宜带着苏小雪走到严驰野身后,眼带挑衅地对罗欣然笑了笑。 罗欣然的脸色不太好看,大概也是没想到会被对方一眼看穿,她定了定神,退后一步,伸手拉了拉严驰霆的衣角,声音带着怯怯:“驰霆……” 严驰霆皱着眉,上前半步,以保护者的姿态挡在了罗欣然身前。 苏令宜嘲讽地扯了下唇角,故作关心地说道:“那个……你们有没有带小磊去医院看看?虽然说小孩小,不会控制自己,但是你们家小磊易暴易怒,还有极强的攻击性,我建议还是要去医院检查一下的,有些病,虽然没有身体上的表现,但是会影响到孩子的情绪和行为……这位女同志自己也是医生,应该懂的,早看早治疗,拖得时间长了,小病变大病就麻烦了。” “你满嘴喷什么……” 那个“粪”字在严驰野冰冷的注视下,哽在了罗欣然的喉咙里。 看着苏令宜那张挑不出缺点,还没有任何攻击性的漂亮脸蛋,罗欣然不由冷笑:“哟,这是有靠山了,话都比之前多了啊。” “驰霆,我们还是走吧,你弟弟啊,也不过是个普通男人,你这不很快就有弟妹了。” 她将“男人”和“弟妹”两个词咬得极重,生怕别人听不懂似的。 严驰霆一愣,不禁扭过头来看向罗欣然,眉头渐渐皱起:“欣然,不要乱说话。” 他小声提醒着她。 毕竟他也理解一个母亲对自己孩子的维护。 哪知,好心的一句话,却让罗欣然破了防,她不可置信地将声音拔高:“你说我乱说话!严驰霆!到底是谁在乱说话?她都那么说小磊了!再说了,我是乱说话吗?你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姓苏的嘴都破了,他们在病房里啃得多激烈才会把嘴啃破!” 苏令宜:“???” 严驰野:“……” 围观群众:“!!!” 一瞬间,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盯在了苏令宜被磕破的上唇。 作为女演员,苏令宜最不怕的就是被人盯着看,所以这会儿也不觉有什么尴尬,她像看智障一样翻了罗欣然一个白眼,但也没开口解释。 怎么解释?说自己磕破的? 自己都能把自己嘴磕破,她长得像这么蠢的人吗? 当然不像了! 既然不像,那就算解释了也不会有人信。 既然都没人信了,那她还解释什么? 第25章 苏甜甜的癫疯时刻 而此刻的罗欣然,也已经暂时丧失理智。 有前途的丈夫在外头养女人,她忍了,毕竟世上没有不偷腥的猫也没有专情的男人,但是没想到,后半辈子的指望居然英年早逝,婆家人抛下她和孩子去了国外,她带着孩子回了娘家,可那群吸血鬼用光了她的钱之后,居然还打起了她的主意。 为了区区三百块彩礼就想把她卖给瘸腿的老光棍! 走投无路之后,她只能带着孩子去严驰霆那碰运气。 没想到,严驰霆居然至今未婚。 天知道那一刻,她有多高兴! 严驰霆也没有辜负她的期望,帮她弄进了市立医院的内科,还给她就近买了套小居室。 虽然她瞧不上那套一室一厅,但她要的是后半辈子的享福,所以得徐徐图之。 严家那个老太婆就已经够烦了,现在要是这个姓苏的真跟严驰霆他弟成了的话,只怕这两人会联手来对付她,那她想要嫁给严驰霆就更难了。 不行! 这个姓苏的,不能跟严驰野成。 想到这里,罗欣然瞳孔紧缩,看了一眼还在严驰野手里的小磊,却是抬手指向苏令宜:“我家小磊好好的孩子,无论是在家还是在外面都很听话,也从来不闹事,你……为什么要把脏水泼到一个孩子身上?明明该去看病的人是你……” 严驰霆又扯了下罗欣然,罗欣然把他的手甩开,继续愤怒地指着苏令宜:“我就是听说这边有个女病人很好看,一时有点好奇,所以就过来看看,我还没跟你自我介绍,你二话不说就拿热水瓶砸我,砸完了,还反过来问我为什么要拿热水瓶砸自己,不仅这样,她还跟空气说话。” 跟空气说话? 不是神经病就是撞邪了。 于是,围观的众人看苏令宜的眼神也变得不对劲。 “是不是真有毛病啊……” “哎呀,这里不会有什么不干净的吧?” 渐渐的,离苏令宜近的人都下意识地跟她拉开距离。 严驰野整张脸都阴沉了下来,可没等他开口,就有人像子弹一样从他身后冲了出去。 苏令宜抡起手里的包,“哐哐”两下,直接就捶在了罗欣然脸上,快准狠! 很快,鼻血就从口罩里透了出来。 苏令宜丢开包,抓住她的手臂一个反剪将人制住后,抬脚在她膝弯处一踢。 罗欣然“扑腾”一下双膝跪在地上。 把她死死摁住之后,苏令宜抬头,冷着眼环视着周围还在愣神的人:“很喜欢看热闹?” 众人一怔,随即还真地陆陆续续散完了。 只剩下罗欣然那一声悲过一声的哭泣。 严驰霆想上前,他刚一动,便收到苏令宜的一记眼刀。 就在严驰霆第二次想上前的时候,严驰野伸手把他扯到了一边:“人家女同志打架,你上去凑什么热闹。” 严驰霆:“???” 这叫打架? 这明明是欣然单方面挨打! 不对啊,你怎么就能气定神闲地看别人打架? 看出了他的想法,严驰野低声呵笑:“她有分寸。” 严驰霆虽然不信罗欣然说的,他弟弟跟苏小姐……嗯,把嘴都啃破了,毕竟他弟弟虽然是有点叛逆,但也不是离经叛道,更不会做出格的事。 所以,弟弟应该是看上苏小姐了吧? “严驰霆!你也帮着他们欺负我是不是!分手!我们分手!呜呜呜……” 罗欣然的哭喊声像刀子似的,一下一下剜在严驰霆已经绷开的刀口上,就在他脸色发白,闭眼栽倒的那一刻,严驰野眼疾手快地把人扶住。 …… 经过这场啼笑皆非的闹剧,苏令宜还是被“转”去了人民医院。 她沉默地垂眼看着右手手背上戳着的吊针,然后朝病房门口望了一眼。 门外依然还是那道熟悉的挺拔背影。 苏令宜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闭上眼睛还是养神。 没过多久,她听到门轴转动的轻响,一开又一合,再接着是往这边过来的脚步声,一直到病床边才停住。 苏令宜睁开眼的同时,就看严驰野拉了把椅子在床边坐下。 “这几天手不能再乱动了,如果你想多个证的话,那无所谓。” “……” 其实他不提醒,苏令宜自己也发现了,这一次左手就是稍稍动一下手指头,就会牵起强烈的痛感。 静默了三秒,她抬起头看向严驰野:“谢谢。” 似乎是没想到她会这么正儿八经地跟自己道谢,严驰野的目光从吊瓶转到她脸上,像是要从她异常恬静的神色中辨出几分真伪。 “我还以为你会问什么证。”他眼中带着浅淡的笑,语气中还带着些她没上当的遗憾。 苏令宜被这话逗笑了:“残疾证嘛,还能是什么证。” 严驰野看着她笑得俏皮,目光不由自主地停在了她被磕破的上唇。 那里已经结了个小小的疤静静地。 苏令宜还真是第一次被人盯得有点不自在,可等她转过眼来的时候,他却已经将目光转向了窗外。 “小雪怎么还没回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虽然是在找话题缓解尴尬,但也确实有点担心。 “儿科那边人比较多吧。” 严驰野语声平缓。 苏令宜总觉得他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究竟哪里奇怪。 人吧,还是那个人,但怎么现在处起来这么奇怪…… 不过,想不明白的事,苏令宜不会去内耗自己。 她抿了抿干得有点疼的嘴,瞥眼看了下严驰野,然后又看看自己都不在岗的双手。 “我嘴巴有点干,想喝水。” “……” 严驰野看了她一眼,站起身,准备倒水,可发现床头柜上并没有水杯。 “在包里,拉开拉链就可以看到。” 说完,苏令宜还不忘甜甜地道了声谢。 严驰野认命地迈着长腿走到她那只黑色行李包前蹲下。 果然就是她说的那样,一扯开拉链就看到了那只印着“第三届文艺系统运动会决赛留念”字样的搪瓷杯。 他的唇角几不可见地抽了下。 看出来了,她真的超爱,走哪都背着。 拿着她那只宝贝搪瓷杯,严驰野去服务台拿了个热水瓶。 苏令宜看着那杯呼呼冒热气的水,不由舔抿了下唇,感觉更渴了。 目光瞥到自己的行李包,她眼睛一亮:“包里还有水果,那个杨梅洗过了不吃完,明天就坏了。” 严驰野有点想笑,可也知道他要真笑出来,她肯定翻脸。 于是,便佯装思考:“你有手吃?” “不用手,你丢我嘴里就行!丢准点,别砸我脸了。”说着苏令宜就冲他张开了嘴,等投喂。 第26章 真巧,喜欢淮之的小姑娘也叫苏令宜 严驰野有些错愕地从椅子上站起身,侧头看向靠在床头的苏令宜。 病房里的钨丝灯,晕散出昏黄的光,像笼下一层薄薄的纱,衬得她的皮肤越发柔软,额边一缕碎发滑下,发尾从右眼角扫过,拂过那颗小泪痣。 严驰野的眼睫轻轻颤了下,良久,他才幽幽地开了口:“等着。” 他的目光和口气是一如既往的沉静,正常得连苏令宜都完全没发现两人此刻的这般举止有多不正常。 行李包的拉链再一次被拉开,可当看到那些已经被压得不成型的杨梅时,严驰野说不清究竟是该庆幸还是遗憾。 他将杨梅和苹果从包里拎出来后,发现包里果然是预料中的一片狼藉。 “杨梅,你大概率是吃不上了,你的包已经快你一步吃了。” “……” 苏令宜先是一愣,随即很快想起自己之前把包当锤抡的场面。 但她半点也不后悔,因为当时是真的痛快啊! 她缓缓“哦”了一声:“没事,水也差不多了,我喝水吧。” 至于那些被杨梅汁弄脏的衣服,正好给她一个全部换新的理由。 “苹果要不要?”严驰野突然开口。 苏令宜抬眸朝他看过去,目光从他手里那只苹果转向他的脸,对上那双深邃的眸,浅琥珀色的眼珠微动,唇角挽起明媚的笑:“好啊,别切太大块!谢谢~” 严驰野唇角几不可见地挑了下,看了她一眼,便坐在椅子上捏着瑞士军刀开始削苹果。 苏令宜只觉苹果在那只骨节分明的手中转了几个圈就被脱了皮。 “你好厉害,苹果皮都没断,而且削完也没小一圈。” 她没忍住出声夸了一句。 严驰野抬眸看向她,幽幽的黑眸中映着她的脸,他喉结上下动了动:“哦,还是第一次削苹果被人夸。” 嗓音沉沉的,却带着浅淡的笑。 这一看就是家中有严父,就算考试考满分,得到的也是“应该的”,少一分就等挨揍的那种。 苏令宜心想,真是可怜的孩子,他要是她的朋友,她能每天不带重样地夸他!让他感受一下人间的温暖~ 严驰野切了一块果肉拿刀尖叉着,抬眼就看她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还会偷笑。 他喉咙动了动,将刀尖上的那块苹果送进了自己嘴里。 耳旁传来清脆的咀嚼声,苏令宜这才回过神来,抬头朝床旁边望,还没等视线聚焦,唇上就贴了个冰凉凉,湿润润的东西过来。 苹果清甜的香气从鼻间直蹿脑际,苏令宜下意识就张嘴叼下那块苹果。 严老太太领着苏小雪小朋友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再怔愣了半晌之后,心里就像是千万匹野马狂奔而过,再想仔细看看是不是自己刚才眼花了,就发现一个事实。 是的,她没有眼花。 她的小儿子又拿刀叉了块苹果给人姑娘! 严老太太想起小儿子说他喜欢长得好看的,心里顿时冒出个想法。 该不会真是见色起意了吧? 他怎么敢的!!! 人家才二十啊!!! 他比人家足足大了七岁好吗!!! 而且更重要的是,人家脸嫩,说十七八都没毛病,而他因为在部队千锤百炼的关系,别说他跟令宜站一起像差了辈分,就是跟他哥站一处,他反倒更像哥…… 令宜是自愿的吗? 严老太太被自己忽然冒出来的想法惊到了。 有心想说服自己,但她心里清楚得很,令宜那小姑娘,对阿野并没有那种心思。 …… 严老太太马不停蹄地回到家之后,连口茶都顾不上喝,立刻就找老严上报消息。 听到老伴说小儿子疑似想谈对象了,严司令捏毛笔的手不由微微一抖,落笔的那一横,也扭了下。 严司令深吸一口气,语气淡淡地说了句:“不确定的事就不要拿出来到处说了。” 严老太太不高兴了,当即上前,在书桌上一拍:“我说是谈了吗?你仔细听清楚,我是说,阿野可能想谈对象了。” 严司令:“……” 他没有再说话,而是继续写字,一个“道”字还没写完,腰眼子就被捅了一下。 “你是没看到,阿野居然会给人家小姑娘削苹果,他不止削,还切成一块一块的,拿刀叉着,这样……” 说着,严老太太拿手做了个“喂”的动作。 “喂了好几块呢!你什么时候见过他有那个耐心削苹果?不都是张嘴就啃了。” 严司令有点写不下去了,搁下毛笔,坐回椅子上,却又拿起了旁边的报纸:“我早就说了,你少管点,什么事都没有。” 严老太太翻了个白眼:“得,好的全是你们自己的,坏的全是我,要不是我,那个罗欣然就进门了,你就等着家里鸡飞狗跳,然后成为整个大院的笑话!” 严司令翻了一页报纸,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就这么肯定那个姓苏的不是第二个罗欣然?” 严老太太一愣:“你怎么知道人小姑娘姓苏啊?” “呵。”严司令哼了一声,收回目光,继续看报纸,“市立医院里闹了那么大的事,我想不知道都难。” “那也是罗欣然惹出来的,说不好听的,令宜在那之前都不认识她!”严老太太伸手在老头子的肩头戳了戳,“我跟你讲,苏令宜这个小姑娘好,她胆子大,都不怕阿野的!” 严司令看了一眼不着调的老伴:“你知道人家家庭情况?万一人家早就有对象了呢?什么都没搞清楚,就在那里乱点鸯鸳谱。” “……” 看老伴还有点懵然,他又点了一句:“你要是太闲了,就去文茵家走动走动吧。” “……”严老太太不由皱起眉,“跟文茵有什么关系啊?” “还记得文茵跟你说过淮之的事吗?” 严老太太点点头:“有个小姑娘老喜欢淮之了,怎么了?淮之要跟那个小姑娘订婚了?” 严司令放下报纸看向她:“要是没错的话,文茵说的那个喜欢淮之的小姑娘就叫苏令宜。” “啊?”严老太太这回是真的被惊到了,“会不会是重名?” 她的语气明显带着不自信。 严司令没有说话,只给了她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 第27章 你看,阿野还有机会吗? 严老太太睡到半夜又忍不住从床上坐起来,顺带还把身边睡得正酣的严司令推醒。 “不行,我睡不着,你起来,我们来对一下!” 严司令背过身,闭上眼继续睡:“大半夜的,你个老太婆又要瞎对什么。” “严成武!你给我起来!你看看你那两个儿子,你居然还有心思睡觉?你是怎么睡得着的?” 严老太太怒了,伸手就去扒拉老伴,严司令实在是拗不过,只能面无表情地坐起身:“怎么这个时候就是我儿子了?他们讨不到老婆是他们自己没本事,关我什么事?要我说,打一辈子光棍蛮好,可以把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投入到国家的建设上来!” 严老太太斜了他一眼:“那你自己怎么不打一辈子光棍?” “……你说孩子说孩子,怎么就扯我头上来了?不是要我对一下消息吗?你还对不对了?不对,我睡觉了!” 说着,严司令就做样闭眼要重新躺下。 严老太太拽住他胳膊:“那你帮我回忆回忆,之前文茵提起那个小姑娘的时候,是个什么口气?” “还能是什么口气,就是不喜欢,就跟你提起罗欣然差不多。”严司令虽然没有继续躺下去,但闭着的眼睛倒没睁开。 “那哪能一样!我不喜欢罗欣然,不是出于个人原因,是因为罗欣然那个人不行好吧!文茵呢?她为什么不喜欢人家小姑娘?” “你自己生的女儿,你还不了解?她话里话外就是觉得人家读书不行,怕影响她宋家的基因。” 严老太太有点听不下去,她皱着眉,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严司令将要睡着的时候,她似乎是想到什么,倏地挺直了身:“不对,不对!” 被这样反复一惊一乍的折腾下,严司令是彻底睡不着了。 “哪里又不对了?我看是你最不对,大半夜不睡觉,就喜欢瞎琢磨!” 严老太太脸色变了变,她紧紧捏住老伴的胳膊:“严成武,你女儿是在记仇呢!” 严司令:“……” 黑暗中,严老太太的神色却变得异常严肃:“记得当年吧,文茵跟小高相看,文茵对小高很满意,连你都以为这亲事要板子上钉钉子了,谁知道,小高在边区出了意外,被老乡救了,一来二去的就跟老乡家的闺女相看上了,记得吧,他那的结婚报告还是你批的,当时文茵求了你多少回,甚至还以死相逼……” “确实都没有问题,我不可能为了她一己私欲就拆人家的婚姻吧!” “你急什么,我有说你做得不对吗?我的意思是,文茵啊,她心里怕是一直都没有放下过。” 严司令忍不住反驳了一句:“还没放下?她都多大了?就连小淮景都十八了,你真是越说越胡扯了!” “我胡扯?你要是见过那小姑娘,你就不会觉得我胡扯了!你猜猜,她长得像谁?像玉玲,就是小高的爱人,那个眉毛眼睛真的跟玉玲年轻的时候一样,你说你文茵会喜欢她吗?怕是看一眼就心烦哦。” “……” “这个世上居然真有这么巧的事,要不是令宜还有个五岁的亲妹妹,我真觉得她就是玉玲当年丢的那个孩子。” 严老太太越说越精神,甚至还把自己是如何跟苏令宜认识的事也跟严司令说了一遍。 “你说是吧,巧不巧?而且,我跟你讲,她们姐妹俩个的眉毛眼睛也很像……”说到这里,她拿胳膊肘戳了戳老伴,“你说她们妈妈或者爸爸跟玉玲会不会有血缘关系啊?” “……” 老太婆真是越来越离谱了。 “所以,我的意思是,文茵肯定不会喜欢令宜,那淮之跟令宜不就没有可能了吗?这样的话,阿野是不是还有机会啊?” “你好意思让他跟他外甥抢对象!要别人知道,还不把我们家脊梁骨戳断!” “男未婚女未嫁,而且淮之也没有承认过他有对象,怎么令宜就变成淮之对象了?好女百家求,不知道啊?谁敢嘴碎,我就撕了他们的嘴!他们那是羡慕嫉妒的!因为他们家没有漂亮儿媳妇!你看看美娟,多少人羡慕她,儿子能娶到玉玲那样的大美女,就连孙子也漂亮得人见人夸。” “呵,我看你也是虚荣心作祟了!” “虚荣心怎么啦?有时候一点小小的虚荣心也会激励人上进啊!我就是羡慕美娟,我也想要漂亮的儿媳妇,漂亮的小孙子小孙女,怎么啦?这还有错?” 严司令此刻已经真的不想再说话了,把毛巾毯一扯盖在身上,翻了个身。 睡觉! · 苏令宜是被尿憋醒的。 她下意识就将右手从被子里探出来,在枕头边摸了摸,等摸到苏小雪的小脸时,她愣了愣,随后无奈地笑着坐起身。 没有手机的日子虽然过了有两天了,但依然不习惯。 此刻,窗外的天还是蒙蒙亮,介于是夏天的关系,她猜测大概可能也就五点左右。 在继续憋着睡一会,和直接起床,两个选项中犹豫了一下之后,终于还是选择了起床。 就当是早睡早起,提前适应老年养身时刻表吧。 拥有一个强健的体魄在她心目中已经凌驾于所有一切之上。 到时候遇到危险的时候可以奋起反杀,实力太过悬殊的时候,她还能选择跑。 只要跑得快,就没有危险能追得上她! 苏令宜瞬间睡意全无,人也活力满满,在不惊醒小朋友的情况下,她轻手轻脚地下了床,也没收拾,装上钱,拎着热水瓶就出了门。 清晨的风,微凉,却很舒服。 她先去了趟厕所,然后再去打热水和买早饭。 拎着空的热水瓶准备先去食堂的苏令宜,问了人才找到去食堂的路。 “令宜?” 迎面有人看到她,略一惊讶,随后就停下了脚步。 苏令宜心情复杂地顿住脚。 来,让我来看看,这又是碰到谁了。 呵呵,果然是天选的恶毒女配,只要出门就得给她派发点活。 苏令宜定了定神,还往前又走了几步,这才看清楚人。 哦,是个帅哥。 她的脑子还没想到这是谁的时候,身体却给了她最直接的答案。 那是少女在看到心上人时的羞涩和惊喜。 苏令宜:我……凸(艹皿艹 ) 第28章 你的舅舅,我的达令~ 宋淮之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苏令宜。 甚至他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时,反复确认了之后,才开的口。 她为什么会在医院,而且还穿着本院的病号服? 想起弟弟宋淮景的话,目光不由停在她缠着绷带的右手腕上,薄唇轻动:“听说你离开苏家了?” “……嗯。” 苏令宜淡淡地应了一声,努力克制身体想要对这个男人的一切示好。 宋淮之也惊讶于她对自己的冷淡,静静地看着她,却没错过她那些忍耐时的小动作。 所以,这是换追求风格了?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顿时就浮现出一个词“欲擒故纵”。 他在松口气的同时,眼神也不禁变得温和,朝她走了过去:“是要去吃早饭吗?” 苏令宜:“……” 他走到她的面前的时候,还伸手要去接她右手里拎着的热水瓶。 苏令宜下意识就退开两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来拉远:“嗯,我妹还一个人在病房里等我呢,就不跟你多说了,再见。” 她看也没看他,说完这句就快步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就在她与他擦肩而过时,她右手的手臂被轻轻握住。 “令宜……” 他欲言又止,好半天才说了句:“我看你的手伤得不轻,还是要小心一点。挂的是普外科还是手外科?” 看出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戒备,他不由将手松开:“你别误会,今天我老师正好有门诊,我跟着在这边实习。” “……” 苏令宜觉得自己大概是离开苏家之后就放松警惕了。 甚至连剧情都没有去复盘一下。 原剧情里,苏令宜是在苏令馨被推下楼摔伤第二次住院的时候,才离开的苏家。 也就是那次,女主在医院认识了身为实习医生的男主。 现在,她在女主第一次晕倒住院的时候就离开了苏家。 没有她这个恶毒的假千金女配在,没人把真千金女主推下楼了,所以,就拿她来填补这段空白的剧情? 左右是躲不过,那就坦然一点! 不过是小小的身体记忆,不算什么! 她可以克服! 苏令宜决定“以毒攻毒”,于是,她终于将目光落在了这位“心上人”脸上。 “哦,那你好好实习,跟你老师多学点,毕竟以后也是要当医生的,是病人的希望,加油!多救一个病人,就是多积一分德。” “……”宋淮之稍稍一愣,面对跟换个人似的苏令宜,他也有点摸不透了。 “宋医生,你忙,我走了。拜~” 苏令宜觉得果然还是“以毒攻毒”最管用,这不,正常说两句话,她再看他的时候,就没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了。 心跳又平缓地稳如老狗! “咕——咕噜——咕噜噜——” 肚子骤然像擂鼓一样响起来,宋淮之眼中不由蕴起浅浅的笑:“一起吧,我也正打算去食堂。” “这样不好吧?”苏令宜故作为难。 宋淮之不解地看向她。 为了摆脱这没完没了的人,苏令宜决定演一次渣女。 就看她挑起好看的眉眼,低声笑道:“当然是被别人看到不好啦~万一传到我对象耳朵里,我还得狡辩半天,好烦的~” 宋淮之:“……” 要不是手伤了,苏令宜高低得来个撩头发的动作,现在只能靠眼神:“好啦,不跟你说了,我对象是个醋坛子,我跟别的男人多说一句话,他就要醋半天。” “……你找对象了?”宋淮之脑际有一瞬的空白。 苏令宜笑得温柔:“当然啦,他人好,还不嫌弃我带着妹妹,就连我来医院,也是他出的钱呢~” 宋淮之的手不由紧握成拳,看向她的目光也带着些失望:“所以,你就是为了钱?” 苏令宜反倒像是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宋医生,人要生活,首先得先活着吧?” 说完,她便转身按原路返回。 一大早的真是晦气! “令宜!” 听见身后的人在喊自己,苏令宜脚步更快了。 “苏令宜。” 严驰野的声音突然响起,苏令宜惊得差点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但一抬头,就看到前面的树下,斜靠着个人,指间还夹着支烟。 不是严驰野还能是谁。 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来了多久,有没有听到她的那些话,但此刻,苏令宜并不觉得尴尬,只觉得他真是个小可爱,正需要呢,他就出现了! “达令~~你怎么才来呀~” 苏令宜刻意选了这个“时髦”的称呼,脚步轻快地飞奔到他面前,要不是这个时代过于保守,她肯定是要给他一个大大的熊抱。 “……” 严驰野扯了下唇角。 有些不太自然地别开眼。 他想,她如果想骗人的话,成功率还是很大的。 就像是现在,明明是在做戏,却真能让你觉得她此刻满心满眼皆是你…… 他朝宋淮之看了一眼,却没有说话。 隔着十来步的距离,宋淮之再瞎也认出了苏令宜的那位“达令”,他愣在原地,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苏令宜跟他的小舅舅都已经走了。 没有男主杵在眼皮底下,苏令宜心情美好极了。 不过,该解释还得解释。 “真的很抱歉,拿你当了一下工具人。” “嗯?” 工具人? 把人当工具用? 呵,她可真敢想! 苏令宜以为他是在问宋淮之,于是,张嘴就来:“是刚才那个人吗?他是我从前的邻居,因为走得比较近,所以大家都以为我喜欢他,他也以为我喜欢他。幸亏他妈妈不喜欢我,要不然,我就要被大家跟他凑成一对了。” 严驰野眉梢淡挑了下,但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生煎馒头,吃不吃?” 那只熟悉的保温桶下一刻递到了她的眼前,然后晃了两下。 生煎馒头,那是这边本地的叫法,其实就是生煎包。 “吃吃吃!”遇到男主的坏心情在这一刻已消散得无影无踪,苏令宜恨不得立刻飞回病房,“我们打个水就赶紧回去,小雪等下也该起床了。” 走了两步,像是想到了一件大事,她又扭头看向他:“我能蘸辣油吃吗?” 第29章 这个喉结会going人~~ “不能。” “……” 早知道就不多嘴问一句了。 严驰野垂了她一眼,伸手接过她手里的热水瓶。 苏令宜还等着他把保温桶交换过来,可看样子,他似乎并没有让她先回病房的意思。 于是,只能两人作伴往水房走。 走在半道的时候,严驰野看似不经意地开口说了一句:“刚才那个看上去不错,真的不打算考虑了?确定这样把后路堵上,不会后悔?” 苏令宜有点惊奇他这样的人居然也会八卦。 她不由自主转头抬眼望向他,像是终于找到了个可以一起聊八卦的对象,顿时就启动了吐槽模式。 “我十岁就跟他成邻居了,整整十年,早就熟得跟自家兄弟一样了,你想想,对兄弟下手,那得多丧心病狂才能干得出来?不会有心理负担,不会放不开吗?再说了,婚姻又不是两个人的事,他妈不喜欢我,他弟弟中二也跟我不对付,我是多想自找苦吃才会想嫁给他!” 严驰野:“……” 什么放不开?是自己想的那种吗? 那……她还真是敢说! “而且,他那个人连直面自己内心的勇气都没有,算了吧。” 或许之前苏令宜有些不理解,为什么原主能拿热脸去贴十年的冷屁股,在刚才那短暂的相遇后,她作为一个“局外人”算是看明白了。 宋淮之对原主是有感觉的。 那么一个大美女天天拿脸贴上来,别说男人了,就是女人,早晚都会沦陷,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但是,这份小小的心动,却抵不上母亲和家人的反对。 “嗯,你就不怕你有对象的事,会被传得人尽皆知?”他低低沉沉的声音里很明显的夹了一丝笑意。 苏令宜眨了眨眼:“你都听到了?” 她抬着脸看他,而对方也正垂望着她,那双如墨的眸中清晰映着她的脸。 “没有都,就从他要约你去食堂那开始吧。” “……” 苏令宜难得尴尬地将目光偏转开。 那个“都”字去不去有什么区别? “没有未来,就不用给别人希望,你做得不错。” “???” 苏令宜诧异地抬眸,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他的喉结的时候,却莫名被勾去了注意力。 她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小小爱好,那就是特别爱看唇和喉结,遇到好看的,就会情不自禁地多盯两眼。 很不巧,偏偏让她在这个时候发现了意外的惊喜。 此刻,她满脑子就只有这个喉结好性感啊,就是那种能勾着人上去轻轻咬一口的感觉…… 打住!打住!快打住!!! 苏令宜觉得自己真是色胆包天,也不看看对方是谁,居然还肖想着扑上去咬喉结,真咬上去就完蛋了!一辈子都得搭进去好吗! 她费劲地把目光从他的喉结上转开,面不改色,心不慌,轻翘起唇角:“刚刚走神了,所以,你也赞同我的做法是吧?也没有因为被当挡箭牌而生气?” 呵,装! 严驰野做过侦察,本来就比普通人要敏锐,况且她之前盯着他喉结的目光大胆又放肆,他想不注意到都难。 这会看爽了,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他什么时候能随随便便给人看了? 于是,低沉的嗓音带着些哑:“不赞同。” 猝不及防的听到这个回答,苏令宜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盯他看了一下,发现他眼底藏着的那抹笑时,便懂了。 当即就挨近了些,压低了声音说:“这事是我办得不妥帖,不过也不能全怨我,是他出现得太突然,而你又出现得太巧合,当时那种情况下,我也只能将计就计……” 苏令宜说着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眉眼间也蕴起笑来:“下回你有需要,只管跟我提!别的不说,我算是有两分演技吧,至少帮你糊弄一下别人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严驰野听了这番话,目光落在她身上。 大概是早上起得急,她连头发都没梳,被风这么一吹,几缕本来就不服帖的头发就把发梢钻进了衣领里。 他转开目光,重新将视线移回到她脸上:“嗯,行,不差这点时间,等回病房再说。” 这就是同意“等价交换”的意思了。 苏令宜心里踏实了许多。 随后,各怀心思的两人都异常的安静,从水房打了热水之后,便回了病房。 苏小雪已经起床了,而且也乖乖地洗漱好,坐在椅子上,等着姐姐回来。 “姐姐~~” 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小朋友就高兴地跳下椅子,朝苏令宜奔过去,在看到她身后高高大大的人时,有一瞬的发愣,但很快就甜甜地喊了一句:“严叔叔~” “……嗯。” “叔叔”和“姐姐”,听着难免有些怪。 严驰野垂了垂目光,倒了杯水之后,将热水瓶放在床头柜上。 苏令宜带着苏小雪站在窗边梳头,替小朋友扎了个双丸子头之后,只简单给自己梳了两下头发,然后简简单单地随意绑了个低马尾。 收拾好了,姐妹俩这才开始吃早饭。 “你吃过了吗?”苏令宜抬头看向好心送饭过来的人,“不然一起再吃两只吧,包子有点多,我跟小雪吃不完。” 严驰野本想拒绝,可转念想想,还是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小朋友吃得最开心,苏令宜怕她吃多了不消化,在她吃完第六个的时候,便伸手擦了擦她嘴边的油:“吃得差不多了,咱们还要留着点肚肚喝牛奶的。” 苏小雪眨了眨眼,看了严驰野一眼,然后说:“姐姐,我今天可以不喝牛奶吗?” “那你给我一个不喝牛奶的合理理由。”苏令宜挑了挑眉。 苏小雪眼睛亮亮的:“因为我们就一个杯子,没办法也给严叔叔泡奶粉,让严叔叔看着我喝,是不是不礼貌?” 看着变得自信肯说话的小朋友,苏令宜心里有点小骄傲。 毕竟,这是她养出来的! “不会,严叔叔跟姐姐一样都是大人,大人是不适合喝牛奶的,牛奶呢,就只适合你这样正在长身体的小朋友。” 苏小雪立刻看向严驰野:“严叔叔,是这样的吗?” 生煎馒头好不好吃的,严驰野没在意,反倒是看她跟孩子相处更有意思。 “嗯,你姐姐说得没错。” 苏令宜不由看向他,两人的目光就这样在半空里相遇。 第30章 跟我结婚,能让宋淮之喊你一声小舅妈 经过一夜深思之后,今天来医院,严驰野是带着自己的任务来的。 在此之前,对于“一见钟情”,他只会嗤之以鼻,认为那不过是对“见色起意”的一种美化。 然而,当这件事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时候,他觉得这大概就是爱情。 也是头一次觉得,跟她结婚的话,大概是个不错的决定。 因为,她没有活在框架里,她自由又幽默。 无论做什么,永远都猜不到她的下一步。 “苏令宜。” “嗯?”苏令宜疑惑地看向他。 严驰野的神色变得肃然起来:“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苏令宜有点懵,聊这个话题,需要这么一本正经,跟要开会一样? “还没想好。”她想笑,但对方太严肃了,她这时候要是笑的话,对比之下会显得很傻很二,所以她也笑不出来了。 果然是意料之外的答案。 不过,还有什么比还没想好更好了? 严驰野眉眼一松,望着她,不想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我帮你想了一个,要不要听听?” “???” 苏令宜差点就要以为他有病了,但想着他大概是有事请自己帮忙,便理解这话的意思了。 于是,她眉眼弯了弯:“好,你说。” 严驰野眸色略沉了沉:“我后天就要回去了,所以想在回去之前解决一件大事。” 苏令宜看他郑重其事的样子,不由挑了挑眉:“什么大事?是去报复仇家?还是需要我去帮你家里应付相亲?” 她思来想去,也就只有两件事,是她能帮上一点忙的。 严驰野:“……” 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苏令宜抬手制止:“等下,我们出去找个地方说?” 毕竟有小朋友在,万一是复仇大计,可能多少沾点暴力,要是相亲……那又是在骗人,苏令宜也不想让小朋友产生错误的认知,以为当个专业的感情骗子帮别人解决感情问题可以养家,怕孩子会有“继承”的想法。 严驰野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又不知道想到哪里去了,又好气又好笑。 看来不能再迂回了。 “不用,你妹妹可以听。” “……” 小朋友能听的啊,那应该不是什么大事了。 苏令宜这会儿的好奇心都被钓起来了,那双漂亮的眼眸一错不错地望着他,从窗外透过来的光洒在其中,像是闪着的碎光:“什么事啊,这个时间有点赶。” “不算赶,你要同意的话,我先打报告,其余的事都可以按你意思办。” 严驰野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吃饭一样,苏令宜却惊得连筷子都要掉了:“不是,你等下!什么报告?我要同意什么?” “有需要的时候喊我达令,不需要的时候就你,真的很苏令宜。” 严驰野挑了下薄唇,却面无表情地站起身,长臂一捞,直接就把怔懵的苏小雪小朋友给单臂抱了起来,然后跟堵墙似的挡在了她和病房门之间,以防止她一言不合就跑。 苏令宜:“……” 不是,这特么是个土匪吧?!! “你没对象,我也没对象,你需要摆脱一些讨厌的人,我也需要摆脱一些总喜欢做媒的人,我觉得我们正合适。你觉得呢?” 苏令宜看了一眼被他“当人质”的小朋友,斟酌了下语气:“婚姻不是闹着玩的,你这样是不是太儿戏了?” “儿不儿戏,你跟我结了不就知道了。” “……” 真的,两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苏小雪小朋友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眼睛越来越亮,扭头看向抱着自己的严叔叔:“严叔叔,你是想跟我姐姐结婚吗?” 严驰野唇角挑着笑,目光却是瞥向苏令宜:“嗯,是的,你觉得怎么样?” “好啊,那我是不是要叫你姐夫了?是这样吗,姐夫?” “嗯。”严驰野点点头,目光仍望着苏令宜。 苏令宜猜测,大概这是对她今天起色心的惩罚吧。 让你看人家喉结,看吧! 看出什么下场了? 苏令宜伸腿将椅子抵开,然后站起来,双手抱臂,抬眼迎上他的目光:“给我一个无法拒绝你的理由。” 深邃的眸光凝在她的脸上,良久,严驰野才开了口,但只说了一句:“跟我结婚,能让宋淮之喊你一声小舅妈,还能让他妈叫你一声弟妹。” 苏令宜:“!!!” 她想过无数个他可能会说的理由,但从未想过会是这个。 “宋淮之是你外甥?真的假的啊,你没有骗我吧?” 这话刚问出口,苏令宜就觉得自己大概要完,因为狗都能看出来她可耻的心动了。 果然,严驰野的眉眼在这一刻染上了笑意:“他妈严文茵,是我大姐,要是不信,我们可以一起去找我大外甥?” 抱着双臂的苏令宜觉得自己这个姿势果然选的不好,“自抱自泣”表情包走进现实了。 “不敢去?” “你先别说话!打扰我思考了。” 苏令宜觉得这个男人有毒,明明有很多很多理由,比如,钱都给她花之类的…… 可他偏偏就贱走偏锋,挑了这么一个刁钻的理由。 刁钻到她真的很难拒绝。 变成男主的小舅妈,以后女主是不是也要喊她小舅妈? 光是想到女主到时候气得牙痒痒又干不掉自己的样子,她就觉得自己在恶毒女配这个赛道上遥遥领先了。 而且他在部队,绝大部分时间都不回家,家里就只有她! 老公给钱不回家,婆婆大方又好相处…… 更重要的一点是,严家好像不简单,她有了这么大一个保护伞,是不是就真的彻底远离了那个该死的结局? 要不……答应了? 苏令宜暗搓搓地朝他领口瞄了一眼。 答应之后,那个喉结就是她的了! 搭在臂上的手指轻轻动了两下,苏令宜纠结了一会儿,将心一横。 “如果,你能答应我一个条件,我们就结婚。” 先前还不觉紧张的严驰野,这一下反倒开始紧张起来,稳着语调:“可以,你说。” 苏令宜微微一笑:“如果你对婚姻不忠的话,就请你净身出户,可以吗?这里的不忠,包括精神出轨和身体出轨,就这个条件,其它没有了。” 有那么一句话,女孩子不能因为一个职业而对那个人有滤镜,因为那是男人,不是圣人。 第31章 兵贵神速,结婚也一样 严驰野看着她一副“先礼后兵”的样子,忍住没笑,郑重地点点头:“这个完全没问题,不过,口头的保证并不具备法律效益,我可以写保证书,一式三份,你我各持一份,还有一份交给我们政委留个存证,你觉得怎么样?” “……” 苏令宜这次是彻底沉默了。 她看出来了,这小子是中了邪地想娶她。 只是有点想不明白,为什么有人能在认识不到两天的功夫就要结婚,是绑定了什么靠她续命的系统了? 想不明白的苏令宜重新坐回了椅子上,拿起筷子夹起还没吃完的那只煎包,塞进嘴里。 算了,不想了,先吃个包子压压惊! 严驰野也知道事发突然,她这会儿其实根本就还没反应过来。 但兵贵神速,就得打个措手不及,才有赢的机会。 这会儿看她安安静静地坐着开始继续吃包子了,严驰野的目光越发深沉:“吃完,要是没什么事的话,跟我回趟家吧。” 猛地听到这句话,苏令宜那口还没咽下去的包子差点就噎在喉咙里了,她翻了个白眼,伸手便去够水杯。 严驰野见这个架势,当即脸色一变,把苏小雪放下,然后直接就伸臂搂住了她的腰,将人带进了自己怀里,右手捏成拳,也抵在了她的腹上。 苏令宜立刻就意识到他以为自己噎住了,正要实施急救。 “手下留人!我没事!” 她一点都不敢动,因为他的劲儿实在是太大了,都还没有按压呢,光是这样拿手臂箍着她的腰,她都觉得自己的腰要被勒断了,真按下去,岂不是连肋骨都能断两根? 抵在腹上的手缓缓松开,但是又没完全放开,仍是维持着从身后环抱的姿势。 “真没事?没有噎着?” 严驰野的鼻息轻轻拂过她的后颈和耳朵,像是燎烧着的火。 苏令宜觉得自己的后颈和耳朵上都要起鸡皮疙瘩了,她下意识地缩了下脖子。 漆黑的眼眸垂下,目光在她敏感的脖子和耳后顿了顿,随即就松开了环在她腰间的双臂:“后天一早我就要离开了,短时间内也回不来,既然已经定下来了,那肯定是要家里知道才行。” 他的声音的很低,就像是在耳畔响起的轻喃。 道理虽然是这个道理没有错,但是苏令宜还是有点没缓过神来。 毕竟,她也才穿来没三天。 看出了她的犹豫,严驰野又继续开口:“这件事,我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包括小雪,她的户口可以转到我们名下,我会把她当自己妹妹,等审批下来后,你可以来随军,小雪想跟着过来也可以,如果考虑孩子教育的话,小雪也可以放在我妈那,就在这边上学。” “……” 苏令宜是真的佩服得五体投地了,彻底没脾气了。 这都还没结婚呢,他连苏小雪都给计划好了。 “那我要是不想随军呢?”苏令宜转过身,抬眸看向他,“我在这边有工作,目前……我还是挺喜欢这份工作的。” 看着她的一步步试探,严驰野的唇角噙起浅笑:“一切以你的意愿为主。” 苏令宜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发现他眼神有闪躲,深深吸了口气,然后缓缓呼出,幽幽来了句:“严驰野同志,你呢,对妻子还有什么要求?需不需要我也写个一式三份的保证书?” “没什么要求,你同意结婚就行。” 真这么简单? 该不会他真绑定了什么稀奇古怪的系统吧? 眼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奇怪,严驰野眼皮子轻轻跳了两下,知道自己要是不提点要求,怕是又要出什么幺蛾子。 “不过,不算要求的要求倒是有。” 说到这里,他就明显感觉到了她变得热烈的目光。 “换一家医院。” “!!!” 这个味就对了! 苏令宜心里舒坦了,其实不用他说,在碰到宋淮之后,她就想出院走人了。 “其实,我觉得是不是可以回家休养?每次打开房门,都觉得自己跟这外科病房的氛围格格不入,就挺尴尬的。”她并不打算跟严驰野藏掖,“而且我还有些事需要去办,不能把时间都消磨在医院里。” 当然,还有一些小事。 例如洗澡和换洗衣服的清洗和晾晒,尤其是贴身衣物,在医院里无论挂哪,她都能有种社死的感觉。 “可以,去找大夫问问。” 苏令宜还没来来得及高兴,很快就得知一个消息,她的主治医师很不巧今天有门诊坐诊。 不会就是宋淮之的老师吧? 不经意间,她的目光撞进了他深邃的眼眸中,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严驰野抬腕看了一下时间:“现在还早,门诊上人应该不多。” 苏令宜:“……” 这个大外甥,她是非见不可了吗? “那我换件衣服吧。” 严驰野眉梢挑了挑,虽然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分明是在控诉。 苏令宜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不想解释。 哼,才确定关系就想蹬鼻子上脸了? 在去门诊大楼的路上,苏令宜发现苏小雪小朋友似乎更粘自己了,反倒对严驰野有点冷淡,也不叫人了。 “怎么了?”苏令宜停下脚步,小声问苏小雪。 前面的严驰野也转身望过来。 苏小雪看了一眼严驰野,然后往苏令宜怀里钻了钻:“我不要跟姐姐分开,姐姐去哪,我去哪。” 苏令宜一愣,忽然就想起严驰野替苏小雪计划的未来,不由白了他一眼,然后温声安慰起妹妹:“姐姐也不要跟小雪分开,姐姐答应你,只要小雪愿意,姐姐去哪都带着小雪,好不好?咱们拉钩钩~” 小朋友眼睛一亮,伸出小手,勾住了苏令宜的小手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小狗狗~” “嗯,拉钩上吊一百年都不变~”苏令宜笑着将大拇指对着苏小雪的大拇指印上去,“然后再这样盖个章~契约生效啦~~” 苏小雪这下心里踏实了,小脸上又挂上了甜甜的笑。 严驰野在旁边可算是看得明明白白,她吃软不吃硬,而且特别吃“装可怜”和“撒娇”。 他朝她走近了两步,苏小雪看到他,总算是恢复了之前的态度,也很给面子地喊了声“姐夫”。 严驰野对小朋友笑了笑,然后眸光幽幽地望着苏令宜,也伸出右手,勾起小手指。 第32章 达令~达令~亲爱的~~ 他也不说话,只对着她轻挑了下眉梢,意思不言自明。 “……” 苏令宜都要被逗笑了,嘴上嫌弃地来了句“你幼不幼稚啊~”,但还是伸出了手。 他勾紧她的小手指,缓缓将自己的拇指覆上她的拇指,慢声慢语:“嗯,拉过勾,盖过章,我们的契约也生效了,达令~” 苏令宜:“……” 之前是她想多了,这哪里是被绑了系统啊,纵观网文界无数系统,哪家的系统会这么癫? “姐夫,你为什么叫姐姐大力?姐姐不叫大力,姐姐叫令宜,司令的令,事不宜迟的宜哦~”苏小雪觉得这个姐夫好笨笨哦,居然连姐姐的名字都记不住。 苏令宜没忍住笑出了声,一脸揶揄地朝严驰野挑了下眼梢。 严驰野看着幸灾乐祸的人,稍稍蹲身,对小朋友难得耐心地解释起来:“不是大力,是达令,那是亲爱的的意思,你姐姐也是这样喊我的。” 苏令宜:“!!!” 亲爱的?什么亲爱的! 这是能在小朋友面前说的东西吗? 严驰野伸手将小朋友抱起来,对还在发愣的苏令宜说道:“达令~我们走吧。” 苏令宜:“呵……” 到了门诊部,普外科这时确实没有候诊的病人,穿白褂子戴口罩的人一多,苏小雪就越发乖巧了,甚至连呼吸都小小的,大概就是小孩天生对医生和打针的畏惧。 苏令宜进诊室的时候,只有一位年长的医生坐在桌前,他对苏令宜有印象,所以都不用她多说。 “今天还没有换药吧?”医生问。 苏令宜摇摇头:“还没有。” “那也别跑来跑去了,就在这边换个药,我看看伤口怎么样了,要是没有大问题的话,可以出院,不过要按时敷药,一个星期之后来复诊拆线。” 一听没大问题是可以出院的,苏令宜顿时开心了不少。 可是这份开心也只持续到宋淮之端着东西过来负责给她换药之前。 宋淮之反倒并不意外,或许因为他知道两人早晚会这样相遇。 他没有说话,只垂着眼专心地开始拆她手腕上的纱布。 眼瞧着就要把粘着肉的纱布揭掉的时候,苏令宜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甚至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 “能不能轻点慢点?”她紧闭着眼睛,没忍住提了要求。 宋淮之捏着纱布的手轻轻颤了下,“嗯”了一声,就要动手,可才揭开一点,苏令宜就往后抽手开始躲。 旁边的医生瞥了一眼,皱起眉,冲门口带孩子的男人喊了一句:“那位带孩子的同志,你进来一下,帮忙按一下你爱人的手。” 苏令宜:“……” 宋淮之抬眼看向走进来的严驰野,喉结上下动了动,但终还是没有喊人。 严驰野也没有跟他打招呼。 两人就像是达成某种默契,在这一刻同时选择了保持沉默,当彼此是陌生人。 闭着眼的苏令宜刚想睁眼看个热闹,就感觉自己的左臂被一只手捏住,不轻不重的力道,让她动不了,但却没有痛感。 可能是心思飘去了别的地方,这一次,纱布揭掉的时候,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疼。 “体质还是蛮好的,药得继续用,不要碰水,不要提重物……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医生问。 “弹钢琴的。” “省歌舞团的钢琴演奏。” 苏令宜和宋淮之同时开了口。 严驰野抿了下薄唇,神情也变得寡淡,视线倏然就落在了宋淮之身上。 医生先是一愣,然后目光在自己的学生和病患之间来回看了两眼:“认识的啊?” “嗯,是隔壁邻居。”宋淮之垂着眼,口罩覆面,看不清他的表情。 “哦,那就方便了,你要是有哪里不明白的,可以去隔壁找小宋。”这话是对苏令宜说的,“你这个伤拖了点时候,想要恢复好,需要点时间,而且还要康复训练的。目前,你就不要想弹钢琴了,我给你开个病假吧。” 还需要康复训练? 苏令宜心想,那还是真的伤得挺重啊。 “哦,对了,还有,你吃东西注意点,别吃发物,回头这个疤长不好就难看了。” 漂漂亮亮的女同志,还是歌舞团的,要是手上多了一道难看的疤,也不好看。 苏令宜这才注意到手腕上那道可怖的疤痕。 相比落下个难看的痕,也比手废了强多了,苏令宜长长出了一口气,康复训练嘛,没什么的,她这个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和耐心。 严驰野的目光也从宋淮之身上转回到苏令宜的手上,忽然间,有点想抽烟。 很快,宋淮之就上好了药,也重新包扎了一番。 苏令宜道了声谢之后,便兴冲冲地看向严驰野:“达令~我们回去收拾东西吧。” 严驰野眉梢淡挑,还特意瞥了宋淮之一眼,这才低声轻笑:“好。” 苏令宜又在苏小雪奶香的小脸上“牧马~”亲了一口:“小雪,姐姐不用继续住院啦~” 虽然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姐姐亲亲,有点害羞,可是姐姐很开心,姐姐也很爱她! 因为姐姐就只亲了她,都没有亲姐夫哦~ 小朋友红着小脸也很开心。 医生看着离开的两大一小,忍不住跟旁边的宋淮之闲话了两句:“我还以为那是一家三口。” 宋淮之:“……” “不过,你那个邻居女同志跟她爱人,两人以后的孩子,像谁都丑不了,毕竟爸爸妈妈都长那么好。” 宋淮之:“……” 收拾完办理了出院手续之后,苏令宜一身轻松。 坐上吉普,她正思考究竟应该先去团里的宿舍,还是先去苏家弄转户口的事,就看一个信封被递到了她面前。 苏令宜不解地看向严驰野,却没有伸手去接那个信封。 “存折,给你的。” “现在就上缴工资,不怕我卷款跑了?” 明确是什么东西之后,苏令宜这才把那个信封接在手里,一点都没客气。 毕竟她已经答应结婚了,对方这种上缴工资的积极态度,她要是不接下来,是会寒心的。 严驰野望着她,黑眸蕴起浅淡的笑:“你是个有远见的人,不会因为眼前这点小利就做出自断后路的事。” 苏令宜唇角不由勾起。 这倒是。 “我似乎还忘记告诉你一件事了,我没有别的长处,就是特别会花钱,怎么办?” 严驰野笑:“有人花钱,赚钱的才有动力。” 第33章 叮:苏茶茶上线啦~~~ 苏令宜唇角情不自禁地挑起。 挺好,甭管是不是真心话,但至少是肯花心思的。 “今天还有时间,先去办户口的事?”严驰野注视着那双笑意盈盈的眼,出于私心帮她做了选择。 苏令宜想想,确实把自己的户口从那边转出来更重要,没有犹豫地点了点头,然后对旁边的苏小雪,柔声说:“小雪跟姐姐去迁户口,好不好?” “好~~”小朋友立刻点点头,“要跟姐姐在一起~” 苏令宜忽然想起件事,苏建国夫妻和孩子落的都是纺织厂的集体户,两夫妻亡故后,她的户口肯定是不能落在纺织厂的集体户,而且小雪的户口也需要从集体户迁出来。 严驰野看向内后视镜中那张出神的脸:“在想户口的事?” “嗯。”苏令宜半点都不意外,而且也猜到了他大概在认识的第一天就把自己查了个底朝天。 “不用担心,去那边开个户籍证明,剩下的交给我。” “……” 苏令宜愣了愣,两辈子了,事事都得自己想办法解决或者硬扛,忽然,有人对她说,可以把难题都甩给他的时候,她真的觉得很玄幻,很难相信自己居然会遇上这种好事! 她有些别扭地低声道了句:“谢谢~” 严驰野抬眼朝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看到的是红着脸转头看向窗外,故作淡定的女孩,唇角不由勾起。 到京大教职工大院的时候正好是中午,保姆在厨房做饭,苏母正在院子里坐着看书,忽然就看一辆眼生的吉普停在了自家院门外。 苏母皱眉,正想叫保姆去门口看看,顺便说一声,车子不要停在人家家门口,就看那车门开了,苏令宜拎着东西从车里走了出来。 她愣了愣,反复盯了两眼,确定真是苏令宜,这才放下手里的书,走上前:“令宜,你回来了?就是嘛,都是一家人,你说也不说一声就走,爸爸和妈妈都老担心了。” 目光在看到跟在她身后的小朋友时,脚步变得犹豫:“这个小囡是那边的?” 苏令宜笑道:“嗯,我妹妹小雪。” 说着,她将手里买的礼物放在一边,伸手牵起小朋友的手:“小雪,叫许姨~” 苏小雪看向苏母,可对方勉强的笑脸却让本来就敏感的小朋友不敢开口。 苏令宜瞧出苏母的尴尬,便抬手在小朋友的头上安抚地摸了两下:“这个漂亮的姨姨,就是把姐姐养大的许姨,人很好哒~而且还是很厉害的老师噢~” 一听姐姐这么说,小朋友没那么紧张了:“多厉害呀?” “许姨是教大人的老师哦,小雪觉得厉不厉害?” “好厉害嗷~~” 听着姐妹俩的话,苏母看苏令宜的目光愈发柔和,到底是自己娇养了二十年的姑娘,就是不一样。 “太阳晒,快带着孩子进屋里去吧。” 苏母说着,便朝屋里喊:“朱阿姨,令宜回来了,中午多烧两个菜。” “妈,我还有朋友,就不在家吃了。”苏令宜忙伸手拉住了苏母的手。 “不在家吃啊?没关系的,让你朋友一起在家吃顿饭。” 苏母说着,目光便朝吉普的驾驶座望去,她的角度不好,没看到脸,只看到搭在车窗上的那只胳膊。 明显是个男人,而且年纪不会小。 苏母眉头轻轻蹙起,转回目光,看着自己如花似玉的小女儿,心里不免生出些不好的想法。 “什么朋友啊?刚认识?” 小女儿是孩子里最听话的,而且一颗心扑在淮之身上,追求的人不少,她都从没理会过,现在一离开家,就认识个老男人…… “嗯,妈,我这次回来,一来是看看你,二来,是想把户口迁走的。” “啊?”苏母愣了下,“怎么要迁走啊?迁那边,集体户,不好的。” 苏令宜“嗯”了一声,点点头:“令馨回来了,我在户口本上占着不好,而且我还有小雪要照顾……妈,就算以后不在一个户口本上了,你也还是我妈,我也会经常回来看你的,只要你别嫌我烦~” 说到后面,带着些苏母已经习惯了的撒娇口气。 苏母长长叹了口气:“就是的,你的名字还是你阿公起的,你阿公在的时候,那么多小孩里,就只最喜欢你,小时候也就只抱过你,我去拿户口本。” 看着苏母转身进屋,苏令宜眼中的笑眨眼间就消散得一干二净。 很快,苏母就拿着户口本出来了:“让令娴陪着你一去吧,弄好,正好让她把户口本带回来,而且她在公安局有认识的朋友。” “好,就是要麻烦大姐了。” 这些都不重要的,重要的是怕她把户口本弄丢了,或者拿去干别的事。 苏令宜懒得拒绝,正好她也不想再多跑一趟。 “不麻烦的,她今天在单位,你直接过去找她就好了。” 闲话了两句,苏令宜带着苏小雪要离开的时候,又被苏母叫住。 “看我记性,还有一件事差点给忘记了。”苏母说话间,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苏小雪。 苏令宜垂眸掩去眼中的嘲讽,弯腰对小朋友说:“小雪先去车上等姐姐,姐姐还有些话要跟许姨说。” 苏小雪乖巧地点点头:“姐姐~别说太久,小雪怕等睡着了~” “不会哒~~” 苏令宜在她小脸上轻轻捏了下:“今天小雪这么乖,那就多奖励一颗大白兔~” “嗷~~~~”小朋友开心地转圈,但意识到自己是个乖宝宝,当即又羞涩地捂住嘴,小声说,“那姐姐快点哦~我去车车上等姐姐~” 目送小朋友上了车,苏令宜这才将目光转回到苏母身上。 “离开家两天,你变了好多。” 从前的苏令宜最烦小孩了,别说哄小孩了,老远看到了都会绕着走。 苏令宜毫不心虚地笑道:“人总是要长大的嘛,对了,妈,什么事呀?” “是令馨的事,本来也不好跟你开口,不过,你也知道,我们家亏欠令馨太多,所以……” “是需要我为令馨做什么吗?” 演戏练出的本事,什么剧情下更适合什么样的角色反应,已经刻进了骨子里。 苏母没想到她竟然能这样心平气和,也不发脾气了,就知道这孩子是真的长大懂事了,先前那稍许的忐忑,在此刻开始慢慢倾向歉疚。 第34章 年纪不小,又很帅的男人,肯定不是单身 其实苏令馨在苏令宜离开苏家的同一天也出院了。 昨天还去了省歌舞团,可是人家没看上她,不会乐器,唱歌也不行,就连她上辈子引以为豪的舞蹈,居然也被嫌弃肢体不够协调,更气人的是,还说她身材比例不好! 苏令馨回到家,气得晚饭都没吃。 心疼孩子的苏母连夜给联系了艺术院的舞蹈老师,可是那老师看了看苏令馨就直言不讳,说去歌舞团别想了,但要是真喜欢,当个兴趣爱好是可以的。 可苏令馨执意想进歌舞团,夫妻俩想了一夜,都觉得是孩子要强,想跟苏令宜一争高下。 那么苏令宜不在歌舞团工作了呢? “令宜,你团里的工作还能干吗?”苏母的目光落向她还缠着纱布的右手手腕。 “不知道呢,我还没去团里,本来是想着办完户口的事就去团里请病假的。” 怎么,是想让她让出这个工作? 但是苏令馨不会弹钢琴吧? 苏母一听这话,不由松了口气,眉心也舒展了些:“伤得重不重啊?医生是怎么说的?” 面对这份迟来又带着目的的关怀,苏令宜觉得好笑。 “暂时弹不了琴了,等拆线之后,还需要做康复,也没说什么能复原……”苏令宜故意语声低落。 “哎呀!这么严重啊!”苏母的声音里夹着掩不住的高兴。 苏令宜眉梢挑了下。 真的挺替原主心寒。 苏母也意识到自己没收敛住心情,于是忙掩饰道:“那要不然干脆把团里的工作辞了吧,回头,爸爸妈妈给你找个坐办公室的工作。” “妈,我就只会弹琴,也没读过大学,坐办公室那种好工作,我怕干不来。” “唉,你这孩子……你有没有想过啊,你的手好不了怎么办?你们团里的琴总是要人弹吧?” 苏令宜装傻地眨眨眼:“团里有替补的啊,这个不用担心,而且医生也说,我体质不错,积极做康复,很快就能恢复的。” 苏母不由撇了撇嘴:“你就是太单纯了,别人说什么你都信,你不知道啊,越是严重的病,医生就越轻描淡写,越是轻的,医生呢就会夸大其词。” “妈,是这样吗?”苏令宜故作惊慌,一副要哭的样子,“那怎么办啊~我好喜欢弹琴的,要是不能弹琴了……我以后怎么办~~~呜呜呜呜~~~~” 眼泪说来就来,呜呜咽咽的,像是被人欺负惨了似的。 在车里一直关注这边动静的严驰野又再一次见证了苏令宜炉火纯青的演技,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苏母也是呆了,毕竟她记忆中的苏令宜,从来不会这样,就算是哭,也是自己躲在房间里无声掉泪。 很快,哭泣声就引得周围的院子有了动静。 “你别哭了,这不是还没确定吗!”她想呵止,可又怕邻居们觉得她凶巴巴像悍妇,于是硬是把声音放得轻缓。 “可是我现在没办法弹琴是事实,妈你不也说让我不要占着茅坑不拉屎吗?” 苏令宜不哭出声了,可眼中还蓄着泪,下眼睫上还有一颗泪珠将落未落,唯美又可怜。 苏母惊了,她什么时候说过这么粗鄙的话! 虽然她确实是那个意思,但她的嘴里是永远不会说出“茅坑”、“屎”之类的字眼。 “妈只是怕你被你同事和领导诟病,而且你也不能因为自己的伤去耽误团里的工作吧?” 眼瞧着偷听墙角的人越来越多,苏母脸都被气红了。 先前还说她懂事,懂事个…… 苏母硬生生把那个“屁”字咽回了肚子里,皱着眉道:“你就不能把话听完?反正你现在手伤了,也不能工作,你可以来教令馨弹琴,我们付钱的。” 严驰野轻呵了一声,下了车,然后将后座的门打开,对苏小雪低声说了两句。 小朋友眼神坚定地点了点头,小手也握成了拳。 “妈,你是在骂我吗?哪有教妹妹还收钱的。”苏令宜说话间,那颗泪终于掉了下来,带着悲伤到极致的情绪。 苏母瞥了瞥那些动来动去的人头,故意提高些声音:“你总要生活的嘛,而且还带着个小孩,你这人要面子,我们给你钱,你肯定不要,只能用这种方式,想着你能接受一点。” “你坏!医生说姐姐现在不能弹琴,乱动手就不会好的!” 忽然一个粉色的小身影冲了出来,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过来,伸手把苏母一推,然后用自己小小的身体护住姐姐。 “你好坏!你让姐姐教人弹琴,姐姐的手就好不了了……你是存心想姐姐变残废吗?亏姐姐还说你好!” 小朋友的记性好,将姐夫教的话都牢牢记在了心里。 苏令宜愣了下,看着护在自己身前的妹妹,不知是原主的委屈还是自己的感动,能精准到掉几颗眼泪的她,这一次,没能控制住,啪嗒啪嗒掉了个畅快。 蓄的泪都掉完之后,苏令宜抬起眸看向苏母,唇边噙着一抹冷笑:“妈,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你和爸注意身体。” 说完,就牵着苏小雪的手转身出了院子,上了车。 苏母心里很不舒服,有气没处撒,这时候,开车男人的侧脸一闪而过,虽然没看清长相,但身上那股气势,越发让苏母肯定对方年纪不小,应该是在部队里任职的。 这个年头能自由开车出来的,只怕背景不简单。 看着吉普越来越远,之前在听墙角的邻居们都好奇地过来:“许老师啊,那是谁啊?令宜的对象吗?” “是个当兵的哦,令宜什么认识的?” 正心烦的苏母,一听这话,冷呵了一声:“不知道,我也没听说过,刚才问了令宜,她也没说。” 本来就闲在家的家属,难得听到八卦,登时都精神起来。 “哎,我看那个男的很帅的,就是年纪不小。” “许老师,你还是要提醒一下令宜,像那种男人,哪有单身到这个年纪的,别已经有家室了哦。” 苏母听到这,眉头缓缓舒开:“那就不晓得了,而且你们也看到了,令宜现在跟我……唉……” “文茵家不是部队的吗?听说她爸还是领导,不然你让文茵帮你打听打听,你家令宜长那好看,别被人给骗了。” 苏母微笑:“不贪图别人的好处,就不会被人骗,她要是自甘堕落,谁也帮不了。” 第35章 达令~走,约会去~ 苏令宜以为车子会直接去派出所开准迁证,可是车子却在房管局门口停了下来。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苏令宜总有种“不详”的预感。 不过,她决定按兵不动,静观其变。 果然,严驰野就从驾驶座上回头跟她要身份证。 苏令宜真的有点看不懂这个男人了:“有没有人说你人傻钱多?” “以前没有,现在有了。”严驰野深邃的眸光落在她难得发愁的脸上,“这样就觉得有压力了?难不成还想着分手,嗯?” 苏令宜:“……” 他真的没带着什么奇葩任务系统吗? “不需要有压力,这套房子本来就是你的。”严驰野眸色渐深,一错不错地望着她,“家里准备的,结婚的时候给女方的聘礼。” 苏令宜愣了愣,但想想严老太太,这事确实挺符合她大气的风格。 “你没诓我吧?”她故意眼带疑惑地问了句。 “我哥也有,他那套现在是罗欣然在住。” “……”她并不想知道这个。 眼瞧着她眼中难掩嫌弃,他立刻就补充了一句:“我们两人的房子不在一个地方。” “那你哥那套转在罗欣然名下了?”人的天性,闻着一点八卦的味道就会忍不住。 严驰野淡挑了下眉:“大概吧,我不是很清楚。” 苏令宜了然地也挑了下眉梢,然后看向严驰野的神情都变了:“放心吧,你运气比你哥好,遇到的人是我,只要你不出轨,我是不会让你输的。” 说着,还伸手在他肩上拍了两下。 严驰野:“……” 没有了心理负担,苏令宜很坦然地就接受了这份“上天的馈赠”。 也不知道是不是严驰野早就打好招呼了,程序都走得很顺,她需要做的就只有静候。 办完准迁证之后,原户口本也该物归原主。 车子在交通局门口停下,苏令宜在门卫处报上了苏令娴的名字,等了一会儿,才看苏令娴捏着手提包从办公大楼里走出来。 “令宜,怎么过来了,什么事?” 苏令娴原本对这个小妹并没什么感觉,说不上喜欢和厌恶,但在苏令馨这个正牌妹妹回来之后,有了比较,她发现这个平时话不多,又有点要强的小妹其实还不错。 “大姐,我今天去办了迁户,这个是家里的户口本,妈是想让你陪着我去办的,但是我觉得不好打扰你工作,所以自己就去了。” 苏令宜将户口本递给了苏令娴。 苏令娴倒是没有多大的意外,毕竟这个小妹做事都是有条有理,在她离开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会迁户,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办好了吗?需不要帮忙?”苏令娴接过户口本,看似随意的一翻,在苏令宜那页看到了戳着红印的“户口迁出注销”字样。 “已经办完了,不麻烦大姐了,这些年,多谢大姐的照顾,谢谢~” 苏令宜笑着道了谢。 苏令娴看了看她那张明媚了许多的笑脸,将户口本收好,淡笑:“你叫我一声大姐,照顾你是应该的。你能想开,蛮好。以后好好过,有什么难处不好跟爸妈开口,可以跟我说。” 说话间,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手怎么样了?” 苏令宜垂下眼眸:“没什么事,已经去过医院了。” “以后不要冲动了,身体是自己的,自己都不爱惜自己的话,别人就更不会爱惜你。”苏令娴叹了口气,从手提包里拿出个信封,塞进她手里,“别推辞,你手伤了,团里的工作肯定会受影响,而且你也不是自己一个人,还有个小妹妹跟着你吃饭。” 花钱买心安吗? 如果是原主的话,大概是不会收的。 不过,换个思路,这是买消息的钱呢? 只要思路一打开,苏令宜收得心安理得:“嗯,我知道。” 见她收了钱,苏令娴松了口气:“那就这样吧,我回去工作了。” “大姐~”苏令宜低声将她喊住,“姐夫是不是又出差了?” 苏令娴面色一变,秀眉也轻轻蹙起:“你怎么知道?昨天才去的南方。” “大姐这两天有时间可以去清江玫瑰园看看。”苏令宜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最好悄悄的,换个装扮,会有意外收获。” “什么意思?”苏令娴的手指不由紧扣住手提包。 苏令宜微笑:“就是大姐想的那个意思。” 说完,她头也不转地就离开了,独留苏令娴杵在原地怔愣出神。 清江玫瑰园有一处房子,是那位大姐夫跟二姐私会的小家。 在那里,两人就像是普通的夫妻一样,而且不久之后,苏令慧就会发现自己有了身孕。 也不知道哪个狗男人许诺了苏令慧什么,苏令慧宁可自己背着未婚怀孕的坏名声,也没把他拱出去,而他还由此打消了苏令娴对他们两人的怀疑。 等苏令娴发现的时候,那对狗男女的孩子已经三岁了。 而因为一直没有孩子,压力大到抑郁的苏令娴终于受不了跳湖死了。 苏令宜捏着信封,垂着眼眸,消息她已经透出去了,至于苏令娴怎么选择以后的路,那就是她自己的事。 严驰野见她回来之后就盯着手里的信封不说话,还以为她是被苏家人伤了心,正想着该怎么安抚的时候,就看苏令宜抬起头,对他晃了晃手里的信封,笑容明媚又灿烂。 “达令~走,约会去~” “……” 他就是白操心了。 不过,约会?听着还不错。 “姐姐,什么是约会呀?”小朋友大大的眼睛里是满满的疑惑。 苏令宜萌地在她软软的小脸上亲了一口:“就是吃饭、看电影逛动物园、公园之类的~” “嗷~~我也要跟姐姐约会~” “好哒~我们一起去约会~带小雪去公园,去看电影,好不好?” “好哒~~~” 严驰野:“……” 严驰野看了后视镜一眼,气氛好得似乎都把他这个大活人给明晃晃的忽略了。 他想了想,决定横插一脚:“听说最近《庐山恋》刚上映,我们去看看?” 苏令宜听到这个电影名,有一点恍惚,这边也有《庐山恋》? 这不是书里的世界,怎么还跟现实联动了?平行世界吗?真有趣~ “好啊~去看看!” 看什么电影不重要,重要的是去这个年代的影院感受一下气氛。 第36章 约会ing~~ 到了最近的电影院,看着外面立着的大海报,确实是庐山恋在热映。 虽然现在是工作日还是工作时间,但是等看电影的小年轻居然也不少。 看着那一张张血气充沛,还洋溢着幸福笑容的脸,在这种朝气蓬勃的精神面貌感染下,苏令宜觉得自己都充满了活力。 “我去买票,你带小雪先找个地方坐。” 严驰野说着就要朝售票处那边走,却被苏令宜拉住,紧跟着,他手里就被塞了一张大团结。 “还有汽水、瓜子和爆米花,看电影没有这些就没有灵魂。” 看着她眼中的笑,那双漆黑的眼眸也漾起笑。 那句用不了这么多也没扫兴地说出来,严驰野挑了下眉,捏着那张大团结就去排队买票了。 花上钱的苏令宜这会儿心情特别好,她牵着苏小雪在等候区找了个相对安静的位置坐着。 严驰野那出挑的气质和个子,往哪一站都像是标志物,吸睛得很。 苏令宜看着那个挺拔得有些鹤立鸡群的身影,不免又开始努力在原书的剧情里找这个人物。 可是回想了好几遍仍是没有一点印象。 正单手托着腮帮子发呆的时候,严驰野终于回来了。 “下一场是半个小时后。” 他说着就将两瓶开了盖,插上吸管的橘子汽水递给苏令宜和苏小雪,然后自己拉开苏令宜身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之前一直在暗中关注他的人,这时候见状都明白了。 这是“名草有主”啦,而且小孩都老大了。 “没关系,反正我们不赶时间,正好坐着嗑嗑瓜子聊聊天。”苏令宜说着就拿起那包瓜子递给严驰野。 严驰野知道这是要他拆包装袋的意思。 抬眼看了她一眼,修长的手指不费吹灰之力就撕开了包装,然后递还给她。 “你不吃吗?”苏令宜觉得他不喝汽水又不嗑瓜子,有种自己钱没花到刀刃上的感觉。 这可不行! 苏令宜抓一把瓜子,望着他眉眼弯弯:“手伸出来。” 严驰野对这种小零食确实没什么兴趣,但在她的注视下,还是伸出了手。 就看那只白皙的手将一把瓜子放在了他的掌心里。 上次是奶糖,这次是瓜子,那么下次会是什么? 五香葵瓜子在口中嗑开,严驰野觉得似乎偶尔尝尝这些小孩吃的东西也不错。 苏令宜看他嗑上瓜子了,终于有点花钱的满足感了。 两大一小默不作声地嗑瓜子,竟有种莫名的诡异和谐感。 嗑了一会儿,苏令宜觉得嘴皮都要磕破了,便停了嘴,吸了口汽水,刚想问严驰野要不要喝,忽然后知后觉想起件事。 自己应该怎么称呼他? 总不能一直叫“达令”吧? 驰野?阿野? 苏令宜自己脑子里过一遍的时候,都不由起了鸡皮疙瘩,还不如达令呢。 严驰野? 似乎又略显疏离,更适合发飙生气的时候吼。 “别人都怎么喊你的?”苏令宜决定不折腾自己,直接问,叫是她叫,听的人却是他,得要双方都满意才好,“我想参考一下。” 严驰野也算是长见识了,差点气笑。 别人是别人,老婆是老婆,能一样? “别人喊我野哥。”他眉梢挑了下。 众所周知,“哥”有时候代表的是一种江湖地位。 苏令宜“哦”了一声,她觉得自己喊的话,有种跟着他的混的感觉,不好,不好。 “姐姐,不是喊姐夫达令吗?你喊的肯定跟别人不一样啊,就像,只有我喊姐夫姐夫,别人喊姐夫,就好怪怪哦~”苏小雪小朋友满眼疑惑。 严驰野看了小朋友一眼,眼中带着赞许。 苏令宜:“……” 称呼的话题,终于还是不了了之。 等电影入场之后,苏令宜是被严驰野牵着手进去的。 黑暗中,她看着拉着自己,抱着小朋友走在前面的人,手指僵着根本不敢动一下。 找到座位的那一刻,他也松了手,似乎只是刚才牵手的动作只是怕人多她被挤散了而已。 而且在坐的时候,他还特意将小朋友放在了两人中间,显得细心又正气。 亮起的大屏幕,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四周的嘈杂声也戛然而止。 忽明忽暗的光线里,苏令宜不由扭头看了一眼左边的男人。 他的腰背似乎什么时候都很直,哪怕现在看电影,也坐出了听报告的严肃感。 这个年代的爱情片,看得周围的小情侣们心潮澎湃,只有苏令宜心无波澜,跟入了定似的。 眼见着要进入吻戏的时候,周围有点骚动,苏令宜不小心就看到前排的那对情侣已经黏在了一起…… 她下意识朝苏小雪看去,小朋友看电影很专心。 苏令宜不由松了口气。 但很快,小朋友就“咦”了一下,然后自己拿小手捂住了眼睛。 苏令宜:“……” 好不容易挨到电影放完,苏令宜立刻牵着小朋友逃离了放映厅。 啊!!! 要命哦,哪有带着小朋友来看爱情电影的!!! 她不靠谱就算了,严驰野居然也不靠谱! 走出电影院,上了车,第一次看电影的苏小雪小朋友兴奋得小脸通红,一路上都在说这段新奇的经历。 忽然,小朋友看向苏令宜:“姐姐,那个叔叔和阿姨好勇敢哒~” 苏令宜听了这话,觉得很好奇,不由问:“你怎么看出来他们勇敢啦?” 小朋友不假思索道:“因为那个叔叔和阿姨,他们就这样当着大家的面亲嘴嘴,都不害羞啊~” 苏令宜:“……” 有时候,有些好奇心其实也没什么必要。 不过,既然已经开了话题,她要是在这种问题上回避,其实对孩子并不好。 没有当过妈的苏令宜,头一回体会到了当妈的不易,斟酌再三,她才开口解释起来:“那个叔叔和阿姨亲亲,是因为他们很爱彼此,爱不用觉得害羞,但是电影是一种表现形式,是让我们这些观众感受他们的那份爱意,其实在现实生活里,亲亲呢,大家都会避开外人,在隐秘的角落,分享独属于他们自己的快乐。不过,电影里的叔叔和阿姨确实很勇敢,被那么多人和镜头对着,他们还能勇敢按剧本来演绎,是很敬业哦~” 第37章 晚上去我家? 在给小朋友解释了什么是剧本,什么是拍电影之后,终于成功把小朋友关注的重点带走了。 苏令宜松了口气,然后瞥了一眼前面的后视镜,巧的是,严驰野也正在看她,两人的视线就这样在镜子里不期而遇。 鬼使神差的,小朋友那句软糯糯的“亲嘴嘴”就重新在她脑海里循环播放了起来。 更可怕的是,她还下意识盯了下他的唇…… 苏令宜心虚又尴尬地转开头。 人可以好色,但能不能挑一下场合和时机? 上次盯个喉结就被结婚了,这次再盯个嘴,都不敢想,回头有什么在等她。 就在苏令宜沉浸尴尬中的时候,车子在饭店门口停住,严驰野目光转向后座的人,也不知是不是因为羞涩,还是因为被光晒的关系,她的双颊透着浅浅的红晕。 视线在她脸上停了两秒后,严驰野发现她的耳朵居然也慢慢变红了。 这个发现让他不由挑了下眉梢,坏着心思继续盯,也不说话。 苏令宜:“……” 他看过来的时候,她就察觉到了。 本来以为他是想跟她说话,可没想到他就像个固定机位的镜头一样,看个没完了。 “是要吃饭吗?” 被盯得整个人都要红温的苏令宜假装若无其事地扭头看向前面的人。 “嗯。”严驰野应了一声,漆黑的眸中蕴着笑。 又到了花钱的快乐时间了~ 所有的尴尬在这一刻都被抛之脑后,苏令宜开心地从脚边的行李包里翻出自己的白色信封包,随意地挂在肩上。 虽然没有明说,但她要付钱的意思很明显了。 严驰野没有反对,毕竟从小他们家掌管财政大权的是他妈,他爸要用钱都得跟他妈那“审批”,而现在苏令宜的行为在他眼中,就是完全开启了婚后模式。 老婆适应新身份的能力很强,这很好。 此刻正值饭点,下馆子吃饭的人很多,一楼大厅里太闹而且还有不少人在抽烟,苏令宜果断直接要了楼上一个包间。 关上门,他们三个人舒舒服服,安安静静的吃。 对于苏令宜的安排,严驰野没有任何异议,而且他挺喜欢看她做决定。 因为这些都可能帮他从一个角度去了解她的喜恶。 所以,在拿到菜单的时候,他也是将菜单推给了她。 早上吃个生煎包都不给她蘸辣油的人,现在居然让她来点菜? 苏令宜心疑地抬眸看了他一眼:“有忌口的吗?” “没有。” 苏令宜点点头:“那我就看着点了。” 她翻了两页菜单,可算知道为什么他这么放心让自己点菜了,因为这是一家淮扬菜馆。 苏令宜抿了抿唇,虽然她口味重更喜欢川菜,但是小朋友更适合清淡一点。 喊来服务员点了四菜一汤后,她看向严驰野:“你觉得呢?等下你还要开车,所以我就没要酒了。” “嗯,我不喝酒。”严驰野也望向她。 信你个鬼哦~ 苏令宜笑了笑,没有说话,也没有打算拆穿他。 三个人真就安安静静地吃了这顿饭,只不过,小朋友是专心干饭,没嘴说话,苏令宜是别人不说话,她不会主动找话题聊,而严驰野是养成了食不言的习惯。 就在严驰野给苏令宜拉开车门,抬手护着她头的时候,就听有人喊了他的名字。 苏令宜下意识也停下了上车的 动作,退开两步,转身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却看到一位齐耳短发戴着墨镜的老太太。 隔着墨镜,苏令宜都能感觉到对方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看了两眼之后,那位老太太就转向严驰野:“阿野,侬是撒辰光(什么时候)回来的啊?来这边吃饭?” “刚回来。” 严驰野说着,不由看向苏令宜,温声说了句:“这位是张阿姨。” 苏令宜对着这位张阿姨礼貌地笑笑,算是打过招呼了。 这位张阿姨的目光又在她和苏小雪身上来回转了转,虽然没有说话,但可以肯定,明天关于她和严驰野的八卦大概又要在某个范围内活跃好一阵子了。 送走这位张阿姨之后,苏令宜不由想笑。 “那个张阿姨是你家邻居吗?”她问。 “不是,是我妈的牌友。” “哦~~那你要倒霉了~说不定今晚就会有很多人听说你跟一个带孩子的女人不清不楚。”苏令宜调侃起他。 严驰野看着她幸灾乐祸的笑脸,指腹在方向盘上摩挲着,眸色也渐深:“是啊,说不定还会有人写信举报我乱搞男女关系。” “……”笑意瞬间停滞在苏令宜的脸上,脑子也如醍醐灌顶一般,“所以,只要我们俩是正当关系,他们怎么举报都没用?” 严驰野挑了下眉,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顺着她的思路又提了个建议。 “不用等晚上,我相信,张阿姨现在应该在去给我家里打电话的路上。” “……”不至于这么着急吧? “要不要先下手为强?”他望着她,眸色深深。 这算盘珠子都崩到她脸上来了! 苏令宜眼眸含笑地瞅着他:“晚上带着我回去,不太合适吧?” “就是晚了才合适。”严驰野的语声都染了笑,“那边屋子什么都没有,真要住那,只能打地铺,我家那边有现成的客房。” “……” 不都说这个年代的人内敛又含蓄,她遇到的这个是怎么回事? 见她犹豫,严驰野继续加码:“就算今晚不回去,明天也是要过去的,况且,我妈你又不是不认识,你跟小雪回去,她不定怎么高兴呢。还是,你怕了?” “我只是再考虑到时你家里问起来,我该怎么说……”苏令宜微微勾起唇,“毕竟,我们才认识两天而已。” 怕? 姐们都穿书了,连死都不怕,还会怕结婚见家长? 严驰野目光凝在她脸上,也勾起唇:“两天已经很长了,照实说,不用编剧本。” 苏令宜:“……” 从前演的癫剧都没现在这么癫! “你到时候可以保持沉默,我来说。”车子启动的那一刻,他扭头冲她轻眨了下眼。 苏令宜:“……” 第38章 他牵着她的手不放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令宜总觉得严驰野这一路的车速略快。 就像有人迫不及待的心思都不藏了似的。 如果真是演戏作假的,苏令宜这会儿肯定很坦然,但偏偏结婚是要真的结婚,反倒让她难得开始心跳有点乱。 苏小雪小朋友一会儿看看姐姐,一会儿又看看姐夫,想了好长时间才弄明白,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苏令宜:“姐姐,姐夫是带我们去韩姨家睡觉觉吗?” 睡觉觉…… 明明只是很单纯的词语,可这会儿,苏令宜不由脸上有点热,那个肯定词怎么都说不出口。 “嗯,小雪真聪明。”严驰野笑着夸了小朋友一句。 低低沉沉的声音偏还带着笑,总让苏令宜觉得这小子别有用心。 车子驶出市区,一路上越来越清静,直到远远的能看到前面的大院时,苏令宜已经不想说话了。 没有了剧本之后,她发觉自己真的不太会应付即将要面对的情景,也不知道自己应该用什么人设才合适。 严驰野看了一眼镜子里开始恍惚出神的人,抿了下唇,将车速放慢。 等车子开进大院之后,他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看着她,试图安抚:“不用紧张,你平时什么样,到时候就什么样,想说话就说,不想说就不说,我父亲对你的情况了解的情况不会比我了解的少。” “……” 苏令宜眉头不由轻轻蹙起:“那就是说,你爸知道我跟宋淮之的事?” 严驰野:“……” 苏令宜神情复杂地看向他:“你爸打人疼不疼?” 严驰野笑了笑:“放心,他不会打你的。” “我知道,就是想提醒你一下,被打的时候护一下脸。”别的不说,这张脸,还是很不错的,万一被打坏了,很可惜。 看着她满脸可惜,严驰野被气笑了:“没事,我不靠脸吃饭。” 苏令宜:“……” 可是她会看脸下饭啊!!! 车子在一户院子外面停下,严驰野下车,拉开后座的门,挑了挑眉:“到了,达令~” 苏令宜慢吞吞地下了车,严驰野看了她一眼,眼中的笑怎么都止不住,他关上车门又去另一边把小朋友抱下车。 苏令宜站在院门前没有动,直到垂在身侧的右手忽然被人牵起。 都不用侧目去看,也知道是严驰野。 他手掌的温度很热,尤其在夏季,就像是一团火,像是要将她的手融在他掌中似的。 她下意识想挣开,可他攥得很紧。 “这样会更有说服力。”低语间,他还将她的手往自己腿侧又贴了贴。 院门没有关,看来家里有客人。 严驰野暗暗朝身边的人看了一眼,面色如常地领着一大一小走了进去,推门进玄关的时候,他果然看到了几双不属于老太太的女士鞋,而且客厅里也有打麻将的声音传来。 苏令宜也意识到了他们家有客人在,不由挑起眼梢看向严驰野,小声说了句:“你可真会赶时候。” 严驰野勾起唇:“嗯,让她们都看看,我有对象了。” 苏令宜:“……” 人无语的时候,就真的挺无语的。 苏小雪小朋友抬着小手捂着嘴,没敢笑出声。 姐夫好皮哦,以后肯定会挨打哒~~ 家里的保姆是第一个发现站在玄关的严驰野,由于没有开灯,保姆并没有发现被那高大身形遮挡住的女人和小孩,于是,就听保姆扭头高兴地冲客厅那边喊:“太太,太太,小首长来了~~~” 正摸个红中自摸胡了的严老太太听到保姆的话,当即喜上眉梢对着牌友们笑了笑:“哎呦,对不住了啊,我可不是胡了就跑哈,阿野回来了!” 其中一名牌友,也是保养很好的老太太,她扭头看向玄关,因为角度问题,只看到了严驰野右边的肩膀。 “你家阿野今年有二十七了吧?年纪不小了哦。” 严老太太撇撇嘴,心情没那么美了:“嗯,二十七,忙得很,一年都看不到两眼。” “是不是还在梁州那边啊?” 另一个稍稍年轻些的也加入了话题。 “是啊,还在那边。” “哎,你家春兰不是也在那边吗?我记得是文工团的,有对象没?她家阿野到现在都还没个对象哦。” 听着话题马上就要开始说亲模式了,苏令宜挑着眉,眼带揶揄地望向严驰野。 “孩子的事,我都不管了,他爱怎么就怎么。”严老太太似乎对此并没什么兴趣。 “话也不能这样说,你由着他,他就一直单着,你是不知道,现在好多年轻人,都想单身图省事……” 那边还在说话,而保姆这边却发现了不对劲。 小首长身后是不是跟着个女同志啊? 虽然被挡住了,但是刚才看到裙子了,还是绿色的。 保姆没敢出声,就愣愣地站在那。 “啪嗒”一声,玄关的灯被打开,严驰野面色如常地问保姆他爸回来了没,保姆说,司令在楼上书房。 保姆的目光不由自主总往他身后偷瞄,严驰野当即拉着苏令宜的手,将人轻轻拉进自己怀里:“我对象。” 保姆一愣,还没开始笑,又看到了一个跟小首长对象有点像的小娃娃。 眼见着保姆误会了,而严驰野又不解释,无奈之下,苏令宜只能开了口:“这是我妹妹。” 啊? 还以为小首长闷声不响又干大事了呢。 保姆心有余悸地对苏令宜笑了笑,然后从旁边的柜子里拿出两双新拖鞋:“都是新的,客人放心穿。” “谢谢~” 保姆往她脸上又偷瞄了两眼,然后迅速到客厅老太太那,低声说了两句。 严老太太眼睛一亮,这带着妹妹的漂亮女同志还能是谁啊!只能是令宜嘛! 她示意保姆去楼上喊严司令,然后自己也不管牌友了,推开椅子就往玄关走。 “还站在门口干吗?阿野,你还不快点让令宜和小雪进来!” 严老太太这一嗓子压根没克制,牌友们也都好奇地从牌桌上站了起来,不约而同地朝他们这边望过来。 同时,院门外,一道女声响起:“韩姨,我妈在这边吗?” 好事的牌友当即喊了一句:“春兰啊,你妈在呢,进来吧!” 第39章 他将手搭在了她腰上 严老太太不由皱起眉,原来没什么事,被人这么一起哄,反倒像是故意组的相亲局了。 有心想开口解释,但张嘴的时候却发现怎么说都有种越描越黑的感觉。 严老太太看了一眼春兰她妈,对方此刻也有些尴尬,虽然她也有心撮合一下,但也只限于对方还没对象的情况下,现在人家都领着对象上门了…… 这事怎么就这么寸呢! “哎~你这孩子,怎么过来了?是你爸又有什么东西找不着了?”春兰妈装作若无其事地朝玄关那边走。 换好拖鞋的苏令宜,见人过来了,便带着苏小雪往旁边挪了下位置,留出空来。 春兰妈对严驰野微微点了下头,然后目光就不由自主地落在了苏令宜身上,换鞋的动作都顿住了。 这个姑娘也太好看了吧! “你好~”春兰妈友善地对苏令宜笑了笑。 “阿姨好~”苏令宜也报以微笑,而向来姐姐干啥她干啥的苏小雪,也冲春兰妈甜甜糯糯地喊了声“姨姨好~” 被差不多可以当自己外孙女的小朋友喊“姨姨”,春兰妈心里莫名地开心,这不就说明她还是很显年轻嘛! 忽然间,春兰妈也不是那么急着想走了。 这时候,喊完严司令的保姆已经进了厨房,似乎是煮的甜汤好了。 严老太太想想还是把人都留下吃了甜汤,顺便把令宜介绍给她们,免得回头不知道有些人的嘴里会说出什么不好听的话。 “哎,急什么,甜汤都煮好了,你们都不许走,吃完再说,让春兰也进来,两个小姑娘年纪差不多,而且也都是搞文艺的,她们在一块说不定会有话讲。” 搞文艺的? 牌友们不由看向严老太太。 严老太太老自豪了:“你们不知道吗?令宜是省歌舞团的钢琴演奏。” 牌友们:“……”你看我们像知道的样子吗? 不过,居然是弹钢琴的啊! 瞬间,那些太太们的神情都不一样了,毕竟在她们看来,唱歌跳舞说起来好听,其实说白了都是取悦人的,但是搞乐器的就不一样了,那可是正经的技术工种。 “哎哟,那可真可以,还是省歌舞团呢,怪不得你家阿野一直不说对象呢,敢情是有这么好的了。” 这话,严老太太很爱听。 苏令宜眼梢挑着些揶揄,看了严驰野一眼。 严驰野不仅不觉尴尬,反而又伸手拉住了她的手,不同于书上说的那种绵软无骨,她的手打人应该挺疼。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让他感受感受。 想着,便不由自主地在她手上捏了两下。 苏令宜:“……” 离得最近的春兰妈把严驰野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她唇角抽了抽,再看苏令宜的时候,莫名生出水灵灵的小白菜被猪给拱了的错觉。 “我家春兰今年二十三,文工团里拉手风琴呢,待会你们聊。” “好~” 见人应承下来了,春兰妈也不换鞋了,立刻伸着脖子冲院门口喊了句:“春兰,来,给你介绍个小姑娘认识~” 一场相亲局明晃晃就变成了姐妹交友句,苏令宜没忍住笑,还暗搓搓地冲严驰野得意地抬了下眼。 看着小猫得意地冲自己竖起了尾巴,严驰野低笑了下,将掌心中的那只手又裹紧了两分。 “……”苏令宜差点又要被他弄得红温了。 不过,很快,她就挣开了他的手。 看向走进来的姑娘,她微烫的齐耳短发,穿着蓝白条纹的连衣裙,圆圆的脸,一笑就露出两个酒窝。 “你好,我叫王春兰。”她自我介绍的时候就朝苏令宜伸出了手,落落大方,一点都不忸怩。 苏令宜也笑着伸手轻握住了她的手:“你好,我叫苏令宜。” “令仪?是仪表的仪吗?”王春兰是个严谨的姑娘,毕竟同音字可太多了。 “事不宜迟的宜。” “哦~我就是春天的兰花那个春兰。”王春兰的眼睛像是要黏在苏令宜脸上似的,看着看着人也不由自主地贴近了,“你长得好好看,皮肤也好白。” “我不怎么晒太阳,捂的吧。” 众人:“……” 看着两个姑娘聊上了,春兰妈和严老太太都不由松了口气。 是她们想多了,人家姑娘们根本就没那么多心思。 “这个是你妹妹吗?她好可爱啊~跟洋娃娃一样。” 王春兰觉得今天自己没白跑一趟,等回去之后,看那个谁还自诩天生丽质难自弃的大美人,人家真正的大美人都不自夸天生丽质。 “嗯,我妹妹苏小雪,是吧,我也觉得,小雪是我见过最可爱的小朋友~”夸起妹妹来,苏令宜从来不谦虚。 王春兰听得一愣一愣,但很快就笑得更自在了:“你跟看起来,有点不大一样。” “嗯?能不能展开来说说?” 王春兰:“……” 众人:“……” “站着聊,不觉得累吗?要不要进去坐着说?”看着自己带回家的对象跟别的野女人聊得火热,完全忽略了自己的存在,严驰野不免带着些阴阳怪气。 “我不累。”苏令宜随口应了一句,但说完觉得站在这里确实不太好,于是看向王春兰,“春兰,你累吗?要不,我们坐着说?” 严驰野轻呵了一声,狭起长长的黑眸就这样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被夹在中间的王春兰有点头大,暗骂自己倒霉,早知道严驰野这个疯子会在家,真是打死她都不过来。 “那个……我……”王春兰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该累还是不累。 “你这孩子,平时不是一张嘴就停不停下来吗,现在怎么嘴巴就上拉锁了?”春兰妈忍不住开始调侃起闺女。 王春兰:“……” 严老太太也笑:“估计是因为我们在,孩子们没好意思说话,哈哈哈哈,走走走,我们吃甜汤去。” 说着,余光就看到严司令从楼梯上下来,严老太太当即招呼苏令宜:“令宜啊,你严叔来了~” 苏令宜:“……” 差点都忘了自己是来见家长的。 她下意识朝严驰野看去,对方见她终于看过来了,当下伸手搭在了她的腰上,这种亲密的姿势终于让他有了扬眉吐气的感觉。 第40章 你好意思吗?跟你外甥抢对象! 严驰野像护食一样紧紧护着苏令宜的姿势,在场的人说不惊讶是假的。 毕竟这些年来,严驰野是个什么性子,大院里的人都是亲眼见证的。 从小就是个混世魔王,把院里大大小小的孩子聚集起来,然后潜伏在各处,专门袭击各家父亲,还美其名曰战斗吧,山贼! 就因为这混小子,自家的孩子小时候都没少挨过打。 好不容易把这小子送走之后,本以为上了军校进了部队之后,人也会正派起来,再成个家,就会很稳重了。 可后来,大家发现他们还是想得太简单。 有人好心介绍本家的侄女给他,结果他上来就一句两人不合适,因为他看到红脸就想起靶心,总想动手。 女同志羞涩的脸红跟靶子上的大红点那能是一回事吗? 还有什么说人家女同志大冬天还喷花露水,指不定脑子有点问题,不谈。 花露水…… 明明就是百货商场里的紧俏货,进口香水啊! 所以说,有些人找不到对象不是没道理的。 但是现在…… 严老太太是打从心里高兴。 昨晚一宿没睡,满脑子都在惋惜,没想到今天居然就让她梦想成真了! 就像是终于打了个翻身仗,浑身每个毛孔都透着两个字“舒坦”! 她伸手牵过苏小雪,笑容慈祥:“小雪有没有想韩姨啊?” “嗯~想的~”苏小雪小朋友乖巧地点点头。 “走,韩姨带你吃甜汤去,让你姐姐跟严……严哥哥陪你严叔说会话。” 说这些称呼的时候,严老太太都有点脸热,哪个好人家让一个五岁的小朋友叫二十七的人哥哥,还叫一个六十多的老头叔? 但是没办法啊,总不能叫得辈分都错了。 在这一刻,严老太太忽然就想,要是令宜跟淮之成了,她就得跟着淮之管阿野叫小舅,然后管自己跟自家老伴叫阿公阿婆。 别说,这样一捋吧,居然顺了很多…… 严老太太也没尴尬多久,很快,牌友们都开始围着可爱的小朋友闲话了起来。 与苏小雪那边热情的气氛不同,苏令宜这边有点冷。 严成武此刻已经坐在了窗边的沙发上,神色庄严又肃穆,尤其是那下坠的唇角和旁边深深的法令纹,连黑白夹杂的头发丝似乎都写满了“很不好说话”。 不过,苏令宜倒没有上赶着去讨好。 事是严驰野找来的,那就由他去解决吧。 见她半天不吱声,严成武有些忍不住抬眼,面无表情地朝她看过去:“坐。” 就这一眼,苏令宜看明白了,大概就是传说中的面冷心热。 她微微一笑:“严叔好。” “……嗯。” 严驰野的手仍搭在她的腰上,他看了父亲一眼,然后稍稍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吃甜汤吗?我去端一碗过来。” 苏令宜也偏过头,小声问了句:“什么甜汤?” 严驰野稍愣了下,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明显:“大概是银耳莲子。” “……”苏令宜并不是很喜欢吃银耳,但是她很喜欢吃莲子,这就有点难办了,她到底是吃呢,还是不吃呢? 严成武看似随意地翻着报纸,其实眼神总是有意无意落在他们俩身上。 看两人坐在旁边“交头接耳”,不由轻轻哼了一声,“哗啦”把报纸翻了一页。 只是热情的保姆没给苏令宜选择的机会,她直接就端着甜汤过来,而且还切了盘水果。 “谢谢~”苏令宜道了声谢,正要伸手去端碗的时候,一只手快她一步将一碗甜汤端到了她面前的茶几上。 “……” 苏令宜觉得他有点刻意了。 再说了,谁会趴在茶几上吃甜汤啊?怎么想姿势都不会好看吧! 严成武也有点没眼看,直接丢下报纸站起身,肃目看向儿子:“过来,有话问你!” 苏令宜有些同情地偷偷瞄了严驰野一眼,要挨打了? 保重啊,兄台!祝福你~ 严驰野垂眼间就对上了她偷觑过来的目光,都写在脸上的心思,差点把他给气笑了。 他也回了她一个:有本事你等下别跑! 苏令宜:“……” 严驰野跟着严成武上了楼,到书房之后,他还妥帖地把门给关上了。 然后轻车熟路地拎起热水瓶在书桌上的那只茶杯里倒了点热水。 严成武看着他这动作,肃穆的脸上也不由抽了两下。 “爸,我带对象回来了,等回去之后,我就打结婚报告。” 严成武脸色一沉,那两道法令纹愈发像刀刻一样深:“你想清楚了?要是没记错的话,你跟她认识才不过两天吧,两天,你就要跟人家结婚?” 严驰野不以为意:“相亲就见一面都能决定要不要结婚,我这都处两天了,要是不结婚,那不是耍流氓?” 严成武有点想砸茶杯,冷哼了一声:“你想过结婚后吗?跟你大姐怎么介绍你对象?” “都知根知底的,都不用介绍,多省事。” “……”严成武深吸一口,手已经摁在了茶杯上,他抬眼瞅着儿子,“你好意思吗?跟你外甥抢对象!说出去你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 “爸,他们俩又没在谈,我怎么就抢了?” “……” “而且今天我们还一起见过淮之,他都没意见。” “……”很快,书房就爆出一声怒吼,“滚!” 跟着是茶杯落地碎裂的声音。 严驰野从书房出来的时候,仔细看了看身上,嗯,连一滴茶水都没沾到。 他若无其事地下了楼,就看苏令宜坐在餐厅,还在吃甜汤。 这么爱吃? 他挑了下眉,快步走过去之后,才发现,她手边还有一只碗。 苏令宜抱着碗抬头看向来人,眨了眨眼:“我不是很喜欢吃银耳。” 严驰野低头往她那只碗里一看,果然莲子一个都没了,只有银耳还留在里面。 苏令宜小声说道:“我在吃之前把两碗分了一下,一碗莲子,一碗银耳,莲子的我吃了,这碗……你吃吧。浪费食物不好,而且银耳润肺。” 严驰野:“……” 苏令宜趁着他沉默的时候,赶紧拿勺子舀了一勺,抬着手臂递到他面前:“趁还没人看到,你快吃!” 第41章 你喂的,爱吃,继续 严驰野低头看那汤匙里悬着银耳的甜汤,下意识就轻抿着薄唇,往后偏了下头,完美地避开了那只汤匙。 苏令宜看他反应这么激烈,回想起之前在饭店,那道酒酿丸子,他也是连碰都没有碰过,当即眼梢挑起“噢~”了一声,漂亮的杏眼也在这一刻狭成了狐眸:“噢~你不喜欢吃甜食啊?” 迎上她带着些不怀好意的笑,严驰野淡挑了下眉,然后伸手覆上她捏着汤匙的手指。 苏令宜倏地睁圆了眼睛。 像是怕她挣脱了,他这次用了些力,因为常年握枪的缘故,他的虎口和指腹上有层厚茧,蹭在她手指上,却让她脸上莫名热了起来。 他捏着她的手,将汤匙往自己嘴边送了送,而他的目光却像是故意一直定在她脸上,神情认真又带着肃然。 于是,就这样维持着这个姿势,他将那勺甜汤吃完了。 粗粝的指腹在她的手指上轻轻摩挲,严驰野眼中蕴着笑,从容地开了口:“不讨厌,不过得看怎么吃,像这样的话,好吃。” “……” 所以,她这是被明晃晃的调戏了? “嗯?不继续吗?”严驰野看她惊得说不出来,不由将眉梢扬得高了些,“浪费粮食可耻,我们继续。” 继续你个蛋哦! 苏令宜都想把汤匙拍他脸上了。 她把汤匙往他手里一塞,恶声恶气:“好吃你就多吃点!” 严驰野垂了一眼手里被强行塞过来的汤匙,目光在她气鼓鼓的脸上流连,忍住想用手指去戳一戳的冲动,悠悠然地端起那碗银耳汤,吃了起来。 嘴里的甜汤似乎也没有从前那么令人抗拒。 不过,下次他得尝尝莲子,看看是不是真那么好吃。 · 严老太太给苏令宜姐妹俩准备的客房就在严驰野的房间隔壁。 看着保姆把她们领上楼之后,严老太太也迫不及待地转身去了书房。 瞧着又在练大字的严成武,严老太太撇撇嘴,但还是没打击老伴的积极性,把门关了,眉开眼笑:“你都没下楼,都没看到,令宜还喂阿野吃甜汤呢,他就这么抓着人家姑娘的手……嘿嘿嘿,他可从来都不吃甜汤的,这次不仅吃完了一碗,还说她喂的,好吃。哎哟~你说这小子究竟是从哪学来的啊?” “……” 本来就心烦的严司令,听到这个,当即就把毛笔往桌上一拍:“好的不学,尽学点不正经的!” 一听这话,严老太太很不高兴:“严成武!你什么态度!你想干嘛?!” 严成武气焰当即就没了,轻哼了一声:“我干嘛,是你儿子想干嘛!认识不到两天,就把人家女同志带回家,还说要结婚,这不是胡闹吗!我看你是打牌打糊涂了!” 好啊,这是要跟自己抬杠是吧。 “严成武,你在想什么我还能不知道?什么才认识两天,都是借口!你不就是介意令宜跟淮之那点事吗!谁没年轻过?喜欢错几个人怎么啦?我把话放在这里,就算令宜跟淮之结婚了又离婚,阿野就是要娶,我也是会同意的。更别说两人都没有正式谈过,现在令宜跟阿野两情相悦,多好啊,你非得来找不痛快!要是我这个儿媳妇被你搅和没了,我就跟你离婚!” “……”严成武头疼得厉害,“你这有点无理取闹了。” 严老太太斜了他一眼,呵了一声:“你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之前也不知道是谁羡慕别人有孙子孙女,天天在唉声叹气,现在好不容易有儿媳妇了,运气好的话,在阿野三十岁之前,你就能圆你的爷爷梦,现在你就闹吧,阿野那性子,你比谁都清楚,你越是不准,只要他认定的,他就越要干,别说十头牛了,就是刀架在脖子上都劝不回来。” 严成武想喝茶,可伸手去拿茶杯的时候,就发现那里空空的,茶杯还四分五裂地碎在地上。 严老太太瞥了一眼地上的那片狼藉,似笑非笑地哼了两声:“火气这么大有意思吗?砸杯子一时痛快,痛快完了才想起来没得喝水了。” 被老伴打趣,严成武没回嘴,可只要一想到小儿子找的这个对象,还是不免摇头叹气。 “事情哪有你们想的这么简单。” “能有多复杂?你不就担心有人会在这上头做文章,然后影响阿野的前途?” 严成武看了老伴一眼,却是缓缓摇了摇头:“人言可畏,虽然我们都知道小苏没有跟淮之正式谈过,但是认识他们的人呢?怕是已经默认了两人的关系。阿野太急了,现在掺和一脚进来,在别人眼里,就是他抢了外甥的对象!但凡他耐得住性子,再多等一等呢?当然,如果我们家是普通家庭,那随他。但是,他是一名军人,又是我严成武的儿子,影响的何止是他的个人前途。” “……” 看了一眼终于安静下来的老伴,严成武继续说道:“两个孩子里面,其实驰霆更适合,但是他年少时就为情所困,不得已,我才选了阿野,阿野那个刺头,可以是一个很出色的兵王,但是我更需要一个沉稳的接班人。我想着大不了多花一点时间去培养,他还年轻,总有天能沉稳下来,现在看来,还是我太乐观了。” 严老太太垂着眼,目光定定落在那打碎的茶杯上,好半天才开口说道:“什么都可以算计,什么都可以等,但是感情真的没法算计,也没法等。我的儿子我知道,阿野肯定是深思熟虑过的,他不想错过,回头再后悔。说句不好听的,儿孙自有儿孙命,孩子们也有他们自己想要的生活,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就让他自己去吧。” 严成武没有再说话。 严老太太看了他一眼,也没了继续聊下去的想法,转身将门打开,在抬脚跨出门口的时候,她忽然说了句:“你说我对孩子管太多,其实该放放手的人是你,可以信孩子一次,真不行的时候,咱们再想法子给兜底。” 第42章 抬眼是胸肌,垂眸是腹肌 苏令宜终于能舒服又放心地洗个澡了。 正给苏小雪擦头发的时候,严老太太就敲着房门过来了,手上还拿着一叠毛巾毯。 “住得惯吗?怕那床被子热,我想着还是再送一床毯子过来。” 严老太太说着就将手里的那叠毛巾毯递了过去。 其实送毯子完全可以让保姆来,现在她亲自送过来,意思很明显,就是想在私下里说些话。 “令宜,你觉得阿野怎么样?”严老太太拉着苏令宜在床边坐下,然后自己接过毛巾,继续替她帮苏小雪擦头发。 毛巾裹着小朋友细软软的头发,严老太太轻柔地搓着。 苏令宜愣了下,目光从那双擦头发的手转到严老太太的脸上,没有琢磨出对方的用意,想了想,说道:“很帅,外形上没得说,性格也不错,挺有幽默感,也挺有责任感,是个很有担当的男人吧。” 严老太太听得一愣一愣的。 幽默感?是说那臭小子很好笑很有趣的意思吗? 就严驰野那个狗脾气,跟他多说一句话就能把人气死的,居然是有趣好笑? 严老太太这会儿实在是好奇得不行,她很想知道究竟从哪看出他很有趣了? “他打小就好看,谁见了都夸,不过……这个幽默感,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苏令宜眨了眨眼,这个还用看吗,他明明是个幼稚鬼…… 但是“幼稚鬼”这个词肯定不能当着人妈的面讲,苏令宜尽量美化了一下用词,说道:“跟他聊天很有意思,他还很会讲笑话,嗯,很幽默。” 严老太太:“???” 讲啥?讲笑话? 谁?严驰野? 严驰野会讲笑话?他不把人当笑话就不错啦!!! 此刻,严老太太看苏令宜的眼神都带着敬佩,打从心里信了那句“一物降一物”。 想到这里,严老太太不由松了口气,脸上的笑容也更灿烂了。 嗯,不是那臭小子强迫的,令宜是真喜欢那臭小子,只有喜欢才会“情人眼里出西施”,这都不是出西施,这是把张飞当周瑜啊! “你是个好孩子,要是以后遇上什么事,阿野跟你急了,你不要理他,你越理他,他就越上劲,你就冷他一阵子,保管就老实了。要是遇到了没法解决的事,要是在这边,你就跟我说,要是随军了,你就去找政委,搬个小板凳,就往高政委家门口一坐。跟你讲,什么事都能给你解决妥帖。” 哪怕是看在小姑娘这张脸的份上,她就不信小高不会偏心。 严老太太这会儿脑子转得老快,之前还琢磨着怎么让小姑娘去见小高和玉玲,现在这不就顺其自然了吗? 看来,还是得让臭小子再努把力,把媳妇哄去随军才行。 并不知道严老太太这会儿转了许多心思的苏令宜听着,唇角也不由翘起:“谢谢韩姨,其实他脾气比我好,真要有了矛盾,我想,我们两个应该会选择关上门上自己解决。” 啊?小姑娘刚才说了什么? 他脾气比她好? 严老太太都要震惊了,想说些什么吧,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总不能当着准儿媳的面拼命贬低自己儿子吧? 算了,算了~ 爱真是使人盲目啊~ 不过,趁着年轻,还有力气去爱,盲目就盲目吧~毕竟,不是是所有人的青春都热烈过。 严老太太忽然觉得自己都要变文艺了,她笑着点点头:“嗯,你们的事,你做主,反正记着一点,你们还有我们这个后盾。” 苏令宜心情有点复杂,一边尴尬一边又真心觉得这个婆婆好。 于是,只能夸她儿子,让她再多高兴高兴。 “嗯~谢谢韩姨,他真的挺好的,小雪,严……哥哥是不是很好啊?”此处应有捧哏。 小朋友重重地点点头,声音糯糯:“嗯~姐夫好,姐姐不喜欢吃的白白木耳,他都全部吃掉了呢~” 苏令宜:“……”其实这个大可不必说。 严老太太愣了下,都已经喊上姐夫啦?顿时就笑开了花:“小雪觉得姐夫好,那就好,要是他不好,小雪来告诉韩姨,姨姨帮你姐姐打他。” 小朋友弯着眉眼笑。 苏令宜:“……” “那个……”严老太太觉得,最后还有必要对老伴的冷漠态度做个解释,“其实你严叔,他就是面冷心热,今天阿野带你回来,他心里不知道有多高兴!你都不知道,他昨天夜里为阿野找不对象的事担心得一夜睡不着呢。这不,今天是高兴得这个点了都还没去睡觉。” · 睡到迷迷糊糊,苏令宜又被尿给憋醒了。 没有手机也不知道几点,她稀里糊涂就爬下床出门去上卫生间。 打开房门站在走廊上,摸着黑就朝卫生间走去,走到一半,冲水的声音就从身后传来,苏令宜才发现自己走错方向了。 于是又转身摸了回去。 忽然,卫生间的门开了。 借着卫生间里还未来得及关掉的灯,苏令宜就这样跟光着膀子的严驰野面面相对。 “你上完了?我也是来上厕所的。”苏令宜倒没什么尴尬,她冲他笑了下,然后还抬手往里面的抽水马桶指了指。 严驰野:“……” 钨丝灯的昏黄灯光落在她脸上,那双微微狭起的眼眸里像是缀了星辰的碎光,让人有些挪不开眼。 而灯光同样也笼在他的身上,本就不白皙的皮肤,此刻更是变成了蜜色。 苏令宜后知后觉地发现,抬眼是胸肌,垂眸是腹肌。 真是眼珠子都不知道该放哪里好了。 “哎,你到底上完了没啊?”她有些不好意,但是嘴硬,只能故意扭开脸,装作有点不耐烦。 严驰野将她的小表情看在眼里,眉梢挑了下,稍稍让开一点:“嗯,你去吧。” 也不知是夜太深,还是他也迷糊未完全清醒,此刻的声音低低沉沉的,有点性感。 苏令宜觉得这简直就是来考验自己的,赶紧从他让出的那点空档里穿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门关上的那一刻,苏令宜终于松了口气。 正坐上马桶,就听门被轻轻叩响,跟着严驰野的声音传来:“要不要我等你?” 苏令宜:“……” 第43章 他躺在那,望着她笑 又不是上学的时候,上个厕必须所要约着小伙伴一起去,再说了,就算是要结伴去厕所,那也是女生约女生啊。 “不用。” 苏令宜只想赶紧打发他离开,不然夜深人静的,在门口肯定能清清楚楚听见里面的动静,让她怎么好意思上厕所? 听到脚步响起,然后远去,苏令宜这才解决起个人问题。 出了卫生间之后,眼前又陷入一片黑暗。 出门就分不清东南西北的苏令宜,此刻静静地站在卫生间门口,回忆自己住的那间客房是在左手边还是在右手边? 在脑子里把行动路线复盘了一下,她摸着黑往前走,感觉差不多的时候,手也摸到了门把手。 试探地推了下,没有锁的! 苏令宜不由松了口气,想着运气不错,就推门走了进去,因为怕把小朋友惊醒,所以她没有去开灯,而是循着记忆去摸床。 在距离卫生间开门关门声响过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的静默。 严驰野猜测她大概是摸不到房门了,正想出去领人回房,就听到她的脚步终于响了起来。 然后很快,他的房门就被轻轻推开。 严驰野没有选择开灯,而是想看看这个走错门的人究竟想做什么。 于是,夜视能力还不错的他,就看那个披头散发的人影鬼鬼祟祟地晃了进来。 巧得很,她也没有去开灯,而且还知道反手把门关上。 就在那双手就要摸到自己身上来的时候,严驰野忍不住把床头柜上的台灯拉开。 “啪嗒——” 就这样,暖橘色的灯光中,苏令宜猝不及防地跟严驰野四目相对。 更尴尬的是,她的手还抬在半空里,指尖距离他的腹肌只有不到五公分。 因为过于震惊,苏令宜在这一刻竟忘记了反应。 而严驰野就这样光着膀子躺在床上,静静地望着她微笑。 苏令宜:“……” 啊!!!死嘴,快点动起来啊!!! “嗯?”严驰野淡挑了下眉。 苏令宜的手指轻轻颤了两下,趁着对方那张嘴还没说出什么她不爱听的话之前,她决定先下嘴,占据先机! “嗨~睡得好吗,达令?我就是来看看你有没有盖好被子~” 苏令宜伸出的手并没有收回,而是继续往床上伸,一把拉过旁边的毛巾毯,妥帖地盖在了他的胸腹上:“还是盖着点肚子吧,不然明天要拉肚子了。” 只要胆大脸皮厚,尴尬害羞的就永远都是别人! 盖完毛毯,终于可以自自然然地把手收回来的时候,那只手被他迅速捉住。 苏令宜:“???” 严驰野没有松开手,而是从坐起身,靠在了床头,正想开口说话,就听房门被轻轻叩响:“阿野,这么晚怎么还不睡啊?” 当严老太太的声音响起的同时,苏令宜下意识就跳上了床,一把拽过严驰野的毯子,囫囵把自己整个裹住,躲在严驰野的身边,试图想用他的体型来给自己打掩护。 严驰野看了一眼主动躺到自己身边的人,伸手“啪嗒”一下将台灯拉灭。 黑暗中,就听他慵懒懒地开口道:“刚上完厕所回来,就睡了。” 门外的严老太太打了个呵欠:“嗯,对了,你知道令宜爱吃什么菜?” “明天还有事,我们不在家吃。” 严老太太:“……” 兴许是太晚了,严老太太没有再多说,得到回复之后就离开了。 裹在毯子里的苏令宜一直竖着耳朵注意外面的动静,再确定严老太太已经走远了之后,她便从毯子里探出脑袋,对着面前宽大的后背低声问:“你妈走了,不会有回马枪吧?” 严驰野轻啧了一声,心想她作战经验丰富啊,居然还知道“回马枪”。 那句“不会”到了嘴边就变成了“说不准”。 “……” 苏令宜倒是没有怀疑,毕竟“回马枪”确实是严老太太能干出来的事。 但她也不能一直躺在这里啊。 “我得回去了。”苏令宜爬起身,翻过他,然后趿着拖鞋就要走。 着急忙慌中,又看不见路,她脚一拐,为了不再重创自己可怜的左手,结果就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严驰野也没想到她下个床还能摔着,长腿一抬,手臂一捞,将人从地上给扶了起来。 两个人都同无语的,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苏令宜想,他们俩果然是恶毒女配和不知名男配,这要是男女主,就不是这个摔法了。 她叹了口气,两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不过,也幸好没开灯,谁也看不到她的狼狈。 “阿野?” 严老太太的声音又在门口响起。 “……”苏令宜都麻了。 “没事,起来喝水,碰到了椅子。”身旁的严驰野语声淡定。 “哦~~”严老太太顿了下,然后压低了声音说,“刚去完厕所就喝水,你身体没事吧?要是有问题不要瞒着,一定要去看。” 苏令宜有点想笑,但想着他是在替自己背锅,出于道义,她硬是把笑给憋了回去。 “妈,我没事,晚上甜汤喝多了,你赶紧去睡吧,这都几点了。小心明天起来脸上皱纹又多了两道。” 严老太太估计被气走了,好半天没有动静之后,苏令宜也想离开,忽然她整个人就被打横抱了起来。 “你可真行,这么不让人省心,说说吧,除了方向感不好,还会左脚拌右脚之外,还有什么?” 他将她放到床上,然后随手又将台灯拉开。 “我没有方向感不好!你别胡说!只是不熟悉而已!”苏令宜极力替自己正名,“还有什么左脚拌右脚,也是诽谤!是太黑了,看不清,右脚踩空了而已!跟左脚一点关系都没有!” 傻白甜女主专属的“左脚拌右脚摔”是绝对不能出现在自己身上的! 严驰野伸手抓起她的右脚,正想看看是不是扭到筋骨了,忽然瞥见脚踝上那个小小的“之”字,目光一滞。 他薄唇轻抿,拇指摁上那个字,不由用力,像是要将那个字抹掉似的。 苏令宜吃痛地蹙起眉,刚想开口,也因为他的动作注意到了侧面突骨下方有个指甲盖大小的“之”字。 第44章 她用唇堵住了他的嘴 苏令宜如被雷劈。 原来她才是这个世界最疯的恋爱脑啊! 都不敢想,原主那种性格的人在这个保守的年代里能做出纹身这种“离经叛道”的事,她得多爱宋淮之。 严驰野垂着眼,瞧不见神色,不过拇指很快就离开了那个“之”字。 “不狡辩一下?” 在确定她的脚没事之后,严驰野看似漫不经心地开了口,站起身,俯睨着她,狭起的黑眸静得像暴风雨来临的前夕。 “……” 原主喜欢宋淮之是事实,如果她在穿来的第一天就发现这个纹身的话,她之前就根本就不会全面否定原主的感情了。 “别人知道吗?这个。”严驰野伸手拉过一张椅子,在她面前坐下。 苏令宜回想了一下自己知道的剧情,摇了摇头:“没人知道。” 严驰野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宋淮之也不知道?” 苏令宜抬眸看向他,给了一个“废话”的眼神。 严驰野被她这理不直气很壮的态度气笑了:“小小年纪,还挺敢的。” 苏令宜眨了眨眼:“你吃醋了?” “呵,我对象身上纹着别的男人的名字,你说我该不该吃醋?” 严驰野拿起床头柜上的火柴盒,“刷”的一下划燃了一根,然后点了支烟,对她挑了下眉:“可以么?” 她能说不可以吗? 算了,这次是她理亏,就不出声了。 严驰野的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眸色晦暗不明,组织好语言之后,他又开口问了句:“什么时候弄的?” “……忘了。”她是真不知道。 “之前那么喜欢,现在为什么又不坚持了?” 苏令宜:“……我觉醒了。” 严驰野:“……” 指间的烟已经烧出了很长的一截烟灰,严驰野挑了下眉:“会不会后悔?跟我在一起。” 苏令宜有点无语地看向他:“你后悔了?” 严驰野索性把烟给掐了,瞥向她:“我不后悔,你呢,怎么想的,可以说说。” 苏令宜“哦”了一声:“我能怎么想,结束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及时止损,早点脱身,难道不是好事?我又不是真的恋爱脑。” 严驰野意有所指地往她脚踝处瞥了一眼。 苏令宜:“……” 得,这个纹身就像是个标签,她这辈子都别想摆脱了。 烦不胜烦的苏令宜抬起脸,目光一瞬不瞬地盯在他脸上,看了一会儿,忽然向他伸出手。 严驰野没懂她伸手要做什么,于是,从椅子上站起身,走近。 坚实的腹肌就近在咫尺。 苏令宜微垂了下眸,掩住眼中的笑意:“伸手。” “嗯?”严驰野果然递过来一只手。 苏令宜握住他伸过来的那只手,猛地往自己这边一拉,然后起身,弯起另一只胳膊勾住他的脖子。 也不知是真的给他来了个猝不及防,还是他故意配合。 严驰野真就被她拽了一个趔趄,向前一摔,如果不是他用手掌撑着,整个人都会压在她身上。 “……” 对上她那张恶作剧成功的得意笑脸,还有呼吸间的淡香,严驰野喉结轻轻滚动:“想做什么?” 他语声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苏令宜没有答他的话,而是用臂弯将他的脖子又往下压了压。 就在他大概意识到她要做什么的时候,苏令宜直接挺起腰,用唇堵住了他的嘴。 唇上的陌生触感让严驰野有一瞬的震惊。 就在他伸手想要扶住她的腰,并反守为攻的时候,他便被推开了。 苏令宜眼带笑意地看向他:“谢谢款待,味道不错。” 严驰野:“……” 看着被整得红温的人,苏令宜眼中的笑意更欢畅了,仿佛刚才被压制的那些气全都出了。 趁着对方还在懵逼中,苏令宜抓紧时间跑了。 严驰野看着耍完流氓就逃的人,抬起手,手指轻抚过唇,沉沉的嗓音带着笑:“也就这点胆子?” · 严老太太听了半宿楼上的动静,终于等到没动静的时候,她却怎么都睡不着了。 于是,大半夜的索性就爬起来,坐在梳妆台前,开始翻箱倒柜。 被吵醒的严司令伸手拉过毯子把耳朵也蒙住。 可似乎老伴并没打算放过他,很快,就看严老太太一手金镯子,一手大金链子过来,把他推起来:“你觉得是镯子好,还是项链好?” 严司令眼睛都不睁:“都好。” “我也觉得,但是一起送,令宜估计不敢要,你说,别人家第一次上门都给什么礼啊?” 严司令眉头紧皱:“你闺女第一次去宋家的时候,宋家给了个十块的红包。你就照这个给吧。” “……” 严老太太撇了撇嘴,那都是哪年的老黄历了。 算了,还是她自己决定吧。 不过,这老头的态度让她很不放心,严老太太想了想,还是打算再叮嘱他两句:“严成武,我跟你讲,你可不能做那个棒打鸳鸯的坏家长!你要是把阿野跟令宜搅和黄了,你儿子就是抛妻弃子的陈世美!” “都没结婚,他怎么就抛妻弃子了?” 严老太太高深莫测地瞥了他一眼:“懒得跟你讲,反正你先去打个招呼,只要阿野的申请一交上去,就让他们赶紧批,别瞎耽误功夫。” 严司令:“……” · 第二天,苏令宜起了个大早,洗漱完了之后,她就拿着润肤霜在那个纹身上抹了又抹,再用小朋友的痱子粉在上面扑了一层,淡淡遮了些,可还是很明显。 要是有创可贴或者遮瑕膏就好了。 但这些都不是长久之计,这个东西是一定要处理掉的,不为别的,她自己心里膈应。 收拾好之后,苏令宜这才带着苏小雪下了楼。 正在拖地的保姆看到她,当即就热情地迎上来:“苏小姐起来了?小首长晨跑去了,太太还没起来,早餐还没到时间,要是饿了,桌上有桂花糕,今早才买的。” “谢谢~我不饿,想先喝杯水。” “哎~水有,我给你倒。” 保姆放下手里的拖把,风一样就去了厨房,很快就端出来两杯温热的白开水,还有一罐蜂蜜。 “太太说,早起一杯蜂蜜水养颜,苏小姐要不要试试?” 苏令宜不由挑了下眉,心想严老太太还挺时尚。 不过她早起喝惯了温开水,就没有尝试蜂蜜水。 一杯水还没喝完,严驰野就回来了。 昨夜的记忆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就如潮水般涌入脑海,于是,苏令宜被自己尬得呛水了。 严驰野抬手替她顺着背,语声低低犹如呢喃:“下回谁跑谁是小狗。” 第45章 纯情野哥火辣辣 脊背上的那只手,存在感很高。 苏令宜的心跳莫名有些快,她偏过头,轻抬起眼眸,而他此刻还是维持着稍稍倾身低头的姿势,只要她再偏一点,或是他再低一些,他的唇就会触上她的额。 “那也得有下次啊~” 苏令宜眉梢不由自主地淡挑了下,将脸转向了另一边。 明天就要离开,并且都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的人,居然还在这里跟她大言不惭地说下次? 再说了,她从前可是阅片(文)无数,实打实的情话满分小甜甜,手握无数撩汉秘籍的超强军师。 她怎么可能会输! “哦~这是舍不得我离开的意思?” 严驰野垂眸看着她的发顶,轻拍后背的手缓缓停住,隔着薄薄的衣料,指下触到的并不是她的脊背,而是…… 当他意识到是什么的时候,手指就像是触了电似的,迅速收了回去。 内衣搭扣的触感似乎就缠在了他的指尖上,垂在身侧的手,不太自然地虚握成了拳。 他收手的动作过于突然,苏令宜疑惑地偏过头,目光从他的喉结慢慢向上,一路到了发红的耳根。 苏令宜眨了眨眼,有点想笑。 她还什么都没干呢,这小子居然连耳朵都红了? 这么纯情的吗? 纯情的男人同样能激起女人调而戏之的想法,于是,苏令宜伸手在他的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随着“啪”的一声轻响,正好有人从玄关那边走了过来。 没有半点预兆,苏令宜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来…… 望着跟自己四目相对的老父亲,严驰野若无其事地喊了一声:“爸。” 苏令宜:“……” 严成武没想到遛个弯回家就能看到这个西洋景,当即脸都黑了,尤其是看着苏令宜把手从儿子身上缩回去背在身后,深吸一口气,忍着怒气,哼了一声快步就上了楼。 苏令宜也有点尴尬,第一次做坏事,就被人家家长抓个现行…… 见严驰野还立在身边纹丝不动,她伸出手指轻轻在他腰上戳了两下:“你爸生气了,你不去哄哄吗?” 指尖触碰的结实感,让她忍不住在说完话后又多戳了两下。 心想,这个腰……单手抱,应该没有任何问题吧? 还想继续再戳一下就收手,她那只作乱的手就被他温热的手掌握住。 拇指在她的手上摩挲着,严驰野轻声低笑:“你的胆子还真大。” 苏令宜觉得他也是个人才,遇到这么尴尬的事,居然还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忍不住又提醒了一遍:“真不去跟你爸解释解释?” 严驰野像个没事人一样,牵着她的手居然还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解释什么?我们之间的小情趣,他是不会懂的。” “……” 我看你胆子也不小! 苏令宜朝餐厅瞥了一眼,看苏小雪小朋友还坐那吃桂花糕,当下放了心。 小朋友见姐姐朝自己这边看,小手把剩下的那口桂花糕塞进嘴里,然后就从凳子上下来,开开心心地朝苏令宜跑了过去。 苏小雪看了一眼跟姐姐紧紧挨在一起的姐夫,眼睛亮晶晶的:“姐姐,你什么时候生小宝宝呀?我是不是就可以当小姨啦?” 苏令宜:“……” 严驰野挑了挑眉,笑问:“你还知道生小宝宝?” 苏小雪点点头,一脸骄傲:“嗯嗯~男生和女生在一起就能生宝宝啊,姐夫,对不对?” “要结婚才可以哦~” 苏令宜生怕严驰野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都开始抢答了。 小朋友“哦~”了一声,然后扭头看向严驰野:“那姐夫你要努力哦~我想快点当小姨~” 严驰野眼里的笑都盛不下了:“姐夫想努力,也得你姐姐在身边才行啊。” 苏令宜:“……” 赶紧的!来个人,把他毒哑吧! · 楼上。 严成武才刚拧开书房的门锁,就看老伴喜滋滋地从卧室出来。 严老太太瞥见他,看那气哼哼的样子,笑容立刻就从脸上消失了,她有点不放心,三两步走过来,问:“你怎么一大早就黑着一张脸?谁又惹你了?” 严成武想起进门看到的那一幕,嘴巴动了动,怎么都说不出口,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你去看看你儿子那个什么德行!” 严老太太一听这话,再结合他的黑脸,脑筋都不用转,大抵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想笑可又顾及老头的面子,战略性清了清嗓子:“感情好,你就偷着乐吧,你管那么多干什么?他们是正儿八经的处对象,是要结婚的,又不是耍流氓。别拿你那个老古板思想去强迫孩子们。” 严成武:“……” 严老太太想了想,又拿胳膊肘戳了戳他,低声问:“你看到他们干什么了?” “……”我看到你儿子被女同志拍屁股! 但他说不出口。 见他半天不吱声,严老太太眼睛更亮了,脸上的笑也是藏都藏不住:“你没长嘴?是抱一块了还是亲了?你倒是给个字啊。” 严司令:“……” 这时,外面响起车子的鸣笛声,严老太太当即脸色一变。 “不好!你儿子要带我儿媳妇走了!!!” 说着,她赶紧朝楼下走。 严司令心里更气了,写大字的心情没了,皱着眉,也返身朝楼梯那边走去。 果然,严老太太出来的时候,严驰野的车已经转过了方向,她赶紧上前在车窗上敲两下。 严驰野熄了火,将车门打开,严老太太看都懒得看他,直接扭头对车后座的苏令宜笑道:“令宜啊,怎么不吃完饭再走啊?” 苏令宜打开车门下了车,对严老太太略带歉意道:“韩姨,我那边还有好些事没办完,想趁着……阿野在,帮着快点弄好。” 严老太太一听,也不劝留了,她伸手拉过苏令宜的手,轻轻拍了两下:“你们年轻人自己有打算,我就不掺和了,回头让阿野给你留两个电话,还有这个……” 说着,严老太太把一个红包塞进她手里,为了防止她推辞,老太太捏着她的手,直接就把人给塞回了车里,然后“啪”的关上车门,隔着车窗:“都是习俗规矩,第一次上门见家长该给的。” 第46章 他想把媳妇打包带走 车子缓缓离开的时候,苏令宜看到了才出来的严父,不过仍是黑着那张脸,大概是看车已经开走了,他看了一眼,就转身进去了。 性子这么别扭的? 苏令宜忽然觉得这个嘴硬心软的老头其实也不算难相处,毕竟真正难以相处的人,他的妻子绝对不会是韩姨那种快乐的性格。 等车子终于离开大院之后,苏令宜才对前面的人说道:“你都没跟你爸打招呼,你没看到,他刚才那个样子还是挺失落的。” 严驰野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人,然后继续注意路况:“所以,你这是不计前嫌帮他说话?” “不至于吧,你爸虽然对我有意见,但场面上,他也没有让我下不来台,给我难堪。” 苏令宜说着将话锋一转:“你该不会是觉得尴尬,所以一时之间没办法面对你爸吧?” 严驰野:“……” 看他沉默,苏令宜眼中的笑意更深,愈发觉得自己猜对了。 心情好得不由哼起了歌。 陌生的曲调让严驰野又抬眼看向后视镜,唇角微微勾起,他没出声打扰,全当她是在哼歌给他听。 一首歌哼完,苏令宜才发现自己手里还捏着那个红包。 她想了想,举着红包晃了晃:“你们这边的规矩,是要当面拆,还是我回去偷偷拆?” “我们家没有这种规矩,你想怎么拆就再怎么拆。” “那我现在拆?” “嗯,可以。” 苏令宜将后背靠在车座上,以最放松的姿势开始拆红包。 这个红包有些沉,摸着还有一团团不知道是什么,这一刻仿佛回到了童年,过年拆压岁包时的状态。 不管里面是什么,这份快乐都足以高兴很久。 她小心翼翼地,努力不把红纸弄破,终于拆开来之后,发现除了钱之外,还有一根金项链。 原来摸到那一团团是这个啊。 她将金项链收到包包里,然后数了一下钱,不多不少,一百零一块。 这个苏令宜懂,是百里挑一的意思。 只是,第一次上门就给这么多,再加上严驰野转到她名下的那套房,反倒让她有点心虚。 毕竟她跟严驰野的婚姻……有点儿戏。 这些东西,拿着有点烫手…… 苏小雪看姐姐脸上的笑渐渐没了,有点着急,她甚至都不知道姐姐为什么会不高兴。 在小朋友的认知里,她的妈妈和以前的小梅姐姐,拿到钱钱和漂亮东西的时候都会很高兴,有时候还能高兴好几天。 严驰野也将她的神色变化看在眼中,不由淡挑了眉梢,继续开车。 说他手段卑劣也好,他就是想用这种办法让她心虚,从而生不出别的心思。 毕竟,想进她的心很难。 尤其是在宋淮之之后,严驰野敢打赌,要是正常追求的话,她半点机会都不会给。 此刻,严驰野倒是有些感谢大外甥了,要不然,他哪有机会。 车子驶入市中心一处才建好没两年的住宅区,几乎都是六层高无电梯那种砖楼。 然而在这个时候,却是最时兴的住房。 “这边离你单位不算远,旁边就是中心小学,回头也方便小雪上学。” 车子很快在一栋楼前停住,苏令宜带着苏小雪下了车,严驰野帮她拎着行李包:“就是这里。” 苏小雪看看这里又瞧瞧那里,眼里都是不可思议,她轻轻拉了拉苏令宜的手,在苏令宜低眸望过来的时候,小声问:“姐姐,我们真要住在这里吗?” 苏令宜看了一眼严驰野:“我们户口在这里,不过可能现在没法住,因为里面还没有东西,需要慢慢弄。” “收拾收拾,今晚也是可以住的。”严驰野忽然插了一句。 苏令宜:“???” 谁特么告诉她,这里连一张床都没有的? “二楼,走吧。” 严驰野在她发难前,长腿一迈,直接就上了楼梯。 “呵。”苏令宜似笑非笑地扯了扯唇,牵着小朋友的手也跟走进了楼洞。 到了二楼,严驰野将钥匙戳进锁孔里,转动着正要推门的时候,苏令宜却制止了:“先别开门!” 严驰野有些不解,苏令宜抿了下唇:“长期没人住的地方,不能直接开门进去,要先敲门的。” 严驰野:“……” “姐姐,为什么没人还要敲门呀?”小朋友有着不懂就问的好习惯。 苏令宜摸了摸她的手,微笑道:“因为呢,没主的地方会有东西来借宿,敲门是出于礼貌,告诉里面借宿的,房子的主人来了哦,留给它们离开的时间。” 虽然生在新时代,长在红旗下,但是苏令宜是个很尊重传统文化的人。 严驰野挑了下眉,忽然很想明天就把苏令宜一起带走,不为别的,就觉得不把她放在眼皮子底下,他晚上都睡不好。 生怕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她就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来,他想捞她都来不及。 严驰野不动声色地让开了自己的位置:“……你来?” 苏令宜也眉推辞,就看她真抬手在门上敲了三下,然后等了三秒钟,这才重新转动钥匙准备开门。 在要开门的前一刻,苏令宜扭头看向严驰野和苏小雪:“都往边上站站。” 严驰野:“……” 虽然不认同,但是他还是往旁边退开了一步。 而小朋友被这阵势吓住了,当即就跟小兔子一样躲到了严驰野背后,但是在强大好奇心的驱使下,小朋友又悄咪咪地探出个小脑袋往门那看。 门被推开,冷沉的灰尘味道就扑面而来。 苏令宜在心里默数了三下,这才抬脚走了进去。 小朋友眨了眨眼,不是说有人借住吗?为什么她都没有看到人出来呀? 搬新家的新鲜感很快就把在这个疑惑冲到了脑后,小朋友看着比从前大了好多好多的屋子,开心地跑完卧室跑厨房,最后看到卫生间的时候,不由叫了起来:“姐姐~姐姐~屋子里有厕所哒~晚上上厕所再也不怕怕了~~” 苏令宜看着高兴得找不到北的小朋友,也笑着点了点头。 严驰野忽然就记住了小朋友的话,他媳妇夜里上厕所会害怕。 想着苏家住的那幢种满花的小洋楼,回头申请房子的时候,得弄个小院。 第47章 怎么有种正经谈恋爱的感觉? 衣柜、五斗橱、床、床头柜、餐桌、餐椅、茶几、沙发还有小书房的书桌、书柜和椅子。 苏令宜不由就想起这个年代结婚的标配“36只脚”。 一旦这个想法生了出来,她的注意力也落在了这些家具的“脚”上,大略数了数,很好,已经不止36只脚了。 所以,这根本就是早就准备好的婚房啊! 苏令宜抱着手臂慵懒懒地倚在卧室的门框上,目光不由看向客厅里挽着衬衫袖子收拾的男人。 或许是固有的认知,苏令宜觉得准备婚房的前提应该是已经有了结婚对象。 就像严驰霆。 那么严驰野……是因为之前的那个分手了? 不过,想着他的家世和他自己本身的条件,而且也没听严老太太提过,她想着女方应该同他是门当户对,大概是青梅竹马或是白月光出国了那种剧情? 苏令宜想着想着,忽然没忍住想笑。 一边笑自己想象力丰富,一边又笑要是真的,她这是不是又走进了替身文学? 然后某天,在国外的白月光她回来了! 想想居然有点激动? 她的唇角有点压不住了,可又不能笑得太过明目张胆,于是,抬手假装在眉心处捏了两下,忍住了想跟当事人要瓜吃的冲动。 “附近有菜市吗?我想去买点菜。” 苏令宜觉得她得出去走走,他再这样继续在自己眼前晃,她真的会忍不住去要瓜吃。 职业替身也是要有职业道德的,不能过于变态。 严驰野抬腕看了一下手表,还不到十点钟。 “一起去吧,我带你熟悉熟悉。” “……” 这个路都长在嘴上的,真的不用你带。 不等苏令宜拒绝,就听苏小雪小朋友高呼:“好啊~好啊~一起去买菜菜~” “走吧,再晚点就买不到什么菜了。” 严驰野放下手里的抹布,去厨房冲了下手,这才拿起钥匙,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 苏令宜无奈地挑了下眉,背上白色小皮包,然后牵起小朋友。 菜市场离这边很近,只要过一条马路就能看到了。 这个时间,菜市的人很少,但是在买菜之前,苏令宜决定先去买个好看的菜篮子,毕竟这个年代塑料袋不常见,大家都是自带篮子、布袋子或者是网兜。 绿色又环保,谁说世界不是一个大循环呢。 在菜市场旁边有不少杂货铺子,卖竹编篮子的也不少。 苏令宜挑了好一会儿才选出两只来,一只大一点的用来日常买菜,一只小巧精致点的,可以当做野餐篮子,不上班的日子,还可以带着小朋友去郊游野餐。 严驰野看她自己挑完了,不由觉得稀奇,她不问他觉得那只好吗? 他妈每次买东西都会把随行的人全都问个遍,不然都下不了决心买哪个。 严驰野神色复杂地望向苏令宜,看来他还需要努力,毕竟媳妇对他没有依赖感,并不是件好事,说明他在她那是可有可无的人。 苏令宜将那只小巧的竹篮子递给小朋友:“小雪,这个篮子好不好看呀?” 苏小雪点点头:“好看哒~” “等回去之后呢,姐姐会在里面垫上漂亮的小格子布,然后我们就可以在里面装上吃的喝的,拎着去郊游,这个小篮子呢,就是我们家的野餐篮子了,好不好?” 苏令宜此刻脑海中已经描绘出穿着小裙子的小朋友拎着野餐篮子的画面,很童话啊有没有! 苏小雪听得连连点头,大大的眼睛亮得不得了。 严驰野:“……” 看着一大一小计划着的美好未来,可是这个未来却没有他,这让严驰野有点不爽。 他伸手将苏令宜手上那只大篮子接过来,不冷不热地说了句:“外面治安不好,你们两个单独出门,并不安全。” 苏令宜:“……” 虽然有点想吐槽,但当街被尾随还差点被偷钱包的经历,让她选择了沉默。 苏小雪歪着小脑袋瓜子想了下,然后眼睛亮晶晶地仰起脸望向严驰野:“那姐夫跟我们一起去郊游~有姐夫在,坏人,都会怕怕~” 严驰野没吱声,只对着苏令宜淡挑了下眉。 苏令宜看了他一眼,微微勾起唇,却意外地没有泼他冷水:“小雪真聪明呢~” 被夸的小朋友已经开心得弯起了眉眼。 严驰野唇角也扬起浅浅的弧度,伸出手,干燥温热的手掌将那只并不柔软的手包裹住。 苏令宜:“……” 她抬眸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有些疑惑他为什么能牵得这么丝滑? 不仅如此,还有为什么他的言行举止,还有眼神都让她有种两人是在正经谈恋爱的错觉? 苏令宜决定,在他临走之前,她得找个时间跟他坐下来坦诚布公地谈一谈。 至少给她一个明确的答案,她也好知道以后该用什么态度去对待他,还有这段不走寻常路的婚姻。 想着事,没注意就被他牵着进了菜市。 苏令宜不觉得严驰野这个少爷会买菜,于是主动挑起了这个重任。 买菜的大婶看着这个真的会挑菜的年轻女同志,在惊讶于她的美貌之后,还是没忍住对严驰野夸赞道:“小伙子,你好有福气的,对象长得这么好看。” 在旁听见这话的苏令宜,不由想笑,她将挑好的黄瓜放在秤盘上,然后转眸望向严驰野。 他倒是从容不迫地点点头:“嗯,大家都这么说。” 一旦有了回应,买菜的大婶话也不由多了:“这是你们孩子?长得真好,跟你们很像。” 严驰野:“……” 苏小雪:“???”她一点都不像姐夫的好吗!!! 苏令宜憋笑憋得脸都酸了,她垂眼看向满脸郁闷的小朋友,柔声问:“想不想吃毛豆?盐水毛豆。” 小朋友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带走了,点点头:“好~” 买菜大婶的目光在苏令宜身上又来回看了两眼,忍不住又对严驰野说:“你对象脾气真好,说话都细声细气的老温柔了,搞得我都不好意思跟她大声说话,怕把人吓到。” 严驰野唇间噙起笑,别有深意地看向苏令宜:“嗯,我也不敢大声说话。” 苏令宜:“……” 第48章 他的媳妇离不开他~ 买菜的大婶一听严驰野这话,当下不由转向苏令宜:“你对象真不错,你们趁着年轻可以多要两个小孩,一个小孩,太孤单了。” 苏令宜没想到都穿书了还能遇到催生的队伍,更夸张的,居然还是个陌生人。 “不要了,一个就够。” 她说着,还故意在苏小雪的脸蛋上亲了一口。 大婶下意识就去看男同志的脸色,可却看到男同志不仅没有生气,而且还笑着一张脸,当时就愣了。 “你们真就生一个啊?长这么好看,生的小孩肯定好看。”大婶有些惋惜。 苏令宜笑了笑:“现在国家都鼓励优生优育,而且她爸工作忙,我也要工作,能把一个孩子养好就谢天谢地了。” 要是没记错的话,这年的九月开始就要实行计划生育了,苏令宜觉得自己真是赶得巧。 严驰野意外地看向她,那句“她爸”,从她口中喊出来,莫名带着一丝缱绻。 大婶把称好的黄瓜装进他们的菜篮子里之后,苏令宜又称了点带壳的毛豆。 本来还想再买点鸡蛋,可是看菜市场都没有卖鸡蛋的,不由疑惑。 “想买什么?”严驰野看她眼带迷茫地东张西望,便出声问了句。 “鸡蛋啊。” “……” 严驰野这下确定了,他媳妇看着能干,其实应该也没出门买过菜。 “鸡蛋在副食品商店,买完菜,我带你去。”正好他这次带了副食品本。 啊?还有副食品商店? 苏令宜感叹自己之前拍年代剧的时候,做的功课还是不够多啊,她只知道供销社,却不知道还有副食品商店。 悄悄瞥了严驰野一眼,发现对方并没有对她起疑心,这才稍稍安了些心。 最后买了两把青菜,便离开了菜市场。 虽然锅碗瓢盆都有,但是因为一直没有开过火,所以并没有油盐酱醋之类的东西。 于是,把菜送回去之后,他们就马不停蹄地去了商店。 到了之后,苏令宜才知道副食品商店里不仅卖鸡蛋,而且还会卖肉和香油。 此刻,她就像是没见过世面一样,开始有点拘谨,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就被人当做潜伏的敌对分子了,所以就不怎么想去买东西。 但是来都来了,而且这些吃的也是真的需要…… 看到卖肉那还挂着两个大猪头,苏令宜觉得自己有救了! “除了鸡蛋,我还想买点排骨,再买点肥肉熬油……还有其它的,你看着买吧。” 苏令宜说着就把钱包递了过去,然后一副见不得猪头的可怕模样,拉着苏小雪就往门口退。 苏小雪小朋友也看到了大猪头,她也好害怕的。 于是,一大一小,都眼巴巴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严驰野叹了口气,让两人去车上等,于是,宽阔的肩膀就这样担起了采购的重任。 远远瞧着两人上了车,并且关好了车门之后,他这才转身去采购。 想着媳妇连小偷流氓都不怕,居然看到猪头就吓得连门都不敢进了,可爱的同时还有点好笑。 不过,笑完了,他就开始想,自己离开之后,她该怎么办? 总不能他不在她就不吃肉不吃鸡蛋了吧? 连猪头都怕,更别说杀鸡杀鱼了。 本来就瘦,再不多吃点肉,别风一吹,就把人给吹跑了。 心里挂念着胆子小小的媳妇,严驰野以迅雷般的速度买完东西之后,就快步走了出去。 而在车上的苏令宜,此刻正为“逃过一劫”开心得起飞。 她好机智啊有没有! 啊~~~谁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呢?是她啊!美貌与智慧并存,爱与正义的化身! 而小朋友则是想着那个可怕的猪头,往姐姐身上贴了贴。 “姐姐,姐夫胆子真大,他居然不怕猪猪头!”小朋友觉得有姐夫真的很不错。 苏令宜:“……” 她也不怕啊!从前她还在奇葩剧组演过杀猪匠那貌美的女儿,老爹杀猪她帮忙摁着拼命挣扎的猪,刀子捅进去血都能滋到她身上。 苏令宜唇动了动,可想起自己现在的人设是见到猪头就花容失色的娇滴滴,当下只能昧着良心对小朋友的想法表示认同。 “嗯~~他胆子不小。” “姐夫回来了!” 小朋友看到拎着一堆东西回来的严驰野,开心得跟见了亲人似的。 苏令宜不可否认,心里有了那么一丝丝酸酸,毕竟在这之前,小朋友那崇拜的目光全都是她一个人的!现在居然要分一点给别人…… 她撇撇嘴,又觉得自己不该这么想。 妹妹不是她的,而且说不定找到亲妈之后,妹妹就会离开她了。 当意识到有天她和小朋友会分别,各自过上各自的人生,不知怎的,苏令宜有点难受。 所以才说,她讨厌跟人交往过深,她也甚至不养小宠物,因为她受不了分离。 严驰野回来的时候,发现她正望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等离得近了,才看到她眸底那浓得化不开的郁色。 莫名的,脑海中就想起了那首《雨巷》,丁香般的惆怅……独自彷徨…… 他看得太过专注,以至于出了神的苏令宜都察觉到了。 她疑惑地扭头望向他:“怎么了?” 严驰野:“……” 居然还问他怎么了? 他轻笑了下,看了下时间:“饿不饿,要是不饿,我们再顺道去买点东西。” 苏令宜摇摇头:“我不饿。” 她说着便望向苏小雪:“小雪,饿不饿呀?” “不饿~~”小朋友摇摇头,依然紧紧粘着姐姐。 “那就先去买东西。”严驰野看了她一眼,淡挑了下眉,“被猪头吓懵了?” 苏令宜:“……” 两人的目光在狭窄的空间里交缠上,她望着那双漆黑的眸,凝着那浅浅的笑意,谎话忽然有点说不出来。 “要不要考虑一下明天跟我一起回去?”他的声音低沉有力,还带着些诱哄,“不是让你立刻随军,而是你可以先过去看看。你手的伤没好,一个人在这边带着孩子,我也不放心,跟我回去,至少家里很多事可以我来做,你就当去那边养伤,怎么样?” 第49章 苏令宜:嗯,想去看看~ 这一刻,自认为已经能看透人心的苏令宜,也有些无法分辨他这话的真假。 车厢里不由陷入静默。 良久—— “想好了吗?梁州那边虽然地处偏僻,但是青山绿水,风景不错,而且夏天也不会太热,气候环境更适合养伤,等闲下来的时候,还可以一起去郊游。” 严驰野低沉的嗓音里满满都是诱惑。 苏小雪小朋友听见很适合姐姐养伤,又可以一起去郊游,当即就仰起小脸巴巴地望向姐姐,好想去啊,有没有~ 大大的眼睛眨啊眨,就差把“姐姐快答应”这五个大字写在了脸上。 苏令宜垂眸看了一眼小朋友,没忍住在她小小的鼻子上轻轻刮了下。 不过,风景也好,气候也罢,都敌不过“梁州”两个字。 这两个字就像是投入心湖的一块石头,让那毫无波动的湖面漾起了涟漪。 “哪个liang州啊?是南诏那边的吗?”苏令宜收回手,稳了稳情绪,佯装好奇地问。 “嗯。”严驰野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像是不错过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这会儿看她明显是心动了,当即就趁热打铁,“是那边,你去过吗?” 还真是那个梁州啊! 苏令宜心里猛地跳了一下。 小雪的亲妈就在那边啊!!! 她原本就打算跟单位请病假然后带着小雪去找亲妈的。 所以,眼前这个男人是旺她命? 苏令宜想到这里,目光对上那双带着热切和期盼的眼眸,笑得更甜了:“没有,不过一直都想去看看,听说那边有很多蘑菇,很好吃。” “……” 虽然她的回答总是让人意想不到,但总算是能哄着跟自己一道回去了。 不过,到时候还得看着点,别瞎吃中毒了。 “嗯,蘑菇,很多。”严驰野说话间,已经将安全带扣上了,“先去一趟妇女儿童用品商店,下午吃完饭,我们再去你单位请假?” “oK!”苏令宜一下顺嘴了,对着前面的人还比了个oK的手势。 严驰野的目光在她的手指上多停了两秒之后,唇角挑起浅笑,收回视线,将车子启动。 到妇女儿童用品商店后,苏令宜的注意力却被马路对面一块不怎么起眼的小招牌吸引了注意力,是家纹身店。 她悄悄记下了这条路,盘算着等从梁州回来之后,再来这边处理脚上那个破纹身的事。 这个商店是苏令宜带着小朋友逛的,起初苏令宜还疑惑严驰野为什么没跟着进来,等看到那明晃晃挂着展示的各种文胸,她才忍住没笑。 在商店里逛了一圈之后,苏令宜的手上就拎满了战利品,就连小朋友也拎了一大包。 重要的是,她还用外汇券买到了卫生巾!!! 在普遍都还是用月经带的年代,她还能用上卫生巾,苏令宜都激动坏了,恨不得赶紧抱着达令亲两口。 不敢想,要是没有可爱的达令,她下个月来例假的时候会过什么苦日子。 严驰野远远的看到一大一小两人拎着东西过来,赶紧掐灭了手里的烟,下车快步迎了上去,大手一伸就接过两人手里的东西。 “需要的都买了?梁州那边没有这边东西多,你再好好想想,还需要些什么,这次一并都买了。” 严驰野一边说着,一边将东西放进车里。 “放心吧,都买了。你呢,需要带些东西回去吗?”苏令宜觉得应该他应该有不少战友会让他帮带东西。 严驰野闻言,不由笑了:“我这次不是休假,知道的人并不多,所以,没有人让我带东西。” 而且也没人敢让他带东西。 “哦~这样啊~那你这边事办完了吗?”虽然苏令宜有些好奇,但有些事还是不要问比较好。 “前两天就办完了,真没有还要买的东西了?” 苏令宜摇摇头,却忽然想起刚买的那么多菜:“今天菜买多了,我们要是都去的话,那些放家里坏了就浪费了,要不,明天一起带过去?” 尤其现在天气一天比一天热。 “嗯,听你的。”严驰野应了一声。 这样闲话着家常,感觉还不错,有种老夫老妻的温馨感? 回到住处,眼里处处有活的严驰野立刻就在厨房里忙开了,苏令宜也没闲着,搬了个小凳子,坐在厨房垃圾桶旁边开始收拾毛豆。 小朋友也想拿剪刀来帮忙,可是苏令宜让她去客厅里看新买的连环画了。 严驰野看她拿着剪刀将毛豆两头的角剪掉,好几次都担心她剪到自己手指。 “不用剪也行。”他试图让她停手。 苏令宜挑了个豆荚漂亮饱满的“咔嚓”就是两剪刀:“剪了会更入味,更好吃的~” 对于吃的,她从来不嫌麻烦。 篮子里漂亮的豆荚都剪完了之后,她就开始矬子里挑将军,忽然翻到一个形状还不错的豆荚,但是发现上面疑似有个虫眼。 她看了一眼在洗青菜的严驰野,唇角不由扬起,便出声问:“达令~你猜,这个里面有没有虫?” 严驰野稍稍转身望过来,就看她将一个豆荚举在手上:“猜对有奖?” “嗯哼~猜对了,这顿饭我来做!快猜!” 严驰野目光瞥了下她带伤的左手,眉梢轻轻挑了下:“没有虫吧,应该吃完豆子走了。” 苏令宜唇间的笑意不由更深了:“确定不改答案了吗?错过苏大厨,很可惜的哦~” “大丈夫岂能出尔反尔。”严驰野唇角也不由勾起。 苏令宜有些遗憾地耸了下肩:“好吧,那我们来看看到底有没有虫。” 她说着便将豆荚剥开,兴许是没做好心理准备,才一剥开就看到了一条扭动着的胖豆虫。 啊—— 强烈的视觉冲击下,苏令宜整个人都从小板凳上跳了起来,而且还条件反射的将豆荚带虫抛得老远。 惊天动地的惊叫吓得小朋友丢了书都跑了过来。 “姐姐,姐姐……” “毛豆里有虫!” 苏令宜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伤害,这辈子都对毛豆有了心理阴影。 严驰野:“……” 小朋友低头看了看篮子里的毛豆荚,正疑惑的时候,就看到了地上那个剥开的毛豆,还有豆子上的虫。 姐姐怕这个? 哼,这个虫虫坏,都吓到姐姐了! 小朋友生气了,她伸出小手一把抓起豆子带虫…… 第50章 他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口 “姐姐~不怕不怕~” 小朋友捏着豆子和虫,小短腿“噔噔噔”跑到垃圾桶旁边,把握拳的小手举得高高的,然后非常用力地往垃圾桶里一砸。 “虫虫爬不出来了,姐姐不怕哒~” 自觉保护了姐姐的小朋友,这会儿可骄傲了。 苏令宜都要感动哭了,想抱抱小朋友,可想着那只抓过虫的手,只好在她小脸上亲一口:“小雪真棒~~没有小雪的话,姐姐该怎么办呀~~” “小雪会一直保护姐姐哒~” 小朋友伸出手,学着大人的样子,努力垫着脚,够在苏令宜的背上拍了拍。 很不巧,就是那只抓虫的右手。 想象力丰富的苏令宜此刻有种虫子爬上背的错觉,想哭。 严驰野看着她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忍住没笑,大手一伸,就将小朋友从她身边拎开,带到了水池边:“嗯,小雪很厉害,不过,刚抓完虫的手,一定要洗干净。” “好哒~” 乖巧的小朋友听话地自己打肥皂洗手。 而严驰野走到苏令宜身边,垂眸望着她:“还害怕?” 苏令宜不想点头,她倔强地摇了摇头,很是嘴硬:“谁会怕虫啊,是太丑了,我被丑到了!” “哦~”深邃的眸蕴起笑。 苏令宜觉得这个时候自己不能气弱:“你不觉得很丑吗?我有厌丑症,见不得丑东西。” “嗯,那带你去看点好看的,养养眼睛?” “嗯?” 不等她同意,严驰野就握着她的手往厨房外面走,在离开厨房的时候,还不忘回头对小朋友说了句:“小雪,肥皂多打两遍。” “好哒~”小朋友应了一声。 苏令宜眉梢跳了下,不对劲!很不对劲! 她想将手从他手掌里挣出来,可是她刚一动,他就握得更紧了。 严驰野快步把人拉进了卧室。 “你想做什么坏事?嗯?”苏令宜看他反手就把房间门给关上了,不由抬了抬下巴。 严驰野没有回答,他低声轻笑了一下,然后伸手就大胆地搂住了她的腰,手臂一用力,便将人贴在了自己胸膛上。 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低头直接就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口。 苏令宜:“……” 好家伙,搞这么大阵仗,还以为会如何凶猛呢,结果就这? 她神色复杂地抬眸看着已经自动红温的男人:“没啦?” 严驰野:“……” 他怕吓住媳妇,想着循序渐进,慢慢来,没想到…… “很失望?那你想要什么样的?”他勾起唇,低声笑,并故意俯身将脸贴近,“那,我们继续?” 苏令宜抬手挡在两人的嘴之间:“好了,如果你是想让我转移注意力的话……嗯,很成功。不过,你是不是不会啊?” 感觉就是不太会的样子。 她可不敢让他继续了,嘴巴上次磕破的地方都没还好全呢,再添点伤,又得延长伤期。 “……”她这张嘴,还有什么是讲不出来的? 严驰野将她挡在两人之间的手直接给扒开,眸光沉沉,凝在她唇上:“你很会?” 这个时候,可千万不能回答“是的,我很会”或者“对,我比你会”。 于是,苏令宜眉梢轻轻抬了下:“我以为你比我会,没想到我们是势均力敌。” 严驰野低笑了一声:“嗯,挺好的,一同学习进步。” 苏令宜也笑了两声。 特么谁要在这种事情上一起学习进步啊!!! “好的~那么,严驰野同志,我们可以出去了吗?小朋友洗完手看不到人要急了。” “不急,有东西给你。” 严驰野松开了搂在她腰间的手,然后从五斗橱上取了个盒子过来,递给她:“拿着回头练手用。” 苏令宜当即明白这是他给自己准备的康复器材,不免有些好奇,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弄来的,明明这两天两人一直都在一起。 不过,被关心的感觉很好,心里暖暖的。 “你可以先拿右手练练,要是不会,可以问我。” “好~谢谢~” 苏令宜抱着有些份量的盒子,真诚地道了声谢。 “我更希望达令用别的方式来谢我~” 他挑了下眉,然后开门走了出去。 苏令宜:“……” 来人啊!快给他两包去污粉!!! 严驰野在做饭的时候,苏令宜就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盒子发呆。 苏小雪捧着连环画坐在了她的身边,眼睛时不时看向她手里的盒子。 苏令宜莫名有点想笑:“小雪也好奇吗?要不要跟姐姐一起看?” “好哒~”小朋友将手里的连环画放到了一边,“是姐夫送的吗?” “是的呢~” 苏令宜说着这才把盒子打开,然而看到里面的东西,她有那么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打开方式不对。 “哇哦~好大的弹珠啊~~” 苏小雪眼睛亮亮的,这两个弹珠超级大的~ 苏令宜沉默了,看来自己没看错,真的是手上转来转去的铁球,公园晨练老头最爱的那种! “不是弹珠,是拿来练手的球球。” 小朋友一听是练手的,便明白了,当即就道:“姐姐,快练!” 苏令宜:“……” 目光垂在这两个锃光瓦亮,光可鉴人的铁球上,她有种哭笑不得的感觉。 人生啊,就是这么奇妙,现在开始练的话,等她老了,转着铁球去公园溜达一圈,是不是能迷死一堆老头老太? 想起严驰野之前还说,不会的话可以问他,哼!不过是区区转个铁球,有什么难的。 苏令宜觉得自己完全可以轻松拿捏! 很快,她就是掌管转铁球的神了! 苏令宜将两个铁球从盒子里拿出来,放在右手上,一边想着老头们是怎么转的,一边慢慢活动着自己的右手。 很多时候吧,眼睛和手并不能和谐相处。 还没转一分钟,其中一只铁球就从她的手掌心逃了出去,一路滚到了沙发底下,死活不愿意出来。 苏令宜正想着用拖把或者扫帚把球给扫出来的时候,听见动静的严驰野手拿锅铲就过来了:“球转掉了?” 小朋友点点头:“球球掉沙发底下了~” 苏令宜努力微笑:“一时失手。” 第51章 我们要悄悄结婚,然后惊艳所有人 让苏令宜意外的是,之前看他在厨房忙碌的熟练样子,还以为自己遇到了个中高手,还想着等手好了之后,两人切磋一下技艺。 哪里知道,严驰野做的菜,虽然算不上难吃,但是也不算好吃。 不过,苏令宜很给面子地吃了两碗,小朋友也同样用实际行动来支持姐夫做的第一顿饭。 饭后,经过严驰野手把手地现场教学,苏令宜终于可以把两个铁球像太极一样和谐地转起来了。 右手会了,左手还会远吗? 成功是最好的兴趣,苏令宜甚至连去歌舞团路上那点时间都不放过,练得那叫一个孜孜不倦。 严驰野抬眸看了一眼后视镜的人,目光越发温和。 车子在单位门口停下,他转身看向她:“真不需要我陪你去?” 苏令宜往随身小包塞铁球的手微微一顿,随即抬眼望着他,目光在他很好亲的唇以及喉结扫了两眼,唇角挑起:“你信不信,你要是陪着我进去,会被一堆人问这问那,没有一个小时,你就别想走出来,而且小雪一个人在家,我不太放心。” 严驰野眼中是藏不住的笑意:“你不打算把我介绍给你的同事?” “这个你不懂,秀恩爱,死得快。我们要悄悄结婚,然后惊艳所有人。”苏令宜伸手把铁球往包里摁了摁,费了点劲才把拉链拉上,“好了,达令~等我回来。” 严驰野的目光落在她身侧那只被铁球挤得变形的包,眉梢挑了挑:“就这么喜欢?” 喜欢? 苏令宜扬起唇角,抬手在鼓鼓囊囊的小包上拍了两下,脸上是难掩的得意:“我这是在用物理的方法武装自己。” 似乎怕他不明白,她又继续解释:“这个东西很好,退可练手,进可当天马流星锤。” 严驰野:“……” 潇洒地背着小包下了车,苏令宜便端起一张生人勿近的冷脸往里走。 办完病休手续后,便去找团长盖章。 运气比较好,团长正站在办公桌前哼着曲儿,手上提着暖瓶往搪瓷茶缸里添水,一抬头正瞅见她,立马笑呵呵地招手:“哟,小苏啊,正找你呢,快,快……” 苏令宜面不改色地点点头,进门把之前医生开的那张条子放在桌上,故意把缠着像粽子似的手挡在身前,很礼貌地一笑:“团长,病休手续我已经办好了,这是医院的证明,麻烦您盖个章,明天起就不给团里添麻烦了。” 开场白都没说完,话就被她一口气说死了。 团长被噎得抽了抽脸,目光从她那只裹满绷带的手上挪开,略显生硬地继续问:“手怎么样?大夫咋说?” “肌腱断裂,神经受损,两三个月不能动,往后还有恢复期。”苏令宜说得瘆人,语气却轻描淡写,“您知道的,但凡是小伤小病,我都不会跟团里张这个嘴。” 团长尴尬地笑了笑,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嗯,是的,是的,你的工作态度,团里那是有目共睹的。不过嘛……” 说着,在对桌的玻璃台板上敲了敲:“来,坐,坐,关于病休嘛,不忙,好说,今天你过来,正好还有件别的事。” 苏令宜眉梢几不可见地挑了下,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开腔。 “这个……组织上有个任务,非你出马不可。” “团长,您就别开我的玩笑了。”苏令宜心里警铃大作。 “小苏同志谦虚了,这一次是上面有个活动,领导点名要你去接待。”团长别有深意地看向她,“这可是个好机会,多少人盼都盼不来的。” 说话间,他的手还有意无意地在桌上那份病休手续上点了点。 这个意思就很明显了,她要是不同意,这个章肯定是不会盖的。 但她就是同意了,今天这个章也未必能盖成。 好家伙,这不是明晃晃的职场潜规则吗? 狗东西,居然还想拿这个来拿捏她! 苏令宜捏了捏装了铁球的小包,忍住了砸人的冲动,挑唇一笑:“手续和证明我已经放在这里了,团长您什么时候有空了,再盖章都可以。”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团长办公室。 哼,大不了不要这份工作了,就不信天下之大,她回头还找不到一份工作! 苏令宜拎着小包气鼓鼓走出来的时候,严驰野夹着烟的手正搭在车窗上,见人回来了,当即就把燃了一半的烟掐灭,推开车门,上前伸手接过了那只沉甸甸的小包。 等上了车之后,他看了一眼她的脸色,眉头不由轻轻蹙起:“没办下来?上面为难你了?” 苏令宜这会儿正需要找个人一起吐槽,于是,为了方便聊天,她也不坐后座了,直接就从座椅的缝隙里爬上驾驶座。 “慢点,小心碰头。” 严驰野伸手挡在了她的头顶。 “我真是应该带着你一起去的!”苏令宜在副驾驶座上坐好,系上安全带,微微侧着身子就开始一顿输出,“还想拿我当交际花使,真是太不要脸了!简直是人性的扭曲,道德的沦丧!” 交际花? 严驰野瞬间就明白了,她遇到了什么事,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嗯,有些领导干部的思想作风问题确实应该抓一抓了。” “对吧,对吧,他还拿盖章来威胁我,不过,我不吃这一套。” “你这次倒是挺能忍,没动手。”严驰野忽然说了句。 忽然转变的话题让苏令宜有一瞬的怔愣,等回过神来,她眨了眨眼:“你怎么知道我没动手?” “因为……”严驰野语声带着笑,“已经出过气的话,就不会出来的时候还气得跟河豚一样了。” “……” “好了,这事就别去想了,我们回家,收拾一下行李。” 说着,严驰野将车子发动。 苏令宜也把包里的铁球掏出来转着打发时间。 转了没一会儿,在单调枯燥的声音里,她不由打了个哈欠。 撇过目光,无意间就落在了严驰野那双握着方向盘的手上,这一下,她发现自己不怎么困了,默不作声地看了好一会儿,眼瞧着对方眼带疑惑地侧目望过来,她做贼心虚地找了个话题:“你那个房子是之前一早就准备好的婚房吗?” 第52章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用力地吻了上去 在严驰野没有解读出她那句话的意思的时候,苏令宜就自己把话再说得更直接一点。 “我的意思是,你之前谈过对象吗?我看里面家具齐全,是不是已经准备结婚了?然后中途出了什么事,你们两个分开了?” “……” 严驰野不由紧锁起眉头,实在想不明白,那么柔软的嘴,怎么能这么喜欢瞎编故事。 “你要是大老爷,一定有很多冤假错案。”他语声略沉,手上打着方向盘,把车给停在了路边。 猜错了啊? 苏令宜也有点小小的尴尬,但她是谁,没理气也壮:“这也不能怪我,我们在对彼此的了解上,其实是不对等的。你可以把我的底细查个一清二楚,但是我却没有去了解的渠道。”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占理了。 于是,望着那双讳莫如深的眼睛,苏令宜也很是有底气:“你觉得呢?” “想知道什么,你可以来问我。”严驰野挑了下眉,将后背靠在了椅子上,语气也带着些随意,“要不,我们现在好好聊聊?” 说着,他又看了她一眼,补了句:“我之前没有谈过对象,房子里面的家具都是我妈自己操办的。” “哦~”苏令宜淡定地点点头。 “怎么,听你的口气,还有点遗憾?要不然,跟我说说,你之前都给我编了个什么故事?”严驰野看她这副样子,差点气笑。 “你真想听啊?” 看她跃跃欲试的样子,严驰野轻呵了一声:“嗯。”示意她开始表演。 苏令宜铁球也不转了,把安全带都揭开,侧转过身体,面对着驾驶座那边,开始讲述那个狗血的白月光回国的故事。 严驰野:“……” 他听得牙疼。 不过,他倒是从中关注到了一点不太一样的东西。 “你要是被人当替身了,你会打算怎么做?” 苏令宜想了想,说道:“这个就要分两种情况了,一种是确定关系之前,就知道了实情,那么这种情况下,我就不会有多远跑多远,根本不会让这种情况发生。第二种,确定关系之后再发现实情,这种就比较有意思了。” 苏令宜说着,目光含笑望着严驰野:“我会努力接近白月光,让白月光喜欢上我~还有什么比这种报复更快乐的呢?” 严驰野:“……” 她敢说,他都不敢听! 他媳妇思想颇为偏激啊…… “所以,你也是打算这么对付我的吧?”严驰野似笑非笑地勾着唇,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动。 苏令宜眨了眨眼,露出甜美的笑容:“没有呀,怎么会呢,而且,你不是没有出国的白月光吗。” 呵,你就装吧! 相处这些天下来,严驰野已经摸清她的笑,要是像这样笑得特别甜的,那一定是心虚了! 侧转过身子,忽然起身朝她这边倾过来。 本来就热的天气,这会儿车子又在烈日下烤着,车里的温度也有些让人难耐。 逼近的呼吸,还有那双锁定了猎物的眼眸,让苏令宜不由往后退了退。 可是车里能有多大的空间给她退? 就在她背过手,想要开车门的时候,“啪嗒”他将所有门和窗都上了锁。 苏令宜:“……” 啊!!!不是吧,不是吧!!!这小子想干嘛!!! 近在咫尺的喉结在她眼前一晃,她下意识地抿了下唇:“嗨~达令~大家都是斯文人,有话可以好好说~” 严驰野扯了扯唇:“可是,达令~我是个粗人。” 苏令宜:“……” 兴许是怕她那张嘴又要说出什么他不爱听的话,他当即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用力地吻了上去。 而另一只手却是覆在了她的眼睛上。 他的吻激烈又强势,苏令宜有点招架不住,就在她觉得自己要被亲死的时候,他终于松开了手。 车里的气氛依旧火热。 苏令宜此刻因为缺氧还没缓过劲,脑子有点懵。 严驰野这会儿心情好极了,还贴心地伸手要帮她系安全带。 可是才伸出手,苏令宜眼睛都惊圆了,右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嘴:“你还来!” “……” 严驰野先是一愣,随后,他淡挑了下眉,眼中的笑意都要溢出来了:“你在想什么?我是帮你系安全带。” 苏令宜:“……” 她捂着嘴的手仍没有松开,直到对方真把安全带给她扣好了,这才,稍稍松了手。 “以后要是还有什么疑惑,请第一时间来问我,就是在忙,我都会给你答案。” 那只干燥温热的手掌轻轻落在她发顶上揉了两下,语声也是带着笑的。 · 这一天的刺激过于强烈,以至于,苏令宜这晚又开始做离奇的梦。 梦里她跟严驰野胸前扎着大红花结婚了,可是到喝交杯酒的时候,就看严驰野掏出四个铁球,还分给了她两个。 说是,一定要比过他,才能拥有他。 梦里的她就像是个得了新宠的昏君,在美色的迷惑下,拼命开始转铁球。 越转越快的时候,铁球一散,无数的虫子密密麻麻地爬在她手上。 “达令~你不想要我了吗?为什么不转了?” 梦里的严驰野朦朦胧胧的一张脸,他伸手把衣服扯开一丢,露出令人垂涎的胸肌和腹肌。 而满手虫的苏令宜此刻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只想赶紧跑人! 惊醒之后,苏令宜靠在床头发了好一会儿的呆。 她觉得这一定是老天在让她戒色! 色,就是刮骨的钢刀啊! 苏令宜打开卧室门,路过客厅的时候,忽然脚下的步子一顿,严驰野还睡在沙发上呢。 差不多一米九的大高个,蜷在一米六的沙发上,居然还能睡得这么踏实。 苏令宜想起自己那个离奇的梦,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的脚就已经自己走到了沙发前。 她站在那,俯瞰熟睡的男人。 敞开的领口,还有那因为呼吸而起伏的胸膛…… 苏令宜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就伸出了食指,然后隔着衬衫,在他的胸肌上戳了戳。 指尖戳上的那一瞬,严驰野就醒了。 四目相对时,苏令宜弯起眉眼笑得可甜了:“嗨~达令~我是来喊你起床的~” 第53章 叫嫂子 严驰野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苏令宜,及腰的长发披散着,此刻正弯起眉眼,笑得甜美。 阳光从东边的窗子斜斜地照进来,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变得近乎透明,仿佛稍稍上手都能掐出痕迹来。 严驰野不由微微眯起眼,从沙发上坐起身:“起来了,早饭想吃什么?” “在外面随便买点包子好了,那我先去刷牙洗脸了。” 苏令宜说着,就一溜烟跑去了卫生间,洗漱干净之后,便回卧室换衣服,顺便把小朋友喊起床。 刚给小朋友换上漂亮的小裙子,就听见有人在敲门。 这个时候是什么人? 警惕心极高的苏令宜,并没有去开门,但很快就听客厅里响起了脚步声,跟着是门锁打开的声音。 “野哥!” 陌生的男人声音,也不知是不是嗓门略大的关系,苏令宜莫名听出了一股中二气息。 小朋友眨着大眼睛很是好奇,究竟家里来了什么客人。 苏令宜牵着小朋友出卧室的时候,一抬眼就看到了一个嘴上叼着烟的精神小伙。 那小伙子看到苏令宜的时候,差点把嘴里的烟给惊掉了。 他愣了好半天,才缓缓将目光转向严驰野,眼带询问。 严驰野挑了下眉梢:“叫嫂子。” “……” 不是,几天前还是单身汉,怎么忽然就有对象了? 虽然觉得跟做梦一样,但精神小伙立刻把嘴里的烟掐了,对着苏令宜憨憨一笑:“嫂子好!我叫江溯,自打进了部队之后,就一直跟着野哥的。” “……” 虽然这个称呼土土的,但是苏令宜觉得她得习惯,毕竟跟严驰野结婚之后,估计她会被这个称呼淹没,她微微扬起唇角,笑得很友善:“你好,我叫苏令宜。” “你不是说这次要回老家结婚吗?” 担心两人会聊起来,严驰野适时地插了句话,将话题转开。 苏令宜见他们有正事要说,于是对严驰野笑着轻声说了句:“我带小雪去刷牙。” “嗯。”严驰野点点头。 江溯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嫂子很好奇,可是又不好意思盯着嫂子看,他抬手抓了抓短发,咧嘴一笑:“不结了,对象早没了。” 严驰野的目光掠过他强装不在意的脸上:“不是一直都好好的么?” 江溯这才垂下眼睛,带着些懊丧:“说是我职位不高,她不能跟着随军……这次回家,才知道她两个月前已经嫁入了,对方是我们那边县城缫丝厂的干部……” 说着,他不由自嘲地扯了扯唇:“挺好的,她一直都想转城里户口,而且对方工作不是太忙,也有时间陪她。” 严驰野没有说话,只递给他一支烟。 江溯一笑,接过那支烟却没有抽,而是把烟夹在耳朵后:“嫂子和孩子在,我就不抽了。” “对了,野哥……我怎么觉得嫂子长得有点眼熟呢?”江溯这会儿脑子静下来之后,在回想了一圈之后,忽然眼睛都睁圆了,“是不是在街上打人的那个?” 严驰野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 江溯夸张地对着他比了个大拇指,感慨道:“一下子都没认出来,那么凶悍的女同志,忽然变得这么温柔……都叫人不敢认了,嘿嘿~” “那你现在怎么打算?要销假归队?”严驰野又把话题从苏令宜身上岔开。 “嗯。”江溯无奈地笑道,“孤家寡人挺好的,一人吃饱全家不愁!” 严驰野抬手在他肩上一拍:“别被不重要的事影响了心情,把心思都放在工作上,争取早点升职。” 江溯点点头:“野哥说得对!” · 等东西都收拾完了,苏令宜确定大门已经上了锁,这才放心地下了楼。 江溯见苏令宜牵着孩子过来,不由看向严驰野:“野哥,嫂子这是要随军了?”要是没记错的话,野哥的结婚报告都没打吧,而且现在野哥住的是单身宿舍。 “你嫂子是去梁州度假的。”严驰野目光幽深地望向苏令宜。 “……”江溯不理解,这个文艺青年的心思还真不是一般人能理解的。 苏令宜看了严驰野一眼,拉开后座的车门:“是啊,很早前想去那边看看,现在终于有机会了。” 带着小朋友在后面坐好,绑上安全带。 严驰野透过后视镜看她们坐好之后,这才发动引擎。 当车子驶出市区的时候,苏令宜不由疑惑:“我们不坐火车吗?你们打算这样开车回梁州?” “嘿嘿,嫂子别担心,我跟野哥换着手开,比火车快。” 不等严驰野说话,江溯就忍不住扭头。 “……” 苏令宜本来还想说,她也会开车,可以给他们换手,但是看着自己的小残手,只“哦”了一声,就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这个时候还没高速公路,当车子驶入人烟稀少的地方,路况也变得颠簸。 从白天一直到太阳下山,车窗外陷入一片黑暗,苏令宜微微一侧目,就看到严驰野映在玻璃窗上的侧脸。 由于外面连路灯都没有,那个侧脸特别清晰。 闲着也是闲着,苏令宜便盯着玻璃上的侧脸欣赏了起来。 他的五官很优越,明显的眉骨,微陷的眼窝,直挺的鼻子…… 哪怕苏令宜缺乏实战经验,但拥有无数的理论知识她,脑子里不由自主又开始产生一些有的没的黄色废料。 她尴尬地挪了挪位置,收回目光。 哪怕只是盯着玻璃上的侧影看,严驰野也敏锐地察觉到了。 他抬眸看了后视镜一眼,镜子里,她脸颊微微泛红。 “今天的药吃了吗?”低沉的声音忽然响起,“这里有水。” 他说着,就腾出一只手,把水壶递了过去。 苏令宜接过水壶,从小包里拿出药片吞了一片。 “姐姐~糖糖~” 小朋友见姐姐吃完药了,立刻就从自己粉色的小挎包里掏出一颗大白兔。 “谢谢~”苏令宜笑着接下了妹妹的关心。 江溯看了苏令宜的手一眼,想说什么,但是没敢说。 车子一路飞奔,中途严驰野和江溯换了好几手,终于在苏令宜要坐疯的时候,抵达了梁州。 不过,车子只是从市区穿过,继续前行,直到轧过几条泥路,终于到了。 看着荒凉的一片,苏令宜眼皮子不由一跳:“这一路上都没有看到宾馆,我住哪?” 第54章 她的到来让大院炸了锅 这小子该不会在打什么坏主意吧? 苏令宜像是捉住了他的小把柄,这会儿眉梢都翘得老高。 “嫂子头一回来肯定不知道,咱们这有招待所。” 哦,原来还有部队招待所啊。 严驰野眉梢淡挑了下:“要不然,先去招待所看看?” 那是必须的! 苏令宜点点头,又安安稳稳地坐了回去。 “嫂子看着年纪不大,是大学生还在读书吗?”憋了一路的江溯终于打开了话匣子。 苏令宜忍不住笑:“为什么这么觉得?” 江溯黝黑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嫂子看着就那个什么……气质,对气质特别好,一看就是读过很多书的。” “过奖了,我今年二十,没有读过大学,目前的话,是在省歌舞团担任钢琴演奏一职,因为伤了手,所以跟团里办了病休。” 苏令宜说着看了严驰野一眼,笑了笑又道:“你家野哥不放心我一个人在那边,所以就带着我一起过来了。” 江溯很理解,毕竟嫂子长得这么好看,而且两人还差了七岁呢!野哥不放心也是理所应当的。 “嘿嘿,就说嫂子气质好,原来是搞艺术的……” “当不上,只不过是靠着点手艺换口饭吃而已。” 严驰野抬了抬眉梢,打着方向盘转了道,很快就在部队招待所门口停了下来。 可是很不巧,招待所的房间都已经住满了。 苏令宜:“……” 江溯看了看野哥,忽然一下脑子就开窍了,立刻开口解围:“其实嫂子可以去野哥那边住,野哥那边地方还挺宽敞的。” 苏令宜看了一眼招待所门口来往的那些男人,毕竟原剧情在那呢,她多防备着点总是没错的。 垂眸沉思了片刻后,然后抬眸看向严驰野:“你那睡得开吗?” 严驰野垂眸望着苏令宜:“你跟小雪睡卧室,我可以去书房。” “我去你那住,对你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影响?”毕竟两人都还没打结婚证,这个年头,没有关系的男女同住一屋,会不会判流氓罪啊? 严驰野语声轻缓:“你见过亲属来探亲,有不好的影响吗?” 苏令宜:“……”她算亲属吗? 好吧,既然他说没不好的影响,她也不用多纠结了。 苏令宜在门口登记了一下,便随着严驰野的车子进了军区。 江溯在半道下了车之后,车子继续行驶,最后开进了部队大院。 透过车窗,苏令宜看到不少孩子和女同志都侧目朝车子看过来,她神情复杂地看向严驰野:“你有对象的事,估计等下全区都知道了。” “那就希望她们帮忙再传得快一点。” 苏令宜很想说,万一分手了岂不是会很尴尬,但觉得他肯定不爱听,于是难得地没有说话。 毕竟现在是在他的地盘上,又有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她就是装也得装得很美好。 很快,车子在一栋六层的砖楼前停了下来。 严驰野先下了车,然后绕到旁边打开车门,把小朋友抱出来后,又到另一边帮苏令宜开了车门。 于是,院里不少人就看到严参谋长一手抱着娃,一手牵着对象上了楼。 “那是严参谋的对象?” “不会吧,说不定是亲戚,没看到还带孩子吗?” “又来个城里人!”有人翻了个白眼。 “这个看着就娇气,你们没看她皮肤那么白吗?一看就是从来不干活的,她怎么能吃得了这个苦哦。” “你们没注意吗,那个女同志跟玉玲嫂子有点像。” “别说,我刚也发现了。” “不会是玉玲嫂子丢的孩子被严参谋找到了吧?” “哎哟~我得去跟玉玲说说!” 苏令宜并不知道大院里因为她已经炸开了锅,此刻,她正被严驰野牵着手上楼。 看着一眼坐在他手臂的小朋友,她忍不住问:“你不累吗?小雪可以自己走的。” 严驰野侧眸看了她一眼,漫不经心道:“就当提前练习抱孩子,免得以后手忙脚乱。” 苏令宜:“……” 呵,婚都没结呢,就已经想着抱孩子了,可真敢想! 严驰野分到的是六楼顶层的房子,说是两室一厅,其中一室很小,放张双人床就能塞满那种,怪不得他用来当书房了。 整个屋子没有任何内饰,纯纯的硬汉风,苏令宜看着那硬邦邦的床板,上面就铺着一张草席,瞬间觉得硌得慌。 苏令宜正想问他书房怎么睡,却发现他人已经下楼去搬东西了。 “姐姐,我们要住这里吗?”小朋友跟着一路颠簸,这会儿已经累得直揉眼。 “嗯,我们在这边住上一阵,等姐姐手好了,我们再回去。”苏令宜伸手在她毛茸茸的小脑袋上揉了两下,“姐姐给你铺床,你先睡一会儿好不好?” 小朋友纠结地掰着手指,有些不好意思自己去休息。 苏令宜忍不住笑:“这么吧,这里的床不知道舒不舒服,小雪先替姐姐试试,哪里需要改进,等小雪睡好了再跟姐姐说,怎么样?” 小朋友懵懂地点点头,她要帮姐姐试床。 哄好小朋友之后,苏令宜就打开衣柜拿被褥铺床。 可是衣柜里那一排同一色系的衣服,让她唇角抽了抽,从衣柜底部抱出一床垫被,把席子卷了收起来,然后再把垫被铺上,掖好床单,拿手摁了下,比之前软了不少。 等小朋友爬上床睡觉了,苏令宜轻轻把门带上,开始收拾。 很快严驰野就拎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来了。 苏令宜第一时间就是在包里翻拖鞋。 换掉脚上皮鞋的那一刻,她觉得整个人又活过来了。 “车子坐久了,我觉得我腿都水肿了……” 她弯腰在自己的小腿上摁着,摁出一个小坑,然后再看那个坑的消失速度。 严驰野看了一眼那白皙小巧的脚丫,然后顺着她捏腿的动作,也俯身伸手在她小腿上捏了一下:“还行,没有水肿。” 他说得一本正经,仿佛好像真的只是在帮她看看有没有水肿。 可苏令宜被他这么一捏,整个人就像是脱了力,愣了好一会儿。 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严驰野已经拎着拖把开始拖地了。 苏令宜将裙子整理好,也开始收拾。 她将自己和妹妹的洗漱用品全都拿出来放在卫生间的台子上,再看旁边他的牙刷和剃须刀,就莫名有种一家三口的感觉。 第55章 媳妇馋他,这很好 收拾妥当之后,煤炉也重新生了火,上面架着铝壶烧水。 趁着烧水的空档,严驰野进了书房,坐下就开始振笔疾书。 等苏令宜把带来的衣服都收进衣柜后出来,严驰野也已经写完了。 “我先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看他神色匆匆,苏令宜估摸着应该是工作上的事,想也没想就笑着冲他比了个oK的手势。 严驰野离开之后,屋子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苏令宜坐在客厅的木头沙发上发了会呆,直到第二壶开水烧完,灌满了两个暖瓶,还剩下半壶。 赶了一天一夜的车,这下终于可以好好洗个澡了。 没有淋浴,头和身子只能分开洗。 兴许是在不熟悉的地方,苏令宜这次洗得特别快,从头到脚都没用二十分钟。 身上的黏腻感终于被冲洗干净,她连眉眼都舒展开了,单手随便捏了两把毛巾,身体擦了个半干。 正跟文胸的挂钩作斗争,隔着卫生间的门,苏令宜听到了钥匙开锁的声音。 “……” 这么快就回来了? 苏令宜略略惊讶,但也没觉尴尬,毕竟又不是两人撞了个照面。 手在后背上又尝试着够了两下,最后还是决定放弃,继续躺平摆烂,直接套上睡裙,把脏衣服拿盆装了就打开了卫生间的门。 听见卫生间的门被推开,正开茶叶罐准备泡茶的严驰野下意识就扭头看了过来。 刚洗完澡的苏令宜,此刻白皙的肌肤染上了一层淡粉,滴着水的长发搭在肩上,水迹在肩头洇开好大一片。 他刚想开口问她需不需要帮忙擦头发,她冲他说了句:“你要洗澡吗?还剩一瓶水,不够再烧。” 严驰野准备说他洗凉水澡就可以,就看她已经抱着一盆衣服跑回了卧室。 跟着,就听卧室门“啪嗒”被关上。 严驰野:“……” 苏令宜回到卧室,放下盆,就迫不及待地把小朋友喊醒。 小朋友揉着眼睛懵懵地从床上爬起来。 苏令宜立刻坐在床边,背对着小朋友:“小雪,来,帮姐姐扣扣子。” 小朋友虽然还是懵懵的,但小手已经抬了起来,很是熟练地帮她把挂钩扣上。 跟姐姐一起生活的这些天,苏小雪小朋友已经熟练掌握了挂钩和纽扣两种文胸扣的方法。 胸前的束缚一下就让人有了安全感,苏令宜转身,抱着小朋友亲了两口:“睡醒了,等下我们也去洗香香,然后弄饭饭吃。” “好~”苏小雪乖巧地点点头。 她话音未落,房门就被敲响:“请问,我可以进来拿衣服吗?” 苏令宜:“……” 还怪有礼貌的,知道敲门。 她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回应:“可以。” 随后,卧室的门就被推开了。 开门的那一瞬间,严驰野的目光就锁定在苏令宜身上,发现她跟之前并没什么两样,反倒更是疑惑了。 他复盘了两遍都没想明白,刚才为什么她的背影看起来有种“落荒而逃”的感觉? “嗯?怎么了?” 苏令宜见他从进门就看着自己,不由疑惑,还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了看,也没哪里露啊透啊之类的,还是说,大白天穿睡裙,显得不庄重? 被当场抓包的严驰野,不见心虚和慌张,他眉梢淡挑了下,抬起手,手指在自己的肩上点了两下:“头发,不拿干毛巾擦擦吗?” 还以为是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呢。 苏令宜低头将搭在右肩的长发都拨到了左肩,然后抬眸看向他,微微一笑:“还没来得及,不过,现在天热,干得也快。” 严驰野二话不说,打开衣柜门,从里面拿了条没用过的毛巾,直接上手帮她擦起了头发。 苍劲有力的手,搓头发的时候却带着些温柔。 有那么一瞬,苏令宜都要以为自己找了个温柔体贴的妈咪。 “可以了,我自己来吧。”她伸手扶上头上的毛巾。 “嗯。”他收回手,转身又去衣柜里拿了内衣和一套作训服,心里想着还是给家里打个电话,让那边给买个吹风机寄过来。 他媳妇的头发又长又密,现在的气温还行,等过了九月就会凉下来,就她那身子骨,不吹干肯定得感冒。 “这边要去哪里买东西?我看厨房里什么都没有。” 单身汉吃食堂,不需要下厨,她理解。 “有供销社,有点远,哪天有空带你去,不过,不用这么麻烦,这里的食堂还不错。” “方便吗?” “没有不方便,等下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苏令宜毫不犹豫地点头:“那你洗快点。” 严驰野:“……” 趁着严驰野去洗澡的功夫,苏令宜又抓紧时间烧了一壶水。 进了战斗部队,连洗澡都是战斗的速度。 水还没开呢,他就已经洗完澡出来了。 苏令宜的视线不由自主就落在了他身上,只是普通的作训服,就能让荷尔蒙上升两度,不敢想,这小子要是穿上军礼服,该有多好看。 制服诱惑这事吧,真就是个碳基生物就逃不掉。 严驰野见看着自己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索性就当没看见,随便她看。 毕竟,媳妇馋他的身子,是件好事。 他拿起换下来的衣服准备用洗衣粉泡着:“你的衣服,拿来,一起。” 正在欣赏帅哥的苏令宜忽然听到这一句,当即就睁大了眼睛:“我自己可以。” 严驰野也不着急,只挑了下眉,慢声慢语:“这里没有洗衣机,你是觉得自己一只手能洗干净,还是认为小雪能帮你?” “……” “带你来这边,为的就是能让你好好养伤。”看着她松动了,严驰野再接再厉,“结婚报告我已经交上去了,应该很快就能批下来。所以,我想,我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相互帮着洗个衣服应该是很正常的事。” 经过一番思想挣扎之后,苏令宜妥协了,不过内衣得自己来。 等给小朋友洗完澡,看着差不多也到午饭时间,于是,苏令宜换上得体的白衬衫绿裙子,准备跟严驰野去探食堂。 “小雪乖乖在家哦~姐姐去食堂打菜,很快就回来。” “好哒~” “有人敲门不要开门,我们带了钥匙,会自己开门。” “嗯~” 小朋友点点头。 见她交代得差不多了,严驰野才一手拎着饭盒,一手牵着她出了门。 第56章 探食堂,突然造访的女人 苏令宜看着被他攥在掌心里的手,就有点疑惑,不是说有纠察兵吗,这样手拉着手不怕影响军容风纪? 她正想开口问,就看迎面有人上了楼,看到他们的时候,脸上都写满了八卦。 明明很想上前说话,可却又忍住了,只对着他俩笑了笑。 等走到二楼的时候,苏令宜看左右都没人,便小声问:“我怎么觉得这里的人对你有点……敬畏?” 想了想,她决定用“敬畏”这个词。 严驰野扭头看向她,唇间噙着笑:“想知道为什么?” 苏令宜毫不犹豫地点点头,随后就感觉他岔开五指与自己十指相扣,牵得更紧了。 他往下走了一节阶梯,她正要抬脚下阶梯的时候,却见他忽然侧身贴近,在她耳边说道:“他们敬畏的不是我,而是我的背景。” 这么说的话,苏令宜便懂了。 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苏令宜抬起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抬了抬眉:“你不怕纠察兵吗?” “纠察兵不会进家属楼。” “……” 苏令宜也很大气地随他牵了,毕竟出了家属楼,他就牵不上了。 果然,出了家属院之后,两人就得体地并肩而行。 因为正好是饭点,所以这会去食堂的人也比较多,每个碰上的军官都会跟严驰野打招呼,苏令宜原本以为这一路会被人不停地问,但是奇怪的很,居然没人提,顶多就是惊讶地看她一眼。 是的,就一眼,多一眼都没有。 苏令宜觉得稀奇,抬手挡住嘴,身体往他那边斜偏了偏,小声问:“你们这规矩很严吗?” 严驰野停下脚步,垂眸看向她:“你是指他们都不好奇我们的关系?” 聪明! 苏令宜狠狠地点了头:“正常情况下,不都是要问两句吗?” 严驰野的目光从那张漂亮得不像话的脸,移向她穿的衣服,普普通通的颜色,在她身上却穿出了钟灵毓秀的感觉。 “不是说不用半天,这里所有人都会知道我有对象了吗?都知道是我对象了,他们还问什么?”他眸中蕴起笑来。 “……” 苏令宜不尴尬,她半眯起眼眸,右手轻轻抚着下巴,给自己找场子:“我还以为他们都被我的美貌震住了,以至于没人敢说话!” 严驰野低笑了一声,伸手将她摸下巴的手拉下来,牵住。 “嗯,你说得对!” “……” 自吹自擂跟被人认同是两码事,苏令宜莫名觉得有点脸热。 到食堂的时候,还没进去,苏令宜就看到了许多人,让她不由想起大学时期,满课的那些日子,一下课就飞奔去食堂抢饭的苦逼日子。 她忍不住晃了晃严驰野的手,在对方侧目望过来的时候,她抬起缠着绷带的手挡在唇边,还踮起脚:“人这么多,轮到我们的时候,还有菜吗?” “……” 严驰野真没想到她居然会问这个,将她的手牵得更紧了。 “有。” 见他答得坚定,苏令宜暂时信了。 被严驰野牵着进了食堂后,目光就不自禁地往打菜的窗口瞄,莫名也开始期待起来。 谁懂,两辈子,头一次吃上传说中的部队食堂。 终于排到他们的时候,站在窗口前,都不用严驰野交代,苏令宜便自觉地点起了菜,毕竟后面还有人在排队呢,她得速点,不能耽误辛苦的兵哥哥们吃饭。 老规矩,两荤两素,四菜一汤。 由于饭盒不够,严驰野还跟食堂借了两个。 打完菜,顺着就去了打饭的窗口,苏令宜看了一眼那个打饭的大铁勺,有点没谱,便看向严驰野。 严驰野唇角微扬,对打饭的老兵说了句:“三勺。” 当看到满满当当地三勺饭时,苏令宜小声嘀咕着:“万一吃不完怎么办……” “不会,你们能吃多少吃多少,剩下的我兜底。” 听了这话,苏令宜放心了,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甜美。 等两人离开食堂之后,那些人才小声议论起来:“那是参谋长的对象吧?” “这个我知道!我今天看到参谋长去团长那交结婚报告了!” “这么快……” “男人不能说快!” “吃你的饭吧!” “哈哈哈哈,对象那么好看,要是我,我也恨不得早点打报告,免得夜长梦多。” “去去去,你是你,人家参谋长是参谋长,那可是香喷喷的肉包子,你啊,顶多就是个窝窝头。” “说真的,参谋长对象说话好温柔啊,一看就是江南的。” “说起来,今天早上,江溯也是坐参谋长的车子回来的吧,他跟在参谋长身边时间最长,说不定知道很多内情!” “哎,江溯回来了?不对啊,不是说要请假回老家结婚吗?怎么这么快又回来了?” “吹了呗,都注意点,别在那小子面前提这些。” 归心似箭的苏令宜,一口气爬六楼也不觉得脚痛气喘了。 可才到六楼,就发现家门口站着个女人。 对方似乎等了有一会儿了,背对着,看不见样子,但看身形,应该是个迷人的女人。 苏令宜挑着眼梢看向严驰野,而对方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脚步依然平稳。 “嫂子,有事?” 听见严驰野的声音,宋玉玲缓缓转过身。 她的目光直接略过严驰野,直直地落在他旁边的苏令宜脸上。 苏令宜原本还带着戏谑的笑,瞬间就荡然无存。 她原本是想来梁州帮小雪找亲妈的,可也没想到居然踏破铁鞋无觅处,亲妈居然在家属院。 前后一想,苏令宜也是第一次体会到了大院里消息传递速度的可怕。 “能进去聊会吗?”宋玉玲先开了口。 严驰野没有回答,只是看向苏令宜。 苏令宜漠着脸点点头。 钥匙转开门锁的时候,甜甜软软的声音就传了过来:“姐姐~姐夫~” 宋玉玲听见童声,脚下的步子一顿,有些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苏令宜。 她这动作,倒是让苏令宜有点看不明白了。 苏令宜试探地说了句:“那是我妹妹,苏小雪。” 说着,她走进屋子,换了拖鞋,弯腰抱住小朋友在她脸上亲了一下:“久等啦,姐姐回来了~” 第57章 矢口否认的亲妈 宋玉玲保养得当的脸上在看到姐妹俩时有一瞬的恍惚。 门口多了个陌生人,苏小雪好奇又警惕地偷偷看了一眼,然后伸手轻轻扯了扯苏令宜的衬衫袖子,小嘴巴贴近悄悄说道:“姐姐,我见过这个姨姨。” 小朋友虽然说的是悄悄话,可是在场的人全都听见了。 见过? 苏令宜有一瞬的愣神,正想问什么时候见过的,就听宋玉玲先她一步开了口:“严参谋长,能不能让我单独跟她们聊会?” 严驰野挑了下眉,目光下意识就转向苏令宜。 “严参谋长别担心,我只是想确认一些事,男人在会不方便。”宋玉玲说得平静,可是交叠捏着手提包的双手却透出了她此刻的不安。 严驰野眼梢瞟了她的双手一眼,没有接话,只是问苏令宜:“你要跟她单独谈吗?” 苏令宜直起身,抬眼看向他。 静静对视三秒后,虽然知道他想留下来,但她还是点头应了一声“嗯”。 果然,严驰野略带遗憾地撇了下唇,什么也没多说,把手里拎着的饭菜放在桌上之后,便双手插兜出了门,只留给她一个挺拔帅气的背影。 宋玉玲松了口气,看了一眼摆在桌上的那些饭盒:“还没吃饭?” 苏令宜直起身,手在苏小雪的头上抚了两下,似笑非笑地看向宋玉玲:“所以,你要不要等我们吃完?” “……” 宋玉玲将门合上,随后,目光便一直停在苏令宜身上,也不说话。 “坐吧。”苏令宜主动开了口。 宋玉玲点点头,也没客气,在沙发上坐下:“你的手……伤了?” “嗯,一点小伤,没什么大碍。”苏令宜走到厨房找了只杯子,准备拿茶叶罐的时候,扭头望向沙发那边,“茶叶可以吗?” “可以,谢谢。”宋玉玲立刻给了回应。 苏令宜眉梢挑了下,抓了一撮茶叶放进杯子里,正要拿暖瓶倒水,就看小朋友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跟过来了。 想起之前小朋友说的话,苏令宜勾了勾手指,小朋友立刻会意地贴上去。 “小雪,能不能告诉姐姐,你是什么时候,在什么地方见过外面那位……姨姨的?” 小朋友不假思索道:“照片哦~爸爸说,是姑姑。” “……” “你手不方便,我自己来吧。” 宋玉玲应该是听到了她们的话,这会也从沙发上站起身。 苏令宜直觉告诉自己,这个女人在害怕,那她在怕什么呢? 只是姑姑的话,是怕穷亲戚来投奔吗?还是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倒杯水我还是可以做到的。”苏令宜不动声色地冲她笑笑。 很快,她就端着泡好的茶出了厨房。 将茶放在茶几上,苏令宜十分客气:“家里只有这种茶叶,闻着还不错。” 宋玉玲扯了扯唇,端起杯子,双手紧紧握住。 苏令宜目光垂在她的手上,那是双比脸还显得年轻的手,看起来,她的日子确实过得很好。 “你们怎么到这边来了?”就在苏令宜以为她要继续保持沉默的时候,她忽然开了口。 明知故问的开场白,却让苏令宜意识到这个女人很狡猾,从她嘴里说出来的话,得打折扣。 苏令宜眼带戏谑:“父母亡故,无家可归,有人收留,就来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听了这话,对方明显有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宋玉玲垂眸吹了吹杯子里的热气,然后抿了一口茶,这才抬头望向苏令宜:“如果你们的父亲叫苏建国的话,那我确实是你们的小姑,不过我小时候就走丢了……后来,机缘巧合,你们的父亲才找到我。” 听到亲人过世的消息,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苏令宜望她看了一会儿,忽然牵起小朋友的手往门口走。 宋玉玲一愣,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也搁下茶杯。 苏令宜将门打开,一眼就看到倚着墙抽烟的严驰野,她朝他送去一个飞吻:“达令~帮忙照顾一下小雪~” 严驰野眉梢一动,当即把烟给掐灭了。 把小朋友送出去之后,苏令宜终于可以轻装上阵了。 重新关上门,她直接拉了张椅子正对着宋玉玲坐下。 “你回答我一个问题。”苏令宜不等她回应,直接就说,“为什么这么迫不及待地来找我们?你是在确认什么?” 宋玉玲又喝了口茶:“有人来告诉我,严驰野带来一个女同志,长得有点像我。” 苏令宜低笑一声:“所以,你是因为好奇?” “不是……是因为我有个女儿丢了二十年,她们觉得你是我女儿。”宋玉玲抬头,笑望着她。 迎上对方含笑的眼睛,苏令宜心头一沉:“是二十年,不是五年半?” 宋玉玲像是听不懂她的意思,张了张嘴,过了好一会儿才神色低落地开口:“我怎么会记错,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哪,过得怎么样……” “所以,你真的没有一个五岁半的女儿?”苏令宜的语气变得冷漠。 “……没有,我只有一个女儿,丢了二十年。” 苏令宜手指在交叠的腿上轻敲了两下,忽然一笑:“好,我知道了。” 宋玉玲望向她,过了好一会儿又开口:“你们现在生活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再怎么说,我也是你们小姑。” “各人有各人的活法,我们挺好的。”苏令宜漫不经心地笑。 “你……来这边是准备跟严驰野结婚的?”宋玉玲微微皱眉。 “是的,你要是想给我准备嫁妆,我也不介意,小姑。”苏令宜静静地看着对方,直觉告诉她,可能这个才是对方来的目的。 宋玉玲脸色一变:“你不能嫁给严驰野!他什么背景,你一个孤儿,你觉得他们家能接受你?” 苏令宜不急不恼:“不接受我,那会接受什么样的?” “当然是门当户对的了!你对他的事业有什么助力?现在他可能一时新鲜对你还不错,时间久了呢?你要是想找个人依靠,我可以给你介绍其他人。” 话音未落,就听门被一脚踹开。 “我说为什么要背着我呢,原来是想挖我墙角!宋玉玲,你当你是谁?管到老子头上来了!” 第58章 惹上她,就别想轻易脱身了 宋玉玲面色一变,还没想好怎么解释,严驰野就已经抱着孩子大步走了进来。 严驰野把小朋友往餐桌边一放,然后就转向苏令宜,骨节分明的手搭在她肩上,不由分说就把人带到餐桌边。 他的意思很明显。 宋玉玲神色难看地站起身,双手抓着手提包,抿着唇,看了苏令宜一眼,不情愿地离开了。 她前脚才走,后脚门就被关上。 宋玉玲站在楼道里,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从没想过自己费尽心思丢掉的女儿,居然会以这种方式出现在自己面前。 尤其是在亲眼目睹严驰野对那个小恶种的维护后,她只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快要到头了。 如果,严驰野的结婚申请通过了…… 宋玉玲不敢往下想,现在她只后悔当初自己心太软,没有直接掐死她! 双手的指甲深深地抠在手提包上,宋玉玲闭上眼睛,努力平复已经紊乱的情绪。 可是脑海中,因为苏令宜的出现,让记忆中那个男人的样子更清晰了。 都觉得苏令宜眉眼像她,那是因为他们都没有见过那个男人,尤其是不说话,只是静静望着你笑的时候,满眼的温柔。 脑海中,又浮现出他弹着钢琴,转头对她微笑,拉着她的手,教她弹琴的画面。 那时,她真是被他迷惑了。 然而,就在她下定决心要离婚跟他走的时候,他却在演出的路上出车祸死了…… 再后来,她发现自己怀孕了,算了算日子,连自己都没办法确定孩子究竟是丈夫的还是他的。 从那天起,她惶惶度日,就怕孩子出生后不像丈夫。 她费尽心思想把肚子里的孩子拿掉,可是丈夫将她照顾得太好,她一点机会都没有。 或许是老天怜悯她,从小失散的亲哥哥,居然找了过来。 在听说哥嫂没有孩子之后,她便起了心思。 说服丈夫让她回京州待产,等十月瓜熟蒂落,是个女儿,老天连怎么说服苏建国的理由都送给她了。 果然,苏建国在听说她婆家想要孙子,不喜欢孙女的时候,终于点头答应了。 而至于那个小女儿,不过是因为出生的时候长得跟大女儿太像,她看一眼就会做恶梦,总觉得是大女儿来找她算账来了…… 幸好那时候儿子在外地,丈夫工作也忙,她只说是个死胎,也没人怀疑。 宋玉玲抠着手提包的手指渐渐发白。 她提心吊胆了二十年,就怕苏建国哪天日子过不下去了,拿那两个小恶种来威胁自己,她也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不就是要钱么,这些年,她也攒了不少,用来堵苏建国的嘴也算是绰绰有余。 只是万万没想到,苏建国死了,那个恶种居然亲自跑来了? 宋玉玲深吸一口气,眼神也变得坚韧起来,严驰野的结婚申请一定不能通过,楚聿,你要是爱我,就在天上帮帮我,别让人来坏了我现在安稳的日子。 · 饭菜已经凉了,不过,幸好不是冬天。 两大一小默不作声地吃完饭,严驰野主动包揽下洗饭盒的工作。 苏令宜哄着小朋友去房里看连环画之后,自己便去了厨房。 看着严驰野熟练地冲洗饭盒,她忍不住打趣:“达令,你这洗饭盒的手法,一看就是平时没少练。” 严驰野瞥了她一眼,将手上洗好的饭盒倒放在旁边晾着:“有什么事是连我也要瞒着的?” 苏令宜眨眨眼:“没有啊,我坦坦荡荡,不过是还没来得及跟你说而已。” “哦~比如?” “小雪是我父母捡回来的孩子,你之前不是查过我吗,你不知道?” 严驰野洗饭盒的手略略一顿,随即,他将水龙头拧上,扭头看向她:“你不是被抱错了吗,你怎么知道妹妹是捡回来的?” “苏令馨说的,毕竟妈妈有没有怀孕,她很清楚。”苏令宜想起宋玉玲的态度,忽然抬手在严驰野的腰侧轻轻戳了一下,“达令~能不能帮个忙?” 严驰野伸手捉住她作乱的手指,轻轻摩挲:“想让我帮你查宋玉玲?” “达令~你怎么能这么聪明啊~~~”苏令宜故意将尾音拖长。 严驰野轻笑了一声:“为什么想查她,你在怀疑什么?” 苏令宜略略敛了笑:“我觉得她嘴里没一句实话,直觉告诉我,她很怕我。这让我百思不得其解,我又没见过她,她在怕什么?你不觉得奇怪吗?而且,她对我们结婚这件事,意见很大,分明就是不希望我留在这里。” 严驰野在她手上轻轻捏了捏:“真的决定要查她?” “嗯,你悄悄的,别让人知道了,小心她找人报复你。”苏令宜觉得宋玉玲那身打扮,再加上原剧情里,她还能帮扶女主,想来,丈夫应该不普通。 严驰野垂眸望着她笑:“你的达令更不简单,等我消息。” 苏令宜陪着他把饭盒洗完,由于还有两个饭盒是跟食堂借的,于是严驰野便拿着洗干净的饭盒去食堂还。 “很快回来,一个在家,可以?”严驰野临出门的时候还有点不放心,想带她一块去,但想着被自己踢坏的门锁,只能作罢。 “非常可以。”苏令宜很体贴,“你忙你的,我哪里都不去,就在家。” 这个“家”字让严驰野心情妥帖。 还了饭盒,在回来的路上遇到了高政委,对方见了他,立刻热情地一把拉住他。 “小严,听说你小子都打结婚报告了,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这么快就把你给拿下了!你小子可是连我侄女都没瞧上的。” 严驰野挑了下眉:“过两天来我家吃饭,我介绍给你认识认识?” “行啊!到时候我也把你嫂子喊上。” “你媳妇刚从我家离开,你不知道?”严驰野半眯起眼。 高政委一愣:“她大中午的去你那看你对象了?” “是啊,说起来,我以后是不是也要跟着我对象跟着叫你小姑父了?” “啊?” 在短暂的惊讶之后,高政委终于回过味来,还想继续问,就听严驰野漫不经心说了句:“我得回去陪我媳妇了,她一分钟都离不开我,你想知道什么,回家问你自己媳妇去。” 第59章 下回可以换个方法来堵我的嘴 严驰野回到家属楼,刚走到六楼一转台阶,就看到了搬张椅子坐在家门口的苏令宜。 她手里捧着本书,百无聊赖地伸着腿,光着的脚丫子在拖鞋里还有且惬意地轻轻点地打着拍子。 苏令宜也看到了严驰野,在他走过来的时候,她抬起头,举起手里的书,故意将封面那边冲他晃了晃。 严驰野伸手握住她举书的手,一把将人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怎么坐到门口来了?” 苏令宜抿着唇角笑:“看门,顺便等你。” 严驰野低笑了一声,似乎心情很是不错。 趁着他没注意,苏令宜那只还缠着绷带的手已经隔着作训服戳上了腹肌,笑得像只偷着了小鱼干的猫。 严驰野喜欢她对自己“动手动脚”,不过,好巧不巧,对面屋子刚好有人开门出来,他轻啧了一声,长臂揽着她的腰,直接就把人给带回了门内。 “有人。” 对面的邻居军嫂此刻也好奇地朝他们看过来。 严驰野把苏令宜送回屋里之后,又转身去门口拎椅子。 “严参谋,那是你对象啊?” “嗯,我媳妇。” “叫啥名字啊?回头见了,也好称呼。” “她姓苏,回头我不在的时候,还请嫂子多照顾一下。” “严参谋客气咯,小苏要有啥事,只管来找我,我在家反正也没啥事。” “那就先谢嫂子了。” 严驰野拎着椅子回来,苏令宜还拿着书,微微歪着脑袋望着他笑。 “这么高兴?”严驰野一边低头换鞋,一边问。 苏令宜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上来,把书卷成筒,然后用书筒抵上他的下巴,将他的脸挑抬了起来。 她带着纨绔的不羁,笑道:“无删节版的聊斋,你猜我是从哪找到的?” 严驰野挑了下眉,任由她拿书挑着自己的下巴,手却已经抚上了她的腰侧。 “你的手还真是厉害,居然还能找到这种书。”他的唇边也挂着浅淡的笑。 苏令宜看他一脸淡定,完全没有被人当场抓包的样子,心想,确实是低估这小子的脸皮了。 就在她分神的这一霎,抚在腰侧的手突然收紧,腰间的手臂将人一带,眨眼就把她压在了门背后。 “啪嗒——” 唇间厮磨时,那本无删节版的《聊斋志异》被丢到了地上。 遒劲的大手扣在她脑后,想要加深这一吻的时候,卧室的门忽然开了。 “……” 饶是严参谋长反应再快,也无法让媳妇嫣红的唇一秒恢复正常。 两人一起扭头朝卧室那边看去。 卧室门口,苏小雪小朋友望着他们俩也是一脸的迷茫。 苏令宜横了严驰野一眼,伸出手指点着他的胸膛将人推得远了一点,然后装成没事人似的,朝着小朋友走过去。 “这么快就醒啦,不要再多睡一会儿吗?” “没有醒,是想尿尿~”苏小雪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了一句。 “那要姐姐陪着吗?” “不用哒~”小朋友说着就迈着小短腿往卫生间跑,跑了一半,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事,忽然停住,转身笑眯眯说:“姐姐,我知道!你跟姐夫刚才在亲亲!对吗?” 苏令宜:“……” 严驰野面不改色,只弯腰把地上那本聊斋捡了起来。 而小朋友觉得自己猜对了,开心得原地转了圈:“亲亲,然后生娃娃,我要当小姨了~” “……” 苏令宜第一次知道了什么是脚趾抓地的尴尬。 “现在还生不了娃娃。”严驰野的声音响起。 苏小雪立刻望向姐夫:“那什么时候可以呀?” 严驰野看了苏令宜一眼,然后才望向小朋友,笑着问:“这么想当小姨?” “想~~~”小朋友立马狠狠地点头。 “……唔……” 严驰野刚想张嘴,那只白皙但不柔弱的手就捂了上来。 “困了就去睡觉!别站在这里说梦话!”红温的苏令宜此刻都想咬他一口了。 苏小雪眨着眼看着姐姐和姐夫闹在一起,不由咯咯咯笑得开心。 “不是要尿尿吗?快去!尿裤裤了就打屁屁!” 苏令宜连妹妹也没放过,主打一个公平。 小朋友立刻抬起两只小手自己捂紧嘴,然后扭头朝卫生间跑。 等卫生间门关上的那一刻,苏令宜这才松开手,可是手才刚离开,就被他捉住。 严驰野握着她的手,眼眸含笑地望着她,在她的掌心上亲了一口:“下回可以换个方法来堵我的嘴。” 苏令宜都要气笑了:“……美得你!” 严驰野低笑了一声,抬起手,在她气鼓鼓的脸上捏了捏:“就知道你垂涎我的美色。” 苏令宜:“呵!” “晚饭想怎么吃?” “???” 话题跳得这么大,午饭刚吃下去,就问晚饭怎么吃,是她看起来像吃货吗? “用筷子送嘴里吃,你想用勺子送嘴里吃也行,不嫌烫,你也可以用手抓着吃。”苏令宜白了他一眼。 媳妇很幽默,这很好。 严驰野笑着将人搂进怀中:“正经说话。” “我很正经,没人比我更正经了。”苏令宜撇撇嘴,但没挣脱他的怀抱,毕竟那个胸肌,靠着好有感觉。 “行,是我没问明白,那我再问一遍,请问,苏令宜同志,晚饭你是想继续去食堂吃,还是我们买菜自己做着吃?” 低沉的嗓音带着笑,在她耳边响起。 温热的呼吸扑在她的耳朵上,让她瞬间连脖子都泛起了红晕。 苏令宜报复似的在他腰上掐了两把,没听到他闷哼,反而让他笑得更凶了。 “……” “嗯?还没决定好吗?” “去食堂,不打回来吃,晚上带上小雪,我们三个就坐在食堂里吃!去你们这最大,人最多的那个食堂!” 严驰野有些惊讶地挑了下眉。 不等他问,苏令宜就直截了当地说道:“宋玉玲越不想我留在这里,我就越要让所有人知道我和小雪的存在。” 严驰野拿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轻笑了一声。 “你笑什么?”本来倒是没什么,被他这么一笑,苏令宜的耳朵更烫了。 “没什么。” “……” 这分明就是有什么! 就在怀里的小猫即将炸毛的时候,严驰野才说了句:“我在想,宋玉玲大概会后悔今天来找你。” 他笑,他巴不得所有人都能看到他跟媳妇一起吃饭~ 第60章 强颜欢笑的宋玉玲 高政委下班回到家,还在那啧啧感叹。 宋玉玲疑惑地看向他:“你在那啧什么呢?是有什么喜事吗?” 喜事? 高政委想想,点点头:“是喜事。” 宋玉玲面上一喜,当即就问:“是要调离这里了吗?” “……” 高政委看着满脸期待的妻子,犹豫了一下,还是语声温和地说道:“不是,是小严有对象的事,你不是也知道了么。” 想起严驰野说他是不是也要跟着媳妇改口叫自己小姑父的事,高政委抬手轻拍了下脑门,转头便问妻子:“小严那个对象,是你侄女?” 宋玉玲神色一窒,旋即很快就恢复如常。 “嗯,是京州那边的。” “哦。” 提及京州那边的,高政委的神色也变得平淡。 毕竟妻子当年特意去京州待产,结果她哥嫂不仅没把人照顾好,还让他们的女儿丢了,虽然妻子宽宏大量没有责怪哥嫂,但他实在对那边的生不出什么好感来。 “吃过了吗?要不要李嫂给你弄点吃的?” 看着温柔体贴的妻子,高政委摇摇头:“我在食堂吃过了,李嫂是请过来照顾你的。哦,对了,你觉得你那个侄女怎么样?” 听他这么问,宋玉玲心中有些激动,她面上平静,温婉地对丈夫笑了笑:“我也不太清楚,毕竟也没怎么接触过。” “你中午的时候不是去过小严家看人了吗?” 宋玉玲并不着急:“嗯,是别的嫂子过来告诉我,说是小严带来一个女同志,长得有点像我……我想着女儿……所以……” 话说到后面,便声如细蚊。 高政委伸手紧紧握住妻子的手,满眼怜惜:“玉玲,抱歉,当年我不该让你一个人去京州,我……” “崇文,我从没怨过你,是我自己没把我们的女儿看好,是我的错……” 宋玉玲说着,便眼眶泛红。 怕她又要悲伤落泪伤了身体,高政委立刻将话题转移:“玉玲,你中午跟小严那个对象聊了什么?你觉得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宋玉玲假装收拾心情,心里则在斟酌究竟应该怎么说,才能让丈夫深信不疑。 良久,她像是终于平复了心情似的,缓缓开口:“我也是见过那孩子之后才知道,京州那边……前阵子出意外没了,就留下两个孩子。” 听到这个消息,高政委神情也不由一怔。 “怎么没的?” “不太清楚,听说是出了意外。不过,也是因为这样,所以小严才觉得她可怜吧,你知道的,小严心善。” “……”高政委对此并不认同,但也没出口反驳妻子。 “那孩子说,很感激小严,在她无家可归的时候,小严收留了她。不过……她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同志,还带这个六岁的妹妹,姐妹俩就这样住在小严那……是不是不太好?” 高政委知道妻子是在替她本家的侄女担心,想了想便安慰她说:“这事我了解过,招待所没有空房了,小严才把人领回家的,卧室是姐妹俩睡,小严自己睡书房,小严的人品,你该放心。而且,他的结婚申请这两天应该就能批下来。” 宋玉玲一听严驰野的结婚申请这两天就能批下来,当下脸色就变得苍白。 别人都得一个月,凭什么到严驰野这就这么快? 他那个当司令员的父亲是不知道这件事吗? 高政委很快就察觉到了妻子的异样,还以为她是心疼病犯了,便扶着她要带她回房休息。 “你啊,就是爱操心,你要是不放心,明天,我让小严把人送到咱家来,反正咱家还有空房,这样,你是不是就能安心了?” “……” 宋玉玲的脸色更难看了,连忙道:“你别去了,那孩子不会愿意的,她并不喜欢我。” 高政委有点摸不着头脑:“你们闹矛盾了?还是有什么误会?” 宋玉玲垂着眸,好半天才低声说道:“小严是什么家世,我侄女是什么家世,还带着个六岁的孩子,她自己也没个工作,还得小严帮她养妹妹,现在可以靠着小严对她的感情,可是时间久了呢?” 高政委一听这个,当即就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了。 “玉玲啊,你看我们俩现在不就挺好的吗,你要相信,这个世界上不只有你丈夫是个负责任的男人,这一点,我完全可以给你保证,小严对婚姻绝对忠诚!他既然决定结婚,那必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 宋玉玲都要气吐血了,可还只能强颜欢笑地点点头。 “而且,你不知道吗,你那个侄女也是个很上进的女同志,十八岁就凭着高水平的钢琴演奏进了省歌舞团,她要是想转来文工团,绝对是各地文工团争抢的对象。我都想好了,回头让小严去做做动员工作,咱们这的文工团比别处差太多了,很需要她那样的人才。” 宋玉玲整个人就像是坠入了冰窖。 “崇文,你说什么……钢琴?她会弹钢琴?” “嗯,是啊,高兴得说不出话了?所以啊,你就是爱瞎操心。” 宋玉玲脑子里一片空白。 只觉得遗传真是可怕的东西。 苏令宜不能留,一定不能留,要快点想办法把人赶走…… “你见过她了?”宋玉玲紧张地看向丈夫,生怕他会发现苏令宜和楚聿的神似。 “没呢,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好意思去看人小姑娘。不过,说起这个,我倒是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小严说,过两天请我们吃饭,把对象介绍给我们认识,但是,小严那个家,连个炒菜的锅都没有,总不能到食堂去聚吧?既然他对象是你本家的侄女,那么咱们作为长辈,是不是在咱们家聚一下。” “……” 她能不同意吗? 丈夫肯定会问原因,她又该怎么说? 宋玉玲扯了扯唇:“我当然没问题了,家里许久没有热闹过了。不然,那天把筱雅也喊过来,两个姑娘年岁差不多,到时候也好聊,说不准,筱雅就帮你把人劝去文工团了。” 高政委唇角抽了一下,可看着妻子期待的眼神,那句“这不太好吧”终于还是不忍说出口。 第61章 他再也不是没媳妇的野人了 看着苏令宜牵着苏小雪的手进了卧室,严驰野这才转身去洗漱。 逼仄的卫生间里,水汽早就散去,可玫瑰香皂的淡淡香气还残在空气中。 严驰野的目光不由就落在了洗手台上的四块香皂,淡粉的是她的玫瑰香皂,白色的是小朋友用的,说是牛奶皂,而那块淡绿色的,是她特意为他准备的薄荷香皂。 剩下的那块淡黄色的,她说,那是专门洗手用的金银花皂,可以杀菌消毒。 花样可真多。 严驰野拿起属于自己的那块薄荷香皂,不禁感叹,有了媳妇,连他都要被迫变精致了。 五分钟结束战斗之后,他也带着一身薄荷香气,清清爽爽地回了书房。 书房和卧室之间就一堵半点不隔音的薄墙,严驰野躺在钢丝折叠床上,耳边是苏令宜给孩子讲故事的声音。 “姐姐,今天是什么故事呀?” “嗯……今天我们讲水鬼找替身的故事,好不好?” 严驰野:“???” 他以为会听到什么童话故事,没想到他媳妇猛得很,躺床上讲鬼故事。 “嗷~~是像那个马路上找替身的鬼吗?” 严驰野:“……”看来,这不是头一回了。 “差不多呢,还记得之前说过的吗,有人意外死亡的地方,就会变成四阴之地,困在四阴之地鬼呢,是投不了胎的,所以就需要找替身。好了,下面我要开始讲咯~夏天到了,小朋友们也放暑假了,小明这天正在睡午觉,忽然呢,听到有人在敲门,外面的人说,小明小明,爸爸妈妈都不在,我们一起下河游泳吧……” “……小强游上岸之后,发现小明不见了,他很害怕,于是就跑回家……” “大家一连找了三天都没有找到小明,但是晚上都能听到小明在哭,他哭着喊,妈妈~妈妈~救救我~~那个人抓的我好疼啊……” “小明的妈妈从外地赶回来的那天,小明的尸体也被人找到了,在场的人都看到了,小明的手臂上,有五道青紫的手指印……” “姐姐,我要是小明,那天就假装自己睡着了,不理小强,也不跟他去游泳。我,我也不会游泳,我要离水远远的!” “嗯,小雪真棒~姐姐也不会游泳,我们一起离水远远的!” “嗯嗯!!!” 严驰野:“……”拿鬼故事做安全教育?也就只有她想得出来了。 严驰野翻了个身,看向旁边的书柜,还有那本他重新塞回去的《聊斋志异》,好像一切又是有迹可循。 不过,撇开故事内容不谈,他媳妇的声音是真的好听。 渐渐的,隔壁没了声音,严驰野抬起手腕,借着小窗透进来的月光,看了一眼时间。 九点半。 没过多一会儿,严驰野忽然睁开了眼睛。 隔壁又有了动静,虽然刻意地轻手轻脚,可拖鞋的声音还是无法避免。 他听着她推开卧室门,然后脚步声就朝着他的书房这边来了。 黑暗中,严驰野不由挑了下眉,唇角也是抑制不住地上扬。 别看媳妇年纪不大,这胆子是真的大,不来他这偷吃都睡不着! 那么,他是配合呢,配合呢,还是配合呢? 苏令宜在书房门口,轻轻敲了下门,压低了声音:“达令~睡了吗?” 严驰野觉得稀奇,这次怎么不是直接推门进来? 不过,他很配合表演,低低地“嗯”了一声。 苏令宜就知道他没睡,当即笑眯眯地就把门给推开了,抬脚还没走两步,膝盖就撞到了折叠床的铁架子,疼得她当场呲牙。 “……” 严驰野将灯打开,一把将人摁在折叠床上,掀起她睡裙的裙摆,就要去看膝盖有没有碰伤。 苏令宜也不忸怩,大大方方给他看。 “你这怎么这么小啊,我腿都迈不开两步。”她小声嘀咕着。 严驰野见她膝盖只是碰得有点红,并没什么事,放心了之后,也有了玩笑的心思。 “所以,等结婚申请批下来了,我就去申请新住处,独门独院那种,你觉得怎么样?” 一听这个,苏令宜也有了兴趣:“申请就有吗?” “按职位来说,应该有。” 他语声平淡,但苏令宜却听出了一股等夸的感觉,她笑了笑,开口把话题给转移了:“我想着,既然是要这边住一阵,是不是要维系一下邻里关系?我们来的急,买的都是自用的东西,要不,明天去看看,买些东西,这栋楼的每户都送一点?你觉得送什么东西比较合适呢?” 严驰野想说没必要,但看她这么积极,也没扫她的兴,想了想说:“那就每家送十个鸡蛋吧,很家常,不会显得隆重,也让他们没什么心理负担。” 一层两户,除掉他们自己,也不过是十一户。 苏令宜点点头:“你明天上班的时候,我去这边的供销社看看。” 严驰野凝着她期待的脸:“其实,不着急的话,可以等两天……” 苏令宜摇摇头:“等不了,我想着等你明天下班,带着东西,去我小姑家走一趟,我们做晚辈的,应该主动拜访长辈,才显得有礼貌不是吗?” 严驰野眉梢抬了抬,只怕这个才是主要目的。 “那明天我去请个假……” “可别!你好好安心工作,结婚申请不是还没批吗?你要是请假,就怕苏妲己的帽子就要被扣在我头顶上了。” “……”严驰野想了想,“那明早我跟隔壁张营长的爱人说一声,让她陪着你去,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苏令宜没有拒绝,正好,她也想跟这里的嫂子好好聊聊,了解一下别人眼中的“小姑”。 终于商议完了之后,苏令宜这才心满意足地回了卧室。 一夜无梦,睡得香甜。 就连严驰野是什么时候起床离开的都不知道。 等苏令宜起床之后,一眼就看到了放在了餐桌上的饭盒。 她甚至可以想象,现在家属院会传什么,严参谋长好惨啊,对象懒懒的,还得参谋长去食堂打早餐回去给她吃。 虽然她不在意别人的目光,但是她现在正和宋玉玲斗法,她还是需要一点好口碑,和路人友好度。 第62章 打今儿起,她也是在大院有线人了 苏令宜带着苏小雪吃完了爱心早餐之后,将饭盒冲洗干净了,这才换了衣服准备出门。 打开衣柜看了一遍,最后挑了条浅蓝色的连衣裙。 小朋友看姐姐穿了蓝色的,她也从自己那堆新裙子里扒拉出一条蓝色的小裙子,自己换上。 嗯,要和姐姐穿一样的~姐姐说啦,这个叫亲子姐妹装哦~ “姐姐~今天我们去哪里呀?” “去买菜,好不好?” “好哒~~~” 收拾好了之后,苏令宜把严驰野留下的钥匙装进白色小包里,然后拎上菜篮子,就去了隔壁张营长家。 大概是严驰野一早就打过招呼的缘故,张营长家的大门没有关,苏令宜站在门口,抬手轻轻叩门:“赵姐~在吗?” “哎~~”很快,屋里就有人应了,一个三十来岁,梳着齐耳短发的嫂子笑呵呵地跑来开了门。 对方把门拉开的瞬间,看到眼前那张芙蓉桃花般的脸,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小苏?” 苏令宜笑着点点头:“嗯,赵姐,你好,我叫苏令宜。” “哦哦哦~~”赵大姐耳朵有点烫,也没人告诉她,严参谋长的对象长恁好看啊!说话的声音也好听,嗓门细细的,好温柔啊~她这个天生大嗓门都不敢大声说话了,就怕把人姑娘吓到。 “是想去供销社买东西?正好,我早就想去了,咱俩路上也好做个伴。” 赵大姐说着也拎了个篮子,篮子里还装了个布袋子:“走,咱们去等车去。” “很远吗?”苏令宜听见还要坐车,立刻就想起来时的那条土路。 “在镇上呢,不过,每天都有两班车。”赵大姐说话间,已经把门给锁上了,扭头还想对苏令宜说什么的时候,目光这才看到身后的苏小雪。 “我妹妹,苏小雪。”不等对方询问,苏令宜先一步做了介绍。 “赵姨姨好~”小朋友长得甜,嘴也甜。 赵大姐当即就稀罕得不得了,想伸手摸摸小孩那看着就像嫩豆腐的脸,可是又怕自己手糙,只能悻悻作罢。 “多大了,上学了没?” “五岁半,之前上幼儿园,因为跟我到这边来了,所以,现在就当提前放暑假了。” 赵大姐会意地点点头:“孩子多玩玩才好呢,回头等上学了,就没得玩了。你们是哪人啊?” “京州的。” “跟严参谋长一样啊!”赵大姐对着苏令宜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说道,“这些年,高政委、刘团和旅长都给他介绍对象,文工团的漂亮女兵拉来一个又一个,你家严参谋别说见了,理都不带理的。” 苏令宜听得眉梢轻挑:“怎么都给介绍文工团的?” 赵大姐挤挤眼:“他们当兵的就喜欢文工团的漂亮姑娘。每次文工团来慰问演出,一个个的,激动得脸跟猴子的腚一样,下回,你看就知道了,哈哈哈哈哈。” “噗……” 虽然话有点糙,但是很形象。 赵大姐也是个幽默人啊。 “政委怎么也爱说媒了?”宋玉玲的老公就是高政委,这也是昨天苏令宜刚从严驰野那知道的。 “这个属于生活上的事吧,我家老张说,参谋长管工作上的事,政委就是工作以外的事,就是咱们谁有困难了,都可以去找政委。” 赵大姐说着,左右看了看,见没人,这才收起脸上的笑,对苏令宜说:“小苏,大姐喜欢你才想着跟你说一件事,这事,你听了就记在心里。高政委介绍的是他本家的侄女,高筱雅,文工团一枝花,是什么领舞,可傲气了,好多小伙子都稀罕她,可是她谁都看不上,就看上你家严参谋了。” 苏令宜了然地点点头。 看来宋玉玲说的跟严驰野门当户对的,就是这个高筱雅吧? 苏小雪小朋友也把赵大姐的话记在了心里,照片上那个姑姑是个坏人,那个什么委的姑父是个坏人,还有他们家那个高小鸭更是坏人。 一家子,坏蛋! 赵大姐和苏令宜说着话,就走出了军属大院,外面等小中巴去镇上的人不少,大都是院里的家属。 此刻见张营长家的居然跟严参谋对象有说有笑,有羡慕的,也有不屑的。 “就说怎么都不理咱们呢,原来人家是等着抱严参谋的大粗腿呢。” “不过啊,可别抱错了,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可不就是,也不知道哪里跑出来的狐狸精,看看,穿的那个样子,一看就是不安分的。” “人家赵玉兰现在可是营长夫人,哪能跟咱们这些泥腿子一起啊,多跌份。她得跟狐狸精多学学,得抓住张营长的心,坐稳夫人的位置。” “行了,少说两句。” “凭什么要我少说两句?就凭她赵玉兰会告状?要不是她告状,你家也不至于连个副营都升不上去。” “……” 那聚在一起的三人压根就是故意说给赵大姐和苏令宜听的。 赵大姐脸色一沉,想上前跟她们理论,却被苏令宜拉住,她冲赵大姐眨了眨眼,示意往后面看。 只见一辆军用吉普正从大院里开出来。 苏令宜低声道:“等领导的车离开再说。” 赵大姐点点头。 “赵姐,那三个也是咱们这栋楼的吗?” 赵大姐摇摇头:“不是。” “赵姐,我来得晚,也不知道咱们楼里住的都是谁,你能跟我说说吗?” 赵大姐正好是楼长,对这栋楼的住户最是了解,于是便从101开始介绍。 苏令宜听得认真,苏小雪也跟着姐姐很认真的听。 那三人小团体见状,不由相互捅了捅胳膊肘,都示意对方往她们这边看。 苏令宜忽然转眸朝三人小团体望过去,微微勾起唇角,笑意却不达眼底,她对着她们三人做了一个“你们小心哦”的口型。 那三人脸色有些难看。 很快,满身尘土的小中巴终于来了。 苏令宜立刻牵着苏小雪,往那三人小团体身边靠过去,就在车门开的那一瞬,她喊了一声:“谁的五毛钱掉了?” 就在赵大姐也低头去看的时候,苏令宜抬手拍了她一下,示意她抓紧上车。 那三人小团体其中一人看到自己脚下真有张五毛,正想弯腰去捡,就被别人发现了。 “是你的钱吗,你就捡!” 就在她们为五毛钱争吵的时候,苏令宜她们已经上小中巴坐好了。 第63章 东西太便宜,谁能忍得住不买买买 小中巴司机有些不耐烦地把喇叭摁得“嘟嘟”响。 “还上不上!” 都要开始相互扯头发的三人,根本没听见司机的声音,还在那争抢五毛的归属。 小中巴上此刻已经挤满了人,都是急着去镇上赶集的,这会见还不开车,不少人都急了,一个劲儿的在那催。 “再上人,车门都要关不上了!” “司机同志赶紧开车吧!我的鸡还要拿到市场上去卖呢,要是挤死在车上算谁的?” “就是,就是,我的鸭子要是不活泛了,卖谁去!” 司机看了一眼连过道都已经挤得满满的了,确实上不了人,索性直接就把门给关了,然后发动车子。 赵玉兰看着车窗外那没来得及上车的三人小团体,心里说不出的舒畅。 苏令宜也是眉眼含笑,垂眸间对上小朋友亮晶晶的眼睛,她抬手竖起手指贴在唇上,示意小朋友谁也别说。 苏小雪立刻会意地点点头,虽然不明白姐姐为什么要丢五毛钱,但是五毛钱就能让那三个说坏话的人上不了车,姐姐好厉害哒~ 车轮滚滚向前,扬起尘土。 吃了一嘴灰的三人,下意识往路边退了两步,很不幸,其中一人鞋底卡着的小石子碾在了那张五毛上,再抬脚的时候,五毛已经面目全非。 小中巴一路颠簸摇晃,车内混杂的气味让人窒息,耳边老乡拎上车的鸭子“嘎嘎嘎”叫个没完。 苏令宜有些头晕,也不知道是被吵得,还是被闷的。 胃里一阵翻涌,赵玉兰将一盒清凉油递到她面前:“我第一次坐这个的时候也难受,后来我家老张就给了我这个,往脑门还有鼻子下面一抹,管用得很,你试试。” “谢谢赵姐~”苏令宜白着小脸接过清凉油。 红色的小扁圆铁盒子,上面印着龙和虎,只是盖子不太好抠开。 赵玉兰看她受伤的手,当即拍了下脑门:“看我……你手不方便,我来!这东西好使是很好使,就是盖子不好抠。” 赵玉兰贴心地帮她将盒盖抠开,苏令宜在太阳穴和鼻间涂抹了一些后,人也稍稍舒服了点,随后,她还给小朋友也抹了一点。 不多时,小中巴到了目的地。 说是小镇,其实看起来跟村的差别也没多大。 苏令宜这会儿可算是明白,为什么来之前,严驰野总问她东西都买全了吗。 “我都差点忘了,今天正好是赶集的日子,嘿嘿,咱们运气真好!” 赵玉兰兴高采烈地带着苏令宜去赶集,苏令宜没赶过集,也从没有见过,她想象中,大概就是跟小时候过年赶庙会差不多吧,除了人还是人。 可到了集市后,苏令宜才发现卖小工艺品的并不多,更多的都是当地老乡自家种各种瓜果蔬菜,或者是自家养的鸡鸭鹅。 由于之前买个鸡蛋都需要副食品票的经历,这一次,苏令宜谨慎了许多,她小声问赵玉兰:“赵姐,这边买东西要票吗?” 听她问这个,赵玉兰也不觉得惊讶,毕竟人家小苏是从那十里洋场的繁华大城市来的。 “你得问,每个老乡都不一样,有些老乡的东西是卖钱的,有些老乡是想拿东西换票的,上次我给我家妮妮换了个洋娃娃,就用了两张粮票。回家,老张还说了我一顿,说不当吃不当喝,烦都烦死了,其实,家里又不是揭不开锅了。害,不说这些不高兴的,今天,咱们姐俩就高高兴兴逛大集。” 苏令宜静静听着赵玉兰的话,心里不免有些感慨。 无论是这个年代,还是几十年之后,家庭矛盾永远都是那些,从未消失过。 苏小雪小朋友抿着唇,也没有说话,因为她也有个洋娃娃哦,躺下会乖乖闭上眼睛,是姐姐那天在妇女儿童用品商店里买的,她好喜欢。 这条街巷看着不长,可是逛起来却花了不少时间。 苏令宜收获颇丰,主要是东西太便宜了啊~~她不买都觉得对不起自己坐了那么久的车跑这一趟。 想买的东西太多,她的手又不给力,拎也拎不过来,最后,她灵机一动,买了个竹背篓直接当双肩包似的,背在了后背上。 只是,苏令宜的购物能力着实把赵大姐给吓坏了。 就在苏令宜蹲在那挑鸡,想搞一只回去弄葱油鸡吃的时候,赵玉兰终于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小苏,是不是买太多了?” 不是怕她买得多,是怕回头小苏要挨批评。 苏令宜也不傻,她当即机灵一动:“不多,过两天让阿野请兄弟们来家里吃饭,这些怕是都不够吃的,昨晚阿野还说让我看着能买就多买点。” 一听这话,赵玉兰不由松了口气。 从前看严参谋就很冷一个人,没想到有对象了之后,还挺热情的,今早来敲她家门的时候,真是把她家老张都吓懵了,没想到只是让他媳妇今天帮忙陪人家对象去买东西。 买了鸡,苏令宜还买了一只麻鸭。 夏天,是吃麻鸭最好的季节,不能错过。 因为没帮杀的,鸡和鸭就拿草绳捆着。 看着苏令宜不知道该把这活鸡活鸭往哪塞的样子,赵玉兰叹了口气,伸手接过来帮她拎着。 原本苏令宜已经都不太想去供销社了,但奈何回去的车还没到点,又不能坐在马路边干等,抱着来都来了的心态去了一趟供销社。 再说,赵大姐这一路上挺照顾她,她也该回馈一番。 京州带过来的东西太惹眼,送人并不合适,于是,这边的供销社就成了最好的选择。 苏令宜和赵玉兰一进供销社,眼尖的售货员一看两人的打扮就知道是军属,人都热情了三分。 镇上的供销社不大,几乎一眼就可以看到底,柜台里的东西品类也不多。 苏令宜看中了水果罐头,可那些玻璃瓶子,看着她都觉得肩膀更疼了,只能退而求其次,称了些水果糖、花生瓜子和红糖还有老冰糖。 买完这些,从供销社出来,就听见身后传来车子的喇叭声。 苏令宜皱眉,路这么宽,非得要跟她们行人抢道是吧! “苏令宜!” 啊? 苏令宜一愣,觉得自己出现幻听了,怎么好像听见了严驰野在叫她? 她扭头,还真看到了那辆熟悉的吉普车,还有驾驶座上挑着眉对她笑的严驰野。 第64章 他出力了,为什么没有么么哒 “你怎么来了?”苏令宜说不惊喜是假的。 “下午的会议临时取消了。”严驰野说话间,人已经从车上下来了。 他此刻身上还穿着作训服,袖子是挽起的,军靴上满是泥污,似乎刚从训练场上下来似的。 严驰野走到苏令宜面前,伸手直接就把她勒在肩上的竹篓拿了下来塞进了车里。 肩膀上忽然一轻,苏令宜登时就轻松了。 此刻,她脑子里就只有一个想法,可以去买水果罐头了! “你来得可真是太及时了,我发现我们家缺好多东西!走,我们先去供销社。” 苏令宜不由分说地抓起严驰野的手,就往回走。 “不用急,东西又不长腿,跑不了的。” 严驰野觉得得亏自己不放心过来接人,他都不敢想,要是就这样背着那么重的竹篓回去,到家的时候,她的肩膀不磨破也得起血泡。 赵玉兰看着严参谋长满心满眼都是对象,忍不住偷笑。 这会看小朋友颠颠地跟在两人身后,不由伸手把小朋友拉回来,低声说:“咱们在这边等,让你姐姐姐夫单独逛逛。” 毕竟谁都年轻过,谁不想跟对象独处啊,尤其是结婚前,那是感情最好的时期。 于是,赵玉兰带着小朋友在供销社门口的树荫里坐着的等人。 苏小雪小朋友也乖得很,不吵也不闹,就巴巴地捧着脸盯着供销社的大门。 赵玉兰有三个孩子,两个男孩,一个女孩,都皮得很,就算是在家属院里,她也没见过苏小雪这样安静的孩子。 “你这娃娃怎么这么乖啊,你姐姐咋教的啊?” 被夸的小朋友,腼腆地笑了笑。 赵玉兰更稀罕了,看着小朋友头上扎的两个小丸子,还有跟小裙子同色系的头花,忍不住问:“是妈妈帮你准备的,还是你姐姐啊?” “姐姐~妈妈没了。” 赵玉兰一愣,没了,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吗? “你妈妈怎么没的?”虽然打听别人家的事不太好,可是耐不住太好奇了。 “爸爸,妈妈,拔笋,摔了,就没了。” 现在提起不在的爸爸妈妈,小朋友还是很难过,但是想想姐姐,似乎又不是太难过。 赵玉兰:“……” 她完全没想到原来小苏这么可怜,父母都没了。 不过,想想要是人家父母在大城市好好的,她干嘛要到这穷乡僻壤来吃苦啊。 看小朋友被小苏养得白白嫩嫩,跟年画娃娃一样,赵玉兰觉得小苏是个好姑娘,这个姐姐跟亲妈真没啥两样了。 人家姐妹俩有父母,居然还有人异想天开认为小苏是高政委家丢了二十年的女儿。 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多得去了,就高政委家那个假模假样的爱人,孩子是不是丢的都不一定呢,怎么咋就那么巧,儿子好好的,一到女儿就丢了。 赵玉兰对宋玉玲的印象其实一开始没这么差。 她一开始还觉得高政委的爱人真好看,挺有好感的。 是什么时候开始印象不好的呢,是从宋玉玲知道她名字里也有一个玉字,然后怎么看她都爱搭不理的。 后来,无意间,听有人嘲讽,有些人叫来娣就好好叫来娣,还学别人改什么名字叫玉兰,然后宋玉玲笑着说了一句,大概来娣两个字笔画太多了,写不过来,玉兰笔画少,比较好写。 跟着,那些聚在一起喝下午茶的太太们就开始笑。 赵玉兰难受了很久,想跟老张说说,可是才一开口,老张就说,让她听过忘过,别往心里去。 老张的难处她知道,她也没指望老张能替自己撑腰,她只是憋在心里太难受了,想找个人说说而已。 赵玉兰很喜欢玉兰这个名字,是她跟老张结婚前,村里唯一的教书老先生帮她改的。 所以,就是所有人都嘲笑她不配玉兰,她也要叫赵玉兰。 就在赵玉兰发呆的时候,苏令宜和严驰野从供销社出来了。 严驰野的手里果然拎了不少水果罐头。 赵玉兰回过神来,脸上不由抽了两下,严参谋不会把供销社的水果罐头都搬空了吧? “赵姐,你还有什么要买的吗?”苏令宜走上前,抱着小朋友亲了两口当安抚。 两个么么哒,瞬间就让小朋友眉开眼笑。 严驰野看得眼热,他出了力了,怎么都没这个待遇? “没,都买好了,天热,也不敢买太多。”赵玉兰笑笑。 苏令宜买得太开心,都把天气给忘记了,她想起自己还剁了五斤五花肉,当下整个人都不太好了,看起来,最迟明天就得让严驰野喊人来吃饭。 鸡鸭还能养两天,五花肉放不住啊。 苏令宜扭头看向严驰野,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不等开口,严驰野就主动交代:“我来也是想跟你说,晚上家里有几个人要来吃饭。” “……” 苏令宜觉得他办事效率高得有点让人招架不住。 “那赶紧回去吧。”食材处理起来都需要点时间。 “不急,还有锅、米面之类的,家里没有。” 苏令宜:“……” 赵玉兰:“……”好家伙,严参谋一个人把日子过成了啥样啊!怪不得一天三顿都吃食堂。 下次谁还说小苏懒,她就上去扇她们大嘴巴子,你家没米没面连锅都没有,你烧个饭试试! 苏令宜长叹了口气:“餐具也买点吧,总不能炒好了菜,直接倒桌上吃吧。” “……噗……”赵玉兰脑子里想着那个画面,一个没忍住笑出了声。 严驰野:“……” 于是,在苏令宜的指挥下,终于办齐了厨房的用具。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回去的路总是显得比来时的路要短似的,还没回过神,就已经到了。 看严驰野带着对象买了那么多东西,院里的人又三三两两围在一起交头接耳。 尤其是当看到赵玉兰也从吉普车上下来的时候,不少人眼睛都要翻上天了。 “就她能的!” “喜欢给人当丫鬟就让她当呗,呵呵,别看张鸣老老实实的,没想到居然还会让媳妇走太太路线呢。” “什么太太,一个败家娘们,哪个男人养得起啊!” 苏令宜挑了挑眉,伸手在严驰野身上戳了一下,戏谑道:“她们看不起你,说你养不起媳妇。” 第65章 充满人间烟火气的苏甜甜,他很喜欢 严驰野垂眼看向她。 明媚的五官在光线不足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温柔,尤其是她专注望着你的时候,在那双眼睛里,你仿佛就是全世界。 他的唇角情不自禁地弯起:“是吗,那你整个名单,回头我去会一会她们丈夫。” 将祸水东引的苏令宜这会儿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什么会一会,注意用词,你只是太想进步了,所以你不过是跟他们讨教讨教。” 苏令宜左右看了看,发现没有别人在,这才压低了声音说:“那我真是搞个名单给你了?” 她的手被牢牢握住,严驰野唇间噙着笑,将身子朝她那边偏过去:“嗯,我会阅后即毁,不留证据。” 两人挨得极近,苏令宜都能感觉到他说话时胸腔的微震。 “说得我好像要逼着你干违法乱纪的事一样……我可是最遵纪守法,是最拥军的好市民!” “哦~~”他闷声笑。 终于爬上六楼,苏令宜觉得自己要累瘫了,直接踢掉鞋子,光着脚就扑向了沙发。 逛街一时爽,一直逛一直爽。 “希望我下回来,就不用爬楼了。”之前的感触也不深,现在是真的很想搬小院了,不用爬楼梯啊,那得多幸福。 严驰野眉梢不由挑起,她还想离开? 他帮小朋友换了鞋,然后拎起她的拖鞋走过来,将拖鞋放在沙发边,自己也在她旁边坐下,动作自然地伸手握住她的脚踝,将她的脚搁在自己腿上。 手指轻轻摁着,帮她放松小腿的肌肉。 “真累了?要不,我叫他们明天再来吧,今天好好休息。” 一听要改期,苏令宜瞬间就不累了。 “我不累,就是皮鞋磨得脚疼而已。”早弄完早了事,肉菜都是当天的最新鲜最好,她可不想明天还要去买菜。 严驰野起先没好意思盯着她脚看,这会儿听她说鞋子磨脚,目光才转向她还穿着白袜子的脚。 “我老感觉磨破了。” 苏令宜皱着眉,将脚从他腿上收回来,屈起膝,将袜子往下拉了拉,果然脚脖子后面被磨掉了一层皮。 严驰野:“……” 可真行,都这样了,到现在才发现。 他站起身,二话不说就去拿药水。 苏令宜起先也没在意,可是当伤口激得她嗷嗷叫的时候,她才意识到,这个年代还没有碘伏,只有很刺激的碘酒和酒精。 严驰野被她叫得也有点尴尬:“这么怕疼?” 苏令宜双眸含泪,想点头,但是想想又摇摇头:“是你动的太突然了,我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而已。” 严驰野:“……” 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说得有理有据,苏令宜还不忘举个例子:“上次在医院拆纱布,我不就没叫吗?” 严驰野看了她一眼,不提上次医院拆纱布还好,一提,他就想起宋淮之。 但转念又想,等回头宋淮之那小子跟自己以后的孩子是平辈,心里莫名又有点爽。 “对了,说起这个 ,我的手怎么办?离开医院的时候,大夫还让一周后回去拆线。”苏令宜是真的差点把这正事给忘了。 严驰野将碘酒瓶子的盖子拧好,低声笑:“军区别的不敢说,医疗还是可以的,明天我带你过去。” 苏令宜放下心来,觉得脚后跟没那么疼了,这才穿上拖鞋从沙发上站起身朝厨房走。 “你会杀鸡吗?我先烧点开水,等下烫毛用。” 严驰野没有杀过鸡,但想着给鸡脖子直接一刀不就完事了。 苏令宜看他这气定神闲的样子,也没多想,觉得自己多问了,杀鸡宰鸭对他来说,不就是一碟小菜吗。 于是,将铝壶炖上水之后,苏令宜就开始清点别的菜。 她先把五花肉从竹篓里拿出来,很漂亮的一块五花肉,层层分明,都可以进教科书了。 “你觉得是做红烧肉好,还是回锅肉好?” “红烧肉吧,回锅肉有点麻烦,费时间。” “……”好朴实无华的回答。 “这是不是有点多?”严驰野提着刀准备去杀鸡的时候,瞥了一眼那些五花肉。 苏令宜笑着冲他眨眨眼:“我打算分一斤出来送给赵姐的,你觉得怎么样?” 严驰野是了解过从前的苏令宜,怎么说呢,清高的女文艺青年,不屑人情世故,现在看来,也不知道是自己情报出了问题,还是她离开苏家之后,就不装模作样了。 不过,这样充满人间烟火气,还长了心眼子的苏令宜,更生动可爱。 “你决定就好,再拿两瓶罐头,需要我陪你过去吗?” “不用,不用,你去了,我怕人家会紧张,哈哈哈哈哈。” 严驰野:“……” 苏令宜将五花肉放在菜板上,凭感觉就切了一刀。 将切下来的那块五花肉拿之前包肉的荷叶包了,然后她洗干净手,就去挑罐头。 而苏小雪就像小尾巴一样,她走哪,她跟哪。 供销社虽然品类少,但是水果罐头的种类居然不少,除了常见的黄桃和橘子,居然还有荔枝和枇杷的! 要不是荔枝和枇杷罐头供销社也就只有可怜的一箱,得限购,一人最多只能拿两瓶,她都想all in了。 小朋友看着那么多罐头,眼睛也跟那些玻璃瓶子一样亮晶晶的。 “小雪,你喜欢吃哪种?”苏令宜先问小朋友的喜好。 “我吃过橘子的,妈妈生病的时候,吃过。” 苏令宜伸手在小朋友头上轻轻揉了揉:“等下让姐夫给你开一罐荔枝的好不好?” “好~~” 苏令宜拿了一罐黄桃的和橘子的,再拿上水果糖和五花肉,直接出门去了隔壁赵玉兰家。 “赵姐~”苏令宜敲了门,很快赵玉兰就来开了门。 “小苏,是有啥事要姐帮忙吗?”赵玉兰想着严参谋今晚好像要喊人过来吃饭,她有点担心小苏一个人倒腾不过来。 “不用,不用,我是拿点东西过来的,赵姐,你要是不收下,就是不拿我当姐妹。” 苏令宜说着,就将手里的东西往她桌上一搁,然后立刻扭身就跑。 速度之快,赵玉兰有点没反应过来。 成功送完东西,苏令宜刚回来,就听厨房乒乒乓乓,像在打仗。 看了一眼关着的厨房门,她对小朋友勾了勾手指:“小雪,知道你姐夫在里面干嘛吗?” 小朋友歪了歪脑袋,思考道:“鸡跑了。” 第66章 调戏帅哥很快乐~~ 鸡跑了? 鸡怎么会跑呢? 苏令宜没怎么想明白,但是她更担心他一刀下去鸡没死透,然后扑腾得到处都是血。 那种画面光是想想都让人窒息。 苏令宜回过神,没有去厨房,而是回卧室把身上的裙子给换了下来,她可不想因为鸡血而报废一条裙子。 从衣柜里翻出严驰野的旧衬衫,套在身上当衬衫裙,再拿丝巾把脸包了,这才大步走向厨房。 她伸手在厨房门上轻叩两下:“搞得定吗?需不需帮忙?” 刚重新把鸡抓在手里的严驰野看了一眼炉子上的水,走上前将门打开:“帮忙灌一下水就行。” 猝不及防之下,苏令宜下意识就看向他手里的鸡,幸好他还没动手。 “你先抓一下,等我灌好水来杀。” 苏令宜将水壶从炉子上拎下来,往暖瓶里灌满了之后,又添了水继续放炉子上炖。 严驰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要是没看错的话,她现在身上这件是他的衬衫吧。 “你这打扮挺别致。” 他的身高,衣服穿在她身上宽大还长,不过…… 为什么衬衫下面就只有两条光溜溜的腿,裙子呢?裤子呢? 严驰野耳朵有点热,抱着非礼勿视的态度,他将目光从那两条笔直的光腿上挪开:“怎么衣服都不好好穿,快去穿好。” 正调炉火的苏令宜不以为意:“我穿好了啊。” 严驰野:“……” 他觉得喉咙有点干,也不好直接问,你裤子呢,只能迂回地又开了口:“这样腿不冷吗?” 腿冷? 大哥,现在是夏天啊! 苏令宜本想吐槽一番,可这会儿终于回过味来,这小子不对劲! 她低头朝自己腿上瞄了一眼,然后再抬眸看他一眼,忽然就明白了。 别是他以为她没穿裤子吧? 不会吧,不会吧! 苏令宜有点想笑,她清了清嗓子,抬手在自己腿上轻轻一拍,冲他挑了下眉,然后故意装作要去撩衬衫下摆。 严驰野:“……” 就在他闭上眼睛的时候,苏令宜将衬衫撩了起来,露出里面白色的时装短裤。 苏令宜笑得愈发欢然:“达令~你不睁开眼看看吗?你把眼睛睁开嘛~~” 严驰野:“……” “哈哈哈哈哈,我真穿裤子了,不骗你,真不是皇帝的新衣。” 严驰野终于睁开了眼睛,果然看到了衬衣下的白色时装短裤。 “是你的衬衫太长了,不然塞一个衬衫角进去,会很好看的。”苏令宜说着,便拎起刀在水池边上刮了两下,然后拿了只碗,在里面倒上一点清水。 提着刀,拿着碗,她到了严驰野面前。 “你把鸡抓牢,我很快的。” “……” 当意识到她要做什么,严驰野有点难以置信,随后心里也不免有些感动,明明连猪头都害怕,现在居然为了他都要杀鸡了。 “还是我来吧。” 苏令宜没理他:“你杀过吗?或是见过别人杀过没?” 见他不语,她就觉得自己猜对了,少爷没有杀过鸡,甚至应该都没见过别人杀鸡。 苏令宜把鸡头往脖子后面一摁,手指飞快的在露出的鸡脖子上拔了会毛,感觉可以了,她又叮嘱了一句:“抓紧了,别松手哈~” 说完,手起刀落。跟着就让他把鸡倒拎着放血。 很快,鸡终于不会扑腾了。 严驰野看着她因为杀鸡而兴奋得两眼放光,不禁开始思考一个问题,杀鸡和挂着的猪头,究竟那个比较可怕? 最后收尾的工作是严驰野做的,而为了赶时间,苏令宜则开始处理其它食材,就连苏小雪小朋友也上阵洗菜了。 就在苏令宜在给冬瓜去皮的时候,严驰野终于把鸡毛拔干净了。 他很随意的靠在灶台上,目光一错不错地落在苏令宜身上,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沉声开口:“等下应该人要来了,你确定不去换件衣服?” “……” 苏令宜不是倔种,她这么穿也是不想让自己的裙子沾上血污,现在鸡都杀完了,确实也应该去换衣服。 她将手里的菜刀放下,在水龙头下把手冲洗干净。 不过,在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她故意停下脚步,对他低声说了句:“你的衣服很舒服,我很喜欢,以后,可以经常给我穿吗?” “……” 看着他瞬间秒变红温,苏令宜心满意足地离开厨房去换衣服了。 调戏帅哥真的是太快乐啦~~~~ 苏令宜穿回之前的那条裙子,毕竟没洗澡,还得炒菜,她不想再占一件衣服。 等她再次回到厨房,发现,之前皮还没削完的冬瓜,已经切好片整整齐齐装在盘子里,五花肉也被切成了均等的小方块。 虽然少爷不会杀鸡,但是少爷切菜的刀功还是很强的,至少她赶不上。 而且最重要的是什么呢,少爷眼里有活啊!不是你让切番茄,他就绝对不会多切一根黄瓜那种。 “来多少人啊?都是谁?”苏令宜将酱油、盐、糖等佐料摆好,系上围裙,准备开锅。 “高政委,还有两个老伙计,人不多。等我们搬新家了,再多请一点。到时候,你可以让平时玩得来的嫂子们来帮忙。” 苏令宜“哦”了一声,有点想问,“两个老伙计”,“两个”究竟是虚数,还是实数。 不过,相比这个,她更关心的是:“宋玉玲来吗?” “我请的是高政委全家,至于她来不来,那就不知道了。” 苏令宜一笑:“她要不来,明天我就带着小雪亲自登门拜访。你不觉得,她要是大大方方来,反而没有什么吗?” 严驰野不置可否地一挑眉。 两人正说着话,外头的门就被人敲响。 “我去开门。” 苏令宜没有跟他抢,毕竟是他的同事,自然是他去招待,她去招待,别人怕是也不自在。 很快,就听门开的声音,紧跟着江溯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野哥!我先过来了,李副团说为了恭喜你结婚申请批下来了,他去买酒了,等会到。” 在厨房的苏令宜微微一愣。 结婚申请批……批下来了? 他怎么不告诉她?嘴那么严! “你坐,喝茶自己倒,桌上瓜子花生,你嫂子买的,自己吃,不用客气,我去帮你嫂子做饭了。等下有人来,你帮着招待下。” 严驰野把人领进门之后,随便打了声招呼,就回到了厨房。 江溯惊得说不出话来。 第67章 吃饭不重要,让人看到他成双成对才重要 虽说苏令宜对做饭很感兴趣,但从前也就主打一个自娱自乐,像这样请客吃饭当主厨,两辈子都是头一遭,难免也有点手忙脚乱。 现在见严驰野回来帮忙,心里登时踏实了不少,半点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就指着那只鸡:“先拿水泡着去去血水,再帮小雪一起把土豆的皮刮一下。” 严驰野二话不说,听指挥,要他做什么就做什么。 厨房的门没有关,大剌剌敞着,坐在客厅的木质沙发上,一眼就可以看到里面的景象。 江溯看着参谋长扯了个小板凳坐在小朋友旁边,拿着块丝瓜络在那搓洋芋皮。 关键是,参谋长搓得很高兴,翘起的嘴角就没平下来过。 门外响起一串脚步声,江溯愣了下,立刻起身去开了门,果然是李副团拎着两罐米酒来了,他身后还跟着吴俊。 江溯又往后张望了一下,小声问吴俊:“政委没来?” 嘴里叼着烟的吴俊撇了下嘴:“本来是来的,不过他爱人忽然心疼病犯了,他就留在家里照顾他爱人了。三天两头犯心疼病,也不去医院,咱们政委又不是大夫……” “嘿嘿嘿……”江溯伸手抓了抓短发,憨笑了两声,“有句话怎么说来着,有情饮水饱……大概咱们政委比大夫还管用吧。” “就你小子话多是吧!” 李副团抬手就在吴俊的脑瓜子一拍:“你们政委乐意,人家夫妻的事,你瞎凑什么热闹。叼着烟一脸痞子相,像个什么样子,赶紧给我掐了。” 江溯连连点头:“嫂子似乎闻不惯烟味,家里还有小孩,我看野哥都没敢在嫂子面前抽烟。” 吴俊:“……”怎么感觉又是一个宋玉玲啊! 江溯见吴俊把烟掐了,还拿手在他面前扇了两下,把烟味扇得淡了,这才让来路,让人进屋。 李副团和吴俊一进屋,打眼就看到了正在切菜的严驰野。 “好家伙!老高今天没来,真是错过了!” 李副团的目光在严驰野身上盯了一会儿之后,不由又转向旁边正在煎鱼的苏令宜,但因为是别人对象,他没好意思多看,瞥了一眼就赶紧收回了目光。 “吃瓜子。”江溯从果盘里抓了一把瓜子放在茶几上,招呼他们两个。 吴俊看了看厨房,又看看了江溯:“你就坐在这嗑瓜子?没进去帮忙?” “野哥让我招呼你们。”是他不想进厨房帮忙吗,是他野哥没让啊! 李副团在沙发上坐了,伸手抓把瓜子开始嗑:“你们啊,这就不懂了,他是真想请咱们来吃饭吗?他可没那个闲心,咱们都共事这么久了,难道没看出来,他是在显摆呢,这有对象了就是不一样啊,下个厨都得成双成对,啧啧啧。” 听李副团这么一说,吴俊和江溯两个年轻小伙子登时就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 “早知道,我也把媳妇喊来了,搞得跟谁没媳妇似的。”李副团吐出瓜子壳,明显带着些怨气。 另外两个没媳妇的真单身汉:“……” “江溯,你老实交代,你这次跟老严去京州,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去之前还是单身,回来就多了对象?”李副团昨天才回来,听到他媳妇说严驰野有对象了,他还以为是在开玩笑。 他都以为兄弟这辈子要跟他的枪过一辈子的时候,兄弟居然有对象了,而且连结婚申请都批下来了。 你说神奇不神奇。 江溯抓了抓头:“我也不清楚,刚办完事那天,我还问野哥要不要回家,野哥说等下回,我琢磨着大概野哥是怕被拉去相亲……没过两天,我去找野哥,野哥就找着对象了。” 他刻意瞒去了那天嫂子当街揍人的事,毕竟在这个讲究女性温柔贤惠的时代,嫂子那样的没准会被人非议。 吴俊不以为意:“还能怎么认识,肯定是野哥家里介绍认识的,而且听说野哥家还给咱们旅长提前打过招呼的,让他第一时间给野哥批申请。” “他不是桀骜不驯不相亲吗?”李副团要笑了,兄弟怪会装的。 “要是相亲对象是嫂子这样的,我也桀骜不起来。”吴俊将一颗搓掉红皮的花生丢进嘴里。 之前他还觉得野哥跟政委一样,找了个身娇体弱的林黛玉,没想到是他想错了,这个嫂子太年轻了啊有没有,长得好看不说,手伤了都还能带伤下厨,说明一点都不娇气,而且还会买东西,这花生又脆又香。 他的目光不由看向茶几上铺着的小格子粗布,还有摆在上面的小花瓶,以及里头插着的茉莉花枝。 “你们说,嫂子还有姐妹吗?”吴俊笑呵呵地看向李副团和江溯。 李副团翻了个白眼:“我媳妇有姐妹,上回不是给你介绍了,人年轻又能干,你们怎么没成?”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吴俊脸上的笑都淡了,闷头吃花生,没有说话。 江溯见状,忙替他解围:“副团,嫂子那妹子没看上吴俊,她觉得吴俊职位低了。” 李副团没想到还有这一茬,不由一愣:“营长还低?她想要啥样的?” 吴俊冲厨房那边努了努嘴,终于开了口:“就咱们参谋长那样的吧。” 李副团:“……” 严驰野端着做好的菜出去,沉默的三个人又在瞬间恢复了欢声笑语,帮着把饭桌摆了。 吴俊还主动帮着苏令宜给大家分了碗筷。 五个大人,加上一个小朋友,正好把小圆桌坐满。 “没想到弟妹这菜做得跟人一样漂亮,老严真是有福气啊!”李副团一边吃一边夸。 严驰野目光含笑地望着苏令宜,似乎是默认了兄弟的说法。 苏令宜微微扬起唇角,语声温柔:“有多半都是阿野的功劳,我也是很有福气的。” “阿野”两个字被严驰野反复嚼在口中。 这不是挺会喊吗? 他将后背靠在椅子上,眸光幽深地看向她。 “嘿嘿,来嫂子,这一杯敬你!嫂子可一定要给面子。”吴俊站起身在苏令宜手边的杯子里倒上米酒。 从前在圈子里练出的千杯不醉,苏令宜根本没把米酒当回事,这玩意对她来说,妥妥的饮料啊。 于是,她豪爽地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第68章 喝醉的媳妇,他有点招架不住 苏令宜的爽快让原本还有点“拘谨”的另外三人都放松了。 于是,安静的饭桌顿时就变得热闹起来,李副团还嚷着让严驰野和苏令宜喝一杯。 严驰野看向苏令宜挑眉询问,似乎只要她愿意,他就一定会陪到底。 苏令宜笑笑,作为一个自己开心也不扫兴的人,她主动对着严驰野端起了盛了米酒的玻璃杯。 就在两人举起的杯子将要碰到一起的时候,李副团却站起来,伸手挡在两人杯子之间。 “不是这样喝的,你们得喝交杯酒!” “哈哈哈哈~对,对!还得是咱们李副团会啊,到底是结过婚有了孩子的人!”吴俊乐得直拍手。 李副团得意地冲严驰野抬了抬下巴,一副“你敢不敢”的小眼神。 苏令宜倒是无所谓,在她看来这些完全就是小打小闹,她笑着将杯子往严驰野那边送了送,立刻引得叫好。 “交杯酒!交杯酒!交杯酒!” 严驰野低笑了一声,拿着杯子的手勾住了她的手,两人的手腕绕过对方的手臂,将手中的酒缓缓送入自己的口中。 喝完之后,起哄的三人不约而同地鼓起掌,一直在旁边看得笑呵呵的小朋友也跟着鼓掌。 “老严,今天的酒是不是特别好喝?哈哈哈。”李副团此刻都恨不得把“快感谢我”刻在脑门上。 严驰野斜了他一眼:“你这是上来进修回来的,进步这么大,你媳妇知道吗?” 李副团:“???” 看着“恩将仇报”的兄弟,李副团要气笑了。 苏令宜看着他们闹,唇角的笑也是止不住,只是头也是晕乎乎的。 忽然,她的面前递过来一杯热茶:“喝点热的?” 苏令宜抬起眼看向严驰野,点点头:“没事哒~小小米酒,拿捏~” 平常哄小孩时的软萌声音,在配上娇憨的笑,她说着,还不忘伸手做了一个“拿捏”的姿势。 严驰野:“……” 原本只是觉得她可能有点上脸,现在才发现她居然醉了。 不过,媳妇太可爱了,他一点都不想给别人看,怎么办? 感受到他赶客的眼神,李副团赶紧往嘴里塞了块红烧肉。 于是,三人酒也不喝了,一人一大碗米饭配着菜,风卷残云般吃完后,就起身离开了。 越来越晕的苏令宜手臂撑在桌上,托着腮帮子,笑眯眯地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 等门被关上,苏令宜有点意犹未尽地啧了下唇,然后又将目光转向了严驰野。 似乎是想对比什么,她有些不满地皱起眉:“你,背过身去嘛~” 严驰野:“……” 眼皮子猝不及防地跳了一下,他缓缓转过身。 苏令宜盯着他的后背看了会,然后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伸手就摸了上去。 从肩到后腰,一边摸,一边笑,像个变态。 “……” 严驰野双手环抱,挑着眉任由她在自己身上胡作非为,毕竟跟小醉鬼没法计较。 忽然,屁股上“啪”的一声脆响,严驰野有点懵。 “为什么你的屁股都不软?我手都打疼了……” 严驰野:“???” 好好好,还是他的错了是吧! 他转过身,垂着眼,目光幽深地望着她:“你的软?” 苏令宜抬起脸,毫不犹豫地点点头:“软啊~” 严驰野:“……” 他喉咙略略一动,只要想到她下面的话,便止不住地心跳如鼓。 可是,苏令宜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眨了眨眼,笑:“你是不是以为我要说,你要不要摸摸看?” 严驰野:“……” “你,思想不健康哦~~~”苏令宜笑得花枝乱颤。 有那么一瞬,严驰野都要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在装醉了,直到她下一秒,她忽然给他劈了个一字马,将腿直接劈在了他肩上。 “不许想那些有的没的,告诉你,我可是会中国功夫的!chinese kung fu 嘎嘎厉害!懂?” “……” 严驰野忍不住抬手扶额。 叹了口气,伸手帮她把翻下来的裙摆拉上来,另一只手扶在她腰上。 苏令宜看着自己被遮住的腿,眉头一皱:“我的腿不好看吗?” “……”严驰野挑了下眉,“好看。” “好看遮什么遮!我长这么好看的腿可不是用来遮的!”苏令宜抬手往自己腿上一拍,“看!” 严驰野:“……” 等小醉鬼终于安静下来之后,他看向旁边仍在懵圈的小朋友,低声问:“你姐喝多了都这样?” 苏小雪摇摇头:“姐姐不喝酒哒~” “你以后盯着你姐一点,别让她碰一滴酒。”他总有不在身边的时候,都不敢想,她在那时候醉了会有多可怕。 “嗯嗯~记住啦~”小朋友用力地点点头。 耳边传来平缓的呼吸声,严驰野低头一看,她居然就这样在他身上架着一字马睡着了。 “……” 饶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严驰野,也觉得今天过得很奇幻。 扶在她腰上的手,他没敢松开,只腾出另一只手把她的腿缓缓放下来,然后手臂一用力,将人打横抱回了卧室。 睡着的苏令宜乖得不像话,严驰野将她的右手握在掌心,轻轻捏了好一会儿,才不舍地松开。 让小朋友在床上陪着她,以保证她不会什么时候从床上翻到地上。 轻轻带上卧室的门,严驰野便去收拾客厅和厨房。 杯子盘子碗,洗完收拾干净了,就连厨房的那桶垃圾,他也拎下楼去倒干净了。 想着她差不多也该醒酒了,便冲了一杯蜂蜜水端去了卧室。 见他进来,小朋友一骨碌坐起来,刚想开口,就看他示意她小点声。 小朋友双手捂住嘴点点头。 严驰野轻着脚步走到床边,看看她安静的睡颜,没忍心把人喊醒,他将那杯蜂蜜水搁在床头柜上,对小朋友说:“等姐姐醒了,让她喝。” 小朋友点点头。 他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忽然左手被人抓住。 严驰野转脸去看,发现她仍是闭着眼睛躺在那,只是眉头紧蹙在一起,似乎在做恶梦。 他反手将她的手握住,索性就在床边坐了下来。 第69章 宋玉玲,我和妹妹来看你了~高兴吧~ 苏令宜难得第一次成了家里起来最早的人。 外头的天蒙蒙亮,阳台上的晾衣绳,衣服已经被风吹得半干。 她站在阳台上梳完头,将地上落的长发清扫干净,客厅里的挂钟沉闷地敲了一下响,扭头看了下时间,五点半。 苏令宜系上围裙准备弄早饭,就听见外面传来很轻的挠门声,起初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断断续续仍是有挠门声传来,她有点疑惑,难道是没家的小猫来挠她的门求收留了? 将淘好的米加好水炖在炉子上,她擦了手走出厨房。 打开门,并没有看到小猫,而是一个小姑娘,手里端着盘饺子,有些害羞地望着她。 “你好啊,请问你是……” “姐姐~妈妈让我送饺子给你和严叔叔吃,送到了,我……我就回家了!” 小姑娘将那盘饺子往她手里一送,然后拔腿就跑。 很快,隔壁传来关门声,苏令宜看着手里冒着热气的饺子,有点哭笑不得。 她正要抬手关门,就看穿着背心和大裤衩的严驰野转过楼梯走了过来。 “刚才谁来了?” 不等苏令宜开口,他反倒先说了话。 “赵姐家的妮妮,给我们送饺子来的。”苏令宜的目光从他的脖子到手臂,看着皮肤上的薄汗,脑子里就只有一个想法。 天~他好性感! “我还以为今天我是家里第一个起床的,没想到还是被你抢了先。” 严驰野低笑了一声,把装饺子的盘子从她手里接过:“那明天等你起来了我再起。” 苏令宜:“……”她都不知道自己明天几点会起床。 吃完早餐,严驰野去上班了,苏令宜却将人喊住:“我想带小雪去高政委家,你送我们过去吧。这个点,高政委应该还没出门吧?” 严驰野点点头:“不过,你确定要这么早?” “要啊,不是说她心疼病犯了,昨晚都没过来吃饭,我这个做侄女的,担心小姑,担心得都睡不着觉,所以呢,一大早就迫不及待地前往探望。”苏令宜将鞋子换好,说着,抬起脸对他一笑,“是不是很有孝心。” “……” 大手牵着小手,严驰野将姐妹俩送到了高政委家门口。 “真不需要我跟你们一起进去?” “不用,你赶紧上班去吧,别迟到了。”苏令宜将东西从他手里接过来。 严驰野眉梢淡挑了下,反而蹲下对小朋友交代了两句:“小雪,看着你姐姐一点,要是有人欺负你们,你就跑出来哭,哭得越大声越好,一会住在这边的伯伯和爷爷奶奶们就会出来帮你们了。” 苏令宜:“???” 不是,你小子是不是看不起我! 苏小雪小朋友点点头,刚想表示自己明白了,就听严驰野又补充了一句:“要是你姐姐欺负人,你自己记得躲远一点,别被人抓住了来威胁你姐姐,影响她发挥。” 小朋友大大的眼睛里全是疑惑。 苏令宜瞪了他一眼,她是女土匪吗?这个世界上就没有比她更温柔的了好吗! 保姆大婶很快来开了门,见到苏令宜的时候,不由愣了愣,好半天才回过神,客客气气地问:“小姑娘,你找哪个啊?” “高政委在家吗?我和妹妹是来探望我小姑的。” 苏令宜示了下手里的橘子罐头和鸡蛋,探病的最高礼节了。 小姑? 保姆大婶“哦哦”了两声,赶紧把姐妹俩迎了进去。 “夫人还正在楼上睡着,政委在的。” 苏令宜对着保姆大婶笑笑,小声温和问:“我是不是打扰他们了?” “不会,不会,夫人一会儿就该醒了,政委要是知道你们来了,还不知道多高兴呢。”保姆大婶也是个颜控,尤其是对漂漂亮亮还温温柔柔的小姑娘根本没有抵抗力。 她的目光在苏令宜和苏小雪脸上望了一圈又一圈,要是不说,她都要以为是太太的孩子了。 “政委,太太家那边的侄女过来看太太了。” 领着人进了客厅,大婶就对正坐在餐桌前看报纸的高崇文招呼着。 高崇文一愣,将手里的报纸放下,扭头朝门口望过来。 苏令宜在与他四目相对时,微微一笑:“高政委。” “你是……”高崇文有些怔愣,他只听说过有点像,没想到居然比自己的亲儿子更像他的妻子。 “苏令宜,她是我妹妹苏小雪。” 高崇文在观察她的时候,苏令宜同样也在观察对方。 她的目光从高崇文的眉眼再到口鼻,最后还真让她看到一丝端倪。 将高崇文的上半部脸遮挡起来,小雪的下巴和嘴,就跟他很像。 这个世界上没人听说过侄女像小姑父的吧? 苏令宜眼中的笑意更浓,只要有地方像就好,宋玉玲,你连自己的女儿都不认,你死定了! 老天可能不会收拾你,但是我一定会收拾你! “小苏啊,你吃了吗?”高崇文说着,便转向保姆,“韩嫂,那个……” “小姑父,不用了,我们来的时候已经吃过了,昨天听说小姑身体不舒服,一直很担心,所以今早就求着阿野带我过来……我们没有打扰到您吧?” 苏令宜瞬间化身苏茶茶:“现在知道小姑没事,我就放心了,我们就不多打扰了~” 说着,她牵起小朋友的手就要走。 果然,还不等她转身,就听高崇文说道:“哪有客人刚来就走的,韩嫂,让小苏坐,然后去楼上把太太叫起来。” “哎~”保姆韩嫂应了一声,直接牵过小朋友的手带到沙发那,然后对苏令宜笑道,“你坐会,我去喊太太,太太要是知道你来,一定会很惊喜。” 喜不喜的,不清楚,但惊是一定的。 苏令宜跟小朋友在沙发上并排坐了。 高崇文倒是很快就跟她聊开了。 “在这边还习惯吗?” “嗯,很习惯,这边很好,山清水秀,是个好地方。” “觉得好,就不要走了,小严的结婚申请批下来了,你知道吧,干脆啊,你们就找一天去把结婚证办了,你就不要回京州了。” 苏令宜没说不好也没说好,而是将话题从自己身上转向苏小雪:“小姑父,这边给孩子办入学麻烦吗?” 第70章 什么锅配什么盖 高崇文很快明白过来,不由也将目光转向她身边那个斯斯文文的小朋友:“不麻烦,妹妹多大了?” “五岁半,原本是在上幼儿园,父母出事之后,就跟着我了。” 五岁半啊…… 高崇文有一瞬的恍惚,他最小的那个孩子,要是活着,现在应该也差不多五岁半了。 他看向苏小雪的目光不由多了两分慈爱:“读小学的话,还是京州那边好,你们在那边没有别的亲戚了吗?” 苏令宜心中冷笑,面上却带上了一丝忧愁:“说起来惭愧,我对家里这边事,并不是很了解,不过,这么久了也没人找过来,想来应该是没什么亲戚了。” 其实,高崇文这话问出口的时候,自己也有点后悔。 他的妻子不就是两孩子的小姑吗? 高崇文略略尴尬:“小苏,喝茶,喝茶,中午你就留在这边吃饭,想吃什么,等下让韩嫂去买。” 苏令宜忙拒绝:“我跟阿野说好了,他不出远门的话,都要回家一起吃饭。” 宋玉玲那边听说苏令宜姐妹俩来了,丈夫还在客厅陪着说话,当即睡意全无,连睡衣都没来得及换,直接就趿着拖鞋下楼。 不过,急忙忙走到缓步台的时候,她放缓了步子,扶着扶梯,一副病弱弱,风一吹就能跑的模样。 “怎么来了也不打声招呼?” 听见楼梯那传来的声音,苏令宜和高崇文一起抬头朝那边看。 宋玉玲发现高崇文神情并没任何异样,那颗悬着的心也落下了大半。 “知道你侄女来了,高兴,可是再高兴也得把衣服穿好,万一病倒了可怎么好。” 高崇文说话间,人已经噔噔噔迎了上去,将薄薄的针织外套披在了她肩上:“这么急忙忙的,你还怕招待不好小苏?” 宋玉玲冲他笑笑,将披在肩上的针织衫拉拢了些。 “你招待你的战友自然是没话说,可是她一个小姑娘,你怎么招待?”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些娇嗔。 苏令宜听得都想翻白眼了,别以为她听不出来,她对她老公还真是不感兴趣,还幻想着拉她搞雌竞,有毛病吧! “既然小姑没事,我就放心了,不过,小姑,要是身体不舒服,还是得去医院瞧瞧才好,要是小姑父没时间,我可以陪小姑去。” 宋玉玲冷冷地瞥了她一眼,但转瞬又是温婉的笑:“老毛病了,瞧也瞧不出什么名堂来。” “要是医院瞧不出来,小姑又总是不舒服的话,这就更要上心了,小姑是思虑过重吗?据说,有很多情绪引起的疾病都很难查出病因。” 说着,苏令宜将话题抛向高崇文:“小姑父听说过心理学吗?要是小姑一直找不到病因的话,不然就去试试心理调节。” 高崇文自然是知道心理学的,他也觉得妻子是因为女儿丢失的事而积郁成疾。 可是还不等他开口,宋玉玲就双眼含泪,抗拒地将他推开:“我很好,我不需要去医院。” “好好好,我们不去,不去。” 高崇文略带歉意地看向苏令宜:“小苏啊,你就别说这些了。” 苏令宜眉梢挑了下,得,什么锅配什么盖。 想想也是,真脑子清爽的,不可能她说孩子死了就死了,肯定会去求证的,他既不管不问,那是不是说明其实他也不怎么在意? “小苏啊,你陪你小姑多聊一会儿,我先去上班了。” 高崇文看时间确实不早了,便匆忙出了门。 他一走,客厅里的气氛瞬间就冷了下来。 宋玉玲对在厨房忙碌的保姆喊了一句:“韩嫂,今天来客了,你去买点肉吧。” 苏令宜知道她是想支开保姆,也没做声,只坐在沙发上,眼眸含笑地望向她。 等保姆也离开之后,宋玉玲走到苏令宜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一大早就过来,你想做什么?想要钱可以直说。” 要钱? 苏令宜眼神平静:“小姑说什么话呢,我们当晚辈的,就不能关心一下小姑的身体了?毕竟,我和小雪现在就只剩下小姑一个亲人了,小姑,你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啊~” 她每喊一声“小姑”,宋玉玲的呼吸都会滞一下。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多心,宋玉玲总觉得对方知道了。 “我和严驰野的结婚申请批下来了,小姑,你的身体可别在这个关键时刻掉链子。”苏令宜一笑,眼带嘲讽。 宋玉玲恨得不行:“你很得意?结婚了都能离婚,你该不会以为结婚申请通过就能高枕无忧了吧?” 苏小雪紧张地抓住了苏令宜的手,她不急不缓说道:“小姑,我找了个不错的对象,你不替我高兴,还拼命泼我冷水,是为了什么?” “因为你没有那个福气,人不要觊觎不属于自己的福气,会遭报应的,懂吗?”宋玉玲拿眼角冷斜着她,“你年纪小,父母又死得早,没人教也理解。” “我的福气是我自己给的,别人就是想抢也抢不走,因为,男人从来都不是我的福气,想抢就抢呗,能被抢走的,我也不会稀罕,懂吗?” 苏令宜也叠起腿,望着她笑:“看起来,你是不会懂的,毕竟三季人永远都不会知道这个世界是有四季的。” 宋玉玲看着那张自信入骨的脸,咬着牙:“姓苏的,你究竟想来做什么?” “我不想做什么呀,之前不是说了吗,我就是来看看小姑你的。”苏令宜气定神闲地站起身,“嗯,看小姑这么中气十足,身体应该没什么大事,那我就放心了。” 她牵起小朋友的手,对宋玉玲挥了挥:“来,小雪,跟小姑说再见啦~” “小姑,再见啦~” 转身往门口那边走的时候,苏令宜忽然转身又对她说了一句:“哦,对了,小姑,你有没有发现,小雪下巴那一部分跟小姑父很像呢~” 说完,也没去看宋玉玲的反应,直接就离开了。 宋玉玲看着姐妹俩远去的背影,气忿地伸手把桌上她拿来的鸡蛋和橘子罐头全都扫落在地。 姓苏的,我会让你后悔来梁州! 第71章 总有刁民想害朕! 苏令宜牵着苏小雪从高崇文家出来后,并没有急着离开。 她站在院外,半眯起眼睛望着这一片的独门独院,虽然比那一幢幢六层的新家属楼显得陈旧,但也多了岁月沉浸后的韵味。 “汪——汪汪——” 不知从哪蹿出条大黄狗,冲着苏令宜吼了两声。 苏令宜皱眉伸手折了根树枝,随后将小朋友护在身后,她挥了两下手里的树枝将狗吓退,可不知道是不是狗把她的行为当成了挑衅,很快就看三三两两又有狗往这边过来。 这里有这么多狗? 苏令宜没敢再多停留,赶紧带着小朋友离开了。 而那些狗却一直跟着她到了新家属院的楼道口。 回到家,小朋友拿小手在自己胸口拍了拍:“好多狗狗啊~” 苏令宜走到阳台上,往下张望了一眼,那些跟过来的狗,此刻已经三三两两散开了,她没有收回目光,仍是垂睨着楼下,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在水泥护栏上。 一个诡异的想法渐渐浮现,在脑海里反复推演之后,发现可行性很高,她这才满意地离开了阳台。 “小雪,吃不吃罐头呀,枇杷的好不好?” “吃~吃~~” 苏令宜从柜子里拿出枇杷罐头,去厨房拿菜刀在密封的铁盖子上撬了下,再拿干毛巾覆在盖子上用力一拧,很顺利地就把罐头给打开了。 拿两只碗,跟小朋友分着吃,凉凉又甜甜的枇杷罐头,让人在这个物资有些匮乏的世界得感受到了幸福。 苏令宜吃完碗里的枇杷果肉,正想喝点白开水冲淡一下嘴里的甜味,门就被人突然敲响。 她疑惑地放下水杯,走上前准备去开门,便听见门口有人说话。 “是住这里吧?” “何团,就是这里,刚还看人回家了。” 苏令宜觉得稀奇,什么风把团长都吹来了,不过,听声音像是女性。 她将门打开,还没看清外面的人,就看一只手指着她:“何团!对,就是她!” 苏令宜:“???” 她可还什么都没干呢,总不能脑子里刚谋划好,别人就找上门了吧? “请问,找我有什么事吗?”她面不改色心不跳。 “哦,小苏是吧,确实有事找你,家里方便说话吧?”那位何团一改满脸的严肃,对她友善地笑了笑。 “这位是我们文工团的何团。”之前指着她的那位女同志小声给她介绍了一句。 “……” 苏令宜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但也不好把人团长关在门口,便笑盈盈地把人迎进了屋里。 “小苏啊,你不用忙,不用泡茶,我说两句就走。” 何团将苏令宜上下打量了好几遍,似乎看了正面还看不够,又抬手示意她转两个圈:“来,圈过来看看。” “……” 这个程序,苏令宜可太熟了,有点像在挑人,可是她也没去文工团报过名啊。 带着满头雾水,她还是很标准地展示了自己的侧面和后面。 “不错,不错,这省歌舞团里出来的人就是不一样。”何团把手一拍,“小苏啊,听说你芭蕾跳得不错?” 谁说她会跳芭蕾的? 虽然她本人是真的会,但是原主根本不会跳芭蕾好吧! “何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我在歌舞团也是担个钢琴演奏。” 特么究竟是谁在造谣,想害她! “我们知道,之前小高推荐的时候,我们也觉得她是在胡闹,但是跟你小姑求证过之后,才知道你啊是深藏不露!小同志谦虚是好事,但是有能力的话,该上的时候还是要上的,适当的展示一下自己,也是可以的。” 小高? 那只高小鸭? 她有病吧! “何团,我可不专业,就不去侮辱艺术了。” 何团想起宋玉玲提前说的那些话,不由觉得还是人家小姑了解侄女啊,小姑娘害羞怕丢人,不自信,这可不行,她得好好鼓励一下这个小姑娘才行。 “哎呀,没事,你只要会就行,其实小高也不会,但是她肯学,就是不小心伤了脚,伤筋动骨一百天,汇演等不了她,你会的话,咱们这个《天鹅湖》就不用删掉再换新节目了。” “而且,小苏你的身高配我们的女同志也很好。”旁边的人适当地补充了一句。 “对对对!周婕多高,一米七二还是多少?” “团里女同志小周最高一米七三,其她女同志都是一米六五以上,搭天鹅湖的话,体现不出男女的身高差,小苏这个子就很好。光脚一米六,配小周将将好。” 苏令宜:“……” 直接说她个子矮不就完事了! “你们就找不到别人了?嫂子们里没准也是卧虎藏龙呢,而且我手伤了,也没好。” “这不就是找上你了吗?脚没伤就行,手影响不大。再说了,跳芭蕾,又不是扭秧歌,会的本来就不多,你可别推辞了,而且这次也不是上面要比赛,就是给咱们自己这的兵看的,他们都是大老粗,也看不懂芭蕾,你就摆两个姿势,漂漂亮亮的,下面一定掌声雷鸣!” 苏令宜看着直言不讳的女同志,不由看向她领导。 果然,何团脸上有点尴尬:“这个,话也不能说吗,他们没有艺术审美,咱们可以提高他们的审美情趣,丰富他们的业余生活嘛!况且,别的文工团都有芭蕾舞表演,我们团能没有?所以,小苏啊,就这么说定了,你明天就来咱们文工团,跟周婕一起练,我给你们俩个单独批一个舞蹈室。” 何团身边的女同志,对苏令宜挤挤眼:“咱们团对这次芭蕾舞表演很重视,小苏,好好干,咱们都看好你!” 说完,根本不给苏令宜任何拒绝的机会,风风火火地就走了。 苏令宜有点无语,要是原主不会,被人这么搞,凭着原主那倔性子,没准真会没日没夜地现学,然后到了演出那天,肯定会被人带节奏嘲笑。 都不敢想,原主那么一个自尊心强的女孩子被当众嘲笑会有多崩溃,说不定想不开自杀都有可能。 宋玉玲和那只高小鸭,其心可诛,这是想她死啊! 第72章 女人们的战争 高筱雅被人扶着送到了二叔高崇文家。 因为在一个军区,她又是家里唯一一个女孩的关系,她的二叔很照顾她,就连家里也给她留了个属于她的房间。 坐在自己房间的椅子上,高筱雅想起何团回来时那副高兴的嘴脸,心里怎么都不舒服。 她就想不明白,那个苏令宜有什么好的,要文凭没文凭,要家世也没家世,就长了一张狐狸精的脸! 呵,可不是长了一张狐狸精脸吗,就跟她二婶一样,听说姓苏的还是她二婶的侄女,真是够了,姑姑喜欢抢别人对象,侄女也爱抢别人对象!上梁不正下梁歪! 高筱雅气得把宋玉玲也骂了一遍又一遍。 不过,转过念来一想,也幸好当年宋玉玲横插一脚,要不然她二叔应该就跟严驰野他大姐结婚了,那她跟严驰野变相就成了亲戚,两人就更没可能了。 房门忽然被敲响,高筱雅回了神,有些不耐烦地皱眉:“什么事?” “筱雅,你的脚要不要紧啊?需不需要二婶陪你去医院?”宋玉玲在门外好声好气地问。 “这次演出机会都丢了,你说要不要紧?”高筱雅想起她二叔对二婶的态度,立刻又收敛了,含糊了声音又道,“二婶,抱歉,我只是想到自己为了这次演出练了很久的芭蕾……” “二婶明白。”宋玉玲语声温柔,“筱雅,你目前最重要的是要把脚养好,以后机会多得是,有人上赶着想出风头,就让她出,到时候究竟是出风头还是出丑,那就未必了。” 高筱雅心里一喜,跳着上前将房门打开。 看向门口的宋玉玲,她将人拉进屋,小声问:“二婶,你跟我说实话,你那个侄女到底会不会跳芭蕾啊?我怎么看我们团长去找过人之后,很高兴?” 宋玉玲将保姆泡的花茶放到她的书桌上,这才笑道:“她父母都是纺织厂的工人,哪有钱给她学芭蕾,不过,你也知道,像她那个阶层的人,但凡只要有一点点机会,就会削尖脑袋往上钻的,现在有文工团这么大一块肥肉放在眼前,她怎么可能不吃,就是不会,她也会拼了命去学,你到时候跟你团里的打打招呼,挑些错的教她,让她刻苦练去。” 高筱雅很心动,可面上却故意犹豫:“二婶,这不好吧,我们团可重视这次的芭蕾舞表演了。” 宋玉玲了解高筱雅,她也不戳破,而是顺着对方想听的意思说:“这么重要的演出,她不懂装懂,就为了自己出风头而把事情搞砸了,到时候,可不被人骂死。像她那种摸不清自己究竟有几斤几两的人,就该吃点教训。” “那她怎么会弹钢琴的?她父母不是纺织厂的工人吗?”高筱雅长出了一口气,但心里难免还是有些担心。 毕竟省歌舞团的钢琴演奏,可不是随随便便会摁几个琴键就能进去的。 提及钢琴,宋玉玲不免又想起楚聿,遗传真是可怕。 “那谁晓得,咱们谁也没听过她弹琴不是。”宋玉玲轻蹙起眉,“而且偏偏就那么巧,哪里没伤,就手伤了。” 哪里都没伤就只有脚伤了的高筱雅:“……” 宋玉玲的信口开河,却让之前还在怀疑的高筱雅彻底放了心。 没人知道,她的脚伤是她故意扭的,她之前也没学过芭蕾,但身为团里的领舞,她也一直是所有人心目中的天才。 要是这次天鹅湖她跳砸了,以后她的地位保不保得住且不提,光是那些平时跟她不对付的,还不得逮住这个机会狠狠嘲笑她! 她是绝对不允许这种情况发生在自己身上的! 高筱雅端起花茶喝了两口,忽然又问宋玉玲:“二婶,你侄女怎么到二十了还没对象?你们乡下女人不是十七八就结婚了?而且听说,很多人都有娃娃亲之类的。” 你们乡下女人…… 这六个字就像根针戳在宋玉玲心上。 她很不喜欢高家人,就因为高家没一个看得起她,她在别人眼里是领导的太太,哪怕她拼命地装扮自己,可是在高家人面前永远都是乡下女人。 “我也不清楚,好些年没联系了。况且她父母前段时间出意外已经死了。”宋玉玲此刻没了继续聊下去的心情。 父母死了? 高筱雅眼珠子一转:“那她乡下的亲戚呢?乡下人就是远房亲戚也不少吧?”她知道的,那些乡下穷亲戚是最难缠的,只要有一滴血,他们就会跟苍蝇一样围上来。 高筱雅的话倒是提醒了宋玉玲。 她正愁想不到整治苏令宜的法子,现在不就有了么! 呵,苏建国死了,他可是还有两个闺女呢,随随便便卖一下,不都是钱。 宋玉玲觉得老家那些人应该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而且,就算最后卖不成,那也能给严家人眼里掺沙子,叫她这门婚事成不了! 高筱雅见宋玉玲没有说话陷入了深思,就知道她把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虽然这个二婶她瞧不上,但这个二婶现在看起来还是有点用处的。 “砰——” 门口传来杯子落地的声音,高筱雅和宋玉玲都变了脸色。 打开门,并没有看到高崇文,而是看到保姆韩嫂在那收拾地上的碎瓷片。 “太太,我不小心把参茶给打了,对不起,我这就马上收拾好。”韩嫂低着头,手上动作不停。 宋玉玲松了口气,摆摆手:“没事。” “韩嫂,你也在我二叔家干好些年了,怎么做事还毛毛躁躁的,下回可要小心点。”高筱雅看了韩嫂一眼,撇撇嘴,真是吓死人了,她还以为二叔回来听到了呢。 韩嫂连连应了,收拾完就下了楼。 转过缓步台的时候,韩嫂不由皱起眉。 今天她买菜回来看到被打碎的鸡蛋和罐头就觉得不对劲,看起来,太太是很不喜欢那个小姑娘啊。 可是人家小姑娘多懂事,那些鸡蛋和罐头,普通人家就是过年也不一定能吃上。 这还要让人乡下的亲戚来闹事,太太到底想做什么? 第73章 报仇还得自己动手比较爽 才一个上午的工夫,严参谋长的对象被文工团挑中去跳小天鹅的事就已经在军属院里传开了。 有羡慕的也有等看笑话的,还有不少在科普什么是芭蕾舞,什么是小天鹅。 “穿露屁股的裙子跳舞啊?啧啧啧,她敢跳,我都不好意思看,真是的!伤风败俗,那天可不能让我家老王去看演出!” “男的举着女的跳?那不是要被人摸来摸去?” “说什么呢!文工团的节目,那肯定是正经的好不好!” “正经?文工团那么多女同志,她们为啥不跳?因为人家知廉耻!” “就是就是,只能说大城市来的就不一样,开放,哈哈哈。” “不懂艺术就别乱嚼舌头!” “呸!你懂,我看你是巴不得自己也上去跳吧?你这么帮着姓苏的说话,人家知道是你谁啊!” “嘘——别说了,他们回来了。” 远远的就看下班的男人们正往这边走,不少人当即就噤了声,或者转了话题。 严驰野正要进楼洞的时候,被一位大娘喊住:“严参谋啊。” 严驰野不明所以地停下脚步转身看向那位大娘。 “你还是劝劝你对象吧,那个什么天鹅就别去跳了,对她一个小姑娘不太好。” 严驰野愣了下,很快就明白大娘说的是《天鹅湖》,不过文工团的节目跟他媳妇有什么关系? 大娘见他沉默不语,以为他是因为这事生气了,想了想,又劝道:“你回去好好跟你对象说啊,别把人吓住了,更别动手,这事还是文工团何团长亲自过来说的……” 严驰野算是明白了,敢情何团抓壮丁抓到他媳妇了,看着周围恨不得把耳朵眼睛都贴过来的人,眉梢淡挑了下:“何团挺有眼光,我家小苏的工作,我肯定是要支持的。” 他媳妇会跳芭蕾? 他怎么没听说过? 看他一副着还是好事的样子,大娘有点无语了。 而围观的人却不这么想,只觉得大概严参谋长并不怎么喜欢这个对象吧,要不然,知道自己对象要跟别的男人搂搂抱抱,还不得炸! 严驰野心里琢磨着芭蕾舞这件事,没有继续在楼道口继续浪费时间,当即迈着长腿一口气奔到六楼。 一进屋,就听苏小雪冲他喊了声“姐夫~”,然后跑过来很开心地告诉他,姐姐要去跳舞了。 小朋友的眼睛亮亮的,仿佛在分享一件特别开心光荣的事。 严驰野看了一眼厨房炒菜的人,微笑着伸手在小朋友头上轻轻拍了两下:“嗯,你姐姐是最厉害的。” “嗯嗯~”小朋友很是认同地重重点点头。 严驰野脱下外面的作训服,穿着背心就进了厨房,他慵散散地倚在门边,双手插在裤兜里。 “大厨,还需不需打杂小工?” 正翻着锅的苏令宜,扭头看了他一眼:“需要洗碗的小工,干不干?不过没有工钱,只管饭。” “管饭就行。”严驰野低声笑。 “小雪刚才跟你说了吧,打明儿起,中午咱们就一起去吃食堂吧,我得去文工团那边练舞。”苏令宜想了一上午,决定还是接下这个活,不为别的,就想给想让她出丑的人添添堵。 虽说她不是专业的芭蕾舞舞者,但五岁就开始学芭蕾,她的底子和基础还是不错的。 “行啊,小苏同志好好干,不能辜负组织对你的信任!”严驰野见她神色淡定,并不是被迫赶鸭子上架,当即也放下心来,“不过,达令,你能不能给我透个底,除了钢琴和芭蕾,你还会什么?” 苏令宜将锅里的青菜盛出来,递给他,笑着眨眨眼:“我还会干电工,你信吗?” 没人知道她进娱乐圈之前可是学电机的,现在回想一下,哪怕毕业之后给人修家电都比混圈子强,至少不会被黑被网暴,她觉得自己之前就是没苦硬吃,最后还把命都给丢了。 “……” 严驰野自然是不信的,毕竟他媳妇惯会开玩笑,很幽默。 “吃饭,吃完陪我去溜达溜达消消食。” 由于苏令宜舍得放油,所以她烧的菜还是挺好吃的。 吃完饭,严驰野这个洗碗小工很称职地扫尾收拾干净,趁着小朋友午睡,苏令宜拉扯严驰野出门散步。 严驰野看她偷偷往包里塞了螺丝刀和老虎钳,眉梢挑了下,就知道她不会平白无故去散步。 大中午的,正是吃完饭休息的时候,外面没什么人。 严驰野看了一眼刺目的阳光,目光回落到她被晒得泛红的脸,心里好奇得不行,究竟是什么事值得她顶着大太阳出来呢? 眼看着走着走着就到了高政委家附近,苏令宜忽然拉着他躲到了路边的树后。 “咱们是不是一伙的?”她不知什么时候把螺丝刀拿了出来,看着架势,似乎他敢说个“不是”,她就要弄死他似的。 严驰野低笑了一声,很肯定地点头:“必须是!” 苏令宜眼里也盈起笑:“帮我望下风,很快,你能见证到奇迹!” 严驰野:“……” 他也没多问,靠着树点了支烟,当真替她望起风来。 一支烟还没点完,苏令宜就笑眯眯地回来了。 严驰野的视线将她从头到脚过了一遍,联系她带的工具,还有她之前说的那句玩笑话,他眼皮子一跳,想说的话,到最后也就变成了一句:“下回想做什么,可以让我来。” 苏令宜不以为意地拍拍手上的泥:“报仇还得自己动手来得比较爽,你等着看吧!不出三天,政委家就会人心惶惶。” 说着,她忽然眼神一凛盯着严驰野:“你不许去告密!你知道宋玉玲今天早上是怎么欺负我的吗?我长这么大都没这么委屈过,你要是去告密,我们以后就是阶级敌人了!” 严驰野:“……” “我带你来,也是因为我信任你,说明没有把你当外人,你可不要辜负我对你的信任哦~” “你看我长得像背叛组织的人吗?”严驰野没有否定她,而是握着她的手,“宋玉玲怎么欺负你了,告诉老公,老公帮你报仇!” 苏令宜:“???” 要点脸吧!都敢自称老公了,结婚了吗,不结婚就喊! 第74章 他媳妇是个狠角色啊~ 大中午被太阳这么一晒,人也有点昏昏欲睡,苏令宜心里纳闷了,早上还有那么狗,怎么现在一只都看不到了? 总不能狗也午睡去了吧? 严驰野看她脑袋都一点一点地犯起困,还要强打精神,便想把人劝回去。 “看!狗!狗来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念力起了作用,之前看到的那只大黄,还真出现了。 严驰野不明白她为什么见到狗会这么兴奋,正想说,要是她喜欢的话,以后他们也可以在院子里养一条,就看苏令宜从树后跳出来,站在高崇文家院子门口,对着那狗挑衅起来。 “上午不是很厉害吗,还叫上一伙来追我!现在有本事你过来啊!” “……” 都没见过跟狗较劲的,严驰野叹了口气,皱眉瞪了那条大黄一眼,然后走上前,伸手便去拉人。 就在他伸手拉人的时候,那狗也动了。 只见黄色的矫健狗影朝着她飞奔过来。 严驰野已经做好了打狗的准备,苏令宜却笑眯眯地往后退了两步,很快,那狗到了面前。 “嗷——嗷嗷嗷——” 狗一阵嚎,乱跳着离开了高家大门口,然后也不管那个挑衅它的人类女性,只冲着高家那边“汪汪汪——”一阵叫,像是在骂人,而且还是很难听的那种。 苏令宜笑得更开心了,她潇洒地打了个响指:“搞定!” 严驰野这会儿也知道她到底做了什么,不由觉得惊奇:“你说你怎么满脑子都是奇思妙想,你要是阶级敌人,怕是不好对付。” 苏令宜挑了下眉,满眼的得意:“好玩吧,你得给我保密,让狗多叫两天,只要宋玉玲干过亏心事,她就一定会心慌!不是心情忧郁吗,那就让她彻底忧郁下去吧!” 严驰野没有反对。 他媳妇可真是个狠角色,玩心理战是溜溜的,他也不能拖后腿了,得赶紧去催催那边调查宋玉玲的事。 很快,大黄的叫声引起了附近住户的注意,也引来了附近其他的狗。 几乎从这条路上过的狗,都会对着高崇文家一阵狂叫。 苏令宜对自己的成果很满意,拉着严驰野悄悄离开,没带走一根狗毛。 然而,苏令宜也低估了这个年代的八卦传播速度,下午,她正在拉腿热身,赵玉兰就找上门来聊八卦了。 “小苏,小苏,你还不知道吧,咱们大院出了件稀罕事!” 看着赵玉兰一脸神秘兮兮的样子,苏令宜很配合地演戏:“什么事啊?” “咱们这边不是有不少狗吗?” “嗯,对啊,今天上午我还被那些狗追着,可吓人了!”苏令宜说着还心有余悸地在心口上拍了拍。 “你今天去哪了?”赵玉兰有点好奇。 “去我小姑家了,就是高政委他爱人,昨晚听说她不舒服,然后今天就赶了个早。” 赵玉兰一愣,小姑?正想继续问,就听旁边的苏小雪小朋友撇撇嘴:“才不喜欢小姑,她好坏的,她骂姐姐,还骂我们没有爸妈教。” 苏令宜都想在心里给妹妹鼓掌了,果然是跟她一条心的! “她真是你小姑啊?她怎么对自己亲戚也这么刻薄?”赵玉兰可以想象小苏在宋玉玲那受了多少委屈,“你没跟高政委说吗?不然告诉你家严参谋,让他给你出气!” 看着赵玉兰替自己打抱不平的样子,苏令宜笑了笑,温温柔柔道:“我要是去严驰野那告状,会影响他工作,到时候别人有心说他在工作上公报私仇,不是影响到他了吗,说不定正合了别人的意。” 听她这么一说,赵玉兰也平静下来,看向苏令宜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小苏,没想到你年纪小,但是这么通情达理,你家严参谋有你这样的对象,真是有福气。我也得向你学习,不给我家老张拖后腿!” “赵姐,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对了,那些狗是怎么回事啊,咬人了吗?” 苏令宜将话题继续往狗上拉。 “咬人倒没有,不过,比咬人还吓人!”赵玉兰说着,不由往她这边挨近了些,“你上午被狗追,不是没道理,因为你去过高政委家……” 苏令宜假装一头雾水。 “小苏,我说了你可别害怕啊。”赵玉兰把声音压低,“他们都说高政委家不干净,那些狗都怪得很,谁家都不叫,就只对着高政委家叫,不是一只两只,是每一只经过他家的狗!” 那可不对着他家叫! 不枉她费劲给他家接地弄异常了,人不会有什么感觉,但是狗是一定会被电到,狗不骂他家骂谁!谁让只有他家漏电。 苏令宜只要想起自己的杰作就特别想笑,但是她得憋住,不能露馅,还得多电那些狗几天呢。 “怎么还有这种怪事啊……我听说,狗是不是能看到人看不到的东西啊?”她假装好奇地跟赵玉兰一起八卦。 果然,一说这些事,赵玉兰也更有劲儿了。 “可不就是吗,所以,大家这不都在传他们家有什么不干净的,你说你从他们家出来就被狗追,一定也是沾上了不干净的味道了,对了,你要不要搞点袖子叶扫扫?” 苏令宜立刻装作害怕的柔弱的模样:“哪里有柚子叶啊?” “村子里就有,你先别出门了,我等下就去给你摘点来。” “谢谢赵姐~” “谢啥,这个不就是叫举手之劳吗,不过,你还是别再去高政委家了,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消停。” 不消停最好,最好是能让宋玉玲崩溃! 苏令宜心情好得不得了:“赵姐,这些上面应该不会管吧?” “管啥,高政委也不好意思跟上面说自己家不干净,那不是搞封建迷信吗!别说他们这些当领导的了,就是咱们这些住在这里的小老百姓,也不敢明着说,大家都是私底下悄悄说的,你也别说,不然你家严参谋长要写检查了。” 苏令宜这下放了心,只要高政委不上报,上面就没人来查,这可太好啦! 等电够了,她再找个机会给接好。 完美! “赵姐放心吧,我这嘴可严实了,要是搁从前,我一定是最厉害的地下党!” 赵玉兰忍不住笑:“我觉得也像!哈哈哈。” “不过,赵姐,高政委家怎么会不干净啊?是那边院子有问题吗?” 赵玉兰摇摇头:“那边院子都干净得很,别人说,大概是高政委那两个女儿的问题吧,小女儿出生就死了,大女儿出生就不见了,这么久没找到,可能人也没了,可能是两个女儿心里有怨气,所以找来了。” 苏令宜:“……” 第75章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高崇文下班回到家,刚在玄关换好拖鞋,就看保姆韩嫂端着一碗鸡汤馄饨正往楼上走。 他和妻子都不爱吃馄饨,当下就知道是高筱雅回来了。 “筱雅什么时候回来的?”他问韩嫂。 韩嫂停下脚,便将高筱雅伤了脚要在家休息一阵的事讲了一遍,本来还想说高筱雅撺掇太太去找乡下亲戚给人添堵,但想想还是没有说了,毕竟太太心眼有点小,政委又什么都听她的,到时候她要辞退自己,政委肯定不会说什么。 不过,韩嫂骨子里还是有些正义感的,她趁着这会儿楼下没别人在,便偷偷告诉高政委,说是太太跟姓苏的小姑娘大概有些误会,小姑娘走了之后,太太把人送的东西都扔了。 高崇文一愣,但随后觉得应该是妻子将女儿的失踪迁怒于苏令宜身上,才做出这种过激的事。 他略略沉默之后,对韩嫂说道:“以后要是小苏来拜访的话,就说太太不舒服不见。” 韩嫂没想到政委居然会这么偏袒太太,她尴尬地点头应了,低头看了一眼都要泡发的馄饨:“政委要是没别的事,我给小姐送上去了。” “嗯,去吧。” 等韩嫂走到一半,高崇文忽然又把人叫住:“韩嫂,等下你准备点东西,明天给小苏送过去,就说是太太送的。” 韩嫂唇角抽了下:“好的。” 话音刚落,外面又传来了犬吠。 高崇文起初没在意,可上楼之后,却发现妻子在每次狗叫的时候,人都显得很焦虑,不由也关注起了狗叫。 当他意外的发现狗似乎只有在经过他们家门口的时候才会这样狂叫时,还特意下楼出门去看看。 “韩嫂,这些狗为什么只对着咱们家叫?” 当绕了一圈也没发现自家有什么异样的时候,便叫住了在厨房忙碌的保姆。 韩嫂倒是想说,但那些是能说的吗? 回头一顶封建迷信的帽子压下来,能把她压死的好吧! “我也不清楚,好像就是今天变这样的。”韩嫂垂着眼,择着手里的菜。 高崇文抬手揉了揉眉心,这些狗这样叫下去,夜里玉玲别想休息好了。 “今天给太太煮点安神茶吧。”他思来想去,也没别的法子。 韩嫂应了,暗自撇撇嘴,只怕把太太泡在安神茶里,她也安不了神吧!谁知道这家里有什么东西,一看就是冲着太太去的。 白天的时候倒还好,入夜之后,宋玉玲一个人在房间里就待不住了。 她现在是真真很后悔当年没有掐死苏令宜,才让对方在二十年后来报复自己。 在这里的这些年,一直都相安无事,可为什么偏偏苏令宜来了之后,连平时安安静静的狗都变得不安分了? 是不是她把什么东西给带进来了? 宋玉玲将门窗都锁紧,自己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脑海里不断闪现的全是楚聿葬礼的那天。 似乎黑白遗照上那双眼睛就一直落在她身上似的。 在紧绷的情绪中,宋玉玲睡着了,她还做了一个梦。 梦里,苏令宜死了,而且还是被好几个男人轮死的,连尸体都没人去收。 她还没来得及高兴,梦里画面一转,她忽然就坐在了餐桌前,而她的对面坐着楚聿。 他温柔笑着,将一只碗推到她面前:“玉玲,我做了你最爱吃的鸡汤馄饨,要不要尝尝?” 那双冰冷苍白却好看的手紧紧抓起她的手,捏起勺子。 “玉玲,趁热吃。” 宋玉玲拼命拒绝,可是他却抓着她的手,舀了一勺就往嘴里塞。 她看得清清楚楚,碗里根本不是什么鸡汤馄饨,而是血糊糊的一碗铁钉。 她哭着摇头,努力想躲开那勺带血的铁钉,可是楚聿仍是笑得温柔:“不是说,只爱我吗?为什么连我做的饭都不吃?还是你一直以来都在骗我?” 宋玉玲想开口,可是她发现自己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楚聿笑望着她:“囡囡,来,把你妈妈的嘴掰开,我们一起喂她吃,浪费粮食可不行。” 然后宋玉玲就惊悚地发现苏令宜忽然出现在了楚聿身边,面无表情地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 当苏令宜把那勺带血的铁钉塞进她嘴里的时候,她被吓醒了。 “啪嗒——” 房里的灯被拉亮,宋玉玲发现自己的睡衣都被冷汗浸透了。 “玉玲,做噩梦了?”高崇文下床给她倒了杯水。 宋玉玲此刻还没从那个梦里回过神,她确实是骗了楚聿,她说自己生活不幸福,婆家对她不好,丈夫也总冷落她。 在没遇到楚聿之前,她觉得高崇文就是最好的选择,可对比出生首都名门望族的楚聿,高崇文就有些不够看了,要不是他英年早逝,她现在应该在首都当贵妇,而不是跟着高崇文在这鸟不拉屎的破梁州。 想起梦里跟苏令宜一起逼着她吃铁钉的楚聿,宋玉玲只觉得心跳快得要窒息了。 外面又传来狗叫。 深夜,叫得人心更慌了。 宋玉玲一把抓住高崇文:“崇文,能不能把那些狗都赶走!” “明天我去问问,估计是村子里的狗。”高崇文将手里的水杯递给她。 宋玉玲接过水杯低头抿了一口,忽然想起别人都说当兵的阳气重,厉鬼不敢靠近,于是抬头看向高崇文:“崇文,明天能不能选两个年轻未婚的警卫员站门口守着?” 对,找两个童男子当门神,看什么鬼还敢靠近! 高崇文:“……” 别说他现在这个级别还不能配警卫员,就是有,也不能叫人家给自己家站岗。 见高崇文不说话,宋玉玲当即就委屈了:“那么多当兵的,就叫两个来怎么了?他们还能不听你的吗?” “玉玲,这事真的不行,而且就算是叫人来站外面,他们也管不了狗叫吧。” “那狗为什么就冲着我们家叫?”宋玉玲想说家里不干净,可是又不敢说,她怕高崇文追问,闭上眼,“算了,你还是跟那些家里有狗的说一说,叫他们看好自家的狗。” “嗯。”高崇文不由松了口气,安抚她躺下之后,忽然又问,“你梦到什么了?” “……”宋玉玲翻个身,背对着他,“没什么,就是梦到跟你分开了。” 高崇文心头一软:“不会分开的,梦都是反的。” 第76章 情话满分苏甜甜 严驰野从食堂打了早餐回来的时候,苏令宜还兀自睡得香甜。 他看了一眼时间,不算晚,于是也就没有去喊人起床,而是去了厨房弄炉子烧开水。 等冲灌了开水之后,这才去卧室喊人起床。 抬手在卧室门上敲了两下,里面没人应答,严驰野在心里默数了三下,才将门推开。 此刻,苏令宜正抱着苏小雪侧身睡着。 兴许是抱着妹妹有点热,身上盖着的毛巾毯早就被踢开了。 还以为她睡觉很老实呢…… 严驰野低笑了一声,走到窗边将窗帘“唰”的拉开。 光线洒进来的瞬间,姐妹俩同时皱起了眉。 看着神同步的两个小表情,严驰野已经能想象出以后每天一睁眼看到身边的老婆孩子,会有多幸福。 “太阳都晒屁股了,不起来吗?” 他略略弯腰,抬手在她手臂上轻轻推了两下,并试图将人喊起床。 苏令宜皱了皱眉,实在是不太想起,太好睡了! “再睡头就要睡扁了,你想以后被人叫扁头苏?” “……” 你可闭嘴吧! 苏令宜睡不下去了,她一骨碌坐起来,横了他一眼:“有你这样叫人起床的吗?” 严驰野眉梢挑了下:“这不是效果挺好,是吧,扁头苏?” “你才扁头严呢!”苏令宜气得抓起枕头就朝他脸上砸去。 严驰野没躲,任由枕头砸在自己脸上,在枕头要落地的时候,才伸手抓住它,目光在她饱满的后脑勺上瞥了一眼,眼中盈着笑:“今天不是要去文工团吗?我这算是完成你昨天交代下来的任务了吧,有什么奖励?” “你这么幼稚,你爸妈知道吗?” 苏令宜下了床,穿上拖鞋:“奖励先记账吧,回头再结算。” 不过是他随口说着玩的,她居然还真考虑给奖励? 这样的好事严驰野当然不会拒绝:“那我建议你搞个本子记一下。” 苏令宜:“……” 苏小雪也醒了,见姐姐起床了,小朋友也迅速地下了床。 严驰野看了眼跟在苏令宜屁股后的小朋友,两人今天都没时间带孩子,他想着要不然把小雪交给隔壁赵玉兰帮忙带一下,但苏小雪不是他妹妹,还得看苏令宜的意思。 “小雪,你今天是怎么打算的?” 先问媳妇的打算,要是媳妇没有计划,那他就可以提议了。 “我想带小雪一起去文工团,何团说,她给我和舞伴单独批了间舞蹈室,小雪挺乖的,带过去应该没什么问题。不过,今天先看看舞伴的态度,要是不行,回头再说。” 严驰野点点头,没有再提议。 “姐姐,要是不行,小雪可以在家哒~我不乱跑,也不给别人开门~” 苏小雪是个很乖的孩子,她从前也已经习惯了一个人在家。 而且姐姐和姐夫又不是不回家了,他们是去上班哦~ “小雪这么厉害哒~” 苏令宜心头软软,她蹲身看着小朋友,笑着捏了捏她的小脸:“可是姐姐想每一刻都看到小雪~说不定那边的姐姐也会很喜欢你呢?” 不是在家属院不放心,而是她的第六感告诉她,宋玉玲很危险。 所以,她要尽可能保证妹妹在自己的眼皮底下。 文工团的活,她不干也没什么,但是妹妹不行,她就一个妹妹,没有容错率。 况且她们两人在书里的结局并不好,改命并不容易,不能掉以轻心。 洗漱完了之后,三人便坐着吃早餐。 苏令宜看着桌上五花八门的东西,不由倾身在严驰野脸颊上亲了一口:“奖励你的~” 突如其来的幸福让严驰野有一瞬的怔愣。 看着又红温的男人,苏令宜都有点无语,太纯情了吧!这才哪跟哪啊,简直不敢想,真结婚的那天会怎么样,总不能要她上演一场女恶霸强抢民男的戏来吧? 苏令宜轻啧了一声,然后剥了个鸡蛋给他:“吃吧。” 严驰野:“……” 总觉得媳妇看自己的眼神有点不太对,但是又想不明白。 等他再看向苏令宜的时候,她又给小朋友也剥了个鸡蛋,还语声温柔:“把蛋蛋吃掉哦,蛋黄也要吃,不能挑食哦~” “你想进文工团吗?” 严驰野觉得,她在文工团比在那边歌舞团工作好,至少这边他能照看着,而京州太远,鞭长莫及。 “不想!”达咩达咩! 苏令宜浑身都在拒绝。 严驰野也没想到她反应居然这么大。 见他满脸的疑惑和不解,苏令宜眨眨眼,脑子快速运转,当即就给自己找了个完美的理由。 “文工团不是不好,而是,我觉得并不适合我,你想啊,进了文工团是不是要到处去慰问演出?那是不是一年有大半时间都在出差?” 说到这里,苏令宜望向严驰野,笑容甜美:“出差的时候想你了,却又见不到人,我会疯的。” 甜言蜜语,女人爱听,男人同样也爱听。 严驰野这会儿根本就完全忘了,她在歌舞团工作,也会出去演出,而且在京州,两人还是异地,现在满脑子就是媳妇好爱他!!! 他看着她的目光也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就哪里都不去,我的工资养家完全没问题,你不用担心。” 苏令宜当然知道他养家没问题了,不过,男人上头时候说的话,听听就好啦~ 她的内心毫无波动,可是却笑得温柔:“好啊~那以后你负责养家,我负责貌美如花~然后,我们小雪就负责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小朋友点点头,听姐姐的!好好学习! “好!听你的,以后也可以让咱们闺女跟你学钢琴。”严驰野想想都觉得以后的日子很美好。 “你不喜欢儿子?你们男的不是把传宗接代刻在骨子里的吗?”苏令宜一点也不含蓄。 “我们家思想觉悟高,没有这种想法。而且,你不是喜欢小闺女吗,那就挑你喜欢的生。” 这思想觉悟在这个时代,确实是挺高的。 苏令宜忍不住笑道:“生男生女又不是我决定的,xY染色体,你懂的吧。” “嗯,那我努力生你喜欢的。” “好,你努力~” 两个还没结婚的人,讨论生孩子倒是讨论得津津有味。 苏令宜想想都觉得好笑。 第77章 不懂,别说话,吻我 苏令宜换下睡裙,把长发盘在头顶扎了个花苞头,往布袋子里塞了套吸汗的纯棉长裤和背心后,想想,还是顺手又把自己那只印着“运动会决赛留念”的搪瓷杯也塞进了袋子里。 她塞完一抬眼,就看到严驰野眉梢微挑了下。 “带过去喝水用的,怎么了?”她又不是文工团编内人员,自带水杯不是应该的吗,要不是因为没有芭蕾舞鞋,她也应该自带才对。 “没什么,就是在想哪天这个杯子丢了,你会不会难过。”沉沉的嗓音带着丝笑意。 “……” 苏令宜心情有点复杂,特么自己在他心里究竟是个鬼形象啊! 杯子丢了都会难过,这得多内耗啊,乳腺还能好吗? 苏令宜忍不住开始“拨乱反正”:“不会难过一点点的!在我这里,除了生死,其它一切都不算事,杯子丢了就再找个更有趣的用。” 说起这个,苏令宜又忍不住跟他揭密:“你都不知道,我看了一圈,也就这个杯子比较好笑,很适合我的气质。要是有比它更好笑的,我肯定会选更好笑的。” 好笑,适合她的气质。 严驰野这一刻才明白,自己之前真是想多了,以为那只杯子是有什么纪念价值,原来她只不过是觉得它很好笑。 “那你觉得更好笑的是哪种?” 严驰野怎么想也没想出她那只杯子哪里好笑。 苏令宜眨眨眼,她想要“大海航行靠舵手”那种标语加人像的,但这是能说的吗? 于是,她退而求其次,很保守地说道:“就全村的希望那种吧,也很适合我。” 说完之后,她发现面前的男人陷入了沉默。 苏令宜担心他真要给自己去找这种标语的杯子,于是,很贴心地又补充道:“我觉得我现在用的这个也很好,一看就知道我是德智美劳全面发展的新好青年,相对比之下,全村的希望,就显得太高调了,做人得低调。” “……” 严驰野静静地望着她,苏令宜却莫名感觉到了他好像没有那么开心。 “时间差不多了,我先送你过去吧。” 严驰野忽然开了口,语声也跟他的眼神一样平静。 苏令宜盯着他宽阔的后背看了看,然后趁着他弯腰换鞋的时候,伸手一把揪住他的作训服,将人拉近,然后快速地在他紧抿的薄唇上啄了一下。 正要松开他的衣服,却被他反客为主地吻住。 苏小雪:“!!!” 小朋友抬起小手捂住眼睛。 真真切切地亲了人之后,严驰野那有些空落落的心终于被填满了。 她只在意生死,那么会在意他吗?他会不会也像她那的杯子一样,不要就不要了,不会有一点点留念? 她应该会很喜欢风趣幽默的人,而对于他这种连她的笑点都不理解的人,她会不会觉得没意思? · 苏令宜到文工团的时候,脸还有点红。 正想拿手背给脸蛋降降温,就听敞亮的声音带着极强的穿透力响起。 “啊呀!小苏同志,可算是把你给盼来了!要是你再不来,何团就要让我去逮人了!” 苏令宜认得她,就是昨天陪在何团长身边的那位女同志,是舞蹈组的组长,叫蒋黛梅,听赵玉兰说,蒋黛梅人挺好的,就是特别爱给文工团的单身女同志做媒,而且还说成了好几对。 赵玉兰还跟她开玩笑,说幸亏她是有对象的,要是没对象啊,蒋黛梅又有得忙了。 “我这不是为了想给大家留个好印象,所以就花了点时间捯饬了一下自己,蒋姐觉得怎么样?” 苏令宜说着就侧了侧脑袋。 果然,蒋黛梅一眼就看到了她的花苞头,连声夸了好看。 蒋黛梅就喜欢苏令宜这样的漂亮小姑娘,又水灵又甜,还不矫情,除了个子矮了点,就冲那笔直的腿和一掐就能断的小细腰,在舞蹈队里也是拔尖的苗子。 也怨不得之前那么多人给严参谋长做媒没一个成功的,就连团里的一枝花,人严参谋长都没瞧上。 人家有更娇更美的花了。 想起今天团里还在招新,蒋黛梅忍不住问:“小苏啊,有没有兴趣来咱们团,今天也是赶巧了,招新最后一天,你要不要去报个名?” 苏令宜笑着拒绝了:“虽然很心动,但是我不能一脚踏两船啊,不然不就成了陈世美了吗。” 蒋黛梅想想也是,人家可是有正经工作的,而且京州那边的待遇多好啊! “对了,蒋姐,家里没人,我担心妹妹,所以今天就把她也带过来了。”苏令宜伸手将苏小雪拉到自己面前,如果蒋黛梅这边没问题的话,那别人就算说什么,她也可以不用在意。 蒋黛梅对苏令宜也是了解了一点的,知道她父母双亡,一个小姑娘带着年幼的妹妹,同为女人,她也是深知她的不易,而且那孩子瞧着也安安静静听话得很,应该不会影响到别人。 虽然部队是讲纪律的地方,但是她们文工团也很有人情味,况且人家小苏本来就是过来救场的,都不提报酬,带个妹妹怎么了? 于是,蒋黛梅当即就拍了板。 “那有什么问题,让孩子跟着就是了,说不定还能从小就培养个舞蹈家,是吧,哈哈哈哈。” 苏令宜对这个结果很满意,而苏小雪听到自己能留在文工团陪姐姐,当即也开心得弯起了眉眼,冲着蒋黛梅甜甜喊了句:“谢谢蒋姐姐~” 一句“蒋姐姐”顿时把三十多的蒋黛梅美成了一朵花。 “哎哟~走,小苏,我带你去舞蹈室,给你介绍一下你的舞伴。” 蒋黛梅脚下生风,很快就领着苏令宜姐妹俩去了小舞蹈室。 “小周啊,我把你的新舞伴带过来了!”还没进门,蒋黛梅就先开了口。 话音刚落,舞蹈室的门被推开,就看一位穿着军装的冷脸女同志在里面做侧空翻,对方稳稳落地之后,转身朝门口望过来。 “喏,这位就是小苏,京州歌舞团的。”蒋黛梅说着,又看向苏令宜,“她叫周婕,咱们舞蹈队个子最高的,这次天鹅湖,双人舞里跳男角的。” “周婕同志,你好,我叫苏令宜,希望合作愉快。” 苏令宜微笑着朝她伸出了手。 周婕看向这个白得发光的漂亮女同志,愣了下,也伸出手:“合作愉快,苏令宜同志。” 第78章 苏甜甜的细腰也很斩女 小舞蹈室的门敞着,时不时就看到有人假装路过,然后隔壁大舞蹈室里就热闹了起来。 “看到了吗?看到了吗?” “她就是严参谋长的对象啊?长得真好看,皮肤好白!” “比筱雅还漂亮吗?” “是不是,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不过严参谋长应该不是那种肤浅得只看脸吧,我觉得他对象脾气超级好,说话的声音好温柔啊。” “那她惨了,谁不知道周婕脾气爆,还跟筱雅不对付。” “周婕和高筱雅两个人,关严参谋长对象什么事啊。” “你不知道吧,她就是高筱雅推荐的,人家是京州歌舞团的呢。” “真的假的,高筱雅会推荐情敌,她不是喜欢严参谋长吗?这么大气,还是我认识的高筱雅吗?” “你憨!那是真推荐?我觉得就是想看人家出丑吧!你们忘记她是怎么整乐器组的王春兰吗?就因为人家王春兰跟严参谋长是一个大院里的,等着看吧,严参谋长这个对象,怕是没啥好果子吃。” “那也不一定,我觉得严参谋长这个对象能治高筱雅,你们没听说过,以柔克刚吗?她连严参谋长都能拿下,还治不了高筱雅?” “做美梦呢吧,高筱雅二叔是咱们军区的政委,就是严参谋长也得听政委的。” “那又怎么样,高政委做媒,严参谋长也没跟他侄女谈,你们知道为啥严参谋长那么拽?人家是少爷兵,战区司令的儿子。别不信,问王春兰,她知道。” “严参谋长家那么厉害,他对象家是不是也挺厉害啊?像那种,不都是讲究门当户对吗?” “不清楚,不过,我看他对象气质特别好,就那种书香门第大小姐的味道,家里应该不错吧。” “会跳芭蕾,还会弹钢琴,那得是啥家庭的孩子啊……哎,这人投胎的时候就定输赢了,我看高筱雅这回是真的悬了。” “还投胎呢,宣扬封建迷信小心让你写检查!” “嘘——小点声,高筱雅不在,她狗腿还在呢,别回头打小报告,让咱们穿小鞋。” “就是,就是,大家练功练功~~” “哎~~~咱们小老百姓就坐着看她们斗法好了~哈哈哈哈哈~~” 相对于大舞蹈室的热闹,小舞蹈室里就显得格外沉寂。 苏令宜穿上团里发的练功软底鞋,压腿踢脚走步,认真地开始热身。 望着镜子里努力的身影,苏令宜有一瞬的恍惚,就像看到了从前的自己,做什么都想争第一,但是可惜骨头比较硬,学舞蹈比那些身体柔软的吃了更多的苦。 而现在,苏令宜终于体会到了什么叫老天爷追着喂饭的感觉。 这个身体,除了个子不理想之外,其它简直完美,身体又软韧性也好,就连绷起的脚背都比普通人的直。 就说呢,原主没有学过跳舞,她之前下一字马居然一点不费劲! 苏令宜想到自己从前吃的那些苦头,都有点想给自己跪下喊一声“阿姐你太不容易了,辛苦了”。 把身体打开之后,她快乐地将从前做起来很吃力的动作全都来了个遍,这种大佬屠新手村的感觉,谁懂!简直爽到起飞! 苏小雪看着跳舞的姐姐,眼睛睁得圆圆的,根本都舍不得眨眼。 而周婕擦了把汗,也停下来开始观察起这个新舞伴。 之前觉得她柔柔弱弱,一看就不是能吃苦的人,现在看到对方那些动作,周婕就知道自己以貌取人了,这些基本功,没个十年是绝对做不到这个程度的。 “要不要搭着试试?”周婕是个舞痴,看到势均力敌的对手,一时也有点技痒。 苏令宜的额头也沁着汗:“那就先试试,我有好几年没跳过的,有点生疏,可能需要多跟你配合几回。” 两人搭着跳了一段,除了托举的时候,一开始出于陌生的腼腆,失败了之外,其它地方都很顺利。 苏令宜想了想,主动拉过周婕的手在自己腰肢上掐搂了好几遍,直到周婕都麻习惯了,这才一举成功! “看吧,你放心用力,你手劲不大,弄不疼我的。” 苏令宜很有经验,因为大学时候演话剧,因为剧情需要,有男生打横把她抱起来的动作,可是那个男生过于腼腆,还不敢用力,于是,平时能轻松抱起一百八十斤大汉的男生,居然连不到九十斤的她都没抱起来。 哦,演戏的时候不算,有些男的是真的虚。 所以,她觉得周婕应该也是相同的问题,就是因为不熟,所以才不好意思用力。 “……嗯。”周婕的脸又红又热,也不知道是因为不好意思还是跳舞跳的。 苏令宜有点累了,她从布袋子里掏出搪瓷杯,问了周婕在哪倒水喝,打水的时候顺便带小朋友去上个厕所。 她前脚刚带着小朋友离开,后面,就有人偷摸摸地在小舞蹈室门口探头探脑。 “周婕,周婕,怎么样?” 正喝水休息的周婕几不可见地轻轻皱了下眉:“什么怎么样?” “就是严参谋长对象,她跳的跟高筱雅比,谁好啊?” 提及高筱雅,周婕不屑地哼了一声,没有回答对方的问题,而是纠正了她的话:“人家有名字,叫苏令宜,别老严参谋长对象的喊人家。” 门口的姑娘吐了个舌头:“这不是不知道她名字才这么喊的吗,看起来,你们相处不错。” 周婕又喝了口水:“你们那边很闲?要不要喊老蒋来给你上上劲儿?” “啥老蒋老蒋的,小心我们黛梅同志削你!对了,苏……嗯,苏同志要参加咱们团的招新吗?” “不知道,等人回来你们自己问。” 周婕搁下搪瓷杯,站起身,正想再练一遍,就看又有人跑过来喊了句:“你们猜猜,谁来了!”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耽误她练功。 “严参谋长来了!” “……”这个来了,真能耽误她练功。 周婕不由皱起眉:“他来干嘛。” “还能干嘛,肯定是来接对象的啊~~~这不快到午饭时间了。”门口的挤眉弄眼,“不去看看吗?传说中的严参谋长,你们都不好奇?” 第79章 野哥:没错,我就是来刷存在感的 周婕不由翻了个白眼,只要是个人,不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吗,有什么好奇的。 “周婕,你真的不去瞧瞧吗?” “不用去,他不是来接苏令宜的吗,我在这就能看到。”不想看都能看到,烦。 门口的女兵们当即醍醐灌顶,对哦!一点毛病没有,所以那些人一个个跑出去是做什么?没脑子真可怕。 忽然,四周安静了下来,大家的目光都不由自主朝走廊那边望,果然就看一个身形挺拔高大的男人朝这边过来。 传说中的严参谋长,他来了! 加上战区司令儿子的身份加持,此刻,所有人看他都像是在看一颗泛着金光的麒麟蛋。 等人走近了,终于看清了长相。 怨不得文工团一枝花高筱雅,追求她的人都要从这排到军区门口了,她还偏偏谁都看不上,非严参谋长不嫁。 撇开家世,严参谋长这个人比团里最俊的小生都好看,就是面相有点冷有点凶。 她们不由就将温软的苏令宜和冷硬的严驰野联系在一起,就那体型差,真是让人莫名生出无限遐想…… 不少人的眼神都飘忽了起来,脸也有点热。 很快,严驰野就已经走到了小舞蹈室的门口,军靴加上作训服,整个人就像是一柄出鞘的剑,夺目却不可靠近。 “都围在这里做什么!赶紧练功去!” 蒋黛梅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女兵们“唰”的一下就跑开了。 “严参谋长来接小苏啊?”蒋黛梅笑呵呵地走向严驰野,“小苏又被何团抓壮丁抓走了,说是要给今天新招的姑娘们开开眼,这不,让我来喊一下周婕。” 严驰野:“……” 你们团就没别人了,非要抓我媳妇的壮丁! 高冷的严参谋长冷淡地“嗯”了一声,就算是自己听到了。 蒋黛梅唇角抽了抽,也没跟他多说话,她也有点心虚,谁都知道她有个好爱,就是喜欢给人做媒,那些条件好的单身男兵,她全都有个记录,而这位参谋长自然是她最大的目标对象,要是自己团里的姑娘能跟他成了,这战绩要说出去,她这军中第一红娘的名号指定就稳了。 不过,幸好她也就想想,还没付出行动,高政委的保媒落败而归后,她也就歇了心思。 “周婕,赶紧的,跟我去大礼堂,小苏已经过去了。” 她话音未落,穿着作训服的身影就已经快速离开了。 蒋黛梅:“……” 这小苏要是她们团的多好啊~ 不行,得让何团再使使劲,得把人才留住了! 周婕拿着毛巾擦着汗就跟着蒋黛梅离开了小舞蹈室。 见老蒋也离开了,姑娘们又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你们说,严参谋长会不会真的要来咱们团啊?那高筱雅的领舞还能保得住吗?” “不知道,反正跟我没关系,她要真来咱们团,我是举双手双脚欢迎的!” “这人和人的命差别也太大了,她长得那么好看,还能嫁给严参谋长,以后就是司令的儿媳妇了,这过得是什么日子啊,这种福气要是分给我一点点就好了……” “都还没成呢,她怎么就是司令的儿媳妇了。”有人低声嘀咕了一句。 “人严参谋长都跑过来接人了,这还不算成,那怎么才算成?啧,我看有些人是狗腿子当久了,就想着让自己主子上位,她们也好跟着鸡犬得道。” “可不是,人严参谋长眼睛又不瞎,放着温柔漂亮的不要,偏要那个做作的?” “我也觉得她好相处,对谁都是笑眯眯的,说话也是客客气气的,刚才还问我厕所在哪呢,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那种!要真来我们团,说不定还不错。” “我倒是不想她来咱们团,到时候跟高筱雅打擂台,大家还怎么跳下去?别到时候城门失火,殃及我们这些小池鱼。” “想那么多干什么,对了,有没有去大礼堂啊,听刚才老蒋说的了吗,都把人喊过去给新人做示范,咱们也去开开眼,瞧瞧京州歌舞团的究竟是个什么水平!” 说着,有女兵不由看向了那几个高筱雅的狗腿。 文工团的大礼堂,其实就是在军区表演用的大舞台,平时也用来个人或者团队考核,或者招新之后的动员。 此刻大礼堂的那一溜溜凳子上,已经坐了不少人,最前排的是团长、副团长和文工团政委,后面是舞蹈队、歌唱队和乐器组的各位负责人。 后面坐得十分拘谨的便是今年的新兵蛋子了。 苏令宜牵着苏小雪过来的时候,那些新兵蛋子们一个个都盯着她了好久。 面对一双双望过来的好奇眼睛,苏令宜淡然地对着她们微笑。 舞台旁边正等着上工的王春兰乍一看到苏令宜,不由“啊”的喊出了声。 就当所有人朝她看过来的时候,她尴尬地低下头,假装在调试手风琴。 苏令宜也瞧见了王春兰,虽然穿了军装,但好在对方长得挺有辨识度,一眼就能认出来。 她朝后面的位置瞄了一眼,然后就带着小朋友坐在了旁边方便进出的地方。 副团在见过苏令宜时候,就一直皱着眉,这个女同志看着有点娇生惯养,真能跳好天鹅湖? 何团瞥见副团的眼神,清了清嗓子,站起身,对坐在后面的苏令宜说道:“跟小周配合过了吗?感觉怎么样?” 屁股都没坐热的苏令宜站起身:“配合过了,目前没有什么大问题,请放心,我和周婕同志一定能顺利完成这次任务。” “不止要顺利,要再接再励,精益求精,等小周过来,你们先跳一段看看。” 话音未落,就听军靴踩地的声音响起。 何团看到过来的严驰野,嘴角抽了抽,可人来都来了,她也不好把人往外赶,只好当做没瞧见。 苏令宜冲他眨了下眼,原本是想告诉他,稍等,跳完就走,可谁知道,他脚下步子不停,直接就走到了她那排,长腿越过她,直接就在她里面的位置上坐了。 “姐夫~”苏小雪小声喊了人。 “嗯。”严驰野抬手在小朋友头上揉了下,目光却一瞬不瞬地落在苏令宜身上,忽然,他又伸手越过小朋友,曲起的手指将她颊边散落的碎发撩到耳后,“本来想接你们去吃饭,吃完饭,顺便再去一趟医务处。” 第80章 我们文工团需要这样的人才 苏令宜这会儿心里想着自己的手确实也到该拆线的时候,也没在意他帮自己撩头发的行为在别人眼里瞧着会有多亲密。 新来的并不认识严驰野,只觉得文工团一枝花的这个军官对象真不错,连带着也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希望的想象。 很快,周婕也过来了。 苏令宜冲她笑着挥挥手,然后让开自己的位置,还让严驰野往里面坐一坐挪个位置。 “……” 周婕原本没打算坐过去当电灯泡,可看严驰野一脸的不高兴,她鬼使神差地就坐到了苏令宜空给自己的座位上。 再看苏令宜那张笑靥如花的脸,周婕忽然觉得自己心情也有点好。 见人都到齐了,蒋黛梅便示意苏令宜和周婕先去台上准备:“团里的意思是,你们先给新人示范一下基本功,然后再开始跳,有没有问题?” 周婕摇摇头,然后看向苏令宜:“基本功就是劈叉、踢腿、下腰,你的手行不行?” 这边的下腰是要拿手抓脚踝腰背反拱成桥。 苏令宜正想做“oK”的手势,但因为端着搪瓷杯,就没做成,她点点头:“没问题的。” “都问题,那你们就准备上台吧。”蒋黛梅的目光落在苏令宜的白色短袖衬衫上,“小苏,后台有衣服,你先去挑件适合的穿。” “好的,蒋姐。” 苏令宜站起身,将手里装了热水的搪瓷杯递给严驰野,本来是想叫他帮拿一下,可看到他有些干的唇,忍不住低声说道:“喝吧,我刚接的。” 严驰野也没客气,接过来就神神在在地先喝了一口。 面上毫无表情,心里却美得要死。 苏令宜换好了绿色的军装之后跟周婕一起上了台,灯光打过来,落在两人身上,台下的新兵们不由轻讶了一声。 这就是文工团领舞台柱子吗? 虽然个子欠了点,但真的好漂亮啊!一枝花,简直是实至名归了! 周婕对着苏令宜点了下头,然后两人同时开始展示基本功。 此时,看热闹的女兵们也都过来了,正好看到台上的两人下腰,只有苦练过基本功的她们才知道做到两人的程度有多不容易,之前还抱着看热闹心态的人,这会儿眼神也带上了狂热。 何团也没想到苏令宜的基本功这么扎实,而且身体条件这么好,这会儿再看副团那惊讶的模样,心里别提有骄傲了。 她亲自去请来的人,还能差了? 再说了京州歌舞团出来的,那个个不是有些天赋就是从小就开始苦练的,可不是他们这里招进来的文艺兵,差不多就行,尤其是跳舞的,有多少是从小开始练的,大部分骨头都很硬,全都是进来之后再开始系统学习的。 当天鹅湖的奏乐响起的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正襟危坐。 只见舞台上原本的两束灯光在此刻汇聚成了一大束,照在舞台上,像极了月光中的湖泊。 严驰野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文工团的表演。 他也是第一次发现,聚光灯下的苏令宜会是这样的光彩夺目。 连他这个看不懂芭蕾的人也看懂了少女和王子相爱的过程…… 当苏令宜被周婕这位“王子”托起来的时候,台下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 “我天!看得我都想谈对象了!”有人忍不住轻声嘀咕了一句。 “你快醒醒!看清楚,台上的王子是周婕!有几个男的能比咱们周婕帅啊!” “不是,之前周婕跟高筱雅一起跳的时候,也没这种感觉,现在小苏跟周婕就很配。” “是小苏的表现力更好吧,刚才她看周婕的眼神,额滴个神,谁能顶得住,她一下就把周婕拉进情绪了,京州歌舞团的原来这么厉害!” 将女兵们的那些话全都听进耳朵里的严驰野,眉梢不禁挑起,他的媳妇,当然是跟他最般配了! 再看台上手还掐在自己媳妇腰上的周婕,严驰野端着搪瓷杯的手,不由在杯身上轻轻摩挲起来。 此刻,文工团的副团和团长想法也达到了空前的一致。 这个苏令宜一定要想办法要过来! 以后这个《天鹅湖》选段没准就能成为他们团的金字招牌,到时候就让别的团羡慕吧! 而且她还会钢琴,这年头会乐器的不多,每一个都很珍贵,到时候还可以让她在团里培养新兵。 于是,舞蹈组和乐器组就争了起来。 “人是我们舞蹈组请来的,你们乐器组来抢什么?凡事也有个先来后到。”蒋黛梅很不高兴。 “我可了解过了,人原来在歌舞团就是钢琴演奏,不来我们乐器组,可不就是大材小用了。” “……” 苏令宜和周婕下了台,她正在后台换衣服,就看王春兰笑眯眯地找了过来。 “令宜~令宜~” 正脱下军装的苏令宜冲她挥挥手:“春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早知道就跟你一起过来了。” 王春兰来的时候其实心里有点忐忑,毕竟两人就见过一面,万一对方忘了,她岂不是很尴尬,但是很庆幸,对方还是一如既往的热情。 “我两天前才回来的,假期永远都太少。”王春兰看着只穿了内衣的美女,眼睛有点不知道往哪里瞄,只好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 苏令宜拿起自己的衬衫,觉得一身汗,衬衫因为之前跳舞也是被汗透了,根本穿不上身。 “这边有洗澡的地方吗?”她想冲一下换身干净衣服。 “有,我正好也想去,要不,一起?” 说话的是周婕。 “太好了!春兰,你要一起吗?”苏令宜想着可以一边洗澡一边聊天。 王春兰一愣,随后眨眨眼:“我也被那灯照了一身汗,那就一起去洗洗吧。” 苏令宜将汗透的衬衫长裤套身上,便跟王春兰和周婕出了后台,她的目光在人群中一扫,一眼就看到了严驰野。 她对他挥挥手,他便一手端着她的搪瓷杯,一手牵着苏小雪朝着她走过来。 “我想先去澡堂冲一下,要不你先带小雪去吃饭,我洗完就去食堂找你。” “没事,我跟小雪都不饿,我们在澡堂门口等你。” 第81章 苏令宜:我差点就动摇了! 苏令宜跟着周婕和王春兰去了文工团的女兵澡堂。 澡堂分内外两间,外间是换衣服的,里面是淋浴,偌大的淋浴间内墙上围了一圈水龙头,水龙头和水龙头之间连个遮挡的东西都没有。 起初,苏令宜还不怎么在意,直到看到刚冲完澡光溜溜出来穿衣服的女同志,莫名就让她生出一种在大庭广众之下裸奔的感觉。 就在她兀自尴尬的时候,周婕和王春兰已经脱完衣服准备进淋浴间了。 “令宜,你赶紧的,我先进去给你占个位置。”王春兰的声音瞬间就将别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苏令宜难得尴尬地连脚趾都蜷了起来,她微笑着点点头,然后开始解衬衫扣子。 洗澡吗,大家都是坦诚相见,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很快,苏令宜也光溜溜地走进了淋浴间,在一排光溜溜里看了半天,没找到王春兰,反倒找到了周婕。 不为别的,就是因为她个子是最高的。 周婕旁边正好有个空出来的水龙头,旁边的人正好转过脸,跟她四目相对,是王春兰。 “来啦,喏,中间的给你,今天的水温不错,之前不是太烫就是不够热。” 她挤了点洗发膏抹在打湿的头发上。 苏令宜快速来到水龙头下,将水阀拧开,随着水声哗响,那点尴尬也缓解了不少。 最后在姐妹那蹭了洗发膏和香皂,苏令宜终于把自己洗舒爽了。 虽然澡堂有点尴尬,但是澡堂的淋浴是真的比家里拿盆往身上冲舒服多了。 就是不知道家属院有没有公共澡堂。 “你可以来咱们这,家属院的澡堂还是算了吧。”王春兰撇撇嘴,“只要进去就被一堆人盯着,然后不管你是白还是黑,胖还是瘦,都能被人蛐蛐半天,不止在澡堂蛐蛐你,出了澡堂还会蛐蛐,可烦了。” 在大院里长大的王春兰可太有体会了,什么哪家嫂子生三个了,那个肚子花得不能看,还有谁谁谁腚最大。 代入一下,苏令宜整个人都不太好了,都不用劝,她当场就把去家属院澡堂洗澡这个念头直接给掐死了。 “对了,令宜,你以后都在这边了吗?”王春兰觉得可以趁严驰野不在家的时候找她玩。 “目前是的,我跟单位请了假,到时候还是要回去的,而且小雪也要上学。” 苏令宜将水阀拧上,正想把毛巾拧干,旁边伸出一只手,默不作声地帮她将毛巾拧干。 “谢谢~”苏令宜对着周婕温声道了谢。 “没事,你不打算来我们团?凭你的水平,应该很快就可以提干的。”周婕淡笑了下,“而且,能有你这样的搭档,对我来说是件幸事。” 提干的含金量,所有人都懂。 那不仅意味着待遇高了,而且以后退休了之后能享受到更多的优待。 连只想躺平的苏令宜都有点心动,她笑笑,这回没有把话给说死:“严驰野在这边,说不定以后我会随军。” “你要随军的话,以后都不一定是在梁州,他回头肯定是要从这边调走的。”王春兰凑近了,小声说道,“他家不可能让他一直在梁州,都不是一个战区。你没答应来我们团,其实很明智,不然到时候他离开梁州,你还在这边,又两地分居了。” “现在就不要想还没发生的事了,至少现在我是在这里,也在你们团做义工,哈哈哈哈哈。” 刚想爬起来的苏令宜瞬间又躺了回去。 她是真的没有想过这么多,严驰野调去哪里对她而言都一样,天南海北,顶多就是她跟着去感受一番不同地区的风土人情,从这个角度来看,其实也挺好。 王春兰疑惑:“义工是什么?” “义工啊,就是不计薪酬,一腔热爱地贡献自己的技术或者特长。”苏令宜将身上的水珠擦干,抬眸看向两人,“我洗完了。” “我也洗好了。”王春兰开始把洗发膏和肥皂收进小篮子里。 “那出去吧。” 周婕说了一句,便当先朝外间走。 苏令宜和王春兰走在后面,对比刚进来时的窘迫和害羞,此刻苏令宜也已经能坦然地直面光溜溜。 穿上来时的连衣裙,在离开澡堂的时候,苏令宜问周婕:“我下午要过来再练练吗?” 周婕没想到她会问自己这个,想了想,便说道:“你每天来一趟我们练个配合就行了,倒是我自己需要多练练。” 见她有些犹豫,周婕继续又道:“他们又没发你工资,你不用像我们一样。” “嘿嘿嘿,我第一次听周婕讲冷笑话。”王春兰一听这话,差点笑出声。 苏令宜笑道:“你说得对,当义工就要有义工的样子,那亲爱的搭档~咱们明天见喽~” “嗯,明天见。”周婕微笑着点了下头。 而另一边,高筱雅的狗腿们趁着中午休息的时间,去了高政委家通风报信。 宋玉玲看着来串门的两个文工团女兵,客气地笑了笑,然后让韩嫂带着两人上楼。 “筱雅,你的脚怎么样了?你知道今天谁来咱们团了吗?”其中一个扎着双麻花辫的见到高筱雅,不等关门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高筱雅给了她一个眼神,对方这才后知后觉地反手将房门关上。 “姓苏的这么快就过去了?” “是啊,一大早就过来了,还装模作样地跟周婕在小舞蹈室里练功呢。”另一个抢过了话题。 双麻花辫撇了下唇:“筱雅,是严参谋长今天来咱们团了!!!” 一听这话,原本靠在床头的高筱雅一下就挺直了腰背:“你说谁?严驰野去咱们团了?他去我们团干什么?” 两人相互看了一眼,谁也没有吱声。 高筱雅也不傻,看两人这表情,当即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心口就跟被人狠狠扎了一刀似的,好半天,她才问:“你们都见到那个姓苏了?感觉怎么样?” “……” “我们觉得怎么样不重要,重要的是何团还有老蒋觉得怎么样……”双麻花辫的声音有点闷,“筱雅,你还是赶紧养好脚回来吧,这才第一天,那些新招的,都以为她是咱们团的领舞台柱子呢。” 第82章 他媳妇,满心满眼都是他! 刚到食堂,外面就变了天。 之前还是晴空万里,这会儿就已阴云密布,像是在酝着一场暴雨。 果然,饭吃到一半,外面狂风乍起,乌云散去的时候,豆大的雨滴很快就噼里啪啦地打落下来。 苏令宜看着外面冒雨冲锋的人,琢磨着要不要就在食堂等雨停了再回去,毕竟这个季节的雨来得急,去得也快。 “累得没胃口了?” 严驰野将一块红烧肉夹到她碗里。 “没有,我就是在考虑要不要等雨停了再走。”苏令宜将目光从外面转回来,看向坐在对面的人,眼眸弯弯地笑着,“你下午也没事吗?” “有事,不过带你去拆线的时间还是有的。” “那我们坐着稍微等一下,这个天,雨肯定很快就停了。” 苏令宜说着一低头,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碗里那块明显被截掉肥肉的红烧肉,她有些意外,不由悄悄抬眼看了对面的人,然后这才垂眸将那块红烧肉夹起来放进嘴里。 “一下估计停不了,我去借把伞。” 严驰野说着就站起身,朝后厨那边走去。 等严驰野离开之后,苏小雪忽然对苏令宜小声说:“姐姐,其实我们也可以像那些叔叔一样,冲回家哒~以前梅姐姐说,小花小草和小树,淋淋雨水才能长得好,我们要不要也去淋淋雨,然后长得更高高?” 说到“长得更高”的时候,小朋友的眼睛也带着期待。 啊……这…… “小花小树是植物,我们人呢是动物,身体不好的人或者小动物,淋雨了会着凉感冒,小雪想跟那些哥哥姐姐一样长高高,就要好好吃饭,早睡早起,然后呢,再加上适当的运动~” 得知淋雨并不能让自己长高高,小朋友略有些遗憾。 外面的雨似乎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越来越大。 苏令宜为了彻底打消小朋友想淋雨的念头,想了想,又说:“女生呢,是更不能淋雨的,受凉了不止会感冒,而且还会肚子疼,以后的每个月都会很难过。” 一听淋雨会肚子疼,小朋友当即捂住肚子。 看到小朋友皱着小脸的可爱模样,苏令宜没忍住,伸手在她的小脸上揉了两下:“宝宝~你怎么这么可爱呀~” 小朋友眨眨眼,想了想,然后很认真地说道:“因为,我是姐姐的妹妹呀,所以才会这么可爱嗷~” 苏令宜被甜到了心坎上,:“没错!嘿嘿嘿~” 人,果然是离不开能治愈心灵的小萌物。 她笑着,扭头便看到了借着伞回来的严驰野,虽然离得有些距离,但她还是翘着唇角冲他挥了挥手。 严驰野的目光在她的笑脸上不由多停留了几秒:“在说什么,这么开心。” “在说我的妹妹为什么这么可爱~”苏令宜甜着嗓子将坐在身边的小朋友搂在怀里。 严驰野眉梢挑了下,没有说话,只在心里说了句“还没你可爱”。 “下雨不方便,我们先送小雪回家,然后再去医务处。你觉得呢?” 有个小东西跟着,他都没办法跟媳妇独处了,不能独处,怎么往深处培养感情? 苏令宜看了一眼外面的大雨,想想去医务室拆个线应该费不了多少时间,便点头答应了。 虽然苏小雪也想时时刻刻跟在姐姐身边,但想着姐姐是去看医生的,所以她要乖乖听话待在家里等姐姐。 “姐姐~手手好了,是不是就可以弹琴了?” 苏令宜低头看了一眼左手腕上已经不怎么白净的纱布,笑道:“是的,等手好了,姐姐教你弹琴好不好?” 虽然她没有原主那么厉害有天赋,但是教小朋友弹还是很oK的。 所以,问题来了。 歌舞团的钢琴演奏,这份工作,她究竟能不能胜任? 毕竟一个人的水平忽然掉下来一大截,是个人都会怀疑。 苏令宜捏着左手陷入了沉思,让她伤了手,还真是给她一个台阶下了。 但是,她又觉得,如果可以的话,她以后还是多练练琴吧,原主喜欢的事物并不多,只有两样。 一个是钢琴,一个便是宋淮之。 宋淮之,她已经帮原主放弃了。 那么,钢琴的话,她还是争取努力一下? 毕竟她也很喜欢那个弹琴的时候自信美丽的原主,世间那些最美好的词用在她身上都不为过。 相对于刚来时候只想炸地球的苏令宜,现在,她觉得自己抽象的人生似乎在一点点变得丰满,变得有血有肉起来。 她,好像也在被这个世界的小美好一点点治愈。 送小朋友回到家之后,苏令宜跟严驰野又出了门。 出了楼洞的时候,看着打着伞站在前面等自己的人,苏令宜不由弯起眉眼。 严驰野凝望着她,心也在胸腔里怦跳。 他媳妇,满心满眼都是他! 长得好看,还真是有点用的。 到医务处的时候,并没有什么人,值班坐诊的是个女军医,她看到他们两个,愣了下,目光掠过苏令宜的手,当即就开口问:“来拆线的?” 苏令宜不由惊得睁圆了眼睛:“大夫,你好神啊,一猜就中!” “不是我神,是你手上的纱布,一看就很多天了。” “……” 就有点尴尬。 看着女军医将拆线用具拿出来的时候,苏令宜的心都紧张得要从喉咙里蹦出来了。 在她那个信息爆炸的时代,她可刷到过不少关于军医的视频,全都是他们如何“手狠病除”的,看了都让人害怕。 严驰野有过上次在医院看她检查换药的经验,这次都不用喊,主动就站到了她身后,让她靠着自己。 “害怕就闭上眼睛。”他低声说道。 “……”听他这么说,怎么感觉更紧张了!擦! 苏令宜没敢吱声,只紧闭双眼。 严驰野低垂着眼,盯着女军医拆线,白皙的手腕上,还是留了一道有些狰狞的疤。 可想而知,她当时求死的决心有多大。 “还行,没有什么大问题。” 随着女军医的话,严驰野松开摁在她肩上的手:“我先去外面等你。” 说着,他就转身出了门。 第83章 吃醋的男人比过年的猪还难按 苏令宜睁开眼,侧头看着他走了出去,随后便将目光移开,落到了自己的手腕上。 大概这辈子,她都要带着这个狰狞的伤疤过下去了。 女军医看她盯着手沉默不语,便出声安抚了两句:“你这个手术恢复得不错,初期会有点乏力,你没事的时候就多练练握力。” 那就是可以动,可以拿东西的意思了? 苏令宜不由抬起眼眸望向女军医:“大夫,那可以弹琴吗?” “可以,但是一开始还是要悠着点,时间不能长。”女军医将她打量了一下,沉思片刻又说道,“你是文工团的吧,这样,第一个星期,每天练琴不要超过十分钟,第二周开始再慢慢往上加时间,不过,头一个月里都不要超过半小时,过了第一个月,要是感觉手上有劲了,那就没什么大问题。” 苏令宜将这些话都记在了心里,这手目前算是保住了。 跟医生道了谢之后,苏令宜便出去找严驰野。 说好的就在外面等,可是左右都没瞧见人。 难道先走了? 苏令宜觉得他不是那种做事没交代的人,于是,带着疑惑朝楼梯口走去,然后就看到了站在缓步台那抽烟的严驰野。 他背靠着墙,左手插在裤兜里,右手夹着已经燃了半截的烟卷。 苏令宜没想到他是出来抽烟的,回想一下,似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见过他抽烟了,至少是他们在一起的这段时间内。 所以,他是在心烦,还是在焦虑什么呢? 就在苏令宜正打算轻手轻脚过去吓他一吓的时候,严驰野仿佛心有所感,转过脸,朝着她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看你在那鬼鬼祟祟很久了,想做什么?” 看见她的那一瞬,严驰野的唇间不禁就噙起笑来。 苏令宜顿了下脚步,随后快步走下来,一边走,一边不满地撇撇嘴:“什么鬼鬼祟祟,我刚过来好不好。再说了,我能干什么呀?” 说话间,人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苏令宜抿了下唇,冲着他狡黠一笑,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伸手一把就将他指间的烟给抢了过去。 严驰野:“……” 苏令宜拿着烟,脚步轻盈一旋转,人就倚在了他对面的那堵墙上,她将那燃了一半的烟夹在手指间,挑着眼梢望着严驰野,然后带着挑衅,抬手便将那半支烟送到嘴边,只是还不等她张唇咬住,那高大的身影就已经将她整个人笼住。 手上的那半支烟叶被他夺走,并捻灭。 苏令宜眼眸微垂,掩住眼底的笑。 “还学会抽烟了?”他低低沉沉的声音里带着些无可奈何。 苏令宜抬起眸,望着他,然后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想管我?那就先以身作则啊~” 被她捏住下巴的严驰野低声轻笑,却没有挣开,而是伸手搂住她的腰:“那你来管管我,好不好?” 苏令宜觉得他简直太懂自己吃哪套了,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下,一触即离。 “我很凶的,打人也很痛哦~” 严驰野手臂收紧,让她更贴近自己,望着她含笑的眸,好半天才开口说:“凶的好,不然管不住我。所以,什么时候跟我去领结婚证?” “……” 好小子!原来是搁在这里等着她呢! 虽然结婚申请都通过了,而且严家父母那边似乎对他们的婚姻也没什么意见,但苏令宜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就像是演戏的那种不真实感。 而且,从前她连个恋爱都没时间谈,然后现在穿个书就要结婚了?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苏令宜也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准备好。 她的沉默让严驰野觉得心慌,脑海中大外甥那张文质彬彬的脸,还有她脚踝上的那个“之”字,交替闪现,他神色暗了暗:“你是有什么顾虑?” “……” 腰间越收越紧的手,让苏令宜瞬间就回了神。 用脚趾头想,她都知道他又想偏了! 苏令宜抬眸望着他,语声幽幽:“我户口本没带过来呢,等回京州吧,我在那边出生,人生大事也得在那边办,你觉得呢?” “好。” 严驰野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去京州办结婚证好啊,正好到时候叫上大外甥一起热闹热闹。 见他这么好哄,苏令宜不由松了口气。 有人声从楼下传来,似乎正在上楼,苏令宜下意识就把搂着自己的严驰野给推开了。 严驰野:“……” 别的不说,她的力气确实不小。 苏令宜一本正经地低声说道:“搂搂抱抱的,影响不好,被人看到,等下要说咱们坏了军容风纪,说不定回头就把你的名字给挂进宣传栏里通报批评呢!” 看着她摆出“我这是为你好”的模样,严驰野眉梢挑了下,走上前一步,伸手强行将她的手握住。 苏令宜:“!!!” 她越挣扎,他攥得越紧,最后甚至岔开五指,挤进她的指缝间,强行与她十指相扣。 苏令宜都要惊了,这小子这么叛逆的吗? “你疯啦!”她压低了声音。 “嗯。”严驰野点点头,然后将两人十指相扣的手举起来晃了晃,“我想想,觉得咱们两人的名字这么般配,不在宣传栏里挂一挂,有点可惜。” 苏令宜又好气又好笑,没见过这种幼稚鬼! “那我就搬个小板凳,坐你们行政楼前,告诉每一个人路过的领导,都是你强迫我的!” 比癫,谁都比不过她。 严驰野那双漆黑的眸,一错不错地凝着她,唇角的弧度也更大了。 此刻,楼下的人走了上来,看到两人,不由一愣,目光也在他们相扣的手上停了两秒,然后飞快地又往楼上去了。 “走吧,下午还要去文工团吗?” 严驰野没有松开她的手,牵着就直接往楼下走。 “不用去,我跟周婕说好了,每天过去半天就行了。” “嗯,那先送你回家。” 走到门口,他单手将伞打开,然后松开她的手。 还没等苏令宜松口气,就感觉腰上一紧,又是他的手。 “……” “走了。” 苏令宜这才想起来,之前回到家的时候,她居然没想到再拿一把伞。 可是来的时候两人撑一把伞也是规规矩矩的,怎么回去就变成这样了? 一路上,不少人都看到了严驰野一手打伞,一手搂着苏令宜腰的亲密样子。 这个宣传栏,他是非要拉着她一起上吗? 第84章 苏·福尔摩斯·令宜 苏令宜回到家属院还没多久,高家的保姆韩嫂就拎着东西过来。 “韩嫂,这是?”苏令宜略带疑惑,也不知道宋玉玲的葫芦里究竟卖的是什么药。 “是政委让我送点东西过来。”韩嫂说着就把手里的网兜递了过去,“小苏啊,你收着,就当是政委的赔礼。” 赔礼? 苏令宜可不觉得高崇文知道实情了,她垂眸瞥了一眼网兜,只见里面装的是黄桃罐头,麦乳精还有鸡蛋。 要不是罐头种类不同,她都要觉得是对方又把东西加一罐麦乳精,然后还回来了。 不过,联系韩嫂说的“赔礼”,又是高崇文的意思,苏令宜大概明白了,这就是不想跟她往来的意思。 “行,我就收下了。” 她伸手将东西接过,然后转手就随意地放在了桌上。 转身,就看韩嫂望着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苏令宜暗挑了下眉:“韩嫂,是有什么事吗?” 韩嫂心里有些矛盾,也不知道该不该讲。 那次听到小姐要太太把乡下的亲戚叫过来闹事之后,今天早上,她又看到太太偷偷在扎小人,虽然她不识字,但也听到了两个名字,一个是苏令宜,一个是苏小雪。 用纸剪的两个小人最后都被塞进了煤炉里。 太太以为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可没想到全被她看到了。 能干出扎小人咒人,这么损阴德的事,再加上路过的狗只会冲着他们家叫,韩嫂甚至都开始脑补,太太手上是不是沾了人命? 家里的那些脏东西,是不是冤魂索命来的? 要不然,为什么太太会睡不好,会做噩梦,喝安神茶都没用。 不是有句话说的么,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此刻,再看年纪比自己家孩子大不了多少的苏令宜,韩嫂挣扎了一番之后,决定提醒她一下。 “苏小姐,我没什么事,只是……太太最近不大好。” 话不能说得太明白,又不能说得不明白,还要让对方明白,这可真是有点为难韩嫂了。 宋玉玲最近过得不太好,苏令宜当然知道了。 “是不舒服吗?总这样的话,还是要去医院瞧瞧才行,不过,我一个外人,也不好劝。”苏令宜淡声笑了笑。 韩嫂绞尽脑汁想了半天,忽然脑子灵光一闪,当即又说:“是啊,我也总劝太太去医院,不过太太像是不喜欢医院,听说太太的大女儿就是正在出生的时候,医院里丢的。” 苏令宜听到这个,不由皱起眉,宋玉玲丢了两个女儿? 这事不对劲啊。 “小姐也担心太太,想着,苏小姐既然也在这边,就让太太把远房亲戚叫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韩嫂又怕苏令宜不知道“小姐”是谁,于是又补了一句,“小姐是政委的侄女,文工团的领舞,就住在政委家。” 苏令宜将韩嫂的话在心里转了一圈之后,瞬间就明白了。 只是,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韩嫂要跟她说这些。 “谢谢韩嫂,我知道了。” “太太和小姐并不知道我今天来这里,这个……”韩嫂看向苏令宜,眼中带着忐忑。 这下,苏令宜看明白了,虽然恶人多,但是心怀善念的人也不少。 她微笑道:“不是政委让韩嫂来回礼的吗?还有别的什么事吗?” “没别的事了,没别的事,既然东西送到了,那苏小姐,我就回去了。” 或许是一直积在心里的事终于得到了解决,韩嫂此刻心情轻松了不少。 目送韩嫂出门下了楼,苏令宜眼中的笑意也渐渐消失。 不过,苏令宜也有些事没想明白,宋玉玲的大女儿是怎么回事?她怎么在书里都没有看到过? 回想着宋玉玲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样子,以及宋玉玲对苏小雪的态度,苏令宜觉得宋玉玲反倒是更忌惮她。 按照一般的逻辑推理,当一个母亲不愿意认自己的孩子,要么这个孩子不是她愿意生的,比如那些被拐卖的,被迫生了孩子,要么这个孩子并不是她丈夫的,她不敢认。 很显然,宋玉玲不是被拐卖后被高崇文收留的。 那么,就剩孩子不是高崇文的了。 只是,她已经确认过了,小雪和高崇文的下半张脸有遗传的相似点…… 如果她是宋玉玲那个丢失的大女儿呢? 好像所有的不合理又变得合理了。 想到这里,苏令宜都要被自己气笑了,真是活见鬼了!她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对感情不忠的人,自己也是万年原配和嫡女嫡子党。 现在自己要变成婚外情产物? 不会吧,不会吧!老天一定要这么整她吗? 真是一口老血哽在喉咙里! 苏令宜深吸一口气,只希望是自己脑补太多,世界哪有那么多狗血,真假千金就已经很匪夷所思了好吗,不会再有更狗血的事发生在她身上了,一切都是她的脑补…… 她是苏建国夫妻的亲亲宝贝女儿,一定是! 苏令宜原本是打算第二天下午去文工团的,可是因为自己脑补出来的那些东西,她觉得要给自己找点事情做做,不然,脑子又要不受控制去琢磨些乱七八糟的事。 于是,一大早,苏令宜就带着苏小雪去了文工团。 由于来得太早,大舞蹈室里都没几个人,她正要推开小舞蹈室的门,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周婕看到她愣了下,然后伸手将人拉进来,“啪”的又将门关上。 “你知不知道昨天下午发生什么事了?”周婕一脸严肃。 昨天下午? 苏令宜莫名就想起了严驰野说的两人名字那么般配,不去宣传栏里挂一挂都可惜了,她心里一咯噔。 “我跟严驰野被挂宣传栏了?”她也有点好奇,被挂宣传栏怎么都不通知一下,昨晚严驰野回来也没听他提起过啊。 “……”周婕看她一脸懵然,深吸一口气,:“你们两个做什么了会被挂宣传栏?” 看这样不是他们俩被挂宣传栏啊,那没事了。 苏令宜笑道:“没什么,就是昨天去医务处拆个线。”说着,她抬起左手对着周婕晃了晃。 “你还笑得出来,你不知道吗?昨天下班的时候有个男的在文工团外面等你,团里所有人都看到了……” “等下,什么男的?”苏令宜不由皱起眉。 第85章 我们大女人一般都喜欢主动出击 苏令宜心想,原主认识的男人寥寥可数,更别说现在是在梁州,原主根本就没认识的人。 而她自己更是除了严驰野外,一个认识的都没有。 周婕看她一头雾水,愣了两秒:“对方是个飞行员,就在这边的空军基地,你再想想,真的不认识?” “不认识。”别说这辈子了,上辈子苏令宜都没有飞行员朋友,哦,那位半路被选上飞行员的大学同学不算,因为人家开的是民航。 苏令宜总觉得这事不对劲:“对方说是来找我苏令宜的?还是搞错了?” 见她真是一点都不知道,周婕只好压低了声音,把自己的情报告诉了她:“那个人我从前见过一次,跟高筱雅哥哥是一个队里的,高筱雅的二婶不是你姑姑吗,都是亲戚,你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 “……” 苏令宜的神色变得凝重,她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不认识,有个姑姑的事,也是到了这边才知道的,至于高筱雅,她本人我都没见过,更别说她哥还有她哥的朋友了。” 周婕的神情也冷沉了下来:“那你打算怎么办?” 无论怎么处理,这盆“乱搞男女关系”的脏水已经泼到她身上来了。 总不能别人说你吃屎了,你还要拼命去证明自己没吃屎吧? 一旦陷入自证,不管你吃没吃屎,你在别人的认知里就已经跟吃屎挂钩了。 苏令宜看向周婕,一脸淡定地笑道:“跟高筱雅认识的人,当然是让高筱雅去头疼了。不管那些,咱们练功吧。” 周婕看她好像真的没放在心上,“嗯”了一声,便开始投入工作。 两人正打配合的时候,忽然小舞蹈室的门被敲响。 周婕去开了门,就看一个女兵站在门口,冲苏令宜挤眉弄眼:“小苏同志,外面有人找你。” 对方是声音很敞亮,一下子就引得不少人往小舞蹈室这边看。 苏令宜淡定地拿毛巾擦了脸上的汗,然后端起搪瓷杯喝了口水,这才慢条斯理地问:“哪个外面?” “传达室。”女兵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八卦神色,“昨天也来过一回了,不过你不在,是谁呀?” “我也想知道是谁。”苏令宜换下软底舞鞋,蹲身对苏小雪说道,“姐姐去去就回,小雪就在这里陪周婕姐姐好不好?” “……好哒~”小朋友犹豫了下,还是乖巧地点点头,毕竟姐夫交代过了,姐姐干大事的时候,她就乖乖藏好,不能影响到姐姐发挥。 苏令宜在小朋友软软的脸蛋上亲了一口,站起身,然后从布袋子里掏出练手的铁球,拿在手里转着就悠悠闲闲地出了小舞蹈室。 围观的女兵们都一头雾水,一个女兵没忍住,便问了一句:“她拿两个铁球干什么?” “姐姐练手手的~大夫说,说是康复训练~”苏小雪小朋友第一时间给了回应。 康复训练? 女兵们这才恍然大悟,心想,她可真是刻苦,就这点功夫都还记着训练,怨不得人家能进京州歌舞团,这么努力,是人家该得的! 周婕看向门口,眼带担忧,想跟去看看,但要帮搭档看着妹妹,只能作罢。 苏令宜闲庭信步地一路走到传达室门口,她没有进去,而是往路的正中间站了站,亮开嗓门对着传达室喊了一声:“哪个找我?” 这一嗓子,把悄悄跟过来看热闹的人都给喊懵了。 很快,一个青年就从传达室里走了出来,对方穿着绿色的军衬衫,蓝色的裤子。 “同志,就是你找我?”苏令宜转动铁球的手缓缓停了下来。 对方望着她,眼中带着明显的惊讶,随即耳朵不由红了:“苏……苏令宜同志,你好。” 苏令宜眉梢淡挑了下,还以为那只高小鸭会找个情场老油条来对付自己呢,没想到居然是个看一眼女同志就会红耳朵的新兵蛋子。 是看不起她苏令宜吗?还是觉得她会喜欢这款? 对方看了一眼不远处探头探脑,还有假装路过的人,开口又道:“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话?” “不能。”苏令宜斩钉截铁地一口拒绝。 “……”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隔着些距离站在路中间。 苏令宜垂下眼眸,重新开始转动手里的铁球,在铁球的碰撞声中,她语声清亮地说道:“这位同志,你来找我也没用,虽然高筱雅的二婶是我小姑,但是我们并不熟,甚至都没有见过面,你想追求人家,就大胆地去追求,没必要走亲戚路线。” 对方一怔,随即立刻解释:“苏令宜同志,你误会了,我跟筱雅……” 苏令宜神色不变,打断他的话:“这位同志,要不然你先介绍一下你自己?” “……你好,我叫徐家飞,今年二十四……” “oK,可以了。挺好的,年少有为,你跟筱雅很般配,这样吧,有机会,我会跟小姑多提提你,自由恋爱不丢人,喜欢就大胆去追求,小伙子,祝你成功。” 徐家飞皱了皱眉,难道不是跟他相亲吗? “苏同志,你真的误会了,我是高书帆同志的队友,是他介绍我来的……” “抱歉,我不认识高书帆。”苏令宜微微蹙眉,将声音压低,“徐同志,你最好闭嘴,不然我严重怀疑你有破坏军婚的嫌疑!如果,你不是故意的,那么我建议你回去好好问问你的队友,他是不是瞒骗了你,如果你是故意的……” 苏令宜将手里的铁球掂了两下,阴恻恻一笑:“那么我就送你几天伤假,你觉得怎么样?” “……”徐家飞有一肚子要说,但此刻,他理智地选择闭嘴。 就算是傻子,他也看明白了,人家女同志压根就不知道要相亲这件事。 而且和高书帆说的也不一样…… “行了,你回去吧,我会把你的意思带给高筱雅同志的。” 苏令宜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徐家飞想开口喊住解释,可看着那些望过来的好奇目光,他硬生生咽下了想说的话。 苏令宜路过那些过来围观的人,还微笑着对她们点头打了招呼。 一直走到大舞蹈室门口,苏令宜脚步顿了下,然后毫不犹豫地抬脚走了进去。 “同志们好啊,请问高筱雅同志,她今天来了吗?” 第86章 温柔苏甜甜,秒变小辣椒 看到苏令宜,大舞蹈室的女兵们都好奇地停下了动作。 跟高筱雅要好的那两个相互使了个眼色,都想看看这个姓苏的想干什么。 “小苏同志找高筱雅有什么事吗?她伤了脚,近期应该都不会过来。”有人开了口。 “哦,是这样啊,怪不得人家都找到我这来了,好了,没什么事,打扰大家练功了~” 苏令宜微笑着转身离开,可是在抬脚迈出大舞蹈室的时候,她像是忽然又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返身又道:“有跟高筱雅交好的同志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一直看向了那两个女兵。 苏令宜挑着眼梢,顺着众人的视线走到那两人面前,放缓了声音说道:“麻烦你们告诉高筱雅一声,她的哥哥高书帆同志介绍徐家飞同志来文工团找她。” 两个女兵:“……” 其她人的耳朵全都竖了起来,只恨不得苏令宜再多说一点。 高筱雅有个哥哥,还是空军飞行员,团里的女兵没人不知道,而且许多女兵还挺想当她嫂子。 飞行员无论在哪个年代都是香饽饽好嘛! 传递了消息之后,苏令宜这才满意地离开。 等瞧着苏令宜回了小舞蹈室之后,这边却已经开了锅,也没心思练功了,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小声说着话。 “原来外头那男的是来找高筱雅哥哥喊来跟高筱雅相看的啊!” “我昨天就觉得奇怪,严参谋长结婚申请都批下来了,怎么还会有男的来找小苏。” “啧啧啧,以前我还让筱雅给我介绍对象呢,毕竟她哥队里那么多单身汉,她说什么来着,他哥又不是媒婆,不是媒婆,怎么还给她找对象?” “能为了什么,不就是想把好的都留给自己挑么!这都不懂。” 说着,有人将目光转向了那两个女兵:“姚丽丽、李春红,你们跟高筱雅关系那么好,她没有给你们介绍对象吗?听说高书帆同志也没有对象呢,难道她也没有要介绍你们给她哥的意思?” 李春红:“……” 扎着双麻花辫的姚丽丽有些气愤:“我是拿筱雅当朋友的,谁脑子里一天到晚就想着嫁人那些事!” “嗯嗯嗯~你没想~”其她人低声笑。 “想嫁人又不丢人,谁不想嫁得好一点,让自己过得好一点?就是现在这么努力练功,不也是为了能早点出成绩能提干?” “我不一样,我呀就梦想着哪天演出的时候,能被领导瞧上!不过,也就是想想,我长得也就是囫囵能瞧出个人样,但凡我长成小苏同志那样,我走路都能鼻孔朝天不看地!” “哈哈哈哈哈,你个死丫头尽说什么大实话!” “都管着自己的嘴吧,小心别人小报告打上去,就等着接受思想教育吧!” 听着她们你一句我一言,姚丽丽和李春红撇撇嘴,眼神交流了一会儿,李春红才有些不情不愿地开了腔:“我听说外面那些歌舞团可乱了,听说都是给领导选妃用的。” 众人一愣,注意力瞬间就落在了李春红身上。 李春红心里有些怯怯,但想着高筱雅答应给的好处,深吸一口气,继续磕磕巴巴说道:“那边就招长得好看的,还有那个……身材……身材好的……” “李春红,你从哪听来的?还是你在歌舞团有认识的人?” “就是!”有人附和了一声。 姚丽丽反应过来,当即说道:“我们都是听筱雅说的,而且筱雅还说了,小苏同志的父母就是普通的纺织厂工人!你们想想,咱们乐器组那边,会钢琴的,会小提琴的,哪个是普通家庭?还有,咱们舞蹈组唯一一个会跳芭蕾的周婕,她家里也是大领导!” 这一下,所有人都愣住了。 原本以为的门当户对消失了,小苏同志居然是普通工人家庭的孩子? 李春红眼睛一亮,立刻继续煽风点火:“你们不觉得奇怪吗,为什么她会钢琴还会芭蕾?这是我们普通工人家庭能负担得起的?” 就在众人都沉默的时候,有人说了一句:“她小姑不是高筱雅二婶吗?” “可是筱雅也没学过芭蕾啊。”姚丽丽努努嘴,“筱雅也说了,她也是这两天才知道小苏同志的。” “谁知道她是用什么方法进歌舞团的……”李春红轻声嘀咕了一句,“说不定就是因为看她长得好看,领导喜欢。” “……” 正要带苏小雪去厕所的苏令宜在门口听到这些,当即就不忍了。 她返身回了小舞蹈室,喊周婕帮忙带小朋友去厕所,而她自己则是直接一脚踢开了大舞蹈室的门。 “哐当——”一声,大舞蹈室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苏令宜站在门口,挑着眼梢看向众人:“普通工人家庭怎么了?你们什么成份?居然还看不起我们无产阶级了?嗯?这才吃上饱饭多少年,你们就开始忘本了?” 众人被她的气势吓到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毕竟这个帽子扣下来,真的挺大。 就连看向苏令宜的目光都变了,原本以为的温柔似水,没想到居然是个小辣椒。 姚丽丽瞥了她一眼,低声说了句:“那你是怎么会弹钢琴和芭蕾的?” 苏令宜冷眼扫过她,随即抱起双臂,微抬下颌,骄纵又傲气:“因为我聪明!” 众人:“……” “那你敢不敢去乐器组弹一下给大家看看?”李春红记着高筱雅的话,苏令宜手伤了,就是为了遮掩她根本不是靠钢琴进的歌舞团。 苏令宜转眸望着她:“你要我弹,我就弹,你是谁啊你!我们团长都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你不敢就是心虚!说明你根本不是靠钢琴进歌舞团的!”李春红见她拒绝了,更信了高筱雅的话,一下子就变得底气十足,就连说话声也大了两分。 “李春红,你别说了,人家小苏同志手上伤还没好呢。” 有人开始劝架。 “为什么不让说?手伤了,说不定就是她故意想要掩盖自己根本弹不好钢琴的事实!”李春红越战越勇。 第87章 你们真是好齐心哦~ 原本还觉得李春红有点胡搅蛮缠的人,此刻听了这些话,居然也觉得有点道理。 于是,一双双眼睛不由自主地就转向了苏令宜,有疑惑,有担忧,也有不怀好意的。 面对这些异样的目光,苏令宜直接无视,她伸手一把揪住李春红的衣领,将人拽近:“你是哪只眼睛看到我不会弹钢琴的?又是谁告诉你,我不是靠钢琴进的歌舞团?你都看到了,都了解过了?” 李春红挣扎着:“你……放手!大家都这么认为的,又不是我一个人……你要是真行,你就去弹一个证明自己!” 苏令宜挑了下眉,在她挣扎的时候,忽然松手,猝不及防间,李春红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谁怀疑谁举证,凭什么要我自证,嗯?” 苏令宜冷眼垂睨着她:“除非,你能拿出相应的价码,要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质疑我,让我证明自己,这不是在浪费我的时间是什么?浪费时间就等于浪费宝贵的生命,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想要我的命?” “你胡说八道!谁要你的命了!”李春红尖声叫着。 “那你就来证明你不是想要我的命,来,你开个价码,我就去弹首曲子。”苏令宜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低声笑道,“别的我也瞧不上,这样吧,我要是证明了自己,你就立刻从文工团离职怎么样?我想,这里的同志们也不希望自己的身边有爱造谣背后捅刀的战友,是吧。” 一听这话,旁边就传来窃窃私语:“是不是太严重了,不就是被怀疑一下吗,弹首曲子证明自己就好了,有必要让人家滚出文工团吗?” “怎么就没必要了?”苏令宜将声量提高,“到处传谣满嘴胡说八道,这种人就是害群之马!今天倒霉的是我,明天这种破事可能就落在你们头上了,咱们好好一个团,还不成造谣窝了?” 说到这里,苏令宜乜起眼:“难不成……你是敌特派来搞分裂的?” 众人沉默了,虽然觉得她是危言耸听,但仔细琢磨又觉得有点道理,毕竟经历过那个互相猜忌,人人自危的年代,现在虽说党的春风回来了,但有些事还是不能不防着。 “小苏同志啊,别生气,别生气,主要是你刚过来,大家伙对你还不太了解,难免会有点议论,毕竟咱们是军区直属单位嘛,李春红同志肯定不是故意跟你为难,你也不要有意见,有则改之,无则加勉。以后工作中你们两个还可以互相学习,互相提高。” 有人开始做和事佬,但暗地里帮着谁一听就明白了。 苏令宜被恶心得想吐。 “不练功,一个个围在这里做什么?”蒋黛梅皱着眉走了进来,她气息有些急,瞧着应该是跑着赶过来的。 蒋黛梅的目光从众人脸上掠过,眼带失望:“有时间在这里质疑别人,还不如多练练功,好好提高自己!你们觉得京州歌舞团是什么地方?还可以靠脸,靠身材进去?你们这是在质疑组织的公平公正!” 不少人都低下了头,没敢吱声。 大舞蹈室被踢坏的门外,苏小雪偷偷探了个小脑袋,看到姐姐的时候,冲姐姐笑了笑。 这是给自己搬“救兵”去了吗? 苏令宜下意识看向门口,周婕站在那冲她微微颔首。 虽然这个世界仍然糟糕透顶,但小朋友的笑容和搭档的出手相帮,瞬间就抚平了苏令宜心里的阴郁。 蒋黛梅看了一眼李春红,不由皱起眉,她往舞蹈室的正中央走去,站定之后,继续说道:“没有了解事实,就凭自己的猜测,胡乱造谣,这是一种极不负责任的行为!我对你们很失望!” 众人:“……” 蒋黛梅说着,看向苏令宜,放缓了声音对她招招手:“小苏啊,你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我们还想着怎么能把你从京州歌舞团挖过来呢。” 苏令宜淡淡笑了笑,并没有接话。 对于这种领导,她可接触太多了,一听就知道这是先扬后抑,为后面做铺垫呢。 果然,就听蒋黛梅关切地问道:“听说你的手昨天刚拆了线,感觉怎么样?影不影响弹琴?” “目前还有些乏力,练练握力,慢慢就恢复了。”苏令宜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 心里已经在开始盘算,应该选哪首曲子比较好。 最好是原主和自己都熟悉的,希望灵魂和身体能打个完美配合吧。 “那这样吧,就像那次给新人做示范,咱们去乐器组那边,你浅浅弹一下,让大家伙都做个见证,怎么样?” 蒋黛梅思来想去,只有苏令宜弹首曲子,才能堵住所有人的嘴。 一听老蒋都开口让苏令宜弹曲子了,李春红脸上不由现出得意。 苏令宜冷瞥了李春红一眼,然后望向蒋黛梅,也不退让:“弹曲子没问题,不过,李春红同志这么污蔑我,我自证清白了,她却什么事都没有,岂不是告诉所有人,冤枉人没有成本吗?到时候有样学样,似乎会带坏了团里的风气。” 蒋黛梅原本以为小苏是因为抹不开面子,所以才不愿意去弹曲子,她琢磨着来帮着说两句,然后给小苏一个台阶去弹首曲子,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没曾想,小苏这是要咬死李春红的意思。 这姑娘怎么心眼这么小呢。 苏令宜这会儿真看得透透的,这文工团多好啊,上下一心,护犊子又排外呢。 暗呵了一声,不等蒋黛梅开口,苏令宜直接开口说道:“如果污蔑别人没有任何惩戒的话,那这个自证,不证也罢。哦,对了,蒋姐,我应该算借调人员吧?既然如此,还请麻烦跟我们歌舞团把借调程序走一下,毕竟我们京州歌舞团也是国家正规单位。” 去你们的吧,老娘才不受这个闲气! 苏令宜在蒋黛梅的怔愣眼神中,洒脱地转身朝门口走。 一直等在门口的周婕没有说话,而是陪着她一起回到小舞蹈室帮着她收拾东西。 良久,周婕才开口说道:“抱歉,没想到她们会这样对你。” 苏令宜忍不住笑:“又不是你的错,你道什么歉?” 周婕有点不舍她的离开:“真的走了?不怕她们在背后说你是临阵脱逃?” “周婕同志,我要怀疑你是在煽风点火了哦。”苏令宜开了句玩笑话,“搭档,要不要考虑,跟我一起休假?” 哪知,周婕毫不犹豫地点头:“好,没有搭档,我一个人也没法跳。” 第88章 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看着周婕眼中的认真,苏令宜莞尔,伸臂拥抱了她一下。 一切尽在不言中,道了别之后,苏令宜便带着苏小雪走出了小舞蹈室。 走道上站着几个女兵,其中一个看到苏令宜的时候,立刻拿抬手曲起胳膊肘杵了杵旁边的人,正在说话的人立刻就噤了声。 等苏令宜带着孩子从她们面前走过之后,她们才继续说话。 苏令宜走得远了,隐隐约约的,也没听清她们说的什么。 等快走到传达室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传达室门口的宋玉玲。 苏小雪攥着苏令宜的手忽然一紧,小朋友抬起小脸看向她:“姐姐,那边。” 小朋友连声“姑姑”都不愿意喊了。 苏令宜不由放缓了脚步,对于宋玉玲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来文工团,她不得不多想,甚至觉得对方就是刻意来等她的。 照理说,宋玉玲应该很怕也不愿意见到她才对,怎么会又主动找过来? 一直往舞蹈队大楼那边张望的宋玉玲,很早就看到了苏令宜,她朝她迎上前两步,脸上是温柔的笑:“今天这么早?” 语气亲昵的仿佛真是姑侄。 看着宋玉玲的笑脸,苏小雪不由自主就往苏令宜身后躲了躲。 “小姑,怎么有空到这边来了?”苏令宜神色淡然地同她打了个招呼。 “我是来看你的。”宋玉玲脸上是和善的笑,“有时间吗?我们聊聊?” 她们俩能有什么好聊的? 不过,苏令宜没有拒绝,她也想看看宋玉玲又想玩什么花招。 她问:“好,去哪聊?” “就附近随便走走吧。”宋玉玲说着,便转头看向不远处的那个人工湖。 文工团旁边的这个人工湖,因为种了莲藕,这个时节荷花正好陆陆续续开始绽放,月下赏荷就成了这边男兵和女兵谈对象的必备项目,不过大白天的时候,这里就是炊事班的鱼塘和放鸭池。 但对于知道自己是死于水边的苏令宜来说,这里就显得不怎么友好了。 看着宋玉玲轻车熟路地走在湖边小径上,苏令宜带着苏小雪刻意跟她保持了些距离。 沿着湖中的那条田埂一样的泥路,宋玉玲走到了荷叶丛中,她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还站在路那头的苏令宜。 “在文工团过得怎么样,还好吗?”宋玉玲终于收起了伪善的笑,“见着徐家飞了吧,感觉怎么样?” 苏令宜眉梢挑了下,原以为是高筱雅搞得鬼,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宋玉玲的手笔。 “挺好的,跟你家高筱雅挺般配。”苏令宜笑得漫不经心,“其实,你们高家的事,你们自己看好了就行,没有必要来问我的意见,也没必要让我来掌掌眼,毕竟,我又不是高筱雅的长辈。” 宋玉玲对她的嘴硬半点也不意外,嘴再硬,也不过是二十岁,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丫头片子,只要自己不自乱阵脚,还怕对付不了这个死丫头! 宋玉玲定了定神,余光注意到被她时时刻刻护着的苏小雪,这么护着那个小丫头,姐妹情深? 也不知道是真情深,还是假情深。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劝过你了,你跟严驰野不合适,别浪费时间和自己的青春了,趁着你还年轻,还是清清白白的,我给你找个更适合你的对象。那个徐家飞不错,重要的是,他妈死得早,你嫁过去,不用伺候婆婆。” 一听又想要拆散她姐姐和姐夫,苏小雪圆圆的眼睛立刻充满怒意,仿佛一只要随时亮爪子的小猫。 苏令宜轻描淡写地“哦”了一声,说道:“这么好,你自己怎么不嫁?还是你自己也觉得你没有我福气大?” 宋玉玲被她气得不轻,但想着自己已经发出去的电报,再看苏令宜的时候,眼神也带上了两分怜悯:“我也是看在咱们是一家人的份上,想最后劝你一次,要是你答应跟徐家飞谈对象的话,以后什么事都不会有,要是你继续这样不听劝,那以后就只能自讨苦吃了。” “你看着我。”苏令宜抬手往自己脸上指了指,“我看上去像是很傻很好骗的样子吗?” 盯着宋玉玲的眼睛,她语调平静:“不管我跟那个姓徐的有没有说过话,认不认识,只要他在这里等我两次,流言蜚语就会满天飞,你们想怎么编都行。让我猜猜啊,你们是不是还准备了举报信,打算在这些流言闹得人尽皆知的时候,去举报我作风不正?” “……” “宋玉玲,你就祈祷自己行得正,坐得端,不会有把柄落在我手上。” 苏令宜抿唇浅笑:“我们要不要比一比,看谁先举报成功?” 她没有错过宋玉玲在听到这番话时,眼神的闪躲。 “听说路过的狗只会对着你家叫?”苏令宜根本不打算放过她,“听说狗能看到人眼看不到的东西……你不害怕吗?” 宋玉玲瞬间变了脸色。 “我也给你一句忠告吧,安安分分过你的日子,别老想着算计别人。”苏令宜说着朝她又走近两步,压低声音笑道,“百因必有果,你的报应就是我。” “……” 宋玉玲身子轻晃,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苏令宜带着苏小雪往后退开数步:“你别想故意掉水里,然后赖上我!小雪,咱们回家!” “嗯嗯~” 姐妹俩像是被鬼追了,一路跑得飞快,沿途还惊起一群鸭子。 离开文工团,不停脚地回到家属楼,然后苏令宜才发现自己没有拿钥匙。 两双眼睛都睁得圆圆的,相互看了一会儿之后,苏令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要不再踹一次? 正在做饭的赵玉兰,听见敲门声,拿围裙擦了手,便去开门。 大门一开,就看一大一小两张好看的脸齐齐地望着她。 苏令宜:“赵姐,我忘带家里钥匙了,求收留~” 苏小雪:“求收留~~” 赵玉兰有点想笑:“赶紧进来,等下让你家严参谋长来领人。” 第89章 野哥:哄媳妇,我来示范 严驰野到文工团的时候,被告知苏令宜早就走了。 他当即就觉得不对劲。 正想去了解一下情况,就看周婕冷着脸朝他走了过来:“令宜一个小时前就走了。” 严驰野深邃的眸中蕴着若有所思:“出了什么事?” 周婕看了一眼旁边投过来的目光,眉头皱得更深,退了两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得远了些,才将别人质疑苏令宜的事说了一遍。 “谁起的头?”严驰野的声音带着些冷冽。 周婕原本想说李春红的名字,但李春红说到底也不过是被别人当枪使,于是,冷哼了一声,说道:“那就要问问严参谋长你自己了,令宜才刚来,谁会对她敌意这么大,处处针对她?” 严驰野难得拧起了眉头。 见他没有说话,周婕暗自呵了一声,把想骂人的念头强压了下去。 “你要是护不住你对象,就别把人家带到这里来,你把人带到这边来了,就要保证她不被别人欺负。” 严驰野看了一眼周婕那义愤填膺的脸:“就这些,没别的了?” “这些还不够?嫉妒心有时候也可以杀人,令宜那么有才华,无论在哪都可以活得耀眼,可她为了你,愿意籍籍无名,愿意背井离乡,希望你别辜负她。” 把最想说的话说完之后,周婕直接抬脚就走了。 · 正在看赵玉兰蒸馒头的苏令宜,越瞧越觉得有意思,心里琢磨着改天自己试试。 由于看得太投入,以至于苏小雪领着严驰野过来了,她都没发觉。 “赵姐,这个馒头冬天天冷的时候该怎么发面啊?” “就拿个棉被盖一下,跟人穿衣服一样,保个暖。” 苏令宜点点头,她觉得自己已经学会蒸馒头了,正想跟苏小雪分享一下,一转脸,却看到了站在厨房门口的严驰野。 不等对方开口,她就先笑着打了招呼:“回来啦,我没带钥匙就在赵姐家等你回来。” “嗯。”严驰野径直走过来,到了她面前,目光垂在她的笑脸上。 想起查宋玉玲发现的那些事,再加上文工团的这些,他不由心疼。 已经被错养二十年的她,现在好不容易接受了现实,要是再被告知苏建国夫妻并不是她真正的亲生父母,小姑宋玉玲才是她的生母,将会有什么后果? “我来接你回家,那么现在可以回去吗?” “可以,可以,我跟你说,我刚跟赵姐学蒸馒头,我觉得我学会了,改天我们试试。” 严驰野:“……” 赵玉兰抿着嘴角低头笑,她可算知道为什么小苏能把严参谋长给拿下了,长得好看只是人家最微不足道的优点,跟她在一起,真的好开心。 她都能想象,严参谋长每天过得多有滋味。 跟着严驰野离开赵玉兰家,终于回到自己家后,苏令宜长舒了一口气。 “对了,等下我还有事跟你说。”苏令宜觉得她得把今天在文工团发生的事告诉他,毕竟都是一个军区的,希望自己的行为不会影响到他。 不过,话又说过来,要是自己这点破事还能影响到他,那些领导也太不明辨是非了。 苏令宜给小朋友开了个黄桃罐头,让小朋友在房间里一边看小人书一边吃,而她自己则是往沙发上一坐,一副准备跟他好好谈谈的样子。 严驰野在她左手边坐下,伸手覆在她的左手上,握住,然后轻轻地捏着,也不知道该怎么提宋玉玲的事,半天才问了句:“手上还没什么力气?” 苏令宜觉得他捏的力道不轻不重,还挺舒服的:“嗯,不过没事,多练练,慢慢就好了。” 说着,她扭头看向严驰野:“今天有人带节奏,说我是故意把手弄伤以掩盖我弹不好钢琴的事实,还说我是靠脸靠身体进的歌舞团,还要我自证,我是可以自证,但是污蔑我的人也应该接受相应的惩戒,对吧?我本来都想好,该弹哪首曲子,可是她们护犊子护得厉害,我想想,就觉得没意思。” “不用管她们,明知道你手上有伤,还要你弹曲子,用心险恶。而且,她们有几个懂钢琴,就算你弹好了,她们也可以睁眼说瞎话,继续嘲讽你水平不行。所以,你没有自证是正确的。” 严驰野捏手的动作变得越发温柔。 苏令宜望着他,眼里闪着笑:“我还说我算是借调的,让他们走正常的借调程序。” “做得对!”严驰野毫不犹豫地回应了她,“不需要任何付出就能得到的,她们不会珍惜。” 苏令宜都要震惊了。 她当时说那番话的时候,也确实是这样想的。 只是没想到,严驰野居然懂。 看她呆呆地望着自己,严驰野忍不住伸手将她搂住,语声低沉:“不用想太多,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 苏令宜听出了他语声中的歉疚,她不由挑起唇,将脑袋靠在他的肩上,还将声音刻意放得轻柔:“之前还觉得有点委屈,不过,现在,听你这么说,我好多了。” 在京州土生土长的她,生来说话就带着江南的吴侬软语,尤其是此刻她还刻意放软了声音,听在严驰野耳中,就尤显委屈,更激起了他的保护欲。 “对不起。”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轻轻一吻。 苏令宜抬眸望着他,抿了抿唇:“我不要嘴巴说的,今天,那么多人围攻我,而且宋玉玲还跑来威胁我,现在想想,还是有点委屈,你多哄哄我吧。” 严驰野搂在她腰上的手不由紧了紧:“想要我怎么哄?” 苏令宜眼里带着不怀好意的笑,她假装深思之后,说道:“你唱歌给我听吧,我想听你唱歌。” 严驰野要是瞧不出她是故意的,也是白活了二十七年。 他无奈地低声笑道:“我不怎么会唱歌。” “没关系,我不笑你,你唱什么都行,就你们拉练时候唱的也可以,只要是你唱的,我都爱听~” “……” 禁不住她的甜言蜜语,很快,严驰野就唱了一首俄文歌,低沉的声音不仅没有跑调,还很好听。 苏令宜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她听不懂,但是这个曲调可太熟了,这不是喀秋莎吗! 哼,还说自己不怎么会唱歌! 等他低声唱完,苏令宜扭过身子,有点不想理他。 明明是想看他笑话的,结果没看成,一点成就感都没有。 第90章 大晚上穿这么好看,想做什么? “你们是不是都要学俄语?”苏令宜记得似乎有一个时期,就是很流行学俄语来着。 “不是。”严驰野说道,“我祖母是俄国人。” 啊? 苏令宜一听,当即就把身体给转了回来,目光灼灼地盯在他脸上。 之前就觉得他五官很立体,高眉骨、深眼窝,也没多想,现在再看,还真有点混血的感觉。 见她的视线都要粘在自己脸上了,严驰野眼里的笑怎么都掩不住,低声问了句:“好看吗?” “好看。”苏令宜随口就答。 等反应过来之后,便对上那双含笑的眸。 向来干什么都是大大方方的苏令宜,就算好色被抓了个现行,她也不带尴尬的。 不好色好什么?难道how are you? 苏令宜挑了下眼梢,然后稍稍起身,在他面颊上亲了一下:“好看,爱看。” 严驰野:“……” 看着耳朵渐渐泛红的某人,苏令宜终于有点成就感了,她挽住他的胳膊,笑道:“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就想一开嗓子把我帅迷糊了,然后就更喜欢你了,是不是?” 严驰野嘴角不自禁地上扬:“嗯,那你有没有被我帅迷糊?有没有更喜欢我?” 苏令宜清了清嗓子,端起了正经:“就算你唱歌跑调,我也喜欢。以后,你们要是搞联欢会,咱们家也能出个节目,来个男声独唱,你觉得怎么样?” 严驰野挑了挑眉,低头将唇贴近她脸颊,语声温柔:“可以,不过我很挑,伴奏不是苏令宜同志,我不唱。” 苏令宜伸手绕到他后背,将他搂住,人也往他身上贴了贴。 “我被哄好了~” 严驰野没有说话,搂在她腰间的手臂紧了紧。 原本打算跟她说宋玉玲的事。 可现在,他反悔了,决定再找个恰当的时机,毕竟此刻气氛这么好,他一点都不想打破。 下午在路过训练场的时候,正好看到老李在射击场监督训练,想着认识的这些人里,就老李结婚了,夫妻感情也不错,原本都走过了,他想了想,又转身走了回来。 李副团见他过来,以为他是来了解训练情况的,于是,当即就给下面的兵使了个眼色。 众人会意,一个个都端出了要冲锋上阵的架势,就等着参谋长一声令下,他们就把靶子打穿。 就在大家把弦绷得紧紧的时候,严驰野忽然开口问李副团:“你媳妇心里闷的时候,你都会做什么?” 众人:“???” 难道不是来验收训练成果,而是来检验为人处世的? 但凡换个人问这个问题,大家都会围在一起调侃给出主意,但是严参谋长不一样,他是那种没有主意的人吗?全军的主意都没有他一个人多! 所以,他这么问,肯定不是一般问题,说不定就是思想考核,答题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升华高度!不能低俗不能没品味! 李副团怀疑地盯着严驰野看了两眼,差点就想开口问,小苏同志心里闷? 但是,他忍住了,毕竟他媳妇跟小苏同志不一样,他媳妇一不高兴就会拿他撒气,根本就不会闷。 所以,他完全不用刻意去做什么,只要乖乖挨媳妇两下,然后扛起媳妇往床上一丢,一晚上,啥问题都解决了。 这种简单直接的方法适合严驰野吗? 明显不适合嘛! 李副团爱莫能助地往旁边站了站,打算把“出谋划策”的任务交给别人。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这么多人,还给不出一个有用的办法吗? 果然,在众人一番小声议论之后,他们给了一个很有高度也有意境的答案。 带她去看日出,因为日出象征着新的开始,象征着希望! 严驰野:“……” 李副团:“!!!” 说什么来着!人多力量大!这答案,多好啊!一看就是小苏同志会喜欢的! 看着参谋长远去的挺拔身影,众人不由松了口气。 八辈子的文化全用在今天了!他们简直太难了。 李副团则是越看自己的兵越满意,这些人别看平时有点不着调,但是关键时刻,脑子还是挺好使的! · 晚上吃过饭之后,苏令宜正琢磨明天干点什么,需不需要去镇上买点菜,就看严驰野换上了一件白衬衫,袖子卷起露出小臂。 一直看惯了他穿绿色系衣服的苏令宜愣了愣:“怎么忽然换衣服穿了?” 而且大晚上的,都要睡觉了,不是裤衩背心吗?穿这么正式想做什么? 想到这里,苏令宜不由眯起了眼。 严驰野望着她,唇间不由噙起笑:“不好看?” 带着轻笑的低语,像是在刻意勾引。 就他这身板,怎么可能不好看!当然了,不穿肯定是最好看的。 苏令宜眉眼弯弯:“所以,大晚上的,你穿这么好看是想去做什么?佳人有约吗?” 她刚洗过澡,白里透红的皮肤像是一掐就能掐出水来似的。 “那就要问这位佳人愿不愿意赏脸了?”他说着,便笑着朝她微微弯起手肘。 苏令宜没说话,笑着伸手挽住了他手臂。 安顿好小朋友之后,严驰野便带着苏令宜出了门。 苏令宜起初以为他是要带她出去走走,没想到居然被他带上了车。 “我们去哪?”苏令宜满眼好奇,“是去镇上玩吗?那要不要回去把小雪喊起来?” 严驰野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到就知道了,太晚了,小孩不睡觉会影响长个。” 简简单单的一句就让苏令宜歇了要回去喊妹妹的心思,毕竟小孩子长个真的很重要,不能耽误。 等车子开出很远之后,苏令宜才发现这并不是去镇上的路,她疑惑地看向严驰野,没等她开口,对方就把放在车上的外套盖在了她身上。 “有些路,你睡一下,等到了,我喊你。” “……” 听他这么说,苏令宜本来有点困,现在反而不困了。 大晚上带自己出远门,难道是为了看日出? 总不能是带自己去蹦迪吧? 苏令宜都想给跪下了,不管是日出和蹦迪,她都不想去啊! 大晚上的,在家睡觉不香吗? 第91章 宋玉玲才是你亲妈 对浪漫有点过敏的苏令宜默默将脸转向车窗外。 连盏灯都没有的路上,黑咕隆咚,只能看到自己和他在车窗玻璃上的倒影。 模糊的侧影,自带滤镜和气氛感,苏令宜瞧着瞧着,就觉得,他都肯这么花心思了,不就是熬个夜嘛,小case!纯当拍夜场戏了。 就是不知道是去湖边还是河边,反正不会是海边。 入夜有些凉,苏令宜把他的外套在身上扯严实了点,也不知道是不是衣服的包裹感容易让人精神放松,她迷迷糊糊地就歪在座椅上睡着了。 等她醒的时候,就看一片苍茫的幽暗中,只有前面两束煌煌的车头灯灯光。 严驰野察觉到了她的动静,抬手将车里的照明灯打开:“醒了?” 苏令宜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嗯”了一声,下意识就看向驾驶座的方向。 昏黄暗淡的灯光下,她一眼就被男人下颌和脖子的线条吸引去了目光,这才还没完全清醒的苏令宜眼中,就像是将醉未醉的时候,又被灌了二两二锅头似的,更迷糊了。 “到了?”苏令宜坐直了身体,盖在身上的外套当即就滑落了下来。 “差不多。”他说着探手过来,轻轻在她脸颊上捏了下,“需不需要再睡会?” “不睡了,这样睡也不舒服,脖子疼。” 她话刚说完,一只温暖的手就伸过来,搭在她的颈肩处,然后拿着力按捏了起来。 苏令宜舒适地眯起了眼睛:“我们来这里干嘛?” “看日出,有人说,日出代表着新的开始和希望,有对象的,一定要带对象来看一次。” 他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低垂着,没有去看她。 虽然是意料中的看日出,但是这番话听着就像是哪个营销号胡乱扯的东西,苏令宜有种时光交错的混乱感,回过神来,她扭头看向严驰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严驰野:“……” 肩颈处的手明显顿了下,苏令宜这会儿脑子也被强行开机。 大半夜不睡觉,带她跑这么远看日出,可以理解为浪漫,但是再配上那句“新的开始和希望”,就不是纯粹的浪漫了,而是明显是想安慰她。 是因为文工团的那些事? 苏令宜感觉不太像,毕竟中午他都已经唱歌哄过她了。 所以,究竟是什么事的冲击力能担得起“新的开始和希望”? 苏令宜伸手摁住他替自己按摩肩颈的手:“是不是跟宋玉玲有关?” “嗯。”严驰野也没想到她会这么敏锐,简直就是天生当侦察兵的料子。 就在他斟酌着该怎么说的时候,就看她翘起唇角,神色激动:“都查到什么了,我全都想知道!哦,对了,她有没有道德上的瑕疵?就是能让我举报搞事的那种?” “……” 这副恨不得立刻撸起袖子干架的模样,让严驰野有些反应不及。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有些无奈地问了句:“真的想知道?” “想!”苏令宜一听这口气,就知道宋玉玲有大瓜,哪怕这瓜跟她的猜测一样,那又怎么样,只要杀伤力足够大就好。 严驰野点点头,缓缓开了口:“宋玉玲原名苏小英,跟苏建国是少见的龙凤双胎……你出生的那年,医院并没有苏建国妻子的生产记录,那年在京州生孩子的是宋玉玲……” 就差直接说,宋玉玲才是你亲妈了。 苏令宜悬着的心,终于是完全落了下来。 严驰野见她没有说话,以为她是受了打击,分开手指与她十指相扣,默声安慰着。 苏令宜垂眸看着两人相扣的手,唇角不由往上扬了扬,她抬眸望着他,语声轻快:“高家人重男轻女吗?” 听她这么问,严驰野眉梢挑了下:“没有。” “她除了两个女儿,还有别的孩子吗?” “有,一个儿子,今年十五,跟着爷爷奶奶在首都读书。” 首都啊,苏令宜记得书里,男女主后来也是去了首都落了户,而且宋淮之调任首都医院还是苏令馨认识的贵人帮了忙。 那个贵人不会是宋玉玲和高家人吧? 但是宋淮之外公严成武是军区司令,还需要别的贵人? 还是说,严家和宋家后来有了什么龃龉? 更让苏令宜至今都没想明白的是,严成武这么厉害,为什么书里都没见宋淮之提过? 万事万物皆有因,那么这个到底是因为什么呢? 苏令宜觉得深夜的时候,就是对人不怎么友好,不是让人emo,就是让人开始胡乱发散思维让人焦躁。 她觉得此刻车里有点闷,想要透透气,于是,将车门推开。 严驰野松开手,也推开车门下了车。 夜风很凉爽,苏令宜做了个深呼吸,严驰野走到她身边,伸手帮她理着被风吹乱的长发,他不需要低头,都可以闻到她身上的淡淡玫瑰香。 “你说,宋玉玲为什么两个女儿都不要?儿女双全,是多少人的梦想。” “……宋玉玲曾经在首都待过一段时间,至于有没有特别的事情发生,我已经让那边查了,等一阵子,应该有消息。” 苏令宜惊讶地扭头:“你连那边都有人?” 严驰野低声笑:“只是借用一下我父亲的关系。” “那你爸不会知道吧?要是知道了,你会不会挨打?不然你到时候推到我身上,就说是我逼着你去查的。”反正她在严成武那已经是乱七八糟的形象了,根本无法挽回,她多出格,大概严成武都不会觉得意外。 严驰野听着她的声音,唇角不由上挑,伸臂将人拥入怀中,下巴轻轻蹭了蹭她的发顶:“这么担心我?” 感觉到胸腔微微的震荡,苏令宜就知道这小子在偷笑。 她踮脚往上蹦了下,想拿头撞他下巴,可是才刚踮起脚,就感觉头顶被摁住了,根本蹦不起来。 累了,毁灭吧。 苏令宜撇撇嘴:“有人怕我难过,特意大半夜跑这么远带我来看日出,我又不是什么冷血无情的人,关心你一下,不行?” “是嘛,我怎么感觉刚才好像有人想偷袭我?” “……是你的错觉吧。” “哦~可能吧,那我们现在去山上看日出?” 山上? 顺着车头灯的灯光,苏令宜这才看到前面隐约有条蜿蜒向上的小山路。 第92章 他有得是耐心和手段 正经人谁大半夜去爬山? 要不是对他信任,光是想想那些能让人水泥封心的杀妻杀女友案,苏令宜都想要下手为强了。 她微笑着侧眼看向身旁的严驰野:“我觉得就在这里等日出也挺好。” 严驰野却拒绝了她的提议:“我研究过这一带的地形,在那座山头上看日出,会很好看。” 苏令宜:“……” 研究地形就为了看日出的? 苏令宜开始怀疑他们严家是不是专出恋爱脑。 这可怎么整哦! 苏令宜有点同情严老太太了,大儿子恋爱脑晚期已经没救了,现在小儿子也开始犯恋爱脑了,老太太会不会偷偷抹眼泪啊? 不过,庆幸的是,严驰野的恋爱脑对象是智慧与美貌并存的她! 她会为他撑起一片属于恋爱脑的无忧天地,让他安全地体验无与伦比的甜美热恋。 苏令宜暗自叹了声,忽然间觉得自己的身躯都变得高大了起来! 她抬手潇洒地打了个响指:“好吧,那我们去山上看日出,我还没在夜里爬过山呢。” “嗯。”他伸手牵住她的手,嘴角也不禁往上挑。 车灯被关上,他牵着她的手,沿着山道往上走。 幽幽山林间,虫鸣不绝于耳,习惯了之后,苏令宜才发现这个年代的月光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皎洁”。 如水一般的月光漫洒下来,甚至都可以看到路边草叶子的形状。 不过,走到半山腰的时候,皮鞋磨得脚疼,苏令宜抬头看了一眼山顶,觉得自己应该能坚持到。 “到山顶对吧?”她问。 “过了这个山顶,再翻到那里。” 严驰野伸手往更高处一指。 顺着他的手指,苏令宜才看到后面那更高的山巅,那就是意味着,他们得翻过这座山之后再爬上那座山。 怪不得要用一个晚上的时间呢! 苏令宜很想拽住他的衣领,狠狠地问他,是不是把她当成他手底下的兵了? 他不是恋爱脑,他是军训脑! 别说女朋友了,估计连狗落到他手上,都得拽出来拉练一下。 严驰野看她目光凶狠地盯着自己,脊背不免有点发凉,但很快,他就找到了症结。 “走不动了?” “知道你是带我来看日出的,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故意扯我来这里拉练了。”苏令宜都不想跟他手牵手了。 严驰野忍住笑,松开她的手,然后直接就背对着她蹲下:“嗯,故意的,上来。” 苏令宜也不忸怩,嘴上说着“你背得动吗”,人却已经趴到他背上了。 后背上的柔软触感,意识到是什么的时候,严驰野脑子有一瞬的空白。 好不容易冷静下来,正要背着她站起身,后背上的人又不安分起来,这边蹭蹭,那边蹭蹭。 严驰野太阳穴突跳:“又怎么了?”语气没有不耐烦,只是有点沉。 “我想把鞋子脱了,怕路上掉。” 说着,苏令宜就歪着身体把右脚的鞋给脱了拿在手上。 “……” 严驰野没说话,深吸一口气,静静等她把鞋子收拾好。 夜里,山间的风很凉,但是严驰野的身体很暖,苏令宜趴在他背上,一点都不觉得凉。 到底是当兵的,身体就是好,背着她上山步子还能这么稳。 想起他之前说的“故意的”,苏令宜忍不住问:“严驰野,要爬山,你怎么不提醒我换双鞋?” 以为他会找借口的时候,没想到他轻笑了一声,说道:“穿什么鞋到最后都是这样。” 苏令宜唇角不自禁地翘起:“所以,看日出也是借口,其实你就是想背着我,让我一辈子都记住今天,记着你。” “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发现了。”低低的嗓音在此刻竟意外的清晰。 苏令宜没有再说话,只是圈在他脖颈上的手臂不由紧了紧。 看日出日落之所以会是件浪漫的事,只是因为那个陪着一起看日出日落的人。 人不对,也不存在什么浪漫。 终于抵达目的地的时候,两人在山顶上还休息了好一会儿,才等到天空开始变色。 从前没有注意过日出,真正第一次认真看的时候,苏令宜觉得自己从前狭隘了。 原来,自然的美是能触及灵魂的。 苏令宜看得全神贯注,而身边,严驰野唇角带着笑,目光全程都一错不错地停在她身上。 两人从山顶下来的时候,天光已经大亮。 苏令宜也终于机会把这一片看个一清二楚。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用“深山老林”来形容都不为过。 她拉过他的手腕,看了一眼时间,还差十分钟七点,仔细算算,晚上过来大概开了差不多快两小时,这回去估计最快也要近九点钟。 苏令宜不由往他那边凑了凑:“你今天要迟到了吧?” “请了半天假。”严驰野将安全带扣上。 又请假? “你老请假,会不会影响不好?” 严驰野忍不住笑,看了她一眼:“苏令宜同志,我好不容易有个对象,现在领导都恨不得给我多批点假,让我早点把个人问题都解决了,所以,苏令宜同志,你要不要配合一下?” 万万没想到,这都能扯到自己身上来。 苏令宜笑眯眯地端正好坐姿:“我一直很配合啊~我可是拥军的热心市民!” 严驰野眉梢挑了下,很明智的没有继续。 不着急,他有的是耐心。 回到军区果然已经九点了,车子在家属楼下熄了火,苏令宜打着呵欠,睡眼惺忪间正想解安全带下车,旁边的人凑过身,伸手帮她把安全带给解了。 两人下了车,全然无视周围投过来的目光,坦然自若地进了楼道。 才走到五楼和六楼之间的缓步台,隐约就听到苏小雪的笑声。 苏令宜蹙起眉,当即快步往楼梯上走。 她和严驰野都不在家,小雪笑什么,家里有谁来了吗? 就在苏令宜要大力拍门的时候,门自行就开了。 一抬眼,她就看到了正在厨房忙活的严老太太? “姐姐~~~” 眼尖的苏小雪,一眼就看到了苏令宜,小朋友立刻像颗小炮弹一样冲进她怀里。 小手紧紧抱住她,糯糯的声音也带着委屈:“姐姐晚上没回来~” “令宜回来啦?”严老太太端着一盘炒雪里蕻走出来,“还没吃饭吧,来,正好,尝尝这个,很开胃的。” 苏令宜还没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就听严驰野的声音响起:“妈,你怎么过来了?” 严老太太的笑容在看到小儿子的时候,瞬间就消失了:“你个活土匪!把令宜掳到这边来,也不跟我们说一声!” 第93章 我是要去给令宜撑腰的 严老太太在接到严驰野的电话,说让买个电吹风寄过去的时候,她就觉得不对劲。 平时想让他穿件时髦衣服都难的人,会臭美地用电吹风? 打死她都不信。 不是他自己用,那就是给别人用的,而且肯定是个女人。 严老太太当即就急得团团转,令宜在京州,他要寄电吹风去梁州!这说明什么?她家这个臭小子要变陈世美啦! 而当严成武背着手回到家,还没等他坐下喝口茶,就听到老伴说她要去梁州。 “你又要瞎折腾什么?”严司令看着她已经打包的行李,忍不住抬手捏了捏眉心。 “去梁州收拾你儿子!” “……” 看着气势汹汹的老伴,严司令把严驰野最近的行为都回忆了一遍,然后,松开捏眉心的手,淡淡地“哦”了一声:“是该收拾了。” 他不吱声还好,这么一说,当即就激起了严老太太还没压下去的怒火。 就看她扭头,凶狠且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你儿子在梁州养狐狸精的事?” 严总司令:“???” “好啊,是父子情深,还是你们男人之间的惺惺相惜?我看,你们男人只有死了挂墙上才能安分!”严老太太的脑筋在这种时候转得特别快,“我说呢,你怎么对罗欣然的事那么不在意,还让我别多管,敢情,你是跟你儿子站一条线上,这个家合着就我一个外人对吧?” 严司令瞧着这样发展下去,她怕是就要跟自己离婚了。 “你就是要给我按个连坐,也该把事情弄明白吧?你说阿野在梁州养狐狸精,是怎么回事?” 严老太太气不打一处出,把严驰野打电话说要她寄个电吹风过去的事说了一遍:“我问给谁用的,他没理我,直接就把电话给挂了。” 严司令听明白了,就是闹了个大乌龙。 “你儿子,把小苏还有她妹妹都带去梁州了,电吹风,应该是给小苏用的。” “啊?”严老太太不难过了,惊得嘴巴都没合拢,“没结婚呢,他就把人带过去了?你怎么也不拦一拦,就由着他胡闹?” 严司令这次难得在她面前腰杆硬了回:“你看我能拦得住?再说了,你不是就想他们俩在一起吗,这不是正合你心意,怎么现在又不乐意了?” 严老太太看都不想看他,扭头就喊对保姆喊了句明天去买电吹风。 然后拿手指展了展眼角和眉心的纹,感觉自己生个气,皱纹都深了,于是暗地里又把这锅扣在严驰野和严成武这两父子背上。 “我那是不乐意吗?我是担心别人说令宜闲话,她一个小姑娘,脸皮薄,家里刚出那样的事,要是再被人指指点点,会不会想不开啊?” “……”严司令很无语。 严老太太越想越觉得害怕:“哦,对了,令宜还和玉玲那么像,忽然去他们那边,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不行,我真得过去看看。” “你过去凑什么热闹?他们都那么大人了,遇到问题自己就解决不了了?”这想一出是一出性子,跑梁州去了,他不担心啊! “阿野无所谓,我是要去给令宜撑腰的!得让那些嘴碎的都知道,她是我认定的儿媳妇,是名正言顺的!” “……” 严司令想起这个准儿媳,还是有点糟心。 但冷静下来想想,小苏除了跟淮之那点事之外,也没别的地方挑剔了,尤其是家庭背景简单,这对于严家来说,是很安全的儿媳妇。 原本严老太太在买了电吹风之后,就打算买第二天的票去梁州的,谁知忽然医院传来消息,说是严驰霆伤口突发感染…… 于是,严老太太又在医院待了两天,等严驰霆没事了,这才收拾好踏上了去往梁州的火车。 只是在上火车前,她从严司令那得到一个消息。 她儿子在悄悄调查宋玉玲,并还叮嘱她到梁州之后,别跟高家人透漏风声。 坐在火车上,严老太太一直就在琢磨这件事。 毕竟连老头都开口叮嘱了,那肯定不简单,她得慎重对待,千万不能坏了大事。 严老太太是第一次来梁州,到火车站下车之后,找了半天才找到个公共电话,给军区打了个电话,没找到严驰野,是李副团接的。 李副团一听严老太太来了,当即就安排了车去接人。 来接人的是严老太太眼熟的江溯,江溯把老太太送到家属楼下之后,正要离开,就听严老太太问:“是六楼右手边的那户?” “是的,不过参谋长可能不在家,他今天上午请假了。” “请假了?他说干什么去了?” “这个我们不清楚。” 严老太太没有再多问,直接拎着行李包就上了楼。 她一进楼洞里,外头的人便好奇开了,毕竟严老太太是个生面孔,这边家属院的人谁也没见过。 但远远的听到了江溯说“参谋长”,还有老太太问什么“六楼”,便猜测不是严驰野家的亲戚就是苏令宜的亲戚。 至于为什么没人觉得是严参谋长他妈,那是因为,严老太太保养得比较好,实在是不像六十多的人,而且穿得还朴素,说是司令夫人都没人会信。 · 严驰野看到忽然出现在家里的妈,也很错愕。 这会儿被亲妈指着鼻子骂“活土匪”,他有点哭笑不得:“来怎么也不跟我提前说一声?” 严老太太哼了哼,才不会承认是自己忘了,等下火车才想起来。 “想给你个惊喜。”严老太太看了一眼去了厨房的苏令宜,往儿子跟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问,“小雪说你们昨晚没回来,你带令宜去哪了?这里不是京州,你不怕人说,也要顾及一下令宜!” 看着母亲一脸忧虑,严驰野难得解释了一句:“我们去山上看日出而已。” 严老太太斜着眼看他,满脸都写着“你看我信吗”,他们老严家就不会有这么浪漫的人! 她撇撇嘴,还想寒碜他两句,结果这才发现他居然穿了白衬衫!从前让穿从来不穿,还说白得跟戴孝似的,现在居然自己巴巴就穿上了。 严老太太觉得稀罕,扯着他的胳膊看了又看,满意地点点头:“以后没事就这样穿,看着年轻多了。” 严驰野:“……” “哦,对了,你爸说你在查宋玉玲,到底是个什么事?” 第94章 韩姨,我和宋玉玲有点私人恩怨需要解决 因为跟苏令宜相关,所以严驰野并没有回答,只低声说了句:“妈,这事你就别管了。” 严老太太也是个聪明人,再加上火车上已经琢磨了一路,这会儿孩子又是这个态度,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那就是令宜真跟宋玉玲有关系! 严老太太此刻心里就像是隔靴搔痒似的,不问之前,反倒没什么,现在这样留给她自己去猜去想,真是磨死个人了。 苏令宜将盛好的粥端出来的时候,就看严老太太跟酒瘾犯了却偏偏家里没酒的人似的,围着餐桌转来转去,她不由看向严驰野:你妈怎么了? 严驰野大步走到她面前,伸手接过她手里端着的粥碗:“可能是饿得心慌了吧。” 苏令宜:“……” 严老太太也听见了,她瞪了他一眼,然后假装不经意地问苏令宜:“令宜,这几天在这边过得怎么样?” “还不错,这边东西很便宜,最有意思的就是去赶集了,还能以物易物。” 这就觉得有意思啦? 别看严老太太现在是司令夫人,但她也是从艰苦年代过来的,摸着良心说,就是让她在这边待上两年,她都会不习惯,更别说一出生就在京州的苏令宜。 报喜不报忧,真是个懂事的孩子。 严老太太不自觉地对苏令宜又多怜爱了些。 “这么有意思,哪天咱们一起去瞧瞧。”她觉得自己也是个捧场又好相处的好婆婆。 眼瞧着媳妇和妈就要聊一块去了,严驰野将一碗粥推到严老太太面前:“妈,你打算待几天,住哪?” 言外之意就是赶紧回家,他这没地住。 严老太太把那碗粥往自己面前摆正,瞅着他:“知道你这住不下,我去招待所开间房。” 真是个糟心的孩子! 严老太太开胃的雪里蕻这会儿也开不了她的胃口了。 严驰野挑了下眉,又转身去厨房端剩下的粥。 苏令宜转眸瞥了他一眼,然后看严老太太有点闷闷不乐,说道:“韩姨,招待所的环境不好,你就在这里住,我带小雪去我小姑家住一阵,他们家挺大的。” 严老太太原本一听苏令宜要带小雪去别的地方住,刚想说自己住招待所没事,注意力就被“小姑家”三个字转移了。 “什么小姑?”严老太太一愣一愣的。 而苏小雪一听姐姐要带自己去那个坏女人家住,当即就委屈巴巴地望了过来。 严老太太也注意到了小朋友的表情,当即就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苏令宜弯起唇角,对严老太太说道:“是我父亲失散多年的亲妹妹,真是巧了,居然是高政委的爱人,大概真是冥冥中有天意吧,要是不跟阿野到这边,还遇不到呢。” 嘴上说着巧、天意,可是平淡得毫无起伏的声音,完全听不出遇到亲眷的欢喜,再加上苏小雪听到去小姑家住的表情,严老太太也知道这里面有很多故事。 既然儿子不愿意说,那么令宜呢? 严老太太心里一动,迫不及待地问:“我瞧小雪不大愿意过去,是出了什么事吗?” 老太太可不觉得苏令宜姐妹俩有什么问题,这俩要是她家的孩子,她做梦都能笑醒。 那么不用说,问题一定是出在高家那边或者是宋玉玲身上。 但是老太太也想不通,就冲着姐妹俩这样子,小高和玉玲是怎么能跟她们有矛盾的? 此时,正好严驰野端着粥过来,苏令宜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才对严老太太说:“我小姑有意撮合阿野和高筱雅,所以对我有点微辞。” 严老太太:“???” 这事,她怎么不知道? 严老太太当即就看向儿子,直犯嘀咕:“这个名字有点熟,是谁啊?” 严驰野太阳穴跳了下,鬼知道是谁! “是高政委的侄女,小姑要姐姐跟姐夫分开,然后,她给姐姐介绍对象。”苏小雪一咕噜把话全说了。 严老太太:“……” 怎么感觉宋玉玲跟自己记忆里有点不一样? 严老太太发愣出神的这点工夫,严驰野已经把那碗粥吃完了,他搁下碗筷就从椅子上站起身。 “我出去一趟。”语声沉沉,带着怒气。 “出去做什么?坐下。”苏令宜当即出声把人叫住。 严驰野:“……” 稍稍犹豫了下,他还是选择听媳妇话,至于宋玉玲,等媳妇休息的时候,他再过去找高崇文算账。 严老太太看被苏令宜管得死死的儿子,莫名有种神清气爽的感觉。 “这样吧,令宜,你安安心心跟小雪住这边,我去小高家住,我给你当卧底!”严老太太越想越觉得可行,甚至有点迫不及待。 苏令宜:“……”还以为老太太爱看狗血剧,没想到她还喜欢看谍战呢。 “妈!”严驰野真想现在就把他妈送回京州。 苏令宜忍住笑,想了想,便对严老太太分析起来:“韩姨,现在高筱雅就在她二叔家住着,你要是也过去住,人是上午去的,下午就会传出,你看不上我,你喜欢高筱雅,所以啊,你可不能去。” 听这么一说,严老太太觉得有道理。 “而且,你去高家会睡不踏实。”苏令宜趁热打铁。 严老太太脑子转得飞快:“他们总不会还想害我吧?” 苏令宜笑:“怎么会,是因为最近路过的狗都会冲着他们家叫,怕你过去了休息不好。” “狗为什么冲着他们家叫,他们家有屎?”严老太太有点懵。 别说,老太太是有点幽默在身上的,苏令宜忍不住笑出了声,严驰野抬手扶额。 苏令宜很快收敛了笑,对严老太太说道:“韩姨,是这样的,不瞒你说,我和宋玉玲有点私人恩怨需要解决,就算今天你没来,我也是会想办法去宋玉玲那。” 私人恩怨? 看来事不小。 严老太太的神情也变得正经起来,她望着苏令宜,没有继续追问究竟是什么回事:“那我就不拦着了,不过,令宜,你要是把我当一家人,要是有需要我的地方,你只管说,只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要不然,我可不放你去宋玉玲那边。” “韩姨,你说。” “让我陪你过去。” 严驰野:“???”怎么就没人问他的意见?好好的就要被分居了? 第95章 遇善则善,遇恶则更恶 虽然一夜没怎么休息好,但是苏令宜却意外的精神。 她借口想看会书,就把严驰野“赶”到卧室去补眠了。 书房里,她捏着钢笔在扯下的空白书页上“唰唰”写着针对宋玉玲的举报信。 苏令宜的笔迹和原主完全不同,所以,就是高崇文想对着笔迹查也查不到她身上,毕竟现在“苏令宜”留下的笔迹,全都是原主的。 “姐姐~你在写什么呀?”坐在旁边看小人书的苏小雪探着脑袋,满眼的好奇。 苏令宜停下笔,扭头望着小朋友笑道:“姐姐在写日记呀~小雪能不能帮姐姐保密,不要告诉别人?” “好哒~小雪帮姐姐保密~”小朋友认真地点点头。 苏令宜夸了两句后,继续写着举报信。 其实,在来梁州之前,苏令宜还真没想过会跟妹妹的生母这么针锋相对,设想中最坏的情况顶多就是对方弃养而已。 无论是逼不得已,还是利己主义的弃养,她都可以理解,只不过,前提是别磨刀霍霍向她这边挥。 遇善则善,遇恶则更恶。 这是苏令宜的人生信条。 况且,她对宋玉玲又没有感情,也别说宋玉玲给了她生命。 宋玉玲给生命的是原主,原主已经把命还了。 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紧跟着是严老太太的声音:“谁呀?” “韩姨,是我,玉玲。”宋玉玲的声音隔着两道门传来。 苏令宜捏笔的手一顿,漠着眼看了一眼书房的门,然后对着苏小雪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姐妹俩都没说话,一个写信,一个看书。 客厅里,宋玉玲的声音不断传来,她的声音让苏令宜觉得很不舒服。 心理学上说过,当你觉得一个人的声音听着刺耳不舒服的时候,那么这个人的能量场对你而言都是负能量,会影响到你的运势。 苏令宜皱着眉,在写完最后一句话,要写落款的时候,停住了笔。 钢笔在手上轻轻转了两个圈,最后,目光落在小朋友可可爱爱的侧脸上,苏令宜有了灵感,于是在落款那写下署名:代表正义消灭一切罪恶的水兵月。 将写好的举报信折好塞进信封里,封好口,然后拉开抽屉将举报信暂时放在里面。 做好这些事之后,苏令宜觉得自己也该出去会一会宋玉玲,可她从椅子上站起身,小朋友的目光就粘了过来。 苏令宜压低了声音说道:“小雪,你乖乖在这里看书,姐姐出去一下。” 小朋友抿了抿嘴,仰着小脸望着她:“姐姐,我不喜欢宋玉玲,每次看到她,心里都怕怕的。” 苏令宜伸手在小朋友头发上轻轻揉了两把:“那小雪要不要跟姐姐一起把她打败?” 小朋友点点头。 “好,那现在姐姐要去做战前准备了,苏小雪同志也请好好准备!” “好!” 两人相互行了个乱七八糟的军礼之后,苏令宜便离开了书房。 打开书房门的那一刻,客厅里宋玉玲的声音戛然而止。 严老太太见她来了,严肃的脸上终于有了笑容:“令宜看完书了?还是吵到你了?” 苏令宜反手将书房的门带上,对严老太太笑道:“没看完,不过打算留着下次继续看。” 说着,她的目光又转向宋玉玲:“小姑来了?” 宋玉玲脸上是得体的笑:“是啊,听说韩姨来了,你小姑父想晚上请韩姨过去吃个饭,你和小雪也一起过来吧。” “好啊。”苏令宜毫不客气地应了下来,然后走过去,直接就在严老太太身边一坐,然后伸攀着老太太的胳膊撒起娇来,“韩姨,那我和小雪就沾沾你的光,去小姑家蹭个饭~” 苏令宜声音软软,配上这张漂亮的脸,再加上亲昵的肢体动作,直把严老太太美得合不拢嘴。 没办法,老太太就吃这一套,可惜家里没一个会撒娇的。 “那必须的,我去哪都带着你!”严老太太伸手在她手背上拍了拍。 宋玉玲见状,眼中的阴鸷一闪即逝。 真是厉害了,这才多久,就把老太太给哄住了! 宋玉玲微垂下眼眸,半晌,她抬眼看向严老太太,轻声笑道:“令宜不懂事,给韩姨添麻烦了。” “你这话可说错了,令宜是我见过最懂事的孩子,反倒是我给她添麻烦了。”严老太太看也没看宋玉玲,当即就反驳了她的话。 “……是……是嘛。” “哦,对了,小姑,你来得正好,我还想着去找你呢。”苏令宜从严老太太身边探了探头,望着宋玉玲笑容甜美。 “是有什么事吗?”宋玉玲也软着嗓子问,看着苏令宜那张脸,越看越讨厌,真是恨不得拿指甲给她抓花了! “这不是我突然过来,令宜不放心我一个人在招待所那边住,所以就想着让我住阿野这里,然后她带着小雪去打扰你几天。” 不等苏令宜说话,严老太太就替她开了口。 “你那还有地方住吗?要是没有,我看看,去老曹那问问。” 老曹是旅长,也是从严成武手下出来的兵。 宋玉玲一听严老太太这么说,哪怕她心里再不愿意,也不能不同意,要不然,严老太太真去找旅长,旅长会怎么想她? “哪能啊,我是求之不得呢,正好筱雅也在家,令宜过来住,两个人也能作伴说个话。”宋玉玲说道,“之前我还觉得令宜一个没出嫁的姑娘,这么住着不是个事,想让她到我那去住,不过……令宜跟驰野感情好……”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但是无声胜有声。 苏令宜挑了下眉。 “那可是能不好吗!令宜这孩子,我头一回见就喜欢得紧,阿野第一次把令宜带回家的时候,你严叔那么严肃的人,愣是大晚上不睡觉,都坐在客厅里陪着呢!” 严老太太看似无意的话,却直接表明了,不止她,严司令对苏令宜这个儿媳妇很满意! 宋玉玲此刻心里就像是在醋海里翻涌,酸到苦。 凭什么那个小孽种这么容易就能嫁进军区司令家?而且还没结婚,就被公婆这么喜欢,她凭什么! 宋玉玲越想,心里越苦也越恨。 第96章 宋玉玲,我又来给你添堵啦~ 苏令宜陪同严老太太一起到高崇文家的时候,就看一个盛装打扮过的漂亮女孩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而她身边,还坐着一个样貌不错,穿着军衬衫的年轻男人。 不用猜,那个年轻女孩子应该就是高筱雅。 “韩姨,您来了!” 一看到严老太太,高筱雅当即就从沙发上站起来,朝她迎了过去。 苏令宜往她的脚上垂了一眼,这不是行动挺迅捷的么?看不出来脚受伤了啊。 高筱雅感觉到了有道目光盯在自己脚上,一转眼,就对上苏令宜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个,小同志,你是哪位啊?” 严老太太最不耐烦这种自来熟的人,她认识她吗?一开口就喊韩姨,真是太没礼貌了。 这种拿脸贴别人冷屁股的尴尬感,当即就让高筱雅脸上的笑容姨一滞。 “韩姨,她就是筱雅,崇文的侄女,咱们文工团的领舞!”宋玉玲忙不迭地上前,试图缓解这份尴尬。 严老太太一撇嘴,立刻学起老伴严司令同款皱眉:“这孩子不懂事,怎么能喊我韩姨呢,这不是乱了辈分了?” 宋玉玲一听,当即附和:“是韩姨太年轻了,而且听令宜喊姨,筱雅就跟着喊了。” “那哪能一样。”对于这番说辞,严老太太一点都不买账,“令宜是阿野的媳妇,在我这里,她跟你家崇文还有你都是一个辈分的,那孩子是崇文侄女,怎么能跟着令宜喊?不合规矩。” 听了这话,高筱雅不由白了脸。 然而,严老太太似乎并没打算这么轻松就放过她。 “按照辈分,就喊我一声韩奶奶吧。” 高筱雅轻咬着唇,不大乐意,这喊了之后,岂不是跟严驰野差辈分了? 眼见着严老太太眼神都要变了,宋玉玲忙扯了下高筱雅的裙子,然后对严老太太歉意道:“韩姨,这孩子比较内秀……” “哦。”严老太太抬了抬眼皮,看了高筱雅一眼,淡淡又来了句,“太内秀了也不行,不然跳舞的时候都放不开,还是要多锻炼锻炼啊。” “……”宋玉玲扯了扯唇角,陪着笑脸,“韩姨说得是,回头让筱雅多跟令宜学学才行。” 一听这话,严老太太不由朝她看了过来。 只是,这回没等老太太开口,坐在沙发上的年轻男人的目光落在苏令宜身上:“让筱雅跟她学什么?学搬弄是非?还是学蛮不讲理?如果是这样的话,筱雅大可不必学。” 苏令宜侧眸看了他一眼:“确实不必学,好好做自己,毕竟邯郸学步、东施效颦,都没一个好词。” “你又是哪个?”严老太太眉头又皱紧了两分,她看向宋玉玲,语带不满,“玉玲,你们家人看起来并不欢迎我们,那这顿饭就没什么必要吃了,你跟崇文的心意,我就心领了。” 说着,她转头,对着苏令宜舒眉温声说了句:“咱们回去吧,你也在这借住了,你就给我安安心心住阿野那。” 严老太太在对苏令宜说完话之后,还特意又对苏小雪放柔了声音说:“小雪呀,咱们不在这吃饭了,跟韩姨回去了,好不好?” “好~~”小朋友犹豫了下,还是点头应了。 只是她都跟姐姐说好了,她们要一起努力给宋玉玲点颜色看看。 不许高筱雅叫“韩姨”,却能准许一个不到六岁的娃娃叫“韩姨”,明显的差别,瞬间就让高筱雅和宋玉玲的脸色又红又白,比川剧变脸还好看。 就在严老太太带着姐妹俩转身的时候,那边,院子的铁门被推开了,跟着,就看严驰野和高崇文一道走了进来。 宋玉玲当即松了口气,就看她快步越过严老太太,朝着门口迎了过去:“崇文,韩姨说要走……” 与此同时,严老太太对苏令宜使了个眼色,那是等会就驴下坡的意思。 高筱雅一眼就看到了严驰野,他还是一如既往的英俊,她不由整个人都紧绷了起来。 “妈?”严驰野径直走到严老太太面前,眼带询问。 “妈什么妈,有人说你媳妇搬弄是非,蛮不讲理,你管不管?这哪里是在说你媳妇,这分明就是看不起你!”严老太太此刻只要想起儿子在这里待了三年,鬼知道这三年里,他们是怎么撮合他跟高筱雅的。 严老太太其实在进门看到高筱雅的时候,就想起她是谁了。 可不就是美娟家那个骄纵得不行的孙女吗? 家里人全都要顺着她,一不高兴就发脾气,如果不顺着她的意,她就闹绝食要死要活的,活脱脱就是被惯坏了。 之前美娟还跟她抱怨来着呢,说是这个孙女好好的首都不待,偏要去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万水千山就为了一个男人! 她当时说什么来着? 哦,对了,她当时跟着美娟把那个男的骂了一遍又一遍,甚至连带那男的家里人也都挨个骂了个遍。 敢情她骂的是自己儿子和自己? 被耍了的严老太太非常不高兴,连带着对老姐妹的友情也消失了。 要说美娟不知道那个男的是谁,傻子才会信。 可想而知,当时对方是抱着什么心情来跟她抱怨的? 严老太太不愿意继续往深处想,她怕自己越想越气,然后忍不住会买张票直接去首都找对方算账。 好好好,非要这么整是吧,就他们家的孙女是宝贝,别人的儿子和媳妇是草芥? 此刻,严老太太无比庆幸从前的严驰野没长情丝,要是真跟高筱雅处对象了,再加上罗欣然,那老严家可真是小鬼都聚到一起开大会了,她和老伴根本别想寿终正寝! “严大哥~”高筱雅学着苏令宜柔柔的样子喊了严驰野一声。 严老太太一听,当即就瞪了儿子一眼。 严驰野冷眼扫向高筱雅:“我只有一个姐姐,没有妹妹,别乱喊认亲戚。” 严老太太这才略略满意,她还冲苏令宜努努嘴。 苏令宜抿着唇笑,像高筱雅这种想当小绿茶可是又没茶到重点的,她可见太多了。 不过当着她的面来茶她对象,她确实得表个态。 “嗯,按辈分确实不应该喊哥,应该喊严叔,然后喊我苏姨。”她朝高筱雅微微一笑,“下回别喊错了。” 苏小雪也跟着探头:“姐姐是苏姨,那我是不是苏二姨呀?” 第97章 政委,你怎么看? 苏令宜笑弯了美眸,忽然右手的手腕被人轻轻捏住,带着薄茧的手指缓缓下滑,掠过掌心后,有些霸道地挤进她的指间,与她的手指紧紧相扣。 “……”苏令宜有点无语地转头,入目便是他高大挺拔的身体。 “原先,我还以为要跟着你喊高崇文小姑父呢。”他低低的语声带着笑。 苏令宜抬起脸,含笑的目光望进他的眼里:“还是跟着你喊吧,你辈分高,不吃亏。” 严驰野深邃的眸锁在她脸上,唇角不由翘起:“你要是爱听,回京州之后,我让宋淮之多喊你两声小舅妈。” 行吧,反正她也很想听男主喊她小舅妈。 “他能听你的吗?”苏令宜眉梢挑了挑。 “舅舅的话都敢不听,他是想挨揍了。” “……” 严老太太就在旁边,听着两人的话,嘴角都没忍住抽了两下,并且严重怀疑,大外孙一定是被儿子嫉恨上了。 “韩姨,孩子不懂事乱说话……这边菜都做好了,崇文和驰野也回来了……” 宋玉玲惯会审时度势,如今严老爷子的官职摆在那儿,司令的夫人,自然是不能得罪的,她比谁都知道枕边风有多厉害。 “书帆,过来~”宋玉玲对沙发的年轻男人招了招手,“之前是你对令宜有些误会,你一个大男人,赶紧过来给令宜道个歉。” 书帆?是高书帆,高筱雅那个当飞行员的亲哥? 苏令宜的眉心不由轻轻蹙起。 她的记忆力还算不错,立刻就想起那个徐家飞说的话,他说是高书帆给他介绍对象,所以才有了在文工团等人这件事。 苏令宜抬眸扫了对方一眼:“道歉就不必了,不过,我在这里倒是有件事,希望高书帆同志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一听她这话,严驰野的冷凛的目光也朝高书帆望了过来。 高书帆这会儿才从沙发上站起身,他看了一眼站在苏令宜身边的严驰野。 当年,因为跟家里闹脾气,老爷子就把筱雅送到二叔这里来,哪知到,会在这里看到严驰野。 就看了一眼,人就跟被鬼上身似的,非要嫁给严驰野,连首都也不回了。 可惜二叔保媒失败,严驰野连见都不见。 他们原本都以为筱雅不过是一时兴起,就像是小孩没有得到想要的玩具所以念念不忘,等过了这阵子,念想淡了,就好了,或者,中途又看上更好的,改了目标。 但这世上哪有多少父亲是司令,自己又是军校毕业,年纪轻轻就当上旅参谋长的人? 他们也觉得要是筱雅能把严驰野拿下,是最好的结果。 于是,家里也都开始支持筱雅。 女追男隔层纱,筱雅家世不错,长得也好,而且还是文工团一枝花,只要再费点心思,哪有拿不下的道理。 但筱雅居然在关键时刻掉链子,明明是自己要死要活来梁州的,来了之后却不主动,说什么想要严驰野来追她,要让所有人都羡慕,而不是她巴巴地去追严驰野,反倒叫人笑话。 想法是不错,这让他们高家在严家面前也没失了面子,但等的结果,就是等来了眼下这种情况。 高书帆在接到妹妹哭诉的电话时,替她不值,尤其是听说那个姓苏的是什么人之后,更觉得严驰野眼瞎。 他收回看严驰野的目光,转向苏令宜,说道:“这位同志,我们在今天之前并没见过,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事?” 苏令宜一笑:“你也知道没见过,既然没见过,那你为什么还把我介绍给你队友?不仅这样,你还让徐同志来文工团找我。难道你不知道这样做会有什么后果?”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做了什么事怕被人知道,所以故意栽赃嫁祸。” 高书帆神色镇定,但是高崇文的脸色却微微起了变化,他当即冷着脸去拉这个侄子。 可是高书帆却理他,将目光转向严老太太和严驰野:“我可以用我这一身军装作证。” 严驰野看他信誓旦旦的样子,轻呵了一声,没有说话,漆黑如深渊的眼眸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然而,在这种毫无情绪的目光注视下,高书帆却莫名如芒在背。 但事已至此,高书帆已经没有了退路。 他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妹妹高筱雅,继续开口:“你这个对象问题很大,建议你多考虑考虑,别回头后悔。” “你不是最近忙吗,还不回队里去!”高崇文头疼得很,真想把侄子的脑袋撬开看看是不是进水了。 人家小苏同志是严司令亲自调查过的,要是有问题,他会给这边打电话,让老曹尽快审批严驰野的结婚申请? 高书帆没理二叔,他又看向苏令宜:“小苏同志是吧,你也知道部队里晋升有多难,有时候看的不止是个人,还得看人脉,像你这种女同志,我可见太多了,找个军官结婚,不仅可以满足虚荣心,而且后半辈子的生活也有了着落。” “是国家解放的时候没通知你吗?连伟人都说过,妇女同志能半边天,别的不说,就说随军的那些军嫂,你光是看到她们没有工作了,但你看到了她们为家庭的付出吗?”苏令宜说着不由蹙起眉,失望地叹了口气,“你二婶不也是军嫂吗,难不成,这些年,你就是这样看她的?” 宋玉玲:“……” 苏令宜说着,忽然转向高崇文,不怀好意地问了句:“高政委,你怎么看?” 嗨~不是说她搬弄是非吗? 她漂亮的脊背可不是用来背锅的,所以,干脆就把“罪名”坐实好了。 “姓苏的,你少挑拨离间。”高书帆垂在身侧的手已经紧捏成拳。 苏令宜的目光落在他指节都泛白的拳头上,不由挑了下眉。 这是想动手了? 仗着严驰野在身边,苏令宜半点都不带怕的,巴不得对方动手,虽然不一定能扒下他那身军装,但是至少得让他吃点苦头。 为虎作伥,就是这种下场。 她转开目光,瞥了一眼旁边没吭过声的高筱雅。 “他能怎么看,我看他这政委都白当了,自家人的思想教育都没跟上,别人要知道,以后谁还听他的。” 严老太太叹了口气,牵起苏小雪的手,对苏令宜和严驰野说道:“行了,你们都跟我回去。” 第98章 常常因为过于正常而觉得跟这个癫癫的世界格格不入 客厅里,沉默良久的高崇文终于从沙发上了站起身,也没看高筱雅和高书帆,只说了句:“你们俩个跟我到书房来。” 高筱雅和高书帆相互看了一眼,难得乖觉地走到了他身后。 “崇文,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吧。” 宋玉玲温婉的嗓音传来,她从厨房出来,手上还端着一盘糖醋排骨。 “今天还做了糖排,是你最爱吃的。”她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看向高崇文。 高崇文心头的怒火在看到温柔美丽的妻子时,就已经散了,他摇摇头:“你先吃吧,我等会儿再说。” 说着,就转身走上楼梯。 宋玉玲又把他喊住:“崇文!” 高崇文脚下步子一顿,看着妻子那张满是担忧的脸,不用猜也知道她想说什么,他的妻子啊,就是这般心软又善良。 “别担心,我就问他们两句,你先吃,我一会儿就来。” 安抚好宋玉玲之后,高崇文皱眉看了身后的侄子和侄女一眼,然后冷肃地朝书房走。 到了书房,他没有坐,只站在书桌前,垂着眼看着玻璃下压着的那张已经泛黄的全家福。 听见身后传来的两种脚步声,他甚至都没回头看,只说了句:“进来把门关上。” 高书帆应了一声,等妹妹走进来之后,就自觉把门给关上。 “这里没外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俩谁来说?”高崇文这才绕到书桌后,拉开椅子坐下。 高筱雅没吱声,她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很快,就听高书帆开口说道:“二叔,这事跟我们都没关系,你要问也是去问那个姓苏的。” “你放屁!人家小苏一直都在京州,她是怎么跟徐家飞认识的?” 高崇文没忍住爆了粗口:“而且她来梁州也才几天,也一直都在家属院里,难得出门一趟也是跟别的嫂子一起去镇上,我就问你,她是怎么认识徐家飞的?你告诉我!” “二叔,你就别吼我哥了。你就一直忙你的工作,连二婶被人欺负,你都不管。我是看不下去了,这才找我哥,想给姓苏的一点教训。” 高筱雅义正辞严地开了口。 “谁欺负你二婶了?”高崇文皱起眉。 一听这话,高筱雅不由松了口气,就冲二叔把宋玉玲当宝的性子,她不信这祸水东引不了。 “还能是谁,就那姓苏的。为了两句闲话就跟我们舞蹈队骂了起来,还直接摆谱撂挑子,一点集体荣誉感和责任感都没有。二婶怕她心里委屈,赶去安慰她,她可倒好,对着二婶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这还不算,还说二婶会有报应,不得好死!” 高书帆不由看了妹妹一眼,但没有说话。 高崇文此刻眉头已拧成了疙瘩:“她真咒你二婶?” “我说假话天打五雷轰!”高筱雅张嘴就来。 “就算她咒你二婶,你也不能让你哥找个男同志去诬陷人家!”不是自己孩子,打也不能打,骂也不能骂。 高崇文长出了一口气,而且大哥这俩孩子,爸妈跟护眼珠子似的,要是在他这边受点委屈,最后全是他的错。 “……她不是没事嘛……”高筱雅撇撇嘴,“她会装得很。二叔,你可不要被人给骗了。我听春红和丽丽说,她不高兴起来,一脚就把舞蹈室的门给踹坏了,当时我们舞蹈队的人都看到了。就这样的野蛮暴力份子,还在韩姨面前装乖呢。” “你别乱叫,人家跟你奶是一辈的,你该叫韩奶奶。”高崇文也纠正了她的称呼。 高筱雅:“……” 她听着这个就烦,心里不由开始埋怨起奶奶,明明跟严驰野他妈关系那么好,还不给自己制造机会,难道她还嫉妒自己,生怕孙女嫁得比她这个奶奶嫁得好? 自私小心眼的老太婆! 她要是嫁得好了,还不是对整个高家好? 哼,外姓人就是外姓人,一点家族荣誉感都没有! “你们两个啊……做事之前能不能好好用用脑子?今天是什么场合,就算心里有气,那该忍还是得忍。你们说小苏会装,我反倒说她比你们都厉害,因为她会装!” 高崇文想到严老太太和严驰野临走时看自己的眼神,不由开始焦躁。 父母偏心大哥,他能走到今天,全靠自己一步步的努力,他可不想因为大哥孩子惹的是非就断了自己的前程。 “你们当众不给小苏脸面,无疑就是打严老太太和严驰野的脸,你们觉得他们能不管这事?要是小苏真是品行不端,我也不会在这里跟你们说这些话了。” 高书帆:“……” “这有什么,只要把徐家飞弄走就好了,这样不就没事了。”高筱雅不以为意,“只要我跟我哥一口咬死姓苏的,就是严司令来了也没用。” 高崇文没有说话。 高筱雅对高书帆眨了下眼,二叔这样,大概率就是在琢磨怎么弄走徐家飞了。 “……”高书帆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徐家飞是队里家庭条件最差的,但却是最努力,成绩最好的。 难道真要毁掉人家的人生? 但是不毁他,倒霉的就是自己。 想到这里,高书帆不禁将这份愧疚转化成对苏令宜的怨恨,要不是她勾引严驰野,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与高崇文家的气氛不同,苏令宜这会儿吃完饭,正陪着严老太太打牌。 要说苏令宜有什么不太擅长的话,那一定是扑克和麻将了。 不能说是一窍不通吧,可以说是菜得抠脚。 但是偏偏有时候人菜运气好,当苏令宜手里一把牌,两次就跑完了之后,她就开始有点迷之自信。 原来打牌这么简单的? 她简直太聪明了!是天才吗? 苏令宜有点飘,抓着手里的牌嘴角就没下来过,在严驰野出了对5之后,她赶紧压上一对q。 “嘿嘿,我又快要赢了~~~” 严驰野看着她开心的模样,暗挑了下眉,没有说话。 严老太太心思都没在打牌上,全程看戏。 一个喂牌,一个傻乎乎的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喂牌了,还高兴得不得了。 “韩姨,对q,你要吗?” 严老太太看看自己手里的对A,忍住笑:“要不起。” 又放了一次水的严老太太,看向儿子:“阿野,你晚上当厅长,书房给我睡。” “那怎么行!”不等严驰野开口,苏令宜就立刻反对,“我睡书房吧,韩姨你跟小雪睡卧室,那张床大。” 严驰野听说她要睡书房,唇角不由上挑。 “我没意见。”很好,他的床,她全都睡了一遍。 第99章 她不是正经人,他正经起来不是人 又玩了两把之后,苏令宜也发现了不对劲。 好像一直都是她在赢牌,牌运太好的话,是不是意味着会在其它地方倒大霉? 苏令宜稍稍侧眸看向严驰野。 此时,他正在洗牌,动作随意却很熟练,穿着背心,两只结实的胳膊完完全全露出来…… 苏令宜看着就情不自禁地嘴角上扬。 旁边的严老太太正好瞄见她脸上的笑,顺着她的视线,自然就看到了对面的儿子。 严老太太当即就懂了,毕竟当年她也是这样,一眼就看中了身强体健,脸还好看的严成武,以免夜长梦多,她当天就主动出击请严成武到她家喝咖啡。 那时候青春少艾,正是最喜欢装模作样的年纪,她特意冲了两杯不加糖不加奶的黑咖啡。 虽然不好喝,但是那时的她觉得这样能够衬托出自己忧郁的文艺气质,会很有故事感,迷不死他! 现在回想起来,严老太太都觉得自己很好笑,甚至这么多年了,她都没敢问严司令,当年是怎么看她的,反正肯定不是她爱听的。 就在严驰野准备发牌的时候,苏令宜问了句:“我们要不要换个位子?” “不用不用,这样就挺好。”严老太太拒绝了她的换位请求。 随后,苏令宜又将目光看向严驰野:“换吗?” 严驰野摇摇头,手指一动,已经开始发牌了:“不想玩了?” 苏令宜看着面前一张叠着一张的纸牌,说“有输有赢才好玩”就有点太假了,于是,向来干什么都大大方方的小苏同志,点点头:“牌运太好了,我有点不敢继续玩,怕会透支了自己的运气。” 严老太太一听这个,瞬间精神头就更足了:“对对对,有句话不是说情场失意,赌场得意吗?那你可不能继续玩了。” 苏令宜:“……” “那不玩了,时间也不早了,都洗洗睡吧。”严驰野看了苏令宜一眼,果断停止了发牌,并且伸手就把她面前的牌全都先收了回去。 他将纸牌整理好递还给严老太太,然后起身去厨房烧水。 趁着严老太太回屋里放纸牌的工夫,苏令宜不动声色地跟去了厨房,并将门给关上。 严驰野瞄了一眼被她关上的厨房门,眼带兴味地看向她,低声问:“想做什么就做吧,我尽量配合。” 苏令宜有时候就觉得自己脑子太好使了,根本都不需要什么反应时间,一听就知道他想歪了。 她眉梢挑了下,翘着唇角,望进他那双漆黑深邃的眸:“严驰野同志,现在组织有个重要的任务想交给你。” “……”还以为她跟进来是想借机“调戏”的严驰野,低笑了一声,“请问,要是办成了,有什么好处?” 苏令宜回头看了一眼依旧关得严严实实的门,往前一步,伸手在他结实劲瘦的腰上抚了两把,拿捏着油里油气的腔调:“我陪你玩游戏,保正好玩。” “哦~”严驰野眉梢几不可见地跳了跳,“玩什么?领导能不能先示范一下?” 一声“领导”直接把毫无心理准备的苏令宜给叫懵了。 她盯着他的侧脸看了好几秒,眼中是藏不住的兴奋,笑容也逐渐变态:“我们可以玩地下党和伪军,你演宁死不屈的地下党,我演狡猾的伪军。” 严驰野舌尖抵了抵腮,转过身,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低头俯近,压低了嗓音:“是不是还要把我绑起来,嗯?” “你要喜欢,也不是不行,我可以勉为其难绑一下。”苏令宜的嘴在这个赛道就没输过。 拇指从她的唇上抚过,严驰野深邃的眸也蕴起笑:“其实,我觉得互换一下,会更有意思。” “???”苏令宜立刻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爪子都要亮出来了。 严驰野看着她这小模样,当即就直接吻了上去。 捏着下巴的手没有松开,另一只大手却从她身后抬起,直接按在了她的后脑勺上,半点也不给她闪躲的机会。 在呼吸都要被夺走的这一刻,苏令宜终于明白了严老太太那一声“土匪”的含金量。 过了许久,厨房的门被敲响,严老太太的声音透过门板传了进来。 “阿野,你干什么呢?不会在拉屎吧?” 苏令宜轻哼了一声,似在笑。 跟着,她的唇上被轻轻咬了一下,严驰野松开她,这才对门外沉声应了句:“没有,在烧水。” “哦,令宜呢?你知道她去哪了?”严老太太又问。 严驰野垂眸望着面前的这会儿才开始“做贼心虚”的人,抿嘴笑了笑,伸手帮她顺了顺被自己弄乱的头发:“上厕所。” 苏令宜:“……” 她气得抬起手,在他屁股上重重打了一下,然后气哼哼地直接就要走。 手臂被他握住,严驰野将人给拉了回来。 “领导,你还没派任务呢。”他语声带笑。 这是对领导的态度? 还玩上瘾了? “晚点你到书房来。” “好。” 严驰野松开手,苏令宜一溜烟就跑了。 有了夜里的邀约,严驰野烧完水,就抢着第一个去洗澡。 书房的折叠床刚铺好,严老太太就洗完澡出来了,她没有回卧室,而是直奔书房:“令宜,你买的那个是什么香皂啊,很好用,你看我洗完之后,皮肤是不是白了很多?” 严老太太说着,就把自己的脸凑到苏令宜眼皮底下。 不得不说,老太太的皮肤其实很好,除了眼角有些明显的皱纹,基本上看不到其它褶子。 “是在妇女用品商店买的,我买了不少,家里还有新的,我给韩姨拿一块。” “好啊,好啊,我想要那个白色的。” “那个是牛奶皂,很润肤的。” 看着媳妇被妈喊走了,严驰野也不着急,拿块香皂能用多长时间,他不急。 但是,很快隔壁卧室就传来了他妈欢快的声音。 “令宜,令宜,这个瓶子里是什么?” “香水,玫瑰味的,韩姨要不要试试?” “好啊,好啊,我闻闻……是进口的吧,这个味道不错,很有气质,还是你会买东西……这个呢?” “润肤霜,拿来当身体乳的,就是抹身上的,现在天气热不大用得着,天冷的时候抹一抹,身上不会干。” “哦哦哦~令宜,等回京州了,你要逛街叫上我哈~” …… 严驰野看了一眼手表,很好,已经快一个小时了。 第100章 我妈要跟我抢媳妇,我一点都不OK 严老太太除了有颗少女心,喜欢粉色之外,她还很喜欢护肤。 自己带过来的擦脸油也不用了,到苏令宜那蹭了抹脸的之后,就忍不住摸自己的脸,润润的,手感确实比自己的那些好。 苏令宜看着严老太太对自己的护肤品爱不释手的模样,不由觉得可爱。 她从柜子里翻出一瓶没拆的递给严老太太:“韩姨,这瓶送你。” “这……怎么好意思呀……”严老太太很想要,但是想着自己一个长辈要小辈的东西,就有点抹不开脸,“我自己那的还没用完呢。” 苏令宜把那瓶面霜往她手里一塞:“没用完的拿来抹身上,这个用来抹脸。” 严老太太有那么一点点为难:“这都是你买的……你给我了,自己还有得用吗?” “有,管到年底呢,我是打算九月之前回京州的,小雪上学不能耽误。” “对对对,小雪要上学的,要不,过阵子,你跟我一起回去吧,咱们路上也有个伴!”严老太太这会儿已经完全把儿子忘到九霄云外了,只想把苏令宜打包带走。 听严老太太这么一提,苏令宜也有点心动。 毕竟她一个人带着小朋友坐火车真的很不安全,但是有严老太太就不一样了。 “行,到时候咱们一块回去!”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哈!” 卧室内其乐融融,一墙之隔的书房里,严驰野脸冷得都要结冰了。 “阿野上班,我们仨在家也没什么事,要不就去市里逛逛,在那边住一夜,玩得尽兴一点。” 出去玩并不是老太太的目的,她就是想给老伴打个电话,至于为什么不在这里打电话,全都是耳目,她说什么不得全都被人上报了啊! “好。”苏令宜觉得也不错,纯当一日游了。 严老太太眉开眼笑,她觉得苏令宜就是她梦想中女儿的样子! “那咱们就这么说好了,明天让阿野找人送咱们过去。” 等严老太太终于美滋滋地躺下之后,苏令宜出了卧室。 她刚走进书房,就听严驰野漫不经心来了句:“舍得回来了?” 苏令宜就挺无语的,要是别的男人,见女朋友跟自己妈和睦相处,都得高兴死了,他可倒好,居然还吃起他妈的醋了。 她没理他,踢掉拖鞋,就上了小床,然后站在床上伸手把书桌后面的那张椅子拉了出来,再抬脚跨踩在椅子上,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之前写的举报信。 严驰野看着她这番动作,就觉得有意思。 他媳妇可真是从不走寻常路。 “喏,这个,你帮我投出去,得让你们领导能看到那种。”苏令宜从椅子上跳回小床上,便将举报信塞给了严驰野。 严驰野拿起那封信,往信封上扫了一眼,看着苍劲有力的“举报信”三个大字,不由有些惊讶:“你写的?” “对。”苏令宜根本没想瞒着,“看不出来是我写的吧!你放心,里面也没写什么太过的事,就是举报宋玉玲和高崇文弃养女儿。你们接到举报,不还要去查证吗?至于查证过程中又挖出什么来了,那就是天意了。不过,就是要麻烦你多盯盯,免得你们领导徇私。” “其实,不用找领导,给我就行。”严驰野的目光从举报信转向她的脸,眼神暧昧得不行。 苏令宜这才后知后觉,对啊,他是参谋长,处理一封举报信都有点大材小用了。 “青天大老爷,你可不能让人民群众失望啊!” 苏令宜伸手紧紧握住他的手,眼神正经得像入党。 严驰野:“……” 或许是因为举报信的事,严驰野并没有阻止苏令宜跟他妈去市里玩,并且一大早就把江溯给叫了过来。 严老太太和苏令宜都认识江溯,对他也比较放心。 军用吉普开出家属院没多久,透过车窗,苏令宜看到之前等小巴车的地方,站着个熟悉的人。 发现是王春兰之后,苏令宜便让江溯把车往那路边停一下。 “遇到熟人了?”严老太太也好奇。 苏令宜对严老太太笑道:“是春兰,好像在等车。” “哦!”严老太太恍然大悟,“那过去问问,要是顺路,咱们就捎上她。” 正想等车去市里的王春兰忽然看到一辆军用吉普停到自己旁边,不由好奇地往车窗看了一眼。 “春兰~”苏令宜打开车门,冲她招招手,“去哪?捎你一程!” “我要去市里买点东西。”王春兰没想到是苏令宜。 “我们也去市里,正好还有个座,来不来?” 那肯定来啊! 王春兰也没客气,当即就开开心心走到苏令宜旁边:“那我就不客气了,嘿嘿。” “你坐副驾驶,行吗?” “行!我蹲车顶都可以!”王春兰笑得大咧咧。 苏令宜笑着拉开副驾座的门,将人给塞了进去,然后对江溯介绍道:“这位是文工团的手风琴手王春兰同志。” “王春兰同志好,我叫江溯。” “你好。”王春兰这才注意到驾驶座上的人,笑起来有点憨,不过很阳光。 苏令宜跟严老太太带着小雪坐在后面,一路上就听王春兰和江溯在聊天。 心照不宣地相互看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八卦。 严老太太就喜欢看年轻人谈对象,于是,老太太伺机开了口:“小江啊,我记得你跟我家阿野一样,都是侦查连出来的吧?” “嗯,不过我没野哥那么厉害……” “哇,你是侦查连出来的?真的看不出来,你好厉害啊!”王春兰惊叹。 单纯的江溯同志一下就被女同志夸红了脸,他偷偷往旁边瞄一眼,看到王春兰那张笑起来很甜的脸,脸可耻得更红了。 幸亏他皮肤不白,脸红也不大看得出来。 “你也很厉害,会拉手风琴,跟嫂子一样都是搞艺术的。”江溯磕磕巴巴地也夸了王春兰一句。 王春兰难得看到跟女同志说话会害羞的兵,好奇得恨不得把眼睛都长在江溯身上,然后她就发现对方被她看得脖子都红了。 于是,她也有点不好意思。 想起后座的人,王春兰当即扭头朝苏令宜望去:“令宜,你还不知道吧,你上午离开文工团,当天下午周婕就请假了!” 第101章 文工团的八卦 “听说何团那边把天鹅湖这个节目取消了,让舞蹈队那边重新再出个节目,蒋黛梅急得嘴里都长泡了,能力最好的周婕请假,高筱雅把脚扭伤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苏令宜听着王春兰说着文工团的八卦,不由好奇:“周婕能力最强,那为什么领舞是高筱雅?” 严老太太一听这个也朝王春兰看了过去,毕竟她也知道了苏令宜被拉去救场的事。 王春兰本来想跟苏令宜分享消息,可目光不小心瞥到严老太太,心里一跳,有点后悔自己嘴快。 严老太太和高政委家的关系不错,她现在当面说高筱雅闲话,是不是不太好? 但转念又想,严老太太那么喜欢令宜,而且还是儿媳,算是自己人了,自己人和外人,孰轻孰重? 要不然,她就正义一回,揭发一下高筱雅的恶行? 王春兰还没下定决心,正犹豫不决的时候,就听开车的江溯说道:“春兰同志,你放心聊天,我嘴巴很严,不会到处乱说的,就连参谋长那也不会说。” “春兰,你放心讲。”严老太太也伺机表了态。 王春兰看向苏令宜,见她对自己眨了下眼,也不再继续纠结了,立刻转过身:“其实高筱雅刚来的那时候,舞蹈队的领舞是周婕。” 无论是哪个圈子,都有一些不成文,但却广为流传的“规矩”。 就拿这边的文工团来说,内部除了分舞蹈队、乐器组这种之外,单个类型组内也分三六九等。 但这个等级并不固定,而是看每一年的考核。 考核的时候能拿甲的,便是第一梯队,往后的是乙、丙和丁。 而丙级和丁级的人是没法正式登台的,最少都要需要一两年的锤炼,晋升到乙级及以上才可以。 然而这个甲级里面还分优和良,拿到甲优级的人是提干的首选。 周婕入团时拿的就是甲优级,也一直是领舞,直到去年那场考核,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舞鞋里居然有个图钉,虽然她完完整整跳完了,但是被图钉扎了脚多少都影响了发挥,结果那次拿到了乙级。 那就是那次考核之后,高筱雅就顶替了周婕成了领舞。 苏令宜听得不由皱起眉,图钉不会主动跑到舞鞋里,只可能是人为。 “那这事,你们团里不查一查?”严老太太没忍住开口问了一句。 王春兰说道:“周婕当时是要查的,闹得还挺凶,还被咱们团的政委给叫去谈话了,不知道说了什么,我记得没过两天,就在公示栏里看到了对这件事的处理,说什么经研调查,周婕同志舞鞋内的图钉是墙上宣传画掉落的,纯属意外巧合。” “……” 真的很一言难尽。 苏令宜和严老太太此刻都有种吃了屎的恶心感。 “明明是个新的钉子,谁家墙上钉东西的钉子掉下来还是新的?睁着眼睛说瞎话!”王春兰现在想想,都觉得周婕脾气算不错了,要是她,估计公告贴出来的当天就走人回家了! “所以周婕怀疑这事跟高筱雅有关,两人这才不合的,是吧。”苏令宜摸着下巴,“其他人把周婕拉下来也没什么用,只有高筱雅,谁是既得利益者,谁的嫌疑就最大。” 严老太太:“!!!”我儿媳妇好聪明!!!爱了~~~ “没错,没错!我听舞蹈队的人说,周婕很强的,她们有时候私底下都怀疑她不是人类,哈哈哈哈哈,因为水平差得太大,她们对周婕连嫉妒心都没有,就只有崇拜。其实,我觉得大概也跟周婕长得比较飒有关。就连我们乐器组的,有两个都说,要是周婕是个男的,她们就去主动追她了。” 王春兰聊天聊上了头,现在嘴在前面跑,脑子也根本就没有想去追的打算。 严老太太听得津津有味。 苏令宜忽然又想起件事情来,她抬眼望向王春兰:“春兰,那个天鹅湖的双人芭蕾舞是周婕的主意吗?” 王春兰一愣,随后满眼正经地盯着苏令宜:“乖乖,你怎么知道?” 苏令宜笑而不语。 王春兰看她笑,便以为是两人在排练的时候,周婕告诉她的,当即抬手一拍脑袋:“看我大惊小怪的,你们相处得那么好,周婕肯定跟你说了。舞蹈队的节目单交上去被老何打下来好几回,说跳来跳去都是这些东西,她们没跳腻,别人都要看腻了。后来,周婕就给蒋黛梅提议了双人芭蕾,蒋黛梅当然不同意了,但是后来不知道怎么了,老何知道了,然后就让蒋黛梅一定要把这个双人芭蕾搞起来,别的团有的,她们团也不能缺。” 苏令宜默默听着,眼中是藏不住的笑意。 先谋而后动,周婕同志可以啊! 要不是高筱雅借着脚伤遁了,到时候肯定会让她在公开表演的时候出大糗。 没能力还想扛大鼎,就一定会被鼎砸死。 虽然这次高筱雅遁了,但是苏令宜相信,要是不是自己这横插一脚,高筱雅总能栽到周婕手上。 不过话说说回来,周婕明明计砸了,居然还能平心静气地认真跳舞,也没迁怒到她身上,有这个心性,那姑娘干什么都能成功的! “双人芭蕾,天鹅湖啊?”严老太太一下又抓偏了重点。 “嗯,天鹅湖,令宜和周婕还在礼堂示范了一下呢,跳得真好,是这个!”王春兰不由伸出了大拇指。 “那以后还跳吗?”严老太太觉得自己错过了太多,心里百爪挠心。 但是老太太丝毫不怀疑苏令宜为什么会跳芭蕾,一来是基于苏家的经济能力,二来嘛,令宜那么优秀,别说会芭蕾了,就是会开飞机,老太太都觉得没毛病。 “唔……这个……”王春兰不由看向苏令宜。 “你看我也没用,得让你们何团跟歌舞团那边联系,把我借调来才行。”苏令宜漫不经心笑了声。 王春兰哀叹道:“真把你借调来,蒋黛梅肯定要给你小鞋穿了,到时候,真得恶心死,你连走人都不能,只能硬着头皮跳完再走人。” 严老太太:“……” “放心吧,我们团长不会放人的。”苏令宜垂下眼帘,眸底闪着嘲讽。 王春兰点点头:“我可算知道,你为什么只在歌舞团当钢琴演奏了,像我们乐器组,真没那么多屁事,越是在舞台上表现的,越是光鲜,破事就越多。” 第102章 是老天把她送到他身边的 对于王春兰的话,苏令宜不置可否地浅淡一笑,然后就将目光望向了车窗外。 静默片刻之后,她忽然问江溯:“你们最近是不是都没什么事?” 江溯笑道:“我们还行,跟平时没什么两样,不过野哥倒是要开始忙了。” 苏令宜不由转回目光,看向驾驶座上的人:“为什么?”不会是之前请假太多,现在要补工作了? 对嫂子,江溯一点都不带隐瞒的:“下下个月有个小规模军演,所以从这个月开始就要准备了,别人倒是还好,就是野哥事情比较多。” 一听不是因为请假而要补工作,苏令宜放心了。 虽然她对部队的事一窍不通,但是军演听着就挺重要的,接下来就意味着严驰野要忙成狗了吧? 既然这样的话,等她的举报信在军区里发酵之后,她正好带着小雪跟严老太太一起回京州。 京州那边还有一堆事等着干呢。 就是不知道下次跟严驰野见面会是什么时候了。 梁州和京州的距离真不是一般远,而且又在这个没手机都没有年代,写信吗? 苏令宜不由啧了下唇,还是算了吧,她可不想给自己留下以后抠脚的道具。 突然,她脸色一变。 要命了,原主可是给宋淮之写过很多情书啊!!! 虽然苏令宜对原主那些情书的内容没有一点印象,但是就冲着原主在脚踝上刺宋淮之名字的举动,那些情书怕是会让她笑不出来。 最好宋淮之是全都销毁了! 严老太太看她脸色有点不对,以为她是不舒服,便想着要不要让江溯停车先休息一下。 “没事,就是昨晚没睡好……”苏令宜随意找了个大众化借口,可话刚出口就觉得这借口挺容易让人想多的,于是又立刻编了一段,“做了一夜梦,梦到自己掉进水里,一直往下沉,感觉快要淹死的时候就醒了。” 严老太太听了,想起高崇文家狗叫的事,还有她后面听来的事,觉得就是去了高崇文家的原因,当即就问江溯:“小江啊,你知道梁州这边有没有很灵的庙?” 苏令宜:“……”不至于,真的,她其实睡得可香了。 江溯对这些还真没有涉猎过,当即就摇摇头。 倒是王春兰接过了话头:“韩姨,我听说,不到市区的地方有个道观,观主很厉害,算命什么的可准了。” 严老太太当即就对江溯道:“那小江,我们在快到的时候,找本地人问问。” “好嘞。”他的任务就是保护好老太太和嫂子安全,让她们玩得开心,老太太和嫂子想去道观,完全没有问题。 最后,费了点周折,她们终于找到了那个道观。 王春兰主动留在车里照顾小朋友,只有严老太太和苏令宜两个进了道观。 苏令宜相信科学也信鬼神,说实话,她此刻也很好奇,那位很厉害的观主会用原主的八字算出什么来。 在严老太太的钞能力下,她们成功见到了观主。 “这孩子总做恶梦,夜里睡不好,能不能看看是怎么回事?” 那清瘦的中年道士,拽着脸斜了苏令宜,也不知道他究竟看出来了什么,眉头不由皱起,然后开口说了句:“八字。” 苏令宜却没有直接报原主的,而是报上了苏令馨的出生时间,毕竟两人是抱错的。 观主只掐算了一下,然后又拽着一张脸看向苏令宜:“这个八字不是你的。” 严老太太一愣,随后想起苏家孩子抱错的事,当即就明白了。 “是这样的,这个孩子刚出生就跟别人抱错了,所以这个八字,是那个孩子的。这孩子,知道这件事的时候,亲生父母就出意外没了,具体时间不清楚,不过应该是同一天。” “那就是八字不详了。”原本还有点兴致缺缺的观主,忽然眼神都亮了,“你过来,头顶和手掌我看看。” 苏令宜这会儿是真体会到了,为什么说道士都很有个性。 在看过她头顶之后,观主又盯着她的手,对比着她的脸看了好一会。 似乎是找到了她的出生时辰,但是手指掐了好几下,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架势无异于看中医时,医生忽然变脸,可把严老太太的脸都吓白了。 “哎,你这个八字跟你的面相对不上,就注意水吧,没事别一个人出门。” 对了对了!!! 原主可不就是惨死在水边吗? 严老太太一听,也是觉得不得了,因为之前苏令宜胡编的梦就是掉水里,差点淹死。 于是赶紧又问:“能不能再看一个八字?” “嗯。”似乎是先前这个看得不清不楚,观主这才又帮着看一个。 严老太太赶紧报上了严驰野的八字,观主掐了两下,看向严老太太:“你儿子吧,军职?” “对对,是我小儿子。”严老太太笑呵呵。 “你给了多少香油钱,都拿回去吧,两个都是这样,你这个香油钱,我们道观不能收。”观主叹了口气。 “……” 算过命的都知道,好事都会多要喜钱,只有要命的事,他们分文不收。 这是严驰野会英年早逝的意思吗? 苏令宜有一瞬的出神。 可是他健健康康的,又是和平年代,他怎么会死呢? 虽然苏令宜觉得不可能,但是回想一下原书剧情里那些说不清的地方,只有严驰野的死亡,严驰霆的不顶事,才能让严家合情合理地在严司令退下来之后,极速衰落。 严老太太听他要把香油钱全都退回来,当即眼泪就下来了。 “能改命?”苏令宜定了定神,看向观主。 观主抬眼望她看了一会儿:“不好说,但是我改不了,不过,我看你这个命,就像是被改过。你做过什么?” 一听这话,就连严老太太都朝她看了过来。 苏令宜一点都不慌,脑子高速运转后,她缓着语调开了口:“我大概是改变了自己的想法,以前吧,我有点钻牛角尖,后来就想开了。” “想法改变行为,也算是一定程度上改命了。”观主想了想,又对严老太太说,“你小儿子这个对象找得挺好,一个变数说不准能带出另一个变数。” 严老太太终于不哭了,她抹了抹泪,看向观主:“那这样的话,香油钱就不用还给我了吧?” 观主:“……” 第103章 她比自以为的要在乎他 离开的时候,严老太太死活不回收给出去的钱,而苏令宜也趁着没人注意,又往功德箱里塞了十块钱。 主打一个破财消灾,求个心安。 观主瞧见后,有点吹胡子瞪眼,但最后只默声道了句“福生无量”,就任由这婆媳俩离开了。 与来时的欢欣雀跃不同,此刻,苏令宜和严老太太都是心事重重。 毕竟身为传统的中国人,对八字算命的印象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许多人算出来不好,都会说不准不信,可都是心知肚明,都是自我安慰罢了。 眼瞧着吉普车就在眼前,苏令宜小声提醒了严老太太。 严老太太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努力扯起唇角微笑。 等她们回到车上,王春兰已经迫不及待地扭身趴在椅子上看向后面的苏令宜:“令宜,怎么样?见到观主了吗?他怎么说?” 苏令宜面不改色,佯装遗憾地摇摇头:“可能没缘分吧,说是观主云游去了,我们就在里面烧了个香拜了拜。” 严老太太偷偷看了苏令宜一眼,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不过想来也是,要是说见着了,又该怎么说?这样就是最好的做法。 王春兰也有些惋惜,而驾驶座上的江溯到底是侦察兵出身,从严老太太上车的时候,就发现了她情绪不对,之前还纳闷是不是结果不大好,这会听嫂子说人没在,就明白了,怨不得老太太心情不好呢。 车子很快就到了市区内,严老太太第一件事就是找个公用电话给老伴打电话。 江溯一听是要给司令打电话,当即眼神都变凛冽了,守在不远处,根本不让别人靠近。 直到他用眼神吓退第五个路人之后,王春兰在旁边都有点看不下去了,没忍住伸手拉了下他的袖子:“韩姨就是跟严叔报个平安,你怎么搞的跟她要汇报重要情报似的啊?” 江溯本来不想说的,可看王春兰那双闪着天真的大眼睛,抿了下唇,犹豫了下才压低了声音说道:“要只是报个平安,军区行政楼里电话多得是,老太太没有去那边给司令打电话,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听他这么一说,王春兰瞬间醍醐灌顶:“哦哦哦~~懂了!江溯,你脑子真好!” “……”这一天收到的夸奖比他之前二十多年总共收到的都多,江溯的脸热热的,心里也是暖暖的。 严老太太打完电话后,便将电话推给了苏令宜:“令宜,你也给阿野打个电话吧。” 苏令宜接过递到面前的听话筒,搁在耳旁,伸手正要去拨号码,伸出的手指顿在那,她扭头看向严老太太:“韩姨,我不知道他办公室电话,能帮忙拨一下吗?” 严老太太倒不觉得是严驰野故意不给苏令宜电话号码,而是因为他已经把她带到身边了,所以就没必要。 到底是年轻气盛,想得不周到。 而令宜就不一样了,生怕号码被别人听去泄露了,直接让她来拨号。 想起那位观主的话,严老太太觉得小儿子心里现在有了重要放不下的人之后,以后做事也会多考虑一下,至少不会像孤狼一样不管不顾。 拨出去的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 严驰野低沉平静的声音通过听筒传进苏令宜的耳中:“到了?” “嗯。”苏令宜应了一声,下意识点点头,当发觉隔着电话线对方根本看不到的时候,不由觉得好笑,“接得这么快,你该不会就在办公室里等电话吧?” “没有刻意等,只是正好今天不用出去。” “……”苏令宜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嗯?怎么对着电话就变哑巴了?还是说,得看着我的脸,你才有话说?” 带着尾音的那一声“嗯”有些撩人,这要是从前,苏令宜早就大尺度撩拨回去了,现在她心里却有些伤感,明明是很好的人,怎么就会…… “出什么事了吗?” 电话那头的严驰野敏锐地发现了苏令宜的异常。 生怕他刨根究底,苏令宜立刻整理好情绪,语调轻快地嘀咕道:“信号不大好,我都听不大清楚,我不在的时候,你要坚持少抽烟,争取把烟戒掉吧,明天回去我检查!” 那边传来一声低沉沉的笑:“怎么检查?我建议你贴近点闻,再闻得久一点。” “……把小嘴巴闭起来!专心工作!表现好,有礼物。” “嗯,好,听领导的。” 不知怎的,一听他喊自己“领导”,苏令宜脑海里不由自主就代入了“主人”,并勾勒出桀骜不驯的猛兽被自己驯服的画面,她不由勾起了唇。 就在她准备挂电话的时候,就听他低声又说了句:“住的地方,让江溯带你们去,他知道哪里比较安全。” “我们这边你不用操心,也不用太想我~明天就回来了,么么哒~” “……” 挂上电话,苏令宜的笑容瞬间消失。 等她走过去跟严老太太汇合的时候,发现王春兰不在了,一问,就是她坐车去邮局了。 “嫂子,是先找住的地方,还是先去逛逛?”江溯挠挠头,一切都听嫂子安排准没错。 苏令宜看了一眼仍是有些魂不守舍的严老太太,当即就决定先去宾馆休息。 江溯二话不说就将车子开到了干休所旁边的招待所:“这边安静,而且也安全。” 他们要了三个连着的房间,苏令宜带着妹妹住一间,江溯和严老太太各自一间。 干休所这边的自然风光不错,稍稍休息了一会儿之后,苏令宜和严老太太就带着小朋友在附近散了会步,还晒了会夕阳。 第二天一大早,他们退了房,就驱车去市中心逛。 严老太太和苏令宜都没什么要买的,于是,两人的消费目标人物就变成了苏小雪小朋友。 逛商场也是买文具、买书包,服装柜台也只逛卖童装的。 只是在经过男装柜台的时候,苏令宜停下了脚,她记得还要给严驰野带礼物呢。 在男装柜台挑了好半天,连柜员都有点烦了。 “这个都是最近很流行的。” “……” 喇叭裤、花衬衫…… 她虽然知道这个时候确实很流行,但是她接受不了啊! 给严驰野买衣服,不就是买给她自己看的吗?要是严驰野要是穿成这样,简直是眼前一黑,一点都不想谈了! 第104章 遇到一个姓楚的 矮子里挑将军,苏令宜最后还是挑了最简单的款。 严老太太看她明明很喜欢那件黑衬衫,可却偏偏放弃了挑了深蓝的,不用想都知道她这是怕黑色的衬衫配白色西裤不吉利。 严老太太心里又开始难过了,想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儿子偏偏命数不好呢。 “令宜,你要不要也买两身?”严老太太想着这次出来,连儿子都有东西,儿媳妇却没有买东西,有点不像话。 就在苏令宜要拒绝的时候,严老太太使出了杀手锏:“刚看到那边女装柜台有条红裙子,你皮肤白,穿着肯定好看。” 没错,红色多吉利啊! 苏令宜心里一动,对啊,虽然严驰野穿不了红的,但是她可以啊,红色冲煞! 于是,付完钱之后,苏令宜就跟着严老太太直奔女装柜台买红裙子去了。 什么红色的连衣裙、半身裙,只要合适不丑能搭的,她都要了。 严老太太将那条无袖的连衣裙比在她身上:“这个好,像电影明星!今天就先穿这个!” 很港风的一条裙子,也是苏令宜最满意的那件。 等苏令宜换了裙子出来,就连柜台周围的人都不由惊呼。 “这个好,这个好,还是红色更适合你!一下子整个人都不一样。” 严老太太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但苏令宜自己知道。 因为她和原主本来就是两种性格。 一行人正准备去找个地方吃饭,谁知道走到街角的地方,正跟苏小雪说话的苏令宜就跟个人撞了个照面。 幸亏苏令宜反应快,人没有被撞到,可是躲闪的时候没注意,手肘被旁边的墙给蹭破了。 就在她吃痛抽气的时候,就听那个冒失鬼说道:“对不起,同志。” “你这个同志,走路也要看着点,这还有孩子呢。”严老太太看是个男人,本来还以为是想故意来搭讪的,可看对方年纪,这才打消了之前的念头,“就算有要紧事,这样着急忙慌的也容易出事。” 那男人抬头看向严老太太:“您说得对,是我自己太着急了。” 人家都这样的态度了,老太太也不好再说什么,只低头帮苏令宜吹了吹蹭破的手肘,心疼得不行。 手腕还没好,手肘又蹭破了。 “疼得厉害吗?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蹭破点皮就要去医院? 这要在别人看来,铁定就认为她们是要碰瓷了,可是那中年男人一眼就看到了苏令宜手腕上的那道伤,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纸笔,写了个电话和自己的名字,然后撕下那页纸,走过去,递给苏令宜。 “小同志对不住,医院那边有要紧事,我得赶紧过去,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和名字,你要是去医院检查,就联系我。” 这一下,苏令宜和严老太太都震惊了。 就觉得这人傻吧,就不怕被人讹上啊? 那中年男人看懂了她们的神情,不由温声说道:“小同志你手上的伤还没好,就怕刚才那一撞又伤到了。” 听这么说,苏令宜便爽快地将对方递过来的那张纸条收下:“行,要有事的话,我就联系你。” 男人原本微笑的脸在看清苏令宜样子的时候,有一瞬的疑惑,但毕竟一个男同志盯着女同志看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他收回目光,又道了歉,这才快步离开。 对方离开之后,苏令宜才去看那张写着一串电话号码和姓名的便条。 “楚旻?这个旻字还挺少见的。”她笑着将纸条递给严老太太看。 严老太太的目光落在“楚旻”这两个字上:“姓楚的啊,这个字是挺少见的,我知道之前有个弹钢琴很厉害的,也姓楚,叫什么……对,叫楚聿,那个聿字也不是很常见。真是有意思,姓楚的,都喜欢用生僻字取名?” 苏令宜浅笑着打趣:“可能两个字的名字容易重名,所以就挑不常见的来起名。” 听这么一说,严老太太居然很有道理。 毕竟在大街上,喊一声“李明”肯定有人应。 苏小雪原本看姐姐又受伤了,担心得眼睛里都蓄着泪了,现在听姐姐这么说,不由抬手在自己身上拍拍:“小雪是三个字的名字!” “没错,没错,我们都是三个字的名字!”严老太太笑着回应了小朋友。 苏令宜才知道,严老太太的名字叫韩秀英。 “令宜,要不,先让小江送咱们去医院,你先看看手?顺道也可以给伤口消消毒,现在天气热,容易化脓。”严老太太仍是担心她的手。 苏令宜左手翻了个手花,手筋牵扯间并没有发觉手腕有异样,而且手肘那点伤根本也不算什么。 “没事,还是先去吃饭吧,这个等回家之后抹点药就行。” 正要离开的时候,忽然苏小雪弯腰去地上捡东西,她将捡来的小红本伸手递给苏令宜:“姐姐,本本。” 红色小本的封皮上印着“出入证”。 这个东西严老太太熟,她接过来,翻开一看,果然是生化研究中心的,上面的名字是楚旻,证上的一寸黑白照也能跟刚才那个男人对上。 苏令宜和严老太太互望了一眼,这么重要的东西丢了,肯定是有影响的吧。 也幸好被小雪捡到了。 “小雪好棒啊,咱又立大功了!”苏令宜夸了小朋友两句。 到国营饭店坐着之后,严老太太点菜,苏令宜便去打了电话,果然楚旻不在,她直接留了言,说是对方有个很重要的证件落下了,麻烦他或者让人来某某路的国营饭店取。 为了方便来取证件的人好找,他们还特意选择了窗子旁边的桌子。 可是一顿饭吃完了之后,还没见有人来取证件。 严老太太和苏令宜商量了下,决定再等一个小时,要是还没人来就算了,他们就先回去,到时候把证丢给严驰野,让他解决。 “嫂子,路对面有个男的,盯着你看了很久,是认识的吗?” 忽然江溯低声开了口。 嗯? 苏令宜现在对“男的”这两个字都要过敏了,她当即凛着眼朝窗外一扫。 第105章 再遇宋淮之 在梁州遇到宋淮之,对于苏令宜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 她都已经跑到梁州来了,居然还能见着男主,难道离开她这个女配,男女主就走不下去了?非得拿她的命来祭天是吧? 当然,苏令宜不会觉得“追爱火葬场”这种气人的玛丽苏剧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所以,她猜测宋淮之应该是跟着他老师来这边搞什么医学交流的。 要不是严老太太惊疑地喊了一声“淮之”,苏令宜都想直接把他当陌生人了。 “哦,那是我外孙,阿野的外甥,估计是在这里遇到我们觉得惊讶,不敢确定,所以就多看了一会。” 严老太太这会儿心里也是犯嘀咕,淮之好好的怎么也跑到梁州来了? 市里也挺大的,这样都能遇到,说不是缘分,都没人信。 一听是野哥的外甥,那就是自己人了,江溯当即就卸下了防备的姿态。 宋淮之穿着白衬衫黑色的西裤,看到玻璃窗后的人朝他这边看过来,稍稍犹豫了一下,他便抬步走了过来。 走进饭店,目光很快就扫到了苏令宜那桌。 “外婆。”宋淮之走近,先喊了严老太太,然后那双清冷的眸就转向苏令宜,目光从她披散的长发挪到那身明艳的红裙,略略迟疑之后,才望向她的眼睛,“好久不见,没想到会在这边遇到。” 苏令宜没有避开他的目光,她微笑着:“是,刚才看到你,我都吓一跳。你是跟你老师来这边做学术交流的吗?” 她的话让宋淮之有些意外,要是从前的话,偶遇也只会让她误以为他是刻意来找她的。 宋淮之也说不清自己为什么要跟着老师过来,自从得知是去梁州,他就努力争取到了这个机会。 直到坐上来梁州的车,他都还没弄明白自己为什么要来。 街头,隔着玻璃窗的相遇,就像是在土里冬眠已久的种子终于苏醒,并想发芽破土一样。 自从那天在医院看着她被小舅舅带走之后,他就觉得不安。 也是从那天起,他脑海中关于她的记忆,似乎一夜之间就只剩下了那些美好。 穿着白色裙子的苏令宜,总是喜欢跟着他,别人说她是他的小尾巴,她还很开心,说要当他一辈子的小尾巴。 一辈子? 连看书都没个清静,那得有多烦人! 现在想想,都觉得自己好笑。 一边嫌她烦,一边又羡慕弟弟淮景能够跟她打成一片。 矛盾得连自己都不了解自己。 宋淮之的垂在身侧的手不由稍稍收紧,他淡淡地回应道:“嗯,昨天刚到,你的手怎么样了?” “挺好的。”苏令宜语声平静。 坐在旁边的江溯,听着两人的对话,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而对此知根知底的严老太太此刻也在心里捏了把汗,见外孙眼里已经看不见别人了,当即就插了句话:“对了,淮之,刚看你一直在马路边,是在等人吗?” “嗯,帮人来拿件东西。”带着些寡淡的嗓音响起,宋淮之望向严老太太。 严老太太松了口气,赶紧催促道:“哦,那你赶紧过去吧,别一会人到了,看你不在,两人就错开了。” 严老太太这会儿还真看得明明白白,有些人吧,非得等到失去的时候,才知道珍惜。 虽然儿子和外孙,手心手背都是肉,但是她觉得比起女儿文茵,她对令宜会更好。 于是,老太太一点也没纠结,自己的儿媳妇得自己守着,就是外孙来抢都不行! 可是宋淮之并没有离开:“不会,约的就是这家饭店。” 严老太太:“……” “对方姓楚?”虽然不想跟他说话,但是都是医疗系统里的,而且偏巧也在这里帮人拿东西,巧合得苏令宜不得不开口问一句。 宋淮之略略惊讶:“是一本出入证,证件的主人叫楚旻。” 有时候吧,世界的巧合巧得都像是在卡bUG。 苏令宜暗叹了一声,从包里拿出那个小红本,递给了宋淮之:“你看看,是不是这个,当时捡到的时候,就只有这个本,里面也没夹别的东西。” 言外之意就是要还有其它东西丢了,跟他们没关系。 宋淮之垂下目光落在出入证上,伸手接过来的时候,视线却悄悄在她手上瞄了两眼。 有很多想说,但却好像什么都不好说。 撇眼间,他看到了坐在她身边的小女孩,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粉粉的裙子,抱着橘子汽水专心喝着。 “你妹妹?”他像是终于找到了能聊的话题。 “嗯,我妹妹。” “……” 话题又死了。 就在气氛尴尬的时候,江溯挠着头站起身,有些不好意说了句:“那个……我去一趟厕所。” 严老太太点点头,毕竟自家这点事,确实不好意思拿出来说。 等江溯离开之后,严老太太指了指对面,江溯旁边的凳子:“坐吧。” 宋淮之没有拒绝,立刻就拉开凳子坐了下来,一副要长谈的样子。 “你爸爸妈妈最近怎么样了?很久都没有给我们打过电话了。”严老太太直接跟他拉起了家常,“淮景呢?你外公怪想他的,放假要是没事,就回去看看你外公吧。” “都挺好的。”宋淮之放缓了声音。 之前动荡的那些年,出嫁的严文茵为了不受牵连,就跟严家划清关系了。 哪怕是十年的动荡结束了之后,严文茵也很少回娘家,于是连带着两个孩子也跟外公外婆有些疏远,反倒是跟爷爷奶奶更亲近些。 虽然这样,但宋淮之也知道,没有严家在后面的帮衬,他父亲教授的职称也不会评得那么顺利。 而且逢年过节,都会借着各种由头给他们寄过节费和节礼,就是现在成年了,他和弟弟都还能收到外公外婆的压岁钱,用严老太太的话说,那就是没成家的都是孩子。 “那就好,你在这边住哪啊?”严老太太看着外孙,心里也是疼爱的。 “跟老师一起住医院旁边的招待所。”宋淮之有问必答。 “哦,不是一个人就好,那在这边要待几天?” 一听这个,苏令宜都不由竖起来耳朵。 第106章 追爱火葬场,能回头的,都不是正常人类 下午两点的国营饭店,大堂里越来越空闲,周遭的喧闹也随之淡去,此时,就连茶水注入杯中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宋淮之端起严老太太倒的那杯茶,喝了一口,这才说道:“后天就结束了。” 后天结束,那岂不是最迟大后天就会离开,那还不错。 苏令宜刚松一口气,就听宋淮之问:“外婆,这次是过来看小舅舅的吗?” “不是,我是过来看令宜的。”严老太太索性把心一狠,“你小舅舅一声不响就把令宜带这边来了,你也知道,令宜手上的伤还没好,我担心他忙起来照顾不好,就过来帮一把。” “……” 宋淮之低头又喝了一口茶,喝惯了白开水的他,只觉得嘴里苦涩的味道很不适,他将杯子放回到桌上,不禁看向苏令宜。 之前在医院遇到的时候,她说的难道不是气话? 她是真的在和严驰野在谈对象? 可是,根本就不会有交集的两个人是怎么认识的? 浪漫又爱幻想的文艺女,喜欢的一直是文质彬彬,气质儒雅的男人,而严驰野怎么看都跟文质彬彬、儒雅沾不上边…… 宋淮之怎么都想不明白。 苏令宜觉得既然严老太太都已经把话挑明了,那也没有必要跟宋淮之继续聊下去,她对苏小雪使了个眼色。 小朋友当即会意,吸溜一口将瓶底最后那点橘子汽水喝完,就仰起小脸望过来:“姐姐~我想上厕所~” 不等苏令宜开口,就听严老太太温声软语:“小雪要上厕所啊,那赶紧去,小孩可不能憋尿的。” 苏令宜当即也不废话,直接就拿上包包,牵起妹妹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离桌的时候,她还特意对严老太太说道:“韩姨,我带小雪上完厕所,就在车上等你。” “好,好好,你们先去车上等,我一会儿就来。” “……” 宋淮之看着她毫不留恋地离开,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犹豫了三秒之后,他也豁地站起身,直接就追了上去。 严老太太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有一瞬的懵然,她也站起身,可准备要跟着追上去的时候,却又缓缓坐了回去。 两个人总是要说清楚的,早点说清楚也好。 严老太太此刻只庆幸,这里是梁州不是京州,不敢想,要是走哪都能碰上熟人的京州,舅舅和外甥抢对象这事怕是想瞒都瞒不住了。 追出饭店的宋淮之很快就喊住了苏令宜。 他凝着她的双眼:“令宜,你……你跟我小舅舅是认真的吗?” 苏令宜看着宋淮之这样子,又再一次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贱男人”。 原主自杀的时候,他去哪了? 原主手废了的时候,他又去哪了? 需要你的时候,你不见踪影安静得跟死了一样,不需要你了,你就诈尸开始表演情深了? 追爱火葬场,能回头的,那不是正常人类吧? 身为一个正常的人类,苏令宜决定在他身上再扎两刀。 只见她忽然弯起了唇角,笑得明艳又无邪:“认真的啊,我什么时候对感情不认真了,每一次都很认真。” 不仅没有想方设法破坏他和苏令馨之间的感情,还在心里拼命祝他们锁死,能遇上她这般心善的女配,是男女主的福气。 听了这话,宋淮之的脸色都变了。 “他……他年纪比你大那么多,你们连相同的话题都没有……”他不肯认输。 苏令宜的笑容更灿烂了:“年纪大会疼人,难不成我还要找年纪比我小的,要我去疼他?就算没有话题,光是看着他,我都不会觉得无聊,哎~你审美不行,你是不会懂的。” “……” 苏令宜没再多说,她冲他挥手拜拜,然后带着苏小雪转身就洒脱地走了,直到转过街角,都没能回头望过一眼。 宋淮之怔怔地站在原地,直到严老太太走到身边了,他也浑然未觉。 严老太太长叹了口气,伸手在外孙的手臂上轻轻拍了拍:“淮之,你还记得小时候吗,你总是最听话的那个,也从来不会吵着要这要那,给你什么,你都会接着,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到底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不像淮景,来我那第一天,我就对他的喜好一清二楚。” 宋淮之喉咙动了动,却说不出话。 严老太太笑笑,继续说道:“其实也不是,你有个喜好,我和你外公都知道,那就是你有个航空梦,你外公对你的期待很高……不过,你孝顺,爸爸妈妈说学医好,你就报考了医科大学。” 看着默不作声的宋淮之,严老太太叹声道:“路怎么走,其实都是自己选的,既然选了,那就走下去,不要总想着后悔,带着懊丧的情绪,永远都看不清路边的风景,开开心心地往前走,只要不是死胡同,总能遇见喜欢的风景。” 不是死胡同吗? 宋淮之的心头像是压上了一块大石头,沉得让他喘不上气。 忽然间,他开始羡慕起严驰野,能够有这么开明并努力托举他,为他兜底的父母。 跟严老太太道过别之后,宋淮之拿着那本红色的出入证回到了医院,正在忙的老师随口就问了句:“是遇到什么问题了吗?去了这么久?” 宋淮之将出入证递给一旁的楚旻:“没有,只是很巧,见到出入证的人是我认识的人,所以就聊了两句。” 一听是他认识的人,楚旻也不由多看了他两眼,随后便问:“是两个带孩子的女同志?其中一个年轻的女同志穿着红裙子?” “嗯。”宋淮之垂眸点了下头。 “那个年轻的女同志,多大年纪,叫什么名字?家里都有什么人?”似乎是怕别人误会,楚旻跟着立刻就补充了一句,“我只是觉得那个女同志有些面善。” 宋淮之虽然又疑惑,但还是如实说道:“她叫苏令宜,今年二十,家里……” 稍稍顿了顿,才继续道:“家里父母前段时间没了,现在只有一个妹妹,楚教授见到的那个孩子就是她妹妹。” 楚旻不由陷入深思,要是照片上的那个女同志跟过世的弟弟有关系的话,按时间算,二十岁也能对得上,那个女人随后改嫁,又生个女儿,也说得通。 不怪楚旻多想,只是因为那个穿红裙子的女同志,神情太像弟弟了。 第107章 知道她叫什么,在哪,不怕找不到人 楚聿是楚家最受宠的孩子,也正是因为这份宠爱,将他养成了单纯不谙世事的性子。 这样的性子不能说不好,至少在楚家人眼中,他们反倒觉得很好,楚聿只要沉浸在他的音乐世界就好,其余的都不要管,就算天塌下来也由他们来顶着。 到了婚龄,楚家人在忧心该给他找个什么样的妻子合适时,他却满心欢喜地说,他遇到了想照顾一辈子的爱人。 不过,他没说是谁。 楚家上下都在忧心,甚至还派出了平时跟楚聿关系最好的楚旻去探消息。 可楚旻除了知道对方叫苏小英之外,就套不到半点有用的消息。 能让楚聿瞒得这么紧,他们猜测无非是两种情况,要么是门不当不户对,要么是对方是有夫之妇,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楚家人能接受的。 楚旻没有告诉家里其他人,就在楚聿要出门的头一天夜里,他耐不住满脸的幸福,悄悄地告诉他,等这次演出回来,他打算跟小英求婚。 脑海中楚聿在说起求婚时,那双满含深情的眼眸,又清晰地浮现在楚旻的脑海中。 楚聿精心策划了很久的求婚,最终还是随着楚聿一起没了…… 楚旻抬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定了定神,又问宋淮之:“那位女同志也姓苏?” “嗯。”宋淮之应了一声,有些摸不清楚教授的心思。 “淮之啊,我想起来了,对象是军人那个?”他的老师忽然插了句口,毕竟长得好的人总是让人印象深刻,而两口子都长得很好,那更是想不注意到都难。 “……是。”宋淮之很想说他们还没结婚,很想否定两人的关系,但还是忍住了。 “老周,你也见过?”楚旻立刻就望向宋淮之的老师。 “见过,见过,她那个二次手术还是我做的,小姑娘也不知道遇到什么事了,来的时候,手都快废了。” “京州的手外科,你最权威了,那她运气算不错。”楚旻无声地笑了下。 “不一样,小姑娘是歌舞团的钢琴演奏……”说到这里,老周便扭头问宋淮之,“淮之啊,你今天见到了,她的手恢复得怎么样?要是方便,明天让人过来,我再给她瞧瞧。” 听老师这么一说,宋淮之才惊觉,自己当时问了一声之后,就没有多留意了,也没有像老师这样细心地想着还要人来复诊。 老周看宋淮之那怔愣的样子,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他不由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孩子在学业上是一颗玲珑七窍心,触类旁通,灵得不得了,怎么在别的事情上就不怎么灵光了? “老周,你说她会弹钢琴?”楚旻的身体微微一颤。 “嗯,这个淮之更清楚,是他邻居。”老周将自己的得意门生推了出来,他想着要是能借着机会,让淮之跟楚旻熟络熟络,说不准楚旻一高兴,还能收淮之当个徒弟。 宋淮之望向楚旻,不用对方开口再问,他就说道:“她在钢琴上很有天赋,高中毕业的那年,正好市歌舞团招工,她就去考了,是第一名的成绩考进的。” 楚旻那颗沉稳的心此刻在胸腔里怦跳,如果,楚聿真的有孩子,这对家里人来说,该是很高兴的一件事吧。 楚旻很想直接问她现在在哪,但未婚生子,不是什么荣耀的事,他不能坏了楚聿的名声。 于是,楚旻沉住气,想了想,又问:“那她来梁州是因为对象在这边军区?” 又是宋淮之不喜欢的问题,他抿了抿唇:“是。” 得到肯定的答案之后,楚旻松了口气,只要他去军区那边问一下,就能找到人了。 以免夜长梦多,等明天的会议结束之后,他就过去。 并不知道自己又被人“盯”上的苏令宜,此刻正在回军区的路上。 与来时的气氛不同,这会儿车上没人说话,就连可以活跃气氛的小朋友,也枕在苏令宜的腿上睡着了。 日落西沉的时候,他们也到了军区。 一路驶向家属院,还没到楼前,远远的就看严驰野朝车子走来。 江溯立刻将车停到路边。 忽然见到严驰野,苏令宜立刻拉开车门跳着下了车,但可能今天水逆,没想到坐着不动久了,腿麻了,往下那一跳,直接就跪了。 严驰野一愣,快步跑来将她从地上给拉了起来。 “……”他很想笑,但更怕挨打,只能努力冷肃着那张脸。 苏令宜双腿此刻就像是被针扎着刺刺的疼,被他拉着站起来的那一刻,更是疼得呲牙。 “你是不是在偷笑!”明明是想给他一个拥抱,可是现在什么情绪都没了。 “没有。”严驰野别开眼,努力压着唇角。 “那你为什么眼睛都不敢看我?” 苏令宜现在就想跟他拌嘴。 “……”严驰野将目光转回来,那双深邃的眸中涌着柔情和……笑意。 “还说没笑,笑就笑吧,我是不禁笑的人?你刚才就应该来一句,爱卿不必行此大礼,快快请起!”苏令宜别开眼,小声嘀咕,“毕竟这种机会难得。” 严驰野没有答这个话,而是弯腰伸手在她小腿上捏了起来:“腿麻了?” “你……你别捏啊!”苏令宜的腔调都变了。 “忍着,很快就好。”他也难得强硬了一回。 苏令宜扭头看向严老太太,盼着救援。 严老太太假装没看到,对江溯道:“小江啊,就送到这里吧,不用送进去了。” 江溯也是别扭地转身背对着严驰野,挪到后备箱那将在市里买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既然野哥来了,那我就回去了。” “嗯,回去吧,路上慢点。” 等苏令宜的腿不麻了,严老太太已经牵着苏小雪走出好长一段距离,而严驰野的脚边堆满了她们买回来的东西。 都不需要交代,严驰野将所有袋子都拎在手里。 “那边好玩吗?”他问。 苏令宜犹豫了片刻,不等开口,就听耳边传来他低沉的笑声:“嗯,看出来了,你玩得并不开心。” “……也没不开心,就是坐车久了,有点累。”苏令宜下意识垂下眼眸。 严驰野抿了下唇,没有再说话,他已经肯定这次去市里,她们肯定遇到了什么事。 不急,晚上有的是时间,他可以慢慢套话。 第108章 你可别骗我,我这个人记仇 “这里是怎么回事?” 严驰野的视线落在她的手肘上,之前光注意她的腿了,没留意这里被蹭破了一片,虽然已经结疤了。 苏令宜抬起手肘看了一眼,不以为意道:“哦,我自己都忘了,就路上遇到一个冒失鬼,撞了下。” 本来还想提一提她们做的好人好事,但考虑到严驰野比一般人敏锐,没准听着些蛛丝马迹就顺着把宋淮之给挖了出来,然后他拼命吃醋,她还得哄。 想起偶遇宋淮之这事,苏令宜觉得她得赶紧找机会跟严老太太还有苏小雪“串个口供”。 不对!还串啥供啊!目击证人还有江溯同志! 江溯是谁?那可是严驰野的心腹。 就算今天他没有机会说,明天严驰野肯定知道了。 这一刻,苏令宜觉得天都黑了,吃醋的严驰野,真的好难哄! 与其让他从别人那“听说”,倒不如她“自爆”,“两权相害取其轻”,哄三分钟和哄半天的区别还是挺大的。 就在苏令宜谋划着应该在什么气氛下说,她说的时候又该是什么神情和语气,手臂就被他握住。 严驰野仔细检查了一下那块擦伤,发现确实没什么事,这才放了心。 “真没事,你还不信我嘛。不过,你有没有发现,我哪里不一样了?”苏令宜说着,停下脚步,冲他抬了抬下巴,就差转个圈展示身上的红裙子了。 都明示到这份上了,眼睛没瞎的都能看明白。 不过,严驰野想着她之前还有些埋怨自己没有“幽默感”,于是,他盯着她的脸看了数秒,然后假装不太确定地开口:“晒黑了?” “……” “嗯,没怎么看得出来,还是跟之前一样白。” “……” 四十米的大刀差点就要砍出去了。 真是有种抛媚眼给瞎子看的感觉。 苏令宜甚至都开始怀疑,是不是在他眼里只有穿了衣服和没穿衣服的区别,还有穿多和穿少的区别? 短促的笑声在她的头顶一闪而过,随后,就听严驰野那低低沉沉的声音响起:“裙子,好看。” 哟,原来不是瞎子啊,还能看得见她的新裙子。 “刚才装得挺好,把我都给骗过去了。” “嗯,之前有特殊的任务,不装得好一点,不行。” “……” 唇角挑起的笑在这一刻凝滞在脸上,苏令宜心中深藏的疑惑在这次又浮了上来。 “那你以后还会有那种特别的任务吗?”她问。 “不会。” 她侧过脸望向他,他背着西下的夕阳,深邃的眼幽幽暗暗的,让人看得并不真切。 不过,他应该不会为了安抚她而说谎,参谋长相当于指挥官了吧,确实没道理让指挥官去当卧底。 如果不是卧底这种危险的行动,他又能遇到什么危险? 苏令宜在心里把八十年代初的历史事件都想了一遍,虽然这里是另一个时空,但她也可以以史为鉴来参照。 别说,还真让苏令宜找到了一件。 那就是在某战之后,开展的各大军区轮番对敌外某地的打击行动,行动持续了数年,虽然最后取得了重大成功,但也是无数英烈用性命和鲜血换来的。 严驰野能不去吗? 答案显而易见。 撇开他是参谋长的指挥身份不说,他还是军区司令的孩子,那么多人盯着,严司令肯定不会把自己的儿子放在安全的大后方。 苏令宜别开眼,忍着发酸的眼眶,伸手握住他宽大温暖的手掌,努力拿出小傲娇的语气凶狠道:“你可别骗我,我这人最记仇了。” 严驰野轻笑,手掌将她的手裹住。 上楼进屋之后,苏令宜丢下一句“我要上厕所”,就冲进了厕所。 在关上厕所门,她背身靠在门后的那一刻,克制了一路的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到底是因为那惨烈的战况,还是因为这是一个没法可解的死局。 情绪随着眼泪发泄出来后,苏令宜终于平静了下来。 她拧开水龙头拿凉水敷着眼,感觉差不多看不出异常之后,这才洗了把脸,打开厕所门。 一直走到客厅也没看到严驰野的人影,坐在沙发上的严老太太拍了拍自己旁边,示意她过来坐。 “我让阿野去食堂打饭了,这会人没在。” “嗯。”苏令宜笑着在老太太身边坐下。 “难过了?”严老太太望着她,目光慈蔼。 苏令宜没有否认,她点点头:“想起一点事,不过现在没事了。” “其实,如果被阿野看出来的话,你索性就实话摊开了跟他说,也好让他自己注意点。” “……好。” 或许这真是个办法,只有让他知道问题在哪,他才能针对性地去解决问题。 她要做的,就是相信他,就像她永远都相信自己那样,相信自己强大到无所不能。 很快,严驰野就打了饭菜回来。 吃饭的时候,严老太太忽然开口:“阿野,你帮我买张回去的车票吧,这两天的就行。” 苏令宜一听,不由抬眸看向严老太太,说好一起回去的…… 严驰野心里高兴,嘴上还客气道:“不多住两天?这不是才来嘛。” 严老太太翻了他一眼:“行了行了,别装了,我这次过来也没打算住久,你爸一个人在家,我也不放心。” “他都多大年纪了,你还不放心?” “……”有时候就真的不太想跟这个小子说话。 吃完饭,收拾完了之后,苏令宜从一堆纸包里翻出那只给严驰野的礼物。 “达令~快来拆礼物了。”她在纸包上拍了拍,眼睛亮晶晶的,仿佛她才是收礼物的那个。 “是什么?”严驰野擦干手上的水,走了过来。 “你拆开看看不就知道了。”苏令宜将大纸包往他那边推了推,“我挑了很久的,等回到京州,我再给你买更好看的。以后每年的节日,你都有礼物收了,开心吧?” “以后的每一年?这可是你说的,可别骗我,毕竟,我跟某人一样,也很记仇。” “废话那么多,礼物你还拆不拆,要不要了?” 严驰野看她一眼,然后将纸包打开,他将上面那条白色的西裤抖开,饶有兴味地来了句:“要不要现在换给你看?” 第109章 哇哦,严驰野,人怎么可以聪明成你这样 “还有这个,一起,穿了来看看,要是大小不合适,再去柜台换。” 苏令宜一点也没跟他客气,把下面那件深蓝色的衬衫也塞了过去,给男人买衣服的目的不就是让他穿给自己看嘛。 严驰野对衣服没什么偏好,反正能穿就行。 他正把身上的军衬解开两颗纽扣,一瞥眼,就看到苏令宜直勾勾地望过来,眼睛眨都不带眨的。 虽然他不介意当她面换衣服,但等到换裤子的时候,她还敢看吗? 严驰野停下解扣子的手,拿起衬衫和裤子去了厕所。 “……” 不是,换个衣服而已,怎么就害羞上了? 苏令宜满眼遗憾,轻轻哼了两声,拿起拆下来的包装纸,无聊地开始折纸鹤。 一只纸鹤都没折好,严驰野就换好衣服出来了。 苏令宜望着他,忽然有点哭笑不得。 她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可为什么还是跟他穿军衬的时候没什么差别呢? 那股军味就像是在他身上腌入了味,大概真的只有花衬衫和喇叭裤才能让他“焕然一新”吧。 “不喜欢?” 严驰野见她半天不说话,不由淡挑了下眉。 “怎么会,我只是在想,你怎么可以这么……国色天香。” 严驰野轻笑一声:“哪个语文老师教你这样用成语的?” “我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苏令宜伸手在他腰上戳了两下,情不自禁地又开了腔,“这个词不好吗?那我换一个,我词汇量还是可以的。嗯……秀色可餐,这个怎么样?” 说着,她又抬手把他领口的纽扣多解开一颗,然后一脸满足地抬眸望向他,眼里蕴着狭促的笑:“我很满意,你喜欢吗?” “……” 论起这种不正经来,苏令宜总是遥遥领先。 眼瞧着眼前的人被她“哄”得红温了,苏令宜准备趁机说一说在市里巧遇宋淮之的事。 “离睡觉还有点时间,要不……” “下楼走走?” 不等她说完,他就“心领神会”地接了话。 “……”想起上次半夜跑外地爬山看日出,苏令宜警惕地瞥了他一眼,“真的只是在楼下走走?保证不出家属院?” 严驰野直接牵起她的手,拉着就往门外走:“不出家属院,我保证。” 趁着换鞋的空隙,严驰野对着卧室喊了一句:“妈,我们去楼下散散步,带钥匙了,你跟小雪先睡,不用等我们。” 卧室里正在抠面霜的严老太太,手一抖,不小心抠多了。 她探头往外一瞅,就看到穿着一身新衣服的严驰野带着苏令宜出了门。 “砰。”门被关上。 严老太太撇撇嘴,自己生的,一撅屁股她就知道要放什么屁。 还散步呢,不就是想让大家看看令宜给他买的那身衣服嘛! 大晚上的,白色的裤子就特别显眼。 严驰野一出现就吸引了不少的目光,一来是严驰野极少穿绿色以外的颜色,二来,这年头穿白裤子的人是真的很少。 “他咋穿成这样啊……” “那裤子不得一坐下来就脏了?” “也就是城里人喜欢赶时髦。” “不算时髦,最近市里的小年轻都喜欢花衬衫喇叭裤,然后拎着个录音机往公园一坐,啧啧啧,那才叫时髦!” “你们说严参谋那一身是谁买的?” “那还有谁,肯定是他对象小苏呗。” “可未必,我瞧着那身衣服料子好,不便宜,应该是他妈买的吧,而且,你们没看见吧,今天他们回来的时候,小苏身上穿的那条裙子,我在商场见过,真丝的,需要外汇劵才能买,你们猜猜什么价?” 一句需要外汇券,瞬间就让不少人羡慕起来。 “真没想到,严参谋的妈对儿媳妇这么好……早知道,我就把我小姑子介绍给严参谋了。” “你家那个小姑子算了吧,哪哪能比得过小苏。” “怎么就没有了,至少我家小姑子是干活的一把好手,绝对能照顾好严参谋的生活,而不是像小苏那样,还要严参谋去食堂,你们看看,谁家媳妇过来之后,还去食堂吃饭的?严参谋在咱们院里算是独一份了吧。” 有人翻了白眼没吱声,严参谋他妈来了,他不还照样吃食堂! 苏令宜和严驰野一路往前走,路上散步的倒是没有,但有不少搬个凳子坐楼下纳凉的。 于是,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严参谋有条白裤子,老好看了,就是不耐脏,一坐屁股上就是个黑印。 终于走到没什么人的地方,苏令宜停下脚步,她抬起脸看向严驰野。 “这次去市里,你猜我们遇到谁了?”她冲他眨了下眼。 “……”直觉告诉严驰野绝对不会是他爱听的,他半眯起眸:“总不能是遇到我大外甥了吧?” “哇哦~~~严驰野,你好聪明啊!人怎么可以聪明成你这个样子呢!你这么聪明,叫别人怎么活啊~~~~” 她立刻捧脸装起可爱来。 “呵。”严驰野气得想吐血。 结实的手臂揽住了她的腰,他低垂下眼,望进她含笑的双眸,语声低沉:“就这么想气我?” 苏令宜眨眨眼:“我觉得,你要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话,会比现在更气。” “别人?谁?江溯?”反正不是他妈。 “……”苏令宜一味甜笑,就是不说话。 严驰野舌尖抵了下腮,微微点头:“是不是,江溯不在,你跟妈就打算一直瞒着我,嗯?” “……”人艰不拆好嘛! “是他撞的你?”严驰野忽然将搂着她腰的手臂收紧了两分。 “不是,真不是他,是别人,对方还掉了出入证,被小雪捡到了,就是这本出入证,才遇到了你大外甥。” “……”还是他不爱听的,这世界上怎么能有这么巧的事,明明相隔千里,却还能够相遇,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就像是他们两人的命运是纠缠在一起,割都割不开的感觉。 这种命定的缘分让严驰野心慌。 “下次要出门,我也要一起。” 严驰野就不信邪了,他就想看看,有他在场,还能那么巧地遇到宋淮之。 第110章 严驰野:我怀疑我媳妇有人格分裂症,但是我不说 苏令宜听他这么说,仰脸望向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心下一动。 就看她伸手对他勾了勾手指头,严驰野配合着俯下了身,苏令宜踮起脚,在他的唇上轻啄了下。 “以后出去玩,逛街什么的都带你。” 严驰野修长有力的手指紧紧握住她的手,不自禁地勾起了唇角。 看着他脸上的笑,苏令宜想起严老太太说的话,这会儿还是没能忍心,就再等等吧,总会有恰当的时机。 “那封举报信,高崇文也已经看过了。” 他突然说起这个,苏令宜当即就来劲儿来:“他怎么说,我猜一定没信,说不定还想揪出写举报信的人呢。” 严驰野“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她脸上,眼中是她看不懂的神情:“你的字迹变化很大,像是两个人写的,不会怀疑到你身上。” 苏令宜神色淡定,这个情况,她在准备写举报信的时候就已经预料到了。 她贴近他,微笑着望进他的眼睛:“是吧,是吧,从前我写的都是楷书,现在换成了行书,再加上性子也变了不少,要是还能看出来,那封举报信我就不会写了,而且吧,这种事,也不能让别人代笔。” 其实躯体的记忆和习惯,有一些是很难改掉的。 比如,发呆的时候喜欢伸手托腮,她从前可不会。 所以,苏令宜觉得哪怕是写字的时候,她虽然用的是自己惯用的字体,但无形中肯定也带着点原主走笔的习惯。 “不过……严驰野,你那是什么眼神?” 苏令宜挑起眉梢,伸手捏住他的脸往两边扯,眼带薄怒:“你刚才的眼神很不对劲!所以,你刚才到底在想什么,总觉得你是在内涵我。” 她要解释,但不能一直解释,这样只会让人觉得她有问题。 所以,她必须还要理直气壮地反怀疑回去。 严驰野眼中蕴起浅淡的笑,伸手扶着她的腰:“你这样,我话也说不清啊。” 被扯着脸,说话也变得有点含糊。 苏令宜松开手,挑着眼梢等他解释。 严驰野的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她,字体虽然是两种,可是字迹的气质也是两种。 如果芭蕾可以解释是在舞蹈团学的,那么将电流控在不伤人的范围内去制造犬吠,这是一个高中物理不及格的人能办到的? 越是了解她,就越来明显地感觉到站在面前的人和调查报告中的那个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 不过,严驰野对此也有自己的理解。 在经历了无法承受的刺激时,有极少数的一部分人出于机体保护,会分裂出其它的人格来面对困境。 这样一来就能很好地解释了,为什么她会在自杀未遂后没经过任何心理过度,直接就突然改变了想法,行事作风也跟从前完全不一样。 每一个人格都是独立的个体,它们会有自己的喜好也有自己的特长,甚至可能有时候这些喜好都会跟之前的人格南辕北辙。 严驰野收紧双臂,将她拥入怀中,动作温柔得她好像是易碎品似的。 “没有内涵你,我只是在想,你其实可以多依靠我一些。” 分裂出的人格会突然消失吗? 严驰野不确定,但既然是受刺激之后出现的人格,那么给予刺激之后消失也不是没可能。 所以,他有些忌惮宋淮之。 他要的就是宋淮之彻彻底底放弃对苏令宜的念想,从此都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没有宋淮之这个潜在的刺激,现在的这个苏令宜是不是就不会被原来的那个顶换掉了? 但又不能让苏令宜本人知道,就像是不能喊醒梦游的人,后果是什么,谁也不能保证。 苏令宜:“……” 总觉得有点不对劲,但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劲。 算了,只要不是怀疑她是间谍就行。 严驰野低头,唇轻蹭了下她的发顶,然后又开口说:“等过两天,我就把宋玉玲那两次生产记录拿出来,还有高家几年前辞退的那位保姆,也已经派人去找了。别的不说,宋玉玲两次弃女的事实是跑不掉的。” “能定罪吗?如果只是批评教育的话,我觉得不够。你知道的,那封举报信,我的目的并不是在控诉他们弃养,而是……” 苏令宜抬眸望着严驰野:“我想借你们的手,查到宋玉玲婚内出轨的证据,无论高崇文跟她离不离,她往后的日子都不会好过。踏着两个女儿的血肉过舒心的好日子,她宋玉玲不配!” 说到后来,苏令宜的声音已然染上了阴沉。 而至于高崇文,妻子出轨,两个女儿被弃养,对身为政委的他来说,这本身就是一个大污点。 无论怎么想,他以后的前程也该到头了。 苏令宜并不了解高崇文,所以无法预控他的行为,但高崇文要是将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宋玉玲身上,从而将自己包装成完美受害者的话,倒是可以继续苟一苟。 但是宋玉玲会放过他吗? 显然宋玉玲不是那种给别人当踏脚石的性子,只要高崇文敢这么做,她一定会拉着高崇文堕入深渊。 说实话,苏令宜还是蛮喜欢这种狗咬狗的情节。 看她情绪变得激动,严驰野伸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抚起来,甚至都还没来得及细思她说的“宋玉玲婚内出轨”。 感觉到怀里的人呼吸渐渐平缓下来,严驰野不由松了口气:“旅长这两天会让人来找宋玉玲谈话,狗叫的事,你要是没意见,我就晚一点过去把接地调节好。” 苏令宜一听这话,忙说:“还是我自己去吧,我比你熟悉,动作也比你快。” “……” 两人还没走到家属楼前,远远的就看到一个人朝他们这边奔过来。 “老严!之前那个军演方案,好像有点问题。”来的是李副团。 “我去看看。”严驰野当即连神情都变得冷肃起来。 李副团这才看到他身边的苏令宜,他有点不好意思道:“弟妹啊,不好意思啊,要借你家老严一用。” “没事,用完了,记得全须全尾地还回来就行。”苏令宜微笑着开口。 严驰野:“……” 第111章 最佳婆媳搭档 严驰野送苏令宜回到六楼,他换下那身衣服之后,就立刻马上离开了。 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苏令宜这才转身把门关上。 “他今晚应该是不会回来了,令宜你也洗洗睡吧。”穿着睡衣的严老太太从卧室里走出来,连问都不用问,几十年来,她早就习惯了这种情况。 苏令宜却没打算睡觉,她还想着趁着夜深人静的时候去弄接地线。 想想,还是有点遗憾的,要是那天她能住进高崇文家的话,还能给他们家来点半夜电灯会自己亮起来的恐怖气氛。 配合狗叫一起使用,效果翻倍。 就在苏令宜等到卧室那边没动静了之后,她换上严驰野的衬衫,把长发全都团了塞进帽子里,将帽檐压低,轻手轻脚地翻出工具,正把螺丝刀往兜里揣的时候,身后,卧室的门开了。 “令宜?”要去厕所的严老太太惊呆了。 这打扮,三更半夜的是要干什么? 刺激! 她也想参与!!! “你等一下,我上个厕所。”严老太太睡意全无,甚至还小跑着去了厕所。 看着严老太太异常兴奋的背影,苏令宜沉默了。 似乎是怕她先行一步,严老太太厕所都上得飞快,睡衣没整理好就迫不及待地把厕所门给打开了,看苏令宜人还在没走,不由松了口气。 “令宜,你该不会是想混进行政楼里陪阿野工作吧?” “……” 见她没有说话,严老太太以为自己猜对了,于是自告奋勇道:“不用偷偷摸摸的,韩姨带你过去,我们大大方方的,不过就只能见一会。你知道的,他们的工作都需要保密。” 就在严老太太准备回卧室换衣服的时候,苏令宜只能坦白了自己的目的。 严老太太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是说,狗冲着他们家叫的事,是你弄出来的?” 苏令宜尴尬地点点头:“阿野说,这两天旅长会让人去找宋玉玲问话,所以,我得在那之前把接地弄好,要不然回头被人发现了就不太好了。” 严老太太似乎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看着苏令宜的眼睛里都带着难以置信。 这孩子是什么脑子啊,居然连这种损招都能整出来,怪不得,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一个是明刀明枪的来,一个是暗搓搓地踹黑脚,他们不配谁般配啊! “那……姨去给你望风,怎么样?”严老太太也很想参与,不然显得她这个当妈有点不合群。 苏令宜也瞧出来了,老太太好奇心不是一般大,要是不让她去,她指不定一晚上都睡不着。 “行,我们悄悄的,争取速战速决。”其实吧,有人帮着望风也蛮好的。 严老太太忙不迭地点了头,又看了一眼苏令宜的打扮,然后去了卧室换衣服。 苏令宜长叹了一口气,现在也就只希望这事不要传进严司令的耳朵里吧。 她拎起暖瓶在搪瓷杯里倒了点水,抱着杯子吹了吹,喝两口热水压压惊。 严老太太的速度很快,等她再次出来的时候,苏令宜差点被嘴里那口还没来得及咽下去的水呛到。 老太太是完美复刻了她的打扮,军衬衫加黑色裤子,头上再顶着军帽。 “小雪睡得很熟,你别担心。”严老太太一边挑鞋子,一边说。 还没出门,苏令宜就开始担心了,万一今晚出师不利,真被人发现了,她还可以跑,但是老太太该怎么办? “韩姨,你望风的时候,尽量躲暗一点的地方。他们家附近,应该是没有人敢路过了,但咱们还是要谨慎一点。” “放心,姨心里有数,对了,咱们回来的时候,从行政楼那边绕一圈,套上自己的衣服,把帽子摘了再回来。” 严老太太这么一提议,苏令宜也觉得不错。 这样就算被半夜不睡觉的人撞上了,也只会是以为她们去看严驰野了。 “姨,姜老师老的辣!我还得跟你多学学!”苏令宜夸得很走心。 严老太太美滋滋:“咱们相互学习,联起手来天下无敌!” 于是,苏令宜又拿上一只布包,在里面放了两人的衬衫。 一切妥当之后,两人就出了门。 深夜的大院静悄悄的,连亮灯的窗户都没有。 行走在黑暗中的苏令宜很安心。 “那是他们家吧,这个点了,怎么还亮着灯?”严老太太望着不远处还亮着灯的窗户。 “可能年轻人爱熬夜。”苏令宜随口就说了句。 严老太太想想也是,高崇文的侄子和侄女都在,指不定是谁大半夜不睡觉,在那看什么书呢。 到了之后,苏令宜便独自转去了屋子后面,严老太太也想跟去瞅瞅,可想起自己还担负着重要的任务,于是,就在院子边的大树下躲着。 苏令宜翻开地砖,发现还是之前的样子,并没有人动过,她也不耽搁,当即就动了手。 弄完之后,把地砖重新归位之后,正要站起身,旁边的那扇窗就亮了。 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向外面,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苏令宜旁边,正好是离开的必经之路上。 苏令宜没办法,只能往墙根下贴了贴。 很快,就听屋子里有声音传来。 “崇文,你就真的相信别人的胡言乱语,而不相信我吗?” 是宋玉玲的声音,带着哭腔,哪怕看不到她现在的样子,也能想象出那楚楚可怜的模样。 苏令宜这会儿也不急了,她贴着墙,往窗子那边挪了挪,想听得更清楚一点。 “玉玲,我当然信你,可是那封举报信在严驰野手里,连老曹都知道了,对于,这件事,老曹私底下找过我,想探探我的口风,你懂吧?就是举报的内容要是真的,那就想办法把影响降到最低,要是举报的内容属于子虚乌有,那么就会彻查,将那个污蔑军属的人揪出来。” 苏令宜:“……” 麻蛋!等下就跟严老太太说,让她去给老曹打个招呼。 还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做梦吧! “崇文,我怀疑一个人,就是苏令宜!自从她来了之后,你看看,家里就没有安生过,你对过笔迹了吗?我觉得一定是她写的!就算不是她写的,也可能是她找人写的,你想想,要不怎么能那么巧,举报信就到了严驰野的手里……崇文,她跟严驰野要搞我们俩……” 第112章 高政委:她们真是我女儿啊 其实,高崇文在知道这件事的时候,第一个怀疑的也是苏令宜。 就高筱雅和高书帆弄出来的那些事,他也去文工团打听过了,徐家飞的两次等待并没影响到她一星半点,反倒是现在文工团里都在传徐家飞是高书帆介绍给高筱雅的相亲对象…… 都说咬人的狗不会叫,高崇文觉得这句话放在苏令宜身上挺合适。 举报信真是她弄出来的,倒还没什么麻烦,只要说她是心存怨恨,蓄意报复就行了。 但是高崇文看过那封举报信,除了那个不伦不类的落款,信的内容并没有带上任何个人的主观偏激情绪,就像是旁观者冷静地在陈述事实。 更匪夷所思的是,不仅说二十年前,大女儿并不是丢了,而是宋玉玲将女儿送给了哥嫂抚养,而且还说宋玉玲六年前生下的并不是死婴,而是一个健康的女婴,但她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又让苏建国带走了那个女婴。 话里话外无不透着部队家属这种重男轻女,弃养女儿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到了部队的风纪,还有对他这个政治委员的质疑。 他确实丢了一个女儿,还有一个女儿出生就死了,而偏巧苏建国也有两个女儿,不仅年纪能对得上,就连长相也和妻子相似。 能指鹿为马,张冠李戴,将这些巧合变成对向他们夫妻的枪,这个举报人,肯定是熟人,并且认识玉玲也认识苏建国。 高崇文将所有的人都排除了一遍,似乎除了苏令宜,还真找不出第二个人来。 “崇文!我想起来了,她从文工团离开那天,还说过,看看究竟谁能先举报成功!一定是她!” 耳边,宋玉玲带着哭腔的声音刺得高崇文有些头痛。 谁先举报成功? 高崇文当即看向她:“什么意思,你还打算举报她?” 宋玉玲微微一怔,随即就解释起来:“不是我,是筱雅,她说等文工团那边谣言四起的时候,就让我去写举报信。” “……” 高崇文抬手捏了捏眉心:“你们打算举报人家什么?明明本来就是你们捏造出来的事,还敢去举报?筱雅年纪小,被爱情冲昏了头,一下子走了歪路,你呢?你身为二婶,居然还由着她胡闹?” 从没对自己大声说过话的人,开始指责起来,宋玉玲情绪更崩溃了。 “你的侄子侄女是宝,比你的亲儿子还重要是不是?你唯一的儿子,现在在你爸妈那边,我想让儿子去重点中学读书,你爸妈怎么说的?他们说,去哪里都一样,都是要靠自己努力才行!呵,靠自己努力,那你侄子侄女哪个从小不是上最好的学校?要什么给什么,恨不得连天上的星星都摘下来给他们。高崇文!你也就只敢在我面前吼了!你有本事去吼你侄子侄女去,去吼你爸妈去!在这里吼我算什么!” 宋玉玲越说,越觉得自己委屈。 她伏低做小地整天陪着笑脸伺候着高筱雅,高崇文看不到她的付出,到头来,居然还要来指责她不管教高筱雅。 她能管吗?她管得着吗?况且她也不想管! 面对妻子的话,高崇文此刻也反驳不出一个字。 在这方面,他确实对妻儿有愧。 “是我的错,不该这么说你,至于筱雅的事,我回头自然会去管。” “你敢管吗?他们做什么最后还不是要你去兜底,你小心点吧,别哪天把自己也折进去了。” 宋玉玲巴不得高筱雅和高书帆出事,这样她的儿子就是高家唯一的男孙,等老两口过背之后,高家不就都是她儿子的了吗? 那天高书帆把严老太太给得罪的时候,天知道她心里有多高兴。 “我知道,只有你和孩子才是我真正的家人……”高崇文语声沉重。 “苏令宜捏造事实污蔑我们,你可不能让她得逞!”宋玉玲终于收起了哭腔。 高崇文点点头:“确实,那就让他们去查,只要找到当年你跟你嫂子在医院的生产记录,一切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 宋玉玲脸色一变,要真找到了,她不就完了! 她嫂子当年是下乡的知青,自己被人强暴了不说,在得知北大荒接受劳动改造的父母双双病死的消息后,心如死灰的她在大冬天跳了河。 被苏建国救了捡回一条命,两个可怜人从此就相依为命,但是身心都受过重创的女知青,接受不了男女那些事,身体也每况愈下,根本就没有生育过。 宋玉玲根本不信“好人有好报”,她只信,人善被人欺。 她的哥嫂算是老好人了吧,结果呢,断子绝孙不说,还死得那么早。 明明可以拿孩子的事来威胁她要钱,把日子过得好一点的,这两夫妻居然什么都不干,在纺织厂当苦命工,赚钱来养她的孩子。 在她看来,简直是傻到家了,都穷成那样了,还要讲什么道德清高啊! 还真是应了那句话,好人不长命。 “都这么多年过去了……那些记录……应该都找不到了吧?”宋玉玲心存侥幸。 看着目光闪烁的妻子,高崇文那颗心一下就被提了起来。 “……那要是真找不到的话,就没法证明了。”他语声沉沉,目光却一瞬不瞬地盯在她脸上。 看着她明显松了口气的样子,高崇文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他将右手伸进了口袋里,下意识想去掏烟。 想起妻子并不喜欢他抽烟,他的手只是在口袋里慢慢捏着烟盒,也不掏出来。 “不过,京州那边的正规医院,病人的档案都会保存得很好,这点你不用担心。” 高崇文此刻心里也乱成了一团,他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妻子会欺骗自己,他到现在都不愿相信善良的妻子会真的干出弃养女儿的事,会不会这里面有隐情? 或者是他的父母之前说了什么,让她不敢要女儿? 而且两个孩子明明都好好的,没缺胳膊少腿,也没有暗疾,她为什么要弃养? 不管究竟是出于什么原因,但唯一的现实就是苏令宜和苏小雪是他的女儿。 第113章 高政委心中的天平也开始偏向女儿 不仅失踪了二十年的女儿找到了,就连小女儿都死而复生。 高崇文望向明显变了脸色的妻子,连一句实话都不愿意说,他此刻却没有一点失而复得的喜悦,内心深处反而生出了更多的不安。 沉默良久之后,高崇文继续开口从妻子那套话:“对了,玉玲,这些年,你跟你哥嫂通过信吗?要是有的话,你可以翻翻看,我记得你嫂子身体一直都不是很好,要是有了喜,你哥一定会很担心吧,所以信里有没有提到过这些,并跟你要点补品之类的给你嫂子的?” “没有,我哥都没读过书,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全,又怎么会写信。”宋玉玲撇撇嘴。 高崇文垂下眼,遮掩去眼底的阴沉,但依旧语气温和说道:“你嫂子不是下乡知青吗?那也有个初高中文化了。还是你忘了,不然再好好想想。” “……” 宋玉玲皱着眉,琢磨着高崇文话里的意思,猛地一惊。 他这是怀疑自己了吗? “没有,我嫂子性格内向,不怎么愿意跟人交流的,平时也就跟我哥说两句话,她是不会给我写信的。” 在这一点上,宋玉玲很是理直气壮,毕竟她嫂子是真的沉默寡言,而且她也是真的没有跟他们通过信,她只给他们发过电报,然后他们就会去邮局给她打电话。 “……” 失散多年的同胞兄妹再次重逢,怎么会彼此都不通信呢? 高崇文忽然间觉得自己对这个相伴多年的妻子,好像并不是太了解。 宋玉玲看高崇文忽然间不说话了,她当即又解释起来:“后来孩子不见了,我就更不会跟他们通信了。” 孩子不见了…… 都到这会儿了,她还不愿意跟他说实话。 情绪在胸腔中翻涌,高崇文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眼,望向宋玉玲:“好了,我知道了。那就让他们去调查吧,连祖上三代都能被查得清清楚楚,只要举报信上的不是事实,你就不会受冤枉。” 一听这话,宋玉玲急了。 连祖上三代都能查得清清楚楚,那是不是她跟楚聿的事也会被查得清清楚楚? 不行!她不许这种事情发生。 “崇文,你能保证去调查的人,不会公报私仇,故意陷害我们吗?”宋玉玲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焦急道,“你忘了,书帆和筱雅才得把严司令的夫人给得罪了!还有他们设计想陷害苏令宜的事,更是把严驰野得罪了,不管他们是不是真的对苏令宜好,但严家要面子,在外面不可能任由别人这么欺负儿媳妇。” 高崇文扯了扯唇角:“你也说了,得罪人的是筱雅和书帆,又不是你跟我,况且,你以为司令是谁随便都可以坐上去的?有多少眼睛盯着,经历那些年月,严家都没有被整垮,你觉得是什么原因?那是因为严家根本就没有把柄可以被别人拿捏。严叔堂堂正正,光明磊落。玉玲,我最敬佩的人就是严叔,谁都有可能会公报私仇,但是严叔不会。” 想起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严成武,高崇文心情平缓了不少。 尤其是意识到,苏令宜是他失散了二十年的女儿,而且现在女儿成了严成武的儿媳妇,他甚至有些高兴。 到底是他的孩子,刻在基因里的优秀,哪怕是在普通工人家庭长大,她也能比一般人优秀。 而在蜜罐里被宠着长大的侄子和侄女,人品早就歪了。 对比之下,高崇文心中的天平也不知不觉偏向了“女儿”苏令宜。 如果是苏令宜的话,养在首都父母身边,她也一定会让爷爷奶奶喜欢她,说不定连带着父母连对他的态度也会不同了。 但是人生并没有如果,只有现实。 想起现实里,他的妻子不仅不想认回女儿,还拼了命的跟别人一起算计女儿,他真的想问问她,是不是吃错药了。 此刻,高崇文累得半个字也不想继续说下去。 有意思吗? 他都已经讲到这个份上,他的妻子仍是连句实话都不说。 敌特的嘴都没这么严的。 “太晚了,休息吧。” 高崇文说着就转身离开,他得好好想想,该怎么跟老曹说,至少他不能知情不报,越瞒越糟。 一墙之隔的黑暗处,苏令宜很期待严驰野把证据丢出来之后,所有人的反应。 也更期待宋玉玲该怎么解释自己的“弃养”。 要是她敢说什么哥嫂没孩子,跪着求她跟她要了女儿去养,苏令宜觉得不替死去的苏建国夫妻多扇她几个大嘴巴,老天爷都不会答应。 做人当然要多想着自己对自己好点,但这个“自私”却不能是践踏别人的成果。 不过,苏令宜觉得,高崇文有些话说得很对。 严司令真的光明磊落,堂堂正正的,他不会公报私仇,但一定会公事公办,不会徇私枉法。 而她真的和严驰野领证结婚的那天,她大概就成了严家唯二的“污点”之一。 不过嘛,她和另一个大污点严驰霆不一样。 严驰霆是搅家精,她是护家小精灵~ 窗户的灯终于灭了,苏令宜当即冲了出去,朝着树下的严老太太低声喊了句:“韩姨,我来啦~” “我看那边窗户亮了灯,就怕你被发现了。” 严老太太都已经想好了,要是一直等不到人回来,她就要去敲高崇文家的门了。 “让姨担心了,我没事,不过,刚在窗子底下听到他们夫妻说话。” “说什么了?咱们边走边说。” 于是,两人一路朝着行政楼那边走,苏令宜就把自己听到的都跟老太太说了一遍,尤其是点了老曹同志的双标。 “什么举报信?怎么阿野都没跟我说过。” 苏令宜可不敢跟老太太说是自己写的举报信,于是也装得似模似样:“我也不清楚,不过宋玉玲怀疑是我写的,要真是我写的,早八百年就写了,还用等到今天。” “就是,而且那个字不是一对一个准,不用管,我觉得可能就是当年知情的人瞧不下去了,正好你也到这边来了,所以这才有了这封举报信。” 严老太太一脸正气:“人民群众都写举报信了,那就是要青天大老爷惩恶扬善的,可不能敷衍了事,更不能区别对待,我明天就去找老曹聊聊。” 第114章 齐心协力把日子过好~ 严驰野回来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想着冲个澡换身衣服再回去,钥匙转开门锁之后,发现只有苏小雪小朋友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看小人书。 难道他妈和媳妇都没起? 正想开口问,就看小朋友竖起小手指贴在自己嘴巴上示意他小点声:“嘘——” 哦,那就是还在睡。 但这明显有些不符合她们的日常作息习惯,难不成昨晚两个人做贼去了? “你什么时候起来的,吃饭了吗?”他压低了声音问小朋友。 苏小雪点点头:“姐姐和韩姨做了饭,吃了睡的,我也吃了。韩姨说,姐夫中午会回来,让我跟着姐夫去吃午饭。” 行吧,还知道吃饱了睡,挺会照顾自己的,而且连任务都给他分派好了。 严驰野一时间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笑。 “知不知道她们做什么了?”严驰野原本想着大概是苏令宜趁着夜里去弄接地了,但是他妈也这样,就不大好猜,总不能是她把 老太太也拉过去了吧? “不知道呀。”小朋友想了想,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没饿的肚子,纠结了一下,才望向严驰野,“姐夫,我们能晚点去吃午饭吗?我现在没饿,吃不下。说不定等一下姐姐和韩姨醒了,那我们就可以一起去吃饭啦~” “那姐夫晚一点带你去吃饭。” “好~” 苏小雪安安心心地继续看起自己的小人书。 严驰野去阳台上收了衣服,然后又转身去了厨房,伸手拎了下暖水瓶,发现是满的。 他烧上水,拎起那瓶热水就去了厕所。 洗完了出来,把暖水瓶又灌满,洗了衣服又拖了地,看了下时间,已经十二点了。 他看了一眼坐在沙发上晃着小脚丫的小朋友:“姐姐还没醒吗?” 苏小雪点点头。 严驰野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书房看看。 轻轻地打开书房的门,一眼就看到了侧身抱着薄被的苏令宜。 她睡得很熟,连有人进来了都没有察觉。 严驰野也没上前,就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那张熟睡的脸。 也不知道究竟看了多久,他才无声笑着转身将书房的门带上。 · 苏令宜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她有些不可思议地盯着墙上的挂钟看了好几遍,钟没坏,真的是她睡太久了。 尴尬地收拾好小床铺去洗漱的时候,就看严老太太正把几个饭盒放进笼屉。 “起来啦,饿了吧,正好热一热,咱们吃。”严老太太对儿子的留饭行为很满意,到底是要成家的人了,终于也知道照顾人了。 “……”严驰野回来过? 苏令宜洗了把冷水脸,睡懵的脑袋渐渐苏醒,拿着梳子站在阳台上梳头,一抬眼就看到了新洗晾在那的衣服。 看来他不仅回来过,还干了不少事呢,真贤惠啊~ 苏令宜看着那些衣服,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她是不是可以做个简易的洗衣机和甩干机给严驰野暂时用着?毕竟在这边买个洗衣机,劳师动众不说,说不定还会被人举报小资产阶级做派呢。 自己凭本事做的机器,那就是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谁敢举报,谁就是不想人民群众进步! 苏令宜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行,虽然不如店里买的方便,但至少也能节省不少时间,而且还能让她找点事情来打发时间。 更重要的是,等她回京州之后,严驰野只要看到她做的洗衣机和甩干机,就会想起她。 多想想她,总归不是坏事。 想到这里,苏令宜就已经迫不及待想去画设计图了。 她随意扎了个低马尾,将梳落的头发收拾了之后,就奔向了书房。 严老太太看着急冲冲去书房的苏令宜,愣了愣,有点不放心,将炉子的火弄得小一点后,也跟着去了书房。 苏令宜此刻已经坐在了书桌后开始画了起来。 严老太太满眼好奇,觉得她画的东西有点眼熟……像搅奶油的搅拌器? 老太太一会看看画纸,一会又看看专注的苏令宜,忍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忍住开了口:“令宜,你这是想学做蛋糕吗?” 苏令宜略略一愣,垂眼看了下自己还没完成的图纸。 还真没别说,连她自己看着都像搅拌器了。 “不是,我想做个洗衣机,这个是搅衣服用的,到时候接上电机,它就能自动转。要是能找到材料的话,在整个甩干机。” 严老太太听得一愣一愣的,啥,她要自己做洗衣机和甩干机? 目光不由落在她那双白白净净漂漂亮亮的手上,严老太太劝道:“咱们有条件,去市里买一个,叫人运过来,你手都没好,万一伤了可怎么好。” 苏令宜继续画着图,笑道:“韩姨,高崇文家都没买洗衣机,咱要是买了,还不得给阿野扣上一顶大帽子,要是咱们拿废弃材料做了一个替代品,他们谁也没法说话,就是不服,也得憋着,到时候就说是阿野为了不让我辛苦,所以就弄了个。” 严老太太:“……” 会造洗衣机,还不争不抢不骄傲,老太太觉得活了大半辈子都做不到,阿野那个臭小子到底是积了什么德,能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啊! 苏令宜想了想,抬头看向严老太太,俏皮地一眨眼:“要是没做成,丢人的也是阿野!” “噗——”严老太太当即就被她逗笑了,“这个绝对行,他从小到大都是脸皮最厚的。” 苏令宜也笑得开心,她想着,把设计图画好之后,等严驰野回来之后,让他描着复刻一份,然后她这张就塞进炉子里烧了,毕竟她现在的字迹还不能暴露。 设计图画了一半,灶上热的饭菜已经好了。 苏令宜搁下笔,跟严老太太一起坐着吃了饭,就连苏小雪也陪着吃了顿“下午茶”。 吃完饭,严老太太就出门去了曹旅长家,虽然旅长不一定在,但是他媳妇在啊,跟他媳妇聊天话个家常,就更合适了。 严老太太离开后,小朋友就一直望着阳台。 原本想回书房继续画图的苏令宜看小朋友很想出去玩的样子,她唇角挑了挑,换下睡裙,穿得漂漂亮亮的,背上小包:“小雪,要不要跟姐姐去外面逛逛呀?” 第115章 好巧,你要找的苏小英也住在这边 苏令宜记得老家属院那边有个小杂货店,好像有雪糕和汽水卖,她想着带小雪过去瞧瞧。 就在她牵着小朋友的手刚走到二楼的缓步台时,就听楼底有人在说话:“就在这栋楼,六楼,需要我带您上去吗?” “不用了,小同志谢谢,耽误你工作了。”温和的声音听着有些耳熟。 “没……没什么,您客气了。” 六楼? 是来找严老太太的,还是隔壁赵姐家的亲戚? 苏令宜决定问一问,万一对方是来找严老太太的,也不好叫人吃闭门羹。 她继续下楼梯,与来人正好迎面遇上。 “小苏同志!”对方先她一步认出了人。 苏令宜看着这个眼熟又意外的人,在短暂的惊讶后,便也笑着打了招呼:“楚大夫,您怎么到这边来了,是来走亲戚的?” 如果是楚旻的话,那应该不是来找严老太太的了。 楚旻看出苏令宜的惊讶,笑了笑,直截了当道:“不是走亲戚,是来找小苏同志的。” “……” “非常感谢小苏同志那天捡到了我的证件,由于那日实在是脱不开身,所以并未能亲自感谢,所以,今天就唐突地登了门。” 原来是这个啊。 苏令宜当即道:“举手之劳而已,而且,您的证件不是我捡到的,是我妹妹。” 楚旻看了一眼她牵着的小朋友,微笑道:“原来是这位小同志啊,伯伯谢谢你。” 苏小雪腼腆地抿了抿唇:“不客气,是应该的~” 苏令宜看着他手里拎着的东西,总不好一直就这样站在楼梯上说话,只能返身领着人上了楼。 楚旻没想到此刻那位老太太居然不在家,他将东西放下之后,也没有坐:“我还有急事,就不坐了。” 毕竟有些人看到两个异性共处一室就会臆想出各种桃色的故事,然后传得人尽皆知。 楚旻并不想将这样的带给她,尤其对方还极有可能是自己的亲侄女。 苏令宜眨了下眼,很快就明白了他的用意:“我正好也要出门,正好送送您。” 楚旻一听这话,脸上的笑意不由深了两分,他是求之不得,自然是不会拒绝:“好,这边的路看着都差不多,有你带个路,我也不怕走迷了。” 苏令宜笑笑,没有说话。 她这会儿已经确定,感谢只是借口,他怕是有什么事。 其实,跟宋淮之有些关系的人,她原本是不大愿意接触的,但楚旻似乎并不怎么讨人嫌,她觉得聊两句也不是不行。 而且对方看起来似乎好像是很厉害的医生,这年头,哪里的人脉最重要?当然是医院啦! 多认识个医生等于变相多一条活路。 相对于各怀心思的两个大人,能够出门,苏小雪小朋友是最最高兴的那个。 “没想到,你们跟小宋居然认识,真是巧了。”楚旻笑道。 “……”苏令宜神色不变,“是啊,有时候想想,世界真的蛮小的。” “嗯,听小宋说,你是来这边随军的?”楚旻很想问苏小英的事,可又怕太突然让她开始防备。 苏令宜不清楚对方想从她这里探听什么消息,或者,对方的目标人物不是她,而是严驰野? 什么人会对严驰野感兴趣? 这一秒,苏令宜的脑子里转过了八百个心思,对严驰野感兴趣的,除了敌特,还有就是想当他老丈人吧。 那楚旻又是哪一种? 凭着观察,苏令宜觉得敌特的可能性会更大,毕竟他表现得太温和了,而且莫名就能让人生出亲近感。 只有这种极善于伪装的敌特,才能顺利拿到研究所的出入证吧! 这样想着,苏令宜不由心跳怦然。 好家伙!穿个书,居然能让她遇到这么刺激的剧情!!! 稳住!她行的!她很可以!立大功的时刻来啦~~~ “不是,我是来这边休息顺带游玩的。” 甭管内心是如何的惊涛骇浪,苏令宜的神情却是一派的岁月静好。 楚旻看着她此刻的神情,恍惚间竟然又跟弟弟重合了,他稍稍转过眼,朝旁边看了一会儿,才说道:“这边的风光确实不错,只是可惜我工作太忙,要不然,真的很想在这边多留些日子。对了,你有什么好推荐吗?” 苏令宜一听这话,心里已经在冷笑。 “那您可就问错人了,我才来这边没几天,上次是我第一次出门玩。”苏令宜叹了一声,“我对象太忙了,所以平时就在大院里走走,然后跟嫂子们拉拉家常之类的。” 对,没错,我生活简单,还喜欢聊八卦,漂漂亮亮没长脑袋,一看就很好骗,赶紧上钩! “军人确实肩上的担子重……你们当军嫂的,在婚姻中确实要付出更多。”他感叹了一句。 要这真是楚聿的女儿,楚家人还真不愿意她嫁给军人。 可惜相逢太晚,事已至此,也总不好叫两人分开吧。 真正的猎人都是以猎物的方式登场。 苏令宜莞尔,这都演上“知心大叔”了,说明对方就要上钩啦~~~ “对了,上次遇到的是你母亲吗?”楚旻总算是将话题往“妈”身上引了。 嗯? 不是跟宋淮之很熟吗,难道宋淮之没有说那是他外婆? “不是。”苏令宜淡声道。 楚旻似乎也意识到了,当下不免有些尴尬:“抱歉,我就实话说了吧,其实,小苏同志,你跟我认识的人有些像,所以……” “……”苏令宜有点绷不住了。 楚旻看出了她神情的变化,心里不免有些着急:“你的母亲是不是叫苏小英?” 苏小英? 那不是宋玉玲之前的名字吗! 虽然对方大概率不是敌特了,但是他带来了对她自身而言,更重要的消息。 “她现在不叫这个名字。”苏令宜望着他笑,“而且,巧得很,她也正住在这边,要我带你过去吗?” “……” 楚旻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苏令宜也不着急,就站在旁边静静地等着他回魂。 良久,才听楚旻疑惑问:“小宋说,你父母前段时间遇难不在了……” 苏令宜的眼神愈发纯良无害:“说来话长,等你见过人,看看是不是你要找的苏小英,要是你还想知道什么,可以再来找我。” 第116章 天塌了,他弟弟爱上的居然是有夫之妇。 楚旻没想到那个差点就要成为自己弟妹的苏小英,居然会在梁州。 他确实很想去确认下究竟是不是照片上的那个人,但又担心会影响到对方正常的生活。 毕竟能住进这种家属院的,她的丈夫在军中也有些职位,那说明,楚聿离开后的这些年,她应该过得还不错,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楚聿泉下有知,应该也能安心。 “姐姐~我们是要去那个女人的家吗?” 苏小雪看着熟悉的路,小手不由抓紧了苏令宜的手。 苏令宜垂眸笑着安抚起小朋友:“我们不去她家,我们去那边的小卖部,去买雪糕吃好不好?” 一听不去宋玉玲家,苏小雪不由松了口气:“好~~” 姐妹俩小声的对话将楚旻飘远的思绪给拉了回来,从她们的语气中,他发现她们对苏小英似乎很排斥。 苏令宜一抬眸,就看到楚旻正欲言又止地望着她。 “楚大夫想问什么?”她说话间,又抬手摸了摸妹妹的头,“如果是苏小英是不是我们母亲这个问题,那么谁的话都没有一张基因鉴定报道给出的答案准确。” 苏令宜知道的,虽然现在国内还没引进亲子鉴定,但是在国外已经有很多年了。 她觉得如果楚旻很在意这些的话,那么他应该有这个渠道。 楚旻虽然惊讶她会知道这些,但更多的是对这些话深处的思考。 “不过,我也很好奇,不知道楚医生跟苏小英是什么关系,朋友?还是别人托您来找人?” 每次提起“苏小英”这个名字的时候,苏令宜都仔细观察过他的神情,可惜并没有从中看到一星半点的柔情,更多的是陌生和迷茫。 “确实没什么关系,也算是帮别人找的吧。”楚旻并不打算隐瞒,他莞尔笑道,“不过,那个人是我弟弟,他已经过世二十年了。” “……抱歉。”苏令宜一愣,随后当即面露歉意,也没料到自己居然会遇到这么尴尬的事。 “没什么,你也不知道不是吗。”楚旻淡然地对她笑笑,心中毫无芥蒂,“只是我弟弟走得太突然,家里的人一直都不能释怀,你想想,要是哪天,你发现了一个跟他珍藏的照片里很像的人,而且还是他准备求婚的人,你是不是也会想去探究个一二?” “……”苏令宜耳畔嗡声作响,“他……你弟弟……还打算跟她求婚?他不知道对方已婚有丈夫吗?而且丈夫还是军人,破坏军婚的罪名可不小。” 苏令宜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尤其这个人还有可能是原主的亲生父亲。 人有时候就真的很无语。 楚旻也愣了,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那时候就已经结婚了?” “对。”苏令宜语气不是很好。 楚旻脸色也有些不好看,怪不得楚聿不敢带苏小英给家里人认识,原来他也知道对方已婚啊! 他是怎么敢的? 此刻再看苏令宜,起初那种知道楚聿可能有孩子的喜悦也荡然无存。 同时,楚旻也解开了之前的疑惑,和别的男人生的孩子,苏小英当然不敢认,所以才丢给别人养的吧。 他的目光又落向旁边的苏小雪。 这个小的也不认,怕也是相同的情况。 在这一刻,楚旻心里已经对苏小英这个人厌恶到了骨子里。 苏令宜看他皱眉不语,知道他是被膈应到了,又问:“你还要去确认一下人吗?” 楚旻的视线重新转向苏令宜,心情很复杂,虽然说整件事跟她毫无关系,但是看到她就会想起楚聿出格的行为,先前的那些好感在此刻都荡然无存。 看出他眼中的疏离,苏令宜挑了挑眉,一点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三观正常的人,都不会喜欢私生子。 她自己也一样。 楚旻别开眼,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转而问了句:“苏小英现在叫什么名字?” “宋玉玲,她爱人叫高崇文。”苏令宜道。 “……”楚旻的心情很复杂,甚至都有些心不在焉。 楚旻甚至都不知道,楚聿到底知不知道苏小英真正一直用的名字是宋玉玲,不知道可以说是女方一直隐瞒,可要是他知道呢? 本来已经决定不见宋玉玲的楚旻,在这一刻犹豫了。 “我想跟她聊两句。”楚旻下定了决心。 苏令宜都以为他要半途而废了,他来了一句想跟宋玉玲聊聊,她盯他看了下,确定他没在开玩笑,随即点点头:“行,我带你过去,不过,你要做好准备,她不大喜欢我,可能会不怎么配合你聊天。” 不等楚旻说话,她又问了句:“你跟你弟弟,长得像吗?” 楚旻愣了下,说道:“不是特别像,只能说,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看出是一家人的那种。” “……” 苏令宜有那么点失望。 她其实很想看宋玉玲见鬼的样子。 可惜了。 楚旻看她略带惋惜地“哦”了一声,眼中不自禁地就蕴起浅淡的笑:“失望了?看起来,你对她的仇恨挺大。” 苏令宜轻哼了一声,抬起眼梢瞥了他一眼:“猜错了,只有在意,才会有恨,我只是看不惯她而已。” 说着话,就已经能看到前面的小卖部,苏令宜牵着苏小雪过去,走了两句,她回头看向跟过来的楚旻:“我去买雪糕,你吃吗?” “……”第一次有小辈问他吃不吃雪糕的,这种体验很新奇。 楚旻没有拒绝:“那就来一根吧。” 苏令宜应了一声,带着小雪到那个写着冰棒雪糕的木箱子前,问店主:“有没有奶油雪糕?” “没有,只有冰棒了,五分钱一根,要吗?”店主知道她是严参谋的对象,这会儿看她跟一个陌生男人走在一起,已经偷偷朝那个男人看了好几眼。 虽然年纪有点大,但是一看就知道,家境不错。 再看苏令宜,眼神都变了。 “拿三根吧。”苏令宜从钱包里翻出一张一毛的,和一个五分的硬币。 就这个分币,她很早就想给花出去了。 接过冰棒,她转手就递给了楚旻一根,他们离开的时候,听后面有人嘀咕了一句:“呸!真不要脸!偷汉子都偷到这里来了!” 正剥冰棒纸的苏令宜一听这话,当即就扭头,还没等她张嘴,就看楚旻快她一步,已经走到了店主面前:“你刚才说什么!” 第117章 骂我?需要付出代价哦 堂堂正正地走在路上,居然会被人说这种不堪入耳的话。 楚旻难得地被气到了。 那店主似乎是没料到他们还会回头,本来想梗起脖子硬杠,可看他的衣着打扮确实不像是普通人,于是,当即死不认账:“什么说什么?” “道歉!” “你这人有毛病吧,不买东西就算了,还跟个疯子一样,我都不知道你说什么。”店主撇撇嘴,在柜台后的凳子上坐下,一副低着头打算记账的样子。 楚旻:“……” 苏令宜轻蹙下眉:“小雪,这里的冰棒不好吃,明天姐姐去别的地方给你买奶油雪糕,好不好?” “好!她骂姐姐,我也不要吃她家的冰棒!” 苏令宜欣慰地挑了下唇,从小朋友手里接过那只扯开了一半纸的冰棒,她捏着冰棒走到柜台前。 居高临下地冷眼睨着对方:“一眼就能看出来别人偷汉子,这么有生活经验,偷过几个啊?” 楚旻:“……” 店主气得当即反驳道:“你污蔑人!我要到政委那去告发你!” “去吧,又没人拦着。”苏令宜微微扬起唇角,“不过,在去之前,你还得做件事。” 说完,她就迅速地伸手揪住对方的衣领,把人从凳子上给揪了起来,然后苏令宜把另一只手里捏着的两根冰棒全都塞进对方嘴里。 塞完,苏令宜还看了一眼楚旻手里的那根,眼神示意他给自己。 “……” 楚旻犹豫了下,还是将手里的冰棒递给了她。 苏令宜接过那根冰棒,在对方脸上拍了拍:“我在你这消费,你却要骂我,你觉得我是傻还是可以随便任由别人欺负?冰棒我也不退了,但是你买的冰棒吃得我膈应,所以,就请你吃了。快吃吧,吃完正好去政委那告状。” 店主此刻嘴巴都被冰麻了,“呜呜呜呜”的根本说不出一个字。 很快,小卖部的动静就把附近的人吸引来了。 店主看着周围越来越多的人,看向苏令宜的眼神也变成了一副等着看她倒大霉的样子。 苏令宜瞥了她一眼,直接拽着对方衣领,绕着柜台把人给直接揪了出来。 围观的人这会儿看清了,不由叽叽喳喳地开了腔。 “又怎么了?” “还没看出来,她来找事了吧。” “旁边那个男的是谁啊?” “刚才来找她的……” …… “大家是不是很好奇?”苏令宜拽着店主,站在路中间亮开了嗓子。 她这一说话,当即周围的人都不说话了,一个个眼睛都粘在她身上,耳朵也全都竖了起来。 “我带孩子来她这买冰棒,也是按价格付了钱的,可是呢,一转身,她就说我不要脸,偷人偷到这里来了。” 话音未落,所有人的眼神都齐齐看向了一旁边的楚旻,虽然也是一表人才,但是年纪是不是大了点? 一下就成为焦点的楚旻,这会儿只能严肃着脸,假装自己是在准备手术。 “她这话不仅仅是在污蔑我一个人,也是在给咱们军区抹黑,更是在给我们女性戴上旧社会的枷锁!以后,但凡看到哪位嫂子跟个男的说两句就盖上一个偷人的帽子,那是不是所有嫂子就只能像阁楼上的小姐那样,阁楼都不能下,也不能见外人?那我们女性是不是连工作也不要干了?毕竟谁也没法保证,自己一辈子都不会跟异性说话吧?” 楚旻:“……” 围观的大多数都是家属院的嫂子,现在一听这话,再代入自己想想,别说,还真有点道理。 尤其是那些早就被人造过黄谣的嫂子们,这会儿看那店主更是恨得牙痒痒。 就是这样人!没事乱嚼舌头,自己过了嘴瘾,完全不管后果,早就该被人收拾了! “原本,人家楚大夫只是想要她的一个道歉,可是呢,她不仅不肯,还说要去政委那举报我。”苏令宜抬手举起那根已经化了一半的冰棒,“在这种店里买的东西,我实在是吃不下,但是也不好丢,只能请她自己吃掉了。” 她刚说完,就听有人说了一句:“一根两分钱呢!你这三根就六分钱了!” 苏令宜一听,什么两分钱一根的冰棒卖她五分一根??? 虽然她不缺钱,但是也不能拿她当冤大头吧! “二分钱?不是五分钱一根吗?”她假装茫然地看向人群。 众人:“……” 这时候,那店主终于把嘴里的冰棒吐掉了,不顾还没恢复知觉的嘴,她当即就高声道:“什么唔风!就似脸风!” 苏令宜当即就看向苏小雪和楚旻。 小朋友当即就高高举起手:“就是五分~姐姐本来想买奶油雪糕给我吃的,她说没有,有冰棒,冰棒五分一根。” 说完,小朋友就将目光转向楚旻,似乎在等着他接力。 楚旻略略尴尬地轻咳了一下,然后点点头:“确实卖给我们五分钱一根。” 这一下,围观的人彻底炸开了锅,毕竟家属院的人都在那多少买过东西,一下子,谁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被坑了,于是都在那开始对起了价格。 还真有人对出了自己买的东西价格不对,当即就怒火冲天。 虽然现在比从前物资丰富了,但是谁家里都是恨不得一分钱掰成两份用的,知道自己被人坑了,哪怕是一分钱,那也是心痛得不得了。 一次一分,十次就一毛了! 苏令宜也是万万没想到,原先还以为这个店主不过是嘴巴坏,没想到在这种地方做生意都不老实。 所以,她这也算为民除害了吧! “退钱!”苏令宜死死拽住挣扎的人。 她这两个字,瞬间就叫醒了一片,当即“退钱”的声音就震耳欲聋起来,有人是真的被坑了,还有不少浑水摸鱼的。 苏令宜对现在的结果很满意。 此刻被一堆人围着吵着要退钱,店主连肠子都悔青了,望向苏令宜的目光也带着怨毒。 就在苏令宜背身要离开的时候,她忽然暴起,朝着苏令宜的后背狠狠撞了过去。 “小心!”楚旻伸手将她拉开,那店主直接就冲撞到了别人身上,登时又引起一起混战。 与此同时,在人群外的不远处,赶来看热闹的高筱雅偏巧就看到一个儒雅的男人把苏令宜拉入怀中。 她当即眼睛一亮,拔腿就朝行政楼那边跑。 第118章 小苏同志带着楚大夫上政委你家去了 行政楼外,高筱雅没等来严驰野,而等来了她二叔高崇文。 “二叔,严驰野不在吗?我是真有要紧事要跟他说!”高筱雅脸上不掩失望。 高崇文站在那,脸色不大好看,虽然侄女一直很任性,但也没哪次会找到行政楼来,要再这样胡闹下去,还是得把她从这边调走比较好。 “你有什么要紧事可以找你二婶,或者来找我,你找别人做什么?”他冷肃地开口。 想起在众目之下被男人亲亲热热拉进怀里的苏令宜,高筱雅往楼梯那边瞄了两眼,然后对着高崇文抱怨道:“他人呢?赶紧叫他来,再不来,头上的帽子都要绿得发光啦!” 她这一嗓子有些响亮,路过并也戴着军帽的人都不由朝她那边看了过来。 高崇文:“……” “刚才,就小卖部那边,我看到苏令宜跟一个男人搂搂抱抱,边上还好多人呢。” 一听这话,高崇文心里不由咯噔一下,他不信苏令宜会跟男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但看高筱雅说得信誓旦旦,又像是确有其事。 他神色平静无澜地望着高筱雅:“是不是你看错了?” “我视力好得很,看得清清楚楚,当时还有好多人在场呢,那个男的吧,虽然长得不错,但是年纪有点大,我本来是在家的,听外面有人说,有人在大院偷人,所以就出来看个热闹,没想到就看到苏令宜和那个男的了。” 高筱雅努力回忆着那里三层外三层围在一起的人群,发挥起了自己的想象力。 “一定是她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咱大院正义的嫂子们抓到了,所以都在讨伐她呢!” “……”高崇文仍是觉得不太可能,毕竟苏令宜那么聪明一个人,有了严驰野那样一个出色的对象,她是脑子进水了才会跟别人牵扯不清。 “二叔,你不信?你现在去叫严驰野,咱们一块过去,这会说不定那边还没结束呢!” 高筱雅这会儿心情很好,她就不信这回两人不会闹掰,说不定凭着严驰野的脾气,还会把苏令宜那个贱人暴打一顿! 对对对,最好把她打残!打毁容!打得屁滚尿流! 让她仗着一张脸就去勾搭人,简直是在给广大女同胞丢脸! 高崇文的太阳穴开始突跳,不管这种事情是真是假,都不应该在这里大肆宣扬! 他看了一眼那些匆匆离开的人,现在好了,不论真假,严驰野对象在大院偷人的事都要传开了。 哪怕不属实,就算是宣传栏里一直贴着辟谣,那也辟不干净了。 一盆泼出去的污水还能收回来吗? 道理都是一样的,做思想工作的高崇文对此体会最深。 只要想到被泼污水是自己女儿,高崇文此刻想打高筱雅的心都有了。 高筱雅看他脸阴沉沉的,也以为他在为严驰野抱不平,忍不住又踩上苏令宜两脚:“我听说,有些人有什么恋父情结,就喜欢年纪大的,像我从前那个同学,她高中没毕业就跟一个老男人搞对象去了,那个男人的年纪都可以当她爸了。二叔,你说苏令宜不会也有这个毛病吧?” 高崇文连假都不请了,直接就拽着高筱雅地胳膊一路强拽出了行政楼。 “二叔!你干什么呀!”高筱雅想挣脱开,可是她二叔的手劲很大,她半点也挣不开,“二叔!我的胳膊要被你捏断了!” 高崇文头一次没有理会,自己使了多大的力气,他自然比谁都清楚。 见他对自己竟然不理不睬,高筱雅有一瞬的整懵,直觉告诉她,二叔是真的生气了。 可是,他在气什么啊? 被高崇文拉拽着胳膊,对方的步子又大,她差点就没跟上。 之前扭伤的脚,这会儿又开始疼了。 高筱雅委屈得只想掉眼泪:“我脚疼,真的疼……” 高崇文真想把那句“自作自受”丢她脸上,可对方到底是自己的亲侄女,他不由放慢脚步。 见状,高筱雅大喜。 就说嘛,二叔这个人其实是最好拿捏的。 叔侄俩到小卖部的时候,要退款的人群还没散去,但是苏令宜和那个男人已经不在了。 就在高筱雅东张西望找人的时候,高崇文就已经观察到了实情跟高筱雅说的根本不一样。 这些人明显是在找小卖部的麻烦,而且一个个叫着退钱。 他心里不由松了口气,看到一个嫂子满脸喜色地从人群中出来,便上前两步:“这边出什么事了吗?” 高政委没人不认识,那嫂子当即就把事情的始末都说了一遍,从店主污蔑小苏同志偷人,再到店主看人下菜碟坑人的事。 怪不得这么多人要退钱呢。 “苏令宜和那个男的呢?他们去哪了?”高筱雅插了句嘴。 高崇文:“……” “男的?你们说楚大夫啊,小苏同志带着楚大夫上政委你家去了啊!” “楚大夫?”高崇文微微皱眉,姓楚的啊,不常见。 “对啊,听说是首都大医院很有名的大夫,是来找玉玲的,是玉玲家亲戚吧?真好。” 高筱雅和高崇文都是一头雾水。 宋玉玲有什么亲戚他们还不清楚吗? 别说首都大医院的医生了,就是这边镇上小诊所的医生,她也不认识啊! 两人一路往家走,高筱雅皱着的眉就没舒展开:“二叔,会不会他们串通二婶来给他们打掩护?” “……”本来就很烦的高崇文,这下更烦了,“你怎么就老抓着苏令宜不放?” 高筱雅一愣,没想到二叔居然会吼她,当即就委屈道:“谁让她跟严驰野好上了!什么档次,还要不要脸了!” 高崇文冷声训斥:“高筱雅我看你是疯魔了!回去收拾收拾,这两天,你就给我回首都去!” 一听这话,高筱雅当即就怒道:“我不回去!我在这里还有工作呢!凭什么要我回去,我偏要在这里!我想嫁得好一点,想嫁给严驰野有错吗?” “高筱雅,我看你是真的脑子进水了!” 高崇文丢下一句话,当即快步往家那边走。 高筱雅气得一跺脚,结果疼得眼泪直接就下来了。 “等我嫁进严家之后,你们谁也别想来沾光!” 第119章 我还有个弟弟叫楚聿 宋玉玲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走到客厅的。 当家里的保姆韩嫂上来告诉她,说是小苏带着一位姓楚的先生来拜访的时候,她只觉自己的心跳在那一刻都停止了。 “你说对方姓什么?”开口的时候,宋玉玲甚至差点都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小苏说姓楚!”保姆看她脸色不对,“太太怎么了?是又不舒服了吗?要不要我去找政委?” “……” 一听找政委,宋玉玲当即就摆了摆手:“不用,这点小事不用去打扰他,客人现在在哪?” “都正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呢。” “知道了,你去忙吧,我这就下楼。”宋玉玲拢了拢肩上的针织薄披肩,站起身,望了一眼梳妆台镜子里自己的影子。 楚聿在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而且楚聿也说过,他们家根基都在首都,又怎么会跑到梁州这种地方来? 再说,世上姓楚的也有很多,是她太过敏感了。 可是姓楚还偏偏跟那个小孽障一起,未免也太巧合了。 等保姆离开之后,她扶着墙,缓缓走出房门。 小孽障那句“你的报应就是我”又再一次在她耳边响起…… 宋玉玲站在楼梯上,第一件事就是低头往客厅的沙发上偷瞄。 果然有个穿着浅灰色西装的男人正坐在那,当看到那个男人转过脸的时候,宋玉玲不由松了口气。 楚旻也瞧看到了站在楼梯上的女人。 虽然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但还是能一眼就认出来,她确实就是楚聿照片里的那个女人苏小英。 “你怎么过来了?”宋玉玲瞥向旁边的苏令宜,语声淡漠。 “我也不想来,不过,有人想见见你,所以我就带他来了。”苏令宜站起身,伸手牵起苏小雪,“既然人带到了,那我就不多留了,免得惹得主人家不高兴。” 说着,她对楚旻浅淡一笑,直接就带着苏小雪走出了客厅。 楚旻知道她们母女状况不大好,也没想到会恶劣到这个地步。 苏令宜和苏小雪的离开,让宋玉玲又更放松了些,她对楚旻温和道:“我侄女对我有些误会,让楚先生见笑了。” 侄女? 楚旻不动声色地笑笑,然后看着她:“是我冒昧了,苏女士应该不认识我,那我就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单名一个旻字,是首都人。” 楚旻,首都人…… 宋玉玲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她此刻心神都乱了,甚至都没留意对方喊的是“苏女士”。 楚旻将她的神情变化都看在眼里,紧跟着又继续说道:“我还有个弟弟,楚聿,钢琴演奏家。” 一字一句,就像是亮出的刀。 宋玉玲稳住心神,装作从未听过一般:“他很有名气吗?抱歉,我对艺术表演都不太感兴趣,所以没听说过。” 她的这些反应对楚旻而言,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是么……” 楚旻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双眼,发现那双眼里在提及楚聿的时候,只有不耐烦、心虚和害怕,连一丁半点的怀念都寻觅不到,他就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宋玉玲这样的女人,他见过很多,所以,对方是什么样的人,当初接近楚聿的目的,他也是一清二楚。 而在院子里的苏令宜和苏小雪,正闲的没事,就跟在小菜园里的保姆聊起了天。 “小苏同志啊,那个是什么人?看起来不像是本地的。”还穿着西装呢,这年头穿西装的人真的很少。 “楚大夫是首都过来的。”苏令宜就是故意带上首都这两个字。 “首都啊,怪不得呢,那通身的气派就是不一样。” “可不是嘛,楚大夫还有个弟弟,你猜猜人家是做什么的?” 苏令宜望进保姆好奇的眼睛,笑着继续道:“是很有名的钢琴演奏家!对了,政委不也是首都人吗,他肯定也听说过!说不准还认识呢。” 保姆听得直咋舌:“那他们一家真是不得了了,又是大夫又是钢琴的。不过,我觉得政委不认识,要是认识的话,早就被有些人拿出来炫耀了。” 有些人自然指的是高筱雅。 “韩嫂,家里来人了?” 高崇文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苏令宜挑了下眉,扭头看向客厅那边,就祝你们好运吧~~~ 保姆有一瞬的愣神,没想到政委这个点就回来了,可是没等她回答,高崇文就已经推开院子门,他在看到苏令宜和苏小雪的时候,微微一愣,努力对姐妹俩挤出个自觉和善的笑容之后,便放轻软了声音说道:“令宜和小雪来了,怎么不去屋子里坐?” 苏令宜怀疑他是不是吃错药了,但别人笑脸相迎,她也不是没礼貌的人,于是,也微笑着回应道:“小姑看到我似乎不怎么高兴,所以我就带小雪出来了。” 高崇文张了张嘴,想要替妻子辩解两句,想要缓和一下母女之间的矛盾,但是他发现自己居然也有不知道怎么开口的这一天。 “……她最近晚上都睡得不好,所以……” “没关系,我理解。”苏令宜抢先说道,“小姑父不用担心,亲人之间哪有隔夜仇啊,是吧。” “对对对,亲人之间哪有隔夜仇!” 高崇文点点头,心里终于有了些慰藉,不由感叹,怪不得都说女儿是小棉袄。只是那句“小姑父”此刻就像是一记耳光扇在他脸上似的,让他有些无地自容。 他像逃似的,大步就朝着屋里走去。 苏令宜望着他的背影多看了两眼,然后一转头,就看到一瘸一瘸正往这边院子走过来的高筱雅。 “韩嫂,发什么呆,没看到我脚疼吗,快来扶我一下!”高筱雅没好气地冲保姆喊了一句,目光瞥到苏令宜的时候,神情更是难看得不行。 苏令宜伸手对她轻轻挥了挥:“嗨~~” 高筱雅傲气地一甩脸,只留给她一个扁平的后脑勺。 看着那个后脑勺,苏令宜忽然就想起了严驰野说的那句“头都睡扁了”。 她撇撇嘴,究竟是谁在喜欢扁头啊!自己看看好看吗? “我告诉你,别以为你会装就能瞒天过海!人在做,天在看!”高筱雅在保姆的搀扶下,还特意转到她面前来了这么一句。 苏令宜弯起唇角:“说得真好,看来高同志养伤的日子也没闲着,不错,年轻人就应该多读点书,充实一下自己。” 第120章 没别的,就想解决一下私人问题 高筱雅冷冷地嗤了一声,正要转身离开,就看苏令宜抬脚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要做什么?”高筱雅可是听说过她一脚踹坏舞蹈室大门的事,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怕。 苏令宜斜了她一眼,没搭理她,而是对保姆说道:“韩嫂,你之前是不是也在小卖部买过东西?那你最好也去跟别人对对账,看看有没有多花了钱,要是多花了,可以找退差价,过了今天,明天都不一定能退着了。” 保姆一听这个,有些犹豫。 苏令宜微笑:“不用担心,我扶小高同志进去。” 说着,还真伸手捏住了高筱雅的胳膊。 高筱雅瞪眼看着她,就知道这个女人不怀好意:“退什么差价,咱们家还差几分钱?” 保姆:“……” “小高同志啊,话可不能这么说,有些事并不是差不差钱的问题,而是要维护自己的合法利益。” 苏令宜又对保姆道:“好多人在那,谁家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明天的话,估计应该就关门了,要再想要钱,怕是不容易。” 这下子,保姆不犹豫了:“那就麻烦你了啊。”毕竟她还在那花自己的钱给家里买过不少东西呢。 “不客气~” 看着保姆离开,高筱雅气得直瞪眼。 “别瞪啦,现在该解决一下咱们之间的私人问题了。”苏令宜说着,腾出一只手在苏小雪的头顶上轻轻安抚了两下,也没让小朋友离开。 她和她之间除了严驰野,还能有什么私人问题。 高筱雅哼了一声,这会儿倒不担心了,苏令宜的表现越像泼妇,对她而言就越有利。 苏令宜怕说得太复杂,对方可能会听不明白,于是,直截了当说道:“文工团让人故意起哄找我茬的,是你吧。” 高筱雅一愣,没想到她要说的是这个,当即慢条斯理地扭头朝她看过来:“我还需要去找你的茬,你也太把自己当盘菜了吧。” “菜不菜的,不重要的,重要的是,看谁爱吃啊。” 看着她差点就把“严驰野爱吃”五个字写在脸上,高筱雅咬牙切齿起来:“你自己水平不过关,就诬赖别人找你茬?呵,我问你,你钢琴是谁教的?又是哪家艺术学校毕业的?” “哦~那你呢,舞蹈老师是谁?又是哪个舞蹈学校毕业的?” 听她反问自己,高筱雅不屑地哼了一声,然后傲然地扬起唇角:“首都的舞蹈学院听说过吗?我老师就是那毕业的。” “那我觉得你老师一定很想对你说,一池莲花,别人采一朵,而你却需要采九朵莲。” 高筱雅蹙起眉,想了片刻,总觉得她不会是在夸自己,可又不知道她这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听不懂?”苏令宜望着她的眼睛,“意思嘛,就是要你菜就多练啊!别老以己度人,自己是什么样,就觉得别人也是什么样。智者见智,贱者识贱。” “你骂我!” 高筱雅死死地盯着苏令宜,可那张脸在阳光下却细腻白皙得有些晃眼,甚至脸上连一个痘痘都没有。 而她今早起床照镜子,却发现自己额头又多了一颗痘,连粉都盖不住。 苏令宜看她出神的眼神,不由轻笑:“好看吗?看这么久,还没看够?” “……”高筱雅觉得自己要被她给气死了,这种不要脸的女人,怎么还会有人喜欢! 可此刻,她脑海里浮现的却是严驰野对着苏令宜那张白皙无瑕的脸满眼温柔的样子,当即心里就跟翻江倒海一样。 “你别以为我二婶是你小姑,她就会帮你瞒着,你跟那个男人,我都看到了!” 高筱雅眼带不屑地打量着苏令宜:“没想到,你居然还喜欢老男人,说真的,看到的时候,我都以为我看错人了呢。不过想想也理解,像你这种家境贫苦的,在乎的也只有钱,既然你这么喜欢钱,那就跟你的老男人走得远远的!” 苏令宜也不是的第一次见识人类物种的多样性了,但是觉得今天又开了眼界。 之前说什么来着,贱者识贱。 苏令宜没有说话,只伸手拿起了保姆竖在旁边扁担,直接就朝着高筱雅的屁股抽了过去。 “嗷!” 高筱雅被打得跳了起来:“你神经病啊!” 苏令宜一个字都不想跟她浪费口舌,只是将手里的扁担挥得更勤快了。 苏小雪见状,牢记“不要影响姐姐发挥”的原则,当即就像小兔子一样跳得远远的,然后一边看,一边捂嘴笑。 很快,高筱雅的呼喊声惊动了客厅里的人,但在有人过来之前,苏令宜就已经把手里的扁担丢到了一边。 “二叔!她拿扁担打我!你赶紧让人把她抓起来!”高筱雅要气疯了,这下不仅脚疼,就连屁股也疼了。 高崇文不由一愣,视线不由自主地就转向苏令宜。 而被指认打人的人却气定神闲。 “高筱雅同志,你别乱说,我什么时候打你了?你倒是把伤拿出来给大家看看?”苏令宜说着就望向朝自己走过来的楚旻,“而且楚大夫也在,要是我打的,我承担医药费。” “……” 楚旻眼皮子一跳,总觉得自己又被拉下水了。 “你!”高筱雅真快要被气哭了,她每一下都往腚上拍,她怎么说?难道真要给别人看自己的腚? 别人不行,她二婶可以啊! 高筱雅一下又有了底气,当即就说道:“我可以让二婶看!” 苏令宜半点也不着急:“那可不行,之前你还说我小姑包庇我呢,那我也觉得你二婶会包庇你,你又不愿意让大夫看……这样吧,不如我们去找别人来看?” 那怎么行! 高筱雅可接受不了被陌生人看腚,就算是文工团的也不行! “不行!”她当即就拒绝了她的提议。 苏令宜无奈地叹了口气:“所以,高筱雅同志闹够了吗?以后别这样了,要是遇到脾气不好的,你会倒霉的。” “筱雅,给我进屋去!” 高崇文只觉得头疼,他对着楚旻歉意道:“楚大夫,让你看笑话了。” “孩子嘛,理解。”楚旻温和地笑笑。 苏令宜这下可好奇了,这两人怎么还能这么和气?不应该打起来吗? 她不禁想去看宋玉玲的神色,可却没看到她的人影。 第121章 看到老实人被蒙在鼓里,你良心过得去? 听到高崇文让自己进屋,就不就是等于默认了是她在“污蔑”苏令宜! 高筱雅觉得二叔就是个糊涂蛋,糊涂到家了! 她怒目看向苏令宜:“你别得意,你这样黑心肝的女人,严驰野总有一天会看清楚的!你也别以为你们可以长久,你对他又了解多少?你一个乡巴佬知道什么是咖啡吗?怕是见都没见吧!他以后带你出去见朋友,你什么都不懂,跟个傻子一样,只会让他丢脸!你们根本不配,婚姻讲究个门当户对才会幸福!” 可真是有意思,人家严司令看不惯自己,都没拿“门当户对”丢她脸上。 苏令宜越听越觉得好笑,她目光一错不错地望着高筱雅:“严驰野要是有那种上不得台面没教养的朋友,我会看不上他的,懂吗?” 高崇文和楚旻头一次听见这种说法,不由一怔,都齐齐朝苏令宜看过来。 高筱雅觉得她就是嘴硬,眼神也变得咄咄逼人:“你也就是嘴上逞能,等着瞧吧,等你被他的朋友们排挤之后,你就懂了。” 苏令宜挑了挑眉:“都说了,没必要跟三季人说四季,既然你那么喜欢等,那你就慢慢等着吧,看看究竟哪天,我会被他的朋友排挤好了。” “你!” 高筱雅还想说什么,就被高崇文拉进了屋,然后大门“啪”的一关,高崇文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尴尬。 “其实筱雅没什么坏心思,她就是年纪小,有点任性。” 高崇文试图给高筱雅开脱,这话也是对楚旻说的,毕竟楚家在首都根基扎实,人脉广,能交好自然是不能错过。 他们家有四个孩子,三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儿媳、女儿女婿全都在政府部门,老三更是出了名的外科一把刀,老四虽然英年早逝了,可听说是个天才钢琴演奏家。 说起来,他在二十年前也跟楚家老四有过一面之缘。 回想之后,竟也有些叹息。 “高小鸭比姐姐还大好几岁呢,还小啊……小孩也不任性啊……”苏小雪小朋友低声嘀咕着,看高崇文的目光就有点瞧不上。 姐姐说了,拿什么“他还只是个孩子啊”还有“孩子还小”之类的话当借口的家长,都不是好家长。 之前小朋友还不太理解,小孩就是小孩啊,小孩也不大呀。 但是今天听高崇文这么一说,苏小雪一下子就明白了。 苏小雪虽然声音不大,可是挨得近,耳朵没毛病的都能听清,高崇文尴尬地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们聊完了?”苏令宜此刻的好奇欲已经爆棚了。 楚旻没说话,只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仿佛能将她的目的看得透透的。 苏令宜半点也不在意,反正她不觉得自己需要在楚家人面前装什么,光是这个身份就已经够膈应她的了,还装个锤子哦!觉得她粗鄙最好,都离她远远的。 “嗯……” 反倒是高崇文对她的态度一改从前,变得亲切了不少,像极了热心友善的好政委。 只见他看着苏令宜眼神温和:“没想到你还惦记着给你小姑找医生,真是让你费心了。不过,你小姑的性子倔,这次可能又要让你白跑一趟了。” “……” 苏令宜不得不佩服宋玉玲,为了苟命居然还能让她当一次好人。 不愧是出轨,丢两个小孩都没被人发现的女人,厉害! 高崇文蠢也不是一两天了,他会上当,苏令宜半点也不惊讶,反倒是楚旻的表现,让她意外。 难道他不是想给弟弟讨要一个说法的? 戏没看成,苏令宜说不失望是假的,但幸好她把高筱雅抽了一顿出了气,这会儿心情也不算差。 “也不算是白跑一趟。”苏令宜笑了笑,然后牵起苏小雪的手,“既然没事,那我就回去了。” “……嗯,慢走。”高崇文想留却找不出理由。 苏令宜复又看了他一眼,这奇怪的态度,不得不让她多想。 难道高崇文觉得举报信是真的,并且还以为小雪和她都是他的孩子? 真晦气! 从高崇文家离开之后,路过小卖部的时候,那里依然还有不少人,苏令宜看了一眼挤在人群里的高家保姆,便若无其事地转开目光,继续走。 “那个女同志说的话,你真的不在意?” 忽然,楚旻开口没头没脑就问了这么一句。 苏令宜愣了下,才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垂眸对苏小雪安抚地笑笑,这才抬眸看向楚旻:“为什么要在意,我身为伟大而光荣的无产阶级也没有看不起他,大家都是人,不需要相互歧视。” “……”楚旻觉得多嘴一问。 走了两步,苏令宜扭头望着他,皱起眉:“倒是你,你怎么回事?居然还帮着感情骗子骗人?看着那么大一个老实人被蒙在鼓里,你良心过得去吗?” “……”楚旻没回答,只是啧了一声,“没大没小,我这个年纪好歹也算长辈吧。” 苏令宜轻哼了一声,也没再说话,只顾往前走。 走着,忽然觉得头发被人扯了下,她皱眉停下脚步,回头:“你扯的?想干什么,基因检测?” 楚旻没想到她会这么直接,当下有点尴尬地把拽下来的那根头发团在手心:“你难道不也在怀疑?做个检测,有个结果,不好吗?” 苏令宜眼神默了下:“什么结果对我来说都一样,我心中的父母已经不在这个世界了,我的亲人也就只有小雪一个人。” 就在楚旻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她才好的时候,苏令宜将目光转向他:“不过,我劝你想清楚,天下无不透风的墙,消息一旦透出去,你弟弟可就要挨骂了,而且我也不是省油的灯,你们家人要是对我不客气,我也不会对他们客气。” 楚旻将头发揣进口袋里:“别的都是借口,后面那句才是你最关心的吧。” “知道就好。”苏令宜不否认。 “我们家很民主,至于要不要做检测,看家里的投票结果。”楚旻望着她微笑。 苏令宜面无表情:“结果是什么不用告诉我,我不关心。我只需要一份我和高崇文无血缘关系的鉴定书,你什么时候回去?我去弄两根高崇文的头发给你。” 第122章 她有六便士也有月亮 经过这小半天的相处,楚旻大致已经摸清了这个小侄女的脾气。 这孩子要么不在意,不上心,不较真,要是较起真来,就属于拼命也要去挣那一口气的极端性子。 他想了想,说道:“我至多还能在这多待一天。” 这就是答应的意思了。 苏令宜笑容璀璨:“要是你家里人不同意,就做高崇文和我的亲子鉴定就行了,所需要的费用我来付。” 而至于高崇文和妹妹苏小雪的亲子报告,苏令宜现在并不着急。 她还得看高家人究竟对这件事是个什么态度,况且高家有高筱雅、高书帆以及那个还没出现的弟弟,小雪真落到他们手里,怕是不会比现在过得好。 先坐山观虎斗吧,说不准还能让小雪去捡个漏。 “费用的事,还用不着你操心。”提及钱,楚旻想起她在京州歌舞团的工作,视线不由转向她的左手,“你的手现在怎么样了?老周是后天回京的车票,你明天要不要去他那复个诊?” 看她脸上有一瞬的疑惑,楚旻补充道:“老周就是小宋的老师,手外科方面的权威。” 居然是这方面的权威啊,苏令宜捏了捏自己的左手,没觉得有哪里不舒服,更是没有手颤手抖的毛病,用不着再跑一趟市里了,而且她也不想见到宋淮之。 “这边交通也不便捷,就不过去了,等回京州再讲吧。” “我本来还想着如果你要去复诊的话,今晚就在这边招待所住一晚,明天再带你一起过去。不过,一切以你自己的意愿为主。”楚旻道。 苏令宜立刻就接了他的话:“虽然我不去复诊了,但你还是可以在这边招待所住一晚的,还有头发没拿到呢。” 楚旻莞尔,他其实还想见一见她的对象,等回首都之后也好跟家里人说。 苏令宜牵着苏小雪一直将楚旻送到大院门口,看着他上了车。 司机还好奇地朝她俩多望了两眼,只是车头还没调转过来,车子就熄了火。 “怎么了?” 楚旻见司机半天也没将车子发动,便怀疑是不是车坏了。 虽然这里离招待所并没有多少路,但要是真坏了,上哪去修车? 本来都要带苏小雪离开的苏令宜见楚旻的车搁在半道上一动也不动,想了想,便走上前,在驾驶座的车窗上轻轻敲了两下。 司机尴尬地将车窗摇了下来。 “你们车子发动不了了?”苏令宜问。 “嗯,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对了,同志,你知道附近哪里有修车的吗?”那司机是个机灵的人,他又看了一眼旁边的部队大院,然后压低了声音又说,“如果有能修车的军人同志,我也可以付修理费的!” 苏令宜没理他,只看向后座的楚旻,特别友好地微笑:“头发的事,就麻烦你了,我也投桃报李帮你一次。” 楚旻:‘……’ 司机:“???” 说完,苏令宜就将红色的衬衫袖子高高卷起,这才对司机来了句:“你先下来,我看看。” “你会修车?同志这可不能开玩笑啊!”司机明显不信这么年轻漂亮的小姑娘会修车,这个年纪怕是连车都没坐过几次呢。 “让她看,难道你会?” 不等苏令宜说话,楚旻反倒先开了口。 “老板”都发话了,司机当然不能再继续说什么,可眼里瞧不起女人的姿态仍是一点都不少,他让出驾驶座,就盯着苏令宜,看她能瞧出什么花样来。 苏令宜拉开车门往驾驶座上一坐,然后就老练地开始尝试启动车子。 试过几次之后,发现除了发动机会响两声之外,就没有别的反应了。 还真需要去开盖了。 苏令宜轻啧了一声,从车上下来,绕到车头将车盖打开:“有工具吧?要是有手套的话也给我拿一副。” 司机看她动作熟练得像老师傅,当即眼神都变了,忙讨好地笑道:“有有有,我这就去拿。” 楚旻也下了车,站在苏令宜身边,好奇地看她带上劳保手套:“会修车的女同志真不多见。” “不算会,小毛病倒是可以弄弄,所以,祈祷一下只是小问题。” 苏令宜打趣地说了一句,然后低头认真地开始检查起里面的零部件,很快白色的手套上就沾了漆黑的机油。 苏小雪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姐姐,这一刻,姐姐在她心里就是神仙。 姐姐好厉害啊~居然还会修车!!! 她一定要好好读书,长大以后也要像姐姐一样厉害! 楚旻静静地站在旁边,视线始终都跟着那双沾了油污的手套。 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无视所有嘲讽她家庭出身的声音,是因为她的精神世界足够丰富,那里有六便士也有月亮。 那句一点什么鉴定结果都一样,她大概是真的一点也不在意,也没想过要“认祖归宗”。 就连要一份无血缘关系的鉴定报告,也只是不希望当下的平静生活被无关紧要的人打扰。 “好了!你运气真不错,没遇上什么大问题。”苏令宜松了口气,潇洒地直起身把车盖合上。 楚旻回过神,望着她微笑,或许是吧,他的运气向来都还不错。 苏令宜将手里的工具扔进工具箱后,摘下了手套,可是机油也穿透了手套,沾在了她的手指上。 苏令宜看着自己手指上黑腻腻的机油,很是嫌弃。 为了防止这些东西蹭到衣服上,她只能把手稍稍抬起。 一块灰格子手帕递到她的面前,楚旻温和道:“先擦擦。” “不用,也不太多,我回去洗手就好了,你把手帕收起来吧,要是弄到机油,你这块手帕就算废了。”苏令宜果断拒绝了,然后对司机道,“你试试,看看能不能发动了。” “好勒!”司机当即就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钥匙一扭,发现这年轻的女同志居然真把车给修好了。 “同志,太感谢你了,多少修理费?”司机还记得自己说的话,而且他一个大男人也不好占人家女同志的便宜不是。 苏令宜一听这话,瞥了楚旻一眼,才对司机笑道:“这次不收费,就当我还人情了。” 司机自然是个人精,当即也不多问,直接就笑着谢过了。 “算起来,就变成我又欠着你了。”楚旻浅笑,还想说什么时候去首都,他做东,就看不远处刚下班的一群人正往这边走。 而那些人看到苏令宜和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在聊天,不由也是一愣。 第123章 姨,听八卦吗? 原本不过是很正常的场面,而且旁边还有别人在,也不会让人多想什么。 但坏就坏在之前高筱雅在行政楼那的一通胡言乱语。 虽然不少人也当笑话听了,但是现在真看到严参谋长的对象和一个斯斯文文还穿着西装的男人站那有说有笑,难免反应会有点大。 看着那群绿军装,楚旻眼带歉意地对苏令宜道:“我似乎好像又给你添麻烦了。” 苏令宜有点哭笑不得,但她也不会说“没关系”,毕竟他的到来确实给她带来了些可笑的麻烦,麻烦不能白添,肯定是要有点付出的。 “你知道就好,也别解释了,有句话说的,越解释,别人就觉得你越心虚。这样吧,你要是心里过意不去,就留个能找到人的联系方式,说不准什么时候去医院需要走后门的时候,就能用上了。” 楚旻意外地笑了笑,他点点头,当即就掏出纸笔,铺在车盖上直接就写了起来。 苏令宜下意识就朝他脚边望了两眼,生怕他又把口袋里什么给掏掉了。 “对了,还不知道你是什么科室的?”只要不是男科就行。 “心胸外科。”楚旻抬头望她一眼,笑得温和,“希望你一辈子都用不上,不过,要是别的科室,你有需要的话,我可以帮着联系。我妻子是妇产科的大夫,回头介绍你们认识。” “……”真是谢谢你啊! 两人大大方方,丝毫不在意别人的目光。 “拿好了,上面有两个联系方式,一个是我家,一个是我单位,总有一个能联系到我,要是联系不上,那就是出差了。” 楚旻将写满字纸递给了她。 苏令宜伸手正要去接,看到指头上的机油,便收了手,让苏小雪帮忙收好。 小朋友很郑重地踮起脚,双手接过来,然后小心翼翼地对折后放进自己挎在身上的粉色小包里。 楚旻上了车,车子发动之后,司机又大声朝着苏令宜再次道谢:“同志,下回我还找你修车!” “……” 虽然苏令宜知道司机也是好心想帮她解释,但真的,大可不必。 毕竟她的专业是电机工程,不是机械维修啊! 万一被别人知道了,真三天两头让她去修车怎么办? 听说,部队里有点其它技能的人都是人才,都会被委以“重用”,说不定今天修汽车,明天就让她去挑战给坦克装甲车做保养了…… 更要命的是,她得拥军,这些都是爱的奉献。 倒不是苏令宜思想觉悟不高,只是她现在还为“活着”而战,无论是自己的命,妹妹的命,还是严驰野的命,全都捏在剧情这个恶贼的手里,她哪有心思和精力去干别的。 顾不上周围的诧异目光,苏令宜带着苏小雪一路跑回了家属楼。 正抬着双手让小朋友从自己包里掏钥匙开门,严老太太也回来了。 老太太看着站在门口的姐妹俩,想起路过小卖部的时候,了解到的事,当即眼睛一亮,三两步就奔到了苏令宜面前,迫不及待问:“楚旻找过来是做什么的?” “说是来感谢我们捡到出入证的。”苏令宜道。 这时,苏小雪已经把钥匙从姐姐包里掏出来了,严老太太还疑惑,视线就落在了她的手上。 “你手怎么弄的?被人打了,还是被人推摔倒了?” “……” “姐姐帮人修车!”小朋友试图解释。 苏令宜笑道:“没被人欺负,就弄到了一点机油,是楚旻的车熄火了,我帮着弄了下。” “哦~”严老太太条件反射似的点着头,等回过味来的时候,有点目瞪口呆。 看着严老太太那样子,苏令宜的心都被提起来了,她就怕老太太一激动,整栋楼都知道了,当即脑筋一转,抢先一步对老太太小声说:“楚旻这次是来找人的,姨,你猜猜,他找谁?” 这浓郁的八卦气息,果然一下子就吸引住了严老太太。 “找谁的?” 苏令宜没有回答,而是冲老太太抬了下眉,示意咱们进屋里说。 严老太太当即麻利地接过钥匙开了门,苏令宜换了鞋,第一件事就是冲到水池那去洗手。 香皂在手上打了好几遍,但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总能感觉手上还残着那股似有若无的机油味。 可再继续洗下去,手上指纹都要被水泡变形了。 苏令宜叹了一声,把手擦干回到客厅。 严老太太此刻已经在沙发上坐好了,而茶几上也摆好了之前没吃完的瓜子花生,还有倒好的茶。 也不用严老太太招呼,苏令宜直接就在她身边坐了,而苏小雪也挨姐姐挤在了沙发上。 “楚旻来这边找谁啊?我没听说楚家有人在部队,也没听说他跟高家有往来……” 小苏同志带着楚大夫去了高政委家,这事严老太太回来的路上就听说了,但她当时想的,这肯定是令宜的权宜之计。 毕竟当时的舆论形势对她极为不利。 “他本来是想跟我打听苏小英的。”说着,苏令宜便对严老太太解释道,“宋玉玲从前的名字就叫苏小英,是阿野前段时间查到的。” “啊???楚旻和她……” 听到不可思议的八卦,严老太太眼里的光想藏都藏不住。 她努力地克制着,捂着嘴,挨过去,在苏令宜耳边低声问:“他们俩怎么回事啊?八竿子都打不着的人。” “他们不认识,楚旻是为了他弟弟来的。” 苏令宜说着顿了顿,也小声说了句:“楚旻说,他弟弟和一个叫苏小英的女人谈对象,但是他们家里人直到他弟弟死都没见过那个苏小英。” 严老太太眼睛都变圆了:“他想知道宋玉玲是不是苏小英?是不是?” 苏令宜点点头。 严老太太惊得倒吸一口凉气:“是什么时候的事啊?” “不清楚两人好了多久,但他弟弟二十年前就死了,是个钢琴演奏家。” 严老太太听了这个,不由若有所思起来:“你说这个,我有点印象,姓楚……我想想啊,他那个名字不常见的,嗯……对了!叫楚聿!对,就是这个名字!” “楚旻说,他弟弟本来是等那次演出回来之后就跟苏小英求婚的,可惜他自己都没能回来。”苏令宜语声淡淡。 严老太太眉头一皱:“那个时候宋玉玲已经跟小高结婚三四年了吧。” 楚旻那么久不来找人,偏偏在遇到令宜之后找过来…… 严老太太呼吸一滞,一个猜测油然而生。 第124章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严老太太打小脑子就活,也很敢想。 她把这事前后一琢磨,除了闹不清宋玉玲为什么会抛弃小雪这个小女儿之外,其它的一桩桩一件件都能连起来。 这事要是真的,除了震惊之外更多的是对苏令宜坎坷身世的唏嘘。 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能遇上这么多事呢,这下好了,又要变成“私生女”了,还不得被人戳断脊梁骨,她往后可怎么办…… 向来感性的严老太太想到苏令宜会被人指指点点骂私生女,在那些谩骂声中,想不开又…… 严老太太不由微微红了眼,她紧紧抓住苏令宜的手,眼泪都要下来了:“令宜啊,要不然,过两天你带着小雪,咱们仨一块……” 回京州三个字在将要说出口的时候,就听严驰野的声音忽然响起:“妈,你又偷偷背着我拐我媳妇?” 严老太太:“……” 苏令宜唇角抽了抽,她知道严老太太那么会编故事,一定能猜到这一层,之所以故意给老太太透个信,也是为了让老太太提前给严司令打个预防针。 严驰野一干完活就赶着回来了,到家门口正掏钥匙就听到屋子里传来的说话声,本来还想听听她们又在聊什么,可没想到,又是他最不爱听的。 他把门上的钥匙拔下来,抬脚走进屋,随手就把钥匙往柜子上一扔,冷肃的眼神还盯在严老太太身上。 原本还感伤担忧的严老太太被儿子这么一盯,什么情绪都盯没了,瞬间又想起之前自己才跟儿子保证过,不把他媳妇儿带走,老太太尴尬地端起茶杯喝了口水,然后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放:“我在你心里就是那种爱棒打鸳鸯的坏婆婆?” 严驰野没吱声,只挑了下眉,然后也走到沙发那,把老太太往边上一挤,硬是强行坐在了她和苏令宜之间。 “……” 苏令宜都无语了,得亏严老太太心宽,这要是换个老太太,指不定又点着鼻子骂到她脸上来了。 她暗地里伸手想在严驰野侧腰上掐一把,可劲瘦结实的腰,掐都不好掐,她只能拿手指用力戳了两下,他痛不痛不知道,她手指有点痛。 严驰野没事人似的,后背往沙发上一靠:“那韩秀英女士,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中午才说要自己回去,太阳刚下山,你就食言了?” “你胆子肥了!居然敢直呼你妈大名!” 严老太太抬手就在他身上“啪啪”两下,那声响,苏令宜在旁边看得下意识就觉得老太太手一定打红了。 严驰野若无其事地伸手端起苏令宜面前的那只茶杯,喝了口水,然后这才看向老太太,漫不经心道:“不就是楚旻找过来了,又不是楚聿找过来了,这点小事,你慌什么,要慌也是别人慌。” 苏令宜:“……”还怪幽默的。 严老太太看他气定神闲的样子,叹了口气:“小事?那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令宜真是宋玉玲和楚聿的孩子,那就意味着什么吗?” 作为被讨论的当事人,苏令宜难得体会到了小小的尴尬。 此时此刻,她是积极参与讨论呢,还是静静地旁听? 严驰野往苏令宜的杯子里倒了些热水,将杯子递给她,这才说话:“妈,你有没有想过,宋玉玲的事一旦被揭发,京州那边就不会有人知道了?” 严老太太没做声,确实是这样,她想说不揭发不就可以了,但忍住了没开这个口,因为她知道,自己一旦开了这个口,令宜跟她之间就会有隔阂,这不是她想要的。 就在气氛凝重的时候,苏令宜语声平静地说道:“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把我择出去。” “啊?这事还能……”严老太太脑子一时间有些转不过来。 “能。第一,宋玉玲没有承认过我是她女儿,第二,宋玉玲也没有承认过她和楚聿之间的关系。” 苏令宜缓缓说道:“楚旻拿了我的头发,要是楚家人决定无视这件事,那么宋玉玲和楚聿的关系永远都不会被外人知道,也就没人会知道我的事。而如果楚家人同意做亲子鉴定,对比的应该是楚家人的基因,就算结果出来,也只能证明我跟楚家有关系。我想,楚家人为了保全楚聿的名声,应该也会在我的身份上编点故事,所以,不用担心,我们可以什么都不用做,等看那边是什么决定就好。” 严老太太震惊地望着苏令宜。 同样都是二十岁的时候,人家小姑娘已经会这么谋算了,她呢,那会满心思只有今天吃什么和明天吃什么。 其实苏令宜一开始也没想到这些,只是楚旻对宋玉玲的态度,以及对她态度的改变,才让她不由多想了些东西。 “哦,对了,我还让楚旻帮我弄个我跟高崇文的无血缘鉴定,你能弄两根高崇文的头发来吗?”苏令宜看向严驰野,嘴上说着话,手也不闲着,小手指暗戳戳地勾住了他的小手指。 严驰野没想到她还偷偷摸摸做小动作,手指一动,反把她的小手指缠住,面上却正经又严肃:“他说什么时候要?” “他明天就回去了。”苏令宜道。 严驰野听了这话,略略沉思一下,立刻就站起身:“等着。” “要有毛囊的头发才有用。”苏令宜怕他不懂,还特意抬手示意了一下“拔头发”的动作。 想着高崇文那短得不能再短的头发,苏令宜真不知道严驰野该要怎么下手。 “嗯。”他应了一声,就出了门。 严老太太愣愣坐在沙发上,直到关门声传来,这才回过神。 两个孩子都很主意,她就不乱出主意添乱了,只要等安排就好。 不过,要是楚家那边认了令宜,他们家人会不会觉得阿野年纪大啊?会不会觉得阿野工作不好? 或许在普通人眼中,军人福利待遇好,跟着过日子生活有保障,但是对于楚家那种人家来说,军人怕不是最优的选择,况且还有老严的身份在那,两家要是结亲了,会不会遭人猜度? 想到这里,严老太太又有点发愁了,更想回京州好好跟严司令说道说道。 第125章 她的每一面,他都好喜欢 炉子上新炖的一壶水还没烧开,严驰野就已经带着高崇文的头发回来了。 苏令宜看他用烟盒里的那层锡纸包着五根带毛囊的短发,就愈发觉得他靠谱,能想她所想。 她之前还在考虑该用什么装头发,没有塑封袋,又随手就能拿到的,她想了一圈,也只有烟盒里的锡纸合适,能防水还能防腐,在纸上写个名字,又能区分开。 没想到,严驰野直接就给了她惊喜。 小心翼翼地重新把这五根头发包好,苏令宜的唇角越翘越高,怎么都压不住:“你怎么说的,他居然愿意给你拔头发?” 严驰野低着头,目光垂垂地落在她含笑的唇上,好半天才低声道:“没也什么,就是说他有不少白头发,就动手帮他拔了两根。” 白头发…… 苏令宜想起锡纸里的那五根黑得毫无杂质的短发,怕都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不由笑出了声。 视线不经意间撞进他那双深邃含笑的眼眸中,周遭的气氛就像是瞬间换了个场,苏令宜心念一动,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往下拉了拉,直到她踮脚可以够着的时候,飞快地在他形状姣好的唇上亲了一口。 同在客厅的严老太太和小朋友将这一幕都看在眼里。 相较于早已经习惯了姐姐姐夫亲亲的小朋友,严老太太可是头一回见这场面,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直到发现苏小雪坐在旁边淡定地翻着小人书,仿佛什么都发生一样,严老太太当即也醍醐灌顶,端起茶杯假装自己在认真品茗。 只是此刻平静的外表下,内心却已然沸腾。 小雪这个表现说明什么! 说明她见过太多次,已经见怪不怪了! 严老太太低头喝着茶,茶是什么味,水凉不凉已经完全不在意了,她此刻满脑子都是苏令宜主动的那一幕,真的好有她当年的风范。 所以说,有时候初见就有好感,也不是没有一点道理。 后知后觉地发现严老太太还在客厅的苏令宜,不由开始庆幸自己还没开始说骚话,那种拍严驰野屁股被严司令逮个正着的社死场面,她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第二次。 她举起锡纸包在严驰野眼前晃了两下:“我去写个名字。” 说完,就不停脚地往书房走。 而严驰野也抬脚跟在她身后,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眸里全是笑意,进书房的那一刻还反手把门给关上了。 清脆的关门声,成功地让苏令宜炸了毛。 “你关什么门啊!!!”她语声低低,忙伸手要去把门重新打开。 手指还没碰到门把手,就被那只宽大的手握住。 严驰野稍低头,看着面前急得像乱窜的猫一样的苏令宜,又将身体俯得更近了些,那双映着点点散碎灯光的眼睛里,此刻也清晰地倒映出他的脸,他唇角不由挑起,低声轻笑:“这不是你的习惯吗?” 苏令宜:“……” 是是是,是她心黄,所以看啥都黄。 虽然她严重怀疑他是故意的,但她又没证据。 苏令宜哼了一声,把手从他掌中挣开,走到桌前,拿起钢笔,正要拔笔帽,严驰野就伸手把笔从她手里抽走了。 “我来吧。” 举报信还在,这事也没过去,她现在的字迹确实不能暴露。 苏令宜看着他将锡纸打开,大笔一挥,龙飞凤舞的三个字就写完了。 “你把医院的记录给高崇文看了吗?”她才想起这件事。 “刚去拔头发的时候带过去了一份复印件。”严驰野将笔帽合上后,丢回笔筒里,视线回落到她脸上,唇角也挑起淡淡的笑,“估计,现在他正拿着那份记录在质问宋玉玲。” 听到这个消息,苏令宜心情舒爽。 她觉得自己好像得了见不得宋玉玲过得安逸的病,但这个病,她一点也不想治。 严驰野还有一件事没说,就是高崇文侄女在行政楼闹的那一出,连旅长老曹听到风声都跑过来跟他旁敲侧击。 所以,就算是苏令宜不去找他们家麻烦,他也没打算让他们家舒服。 “对了,你对首都那边的高家人了解吗?”苏令宜还在考虑要不要这一次也顺带把苏小雪和高崇文的亲子鉴定也一起做了。 “不知道,没接触过。你可以去问问妈,她跟宋玉玲婆婆关系挺好,没事的时候还经常通电话。”严驰野毫不犹豫就把亲妈给卖了。 “啊?不会吧,真的?” 别说,苏令宜还真挺意外,她原本以为是因为高崇文的关系,所以严老太太才跟宋玉玲很熟悉,万万没想到这里头还多了这么一层关系。 严驰野挑了下眉,意思很明显。 苏令宜忍不住往他那边又挨了挨,满眼八卦:“要是你妈跟高筱雅奶奶真关系那么好,没道理不给你介绍啊,说不定娃娃亲都能订下来了。” 严驰野:“……” 别问,问就是现在挺后悔的。 他有心想换个话题,可是看媳妇那双贼亮的眼睛,就知道这事怕是不会轻易被绕过去。 看他不说话,苏令宜眼睛稍稍一眯。 不说是吧,今天就是把楼抛倒也得把这事儿给扒个清清楚楚! “其实吧,别的暂且不说,高筱雅跟你也算是门当户对,又是文工团女兵,更重要的是,你们年纪差得也不太大。”她斜了他一眼。 文工团女兵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说是这个时代的女神职业了,那种含金量,懂的都懂。 可她这拈酸吃醋的小样子,一下就戳在了严驰野的心坎上。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宠溺地望着她:“我是个粗人,欣赏不了那些艺术,我就喜欢跟我一样的粗人。” 苏令宜:“???” 你特么再说一遍? 眼见着她又怒瞪圆了双眼,严驰野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在她发飙前又煞有介事地来了句:“我怎么觉得有人想借机会始乱终弃?亲过摸过就不想负责了?我爸妈可都亲眼看到了。” 苏令宜:“……” 她都要被气笑了,用力想要抽回被他握住的手,他不仅没松开,还得寸进尺地把她抱住,侧着脸将唇在她发顶贴了贴,低声笑道:“好了,别乱想,其实妈不知道,对方一直在跟她攀比,压根就没当她是朋友,就她缺心眼没看出来。” 第126章 苏令宜同志,可以把精力全都使在我身上吗? 这不就是塑料姐妹嘛,常见得很。 人这一辈子,哪能顺得不遇上几个渣?谈恋爱没遇上,交朋友就一定能遇上,拒绝所有社交的,那家庭体系中也一定会有。 苏令宜这下子更坚定了之前的决定,苏小雪暂时就别“认祖归宗”了,等到了关键时刻,属于她的那份遗产,该争还是要去争的,毕竟自己有钱财傍身才是女孩子最大的底气。 苏令宜想着,下意识就往严驰野身上靠了靠,可才一贴上,就想起来,刚才自己好像在生气来着! 她立刻又迅速离开,佯装生气地哼一声,抬起下巴瞅着他:“懂了,要么就是她奶奶没瞧上你,觉得她孙女能嫁得更好。要么就是不愿意自己的宝贝孙女在你妈面前伏低做小,这相当于在她脸上扇一巴掌。” 说到兴头上,苏令宜又忘了“自己还在生气”的事,人又朝他挨了过来,脸都快要蹭到他胳膊上了:“哎哎~我忽然发现一件事。你说要是高筱雅知道她奶奶一心阻拦自己跟你的姻缘,会不会把她奶奶也记恨上啊?” 严驰野:“……” 虽然他不习惯聊这些无聊的事,但是此刻看她眼睛亮亮的,似乎好像也从中找到了一丝乐趣。 严驰野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然后及其中肯地来了句:“也不是没可能。” 见他也认同了自己的想法,苏令宜眉眼弯弯:“我忽然觉得抽她一顿太便宜她了,要是早半天知道这个,还能让她们家的暴风雨再来得更猛烈一点。” 严驰野垂眼望着她,唇角的弧度在不经意间又挑得更大了。 他试探着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搂住近在身边的腰,可手指还没触到衣料,就看她忽然扬起脸来,直勾勾地盯着他。 “……” 严驰野手不动,脸色也未动。 “你没有去找高书帆的麻烦吧?我觉得宋玉玲会想着借着你把高书帆给拉下来,好让她自己的儿子得好处。”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样子,严驰野忍不住叹了口气,已经绕到她后腰的手随即又抬了起来。 屈起手指,在她脑门上轻弹了下:“苏令宜同志,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可以把有限的精力全都使在我身上吗?别总是想着其他人,尤其是其他男人。” 苏令宜眼梢挑了挑,然后扯过他的手,直接就搭在了自己的腰上。 “我腰上长刺了?想搂就搂,别跟做贼似的。” 被当场拆除,严驰野眼神略略打了会飘,但手却一点没客气,不仅搂上了,而且还用了点力把人贴向自己。 “高书帆现在还只是空军学员,离空军飞行员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能不能走到,只能看他自己的本事,在这件事情上,就连高崇文都帮不了他。但是,据我所知,他那一期学员,他是最有可能被淘汰的那一批。” 严驰野抚着她的腰,心猿意马笑道:“所以,根本都用不着在他身上花心思,他自己就不争气。” 哇哦~~~这可真是个好消息! 想起从文工团听来的那些小道消息,苏令宜就觉得好笑,居然还只是学员,还以为是正式的空军飞行员呢。 抱着八卦得找人分享才有意思的想法,她决定明天去找王春兰玩。 苏令宜忽然又想起件事来:“那他们那批学员里,是不是徐家飞的成绩最好?” “……” 任何一个男人的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都不怎么让人高兴。 严驰野虽然不想回答,但还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他们心思可真是大大的坏啊!还想一箭双雕呢!” 别说可恨之人也有可怜之处,什么不得已的苦衷,苏令宜觉得这世上真的有一些人就是纯坏,正常的人都没办法理解的那种。 “哎,你是……楚旻?快进来坐。” 严老太太爽朗的声音透过木门传了进来。 苏令宜一听楚旻来了,当即就拿起包着头发的锡纸,牵着严驰野的手出了书房。 楚旻原本是想着早点给家里透个信,让他们有多一点的时间可以商量,可是没想到一个电话打回家,还不等他开口,那边就先给了他一个惊吓。 接电话的是家里的保姆,说是老爷子心梗送医院抢救了。 偏巧他又不在首都。 他恨不得连夜开车赶回去,但又觉得自己一声不响回首都,会失信于人,于是还是决定亲自上门说一声。 一听是楚家老爷子心梗在急救,苏令宜都愣了。 这病可太危险了,说没就没了…… 严驰野当即将苏令宜手里的锡纸包递给楚旻:“这里面是高崇文的头发。” 楚旻看着眼前的男人,怔了下,随即接过锡纸包,放进口袋里:“留个联系方式吧,等有了消息,我会通知你。” “稍等。” 严驰野转身去了书房,很快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张字条。 “有事你打这个电话就行。” 楚旻看了一下纸上的电话号码:“京州的?” 严老太太一听,也好奇地朝楚旻手上的纸看了一眼,还真是京州家里的电话号码。 “这个会比较方便。”严驰野道。 严老太太跟着道:“对对,这个更方便,九月学校要开学了,令宜和小雪肯定是要回京州的。而且这个电话,你什么时候打,都会有人接。” 楚旻点点头,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苏令宜却把人喊住。 “等一下,还有这个。” 苏令宜当即从苏小雪头上轻轻拔了几根头发,然后翻出包还没抽完的香烟,直接抽出里面的锡纸,把头发包好递给楚旻:“还是一样,跟高崇文的亲子鉴定。” 楚旻接了过来,他犹豫了下,虽然有点为难,但还是决定开这个口:“令宜,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回首都,万一老爷子挺不过去,也好看最后一眼。” 严老太太:“!!!” 严驰野:“……” 苏令宜默了下眼,随即望着他微笑:“我看你额上日月角都在,说明父母安康,老爷子一定会挺过去的。倒是我突然出现,没准会把老爷子再气出病。你赶紧回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第127章 荒诞 高崇文捏着严驰野给的那份医院的病案记录,立在院外的树下等冷静下来了,把复印件装回文件袋后,才转身进了院子。 虽然之前他已经对这些事有了猜测,可是当证据确确实实地摆在面前,告诉他,他猜对的时候,却是另一种感受。 高崇文走到玄关的时候,刚好看到妻子坐在沙发上轻声安慰还在委屈抽泣的侄女。 “筱雅,你二叔也是吓唬你,你脚伤都还没好,我们怎么可能让你这样回首都?” 高崇文听到这句话,额角不由一跳,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情绪又变得起伏:“谁说我吓唬她?还能出去看热闹,她的脚像是有伤的样子?况且就算是伤了,也是坐车,又不需要她靠两条腿走回去!” 高筱雅一听,当即哭得更委屈了:“我不回去!就算你押着我上了火车也是白费工夫!我不会跳车吗?总之,除非是我自己想回去,要不然,谁也没办法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我看你就是被惯坏了!” “张嘴闭嘴就说我被惯坏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二叔,你摸着良心问问你自己,你什么时候惯过我?远的就不提了,刚才严驰野来找你,你就让我见见怎么了?明知道我喜欢他,连面都不让我见,你这是惯着我?” 高筱雅越说越火气越大。 “感情都是培养出来的,他连我都看不到,又怎么会喜欢我,你要是惯着我,就应该多给我和他制造机会,多见两次,我还比不过苏令宜那个小矮子,拿不下他吗!” 一句“小矮子”也像是刀一样戳在了身高还没一米六的宋玉玲身上。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 高崇文只觉得太阳穴一阵刺拉拉的疼。 宋玉玲见他忽然火气这么大,心里虽然有点忐忑,目光不由看向他手里的文件袋,但想着严驰野过来找人十有八,九是工作上的急事,所以,应该跟姓楚的没有关系。 再说,要真是当年的事,他怕是早就来质问了。 “可是路那么远,火车都要跑五十多个小时,在车上总是要上厕所吧,况且还有进站出站,筱雅脚伤没人陪着,坐长途真的不方便也不安全。”宋玉玲端起温柔贤良的姿态,试图去说服自己的丈夫,“筱雅脾气倔,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真跳车,回头你该怎么跟爸妈大哥大嫂解释?” 重要的并不是该怎么解释,而是高家那边因为高筱雅把气撒到她儿子身上怎么办? 再说,下个月要放暑假了,现在正是孩子要备战期末考试的关键时候,高筱雅要这时候回去,用脚趾头想想都知道那边是什么鸡飞狗跳的环境,她儿子还能有安静读书的时候? 高崇文现在真没多少精神来继续掰扯高筱雅的事,他皱了皱眉,对宋玉玲总帮着高筱雅的态度也生出些不满。 再对比她对待苏令宜姐妹俩的态度,高崇文的脸色变得很难看,他自认自己从未有过什么重男轻女的言行,家中父母也只是偏心长房,他们对孙子孙女也是一样疼爱。 所以,他就是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妻子会把两个女儿给抛弃了。 总不会是因为当时他没有陪在身边,所以她心里有气,就选择这种方式来发泄? 那她在他面前哭诉女儿丢了,女儿死了的时候,究竟是抱着一种什么心态? 这些年,她有没有一刻后悔过? 视线在宋玉玲的身上停了会,高崇文捏着文件袋的手不由开始发颤,他开始觉得妻子变得很陌生,似乎从来都没有真正了解过她。 被高崇文这样盯着,宋玉玲的心就像是被什么提起来似的,有些慌。 “崇文?”她试探地喊了一声。 “二婶,你就别劝了,就让我去跳车好了。”高筱雅收敛了哭腔,这会儿抱着手臂别着脸,一副“你们根本不敢拿我怎么样”的模样。 “别胡说!万一真摔断了腿,你这辈子就再也不能跳舞了。”宋玉玲随口劝了句。 高筱雅冷哼了一声,斜眼看向高崇文:“腿断了不是正合有些人的心意,这样我不就不能去找严驰野了?有时候我真怀疑,二叔,苏令宜才是你亲侄女吧,她说什么你都信,还冤枉我。” 看着高崇文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宋玉玲轻轻拉了拉高筱雅的手,用眼神暗示她别再继续说下去了,可是高筱雅却将她的手甩开,一脸不耐烦。 “你怕他,我可不怕!怎么,做错了还不许人家说两句?我说错了吗?苏令宜骗走韩嫂拿扁担打我,他不管,苏令宜咒他老婆不得好死,他也不管,还拦着我不让我去找严驰野,生怕我把严驰野从苏令宜手里抢过来一样,谁听了都不会觉得正常吧?哪有人胳膊肘往外拐的!知道的她是二婶你本家的侄女,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二叔在外头找的姘头呢!” 宋玉玲:“……” 这一番话,说得连正要端菜出来的保姆都不敢开厨房门了。 “高筱雅,我原本以为你只是任性,本性并不坏,没想到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屎!” 高崇文头一次想动手打女人。 高筱雅看他那气急败坏的样子,心里莫名生出一股报复的快,感,说她脑子里装的是屎是吧,那她就没必要跟他客气了。 “苏令宜长得多像二婶年轻时候啊,哪个男的不喜欢年轻的,我不信二叔你就没乱想过,只是不敢说不敢让别人知道……” “韩嫂,帮她收拾一下东西,我们家容不下这尊大佛。” 不等高筱雅说完,高崇文就冲厨房那边厉声喊了一句。 厨房里早就听不下去这些话的韩嫂当即就搁下菜盘子,冲了出来,一句废话都没有,直接就朝楼上跑去。 谁说她是小苏骗走的,人家小苏可真的是好心!要不是小苏,她都不会多两块钱! 只听说给别人泼脏水的,没见过还给自己家人扣屎盆子的,叫保姆说,政委把高筱雅赶走是真的明智。 宋玉玲这次没有再出声,她此刻整个人也被高筱雅那番话惊住了。 尤其是那句“男人都喜欢年轻的”。 高崇文那么爱她,那看到跟她有些相像的苏令宜,真的不会有想法吗? 有时候明明是很荒诞无稽的事情,但也会在有些人的心里生根发芽。 宋玉玲再看高崇文的时候,眼神也不由自主地带着些猜忌。 第128章 神经不是一天养成的 正在气头上的高崇文并没留意到宋玉玲望过来的怪异眼神,他此刻只觉得自己这些年,把这个侄女当亲闺女一样的行为,简直就是个笑话。 高筱雅见保姆真要进自己的卧室,当即也坐不住了,“噌”的从沙发上站起来。 “我是不会回去的!除非死!”她声嘶力竭地对着高崇文吼道。 高崇文额角的青筋暴起:“你爱去哪就去哪!老子懒得管你!滚!” 全然没想到向来温和的二叔居然对自己爆了粗口,高筱雅不由一怔,随即眼睛都气红了,她扭头看向旁边的宋玉玲,开始往对方身上戳刀子。 “二婶,你看到了吧,为了一个苏令宜就让亲侄女滚,这样的叔叔也是天下少有了。你要是还没想明白,我敢说,下一个让滚蛋的人就轮到你了。” 高筱雅满眼恶毒:“对方比你年轻,比你漂亮,而且还会弹钢琴跳芭蕾舞,光是外表和气质上,二婶,你就比不过了。再说句更戳心窝子的话,就算二婶你保养得再好,也是上年纪了的,皮肤哪有人家刚二十岁的嫩啊!男人又不是傻子,放着那么水灵灵的小白菜不啃去啃老菜帮子?” 看着宋玉玲瞬间变得煞白的脸,高筱雅心里畅快了不少。 “说起来,这事还得怪二婶你自己,谁让你从前没注意到这个侄女,我要是你,在她初见雏形的时候就会想办法弄死她了,这个世上有人长得像自己,还比自己年轻好看,真是件可怕的事,就是亲生女儿也不行!” 听着侄女变态的发言,高崇文只觉脊背发凉,到底是什么原因才让她有这种不正常的思想? 仔细想想,她从出生到现在,家里从来都没有亏欠过她吧! 都是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事事顺着她,宠着她,对她已经不能更好了。 “说不定她父母砸锅卖铁让她学这学那,为的就是培养起来,哪一天能顶替你。毕竟等你人老珠黄的时候,她正是美好的年纪……说起来,二婶啊,你是不是做了亏欠她父母的事啊?要不然怎么人家会想到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你?” 宋玉玲垂着眼,谁也瞧不出她此刻的神情。 而高崇文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已经攥紧。 他亏欠了二十年的孩子,还有被误会了二十年的苏建国夫妻,被他的侄女这样污蔑,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胸口憋着的那口气一直堵着,手指的关节也被攥得喀喀作响。 看这俩被自己气得不轻,高筱雅还想继续,最好是能把他们气死,不然她都不能解气! 就在这时,“咚”的一声,楼上有了动静,就看保姆拎着个旅行包从她的房间出来了。 “政委,都收拾好了。” 这个家每间房都是韩嫂负责打扫整理,所以角角落落每一样东西,她都清清楚楚。 “谁让你动我的东西!弄坏了我的东西,你个保姆,能拿什么来赔!” 高筱雅气疯了,她觉得高崇文家连保姆都脑子有病,她冲上楼梯,想从保姆手里把自己的东西抢回来,可她哪里是干惯了力气活保姆的对手。 保姆很快就拎着旅行包下了楼梯。 高崇文肃沉着一张冷脸,从保姆手里接过那只鼓鼓囊囊的旅行包,大步就朝门外走去,径直走到院门口的时候,他手臂一扬,眼睛不眨地就把包给扔到了路中间。 高筱雅见状,才意识到这一回她二叔是真的铁了心要赶她走。 “高崇文!你敢!” 高崇文返回来,一言不发,伸手像扭送犯罪分子一样,扭着她的手臂拽着往外走,直到把她也拽到路中间的时候,他才松开手。 但看都不看她一眼,直接转身把院门给落了锁。 “高崇文!!!” 高筱雅急得直拍门。 “你继续嚎,让所有人都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门后,传来高崇文的声音。 向来极要脸面的高筱雅被他这么一提醒,当即就收了声音,手也不继续拍门了。 她皱眉跺脚,压低了声音对门内的人说道:“你就这么想我去死是吧?” 高崇文冷呵一声:“我不是你爸妈也不是你爷爷奶奶,收起要死要活的这一套,你不是在文工团有宿舍吗?人家女兵都在那边住宿舍,既然觉得我妨碍到你了,那就回你的宿舍去住吧。” 高筱雅:“……” 不说那边宿舍环境有多差,就是她在家属院住得好好的,忽然回宿舍,叫别人怎么想?她不要面子的吗? “二叔,我就没在那边住过,说不定连张床铺都没有。”她急得又开始敲门。 “你不是有平时关系好的吗,跟她们挤挤就是了。” “好个屁!她们只会在背后笑我,说不定还会到处传闲话!二叔,我不能去宿舍住。” “别人都能住,你为什么不能住?还是你比她们矜贵?” “所有人都知道我叔是你,我怎么可能住宿舍啊!” “看来,从前我确实错了。身为领导干部没有以身作则,甚至还让家人亲属觉得有自己有特权是理所应当。” 一听这话,高筱雅心里咯噔一下,她咬着牙:“我告诉你高崇文,我要是在外面没了脸面,那就是你这个二叔没本事!回头什么猫猫狗狗都能踩到你脸上了!” 高崇文没有再做回应,他讥嘲地一笑,一旦涉及到她的利益,就变成二皮脸了。 忽然间,他很想抽烟,但摸遍口袋才发现,这些年他只要回家,身上就不会带着一根烟。 只是因为妻子并不喜欢。 胃里也开始有些隐隐作痛,也不知道是饿的还是被气的。 他在小菜园站了一会,目光望着墙角下竖着的那根扁担,忽然很想去找苏令宜,他很想告诉她,他是她的父亲。 不知道站了多久,直到保姆来问要不要把菜重新热一遍,他才恍恍惚惚的回过神。 餐桌的气氛沉默得有些窒息。 宋玉玲放下碗筷,朝他望过来:“不管筱雅真的没事吗?” 本来就没什么胃口的高崇文一听这话,更是连一粒米都吃不下了。 “能有什么事,她又不是三岁孩子,文工团那边有宿舍,她自己会过去的。”他语声冷淡,随后站起身,从茶几上拿起那个文件袋,递给她,“你看看这个。” 第129章 请开始你的狡辩 宋玉玲垂了眼递到自己面前那个文件袋,疑惑地将目光又转向高崇文,对上他那带着肃然的陌生眼神,心在胸腔里蓦地一滞。 如果说,只是工作上的事,别说给她看了,就是碰都不会让她碰一下。 那么此刻,他特意让她看,只有一个原因…… 宋玉玲将目光重新转回到文件袋上,虽然心存侥幸,但是她也清楚得很,事到如今,什么都瞒不住了,她再怎么矢口否认都没用,当务之急,就是把自己塑造成受害者。 她相信,只要不是过错方,看在这么多年的感情上,高崇文应该也不至于太绝情。 宋玉玲深吸一口气,假装镇定地把文件袋打开。 略略把里面的东西翻了一遍,幸好只是医院的记录,没有一个字是跟楚聿有关的。 兴许是事情还没发展到最坏的那一步,宋玉玲此刻居然有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相较于婚内出轨,弃养两个孩子根本就不算什么事,想个恰当理由,然后再把那两个小孽障认回来就是了。 打定了主意之后,宋玉玲便开始在心里努力编排起理由来。 高崇文没有催促她,只是离开了餐桌,从五斗橱里拿了包中华,看了还在沉默的宋玉玲一眼,走到沙发上坐下,拿起打火机自顾自地点了一根。 算起来,这居然是他第一次在自己家抽烟。 火星烧着烟卷,淡薄的烟雾很快就在客厅里弥散开。 宋玉玲闻到烟味,下意识就皱起了眉,她朝客厅那边看了一眼,就瞧见了坐在沙发上抽烟的高崇文。 她很想摆高姿态,可又怕在这时候弄巧成拙,于是假装不舒服地咳了两声。 果然,一听见她的咳嗽声,高崇文下意识就将手上那支还没抽完的烟给摁灭了。 人的下意识反应永远都不会骗人。 这样的高崇文让宋玉玲的底气又足了两分。 想想也是,明明他都拿到她弃养孩子的证据了,却还能忍到现在,这不正说明,在他心里,她这个妻子的份量吗? 高崇文回过神来,看着那半支烟,心中没来由得愈发烦闷,他皱眉扭头看向宋玉玲,偏巧望见她唇角抿笑的样子。 这一刻,他说不清自己究竟是什么感觉,轻弹了下手指上的烟灰:“看完了,你有什么想说的?” 平静到有些冷淡的声音,让刚才还沉浸在“他那么爱我,我做什么他也一定会原谅我的”情绪中的宋玉玲,不由怔愣了下。 “……你希望我说什么?”宋玉玲将那几张碍眼的记录重新塞回文件袋里。 高崇文有些不可置信,他希望她说什么?这还用问? 他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的沉默。 宋玉玲捏着文件袋推开餐凳,走到他对面的沙发坐下,然后将文件袋往茶几上一丢。 “我没什么好说的,反正他们人都已经不在了。”她双手抱臂,别开脸,没有看对面的高崇文,“你就让上面给我来个通报批评好了。” 他们还能是谁,很明显就是苏建国夫妻。 高崇文的视线在她脸上看了一会儿,他点点头:“行,那我明天就把转业申请交上去。” 一听他居然要转业,宋玉玲当即就坐不住了。 他要是转业了,以后她还能指望什么? “你疯了!好好的你转什么业?再说,你转业了能做什么?” 看着宋玉玲绷不住的模样,高崇文淡淡地望着她:“我的妻子弃养两个女儿,家属的这种思想觉悟,你觉得我这个工作还能继续干下去?就算我硬着头皮干下去,你觉得我以后还有升迁的希望?” “……”宋玉玲脸上的血色渐渐褪去,“那你是什么意思,是要跟我离婚,然后把自己择出去吗?” 高崇文没想到她竟然会这样揣测自己,心中说不失望是假的。 同床共枕了二十多年的夫妻啊,他在她的心里,难道就是那么无情自私的人吗? 他张了张嘴,那句“你就是这么想我的?”还没说出口,就听她抢先说道:“我不会离婚的,死也不会离的!我也没弃养她们啊,她们这不都好好的吗?我要是真弃养,她们早就死了!” 宋玉玲瞬间就湿了眼眶:“你是知道的,我嫂子是下乡知青,当年被人强暴,她在大冬天跳河寻死,虽然被我哥救了,但也伤了身子,从此之后就不能生养了……” 高崇文并不知道她嫂子还遇到过这种事,当下神色有些怔怔。 “你当我哥为什么一直怂恿我回京州生孩子?那是因为嫂子生不了孩子一直郁郁寡欢,甚至还寻死过几次,他也是没办法才选择走这条路。” 说到这里,宋玉玲已经声泪俱下。 “我当时也不知道,毕竟生孩子那么疼,我生完之后根本什么都不知道,是我哥说,孩子丢了……我也以为孩子是真丢了啊……” 一时之间,高崇文也不知道自己是信还是不信。 宋玉玲倒是渐入佳境,哭得跟真的似的。 “那小雪呢?你为什么要说是死胎?况且,你也已经给你哥嫂一个孩子了,总不能他们还想要一个吧?” “我哪知道他们怎么想的!”宋玉玲捂着脸,声音哽咽,“当时你又不在身边,我醒过来的时候,就没见过孩子,我哥说,那个孩子生下来没一会儿就断气了,还说他已经叫人去山里埋了。” “……” 高崇文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点了,有一下没一下地抽着。 袅袅的烟雾从他的嘴和鼻子里飘出,这些年,他烟抽得不多,这会儿居然觉得有点呛人,嗓子也有些不舒服。 这么多年了,他真的从来都没有怀疑过她说的一个字,哪怕当时觉得不太合情理,但仍是选择无视其它的,全心全意相信她。 自从她第一个孩子丢了之后,他怕她想不开,也怕她一个人在家会胡思乱想,就给她请了个保姆一直照顾她,陪着她。 她对那个保姆很满意,可偏偏在生完小雪之后,那个保姆就辞职回老家了,后来才换了现在的韩嫂。 “照这样说的话,你也是受害者,只是现在你哥哥嫂嫂已经不在了,也没有人证和物证了。” 高崇文很想知道她还会说什么。 第130章 她在你心里就这么好? 一听这话,宋玉玲泪眼朦胧地朝他望了过来,轻蹙的眉头仿佛蕴着莫大的委屈。 “所以我才说这事没什么好说的,人都已经不在了。” 她拿手帕轻拭着眼角的泪:“我起初也不知道,他们这些年也没再联系过我,直到严驰野把她带来……我一开始真的以为是丢了的女儿找到了……” 高崇文不语,只默不作声地抽着烟。 宋玉玲咳了两声,抬手将笼过来的烟雾挥开,有些不满地瞥了眼抽烟的人,等着他再次把烟熄灭,可好半天却没见有半点动静,心里难免开始起疑。 于是,她叹了一声,继续一边擦眼泪一边说道:“当时听说她父亲叫苏建国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还以为遇上重名的了,谁知道,那个小孩,说她见过我,是在一张照片上,我这才确认她们是我哥的孩子。明明嫂子又不能生养,怎么忽然就多了两个孩子,而且年纪跟我丢的两个差不多,你说我怎么可能不会多想?” “嗯。”高崇文淡淡地点头应了一声。 他冷淡的态度叫宋玉玲有些揣摩不定,擦眼泪的手顿住没有再动,她偷偷朝他觑了两眼:“我想着多跟她们姐妹俩亲近亲近,可是谁知道,令宜对我有很大的敌意,明明在此之前,我们都没有见过,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对我误会那么大,她甚至都以为我要破坏她的婚姻……也不知道她家里人都跟她说过什么……” 说到这里,她又像是忽然想起件重要的事。 “崇文!我想起来!” 高崇文被她这一嗓子惊得手指被烟灰烫了下,他用拇指按了下食指被烫的地方,低声问:“什么事?” “你看,令宜那会也有十来岁了,她肯定知道小雪并不是她爸妈生的,你说有没有可能她知道一点?要不然她见到之后,总是提她妹妹,说不定她以为我当年是故意丢孩子,然后现在又不认,所以才心怀怨恨!” 高崇文想想,似乎也有些道理,毕竟自己妈没有怀孕然后家里就多了个孩子,别说十几岁的人了,就是几岁的孩子也都能看出来。 “她一个父母双亡的人,还带着个妹妹,日子能好过到哪里去,就算是找了个好对象,但有个妹妹跟在身边肯定是不方便的,毕竟别人没理由帮着她养妹妹,而且严驰野是什么家庭出生,要是我能认下苏小雪,她不仅能少一个包袱,而且还有我们给她当靠山,这样说出去也会好听有底气。” 高崇文此刻已经抽完了一支烟,他正要伸手去拿烟盒,宋玉玲却是忍不了了。 “崇文,你怎么想起抽烟了?”她问。 高崇文拿烟盒的手一顿,随后便收了回来,他捏了捏眉心:“没什么,就是看到家里还有不少烟,再放下去就要发霉了,怪可惜的。” 宋玉玲点点头,家里确实还有不少烟:“要不,你明天看看拿一些去分给别人抽吧,不少都还没拆封呢。” 这边气候潮湿,那些烟多少都有些变了味道,拿着这样的烟去分给别人抽,这种事,他干不来。 “再说吧,他们都不缺。”高崇文说道。 “那就发给下头的呗,都是特供呢。”宋玉玲只想把这些烟都处理了,她实在是烦了这些烟味。 高崇文不想在这种事情上继续掰扯,喝了口茶,抬眼朝她望过去:“令宜问过你小雪的事?” “……” 宋玉玲这回倒不敢信口开河了,毕竟苏令宜没死呢,她把跟苏令宜见过的所有场面都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才说:“倒是没有,而是问我五六年前有没有丢过孩子。” “你怎么说的?”高崇文问。 宋玉玲有种感觉,那就是这个口口声声说着爱她永远不会变的丈夫,此刻开始怀疑她了。 她顿了顿,扯了扯唇:“我还能说什么,我只知道自己那个时间,孩子不是丢了是死了,所以,这不是让她误会了。而且我觉得她年纪也不大,想要资助她继续读书,考个大学,不过她就觉得我是想破坏她和严驰野的婚姻。后来,你也知道的,筱雅这么一闹,我跟她之间的矛盾就更深了。” “……”高崇文对这一番说辞没有表态。 但到底是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枕边人,直觉告诉宋玉玲,高崇文并没有完全相信。 或许,他信了,只是没想到该怎么把自己择干净。 “崇文,你说要是令宜帮咱们作证,说小雪是他父母从我这骗去的,那么咱们是不是就没事了?” 宋玉玲觉得这个方法可行,况且她不觉得苏令宜这个年纪的小姑娘能禁受得住诱惑。 毕竟她自己就是从这个年纪过来的,正是爱美爱跟人攀比的时候,也是最好拿捏的时候。 高崇文有一瞬都觉得自己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你不是说她对你心怀怨恨吗,她又怎么肯帮你?要是知道你被举报,她应该再踩上一脚才是人之常情吧。” 宋玉玲并不认同他的话:“所谓的怨恨,也只不过是因为给足她需要的价码。我们把小雪认回来,这样不就减轻了她的负担?而且,她不是芭蕾跳得好吗,那我们就出钱送她出国继续深造,她不是很有上进心吗?这个条件她应该会很喜欢吧。要是她不愿意出国,那我们就给一笔钱!” 算一算时间,那群吸血鬼也应该快来了,之前她只想要这个小孽种离开梁州,现在,她只想她死! 只有死人,才能让人心安。 等她死了,还能反咬她讹诈,把所有的一切都推在苏建国夫妻和她身上! 想到这里,宋玉玲只觉前路一片明朗。 反正她的命都是她给的,她现在要拿回来,又有什么错? 高崇文看着开口价码,闭口钱的妻子,有种很陌生的感觉,似乎这些年,跟自己同床共枕的另有其人一样。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用各种价码打动的。”高崇文忍不住出了声。 看着他又变得不太好的脸色,想起高筱雅说的那些话,宋玉玲不由心生怒意:“她在你心里,就这么好?” 第131章 你是故意来看我笑话的是吧? 面对妻子猜忌的眼神以及阴阳怪气的质问,高崇文没想到高筱雅说的那些猪话,居然能真的能影响到她。 “宋玉玲,你最好弄清楚自己究竟在说什么!”他只觉得太阳穴那疼得像是血管要爆裂开了似的,“令宜她可是你的女儿!就算你不想认她,那她也是你名义上的侄女!” 令宜,令宜,令宜…… 宋玉玲扯了唇,冷眼睨着他:“呵,叫得可真是亲热,你什么时候背着我跟我侄女这么熟了?” 高崇文看着妆容精致的宋玉玲,看着她像疯子一样胡乱攀咬,也知道此刻她根本就失去了正常的理智和思维,完全没办法交流。 他双眉紧锁:“你自己好好冷静冷静。” 说着,便抓起茶几上的烟和打火机,转身就要往外走。 可是他的这番举动在宋玉玲看来就是被戳中了心思的逃避,这一瞬,她满脑子都是丈夫真的看上了年轻的苏令宜。 “高崇文!” 宋玉玲瞳孔当即一缩,抓起茶几上的茶杯,猛地朝他砸了过去,怒道:“你恶不恶心啊!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纪了,居然还想搞小姑娘!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举报你!” 茶杯在高崇文身后摔得支离破碎,混着茶叶的茶水溅了一地。 高崇文转过头,只觉得她简直是不可理喻:“够了!疯也要有个限度!你自己听听你自己说的是人话吗?再说一遍,就算你不认,她也是我们的女儿!” 到了这个时候,见他还这么维护着苏令宜那个小孽种,宋玉玲气得浑身发颤,听听,听听,她是他们的女儿,所以才只敢脑子里想,不敢行动是吧,这要是知道小孽种跟他没任何血缘关系,是不是就不止敢想还敢行动了? 她觉得自己要窒息了,满腔的委屈和愤怒无处发泄。 目光盯在地上的碎瓷片上,她上前胡乱就抓起一片最大的,然后朝着大门外冲。 高崇文当即伸手拽住她捏着瓷片的手:“你要干什么!” 宋玉玲怒红着眼,狠狠地瞪向他:“不要你管!都是你逼我的!高崇文,你对得起我吗!你放开!” 声嘶力竭地冲着他吼的同时,眼泪也像是决了堤的洪水似的涌出。 她要去把小孽种那张脸给划花了!对,还有那个小的,等长大了肯定也是个祸害! 高崇文额际的青筋暴起,用力拽着她,将她给拖进了最近的客房,将人往里面一丢,然后利落地将门关上,看向不远处不知措施的保姆:“韩嫂,太太犯病了,这一阵子就别让她出门了。钥匙呢,把门在外面反锁上。” “……”还处在震惊中的保姆回过神,忙应了一声,然后去五斗橱的抽屉里翻钥匙。 慌慌张张地翻了好一会儿才找到一楼客房的钥匙,保姆赶紧拿着钥匙把门给反锁了。 很快,隔着门,就能听到里面砸东西的声音。 保姆下意识就朝旁边的高崇文望去,只见他眼神严肃得吓人。 高崇文静静地点了一支烟,抽了两口:“我今晚回单位睡,家里你多看着点,别让她出去惹事。” 保姆很是头大,那么大个活人,总要吃饭上厕所吧,又不能一直关着,而且她还有那么多家务活要干,根本看不过来。 看着高崇文离开的背影,保姆叹了口气,之前她还觉得自己找了个好东家,现在…… 听了东家那么多事之后,她到现在脑子都还没缓过来。 要不然,这份活,还是别继续干了吧…… · 中午休息的时候,苏令宜拎着一袋子吃的来到文工团门口,门卫对她的印象很深刻,问都没问,登记了之后就让人直接进去了。 她的出现引来了不少人的议论,向面生的女兵问了宿舍的具体位置之后,苏令宜道了谢,便旁若无人地朝女兵宿舍那边走。 到了宿舍外,刚想问找人问问王春兰住哪,就被宿管给喊住了。 “这边家属不能进。”宿管一脸严肃地打量着苏令宜,目光落在她手里拎着的东西上,顿了顿,又说,“你可以把东西放这里,我给你送进去。” “姐~~我是那边军属院的,过来是想找一下王春兰同志。” 苏令宜人美声甜,一句“姐”就把宿管那张严肃的脸给哄笑了。 “军属院的啊?”宿管的语气也不由自主地软了下来。 “是呀,我爱人在这边,我和春兰是老乡,所以想过来看看她。”苏令宜语调温柔,眼神真诚,“姐~我就进去跟她说两句话,保证不打扰到别的同志休息~” 王春兰是京州人,这里谁都知道,而且家里听说在部队也是领导。 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同事是她老乡,看起来交情还不错,而且看穿戴的,怕家里也不普通,宿管犹豫了下,便放了行。 “她在五零二寝室,你从里面的楼梯走,那边人少,一上楼,楼梯对面就是。”宿管小声交代了句。 苏令宜大喜,甜甜地道了谢之后,便冲进了宿舍走廊。 里面的楼梯果然很清静,想来是因为大家都习惯走外面离出口近的楼梯吧。 苏令宜悠悠然然地爬着楼梯,看到“五0二”的时候,这才加快了脚步。 寝室门是虚掩着的,应该是有人在,但里面却安静得出奇。 难道是寝室里有人在午休? 苏令宜在心里道了句抱歉,然后抬手叩了三下门。 “别假斯文了,门没锁,直接进来吧。”陌生的女声传来。 门外的苏令宜觉得可爱,不由弯起了唇角,她清了清嗓子,说道:“春兰在吗?” 同样陌生的声音让里面的人愣住了,不等她回应,就看蒙着被子躺在床铺上的人忽然直接就坐了起来,目光恨恨地盯着门那边。 同寝室的女同志吓了一跳,心里不免疑惑,难道是高筱雅的仇人来了? 她犹豫了下,试探着开了口:“王春兰吃饭还没回来……” “哦,那我能进来等吗?” 女同志偷瞄了脸色难看的高筱雅,抿了抿唇,不等她开口,就听高筱雅有些咬牙切齿:“姓苏的,你是故意来看我笑话的是吧?” 第132章 就爱看你狼狈却又srong的样子 “???” 苏令宜对于不怎么有特点的声音,并没多大的记忆点。 要是只听声音的话,她还真的分辨不出是谁,但是分析内容的话,她就想到两个,一个是高筱雅,一个是高筱雅的狗腿子李春红。 但是再按照两人性格的区别,苏令宜已经能肯定五零二寝室里的这个人是高筱雅。 她不是住高崇文家吗,怎么回宿舍住了? 苏令宜眉梢挑了挑,既然如此,那这个笑话她可就一定要看了!不看不是中国人! 她眉眼弯弯地抬手将门推开,果然一眼就看到了靠窗那边的下铺上坐着披头散发的高筱雅。 呦呦呦,这颓废的小模样,是跟高崇文还是跟宋玉玲闹掰了? “筱雅,你怎么在这边呀,昨天去政委家的时候,你不是还在那边吗?”这种情况下,就应该哪壶不开提哪壶。 高筱雅看着穿着红裙子,打扮得光鲜亮丽的苏令宜,差点都要把牙给咬碎了,她一抬下巴:“我吃过饭就回来了,我二叔说了,不能搞特殊。” “哦~高政委真的是这个~~”苏令宜拖长了尾音,并且竖起了大拇指,“我记得昨天见你的时候,你走路都还需要人扶着呢,脚伤都没好,就让你回来了,高政委不愧是人民的好政委,思想觉悟真高~” 高筱雅瞪了她一眼,心里恨不得拿臭袜子堵上她那张嘴,可却偏要扯着笑脸说:“我的脚伤已经没什么了,而且离开团里太久,我也有些想大家。” 旁边的女同志不由暗暗翻了个白眼。 当别人不知道啊,明明就是被高政委赶出来了,还想念大家,呸,恶心谁呢! 苏令宜微笑:“好啦~知道你想大家,也恨不得早点投入到正常的工作中去,但脚伤开不得玩笑,还是需要注意的,不然恢复不好,不仅影响的是你自己,还会影响到你们团里的工作。” “就是,小苏同志说得不错,你不用急着回来,这边五楼呢,吃饭打水洗澡都不方便,一天上下楼好几趟。”那位女同志伺机也开了腔。 “水房好像离宿舍有点路……”苏令宜故作担忧地将目光扫向高筱雅还盖着被子的腿,“要不,我去帮你跟我小姑说说,让她劝劝高政委,法都不外乎人情,况且你伤都还没好,也不算是搞特殊了。” “哎?小苏同志,高政委是你小姑父呀?”那位女同志惊讶地望着她。 “嗯,是的呢。”苏令宜甜甜的笑容总是能博得不少好感。 那位女同志看着她的笑脸眼睛都有点瞧不过来,她是歌唱组的,对于“苏令宜”这个大名只听说过,并没见过其人。 尤其是王春兰天天把她挂在嘴上,更是让人好奇。 现在传说中的大美人就在眼前,她才发现王春兰一点都不夸张,盯着看一天都不会觉得眼睛累那种。 她觉得苏令宜最特别的就是气质,一看就特别舒服那种,尤其是她对着人笑的时候,很有感染力,能让人跟着也开心起来。 她不由也微微弯起唇角,但察觉到刀子般的眼神后,她清了清嗓子,拎起热水瓶冲苏令宜笑道:“小苏同志,你坐,我去打水,王春兰应该很快就回来了。” “好,谢谢,对了,春兰的桌子在哪?” “喏,那个。” 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苏令宜看到了离门最近的那张桌子。 “她的床在那。”对方还顺手给她指了指高筱雅上面的那个床铺。 苏令宜:“……” 这边都是四个人的小寝室,两个铁架子上下铺整齐地排在一边,另一边则是四张桌椅和带锁的柜子。 虽然瞧着有些简陋也有些挤,但比起八人间和十多人的大通铺,这个住宿条件已经算得上很好了。 苏令宜拉开王春兰的椅子,正要坐下去的时候,就听见外面传来了王春兰明朗的声音:“去打水啊?” “嗯嗯,你有朋友来看你了,赶紧去吧。” “哎?谁啊?不帅不漂亮的,肯定不是我朋友!” “贼漂亮!是你心心念念的大美人!” “啊?嗷~~~” 苏令宜听着外面的耍宝,不由也笑了。 高筱雅听着她们左一个漂亮右一个大美人,盯着苏令宜的脸都恨不得把她的那张脸戳上两个洞。 苏令宜淡淡地瞥了高筱雅一眼,然后将自己拎着的那袋东西往王春兰桌子上一放:“抱歉啊,我不知道你也在,所以就没有准备你的。不过,你也不缺这点吃的,对吧?” 高筱雅简直要被她气死了。 这什么人啊! 就是送她,她都不稀罕要! “令宜!” 门被人大力推开,王春兰一看真是苏令宜,当即开心得合不拢嘴:“你怎么来啦?” “我在家有点无聊,所以就想着找你玩。”苏令宜拍了拍那袋吃的,“给你带了点零嘴,你跟朋友分着吃。” 王春兰知道苏令宜不会没事真来找她玩,当即冲她挤挤眼:“走走走,我们去外面说,免得有人又要借题发挥了。” “王春兰你什么意思!”高筱雅最烦的就是王春兰。 “没什么意思,我朋友来了,我带朋友出去走走怎么了,这也碍着你了?” 昨晚一夜都没办法好好睡觉的王春兰,都想申请换寝室了。 她在上铺动都不能动一下,抬个手,高筱雅就嗷嗷叫,说影响到她睡觉了。 “你朋友?呵,果然物以类聚人以群分!”高筱雅一肚子怨气,昨晚到现在,她什么都没吃,连杯水都没喝。 长期不住寝室,她连个热水瓶都没有,本来以为还可以差遣李春红和姚丽丽,结果连两人的人影都没见着。 “咕——咕噜噜——” 肚子里的鸣叫声盖都盖不住。 高筱雅顶着两人望过来的目光,气得脸都热了:“滚!!!看什么看!” 苏令宜挑了挑眉,王春兰哼了一声,故意当着高筱雅的面,将苏令宜带来的零食全都锁进了自己的柜子里。 “令宜,咱们出去说。” “好~~~” 苏令宜笑着应了,看也没看高筱雅一眼。 嘿嘿,等回去,她又可以跟严老太太分享今日趣闻了。 第133章 人的想象力,有时候可以不需要这么大 王春兰带着苏令宜正要下楼,就听宿舍外的喇叭喊道:“收包裹了,收包裹了……” 就在苏令宜还在好奇收什么包裹的时候,安静的宿舍楼立刻就像是煮开的锅,沸腾了起来,冲锋陷阵般往楼下跑。 旺盛的好奇心下,苏令宜也反手拉着王春兰跟在这些女兵们身后。 等一口气跑到楼底下的时候,宿舍楼前的那片空地上,此刻已经围满了人,所有人的脸上全都洋溢着笑还有期待。 苏令宜看着那辆装满各种邮包的车,不由扭头问旁边的王春兰:“这边还能送货上门的?” 通过王春兰,苏令宜才知道,因为这里比较偏远,除了信件可达之外,包裹都只能到所属的县城邮局去取。 为了方便大家,军区会定期派人去邮局拉包裹,大概是半个月一次,不过要是自己等不及的话,也可以自己去县城里取。 王春兰说,除非家里邮的是放不住的吃食,一般自己去取包裹的少,毕竟平时练功累得很,就算有一天半天的休息,也都窝在宿舍里睡大觉了。 说到这里,她似乎才想起自己前两天还去了市里,左右看了看,然后拉着苏令宜离开人群,开始说起了悄悄话。 “我说的是她们舞蹈队的,跟你们歌舞团不一样,这边舞蹈队从小就开始学的少,大部分都是招进来再开始学的,所以练功会比较吃苦。我们乐器组的不一样,我们基本上都是打小练的,所以少练个一天两天都没有太大关系。” 歌舞团什么样的,苏令宜也不清楚,但听王春兰说舞蹈队大部分人进来之前都没有舞蹈基础,当即都震惊了。 怪不得上次招新的时候,新人看起来年纪都不大,原来是要从基础开始培养。 但凡学过两年的,进来之后待遇肯定是跟崭新的新人不一样了。 “所以,你知道吧,舞蹈队除了周婕,真的都很拉,高筱雅就算是矮子里拔将军那种,但凡换一个地方,她估计连上台的机会都难。” 提及周婕王春兰又有说不完的话了。 “对了,周婕之前不是请假了吗,我从市里回来之后,听她们说,蒋黛梅老来宿舍烦人,周婕回家了,说是家里想让她继续考大学。” “挺好的啊。”这个年代的大学生,含金量可不是一般的高,有机会能考上那肯定是要去考的。 “是啊,我妈也总说我,让我也去考,但是我读书不行,去考试也是浪费时间,倒不如把时间都花在自己能行的地方。”王春兰说着不好意思地拿手指轻轻抓了抓鼻子。 苏令宜安抚道:“未必所有人都要去考大学,我觉得你现在就很好啊,干的又是自己喜欢也感兴趣的事,就在文工团好好干,争取提干,然后熬到退休,这样的人生虽然听上去有点平淡,但是人活一辈子不就图个安稳吗,多少人想要都没有呢。” “对对对!没错!我也是这样想的!”王春兰听她这么说,感动坏了,“我就说嘛,我本来就是普通人,永远都干不了大事的,能够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就很好很好了!令宜,你真是太懂我了!别人都说我没有上进心……” “别听他们的,你要知道,许多人眼里的上进心其实就是没苦硬吃!他们只要看你没吃苦,就会觉得你不上进不努力。” 苏令宜说这番话的时候,不由想起从前的自己,没苦硬吃,努力上进得不行,卷王中的王中王! “我天!你说得可太对了!!!你脑子真好用,真就是你说的这种情况!!!没苦硬吃!!!” 王春兰此刻就后悔自己没有拿摘抄本,她真的很想把她说的这番话抄下来,每天都看一遍。 看着王春兰亮晶晶跟看偶像一样的眼神,苏令宜微笑着挑了下眼梢,毕竟,她好歹有过一次做人的经验了嘛。 “令宜,你是怎么规划你的人生的?”王春兰好奇的同时又想用来参考。 “……” 她的人生有规划吗? 苏令宜略略沉思后,来了一句:“努力活到寿终正寝。” 原本是“努力活到全剧终”,全剧终在说出来的时候被“寿终正寝”的替代了。 王春兰:“???” 虽然不懂,但是一定是有深意的。 “对了,高筱雅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昨天下午还在高崇文家见过她呢。”苏令宜将话题转移。 “嗯……大概是昨晚七点多的时候吧。”王春兰回忆着说道,“她之前就没在宿舍住过,所以被子什么的都是昨晚去领的……她是一个人拎着包过来的,所以,我们都在猜她是跟家里闹矛盾了。” 算时间,应该就是严驰野去完高崇文家之后才发生的。 “应该是,你知道她哥哥吧?”苏令宜把话题自然而然地引到自己过来的目的上。 “知道,高书帆,飞行员,文工团不少女兵都挺想给高筱雅当嫂子的。”王春兰说着,人类与生俱来的八卦雷达便自动开启了,“他怎么了?该不会他要追你吧?他胆子可真够大的!” “……” 苏令宜抬手在她的脑门上轻轻弹了下:“我有那么衰吗,居然会被那种人看上?” “啊?猜错了?”王春兰一愣。 苏令宜哭笑不得:“人的想象力,有时候可以不需要这么大。” “嘿嘿,这不是老听高筱雅吹她哥的牛,还说她哥眼光高,我这不一看到你,就往上头想了嘛。”王春兰拉住她的手,晃着,“是我的错!我请你吃饭,晚上,小食堂,我的饭票,你随便花!” “这么大方,那我不要严驰野了,咱们过吧!”苏令宜忍不住笑。 王春兰一听“严驰野”三个字,当即花容失色,连拉着她的手都松开了:“别!要是让严驰野知道了,还不得锤死我!” 苏令宜越发好奇起来:“你为什么这么怕他,他之前都干过什么了?手撕敌特?” 王春兰唇角抽了抽:“那倒没听说过。我也说不上来,我小时候见过他揍人,把同院的男孩子全都揍了一遍,还让他们喊他大王……我那个时候小,就害怕他也把我一顿打,后来吧,就觉得他眼神挺吓人的,看谁都像是在看狗。” 苏令宜:“……” 第134章 令宜,是不是有爱而不得? 严驰野看别人狗不狗的,苏令宜不大清楚,但是苏令宜很肯定,在严老太太眼里,严驰野有些时候就狗的。 她低笑了声,拉过王春兰的手,牵住:“行行行,我不让他知道,咱俩偷偷好。” “……”王春兰嘴上不说,可目光却暗搓搓地往两人牵着的手上瞄,心里美得很。 “春兰,刚才你说团里好多人都喜欢高书帆?”苏令宜忽然问。 “嗯,有不少,不过瞧上的也是他的条件。虽然有些话不太好听,但是吧,不少来文工团的就是为了能找个好对象,尤其是舞蹈队的,摊上演出的时候能被领导看上,那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别的不说,高书帆的条件真的挺好。首都的户口,二叔还是军区领导,他自己又是空军飞行员,哪一样单拉出来许多人都比不上了。” “这倒是。”苏令宜点点头,“不过,他可算不上正式的空军飞行员,现在顶多是个学员,要是成绩不好,还是会被刷下去的。” 王春兰不由一愣:“啊?学员?不是正式的飞行员?” “嗯,对啊,严驰野说的。”这个时候,严驰野这三个字就显得很权威了。 “高筱雅那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哥哥是王牌飞行员呢!闹了半天居然才只是个学员!”王春兰忍不住想笑,“那不是跟咱们文工团的新兵蛋子差不多啊。咱们的新兵蛋子就算考核的时候是最末等的,正式的舞台都上不去,那么他们考核不通过的话,是不是连飞机都没得开啊?” “那可不是,那可是飞机呢!一架的造价都不得了,开不得玩笑的,能培养出来的都是人才中的人才。要不然,怎么都说飞行员精贵,就是因为培养成本太高了。”苏令宜打着附和。 两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走到了乐器组的琴房。 琴房这会没人,王春兰看苏令宜好奇地朝窗户里望,想了想,便晃了晃她的手,小声问:“要不要进去看看?” “外人能进吗?”苏令宜确实挺想进去看看的,尤其是她想试试手。 “能啊,只要不把乐器弄坏就行了,走,我带你进去看看。” 王春兰拉着她推开了琴房的门。 苏令宜一眼就看到了那架钢琴,也不知道之前是谁弹过,离开的时候居然连琴盖都没盖上。 “我觉得还是我们乐器组最好,平时大家在一起也是练曲子,清净得很。要是你也能来乐器组就好了,咱们好做个伴,说不定还能来个手风琴和钢琴合奏呢!” “可以啊,要不要试试?”苏令宜轻轻揉了揉手腕,朝着钢琴走过去。 王春兰眼睛一亮:“嗷~~真的行吗?你的手不是还没好吗?” “五分钟应该没问题,要不要合奏试试?我配合你。”苏令宜拉开凳子坐下。 “……我……我不知道什么曲目好,你有什么建议?”王春兰也抄起手风琴坐好。 手指从琴键上轻轻拂过,苏令宜看了一眼摊开的琴谱,是《红梅赞》。 苏令宜当即把琴谱合上放到一边:“就你喜欢的曲子吧,我看看有没有我会的。” 王春兰望着钢琴前,穿着一袭红裙的苏令宜,脑子里蹦出来的全是她喜欢的钢琴曲,忽然她有了目标。 “令宜,去年国外特别火的一首曲子,你听过没?叫……嗯……梦中的婚礼?应该是这个,我听了很多遍,你会弹吗?” “……” 这个年代,那首曲子是刚火的,而到她那个时候,已经成经典曲目了。 苏令宜那个“会”字还没说出口,双手就已经抬起开始在琴键上弹了起来。 手指像是带着刻印上的记忆,当按下第一个旋律之后,她便行云流水一般地弹了起来。 苏令宜闭上眼的时候,仿佛能看到原主坐在钢琴前带着对心上人浓重的爱意一遍又一遍弹着《梦中的婚礼》。 浓烈的情绪仿佛是想借着指尖宣泄出来,苏令宜只觉得心里憋闷得厉害,即将要不可控的时候,她果断地停了手,琴声也戛然而止。 静默良久,王春兰回过神来,不由惊道:“你弹的这么好!还是在手伤没好的情况下!我的天,不敢想,全盛时期的你该有多厉害!” 不过…… 音乐也和文字一样,都是能承载人的情绪。 所以,令宜,是不是有爱而不得啊? 王春兰抿了抿唇,没敢问。 “怎么不弹了?不是弹得挺好吗。” 严驰野的声音蓦地响起,王春兰惊出一身冷汗,她坐着都不敢动,也更不敢扭头去看,这会儿就特别庆幸自己刚才管住了嘴,没有乱说话。 苏令宜也吓了一跳,她扭头循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就看他正倚着门框望着她笑。 苏令宜不知道他来了多久,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感受到琴声里的情绪,此刻只能若无其事般对着他微笑:“你怎么过来了?” “怕你乐不思蜀,所以我只能亲自来接人了。” 严驰野没有说,是因为高崇文家的保姆跑到行政楼说宋玉玲不知道到哪里去了,他下意识就觉得宋玉玲会对苏令宜不利,所以才赶到这边来。 王春兰:“……”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脊背有点凉。 “怎么会,你多虑啦~”苏令宜眨了眨眼,然后问,“你觉得刚才的曲子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大对劲?” “……” 刚才严驰野来得急,脑子里关注的也全是她的安全,所以都没怎么留意,不过联系她没弹完就中途停下,还有问他的这句话,难道是手伤影响太大,达不到从前的演奏水准? 本着媳妇不开心,一定要哄的原则,严驰野瞥了一眼碍眼的王春兰,只能端起正儿八经的姿态,真诚地说道:“我知道你向来做事都是精益求精,但不要操之过急,你现在的状态很好,继续坚持下去,就会在不断的进步中拓展新的艺术生命。” 苏令宜:“……”啊这…… 王春兰:“???”不是,他俩平时是这样交流的? 第135章 令宜,你上报纸了! 别出心裁的夸夸模式,夸得苏令宜一点世俗的念想都没了,甚至连进步都不想进步了。 严驰野接她回到家属楼,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 严老太太和苏小雪午睡还没醒,苏令宜想着自己之前的图纸还没画完,正好用来打发时间,等她泡了杯茶,发现严驰野居然还坐在沙发上,半点没有要去上班的意思。 “你们不是要准备军演了吗?” 见她就差把“你怎么还不去上班”直接拍他脸上了,严驰野后背往沙发上靠了靠:“上吊也得喘口气吧。” “……”都要上吊了,还喘什么气啊。 不过,不吉利的话,苏令宜不会说,看他真不像是“逃班”的,她也放了心。 “你是不是有点无聊,没事干?”她问。 严驰野:“……” 苏令宜见他不语,主动又说:“走,跟我进书房,给你看个东西。” 听到要他跟着去书房,严驰野的眉梢不由挑了下,毕竟现在的书房不是单纯书房,还是她的卧室,一般情况下,他都不会随随便便进去。 他二话不说,当即就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直接用行动表示自己的意愿。 严老太太睡醒刚打开卧室门,就看到儿子跟在苏令宜身后进了书房,还鬼鬼祟祟地迅速反手把门给关了。 速度之快,让严老太太都有点怀疑自己睡懵了,产生了错觉。 直到看到鞋架上两个人的鞋子,这才确定自己刚才没有看错。 两个孩子感情好得难舍难分,严老太太很安心,但也不能一直这样拖着不领证不办酒席啊。 她算着儿子今年的探亲假都没有休呢,正好的,等军演结束了,就让他休假回京州,把事都给办了。 等了这许多年,家里终于可以办喜事了,严老太太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在厨房切水果都切得更精细了点。 端着切好的果盘,严老太太走到书房门口想要敲门,可又怕打扰到他们,于是脚一转,把果盘放在了茶几上,然后去喊苏小雪起床。 严老太太看着吃水果的苏小雪,脑子里不由就幻想起以后这样陪着孙女吃水果的场景,开心得唇角都没有下来过。 书房里,严驰野看着苏令宜画的图,倒是没多少惊讶,只是在考虑图纸的可行性。 虽然他相信她能做出来,但是最近他是真的有点忙,基本上没什么时间能帮把手,思索片刻后,他问:“你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州?” 苏令宜望着他:“在你去参加军演之前吧。” “嗯。”严驰野点点头,“图纸留着,不过这阵子就别做了,等以后我不怎么忙的时候,我们一起。” “……” 看她轻蹙着眉想要反驳,他抢先一步解释:“我在梁州也呆不久,在认识你之前,我就提交了去密州的申请书。” 啊?东北那边啊。 “你调令批下来了?”苏令宜长这么大还没去过东北呢,听说那边冬天老漂亮了! “还没有,本来打算,你要是喜欢这边,我就去撤销申请……” “我不喜欢!!!你别撤销!密州好,密州好!” 不等他说完,苏令宜就迫不及待地开了口。 一个东北,一个西南,从今往后,她就可以离宋玉玲远远的,整个世界估计都能清静了。 严驰野看她这着急的样子,不由低声轻笑:“那边很冷。” “冷好啊,听说在寒带生活的人比在热带生活的人更长寿。” “……” 她总有许多奇奇怪怪的理由。 不过别人都不想去偏远的地方,她倒好,还这么开心,恨不得明天就过去。 媳妇好奇心太强也不算什么坏事。 “也不会一直待在密州的,以后,我会申请调到离京州近一点的地方。” 听他这么说,苏令宜心里不被触动是假的:“你不用过多的考虑我,我适应能力很强,去哪里都一样。” 严驰野握住了她的手,将她的手裹在掌心里,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我总要为你和孩子多考虑一点。” “……” 就在苏令宜还为“孩子”尴尬得脚趾挖地时,隔壁赵玉兰就捏着一张报纸敲响了他们家的门。 “令宜,不好了!你看这个……” 赵玉兰的声音里带着焦急,她将手里报纸递到了苏令宜面前。 苏令宜一低头,上面的那张图就直接闯入了她的视线。 那应该是张照片,照片里那个穿裙子的女人虽然模模糊糊的,而女人身边的男人倒是拍得很清楚,苏令宜一眼就认出来了,是楚旻。 楚旻有八卦新闻了? 苏令宜觉得稀奇,抱着猎奇的心态正想看个热闹,眼睛就瞄到了个含蓄的标题:距离也阻隔不了的爱,楚家二少不远万里会情人。 “……” 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正文她一个字都不想看了,她将目光重新回落到那张模糊的照片上。 该不会照片上那个女人是她吧? 而且对方抓拍的角度很借位,明明是两人相撞之后,他在跟她道歉,却在这上面看起来像是他把她抱住似的。 “虽然脸不清楚,但是也特别好认,令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怎么能有人这么乱写!”赵玉兰都要急死了,这张报纸还是她从别人那拿过来的。 估计现在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了。 严老太太看苏令宜一直站在门口,她走上前,也朝她手里报纸瞄了一眼,果然,一眼就看到了照片的人。 “令宜,你怎么上报纸?”不会吧,这年头捡个证件都能上报纸? 苏令宜叹了口气,转身把报纸递给严老太太。 严老太太拿着报纸看了一会儿,脸色都变了:“这是哪个挨千刀干的!缺德不缺德啊!明明我跟小雪也在旁边,现在新闻报纸都可以这么胡来了!” “什么报纸?” 一直在书房的严驰野,这会儿也出来了。 “你看看!你看看!这都写的什么乌七八糟的东西!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可以当记者编辑了吗!” 严老太太都要被气死了,她将报纸往严驰野手里一塞,然后气哼哼地往沙发上一坐。 第136章 二婶,帮我就是帮你自己 原本想要去找苏令宜的宋玉玲,看到严驰野一直待在那个小孽种身边,便歇了心思。 等她回到家,就看高筱雅兴冲冲地拿着报纸过来:“二婶,你看这个!就说吧,贱人自有天收!我看她这回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宋玉玲一头雾水,她拿起高筱雅丢在茶几上的报纸,翻了两下就看到了那则带图的新闻。 明晃晃的假新闻让她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 “这张报纸你哪找来的?”她将报纸丢回茶几上,抬眼问高筱雅。 “别人那拿的。”高筱雅闲适地坐下,“不过,那个姓楚的居然那么有钱啊,这都能见报。” 宋玉玲头疼得厉害,她担心因为苏令宜而把自己牵扯进来。 “对了二婶,你说我们要不要也找这家报社去爆料?趁着这个机会让她永远都翻不了身,你是她小姑,你肯定知道很多他们家的事,我们就把这心思不正的一家都捅出去,让所有人都看看,也让严家人都看清楚,这个严驰野这个对象是个样的人,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宋玉玲看着报纸上楚旻清晰的照片,耳边是高筱雅絮絮叨叨的声音:“也让二叔好好看看,为了这么个玩意就跟二婶闹矛盾。” “你当报道假新闻什么事都没有吗?” 高筱雅一愣,还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她诧异地看向宋玉玲:“能有什么事?假新闻不多得去了,况且就算倒霉也是报社倒霉,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知道姓楚的是什么人家吗?” “我哪知道,管他什么人呢,我都亲眼看到他跟姓苏的抱在一起了。”高筱雅不以为意,不过是个有钱的老男人而已。 宋玉玲脑子嗡嗡作响,她闭上眼:“这么说吧,就你爷爷想去楚家拜访都不够资格。我问你,这新闻,你保证跟你还有书帆都没任何关系吧?” 高筱雅呆了呆,她爷爷连去楚家拜访都不够资格? “问你话呢,这事跟你们俩有没有关系?” 见她还呆呆的,宋玉玲都要急死了。 “怎么会跟我有关系!二婶你瞎想什么呢!再说了,我也不认识报社的人啊。”高筱雅撇撇嘴,有些不高兴。 “那你哥呢?我记得你哥不是有同学家里是开报社的吗?” 宋玉玲都想骂人了,惹谁不好,偏偏要去惹姓楚的,从前的事要是被挖出来,高崇文肯定会跟她离婚,那她这么多年的坚持算什么? 倒不如二十年前就借着肚子里的孩子去楚家呢,虽然可能会活得不够光彩,但是楚家为了保全楚聿唯一的血脉也会好吃好喝待着她,只要她把孩子养好,钱还不是管够。 宋玉玲越想心里就越怄气。 “我哪知道啊,我已经好久没跟我哥联系过了。”高筱雅将报纸重新拿起来,盯着那张图又看了一会,有些不满地皱眉,“就是为什么她的脸那么不清楚啊,叫我说,男的脸清不清楚不要紧,她的脸一定要清楚,这样才能让人看清楚贱货是长什么样的!” 宋玉玲深吸一口气,幸好上面小孽种的脸是模糊的,要不然她真的要疯了。 “你去打个电话问问你哥!” “问什么问,报纸上都已经登出来了,就算真是跟我哥有关系,那也不是他拍的照,也不是他写的稿,更不是他审的稿。”高筱雅眼珠子一转,对啊,她怎么忘记了哥有同学家是开报社的,好像是个女同学,一直追他来着,不过对方长得不好看,还胖,所以她哥没瞧上。 宋玉玲看高筱雅眼珠子乱转,就知道她开始不安分了。 “你是不是觉得这个是什么好事?”她真是想掀开高筱雅的脑壳好好看一看里面装的是不是猪脑子,“苏令宜再怎么说也是严驰野的对象,你也看到了,韩秀英护她跟护自己眼珠子似的,你说,严成武看到这个,他会不去调查吗?真要是跟你哥有关,你自己想想会是什么后果!” 看着宋玉玲一脸的气急败坏,高筱雅不紧不慢地抬起手,抠抠手指甲:“能有什么后果,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反正对我来说,能整死姓苏的,那就是好事。” 宋玉玲:“……” 冷漠冷血的言语,让宋玉玲都觉得心惊。 她甚至都开始担心自己远在首都的儿子,害怕婆婆会把她儿子也养成高筱雅这样。 “二婶,你该不会是在担心姓苏的吧,毕竟是你亲侄女,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高筱雅看她神情有点不对,想了想,一字一句盯着她又说道:“二婶,你想想二叔对她的态度,你觉得正常吗?别觉得二叔老实,男人除非死了,活着会呼吸的,都不会老实。当年你怕是不知道,我二叔跟别人相亲呢,两家人都挺满意的,都要议亲了,二叔就移情别恋了。” 看着宋玉玲渐渐变了脸色,高筱雅讥嘲一笑:“移情的对象就是二婶你,因为那个相亲对象没有你长得好看,而且脾气也大,一点都不温柔小意。” 宋玉玲没有说话,可攥紧的手已经表明了一切。 高筱雅对此很满意,她再接再厉:“所以,二婶,你也瞧出来了对吧,我二叔就喜欢长得漂亮,性格温柔的,至少是表面看起来柔情似水的那种。别的不说,那个姓苏的,在京州出生又在京州长大,说起话来,真的很好听,就跟别人唱戏一样,别说男的了,就连女的都喜欢。你别不信,她在文工团的人缘也好得好。” 宋玉玲一点都不想听,她不由闭上眼睛。 可是高筱雅根本没打算放过她:“二婶,你能从别人手里抢来的男人,别人也一样能从你手里抢走。二婶,你这些年陪着二叔一直在鸟不拉屎鸡不下蛋的地方吃苦,好不容易快要熬出头了,你也不想被别人摘果子吧?” “闭嘴!” 宋玉玲实在是忍不了了。 不得不承认,高筱雅的每一句话都戳在了她的心思上。 高筱雅觉得机会来了:“二婶,帮我做一件事,也算是在帮你自己。” 第137章 人,果然不能过得太安逸 高筱雅提的主意,宋玉玲没说答应也没说拒绝。 对付苏令宜,什么时候都可以,但是眼下的这件事,却是不能拖,她一定要知道究竟跟高书帆有没有关系。 “筱雅,你现在就去给我打电话问个清楚。”不得到明确的答案,宋玉玲那颗心始终有些不安。 见她老揪着这个,高筱雅有些不高兴:“我就是打电话问,他也不一定会说实话,问了跟没问也没什么两样,有什么好问的。” 宋玉玲伸手直接拉住她往外走:“要真跟书帆有关系,你们高家就等着倒霉吧,别说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拔萝卜带出泥,你只要姓高,就别想毫发无损!就算严成武不管,楚家那边绝对不会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高筱雅有些不相信,那个姓楚的,家里有那么厉害吗? 见她终于意动了,宋玉玲叹声道:“苏令宜那边你就别乱插手了,我已经安排好了。” 高筱雅撇撇嘴,被她拉着去打了电话。 “你哥怎么说的?”宋玉玲见她挂上电话还在那发愣,不由上前低声催促,“跟他有没有关系?” 高筱雅回过神,看了看四周,宋玉玲会意,两人离开通讯室,走到了没人的墙角下。 “二婶,那个姓楚的,家里究竟是做什么的?他自己不就是个外科医生吗?” 一听这话,宋玉玲就知道坏菜了。 “你哥究竟怎么说的?” “我哥说,前几天,他接到那个同学的电话,说是他们报社的记者拍到了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女人长得有点像二婶,我哥一听就知道是苏令宜,然后顺嘴就问了是什么照片,她说是跟一个男人的照片,我哥知道那个男的不是严驰野,就跟她说,照片里那个女人跟我们家有仇,让她该怎么报导就怎么报导……” 看着宋玉玲的脸色,高筱雅还是想据理力争:“我哥也是想给那个姓苏的一点教训,反正也是她自己品行不端在前。” 宋玉玲倒吸了口凉气,觉得天都要塌下来了,这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确定是为了教训苏令宜?那让你哥去问问,为什么登出来的那张照片上,苏令宜的脸那么糊,为什么姓楚的那么清楚!” 高筱雅:“……” 宋玉玲闭上眼睛,看着想算计又算不明白的侄女:“那篇报导你仔细看过了吧,对方抨击的对象是楚旻,从私德转而让人去怀疑他的医德!你哥明显是被人坑了!到时候楚家追究起来,只要把帽子扣在你哥头上,说是他要求报导的……” 高筱雅没想到还能这样,当即恨得一跺脚:“那头胖猪一定是在恨我哥拒绝她,所以才这样报复他!” “现在知道有什么用!”宋玉玲真想扇她两个嘴巴子。 “二婶,那现在怎么办?要不然让我哥登报跟高家划清界限?” 高筱雅这会儿也开始急了,高书帆可以出事,但是高家不能有事,没了高家,她不就变成跟苏令宜一样没家世的底层人了吗,那她嫁给严驰野之后,还不得天天被韩秀英那个老太婆欺负死啊! “……” 宋玉玲揉了揉太阳穴,平复了下暴怒的情绪,决定去找高崇文,看看他有什么办法。 · 原本计划着这两天就回京州的严老太太,因为出了这档子恶心人的事,直接就推迟了回京州的日子。 毕竟这个时候,她身为苏令宜的“准婆婆”要是离开,在别人眼里怕就成了另一种说法,最坏的情况就是会在众人心里坐实了新闻的真实性。 百感交集,恨不得动员一切能动员的力量的严老太太,却偏偏在最关键的时候联系不到老伴了。 打回京州的电话说是严司令去首都开会了。 反倒是处在风暴中心的新闻女主角苏令宜,在最初的惊讶过后,就平静得跟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严老太太看着在旁边教妹妹学算数的苏令宜,怎么都想不明白,这孩子的心态怎么能这么好啊,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苏令宜看严老太太呆呆地望着自己:“姨,还在想那个新闻?” 严老太太望着她带着笑意的脸,心里的焦虑在不知不觉中也舒缓了些:“嗯……你不担心吗?不怕对自己有不好的影响吗?” “不怕,新闻上又没指名道姓,而且照片上的脸还是模糊的,就算是要担心也是这家报社,为了一时的销量就把楚旻给得罪了,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严老太太想了想,好像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苏令宜说着伸手挽住严老太太的胳膊,弯起眉眼偎依过去,语声甜甜:“有姨和阿野在,我什么都不怕。” 一听这话,严老太太唇角就压不住地往上挑:“对,咱们怕什么,应该是那些编假新闻的怕才对!” 苏令宜点点头:“可不是,编这个新闻的知道是假新闻,所以连我的脸都不敢放清楚的,我觉得,对方应该纯粹是奔着恶心楚旻去的。”而且大概率跟医闹有关。 严老太太听她这么一分析,再翻到那篇报导又看了一遍,觉得很有道理。 “哎~~~当时赵姐给我看这个的时候,我就应该否认的才对。脸都不清楚,我自己还真没认出来,完全可以反过来指责别人胡乱污蔑我……” 苏令宜不由叹了一声,心想果然是离开那个圈子太久了,久到她再次遇到这种破烂新闻的时候,居然没有第一时间去冷静分析,做出最正确的决定。 人,果然不能过得太安逸了,得时时刻刻把那个弦绷住了。 毕竟有人的地方就是江湖,永远都猜不到下一刻有没有剑朝你刺过来。 严老太太听她这么说,惊得半张着嘴。 老天,那得什么样的脑子,才能反应成那样,那不是人,是人精吧! “现在也不晚,等着,姨这就去给你扳回来!” 严老太太抓起报纸,然后朝苏小雪伸出手:“小雪,要不要跟韩姨出趟门,咱俩替你姐姐去打一仗!” “要!” 小朋友从沙发上跳下来,对着严老太太挺着小肚肚行了个军礼:“豆脑要吃咸的,待命!” “……”严老太太下意识就看向苏令宜。 苏令宜眨眨眼:“汤圆要吃甜的,也待命?” 第138章 哎呀,有人要倒霉了~ 就在严老太太带着苏小雪在家属院手撕那些说报纸上的女人是苏令宜的时候,高崇文也从严驰野那得知了侄子跟那篇不实新闻有关的消息。 高崇文只觉得自己血压都高了,脑子里的血管在不停地跳,仿佛随时都会炸开似的。 虽然他也跟严驰野保证,这件事他会处理好,但到底该怎么处理呢? 高崇文从没这么犯难过。 来人说宋玉玲在外面要找他,他都没心思去见,一个人在办公室里枯坐着,等想了一会儿,打了去首都家里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人接起,又等了一会儿,老爷子那不冷不热的声音才传来:“什么事。” “爸……” 高崇文把高书帆被人坑害的事说了一遍,没想到等来的是对方的暴怒,一直斥责他为什么没把侄子照顾好。 “爸!你能不能去一趟报社……” “去干什么?说他们发表的是假新闻,还是你要去发个声明?崇文,我看你是脑子昏头了,这个时候让我们找过去,是想把我们家推到刀口上吗?明明书帆才是受害者,他做什么了?只不过是确认了照片上的人不是你媳妇而已,你不应该感谢他吗?要不然,新闻标题就要变成楚家二少千里私会某军嫂了。” 高崇文想说,虽然照片上不是宋玉玲,但照片上是他的女儿,是你的亲孙女! “行了,多大点事,还值得打电话,像那种花花公子,这种花边新闻多得去了,说不定人家根本就不会在意,没别的事,就挂了。” 不等高崇文说话,电话就被挂断了。 听着“嘟——嘟嘟——”的忙音,高崇文捏着听筒的手不由发紧。 眼睛也开始发胀作痛,高崇文重新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在电话里他什么也没说,只让高书帆赶紧回来一趟。 高书帆前脚接了妹妹的电话,问的是新闻的事,没过多久就又接到二叔的电话,让他赶紧回去。 他心里疑惑得很,难道是那个新闻把严驰野惹到了,所以要打击报复他二叔? 请了假,骑着自行车就一路蹬着回来了,高筱雅看到她哥,不免紧张起来:“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最近训练很紧张吗?” “这不是二叔让我回来的吗!” 看着她哥还浑然不觉的样子,高筱雅就气不打一处来:“哥,那个死胖子坑你呢!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高筱雅拉着高书帆把宋玉玲的话搁他面前重复了一遍。 高书帆皱着眉:“你不觉得二婶不大对劲?” “她什么时候对劲过!”高筱雅哼了一声,满眼的不屑一顾。 看着不以为意的妹妹,高书帆开始自顾自地深思起来,忽然,他抬手在高筱雅肩上拍了一下:“你说那个见报的男的叫什么?” “别突然拍人,会吓死人的好吧!” 高筱雅一惊,不太高兴地瞥向他:“你没看报纸啊,新闻标题的字那么大,楚家二少,姓楚的。” “姓楚的?” 高书帆总觉得这个姓很熟,在他的记忆里,好像二婶在首都也有个朋友姓楚,他还见过两人有说有笑呢,只恨自己之前年纪太小,记事也记得不清楚。 “对,姓楚的,是个外科大夫。不过二婶说他们家挺厉害,就连咱爷爷想去拜访都排不上号呢。”高筱雅最不爱听这话了。 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孩子会打洞,总不能一个大夫的父母或者家里是当大官的吧? 在高筱雅看来,那位楚大夫家里再厉害顶多不过是更厉害的大夫而已。 高书帆仍是皱着眉,大夫?好像不是啊,那个男的是搞文艺的。 “二婶呢?怎么不在家。” “去找二叔了。”高筱雅没好气地撇撇嘴,“还不都是为了你的事!” “我能有什么事……也太小题大做了吧。”高书帆倒了杯水,正准备喝,就看保姆从小菜园忙活完过来,“韩嫂,晚上多烧两个菜。” 保姆:“……” 高筱雅现在看见这个保姆就想起对方去自己卧室收拾东西的情景,不由瞪了保姆一眼。 偏巧被高书帆瞧见:“怎么了,你跟韩嫂闹矛盾了?” “我跟她闹什么矛盾!”高筱雅冷哼着,“人不跟狗见识的道理,我还是懂的。” 连狗都骂上了,还不是闹矛盾。 高书帆正想仔细问问,毕竟他不能让亲妹子搁在一个保姆手里头吃亏。 就听外头有车的声音。 什么人居然都把车开到这边家属院来了,胆子也忒大了吧。 车子在他们家院外停下,跟着,一个农村老妇人被扶着下了车。 保姆有些疑惑,心想难道这是远房亲戚? 而高书帆和高筱雅在看到那位老妇人的时候,“噌”的站了起来:“刘妈?!” 刘妈是高崇文家之前的那位保姆,做了十多年,高书帆和高筱雅自然认识。 高筱雅此刻再看韩嫂,眼里都是幸灾乐祸:“哎呀,有人要倒霉了~~~~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找到这么好的东家。” 韩嫂没搭理这话,迎上去对那位叫刘妈的老妇人和善地笑道:“老姐姐,进来坐吧。” 一看保姆这模样,高筱雅更是嫌弃得很。 老妇人摇摇头,却往门旁边挪了挪,似乎就打算这样在门外站着。 韩嫂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由看向扶着老妇人下车的那个当兵的:“这位同志……” 江溯一笑:“没事,你忙你的,我陪着在这里等政委。” 高筱雅这才发现对方居然是江溯,她赶紧跑出来,趾高气昂地问:“你家参谋长呢?他怎么没过来?” 江溯原本对高筱雅这个文工团一枝花的印象只是路人,但自从那次听王春兰说了一路这一枝花的事迹,当即就路转黑了。 这会儿,对方居然还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瞅着他,更是只当没听见。 见一个小跟班居然不搭理自己,高筱雅第一个想法就是,肯定是苏令宜在严驰野跟前说什么了,所以就连他的跟班都不待见自己。 她这么忌惮自己,是不是说明,自己对她有很大的威胁? 想到这里,高筱雅不由又有点高兴。 本来想发火的,这会儿也收了,她清了清嗓子,学着苏令宜说话的样儿:“问你话呢,哑巴了吗?” 第139章 太太,好久不见了 江溯挺直着腰,目不斜视,对高筱雅的问话充耳不闻,就跟站岗的哨兵似的,愣是站出了“神圣不可侵犯”的气质。 高筱雅:“……” 怪不得到现在都还没升职呢,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这么喜欢当哨兵,干脆去看大门好了! 她还想寒碜对方两句,就看高崇文和宋玉玲回来了。 对于高崇文,高筱雅心里仍是有点发怵,她恣意任性了这么多年,家里人都是嘴上说的不管不理,但无论当时说得有多坚决,最后无不意外的都会向她妥协。 而高崇文就成了这个这个唯一的意外。 她可是他的亲侄女,居然可以这么狠心,一点情分都不讲,让她那么狼狈,面子全都丢了。 高崇文在看到高筱雅的那一刻,额角的筋不由又突跳了起来,正想出声训斥,就听江溯明朗利落的声音喊了句:“政委!” 高崇文点头应道:“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江溯便将严驰野让他接人送到高崇文家的事当工作报告了一遍。 既然任务已经完成,他也没有继续留下来的必要,于是板板正正地对着高崇文抬手行了个礼,便开车离开了。 宋玉玲这回来的一路上,眼皮子一直在跳,她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情会发生,当看到清门口站着的那个身形伛偻的老太婆时,那种不祥的感觉就更强烈了。 直到看清楚老太婆的样子,她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就褪去,手心也冒出了冷汗。 严驰野为什么会把她家之前的保姆送过来,这个问题的答案都不用去猜测。 苏令宜! 一定又是她! “刘妈,你怎么过来了?”高崇文也是一愣,等话出了口才想起,对方是严驰野特意送过来的。 从之前的举报信,到那些医院档案,再到现在的刘妈,这一切顺得就像是有人提前安排好的,而这个“有人”,高崇文合理怀疑就是严驰野。 “进屋里坐吧。”他说着便朝院子里走,眼角的余光还朝宋玉玲瞥了下。 这一次刘妈没有拒绝,跟在高崇文身后往里走。 宋玉玲紧皱着眉,走到她身边,语声低沉:“刘妈,好久不见了,这些年,过得好吗?” 刘妈没有说话,宋玉玲忽然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然后对前面的高崇文说道:“崇文,刘妈说想解手,我先带她去趟卫生间。” 刘妈沟壑交错的脸上露出些惊讶,但她没有出声戳破宋玉玲的谎话,在短暂的惊讶之后,她点点头:“麻烦太太了。” “不客气。” 宋玉玲带着刘妈转去了一楼的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一反锁,宋玉玲脸上温婉的笑容就瞬间消失了。 “之前你不是答应得好好的,钱你也拿了,怎么现在又出尔反尔了?” 宋玉玲声音带着薄怒,为了怕被外面的人怀疑,她还将水龙头拧开,响起水流的声音。 “太太,我这些年都一直在想,是不是因为我拿了那些亏心的钱,所以才有了现在的报应。” 亏心?亏什么心了?宋玉玲只觉刺耳得厉害。 刘妈没有去看宋玉玲,而是望着哗哗的流水冲洗在对方那双保养得很好的手上。 “就是那一年,我孙子下河被淹死了,儿媳妇想不开,还没出头七,她就上吊跟着去了。又过了一年,就在儿媳上吊那天的日子,我小儿子也喝农药走了。” 语声平静得像是在讲别人家的事。 “……” 宋玉玲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刘妈其实有四个孩子,最大的儿子在五岁那年中暑没了,老二是个闺女,出生还没满月就被她老婆婆拿被子给捂死了,老三也是个闺女,害怕又会出意外,所以养得很精心,倒是没出什么事,只是后来嫁人,被酗酒的丈夫给活活打死了。 虽然宋玉玲也觉得可怜,但她觉得刘妈的这些可怜都是自己造成的。 谁让她不会挑丈夫,乡下那种鬼地方,生孩子养孩子的成活率本来就不高。 “你为什么要到我这来?”宋玉玲觉得她多半是来要钱的,毕竟儿子死了,没人给养老了。 “那位首长找到我了,说有件事需要我帮忙,我就来了。” “他给你开了什么条件?”宋玉玲已经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打肥皂洗手了,她面无表情地冲着手上的肥皂泡。 刘妈讷沉沉的目光终于从水池转到了宋玉玲的脸上:“那位首长说,他会让那个打死我女儿的畜生去劳改。” 说到这的时候,刘妈灰扑扑的眼睛终于有了些光彩。 宋玉玲唇角扯了下,带着些嘲讽道:“你闺女都死好几年了,要是当年能判早判了!他根本就是在骗你,这样吧,我再给你点钱,或者,以后你的养老,我来负责,两样任你选。等下出去之后,你知道该怎么说话吧?” “……是你生娃娃的那件事吧?”刘妈问。 “对,你也知道我哥嫂没孩子……现在有人举报我弃养孩子,只要你帮我一口咬定孩子是被我哥嫂抱走的就行。” “那个娃娃可不就是被你哥哥抱去养了。”刘妈收回目光,“太太,你放心,我一定会实话实说的。” 听她这么说,宋玉玲不由稍稍松了口气。 早就说了,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达不成的协议,只有给没给够筹码。 “刘妈,你在我们家干了那许多年,我是什么样的为人,你是知道的,我怎么可能会弃养自己的孩子,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我肯定是比谁都心疼的。结果,夫妻这些年,别人一封举报信,他就认定了我重男轻女故意不要孩子……” “哪有当娘的会不要自己的孩子啊……”刘妈跟着叹了一声。 宋玉玲眼圈泛起红来:“可不是,我这些年有时候睡着了都能听见那孩子的哭声……” “太太,你身子不好,别伤心了,等事情都说清楚了,你家首长一定会体谅你的。” 宋玉玲借着擦眼泪抬手的时候,唇角暗挑了下:“看我,老这样……” 刘妈望她看了一眼,没有说话。 “刘妈,咱们出去吧,别叫人等急了。” 第140章 好一朵高洁的白莲 宋玉玲带着刘妈重新回到客厅。 客厅里,高崇文和他的侄子侄女已经在沙发上坐好了。 此刻见她俩过来,高崇文冷肃地淡淡抬手朝对面的两个单人沙发上一指:“坐吧。” 三个姓高的坐在一边,她和刘妈两个外人坐在另一边,这个座位安排说不是故意的都没人相信,在配上横在中间的那张茶几,说像审讯室也不为过。 宋玉玲唇角扯出一抹淡淡的讥嘲。 等所有人都落座之后,保姆韩嫂也给刘妈端了一杯茶:“老姐姐,喝水。” 略带干哑的声音道了声谢,刘妈伸出枯枝般的手将那杯热茶拢在手掌之中,明明是刚拿开水泡的茶,可因为手掌上的那层厚茧,她一点都不觉得烫手。 端完茶,韩嫂便离开客厅去了外面的小菜园。 静默良久之后,高崇文看向宋玉玲:“既然严驰野替我们把刘妈找来了,那就趁着书帆筱雅也在,咱们把事情摆开来说吧。” 高书帆和高筱雅相互望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相同的疑惑。 宋玉玲没想到高崇文的开场会这样的直白,搭在身前的手不由攥紧,修剪完美的指甲也正在手上抠出了印子。 在高崇文催促之前,宋玉玲才不情不愿地开口:“苏……苏小雪是我和你们二叔的女儿。” 苏小雪? 高书帆和高筱雅怔了下,脑子里才想起苏令宜身边那个有点讨人嫌的小不点,兄妹俩都不约而同地皱起眉。 高崇文也皱起眉,不明白她为什么只说苏小雪是他们的女儿,但想着严驰野的态度,那就只有一个原因,苏令宜不愿意认他们。 “当年,其实我生的不是死胎,是个健康的孩子,不过因为我哥嫂没有孩子……” 宋玉玲又将之前忽悠高崇文的那套说辞照搬了出来。 高书帆和高筱雅算是开了眼界,没想到平时闷声不响的二婶,一出手就是大事! 真行啊,还不是重男轻女?把女儿送人,她怎么不把儿子送给哥嫂? 呵,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那你们是怎么个打算?想把那个苏小雪给认回来吗?”高筱雅很不高兴,要真把那个臭丫头认回来,那她岂不是家里唯一的女孩了? 那个臭丫头跟苏令宜学了那么多手段,万一都用在老头老太身上,那还得了! “早点把孩子认回来吧,这么小就吃了那么多苦,快六岁的孩子,居然跟人家三四岁个头差不多大……” 宋玉玲假装心疼得叹着气。 她想明白了,既然小孽种那么在乎妹妹,那么她把苏小雪捏在手里是不是就相当于捏住了小孽种的软肋? 高筱雅这会儿都想拿臭袜子堵住宋玉玲那张破嘴了。 她该不会是脑袋被门夹了吧,居然还找个人回来跟她儿子分家产? “三岁看老,我看那个小孩对咱们家的人抱着很大的敌意,认回来,别认个仇人回来哦。”高筱雅插了句嘴,然后还暗地里拿手戳了戳高书帆。 这就是要他赶紧帮腔的意思。 高书帆想了想,也开口说道:“觉得这件事,还是要跟爷爷奶奶说一声吧?筱雅说得不错,那个小孩是苏令宜带大的吧,鬼知道苏令宜把她教成了什么样,你们想认,人家都不一定要认你们。她姐姐可是找了个好婆家,而且那个小孩也有心思得很,看她把司令夫人哄得多高兴啊,人家会稀罕认你们?” 虽然高筱雅不大爱听这些话,但不得不说,还是她哥会说话,一下子就让那个小孩变得更讨人厌了! 宋玉玲低垂着眼,高书帆和高筱雅越讨厌苏小雪越好,这样都不用她烦心了,自然有人帮她教训苏小雪。 “孩子是我的,认不认还轮不到别人来决定。”高崇文面色铁青。 这就是他的家人,原本他还寄希望于侄子和侄女知道苏令宜姐妹是他们的堂妹之后,他们能够放下敌意,握手言和。 现在看来,真是他想得太好了。 “那还让我和我哥坐在这里干嘛?我哥那边还在训练呢!”高筱雅不满地嘀咕了句。 “就是,二叔,要真没什么要紧的事,我就回去了,我们下个月就要考核了,耽误了怎么办。” 高书帆说着也一脸不耐烦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你给我坐回去!”高崇文喝止道,“让你过来是有别的事,但是目前,我要先处理别的事,你要是平时训练多用些心,会等到临时才来抱佛脚?就算真侥幸让你过关了,那也是一种隐患!” 高书帆被他说得气急,可又不敢发作,只能气鼓鼓地重新坐了回去,双手抱着臂膀,看谁都像是欠了他两百块钱的样子。 随即,高崇文又将视线转向宋玉玲:“当年的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玉玲,我希望你可以跟我开诚布公地说一说。” “之前不都已经说过了,你还要我说什么?” 宋玉玲抬起脸,迎上他望过来的目光,带着些怨愤:“还是说,你希望是什么答案?干脆你直接告诉我好了,我就照着你的来说!我失去孩子已经很痛苦了,现在还要被人污蔑,你到底有没有真心地考虑过我的感受?” “那你就考虑过孩子的感受?考虑过你哥和嫂子的感受吗?你甚至都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高崇文的脸上再也瞧不见温柔,他努力地克制着怒意:“我甚至都怀疑这些年,你是不是真的爱过我这个人!” 宋玉玲:“……” 看着这俩吵作了一团,高筱雅唇角不由翘起,她还生怕火烧得不够旺,趁机又浇了点油:“二叔,你这么说可不是伤了二婶的心吗,二婶怎么不爱你了,要是不爱你,会跟着你一直待在这种鬼地方?” 高崇文没有理会高筱雅,只将目光转向宋玉玲旁边:“刘妈,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你是知情人,你来说说。” 终于到这一刻了,宋玉玲不由就端起了“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之姿,就等着在高崇文脸上看到歉疚和追悔莫及的表情。 第141章 高崇文居然真要跟她离婚! 安静得像入了定似的刘妈,在听到高崇文的话之后,缓缓从单人沙发上站起来,视线在高崇文的脸上聚焦,就听那干哑苍老的声音响起。 “当年太太确实生了个闺女,也确实是被大舅爷抱走的……” 宋玉玲唇角才刚刚扬起,紧跟着就看刘妈转过脸朝她望了一眼,继续说道:“但大舅爷不是趁着太太不知道的时候抱走了孩子,大舅爷是在太太求了好多次之后,没得法子才把孩子给抱走了。” “刘妈!你为什么要污蔑我!到底严驰野给了你多少好处?” 宋玉玲完全没想到一直都是老实巴交的刘妈居然还学会了在背后捅刀子,她气得起身伸手一把捏住刘妈干瘦的胳膊,咬着牙质问:“刘妈,做人要讲良心!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要这样对我?总不能你家破人亡了,就见不得别人家好吧?” 家破人亡四个字,让刘妈瞬间红了眼眶。 “就是因为你待我好,所以当年我才没有把这事告诉你家首长,而且,我那时想,太太兴许是有不能说的苦衷,都是一家人,大舅爷养着兴许哪天你就把孩子接回来了,没想到,太太居然把那么心善的大舅爷说得那么坏,我才觉得自己不能让好人被人误会。” “他是好人,他心善,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他要是真那么好,就不会临死了,还让小孽种到这边来找我!” 宋玉玲委屈得要疯了,只觉得老天也在耍她,既然让她逃离了那个不堪的家,又为什么要让苏建国那个干啥啥不行的蠢货找到自己? 而就在她口不择言的时候,那句“小孽种”却在同时伤透了高崇文的心。 原来,在他的妻子眼里,跟他生的孩子居然是“孽种”…… 看着高崇文心如死灰般的神情,高筱雅和高书帆都乐得看好戏。 “二婶,这真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帮你养孩子呢,你还说人家,你难道不知道这年头养孩子有多不容易吗?” 高筱雅是最喜欢在这种时候落井下石的。 “不过也难怪,毕竟你也就生孩子,都没有养过,当然不知道养孩子的苦了。我奶,带大了那么多孩子,天天不是这里痛就是那里痛,看着也老,这还是有保姆帮忙的情况下呢,咱家生活条件可以都这样,你再想想,你哥哥嫂嫂,那可是普通的工人,一个月能有几个钱?就这样的条件,还帮你养孩子,你都不知感恩。” 冷血自私的人却说着别人不懂感恩。 宋玉玲已然气得浑身发颤,可却对此怼不出一个字。 高筱雅看她这六神无主的模样,心情好得不行:“二婶,在女人里面,你命真的很好啊,二叔对你如珠似宝,什么活都不用干,还请保姆来伺候着。哎,别看家里人都疼我,那我还不是要出来工作,我们跳舞的在舞台上很光鲜,舞台下,要流多少汗水和眼泪哦,真是人跟人是不能比的。” 说着,高筱雅叹了口气,又瞥向宋玉玲:“对了,二婶,苏令宜这么针对咱们,该不会就是因为你不认孩子吧?那怪不得她怨气那么大了,人家爸妈帮你养孩子就算了,现在她爸妈没了,还得她接手这个活。” “可不是,我要苏令宜,估计怨气比她还大。”高书帆也插了句口。 “话说回来,二婶,你为什么不认自己孩子啊?二叔又不是养不起孩子,该不会……那个孩子根本就不是我二叔的,所以你才急着把孩子送给人养?” 看热闹不嫌事大,高筱雅还记着高崇文把她赶去宿舍出尽洋相的大仇,这时候不报仇还等什么时候! 正双手抱臂得意洋洋的时候,就发现高崇文正冷冷地看着她,目光严肃得有些吓人,高筱雅当即就松开抱着双臂的手,暗撇了下唇,讪讪地闭上嘴。 见她闭了嘴,高崇文转过目光望向宋玉玲:“为什么要把孩子给人,我要听实话。” “噗嗤~”高筱雅忍不住笑出了声,“二叔,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她要是有句实话,还需要等到现在?” 正说着,就感觉自己的袖子被人拽了下,她一瞥眼,是高书帆。 对方朝她使了个眼色,高筱雅就看到高崇文那跟鬼一样的眼神,当即脊背一凉,缩了下脖子,暂时是不敢继续往火上浇油了。 宋玉玲看向高崇文:“你也怀疑小雪不是你的孩子?” 高崇文没有说话,但谁都能看出他此刻隐忍的怒意。 宋玉玲将刘妈推开,然后重新坐回了位子上:“高崇文,其实这些都是你安排的吧?想尽一切方法把我赶走,然后好让哪个不要脸的女表子住进来?” 说到这里,她嘲讽地一笑:“我说呢,怎么事情都这么赶巧,你怕是已经策划很久了吧?挺行啊,平时装得跟真的似的,怪不得说咬人的狗不会叫呢!” 看着这样的宋玉玲,高崇文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是什么心情,无论是怒还是恨,到最后全都化成了愁苦。 他扪心自问,这些年,不说对她有多么的好,但至少他已经尽可能做到了一个丈夫该有的样子。 没想到,最后在她心目中,自己居然成了最卑劣无耻的那种人。 不可否认,到现在这种境地,也有他一半的错。 沉默良久之后,高崇文像是瞬间老了十来岁:“离婚申请我会准备好,在你没找到住处之前,你可以住在这里。还有,家里的存款都归你,也应该足够你以后的生活了。” 丢下这么一句话,高崇文就直接朝门口走去,步伐坚决得没有丝毫的停顿。 随着被拉开又重新合上的大门,在场的人都愣了。 尤其是宋玉玲,更是不敢置信,高崇文居然真的要跟她离婚! “现在你们满意了!这个世上怎么能有你们这样恶毒的人!”宋玉玲气得头疼。 一听这话,高筱雅不乐意了,她当即跳起来:“你骂谁恶毒呢?谁有你恶毒啊!自己生的孩子说丢就丢,不想要孩子就忍住别和男人睡啊!二叔也是倒了血霉,娶到你这样的女人,天知道儿子是不是高家的种哦。” 第142章 我宋玉玲还会回来的! 宋玉玲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但在头疼欲裂的时候,她还不忘拿上了所有的首饰和存折,正如高崇文说的,这些钱对普通人来说真的足够养老了。 只是,她不甘心,这些年的回报就这点东西。 还有就是不知道高崇文在外面养的女表子究竟是谁,要是不弄清楚,她觉得自己死了都没办法闭上眼睛。 先以退为进吧,尤其现在高崇文正在气头上,她要是死乞白赖的缠着他,只会让他觉得自己烦,突显外面那个女表子更好,从而把人越推越远,所以,离开一阵子也挺好。 说不定等高崇文冷静下来之后,在那间房子里看到她的时候,就会想起她从前的好来,到时候说不准他就会急着来找她。 况且,苏小雪本来就是他的孩子,理亏的人是他,她理直气壮的,还怕个什么。 至于苏令宜…… 一个很快就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人,就更不用担心了。 如果高崇文在她离开之后就当她这个人跟不存在似的,也没有要找她的意思,那么等她把那个臭女表子找出来之后,就写信去告发他! 她宋玉玲当不成首长夫人,那个臭女表子也别想! 由于心里装着事,一路上宋玉玲也没去留意周围望过来到底目光,只是等到真出了家属院之后,站在大门口,一时间,她竟不知道要去哪里。 愣了好一会儿,她决定先去招待所住两天,一边等苏家人,一边再做计划。 正要拎着行李包朝大路上走,余光就看到刘妈。 想起被这个死老太婆背刺的痛,宋玉玲冷笑着转身朝着刘妈走去。 正低头缓步前行的刘妈,忽然被人挡了路,她抬起头,就看到了冷眉横眼的宋玉玲。 “现在可以说实话了,你到底是谁找来的?对方承诺给了你什么好处?” “一个年轻的首长,他说会让那个畜生去劳改。”刘妈的声音带着坚定。 宋玉玲都要气笑了,狠狠地瞪着她:“他说你就信!你女婿要是判早判了……” “那个畜生不是我女婿!我没有那样的女婿!”一直都是淡淡的刘妈忽然变了声调,压抑了许久的怒和恨在这一刻从喉咙里争抢着冲了出来。 宋玉玲不由往后退了一步,皱眉道:“就算送去劳改又怎么样,你闺女也死好几年了,现在儿子也死了,你还不如要点钱把自己剩下这点日子过好些。再说了,你也没必要害我吧,你自己不想好好活就算了,干嘛要拉我下水!” 刘妈的目光落在她手里拎着的行李包上,忽然笑了:“太太,我闺女被打死的时候,我来求过你的,那个时候,只要你跟高首长说一声,那个畜生说不定都能吃花生米,可太太你不仅没帮,还不让我去找高首长说……我一个黄土都已经埋到脖子的老太婆要钱做什么,我只是想替自己的闺女报仇,这样我死了之后,也不会没脸去见我闺女……” 说到这里,刘妈抬手拿袖子擦了擦眼角的泪。 “我同太太说这些做什么,太太可是连自己辛苦怀胎十月生出来的闺女都能丢掉不认的人,是不会懂我这种乡下老太婆的想法的。” 擦完眼泪,刘妈目光直直地盯着宋玉玲:“我不相信那位首长,难道要相信你吗?而且,我说的句句都是实话,你觉得我害你,这不都是你自己做出来的,害你的是自己……” 刘妈没再搭理宋玉玲,她偏了偏身体,走到路边在马路牙子上坐了下来。 等了一会儿,就看有人驾着一辆公安用的三轮挎斗摩托车“突突突”地开了过来,摩托车在刘妈面前停下,穿着公安制服的人跟她说明了一下情况便将刘妈给接走了。 宋玉玲看着走远的警用摩托车,心里更不是滋味。 没想到严驰野为了苏令宜那个小孽种居然真去公安那边找人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总念叨的关系,宋玉玲居然还真看到了苏令宜,像是有什么急事,跑着进了门口的传达室。 · 苏令宜接过话筒的时候,对值班的哨兵道了谢,这才将话筒贴近脸颊:“喂?” “令宜,是我楚旻。”楚旻的声音通过话筒传来的时候有些陌生,“想要联系到你,真是不容易。” 可就是不容易吗,先打了电话去京州,才问到了这边家属院的电话。 “这个时间打电话过来,是因为报纸上的那则新闻吗?”苏令宜不意外他会打电话,只意外这个电话会来得这么快,只怕他人刚到知道消息就打来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跟着,就听楚旻说道,“是,真没想到给你带去了麻烦,不过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好。”苏令宜在这件事情上没有多说,毕竟谁也不能保证她说的话会不会被人听了去。 现在她要做的就是死不承认新闻上的“女主角”是自己。 “你……父亲怎么样了?”她将话题转移。 “我现在就在医院,老头子已经做完手术了,目前看来应该是脱离危险了。”楚旻的声音疲惫中带着些轻松,“老头子年纪大了,身体自然会出现点问题,不用担心。” “……”她真没担心。 头一次跟人通电话不知道说什么,苏令宜都替楚旻尴尬。 就在她准备再说两句就挂电话的时候,就听到电话那头有声音在说:“刚到就打电话,是谁啊?” “你侄女。” “你什么时候有女儿了?我弟妹知道吗?” 苏令宜:“……” “抱歉,刚才是我大哥,也就是你大伯。”楚旻笑着解释了一句,“家里都还不知道你的事,我打算先跟你大伯和姑姑说。” 面对忽然涌现的“亲人”,苏令宜觉得自己要变社恐了:“其实也可以不说,我现在这样真的挺好。” 电话那边的楚旻笑了两声,没有回应她的话,而是说:“你的心情没被报纸影响到就好,那没事的话,我就挂了,等有了消息再通知你。” 苏令宜看着被挂断的电话,有些无语。 大半天跑过来,就这? 她走出传达室的时候,余光瞥见大门外不远处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挑了下眉,也没有过去,只对哨兵说了句,那边有人偷偷摸摸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第143章 触犯天条了吗,有这样的亲妈 已经走出一段距离的苏令宜在听到宋玉玲的声音时,立刻就返身往大门口那边走。 像是命中难逃的宿敌,宋玉玲也朝大门那边转过目光。 当看到走过来的苏令宜时,宋玉玲拎着行李包的手不由紧了紧,眼中也闪过一丝怨恨。 是她故意让哨兵过来的吧,然后她再来看笑话! 宋玉玲觉得自己刚才已经够小心了,应该没弄出任何动静,站着什么都没干,居然还差点被当贼了。 所以,不是苏令宜是谁,只有她才会千方百计地想看自己落魄出糗。 看着年轻又靓丽的苏令宜亭亭玉立地站在那,对上那双看狗都深情的温柔眼睛,让宋玉玲莫名生出些相形见绌的狼狈。 宋玉玲很想将她比下去,可却越来越明白自己和她之间的差距。 这种无法逾越的差距只要拉大一分,她就压抑得更厉害。 明明可以转身就走的,可是宋玉玲却不想在苏令宜面前落了下风,这场博弈,她不能输! 宋玉玲直了直腰,摆出丁字步的站姿,就等着对方走过来。 “想看我笑话,那要让你失望了。” 宋玉玲下意识就想双手抱起臂膀,可手上还有个碍事的行李包,无奈之下,只能挑了挑下巴:“想说什么赶紧说,别等以后就没机会了。” 听着她的自说自话,苏令宜只觉得她脑子里的水是越来越多了。 苏令宜眸光淡淡地掠过她的行李包,忽然勾起唇角:“不失望,你现在就挺好笑的,你看,我这不是笑了吗?” 看着宋玉玲额角略略隐现的青筋,苏令宜唇角的弧度翘得更高了:“你这是要去哪,是去旅行吗?怎么就你一个人啊,那可得注意安全呢,现在外面拐子挺多的,别说小孩和妇女了,就是男的都会被拐走卖给黑煤窑当苦力。一旦进去了,怕是这辈子都出不来了。” “苏令宜,你是不是有病!” 苏令宜看着她努力压制愤怒的样子,不禁笑得更灿烂了:“神医啊,我得了见不得你好的病,你要给我治吗?” “……”宋玉玲觉得自己被气得呼吸都不畅了,而且连带着肚子也开始隐隐作痛,她瞪她一眼,语声低沉又阴冷,“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后悔做的是什么事吗?” 苏令宜不以为意地挑了下眉:“大概是后悔把我生下来,对吧?” 宋玉玲也笑了,她此刻的目光像是条毒蛇,死死地盯着她:“那多便宜你啊,我是后悔把你送给苏建国养,早知道就把你丢给老乞丐,让老乞丐把你养大了当媳妇,再不然,就送乡下去,在那种鬼地方长大,你这一辈子都不会走出来,最好就像刘妈的女儿,被嫁的男人活活打死。像你这种连亲妈都陷害的孽障,就不配得到善终!” 说到最后那句“不得善终”,她像是要咬断她的喉咙一样。 苏令宜觉得每一次遇上宋玉玲,自己对奇葩认知的下限都被刷新一次。 多大的仇怨,居然要这么诅咒自己的亲生女儿。 苏令宜眸色瞬间一冷,她贴近宋玉玲,在她耳边一字一顿,压着声说道:“我的结局,你未必能看到,但是你的结局,现在是一眼就能看到头了。” “……”宋玉玲不甘示弱地斜了她一眼。 “你有娘家人撑腰吗?你有工作吗?或者你有一技之长吗?”苏令宜低声笑着,“你瞧瞧,你什么都没有。跟高崇文离婚之后,你觉得自己还会过得跟之前一样好?还是觉得高崇文哪怕离婚了,还会一直照顾你?都四十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天真?” 被苏令宜这么一刺激,宋玉玲只觉得肚子疼得更厉害了,忽然她眼前一黑,整个人就朝着苏令宜倒了过去。 苏令宜以为她要碰瓷自己,当即身子一闪,宋玉玲就结结实实摔倒在地。 “……” 本想直接离开的苏令宜,无意间瞥见她腿上有暗色的血缓缓流下来,意识到或许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她连忙去喊了人来帮忙。 严老太太此刻也带着苏小雪跟着一群人过来了,看到倒在地上的宋玉玲,严老太太心下暗惊,怕苏令宜吃亏了,当即就把她拉到一边。 上上下下打量了两遍,确认好好的没事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那是怎么回事啊?”严老太太朝人群那边望了一眼。 苏令宜摇摇头:“不清楚。” 严老太太看着被两个嫂子抬着去医务室的宋玉玲,当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怕是保不住了,就怕到时候赖到你身上。”严老太太觉得她们不能陷入被动,“出事的时候还有别人在吗?” 苏令宜看了一眼门口那挺拔如松柏的哨兵:“他算吗?” 严老太太:“……算!”怎么不算呢。 · 宋玉玲的情况不明朗,很快就转去了军区医院。 她在被推进手术室之前,医生还特意跟高崇文交了个底:“这个胎坐得不好,加上孕妇年纪不小了,大概率是保不住的。” 高崇文根本没想到宋玉玲居然还怀孕了,他站在手术室外,看着那盏亮起的手术进行中的灯,一时间也有些茫然。 “二叔!”高筱雅和高书帆也闻讯赶来,还不等他们开口安抚,就听“啪”的一记耳光打在了高筱雅的脸上。 “二叔!你疯了,打筱雅干什么!” 高书帆在怔愣之后,赶紧伸手将高筱雅护在身后。 高筱雅捂着被打得火辣辣的脸,红着眼睛瞪向高崇文:“她流产又不是我干的,你打我干什么!你有本事去打姓苏的,二婶出事的时候,只有她一个人在呢!” “你连什么原因都不知道?”高崇文压着怒火,“我走之前说得很清楚吧,在她找到住处之前,她可以一直住在那,你又说了什么把人给气走的?再怎么样,她现在还算是你二婶,是你的长辈!” 听着高崇文的指责,高筱雅瞬间就委屈得泪流不止,她抿着唇,没有说话。 “二叔,你也太偏心了!你连问都不问清楚。你走了之后,宋玉玲把所有的不满和怒火全发在我们身上,她说我们恶毒,见不得她过得好,故意联合外人来整她。而且,她是自己离开的,跟我们都没关系。真要是筱雅赶走的,哪还有时间让她带走所有的首饰和存折?” 第144章 政委这婚还离得了吗? 医院的走廊里仍有不少跟过来的嫂子,这会儿把高家叔侄们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再联想宋玉玲真的是拎着行李包出家属院的,本来都准备离开的那些嫂子,现在都不想走了,一个个都竖起了耳朵等着。 可惜的是,他们三个居然没人再说话了! 嫂子们等得百爪挠心,最烦的就是听八卦就听到一半啊,这还让人夜里怎么睡得着。 “好了,你们都回去吧。” 静默良久之后,高崇文终于开口说话了。 嫂子们都被这话吓了一跳,心虚的,都以为是在跟她们说话呢。 高筱雅伸手去拽高书帆,想把他拉走,可是高书帆却没有顺着她:“二叔,你在医院照顾也不方便,还是让筱雅来吧。” 一听到高筱雅,高崇文就习惯性地头疼起来,他抬手捏了捏眉心,然后冲两人摆摆手:“不用,你们都回去吧,用不着你们照顾,等手术结束,我会让韩嫂过来。” “二叔,你的钱都在她那,别回头给韩嫂的工资你都拿不出来。”高书帆觉得他有点妇人之仁,都这会儿了,居然还想着让韩嫂来照顾人。 他想让高筱雅留下来,只是为了帮自家二叔把一半的钱要回来。 凭什么做错事连亲生女儿都要丢的人,离婚了能把他二叔所有身家都拿走?按理说,这种坏心眼的女人就该净身出户! “……”高崇文听着旁边的惊讶声,才注意到周围还有别人在。 已经可以想见,很快自己要离婚的事就会传开了。 高筱雅不由松了口气,要真让她来照顾宋玉玲,她就立刻打电话给她奶,然后让她奶好好教训高崇文一顿。 不过,宋玉玲这么大年纪了居然还能怀孕,啧啧,可真行。 此刻,高筱雅再看她二叔总能瞧出一股老不正经的味儿。 现在胎掉了,这两人该不会借着这个机会又和好了吧? 想到这一点,高筱雅有些呆不住了,要真和好了,宋玉玲那只老狐狸精还不得上天啊,以后就更难收拾了!不行,她不允许这种事发生! “哥,既然二叔都这么说了,咱俩还是回去吧,而且你也知道,二婶不待见我,我在这也只有添乱的份。” “……” 高书帆不想走,可拗不过妹妹拼命使眼色,只能垮着一张脸被她拽着走了。 走出大楼,左右都没熟人之后,高书帆才皱眉说道:“我们这样走了,不是正方便了那个女人吗?” “我们不走,出了这种事,你觉得他不会心软?”高筱雅不由翻了个白眼,然后拿手肘杵了杵她哥的胳膊,“二叔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说,是不是要跟咱爷奶说一说啊,总不能让老人家蒙在鼓里吧?那可是一个小孙女呢!” 高书帆垂了妹妹一眼:“这个电话你去打,我可不去。鬼知道那个孩子是不是高家的呢……” “是不是都无所谓,重要的是,宋玉玲敢瞒着家里丢孩子!这得多狠心的人啊!”高筱雅哼了两声,“说不准头一个女儿也是被她故意丢掉的呢~” “……”高书帆没吱声,因为他也觉得不是没可能。 兄妹俩离开之后,在医院的那些嫂子们也陆陆续续都离开了,毕竟高崇文不可能在那自言自语吧。 回到家属院便三五成群地在一处交流了起来。 “高政委真要跟玉玲离婚啊?” “不晓得,但两人肯定闹矛盾了,我说呢,怪不得看到宋玉玲拎着只包走了……” “就是要离婚,我听到政委说,在她没有找到住处之前可以一直住家属院,谁家闹矛盾闹成这样,这不就是要离婚的意思嘛。” “不都一直好好的,怎么忽然就要离婚了啊?” “那哪个晓得啊,别人的家事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而且夫妻恩爱也是可以装给别人看的。” “我觉得离不了,政委就站在手术室门口巴巴望着,担心得不得了。” “哎,你们说宋玉玲是不是没什么子女缘啊,怎么孩子一个一个出事?” “嘘,这个话别瞎说了,万一她儿子以后出事了,小心怪到你头上。” “我觉得大概真是要离的,你们都没听到他们说的吗,宋玉玲走的时候把家里值钱的东西都拿走了!一分钱都没给政委留呢!” “啥?我滴妈呀,她把钱全都拿走了?政委用不着给家里寄生活费,唯一的儿子也有首都的父母帮着养,他这些年得存在多少钱啊,这么多钱,宋玉玲一个人用得过来吗?” “这话说得,虽然宋玉玲不会挣钱,但是咱们院里,论起花钱,谁能比得过她啊!” “还是有的,严参谋长家那位啊!” “不一样吧,人家小苏同志自己就有工作,歌舞团的,那工资不老少!估计得有这个数。”说话的人伸出手比了个五字。 “五十块啊!那还真不少。” “京州那边工资高,而且听说她在单位算是骨干呢,估计还不止。” 一时间,不少人都露出了羡慕的神色。 而这会儿众人眼里的歌舞团骨干苏令宜正坐在家里发呆,之前倒没什么感觉,现在闲下来之后,脑子里,血顺着腿不停流的场面怎么都挥不去。 第一次这么直面怀孕,代入一下,她难免有点害怕。 虽然说宋玉玲年纪是有点大,但是胎也不至于那么弱吧,动都没动一下啊,就生个气,然后就流产了! 妈呀,以后自己要怀孕了怎么办,想想,她都不敢怀了。 “姨,你之前怀孕是什么情况啊?” 忽然,她将目光转向陪苏小雪看书的严老太太,张嘴就来了这么一句。 严老太太先是一愣,等回过神来之后,下意识就往她肚子上偷瞄了两眼,心惊得不行,想问吧又怕孩子不好意思,只能忍着憋在心里。 反复思索了一下,严老太太才说道:“我那会儿怀三个孩子是三个不同的反应。怀老大的时候,一开始就天天不舒服,跟生病了一样,过了两个月之后就好了。怀老二的时候呢,什么反应都没有,能吃能喝,老三呢,那可折腾了,从头吐到尾啊,差点都要撑不住想去打掉他了……” 苏令宜:“……”怀孕这个苦,她怕是吃不了。 第145章 太好了,她不大好杀 天色渐渐变得暗沉,家属楼也逐渐亮起了灯。 吃完饭,苏令宜就觉得肚子在痛,起初不算疼得厉害,她觉得大概是心理作用,没在意,还跟苏小雪分了一瓶水果罐头。 哪知吃完罐头之后,肚子就疼得更厉害的,肠子就像是被人拧着似的,疼得她都直不起腰来。 严老太太见状也吓了一跳:“是不是身上来了?” 啊?来大姨妈了? 初来乍到还没一个月的苏令宜也有点懵,原主的例假是哪天,她也不清楚啊。 于是,只能捂着肚子去了趟厕所。 虽然一点点不多,但明显是来了。 苏令宜蹲在厕所上疼得都站不起来了,同样是女性,她从前还真没这么疼过,人和人之间的差异怎么能这么大呢。 严老太太看她进去的时间有点久,在外面不免担心起来,抬手敲了瞧厕所门:“令宜啊,有没有事?” 小腹的翻江倒海让苏令宜的五官都扭曲了,她拿手死死摁住肚子:“姨,能帮我拿卫生巾吗,在衣柜的那只行李包里。” “哎~好,马上!” 很快,严老太太就送来了卫生巾。 苏令宜忍着疼收拾好,在洗手台前的镜子里瞥见“满满破碎感”的自己,脑子里不由就冒出了那句“她看上去就有一种月经规律的美”,而她现在正好就是这句话的对照组。 从前,她就是“月经规律正常”的那种,所以有时候也不怎么理解为什么有的女生会疼成那个样子。 人生就是这么戏剧化,从前的不理解现在变成了切身体会。 她弓着身体,按着肚子重新在沙发上坐了。 疼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人站到了自己面前。 苏令宜抬起靠在双膝上的头,视线在军裤上慢慢聚焦,顺着腿,一路往上,看到那张脸的时候,她撒娇似的扁了下嘴:“严驰野,我肚子疼~” 严驰野站在沙发旁边,望着抱膝缩成一小团的人,在她委屈巴巴跟他说肚子疼的时候,心疼得不行。 他蹲下来,伸手轻轻抚着她纤薄的脊背:“要不要去床上躺着?” 苏令宜摇摇头,这样挤压着还好一点,躺下得多疼。 “来来来,试试这个!”严老太太从厨房端了碗黑乎乎的东西出来,“艾叶红糖卧鸡蛋,她们说这个好,吃了血下来就不疼了。” “……” 光是听着就不太好喝。 实际也是真的很难吃。 在严老太太的期盼和鼓励下,苏令宜一边哕(yue)一边吃,含泪干完一大碗后,有种七窍升天的感觉。 她睁着水雾朦胧的眼睛,柔弱地靠在严驰野身上,手也紧紧抱住了他的腰,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弥补一点刚才暗黑料理带来的伤害。 被抱得连动都没发动的严驰野,无奈又甜蜜:“要喝水吗?”就连声音也刻意夹了起来。 苏令宜摇摇头,将脸往他的胸膛上又蹭了蹭。 “有没有好一点?”严老太太也没见过身上来疼成这样的,总觉得苏令宜的脸色白得让人担心。 一点都没缓解的苏令宜点点头,不就是痛经吗,没事哒,没事哒,忍一忍就好啦!她那么强,还扛不住这个吗! 今天被宋玉玲那满腿血的样子吓到了苏小雪此刻,不声不响地紧紧靠在苏令宜的另一边,仿佛害怕姐姐一眨眼就没了似的。 察觉到小朋友紧张的情绪,严驰野伸出手,在她的小脑瓜上轻轻拍了下:“姐姐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苏小雪紧抿着嘴,没有应声。 三个人就这样在沙发上继续坐了很久,眼看着都要十点了,严驰野想着总不能在沙发上过夜吧,语声温柔地问:“回房间睡?” 苏令宜哼了两声:“疼,不想动……” “还疼?”严老太太觉得不对劲,当即做决定,“这样一直疼不是个事,咱们去医院看看,开点药吧。” 疼到冒冷汗的苏令宜点点头,她实在是扛不住了。 严驰野也没废话,当即将她横抱在身前直接就出了门,到医务所一检查,被告知是急性阑尾炎需要手术切除。 可偏巧又遇到经期,只能再跑一趟军区医院。 坐在车上,苏令宜捂着自己的肚子,有种老天正不择手段要杀她的感觉,就怪惨的。 但同时她又不禁松了口气,原来是阑尾炎不是痛经! 太好了! 似乎是见不得她还这么乐观,肚子猛地绞了一下,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 到医院的时候,苏令宜已经疼得连说话都没力气了,更惨的是,这会儿血是顺畅的下来了,还透到了裙子上。 急诊的医生一见她这样,当即就皱眉看向严驰野:“怎么回事,滑胎了?” 苏令宜:“……” “经期急性阑尾炎。”严驰野面色淡定。 医生得知自己误会了,忙尴尬地道了歉,然后立刻开始检查。 急性阑尾炎需要手术切除,但是经期手术感染风险又比较大,医生的纠蹙在一起的眉头就没松开过。 苏令宜这会儿才觉得有点慌,她伸拉住严驰野就是不肯松手:“就没有别的办法了?能不动手术吗?” 严驰野:“……” “不大行,手术肯定是手术的,不过你这是初期,先住院挂两天水,等经期结束了再手术。” 医生一边说着一边低头写病历。 再次躺进医院的苏令宜难得有些懊丧,看着她没精打采的样子,严驰野没忍住摸了摸她的头。 简单的安抚动作却让苏令宜神奇的有了点精神。 她抬起头望向他:“你说,我是不是有点倒霉?不到一个月都进好几回医院了。” “这种情况不来医院,才是真倒霉。”他拉过椅子在她床边坐了,然后抬手看了一眼时间,“不休息下?再不睡就要天亮了。” 苏令宜叹了一声:“我觉得你说得对。” “嗯。”他低笑了下,抬眼看了看吊瓶,然后又起身帮她把被子掖了掖,“睡吧,我在这里陪着。” 一听这话,,苏令宜眼睛眨了眨,然后有点艰难地往旁边挪了挪,冲他挑了下眉:“我分你一点床!” 严驰野:“……” 第146章 相互偷偷亲 严驰野看着不到一米的病床,也淡挑了下眉梢。 别说两个人睡不下,就算能躺下,他也不能真的躺上去。 苏令宜有点想笑,可是肚子还在疼,一下子表情就变得龇牙咧嘴起来:“可总不能让你坐椅子上睡吧,要不然,你问问能不能加床?” “不用,有椅子就行。” “……” 苏令宜是想让他回去的,毕竟医院还有护士,可看他根本就没有要回去的意思,她也没有继续劝。 “要去厕所?”他忽然问。 苏令宜不知道他是怎么跳到这个话题上来的,她侧了侧身,眼睛亮亮地望着他,小声说了句:“我想换卫生巾。” “……”严驰野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回去拿,需要多少?” 苏令宜觉得他还挺严谨,居然都知道问自己需要拿多少。 她想了想,说到:“开过封的那一大包就行。”那一包有二十片,一个周期应该都够了。 严驰野点点头,然后帮她调缓了吊水的速度,这才离开。 直到看不到他的背影了,苏令宜才收回目光,想睡却又睡不着,索性就躺在那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严驰野拿了东西回来的时候,看到她睁着眼睛在发呆,不由叹了口气。 “疼得睡不着?”他问。 “现在没那么疼了,我就是单纯的睡不着。”看到他回来,苏令宜的眼睛也多了几分光彩。 严驰野不仅按要求拿了卫生巾,还带了换洗的衣服和洗漱用品,满满当当一大包。 一看就知道是严老太太给收拾的。 苏令宜拿着东西把自己收拾了之后,重新躺回病床上。 明明病床还是那张病床,可现在睡着就舒服多了。 严驰野在她的搪瓷杯里倒上热水,瞥眼就发现她盯着自己看:“嗯?” “你是不是也睡不着?不然,咱们聊聊天吧。”苏令宜语声软软,“最近你那么忙,我们都没好好说过话。” 严驰野一手端着搪瓷杯,一手又拉着椅子往她跟前挨近了两分:“好,陪你。” “你陪我的时候,我不也陪着你吗?”苏令宜笑得眉眼弯弯,虽然是在医院,但居然莫名生出了诡异的温馨感。 严驰野也笑:“嗯,感谢你在身体不适的时候还陪着我。” 苏令宜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她语声低低:“严驰野,今天,宋玉玲摔倒的时候流了好多血……” “吓到了?”宋玉玲的事,他也听说了,“那个哨兵已经跟上面说明了情况,虽然宋玉玲当时是在跟你说话,但是你们两人并没有任何肢体上的接触,所以,别担心。” “我不担心这个,我就是……” “担心宋玉玲?”他问。 苏令宜唇角抽了下:“我担心她干嘛,我又不是白莲花圣母。” “……”白莲花是什么东西? “唉,说了你也不会懂……”苏令宜撇了撇唇,男人又怎么能懂怀孕的恐惧。 “你说都没说,怎么就知道我不会懂?”严驰野将搪瓷杯搁在床头柜上,有些抗议地看了她一眼,然后正襟危坐,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 行吧。 苏令宜也不忸怩,当即就把怀孕之后,母体会担的风险都细数了一遍。 严驰野听懂了,他媳妇很惜命,这很好。 “在我的人生计划里,并没有妻子和孩子。”他顿了顿,然后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嗓音也变得柔和,“后来,我想过,跟你生一个孩子,最好就像小雪那么乖巧的女儿,我不在家的时候,她可以陪着你,不过,这些都础于你健康平安。我比你大七岁,人生算是已经过去一半了吧……。” “你打住!” 苏令宜原本听着还挺感动,猛地转到“人生过去一半”,她就听不下去了。 “二十七呢,就过去一半了?你有点出息好不好啊!虽然咱们可能活不到一百岁,但九十还是能争取一下的啊!” 见他又要张嘴,苏令宜顾不得肚子疼,当即爬起来,拿手紧紧捂住他的嘴。 “不要乱说话!” “……” 看她这么紧张自己,严驰野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将她拉入怀中,下巴轻轻抵在她单薄的肩上,低声笑道:“嗯,我说错了,是过去了三分之一。” 苏令宜低垂着眼眸,想着那位观主给他批的八字,不由伸手轻抚着他的背。 瓶子里的药水终于滴完了,苏令宜也蹙着眉睡着了。 严驰野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纠蹙在一起的眉,俯身,在她额上落下蜻蜓点水般的一吻,然后将病房里亮着的那盏灯拉灭。 · 或许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苏令宜梦见硝烟四起的战场里一辆坦克被集火轰炸了,而严驰野就在那辆坦克里…… 她在那一瞬被吓醒了。 都说梦是反的,可是苏令宜却很不安。 连穿书这种不可能的事都发生了,预知梦是不是也有可能? 但不管是不是,她觉得自己还是要把这个梦放在心上,万一呢! 窗外的天光刚刚泛白,苏令宜下意识就朝旁边望过去,借着淡淡的光亮,她看到梦里被炸死的人,此刻正好好地坐在椅子上,歪着头睡着了。 苏令宜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往他面前靠了靠,静静地望他看了好一会儿。 都已经做好了他会突然睁开眼睛的准备,可是等了好久也没等到。 苏令宜想,大概真的是最近太累了,所以他才睡得这么沉。 “你会长命百岁的。” 她低声说了句,然后小心翼翼地凑近,撅唇在他的脸颊上轻柔地碰了一下,然后捂着乱跳的心,做贼似的重新躺回床上。 拿被子蒙住自己,她觉得神不知鬼不觉,可却没发现在她转身的时候,身后坐着睡着的人,睫毛颤了两下。 苏令宜在被子里被闷得有点喘不过气了,她悄悄在被子侧面掀开一点,然后偷偷地朝椅子那边望。 看了好一会儿,发现严驰野半点动静都没有,睡得很沉,还没有醒。 【严驰野:偷感很重的媳妇超可爱~~~想亲(づ ̄ 3 ̄)づ】 第147章 严驰野,我梦到你被炸死了 可能是因为严驰野带来的安全感,又或者是因为被疼痛折腾得精疲力尽,苏令宜看着看着,不知不觉的眼皮子就变得越来越沉。 闷在被子里,在将睡未睡的时候,苏令宜看见自己在烈士陵园里找啊找,在忽然看到写着严驰野名字的墓碑时,猛地惊醒。 此时,窗外的阳光已渐渐变得刺目。 心脏还在怦怦乱跳的苏令宜,惊魂未定地将被子掀开,一抬眼就看到严驰野正低着头,眸光幽幽地望向自己。 苏令宜有一瞬的愣神,恍惚间竟有点分不清眼下究竟是现实还是虚妄。 “做噩梦了?”他如往常一样的低沉嗓音响起。 苏令宜歪了下头,视线也在他的脸上定了格,她伸手覆在他的手背上,然后抓起他的手拉过来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温暖的掌心贴在自己微凉的皮肤上,这种感觉很踏实。 她闭上眼睛,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开口:“我梦到你被炸死了。” “……” 严驰野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哭好还是笑好。 “我梦到你在坦克里,但是敌方放着别的坦克都不开火,却偏偏集火你的坦克……好惨的,我连你的一块碎片都没找到……” “……”还挺爱他,在梦里都知道要找他的碎片。 严驰野叹了一声,语声温柔:“不是说我会长命百岁吗,梦都是假的。” 苏令宜见他完全没把自己的梦当回事,当即就睁开眼,然后从被窝里坐了起来:“别管这个,你就回答我一个问题,你是不是会上战场?就最近这几年。” 严驰野那双深邃的眼眸望着她,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有时候不回答也是答案。 苏令宜唇角轻扯了下,就算他要怀疑,她也要继续说:“那我们把坦克换成装甲车,那在什么情况下,敌人会集火其中一辆装甲车?有没有可能是因为那辆装甲车有什么特别的特征?比如带着无线电通讯,一看就知道是指挥车?” 因为那个梦,她才想起了一些之前被遗忘的重点。 在对敌外某地的打击行动中,由于时代发展的关系,那时候的指挥车都是带着很明显的通讯设备,敌方也渐渐变得狡猾,就专盯着指挥车先集火,由此我方在这上头吃了不少亏。 但指挥官在战场上还不能离开指挥车,也不能私自拆除通讯设备…… 苏令宜静静地看向严驰野,他此时已经坐回到床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的打火机不停地发出“啪嗒”的声音。 一声又一声,但是却没有点烟。 “严驰野……”苏令宜低声喊了他声。 严驰野抬起眼眸望过来,然后将打火机塞回口袋里:“肚子又疼了?” 明显是在转移话题,虽然苏令宜还有不少话想说,但是仔细想想,似乎现在也没有继续再说的必要,因为她相信严驰野已经对这件事上心了。 这就够了。 “不疼了。”苏令宜摇摇头。 “那饿不饿,我去买小米粥。”严驰野说着就站起身。 无论他是不是真的想去买小米粥,苏令宜都点了头:“好。” “嗯。” 目送严驰野离开病房,苏令宜在床头又靠了一会儿,就在护士过来给她打吊瓶的时候,严驰野便捏着装了小米粥的饭盒回来了。 两人都很默契地半个字不提战场上的事,吃完饭,严驰野把饭盒洗干净晾在一边,然后回到她身边坐下。 苏令宜转过脸看向他:“你回部队吧,我这边没什么事。” 严驰野抬手在她发顶轻轻揉了两下:“请两天假还是可以的,大不了我回头多加点班。” 苏令宜心里高兴,在自己右手边的空地拍了拍,示意他坐到床上来。 严驰野低声笑了笑,没有拒绝。 旁边一陷,他就坐了上来。 苏令宜立刻就伸右手抱住了他的腰,随后整个人偎过去,脑袋也靠在了他的身上,唇角是压不住的笑:“回头你要是挨骂了,就把错都推到我身上,就说,是我一直拉着你,不让你离开的。” 严驰野没说话,只抬手替她将压到的头发都拨出来。 一瓶药水滴完之后,在苏令宜的执意下,严驰野只能带着她去外面溜溜达达放个风。 只是没想到,还没出住院部的大楼,就遇到了神色萎靡的高崇文。 高崇文乍一看到苏令宜和严驰野,起初还以为两人是来探病宋玉玲的,正想开口,就注意到苏令宜身上的医院病号服,当下一怔:“怎么了?” “阑尾炎。”苏令宜也觉得有点尴尬。 宋玉玲前脚进医院,她后脚就跟着进来了,这种“缘分”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想要。 “大夫怎么说,要不要紧?” 高崇文说这话的时候是望向严驰野的。 “在等手术。”严驰野语声淡淡。 高崇文点点头,很想多关心关心女儿,但此刻却有些精疲力竭的感觉。 “小姑父,我小姑怎么样了?”苏令宜试探着问了一句。 高崇文没想到她到现在还在关心宋玉玲,喉头动了动,眼眶有些酸涩:“你……小姑已经没什么事了,要是有时间,你去看看她吧。” 没事啦? 苏令宜觉得自己和宋玉玲,从某种诡异的角度来说,还真是一对挺难杀的母女。 “好,我会去看她的。”苏令宜笑得温柔。 严驰野垂眸看着她眼中的坏笑,眉梢不由挑了下。 · 病房中,宋玉玲刚喝完韩嫂炖的母鸡汤,正想休息的时候,就听到了敲门声。 她示意韩嫂去开门。 韩嫂开门看到苏令宜,不由一愣。 “你来做什么?是来看我的笑话?!”宋玉玲本以为是高崇文,正想装得楚楚可怜,没想到一瞥眼,居然看到了苏令宜。 她立刻沉下脸来。 苏令宜给了韩嫂一个眼神,然后自己一个人走进病房,并且还稍稍将门带上。 望着病床上脸色依旧没有恢复的宋玉玲,她微笑:“刚遇到了小姑父,他让我来看看你。” 高崇文? 宋玉玲刚想问他人在哪,可是苏令宜唇角的笑太刺眼,她硬生生咽下了想说的话,冷声讥嘲起来:“来看我?是觉得我没死很失望吧。” 第148章 宋玉玲,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苏令宜伸手拉过椅子坐下,双腿叠翘,眼梢含笑。 “那倒不至于,毕竟祸害遗千年,你哪有那么容易就挂了,是吧。” 果然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宋玉玲也不甘示弱地嗤笑了一句:“看起来你很有经验。” “如果你说的是当坏人的经验,那我可多得去了。”苏令宜顺着她的话,笑吟吟又道,“不过,我的经验你用不着,咱们坏不到一条道上。” 宋玉玲见苏令宜这会儿装都懒得装了,不免开始动起了心思。 她深吸一口气,瞬间就换了副嘴脸。 “我不认你和小雪,我是有苦衷的。等你站到我的立场上,你未必有我做得好。你要是觉得这些年自己过得不好,心里委屈,那就怪你爸妈吧,明明可以跟我要钱的,却死要面子活受罪。” 轻柔的语气却说着杀人诛心的话。 苏令宜脸上是明媚的笑,眼神却是冷的。 宋玉玲紧紧地盯着她:“你的命,你的脸,都是我给你的,你却时时处处都要跟我对着干,知不知道,这样是会遭雷劈的?” “没有我给你的这张脸,你拿什么去勾引男人?” 宋玉玲咬着牙,一字一顿继续说道:“你不觉得膈应吗?顶着跟我那么像的一张脸?我要是你,我都要怀疑接近我的男人是不是因为另一个人了。” “啪——啪——” 苏令宜起手就扇了宋玉玲两个大嘴巴。 宋玉玲被扇得耳朵嗡嗡直响,还在怔愣的时候,人就被揪住衣领拽下了病床,直接拖着就扯进了洗手间。 “你个疯子,你要干什么!” 苏令宜“啪”的将洗手间的门锁上,然后反剪着她的双手,逼着她看着镜子里的两人。 “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再听听你自己说的话,这是一个母亲会说的话吗?哪个父母不因为子女长得像自己而自豪?到你这里,就变成了膈应?你可真行啊!这么讨厌小孩,你生什么生!” 说话间,苏令宜掰着她的脸都怼到镜子上去了。 “而且你是不懂人情世故,还是听不懂人话?我跟你长得是一模一样了吗?还是我复制粘贴了你的脸?所有的孩子都会被说像父母中的其中一人,难道都是长一样的?我看你是真有病!” 宋玉玲皱着眉,拼命想从她手里挣脱。 苏令宜真想把她的脑袋摁到水龙头下冲一冲,但想着她刚做完流产手术,身为女性,到底也有些不忍。 对付她有一百种方法,但没有必要选择这种恶劣的。 “还不都是你逼的!”宋玉玲也不知是气的,还是委屈的,这会竟哭了,含泪的眼睛怒瞪着镜子里的人,“高崇文要跟我离婚了!你满意了!你把我逼死对你有什么好处?” “高崇文要跟你离婚,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让他跟你离婚的。” “怎么跟你没关系!要不是你,严驰野会把我家从前的保姆找过来?” 宋玉玲恨恨地盯着她:“你不觉得可怕吗?随随便便就能什么都给你查个底朝天的男人,跟这样的男人在一起生活,你做过什么,他全都知道,而他要干什么,你却一无所知。” 这是实在没招了,所以要开始离间她和严驰野了? 苏令宜觉得可笑,在宋玉玲的脸上轻轻拍了两下,语声淡淡:“我认识他的第一天就已经被他查了个底朝天了,还不止呢,他爸也把我查了一遍。我行的端做得正,为什么要怕?而且,他要做什么,那是他自己的事,我为什么要知道?我没有那么多掌控欲。” 宋玉玲还想张嘴,就被苏令宜捂住了口唇。 “嘘——,你别说话,老打扰我。害得我差点就忘记了正事。” “……” 宋玉玲恨不得在她脸上瞪出两个洞。 苏令宜无视了她的眼神:“其实这次来,是想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的。楚聿的哥哥楚旻,你还有印象吧,就是那天去你家的楚大夫,他回首都了,走的时候还带走了我和小雪的头发,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吗?” 在宋玉玲渐渐茫然和疑惑的目光中,苏令宜也一字一顿:“亲!子!鉴!定。能明白吧,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说完,苏令宜松开了钳制宋玉玲的手。 “对了,一起带走的高崇文的头发。” 最后丢下这句话,她直接就打开了洗手间的门,脚步轻快地离开了。 宋玉玲脑子里此刻只有苏令宜那句“亲子鉴定”,她双目失神,整个人也软倒在地。 · 也不知道是是不是医院药的作用,这一次例假,只持续了三天。 终于到了要上手术台的日子,苏令宜开始不淡定了。 虽然这不是第一次进手术室,但之前手伤在她眼里完全跟切阑尾不一样。 她死死拉住严驰野的手,阻止他签字:“我觉得现在一点也不疼了,是不是可以不用开刀了啊?” 严驰野笑着将她的手指一根根轻轻掰离:“不行。” “达令,你不爱我了吗?”苏令宜仰起头,仍不死心。 “爱,所以要送你进手术室。” 严驰野挑了挑眉,大笔一挥,在手术同意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护士。 护士没见过这么搞笑的小夫妻,口罩下的嘴都笑得合不拢。 苏令宜无助地被推进了手术室,无影灯下,她下意识就闭上了眼睛。 主刀的是个女医生,见她这么紧张便跟她聊了两句。 “你是跳舞的吗?” “不是,我是弹琴的。”躺在手术台上的苏令宜有问必答。 “还以为你是跳舞的呢,胳膊腿都细细长长的。”医生笑,“外面的是你丈夫吧,你们夫妻俩长得真好,以后孩子像谁都好看。” 苏令宜:“……” “这个会有点疼,我会轻一点。” 麻醉师温柔地将麻醉剂缓缓推进她身体里,做好了心理准备的苏令宜却发现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疼,跟平时打针没什么区别。 她下意识就笑道:“没觉得疼。” “是吗,那你怪能忍痛的。” 医生的话让苏令宜陷入了怀疑,她能忍痛吗?没觉得啊…… 迷迷糊糊间,人什么时候昏睡过去了也不知道。 第149章 小舅妈=苏令宜? 阑尾手术虽然只是个小手术,但肚子上的刀口却是实打实的。 等麻醉效果过去了之后,便是持续的疼痛。 苏令宜就这样被疼醒了。 睁开眼,雪白的墙壁,还有萦绕在鼻间久久不散的消毒水味道,她下意识转头看向旁边。 椅子还在原来的位置,只是坐在椅子上的人此时却不在。 她掀开被子,想下床去厕所,可稍稍一动就牵扯到刀口,她疼得直倒吸凉气,拉着衣角小心翼翼地掀开,肚子右边果然贴着纱布。 饶是自诩为雄鹰一般的女人,苏令宜此刻都觉得自己好可怜。 深吸一口气,把冒了头的感伤情绪全都憋了回去,她慢慢地挪下了床,趿着拖鞋朝卫生间走。 到底是军区的医院,单人病房居然还有独立的卫生间。 她也是出息了,居然能享受到首长的待遇。 苏令宜轻啧了两声,快要挪到卫生间门口的时候,忽然,病房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她下意识就伸手护在自己脆弱的腹部前,偏着头朝病房门口看去,就看严驰野拎着热水瓶走了进来。 严驰野看到下床的苏令宜,也是一惊。 随手将热水瓶放在墙角边,就大步朝着她走去:“怎么下床了?” 看着他紧张的样子,苏令宜觉得自己有力气了:“我去上厕所啊,还不错,我一开始还以为手术之后还要插两天导尿管呢!” 她想象中的情景就是就是手术之后,躺在病床上不能动。 “……” 虽说严驰野早就习惯了她无拘无束的风格,但是那句“插导尿管”,还是让他耳朵渐渐犯起红来。 等他再回过神来的时候,苏令宜已经进了卫生间。 严驰野抬手捏了下自己的眉心,摇头低笑,返身重新把热水瓶拎了起来,在她的搪瓷杯里倒了些水,然后就走到卫生间外间等着。 等了好一会儿,卫生间门终于开了。 严驰野是想抱她回病床上躺的,可是苏令宜觉得行动状态突然改变必定会牵动刀口,她毫不犹豫地就拒绝了。 无奈之下,严驰野只能扶着她随着她的节奏,慢慢往病床那边挪动。 龟速走到病床边,苏令宜又捂着肚子慢吞吞地躺了回去。 果然,还是躺着最舒服了。 苏令宜舒适地眯起了眸子。 “要不要拉上窗帘,你睡会儿?”严驰野看着她的表情,眼底也不由盈起笑。 “不用,我还不想睡,要不,咱们聊会天吧。” “……” 上次聊天的话题,严驰野记忆犹新:“又做梦了?” 轻描淡写的语气却又满含无可奈何。 苏令宜有点无语,不做梦还不能聊天了? “没有,这两天我睡得很好。”她的目光在他身上锁定,“你这几天一直跑医院,真的不耽误工作吗?” 严驰野伸手把床头柜上的搪瓷杯端在手中:“放心吧,不耽误。” 苏令宜看着他低头轻轻吹着杯子里的热水,窗外的光线打过来,正好在他脸上落下半阴半阳的光影,衬得五官和脸部轮廓更加立体。 苏令宜忽然觉得有句话很对,找男朋友就要找长得好看的,毕竟赏心悦目,眼睛舒服了,心情也会很美好。 心情好了,看什么都舒心了,乳腺畅通,妥妥的良性循环啊! 严驰野抬眸,瞧见的便是她那张含春带笑的脸。 他暗自轻挑了下眉,就这么喜欢他这张脸? “哎?我突然想起来,你哥,上次是不是也是阑尾开刀啊?” “……” 严驰野就不明白了,怎么盯着他看,还能想起严驰霆来,严驰霆有他好看吗? 他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然后喝了口水,才不情不愿地说了句:“嗯,怎么了?” “没什么,我就是突然想到了,然后就问一句。现在想想,我觉得你哥是个狠人,这刀口没长好的时候多疼啊,他居然都能为爱跑断腿,啧啧啧。” 严驰野轻呵了一声:“嗯,是挺狠的,后来伤口感染了,还在重症病房住了两天。” “……” 一听这个,苏令宜惊讶了两秒,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安静良久之后,苏令宜看向严驰野,很认真地说了句:“我这次不着急出院了。” “嗯。” 忽然,病房的门被敲响,紧跟着有点熟悉的声音在外面同步响起:“小舅,你英俊帅气的外甥来看你了!小舅,小舅,快开门!” 这浓浓的中二味道啊…… 苏令宜眼皮子不由自主地就跳了起来。 严驰野太阳穴也突跳了下,他敛了眼中的笑意,冷肃着一张脸起身去开了门。 躺在病床上的苏令宜朝门口望去,差点没忍住惊呼一个“草”字。 门口的年轻人,穿着白色的喇叭裤和修身花衬衫,这姑且算是时髦吧,但是再配上不知道打了多少摩丝的飞机头,和夸张的蛤蟆镜,就潮得人都要风湿了。 很显然,严驰野也被潮住了,蹙着眉,半天没说话。 潮人摘下蛤蟆镜,冲严驰野灿烂一笑:“小舅,是我啊,淮景!” “……”严驰野伸手在他的飞机头上摁了下,把那吹高拿摩丝定型的头发给按了下去。 “小舅!我这弄了好久的,酷吧,像不像猫王?”宋淮景显然对严驰野的行为很不满,但碍于对方那不好惹的气势,他也就只敢嘴上浅浅地表达一下不满。 “噗——哈哈哈哈——” 苏令宜没忍住笑出了声,怎奈这一笑动静太大,牵扯到了刀口,紧跟着就是笑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嗷……” 麻蛋,肚子好痛,救命! 猛地在这里看到苏令宜,宋淮景神色变得茫然,就这样愣是被硬控了好几秒。 严驰野没管怔愣的小外甥,紧张地大步走到床边:“疼得厉害?” 苏令宜眼角沁着泪,她点点头:“没事,刚才笑的。” “小树懒!你怎么在这里啊!” 终于回魂的宋淮景,也大步奔了过来,看她躺在病床上,想起来的时候,外婆跟他说,“你小舅在医院照顾你小舅妈呢”。 小舅妈=苏令宜? 这个认知让宋淮景露出了见鬼一样的表情。 第150章 严驰野:你小舅妈说得对! 一句下意识的“小树懒”也让严驰野的注意力又重新回落到宋淮景身上。 他也不说话,只乜眼静静地看着。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苏令宜翻了宋淮景一个白眼,要不是刚动完手术,刀口还疼着,她这会儿就坐起来说话了。 毕竟躺着说话一点气势都没有。 “倒是你,怎么跑这边来了?你爸妈知道吗?你该不会是离家出走的吧?” “……” 真是离家出走的宋淮景此刻脸上的神情更加不自在,他偷偷朝旁边的小舅舅瞥了一眼,见对方没说话,心也没那么慌了。 “关你什么事啊!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在这里做什么?” 事实太玄幻,宋淮景仍没法接受。 明明就是从小到大的玩伴,以前她想当自己嫂子就算了,现在居然想当自己的小舅妈! 她怎么能这么叛逆啊! “是你家亲戚住院,你来陪着的吗?”宋淮景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到底是年轻正是藏不住事的年纪,什么都写在脸上。 苏令宜又好气又好笑,她抬起被戳了好几个针眼的手背:“我在这里,当然是治病啊,难不成来旅游的?” 宋淮景没吱声,他还往前走近了两步,盯着她的手背仔细看了看。 白皙的手背上,青紫的血管看得清清楚楚,同样上面那几个还没愈合的针眼也很明显。 他先是一愣:“你手断了,还没治好?” “你能不能盼着我点好!我手好了,现在这是阑尾炎。” 要不是刀口疼,苏令宜都想吼人了。 “……哦。” 听她说手好了,宋淮景也松了口气,毕竟上次见她的时候,她的模样可太惨了。 “你走了之后,我还跟我哥提过呢,说你手断了,你猜他什么反应?” “……” 苏令宜觉得头大,她不想知道! “淮之是什么反应?”严驰野淡笑着开了口。 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因为此刻跟宋淮景“吵吵闹闹”的苏令宜仿佛才是二十岁才有的状态,青春得活力四射,反而衬得他像上了年纪似的。 “我哥一点反应都没有,冷血得很,当时还在吃饭呢,他还多吃了一碗。”宋淮景叹了口气。 苏令宜忍不住笑:“那你吃了几碗?” “你那天那么惨,我多少是有点人性的,没怎么吃饭,还跟我妈吵了一架。” “所以呢,需要我说谢谢吗?” “口头道谢就不用了,你要真想谢,别跟我家里打小报告就行。” “我没那么闲,这话你跟你外婆还有你小舅舅讲,跟我讲没用。” 苏令宜有时候都怀疑宋淮景到底是不是宋家人,这性格跟那个家完全是格格不入啊。 她朝严驰野那边努努嘴:“你小舅舅就在这呢,去吧,小臭鼬!” 宋淮景:“……” 严驰野看着相处“融洽”的少年和少女,面色越发冷沉:“跟我讲也没用,这会儿你外婆应该打过电话了。” 宋淮景当即苦兮兮着一张脸。 “宋淮景,你到底为什么离家出走啊?”苏令宜八卦得不行,“你小舅舅就算要帮你,他也得知道前因后果,然后再对症下药地帮你吧。” 宋淮景听她这么一说,当即就狗狗眼地望向严驰野。 严驰野刚想义正言辞地拒绝,余光就瞥见病床上的人拼命对他使眼色。 暗自轻叹了一声,然后侧头看向宋淮景。 宋淮景很懂眼色,当即就开始跟小舅舅诉起苦来:“小舅,你知道,我从小就不是学习的料,上个高中都费劲巴拉的,可是我妈就非得要我去考大学,我真的一点都不想……” 听到这里,苏令宜没忍住插口问了句:“就算不考大学,你就算去读个技校也是要读书啊,不然,你这个年纪想干嘛?” “什么叫我这个年纪,你像我这个年纪,不也没考大学去工作了!” 宋淮景跺着脚,他觉得所有人可能都不会理解自己,但是苏令宜学习也不好,她肯定会懂自己不想考大学的心情。 苏令宜撇撇嘴:“我有手艺有技术,你有吗?” “……” 一句话就让宋淮景气弱了下来,他偷瞄了一眼自家小舅舅,说道:“我可以去当兵。” “哈?” 苏令宜都要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当兵就不能打扮这么潮了,头发也不能留那么长。而且你连我都打不过,你确定自己能去当兵?” 严驰野:“……” “我也不是非要打扮这么……潮的。” 宋淮景总觉得这个“潮”字很怪,但似乎苏令宜喜欢用,他就跟着用上了。 苏令宜想起穿过来第一次见他时的样子,明明就挺青春男高的:“你是受到什么刺激了吗?我觉得你以前清清爽爽的样子就蛮好的,这么潮,不适合你。” “不适合吗?我同学说,这都是现在最流行的,国外的那个猫王,你听说吧。” “我当然知道啊。但是流行的东西未必就适合每一个人,你想想,要是你小舅舅穿着你这身,你自己摸着良心说,好看吗?” 严驰野:“……” 宋淮景还真很认真地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再看看小舅舅,脑子里比照了一下,顿时身上就起鸡皮疙瘩了。 他拼命地摇摇头:“没眼看。” “噗——” 苏令宜想笑,可又怕牵扯到刀口,只能捂着肚子努力克制。 宋淮景对上那双看过来的漆黑冷眸,笑容立刻就在脸上凝固,然后快速低下头。 严驰野挑了挑眉梢,瞥了苏令宜眼,又看向宋淮景:“你小舅妈说得对,这身衣服不适合你。” 啊? 小舅妈…… 这个称呼从严驰野嘴里说出来,对于宋淮景来说就恍如一道惊雷。 看着小外甥呆若木鸡的样子,严驰野这会儿心里终于舒服了,也没再搭理他,而是问苏令宜:“之前倒的水应该凉得差不多了,喝吗?” 苏令宜抿了抿有些干燥的唇,点点头。 严驰野越过宋淮景,伸手将她从被窝里小心翼翼拉起来,让她在枕头上靠稳妥了之后,才把搪瓷杯递过去。 第151章 严驰野牌痒痒挠,谁用谁说好 宋淮景就这样看着他那酷得天崩地裂的小舅舅,温柔得像老妈子一样伺候着自己的“死对头”喝水。 他咂了咂唇,目光直直地望着那只印着“运动会决赛留念”字样的搪瓷杯:“小舅,我嘴巴干。” “……” 严驰野扭头看向宋淮景,从口袋里掏出钱包,然后翻出张一块钱给他:“自己买汽水喝去。” 宋淮景咧着嘴一笑,生怕小舅舅后悔中途改了主意,赶紧接过钱。 一瓶汽水才几分钱,一块钱,对于此刻花光了多年“储蓄”的宋淮景来说就是一笔巨款! “小舅,你要喝什么味道的?” 宋淮景把一块钱揣进口袋里,他此刻无不庆幸自己来梁州找小舅了,说不准,多住一阵子,他还能攒下一笔不小的财富。 严驰野:“我不喝汽水。” 明明是很寻常的一句话,可在宋淮景那时灵时不灵的脑子里,现在就自动转换成了另一层深意。 那就是汽水这东西都是小孩喝的,他是个成熟的男人,所以,他不喝汽水。 宋淮景偷偷摸摸地往严驰野脸上瞄了瞄,看着那帅气得让他都要避其锋芒的侧脸,然后又下意识瞅了苏令宜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心情一下就低落了下来。 插在裤兜里的手,捏着那一块钱,他扯着唇角说了句:“其实,我也不怎么爱喝汽水。” 严驰野和苏令宜因为这一句话,都不约而同地朝他望过来。 一个眼神平静,一个美眸含笑。 宋淮景虽然没有看懂小舅舅的眼神,但是他看明白了“死对头”的,毕竟前两年,他还抢过她的汽水…… 往事不可追忆,宋淮景脸渐渐有点热,他梗着脖道:“我在家都是喝白开水的,不过,这里没有多余的杯子。” “医院旁边的小卖部有杯子。” 严驰野看了他一眼,然后又拿了四张一块和两张五毛的给他。 宋淮景这会儿觉得人都被钱砸得有点晕乎乎,要知道,他一个月的零花钱也就三块! 这才多久,小舅舅就给了他两个月的零花钱了! 虽然外婆也给他钱,但是外婆给的都是整钱还很大额。 众所周知,这种钱一般都落不到他手里,他就是个二传手。 但是小舅舅不一样了,给的正适合他用。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跟着小舅舅一辈子! 看着宋淮景略显猥琐的身影出了病房之后,苏令宜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都说熊孩子难带,真是一点都没错。 “你打算怎么办?”她看向严驰野,“不会真要送他去部队吧,他妈要知道了,估计得跟你拼命。” 严驰野看着她笑意藏不住的双眸:“我怎么觉得你就想看我姐找过来拼命呢?” “怎么会呢,我才不是那种人~”苏令宜把眼神装得更无辜了些。 严驰野伸手笑着帮她理着鬓边散乱的长发:“哦,不是哪种人?” “当然是唯恐天下不乱的那种人了,你觉得我像吗?我是最不耐烦吵吵闹闹的了。” 他整理头发的动作很轻柔,苏令宜有点舒服,她突然微微侧了侧身:“头发戳到后背了,有点痒,我够不着,你帮我抓抓。” 严驰野看她主动凑过来,喉结上下动了动,嗓音沉沉:“哪?” 看他上了钩,不在之前的问题上纠缠了,苏令宜决定趁机再让他更迷糊一点,于是,伸出手,抓着他的手指就搭在自己的肩上。 “具体的说不上来,边抓边调整吧。” 她就是这么大胆又直接。 片刻的沉默之后,搭在肩上的手隔着衣服滑到了她的肩胛骨处:“这里?” 本来并不痒的后背,被他手指这么滑过,莫名开始不对劲了。 “你这么隔着衣服抓不明白,隔靴搔痒。”苏令宜将后背往他手上靠了靠。 这样的动作显然可以视作邀请。 “确定?” “嗯,确定啊~” “那……我帮你抓抓?” “嗯,挠吧~” 话音刚落,宽大温暖的手掌就覆上了她的脊背:“这里?” 苏令宜后背略略一僵,心跳也变得有些快:“往左边一点……在往上面点……对对对,就这里!” 他抓痒的力道不轻不重,苏令宜也在这样的舒适中放松了下来。 “还要继续吗?”严驰野的嗓音此刻掺着些哑。 苏令宜感受了一下,才说:“不用了,好了。” “……嗯。” 这就好了? 严驰野莫名有些失望,看着她像被挠开心的小猫似的眯起了眼睛,不由淡挑了下眉:“用完人就丢?” 苏令宜觉得自己就没见过比他更会“撒娇”的男人了。 不过,别的男人“撒娇”,只会让人反胃,但是严驰野在她眼里,就是“正合心意”。 她扭过脸,冲他勾了勾手指。 严驰野眼梢一挑,弯腰俯身贴近,苏令宜抬臂勾住他的脖子,将他往下一拉,随后便在他的唇角边亲了一口。 “怎么会丢,这么好的痒痒挠上哪找去啊!” “……” 就在苏令宜要松开勾住他胳膊的手时,严驰野却牢牢地捧住了她的脸,就在他要吻上去的时候,嘴却被苏令宜拿另一只手捂住。 “你妈来了。” 她低声提醒了句,声音里还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严驰野:“……” 苏令宜没骗人,确实是严老太太来了,一手牵着苏小雪,一手拎着个保温桶。 严老太太早就习惯了儿子儿媳抱在一处的景象,只是,看了眼大敞的病房门,忍不住轻咳了一声,然后努力转移话题:“淮景呢?不是说过来找你了吗?” “他去买水杯了。”严驰野神色淡定地回答。 严老太太点点头,然后大步走进病房,瞪了儿子一眼后,又关切地望着苏令宜:“还疼吗?” “不疼。”苏令宜这会儿特别的乖巧。 苏小雪抿着唇,隔着被子趴在姐姐腿上也不说话,似乎只有这样才能驱散心里的不安。 苏令宜伸手抚了抚小朋友的脑袋:“姐姐也好想小雪啊,没有小雪在,姐姐晚上都会做噩梦。” 一听这话,苏小雪忙抬起脸,眼睛亮晶晶地看向严老太太和严驰野。 虽然小朋友没有说话,但是那意思很明显。 第152章 你的醋王来了 严老太太见不得这种软萌萌的眼神,她正要张嘴答应下来的时候,就听儿子冷硬如钢铁的声音说:“不行。” 眼瞧着小朋友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在一瞬间就黯了下来,严老太太抬手“啪”的一下就拍在了严驰野的手臂上:“这里没有你的兵,给我注意点语气!” 严驰野目光深邃地看了苏令宜一眼后,才耐心对严老太太说道:“她现在说话都会牵扯到刀口,没办法照顾孩子,小雪要是想姐姐,明天开始,白天你就带着她在医院,晚上我再来换班。” 严老太太觉得这个安排也挺好,但她还是想问问苏令宜的意见。 迎上严老太太询问的目光,苏令宜点头微笑:“就按阿野说的这样安排吧,挺好的,很完美。” 苏小雪也没有意见,毕竟就算回家,她晚上也不能跟姐姐睡一起,明天开始能在医院陪姐姐一整个白天哦~ 严老太太把保温桶打开,里面装的是小米粥。 “你刚手术完,大夫说这几天要吃得清淡点。”严老太太觉得食堂的小米粥太稀了,跟水一样,吃完去两趟厕所肚子就空了,要这样吃几天,人就没法看了,还是得自己熬的小米粥才好。 看苏令宜吃得挺香,严老太太这才放了心,有胃口吃东西就说明没什么大问题了。 “对了,阿野,淮景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问,他也不说,就只说要来找你。” “没什么,他不想浪费时间去考大学,所以就离家出走了。”严驰野一句话总结。 严老太太一愣,似乎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严驰野看他妈这样,又重复了一遍刚才了的话,然后又加了句:“他挺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不是读书的料,想进部队,但是他妈好像没办法接受这个现实。” 严老太太白了他一眼,“什么叫他妈,她是你大姐!” 严驰野看向母亲,唇角噙起笑:“她不是说自己嫁人了,就是宋家的人了?” “……”严老太太一时也有点语塞。 在旁边喝粥的苏令宜,低着头,但是耳朵却恨不得竖得高高的。 严文茵的八卦哦!可不能错过了! 毕竟在原主成长的过程中,严文茵在原主性格剧烈转变的过程中起到了不可磨灭的作用。 “你姐……那是思想传统,觉得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跟娘家就没什么关系了。” 严老太太努力给女儿找补,虽然有时候想想,她对女儿也有点怨言,但也明白,女儿心里的结一直都没有解开。 她的女儿,还恨着他们呢。 能不恨吗,自己的父亲亲手批准了喜欢的人的结婚申请。 喜欢的人娶了个姓宋的,为赌那口气,她的女儿也找了个姓宋的嫁了。 文茵喜欢小宋吗? 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见过她对小高的态度,就明白了。 喜欢和不喜欢,差距真的很大。 “你姐……算了,你见到她,可别嘴巴坏。”严老太太忍不住提醒了严驰野一句。 严驰野轻呵了声:“这话你应该对她讲。” 严老太太懂他这怨气是哪来的,毕竟文茵真的从前没少在他们面前说小姑娘的闲话。 严老太太有点心虚地朝苏令宜那边偷瞄了一眼,然后拽了下儿子的衣服,又问:“那淮景,你是怎么打算的?” “外甥不远千里来看我这小舅舅,当然是好吃好喝招待着了。”严驰野漫不经心地说道。 一听这话,严老太太脑子里就只有一个词“完了”! “对了,妈,你还没给严文茵打电话吧?”他又问。 “……”严老太太点点头。 “那就不用给她打了,你可以给你另一个外孙打个电话,告诉他,他弟弟跑梁州来找我了。” 苏令宜:“……” 严老太太眼皮子一跳,当即就拽着他,将人拽出了病房。 “你要干什么啊你!”严老太太压低了声音吼了句。 严驰野掏出打火机“啪嗒、啪嗒”打着火,低垂着眸:“不干什么,就是想确认一件事,你就照我说的办吧,放心,没事的。” 放心?放心个屁! 严老太太苦口婆心道:“淮之跟令宜那事,不都早就过去了吗?现在令宜是你媳妇,谁来都抢不走,妈也是站你这边的!不过,你可别跟令宜翻这些旧黄历啊,你一翻,就真把人给推远了!” 严驰野收起打火机,唇角挑着笑:“妈,你想到哪去了,我就是好奇,会过来接人的是谁。” “那给文茵打电话和给淮之打电话有什么区别?要不,干脆,我两边都通知一个?”严老太太很显然不相信他的鬼话。 “行啊,梁州水土不错,我妈都变聪明了。” “……” 严老太太气得想打人,可碍于在医院这种公众场合,她只能微笑着保持端庄。 “真没什么,我就是想知道宋淮之会不会跟严文茵说,令宜也在梁州。” “……” 严老太太搞不懂儿子在想什么,但她感觉,这个也是敷衍的借口。 “算了,你要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这个儿子,她的真是管不了一点点。 “之前你说淮景想进部队?” “嗯。”严驰野想起宋淮景那孩子气的样子,无奈又好笑,“我估摸是为了逃避上学随便找的借口。” “那不一定,要是淮景真有进部队的意思,不也挺好吗。” 严老太太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我听说淮景跟令宜小时候玩的最多,他们两个就是打打闹闹长大的,淮景或许有什么话不会对咱们说,但会跟令宜说呢?我等下跟令宜说一说,让她去淮景那套个话,看看淮景到底是怎么想的。” 严驰野:“……” 全都是他不爱听的! 严驰野半眯起眼:“那是不是我们都找个借口走开一下,给他们创造个单独说话的机会?” 这阴阳怪气的语气…… 严老太太啧了一声,翻了他一个白眼:“你行了啊,淮之就算了,你防着就防着,淮景他根本就是个没开窍的孩子,你都不放心啊?” 第153章 向“死对头”跪滑的宋淮景 宋淮景挑来拣去,最后在大红牡丹花和两只喜鹊站在梅枝上两种印花图案之间,选择了那只名为“喜上眉梢”的搪瓷水杯。 可是买完之后,看了看又觉得没有苏令宜那只好。 “小树懒!看我给你买了什么,锵锵锵!葡萄!” 宋淮景推开虚掩的病房门,就拎着一串葡萄在门口摆了个自觉很酷的pose。 病房里瞬间陷入沉默。 严老太太惊得半张着嘴,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严驰野轻呵了一声,然后挑了挑眉梢。 “谢谢啊,恭喜你,终于想起探病要带东西了。” 被人当众大声喊外号,苏令宜也挺尴尬的,要是什么小苹果,小熊猫之类的,喊就喊吧,至少挺可爱的,可为什么偏偏是树懒啊?同样都是慢吞吞的,就不能是考拉吗? “……” 冷不防在病房里看到严老太太,宋淮景立刻就变得拘谨起来。 脸上夸张的表情收了收,当即机灵一动:“外婆,你也来了啊。我买了葡萄,那个买水果的说,都是自己家里种的,可甜了。我去洗一下啊,你也尝尝。” 说完,也不等严老太太开口,他就冲进洗手间。 随后,流水声就从洗手间传来。 严老太太这才回过神,她下意识就扭头朝病床上看去:“他怎么喊你小树懒?” 盖在被子的脚趾尴尬地蜷了起来,苏令宜对上严老太太好奇得不行的目光,她只说自己小时候因为做什么都慢吞吞的,所以才有了这个外号。 “妈,你小外孙在她那也有个花名,你猜猜看。”严驰野虽然话是对着严老太太说的,可是目光却凝在苏令宜的脸上。 一听这个,严老太太来了兴致,在脑子里把宋淮景从小到大的所有外号都过了一遍,然后挑了个最有特色的。 “松花蛋?他小时候有一次剃头,他乱动,后脑勺那就被剃掉了一大块,那一块露着头皮发青的。他大舅舅,就是驰霆,笑他脑袋那块跟松花蛋壳的颜色一样一样的,然后他就有了这么个外号。” “……” 苏令宜觉得在取外号这件事情上,大家都挺有创意的。 “外婆!给我一点面子吧。” 在卫生间的宋淮景憋不住了,葡萄都不洗了,当即就冲了出来。 “松花蛋怎么了,多好啊,蘸上老陈醋你外公最喜欢吃了。”严老太太回忆起小辈的往事,脸上是止不住的笑,“对了,令宜,你叫他什么?” 苏令宜看了宋淮景一眼,完全无视他暗示得快要抽筋的眼皮。 “臭鼬,因为他从前特别爱吃番薯和豆子,一起玩的时候,不是一边跑一边放屁,就是一边说话一边放屁。就连看门的大爷都知道他叫臭鼬。” 严老太太也很想给小外孙面子,但脑子就不能想,一想就绷不住。 就连苏小雪小朋友也都捂着嘴笑趴在病床上。 此刻,欢乐的气氛在病房中漫开。 严驰野慵懒懒地靠着墙,一点都笑不出来。 如果说她媳妇是人格分裂的话,这个人格为什么还能记住那个人格小时候跟宋淮景一起玩的事,却记不住那个人格为宋淮之纹身? 明明相较于宋淮景,宋淮之会更有记忆点才对。 严驰野甚至都有些怀疑,她这人格可能很久之前就出现过。 要不然,为什么她和宋淮景之间的相处会这么自然? 带着满心的疑惑,严驰野找了个借口把严老太太给喊走了,病房里就只剩下苏令宜、宋淮景和苏小雪。 宋淮景长出了一口气,整个人就像是刚死里逃生一样,虚虚地瘫坐在椅子上,他的目光在苏小雪和苏令宜之间来回打量了好几遍,直到把苏令宜给看烦了。 “有话就说!别跟变态一样把我妹妹给吓到了。” “我都给你买葡萄了,还千里迢迢地来看你,你对我说话就不能好听点?”宋淮景气得往自己嘴里丢了颗葡萄,嚼吧嚼吧就连皮咽了下去。 苏令宜白了他一眼,也伸手挑了颗深色的葡萄递给苏小雪。 “你那是来看我的?需要我再提醒你一遍,你是离家出走,偶遇到我的。” “反正……葡萄是我买回来的对吧。” “严驰野给的钱。” “……那也是我出的力!”宋淮景又泄愤似的嚼了颗葡萄,口齿也因此变得不怎么清楚,“你妹妹跟你长得有那么一米米像。” 他说着还拿手比了个黄豆的大小。 这不是废话吗,她的妹妹不像她难道还像他啊? “哎,你是怎么跟我小舅认识的啊?你们之前都没见过呢。”宋淮景忽然语气一变,“你是不是跟我小舅说我坏话了,我总觉得我小舅看我的眼神藏着刀子。” “……”苏令宜都要被他无语死了,根本就不想搭理这货。 宋淮景也没紧接着说话,又吃了几颗葡萄,他忽然皱起眉:“你该不会是想报复我哥,所以就故意跟我小舅谈对象吧?而且回头还能把我妈给气一顿。” 虽然宋淮景不着调,但不可否认,在某些时候,他还是有点直觉的。 “你想多了,我就是觉得你小舅长得比你哥好,而且也比你哥有意思。”苏令宜坚决不承认。 一听这话,宋淮景都震惊了。 他听到什么!她说小舅舅比他哥有意思。 他小舅舅哪里有意思了? 但宋淮景很快就释然了,毕竟她从小除了在喜欢他哥这件事情上,其它时候都特别嘴硬。 他眼珠子一转,然后屁股不动,双手抓着椅子就往床边挪了两下:“我也觉得我哥和我妈是欠点教训,尤其是我妈,总拿有色眼镜看人,学习不好怎么了,学习不好就不配当人了吗?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 她虽然算不得学霸,但也算马马虎虎可以看,至少绝对不是学习不好那个分类的! 苏令宜蹙起眉:“你到底想说什么,别拐弯抹角,这个赛道不适合你。” “我想进小舅的部队,你帮帮我吧!”大丈夫能屈能伸!宋淮景不觉得求一求“死对头”有什么丢人的。 “这个你不应该去找你外婆吗?只要你外婆开口,谁敢不让你进部队啊。”苏令宜觉得他肯定是昏头了,居然来找自己去说情。 “我外婆管不住我小舅的,但是他们两个都会听你的。要是我能进部队,等我回头探亲的时候,我帮你把那个苏令馨揍一顿,怎么样!” 第154章 少年的烦恼 猛地听到小梅姐姐的新名字,苏小雪也不吃葡萄了,那双大眼睛就朝宋淮景望了过去。 宋淮景被小朋友盯得一愣,他疑惑地问苏令宜:“你妹干嘛这么看我?” 苏令宜伸手在苏小雪的小脑袋轻揉了两下:“你要揍一顿的苏令馨,是跟她一起生活了五年多的姐姐,你觉得呢?” “呦,你妹心里想着别的姐,你不吃醋啊?”宋淮景看热闹不嫌事大。 “你哥心里要还想着别的弟,你吃不吃醋啊?”苏令宜横了他一眼。 宋淮景咧嘴一笑:“我哥心里连我这个弟都没有,怎么可能还想着别的弟。” “……”行吧,他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宋淮景看了看苏令宜,又瞧瞧苏小雪,伸手剥了颗葡萄,蹲下,塞进苏小雪嘴里,哄道:“小孩,你要对你这个姐好,知道吧,之前的那个姐,你就别想着她了,她要是心里有你,会丢下你不管?” 苏令宜有些意外宋淮景居然会帮着自己说话。 “看不出来,我在你心里,人品还挺好的。”她眉梢淡挑了下。 宋淮景哼唧着:“好不好的,这东西得对比着看,你跟我比吧,当然就不算好,但是,跟苏令馨一比,就能显着你了。” “……”苏令宜抓了颗葡萄砸向他,“可以啊,才几天就已经知道人家叫苏令馨了。” 宋淮景想抬手帅气接住砸过来的葡萄,可是用力过猛,一下就把葡萄捏爆了。 “三天两头往我家跑,想不记住都难。”他撇撇嘴,也不知道是嫌弃手上黏糊糊的葡萄汁,还是嫌弃苏令馨。 苏令宜倒不觉得意外,她不往你家跑,还怎么当你嫂子啊! 宋淮景瞥见她脸上事不关己的笑,心里莫名有些不舒服,直觉告诉他,苏令宜不该在听到苏令馨总往他家跑是这个反应,她可以难过,可以生气,但就是不能是这种完全毫不在意的样子。 “你就不想知道他为什么老往我家跑吗?”宋淮景也弄不清楚自己此刻到底是个什么心态。 “不想。” 她干脆的拒绝让宋淮景怔愣了下,他坐回椅子上,架起二郎腿:“你不想知道,我就偏想说!” 苏令宜:“……” “她当然是为了我哥了,虽然热情的程度比起你要逊色了那么一点点,但是我妈对她印象不错,而且也在撮合两人呢。” 说这话的时候,宋淮景不由自主地朝她脸上偷瞄,试图想从她脸上寻找到一丝或者一点在乎的蛛丝马迹。 “这不是挺好的。”苏令宜神色淡淡。 “好个屁!你都不知道她有多做作。”说着,宋淮景又从椅子上站起来,开始学起了苏令馨,身子一扭,屁股一撅,嘴巴也撅起来,声音夹夹的,“宋姨~淮之哥哥在家吗?” 苏令宜:“……” “我这学的还不及她五分之一的神韵,这都不算,她还学你穿白裙子,就连头发也梳得跟你一样。” 苏令宜越听越迷惑。 女主学原主的穿搭干什么,越学越坏好吧,她得跟宋淮之展示一下那倔强又与众不同的小白花性格才对啊!要不然怎么迷住男主! “哪怕只有五分之一的神韵,你也已经很有表演天赋了。”苏令宜夸了宋淮景一句。 宋淮景见她说话总不在重点上,也有点急了,当即凑上前:“你不生气吗?不觉得委屈吗?明明那个苏令馨学习也不行,可我妈却觉得她挺好的,你都不知道,我哥被烦的直接就出差了。” “……” “我觉得,相对于苏令馨来说,我哥还是比较喜欢你,至少觉得你烦的时候,他也没走人。”宋淮景敛了笑,眼神也变得郑重起来,“要不,你再努力一下,别放弃这么早?” 苏令宜一抬眼皮,直接抓起枕头拍到他脸上,动作太大扯到了刀口,她痛得皱起眉:“你是不是脑袋被门夹过了啊?滚!” 宋淮景抓住下滑的枕头,站在原地没有要动的意思。 “你真的要跟我小舅舅在一起了吗?”他问。 “对!我就想给你们当小舅妈!”苏令宜哼了一声。 “……”宋淮景垂着眸,瞧不见眼底的情绪,轻声嘀咕着,“还不承认,明明就是为了报复……” 苏令宜已经不想搭理他了,往被窝里一躺,闭上眼睛。 “给你,枕头。” 宋淮景上前,把枕头塞到了她的头和床头之间的空隙里,然后伸手又去够床头的葡萄。 手背被“啪”的重重打了一下,宋淮景想跳脚,可看到躺着的女恶霸,又有点心虚。 其实,这回来梁州的车票还是他哥给他买的,起初他没多想,只觉得哥哥虽然有时候有点冷,但关键时刻还是很关心他这个弟弟的。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苏令宜,更没想到她居然摇身一变,变成了他的“小舅妈”。 同时,他也开始怀疑他哥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然后借着这个机会,故意把他送到这边来…… 而至于这么做的目的就更好猜了。 他哥果然还是喜欢苏令宜的。 宋淮景摸着被打痛的手背,不知道是哭好还是笑好。 都说他不开窍,但其实他是开窍的。 只是知道,对方的眼里从来就没有自己,只有他哥,那就这么打打闹闹当一辈子青梅竹马,也挺好。 而至于她能不能成为自己嫂子,他也陷入了拉扯的纠结中。 她变成了嫂子,这样他们就真的成为一家人了,可以天天见面。 她不是嫂子,她就会嫁给别人,以后就是想见都难。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她没有选择宋淮之,也没有选择别人,而是选择了他的小舅舅严驰野。 宋淮景很想问问她,非得喜欢年纪大的吗?他不行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变回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伸手抓了几颗葡萄:“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我去小舅部队的事就靠你了!” 苏令宜把枕头拉过来在自己头下垫好,看着都要见底的葡萄,来了句:“你好意思吗,买给我的葡萄,你自己给炫完了!” 宋淮景一笑:“那我再去给你买!” “一点葡萄就想贿赂我?你是真想进部队吗?我可告诉你,就算当兵也是需要学习的,尤其是你想当军官,没文化能行?” “就不兴我有个英雄梦吗!而且那跟强逼着我去高考不一样啊,进了部队真需要学习,我还是会努力学习的!” 第155章 姜都是老的辣 苏令宜还需要在医院多住几天,而宋玉玲那边已经准备出院了。 高崇文并没有出现,而是让高筱雅和高书帆来医院接人。 一路上高筱雅都满脸的怒气,惹得高书帆忍不住打趣她:“啧啧,说来听听,又是哪个不长眼的惹到咱家高大小姐了?” 高筱雅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觉得呢!” 自从苏令宜住院之后,他妹妹就没少去找严驰野,甚至连在家属院大门口蹲人这种事都干出来了。 可惜对方连一点点机会都不给她,现在更是变成了晚出早归,更是让高筱雅无机可乘。 高书帆抬手在她肩上拍了下,想了想,语重心长地安慰起来:“那是他没眼光还肤浅,找对象就只看脸。” 这话让高筱雅更烦了,抬手拍掉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爪子。 高书帆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补救:“哥没有说你长得不好看,你可是你们军区文工团一枝花,怎么可能不好看。就是……那个姓苏的,她比你皮肤白了一点。” 越说越不爱听了。 高筱雅气得都想撕了高书帆这张嘴,她哼了一声:“她天天什么事都不干,就是包黑子过上她的日子,也早被捂白了好吧!” “对对对,她白得吓人,跟死人一样。哪有你好看。”高书帆顺着她的话附和着。 高筱雅脸上这才有了些笑容,她抬手将鬓边的头发拿小手指勾到耳后:“我也就普普通通吧,没她们会化妆的好看。” “化妆都是假的,脸一洗就现原形了,你这样的才是天生丽质,哥队里不少人都在打听你呢。” 高筱雅唇角压不住笑意,她娇嗔地斜了高书帆一眼:“你队里那些人还是算了吧,我可不想低嫁。” “……”高书帆神色一顿,目光微闪,但很快就恢复如常,“谁说低嫁不好了,没听说过一句话吗,将军夫人都是将军在当小兵时候娶的。世上也不是只有严驰野一个男人,你其实可以看看别人,说不准,就找了个将军呢?” “这些话也就去骗骗别人,我可不上当。”高筱雅撇撇嘴,“放着现成的将军不要,我为什么要去赌一个小兵以后能不能成将军?以后你再想撮合我跟你那些队友,别怪我跟你翻脸,以后连兄妹都没得做!” 看着她冷了面孔,高书帆也皱起了眉。 “行行行,我再也不掺和你的事了,只是,高筱雅,你要认识到一点,你的青春耗不起,就算真让你等到严驰野跟姓苏的分了,可那个时候你多大岁数了?你觉得严驰野会放着更年轻的女人不要,而要你一个快三十的?” 高书帆的话,不管不顾地就直接撕掉了那层她不想面对的窗户纸。 高筱雅的心情很糟糕,不久前才对宋玉玲说的那句“男人除非死了,都不会老实,他们永远都喜欢年轻的……”此刻就像回旋镖打了个转就朝着她自己扎了过来。 “筱雅,其实你可以先跟别人谈着,遇到条件好了,也可以考虑考虑,不用一味死心眼地等严驰野回头看到你。这样都不耽误。” “……” 高筱雅虽然没有说话,但也确实把高书帆这番话给听了进去。 她确实没必要真把自己给耽误了,毕竟她现在已经二十四了,再磋磨下去,真是一眨眼就要三十了。 真到了那个时候,三十岁的她拿什么去跟那些十八、二十的死丫头们抢男人。 心里渐渐开始焦虑,眼角的余光不小心瞟到住院部大楼的另一边的楼梯,严老太太的身影一晃而过,然而引起她注意的并不是严老太太,而是对方身边的那个人。 顾不得跟高书帆打招呼,她直接就快步朝着严老太太那边追了过去。 终于看到要找的人之后,高筱雅没再继续上前,而是小心翼翼地尾随在后。 严老太太身边的那个年轻男人虽然陌生,但看他跟老太太亲密的样子,她一开始觉得对方应该是老太太的另一个儿子。 但是在瞥见侧脸的时候,由于过于年轻,便否定了这个猜测。 那么对方是谁呢? 就在她在琢磨的时候,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肩上:“找谁呢?” 高书帆往四周看了看,并没有看到严驰野。 被吓了一跳的高筱雅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横了他一眼:“你没看到吗,韩秀英刚才跟一个小白脸可亲热了!那个小白脸比她儿子年纪都小。” “……” 高书帆没有看到严老太太和那个“小白脸”,但这两天家属院那边都知道,严老太太的外孙过来了。 他也算是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荒谬的谣言,忍不住提醒高筱雅:“可不比她儿子年纪小,那是她外孙。” 高筱雅脸色一僵,严驰野有那么大的外甥? 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高书帆又说:“你忘了,二叔在结婚前不是跟严驰野的大姐相过亲吗?” 她皱起眉:“你说那个是哪个女人的儿子啊?” “嗯。”高书帆点点头,“不是她的还是谁的?韩秀英就一个女儿。行了,别管他们家的事了,咱们赶紧把宋玉玲弄出院,等过两天,咱奶应该就会从首都过来了。” 提及这个,高筱雅唇角终于又露出了笑:“别忘了让宋玉玲留在家属院,让她感受一下咱奶的战斗力!把这些年别的媳妇都该经历的全都给她补回来才行。” 高书帆:“……” · 午饭之后,苏令宜正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就听病房外的走廊上吵吵闹闹的。 同时被外面声音吵醒的,还有反坐椅子,把双臂搭在椅背上睡着的宋淮景。 严老太太叹了口气:“我去看看,你们这些孩子就别去凑热闹了。” 这些孩子们:“……” 严老太太虽然刻意掩饰了,但仍藏不住迫切的脚步,她将病房门一打开,就听外面的声音清晰地飘了进来。 “那个小蹄子不是就住在这吗?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我们也是来探病的好不好!” 这大嗓门,一听就很没素质。 别说严老太太了,就是苏令宜也有点想下床去看热闹。 “你们不要大声喊,会影响到病人休息的。” “我嗓门大,天生的,怎么了,还犯法啦!” “妈,开门了!就是那间!” 面对朝自己这边指的手,严老太太一头雾水。 第156章 以前也没觉得她这么变态啊 “你们……”找错了。 还没说出口,就看其中一个膀大腰圆的村妇大步上前,直接就把严老太太给撞开了。 速度之快,众人都没来得及反应,那伙人就挤进了病房。 顾不得被撞疼的身体,当即一把抓住护士的手:“别愣着了,赶紧的,快去保安处喊人!” 回过神来的护士当即就转身往楼下跑。 这一层住的可都不是普通病人,家里大大小小都是领导,可千万别出什么乱子…… 严老太太想挤回病房,可这时,病房门已经被关上。 严老太太推了两下没推动,她左右瞧了瞧,看到楼道上的消防斧,把心一横,便朝着那处设立的消防设备走去。 而病房里,面对来者不善的不速之客,苏令宜让苏小雪躲到了病床下面,而她自己忍着疼,把床头插着的输液杆给拔了下来。 宋淮景则是随手就抓起了座下的那把椅子。 “你们要做什么?我可警告你们,这可是军区医院!”宋淮景粗声粗气地瞪着那两男两女,气势倒是挺到位,只是今天的穿着和头发都恢复成了清爽的样子,少了些威慑力。 “你是哪个啊?” 两个男人没有说话,只有那个膀大腰圆的中年妇女冲着宋淮景淬了一口:“呸,毛都没长齐的小白脸,赶紧滚一边去!” “你!!!” 宋淮景被气得脸都红了。 “咚咚咚——” 长长的输液杆在地上重重敲了两下,苏令宜冷眼冷面地看向那四个人:“你们是苏小英喊过来的?” 宋淮景一愣,下意识就看向苏令宜,张了张想问,可看她此刻的样子,又觉得有点陌生。 那四个人此刻才将注意力都转到她身上,像是在评估货品似的上下打量起来。 “错不了,这长相,一看就是建国的种!”一直没有开口说话的老妇人一笑,沟壑交错又阴森的脸让苏令宜想起了《天书奇谭》里的那只老狐狸。 反倒是一旁的中年汉子眼中带着些疑惑:“妈,我咋记得苏小梅不长这样啊……当初你还说,那丫头长得不像建国,别不是建国的种,咋几年不见,她就长变样了啊?” “你个憨货!没听说过女大十八变,越长越好看啊!那是以前小,没张开,现在这不是张开了!” 中年女人拿手肘杵了那汉子一下,然后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又说了句:“变好看更值钱!说你憨,你是真憨!” 宋淮景:“……” “苏小英都跟你们说什么了?” 知道对方的身份之后,苏令宜反而不怎么担心了,她重新在病床的边沿坐下,但手里仍是抓着那根输液杆。 “就说建国媳妇不会教孩子吧!我们进屋这么久了,居然连人都不叫,而且连杯水都没有。”那中年女人走上前,作势要去抢宋淮景手里的椅子。 宋淮景下意识就想把椅子举得高高的,可是转念一想这样有点不对劲,于是,便放下椅子,以迅雷之势自己抢先坐在了椅子上。 那中年女人很不高兴,可到底不怎么敢对男的动手,于是就瞪向苏令宜:“小梅啊,这是你朋友?你说你好好的书不读,尽跟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我要是建国,都要气得从棺材里爬出来咯!” “月华,那有杯子,你给妈倒杯水再说。”中年男人也开了口。 叫月华的女人有点不情愿,但还是把目光转向了床头柜上的那两只搪瓷杯,就在对方要朝着杯子伸手的时候,苏令宜拿着输液杆的手一转,直接就把两只杯子给挑了起来,然后递给宋淮景。 宋淮景当即把杯子从输液杆上拿下来,一手一个。 “苏小梅,你说你怎么能这么恶毒,是不是你那个破鞋妈教的?连口水都不给你奶喝,几千年都见不着你这样的人吧!” 眼瞧着对方骂着骂着就要靠过来,苏令宜拿输液杆把人又给戳了回去。 “我恶毒?我说你们夫妻两个才恶毒吧,你们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里是医院哦,知道我为什么要住院吗?居然连我的杯子都敢碰,你们真的是不怕死哦。” 宋淮景:“???”不是,不就是阑尾炎吗? 中年夫妻俩大眼瞪小眼,而那老婆子却把眉头皱得更深了。 “咳——咳咳——” 苏令宜装模作样咳了两声,然后有气无力地说道:“我一开始是肺痨,现在严重了,痨病已经才肺转移到了肠子,这不,前两天医生刚拉开我的肚子帮我把烂的肠子给切掉了。” 肺结核,他们不一定能听懂是什么,但是肺痨,痨病他们肯定能懂。 说着,苏令宜对着他们一笑:“你们要看看我切下来的肠子吗?不然,等下我找医生问问,希望肠子还在。我自己也挺想看看的,要是能自行带回家就好了,我得好好拿玻璃瓶子装着,然后泡上福尔马林,嘻嘻~” 宋淮景:“……” 怎么以前没觉得她那么变态。 也不知道是因为怕被传染上痨病,还是因为她说要找医生拿切下来的烂肠子给他们看,那四个人都往后退了两步,甚至那个年轻的男人还转了身,似乎是有了要走的意思。 “哎,守仁,你别走!你别走!” 中年男人伸手一把钳住了年轻男人的手臂。 “拿个痨病鬼来骗婚!我……我要回去告诉村支书!”那男人想甩掉对方的手,可是他又瘦又弱腰都没对方腿粗。 “守仁兄弟,你说的这是啥话,我们也不知道啊,我们也不是被人给骗了吗!你别急,既然咱们带你一道来了,就肯定不会让你空手回去的。” 叫月华的女人说着就扭头看向老太婆:“妈,咱们去找苏小英去,我就说呢,她会那么好心给咱们打电报,原来真是想算计我们啊!” 苏令宜眨了眨眼,抓紧时机又开腔煽风点火:“其实,她骗你们的不止我的病……我也不叫苏小梅,你们认错人了。” 那四个人一愣,随后老太婆哼了一声:“你长得跟建国一样,你不是苏小梅谁是!” 第157章 祸水东引,她是专业的 苏令宜瞥了一眼打着算计的老太婆:“你们要找的苏小梅,现在人在京州呢,信不信随你们。至于,她为什么要骗你们说我是苏小梅,这个我大概能猜出来一点点,你们想听听吗?” 老太婆没有直接表态,而是眯着浑浊的眼珠子不住打量起苏令宜。 苏令宜挑了下眉,大大方方任由她打量。 反倒是老太婆的儿子儿媳相互使了个眼色,那个叫月华的女人清了清嗓门,双手把腰一插,对着苏令宜摆出了长辈的架势:“还能是为啥,不就是因为建国和弟妹都死了,留下你们姐妹两个,她想着家里好帮衬帮衬。对了,你爸妈这些年也给你留了不少东西吧,还有你爸妈在纺织厂的工位,你是怎么个打算?” “这个,你们去问苏小梅啊,我又不知道。”苏令宜漫不经心地耸肩,将双手一摊,“苏小英没告诉你们吗,我在出生的时候就跟苏小梅抱错了,我甚至连苏建国夫妻一面都没见过,苏小梅卷跑了苏建国夫妻的所有积蓄,就连单位发的丧葬费也一分不剩地拿走了。” 那叫月华的女人也有点目瞪口呆,她的丈夫却有些讪讪地摸了摸鼻子,扭头对老娘低声说了句:“妈,你别说,这事还真像是小梅那丫头能干出来的。” “……” 宋淮景在旁边听得一脸趣味,看来自己见到苏令馨的第一眼就没好感不是没道理的,居然连这种品行不端的人都嫌弃她干的事,她可是真行。 可是转念一想,苏令馨连父母的丧葬费都卷跑了,那跟她换过来的苏令宜,日子该有多难过? 不由自主的,他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苏令宜会跟他小舅舅处对象了。 她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吧…… 就在宋淮景陷入自己的情绪中时,就听苏令宜又说道:“她现在过得可好了,那边的父母很疼她,甚至为了让她高兴,还劝我放弃我现在的工作。” 说着,她一顿,将他们打量了一遍:“你们要是生活有难处,可以去京州去找她,她现在住的是小洋楼,父母都是大学教授。不过嘛,不少知识分子都有点脱离普通群众,他们很清高的,你们还是别去了,免得被嘲,伤自尊……嗯,我想想啊,你们有没有去找过苏小英?她现在可风光了,是首长太太呢。” 大学教授,首长太太…… 无论是哪一个,都昭示着现在苏小梅和苏小英过的是上等人的日子。 叫月华的女人登时就红了眼:“妈,你都听到了吧!苏小英这些年居然过得这么好!她个没良心的东西,都忘了小时候,她哥饿肚子也要把东西省给她吃的事了!这些年都没消息,我都以为她死外面了呢!” 她骂骂咧咧,越说越气。 “好了,这事回头咱们在去找她。”老太婆被烦得皱起眉,随后,她将目光转向苏令宜,“丫头,你刚刚说,你出生就跟小梅抱错了,那说到底,你不还是建国的孩子嘛。既然是建国的种,你就要听我们的。” “你们真是苏建国的家里人?”苏令宜伸手从床头拿了只苹果,她将苹果在手里掂两下,抬眼看向老太婆,“他媳妇身体一直不好,不能生育,你们不知道?” 在场的人都是一愣。 就在众人等着她继续说下去的时候,她却没有说话,只双手捏着苹果摆弄了下,然后忽然一用力,就这样在众目睽睽之下,徒手把苹果给掰成了俩瓣。 “……” 苏令宜将掰开的苹果丢了一半给宋淮景:“一个吃不完,分你一半。” 此刻不仅宋淮景傻眼了,就连那四个人也都像中了定身术似一样。 苏令宜低头在手里的半块苹果上咬了一口,然后笑眯眯地又看向那老太婆:“别害怕,我刚动完手术,力气还没恢复,只能掰掰苹果。” “……” “我这个人从小倔,不喜欢听别人的,就喜欢让别人听我的。”她说着又咬了一口苹果,脆脆的,甜中带着点酸。 “对对对!这个我作证,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宋淮景此刻也主动配合演出。 “之前我们说到哪了?”苏令宜看向老太婆。 老太婆的脸色很不好看,她冷着一张脸,没说话。 那叫月华的女人没忍住开口:“说到我弟妹不能生孩子。” “哦~”苏令宜点点头,“上回说到建国媳妇不能生孩子,但为什么还有长得像建国的孩子?” “……孩子是小英的?”那叫月华的女人眼珠子一转,立刻就接了话,“建国和小英是双胞胎,十里八乡都难得见。” “聪明啊!”苏令宜对着她竖了个大拇指,“你们家建国,帮着亲妹妹养孩子,这么多年了,是一份抚养费都没有拿过,可是建国走了之后,苏小英觉得孩子挡了自己的道了,你们别觉得丢个女儿没什么,她现在可是官太太,那是需要思想觉悟高的,被人知道了她重男轻女,还弃养女儿,她的官太太还要不要做啦?” 苏令宜朝他们脸上看了一眼:“不用我说了吧,你们真是被人给拿刀使了。信不信,前脚你们对我动了手,后脚她就报公安抓你们!一举两得,既处理掉了不要的女儿,又解决掉麻烦的娘家人。从此以后,再也没人能挡她的路了。” “……” 仔细想想,确实有道理,别说乡下丢女孩了,就是城里人丢女孩的也多得是,那也就是普通人丢丢没人管,要是哪个干部丢女孩,一封举报信,就能让他丢了官职。 好处他们是一点没享受到,屎盆子倒是想往他们头上扣,好个苏小英啊,居然真阴到娘家人头上来了! 忽然,“咔嚓——”一声重响,病房的门被人从外面弄开了。 “门卫!快!把他们都给抓起来带走!” 举着消防斧的严老太太威风凛凛地站在了病房门口,端起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雄浑架势。 一听要叫门卫抓自己,那些人顿时脸色都变了。 “抓什么抓!我们是一家人!” 叫月华的女人嚎了一嗓子之后,就看向苏令宜:“丫头,你快说话啊!” 第158章 炸裂程度让见多识广的苏令宜都震惊了 “你要干什么,还敢威胁起病人来了!” 严老太太举着斧子气势汹汹地走了进来。 叫月华的女人往自家汉子身后一躲:“你谁啊!你知不知道,杀人是犯法的!” “你还知道这个世上有法律啊?我以为你们什么都不懂呢。”严老太太举着斧子的手有点累了,但是这时候放下斧子岂不是显得她没气势了,于是,她机灵一动,把斧子直接扛在肩上,然后朝苏令宜走去,“令宜啊,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好好的呢。”苏令宜也被严老太太给帅到了。 “外婆!有我在,你就放心吧!”宋淮景也从椅子上站起来邀功。 严老太太看了一圈发现少了个小的,正要问,就看苏令宜对床底下说了句:“小雪,韩姨来救我们啦~~可以出来了哦~” 很快,床底下就传来窸窣声,然后扎着双丸子头的小脑袋就探了出来:“韩姨~” 严老太太见三个孩子都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但想起始作俑者,她登时又转身怒望向那四个人:“你们是什么人,这里是什么地方,你们不清楚吗?还是故意来病人的,要是出了事,你们就是故意杀人!” “跟我没关系啊,我是他们拉过来的!是他们骗我说,给我说了亲,还从我这拿了一百块钱的彩礼……”那个叫守仁的瘦弱年轻人此刻已经抖得像筛糠似的。 说亲,彩礼…… 好啊! 严老太太起初还以为是谁家的亲戚来打秋风的,却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一回事。 一听对方把所有的事都推到了自己的头上,那汉子手捏成拳:“高守仁,放、放、放你娘的狗屁!”情急之下,竟开始结巴了。 他媳妇也扯着嗓子帮腔:“我们是想给建国女儿在村里找户好婆家,可你仗着自己是村长儿子,把村子里其他想跟我们家结亲的人都挡在了外头,还说,谁敢跟你抢,谁往后就别想在高家村混下去,我们姓苏的在高家村本来就是外姓,这些年谁也不敢得罪,当然是你们说什么就什么了!你那是我们硬拽着来的吗?是你怕我们家赖账,怕建国女儿跑了,非要跟过来抓人的!” 事到如今,死道友不死贫道。 而且苏小英是首长太太,从她手指头缝里流出一点,也够他们全家搬到县城过活了。 这个该死的高家村,她是一天都不想待下去了! 到底是夫妻同心,那汉子也想到一块去了,当即也开始落井下石:“可不、不、不就是、是这样!村里人,谁、谁不知道,你高守仁乱搞,早就把身体搞虚了,哪个好、好人家会把闺、闺女嫁给你!” “真是好笑,你们苏家是啥好人家?明码标价,村里谁不知道!买一送一!说是等过个十年,大的老了,小的正好续上。”高守仁也豁出去了,“说得轻松,小的养十年,这十年不吃不喝啊,不要钱?一百块钱,也就是我家能出得起这个价。” 炸裂的言语让见多识广的苏令宜都震惊了。 不仅是她,此刻病房里的宋淮景、严老太太,还有门口的围观群众都惊掉了下巴。 苏家的老太婆看着这三个没脑子吵嘴,脸色越发阴冷,趁着事情还没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她当机立断出声打断这三个蠢货。 “苏建军!张月华!好了!你们还要叫别人看多少笑话?这些事都是你们想的吗?你们有那个脑子吗?不是你们想的,为什么要替别人背下这口黑锅!” 张月华眼珠子一转,立刻就明白了婆婆的意思。 “妈,我这不是被气糊涂了嘛。”她说着,便对围观的众人说道,“这些都是我那个小姑子教的,她说那两孩子都是她嫂子偷汉子生的小杂种,小杂种就该有小杂种的报应。” 苏令宜挑了下眉,只觉得不愧是一家人,污蔑人的谎话是张嘴就来。 毕竟宋玉玲再恨她,也不会对别人说她是偷汉子的产物,毕竟宋玉玲是真偷了,这不是变相等于自己扇自己两个大耳瓜子嘛。 但是—— “举头三尺有神明,我的父亲苏建国和我的母亲郑瑜彼此相敬相爱,这么污蔑他们,你们晚上睡得着吗?就不怕他们来找你们?” 苏令宜冷眼看向张月华。 张月华脊背一凉,苏建国和郑瑜是横死的,横死的人怨气大,最凶了,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又不是我说的,是你小姑说的,真要找就去找她。而且要我们把你们姐妹俩个卖掉的也是她……” 老太婆也缓缓开口:“丫头,你好好想想,我们跟建国家已经好几年都没有往来了,就连建国夫妻俩死的消息,我们都不知道,我们又怎么会知道你在梁州,都是你小姑打电报催着我们过来的。哦,对了电报我还收着呢。不过,她很聪明,只是打个电报让我们哪天什么时候等电话。” 说着老太婆就从贴身的衣服兜里掏出了那张叠起来的电报。 严老太太知道苏令宜的“小姑”是谁,她放下消防斧,伸手接过那张电报,看的时候就在心里推算了一下时间,居然刚刚好。 当即把眉头都拧成了个疙瘩,长呼出一口气,才将电报重新折好还给苏家老太,然后对门口等了很久的门卫说道:“你们带他们去一趟保卫科,让他们把事情都交代一遍。” 围观的人群自动让出门口的路,让门卫进去。 这个年头,谁见了穿军装的都会变得唯唯诺诺,这四个也不例外。 就在四个人被押走之后,严老太太半虚脱地在病床上坐下:“这都是什么事啊……” “你小姑是谁啊?你可离她远一点吧。”宋淮景想着张月华的那些话,不由后怕,也庆幸苏令宜够变态,不然怕是这时候就被人给拉走了。 苏令宜闭着眼往床头一倚,之前注意力都在别处,没觉得,现在精神一放松,就感觉到肚子疼了。 “高崇文老婆,你认识吧?”她说。 宋淮景摇摇头,他去外公外婆家的时间少,对于那边的事真可以用一问三不知来形容。 “这种人,不认识最好!”严老太太撇撇嘴,想起宋玉玲的所作所为,心里恶心得不行。 第159章 宋玉玲,你的娘家人来啦~ 从保卫科出来的时候,太阳都已经下山了。 张月华扭头朝着医院大门啐了一口:“妈!难道咱们真就这么算了?” 苏家老太浑浊的眼珠子冷冷地朝儿媳瞥来:“这会儿又生龙活虎了,刚才怎么跟只鹌鹑一样?” 张月华不敢跟婆婆顶嘴,当即就把一肚子话憋了回去。 “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你们得先把一百块钱还给我才能作数!”高守仁这时候也没了唯唯诺诺的样子。 张月华翻了个白眼没吱声,钱到了那个老虔婆的口袋了还指望她能掏出来?就是把她棺材板都掀了,她也不会掏出来的,她可是出了名的只要钱不要命。 果然,就听干哑阴冷冷的声音说道:“守仁啊,这来的车票也是你出的,只要回一百块钱,不是亏大了?” 张月华和苏建军相互望了一眼,知道老太婆这是打算出手了。 两人暗地里松了口气,他们可不想真夹着尾巴灰溜溜地回高家村。 “那能怎么办?都是乡里乡亲的,反正说好的媳妇没了,能把彩礼要回来就行。” 高守仁当然不会让自己吃大亏的,先要回彩礼钱,然后等回到村里,自己的地盘上,还不想怎么整治这家人就怎么整治! 别说车票钱了,就连媳妇也可以拿苏建军那闺女抵上。 虽然苏建军的闺女长得不怎么样,要前面没前面,要后面也没后面,连张寡妇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但总归是个黄花大闺女。 一分钱不花,还能白抢一媳妇,想想都挺美。 苏家老太瞅着他滴溜溜转打着坏主意的眼睛,心里呵了两声。 “妈,那咱们现在去哪?你看这天都要黑了,咱们要不找个招待所住一晚?”苏建军早就惦记上军区的招待所了,住一住,回去还能在村里吹吹牛。 一听这话,高守仁下意识就想捂住自己的口袋,他是真不想在这家人身上花一分钱! “住什么招待所!小英不是在这边吗,还嫁了个大领导,领导家还能没两间空房给娘家人住?”苏家老太耷拉着眼皮。 张月华和苏建军一听,脸上都不掩喜色:“妈,你说得对!不管娘家人,她这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夫妻俩一左一右跟伺候太后一样扶着老太,高守仁见他们走了,也快步跟了上去。 苏家老太皱着眉,扭头看向跟过来的高守仁,干瘪的嘴扯出一抹笑:“守仁啊,你一个外男,不好跟着咱们一道,你还是去招待所吧,等有了好消息,我让建军去招待所找你。” 高守仁不乐意了,万一他们趁机跑了呢? 就在他准备反驳的时候,苏家老太把眼一横,不咸不淡道:“那可是军区的大领导,不是保卫科里的那些。” 高守仁虽然在村子里横,但在外头怂得很,这会儿一听是军区的大领导,那麻杆一样的腿当即就开始软了。 “成,我就不去自讨没趣了,不过,什么时候能给我个消息?总不能叫我一直在招待所瞎等着吧?”他眯着三角眼看向苏家老太。 “每天下午都让建国给你带个消息过去,怎么样?”苏家老太道。 “……”高守仁咂吧了两下嘴,把牙医咬,“成,那我下午就不出门了,就在招待所里等消息。”要是吃晚饭的时候还没等着人,他就去军区闹! 协商好了之后,开始兵分两路。 · 被高筱雅和高书帆接回军属大院的宋玉玲,站在自己的卧室里,目光挨个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件东西,当看到书桌旁边的那只行李包的时候,眉眼不由都舒展开了。 不用猜,这个行李包一定是高崇文拿回来的。 他放哪里不行,却偏偏放回了他们俩的卧室,这是什么意思,自然是不言而喻了。 宋玉玲款款走上前,将那只行李包拎起来放在桌上,“嗞啦——”拉链被扯开,她只垂垂地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个行李包没人动过。 正美滋滋地伸手想要把包里的东西拿出来,可手伸到半道上,她想想又停下了。 不能这样简单就妥协了,得要高崇文亲口求着她,说不离婚了,她才能把包里的东西放回去。 于是,宋玉玲将行李包的拉链重新拉上,然后又放回到桌边。 她要给高崇文一种,她随时随地都能拎包走人的感觉,她要让他患得患失,只有这样,她才能更好地拿捏他。 宋玉玲缓缓呼出一口气,唇角挑着笑转头,坐到了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笑容瞬间就僵在了她的脸上。 也不知道是一直待在医院根本没机会化妆的原因,还是因为这次流产伤了元气,她发现镜子里的人变得好陌生,也好老,好丑。 尤其是眼角的皱纹,松弛的脸,还有鬓边凭空多出来的白头发。 她呆呆地盯着镜子里容颜老去的女人,缓缓抬手抚上脸颊,镜子里的女人也做着相同的动作…… 更可怕的是,她此刻脑子里却不停闪现出苏令宜那明艳动人的样子。 宋玉玲觉得自己要疯了。 抓起手边的梳子就狠狠地砸向镜面。 木头梳子发出一声闷响后就重新落回了梳妆台上,镜子仍是毫发无伤,亮晃晃的,像是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宋玉玲坐在那,像是被抽了魂似的,直到身上开始有了凉意,这才回过神来。 她起身把敞开的窗子给关了,不经意间,目光就瞥见了书桌上的那个相框。 相框里是她和高崇文的合照。 泛黄的照片是二十多年前刚结婚那会拍的,照片里的她,花一样的年纪,花一样的美貌。 相对于现在,就像是两个人。 而高崇文对比照片,褪去了青涩,变得稳重,更像成功人士了。 这个认知让宋玉玲心里堵得更厉害了。 “啪!” 眼不见,心不烦,她将相框反扣在桌子上。 卧室门被叩响,保姆的声音传来:“太太,门卫那边传了话,说门口有人找你,说是你的娘家人。” 一听这个,宋玉玲不由皱起眉,怎么还跑过来找她了,不是说叫他们住招待所吗! 第160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宋玉玲不敢不理会,因为她很清楚,要是她不见不去门口接人的话,那些人能把家属院变成戏台子,然后敲锣打鼓唱上一出。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素淡淡的衣服,然后把金耳环都摘了丢进梳妆台的抽屉,这才下了楼。 高筱雅也听到了宋玉玲娘家人过来的消息,脸上是藏不住的喜色。 高书帆见她眉开眼笑,不由皱眉:“你高兴什么,乡下人来打秋风,看着都眼烦。” “这你就不懂了……”高筱雅抬手掩住唇,挨过去,低声说道,“是我撺掇宋玉玲把老家的人给喊来对付苏令宜的,没想到她那个蠢货真喊了,她也不想想,那些人真来了,还不得扒下她一层皮啊。” 高书帆轻啧了一声,然后对着她竖了个大拇指。 “真没想到,那些乡下人居然来得这么快,真是苍蝇闻着屎了。就怕等咱奶过来的时候,都没用武之地了。”高筱雅洋洋自得地挑起唇角。 “要我说,咱奶啊,是来收拾残局的。宋玉玲要是被那些乡下人缠得紧了,她就更不愿意放开咱二叔了。这个时候,就该体现咱奶的重要性了!” “没错!”高筱雅扯过他的手,“走,咱们也跟过去看看!” 兄妹俩一拍即合,当即就跟在宋玉玲后脚出了门。 韩嫂看着鬼鬼祟祟的兄妹俩,不由摇了摇头,然后转身就回厨房收拾去了。 此刻刚过了晚饭时间,家家户户正是人最齐的时候,宋玉玲冷着脸一路往家属院门口赶,遇到不少饭后搬着小板凳、卷着竹席、拿着蚊香出来纳凉的。 “玉玲啊,这是出院了?” 宋玉玲:“……” “晚上风还是有点大,玉玲啊,你还是要多穿点,小月子也是要坐好的,不然到老一身病哦。” 宋玉玲:“……” 对她“嘘寒问暖”的,大都是看在高崇文的面子上,毕竟现在两人离婚的事还没板子上钉钉子,万一高崇文好马又吃回头草了呢? 要是她们现在把宋玉玲得罪了,等回头她枕头风一吹,到时候倒霉的还不是自家男人。 可这会儿看宋玉玲还对她们爱搭不理的,顿时心里不免就有点来气。 什么玩意儿! 有人冲着她的背影啐了一口。 前脚宋玉玲刚走过,后面高崇文的侄女和侄子就走了过来。 看着这个架势,众人眼里都闪烁起八卦的光芒,有的都不纳凉了,手里抓着蒲扇也悄咪咪地跟在了后面。 宋玉玲简直要被烦死了,尤其是那句“到老一身病”,那个“老”字简直就像是捅在了她心口上,她是不会老的!她也不许自己变成满脸皱纹的干巴瘪嘴老太婆,那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等她到大院门口的时候,就看到路灯下的三个人。 宋玉玲离家的时候还是个孩子,所以这会儿就是见着苏建军和苏家老太,她也认不出来。 “小英。” 苏家老太率先认出了宋玉玲,她故意将嗓门提高。 一听这个名字,宋玉玲头皮都发麻了,她快步走过去,压低了声音说道:“我现在姓宋,叫宋玉玲,你们别喊错了。” 苏家老太看着这个从小就走丢了毫无音讯的女儿,心情也变得复杂,嘴颤了两下,到底是没有喊她的新名字。 “你们怎么来了,不是说让你们去招待所住吗?没钱的话,我来付就是了,还能少了你们的住宿费。”宋玉玲只想在这里把人给劝回去。 “小妹,你这话说的,妈还不是想给你省点钱。”张月华把宋玉玲上下都打量了一遍,眼里的嫉妒都要溢出来了。 要是不说,还真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四十岁的人,一看就是不用干活,在家当资本家阔太太的。 这水灵灵的皮肤,村长家的宝贝闺女都比不上呢! 起初在医院,听苏令宜说苏小英是首长夫人的时候,张月华只知道苏小英的日子很好过,但对怎么个好法却没什么具象的概念。 现在见到本人,她才知道自己之前想的都不对。 这哪里是简简单单一个“好”字可以说的,简直就是跟在天上当神仙没区别吧。 宋玉玲瞥了张月华一眼,看对方膀大腰圆,像个矮冬瓜,当即就嫌弃地撇唇:“你谁啊。” 她嫌弃的眼神丝毫都不掩饰,张月华脸上一热,心里不舒服得厉害,想骂人,但又不敢,毕竟对方可是领导夫人。 官大一级都能压死人,更别说自己只是个地里刨食的乡下人。 苏家老太见儿媳又变怂了,心里叹了口气,这儿子和儿媳,她是指望不上了。 “她是你大哥建军的媳妇,叫张月华,你得管人家叫嫂子。” 苏建国的媳妇,她喊嫂子就算了,至少郑瑜是下乡知青,算是知识分子了,眼前这个又丑又老的矮冬瓜也配得上她一句“嫂子”? 不过,丑人多作怪。 虽然宋玉玲很不情愿,但怕张月华闹起来,她还是喊了一句“嫂子”。 这不情不愿的样子,张月华都有点瞧不上。 “小妹,咱们有话能不能回家坐着说,妈这一路上都没有歇过……”苏建军此刻又渴又饿,只想赶紧喝水吃饭。 “是啊,妈今年六十八了,不是四十八,更不是二十八,你说一声,妈就巴巴地过来了,你是不知道,我们从村里坐拖拉机去了镇上,然后再镇上搭三轮车去了县城,咱们那的县城又没有到梁州的火车,又坐小巴去了市里……妈没坐过汽车,难受了一路……本来想着,要不歇两天,可是妈惦记着你,想早点见到你……” 天生大嗓门的张月华仔细数着婆婆这一路上的不容易,后头跟着过来看热闹的人全都一字不差的听见了。 于是,在众人眼里,风尘仆仆的乡下老太太,瞬间就和衣着鲜亮的女儿形成了对比。 虽然没听到别人的议论,可宋玉玲也能想到那些好事者会说怎么样的闲话。 他们那是想见她吗? 他们那是怕“钱”跑了! 宋玉玲咬着牙,深吸一口气,只能哑巴吃黄连,扯着笑,伸手扶住苏家老太的胳膊:“这不是我太惊喜了,所以就忘了……走,咱们回家说。” 第161章 苏家老太临阵倒戈? 看到这个小姑子终于妥协了,张月华终于稍稍顺了口气。 正要伸手去搀婆婆另一边的胳膊,就听小姑子刻意拔高了声音问:“对了,妈,上次你说我哥和嫂子之前在老家给孩子订过娃娃亲是怎么回事啊?” 张月华一听这话,当时就想起医院的那个来。 相对于眼前这个黑心肠的小姑子,她宁愿相信那个在医院切掉烂肠子的丫头。 丢了闺女不想认就算了,居然还要把闺女往火坑里推,这是亲妈能干出来的事? 张月华觉得自己虽然不是好人,但跟小姑子一比,她都像个人。 嫌弃地翻了宋玉玲的背影一个白眼,就听婆婆开了口:“没有吧,这都是新社会了,谁家还实兴订娃娃亲啊,你哥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思想上也是求上进的,而且你嫂子还是知青呢。别说他们了,就是建军和你月华嫂子,都没读过书,他们也不没给孩子订娃娃亲。这事可不兴订的,万一孩子不觉得好,那不是结亲,是结仇。” “……” 宋玉玲搀着苏家老太的手下意识紧了紧,她有些摸不透这老太婆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之前明明说好的,在老家那随便找个男的,说是苏建国闺女的娃娃亲,然后再塑造一下苏令宜嫌贫爱富,抛弃娃娃亲对象,转投严驰野的怀抱。 只要坏了苏令宜的名声,就能趁机让他们把姐妹俩带回老家。 至于是卖还是怎么,那就随他们高兴了。 难不成是没找到合适的“娃娃亲对象”? 就算是这样,那也没必要假模假样地当众说这么一番大道理吧,还显着她了! “……那可能是我听错了。”宋玉玲决定回去得好好问问。 离得近的人也听到了她们母女的话,当即看宋玉玲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而再反观旁边的老太太,都觉得人不可貌相了。 乡下老太太怎么了,谁说乡下老太太的思想觉悟不高的? 听听人家老太太说的,还真是那个道理。 不过,话又说回来,小苏同志在老家有娃娃亲,打死都没人信的,毕竟她对象可是严参谋长啊! 严参谋长上头还有严司令,这结婚申请都批下来了,说明小苏同志是清清白白一点问题都没有的! 那宋玉玲这个泼脏水的行为究竟是什么意思?明明都是一家人,也没见过哪个当小姑的这么痛恨侄女。 高筱雅和高书帆也没想到这个乡下老太婆居然跟他们想象里的不大一样。 原本听到宋玉玲说娃娃亲的时候,高筱雅眼睛都亮了,可谁能想到那个乡下老太婆居然不顺着话来,她气得跺脚:“这个宋玉玲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光长一张脸了!” 高书帆:“……” 他很想说,有没有可能那个老太婆已经知道了孙女对象的身份,正常人对比一下,就知道要站哪头。 但这话他妹绝对不爱听,不给自己找麻烦,于是,他理智地决定闭嘴。 随着宋玉玲领着人走远,看热闹的人也慢慢散了。 虽然没吃到劲爆炸裂的瓜,还被蚊子咬了几口包,但是他们也知道了一件事,宋玉玲的原名叫苏小英。 跟在宋玉玲身后来到高崇文的小院前,张月华眼睛都瞪圆了,尤其是保姆过来笑着打招呼的时候,她已经说不出任何话。 她低头看了看满是污泥的布鞋,再看看客厅光可鉴人的瓷砖地面,怯怯地都不敢伸脚。 苏建军也有些畏手畏脚,他看向苏家老太,只见老太太问了保姆一句:“有拖鞋换吗?” “有的!”韩嫂之前一直在收拾客房,把拖鞋这事给忘了。 她匆匆忙忙地从玄关的鞋柜底下翻出三双,在那排好:“老太太,都是新拖鞋,放心穿。” “嗯。”苏家老太冷淡地点了下头,淡定自然地换下了脚上的布鞋。 韩嫂这才注意到老太太的脚明显有些小,像是缠过的。 要知道,解放前就是缠脚,那也不是普通人家,毕竟普通人都是要干活的,家里的姑娘都不会缠脚影响行动。 等他们三个换好拖鞋,韩嫂也端着茶杯过来了:“老太太,喝茶。” 张月华和苏建军看着白瓷带花的茶杯,就觉得领导家就是不一样,给别人喝水都用这么好的杯子,也不怕摔碎。 他们俩拘谨地端起茶杯,虽然不懂茶,也喝不出好坏,但是鼻子能闻着茶香,比家里碎茶叶渣子泡出来的香多了,颜色也好看。 宋玉玲斜了一眼没见过世面的苏建军和张月华,也端起茶杯,自觉动作优雅地喝了一口,然后看向满脸皱纹没有人样的妈:“吃过饭了吗?要是没有,我让韩嫂给你们做一点。” 一听这话,苏建军当即就不喝茶了:“没呢,一路上都在赶路。” 茶都这么香了,不敢想饭菜得有多好吃。 苏建军这会儿就开始期待起来,还不禁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苏家老太抬眼看着宋玉玲摆出的这副样子,垂了下眼,手指捏着茶杯盖,在冒着热气的茶汤上轻轻撇了两下浮沫,才喝了口茶。 宋玉玲瞧着老太婆这样子,心里很是不屑,穷鬼就爱装! 苏家老太将茶杯搁下:“不用麻烦了。” “老太太不麻烦的,正好有鸡汤馄饨,要不要尝尝?我手艺还不错。” 韩嫂热情地招呼,毕竟这是政委家,老太太目前还是政委的丈母娘,太太不在意,她不能不在意,要是让政委背上怠慢丈母娘的锅可不好。 “那就有劳了。”苏家老太对着保姆道谢。 宋玉玲看着转身去了厨房的韩嫂,眉头不自禁地皱起,心想,有些人是忘记谁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了吧? 而在小院外,高筱雅也在跟高书帆抱怨。 “什么人嘛,这是她家吗,就把人把家里带!看看他们身上穿的破烂,离得这么远都能闻到那股臭味,那个沙发我都不想要了!还有啊,万一手脚不干净怎么办?不行!不行!我要去找二叔,他真要管管了,再这样下去,这个屋子都要臭得没法住人了。” 第162章 宋淮景:我长得像是很好骗吗? 高筱雅去找高崇文的时候,正好遇到江溯开车接严老太太和宋淮景回来。 她忽然脚步一停,然后把高书帆拉到了一边。 高书帆看着不远处那辆熟悉的车,不由皱起眉:“别看了,这个时候严驰野应该在医院,没看他妈和外甥都从医院换班回来了吗。” “什么嘛!”高筱雅撅了下唇,“你是我亲哥吗?我的意思是,那个小白脸,看着就挺傻挺好骗的,你要不要去接近一下试试?” “我接近他干吗,谁喜欢他舅谁去。”高书帆有些不耐地皱了下眉。 高筱雅倒是想,可对方是个男的,她要是去接近一下,万一被人传了闲话怎么办? “高书帆,你动动脑子好不好,我一个女的,去找他,那不得被人说成什么样啊,我说的让你去接近,是让你把人约出来,然后咱们三个一起聊天。再说了,人家外公可是司令员,你要是跟他搞好关系,像他那个年纪,脑子一根筋,肯定喜欢为朋友两肋插刀,到时候你有什么想法,跟他那说说,没准他还能帮上忙呢。” “……” 本来还没什么想法的高书帆,这会儿听妹妹这么一说,也不免有些意动。 就在两人盘算着到底该怎么找机会借口的时候,就看严老太太已经带着小孩走了,而宋淮景却还在跟江溯聊天。 兄妹俩相互望了一眼。 机会这不就来了吗! 于是,高书帆就装作夜跑路过,在经过他们的时候,惊讶地停下,刻意没有去看宋淮景,而是对江溯打着招呼:“同志,好巧!” 江溯一愣,在脑子里过了一圈之后,才想起这人是谁。 “同志,你好。”江溯也笑着给了回应。 高书帆原本以为像江溯这样的小兵,见了政委侄子应该会巴巴地贴上来趁机讨好,没想到对方居然扭头又跟宋淮景继续聊。 不过想想也是,他不过是政委的侄子,而对方可是司令的外孙。 这一刻,高书帆更是打从心里瞧不起江溯,暗骂了句“马屁精”。 江溯背对着高书帆并看不到,但是正对着的宋淮景却在看高书帆好像没有要继续夜跑的意思,便小声提了句:“江溯,他是不是找你有事啊?” 江溯一愣,扭头,神色不动地看向高书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正在求爷爷告奶奶的,希望对方不是为了那个什么高筱雅来的,他最近都在家属院和行政楼门口看到高筱雅好几回了,明明野哥都有对象了,那个姑娘还没羞没臊地追上来,这不是人品有问题吗! 只是他爷爷奶奶身强体健,根本听不到他的祈祷。 “哥~~~你跑这么快干嘛,我都追不上了~~~” 高筱雅的声音顺着风飘来,江溯不由竖起了寒毛。 宋淮景虽然年纪不大,但是智商正常,他一眼就看出了这兄妹俩的刻意。 就问,哪个好人夜跑是穿皮鞋的?就是晨跑,也没人穿个皮鞋跑啊。 这两个戏这么多,到底是想干什么? 宋淮景自然不会往自己身上想,但是他很快就从江溯联想到了自家小舅舅。 刻意的接近肯定都是图点什么。 他再看高书帆和高筱雅时,眼神不免带着些防备。 “江溯啊,你怎么在这?”高筱雅小跑到近前,抬手轻轻抚压了下自己的心口,装出娇柔喘歇的样子。 “你们这的女兵跑两步就喘成这样?” 宋淮景皱着眉,一脸嫌弃。 高筱雅:“???” “她是文工团的同志。”高书帆出声替妹妹解释。 一听这话,宋淮景反而更疑惑了,他又转向江溯:“你们这,文工团的女兵不算女兵吗?” “……算!”江溯有点想笑,可憋住了。 得到了想听的答案,宋淮景这才“哦”了一声,然后对脸色不大好看的高筱雅灿烂一笑:“不打扰你们夜跑了,加油,好好练。” 高筱雅:“……” 随后,宋淮景就跟江溯道了别,目送江溯开车走远,宋淮景这才转身往家属院走。 高书帆和高筱雅也跟上。 “小同志,等一下!” 宋淮景脚步一停,皱眉看向两人,:“有事吗?” 高书帆有些尴尬,但还是笑了下,对他说道:“没在家属院见过你,请问你是?” “我是来探亲的,我小舅舅叫严驰野。你们是?” 看到他眼中的防备,高筱雅当即把声音放得轻柔:“我二叔是高崇文,严驰野应该跟你说过吧?” 高崇文? 这个名字熟啊! 宋淮景想起白天的事,不由弯起眉眼:“提过,提过!高政委嘛,我知道!” 一听,严驰野居然都会跟外甥说起高崇文,高筱雅心里不由高兴:“我看你们最近总往医院跑,是为什么呀?” “哦,没什么,我小舅妈住院,我反正也没什么事,所以就过去陪着了。” 宋淮景这“小舅妈”叫得还挺顺的。 高筱雅听得刺耳,她扯了扯嘴角,不由蹙起眉:“你小舅妈?是令宜吗?我记得她跟你也没差几岁吧,让你去医院陪着,是不是不大好啊?” 宋淮景在心里骂了她一句,不过也确定了一件事,这个女人对苏令宜恶意满满! 至于原因,还用猜吗,肯定是小舅舅的追求者,爱而不得就把怨愤全都发泄到无辜的人身上。 他不由叹了口气,看来苏令宜在这边也没过得多好…… “怎么会呢,我跟我小舅妈从小都是一块长大的。”宋淮景笑得单纯。 高筱雅和高书帆不由一愣,从小一起长大的? 不能吧,苏令宜的父母不是纺织厂工人吗,怎么会跟司令的外孙一起长大?八竿子根本就打不到一起啊。 “你们不信啊?”宋淮景像个天真大男孩,“我八岁的时候就跟她住一个院了,不算一起长大吗?” “你也住纺织厂宿舍?”高筱雅觉得有点不可思议。 宋淮景:“……” 纺织厂宿舍? 出门在外,苏令宜也太实诚了吧,都不会给自己加码长长脸吗? “我们住京大教职工家属院。”宋淮景微笑。 第163章 出轨的老婆,偏心的父母,破碎的他 高筱雅从前也听她奶叨叨过,跟严驰野大姐跟她二叔吹了之后,就嫁了京大的老师,那个老师还姓宋,老膈应人了。 不过,长辈之间的恩怨情仇,她一点都不感兴趣,她现在满脑子就是京大的教职工院里住着的应该都是本校的老师和家属吧,那个纺织厂工人是怎么混进去的? 该不会是这个小子故意骗人的吧? 但看宋淮景那单纯的笑脸,又觉得他应该不会说谎。 高筱雅觉得这事她不弄明白晚上都要睡不着觉,于是,试探着问:“令宜是有什么亲戚在京大吗?都没听她提过。” 听着她捏着嗓子喊“令宜”,宋淮景觉得要是苏令宜在,估计得翻白眼。 想到这里,宋淮景眼底浮现起笑意,他朝高筱雅瞥了一眼,思索道:“是吗,那只能说明你跟她关系不好。” 高筱雅一愣,随后也点点头:“可不是,大概是她瞧不上我吧,说起来,她来家属院也有一阵子了,就没见过她跟谁亲近的。” “那应该是你们这边的人不好相处吧。”宋淮景顺嘴就来了这么一句。 高筱雅只觉自己那口气被堵在了喉咙,没听到她说的话吗,整个家属院就没两个人跟苏令宜亲近的,正常人不应该首先想到的就是苏令宜不好相处吗?怎么到他这里就变成了别人不好相处了? 宋淮景眉间蹙了下,目光在这兄妹两人身上来回逡巡了一圈,叹声说道:“跟她都处不好,看起来你们的问题很大,我也不跟你们多说了,免得回头被家里知道,又得挨骂。” 说完,也不去看两人的脸色和反应,宋淮景立刻就像风一样跑远了。 “哥!” 高筱雅觉得自己都要被气昏过去了,姓宋的,怎么也这么讨厌啊! 而高书帆的注意力全不在这些口舌之争上,他反而在揣测宋淮景,可以肯定的是,对方和那个姓苏的确实是从小就认识的,那个姓苏的也应该真就是在京大职工大院长大的,要不然她又是从什么途径认识严驰野的? 说不定,纺织厂工人的父母只是对外低调的借口,宋玉玲说过,她嫂子是下乡知青,那个年头被迫害的人很多,有没有可能就是那边的亲戚,偏巧也是京大的教师。 这么一想,似乎所有的事都能联系上了。 “哥?你在想什么呢!我都喊你半天了!” 高筱雅见喊了他好几声都不应,便上手在他胳膊上一拧。 “……没什么,不是说要去找二叔吗,现在很晚了,咱们快去快回吧。” 高书帆看着爱胡搅蛮缠又爱耍小脾气的妹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太乐观了,从前一直盼着妹妹能嫁得好,让他也能沾点光,但现在看来…… 说句心里话吧,要他找一个像她这样的对象,他都不大想要。 忽然,高书帆又想起另一件事,然后扭头望向高筱雅:“筱雅,那个苏小雪真的是二叔的孩子?是咱们堂妹?” 高筱雅一撇唇:“宋玉玲没跟别人搞破鞋的话,那就是了。” 高书帆眉梢单挑了下,点点头,没有再说话,而是大步往行政楼那边走。 高筱雅看了一眼高书帆的背影,不由皱起眉,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她哥居然有心事瞒着她! 而与外面看似的风平浪静不同,此刻行政楼里,高崇文听完从首都那边传来的消息,就一直坐在办公桌前发呆。 之前发表那篇“远距离也阻隔不了的爱……”新闻的报社接二连三的出了事。 首先,就是报社负责人的宝贝儿子聚众赌博被抓了,然后当天晚上,高书帆那个女同学,也就是报社负责人的女儿,又被同行举报收受贿赂…… 这些都不止,就连高家也在差不多的时间出了事。 他的大哥,也就是高书帆和高筱雅的父亲,在城郊买了套房子养女人的人事被捅了出来。 让人惊讶的是,外面那个女人也生了个儿子,儿子今年上小学四年级。 现在他嫂子为了这个事,已经带上娘家人在高家闹开了…… 这么多年都能让他哥给瞒下来的事,居然在这种时候被爆了出来。 而且从新闻报道出来到现在,才多少日子?究竟是什么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挖出这么多信息,还能这么快行动的? 这让高崇文不多想都不行,他甚至都怀疑这一次是楚家和严家合力的结果。 他头疼得抬手揉了揉眉心,紧蹙的眉间立刻就出现了一道红印子。 首都家里那边乱成一锅粥,而自己这边也没好到哪里去。 高崇文自嘲地叹了口气,怕就怕这还不是结束…… 事情发展到现在,明明跟他没关系,可父亲一通电话打来,被骂得狗血淋头的还是他,还质问他,他哥出这样的事,为什么他一早不跟家里说,更可笑的是,居然还要他认下那个女人和孩子,说是让他哥代为照顾。 从前,父母总是对他说,他小时候大哥对他有多好,而且大哥还为了他被别人推下楼梯撞了头,大哥的脑震荡都是他的错。 他那时候年纪小,事情是记不清了,但是父母的这些话,他到现在都忘不了。 每次只要那边一有事,这套说辞就会被拉出来在他的脑子里像犁地一样犁了一遍又一遍。 每一个字都像深刻的痕,抹也抹不掉。 高崇文一直在忍在让,可忍到现在换来的从来都没有一句来自父母的关心,他们甚至还想让他去挡这致命的一刀。 高崇文闭上眼睛,浑身蔓起疲惫的无力。 忽然,办公室门被敲响:“政委,在吗?” “嗯,什么事?”高崇文睁开眼,当即从椅子上站起身去开了门。 “旅长让政委去一趟小会议室。” “……” 不知道为什么,母亲那句“你要不认下来,我就打电话去你单位举报你!”莫名就再一次在高崇文耳边炸响。 他苍白着脸点点头。 高崇文到小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就只有老曹一个人。 看到他来了,老曹只示意他把门关上。 等关上门之后,老曹也没跟他寒暄,直接就开门见山开了口:“小高啊,你知道我找你来是为了什么事?” 第164章 高崇文已经为自己谋好了未来 高崇文心里猛地一跳,面上装得云里雾里:“是关于举报我爱人弃养孩子的事吗?” 他觉得家里应该只是嘴上威胁,并不会真的要打电话来举报。 再说了,污蔑现役军人可不是小事,他相信父母应该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 老曹想起自己要说的事都有点头大,他抬手朝会议桌边的椅子比了比手:“坐。” 高崇文见状,那颗心不免开始惴惴起来,如果真是宋玉玲那件事的话,老曹就直接说了,而不是现在这样,还迂回着让自己坐。 他僵着嘴角笑了下,然后拉开了手边最近的那张椅子。 等他坐定之后,老曹若有所思了一会儿,才斟酌着开口:“我知道,你已经好几年没有回家探亲了。” “……”会议桌下,高崇文搭在腿上的双手已经捏握成了拳头,“家里人会谅解的。” 老曹“嗯”了一声,见他似乎还不知情,暗自叹了口气,只能直接把话挑开来说:“刚才,我接到了一个举报电话。对方是你的母亲,你知道她举报你什么吗?” 悬着的心,因为这句话,终于还是重重地落了下来。 “……”不知道三个字在嘴边徘徊,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喉咙干疼得厉害,高崇文好半天才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是举报我乱搞男女关系吗?” 老曹点点头,看着他:“我是相信你的,但举报人是你的母亲……这个事……小高啊,你跟家里是有什么矛盾吗?这个家庭矛盾可不算什么小事,就跟打仗一样,只有后方安稳了,你在前头冲锋陷阵才没有后顾之忧对吧。” 高崇文捏着拳的双手在颤抖,他却忽然有点想笑。 深思一口气,定了定神之后,高崇文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同老曹都交代了一遍,老曹听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他觉得自己痴长了几十年,还真是头一次见这种没法理解的父母。 明明优秀的小儿子有着大好前途,还能给家族带来荣光,可是他们不但不珍惜,还想尽办法来作。 据他所知,小高那个大哥,就连机关单位的招工考试也是小高去给他代考的。 现在犯错了,居然还想让弟弟去顶包! “要是你家那边和那个女人都咬定你的话,这个事会变得很麻烦……”老曹叹了口气,皱眉说道,“而且你家小宋那件事已经不仅仅是她个人德行的问题了,对咱们的军容风纪,影响也是非常大的。” 老曹说着都有些痛心疾首:“你说说你……当年怎么不多长点心呢?你媳妇说啥就是啥啊?说句不好听的,但凡换上谁,当时在听到孩子丢了、死了之后,都会去查一查吧?医院记录不去翻一翻?就光听信你媳妇的一言之词?你啊你……” “唉,现在说这些也没得什么用了,你啊,好好想想,自己以后该怎么走,是想继续留在部队啊,还是干脆转业算了。” 其实,这才是喊他过来的目的。 “……”高崇文喉咙动了动,好半天才说了句,“我想留在部队。” 老曹一听这话,抬起眼皮看着他:“但你就是想留,怕是也没办法留在这里了。” 高崇文精神一振,感激地望着老曹,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老曹把手一挥:“行了,行了,废话就别说了,你该干啥就干啥去。” 说着,老曹就站起身,端着茶缸子走出了小会议室。 高崇文目送他离开,直到都看不到人影了,他仍独自站在冷冷清清的小会议室里。 又过了好一会儿,这才转身回办公室。 在办公桌前怔怔地坐了会,他拉开抽屉,开始写“入藏申请”。 …… 他的入藏申请书还没写完,就听有人来说,他的侄子和侄女在大厅等他。 高崇文捏着钢笔的手一顿,随后低头继续写申请书:“不用管他们。” 笔尖在纸上唰唰响,写完申请书,他不由松了口气,然后拉开抽屉,看着里面的那份离婚申请书,静默了片刻,他将离婚申请书拿出来,卷成筒插在口袋里。 既然选择了入藏,那这个婚还是离了吧。 他起身离开办公室,走到大厅的时候,还在那的高筱雅和高书帆,一看到人,当即就迎了上来。 “二叔,最近工作很忙吗?”高筱雅一眼就瞥见了他口袋卷起来的那张纸。 “嗯。”高崇文冷着脸应了一声,“你们过来,有事?” 这不是废话嘛! 高筱雅撇撇嘴,她那胳膊肘杵了下旁边的高书帆,示意他来说。 高书帆见高崇文冷着一张脸,心里莫名有点打怵,可想着家里那几个乱七八糟的乡下人,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二叔,是这样的,宋……二婶娘家来人了,这会儿人正在家里,我和筱雅想着,二叔要是不出现是不是不大好,所以就过来了。” “是啊,是啊,来的还是二叔你的丈母娘和大舅子。”高筱雅紧跟着补了句。 高崇文一头雾水,收养宋玉玲的是对老夫妻,早就过世了,他们膝下也没儿女,而且要说大舅子的话,苏建国不是已经…… “二叔,是苏家的,不是宋家的。二婶上头还有个大哥呢,叫建军。”高书帆很贴心地给他解惑。 高崇文此刻看侄子,就想起首都发生的那些事,心情复杂得不行,想怨吧,可刨根究底还是那些人自身不干净能叫别人抓住把柄。 不怨? 怎么能不怨恨呢,父母那极致的偏心已经将他的心扯成了数片,他甚至都会想,要是当年摔得脑震荡的是自己,他们会不会对他好一点呢? 但这些全都是自欺欺人,他心里清楚得很,要摔脑震荡的人是他,那么等待他的就只有自生自灭。 “二叔?” 见他在出神,高筱雅和高书帆都不由眼带疑惑。 “没什么,只是最近有些累。”高崇文闭眼捏了捏眉心,“是苏家那边来人了?” “对!是二婶亲妈来了!” “那我确实应该回去一趟……” 高崇文深吸一口气,觉得她娘家人来了也好,正好把话都摊开来说说。 第165章 宋玉玲:离婚?你死了这条心吧! 高崇文刚拉开小院门的时候,碰巧就跟出来丢垃圾的韩嫂撞了个正面。 看到好些天都没回来过的人这个时间回家,韩嫂说不惊讶是假的,可当她看到跟在后面的高筱雅和高书帆,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 “政委回来啦。” 夜深人静的时候,并不大的声音在这时候也尤其显得响亮,很快,客厅里的灯亮了起来。 高崇文站在客厅门口,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宋玉玲。 才出院的她,气色比起之前差了许多。 他的前半生就为自己做过两件违背父母的事,一件是去参军,另一件就是娶宋玉玲。 而他也从未想过,到了后半生的某一天,他的一生挚爱,竟然连他们的女儿都可以说丢就丢,毫无悔意不说,而且连个真正的理由都不愿意让他知道。 宋玉玲看他站在门口半天不动,原本雀跃的心情也一点点淡了下来。 她也没有喊他,只坐着,想等他先开口。 人有时候就是这样,在某些时候,总是下意识地觉得,谁先开口,谁就是输了被拿捏那个。 宋玉玲不想输。 苏建军和张月华搀扶着苏家老太从客房出来,三个人一眼就看到了门口的高崇文。 那身笔挺的绿军装让他们又奇又怕,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能接触到的最大的官就是村长和村支书了。 随随便便一个穿军装在他们眼里就是长官了,更别说眼前这个还是管着那些长官的人。 苏建军夫妻俩就这么搀着老太站在那,似乎不等领导开口,他们都不敢乱动。 苏家老太看着又变成怂货的儿子和儿媳,索性也不要他们两个扶着了,甩开胳膊就朝沙发走去。 苏建军和张月华一看老娘自己走了,心里猛地一跳,犹豫了一下,赶紧就跟上。 “你是小……玉玲家那口子吧?”苏家老太平缓着口气开了腔,“站那做什么,赶紧过来坐。” 高崇文看着朝自己招手的陌生老太太,先是一愣,随即想起对方是宋玉玲的亲妈,这才换了鞋朝那边走:“是,我叫高崇文,目前还是玉玲的丈夫。” 苏家老太听了这话,当即就抓住了“目前还是”这四个字。 她不着痕迹地瞥了对面坐着的宋玉玲一眼,然后问高崇文:“目前,是什么意思?” 宋玉玲此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来形容了。 “就是您想的那个意思,我跟玉玲前些日子就已经在准备离婚了。”高崇文直言不讳,说着也不耽搁,直接就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张离婚申请书,递到宋玉玲面前,“你看看,要是没问题就签个字。” 宋玉玲漠着眼望着那张离婚申请书,只觉得天旋地转,迟迟不肯伸手。 她不敢相信这一切。 高崇文真的已经把离婚申请写好了? 所以,他这是从一开始就铁了心地要跟她离婚是吧? “怎么好好的就要离婚呢……”苏家老太却先宋玉玲一步拿起那张纸看了起来。 苏建军和张玉华看老娘大字不识一个的人居然还要在领导面前装样,当即就急得不行。 “妈,你看个啥子啊。”苏建军压低了声音说了句。 苏家老太将离婚申请书贴近,仿佛没听见儿子的话似的,她将离婚申请书看完一遍之后,目光又在“家中所有存款都归宋玉玲同志所有”和“每月都会支付三十块钱作为抚养费”这两句话上多看了两遍。 “够了!” 宋玉玲忽然从沙发上站起身,一把将那离婚申请书从苏家老太手上抽掉,直接就发狠地撕成了碎片。 她怒红着眼死死盯着高崇文:“你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同意的!你写一百次,我就撕一百次!高崇文,这辈子你都休想摆脱我!要我给你外面的贱人让位?做梦!我就要她一辈子在外面见不得光!” “……”到了这个时候,她居然还要胡乱攀扯,高崇文存的最后一点怜悯也消散了。 宋玉玲见他不说话,以为是被自己的话戳中了心肝肺,当即就失去了所有的理智,尖叫着就朝高崇文的脸抓去。 高崇文往后撤开身体,伸手捏住了朝自己抓来的爪子。 这只手被抓住不能动,宋玉玲便直接挥上另一只手,想要将满心的不顺都发泄在高崇文身上,修整漂亮的长指甲在他的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宋玉玲,你在发什么疯!” “我要去告发你!大不了鱼死网破好了!” “你自己发疯就算了!干嘛还要诬陷我二叔!” 高筱雅趁机冲了进来,一把将宋玉玲推开,高书帆也站到了高崇文面前。 “诬陷?不是你说的吗?你说他跟苏令宜不清不楚,还说苏令宜比我年轻比我漂亮,他怎么可能不动心!这些话不都是你的吗?”宋玉玲甩开高崇文的手,当即又把矛头对准了高筱雅。 宋玉玲的话让在场的人面色各异,高书帆更是诧异地看向妹妹,似乎有些难以想象这竟然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 二叔和苏令宜? 也亏她想得出来! “我没说过!是你自己想的!你可别诬陷我!”高筱雅梗着脖对着宋玉玲吼。 就在宋玉玲要上前去打高筱雅的时候,苏家老太一个眼神,就看苏建军站了起来,一把拉住了她。 虽然苏建军没什么智慧,但是他有的是力气。 “你做什么!把你的脏手拿开!” 宋玉玲惊呼,像是沾到了什么脏东西似的,拼命想甩开苏建军的手。 苏建军不高兴了:“我手洗得可干净了,你别瞎说!” “……”高筱雅忍不住想笑,但气氛有些不合适。 “行了,大晚上闹什么,是想叫你们的邻居来看你们家热闹吗?”苏家老太这时却拿出了一家之长的模样,“玉玲,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就是真的有什么误会,你这么一闹,你们还能心平气和地把误会解开吗?” 宋玉玲被老太婆这番言论气笑了,她瞪了她一眼。 苏家老太全然无视了她的愤怒,她又转过头对高崇文说道:“玉玲她打小就这样,有点不顺心的事就发疯,这会儿她正在气头上,听不进去任何话的,不如,你同我这个老婆子说说,你们究竟是为什么要离婚啊?都这个岁数了……” 第166章 狗咬狗,一嘴毛 这个岁数? 什么岁数! 宋玉玲像是又被戳中了痛脚似的,瞪向苏家老太,扯着嗓子吼她:“你个死老太婆,你算老几啊!我们家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这是老头子死了,就开始鼻子插葱装起象来了是吧!” 苏家老太垂垂的眼皮轻轻颤了颤,但却依旧没有搭理宋玉玲,而是对着高崇文,眼带失落,歉意道:“是我老婆子多嘴了……” 高崇文此刻心中疑惑重重,按宋玉玲从前说的,她是从小在家被虐待,然后家里没有进项,就把她骗出去卖了。 可现在看起来,好像又不是那么回事。 所以,宋玉玲跟他说的那些话里,究竟有几成的真话? “死老太婆,你自己嫁得不好,就巴不得这个世上所有女人都嫁不好是不是?你的心是黑的……” “啪——” 一记重响,狠狠地扇在宋玉玲的面颊上,把她的脸扇得偏向了一边,要不是还有苏建军拉着,她整个人都被这股力道摔出去。 “妈……”苏建军有些发懵,这些年来,从没见过老太婆对人动过手,尤其是爷爷和爸都还在的时候,只有她三天两头挨揍的份。 “苏小英,我的心是黑的?我的心要是黑的,你知道你现在会是什么样?不用等你长大十八,你就会被村里那些不是人的东西糟蹋了!你真以为,七八岁的孩子能凭着自己的本事和运气可以坐上火车,然后遇到一户无儿无女的好人家吧?” 苏家老太语声低沉,带着隐忍的怒意。 宋玉玲讥嘲地一笑:“怎么,现在看到我过得好,又要往自己身上揽功劳了?真是笑死人了!你心肠有这么好?那怎么我一封电报,几十年都没联系过,你就巴巴地过来了?” “不是你说,只要咱们把事办好,你就给咱们一笔钱,让咱们好搬去镇上或者县城里吗?”张月华插了句嘴,“而且,你还说,会让我家宝妮当上工人。” 高崇文听得皱眉,望向宋玉玲的目光也渐渐变得严肃起来:“你要他们替你办什么事?” “没有!你别听他们乱攀扯,我能有什么事需要他们办?他们有什么能力帮我办事?他们就是穷疯了来讹钱的!”宋玉玲拼命解释,她只知道,她不能没有高崇文。 一听这话,苏建军急了:“妹,你说话要讲良心!我们是没什么本事,但也不至于来讹你的钱!建国还在的时候,你问过建国了吗,妈要过他一分钱没有!妈知道他在大城市里不容易,甚至都还交代他叫他没事就别回老家,好好在外头。要不是你一封电报说建国和弟妹都没了,我们都不知道。” “就是!也不知道到底是谁心黑,建国和弟妹走了,还不放过人家的孩子,让我们领回去卖了,还说那孩子是弟妹偷人怀上的……” 张月华撇撇嘴,想起苏令宜说的那些话,不由又朝宋玉玲瞄了两眼:“我看孩子不是弟妹偷人偷来的,是你偷人偷来的吧?要不然怎么好好的闺女说丢就丢啊,你们家又不是困难养不活娃娃,我也有闺女,我都好好把她养得壮壮的呢。” 她嘴皮子上下一碰,就把事情给抖了出来。 此刻,高崇文的脸色变得铁青。 宋玉玲不认孩子就算了,居然还要把人给卖了? 这一瞬间,他都无法想象这种毫无人性的事居然是他同床共枕了二十多年的妻子干出来的。 “你少往我身上泼脏水!明明你们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人!”宋玉玲后悔了,为什么要把他们找来,哪怕给钱找人做事都比找他们强啊。 苏家老太眼神冰冷地望着她,像是透过她在看别人。 “崇文,你快叫卫兵把他们三个抓起来!他们企图拐卖,他们都不是好人!”宋玉玲将目光转向高崇文,她想要伸手去抓他,可是却脱不开身。 高崇文满眼失望地望着她,甚至还退开两步,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开。 他这个想要划清界限的举动深深刺伤了宋玉玲的心。 高筱雅和高书帆这会见他们狗咬起了狗,都乐得看戏。 尤其是高筱雅,脸上的笑根本就藏不住,正乐呵着呢,就感觉有道目光像冷箭一样朝着自己刺了过来。 她稍稍一转眼,就对上了宋玉玲像淬了毒一样的眼神。 “高筱雅!你现在很高兴是吧!就没见过像你这种心肠歹毒的小姑娘!” “二婶,你疯了吧,自己恶毒就算了,还拉上我干嘛。” 她说话的时候,眼皮子微微跳动,心里总有种不太好的感觉,果然,下一秒就听宋玉玲像疯了似的真把她给咬了出来。 “我恶毒!到底是谁在知道严驰野有了对象之后,就拼命地撺掇我去把乡下的亲戚叫过来给苏令宜添堵?还最好她在乡下有娃娃亲,高筱雅,你那些龌龊心思,别以为没人知道!严驰野是瞎了才会看上你这个没教养的狗东西!长得丑还想得美!” “你说谁呢!谁长得丑!”高筱雅气坏了,当即就冲上去要打宋玉玲。 苏建军怕自己被误伤,眼疾手快地松开宋玉玲,很快,这两人就面目狰狞地扭打在一起。 高书帆想拉架,却被误伤了一爪子。 他看着手背上的血痕,倒吸了口凉气,皱着眉,索性什么都不管了。 “你们闹够了没有!没有就上外头打!” 高崇文实在看不下去了,他捏了捏眉心,冷肃了训斥了一句。 没想到他的侄女在这件事上也有份。 听到他的声音,宋玉玲下意识就停了手,可高筱雅并没有,于是,宋玉玲就被高筱雅结结实实地薅住一把头发。 她一边伸手护住自己的头发,一边顺着身子,但在发现高筱雅并没停手的打算时,她也发了狠,对着她伤还没好透的脚就是猛的一顿踹。 高筱雅“嗷”一声叫的同时也用力揪下了宋玉玲一小把头发。 张月华看得一愣一愣的,她朝婆婆靠过去,小声道:“妈,这城里的婆娘打架跟咱们村里人也没区别啊。” 苏家老太瞥了她一眼:“你看着点,别叫她们真把脸给抓毁了。” “哦。”张月华点点头,想问为什么,但苏家老太已经走向了高崇文。 “高首长,能单独说两句吗?” 第167章 她巴望着她死,那她就先断了她的活路 高崇文觉得老太太裹过小脚,去楼上书房并不合适,于是,让韩嫂搬了两张竹编的小椅子去了外面的院子。 苏家老太在小椅子坐了,也不等高崇文开口寒暄一下,直接伸手就把一个老旧信封递给他:“这是小英的收养契书,按了手印的。” 高崇文一愣,盯着递到面前的信封,并没有伸手去接。 苏家老太见他不接,便自己把信封拆开,将里面那张泛黄发脆的纸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对夫妻的父母,是我家从前的长工,不过他们一家在我家出事前就离开了,我此前对此并不抱什么希望,没想到,他们还念着东家的好……” 高崇文这才接过那张纸,当看到手印下那个熟悉的名字时,不由又多看了一会儿。 “为什么当年不跟她说清楚,她一直觉得自己是被卖了,然后她自己跑出来了。” “人有时候坏起来连畜生都不如,小英长得好,哪怕还是个孩子,不少心思龌蹉的就开始打主意,你知道的,那个时候能吃上一口都不容易,家里的两个畜生就想打小英的主意,睡一次换一斤米面……” 说到这里,苏家老太抬起眼皮看向高崇文,看着他眼中的震惊,她讥嘲地轻哼了下,继续说道:“小英从小就嫌弃我,觉得她娘是丑八怪,那时候,我要是想同她讲,她会听吗?说不准还会去告发我。而且,他们是不许我带孩子出门的,怕我带着孩子跑了……小英是自己跟着挑货郎出村的,幸好那是个好人,我听老宋后来说,他的人找到小英的时候,孩子还哭着喊着要给挑货郎当女儿……因为有吃的,还有玩的。” 高崇文静静地听着,老太太语声平淡,但其中又隐着多少隐秘,不可深想。 不提收养契书和上面的名字手印,单单就是苏建国能找过来,就足以说明老太太没有在说谎。 毕竟国家这么大,找一个人犹如海底捞针,要没有明确的信息,就是找一辈子也不一定能找到。 “现在这个家,我能做主了。”苏家老太把那封契书重新收好,声音也变得松快,“首长,你同我说句实话,建国的女儿到底是建国的,还是小英的?” “……女儿……确实是我们的。”高崇文觉得脸有点烫,甚至都不敢去看老太的眼睛。 眼皮子耷拉了下,苏家老太继续又问:“医院里那个丫头呢,她是个什么情况?” 高崇文觉得对方既然是苏令宜的外婆,想了想便将自己所知道的情况都说了一遍。 苏家老太听完只觉得脊背发凉,原来在医院扛着斧子要杀人的那个贵妇是司令的夫人,那个丫头的对象也是司令的儿子。 虽然有些后怕,但更多的是庆幸自己没对那丫头动手,并且此刻心里还有一点开心,无论如何,那丫头都是她的亲外孙女,是她的后代,能嫁这么好,是好事啊。 好些年了,都没听到过这种让人舒心的好消息了。 客厅里渐渐没了吵架声,只有呜呜咽咽的哭声。 苏家老太站起身:“她们应该闹完了,咱们也进去吧。” 高崇文:“……”真的一点都不想进这个家门。 看出他的抗拒,苏家老太叹了口气,想了想,说道:“那份离婚申请,撕了就撕了,你也不用继续写,小英倔得很,要真想离婚,这种方法是没有任何用的,最后只会死鱼网破。你要是真心实意想离婚,有一个法子,就是让她知道,继续跟着你,没有好日子过,也看不到头。” 三岁看老,说得一点都不错。 苏老太太耳边似乎还回响着那句“死老太婆”,但是这些年她宁愿当鬼也要努力活着的心情又有谁知道? 既然她巴望着她死,那她就先断了她的活路。 有福都不知道珍惜的玩意就不配过好日子! 苏家老太深吸了一口气,垂着眼,漠着脸,朝客厅走去。 高崇文看着老太太佝偻的背影,没有选择回去,而是在竹编小椅子上又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妈,你都跟首长姑爷说什么去了?”张月华见婆婆回来了,便挨上去问。 她的嗓门大,就算是刻意压低了声音,这会儿听着仍不算小。 “要点脸!没听见我二叔说,他要离婚吗!还首长姑爷,叫首长就行了!”高筱雅坐在沙发上,双手交叠着抱臂,看谁都是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韩嫂!去哪了,药酒呢!我脚疼。” “呵,怎么不疼死你!”宋玉玲恨恨地瞪了她一眼,“只要我不签字,他高崇文就别想离婚!要是敢离,我就去举报他乱搞男女关系!我过不好,他也别想好过!” “你这个恶妇!我二叔哪里对不起了?这些年,好吃好喝地把你当祖宗供着,但凡你有点良心就说不出这种话!” 高书帆也听不下去了。 要是这个恶妇真去举报二叔,甭管真假都会对二叔有影响,那二叔还能往上升官吗? 不能的话,倒霉的还不是他! 苏家老太看了眼又吵作一团的人,目光在高筱雅身上多停留了一会儿之后,二话不说,直接就回到客房。 · 严驰野洗漱完回来,病床上的苏令宜仍睡得香甜。 他轻手轻脚地在床边空处坐下,伸手帮她理了理散在枕头边的长发,看着闭眼熟睡的媳妇,想着以后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这样的景象,唇角不自禁就挑起笑来。 正想在她的脸上偷偷亲一口,病房的门就被人敲响。 严驰野皱眉,抬起手腕看了眼,这个时间谁会来? 他轻轻地起身去开了门,看到门口的高崇文,眼中也是一惊。 不等严驰野开口,高崇文却先开了口:“令宜,还没醒?” 严驰野眉梢淡挑了下,抬脚朝门外走了一步,并反手将病房门带上:“嗯,昨天被人来这闹了一场,夜里睡得不太安稳,快天亮了才睡着。” 高崇文不知道严驰野是信口胡诌,一下就当真了:“什么人来这里闹?” 一听这话,严驰野目光复杂:“你丈母娘,说是你媳妇喊来的。” “……” 高崇文没想到宋玉玲已经让老太太来闹过了,当即眼前一黑,整个人就直直地摔倒在地。 严驰野没有伸手去扶,等人在地上躺倒了之后,他这才去喊了人。 第168章 年下不喊姐,心思有点野 看着高崇文被医护抬走后,严驰野推开虚掩的病房门。 苏令宜此刻已经醒了但是又没完全醒,睡眼惺忪地朝他这边看了一眼,哼唧了一句:“几点啦~要回去了?” 严驰野迈开长腿走到床边坐下:“还早,妈他们还没过来。” “哦~”苏令宜闭着眼伸出手,轻车熟路地抱住了他劲劲的腰,“你再陪我睡一下~” 说着,脑袋还往他腰侧蹭了蹭,弄得他痒痒的。 看着她对自己这般依赖,严驰野只觉自己那颗心都是满的,拨开她脸侧的头发,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抚着她的耳朵,他低低笑道:“离不开我?” “嗯,有你在,超级安心。” 苏令宜大大方方地表达自己的感受,有严驰野陪夜,她真的可以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担心,只管放心大胆的睡觉就完事了。 严驰野低头在他发上轻轻吻了下。 “刚才门外面是谁啊?”苏令宜眼睛都没睁,紧接着就来了这么一句。 “高崇文,看着像是来找你的,不过,他昏倒摔了头,现在应该还在检查。” “……” 苏令宜这会儿睡意淡了,疑惑地抬眼看向严驰野,然后手指隔着衬衫的布料在他的腹肌上戳了戳:“真自己摔的,不是你打的?” 严驰野都要气笑了,一把捉住她不安分的手指,摁住愣是不让她在自己身上胡乱点火。 “我打他做什么,真是他自己摔的,等他摔完了,还是我去找的人。” “你人真好~”苏令宜捏着嗓子夸了他一句。 忽然想起刚认识的时候,她的眼睛变得亮晶晶,仰起脸盯着他:“你知道吗,刚认识的时候,明明是没任何关系的两个人,你带我去医院,还忙前忙后的,我就想,得做点什么来表达一下我的谢意,不如你猜猜,我当时想做什么!” 严驰野望进她笑意盈盈的眼眸中,明明是件挺期待的事,但是内心深处却觉得知道答案,他可能会没那么高兴。 于是,他挑起眉,漫不经意笑:“以身相许?” 苏令宜轻轻啧了两声:“然后恩公有家室,还以身相许,这不是报恩,是在报仇呢!而且,能答应让人以身相许的,也是纯坏!说不定救人都是他自己设计的呢!” “不错,说得很有道理,那你当时想做什么,嗯?”严驰野就爱看她义愤填膺的小模样。 “我想给你做面锦旗,然后拉着唢呐腰鼓队,亲自敲锣打鼓送到你单位!要十里八乡所有人都知道!”说着,苏令宜眼睛更亮了,“是不是很棒!被老百姓送锦旗哎~多光荣啊!” 严驰野:“……” “你这是什么表情?”苏令宜从他脸上找不出半点惊喜或者是期待的影子,不由轻轻蹙起眉。 严驰野捏了捏她的手指,扯了扯唇:“我就是在想,感谢老天让我逃过一劫吧。” 苏令宜:“???” 不是啊,被老百姓敲锣打鼓送锦旗,不光荣吗? 部队不都很喜欢锦旗吗? 苏令宜满眼的不理解。 额头被轻轻弹了下,跟着,严驰野那略带笑意的声音响起:“这么想送锦旗,那等你大外甥顺利成为医生之后,我们一起送个妙手回春的锦旗过去,嗯,拉上唢呐腰鼓队,在他单位门口舞上一整天。” 别说!还真别说! 苏令宜光是想想,就有点蠢蠢欲动。 “那就这么办!等宋淮景正式入伍了,我也给他也送一个!嘿嘿。” 严驰野:“……” 看出来了,她媳妇是打从心里觉得这是件很光荣的事,是好事,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两人又说了会闲话,外面宋淮景的声音就由远及近,飘飘忽忽地过来了。 这意味着,她要和严驰野暂别。 看着严驰野从病床上坐起来,然后跟严老太太完成“交接班”,看着他挺拔的身影走出自己的视线,苏令宜叹了一声,觉得人这种动物,群居惯了,都没法离群索居了。 “一大早的你叹什么气啊!得相思病了?” 宋淮景看她在小舅舅离开之后就变得蔫了吧唧的,不由撇撇嘴,没忍住嘲了她一句。 苏令宜眉梢一挑,唇角上扬:“至少我有人可以相思,不像有的人,都不知道相思是啥,哼~” “苏令宜!”宋淮景跳脚。 严老太太带着苏小雪在旁边看得直笑,她就爱看年轻人这样朝气蓬勃的样子,看着都觉得自己也变年轻了。 “喊什么喊,话说回来,我好像都没听你喊我姐啊,我好像比你大两岁吧?”苏令宜冲她抬了抬下巴。 “……”宋淮景被她一噎,别过头,没有说话。 看他这个样子,苏令宜脑子里莫名就蹦出那句“年下不喊姐,心思有点野”。 啊……这…… 苏令宜瞬间把这句话给甩出脑子,真是之前小说看太多了。 也是赶巧了,这时候,正好护士过来给苏令宜打吊针,终于把“喊姐姐”这事给揭了过去。 宋淮景不由松了口气。 小时候是害羞不好意思喊,后来长大了是不想喊。 等吊水滴完的过程实在是漫长又无聊,苏令宜当即就开启了聊天模式。 “今天早上,阿野说高崇文来了,但是没说两句话,他就昏过去了。” 严老太太一愣:“真的假的?昏过去了?” 苏令宜点点头:“嗯,还是阿野喊人来抬人的。” 一听到“高崇文”这个名字,宋淮景就想起昨晚碰到的那两个十三点,于是他也很快加入她们的聊天局。 “外婆,昨天你带小雪上楼之后,我碰到了那个高崇文的侄子和侄女。他们还一个劲的跟我打听苏令宜呢。” 严老太太一听这话,神色一凛:“你昨晚怎么没说,他们问什么了?你没说什么不该说的吧?” 宋淮景看了苏令宜一眼,有些得意:“哪能啊,我一眼就看出来他们不是好人,什么都没说!尤其是我哥的事。” 苏令宜:“……”还真是吓吓侬啊~ 严老太太神色一松,点点头:“对,谁都不要讲,那些人嘴巴坏得很,听风就是雨。” 说者无心,听者有心,苏令宜原本不觉得原主对宋淮之的感情算什么大事,顶多就是让严驰野吃吃小醋,现在看来,是她想太少了。 被子下,纹着“之”字的脚往另一只脚下挪了挪。 第169章 那是有病吗?那是爱情 等护士来拔了吊针后,苏令宜正琢磨着要不要跟护士打听一下医院能不能洗纹身,就看宋淮景手里捏了只苹果迫不及待地挤到她病床边:“昨天忘了问了,你是怎么咔嚓一下就把苹果掰开的?还是说那个苹果是早就准备好的道具?” 宋淮景一边说着还一边掰给苏令宜看,愣是把脸都努红了也没能伤苹果分毫。 “承认我厉害就那么难吗?还道具呢,我又不知道昨天会有人过来找茬。”苏令宜手还摁在刚拔掉针头的手背上,朝他掰苹果的手瞥了一眼,“只要掌握了技巧,村头的老太太都能掰开。” 宋淮景:“……” 不是村头的,但自认为是老太太的韩秀英:“!!!” 严老太太赶紧随手抓了只苹果也靠过去:“怎么掰?” 要真能掰开,等回去之后,她得给严成武掰一个,叫他也见识一下自己的力气和手段! 苏小雪见大家都要掰苹果,为了合群,她也抱了只苹果凑到姐姐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苏令宜:“……” 好吧,令宜掰苹果课堂开课啦~~ 苏令宜第一步就教他们挑苹果,要挑纹路明显的那种,顺着纹路掰会提高成功率。 于是,等三个人重新挑完苹果回来,她挨个检查了一下,点点头,接下来,她觉得靠口述太麻烦,而且每个人的理解能力不一样,可能说半天都白说,所以,她决定手把手一个个教,怎么用自己的手臂当力杆,手指怎么握,还有怎么用力。 得亏学生就只有三个…… 经过这一次,苏令宜对于自己也有了更多了认知。 那就是,她根本不适合当老师!她的动嘴能力比她的动手能力差太远了,手都上高速了,嘴巴还在那玛卡巴卡。 “咔嚓——” “啊!!!我!我!我掰开了!哈哈哈哈~~~令宜,令宜,我掰开了!” 严老太太笑得合不拢嘴,像个开心的孩子。 宋淮景看了看自己手里还很完整的苹果,脸有点热,他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全都甩出去,然后双手捏着苹果,拇指平齐地一用力。 喀嚓—— “嗷~~~~~” 短暂的怔愣后,宋淮景发出惊叫:“我也掰开了!!!” 苏令宜眉梢挑了下,脸上是难掩的自豪,没错,姐就是这么多才多艺,随便从指头缝里漏出一点活,就能让人像捡到宝一样。 苏小雪看看严老太太,又瞧瞧宋淮景,然后再盯盯自己的苹果,连全身都开始使劲用力。 忽然,一只手轻柔地放在了她的头顶上揉了揉:“小雪的动作超级标准的,掰不开只是因为小雪还是小孩子,力气还不够,等小雪再长大一点,一定可以掰开的!” 苏小雪扬起小脸看向姐姐,脸蛋红红的:“嗯!那我长大点再掰!” 严老太太哼起了小曲,拎起暖瓶要往杯子里倒点热水,发现瓶子里居然没有水,不由在心里泛起了嘀咕,阿野也是的,一大早的干什么去了,连开水都不去打,女人最注意细节了,关心和爱都是要看细节的,就这样,还让她怎么放心回京州啊。 “令宜啊,我去打水。你们三个乖乖待在病房别出去。” 严老太太话刚说完,就听宋淮景抢道:“外婆,我都成年了,你就坐着,我去打水。” “小孩子家家的,你不懂,我去打水,速度快,你去,你等着吧,被一堆人往后面挤哦。”严老太太得意地抬手拢了拢自己的盘发,“上了年纪就是有好待遇。” 宋淮景唇角扯了扯,没吱声。 等严老太太离开后,苏令宜对宋淮景招招手,宋淮景看着她像招小狗一样的手,皱了皱眉,把脸扭到一边:“我可不是小猫小狗!” 在苏令宜眼里,他就是个蠢萌的中二病小学鸡,她当即就笑道:“宋淮景,我有事找你帮忙呢。” 被她喊了大名,宋淮景的心在胸腔里猛地一跳,虽然嘴硬,但是身体却很诚实地朝她走了过去:“什么事,我可不一定能帮成的。” 苏令宜把自己想去洗纹身的事说了一遍,让他先去探个路,去医院皮肤科问问。 宋淮景没想到居然是这个事,他瞥了一眼旁边专心吃苹果苏小雪,然后神色郑重地在床边坐下,看向苏令宜:“深思熟虑过的?不是心血来潮?” 一听这话,苏令宜就知道自己没猜错,宋淮景这小子果然知道原主纹身的事。 既然是知情人,那苏令宜就更不用藏着掖着了。 “我是去洗掉,又不是再纹一个。” 宋淮景撇撇嘴,把脸又别向了一边:“这不是怕你洗掉了,哪天又后悔,然后又去重新纹上。” 苏令宜都要被他的想法气笑了:“你觉得我有病?” 哪知,宋淮景扭过脸,目光落在她脸上:“我觉得你以前是挺有病的,好好的,非要去纹那个。” “……”苏令宜深吸一口气,“那是有病吗?那是爱情,你不懂。” 反正她打死都不会承认原主有病,原主只是恋爱脑而已,恋爱脑要是遇上另一个恋爱脑,那是能甜翻所有人的。 原主只是运气不好,没有遇到能像她一样愿意热烈爱的人。 宋淮景觉得自己就是嘴欠,跟她说这个。 他深吸一口气:“是是是,我不懂,总好过现在有人把把柄纹到身上好。” 苏令宜瞪了他一眼:“不说废话,你去不去?” “去!我当然去,我得看着你,免得你一只脚刚洗掉,另一只脚上又纹上我小舅的名字。” “不至于,他名字笔画太多了,真纹,得多疼。” “……” 宋淮景一愣,居然觉得她说得有点道理,莫名有点想笑,可是心里还是不痛快,就想怼她两句:“说明,还不够爱吧,不是说,爱能克服一切吗,包括疼痛。” 苏令宜乜起眼:“宋淮景,等你恋爱了,你也去试试不打麻药做手术,不是说,爱能克服一切吗,那一点点痛,你的爱,一定能克服的吧?” 宋淮景别开眼:“你就狡辩吧,反正你心里最清楚。” 说着,他站起身朝门口走:“走了,帮你去问问。” 第170章 一人更比一人狠 宋淮景从皮肤科咨询了出来之后,没注意就跟赶来医院看高崇文的高家两兄妹打了个照面。 他啧了一声,装作不认识,直接就跟兄妹俩擦身而过。 很少被男人摆脸色的高筱雅这会儿在心里把宋淮景给恨出了个洞,她顺手把高书帆扯住,压低了声音问:“姓宋的那个小白脸跑这边门诊楼来干什么?” 高书帆摇摇头,然后抬眼看了一眼墙上的示意牌:“这一层是皮肤科跟传染科,大概是来看病的吧。” 皮肤科和传染科? 那这里面可有不少说头了。 高筱雅眼珠子滴溜溜转,随后而来的苏家老太见到她这模样,便对苏建军使了个眼色。 苏建军知道他老娘的意思,这是要他把高家那个丫头盯紧了。 高筱雅自己去了皮肤科,高书帆只能去传染科,很快两人在走廊上汇合。 “他没去传染科。”高书帆一见到高筱雅就对她摇摇头。 “是皮肤科,来问能不能洗纹身的。”高筱雅得意地一甩辫子,“哥,你知道他是替谁问的?” “替谁啊?医生能告诉你?”高书帆对这个消息瞬间就没多大兴趣了,纹身而已,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传染病,也不知道为什么高筱雅会这么高兴。 “一开始当然是不说的,不过我说他是家里给我介绍的对象,你懂了吧,然后医生就说他帮一个女同志预约了后天上午过来洗纹身,我猜那个女同志就是姓苏的。” 说到这里,高筱雅神清气爽:“纹身呢!可真是没看出来,啧啧啧,哥,后天一早我们就过来这里堵她,你把照相机带上,我倒是要看看她究竟在身上纹了个什么,然后叫大院里所有人都看看,严驰野要娶的到底是个什么脏东西!” 高书帆有些犹豫,没有说话。 高筱雅一看他这样,不由蹙起眉头:“哥,你觉得这样做不好?” “她的纹身肯定是纹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要拍照少不了……我一个男同志,要是对她动手,那不是在耍流氓吗!”高书帆一来是顾虑这个,二来,他在忌惮严驰野。 因为他不信严驰野不知道苏令宜有纹身。 只是高筱雅这会儿正在兴头上,他要是说扫兴的话,这丫头怕是会发疯,烦得很。 “看你那个怂样,说不定给她纹身的就是个男的呢!那不止看了,都上手摸了呢!她都不在乎,你看几眼怎么啦,说不定,你看越多,她心里越高兴呢!你不知道,有些女人骨子里就是贱!” “……” 高书帆听到这些,只想快点离开,连高崇文都不想去看了。 他想了想,终于找到个合理的借口:“后天不行,我今天下午就要归队,耽误太长时间了,月底的考核怕是会危险。” 怎么之前没听他提过,现在说起这个就要下午归队了? 高筱雅也不是傻,是真的,还是借口,她还是能分辨出来的。 “那你回去吧,你把房间钥匙给我,我自己进去拿照相机。”只要照相机在手,她再花点钱找别人来拍,更好! “……嗯。” 为了能让自己快点脱身,高书帆将房间钥匙取下来递给了高筱雅。 高筱雅接过来,毫不犹豫地把那个钥匙挂在了自己的钥匙串上。 · 门诊楼内,苏建军把自己听来的,一字不差都告诉了苏家老太。 老太耷着眼皮,干瘪的嘴也是往下坠着唇角。 “妈,我看你别打那个丫头主意了,她坏得很,而且他二叔又是政委……”苏建军觉得她老娘要他盯着高筱雅,估计是想把对方弄过来给高守仁当媳妇的。 苏家老太缓缓抬起眼皮子看了儿子一眼,张开嘴,喉咙里轻呵了一声:“她不是姓高吗,正好啊,那就送她去高家村吧……你怕什么,记着,穿皮鞋的怕穿草鞋的,穿草鞋的怕不穿鞋的,只要能豁出一条命,就没什么可怕的了。我要你做什么,你做什么就是了。” “……”苏建军不敢反驳,他可没忘记他老娘偷偷往那两人碗里下耗子药的情景。 而且,他老娘怪得很,一次就放一点点,放了很久。 所以等那两人接连死在地里的时候,都没人怀疑过。 这事他谁也没敢说,对张月华更是不敢提一个字,就怕张月华哪天说漏嘴了,然后就被他老娘喂了耗子药。 他就盼着从小妹这拿点钱,然后带着孩子媳妇搬去镇上或者是县城里,然后他跟媳妇在那边找个活,就像弟弟建国一样,一家人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想起弟弟,苏建军忍不住问他老娘:“妈,你说建国和弟妹在纺织厂的工作可怎么办啊?小梅也不给咱们说,这都过去多久了,那工作怕是已经被别人顶掉了吧?” 苏家老太垂着眼:“建国和郑瑜的工作你们就别想了,估计早就被小梅那丫头卖了,不过,她到底不是我们家的人,拿着建国和郑瑜的钱,也不嫌命长。” “就是!她哪来的脸!可惜咱们又不好去京州找她把钱要回来……”苏建军倒是想去,但那边是京州啊,比梁州还大的城市,他心里怂,也怕自己被人看不起。 “我们家的东西从来就没有白拿的道理,拿过,用过,都要付出代价。” 苏家老太自言自语地嘀咕了一句,含含糊糊的,苏建军没有听清,正想再问,就看她已经转过身,朝外头走了。 “妈,你去哪?妹夫不是在这边吗?”苏建军赶紧追上去,伸手搀住他老娘。 “去看他做什么,都要离婚的,而且他姓高,我听见这个姓就烦。”苏家老太朝着住院部那边一指,“走,建军,去看看你侄女,我的大外孙女。” 苏建军咂吧了下嘴:“妈,我觉得还是算了,昨天那闹得多难看,而且你大外孙女也不稀罕咱们这些穷亲戚。” 苏家老太横了他一眼,他当即就闭上嘴。 到了住院部大楼前,苏家老太并没有进去,而是抬起头朝苏令宜病房所在的那层看了好一会儿。 苏建军陪着看了会,越看越不知道他老娘要干啥。 “咱们回去吧,高守仁还在等消息了,到时候你就照着我说的,一个字不差地说给他听。” “啊?”苏建军一愣,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刚才说那些惹老娘不高兴的话了。 第171章 她比狠人多一点 高筱雅和高书帆也没去看高崇文,两人一个转道回了部队,一个火急火燎地回了家。 只要想到后天可以拿到让苏令宜身败名裂的铁证,高筱雅就连看到家里的那个乡巴佬都有了点笑容。 “啧,怎么家里就你一个人在,他们人呢?” 张月华此时正坐在餐桌边吃着保姆切好的水果,忽然被高筱雅这么“热情”的打招呼,下意识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起身的时候,还伸手多抓了一块苹果。 高筱雅看她跟饿死鬼一样的样子,讥嘲地哼了一声,满眼的鄙夷:“不就是个苹果吗,没人跟你抢,问你呢,他们人呢?” “去看妹夫了。”张月华重新坐下,“你二婶在楼上。” “……” 高筱雅抬起眼皮朝宋玉玲的卧室瞟了一眼,清了清嗓子,故意拔高了声音说道:“什么二婶,都要离婚的,有些人的脸皮就是厚啊,都这样了,还赖在这里不走,要是我,昨晚就收拾东西离开了。做人,最重要的是要有脊梁骨!” 张月华翻了她一记白眼。 她心想,这大房子住着,保姆伺候着,吃个苹果都得是削了皮切成块还淋了蜂蜜的,她要是苏小英,她也不走。 但是,张月华也有不理解的地方,比如,苏小英明明自己是靠男人活着的,居然不好声好气地顺着高首长,还跟母老虎一样,她到底是哪里来的底气? 不过,高首长脾气是真的好啊,昨晚闹成那样,他都没有动手也没有骂人…… 有本事能挣钱,还没啥脾气的男人,她咋就遇不上呢? 张月华想着又恨恨地往嘴里塞了块苹果,嚼得咔咔脆,心想,以后给宝妮找对象,一定要好好找,找有本事的! 因为,她瞧出来了,越没本事的男人,脾气越大! 高筱雅发现楼上楼下没一个搭理她,当即一跺脚,把楼梯踩得咚咚响,去了高书帆的房间。 高书帆并不常在这边住,所以他的房间里摆设很简单,除了书桌和床就一个五斗橱。 那台被高书帆当宝贝的红梅照相机就摆在五斗橱敞开的那层,高筱雅一喜,伸手抓起来就反复看了几遍,嘴角不住上挑。 现在这个相机到了她手上,高书帆就别想再要回去了!嘻嘻~ 她迫不及待回到自己房间,打开镜头,对着大衣柜上的那面镜子比了比,越看越是美滋滋。 工具有了,接下来就是去找“人”了。 但真到了这个时候,高筱雅发现,要把照相机给别人用,她很不放心。 鬼知道对方拍完照之后还会不会把照相机还回来! 高筱雅摸着照相机,犹豫了好一会,最后还是决定不找人了,她自己去医院偷拍。 · 天还没亮,高筱雅就拿着相机偷偷摸摸骑着自行车出了门。 这边本来就偏僻,再加上这个点,出了家属院之后,路上根本就看不到一个人。 高筱雅心里想着自己到时候该怎么动手,也没留意路边,忽然车轮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住了,她一个刹车,整个人就从车上摔了下来。 摔倒的第一件事,她不是去看到底是怎么回事,而是去看包里的照相机。 “这位同志,大早上的一个人要去哪呀?怎么摔了?要不要帮忙?” 就在高筱雅坐在地上检查照相机的时候,就听有个猥琐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高筱雅当即把相机重新塞回包里,站起身,要去把地上的自行车扶起来,可抬了一下把手,发现车轮正卡着一根竹子。 这附近根本就没有竹子,不用猜,她当即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了。 本来有点慌,可转头看到的是个瘦弱的男人,个子都还没她高,她立刻就不慌了。 “想干什么?”高筱雅双手把腰一插,“我二叔可是部队里的领导,我哥也是部队里的,你敢惹我?我看你是嫌命太长了!” 高守仁一听这话,心里就乐了。 苏建军猜得一点都没错,这娘们就喜欢装,逢人就说家里都是在部队当领导的,但是苏建军说了,人家领导家属出门都是四个轮呢,而且领导家的大姑娘谁会一个人天不亮就出门啊! 高守仁把高筱雅上下都打量了一遍,眼里越来越有神采。 这大高个,真好! 高筱雅见对方不仅不害怕,反而朝自己越来越近,她也有点不镇定了,扯着嗓子就喊:“救命啊!!!” 她这一喊不要紧,把高守仁给喊慌了。 他赶紧上前,伸手去拽她,并试图想去捂她的嘴。 高筱雅拼命挣扎,忽然眼前明晃晃的一亮,高守仁见捂不住她,只能掏出了准备好的锯条,在脸上拍了两下:“闭嘴!再叫,就锯你嘴!” 冰冷的锯条让高筱雅很是绝望。 她不敢叫了,眼泪不住流:“我有钱,你要多少?我立刻回家拿给你!” “你当我傻吗?放你回家了,你还会给我钱?要不,你现在给,我要一百块!”高守仁见她示弱了,登时底气更足了。 “我哪有那么多!只有十块,你要不要?”高筱雅是真没一百块钱,她有点钱自己就用完了。 “打发叫花子呢!”高守仁的目光盯向她的包。 一看对方居然打起自己包的主意,高筱雅当下急了,伸手捂住包:“真就只有十块钱!” “没钱就拿人抵!我正好缺个媳妇!”高守仁说着,伸手就去拽她的包。 高筱雅死拽着包,忽然手上一痛,她惊叫着松开手,看着手背被锯条拉出的血口子,她吓得软倒在地。 高守仁一喜,一把拽住她的辫子,就想把人往小树林那边拖。 头皮传来钻心的痛,高筱雅终于回过神来,想到接下来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她慌得抓起随手摸到的石头,抬起手用足劲,朝对方的胳膊就一顿猛砸。 高守仁被砸得当即就松了手。 高筱雅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拿脚踹,一边继续举着石头往他脑袋上砸。 直到把人砸晕在地,她才吓得丢掉石头,拼命往大路上跑。 高守仁捂着被砸懵的脑袋,从地上爬起来,想去追人,这时,后脑猛地被砸了一下。 他来不及转身就扑倒在地。 “妈,不是说让高守仁把她带回高家村吗?” 苏家老太没说话,而是用手帕拿起被高筱雅丢掉的那块带了点血迹的石头,狠狠地朝着高守仁脑袋砸去。 第172章 二叔,救命! 看着奄奄一息的高守仁,苏家老太让苏建军把趴着的人翻转过来,然后咬着牙泄愤似的又往他脑门上连砸了好几下。 直到地上的身体抽搐了几下,随后就彻底没了任何动静。 确认对方死得不能再死了,苏家老太这才停了手。 她把石头往旁边一丢,整个人就像是被抽掉了所有的气力似的,瘫坐在地上。 而此刻的苏建军就像是三魂丢掉了七魄,脸色煞白,身体也跟筛子似的抖着。 “建军,把咱们的脚印清一清,今天这事,谁也不要讲。” 没一会儿,苏家老太就从地上站了起来,瞥了一眼儿子:“知道妈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苏建军摇摇头。 “你觉得凭高守仁这个玩意,他能把姓高的丫头带回去?他带不回去,回头公安随便一问,高守仁就把咱们招了。况且,我本来就是要他高守仁有去无回的!你别怕,这次出来,妈就没打算再回高家村,有妈在,你们都不用怕。不管是公安找来,还是村里的人找来,都跟咱们没关系,有麻烦的也是姓高的那个丫头。” “……”虽然心里仍是怕得不行,但苏建军还是点了点头。 苏家老太忽然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钱,她将钱塞进高守仁的口袋里,然后对苏建军交代道:“回头,公安肯定能查到高守仁的身份,他是跟咱们一起出来的,咱们肯定要被叫去问话,月华那边不用担心,她什么都不知道,妈就担心你。你去招待所找过高守仁,要是问你去找做什么,你就说,来还钱。别的就不要说了,一概就是不知道。” “妈,你就塞了十块,不该还一百吗?” “你傻么,咱们哪来那么多钱?这十块都是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呢。再说了,你见过谁没事就带着一百块出门的?” “……”苏建军木讷讷地点点头。 “行了,你只管听我的,咱们快走吧,等下该有人来了。” 苏建军赶紧搀着老娘离开了案发现场,走出老远,他才渐渐有了活气:“妈,咱们现在去哪?” “去招待所。” “……” 可是高守仁不是死在外头了吗,这会儿去招待所做什么? 这回不等苏建军问,苏家老太就继续说道:“我这个刻薄又视财如命的老太婆,知道儿子偷偷背着我给别人钱,当然是要找上门了。走吧。” 苏建军没有吱声,在心里把老娘的话反复嚼了好几遍,脑子里老娘年轻时候被人欺负的样子,莫名就涌入了脑中,不由自主的,中年的汉子已泣不成声。 苏家老太听见声响,皱起眉头:“哭什么,天还塌不下来。” “妈,是我太没用了……” 苏家老太一听这话,不由笑了:“别瞎说,你跟月华不是把宝妮养得很好,都没人敢欺负她。” · 高崇文一手拎着热水瓶,一手握着输液杆,正要去打热水,刚出病房门就看高筱雅披头散发地朝他奔过来。 “二叔!二叔!救命!救命!” 她满脸的惊慌失措,甚至连鞋子什么时候跑掉了一只都不知道。 她这副样子,引得周围的人都看过来,她却像是浑然不觉,见到高崇文之后,便紧紧抓着他戳着吊针的手,涕泪横流:“二叔,救救我!” 手背上的吊针被她弄得错了位,高崇文不由皱眉,他放下热水瓶,正要伸手把她的手挪开,却发现她手背上的血口子。 虽然现在已经结了疤,但看得出来是不久前刚弄的。 “出什么事了?” 高筱雅正要张嘴,就听高崇文又道:“进来说。” 她张了张嘴,抬手抹了把眼泪,却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登时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想起自己遇到的无妄之灾,她心里委屈又害怕。 高崇文喊来了护士,让对方带高筱雅去处理她手背上的伤。 没多久,高筱雅吸着鼻子回来了。 高崇文瞥了一眼她手背上贴着的纱布,略略放了心:“怎么弄成这样?” 高筱雅便把路上遇到流氓的事说了一遍:“……他把锯条贴在我脖子上逼我从了他,我不从,他就打我,然后还抓着我的头发要把我拖到林子里,我怕死了,就顺手摸了块石头砸他,拼命砸……” 高崇文听着不由皱起眉,她说对方是把锯条贴在她脖子上,但是他看过了,她的脖子上一点痕迹都没有。 但是锯条却拉伤了她的手背。 “那个人长什么样,现在在哪?你走的时候,他是什么状态?” 高筱雅听着这一连串的问话,却没一句安慰和关心,也没一句对流氓的谴责,她登时心里就不痛快了。 “我怎么知道!我差点被人欺负,我是拼了命才逃走的,要不是来医院看你,我也不会遇到这种事啊!” 她对着高崇文大吼,甚至还将一切的因果都推到了他的身上。 高筱雅的想法很简单,她就是要高崇文对她歉疚,只要他觉得对自己这个侄女有愧,就会拼了命的帮自己。 毕竟那个流氓当时被她砸倒了,生死不明。 万一真的死了,她就是杀人犯! 她不要当杀人犯! 本来就因为高血压晕倒住院观察的高崇文,这会只觉得头晕恶心,像是血压又上来了。 他抬手想揉太阳穴,高筱雅这才看到他手背上戳着的吊针,而且血好像都倒流进输液管里了。 “二叔,你什么病啊?” “没什么,最近没休息好。” “你有家回不了,肯定休息不好。”高筱雅朝他手背努努嘴,“二叔,你手上回血了。” 高崇文:“……” 他喊了护士,换了个手重新把吊针戳好。 等护士离开之后,高崇文才又开口问了句:“你的自行车是不是还在那边?” 高筱雅这才想起来,何止是自行车,就连她那个装了照相机的包也丢在那边了。 她脸色倏然一白:“……二叔,我的包也丢那了……我要不要现在去捡回来?包里有我部队工作证……” 高崇文一听这话,当即站了起来,直接就拔掉刚戳好的吊针,摁着手背:“先去报公安吧。” “不行!”高筱雅出声阻止。 她可不想自己遇到流氓的事被传出去,那她还怎么高嫁啊! 第173章 高筱雅,快把门打开跟我们走一趟! “二叔,这事能不能帮我瞒着?要是被人知道我遇到了流氓,那我还要不要名声了?而且,也过去了这些时候,说不定我的包和自行车早就被人捡走了……” 说到这里,高筱雅忽然眼睛一亮,赶紧又说道:“东西要是那个流氓捡走的,我们能不能告他抢劫?把他送去劳改,不!劳改便宜他了,二叔,你找找人,动动关系,把他枪毙了!” 高崇文没直接回应她的话,而是沉思起来,万一那人真被高筱雅拿石头砸出个三长两短的话,公安找上门也是早晚的事,但是高筱雅属于正当防卫,应该不会有什么大事。 就在高崇文犹豫要不要把这个告诉高筱雅的时候,就看高筱雅已经转身朝洗手间走去。 “二叔,我洗把脸,梳个头。还有,你能不能去打个电话,让韩嫂给我送双鞋和衣服来?嗯……就拿那条在首都买的雪纺连身裙,鞋子的话……” 高筱雅想起苏令宜常穿的那双白色扣带的浅口小皮鞋,然后再脑子里把自己的鞋柜过了一遍,也没找出一双合她心意的。 “白色的皮鞋吧。” “……” 高崇文看她眨眼间就像是没事人一样,想着,她大概也知道“正当防卫”,于是也就没有再提。 他正要出门的时候,洗手间里又传出了高筱雅的声音:“二叔,你能记下来吗?要不拿支笔记一下吧,别让韩嫂拿错了。” 高崇文:“……” 他皱了皱眉,没有应声,直接就拉开了病房门。 高筱雅听见开门和关门声,梳头的手稍稍一停,确定高崇文已经离开去打电话了,她这才继续精细地梳起头发,而且嘴里还哼着最近很流行,但大家只敢在私底下唱的《甜蜜蜜》。 高崇文下楼去打电话的途中,正好看到苏令宜被严老太太和一个年轻人左右围着走进门诊大楼。 想要追上去打声招呼的高崇文,却莫名地迈不开腿,只能站在原地,看着苏令宜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门诊大楼里。 高崇文将自己的行为归咎于歉疚和没脸见她。 拨通了家属院传达室的电话后,等了很久,才有人重新拿起听筒:“喂,你好。” 高崇文不由一愣,电话那头不是韩嫂也不是家里任何一个人,而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 他可以肯定也不是苏建军。 “你好,请问,你是?”高崇文下意识就皱起眉。 “高同志,我们是华阳镇派出所的,今早Y529乡道发生了一起命案,据现场遗留物,可能跟你的侄女高筱雅同志有关,她现在是在你那边吗?” 高崇文握着听筒的手,指尖发凉,他沉了沉声:“是,她在医院。” “高同志,你是军人,所以我们派出所的同志们都相信你,请你把人稳住,等我们过来。” “……好。” 就在对方正要挂电话的时候,高崇文又出声问了句:“稍等一下,同志!” “嗯?还有什么事?”那边的人似乎也愣了下。 高崇文当即就说出了自己的质疑:“出了刑事案件,不是要上报市公安局,再由市局那边出警调查?” “嗯,是这样的,不过我们派出所也可以在市局的同志来之前做点力所能及的事,大家的目的都是为了尽早缉拿真凶归案。高同志,请问,还有别的事吗?” “……没有了。” 高崇文沉着脸挂了电话。 他没有立刻回病房,而是在小卖部买了一包烟和一只打火机,就在住院部大楼外头缓缓地抽起烟来。 直到抽完两支,刚要点第三支烟的时候,就看两个骑着自行车,穿着派出所制服的青年过来了。 等那两个派出所民警停自行车的空档,高崇文把手里那支还没来得及点的烟重新塞回烟盒里,然后直接就迎了上去。 “是华阳镇派出所的同志吗?”他问。 两位派出所民警相互望了一眼,然后对着高崇文行了个军礼,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开口说道:“是的,是高政委吧。” 高崇文点点头:“你们要找的人在六0六病房,我就不方便跟着上去了,免得到时候影响同志们的行动。” 两位民警不由松了口气,到底是部队的政委,瞧这工作配合得,思想觉悟就是不一样。 这要是寻常人,第一件事不是喊冤就是叫屈,要是有点身份背景的,就会各种拿乔阻拦,像高崇文这样会主动避嫌配合调查工作的,真的很暖民警同志们的心了。 因为有要紧事在身,所以两位民警也不废话,直接就去了六0六病房。 高筱雅此刻正躺在病床上等人来送裙子和鞋子,忽然听到病房门被“咚咚咚”敲响,一边皱眉,一边下床去开门。 “来了来了,别敲了,烦不烦!聋子都听见了!” 高筱雅觉得这韩嫂真是越来越烦了,敲个没完,嘴巴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伸手去开门。 病房门一开,高筱雅看着门口这两个穿着派出所制服的民警,不由一呆。 “请问,你是高筱雅同志吗?”面对嫌疑人,民警同志一脸的严肃。 高筱雅回过神来,当即就“啪”的一下把门给关上了。 她用脊背死死地抵在门背后,此刻满脑子都是自己被高崇文出卖了! 让他去给韩嫂打电话,帮自己拿点东西,他嘴上答应得好好的,可是一转身就去报案了! 好啊! 是想大义灭亲拿自己来立功吗? 高崇文!你个断子绝孙不得好死的畜生! 高筱雅又急又气,脑子一片混乱,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咚咚咚——” 病房门被人在外面拍得直响。 民警同志高声冷肃地喊道:“高筱雅,知道你在里头,我们是华阳镇派出所的,快把门打开跟我们走一趟,有问题到所里交代清楚!” 一听这话,高筱雅手脚都发凉了。 她紧闭着眼,咬着牙,宁死都不愿意开门。 “高筱雅!开门!” 她死死地抵住病房门,脑子里就只有一个想法,这道门只要开了,她这辈子就完了! 医院这么多人,都看到穿警服的来抓她了…… 第174章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在两分钟的无谓抵抗之后,民警破门而入,动作利索地一把擒住拒捕的嫌疑人。 就看高筱雅被民警用一只手摁住后脖颈,两条胳膊也被扭到后背做喷气式。 “高筱雅,跟我们走一趟!” “放开我!你们要做什么!”被制服的高筱雅仍在拼死挣扎,“把手拿开!你们这是耍流氓!来人呐!公安耍流氓啦——” 她这番话让民警都开了眼界,摁着她的手也不由多加了几分力道:“叫你再喊!还不老实!不信到所里还治不了你!” 民警同志说着就押着人走出了病房。 此刻病房外的走廊里全都站满了人,见民警押着“犯人”出来,都不用喊,直接就给让出了一条通往楼梯的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好奇又害怕地朝“犯人”身上瞄。 没有看到穷凶极恶的大汉,只看到脚上少了只鞋的年轻女犯人! 一时间,不知内情的人纷纷都开始猜测起来,她究竟是犯了什么法。 不过人民群众里能人也很多,很快就有人提及了今天早上马路边的一起凶杀案,说是一个瘦巴巴的男的被人拿石头活活砸死了,那个脑门砸得脑浆都出来了。 大家一听这个,再看高筱雅的时候,眼神都跟之前看热闹的时候完全不同了。 不少人甚至都下意识往离高筱雅远的地方挪了挪。 苏令宜洗完脚踝的纹身,在严老太太的搀扶下,正一脚轻一脚重地往住院部大楼那边走。 一路上,她发现有不少人像是吃瓜一样全都往一个方向跑,要是她没有看错的话,住院部就在那个方向。 提及住院部,苏令宜第一个想到的可能,就是有人跳楼了? “他们往那边跑什么?”宋淮景也发现了不对劲。 “你自己去看看不就行了,就知道你属猴的,闲不住。”自从上次看热闹差点出事,现在严老太太对这种情况不明的野瓜已经不怎么感兴趣了。 宋淮景一笑,冲苏小雪眨眨眼:“小雪,要不要跟哥哥去看热闹?” “不要~”苏小雪往苏令宜身边挨了挨。 宋淮景撇撇嘴,便先跑上前了,看着他很快就跑出了视线,严老太太不由摇头叹了口气,心里又开始担忧了,这往后怎么搞,淮之太安静,一棍子都打不出个屁来,淮景又太活泼了跟长不大的孩子似的,要是这两个的性子能中和一下就好了。 很快,宋淮景就跑了回来,那口气还没喘匀,就朝他们招手喊道:“快,快快,公安到医院来抓杀人犯了!听说还是个女犯人呢!” 苏令宜和严老太太一愣,互望了一眼,异口同声:“真的假的啊?” “真真的!我问了,他们说是今天早上的事,啧啧啧,现在公安办案效率都这么高了吗,这么快就抓到凶手了!真是厉害!” “死的是什么人啊?她对象吗?”苏令宜猜测可能是家暴反杀,要不然不会抓人这么快,而且人还是在医院抓到的。 “不知道啊,我也就是过去听他们说的,都没问清楚,就赶着回来跟你们说了,现在公安正押着人下楼呢,我们也过去看看吧!” 好家伙,这辈子都没见过杀人犯呢。 宋淮景此刻的好奇心已经达到了顶峰。 “走走走,去看看!”她们三个也是一拍即合,苏令宜连脚上的疼都顾不上了。 等他们四个人快要走到住院部大楼前的时候,正好那边民警摁着高筱雅从楼里走出来。 虽然被摁着后脖颈的高筱雅脑袋垂得很低,但熟悉的人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人。 严老太太揉了揉眼睛,然后闭上再睁开,发现自己眼睛没出毛病,被民警摁着的杀人犯就是高筱雅,她登时就惊得说不出话了。 同样震惊的还有苏令宜,好么,她是一个都没猜中!不过高筱雅杀人? 高筱雅那个狗脾气,把别人得罪了,还真有可能在纠缠中发生误伤致死的事情。 不过,不管她是不是真的杀了人,公安都来抓人了,说明至少是跟她脱不了关系的。 “外婆,我怎么看着有点眼熟……”只有宋淮景皱着眉在深思。 他声音不小,高筱雅猛地抬起了头。 可是民警以为她又要反抗,当即就喊道:“高筱雅!老实点!” 宋淮景:“……”哦,原来是她啊。 因为小镇的派出所并没有配车,而自行车也带不了不配合又拒捕的嫌疑人,于是,两位民警只能押着人徒步朝派出所前行。 他们这一路走,两边全是跟着围观的。 高筱雅没想到自己最狼狈不堪的样子居然还能被苏令宜看到,她甚至都怀疑是高崇文故意喊苏令宜来看的。 此刻,她再也绷不住了,直接就哭了出来。 两位民警不由皱眉,现在知道哭了,杀人的时候怎么不哭! 离开医院,很快就看一辆印着“公安”字样,亮着红蓝爆闪灯的车朝着他们开过来。 民警大喜,是市局的同志来了! 梁州市公安局的刑警下了车,对着民警敬了个礼,然后交接嫌疑人。 高筱雅终于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公安押上了警车。 此刻,她反倒是松了口气,至少不用再那么难堪了。 警车载着嫌疑人,一路忽闪着灯径直往市公安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在公安局的审讯室内,雪白的墙上,八个红色的大字“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异常醒目。 长桌的一边是负责审讯和记笔录的公安,另一边是问什么都说不知道,一味在哭的嫌疑人高筱雅。 原本看她是个女同志,又是文工团的文艺兵,审讯的公安也没为难她,想着她配合一下,把知道的事情都说一遍,可是谁知道,她居然一点都不配合。 审讯的公安皱眉“啪”的一拍桌子,旁边的记录员当即就一把摁住他,对他摇摇头。 他可没忘派出所的民警说的情况,这个嫌疑人不但拒捕,而且还污蔑民警耍流氓。 “赵静呢,还没过来吗?”问讯的公安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应该快来了……”关键时刻还是得需要女同事啊! 又过了一会儿,审讯室的门被敲响,女公安赵静就坐到了审讯员的位子上。 赵静看了对面的嫌疑人一眼,然后翻了下面前关于这个嫌疑人的资料,沉思了下,便开口问道:“天不亮就带着照相机出门,你要去做什么?” 第175章 没有撬不开的嘴 高筱雅没想到这个女公安没像之前的男公安一开口就问她认不认识死者,跟着就是案发的时候,她是不是在现场,而是问起了照相机。 她心里有些不屑,这么不专业,尽问些跟案件没点关系的东西,现在当公安的门槛这么低了?什么人都能进公安局了?还是说,对方是哪个领导的亲属? 高筱雅这会儿也不装死了,开始打量起这个她自认为是靠走后门进来的女公安。 三十来岁,相貌平平,在高筱雅看来,对方的长相就是丢人堆里都找不着的那种。 她不由嗤笑了一声,心里莫名也有了些优越感。 “同志,我是摄影爱好者,那么早,当然是去采风了。”提及照相机,高筱雅化被动为主动,“对了,我的照相机呢?你们拿走了?不会拿去充公,会还给我的吧?” 赵静脸色平和地看向她:“等结案之后会归还的。我看那款相机是红梅去年新出的,其实我对摄影也有点兴趣,一直也想买一台,你有什么好推荐吗?” 高筱雅心里都要乐死了:“当然是买最新的了。” 赵静眉梢几不可见地挑了下,神色不变,视线在她手背贴着的纱布掠过,转移话题问:“听说你是在文工团当舞者,你手上的伤,对你的工作会有影响吗?” “没什么大影响,不过我是领舞,是门面,要是真留了疤,这样做动作的话,肯定是不好看,有影响的。”高筱雅一边皱眉说着,一边抬手掐起手花。 “那你很厉害了,哦,对了,你们文艺兵平时也会跟普通军人那样出操练体能吗?”赵静继续又问,一副对文艺兵很感兴趣的样子。 高筱雅渐渐在她这样的交谈下放松了警惕:“会,不过没有他们训练量那么大,我们顶多就是去跑跑圈,然后剩下的时间大都是在舞蹈室练功。” 赵静:“你们平时应该没什么假吧?” “没有,平时都忙,尤其是有任务的时候,更是忙得连家都没得回。”高筱雅说道,“我是前段时间脚伤了,才有了休息的时候。” “那你的脚现在应该没什么事了吧?”毕竟都可以骑自行车出门了。 “本来是没什么事了,不过前两天我二婶踹了我脚几下,最近动得多了的话,还是有点疼。” 二婶?有家庭矛盾啊。 赵静觉得此刻嫌疑人有故意诱导的倾向,并没有顺着对方的话聊下去,而是装作像是有什么事,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然后对旁边的记录员说了句:“技术科那边应该要出结果了,我先过去看看。” 记录员捏着笔的手一顿,有点猜不透这姐想干什么,但他还是很配合工作地点点头。 赵静站起身,她一离开审讯室,就对外面的同事说道:“案发现场的那台照相机不是嫌疑人的,她连照相机里没有装胶卷都不知道,去查一下照相机是谁的,天不亮就拿着照相机出门,看起来不像是做好事,这个可能是咱们破案的关键点。而且嫌疑人完全有体能拿石头砸死死者,暂时不要放人。对了,还有嫌疑人的亲属关系,也都去排查一下。” “静姐出马就没有撬不开的嘴!” “行了,别耍嘴皮子,赶紧干活去!这个嫌疑人虽然瞒了不少事也不配合,但目前应该可以排除是仇杀。” 同事对着审讯室里指了指,然后小声说:“听派出所那边摸排的说,里头那个,在文工团里就是人厌狗嫌的,仗着自己是干部家属,为了个领舞的位置,都能陷害同组的女同志,而且前不久,她脚伤了,她们团里找了个女同志来替她,结果,那个女同志被逼得走了。” 赵静不由皱起眉:“被逼走的那个女同志跟这起命案的死者有关系吗?” “这个还没去查,但是被逼走的那个女同志叫苏令宜,是嫌疑人二婶那边的侄女,跟嫌疑人好像是情敌关系。” “算不上情敌,是嫌疑人喜欢的人的对象。”另一个同事纠正了一句。 赵静想了想:“叫两个同志去排查一下这个叫苏令宜的女同志。” 而审讯室内,此刻高筱雅和记录员正在大眼瞪小眼。 “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高筱雅问了句。 “等你把事情全都交代清楚了。”但不定能回去。 高筱雅急了:“要我交代什么?都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再继续把我关在这里,我就去告你们刑讯逼供!” 记录员:“……” 他当即闭了嘴,之后高筱雅再说什么问什么,他一概只当自己是聋子是哑巴。 审讯室的门终于开了,看到回来的赵静,记录员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似的。 “不好意思,不过有个坏消息。”赵静对高筱雅说道,“刚才技术科那边的同事说死者有脏病,你手上的伤要是锯条拉伤的话,建议你再去检查一下。” 脏病? 高筱雅脑子里立刻就浮现出高守仁消瘦看着像病痨鬼的样子,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看到她这个反应,赵静继续又说道:“要是当时伤口是暴露在外面的话,如果对方的唾液或者是血液飞溅碰到的话,染病的几率会很高,你先冷静下来好好想一想,有没有这种情况?” 高筱雅此刻脑子里只有那句“死者有脏病”,现在突然被赵静这么一质问,她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双手抱着头,急得想哭:“不知道,不知道,他要抢我的照相机,我不给,他拿锯条来威胁我,然后我的手就被拉破了……他想对我动手动脚……还抓住我的头发要把我往后面树林里拖……” “然后你就抓起石头砸了他!”赵静目光一凛,“你当时很害怕,所以砸得很用力,对方已经无力还手了,你还在拼命地砸,最后导致死亡。” 高筱雅这才回过神来,半张着嘴诧异地看向赵静。 “高筱雅,现在我们怀疑你跟Y529乡道的命案有关。”银亮的手铐“咔嚓”就铐在了她的手腕上。 “……” “虽然你一开始是属于正当防卫,但是后来你的行为就是故意杀人。” 故意杀人四个字让懵圈的高筱雅当即回过了神。 “我不认识他,我没有杀人!你们放开我!我要打电话!” 第176章 她的手指在他的目光中,缓缓挪向自己的心口 严驰野今天比前几天下班都早,而且也没有直接去医院,而是回家冲了个澡还换上了苏令宜之前给他买的那身蓝衬衫和白裤子。 开车去医院的途中,江溯都不知道偷瞄了他多少回。 “路在我脸上?” 在江溯第N次偷瞄过来的时候,严驰野终于有点看不下去了。 跟在严驰野身边久了,光是听声音就知道野哥是不是真生气,江溯咧嘴一笑:“不是,我就是觉得野哥你穿这一身,帅极了!” “是么,你嫂子买的。”严驰野语声平静,但神情却一点也不平淡。 “还是嫂子会买衣服!”被迫塞了一嘴狗粮的江溯想起今天家属院来了民警,还有Y529乡道的凶杀案,便忍不住好奇地提了一嘴,“野哥,听说咱们这边今天早上有个人被杀了,高政委家那个侄女成了嫌疑人。” “市局那边来的人?速度倒是快。” “到家属院找人的是华阳镇派出所的,速度快估摸是因为在案发现场有个包,包里有相机和部队工作证。野哥,你说高筱雅的包怎么会丢在案发现场,该不会真和她有关系吧?” 严驰野侧过眼,看向江溯:“包里有照相机?” “嗯,对,一个红梅照相机。奇怪了,她去医院看政委,拿个照相机干什么……” 江溯说着自己都不理解地一撇嘴。 严驰野没有做声,可是搭在腿上的手指却开始无意识地缓缓敲了两下,等到了医院的时候,他下车对江溯说了句:“叫两个人把高书帆喊出来,让他交代一下,高筱雅究竟要拿照相机去做什么,别动粗。” 江溯先是一愣,随后很快就应了下来,连问都多问半句。 严驰野一路朝住院部走,不停在想照相机的事,那台红梅照相机其实是高崇文托他在京州帮忙带的,说是侄子一直想要。 直到见着在跟妹妹翻花绳玩苏令宜,冷肃的脸上这才有了笑容。 他倚在门口,抱着臂膀看着她。 宋淮景一眼就看到了自家小舅:“小舅,要不,我们俩也翻一个?” “阿野来了?这么早。”严老太太皱了皱眉。 苏令宜看着门口穿着蓝衬衫白裤子的男人,唇角已经压不住了,有人在的时候,她还能装一装,等到严老太太带着宋淮景和苏小雪离开之后,她就一点都不想装了立刻就释放了天性。 把人上下左右前前后后都打量了一遍,想要骚扰他的心已经膨胀。 “怎么穿成这样过来了?”她靠在床头,笑眯眯地望着他。 严驰野故意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在病床边上,而是离得有两三步:“一直放着有点浪费,所以就拿出来穿穿。” “哦~~~” 他越是这样,她就越有“坏心思”,想着自己今天洗纹身,她当即把被子掀开,然后拉起裤腿,把自己纤白的脚朝他那边伸。 “今天去把那个洗掉了,好疼~~想要吹吹~~” 刻意放软的声音再加上楚楚可怜的神情,本就在装的严驰野不可否认被撩到了。 但当他的目光落在她脚踝那处惨不忍睹的创口时,所有的旖旎都在一瞬间消失,他冷着脸走上前,蹲下,伸手捏着她的脚仔细地盯着那个创口看了又看。 “开药了吗?发炎了。” “……” 苏令宜虽然对他的不解风情有点无语,但更多的是心暖,含笑的双眸亮晶晶地望着他:“没事,过两天就好了。” 一听这话,严驰野瞥了她一眼,然后在创口附近拿拇指轻轻摁了一下。 “唔……” 苏令宜顿时疼得想踢人,可是脚却被他牢牢抓在掌中,根本不能动。 “这么怕疼怎么还要去洗纹身?”严驰野知道她为什么要去洗纹身,虽然他确实有些在意,但跟让她受到二次伤害相比,他宁愿留着那个纹身。 “想洗就洗了,没为什么!”苏令宜哼了两声,“哪天我要是高兴了,说不定还去再纹一个!” 看着她故作任性的模样,严驰野都要气笑了:“开药了吗?” “抽屉里。”苏令宜也不是个喜欢跟自己身体过不去的人,当即就朝床头柜那边努了努嘴。 严驰野松开捏着她脚的手,然后站起身就出了病房,等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根棉签。 他拉开抽屉拿出那支消炎药膏,挤在棉签上,动作轻缓地涂抹在创口上。 也不知道是他的手法太好,还是药膏的作用,这会儿苏令宜并不觉得有多疼。 涂抹完之后,严驰野一抬眼,就正对上她那双像缀了散碎星光的漂亮眼睛,她笑得特别开心:“严驰野,你名字笔画怎么那么多啊,要是少一点,我就把你纹身上,纹这里,好不好?” 她的手指在他的目光中,缓缓挪向自己的心口。 严驰野看着胆大又热烈的媳妇,拇指在她的脚背上来回轻轻摩挲:“我知道有个办法可以实现你的愿望。” 明明他说得正儿八经,但是苏令宜却听得有些脸热,想要把脚抽回来,但却半点都动不了。 跟着就听他说:“我可以把我的名字亲手写在那。” “……”流……流氓! 气氛正好的时候,忽然病房门被人在外面敲响:“请问,苏令宜同志在吗?” 陌生的声音以及正式的称呼,让苏令宜不由好奇,她拿脚趾在严驰野膝上轻轻杵了一下,示意他去开门。 严驰野去开门的时候,苏令宜趁机端庄地躺回了被子里。 门口来的是市公安局的刑警,像是为了避免再次发生“公安耍流氓”的事情,这一次来的两位公安,有一个是女性。 男公安先是对严驰野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然后再说明来意。 本来以为还要再说两句,结果人家什么都没问,直接就让他们两人进了病房。 苏令宜也听到了,这会儿见人进来,她早就靠着床坐好:“警察同志,我会配合工作的。” 对她积极主动的态度,前来的两位公安都很满意,两人对视了一眼后,便由女公安开口说道:“是这样的苏令宜同志,我们想从你这了解一下高筱雅的情况。还有,这个人你认不认识?” 说着,她就掏出一张高守仁的黑白照片。 第177章 这两个人都比抓到的嫌疑人更有动机 苏令宜跟大多数普通人一样,除了对特别漂亮的人会有些印象,一般的陌生人,都是见过就忘。 但高守仁就胜在他干的事很奇葩,给苏令宜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所以看到照片的时候,她不免有些惊讶。 立刻就想起了跟高筱雅有关的那起凶杀案。 死者该不会就是高守仁吧? 那这个事恐怕就不太简单了。 高守仁是跟着苏家人来的,而苏家人却是宋玉玲叫过来的,现在高筱雅又成了杀害高守仁的嫌疑人。 高守仁和高筱雅又不认识,这中间到底是谁在暗中搭桥牵线? 从既得利益者来说,高筱雅要是出事了,以后挣家产的人就少了一个…… 按这个推断的话,应该是宋玉玲,但总觉得好像又有哪里不太合理。 作为一个遵纪守法的好市民,苏令宜不会拿自己的推断去引导警方,她要做的,就是尽可能,客观地去阐述事实,不给警务人员添麻烦。 “见过。” 苏令宜开了口,却没有“认识”这个词。 但“见过”两个字就足以让两位公安眼睛一亮。 女公安赶紧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在哪里见过他?” 苏令宜:“大前天,他们到我这来闹过。当时应该不少人都看到了。” “他们?除了照片上这个人还有谁?他们来闹什么?”女公安神色不由变得严肃起来,一旁的男公安也掏出纸笔开始记录。 严驰野瞥了那张黑白照片一眼,默不作声地坐在一边听着。 “是老家那边的人,知道我父母的死讯之后,就赶了过来,说是我小姑要老家那边的人给我找一门亲事,照片上的那个人就是老家那边给找的,说是收了一百块彩礼,怕人跑了,所以才跟着一起过来。不过,我已经有对象了,所以,这才闹了起来。” 苏令宜语声平静,简要的阐述了一下。 严驰野在旁边听得皱起了眉,之前听别人说是一回事,现在听她亲口说,却是另一番感受。 女公安一愣,没想到还有这种事。 “这位同志,你是她对象吧?”记录的男公安看向严驰野,插口问了句。 严驰野点点头:“是,我是军人,她是来随军的,她的小姑也是同一个军区的军属。” 两位公安:“……” 意思就是,她的小姑在明知她有对象的情况下,还让老家的人给她找对象? 不过,男公安很快就将注意力转到了严驰野的身上,同样身为男人,有人背着自己把自己对象“卖”了,肯定是不会忍气吞声的,这样一来,他也有了杀人动机。 男公安的想法,苏令宜又怎么能不知道,就在对方想再次开口的时候,她快他一步说道:“我答应来随军,也有别的目的,就是想给妹妹找亲人。” 一听这话,严驰野不由看了苏令宜一眼。 苏令宜回望了他一眼,然后对公安说道:“我一直以为妹妹是父母捡来的,等知道她亲生母亲在梁州的时候,就有了这个心思,只是没想到居然那么巧合,妹妹的亲生母亲就是住在同一个军属院的小姑。” “……” 男公安愣了下,赶紧继续记录,全然忘了刚才想要排查严驰野的事。 苏令宜温柔的声音继续娓娓讲述:“不过,小姑并没有要认回她的意思,甚至还多番劝我带着妹妹离开梁州,离开我对象,在她心目中,高筱雅才是我对象的良配。” “那就是说,你和高筱雅的关系并不好?”女公安问。 苏令宜几不可见地挑了下眼梢:“她几次三番给我下绊子,这样要是关系还能好,是不是更不合常理?” “你这几天都在医院吗?昨晚和今天早上呢?”女公安又问,“有没有见过什么人?” 早就料到了这一遭的苏令宜语声平静:“对,一直都在医院,昨晚也在病房,今天上午去了一趟皮肤科,医院有就诊记录,从门诊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高筱雅被带走。除了我对象……婆婆、小外甥和妹妹之外,没见过别人。” “那晚上是谁陪的夜?能证明你一整晚都在病房吗?” 女公安觉得这个苏令宜的心理素质比她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同志都好,而且对比嫌疑人高筱雅,她反倒有更大的杀人然后嫁祸的动机。 “是我陪的夜,白天是我的母亲,这里的医护都能证明,除了今天上午去过皮肤科,我对象没有出过这层楼,而且为了不打扰她休息,也没让别人过来探病。” 眼瞧着苏令宜被人当起了嫌疑人,严驰野开了口,他的意思很明确,她一直在医院,二十四小时都有人在身边,根本没有跟别人“接线”的机会。 “……” 最后,两个公安是皱着眉离开的。 “你有没有觉得那两个人嫌疑比抓到的那个嫌疑人还大?”女公安路上忍不住跟同事聊了起来。 男公安点点头:“那个男的问题更大,要是男的不给女的暗示和希望,有哪个女的会一直纠缠?” “……人家是当兵的,应该不至于吧。”女公安撇撇嘴,没有应这话,她觉得男人都是看脸的,那个苏令宜长得多好看,那样一张脸,再柔柔弱弱地说上两句,在任何一个男人眼里,这样的美人做什么都没错吧。 “当兵的怎么了,咱们局里不也有这样的人。”男公安啧了一声,又说,“对了,等下你给赵队汇报工作还是我来?” “我来吧。” “还敢情好,你们都是女的,好说话。” “女的怎么了?咱们赵队年年都是先进个人!” “得,姑奶奶,算我说错话好吧。” 女公安没理他,找了个公用电话开始给市局那边打电话,很快,线就被接到了赵静那里。 “我估摸着也是差不多这个时间,怎么样,有什么新线索?”赵静的声音顺着听筒传来。 “赵队,情况有点复杂,电话里可能有点说不清楚……” “那边不配合?” “……没有不配合,”女公安嘀咕了一句,“就是太配合了,赵队,她太冷静,我觉得相对于高筱雅,这个苏令宜的犯罪动机更大,而且她的性格跟上回讲座里那些高犯罪率人格很像。” “我们办案也鼓励大胆猜测,你要是觉得有嫌疑,那就努力想办法去验证。对了,小张啊,你们现在还在华阳镇?” “对。” “行,帮忙去招待所开一间房,我等下就坐车过来。” 第178章 高书帆:只要放过我,我什么都招! 苏令宜和严驰野这边,等公安离开之后,两个人也不知道是心有灵犀一点通,还是怎么的,谁都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说一个字,而都当刚才是一阵风,刮过便过了。 一个是觉得跟自己没任何关系,就算警察再怎么查也不会把莫须有的罪名挂在他们两个的头上。 而另一个则是觉得公安那边跟抓瞎一样,他可以暗中助把力,早点让他们摸清方向,免得把他媳妇当嫌疑人。 严驰野抚着苏令宜柔顺的长发,等天刚亮,看着还在熟睡的人,他便准备离开了。 可是他刚一动,苏令宜就醒了。 看着他一副准备出门的样子,苏令宜问:“今天这么早,是部队有急事吗?” “不是。”严驰野并不打算瞒着她,他返身走回来,在床边坐下,“昨天来的时候让江溯去找高书帆问点事,也不知道什么情况,所以过去看看。” 找高书帆问点事? “你觉得高书帆跟这件凶杀案有关?”苏令宜想不出别的原因。 “是照相机。”严驰野说道,“在案发现场,有个装着高筱雅工作证的包,包里有只照相机,我是在想,这么一大早,她拿着照相机来医院做什么。可能高书帆会知道。” “……” 苏令宜一愣,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小细节,这个行为确实有点迷惑。 就在她陷入沉思的时候,额头上被指尖轻轻弹了下,便听严驰野低声笑道:“别费神想这些,想要知道为什么,等我回来。” 苏令宜眉眼舒开,冲着他抬手比了个“oK”。 可在严驰野起身的时候,她又伸手拽住了他腰上的皮带:“你小心点,别被高书帆拿住了把柄反过来来威胁你。” 在他的再三保证下,苏令宜这才松开拽住皮带的手,放人走了。 · 说要归队的高书帆,却是跑去了市里,反正假都请了,挨的骂也被骂过了,提前回去销假也捞不着什么好,还不如自己玩几天放松一下再回去。 然而,就在他今天刚从市里回来,躺在招待所,正打算休息一晚,明早归队,房门就被人给踹开了。 紧跟着,两个人就走了进来。 本来还有点紧张,但在看到江溯的时候,他就不慌了。 “是我二叔让你们来的?”高书帆能想到的就是高崇文知道了,所以就让人来抓他回去。 江溯摇了摇头,但没有说话。 另一个把门关上,然后拉了把椅子过来,让高书帆坐。 高书帆觉得他们还怪客气的,把手一摇:“不用,我坐床就行,你们坐吧。” 他说着就要重新躺回去,可脊背还没沾到床单,人就被揪住领子拉了起来,然后直接被摁坐到了椅子上。 高书帆皱起眉:“你们到底是来干什么的?” 江溯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扑克牌。 高书帆:“……” 他脑子有点懵,就觉得江溯有病,拉个人过来找自己打牌? 等脑子终于正常运作的时候,高书帆明白了,这两人是来“熬大鹰”的。 所谓的熬大鹰,就是熬着不让犯人睡觉,让人在精神上崩溃,从而达到让犯人招供的目的。 但是,哪里来的犯人? 他吗? 高书帆一把按住江溯洗牌的手:“兄弟,说实话,你们到底是来干嘛的?你们想问什么,直接问。” “你想多了,我们就是有点无聊,看你一个人,所以就来找你玩。”江溯笑了笑。 另一个壮汉抬手在他肩上一拍,略有些手劲,高书帆只能松开了江溯的手。 “我不就是没归队去市里玩了两天,不至于要这么对我吧……” 思来想去,高书帆只能把这些归咎于高崇文对他实施的惩戒,好叫他长长记性。 “嗨,都说了,不是政委让我们来的,是我们自己来的。” 江溯点点头,开始发牌:“难得有空,找人打个牌。” 高书帆看看两人,又看了一眼发到自己面前的那堆牌,犹豫了下,还是抵不住诱惑抓起了牌。 于是,接下来是一轮又一轮的牌局,高书帆打得两只眼睛都睁不开了,好几次都想闭上眼直接睡,就被人扯起来继续打牌。 就连什么时候换了两个人他都没有发现。 高书帆要疯了,他就一个人,对方都不知道有多少人,一下换两个,一下换两个,谁能熬得住啊! 终于,熬到第二天晚上的时候,高书帆绷不住了,他把手里的牌一扔:“是严驰野让你们来的?我要见他!只要让我睡觉,他让我干什么都行!” 都做好要熬他两三天准备的江溯,在隔壁房间听到这话,不由嘴角抽了两下。 就这意志力还想当空军飞行员呢!要是在以前,他那样的人估计是第一波叛变带路的吧! “野哥?”江溯看向旁边的严驰野。 严驰野把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大长腿一动,从椅子上站起了身:“叫兄弟们回去休息吧。” “好嘞!”江溯笑呵呵地去喊人。 严驰野推开了隔壁的门,高书帆见到他的时候,立刻就像疯了一样跑过来,差点就要涕泪横流了。 “是不是因为筱雅?我会帮你教训她,你要是不想见到她,我就立刻给她安排对象!” 严驰野目光沉沉,抬手朝椅子上指了指:“坐。” 高书帆现在看到椅子,听到“坐”这个字,就像见了鬼一样:“我就站着,这样挺好的!” 严驰野挑了下唇,自己拉了张椅子坐下,将人上下打量了下,这才缓缓开口:“高筱雅拿照相机是要做什么?” 说话间,他把一个录音机放在了旁边。 高书帆现在只想快点去睡觉,他已经深刻体会到了,要是有半个字隐瞒的话,他会更惨。 于是,当即毫不犹豫就把高筱雅给出卖了。 “在二叔晕倒那天,我跟筱雅去看他的时候,正好看到那个姓宋的小白脸在皮肤科和传染科门诊那边,筱雅想着是不是他有什么脏病,所以就去打听了,结果只是去问洗纹身的,筱雅认为他是帮苏令宜问的,就说,一个正经女人,谁会纹纹身,所以她想到拿照相机把苏令宜的纹身拍下来,我之所以那天就走了,是因为我不想按她说的去帮她扒苏令宜的衣服……” 第179章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眼瞧着严驰野的脸色越来越黑,高书帆那颗心一下子又被高高提了起来,生怕他迁怒到自己,于是,脑子一转,更努力地开始证明自己真的没有参与,并将所有的炮火都集中朝向高筱雅。 “筱雅跟我要了房间钥匙,说是我不干拉倒,她可以花钱让别人来扒苏令宜衣服拍照,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我从医院离开就直接去了市里,这事真的跟我没关系!” 严驰野摁下录音键,停止了录音。 高书帆像是才注意到录音机,他先是神情恍惚了一下,随后脑子里一激灵,冒出了个念头——筱雅找人去搞苏令宜被人赃俱获了,她是不是把所有的事推到了他的身上,所以严驰野才过来找自己? 原本,他还因为自己扛不住熬大鹰出卖了妹妹而歉疚,现在脑子里这么一琢磨,剩下的只有愤怒。 小时候弄坏东西让他顶包就算了,现在干这种道德沦丧的事还要继续让他来顶包吗? 她的面子和前途就金贵,他的面子和前途就不值钱是吧? 高书帆抬起头,看向拿起录音机正打算离去的严驰野:“你是要去派出所报案,还是要把这件事告诉我二叔和文工团那边?” 严驰野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被这么一问,高书帆一头雾水。 “高筱雅涉嫌故意杀人已经被梁州市公安局拘留了。” “……” 涉嫌故意杀人?筱雅能杀谁?苏令宜吗? 望着已经拉开门的严驰野,高书帆忍不住又问:“是不是搞错了,筱雅怎么会杀人……是你故意吓我的对吧?” 严驰野轻嗤了一声,没有搭理他,直接就抬脚走了出去。 “啪嗒——” 房门被人从外面重重带上,高书帆脑子里一阵嗡响。 泛着血丝的双眼在怔愣片刻之后,终于动了。 要是高筱雅真成了杀人犯,他作为亲哥哥,这辈子的前途也得跟着完蛋! 高书帆暗骂一句,猛地起身也往外面跑,一口气跑回家属院的时候,已经是上气不接下气,他捂着心口,喘了好一会儿,正要伸手去推院门,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余光瞥见旁边印着“公安”字样的轿车,他倏地扭过头,死死地盯着那辆警车。 伸出的手,慢慢收了回来。 就在他打算转身离开的时候,就听院子内有个洪亮的女声传来:“老人家,谢谢你提供的线索,不过,这件事还没有结束,请你们暂时都不要离开华阳镇,可以吗?” “哦,好,我们一家都听公安同志的安排。” 那是宋玉玲乡下老娘的声音,高书帆认得出来。 看起来,严驰野并没有故意吓人,他的妹妹真的成了杀人嫌疑犯了。 但死的是谁呢? 就在高书帆准备悄悄溜走的时候,却被之前的那个洪亮的女声喊住:“那个鬼鬼祟祟的,在那做什么?” 高书帆:“……” “公安同志,是自己人。” 苏家老太朝院外瞥了一眼,然后对赵静介绍道:“那是我家玉玲的侄子,也就是筱雅的哥哥。” 赵静知道高筱雅的家庭成员,也知道她有个哥哥。 “是高书帆同志吗?有没有聊两句?”正愁没找到人,现在碰上了,赵静自然不会错过。 这个案子,明明物证已经有了,可是没有人证,嫌疑人高筱雅也咬住死嘴拒不承认,在看守所里一直喊冤。 上头又催得厉害,所以这才拼命继续搜集证据。 相信等到铁证如山的时候,饶是高筱雅再想狡辩也不得不认罪。 “……好。”他能说不行吗? 赵静将眼前这个精气神都不太好的年轻人打量了一番,有些不敢信这样的居然是飞行兵学员。 “那个……进去说吧。”高书帆此刻已经累得站不住了,而且还有时不时探着头往这边瞧的人,都让他觉得自己此刻就像是街头卖艺的猴子。 赵静没有任何意见。 看着女公安和高书帆朝屋子里走,苏家老太眼皮子抬了抬,然后又默不作声地垂下,由张月华搀着回了一楼的客房。 客房里,张月华安置好婆婆之后,便嘴巴闲不住地说起了话。 “妈,那个高守仁真的被人杀了啊?” “公安都来好几回了,还能有假。”苏家老太没看她,只闭目养神。 “嘿嘿,死得好!咱们是不是不用还那一百块钱了?” 苏家老太皱起眉,“嘘”了一声:“小声点,这话要是让别人听到了,你就要成嫌疑犯了。” “……”张月华仔细想想好像也是这个理,当即抬手轻轻在自己嘴巴上拍了下,“看我这张破嘴,嘿嘿,以后都不提这事了!” “嗯,晦气。” “妈,那咱们真就待在这里不回去了啊?”张月华看着婆婆,眼珠子滴溜溜转。 “你不是都听见了么,公安不让咱们走,咱们是良民,得听长官的话。” “对对对!”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张月华高兴得都恨不得扭上两圈,虽然知道大房子的生活不属于自己,但是能多住一天就赚了一天。 “妈,你咋让建军去找活干啊……”想起早出晚归的苏建军,张月华有些不乐意了,别人都心疼儿子,只有这个老太婆明明可以让儿子在闺女家享福,却要让儿子出去找活。 一个中年乡下种田汉子能在镇上找什么活? 除了当苦力就是当苦力。 再说了,高政委家缺苏建军这一口饭吗? “不找活,你们还打算回高家村种地?”苏家老太没有睁眼,语声淡淡。 张月华嘀咕道:“那可以让高政委帮建军找个活,他瞎找能找到什么样的,一天天都白忙活了。” 苏家老太睁开眼,眸光平静地望过来。 虽然她没有说话,但视线里的压迫感让张月华立刻就闭了嘴。 苏家老太盯着她看了一会儿,这才缓缓开口说道:“明天,咱们去一趟医院,找你妹夫,看看是不是能派个人把宝妮接过来,咱们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走,要是那边知道高守仁没了,指不定会迁怒到宝妮身上。” 张月华想也不想就答应了,毕竟丈夫和闺女,肯定是闺女更重要! 第180章 她太坏了,我们也要给点她苦头吃吃! 严驰野拿着录音机在去医院之前给严成武打了个电话。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给我打电话,说吧,什么事?” 接到儿子主动打过来的电话,严成武明明很高兴,可是嘴巴硬得很,愣是把脸绷得紧紧的,努力保持严肃。 严驰野将录音机的播放键摁下去:“爸,你先听听这个。” 说完,他把话筒贴在了录音机的喇叭上,很快,录音机里高书帆的声音就传了出来。 那段话刚结束,严驰野就提起话筒:“应该能听清楚吧,我就不累述了,高筱雅涉嫌故意杀人已经被拘留了,目前证据还不足,以防有些人想走关系钻空子,所以,我希望爸你可以打两个电话,告诉他们,这个案子一定要秉公办理,不能因为涉案人的特殊身份就睁一眼闭一眼,反倒寒了普通百姓的心。” 电话那头,严成武都想砸听筒了,说得好听是要别人“秉公办理不能徇私”,其实那个意思不就是证据不足就一直关在拘留所里,直到找到足够证据为止。 但想着录音里的事,还有上次报上的胡言乱语,严成武并没有拒绝这个“建议”。 有些心思不正的人,确实需要接受一些教育和改造。 沉默了片刻,他问:“小苏的纹身是怎么个事?” “哦,没什么,女孩子爱美,她脚踝上有个疤,觉得难看就去纹了朵花,后来觉得有纹身怕对我有不良影响,就去洗掉了。” “……”你看你爹我信吗? “好了,别的事也没有了,我就挂电话了,妈还在医院等我去换班呢。” 说完,根本不给那边讲话的机会,“啪嗒”一下,干脆利落地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严成武听着那边的忙音,瞬间就黑了脸。 严驰野重新拿起“宝贝录音机”赶往医院。 他到医院的时候,天已经很黑了,严老太太就在住院部大楼下,来回踱着步子等着他。 看到车子过来,严老太太眼睛一亮,赶紧跑上来,等车子停了,她就扑上来把车窗拍得“砰砰”响。 “怎么这么晚,还以为你路上遇到什么事了呢!” 严驰野有些哭笑不得:“我能遇到什么事?” “我是不担心,但是有人担心你,饭都没吃多少!”严老太太横了儿子一眼,看他两手空空,脸又拉了下来,“你就这么过来的?” “……”严驰野不知道他妈又在抽什么疯,“我每天不都这样过来的。” “谁来医院是空手的?令宜在医院想着你,吃什么都没味,你好歹得想着点,来的时候带点吃的,不说饭了,零嘴也是可以的,在医院无聊得很,吃点零嘴也能让她解闷。” 她吃什么都没味? 严驰野努力回想了一下,好像这两天媳妇饭量有点小,还真有点像是在抗拒吃饭。 “先问问什么情况,东西就别乱买了,别吃坏了。” 严驰野说着,就抄起录音机往大楼里走。 严老太太一愣,正想跟上,想了想,又扭头看向驾驶座上的江溯,笑眯眯问了句:“小江,你们最近很忙吗?” “……”江溯很镇定地咧嘴一笑,“忙,忙得很!” 严老太太“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严驰野到了病房,就看苏令宜抱着杯子在那里一脸痛苦的喝水。 他眉梢挑了下,没有出声,本来想问宋淮景的,但想了想,还是对苏小雪招招手,小朋友一脸疑惑,但还是乖巧地跑过去:“姐夫。” 严驰野蹲下来,小声问苏小雪:“你姐姐这两天为什么不爱吃饭?” 一听这个,苏小雪当即就说道:“姐姐说,粑粑拉不出来,不敢吃。” “……”严驰野没想到是这个原因,有点想笑,但是不敢太明目张胆,只能抬手假装扶额,半遮着压不住的嘴角。 正喝水的苏令宜也听到了,当即体会到了什么叫社死。 看着她半死不活的样子,宋淮景撇撇嘴:“这算什么事,你去医生那开支开塞露不就完事了!” 苏令宜:“……” 更想死了! 她瞪了宋淮景一眼:“嘴巴闭起来!” 然后又瞪向严驰野:“你,不许笑!” 严老太太正好过来,听到这个,当即一拍脑袋,对啊,她怎么把这个给忘记了,阑尾手术就是要注意排便的。 “那个,我去给你买香蕉,然后给烤一烤,他们说烤香蕉能通便。” 苏令宜:“……” 等严老太太带着一大一小两个娃回去之后,苏令宜虽然还在尴尬,但是心里已经开始琢磨起,严老太太说的烤香蕉有没有用了,要是没用的话,难道真要去搞个开塞露? 两辈子都没用过开塞露的苏令宜,觉得人都要麻了。 叹了口气,一扭头,就对上那双幽深含笑的黑眸。 就在他要开口说话的时候,苏令宜脑筋转得飞快,先他一步把话题转移:“你拿的是录音机?是要放歌听吗?最近都有什么流行的歌?” “没有歌,是高书帆的口供。” 高书帆的口供? 意思是跟凶杀案有关的吗? 苏令宜顿时有了精神,当即点点头。 严驰野重新把磁带倒回去放了一遍,听完后,他摁下暂停键,然后重新倒带。 苏令宜此刻大为震惊,没想到自己突然间的一个决定居然引来了这么多事。 “那就是说,高守仁可能就是高筱雅找来的帮手,可是不知道为了什么,他们两人起了争执,然后高守仁就死了?” 严驰野不置可否地一挑眉。 苏令宜摸着下巴啧了下唇:“是吧,看起来好像逻辑没毛病,但是高筱雅是怎么认识高守仁的呢?” 严驰野看她对案子更加感兴趣,反倒一点也不担心她自己,不由伸手扯过她摸下巴的手,手指强行嵌入她的指缝里,与她十指相扣,然后稍稍用力捏了捏。 “她想找人偷拍你。”他沉声提醒了一句。 苏令宜抬眸望着他,昏黄的灯光下,他眼中的愤怒和担忧丝毫没有掩藏,她也捏了捏他的手,温声安抚:“所以她心术不正被老天惩罚了。就算她真的带着照相机来了,想得手很难,你知道吗,你妈超级厉害的,上回,她扛着消防斧破门而入来救我的样子,实在是太帅了!” 严驰野:“……” 看着他面色都变了,苏令宜赶紧强行转移话题:“高筱雅太坏了,我们也要给点她苦头吃吃!走,拿着这份口供,我们先去找高崇文,然后再让高崇文亲自交给警方!” 第181章 女儿和侄女,孰轻孰重,他分得清 苏令宜望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中,什么都瞧不见,只能看到玻璃窗上两人的倒影。 对于高筱雅会找人来偷拍自己,她并不觉得意外,毕竟高筱雅心心念念想要嫁给严驰野,这次没偷拍成,谁也不知道下次又有什么恶心人的新花招。 猴子都有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谁也不能保证,以后的每一次她都可以顺利化险为夷。 现在,一个能让高筱雅从自己生活中消失的机会就放在面前,苏令宜不可能会没有想法。 哪怕最后警方找到证据证明人不是高筱雅杀的,但那应该也是很久之后的事了,没准那个时候她都已经跟严驰野去了别的城市。 但对于高筱雅来说,只要是进过了拘留所,她在众人眼中就是犯人,再想要回到之前的好日子,永远都不可能。 高筱雅,既然你这么喜欢梁州,死赖着都不愿意走的话,那就成全你,让你一直留在这里吧。 在严驰野的陪同下,苏令宜来到了六楼。 快要到高崇文病房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仰面望向严驰野:“你在的话,他可能会碍于面子口是心非。” “所以,是需要我回避?”严驰野眉梢淡挑了下,虽然嘴上没有说同意,但是已经把手里的录音机递了过去,“会用?” 苏令宜满脸欢漾地接过来:“必须会!” “嗯,去吧,我在这里等你的好消息。”他低声笑。 她冲他做了个“oK”的手势,然后忍着肚皮上的疼,踮起脚,严驰野看出她的目的,倒也很配合,弯下腰自己就把脸凑过来了。 苏令宜顺利在严驰野脸颊上香了一个之后,这才拎着录音机朝六0六病房走去。 病房的门没有关,里面的灯也是亮着的。 高崇文此刻正倚靠在床头那看书,瞧上去精神不错,仿佛根本没有被高筱雅的事影响似的,一副岁月静好的样子。 苏令宜抬起手,在门上“咚咚”敲了两下。 高崇文抬起头,目光看向门口,在看到她的时候,平静的眼底涌起肉眼可见的高兴。 视线落在她手里的录音机时,不免带着些疑惑:“怎么一个人过来了?有事找我?快过来坐。” 高崇文说着,自己就掀开被子,端端正正在床沿边坐了。 “阿野在外头等我,是我想单独跟你说说话。” 苏令宜拎着录音机走进病房,她也没有反手去关门,走到旁边,在椅子上坐下,直接开门见山又道:“阿野今晚来的时候,给我带来了这个,我听过之后,觉得也应该让你也听听。” 虽然人生阅历让他心里很清楚,这并不是件好事,但是高崇文此刻心里满满的都是见到“女儿”的高兴。 苏令宜看出了他眼中的喜悦,也很清楚这份喜悦是因为自己的到来。 或者严格一点来说,是因为“女儿”的到来。 苏令宜微微垂下眼睫,轻抿了下唇,也没有说废话,直接就摁了下播放键。 随着录音机里卡带转动的沙响,高书帆的声音便从外放喇叭里传了出来。 高崇文一愣,不由又诧异地看向她。 苏令宜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高崇文的脸色不再平和,虽然他也知道高筱雅任性又爱胡闹,但却从未打心里觉得她是骨子里都坏了。 找男人去扒人家衣服,还要拿照相机拍下来…… 明明她自己比谁都清楚名声的重要性,居然能想出这种恶毒的办法去对付一个年纪差不多的女同志,要知道,万一真让她得手了,对受害者来说又是怎样的噩梦? 她的侄女对他人生命的漠视,让他都觉得心寒肝颤。 他不禁很快就想起这次凶杀案,想起高筱雅对报警的抗拒和推脱…… 高崇文的心渐渐沉入了不见天日的深渊。 苏令宜把卡带重新倒回去,然后直直地望向高崇文:“我希望,在高筱雅这个案子里,你别去找关系疏通,就让警方按规矩秉公办理,该留在拘留所,就在拘留所,要是你动关系把她保释出来,你觉得凭着她的性格,她会安分守己的待在家里吗?到时候要是又闹出什么事,只会比现在的情况更严重。” 高崇文回望向她:“我没有老,也没有糊涂,她既然有罪,自然应该接受法律的严惩。” 而且,一个是从来就没真心拿他当家人的侄女,一个是自己至亲的女儿,孰轻孰重,他分得清楚。 他的侄女这样对他的女儿,他也不会就这么轻易算了。 打定了主意之后,高崇文问:“你不打算把这个交给公安吗?” 苏令宜看着他:“昨天市局那边来了两个人,对我进行了一番盘问,当时阿野也在,因为我们两个跟高筱雅之间的重重矛盾,所以,那两人居然怀疑起了我和阿野。” 再多都没必要说了,懂的都懂。 高崇文:“……” 虽然有点无语,但是换个角度想想,自己要是不知内情的公安,大概也会有怀疑。 “如果你们对我放心的话,就由我来转交给公安吧。”高崇文主动提了出来,他面上淡定,可心里不免有些惴惴,怕被拒绝。 苏令宜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静静地望他看了一会儿,才点头说了个“好”字。 这轻轻的一个“好”字,让高崇文脸上又重现了笑容。 苏令宜来的时候就已经打算好利用高崇文想跟“女儿”重归于好的态度,所以才没让严驰野跟过来。 “明天你到我那边来拿磁带。” 高崇文一笑:“好,明天上午我过去。” 苏令宜点了下头,站起身,见她要走,高崇文搭在膝盖上的手忽然抓紧,然后又松开,只听他问:“令宜,你和严驰野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 “嗯?”苏令宜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怎么他要突然提起这个。 高崇文抬眸望着她一笑,眼中蕴着遗憾,说道:“我的入藏申请书已经交上去了,应该很快就能批下来,大概是没办法参加你的婚礼了……” · 苏令宜从高崇文的病房出来,没走两步就看到了慵懒懒倚靠着墙的严驰野。 他望着朝自己这边过来的人:“说了什么,这么久?你再不出来,我就要进去逮人了!” 苏令宜笑着小跑过去,一把挽住他的胳膊:“他说大概没办法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了。” 严驰野眉梢挑了挑,眼中全是笑意:“哦,人来不来没关系,礼到了就行。” 第182章 墙倒众人推~ 高筱雅因为涉嫌杀人被拘留的消息,首都高家那边也知道了。 本就鸡飞狗跳的家,这一下更是犹如雪上加霜。 宋玉玲在接到婆婆电话的时候,正百无聊赖地抹着指甲油。 “玉玲,听说筱雅被你们那边的公安局带走了,说是她杀人了,她怎么可能会杀人啊,她连只鸡都不敢杀,是不是弄错了,你让崇文赶紧去把人接回家,她一个姑娘家怎么能进公安局啊……” 听着电话那头婆婆低头忍气的声音,宋玉玲都想笑出来了,她抬着另一只手,反复翻着看刚抹好的指甲油,忽然发现食指的指甲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花了一道,当即就烦的皱起了眉。 于是,连装也懒得装了,直接对着电话那边冷嘲热讽起来:“杀鸡和杀人那能是一回事吗?再说了,公安都到家里来抓人了,难道公安吃饱了冤枉她?你们要是有本事,自己去找高崇文,高崇文现在可半点也不听我的,哦,别说听我的了,我现在连他的人都见不着。” 说着,宋玉玲就把电话给直接挂了。 二十多年了,头一次在婆婆面前这么强硬。 宋玉玲心情莫名有些爽,就连弄花的指甲,现在看起来好像也没那么碍眼了。 一抬眼,对上哨兵看过来的疑惑目光,她略略尴尬地扯了扯唇:“小同志,下回要是首都那边来的电话,不用来找我,可以直接去找高政委,要是高政委不在,就去找高书帆,反正找姓高的就行。” 哨兵:“……” 宋玉玲走出传达室,迎面就看到苏家老太和张月华往这边来。 她冷下脸,想假装看不到,可是张月华那个大嗓门就喊了起来:“小妹,是你首都的婆婆来的电话吗?那边怎么了?” 这会儿正是早上出门买菜的时间,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挺多。 看着那些好奇瞧过来的目光,宋玉玲在心里把张月华和老太太咒骂了一遍又一遍,脸上却端起温柔的笑,清了清嗓子,说道:“这不是筱雅出了事,那边知道了担心,所以才打电话过来问的。” 一听到高筱雅,众人的记忆在一瞬间全都复苏了。 他们忙收回视线,快步离开,恨不得赶紧离杀人犯的家人都远远的。 “杀人犯的家人怎么还能住家属院?” “就是,就是!” “要不,咱们联合一下,大家搞个抗议书,签上名字,请上面把杀人犯家属赶出去!” “对,赶出去!家属院怎么能住这种人!最近,我家小孩都不敢下楼玩了!” 宋玉玲听了这些,不屑地哼了一声,心想,高筱雅是杀人犯跟他们有什么关系,而且房子是高崇文的,又不是高筱雅的,而且,高崇文可是政委,岂是说赶就赶的! 她白了那些人一眼,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 张月华看着宋玉玲扭得跟蛇精一样的,不由咋舌:“妈,小妹怎么这两天就跟变了个样似的?该不会真是被妖精附体了吧?” “真要是被妖精附体就好了!至少妖精不会这么蠢!” 苏家老太都不想说话。 张月华知道婆婆是真的生气了,没敢多嘴,也没敢附和着骂小姑子蠢,只能转着眼珠子找别的话题。 “妈,刚才那些人说的是真的吗?他们要真是告到上头去,是不是咱们也不能住在这了?” “你喜欢这?”苏家老太问。 “喜欢啊,这里的房子又大又好看,铺了地砖,还有自来水!而且茅厕都那么干净,还不臭。”张月华细数着这里的好处。 “那就让宝妮好好读书,以后到城里找个工作,好的单位就会分到好的房子。到时候你也能跟着宝妮去城里享福。” 张月华咂了咂嘴:“宝妮哪里是读书的料,妈,你就别为难她了。我瞧,往后给宝妮说个好人家,不就什么都有了!” 一听这话,苏家老太皱起眉,横了她一眼:“别人图你闺女啥?是有好颜色还是有好家世?” “……” “自己学点本事,赚来的饭,吃起来才安心。宝妮不是喜欢看别人修拖拉机吗,那就给她找个师傅,让她跟着人家学修拖拉机。” “……”张月华心里挺不愿意的,别人家的闺女都是学跳舞,漂漂亮亮的,凭啥她闺女就要去修拖拉机啊。 苏家老太看儿媳妇一脸不情不愿的样子,没再浪费唇舌。 每个人都有自己要走的路,她不可能替他们操完所有的心。 等这对婆媳到医院的时候,高崇文正好要去苏令宜那边拿磁带。 苏家老太垂了垂眼皮:“那她的事要紧,正好,我也想见见她。” 高崇文想着对方既然是苏令宜的外婆,他自然是没有拒绝的道理,于是,便领着苏家老太去了楼上。 吃完烤香蕉,正在努力酝酿便意的苏令宜看到高崇文居然跟苏家人一道来了,不免有点惊讶。 严老太太见上回闹事的人又来了,立刻也警惕起来。 “那个……之前可能有些误会……”高崇文想当和事佬,可发现自己在这里人言甚微。 苏家老太没说话,只悄悄打量起严老太太,她知道,对方是司令夫人,也是她外孙女的婆婆。 虽然对方对自己没有半点好感,但对方这么紧张儿媳的样子,让苏家老太心安了不少。 反正,她也没想过这个外孙女能认自己这个外婆。 不相认好啊,她这些年做下的那些事,虽然都是那些人死有余辜,但确也是违法了。 她的外孙女往后是要嫁进司令家的,家世得清清白白的才好。 这样,她们苏家有了这个血脉,以后会越来越好,她回头下了黄泉,也能跟祖上有个交代。 “政委是来拿磁带的吧?” 苏令宜从抽屉里拿出严驰野连夜复制出的那盒磁带,将它递给了高崇文。 严老太太看着磁带,满眼都是疑惑,想问,但是又怕有外人在,有些话不好说。 等人离开之后,她才问:“令宜,什么磁带啊?” 苏令宜便将严驰野从高书帆那弄来的口供简单说了一遍,严老太太一听,当即就坐不住了:“她怎么能坏成这样!不行,一定要叫她把牢底坐穿!” 说着,严老太太就往外走。 “外婆,你去干嘛?”宋淮景忙把人叫住。 “去给你外公打电话!” 【严司令:媳妇给我打电话了,开心~但居然没一句话是关心我的!生气!】 第183章 远道而来的严文茵 趁着严老太太去给严司令打电话的空档,苏令宜也牵着苏小雪的手下楼去散散步,稍稍活动一下。 姐妹俩刚从住院部大楼走出来,在门口的时候,差点就撞上了迎面赶过来的女人。 苏令宜下意识抬手捂住腹部,而对方则是伸手紧紧护住了手提包,生怕被掏包了似的。 但一抬眼看清跟自己相撞的人之后,两边都不由愣住。 苏令宜没想到宋淮景他妈居然真跑过来了。 严文茵也没想到会在医院遇到苏令宜,瞧她穿着病号服,反应过来之后,虽然停止了捂包的动作,但却往后退了两步,刻意地与她保持距离。 苏令宜对严文茵的印象也只有原主的那些记忆,自从她穿过来之后,这算是第一次见到对方。 只是她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严文茵会一脸见到她跟见到鬼的表情,难道没人告诉她,她也在梁州吗? 该不会严文茵还不知道她已经变成她亲爱的小弟妹了吧? 这就有点意思了。 苏令宜眼梢轻跳了下,笑着跟对方打了个招呼:“严姐,好巧。” 严姐? 陌生的称呼让严文茵将苏令宜上下都重新打量了一遍,目光随后就转到她手里牵着的小孩身上,想起苏家抱错孩子的事,她立刻就知道那个孩子是什么人。 父母是纺织厂的工人,别说人都已经没了,就是还在,那点工资能干什么,她还带着个小妹,想来歌舞团那个弹钢琴的工作应该也丢了,可见日子有多难。 别人日子过得难,都是面黄肌瘦的,眼前这个穿着病号服居然还能穿出一股弱柳扶风的楚楚模样。 严文茵忽然间想起前阵子来梁州出差的大儿子,从前虽然也不爱说话,但是事事也都能听她说两句,可自从上次从梁州回来之后,她说什么他都不听了,甚至还搬去了宿舍。 严文茵这会儿再往深处一琢磨,再看苏令宜的目光就带上了几分防备和不安:“怎么到梁州来了?是这边有亲戚吗?” “听说这边风光好,所以就过来瞧瞧。” 苏令宜还不想这么快就把底揭开,就像是猫捉老鼠,也不是一下就捉了,而是逗一会儿等不想玩了,再下手。 她笑得落落大方:“严姐,不耽误你的正事了,我带孩子去外面走走。” 再次从她嘴里听到“严姐”这个称呼,严文茵心里的怪异感更浓了两分,总是觉得哪里别扭,但不可否认,相较于“姨”,“姐”这个称呼更让人舒服,有种自己变年轻的感觉。 然而,就在苏令宜从她身旁走过的时候,她却把人叫住:“令宜,有时间的话,聊两句吧。” 苏令宜脚步一顿,侧转过身,望着严文茵看了两秒才弯起唇角:“好。” 严文茵看着苏令宜,心里无论如何都喜欢不起来,别说做她的儿媳妇了,就是跟当邻居,都让她恶心了十年! 知道苏家抱错了孩子,两个孩子也都换了回来之后,严文茵心里比谁都高兴。 而且更高兴的是苏令馨也看上了淮之,要是两个孩子成了,两家人照样又跟从前一样。 她看苏令馨怎么看都比苏令宜好,而且人家身上流的是正经知识分子的血,以后生下来的小孩肯定不会差。 本以为让两个孩子多处处,就能把婚事给订下来了,哪知道淮之连相处的机会都不给。 现在看到苏令宜,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严文茵压下心里对苏令宜的厌恶,问道:“令宜,你在这边见过淮之没有?” “见过,有些日子了。”苏令宜一点都不想瞒。 听到这个答案,严文茵那颗心当即就沉了,脸上的笑一点都装不住,想着这里也没别人在,于是就直截了当说道:“淮之马上就要跟令馨订婚了,你不知道吗?” 看着严文茵说谎不眨眼的模样,苏令宜觉得要是不知内情的,怕还真会被骗了。 “令馨,你知道吧,就是跟你抱错的那个姑娘,我跟淮之他爸就觉得这个姑娘不错,老实本分,又是吃苦长大的,淮之也很喜欢。” 像是生怕她不信,严文茵又刻意提点了两句。 “我知道啊,令馨妹妹嘛,确实呢,跟淮之挺般配的,恭喜严姐了,找了个好儿媳。”苏令宜笑得温和,也说得真诚。 反倒是严文茵看到她居然是个反应,当即心里就开始不舒服了。 怪不得不喊“姨”改喊“姐”了,原来是不妄想“癞蛤蟆吃天鹅肉”,认清了自己。 严文茵不信,试图努力想要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一痕她还爱着宋淮之的证据,但是很可惜,始终是一无所获。 这让严文茵更加不舒服,她想了想,又问:“你找对象了吗?带着孩子,怕是不好找。” 就在苏令宜在斟酌究竟应该怎么打太极地回答这个问题的时候,就听高崇文的声音传来:“令宜。” 苏令宜一抬眼就看到了拎着包,穿回了军装的高崇文。 严文茵顺着苏令宜的视线,也转身扭头看去,当看到跟记忆中相差并不大的男人时,当即就呆在了原地。 想起远在京州的丈夫,差不多的年纪却根本找不到年轻时候的半点影子,就像是两个人。 她以为男人过了年纪都会变成那个死样子,可谁想眼前的这个男人却不是…… 两下里一对比,她的丈夫活生生就像个上不得台面的土倭瓜,根本就拿不出手。 兴许是她望过来的目光太过专注,高崇文略略诧异,但想着对方是跟苏令宜认识的,于是,也勉为其难地冲那位陌生的女同志点了下头。 在他望过来的那一瞬,严文茵只觉心脏猛地乱跳了一阵,她也曾想过两人多年后的相遇,她还想着他会后悔,会目光一直追着她。 然而,现在真的遇见了,他居然没有认出她。 这个认知让严文茵如坠冰窖。 “政委,这是准备出院了吗?”苏令宜笑着同他打了个招呼。 高崇文将目光转回到苏令宜身上:“嗯,希望你也能早日出院。” 看着他跟苏令宜自然又熟悉的说着话,严文茵的指甲把手提包的皮都抠破了一大块。 第184章 严姐,你的弟妹来啦~ 高崇文原本还想跟苏令宜再多说两句,可旁边那个陌生的女同志却神情不善地一直盯着他。 为了不给孩子再添不必要的麻烦,高崇文连靠近都没靠近,只在原处站着,刻意保持着距离,又说了两句之后,便带着苏家老太婆媳俩离开了。 严文茵好几次都想出声把人喊住,可是每一次刚张嘴,就像被人掐了喉咙,直到眼睁睁地看着人越走越远。 “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严文茵只要想起苏令宜和那个狐狸精相像的脸,心里就跟被塞满了黄连似的。 苏令宜并不知道严文茵从前跟高崇文相过亲,而且还差点就定了亲,所以此刻严文茵那张拉长的脸,她就有点瞧不懂了。 “高政委吗?他是我小姑父。” 为了不让严文茵把自己和高崇文往龌龊里琢磨,苏令宜果断把这个光明正大的关系给抬了出来。 小姑父? 严文茵显然没往这上头想过:“你小姑叫宋玉玲?” 提及这个名字,严文茵已然带着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嗯,对。”苏令宜弯起了唇角,虽然不清楚严文茵和宋玉玲有什么仇什么怨,但是她已经开始期待“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情节,“严姐,要是没别的事,我们就先走了。” “……” 严文茵还处在苏令宜和宋玉玲真是亲戚的震惊中,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却发现人已经不知道走到哪去了。 当积攒了一肚子怨气的严文茵在病房看到小儿子的时候,立刻就像是找到了合理的发泄渠道,她一句话不说,伸手就去打宋淮景。 独自在病房的宋淮景在看到母亲出现的那一刻,他甚至都以为是自己在做梦,直到熟悉的巴掌朝着他招呼过来的时候,他这才一脸惊恐地从椅子上跳起来。 “妈!你怎么来了!” 他一边叫,一边躲。 严文茵一巴掌落了空,心里的火气更大了:“让你离家出走!也不知道跟谁学的!好的不学,净学些歪门邪道!我是让你去读书,又不是让你去死!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妈,我不是那块料,真的,学下去也是浪费时间,到时候学不好,你又要说,家里都这么供着我读书,什么事都不用我做,我对得起谁……” “本来就是!你不读书想做什么,去要饭吗?” “我想跟小舅舅一样进部队!” “……” 一提严驰野,严文茵就更来气了,她一直都恨父母偏心小儿子,把什么好的全都给了他,而对她这个大女儿却不管不问。 “像他有什么好!从小就是个土匪样,现在当兵也是个兵痞!快三十的人了,连个对象都没有,好什么好!人家乡下像他那个年纪的老农民都快要当爷爷了,他却还是个老光棍!老光棍都是些什么人,你知道吗?都是混得最差最烂的!跟这样的人,你学什么学!学他当老光棍被别人笑话?” 打完电话回来的严老太太,还没进病房门,就听到了闺女的吼声从病房里传来。 可是脸上才盈起的笑容却在她对亲弟弟一声声的诋毁中迅速消失。 忍不下去的严老太太,当即跑着进了病房,直接对着闺女就是一脚踹了过去。 “严文茵!你听听自己说的是人话吗?阿野可是你亲弟弟!” 看着被自己一脚踹倒在地上的闺女,严老太太强忍下心疼。 趴在地上的严文茵看到母亲这么护着小儿子,心梗得不行:“我有说错吗!快三十的人了,连个对象都没有,别人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在背后说什么呢!谁家正经人三十岁都找不到对象!这样的亲弟弟,谁高兴要,谁要去!对,还有大弟,都三十好几了,到现在也没成家,要我说,这可都是你的功劳!大弟和罗欣然谈得好好的,你偏要横插一脚,现在好了吧,满意了!三个孩子,全都婚姻不幸!” 严老太太被气得说不出话,难受得心口阵阵发闷。 “妈!你过分了!谁说小舅没对象的!”而且你哪里婚姻不幸了?你要是这样说的话,把老爸放在哪里? 但是这些话,宋淮景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一个字都不敢说出来。 “到底谁是你妈!”见自己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居然偏帮着严驰野,严文茵躺不住了,一下就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伸手去拽宋淮景的耳朵。 宋淮景本想躲开她的手,可想着他妈的脾气,要是不让她发泄一下,都不知道会怎么收场。 他索性把心一横,不躲了。 很快,他的耳朵就被严文茵揪住:“你跟我回去!回去之后给我写一万字检讨!然后给我好好读书!” 一万字的检讨也好,好好读书也罢,宋淮景一点也不想回去。 “我就是去要饭也不回去!” 散步回来的苏令宜还没进门,就听见了宋淮景豪气万千的宣言。 她和苏小雪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小朋友眼里是大大的疑惑:“姐姐,小宋叔叔为什么想去要饭?” “他不是真的想去要饭,这不过一种夸张的说法,他呢,其实是在表达自己不想回家的强烈愿望,但是因为书读得少,所以没能找到更好的表达方式。所以,我们不能学他。” 小朋友点点头:“嗯!” 见小朋友听进去了,苏令宜不由松了口气。 “宋淮景,你再说一遍!” “我死也不回去!我就要进部队!” 苏令宜叹了口气,亮开嗓子语声带笑:“严姐,这是怎么了?” 她才不是为了帮宋淮景解围,她只是不想妹妹继续听他贫瘠匮乏又没有创意的表达方式。 病房里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宋淮景和严老太太是被那句“严姐”给喊懵了,而严文茵是因为苏令宜的到来而发懵。 就在众人都怔愣的时候,苏令宜大大方方地牵着苏小雪的手走进来,并直接在里面唯一的那张病床上坐下。 “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严文茵对她坐在自家的病床上很是不满。 “这是我的病房啊,我怎么不能来?”苏令宜望着她微笑。 严文茵皱眉:“这不是严驰野的病房吗?” “阿野好好的呢,你可别咒他。”苏令宜故作不满地娇声埋怨了一句。 严文茵:“???” 第185章 到底是想把家搅散,你自己心里没数? 严文茵把这一件件一桩桩全都串起来想了一遍,再看苏令宜的眼神就变得犀利起来。 她松开宋淮景的耳朵,凛着眼朝着苏令宜走去。 等走到病床边的时候,严文茵当即就扬起了手,朝着苏令宜的脸就要狠狠地一巴掌扇下去。 可是手才挥到半道,就已经被苏令宜捏住手腕。 “你想干什么?” 苏令宜也没想到对方居然会想对自己动手,幸好她反应快,要不然还真就要挨上这一巴掌了。 无论是从前的自己还是原主,从小到大都没被人扇过耳光,现在更是不行。 严老太太和宋淮景反应过来,两人都上前把严文茵从苏令宜跟前拉开。 “严文茵,你做什么!” “妈、妈,冷静!” “你们放开我!” 严文茵望着苏令宜的目光像是淬了毒似的,她一边拼命挣扎,一边咬牙恨道:“以前真是小瞧你了!小小年纪,还有这种心思和手段!这个世上就没别的男人了?你怎么偏偏就盯上我们家的男人!” “啪——” 严老太太高高扬起手,狠狠扇了下去,一记耳光打在女儿的面颊上,像是用尽了力气,把她的脸打得偏转向了一边。 “严文茵!你够了!要疯给我回京州疯去!” 严文茵的脸上满是不敢置信,她的亲妈居然为了一个外人打自己,在怔懵了几秒钟之后,心中陡然爆起的怒火让她失去了理智,尤其加上刚才还见到了高崇文,脑子里又不断浮现出他和丈夫的对比,这些年一直压抑在心里的怨愤和委屈也像是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韩秀英,你儿子找这样的对象是来存心恶心我的是吧?你要是想我死,你就直说!别用这种恶心的法子!” 严文茵说着,还想怒气冲冲地抬手去打苏令宜。 宋淮景用力拽着她,一咬牙,索性就直接拽着人往外走,用足了力气,就连脖子上的筋都突了出来。 “宋淮景!我才是你妈!” “妈,别闹了,你先冷静一下。” 看着严文茵被扯走,苏令宜也有些意外,在她的想象中,她和严文茵应该是装来装去,暗潮汹涌的高端局,没想到对方居然一点都不演了,直接就摆到台面上开撕了。 可是严文茵不知道,越是这样,就会将家人越推越远。 而对于苏令宜来说,大概就是什么都不需要做就能“不战而胜”。 严老太太在床边坐下,拉过她的右手,用自己的掌心包住,望着她怔怔出神的小脸,眼中不禁就蕴起歉疚和心疼。 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天才叹了一声低低地说道:“令宜,她昏了头,那些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苏令宜微垂下眼眸。 对于严文茵,她做不到原谅,毕竟就先前严文茵为了刺激她,故意编造宋淮之和苏令馨要订婚的事,虽然她是完全不在意,宋淮之和苏令馨就是一胎十三宝也跟她没半毛钱关系,但是原主呢? 在原书剧情里,说不定严文茵也对原主用过这一招了。 就原主那把宋淮之当命的性子,不绝望也会疯。 人一旦失去理智,就不知道会做什么…… 只是,苏令宜很想知道,如果严文茵要是对自己做了什么很过分的事,严家这边又会是什么态度? 他们的态度,会让她重新思考跟严驰野的这段婚姻。 严老太太望着她,也没有继续在说话,所有的语言在此刻都显得苍白,一边是自己喜欢的儿媳,一边是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女儿…… 这个家什么时候能够安生啊,严老太太默默地红了眼圈。 · 被宋淮景拽出去的严文茵,没有再回病房,而是甩开儿子,跑去给父亲打电话告状了。 “爸,你也不管管?妈就是想儿媳妇想疯了,那也不能随随便便只要是个女的就行啊,苏令宜追了我们淮之整整十年呢!她为了淮之什么不要脸的事都敢做,说句不好听的,可能就差个名分了……这样的,到底算孙媳妇,还是儿媳妇?舅舅和外甥睡过同一个女人,这事要是捅出去,我们家都没脸见人了!” 严文茵一边哭一边怨毒地编排起苏令宜。 电话那头,严成武已经把听筒拿离了耳朵。 严文茵带着哭腔的声音仍在继续:“爸,我也不是刻薄的人,我为什么一直都没同意淮之跟她的婚事,那还不是因为,她一个女孩子,这么不知道自尊自爱,真要进门了,以后可怎么办……事实证明,我没同意是对的,你看,当她知道她跟淮之不可能在一起了,她立刻转身就换了个人!还找了阿野,一个二十的小姑娘,找个快三十的男人,她根本就不单纯!而且找谁不好,偏偏就找淮之的小舅,我觉得她就是故意的!她是想把咱们家给搅散!” 满嘴的污言秽语,严成武终于忍无可忍地怒道:“到底是想把家搅散!你自己心里没数?” “爸!你这是怪我多事了?” 严文茵想起自己的婚姻是毁在了父亲手上,当即所有的委屈和恨意又涌上了心头:“那你们就等着吧!娶个搅家精进门,回头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该叫你爷爷还是太外公,你都分不清楚!” “严文茵,我看你是脑子被门夹坏了,别的就不说了,天底下有你这样诋毁自己亲儿子的吗?” “儿子儿子,你们心里就只有儿子,我这女儿就是累赘多余的!严驰霆和严驰野都这个年纪了,不找对象不结婚,也没见你们着急,我呢?你们是怕我多吃家里一口饭,早早就把我嫁出……” “不是你自己要嫁的?我跟你妈什么时候逼过你?” “可我要嫁的是高崇文!” “……”严成武忍住挂电话的手,“那你现在打这个电话,到底想怎么样?” 严文茵哭声一止:“不让苏令宜进咱们家的门!让她滚蛋!” “她本来就没进你们宋家的门,她进的是我严家的门。” 严成武丢下这句话,直接就挂断了电话。 严文茵捏着听筒,耳边回响着的是“你们宋家”和“我们严家”,她不是严家人了? 好,好,好,偏心成这个样子,就别怪她了! 第186章 不要急,动动脑子,先谋而后动 严文茵挂上电话正要走,却被一旁嗑瓜子的女店主叫住要电话费。 严文茵皱眉横了对方一眼,有些不耐烦,正要去掏钱,发现手提包并不在身上,想着应该是落在了医院病房了。 她往衣服口袋里掏了掏,竟然没掏着一分钱。 “真是的,没钱来打什么电话!”对方一瞧就知道她掏不出钱,当即就把手里那把没磕完的瓜子往柜台上一丢,直接伸手就把人扯紧了,“三块五,少一分都不能走!” “三块五?打劫都没你来钱快吧!”都没讲几分钟,居然要收三块五!严文茵觉得自己是遇上黑店了。 这个梁州真是个鬼地方! “你这个女同志,穿得漂漂亮亮的,怎么嘴巴那么臭!你打的是省际长途电话,又讲了那么长的时间,嫌贵就别打电话,你可以写信,写信便宜。” 对方嗓门大,这么叽叽呱呱一嚷嚷,顿时就引来了不少路人的围观。 在路人的指指点点下,严文茵脸上火辣辣的:“我没有不给钱,我出来的时候忘记拿包了,等我回去一趟好吧!不就是三块五,我爱人可是大学教授,还能少了你这点钱!” “三块五!现在就给!谁知道你走了之后还会不会来。”一听口音就是外地人,这要是跑了,找都找不着人。 见对方死活不肯让步,严文茵烦不胜烦,最后只能一跺脚:“你跟我一起过去拿总行了吧!” 店主一听也没拒绝,但又怕她耍花招,叫上了一名汉子,这才拽着严文茵朝医院走。 严文茵嫌弃地想甩开对方粗糙有裂纹的手:“我这可是国外进口的真丝衬衫,你要把我扯拉丝了,就是有钱都赔不起好吧!” “……” 店主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再瞄一眼手里拽着的衬衫,确实是真丝的。 见对方那土包子样,严文茵翻了个眼皮,哼了一声,把她的手拍开,然后在自己那只袖子上嫌弃地掸了掸。 看到她这动作,店主暗地里呸了一声,穿得人模狗样又怎么样,还不是盖不住身上那股狗屎味,连自己儿子和弟弟都要编排的人,真是世间少有! 严文茵回到病房的时候,苏令宜正在洗手间里。 开门的是严老太太。 严老太太看到门口去而复返的女儿时,不由一愣,她还没开口,就听女儿不耐烦说:“我是来拿自己的包,可不是来干别的。” 严老太太:“……” 严文茵看都没看严老太太,直接就走进去,目光在病房里一扫,没看到苏令宜,但却看到宋淮景正跟那个小孩玩翻花绳,没忍住上前,伸手一把扯过缠在苏小雪手指上的绳子,对宋淮景骂道:“跟个要饭的野丫头玩什么玩!你跟我回去!” 她说着就想去揪宋淮景的耳朵。 这一次宋淮景没有妥协,他抬手挡开她的手,弯腰捡起被她丢在地上的绳子,歉意地对红了眼睛的苏小雪温声说道:“小雪,对不起啊,小宋叔叔带你喝汽水好不好?” 苏小雪瘪了瘪嘴,忍住眼泪没有哭出来,她摇摇头。 “宋……” “行了!在家我们全都由着你,现在你连个小孩都要欺负,你好意思吗?”宋淮景没忍住大声吼了严文茵。 严文茵难以置信地愣在那里。 洗手间里正上厕所上到一半的苏令宜这会儿想起来也不是,想继续也不安心,一急,身上出了汗,但肠子也像被刺激通了。 她迅速解决完,立刻就冲了出来。 “严文茵,给我家小雪道歉!”她也不管严老太太的脸色,直接就冷眼凝向严文茵。 严文茵见她来了,双手抱胸,冷笑道:“你做梦!我还说错了,本来就是个臭要饭!” “啪——” 话音未落,重重的一巴掌就扇在了她脸上。 “你……” “啪!” 严文茵才张嘴,又挨了苏令宜一巴掌:“道歉!” “你敢打我!”严文茵捂着发麻的脸,眼带怨毒地瞪着苏令宜。 “敢!道歉,不道歉,我就打到你道歉为止!谁来都没用!”苏令宜直接就挽起袖子,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妈!你看到了吧!这种小册老你也好意思让她进门!” 严老太太闭上眼,皱眉没有说话。 “小册老,臭要饭的,你骂谁呢!”苏令宜照着严文茵的脸又呼上去一爪子。 “令……苏令宜……”看着母亲被扇了好几个耳光,宋淮景到底是有些不忍心,就在苏令宜再次抬手的时候,他伸手捉住了她的手腕,眼带哀求,“她到底是我妈,能不能……” “不能!你放开!”苏令宜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啪——” 在众人都没料到的时候,严文茵反手一巴掌扇到了苏令宜的脸上。 宋淮景:“……” 就在他有些不知所措的时候,膝盖上就重重挨了一脚,紧跟着,他直接被一个过肩摔重重摔在地上。 苏令宜都要气疯了,从小到大都没被人这么打过,就算跟严驰野分手,她也不能叫严文茵有好果子吃。 摔完宋淮景,她便抬头气势汹汹地盯向严文茵。 “严文茵,你快给我道歉!” 严老太太快苏令宜一步开了口。 “那个……能不能把三块五的电话费先付了?” 在门口看了半天的店主这会儿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她瞧得真真的,那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这么一抬手,就把个男的给撂倒了,而那个女的一看就不如那个男的经打,真要被打出了什么事,她的三块五找谁要去啊? 被这么一打扰,苏令宜也冷静了下来。 她要是真把严文茵打出个三长两短,说不定要去拘留所了。 况且现在打一顿是暂时出了气,但是往后呢? 总是要想个一劳永逸的办法,让她没办法来找自己的麻烦。 不要急,动动脑子,先谋而后动!总可以想出能对付她,又不叫别人怀疑到自己身上来的办法。 严文茵见苏令宜没再动,当即一把拿起自己的手提包就朝门口跑。 可是她还没跑两步,就被严老太太一把揪了回来:“今天你不给小雪和令宜道歉,哪里都别想去!” 说着,便伸手夺过她的包,直接就从包里翻出钱包,数了三块五给门口的人。 第187章 高崇文都要离婚了,你不离吗 严文茵一脸的不可置信,指着自己被打肿的脸,拔高了声音怒道:“韩秀英,你是年纪大了,脑子不清爽了,还是眼睛瞎了?你看看清楚,到底是谁应该给谁道歉!” 催电话费的店主这会拿到钱,一刻不停地离开了。 严老太太被气到不行,“啪”的一声把病房门关上,面色阴沉地转过身:“严文茵,你心里到底是在气什么你自己清楚!拿令宜和小雪来出气算个什么东西!你要是敢去找你该找的人,那我韩秀英还能高看你两眼!” 严文茵被她一句话堵住了嘴,满腔的愤怒就化成了抽泣。 不可否认,她憎恨的人一直都是宋玉玲那个狐狸精,她也曾阴暗地诅咒高崇文仕途不顺,就盼着自己的丈夫能够借着家里的势力扶摇直上。 不为别的,她就是想让高崇文后悔当初娶的人不是她! 但事与愿违,高崇文一直很顺,而她的丈夫却一点抱负和上进心都没有,有个教授的职称就乐乐呵呵地当个教书匠,根本不往管理层上靠。 尤其今天再遇高崇文,形象上,她的丈夫更是被甩出了千万里。 更别说,她这些年从别人那听来的,高崇文有多么多么宠爱妻子,宋玉玲什么都不用做,甚至连孩子都不用管不用操心。 她一点都不想听这些消息,但每次又忍不住自虐地想多打听一些,然后独自一人的时候就开始恨父母恨宋玉玲也恨丈夫。 想到自己的婚姻不幸,严文茵的眼泪怎么都止不住,就连声音也变得哽咽。 “我到底是不是你生的?你明知道我讨厌什么人,你却偏偏弄这么个玩意来膈应我!她是谁?她是宋玉玲的侄女!找对象找谁不行,就偏偏找了严驰野,淮之的小舅,这不是故意的吗?说不定就是宋玉玲指使的!宋玉玲明知道高崇文都有要跟我定亲的打算了,她还要横插一脚,你还敢让跟她有关系的人进门!说什么罗欣然是搅家精,要不得,这个才是真的搅家精!” “你都四十了,难道还不清楚吗,高崇文要是喜欢你,都不需要家里催,他自己肯定就急着想把亲事定下来了!他的推三阻四,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对你没感觉!没感觉,你知道吗?就算没有宋玉玲,也会是别人。” 严老太太忍不住戳破了真相。 “只要爸给他加加压,他怎么可能不娶我!再来是个宋玉玲也没用!”严玉玲固执地将过错又推到了父亲的不作为上。 严老太太被气得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女儿,为了一己私利,居然还盼着父亲帮她“欺女霸男”。 严老太太不胜其烦:“那你离婚吧。” 相对于怔懵的宋淮景,苏令宜却是每一个字都听得很认真,尤其是严老太太建议“离婚”的时候,她更是把视线转向了严文茵,不想错过对方脸上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 严文茵听到“离婚”两个字的时候,连抽泣声都停了:“妈,你说的是人话吗?这个年头你让我离婚?你是要逼我去死吗!” 看出她是打从心里排斥这个,苏令宜轻轻挑了下眉梢,有人没有裹小脚却裹了小脑。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怎么样!” 严老太太被气得把手里的手提包直接就砸到她脸上:“要不我带你去一趟首都,你拿个喇叭,去总司令部门口哭,让全国人民都听一听你的委屈!” “……”严文茵没吱声。 严老太太继续又道:“你真不离婚?我可告诉你,高崇文那边已经打算离婚了。我这次可没拦着你,而且还把消息放在你面前,你可别以后又怨我没有告诉你,妨碍你幸福了!” 严文茵一愣:“他要跟宋玉玲离婚了?” “对!如你所愿,他们要离婚了。”严老太太看到她眼底的惊喜,那颗心坠得更深了。 得到确定的答案,严文茵忽然很想笑,但又怕被瞧出来,哼了两声:“活该!妈,你看,高崇文都要跟宋玉玲离婚了,你居然还敢让严驰野把她侄女娶回家!赶紧让他们分了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拿地上自己的包,等包被抓在手里的那一刻,严文茵就拎着包飞快地拉开病房门跑了。 苏令宜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转过目光瞥了旁边的宋淮景一眼。 此刻,呆若木鸡的宋淮景显然都没回过神。 苏令宜收回目光,垂下眼眸,伸手在苏小雪头上轻轻揉了揉。 相较于口头的道歉,她更想要严文茵也体会一下众叛亲离,孤立无援的感觉。 离开的严文茵并没有回下榻的招待所,而是直接去找了严驰野。 到部队门口的时候,站岗的哨兵将她拦下,一脸严肃地要她去登记。 严文茵是知道规矩的,可这会儿心情不好,一个哨兵都能对自己“呼来喝去”,更让她不舒服,她当即斜了哨兵一眼:“怪不得在看大门,一点眼力都没有!知道我是谁吗?” “不管你是谁!就是首长来了也得登记!” 那哨兵一脸的正气,腰背挺得直直的。 “……” 严文茵更不想低头了。 就在闹得要把人抓起来的时候,严驰野来了。 看到严驰野,严文茵还想反过来污蔑哨兵,严驰野直接就把人给拽走了。 站在外头的大马路上,严文茵揉着自己差点被捏断的手臂,怨愤道:“严驰野,你就这样任由你姐姐被个小兵欺负?” 严驰野没说话,呵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严文茵怕人真的走了,当即将人拦住:“听说你谈对象了。” 一听这话,严驰野转身,幽幽的目光盯在她脸上:“你去医院见过你弟妹了?” “严驰野,你找对象找谁不好,怎么就偏偏找了她?” “我爱找谁就找谁,关你什么事?” 严文茵双手抱着臂膀,语带讥讽:“十岁就知道追着男人跑的骚货,你居然都敢要,你也不怕她以后守不住……” 眼瞧着严驰野有了动怒的迹象,严文茵不由声音渐小,往后退了两步:“我就是来提醒你一下,她可是喜欢淮之十年!肯定什么不该做的都做了,你可要好好想清楚,真要娶这样的女人?” 严文茵相信,没有男人不会在意这些。 第188章 严文茵和她迟到的春天~ “管好你自己,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多嘴。” 严驰野的眼皮子都没动一下,抬脚转身就要离开。 他此刻心里反倒是担心起苏令宜来,严文茵在他面前都敢胡说八道,可见在医院的时候会说多难听的话。 还有之前他所怀疑的事,随着严文茵的到来也有了答案。 宋淮景那个蠢货就是宋淮之怂恿来的。 严文茵见他居然对这些事不为所动,当即就不管不顾地说道:“你是我弟弟,我关心你一下怎么了!你什么年纪了跟个刚二十的小姑娘搞对象,别回头跟你哥一样,被人家耍得团团转!” 严驰野抬起的脚步一顿,微侧过身看向她:“少管闲事,不找二十的,难道找十二的?” 严文茵一愣,她是知道严驰野从小就不要脸,但没想到居然会这么不要脸。 她当即气得不行,只要想到他跟苏令宜黏黏糊糊腻在一起,登时就觉得恶心:“你是不是心理变态啊?搞你外甥睡过的女人,真没想到,你居然还有这种癖好,爸知道吗?” 严驰野冷起眼:“我是不是变态不清楚,你八成是个变态没跑了,真没见过哪个当妈的上赶着给自己儿子泼脏水的。” 一听这话,严文茵不由就想起严成武说过相同的话。 她噌的一下火气就上来了:“我儿子是男的,他不吃亏!他睡越多,证明他越有本事!” 这番炸裂的言论瞬间让严驰野都甘拜下风。 他索性转回头,两步就到了严文茵面前,伸手一把揪住她的衣领将人给提了起来。 “滚回京州去,别让我再看到你!要再敢在令宜面前胡说八道,我就让你没好日子过!从你举报爸的那天开始,你就已经不是我姐了!” 说完,直接松开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严文茵气得浑身发颤:“严驰野,你给我等着!” 她的心里也隐约开始不安,连严成武都不知道是她举报的,严驰野又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他看到了自己写的举报材料? 还是说,他是在诈她,等着她自乱阵脚? 对,对,没错,一定是这样。 就在严文茵开始六神无主的时候,忽然一个年轻的男人朝她走了过来,那个男人跟高崇文有几分像。 “姐,看你站这里半天了,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高书帆原本是想给妹妹找点门路的,没想到居然撞见了严驰野和一个女人起争执。 虽然不知道这个有点年纪的女人是什么人,但看起来应该跟严驰野很熟悉。 于是,等严驰野走远了,确定不会再杀个回马枪之后,他这才上前来搭讪。 高书帆见这个女人呆望着自己,心里不由鄙夷,他当然知道自己很英俊,年轻的姑娘为他着迷也就算了,这个上了年纪的老女人居然还这个样子…… 忍着反胃,他保持着阳光的微笑。 阳光帅气的笑容瞬间就让严文茵回过神,她还是更喜欢高崇文那种不苟言笑的。 不过,被年轻帅气的小伙子示好,严文茵瞬间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她摇摇头:“没什么事。” 一句话就把天给聊死了,高书帆略略尴尬,眼珠子一转,很快就又找了个话题:“哦,没事就好,刚才离得远,好像有人在欺负姐,所以就想着是不是能帮得上忙。” 严文茵一愣,眼眶不由发酸,她可不就是被人欺负了吗。 见人忽然间就一副泫然欲滴的模样,高书帆就知道找对了话题,他趁机从口袋里掏出手帕递了过去。 严文茵看着面前的手帕,瞬间就像是回到了青葱的少艾时代,她抿唇道了声谢,然后真就伸手接过了手帕。 高书帆看着自己空出来的手,也是有些发懵。 看着对方拿着自己的手帕装模作样在眼睛旁边抹,他不由皱起了眉,但还是压着温和的声音问:“姐,刚才那个是你的对象?” “怎么可能!那是我弟弟。”严文茵想也没想,立刻就纠正了对方的错误认知。 高书帆:“……” 居然是她啊。 高书帆有种见了鬼的感觉,这个女人他虽然没见过,但是可太有耳闻了。 虽然不是预想中严驰野招惹的莺莺燕燕,但严驰野的亲姐姐,她知道的事应该更多,自己能套点出来,岂不是可以威胁严驰野去帮筱雅了? 只要筱雅能平安出来,他的前途就不会有影响。 “弟弟?”高书帆故作惊讶。 严文茵不知道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不由疑惑地将目光转了过来:“怎么了?” 高书帆扯了扯唇:“就是觉得姐这么年轻,看着不像有那么大弟弟的……” 一句话,立刻说得严文茵眉眼含笑:“哪有那么年轻。” “真的,一点都看不出来,刚才那个男的,看着年纪就不小了,说是你哥还差不多。”高书帆继续睁眼说瞎话。 虽然是瞎话,可耐不住有人就是爱听。 “真是我弟弟。”严文茵都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这么高兴过了。 “啊?不会吧,那他怎么还欺负姐啊?”高书帆心在砰跳,祈祷着这个女人能上钩。 提及这个,严文茵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倾诉的人,她便忿忿不平地说道:“为了个小狐狸精,就跟我这个姐姐叫板!那个小狐狸精之前跟……” 那句我儿子在嘴里转了个圈,变成了他外甥。 “那个小狐狸精一直喜欢他外甥,喜欢了十年呢!两边家长本来都要把两人的婚事给定下来了,结果他一个横刀夺爱,直接就把外甥的对象给抢走了。” 高书帆没想到她一张嘴就是这种事,当即激动得手心都冒汗了。 不用说,小狐狸精就是苏令宜,而严驰野那个外甥,不会就是姓宋的那个小白脸吧? 啧,啧,啧,怪不得那个小白脸这么护着苏令宜,敢情真是青梅竹马,相互喜欢了十年,都要定亲的那种。 “那确实得劝,这世上哪有小舅舅跟外甥抢对象的,说出去都会被人戳一辈子脊梁骨。”他心不在焉地附和着。 “可不是!但是我妈喜欢哪个小狐狸精喜欢的不得了,为了她,连我这个亲女儿都不在乎了。”说到伤心处,严文茵眼睛又红了。 “姐,你别难过,你可是亲的,她左右都是个外人。” 被安慰的严文茵抬头看向身边的年轻男人,越看越是顺眼:“都说半天了,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舒凡,舒服的舒,平凡的凡。”高书帆勾着唇角,朝她伸出手。 第189章 严驰野:我这双眼已经看透了一切 夏日的阳光跟年轻男人的笑容一样的明媚,严文茵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就伸手回握。 望着高书帆那张年轻充满了活力的脸,两人离得近,呼吸间,他的身上也没有上了年纪的男人那种烟酒腌浸多年的难闻味道,下意识就问了句:“舒凡,你多大了?” “姐,我今年二十五,年初的生日。” “看着倒是没有二十五。” 严文茵就怕听见对方的年纪还没有自己儿子大,幸好,淮之今年二十三,年底的生日,要算周岁的话,也就二十二。 高书帆一笑:“姐真会夸人。姐,你不是本地人吧?” 提及这个,严文茵骨子里的优越感都要溢出来了,她抬手拢了拢鬓边的盘发:“不是,我是京州人。下回你要是去京州,可以来找我。” 一时嘴快,说了不该说的话,不过,严文茵也不在意,毕竟成年人的交际中,会有谁把场面上的客套话当真呢。 高书帆笑了笑,又问了她现在的住处,得知她住招待所,便主动请缨要当“护花使者”送她回招待所。 严文茵没有拒绝。 两人走出很长的一段路之后,军区门口的那排茂密槐树后,严驰野皱着眉,望着渐渐走出视线的双人背影,拍下了两人最后一张同框照片。 原本,他是想着严文茵大概率还会继续闹,于是打算叫人直接把她送到火车站,并盯着她上车。 没想到返身回来的时候,就看到高书帆上前搭讪的这一幕,于是,当机立断就“征用”了宣传部带长焦镜头的照相机。 在长焦镜头下,严文茵和高书帆嘴巴的动向一清二楚,严驰野在抓拍的同时也将两人说的话看了个大概。 被“征用”了照相机的宣传部干事,眼睛一刻不离地盯在被严参谋长翻来倒去的宝贝照相机上,就怕参谋长一个不小心把相机给折腾坏了。 这会儿好不容易看他终于停止了拍摄,便赶紧出声问:“参谋长,这个……相机可以还给我了吗?” 严驰野抬眼看了宣传干事一眼:“你们一般都在哪洗照片?” 宣传干事带着些疑惑和不太确定的语气:“咱自己有暗房,参谋长要是需要的话,也可以把底片拿来洗,咱们同志的技术不比外头照相馆的差。” “那一起去看看。” 严驰野“挟持”着照相机没还给他,迈开长腿就朝宣传部那边走。 宣传干事看他拿相机的随意样子,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就怕摔了碰了,可又不敢开口让他小心一点。 到了宣传部,在干事的热情招待下,严驰野去暗房里参观了一遍,在交还照相机之前,他把胶卷取出来,并自己动手将严文茵和高书帆的底片给剪了下来。 干事是个机灵的人,都不用说,在严驰野剪好之后,他立刻就递过去一个装胶卷的暗盒。 “谢谢。”严驰野道了谢,直接就把那段胶卷装进了塑料避光的暗盒里。 离开宣传部,严驰野便立刻去找了江溯,将一个装了钱和外汇劵的信封交给他:“这两天走不开,帮我去一趟市里买个带长焦镜头的照相机。” 一听带长焦镜头的,江溯眼睛都亮了,但还是没忍住多嘴提醒了一句:“野哥,你什么时候对摄影感兴趣了?玩这个特别烧钱,嫂子同意吗?” 提及苏令宜,严驰野冷肃的脸上终于盈起浅淡的笑,同时,说了一个美丽的谎言:“就是你嫂子要的,挑好的。” 其实也不算谎言,他深信,无论是相机本身,还是要去做的事,她都会很喜欢。 知道是嫂子要的,江溯彻底放了心:“嘿嘿,野哥,你放心!一定办妥!” 之前都说高政委最疼媳妇,现在看来,最疼媳妇的,野哥榜上排第二,都没人敢排第一。 · 而高书帆在送严文茵到了招待所之后,客气地拒绝了严文茵的喝茶邀请,就匆匆离开了。 严驰野抢了外甥的对象,这事虽然是严文茵说的,但空口无凭,他还需要一些证据。 于是,高书帆兴冲冲地去了邮局开始打电话,他本来第一个拨打的电话找的就是首都那个开报社女同学,毕竟记者无孔不入,什么都能给挖出来。 但号码拨到一半,他就停了手。 万一这个事被报道出去,虽然能叫严家被耻笑一阵,但是对他自己是一点好处没有。 想了想,高书帆最后还是拨了在首都家里的电话。 电话没响多久就被接起。 “书帆?”电话那头他祖母的声音带着惊喜,只是这份惊喜很快就让高书帆有些不舒服,“是筱雅没事了吗?” “奶奶,你怎么都不问问我有没有事!” “你这不是好好的吗,是筱雅被放出来了吗?快,让她接电话。” 电话那头的迫不及待像是要冲出听筒似的。 高书帆眉头深锁:“她还在拘留所关着呢!我爷爷呢,我有事找他。” “他不在,被气到住院了,我等下还要去医院呢。” 高书帆不由一愣,之前不是好好的,怎么就住院了:“爷爷怎么了,什么病,严重吗?” “没病,都是你那个小心眼的妈!多大点事,就带着娘家人来这边闹,把你爷爷给气得住院了!”那边祖母开始怨起来,“男人有哪个不偷腥的,这些年,咱们家也没少她吃没少她穿,睁一眼闭一眼不就完事了!还有你那个白眼狼二叔,把这事担下来,你妈不就不闹了……” 高书帆脑子嗡嗡的,完全不知道家里居然出了这种事。 “对了,你二叔呢?还有宋玉玲,我打多少个电话都说没人,两个白眼狼,亏我这些年还帮他们养儿子呢!你告诉他们,要是再不接电话,不把筱雅接出来,我就把他们儿子直接往火车站一送。” “奶奶!不是二叔不接电话,是他住院了,筱雅出事前就进医院了,而且也在跟宋玉玲闹离婚。” “离婚?哦,对对对,之前筱雅打电话来说过,还让我过来,我都忘了。筱雅呢?快让她来跟奶奶说两句。” “……不都说了,她还在拘留所呢。” 挂上电话,高书帆莫名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尤其是得知他爸居然还养小老婆,而且还有个上小学的儿子! 家里都没人问问他,也没人在意他的前途。 高书帆忽然不想救高筱雅了,他琢磨着,既然自己有了严家的把柄,那么利用这个给自己谋个前程不好吗? 付完电话费,走出邮局,高书帆决定还是继续接近严文茵套证据。 第190章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严驰野到医院的时候,发现病房里居然一个人都没有,问了护士才知道,他们都去旁边翠溪河那边看晚霞去了。 “……” 这是严驰野没猜到的结果,不愧是他媳妇,这心态谁能比得了! 抬头看了一眼还没退幕的夕阳,他也快步朝翠溪河边走去。 夕阳下的翠溪河边除了两个正收拾垂钓工具准备打道回府的老者之外,另外四个坐在河边石头上的人影显得格外醒目。 首先发现他的是苏小雪,小朋友扭头看到他,原本正要开心地抬手喊人,可似乎想到了什么,瘪了瘪嘴,收起了笑,只礼貌地喊了句:“姐夫~” 严驰野知道小朋友这是在替她姐姐“打抱不平”呢。 苏令宜正眯着眼望着倒映着晚霞的水面,听到小雪叫的那声姐夫,也扭过脸,冲来人招了招手:“要过来坐会儿吗?” 严老太太也难得对儿子露出了慈爱的笑:“阿野来了啊,快过来,这里还能挤得下。” 说着,便往边上挪了挪,给他留出跟苏令宜挨着的空位。 看着母亲这番举动,都不用问,老太太肯定是因为她闺女的事,心虚着呢! 严驰野眉梢挑了下,半点也没客气,直接就走到了他们那边,硬生生把高大的身躯挤了进去。 严老太太见儿子没提严文茵的事,也没跟自己闹,不由暗自松了口气,她赶紧对宋淮景使了个眼神,然后站起身:“淮景,你小舅过来了,那咱们就回去吧。” 宋淮景没敢去看严驰野,因为他的阻拦,而让他妈扇了苏令宜一耳光的事,在他心里就像生了根似的,这辈子怕是很难将这段记忆抹掉了。 宋淮景也知道,他跟苏令宜这十年的友情也被他妈那一巴掌扇没了。 “……嗯。”他低着头,默默地站起身,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往苏令宜那边偷瞄,祈盼着她能看自己一眼。 可是她像是浑然不觉,仍是望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时不时地跟身边的人说上两句话。 而严老太太想喊小朋友一起回去,可看小朋友粘姐姐粘得紧,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把孩子带回去。 “妈,你就带淮景回去吧,今天小雪我跟令宜带。” 倒是严驰野出声替她做了决定。 苏小雪一听自己不会回去能跟姐姐在一起,登时眼睛就弯成了月牙,再看这姐夫脸上也不再是出于礼貌的微笑。 但看严老太太脸上有点失落,小朋友记得老太太对自己的好,于是,想了想,对着老太太眉眼弯弯甜声道:“韩姨,小雪就陪姐姐一晚上,明天晚上就陪韩姨,教韩姨叠布老虎~好不好?” 看着小朋友布林布林的大眼睛,严老太太心情立马就好了:“好,那韩姨等着你来教我叠布老虎!” “嗯呢~~” 望着严老太太和宋淮景远去的背影,苏令宜收回目光,抬手轻轻在苏小雪小脑门上点了点:“你学会叠布老虎了吗?我怎么都不知道呀~” 苏小雪笑着伸手捂住脑门:“我现在学~” 苏令宜一把将小朋友搂入怀中,小声问:“不生韩姨的气了?” 小朋友摇摇头,偷眼朝旁边的姐夫瞄了一眼,然后用更小的声音说道:“一开始是生气的,但是后来想想,那个是韩姨的女儿,是她最亲的人……然后,我还看到韩姨偷偷抹眼泪……她好可怜……” 说着,小朋友忽然又将目光盯着苏令宜的脸:“姐姐,你会生韩姨的气吗?” “姐姐的想法和小雪是一样的。”苏令宜知道小朋友的意思,她挑了下眉,然后扭身望向严驰野,把挨过一巴掌的脸颊朝他眼皮子底下凑了凑,“严驰野,今天,我被你姐打了一巴掌哦,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被人扇过耳光……” 严驰野心下一沉,他想过严文茵会说些让人难堪的话,但没想到她居然会动手。 “打回去了吗?需不要我帮你报仇?” 他的目光定在她的脸上,虽然已经看不出任何的痕迹,但她媳妇被打了,这是事实。 苏令宜一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继续说着没说完的话:“当时,我就在想,虽然你爸妈挺好的,但是你姐和你哥这么闹腾,这样的家庭,矛盾一定少不了,而我又不想把有限的精力放在这种毫无意义的事情上,所以……” “所以,这个时候就显出我的重要性了!” 严驰野不等她说“分手离婚”之类的字眼,立刻就把她的话抢断。 苏令宜果然愣了下,随即眼中的笑意愈发灿烂:“你是打算帮我对付你姐吗?但我想要的结果,未必是你想看到的。” 严驰野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个装着胶卷的暗盒递给她:“你想看到的结果,就是我想要的结果。” 苏令宜知道这里面装的是胶卷,她不知道是不是冲洗过的,要是没冲洗过的,这么一打开可就曝光没用了,她举起暗盒轻轻晃了晃:“是什么?” 严驰野眼眸含笑:“严文茵和高书帆。” 苏令宜:“???”啥玩意?严文茵和高书帆?是她理解的那个吗? 看着媳妇怔愣的小模样,严驰野眼中的笑意更浓了:“虽然还不是你想的那种,但是只要我们会找角度,在别人眼里就是那种。” 苏令宜原本是想试探一下严驰野的底线,没想到他比自己还敢想敢做。 她当即就放心,就说嘛,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苏令宜把暗盒还给他:“这个还是放在你那边,我没地方收,不过,我觉得高书帆成不了什么事,要想刺激点,还得靠高崇文,严文茵心里的白月光。” 严驰野懂她的意思,但他也了解高崇文。 “他应该不会见严文茵。” 苏令宜低声笑:“他见不见不重要,重要的是,宋玉玲信他们见了,而且交情匪浅。” 她说着,仰起脸望进他的深邃的眼睛里:“高崇文铁了心地要跟宋玉玲离婚,这个时候,曾经差点就定下亲事的人出现了,而且对方的娘家还那么有实力,你说宋玉玲会不会慌,会不会疯?到时候我们就先坐山观虎斗好了。” 而严文茵和高书帆的照片么,苏令宜觉得可以回头挑几张氛围感强的寄给宋教授品评一下。 第191章 谁说有家世背景不好了,可太好了~ 从翠溪河回医院的路上,严驰野右手抱着小朋友,左手也一直牵着苏令宜。 中途也不见他换手,一度让苏令宜怀疑小朋友的体重是不是没达标,要不然,他怎么连换个手歇一下都不需要? 一看就看穿她心思的严驰野,偏转过脸,低头在她耳边低声轻笑:“就是这样单手抱着你,我也可以不用换手,要不要试试?” 他要说是能单手抱一小会儿,苏令宜是相信的,但这么长的一段路,全程单手?她不信。 但看他眼中自信的光芒,她很捧场地笑着点点头:“当然信你了!不用试。” 坐在严驰野手臂上的苏小雪黑葡萄一样眼珠子在姐姐和姐夫脸上来回看了两遍,有种跟爸爸妈妈在一起的幸福感,她忽然间,一点都不想长大了,就想这样一直当姐姐的乖宝。 到病房后,严驰野拎着暖瓶正准备往杯子里倒水,就听苏令宜问:“高崇文为什么要申请去那边?是上面的意思,还是他自己的意思?” 严驰野将倒了热水的杯子递给她,没着急回答,而是在椅子上坐了,拿起苹果酒开始削皮。 “身为军属,宋玉玲两次弃养女婴的事,再加上他又被他家人举报,导致影响很恶劣,上面对此极为重视,老曹应该已经找他谈过话了。目前,那边常年缺人,他去那边待个几年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他的年纪去那边并不轻松。” “那要是批下来,他最快什么时候离开?” 苏令宜觉得要抓紧时间了,等高崇文真离开了梁州,那就没得玩了。 严驰野:“也要等这次军演结束之后。” 苏令宜喝了口水,然后又看向他,满眼的好奇:“他家里人举报他什么?” 严驰野看了她一眼,把削好的苹果一分为二,一半给她,一半给小朋友。 “谢谢姐夫~”苏小雪接过苹果便坐在床边,晃着小脚丫子“喀嚓喀嚓”啃了起来。 “举报他对婚姻不忠,在外面养女人。” “啊?不会吧,他看起来不大像是那种人。”苏令宜差点被苹果噎住。 严驰野见她反应居然这么大,不由半眯起眸子,挑了下眉梢:“那你觉得他像哪种人?” “我就是觉得他不大像是那种会乱搞男女关系的人,别的看不出来,也不想看。”她挺爱看严驰野这醋溜溜的样子,“而且,我要看他们干嘛,哪有你好看!你说,我眼光怎么就能这么好呢,找个这么好的对象~” 鉴于小朋友也在,苏令宜含蓄内敛了很多,要不然嘴巴又要上高速了。 严驰野:“……” 明知她是在故意转移话题,但他仍是压不住唇角的笑意。 见他已经迷失在了“糖衣炮弹”里,苏令宜赶紧趁热打铁,把水杯递到他嘴边:“那个举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严驰野伸手接过递过来的水杯,从善如流地喝了口水,便将高家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听过见过太多炸裂事件的苏令宜此刻听高家那些事,就跟白开水似的,让她更感兴趣的并不是这件事本身,而是这件事被挖出来的时机。 她往边上挪了挪,然后拍了拍自己旁边的空,示意他坐过来。 等人过来了,她拿手指在他硬邦邦的胸膛上戳了戳,小声问:“该不会是你给翻出来的吧?” 严驰野捉着那只在自己身上煽风点火的手:“这么聪明?不过,不是我,是楚家那边,首都,他们家更方便。” 苏令宜仰起脸,脸上反倒没了悠然自得的笑,只轻蹙着眉,忽然开口:“你说,那边不会知道我的存在之后,想弄死我吧?” “……”严驰野被她的脑回路走向惊到了,但想着她的遭遇,心里又涌起心疼,他低下头,想亲她的额头,没碰到,就被她拿手捂住嘴。 “你胡茬扎人。” “……”真想把她整张脸都扎一遍! 严驰野所有的情绪都被她一句话给破坏了,他就忍不住想,他媳妇怎么这么能啊! 苏令宜却是很认真的在思考楚家会不会允许她存在的这件事,楚旻这个人是挺好的,但并不代表他的家人也跟他一样。 就像是严老太太,多好的人啊,但是她的女儿呢? 万一楚家人里也有思想极端分子呢? 毕竟,人心永远都是猜不透的。 忽然,一只手抚上了她的头发,跟着便是严驰野带着低笑的声音:“就算真有人想弄死你,也得掂量一下你身后的严成武。” “……”完咯,她是不是离不开严司令这棵大树了啊? 严驰野看着重新陷入深思的媳妇,不由暗暗松了口气,别说,从前并未在意的家世,这会儿居然真觉出它的好来了,啧。 一夜无事,所有人都睡得很好。 只是苏令宜早上醒的时候,发现严驰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离开了。 严驰野一大早哪也没去,而是冷着脸去了一趟严文茵住的招待所。 他到的时候,严文茵还没起来,她不耐烦地打开门,看到严驰野的时候,打了个呵欠:“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怎么,打算一大早来赶我走?” 严文茵冲他翻了个白眼,然后往椅子上一坐:“你死了这条心吧,不看到你跟那个小狐狸精分开,我是不会回去的!” 话音未落,就看严驰野将一封信扔在了她怀里。 严文茵看到信封的时候,心里就不由咯噔一下。 这封信正是她昨天回到招待所之后写的,写好了然后花钱让人送到部队的,里面的内容自然是揭发检举严驰野强抢外甥对象。 只是没想到,这封信居然会到了严驰野的手上。 严文茵在短暂的心虚之后,便开启对严驰野的嘲讽模式:“你可真厉害了,居然以权谋私,你信不信,我下次写的时候再给你加上一条!” “呵,严文茵,这么多年了,你还是没一点长进,除了写举报信,你还会什么?” “我这是点拨你们端正!”严文茵咬着牙,“只要我有一口气,还有手,我就不停地写,我不信你还能全都拦下来!” 自从昨天得知严驰野知道自己当年举报的事,严文茵就想把严驰野弄下去。 第192章 没有什么问题是心狠解决不了的 严驰野拉过椅子在严文茵对面长腿交叠着一坐,双手抄在军裤口袋里,冷凛的目光静静地垂在她脸上。 虽然没有说话,但意思很明显,这事儿不会轻易翻过篇。 严文茵被他盯得像坐在钉板上似的:“你想干什么!杀人可是犯法的!而且你还是军人,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看着她吵吵嚷嚷的难看样子,严驰野将右手从口袋里拿了出来。 看他“动了手”,严文茵下意识就闭眼抬手挡在面前,预想中的击打并没有发生,只觉那只手在她跟前一晃就离开了。 不等她暗自松口气,就看严驰野捏着她的那封举报信:“不是说有一口气,手没断就要不停写吗?那还愣着干嘛,写啊。” 严文茵一愣,小声嘀咕了句“十三点”,别开脸,没有理他。 两人就这样对峙着坐了一会,忽然房间的门被敲响,严驰野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随即就起身去开了门。 “野哥,信纸买来了,两沓,一千张!还有一瓶钢笔水,嘿嘿。” 严驰野看了一眼他抱着的那摞信纸,对门外的两人说道:“多叫两个兄弟来轮班,盯着她把这一千张都写完。” “保证完成任务!” 严驰野点点头,又问了句:“拿膏药贴了吗,为了防止她扰民,可以把她嘴贴上。” “拿了,拿了,正好有年初过期的扭伤膏药贴,扔又舍不得,正好派上用场!” “嗯。”严驰野很满意,于是,安安心心拿着那封举报信离开了。 严文茵把他们说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她知道严驰野从小就脑子有病,没想到进部队这么多年了,居然都没改好。 她气得把脸都憋成了猪肝色,此刻见那两人真的进来,还把房间门给反锁了,当即张嘴就要破口大骂。 两人显然已经有了很丰富的对敌经验,在她要张嘴的那一瞬间,直接就把过期的膏药贴拍在她的嘴上。 “你这膏药贴粘不粘?别一下就掉了。” “拿火热一下就粘了。”说话的人手没松开,仍拿膏药贴怼着严文茵的嘴,“你拿打火机烧一下。” 以防万一,另一人毫不犹豫地就掏出打火机直接怼着严文茵的脸把膏药贴烫了下。 看着打火机的火焰贴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严文茵又气又急,人都快要翻白眼了。 他们把吸饱了墨汁的钢笔往她手里一塞:“别装,快写!” 严文茵把手里的笔狠狠一摔,然后抬手就去扯嘴上的膏药贴,可是被火烤过的膏药贴实在是粘得厉害,才揭开一个角就已经疼得她掉眼泪。 严驰野!你个十三点啊!!!你怎么还不去死!!! 离开的严驰野,并没有立刻走出招待所,而是在外面待了一会儿。 对着敞开的车窗,他点了一支烟,袅袅薄烟弥散开,像雾一样遮去了视线。 严文茵目前不能回京州,就像苏令宜说的,得在高崇文离开梁州之前,把严文茵这棵毒草给拔掉。 拔掉毒草并不难,难的是从老太太心上拔毒草。 老太太虽然嘴上说着不管她,但其实心里比谁都在意这个长女,甚至每年都会用她的名义给她婆家邮一堆东西,只是为了让她在婆家能够被善待。 严驰野比谁都清楚,老太太心上的毒草拔不掉,不仅是他的婚姻,就连整个严家都会岌岌可危。 打定了主意,严驰野便开车去了邮局,把严文茵的那封举报信,直接以挂号信的方式寄给了他爸严成武同志。 信件投递出去后,他还特意去给收件人提前打了个电话,看了一眼时间,这个点严成武应该在办公室。 “爸,有件事想跟你说。” 严驰野的声音,以及那声“爸”,让严成武的眼皮子莫名跳了下,一半按照他的尿性,叫爸一准没好事。 “说。”惜字如金的严成武不由皱起眉,嘴角也下意识地下沉,两道法令纹变得更加深刻了。 “给你寄了封信。” “……还有你不好意思当面说的话?” 严成武伸手去拿茶杯,想起早上出门前接到的电话,便开口又道:“今早接到首都楚家的电话,小苏的亲缘鉴定报告出来了。” 严驰野听着父亲平静的声音,下意识就把听筒与耳朵间隔开一些距离。 “结果怎么样?”他问。 “你们不是已经都确定了吗,还问什么结果!” 严成武想起之前去首都,还一起喝过茶的楚尚铭,从没想过,某天,他的儿子居然要娶人家的孙女。 更尴尬的是,苏令宜居然是婚外情的产物。 “那边是已经明确要把令宜认回去了?”严驰野问得直截了当。 严成武皱起眉:“没有提这个,只说鉴定结果出来了,她和楚旻确实有叔侄亲缘关系。小苏是什么个想法,你有没有了解过?” 严驰野默了下眼,语气郑重起来:“我的了解也只是我片面的理解,并不能完全代表她的想法,这种问题,建议你直接问她更准确。” 随后,严成武又问了两句工作的事,在挂电话的时候,他忽然说了句:“你妈在那边待很久了,看看最近找一天,让她回来吧。” 严驰野没有拒绝,老太太不在梁州,他和苏令宜才能更方便做事。 挂上电话,严成武端起茶杯走到窗户边站了会,办公室门被敲开:“老严,今晚上我家吃饭,昨天我闺女和女婿回来,给我带了两瓶茅台。” “我早戒酒了。”严成武哼了声,“两瓶茅台,你自己都不够喝的,还喊什么人。” 老伙计笑呵呵地走上前,往他茶杯里的白开水瞄了一眼,然后又朝窗外看了看:“你什么时候改性子,学起老蒋的烟酒茶都不沾了?这可不兴学啊!” “……” 看他垮着个脸,对方很快就想起前两天来大门口闹的女人,带着个孩子,还哭着说她跟严司令的儿子情投意合,可是严司令嫌她离过婚,不让他们结婚。 这事吧,搁在谁身上谁都不痛快。 “这人心烦的时候就该喝点酒!就这么说好了,晚上去我家!” 说着,他又挠了下头,决定还是安慰他两句:“你儿子要结婚就让他结,大不了把他们分出去,是苦是甜,他自己品,你跟秀英都不要管就好了。多简单的事,至于这么烦嘛。” 第193章 除了鬼,真是什么都见过了 严成武喝了口水没有说话,不是自己孩子,当然都是说得轻松。 “哎,老严,你家阿野不是也找了个对象吗,结婚申请都批下来了,那你还烦什么,一个家能有一个出息顺意的孩子就是祖坟冒青烟了。” 对方说着,不由咂了下嘴:“连我都听说了,阿野那个对象,京州歌舞团出了名的漂亮,钢琴弹得好,父母都是京大的老师,有才又有貌的,不少人都想让把人给介绍给自家不成器的儿子呢。” “……” 嘴里的白开水确实寡淡得都喝不下去了,严成武想着明天得拿包茶叶放办公室里。 “你可别多想,其实他们的心思很简单,就是想着有个漂亮儿媳妇能把儿子的心给拴住,省得在外头被迷花了眼,败家又败德。” 老伙计试图努力让他多发现一点自家拥有的美好,继续又说道:“你想想,多少人想要的香饽饽,一下就被你家阿野拿下了!多给你长脸,等明年你再抱个大胖孙子,得美死!” “……” 严成武头一次发现,人类的悲欢确实都不是相通的。 但也不好意思跟老伙计说,他小儿媳从小就被弃养后又抱错了,她妈其实是高崇文的媳妇,但是爹却不是高崇文。 曲折吧,曲折就对了,戏文都没这么曲折的! 还有更曲折的呢,他的儿媳妇,差点就要变成他的外孙媳妇了呢。 “老严啊,有时候吧我都想说你两句,很多事,差不多就得了,不要太较真太求好,就像你家阿野,多能干啊,你还总不满意,这人的烦恼吧,大都是自己找的。” 严成武深吸一口气,有苦说不出,他说的跟自己的是一回事吗? “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别瞎掺和了。” “你说我不就知道了!咱哥俩都几十年交情了,你还把我当外人?” 严成武看了他一眼,想一吐为快吧,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摇了摇头,摆摆手:“算了。” “别啊!你这人怎么这样,把人胃口吊起来又不管了!这样子搞,兄弟都要没法做了!” 终于,早就憋坏了的严成武开始一点点往外吐:“我有个女儿,她有两个儿子,你知道吧。” 提及严文茵,对方皱了皱眉,但还是点点头。 严成武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小宋,我那个女婿,也是京大的老师,跟我那个小儿媳家是邻居。” “……”老伙计被干沉默了。 这要是一般人,巧合成这样是喜事,但是搁在严文茵身上,指定要出幺蛾子。 到底是几十年的老伙计,一个眼神,彼此都懂了。 “我小儿媳跟他们家十年邻居,跟我那两个外甥都玩得挺好,就是别人嘴里的青梅竹马。” “所以,青梅竹马变小舅妈了,你那俩外甥反对这门亲事?”老伙计咂舌。 严成武哼了一声,心想这才哪到哪,但更多的涉及到了苏令宜身世的关系,他就没有再说了。 “是不是你闺女又为这个闹了?”老伙计脑瓜子灵光了,“她肯定受不了自己看不上的小姑娘摇身一变成了自己弟妹。” 严成武看向他,虽然没有说话,但是眼里全是认同。 “那你打算怎么办?由着她闹?她那张嘴可是会胡说八道的,你跟秀英还是注意点,别让她乱说把你家阿野的前途给毁了。” 严成武又何尝不知道呢,而且他已经领教过了严文茵的污言秽语。 良久,他才说道:“她已经到梁州去闹了,交给阿野去处理吧,我就不管了。” 老伙计赞同地点点头:“早就不该管了,还有,赶紧把你家秀英从梁州喊回来,她在那边,容易坏事。” “……我已经把秀英喊回来了。” 一切尽在不言中,老伙计叹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在敏感时期都能写信举报自己父亲的孩子,就当没有生过吧。” 活了大半辈子,除了鬼,真是什么都见过了。 感叹之后,老伙计又问:“那个,你大儿子那事,打算怎么办?” “她现在都敢到大门口闹,说明是急了,我猜大概驰霆跟她之间也有了点问题,所以她才会走这一步。我只要不松这个口就行。” 罗欣然的问题,跟其他的一比,并不算什么大事。 不过,小心狗急跳墙才是真的。 严成武忽然觉得苏令宜这孩子其实挺好的,遇事不慌,沉着又冷静,要在从前,是能担得起大妇的好料子。 “还是要想想办法,不然一直这样在外面哭,对你的名声也不好,你儿子陷得那么深,三十了都不结婚就为了等她,要不然……你还是睁一眼闭一眼,成全他们算了。” “拿了结婚证就是受法律保护了,我和秀英可以不管他们,但是等我们百年之后呢,难保不会来跟阿野他们抢家产,立遗嘱是一回事,到那个时候的法律变动又是另一回事,不能把潜在的问题丢给阿野他们。” 老伙计一听,想想也是这个道理,而且那个女同志还带着个别人的孩子,这不就等于给别人养儿子吗,纵观历史,哪个给别人养儿子的有好下场了。 “那也不能让她一直这么闹下去……” “她闹不了太久。” 严成武从窗口转过身,他都这个岁数了,居然还有一天要动手段去对付一个寡妇。 · 苏令宜刚吃完午饭,正在卫生间漱口,就看严驰野过来了,当即把嘴里的漱口水吐掉,问:“怎么这个时间就过来了?出什么事了?” 严驰野“嗯”了一声,然后对正在收拾餐具的严老太太说道:“妈,爸打电话,说不舒服,要你回家。” 严老太太一愣:“他哪里不舒服?” “被你闺女气的。”严驰野张嘴就来。 严老太太:“……” 这个原因,她半点都不怀疑,毕竟闺女什么性子,她比谁都清楚。 苏令宜盯着严驰野的脸看了两眼,当即就看出问题来,不过,她不拆穿,只走到严老太太身边,伸手接过那些餐具:“姨,我这里你不用担心,而且过两天拆了线就能出院了,你赶紧回去看严叔吧,指不定他是想你了。” 严老太太有些犹豫,但想起闹事的闺女,她决定回去就回去吧,顺道把严文茵也一起带回去,省的在这里烦人。 第194章 高筱雅是轻易出不来了~ 为了防止严老太太带走严文茵,严驰野让人买的是今晚八点多的火车票。 并且他将亲自开车送她去火车站。 严老太太一听今晚的车,当即就愣了:“这么急,你买了几张?” “早上接了电话就托人去买票了,运气好,买到一张卧铺。”严驰野看了一眼时间,“现在就过去吧,到了市里还可以吃个晚饭。” 严老太太被这一连串的安排砸得有那么点懵:“我还得回去收拾东西呢。” “时间有点赶,东西我来的时候已经帮你收拾好了,要是还有什么落下的,回头我给你邮回去。” 严驰野说着就往病房外走,就像是火车马上就要进站检票的样子:“妈,走吧。” “……” 这会儿严老太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她儿子就是想她离开梁州,他才好放开手脚去对付他姐。 “那淮景呢,他不跟我一块回去?”严老太太其实是想问严文茵的,可她也知道,自己要是明晃晃地念着她,只会伤了孩子们的心。 严驰野瞥了旁边默不作声的宋淮景一眼,然后望向母亲,眸光沉沉:“淮景不是想进部队吗,正好让他在这边待一阵。而且就这列车就只剩站票了。” 是不是真的只剩下站票,严老太太不清楚,但可以肯定的是,儿子是铁了心要把他姐留下。 不过,再转念想想,既然阿野把小外甥也留下来的话,他和文茵又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姐弟,做事应该不会太绝。 给文茵一点教训,让她长长记性,没准儿还是件好事。 这样琢磨了一圈后,严老太太也没再纠结了,欣然接受了这突如其来的回京行程。 · 严驰野和严老太太前脚才离开没有多久,市局的赵静就带着上次来过的女公安敲响了苏令宜的病房门。 “苏令宜同志是吧,你好,我是梁州市公安局刑警大队的赵静。” “你好。” 赵静带着和善的微笑,跟苏令宜握手的时候,垂着眼往她手多看了两眼。 因为动手术的关系,她的手背上现在还有打吊水没有消下去的针孔。 “是这样的,我们昨天收到一份录音,今天来,是想跟你核实一下。”对方不是嫌疑人,所以赵静说话也没拐弯抹角,“你有纹身?” 提及纹身,大多数人都带着偏见,跟在赵静身边的女公安此刻看苏令宜就像在看街头的精神小妹。 “是的。”苏令宜说着就把裤腿往上挽了两下,同时侧身把带伤的脚踝暴露在众人视线里,“这里,很小的一个,不过前两天刚洗掉。” 赵静看了她脚踝创口的大小和位置,确实和皮肤科那边档案里的一模一样。 “你身上别的地方还有纹身吗?” 苏令宜摇摇头:“没有,就脚上这一个。” “那么,高筱雅知道你有纹身的事吗?” “这个纹身很小,加上平时都有袜子遮着,一般人是不会知道的。高筱雅,我和她的关系并不近,我想,她应该是不知道。” “有没有可能是知情人告诉她的?”赵静又问。 “不会。”苏令宜不假思索,“只有两个人知道我有纹身,一个是我对象,一个是……” 她说着,便将目光转向宋淮景。 此时,宋淮景也正目光一错不错地看着她,他想知道,她会怎么同公安介绍自己的身份。 苏令宜顿了下:“我发小。” 要说小时候在一起玩的时间最长的还得是宋淮景,吵吵闹闹的,让原主都忘记了他的性别。 宋淮景因为这一声“发小”,那颗惴惴不安的心,稍稍定了些,忙说道:“她刚动完手术不太方便,是我去皮肤科那边帮忙问的洗纹身的事。” 这一点确实又跟录音对上了。 “你妹妹不知道?”另一个女公安忍不住插了句口。 苏令宜平静地看了她一眼,然后问苏小雪:“小雪,姐姐脚上有图案,你知道吗?” 苏小雪点点头。 那女公安还没来得及露出扬眉吐气的笑,就听小朋友说道:“那天医生给姐姐弄图案,我也在啊。” “在那之前呢,你知道你姐姐脚上有图案吗?”赵静问。 苏小雪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摇头。 朝夕相处的孩子都没发现,那外人发现的可能性更是小。 在赵静排除了有人故意引高筱雅入局这个猜想之后,她不由松了口气,这两天总是被这种施压,说说要公正严肃的对待这起案件,不冤枉一个人,更不要错放过任何一个人。 重点就在不要错放这个“放”字上,而且上头为此还专门来点了她。 在赵静看来,高筱雅在自卫的时候错手杀人的可能性是极大的,只是有一个疑点,嫌疑人和被害人是怎么认识的。 按照现场勘察的情况来看,绝非是一次偶然,而是有计划的。 所有跟嫌疑人被害人相关的都问过了一遍,仍没有任何头绪,直到那份录音的出现,整件事才终于有了些眉目。 而且那份录音口供的当事人正好也是案发现场那部相机的真正持有人。 现在更是排除了有人刻意引导高筱雅犯罪,高筱雅是主动犯罪。 如果一切都按高筱雅谋划的那样顺利进行的话,高守仁会扒了苏令宜的衣服进行猥亵拍照,随后,所拍摄的照片便会成为逼向受害人的刀。 而作为背后的主谋,高筱雅却能逃出法网。 见多了受辱妇女承受不了舆论的压力和世人的眼光从而自杀的案件,赵静对此类案件是深恶痛绝。 赵静再看苏令宜的时候,目光带着些温和,不禁感叹着姑娘也算是福大命大了。 “你的口供对我们非常有用。”她对她笑了笑,“就不打扰你了,好好休息。” “跟警方合作是我们人民群众的义务。”苏令宜心情也挺好的,看起来高筱雅这次是轻易出不来了。 尤其再过两年,整个社会打击犯罪的力度会空前的大,就算高筱雅现在一直死咬着不认罪,但是到了那个时候,一切从严,别说翻案无罪释放了,可能连拘留所她想继续蹲都蹲不了了。 第195章 今天也是称职的小舅妈~ 公安离开之后,作为病房里唯一的大人,苏令宜决定带着妹妹和“外甥”去买糕点。 一听这个好消息,真小朋友苏小雪开心得团团转:“小宋叔叔,姐姐要带我们去买糕点!” 宋淮景没想到居然还有自己的份,更没想到苏令宜把他给归到小朋友那类了。 “……”他抿了抿嘴角,想说自己也有钱,可惜囊中羞涩,没什么底气。 苏令宜拿上自己的包,还特意换下病号服,领着妹妹和“外甥”出了病房。 兴许是心情好的缘故,此刻连外面的空气都觉得清新,苏令宜牵着苏小雪的手走在前头,宋淮景走在她身后,等出了医院,他忍不住问苏令宜:“苏令宜,你知道小舅舅为什么要把我留下吗?” “不知道,为什么啊?” “……” 宋淮景没想到自己的话居然还有了歧义,想重新表达得清楚一点,但又觉得有些事,刨根究底的话,可能会不欢而散,现在这样也挺好。 苏令宜见身后没了声响,唇角挑了挑,继续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朝这个年代很时兴的西饼屋走去。 上次去翠溪河看晚霞的时候,她就看到了,想着什么时候有空可以去买点正宗的老味西点尝尝。 到了那家西饼屋,有不少人在排队。 看着长长的队伍,苏令宜就知道自己今天没白来。 在这个没有网红效应的年代,能有人排队的小吃,不说一定好吃合口味,但一定不会让人失望。 没等多久,终于轮到苏令宜的时候,她先问了苏小雪,想吃哪种,小朋友朝玻璃展柜里望了望,没有看到熟悉的鸡蛋糕,全是叫不出名字的漂亮糕饼。 这些漂亮糕饼她从前也见过,小梅姐姐说,这种叫西饼,很贵的,一小块就能换很多鸡蛋糕。 小朋友不敢瞎点,她犹豫了下,然后踮起脚,苏令宜配合地蹲下,就听小朋友在耳边很小声地说:“姐姐,我不知道哪种好吃……” 苏令宜笑着伸手在她头上揉了两下,也在她耳边低声说道:“姐姐也没有尝过,要不,我们每一种都买点,看看哪种最好吃?” 小朋友眼睛一亮,但随即想着这会花很多很多钱,妈妈之前生病吃药,家里就花了很多钱,妈妈为了省钱,一天三次的药,她都省着一天吃一次。 小朋友的想法很简单,没有吃够药,妈妈的身体才没好起来。 现在姐姐也生病住院了…… “姐姐,生病要花好多钱,我们就买一种尝尝好了。” “……” 苏令宜没想到妹妹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心里一酸,在小朋友的脸上亲了一口:“不怕的,生病住院,还有给小雪买糕点的钱,姐姐都有。而且,姐姐好想每种都尝尝啊,人活着,不就为了吃点好吃的,开开心心的吗?” 小朋友眨了眨眼,努力去消化姐姐的话。 不过所有的理由都敌不过一句“姐姐每种都想尝尝”。 “那我们每种都买点?”小朋友试探地望向苏令宜。 苏令宜噘着嘴点点头:“嗯呢~” 于是,苏令宜将柜台里的糕点都买了一遍,其中她喜欢吃的蝴蝶酥,特意比别的多买了一份。 而在旁边的宋淮景看她买这么多蝴蝶酥,不免有点惊讶。 她从前不是最不喜欢吃这个吗,说一边吃一边掉渣,很影响形象,而且高油高糖很容易发胖。 就在他发愣的时候,苏令宜把装糕饼的油纸递过去,笑道:“小外甥,喜欢吃哪种,自己拿。” 宋淮景回过神,目光从她语笑嫣然的脸上掠过,然后看向油纸袋,跟着,他伸手试探地拿了一块蝴蝶酥。 “啧啧,会吃,这个真的超好吃。” 苏令宜说着,也伸手从里面拿了两块蝴蝶酥,并将其中一块递给了苏小雪。 宋淮景没说话,低头咬了一口,然后有意无意地就朝苏令宜那边偷瞄。 她小口小口咬着蝴蝶酥,半眯着眸子,脸上全是美食带来的愉悦,跟从前那个怕长肉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人不可能不变,但她的变化着实也太大了,尤其是这么短的时间内。 宋淮景思来想去,只想到了一种可能,那就是离开苏家之后,她真的吃了太多的苦,从前不屑一顾的甜点,现在居然都能吃这么香。 还以为小舅舅会把人养得很好,现在看起来,也没养多好啊…… “姐姐,这个真的好好吃哦~~~”比鸡蛋糕好吃~ 苏小雪好吃得眯起了眼睛,心里满满的。 姐姐说,人活着就是为了吃点好吃的,一点都没错! “等回京州了,我们再去老字号买,更好吃!”京州老字号的蝴蝶酥可有名了,不敢想,该会有多好吃。 “严驰野不给你买糕点吗?”宋淮景忍不住了。 苏令宜一愣,买糕点还需要严驰野? “直呼大名啊,小心你小舅舅知道了揍你。”她都懒得理这种问题。 “……你歌舞团的工作还会继续干吗?”宋淮景这会儿连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那个,以后随军了,你还弹琴吗?” 钢琴是苏令宜的命,他无法想象她连命都不要的样子。 他过于严肃的样子惹得苏令宜笑出了声。 宋淮景像是被人戳破了心思似的,连脖子都红了:“你笑什么!作为发小,我是在关心你。” “别蹬鼻子上脸哈~”苏令宜立刻打住他的话,“还发小呢,要不是你,我会被你妈扇耳光?” 宋淮景:“……” 苏令宜斜了他一眼:“叫小舅妈,小孩子家家的,不要管大人的事。” 宋淮景:“……” “你要是想上进想好,就拎得清楚一点,要不然,你现在就去找你妈,以后也别过来找你小舅找你外婆了。” 苏令宜语声淡淡的样子,让宋淮景真有种她是自己长辈的感觉。 他张了张嘴,想替自己辩解两句,但好像说什么都已经没用了。 回到医院,还没到病房,就看病房外,宋玉玲正坐在走廊的椅子上。 看到有人来了,她随意地抬眼望了下,发现是苏令宜的时候,她立刻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温柔款款地笑道:“令宜,去哪了,都等你半天了。” 第196章 你是那种有好事会想着我的大善人? 宋玉玲的目光朝宋淮景那淡瞥了一眼,声音温婉又客气:“令宜,我有点事想要单独和你说,能不能……” 在已经撕破脸皮的状态下,宋玉玲此刻的和颜悦色完美诠释了什么是“白骨精给唐僧送饭——没安好心”。 不过,苏令宜也很好奇这回白骨精送的是什么饭。 她略略想了三秒,就把手里那包糕饼递给宋淮景:“你带小雪进屋,看着点孩子,别吃太多影响吃晚饭,我去去就回。” “……”宋淮景没有一口应下来,而是看向她,“她就是想把你卖去高家村的那个高崇文老婆?我觉得你还是别单独跟她出去了,万一她找人埋伏你呢,给你一闷棍,然后麻袋一套,你就完蛋了!” 他的声音没有收敛,像是故意说给宋玉玲听的。 宋玉玲虽然没见过宋淮景,但这些天在大院里也听说了,严驰野有个小外甥嘴巴特别甜,见人就喊,大院里那些上了年纪的,没一个不喜欢他那张乐乐呵呵的脸,看着都喜庆。 嘴甜?喜庆? 宋玉玲觉得那些人都是瞎眼的老货。 苏令宜也没往暗算套麻袋这上头想,虽然有点扯,但是放在宋玉玲身上,这种事也不是做不出来。 她不由轻啧了一声,没想到这小子终于长出心眼子来了。 不错,挺好的,是件好事。 宋淮景见苏令宜望着自己的眼神都有了些变化,眼神有些不太自然地闪了闪,然后又说:“这样好了,我就再辛苦一点,带小雪去别的地方逛逛,你跟她就在病房里说,半个小时应该够说了吧?” 苏令宜没有反对,而是转向宋玉玲:“就半个小时。” “……行。”这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丫头和小子让人很上火,但宋玉玲想着自己来这的目的,只能咬牙忍了下来。 宋淮景带着苏小雪也没走远,就隔了些距离,直接在走廊上的椅子上坐下。 看两人都坐好了,苏令宜这才推门进了病房。 “大夫说什么时候可以出院?”宋玉玲先开了口,说完便低头从挂在腕上的手包里掏出个手帕包着的东西。 这个东西宋玉玲藏了二十年,本以为这辈子都用不上了,没想到时到今日居然还是把它给拿了出来。 那是一只翡翠手镯,是当年定情的时候,楚聿给她的,说是他们楚家传给儿媳妇和女儿的,他的两个嫂子和姐姐都有。 苏令宜看着她把手帕打开露出里面那只水头很足的翡翠手镯,不由挑了下眉,着实有点摸不清对方的来意了。 “上次楚旻来,我猜你已经知道了自己不是高崇文的孩子了吧。” 宋玉玲不想浪费时间,索性直奔主题。 她说话间,就把那只翡翠手镯递到苏令宜面前。 苏令宜下意识就往后退开一大步,神情冷淡:“小姑,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本来就不是高崇文的孩子。” “令宜,你是知道我究竟是什么意思,现在没有外人在,你不用搁我面前装。”宋玉玲拿着镯子抬脚往她面前走近了一步,“难道你就不想变成首都的名门千金?到时候不会再有人瞧不起你,也不会有人说你高攀了严家,也更不会有不长眼的在工作上排挤你。” 她的视线就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蛇,似要将苏令宜缠死。 苏令宜这会儿明白了,看起来宋玉玲是发现跟着高崇文已经无利可图了,尤其是高筱雅成了杀人犯,就连她的宝贝儿子也会被影响。 总觉对比了所有的利与弊,宋玉玲便把目标转到了她这个看起来还有些价值的女儿身上。 但是,宋玉玲在这个时候放弃了高崇文,谁去和严文茵撕? 她可是很期待这出大戏的,现在主演不干要罢演了?那可不行! 苏令宜拿起搪瓷杯倒了些热水,喝了一口,然后这才抬起眼看向宋玉玲,故意轻声笑道:“说得容易,但谁信啊?你要知道那种人家的风流公子哥,哪个在外头没几个私生子?你见哪个被认回去了?而且,楚聿都死二十年了,二十年前你不带着孩子去要名分,二十年后,你觉得人家能信?说不定直接就报警来抓了,说咱们敲诈勒索。” 宋玉玲听了这番话不仅不生气,反而觉得高兴。 她认为这就是苏令宜心动的表现,只有心动了才会有那么多顾虑。 就说,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不能交易的,只要有适合的价码。 宋玉玲底气更足了,她将那只翡翠手镯再次递到苏令宜面前,得意地挑了挑唇:“这个是楚聿给我的,是他们家祖传的,我拿着这个去,你说他们家会不认识?就算不让我们进门,也会给我们一笔钱把这个镯子买回去,怎么说,我们都不会亏。” “既然这么好,那你自己去呗,跟我说什么。” 苏令宜低头喝了口水,润润嗓子,抬眸望着她笑道:“跟我说了,好不容易拿到手的钱,还得再分我一笔,你是那种有好事会想着我的大善人?” 讥讽的言语让宋玉玲喉间一哽,她比谁都清楚,她要是真拿着镯子去楚家,被当成偷盗的贼抓进公安局都算是好一点的结局了,只怕不知不觉的时候自己就成了无人认领的尸体。 但是有苏令宜在不一样。 从楚旻的态度来看,楚家认回苏令宜的可能性极大,到时候她成了楚家人,还会想着自己这个给她找了个好爹的妈? 不可能的,就她那睚眦必报的性子,没准还会借楚家的手弄死自己。 宋玉玲想得很通透,既然现在弄死苏令宜已经没有任何可能了,那么就只能跟她示好。 高家已经烂了,儿子有个杀人犯堂姐,以后也别想有什么好的前途,高崇文势必也会受到影响,他现在都已经那么大岁数了,再被高筱雅那个扫把星一影响,往后还能有什么上升空间,说不定连现在的职位都不一定能保住。 当宋玉玲发现只有跟苏令宜合作才是对她最有利的,她整个人都要疯了。 翻来覆去了好几晚,才说服自己接受了这个结果,然后就拿着镯子来找苏令宜了。 “瞧你这话说的,你可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我的以后都是你的,更别说这点钱了。” “我现在日子挺好的,不缺这点钱。”苏令宜不急不缓地说,“而且你有三个孩子呢,怎么可能都是我的。” 第197章 就爱跟宋玉玲玩心眼子 一边说着自己不缺这点钱,一边又想连弟弟妹妹那份也给独吞了。 宋玉玲心里不屑地哼了一声,穷鬼养出来的孩子能有什么好货,只不过是有些小心机,比一般人能装罢了。 在她看来,苏令宜现在这样花心思养着妹妹,也不过是因为等妹妹成年之后可以换个好价格,毕竟有自己那张脸顶着,苏小雪就算长残了,也不会难看到哪里去。 但现在她又很需要苏令宜,于是,深吸了一口气,解释道:“你跟他们是不同的,你身体里留着的是楚家人的血,他们不是,楚家该是楚聿的那一份,按规矩来说,本来就应该是你的,跟你弟弟妹妹都没有任何关系。” 说着,为了让苏令宜更心动,她又刻意提了句:“你应该也知道,楚聿是楚家最受宠的小儿子,而且他本身又是有名的钢琴演奏家,财产不会少,死的时候没结婚也没有别的孩子。得了这份财产,你往后的日子都不用愁了,就算是想出国去进修钢琴或者学点别的,哪怕是去国外定居都可以。” 苏令宜看了她一眼,这么急切,看来她真是没有别的路子可以走了。 “好处全被我占了,我也不心安,直说吧,你想要什么?我这个人不爱占便宜,就喜欢等价交换。”苏令宜假意投其所好。 宋玉玲一听这话下意识就想再装一装,但想想她们俩可是把脸皮都撕破的那种,这会儿要装出“一心为儿为女着想”的样子,那不是明摆着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于是,宋玉玲回望向苏令宜的眼睛,说道:“我想移居香江,楚家有关系,给我一套房,再给一笔钱。” 哟,胃口不小呢。 苏令宜轻笑了声,望着她,问:“一个人去香江?还是要带着你儿子一起过去?” “我带他做什么,他是高家人,就算我想带走,高家也不会肯的。”宋玉玲清醒得很,一个没什么前途的儿子,养着只是浪费自己的钱和精力,还不如养猫猫狗狗呢。 再说了,她带着那么大个儿子算怎么回事,她年纪也不算大,加上保养得当,到了香江之后花点钱好好打扮一下,然后再钓个富豪,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 四五十的找不到,那就六七十的,她就不信凭着她的手段会找不到。 苏令宜看她乱转的眼珠,就差不多明白了她的想法。 宋玉玲就是宋玉玲,要是搁在现代,她在网上开课的话,应该会有不少人去听课吧。 把所有人的生活搅和成一团糟之后,拍拍屁股走人,继续过好日子? 想得倒是挺美呢。 苏令宜望着宋玉玲微笑:“你是已经决定好了要跟高崇文离婚?” 宋玉玲看到她的笑容莫名心里有点发毛,但此刻迫切想去香江的心已经占据了高地,她点点头:“不是我想跟他离,是他铁了心要跟我离,我这是没办法了,才来找你的……” 最后那句倒是真心话,那真情实感的程度不是吹的。 “哦,那你确定以后不会后悔了?”苏令宜又问。 “……”宋玉玲皱了皱眉,“后悔什么,还是……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毕竟严驰野把苏令宜这死丫头捧在手里,什么都告诉她,是不是他知道一点东西? “我能知道什么呀,你想多了。”适当地拒绝会引发更多的猜测。 “……”不对,这个表情,死丫头一定是从严驰野那听说了些什么。 “既然决定离婚了,那就赶紧吧,你也从高崇文那搬出来。”苏令宜故意面露喜色。 果然,宋玉玲没说话了,只盯着她看。 “你看我干嘛?”苏令宜拧了下眉头,“时候差不多了,你先回去吧,等你离婚了再说。” 这么急着要她离婚,肯定有问题! 宋玉玲的心又开始不安定了,她赶紧将病房门反锁,对苏令宜道:“令宜,你知道了,我是真的很爱高崇文,要不然当年也不会没跟楚聿走,现在但凡只要和高崇文还有一丝希望,我都不会离婚。” 生怕这些话打动不了她,宋玉玲又继续说道:“高崇文是小雪的爸爸,要是高崇文离婚之后重新娶的话,该属于小雪的东西都要落在别人手里了,我们可以不在乎,但是小雪她很需要,你说是吧。” 苏令宜有些想笑,但面上还得假装被她给说动了,当即皱着眉,抿着唇,一副开始深思的模样。 宋玉玲见她这样,不由稍稍松了口气。 她就知道,这死丫头是掉进钱眼里去的,苏小雪的那份,她怎么可能会错过! 不多时,苏令宜觉得差不多了,便抬起眼看向宋玉玲,面带为难道:“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不能传出去,这事也是阿野偷偷告诉我的。” 果然! 宋玉玲赶紧点了头。 “……算了,我信不过你,还是不说了。”苏令宜假装临时变卦。 宋玉玲有些傻眼,她知道她信不过自己,她也信不过她好不好! “哎,时间差不多了,你回去吧。”苏令宜又开始赶人。 宋玉玲正着急,就听外面宋淮景把门拍得“啪啪”响:“半个小时早过了,谈完了吗?小雪口渴了,想喝水。” 苏令宜对宋玉玲露出个歉意的微笑,然后上前直接越过她,把门给打开。 “姐姐~” 门一打开,小朋友就朝她扑了过来,但在马上就要抱住人的时候,她就停了下来,然后小心翼翼地避开苏令宜的肚子,抱住她的胳膊,贴脸蹭了蹭。 苏令宜伸手在小朋友脸上揉了揉,然后看向宋淮景:“你今晚是跟我们一起吃,还是回去跟你妈吃?” “???” 宋淮景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一句话给整得脑子发懵,但余光瞥见宋玉玲也朝他看过来,脑子瞬间就清爽了。 那个是高崇文的老婆,而自己妈是高崇文从前的相亲对象…… “跟你们一起吃,我妈估计嫌我碍事也不乐意见我。” 虽然不知道苏令宜为什么要在高崇文老婆面前提自己妈,但是,他想将功补过。 第198章 比你更了解你自己的是你的敌人 宋玉玲从病房离开的时候,并没有立刻回去,而是在住院部大楼外站了好一会儿。 严文茵真的来梁州了? 几十年都没碰过面的人,偏偏在高崇文要跟她离婚的时候出现了? 虽然宋玉玲知道这个消息是苏令宜别有用心故意透露给自己的,但她也确实会不受控制的去多想。 原本都已经平静下来的心湖,此刻又泛起了层层波澜,不再宁静。 宋玉玲又开始怨恨起苏令宜,这个死丫头上辈子果然是跟她有仇,每次见面都会让她不安生。 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之后,宋玉玲决定先去探探“敌情”,不排除苏令宜会跟严驰野那个小外甥合起伙来诓骗她。 也幸好华阳镇并不大,镇上住宿条件好的旅社就也没两家,那些住宿条件不好的,娇生惯养的严文茵也不会去住。 要是镇上的旅社都没人,那就再去部队招待所看看。 而至于市里,宋玉玲不觉得严文茵会跑那么远,毕竟来往都不方便。 于是,打定了主意之后,宋玉玲便拎着手包开始去旅社“摸排”起来。 走完镇上还有些模样的旅社,都没有一个叫严文茵的中年女人,宋玉玲那颗心反倒更紧张起来,现在就剩下部队招待所了。 要真是住那边,离得那么近…… 高崇文又一直没回家过夜…… 只要想着两人真背着自己偷偷摸摸好上了,宋玉玲觉得心在胸腔里都要炸开了,拎着包的手,手心此刻也已经隐隐有汗冒出。 宋玉玲一路赶到招待所的时候,天色已晚。 她正要去前台问的时候,忽然看到拐角的楼梯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往上走。 “同志,要住宿?”服务员看她盯着楼梯口发呆,不免皱眉出声问了一句。 宋玉玲回过神,摇摇头:“我是想来找个人,那个有没有一个叫严玉玲的女同志住在这边?” 服务员一听这话,看她的目光不由带着些警惕。 宋玉玲当即又补充了道:“我是这边军属院的,前两天一直在医院,今天才知道老家有亲戚过来,也不知道人还在不在。” 她刻意把声音放得温婉,穿戴打扮也贵气得很,加上又是军属院的,见多了人的服务员就知道她应该是那个领导的夫人。 干这行的最怕就是得罪领导家属,于是,服务员也赔起笑脸:“哦,哦,那我帮你看看。” 说着,服务员拿出登记册,没翻两页就找到了,她指着上头的名字问:“是个人吗?” 宋玉玲赶紧瞄眼过去,一看,没错果然就是严文茵! 心渐渐沉下去,就在她强扯唇角要道谢的时候,目光就扫到这页最下面登记的名字——高书帆。 顺着名字,她看到了入住的日期,不由皱起眉来。 这个时间高书帆不是在他们部队吗? 怎么会跑这里来住招待所? 而且也没看到退房时间…… 心念一转,宋玉玲忽然想起另一种可能性。 有没有可能是高崇文为了掩人耳目故意用了他侄子的名字去登记? 只要想到这种可能性,宋玉玲就觉得脊背生寒,明明是六月的天气,但她此刻只觉得手脚的血都要冻住了。 高崇文怎么能跟严文茵在一起呢? “同志,这个是你要找的人吗?”服务员看她半天不说话,忍不住又出声问了下。 宋玉玲回过神,记下严文茵和高书帆的房间号,点点头,将登记册推还过去:“她说什么时候退房了吗?” “倒是没有,我今天一天都没看到她下楼,不过应该是有人给她带饭,有人打过招呼的,让我们不要去打扰。”服务员想了想又说,“应该是你家里人,看着那通身的气派就是个领导。” 服务员不经意的一句话彻底将宋玉玲最后一根理智的脑弦扯断了。 她当即冷沉着脸,气势汹汹地往楼梯那边冲。 憋着怒火一口气就冲到了严文茵的房间门口,抬手把门拍得“啪啪啪”直响。 “严文茵!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出来!” 房间内,嘴上还贴着膏药的严文茵无神的双眼因为外面的叫喊声不由亮了。 屋子里的汉子相互看了一眼,低声威胁道:“敢出声就再写多写一千张!” 写了一天没停过手的严文茵是真的写怕了,她的手指因为捏笔都捏变形了,她收回看向房门的目光。 外面那个女人也不知道是谁,听着就不是个好货。 宋玉玲在外面又拍了一会儿,发现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她便毫不犹豫地转身朝高书帆的房间走去。 巧得很,高书帆的房间也在这一层,一个是303,一个是308. “开门!” 宋玉玲也不喊名字了,直接就用力地拍门。 刚回来的高书帆在刚才宋玉玲喊严文茵的时候,他就已经听出来了,当时还觉得奇怪,怎么宋玉玲会摸到这边来。 现下,她又过来拍自己的门,两下里一琢磨,就知道对方是误会了。 按照道理来说,高书帆本来应该是要开门解释清楚的,但是一来,他为什么不在部队在招待所,不好解释,而且他也不想让人知道他想接近严文茵。 其次么,他二叔本来就打算要跟宋玉玲离婚的,既然都要离婚了,那么他二叔是不是恢复单身之后跟严文茵就有希望了? 想想严文茵的家世背景,他二叔要是成了严家的大女婿,那还不得借着老岳父的东风扶摇直上啊! 那么他这个亲侄子是不是也能得点好处? 俗话说得好,计划永远都赶不上变化。 高书帆当机立断,决定顺势而为。 就在他琢磨的这会功夫里,就听外面怒气冲天地喊道:“高崇文!你给我开门!别以为你用高书帆的名字开房就可以瞒天过海!你要再不开门,我就喊得所有人知道!” 高书帆眼珠子一转,赶紧上前去开了门。 门开了,宋玉玲看到高书帆,也是一愣,想骂的话顿时也堵在了喉咙里。 “二婶……” 宋玉玲眉头一皱,伸手把高书帆推开,然后大步往房间里走。 找了一圈之后并没有发现高崇文的人影,便直接质问高书帆:“你二叔呢?” “二叔还没下班呢。”高书帆答道。 没下班?那就是下了班会过来? 第199章 给你二叔带个话,就说我同意离婚了 高书帆的故意引导让宋玉玲气得呼吸频率都变快了。 在暴风骤雨即将到来前,他抢先又说道:“不过,二叔也不一定会过来,他有时候忙起来就在办公室对付了。” 招待所的房间跟高崇文没半毛钱关系,他下班会过来那才是见了鬼了。 但真要高崇文和严文茵在一起的话,靠宋玉玲的误会是没用的,高书帆觉得自己还得再动点脑筋。 可是高书帆此刻走神的模样,在宋玉玲看来就是心虚和秘密暴露后的惊慌失措。 宋玉玲此刻被气得胸闷又头疼,既然高崇文不在这里,她待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俗话说得好,捉贼拿赃,捉奸成双。 她已经打草惊蛇了,以后高崇文行事只会更加小心谨慎。 宋玉玲拎包的手在发抖,她努力忍住怒气,转着心思,随后对高书帆说道:“要是你二叔回来了,你告诉他一声,就说我已经想通了,让他把离婚申请书给我,我好签字。” 高书帆一听,高兴的神情溢于言表:“好,我见到二叔就告诉他!” 高书帆并不怀疑宋玉玲为什么这么快就想明白了,毕竟在他看来,但凡有点自知之明的人,都知道怎么选择才能利益最大化。 没有任何依靠的宋玉玲跟高崇文撕破脸皮是一点好处都没有,要是好聚好散,没准还能从高崇文这拿到一些好处。 宋玉玲望着高书帆脸上的喜色,气得都要把牙给咬碎了。 一个个都盼着她离婚好给别人腾位置是吧? 做梦! 凭什么她要给别人挪位置,哪怕是她不要的东西,就是毁掉,别人也别想捡回去用! 既然高崇文先不仁,就别怪她不义了。 宋玉玲紧紧扣住手包,唇角强扯着一抹笑:“那就麻烦你了,你让他尽快。” 说着,宋玉玲便转身就朝门外走。 “二婶,要不,你在这里等二叔吧。”高书帆假惺惺地出声挽留。 宋玉玲都想骂人了,她等个屁!就她来的这会功夫,保不齐已经有人去给高崇文告密了,他要还能过来,就是脑子进水了! “不用,时间不早了。我一个女人有家不回待在招待所会被人说闲话。”她阴阳怪气了一句,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朝楼梯那边走去。 宋玉玲前脚离开之后,高书帆也后脚去找了高崇文。 高崇文果然还在办公室。 高书帆看了一眼办公室木头沙发上铺着的毯子,心里更是对宋玉玲不满起来。 那个黑心肝的女人带着娘家人霸着二叔的房子不说,还把二叔逼成了这个样子。 “你怎么来了,又惹什么事了?” 高崇文看到高书帆就有些头疼,但看在他没有跟高筱雅一起胡闹的份上,并没有给他脸色看。 “二叔,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我没什么事,我来是帮二婶带个话的。”高书帆说着,就大咧咧往沙发上一坐。 这种木头沙发坐着都能喝膈得人屁股疼,睡一晚还不得把身上骨头都睡散架了。 要是他,宁愿打地铺都不愿意睡这种沙发。 提及宋玉玲,高崇文沉默了下:“她说什么了?” 高书帆嘿嘿笑了两声,然后才说道:“她答应离婚了,就是见不着你的人,说是让你赶紧把离婚申请给她,她好签字。” “……” 高崇文不是高书帆那种单细胞生物,一听这话,就知道这里面有文章。 宁死都不愿意跟自己离婚的宋玉玲忽然一改常态,竟然催促起他来,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说,宋玉玲又想搞什么鬼? “她是什么找你说的这些话?原话是什么?”高崇文皱着眉,神情肃然地望向沙发上没什么坐像的侄子。 “就刚才,我在路上碰到她……”为了显得自己说话的真实性,高书帆回忆了一下宋玉玲的穿着打扮,他神情一怔,随后目光炯炯地回望高崇文,“二叔!今天她是化妆打扮过的,还拎着个小包,应该是出门了。” 说到这里,高书帆忽然像是醍醐灌顶一般,人一下就坐直了:“二叔,她该不会是在外头找好下家了吧?要不怎么突然就想离婚了!” 高崇文并不认为是这个原因。 不是他有多信任宋玉玲,只是宋玉玲的眼光高得很,这穷乡僻壤的,她又不经常出门跟外人接触,就算是找下家,也不会这么快。 所以,她今天出门是要做什么? 她在这边也没有亲戚和朋友。 高崇文沉思片刻后就想到了一个可能的去处——苏令宜。 难道是苏令宜把她说服了? 刚生出这个想法就被高崇文自己给否定了,令宜不是那种喜欢管闲事的人,而且两人矛盾那么深,宋玉玲又怎么可能会听她的。 不过,也不排除一个可能性,那就是宋玉玲从令宜那知道了自己申请去藏区的事。 正如苏家老太说的,一旦她觉得在自己身上看不到希望,她会割舍得比谁都快。 高崇文垂眼自嘲地无声笑了下,然后抬眼朝高书帆看去:“别说你没真凭实据了,就算真让你看到了,这种事也不要到外面说,不好。” 高书帆虽然心里对此不屑一顾,但面上还是笑着点了头:“知道了二叔,我以后会管住自己这张嘴的。” “嗯。”看他态度还不错,高崇文想,这个侄子也不是无可救药。 随后便是一阵沉默,高书帆想着自己的计划,开始有些坐立不安起来,他的动静不小,立刻就引起了高崇文的注意。 “身上长虱子了?动来动去,坐都坐不住。”他不由皱起眉。 “……” 高书帆深吸一口气,忍住心虚和忐忑,笑了两声问道:“二叔,那你的离婚申请什么时候能写好?” 高崇文瞥了他一眼:“你急什么?” 侄子实在是有些不对劲,高崇文搁下手里的钢笔,又将人打量了一遍。 高书帆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被他瞧出点什么来。 高崇文将他的紧张看在眼里,没有戳破,只收回视线,继续提笔写工作总结。 “没别的事,你回去吧。” 见他发了话,高书帆不由松了口气,当即就从沙发上站起身笑着走了。 盯着腕表看了会时间,差不多的时候,高崇文便放下笔,伸手拿起外套,跟了过去。 第200章 崇文,是我,文茵啊! 就在高崇文跟踪高书帆朝招待所这边过来的时候,便有人动作迅捷地敲响了严文茵的房门。 很快里面的人开了门,外头的人抬手掩住嘴,在对方耳边低声说了句话,开门的人听了当即扭头对屋子里的同伴打了个手势。 随即,在屋里看着严文茵写东西的人直接就抱起那摞已经写完的信纸。 而去开门的那位也返回来收走了没写完的信纸和墨水。 等他们拿着东西离开之后,严文茵半天都没回过神,她仍是保持着拿笔的姿势,等过了好一会儿,确认他们不会再回来的时候,立刻丢掉手里的钢笔,飞快起身把房门给反锁了。 脊背抵在门后,严文茵一边恨恨地想着自己这一天经历的非人遭遇,一边倒吸着凉气撕嘴上的膏药贴。 粘了一整天的膏药贴此刻就像是第二层皮肤,越是下不了手,所要承受的疼痛就会越多。 就在严文茵犹豫要不要狠狠心的时候,就听见外边有人的说话声传来。 “怎么住招待所不回家?” 这个声音,严文茵记得。 是高崇文。 她撕膏药贴的手一顿,随后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当即就转过身将门打开,假装惊慌失措地往外跑,又假装慌不择路地撞在了高崇文身上。 “唔唔!唔唔唔!” 贴着膏药贴的嘴说不出一个字,严文茵仰着脸像求救般盯着高崇文。 高崇文没想到在部队的招待所还能遇到这种事,他伸手将人从自己身上拉开,想仔细问问,但看到对方嘴上的膏药贴,毫不犹豫地直接上手“嘶”的一下就扯掉了。 “嗷!” 伴随着杀猪似的一声嚎叫,严文茵疼得眼泪直接就下来了。 刚想张嘴骂人,可对上眼前这张让自己魂牵梦萦了多年的脸,什么火都灭了。 只是她那一嗓子,让高崇文不免有些尴尬,尤其是对上那些刻意开门探头往他们这边望过来的目光。 高崇文正想说点什么,他的双手就被眼前的女同志紧紧抓住。 “崇文,救救我!救救我!” 严文茵此刻只觉得心都跳到嗓子眼了,双手下是结实的小臂肌肉,跟她那个四体不勤,全身上下都软趴趴的丈夫完全不一样。 “……” 高崇文正惊讶于对方对自己的称呼,短暂的疑惑后,想起来这个女同志是谁了,就是自己出院那天,站在令宜身边跟她说话的那个。 “你是令宜的朋友吧。”他想把双臂抽开,可是她的手就像是钳子一样,他又不能强行用力。 高崇文试图想通过聊天来缓解对方紧张的情绪。 可是一句“苏令宜的朋友”,瞬间就打破了严文茵脑子里的旖旎。 这么近的距离,他居然还没认出自己! 对于严文茵来说,这真是个不小的打击。 就算和年轻时候相比,外貌会有些变化,但也不至于是面目全非,完全认不出来。 况且,严文茵觉得自己现在比起黄毛丫头的时候,更加有气质,尤其是职工大院里那么多家属,她比了一圈,就属自己最好看,哪回出门都会被人夸。 “崇文,你不认识我了?”严文茵仰着脸,直直地盯着他。 被膏药贴捂了一天的嘴,此刻就像是被打了块补丁在脸上似的,有些滑稽。 高崇文倒没笑,可旁边围观了半天的高书帆这会儿实在是忍不住了,但又怕引来严文茵的注意,便偷偷摸摸地退回房间。 就在高书帆想反手把门关上的时候,旁边的高崇文眼疾“脚”快,抬起脚直接就踹在了要闭合的房门上。 高书帆心下一跳,当即就道:“二叔,要不然,进来说话?” 严文茵刚还沉浸在高崇文帅气的那一脚上,这会儿听到高书帆的声音,像是刚发现旁边还有人,眼睛睁得老大:“舒凡,你怎么也在这?” 二叔? 严文茵眼皮子一跳,便将视线又重新转回到高崇文身上。 高崇文皱起眉,趁她出神的空隙挣开她的双手,直接就抬脚走进了308房。 严文茵步步紧跟在高崇文身后。 高书帆将这些都看在眼里,这会儿哪还有不明白的。 怪不得那天遇到这个女人的时候她老是盯着自己的脸看,原来是这么回事。 可真行,他哪里跟他二叔长得像了? 不过,这个女人这么花痴他二叔是件好事啊! 高崇文转过身,身后跟着的严文茵差点就一头撞在他的胸膛上。 “这位同志,你认识我?”在医院遇到那天,就觉得这个女同志不对劲了。 严文茵有些生气,她娇嗔地瞥了他一眼:“是我,文茵啊!严文茵,你不记得了?这些年,我的变化有那么大吗?” “……” 严文茵? 高崇文脸色一下就变了,甚至还往后退了两步:“严同志,你是遇到什么事了?” 提及这个,严文茵瞬间就红了眼眶:“我要举报严驰野!他不仅以权谋私拦截下我的举报信,还他让人把我关在房间里,威胁报复我!这种败类就不配留在部队!” 高崇文:“……” “你不信?我刚才嘴上的狗皮膏药也是他们贴的!”严文茵此刻只想让高崇文为自己主持公道。 高崇文没说话,只是目光在她手腕上垂了一眼,上面并没有任何伤痕。 再加上严文茵看起来又跟自己的侄子认识,高崇文甚至都有些怀疑那张膏药贴是她自己贴上去的,为了应该也是找个恰当的时机在这里蹲他,从而达到好通过他去报复严驰野的目的。 亲姐姐写举报信举报亲弟弟这种事要是发生在别人家,不定会是谁的错,但搁在严家,就一定是严文茵这个姐姐居心不良。 高崇文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已经在盘算着该如何稳住对方,然后找个机会告诉严驰野,让他来处理。 “他们有几个人?”他假意开始询问。 “两个!肯定也是部队的!”严文茵这会儿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高崇文默了下眼,“把你关房间里做什么?” “写举报信,让我写满一千张纸!”严文茵这会儿手还酸呢。 这话别说高崇文了,就连高书帆都不信。 把人关房间里,让她写一千张举报信举报自己?编都不会编。 第201章 高崇文有家不回,她是不是有机会了! 别的不提,只要有眼睛的都能瞧出来,严司令是把严驰野当接班人来培养的。 试问随便哪家有兄弟的,谁会给有大出息的兄弟使绊子? 那可不是亲人,那是阶级敌人! 高书帆可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当年二叔没有同意娶严文茵,但是吧,事物都有多样性,换个角度来想,严文茵要是真能把严驰野从现在位子上扯下来的话,不就意味着严司令“后继无人”了? 要在这个关键时刻,女婿等于半个儿。 那么严司令会不会倾尽所有去托举他的女婿? 想到这里,高书帆不免越发心动,到时候他家二叔就能借着严家势力越来越好,他这个亲侄子也跟着吃口肉。 没准到时候借着严家势,还能把筱雅给捞出来。 不管怎么算都是他们高家占了大便宜! 不过么,捞高筱雅的事不着急,先往后推着,毕竟只要二叔娶了严文茵,她跟严驰野之间就真的是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那丫头铁定会往死里闹。 索性就让她先在拘留所里吃点苦头,冷静冷静,沉淀下那狗屎一样的性格。 就在高书帆畅想辉煌未来的时候,就听高崇文问道:“严同志,可以冒昧地问一下,你之前被截下来的那封举报信,举报内容是什么?” “不冒昧,不冒昧!” 见高崇文不仅主动跟自己说话,而且还开始询问举报信的内容,她立刻就把严驰野强抢亲外甥对象的事绘声绘色地讲述了一遍。 在她生动的讲述中,苏令宜和宋淮之被塑造成了一对相互倾心且被所有人都看好的青梅竹马,所有人都在等着宋淮之学业有成后迎娶苏令宜过门的时候,严驰野见色起意,趁着外甥求学很忙,便对苏令宜下了手。 “令宜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好乖的小姑娘,可惜忽然间就出了这样的事,她的亲生父母听说都出意外死了,家里就只剩下个妹妹,她一个年轻女孩子,带着个孩子,生活好难的。我们也理解……毕竟,人嘛,能活下去才重要啦。” “不过,我们淮之就惨了,知道自己对象变成了小舅舅的对象,他现在连家都不回了,就住在学校里……连我都不愿意见……” 不是严文茵忽然转了性子,给苏令宜改了剧本,实在是因为这次倾听的对象是高崇文,她的用词一要文雅好吗! 那些什么“睡过啦”,“搅家精”之类的言语肯定是不能出现的,那些话只能显得她跟那些骂街的泼妇没什么两样,会很掉好感的。 严文茵希望自己在高崇文心中是美好的,就像是纯白的茉莉,优雅又芬芳。 就算没法子在一起,她也想自己成为他可以想念一辈子的人。 只是严文茵设想得很好,但是讲故事的时候却在人设塑造上有点用力过猛。 严驰野会见色起意?这话随便在军区里拉过一个人说给对方听,他们都会当是在说笑话! 要是严驰野好色,他妹妹早就成功了,哪里还会有苏令宜什么事! 于是,原本对严驰野抢外甥对象这件事深信不疑的高书帆,此刻心里也被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高书帆开始暗自庆幸自己没有把这事跟别人说,要不然回头传出去了,严文茵倒不倒霉不一定,他肯定是一定会倒大霉的。 就跟自己借个照相机给高筱雅,现在照相机都还在公安手里,没还回来。 不仅如此,还被公安叫去录口供。 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他犯罪了呢,毕竟正经人谁会被带去公安局啊! 高崇文听了这些也是心情复杂,更是下定了决心,在严驰野来解决严文茵这件事之前,他一定要人给看好了,不能再继续让她对别人胡说八道。 在一般人的认知里,严驰野就算真抢了外甥的对象,那说起来顶多也不过得句“风流”。 但是对于苏令宜来说却不一样,更多的人会倾向于在感情问题上把过错都推到女同志身上,肯定会有不少人的想法是,这个女同志不安分,居然还要去勾引对象的舅舅。 毕竟大部分人的逻辑是苍蝇不叮无缝蛋。 高崇文想了想,便对严文茵说道:“其实这种事举报的话,并没有用。除非你有实际的证据。” “……” 她哪来的证据! 而且她的目的也是为了搞臭严驰野和苏令宜。 但在高崇文面前她又不能说。 高崇文看她不说话,便又继续问道:“你真想继续举报的话,可以仔细想想,有没有什么是可以证明两人是在谈对象,另一个是横插一杠的。” 严文茵又被问住了,能证明苏令宜喜欢宋淮之的证据她还真不太清楚,还得等回京州之后去淮之房里翻一翻找一找。 或者跟苏令馨说一下,让她去苏令宜的房间再翻翻,说不定也能翻出什么东西。 高崇文看她的反应也明白了,当下莫名松了口气,不怕别的,就怕她有不少两个孩子的合照。 他刚稍稍放松,耳边严文茵的声音又响起:“等回京州之后我让人去找找,当初苏令宜离开的时候就拎了一只行李包,她应该有不少东西还在那边没有拿走。” 高崇文:“……”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严文茵是铁了心想弄散严驰野和苏令宜。 抬手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高崇文还是第一次不是因为工作的原因和女同志共处一室,他扭头对高书帆道:“你要么回部队,要么回家,把房间退掉。” “二叔,我怎么回家,家里都是宋玉玲的娘家人……而且部队现在我也不能回,筱雅的事还没解决,公安说不定什么时候又要问什么,要是回部队,那不得让别人误会。” “那就回家,你的房间又没人占着。”高崇文不想他继续住这里跟严文茵混在一起。 “不回去,除非你也回去。” 严文茵一听,当即眼睛都亮了,这么说高崇文和宋玉玲离婚是真事,而且高崇文连家都不回了! “你就听你二叔的,赶紧回家,一个孩子住招待所像什么样。” 严文茵帮着劝了高书帆一句,然后看向高崇文:“崇文,我那边是不想住了,要不这样,你们这间房也别退,我搬来住。放心,住宿费我来付。” 第202章 野哥,照片已OK 招待所后面的那片小树林里,江溯此刻正跟吴俊潜伏在夜色里。 一个趴在树上端着长焦镜头对着前头亮灯的三楼窗户,一个是蹲在树下抽烟望风。 两种并不算雅观的姿势,在他们两个身上却没有半点“猥琐”,正气的脸再加上那身作训服,反倒像是在执行什么任务似的严肃又庄重。 幸亏这边偏僻,这里的人也正经,不会大晚上不睡觉跑小树林溜达。 要不然走得近一点就能看到他们俩。 在树下抽完一支烟,腿都有点蹲麻的吴俊,忍不住抬头往树上瞄,看江溯左摇右晃地不停换角度,不由啧了一声,压低了声音问:“你行不行,不行换我来!别浪费胶卷啊!” 江溯“咔嚓、咔嚓”按了两下快门,才说道:“我怎么就不行了,棒着呢!” “啧,你小子怪不得升不上去,这个时候,你应该揣摩一下别人的心思,既然这么问了,当然就是想接受试试相机的,六百八的进口货,也就咱们老严同志舍得啊!” 吴俊站起来,一边说着,一边弯腰拍了拍裤脚上沾着的草。 江溯白了他一眼,把相机护得更严实了。 “我知道你就是馋野哥的照相机,这个可是野哥给嫂子买了,要是被你磕着碰着,那还怎么送。” 吴俊倚在树干上:“你傻,真是送嫂子的,还能让咱们拿来用?他就是想买来偷拍的!” “老吴,你今晚话怎么这么多,野哥让咱们干啥干啥就是了。得,拍差不多了,咱们去医院送相机吧,这点野哥应该也从市里送老太太回来了。” 江溯说着,便把照相机收好,再三确认之后,这才从树上溜了下来。 吴俊给江溯递了支烟,眼睛却仍还继续盯着三楼:“那女的不会真对咱们政委心存歹念吧?这都几点了,她是一点没离开的意思。” “嗯。”江溯点了烟,抽了一口,“何止对政委心存歹念,那女的还想弄垮野哥和严家呢。” 两个人左一句那女的,右一声那女的,谁也不愿意喊严文茵的名字。 “你说她是不是有病!要是没有那么好的娘家,她能过得那么好?”严文茵的事,跟严驰野关系好的几个兄弟都一清二楚。 “谁知道,反正她可是写一大摞举报信,全是举报野哥的。” 那一大摞举报信江溯已经按照交代以邮包的形式寄到严司令那去了。 看过举报信的吴俊叹了口气,忽然又开口问江溯:“你上次不是跟老严一起去的京州吗,那个小苏真是老严从他外甥手里抢来的?” “……” 话题跨度有些大,江溯一愣,脑海中不由就浮现出那次去市里遇到的人。 目光穿过弥散开的烟雾,他笑着摇摇头:“没那回事,野哥什么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 “就是知道他性子,我才觉得不是没可能。” 江溯一听这话把烟掐了,然后看向吴俊:“看看,你这么想,那女的举报的目的不就达到了!真要让她举报成功了,就算是不见影子的事,也能被传得有鼻子有眼。” 吴俊想想,也确实是这个道理,当即心生愧疚:“对,那女的可真阴险,怨不得老严要动损招。” 损吗? 严文茵要是心里正,怎么都不会中招。 这不过是她自身不正该得的结果。 “走,咱们去医院找野哥。”江溯说道。 “不用继续盯着了?” “不用,野哥说了,只要蹲到政委出现,就可以撤了。” · 江溯和吴俊到医院的时候,苏令宜正好起夜去上厕所。 严驰野看了一眼打地铺睡得正酣的宋淮景,抬脚直接就从他旁边走过去开了门。 “野哥!”江溯虽然已经压低了声音,但是嗓音里的兴奋却半点也藏不住。 一看这眼神就知道事情成了,不过这么快也真是挺意外的,还以为要再多等几天呢。 他微挑了下颌,示意过去说。 “老严,你小外甥也睡这?”吴俊的关注点有些不一样。 严驰野说道:“我妈回去了,这孩子不想一个人回家属院,反正我也在,就让他留下了。” 吴俊咂了下嘴,心想老严觉悟就是不一样,这个年纪搁在农村都该结婚娶媳妇了,他要是老严,是半点都不会放心自己年轻貌美的媳妇跟个大小伙子待在一块,不怕贼偷也怕贼惦记不是。 “野哥,我们离开的时候,严文茵还在308房没有回自己那边。不过,高政委已经带着他侄子离开了。” 江溯说着就把相机交给他:“那个……拍了不少,应该有能用得上的。” “嗯。辛苦了,现在也晚了,你们就别赶回去了,走,带你们去旅社开间房,好好休息。” “不用,老严,我和江溯是越熬越精神,你赶紧回屋里去吧,我们这就回去,开车要不了多久。” 不等江溯开口,吴俊就拒绝并催促严驰野回病房。 送走两人后,严驰野正要转身回病房,就看苏令宜探头探脑地往他这边瞧。 “老实交代,你什么时候让江溯去买照相机了?”她翘着唇角,“是要送给我的吗?” “被你看到了?这样就没惊喜了。” 鉴于宋淮景也在,两人都心照不宣地没有再提偷拍的事。 严驰野低笑着走上前,一把揽住她拖进房里,反手把门给关上。 搭在她肩上的手摸到还有些湿气的头发,不由皱起眉:“怎么头发还没干?” “洗太晚了,又没把电吹风拿过来,没事,反正也干得差不多了。”苏令宜觉得今天能趁着没人管偷偷摸摸洗个头就很不错了。 她只是做了个阑尾手术,又不是生孩子坐月子,居然还能怕她受凉见风不给她洗头。 也幸好她不是大油头,可是忍了一个多星期她实在是受不了了。 偷眼瞄了一下严驰野,见他没有提不能洗头的事,不由挑了下眉,果然,他不懂这些! “大夫说你可以洗头了?”忽然,严驰野低沉的嗓音传来。 “……”苏令宜眨了眨眼,“大夫没说不能洗头啊,只说现在刀口不能碰水。” 要不然,不只是洗头,她连澡都能一起洗了。 “相机,给你。”严驰野把照相机递给她,“等出院了,我们带着小雪一起去拍照。” 苏令宜伸手接过照相机,踮起脚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好,我也不私藏了,到时候展示一下什么叫拍照技术!” 第203章 宋玉玲,照片满意吗? 就在苏令宜拆线的那天,宋玉玲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打开信封一看,里面是一张照片。漆黑的四周,明亮的窗户,一男一女面对面紧贴在一起。 那的男人就是化成灰宋玉玲也认识。 信封倏然落地,捏着照片的手不住在颤抖。 宋玉玲记得很清楚,严文茵的房间是303,单号的房间窗户朝向是招待所正面,而这张照片里房间的窗户朝向是招待所背面,所以应该就是双号房。 高崇文不就住308吗! 好!好得很呐! 宋玉玲觉得这照片一定是严文茵找人故意拍来给自己看的,是明晃晃地在挑衅! 她捏着照片红着眼睛要杀人一般冲下来的时候,正好被苏家老太撞见。 “玉玲,怎么了?”苏家老太的注意力并不在她身上,而是在她手里的照片上。 那个只写了一个“宋玉玲收”的信封是她和保姆韩嫂一起在门口发现的,要不是保姆在场,她当时就拆开看了。 被苏家老太这么一喊,宋玉玲当即又想起“借刀杀人”来。 “你自己看!”宋玉玲把手里的照片丢给她,“能看出来照片上的人是谁吧?” 苏家老太如愿地看到了信封里的东西,她半眯着眼面无表情地瞅着照片,这上头的男人她认识,是高政委,但是那个女的是谁? “你也看出来了吧,可不就是高崇文吗!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你知道那个女的是谁?” 宋玉玲咬牙切齿地阴阳怪气起来:“那可是司令家的千金,高崇文这是要攀高枝呢,就是不知道那位千金是不是也离婚了。” 司令家的千金? 严司令? 苏家老太不由皱起眉,要真是严司令家的,不就是外孙女婿的姐姐? 原本以为是与己无关的事,没想到居然还牵扯上来了,此刻苏家老太却收起了看戏的态度。 “他们从前就认识?”苏家老太出声问了句。 宋玉玲哼声道:“何止是认识,差点就要定亲了呢。” 苏家老太一听这话,不由又将视线盯向宋玉玲。 “你看我干什么!我可没有胡说!这事高家人都知道,要不然你以为高家那个死老太婆为什么看我不顺眼,还不是因为觉得我挡了她儿子升官发财的道了!” 苏家老太没有表态,只静静地将视线重又转回到照片上。 在她看来,高崇文既然二十年前可以抛弃唾手可得的捷径,那么二十年后,像他那种骨子里偏要撑住一口傲气的人,就算是遇到困境,也不会舍下脸面重新走回从前拒绝走的路。 只是她这个外人都能看明白的事,她那个蠢蛋女儿跟人生活了二十多年居然都没瞧明白。 看起来,拍照片和寄照片过来的人,怕是还有别的目的。 而且看起来针对的人并不是高崇文,而是宋玉玲。 毕竟真要对付高崇文,这种照片根本不用给宋玉玲,直接往他领导那一送就行了。 “你打算怎么做?去大喊大叫,闹得人尽皆知,然后让他丢了工作?”苏家老太语声缓淡,“然后呢,你跟他离婚?” 离婚? 宋玉玲恨恨道:“他做梦!让我给那个贱货让位不可能!就算要离婚,也得把他们两个搞臭,让他们变成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苏家老太垂了垂眼皮,没有说话。 谁会想对付宋玉玲呢? 好像除开她的外孙女,就只有照片上那个女人了。 “把张月华和苏建军都喊来,我们一起找她去!到时候你们只管闹,闹得越厉害越好,司令千金,她有的是钱!” 面对把心思都写在脸上的女儿,苏家老太收了收心神:“我陪你过去看看,建军夫妻俩去车站接宝妮了。”看看究竟是个事。 宋玉玲很不高兴,正要用人,人不在,居然还要领个乡下丫头过来,真把这里当他们家了吗? “你住在这倒是好说,他们夫妻带个孩子也一直住着算个什么事?再说了,高崇文可是要跟我离婚呢,这屋子,就连我都住不长。别叫人住个几天住惯了,去了外头就搞不清自个儿的身份。有句话说得好,由奢入俭难。” 苏家老太冷眼看向她:“你还是操心自个儿的事吧,你哥哥嫂嫂还有侄女都用不着你操心,还去不去了?不去,我就回屋躺着了。” 宋玉玲皱眉轻啧了一声:“去,去去。” 说着就要往外走,刚走到玄关正要换鞋,就被苏家老太喊住:“你就这么出门?” 被她一提醒,宋玉玲才发现自己还穿着睡衣,蓬头垢面的。 看着跑上楼的宋玉玲,苏家老太坐下端起茶浅啜着,刚喝了一小半,打扮好的宋玉玲就下了楼。 她穿了白底黑点的衬衫,收腰的长裙,头发没有盘,就这样垂在肩上,只是厚厚的粉也没遮盖住她的黑眼圈。 苏家老太只瞧了一眼就别开了眼,放下茶杯,站起身:“走吧。” 宋玉玲领着苏家老太去了招待所,一刻不停地直奔308房。 “严……”宋玉玲正要抬手拍门,但这会儿走廊里有人走动,她便敛了怒气,把拍门也改成了敲门,“崇文,你在吗?崇文?” 温温柔柔的声音一听不是在喊丈夫就是在喊情郎。 来往的人被这声音吸引,不由侧目带着好奇朝308号房这边望过来。 很快,308的房门开了,只是出来的并不是男人,而是一个女人。 这一下立刻就吸引不少人的兴趣。 一个女人来招待所找男人,没想到开门的是另一个女人,由此引发出无数的桃色猜想。 严文茵开门看到门口没多少变化的宋玉玲,原本想炫耀的心情一下就跌入谷底。 明明都是差不多年纪的人,为什么宋玉玲看着比她年轻那么多! “你是……”宋玉玲忍着骂人的冲动,故意装成不认识对方的模样,然后往后退开两步,故意又朝门上的号码看了看,轻声嘀咕,“没错啊,是308……” 严文茵看着眼前矫揉造作的宋玉玲,心里不免泛起恶心,她索性也装出得胜者的笑,借着身高的优势,俯睨着对方:“崇文不在,你不用找了。宋玉玲是吧,有句话,崇文不好说,我就替他说了,你们都要离婚了,你却一直霸着他的房子,弄得他有家不能回,你还是识趣一点,赶紧搬出去吧。” 第204章 严文茵:我要离婚!我要改嫁! 严文茵的话立刻就引起了围观群众的热议。 什么原来是离婚了来找前夫复合啊,还有什么都离婚了还霸着前夫的房子,真是不要脸…… 非议的声音越来越大,相较于严文茵脸上的嘚瑟,宋玉玲的脸色是越来越难看。 尤其想到这些天高崇文晚上都在这里住,还跟眼前的女人…… 这一刹那,宋玉玲只觉得全身所有的血都涌到了脑子里,她抬起手就去推严文茵:“你要不要脸!你家里的男人是满足不了你了吗!居然从京州跑到这边来勾引别人老公!” 冷不防的,严文茵被她推了一个趔趄,扶着墙才不至于狼狈摔倒在地。 走廊上的人也越来越多,声音也越来越吵,宋玉玲早就受够了这些长个耳朵当摆设的,扭头冲那些人吼道:“看什么看!都没长耳朵吗!我跟高崇文还没离婚呢!我住他房子怎么了!高崇文都没说什么,你们叫什么叫!是叫了房子就能变成你们的?有这个工夫看热闹琢磨别人家那点事,不如多搬两箱煤补贴个家用,赚个饭钱。” “你这女同志,我们没惹你吧!” “可算是知道为什么要跟你离婚了,你男人也是忍不下去了吧!” …… 一众人叽叽喳喳,其中不乏有在这边探亲的家属,甚至开始打算去问问究竟是哪个叫高崇文。 趁着宋玉玲被一群人“围攻讨伐”,严文茵赶紧把房门给关上。 苏家老太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和跟别人吵得面红耳赤的女儿,垂着眼悄悄你退到了一边,在无人注意到的时候,下楼离开了。 苏家老太可以肯定,照片不是308房那个女人自己弄出来的。 既然不是她,那就是苏令宜了。 可是苏令宜一直都在医院,拍照和送信肯定是需要找帮手的,无亲无故的小姑娘,谁会帮她做这些事? 答案不言自明。 既然是严驰野动的手,那这件事大概就不是只对付宋玉玲这么简单。 苏家老太垂着的眼皮抬了抬,308房那个女人可算不上清白,想跟高崇文好的心思都写在了脸上,严司令应该也容不得这种伤风败俗的闺女吧? 虽然不清楚这件事到底是谁的主意,但苏家老太却已经能预料到这件事的结局。 她停步转身,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招待所,伛偻的身影便颤巍巍地缓缓走远。 · 经过宋玉玲这么一闹,严文茵原本就有些动摇的心思,这会儿就像被推波助澜一般帮她给下定了决心。 她要离婚!她要改嫁! 一旦这个念头不再动摇,急性子的严文茵当天就给丈夫打电话想说一下离婚的事,可是打电话的时机并不对,宋教授正在上课,她又不想在电话机旁边干等,于是,索性就不管了。 等回京州再说也是一样。 放下电话,严文茵此刻,脑子里就只有一件事——她想去见高崇文! 回招待所精心收拾好自己,拎上买的烧鸡,她马不停蹄地去找了高崇文。 这一回,在大门口她收敛了性子,面带微笑地登记了之后,便对哨兵说找高崇文。 就在严文茵做好了又要被盘问一堆还不给她进去的准备,就诧异的发现,这次哨兵居然二话不说就让她进去了。 严文茵虽然觉得疑惑,但转念一想,脸上不由浮现幸福甜蜜的笑。 上次她要找的是严驰野,说什么都不让进,这次一提高崇文就能顺利进来了,就只有一个原因,有人提前打过招呼了。 至于是谁…… 严文茵笑得面若桃花,除了高崇文,她还真想不出第二个来。 迈着轻快的脚步,嘴里哼着乡恋,她像只花蝴蝶般一路问着到了行政楼前。 抬头望着眼前的行政楼,想着心爱的情郎此刻就在里面工作,这幢不起眼的建筑物,此刻都有种被贴金描红好好打扮过的感觉。 等高崇文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严文茵时,脸上有一瞬的惊讶。 “崇文~” 严文茵看着手搭在门把手上的高崇文,身形高大又挺拔,尤其是那不苟言笑的模样,不愧是自己心心念念这么多年的男人。 这一刻,她心里不免生起醋意和委屈。 他人生最美好的时光却是被另一个女人所拥有,而自己最美好的时光身边陪着的却是一个看都懒得多看一眼的男人。 人生又有多少个二十年? 严文茵是真的后悔了,后悔当年一气之下嫁了人。 望着眼前的高崇文,严文茵很想扑到他宽阔的胸膛上好好地哭一场。 心里这样想着,不由自主地便红了眼眶,可是一抬眸对上他那望过来,不喜不怒,又陌生的眼神,严文茵立刻悬崖勒马地克制住汹涌的情绪,笑着抬起手,晃了下网兜里的水果:“路过,顺便带点水果来看看你这个老朋友。” “……”他俩算是哪门子老朋友。 见高崇文不语,严文茵继续笑道:“我看老乡年纪很大了,还挑着担去镇上卖桃子,就顺手买了些,只是我一个人吃不了拿许多,所以就想着找个人来帮帮忙。你要尝尝吗,很新鲜的,应该是今天一大早摘的。” 说着,她又把那兜桃子举得更高了些。 走廊上偶尔经过的人,不由朝他们这边望两眼,眼中是难掩的八卦。 高崇文叹了口气,这种情况下,他让她进来不是,不进来一直站在门口说话也不是。 严文茵视线的余光也发现了往这边偷瞄的人,她可一点都怕被别人看,恨不得所有人都来看,这样不就可以把两人的关系坐实了。 而至于有没有人会举报高崇文的作风问题,严文茵一点都不担心。 只要高崇文跟她好了,被举报也不用怕,不是还有严成武在嘛,就是严成武一句话的事! 而且,严文茵觉得严成武其实心里也是很满意高崇文这个女婿的,要不然,怎么她都结婚这么多年了,严成武还对她的丈夫,她的婆家冷冷淡淡的。 “那个……崇文,其实我今天来,是有事想找你的。” 严文茵按照盘算好的计划开始进入正题。 高崇文:“你说。” “是这样的,今天一早,宋玉玲就到招待所……嗯,那个她是不是误会了咱们?” 第205章 勾引别人老公还有脸了! 宋玉玲去招待所闹了? “可能她以为我住那边,过去找我有点事,没想到牵扯到你了,抱歉。” 严文茵发现,说这番话的时候,高崇文的神情虽然依旧淡淡,但却不似对着她时的陌生和疏离。 脑海里,宋玉玲那张比同龄人年轻许多的脸,和涂得很漂亮的手指甲又再次浮现出来。 有时候一个女人外表所传递出来的讯息也代表着这个女人嫁人之后过得好不好。 之前一直都听说过高崇文对老婆好,但在见到宋玉玲的那一刻,那个“好”字就被具象化了。 虽然心里嫉妒得发狂,但严文茵也不得不承认这些年宋玉玲确实过得比她要好很多。 而这个“好”的原因就是她的丈夫比自己的丈夫好! “哦,这样啊,没关系。”严文茵努力克制住脾气,眼带担忧地望着高崇文,又说道,“不过,她在门口大呼小叫,还指名道姓把你骂了一顿……这事,会不会影响到你?要是不行的话,我去跟你领导解释一下吧。” 她说得关切,眼中的神情也不是做伪。 毕竟对高崇文,严文茵确实是真情实感,为了这个男人,她连老公孩子都可以不要了,去帮她跟领导解释一下又不算什么,说不定她的知书达礼和宋玉玲的胡搅蛮缠正好形成鲜明的对比。 一个脑子正常的男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不用,清者自清吧。”高崇文叹了口气,索性就让人进了办公室。 但是他没有去关门,就这样让门大敞着。 严文茵瞥了一眼大开的办公室门,心里难免有些失望,但往好一点的地方想想,这里有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为了两人的名声,不关门也是一种策略。 “崇文,你跟宋玉玲之间究竟出了什么事?里面要离婚的事,我来的那天就听我妈提过了,当时还不敢相信呢。” 严文茵虽然不想提宋玉玲,但是只要能帮高崇文重温加深一下两人的离婚要点,她觉得自己还是能再忍忍。 正准备拿杯子泡茶的高崇文,手略略一顿,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问道:“你喝白开水,还是喝茶?” 严文茵一愣,朝他拿着茶杯的手看了一眼:“喝茶吧。” 其实她不爱喝茶,那玩意苦得要死,但是她知道高崇文爱喝茶,如果是他亲手泡的茶,她也不是不可以尝尝。 就在高崇文泡茶的时候,宋玉玲的声音便由远及近传来。 “高崇文!” 刚在沙发上坐下的严文茵皱了下眉,心想这个宋玉玲是有千里眼还是有顺风耳,她这才刚进屋坐下,她就过来了! 当宋玉玲出现在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高崇文也来到了门口。 望着眼前好些天都没见的人,宋玉玲想撕了他的心都有,心里的那股无明业火也是越憋越旺,但想着自己过来的理由,她冷着脸把手里的保温桶递过去:“这是我一大早就开始炖的鸡汤,你前阵子不是住院了吗,一直想给你补补身体,但是你又一直不回家……” 高崇文垂眸看着她手里的保温桶。 这要是从前,他一定会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可是现在…… 他在医院那么多天,也不见她来看自己一眼,现在提着鸡汤出现在这为的是什么,他不是傻子,不会不知道。 高崇文只觉得可笑。 “趁热喝吧。” 宋玉玲想进屋,可是他的身体却一直挡在她面前。 哪怕如此,她也依然瞥见了他身后沙发上坐着的严文茵。 而且那个不知廉耻的严文茵对上她的目光,居然还挑衅地冲她抬了下手。 这一瞬,宋玉玲气血翻涌,死老太婆非要让她过来!她是故意的吧! 还说只要她肯低个头,高崇文就一定会回头。 “怎么,你的办公室我还进不得了?”她挑着眼,对着高崇文阴阳怪气起来。 “……” 不等高崇文出言否认,就看宋玉玲拎着保温桶把他撞到一边直接就闯了进去,径直走到沙发跟前,二话不说就拧开保温桶的盖子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朝严文茵泼去! 金黄色鸡油将温度封印,表面上看不到热气,但一泼出去,便和保温瓶的热水没什么两样。 严文茵抬起双臂捂住脸,隔着轻薄的衣料,还是被烫得嗷嗷叫。 “宋玉玲!你在做什么!” 高崇文也没想到宋玉玲居然能干出这种事,当下大步上前,一把将人扯开,并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到了严文茵的面前。 宋玉玲一看他这护犊子似的态度,瞬间委屈得眼泪就下来了。 “我做什么!高崇文你也好意思问!我说呢,你怎么就铁了心要跟我离婚,原来是为了这个臭婊子!” “你不要胡说八道!” 高崇文没心情跟她在这里胡乱瞎扯,他转过身想看看严文茵有没有被烫伤。 而这个动作宋玉玲看在眼里却是另外的意思,她瞬间就跟疯了似的,伸手去抓高崇文:“我们可还没离婚呢!” 高崇文没有理会她,任由她的手在自己后背上又抓又打。 严文茵被高崇文这么护着,她心里虽然很高兴,但是被鸡汤泼的地方是真的很疼,火辣辣的疼。 “我带你去医务室。”高崇文伸手拉住她没被烫到的左臂。 可是还没走两步,就听“砰”的一声响,办公室门被宋玉玲用力关上:“你们谁也别想离开!今天,就等领导来评评理!勾引别人老公还有脸了!也不拿镜子照照,长得跟猪八戒似的,还以为自己是嫦娥呢!” 她骂得很大声,隔着门,整层楼的人都听见了。 严文茵想骂回去,可碍于高崇文在旁边,她只能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默默在心里暗道:骂吧,骂吧,骂得越难听,崇文就越讨厌你!蠢货! 果然,下一秒,高崇文直接动手把挡在门前的宋玉玲给用力扯开了:“宋玉玲,你别太过分!让开!” “高崇文你今天要是带这个贱货出这个门,我们就彻底完了!”宋玉玲声嘶力竭。 高崇文静静地垂了她一眼,然后在她憎恨的目光中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第206章 两个爱情变态,你选谁? 高崇文丝毫不带犹豫的动作让宋玉玲心底的那点希望彻底破灭了。 此刻的感觉,就像是在大冬天被人兜头浇了一大盆凉水。 “高崇文我们完了!” 宋玉玲扯着嗓子,整层楼的人都能听见:“你对得起我吗!既然你这么喜欢严文茵,当年为什么又要选我!就因为你那可笑的自尊心?这二十多年,你演得辛不辛苦啊!” 高崇文紧皱着眉,快步护着严文茵朝楼梯那边走,对身后宋玉玲的叫喊声充耳不闻。 严文茵却是把宋玉玲的话听进了心里,也认定了高崇文当年真的就是因为小伙子年轻气盛,还被别人说什么攀高枝,所以才没有娶她。 只要想到彼此相爱的人错过了二十多年,严文茵有种心如刀割的感觉,甚至比被鸡汤烫过的地方还要痛上百倍。 她忍不住两眼泪汪汪地抬头望向身侧的高崇文,有许多话想说,可心里和喉咙都酸堵得厉害,好半天才只说了句:“对不起……” 因为她的父亲,她的家庭,让他们错过了这么多年。 高崇文哪里读得懂她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还以为她是为自己的到来引发的误会而道歉。 “不关你的事。” 短短的五个字,却是让严文茵又陷入感动中。 都这样了,他居然还说不关自己的事,怕把她牵扯进来,而不是再讲一大堆比老太太裹脚布还长还臭的道理,为了就是把所有的过错推到她身上。 谁说嫁给谁都一样的,爱和不爱完全不会一样! 就在严文茵泪流满面的时候,身后宋玉玲的声音像是追了过来:“严文茵,你老公知道你巴巴地往别人老公身上贴吗!你儿子知道他们妈上赶着张开腿给别的男人上吗!你还真当高崇文是看上你了?你要没有个厉害的爹,你看高崇文搭理你不!都快要当奶奶的年纪了,你好意思吗!” 宋玉玲看着高崇文越走越远的背影,也说得越来越难听,她此刻就只有一个念头,死也不能叫这两个贱人称心如意! “宋玉玲!你够了!” 高崇文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一直都是温婉的宋玉玲居然也会满嘴喷粪…… 他这一嗓子夹着的怒火让宋玉玲不由一愣,这些年来,她从没见过他这么生气,就算是之前她闹成那个样子,他也没有用这种口气吼过她。 而今天却为了个不要脸的严文茵吼了她好几回。 为什么偏偏是严文茵,宋玉玲满心的不甘。 于是,高崇文这一嗓子便成了火上浇油,让宋玉玲更加地怒不可遏。 她开始不管不顾地破口大骂起来:“严文茵!你个不得好死的烂比!勾引别人老公,祖宗十八代一起下十八层地狱!” 被人这么指着鼻子骂,严文茵忍不下去了,她正要开口骂回去,就觉得手臂上的力道消失了。 眼前高大的身影一晃,就看高崇文大步朝着宋玉玲走过去。 很快,高崇文就一把拽住了宋玉玲的胳膊,冷着脸拖着她下了楼梯,宋玉玲脚下那双打过鞋钉的高跟鞋在水泥地面上划出刺耳难听的声音。 “高崇文!你也是出息了,烂比都操得下去!也不怕得病!” “你再骂一句!别逼我打女人!” 宋玉玲红着眼睛,不服输地瞪着高崇文:“你打啊!有本事现在你就打死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高崇文紧绷着脸,拽着她手臂的手不由又加了两分力道。 他没有再多看她一眼,就这样硬拖着把人给拽走了。 严文茵呆望了一会儿,直到高崇文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她才像回过神,便赶紧追了上去。 她追上高崇文的时候,宋玉玲的嘴里还在骂骂咧咧,用尽了一切对女性侮辱的词汇。 严文茵眼珠子一转,扶着楼梯把手,气弱弱地喊了一声:“崇文……” 高崇文回过头,看向严文茵:“我先带她回去,你先自己去医务室吧,我等下过来找你。” 到底是自己妻子朝人泼的鸡汤,他应该对别人的烫伤负责。 严文茵虽然对他居然让自己去医务室有些不满,但想着他此刻是为了保护她不被宋玉玲欺负,呼吸间除了鸡汤的香,还有一丝爱情的甜。 “好,我等你。” 是的,崇文,我等你,我会一直等着你! 严文茵脸上的幸福都要把宋玉玲的眼睛刺瞎了,她满脸戾气地朝严文茵瞪着眼,要不是胳膊被高崇文抓着,她现在就恨不得冲到对方面前抓烂那张猪八戒一样的脸,然后再扇上一百个耳光! 高崇文一路拽着宋玉玲,把她直接送回了家。 保姆韩嫂见状都不敢吱声,只默默地赶紧把院子门和大门都关得死死的,隔开了外头追过来看热闹的人。 宋玉玲一路上骂累了,这会儿只一味地在哭,看到高崇文把她送回家之后转身就要走,登时又想起严文茵脉脉含情的那句“崇文,我等你”。 她登时抬手挡住他的去路:“高崇文!你不许去!” 高崇文冷着眼没有搭理她,抬脚直接就想绕过她去开门,宋玉玲登时便哭着扑到他身上:“崇文,我们好好过日子,你不要去找严文茵!我错了,我不该把咱们的孩子丢给我哥,你不是说最爱我吗?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 高崇文漠着眼,抬起手,将她抓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指一根根掰开,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啊——” 宋玉玲像是被刺激得疯了似的,绝望中冲进厨房,抄起菜刀就冲到门口,对着他决绝的背影喊道:“高崇文,你要是去找她,我就立刻死在你面前!” “宋玉玲,你这么闹有意思?”高崇文皱着眉,但是没有转身。 “有没有意思我自己清楚!”宋玉玲抬起手,并将菜刀的刀口抵在手腕上,“高崇文,最后问你一次,你是不是一定要去找严文茵!” 高崇文没有理会她,继续往院门那边走。 紧跟着,就听身后传来韩嫂的惊呼声:“太太快把刀放下!” “……” 高崇文转身的时候,宋玉玲已经拿刀划开了手腕。 第207章 苏令宜:你等的人,不会来了。 高崇文送宋玉玲去医院的路上,正好与接苏令宜出院的严驰野擦车而过。 宋淮景看着过去的那辆同样挂着军牌的车,不免有点好奇:“刚才过去的是谁啊?那车子开的飞快,小舅,你们出紧急任务的时候都这样的吗?” 严驰野手打着方向盘:“不是,刚才过去的应该是高崇文。” 提及高崇文,原本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的苏令宜睁开眼,往车后镜看了一眼,对方的车早就跑没影了。 很快回到军属院,还没下车,就看到不少人,三三两两挤在路上,似乎是在看热闹。 苏令宜想着送出去的照片,正琢磨着是不是跟这件事有关,就看赵玉兰在人群里冲她挥手。 “你们先回家,我去刺探一下情报!” 说着,她也挥手回应,然后下意识地护着肚子就朝赵玉兰那边走去。 “哎……”宋淮景想拉住她,可瞥眼看到严驰野都没出声阻拦,他索性也闭了嘴,只对着苏小雪告起状来,“看看你姐,有了新人就忘了咱们这些旧人。” 小朋友眨了眨眼,听不懂,也没理他。 严驰野抬手就在宋淮景的脑袋上敲了下:“拿东西,上楼。” 宋淮景望了一眼和别人谈笑风生的苏令宜,认命地拎起包就朝楼洞里走。 舅甥两个带着小朋友回到家,没过多久,就看苏令宜喘着气回来了,她像是一路跑着过来的,这会儿扶着门框,那口气都没喘匀,就抬手朝他们招了招。 “快、快、宋淮景!你妈被烫伤了,谁劝都不去医院,你、你赶紧去!” 宋淮景一愣:“她被烫伤了?” 怎么烫的?住个招待所还能被热水瓶里的水烫了? 苏令宜正想开口,一杯温开水就递到了她嘴边,耳边是严驰野低沉的嗓音:“急什么,忘了伤口还要继续回家养着?” 苏令宜接过水杯,望着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刚才赵玉兰告诉她不少奇闻,严司令的千金拎着一兜子桃子来找高政委,结果被送鸡汤的宋玉玲撞个正着,宋玉玲以为那个姓严的跟高政委有一腿,当场就把鸡汤倒姓严的头上了。 烫的不是鸡汤是那层厚厚的鸡油,听说那个姓严的在医务室外头,死活不进去,说是要等高政委来。 苏令宜只把关于严文茵的绘声绘色转述了一遍给宋淮景听。 果不其然,宋淮景听完,原本担忧的神情立刻就被别的情绪所替代。 苏令宜一边喝水,一边观察着他,觉得他的情绪该酝酿得差不多了,便问了句:“要不,你还是过去看看吧,到底是你妈,你劝两句,她应该会听。” 宋淮景也矛盾得很,是他妈没错,可是他妈现在心里只有别的男人,让他这个当儿子的怎么办? 是支持他妈出轨,还是痛斥他妈对婚姻不忠? “要不,我和你小舅一起陪你过去看看?” 察觉到严驰野望过来的视线,苏令宜微微侧目,迎上他意味深长的目光,她轻眨了下眼,然后又说道:“看,你小舅都同意了。” 严驰野:“……” 苏令宜把梯子都架成这样了,宋淮景没再拒绝,沉默着点点头。 于是,才回来连屁股都没坐热的三大一小又一起出了门。 严驰野一手抱着小朋友,一手牵着苏令宜,活像一家三口。 宋淮景看看旁边的“一家三口”,再看看形单影只的自己,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像狗。 这个认知让宋淮景很沮丧,他低着头,一言不发。 同样意外沉默的还有苏令宜,其实除了严文茵的事,赵玉兰还跟她说起了宋玉玲,说是宋玉玲被高崇文送回家之后,为了逼高崇文,居然割腕了…… 想起来的路上遇到的车,应该是送宋玉玲去医院吧。 所有的一切都在算计内,但是宋玉玲的割腕却不在,苏令宜到现在都有些不敢相信,宋玉玲那种性子的人会舍得伤害自己? 不过,拿自己的命去威胁别人,很蠢。 …… 严文茵一直在医务室楼前的花圃旁边等着。 她想着高崇文护着自己的模样,唇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脸上,手和脖子火辣的疼痛也在持续的等待中慢慢不怎么疼了。 严文茵有些着急,就怕等高崇文来的时候,她被烫的地方连个印子都没了,那她还怎么在他面前卖惨? 所以,她拒绝了进医务室。 身边不停有人经过,也有人会过来劝她,可她只想等到高崇文过来,再挽着他的手一起进医务室。 不知等了多久,还是没等到要等的人。 严文茵开始后悔当时没有跟高崇文一起送宋玉玲,也后悔为了戴手镯摘下了手表,现在连几点了都不知道。 有些不耐烦的时候,她甚至都想直接冲去高崇文家。 不用猜,一定是宋玉玲那个贱人绊住了高崇文! 严文茵坐不住了,她站起身,在花圃旁边来回踱着步。 忽然,身后传来了脚步声,她满脸的惊喜,笑着转过身,看到的却是黑沉着脸的宋淮景,当即不悦地皱起眉:“你到这里来干什么!” 宋淮景看着母亲脸上和脖子上都起了水泡,想着这些全都是因为一个男人,他当即就忍不住吼道:“你不看看自己都成什么样子了?有病不去看,严文茵,你脑子是放在京州没有带过来吗!” “宋淮景!我是你妈,有你这样跟妈说话的?” “妈?你还记得自己已经结婚有孩子啊?我还以为你全都忘了呢!”宋淮景眼带讥嘲。 “……” 严文茵被戳中痛处,她这辈子最后悔的,就是随便找个人结婚,然后还生了孩子。 在这种情绪的影响了,严文茵再看宋淮景就觉得哪哪都不舒服,她当即冷下脸:“你来的正好,我准备跟你爸离婚,你跟淮之都姓宋,你们就跟着你爸吧,从现在起,不要叫我妈了。” “……” 宋淮景脑子一片空白,耳朵也是嗡嗡作响。 苏令宜暗暗瞥了严驰野一眼,却见他神情淡淡,一点也不意外。 “严文茵!你是不是得失心疯啦!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回过神来的宋淮景试图喊醒严文茵:“你是在等高崇文吧?他要是会来,早就来了!” “你闭嘴!崇文答应过的,他一定回来!” 宋淮景正想吼回去,却被苏令宜扯住袖子往后拉了一把,跟着,就看苏令宜对严文茵笑道:“你等的人,不会来了。” 第208章 在一声声老公中,严驰野迷失了 严文茵转过目光,垂着眼盯向苏令宜,扯了下嘴角:“怎么,知道你那个不要脸的小姑要离婚了,急了?也是,好不容易找到个可以撑场面的小姑父,转眼就没了,搁谁谁不急!” 面对冷嘲热讽,苏令宜只莞尔一笑,然后伸手亲昵地挽上严驰野的胳膊:“是啊,那该怎么办呢,幸好我还有个更能撑场面的老公,哎呀,差点就要着急了呢。” 说着,她还娇滴滴地晃了晃他的胳膊:“老公,你不会离开我的吧?” 一声声“老公”,喊得严驰野都要迷失了,他侧着脸,深邃的眸一错不错地凝在她娇笑的脸上,郑重地回应道:“不会。” 严文茵在旁边看得都想动手打人了。 得到了满意的答案之后,苏令宜扭过脸望向严文茵,含笑的眼梢间带着挑衅。 “你个——” “贱人”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被严驰野的冷眼给盯得硬生生憋了回去。 严文茵至今都没忘记那天被逼写举报信的事,以至于现在看到严驰野,右手似乎又开始痛了。 上次让她写一千张举报信,这一次要是把他给惹毛了,鬼知道这个变态会干出什么事来,说不定会直接舀勺大粪灌她嘴里。 她憋得面红耳赤,气得不轻,可又不敢当着严驰野的面“口出狂言”,只能目光阴冷地瞪向苏令宜:“离开苏家倒是长本事了!” 苏令宜唇角挑着笑,落在严文茵身上的目光带着些玩味:“还行吧,但是跟你一比,好像都有些不够看的,你可真是……挺令人刮目相看的。我觉得以后你得闲的时候可以考虑写篇文章去投稿,标题嘛,就叫——为白月光抛夫弃子后,我成了万人嫌。” “你——”严文茵觉得自己要被气死了。 不等她开口,苏令宜紧跟着又道:“要是过稿了,跟我说一声,我给你送个花篮!不用谢,应该的。” “……” 严文茵气得浑身发颤,她将目光转向严驰野,拔高声音道:“你就这么看着别人欺负你姐!” 严驰野轻嗤了一声:“别人?这可是我媳妇,况且,你记性没那么差吧,前些天已经把话说得够明白了,还是,你希望我当着你儿子的面,再重复一遍,帮你加深一下记忆?” 严文茵的脸色由红变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苏令宜那个小贱人“狐假虎威”。 而宋淮景却神色复杂地望向自己的母亲,听小舅的语气,他妈别不是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了吧? 哦,不对,严文茵已经准备抛夫弃子了,她不是他妈了。 …… 由于今天是自己出院的好日子,苏令宜并没有在这里耽搁太多时间,看完严文茵的丑态,便心满意足地回家了。 晚饭是严驰野亲自下厨做的。 原本在客厅捧着《聊斋》看的苏令宜,觉得书里那些狐媚子都已经没有厨房里的那只狐媚子吸引人。 于是,苏令宜丢下手里的书,偷摸摸地来到了厨房,慵懒懒地倚在门框上,装模作样地指指点点起来:“你这个土豆丝切得很好,不过,下锅之前,最好拿水泡一泡,淀粉少了,炒起来才清脆。” “……” 严驰野挑眉看了一眼倚在门口的人,放下手里的菜刀,趁其不备直接就把人给拉入了怀中。 “啪——”的一下将门关上,苏令宜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就抵在了门上。 不等她开口,严驰野就低头吻住了她。 又急又猛,像是积聚了许久的情动,终于找到了机会。 苏令宜被亲得迷迷糊糊,正生出今天是不是要交代在这的错觉,那么她是从了,还是从了? 不行吧,她这才刚出院呢,经不起折腾。 就在苏令宜在思考应该如何拒绝的时候,严驰野却先放开了她。 “等下炒菜油烟大,你到外面等。” 深邃漆黑的眼眸中只有她的倒影,苏令宜轻哼了两声,此刻在她心里,严驰野已经完全跟聊斋里那些狐媚子划上了等号,温柔体贴还洗手做汤羹,怪不得书里的书生都沉醉其中不愿醒。 她抿了抿被吻麻的唇,意犹未尽地出了厨房,回到了客厅。 也幸好宋淮景不在,苏小雪小朋友年纪小,看到姐姐进一趟厨房嘴巴就红红肿肿的,下意识就认为是姐夫炒菜放朝天椒了。 小朋友放下手里的小人手,拿起水杯吹了吹,觉得不烫嘴了,才递给姐姐。 可是等到吃饭的时候,小朋友把桌上的菜都盯了个遍,发现没有哪盘里有辣椒? 聪明的小朋友脑筋一转,当即就懂了,一定是姐夫看姐姐嘴被辣肿了,所以就把那盘菜丢了! …… 吃完饭,虽然严驰野一人承包了做饭和洗碗,但是苏令宜还是硬挤进了厨房跟他一起收拾。 苏令宜觉得“同居”的意义大概就是提前体验婚后的生活日常吧。 如果,以后也能一直这样,她觉得结婚其实也不错。 只是突如其来的敲门声搅乱了夜晚难得的安逸。 严驰野擦干手去开了门,门口的人苏令宜并不认识,只听到说是有电话找他们俩。 苏令宜也把手洗干净出了厨房,都不用说话,只一个眼神,彼此都明白了意思,她交代了苏小雪两句,便换了鞋跟严驰野一起出了门。 “谁的电话?”找他们俩,难道是楚旻? “高崇文。” “……” 苏令宜不由皱起眉,这个时候他打电话来是什么意思? 到传达室后,是严驰野接的电话,电话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就看严驰野将目光转向她,然后用手捂住话筒,低声道:“宋玉玲割到了动脉,还在抢救,血库的b型血不够了,所以,他来问问你和小雪。” 苏令宜抬起眼,示意他把听筒给自己。 接过听筒,高崇文疲惫的声音传来:“令宜……” “我不是b型,我是A型,小雪不清楚,但是她太小,就算血型配得上,身为她的监护人,我拒绝。” “……”电话那头短暂的沉默后,就听高崇文带着些不可置信问了句,“你是A型?确定吗?会不会弄错了?” 他是o型,宋玉玲是b型,是怎么生出A型的孩子? 第209章 是人算还是天算 再三确认之后,高崇文那边终于挂了电话。 苏令宜垂着眼站在电话机旁边,好像在想事情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忽然间,一只手臂伸过来,自然地将她拥入怀中:“在担心?” 苏令宜摇摇头,自己也有点形容不出此刻自己的心情,很复杂,杂在一起,分不清成分。 “跟你没关系,如果真有什么意外,也是她自己选择的结果。” 苏令宜深吸一口气,点点头:“你说得对,走吧,我们回家。” 只是这一晚睡得并不算踏实,第二天,五点多的时候她就醒了,想起床去倒杯水喝,却发现严驰野比她起得还要早,这会儿居然已经洗完脸了。 苏令宜正犹豫究竟是就这样直接起床算了,还是喝两口水再回去继续睡,就看宋淮景从外面回来,身上穿的还是昨天的衣服,皱皱巴巴的。 他一进屋看到苏令宜,先是一愣,随后嘴巴动了动,像是要说话,可又没发出声音。 苏令宜不由皱起眉,不对劲,难道严文茵在他们离开之后又惹出事来了? “怎么了?一晚上没睡的样子。”她先开了口。 宋淮景面带难色,他下意识朝严驰野那边望去,对上那双沉沉的眸,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说道:“那个……宋玉玲死了。” 宋玉玲死了,夜里刚过十二点没多久。 “没救过来?”割到动脉的话,不超过一个小时及时抢救,还是有希望的,就昨天高崇文打电话的那个时间,她应该是有希望的才对。 宋淮景想起晚上跑去医院闹事的严文茵,犹豫了下,还是硬着头皮实话实说。 “……我妈趁着我没注意,跑到医院去找高崇文了,结果……就那么巧,她去了没多久,宋玉玲就死了。”他语声低低,“宋玉玲她妈,一把拽住我妈,说我妈是故意来刺激宋玉玲的,宋玉玲的死,我妈要负责……” 苏令宜听着宋淮景的话,整个人也渐渐从宋玉玲的死讯中回过神来,没有幸灾乐祸,也没有伤心,只有一瞬的迷惘:“后来呢?” “后来……那个老太太就让她的儿子和儿媳扭着我妈去了派出所。” 宋淮景赶到的时候,宋玉玲已经死了,至于他妈到底是真的碰巧,还是故意的,他也不清楚。 想要让严驰野出面把人保释出来的话,他有点难以启齿。 “哦,那就让警察同志调查好了,你不用担心。” 苏令宜神色冷淡,明眼人都能看出宋淮景的目的,但她就是不想帮。 宋淮景没有做声,这个结果是预料之中的事。 苏令宜没空搭理他,她回到卧室,看着还在熟睡的苏小雪,伸手在那酣睡的小脸上轻轻抚了抚,然后将人给晃醒。 “小雪,起床了,今天有点事,我们要去一趟医院。” 就算只是表面上的小姑,她们两个不能当不知道,还是要去奔丧的。 把小朋友喊醒之后,苏令宜给妹妹挑了条白色的裙子,而她自己则也是换了白衬衫和黑色的半身裙。 严驰野索性今天请了半天假,送苏令宜和苏小雪去了医院。 一路上车里都很沉默,到了医院下了车之后,严驰野才抬手在苏令宜头上轻轻揉了两下,无声的安慰,却很暖心。 苏令宜抬起头看向他,他望着她的目光专注又深情。 她冲他微微弯起唇,伸手拉过他的手,将他的掌心贴在自己脸上。 他的手掌很温暖。 松开他的手,她才开口问:“是还在急诊那边吗?” “嗯。” “那我们过去吧。” 严驰野牵住她的手,两个人带着小朋友转身就朝门诊大楼那边走去。 或许是因为严文茵来闹过的关系,苏家老太报了警,所以宋玉玲的遗体还没被送进太平间,现在还躺在急诊病床上。 苏令宜他们到的时候,还有派出所的民警在那。 于是,来奔丧的苏令宜和严驰野也不可避免地被盘问了两句走走程序。 结束之后,严驰野去找了高崇文,而苏令宜则是牵着苏小雪走到放着宋玉玲遗体的病床前。 病床上盖着一块白布,根本看不到里面躺着的人,苏令宜下意识就朝床尾双脚的位置多看了两眼,不是寿终正寝的人,两脚并不是平摊着的。 苏令宜想,大概宋玉玲自己也没想到居然会是这样的结局。 “这样挺好的……” 忽然,苏家老太低沉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 苏令宜略略诧异地循声望过去,就看那个老太太走过来,伸出手,隔着白布抚着安安静静不会再醒过来的女儿。 “我都听说了,她和高政委是生不出A型血的孩子,你说,她要是活下来,等着她的会是什么日子?现在这样挺好。” 苏家老太轻声低喃,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来专门说给苏令宜听的。 苏令宜觉得老太太说得也不错。 忽然,她的手被轻轻晃了两下,她垂眸望去,就听妹妹小声问:“姐姐,躺着的是谁?” 苏令宜想了想,蹲下,望着她的眼睛说道:“是小姑。” “她死了吗?”苏小雪问。 苏令宜点点头。 苏小雪没有再说话,抿着小嘴,神情严肃,但抓着苏令宜的手又紧了两分。 苏家老太在旁边默默地打量着这两个外孙女,混浊的眼睛里渐渐浮现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慈蔼。 等苏令宜要离开的时候,苏家老太又将人叫住:“等一下。” 苏令宜顿住步子,转身疑惑地看向老太太。 苏家老太抬起眼皮望着她:“过两天,我会把小英的东西整理好给你送过去。” 宋玉玲的东西? “老人家,你自己留着吧,我不需要。”苏令宜果断拒绝。 早就知道是这个回答的苏家老太,干瘪的嘴不由挑起浅淡的笑,她缓着调子继续又道:“我这个黄土都已经埋到脖子的老婆子要那些东西做什么,给你,你就收着,就算你嫌弃不想要,但不是还有个小丫头吗?就当是小英给孩子添的嫁妆吧。” 像是怕她还要拒绝,苏家老太将脸一冷:“好了,就这么说定了,你带着孩子回去吧。” 第210章 热闹的葬礼 苏令宜找到严驰野的时候,他正跟高崇文站在走廊尽头说话。 听见熟悉的脚步声朝他们这边接近,严驰野转脸望了过来,眼眸中蕴着浅笑。 高崇文顺着严驰野的目光也看到了苏令宜,微微怔愣后,张了张嘴,终究没有把那声“令宜”喊出口。 刚才他已经在严驰野这里确认过了,苏令宜并不是他和宋玉玲的孩子,至于是谁的,严驰野没有说,高崇文推测着时间,心里也模模糊糊地浮现出个影子…… 只是随着宋玉玲的离世,所有的一切都再去刨根究底也已经失去了意义。 高崇文虽然难以面对苏令宜,但还是对严驰野说了句:“我这边没什么事了,你带人回去吧。” 严驰野点头的同时就已经迈开长腿朝苏令宜走去。 见他过来,苏令宜下意识就想伸手,可想想又觉得不太庄重,抬起的手瞬间就放下了。 视线就没从她离开过的严驰野早就将这个小动作看在了眼里,他挑了下眉梢,直接拉过她的手,宽大的掌心将她的手包裹住。 就在苏令宜和严驰野离开医院的同时,市局那边派来的公安也接手了严文茵被告的这起案子。 不过,弄清了事情的始末,再加上宋玉玲的尸检报告,公安局还是将宋玉玲的死定性为自杀,不是严文茵谋杀。 结案了,宋玉玲的遗体领回来之后便迅速办了葬礼。 很多时候有些事都无法解释,比如别人眼中没有娘家人的宋玉玲在死的时候,所有的娘家人居然都在身边,就像是上天故意让他们来送她最后一程似的。 还有,她死在了离婚前,所以葬礼的当天,因为高崇文的关系,大院能来的人基本都来了。 基于传统和善念,大家对于离世的人,总是很宽容。 这一刻,所有人只会惋惜她为什么想不开,也会叹息她的红颜薄命。 至于从前的那些非议,所有的不好,在这一刻仿佛全都被众人遗忘了,留在记忆中的就剩下了一个漂亮却多病的女人。 等高崇文、苏家老太他们上过香之后,苏令宜便带着苏小雪紧随其后地上了香。 苏令宜将两人的香插到香炉里的时候,还抬眸看了一眼香炉后的那张黑白遗照。 正如苏家老太说的,宋玉玲死得真是及时,都还有体面的葬礼,就连别人再想起她,也都是惋惜。 但是原主呢? 她什么都没做,却落得那种下场。 老天真的公平吗? 就在苏令宜愣神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一道目光盯在她身上。 那种阴冷又恶毒的感觉让苏令宜脊背发凉,她下意识凭着感觉望过去,果然就对上一双满是戾气的眼睛。 是严文茵。 从派出所到公安局,严文茵觉得那几天自己把几辈子的苦都吃了。 重获自由的那一天,她就迫不及待地去找了高崇文。 宋玉玲死了! 她死得真好,早就该死了,这是连老天都瞧不下去了! 在她以为自己可以和高崇文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时候,高崇文看向她的目光却带厌恶。 这种目光让她想死,她也不理解,毕竟真要刨根究底,逼死宋玉玲的人应该就是高崇文他自己!她是因为爱他,所以都没从在民警和公安跟前说他一个字,现在他居然会那样的眼神来看她? 难受之余,严文茵自己又把自己给想通了。 她觉得高崇文应该是接受不了自己是“杀人凶手”所以才将罪推给别人,现在,她要做的就是重新给高崇文找个“替罪羊”。 于是,就在苏令宜朝她望过来的时候,她当即就大声尖叫着朝她扑过去:“苏令宜!你害死你父母还不够,居然现在又害死你小姑!你是不是要把你家里人全都害死才肯罢休!” 苏令宜:“……” 就说呢,那股阴冷恶毒的感觉,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呢! “妈!” 见严文茵不管不顾地冲上去就要打苏令宜,跟在旁边的宋淮景赶紧追了上去一把拽住她的胳膊:“妈,你答应过我的!你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你个小畜生!你放开我!” 严文茵拼命地想挣脱,就在这时候,两个卫兵过来直接就把人给摁住了。 被摁在地上不能动的严文茵继续骂骂咧咧:“一出生就害得别人抱错孩子!拿走了别人的人生,苏令宜,你就是个丧门星!谁跟你挨上一点关系谁就会倒大霉!谁跟你沾点边就会家破人亡!” 似乎嫌这些还不够,她继续又喊话:“严驰野你要是娶了这种丧门星,一定会让爸妈白发人送黑发人!你不怕死就娶吧!” 这个年代,还是有不少人信“丧门星”这种事的。 当下不少人看苏令宜的眼神都开始变了。 他们在心里一盘算,她爸妈是出意外死的吧,然后来这里没多少日子,宋玉玲就像完全变了个人,对了,还有,也是她来了之后,狗就莫名其妙对着高政委家乱叫的…… 再加上高筱雅变成了杀人犯…… 所有的一切零零总总,都是在苏令宜来到大院之后才发生的。 就在众人窃窃私语的时候,苏令宜动了。 她往严文茵那边走了两步,随着她的走动,周围的人就像是避瘟神一样跟她跳开了距离。 就在她冷着脸,准备抬脚踹严文茵脸上的时候,有一只脚快她一步踩了上去。 军靴在严文茵的脸颊上碾了碾,严驰野沉声喝道:“严文茵,我看你才是丧门星!从前举报亲生父母,现在污蔑弟媳!你到底长了副什么样的心肝!” 严文茵被他踩得根本张不开嘴,只怒目瞪着严驰野。 “你这毒妇!就是你故意害死我女儿的!我可怜的女儿啊!” 苏家老太抢天哭地地上前,伛偻的身子试图想把严驰野挤开,可是她一个干瘦的老太太又怎么挤得动,只能趁机对苏令宜使了个眼色。 希望外孙女能懂她的意思…… 苏令宜脑子转得很快,她当即会意,伸手将严驰野扯开,压低了声音道:“你别动手,小心被人举报惹来麻烦。” 严驰野:“……” 苏家老太心下满意,当即就拽着严文茵的头发继续哭道:“我那可怜的女儿,大夫都说有希望,你却偏偏跑去医院闹……玉玲就是被你活生生气死的啊!” 第211章 告别过去,迎接新生 失声痛哭的老太太将丧女之痛表现得淋漓尽致,她的情绪顺利把在场所有人的情绪都给调动了起来。 让葬礼有了葬礼的样子。 而感觉头皮都要被扯下来的严文茵,此刻情绪也崩溃了。 苏令宜往高崇文那边看了一眼,发现他好像对当前发生的事充耳不闻,就呆呆立在一旁,目光垂在宋玉玲的遗照上。 几天不见,他仿佛一下子老了许多,两鬓的头发几乎都白了,胡子邋遢的,全然不见平时精精神神的样子。 苏令宜垂了下眼眸,然后伸手悄悄扯了下严驰野的袖子。 见他望过来的时候,她朝高崇文那边努了努嘴,严驰野会意,当即就朝高崇文那边走去。 也不知道他对高崇文说了什么,很快就看高崇文朝她们这边走过来。 他木着脸,伸手一把将地上的严文茵拽起来。 苏家老太不由抬起眼皮朝他看了一眼,却没有松开攥着对方头发的手。 “崇文……” 见高崇文来了,而且还把自己从地上拉起来,严文茵就像是看到了救星,声音不掩委屈。 高崇文像是没听见似的,只将目光转向苏老太太,满是血丝的眼中全是歉疚,喉咙咕哝了很久,才开口说道:“……妈,对不起。” 苏家老太一愣,没想到这个时候他居然会认自己这个连自家闺女都不想认的丈母娘。 干瘪的唇颤了颤,苏家老太看向他的眼睛,一字一句,低声道:“玉玲不会想看到她,你惹来的孽债,你自己来解决,别让玉玲走都走得不安心!” 高崇文铁青着脸,直接让那两个卫兵把严文茵给押走了。 严文茵崩溃了,一边挣扎着一边尖叫:“你们放开我!我爸是严成武!你们敢!等回头我让我爸收拾你们!” 声嘶力竭,到后来喊得嗓子都破音了。 此刻,所有人都不由想起严驰野说的那句话,这个严文茵确实是丧门星。 等彻底看不到人听不到声音之后,便按照程序开始发丧。 原本应该是宋玉玲的亲生儿捧遗像走在送葬队伍最前头的,不过听说,首都那边知道宋玉玲的死讯之后,并没有让孩子过来,自己也没一个人过来,甚至就连高书帆也在葬礼的前一天跑了。 就在众人都在议论这个遗像究竟该谁捧,又是谁去打幡的时候,就看苏家老太拿着宋玉玲的黑白遗照朝苏令宜走过来。 “玉玲的孩子今天不在,你和小雪是亲侄女,你们来捧吧。” 小朋友有些不知所措地朝苏令宜投去求助的目光。 苏令宜撇眼看向苏家老太,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枚五分钱的硬币。 她捏着硬币对苏家老太,也是对在场的所有人说道:“由天决定吧,要我和小雪捧,就正面,不愿意就反面。” 苏家老太诧异地望着她,而围观的人则是觉得这个办法挺好的,毕竟都没有女丁捧遗像的规矩。 苏令宜问的并不是天,而是原主。 她觉得她要是愿意,她就替她去送她的生母最后一程。 苏令宜将那枚79年的五分硬币合在掌心里,虔诚地在心里问了原主之后,便将硬币抛向空中。 此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静静等着那枚硬币落地。 银色的五分币掉在地上弹了几下,然后转着圈直到撞到供台的桌角这才停了下来。 “是正面!”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众人悬着的心都落了下来。 既然是原主的意思,苏令宜便没有再拒绝,她主动从苏家老太手里接过遗像,一手抱着,一手牵起苏小雪走到了棺材的最前头,苏建军的闺女宝妮则是打起了招魂幡。 而严驰野因为没有跟苏令宜正式领证结婚的关系,连送葬都轮不上,只能在家等着苏令宜回来。 萧瑟的出殡队伍走出之后,大院里的人才开始议论起来。 “高家怎么回事,好歹玉玲也当了他们家二十多年的媳妇,居然死了都没人来送!” “自己不来就算了,连玉玲儿子都不让过来,是想干什么呢!” “就是,就是,还不如玉玲娘家人呢……” “唉,人真的很难说,之前小苏和玉玲闹得多僵啊,现在玉玲死了,居然还是小苏捧的遗像……” “人家小苏到底是严司令批准的儿媳妇,心胸宽广呢!” “那个严文茵……跟高政委是怎么回事?玉玲不会真是被严文茵气死的吧?” “别说这个了,小心人家回家告诉爸爸,没听那句吗,我爸是严成武!啧!” …… 苏令宜忙完了带着苏小雪回到家,连坐都没坐,直接就带着小朋友从头到脚都洗了一遍。 把换下的衣服拿洗衣粉泡上,打算等下就去搓掉,结果坐在沙发上,那一小会功夫居然就这样睡着了。 严驰野没有喊她,只是看她抱着双腿脑袋搭在膝盖上的动作睡着不舒服,便伸手穿过她的腿弯,直接就将人打横抱去了卧室。 苏令宜莫名睡得很沉,而且脸色也红得不对劲。 严驰野用手背试了试她额头的温度,才发现她有点发烧。 而苏令宜此刻正陷在梦境中。 她发现自己站在一条长长地石台阶上,白雾缭绕中,一眼都望不到头,朝后看也看不到来时的路。 她站了一会儿之后,决定向着面朝的方向走。 走了没多久,就看到前面有个穿着白裙子的自己,迎面朝着她走过来。 就在两人还有两臂的距离就要面对面撞上的时候,白裙子对她笑了笑,然后挥了挥手,嘴巴动了动。 苏令宜却听不到她的声音,她想要再贴近两步,可是两人的距离却被无限拉大,直到后来一束光打在了白裙子的身上,白裙子在白光中化作了散碎的星光,飘向更远的地方…… 苏令宜醒过来的时候,想起那个离奇的梦,人还是有点懵。 她努力想去复盘对方的口型究竟是在说什么,却发现越想就越模糊,到后来就变成了,她知道她做了一个梦,但是不记得梦的内容了! 就在她愣神的时候,卧室门被打开,一颗小脑袋探了进来。 看到她醒了,苏小雪当即满脸惊喜:“姐夫!姐姐醒了!姐姐醒了!” 话音未落,就看严驰野冲了进来,他将她打量了一遍,却试探地问了句:“达令?” 苏令宜:“???” 严驰野将她无语的表情看在眼里,眼中这才盈起笑,嗯,还是他媳妇,不是别的人格! 第212章 “一辈子可不短”,“越长越好” 不对劲。 苏令宜半眯起眸子。 她觉得自己就是打了个瞌睡,总共怕都没有半个小时,但是小雪和严驰野的表现却很异常,看她的眼神都像是看到了刚苏醒的植物人似的。 苏令宜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你们两个该不是商量好了跟我玩整蛊游戏吧?” “……”小朋友满眼的困惑。 严驰野望着她,这会儿眼中的笑意却因为她别具一格的想法而越发灿烂。 “老实交代,本来是想怎么骗我的!”看着他笑得不值钱的样子,苏令宜在心里立刻就圈定了“罪魁祸首”,“是一觉睡了一个月?还是一年?”反正不能太久,毕竟小朋友就那么点大,时间太长就露馅了。 严驰野走上前一步,弯腰俯身,与坐在床上的苏令宜目光平视。 深邃的黑眸望进她灵活生动的眼睛里,低低沉沉的嗓音却意外的柔和:“没有跟你玩游戏,你也没有睡了一个月,你睡了一天。” “……” 他的神情过于真诚,苏令宜唇角挑的笑在这一刻僵住。 一天? 望着那对骤然紧缩的双瞳,严驰野又点头肯定地重复道:“嗯,你没听错,就是一整天。昨天回来之后就一直睡到现在。” 在旁的苏小雪脱掉鞋,爬上床,紧紧挨在苏令宜身边,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抱紧她的胳膊。 苏令宜自己也有些懵然,但是这个世上无法解释的事实在是太多了,想不明白,就不要去想,反正无关生死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可能是我跟宋玉玲八字不合吧,你们也别想这事了,现在我没事啦~” 话音未落,便听肚子里传来“咕噜噜”的呐喊。 毫无美女包袱的苏令宜对此半点不觉尴尬,反而觉得她是犹如天助,正不知道该怎么转移话题的时候,肚子就来提示了! “我都饿一天了,今天能不能吃点好吃的?” 不等严驰野开口问,她就抢先开了口。 严驰野看着眼睛闪着碎光的样子,不由笑道:“想吃什么,老公给你做。” 苏令宜唇角抽了抽,居然有人比她还会蹬鼻子上脸。 考虑到严驰野的厨艺水平,苏令宜点了几个操作简单的菜,什么凉拌黄瓜,松花蛋蘸老陈醋,还有国民神菜番茄炒蛋。 严驰野:“……” 在严驰野化身严大厨的时候,苏令宜也从床上爬了起来。 趁着等饭的时候,苏令宜把苏小雪没有梳的头发给重新梳了一遍,然后挑了根粉蓝色的缎带夹着头发编了个鱼骨辫,辫梢上用多出来的那截缎带打了个蝴蝶结。 看着漂亮的妹妹和她编的漂亮辫子,苏令宜觉得自己虚荣心都要起来了,真是恨不得牵着妹妹去大院里走一圈。 “姐姐~” 就在苏令宜在给苏小雪挑适合这个发型的小裙子时,就听小朋友甜甜糯糯的声音传来。 “嗯,怎么啦?” 她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看向小朋友。 “那个老婆婆,今天早上的时候送东西过来了。”苏小雪说道。 “什么东西?收下了?”苏令宜一下就想到了苏家老太,还有对方之前说的要把宋玉玲的遗物收拾出来给她。 “本来没有收的,但是老婆婆说他们今天就要走了,还说,那些东西都是之前已经跟姐姐说好的。所以,姐夫收下了。” 苏小雪说着,就伸出小手把另一扇衣柜门打开,指着放在底下的一只包:“就是这个包包~” 这只包,苏令宜还是有点印象的,就是宋玉玲出走那天拎在手里的那只。 她抿了下唇,心里略略挣扎了一小会儿,才弯腰去拿那只包。 包里除了大大小小的首饰盒子之外,还有十来张整存整取的定期存单,总金额有六千,看起来像是宋玉玲的私房钱。 苏令宜有些惊讶,没想到那个老太太居然真把这些留给了她们姐妹俩个。 目光瞥向那堆首饰盒,苏令宜忽然想起上次宋玉玲想要给她的那只翡翠手镯。 将那只手镯翻找出来之后,她将剩下的都重新放回了包里,然后对苏小雪说道:“这只手镯是楚伯伯家的东西,咱们不能要,剩下的,咱们都收起来,小雪不要跟别人说。” 除了楚家的那只手镯,这些东西都应是苏小雪的,毕竟她才是宋玉玲和高崇文的孩子。 姐妹俩重新把包“藏”回衣柜里之后,就听外面严驰野在喊吃饭。 苏令宜一点不耽搁,立刻就带着小朋友去洗了手。 等她坐到桌前的时候,发现凉拌黄瓜居然变成了蒜爆黄瓜,她下意识就朝严驰野望去,有点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给自己上强度。 严驰野将手里的那碗饭递给她:“凉菜等过几天再吃。” 原来是这样…… 苏令宜顿时弯起眉眼,接过那碗米饭:“我喜欢蒜爆黄瓜~” 严驰野眼底蕴起笑。 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饿狠了,苏令宜觉得今天严驰野的厨艺大涨,就连番茄炒蛋都香得不得了。 “你做饭真好吃!”苏令宜觉得该夸必须往死里夸,“我觉得以后我都能退居二线了!” 严驰野眉梢挑了下,这后面那句才是目的吧。 不过,看着喜欢的人开心吃着自己做的饭,对他而言又何尝不是一种满足。 “真觉得好吃?”低低的嗓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好吃,我觉得我能吃一辈子!”苏令宜夸得特别真诚。 说者无心,听者却有心。 他做的饭,她想吃一辈子! 严驰野按住激动的心,把几盘菜都往她面前推了推:“这么看好我?那我要苦练厨艺了。” “……”苏令宜抬眸望向他,良久,才低声轻笑,“一辈子可不短。” “越长越好。” 苏令宜觉得严驰野要“青出于蓝胜于蓝”了,明明什么都没说,但是她居然心跳得有点慌。 她垂眼盯着碗里的米饭,猛地往嘴里扒了一口压压饿。 可是,为什么米饭都带着甜? 等血糖终于升上了之后,苏令宜想起衣柜里的那包东西,便问严驰野:“宋玉玲她妈离开了?” “小雪都跟你说了?我让人送他们去的火车站,这时候应该都上车了。” “哦。”苏令宜没问他们去了哪,以后天南地北,可能都很难再见面了,“对了,有两张存单好像过一阵子就要到期了,到时候,你陪我去取出来吧。剩下的那些,我看了下,有年底的,也有明年的……” 看着她轻轻皱眉的样子,严驰野果断替她做了选择:“也没多少利息,都一起取出来,等你回京州再重新存上。” 第213章 “恶毒女配”还想咸鱼躺? 在确定苏令宜是真的没事了之后,严驰野便又开始忙起了工作。 于是,苏令宜又过上一睁眼看不到老公,只有早餐,中午到点就带着妹妹去食堂跟严驰野小聚片刻的日子。 虽然每天的日常固定得像个Npc,但是苏令宜却很喜欢。 不用上班,不用卷,还没有极品来碍眼,她现在过的不就是曾经梦寐以求的咸鱼躺人生吗? 只是有时候真的太闲了,她只好去隔壁找赵玉兰,跟着学起了做豆沙包。 这天刚准备自己在家试一试,红豆沙煮好了,面也揉了在等发酵,家里就来了不速之客。 看着门口面色不善的老太太和她身边有些缩手缩脚的少年,苏令宜挑了下眉:“你们找谁?” 老太太将她上下打量了一遍,眼中全是嫌弃:“你就是被宋玉玲丢掉的那个孩子?” 对方这么一问,苏令宜大概猜出是谁了。 不会是高崇文的妈,宋玉玲的婆婆吧? “什么事?”苏令宜没有回答她的话,宋玉玲出殡的时候不来,这个时候过来为的是什么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 老太太对她的态度很是不满,眼睛都要翻到天上去了:“果然是有妈人没妈养的东西,一点规矩都没有!长辈上门就这样让人站在门口的?” 苏令宜轻呵一声,也倨傲地挑了挑下颌:“恕我眼拙,你算我哪门子长辈?” “奶奶……” 一旁的少年伸手轻轻扯了下老太太的袖子,却被老太太皱眉用力拍开手,“叫什么叫!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跟你那个妈一模一样,光长了一张脸!” 少年瑟缩地收回手,低垂着脑袋不敢吱声。 “看你个怂样,瞧着就让人来气!”老太太看少年锁着脑袋,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就上手在少年的脑袋上拍了两下。 “啧,光长一张脸怎么了,至少还有脸,不像有些人,脸都没有。” 苏令宜轻蹙着眉瞥了一眼这个同母异父的弟弟,很快就转开了目光。 而那个少年听了她的话,却偷摸摸地朝她看了两眼。 老太太立刻就把注意力转到了她身上,盯着她看了两眼,随后嗤声道:“也是,你还有你那个妈,不就是靠着一张脸吗,多让人羡慕啊,靠着一张脸就能比人家努力工作的人过得好。” 苏令宜一笑:“你也不用羡慕我,反正你这辈子也快过完了,下辈子投胎的时候长点眼,投个好的就行了。” “……”老太太被气得鼻孔都大了,可还是冷笑道,“你还不如你妈呢,至少她还懂规矩,行了,废话不多说,你没看到你弟弟过来了吗?你妈的那些东西,你赶紧拿出来!你一个女的,嫁出去都是别人家的人,拿高家的东西像什么话!” 果然是为了宋玉玲那些东西来的。 苏令宜觉得跟这种老太太说话都是在浪费口水,当即脸都不甩,直接就“啪”的一下把门被关上了。 对方显然没想到她居然会让自己吃“闭门羹”,当即拍门骂道:“没教养的狗东西!连弟弟的东西都要抢!” “怪不得一出生你妈就不要你!你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白眼狼谁敢要!” “开门!你给我把东西都拿出来!拿着也不怕烂手短命!” 原本苏令宜可以充耳不闻,但“短命”两个字,却是让她忍不住了。 就看她直接抄起案板上的擀面杖,把门拉开,对着外面的老太太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捶。 “宋玉玲的东西你都敢要,你也不怕夜里做梦!” 她专挑肉多的地方捶,毕竟对方年纪大了,真打残了,倒霉的可是她。 “我是你奶奶!你敢打我也不怕天打雷劈折寿!” 老太太没想到她居然会真动手,一边嗷嗷叫,一边躲。 “高崇文没告诉你?我可跟你们高家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奶奶?你可真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苏令宜最后一下故意重重敲在门框上,“滚!” “你……你……” 苏令宜没理老太太,只对抱着头躲在一边的少年凶狠地说了句:“再不走,连你一起打!” “要死了……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恶霸!”老太太哭天抢地起来,声音大得隔壁那栋楼都听见了。 “以前没见过,现在见着了!还不感谢我让你长了见识!” 苏令宜哼了一声,“啪”的把门关上。 深吸一口气,面带微笑地望向满脸担忧的苏小雪:“吓到了?” 苏小雪摇摇头,然后扑进苏令宜怀里,闷着脸,低声说道:“姐姐,梁州不好,我们回京州吧……” 说着,抬起小脸,怯生生地望向苏令宜。 苏令宜伸手抚着妹妹的小脸,点点头:“好,等过一阵子,咱们就回京州去。” 其实京州也好不到哪里去,说不定比在梁州还叫人伤脑筋。 毕竟那里有男女主,她和他们注定了就是要缠在一起的,而且只要她嫁严驰野,就还有严驰霆那个白月光要去对付。 苏令宜不由叹了口气,大概“恶毒女配”的命运就注定了没法子过上咸鱼躺的人生吧。 “要不要跟姐姐一起做豆沙包?”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苏小雪点点头。 大手牵着小手朝着厨房走,忽然外头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就听老太太嚎道:“杀人了!杀人了!” 苏令宜:“……” 又搞什么鬼! 苏令宜决定按兵不动,继续洗手做豆沙包。 可是外头的声音却不断传进来。 “……她把我孙子推下楼……究竟造了什么孽……为了点东西……连亲弟弟都下得了手……” 苏令宜都要气笑了,直接拿本书卷成筒,然后走到阳台上,对着楼下用书筒喊话道:“别废话,去报警!要是不会,我可以帮你!” 说着,苏令宜丢下书,连手上的面粉都不擦了,直接就牵着苏小雪换鞋出了门。 在五楼那,看到了头破血流躺在地上的少年。 她冷冷地瞥了那老太太一眼,直接越过人朝楼下走。 “你个杀人犯!你给我站住!” 那老太太见她要走,便伸手去拽她的头发,可是一个不小心,脚下一滑,竟跌倒在地。 第214章 恶毒女配要有恶毒女配该有的样子 身后传来的声响也没能让苏令宜停下脚步。 摔在地上的人见对方居然视而不见,不管不问,索性也不起来了,维持着摔倒的姿势,“哎呦呦”地嚎着。 五楼出来看热闹的住户出于好心想搭把手去扶一下老太太,可谁知道伸出去的手却被老太太打开。 “我们家这是造了什么孽了啊!居然生出这种女恶霸来!把亲弟弟推下楼就算了,现在都要对我这个奶奶动手……这种挨千刀的玩意儿,怎么老天就不收了她呢!” 看着躺在地上撒泼耍赖的老太太,看热闹的人都不由翻了个白眼。 明明就是她自己摔的,却还要赖在小苏同志身上,而且孙子都摔成那样了,她也不叫人帮忙送去医院,就在那嗷嗷一顿嚎,这是正常人的做法? 兴许是怕被赖上,此刻围观的人都默默地走开了。 高政委的妈居然是个鸟样,据说还是念过几年书的,这是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吧!村里的那些瘌痢头才会在这样胡搅蛮缠呢! 对了,还有,这个老太太居然说小苏同志是宋玉玲和高政委的孩子,怕不是疯了吧! 小苏同志要真是高政委家二十年前丢的孩子,那还不早就认祖归宗了,毕竟纺织厂普通工人的孩子,跟政委的孩子,那身份能一样吗! 这个世上没人会放着唾手可得的富贵日子不要的吧? 苏令宜一路到了传达室,毫不犹豫地就拨了市局的报警电话,毕竟推人下楼这种故意伤人也属于刑事案件吧? 报完警,挂上电话,苏令宜便对哨兵笑道:“同志,能不能帮个忙?那边有个孩子被人从楼梯上推下来,好像摔得挺严重,能不能喊上两个手稳的同志送他去医院?” 哨兵是认得她,知道她是严参谋长的对象,当即毫不犹豫就点头应了。 苏令宜看着跑步离开的兵哥,心里不由觉得踏实。 做完了该做的事,她却没有离开,而是问了严驰野办公室的电话号码,酝酿了一下情绪之后,也顺便给他打了个电话。 在电话被接起的同时,苏令宜委屈巴巴地声音便通过听筒传了出来。 “达令~~~~” 拿着听筒的老曹手一抖,差点就把听筒给扔了,他尴尬地抽了抽脸,战略性地轻咳两声,直接就把听筒递给严驰野。 “应该是找你的……” 正在忙的严驰野疑惑地接过听筒:“喂?” 苏令宜是第一次通过电话听他的声音,她惊喜的发现他的声音经过电话线这么一传输之后,居然有点蛊。 而严驰野并不知道她此刻因为自己的声音在出神,还以为她遇上了什么事,原本还有些闲适的站姿一下就变成了严阵以待:“令宜,出什么事了?别急,就在传达室等着,哪里都不要去,我立刻过来!” “达令~” 苏令宜回过神,一秒入戏,此刻她就是被人欺负的小白花,老可怜了。 “刚才高政委的妈带着孙子来找我,要我把宋玉玲的东西都交出来,我拒绝了,她就在门口一直骂……骂得好难听……不过,我忍住了,就带着小雪在厨房做豆沙包没去理……我想着骂累了,总会消停吧,后来,我发现自己的想法太天真了……她居然说我把她孙子推下了楼,还说我是杀人犯……达令,我好害怕呀,怎么办。” 严驰野:“……” 原本还皱着的眉头,在听着她娇滴滴说“我好害怕”的时候,严驰野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但此刻老曹也在,严驰野很配合地陪她演戏:“别怕,正好旅长也在,我请个假,这就过来。” “嗯呢~好的呢,我等你~”苏令宜唇角也挑起笑。 挂上电话,那撒娇一样的小尾音仍在严驰野耳畔萦绕,他努力绷着严肃的脸,对老曹说道:“家里出了点事,我要请假!” 老曹也听见了一些电话内容,再配合着那委屈巴巴的声音,他抬手揉了揉额,直接就冲严驰野挥挥手。 顺利请到假,严驰野一刻不停地离开了。 老曹看着像疾风一样消失在眼皮底下的严驰野,想起电话里他那个娇滴滴的对象提起了高崇文的妈,眉头不由皱得更紧了。 当即背着手,一脸严肃去找了高崇文。 严驰野到传达室的时候,苏令宜已经带着妹妹等半天了。 远远的看到他,苏令宜下意识就想招手,可觉得此刻这种欢快的情绪实在是跟自己被欺负的小白花遭遇不符合,为了维持人设,她愣是挤出了两滴眼泪,就这样将落未落地挂在下眼睫上。 等严驰野走到跟前的时候,苏令宜抬起脸望着他,那两滴泪这才恰到好处地掉下来。 苏令宜觉得要是身上再挂点彩就更完美了,怎奈自身实力不允许。 原本是想装,但这会看到他眼中的怔愣和惊讶,就觉得自己是不是装过了,于是便又笑道:“我报警了,还让人去把那个孩子送去了医院。” “他们没对你动手吧?”严驰野将她上下前后全都仔细地检查了一遍,确定没事之后,深邃的眼眸立刻就转到了她还沾着面粉的手上,“真在家做豆沙包?” 苏令宜点点头:“对啊,我这几天没事跟赵姐学的,本来想今天展示一下的,结果……” 她遗憾地耸了下肩。 严驰野回想着她之前在电话里说的话,凑近压低了声音问:“你真没对他们动手?” “……” 苏令宜垂眼看了一下仰着脸望着自己的妹妹,总不好在孩子面前说谎,于是,她只能老实交代:“也没有真的动手,就是拿擀面杖吓唬了那老太婆一下,你知道的,我要真动手,她骨头都得断几根。她骂我短命鬼……” 说到这个,她变得特别理直气壮。 严驰野低笑了两声,然后伸手捏住她的手轻轻揉着:“回头公安问起来,你就别提动过手的事,就说跟小雪一直在家做豆沙包。” 说着,他又蹲下,与小朋友视线平齐:“小雪,记住姐夫说的话了吗?到时候有人问,你就说他们一直在骂人,姐姐不想理,就带着你继续做豆沙包。” 苏小雪点点头:“记住了!姐夫!” 苏令宜杏眼圆睁:哥,你要这样纵容的话,我可就要捡起恶毒女配该有的样子啦! 第215章 苏令宜:对,就这样!是老公的感觉了! 同苏小雪说完话的严驰野一站起身,就看到苏令宜眼睛亮亮地盯着自己。 他不由挑了下眉梢,却见苏令宜扑上去,跳起来“叭”的一下亲在了他的下巴上。 没有亲到嘴,苏令宜难得尴尬地别开眼,没去看他含笑的眸。 个子矮是她的错吗? 当然不是啦! 明明就是他长得太高还不会配合的错! “其实,下回你可以说一声,比如……可以叫我过来低下头。” 他媳妇小小的一只,滞空力不够,跳起来都没够准他的嘴,真可爱! 苏令宜:“……” 他脸上的笑意实在是过于“猖狂”,苏令宜有点看不下去了,当即“现学现用”,伸出食指冲严驰野勾了勾:“严驰野,过来,低头。” 严驰野眼梢扬了下,当即上前一步,在她面前弯腰低头,并配合地闭上眼睛。 预想中的触感并没有出现,反倒感觉自己的头被作乱的手一顿乱揉。 “好乖啊,今晚给你加鸡腿。” “……” 严驰野抬手捉住那纤细得仿佛一捏就断的手腕,张开眼,笑道:“把我当狗了?” 苏令宜望进那双深邃的眼眸中,也笑:“我爱狗。” 严驰野:“……” 看着红温的男人,苏令宜在心里比了个“耶”。 严驰野带着苏令宜和苏小雪回家的时候,在五楼那遇到了高崇文他妈,此刻,她没再躺着,而是就这样不知脏净地坐在楼梯上,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拿手帕擦着眼泪。 而在离她双脚不远的地方有一小滩已经干的暗色血迹。 苏令宜只瞥了一眼,便全当没看到,直接绕过老太婆就朝楼上走。 “有些人就是披着人皮的恶鬼,为了点东西,连自己亲弟弟都能下得去手,就该送去枪毙!” 苏令宜扭过头,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你坐在这喊,青天大老爷也不会从天上掉下来!想枪毙我?就去找警察啊!我在这等着你们!还有,用用你那腐朽的死脑筋想想,要是没有你儿子高崇文的点头,宋玉玲的东西会到我手上?” 苏令宜说着,便转身,慵懒懒地倚着楼梯扶手,抠起了黏在手上的面。 “既然东西已经到了我的手里,那就没有再要我吐出来的道理,你死了这条心吧!哦,对了,我已经帮你报警了,这阵子你们就别回首都了,等警察来吧。” 说完,便掸了掸手,对着严驰野笑道:“达令,我们回家继续做豆沙包。” “你报公安了?”那老太婆一愣。 “嗯,对啊,怕你一直在这里扰民,还有你孙子,头伤成那个那样子了,你这奶奶居然都不管,所以就顺手做点好人好事,不用谢我,我身为军属,有这种觉悟是应该的。” “……” 沉默片刻,就看那老太婆冷笑道:“怎么,怕人真死了?要不是你推的,你会好心去喊人送他去医院?谁有那个闲心管闲事!” 啧啧啧,果然那个时代都有这种人。 苏令宜扭头正想怼那老太婆,就看严驰野将手搂住她的肩,沉声道:“你不送孙子去医院,人就是你推的吧,这样死无对证,你就可以栽赃嫁祸了!” 苏令宜一听他居然把她想说的话给讲了,当即眉眼间皆是笑意。 懒得再跟那老太婆继续扯下去,苏令宜伸手在严驰野的皮带上勾了勾,示意赶紧回家。 看着两人搂搂抱抱地走了,那老太太气得差点把指甲给掐断。 果然是韩秀英生的杂种儿子,跟他妈一样讨厌! 回到家,苏令宜第一件事就是去看看还没弄完的发面和煮好的红豆沙。 可是她又没经验,也不知道发酵很久的面还能不能用,于是便又风风火火去隔壁找了赵玉兰。 被专业人士盖章能用之后,苏令宜这才放了心。 “令宜,你要是想吃豆沙包跟我说,我给你做,反正我在家也没什么事。”赵玉兰洗了个手,帮她揉了揉那团发面排了一下面里的气。 “就知道赵姐对我好,不过,我也是因为没什么事干,所以才想拿这个打发时间。” “可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给咱们安排工作……”赵玉兰叹了口气,随即想起之前的事,不由又问,“高政委儿子头都摔破了,不会真有什么事吧?” “谁知道呢,就是真有事也跟咱们没关系。”苏令宜道。 赵玉兰点点头:“这倒是。” 原本苏令宜还想继续留赵玉兰的,可是赵玉兰哪里敢继续待下去啊,严参谋长好不容易请假提前下班,就想多跟媳妇多腻歪腻歪的,她当然要识趣一点,没看到严参谋长都垮着个脸坐在那一言不发吗? 其实严驰野面无表情坐在那并不是觉得二人世界被打扰,反正他跟媳妇一直都没二人世界过。 他此刻只是在想苏令宜说的那句,她很无聊,都做包子打发时间了。 说实在话,在厨房忙碌的苏令宜虽然很有烟火气,但是他还是觉得她更适合舞台。 舞台上的她光芒四射,让所有的一切都失了颜色。 他的媳妇是璀璨的明珠,不应该因为跟他在一起而从此蒙尘。 送赵玉兰离开之后,苏令宜看着坐那怔怔出神的严驰野,不由轻手轻脚地上前,抬手想把手指上的面粉弄他脸上,然后再嘲笑他一番。 可是,她的手指还没碰到他的脸,就被他捉住。 “你眼睛都没看我,怎么就能抓这么准?”虽然行动失败,苏令宜心有不甘的同时,还是觉得他刚才眼皮子都不抬,一下擒住她手的动作真的超级帅!有老公那种感觉了! 严驰野转过脸望着眼前笑靥如花的苏令宜,喉结上下动了动:“多练。” 行叭,菜就多练。 “要不要一起做豆沙包?赵姐帮我把面都分好,我们只要把豆沙包进去,然后再上蒸笼就行啦!” “……好。”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严驰野没法拒绝。 于是“一家三口”便开始整豆沙包,虽然包子皮擀得奇形怪状,但最后都神奇地给捏成了圆的。 这份快乐只持续到第二天。 公安上门带来一个消息,高崇文儿子亲自指认,说他是被苏令宜推下楼的。 第216章 苏令宜:我在公安局过得挺好 苏令宜坐在审讯室里,桌子面对也算是熟人了。 赵静看着面前神情淡定的苏令宜,记得上一次见还是在医院,没想到这么快会在这种情形下再次相遇。 “身体好些了吗?” 赵静叹了口气,办过这么多年的案子,都没见过像苏令宜这样倒霉的人。 出院那天遇上亲妈割腕自杀,还没休息两天就开始忙葬礼,而且累晕过去了,这又没消停两天,就因为遗产问题涉嫌故意伤人。 其实,按照赵静的经验,以苏令宜现在的身体状态根本没办法徒手把个子比她还高的少年推下楼的,再结合目前收集来的口供,以及苏令宜目前的生活状态,完全不存在作案动机。 只是受害人高云舟一口咬定就是被她推下楼的,再加上他奶奶周美娟这个目击证人,他们公安局也只能走程序把人给带回来。 “还可以,不做剧烈运动的话,没什么大问题。” 苏令宜语声淡淡,她甚至都懒得问这件事的细节,有什么好问的,反正人又不是她推的,而且从头到尾她碰都没碰到高云舟一下。 赵静递给她一杯冒着热气的白开水:“你好像一点都不担心?” 闻言,苏令宜伸手接过那杯白开水,眸光平静地望着她的眼睛,莞尔道:“因为我相信赵警官能还我清白。” 审讯室亮得晃眼的灯在她漂亮的眼睛里投下散碎的光,很难让人相信她不过是个才刚二十,没什么社会阅历的小姑娘。 赵静也曾遇到过同样镇定平静的“嫌疑人”,不过对方却是穷凶极恶之徒,心理承受能力自然是普通嫌疑人没法比的。 之前同事对苏令宜的怀疑,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也不是无的放矢。 “除了你妹妹,没人能证明高云舟摔下楼梯的时候你不在现场。”赵静收回目光。 “除了周美娟,也没人能证明我当时在现场。”苏令宜缓缓开口道,“如果我的妹妹不能当我不在场的人证,那么同样是亲属关系的周美娟作为现场目击人证,很难让人信服。” 一边的记录员插了句嘴:“那怎么一样,一个是小孩,一个是成年人!” 赵静朝身旁的同事瞥了一眼,然后对苏令宜道:“一个是有行为能力的人,一个却不是。” 苏令宜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法律这样规定,那我真没什么话可以说了,当时家里确实就只有我们姐妹俩,没有其他人在。” 其实苏令宜更在意的并不是高云舟诬陷,而是谁提前教的? 按照当时的情况,要真是周美娟教唆的话,那么就应该趁着她跟她对峙的时候,趁乱出手,这样她就真的有嘴说不清了。 事发的时候,如果要是周美娟教唆的,难道是高云舟自己脚滑摔了,然后周美娟就趁机拉她下水? 可是按照当时高云舟躺的姿势以及伤势来看,绝对不可能是脚滑。 总不能是高云舟自己想出来的以身入局吧? 为了宋玉玲的那些东西,还是为了宋玉玲的死? 苏令宜皱着眉,不断回忆当天高云舟的神情,可是想起来的只有他瑟缩低头,受气包一样的形象。 赵静见她陷入沉思,抬手在她面前的桌上轻轻敲了两下,等她将目光望过来的时候,才开口道:“是想起什么线索了吗?” 苏令宜淡瞥了眼旁边的记录员:“赵警官,我能单独跟你说两句吗?如果不合规矩就算了。” 记录员皱起眉,看向苏令宜的眼神都带着不耐烦,可是不等他开口,就听赵静说道:“确实不合规矩,不过,你如果是想给家里人打个电话,倒是可以。” “赵警官的意思是,我还需要在这里待一阵?” “对,我会陪你去打电话。” 苏令宜听明白了,就是可以在打电话的时候说。 “谢谢。”她对赵静微笑着一颔首。 随后,赵静便带着苏令宜出了审讯室,一路上有不少人都往她脸上瞄,不知内情的还在猜测,这个漂亮女人究竟犯了什么法。 “看什么看!再看也是个女犯人!”有人哼了句。 “她干什么了,居然连赵姐都出动了?” “故意伤人,对方是她亲弟弟!说是争遗产。” “啧,一个女的,居然敢跟弟弟争遗产,她可真是条汉子!” “别乱说!我看赵姐对她态度挺好,搞不好人家是被冤枉的呢。” …… 赵静带苏令宜去了局长的办公室。 等苏令宜报上电话号码,局长明显一愣,不对啊,这不是军区那边领导的电话嘛! 电话接了好一会儿才接通,赵静将听筒递给苏令宜之后就站到了一边。 “我找严参谋长,他在吗?”苏令宜很刻意地没有直呼严驰野的大名。 局长暗戳戳地对赵静使了个眼色:怎么回事? 赵静回了他一个眼神:等打完电话说。 局长:…… 电话那头过了好一会儿才转到严驰野手上,不等他开口,苏令宜就长话短说:“我要留在公安局了,所以跟你说一声,小雪在隔壁赵姐家,你下班了之后记得去接她回来,哦,对了,你最近有没有留意过严文茵?我总觉得不对劲,我跟高云舟都没接触过,为了那么一点首饰和几千块钱就冒死陷害我,有点说不通。” “想到一起去了,我正在查严文茵,真不需要我帮你从那边弄出来?” “不要,我觉得我待在公安局挺好的,我要是出来了,可能会打草惊蛇,就让我待在这里吧,等你把事都查清楚了,再来接我~对了,要是真忙不过来,你还是把小雪交给赵姐吧,我来公安局之前已经拜托过她了,还留了些生活费。” “……” “好了,你知道我没事就行,我挂电话了,这是公家的电话,就不多说了。” 说着,苏令宜当机立断直接就把电话给挂断了。 局长嘴角抽了抽,想起上次接到的施压电话,不由头疼:“小赵啊,你们工作的效率要提一提了啊,实在不行,就去找那位参谋长,资料共享一下嘛,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样的,都是为了早日破案,是吧。” 第217章 恶女就是要为所欲为啊~ 赵静可算是知道为什么苏令宜会气定神闲了,也理解了为什么当时在审讯室的时候她会提出单独跟自己聊两句。 只怕她在来公安局的路上早就把事情给翻来覆去琢磨了好几遍。 她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该如何去解决问题上,自然是没有时间去哭去怕去喊冤的。 不过,赵静没想到,接下来苏令宜的做法又再一次打破了她对这个年轻姑娘的看法。 在离开办公室前,苏令宜跟局长提出了一个请求。 她不想待在公安局的“临时拘留室”,能不能把她安排去拘留所,就安排到高筱雅的对面。 “……” 这个请求直接就把局长干沉默了. 哪个被当成嫌疑人抓进公安局的不是哭天抢地地替自己喊冤?不想赶紧离开? 偏偏今天撞邪了,遇到个想主动进拘留所的。 苏令宜对此却给出另一个恰当又无法拒绝的理由。 “我去了拘留所的消息放出去之后,一定能让始作俑者放松警惕,这样也能更容易露出狐狸尾巴。” 局长眯起眼打量起苏令宜:“小苏同志啊,你今年刚二十?” 苏令宜疑惑地点点头。 “年纪小得很,正是读书上进的时候嘛,有没有兴趣考警校?你对象是军人,你要是成为人民公安,夫妻俩都是很光荣的嘛!” “……”警察这种光荣的职业适合恶毒女配吗?那不成魔警了么! 苏令宜友善地对局长遗憾道婉拒:“我学习不好,高中毕业会考都差点不及格毕不了业,而且从前上学的时候体能也不行,每次体育都是堪堪达标。” 她自黑起来一点都不嘴软也不心虚。 赵静别开脸,有点想笑,苏令宜的资料她是看过的,初中和高中的成绩还是可以的,至于为什么不继续考大学转而就去找了工作,确实让人想不明白。 她轻咳了一声,没有戳破,只对局长道:“小苏是搞艺术的,你就别为难人家了。” 说完,她又转向苏令宜,神情也变得严肃认真起来:“去拘留所的话,哪怕你无罪出来,都会被人指指点点说闲话,你自己考虑好,能不能承受这种后果,毕竟事情一旦发生就没办法扭转了。” “会记录到档案吗?”苏令宜关注点有点不一样。 关于这个问题,局长终于有了话语权:“要是你协助侦破了这起案子,你的档案里自然有相应的表彰记录。” 苏令宜明白了,找出了陷害她的真凶,并有确实的证据,她就是协助有功,要是没有证据,那么拘留所就是她该去的地方,无论是哪种最后都是会出现在档案上。 所以,现实就是,就算她不主动去,等这边过两天仍是没有证据可以支持她无罪的话,她还是得去拘留所待一阵子。 既然这样,还不如现在就去呢,正好趁着高筱雅还没提审判刑转去看守所,说不定还能从她嘴里套出点高家的事。 而且,苏令宜相信严驰野是不会让她被拘留太久。 不必瞻前顾后,不必缩手缩脚,也不必权衡得失,只要大胆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就好。 做事有人兜底原来是这种感觉。 苏令宜是赵静亲自送去拘留所的。 小小的拘留所里居然还关押着不少人,但绝大部分都是地痞流氓。 从关押着这些人的“临时监牢”前路过,瞬间就引起了一连串的口哨声。 “吹什么吹!都给我安静!” 旁边的看守怒瞪着眼,拿着警棍就在铁栏杆上重重敲了两下。 在这种威慑下,那些地痞流氓没再敢放肆。 赵静见惯了这种场面,她不由看向苏令宜,想着对方是不是后悔了。 苏令宜此刻就像个好奇宝宝,家人们啊!警察局的拘留所!你们谁进去逛过啊! 嘿嘿,她不仅正在逛,而且还要在这里沉浸式体验住几天呢!!! 她像是完全没被那些流氓口哨和看守刻意的威严所影响,此刻瞧哪都觉得新鲜,眼睛也是亮亮的。 “……” 赵静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不过此刻她的模样看起来倒是跟年纪对得上了。 拘留所里的女犯比较少,所以那边很安静。 “这间是你的。”看守打开了一间空的“牢房”。 而在这间“牢房”的对面正住着一个人,此刻正蜷缩在铁架子床上。 听见有声音传来,那个人缓缓地抬起头,视线慢慢聚焦在苏令宜脸上的时候,原本麻木的脸渐渐浮现起情绪。 而苏令宜此刻也正望着她。 看守见这两人眼神有点不对,正想喝止她们对视,就被赵静给拉到了一边。 等看守再回来的时候,看苏令宜的眼神也跟先前刚来时的不同。 虽然苏令宜不知道赵静是怎么说的,但此刻这个看守明显是有种把她当成卧底的感觉。 像是可以要给她这个卧底机会,那个看守交代了两句注意事项后,便拎着警棍离开了。 看守前脚刚走,后脚,高筱雅就五官狰狞地从铁架子床上冲下来,双手握住门上的铁栅栏,像是要把苏令宜碎尸万段一样,狠狠地盯着她。 “贱人!你是故意来看我笑话的吗!” 此刻的高筱雅已经完全看不出曾经傲娇的样子,不过是十来天的样子,她就已经瘦得脱相了,不仅是外貌,就连声音都像是老了二十岁。 只要想起对方要对自己做的那些恶心事,苏令宜越瞧她现在的样子就觉得舒心。 她也走上前两步,来到门边,朝着对面的高筱雅一笑:“对啊,要不然我进来做什么,不亲眼看一看,不放心啊。现在……” 说着故意一顿,然后目光将她从头到脚扫了一遍,跟着道:“看见你这样,我就放心了。” 语笑嫣然的一句话,顷刻间就让高筱雅疯了。 她拼命地拿手晃着铁栅栏门,高声骂道:“你个贱货!是你冤枉我的吧!我没有杀人!” 苏令宜挑眉耸了下肩:“自己种下的因果就不要怪别人。” 高筱雅的声音越来越尖锐。 苏令宜竖指贴在唇上“嘘”了一声:“高筱雅,你奶奶从首都过来了,该有好几天了,她来看过你吗?” 第218章 狗改不了吃屎,高筱雅也一样 听到苏令宜提到最疼爱自己的祖母,高筱雅像是终于回了魂,目光似箭般刺向对面的人。 “你想说什么只管直说,不用搁这拐弯抹角的!”声音像是被一双手掐在喉咙里。 苏令宜摇了摇头:“没有,只是一直都听说你们家跟别人家不一样,对家里的女孩特别好,所以就想见识一下到底会有多好。” 说着,她又问了句:“你哥来看过你吗?” 高筱雅嗤了一声,但随后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一凛,警告道:“你想做什么?我哥是不会看上你这种贱人的!” 见过脑子进水的,没见过脑子进屎的。 进水的顶多把水晃出来,还有继续凑合当个脑子用。 进屎的脑子…… 苏令宜轻蹙起眉,啧了一声,嫌弃地别开眼,决定也恶心恶心她。 “放心吧,你哥那样的,世界上的男人都死光了,我就是挑你当对象都不会挑他。他长得又不出众,还没点才艺。但是你就不一样了,你长得不错,还会跳舞。” “……” 高筱雅脑子又一瞬的怔懵,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唉,亏你在这还想着你哥呢,有件事你不知道吧。” 苏令宜见她朝自己这边望过来,便把高书帆主动交代照相机用途的事简单讲了一遍。 看着高筱雅整个人的情绪都不对劲了,她又继续说道:“对了,你哥和严文茵认识,还挺熟的,你知道吗?” “你少在这里信口雌黄!” 高书帆和严文茵认识?还很熟? 怎么可能! 别的不说,严文茵可是一直都在京州,她哥怎么可能遇得上。 “好吧,你不信就算了。”苏令宜说着便转身朝后面的铁架单人床走去,快要到床边的时候,她忽然顿住脚步,“那你知道你奶奶来梁州做什么吗?” 高筱雅心里明明知道苏令宜这贱人的嘴里说的都是鬼话,但脑子还是会不受控制跟着她的话走。 是啊,她奶奶这个时候来梁州做什么? 虽然之前说好了要她过来给宋玉玲点苦头吃吃,但后来就没了任何音信…… 所以,奶奶是因为她进局子的事过来的吗? 想到这里,高筱雅瘦凹陷的眼睛不由升起一抹亮色。 苏令宜的目光一直落在高筱雅脸上,此刻一看,当即就挑了下眉,随后毫不犹豫地打破了她美好的幻想。 “宋玉玲自杀了,你奶奶带着你堂弟过来争遗物的。” 高筱雅对宋玉玲的死讯无动于衷,呵声道:“早就该死了!吃白饭的玩意儿,她也好意思活那么久!再说了,她有什么遗物?这些年吃的用的,身上穿的戴的,哪样花的不是我二叔的钱?都是我们高家的东西,怎么就成了她的遗物?” 反正她奶奶拿回去之后,也是留给她的! 高筱雅想着宋玉玲那些珠宝首饰,心情好了不少。 从前舍不得给她一件,现在死了,最后不都还是她的! 望着把什么都摆在脸上的高筱雅,苏令宜垂了垂眸,再抬眼的时候却带着不赞同:“是这样吗?可是我听你奶奶说,那些都是宋玉玲的遗物,就应该都留给亲儿子,而不是给女儿,更不可能给侄女。” 眼见着松快的表情从高筱雅脸上消失,苏令宜又继续加码:“是你奶奶在大院里当着大伙的面说的,她还说,姑娘都是要嫁出去的,怎么能算是高家人呢!只有儿子才是正根儿。” “苏令宜你胡说!我奶奶可是最疼我的,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高筱雅的情绪又开始不稳定了,隔着铁栅栏门朝对面怒喝。 苏令宜闲适地往铁架子床上一坐,望着她笑:“我挑拨你们对我有什么好处,我就是闲得发慌,想跟你聊聊天。你奶奶真的那么疼孙子吗?我怎么瞧着不太像呢?那天我还看到你奶奶在那里骂高云舟呢,骂得他连头都不敢抬,真是可怜。” “也不看看高云舟的妈是谁,我奶奶可是恨死宋玉玲了,又怎么可能会喜欢从她肚子里出来的孩子!当年没弄死那死小子就算我奶奶仁义了!而且这些年,当爹当妈的不管,我奶奶把他拉扯大,他但凡大声对我奶奶说句话,就是他不孝!” 提及高云舟这个堂弟,高筱雅是满眼的鄙夷。 苏令宜眼中盈起浅淡的笑。 虽然恢复了精气神的高筱雅很讨人嫌,但是也只有这时候高筱雅会丢掉脑子。 当年没弄死高云舟?是在首都,还是在孕期? “那你奶奶可真是仁义,明明都不喜欢,关键时候居然还想着帮他争东西呢。”苏令宜顺着高筱雅的话,继续说。 帮他争? 对于苏令宜这种白痴一样的言论,高筱雅不由翻了个白眼,分明就是她奶奶怕被人说闲话,所以才故意说的人场话吧!毕竟她奶奶惯会说场面话,在外头可是个老好人形象。 想通了这一点,高筱雅心里又舒服了。 刚才还是自己太着急了。 忽然,高筱雅才后知后觉地凛眼看向苏令宜:“你怎么到这里来的!你也犯法了!” 她的脸上全是幸灾乐祸的笑:“活该!你干什么了?呦,怎么没看严驰野来救你?该不会你们俩分了吧?” 想到这种可能性,高筱雅顿时全身都舒畅起来。 “把也字取掉。”苏令宜不急不缓地说道,“我可不是犯法进来的,我是被人冤枉的。” “嘁!”高筱雅不屑地哼了一声,“进来的个个都说自己是冤枉的!” 苏令宜不置可否地望着她笑。 看着她的笑容,高筱雅才意识到这句话也正好戳在了自己身上。 可能同是“嫌疑犯”的身份,高筱雅这会看苏令宜居然比之前顺眼多了。 “你也杀人了?”她问。 苏令宜摇摇头:“伤人。” 高筱雅:“……”姓苏的依然还是那么讨人嫌! 高筱雅心里那股子不平又腾升了起来,凭什么苏令宜是伤人,她就是杀人? 不过,她也好奇她到底把谁打伤了。 毕竟,伤人这种小事,只要严家一句话,完全可以没任何事。 而现在苏令宜却进了拘留所,是不是说明她真的跟严驰野闹掰了?还是说,她打的人是严驰野? 想到这里,高筱雅精神更好了,她倨傲地冲苏令宜抬了抬下巴:“你把谁打伤了,居然都能进局子?” 第219章 善恶到头终有报 “你猜?”苏令宜没有回答。 高筱雅见她居然还有会回避问题的时候,脸上的笑立刻就变得毫无遮拦起来。 苏令宜没去管高筱雅,而是开始想起自己的事。 按高筱雅的话,周美娟之所以会把高云舟养在身边,一来是想让宋玉玲体会骨肉分离之痛,二来就是能借此牵制高崇文,免得他跑了。 只是周美娟没有算计到,在宋玉玲眼里,有利可图的时候是孩子,一旦孩子成了她的绊脚石她就会毫不留情地丢下。 现在高崇文成了鳏夫,要是严文茵真去找过周美娟的话,难保这两人不会“一拍即合”。 但问题又来了,严文茵又是怎么说服高云舟的? 当一条线索怎么都捋不清楚或是很牵强的时候,就应该放弃再重新换个思路。 苏令宜抛开周美娟和严文茵,只单单从高云舟这个人身上去挖掘。 不得不说,拘留所也有拘留所的好处,那就是可以让她心无旁骛地去想事情。 很快,苏令宜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性。 既然高云舟长期在首都那边被那个家里的人“霸凌”的话,外地的父母便成了他唯一的希望。 而当他发现母亲自杀身亡,父亲对他不管不问的时候,他应该是很绝望吧? 所以,高云舟会不会想自杀? 但她掺和一脚,让人及时送他去了医院,在他醒过来之后,可能周美娟许诺了什么,所以才将错就错把他的摔破头推到了她身上? 还有一种可能,这都是高云舟的自导自演,先任由周美娟吵吵嚷嚷污蔑她,然后再找个时机对警方说出“实话”,说是周美娟逼迫自己干的,借此来报复。 所以,高云舟到底会是哪一种? 苏令宜猜不出来,毕竟两人就只有一面之缘。 不过,如果后天之前,严驰野来接她的话,那就是她猜中的第二种情况。 毕竟无论是严文茵还是周美娟都是极难缠的主,三天内想撬开她们的嘴根本不可能。 不知不觉间,“牢房”内的光线已经暗了,连对面“牢房”高筱雅的脸都看不清。 苏令宜索性就往床上一躺,闭着眼睛开始休息。 天黑下来后,高筱雅却开始变得异常。 她在“牢房”里焦躁地来回踱着步子,甚至有好几次都想把对面躺着的苏令宜喊醒。 就在这时,“牢房”的灯亮了,不一会儿,看守送饭过来。 一碗米饭加一小碟水煮冬瓜。 说是水煮,其实就是看不见半点油花,就像是拿水煮熟撒点盐那种。 这种清淡的水煮菜,苏令宜从前可吃太多了。 明明她根本都不胖也没影响到上镜,却偏偏还要被人污蔑说她那张脸胖的镜头都挤不下了,对她身材的声讨就没有停止过,而她的经纪公司却硬要她减肥。 水煮菜,她是真的没少吃。 苏令宜目光偏向那一大碗米饭,还行,比从前吃得好,至少这碗米饭可以管饱,以前米饭都得数着数呢! 看守看苏令宜不吵不闹开始吃饭的时候,不由暗自点了下头。 就是不同,这样的东西都能吃得这么香…… 转身再看对面的高筱雅,对方根本对那碗饭和水煮冬瓜毫无兴趣。 “高筱雅,你要不吃,我就拿回去了!” 这么多犯人,就这个最麻烦,吃个饭还要挑三拣四。 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的高筱雅挣扎了一下,还是不情不愿地走上前接过饭菜。 等看守离开之后,她拿筷子挑了两粒米放进嘴里,立刻就嫌弃得不行,都是陈年的,一股子怪味! 再夹一筷子冬瓜,刚进嘴就“呕”的一声吐了出来。 猪都没吃这么差的! 她气得想摔碗,可是一抬眼就看对面的苏令宜居然吃得津津有味,当即便有种自己身份很高的优越感。 “猪都吃不下的东西,你居然能吃得下?”高筱雅阴阳怪气地开口。 苏令宜没理她,专心吃饭。 “你是几辈子没吃过饱饭啊?别吃了!你的学学我,要抗争!大家都不吃,下一次他们就会改善伙食了!” 一听这话,苏令宜放下手里的筷子,将嘴里食物咽下去之后,才翻了她一个白眼。 “这是拘留所,你当是哪?有饭就吃吧。” 苏令宜可算是知道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内高筱雅就瘦脱相了,先前还以为她是忧心的,没想到原来只不过是嫌弃伙食不好饿出来的。 “吃吃吃!你是猪吗?这种东西都吃得下!哦,也对,你本来就是吃这些猪食的身份。” 高筱雅觉得苏令宜真的是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人,这里的女犯人哪一个不是战战兢兢,或是哭哭啼啼,她可倒好,就跟待在家一样! 这就是天生的贱种吧! 在这种地方居然还能睡得着吃得下! 苏令宜都懒得搭理她,把碗里的饭菜吃完后,将碗碟叠放在门口,等着看守来收。 等到夜里熄灯之后,高筱雅却是比之前还要反常。 她的脚步声在寂静黑暗的“牢房”中尤其明显,苏令宜被吵得睁开眼:“这里上厕所是固定的时间?” 她忽然的出声吓得高筱雅一激灵,“啊”的一声尖叫,便抱着头蹲到了铁栅栏门边瑟瑟发抖。 那一声尖叫把苏令宜都叫得坐了起来。 她索性起了身,朝门那边走去,想靠近点看个究竟。 可谁知她的脚步声却让高筱雅抖得更厉害了,甚至都带上了哭腔:“不关我的事……你不要来找我……是你自己想不开撞的墙,又不是我逼的……” 苏令宜眉梢轻挑,这话听着像是有瓜。 “高……筱……雅……” 她轻颤着声音缓缓拖着长音喊着她的名字。 “啊——” 高筱雅抱头缩得更紧了:“走开!贱货!不要靠近我!” 也不知道是她的叫喊声太响,还是这样已经成了一种常态,很快又亮起灯,就看看守带着一名穿着白大褂的人过来。 看守打开牢门,那名白大褂立刻就打开手里拿着的铝盒,从里面拿出玻璃的针管,装上针头,然后掰了支药水,晃匀后,直接就摁住高筱雅打在她手臂上。 没多久,高筱雅就安静了下来。 苏令宜在旁看着,等他们人要走的时候,她将看守喊住,问道:“她怎么了?” 看守告诉她,那间房之前住了另一个女的,自从高筱雅来了之后,天天辱骂人家,然后那个女受不了撞墙了。 第220章 严驰野:“我来接你回家了。” 随着看守和医生的离去,走道上的灯再次熄灭,“牢房”又陷入一片沉沉的暗色中。 在药物的作用下,高筱雅也安静了下来。 苏令宜轻蹙起眉头,像高筱雅这样的人,待在拘留所里都算是善待她了。 不过,如果每天晚上她都要靠镇定剂类的药物才能安静下来的话,大概要不了半年,她的身体就会出现明显的副作用,要知道,镇定剂还有另一个名字——“痴呆针”。 想到这里,蹙起的眉头不由便舒展开。 苏令宜靠在床头,缓缓闭上眼睛,黑暗中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这种有些让人窒息的静谧中,她忽然有点想家了。 那个有小雪,有严驰野的家。 也不知道小雪现在是在自己家,还是在赵姐家,睡没睡…… 由奢入俭难,习惯了有人陪伴之后,一个人的日子似乎也过不下去了。 苏令宜难得失眠了,在床上辗转着,老旧的铁架子随着她翻身的动作发出沉闷的声响。 到了后来,她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是半睡半醒,又困得睁不开眼睛的时候,忽然好像听见了铁栅栏门被打开的声音。 一时间,她都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身体还处在绵软无力的休眠状态,苏令宜半睁开眼努力想要朝门那边看。 睡眼朦胧间还没等看个清楚,一抹绿色带着那股属于薄荷香皂的熟悉的气息,来到了她的面前。 并在她大脑强行开机的前一刻,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我来接你回家了。” 温热的呼吸拂在她的耳朵和颈侧。 “回家”两个字,是她心心念念了一夜的,这一刻,苏令宜决定矫情一回。 她伸手将严驰野抱住,眼泪也像断线的珠子,一颗颗往下掉,直接就湿了他的衬衫。 “严驰野,你昨天都没有过来看我!”她一边哭一边说着心里的委屈。 谁家进局子之后,家里人不来送东西的? 别人都有,就她没有。 “……” 严驰野被她哭得吓一跳,低头盯她看了好一会儿:“那下回,你也不来看我,这样我们俩就扯平了。” 苏令宜:“???” 情绪正哭到位的时候,忽然他来了这么一句,苏令宜都忘记了哭。 看着媳妇眼睛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哭都能哭到他心坎上,严驰野忍不住抬手在她的脸上捏了两下:“不哭了?忘拿照相机了,真应该把你这小模样拍下来,啧!” 他满眼的遗憾。 苏令宜感觉自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八辈子难得矫情一下,他就不能配合一下她的演出? 深吸一口气,苏令宜嫌弃地把人推开,然后朝他伸出手:“拿餐巾纸了吗。” 严驰野挑了下眉,从口袋里掏出两张漂亮的印花纸巾,这些花花绿绿的东西还是她在京州买的。 “手帕要吗?”说着,他又另一个口袋掏出块灰蓝色的手帕,嗯,也是她给他买的。 苏令宜接了他递过来的餐巾纸:“擤鼻涕用的,你手帕不想要了?” 严驰野:“你又不是别人。” 苏令宜:“……” 她不想说,如果是拿她的手帕擤鼻涕,包括她自己在内,谁都不行! 苏令宜心虚地默默背过身,拿着餐巾纸开始“哼哼哼”的擤鼻涕。 擤完一睁眼,就对上那双含笑的眸:“要是纸不够,等出去了,跟小雪再要两张,我看她背了小包,里面塞满了东西。” 苏令宜愣了愣:“你把小雪也带过来了?” “我来的时候那时候太早,不好去隔壁找人,就只能把她一起带过来了,放心吧,她在车上,有江溯看着,不会有事。” 他做事从来都比她有计划有条理,苏令宜没有任何不放心。 “其实晚点过来也没事的,我都做好了在这边住一阵子的准备了。”苏令宜望着他眼底那淡淡的青色,还是有些心疼的。 严驰野低笑一声,伸手将她重新拥入怀中。 “那不行,就这,你都哭成那样了,要是再晚点来,你不是要哭晕过去?” “……”求你了,别说了,她尴尬地都开始脚趾抠地了! 为了转移话题,苏令宜正想问是不是高云舟自己摔的,就听对面的“牢门”被人晃得哗啦啦直响。 “严驰野!严驰野!” 高筱雅不知道什么醒了,这时候看到严驰野,就像看到了救星似的,恨不得整个人穿过铁门扑过来。 严驰野恍若听不见,而且还伸手将苏令宜转向那边的脸给轻轻掰了回来,让她看着自己。 “不是想我都想哭了吗?现在我人就在你面前,你还要看别人?” “……”来人啊!收了他吧! 虽然苏令宜觉得这些话雷得她想笑,但是说句心里话,她挺吃他这个态度的。 对于高筱雅那种脑子偏执得不正常的人,就不该给一个眼神! “不看,不看,我现在眼里只有你!” 苏令宜说着“甜言蜜语”的同时,还将手穿过他的臂下,将他劲瘦的腰搂住,脸也毫不客气地贴上那特别有安全感的胸膛。 女人就是要这样搂搂贴贴才有力气讨生活啊! 高筱雅隔着两道铁门瞧得目眦欲裂,恨不得将苏令宜拆吃入腹。 “苏令宜!你有本事就让严驰野放我出去!你敢不敢跟我公平竞争!你不得好死!” “……” 说她有病,她还真癫上了! 苏令宜是真被气到的,她就听不得被说“不得好死”,毕竟无论是穿书前的自己还是原主,她们两个真是死了都难瞑目,尤其是原主…… 她现在这么努力活着,不就是为了摆脱那“不得好死”的命运吗? 苏令宜怒从心起,都想揍人了。 但这里是拘留所,她要是真动手就真要留下来了。 她从严驰野的胸膛上抬起头,伸手拉住严驰野,扯着就往外面走,直到站在高筱雅看得清楚又伸手够不着的地方。 苏令宜扭头冲她冷笑一下,然后抬手勾住严驰野的脖子将他往下移拽,直接就踮起脚吻了上去。 “啊——你个贱货!!!” 高筱雅的咒骂声越来越尖锐。 苏令宜本来想点到即止,可是刚想松嘴,后腰和后脑勺就被宽大的手掌紧紧裹住,严驰野开始反客为主。 第221章 光明正大地打击报复 高筱雅爆鸣般咒骂很快就引来了看守。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苏令宜急得在严驰野肩背上捶了两下,示意他赶紧松开。 严驰野将她放开却没有松开手,仍是维持着将她圈在怀里的姿势,直到看守走到了近前,警棍在铁门上用力“邦邦邦”敲了好几下。 “高筱雅!想干什么!” 而此刻高筱雅眼里除了苏令宜的挑衅已经瞧不见其它,整个人就像疯了一样拼命往铁门上撞,像是要把铁门撞开冲出去似的。 苏令宜想扭头去看,可是严驰野的手一直按着她脑袋,还将她整张脸都按埋在胸膛上。 严驰野一边将她苏令宜按在怀里不让她动,一边对看守道:“我爱人前些日子才从医院出来,又不巧遇上家中亲人过世,情绪一直都很不好,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会保留追究高筱雅诱导他人伤害自己身体的责任。” 看守听得一愣一愣的。 但想起上面的交代,只能配合的点点头。 就在严驰野带苏令宜离开的时候,又有两个看守急匆匆地跑过来。 虽然苏令宜没有机会回头看,但仍能听见“牢房”的铁门被打开的声音,随后便是“高筱雅老实点!”之类的怒喝声,以及高筱雅那声嘶力竭的咒骂。 “苏令宜你给我等着!等我出去了第一个就弄死你!找一堆又丑又脏的男人弄死你个欠草的小贱人!你们放开我……” 苏令宜呼吸一窒,全身血液瞬间倒流。 感觉到她指尖冰凉的严驰野,立刻捂住她的耳朵,快步带着怔愣的人离开了。 此时,太阳已经有些晒人了,在里面待久了,乍一见到阳光,苏令宜不由闭上了眼睛。 可是阳光晒在身上很暖。 一直都很觉得晒太阳的苏令宜,人生第一次想在太阳底下多晒一会。 她站在拘留所门口没有动,严驰野也没有动,就这样静静地挨在她身边陪着。 良久,等身上都回了暖,苏令宜这才睁开眼,仰起脸望了一眼一碧如洗的蓝天,随后,探过手,攥紧身边的那只大手。 严驰野回握住她的手,低声说道:“高筱雅不会出来。” 苏令宜转过脸,望他浅淡的一笑:“她身上又背了条人命,要是这样都能出来,可真是天道不公!” 严驰野知道她是真的对一个人动怒了,手指轻缓地在她手上揉了揉:“想让我做什么,只要你开口。” 苏令宜抿了抿唇,静默三秒便开口说道:“把她牢房里的灯调一下,晨昏交替的时候,还有夜里十二点的时候,会自动亮,只要持续一段时间,就一定能要她的命。那个,拘留所的电路图我看一下马上就能改出来。其实我还想过买通里面的人给她加大镇静剂的剂量……但是这个太容易留下把柄了,属于蓄意谋杀了。” 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样子,严驰野抬起两人交握的手,低头在她的手背上吻了下。 “难得你肯对我开口,哪还有让你动手的道理?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办妥。” 况且,那些脏耳朵的话,就算她不在意,他也不会让高筱雅好过。 “你说的那个镇定剂是怎么回事?”严驰野问。 苏令宜便将高筱雅把同牢房的人骂撞墙自杀的事说了一遍,其中包括高筱雅天黑就会情绪焦躁,入夜就会出现幻觉,不打镇静剂都安静不下来。 “其实,只要再继续坚持打一阵子镇定剂的话,她肯定是会废了,可是你也知道的,每个人对药物的耐受力不同……而且,昨天晚上,也有我故意刺激她的因素。” 所以,苏令宜才想找个可以持续刺激她的点。 严驰野垂眸略略沉思了下,随后说道:“有没有想直接跟市局合作?他们需要嫌疑人说实话提高破案率,我们需要合情合理的装神弄鬼。” 听他这么一说,苏令宜眼睛一亮,当即就抬起手,在他的手背上亲了一口。 “亲爱的,还是你聪明!” 果然,根正苗红的就是不一样,干什么都讲究一个光明正大! 被媳妇又夸又亲的严驰野,眉梢得意地扬了下,脑子转得慢点不行啊,毕竟他可是要帮媳妇兜底的。 苏令宜刚高兴没多久,又想起个问题来。 “可是,这个应该算封建迷信了吧,会不会被通报批评?” 一听这话,严驰野都忍不住想捏一下她的脸了。 明明是小白兔,却偏偏要硬装大尾巴狼,他媳妇真是可爱! “不说出去就没人知道了,其实,每个公安局都有点不为人知的审讯手段。” “……” 好吧,她还是太“遵纪守法”了。 “走吧,正好要去市局一趟,顺便就把这事也落定。”严驰野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他算好的,苏令宜发现他的影子正好落在她身上,他替她挡住了渐渐变得炽热的阳光。 走到停车的地方,就看江溯老远就冲他们做了个小声说话的手势,然后指了指后座。 等苏令宜走近了一看,原来是小朋友躺在后座椅上睡着了。 她有点想亲亲抱抱妹妹,可是又怕把小朋友惊醒。 一边,严驰野和江溯说了两句话之后,便过来带着她直接去了市局。 市局离得不远,步行不到半小时就到了。 当严驰野和苏令宜手牵着手出现在公安局的时候,那些对苏令宜还有印象的人都愣了。 尤其又看到他们两人径直去了局长办公室,有时候再多的解释都比不上严驰野的身份,瞬间所有人对苏令宜的看法都变了。 毕竟一个女犯人是不可能跟现役军人在一起的。 不少人又开始猜测,她是不是过来做特殊任务的? 关上大门的办公室里,严驰野一进去就表明了身份,连带着苏令宜都收到了局长热情的招待。 一开始,苏令宜还有点担心局长不会同意,没想到等严驰野说完,局长的眼睛都亮了。 毕竟国人的骨子里对这些都是深信不疑的,用这个来实施心理战术,简直是神兵利器嘛! 至于怎么改,严驰野没有提,苏令宜也不会多嘴。 只要局长想干,这事就算是成了,他们再说太多反而是画蛇添足。 第222章 严驰野:我喜欢当妻管严~ 离开市局之前,苏令宜还想跟赵静警官道个别,“再见”就算了,估计赵静都不想跟她“再见”。 可问了之后被告知赵静正在办公,苏令宜便没有过去打扰。 身心轻松地挽着严驰野的胳膊走出公安局,一路上收获了不少望过来的目光,她这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动作放在这个年代实在是有点过于“放肆”了。 但是又不想规规矩矩的。 这诡异的“倔点”让苏令宜忍不住想笑,挽着手臂的手不仅没松开,反而又收紧了两分。 严驰野的目光不由垂垂地回落到她脸上,被抱得紧紧的手臂还有她眼梢浸染的笑意,每一处细节无不像是在倾诉着她对自己的喜欢。 心里美得像是开了花,可在大庭广众之下,却还要端着一本正经的样子。 “怎么了,这么高兴?”喜欢这种事,光是感受到还不够,他还想听她亲口说。 苏令宜不假思索笑道:“嗷~高兴!就是突然体会到了叛逆期的那种一直叛逆一直爽的感觉!” 严驰野:“……” 他肉眼可见的沉默却让苏令宜松开了挽住他手臂的手,她眨了眨眼:“好吧,我会努力克制一下自己。” 严驰野:“???” 空落落的手臂让他的心都变得空落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克制什么?” 苏令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快两步直接就从旁边绕到了他的面前,与他面对面。 阳光晒在她脸上,将那双琥珀色的眸晒得越发明显,她眯起眼,仰着脸忽然又凑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唇角挑起,噙着笑:“我说,我以后会努力克制一下不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你秀恩爱。” 严驰野:“……” 是他多嘴一问了!!! 做事果决从不会后悔的严参谋长第一次体会到了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看着他“苦兮兮”的样子,苏令宜没忍住笑出了声,但为了不迎来过往路人的围观,她虽然自己压不住笑,但她会借助“工具”。 于是,她直接就扑到他怀里,用他结实的胸膛上来捂嘴。 严驰野:“……” 看着在自己怀里笑得花枝乱颤的媳妇,还有她这嘴贴的位置…… 严驰野有种她是不是故意借机对自己耍流氓的错觉。 不过,如果“女流氓”是她的话,他心甘情愿,还会很配合。 苏令宜在胸膛上贴开心满足了之后,有点恋恋不舍地抬起头,想到不久便要回京州了,她在心里长长叹了口气。 “对了,之前一直忘记问了,那个高云舟是怎么回事啊?他是自己摔的?” 离别这种事不能去想,越想只会越难受,她不喜欢这种内耗。 严驰野把手探过去,直接就牵住了她的手:“是自己摔的,不过也和严文茵有点关系。” 一听这个,苏令宜当即就忘了要离别的忧愁,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真相:“野哥,细说!” 严驰野:“……” 手牵着手一路走着,严驰野就将这件事娓娓道来。 宋玉玲葬礼那天,严文茵被带走教育了一番之后,宋淮景就买了两张回京州的火车票准备带母亲离开,一直到检票进站,都很顺利。 谁知道,就在站台等车的时候,严文茵就看到了旁边站台刚下车的周美娟。 对于这个差点就成为自己婆婆的女人,严文茵自然是不会认错。 所以就在要上车的时候,她就去追周美娟了。 严文茵告诉周美娟,自从苏令宜到了梁州之后,就千方百计挑拨宋玉玲和高崇文的关系,还让她对象,故意在工作上给高崇文下绊子,而且还把宋玉玲给推流产差点丢了性命,这样都不算,她还让老家那些乡下人到高崇文这骗吃骗喝。 简而言之,高家所有的一切都是苏令宜一手造成的。 虽然是说给周美娟听的,但是旁边不做声不做气的高云舟是真的听进去了。 在高云舟看来,苏令宜就是逼得他父母离婚,逼死他妈的罪魁祸首。 再加上苏令宜又抢走了宋玉玲的遗物,这就让高云舟对苏令宜的憎恨又上了一层。 按照高云舟交代的,他没想到自己会摔得那么重,差点丢了性命。 苏令宜听完,不由皱起眉。 她好像推对了又好像推错了…… 好吧,不得不承认,是她把高云舟想得太有脑子了。 “他不是恨我吗,觉得是我害死了他妈,那他怎么又这么快主动交代了啊?” 苏令宜不理解,按照正常逻辑,那还不把她往死里咬。 严驰野看她拧起的眉头,忍不住用两指在她眉心处一撑:“说起来,这个也是因为严文茵。” 望着她不解的眼神,他低声笑道:“他听到周美娟要撮合严文茵和高崇文,再加上他知道了是你喊人送他去的医院。” 苏令宜了然地扯了唇,但她可不觉得高云舟会真的“知恩图报”,大概只是因为他自己对付不了严文茵,也阻止不了高崇文再婚,而死咬住她,利小于弊,所以这才老实交代了。 “令宜,下个星期我们会去山里演练,你要不要带小雪回京州?” 严驰野的声音忽然变得郑重起来。 苏令宜却听出了不一样的味道,她侧转过身,盯他看了一会儿:“严驰野,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这么急着赶我回京州……你到底想干什么,嗯?” “……” 她素来都敏锐得吓人,严驰野忍不住抬手扶了下额。 好啊!果然是有事! 苏令宜气得直接在他腰上掐扭了一把:“说!是不是轮到你们去那边展开军事行动!之前说的军演都是幌子,对吧?” “没有,军演是真的,不是这个。” 严驰野不由败下阵来,但心中却无比甜蜜,他媳妇真的很爱他,时时刻刻都在担心着他。 苏令宜哼了一声,眼神凶恶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严驰野同志,老实交代!” 严驰野将两人还牵着的手紧了紧:“因为这次摔伤,高云舟被查出了白血病,需要到首都医院进行骨髓移植,但在此之前……” “需要找到能跟他配型的骨髓,所以他第一个就想到了我?”果然,其它都是鬼话。 苏令宜有点想笑:“那他要失望了,我是A型,他不是o就是b型吧。” 说到这里,苏令宜忽然想通另一件事,那就是原书里,苏小雪的亲妈找过来的事,该不会就是因为儿子得了白血病,所以她才想起了被丢弃的女儿吧! 第223章 媳妇,睁眼看看我,我不信你两眼空空 正常人谁会让一个不到六岁的孩子去配型? 但这事要是搁在高家人或者是宋玉玲身上还真不是没可能,之前宋玉玲出事的时候,高崇文不是也有把心思动到小雪身上的意思吗? 为了不让小雪被人缠住,或者被“偷孩子”,苏令宜现在就想买票回京州了。 “最近回京州的火车是什么时候?”反正都已经在市里了,小雪也来了,干脆直接走吧!耳根子也清静。 严驰野:“……” 不是,媳妇对他就没有一点点留念吗?不喜欢胸肌了吗? 苏令宜见他闷声不吭,还以为自己是把他给问住了,当即就拍板决定:“走,等下我们先去火车站看看,要是明后天的,我也不回去了,就在这边在火车站附近找家宾馆住一下。” 严驰野轻呵了一声,真想堵住眼前这张说话的小嘴。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她的手背上挠了挠,想了想,这才开口说道:“多等两天吧,我叫人给你订个卧铺,会舒服一点。” 苏令宜这才回过味来,当即眉梢就挑了下,唇角也噙起似有若无的笑。 要是她没有记错的话,上次他送严老太太回去的时候,直接就弄到了当天的卧铺车票,怎么到她这里就要再多等两天? 这双标的小心思不要太明显了哦。 “好啊,正好,我也舍不得你,能多跟你待两天求之不得~”甜言蜜语不要钱,还能让人心情愉悦,她干嘛不说。 握着自己的那只手紧了紧,苏令宜脸上的笑意也变得明显。 “对了,高书帆不是高云舟的亲堂哥吗,他去配型了吗?”苏令宜敢打赌,高书帆这个家伙不会去。 严驰野不屑地哼了一声:“没有,说是月底要考核,在队里连任何找他的电话都不接了。” 苏令宜露出个“果然这样”的表情。 “不过,高书帆也不是b型。”严驰野道。 苏令宜有点失望,她挺想看高书帆和高云舟是同一个血型,但是高书帆死活都不愿意去配型。 看着她满眼的遗憾,严驰野有点想笑,当即又说道:“不过,高家那个养在外面的孩子是b型。” 苏令宜眼睛一亮,这不是来剧情了吗! 她还没开口,就看严驰野抬手在她鼻子上捏了一下,略带不满道:“我就这么没魅力?怎么你对别的男人兴趣这么大?你看的时候,眼睛都没这么亮。” 说正经事呢,怎么就醋起来了? 他上辈子是醋坛子成精的吧! “好啦~我的心里,我的眼睛里就只有你一个人!就算我回到京州了,你也要像我想你一样地想我!” 严驰野垂着眸,视线落在她一动一动的唇上,耳边只能听见几个重点词,其余的就只剩下满脑子的,媳妇好可爱,想亲! 可是现在环境不允许。 严驰野可惜地收了收神,略略转开视线。 “周美娟表过态了,让高崇文不要打那个孩子的主意。好了,他们家的破事,咱们就别管了,别说你不是b型,就算是,我也不会让你去配型。” 他媳妇身娇体弱,养了这么久都没见多长一点肉,还去配型? 那不是配型,那是送媳妇上屠宰场呢! 严驰野的意思,苏令宜懂。 她抬起手,将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放心吧,就算是你来劝我去配型,我都不会去,我很爱惜自己的身体,伤害身体的事,坚决不会做!” 严驰野放心地点了下头,就怕耳根子软的,被人说几句就硬逼着自己去做不想做的事。 他媳妇能这么坚持自己的想法,真的很好。 “还有,小雪也不行!别说她现在小,就是成年了,也不行!对了,还有你!我这人其实没多少爱的,别人怎么样都跟我没关系,我只希望自己和所爱的人都好好的。” 严驰野没说话,只是眼中的笑意越来越浓。 看着他眼中的笑,苏令宜难得脸有点热。 她装模作样地抬起另一只空闲的手在脸旁边扇了扇:“太阳越来越大了,好热~” 说着,还故意往他身上的那件扣子扣得一丝不苟的衬衫上瞥了一眼:“你不热吗?真的好热啊~” 严驰野眼梢轻挑了下,媳妇这是跟他说完知心话之后害羞了。 “要不要吃雪糕?”他问。 苏令宜:“嗯?” “那边,有个卖雪糕的。” 顺着严驰野示意的方向,苏令宜果然在马路对面看到了一个老奶奶,她的面前放着个木箱子,上面写了“雪糕”两个大字。 “要!”苏令宜想也不想就点了头。 严驰野一笑,直接牵着她的手就往那边走。 穿过马路,两人走到卖雪糕的老奶奶那边,不等严驰野开口问她想吃什么,就听她柔柔软软的声音传来:“有奶油雪糕吗?” 苏令宜对传说中的奶油雪糕有点执念,毕竟上次在小卖部没吃到。 只听那个老奶奶说了一串,苏令宜傻了眼,是本地方言吗?她一个字都听不懂啊!!! 她下意识就看向严驰野。 严驰野很自觉地当起了翻译:“最后一根奶油雪糕刚卖完,不过还有赤豆雪糕,盐水棒冰和蛋卷。” 一听奶油雪糕没了,苏令宜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她只知道,要是再这样来上几回,奶油雪糕真要成为她的白月光了。 一直心心念念,却又奈何一直不得嘴。 不过,来都来了,没有空手回去的道理。 她想了想便仰起脸来问严驰野:“蛋卷是蛋筒吗?就是外面是那种脆脆的鸡蛋卷,里面冰淇淋,有些外面还会裹上一层薄脆的巧克力?” 听着她仔细的描述,严驰野就知道她是想吃了。 当即就对老奶奶说了两句,很快,就看老奶奶笑眯眯地打开木箱子的盖子,伸手从里面拿出一支蛋卷。 苏令宜一看,眼睛里的光又回来了:“对对对!我要……” 她说着停顿了下,然后问严驰野:“你吃吗?” 严驰野知道她的意思,这是想给妹妹也带一个,便说:“来两个。” “不,不,不,要三个!给江溯也带一个,而且多一点,放在一起化得也慢一点。”苏令宜赶紧对着老奶奶比了个“三”。 严驰野不由眯起眼,江溯也有? 那他不能没有! 于是也朝老奶奶伸出手,比了个“四”。 第224章 野哥谈对象讲堂开课啦 就在老奶奶要从箱子里拿蛋卷的时候,严驰野用当地方言说了一句话,老奶奶笑着点点头,重新把箱子盖上。 不吃了吗? 苏令宜刚疑惑地转头看过来,就听他说:“我去买个保温桶来装,很快就回来。” 说完,他转身去了旁边的国营商店,等回来的时候,手里拎了一个挺大的保温桶。 刚从箱子里拿出来的蛋卷直接就被迅速装进了保温桶。 和热水瓶一样水银内胆的保温桶,保温效果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顶着大太阳走了十多分钟,到的时候,打开盖子里面的蛋卷还冒着冷气。 得到一支蛋卷的小朋友开心地欢呼,大朋友江溯也乐得合不拢嘴。 其实蛋卷的味道和想象的差得有些远,跟她曾经吃过的那些比起来,说实话,是差了很多,但所带来的满足感却又不是单纯的口感能比的。 苏令宜看看坐在身边的妹妹,又瞧瞧坐在前头的严驰野,莫名就想起那句“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啧,她也是有当王的潜质了! “嫂子,咱们现在是回去,还是?” 江溯分得清大小王,他没问他野哥,而是直接问了苏令宜,毕竟现在不是出任务,只要有嫂子在,那必须都听嫂子的。 苏令宜想了想,说道:“要是你没什么东西需要采购的话,不然我们吃完午饭就直接回去?” “我没意见,听你嫂子的。”不等江溯朝他望过来,严驰野直接就出了声。 江溯挠了挠头朝车内后视镜里望了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试探着开口:“那个……嫂子,有件事,我想跟你请教一下……” 严驰野眉梢挑了挑,也不说话,就半眯着眼看向江溯。 “嗯?你说,虽然不一定能帮到你,不过我和阿野可以帮着一起想。” 江溯黝黑的脸庞竟都能看出一点红晕,苏令宜大概猜到个整体方向了,这娃估计是谈对象了,就算还没正式确定恋爱关系,也处在暧昧期。 “就是……嫂子,你们年轻的女同志现在都喜欢?” 一句话把攒的勇气都用完了,江溯此刻觉得自己的脸都要烧了起来。 爱八卦的苏令宜当即把身体往座位前挪了挪:“这个问题太宽泛了,不好说。这样吧,我来问,你就回答是还是不是好了,咱们呢,先圈定一个对的方向,行吗?” 苏令宜觉得他说的,未必是她理解的,倒不如自己主动去确认信息,正确率会高很多。 江溯全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操作,愣了愣,随后便点点头:“嫂子,你问。” “你是想给女同志送东西?”她问。 过于直接的问题,一下就把江溯干红温了,他不好意思地点了下头:“是。” “确定了关系没有?还是你正在追求人家?” “……” 不愧是嫂子,直接又大胆。 江溯张了张嘴,有点不知道怎么说,倒是严驰野漫不经心地帮媳妇催了句:“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倒数三个数,三——” 出于身体的条件反射,江溯的声音都比之前响亮了不少:“在追求!” 苏令宜忍住笑,想了想,继续又问:“那你要送的这个东西是生日礼物,还是没有特别日子,就是想送就送?” “……” 嫂子问题里没有他想要的选项啊…… 江溯挠挠头:“嫂子,都不是,我是想问她要不要考虑跟我处对象。” “……”这一下倒是把苏令宜干沉默了。 这个年代都这么直接吗? 不需要好好谈恋爱?上来就问愿不愿意处对象? 但是对比某人一上来就问她要不要结婚,好像直接问要不要处对象并不是那么难以接受了。 “如果你很着急,或者最近你们两个人都没有重叠假期的话,可以在哪天傍晚的时候,一起去荷花池赏荷花,等气氛很好的时候,你就直接问对方要不要跟你处对象。” “会不会太随意了,真的不要送东西吗?” “……”苏令宜沉默了。 看着江溯求知若渴的眼神,她下意识也朝严驰野望去。 对上媳妇“请救支援”的视线,严驰野唇角压着笑,心下叹了口气,只好出谋划策起来:“送不送东西,看对方的需求和性格。喜欢吃,你就没事给她带点吃的,喜欢花,你就送花,投其所好总是没错。” “要是对方本来性子就直爽,你也没必要别扭,想确定关系就直接说。” “要是对方比较内敛,太过直接只会适得其反。内敛的一般心思比较细腻,会在意很多你觉得没什么,但是她们觉得很重要的细节,只能送你一句,细节决定成败,急不得,但又不能太过徐徐图之,徐久了,就黄了。” 说到最后,他还习惯性地来了个总结:“具体对象具体分析,你要在两人往来的过程中去思考摸索,毕竟每个女同志都不一样。” 江溯听得很认真,都恨不得想翻出本子来记笔记了。 苏令宜却不由开始打量起严驰野。 好家伙,之前不认识的时候,听严老太太那话,还有他“求婚”的行为,简直是个单身圣体! 万万没想到,他教起别人谈对象,居然一套一套的。 还具体对象具体分析,她就适合那么沙雕的方式?不配拥有极致拉扯的感情流吗? 苏令宜想起那些大总裁文里的感情拉扯…… 代入一下自己,立刻就把这个想法给甩出了脑子。 好的,确实是她不配。 “野哥,你当时是怎么追的嫂子?我想参考一下,嘿嘿。” 认真听课的好学生总是喜欢问问题。 一听这话,苏令宜脸上登时有些“幸灾乐祸”,她闲适地将后背往后座上一靠,挑着眼梢看向严驰野。 看着媳妇一副要看好戏的样子,严驰野笑道:“你参考不了。” “确实没法参考,是我追的你野哥。”苏令宜双手交叠,一脸霸气。 她觉得这可能是个好机会,哪怕以后严文茵再逼逼什么严驰野跟外甥抢对象,只要是她先动的手,就没严驰野什么事了,顶多就是他经受不住诱惑从了她。 严驰野:“……” 第225章 你小子在想什么,我能不知道? 回到家属院的时候,严驰野和江溯都没下车,将她放下来之后,就直接调转车头离开了。 面对众人望过来的八卦眼神,苏令宜一刻不停地就牵着妹妹上了楼。 “小雪,我们过两天就回京州了,开不开心?” “开心!超级开心!!!” 回到家,苏令宜倍感轻松,等抱着苏小雪一起瘫坐在沙发后,总觉得有一股似有若无的汗味。 她鼻子动了动,很快就发现居然是自己身上的…… 夏天,在拘留所住了一晚,没衣服换也没有洗澡,身上没味就奇怪了。 想起之前还跟严驰野搂来又抱去的,苏令宜忍不住扶额,她现在就扛着火车离开梁州可以吗? “小雪,要不要跟姐姐一起去洗澡?” 小朋友点点头,直接就从沙发下来,自觉跑去卧室拿睡衣。 苏令宜去厨房把放在墙角的两个热水瓶都拎了下,一瓶是满的,另一瓶好像只有不到一半的水。 “小雪,我们要等一等了,姐姐先烧一壶水。” 苏令宜趁着水壶放在池子里接水的工夫就在一边生炉子,炉子生好火,水也接好了。 热水瓶的水应该是昨晚烧的,泡茶可能温度不太够。 苏令宜倒了杯白开水凉着,便开始闲得开始收拾起行李。 打开衣柜,看着里面风格鲜明的两种裙装,苏令宜决定把自己喜欢的红裙子都留在这边,只拿两套素淡很符合原主性格的衣服叠好了放进行李包。 目光瞥向衣柜下边的那只曾属于宋玉玲的行李包,看了两眼,便将这边的柜门关上,拉开了另一边的柜子门。 东西收到一半,炉子上的水烧开了。 等洗完澡出来,苏令宜头发还没吹干,严驰野就回来了。 “后天老曹要去京州出趟差,我跟他说过了,后天,你和小雪跟他一起回去。” “你们旅长?”苏令宜拨弄头发的手不由一顿。 “嗯,你一个人带着小雪坐火车不安全,我想着正好顺路,就跟老曹提了一下。” “……” 哥,你知道的,我不大擅长和长辈相处啊,这是又要一路演回去了? “其实,我想再多跟你住两天,非要这么快把我赶回京州吗?”苏令宜收起电吹风,抬起头,委屈巴巴地望着他。 严驰野走上前,从她手里接过电吹风:“路途太远了,我确实放不心,跟老曹同行,不管怎么说,至少安全。” 看着她的抗拒,他不由低声笑:“老曹那个人其实没那么严肃,跟我爸不一样,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平时是怎么样,到时候就什么样。” “真的?”苏令宜不大相信。 “真的。” 有了严驰野的保证,苏令宜那颗心又重新落回了肚子里。 严驰野转身去放电吹风的时候,看到她还没收拾完的行李,心里也很是舍不得:“电吹风你带回京州用,我用不上,本来就是给你准备的。” “不用带,就放这边,我又不是不过来了,到时候带来带去的也麻烦。” 苏令宜说着,走到衣柜前,将柜门拉开。 “喏,还有这些裙子,我也不带回去了,还有啊,就是那些首饰,还有存单,我想想还是放在你这里最安全,我这里回去,家里肯定需要整理,而且那边小区也不知道安不安全,你知道的,单身女人就带着个小孩,是很多犯罪分子下手的目标。” 严驰野:“……” 不等他开口,苏令宜撇撇嘴,继续又说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我还是有些手段和力气。就是,你自己要注意,演习也好,真去参与军事行动也罢,别不要命的就想往上冲,多想想我。” “好。”面对她的叮嘱,他唇角不由噙起笑,深邃的眼眸,脉脉地望着她,“你要是闲的时候,可以给我写信,等下我把地址写给你。” 苏令宜:“???” 不是吧,真的不会尴尬吗? 万一上头了,写了什么情绪过于饱满的东西,以后再看,真的不会脚趾抠地,恨不得穿回去晃醒当初写信的自己? “还可以寄照片给我。”严驰野又补充了一句,“我给妈说过了,还让她帮着联系一下,给咱们那也扯线装个电话,这样你打电话给我也方便。” 能装电话? 那可太好了! 苏令宜认真思考起来:“你的时间都是捉摸不定的,而且我也怕打扰你工作,真要装了电话,还是你抽空打给我吧,我的时间和活动轨迹应该都很固定。” “好。你可以把你的活动轨迹和时间表写信告诉我。”严驰野满眼笑。 苏令宜觉出些味儿来:“严驰野,我发现你对写信有点执念啊,好难猜哦,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几乎所有人都收到过信,就我没有,所以,媳妇,你忍心看你老公这么可怜?” “……” 苏令宜一愣,笑容在脸上一滞,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他:“真的假的,没有收到信?家人朋友的都没有吗?” 而且长这么帅,情书总收到过吧! 严驰野摇摇头:“如果举报信也算的话,我就收到过。” 啊这…… 严文茵真是该死啊,都给弟弟整出心理病了。 “那我天天给你寄,不过,我从小写作文就不大行,次次都抓耳挠腮,天天写信着实有点为难我了,我就没事给你寄点照片吧,你要准备好一直大箱子,等着收信吧!” 自己的男人自己宠,不就是寄信吗,纯当每天记录发“仅他可见”的朋友圈好了。 “好!”他眼中是璀璨的笑,“我会催催咱们的院子,等你下次来,我们就搬到小院那边。” 苏令宜眼睛也亮亮的,别说,她是真的挺喜欢那边的小院,就是别让她住宋玉玲住过的。 “那你可盯住了,小一点,旧一点,偏一点都没关系,就是不能接高崇文家那户,我不想住那。” “放心,我有那么不靠谱?包保你满意。” “不过,你不是申请调去密州了吗,这边还能分小院?” “没那么快,还要在这边待一阵子,下次你再来,咱们已经领过证了,小雪也该有她自己的卧室。” “……”你小子打的什么主意,别以为我不知道,哼~ 第226章 只要没道德,就没人能绑架得了她 自从知道真的要离开梁州回京州之后,最高兴的就属苏小雪小朋友了。 在苏令宜收拾的时候,她也拖了只闲置的军绿色行李包开始打包自己的东西,姐姐收拾什么,她也收拾什么。 “姐姐,我的裙子也要留两件在这边吗?” “不用,小雪正在长个子,留在这边,等下次来的时候大概就穿不上了,咱们都带回去穿。” 收拾完了之后,苏令宜特意很心机地只留下玫瑰香皂给严驰野用。 不仅如此,还拿自用的那瓶玫瑰香水在餐巾上喷了几下,叠了叠,衣柜里放上两张,在他的枕套里也塞上一张。 她要他在自己不在的日子里,闻到熟悉的香水味就能想到自己。 苏令宜决定再去书房挑本书,一来是可以在车上消磨时间,二来,在不想跟人交际的时候,看书会是个很文雅还不会被置喙的手段。 在她挑书的时候,家里却来了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访客”。 看着门口苍老得差点就让人都快要不出来的高崇文,苏令宜抬手在苏小雪头上揉了揉,示意她回卧室。 高崇文目光怔怔地看着小朋友欢快跑开的背影,嗓子就像被堵住了似的。 “别在外头站着了,进来坐吧。” 苏令宜对他的态度算是友善,等人在沙发上坐定,她便给泡杯茶。 高崇文垂垂的目光望着那杯送到面前的热茶,喉间滚了滚:“谢谢。” “高政委,客气了。” “……” 高崇文来之前就打好的腹稿,这时候却有些难以启齿,目光不经意地瞥见放在卧室门口的行李包,他总算是找到了话头:“准备回京州了?” “对,明天的车。”苏令宜觉得也没什么瞒的必要。 “……”高崇文也猜得出来她为什么要走得这么急,可是想起还在医院躺着的儿子,还有大夫说的话,他还是将心一横,直接开口道,“医生说亲属之间骨髓移植成功率会更高一些,云舟……再怎么说也是你妈妈的孩子,是你的亲弟弟,他才只有十五岁……” “都十五岁了啊,是可以负法律责任的年纪了。”苏令宜笑了笑。 “令宜,之前的事确实是他不对,但他后来也将功补过了,你能不能看在你死去母亲的份上,原谅他?” “高政委,你搞错了,宋玉玲可是至死都没有认我这个女儿,我想,她应该是半点都不想跟我扯上一点关系,你要是非得这么说的话,她在九泉之下怕是都很难瞑目,我们还是都尊重一下逝者的遗愿吧,毕竟逝者为大。” 高崇文被她噎了回去,沉默片刻又道:“我知道你是担心小雪年纪小,去抽骨髓配型会对她的身体有影响,这个,我已经问过大夫了,之前也都有三四岁孩子献骨髓救哥哥姐姐的,孩子不会有危险,术后都挺好的。” 苏令宜也懒得装了,直接就冷了脸。 “高政委,如果今天得白血病在医院的是小雪,苏建国要是求到你跟前,想让你儿子高云舟去抽个骨髓做配型,你会同意吗?” “……” “肯定不会同意的对吧,当然了,你有许多借口,比如孩子在首都,又比如他奶奶很反对,你也没法子。因为在你看来,苏建国的孩子跟你儿子有什么关系,同样的,你儿子,跟我妹妹有什么关系!别人家孩子三四岁都能抽骨髓救哥哥姐姐,那是别人家孩子,我妹妹又不是别人家孩子。” “……你就这么狠心能见死不救?”高崇文神情复杂地望着苏令宜,“你好歹算是军属了,你就是这种觉悟的?” “不让妹妹去抽骨髓配型就是没觉悟?行吧,那就算我没觉悟好了。而且小雪未必就是b型,说不定她是o呢。与其到我这里浪费时间,还不如尽快转去首都医院,医院自然会给你安排。” 苏令宜说着就站起身,拎起热水瓶就往他的茶杯里添满了水。 满茶送客的道理,高崇文自然看得懂。 他望着坚决的苏令宜,暗叹了一声,站起身,朝门口走的时候,还时不时朝卧室那边望上两眼。 可惜没能看到苏小雪一眼。 送走了高崇文,苏令宜便回到书房继续挑书,并且决定,接下来除了严驰野和隔壁赵玉兰,谁来她都不会开门,就当家里没人。 最后的时光总是过得飞快,第二天吃完早餐就要启程了。 严驰野拎起她和小雪的行李包:“我送你们到车站。” “嗯。”苏令宜换好鞋,将自己的拖鞋收到一边,“阳台上晒的衣服你回来的时候别忘了收,那两件内衣,你帮我放好,我就不拿了。” “好。”严驰野笑着都应了下来,昨天回到家他就发现那块薄荷味的香皂不见了,台子上只有玫瑰味的,而且打开衣柜也是她爱用的香水味道,就连枕头也是。 啧,媳妇小心思还挺多。 不过,他很喜欢。 “书架上那本《战争与和平》我带走了,打算路上打发时间的。”苏令宜觉得还是要说一声,免得他要找的时候以为丢了。 严驰野眉梢挑了下,平时就喜欢抱着聊斋的人,这书不大像是她爱看的风格。 他想了想:“前段时间从下面没收来一本大众电影,你要看吗?在办公室。” 苏令宜勾起唇,眨了眨眼,凑近,在他耳边低声说道:“那些娱乐新闻,我一点都不喜欢看,我爱看那个什么金呀瓶啊梅~还有不删减的三言二拍~什么灯草和尚~可惜都没有,不然跟你一起看。” 说完,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机会,立刻就笑着跑开,牵起苏小雪的手,头也不回就下了楼。 严驰野:“……” 就故意在这种时候调戏他是吧,等着! 苏令宜笑着到了楼下,一出楼洞立刻就收了脸上的笑。 毕竟要走的时候笑得太开心,会被人说三道四。 就在笑容收敛的那一瞬,她就对上了一双望过来的眼睛,有些严成武风格。 一身便装的老曹一眼就看到了严驰野那个漂亮又年纪还娇气的对象,之前没见到真人,倒不觉得有什么,现在一见,终于有点理解老领导为什么会感叹担心儿子会变成“儿女情长,英雄气短”。 第227章 老曹:我不应该在车里,我应该在车底 老曹对苏令宜浅淡地点了下头。 苏令宜也对他回了个同样浅淡的点头。 似乎是看到姐姐对旁边的老伯伯点了下头,苏小雪也有样学样地朝他点了下头。 老曹:“……” “上回不是说了,谁跑谁是小狗吗!嗯?” 严驰野也拎着行李下了楼,正想伸手往苏令宜的腰上搂,余光就瞥见了旁边的老曹。 搂腰的动作顺势就变成了牵手:“曹旅来了。” 老曹嘴角抽了两下,瞧着两人黏黏糊糊的样子,更是觉得老领导的担心不是没有道理。 谁都年轻过,也追求过爱情,热烈过,但是再热烈一旦定下来也都会归于平淡,哪像严小子这么腻乎,都恨不得要长在小苏同志身上一样…… “让小江或者小孙送我们去车站就可以了,用不着你跑来跑去。”老曹忍不住说了一句。 严驰野伸手将车门拉开:“曹旅,等你回来那天,我让小江和小孙一起去车站接你。” “……”这小子! 看了一眼严驰野和曹旅长的相处模式,苏令宜大概懂什么叫“一脉相传”了。 这曹旅长分明就继承了严司令的风格,怪不得严驰野说好相处。 能不好相处吗,简直是“家”的感觉。 然而,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个好消息。 不幸中的万幸,她提前准备好了《战争与和平》,这一路就全靠它了! 在后备箱放好行李之后,严驰野替苏令宜拉开后座的车门:“我昨天已经给妈打过电话了,等到了京州火车站,你不要急,这趟车京州是终点站,下车之后,跟着曹旅出去,已经跟他说过了,直到把你和小雪顺利交到我妈手上,他才会离开。” 说着,他还不忘对正在拉另一边车门的老曹喊了一句:“对吧,曹旅。” “嗯,保证完成任务。”老曹有点牙酸。 “……” 苏令宜长这么大真从没这么尴尬过,想当年,她去外地上大学都是自己坐的火车,而且春运刚过买不到卧铺也买不到硬座,她愣是抢了张无座挤上车,然后再找列车员预定半道空出来的卧铺。 现在都这么大的人了,也参加工作了,居然还被人当成了小孩,出个门再三叮嘱不说,还要托个“镖”。 有些好笑,但更多是感动。 就好像世界上所有的善意全都朝她吻上来似的,让她有些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令宜抿着唇,在上车之前,伸手抱住了严驰野的腰,用力地抱了下。 严驰野眸中蕴着笑,抬手在她发上抚了两下,然后低头对旁边的苏小雪说道:“小雪,记着一共有几个包,快下车的时候别忘了提醒姐姐,还有水杯,只要离开过再回来,里面的水就不要喝了,洗干净再重新倒水,记住了吗?” “好哒~姐夫,记住啦!” 被分派了任务的苏小雪挺了挺小肚肚,一脸地骄傲。 苏令宜:“……” 已经上车的老曹都有点听不下去了,敢情这小子当他是泥捏纸糊的吗?有他在,哪能让人给他媳妇下药! 苏令宜让小雪坐在中间,她坐在边上。 见都坐好,严驰野将车子发动。 “小苏同志,你在这边住了一阵,感觉怎么样?有什么意见也可以提。” 苏令宜:“……” 不是,老曹不是走严成武风格的吗?怎么又变成贴近人民群众型了? 还能怎么样,她能说不怎么样吗? 而且一般领导这么问,是真想听意见吗?不,真要提意见就完啦! 于是,苏令宜侧转过身体,端正了坐姿,面带微笑地看向曹旅长,满眼的真诚。 “这边很好,民风淳朴,风景秀丽,物产丰富,比起大城市的嘈杂和人情的冷漠,这边的宁静和热情就显得弥足珍贵,在这里生活能让人的心静下来,不再焦躁,不再悲观,能精神饱满地迎接每一天的工作和学习,这里真的非常非常好,我很爱这里。” 严驰野:“……”不能笑,会挨打。 老曹:“……” 好家伙! 他就是随口一问,没想到这姑娘居然回答得这么认真。 不过,这里真有这么好吗?比京州还好? 虽然老曹不相信,但她表现得太过于正气,就连他都不好意思再说些敲打的话。 只是,人家都这么正气了,他这个提出问题的,是不是也要给一个正气点的回应? 老曹点点头:“小苏同志,欢迎下次再来长住。” “求之不得。”苏令宜也微笑地点点头。 老曹:“嗯。” 严驰野:“……”非常想笑,但要憋住。 随后,一直到市里的火车站,老曹同志都没再开过口,他真的不大擅长跟充满了文艺风的知识分子说话,他说一句,对方就有一篇在等着他。 今天不是节假日也不是周末,偌大的车站也没有太多的人。 越接近离别的时候就越是舍不得,苏令宜伸手去接行李包:“我带小雪进去了,你回去吧,开车注意安全,别太快。” “今天也没什么事,我送你们进去,顺便帮你去取票。”严驰野没有将行李包给她。 “会不会太麻烦了?我自己也可以的。”苏令宜嘴上虽然这么说,可是翘起唇角却是压都压不住。 老曹在旁边看得很是无语,索性快两步走到他们前面。 售票窗口排队的人也不算多,严驰野看老曹已经站在那排队了,便带着苏令宜和苏小雪在旁边等。 没一会儿,老曹拿着车票过来:“三个人,你订四个铺?” “嗯,要是来个外人,他会不自在。” 老曹:“……”信了你的邪! 苏令宜眨了眨眼:“是一间四个铺位的?我还以为是六个的那种。” “这趟列车的环境比较好。” 苏令宜懂了,就是票价也很美丽。 严驰野从老曹手里挑了两张给苏令宜:“这边是面朝火车头的,看风景会比较舒服。” 老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两张面朝火车屁股的票陷入沉默。 这小子真是…… 严驰野看了下腕表,发现还有不少时间,目光巡视中就落在了不远处的小卖铺。 “老曹,帮忙看下行李,我去买点东西。” 老曹:“……” 第228章 只有相处过,才知道她是个小宝藏 老曹瞥了一眼那边卖饮料小食的小铺子,总觉得严驰野是把对象当孩子养了,他咂了下唇:“你把她俩都带着一起过去,我正好抽支烟。” 严驰野没拒绝,带着苏令宜和小朋友直接就朝小卖铺那边走去。 苏令宜看到话梅想要,看到瓜子也想要,并美其名曰,话梅开胃生津防晕车,瓜子打发时间,各有各的用处。 就在她和苏小雪认真挑选饼干和面包的时候,严驰野忍不住问:“你们是打算在车上把这些东西当饭吃?” “你是瞧不起我们的饭量吗?”苏令宜说着就拿起一个面包,“你别看这个面包比小雪的脸还大,但其实就只有一点点面,多半都是空气,吃不饱的。而且,我还不能多带点梁州的东西回去慢慢吃,没吃一口,就会想起还在梁州的你,我吃的是面包吗?不是的,我吃的是对你的思念。” 严驰野:“……” 没人可以猜到他媳妇下一句话是什么,他也不行。 严驰野唇角压不住笑,虽然嘴上没说话,但是却伸手又多给她拿了一袋饼干和一包山楂饼。 苏令宜在旁边笑得眉眼弯弯。 就在老曹抽完一支烟的时候,严驰野就像是掐着点似的,拎着一网兜的零食带着人回来了。 原本严驰野想要送他们进站,却被苏令宜阻止了,严驰野拗不过,只好跟老曹说了两句,便离开了。 苏令宜拎着那一兜零食,静静地站在站前的广场上,看着那辆吉普渐渐开出视线。 直到车子都跑没影了,老曹才拎起行李包说了句:“走吧,该进站了。” “嗯。”苏令宜点点头,一手牵着妹妹,一手拎着东西转身朝候车厅走去。 老曹看她一只手拎两只行李包,便伸手帮着分担一下,哪知这姑娘拒绝了。 “不用,不用,很轻,拿得动。” 苏令宜可不敢让领导帮拿行李,况且是真的不重,她轻轻松松,连气都不带喘的。 老曹起初以为她脸皮薄,不好意思劳烦他,可是走了一段路之后,他惊奇地发现,这位小苏同志拎着两只鼓鼓囊囊的行李包,步履竟然仍能轻快,而且气息还稳得很。 这比起女兵来,也不遑多让。 看着娇气,这做起事来却半点不娇气,不错。 这老领导能同意的婚事,想来是不会差的。 相比小苏同志,严驰野那小子才叫人操心。 候车厅的人也不多,随随便便就能找到坐的地方,幸好没有等太久,就开始检票了,要不然苏令宜都会着急,毕竟坐在那,总不能一直不说话。 那么和老曹这种领导该聊些什么,她是一点数都没有。 因为是军人和军属,所以他们要比正常的检票时间提前一些进了站。 等列车来了之后,看着硬座车厢满满的人,苏令宜觉得严驰野包圆一个四人铺是对的,拉上门,不被外面影响。 要是坐票或者六人铺,开放的地方,保不齐老曹会觉得自己是军人从而把自己的位子让给有需要的人,到时候,他让了,她呢? 坐着当看不见吗? 反正要么风评被害,要么吃亏吃苦。 哪一种她都不想要! 现在这种四人铺就非常好! 毕竟在这样的车厢里,就算老曹想要发扬一下优良品德,想要舍己为人,他也找不到帮扶对象啊! 苏令宜再一次对严驰野周到的安排佩服得五体投地。 顺利找到他们的铺位之后,苏令宜快乐地把行李包放好,然后把小朋友的鞋脱了,放到一边,拿出她的小拖鞋。 “小雪是想在下铺玩,还是要去上铺看看?” 小朋友第一次坐这种火车,她抬起头看着头顶,笑弯着眉眼:“上面!” 苏令宜二话不说就抱起她,让她踩着旁边上去。 小朋友很开心,一直笑,欢快的笑声连旁边的老曹都忍不住跟着翘起嘴角。 “你妹妹,一直是你带的?” 老曹觉得小苏同志虽然年纪不大,但是这孩子是真带的好啊,一路上,都没见那小孩闹过,乖得不得了,可又不是呆呆的那种,可爱得很。 “不是,一直都是爸爸妈妈带的,他们不在了,我才带的。” 老曹愣了下,他才想起这姐妹俩被亲妈弃养的事,不知不觉间想起头发都要比他还白的高崇文,他不由问:“你们不打算认祖归宗了?” 认祖归宗? 正和苏小雪开心笑着的苏令宜,当即就表演了一下笑容消失术,她没有转身,虽然明知说话时候不看对方不礼貌,但是老曹这话问得也挺没礼貌的。 “宋玉玲生前并没有想认我们的意思,现在人没了,我们都挺尊重她的遗愿,小雪还小,就目前的条件,老旅,您觉得她回高家能比跟着我过得更好吗?如果是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送她回高家。” 苏令宜话音未落,就看苏小雪脸色一变,伸手紧紧抓住姐姐的手,圆圆的眼睛瞪向老曹:“我只要跟姐姐在一起!那边的人都很坏!” 老曹:“……” 高崇文儿子污蔑小苏同志的事,大院都传遍了,他自然也知道,现在得了白血病,不少人都觉得是报应,他也知道。 高崇文想让这个小女儿去做配型,所有人也都清楚,小苏同志拦着不让,又直接带着妹妹走了,现在所有人都在说她见死不救。 还有人说她就是故意的,等高云舟死了,这样家里的东西就是她一个人的了。 与其在大院里受尽白眼,还真不如回京州。 “……那个,我去抽根烟。” 老曹觉得要是工作上的事,他有的是法子,但这种讲闲话的事,他是真的管不了,管天管地管不了别人的嘴。 等老曹去车厢连接处抽烟的时候,苏令宜犹豫要不要把门关上,就看一个蛤蟆镜的年轻人拎着时髦的行李箱走了进来。 还不等苏令宜诧异,对方便摘掉脸上的蛤蟆镜对她说道:“不好意思,你的床铺好像是我的。” 苏令宜:“???” 就在她皱眉的时候,对方从西裤口袋里掏出一张车票直接就展示给她看。 苏令宜定睛一眼,眉梢单挑,抬眸望向对方:“有没有可能,你要找的床铺在隔壁?” 第229章 我叫楚思清,刚从三藩市回国 苏令宜还很客气地朝门旁边钉的号码牌比了下:“这个包间是13-16,你的是17。” 那个时髦的年轻人略略尴尬地一耸肩,张嘴就来了个“sorry”,可意识到她可能听不懂,刚想说“对不起”,就听苏令宜微笑道:“没关系。” 说完,她还抬起手比了个请他出去的意思。 可对方就像是没看懂她的手势,听她回应了自己,当即就问:“你听得懂English?” “……” 这是怕她无聊给她送点笑料来了? 苏令宜绷住一本正经的表情:“Sorry啊,听不懂,我只听得懂chinese。” 年轻人被她干沉默了。 但很快就重新开朗起来,他将手里的车票放回口袋,然后朝着她伸出手:“你好,我叫楚思清,刚从三藩市回国。” 又是姓楚的啊!这个世界有那么多姓楚的吗?怎么出个门随随便便都能遇到啊!真烦! 苏令宜不咸不淡地点了下头,但却没有自报姓名。 楚思清见她对自己留洋归国的身份丝毫不动容,便又问:“你是梁州本地人吗?去京州探亲还是旅游?要是旅游的话,我们可以一起搭个伴。” 苏令宜见过社牛,但也是那个网络极其发达的时代,现在这个时代这种社牛实属罕见了。 “不好意思,我们并不熟,而且孩子要休息了,请见谅。” 孩子? 楚思清像是才看到上铺一脸警惕盯着他的小朋友,不由一愣,随后想明白了之后,便笑道:“你妹妹吗?真可爱。” 被陌生人夸可爱,苏小雪当即就紧张了起来。 那些老拐子就喜欢这样跟小朋友套近乎的! “不是,是我女儿,你很有眼光,她确实很可爱。” “……” 楚思清满脸的震惊:“可是你看起来很年轻,顶多十八岁吧,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大的女儿?” “你很没礼貌,我只是看上去年轻,其实都已经三十了,这些都要归功于我家先生,好了,请不要打扰我们休息。” 苏令宜说着直接把人往外一推,直接就将门给关上了。 吃了个闭门羹的楚思清怔愣了许久。 三十岁?有女儿? 好半天他都没有回过神,等车时的惊鸿一瞥,他看到了的梦中缪斯。 本来做好了在火车上慢慢找人的打算,没想到居然是同一个车厢,他找了个蹩脚的理由。 她长得美丽又温柔,就连说话的声音也是那么动,重点是,她很幽默,一点都不死板,跟自己也挺有话题。 怎么就英年早婚还有孩子了呢? 其实吧大一点,三十岁,也不是不能接受,女大三抱金砖,她大他六岁,不就相当于他抱两块金砖了? 但是为什么还有孩子和老公呢? 爱情的花朵才刚想绽放,就被突如其来的凛冬给冻上了。 就在楚思清悲叹自己错过的爱情,肩头就搭上了一只手。 老曹看这流里流气的小子在他们包间门口鬼鬼祟祟的,不由冷肃起面孔,沉声低喝:“做什么的?” 肩头被捏得有点疼,楚思清皱起眉,刚想骂人,一扭头发现是跟缪斯一起的老头,想着应该是她爸,便忍着疼,友善地笑道:“你好,我是从三藩市回国的,我是个画家,还办过画展。” “……” 又是个搞艺术的! 老曹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的护照和证件,拿来看看。” 老曹忘了自己是便装,楚思清一心只想赶紧证明自己,于是谁都没有觉得这样不合理。 当老曹翻过楚思清的证件之后, 尤其是那张首都的身份证,以及身份证上的住址,陷入深思,好半天,他才问了句:“楚尚铭是你的什么人?” “我爷爷!” 楚思清听他提及自己爷爷的名讳,眼睛不由亮了,毕竟能认识他爷爷的人,身份都不一般。 老曹:“……” 不是,也没听说楚老有个这么不着调的孙子啊! 谁青天白日的站在女同志住的包厢门口! 就出去抽支烟的工夫,居然都有人钻空子,怪不得严驰野那小子会担心成那个熊样。 不过嘛,小苏同志还是很拎得清楚的好同志啊,没有被敌人迷惑。 他在心里叹了一声,然后将证件都交还给对方,想了想,还是又叮嘱了一句:“证件都收好,别是个人叫你拿出来,你就拿出来给别人看。” 这小年轻真是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 楚思清接过证件,笑道:“你不是别人。” 老曹:“……”人虽然看起来不怎么板正,但是眼光还是不错的。 “对了,你们是去京州旅游吗?”楚思清觉得这老头对自己印象很oK,于是便想着顺杆子套点缪斯的信息。 老曹看了楚思清一眼,见这小子什么都挂在脸上,他“嗯”了一声,就算回答了这个问题。 “我也是去京州旅游写生,要不要结个伴?而且我觉得她的形象很好,可以激发我很多灵感,想请她当我的模特。” 楚思清锲而不舍,爱情没有了,缪斯还是缪斯。 “这个她对象怕是不会同意。”老曹直截了当。 对象? 楚思清觉得这个是男女谈恋爱时候的称呼,那是不是刚才她就是在骗他? 未婚,有对象,那个女儿就存疑了。 笑容在楚思清的脸上逐渐放大:“只要她本人愿意就行,就是结婚了丈夫也不能处处管着妻子吧。” 老曹不由凛起眼,这个小子的思想很危险。 他没再说话,拉开门走进包间,就在楚思清想探头探脑的时候,老曹“啪”的一下就把门给关上了。 关门的声音过于响亮,正在那嗑瓜子的一大一小都转过头朝他看过来。 处乱不惊的老曹同志看了苏令宜一眼,还没想好该怎么开口,就看她把瓜子袋子递了过来:“嗑吗?原味的。” 苏令宜刻意着重点出是原味瓜子,因为她爸妈只嗑原味瓜子,让她从小就种下了“长辈喜欢原味瓜子”的刻板印象。 “……”老曹很意外,愣了下便试图微笑拒绝,“不用,谢谢。” “伯伯,你吃面包吗?”苏小雪觉得老人家可能牙不好,于是便拿了一只豆沙面包递了过去。 老曹想拒绝,可是对上小朋友圆圆亮亮的眼睛,不太忍心,只能微笑着伸手接了:“谢谢啊。” “不客气~”苏小雪笑弯起眉眼,伯伯果然牙不好嗑不动瓜子。 第230章 对付严驰野,一个小苏同志就够了 老曹拿着面包,不自在得很,连手脚都僵硬了。 他垂着眼看着手里的面包,在小朋友期待的眼神下,三两口就把那个豆沙面包给吃完了。 苏小雪看得震惊,眼睛更圆更亮了,这个伯伯好厉害,老虎嘴! 老曹并不知道自己在小朋友心中的形象因为吃面包而变得高大起来,他此刻看着小桌上的那一堆零嘴,不由就想起当时严驰野那小子知道他要去京州,拼命说服他让他带小苏姐妹俩一起的情景。 起初,他是拒绝的。 毕竟他是要去京州办正事,又不是探亲和出门旅游,况且更重要的是,小苏同志一个娇滴滴的女同志,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相处,总不能像对底下那些兵一样吧? 到时候要把女同志气哭了该怎么办? 谁能想到,严驰野那小子居然说,就当是带两个孩子出门,到了之后交托给她们家长就行,而且他就这么一个对象,要是出了事,他就打一辈子光棍,叫他看着办。 都威胁到这份上了,他能不同意吗? 老曹叹了口气,从包里掏出只茶杯放在小桌上,想去接点水,就看对面坐着嗑瓜子的人快他一步站了起来:“正好想去泡茶,我来吧。” 苏令宜说着便伸手拿过老曹的茶杯,然后从包里翻出一听茶叶,在两个搪瓷杯里都放上茶叶后,便去连接处接水了。 动作麻利得根本不给老曹机会。 苏令宜一手端着一只搪瓷茶杯来到车厢连接处。 接水的地方没有人,但是上面的指示灯显示水还没烧好。 苏令宜只能端着杯子在旁边等水开。 火车轮在铁轨上滚过发出的“哐嚓”声,重复着,就在苏令宜被这声音带得有些走神的时候,就听一个热情又明快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嗨~好巧,你也来接水?” “……” 苏令宜抬眼瞥了瞥对方那很有艺术气息的微卷狼尾发,冷淡地“嗯”了一声,便转开了目光。 楚思清完全不在意她的冷淡,他就喜欢她不迎合别人的样子,这种冷淡的疏离他可太喜欢了! 要不然,当时在等车的时候,他的目光也不会被她这独特的气质所吸引。 接触过之后,更觉得她是个神奇的存在,她就像是一本画册,翻开第一页就想迫不及待地翻第二页,似乎每一页都是未曾想到的惊喜。 “你泡的是什么茶?是梁州当地的普洱吗?”楚思清打算投其所好地扯话题。 苏令宜垂了一眼杯子里的绿茶:“不是,这是绿茶。” “哦,哦,梁州的绿茶好喝吗?我只知道那边的普洱很有名。” “没尝过梁州的绿茶,我对京州的绿茶比较熟。”苏令宜挑了下眉,她所遇到的那些,除了高筱雅,哪个不是京州的? 她难得跟自己说这么多话,楚思清很开心:“这么好喝,介不介意我也尝尝?” 说着,他就伸手把自己的咖啡杯给递了过去。 水这时候也烧开了,苏令宜一笑,没有继续搭理他,转过身,在茶杯子里倒上热水。 楚思清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脑子里莫名就有了新的灵感,等在脑海里勾勒完,再转身去接水的时候,发现水又跳回了加热的状态。 苏令宜回到包间,将两杯新泡的热茶稳妥地放在小桌上。 老曹看着那杯徐徐冒着热气的茶,对她点了下头:“谢谢。” 苏令宜笑道:“不客气,是我们做晚辈应该做的。” 老曹:“……”这该怎么回?这要是他的兵,他就直接一脚:滚犊子!不气老子就谢天谢地了。 幸好对方好像也不在意,坐下之后,又开始吃零嘴。 老曹一直都以为严驰野那个小子就是找对象应该会找端庄娴熟的女同志,或者是军中霸王花,但谁能想到他找的这个,却是跟这两种半点都搭不上边。 甚至还有要调回京州的打算。 他要是回京州,能干什么?还不就是混个闲散的职位,当个摆设,简直就是自毁前途嘛! 这事老曹连老领导那都不敢提,就怕老领导会因此气出毛病。 “小苏同志,你以后是个什么打算?” 老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要解决问题还是应该从根源处着手。 嗑瓜子的嘴一顿,苏令宜知道曹旅这话是带着目的的,她想了想,说道:“严驰野在哪,我就去哪,两地分居的生活,我并不是很喜欢。如果不能随军,我就在他驻军的城市定居,有适合和喜欢的工作,就找一份。” 老曹:“……” 前头的话,他还是挺爱听的,但是这后面,找工作还要适合跟喜欢的? 但看她的神情并不是在说假话,老曹觉得女同志嘛,爱漂亮不愿意吃苦,也是可以理解的,不过,只要男人能养得起家,家里的女同志也不用去外面吃苦,只要守好后方就行了。 不过,老曹还是决定试探她一下。 “他申请调密州的事,你应该知道吧?” “知道的。”苏令宜点点头,等着老曹接下来的话。 “嗯,那你知不知道,他是打算等调到密州之后待个两年就申请调回京州?” 苏令宜有点疑惑,之前严驰野说他会想办法调到京州附近的城市,怎么到老曹这就是他要调回京州了? 傻子都知道,正常情况下,严驰野是不能被调回京州的,除非他放弃现下的职位。 虽然京州很繁华很好,但是跟前途相比,京州就什么都不是。 老曹看她不说话,还以为她不懂这里面的道理,便沉下了声音,一脸严肃道:“他要回京州,前途就到此为止了,虽然对很多人来说,已经是望不到的高度,但是对他来说就是自断前程。” 每一行都有每一行的规矩,苏令宜当然很清楚了。 只是老曹这样再三强调,看起来,严驰野想调京州的心思很强烈啊! 苏令宜不由皱起眉。 老曹也在观察她的神情,见她并没有因为严驰野想调回京州而面露喜色,不由觉得这事自己决定对了。 只要在小苏这边说清利害关系,以后小苏同志可能就是鞭策严驰野那臭小子上进的一把利器! “曹旅,您放心,严驰野不会申请调回京州的,他要回京州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告老还乡的时候!” 老曹:“……” 第231章 最佳拍档就是你打架,我帮你套对方麻袋 列车抵达终点站京州火车站的时候,已经是第三天凌晨一点多了。 用时将近四十个小时。 小朋友这会儿正困得睁不开眼,可还是很懂事地努力强打起精神,小手紧紧地攥住姐姐的手。 苏令宜也是两眼懵,拎着行李包,牵着妹妹,紧紧跟在老曹身边,都到达了“寸步不离”的地步。 跟着老曹兜兜转转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前面排着长队等检票出站的人。 到底是全国最繁忙的火车站,就是大半夜,人都不见少。 这三更半夜的,经过长途跋涉,人又困又累,再加上不熟悉环境,这时候要是遇上歹徒,实事求是来说,苏令宜真觉得自己大概率有点应付不来。 想起上车前严驰野的“托镖”,这会儿苏令宜只想说这趟镖可托得太棒啦! “令宜?”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不远的地方传来,苏令宜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幻听了。 等那声音又叫了两声,她才疑惑地转过身。 “还真的是你,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脸上带着疲惫的苏令娴拎着棕色千鸟格的行李包快了两步朝她走来。 苏令宜全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苏令娴,就在她怔愣的时候,对方就已经走到了她面前。 苏小雪紧张地往苏令宜身后躲了躲。 “……大姐。”苏令宜回过神,“你这是出差刚回来?” 还是发现了老公和亲妹妹的奸情,离家出走了一阵? 一声“大姐”让苏令娴稍稍松了口气,毕竟当初这个小妹离开的时候闹得并不好看,还以为会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 没想到现在遇上了,她还能喊自己一声“大姐”。 “嗯,去外省帮单位看了下机械,没赶上白天的车。” 苏令娴的目光不由落在苏小雪身上,不用说,这个就是那边留下的孩子吧。 小孩干干净净,头发也扎得漂漂亮亮,一看就知道是大人用了心的。 如果是从前,有人告诉苏令娴,她那个任性的小妹会照顾孩子,打死她都不信的,可是现在眼见为实,她也不由感叹人会因为环境的变化而发生多大的变化。 “小朋友,你叫什么呀?我是你姐姐的大姐,你可以叫我大姐姐。”苏令娴弯着腰,对着苏小雪笑。 苏小雪下意识就望向姐姐,苏令宜点点头:“小雪,叫大姐姐。” “大姐姐好,我叫小雪。” 苏令娴说着就拿出钱包:“我也没带什么像样的东西……” 苏令宜一看,当即阻止道:“大姐,你再客气,我以后见你都不喊了。” “你小时候就不爱喊我。” 苏令娴哼了一声,从钱包里抽出两张大团结直接就往苏小雪挂在身上的小包包里一塞:“这是大姐姐给你买糖糖的。” 苏令宜:“……” 她都怀疑苏令娴是不是因为老公出轨妹妹的事被刺激到了,整个人都跟从前不一样了。 苏令宜叹了一声,伸手在苏小雪的头上揉了下:“大姐姐给你,你就收着,自己放好,还有,收到礼物要做什么?” “谢谢大姐姐~” 小朋友的小奶音又甜又糯,苏令娴看着孩子,想着要不是那两个贱人换了她平时吃的维生素c,她现在的孩子应该也会喊妈妈了。 不过,也幸好是被换了,要不然,等有了孩子,再发生那样的事,就算不为自己,为了孩子,她怕是会顾虑更多…… “大姐,这里人多,我们先出站吧。” 苏令宜看了一眼在旁边等她的老曹,觉得挺不好意思的。 苏令娴也看到了老曹,但没多问。 等检票出站之后,苏令宜一眼就看到了披着粉色纱巾的严老太太。 对方此刻也正开心得冲她们这边挥手:“老曹,令宜!令宜!这边!” 严老太太的呼喊声不仅吸引了苏令娴的注意,还吸引了一直默默跟在后面的楚思清。 老曹?令宜? 原来她叫曹令宜啊,这名字怪好听的。 楚思清将架在发顶的蛤蟆镜拉下来戴在脸上,这趟没白来,知道名字就不怕以后找不到人了! 他迫不及待地打车去了宾馆,恨不得天赶紧亮,他好给爸爸打电话报平安,顺便告诉家里,他找到了缪斯,短期内是不会再出国啦。 老曹见到严老太太是彻底松了口气:“人,我已经给您带到了,任务完成,不耽误你们聊天,我先走了!” “走吧,走吧,忙好了记得找去老严喝茶。” “哎,好嘞!” 老曹挥挥手,便匆匆离开了,身影很快就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中。 严老太太转过身,朝着苏小雪伸过手:“小雪来,姨姨牵着你。” “好!” 见到严老太太,苏小雪可高兴了。 苏令娴看着苏令宜姐妹跟眼前这贵妇人很熟悉的样子,不由觉得惊讶,再回想起刚才那个男人,也是一副上位者的样子。 “这位是?”严老太太其实早就看到苏令娴了。 差点吓她一跳,没看到脸的时候,还以为是看到罗欣然了,不过对方的气质比罗欣然好多了,现在离近了看到脸,大大方方的脸盘子,一看就是事业单位里的。 “姨,这是我养父母那边的大姐。” “哦,哦,小苏啊,你好。我是你妹妹的婆婆。”严老太太觉得这个自称最符合她的身份。 苏令娴一时有点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就看向苏令宜,小妹不是一直喜欢宋淮之吗? “你好,请问,你儿子……” “他啊,在梁州当兵。” 苏令娴:“……”那就跟宋淮之半点关系也没有了,剃头担子一头热,就算嫁过去也不会有好结果,想开了找个当兵的挺好,至少可以养家。 “嘟嘟嘟——” 车喇叭被按得嘟嘟响,像是很不耐烦。 除了严老太太,苏令宜和苏令娴都不由朝喇叭传来的方向望去,那辆车就在路边,她们站的位置也没挡路。 “小苏啊,这么晚了,你一个女同志也不安全,你要去哪,我们送送你。” 严老太太的热情让苏令宜不由挑眉,总觉得不是单纯的“热心”。 但是她并不说破,而是帮着劝苏令娴跟自己一道上车。 第232章 很多爱情都是自我催眠和脑补和成果 苏令娴并不想回家。 无论是教职工大院的那个家还是她和贱男人的那个家。 “太晚了,我在附近找个旅社应付一晚就行。” 对于苏令娴的拒绝,苏令宜一点都不意外,毕竟在原主的印象里,这个大姐一直都挺冷漠的,跟任何人都不会走得太亲近,属于不会想着去占别人便宜,别人也别来占她便宜的那种。 “火车站附近的旅社好乱的呀,要不,我送你去宾馆吧,最起码会安全一点。” 严老太太这么迫切的表现,已经是属于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那就一起去宾馆吧,我想着现在这么晚了,人还累,就是回去也不想收拾。” 严驰野不在身边的情况下,苏令宜可不想跟严老太太回大院住,但是她又不想把苏令娴带回自己的新家,想想去宾馆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严老太太一听苏令宜的话,当即眼睛就亮了,只觉得自己生的孩子都没她跟自己这么心连心! “对对对,一起宾馆,还可以吃个宵夜,然后冲个热水澡再睡觉。”严老太太说着就牵着苏小雪先往车子那边走,“令宜她大姐,就这么说啦,你们姐妹不是好久没见了吗,这次要是分开,下次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 苏令娴:“……” “大姐,走吧,要不然等等天就亮了。” 苏令宜索性直接伸手就挽住了苏令娴的胳膊,带着些“生拉硬拽”的架势,硬是将人给拉走了。 忽然炸亮的车前灯让所有人都条件反射地眯起了眼睛。 严老太太伸手捂在小朋友的眼睛上,皱眉对车里的司机不客气地吼了一嗓子:“远光灯赶紧关了!眼睛都要被晃瞎了哦。” 在驾驶座上等得都有些不耐烦的严驰霆,皱着眉将远光灯关了,改成了近光灯。 昏黄的灯光下,他不经意地一瞥,在母亲身后看到了个穿着白衬衫深蓝半身裙的倩影。 眉间略略纠蹙着,独自拎着行李包,带着满身的惆怅和凄冷,静静地朝着他这边走近。 严驰霆有一瞬的愣神,脑海中不由自主就想起第一次看到罗欣然时的情景。 那天下着雨,她也是穿着白衬衫,打着一把伞,走在寂静的弄堂里。 那一刻,他脑海中只有那首已经读过千百遍的《雨巷》…… 他觉得自己遇到了属于他的丁香姑娘。 严驰霆回过神,目光又再一次落在那个“结着愁怨的姑娘”身上。 此刻没有下雨,她也没有打伞,但还是让他又想起了那首藏在心底深处的诗。 严驰霆的心沉沉的像是压了块大石头,大概所有的美好只会停留在想象中,就像是他的丁香姑娘罗欣然。 现在,他在罗欣然身上找不到一点丁香姑娘的感觉。 他喜欢她素净的打扮,也喜欢她随随便便只拿手帕把长发在脑后扎成马尾的样子,可是现在罗欣然却越来越俗气,总喜欢过度地装饰自己。 她总是哭诉一个女人带着孩子有多难。 他也知道,所以就动了关系将她弄到市立医院。 可是没干多久,听说她被不少人投诉,他那时总以为那是别人在欺负她这个“关系户”,故意恶意投诉。 他总想着她当年成绩不错,只要认真敬业,肯定会能给自己正名,也会叫别人刮目相看。 毕竟,在严驰霆看来,罗欣然的职业能力是很优秀的,她只是缺少一个机会,那么他就努力为她创造机会。 如果他没有动阑尾炎手术,或许都不会知道罗欣然经过多年婚姻生活之后,早就将所学的还给老师了,说来好笑,他刀口的感染恶化居然是她亲手照顾出来的…… 她被医院辞退,他其实并不在意。 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养得起她和孩子,哪怕是离开严家。 可是罗欣然却不这么想,她说她不想蹲在他的羽翼下变成没用的废物,她想要一份体面工作,这样才能配得上他。 每次见面,她不是催着让他带她回大院,就是催着让他给找工作。 罗欣然能找什么工作? 他也不可能再帮她找医院的工作,他提议两人一起南下做生意,可却遭到一通痛骂,说做商人市侩有庸俗,她的前夫就是个商人,她不希望他也变成那样。 这不行,那也不行。 烦得厉害了,他索性就很少见她了。 随之而来的却引来了更大的矛盾,她以为他要始乱终弃,于是就开始跑到他父亲单位门口哭。 实在没有办法了,严驰霆想着只能先给她在医院找个工作,让她转移一下注意力。 可是没想到,他所有能动关系都找了,所有人都拒绝了,并暗示京州整个医疗体系都不会接收罗欣然的,想要找工作,只能换一行,或者带着人换个城市。 得知这个消息后,严驰霆脑子里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这些大概都是他父亲的手笔。 他心疼罗欣然,也恨父亲居然会用这种手段去对付一个带着孩子的可怜女人。 就在他下定决心要带她离开京州,好好开始新生活的时候,却被她控诉,说他只想着自己,完全不顾她的名声。 她说她想要堂堂正正地嫁给他,而不是这样不清不楚地跟他私奔。 想要离开京州可以,先带她回大院见公婆,然后拿上户口本去领结婚证。 严驰霆不是傻子,当然知道她的用意。 在她心里,权势永远都要比他这个人本身更重要。 曾经那个与世无争,单纯又美好的丁香姑娘,大概早就消失了,或者是,她从来都不存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有人可以迎合的表演。 想到这里,严驰霆再看这会儿出现的“丁香姑娘”,不由皱起了眉。 肯定又是他妈故意找来的,就像是上次的苏令宜。 “你发什么呆,开车了,去友谊饭店。”严老太太坐在副驾驶座,探过身,抬手在严驰霆眼前晃了两下。 “……”严驰霆不好当着外人的面跟母亲叫板,只好忍着,“妈,这个点了不回家去那边做什么。” “当然是去吃饭然后开房休息了,我想来想去也就外滩那边的友谊饭还不错,正好离你那个房子也近。” 第233章 苏令宜:贱人,收你们来了! 严老太太对孩子是真的好,一套外滩附近的房子,另一套是南京路那边,全都是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方。 就算儿子已经把房子转户给了对象,严老太太仍半点不过问。 也怨不得罗欣然在明知男方家长都不待见她的情况下,还这么坚持要嫁进来。 苏令宜没有说话,只偷偷往坐在另一边车门旁的苏令娴看了一眼。 难道严老太太这次是想故意把苏令娴留在宾馆,跟严驰霆炒绯闻,从而离间他和罗欣然?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虽然不会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但确实可以给罗欣然添堵。 经过之前在医院交手的经验,苏令宜知道罗欣然并不是那种特别沉得住气的人,而且她自己应该也知道,严驰霆所喜欢的她,不过都是她辛苦装出来的。 众所周知,只要立人设,就会翻车。 所以,罗欣然应该自己也很担心,要不然也不至于,只要严驰霆身边出现个女的,她就慌得想先下手为强。 对付她,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严驰霆移情别恋。 毕竟严驰霆这样的恋爱脑,就是真看清了白月光的真面目,他也不会当断则断,而是拼命去说服自己接受现实。 苏令宜下意识伸手在苏小雪的头上轻抚了两下,想起妹妹被她儿子拿水瓶砸头,她就恨得不行,可惜道德感太强,还不敢干违法乱纪的事,要不然,当时那个小畜生早就头破血流了。 苏小雪打着瞌睡,这会儿被姐姐摸脑袋,便顺势就钻进了她怀里。 苏令宜抱住小朋友,轻轻拍了拍。 她不能对小孩动手,难道还不能对他妈下手吗? 只要让他妈过不上好日子,他还能有好日过?还想一辈子住外滩?住桥洞还差不多。 苏令宜觉得虽然自己和严老太太的出发点不同,但是目的和敌人都是一致的。 “姨,你也跟我们一起住下吧,都这么晚了,而且你知道吗,你离开之后,梁州那边发生了好多事,等回头我们慢慢说。” “嗯嗯!”严老太太点点头,“驰霆啊,你也一起留下,多开一间房的事,这两天你就辛苦一下给妈当回司机。” “……”打着方向盘的严驰霆不由皱眉,“妈,你要用车,可以用爸的。” “你爸的那是公家的,就连司机也是公家的,我哪能拿来用啊,回头不定又让你姐举报了。” 严老太太说着就开始阴阳怪气:“我跟你爸年纪大了,禁不住被你们这么胡乱折腾。” 严驰霆:“……” 虽然明知母亲这是故意找借口留他,他心里厌恶得很,但是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朝内视镜瞥了一眼。 镜子里,那个女同志一直望着窗外,眼神里的郁郁深得像是一片海,她静静的坐在那,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瞥了一眼,严驰霆赶紧收回视线,目视前方。 苏令宜在旁将这一切瞧得清清楚楚。 说真的,都要惊掉下巴了! 别的暂且不说,当初严驰霆看到她的时候,可是完全当陌生人,更不会偷眼瞄人。 现在严驰霆的这个举动真的很不对劲! 她心里莫名很激动,甚至都恨不得赶紧找严驰野分享。 可惜,现在她在京州,严驰野在梁州,想分享都没法分。 哎,手机真是伟大的发明! 要是有手机,她现在都能跟他直播进度了。 苏令宜轻啧了下唇,开始默默找苏令娴和罗欣然的相同点。 都是御姐型? 职业女性?一个是医生,一个是事业单位骨干? 这么一比较,苏令宜眉梢挑了下,觉得自己找到了真相。 “对了,令宜她大姐,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姓韩,你跟着令宜喊我韩姨就行。”严老太太扭过身,开始跟苏令娴套近乎。 苏令娴淡笑着转过目光:“苏令娴,谢谢韩姨的照顾,希望我没有给您添麻烦。” “怎么会!你是令宜大姐,回头等令宜结婚,我家臭小子可是要跟令宜一起改口喊你大姐的,那咱们不就是一家人了嘛,对了,你要不要给家里打声招呼?” 苏令娴垂了垂眼,唇间不由噙着凉薄的笑:“不用。” 没人在意她。 她的丈夫出轨亲妹妹,父母居然说这种不光彩的事,闹大了光荣?还劝她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甚至还说要是苏令慧怀孕了就把孩子生下来,然后记在她名下,反正她结婚几年了都没孩子,正好的,都是自己家的人,总比以后抱养别人的孩子好,别人的,养到最后都是白眼狼。 严老太太见过太多了,所以非常有经验,苏令娴这种表现,就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夫妻闹矛盾了!而且极有可能是男女问题上有人犯错误了。 之前还一直在纠结,自己这样做会不会很缺德,毕竟这个年纪的女同志肯定是已婚的。 现在严老太太心里的大石头落了地,暗暗决定,要是这一次严驰霆和罗欣然彻底黄了,她就暗地里帮一下苏令娴。 毕竟她是利用了人家,总要给点报酬,不然,她良心不安。 就在苏令娴别开眼,努力克制心中的怨恨和悲伤,她的手就被人轻轻握住。 “大姐。” 苏令宜没有多说什么,只眼带安抚地望向她。 “没事。” 苏令娴勉强地扯唇笑了下:“小妹,你当初离开家是对的。”那个家,烂透了。 虽然父母都是知识分子,但是他们骨子里是自私的,什么事想到的永远都是他们自己的颜面。 就连孩子的培养也只遵循着一个原则,那就是得拿得出手,得能给他们长脸。 所以,漂亮的小妹,从小就得到了父母更多的关爱。 因为带出去会吸引别人的目光,会收获无数羡慕,能满足他们的虚荣心。 苏令宜装模作样地幽幽一叹:“我是没办法,那个时候……大姐你是知道的,令馨回来了,我的处境会很尴尬,与其被人指指点点,冷嘲热讽,还不如早点离开,而且妹妹还在那边等我,要是我不去,她又该怎么办?大姐,你知道吗,令馨走的时候,把家里的钱,还把单位发的丧葬费也全拿走了……” 苏令娴一愣,全没想到还有这种事,登时皱起眉:“令馨说,她爸好赌,把家里的钱都赌光了,她妈吃药都没钱,她拼命做小工赚钱,常常吃不饱饭,都饿得营养不良了。” 苏令宜:“???”凸(艹皿艹 )贱人! 第234章 苏令娴:都要得厌男症了 车子很快就到了友谊饭店,因为是经常接待外国友人的国际酒店,所以餐厅在夜间还会提供宵夜。 穿着统一制服的服务员领着他们落了座,递上餐单并询问了需要什么茶水后,便拎着刚泡好的桑葚茉莉花茶一盏盏斟上。 等服务员离开后,严老太太便笑着对姐妹仨说道:“这边的茶很好喝,解乏又助眠。” 苏令娴也笑着应了一句,看了一眼坦然坐那喝茶的小妹,完全没有任何的拘谨,倒像是早就习以为常了似的。 婆媳间能处成这样,实属罕见。 “令娴,你是家里老大吗?”姐妹俩在车上聊的那些话,严老太太都听见了。 “嗯,我比令宜大八岁。”苏令娴点点头。 “真看不出来,你们姐妹都显年轻!我还以为你最多就二十四五呢!”严老太太忍不住又朝苏令娴多看了两眼,确实不像快三十的人,要不然,当时在出站口,她也不会光凭着一个身影,就以为是见着了以前的罗欣然。 旁边一直垂着眼的严驰霆也抬眼看了苏令娴一眼,很快又不着痕迹地移开目光。 没有哪个女同志被夸长得年轻不会高兴的,就是一直冷冷淡淡的苏令娴也不例外。 随后,严老太太就跟苏令娴聊了起来:“令娴,我看你的裙子很显腰身,是做的吗?” “嗯,自己做的。”苏令娴的声音并不大,她没事喜欢捯饬缝纫机的爱好一直不被父母看好,他们觉得她的兴趣爱好就应该是高雅的,而不是“裁缝”。 “真的?那你这手艺真可以,我刚还想跟你要师傅的地址呢。” 严老太太有些震惊,毕竟苏令娴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坐在缝纫机前忙活的人。 苏令娴一听这话,反倒是松了口气,她这个人最怕的就是欠别人的,今晚又是搭顺风车,又是跟着蹭饭,她都不知道该怎么还这个人情。 现在这机会不就送到面前来了吗! “您喜欢什么样的,我平时下班也没别的事,要是不嫌弃我手艺粗浅,等会,给您量个尺寸。” “真的可以吗?会不会耽误你的时间?” 严老太太是一点都装不了,脸上的笑完全藏不住。 “不耽误的。” 正说着,那边就开始上菜了。 严老太太可以说是这张桌上最高兴的人了:“那咱们先吃饭,吃完饭,上楼好好休息,等休息好了,明天我再找你量尺寸。” “好。” 事情确定下来后,这下苏令娴心里也舒畅了,并且开始暗暗琢磨家里的那些料子,哪些适合老太太。 “妈,大半夜的,你是不是点太多了?” 一直沉默的严驰霆,看着都快堆满的桌子,不由皱了下眉,倒不是觉得吃不完浪费,而是怕他妈管不住自己的嘴,吃太多然后回头又胃疼。 “哪里多了,就是盘子看着老大,但是呢,东西就一点点,一人一筷子都不知道够不够。” 严老太太对儿子是越来越不满了,平时不是挺会说话的吗,怎么今晚跟没带脑子出门似的。 哪有待客自己还嫌自己点菜多的? 严老太太都不想理他,转过脸,笑眯眯地看向苏令宜那边:“令宜,小雪,不够吃咱们再点,你们坐了这么久的火车,都饿瘦了。” 苏令宜:“……” 在火车上,除了睡着的时候,她的嘴就没怎么停过。 就连火车上的饭,她都觉得很好吃,一日三餐,一餐都不带少的。 不过,苏令宜就喜欢跟严驰霆过不去,谁让他恋爱脑拎不清利害关系,这会儿她肯定是要帮衬严老太太的。 “嗯嗯,火车上的菜就跟水煮的一样,超级难吃的。”她直接张冠李戴,想着看守所的水煮冬瓜,说这番话的时候倒也是真情实感。 严老太太满眼心疼:“明天想吃什么,等回家,我让阿姨给你做。” “还是姨疼我。” 严驰霆看着苏令宜这个弟妹娇滴滴拍马屁样子,就不由皱眉,真不知道弟弟究竟看上她哪了。 但同时也在想,要是罗欣然也跟她一样会拍马屁的话,他们是不是早就结婚了? 不过,如果罗欣然真是苏令宜这个性格,他怕是从一开始就瞧不上。 想起罗欣然,严驰霆更是没了胃口,喝了点汤就没吃别的东西。 苏令宜和苏小雪是桌上吃得最香的两个人,还时不时眼神交流一下,吃到好吃的,姐妹俩眼里都是笑。 只是吃到一半,苏小雪就开始左腿扭右腿,右腿扭左腿,苏令宜放下筷子,小声问:“是不是想去小便?” “嗯~” 小朋友脸蛋红红,毕竟吃饭吃到一半去上厕所有点不礼貌。 “大姐,我们去趟洗手间。”苏令宜侧过身,对旁边的苏令娴小声说了句。 苏令娴放下筷子,挪开椅子:“你知道洗手间在哪吗?” “我问服务员。”苏令宜一笑,然后就牵着苏小雪站起身。 苏令娴望着变得活泼外向的小妹,只觉得像换了个人,已经不再是从前的那个小妹。 见苏令宜离开了,严驰霆这才望向苏令娴开口问道:“苏同志,你们姐妹俩是约好的?要是没有约好,能在火车站遇到的几率可真是太低了。” 严老太太一愣,还没等她阻止,就听苏令娴语声淡淡道:“就是因为发生的几率低,所以这个世界才有巧合。” 她甚至都懒得解释说自己是去北方的城市出差。 有些人一旦对某些事带上了偏见,就不要试图去解释,因为所有的解释在那些人眼里都是狡辩。 严驰霆一愣,没想到她对自己居然是这个态度,还不如当初故意接近自己的苏令宜。 “可不就是嘛!越是不可能的事一旦发生,才有意义,就像是上天安排好的。” 严老太太一边说着,一边伸脚在严驰霆鞋子上狠狠踩了一下。 严老太太随口无心的一句话,却让苏令娴陷入深思。 真的是上天安排的吗? 但是让她在火车站遇到小妹的意义是什么? 是想告诉她,不要犹豫,不要瞻前顾后,当断则断,走出去就会发现新的天地? 第235章 不要在垃圾堆里捡男人 “令娴,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苏令娴的沉默不语,让严老太太只能没话扯话。 “交通局,我是学路桥的。” 苏令娴回过神,抬起眸对着严老太太笑了笑。 严老太太这才注意到她笑起来的时候两边唇角有个浅浅的小梨涡。 “这是个好专业啊,造桥修路!”本来不过是随便扯的话题,现在严老太太却是想多了解一点,“听令宜说,你父母都是京大的老师,真不愧是高知家庭,儿女们都这么能干。” 苏令娴眼中的笑意淡去:“能生在这样的家庭,得到比别人更多的机会,我们也算是幸运吧。” 到底是自己的家庭,就算是有再多的恨与怨,也不会对外人说。 况且,无论是她自己还是苏令宜,都是得利者。 “那你一个女同志也要上路吗?”严老太太是见过铺马路的,尤其是大夏天,那个沥青哦,感觉靠近人都要被烘干了。 “有些时候是需要的,尤其是天气不好的时候,遇到山体滑坡,霜冻之类的,道路养护就变得很麻烦,夏天和冬天,应该是最忙的时候,有时候几乎天天呆在路上。” 也正是因为她工作忙,所以才没时间去关注别的。 “你一个女同志干这行,真的好不容易。” 严老太太心中不由对苏令娴生出些敬佩来,漂漂亮亮,白白净净的女同志,却跟男人一样整日泡在工地上日晒雨淋,这种苦,还真没多少人吃得了。 “学这个之前就已经有心理准备了,所以也不觉得辛苦,而且干得多,拿得也不少。不过,要是自己孩子的话,我应该是不愿意她继续干这个。” 严老太太眼中的真诚让苏令娴也愿意多说些话。 “哎,可不是么,咱们当妈的,永远都是想着自己的孩子。” 提及孩子,严老太太可算是又找到了共通点。 苏令娴想解释,自己还没孩子,可随后想想,有没有孩子似乎也不重要,聊天感慨而已。 “对了,令娴,你孩子多大?是男孩还是女孩?”严老太太可喜欢聊孩子了。 严驰霆一听这个,不由眉梢动了下,已经结婚有孩子了? 想起自己的那些揣测,他不由有些汗颜,他妈就是再胡闹,也应该不会让一个结婚有孩子的女同志来接近自己。 看起来,还真是自己误会人家了。 “还没有孩子……”这辈子都不会有。 苏令娴唇角扯了下。 二十八了,还没孩子,这怕是不知道要被人说成什么样了。 严老太太看苏令娴的眼神变得越发怜爱了,她是很理解的,毕竟在交通局那种男同志天下的单位,她一个女同志,这么年轻能成为骨干,面对的压力也大。 不过,严老太太现在更是能百分之百肯定她婚姻出大问题了。 毕竟这个世上有几个男人希望妻子比自己能干的?那些以妻子能干为荣的男人,哪一个不是自己也很能干的? 但是大部分妻子很能干的家庭,丈夫的能力都不怎么样,这种人敏感又自卑,还特别爱挑妻子的毛病,各种贬低自己能干的妻子。 在那些没用的男人眼里,女同志优秀就是罪。 “这个孩子嘛,也是看缘分的,有时候来了,也不一定好,你说是不是?”严老太太觉得苏令娴能听懂自己的话。 苏令娴确实听得懂,她释然地一笑:“对,一切都是天意。” “对对对!” 兴许是聊出气氛来了,苏令娴也主动起来,她有些好奇地问严老太太:“令宜是怎么跟她对象认识的?” 说起这个,严老太太想起自己之前干的荒唐事,有点不敢跟苏令娴说,只很保守地说道:“就是令宜去医院看手,任何遇到了不小心摔下楼梯的我,后来就认识了我那小儿子。” 苏令娴并不怀疑,她点点头:“倒真是缘分了。” “可不是嘛,我那一跤没白摔。”严老太太自己想想也觉得要不是摔那一跤,她还真就跟那么好的儿媳妇错过了。 严驰霆:“……” 严老太太努力帮儿子在他媳妇娘家人跟前说好话:“可惜我身上没带他照片,不然让你也看看,两人站在一处,就像是金童玉女。” 长相这一点上,苏令娴是相信的,毕竟苏令宜是出了名的看人只看脸。 要不是这样,怎么可能就爱宋淮之爱得无法自拔了,还不是因为她所见过的年轻男人里,就宋淮之长得最好。 而且苏令宜对象的哥哥和妈妈都在,就冲这两人的长相,他就是纯挑最难看的地方长,也不会难看到哪里去。 就在两人说着话的时候,苏令宜终于牵着苏小雪的手回来了,她下意识就朝苏令娴脸上多看了两眼,总觉得她神情比之前放松了不少。 “大姐,你们在聊什么呀?” “聊你跟你对象。” 苏令娴眼带笑意地望着她。 一听这个,苏令宜来劲了:“我带了照相机回来,还有在梁州拍的照片,等洗出来之后,给你看看,阿野超级帅的!” 看着小妹提及对象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苏令娴不由对严老太太打趣道:“我看令宜是身在京州心在梁州。” “可不是!”严老太太也笑得开心。 苏令宜眉梢挑了下,看起来她离开的时候,严老太太又干大事了,能让苏令娴主动开玩笑,说出去都是太阳打西边出来那种。 宵夜吃得差不多了,严老太太却发现了一件事,那就是苏令娴的口味似乎跟严驰霆是一模一样的,两个人都是偏清淡口的,还特别喜欢酒酿圆子。 她不由想,要是当年严驰霆遇到的人是苏令娴是不是现在结局就不一样了。 至少他们家会很喜欢苏令娴这样的儿媳,也不会催逼着她生孩子。 但是如果就是如果,事实就是,她儿子就是吃不了细糠的野猪。 离开餐厅,一行人乘电梯去了楼上的房间。 苏令娴看苏令宜对酒店熟悉得就像已经住过千百次,不由有些疑惑,但很快就想起她们歌舞团经常外出演出,那么住这种酒店也很正常。 她收回目光,默默垂下眼帘。 就连小妹都在成长和进步,变得落落大方,也自信开朗了,而她却一直在原地止步不前,越活越糟糕。 不就是个贱男人吗,苏令慧想要就给她好了! 没有必要一直陷在这种消极的情绪里。 第236章 除了生死,其它都是小事 苏令宜带着小雪跟苏令娴住一间,想着可以关上门来聊些“家常”。 “大姐,爸妈知道那些事了吗?”只要聊这些八卦,她一点都不觉得困。 苏令娴“嗯”了一声,随后翻个身,脸朝着苏令宜那边:“你知道他们两个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吗?” 这个问题确实问对人了,作为以上帝视角看了书的苏令宜当然比任何人都清楚苏令慧和大姐夫之间的那些事,但是却不能直接说。 她想了想,只把自己的“消息来源”换一种合理的方式呈现出来。 “我不太清楚,不过大姐,你还记得二姐上高中的时候有一阵好像在谈对象,我还见过那个男生骑自行车带着她,二姐为了堵我的嘴,还给了我两毛买汽水。” 事情是真是,但原主没有看到那个男生的样子,只是时候提了一嘴,怕被父母知道后挨打的苏令慧立刻就用金钱收买了妹妹。 “后来,二姐不是主动替大姐你申请下乡去大西北吗,还特别高兴。大姐,大姐夫之前不也下过乡?他去的是哪里?” 巧得很,也是大西北。 那个时候谁都不愿意下乡,苏令慧却一反常态地积极,说没有猫腻是不可能的。 原来苏令慧哭诉的那句“明明是我先认识他的,你却仗着自己工作单位好把他给抢走”说的全是真的。 可是,她一点都不知道他们是早认识的! 要是知道,她也绝对不会接受他。 “大姐,你以后是什么打算?爸妈他们怎么说?” 苏令宜可是记得苏令娴自杀后,父母都觉得丢脸,没有出现,倒是苏令馨在这时候为了体现一下自己身为女主的善良,跳出来将大姐夫和苏令慧指责了一番,把舆论往那两人身上引导,最后,那两个顶不住压力,只能花钱买了块坟,苏令娴这才得以入土为安。 “我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离婚,毕竟这个世道对于离婚的女人有很大的偏见,而且说不定我还会被领导找。不离,等于天天喂自己吃屎。” 苏令娴自嘲一笑:“我不属狗,也不是狗,不好那口。” 所以这就是下定决心要离婚了! 苏令宜很欣慰,毕竟她给她透露点口风,目的就是想看看她能不能自救一下。 毕竟,人的路怎么走都是自己的选择,有些人就是提前给了预警,仍改变不了结局。 能救自己的,永远都是自己。 “大姐,我支持你!而且你不是婚姻过错方,你不用怕别人的目光,管他们说什么呢!全当他们是在放屁,日子过得好不好,舒不舒心,只有自己知道。” 看着小妹义愤填膺的样子,苏令娴难得眉头舒展:“就算他是过错方,但也会有很多人会反过来指责我,什么谁叫你一心只想工作,一点都不温柔,你这样的,不难怪老公会在外面找人。还会劝我,你是人家老婆,就要以老公为天,别整天想爬到他头上,还有那个什么破工作,全都是跟一堆男人在一起,你老公能忍你就不错啦,你看看,哪个女的是只顾工作不顾家?那个谁谁,工作,带孩子,还有伺候公婆都做得很好,你得像人家学!” 虽然是带着说笑的口气,但却叫人听出了辛酸。 苏令宜怀疑真有人把这些话像车轱辘一样在苏令娴脸上辗轧了一遍。 要真这样的话,也太让人窒息了吧! 男的出轨还有理了? 这个恶心的爱男世界! 苏令娴看苏令宜眉头深锁,一脸要反胃的样子,她有点担心会影响到小妹对婚姻的看法,以至于冲动做出后悔的事。 想了想,便将话题转到严老太太身上,以提醒她,她找了不错的好婆婆。 “对了,令宜,你什么时候结婚?婚后,你是自己待在京州,还是去随军?” “最迟应该不会超过明年吧,我是想婚后随军的,就是有点担心会影响小雪上学。”毕竟京州的教育资源算是数一数二的了,小雪要一直能在京州上学,就是考大学也比在外省容易很多。 苏令娴想了想,便说道:“其实小学都差不多,而且你对象不是军校毕业的吗,你们两个没事的时候辅导一下,不一定会比在这边上学差。等上完小学,这都多少年了,我觉得等到时候,专供大院子弟的学校师资不会比那些名校差。而且以你对象家的实力,你还担心小雪得不到好教育?” “……” 被苏令娴这么一提醒,苏令宜才惊觉说得对啊! 果然,身在局中就看不清全貌了。 苏令娴看着陷入爱情中就变得盲目的小妹,忍不住又道:“我倒是觉得,你应该多为自己想想,随军虽然听起来不错,但你有没有考虑过,将会面对什么样的生活,一种是当全职主妇,用他们的话说,叫照顾好大后方,第二种,就是那边给你安排工作,那工作是你喜欢和想要的吗?如果生活变得跟想象或者期待中的不一样,你会怎么办?” 如果苏令宜是个随波逐流没有什么理想,只想过好小子,苏令娴会觉得随军是个很不错的选择。 但苏令宜并不是。 学艺术的人多少都带着些偏执,也很情绪化,尤其她还是爱情至上的那种浪漫少女心性,当现实和理想脱节,就像是世界末日,要不然也不会发生以伤害自己的身体来博取别人关注的事。 想到这些,苏令娴的神情都变得严肃起来。 苏令宜觉得她怎么都好,反正怎么舒服怎么过。 重点是手上有钱,万事不愁! “大姐,放心吧,我算是死过一次的人,有些事早就想明白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比生死更重要了,在生死面前,其它的都是小事,我呀,只要手里有钱,到哪都能过得开开心心。” 苏令宜说着一笑:“而且,我手好了,能弹钢琴,到时候闲得发慌了,我就去大院幼儿园教小孩。又能打发时间,还能有收入。” 听着她的话,苏令娴的神情也不再严肃,确实,要不是她有一份靠实力拿到的工作,她也不敢轻易离婚。 钱,就是她最大的退路。 第237章 不怕不怕,先下手为强就好啦 “你自己能想得通透那就随军去吧,我看你那个大伯哥好像对你有点偏见,要是婚后你留在这,妯娌间估计是不会太平。” 想起严驰霆那张臭脸还有那些出言不逊的话,苏令娴不由皱起眉。 “他啊,还没结婚呢。” 说起这个,本来都有点想睡觉的苏令宜又有了精神。 她索性侧躺着支起胳膊托在腮边,望着苏令娴笑:“大姐,你知道他为什么看我不顺眼吗?是因为他找的对象,家里说什么都不同意,然后吧,他弟找我,爸妈立马就同意了,他心里不平衡,觉得我哪哪都不如他找的对象,凭什么家里会同意。” 一听这个,苏令娴对严驰霆的印象更差了。 “他找了个什么对象还能瞧不上你?王八看绿豆,他也就是那种眼光了。别管他,只要你公婆觉得你好,你在他们家就稳了。” “大姐,你说得没错!他那个对象有毛病,看到他跟我说话,还以为我是他家里给他相亲的,然后还要给我下套使坏。” 苏令宜说着,便将在医院的时候罗欣然拿热水瓶砸自己脚然后赖她身上,还有她儿子拿那个水瓶砸小雪脑袋,以及严驰霆是怎么维护他们母子俩的全都绘声绘色讲述了一遍。 就严驰霆这样的,真移情别恋到苏令娴身上的话,她也不能叫他轻易得手。 男人那种狗东西,只有一直钓着,他才会越来越上心,要是轻易得到,就觉得不怎么稀罕了。 毕竟在他们眼里追求的时间也是沉没成本,这个成本一高,最后还没得到,那在他们心里就可以晋升成白月光啦。 苏令娴听得直皱眉,心想这种人也就是命好仗着有父母可以托底,要是普通人家,根本经不住他这么折腾。 “那你结婚之后,可要把家里的钱都攥在手里。”苏令娴想了想还是决定提醒一句,“我们单位领导的女儿,就跟一个当兵的谈恋爱,已经到了要谈婚论嫁的时候了,结果,那个男的在乡下有老婆,抱着两个娃跑到我们单位门口哭。你知道,乡下很多人结婚都是办桌酒,压根就没有要去领结婚证的意思。” “……不是应该跑男的部队那边哭吗?” “谁知道。” “那这事后来怎么解决的?” “应该是吹了,我们后面也没有收到结婚请帖,至于那个男的,就不知道了。不过,我听同事聊天的时候说起过,那个男的,在跟领导女儿谈之前,还谈了个文工团的,不过那个文工团的找了个职位比他高的男人,怕他闹事,这才把她同学,也就是我领导女儿介绍给那个男的。” “???” 苏令宜这下彻底精神了。 妈呀!居然还有这种神奇的操作,爱听,想听,姐姐快继续! 可是等眼睛都睁酸了,还没等到下文,她忍不住问:“后来呢?那个男的闹事了吗?还有那个文工团的,她的婚事黄了吗?” “不清楚。”苏令娴摇摇头,一副对这些八卦全然没什么兴趣的意思。 苏令宜有些可惜地点点头,有点佩服苏令娴的定力,要是她遇到这种瓜,那是一定要想方设法吃完的,要不然就像是看到一本断更的书,看不到结局,那得多难受! 哎呀,开始难受了…… 苏令宜觉得那个男的跟那个文工团真该锁死!就算部队不开除那个男的,那个原配怕是以后都不会有好日子过,毕竟那种男人,只会把所有的失败都推到原配身上。 “说起来,倒是有件事我都差点忘了。” 苏令娴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你是不是跟单位请病假了?” “嗯,对啊。当时医生说我手有一阵子不能动,更不能弹琴,需要好好养。请假之后我就去了梁州,怎么了?” 苏令宜不由也从侧卧变成了盘膝而坐。 苏令娴想起那天领导把她叫过去,然后问了几个关于苏令宜的问题,因为当时她正好捉完奸,心思根本没在,所以也就没有多想。 “有人打听消息打听到我单位来了,大概就是为了确认,你有没有对象,是不是真的请病假,还有,你去了哪里。” “……” “还有,苏令馨也进了你们歌舞团。不知道走了哪门的路子,我问过妈,她只说是令馨凭本事进去的。” 但是家里谁不知道上次苏令馨去参加歌舞团招工,压根连初选都没进去。 “凭本事”三个字实在是个笑话。 在苏令宜看来,这两个消息,单独拎出来,哪一个都没什么,但是两个综合在一起看,问题就可大可小了。 作为原书女主,苏令馨对剧情的了解应该是权威,那么她所不知道的苏令宜那些事,她应该也很清楚。 不是苏令宜心理阴暗,她总有种苏令馨拿她去跟人换了前程的第六感。 而那个帮苏令馨进歌舞团的人应该也是导致原主惨死河边的元凶。 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原主的结局根本不是意外遇到的流氓,而是一场蓄谋已久? 苏令宜深吸一口气,她觉得一定要想办法把那个人揪出来,要不然,就像是悬在自己脖子上的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落下来斩个措手不及。 “要不然,歌舞团的工作还是辞了吧。”哪里都没有去随军安全。 苏令娴很显然也已经把这两件事给联系到了一块。 苏令宜点点头:“嗯。” 她现在人就在京州,只要已经成了别人的目标,无论是在职还是离职,只要对方找到机会,总会对她下手。 就算她搬到大院去跟严老太太一起住,但是小雪要上学吧? 万一那人把小雪当目标了呢? 正常人可能会因为严家而考虑一下后果,但如果对方根本不是正常人呢?一些变态疯子可是不计后果的,说不定越有挑战,他们就会越兴奋。 苏令宜低头看了一眼熟睡的小朋友,她不仅离职,她要去歌舞团销假复工,努力在九月开学前,把那个变态揪出来。 如果没有变态,是她想多了,那自然是最好的。 万一呢? 人的命就只有一次,这个万一,她赌不起,小雪也赌不起。 第238章 哪个说我野哥没幽默感的? 第二天退房前,苏令宜给严驰野打了个电话。 这次同以往不同,几乎是在通了之后就立刻被接了起来。 不等苏令宜这边开口,就听熟悉的嗓音从电话那头传进耳中:“令宜?” “嗯,是我。”听到严驰野的声音,苏令宜的唇角情不自禁地往上挑,“你该不会是一直都守在电话机旁边吧?” “是。”一声轻笑从听筒中传来。 苏令宜不由一愣,原本只是随口的打趣,却没想到居然是事实,但转念一想,她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点。 他让严老太太到车站接自己,那个时间,严老太太是不可能把她送回那边的,只会直接带着她回大院,他应该是算好了时间,等她们到大院的时候,就打过来问个平安。 可谁知道处处都是意外,她没有跟着回大院,还直接去了酒店。 “让你担心了。”代入一下严驰野的角度,苏令宜觉得自己应该会很担心,要不然就不会守在电话机旁边了。 接着,她立刻就简要地把出站时遇到苏令娴,然后一起去酒店住了一晚的事说了一遍。 “猜到了,但是没有亲耳听到你的声音,还是不放心。” 他从来都是这么直接。 苏令宜觉得这样直球很好,她也喜欢打直球:“昨晚吃宵夜的时候,我大姐还说我身在京州,心在梁州。” 听筒里传来一声笑,低低的笑声像根羽毛挠在她的耳朵上:“我想你了。” 苏令宜觉得自己都要被钓成翘嘴了,她难得忸怩起来,手指在电话绳上绕啊绕:“我也很想你,不过,你别指望下一秒我能出现你面前,没有那么浪漫。对了,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她说着抬起头朝四下里看了看,发现周围并没有人,便松开扭电话绳的手,轻轻掩住嘴和话筒,小声说道:“你妈好像看中我大姐了,估计是想对你大哥使美人计去离间他和罗欣然。” “……” 电话那头有一瞬的沉默,随后就听严驰野说道:“你大姐不是已经结婚了?” “迟早是要离婚的,她那个老公跟二姐搞一起了,好像都有孩子了。”昨晚一直想跟他说的八卦,今天可算是说上了,“对了,还有,我想过一阵子就回团里恢复工作,在开学之前呢,我想让小雪去你妈那暂时住着……” 都说夫妻同心其利断金,虽然还没有领证,但苏令宜觉得自己还是应该在他那报备一下,毕竟是大事,想要成功,靠单打独斗是不可能的,她需要他的支援。 “出什么事了?” 果然,一听这话,严驰野的声音立刻就变得严肃起来。 “达令,你怎么能这么聪明啊,而且这么聪明的脑袋居然还都是毛~” “……” “是这样的,上回我不是去办病休吗,结果闹得有点不愉快,昨晚,大姐跟我说,我离开京州之后,有人打听我,都打听到她单位去了,而且苏令馨,你知道吧,就是跟我在医院抱错的,苏家真正的小女儿,她之前去歌舞团求职被拒,现在居然成功进歌舞团了,大姐的意思是,有人拿我当了交易的筹码。” “所以,你就想以身涉险,主动出击引蛇出洞?” “对。”苏令宜下意识就点了点头,“其实如果是一般的好色也没什么,我总觉得不大对劲,就怕是个变态,你知道的,女人的第六感都非常准。” “你手边有纸笔吧?” 严驰野忽然出了声。 “有。”苏令宜从小包里拿出纸笔,“我准备了,你说。” “嗯,这个地址你记一下,到时候你可以去那里找一个老圈的人,你提我的名字,他就明白了。” 苏令宜眼睛一亮,什么都不多问,赶紧开始记地址。 “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她假模假式地问了一句,可唇角是压不住的笑。 “会——就不告诉你了。”电话那头低笑着,“好了,别多想,是我从前的战友,虽然因伤退伍了,但是给你当保镖还是卓卓有余的。都记好了?” “当然,你是看不起我的速记能力吗?” “那你把记下来的地址读一遍给我听听。” “……” 在苏令宜读了一遍之后,那边确认没有出错后,她哼唧了两声:“严驰野,你这样是很容易失去女朋友的!” 电话那头他的声音和打火机的声音一起响起:“我都是有媳妇的人了,还要女朋友?那不是作风有问题吗!” “……”哪个说我野哥没幽默感的?这浑身上下全是幽默的细菌! 苏令宜眉梢挑了挑:“有没有作风问题我不清楚,但是,你绝对阳奉阴违了,说好不抽烟的,怎么现在又抽上了?抽烟有不有害健康无所谓,长期抽烟会让身体的味道变得难闻,你也不想以后我看到你就捂鼻子吧?” 严驰野:“……” 随后,他含笑的嗓音又顺着电话线传来:“没有抽烟,就是打火机摁着玩,等下次见面,你可以贴近点闻。” 摁打火机玩? “小雪都知道不能玩火,严驰野小朋友,你多大了?摁打火机玩?嗯?” “哦,那么苏令宜老师,需要叫家长吗?” “……”苏令宜都要被整笑了。 “令宜。”忽然,他的声音又变得严肃正经起来。 “嗯?” “行事小心,要是不好应付,别忘了,你还有个当司令的公公。” 苏令宜心里一热,抿了抿唇:“我还以为你会阻止我。” “阻止你,你会听吗?” “不会。” “嗯。” 电话那边又响起了打火机“啪嗒啪嗒”的声音,这次听得很清楚,他是真的在摁打火机“玩”。 苏令宜可以想象他此刻面无表情的神情,想了想,便转移了话题:“阿野,在车上的时候,老曹跟我说了一件事,他说你想为了我调回京州。” “看来你们聊得挺好,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嗯,是啊,我可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苏令宜!”苏令宜哼了一声,“但是我不想你为了我是牺牲自己的前途,我也不想因为这个变成苏妲己,而且你们家已经有两个恋爱脑了,要是你也这样,你爸妈真要被你气了。恋爱脑真的不适合你,还是我来吧!你负责搞事业,我负责搞你!说错了!是搞定你!” 尴尬了! 第239章 恋爱和谁谈怎么可能一样啊 不是,她为什么要用“搞”这个字? 短促的一声轻笑从听筒钻入耳朵里,苏令宜觉得自己像个被警察抓了现行的女流氓。 一个好消息,严驰野并不能顺着电话线爬过来。 还有一个坏消息,严驰野的耳朵和记性都特别好。 “嗯,好,我记住了,你要说到做到。”他声音里的笑都溢出来了,“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哥,求你了!忘了吧!嘴瓢说出来的话,能当真吗? 苏令宜闭上眼都不敢看以后:“我会监督你好好工作的,放心,一定说到做到。” “不是这个吧,你自己说的话,忘了?”他继续笑,“别忘了给我写信,还有寄照片,你以为呢?” 苏令宜:“……”我信了你的邪! “等你那边电话装上后,我再打给你,我们可以说得久一点。”严驰野在小猫炸毛前,及时收手。 “……好。”苏令宜抿了抿唇,刚才还想挠人,现在又舍不得,忽然她又想起件要紧的事,“咱们这通电话,不会被你们单位监听吧?” 要真有人听着,那她真的要社死了。 “不会,放心,现在办公室就我一个人。” “那行,不过,你还是尽量少打电话吧,万一被纠察的抓到,通报批评宣传栏就不好了。”苏令宜不由松了口气,“那个,你先挂吧。” 说完,似乎觉得“挂”字在这个句子里不怎么吉利,当即又补充了一句:“是挂电话,你先挂电话吧。” 就像是那天看着他的车子离开梁州火车站,这一次,她也要等他先挂电话。 而这一次,严驰野却又变得不听话了,他直接就拒绝了先挂电话的请求:“你先。” “……” “谁打的电话谁先挂电话。”他语声沉沉,又像是在哄她,“下回,我打给你,我来挂,好不好?” 他都这么说了,她还能不同意? 要是不同意,这样拉扯下去都不知道要扯到时候才能挂电话,浪费电话费啊。 苏令宜轻叹了一声:“好吧,那我先挂电话了,记得想我。” 说完,她便狠狠心,把电话给挂断了。 苏令宜站在电话旁发了会呆,才转身朝外边走。 要是从前跟她说,她会谈一场黏黏糊糊的恋爱,她一定会把说的那人打成黏糊糊。 “给阿野打完电话了?” 站在车边的严老太太见她过来,忙招手。 “嗯。”苏令宜快步朝车子那边走去。 “令宜,令娴要回大学。”严老太太问,“你呢,是回自己那边,还是回大院?” “先送大姐回大学那边吧。” 苏令宜忽然想起来,她要是把小雪送去大院,自己留在那边,严老太太势必会怀疑。 想起严驰野给自己的地址,以及那个叫老圈的退伍战友,她觉得是不是可以把小雪留在身边?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妹妹跟着她一起生活,要是妹妹忽然消失了,岂不是会被怀疑? 她去团里的时候,就让老圈在家保护小雪。 决定好了之后,苏令宜便对严老太太说:“姨,我回自己那边吧,房子长期没人住,缺人气不大好,会影响家运。” 严老太太本来想说服苏令宜跟她回大院,但现在听她这么一说,想想有点道理,人嘛,到哪都得人气旺旺的才好。 “行,不过你带着小雪两个人也不好收拾,回头我叫阿姨过来帮你。”严老太太说着不免又往远处想了想,“等阿野休假回来,我想着你们就把证领了,酒席办了,你们那边当新房的话,你看看该怎么弄,该换的家具就重新换。还有电器,缺什么都补上。” 苏令宜没想那么久远,不过到时候要办婚礼的话,家里确实需要整一整。 一辈子就一次,结婚的仪式感还是需要的。 “好,回头我跟阿野商量下,看看他想怎么弄。” “不用管他,按照你的喜好来,他都喜欢。” 严老太太的直言不讳让一旁的苏令娴忍不住微微挑起了唇,想起小妹的婚礼,作为过来人,她不由问了句:“到时候小妹从哪边出嫁?婚车从哪边接?” 严老太太想着,就从大院出嫁,但好像没有从婆家出嫁的道理,她不由看向苏令娴,想着有没有从苏家那边出嫁,到底是养了令宜二十年的地方。 苏令娴明白苏老太太的意思,但是就父母捧高踩低嫌贫爱富的嘴脸,苏令宜一旦重新跟他们粘上关系,以后怕是难得清静。 “这个好办,我就从酒店出嫁好了。”在苏令宜看来,这种事根本就不是事。 严老太太和苏令娴不由愣住:这能行? “可以的,那些娘家不在本地的,接亲的时候都是到酒店接人的。” 苏令宜觉得自己从某种意义来说,不就是外地人吗? 所以,她从酒店出嫁一点毛病都没有。 苏令娴眼带歉意地看向她,要是父母知道小妹能嫁得这么好,他们会不会后悔? “行,那就先这么决定,我回头再问问你严叔,看看他是什么意见。”严老太太思来想去,也觉得苏令宜这个提议是目前最好的。 驾驶座上,严驰霆看了内视镜一眼,转开目光,没有开口。 “驰霆,开车啊,去京大。” 严老太太聊完天,转过身,发现车子都没启动,不由朝驾驶座那边疑惑地瞥了一眼。 严驰霆:“……” 没敢回嘴,严驰霆默不作声地将车子启动。 就在车子开出酒店停车场没多久,严老太太忽然又把车子喊停。 严驰霆深吸一口气,有点无奈:“妈,又怎么了?” 严老太太捂着头,哎呦了两句:“头有点晕,我想去后面坐。” 说着,她便对苏令娴说道:“令娴,要不,你跟我换个位吧?” 只听说过头晕想坐前头的,没见过头晕还想坐后头的,苏令娴觉得大概是严老太太想跟令宜说说话,于是,二话不说便同意了。 苏令宜睁圆了眼睛,但是没吱声。 严老太太钻进后座,对苏令宜使了个眼色后,就闭着眼,哼了两下,假装自己在头晕。 苏令娴拉开副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淡淡的茉莉花香味随着她的到来而飘向驾驶座,严驰霆握着方向盘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第240章 苏令宜:今天犯点什么坏好呢? 车子快到京大教职工大院门口的时候,严驰霆将车速放缓了些,下意识就微微侧头朝副驾驶座那边望去。 目光落在她寂落忧郁的侧颜上,那句“是到门口还是开进去”到嘴边就变成了:“外来的车可以开进去的吧?” 严驰霆敢指天发誓,他对有家庭的女士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他也不会背叛罗欣然,他只是觉得她太忧郁了,忧郁得让人下意识就想去多照顾一点。 苏令娴一愣,下意识就开口拒绝:“在门口停车就可以。” “……”严驰霆点点头,没再说什么,继续打着方向盘朝前面开。 后座的严老太太和苏令宜不约而同地相互望了一眼,眼里都是彼此能看懂的意思,都没有说话。 毕竟原本换了位子就是希望前面两人能聊个天,可谁知道这一路上是一个赛一个的沉默,眼瞧着大概是没什么戏的时候,居然在这时候峰回路转了。 严老太太之所以没有在这时候说话,只是因为她不敢轻举妄动。 而苏令宜没说话,只因为她觉得时机未到。 很快,车子就在教职工大院门口停下,就在苏令娴道了谢准备解安全带开门的时候,却发现安全带的扣好像出了点问题,她摁了好几次都没能解开。 严驰霆的目光顺着绑在她胸前的安全带,落在腰侧的扣上,正犹豫要不要上去帮忙,就听“啪嗒”一声,安全带解开了。 就在苏令娴推车门的时候,苏令宜这才开了口:“大姐,你要真决定了搬出来,我左右也没什么事,正好可以帮着你一起找房子。” 这话她其实是说给严老太太听的。 昨晚聊天的时候,苏令娴就表示了准备离婚,也打算在单位附近自己找个地方住。 原本单位是有分房的,只是那时候苏令娴刚结婚没多久,也有婚房,所以在领导的暗示下,她就放弃了那套房,给了有需要的同事。 只是谁也没想到,有一天,因为婚姻的问题,她连个属于自己的落脚点都没有。 说实话,昨晚苏令宜知道后,也觉得无语。 严老太太眼睛一亮,当即就开口问:“令娴要搬出去吗?你打算在哪边找房子?是交通局附近吗?我认识的人多,我帮你问问哈,对了,你是自己一个人住吗?” 苏令娴并不想欠太多人情,还不了。 但现实的情况,却让她不得不低头,毕竟一个女人在外面租房子,安全确实是第一位的。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嗯,正打算办离婚,所以想先搬出去,房子的话,能在单位附近自然是最好的。” 一听这个,严老太太当即就用力地点头:“对对对,既然选择离婚,那就彻底断得干净。” “你们单位不分房?”一直没开口的严驰霆,这会儿也没忍住问了句。 “……”苏令娴有些尴尬,她自诩理智,没想到在这件事上却坑坏了自己,“当初确实是有分房资格的,不过单位里缺房子的人太多了,我刚结婚有房子,所以就把机会让给别人了,当年,领导还颁给我一个先进。” 严驰霆:“……” 严老太太也沉默了,明明是个很精明看着不会吃亏的人,怎么也有这么憨的时候啊! 只能说,还是那时候太年轻了,也没想到自己会遇人不淑。 “单位的房子也不好,邻里间都是认识的,谁家有点事,一下子整个单位都知道了,烦得很。”严老太太安慰她道,“还是没什么熟人的地方住着舒心,没人老盯着你。” “我也觉得是,大姐,既然都是要租房的,你也不要局限于单位附近,可以把目标扩得稍微远一点,挑个安静舒服的,风景也好的,每天自己看着都舒心。” “对对对,我也是跟令宜一个意思。” 严老太太和苏令宜一唱一和,苏令娴想想似乎也有点道理,毕竟她是一个怕麻烦的人,上班跟单位那些人打交道那是没选择,都下班了,要是还继续跟那些人打交道,这样跟上班有什么两样? 见她意动了,严老太太立刻“乘胜追击”,当即就拍板道:“那我瞧瞧离你单位不太远,环境还好的,到时候跟你说。” “……谢谢。”千言万语只汇成了一个谢谢,苏令娴觉得苏令宜可能就是自己命中的贵人,要不是天意让她上了那列火车,然后又在车站遇到,大概现在她还现在沉重的悲伤中,看不清前路。 又说了两句之后,苏令娴下了车走进职工大院。 等她走远了,车子也调转了方向。 “去南京路那边。”严老太太对严驰霆交代了一句。 严驰霆没做声,但却已经打着方向盘转向了另一条路。 “对了,驰霆你不是最近都没什么事吗,你去帮令宜大姐看看房子,环境要好,不能离交通局太远,骑自行车二十分钟以内吧,还有啊,周围邻居要素质好点的。” 严老太太开始给儿子发布任务。 “……” 严驰霆皱眉拒绝:“妈,是你自己答应别人的,现在推到我身上做什么?我哪里很闲了?” “你不闲?哦,也是,你可是大忙人,天天忙着捧罗欣然的臭脚,可不忙吗!”严老太太一点面子都不想给他,“我听说,你还想动关系把她弄到你们单位里去,我看你真是疯了!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是吧!” “……” 苏令宜很想知道严驰霆究竟是做什么工作的,就这种恋爱脑,哪个单位这么倒霉啊。 “妈,没有的事!别听外头瞎说。”严驰霆发誓,他是从来没想过把罗欣然弄到法院去,专业都不对口,要是学法医的,倒是还行,技术岗挺需要的。 “而且,我一个行政部门的主任,要真把她弄进来,肯定会被人举报的。” 严老太太眼带怀疑:“你最好说的是实话!要是你真被人举报了,你爸都保不了你!” “……” 严驰霆有口难辩,瞥了一眼旁边看戏的苏令宜,更是觉得母亲对罗欣然偏见太大了。 至少,罗欣然是学医的,比苏令宜在歌舞团抛头露面的强多了吧。 严驰霆那嫌弃的眼神正好被苏令宜逮了个正着,她不动声色地从小包里掏出分装的小瓶香水,在后座上喷了两下。 这么恩爱,那一定很信任彼此吧,嘻嘻。 第241章 他车上有别人的香水味 把苏令宜送到南京路房子那边,然后再把母亲送回家,严驰霆便回了单位。 刚到单位,就被告知上午的时候,他对象来找过他,还问了昨晚是不是加班…… 看到同事八卦的眼神,严驰霆有些头疼。 自从罗欣然没了工作之后,就变得疑神疑鬼,尤其知道今年他的办公室还来了个年轻的女实习生,更是有事没事就往这边跑。 “严主任,那个……”女实习生会汇报完工作之后,犹豫了下,还是决定主动认错,“我不知道罗同志对花生过敏……她来的时候,好像低血糖差点晕倒了,我就给她喂了颗花生糖……” 说到后面,女实习生的声音变得很小。 严驰霆一愣,整理材料的人一顿,抬头看向对方。 不等他开口,女实习生又慌忙说道:“我打120急救了!”她此刻都想哭了。 “去医院了就行,她的过敏症不是很严重,吃两天药,皮疹就好了。” 严驰霆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还是忍不住去担心,还不到下班的时候,他就匆匆早退了。 离开的时候,还听人在背地里议论他。 “严主任怎么又请假?” “谁知道,别管了,人家跟我们不一样,他就是挂个空名不来都没事。” “还不是那个对象,人家小丁好心给她块糖,谁知道她对花生过敏啊。” “花生糖那味多重啊,我不信她自己感觉不到,我觉得她就是故意的!谁不知道她对小丁很有意见。” “嘘,没有真凭实据的话别说了,小心祸从口出。” “就是的,干活吧!话那么多!” 严驰霆冷着脸开车离开法院,一路直接去了人民医院。 皮肤科外走廊的候诊椅上,罗欣然正捂着脸坐那哭。 严驰霆吓了一跳,难道过敏症严重了?他当即就快步走过去:“欣然!” 一听他的声音,罗欣然抬起头,但捂着脸的手仍是没有松开,看到他,哭得更委屈了:“驰霆,下个星期小磊少年宫的活动,我这样这样陪着参加啊……别人要是看小磊妈妈这个样子,说不定都会在背后笑话他……” “看过医生了吗?开药了吗?” 严驰霆将她的脸打量了一遍,说实话,其实并不算严重,起了几片红疹子。 罗欣然就在那哭,也不答他的话。 严驰霆抿了抿唇,伸手直接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牵着手就往诊室走。 “叫号了吗,不要插队,注意素质!” 坐诊的女医生看着不等叫号就进来的人,不由皱起眉,等抬头看一眼,见是之前就看过的女病人,停下手里写病历的手:“怎么了?是不舒服吗?呼吸困难了?还是疹子更痒了?” 就在女医生担心她是不是症状严重的时候,就听严驰霆说道:“大夫,有没有药,能让疹子消得快一点?” 女医生:“按时吃药抹药,几天就好了,你要想一抹就消的,那没有。” “消下去之后会留疤和印吗?”罗欣然也开了口。 女医生眼神奇怪地看了罗欣然一眼,没惯着,直截了当说道:“你又不是第一次过敏,之前消掉之后留没留疤,自己不清楚?” 严驰霆:“……” 罗欣然垂了下眼,立刻委屈道:“以前都是国外进口的药呀,那能一样吗。” 女医生要被气笑了:“那你去买进口药好了。” 被怼的罗欣然心里很不舒服:“有你这样的大夫吗!万一你们的药不行,我的脸毁了,你们怎么赔?” 罗欣然这么一闹所有人都朝这边看过来,严驰霆原本的担心现在全都变成了烦躁,他直接就拉着罗欣然离开了诊室。 走到半道上,罗欣然就气愤地甩开了他的手:“她什么态度!有这样对病人的大夫吗!我要去投诉她!” “你以前用的药叫什么名字,我去给你买。”严驰霆打断了她的话。 一听这话,罗欣然心里舒服了不少,她从包里拿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擦着脸上的泪痕。 “我忘了,算了,就用这个吧。都是我自己没注意,你别怪小丁,她也不知道我对花生过敏。” “没怪她。”严驰霆看着她梨花带雨的样子,心里不由一软。 罗欣然:“……” 想起他的彻夜未归,单位还说他请假了。 他请假,她怎么不知道? 罗欣然皱起眉,离得近了,似乎能从他身上闻到香水味。 “你昨晚去哪了,你单位的人说你今天上午请假了。”她的心开始不安,尤其是他办公室里新来个年轻的女同志,刚大学毕业,水灵灵的。 “家里有点事,我过去帮忙了。”严驰霆并不想细说,就上次在医院闹成那样,他要是再提苏令宜,她肯定又要误会。 罗欣然心里轻呵了两声:“你家里还有什么事需要你帮忙?你爸可是司令呢!” “是给我妈当司机。”严驰霆皱起眉。 罗欣然看了看的脸色,应该是没有说谎,但是严家是有司机,还要儿子当司机,一定是那老太婆故意的! 如果真是那老太婆故意的,那她就不能为这个跟严驰霆闹,不然就中了那老太婆的奸计! 想明白了这一层,罗欣然深吸一口气,重新挽上他的胳膊:“好了,我信你!” 严驰霆略略松了口气,带着她出了门诊大楼,路上,罗欣然又想方设法地把话题往那个女实习生小丁身上引。 “你们单位允许上班带零嘴的,我怎么都没见你带过?” “……不影响工作的话,吃两块糖没问题。” 罗欣然听了这话,不由掐紧了自己的手指:“真好,我们当医生的就不行。哦,对了,下个星期小磊的表演,你也跟我一起去吧,小磊说,别的孩子都是爸爸妈妈一起去的。星期天,你正好不上班。” “好。”严驰霆没有拒绝。 到了车子旁边,罗欣然熟练地拉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车门刚打开的那一瞬,香味扑面而来。 罗欣然瞬间就变了脸色。 她阴沉着脸看了一眼已经在驾驶座上坐的人,对方就像是对这香味习以为常似的。 罗欣然深嗅了两下,虽然她不用香水,但是她可以肯定,这种香味的香水只有年轻的女同志才会用。 她第一个就想到了小丁。 但是很快就否认了,上午她才去过法院,小丁身上没有香水味。 不是小丁,那会是谁? 都这么长时间了还能闻到香味,那个女人究竟在车里待了多久! 第242章 玫瑰和茉莉,严驰霆可真行! 成年的男女在车里待那么长久做什么? 罗欣然“啪”的将副驾驶的车门关上,然后伸手拉开了后座的车门。 仿佛像是为了要安她的心,给她一个确定的答案,后座的角落里有一团皱巴巴花花绿绿的餐巾纸。 看到那团纸的瞬间,罗欣然瞳孔紧缩,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就浮现出各种不堪入目的画面,她只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紧紧捏住,疼得无法呼吸。 “你妈昨天让你接什么人去了?” 既然严驰霆的出轨已经成了不争的事实,她能做的就是稳住严驰霆,然后找出那个骚气冲天的狐狸精,想办法让对方离开严驰霆。 谁也不能阻挡她嫁进严家。 严驰霆一愣,肯定是不能提苏令宜的,犹豫了一下,他说道:“是她的朋友,从外地旅游回来。” 罗欣然的指尖冰凉,手都在抖。 这么多年了,她还能看不出来吗,严驰霆在说谎! 严驰霆看她不说话,心虚得不行,试图开始转移话题:“是要坐后面吗?” 坐后面? 罗欣然只要一想到他和另一个女人在后座上翻云覆雨,她就恶心得想吐。 想深吸一口气,可是鼻腔里充斥着的玫瑰甜香,她就觉得自己要无法呼吸了。 有些泄愤似的将后面的车门关上,她重新拉开了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刚才闻到一股味道,你没感觉到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去拽安全带,可是拉过安全带的时候,却闻到了另一种香水味。 罗欣然低下头扯着安全带凑到鼻子前用力地闻了闻,发现确实不是自己闻错的时候,脑子都要炸开花了。 热情似火的红玫瑰,清新淡雅的茉莉,严驰霆可真行! 比她那个死鬼前夫还会玩! 怪不得他都没碰过自己,甚至连接吻都还要她主动,也只是点到即止,进一步的行动都没有。 虽然他说,他不想轻慢自己,想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但是她心里总觉得他是介意自己结过婚生过孩子。 现在想想,所有的都是借口,他不过是把精力都全缴到狐狸精身上了,哪里还能再应付她! 也不怕得病! 罗欣然闭上眼,努力忍着怒火。 如果,严驰霆还是那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严驰霆,那么她可以恃宠而骄,怎么闹都不用担心。 但是,现在严驰霆是真的出轨了!哪怕他的心还在她的身上,早晚也会跑到那些狐狸精的身上去,她敢发誓,那团纸巾就是狐狸精故意留下来给她看的! 这是在跟她示威呢! 对方的目的就是想激怒她,然后跟严驰霆大闹,然后狐狸精就可以各种温柔小意,一步步蚕食严驰霆的心。 都是女人,那点龌龊心思和手段,当她不知道? 罗欣然纵是再恶心反感那根染了茉莉花香的安全带,她还是咬牙闭眼扣在了自己身上。 可气愤和委屈还是让她没忍住又开始掉眼泪。 严驰霆以为她还在担心脸,便安慰道:“大夫都说了,按时吃药过几天就消下去了,而且我们自己生产的药不会比外国的差。” 他不出声还好,现在一听到他的声音,罗欣然当即哭得更厉害了:“是!反正都是我的错!我就不该去找你,也不该吃小丁的花生糖,现在这样也是我自找的!” 一时没控制住情绪,等这些话说出口,她当即就后悔了,只好低头,一边擦眼泪,一边“弥补”:“我只是好些年都没过敏了,而且也怕小磊看到我这样子会担心……你是知道的,有些人过敏症一开始是起疹子,但是过个几年就会严重到水肿引发窒息……我并不是怕死,我是怕自己没了,小磊那么小,以后该怎么办……” “不会有事的,别多想。” 严驰霆微微皱起眉,打着方向盘,目视前方,也没有过多的安抚。 罗欣然本以为会听到诸如“就算真出了事,他也会照顾好小磊”的话,可谁知道他却就只有一句苍白无味的“别多想”,心里的危机感在这一刻更是加重了两分。 她已经没有了继续哭的心思。 微微侧转过头,看向驾驶座那边的男人。 虽然已经三十岁了,但比起同龄的那些男人,他的外表不知道比他们好上多少,尤其是那股书卷气,一看就知道家境有多好,这也是当初为什么她一眼就看中了他,从而各种打听他的喜好。 功夫不负有心人,她终于靠努力让他注意到了自己。 罗欣然永远都忘不了,周围的人知道她成了严驰霆对象时,她们眼中的羡慕和嫉妒。 身为一个出身平凡的女人,严驰霆满足了她所有的梦想和虚荣。 要不是遇上动荡…… 想到之前选错的路,罗欣然有时候都恨不得想掐死小磊,他的存在可不就在时时刻刻提醒她,她结过婚,还给别的男人生过孩子! 严家会让大儿子娶一个带儿子的寡妇吗? 别说严家了,就是普通人家也会很抗拒。 罗欣然忽然觉得她的前婆婆真的很恶毒,对方可能早就考虑到了,所以没有跟她抢小磊,为的就是要她没法子改嫁。 可是她能怎么办啊! 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孩子,总不能丢了不管吧? 想到孩子,罗欣然脑子一转,严驰霆的弟弟还没结婚,现在严家都没有孙子,要是她怀了严驰霆的孩子呢? 罗欣然觉得这个法子可行。 而且她能想到,外头那些狐狸精肯定也能想到。 所以,她要快点行动,不能被那些狐狸精抢到前头去! “驰霆,我现在也不在市立医院工作了,继续住在那边会有点尴尬,我想把那边的房子租出去,我和小磊搬到你那边去住,你觉得怎么样?” 严驰霆一愣,心在腔子里猛烈跳着:“房子既然是给你买的,那便是你的,你想怎么处理都行。我那边只有一间卧室,你带着小磊过来,怕是不方便。你等等,我去看看房子,买套大一些的。” 等等等! 此刻所有的理由都是借口! 当一个男人对女人没有了欲望,意味着什么,罗欣然比谁都清楚。 可是她不甘心! 第243章 爱屋及乌,他真的做不到 车子开进市立医院旁边的居民区,在她住的那幢楼下停了。 罗欣然是冷着脸下的车,穿着高跟鞋一下就跑没影了。 严驰霆看了一眼被她落在车上的药,伸手拿起药,推开车门然后追了上去。 等他上了三楼,还没到门口,就听见301传来罗欣然几近崩溃的声音。 “让你在家!你就把家弄成这个样子!这样让我怎么收拾!你是不是想要累死我!” 到后面便是大人和小孩的哭声二重奏。 严驰霆抬起手在眉心捏了捏,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进屋。 301的门是虚掩的,他抬手就把门给推开走了进去,一眼就看到了厨房的那片狼藉。 灶台上和地砖上全是打翻的奶粉和打碎的鸡蛋。 小磊此刻正躺在那片狼藉里一边哭一边打滚,而罗欣然则是抓着扫帚,一边打孩子一边哭。 就在扫帚再次要落下的时候,严驰霆伸手抓住了扫帚:“可能是孩子想自己动手做点东西。” “就是想做东西也不能把家里弄成这样!弄成这样,还不是我来收拾!”罗欣然想着死鬼丈夫没了之后,她独自带孩子的心酸,又多恨了严驰霆两分。 之前死鬼丈夫还活着的时候,她在家什么都不用干,每天就打扮得漂漂亮亮跟人打打牌,本以为跟着严驰霆日子只会更舒服,没想到住的是螺蛳壳一样的房子,什么事都还要自己动手,他甚至都没说给她请个保姆阿姨。 有时候,干家务干到崩溃的时候,罗欣然都不想坚持了。 可是她也清楚,就她的条件,离开了严驰霆,还能找什么样的? 严驰霆已经是她能遇到的,最好的选择了。 “你带小磊去洗澡吧,这里我来收拾。” 严驰霆将扫帚从她手里拿过来,然后解开衬衫的袖扣,把袖子往手臂上翻了两下。 罗欣然瞥了他一眼,看他真拿着抹布开始擦灶台,心里那口气舒服了不少。 外面的狐狸精缠得再紧又怎么样,严驰霆会给她们打扫卫生吗?只怕都是她们上赶着巴结严驰霆吧! 这样一想,罗欣然顿时有了不少的优越感,就连对严驰霆也有了些好脸色:“那我带小磊去洗澡了。” 说着,她便伸手去拽还在地上撒泼打滚的孩子:“起来!” 小磊没理,带着哭腔吼道:“不起来!我想要回家,我想奶奶!我不要你!跟着你没有大房子住,没有电视机,什么都没有!别人的妈妈都会做曲奇饼干,你什么都不会!我讨厌你!” 罗欣然在严驰霆那受了一肚子气,这时候又在儿子这受气,登时情绪就绷不住了。 “那你滚啊!滚到你奶奶那去!” 她用力把他一推,要不是严驰霆拦着,她都要抬脚上去踩两下。 “你巴巴地贴上去,人家也不会要你!也就是我生了你,要不然谁愿意养你!什么狗脾气!你给我去死!” 罗欣然气得血都涌进了脑袋里,头一阵阵的疼。 而被吼的小磊更是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严驰霆怕小磊哭得背过气去,想要安抚,可是伸出的手才刚碰到他,就被他抓着狠狠咬了一口。 像是对待仇人一样,小磊咬得死也不松口。 本来还在生气的罗欣然一看这情形,当即吓得没心思生气了,立刻伸手去掰儿子的嘴:“你给我松口!不然我真不要你了!” 一听这话,小磊咬得更紧了。 严驰霆觉得再继续下去,自己的手就要少块肉了,他当即一狠心,伸出另一只手在小磊的双颊上用力一捏,直接就把下巴给卸脱臼了。 手虽然得以保全,可上面仍留下了一个血淋淋的牙印。 可是一瞥眼就对上小磊仇恨的目光,严驰霆不免心里有些不舒服。 虽然他可以做到把他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但是这个孩子以后会真心实意地把他当父亲吗? 都说三岁看老,这种心性也不知道是遗传的劣性基因,还是被惯坏了。 但无论是哪一种,严驰霆都不喜欢。 爱屋及乌,他真的做不到。 看到严驰霆因为小磊而皱起的眉,罗欣然心知事情坏了。 她当即扯住小磊的胳膊往卫生间拖:“不得了你,居然还敢咬人!” “我不要他当我爸爸!我要爸爸,我要奶奶!”小磊继续不管不顾地嚎叫。 罗欣然都想直接扇他了,她“啪”的关上卫生间的门。 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严驰霆自嘲地扯了扯唇,去客厅翻出医药箱,自己随便处理了一下咬伤之后,便继续回到厨房收拾垃圾。 等他收拾完,卫生间的水声也停了。 罗欣然带着小磊出来,兴许是之前闹腾得太厉害,这时候的小磊很安静,还一直揉眼睛,似乎开始犯困了。 罗欣然看了一眼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厨房,脸上露出笑,她对严驰霆柔声道:“小磊困了,我带他回房,一下就过来。” 严驰霆本想离开的,现在听她这么说,也不好直接走,只能点点头。 很快,罗欣然就回来了,她直接就伸臂从后面抱住了他精瘦的腰,察觉到手臂环抱下他身体的微僵,她眼神一暗,随后很快就带着娇嗔的口气说道:“驰霆,对不起,小磊太任性了。你……你不会怪他吧,他还只是个孩子,等长大了,懂事了,就知道谁对他好了。” 孩子? 提及孩子,严驰霆不由想起苏令宜带着的那个孩子,比小磊年纪还小,却从没让人讨厌过一丁半点,哪怕他对苏令宜有些偏见,也不得不承认她把孩子带得很好。 见他没有出声,罗欣然深吸一口气,把身前朝他后背上又贴了贴,然后故意轻轻蹭了蹭。 她不信他感觉不到她的柔软。 “驰霆,今晚别走了,留下来陪我好吗?”她轻声慢语。 只是话音未落,她搂在他腰上的双臂就被拉开了。 严驰霆退后一步,转过身,垂着眼,面无表情地望着她:“你累了,早点休息吧。” “你不留下来吗?”被他拒绝,罗欣然心都提了起来,她望着他,扯了扯唇,露出受了情伤的楚楚可怜神情,“驰霆,你是不是嫌弃我结过婚?” “没有,别多想。明天单位还有早会,我要回去准备会议资料了。” 严驰霆语声淡淡,说着便直接转身朝门口走去。 第244章 宋淮之:苏令宜回来了! 经过上次伤口感染的教训,严驰霆不清楚被人咬了需不需要打狂犬,他没有直接回家,也没有去旁边的市立医院,而是开着车转道去了人民医院。 大夫看到他那伤口倒是没说什么,给重新消过毒,上了药。 严驰霆再三确认不用打狂犬后,这才放了心。 就在他有些精疲力竭地朝大门口走的时候,正好撞见宋淮之和苏令娴。 苏令娴左臂的衬衫袖子此刻已被剪掉,手臂上有一大片不正常的红,走近了一看发现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水泡。 “舅舅。” 宋淮之看到严驰霆也有些意外,目光从他身上掠过,最后落在他右手上贴的那块纱布,心下了然:“是外伤吗?严不严重?” “没事,你们这是……” 严驰霆的目光转向苏令娴,朝她点了下头。 “娴姐我邻居,被油烫了,舅舅,我先带娴姐去烫伤科,回来再跟你说。” “嗯。” 苏令娴在这里遇到严驰霆也觉得尴尬,这会儿听宋淮之叫他舅舅,脑子里不由自主就想起苏令宜那个在部队的对象。 她神情复杂地朝身边的宋淮之看了一眼。 按照这个亲属关系,宋淮之是不是要喊令宜一声小舅妈? 等走得远了,苏令娴觉得严驰霆应该是听不到他们说话的时候,忍不住开口问宋淮之:“淮之,刚才是你亲舅舅?” 一听这话,宋淮之脚下的步子稍稍一顿,他垂了下眼。 苏令娴从来都不是个喜欢打听别人家里事的人,现在却问起这个,其中的用意让宋淮之不禁深思。 “嗯,我妈有两个弟弟,刚才那个是我大舅舅,在市法院工作。”宋淮之说着,抬起眼,目光不着痕迹地转到苏令娴脸上,跟着又缓缓说道,“还有一个小舅舅,目前还在部队。” 苏令娴:“……”果然对上了。 宋淮之看到她听到这些话时瞳孔紧缩了下,当下自己心里也有了答案。 苏令宜回京州了!而且还跟苏令娴见过面! 这样就可以解释刚才严驰霆看到苏令娴时的惊讶,毕竟两个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的人能认识是需要一个纽带,这个纽带是苏令宜的话,一切就都合情合理了。 各怀心思的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到了烫伤科。 当大夫看到苏令娴被烫伤的手臂时,不免唏嘘:“怎么能烫成这样,被人泼热油啦?” 苏令娴扯了扯唇,心中不由苦笑。 要是说出去,只怕是没人会相信。 为了不让她离婚,为了想故意制造夫妻和好的机会,她的母亲,居然把一盘刚做好的番茄炒蛋盖在了她手臂上。 裹着热油的鸡蛋,哪怕是隔着一层布料,也能把人烫掉一层皮…… 可是手臂上的疼怎么都赶不上心里。 从小到大,她极少做违背父母意愿的事,这一次,她直接就在职工大院那边闹开了。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了,苏教授和许老师的大女婿跟他们家二女儿好上啦。 不过,对于他们来说,也没什么变化,都是他们女婿,孩子无论是谁生的,最后都是叫他们外公外婆。 “你这个就是弄好了,也不能保证会不会留疤。”大夫一边挑着她手臂上的水泡,一边皱眉,“不要碰水,最近也不要吃酱油了。” 苏令娴都点头应了。 她一点都不在乎留不留疤,看着水泡一个个被挑破,她心里莫名有种爽快,就像是陈年的脓疮,只有挑破挤出里面的脓,才会好,要不然,就闷在里面一直疼,到最后烂得越来越大。 水泡挑完之后,护士便开始给她上药。 门口传来低低沉沉的说话声,苏令娴下意识就朝那边看了一眼,护士看她朝门口看,便说道:“在找宋医生吗,他在门口跟你爱人说话呢。” 她的爱人? 苏令娴眉头立刻纠蹙了起来,那个贱人也跟来了? “不过,你们两看着脾气都不错,怎么孩子脾气那么大,把爸爸手咬伤了,还把妈妈手烫伤了。”护士继续说着。 孩子?手被咬伤了? 苏令娴不由想起在门诊大厅里遇到的严驰霆,知道是被人误会了,不由摇头笑道:“你说的,应该不是我丈夫,他应该是宋医生的舅舅。” “啊?”护士一愣,这年头搞错夫妻关系真的会很尴尬,“对不起。” 随后,护士都不敢随便说话了,只闷头抹药,抹好了,再拿纱布把手臂包扎上。 等弄完了,苏令娴走出诊室,果然就看到了旁边在说话的两个人。 看到她出来了,宋淮之朝她点了下头,然后走进诊室向大夫询问了一下苏令娴的烫伤情况,得知并没什么大问题之后,才离开。 “娴姐,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苏令娴老公出轨苏令慧的事,现在已经是人尽皆知了。 “……” 就在苏令娴考虑要不要先去旅社暂住两天的时候,便听严驰霆开口道:“要不,我送你去苏令宜那边吧,她一个人带着个孩子,你是她大姐,你过去住两天,她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不方便的。” 听到严驰霆提起苏令宜,宋淮之脸上的神情虽然看不出任何的变化,可是插在口袋里的手,手指却动了两下。 “不用,我和令宜又不是……” 那句亲姐妹还没说出口,就听宋淮之开口道:“娴姐,我觉得我舅舅说的不错,你去她那避个两天挺好的。” “走吧,再犹豫下去,天就太晚了。房子的事,你不用担心,我正好也打算看房子,顺便帮你也注意一下。” 严驰霆并不知道宋淮之和苏令宜之前的那些牵扯,他也没留意到苏令娴的神情变化,一直在想临走前罗欣然的那个拥抱。 他不是不知道罗欣然的不安,但是他从小到大都是循规蹈矩,尤其是在男女问题上,他清楚的知道洁身自好有多重要。 “舅舅,你不是有房子了,怎么还要看房子,是打算结婚了?”宋淮之也是听说过他和罗欣然那些事的,他当然不认为罗欣然能成功。 严驰霆没有回答这话,而是眼带疑惑地看向宋淮之:“你小子怎么话变多了?不知道还以为你跟淮景换了身份呢。” 提及宋淮景,宋淮之忽然有了去找苏令宜的正当理由。 “淮景跟妈都还在梁州,这些天一直都没个消息。”他说着,目光定定地望向严驰霆,“令宜不是刚从梁州回来,正好的,我也过去问她点事。” 第245章 苏令宜:天空一声巨响,老娘闪亮出场! “大姐和淮景也去梁州了?他们去那边做什么。” 严驰霆不由皱起眉,这个家似乎在他没有注意到的地方发生了不少事。 随着严驰霆的问话,苏令娴的目光也落在了宋淮之的身上。 严驰霆不清楚,苏令娴还不知道吗,要真那么担心妈妈和弟弟直接打电话去梁州问他小舅舅不就行了,还偏偏要去找令宜。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 但是她又不能说破,毕竟当初一直是令宜在主动,追在他身后跑…… 原本不打算去打扰苏令宜的苏令娴,这会儿担心宋淮之真找过去闹出些事来,便改了主意。 令宜到底是未婚的女同志,大晚上的两个男的找上门,要是被邻居瞧见,不知道会被传成什么样,但她要是跟着一起过去,性质就一样了。 “那就别耽误时间了,我们过去吧。再晚的话,小雪该睡觉了。” 苏令娴说着就当先一步走了。 严驰霆眉梢不由动了下,之前还推三阻四的人,现在倒是比他们还急了。 他不疑有他,也抬脚跟了上去。 宋淮之松了口气的同时,也一边走,一边脱下自己的白大褂搭在臂弯处。 这一回,苏令娴选择坐在后座,而宋淮之则是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车子里的那股玫瑰香水味还未散去,宋淮之并不喜欢闻香水味,他将车窗摇下,眸色沉沉地望向窗外的夜景,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而苏令娴此刻也很疑惑,这是令宜的香水没错,但如果是身上带的,并不会在车里留香这么久。 她想起之前在车上的时候,忽然闻到的香味,当时还以为是令宜在车里补香水,现在想想,似乎是她故意留在车里的。 至于这么做的目的…… 苏令娴不由朝侧前方的驾驶座看了一眼,然后目光就从那搭在方向盘的手上掠过。 要真有那种妯娌确实是有够烦的,能拆就拆,一点毛病没有。 而且能被挑拨的,只能说明他们彼此的感情也不怎么样,就算没人去掺和,总有一天自己都会出问题。 良久,吹够了风的宋淮之看了一眼内视镜,想了想,便问严驰霆:“舅舅,你在法院认不认识擅长打离婚官司的律师?” “你连对象都没有吧?”严驰霆一笑。 “不是我,是娴姐,我想着你要是有认识的比较靠谱的,可以给娴姐介绍一下。” 苏令娴:“……”这个宋淮之真的是自己认识的那个宋淮之吗? 这么热心,总让她有种黄鼠狼给鸡拜年的错觉。 总不会是之前对令宜爱搭不理,结果令宜一扭头找了别人,他又觉得令宜挺好,想吃回头草? 严驰霆抬起眼,朝内视镜瞥了一眼,却看到苏令娴怔怔出神的样子。 有许多人因为家庭环境的关系,不经意的时候总能表现出一些并不太积极健康的气质,如比苏令娴和原来的苏令宜,她们在愣愣出神的时候,整个人都是郁郁的,眼中仿佛含着说不尽的愁怨。 “苏同志,你要是需要帮忙的话,我可以给介绍。”严驰霆下意识就开了口。 苏令娴一愣,目光转向他,两人的视线在内视镜里相触。 “谢谢,我确实需要在这方面有经验的律师。”她没有推辞,她要顺利离婚,还要那个贱男人净身出户! “嗯。不过,费用可能会有点高。”严驰霆还是提醒了一句。 “只要物有所值,费用方便不用担心。”唯一庆幸的是,这些年,自己的工资和奖金全都是自己捏在手里。 “好。” 严驰霆其实挺欣赏这种果决的女同志,不被人的言语所绑架,做自己觉得对的事。 很多东西一旦有了对比,便立决高下。 严驰霆虽然不愿承认,但他心里也清楚,罗欣然的本性并不是她在他面前所表现出来的那个样子,从前所有的美好回忆,全都是她的刻意为之。 可就算猜出了实情又能怎么样? 要抛弃罗欣然吗? 罗欣然现在已经一无所有了,要是他在这个时候背弃她,跟推她去死有什么区别? 严驰霆不由又看了苏令娴一眼,有些惭愧,他还不如一个女同志有魄力。 车子一路开到苏令宜家楼下。 严驰霆将车子停下后,也没下车的打算:“二楼,哪一户我忘了,反正就两户,我就不上去了。” 苏令娴和宋淮之正往楼洞里走,就听严驰霆把宋淮之叫住:“淮之,你大概要说多久?我在这里等你,你问完了就下来,我送你回去。” 到底是自己的亲外甥,总不能把人丢这儿不管了。 而且要是严驰野知道他把一个大小伙子丢他媳妇屋里,那回头还不得跟他闹。 宋淮之脚步一顿,很快就回了个“很快”。 严驰霆:“……” “很快”到底是个什么计量单位? 总觉得心里不大踏实,严驰霆想了想,索性也拉开车门出来了。 看着跟上来的严驰霆,苏令娴不由挑了眉,她是挺欢迎严驰霆跟着的,毕竟有他在,令宜跟宋淮之说话应该会顾及一点。 而楼上忙了大半天收拾家,现在正想去床上躺着的苏令宜,听见敲门声,下意识就警觉地去厨房拿了把菜刀捏在手里,然后也不说话,就站在门后,将门锁给打开。 门外的三个人有点愣,隔壁并不是,那么就应该是这家了。 就在犹豫要不要出声喊一下,门就缓缓开了。 屋子里黑漆漆的。 家里电路烧了? “令宜?” 苏令娴开口的瞬间,就看屋子里的灯一闪一闪的。 “大姐?” 苏令宜没想到居然是苏令娴,她连忙将正常的灯打开。 苏令娴走进屋,一抬眼就看到了正对的墙上挂着的苏令宜的照片,相框上扎着黑绸花,上面还有个金色的“奠”字。 “这个啊,我不是自己带孩子在家吗,我就想弄个灵堂,让人一见生畏,不敢乱进。”苏令宜解释的时候,眼里全是对自己杰作的欣赏。 虽然可能别人不会懂她,但是她自己懂自己就好。 她活着,原主就彻底消失了,这个“灵堂”在某种意义上也可以说是为原主办的。 苏令宜还打算摆足七七四十九天。 苏令娴:“……” 宋淮之、严驰霆:“……” 第246章 宋淮之,你妈从前的事你了解多少? “你拿套阿野的军装挂在阳台上不就行了。” 到底是在法院工作的,平时多少也看过各种奇奇怪怪的案宗,严驰霆居然是这些人里最先接受的。 “会更不安全吧,这不是告诉别人,这家的男人常年不在家吗?” 苏令宜不是没想过这个,但人又不是傻子,而且军装随便在哪个武装部都可以买到,她思来想去,还是觉得现在这样是最好的。 没人不怕鬼吧,就算真有人不怕鬼,但也会觉得晦气吧。 严驰霆:“……” 怪不得阿野会看得上她,这脑子跟阿野一样不正常。 “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吗?”苏令宜这才看到站在严驰霆身后的宋淮之,不过只瞥了一眼,就将目光转回到严驰霆和苏令娴身上,尤其是苏令娴左手臂上缠着的纱布。 回家一趟就伤成这个样子,看起来离婚谈得并不愉快。 苏令宜也猜到了苏令娴可能是没办法了,所以严驰霆才把人给送到了她这。 也是奇怪了,严驰霆是怎么又遇到苏令娴的? “大姐,你坐。”她抬起手朝沙发那一比,发现手里还拎着菜刀,当即尬笑了下,便跑回厨房放刀。 明明有些好笑,可是苏令娴却笑不出来。 能将一个斯斯文文的女孩子逼成开个门都得拎着刀,令宜在离开家之后,究竟遇到过什么事? 很显然,宋淮之也瞧了出来,他默不作声地望着她跑去厨房的背影。 把家弄成灵堂,拎刀开门…… 要是遇到过什么事,应该也是在认识小舅和去梁州之前,按照时间推测,应该就是在纺织厂那两天? 就在众人都沉默的时候,苏令宜拿着冲洗干净的三只茶杯从厨房出来。 “家里还没来得及买茶叶,白开水行吗?” 严驰霆刚想说不用麻烦,就看宋淮之已经越过他,朝沙发走过去:“白开水就行,晚上喝茶也睡不着。” 他轻蹙了下眉,只好也抬脚跟了过去,然后在宋淮之身边的空位上坐了。 一米六的小小沙发上,此刻挤着三个人,其中两个还是一米八五左右的大个子。 不过,苏令宜也看到了严驰霆手背上贴的纱布。 这就解开了她之前的疑惑。 苏令宜眉梢挑了下,心想,一起受伤,还去了同一家医院,巧成这样纯属天意啊,要是罗欣然知道了,估计又要破大防了吧!嘻嘻~ 就看严驰霆的忍耐力能不能跟得上罗欣然破防之后的杀伤力了。 想到这里,心里不免有些幸灾乐祸,甚至连宋淮之的到来,都不怎么在意了。 “令宜,抱歉,打扰你了。”苏令娴将他们两人的神情看在眼里,发现事情好像跟她想的有些不太一样,本着她多说几句,宋淮之就能少说两句的想法,解释道,“淮之担心淮景和严姨,所以就想过来跟你问问情况。” 严文茵和宋淮景? 别说,自从宋玉玲葬礼之后,她也没再见过了,而且后面又去拘留所待了一天,就更没心思去关注这俩了。 苏令宜拎起暖瓶往杯子里倒水,水雾腾升中,在心里斟酌了下,才缓缓开口说道:“我回来之前也有一阵子没见过他们了,你可以打电话问问你小舅。” 倒完水,她将木塞子塞回暖水瓶上,抬起头看向坐在苏令娴旁边的宋淮之,眼带疑惑:“严姐在梁州那边闹了不少事,宋淮景没给家里打过电话吗?” 严姐? 听到苏令宜对严文茵的称呼,严驰霆和苏令娴都愣了下,两人不约而同地朝她看过来。 “你没听说过吗?”苏令宜瞥了严驰霆一眼,也不等他回答,她便了然笑道,“也是,你可是大忙人,哪有空去关心自己家里人。” 严驰霆:“……” 算了,大男人不和女人计较。 苏令娴见苏令宜半点面子都不给她大伯哥,有些想笑。 宋淮之的目光在苏令宜和自己大舅舅身上来回探究了好一会儿,他伸手拿了离自己最近的那杯水,低头看着袅袅的水雾:“我妈在梁州都做什么了?” 苏令宜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他:“你对你妈从前的事了解多少?” 宋淮之:“……”他摇摇头。 “……”严驰霆紧抿起唇,但也没说话。 原来宋淮之不知道啊! 身为本书的男主怎么可以不知道这么重要的事呢! 苏令宜决定干一件好事。 “是这样的,严姐在梁州见到了她的初恋,听说两人之前差点就要订婚了……这个我就细说了,宋淮之,你别觉得我瞎说污蔑你妈,你大舅舅在呢,你问他,他肯定知道。” 宋淮之果然下一秒就朝严驰霆望去。 严驰霆神情不悦地看了苏令宜一眼,他妈总说罗欣然是搅家精,可是罗欣然什么都没做过,而眼前这个呢,她分明才是真正的搅家精! 虽然对苏令宜的挑事很不满,但也诚实地点了下头:“是,不过都是很久之前的事了,结婚之后,他们都没有任何联系。” “是啊,我们都是这样觉得的。可是严姐这次过分了,她居然把人家老婆都逼得自杀了……” 苏令宜说着,眼中的笑意一敛,静沉沉地看向宋淮之,在他惊诧的目光中,一字一顿,缓缓又道:“被你妈逼死的女人,是我亲小姑。” 这句话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刀毫不留情地戳在宋淮之身上。 如果苏令宜说的都是真的,那么他和她,是真的没有可能了。 不过,她和严驰野是不是也不可能了? 毕竟严文茵是他的母亲,同时也是严驰野的亲姐姐。 宋淮之说不清自己此刻到底是什么心情。 “这件事我会跟阿野核实。”严驰霆皱着眉站起身,“天也晚了,你们姐妹聊吧。” 说着,他扭头看向宋淮之:“淮之,走了。” 宋淮之沉默着站起身,期间也没去看苏令宜。 见他们终于要走了,苏令宜乐得高兴,直接就笑脸相送到门口,还很贴心地提醒他们:“楼道没有灯,慢点,小心脚下。” 说完,便“啪”的一声关上门,很是迫不及待。 严驰霆、宋淮之:“……” “她之前是你邻居,一直都是这个样?”严驰霆没忍住问宋淮之。 宋淮之还在想他妈的那些事,猛地听到这个,他却不由皱眉:“舅舅,你干什么了,让她那么讨厌你?” 第247章 喜欢,应该是能让人心情愉悦的 苏令宜站在卧室的窗户旁边,将窗帘从旁边撩开一点,偷眼往楼下看。 直到停在下面的那辆车重新启动,然后驶离,她这才放下手里撩着的窗帘。 苏令宜没想到会这么快再见到宋淮之,不过,这一次她惊喜的发现,宋淮之对她来说,真的已经变成了没有感情牵扯的普通人。 她转过身,笑着抻了个懒腰,从衣柜里找了套新的内衣,想想,又拿了件相对简约的白衬衫,这才出了卧室。 卫生间里,苏令娴还在洗漱,苏令宜抬手敲了敲门:“大姐,衣服我放在门口凳子上了,你洗好了穿。那个内衣买来洗过一水,没有穿过,是新的。” “谢谢。” 不用客气这几个字刚到嘴边,苏令宜就咽了回去,她想了想,说道:“大姐真想谢,回头我出门的时候,帮我多照顾一下小雪就行。” 在卫生间里的苏令娴听到这毫不客气的话,心里莫名一松:“好。” 苏令宜眉梢挑了下,苏令娴的到来虽然很意外,但却解决了她目前的小问题。 因为她打算明天就去严驰野给的那个地址找老圈,带着小雪可能会不大方便,可将小雪一个人丢在家里,又怕不安全。 今天严驰霆可以带着人找过来,明天谁能保证没别的什么人偷偷跟过来? 现在苏令娴来了,她又是个沉稳有谋算的人,帮忙照看一下小雪,应该是没任何问题的。 苏令宜看了一眼硬邦邦的沙发,回到卧室比了一下那张挺大的双人床,又从衣柜里翻出一块毛巾毯摆在床上。 卫生间里,苏令娴并不敢直接冲澡,只拿毛巾擦了擦,然后换了身上内外的衣服,穿上苏令宜拿来的内衣,虽然有点紧,但穿穿就松了。 至于那件白衬衫,身高一米六八的苏令娴穿上,长度就只堪堪盖住肚脐。 裤子?裙子? 苏令娴看着空了的凳子,再看看自己光溜溜的腿,忍不住扶额想笑。 但家里左右也没别人在,姐妹俩从小洗澡都在一块,也没什么不能看的。 于是,苏令娴就坦然地把脏衣服收拾了,她想着晚上洗了晾起来,一晚上应该就能干。 “令宜,洗衣服在哪?”在卫生间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洗衣粉和洗衣皂。 “在阳台,那里有洗衣机。” 苏令宜从卧室里出来,一眼就看到了上半身穿得整整齐齐,但是下面却只有小内内的苏令娴。 别的不说,苏令娴这腿真的好长! “姐,你多高啊?” “一米六八啊,怎么了?” “……”羡慕,这个词,我已经说累了。 “姐,我给你拿条睡裙吧。”苏令宜已经注意到了,她身上那件前面纽扣都要崩开的衬衫,还以为她很瘦,这个穿着应该刚好,却忘记了一米六和一米六八,就是再瘦,骨架也是有差距的。 不等苏令娴说话,她立刻就跑回卧室翻找起来,很快就拿了件淡蓝色的丝绸吊带睡裙,裙角还绣着几朵白色的小雏菊。 “这个这个,大姐,你穿,我觉得很适合你。” 漂亮的裙子放着都不如被穿着能体现它的价值。 蓝色属水,苏令宜觉得自己忌水,所以就不大碰这种颜色的衣服了。 而且她觉得自己会喜欢红色,大概也是因为红色属火,水火相克。 看着换上睡裙的苏令娴,苏令宜第一次感受到了个子高和矮个子的差距,高挑的个子穿这种熟女风的睡裙真的好有味道。 “苏令馨多高啊?”苏令宜很想知道女主是不是比她高,总不能全书只有她个子最矮吧? 苏令娴想了想,估摸着给了个数字:“一米六五左右,跟苏令慧差不多高。” “……” 好的,无论是左一点还是右一点,都比她高。 看来身高还真是遗传占了一半的决定因素。 见苏令宜在纠结身高,苏令娴难得宽慰她道:“你其实还应该能长得再高一点的,长身体的时候,怕长胖,饭就吃一点点,饿得月经都不正常了,你忘了,还闭经了一年,还是我带你去看的医生,吃了一年半的中药。” 苏令宜:“……” 她此刻的心情很复杂,从前物质那么匮乏,居然还有人会主动饿肚子,饿到闭经! “不过,不能怪你,你从小的时候,手长脚长,大家都说你天生就是跳舞的好苗子,妈原本是想在跳舞上培养你的,所以在青春期就特别怕你长胖,就是没人能想到,你会在个子上欠了点。” 苏令宜这才知道,原主从前是学过舞蹈的,怪不得呢…… “其实,我挺喜欢跳舞的。”苏令宜垂下眼眸,低声说了声。 苏令娴没有说话,只点点头。 再热爱的东西,一旦在高压下,那些爱都会一点点被消磨干净。 喜欢,应该是能让人心情愉悦的。 还有一件事她没有告诉别人,就是她一开始带苏令宜去的是医院的妇科,结果那医生不分青红皂白,一听是好久没来月经,当场就把她给批评了一顿,说她这个家长一点都不注意,话里话外都是小妹乱搞怀了所以才不来月经的。 都还没做任何检查,就武断地下结论,还叫嚷嚷的让一堆人围过来看热闹。 她当时气得直接就拉着小妹换了家医院,去了中医院,这才得到了答案。 饥饿和巨大的心理压力成了闭经的元凶。 也是因为好好一个少女被人污蔑怀孕,所以苏令宜死也不跳舞,改学弹琴了。 也就是那个时候开始,苏令宜的性格就变了很多。 苏令娴常常在想,要不是苏令宜在学琴上有天赋,只怕母亲不会轻易把跳舞这事轻轻揭过去。 “要是喜欢,你还可以继续跳。” 苏令宜一笑:“我个子不够高,很难再站到舞台上了,不过,我可以去幼儿园教小朋友!会弹琴还会跳舞的老师,小朋友一定会很喜欢我!” 别说!还真别说! 苏令宜居然在无意间给自己找到了另一条职业道路。 嗯,不错,等随军了,她就朝这个方面努力! 好的,计划很完美,就差严驰野回来结婚啦~ 第248章 严驰霆:还是弟弟更重要一点 严驰霆的车驶离这片住宅区,他正打着方向盘要往人民医院那条路上转弯的时候,就听宋淮之出声道:“舅舅,今天没我的班,不用回医院。” 严驰霆闻言,握着的方向盘的手一顿,看了他一眼:“那送你回家。” “我不回家,我想给小舅打个电话问问我妈的事。”宋淮之说话间,目光转向窗外。 “苏令宜胡说八道的事你也信?”严驰霆虽然嘴里这么说,但还是将车停到了路边。 宋淮之转过脸,幽幽地望着他:“她不会胡说八道。舅舅,之前你还说,你跟令宜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虽然苏令宜现在性格变化很大,但是她并不是个小心眼的人,能让她事事瞧不惯还不会给任何面子,宋淮之肯定严驰霆肯定做过什么。 严驰霆看了他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这话,而是掏出支烟咬在唇间,“啪嗒——”幽蓝的火焰从打火机口窜出,他稍稍往前倾了倾头把嘴里的烟凑上去。 点燃的烟头随着他抽吸的动作忽明忽暗。 “我跟她没什么误会,不过,你对她的态度倒是不怎么像普通的邻里关系。” 严驰霆说话间把车窗摇了下来,夹着烟的手伸到车窗外头,指尖轻弹了下烟灰:“她是你小舅的对象,你就是真有什么想法,最好都藏起来别让人知道。” 宋淮之望着他手上那在夜色中忽明忽灭的烟头,神色淡淡道:“我跟她认识了十年,要真有什么想法,还需要等到今天。” 这话也不知道是说给严驰霆听的,还是说给他自己听的。 严驰霆抽了口烟,没有说话。 一支烟要燃尽的时候,严驰霆将烟头丢出车外,看向又变得沉默的宋淮之:“那就去我那,我那有电话。” 等车子重新启动的时候,宋淮之忽然又开了口:“舅舅,我这个时间去你那,方便吗?” 严驰霆握着方向盘的手一顿,他瞥了他一眼:“我一个人住,没有什么不方便。” “……”宋淮之颇有些意外。 直到在严驰霆家门口看到等在那的罗欣然时,宋淮之抬起眼眸睨了他舅舅一眼,停下脚步,没有继续跟着。 严驰霆也很意外这个时候在自己家门口见到罗欣然,而且很显然对方在这里等了很久。 “怎么来了?” 看着衣着单薄的罗欣然,他没办法出言数落。 “我……” 罗欣然看了一眼他后面跟着的男人,微微皱了下眉,原本打算说的那些话,这个时候肯定是说不出口的,心思一转,她说道:“有点担心你的伤口,所以过来看看。” 听她说担心自己的伤口,严驰霆的心有种被温柔安抚了的感觉。 “已经去过医院了,没什么事,不用担心。”他抬起贴了纱布的右手,语声也变得温和。 楼道昏黄的灯光下,他手上贴着的那块白纱特别明显。 此刻,罗欣然那根等到都要断开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 原来他是去医院了,并没有去找狐狸精。 她望着严驰霆欲言又止,她希望他能看得出她是刻意精心化过妆过来的。 宋淮之瞥了一眼把心思都写在脸上的罗欣然,再看看遇上这个女人就丢失了脑子的严驰霆,忽然好像就理解了为什么外婆会阻止这个女人进严家的门。 “舅舅,既然佳人有约,我就不扫兴了。” 宋淮之很快就想明白了苏令宜和严驰霆的矛盾在哪,矛盾的本身应该就在罗欣然身上。 如果罗欣然成功嫁给严驰霆的话,凭着苏令宜那眼睛里揉不进一粒沙子的脾气,她应该会考虑要不要嫁给严驰野,跟罗欣然成为妯娌。 所以,无论罗欣然是想借腹上位也好,怎么也罢,他都不会阻拦。 宋淮之转过身,唇角挑起似有若无的笑。 就在他抬脚下楼的时候,却被严驰霆叫住:“不是想找你小舅问你妈的事吗,你先在家里等我,我送她回去。” “……” 宋淮之脚下的步子一顿,虽然心里有点失望,但还是转过身:“要不,我打完电话就走。” “让你等着你就等着!天这么晚了,要是你出了事,回头我到哪里拿这么大个外孙赔给你外公外婆。” 严驰霆说着,伸手一把搭在他的肩膀上,硬把人给摁到了门口。 拿钥匙开了门之后,他直接就把钥匙丢在门口的鞋柜上:“要是无聊你可以先看会电视,卫生间在那边,卧室的衣柜有衣服,你自己拿。我很快就回来,最多半小时。” 说完,便直接伸手握住罗欣然的手腕,带着她下了楼。 罗欣然的眉头都要纠结成了团,被他拉着下楼梯,穿着高跟鞋的脚还差点崴了,她恨恨地盯着他的后脑勺,挣扎着把手从他的掌中脱开,站在原地,没有继续走。 “驰霆,你既然不想看到我,那就不麻烦你送我,我自己会回去。” 严驰霆转过身,看向流着眼泪,一脸倔强的罗欣然,下意识就朝她伸出手。 罗欣然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了他的手:“和我在一起很丢人吗?” 带着啜泣的声音不大,可在安静的夜里却格外地清楚。 这要是从前,严驰霆此刻已经开始掏心掏肺地解释了,可是这些日子已经争吵过无数次,严驰霆也知道她要的根本不是解释,她要的只是他的低头和臣服。 他自认为,这些年,他的爱已经让他低过了无数次头。 她根本没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这样试探他。 可罗欣然见他半天不吱声也不来哄自己,她的心当即就沉了。 果然,男人一旦身体出了轨,心也会留不住。 她急得想发疯,可是她不能。 罗欣然惨白着脸,凄然笑道:“我真的不该丢下小磊过来找你……” 严驰霆:“……” 罗欣然没再看他,整个就像是丢了三魂七魄一样,抬脚缓步越过他直接朝前走。 “欣然!” 严驰霆伸手握住她的手臂:“晚上你一个人不安全,我送你。” “不用了,你回去吧,你外甥不是还在家等你吗。” 罗欣然挣开他的手,脚下的步子走得更快了。 被甩开的严驰霆怔愣地站在原地,看着罗欣然越走越远的背影,犹豫了一下想要追上去,但追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了,权衡了一下,他决定还是给严驰野打电话更重要,毕竟要是太晚的话,会打扰他休息。 而罗欣然,等明天下班之后再去解释吧。 第249章 小伙子胆子很大!他都不敢这么对他弟弟说话 严驰霆离开之后,宋淮之就一直站在阳台上看。 没有听到车子启动的声音,宋淮之心里大概有数了,他离开阳台,将房门的拉锁拉开,虚掩着门。 果然,没过多久,就能听见有人上楼的脚步声。 虚掩的门被推开,严驰霆从外面走了进来,弯腰从鞋柜里拿拖鞋:“真在等我?” “……”宋淮之看了他一眼,“我不知道小舅那边的电话。” 严驰霆一笑,换好鞋子,洗了手,这才往书房走:“那就先打电话,再晚估计会打扰你小舅休息。” 宋淮之听了这话,不由抬眼开始打量严驰霆,这两人兄弟感情这么好的?恕他眼拙,这些年都没看出些端倪。 跟着严驰霆到了书房,就看严驰霆直接拿起听话筒,在拨号盘上拨了那个记得很熟,但却一次没有打过的电话号码。 宋淮之瞥了一眼书桌上的那包中华和不列颠一个牌子的打火机。 在等待的时候,严驰霆注意到了宋淮之落在香烟和打火机上的目光,他伸手将那包中华和打火机抓起来丢给他:“试试!会不会?” 宋淮之看了严驰霆一眼,没说话,只熟练地抽出支烟。 严驰霆看着大外甥淡挑了下眉。 宋淮之斜靠着旁边的书柜,翻开打火机的金属盖,随着拇指的摁下,蓝绿色的火焰登时就蹿起,他歪着头叼着烟在火焰上点燃。 严驰霆没想到大外甥居然真会抽烟。 想起他那个大姐总喜欢跟人炫耀,洋洋得意地说她儿子烟酒不沾,不由想笑。 还想调侃大外甥两句,那边严驰野的声音就从听筒里传来。 “喂?” “阿野,是我。”严驰霆收敛了唇角的笑意,“你已经睡下了?” “没有,就是过来用了点时间。家里出事了?” “家里没事,不过我和淮之有点事想问问你。”严驰霆也不跟弟弟客气寒暄,直接就切入正题,“淮之说大姐和淮景去梁州有一阵子了,这阵子一直都没给家里递个信,也不知道他们在梁州那边怎么了,家里头比较担心。” 宋淮之轻吐出烟雾,在散开的烟雾中,他一言不发地静看严驰霆打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但再开口的时候却不是回答严驰霆的话,而是问了句:“你带宋淮之去找我媳妇了?” 严驰霆:“……”能不能这么敏感! “呵。”低沉沉的笑,穿过听筒,严驰野说道,“严文茵没事,她快活着呢,在追求真爱。淮景的话,目前还在我这边参加新兵训练。” 严驰霆:“……” “你把电话给宋淮之,我有两句话要跟他讲。” 严驰霆“嗯”了一声,也没问他是怎么知道宋淮之在他这边的,直接就把听筒递给旁边抽烟的大外甥:“你小舅想跟你说两句。” 宋淮之垂眸看了一眼严驰霆递过来的听筒,伸手接了,他走上前两步,将手里还没抽完的那支烟直接在烟灰缸里摁灭。 “小舅,是我,淮之。”他将听筒贴近脸侧。 “嗯。想问什么直接问。” 宋淮之下意识看了严驰霆一眼,对方对他点点头。 宋淮之斟酌了下,才开口说道:“令宜告诉我,我妈逼死了她的亲姑姑,是不是真的?” “对。” 电话那头斩钉截铁的回答让宋淮之的心又沉了两分,简短的一个“对”字,他却品了半天,严驰野说这个字时的语气仿佛这事跟他毫不相干,说明这件事对他没有任何影响。 可怎么能没影响呢? 那不也是他亲姐姐吗? “令宜怎么会有亲姑姑在梁州?”宋淮之很想弄清楚整件事的始末。 “天意吧,让她认识我,我带她去梁州,然后就遇到了亲人。” “……” “她亲姑姑你可能没见过,但你肯定也听说过,就是高崇文的媳妇,高崇文听说过吧?你妈和你弟弟在梁州这边都挺好,我这边有些照片本来是想给你们寄过去的,但是之前一直在忙给耽搁了,这样吧,明天我就给你们寄两封挂号信,一封给你,一封给你爸。” 宋淮之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他将薄唇紧抿成“一”字,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你的寄哪,是学校还是医院科室?或者直接寄回你家?” “……” 良久,宋淮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医院科室吧。” “好,你近期留意下,注意签收,别忘了也提醒一下你爸。你还有别的问题吗?没有的话,就把电话给严驰霆。” “小舅。” “嗯?” 宋淮之没有把电话给严驰霆,而是继续捏着听筒,像是做了极大的决心,对电话那头的严驰野说了句:“小舅,令宜其实是一个缺乏安全感的人,你的工作性质就注定了会让她一直焦虑不安。” 旁边的严驰霆都被宋淮之大胆的发言给惊住了。 他都不敢这么对他弟弟说话,这小子是不要命了吗? “她才二十,还很年轻,有追求的梦想。而你已经二十七了,如果结婚的话,肯定会被催着要孩子,怀孕生孩子,就足以毁掉她最好的追梦期……” 不知道严驰野是什么感觉,严驰霆此刻已经头皮发麻。 他赶紧从宋淮之手里抢过听筒:“那个太晚了,阿野,你早点休息吧,淮之喝多了,到底是多年的邻居,小时候肯定玩得比较好。” “严驰霆,把电话还给宋淮之。”那边的声音带着阴冷冷的笑。 “……” 都这样了,这电话能给宋淮之吗? 那当然是不能了! “还什么还,这是我家,我的电话!行了,你多大人了,还跟孩子计较。” “我可没福气生出这么大的儿子。” “嗯嗯嗯,你爱生什么回头跟你媳妇两个人关上门慢慢商量。”严驰霆抬手捏着眉心,头可太疼了,“对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昨晚吃饭的时候,妈和你媳妇都在商量开始准备婚房了。” 总得说点他爱听的吧,要不然都怕他跑进自己梦里。 严驰野:“……” “对了,你媳妇,你猜她把家给弄成什么样了?她居然把自己照片当遗照挂墙上,把家给布置成了灵堂,回头你得好好跟她说说,京州治安还是很可以的,不用那么担心。” 第250章 宋淮之知道自己心理不正常 严驰霆挂上电话,神情当即就变得严肃起来,转身看向不省心的大外甥:“故意的?” “……” 宋淮之没有应这话,而是伸手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支烟叼在唇间,就在他要打火的时候,严驰霆冷着脸把打火机抢了过去:“就算你把他们俩给搅和黄了,你跟她也没可能,只要你妈活着一天,她就永远不可能进你家门。” 严驰霆索性也不瞒了,直接就跟他打开天窗说亮话。 “什么嫌弃她考不上大学,学习不好都是借口,你要是见过高崇文老婆,你就明白了。” 严驰霆很清楚自家大姐那些破事,尤其是她回娘家说起宋淮之那个小青梅时眼中毫不掩饰的厌恶,从前没有多想,如今了解这些人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之后,随便想想都能猜到其中的关键。 尤其他大姐那么宝贝这个大儿子,简直是把宋家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这个大儿子身上,她怎么可能允许这个儿子娶跟“情敌”有关系的女人。 而且他也不信宋淮之不知道自己妈在外头说苏令宜的那些闲话。 他有维护过她一句吗? 严驰霆觉得如果是打从心里喜欢一个人的话,是听不得别人说她半点不好。 宋淮之将嘴上的烟拿下来,捏在指间搓捻着:“不管你们信不信,我没想过娶她。” 他和苏令宜之间横亘的不止是严文茵,还有他的弟弟宋淮景。 宋淮之不知道宋淮景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苏令宜的,就像是所有不成熟的男孩,总是爱捉弄喜欢的女生企图让对方的注意力落在自己身上。 虽然苏令宜的心思一直都在他身上,可是每次看到她和自己弟弟打打闹闹的样子,气氛好得确实担得起“青梅竹马”,不可否认,他是嫉妒的,甚至还担心这样打打闹闹,苏令宜会对宋淮景打出了感情。 不过,很庆幸,她的眼里心里全都是他。 这样让他有种报复的爽快感。 宋淮之知道自己这种心理不正常,但凭什么同样都是儿子,却要求他一定要比别人成熟懂事?而弟弟哭闹不仅没事,还会得到想要的? 如果他注定不能恣意的活着,那么他也不许别人活得恣意。 如果苏令宜是宋淮景想要的,那么他就让他永远都得不到。 他原以为他们三个人的感情会一直这样持续下去,直到宋淮景主动放弃,或者他找到一个适合结婚的女人结婚。 宋淮之确实没有要和苏令宜结婚的打算,他不喜欢她阴郁敏感的样子,跟这样性子的人一起生活,会很窒息。 宋淮之也想不明白,苏令宜为什么跟宋淮景吵吵闹闹的时候会充满活力,跟阴郁的时候判若两人? 他也不止一次想,如果在他面前的苏令宜还是小时候阳光灿烂的模样,他大概会毫不犹豫地娶她,带着她离开京州,去没有严文茵的城市,重新开始属于他们两人的生活。 曾经,他以为如果只是如果,假设永远都变不成现实。 但是随着苏令宜身世的意外,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变了。 尤其当她以“小舅妈”这个新身份再次出现在他的生活中,甚至还变回了他曾经想要的阳光灿烂。 就像是人生给他开的玩笑,也像是命运对他的嘲弄。 宋淮之不想认命,也不想接受现在的一切。 苏令宜可以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嫁人,但是绝对不能嫁给他认识的人,宋淮景不行,严驰野更不行。 所以,他从梁州回来之后就撺掇了宋淮景离家出走去找严驰野,因为他知道宋淮景绝对会在见到“小舅妈”的时候闹起来。 如果,一个宋淮景还不够,那就再加上一个严文茵。 就算拆不散苏令宜和严驰野,至少也能恶心一下严文茵。 她瞧不上的人,现在变成了她的小弟妹,宋淮之想想,心里就莫名生出些痛快。 但是他也隐约有种不安,这种不安的源头就在严驰野身上。 “既然你没想过娶她,那以后就不要提了。”严驰霆已经不相信这个大外甥说的每一个字,“你外公外婆对他们这个小儿媳很满意,他们年纪也大了,你是学医的,应该比我更懂。” 宋淮之点点头,他外公年轻的时候在战场上受过伤,再加上年纪的问题,现在心脏一直并不是太好,如果真闹得太难看的话,恐怕老爷子会受不了这刺激。 不过…… 宋淮之抬起眼看向严驰霆:“舅舅,我和令宜并没有任何问题,倒是你和你对象,才更让外公外婆担心吧。” 严驰霆:“……” 宋淮之并没有在严驰霆家留宿,他离开后,在路上招了一辆乌龟出租车(带铁皮外壳的脚踏三轮车),报上了苏令宜小区的名字。 师傅踩着脚踏一路骑到目的地的时候,已经快凌晨0点了。 宋淮之付了车费之后,就缓步朝着小区里走。 没有路灯的小区是一片沉寂的黑暗,宋淮之走到苏令宜住的那幢居民楼楼下,靠着梧桐树,微抬着头看向二楼的那扇窗。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过来,也不知道跑来做什么。 但看着那扇窗,心里却莫名的安静。 倚着树干,他闭上眼睛,脑海中忽然跳出一个冲动,他在想,要是她明天一早从楼道里出来,看到他在这里,她的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一定会震惊吧。 但肯定不是惊喜…… 宋淮之静静地望着那扇不会亮起灯的窗户,过了好一会儿,直到手臂被蚊子咬了两个包,他这才离开去了人民医院。 正好是今天值夜班的周医生看到过来的宋淮之不由愣了下:“淮之,你怎么过来了?” “有点事想找老师。”宋淮之在老师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了,“我记得老师在南京路那边有套闲置的房子,不知道老师出不出租?” “是你认识的人想租房子?”老周问。 “老师,是我自己想租。”宋淮之语声平静。 “这样吧,不用租金,你就当是帮我看房子,每个月付个水电费就行,你觉得怎么样?要是没问题,等下班后,我带你过去看房子。” 老周也没多问,毕竟在他看来,孩子肯定是有了难处,要是他再刨根究底,只会让孩子尴尬。 到底是自己最看中的学生,他不帮,谁帮。 第251章 老圈 苏令宜起了个大早,介于今天要去找人,所以打算穿得运动一点,但是打开衣柜一看,除了她自己买的时装短西裤之外,就找不到一条长裤,全是裙子。 没法子,最后只能穿回老两件套——白衬衫和绿裙子。 在对着镜子扎低马尾的时候,苏令宜想,要是能有根金属长簪就好了,最好一头尖尖的,平时盘头发,遇到危险的时候还能当武器。 这样想着,她就决定找到人了,回来的时候去类似古玩市场的地方找找看。 苏令宜在拿包的时候,还特意在里面装了只钢球。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到时候这个装钢球的包就是她的天马流星锤。 “大姐,我要出门一趟,小雪就拜托你了,可能要下午才能回来。昨天我买了不少菜,你跟小雪今天就别出门了。” “好,你放心去忙自己的。” 苏令娴是看着她把一个钢球塞进包里的,虽然疑惑,但也没多问。 “……”苏小雪显然很想跟着一起出门,但又怕给姐姐添麻烦,只能眼巴巴望着苏令宜。 苏令宜被那小眼神瞧得心软,可是真的不敢带着孩子一起去,蹲下来安抚小朋友:“等姐姐回来,给你带烤鸭好不好?” “姐姐早点回来,我会想你的。”虽然烤鸭很好吃,但她还是更想跟姐姐在一起。 “好,姐姐答应你,办完事就赶紧回家,我们拉钩钩好不好?” 苏令宜笑着冲小朋友勾起小手指。 小朋友也伸出手,短短可爱的小手指勾住她的小手指:“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乖乖跟娴姐姐在家,爱你~” 苏令宜在她软软的脸蛋上亲了一口,随后起身换了鞋就出了门。 严驰野给的地址有点偏,是在公墓附近,除了公墓,那边还有一个火葬场。 苏令宜买了些水果罐头拎着,这才上了去公墓的公交车。 可能因为是去公墓那边,所以公交车上的人并不多,中途换乘了一次,用了一个多小时这才到了公墓。 苏令宜问了公墓管理处的门卫,这才顺利找到了那个居民小区。 说是居民区,其实跟棚户区都没什么两样。 走在狭窄的路上,有好几次都差点跟端着痰盂或拎着马桶的人撞上。 一直走到这条路的尽头,就看到一处破破烂烂的小院,都不用敲门,因为根本就没有门。 苏令宜站在外面朝里面探了探头,就看到有个男人低着头在院子里拿着锤子和凿子在刻石碑。 “你好,请问,老圈在吗?” 刻石碑的男人听见声音,手上的动作一顿,抬起眼朝她那边望了一眼:“有事?” 苏令宜这才看到他脸颊上有一道深深的疤,他的目光和声音都带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我是阿野的对象,他给了我你的地址。” 苏令宜没有抬脚走进去,而是依旧站在门口。 提及严驰野,对方果然有了不一样的反应,他站起身放下手里的锤子和凿子,很郑重其事地对苏令宜说了句:“嫂子,快请进!” 反倒是苏令宜愣了愣,她都已经做好了该怎么证明自己是严驰野对象的准备,没想到对方居然不怀疑也不问? 就不怕她是骗子吗? “只有野哥知道我在这里,而且如果嫂子是骗子,也不会自称是野哥的对象。” 老圈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说着就擦了下手,从旁边拉过一张凳子,拿布擦了上面落的灰:“嫂子,坐。” “谢谢。” 苏令宜将手里的水果罐头递给他:“来的匆忙,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 “谢谢嫂子,嫂子破费了。” “……” 苏令宜觉得自己又要变社恐了,真的不擅长跟这么正气的陌生人交流啊。 就在苏令宜努力找话题缓解尴尬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了院子里堆的那些丧葬用品上。 想起自己还没整完的“灵堂”,她终于找到了自己擅长的聊天方向:“我想在家里弄个小灵堂,你觉得怎么弄比较好?有什么适合的推荐吗?” 老圈愣了下,野哥让嫂子来找自己就为这个? 虽然心里疑惑,但还是很专业地给她做了推荐,推荐完了,便问了句:“嫂子家里什么人过背了?” “没有,是我想给自己弄个。” “……” “阿野不在,我一个人带着孩子,而且好像我又被人盯上了,所以就想着拿这个法子吓唬吓唬人。” “……” 老圈稍稍松了口气,不过,野哥都有孩子了?怎么都没听说过? 但老圈不是个好打听闲事的人,当即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问题上:“嫂子被人盯上了?什么人?” 这对了嘛。 “不知道对方究竟是什么人,也可能是我自己想多了。” 苏令宜便将歌舞团那些事都说了一遍,顺带也把自己和苏令馨的复杂关系也简单介绍了一下。 老圈静默片刻后,问她:“嫂子离开苏家之后,有没有遇到什么事?” 苏令宜想了想,除了遇到个扒手,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刚想摇头,忽然就想起在纺织厂住的那个晚上。 “有有有,我会纺织厂住的那个晚上,半夜有人在撬我家门,不过被我拿开水泼走了,当时没开灯,也没看到是谁。不过,我觉得应该就是冲着我来的,所以天一亮,我就带着妹妹离开了纺织厂。” 老圈听得很认真:“纺织厂那边,我会去查,嫂子是打算回歌舞团,然后引那个人出来?”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阿野怕危险,所以就让我来找你。” 人果然还得说正事,才不会尴尬。 老圈看了一眼苏令宜,似乎对她的大胆也不觉得意外,野哥喜欢的女同志那能是一般人吗? 给自己办灵堂,又拿自己去设陷阱,这嫂子看着年纪不大,胆子倒是大得很。 “那个,你要跟着我回家吗?”苏令宜觉得自己家真的有点小了,而且现在苏令娴也在那住。 “不用,不用,嫂子不用管我,你平时该怎么样就怎么样。” 老圈都被她的话吓了一跳。 开玩笑,他怎么能跟嫂子回家! 苏令宜虽然不太懂,但想象一下,应该是类似于暗卫那种? 有点酷是怎么回事啊! 第252章 今日不宜出门 苏令宜在老圈这又待了一会儿,两人说了会话,还挑了布置小灵堂需要的长明灯和香炉,最后离开的时候,还拿了一叠会掉粉的金银纸。 只是她要付钱的时候被拒了。 苏令宜想,回头得给严驰野说说,让他给人家汇个款,总不能让人家白干。 “嫂子,这个东西还是别给活人烧了,不吉利。” 老圈还是没忍住提醒了她一句。 “没事的,我就当提前在下面给自己存点。”苏令宜觉得灵堂都给原主办了,纸钱肯定也是要烧的,走哪身上哪能没点钱,有钱都能使鬼推磨呢,万一她真的能用得上呢? 老圈:“……” “对了,你知道哪里有类似古玩市场的地方吗?我想去看看。” “有的。”小嫂子的兴趣爱好挺广。 从老圈这苏令宜拿到了京州“潘家园”的地址,她欢欢喜喜地拎着东西离开了小院,之前还好奇的人见她手里拎着元宝蜡烛香,当即就解惑了。 原来是来买这些东西的。 啧啧啧,就说公墓的东西贵吧,要不然衣服穿得这么好的人怎么还能摸到这里来买便宜的。 苏令宜坐上公交车,过了几站之后又转了有轨电车去了京州的“潘家园”。 京州的“潘家园”也热闹得很,都是怀抱发财梦来捡漏的大老爷们。 与别人要找旧的老的东西不同,苏令宜就想找新的仿的。 在一个铺在地上的古董首饰小摊前,苏令宜没有去看那些银饰,而是看中了一根铜簪不为别的,就因为铜的硬度比银高,更适合当“暗器”。 而且铜簪上那很明显的现代浇筑工艺也让她觉得安心, 就在苏令宜想问价的时候,那摊主张嘴就说:“这可是我家祖上传下来的。” 苏令宜有点想笑,这就是想讹她的意思吧,她皱着眉毫不犹豫地把那根铜簪给丢下:“祖上传下来的啊,那不要了。” 摊主一愣,万万没想到居然有人不想要“祖上传下来的”。 就在苏令宜转身要离开的时候,摊主没忍住把她喊住:“不是祖上传的,是我从别人那收来的,小姑娘,你要是想要,我给你个诚心价。” 说着,他对着苏令宜伸手比了个十五:“十五块阿厘(钱)” 苏令宜摇摇头,学着他的口气还价:“两块阿厘。” 现代工艺铜簪按照这个时候的市价,两块钱已经够多了,居然还想卖十五! 她虽然不差这十五块钱,但是她不是傻子。 “不卖就算了。”苏令宜撇撇嘴,回头她去工艺品商店看看。 看出来她是真的想走之后,那摊主一咬牙:“两块就两块,拿走!” 苏令宜眉梢挑了下,有种自己还是出多了的感觉,但是两块钱也在自己预期里,总不能让人不赚钱吧,而且也省得再跑别的地方。 她打开包,没有把钱包拿出来,而是直接就在里面翻出两块钱来递过去。 苏令宜抽出张餐巾纸,把铜簪包了塞进包包里。 买到想要的东西,她便不在这里逗留,正转身往回走的时候,却被人喊住:“嗨~曹令宜!没想到还能在这里遇到你!” “……”曹令宜,是什么鬼? 苏令宜循声望去,就看到了那个时髦狼尾留洋艺术家楚思清。 楚思清本来是不想到这边逛的,硬是被朋友拉过来,在看到苏令宜的这一刻,他觉得这真是传说中的缘分! 他的目光就像是黏在了苏令宜身上,今天缪斯女神还是一如既往的美。 这白衬衫,这翠绿的裙子,不就是活生生的翡翠白菜嘛,价值连城哦! “思清,这谁啊,不介绍一下?” 旁边他的朋友,一脸坏笑地挤眉弄眼。 楚思清当即抬手把那人的脸挡住:“你不用认识!” 而旁边另一人却看着苏令宜陷入深思,好半天才恍然大悟:“我好像见过你!” 苏令宜:“……” “不要唐突佳人!”楚思清横了对方一眼,然后一脸歉意地对苏令宜说道,“不用理他们,对了,为表歉意,我请你吃饭吧!” “……” 苏令宜忽然觉得她有点想念清静的公墓了。 “不用了,祝你们玩得开心,我就不打扰了。” 说着,她转身就要走。 “苏……苏令宜!歌舞团弹钢琴的,对不对!” 苏令宜脚步一顿,眉头轻蹙。 “就说呢,歌舞团的大美人,我怎么可能记不住!”那人满脸兴奋,“思清,你怎么叫人家曹令宜?” 楚思清:“???” 趁着他们说话的工夫,苏令宜毫不犹豫地快步离开了。 看着她的身影迅速消失在视线中,楚思清都要烦死了:“名字就是个代号,姓苏姓曹又有什么关系,大街上就你嗓门大,把人给吼走了!” 朋友伸出胳膊一把勾住楚思清的肩:“兄弟,为了个女人,跟我们摆脸色?” 另一人语带轻挑:“不就是歌舞团的吗,好追的很,装得跟什么似的。” “别人可能好追,但是这个苏令宜,出了名的冷,难追哦。”那人看向面带不屑的同伴,挤挤眉,“要不要打个赌?你要是一个月之内能把人约出来吃饭,你在百乐门一个月的开销,我包了。” “一个月才吃饭?”对方笑得猥琐,“一个月,老子能睡到……” 话音未落,脸上就结结实实挨了一拳。 “操!楚思清你脑子瓦特啦!” 被打的人抬手也想打回去,却被人拉住。 “行了!别以为你有两个钱,女人就会黏上来,人家父母都是大学教授,家里不缺你那点钱!” 楚思清听朋友这么说,似乎一副对苏令宜的情况很了解的样子,当即注意力就转开了。 “她爸妈是大学教授?” 楚思清想起那晚在火车站看到的披着粉色纱巾的贵妇人,怎么看都不像是是大学教授啊,还有那个火车上一起的姓曹的老头,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道是她老公公? “嗯,是的啊,知识分子家庭,她高傲得很,听说在歌舞团里就不怎么跟同事说话往来的。” 楚思清有一肚子疑问,但鉴于朋友刚才的表现,他是半点都不想跟他们透露苏令宜的事。 不过,也有了有用的消息,那就是她在歌舞团工作! 他是不是可以去歌舞团蹲人了? 第253章 每天两件正经事,呼吸和想你 苏令宜的好心情在邮局给严驰野打电话的时候又回来了。 只是等着线路接通的间隙,看到别人在寄信,她这才想起来,答应过给严驰野写信寄照片的事居然都没干! 要不……从明天开始? 这两天过得极为精彩,她觉得自己有好多东西可以写。 正琢磨着,电话就接通了。 “喂?”苏令宜不确定接电话的是不是严驰野,所以“喂”得特别正经。 “令宜?”严驰野那低沉好听的声音顺着听筒就钻进了她耳朵里,“这个点,在逛街?” “你在啊!”苏令宜意外又惊喜,她朝左右看了看,周围并没有人,这才放下心来,“没有逛街,做正事儿呢。” “嗯。”他低低笑了声,“所以,正经事就是给我打电话?很荣幸。” “是啊,我每天就两件正经事,一个是呼吸,一个是想你。”苏令宜嘴角高高翘起,小样儿!土味情话,老娘世界第二就没人敢说自己是第一。 电话那头,他的笑声越发明显,苏令宜脸上莫名有点热。 “好了,说正经事,我刚从老圈那回来。跟你说哦,一开始跟你战友说话,好不自在,不过后来说到正事就好,我还从他那拿了些元宝蜡烛香,就是他不收我钱,还有我那么麻烦人家……” “你是想给他付工钱,但又怕伤了他跟我的感情。” “对,就是这样,我想着你跟他说说,给他汇点钱,你手头上要是不够的话,我汇给你。” “钱的事你不用担心,你只要专心做自己的事就好,其它的都交给我。” “好。”苏令宜心情舒畅,要是人在跟前,她肯定要扑上去狂亲两口的。 “跟他说话真的感觉不自在?”严驰野忽然转了话题。 “对啊,就没话找话的那种尴尬。”耳畔的笑声让苏令宜不由挑起了眼梢,“你说怪不怪,咱们刚认识的时候,说话也没觉得尴尬。” “哦,那这么说的话……是你很早就对我有什么想法了?” “……贼喊捉贼。” “嗯。” 面对苏令宜的“指控”,严驰野没有半点否认,他的直接反倒让苏令宜贴着听筒的脸颊更烫了。 “自己一个人出来的?”严驰野又开口问,“这个点,吃过午饭了吗?” 午饭? 那是什么东西! 但苏令宜决定撒个谎:“吃过了啊,我像是会忘记吃饭的人吗?” “……”一听这语气,严驰野就知道她在骗人,但却没拆穿,媳妇爱面子,他要兜着。 “对了,昨天晚上你大哥带着宋淮之和苏令娴去我那了。我大姐婚姻出了点问题,现在在我那暂住,今天也是多亏了她在,我才能安心把小雪放在家里。” “嗯,你大姐的事要是需要帮忙,你就去找你婆婆,她很闲。”严驰野说着,顿了下,继续又道,“严驰霆昨晚给我打过电话了。” “是不是问你严文茵的事?”苏令宜撇撇嘴。 “嗯,幸好他们昨晚提醒了我,今天,我刚把照片给寄了过去,一封寄去了医院,一封寄到学校。等他们拿到照片,发酵个几天,严文茵应该也要回京州了。” “严文茵回京州是准备离婚的?”苏令宜原本都不太想关注严文茵,可又控制不住想吃瓜的心情。 “不是,她放弃了高崇文,回京州是想回归正轨的。” 苏令宜一听这话,当即就皱起眉:“她怎么就放弃高崇文了?”脑海中不由想起高崇文一下变苍老的样子,心里有了个很大胆的想法。 “该不会是觉得高崇文憔悴不帅了,白月光滤镜碎了吧?” 严驰野笑了两声:“可能吧。” “那些照片有用吗?别到最后她老公还原谅了她,她把别人搅和得一团糟,然后自己还一点损失没有?”那可不行! 苏令宜心生一计:“我咽不下这口气,我要找人去京大拉横幅,上面就写小三严文茵,逼死原配。我倒是要看看她的丈夫和儿子会如何维护她。” “……”严驰野没想到还能这样,“你的主意很好,不过,你别去,我会有更适合的人选去做这件事。” “不是诓我的吧?”苏令宜皱了皱眉,她可是宋玉玲的“亲侄女”,谁还能比她更适合? “老公什么时候骗过你,不过我联系人需要一点时间,你等消息。” “你要联系谁啊?该不会是苏建军或者是苏老太太吧?”苏令宜想来想去,还真没有比他们更适合的人了。 “嗯。媳妇真聪明,聪明的脑袋都是长毛。” “……” 严驰野还能联系到他们,这让苏令宜觉得严驰野是不是跟那个苏老太太达成了什么秘密协议。 又或者,严驰野觉得他们也算是她为数不多的亲人,所以就多留心照顾一下? 算了,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反正她总能知道是怎么回事。 苏令宜还想说点什么,便听到电话那边有人在喊严驰野的名字,她想了想,便说道:“有人喊你了,我这边也没别的事了,你去忙吧,别被领导抓住小辫子了。那个,我挂电话了啊。” “好。” 真要挂电话的时候,还有点舍不得,就听耳畔传来一声轻笑,严驰野低声开了腔:“这次你先挂电话吧。” “嗯……” 苏令宜念念不舍地将电话挂断。 在付电话费的时候,还多要了一摞信封和邮票。 在回家的路上,苏令宜没忘说好了要带烤鸭回去,一整只烤鸭片成薄片,肉拿油纸包了,鸭架子撒上椒盐之后也拿油纸包好,她还多买了两份春饼。 到小区门口的时候,看到水果摊上的水果还不错,苏令宜又挑了些葡萄。 等苏令宜开心满载而归地朝家奔赴时,水果摊又迎来了一位顾客。 “要看点什么?”水果摊老板很热情地招待,见对方的目光落在葡萄上,便投其所好道,“这个是今天早上刚摘的,刚才那个小姑娘一口气就买了三串呢!” 听到这个,宋淮之的眼眸微微动了下:“那也给我称三串。” “好嘞!”老板麻利地挑了三个大串,“同志是刚搬过来的吧,之前没见过。” “嗯。” 宋淮之接过称好的葡萄,付了钱之后,也朝相同方向的居民楼走去。 第254章 打今儿起,福我来享,祸苏令馨去挡 苏令宜看着布置得有点像样的小灵堂,算是满意了。 坐在沙发上拿金银纸折元宝的时候,忽然想起另一件很重要的事来。 “小雪~”她看向坐在小板凳上帮着折元宝的小朋友,在那双大眼睛望过来的时候,问道,“知道爸爸妈妈的墓在哪吗?” 苏令宜心生愧疚,按理说,她在头一天去纺织厂的时候就应该去的,却被忽略到这个时候才想起来。 “没有……我也不知道。” “啊?” “小雪,你爸爸妈妈下葬的事,是谁办的?”旁边折元宝的苏令娴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是之前的那个姐姐吗?” 苏小雪皱着小眉头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没有下葬,小梅姐姐走了。” 苏令宜明白了,所以苏令馨不仅拿走了丧葬费,连苏建国夫妻的丧事都没管:“那小雪知道爸爸妈妈在哪吗?” 现在离他们出事已经快要两个月了吧。 小朋友摇摇头。 “……” “我去问问苏令馨。”苏令娴皱着眉从沙发站起身。 “大姐,你问她也会装不知道。”苏令宜想了想,便问苏小雪,“那小雪知道爸爸妈妈最后是在哪家医院吗?” 苏小雪点点头,然后报上了医院的名字。 按照这家医院的地址,苏令宜找到了最近的那家殡仪馆。 苏令馨既然能拿到丧葬费,应该是在医院开了死亡证明的,也不可能继续留在医院太平间,所以应该就是在送到殡仪馆之后,她就不管了。 客厅里,两大一小都变得沉默。 良久,苏令宜开口说道:“我明天带小雪去一趟殡仪馆。” “这样吧,上午先去看墓地,然后再去殡仪馆,没有墓的话,那边是不能火化的。”苏令娴将刚折好的一只元宝放在旁边的竹篮里,“我陪你过去。” “谢谢。”苏令宜没有拒绝苏令娴的好意,毕竟她对这些并不懂,而且有苏令娴这个本地人在,办事应该会更顺利一些。 第二天,天一亮,三个人就早早起了床,在出门之前,苏令宜还特意看了一眼墙上挂着的日历,看到上面红色的宜字后面有“出行”,便稍稍放了心。 苏令宜也不知道哪个公墓好,挑生不如挑熟,于是,她带着苏令娴和妹妹去了昨天去过的那个公墓。 下车刚走到公墓门口,就看到老圈正从公墓里走出来。 老圈略略一愣,目光不着痕迹地从她身边的一大一小上掠过,想着她们应该就是小嫂子的大姐和妹妹了。 “嫂子,你到这里来是?” “我来买墓地的。”苏令宜其实昨天也有考虑过找老圈帮忙,但又怕麻烦人家,所以就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没想到今天居然遇上了。 老圈:“……” 看他瞬间变得奇奇怪怪的眼神,苏令宜赶紧解释了一句:“是给我爸妈买的。”她真没想给自己买墓地。 老圈不由松了口气:“我刚送墓碑过来,跟这边比较熟,要不,我带嫂子去问问?” 苏令宜纠结了下,但想着苏建国夫妻的事更重要,于是点点头:“那就麻烦你了。” “嫂子客气了,野哥从前很照顾我的。”老圈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姐,这位是阿野的战友。”苏令宜给苏令娴简单介绍了一下。 “你好。”苏令娴对老圈点了下头。 “你好。”老圈也酷酷地点了下头。 连苏令宜都感觉到了这浓浓的尴尬气氛。 不过,这尴尬的气氛随着办正经事很快就消散了。 在老圈的帮助下,苏令宜挑了两个相连的墓,京州寸土寸金的气质,在这个年代就已经展现了出来。 人均工资只有几十块钱,两个墓就要二百六十八,还是打过折扣的。 苏令宜再一次感叹,无论什么时候,人,都离不了钱。 离开墓园后,苏令宜她们就直奔殡仪馆。 说明来意的时候,还叫工作人员一顿数落。 苏令宜面带微笑地听着,对方说一句,她就在心里附上一句:说得很好,反弹给苏令馨! 但鉴于来的都是女同志,态度又好,对方也没有刁难,很快就带她们去办了手续。 最后,苏建国夫妻两人的骨灰是苏令宜带着妹妹一起亲手装殓的。 在夫妻俩终于得以入土为安之后,一整天都没有歇过一口气的苏令宜这才发觉自己的腿脚都要断了。 苏令娴虽然跟着跑了一天,但因为她上路忙起来的时候,一站就是一整天,早就习惯了这种强度,并没觉得有什么。 回家的途中,看着歪着脑袋睡着的苏令宜,苏令娴心里不免又将两个小妹对比了一番。 更是坚定了要远离苏令馨的想法。 “娴姐姐,我爸爸妈妈是不是以后就住在那里了?” 忽然,一路上都很沉默的小朋友,抬起小脸看向苏令娴,小声问。 “嗯。”苏令娴点点头,伸手在她的小脑袋上抚了抚,却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那我跟姐姐以后是不是也要住那里?” “……” 苏令娴想了想,说道:“你和你姐姐,以后都不一定在京州,你们的人生还有很长,现在不用去想这些。” 苏小雪眼睛红红,瘪瘪嘴,小声说:“我以后都要跟姐姐在一起,姐姐在中间,姐夫在右边,我在左边。” “……” 明明是很悲伤的事,可是小孩子的童言童语却让苏令娴有点哭笑不得:“这个,你回头可以跟你姐姐和姐夫商量。” 苏小雪很认真地点点头:“嗯,姐姐一定会同意的!” 公交车终于到了站,苏令宜也悠悠转醒,人还是懵懵的,就被拉着下了车。 等快要到楼前的时候,停在那里的车忽然打开了车门,严驰霆从车里走了出来:“回来了?” 苏令宜:“……”今天宜出门?万年历好像也不大可信。 “我不是来找你的。”严驰霆没错过苏令宜眼里的嫌弃,他额角跳了下,将目光转向苏令娴,“苏同志,还打算租房子吗?” “要租的。”苏令娴点了下头,“严先生有合适的推荐?” “嗯,不过离你单位有点路,我们上去细说。”严驰霆说着便转身,像回自己家一样,很不客气地朝楼洞里走。 第255章 躲在暗处的眼睛 苏令宜瞪了严驰霆的背影一眼,正想抬脚继续往家走,忽然脊背生出一股莫名的寒意。 就像是有人在暗处盯着自己的那种感觉。 她转过身,朝四周都望了望,却没发现任何一个可疑的人。 “令宜,怎么了?”苏令娴发现她皱着眉往四下里看,不由也朝周围多看了两眼。 苏令宜回过神,一笑:“没什么。” 牵着妹妹的手走进楼道之后,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终于消失了。 苏令宜挺相信自己的感觉,她觉得就是因为在楼道里看不见的关系,所以,她就是被人盯上了吧! 会是她想要揪出来的那个变态吗? 苏令宜在心里琢磨着,人就已经到了家门口。 看着在门口等着的严驰霆,苏令宜终于舒服了,朝他挑了下眉,那眼神仿佛在说:有本事自己开门进去啊! 严驰霆:“……” 她从包里掏出钥匙,慢条斯理地将门打开。 屋里的昏黄的灯随着推开的门骤然亮起,不到三秒,就开始闪烁。 严驰霆看了一眼墙上还挂着的遗照,以及旁边新摆上的香炉,唇角几不可见地抽了两下。 苏令宜进屋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在她们不在的时候,家里是不是进过人。 发现家里所有的一切都跟离开的时候一模一样,这才稍稍放了心,她将客厅的灯调了下,灯泡不再闪烁,而苏令娴则是去厨房忙了起来。 严驰霆发现她们每个人包括孩子,一到家都开始“忙”,反倒显得他这个“客人”来得不是时候。 “番茄鸡蛋面你们吃不吃?我看家里还有挂面。”今天一整天都在外面,正经的也就吃了个早饭,中途就随便啃了几片饼干。 “好!” “吃!” 苏令宜和苏小雪异口同声。 “我吃过了。”严驰霆轻咳了一声,然后凑热闹地也应了句。 猛地听到男人的声音,正准备敲鸡蛋的苏令娴差点手滑把鸡蛋壳掉进碗里。 说完才发现自己的行为很是不妥,严驰霆为了缓解尴尬,立刻转移话题:“这么晚都没吃饭,你们出去做什么了?找房子?” 苏令娴不由皱了下眉,只觉得令宜的这个大伯哥有点没边界感。 就算令宜是他弟妹,但他弟弟不在,上次带宋淮之来,这次大晚上的又过来,而且刚才完全可以在楼下把话说完的。 要是被他对象知道,指不定在背后整什么幺蛾子,说不定还会来找令宜麻烦。 苏令娴一边搅着蛋液,一边压下想说他两句的冲动。 “当然是去忙正经事了。”苏令宜开了口,她将茶几上没有用完的金银纸收拾起来,“放心吧,没有杀人也没有去放火,只是去埋人了而已。” 严驰霆看到金银纸,再听她说“埋人”,不由疑惑:“你小姑从梁州拉到这边来安葬了?” 苏令宜觉得他想象力挺丰富,就是没用对地方。 “是我父母。”苏令宜看着拿过金银纸,手指上沾着的银粉,搓了搓指尖,说道,“你不是来跟我大姐说房子的吗,赶紧的,等下我们要吃饭了,你在旁边看着也尴尬。” 严驰霆:“……”他这个弟妹还真是半点都不客气。 他朝厨房那边看了一眼,对苏令宜道:“你大姐在忙,现在说,有点不礼貌。” 说完,严驰霆往沙发上一坐:“没关系,你们吃你们的,我不会觉得尴尬。” 苏令宜可算是相信严驰霆是严驰野大哥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歌舞团?”严驰霆开始跟她聊了起来。 苏令宜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眼带疑惑地看向他。 “你别看我,我没要催你上班的意思。”严驰霆解释道,“是我妈,她说你要是去工作,小雪要是没人带的话,你可以考虑交给她,她在家也没什么事。本来她是要跟我一起过来的……” 严驰霆说着,眼神朝那个小灵堂瞄了瞄,意思不言自明。 “我给拦住了,你要是有空,就带着小雪过去看看她。” 苏令宜一愣,这是她完全没想到的答案。 “谢谢,我知道了。”苏令宜这声“谢谢”是真心的,毕竟严老太太那个年纪的,是很忌讳这种事的。 真让她看到了,哪怕自己的理由很充分也总归是不吉利不好。 严驰霆也被那声正儿八经的“谢谢”弄得有些不习惯。 客厅里又变得沉默。 良久,严驰霆开口问她:“你跟淮之……淮之这两天有没有来找过你?” “没有。”苏令宜眼神平静地看了他一眼,“他找我干什么,不是说要去找阿野问吗,要找也是去找阿野。” 严驰霆看出宋淮之是真没来找过她,不由松了口气。 说实话,当时是不知道宋淮之有那种心思,要是知道,他说什么也不可能把人往苏令宜这里带。 现在好了,宋淮之知道苏令宜住在这,就怕他哪天脑子一热就跑过来了。 “对了,你给我大姐找的房子在哪啊?” “法院附近的,离交通局也不算远,骑自行车的话二十来分钟吧。” 苏令宜不知道法院在哪,但骑自行车二十多分钟,确实不远,可以接受。 她站起身,直接就进了厨房,苏令娴已经把番茄蛋炒好了,此刻,正在下挂面。 “大姐,法院附近的房子,骑车二十多分钟,你觉得怎么样?” “挺好的,多大,租金多少一个月?” 苏令宜眨眨眼,正想问严驰霆,就看严驰霆也来了厨房:“比这边小一点,也是一室一厅有卫生间,房主移民了,也不打算卖房子,我说了一下你的情况,可以租给你一段时间,长租的话,可能不大行。” 苏令娴点点头:“短租就行。”她也没想一直租房,等离婚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她就去买套房。 “嗯。”严驰霆也知道她的意思,“那就明天下班之后,我过来接你去看房,你觉得行吗?要是不方便,就改个你觉得方便的时间。” “配着你的时间就行,我没有什么不方便的。” 说话间,锅里的面已经加了两次水又滚开了。 苏令宜看他们在说话,便主动去捞面条,装了三碗之后,发现锅里还有不少,她又拿个碗装了,看向严驰霆:“要不,一起吃点,当宵夜?” 第256章 大伯哥,越解释越心虚哦 严驰霆看着那碗多出来的面,下意识想拒绝,可又觉得自己拒绝了之后,凭着苏令宜那个小心眼子,一定会觉得他是嫌弃她家的面,说不定回头还会到严驰野跟前叽叽喳喳说一大堆诽谤他的话。 她的枕头风可比他在弟弟面前哭三天自证清白有用多了。 权衡一下,他觉得这碗面还真不能拒绝。 “好,正好有点饿了,我就不客气了。” 见他应了,苏令宜眉梢几不可见地淡挑了下。 三大一小各自端着自己的那碗面在餐桌旁坐了,因为严驰霆在的关系,吃面的时候连小雪都没说话,安安静静的,只有轻轻吸溜面条的声音。 严驰霆起初觉得做得这么随意,这碗面肯定不会好吃,但真吃进嘴里却发现味道还不错。 他下意识就朝苏令娴偷瞄了一眼,毕竟她看上去就不像是会下厨的人。 很不巧,他偷看苏令娴的小动作被苏令宜逮了个正着。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里相遇,严驰霆尴尬得不知道要不要解释的时候,却见苏令宜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平静地收回目光,继续低头吃面。 吃完面,严驰霆也没继续多坐,提醒了苏令娴别忘了明天看房后,便就要走。 手才搭上门把手,他想起刚才饭桌上自己被抓包的事,想了想,还是打算把苏令宜叫出去解释清楚,免得她到处乱讲。 可是该找个什么恰当的借口把人喊出去呢? 严驰霆想着订了好几个月,刚拿到的玫瑰花茶,便有了借口。 “之前忘了,给你们带了茶叶,苏令宜,跟我下去拿一下吧。”他熟稔地开了口。 苏令宜知道这是他要单独跟自己说话的意思,跟苏令娴说了一声之后,便换了鞋跟着下了楼。 “去车里说。”严驰霆很绅士地伸手替她拉开了副驾座的车门。 苏令宜看了一眼副驾座上放的玫瑰花茶包装盒,非常精致的包装,上面写的还是德文,苏令宜认得这个牌子,他们家的玫瑰花茶口感非常好。 不过这个年代买这个可不方便哦。 能让严驰霆这么花心思的,那肯定不是严老太太,那是给谁的?好难猜哦~ 严驰霆也看到了座椅上的茶叶,他弯腰将那盒子拿起来递给苏令宜:“玫瑰花茶,你跟你大姐喝吧。” 苏令宜垂了一眼递到自己面前的玫瑰花茶,唇角挑起意义不明的笑:“确定给我们了?” 仿佛被她看穿了心思的严驰霆镇定地点了下头:“拿着吧。” “那就谢啦~”此时,苏令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虽然她对玫瑰花茶不感兴趣,但是罗欣然的玫瑰花茶,她非常感兴趣。 苏令宜愉快地接过了盒子,双臂抱住,然后坐进了副驾驶座。 严驰霆关上车门,然后绕过车头拉开驾驶座的车门坐了进来,在昏暗暗的车灯里,他斟酌着开口说道:“我看你大姐,只是觉得惊讶,因为她看起来并不像是会下厨的人。” 苏令宜唇角强抿着笑,“嗯”了两声点头道:“你不用刻意解释,我又没说什么。” 就差直接把“此地无银三百两”这句话直接甩他脸上了。 严驰霆抬手在额角上轻按了一下,带着些无可奈何,继续又道:“我有对象。” “知道啊,罗欣然嘛。”要是罗欣然去写小说,什么红门大少爱上死老公带孩子的我,绝对很畅销。 严驰霆瞥着她高高扬起的嘴角,莫名生出些无力感。 此刻他算是深刻体会到了,什么是不要试图跟女人讲道理,她们总有自己的一套逻辑,讲不赢的。 苏令宜等了半天没等到他的下文,在心里叹了一声,诚心实意地对他说道:“那个,其实,你真的不用刻意强调你有对象,我能不知道吗?你越是这样刻意,就越不对劲。如果不是你心里在意,你会想着跟我解释?你在怕什么?” “……” “你跟罗欣然的感情,天地可鉴!”苏令宜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而且,我大姐跟你爱的罗欣然根本就是两种不同的人,没人会觉得你看她一眼就是别有用心,是你自己太敏感了。不过,你真的不反思一下,想想为什么你会认为我会误会?你怕我会跟阿野说?阿野对这些事情根本不感兴趣,有那个时间,他宁愿听我讲鬼故事。” 严驰野感不感兴趣是严驰野的事,她说不说,是她的事。 嘻嘻,等下回去给严驰野写信的时候就把这事写到信里!哼! 严驰霆:“……” “要是没别的事,我就上楼啦?”苏令宜稍稍侧着脸看向严驰霆,看他沉默不语,她眨了眨眼明知故问,“你不会生气了吧?不过,我先声明啊,你可以生我的气,但是你不能因此迁怒到我大姐身上,所以,明天你还是会带我大姐去看房子的吧?” “……” 严驰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同志。 他深吸一口气,转脸看向她:“放心,我没那么小心眼,你是你,你大姐是你大姐。” 苏令宜眉梢挑了下,是信他对苏令娴没意思,还是信她是秦始皇?呵。 “那就好,大伯哥,路上小心开车,谢谢你的玫瑰花茶!” 苏令宜晃了晃手里的盒子,满眼的愉快。 严驰霆:“……” 看着苏令宜上了楼,严驰霆将车子启动,离开小区之后,他转道去了茶庄,果然这种玫瑰花茶都是需要提前很久订购的,没有办法,他只能买了红茶做替代。 带着红茶,他敲开了罗欣然的家门。 罗欣然看到严驰霆,满眼是爱意,仿佛之前两人从未吵过架。 “欣然,给你带了点红茶。”严驰霆将那盒红茶递了过去。 罗欣然有一瞬的怔愣,她接过来,轻蹙起眉:“你不是说给我订了玫瑰花茶吗?” 严驰霆目光垂垂:“还要再等一阵子,这个红茶也不错,你可以暂时喝着。” 处于女人的第六感,罗欣然觉得不对劲,严驰霆从来都不是个会擅自替她改东西的人,尤其他明知道,她只喜欢那款德国的玫瑰花茶。 “行,我没怎么喝红茶,不过,可以为了你试试。”她抬起眼眸,望着他一笑。 严驰霆听着她体贴又爱意绵绵的话,心中的愧疚愈发沉重,喉咙动了动,想说实话,不想骗她,可是他又不能肯定罗欣然知道真相后会不会胡思乱想。 于是,再三权衡之下,他还是决定瞒着。 第257章 信男人,还不如信猪会上树 严驰霆迟疑的神情在罗欣然看来就是心里有鬼。 之前车里的香水味她就忍了,现在连她的玫瑰花茶也变成别人的了,罗欣然的指甲紧抠着红茶盒子,在上面掐出了一个深深的印子。 那天晚上她独自一个人回来之后,是真的没想到严驰霆居然没有追过来,天知道那天晚上她有多慌,甚至想找个人说一说心中的担忧和苦闷,却发现这些年来,她身边居然连个可以说说知心话的朋友都没有。 罗欣然一直觉得严驰霆很爱她,爱到可以为她去死的那种。 她也一直觉得自己之所以没能进严家,只是因为严家那个老太婆的阻拦,但是现在想想,真的和严驰霆没有半点关系吗? 罗欣然不信,如果严驰霆以死相逼,那个老太婆会不答应! 信男人,还不如信猪会上树。 罗欣然觉得自己已经被逼得无路可走了,她必须要快点怀上严驰霆的孩子才行。 “我去放茶叶。”罗欣然垂着眼,唇角强行扯出个微笑。 她走到厨房,拉开橱柜,随便就把那盒红茶给扔了进去。 严驰霆看着她心不在焉却又很嫌弃的动作,没有说什么,毕竟那盒红茶是他硬塞给她的,并不是她想要的。 他理解。 就在严驰霆思考着明天再去一趟,跟老板说说,看看有没有订了那个玫瑰花茶的顾客可以割爱的,他愿意花两倍的价格。 那双柔弱无骨的手臂就已经挽住了他的胳膊,罗欣然将头靠在他肩上,声音也变得柔软:“小磊已经睡着了,我们也有好久没有坐下好好说说话了。” 说着,她又抬起头望向他的眼睛。 其实严驰霆除了家世之外,长相她也很满意,尤其是那张眼睛,就像是天生含情似的,看什么都深情,每次被那样一双深情的眼睛看着,她都会不由软了身体。 跟那些又老又丑的男人相比,严驰霆真的算是上品了。 有女人抢,也很正常,那证明她眼光好。 能抢赢她们,才更能证明自己的魅力。 罗欣然这样想着,心里舒服了不少,她挽着严驰霆在沙发上坐下,头仍靠在他肩上。 “驰霆,明天下班你有空吗?我想去商场买两件衣服,你也一起去,帮我参详一下好不好?”罗欣然计划得很好,去逛街买衣服,然后一起去吃饭,借口吃得太饱,去外滩那散散步。 路过友谊饭店的时候,就找个借口去住一晚。 她不信,孤男寡女不会发生点什么。 “驰霆?” 察觉到他身体变得有些僵,罗欣然皱了皱眉,但仍好声好气地喊了他一声。 严驰霆此刻心中愧疚不已,可是苏令娴那边是他跟人家订好的时间,要是他爽约,确实不好。 “抱歉,欣然,明天下班还有一些事,不能陪你去买衣服了,要是不着急的话,我后天陪你好吗?” “……” 罗欣然挽在他手臂上的手,指甲掐了下自己的手指,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得体的笑:“什么事啊,很重要吗?真的不能推一推吗?后天我和小磊同学的妈妈约好了,一起去做头发的。” 和人约好了做头发? 严驰霆心中生出的愧疚淡了些,他看向她:“算是重要吧,既然你后天要去做头发,那我们就大后天去买衣服,正好礼拜天。” 罗欣然有些受不了了,脸上的笑容也变得浅淡,她缓缓松开严驰霆的手臂,望进他的眼睛里:“礼拜天小磊少年宫有节目,我买衣服也是为了那天。” “……” 可是严驰霆明天实在是脱不开身,他想了想,从口袋掏出皮夹子,将里面装的那些大团结都拿了出来:“欣然,明天真的不行,这样,你白天不是要送小磊去少年宫吗?回来的路上,你就顺便去商场看看。” 罗欣然垂了一眼他手里的钱,本想有风骨一点,说句,她不要钱,只想要他陪着。 可现实是,她需要钱。 尤其是后天跟小磊同学妈妈去做头发,她不能被她们比下去。 “那我就当你买来送我的好了。” 罗欣然情意绵绵地望了他一眼,抿着唇将那些钱接了过来。 “嗯。”严驰霆眼中也蕴起笑,他伸手搂住罗欣然的肩,将人拥进自己怀中,低头在她发上轻吻了下,“谢谢,欣然,我会努力对你和小磊好的。” “好,我信你的。” 罗欣然笑意不达眼底。 因为这件事,罗欣然也没有了想诱他生孩子的心情,严驰霆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了。 罗欣然看着他的车远去,神情也变得阴鸷。 严驰霆明天下班之后到底有什么要紧事,居然比陪她去买衣服还重要? 罗欣然在心里做了个决定,她要去看看,他明天下班到底去忙什么! 心里头想着事,这一夜,罗欣然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直到天快亮的时候,她才昏昏入睡,可惜还没睡一会儿,送儿子去少年宫的闹钟又响了。 被搅了睡意的罗欣然很不高兴,她抓起床头的闹钟狠狠往地上一摔。 闹钟在落地的那一瞬,上面的小铃铛立刻就飞了出去。 小磊看着砸东西的妈妈,没敢说话,他甚至还往被子里躲了躲。 可是下一秒,妈妈的骂声便随着巴掌一起落了下来。 “我到底上辈子欠你什么了!怀你的时候,你爸出轨!生下你,你爸的生意又变差了!最后还出车祸死了!你是不是生来就是克我的!见不得我过好日子吗?” 小磊闭着眼,耳朵就跟长了茧似的。 他知道,骂过打过,他妈就会抱着他哭,然后哭完就没事了。 果然,很快罗欣然就开始呜呜咽咽地哭起来,抱着被子里的儿子,一遍又一遍地说着:“你听话一点,别给妈妈找麻烦,这个世界上,除了我,没人会对你好……” 小磊很想说,奶奶和小姑对他好,要什么给什么! 可是提奶奶,妈妈会更生气,他现在还是个小孩子,没有钱,没办法去找奶奶,所以,他还不能没有妈妈。 哭过发泄完了,罗欣然心情好了不少,她起床收拾了下,便送小磊去了少年宫。 等下午的时候,她把从少年宫接回来的孩子往家里一反锁,自己一个人去了法院。 她倒是想看看,严驰霆下班之后到底要做什么。 第258章 奇葩见得多了也就见怪不怪了 到了下班时间,罗欣然很快就看到严驰霆开着车离开了。 刚才那一瞥,似乎好像没在车里看到别人,但这并不代表什么。 直到他的车都看不见踪影了,罗欣然也没离开,而是将目光一错不错地盯回法院门口,直到看到小丁走出来,她这才才走到法院门口。 “小丁同志。”罗欣然将人喊住。 小丁看到罗欣然,下意识就朝她脸上多看了两眼,光洁的脸上早就看不到一星半点的红疹,小丁不由松了口气,到底是因为自己的那块花生糖,万一她脸上真留下什么印子,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罗同志是来找严主任的吗?严主任刚走。”不等罗欣然开口问,小丁就已经学会抢答了。 罗欣然看着对方那张嫩得都能掐出水来的小脸蛋,心里嫉妒得不行,哪怕保养得再好,二十岁和三十岁真的是有差别的。 “是啊,他走了?”罗欣然故作惊讶,“可都约好了,让我过来等……” “罗同志,没事,严主任应该是去接人过来看房子的,你在这边等一下就可以了。”严驰霆帮朋友找房子租的事,整个单位都知道。 “看房子?”罗欣然的心没来由地一沉,她可从没听严驰霆提过这件事。 “对啊,罗同志等等吧,严主任他们约好的,今天下班去看房子,估计约你过来,也是帮忙参详的。” 小丁也察觉出了不对劲,但是她愣是硬着头皮把自己的逻辑给圆了过去。 “我走了,罗同志再见。” 小丁不敢再停留,逃也似的跑了。 跑远了,才敢停下来歇口气,复盘了一下,小丁才明白自己是被严主任那个对象给套话了,而且可以肯定,严主任根本就没有约她! 盯人盯这么紧,也不怕真把严主任给盯跑了。 小丁摇摇头,也庆幸自己没有把具体的地址告诉对方,只在心里暗暗祈祷严主任接人来的时候别遇上他对象。 罗欣然站在花坛旁边,脸色阴沉得不行,她可不知道严驰霆有哪个朋友是需要租房子的,他的那些朋友,哪个拎出来家里都是有头有脸的。 租房? 罗欣然下意识就想起了“玫瑰”和“茉莉”,应该是错不了,就不知道这次究竟是“玫瑰”还是“茉莉”。 还选在他单位附近,怎么,方便中午过去睡一睡? 至于那个狐狸精为什么要求的是租房而不是买房,她觉得对方肯定是打算怀上之后就转正的。 转正了之后自然是要去大院的,谁还稀罕外面的破房子。 罗欣然越琢磨越觉得对方就是这样算计的,当即气得心口都疼了。 等人的时间总是最难耐的,尤其还是等着抓“出轨的丈夫”。 就在晚霞渐渐褪去,天色也开始变暗的时候,严驰霆终于来了。 毕竟这个年代私家车少得很,大马路上忽然开过来一辆,扎眼得很,不瞎都能看到。 看着车子朝着前面的路口开去,也不顾自己此刻穿的是新买的高跟鞋,罗欣然立刻跑着追了过去。 本以为会眼睁睁看着车子离开,没想到车子居然在快到路口的时候拐进了旁边的小区。 新鞋隔得脚疼,罗欣然咬了咬牙,忍痛也走进了小区。 她这会儿不怎么着急了,只要看车停在哪幢楼下就知道了。 走过两排居民楼,果然在第三排楼前看到了严驰霆的车。 但是此时车上已经没了人,罗欣然抬头冷眼看向那幢居民楼。 在心里挣扎了好一会儿,才管住自己的脚没有上去。 她就要在这里看看,能让严驰霆在单位附近给她租房的狐狸精到底长个什么骚样! 而此刻正在楼上看房的苏令娴根本不知道楼下有人在蹲自己,她认真地看完房子,要说有什么不满意的,其实也没有。 要不然,就这里吧。 就在她想对严驰霆开口说如果房主对租户没有别的要求的话,就把合同签下来吧。 一个老头朝着屋子里探头:“新搬进来的?” 苏令娴朝门口望去,想着对方应该是邻居,便说道:“有这个打算。” “我是楼下的,你们走路小点声,吵得人不舒服嘛!还有冲厕所的声音,也太响了哦。”那老头也没客气,直接就开始一件一件跟她掰扯起来,“我跟我老伴年纪大了,夜里睡眠都不好,你们晚上八点之后就不要在屋子里面走动了。” 他看了一眼严驰霆,又补充了一句:“还有,小夫妻也注意点,这个房子隔音不好的,你们有点动静,我们在楼下都听得清清楚楚,三更半夜的,好吓人的嘛。当然了,也没说让你们不要那个,你们可以在白天挑我们出去买菜、锻炼的时间那个。” 严驰霆、苏令娴:“……” 兴许是见这对小夫妻不反驳,看起来很好讲话的样子,那老头继续得寸进尺提起要求:“还有,吃饭和午休的时候不要冲厕所,晚上也不要起夜冲厕所,你们年轻人要是起夜上厕所,还是去医院看看,小年轻的身体都是可以一觉到天亮的。” “好,记住了。”苏令娴笑着把人送走,“放心,一定照你说的来。” 等楼下的老头离开之后,严驰霆略略尴尬地看向苏令娴:“抱歉,没注意到这些……” “没事。”苏令娴是不打算租这了,毕竟有这样的邻居,就算她整天躺在床上什么都不干,他们也能有一千个找茬的理由。 “你还打算租这?” “不打算租了,刚才那么说,只是不想被烦,那种人是没有道理可以讲的。” “让你白跑了一趟。”严驰霆觉得这件事也确实是他的失误,没有了解完全,现在想想,这套房子之所以对方不打算卖,可能就是因为有这样的邻居,根本不好卖。 苏令娴不以为意,她到底是见过太多奇葩了:“不算白跑,算是丰富了一点人生阅历。” 严驰霆见她的神情确实是没在意,顺着她的话也笑道:“确实,下回看房的时候,我也会记得先看邻居。” 苏令娴抬腕看了下手表,虽然房子没租成,但对方确是为这事忙前跑后的,便说道:“你也还没吃饭吧,赏不赏脸一起吃个饭?我做东。” 严驰霆知道她请自己吃饭是人情往来,也没有拒绝:“好,那我就厚着脸皮蹭顿饭了。” 第259章 情敌是她,有点棘手 罗欣然看到苏令娴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怔懵的。 她神知道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她的想象里,严驰霆出轨的对象应该是娇娇软软的年轻小姑娘,而不是像领导一样的大龄女同志。 不过,罗欣然觉得苏令娴有点眼熟,虽然想不起来究竟在哪里又是在什么情况下见过,但她肯定自己确实见过。 就在她怔愣出神的时候,严驰霆已经开车载着那个平平无奇的女人离开了。 罗欣然想追上去,可是一抬脚,腿麻得一痛,整个人差点摔倒。 不过,这么一激,罗欣然却想起来了! 比他们小两届,叫什么娴,每次考试都是年级第一,父母是大学老师,学校里出了名的! 是她吗?可惜天黑看得不大清楚,又过了这么多年,不知道是不是同一个人。 如果真是她…… 罗欣然内心的不安更甚,毕竟她从前也曾一度羡慕对方,也曾幻想,要是自己父母是大学老师,她也能成为年级第一,成为学校的风云人物。 如果严驰霆的出轨对象真是她,罗欣然生出了空前的危机感。 不管是不是,她决定得跟从前的同学联系一下,了解了解那个叫娴的,像那种从小就优秀的人,应该会很要强很爱面子吧! 罗欣然把心一狠,管她是什么天之骄女,敢她抢男人就得承担后果。 打定了主意之后,罗欣然便瘸着脚走出了小区。 与此同时,严驰霆已经到了苏令娴报出名字的饭店,没有意外,就是上次接火车的时候去的饭店。 为了图清静和能看到漂亮的夜景,苏令娴跟服务员要了个适合观景的小包间。 除了罗欣然,严驰霆没有跟女同志单独出门吃饭的经历,而且跟罗欣然在一起的时候,所有的一切都是他按照罗欣然的喜好去安排。 像今晚这样,被一个女同志来安排,全程都不需要他想方设法去迎合,这种体验很新奇,但感觉不错。 漂亮高挑的女服务员领着他们俩往包间走的时候,路过一间包间的时候,正巧包间里有人开门出来。 苏令娴和开门出来的苏令慧都是一愣,很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看到对方。 严驰霆看两人神情有些不对劲,当即跟服务员问了包间的方向后,就表示他们自己过去。 服务员也怕“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到这里来吃饭的客人都不是普通人,她哪边都得罪不起,于是当即赶紧扭身就走了。 苏令慧今晚是可以打扮过的,蓝色的真丝无袖连衣裙,裙摆打了几个褶,长度也只到膝盖上面,露出线条美好的小腿。 脸上画着淡妆,原本的直长发也烫成了大波浪,跟在家时的朴素不起眼的样子判若两人。 “哎哟,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大姐,来这里是……” 苏令慧意有所指地瞥了严驰霆一眼,就连笑容也染了些嘲弄:“怪不得急着离婚呢,这是早就找好下家了?啧啧啧。” 苏令娴脸上平静,看向苏令慧的目光都像是在看垃圾一样:“关你屁事。” “……”苏令慧真的很讨厌这个大姐,明明都输给她变成弃妇了,却为什么还能这么高高在上? 她深吸一口气,心思一转,便含笑地朝严驰霆望去:“我大姐就是这样,这位先生不要见怪。” 说话间,她还很有心机地抬手撩了下耳边的长发,故意让手上那条手链滑下来。 果然,苏令娴一眼就看到那只镶嵌着蓝宝石的手链,说来可笑,是那个渣男买来给她道歉的,她放在梳妆台上没有管,没想到现在居然跑到苏令慧手腕上来了。 不等她开口,苏令慧就委屈地把戴着手链的手往身后一藏:“大姐,不是我要拿你东西,是姐……是嘉东哥非要给我的,我也说了,这是给大姐的东西,我不能要,但是嘉东哥说,你不稀罕,而且也从来不戴这些东西……” “知道是我的东西就还给我。”苏令娴凛眼盯着她,“别逼我在这里对你动手。” 兴许是天生的血脉压制,苏令慧对上苏令娴心里还是有些发怵,她委屈巴巴地将手从后背抬出来,然后慢慢解手链上的扣子。 苏令娴看不惯她这么慢,直接上手替她把手链给摘了。 见苏令娴真把蓝宝石手链拿走,苏令慧急了:“大姐,我那里有一只金镯子,我用金镯子跟你换这条手链好不好?” 苏令慧很喜欢这条手链,尤其跟这条裙子特别配。 “王嘉东送你的金镯子?”苏令娴问了句。 苏令慧一听这话,以为她是嫉妒了,当即眼中漾起几分挑衅:“是的,大姐,其实,每年七夕和我的生日,嘉东哥都会送我东西,你可以看看,有没有你喜欢的,我可以跟你换这根手链,好不好?” “不换。”苏令娴虽然早已心静如止水了,可现在听到这些,仍是不舒服,尤其想着两人在她没结婚之前就勾搭在一起,更是恶心坏了。 “嗯,不用换,如果那些东西都是对方在婚姻期间送给你的,你大姐有权利要求你归还。” 严驰霆也忍不住开了口。 苏令慧:“???” “听见了吧!换什么换,全都是我的。行了,搁我面前哭什么哭,我又不会心疼你,节省点眼泪,去王嘉东面前哭。” 苏令娴说着便要走,反正手链已经到手了。 “大姐!”苏令慧将她喊住,“你要是打算离婚,就请尽快,我等得了,我肚子里的孩子可等不了太久。” 严驰霆:“……”这…… 苏令娴慢悠悠地转过身,目光在她仍平坦的肚子上掠过,唇角扯了扯:“怎么,这胎保不住了?那你自己注意点,别穿高跟鞋了,还有,胎要出事了,可别赖在我身上,我刚才也没碰到你肚子。” 说着,她就看向严驰霆:“我有人证!” “……”严驰霆有点想笑,他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嗯,我可以全程作证。” “谢谢,走,吃饭去。” “……好。” 严驰霆跟上她的脚步,等两人都走远了,他才说道:“其实,我不介意换家饭店。” 苏令娴扭头看了他一眼:“如果你不喜欢这家饭店的菜品或者是风景,我们可以换,但如果是因为刚才的事,完全没必要因为几句狗叫就放弃美食美景。” 第260章 深夜话题,有胆你就聊 两个小时后。 苏令宜穿着睡裙盘腿坐在沙发上一边吃着苏令娴带回来的蝴蝶酥,一边跟她一起吐槽苏令慧。 “真是的什么人嘛,小三都敢舞到正主面前来了!一对狗男女!” 苏令宜一直以为苏令慧是那种暗戳戳使坏的,没想到居然还有这么蹬鼻子上脸的时候,所以真是应了那句“被爱的肆无忌惮”? 这种爱真是够恶心的! “她跟王嘉东挺配的,都挺会演。”苏令娴唇角自嘲地扯了下,她甚至都怀疑,全家就只有她一个人没看出来。 苏令宜把手里最后那点蝴蝶酥塞进嘴里,嚼吧嚼吧咽下去,喝了口水才说道:“大姐,出轨只有一次和无数次,苏令慧以后的日子精彩着呢。” 现在怎么样不清楚,反正原书里,苏令娴死了之后,王嘉东没多久就南下发展生意去了,跟那些港商台商混迹于各种声色场所,不出意外地弄出一身脏病,并且还传染给了苏令慧。 更让人大跌眼镜的是,王嘉东却还指鹿为马,反过来说是他在外打拼,他的妻子却在家里给他戴绿帽,还染了那种脏病。 本来就备受病痛折磨苦不堪言的苏令慧,因为这件事,被单位给开除了,就连孩子也被婆家接走不准她见。 走投无路的苏令慧只能去首都找女主寻求帮助。 可惜,在去首都的途中就不知所踪了,而王嘉东后面却没有再出现过,不过,苏令宜觉得那种人,最后肯定也是不得善终。 所以,对于苏令慧和王嘉东这对狗男女,根本不用管,他们自己就会顺着剧情走完自己的人生。 “不过,大姐,我觉得严驰霆有句话挺对,王嘉东给苏令慧买的东西,离婚的时候,你都可以要回来,那可都是你们夫妻共有财产。” “嗯。”苏令娴点点头,“不仅给苏令慧的东西,还有房子。到时候得跟律师好好商量,看看这个官司怎么打。” 苏令宜其实很想说,严驰霆一句话都比她们跟律师说半天有用。 可是她又不愿意去找严驰霆,她也不想怂恿苏令娴去找严驰霆。 绕过严驰霆去找严老太太?只怕会引起严驰霆的反骨。 简而言之,严驰霆这个人看着温温和和,其实难说话得很,除非是罗欣然。 “大姐,成功离婚之后,你有什么打算?” 苏令宜心里莫名又想八卦了,毕竟苏令娴现在也才二十八岁,做什么都是最好的年纪。 “买套喜欢的房子,努力工作,有机会就去进修一下,大概就是这样吧。” 苏令娴神色淡淡,可是声音里却多了些轻松。 苏令宜眨了眨眼,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这姐真是一门心思都在工作上啊,真劳模! “大姐,那你会考虑再婚吗?”苏令宜觉得还是直接一点吧,要不然,聊到早上,她都听不到八卦,只能感受满满的正气。 只想咸鱼躺混日子的苏令宜觉得正气向上的光再继续照一照,她都要奋起去搞事业了。 “再婚”这个词对于苏令娴来说,略显小众。 她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才说道:“不考虑了,男人都差不多,现实里哪来那么多被人歌颂的爱情,就是因为少见,所以才有人去歌颂爱情。而且这个世道,对女人的枷锁太多,又要你有工作,还要你带孩子干家务照顾老人,而且……夫妻之间那种事,也就那样,没多大意思。” 苏令娴大胆又直白的发言,直接把苏令宜给干懵了。 苏令娴看小妹眼睛圆圆,半天没说话,以为自己的话把人给吓到了,想了想,又道:“婚姻这种事,有时候也是小马过河,你可以试试。” 终于把苏令娴的话给消化完的苏令宜,当即就变得生龙活虎起来,她往她旁边凑了凑,一脸八卦:“大姐,有没有可能是王嘉东没本钱又没技术,所以才没意思。” 果然晚上了,成年人还得说点深夜话题才带劲。 “……” 苏令娴抬手捂住她的嘴:“有对象了,你就什么话都敢说了是吧!” 苏令宜扒拉开她捂着自己嘴的手:“没别人,不怕的。” 苏令娴又好气又好笑:“我又不知道别人什么样的,怎么比较!” “……”也对,毕竟这个年代跟她之前生活的时代不同,哪怕她是母胎单身,但扛不住资源多啊。 “行了,睡觉去,都几点了!” 苏令娴不敢继续聊下去了,再聊下去成什么了?两个女流氓? 不聊了吗? 苏令宜觉得自己才刚热完身呢,就等着大干一场,结果就没了? “大姐,大姐,我睡不着,你再陪我说会儿。” “不许说这些,说别的,可以。” “大姐,我是说如果啊,如果。”既然不能聊成人话题,那就聊点实际的。 苏令宜斟酌着说道:“要是严驰霆对你有意思,想追求你,你会不会答应?” 苏令娴皱起眉,斩钉截铁道:“不会。他不会对我有意思,我对他也没意思。你这都在想些什么呢。” 这一刻,苏令娴终于明白为什么小妹从青春期开始就陷入爱情里无法自拔了,可能是大脑结构不一样,就像是小妹嘴里的恋爱脑严驰霆,她小妹可能也是一样的。 满脑子只有恋爱。 苏令宜收起脸上的笑,神情变得正儿八经起来:“他有个对象,你是知道的,他和他那个对象迟早是要闹掰的,到时候,最怕的是什么,就是对方把这段感情的失败全都归咎于别人身上,任何接近严驰霆的女同志都会成为她发疯的对象。就说,今天他帮你找房,你请他吃饭,本来是很正常的事,但要是传到他对象耳朵里,鬼知道会被扭曲成什么样子。” “你的意思是……” “我想了想,大姐,你就先住在我这吧,房子也不用急着找,说不定很快就能顺利离婚了,到时候直接买房。” 苏令宜也是有私心的,她现在越发肯定附近有人在盯自己,那种被锁定猎物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如果家里还有一个人,她能安心不少。 第261章 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 苏令娴手被烫伤之后,没歇两天就回单位上班了。 家里猛地少了个人,忽然就莫名变得冷清。 苏令宜觉得这是少了人气的关系,不过,她也没闲着,带着小雪去逛了下街,并打算入手一辆自行车。 平时骑着上班,然后等小雪上学后,还可以接送孩子,除雨雪天气,自行车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 售货员看苏令宜根本不在意价格的样子,还特意给她推荐了外贸出口的尾货,颜色鲜亮,轮子也比寻常卖的要小上不少。 苏令宜只看了一眼就拒绝了,太过扎眼的自行车必定会成为偷车贼下手的目标,她最后挑了一辆普普通通的凤凰双斜杠自行车,颜色是邮局同款。 毕竟绿色是光,是希望,是人间的四月天,是天上的太白仙! 付了票和钱之后,苏令宜直接就体会到了全款提车的快乐!恨不得立刻骑上带着妹妹出去兜兜风。 但想着还要再继续逛逛便暂时将车子寄存在这边,只拿着购车的发票离开了。 在路过卖毛线团的柜台时,苏令宜忽然心血来潮地停下了脚步,问售货员:“有羊毛的吗?” 正在照镜子的售货员听了这话,抬眼朝她瞥了两眼,发现是个年轻的女同志,便有点漫不经心地回道:“有的呀,你要织什么?羊毛缩水厉害,而且还有点贵。” “拿一卷来我看看。”贵不贵的无所谓,只要是好羊毛。 那售货员翻了个白眼,有点不情不愿地伸手随便抓了一卷给她:“小心一点,扯断了是要赔的。” 苏令宜静静地看了她一眼,拿起那团毛线,一上手就知道不是羊毛的,她笑了下,直接把那团毛线丢在那售货员怀里,懒得讲话,正想带小雪去别的地方看看,就被另一个售货员喊住:“同志,对不起,她是新来,刚才给你拿错了,你看看,这才是我们的羊毛线,如果是给孩子织围巾的话,还可以试试马海毛。” 马海毛? 苏令宜一下就停下了脚步,脑子里不由自主就出现那种毛茸茸的毛线。 她下意识就朝妹妹看了一眼,要是织成毛茸茸软乎乎的毛衣围巾和帽子,小雪穿着得有多可爱! 买买买!必须要买! 苏令宜此刻完全忘记了自己只会平针这一种针法,而且也不会织毛衣也不会织帽子,只能勉强织个围巾,半只脚还在门外的针织选手。 “有什么颜色?” 售货员笑着拿出一堆毛茸茸软乎乎的线团,苏令宜觉得都好看,于是便将选择权交给了苏小雪。 小朋友看了一圈,淡淡的蓝色她喜欢,粉粉的她也喜欢,白白的也喜欢…… 好难挑哦。 看着小朋友皱着小脸的样子,苏令宜忍不住在她脸上轻轻捏了下:“这样吧,白色的,我们织围巾和帽子,蓝色和粉色的,一个织成开衫,一个织成套头衫。” 听姐姐这么一说,小朋友眼睛亮亮的:“好!” 愉快地决定了之后,苏令宜便直接问那售货员:“这样的小朋友,需要多少线?多一点可以再配双手套。” 售货员将小雪打量了一番,给苏令宜报了个数。 “对了,有没有好一点的羊毛线?柔软不扎皮肤的,我想织围巾。” 羊毛线织围巾…… 售货员愣了下,但还是给苏令宜推荐了。 苏令宜挑了烟灰色的,还顺带又买了一把粗细都有的织毛衣针。 等付完钱,苏令宜拎着那一大包毛线,才想起凭自己现有的水平似乎完成这些之物有点困难。 但是,不怕的,没事,没事,去新华书店买本书,她那么聪明!织毛衣而已,肯定一下就能学会了!而且,不还有围巾用来练手吗! 这么一想,苏令宜立刻兴冲冲去隔壁街的新华书店挑了本图文并茂的织针大法,这一刻,她就像是捡到神功秘笈的外门杂役弟子,晋升内门,拿下首席指日可待! 苏小雪看姐姐居然还买了织毛衣的书,当即眼睛里都是大大的疑惑,但是作为姐姐的死忠粉,她还是无条件地相信姐姐! “小雪,咱们回家!” 苏令宜已经开始跃跃欲试,有点迫不及待了。 “嗯!” 苏小雪也很期待姐姐织的毛衣,一定非常漂亮!毕竟姐姐那么漂亮! 苏令宜拿着发票去提了车,将买的东西挂车把的挂车把,塞车篮的塞车篮,然后拍拍后座:“小雪,上车!” 苏小雪快乐地应了一声,然后就爬上了后座,两只小手紧紧地拽着车座下面。 见小朋友坐好了,苏令宜便踩着脚蹬,想上车,可是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骑车了,还是因为原主不会骑自行车的缘故,忽然就没什么安全感,也不敢动态上车,只能人先坐上去,然后再把脚一蹬…… 绿色的自行车摇摇晃晃地往前走,苏令宜蹬了两脚之后,不敢继续在大马路上骑了。 她觉得她和车子还需要磨合一下,毕竟对彼此都不熟悉,一上来就骑人家,自行车也会害羞的。 苏令宜停下车,发现车座子也有点高,想伸脚停车差点尴尬。 她下了车,对苏小雪笑道:“人太多了,姐姐推着你走吧。” 小朋友很懂事,她忙想从车上爬下来:“小雪陪姐姐一起走!” 一定是她太重了,所以姐姐带不动她。 “不用,小雪坐在车上安全,这样推着车不累的。”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手段,现在只剩下了力气,“姐姐要适应一下这个新车子。” “嗯!”虽然不明白,但是点头总是没错的! 也幸亏就住在市中区,要不然不知道走到猴年马月。 等快到小区的时候,路上已经没什么人了,苏令宜觉得要不再试试? 感情嘛,都是骑出来的! 于是,她大着胆子又再次上了车,果然这一次比之前顺了不少,车头也晃得不像帕金森了。 苏令宜立刻就骄傲了,不愧是我! 正拐弯进小区的时候,却迎面走来个人,她下意识抓手刹,可车子还是失去了平衡。 “小雪!抓紧!”苏令宜倒是不怕摔,她怕连累妹妹。 就在苏令宜都要绝望的时候,那挡住她路的人,伸手将她的车子稳住,这才避免了摔倒的厄运。 “谢谢……” 苏令宜惊魂未定地抬头道谢,可目光落在那人脸上的时候,整个人都懵的:“宋淮之?” “嗯。”宋淮之面带微笑地点了下头。 第262章 努力想办法让她重新喜欢上自己 在这里撞上宋淮之对于苏令宜来说,已经是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不等她回过神,宋淮之便先解释道:“我来这边找老师的。” 苏令宜:“……” 他是怎么出现在这里的,反正只要不是来找她的,她都很oK,毕竟到底是男主,去哪都能撞上“恶毒女配”已经是常态了。 但是,他现在的主动解释,反倒像是怕她误会的意思。 苏令宜想到这层,眼睛蓦地亮了起来。 一定是男女主感情有大进展了吧! 要不然男主怎么都知道避嫌了,尤其是遇上她这个曾经“觊觎”过他的女配。 “哦哦,我带妹妹出门买了点东西,你忙,就不打扰你了。”苏令宜也变得客客气气,“谢谢啊,刚才要不是你,我们就摔了。” 她态度的转变,让宋淮之的心情变得更加复杂。 目光落在眼前这辆崭新的自行车上,他也假装随意地闲聊起来:“打算学骑自行车了?” 嗯? 苏令宜一下就抓住了这个信息点,原主果然不会骑自行车!幸好她刚才也骑出了新手的气质! “是啊,回头上下班能方便点,而且等小雪上学了,还能接送。”苏令宜觉得到底宋淮之也算是自己的“大外甥”,于情于理,在外头,她这小舅妈得跟大外甥和睦相处。 看着她春风般和暖的笑脸,宋淮之有一瞬的愣神,他已经想不起来,他和苏令宜到底有多久没这么平静地说过话了。 “挺好的,不过还是要注意安全,想练车的话,就在楼下的空地练一会,人少。” “嗯,确实是要注意安全。”要是再撞上别人,怕是没现在这么轻松了。 宋淮之那双沉寂寂的眼眸从她的脸上缓缓挪向她抓着车把手的手,然后又落在那略有些高的车座上。 “车座没有调好,有点高了。”他说。 “没事,等回头再调一下就行。” 苏令宜觉得今天的宋淮之有点奇怪,可是又说不出来哪里奇怪,正琢磨的时候,就看他将衬衫的袖子卷了上去,绕过车头走到另一边,在车座旁边停下。 “我帮你看看吧。” 说着,他还真伸手开始调车座。 苏令宜:“……” 宋淮之什么时候变成热心肠了?医院开展了学雷锋做好事活动? 但是,调车座这种事,她是真的会!不需要别人帮忙啊! 先前之所以没动,是大街上懒得弄,想着试骑一下正好看看有哪里不符合自己的习惯,然后等回家了,拿上工具整体一起调一下。 “好了,你试试看高低。”宋淮之那双好看的眼睛里蕴着浅淡的笑。 这种样子的宋淮之,让苏令宜的社恐症都要犯了,她尴尬地笑了两声:“一看就刚刚好,都不用试。” 宋淮之眼中的笑意浓了两分,可也注意到了她的不自在。 他眼眸低垂了下,也知道今天应该到此为止了。 “时间不早了,我回去了,再见。”他语声自然。 听见这话,苏令宜瞬间舒服了,也对他笑着抬手挥了挥:“再见。” 说完,她就推着车直接朝住的那幢居民楼走了。 宋淮之望着她的背影,眼中的笑意渐渐淡去。 像是心有所感,就在她要转身看的时候,他转身朝小区外面走。 苏令宜回过头的时候,看到的便是宋淮之出小区时的背影。 她眨了眨眼,轻蹙起眉头。 难道真是自己敏感想多了? 不过,他老师住在这里,还真是巧。 苏令宜对此并不怀疑,人家是男主嘛,只要剧情需要,他的老师可以随时出现在需要的地方。 想明白了之后,她便不再回头,脚步轻快地推着车子走了。 与此同时,小区门口的公交站台上,宋淮之有一口没一口地抽着烟。 公交车来了又走。 宋淮之还站在那里,神情冷漠。 疏淡的青烟从他口中逸散开,腾升弥漫间模糊了他的视线。 现在的苏令宜跟他所了解的苏令宜完全是两个人。 他觉得他又重新认识了一遍苏令宜,明明这个时候出现在她的面前会很危险,但他还是选择铤而走险一次。 说不清到底是想试探,还是想验证自己的想法。 不过,事实证明,他这些日子的研究还是初见成效。 既然从前她会喜欢自己,那就努力想办法让现在的她重新喜欢上自己。 宋淮之想起她车篮子里装的毛线和织衣针,不由想起了从前。 那天也是这样阳光明媚的天气,少女坐在院子里笨手笨脚地织围巾,看见他来了,还将才起了个头的围巾藏到身后。 他不咸不淡地说,有时间做点自己的事,不要把精力浪费在没有结果的事情上。 他依稀记得她脸上的失落和尴尬。 不过,她到底还是听话,他至始至终都没有再见过她织围巾,也没有收到她的围巾。 可是,今天他在她的车篮子里看到烟灰色的毛线,夹在一堆粉的蓝的线团里,特别扎眼。 给谁准备的,不言自明。 手指忽然被烫了一下,宋淮之恍惚地回过神来,低头一看,夹在指间的烟已经燃到了头,烟灰直接就掉到了手指上。 他将烟头扔了,又抬脚在烟头上碾了两下。 开往人民医院的公交此刻也进站了,宋淮之面无表情地上了车。 苏令宜把自行车整体调了一遍后,又带着妹妹在楼下骑了两圈。 不得不说,到底是自己亲手调出来的自行车,确实跟之前大不一样! 原本她想把车直接停在楼下的,可是想起最近在暗处盯着自己的眼睛,又作罢了。 不是她心理阴暗,万一那个人给她的车座藏刀片,或者把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抹到她车上,光是这样想想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了…… 苏令宜决定还是把车扛到楼上才能放心。 二楼而已,就当锻炼身体了。 于是,苏令宜直接伸手扛起自行车就上了二楼,中途都不带停下休息的。 把车推进家,停在阳台上,她拍拍手上的灰:完美!不愧是我! 苏小雪看姐姐扛着车上楼,当即圆圆的眼睛里就像是装满了小星星,闪亮得不得了。 她的姐姐好厉害啊!!! 第263章 真的吗,我不信 把自行车安排妥当之后,苏令宜立刻又马不停蹄地把家里卫生搞了一遍。 最后冲个澡,带着苏小雪一起瘫在床上。 就在她昏昏欲睡的时候,却被苏小雪推醒:“姐姐,姐姐,写信!” 苏令宜当即表演了一个“垂死病中惊坐起”,不是,昨天不是刚写完一封吗? 谁懂,每天一睁眼又欠严驰野一封信的感觉…… 不想写了。 但她又答应他了啊。 人,一旦长出恋爱脑,果然是要吃尽苦头的。 不愿意“失信于爱人”,又不想每天写小作文,苏令宜决定接下来的日子都拿照片顶上去算了。 想到就做,她“噌”的一下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开始找照相机。 但是回到京州之后,她压根就没有拍过一张照片,今天还是照相机重见天日的第一天,哪来的照片? 苏令宜抱着相机,就算现在开始拍,洗照片还要时间呢。 岂不是今天明天和后天还得继续写小作文? 苍天啊,这个年代异地恋,过的是什么苦日子。 将照相机放在书桌上,苏令宜抽出信纸开始伪装沉思者。 捏着笔,盯着窗外看了好一会儿,总说些八卦也不好,但是纯纯的情书对于黄黄的她来说,根本就写不出来! 苏令宜叹了口气,思来想去只能分享一下日常。 于是,她在今日份的信里告诉严驰野,她买了辆很帅气的自行车,又买了毛线,打算织围巾,等天气转凉,他回来的时候,正好能用上。 写着写着,思路不由也打开了。 苏令宜觉得第一期照片专题,可以拍她织围巾的样子,然后等礼拜天苏令娴不上班的时候,让她给自己拍两张她骑自行车带小雪的。 等去上班之后,她应该就有很多东西分享了。 苏令宜并不打算告诉严驰野有人盯到住处来了,她怕他因为担心自己而工作分心。 毕竟就算是军演也是有风险的。 写完信,苏令宜将信装进信封里,并端端正正贴上了漂亮的邮票,明天买菜的时候投递出去就可以了。 做完这些,天也不早了。 苏令宜看了下时间,估摸着苏令娴也应该要下班回来了。 于是,她便带着小雪去厨房洗菜淘米。 等米进了电饭煲,菜也切好装了盘,就等人到了之后下锅。 “今天又是一百分!” 苏令宜抬起手跟苏小雪快乐地击了下掌。 等苏令娴下班的时候,姐妹俩一个坐在沙发上研究针织,一个坐那捏着小蜡笔涂涂画画。 苏令宜一开始并没有去翻她的针织宝典,而是兀自拿针和线开始凭记忆倒腾。 本以为会很快上手,可是起针第一步就把她给难住了。 手里捏着的那截马海毛的毛线都要被薅秃了,都没能顺利起针。 看样子不翻宝典是不行了。 苏令宜放下针和线,开始从书里找答案。 不过,很不幸,她买的这本应该是进阶版,里面都是各种花样和针法,却没有怎么起针的。 苏令宜:“……” 就在她决定继续捏起针和线,开始研究应该怎么往针上绕线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苏令宜想也没想,放下针线就去开了门,那声“大姐,你回来啦!”刚喊完,她就跟门外的人,大眼瞪小眼。 “你大姐不在?”严驰霆也有点尴尬。 苏令宜:“……” 现在把门重新关上可以吗? “大姐上班去了,还没回来,你有什么事吗?”苏令宜将严驰霆打量了一遍,发现他身上并没有新伤,不由有点失望。 但是,没关系,他既然到她这来了,她就一定会让他带点什么回去见罗欣然。 “别站门口挡路了,进来吧。” 苏令宜换了副笑脸,将人给迎进了门。 严驰霆并没留心她的笑容,他走进来,朝沙发上的毛线和织针看了一眼:“准备打毛衣?” “没有,我正打算学。”苏令宜可不敢大言不惭地说是,鬼知道严驰霆会不会跟严老太太说,万一弄得别人以为她是针织达人,她回头否认,别人都还以为她是在谦虚。 当然了,要是严驰野的话,她随便怎么吹牛都可以,那只是夫妻间打情骂俏的小手段。 苏令娴不在,哪怕屋子里还有一个小朋友,严驰霆待在这里也有点不自在,他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一支药膏放在茶几上。 迎上苏令宜疑惑的目光,他轻咳了下,解释道:“我看你大姐的胳膊上烫伤留了印子,这个祛疤痕药膏效果还不错,可以试试。” 苏令宜:“……” 哪个有对象的男人还会关心别的女同志胳膊上的疤? 严驰霆,真的很不对劲! “你别多想,上次房子的事,让你大姐白跑了一趟,她还请了我吃饭,我……” “我懂啊,没有多想,你是心里过意不去,对吧。” 苏令宜打断了他的“狡辩”,真的,一个字都不想听。 “嗯。” 严驰霆听她这么说,提起的心,终于踏踏实实落了下来,他也挺怕被误会的。 当然了,他不会觉得苏令娴会误会,他只是担心别人误会,然后给苏令娴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那个,阿野不在,你要是有什么困难,也可以找我。” 严驰霆想了想,还是补上了这么一句话。 苏令宜:“……” 简直都没法吐槽了,这补丁越打越显得心里有鬼。 不过,她还是笑眯眯地点点头,然后三两步走到沙发前,伸手抓起织针和毛线,看向他:“真的吗,大伯哥,我现在就有困难。” 严驰霆看着她手里的东西,儒雅斯文的神情也有点绷不住。 苏令宜心里都要笑开花了,可是脸上却还要装作慢慢失望,到惆怅的模样:“大伯哥,你也不会吗?好吧,我自己慢慢琢磨……” 严驰霆嘴角抽了抽,把心一横:“你哪里不会?”到底是弟弟好不容易找到的媳妇,他能帮还是帮着点。 啊? 苏令宜一愣,这回是真的笑不出来了:“我哪里都不会。” 严驰霆:“……” 他认命地从她手里接过针和线,动作丝滑地开始起针。 苏令宜看得目瞪口呆,不是,哥们,你真的会啊??? 第264章 她们家没有一口饭是白吃的 “能不能动作慢一点,再来一遍?我刚才没看清。” 震惊之余,苏令宜赶紧开始学。 “稍等一下!”她说着,赶紧抓了一支织针又扯了根毛线,一副准备就绪的样子对严驰霆点了点头,“好了。” “……”严驰霆想说的话这会儿全都咽回了肚子里,按照她的要求,一手捏织针,另一只手用慢动作往针上绕毛线。 苏令宜一边看,手里也一边跟着动作,原来居然如此简单! “谢谢!谢谢!” 她很开心,起完头之后就坐在沙发上开始戳她的平针。 “不客气。” 严驰霆将手里“教学用具”放下,正打算离开,可看她专注为难自己的样子,想了想,还是好心地劝了一句:“不用这么着急,还有一整个夏天和秋天,好不好看不重要,是围巾还是手套也不重要,阿野在乎的是你的心意。心意到了,就行。” 街上漂亮的针织多得是,真的没必要这么为难自己。 而且,这样织出来的东西,送出去了,最后也是压箱底。 他的言外之意,苏令宜当然知道。 但她的主要目的是送礼吗? 当然不是了! 她主要是自己手痒,在满足自己业余生活的同时还能让自己在乎的人也高兴高兴,穿不穿,戴不戴有那么重要吗?至少他们在收到她亲手织的东西时,是开心的,那就够了。 而且,她也相信,只要她肯花心思,总有一天能织出漂亮的东西。 苏令宜并不想跟严驰霆争论这个问题,也就是织围巾的人是她,他才有那么多话。 要是换成罗欣然给他织围巾,鬼知道他能开心成什么样子,说不定丑丑的,他都会当宝一样,夏天也围在脖子上呢。 恋爱脑可不就是这样的么。 苏令宜抬起头冲他笑了笑:“你说得对,时间还有很多,我还可以努力精进一下自己。” 严驰霆没想到苏令宜还有这么上进的一面,当即也没再劝了。 苏令宜努力戳完了一排,虽然疏密不均,但刚上手有这个样子已经很不错了。 “那个,我先回去了,你别忘了把祛疤痕膏给你大姐。” 这就要走了? 苏令宜停下手里的动作:“都这个时间了,不然你留下来吃饭吧,菜都准备好了。” 严驰霆正要拒绝的时候,就听苏令娴的声音在门外响起:“麻烦你们了,放到门口就行。” “我大姐回来了!就这么说定了,留下吃饭,算是你教我织围巾的谢师宴。” 苏令宜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立刻放下手里的针线,跑去开了门。 严驰霆:“……” 他有点哭笑不得,举手之劳就换来一顿饭,不知道还以为他是故意来蹭饭的。 苏令宜一开门,就看到摆放在门口的电视机。 不等她问,就听苏令娴说道:“回去了一趟,拿了点东西回来,下面还有缝纫机。” 要不是嫌弃洗衣机洗过渣男的衣服,苏令娴也要一起搬走了。 苏令宜眼睛一亮,大姐就是大姐,觉醒之后出手就是不一样,简直是雷霆般的速度。 “大伯哥,快!过来帮忙搬一下电视机!”苏令宜当即就扭头朝屋里喊了一嗓子。 要不说严驰霆来得巧呢,免费的壮劳力,不用白不用,而且他还要留下来吃饭呢,她们家没有一口饭是白吃的。 苏令娴看到严驰霆也不由愣了下,对着苏令宜使了个眼色,分明是在问,他怎么来了? 苏令宜看懂了她的眼神,挨近过去,抬手掩住嘴,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给你送祛疤痕膏的。” 苏令娴:“……” 她轻蹙了下眉,想说话,可这时严驰霆已经过来了,他直接就伸手把十四寸的熊猫牌小电视机给捧了起来:“打算放哪?” “放茶几上吧。”苏令宜说道。 严驰霆这会儿话不多了,她说放茶几,他就真端正地给放在了茶几的正中间。 苏令宜看了一眼对面空着墙,又开口指挥起严驰霆:“把茶几挪到对面靠着墙,直接当电视柜用吧。” 严驰霆:“……” 这是她家,她说什么就什么吧。 茶几被挪到对面之后,苏令宜坐在沙发上,第一次有了房子需要重新装饰的强烈想法。 得,明天就开始画设计图吧。 严驰霆挪完茶几直接就去帮苏令娴搬缝纫机了。 “这个呢?”他问。 “卧室吧,只要不挡动线,随便放。”苏令宜随口说着,人就起来去翻抽屉找卷尺了,这做设计最离不开的就是尺寸。 “姐姐,动线是什么呀?”小雪也过来帮她翻抽屉。 “就是我们在屋子里习惯的行动路线,这条线畅通无阻呢,我们住起来才会舒服。”说话间,她找到了卷尺,伸手在妹妹头上揉了揉,“明天姐姐带你量房子玩,好不好?” “好!”小朋友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牙,只要跟姐姐在一起,做什么都是开心的。 而在卧室里,摆缝纫机的两人也聊上了天。 “真是不好意思,让客人帮着干活。”苏令娴说道。 严驰霆立刻就笑道:“你小妹可是一点没当我是客人,你跟你丈夫协商好了?他同意离婚了?” 他说话间,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她脸上,似乎想要从那淡然的脸上找到想要的答案。 苏令娴摇摇头:“要同意就好了。” 想起王嘉东让人作呕的那些话,她忽然眼神一凛,看向严驰霆,问道:“你们男人是不是都有左拥右抱,妻妾双全的想法?” “……”严驰霆张了张嘴,忽然被一杆子打到“你们男人”这一类,也是挺冤枉的,都不知道怎么辩驳了。 他看着她眼中的薄怒,也猜到了原因,想了想便说道:“肯定不是,这看个人的道德感,怎么了,你丈夫说了什么吗?” 王嘉东能说什么,无非就是她很适合当妻子,带出去特别有面子,而苏令慧太爱他了,现在又有了他的孩子,他不想再辜负她。 “不想提他,我想尽快把婚离了,费用方面不用担心,我只要能赢!”苏令娴觉得就是把多年的积蓄都砸进去,她也要把这个婚给离了。 钱没了还可以再赚,不离婚,她是真会被恶心死的。 第265章 衣冠楚楚严驰霆? 苏令宜在厨房炒菜的时候,外面的门好像被敲了两下。 她怕自己听错了,还特意跟苏小雪确认了一下:“小雪,刚才是不是有人敲门?” 小朋友点点头:“敲了两下,就没声音了。” 苏令宜有点纳闷,哪有人敲门就敲两下的,找错门了? 就在她继续翻炒糖排的时候,又有人敲门了,而且还是“啪啪啪”被拍得很响的那种,听声音就不像是善茬,而且还很不耐烦。 苏令娴准备去开门的时候,却被严驰霆给拦下:“这样敲门,又不说话,还是我去看看吧。” 听他这么一说,苏令娴觉得也是,万一是王嘉东的话,被他知道自己住在这里,怕是令宜都不得清静。 她抬手朝厨房那边指了指,示意自己去那边。 不过,想了想,苏令娴还是低声又跟严驰霆强调了一下:“我和令宜在外面都没有朋友,同事之间也不往来,你看到脸生的,要是找我们的,就说找错了。” 严驰霆莞尔一笑,点点头。 等她进了厨房并将厨房门关上之后,他这才慢条斯理地去开了门。 “找谁?” 严驰霆打开门,完全没想到暴躁敲门的人居然会是罗欣然。 她穿的是新买的丁香色连衣裙,头发烫成了时下最流行的港风羊毛卷,脸上也画着精致的港风红唇妆。 “……” 罗欣然虽然知道他在这里,但也没想到开门的会是他。 看着他领口解开的扣子,还有额头的汗,原本还只是焦虑不安的罗欣然,此刻就像是被人推到了悬崖边,只剩下了绝望。 她已经跟从前的同学打听过了,那个女的叫苏令娴,学习厉害就不说了,工作能力也强得让人害怕,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已经在交通局当上科长了。 罗欣然一点都不喜欢听到这些,而且她觉得一个女的就算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还不是因为苏令娴有个厉害的爸妈,什么科长,鬼知道是靠什么当上的呢。 不过,也有不错的消息。 那就是苏令娴很早就结婚了。 而至于摸到这里来,纯属是个意外。 原本今天是跟小磊同学的妈妈一起来南京路这家美发沙龙做发型的,做完发型然后再顺便逛一逛。 谁知道,刚从美发沙龙出来,就看到了苏令宜带着那个小女孩在逛街。 当然了,京州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逛街看到认识的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但是后来,她准备回家的时候,却看到严驰霆的车开进了一个居民区。 她当时就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就跟了过来。 严驰霆的车特别好找,就像是那天一样,但是跟那天也有不一样的。 她等了很久都没等到严驰霆下楼,却等到了苏令娴领着蹬三轮车的拉着东西过来。 三轮车上有缝纫机还有电视机…… 庆幸的是,苏令娴根本不认识她,甚至连目光都没往她身上扫过哪怕一秒。 绝望的是,苏令娴就住在严驰霆车子停的那幢楼。 听着楼上传来的说话声,罗欣然发现除了苏令娴之外,还有一个女人的声音,那个女人的声音很好听,又软又甜。 天知道她在楼下是怎么熬的,直到卧室亮起灯,站得远一点,就能看到严驰霆和苏令娴两个在卧室…… 那一刻,她恨不得冲上去扇苏令娴几个耳光。 有夫之妇还要勾引别人对象! 罗欣然紧抿着唇,身子也因为忍着怒火而轻轻发颤。 “你怎么来了?” 严驰霆难得口气变得冷淡,他也没想到罗欣然居然会不信任到跟踪他。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走出门,想要反手把门关上,却被罗欣然提前发现了。 “驰霆,你什么时候在这边买了房子了?怎么,都不请我进去坐坐,喝杯茶吗?” 罗欣然的心在滴血,说实话,此刻,她是后悔冲动上来敲门的。 但敲都敲了,还能怎么办? 只要不失去严驰霆,能过上衣食无忧的贵妇生活,其他一切都无所谓了。 在短短的时间里,她甚至都想好了解决方法,那就是他们三个坐下来好好谈谈。 她可以对严驰霆和苏令娴之间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会阻止他们继续来往,但是严驰霆要跟她领证结婚,而且保证她是唯一的严家大儿媳。 罗欣然对此还是有几分把握的,毕竟苏令娴有老公啊!而且工作那么好,她也不想丢了工作吧? 只要拿着苏令娴的这些把柄,就不信她还能掀出什么浪来! 不过,罗欣然现在更在意的是另外那个声音软软甜甜的女人。 直觉告诉她,那是个年轻漂亮还是未婚的。 罗欣然看着眼前的严驰霆,只觉得有点不认识他了,她从前的那个死鬼老公虽然在外面养女人,但也不敢把外头的女人养在一起。 严驰霆!好,好得很啊,衣冠楚楚,说的就是他这种人吧! 罗欣然深吸一口气,强扯出一抹微笑,抬眼看向他那张处处都长在她审美上的脸:“怎么了?我不能进去坐坐吗?” 严驰霆将她挡住,沉声道:“不是我的房子,是我弟弟的。” 罗欣然心里呵了一声,就编吧,反正他弟弟不在这里,想怎么编都可以。 从现在起,他说的每一个字,她都不会信! “那……我有点渴了,想喝杯水,不行吗?”她继续软着语气望着他,“今天跟她们逛街,走了不少路,脚后跟都被鞋子磨破了……” 说着,她还刻意展示了一下自己那被磨破皮的脚后跟。 “不方便,你别打扰到弟妹。”严驰霆索性直接就拉住她的手,“走吧,我送你回去。” “……” 罗欣然没有跟他闹,任由他拉着自己下了楼。 一直爱着他的严驰霆,居然会为了别的女人这么对待她。 男人啊,果然身体在哪,心就会跑去哪里。 罗欣然连跟严驰霆闹的勇气都没了,这个时候闹,那是在作死。 她脑子里思绪万千,到底之前是她先抛弃严驰霆的,他心里不可能一点芥蒂都没有,原来只是她太天真了,还以为严驰霆还是从前那个满心满眼只有她的严驰霆。 罗欣然望着严驰霆,心里生出一种想要报复他的强烈恨意。 第266章 小妹,开门,是大姐夫 糖醋排骨炒好了,外头也安静了。 苏令宜和苏令娴相互望了一眼,彼此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无语。 糖排装好盘,苏令宜拎着锅去拿丝瓜瓤正要开刷,就看另一只修长好看的手先她一步拿起了丝瓜瓤:“还有两个素菜我来吧,你带小雪去外头等,一下就好。” “那我去外头看看。” 苏令宜也没抢着干活,就算是合租的室友也是有来有往才能长久。 她带着苏小雪出了厨房,然后蹑手蹑脚贴到门背后仔细听了一会儿声,发现外面确实没人在了,这才把门拉开一条缝,探出个脑袋瞧了瞧。 没想到严驰霆还挺讲义气的,没有让罗欣然进屋。 不过,苏令宜此刻更在意的却是另一件事,刚才那种情况下,罗欣然居然没有闹腾,看起来,这个女人确实很难对付了。 她将门关上,伸手在苏小雪的脑袋上揉了揉:“我们把碗摆上吧,大姐炒菜很快的。” “嗯!”苏小雪点点头,开开心心地跑去厨房拿碗筷。 碗筷摆好的时候,青椒豆腐干和青菜也端上了桌,三人坐下来,正吃着饭,门又被敲响了。 都这个点了,还有谁会来? 苏令宜放下碗筷:“我去看看。” 从餐桌到门,几步的路,苏令宜却已经把能想到的人都在脑子里模拟了一遍,开了门,当看到站在门外的男人时,她还愣了下。 “小妹。”门口的男人穿得人模狗样,还带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在看到苏令宜的时候,眼镜片后面的眼睛,明显亮了。 苏令宜:“……” 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曾经的大姐夫,现在的二姐夫,渣男中的战斗机王嘉东啊。 苏令宜冷笑一声,抬手直接就把门给关上了。 “小妹,开门,我是你大姐夫啊。” “小妹,你是不是对我有点误会?小妹?” 对于门外的声响,她充耳不闻,还转身去卫生间拿香皂洗了个手。 这个王嘉东有毛病,“小妹小妹”哪个是他小妹! 回到餐桌,她直接坐下:“大姐,我们吃饭。”说着,她夹了一块糖排塞进嘴里,好吃得都想给自己鼓掌了。 苏令娴垂着眼眸,闷声扒着碗里的饭,吃了两口,似乎有些气不顺,放下碗筷便站起了身。 “大姐?”苏令宜觉得,王嘉东那种人,不理就行了,越搭理,他就会越缠得紧。 “这样一直在你门口喊,别人不知道会讲什么,他无非是来找我的,我去跟他说清楚。” 苏令娴此刻只想让王嘉东闭嘴,滚蛋。 苏令宜没有再劝,而是拿了个盘子给小雪扒了些菜,然后领着小朋友去了卧室。 “在这里好好吃饭知道吗。” “嗯……”苏小雪拉着苏令宜的手轻轻晃了晃,然后小声说,“外面那个人,小雪也不喜欢。” “姐姐也不喜欢,所以我们要把他赶走。” 苏令宜抬手在她小脸上捏了捏,不喜欢就对了,稍稍安心了一点,妹妹从小跟着见了这么多奇葩,以后大概率也不会被黄毛吸引了。 她又叮嘱了一遍乖乖吃饭后,这才带上了卧室的门。 而大门口,苏令娴已经跟王嘉东争执了起来。 “令娴,你目前还是我的妻子,怎么能一直在这里打扰小妹,快点跟我回家。” “从你背叛婚姻跟苏令慧搞在一起的时候,我们的婚姻就已经结束了。”苏令娴双手抱臂,一脸倨傲。 王嘉东最不喜欢的就是她这副样子,正皱眉要开口,就看苏令宜唇角撩着讥嘲的笑。 她说道:“王老板应该很忙对吧,又是老婆又是情人的,还不得忙坏了,我大姐也是为了你好,不想看你这么忙,你还是回去吧,你的令慧小心肝还在等着你呢,你要是回去晚了,她没准会胡思乱想,伤了胎就不好了,你说是吧。” 王嘉东看向她,目光在她的脸和胸前来回逡巡,随即笑眯眯道:“小妹,你年纪小,你不懂,这一生一世一双人,都是书里瞎说的,你今天喜欢这个,保不齐明天见到另一个,你也会喜欢,就像是衣服。有能力的,会把喜欢的都买回家的,没能力的呢?那就只能看看了,然后再给自己套上个冠冕堂皇的理由,以此标榜自己的专一……” “啪——” 他话音未落,就听一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脸上。 苏令娴没想到他竟然会厚颜无耻到这种地步:“王嘉东,你要怎么样,你在外面随便!没人管你,你在令宜面前胡说八道什么!” 王嘉东伸手扶正了被打歪的眼镜,低笑了声,没去看苏令娴,而是若无其事地继续望着苏令宜说道:“小妹年纪小,容易被人骗,我身为姐夫,当然要护着点了。” “我小妹叫苏令慧,你要关心,也关心错人了!” 苏令娴此刻手指都气得发凉了,她从前怎么能眼瞎成这样! “这是我家,请你离开,这里不欢迎你,你再不走,我就去报警了!” 苏令宜朝楼梯一比手。 王嘉东不急不缓道:“小妹,可不带这样撺掇你大姐离婚的,你要知道,离婚的女人,就是被人丢掉的破鞋,就是乡下的老光棍都不想要,人家还想娶黄花大闺女呢。” 苏令宜:“???” “王嘉东,我会申请强制离婚的,无论你愿不愿意。”苏令娴面色阴冷。 王嘉东扯了下脖子上勒着的领带,嘲讽地呵了一声,冷眼看向苏令娴:“别说得我像个罪人,你也不想想你自己都做了什么,我为什么跟苏令慧在一起,你心知肚明!” “我知道什么?我该知道什么?” 王嘉东看她还是一副受害者理直气壮的样子,不由笑了,也不再打算给她脸面,直接就质问:“你之前跟谁好过,我也懒得管,我只知道,新婚夜,我的新娘不是新的。这些年,我对你也够好了,这事也没对别人说过。现在这么急着离婚,是想跟之前那个相好的旧情复燃了?做梦,我不会成全你的。” 苏令娴被他这些莫须有的指责气得都想笑。 反倒是苏令宜直接抄起门背后的扫把,拍在他头上:“没文化真可怕!你那是娶新娘吗?你是娶一层膜吧!建议你把生理卫生重新学一遍!滚滚滚!别脏了我家大门口!” 真是半句话都不想说! 第267章 他可能是个深藏不露的变态 猝不及防之下,王嘉东被一扫帚给拍懵了。 趁着他还懵着,苏令宜又狠拍了两下! “小妹!”王嘉东伸手一把拽住扫帚,有些气急败坏地看向苏令宜,“我不跟你大姐离婚,也是为了你好!你想想,要是别人知道你大姐婚前失贞,会怎么看你们苏家这些女儿?你们想找个好婆家都不容易了吧!” 又再一次见证了物种多样性的苏令宜,真是服了。 “王嘉东你自己乱搞就算了,还想往我身上泼脏水!你还是不是人!”苏令娴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大姐,不要跟这种文盲废话!” 苏令宜索性也不要那把扫帚了,直接从旁边的柜子里抽出一把西瓜刀,她将苏令娴往自己身后一挡,同时还把大门给拉开了些,露出那面挂着自己遗照的墙。 她举起西瓜刀,指向门口的人:“看到墙上挂的是什么吗?你要再胡说八道,这把刀可就不是好说话的,你也别想来抢我手里的刀,持刀入室和赤手空拳量刑可不一样。” 王嘉东的目光从墙上的遗照转向她手里的西瓜刀,静静地看了会。 然后他摘下眼镜,又从口袋里掏出手帕将镜片上的灰擦掉,重新戴好后,才往后退开两步。 “小妹别冲动,我不说了,你大姐的事,我保证不对别人说半个字!” 他说着,还抬起双手作投降状:“你把刀放下,别误伤到了自己,我这就走,马上走。” “……” 苏令宜蹙起眉,对方眼神中根本毫无任何惧意,从摘眼镜开始,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像是故意陪着她玩似的。 她垂了下眼眸,目光瞥向他的脚,他的脚尖果然是朝着她的方向,完全没有要闪躲的意思。 这个细微的动作更加证实了苏令宜的感觉,王嘉东可能是个深藏不露的变态。 她握着刀柄的手紧了紧。 就在双方都陷入僵持中,就听有脚步声上楼,苏令宜没有收刀,指着他,眼带挑衅。 果然,王嘉东抬手扶了下眼镜,唇角挑起似有若无的笑,也不说话,就这样站在那。 很快,脚步声更清晰了,一个人快步走了过来。 “大晚上的,你们在做什么!” 这个声音…… 苏令宜不由松了口气:是老圈!太好啦! “同志你好,需要帮助吗?” 就看老圈身上穿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民警制服,神色严肃地看向王嘉东,并且还直接站在了他和苏令宜中间。 看似关心被刀指着的王嘉东,实则不然。 “……误会,误会,她是我妻子的妹妹,我和妻子有些误会。”王嘉东微笑着向老圈解释。 “真误会?”老圈装模作样地问苏令宜和苏令娴。 苏令宜背过手将西瓜刀藏到身后,也努力微笑:“嗯嗯,都是误会。” “嗯。”老圈绷着下巴点了下头,“走吧,同志,我送你下楼。” 王嘉东:“……” 他转身地时候眼神还有意无意往墙上的遗照瞥了一眼,随后便跟着老圈走了。 苏令宜赶紧把门关上,不仅如此,还给反锁了。 “没事了,走,大姐,我们吃饭去。” 原来老圈说暗中保护自己是真的,但苏令宜仍不觉得这些天在暗处盯自己的人是老圈,他这种专业人士,要是能让人察觉到,那任务还不得次次都失败啊。 外面终于安静了下来,苏令娴也没问老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毕竟很多事只要知道是利还是弊就行,根本没必要去刨根究底。 倒是…… 苏令娴瞥了一眼那把藏在鞋柜里的西瓜刀,忍不住问:“令宜,是不是之前发生过什么事,你好像做什么都很小心。” “也没什么,就是头一天去纺织厂的时候,晚上有人偷偷摸摸地撬门,我有点被吓到了……” “……对不起,当初我也赞成让你离开家……” “就算没人让我离开,只要苏令馨回来了,我肯定是要走的,毕竟爸爸妈妈夹在中间会很难做,要是继续对我好,苏令馨会不开心,要是对苏令馨好,我肯定也会受不了,而且,那个时候小雪需要我。” “……嗯。” “大姐,我觉得王嘉东不会善罢甘休的,他肯定还会再来,你上下班路上都要小心,我们以后回到家之后,谁敲门都别开了。” “我不怕他,倒是你……”苏令娴欲言又止,“回头,把刀换成锤子吧,别人问起来,可以是家里要用的,比刀好,而且还不会误伤到自己。” 苏令宜眨了眨眼,立刻脑补自己拎着铁锤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那得买一对,回头我一手拎一个,你看我像不像李逵!” 苏令娴也笑道:“李逵拿的是双斧,你啊,顶多像李元霸。你从前就是太沉闷了,现在这样挺好的,你对象当兵的,估计沉稳得很,正好,两个人综合一下。” 苏令宜:“……”她觉得自己跟严驰野算是沉稳得半斤八两,势均力敌。 虽然被人接二连三破坏了情绪,但这顿饭最后还是顺心地吃完了。 收拾完了之后,苏令宜就坐在沙发上继续她的针织大业。 等苏令娴下楼扔完垃圾回来,就看到她专心致志的样子。 她没有出声,轻手轻脚去厨房倒了杯水,端在手里,一边慢慢吹着热气,一边看苏令宜织围巾。 黄晕晕的灯光下,她用手指笨笨勾着毛线的样子,看久了居然有点可爱,只是…… 在苏令宜第八次挑错针的时候,苏令娴终于有点看不下去了。 “令宜,是给你对象织的?”她问。 苏令宜点点头:“我想练练手,主要还是想给小雪织,我买了马海毛,软软的,小雪穿肯定好看。” 说着,她就把买的那一大包线展示给苏令娴看。 苏令娴看着那些毛线,又看了一眼苏令宜手上拿织得歪七扭八的东西,不好打击她,只走过去,放下手里的茶杯,拿起一卷淡蓝色的毛线:“这个打算给小雪织什么?” “这个蓝色和那个粉色,我想织毛衣的,一件开衫,一件套头衫。还有白色的,织围巾和帽子。” “你手上的呢?”苏令娴问。 “给严驰野织围巾。” “……”苏令娴拿起白色的马海毛,挑了合适的织针,“我正好也没事,跟你一起织吧,两个人快一点。” 苏令宜眼睛一亮,她可以跟着学了啊! 第268章 糖醋排骨和我,他会更馋我 苏令宜很快就发现,无论是严驰霆还是苏令娴,他们织毛线的手法简直一模一样,都是小手指勾着往织针上绕线,而且速度很快,小手指就跟上了自行程序一样…… 而她自己的小手指就跟摆设一样,绕线还得靠食指。 在认真观摩了苏令娴织围巾之后,苏令宜默默地把自己之前刚织出来的三公分围巾给拆了。 苏令娴手里织着毛线,注意力却是在苏令宜身上,这会儿见她终于把之前歪七扭八的拆了,不由松了口气。 这个小妹从小就自尊心强,听不得一句不好的话,而且还特别倔,是那种到后面明知自己不对,还要头铁一杠到底的那种嘴硬的性格。 果然是经过事儿了,人也长大了,不会为了争一口气或是面子硬跟自己过不去。 苏令宜一边看一边学,终于是能织得平整了。 她发现了这个重大的进步之后,立刻就憋不住跟人分享起来:“大姐,你看我这个怎么样?” “嗯,进步很大,等熟练了以后还可以试试加点花样进去。” 苏令娴嘴上说着,眼睛看着苏令宜,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见减速。 苏令宜不由想起以前小时候看妈妈织毛衣,就是这样一边织还一边看电视,当时小不懂事,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等自己织上了才明白这是种什么境界。 “贪多嚼不烂,我就把最基础的练好了就行。”苏令宜挺有自知之明的,饭要一口口吃,不然不消化。 她的目光落在苏令娴细细长长的手指上,形状姣好的手指在绒软的毛线上蹭过,苏令宜看多少遍都有点意犹未尽。 “大姐,你的手好看,都可以去当手模了。”什么护手霜广告,戒指广告,拍出来不知道会有多好看。 苏令宜下意识又往自己的手上看去,纤细无骨?不存在的!虽然手指也长,但是骨节突出,指头圆圆,一看就有的是力气。 苏令娴忍不住笑笑,也就只有小姑娘才注意这些,手好不好看没什么重要的,不缺指头能正常动,都是一双好手。 “对了,大姐,说出来你都不信,严驰霆,他居然会织围巾!”苏令宜又忍不住开始分享八卦,“我之前就是看他,学的。” “那他肯定织得不怎么样,要不然,你怎么会学得歪七扭八。”苏令娴打趣了一句。 “对对对!我跟着你,一下就能织得这么好看了,说明,不是我这个学生不行,是老师不行。” 只要甩锅够快,她依然还是学霸! “不过,会打毛线的男同志不多,他倒是有点与众不同。”苏令娴是完全想象不出严驰霆那样的人织毛衣是什么样子。 “……” 苏令娴对严驰霆的正向评价让苏令宜往针上绕毛线的动作一顿,睫毛颤了下,她看似自然地接了话:“估计是为了讨好他那个对象吧,我觉得他会织毛衣这事,连韩姨估计都不知道。” 凭着严老太太的性格,要是儿子会针织,她还不早就穿着儿子给织的东西,逢人就说,你怎么知道这是我家驰霆织的? 苏令娴:“……” 不等苏令娴回应,苏令宜立刻就转了话题:“大姐,你帮我拍两张照片吧,我答应了阿野,每天都要给他写信寄照片的。” 说着,她就放下手里的针线,跑进屋里去拿了照相机。 苏令娴接过照相机:“就拍织围巾的吗?其实,之前你做糖醋排骨的就很不错,说不定还能馋馋他。” 被这么一提醒,苏令宜顿时生出一种痛失大奖的感觉,但她嘴硬:“糖醋排骨和我,他会更馋我。” “……”苏令娴被她大胆的发言震住了,随后她笑道,“是,馋你!也就你没经历过,到时候疼死你。” 苏令宜眨眨眼,不是说只要男伴有耐心,技术好一点,第一回也不会痛吗。 看着小妹神游天外的模样,苏令娴抿了抿唇,没有继续再聊这个深夜话题:“需不需要换身衣服?” 苏令宜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碎花吊带睡裙摇摇头:“就这个吧,显得日常又自然。” 她坐回沙发上,重新拿起针线开始织围巾。 苏令娴拿着照相机找了好几个角度,最后选了个自觉漂亮的,按下了快门。 “好了!” 苏令宜惊讶地抬起脸:“不多拍两张吗?” “漂亮的照片一张就够了,不浪费胶卷,剩下的你还继续拍点别的。” 苏令宜想想觉得也对:“那明天拍我骑车带小雪的?” “行!明天我不上班,我们去公园拍。”苏令娴将照相机还给苏令宜。 “大姐,你用相机好熟练啊。”苏家虽然有照相机,但是都在苏母手里,她们几个小孩碰相机的机会都没有,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苏母才会拿出来给她们拍照。 苏令娴笑道:“单位有,每次路面出状况都需要现场照片,时间久了,就熟了。” “那明天再买盒胶卷,我们出去玩个够。然后礼拜一,我也打算回单位销假,开始投入工作中!” “小雪你是怎么打算的?”苏令娴问。 因为有老圈在,苏令宜想着就让小雪在家,她也不可能真把小雪放在严老太太那:“就在家,我买了自行车,这里离歌舞团很近,中午下班还能回家做饭连带休息。” 苏令娴本来是想推荐自己单位的托班,但想着王嘉东没准会闹到她单位去,到时候小雪在自己单位出了什么事,真不好负责。 “嗯,在家挺好的,正好电视机搬过来了,就看看电视好了。孩子以后学习紧张的日子长着呢,现在玩一玩没什么。” 苏令娴的看法苏令宜很是认同:“没错,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小孩子还是需要一个快乐的童年的,要不然,长大了,就不会有那么纯粹的快乐了。” “对了,我明天想去街上看看布料。” “给韩姨做衣服吗?” “对,她是你婆婆,我看你们相处得不错,你帮着看看,她可能会喜欢哪种料子和款式。” 想起严老太太,苏令宜脸上的笑容就掩不住:“韩姨喜欢粉色,哈哈哈。” 苏令娴:“……” 第269章 不管别人死活地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礼拜天原本是睡到自然醒的好日子,可说好了今天要去公园拍照顺带逛街,八点的时候,苏令宜就被闹钟喊起来了。 她揉着眼睛走出卧室的时候,苏令娴和小雪已经坐在了餐桌边。 桌上摆着三碗呼呼冒热气的白米粥。 “起来了,快去刷牙洗脸,好吃饭。”苏令娴说话的时候,就把剥了壳的鸡蛋放在苏小雪面前装了鲜酱油的小碟里。 苏令宜洗漱完,胡乱拿面霜往脸上一擦,就直奔餐桌。 然后她发现小雪蘸着酱油居然把蛋黄都吃干净,这么好吃? 苏令宜也把自己的鸡蛋在小雪的酱油碟里蘸了下,然后塞进嘴,登时眼睛都亮了。 没有抗生素的鸡蛋配上无添加的酱油,确实有点好吃。 苏令娴看她到小雪那蘸酱油,忍不住笑:“你要蘸,可以拿个碟子到一点,别把小雪的给蘸完了。” “不用,我就尝尝味道。”苏令宜还想再吃一个,但想想还是得留着点肚子吃生煎馒头。 她往自己的油碟里加了油辣椒,蘸着生煎吃,有滋有味。 口味向来偏清淡的苏令娴看她一早就吃得这么刺激,上次一起吃宵夜时就想问的事,这会儿才想起来。 “令宜,你这去了一趟梁州,怎么连口味也变了?”苏令宜从前可是家里口味最清淡的,甜的、油腻的、辣的,极少沾边。 “……”所以说啊,一起生活了二十年,她和原主的差异怎么能逃得过“家人”的眼睛。 不过,苏令宜一点都不慌,她咽下嘴里的生煎,带着些娇嗔道:“阿野口味重,我也不好意思让他随我吃得清淡,毕竟他身体消耗大,得吃点重口的才有力气,所以我就随他了。一开始挺不习惯的,但耐不住他们食堂的饭是真的好吃,慢慢的,就这样了……” 苏令娴对此倒没怀疑,毕竟她小妹是个恋爱脑,为爱改变自己确实是她能干出来的事。 “现在这样挺好的,你以前,不知道还以为你要成仙了。” 苏令娴这话,苏令宜觉得她可以理解为,爱宋淮之没肉吃,还要悲伤春秋演苦情戏,乳腺都要长结节了。 爱严驰野,吃香的喝辣的,不是哑巴新娘和瞎子新郎,一起解放天性,不管别人死活地把日子过好。 “嗯,我也觉得现在好,我觉得力气都大了,扛着自行车爬二楼都不带喘的。”力气就是她危急时刻自保的手段。 苏令娴喝了口粥,笑着点点头。 爱对了人和爱错了人,真的很不一样。 吃完早饭,收拾好了之后,她们便换了衣服扛着自行车出了门。 苏令娴昨天也把自己的自行车给骑回来了,就停在楼前的树下。 “大姐,回头我也帮你把车子扛回家停阳台上吧,楼下没遮没挡,风大一点就落一层灰。” “好,不过,我扛得动,你那细胳膊细腿的。” 两人商量了下,决定先去买布,然后再心无杂念地去公园拍照。 住在市中心的最大好处就是逛街方便。 苏令宜和苏令娴骑着自行车没一会儿就来到了百货商店。 在商店门口停好车,苏令宜牵着小雪的手,跟着苏令娴一起走了进去。 也没去别的柜台逛,一进去就直奔卖布的。 按照伊丽莎白女王的彩虹装,苏令宜和苏令娴一起研究后,最后拍板帮圆严老太太的粉红裙子梦。 几乎都要把柜台粉色系的布料都看遍了,这才挑中了跟粉荔枝玫瑰颜色相近的那匹珍珠缎。 都不用说话,两人一个眼神就明白了。 “这个料子我们要五米。”缩水加上打花褶子,苏令娴觉得五米会比较安全。 “我全要了!” 苏令慧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她穿着一套西装裙,走过来的时候打了钉的高跟鞋踩得哒哒响。 经过苏令宜身边的时候,还故意装不认识。 “我们先要的,裁掉五米,剩下的你都给她打包好了。”苏令宜说着,已经掏出了钱包。 售货员眼睛一亮,觉得这个办法好,正要拿剪子,就听苏令慧哼了一声,扬了扬下巴:“你剪了,我就不要了!” 说着,她也故意展示了一下自己手里那个国外的名牌包包。 售货员一听这个,有些为难地看向苏令娴和苏令宜:“要不,同志,你们再挑挑别的颜色?” 苏令宜挑了下眉,这个售货员要是听她的,是能卖出去五米,但是现在么,她一米都卖不出去。 “不了,我们就看中这个颜色,你要是不卖就算了。” 苏令娴直截了当开了口,看都没看苏令慧一眼。 不就是粉色丝绸吗,实在不行,她托人直接去丝绸厂买。 就在她们全然无视苏令慧转身离开的时候,苏令慧也踩着高跟鞋跟了过来,全然不顾身后售货员的“深情呼唤”。 “大姐,怎么看到我就走啊。” 苏令慧追上来,目光在苏令宜身上打了个转,看她身上穿的还是从前的衣服,不由心里得意,离开了苏家,她的日子能好到哪里去,只怕现在这么粘着大姐,也是为了大姐的钱吧。 想到这里,苏令慧不屑地抿了抿红唇,阴阳怪气道:“哎,这不是令宜吗,好久不见,差点都认不出来了。” “我最近确实漂亮了不少,你认不出来也不怪你。”苏令宜面带微笑,满眼自信。 苏令慧:“???” 既然她都主动撞上来了,苏令宜自然不打算放过她,于是继续开腔:“二姐,你不要刚才那匹粉色的料子了吗?你不要是对的,你皮肤黑,穿那种粉色会让你显得更黑,不好看的。不像我和大姐,这么白,穿什么颜色都好看。” 苏令慧:“???”她是不是有病啊! “小雪也比这个姨姨白!” 苏小雪抬起小手臂,隔空跟苏令慧比了比。 “嗯,是的,小雪穿粉色的最好看。”苏令娴心情舒畅。 苏令慧深吸一口气,她没继续跟苏令宜掰扯,毕竟自己脸皮没有她厚,肯定是说不过她的。 “大姐,我有话想要单独和你说。” 苏令娴皱起眉,本想说,她们之间没什么好说的,却听苏令宜先开了口:“二姐,你就打算站在大马路上跟人说话啊?那边有咖啡厅,不请我们进去喝一杯吗?想要跟人谈话,你得拿点态度出来嘛,而且,看你这样子,应该也不差几杯咖啡钱吧?” 口渴了,正好花她的钱去咖啡厅坐坐喝一杯,嘻嘻。 第270章 她们居然吃掉了她将近一半的工资!恐怖如斯! 市区的咖啡厅,无论什么时间都有三五人坐在那慢享人生。 苏令慧在踏进咖啡厅的时候,刻意将腰板挺了挺,看向苏令宜和苏令娴的目光不自禁地就像是看外地来的乡下人。 “提前说一声,这东西苦得很吗,喝不惯的话就点杯白开水或者橙汁好了。”语声傲慢。 在临窗的卡座坐下后,连服务员递上来的菜单都不看,直接就点了单:“一杯清咖。”然后示意服务员将菜单给她们。 她跟着王嘉东去过几次咖啡厅,然后她发现那些常客都不看菜单的,上来不是一杯清咖就是小壶清咖,然后坐在靠窗的地方,晒着太阳慢慢品。 苏令慧一下子就被他们闲适的小资感觉吸引住了,做梦都想变得跟他们一样。 今天,她终于在苏令宜和苏令娴面前表现了一番,期待中两人艳羡的目光却没有出现。 苏令慧撇撇嘴,双手抱胸,就等着看她们怎么点单。 要是也点清咖,那就是学她! 苏令慧的那点小心思都恨不得全摆到脸上来了,苏令宜眉梢挑了下,接过菜单。 所谓的清咖就是不加糖不加奶的,当然不排除有人就是喜欢那个味道,但是居然有人把点清咖当做是身份品味的象征,那就有点可笑了。 苏令宜直接就略过那些咖啡类:“小壶碧螺春,香草牛奶,一块芝士蛋糕,法式焦糖酥,还有一份火腿芝士可颂。” 点完,她将菜单又递给苏令娴:“大姐,你看看。” 苏令娴也直接略过了那些咖啡,多加一个培根鸡蛋三明治和一份焦糖华夫饼。 两人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无论是面包还是饼干,吃不掉打包,回头当下午茶。 苏令慧听着她们点的东西,眼里的嫌弃藏都不藏了。 明明都是京州人,却活出了乡下人的味道,嘁! 很快,服务员就端着盘子来上餐了。 苏令慧端起咖啡杯,浅抿了一口,依旧是苦得闹心,但还要装出很享受的样子。 苏令宜把香草牛奶给小朋友,她和苏令娴一人倒了一杯碧螺春,喝喝茶,吃口小蛋糕,这才是礼拜天该有的闲适啊。 对了,重点是不花自己一分钱! 更开心了。 而坐在对面的苏令慧却很糟心,尤其是看她们吃得这么香,只觉得自己嘴里的咖啡更苦得难以下咽。 “大姐,嘉东哥从前没带你来过咖啡厅吗?我真的很少看到有人把咖啡厅当西饼屋的呢。”苏令慧对着苏令娴娇笑。 苏令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冲淡了嘴里厚重的芝士味道,瞥了她一眼:“那是你见识太少了,今天这不是见识到了?既然菜单上有,为什么不能点?不能点,又为什么要放菜单上?而且,我又不是小孩,上哪去还需要别人带,我自己想去哪就去了。” 苏令慧委屈地咬着唇。 苏令娴一点都不惯着她:“别做出这副恶心的表情,喝个咖啡还叫你喝出高人一等来了?出去别说是我妹妹,我可不认识你这种丢人的玩意儿。” 苏令宜没说话,毕竟,苏令娴的战斗力也是摆在那的,从前她们这些妹妹们,没有哪个不怕她的。 “丢人?”苏令慧咬牙切齿起来,她把手里的咖啡杯放回碟子上,看向苏令娴,眼神像是淬了毒似的,“那也没有大姐你丢人,知道嘉东哥为什么要换了你的维生素c?那是因为他不想你这个不干净的女人怀上孩子,到时候鬼知道孩子是谁的。” 看着苏令娴蹙起的眉头,苏令慧站起来,身体前倾,在苏令娴耳边炫耀着:“大姐,你知道吗,我跟了嘉东哥的时候,才十六岁,月经都还没有来。所以,你才是介入别人感情的第三者!” 苏令娴被那句“跟了他的时候才十六岁”恶心到了。 抬起手直接就一巴掌扇在近在眼前的那张脸上。 “啪——”清脆响亮的巴掌声过后,苏令慧脸上立刻就多了五道红红的指印。 苏令慧有些难以置信,向来得体的大姐居然会在这种场合打自己,果然是个悍妇! “你……你凭什么……” “就凭我当了你二十多年的大姐,爸妈没把你教好,我来教!” “你?”苏令慧捂着脸,气笑了,“你个烂货,你拿什么跟我比,至少我跟了他的时候是干干净净的,别以为他不跟你离婚就是爱你,他就是不想成全你跟你那个野男人!” “啪啪——” 苏令宜笑眯眯地甩了两下手,她力气大,她来打。 打完,苏令宜却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给自己倒了杯茶,对着苏令慧举起茶杯:“你和王嘉东简直就是天生一对,一定要好好在一起,我很看好你们!带上我对象,一起祝你和王嘉东一个生死不离吧。” 说完,便将手里的那杯茶一饮而尽。 放下茶杯,她对着苏令娴甜甜一笑:“大姐,既然二姐没什么事了,我们打包走吧。” 苏令娴捏了捏发凉的指尖,深吸一口气,点点头,然后抬手喊来服务员打包。 服务员打包的时候,苏令宜不忘对苏令慧笑道:“谢谢二姐请客,我也算是吃上咖啡厅了。” 苏小雪也本着不浪费的想法,连没吃完那半块焦糖酥也推给服务员:“阿姨,这个也要打包,谢谢~” 打包完了自己点的小点心,她们直接就离开了咖啡厅,只留下发懵的苏令慧。 当服务员来询问买单的时候,苏令慧心里都要烦死了,再一看账单,她都有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是不是搞错了,怎么要十五块钱?” 服务员眼神不变,笑容得体:“没有算错的,同志,这里是菜单,你可以对一下。” 苏令慧抽过她递过来的菜单,真一个个对了起来,发现苏令宜点的碧螺春居然比她点的清咖贵了许多,就别说其它东西了。 心里气得难受,可对上服务员的笑脸,总觉得对方在嘲笑她,仿佛再说吃不起就别来。 苏令慧没再多说话,只能认宰,从钱包里掏出两张大团结拍在桌上:“找钱!” “好的,同志,稍等。” 眼看着服务员把那钱拿走,苏令慧心如刀割,她一个月工资才三十五啊! 她们居然敢吃掉她十五块! 第271章 珍爱生命,远离渣男 走出咖啡厅,热烈的阳光晒到身上,却依然驱不走苏令娴身上的寒意。 苏令娴一直觉得她跟王嘉东的婚姻不算爱情,也算是家人了,虽然平淡,但至少不会像别人那样会为了柴米油盐而吵架,弄得家里一地鸡毛。 平平淡淡也挺好的,就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只是没想到,原来她觉得不错的婚姻,在很久之前就已经腐烂发臭。 十六岁啊,他们俩个就在一起了。 真不知道王嘉东跟她相亲的时候,是带着什么心情去的。 回想起从前的那些场面,苏令娴就觉得胃里一阵翻滚,恶心得要死。 她白着脸扶着路边的梧桐树,干呕了几声。 看到她这个样子,苏令宜脸上也不由现出担忧来。 她走过去,抬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两下:“大姐,是不是热到了?我拿了藿香正气水。” 说着,她就开始翻自己的包,果然从里面翻出了藿香正气水,拧掉塑料口,直接就挤到苏令娴的嘴里。 被藿香正气水一刺激,天灵盖都像是被掀开了一样,苏令娴登时好像也没那么不舒服了。 “好多了,估计是因为咖啡厅的冷气有点大,一冷一热的。” 苏令宜点点头:“是的,下回咱们去咖啡厅得拿件外套才行。” 别说,全天开放冷气的咖啡厅,在炎炎夏日确实是个好去处,怪不得有人能在里头坐那么久。 “现在这个点,太阳正晒,要不然,我们去看个电影?”苏令娴觉得她现在需要找个地方坐一坐,平复一下心情,而电影院是个不错的选择。 电影放映的时候,黑漆漆的一片,而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亮起的幕布上,不会有人注意到她。 一听要看电影,苏小雪小朋友的眼睛是最亮的。 她喜欢看电影! 小朋友亮晶晶的眼神瞧得苏令宜翘起了唇角,她伸手在小朋友脸上轻轻捏了下:“我刚才看到剧院那边挂了《追捕》的宣传海报,要不,我们就去看那个吧。” 风靡一时的《追捕》,那肯定是要在这个年代去看看的。 “好。” 推着自行车来到影剧院,排队买票的人不少。 这一回,苏令宜自告奋勇地去买了票,她的运气不错,下一场半个小时后就开场了。 在等开场的时候,苏令宜发现这个时候来看电影的基本上都是已经在谈对象的,或者是相亲的年轻男女,而像她和苏令娴这样两个女同志还带着孩子来的,实属罕见。 进场之后,苏令娴才发现苏令宜买的是角落里的票,旁边都没有人,不会显得闷。 她捏着电影票坐在椅子上,垂着眼眸。 小妹知道她不是为了看电影来的…… 想起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亲家人,再对比一下没有血缘的小妹,苏令娴有时候真希望自己也是抱错的。 随着场间的照明被关上,所有人都不再说话,聚精会神地看向幕布。 苏令宜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苏令娴,虽然苏令娴从来没有提过,但是原主的记忆加上原文的剧情,她也能猜出个大概。 苏令娴不可能有什么野男人,就连王嘉东都是因为到了该结婚的年纪,经人介绍后认识的,说是“初恋”也不为过。 新婚夜没有见红的自然原因有很多,有些女孩子的会随着成长而自己消退,有些会因为跑步骑自行车或者其他的运动而撕裂,还有一些就是本身孔洞比较大,弹性足,所以不见红就很正常。 至于古代为什么会见红,那是因为新娘年纪小啊,随着新郎粗暴的动作,撕裂出血就是常态了。 苏令宜想安慰苏令娴两句,可这种事,她不提的话,自己也不好主动开口。 她在心里叹了口气,只能留给她一点空间,让她自己去消化情绪了。 苏令宜将注意力转回到电影上,看着穿着风衣的高仓健,她忽然觉得这个同款风衣,她的严驰野可以拥有一件,一定会非常迷人! 一场电影结束后,离场的时候,苏令宜发现苏令娴身形在晃动,她下意识伸手拉了一把。 握住她手的时候,发现温度热得有些不正常,心里猛地一跳,随即抬手在她的脖子上探了下,发现出了不少汗。 苏令宜此刻就只有一个想法,得赶紧去医院! “小雪,娴姐姐不舒服,姐姐要扶着她,你要抓紧姐姐衣服,别走丢了。”她展臂穿过苏令娴的腋下,将人扶靠在自己身上。 苏小雪也伸手紧紧拉住了姐姐的衬衫衣摆。 等出了影剧院,苏令宜将人带到外头的树荫下,将她的衬衣领口的扣子多解开两个,然后,又给她灌了一瓶藿香正气水。 姐妹俩边给扇着风,一边在找路过的“乌龟车”。 可是过去两辆都是已经有客的,苏令宜都觉得无语,平时用不上的时候,满大街都是,现在有需要了,居然没有了!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苏令娴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就在苏令宜生出干脆“打劫”一辆乌龟车去医院算了的时候,一辆熟悉的香槟色轿车就在路边停了下来。 看到驾驶座上的人,苏令宜头一次觉得看到严驰霆是件高兴的事。 “快!帮忙,去医院!”她直接朝严驰霆招了招手。 严驰霆愣了下,今天单位临时有事加班,刚做完事,他就往少年宫赶,半路上看到蹲在路上的苏令宜,之前确实是想着要是顺路的话就捎她们一程,可是没想到…… 他开门下了车,大步朝她们走了过去,那句“出什么事了”还没说出口,就看到了面色白得不正常的苏令娴,当即改口道:“上车!” 苏令宜应了一声一边指挥苏小雪拿上东西,一边伸手去扶苏令娴。 她刚将苏令娴扶起来,另一双手就帮衬了过来:“我来吧,你看好孩子,别丢了东西。” 看着他直接打横抱起了苏令娴,苏令宜赶紧快他一步上前把后座的车门拉开。 等苏令娴顺利上了车,苏令宜让苏小雪坐到了副驾驶座上,而自己则留在后座照顾人。 都不用苏令宜开口,严驰霆看她们坐好了,直接快速直奔最近的医院。 路上,他瞥了眼腕上的手表,这个点,小磊的表演已经开始了,而且有他亲妈陪着…… 抬眼朝内视镜看了看,还是救人更重要。 第272章 医院,暗潮涌动 离这边最近的是人民医院,但是考虑到宋淮之就在那里上班,严驰霆便打消去人民医院的想法,打着方向盘改道抄近路去了中医院。 十来分钟后,车子就停到了中医院的门诊楼前。 “大姐,医院到了,还能走吗?” 苏令宜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发现还是一样的烫。 “这么快……”此刻也不知道是不是藿香正气水的作用,苏令娴看起来比之前好了一些,但人仍有些迷迷糊糊的,呼吸也还是沉重。 严驰霆率先下了车,帮着拉开后座的门,对苏令宜道:“节省一点时间,我先带人去急诊看,你去挂号。” 兵分两路,效率更高。 苏令宜没有拒绝严驰霆的建议,她当即拿上钱包,牵着苏小雪的手就去排队挂号。 严驰霆带着苏令娴去了急诊,在拐弯的时候却和迎面行色匆匆的人撞在了一处。 “哎哟!哪个不长眼的,走这么快,赶着去投胎啊!把孩子撞出事了你们能负得起责嘛!真是的,一点素质都没有。” 只见一个带着孩子的女同志,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拉着个小男孩仔细检查。 严驰霆蹙了下眉:“对不起。” “一句对不起就没事了?你们不许走!”那女同志一把扯住苏令娴的衬衫袖子,像是生怕他们跑了,她用了不少力气。 再加上苏令娴领口本来就被苏令宜多解了两颗纽扣透气,此刻被这么一拽,竟扯开了大口子,让她的肩膀头都露了出来。 “你做什么!” 严驰霆从没遇到过这种人,当即抬手将苏令娴的衬衫拉拢。 “……”那女同志显然也没料到会出这样的意外,她瑟缩了下脖子,但仗着自己带着孩子,转而又变得理直气壮,“自己衣服不好好穿,怪谁!你们不要走,撞到孩子了,万一后头有什么事,我上哪里找你们!你们必须带我孩子去做完检查,确定没事了才能走!” 苏令娴本来就难受得要死,这会儿被人拽来扯去的,又犯恶心了,她努力睁开眼看向“碰瓷”的人,当即推开严驰霆扶着自己的手臂,凄凄惨惨地往地上一倒。 碰瓷嘛,谁不会! 对付不讲理的人,就要比对方更不讲理。 迷迷糊糊间,苏令娴还在想,要是小妹在就好了,她一定能配合好,至于严驰霆…… 她真怕自己白倒了。 “做……做什么!我可没有碰到人!”那女同志果然吓了一跳,“你起来,不要讹人!” 严驰霆也是一愣,他知道刚才是苏令娴把自己推开的。 他唇角抽了抽,只能硬着头皮喊:“大夫!大夫,这里有人被撞晕倒了!” “不要乱叫!我什么时候撞到她了!”那女同志开始慌了,因为她发现倒在地上的女人,脸色真的白得好难看。 该不会是有什么绝症,正好来讹自己吧! 这么一想,那女同志立刻拉着儿子转身就跑,蹿得贼快。 而在跑的时候,那小孩像是在确定什么似的,又回头朝严驰霆看了一眼。 发现孩子停了脚,那女同志皱眉:“看什么呢!” “妈,刚才那个叔叔有点眼熟。”小孩努力回想,很快,他就晃着母亲的手,叫嚷起来,“妈!妈!我知道他是谁了!是我同学张磊的后爸!” 张磊的后爸? 那女同志一下子也忘了继续跑:“真是张磊后爸?不会错吧?” “嗯嗯嗯!没错,他后爸是我们班最帅的爸爸。”小孩肯定地重重点了下头。 那女同志不由眯起眼睛,她可是认识张磊妈的,还说过几句话…… 刚才那个女的是谁啊? 啧啧啧,衬衫扣子都不扣好,他还那么抱着…… “对了,那个张磊是不是也上少年宫,你明天要是遇到他的时候,就把今天在医院见到他后爸的事跟他说,记着哈,你就说,看到他跟一个女的在一起,两人抱得可紧了。” 小孩想了想,好像妈说得也没错,行吧,明天就跟张磊说。 那边,苏令宜挂完号,正要赶去急诊科的时候,就看王嘉东和苏令慧从楼梯上走下来。 “嘉东哥,我好心请大姐喝咖啡,她居然还和苏令宜那个小贱人一起欺负我,万一我脸上的肿消不下去怎么办?明天都没办法陪你出差了……” 王嘉东笑着抬起手,手指在她还泛着红肿的脸颊上轻轻滑了两下:“就是没事,我也没打算带你去,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在家安胎,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真晦气! 苏令宜假装没看到他们俩,牵着苏小雪的手快步走过楼梯口,直奔急诊科。 就在她跑过去的那一瞬间,王嘉东目光轻转,随后,他抬手推了推眼镜,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 “这边推拿不错,你不是说高跟鞋穿得脚疼吗,我带你过去让人捏捏。”他说着,便大步朝推拿科走去。 苏令慧眼中的笑都要溢出来了,只有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才能连这种小事都记得。 只怕苏令娴结婚这几年都没被这么呵护过吧! 送苏令慧去推拿之后,王嘉东便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顺着苏令宜离开的方向走去。 急诊科门外,王嘉东一眼就看到了苏令宜以及面色不大好看的苏令娴。 原来真是过来看病的。 就在他正要转身离开的时候,目光却在不经意间瞥见了严驰霆。 他不认识严驰霆,但此刻这样一个外形优越的男人和苏令娴一起出现在急诊科,不由得让人不多想。 眼镜后的眸子眯了眯,王嘉东转身的脚停住了。 他就静静地站在那观察着里面的男人和女人。 是认识的还是陌生人,一眼都能看出来。 很快,王嘉东就确认了,苏令宜和那个男人虽然认识,但两人看彼此的眼神都带着些嫌弃,所以,这两人之间不可能有什么。 至于苏令娴…… 同样是男人,他一眼就看出了那个男人对苏令娴的不同寻常。 呵,贱人! 王嘉东此刻已经肯定里面那个男人就是苏令娴的老情人,要不是老情人,对方怎么可能跟苏令宜那么熟,要知道,他这大姐夫当了这么多年,苏令宜对他都是冷冷淡淡的。 这说明什么? 当年苏令娴跟那个男人在一起的事,苏令宜是知情人! 第273章 人无耻起来是没有下限的 礼拜一,苏令娴刚到单位没多久就被请去了局长办公室。 局长先是嘘寒问暖了两句,然后就把话题一转:“小苏啊,你今年年纪也不小了吧?” “嗯,二十八了。”苏令娴心头一跳。 “二十八啊,那确实应该要孩子了,别人像你这个年纪,孩子都上学了呢。”局长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也没把杯子放下,就这样断在手里,继续看着她说道,“你丈夫昨天打电话头投诉到我这里来了,说是你因为工作的原因,昨天体力不支晕倒了,这个……孕初期,你还是要注意点嘛。” 苏令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之后,很快就解释道:“范局,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并没有怀孕,而且正在办离婚手续。” 局长抬了抬眼皮,拉开抽屉,将一张b超单放到了办公桌上,手指还在上面点了两下:“是你丈夫昨天晚上送到我家的,他知道你事业心重,但是嘛,他是家中独子,很是看重你这一胎,我们都理解,小苏,女人嘛,该回归家庭的时候,还是得回归家庭的。为了这个事,闹情绪还闹离婚,简直是胡闹嘛。” 苏令娴看着面前那张伪造的怀孕b超单,才知道人无耻起来是没有下限的。 居然让人把苏令慧的b超单改成了她的,王嘉东! “我和其他几个科室的科长呢,都商议过了,我们一致觉得呢,你暂时就把你养护科科长的位置让出来,先养好胎,至于你们科的话,小方也是学路桥的,论起资历,比你也不算差,他肯定是有能力胜任的,你就不用担心了。” “……” 苏令娴懂了,小方是前任局长的孙子,去年刚进的交通局。 一个刚来没多久的新人居然资历不比她差? 原本只是王嘉东使脏手段,她倒是还有些希望,现在么…… 苏令娴的眸光黯淡了下去,离开已经成了定局,与其在这里窝窝囊囊受气,倒不如破釜沉舟,走出去。 她相信自己,而且她干的还是“修桥铺路”,京州干不了,她就去需要自己的地方。 想通了之后,苏令娴立刻就将那张b超单从办公桌上拿起来,神色淡淡地问了句:“既然是领导一致的决定,我同意从这个位置上退下去,不过,范局,你知道怀胎十月,然后分娩,接下来坐月子带孩子,我恐怕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办法全身心投入工作……” “这个不用担心,我们商议过了,决定给你办个退职,每个月工资拿原来的百分之四十,你觉得怎么样?” 这样的结果已经比苏令娴预想得要好很多了,虽然少了高额的加班费和补贴,但是什么都不用干,还可以白拿三十来块,比离职和被辞退都强太多。 “好,我听安排。”她没有任何异议。 对于苏令娴的识时务,局长很满意,当即就拍了板:“那就这样了,我这里现在就给你办理。” “谢谢范局,那我去把工作跟小方交接一下。”说着,苏令娴又指了下手里的那张b超单,“那这个单子,我拿走了?” “嗯。”局长舒心地挥挥手。 苏令娴离开局长办公室之后,似乎所有人都知道她要回家养胎了,看她的眼神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 全程无视了那些直白得像刀子一样的眼神,苏令宜回到自己的办公室,看着多年的努力现在成了泡影,她不由扯了扯唇,不舍倒不至于,只是心有不甘。 苏令娴这边交接的工作都还没弄完,那边领导已经把她的退职给办好了,效率得惊人。 所有的工作都交接完了之后,苏令娴也离开了。 走了无数遍的楼梯,此刻却安静得让人心里发闷。 推着自行车出了交通局大门,苏令娴不由停下脚步转身回头望了一眼,阳光有些刺眼,她不由抬手在眉间按了按。 “这么快,还以为你至少要等到下班的时候。” 王嘉东带笑的声音忽然传入她耳中,苏令娴当即凛起眼,就看那个贱男人打开车门走了出来,眼带得意地将她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遍:“跟我回去吧,你还是我王嘉东的妻子。” 有那么一瞬间,苏令娴有种强烈的感觉,那就是她和王嘉东之间必须要死一个。 她深吸一口气,没有搭理他的话,直接就骑上自行车走了。 王嘉东轻呵了一声,上车“啪”的一下关上门,将车子启动,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的苏令娴,将她逼得无路可走。 他胳膊闲适地搭在车窗上,漫不经心地挑眼看向她:“苏令娴,别给脸不要,你现在跟我回去的话,我们还能继续好好过日子,你要是一直这样,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让你丢工作只是开始。” 苏令娴本就憋了一肚子火,这时候,他居然还贴脸大放厥词,她顿时怒火中烧:“王嘉东,我是瞎了眼了才嫁给你这种人!” “这种人是哪种人?”王嘉东看着气得跳脚的苏令娴,心里莫名觉得爽快,“你当初不就是喜欢我斯文吗?是不是跟你的老情人一个款?” 苏令娴怒极反笑:“你跟斯文半点都不沾边,你只是败类!” 王嘉东皱起眉,眼中现出不悦:“我看你那个老情人更适合斯文败类这个词,妈的,别人老婆都敢睡!别让我再看到他,老子一定会弄死他!” 苏令娴觉得他简直是不可理喻。 她静了静心,看了一下自己和车子的距离,然后随手就从旁边的红叶石楠上掰了根大枝,直接就迅猛地戳进了车轮的缝隙里。 “苏令娴!你有病啊!” 王嘉东发现她的意图,想要阻止的时候已经晚了。 苏令娴趁着他开车门的时候,抬脚就是一脚狠狠把打开的车门踹上,然后一脚蹬上自行车,头也不回地把脚踏踩得要冒烟。 王嘉东下车之后,捂着被门撞疼的前额,看着已经跑老远的苏令娴,泄愤似的抬脚往旁边的红叶石楠上踢了一脚。 非要这么搞是吧! 那就别后悔! 王嘉东决定一定要把昨天在中医院看到的男人给找出来,不把那狗娘养的玩意打得断子绝孙,他就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第274章 女配和女主的第一次见面 一周七天最让人讨厌是哪一天? 毫无疑问是星期一。 在单位车棚停放好自行车,出来就看见苏令馨的那一刻,苏令宜就知道,自己的黑色星期一要开始了。 她是装作看不见呢,还是装作不认识? 此时,苏令馨就站在花坛旁边,阳光将她投射在地上的影子拉得格外修长。 她站在那里,目光却是看向大门口,像是在等什么人。 苏令宜有种感觉,她等的,一定是个男人。 没有人会对桃色的八卦不感兴趣,苏令宜也一样。 就在她在四周找适合吃瓜的“掩体”时,苏令馨却忽然若有所感似的,居然扭过脸,朝她这边瞧了过来。 两个人的目光就这样在不经意间尴尬地相遇。 苏令宜也不闪躲,索性直接对着她微笑一点头。 反倒是苏令馨在看到她的时候有一瞬的惊艳,但很快意识到对方是谁的时候,当即就表演了一个变脸。 苏令宜觉得好不容易女配和女主见上面了,与其让剧情大神强行给她们加戏,倒不如她自己找戏。 她这个人比较喜欢主动。 这样想着,于是,苏令宜就在苏令馨震惊又厌恶的眼神中,把还没来得及放回包包里的自行车钥匙转给左手,然后左手食指勾着钥匙环丝滑地转了起来。 “在等人?”苏令宜一边吊儿郎当地转着钥匙,一边朝她走去。 苏令馨盯着她转自行车钥匙的手,整个人都陷入了迷惘。 要是没记错的话,苏令宜的手,这个时候应该废了,别说能这么转钥匙了,就是掉到地上的东西,她那只废手都捡不起来! 看着她的视线一错不错地盯在自己的手上,苏令宜还故意把手往她面前凑了凑,叫她瞧个仔细。 随着那只手的动作,她闻到了淡淡的玫瑰花香,苏令馨暗自翻了个白眼,哪个正经女人会喷香水,活该被人轮死!叫你骚! “你的手没事了?” “嗯,治好了,差点就废了。”苏令宜微微翘起唇角。 苏令馨看着她在阳光都能白得反光,心里不平衡得厉害,甚至都怀疑苏令宜到底是不是苏建国的孩子,毕竟苏建国就不白,而郑瑜皮肤也是黄不拉几的,两人能生出这么白的孩子? 她是不信的。 捡来的苏小雪不就很白吗? 从前她看着那小丫头片子的好皮肤就来气,故意让她在太阳下暴晒都没把人给晒黑。 晒红蜕皮了,还能继续白回来!这是普通人能有的好皮肤? “没事就好,你以后可得想开点,当父母是工人也是很光荣的事嘛,比在乡下务农可好多了,你说是吧。”苏令馨说着,不由带着些优越感,她的亲生父母可是大学教授哦! 每次别人知道她父母职业的时候,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样。 就算之前已经活过一辈子了,现在苏令馨也很享受这种感觉。 只不过,这辈子,她要努力变成大明星! 而至于苏令宜…… 想起上辈子她的结局,苏令馨脸上也不由露出笑容来:“不多休息一阵子吗?现在就回来上班了?” 上班好,不上班,怎么招蜂引蝶,怎么引人犯罪? “是啊,医院就是个无底洞,看手把这两年攒的工资都花光了,再不工作,真要喝西北风了。”苏令宜说谎都不带眨眼的,“你看,我身上穿的都还是以前的衣服,今天都没买过新裙子。” 一听这话,苏令馨果然发现了她身上穿的那条白裙子。 如果是别的衣服,她不一定能认得,但是这条白裙子,就是宋淮之珍藏照片里的那条! 她能记两辈子! 十七岁时候穿的裙子,二十岁穿在身上居然比那时候更好看,毕竟更凹凸有致了。 要不是知道苏令宜根本不知道照片的事,她都要怀疑她是故意穿成这样到自己面前耀武扬威来了。 苏令馨翻了个白眼,深吸一口气,然后故意往她身上瞟了两眼,惊讶道:“你是不是胖了呀?我记得之前你很瘦的。” 苏令宜也翻了她一个白眼,单手叉腰优雅地展示着自己漂亮的胸腰比:“是啊,都是我一口一口好不容易吃出来的,少一点,我都会心疼半天呢。” 说着,她的目光也故意朝苏令馨干瘦的身材上瞄了一眼,但不说话。 苏令馨自然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当即脸上又羞又气。 不要脸! 但苏令宜前后的大转变也让苏令馨陷入了深思。 她到底是多活了好几十年的人,对于男人的死德行当然知道,所以,现在苏令宜的转变,是她想明白了,开始不知廉耻地勾引宋淮之了? 漂亮的脸蛋,还有连她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的身材,主动送上门,太监都会馋两口,更别说普通男人了,除非是同。 而宋淮之不是同…… 想到这些关键处,苏令馨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宋淮之都没拿正眼看过她呢! 为了躲她连家和宿舍都不回了! 好难猜啊,他到底住到哪去了呢? 想到一种可能性,苏令馨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她觉得苏令宜说什么吃大的,简直就是胡扯,谁长胖不胖脸和腰,就只胖那个地方? 除了做手术,和被揉大的,苏令馨想不出别的可能性。 她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那你还挺会吃的,光胖该胖的地方了。” 苏令宜挑了挑眉:“还好吧,我是小骨架,能藏肉。” 苏令馨:“……”这是什么人!赶紧去死!!!就是存心来气她的是吧! 经过近距离的观察,苏令宜发现眼前的这个女主和书上那个女主好像有点出入,还是说,现在的女主还没有遇到“军师”? 或者,因为自己的离开,让女主少了练级长经验的机会,就一直在新手村没走出去? 就在苏令宜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就听苏令馨问:“你最近有见过淮之哥哥吗?” 淮之哥哥…… 苏令宜差点都要被这个称呼雷得满地找头。 “没有啊,怎么了?”上次见宋淮之已经是好几天的事了,不算最近。 苏令馨盯着她的笑脸看了一会儿,心却一寸寸往深潭里沉。 这个笑容在她看来,就是苏令宜的挑衅。 第275章 苏令宜:你可以用钱来封我的嘴 其实成功进了歌舞团之后,苏令馨已经有好一阵子没去找过宋淮之了。 毕竟她现在处境跟之前不一样了,之前,宋淮之是她圈子里的最优选择,哪怕他偷偷藏着苏令宜的照片,但是纵观上辈子自己的生活,还是挺不错的。 如今她的圈子变了,身边肯定会出现更多的优质男人,那么如此一来宋淮之大概率就是保底的那个备胎。 苏令馨不觉得自己弄个备胎有什么不对,她都重生了,这搁在小说里,她可以算是天道亲闺女了吧,弄个鱼塘多养几条鱼怎么了? 这是她重生该得的。 现在有人踹她的鱼塘,捞走了她养的鱼不说,还跑到她面前来耀武扬威,这怎么能叫人不生气! 苏令馨觉得让她最介意的就是宋淮之不是处了,她真的很在意这一点。 有那么一瞬间,她都想直接放弃宋淮之算了。 她又不是收垃圾的,凭什么要捡别的女人睡过的男人。 但那是宋淮之啊,她的大保底! 苏令馨越想越生气,甚至切身体会到了那句“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心里有气怎么办? 苏令馨皱着眉,开始跟苏令宜找茬,语气不自觉地就带着些气恼:“你都已经离开苏家了,怎么还不改名字?还叫苏令宜?现在我们都在一个单位,我们俩的名字任谁听了都会下意识觉得我们是姐妹,难道还要一个个去解释?” 要不是想留下吃瓜,苏令宜都不想站在这里跟她瞎逼逼。 这会儿见她居然还蹬鼻子上脸了,她白了她一眼,慢条斯理道:“我从一出生就叫苏令宜,有什么问题吗?你怕别人误会,你自己改回去就是了,你之前不是叫苏小梅吗?小梅,小梅,不是挺亲切的吗,苏令馨,馨字笔画那么多,你现在能写得明白吗?” 苏令馨没想到她居然知道了自己从前的名字,当即脸色就沉了下来。 不用猜也知道是哪个嘴贱的讲的。 除了苏小雪那个小册老还能是谁! 而且她居然还嘲笑她文化水平低! 苏令馨也在心里抱怨过这个名字,宜、娴和慧这三个字哪个都比馨字笔画少,她也确实写错过很多次,但这些都是上辈子的事了,她都重生了,这辈子肯定不会再因为写错自己的名字被人笑。 如今却被苏令宜拎上台面来嘲笑,她还是不免有些恼羞成怒。 “苏小梅才应该是你的名字好不啦,你忘掉啦,我们两个是被抱错的!” 提及这个,苏令馨当即就双手抱胸,挑着眼看向她:“也不知道当年是不是苏建国故意的,电视剧里这种情节多着呢,什么保姆佣人把自己的孩子跟主人的孩子对调,就为了让自己的孩子能在富贵人家当少爷小姐,然后继承别人的财产,这个叫什么?又坏又贪心!幸好老天爷长眼了,没叫你们得逞。” 苏令宜原本还抱着逗猫遛狗的心态跟苏令馨这个女主说话,现在听她这么不积口德,满嘴喷粪,当即冷着一双眼睛,静静地盯着她。 “所以,这位富贵人家的小姐,什么时候把我爸妈的丧葬费还给我?你都那么富贵了,总不至于连那点丧葬费都要私吞吧?不会吧?” 苏令宜朝她伸出手,挑着眼梢勾起唇角:“这样吧,你给个整数,三百块。我拿了钱,就不会把你拿我爸妈丧葬费,并且还抛尸不管的事说给别人知道,毕竟你们富贵人家最不缺的就是钞票,面子比天大嘛,我懂的。” 说完,她摊开的手指还勾了两下,示意苏令馨快点给钱。 “三百块!你想钱想疯啦!” 苏令馨觉得自己上辈子还是对苏令宜了解太少了,当即也反嘲回去:“之前不是还装清高吗?怎么不继续装了?你现在这种死要钱的样子,我爸妈知道吗?宋淮之知道吗?” “喜欢钱怎么了,我现在是合理合法地要账,就是青天大老爷来了,也是我有理,别废话,三百五,一分不能少!” “刚才不是三百吗,怎么现在又多五十了?” 苏令宜笑笑:“因为你让我不高兴了,但凡你爽快点,我还能给你打个折呢。” “你、你……”苏令馨被气得脑袋发昏,真是从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没有!当初他们又不是在厂里出意外的,两个人也就给了六十块钱!” “还有你从家里偷走的那些。” “郑瑜天天吃药,哪里有钱!你别想讹我!我顶多还你七十块钱,没有更多了!” 苏令宜勾起唇角:“行,那就七十吧,现在给,还是你去跟人借点凑一凑,我等下过去找你。” “明天给你不行吗?七十块钱,我还能跑了?” “不行,我上午就要拿到手,毕竟——”苏令宜上前一步,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顿,“你有卷款潜逃的前科,我不信任你。” “真想把你现在的样子拍下来给爸妈看!二十年,他们费心费力养的,都比不上遗传!”苏令馨要疯了。 “确实,玫瑰怎么养都变不成狗尾巴草。”苏令宜无可奈何地耸耸肩。 “令馨,在等我?” 一道男人的声音打破了两人的焦灼。 苏令宜满眼八卦,啧啧啧,这个年代,叫“令馨”叫得好亲热哦,说两人之间没点啥,她不信。 功夫不负有心人,好饭不怕晚,苏令宜觉得之前浪费的那点时间还是挺值的。 她扭头望去,就看到一个皮相白净不错的男人朝她们这边走来。 此刻,对方也注意到了苏令宜的视线,当即冲她微笑地打了声招呼:“你好。” 苏令宜没出声,只回了对方一个微笑。 两人隔空的交流当即就让旁边的苏令馨冷了脸,她当即对着那人笑道:“你不认识她吗?她也是你们演奏组的。” 对方一听,立刻就像是想起来了似的,笑望着苏令宜:“你就是苏令宜同志吧,钢琴演奏,我来的时候就一直听他们说起你。” 说着,并朝着她伸出了手。 第六感告诉苏令宜,这个男人不是好人。 不过,他是苏令馨的暧昧对象,是好是坏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苏令宜垂了一眼伸到面前来的手,她没有理会,只是疑惑地问:“抱歉,你是?” 被拒绝,对方也不觉尴尬,他收回手:“叶文彬,小提琴演奏。” 第276章 世界就是个草台班子,有胆你就演 “叶同志,你好。” 苏令宜的回应疏离又客气,这种明显不想深交的态度让苏令馨稍稍安了心。 毕竟她爱宋淮之爱得要死,仿佛世界就只剩下了宋淮之一个男人,她的眼里已经看不到任何男人了。 想起跟自己过了一辈子的宋淮之,自从刚才知道他已经失贞之后,苏令馨瞬间就有点下头,现在再回想上辈子,好像他也就那样了,虽然会分担家务带孩子也不会出去乱搞,但就是太平淡了,干什么都是冷冷淡淡的,就连床上也是一样,跟完成任务似的,一个月也就一次…… 有时候他工作忙起来,一个月连可怜巴巴的一次都没有! 刚重生回来的时候,她居然还觉得上辈子的日子过得好,很幸福,现在想想,哪里幸福啦! 就说呢,上天为什么要她重生,原来是让她弥补上辈子遗憾的。 星光璀璨的前途,天雷勾地火的热恋,这辈子她一定要牢牢抓紧!把这辈子活得有滋有味! 再看苏令宜的时候,苏令馨便不自觉地带着点高深莫测的笑。 她很想知道,苏令宜死的那天,宋淮之会是什么表情。 他会去帮她收尸吗? 到时候一定也会觉得很丢脸吧,毕竟赤身死在河边,什么都让人看去了,再加上所谓知情人的口供,几乎坐实了是苏令宜品行不正跟一群人玩脱了,把自己玩死了。 苏令馨并不同情苏令宜,也不想帮她改变结局,她很信奉那句“尊重他人命运,放下助人情结”,她只要专注于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啦。 再说了,苏令宜还睡了她的大保底备胎呢。 死,就是因缘果报。 不过,苏令馨觉得,唯一可惜的就是苏令宜所拥有的美貌了,她的美貌要是放在自己身上,该有多好! 所以说,苏令宜会死,真不怪别人,她明明有这么一张好牌,又是歌舞团的,随便就可以钓个有权有势的男人了,然后舒舒服服当阔太太,每天喝喝咖啡,逛逛街,再怎么样也不会落到那样的结局。 苏令馨暗啧了下唇,视线又不由自主地落在苏令宜那张美得让人移不开眼睛的脸上。 然后,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苏令馨都气得暗暗掐了自己一把。 一白遮三丑,自带滤镜!没什么好羡慕的! 等她努力美白,把化妆技术练好,肯定也能迷死一片! 深吸一口气,苏令馨调整好自己的心态,看向叶文彬。 今天他穿了一件蓝色的细条纹衬衫,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但看版型就会不便宜,皮带都用皮尔卡丹的人,衬衫怎么会普通。 “文彬,你上次不是说我带的烧麦好吃吗?我特意多给你带了几个。” 苏令馨说着,就从拎包里拿出一个铝制饭盒,递了过去。 叶文彬垂眼看向递到面前的饭盒,微笑着伸手接过:“谢谢,看我这贪嘴的毛病,真是麻烦你了,多少钱?” “我自己做的,要什么钱呀,就是顺手的事。”苏令馨终于找到了体现自己贤惠的机会了。 上辈子挖空心思给孩子做东西吃,没有白辛苦,现在不就全用上了! 别说叶文彬了,就连苏令宜都很惊讶。 只是苏令宜惊讶的不是她会做烧麦,而是她随意到全是槽点的回应。 不是,你都重生了,怎么还不多长几个心眼子啊! 你自己听听看,你的回应普通到不会给人留下任何印象! 还顺手的事!这样一说就显得你的烧麦很不值钱好吗! 随着饭盒盖子被打开,一股让人很难拒绝的香味立刻就飘了出来。 苏令宜的眼睛不由朝叶文彬手里的饭盒瞟去,别说,苏令馨是有点手艺的,这小烧麦一个个都漂亮得跟店里卖的一样,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了。 “今天的是加了鲜肉和笋丁的,应该比上次的更好吃,你尝尝看。” 苏令馨脸上全是对自己手艺的自信。 她话音刚落,就看苏令宜眼睛亮晶晶地望向她:“哇哦,闻着就好香哦,令馨,我可以尝尝吗?” “……”苏令馨都想翻她白眼了,就这么馋吗?那是给你吃的吗?张嘴就要! 但顾及叶文彬在,她只好敛着怒气,也掐着嗓子甜甜地笑道:“当然可以啦,你尝尝看,要是哪里不好,别忘了给我提点意见哦。” 得到许可之后,苏令宜也不急着去拿烧麦,而是装模作样地又夸了她一句:“令馨,谢谢你哦~我真的好久好久都没有吃过烧麦了。” “不用客气啦,以后你想吃,我也给你带。”苏令馨顺嘴就说了这句话。 说完心里都悔死了。 苏令宜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令馨,你真的好好,这样吧,钱你慢慢凑,上午下班前还给我就好了。” 苏令宜说完,从包包里抽了张餐巾纸,捏着伸手就很不客气地从饭盒里抓了两个小烧麦。 苏令馨被她这话气得一会白一会红,这会见她还伸手抓了两个,更气了,她自己就只吃了一个啊!!! 她下意识就朝叶文彬望去,却看叶文彬的脸上带着温雅的笑,他将饭盒往苏令宜面前递了递:“还有六个,我也吃不了这么多。” 苏令宜:“……”这个男人真的很渣好吗! 她扯了下唇角:“谢谢,我两个够了,你和令馨分着吃吧。” “你们是姐妹吗?一个叫苏令馨一个叫苏令宜。”叶文彬却忽然转了话题。 “当然不是了!”苏令馨抢先插话,“只是巧合呢,而且还有更巧合的,保证你听了都觉得惊讶。” 苏令馨的话很快就吸引了叶文彬的注意力,那双桃花眼随即看向苏令馨:“哦?” 苏令馨看着那双天生含笑的桃花眼,怎么看都觉得比宋淮之那双疏离冷淡的眼睛好看多了,她余光瞥了一眼正在低头吃烧麦的苏令宜,缓缓开口说道:“我和令宜还是同一天出生在同一家医院的呢,她的名字,是我爸给取的。” 毕竟经过苏令馨不经意地透露,整个歌舞团的人都知道苏令宜和她是出生时就被抱错的。 苏令宜顶着她的身份享受了二十年,而她却替对方吃了二十年的苦。 一时间,歌舞团的人都纷纷替她抱不平。 但比她还晚进歌舞团的叶文彬并不知道,她觉得旧事重提还是很有必要的。 第277章 京州歌舞团刺头,她回来了! “是吗,居然还有这么巧的事。” 叶文彬那双含笑的桃花眼转而就定在了苏令宜的脸上。 就苏令馨那点小心思,苏令宜都懒得搭理,只要不是被扒出来她是宋玉玲婚内出轨的产物,其他的出身背景都影响不了她半分。 无视朝自己望过来的目光,苏令宜淡定地继续吃着小烧麦。 还真别说,这烧麦里的每一粒糯米都被肉香腌入味,再加上新鲜的笋丁,口感更是丰富。 如果非要给这个小烧麦打个分的话,苏令宜觉得她会毫不犹豫地给个五分好评。 两个小烧麦很快就吃完了,她居然有点意犹未尽。 “令馨,谢谢你的烧麦,很好吃。时间不早了,你们聊,我先走啦。” 苏令宜对着苏令馨挥了挥手,便转身朝行政楼那边走。 苏令馨回想起苏令宜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心情莫名有点复杂。 她真的没想到两辈子了,苏令宜居然是第一个从脸上就可以看出来对食物很满意的人。 上辈子,挑嘴的儿子,,吃什么都像是在吃药的丈夫,曾一度让她怀疑自己,努力提高厨艺,挖空心思变着花样,为了就是能在父子两人的脸上看到这种满足的神情。 而这辈子,别的不说,因为这个加了鲜肉又加笋丁的烧麦,就没少被爸妈数落。 一个嫌弃酱油放多了颜色有点重,还有要用瘦肉不要用五花肉,太油了。 一个直接就否定她的烧麦,说糯米不好消化,有时间早起弄这些,还不如去读书看报。 苏令馨沉在自己的情绪里,而叶文彬则是垂了一眼手里的饭盒,吃惯了火腿三明治加牛奶的人,是真的有点嫌弃这种面皮包着糯米饭的东西。 他不过是随口客气来一句味道不错,没想到她居然真给自己带了。 现在居然有人爱吃,叶文彬觉得他可以借花献佛,一来处理了这些烧麦,二来么,还能和大美女多接触接触。 看着苏令宜渐渐远去的背影,叶文彬将视线转回到苏令馨身上,笑容温和:“时间确实不早了,谢谢你的烧麦,饭盒回头我会洗干净了还你的。” “没事,没事,不用洗。”苏令馨赶紧摆手,目光在他身上有一瞬的出神。 阳光下,他整个人就像是蒙上了一层滤镜,超有氛围感,感觉随手一拍都能出片。 怪不得能被选去演电影,虽然是个男配角,但最后却成为所有女性观众心目中的白月光。 苏令馨觉得自己重生的时机太好了,这个时候没人知道叶文彬会成为大明星,她要是在这个时候跟他在一起了,以后就算分手了,对她来说,也是炒热度的好话题。 叶文彬知道自己的外形很出众,也见多了像苏令馨这样的女同志,不过,他不觉得烦,他很享受她们看他的爱慕眼神。 他轻轻晃了下手里的饭盒,视作“回见”。 等看着苏令馨转身朝舞蹈部那边走了之后,他这才大步朝着演奏组走去。 苏令宜心情不错,悠哉悠哉地去团长那销假,偏巧团长不在,副团长在,她敲门的时候,对方正好在泡茶。 “哎呀,是小苏同志啊,快坐,快坐。” 副团抬手指了指旁边的木质单人沙发。 “不了刘团,我这边就销个假,小事,您签个字就行。”苏令宜没打算坐,毕竟压根儿就不想在这种地方待,完事就走。 副团长姓刘,不到四十岁,人却长得格外老沉,听说是近来新提拔上来的转业干部,苏令宜之前还没打过交道,也不知道对方的脾气。 刘副团端着茶杯走到办公桌后坐下,目光从厚厚的眼镜片后面打量她:“哦,这样呀,听说你之前伤得挺严重,这么快就恢复啦?年轻人工作热情高是好事,但身体可是革命的本钱呐。” 又是个占着位子不干事,就喜欢打官腔的。 每次针眼大的屁事,都要东拉西扯应付半天,烦都烦死了。 苏令宜端着程序上的微笑:“要是影响工作的话,我也不会来销这个假,您说是不是?这一点请组织上放心。” 刘副团抿着茶皱了下眉,听对方张嘴就不离“销假”两个字,一点弯儿都不拐,就好像跟自己谈话极不耐烦,京州歌舞团刺头的大名果然名不虚传。 他搁下茶缸子,点头清了清嗓:“那就好,那就好,不过嘛,你也清楚,毕竟隔了这么长时间,团里的演出任务可是排得满满的,工作总要有人做嘛,你的位子现在由其他同志担任,最近队伍已经磨合得不错了,呵呵……毕竟我也才来不久,所以嘛,工作安排的事情还得等徐书记回来,组织上再慎重考虑。” 说自己来得不久,踢皮球打太极的功夫已经炉火纯青。 苏令宜已经没心情再废话了,直接上前把销假条搁在他面前:“工作上咱团领导向来都是量材使用的,我当然服从安排,请组织上放心,我今天来就是找您签个字,毕竟拿着团里的工资,老在家里待着也不是个事,您说是吧。” “别急别急,热情要饱满,但是过度了也不好。” 刘副团没看纸条,笑容可掬地看着她:“今天既然来了,有件事正好和你谈一谈,不瞒你说哦,梁州军区文工团那边听说你不光钢琴弹得好,芭蕾舞方面也相当有造诣。这不,前两天专门给咱们发了申请,想把你借调过去一阵子,上级主管部门已经同意了,团里面原则上当然要支持兄弟单位工作,当然,也得听听你本人的意见。” 这话让苏令宜愣住了,她想到回来的日子不会很顺利,对签个字都磨磨蹭蹭也早有心理准备,但唯独没想到,刚来又要被借调。 梁州?这才刚从那来,又要杀回去? 不过也好,跟严驰野见面倒是方便了,不大不小算是个好事。 没等她往深里琢磨这件事,刘副团那边又开口了:“你的专业水准,听说是有口皆碑的,不过么,毕竟搁下这么久了,之前又受伤休养了这么长时间,徐书记和团党委的意思,想先让你调去舞蹈部恢复训练一下,毕竟借调不光是政治任务,也代表咱团的脸面,可马虎不得。” 第278章 满级大佬要去新手村啦 离开领导办公室后,苏令宜便拿着调组通知往舞蹈部那边走。 这张早就准备好的调组通知,让苏令宜不得不开始往深里琢磨起来。 按理来说,梁州那边发过来的借调申请,既然上级主管部门都已经同意了,那么就只需要她拿着通知直接去梁州就可以了,现在却偏偏不嫌麻烦地绕了个弯。 真的只是为了让她恢复一下训练,不给京州歌舞团丢脸吗? 苏令宜不信。 别看这些领导一个个闲得没事只会打起太极,但是他们的每一个看似多余的决定,其实后背绝对是有其它的目的。 苏令宜从不介意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摩每一件事。 要说歌舞团是因为惜才想多留她一会儿是不可能的,毕竟真要是惜才,她回来销假,肯定是二话不说直接就签字了,恨不得她立刻上工,哪会左右言他,推三阻四。 苏令宜琢磨,大概是舞蹈部那边有人看上了借调去军区的这个机会,所以想找机会取而代之。 想一想,如果她在舞蹈部里出了什么问题,无论是伤,还是其它问题,他们就有理由重新找个人来顶上这个借调的名额。 虽然梁州那边点名要她,但她要真伤得没法跳舞了,或者犯了什么重大过错被开除,这边换个人过去,梁州那边也没什么话可说。 这样一来,不让她直接去梁州,而是先调去舞蹈部的这个弯就变得合情合理了。 苏令宜狭起眼眸,微挑了下唇。 要不是因为严驰野,她根本就不稀罕去梁州军区文工团。 但是现在这件对她来说本就可有可无,无足轻重的事,变成了别人想算计她踩着她过桥,那么梁州军区文工团,她还就去定了! 带着调组通知,苏令宜便去了舞蹈部部长的办公室。 对方接过盖过章和签过字的通知,眼神挑剔地将她上下打量了好几遍,皱起眉:“你这个子不行啊,真不知道上面怎么想的,当舞蹈部是菜园子了,什么东西都能往里面塞。” 可人都来了,她也不好不要。 “这样吧,你先去基础班,摸一下底子,再决定是进芭蕾舞队还是民族舞队。” 苏令宜一听这话就知道等她们摸完底子后,自己会去哪了。 那必须是民族舞队,要不是,就算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很快,基础班舞蹈老师就被喊过来领人。 老师是个笑容和蔼的女同志,哪怕已不再年轻,但言行举止间,都带着舞者的优雅。 “老郑,你把这位苏令宜同志领回去吧。”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苏令宜总觉得对方这时候提她的名字,就像是在刻意强调什么。 果然,那位姓郑的舞蹈老师温和的笑容有一瞬的僵硬,但很快就恢复如常:“小苏同志是吧,跟我来,我先你去领练功服。” 领完练功服,苏令宜就被带去了基础舞蹈教室,正在练功的女孩子们都不约而同地朝她望来。 “令馨,令馨,新来的好漂亮啊!”有人小声拿胳膊肘杵了杵旁边的人。 苏令馨撇撇嘴,扭头刚想说能有多漂亮,抬眼就看到了站在舞蹈老师旁边的苏令宜。 就这么急吗!七十块而已,居然现在就跑过来了! 她脸色又羞又白,放下拉伸的腿,刚想走上前把苏令宜给拉走,就看郑老师抬手拍了两下:“姑娘们,姑娘们,大家都先停一下,给大家介绍个新伙伴,这位是苏令宜同志,是从演奏组调过来的。” 原来她就是苏令宜啊…… 知道“真假千金风云”的人这会儿看苏令宜的眼神变了,由欣赏变成了嫌弃。 之前还戳苏令馨说新人很漂亮的女同志,这会儿肠子都悔青了,她赶紧又扯了扯苏令馨的胳膊:“我才发现,她还没有你耐看。” “……” 没有任何信服力的谎言,哪怕是善意的,也不能让人高兴一分,只会觉得尴尬。 “换了衣服去练功吧,下午的时候,我会带其他老师一起过来看看你的基本功,你做好准备。”丢下这句话,郑老师便离开了。 苏令宜拿着练功服左右看了看,愣是没找到换衣间,她的目光从这群女孩子身上掠过,直接就落在了苏令馨身上。 她翘起唇角,毫不犹豫地就大步朝着她走去。 “令馨!她过来了!会不会找你麻烦!”旁边的同伴惊得眼睛都圆了,不由往后退了退。 苏令馨忍住了想翻白眼的冲动,将腰板挺得直直的,等着苏令宜过来。 此刻,教室里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 就在大家都等着看“真假千金扯头花”,却听苏令宜温柔又好听的声音传入耳中。 “令馨,你知道在哪里换衣服吗?” 众人:“???” 声音这么温柔,还喊得那么亲密,真的是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真假千金吗? 苏令馨眼珠子一转,趁机上前,也假模假样地伸手拉住她的手:“你刚来这边肯定不熟悉,我带你过去吧。” “好呀,谢谢~” 看着两人一副姐妹好的样子,众人越发好奇起来,甚至都没心思练功了。 苏令馨把苏令宜带到换衣室,指着墙上的一排柜子:“没人用的柜子上有钥匙,你自己挑一个,衣服和包都可以放里面。” 苏令宜又道了声谢,便走过去挑柜子。 “你怎么调这边来了?你会跳舞?”苏令馨这会儿双手环抱,神情也变得倨傲起来。 苏令宜佯装无辜地一耸肩:“领导的安排,我只能服从安排了。” 一听这话,苏令馨也知道应该是她之前的位子被人给顶了,但目前又找不到理由辞退她,于是,就想出这种损招。 “我们舞蹈部挺好的,你要是努力,以后当上首席,工资可比在演奏组高多了,而且说不定还有出国演出的机会呢。”苏令馨头一次在苏令宜身上找到了自信。 她可是比毫无半点舞蹈基础的苏令宜强太多了! 有了苏令宜,这个星期的考核她终于可以不用垫底丢人啦! “我在演奏组机会更多……”苏令宜故意失落地撇撇嘴。 苏令馨翻了个白眼,一个是站在舞台上,一个是在幕后,那能比吗? 第279章 正经不正经和cup大小不挂钩 黑色的紧身练功服,将苏令宜美好的曲线完完全全地展露,同时也将白皙的皮肤衬得愈发净透。 苏令馨在旁边不知不觉就看呆了。 等回过神来,她自己怄气得要命,别开眼,一脸嫌弃:“你就不能把前面裹紧点,到时候就你一个这样,多难看!” 苏令宜垂了一眼自己那正常又普通的cup,一笑:“谁觉得难看谁闭眼不看不就行了。” “……” 苏令馨见她完全不当回事,还在那自顾自地扎头发,便哼了一声,双手抱胸:“别说我没提醒你,你之前瘦,而且在那边穿的也宽松,也没人会注意这些,但是现在到了这里,大家都是紧身衣,但凡突出一点的,哪个背地里不被人骂。” 很多年之后,女人胸大都会被质疑品行不端正,更别说现在了。 苏令馨难得好心一次,没想到对方居然不买账。 她不由撇撇嘴,算了,就尊重他人命运吧。 苏令宜扎丸子头的手一顿,她没想到苏令馨居然会因为这种事来提醒她。 是转性了吗? “没事,我脸皮厚,不怕骂,谁骂我,就是谁嫉妒。”老娘从不内耗,也从不会因为别人去改变自己。 裹什么胸,凭本事长的,当然是要好好爱护了。 伤害自己的事,抱歉,她做不到。 “……” 苏令馨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这个年代,苏令宜的这种精神状态已经很超前了。 就是可惜了,她死得太早。 苏令馨忽然发现,这辈子真的跟上辈子不一样了。 上辈子,苏令宜死活不愿意离开苏家,还处处针对自己,而且因为她的关系,爸妈也总是拿她来跟自己作比较。 什么令宜又白又漂亮怎么就不是我们家孩子呢? 还有什么令宜虽然学习不怎么样,但是她钢琴弹得好,你呢?学习学习不行,还有一身坏毛病! 最最诛心的,就是苏令宜以退为进去了歌舞团职工宿舍的时候,她妈坐那看着她的照片掉眼泪,还不停地说,为什么令宜不是她亲生的? 现在回想起来,苏令馨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度过那段时间的,也多亏了严姨,似乎也只有她是打从心里讨厌苏令宜而喜欢自己。 想起严文茵,苏令馨又想起件别的事来。 那就是苏建国的那个妹妹,梁州军区大领导的太太,她儿子好像得白血病了。 她记得好像就是年底的时候吧,那个太太跑到京州来找女儿,可惜苏小雪已经变成散装的了。 也因为苏小雪的死,离开苏家的苏令宜就被那个女人恨上了,而她却因为配型成功成了他们家的救命恩人。 苏令馨想起当时那个女人问她,需要什么帮助的时候,她想也没想就说了宋淮之工作的问题。 没多久,那个女人不知道走了什么门路,居然把宋淮之调去了首都最好的医院! 也是因为她捐骨髓救人,又在他的工作问题上出了大力,宋淮之终于接纳了她。 这辈子呢…… 苏令馨忽然看向苏令宜,苏小雪要是一直活着,她应该能配型成功吧,那么苏令宜会不会因为这件事成为直接受益者? 想到这里,刚才还不错的心情,一下就没那么好了。 “小雪最近好吗?”苏令馨忽然问。 “还不错。”苏令宜不知道她忽然提及小雪是打的什么主意。 “哦,我也好久没见她了,下回有机会,带出来,一起吃顿饭?” 苏令馨当然不至于冷血到把苏小雪骗出去丢掉,但是她觉得可以逮着机会提前给苏小雪洗脑,什么抽血抽骨髓会把人抽死,只要小孩害怕,到时候那个女人找过来,她死活不愿意…… 在女人绝望的时候,她再挺身而出! 军区领导家的恩人,便是她以后最坚强的后盾。 想到这里,苏令馨眼中不自禁地流露出必胜的笑容。 苏令宜目光静静地从她脸上掠过,然后又不着痕迹地转开:“好,礼拜天要是不下雨的话,我上午会带小雪去工人图书馆看会书,你要是有空,就过来。” 该是放饵的时候了。 把自己的出行固定在几个地方,只要是在这些地方都能遇到的陌生人,便是嫌疑人。 工人图书馆? 苏令馨心里呵了两声,学习不好还装:“行,我有空就过去找你们。” 随后两人没再说话,苏令宜把自己的东西放进柜子里,锁柜门的时候,还将一根头发夹在门缝中。 回到舞蹈教室,果然就像苏令馨说的,因为之前就对她带着偏见,所以这个时候,看她的眼神都带着鄙夷和不屑,仿佛她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一样。 苏令宜无视那些目光,走到角落,开始按照自己的节奏拉一拉韧带热热身。 可她慢条斯理的模样在别人眼里就是工作态度消极! 就这样,苏令宜“消极怠工”了一个上午,到点下班的时候,别人都一身汗了,她还是清清爽爽的。 换好衣服正要走的时候,苏令馨却快步过来,气哼哼地往她手里塞了一把钱:“给你!” 看着手里一块两块,最大面额是五块的钞票,苏令宜数都没数,直接就塞进了包里:“下午见。” “……”真是一点都不想看到你! 苏令馨想起自己跟别人借钱的尴尬,登时就来气。 “令馨,她那么坏,你怎么还给她钱啊。”有人替她打抱不平。 苏令馨皱着眉,无奈道:“她说没钱给小妹买奶粉吃饭了,我要是不给钱,她就把小妹给送人了。你们是知道的,小妹都是我带的……就希望她拿着那些钱是真的给小妹用的,而不是用来干别的。” “令馨,你心肠也太好了,七十块钱呢!她肯定是用到自己身上了。” “就是的,你们都没闻到吗?就她走过去香喷喷的,肯定是喷了香水的!” “对对对,她身上那个香水肯定不便宜的,我姑妈在友谊商店用外汇劵买过一瓶,可贵了!但真的很好闻。” 完全不知道自己走后被这么诋毁的苏令宜,此刻正急匆匆赶去给严驰野打电话。 她得好好问问,怎么梁州那边会真搞出了这个借调申请。 最好不是你小子搞的鬼! 第280章 严驰野:在家等惊喜! 苏令宜才骑着自行车出了单位大门,就看到单位旁边停着一辆浅蓝绿色的轿车。 抢眼的颜色让她都不由多看了一眼,刚要从车子旁边骑过,却停一声短促的鸣笛,随后驾驶座的车窗被打开。 “苏令宜!” 洪亮的嗓音不止苏令宜听到了,连其他下班的人也都将目光朝她这边投了过来。 苏令宜单脚停下车,却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很快,车门被打开,就看楚思清拿着一大捧红色的玫瑰花从驾驶座下来。 “鲜花配美人,送给你!” 楚思清照样头顶着那副太阳镜,穿着白衬衫,白西裤,潇洒得一看就是谁家娇生惯养的小少爷。 苏令宜:“……” 楚思清脸上是明朗的笑,目光在她头顶丸子上插着的那根铜簪上多看了两眼:“你上次逛古董市场是为了买簪子?” 他有些犹豫,该怎么跟缪斯说,她被人骗了呢? 算了,她高兴就好,他不能去坏她的心情,回头,他得托人去找些漂亮的簪子来,总有一款能被她看上吧! “……嗯。” 苏令宜瞥了一眼附近那些鬼鬼祟祟朝她这边看的人,唇角抽了抽,已经可以想到关于自己的桃色绯闻会有多腥风血雨了。 “花,送给你的。”楚思清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我也知道目前,就我们两人的关系来说,红玫瑰有些不太合适,但是也只有这些红玫瑰比较新鲜。” 说着,他双手将那捧红玫瑰往她面前递了递。 苏令宜的双手没有离开车把:“确实不合适,不过花很漂亮,你可以带回去插花瓶里。” 缪斯女神还是一如既往地有距离感。 意料之中的事,楚思清半点也不觉气馁:“我知道有一家法国餐厅东西还不错,正好你也没吃午餐,我们一起去吧!” “我吃不惯西餐,而且我还有事,就不多聊了,拜拜~” 苏令宜直接拒绝,说完,把脚一蹬,踩着自行车就“嗖”的骑远了。 楚思清看着骑车远去的倩影,整个人都怔懵的。 不愧是他看中的缪斯,和别人完全不一样!不喜欢就直接拒绝。 直到再也瞧不见苏令宜的半点影子,楚思清这才转身,有些嫌弃地看着朋友借给自己的车。 还说什么追女神器,神他个死人头哦! 还有这个俗气的红玫瑰! 他随后就把那捧玫瑰丢在了后座。 坐在驾驶座上,楚思清想了好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对啊,去买借辆自行车,不送花也不请吃饭,就陪她骑骑自行车,当个骑士! 相信,她也找不到理由拒绝吧? 楚思清越想越觉得这个很可以! 他的缪斯是个很重视精神世界的人,他相信,开朗乐观又充满幽默感的自己,一定能够走进她的精神世界。 只要锄头挥得好,就没有挖不了的墙脚! 楚思清的出现并没有打乱苏令宜的计划,她把车子踩出了风火轮的感觉,不到五分钟就骑到了邮局。 她先打了家属院传达室的电话,等那边有人接了之后,问了一下,确定严驰野这些天都是晚上回家属院后,便挂了电话,放心地拨了他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似乎响了很久才被人接起。 明明已经不是第一次给他打电话了,但这一次却觉得心在胸腔里跳得有些乱。 大概是因为终于可以跟他聊八卦了,所以很激动。 “这个时间,下班了?” 耳边,他的声音带着微微的电流声,苏令宜的唇角便情不自禁地翘了起来。 “嗯,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去上班了?” “猜的。”那边低笑了一声。 “那你再猜猜,我为什么给你打电话?”苏令宜的声音不自觉地夹了起来。 “想我了。”严驰野的声音从听筒传进她的耳朵,“猜对了吗?” “……”苏令宜觉得这小子贼狡猾。 说猜对了,那就是她想他了,还不得把他美得尾巴都捅上天啊。 要说没猜对,那接下来就会被控诉,她都不想他。 “你真的好聪明啊,这都被你猜对了!那就奖励一个吧。” 苏令宜故意对着话筒,隔空“亲”了一下。 严驰野:“……” “其实,我是有事跟你说呢。”苏令宜清了清嗓子,表情一秒变得正经起来,“梁州那边文工团打借调申请了,上面已经同意了,但是我们单位呢,说不让我过去丢脸,把我调去舞蹈部锻炼,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你对自己没信心吗?”严驰野没有正面回答。 苏令宜觉得她已经找到了答案:“猴子都有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呢,你说呢?” 耳畔传来一声轻笑,严驰野说道:“在怪我?” “那倒没有,就是你应该提前跟我说一声。”苏令宜撇撇嘴,“你都不知道,我今天在办公室跟领导打太极累死了多少脑细胞,要是你早点说,我能发挥得更好。” “下次一定先跟你说。” “你还想有下次!” “……没有下次了。” 苏令宜觉得不能这么随便就放过他,便撒起娇来:“你唱歌给我听,我就不怪你了。” “不太好吧……”他语声有点含糊。 苏令宜眼睛一亮,看起来是办公室里还有别人在啊! “我不管,就要听!一句也行,不然哄不好了!” “……” 无奈的一声轻叹后,便响起了轻哼的曲调,果然就只有一句:“想听,回来我天天给你唱。” 苏令宜满眼的笑意:“不过,你之前不是答应的好好的,让我主动出击吗,背过身就要把我调去梁州,你自己看看,你做得对吗?” 严驰霆那边似乎在跟别人说话,等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老圈告诉我,当初在纺织厂宿舍,半夜撬你门的,不是纺织厂的人,是个小混混,不过那个人在你离开纺织厂的第二天夜里就因为醉酒摔死了。” 他停顿了下,继续说道:“对方可能很早就盯上你了,你在京州,我确实不放心。” 苏令宜认真听着,她也不想冒险,明明可以躺平当咸鱼的,抿了下唇,她说道:“我当时离开苏家回纺织厂知道的人不多,不过也不排除职工院里有看到我离开的人。” “嗯,我和老圈的看法也一致,应该不是你们单位的人。还有借调的事不用担心,别人替不了你。”严驰野低柔着声音,“快去吃饭吧,对了,这个礼拜天别出门,在家等惊喜。” 第281章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杀招 这个星期天别出门? 苏令宜脑子里率先跳出来的就是在家等快递。 当有件期待的事情确定将要发生的时候,都有种恨不得眼睛一闭再睁开的时候就是那天。 苏令宜离开邮局一直蹬着自行车到楼下,嘴角仍是弯弯的。 “小雪,姐姐回来啦~”捏着钥匙将门锁转开的那一刻,她就忍不住喊了一声。 “姐姐!” “令宜回来了。”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苏令宜推开门,看着端着菜出来的苏令娴,不由一愣:“大姐,你中午怎么也回来了?单位调休吗?” 交通局离这里可不近,更别说这个点就已经炒好两个菜,还抽空去买了五香熏鱼。 “先洗手吃饭吧。”就是要等等说的意思。 苏令宜换了鞋,放下包包,就去厨房洗手,而苏小雪则是乖巧地开始分碗筷。 等她洗完手回到餐桌旁,苏令娴便将盛好的饭递给她:“今天复工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说不清楚是好还是坏,我之前的岗位被别人顶掉了,然后领导把我调去了舞蹈部。”苏令宜说着,又补充了一句,“跟苏令馨一个组。” “……”苏令娴不由轻蹙起眉。 不等她开口,苏令宜继续说道:“不过,我应该不会在基础班太久,下午还有专门针对我的考察。” 苏令娴点点头,虽说荒废了许多年,但是底子在那了,想来肯定是不会一直跟跟苏令馨在一个组。 “大姐,你呢?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苏令宜咬了一口五香熏鱼,正宗老京州味,确实好吃。 苏令娴起身,从挂在衣架的包里拿出一张对折两次的纸:“你看看。” 苏令宜疑惑地接了过来,打开来一看,黑白的b超单把她看得一愣一愣的。 “我没怀孕,这是王嘉东把苏令慧的单子改了我的名字,然后直接给我们局长的。”苏令娴语声淡淡,“我现在是被迫回家养胎中,职位被前局长的孙子顶了。” 弄清事情原委的苏令宜,忽然觉得苏令娴这个才惨,毕竟民不与官斗,因为根本斗不过。 但是王嘉东的话,倒是不能便宜了他。 “大姐,你就打算这么算了吗?” 如果苏令娴的职务被人顶掉是必然事件的话,那么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原书里的苏令娴最后会崩溃得自杀。 丈夫和亲妹妹搞在一起,而且孩子都生下来了,正觉得晴天霹雳呢,结果自己的工作又出了意外…… 在这样的双重打击下,觉得活着还有意义,那才真是见了鬼。 “单位那边的话,为了安抚我,还主动给我办了退职,每个月在家里玩,还能有三十来块钱,我想着,不干就不干了,等王嘉东的事了结之后,正好离开京州,去需要建设的地方。” 苏令娴说这些的时候,眉宇间带着向往。 但提及王嘉东却瞬间变了语气:“至于王嘉东,我确实有点想法,需要你帮我参详一下,不过先吃饭。” 苏令宜懂她的意思,是不好当着小朋友的面说这些。 吃完饭,哄着小雪去午睡之后,两人来到阳台上,这才“密谋”了起来。 “我想出钱找只身上带病的鸡,让王嘉东染上病。”苏令娴想的是,王嘉东有病肯定是要去医院的,到时候医院的记录也会成为她离婚的助力。 他和苏令慧的事,可以被他扭曲成自己捕风捉影,但如果他得了脏病呢?那他出去乱搞就是板上钉钉子的事。 苏令宜没想到苏令娴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杀招。 对付渣男,很可以! “大姐,你是这个!”苏令宜冲她竖起了大拇指,这个办法可太好了,而且还是按照剧情来的。 “就是谁去找鸡这个问题,我想……”苏令娴有些犹豫,毕竟她也觉得自己有点冒昧,但确实是找不到其他合适的人了,只能硬着头皮开口问,“令宜,上次在墓园遇到的男同志……能不能让他帮这个忙?我可以给劳务费。” 苏令宜想了想:“要不,我帮你问问?我也不确定他会不会同意。” 毕竟人家正儿八经的人,要他去帮忙挑只带病的鸡,是不是有点强人所难了。 但是苏令宜转过弯来,才发现她现在也没办法联系老圈,都不知道他在哪…… 她忽然看向苏令娴,小声问她:“大姐,你说,我们要是找严驰霆,他会不会帮忙啊?”上回严驰霆还说了,她是他弟妹,有什么困难可以找他。 “……” 苏令娴愣了下,完全没想到还有严驰霆这个选项,她也很不确定,回望向苏令宜:“他会不会把我们出卖?他不是有对象吗,万一被人看到了,他不想被对象误会,肯定会解释吧,他那个对象不是人品不行吗?” “……” 苏令宜往深处一琢磨,确实很有道理。 就严驰霆那个恋爱脑,只要罗欣然一皱眉,他还不把什么都招了。 思来想去,发现还真只有老圈最稳妥,毕竟人家是专业的。 “我等下早点出门,然后打电话问问严驰野,他要是觉得行,就由他去联系,要是觉得不行,我就让他给推荐一个,大姐你就在家等我消息。” “嗯。”苏令娴眼带感激,“小妹,谢谢……” “谢啥,咱们好歹当了二十年的姐妹,你还照顾我和小雪了呢,而且我就是个传话筒,要真想谢,等你妹夫回来,请他吃饭好了。” 苏令娴被那句“你妹夫”逗笑了:“行,等妹夫回来,我给他接风。” 苏令宜没休息多久,便重新骑上自行车出门了。 她先去了邮局,在拨号的时候,忍不住想,不知道严驰野会不会被她这个超长回马枪吓到。 果然,严驰野没想到是她,那一声“喂”喂得像是催命的来了。 “达令~是我呀,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 “长话短说,江湖救急!”苏令宜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到她这边,才抬手掩住话筒,说道,“我大姐被那个渣男整得没了工作,她现在就想快点离婚……” 她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她们两人商议过的办法。 严驰野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后,给出了自己的意见:“想法很好,不过老圈不适合,这件事我会找合适的人去办,你和你大姐就别瞎找了。” “好的,那需要多久啊?” “半个月内,一定会有结果,还是半个月太久了?” “没有,很好!”苏令宜喜上眉梢。 “高兴了?”严驰野低笑了一声,“中午吃了什么?下午还要继续上班?” “大姐买了熏鱼,很好吃,我不是去上班的,那是我的战场!” 第282章 每人踹一脚,苏令馨踹两脚! 下午,苏令宜回到歌舞团,踏进换衣间的那一刻,原本还热热闹闹的换衣间里,立刻就变得鸦雀无声,一双双眼睛在她身上鄙夷地瞄了一眼之后,就迅速挪开,开始各自换自己的衣服。 不用猜就知道一定是因为楚思清在门口搞送花的结果。 一个女同志看到苏令宜朝自己这边走过来,意识到她的柜子就在自己的柜子旁边,当即满脸地晦气,立刻伸手把自己柜子里的东西全都抱了出来,然后换到了远一点的空柜子里。 哪怕那个柜子的门有点问题,也不愿意跟苏令宜的柜子挨在一起。 苏令宜丝毫不受影响,看了一眼旁边空出来的柜子,觉得挺好,这样她换衣服的空间也大了。 “走走走,快点……” 旁边的人低声催促着同伴,很快,整个整个换衣间就剩下了苏令宜一个人。 等她换好了练功服去舞蹈教室的时候,并没有着急进去,而是在门口背身慵懒懒地倚着墙,就想听听她们在叽叽歪歪什么。 里面果然是意料中的热火朝天。 “我听演奏组那边的说,好多大老板都慕名来打听过这个苏令宜,而且还跟明码竞价,你们知道,要她陪吃饭多少钱吗?一百块呢!” “真的假啊啊!就只陪着吃吃饭就能有一百块!” “傻了吧,怎么可能就吃饭啊!” 苏令宜在外头听得想笑,她们的想象力真是丰富又匮乏。 从前几十万一场的饭局,她都不会去,更别说现在一百块的饭局了。 苏令宜当乐子继续听,就想听听,她们还有什么新花样。 “之前上面的领导来视察工作,团长让咱们舞蹈部首席去接待呢,结果,首席回来就哭,说领导一看到她,脸色都不对了,后来一问……你们猜是怎么回事?嘿嘿,人家跟团长早就指定要那个弹钢琴的苏令宜同志接待!” “那她后来去了吗?” “去什么去,听说她手受伤了,办了病休,所以团长没办法,才让咱们首席去的。” “那她的手是不是因为不能弹琴了所以才调来咱们这的?” “单纯!” “可不是,能伤到不能弹琴,那得多严重,你看看她,哪里像手受过伤的样子!什么病休都是给别人看的,说不定啊,那一阵子给哪个领导或者老板当姘头去了。” “唔……这么一说,好像还真有可能。” “不是可能!是根本就是,你们都忘啦,中午咱们团门口停着的那辆小轿车!啧啧啧,还捧着那么一大把红玫瑰!跟演电影似的。” “她真的好命,那个捧玫瑰花开小轿车的男的,又帅又有钱,我还听到他说,要请她去法式餐厅吃饭呢。” 几乎所有人都像瞎了眼一样,全都不提她的拒绝。 “啧啧啧,你们说她一个月锝挣多少钱啊?” “挣多少钱我也不羡慕,都是卖肉钱!” “她应该不缺钱吧,那怎么还跟令馨要钱?” 一直都没开口的苏令馨正听得起劲,忽然听到有人提到自己,当即睁圆了眼睛装无辜状:“不知道啊,听我大姐和二姐说,她从前在家的时候花钱就一直大手大脚,可能真的不够用。” “令馨,你也太心善了吧,她说什么你都信!幸好她离开你们家了,要不然,你会被她整死!” “就是!她一看就是心眼子特别多的那种人。” “你们等着吧,像她那种人,肯定很快就有别人老婆打上门的!” “嘘,都别说了,她在换衣间呢,估计马上就要过来了!” “怕她做什么!就是她现在站在我面前,我也能指着她的鼻子骂!” 苏令宜垂眸冷笑,当即就抬脚走了进来。 “大家下午好呀~”她笑眯眯打了声招呼,目光从众人惊诧的脸上掠过,最后落在苏令馨身上,“苏令馨,你不跟她们解释一下,为什么要给我七十块吗?” 苏令馨脸色一变,可是苏令宜不给她开口的机会:“我爸妈养了你二十年,他们出事之后,你是怎么做的?拿着厂子里补贴的丧葬费,丢下年幼的妹妹不管,直接就跑了!我跟你要了七十块钱,你自己也说了,六十块钱是厂子里的丧葬费,十块钱是你拿的家里的钱。安葬费,双人墓地的钱,还有在殡仪馆保管费,这些我都没跟你拿吧!” “你是他们亲生的,这些钱该你出的!你要跟令馨拿,你还有脸吗?而且你还顶了令馨的身份,过了二十年好日子,你该怎么赔令馨?” 很快,就有人跳出来替苏令馨打抱不平。 “可不是,学钢琴的人也应该是令馨,你就是个偷了别人生活的小偷,现在居然还好意思反咬一口!真不要脸!” “和你这种人一个组,真是晦气!” 苏令馨听着那一句句讨伐苏令宜的声音,身心舒畅,可却还要装模作样道:“好啦,大家别说她了,我已经不怪她了。” “令馨,你也太好说话了!回头你要被她欺负死了!” “我们舞蹈部不需要这种道德品质败坏的人!我们一起去找团长!” “对对对!脸皮真厚!要我是她,我都不好意思来了,要是因为她这一颗老鼠屎的关系,让别人一听到咱们也在歌舞团就觉得咱们也是做舞小姐,我真的不要活算了!” “没错!咱们一起去找团长!把苏令宜开除!” 在一声声的讨伐声中,苏令馨带着挑衅的笑看向苏令宜。 苏令宜曾以为梁州文工团那次的争吵就已经算不讲理了,没想到这里还有更刷新下限的。 一张嘴骂不过一百张嘴的时候,那就用物理的方法让她们闭嘴。 苏令宜当即飞起两脚,直接就把叫得最响的两人给踢倒,在一片惊叫声中,她随手拎起角落还没来得及清理的脏水桶,直接就把里面大半桶擦地板的脏水往她们身上泼去。 趁着她们都乱成一锅粥,只会嗷嗷叫的时候,苏令宜谁也不放过,挨个都狠踹上一脚,苏令馨踹两脚! “苏令宜,你在做什么!” 领着其他舞蹈老师过来的郑老师看到舞蹈教室的场面,当即眼前发黑。 苏令宜一点都不慌:“老师!她们说团长拉皮条!我听不下去了,所以才……” 第283章 我不会有事,但你们一个都别想好 看那些舞蹈老师像雨打的蛤蟆似的瞪眼张嘴,苏令宜又拿出了当年演舞台剧时苦练的声腔仔细重复了一遍。 “报告!这些同志把我团正常的社交活动曲解成团长为讨好上级领导,把团里的女同志拉出去陪酒!这种言论严重影响到了我团的光辉形象!今天是我到舞蹈部来的第一天,就无意间听到了这种不好的言论,推想而知,这种言论在老师们听不到的地方,恐怕是已经传很久了!外面的人因为这些不实的言论,会怎么看待我们歌舞团的同志呢?” 还能怎么看待! 老师们一个个的脸色都跟便秘了似的,团长是老鸨,那她们算什么?专门负责调教姑娘们的老妈子? 她们看了一眼那些被泼了水的基础班成员,屁本事没有,嚼舌头的本事倒是一个个顶天大,这种人,她们组可要不起! 可是事态的发展并没有到此为止,苏令宜刻意拔高的嗓音,字正腔圆吐字清晰不说,清亮的嗓音还极具穿透力。 别说在舞蹈教室里的人了,就连旁边各个分类舞蹈组的同志们也都隐约听了个大概。 什么! 有人说团长拉着舞蹈部的女同志去陪酒? 这不是自己把屎坨子往自己头上糊吗?到底是哪个缺心眼的东西说出的猪话! 尤其是各组的首席,脸色那叫一个难看,毕竟她们是真参与过招待。 于是,各个舞蹈组的同志们都不练了,直接就垮着脸冲到了基础班门口。 眼瞧着事态发展越来越严重,回过神来的老师们赶紧把自家组的人给拉了回去。 但很可惜,“团长拉皮条”的小道消息还是“不胫而走”,整个歌舞团,上至团长本人,下至门卫全都知道了。 郑老师缓了半天神,可目光触到眼前的那一片狼藉时,还是忍不住会抬手按了按突跳的太阳穴。 “老师,苏令宜无缘无故打人,就应该开除她!”有人哭哭戚戚的开始告状。 苏令宜一个冷眼扫向那告状的人,随即挑起唇角:“哪有无缘无故,你们刚才没说团长让你们舞蹈部的首席去接待下来视察的领导?有没有说陪一顿饭至少一百块钱?有没有说怎么可能只是吃饭?有没有说,都是卖肉钱?” 她的每一个问,就像是一根锥子,一下一下全都扎在了郑老师的脑袋里。 尤其郑老师发现被质问的人,居然眼神闪躲,连理直气壮的反驳都做不到。 这说明了什么? 苏令宜问的每一句话,她们确实说过! 真是要被这些死丫头们气死了! 她不来就不会自觉练功,就坐在那里闲聊,聊天就聊天吧,至少嘴上有个把门的,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 现在好了,她要怕是要跟着一起挨批了! “令馨……”不少人都将目光转向了苏令馨。 毕竟她们当时都是为了替她说话,才激怒了苏令宜,现在苏令馨不应该站出来吗? 郑老师自然也注意到了她们的动静,当即也皱眉看向苏令馨:“苏令馨,你出来,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狠踹了两脚的苏令馨,这会儿只觉得身上哪哪都疼,尤其是脏水还弄到了眼睛里,这时候被点名,她都想哭了,强睁着另一只眼睛,捂着肚子委委屈屈地往前走了一步。 “老师,我发誓,我们真的没有说团长是拉皮条的!” 苏令馨说着便抬起做了个发誓的动作,然后跟着又继续说道:“是因为苏令宜的个人行为,所以才让大家有了些不好的猜测,她要是觉得我们说得不是事实,那就直接提出来啊,我们会给她道歉的。” “对!老师,她都没有否认那些,说明就是事实。” 苏令宜抱着双臂冷眼看着她们,该不会觉得她们只要统一口径,就会没事吧? 那她们可真是小看了能当上领导的人了。 郑老师不是个傻子,把双方的话一琢磨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而且她也听说了中午有个开小轿车的青年给苏令宜送花的事。 在歌舞团待久了,什么追女同志的花样她没见过,就中午那个,已经算很收敛正常了。 “但凡你们把精力多放一点在练习上,早就可以登上正式的舞台了!” 苏令宜一听这话,就知道她想大事化小,轻描淡写把这事给带过去。 想得美! “郑老师,就是青天大老爷断案子也得听一下双方的证词吧,不问一下,我这个受害人吗?” 既然严驰野那边确定了她想要揪出来的变态不在歌舞团,那么歌舞团她可以不待,梁州那边她也可以不去,只是这口气是一定要出的! 看着面前这个京州歌舞团的刺头,郑老师叹了口气,点点头:“你说。” “谢谢郑老师。”苏令宜很有礼貌地道了谢。 她上前一步,虽然个子不高,但却愣是站出了两米八的气势:“我为什么不否认?有人说你是猪,你会否认?还会一个劲儿地跟别人争论,你是人不是猪?还是说,你不回应一句你不是猪,别人就都当你是猪了?” 郑老师:“……” “既然进了歌舞团,那就代表领导和组织很看好我们,宝贵的时间与其做这种毫无意义的辩驳,还不如用来好好提升自己的专业水平,不要辜负组织上的信任!” 郑老师:“……” 苏令宜此刻自己都觉得正义的红光都照到脸上来了,她继续说道:“我也知道你们是在为苏令馨打抱不平,觉得我偷走了她的生活,偷走了父母对她的宠爱,但是你们有没有想过,苏令馨不也同样偷走了我的父母对我宠爱吗?谁说工人家庭就比不上知识分子家庭的?只要家人相亲相爱,一团和睦,那个家就是最幸福的家!物质并不是批判家庭好坏的唯一标准!” “嗯,说得不错!” 浑厚沉稳的声音忽然响起,众人不由朝门口看去,就看徐书记笑眯眯地站在那,身后还跟着舞蹈部的部长。 “都瞧我做什么?别人在说话的时候,心不在焉是很不礼貌的行为,你们别看我,都好好认真听听小苏同志的讲话,我觉得很好。” 徐书记说着,便朝苏令宜抬了下手,示意她继续讲。 第284章 苏令宜爽了,苏令馨哭了 苏令宜万万没想到领导会来得这么这么快。 别看领导面上和善,嘴上也客气地要她继续说,但她要是真不长心眼子继续输出的话,领导绝对就记住她了。 又不是群众代表带着任务上主席台发言,能让领导在旁边听她叭叭一顿输出吗? 到底谁是领导? 苏令宜立刻收敛起所有的锋芒,像是受到惊吓的小兔子,往郑老师身边退了两步,语声温软还带着一丝怯怯:“徐……徐书记过奖了,我……我就是……被气得嗓门大了点,其实我平时不这样的。” 徐书记脸上的笑容愈发和煦,他闲庭信步走进舞蹈教室:“小苏同志,你家里发生的变故,我们也都听说了,要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可以跟团里说嘛,都是好同志,团里肯定会尽可能地帮一帮的。” 他话音刚落,就看苏令宜脸上露出喜色:“徐书记,有困难真的可以找团里吗?” 徐书记心里咯噔一下,但是脸上的神色不变:“当然可以,所以,小苏同志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无论是生活上的,还是工作上的,都可以说说。” 那要是这么说的话,她就不客气了! 苏令宜眼梢朝苏令馨暗瞥了一眼,随即便对徐书记开口道:“是这样的徐书记,当初家里父母出了意外之后,苏令馨就丢下妹妹不说,还把父母的遗体都丢在医院不管……我觉得,我的父母对她也有二十年的养育之恩了,再怎么说,也不能……人都讲究一个入土为安,而我的父母却因为她,在冰柜了呆了那么久……” 说到这里,她便像是伤心到了极致,无声落下泪来。 “我身为亲生女儿,帮父母入土为安是我应该做的,毕竟这二十年来,我没能为他们做过一件事。只不过,谁家养条狗都会有感情,更别说养个人了,我希望苏令馨可以去我父母的坟前磕两个头……” “养育之恩,这是应该的!” 徐书记不由松了口气,幸好是这个小事,他当即看向那群狼狈的女同志,皱起眉:“苏令馨是哪个?” 苏令馨此刻都恨不得撕了苏令宜,之前她居然还觉得这个小贱人转性了! 这么会演,还真是小看她了! 她心里是一千一万个不愿意,可书记都发话了,她哪里敢不站出来。 正不情不愿地动了下脚,就感觉周围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往旁边退开了,只留她孤零零的一个人尴尬地站在那。 这时候,苏令馨是真觉得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不由也哭哭啼啼地诉起苦:“书记,我也不是不想替他们安葬,只是那个时候我因为太伤心又昏倒住院,等醒过来的时候,就被爸妈接回家了……” 要是别人,她还能说苏建国是个酗酒的赌鬼,还能卖卖惨,但是现在她真的不敢乱讲,就怕单位真的去调查。 虽然苏建国和郑瑜是死了,但是纺织厂那些跟他们熟悉的工人还在呢。 苏令馨没有办法,只能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别人身上。 “那个时候,令宜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时候,跟家里闹得比较厉害,我爸妈心情也很差。” “我跟爸妈提过,把令宜和妹妹都接过来,结果被大姐怒骂了一顿,弄得爸妈也很不高兴。” “我是想给那边安葬的,但是……家里人一致反对,尤其是我爸妈,他们说我是他们的孩子,没有道理给别人送终……还说,谁的孩子给谁送终,我要去,就跟我断绝关系……” 苏令馨说完就低着头,在那兀自抹着泪。 她对自己的借口很是满意,怎么都挑不出错来。 只是苏令馨把领导想得太简单了,尤其是当上书记的人。 徐书记听她狡辩的时候,眉头就一直没舒展过,话里话外都在推卸责任不说,而且居然还把责任推到了亲生父母身上! 这个年代很看重“孝”的,尤其是徐书记这种思想传统的人。 一个不是亲生的,养了二十年,却养了个毫无担当的白眼狼。 一个是亲生的,一天没养过,却还担负起了做子女的该有的责任。 两下里一比较,人品高低立判。 徐书记都不想跟苏令馨废话,直接就和和气气地看向苏令宜:“这样吧,小苏同志,你等下把给你父母的安葬费用都列个单子。” 苏令宜心里一喜,但还是装作眼带不解地看向对方。 徐书记解释道:“其中的一半让苏令馨分担,毕竟你的父母养了她二十年,她尽点孝是应该的。还有让她去上坟磕两个头,更是应该的,回头……” 徐书记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下,然后微微侧过身看向舞蹈部的部长:“回头你找个时间,去一趟苏令馨家,跟他们家里人说一声,毕竟那边养了他们女儿二十年,去上个坟磕个头,还显得他们女儿是个有良心的。咱们团,平时除了精进大家的专业技能,还要关注一下这个思想建设。” 苏令馨傻了眼,根本没想到居然还要部长去他们家! 完了,完了…… 舞蹈部部长心里烦得要死,可还是笑着点头应了:“徐书记说得是,我今天下班之后就把这事办了。” “不用这么着急,配着你自己的时间就行。” 徐书记很满意地笑了笑。 苏令宜爽了,终于体会到了,遇到青天大老爷是什么感觉! 就说嘛,京州歌舞团能发展成明星歌舞团,肯定是有它的道理的! 当然了,不排除还是有些人偷偷摸摸搞小动作。 “好了,不是说下午有摸底吗?我就不耽误大家工作了。”徐书记说着,还对苏令宜补充了一句,“到时候单子给你们郑老师就行,好好工作,方团和我都很看好你啊,小苏同志。” 等送徐书记离开后,部长又冷着脸转了回来,她对郑老师说道:“老郑,你那个单子下班前给我就行。” 正好的,她可以拿着这个单子去苏家,直接就把事一起干了。 “好的。”郑老师点点头,“姚部长,这边……你看,要不,换间教室摸底?” 姚部长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这个点,大家都在练功,没有空出来的舞蹈教室,要不这样吧,小礼堂空着,你先带着人过去,我去把各组的负责人都喊过去。” 郑老师有些担忧地看了苏令宜一眼,还没谁摸底去小礼堂的。 这是要给小姑娘下马威的意思了。 第285章 单是对她一个人这么严苛,还是对所有人都这样? 郑老师领着苏令宜去小礼堂的时候,基础班的其余人便留在舞蹈教室里打扫写检讨。 走在路上的时候,她还特意问了苏令宜:“上午你都跟着她们练习过了吧?等下也是在台上展示那些基本功,让各组的组长还有舞蹈老师了解一下你的情况。” 已经有过一次“登台展示基本功”经验的苏令宜,点点头,表示自己都明白。 似乎这位郑老师并不知道借调的事,仍有些不放心,瞅着走路的空,还跟她把每个基础动作的要领都理了一遍,确定她是真的能听明白,这才稍稍放了心。 毕竟是基础班出来的,哪怕只待了半天,也关乎于基础班的脸面,总不能人上了舞台之后就慌得手不是手,脚不是脚了。 苏令宜到小礼堂的时候,里面还真没有人。 她站在台下默默观察着这个小舞台,在心里计算着自己的走位,以确保坐在角落里的老师也能有很好的观感。 郑老师看她闷声不吭,一脸严肃地盯着舞台,以为这姑娘是心里发怵,当即抬手在她肩上轻拍了两下:“你之前不是演奏组的吗,应该有很多舞台经验,别紧张,就当是自己在舞台上独奏,一样的。” “谢谢老师,我现在不紧张了!” 苏令宜从不拒绝别人的善意。 两人正说着话,门口就响起了脚步声,很快,就看有男有女,陆陆续续走了进来。 果然跟苏令宜之前预想的那样,他们的选位并不像梁州文工团领导一样全都挤在头一两排,而是都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各处。 苏令宜略略扫了一眼,最佳观赏视角上一个人都没有,全都很有想法地占据了每一个刁钻的角度。 这是需要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美感? 比电影选角还严格…… 苏令宜不知道他们是单对她一个人这么严苛,还是对每一个舞者都这样。 不过,她既然都站在这里了,那肯定是要拿出最好的状态。 虽然她跳舞不算专业,但是她对付刁钻镜头是专业的! 等他们都落座了之后,姚部长对着郑老师点了下头,示意人可以上台了。 郑老师在苏令宜耳边小声说了一句,刻意提醒她,从现在的位置到舞台的这段距离,有些人也会放在考察内。 苏令宜确实没想到他们居然恐怖如斯! 虽然不知道专业的舞蹈演员上台的这段路该怎么走,但是她觉得自己只要仪态好看,拿着放大镜都不出错来就行。 苏令宜将自己放空,走上舞台之后,按照规划好的练习轨迹,再次把周婕之前的展示动作完美地复刻了一遍。 原本对她并不怎么看好的老师们,这会倒是端正了坐姿,眼里也起了点继续看下去的兴致。 来之前,姚部长已经把苏令宜的情况跟他们都说了一遍,尤其点了下重点。 她是梁州军区文工团那边想要借调过去的人。 组织上已经同意了,但是上面的意思呢,就是摸一摸苏令宜的底子,毕竟是代表他们团的,出去了可不能丢人,必须最好是要在专业上压别人一大头才行。 那么问题就来了,苏令宜之前是演奏组的,钢琴弹得很出色,他们都知道。 这个跳舞…… 还真是没听说过。 不少人都持怀疑态度,毕竟年轻人要是身怀绝技,肯定是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的,根本就藏不住。 所以,他们都理解为,要是发现人不行,并且还没上升提高的空间的话,可以推荐换人去梁州军区文工团。 于是,带着挑剔的目光,他们坐在了这里。 现在看过苏令宜展示完的基本功,他们心里也有了些定论。 比预想中的好不少,但是作为碾压式的借调人员,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努力。 缺点的话,也是很明显的。 那就是她的身高。 虽然不知道那边文工团里的女舞者平均是个什么身高水平,但是在这边确实矮了。 这种身高,除非是资质非常好,独舞和歌舞剧的话,还是可以的,团体舞的话,就不要想了。 当然了,在他们眼里,苏令宜同志的优点,也是优得很明显。 那就是她真的很漂亮。 不仅仅是脸蛋,身形,动态和静态都赏心悦目。 想起那句当“兵两三年,母猪赛貂蝉”,放着这么漂亮的女同志在舞台上,随便滚两圈,那些当兵的也会拼命叫好。 不少人此刻都觉得梁州那边就是看上了苏令宜漂亮,毕竟他们都不信,偌大一个军区文工团,还需要跟歌舞团借调人。 但是,无论对方的初衷是什么,对于他们来说,专业的精进才更为重要。 “苏令宜,听说你之前在那边跳过天鹅湖选段,要不,你给我们展示一下?” 姚部长搁下手里记录的笔,看向舞台上的人:“需要舞伴的话,可以让吴老师去给你喊个过来。” 舞伴? 苏令宜可不想要。 京州歌舞团和梁州那边可不一样,这边天鹅湖都是男女搭档的! “不用的,我可以简单跳一下。” 天鹅湖,苏令宜从前就跳麻了,哪怕有些日子没碰,也是闭着眼就来。 姚部长看得很仔细,她很快就发现了一个问题,苏令宜的动作姿势并不突出,只能说平平,但是她的表现力和情绪感染力很强,可以让人忽略动作上的瑕疵。 姚部长忽然就有了想法,她当即就叫了停。 “好的,你的情况,我大概已经清楚了。” 姚部长一边快速在本子上记录,一边说道:“芭蕾的话,军区文工团一般都喜欢跳红色娘子军之类的,你跳那个的话,不太合适。这样吧,你先去民族舞组学一段时间,民族舞在那边实用性更大。” 苏令宜并不觉得意外。 姚部长放下笔,抬眼看向她:“你有没有考虑过歌舞剧和话剧?当然,这是我的个人建议。我觉得,舞台剧和话剧会更适合你,而且这两者你的身高就不算劣势。” 这个确实让苏令宜意外了。 姚部长看她愣愣的,便笑了下,难得耐着性子解释道:“军区文工团独舞几率很小,绝大部分曲目都是团体舞,据我的了解,那边的舞台剧还是挺多的,先别急着拒绝,可以去团里歌舞剧组看看。” 第286章 她是一把刀,哪里不平扎哪里 如果苏令宜确实有在文工团或者歌舞团一直干下去的打算,听了这番话,她一定会重新好好规划。 毕竟无论是话剧团还是歌舞剧团,最后的星辰大海都可以是大小银幕。 但是苏令宜如今要考虑的并不只有自己,还有家人和爱人。 不过,无论是民族舞还是歌舞剧,都接触接触,学一学似乎也不错。 技多不压身。 谢过姚部长之后,她便直接被民族舞组的负责人美滋滋地抢先领走了。 至于歌舞剧组,民族舞组长表示,老姚都说了,让小苏同志去她的组里学习,感兴趣的话,闲的时候可以去了解一下歌舞剧。 “苏令宜,别忘了单子,下班之前你直接去办公室给我。” 姚部长原本以为下午的摸底只是走个程序,苏令宜还会继续在基础班培训一阵再等上岗,现在人都被别的组领走了,自然是不好再麻烦老郑的。 组长左看右看,怎么看都觉得满意。 多漂亮啊,个子欠一点有什么关系,她编排舞蹈的时候有的是办法。 等苏令宜被领走之后,古典舞组的组长有些不大乐意:“老姚,我觉得她的气质和长相更适合我们组,虽然说是军区文工团借调,但是我们也要考虑舞者本身的特点和长期规划。她个子是欠了点,但要是在我们组,她就是最完美的宫廷舞领舞,她的形象有说服力。” 姚部长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只是…… 见她不语,对方继续又叭叭:“老姚,你是知道的,我们古典舞这两年都没招到过人,民族舞那边人都多得要打架了,上面一直要我们组弄出点成绩,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人都没有,我们组上哪出成绩啊!” “……那你再去基础班看看,挑两个形象好的,回来自己教?” “别了,就今天出的那事,我可不敢要!直说了吧!我们组缺的是一个站那就能让人有跨越时空的灵魂主舞。” 漂亮的姑娘很多,但是她需要的是气质。 姚部长又何尝不知道,她有些头疼,想了想,还是决定把自己知道的实情跟对方稍微透露一点。 “苏令宜你别想了,人家是不会在咱们这待久的,你把人要过来,投入精力和时间,回头人走了,你不得想上吊?” 说着,她压低了声音:“知道为什么下午徐书记会过去?我之前也觉得奇怪。通知你们去小礼堂前,徐书记跟我说了两句,他说,小苏同志是军属,我们可不能让军属受委屈。” 对方一愣:“她什么时候结婚了?”不就是病休了一段时间吗? 姚部长眼带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普通军属能让咱们徐书记劳师动众?我估摸着,说是借调,不过是个过渡性的。” “……”对方仍是一脸的惋惜,甚至还有些生气,“真是的,外头姑娘那么多,怎么就老对咱们团有前途的漂亮姑娘下手!这些男人真是烦都烦死了!” 姚部长唇角抽了抽,没有接这个话。 “我觉得我还得继续争取一下,我看苏令宜这姑娘挺有性格也挺有想法的。” 人不是还没被调走吗?只要还在团里,她就有的是机会。 姚部长看着这位老姐忍不住笑:“行,那你努力,我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你能挖得动墙脚,我是没有任何意见的,毕竟你们组要是发展起来了,我是求之不得。” “就等你这句话!只要你别拉偏架,我就放开手去干了!” 姚部长点点头。 古典舞组长立刻就干劲满满,民族舞那边可是有好几个关系户的,平时就暗潮涌动,她不信苏令宜过去之后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和平。 想到这里,她像是才回过味来,忽然扭头满眼惊讶地看向姚部长:“老姚,你该不会是故意把人弄去那边的吧?” 姚部长没有答这话,而是竖起食指在唇上一贴,示意她小点声。 “……”啧,这个老姚,坏得很啊。 “好了,我跟你说的,你都放肚子里。” “放心,我是多嘴的人吗!” 姚部长笑笑,要是多嘴的人,她半个字都不会讲。 那边,苏令宜还特意回了一趟基础班去取自己的包和衣服。 末了走的时候,还去舞蹈教室跟相处了半天的同事们道个别。 看着重新变回窗明几净的舞蹈教室,苏令宜朝角落的水桶瞄了一眼,这次她们都吸取教训了,桶里干干净净,一滴水都没有。 苏令宜觉得她也算是在无意中做了件好事,帮她们养成了随手用完东西就收拾放好的好习惯。 正抓耳挠腮写检讨的人,有的发现了苏令宜,当即就朝她瞪了一眼。 苏令宜毫不在意,只对她淡挑了下眉梢。 还有人注意到了她手里拿的东西,当即以为她是因为摸底没通过,要被赶走了,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绽放,就听郑老师温和的声音传来:“东西没有落的吧?” “没有,我是来跟大家道个别的。” “你有心了……她们啊……”郑老师有点一言难尽,“快去吧,我看你们组长在外头等很久了。” “那郑老师再见~” “再见。” 目送苏令宜离开之后,郑老师又将目光转向那些写检讨的姑娘们:“好好努力吧,看看人家,一次摸底就被民族舞那边领走了。” 什么? 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耳朵出毛病了。 尤其是苏令馨,苏令宜居然能去她最想去的民族舞那边! 凭什么啊! 肯定有内幕! “老师,据我所知,苏令宜并不会跳舞,她是凭什么被选上的?”苏令馨脑子一热,想也没想直接就提出了疑问。 她这一开口,所有人的目光也都齐刷刷地朝郑老师望了过去。 郑老师看着满脸不服气的苏令馨,只觉得这个检讨写了也是白写,她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错在哪。 “你们一起长大的?你很了解人家?有在这里质疑别人的时间,不如好好想想你自己的事,下班的时候,你别急着走,姚部长会过来。” 苏令馨:“……” 是啊,告状找麻烦都找到她家里去了。 想起把面子看得比命都重要的父母,苏令馨只觉得烦透了,苏令宜是专门来克她的吧! 第287章 宋淮之:离她远点! 苏令宜被带着稍稍熟悉了一下新的环境,甚至连组里的成员都来不及认识,就到组长办公室里列起了父母丧葬费用清单列表。 她掐着时间把单子送到姚部长手里,然后就直接下班回家了。 刚拿着包包走出大楼,就被人给喊住:“令宜~” 这个声音,有种似曾相识的味道。 苏令宜转过身,就看了一个真有点眼熟的漂亮姑娘,又黑又长的披肩直发,穿着时髦的港风连衣裙,不就是在商场买衣服时遇到的同事吗! “没想到你手上的伤这么快就好了。”对方拎着老花马鞍包,有意无意地将包上的铭牌展示出来。“更没想到你居然调到我们组来了。” 苏令宜瞥了包包上LV的标志,云淡风轻一笑:“这不是巧了吗。” “大家都是老同学了,你瞒得可真紧,之前都没听你提过自己会跳舞的事。” “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没必要见人就说。” “……” “不好意思啊,我要去车棚那边,你呢?”苏令宜抬手晃了晃手里的自行车钥匙。 “我在市内买了房,坐公交车,两站路就到了。”对方满脸的骄傲。 两人是同一年进歌舞团的,现在她靠自己的本事拥有了市内的一套房,而苏令宜呢,越混越差了,居然现在都变成纺织厂普通工人的女儿,还带着个孩子,想来日子过得也不容易呢。 “你呢,现在住哪?对了,上次在商场……陪着你的老太太和男同志是?”自从听了真假千金的事情后,她才知道那天遇到的小孩,真的是苏令宜的妹妹。 一个娘胎里出来的玩意儿,怪不得也那么讨厌。 “我婆婆和爱人。”苏令宜觉得这事她不说清楚,回头又要起谣言了。 “你结婚了?”对方下意识就朝手上瞄了一眼,只见手指上空空的,连戴过戒指的痕迹都看不到,“怎么连个结婚戒指都没给你买?他们瞧着也不像缺那点钱的人。” 这人怎么能这么讨厌。 苏令宜并没有解释,而是笑道:“那你要是结婚的时候,可一定得好好挑一枚钻石戒指,在国外,钻石象征着忠贞永恒不变的爱情,你没听过那句话吗,钻石恒永久,一颗永流传。” 苏令宜真诚地望着对方眼睛,继续忽悠:“女人,一辈子一定要有一颗钻石。而且越大代表男人越爱你,要是给你买碎钻,那可以不要了,碎钻不值钱的。” 对方听得一愣一愣的。 “你该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苏令宜语带惊讶,眼中也是不可置信。 “我当然知道了!”对方立刻反驳了她的话,“这还用你说。” “好吧。”苏令宜撇了下嘴,故意装作有些失望。 对方看她那样子,心思一转,忽然知道为什么她结婚了手上还没个戒指,一定是那个男人连碎钻都舍不得给她买! 哼,回头,她要结婚,一定要让她对象买颗大钻石,羡慕死她们! 看着对方趾高气昂离开的背影,苏令宜忍不住翘起唇角。 只是笑容在门口看到楚思清的时候就僵住了。 对方仍是中午的那个打扮,不同的是,那辆颜色亮眼的小轿车此刻已经变成了一辆邮政绿的自行车。 苏令宜确认过,是自己的同款。 “哟~苏令宜!这么巧!”楚思清抬手冲她一挥。 “……” 这小子要继续这样下去,她就要把他当变态了。 “不巧,你不是专门在这等我的吗?”苏令宜也不含蓄了,她决定直接一点。 饶是外向的楚思清,这会儿也觉得脸上有点热,但是老爸说了,追女孩子就要胆大心细脸皮厚。 “对,我觉得你一个女孩子下班路上不安全,所以,就陪你回家,顺便还能骑骑脚踏车当锻炼。”他语气很倔。 “我有爱人,早就说过了,你应该还记得吧。” “知道啊,但是我又没有见过。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再说了,我又没干什么,我就想陪你骑脚踏车,没有法律规定,不许人陪着骑脚踏车吧?” “……”苏令宜从没遇到过如此倔种,“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以法律为行为底线的人,基本上都是人渣。” 楚思清怔愣愣的,似懂非懂。 苏令宜没理他,直接就踩着自行车走了。 “你等等我!”楚思清回过神来,当即就追了上去。 两人在路上演起了“追捕”,最终苏令宜以对路况的熟悉程度,完胜了楚思清。 楚思清看着一拐弯就消失的自行车,当即就傻了眼,他努力往前蹬了两下,发现这里的每幢居民楼都长一样,也不知道她是住这里,还是故意骑到这里躲自己。 楚思清不由开始担心她因为躲自己而遇到危险,正懊恼着,就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疑惑地回头,就看到个很帅的男人,目光冷冷地打量着自己。 “有事吗?”楚思清先开的口。 宋淮之没想到自己一下班,看到的就是苏令宜被人追着乱窜的景象,要不是怕自己露馅,他当时就想冲出来帮她了。 “离她远点,别骚扰她。” 啊? 楚思清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再看对方的时候,便带上了些探究。 不得不说,眼前的这个男人确实长得不错,当然了,比起他还是差了那么一点点。 “你是她爱人?” 微怔后,宋淮之抿唇“嗯”了一声。 “那个……我……”楚思清有些尴尬了,“我能去你们家坐坐吗?” “……”宋淮之蹙起眉。 · 姚部长到苏家的时候,苏父苏母都很意外。 保姆阿姨才端上茶,由苏父先了解情况的时候,苏母就把苏令馨给拉到了厨房,特意关上门,压低了声音问:“怎么回事,怎么你们歌舞团的领导会跑到家里来?” 苏令馨咬着唇,脸上好不委屈,眼泪也是要掉不掉的样子:“妈,都是苏令宜!” “她不还在休病假吗。” “休什么病假呀,她的手根本就没什么事好吧,她还从演奏组调到了我们舞蹈部,今天一来就针对我,妈,她是不是在恨我们?想要报仇来的?” 第288章 心如刀割的苏令馨 苏令宜有舞蹈基础这事确实不假,但是苏母并不觉得凭着苏令宜那只有一米六的身高能够去歌舞团的舞蹈部。 既然不是凭的真本事,那就是靠关系走的后门了。 苏母不禁想起最后那次见苏令宜的时候,停在自家门口的那辆挂着军牌的车,以及车上那个看起来年纪不小,职位也不小的男人。 所以,苏令宜那丫头真是攀上高枝,现在反过头报复他们来了? 她是怎么敢的! 别的不说,这二十年来,她这个当妈的,为她操了多少心!哪怕是最艰难的那些年,她也没让她饿过一顿,吃过一点苦! 苏母只觉脑筋抽着疼。 苏令馨看她妈这个样子,就知道自己成功了,再接再励火上浇油:“妈,你这些年对她多好,捧手里怕摔了,含嘴里怕化了,家里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先紧着她,那么贵的钢琴也是说买就买……就算后来知道她不是你亲生的,你也没想过赶她走……” 苏令馨说着,不免又开始嫉妒起苏令宜来了。 她要是早点重生就好了! 越想越气。 反倒是苏母在苏令馨的这番话里听出些味来,她侧眼看向小女儿,瞬间就冷静了下来:“说了半天,你还是没告诉我,你在单位到底出什么事了。” “……”苏令馨没想到她这时候居然还能想起这个来,当即撇了撇嘴,“其实这事跟我真的没什么关系,她在外面招蜂引蝶,人家男的都开着车,捧着玫瑰花追到单位门口来了,当时下班呢,所有人都看到了,然后下午的时候,她们在那里聊天,就说起苏令宜,说上面点名要她去招待领导,陪吃饭,一顿一百块钱,哪知道被她听到了,她就跑领导那告状,我们说团长拉皮条。” 苏令馨的话让苏母陷入了深思。 苏令宜是她一手带大的孩子,陪领导吃饭?就那脾气,还不得在饭桌上把领导都得罪完了! 苏母认为这些不过是别人嫉妒那孩子长得漂亮,从而造的谣。 “你也跟着那些人一起起哄了?”苏母不由皱起眉。 有些事,她心知肚明,但很多时候都选择睁一眼闭一眼。 比如令馨刚认回来的时候,就会暗地里挑衅令宜,想方设法地让令宜发火。 说心里话,她其实那会儿心还是有些偏向苏令宜的,毕竟一个是自己精心养大的,一个是别人养大的,什么品性都不知道,怎么可能因为血缘关系就偏心的。 她希望在苏令馨的刺激下,苏令宜能够成长起来。 漂亮还有脑子的女儿,才是她许晚音最合格的女儿。 只是很可惜,到底是她这些年把苏令宜宠坏了,遇事只会跳脚,半点脑子都不动,居然还拿自杀来威胁人。 许晚音觉得失望又可笑。 反观苏令馨,脑子有但不多,只是相对于苏令宜要好一点,但是苏令馨除了外表,还有一点是比不上苏令宜的。 那就是苏令宜不会把心眼都用在父母身上,那个孩子骨子里是善良的。 苏令馨不是,她自私又冷血,别的不提,就说那边父母刚死,她半点不伤心,还丢下相处那么多年的妹妹不管,在外面还大肆数落那边父母的不是。 许晚音也很矛盾,她一直觉得要是苏令宜多长点心眼,不要那么任性,就好了。 她都做好了两个一起养的打算,过个两年再看看放弃谁。 哪里知道,那个孩子气性太大,居然直接就走了。 许晚音也是骄傲的,她就想等着看苏令宜后悔,等着她哭着跪在她的面前,求妈妈原谅,求妈妈重新接纳她。 可是等来的却是她要彻底跟这个家划清关系。 没有办法,她只能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苏令馨身上,重新打造一个完美的女儿。 她养过三个女儿,真的没见过哪个比苏令馨难搞。 “妈,我没有,我就在旁边听她们说,结果她就把火发到我头上了,还把一桶拖地的脏水倒我头上,你闻闻看,现在身上还有那股味道。” 苏令馨说着就把自己的头往许晚音面前凑。 许晚音嫌弃地扭头避开:“拿香波多洗两遍。” 忽然厨房的门被敲响,门外,苏父的声音响起:“人走了,你们到底在里面干什么?没点礼貌!” 他的语气满是不悦,母女俩相互看了一眼,随后,还是许晚音去开了门。 “爸,姚部长真的走了啊?”苏令馨躲在苏母身后,小声问。 苏父有些头疼地“嗯”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都懒得看小女儿一眼,直接对妻子说道:“你课不多,平时多花点时间在你女儿身上,看看,都成什么样子了!要是别人知道我们苏家的女儿是这个样子,以后我们出门干脆带着口罩算了。” 许晚音皱了皱眉,深吸一口气,倒是没有跟丈夫理论,而是语声温和地安抚他:“是头又疼了?要不然我拿药油给你按按?” 苏父点点头。 许晚音当即走出厨房去拿药油。 母亲离开后,苏令馨单独面对父母的时候,心里有点发怵。 这个父亲就跟大老爷似的,家里所有人都得捧着他,哪里像苏建国,是家庭地位最低的人,他都能跪在地上给苏小雪当大马骑。 “其他的事我也不想说了,这张单子你拿着,钱我先给你垫上了,从这个月开始,你把工资上缴,直到补完单子上的金额。” “……”苏令馨不敢吱声。 接过单子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夫妻公墓、遗体接运、存放、火化……乱七八糟的费用总共是三百八十六块钱。 按照徐书记说的,她要负担一半。 苏令馨都要哭了,半年的工资要搭进去了!再加上她上午刚被苏令宜坑掉的七十块钱,简直是心如刀割。 “爸,谁家下葬会这么贵,你说会不会是苏令宜乱写的?” 苏父冷哼了一声:“那不是令宜的字,应该是你们领导写的,而且就算是令宜乱报的金额,你也只能认下了!” 当时看到这个单子的时候,他也是吓了一跳,给死人买个墓有那么贵?遗体存放还要钱?火化,骨灰盒怎么也要那么多钱? 但是作为骄傲的读书人,他不会为了钱这种俗物跟别人掰扯,显得他很掉身份。 看着比苦瓜还苦的小女儿,苏父只觉得头更疼了,他将那张单子拿回来,横了她一眼:“这钱交了就交了,就当是给你交学费了!以后说话做事前多动动脑子!” 第289章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许晚音拿着药油下楼,就看到丈夫已经回到了客厅,面色冷沉沉的,而惹事的小女儿则像只鹌鹑似的坐在旁边看那本《孙子兵法》。 她唇角不由抽了两下,要一个初中都差点学不进去的人看孙子兵法,怕是字都认不全吧! 万事也讲究一个因材施教。 许晚音觉得自己在孩子教育这方面比丈夫强多了。 除了老二平平淡淡没什么突出的,老大和苏令宜谁不夸的。 “怎么都坐在这里不去吃饭?”许晚音语声温和地开了口。 苏父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气都气饱了。” 苏令馨:“……” “那就等等再吃好了,我现在也吃不下去。”许晚音像是早就习惯了,她走过来,“正好,从心,我帮你按按。” “嗯。” 苏父叫苏从心,从心可以合成一个怂字,都说人如其名,苏从心在外和在家也是两副面孔。 许晚音用指尖蘸了点驱风油,拿捏着力道在丈夫的太阳穴上揉摁了起来。 “最近令娴和王嘉东怎么样了?还在闹离婚吗?”苏从心看似闲聊地提了这么一句。 “不知道,那天令娴发完脾气就没回来过了。令娴那边不用管,她自己静静想明白就好了。”许晚音手上略略顿了下,然后说道,“倒是令慧,她都怀孕了,现在月份小看不出来,等再过几个月,肚子就会跟吹气球一样,想遮都遮不住,要我说,还是趁着月份小去医院流掉算了。” 苏从心听了这话,瞬间就皱起眉。 “王嘉东已经答应我了,令慧生的第一个儿子跟着咱们姓苏,就算要打,也得等看过性别之后再讲。” “……” 许晚音没敢吱声,毕竟她没生出儿子,也幸好苏家不止苏从心一个儿子,要不然,她可就成罪人了。 现在女婿愿意让生的第一个儿子姓苏,许晚音还能说什么,她当然盼着老二肚子里的是男胎。 可万一是女胎呢,到时候真的要打掉吗…… 许晚音就怕第一胎是女的,回头第二胎第三胎还是女的…… 旁边的苏令馨虽然眼睛在摊开的书页上,但是心思全都跑到父母的说话上去了。 这个时候,她忍不住说道:“放心吧,我觉得二姐肚子里的肯定是男的,我的感觉一直都很准。” 虽然心里知道是小女儿随口乱说的,但是夫妻俩心情不免都好了点。 苏令馨想着上辈子王嘉东根本就没让那个孩子姓苏,而且他还因为乱搞得了好几种脏病,不仅把二姐传上了,而且还传给了那个小孩。 “不过,爸妈,大姐夫也是家里的独子,大姐结婚这么久都没怀孕,那边应该也盼着孩子吧,你们确定人家会把金孙蛋蛋给你们,跟你们姓苏?” “他敢食言?”苏从心不屑地哼了一声。 王嘉东的那个服装厂能开起来还不是全靠自己弟弟给帮的忙。 苏令馨暗暗翻了个白眼,他都把你两个女儿给睡了,他还有什么不敢的! 上辈子苏令馨是不明白为什么父母居然还会帮着王嘉东骗苏令娴,等后来,她才知道,原来她的父母虽然表面上一副清高样子,对钞票不感兴趣,但又眼红别人做生意赚大钱的。 当初同意苏令娴嫁给王嘉东,也是看中了他的那个服装厂。 啧啧啧,大女儿生不出孩子,现在二女儿怀上了,反正比外头的女人怀上了强吧,至少都是自己家人。 有时候苏令馨都看不上这样的父母,不过幸好他们对她还不错,从王嘉东得到的好处,多半都落在了她身上。 上辈子王嘉东因为脏病头骨都烂穿了,而他的父母根本不懂经营,一顿瞎搞,厂子不负众望地倒闭了。 苏令馨忽然有个想法,要是这辈子等苏令慧一生下孩子,就把那个孩子接来苏家养的话,等王嘉东死了之后,服装厂不就可以落到她家了吗? 只要她爸妈不瞎搞,到时候取个时尚的名字,再由她这个大明星代个言,那还不赚发了! 说不定都可以做成高奢呢! 苏令馨越想越美,忍不住说道:“爸妈,我觉得保险一点,还是把二姐接回来住,咱们好照顾她,到时候生了,孩子咱们带。王嘉东厂子忙得很,哪有时间照顾二姐,而且王嘉东那个妈,眼睛长在头顶上,大姐那么出色的人,她都瞧不上,每次大姐回婆家,不都被骂得跟孙子一样吗。要是王嘉东让他妈过来照顾二姐……” 许晚音一听这个,也不由担心起来。 毕竟胎教还是很重要的,要是老二天天对着王嘉东那个没素质的妈,肚子里的孩子指不定都学去了。 那样的孩子生下来就算姓苏,她都觉得不舒服。 “从心,我觉得令馨说得有点道理,不然我们把令慧接回来吧,这样对肚子里的小孩也好。” 怕丈夫不同意,许晚音又说:“上回老大在家里闹,不少人都知道了,咱们倒不如干脆让老大离婚算了,就说,其实当年王嘉东看上的是老二,可是老大呢,用卑鄙的手段抢了妹妹的对象。王嘉东一直喜欢的都是老二,婚后根本就不碰老大,这样,老大这么多年都没怀上的事,不就对上了!” 苏令馨:“……”替大姐默哀一秒钟吧。 苏从心皱着眉想了想:“这样能行?” “我觉得行,这事得转移他们的注意力,把老二和王嘉东塑造得苦情一点,别人就只会同情他们俩。至于老大,我看她根本不怕被别人说,不用管,也是她自找的,让她吃点苦头长长记性。” “那就这样吧。”苏从心这会儿头不怎么疼了,“对了,今天我弟给我打了电话,说是妈生病住院了,一直喊着令宜,想见她。” 许晚音心中不解。 她婆婆一向都不喜欢这三个孙女,怎么生病住院就忽然想见令宜了? 发现妻子沉默的苏从心,直接说道:“我瞧着妈就是想找个人使唤,既然她点名要令宜,她去,总比要你去好吧,你还有工作。” “爸,明天上班我就去找苏令宜!”苏令馨觉得自己报仇的机会来了,要是苏令宜不同意,她就拿“孝”来压她! 第290章 狗改不了吃屎,坏心眼的人也一样 苏令馨第二天本来想一到歌舞团就去找苏令宜,可是郑老师就像是抽了风,到得比谁都早,还一直就在舞蹈教室里盯着。 等好不容易挨到休息的时候,却没找到苏令宜。 一问,就听民族舞那边的人说,苏令宜上午来请个假就急匆匆走了,说是家里有点事。 苏令馨就纳闷了,她家里能有什么屁事,苏小雪生病了?还是走丢了? “喂,你就是跟苏令宜抱错的那个吧?”有八卦的,这会儿好不容易接触到真假千金的当事人,便忍不住想多打听一些,“你找苏令宜是什么事呀,等她回来,我帮你转告。” “也没什么,就是奶奶生病住院了,一直念叨着想见她。”苏令馨面带忧心,“奶奶知道她赌气离开家的时候,担心得不得了,听我小叔说,老人家天天夜里做噩梦,也睡不好,就担心她出事……” 附近的人都竖着耳朵听着,相互挤眉弄眼。 因为都是女孩子,很多都不信所谓的奶奶会那么担心可有可无的孙女,尤其还不是自己家的。 多半就是想让苏令宜去医院当免费护工罢了。 这时候有人小声说了句:“会不会,她说家里有事,就是去医院看她奶奶了?” 苏令馨也听到了,下意识就反驳:“应该不是吧,我跟我爸妈都知道她现在住哪,他们怎么可能知道!” 一听这个,之前开口的姑娘笑了下:“我早上来的时候遇到她了,她是坐着小轿车来的,那个……车子嘛,说白不白,说黄不黄的颜色,还挺漂亮的。是你家的吗?” 被这么一问,苏令馨脸上有点不太自然,她家可没车:“我爸妈工作都在家门口,用不上车。” “你说的是香槟色的那辆车吗?我也看到了,开车的男的,不是上次送花的那个,这个要成熟不少。” “那辆车我知道,是外国的,光有钱都不一定能买到来着……哎,你们说,不会是她对象吧?” “不是!我见过她对象,不长那样,更成熟,穿着军装,应该是当兵的。”作为在商场偶遇过严驰野和苏令宜的人,她说这话的时候极是肯定。 “程慧,你说真的啊,你真见过她对象?什么时候的事呀,都没听你说过。” 这一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那个叫程慧的女同志身上。 苏令馨也很好奇,对程慧的话是半信半疑,毕竟苏令宜爱宋淮之爱得死去活来,怎么可能会喜欢其他人! “好久之前了,她那时候应该手刚受伤,我去商场逛,正好看到她给小孩买衣服,身边跟这个老太太,旁边还有个个子很高的男人。那个老太太,看穿着条件应该不错。” 众人听到男人个子很高的时候就有些羡慕,毕竟男人只要个子到位都不会难看到哪里去。 再听到老太太看着就条件不错,更是羡慕了。 苏令馨此刻已经确定对方不是宋淮之了,毕竟严文茵看上去再怎么样也用不上“老太太”这个称呼。 “会不会是误会,她有喜欢了很久的人。”苏令馨决定再往里面添点调味料。 果然,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被这么多人盯着,苏令馨的心不禁乱跳了两下,她觉得自己要习惯,毕竟以后当明星的话,面对的可不是这几个人了。 “你们不知道吗?她有一个喜欢了十年的人,那个人现在在医院工作,个子很高,长得也很不错,家境也好,外公是司令,爸爸是京大教授,就住在我家隔壁。” 等等,住苏令馨家隔壁? 那在真假千金事件之前,不就是青梅竹马的戏码吗? 天呐! “你们说,今天早上开车送她过来的那个,是不是就是这个?” “不可能,他可没有车。”苏令馨撇撇嘴。 心里又酸又恨,一般人听到这事,想的不应该是,要是没有抱错,青梅竹马不就是她和宋淮之吗?苏令宜不仅偷了她的生活,还偷了属于她的青梅竹马! 怎么这些人这么激动,又不是她们的青梅竹马! “好了好了,时间到了!该练功,别围在这!别等下被抓到写检讨。” 有人提醒了一句,很快所有人都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谁也没有再多说一句话。 苏令馨看着她们,尴尬地站了一会,发现真没人在意她之后,这才转身离开,一路上都在想,那个开香槟色轿车的男人是谁,穿军装个子很高的男人又是谁?对了,还有帮她进歌舞团的。 不过,管他们是谁呢! 她就想看看宋淮之知道苏令宜在外面跟那么多男人搞来搞去的,他会是什么表情! 就宋淮之那个古板的性格,肯定会很嫌弃苏令宜吧! 只要想到苏令宜被宋淮之抛弃,苏令馨就顿觉心里舒爽。 “苏令馨,你又跑哪里去了!”郑老师看着态度散漫的苏令馨,怎么都想不明白,团里怎么连这种人都会招进来。 苏令馨一愣,笑容都来不及收敛,便立刻解释道:“老师,我去找苏令宜了,家里有点事。” 一听这个,郑老师就觉得头疼,你家里有事关苏令宜什么事? “我再说一遍,这周的考核很重要,排名最后的三个淘汰。”郑老师刻意看向苏令馨,“淘汰的意思懂吧,就是回家!” 众人:“……” “不是最后三个,也别觉得自己可以放松了,经过三轮摸底都没能被其他组选走的,也是回家!” 郑老师严肃地看向惊恐的姑娘们,继续说道:“我希望你们都明白,这里是歌舞团,是干活拿工资的地方,不是舞蹈学校。好了,我要说的就这些,大家练功吧。” 所有人这一刻都像是被上满了发条,谁也不敢怠慢。 垫底的苏令馨此刻已经慌得手心发凉,她怎么能被淘汰呢?不行,她要去找个人,既然他都有办法把她弄进来,也有办法把她塞进其他组吧? 对方不是对苏令宜感兴趣吗,只要他给地址,她就帮他把苏令宜骗过去! 反正苏令宜本身就不干净,也不会在乎,说不定还会感谢她呢。 “啊嚏——” 正在水果摊前挑水果的苏令宜莫名打了个喷嚏,她拿手帕掩住鼻子,将挑好的那一小篮樱桃递给摊主。 严驰霆看着那些樱桃,无法想象他爸收到这个时是什么表情。 “樱桃对心脏好,而且现在正当季,就是一次别吃太多。”苏令宜付完钱,就接过了那个装樱桃的小篮子。 她朝他空空的双手看了一眼:“探病,你就空着手去啊?” 严驰霆:“……” 第291章 今天严驰霆分手了吗? 严驰霆领着苏令宜到干部病房的时候,病房门是敞开的,两人还没进门,一眼就看到了站在病床边的罗欣然。 啊……这…… 怪不得探病都不准备东西呢,敢情东西自己有脚比他先到了。 苏令宜都不知道严驰霆怎么想的,他爸年纪大了,心脏不大好,不顺着点老人家,还把闹心的玩意儿往老人家眼皮子底下戳。 想干嘛? 就算是想让他的宝贝罗欣然表现,也得挑挑时候吧! 万一气出个好歹来,那不是要严老太太和严驰野的命吗! 苏令宜想着就来气,抬脚在严驰霆的鞋面上狠狠一踩,直接就挤开他,进了病房。 “严叔~”苏令宜的声音又甜又亮。 默声站在那里的罗欣然看到苏令宜,下意识就朝她身后看去。 看到门口只有严驰霆一个人,想到他宁愿一大早去接苏令宜去医院看严司令都不愿意带她去探病,恨意充斥着胸腔。 随着苏令宜的走近,空气中那股已经腌入味的消毒水气息里,夹着的一丝淡淡的玫瑰花香。 罗欣然只觉得恶心,拎着保温桶的手不由紧了紧,强压下想把保温桶砸到苏令宜头上的冲动。 而一直对她视而不见的严成武,这会儿却对苏令宜投去了肉眼可见的和蔼目光。 “小苏来了。” “严叔,我听人说樱桃营养价值高,吃了对心脏好,幸好遇到的水果摊有卖,这篮子里每一颗都是我精挑细选的,保证好吃,要不,洗点您尝尝?” 严成武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下,知道她是故意在罗欣然面前这么献殷勤,当即也挺配合她的表演。 “嗯,看着是不错。” “卖水果的说,这是他自己家里种的,好几十年的老樱桃树。”苏令宜张嘴就编,“卖水果的都喜欢这么说,要么是早上刚摘的,新鲜,要么就是自己家几十年的老树结的果。” 知道水果摊老板根本就没说过这话的严驰霆很是无语。 不过,此刻他也顾不上苏令宜,而是望着罗欣然深思。 “知道是骗人的话,你还买?”严成武有点好奇。 苏令宜一笑:“因为这些樱桃看起来真的不错,就算不是老树的,也会很好吃。” 罗欣然的目光垂在苏令宜身上,实在是没瞧出来她哪里比自己好,说话幼稚又可笑,不过是一点随便在街边买的破樱桃,就来献宝,跟个活宝似的。 “严叔,樱桃糖分高,年纪大的不适合吃。”罗欣然觉得自己有机会了,她将手里的保温桶递过去,“这是燕窝粥,我跑了好些地方才买到的。” 严成武像是没听到没看到,目光仍在苏令宜身上:“你严姨也爱吃这个。” 不挑嘴的严老太太似乎就没有不爱吃的吧。 “爸,我给你盛出一碗来吧。”大概是见不得罗欣然递燕窝粥没人理会,严驰霆这会儿终于走了进来。 严成武眼里的那点和蔼顷刻间就消失不见了,冷肃着一张脸:“不用,我还是习惯吃清粥咸菜。” 严驰霆下意识看向旁边垂眸落泪的罗欣然,心中生出一股无力感:“爸,好歹是欣然的心意……” “领不起。”严成武的声音中气十足,半点也没有生病的样子。 “爸……”严驰霆不敢对父亲说过激的话,就怕真把人给气到了。 苏令宜觉得父子吵架,她还是不要在的比较好,于是,拿起那篮樱桃:“严叔,我去给你洗樱桃!” 说完,不等严成武开腔,她就携樱桃遁走了。 刚进卫生间,那边主任医生医生就带着护士过来查房:“老首长,感觉怎么样了?” 这要是平时,严成武指定是说自己没事,要立刻马上出院,但是现在,他冷哼了一声,往下趟了趟:“有点头晕,是不是血压高了?还有点胸闷,肯定是被气到了。” 主任医生也是个人精,当即就明白了老首长的意思,转头对严驰霆说道:“这个,老首长现在很需要静养,而且也需要保持情绪的稳定……” 说着,声音渐小:“毕竟老首长已经不年轻了,而且从前心胸附近还受过枪伤,当子女的就多体谅一下吧。” 严驰霆本以为父亲是在装,现在听大夫这么说,当即心生愧疚,他点点头,上前两步,伸手把严成武的被子掖了掖:“爸,你好好休息,我就先带人回去了。” 严成武:“……” 一生倔强又要强的严司令愣是哼都没哼一声,闭上眼睛“装死”。 严驰霆只觉得父亲是真的烦透了自己,也没敢多待,走的时候,把罗欣然给拽走了。 看着老首长的儿子媳妇都离开之后,主任医生这才笑呵呵地在严成武的被子上拍了两下:“老首长啊,其实你想让儿子媳妇留下来,可以明说。” “那个不是我儿媳妇,我儿媳妇在那边洗樱桃。” 主任医生两眼一黑,当着父亲和媳妇的面,直接把第三者带过来了?那怪不得老首长会生气。 这事搁谁身上不生气。 “那个是我大儿子,洗樱桃的是小儿媳妇。”严成武又补充了一句。 主任医生不敢说话。 而离开病房的严驰霆和罗欣然也在半道上吵了起来。 “不是说了,我爸心脏不好,不能受刺激,你偏要这个时候跑过来!”严驰霆是真的后悔了,后悔把父亲进医院的事告诉了罗欣然。 罗欣然早就憋了一肚子怨气:“我不能过来,苏令宜就行是吧!就没见过谁家大伯哥跟小弟妹走这么近的!” “罗欣然!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胡说什么!”严驰霆难得动了怒。 “是,我胡说八道,但是你跟苏令娴,不是我胡说吧?你要想跟人家在一起,你就光明正大的!别借着苏令宜来搭桥拉线!” 严驰霆此刻已经无话可说,双手往裤袋里一插,语声冷淡:“不要再把无关的人胡乱扯进来。”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罗欣然气得把手里的保温桶狠狠往地上一摔,里面的燕窝粥立刻就撒了一地。 她抬起脚,泄愤似的又在保温桶上踢了好几下。 没过多久,从旁边的病房里走出一个中年男人,他点了一支烟,烟气缭绕中,半眯着眼望着地上的那片狼藉。 令宜小侄女来了? 他将手里的烟弹进垃圾桶,转身就在走廊里溜达起来。 第292章 严成武:楚家的意思,想认你回去。 苏令宜磨磨蹭蹭洗完樱桃回来,病房里就剩了她和严成武。 两个人都觉得尴尬。 苏令宜把洗好樱桃放在病床边的柜子上,正想着该如何自然合理又不乏礼貌地离开,就听严成武演技很差地咳了两声。 苏令宜下意识就朝床头柜上摆着的那只搪瓷茶缸瞥了一眼,只见里面空空,一滴水也没有。 她觉得自己大概懂他为什么要咳两声了,敢情是想喝水,又不好意思说。 这别扭的性格…… 幸好没遗传给严驰野! “严叔,是不是嗓子干了?我帮您倒杯水。” 终于找到事做的苏令宜这会儿不怎么尴尬了,她说着就伸手去拎热水瓶,发现水瓶里就剩下小半瓶,她在茶缸里倒了些,便将热水瓶里剩的那点底子去卫生间倒了。 “严叔,我去打瓶水,顺带给你带份报纸回来解闷。” 严成武:“……” 他真的没有很闷。 眼看着苏令宜拎着热水瓶要出门,严成武犹豫了下,终于开口把人喊住:“小苏,最近阿野那混小子跟你联系过吗?” 这一刻,苏令宜的脑子飞速运转起来。 不能简简单单地就回答“联系过”。 苏令宜甚至怀疑严驰野这一阵子都没给家里打过电话,以至于,别扭的严司令想儿子了,又不好意思承认。 揣摩到这里后,苏令宜便心里有了底,于是,她特别真诚地看向严成武,说道:“有的,我给阿野打过几次电话,一开始是打去家属院传达室的,那边告诉我,参谋长最近都特别忙,中午都不会回家属院。所以,我都在中午休息的时候打他办公室电话的。” 严成武听得嘴角不由抽了两下。 自己的儿子什么德行,他还能不知道吗? 中午吃饭的时间都在办公室,还不是为了守着电话机,怕错过她打来的电话。 最近那小子确实挺忙,手都伸到京州来了! 要不是接到小徐的电话,他都不知道他儿子打着他的名义给京州歌舞团施压。 严成武看向好像还对此一无所知的“准小儿媳”,默默叹了口气,伸手拿起旁边的茶缸,喝口水润润嗓。 “不忙去打水,坐吧。”严成武将茶缸放下。 “……” 这是要长谈的意思吗? 可是要谈什么? 苏令宜觉得此刻自己不仅两眼一抹黑,而且还有点头晕,就盼着这个时候谁能来探个病。 “不知道阿野有没有跟你说过楚家那边的事。”为了不让小儿媳多想,严成武半点废话都没有,直接开门见山就把他要说的话题给抛了出去。 果然,这个效果很好。 苏令宜是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提过,说了确实有血缘关系。”要不是严成武重新提及这件事,苏令宜都早忘到脑后了。 严成武目光扫过她平静的脸:“嗯,照理说,这是你的私事,我是不应该过问的,但有些事,很多时候并不是你一个的事。” 楚家的事,不是她一个人的事,那就也牵扯到了严驰野和严家。 处理好了是锦上添花,处理不好,要是被有心人扒出实情的话,肯定会推到舆论的风口上。 “是首都那边出什么事了吗?” 苏令宜觉得严成武不会无缘无故跟自己说这些,而且她也不觉得严成武会觉得纺织工人的孩子配不上自己儿子,他今天既然特意跟她提这个事,只怕是楚家那边有消息走出去了。 严成武倒也不意外她会问这个,他点点头:“你和楚旻的检测报告在首都那边小圈子传得人尽皆知,现在基本上都在猜你是不是楚聿当年瞒着所有人生的孩子。” “……” 此时此刻,苏令宜只想骂人! 她这边辛辛苦苦瞒得紧紧的,那边可倒好,不是说家里挺有能耐吗,怎么连一份检测报告都藏不住? 现在好了,她想躲都躲不了,但凡有人起了好奇心,只要有心,早晚都能给她扒个底朝天! “我之前是想,没有别人知道的话,就这样,我不认他们,他们也无视我的存在,大家各不相干。”苏令宜觉得既然严成武问了,那就是也想帮忙解决这个问题的意思。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早晚都会有人知道的。” 严成武轻哼了一声,但也看得出来,这小儿媳是真没想攀附楚家的意思。 “我和楚尚铭,也就是你爷爷,在电话里谈过这个问题,他的意思是,把你认回去。”他看了她一眼,“楚聿是他最心疼的孩子,相信爱屋及乌,他应该不会为难你。” “怎么认?对外总得有个天衣无缝的说法吧?”苏令宜头大,楚家老爷子越爱屋及乌,她的麻烦就越大。 说不定最后爆料出去的就是他们楚家自己人! 严成武本来也觉得这事糟心得很,现在看她气鼓鼓的样子,忽然又觉得挺好。 也叫楚尚铭那老小子感受什么叫耳根不得清净。 “你就没想过,去一趟首都,亲自跟他们谈谈?”严成武说道,“你是楚聿的孩子,这是不争的事实,无论那边认你回楚家是迫于无奈,还是出自真心,对你来说,是利大于弊的。这一点,相信你应该深有体会。” 体会可太有了。 这个世界本就是惯会踩地捧高的,有权有势跟平头百姓真的不一样。 “严叔,你说得对,但有一点我还是想坚持一下,他们真想认我,就主动来找我。要是继续拿您当传话筒,那这件事就免谈,您是知道的,如果他们随便跟你说两句之后,我就巴巴地跑去首都,他们便会更加看轻我。看轻我,也就是看轻了你和阿野。” 苏令宜眸光定定地看向严成武:“下次他们再打电话找您,就让他们在工作日直接打歌舞团的电话找我!” 严成武哼了一声,心里对苏令宜的坚持挺满意的,可嘴上却很倔强:“说别人把我当传话筒,你自己还不是一样。” 苏令宜眼带俏皮地笑道:“那哪能一样啊,您可是自己人!这么说吧,您和别人吵架,我和阿野都能不分青红皂白,直接帮您干架!包赢的那种!” 严成武:“……” 第293章 谁家小叔这么对侄女说话的? 苏令宜原本是想等到严老太太过来之后说说话再离开的。 可知道严老太太是半夜陪着过来,一直到早上被严司令赶了,才不情不愿回家休息后,苏令宜就没继续等了。 不过,临走之前,她还是拎着热水瓶去打水。 这里是军医院,苏令宜根本不用担心路上会遇到认识自己的人。 可是万万没想到,她才从八楼一路往下,迈出的脚还没落在六楼的地面上,就被人喊住:“令宜。” 有那么一瞬间,苏令宜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出现了幻听。 她稳稳地将脚在六楼的地面上踩实,抬眸循声望去,就看到一个三四十岁的男人朝她走过来,那双褐色的眼睛望她漾起笑:“跑错楼了?奶奶在六楼,家里没跟你说吗?” 苏令宜一愣,在短暂的茫然后,便开始努力在原主的记忆里扒相对应的人名。 幸好,她很快找到了,这个男人是苏父的亲弟弟苏逐心,因为平时往来并不多,只有每年过年吃团圆饭的时候才见一面,甚至都没单独说过话。 苏令宜看对方热情的样子,不禁心下疑惑。 “我不是苏从心和许晚音的孩子,您没有听说吗?”她觉得多半对方这个时候还不太清楚。 “嗯?怎么回事?”对方看了看走廊上来回的人,然后又望向她,“找个地方说吧。” “不用,就两句话的事,而且我还要去打水。” 苏令宜立刻拒绝了,她现在半点也不想跟那边的人扯上半点关系,对他疏离地笑笑:“我出生的时候跟你真正的侄女抱错了,你现在的侄女叫苏令馨,现在我跟她已经各自换了回来,事情就是这样。” 她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够明白了。 见他没有说话,苏令宜便拎着热水瓶直接绕过他下了楼。 只是还没到缓步台,苏令宜就听见身后又有脚步声跟了过来。 迎上她望过来的防备眼神,苏逐心将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正好想出去走走,一起吧。” 苏令宜:“……” “苏从心确实没跟家里说过这件事。”苏逐心皱起眉,“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怎么发现的?需要做亲子鉴定吗?我认识人,能在海外做。” 苏令宜有些奇怪,明明这些年,原主除了跟着姐姐们过年喊两句“小叔”,顶多算是认识的人,熟都不熟。 “不知道,是苏令馨找上门的,说是抱错了。” 不管了,能给苏令馨找点小麻烦也不错。 果然,苏逐心听了这话,眉头皱得更紧了:“你爸妈就这样认下她了?那你呢?” “跟她换过来了啊,她搬进大院,我就去纺织厂了。” “……”沉默片刻后,苏逐心忽然问,“你想不想回苏家?” “不想,我现在很好。”苏令宜赶紧拒绝。 “还在跟你爸妈闹脾气?”苏逐心看她拒绝得这么快,不由想笑。 苏令宜很无语,她觉得苏家人似乎除了大姐之外,脑子都有点跟正常人不大一样,好像都喜欢自说自话,听不懂人话? “我爸妈已经过世了,要是闹脾气,他们能活过来的话,我倒是不介意闹一闹。” 苏令宜偏要曲解他的意思。 “……你现在是一个人?” “不是。”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一楼大厅,苏令宜正想找人问问水房在哪,就看旁边的苏逐心给她指了个方向。 苏令宜道了声谢,便朝着他指的方向走去。 苏逐心看着她手里的热水瓶,像是后知后觉才发现似的:“你是来探病的?谁病了?” “我对象的父亲。”苏令宜觉得没什么好瞒的。 苏逐心神情有一瞬的惊讶:“你找对象了?你家里知道吗?” “我家现在我是家长,家里的事我做主。”苏令宜觉得他好像有什么大病,还是说这个年纪的男人就喜欢逮着人说教?一身的爹味。 “你才多大年纪就找对象,对方叫什么,多大年纪,干什么工作,家里是哪的,父母又做什么的?” 苏令宜没理他,到了水房直接走到最里面的水龙头前面去装水。 苏逐心也跟了上来。 “还有,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 眼看着水瓶里的热水都要溢出来了,苏令宜连忙将水龙头拧紧。 “你这个人怎么回事啊,很没有礼貌哦,我又不是你侄女,你那么喜欢管人,去管管苏令馨吧。她最近应该是在追求一个男同志,身为长辈,你多关心关心她倒是真的。” 苏令宜白了他一眼,拎起满水的暖瓶转身就走。 苏逐心看着她气哼哼的样子,轻笑一声,快步跟上走在她身侧。 然后,苏令宜就听他又问:“看起来你挺不喜欢那个苏令馨的。” “她是进口大彩电吗,我还得喜欢她?” “嗯,确实。”苏逐心目光深深地凝在她脸上,“你叫了我这么多年小叔,总不能让你白叫,要不,小叔帮你把她从苏家赶走,你跟小苏回苏家,好不好?” “没白叫,过年的时候,不是喊一声就有压岁钱拿吗。” 苏令宜面上插科打诨,心里却已经拉响了警报。 不对劲!很不对劲! 谁家小叔这么对侄女说话的?嗯? “再说了,苏令馨本来就是你们苏家人,我鸠占鹊巢这么多年,还把她赶出去?我是什么很坏的人吗?行了,我要去送水了,再会。” 再也不见! 说完,苏令宜走得飞快,几乎都算是一路小跑了。 看着拎着热水瓶都能跑得飞快的人,苏逐心眼中的笑意更深,可是随即想起她居然真找了对象,笑意顷刻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口袋里掏出烟和打火机,点了一支,他抽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青色的烟气瞬间让视线变得模糊。 她的对象应该不是隔壁的那个小子,那是谁? 跟她离开京州的这段时间有关吗? 而且她手上那么重的伤,这么短的时间就恢复了,这个医疗费用,可不是她自己能够负担得起的。 苏逐心指间夹着烟,缓步走到住院部一楼大厅,他今天就在这蹲人了,有本事她就一直待在病房里不出来。 第294章 严成武:还能怎么办,只能让她得逞了 苏令宜拎着热水瓶一口气上了八楼,在回病房的时候,还特意去了一趟办公室,厚着脸皮跟主任医生要了份报纸。 拿着报纸,她回到病房。 在搪瓷茶缸里重新倒上新鲜的热水,苏令宜没把报纸直接给严成武,而是从旁边拉了把椅子过来,坐下。 “要不,我给您读报纸吧,我普通话还是可以的。” 严成武:“……” 不管他同不同意,苏令宜就当他是同意了,然后开始装模作样地翻看版面找新闻。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报纸翻动的“唰唰”声,忽然,严成武浑厚威严的声音响起:“别翻了,刚才不是就要走吗,怎么打个水回来就变卦了?要是遇到事情,可以直接开口跟我讲。” 装模作样的苏令宜在心里比了个耶,当即就收了报纸,委屈巴巴地说道:“有人一直跟着我,我怕他还在楼下蹲我。” 严成武:“……” 苏令宜都想好了,他盘问对方是什么人的时候,干脆就直接报上苏逐心的大名。 反正变态丢脸的是苏逐心,又不是她。 哪知,严成武居然什么都没问,直接就喊来了他的警卫员,交代一句之后,便对苏令宜摆摆手:“让他开车送你回去,这下安心了吧?” 苏令宜顿时眉开眼笑,演都不演了,不停地点头:“安心了!特别安心!谢谢爸~那我就先回去啦~” 一句“爸”把严成武喊得又摆起那张臭脸,哼了一声:“嗯。” 知道他脾气后,苏令宜一点都不怕他,人都快走到门口了,还扭过身,冲他又开心道别:“爸,我走啦,再见!” “赶紧走!” 高兴了就喊“爸”,不高兴就“严叔”,啧。 有严成武的警卫员在身边,苏令宜这次别说慌了,简直都可以横着走。 经过六楼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苏逐心,但苏令宜并不觉得自己是多此一举,出门在外,多长点心眼子总不是什么坏事。 等到了一楼大厅的时候,苏令宜一眼就看到了苏逐心。 对方也瞧见了她,丢掉手里那支快抽完的烟,正要迈步朝她这边过来,猛地就顿住脚步。 很显然,苏逐心也注意到了她身边跟着的警卫员。 皮肤黝黑的警卫员也警觉地朝苏逐心瞥了一眼,当即就护着苏令宜从人群中走过出了住院部大楼。 苏逐心没有立刻跟上,而是等人走了有一会儿之后,才走出去。 直到看到一辆军牌的车驶离医院,他也转身开车离开了医院。 军医院有军牌车不是稀奇的事,但能有警卫员跟着的,职位怕是不一般。 所以,他这个小侄女是攀上高枝了? 想想也是,那么漂亮的小玩意儿,从羊圈里跑出去,被狼叼走也是早晚的事。 苏逐心有点窝火,对方下手未免也太快了,她这才离开苏家多久?! 车子开到半路,他忽然又打着方向盘在路口转了回来。 再次回到医院,苏逐心拨通了王嘉东的电话,听着电话那头娇滴滴的女人声音,苏逐心鄙夷地哼了一声:“三秒钟,让王嘉东接电话。” 对面的女人似乎还想叽歪,电话就被人给抢走了。 “小叔。” “换秘书了?”苏逐心呵笑,“你也真不怕得病,不要仗着自己年轻就瞎搞。” 王嘉东一手握着听话筒,另一只手还不停往新来的秘书衣服里探:“小叔,这个时候是有什么事吗?” 苏逐心有些嫌弃地将听话筒稍稍拿离了一点自己,才说道:“我大侄女不知道她奶奶病了?现在不是闲得很,总不能来趟医院的时间都没有吧?” “有!小叔,我跟你保证,她下午一定会去医院。” “嗯,夫妻嘛,总是原配好。” “……” 挂上电话后,王嘉东瞬间就变了脸,苏家的人各怀鬼胎,就没一个好人! 心里带着怨气,手上的动作不由粗暴了起来,女人娇哼了一声。 王嘉东垂眼,面色冷沉地看着女秘书:“刚来就知道勾引老板?贱不贱,嗯?” 女人娇笑着伸手去解他的皮带:“老板给钱,我也得努力让老板满意!” 涂着红色指甲油的纤细手指伺机就伸了进去。 王嘉东靠在椅子上,半眯起眼。 …… 警卫员把苏令宜送回家之后,一刻不停地就返回了军医院,并和老首长仔细报告了一路上的情况。 正在翻报纸的严成武一听真有个男人在楼下蹲人,将警卫员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就问:“六楼的病房住的都是那些病人?” 警卫员当即会意,便立刻去打听了消息。 很快,嫌疑目标就被锁定了。 严成武皱着眉,按理说,二十年的叔侄关系,不至于让小苏躲人躲那么厉害。 而且就小苏那个恨不得无风都想掀起三层浪的性格,遇事只想躲? 严成武觉得十成十是她故意的,“借力打力”玩得还挺溜。 被一个小丫头给“算计”了,严成武倒没生气,毕竟这个小儿媳,他还是挺满意的,更重要的是,他媳妇和儿子都喜欢。 还能怎么办,那就假装上当,帮她查一查吧。 没事最好,有事就端了,就算是“为民除害”好了。 “啊嚏——” 苏令宜揉了揉鼻子,今天已经打好几个喷嚏了,也不知道是粉尘过敏还是怎么了,总不能是谁在背后说自己吧? 那在背后说她的人多得去了,她还不变成喷嚏怪了啊。 “你公公怎么样了?没事吧?”苏令娴给她递过来一张餐巾纸。 苏令宜接过餐巾纸擤了下鼻涕:“气色挺好的,就是他大儿子总气他,要不然,他身体比一般小伙子都好。” 听她又在编排严驰霆,苏令娴忍不住笑:“他该不会把他那个对象也带过去探病了吧?” “还真是!”苏令宜把擤鼻涕纸丢进旁边的垃圾桶,拿起茶杯就咕噜噜灌了一大口,发现茶的味道有点不大对,低头一看,发现居然里面还泡着几朵玫瑰花。 她都差点忘记了,上次严驰霆给了她一盒玫瑰花茶。 “大姐,这个玫瑰花茶不错,你多喝点!” “嗯,是不错,就是不容易买。”苏令娴说着,不由看向苏令宜,“这个玫瑰花茶需要半年的预定时间。” 苏令宜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大姐,你要是喜欢,我们也去定两盒。” 第295章 我要是努力点,孩子都她一样大了 不知道是不是玫瑰花茶的功效,还是午饭后小憩一会儿的作用,苏令宜擦脸的时候发现气色更好了。 别说,罗欣然干啥啥不行,但挑东西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被罗欣然种草了玫瑰花茶…… 这事搁在从前,苏令宜打死都不会信的。 走到柜子前,将那盒玫瑰花茶拿出来翻看了下,她决定下次碰到严驰霆的时候问一下是在那个店预定的。 灶上的水壶烧开了,苏令宜放下盒子,正往暖瓶里灌水的时候,有人在外头敲门。 “谁啊?”苏令娴走到门边,没有去开门,只先问了一句。 “令娴,是我,这次来是有正事找你,你奶奶生病住院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苏令娴皱起眉,当即就伸手将门抵住:“还有别的事吗?” “没,我知道你现在在气头上不想见我,但是你要知道,我都是为了你好……” “没事就滚!” “行行,你记得下午去军医院看你奶奶,对了,心血管内科一区,六楼,你去就知道了。” “说完了?说完就快滚!” 苏令娴依旧没有开门。 王嘉东站在门外,眼带不悦地盯着这扇门,但想起下午答应了带新秘书去逛百货商店,也就没继续跟苏令娴纠缠。 他不收拾她,回头自然有人收拾她! 苏逐心点名要苏令娴去医院,肯定不是探病那么简单。 王嘉东冷笑一声,抬手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转身就朝楼下走。 苏令娴等了一会儿,听见下楼梯的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后面都没有上楼的声音,抵住门的手,这才放松了下来。 苏令宜灌完开水也走了过来:“就只是让你去医院?” “嗯。”苏令娴想抬手拨一下垂到眼前的长发,可似乎是觉得王嘉东脏得隔着门都能传播,便赶紧去了厨房,抓起肥皂就在那拼命搓手。 苏令宜看着都要被逼出强迫症的苏令娴,叹了一声:“他可能真有病,要不,回头我去药店问问看,有没有消毒酒精卖,咱们多买两瓶,门口也撒一点。” “好,我等下就去看看。”苏令娴冲洗肥皂泡的动作快了些。 “大姐,你去吗?”苏令宜想了想,又试探着开口,“我上午就在六楼那遇到了苏逐心。” “你遇到小叔了?他这个时候怎么回来了?”苏令娴倒是没有往深处想。 “他这个时候不应该回来吗?”苏令宜故作好奇。 “嗯,他从前都是过年回来个几天,然后全年不见人,听说在香江那边搞了个什么公司,挺厉害的。” 苏令宜眉梢挑了下,那这个时候回来确实挺奇怪的:“可能是他妈病了,所以才回来的吧。” “谁知道呢。”苏令娴把手上的水擦干,就朝卧室走,“我过去看看,免得到时候又有借口来骂我了。而且,估计他们也不知道咱家的事,大侄女婿变二侄女婿这事,得让他们知道,免得喊错了尴尬。” “你别待太久,点到为止,他们人多。”苏令宜看了一眼时间,“要是五点钟你还没回家,我就去找你。” 苏令娴被她严肃的样子逗笑了:“公共场合,他们就算想闹也不敢闹太大。” 怎么不敢! 光天化日之下,苏逐心都敢明目张胆地尾随堵自己。 不过,苏令娴是他亲侄女,应该会好一些。 再说了,现在严司令应该已经盯上苏逐心了,明面上,应该是安全的。 “对了,令宜,你下午还要回歌舞团吗?”苏令娴问。 “已经请过假了,就不去了。”多开朗的人只要一上班都会疯。 苏令宜可算明白为什么原主那活人微死的感觉是哪来的了,天天被人各种蛐蛐,领导还不断让干本职工作以外的事。 在单位不开心就算了,回到家,还有一堆屁事。 好不容易看到心上人,心情好了那么点,但是心上人又钓着她,不上不下。 苏令宜代入一下,就觉得原主很善良了,都这样了,最后受不了也只是把刀朝向了自己,没有去伤害别人。 苏令宜不由看向墙上挂着的那张黑白照片,希望她能去一个幸福快乐的地方吧。 “在想什么?”苏令娴换了衣服出来,就看到她望着墙上的“遗像”发呆。 “没什么,就是觉得当个人挺累的。”苏令宜回过神,看向苏令娴。 “是挺累的,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不当人的畜生了。” 苏令娴随口说完这句,就伸手在苏令宜的背上拍了一下:“觉得累就继续睡一下,小雪还没醒,说不定等你们俩一觉睡醒了,我就回来了。” “好!”苏令宜送苏令娴出了门,回来后就真继续去睡觉了。 而苏令娴到军医院的时候,还没等推门进病房,就听到里面有人说话,热闹得不行。 不知道的还以为来的是饭店包间呢。 苏令娴敲门的手抬起又重新放了下来,她决定先在门口听听里面说些什么。 “逐心啊,你还记得不,老房子那边,你钱叔叔家的,都有好些年没见了,之前月红小时候你还抱过呢。” “可不是,我家月红从小就说,以后长大了要找逐心这样的。” “妈~” 女同志娇羞的声音,让门口的苏令娴听得一愣。 要是她的记忆没出错的话,这个钱月红今年也就二十三四吧,但是小叔已经三十八了! “是啊,我要是努力一点,现在孩子也跟月红差不多大了。”苏逐心的声音不紧不慢响起。 “胡说什么!你也就比月红大十五岁而已。” “十五还不大?这要是在旧社会,十三娘,十四爹,我这年纪都能当爷爷了。” 兴许是看出了苏逐心没有意思,对方很快就要离开。 苏令娴当即在这个时候敲门。 病床上的老太太皱起眉:“谁啊,该不会是你大哥他们来了吧?我不想见,看着心烦,你去看看,要是他们,直接赶走!” 苏令娴在外面听见了这话,她已经见怪不怪了。 苏逐心打开门,看到门口的苏令娴,似乎没半点意外:“来了?” “嗯,小叔。” 苏逐心淡淡地点了下头,就对旁边的那对母女说道:“不好意思,我侄女来了,就不送你们了。” 病床上的老太太不乐意了:“一个下不了蛋的赔钱货!逐心,你去送送月红。” “不……不用了。”那位叫钱月红的女同志,看了一眼苏令娴,想起老太太的那句“赔钱货”,当即就反手拉住她妈,逃似的往外走。 这种婆婆太可怕了! 怪不得苏逐心老婆死那么早,八成就是被这个老太婆给逼死的! 第296章 你看哪个漂亮的女人性子好了? 苏令娴和对方打了个照面,没错过对方望过来时的同情眼神。 她无所谓地扯了下唇,便抬脚走进病房,无视了老太太落在自己身上的厌烦视线,把手里拎着的两个玻璃大瓶子糖水罐头搁在床头柜上。 老太太瞄了那两瓶糖水罐头一眼,发现是自己最喜欢的枇杷,心里舒服了不少。 但这并不代表她要给这个赔钱货好脸色看。 于是,仍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翻了苏令娴一记白眼:“大夫说我不能吃甜的,你居然还送糖水罐头!你妈就是这样教你的?你们母女是不是故意想害死我!” 苏令娴淡淡地看了老太太一眼,直接就伸手把糖水罐头给拎回手上。 “哦,来之前不知道,不过,现在知道了,东西我就带回去了。” 老太太没想到居然还有人脸皮这么厚,送出去的东西还能拿回去,当即气得说不出话来。 “对,还有一件事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正准备跟王嘉东打离婚官司,不过,就算是跟我离了婚,王嘉东还是你的孙女婿,然后在等个半年,您老人家就可以抱上王嘉东和苏令慧生的孩子了,啧,四世同堂,得多大的福分才能享到啊,奶,你是真有福气。” 一般人可能觉得这是真福气,但是这个老太太啊,她不一样,她偏心。 苏从心没结婚的时候,老太太对大儿子小儿子都差不多,可是等大儿子结婚之后,不仅工资不交给她管了,而且连媳妇的工资,她也一分都捞不着。 明明是她花了一百块钱彩礼买回来的儿媳妇,却不让她使唤,这是什么道理! 都说娶了媳妇就忘了娘,真是半点都没错! 连带着对大儿媳的不满,老太太对大儿子也越看越讨厌。 幸好她还有个小儿子,哪哪都好,就是婚姻不顺,那个死了七八年的小儿媳也是个丧门星。 你说死就死吧,好歹给苏家留个后再死啊! 眼看着老大家那几个赔钱货都工作挣钱了,她的小儿子还是孤家寡人一个。 只要想到这个,她都整宿整宿的睡不着。 现在老大都要当外公了,小儿子还是个光棍。 老太太都想伸手撕了苏令娴那张嘴,就觉得这个死丫头是故意存心来气她的! 苏令娴看老太太气得都开始捶胸口了,心里很是舒服:“奶,是不是高兴很了?那也不能太激动,你年纪大了,不能过喜过悲。” 老太太:“……”死丫头!臭赔钱货!活该离婚!没男人要的狗东西! 苏逐心看了苏令娴一眼,没有说话,只抬手帮老太太顺了顺气:“妈,你好好休息,我跟令娴说两句话。” 老太太缓过那口气,当即就不乐意了:“你跟她说什么?她能给你介绍对象吗?” “……妈,我说很多次了,我现在挺好的。”苏逐心不由皱起眉。 “好什么好!我看月红挺好的,虽然长得不怎么样,但是屁股大,能生儿子!” 老太太说着便看着儿子,苦口婆心劝道:“妈知道你喜欢长得好看的,但是再好看的女人,夜里一关灯还不是差不多,再说了,结婚生了孩子,多漂亮都得变黄脸婆,你说说,好看有什么用?好看不实用!而且,好看的女人,哪个性子好?都仗着漂亮想踩到你头上去,你想被女人压一辈子?” 苏令娴在旁边听得直挑眉。 按理说,她是应该走的,但是又耐不住想听听她奶奶还会说什么,回去之后当笑话讲给小妹听也不错。 “妈,你要这么喜欢钱月红的话,那就给我爸纳进家吧,正好,帮你一起照顾老头。我看我爸身体还行,努力努力,说不定,明年我就有弟弟了。” 老太太真要被儿子气死了,当即就哭了。 一边抹泪,一边诉苦:“妈做这么多是为了谁?你现在翅膀硬了,就开始怼起我来了!你爸要能行,我还能只有两个孩子?你看看别人家,别管是死的还是活的,哪家不是三个孩子起步!多的那是七八个还要往上!我要不是自己争气生了两个儿子,搁在老家那边是要被别人说死的!” 哭到这里,老太太忽然抬起头,目光有点不太确定:“逐心啊,你是不是……也不大行?你现在有钱了,咱们花大钱去治!” 苏逐心:“……” “……”苏令娴第一次有点绷不住想笑。 “妈,我好得很,我是真的不喜欢钱月红,你就别瞎做媒了。” “你喜欢漂亮的,那漂亮也得有个标准啊,妈给你照着标准找,绝不会瞎找了!”终于还是老太太松了口。 苏逐心有些不耐烦:“妈,我的事,你真的不要再管了。” 老太太心里头委屈得不行:“你先头那个媳妇也没漂亮到哪里去,你不也娶了。” 苏逐心没再管老太太而是示意苏令娴,出去说话。 苏令娴拎着糖水罐头二话不说直接就跟着苏逐心离开了病房。 走道的尽头,苏逐心靠在窗边点了支烟,苏令娴实在想不出对方要跟自己聊什么,索性也不开口,就静静地站在旁边,等着他先开腔。 苏逐心从她身上闻到了苏令宜身上相似的香水味。 之前听那对男女吵架的时候,提到这俩姐妹,就觉得奇怪,毕竟这两姐妹从前也没多亲近,现在看起来,她们还真住在一起。 “听说,你闹离婚搬出去了?”他问。 “嗯。”苏令娴也在揣摩他的意思。 “我听王嘉东说,你现在是跟令宜住在一起?” 青烟缭绕间,苏令娴有些看不清他眼中的神情,没有答他的话。 看着沉默的苏令娴,苏逐心将烟在窗台上捻灭,随意往窗外一弹:“上午的时候,我在医院遇到过令宜,也是刚刚才知道你们家出了抱错孩子这事……我是想跟令宜多了解一点事情经过,不过那孩子防备心有点重,反倒是把我当坏人了。” 苏令娴仍没表态。 她有点不太相信苏逐心的话,毕竟如果真只是想了解抱错的事,又会说出什么能让令宜起戒心的话? 苏令娴想象不出来。 就在她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苏逐心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晚上有时间的话,我们叔侄三个一起吃个饭吧,有你在,我们也能好好聊聊。” 第297章 宋淮之:令宜,娴姐,出事了! 苏令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苏逐心的吃饭邀请。 “小叔,令宜既然已经跟苏令馨换回了身份,甚至连户口都从原本的户口本上迁走了,那就是不想再跟从前有半点牵扯的想法。而且你从香江回来也没两天,不见亲侄女,却跟假侄女一块吃饭,让人知道了,也不会说你半分不好,只会觉得你这个人重亲情,但他们对令宜只有骂声,那些你想不到的恶毒语言,也只会全喷在她身上。” 苏逐心不由皱起眉:“吃个饭而已,没人会知道。” 苏令娴摇摇头:“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京州能有多大?别的不说,要是苏令馨知道你回来就请苏令宜吃饭,她会怎么想?她现在可是跟令宜在一个单位里,令宜好歹也叫了你这么多年小叔,你就少给她添点麻烦吧!” 要说之前苏令娴还有点揣摩不透苏逐心的想法,现在她已经回过味来了。 只是,她希望是自己想多了,猜错了。 “听说,她有对象了?人怎么样,靠不靠谱?”苏逐心挑了下眉梢,“这个总是可以说的吧?她不是叫了我这么多年小叔么,小叔了解一下未来的侄女婿,没什么问题吧?” “对方很不错,比宋淮之好,父亲是部队里的领导,母亲很喜欢令宜,把她当女儿疼着,哦,对了,他还有个亲大哥,是法院的。” 要是严家还有谁是公安局的,哪怕是远房亲戚,她都能直接给端出来给小妹造势。 毕竟苏逐心也不过是有钱的商人,他就是再有想法,也得掂量一下。 至于严文茵,苏令娴是半个字都不想提。 要是让别人知道令宜的对象是宋淮之的亲舅舅,鬼知道又会编排出什么东西来。 部队的领导,苏逐心并不意外,但是对方有个亲哥哥,居然还在法院工作,这个倒是让他挺意外的。 那个亲哥,该不会就是在楼道里跟女人吵架的那个吧? “那挺不错的,至少她以后的生活有保障了。” 苏逐心说得漫不经心。 “小叔,你什么时候回香江?” “还没定下来,看你奶身体情况吧,要是没事了,可能下个礼拜就回去。”苏逐心看着明显松了口气的苏令娴,“你呢,真打算跟王嘉东离婚,成全他和你二妹?” 苏令娴面不改色地回击:“小叔还是先操心自己吧,你要一直单下去,只怕我奶都要跟着你去香江了。” 说完,她转身抬起手挥了挥:“小叔,走了,再会!” “……” 看着离开的苏令娴,苏逐心扬起的嘴角一点点慢慢沉了下来。 苏令娴半道上还去买了消毒酒精,等到了家门口,直接从包里掏出消毒酒精在门口洒了一遍,然后又拿餐巾纸蘸湿,把大门也擦了一遍。 早就睡醒的苏令宜听到了门外窸窸窣窣的动静,也没出声,等没声了,正想把门拉开条缝去看看,门就被敲响了。 听是苏令娴的声音,苏令宜这才松了口气。 “小雪呢?起来的话,咱们一起吃罐头。”苏令娴进门就晃了晃手里的东西。 “早起来了,小雪~吃枇杷罐头啦~” 苏令宜也不问怎么买的罐头又拿回来了,还用问吗?肯定是对方不配吃! 苏令娴也没跟跟苏令宜提苏逐心想请她们吃饭的事,只把老太太给小儿子说媒的事当吃糖水时的消遣讲了一遍。 说完,两人都觉得那个钱月红走人是对的。 “大姐,小婶是怎么没的?生病?还是意外?”总不能是自杀吧。 对于苏逐心的老婆,原主几乎就没什么记忆,想来应该是那个时候年岁小,加上又不往来的缘故。 “这个事,我也是听说,不知道真假。小叔被人举报投机倒把,然后奶奶就觉得是小婶干的,小婶气性大,以死来自证清白。” “……”苏令宜愣了,好半天回过神,“那后面查出来是谁举报的?” 苏令娴摇摇头:“不清楚,这事当年我听说的时候就觉得怪,小婶死了没两天,小叔就被放出来了,家里都跟没事一样,也没人提小婶的事。” “那小婶家里人呢?都不管吗?该不会也没了吧?”苏令宜莫名就有这种直觉。 “嗯,没了,他们一家被下放,都没熬下去。据说,当时奶奶就是觉得小婶想借着举报立大功,换她家里人回城。” 听了这些,苏令宜更是越发坚定了要远离那一家的决心。 不用工作的时间总是过得格外快,好像什么都没干,只呼吸,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苏令宜在明天还要继续上班地幽怨情绪中睡着了。 半梦半醒的时候,总能听到有人在敲门,而且拍得贼响。 很快,卧室里的灯给拉亮,苏令娴已经坐了起来。 “令宜,娴姐,出事了!” 恍惚中好像听到了宋淮之的声音。 苏令宜皱了皱眉,穿上鞋,出了卧室,把客厅的灯也给拉开,瞥了一眼墙上的钟。 好家伙!半夜三点二十!!! 本来都不想管了,但想着宋淮之不是那种半夜没事会乱叫门的人,能把他急成这样的,肯定不是小事。 苏令宜黑着脸去开了门。 随着门被打开,屋子里的黄晕晕的光一下就涌向了站在黑暗中的宋淮之。 他刚想开口说话,可是目光落在她的吊带睡裙上,顿时就失了声。 “什么事?” 苏令娴将一件衬衫披在苏令宜肩上的同时,还把人给转了个向:“怪不得打喷嚏,风大也不知道披件衣服,回屋去。” 有苏令娴招呼宋淮之,苏令宜自然是求之不得。 她赶紧回了卧室,一头栽到床上。 苏令娴倒是没让宋淮之站在门口说话,等苏令宜回房了之后,她就让人进了客厅。 “大半夜的,什么事?” 宋淮之此刻脑子里全是苏令宜睡眼惺忪的样子,好半天才回过神:“苏爷爷心梗,人没救过来,正好去的是我们医院,我知道后,就赶紧过来给你们说一声。那个,节哀。” 苏令娴一愣:“你说我爷爷?” 宋淮之点点头:“嗯,是苏爷爷,当时逐心叔也在,是他送人来医院的。” 苏令娴心下一惊,下意识就朝门口看去。 宋淮之注意到她的动作后,便说道:“逐心叔还在医院,不知道我会过来找你们。” 第298章 为了见到想见的人,他办了一场葬礼 苏老爷子死于心梗是不争的事实,所以上午就被殡仪馆的车给接走了。 那就意味着家里人、亲戚还有相熟的人都要去殡仪馆送苏老爷子最后一程。 苏令宜并不放心让苏小雪一个人在家,她和苏令娴商量了一下,决定把妹妹送严成武那。 她给苏小雪的小包里塞了零食,然后还把小朋友的绘画本子和蜡笔也一起拿上。 因为要先去严成武那,穿一身白并不吉利,所以苏令宜往自己包里塞了条白裙子,等送完小朋友去殡仪馆的时候再换。 姐妹仨人提早出了门,一路赶到军医院,在住院部楼下,穿着一身白的苏令娴并没有上楼,只在大厅里等着。 苏令宜独自牵着苏小雪去了八楼,到病房的时候,发现严老太太居然也在。 “令宜!小雪!”严老太太可太惊喜了,“听说昨天驰霆把你带过来了,我估摸着咱们就是前后脚。你严叔挺好的,不用耽误时间来看他!” 靠在那看报的严成武抬起眼,目光从苏令宜手里拎着的蜡笔和画画本子掠过:“我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严老太太有点不大待见严司令,那张嘴说不出好听的话,就请不要随便说话。 “爸,您就是齐天大圣,什么妖魔鬼怪都逃不过您的火眼金睛!”苏令宜说着,在妹妹头上轻轻抚了两下,“苏家老爷子半夜心梗过世了,上午殡仪馆已经接走了,我和大姐去参加葬礼,不放心小雪一个人在家……所以,这不是想起您来了!” 严成武轻哼了一下:“嗯,那就放这里吧。” 而严老太太此刻还惊讶于苏令宜居然主动喊严成武“爸”,正愣神的时候,忽然,苏令宜凑上来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妈,麻烦你了,爱你~” 等苏令宜离开之后,严老太太整个人还是晕晕乎乎的。 被那么漂亮的小姑娘亲亲,别说严驰野了,就是她也遭不住啊! “严成武,严成武!她喊我妈,还亲我,说爱我!”严老太太高兴坏了,有种经历了电影片段的浪漫。 严司令黑着脸:“像什么样子!资产阶级的腐坏!” 严老太太白了他一眼:“看到了吧,你不说爱我,自然有人会说爱我!小雪,走,韩姨带你去画画。” 说着,便像骄傲的小孔雀一样,牵着苏小雪的手去光线好的窗边。 苏令宜一路奔下楼,跟苏令娴会合之后,在一楼的公用厕所换了白裙子,两人这才坐车去了殡仪馆。 苏老爷子退休前是一名中学语文教师,现在突发心梗没了,除了自家的亲人和老爷子生前的好友,还有一些收到消息自发过来的学生。 这些学生大都在京州本地有很体面的工作。 苏令宜和苏令娴来的时候,不算早,也不算太晚,那些人都忙着社交,也没人留意到她们俩。 苏令宜在一堆花圈边上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她打算等“向遗体告别”开始的时候才过去。 苏令娴是苏老爷子嫡亲的大孙女,并不能跟苏令宜一样等在角落:“等结束了,我们一起回去。” “好。”苏令宜点点头,“大姐,你不用担心我,你赶紧过去吧,免得有人又有借口找茬了。” 目送苏令娴穿过人群离开之后,苏令宜有些无聊地开始看花圈上写的挽联,差不多都要把周围那几个花圈都阅一遍的时候,就听有人在喊她。 “令宜!” 苏令宜转过身,循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就看到白衬衫外套了块麻布的苏逐心。 那双褐色的眼睛带着些笑。 今天的太阳明明还是一样的热烈,可苏令宜却有种脊背发寒的感觉。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她不由想起一个地狱恐怖笑话,有人在葬礼上对一个人一见钟情了,为了再次见到那个人,对方选择杀人再办一场葬礼。 “小叔。” 苏令宜不知道苏逐心是不是这种变态,但她可以肯定,苏逐心也确实想通过葬礼来让她出现。 苏逐心将手里夹着的那半支烟捻灭,大步朝着她走过来:“怎么不过去?不少人都问起了你。” 苏令宜扯了下唇,淡声道:“那不正好可以借着机会跟大家都说一声,免得以后继续误会。” “嗯,一直被误会下去确实不怎么好。” 苏逐心落在她身上的眼神变得兴味,眼底的笑也渐浓:“那以后,你也别喊我小叔了。” “哦。”苏令宜神色不变,看向他,立刻改口,“好的,逐心叔叔。” 苏逐心笑着点点头:“成,你喜欢这么喊就这么喊。” “小叔,奶奶和我大姐吵起来了,我爸都拉不住,你赶紧来!” 苏令馨一路气喘吁吁地跑来,目光在看到苏令宜的时候,登时脸色一变:“你来干嘛?跟你有什么关系!” “那我走?”苏令宜一脸无所谓地望着她笑。 “苏令馨!”苏逐心语声变重,“令宜喊了二十年的爷爷过世了,她怎么就不能来?要是只能有血缘关系的人才能来,那这里绝大部分的人今天都不该来!” 苏令馨一下就怂了,声如细蚊:“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她心里有怨恨……要闹起来……爷爷走得也不放心……” 苏令馨觉得她不是怕这个小叔,而是她对金钱的尊重。 这个小叔可是苏家的财神爷,这些年全是他出钱照顾爷爷奶奶,给她家省了多少事,听爸妈私底下说,今天所有的费用也是他出的呢。 苏令宜觉得苏令馨出现得太合适了,她冲苏逐心无奈地耸了下肩。 苏逐心扭头对苏令馨说道:“我还有些话要跟她单独说,你先回去。” 苏令馨一愣,他和苏令宜能有什么话说,虽然心里一万个不愿意,但还是一步三回头地转身走了。 等苏令馨走远了,苏逐心上前一步,盯着她:“真的不过去?你就不怕苏令娴被她们围攻?” 苏令宜抬起眼,冷笑:“比起苏令娴,我倒是更担心奶奶呢,万一要是被气出个三长两短来,不是要一次办两场了?” “怕什么,又不要你出两份吊唁费。”苏逐心说着,目光越过她,冲后面的人抬手打了个招呼。 见实在是说不动苏令宜,苏逐心决定暂时放弃,等办完了正事再来找人。 看着他被人喊走的背影,苏令宜神情渐冷。 第299章 走变态的路,让变态无路可走 苏令宜觉得,如果苏逐心是罪犯的话,一定是那种典型的变态凶手。 这类罪犯都有一个共通性,那就是平时看起来人模狗样,毫无社会危害性,比起仇杀情杀还有激情犯罪,就是这种变态要是作案,手段一定万分缜密,他们一旦得手之后没有被发现,以后就一定还会继续作案。 苏令宜有种强烈的直觉,她一直要找的那个变态,大概率就是苏逐心。 至于到底是不是,那就去验证一下就好了。 有了明确目标之后,苏令宜瞬间有种拨开乌云见月明的感觉。 现在,苏逐心已经把她当成了狩猎对象。 这很好,都不用她挖空心思想方设法去接近对方了。 从现在开始,她要走变态的路,让变态无路可走! 苏令宜激动得深吸了两口气,才让自己平静下来,她觉得自己上辈子就是选错专业了,她就应该去考警校当刑警的! 她抬手摸了摸头发上的那根铜簪,唇角挑着笑朝着殡仪馆吊唁的礼堂走去。 脚踩刚上台阶,就听到那些她都不认识的七大姑八大姨在那围着苏令娴指指点点。 “你这个大姐怎么能抢二妹的对象呢!赶紧去离婚,人家王嘉东都不喜欢你,你霸着也没意思。” “可不是,你二妹都怀孕了,总不能让孩子一出生就没有爸爸吧?” “你二妹那是脾气好,忍了你这么多年好吧,要是搁在我身上,当初你抢人的时候,我就拎着菜刀跟你拼命了!” “人善被人欺哦,晚音啊,我也要说说你了,生的孩子自己都管不住,生了干嘛!” 一群陌生的声音里,许晚音的声音响起:“我一直都在劝令娴离婚,现在都这样了……总不能让令慧名不正言不顺地挺着个大肚子吧。” “大着肚子怎么了?她的肚子又不是我搞大的,我看她还挺骄傲,恨不得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她跟王嘉东睡了。” 苏令娴一嗓子把周遭的人都说懵了。 这么糙的话,她们都只敢私底下偷偷摸摸蛐蛐两句,谁敢放在台面上说。 “老大,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 “这就难听了?你还真是见识少。”苏令娴的发挥一如既往地稳定。 “你个丧门星!你是想让你爷爷走得不安心是不是!你给我跪下!”伴随老太太吼声响起的是东西砸落在地的碎响,“你们一家都是来讨债的!都给我滚!” “奶奶,你这有点不讲理了,我爸怎么就跟你讨债了?”苏令馨挺胸而出,“他可没让你操一点心!也没用你一点钱,讨什么债了?我们要是真走了,回头别人都不知道怎么看我们家呢!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就是舍不得把爷爷留下来的东西分给我爸!” 苏令馨把话这么一点明,气氛也变得有点诡异。 老太太偏心小儿子,没人不知道。 苏从心和许晚音没想到小女儿居然在这个时候敢跳出来跟老太太叫板,心里止不住地叫好。 可面上该装还是要装一装的。 苏从心和许晚音对视一眼后,许晚音便强装惊慌失措地伸手去拉苏令馨。 一边拉,一边轻打着她的胳膊:“你这孩子说什么浑话!快跟奶奶道歉!” 这边还时不时地扭头对众人歉意道:“小孩子胡乱说话,别当真,再说了,我和从心现在日子过得不错,孩子们也都有了工作,已经很知足了。人嘛,活一辈子吃多少用多少都是天注定的,不是自己的,想了反倒会折寿不是。” 许晚音的话立刻就打动了不少人。 他们再看许晚音和苏从心都觉得不愧是大学里教书的人,这思想觉悟就是不一样。 老太太就是瞧不惯许晚音这假模假式的样子,想起从前吃过的那些亏,老太太憋着气,都觉得要心梗了。 许晚音暗暗向苏从心递了个眼神,又继续笑道:“这些年,逐心在外头做生意也不容易,时赚时亏的,不像我和从心拿的是死工资,所以啊,我和从心就没想过来分爸的东西,都留给逐心!而且大家也都知道,自从弟妹没了,逐心到现在身边连个知冷热的人都没有,多点东西傍身,还是需要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许晚音又把一柄软刀子捅进了老太太的心窝里。 提及都要四十了,还没续弦的苏逐心,原本还有点羡慕老太太的人,此刻也不怎么羡慕了。 会做生意能赚钱怎么了? 都没老婆也没个孩子,赚那么多钱,最后都还不是别人的! 有些脑子好的,一下就转过弯来了,怪不得苏从心和许晚音都不要老头的东西呢,就老头那点东西能有多少? 人家说不定就等着自己以后的外孙接手苏逐心的东西呢! 啧啧啧,这书得读多,脑子就是好使啊,别人还盯着眼皮子底下三核桃两枣的时候,人家早就盘算起整个山头的核桃树和枣树了。 老太太这会儿气得脸都煞白,仿佛下一刻就要随老头一起去了似的。 “其实,今天来,除了送送爸,我们还想让大家给评个理,我家令慧真的不容易,本来当年应该老大下乡的,可是老大怕吃苦,还是令慧替她去的,要不是令慧,她真去西北那种地方喝风吃土一阵,回来也捞不着交通局这种好单位!” 许晚音说着,又叹道:“本来今天令慧是要过来的,可我怕她在她大姐跟前受委屈,就没叫她过来了。” “怀孕了来也不合适。”有人附和了一声。 “……”苏令娴可以怼死所有人,可面对母亲的颠倒黑白,甚至将她这些年的努力都归于苏令慧的吃苦,她这会儿已经难受得说不出一个字。 苏令宜看着都要昏过去的苏令娴,也不在旁边当围观群众了。 她不屑地笑了一声,等所有人的目光都朝她这边望过来的时候,这才旖旖地走到苏令娴的身边。 伸出手看似挽住她的胳膊,实则是扶着她,不让她倒下去。 “大姐,要我说,你就别跟大姐夫倔了,他不想离,咱就不离。他想让苏令慧的孩子当私生子,那就随了他的心意!等孩子出生那天,我们雇个表演队,敲锣打鼓绕全城主干道一圈,叫京州所有人都看看,这就是苏家大女婿和二女儿弄出来的宝贝私生子,以后每一年,孩子的生日,也这样热热闹闹给他庆个生。” 看着瞠目结舌的众人,苏令宜一笑:“别担心,一年一次生日难得的嘛,这些钱,我和大姐也花得高兴。” 第300章 她不是他想要的那种一吓就死的小兔子 “你一个外人,少在这里胡说八道!王嘉东怎么可能不愿意离婚!” 苏令宜等的就是这句话,她当即笑着看向开口的那位大姨:“那你们去把王嘉东叫过来,今天,就叫他当着大家的面把离婚协议签了!要不然,可不就是他不愿意离婚么。” “哼,谁来吊唁会带离婚协议,唬谁呢!” 苏令宜的目光掠过众人,落在旁边收帛金的桌子上,朝那边努努嘴,带着些阴阳怪气又开了腔:“有纸有笔,他又不是不识字,现场写不就好了,而且有你们在,还能盯着呢,免得他被占了便宜,多好啊。” 众人一愣,像是醍醐灌顶一般。 对啊!王嘉东可是有个服装厂呢!苏令娴那么精明,怎么会放过他,就算同意离婚,肯定也会扒下王嘉东一层皮! 苏令娴这会儿缓过神来,悄悄伸手覆上苏令宜挽在自己臂弯上手。 发凉的指尖也开始回暖。 苏令娴抬眸望向许晚音和苏令馨,紧抿的唇扯起一抹讥嘲的笑:“你们这么有本事,就把王嘉东喊过来写离婚协议,只要他敢写,我就敢签字。” 就在别人蠢蠢欲动的时候,苏令馨却下意识觉得不对劲。 苏令娴是盼着离婚的,甚至为了离婚还跟家里都闹翻了,一直都是王嘉东不愿意。 如果现在真让这些闲的没事干的七大姑八大姨把王嘉东喊过来写离婚协议,保不齐王嘉东会跟他们翻脸。 这样一来,正好坐实了是王嘉东不愿意离婚。 那些喜欢想娶的人只有苏令慧,可真真就成了大笑话! 苏令馨看向苏令宜,怎么看都觉得她碍眼又多事,本来事情都已经很顺利了,她非得过来横插一脚。 不行,不能让苏令宜把节奏带走! 苏令馨转着眼珠子,很快就想到了个好法子,刚想抬眼,就撞上苏令宜冰冷的视线。 之前在歌舞团被泼脏水和挨打的经历,纷纷涌进脑子里,苏令馨咽了下口水,身体也下意识地往许晚音身后藏了藏。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拔高了声音冲苏令宜喊道:“令宜,你就算恨我回苏家,有什么怨恨只管冲着我来就好了,二姐肚子里的孩子是无辜的,你怎么能这样伤害一个孩子呢?你是想毁了那个孩子吗?别的不说,爸妈也养了你二十年啊!你就非要这样伤爸妈的心吗?” 说完,苏令馨还假惺惺地挤出两滴眼泪。 许晚音叹了一声:“大家别怪她,这个孩子没什么心眼子,就是说话比较直。” “不怪,不怪,我这人也没什么心眼子,就是打人比较重。” 苏令宜笑着松开苏令娴的手,将人也推离了自己。 她将长长的带子往自己手上缠了一圈,当即就把白色小皮包当流星锤似的在手里转得虎虎生风。 苏令宜一边抡着“锤”,一边朝着苏令馨走去。 苏令馨依旧躲在许晚音背后,她就不信苏令宜有胆子敢在这么多人面前动手,除非她是不想好了! “我确实对你有些怨恨,不过跟我离开苏家没关系,我恨你不顾二十年的养育之恩,恨你伤透了苏建国夫妻的心!他们舍不得揍你,我舍得。” 话音未落,白色的小皮包就“啪啪啪”胡乱一顿抽,不仅是苏令馨,就连被她推出来当盾的许晚音也挨了好几抽。 “你疯了!” 苏令馨是没想到她居然会真的动手,见许晚音都不管用,当即开始满场乱窜。 “令宜,咱们有话好好说……” 苏令娴嘴上假装在劝,人却趁乱挤了过去,还假装被人推了,找着时机把躲在旁边的苏从心撞到了苏令宜的小皮包下。 苏令宜心领神会,小皮包抽得眼睛都不带眨的。 一顿盲抽下来,几乎在场的那些亲戚都被抽了一遍。 活该,谁叫她们嘴贱! 苏令宜心情舒爽,苏令娴也只觉心里头攒聚的那些怨气也被抽散了。 不过,也幸好今天没往包里塞钢球,要不然,她还真不敢随便下手,万一真把人给砸伤了,可就不爽了。 现在这样就将将好,打不伤人,还能吓唬吓唬他们,叫他们都长长记性。 苏逐心过来的时候,恰好看到苏令宜把她的包当鞭子,在礼堂里“大杀四方”,那模样,嚣张又跋扈。 他没有上前阻止,就靠在敞开的大门上,点了支烟慢慢抽了起来。 青烟弥漫中,苏逐心的眉头却是越皱越紧。 他这会儿怎么都没想明白,从前那么乖的一个小姑娘,才离开苏家这点时间,怎么就变了? 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失望。 就像是他买了一只兔子回家,本以为兔子胆小,逗一下都能吓死,他都已经想好了一百零八种吓死兔子的方法,但谁知道,这只兔子一张嘴便是鲨鱼般的利齿,为了挑衅他,把他的家给咬得一团糟。 这种兔子,别说一百零八种了,一千零一种都吓不死。 吓不死,那就换种方法? 只是这不是违背了他的初衷吗? 他买兔子,看中的是兔子胆小一吓就死,不掉一滴血,干净还美观。 或许是想得太入神,夹着的烟已经烧了好长一段,烟灰落在他的手指上,将他给烫回了神。 苏逐心将手里的那半截烟直接丢在地上,轻轻抬脚却来来回回碾了好几遍,直到那半截烟都看不出烟的样子来了,他这才收了脚。 长出了一口气,转过身,重新望向礼堂里。 “爸马上就出来了,你们都在做什么!” 他冷着脸抬脚走进礼堂。 苏令宜手指在自己的包包上掸了掸并不存在的灰,然后重新在肩上挎好,伸手拉住苏令娴:“大姐,既然他们都不欢迎我们,我们走吧。” “嗯。”对这个家早就心灰意冷的苏令娴,此刻连表面的文章也不想做了,她掏出十块往桌子上一拍,“我的,别忘了记。” 有了苏令娴打样,苏令宜也从包里翻出个五块:“这是我的。” 苏令娴是亲孙女,她随十块,那么自己随五块应该没毛病。 就在两人准备离开的时候,却听沉默了许久的老太太出了声:“谁说不欢迎了,令宜,你爷爷先前还叨念着你呢,这个家,我还做得了主,谁要赶你走,我就赶谁走!” 苏令宜眉梢挑起,老太太这是想拿她去对付许晚音了? 第301章 快点来把这个神经病拉走 原本那三个孙女里头,老太太最讨厌的就是苏令宜,其次就是苏令娴。 至于苏令慧? 长得不如苏令宜,学习不如苏令娴,中不溜丢的一个人,不出错也不出彩,老太太也就根本没在意过她。 哪里知道,这个平时不做声不做气的苏令慧居然会做出勾引姐夫还怀了孩子的下作事。 自认阅人无数的老太太都吃了一惊,不过么,俗话说得好,会咬人的狗不叫。 这话用在苏令慧身上最合适不过了。 自从知道苏令宜根本不是苏从心和许晚音的孩子,不是她的孙女之后,老太太对苏令宜的厌恶感莫名其妙的就消失了。 现在,看着她那泼辣样子,老太太的心思转了两个弯之后就变了。 逐心不是喜欢漂亮的么! 苏令宜还够漂亮吗? 反正对老太太来说,苏令宜是她能接触到的,最好看的未婚姑娘了。 老太太一下子就有了目标,心气也上来了。 这会儿也全没在意二十三岁的钱月红被苏逐心嫌弃年纪小,在老太太看来,一切都是借口,只是因为钱月红不够漂亮而已。 所以,只要够漂亮,什么都不是问题。 男人,骨子里都是一个样的,好色。 屁股大不大,能不能生儿子,老太太现在都已经不想考虑了,只要苏逐心愿意娶个女的回家,孩子也总会有的。 而且,更重要的是,苏令宜跟苏从心一家结了仇呢! 她要是把苏令宜娶进来,还能坐山观虎斗,一举多得! 至于之前抱错的事,不都说抱错了,那就没有血缘关系,还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略略懂点法的老太太完全不担心。 “令宜,快!过来,到我这边来。待会儿,你就跟在我身边。” 老太太努力端出自觉和蔼的笑容,对着苏令宜招手。 老太太的举动一下把所有人都干懵了。 刚才那个女神经还把他们都抽了一遍呢! 敢情是没抽到老太婆,老太婆开始发癫了? “妈,你看她!”苏令馨低声委屈地扯了下许晚音的袖子,甚至都不敢朝苏令宜那边看,就怕不知道又要碰到她那根神经,等下又动起手。 苏令馨是发现了,这个苏令宜别真有什么神经病吧? 那得躲远点,要知道神经病打人杀人是不负法律责任的。 许晚音也发现了,她这个婆婆是存心跟她对着干,一切自己厌恶的,她就喜欢,自己喜欢的,她就厌恶。 就凭一个小小的苏令宜,就想气到自己? 老太婆也未免太看不起她了! 许晚音当即收拾了心情,转脸也对着苏令宜笑得温和,仿佛刚才被抽的不是她。 “令宜,还愣着做什么,奶奶喊你呢。虽然你不是我亲生的,但是你永远都是我的女儿,这点永远都不会变。” 苏令馨:“……” 老太太斜了许晚音一眼。 瞧瞧,瞧瞧,讨厌不讨厌!专门跟她对着干!这个儿媳妇是专门来克她的吧! 苏令宜双手抱臂,笑意不达眼底地望着开始“打擂台”的婆媳俩。 真有意思! 苏令娴也没想到会遇上眼下的情形,她觉得,要是她是小妹的话,她大概是谁都不理,直接走人。 可是看小妹的意思,好像还想掺和一下? “妈,谢谢你心里还有我,但是我不能继续当你的女儿了,我当时之所以离开,就是不想你和爸在我和令馨之间为难。现在看到你们一家人其乐融融,我有些庆幸自己当时做了正确的选择。” 苏令宜也不甘示弱,当即抬手隔空画了个大大的爱心:“妈,我的心也一直爱你,直到死。” 原主至死心里都还想着这个妈呢…… 苏令馨:“……”真特么有病! “既然你开了口,那我就留下好了。”苏令宜望着许晚音笑了下,随后又看向旁边的苏令馨,“令馨,你放心,我不是来加入这个家的,我真的只是来吊唁的。” 苏令馨:“……”擦!精神病院快点来把这个神经病拉走好吗! 苏令宜此刻非常快乐,就算严驰野在,她也敢! 逗完了许晚音,她便转望向老太太。 老太太已经盯她盯了很长时间,这时候脸上的神情更是复杂得连心理专家都得分析个两三月。 复杂就对了! “奶奶,不是我不想过去,而是我不放心大姐一个人,你也看到了,这里好多人都在欺负她,要是能让她也一起,我就过来。” 苏令宜心里都打算好了,老太太不同意,她就直接跟苏令娴走人回家。 老太太万一同意了,只能说明老太太对自己所图不小。 无论是哪一种,对她来说都不是没有价值的。 就在苏令宜期待老太太会怎么选择的时候,老太太的目光却越过众人朝苏逐心看了一眼,把心一横:“你俩都一起过来,到奶奶身边来。” 老太太觉得现在她就是跟许晚音比谁能恶心住谁。 苏令宜眉梢一挑,随即笑道:“好的,奶奶。” 说着,便直接拉着苏令娴的手朝着老太太那边走去。 苏令娴在心里叹了口气,虽然尴尬得不行,但也挺配合。 老太太没理苏令娴,目光只落在苏令宜脸上,离得近这么一看,确实越大越好看了,尤其是那个下巴,不是尖的,这个好,有晚福。 “现在还在歌舞团那边上班?”老太太问。 苏令宜点点头,就算是吧。 老太太盯着她的脸又看了好一会儿,心里生出个想法:“你这鼻子上抹了什么?” 苏令宜不知道老太太又要作什么妖,她疑惑地望向苏令娴。 苏令娴摇摇头:“奶奶,令宜的鼻子上没东西。” “不可能,我瞧着有块东西呢,你离近点。”老太太皱起眉。 苏令宜伸手在自己鼻翼两侧摸了下:“那可能是鼻子有点出油了,反光。” 她一点包袱都没有,又没有散粉,天这么热,人长点毛孔不就是为了出点汗出点油嘛,要不出汗也不出油,连毛孔都没有,那就不是人啦! 老太太好几次都想伸手去摁苏令宜的鼻头,想摸摸看她有没有破身,可是那丫头机灵得厉害,根本不让她接近! 就在老太太急得想强行上手的时候,殡仪馆的工作人员推着苏老爷子的遗体走了过来。 第302章 再婚找个他喜欢的,那受苦的可就是你了 跟遗体道别之后,苏老爷子就要被推进去火化了。 顾及老太太的情绪,还有风俗习惯,老太太并不能跟着队伍去送葬,只能安排她在休息室等着。 而苏令宜也被留下来陪老太太。 看着精神头十足的老太太,苏令宜真的很难相信对方昨天还在医院住着。 “令宜啊,你觉得……逐心这个人怎么样?”老太太忽然问。 苏令宜这会儿终于明白老太太到底是想干什么来了,她弯了弯唇角:“小叔自然是个很孝顺的人。” “对对对!我们家逐心就是很孝顺!”老太太可高兴了,半点都瞧不出来老伴现在正在火化,“这些年,家里的开销都是他出,有什么事,也都是他来,要是人实在是脱不开身,也会给我们安排得妥妥帖帖的,这么顾家的男人难找了。” “……”面对老太太的明指暗示,苏令宜嘴角几不可见地抽了两下。 不过,比起被人算计来算计去,苏令宜更喜欢做主动算计别人的那一方。 她想了想,望着老太太正对性地开了头:“奶奶,你有没有想过,要是小叔结婚了,他就有自己的家庭,然后还有孩子要养,而且你儿媳妇总不能是个孤儿,身后肯定有一堆亲戚吧?今天这个找,明天那个找,小叔的日程表里排得满满的,要是哪天你不舒服了,怕是他挪都挪不出时间来呢。就算他推了别人,顾着你的事,回头呢,保不齐别人会跟他闹吧?” 老太太:“……” 苏令宜凑近,语声一如既往地温柔:“日子久了,你们母子怕是要起间隙。” 眼瞧着老太太的目光越来越复杂,苏令宜又道:“奶奶,小叔之前不是结过婚吗?当时是什么样的,这再婚,也大差不差,要是再婚找个他喜欢的,那受苦的可就是你了。” 老太太搭在椅子扶手上的手不由自主地一颤。 要不提从前,她还真都差点忘了。 从前那个小儿媳也不比许晚音好到哪里去,以为家里是县里的领导就觉得自己了不得了,不仅想做逐心的主,还想当家。 幸好老天有眼,让她家出了事。 要不是她是出嫁女,她也早该跟她家里人一起去下放。 回想起苏逐心媳妇家还没出事之前,每次过节,他的儿子都是拎着节礼跟媳妇回娘家的,过年的时候就更不用说了,苏逐心就没带媳妇在家吃过一次年夜饭。 苏令宜看着老太太脸上情绪千变万化,就知道对方已经想起了所有儿子结婚之后的“坏处”。 “那也不能一直不结婚啊……都没后了……” 老太太心里那个纠结,最后还是觉得延续香火更重要。 苏令宜对此并不觉得意外,正想继续说话,就听有人在外头敲休息室的门。 “我去看看。”苏令宜从椅子上站起来,走过去把门拉开。 门外的人看到是她,当即愣住,但回过神来,便开始语带讥诮:“还当是谁呢,怎么,在外面混不下去了,现在又改诓骗老太太了?” 苏令宜看着迟来的苏令慧,挑了下眉:“没看到门口的牌子吗,贱人和狗不得入内!” 说着,直接就把门给关了。 苏令慧差点被门扇到脸,当即气得直拍门:“苏令宜!谁许你在这里的,你——” 门又被苏令宜拉开,她眉眼弯弯看着跳脚的苏令慧:“你妈刚还在大家面前说你因为怀孕不来了,你现在跑过来,是专为了打你妈的脸吗?” “……”苏令慧根本不知道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她只是发现王嘉东和新来的女秘书不清不楚,气得去抓奸。 谁知道奸没捉到,还耽误了时间。 到了殡仪馆,还没看到她爸妈,就被亲戚指着路到休息室来了。 当时她还觉得奇怪呢,怎么那个亲戚眼神怪怪地总往她肚子上瞄,原来是这么回事! 许晚音是不是有毛病!她未婚先孕是什么光荣的事吗?都宣传到殡仪馆来了!以后还教她怎么做人! 苏令慧越想越气,也没心情跟苏令宜掰扯了,转身就要走。 “二姐,你要是见到王嘉东,让他过来一趟,我有事找他。” 见她黑着脸要走,苏令宜当机立断把人喊住。 苏令慧一听这话,立刻就停住了脚,扭头看向苏令宜的眼神也像是要吃人似的:“你找他做什么?你什么时候跟他有联系了?” “还不是因为你妈,说大姐死不离婚,铁了心要你做小,要你肚子里的孩子当一辈子私生子,想要大家给你撑腰评理。” 苏令宜的视线凝在苏令慧的脸上,走上前一步,继续又道:“二姐,你可别错过了,总不能真就这样无名无分地跟着王嘉东吧?只有结了婚,你和肚子里的孩子才有保障,要不然,哪天王嘉东在外头不小心又把别人的肚子搞大了,你都没处说理去。” 庆幸这个年代私生子还是被人唾弃的存在,也是不能继承遗产的,要不然,想忽悠人都忽悠不了。 说完,苏令宜就静静等着苏令慧自行消化。 至于王嘉东写不写离婚协议书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要苏令慧和王嘉东闹起来。 呵,王嘉东很爱苏令慧?苏令娴横插一脚抢妹妹心上人? 真是会睁眼说瞎话! 想给这两人洗白,门都没有! 苏令慧此刻哪里有时间去琢磨苏令宜的动机,她现在满脑子就是“王嘉东在外头搞大别人肚子”。 她觉得苏令宜这么说,肯定也听说了什么,不是她疑神疑鬼,就是王嘉东出轨了! 现在想想,王嘉东说不离婚,就是不想成全苏令娴那个男人,要熬死她,这话似乎都有些不可信。 王嘉东该不会就没想过跟自己结婚吧! “你知道王嘉东外面有人了?”苏令慧看向苏令宜,眼圈泛红。 苏令宜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心说,你不就是他外面的女人么! “你知道是什么人吗?是那个新来的秘书吗?”苏令慧的情绪有些绷不住了。 嗯?有瓜! 苏令宜按下想吃瓜的冲动,神色淡定道:“不清楚,我又不关注他。” 送走苏令慧,苏令宜这才把门关上,转身回椅子上坐了。 老太太看着她,目光愈发复杂,心里也开始动摇,真要逐心把这样的搅家精娶回家,就凭那张脸,指不定把逐心训成什么狗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