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席先生,我要离婚》 补肾的汤(1) 沈氏集团。 顶楼诺大的会议室内,气氛压抑的让人透不过气,在场的所有人都等着主座上神一般的男人发话。 “啪”的一声,男人将浏览过得文件摔在桌上。 各个部门的主管和股东们都屏住呼吸,生怕再惹到这位爷。 只听男人怒吼道:“一群废物!要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连一份小小的合约都做不好。我在给你们三天时间,如果交不出满意的答案,统统给我滚蛋。” 所有人异口同声的说道:“是,总裁。”然后面面相觑的离开了会议室。 关门的那一刻,他听到有人小声的嘀咕:“总裁今天吃炸药了吧,发这么大的火。” “谁知道呢。” 门彻底的关上了,会议室恢复一如既往的安静。 沈恒川靠着老板椅,闭目养神。 陈秘书站在门外听着他人的抱怨,不由得摇摇头,谁惹着大总裁了?别人不清楚,他可清楚的很。 看看手中的报纸,又看看里面养精神的沈恒川,终于像是做了重大决定似的,深吸一口气,朝门走去。 敲了敲门,沈恒川皱着眉头,似乎很不情愿被他人打扰,但还是慵懒的开口:“进。” 陈秘书推门而入,“沈总,这里-”话还没说完,就被一阵悦耳的铃声打断。 沈恒川打了个安静的手势,拿起手机瞥了一眼屏幕,在看见上面那醒目的两个字时,脸色稍微缓和,他也不避嫌,摁下接听键,放在耳边:“喂。” 电话那头的朱陌并没想到电话会这么快被接通,打了无数次的腹稿因为紧张竟一句话也说不出。 就在她左思右想如何开口时,沈恒川富有磁性的男中音又传入她的耳中:“有什么事?” 朱陌很认真的听,他讲话的语气似乎有点……不耐烦。 朱陌咬了咬唇,一口气把话说完:“你能回来一趟吗?妈来了。” 沈恒川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他就知道,她打来电话没好事。 结婚一年,除了他的父母不时的过来看望他们,她才会配合他演恩爱夫妻。其他时间,她像躲瘟疫似的恨不得离他越远越好。 既然她想躲他,他偏不如她的意,冷冷的启唇道:“娶你回来就是为了让你伺候我妈的,若是你不把我妈放在眼里,哼,朱陌你记清楚了,在云城,我随便拉个女人照样能替代你的位置。” 朱陌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每次跟他讲话,他都会用无比恶毒的话来讽刺她,这些不都已经习以为常了,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她的心还是好痛。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朱陌抬手擦去眼泪,轻声说:“知道了。”接着,挂掉电话跌坐在床头低声抽泣。 她不能让婆婆看到她哭,自从嫁到沈家后,婆婆一直待她像亲生女儿一样好。 她走进卫生间,就着凉水冲了一把脸。待到脸面那抹悲伤褪去才转身下楼。 而会议室的沈恒川烦躁的放下手机,眼睛瞟向陈秘书:“怎么了?” 陈秘书微怔,而后将报纸藏在身后,“没事。”他可不傻,刚才总裁对太太发脾气,现在若是将报纸摊在沈恒川面前,那不就等于火上浇油嘛,严重的话,保不准他的饭碗也丢了。 沈恒川瞥了眼他藏在身后的报纸,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到门口,停顿了一下,“今天就到这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陈秘书扶了扶眼镜:“是。” 补肾的汤(2) 季芸下午一直在教朱陌插花,朱陌学的很快,也做的精美。 剪最后一朵茉莉时,院子里传来轿车的汽笛声。 朱陌放下花,对着季芸笑道:“我去看看,可能是恒川回来了。” 沈恒川打开家门,朱陌含笑走过来替他脱下外套,“你回来了。” 沈恒川最讨厌她这副虚伪的模样,将她完全视作空气,径直往里面走。 朱陌自嘲的笑笑,将外套挂上衣架,走向客厅。 “妈妈。”沈恒川在季芸身旁坐下,一改往常冷漠的态度,温声对季芸说。 季芸仔细端详自己的儿子,“怎么又瘦了,是不是公司事务太忙?” “嗯”。沈恒川只是敷衍的从鼻腔内挤出一个音。 季芸很无奈。 从小沈恒川性格内向,宁肯自己待在角落里玩玩具,也不愿和任何人讲话。 她和沈介尧一度认为他患有自闭症,结果医生却说仅仅性格与别人不同罢了,没什么大碍。 也怪他们做父母的,在怀他的时候发生了些不好的事情。 季芸轻叹一声:“行了,你们小两口聊吧,我去厨房做饭。” 朱陌连忙站起身道:“妈,我帮您吧。” 季芸摆摆手:“不用不用,你也累一天了,好好歇一会。” 朱陌只好作罢,坐下重新修剪她的花。 或许是因为沈恒川的气场太大,她开始心不在焉,要么是花剪得短,要么是剪的长,总之是参差不齐,怎么看都觉得丑。 沈恒川的视线不停地落在她身上,瞧见她手中的茉莉,觉得好笑。 可嘴巴却不听指挥:“不会剪就别剪,好好的花看被你糟蹋成什么样子。” 朱陌手一歪,剪刀扎进手指,她疼得“嘶”的一声,沈恒川下意识地立起身,却又想到什么,直接绕过她上楼。 朱陌咬着手指,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哭,他对她永远都是这副漠不关心的态度。她所做的一切,到最后都是徒劳而已,更不会换来他一个笑容,一个拥抱。 朱陌拉开抽屉,从里面的小型医药箱里翻出创可贴给自己的伤口缠上。 她没有注意到,二楼的沈恒川直到她贴上药才转身进入书房。 沈恒川有个很好的习惯,不论每天的报纸看或不看,都整整齐齐的摆放在红木桌上。 但今天的报纸明显有被人翻看过的痕迹,他浓重的眉毛微皱,今天是周六,按照规定保姆放假,家里只剩下朱陌和后来探望他们的季芸。沈恒川不清楚季芸这次来的目的,毕竟每次都会打电话通知他们。 他唯一确定的是一朱陌翻过! 想到这儿,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报纸上明明登有他昨晚和其他女人一起的照片,她居然还能坐在那若无其事的学插花。 他握紧拳头,漆黑深邃的眼睛里尽是愤怒。 此时的朱陌还不知道一场危险正在悄悄接近她。 她帮着季芸盛汤,一边盛一边问:“妈,您在汤里放了什么,这么香。” 季芸压低声音,在她耳边道:“这里面都是很珍贵的补品,对你们年轻人的身体可是大补。陌儿,不是妈说你,和恒川结婚一年了,也没听你肚子有什么动静。” 朱陌的脸一阵红,娇羞道:“妈,你说什么呢,这也是要看缘分的。” 补肾的汤(3) 季芸对这个儿媳妇真真是喜欢的不得了,总是暗赞自己儿子眼光好。 也不勉强她,道:“好,只要你们的感情好,妈就安心了。” 朱陌想到书房里的报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她时常在想,如果他们之间多个孩子,他是不是对她的态度就会改变,可事实证明,并不是。 沈恒川再次下楼,已经换上了清爽的居家服。 朱陌在餐厅摆放餐具,看见他停下动作道:“过来吃饭吧。” 沈恒川眯眯眼,走到朱陌的对面,拉开一张椅子,坐下。 他盯着面前的女子清秀的脸庞。 朱陌不像他以前所接触的女人,她精致小巧的脸蛋从不饰粉黛,有种脱俗的气质,唇红齿白,长长的睫毛忽闪忽闪的宛如飞舞的蝶翼。 朱陌察觉到他在看她,下意识的伸手抚上脸颊:“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沈恒川闲适的坐在椅子上,开门见山道:“你难道没有什么事要问我?” 朱陌垂下眼,眼底滑过一抹悲伤。 她强装微笑:“没有啊。” 她能问什么,问他昨天晚上在温柔乡睡得好不好,还是问他那个女人是谁,有空来家里做客。 沈恒川猛地站起身,几步跨过餐桌,将她拦腰抱起,一面走一面对季芸说:“妈,你先吃吧,我们晚会儿下来。” 还下的来吗? 朱陌将宛如熟透的红苹果似得脸埋在沈恒川的胸口,她知道自己终究躲不过这样的结局,索性不挣不扎。 沈恒川快步走到二楼,一脚踹开卧室的门,朱陌被压在豪华的双人床,左手臂不小心碰到床头坚实的棱木,疼痛感让她恢复了一丝理智。 “你……到底怎么了?” 沈恒川的动作一顿,侧在她身旁轻喘着气,有些暗哑的声音传入她耳中:“我真没想到,你这么有本事,管不住自己的丈夫,就把婆婆找来告状,你真是算计的妙啊。” “我没有!”朱陌脱口而出。 她真的没有! 原本下午与朋友约好去逛街,收拾后刚走到大门,就看见季芸从车里下来,她匆匆跑过去扶,然后季芸说要沈恒川回来,才有了晚上一系列的事情发生,连她都疑惑季芸的到来。 突然,朱陌闷哼一声,沈恒川忍着最后的耐心,用极冷的声音道:“没有?呵,你让我该如何相信你。” ——— 沈恒川冲了个热水澡,浑身神清气爽。 他走到朱陌的面前,静静地盯着女孩儿的睡颜。 也许是他的动作太过于用力,朱陌连熟睡都紧皱着眉头,沈恒川伸手在她的眉心处反复摩挲,似是感觉得到,朱陌逐渐舒展开了浓眉。 沈恒川从楼上下来,想给朱陌弄些吃的,她的胃不是很好,等下醒来一定会饿的。 俗话说得好,有其母必有其子,季芸在厨房里看见他,直接赶他出去:“别进来,刚拖过的地还没干呢,你去餐厅坐着,我给你盛饭。” 沈恒川在餐桌前等待。 不一会儿,季芸端来一大碗汤,一碗米饭,和两盘炒菜。 补肾的汤(4) 季芸坐到他对面,用空碗给他盛了一小碗特制的汤,说:“先喝点汤,我看你这段时间也瘦了,多喝点补一补。” 沈恒川也没在意,因为从小爱喝季芸做的汤,接二连三的喝了好几碗。 待吃饱后,沈恒川端过季芸为朱陌准备的饭,转身离开。 季芸叫住他。 “妈妈还有什么事吗?” 季芸示意他坐下,从提包里掏出一沓照片,摊在他面前。 沈恒川抿紧唇,还没来得及开口,季芸就前先一步:“朱陌是个好女孩,我跟你爸爸也都挺满意。你在外面不管再怎么花哨,也要有个分寸,别忘了,当初是你执意要娶人家的。” 季芸的话里有话,沈恒川难得正经:“我知道。”他瞥一眼照片,“我跟苏晴好只是工作关系。我向您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季芸抬了抬下巴,指着二楼的方向:“向我保证没用,得请求你老婆的原谅知道吗?” “嗯,知道了。” “我得回去了,你爸爸看见报纸上的内容,气得血压又高了,他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得到你肯定的答案,我和你爸爸也能踏踏实实地安度晚年了。还有,我们不再催你们生孩子了。只要你们小两口和和美美的,我们就安心了。” 季芸对自己的儿子很放心,他最大的优点就是说到做到。 沈恒川送走季芸,将桌上的照片扔进垃圾桶,想了想觉得不妥,又捞出来奔进厨房,打开燃气灶将它烧掉。 沈恒川有轻度洁癖,满身的烟熏味使他十分不舒服,他在一楼的浴室简单的冲个澡,才端着饭菜回房间。 朱陌醒来的第一件事,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个白色药瓶,拧开瓶盖,倒出一粒准备吃时…… “你在做什么?” 突然,阴冷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朱陌吓得手一抖,药瓶掉在地毯上,里面的些许药片洒落出来。 她慌忙蹲下身去捡,还没来得及碰到指尖,一只修长的大手已握住药瓶,眼睛定定的看着瓶身黑色的字体---避*药。 沈恒川的眼底蓦的一闪,而后,他唇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朱陌知道,他越是这样笑越令人害怕。 她紧握的手心已经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沈恒川扫过桌上的药片,语气尽是讽刺:“吃一粒怎么够?再言,这东西吃多了对身体不好吧?”如果说他这句话会让朱陌以为他在关心她,那么下一句足以让她的心支离破碎。 “不过,你硬要吃的话,我也不会阻拦你。毕竟你死了,我就能再找个比你体贴一百倍的来伺、候、我。”最后几个字,他咬得很重。 朱陌的指甲掐进肉里,他说的云淡风轻,也不扪心自问,到底是哪个混蛋让她吃的。 沈恒川抬腿走向她,朱陌下意识的后退,他步步紧逼,一直到脊背碰上冰凉的墙壁,她也恨不得挖个洞逃出去。 沈恒川的大掌霸道的横在墙壁上:“怎么不躲了?嗯?”嘶哑的声音,如同一杯浓醇的黑咖啡。 朱陌紧张的一句话也说不出。 她在心里长叹,今晚必定又是不眠之夜。 补肾的汤(5) 第二天。 朱陌揉着酸痛的腰下楼吃早餐。 她走向厨房,保姆看到她说道:“太太早。” 她“嗯”一声,算是回应。 朱陌给自己倒了杯蜂蜜水,捧着喝了两口,想起还没吃药,她对保姆说:“你去玄关处帮我把包拿来。” 昨晚那瓶药被他直接冲进了马桶,幸好她有两手准备。 想了一早上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沈恒川看见她吃药那么恼火。 “太太,你的包。” “谢谢。” 保姆站在旁边见她掏出一盒药,说:“太太要不先吃饭吧,空腹吃药会伤胃。” 朱陌点点头。 朱陌每天的早餐基本都是固定的牛奶、吐司和鸡蛋,除非沈恒川在家才会吃到米粥。 因为她觉得煲粥费时间,而且喝着需要不停的搅拌,等它变得温热才能喝。 她微微皱眉:“先生还在家?” “先生很早就走了。”保姆想了一会儿:“大概六点左右,我刚到这儿。先生临走前嘱咐我一定要让太太醒来吃点东西。” “这粥是他做的?” “嗯。” 朱陌没再说话,静静地喝着粥。 这是她第一次吃沈恒川做的粥,不得不说,味道还不赖。 沈恒川不允许朱陌出去工作,他说堂堂的沈家少夫人不在家享清福去给别人打工,说出去会让人笑掉大牙的。最重要的是……丢他的面子。 她只好在互联网上搜索一些婚纱店,帮人家设计婚纱。 朱陌大学主修专业是服装设计,在学校的时候,她的成绩均稳居前列;在工作上,虽然设计的样式比不过那些大牌设计师,但也有独特的风格。 她总喜欢在婚纱裙摆处画一圈茉莉。 茉莉的花语是你是我的生命。 她亦希望每一个穿上她设计的婚纱的女孩,都能与自己挚爱的人厮守一辈子。 她去祝福别人的爱情,那她的爱情呢?谁来拯救? 朱陌将上午画的两张设计稿用手机拍下,然后传到电脑,再发给婚纱店。 她收拾好所有的东西,将纸和笔锁到小型储物柜,以防止被沈恒川发现。 她倚着阳台的藤椅,长长地舒了口气。 今天的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打高尔夫球最适合不过了。 沈恒川来这里谈生意,这么委婉的话,还不如直接说别人巴结他。 他习惯了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 由于昨夜闹到了很晚,再加上季芸熬的补汤,导致今天没什么精神,拉来好哥们陆晟宇应付黄老板。 沈恒川打了两局便躺在休息区闭目养神。 早上保姆打来电话说朱陌连喝了三碗粥,这也是他第一次尝试,看来挺成功。 过了半小时,陆晟宇与黄老板一起走过来,分别坐到他的两旁。 黄老板拍拍手,从室内立刻走出六个身材火辣、衣着性感的女人,各个手中端着圆形托盘,上面摆放着价值不菲的红酒,停在黄老板面前,等待着他发话。 黄老板一脸谄媚地笑:“沈总,陆总,这些都是鄙人收藏多年的红酒,鄙人也不懂酒,今天就劳烦二位帮我品鉴品鉴。” 女侍员们给沈恒川他们各倒了一杯,他并没有立即喝,反而拿在手里轻晃。 陆晟宇不像沈恒川那样冷着个脸,他喝一口,十分给黄老板面子,夸赞道:“的确是好酒,入口丝滑不腻,又有层次,黄老板,这当真是件珍品啊。” “呵呵,陆总过奖了。” 补肾的汤(6) 沈恒川精神不佳,坐在这儿也是浪费时间,他放下酒杯,起身道:“时间不早了,沈某就不打扰黄老板享受生活了。” “那咱们的合同……”黄老板急忙道,好不容易钓上来的大鱼,不能白白让它跑了。 陆晟宇说:“还是下次吧。” 回去的路上,陆晟宇十分不给某人面子的吐槽:“你脑袋抽了还是眼瞎了,居然跟那种人合作!” 沈恒川习惯了他讲话的方式,而且也只有陆晟宇有胆敢这样跟他说话,“他的人品是不怎么样,但做出来的产品还是不错的,如果归到我旗下,可由不得他胡作非为了。” 陆晟宇恍然。 红灯停下,沈恒川说:“晚上去家里吧,喝两杯。” “说走就走。”陆晟宇丝毫不客气。 陆晟宇是沈恒川为数不多的朋友当中,唯一知道朱陌身份的人。 朱陌倒了两杯红茶给他们。 陆晟宇接过:“谢谢嫂子。” 朱陌将另一杯给沈恒川,他并没有接,反而冷冷的睨她一眼,那眼神好像在说“赶紧放下走开,别在这儿恶心我。” 朱陌淡淡一笑:“你们慢慢聊吧,我去厨房看看汤煮好没,晚上吃火锅可以吗?” 陆晟宇有些不好意思,平时都是自己照顾自己,忽然有人这般端茶倒水的伺候让他挺不习惯,尴尬道:“嫂子别忙活了,我一直拿这儿当家,你不用客气。” 朱陌又是一笑:“好。” 吃过饭,陆晟宇坐了一会儿才离开。 朱陌洗完澡闲着没事干,索性打开电视机,漫无目的的调台。 她其实并不喜欢被艺术加工出来的影视剧,因为在现实生活中根本不存在。 最后调到电影频道播放的一部近期特别火的爱情片。而且,戏剧化的是,电视里的男女主角正躺在沙发上大汗淋漓! 朱陌看红了脸,下意识的找遥控器,抬头间,发现斜靠着衣柜的沈恒川正似笑非笑的盯着她! 朱陌吞了吞口水:“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沈恒川迈开腿,一步一步走向她:“哦,没多久,在你看得入迷的时候。” “不……不是的。”朱陌越急越结巴:“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 朱陌词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她刚刚洗过澡,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那是她经常用的沐浴露味道。 沈恒川凑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脸颊的发丝,弄得朱陌皮肤痒丝丝的。 他挑起她的下巴:“去给我放洗澡水。”说完,沈恒川便推开她。 朱陌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他措不及防的动作,朱陌一时没站稳,整个人的重心向后仰,眼看头要磕上衣柜,沈恒川及时伸出大手拉住她,待她稳住身体,又立即甩开她。 朱陌抬眼望他,他还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仿佛刚才扶她的那个人不是他似的。 朱陌小声的说:“谢谢。” 她斜坐到浴缸沿上,一边放水一边感受着水温。久了久了,便发起呆来。她刚刚分明看见沈恒川的眼睛里有惊慌闪过。转念一想,朱陌摇摇头,苦笑了一下,沈恒川怎么会对她产生怜悯之心呢?一定是她眼花了。 补肾的汤(7) 放完水,她出来对他说:“可以去洗了。” 沈恒川越过她时,像是不经意,又像是故意的撞了她的肩膀,“啪“的关上门。 朱陌揉着肩膀,失落的垂下眼。 “叮”一声,朱陌的手机响了。 她看一眼屏幕上显示的地点,有点疑惑。美国?她不记得有朋友或亲人在那边,会是谁打来的呢? 她接起电话,礼貌的开口:“喂,你好。” 那边传来稀奇古怪的声音:“朱陌,猜猜我是谁?” 朱陌怔了一秒,欢喜道:“微微!” 顾予微哈哈大笑:“看来你还没有忘记我嘛。” 顾予微,朱陌的大学同学。 两人初见时,都达到了一种“相见恨晚”的共识,之后每天便形影不离。虽然顾予微上完大一就出国了,但这并不能成为阻断她们友谊的桥梁,她们的关系比以前更近了。 朱陌不解的问:“你怎么跑美国了?” “哎,等我回去慢慢对你讲。我明天早上的飞机,中午到云城,你记得来接机喔。” 朱陌听着浴室的动静,转身往阳台走:“当然,我一定准时准点到达机场。好啦,我先不讲了,明天见。” “Seeyoutomorrow。” 朱陌蹑手蹑脚的回到卧室,浴室的门还紧闭着,她拍拍胸脯,盘脚窝在沙发一角刷微博。 沈恒川目不转睛地盯着砂质玻璃外那道纤小的身影,虽然他看不见她的脸,但能想象出她神情的小心翼翼。 如果……如果没有那件事,他们根本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沈恒川随意的裹了条浴巾,拉开门,站在门口没有移动脚步。 朱陌立马坐正,眨着黑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他。 男人湿漉漉的头发不停的滴着水,径直地掉在木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略长的刘海慵懒的贴在额前,轮廓分明的脸部沾着水珠,小麦色健硕的腹肌一伸一缩,简直说不出的性感。 “给我吹头发。”又是命令的语气。 朱陌回过神,弯下腰找吹风机。 保姆把家里的东西都收拾的井然有序,朱陌找的时候既省时又省力。 她将吹风机插上电,按下开关,一只手拨着他的短发,一只手不停的晃着吹风机。 这样的过程对于大多数人来说,是一种享受;但对于沈恒川这个嘴欠的人来说,是一种心理上的折磨。 他看着镜子里的朱陌说:“就你这技术,也就我能受得了,换了别人,还不一定给你面子呢!” 朱陌拨弄着他乌黑的短发,面不改色地道:“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 沈恒川瞥她一眼,这女人,嘴巴越来越厉害了,吐出的话能呛死人。 他看着朱陌那张冷漠的脸,越发烦躁。下一秒,发了疯似得把朱陌甩进欧式大床上。 沈恒川离开之前,“好心”提醒她:“别忘了吃药。” 随后摔门而去。 朱陌拥着被子,听到院子里有汽车发动引擎的声音,越来越远。 他走了。 朱陌的眼角有泪水滑落,她受不了了,蒙住被子号啕大哭。 “爸爸……爸爸,你在哪儿?”每当她伤心难过时,都会思念自己的父亲。 这个世界上,最疼她、爱她的人已经不在了。 补肾的汤(8) 朱陌早早地准备好,在飞机场等待。 今天她穿了件高领长款连衣裙。幸好天气不太炎热,要不然,肯定有人把她当作神经病。 她站在最前面,焦急的向出口张望,生怕错过了一样。 忽然有人从后面拍拍她的肩膀。 朱陌转过身,嘴巴张成“o”形,看着面前化着精致的妆容,穿着抹胸短裙露出两条纤细的腿,微卷的头发披在肩上的女孩,激动的说不出话。 顾予微弯曲手臂,转了一圈:“还认得出来吗?” 朱陌摇摇头,又点点头。“天啊,你怎么搞得,吃了五年的洋快餐也没变胖。” 顾予微耸耸肩,“天生的。”而后伸出手臂,紧紧的抱住朱陌,声音变得有些哽咽:“朱陌,我想死你了。” 朱陌回抱着她,说:“我也是。” 寒暄了一会儿,朱陌说:“走吧,带你去参观我和……他的家。” “他?”顾予微问。 朱陌沉吟片刻:“我结婚了。” 顾予微像是发现新大陆似的,不可思议的看着她,“你什么时候……” 朱陌低下头,“一年前。”她已经预知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了。 “死朱陌,这么大的事你都不告诉我,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朋友?” “你老公是谁?家里有钱吗?有房吗?有车吗?” “你婆家人待你怎么样?” 朱陌拉过她的手:“好啦,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们过得很幸福。” 顾予微盯着她看了半晌,觉得也不像是在说谎,“那我就放心了,他如果敢欺负你,我第一个拿刀跟他拼命!” 朱陌“噗”的笑了,她突然有一点点期待沈恒川那张扑克脸碰上古灵精怪的顾予微,会擦出什么怎样的火花。 顾予微懵逼:“你笑什么,我说错了吗?” 朱陌歪着脑袋,说:“没有,我就是在想,你见到他的话,还会不会这么大义凛然。” “怎么,你老公是警察?”顾予微惊呼:“他该不会把我关进监狱?” 朱陌翻个白眼:“别想太多,他没你说的那么坏。” 她们有说有笑的走出飞机场。 隐藏在大厅内的男人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boss,太太接机的是个女孩。” 沈恒川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的车水马龙,淡淡道:“知道了,你可以去忙你的事了。” 他给自己倒了杯威士忌,晃在手里并没有喝。 昨夜在浴室偷听到她讲话的内容,好奇她见的是什么朋友,男的还是女的。于是派个人跟着她,万一有情况还能假装出手相助。 沈先生,你确定不是怕吃醋? “咚咚咚”办公室的门响了三下。 “进。” 陈秘书进来,脸色有些难看:“沈总,苏小姐来了。” 沈恒川喝了口酒,说:“不见。” “这---” “恒哥哥是在赶我?”苏晴好狠狠的瞪一眼陈秘书,转身便笑盈盈的踩着八公分高的鞋子朝沈恒川的方向走去。 她手中提的蛋糕盒,顺手放茶几上。 沈恒川看一眼为难的陈秘书,“你先出去吧。” 陈秘书关上门,轻叹。 公司上上下下的员工都怕苏晴好的公主脾气,每次她来找沈恒川,被哪个不长眼的保安给拦截住,事后她定会加一百倍的还回去。 自从上次陪沈恒川出席晚宴后,苏晴好就没再见过他。 补肾的汤(9) 苏晴好从后面环着他的腰,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嗲着声音:“恒哥哥,你都一个礼拜没来看人家了,人家好想你啊。” 沈恒川讨厌她身上的香水味,嫌弃的将她的“爪子”拉下来。 苏晴好尴尬一笑,随后坐下打开蛋糕盒,道:“恒哥哥,我买了你最爱吃的慕斯蛋糕,快过来尝尝吧,要不然一会儿该不新鲜了。” 沈恒川仰头将剩下的酒喝完,说:“我不吃甜品。” 苏晴好奇怪:“我记得恒哥哥十八岁生日会,自己吃了大半个蛋糕。” 那天他的确吃了很多,但苏晴好永远不会知道,那个蛋糕是他的妻子---朱陌做的。 沈恒川看了看时间道:“十分钟后,我还有个会。” 苏晴好是何等聪明之人,哪里听不出他的逐客令:“好吧,正好我也约了朋友吃中餐。我就不打扰恒哥哥工作啦。” 苏晴好临走前也不忘给陈秘书告别。 她走到陈秘书跟前,冷冷的语气与刚才相差甚大。“陈秘书,我看在你是恒哥哥最信任的手下,暂且放你一马。下次再敢拦着我,可就由不得你了。” 陈秘书连连点头:“是是是。” 苏晴好不再多言,甩了甩波浪卷发,扭着腰走了。 夜幕降临。 整个云城被千万盏电灯笼罩,光芒四射的景象更加显示了它的辉煌无比。 偌大的办公室内,沈恒川坐在真皮沙发上,盯着黑了屏的手机发呆。 一个下午过去了,他一直在等她的电话。 他是她的丈夫,即使他们的关系很僵,家里来客人她也应该交待一声,可是,她没有。 沈恒川烦躁的揉揉太阳穴。 同一时间,朱陌和顾予微早早地吃完晚饭,躺在床上敷面膜。 顾予微打量着朱陌的卧室,总感觉缺了点什么东西,便问:“朱陌,你跟沈恒川连婚纱照都没拍吗?” 朱陌摇摇头,“他很忙的。” 今天下午,朱陌把他们结婚的过程完完全全给她讲述了一遍,顾予微有些心疼朱陌。 她亦是豪门出生的,以前家里开宴会,和沈恒川有过几面之缘,虽然不了解他,但看得出他是个高深莫测、心狠手辣的商人。 “国家总统也得拍呀!他沈恒川算老几,还搞特例。”顾予微不禁有些恼火。娶了朱陌却把她撂在清冷的别墅不管不问,自己出去花天酒地。 真应了那句话: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朱陌淡淡一笑:“我不喜欢那些形式,正好,省了几千元。”她知道顾予微为她抱不平,但是她不愿她插足他们之间,沈恒川这个人一向不讲人情,心狠手辣,最烦外人管他的事,一旦顾予微惹怒了他,后果不堪设想! 顾予微不好再说什么:“他晚上回来吗?” “不知道。可能回,可能不回。” 顾予微揭掉面膜:“哎,你们哪里像夫妻,反而更像主仆关系。” 朱陌伸手关上灯:“睡觉吧。” 顾予微真的累了,躺下就睡着了。 朱陌翻个身,望着窗外皎洁的月亮,一丝困意都没有。 她琢磨着顾予微的话,觉得她说的言重了。她和沈恒川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没有爱情的两个人走在一起只会越来越陌生,在他眼里,唯一对她有兴趣的便是她的身体,可能她的价值也就这么点了。 如果那天晚上她早点回家,或者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的话,那件事就不会发生,那么,她和沈恒川各自的生活就是另一番风景。 补肾的汤(10) 快睡着时,迷迷糊糊听到院子里有说话声,好像是保姆和谁在讲话。 朱陌“蹭”的坐起身,掀开被子,趿拉着拖鞋,轻轻的推开门,迅速跑下楼。 沈恒川回来了。 她蹬蹬蹬的跑下去,站到距离玄关处正在换鞋的沈恒川五米远处,微微喘着气。沈恒川用眼角的余光看了她一眼,俯身将鞋放进鞋柜里,果不其然,看到一双墨绿色的高跟鞋,是她朋友的。因为朱陌的衣着打扮他在背后都有记录。她的每一件衣服都是他每季度在品牌店精心挑选的最新品,清清楚楚。 朱陌轻声的说:“你……吃饭了吗?” 他不作声,直直的往里面走。 朱陌见他不理,跟在他身后,问:“要我去放洗澡水吗?” 他又不作声。 朱陌挠挠头,不再说话,低着头看自己脚尖。 臭男人,真是难伺候。 走着走着,沈恒川忽地转过身,朱陌没注意撞上他如同石头般坚硬的胸膛,她嗯哼一声,揉揉额头。 沈恒川顺势揽过她。 朱陌穿着丝绸印花睡衣,摸在手里很丝滑。 他把头窝在她的颈项处嗅她的发香。这样的姿势保持了许久,沈恒川才恋恋不舍的放开她,接着,他一贯低沉森冷的嗓音略带着几丝疲惫:“给我煮碗面吧。” 朱陌心疼他:“好。” 他一个人管理沈氏,虽说每天的工作报告他只用修改一下,签了字就完事了。一旦有应酬或合作还得他出面谈。 朱陌简单的做了碗鸡蛋挂面,沈恒川顾不得形象,拿起筷子开始狼吞虎咽。 她拖着下巴,盯住他的动作,似乎在思索什么。 良久,沈恒川吃完,优雅的抽了张纸,擦擦嘴边遗留的汤水。 他抬头,朱陌也抬头,四目相对,空气中有一秒的停滞,朱陌率先败下阵来,尴尬的别开眼。 沈恒川轻咳一声:“有事?” 说实话,打开门的时候,看见她慌慌张张的站在楼梯口,心里又惊又喜,尽管她有事求他。 朱陌缓缓的说:“我朋友今天刚到云城,好久没有见面了,我让她暂时住在我们家。所以,你晚上能将就一下住客房吗?” 我们家。 沈恒川想拒绝,听到这三个字后,心情突然之间变得舒畅了许多。 “我答应你,不过呢,我有个条件。” 朱陌问:“什么条件?” 沈恒川一字一顿的说:“你、跟、我、一、起、睡。” 朱陌咬着唇不作声。 跟他睡?心累,身更累! 只有她知道,沈恒川的“睡觉”绝对不是盖上被子纯聊天那种。 她想想主卧的顾予微,答应了。 二楼的客房保姆每天都会打扫,所以只用铺上一床被子便可休息。 沈恒川懒散的靠着沙发,双腿交叠,望着床边的小女人,颇觉时光静好。这一幕,之前在脑海中想像了不知多少次。 他暗暗发誓,如果谁敢在这时候打扰他,明天定将那个人碎尸万段。 “叮”一声,手机铃声响了。 沈恒川瞟了一下,随即低骂起来。 他闭着眼,假装听不见。 手机响了一遍又一遍,朱陌以为他累极便睡着了,走到跟前,轻轻唤他:“恒川,恒川。” 装睡的沈恒川第一听他这般亲昵的喊自己的名字,睁开眼,淡淡道:“干吗?” 朱陌递给他手机:“手机响了好多次,你看一下,好像有要紧的事。” 他没有立刻接,调了舒服的姿势,才指了指她:“开扬声器。” 朱陌照做。 无关爱情(1) 那边很快传来喧杂的音乐声和陆晟宇的嘻笑声:“臭小子,打了那么多通电话,终于肯接了哈。” 沈恒川:“有事快说。” 陆晟宇有些醉意:“帮我调查个人。” “谁?” “顾家大小姐。”顾家?姓顾的? 沈恒川挑眉:“陆公子不是一直都禁欲吗,突然关心起女人是什么意思,想开荤?” “你先别问那么多,查就是了。” “这两天没空,挂了。” 沈恒川将电话关机。什么人啊,打扰他还让他帮忙做事,一点求人的态度都没有,想得到挺美。 朱陌在一旁看着,不由得咂咂嘴,这男人,不是一般的小心眼。 沈恒川将她的表情收进眼底,勾了勾薄唇,走到床边,脱鞋躺上去。 “过来。” 朱陌不动。 “过来。”他重复一遍。 朱陌还是不动。 气氛变得有些僵硬,朱陌不用抬头也知道他生气了! 沈恒川这次开口的语气有点冷:“我数到三,你要是---” “你先跟我保证!”话还没说完,朱陌就给截了。 沈恒川玩味的笑道:“保证?好,说来听听。” 朱陌坚定地看着他:“今天不要碰我。” 沈恒川胳膊枕着头:“你当我多想碰你。行了快睡吧,我累一天了,哪有精力再去伺候你。” “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朱陌一想起昨晚的他,就恨得咬牙切齿。 沈恒川正了正神:“我说真的。” 朱陌半信半疑的向床边移动。 刚躺下,一只修长的大手一把把她揽进怀里,朱陌吓了一跳。 沈恒川“嘘”了一声,“别怕,我不碰你。让我抱一会儿好不好?” 朱陌大气不敢出,轻轻点了点头。 沈恒川似乎在笑,侧头亲吻她的眉角。 他拥紧朱陌,仿佛稍微一松,她就会逃掉。 被熟悉的气息包围,朱陌放松身体,安安稳稳的睡去。 黑暗中的沈恒川,满是柔情的对朱陌说:“晚安,老婆。” 也许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敢说出内心真正的想法,可是倾听他话语的观众只有---漆黑的夜。到头来,也只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 顾予微有早起的习惯。 她从外面跑完步回来,就见沈恒川西装革履的走出来。 她朝他打招呼:“早啊,沈先生。” 对于昨晚他拐走朱陌的事,她可是十分的不满。 沈恒川微微颔首:“原来顾小姐就是我们家的客人。” 顾予微皮笑肉不笑:“是呀,没想到吧。我想麻烦沈先生给我解释一下昨晚的事,到底是几个意思?” “没什么好解释的,夫妻睡在一起,天经地义。我还想问顾小姐来我家却反客为主,让我做主人的屈身于客房,是什么意思?”跟他玩欲擒故纵,还嫩了点。 他没等顾予微回答,便驱车离开。 黑色莲花平稳地行驶在僻静的公路上,沈恒川注视着正前方,脑袋不由得联想到陆晟宇让他调查的顾家大小姐,有可能是---顾予微。 他记得陆晟宇当初离开了国内,仿佛人间蒸发,无人知晓他去了哪里。而且这一去,就是三年。 他突然有了兴趣,想了解他们之间的关系。 无关爱情(2) 银星商场。 两道倩丽的身影穿梭在二楼的服装街。 两个人的打扮完全不是同一风格,左边的女孩相对于耀眼,露肩印花短衣搭配深色牛仔短裤,将她那双长腿衬的雪白,笔直。而右边的女孩一身休闲装,很清新,给人舒服的感觉。 一路走来,吸引了不少异性的目光。 这两个漂亮的人儿正是朱陌和顾予微。 经过某知名品牌店时,顾予微拉着朱陌往里面走。 服务员微笑得体的迎上来,“欢迎光临,两位看上哪件衣服了可以试试。” 顾予微拨着架子上琳琅满目的服装。 朱陌微微的点头。 服务员见她穿的穷酸样,白了一眼,懒得理她。 朱陌眨眨眼,反正她是陪顾予微来消费的,何必去在意别人的眼光呢? 本来她是不想来的,可她家那位爷不晓得怎么招惹到从小娇生惯养的顾予微了,非拉着她“赔”她逛街。 她知道顾予微有个坏毛病,一不高兴就大把大把的往日常用品上砸钱。 “你试试这件。”顾予微拿着一件适合她穿的裙子说。 朱陌没有立刻接,她翻出标签看到上面的价格,差点跌掉眼眶! 这是一件印花复古裙,以她1.65的身高仅仅能遮着大腿,而且看着和几百块的没啥大的区别,还要五位数。 朱陌不好意思:“我衣服挺多的,你买你的,不用考虑我。” 顾予微哪里猜不出她的小心思,“哎,沈恒川每天挣的钱都够你衣食无忧一辈子了,别说一件衣服,你把整个商场搬回家,他也不会倒闭。” 朱陌连忙制止她:“你小点声。” 她的眼睛在四周转了转,幸好服务员被叫走了,店里的人不多,她们又在角落说,没人听见。 顾予微看她提心吊胆的模样,失笑。“沈恒川又不是上不了台面的人,听见怎么了,正好让那些个小人们瞧瞧,它们看不起得人是谁!” 刚才店员对她的态度,顾予微明显看到了。她的闺蜜呀,天生温柔软弱,被欺负了也不知道反驳。 朱陌咬唇,顾予微把她推进试衣间:“换上吧。” 另一试衣间,苏晴好将她们的对话收入耳中,照了照自己漂亮的容貌,拉开门把。 两扇门同时被打开,苏晴好随意地瞥了朱陌身上的裙子,不得不承认,这女人骨子里带着一种气质,五官端正,素面朝天,即使脚上穿平底鞋,依然不影响美感。 难怪,沈恒川对她那么痴情。 苏晴好还是很有信心的,她相信,朱陌一定会认出她的。 朱陌真的记住她了,沈恒川经常带她参加各种各种的宴会,拍卖会,第二天报纸头条,微博微信都是关于她的报道。 她透过镜子看到苏晴好,整个人仿佛定住一样,大大的眼睛蹬住她一动不动。 直到顾予微搂过她的肩膀,夸赞道:“我就说嘛,长得漂亮穿什么都好看。” 朱陌回过神,扯了扯唇:“去结账吧。”她不想再待一秒了,她怕她忍不住出洋相,她更不想在沈恒川小妾面前丢脸。她倒无所谓,但是丢了他的脸面就不是一回事了。 无关爱情(3) 朱陌换上自己的衣服走到收银台,听到顾予微跟服务员在争吵,便问:“怎么了?” “她们说这件衣服已经有人付过钱了。”她附在朱陌耳边:“西北角那个女人。” 朱陌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那个女人”正笑望着她。 朱陌突然有了一定要买下它的强烈念想,她掏出银行卡,放在收银台上:“我出双倍的价。” 顾予微惊讶地大叫:“你疯了吧!” 朱陌故意提高音量:“区区一件裙子罢了,如你说的,花不穷我老公。” 顾予微真以为她想开了,竖起了大拇指。 朱陌用余光见苏晴好朝她们这里走来,她微微蹙眉,移开目光,并不愿与她交谈。 只见苏晴好抢过收银员欲刷的卡,高傲的说:“小姐,钱是我先出的,这衣服自然而然属于我。” 然后,涂着丹蔻的手指将银行卡一松,落在地板上。 她是故意的! “不好意思,手滑了。”她状似抱歉的说。 朱陌瞪着她默不作声。 顾予微最讨厌这种人,上前一步破口大骂:“你凭什么,这衣服是我们先看上的,还有,你父母没有教过你碰掉别人的东西要捡起来吗?” 苏晴好淡然的从手包里拿出一条手帕,嫌弃的当着她们的面擦擦自己漂亮的脸蛋,嘴贱地说了句:“你的口水喷到我脸上了,还弄脏了我的手帕,三岁小孩都知道要说‘对不起’。” 朱陌认得那条手帕,沈恒川在高中时代经常带着它,好似珍宝一样,她还记得有一次,因为骑车擦伤了膝盖,他用它帮她止住血,扶她去医务室…… 朱陌不知哪来的勇气,愤愤地指着地上的银行卡,说:“要道歉的是你吧,小姐。请你先捡起‘不小心’弄掉的我的东西,否则我们不会跟你赔礼的。” 苏晴好的火气一下上来了,斜视着朱陌:“你知道我是谁吗?竟敢这样跟我说话!” 顾予微也不是好惹的料,指着她的鼻子:“管你是谁,就算你是玉帝老儿我们也不怕,是你先挑事的,呸!真是侮辱了玉帝老儿他老人家的名字!” “你……”苏晴好从小到大没受过这样的气,大呼一声:“啊!你个疯女人!” “疯女人骂谁哪?” 朱陌拉住她:“好了,微微,别和没教养的人费口舌,走吧。” 顾予微冷笑,不屑地睨一眼苏晴好,拎起服装袋走了。留下苏晴好站在原地歇斯底里的吼叫,她发誓,以后见她们,一定不会给她们好果子吃。 陈秘书接到商场经理的电话后,第一时间将苏晴好的事情报告沈恒川。 沈恒川掀掀眼皮:“陈秘书,你什么时候变成多事婆了?” 陈秘书动动嘴角,不知该如何说朱陌也在场,平时老板对太太的态度比苏小姐还要冷漠,万一他说了,老板会炒他的鱿鱼吗? 他讪讪地退下。 沈恒川用手碰了下鼠标,屏幕上出现的女子使他的思绪飘回少年时代…… 十八岁的他,简直就是活生生的混世魔王,不学无术,整天带着一群小弟捣乱,别人在上课,他骑着当时特别流行的山地车在校园里转悠,上面领导来检查工作,问他为何不做该做的事,他嬉皮笑脸的答道:“为本校的环保做贡献嘛。”说完,顺手捡起一只空瓶子,因此,校长给他颁发“校园卫生委员”的头衔。 无关爱情(4) 他光明正大的带着他的狐朋狗友们在校园里这走走,那转转,看见哪位同学丢垃圾就抓起来,有时候踹一脚,有时候拍拍头,然后在蓝本本上扣分,那段疯狂的生活令沈恒川十分惬意。 他甚至当众调戏女同学。 他是公认的校草,所有的女生都唯恐跟他扯不上关系,但他也有失手的时候,比如,遇见朱陌。 彼时的朱陌,学习成绩优异,朱爸爸为了不耽误她的学习,只好将老家的房子卖掉,带她搬到城里,用那些钱勉强买了套小公寓,但两个人住绰绰有余,离学校亦近。 朱陌的基本功底好,所以只做了几张试卷便被华兴录取了。教育虽好,但费用昂贵,对于朱陌这种单亲家庭来讲,想在云城立足更是难上加难。 于是,朱爸爸摆起了小吃摊,在路口卖炒年糕。 那天是周日,沈恒川他们疯了一天,一群人早已经饿得饥肠辘辘,碰巧看到朱爸爸在那边摆摊,有人提议先去吃炒年糕垫一垫胃,他们七八个人就向着目的地前进! 朱爸爸系着围裙在铁板上放油,看见有人来连忙招呼着坐下,让朱陌去倒茶。 “老板,来一百块的炒年糕。” “好嘞!” 朱陌放下书,沏了一小壶茶端给他们。 初夏的夜晚,微凉的风夹杂着一丝闷热从脸颊吹拂而过,街道两旁的法国梧桐随着风轻轻地摇曳,发出沙沙的声音。 这条街有许多小摊,往前走就是广场,人群熙熙攘攘,甚是热闹。 青春期是所有男孩走向成熟的过渡期,再老实的男孩也会背着父母偷偷的喝点小酒,抽两口烟。 这不,沈恒川的小弟问朱陌有卖啤酒没? 朱陌摇摇头:“我们不卖酒。” 那人递过张钞票,说:“不卖就去给我们买。” 朱陌皱了皱眉,算了,这儿离便利店不远,权当锻炼身体了,她接过钱,问:“要哪个牌子?” “青岛,冰镇的。” 朱陌跟爸爸交代一声,便去了。 一打啤酒重的出乎她的意料,拎着勒手,无可奈何抱在怀里,刚从冰柜拿出来的啤酒如同厚重的冰块紧紧的贴在胸口,凉的她感觉心脏都麻木了。 好不容易抱回去,放下,突然头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喂,你傻不傻,这么冰的啤酒居然一路抱在怀里?” 朱陌抬头瞪他:“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我帮你买酒,你不说声谢谢,反倒骂起人了!” 待站直身体,她看向男孩,不由得愣了愣,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帅气的人,五官精致的如同被艺术家精心雕刻过,一身休闲的运动装也遮不住他清瘦的身材,坐在低低的塑料凳上,修长的两条腿像竹竿似得抵在桌子的边缘,朱陌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词形容他了。 沈恒川在她眼前晃了晃:“我知道我长得好看,但你也没必要盯着我吧。” 他的眉眼间尽是笑意,朱陌狠狠的瞪他,转身走到自己的位置,背对着他。 今晚的客人不多,朱爸爸忙完也坐下休息,朱陌一手拿着书,一手摇着竹扇,给爸爸扇风。 朱陌不知跟爸爸说了什么,逗得他哈哈大笑。 因为她背对着沈恒川,他看不到她脸上的表情,却知道她在笑。 无关爱情(5) ilwxs.com 空中骤然刮起了大风,呼呼的响着,树下乘凉的年轻老少们都搬上板凳往家赶。一时间,热闹的广场渐渐变得清冷。 山雨欲来风满楼。 朱爸爸忙着收摊,叫朱陌去收钱,她细声细气地说:“一共一百。” 今天沈恒川请客,掏出昂贵的牛皮钱包,修长的手指一夹,抽出一张红票票,递给朱陌。 一般来说,结了账就可以各忙各的了,可偏偏,喝的半醉的沈恒川贱兮兮地多了句嘴:“你今天还好是盯着我看,下次要是换了别的男生,指不定把你当成女流氓了。” 朱陌瞪着圆鼓鼓的大眼睛,回怼他:“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怎么就成了女流氓了?” 沈恒川环抱手臂,嘴角微翘:“啧啧啧,小丫头脾气还不小呢。”他弯下腰,凑近她的脸说:“我说你是女流氓,你就是女流氓,哈哈哈。” 朱陌攥着钞票的手握成拳头,眼睛狠狠地瞪着他,趁其不备,一拳打到他的侧脸! 她小时候跟着老家的一位老伯伯学过武术,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今天还派上用场了。 沈恒川的脸蓦地扭曲成一张褶皱的纸,惨白惨白的,他捂着自己受伤的地方,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旁边的小伙伴之一指着朱陌说:“你这人怎么打人啊!知道你打的是谁吗?说出来吓死你!” 朱陌淡淡的回他:“我管他是谁,这可不赖我,是他先欺负人的。” 朱陌瞅他现在这副模样,简直大快人心,她绷紧嘴唇,压下想笑的冲动。 这时,朱爸爸看见这边的情况,跑过来赔礼道歉:“对不起啊,孩子。我这女儿不懂事,你别跟她一般见识,要不这样,你们吃的炒年糕算叔叔的,行吗?” 朱陌不服气:“爸爸!明明是他先无理取闹的。” 朱爸爸瞪她:“快把钱退给人家。” 沈恒川不是斤斤计较的人,他坐下稍稍缓过来一些,挑眉道:“行啊,看在免单的份上,这件事我就不追究了。不过呢,大叔,你回去得多教育教育你的宝贝女儿,就她这暴脾气,到社会上可是会得罪人的。” “你。”朱陌被他气得不轻。 最后不甘心的把钱还给他…… 朱陌夹起一块炒年糕津津有味的品尝。从商场出来,天已经黑了,逛街最消磨时间了,买了大包小包的东西,提着不方便,索性多走两步,将它们一股脑塞进后备箱。 她是开车过来的,当初结婚,沈恒川就给她买了辆灰色保时捷,不过她几乎没碰过。出门办事有司机;回老宅沈恒川来接她;买菜有保姆,她又不爱乱跑,整天待在家里画稿,要不司机每过一段时间开出去溜溜,估计早成一堆废铁了。 顾予微也塞了一块年糕,吃完了还不忘挑毛病:“没叔叔做的好吃,哎,在国外就一直惦记叔叔和他的炒年糕,谁知……世事难料啊。” 朱陌苦笑一下,视线看向窗外,呢喃道:“是啊,世事难料。” 她最敬爱的父亲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这辈子竟会这么凄凉。 饭后,顾予微提议去喝酒。 朱陌不假思索:“好啊。” 她这些天累得够呛,正好借酒放松一下。 无关爱情(6) 流光溢彩。 二楼尽头诺大的包厢紧闭着门,将外面嘈杂的音乐和狂欢的人流隔绝开来。 昏暗的灯光下,沈恒川慵懒的窝在沙发中央,柔软合体的白色衬衫随意的解开两颗纽扣,性感的锁骨在灯光下若隐若现。 他已经在这里坐了俩小时了。 面前的桌子上尽是他喝空的酒瓶。 单人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的男人用只有陆晟宇听得到的音量道:“哥,他这么喝下去会不会出事啊?” 陆晟宇说:“把心放进肚子里,死不了。” 沈恒川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都说加了冰的威士忌入口极寒,下肚如火焰。一点也不错,液体滑过食道,像一团火燃烧着他。 酒能忘记一切,可为何,他喝了这么多,朱陌秀丽的脸庞还是清晰的印在他脑袋里。 顾予微来别墅,倒让他知道了朱陌到底有多讨厌和他在一起,多么不在意他。他们的婚姻,是他求来的,他爱朱陌,但做不到拉下脸温柔待她。 他拿起酒瓶欲倒,却发现瓶子早已空了。 “陆俊屹!”他大呼道:“再给我拿十瓶伏特加。” 被叫名字的男人叫陆俊屹,陆晟宇的表弟。今年读大四,平常没课就过来找他们俩,跟着他们东玩西跑。因为从小就熟悉,所以沈恒川也一直把他当兄弟。 陆俊屹走过去皱着眉说:“恒哥,你能不能别喝了,你看你都喝多少了?” “你小子少TM管我,拿酒去。” 陆俊屹无奈地看向陆晟宇,只见他站起来说:“你在这儿陪着他吧,我去拿酒。”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沈恒川,更加寂静了。 沈恒川不爱说话,不代表他就要陪着他玩无声游戏。 他咳了咳,拿起一旁的话筒说:“恒哥,我们来唱歌吧,认识你以来,我还没听你唱过歌呢,你今天就当舍命陪君子,让我欣赏欣赏你的天籁之音呗。” 沈恒川懒得理他:“我不会。” 陆俊屹自讨没趣。 他百无聊赖的玩了会打火机,实在憋不住又往沈恒川身边凑了凑,这回他没开口,沈恒川倒先开口了。 他问:“难道喜欢一个女生就必须对她好吗?” 陆俊屹瞪大眼睛,这句话可不像是从沈恒川嘴里蹦出来的。 他说:“恒哥,这次你算是问对人了,就比如我们大学生谈恋爱,基本上都是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逢年过节互相送礼物;一起出去旅个游,拍张照纪念啊;时不时的给对方准备个小惊喜,不管对方喜不喜欢,都会因为这件事兴奋一整天;偶尔会吵个小架,不过距离产生美嘛,短暂的分开能使两个人懂得对方的重要,那也是值得的。这就是爱情的魅力。” 沈恒川斜眼瞧了瞧他,哼笑道:“你小子,小小年纪懂得挺多。” 陆俊屹说:“不瞒你说,别看我没女朋友,但我在我们学校那地位可是响当当的,多少人失恋都来找我聊天,聊着聊着就能把他们聊复合了。” 沈恒川嗤之以鼻。 陆俊屹一脸八卦的凑过来:“恒哥,你是不是有喜欢的女孩儿了?” 沈恒川一巴掌把他的脸拍到一边,说:“小孩子不要管大人的事。” 无关爱情(7) 吧台。 朱陌喝的有些微醉,只是微醉。 顾予微则对酒一见钟情,喝上第一口,便停不下来。 一会儿,她跳下椅子,说:“我去下洗手间,等我回来,继续喝!” 朱陌头疼,见她走路歪歪扭扭的样子,叮嘱她:“你慢点,别摔倒了。” 顾予微跌跌撞撞的直奔卫生间。 出来后,她低垂着眼皮站在水池前洗手。 “微微?”一个猜测和急切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顾予微抬头,看向镜子中的人,指着自己,疑惑地问:“你在叫我?” 陆晟宇上前,不由分说地拽着她的胳膊,语气随着一丝隐忍:“真的是你吗?顾予微,这几年你去哪里了?” 顾予微被他扯的生疼,她用力甩开他的手:“先生,你认错认了吧。” 她越挣扎,他反而握的越紧,“顾予微,这些年你还是一点也没变,你每次说谎,眼睛都会眨得很快。” 顾予微酒醒了,放弃挣扎,气冲冲的说:“你有病吧!这个世界上重名的人多了去了,我都说了不是你要找的人,还要我说几遍你才相信!” 陆晟宇有半秒钟的愣神,她真的不是他要找的人吗?以前的顾予微可不会对他大吼大叫。 他忽地露出孩子般天真的笑容。 顾予微恍惚,仿佛时间又回到两年前。 她害怕自己忍不住扑到他的怀里失声痛哭,干脆别过脸不看他。 偏偏陆晟宇不相信这个世界上真有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偏偏他被她的动作激住了,扳过她的脸,说:“我今天就让你看看,我到底有没有认错人!” 他的唇霸道的压下来,顾予微只觉胃里翻江倒海,酒起了反应,她使出吃奶得劲推开他,趴在水池里呕吐。 陆晟宇看着她的背影,失落的垂下眼。 她就这么讨厌他吗? 自嘲地笑笑,还是轻轻的拍她的背,帮她缓解难受。 朱陌看了看时间,已经过去十分钟了,顾予微还没有回来,担心她出意外,毕竟这里是娱乐场所,流氓不少。 便拿着她俩的包包去找顾予微,看到她趴在那里吐,她快步走过去,焦急地问:“微微,你怎么吐的这么厉害?” “嫂子?” 朱陌扭头,惊讶道:“陆先生,你怎么在这儿?” “我和阿恒来谈生意,嫂子,用我喊他出来吗?” 朱陌一听见沈恒川,心提到了嗓子眼,她果断拒绝:“不用了,你们谈你们的,我们就要回去了,不过,你们……”她指了指顾予微。 陆晟宇清扬一笑:“方才见这位小姐吐得挺难受,就来帮帮她缓解不适。” 朱陌恍然。 顾予微吐的差不多了,洗干净脸,站直身体,淡淡一笑:“原来先生姓陆,谢谢你啊,陆先生。” 陆晟宇一时语塞,竟只能用点头来结束这段对话。 顾予微对朱陌说:“走吧。” 朱陌走到门口,忽然转过身,欲言又止。 陆晟宇问:“嫂子还有事?” “你能别告诉他,我来过这儿吗?” 陆晟宇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她说的“他”指沈恒川:“嗯。” 朱陌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她微微一笑,“再见。” 无关爱情(8) 顾予微从酒吧出来,一直闷闷不乐,先前的活泼劲儿全没有了,就像一只饱满的皮球被人一扎,瞬间泄了气。 回到朱陌家,她直奔楼上,收拾自己的行李。 她不认为今晚跟陆晟宇的不期而遇是件好事。 她担心今天之后,他便会轻而易举的找到她,她太了解陆晟宇了,当初离开他的那一刻起,她很清楚的知道他们会有再见面的一天。 朱陌一脸奇怪:“你这是干吗?” “在你们家也不是长久之计,再说了,我不回去看看,爷爷该责怪了。” 朱陌上前拦住她的动作,认真道:“要走明天走,夜路黑灯瞎火的,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我胆子多大呀,你不用担心。” 朱陌见她如此坚持,不再劝了。“那好吧,我一会儿让司机送你。” 顾予微没拒绝。 朱陌冷不丁地来一句:“难道是因为陆先生的缘故?” 顾予微手指一顿,随即恢复正常。难道朱陌看出来了? 朱陌没注意到她的不自然,说:“你不会看上陆先生了吧?其实他人蛮好的,尤其是有一副好皮囊,为人和善,家境优越。” 为人和善?顾予微可不这么觉得。 “是吗?追他的女生一定很多。”顾予微松一口气。 收拾完,朱陌给司机打电话让他过来,将顾予微送至大门口,她才回屋,脱下脏衣服,将自己疲惫的身躯放进浴缸里。 温热的清水包裹着她的周身,朱陌舒服的泡了一会儿,不知不觉得睡着了…… 沈恒川喝完酒,已经十二点了。 陈秘书载着他准备离开时,陆晟宇死皮赖脸的坐上后座,面对沈恒川的疑惑,他又死皮赖脸的说:“想吃嫂子做的菜了。” 卧槽!大半夜的,做菜?做你小子的腿! 沈恒川揶揄的笑:“陆公子的理由挺实在。” 陆晟宇咬牙:“你承认顾予微在你家了?” “对,你前女友就在我家。” 陆晟宇握紧拳头:“你既然查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今天才拿到结果。”沈恒川说着,接过陈秘书递过来的档案袋,扔给他。 他可没时间跟他唠嗑,一天不见家里的小女人,他想的恨不得现在立刻马上飞到她身边。 最重要的先得把这个讨厌的家伙给弄走。 “想必你知道她祖父早年从政吧?更改一个人的身份,简直一句话的事。”沈恒川悠哉地开口。 “你的意思是说,她家人把她藏起来了?” “嗯。” 难怪他找了无数的私家侦探都没有她的消息,原来,他一直被蒙在鼓里,“你怎么办到的?” 沈恒川勾唇:“你似乎忘了,我有个哥哥在部队。” 陆晟宇声音低沉:“这次算我欠你的。”然后拉开车门,下车。 沈恒川瞧着他像变了个人似的,无比落寞的背影,摇了摇头。 坠入爱河的男人啊,无药可救。 十分钟后。 黑色莲花停进别墅的车库。 他解开安全带,无意识的朝左边窗外瞟了瞟,微微皱眉,他买给朱陌的保时捷何时停在外面了? 他对陈秘书说:“你去调查一下太太近期的动态。” 无关爱情(9) 十分钟后。 黑色莲花停进别墅的车库。 他解开安全带,无意识的朝左边窗外瞟了瞟,微微皱眉,他买给朱陌的保时捷何时停在外面了? 他对陈秘书说:“你去调查一下太太近期的动态。” 陈秘书挠挠头,颤抖着声音:“沈总,其实……太太今天也在商场,而且还……和苏小姐吵架了。” 沈恒川蓦地停下脚步,陈秘书低头跟在他身后,措不及防的撞上他的背脊,他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因为他抬眼见沈恒川那双阴森冷峻的眸子正死死的盯着他。 沈恒川的声线亦冷得无一丝温度:“陈秘书,取消你今年所有的假期。而且我不希望这件事会发生第二次,否则你直接滚去非洲扫厕所!”话音落下,他迈腿快步离开。 小女人现在一定很伤心,一定需要人陪。他真的太放纵苏晴好了,连他的人也敢动,这是第一次,如果不给她点教训,下次便更加肆无忌惮,都是他的错,为了让她吃醋,找来苏晴好刺激她,刺激到最后对她丝毫不见效,反而每次把他气得半死。他知道她不爱他,但两个人在一起最起码装一下,她却连装都不愿意。 推开卧室的门,头顶巨大的吊灯亮着,床单铺的整齐,却没见人。沈恒川的视线转向浴室,他快步走过去拉开门,里面水汽氤氲,什么也看不清,他又往里面走了两步,才看清浴缸里躺着的人儿。 好家伙,原来是睡着了。 沈恒川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酒香味,他眉宇皱成一团,小女人何时学会喝酒了? 考虑到她的身体,暂时将这件事抛向一边。伸手试了试水温,不算太凉,他修长的大手轻轻划过朱陌的侧脸,或许泡的时间太久,她的小脸粉嘟嘟的,像极了熟透的水蜜桃,叫人垂诞YU滴。 沈恒川怕她着凉,拿起旁边的花洒小心翼翼为她冲洗,如同对待一件珍宝,草草的洗完,把她打横抱起,放回大床上。 接着随意找了件睡裙,手忙脚乱的给她穿上。 忙完一切,在她的眉心处落下一吻,重新折回卫生间。 当他躺下时,朱陌正好翻个身,两条玉藕似的手臂紧紧的搂住他的脖子,双腿很快缠上去,整个人像个橡皮糖一样贴住他。 吓得沈恒川屏住呼吸,依然抿着唇轻轻的调好姿势,让她更舒服的休息。 第二天一早。 朱陌感觉有湿热的呼吸洒在头顶,碎发一吹,弄得皮肤痒丝丝的,她伸手去挠,谁知越闹越难受。朱陌是敏感皮肤,稍微一碰,皮肤就泛红。 她睁开眼,一张放大版的俊脸映在她眼前,四目相对,谁都没有率先开口打破这尴尬的气氛。 沈恒川很早就醒了,从上学那会儿开始,到现在一直有早起的习惯,明知道八点有个重要的国际视频会议,却因为温香软玉在怀,舍不得离开。 朱陌压着他睡了一夜,四肢早已麻木,突然他动了动身体,朱陌这才发现自己毫无形象地挂着他。 无关爱情(10) 等等!不对呀,她记得昨晚从酒吧回来,在浴室泡澡,然后睡着了,那为什么会躺在沈恒川的臂弯里?他忽地意识到比这个还要严重的问题,沈恒川岂不是知道她喝酒了? 她咽了咽口水,说:“你……我……?” “别动!” “嗯?”朱陌看着沈恒川的大拇指放在红肿的额头,反复摩挲,他的指腹冰冰凉凉,覆在她的伤口很清凉。 男人刚睡醒的嗓音有些沙哑:“书房右手边第二个抽屉里有瓶药膏,一会儿让保姆给你找找,按时涂抹。” “哦。”朱陌咬唇,憋住想笑的冲动,这是沈恒川第一次关心她。 沈恒川翻身下床,去洗漱。 旁边没了他的温度,朱陌迅速坐起身,掀开被子,低头见身上穿的睡衣,脸不由自主的红了,虽然她与他有过肌肤之亲,虽然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 待她洗漱完毕,沈恒川已经换了正装,看见她说:“给我系领带。” 他站在衣柜前,紧锁眉头,似乎在纠结选哪一条。 朱陌曾经专门请老师教过豪门名媛日常学的兴趣,她头脑聪明,不论学什么,总比别人快一步。 朱陌选了一条和深蓝色西装搭配的竖条领带。 沈恒川一米八的身高,朱陌踮着脚尖勉强够到他的脖子,离得这么近,朱陌清晰的闻到他衣服上隐隐散发的薄荷味。 朱陌大着胆子问:“你今晚回来吗?” 沈恒川似乎很惊讶,她好像从未问过他这个问题。 他说:“你想让我回来吗?” 朱陌没接腔。 他自嘲的笑笑,转身下楼了。 沈恒川这个人特别挑剔,一点点小事如果达不到他的标准,便大发雷霆。 例如现在,保姆端来一碗瘦肉皮蛋粥,他尝了一口便推开,训斥保姆肉煮得太老,咬起来跟橡皮筋似的。 保姆本来就怕他,脸皮又薄,被他一骂,眼泪都掉下来了。 沈恒川放下报纸,厉声道:“哭什么,还不快去重新做一份!” 保姆红着眼眶进厨房,朱陌安慰她:“别伤心了,你去打扫吧,我来做。” 在这个家,唯一让保姆感觉温暖的非太太莫属了。 朱陌从来不斥责她,反而把她当作亲人,沈恒川不在家的时候,朱陌会做好吃的和她分享,遇见合适她的衣服买来送给她,知道她家经济条件不富裕,每个月的薪水多给一千元。 保姆擦擦眼泪,拿着扫把上楼了。 朱陌煮了碗燕麦粥,也不晓得合不合他的胃口。 放他面前,沈恒川竟一句话没说优雅地吃起来。 饭后,朱陌替他穿上外套,沈恒川垂眼问她:“保姆说你昨天去逛街了?” 朱陌一顿:“嗯。” “跟人吵架了?” 呵,这么快就来替小蜜报仇了。还以为他的眼光多高呢,现在看来,也就一般般嘛,他的小蜜可真沉不住气。 反正不是她犯错在先,他既然问了,那就如实回答,憋在心里也难受,倘若他怪罪下来,大不了离婚,她受够了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 无关爱情(11) 反正不是她犯错在先,他既然问了,那就如实回答,憋在心里也难受,倘若他怪罪下来,大不了离婚,她受够了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 “是那个女人蛮不讲理,抢我的东西,所以才发生了口角。” “嗯,她抢你什么东西?” “一件裙子。” 朱陌瞪大眼睛,不敢相信沈恒川居然没生气! 沈恒川不动声色的勾了勾唇,原来他的小女人也可以霸气。 他说:“区区一件不值钱的裙子而已,让给她呗,有时真搞不懂你们女人是怎么想的。” 朱陌不由得攥紧拳头,他这是什么意思?怪她贪慕虚荣,不懂得承让。 她没好气的说:“因为沈大少爷一天挣的钱就足够我们平民百姓挥霍一辈子,你当然不会在意。” “你拐弯抹角的骂我,是在暗示我……”他忽的凑近她耳边:“每个月给你的生活费太少?嗯?” 沈恒川就是有这个本事,前一秒让你舒服的仿佛身在地狱,下一秒会毫不留情的将你抛进地狱,摔得粉身碎骨。 朱陌身后仿佛有一股奇怪的力量在支撑着,让她有勇气继续讲下去:“是啊,如今的物价多贵呀,一个月才给两万,你打发要饭的吧,酒吧的小姐一晚上挣得都比我多。” 沈恒川的怒气瞬间爆发,他恶狠狠的捏住她的下巴,全身的力量都积聚在指尖,想要把她的骨头捏碎一样,阴冷可怕的开口:“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只要我一天不离婚,你就得给我扣上‘沈太太’的名号。” 他们之间的力量悬殊差距大,朱陌被他捏的生无可恋,却不服软:“我怎敢……提离婚呢,嫁给你之后,整天不缺钱,还有……佣人伺候,小生活……别提多滋润。” 沈恒川彻底发怒,不知好歹的东西!他的手劲儿更重了,声音依然阴冷:“我是不是对你太好了,你竟敢如此放肆!” 朱陌的眸中升起层层的水雾,那是硬生生被疼痛逼出来的,她透过对面墙壁上的镜子看见二楼的保姆正站在楼梯口专心的擦着栏杆的灰尘,他们的音量稍微大一点,保姆就能发现,朱陌葱白的小手尽最大的力气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放开我!” 沈恒川亦看到楼上的保姆,眼底闪过一抹轻蔑的笑,“怎么,怕被人撞见你现在的狼狈样吗?” 朱陌气得拿脚踢他,他似乎早有预料,往旁边一闪躲开了。 沈恒川勾起她的下巴:“你最好老实告诉我,昨晚你身上的的酒味是怎么回事?” 朱陌忍着痛说:“想知道啊?你去查呀!还有什么是你查不到的。” 沈恒川顺着她往下说:“我当然能去查,可我就想听你亲口说。” 话音一落,他的手也不老实起来。 朱陌心里一急,怕他发神经,再做出什么,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声响随着空气消失,沈恒川英俊的脸被打的偏向一边,朱陌下意识的要逃,撒开腿跑了两步,就被身后暴怒的沈恒川扯到墙边,禁锢在怀中。 他眯眯眼,猛地掐住她的脖颈,“活的不耐烦了,是吧!” 无关爱情(12) 朱陌额头的青筋像一条条蚯蚓完全暴露,她紧皱眉梢,呼吸已经开始变得混乱,大吼道:“有种你杀了我,痛快点,来呀!” 沈恒川好似万箭穿心,她宁愿去死,也不待在他身边,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入她的眼才能让她爱上他。 最终,他的手指缓缓地落下来,然后,推开门向外面走去。 朱陌剧烈的咳嗽几声,扶着墙跌坐在地。 保姆终于听到门边的动静,慌张的跑过来,扶着她:“太太,你没事吧?” 朱陌说不出话,摇摇头。 保姆着急的不知所措,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她搀到沙发上躺下。 朱陌沉沉的睡去。 她做了一个梦,梦到少年时代的沈恒川小心翼翼地为她处理伤口;梦到她期中考试考了全校第一名,爸爸奖励她二十元零花钱,高兴地雀跃不已,结果,走到半路就丢了;梦见妈妈在她很小的时候抛弃她和爸爸,跟着别的男人走了……这个梦好长,长的她辨别不了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再次醒来,已经晚上八点了。 她怔怔地望着顶灯,旁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哭声。 朱陌扭头,看见保姆坐在沙发一角抽泣,她问:“怎么了?” 保姆由忧转喜:“太太,你醒了!” “你说得好像我睡了好久一样。” “太太都睡一天了,要不是太太有呼吸,我还以为……” 朱陌觉得好笑,至少身边还有人关心她。 她坐起来说:“让你担心了,饿了吗?我去做饭。” 保姆见朱陌整个人有些憔悴,便说:“太太休息吧,你得珍惜自己的身体,家务活我来干。” 朱陌心里挺暖的,笑了笑说:“好。” 保姆蹲在她面前,问:“太太想吃什么?” 朱陌其实不饿,但保姆这般殷勤的追问,她亦不好意思敷衍:“冰箱里有块牛肉,红烧吧。再煮个西红柿鸡蛋汤,其他的做你喜欢的。” 保姆一听“你喜欢的”,眼睛忽地变得亮晶晶,笑起来露出嘴边的两个梨涡,很可爱,“谢谢太太。” 保姆给她倒了杯温水,才转身去厨房。 朱陌捧着水,小小呷一口。 她伸手轻揉下巴,他碰的地方还在隐隐作痛,朱陌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有胆量打他。 换作平常,给她一个亿也做不出这样不可思议的举动,她想起沈恒川今天暴怒的样子,如同一头凶猛的野兽对待敌人不肯退步。 他倘若在她的脖子多停留一秒,现在坐在这里的也许就是她的魂魄了。 她想,他愿意放过她,与爱情无关,而是顾虑他的情面,他的父母。 她点开手机,查看屏幕上显示的日历,又要到清明节了。 沈恒川只陪她去过一次陵园,还是在沈介尧逼迫的情况下。 今年的他绝对绝对不可能陪她去了,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在,她只会手忙脚乱。 保姆很会做饭,不一会儿,厨房内飘香四溢。 朱陌倚着门问:“你在做什么,这么香。” “松鼠桂鱼,我的家乡菜。” 朱陌呢喃着这四个字:“松鼠桂鱼。”顿了顿又说:“一定非常好吃。” 无关爱情(13) 父亲生前最爱吃的一道菜便是松鼠桂鱼,他是南方人,喜欢清淡的口味。 以前家里穷,为了供她读书,父亲日夜不停的工作,省下的钱都花在她身上和补贴家用。好不容易朱陌考上了大学,他没过几天清闲日子,就归西了。 借着这次清明节,多给他带些。 保姆笑了笑:“嗯。” 朱陌晚饭在保姆的监督下吃了两碗,她简单的洗了澡,坐在阳台吹着凉风,眺望云城的夜景。 沈恒川选的别墅地理位置很好,坐落在半山腰上,他们的卧室正对着整座城,站在这里便可以将整个城市收进眼睛。远处的灯火阑珊,倒映在朱陌的眼里像一团熊熊火焰,随着时间的流失,一点一点的消磨殆尽。她一个人孤单的身影,与万家灯火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这座繁华的城市,带给她太多太多的不美好的回忆,如果有一天,她离开这里,或许不会想念在这里的点点滴滴。 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被褥,床单,枕头,甚至整个房间都充斥着他的气息。 朱陌深呼吸,干脆拿出工具画稿。 她心里难受,同样的,沈恒川在公司也不好受。 早上的视频会议因为朱陌的一巴掌被迫延时,改成下午两点半。 她打得不轻,沈恒川一想到这儿就忍不住苦笑,活了二十几年,第一次被人打,还是个体重顶多九十斤的弱女子!让别人听到,岂不得笑得捂着肚子满地滚。 别墅是回不去了,看来又要在这冷冰冰的办公室待一晚了。 他唤来陈秘书:“叫人来打扫一下卧室。” 陈秘书有气无力的答:“是。” 沈恒川皱眉,淡淡道:“没吃饭啊?” 可不是嘛,自从早上沈恒川一来到公司,就跟个炸弹似的,板着一张臭脸,看谁都不顺眼,助理给他泡杯咖啡,他挑三拣四的嫌弃太烫,重新换一杯吧,他又吵着没放糖,苦涩。 因为这件事,助理就被打发到后勤部去了。 他还下令晚上加班,没他的允许,一个人也不许走。 陈秘书万分后悔,当初应聘他的秘书,每天累得跟狗不说,动不动他放话要罚钱,爷就是爷,心情不爽,全公司陪着他遭殃。 不过这些话他哪敢当他的面说呀,老老实实地回答:“没有。” 沈恒川说:“没吃就饿着,我也没吃呢。” 陈秘书无语。 他出来办公室,B助理小姚凑上来满心欢喜地问:“总裁让下班吗?” 陈秘书摇摇头。 “你说总裁会不会在小蜜那儿碰灰了?” 陈秘书制止她:“行了行了,不想回家了是吗,赶紧工作去。” 小姚撇撇嘴,回到自己的位置。 陈秘书则叫来保洁阿姨收拾屋子。 大概过了十分钟,陈秘书又被唤进去。 沈恒川交叠着双腿,头靠在椅背上,看似懒懒的姿态,却丝毫不影响他的气场,依旧高傲俊逸。 他指了指桌上的银行卡:“去给大家叫外卖吧,我请客。” 陈秘书心里兴奋,面上还是平静的问:“好的,沈总需要什么?” 沈恒川想了想:“红烧牛肉,西红柿鸡蛋汤配米饭。”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无关爱情(14) 陈秘书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个个脸上都洋溢着惊讶的表情。 天哪!他们哪里修来的福分,能吃上沈恒川请的客。 公司的隔音效果非常好,再加上总裁办公室在顶楼,沈恒川自然听不见外面的欢呼声。 他举着手机,琢磨着如何打电话到别墅,思索片刻,拨打了家里的座机。 自己明知打这个电话她压根不会接,但他就是愿意犯贱。 早上掐她的力度连他都觉得重,更别说她一个弱女子了,看着她倔强的模样,他当时真的恨不得弄死她算了。 转念一想,她死了,痛苦的人是他,他爱了她八年,在身后默默守护了她八年,可她完全像颗石头,感觉不到他的---爱。 手机很快传来嘟嘟声,沈恒川的心也跟着节奏一下一下的跳动。 铃声响了良久,也没人接,正当他准备挂断时,那边传来清脆的女声:“喂。” 沈恒川整个人仿佛被定住,拿着“烫手山芋”不知所措。 彼此都没有说话,唯一发出的微小的声音便是彼此的呼吸,朱陌豁出去了,死一次和死两次的区别不大,她淡漠道:“没事我挂了。你不心疼电话费,我心疼。” 沈恒川一听她的态度,恶狠狠得丢下一句话:“看看你死了没有!”电话挂断。 朱陌咬着唇,对着话筒吐了吐舌头。 这男人纯粹有病,而且病得不轻,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 可事实是,沈恒川没吃就被她给气饱了。 本来他想着关心她,问问她的伤,道个歉什么的,现在来看,不必了。 他烦躁的坐下,烦躁的拨出个号码:“来公司,陪我喝一杯。” 电话那头的陆晟宇刚冲过澡,准备睡个早觉,计划赶不上变化,沈恒川的电话就打来了了。 他没好气地说:“你丫的,大半夜喝什么酒,滚回家睡觉去。” 沈恒川说:“一句话,来还是不来?” “不来!” 对话结束。 沈恒川也不恼,顺手给他发了一条短信:看来你是不想见顾家大小姐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把陆晟宇吓得穿着睡衣就出去了。 他当然相信沈恒川不是说着玩的,能在短时间内搜集到关于她全部的信息,也就能把她藏起来。 沈恒川勾起得意的笑,抬手看了看腕表。 用不了十分钟,陆晟宇就该站在他面前了。 这时,陈秘书把他点的外卖送进来了,他揭开包装盒的盖子,牛肉独有的气味便钻进了鼻孔。 他夹了一块带筋的肉放进嘴里,一口咬下去,汤汁在他的口腔里绽放。 一口,便会上瘾。 过了五分钟,陆晟宇“杀气腾腾”的出现在他的办公室。 沈恒川瞥一眼他身上的睡衣,讥讽道:“陆公子对女人真是比自己还上心啊。” 陆晟宇一把夺过外卖盒,狼吞虎咽的吃着牛肉:“你少特么废话,敢动她,先过了我这关再说!赶紧的,拿酒去,喝完回家睡觉了。” 沈恒川苦笑:“家?回不去了。” 陆晟宇放下盒子,擦擦嘴,道:“跟嫂子吵架了?” 沈恒川不说话。 陆晟宇道:“你就是贱,不好好对待人家,现在可好,被赶出来了吧,活该!” 沈恒川拿啤酒的手一顿,换成了伏特加。 他今晚要是不把这个嘴贱的人灌醉,明天就把顾予微五花大绑了! 新的开始(1) 暖阳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屋子,将原本昏暗的卧室增添了光彩。 朱陌伸了个懒腰,可见昨晚睡得有多舒服。 自那晚上沈恒川打来电话后,他便再没回来过,算起来,时间已经过了半个月。 就连他总是做客的娱乐报纸也没提到他一分。 这让朱陌奇怪,难道沈恒川跟他的小情人转移到地下去了,还是打算金盘洗手,回归家庭? 正想着,手机“叮”的响了,有人给她发来了短信。 朱陌点开一看,是她在网上婚纱店加的微信群里发来的,她轻轻往上滑,入眼的是好多人都在说同一句话:“@陌生人,你快上线呀!” 朱陌在群里的昵称是---陌生人,取的名字是为了避嫌,当初加进去也是为了能互相学习,可她几乎不怎么玩这个软件,久而久之给遗忘了,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玉手在键盘上敲动着:“怎么了?”后面配个疑惑的表情。 那边立刻有人回话:“你好@陌生人,我是蒙娜丽莎婚纱店的负责人,由于你设计的婚纱款式新颖,别具一格,我以及店里的设计师真诚的邀请你可以来这里工作,具体情况等你来后,我再详细给你解说。” 朱陌读完,心里很矛盾,她做梦都想出去工作,但沈恒川那边,万一被他发现,以他的“暴”脾气,一定会亲手拆了婚纱店。 有这么好的机会,她自然高兴,于是回了句:“我考虑一下吧。” “好,如果考虑好了,请联系我,我的手机号是189****5070。” 朱陌在床上躺了一会儿,才去洗漱、穿衣,等一切收拾齐,下楼吃早餐时,她接到了顾予微的电话。 朱陌故作不满的开口:“顾予微,你太不够朋友了,回家半个月,连个电话都舍不得打。” 顾予微轻笑:“我不是正打着呢嘛,沈太太。” 朱陌听她的声音软绵绵的,无心开玩笑,问:“你不舒服吗?嗓音跟变了个人似的。” “没事,最近天气干燥,嗓子也跟着发炎,小病而已,你不用担心。” “你得照顾好你自己,多喝点水,别碰辛辣食物,少熬夜。” “知道了。” 朱陌又说:“我下午去市中心办事,顺路去你那儿,过去看看你。” 顾予微明白,她办事是幌子,探望她是真,“嗯,我在家等你。” 挂了电话的朱陌,立即叫来保姆去菜市场买新鲜的排骨和萝卜。她上高中的时候,有一次扁桃体发炎,不肯吃药,难受的不得了,朱爸爸就熬了一锅萝卜汤让她喝,怕她挑食,加些排骨在里面,喝了三天嗓子便痊愈了,体重也增加了两公斤。 她在冰箱里找到了菊花茶、薄荷茶、金银花茶和胖大海,统统装起来,放在显眼的桌柜上。 朱陌最大的缺点就是记性差,前边跟她说的话,过会儿再问她,便忘到九霄云外了。 中午,她亲自下厨,煲了一锅香味浓郁的鲜汤。 当然,做的过程中少不了保姆在一旁的指导,朱爸爸曾经教过她做,她却不学,嫌麻烦,第一次做的成果不知道怎么样。 新的开始(2) 她盛了一小碗,闻着味就觉得食欲全开,尝了一口,不由得赞佩保姆的手艺,真是好喝极了! 保姆谦虚:“哪有,是太太聪明,第一次就做的这么好。” 朱陌说:“你别谦虚了,哎,对了,你还会做哪些菜,教教我呗。” 保姆笑嘻嘻道:“湘菜,粤菜还有海鲜之类的我基本都会做。” “真的?”朱陌惊讶,想不到她一个刚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居然如此厉害。 “嗯,小时候家里穷,我没读几天书就出来打工了,当时有好多工厂不允许收童工的,后来我就去镇上的饭馆给人家刷碗,洗菜。有一天,厨师长看我干活干得挺有劲的,就教我做菜,他很厉害的,什么菜都会做,不管你在他面前放多少食材,他都能做出一道美味佳肴。” 朱陌知道保姆家经济条件不好,却不知出乎她的意料。 朱陌拍拍她的肩膀:“没关系,至少你现在有一份稳定的工作呀,只要你努力工作,一定会有那么成功的一天。你干的好呢,我就月月给你加薪。” “谢谢太太!” 朱陌看着她欢快的背影,轻笑。 保姆跑去厨房又炒了几道菜,吃完朱陌便拎着保温盒和礼物出门了。 她驱车到顾予微所住的别墅,之前来过几回,保安也认识她,再说了,她长得漂亮,别人看一眼就能记住她。 保安微笑的跟她打招呼:“朱小姐,好久不见呀。” 朱陌点点头:“好久不见。” 将车停放好,朱陌敲了敲门,给她开门的不是顾予微,而是顾家老宅的管家,他在这儿,朱陌表示一点也不惊讶。 想必顾爷爷又来逼着亲亲的孙女儿去相亲吧。 管家接过她手里的东西,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放在她前面。 “谢谢。”朱陌交代他:“你把这里面的汤热一下,然后端去给你家小姐喝,切记,千万不能放盐。” “好的。” 朱陌往客厅走,听见爷爷那健朗的笑声,便说:“爷爷,什么事让您这么开心?” 顾爷爷抬起笑眯眯的眼:“原来是陌儿丫头呀,快坐快坐。” 顾爷爷是一位和蔼可亲的老人,虽说一头花白的头发,去不显老,不知道的真看不出来他已经八十岁了。 总是穿着两截式的唐装,手里拄着龙头拐杖;胸前的口袋里装着老花镜,三百六十五天,天天不离身。 每个人都一样,愈是年纪大了,遇喜欢关心国家大事,只要顾爷爷在的地方,电视机永远播放的新闻。 顾予微像是看见救星一样,拉着她坐在身边当挡箭牌。 顾爷爷将平板电脑递给朱陌,说:“陌儿丫头,你看看,这网站上征婚的男孩子个个都不错,我们微微怎么会看不上呢?” 朱陌缓缓开口:“爷爷,网上的东西怎么能相信呢,不知根不知底的,您说是不是?” 顾爷爷思考片刻:“也是,那好,我不看了。” 顾予微在旁边添油加醋:“爷爷,您终于开窍了,成天对着电脑看来看去,对眼睛,对身体都不好。您有闲情,别老浪费在我身上,多出去旅旅游。” “哼!我这不是为你的以后,为顾家的后代着想嘛。” 新的开始(3) 顾家只有顾予微一个孩子。 听顾予微说,当初她母亲生下她后,才知道是个女孩,便想方设法的将她调包,原因很简单,财政大权掌握在顾爷爷手里。 后来这件事被老人知道了,一气之下将她母亲赶出了顾家,并勒令今生不得再迈进顾家一步,也不允许她见顾予微。 就连她父亲也跟着受了牵连,在女儿面前不敢乱来。 这么多年,顾爷爷一直在弥补她母亲犯下的错误,将她当作掌上明珠捧着,宠着。 顾予微无语,翻了个白眼说:“爷爷,我今年才二十四,您就着急把我嫁出去?” 顾爷爷瞪她:“二十四!我二十四的时候你爸爸都两岁了!” 朱陌在旁边笑。 顾予微耳朵都快出茧子了:“您那个年代跟现在不一样。” 顾爷爷正准备开口,管家把朱陌熬的汤端过来了,顾予微掀开毯子,靠着抱枕坐起来。 朱陌说:“喝点汤,多润润嗓子。” 顾予微看着汤里的萝卜,顿时没了食欲,捂住嘴巴挥着手:“你快端走,快端走,我最讨厌萝卜了!” 吃萝卜对于她来说,还不如让她去死呢。 朱陌叹口气:“大小姐,你别挑食了,萝卜的营养价值很高的,而且拔凉,你尝一口。” 顾予微坚决不喝! 顾爷爷斜眼瞅她:“不懂事的丫头!人家朱陌看得起你才给你熬汤喝,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都是他惯得了。 顾予微一本正经道:“那以后就让朱陌天天来我们家做汤给爷爷您喝,让您喝的听见汤字就恶心。” “你!”顾爷爷干脆不理她。 朱陌想了想:“你把汤喝了,萝卜我捡出来,排骨吃了。这下总行了吧。” “你先捡出来再说。”说完,顾予微又开始连续咳嗽。 顾爷爷刚才还跟她怄气,听着她的咳嗽声不禁走过来,皱紧眉宇,训斥她:“这就是你不听话的下场!”语气却没有一丝生气。 顾予微只好接过汤,咕隆咕隆的喝了一碗,喝完忍不住浑身打了个颤栗,她第一次体会到“食如嚼蜡”的滋味。估计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顾爷爷见孙女难得乖巧一次,原本皱着的眉也舒展开了,笑得合不拢嘴。 他今天过来有两个目的。第一呢,担心她的身体;第二呢,就是趁早把她嫁出去,过个一年半载了,生个小重孙陪他玩。 恐怕今个是不行了,丫头病得不轻,他亦不是死缠烂打之人,没事,来日方长,他相信,总有一天她会“束手就擒”的。 坐了半天也乏了,该回去了,他站起来说:“好了,我这身子骨是一天不如一天了,多坐一会儿都累,你们年轻人聊吧,我不跟着瞎掺和了。” 朱陌立马应声:“爷爷,我送您吧。” 顾予微想下沙发,被爷爷阻止了,“不用,我有开车过来。还有你,别再着凉了!” “哦。”顾予微撅噘嘴,目送老人离开。“爷爷再见。” 门关上那一刻,她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 新的开始(4) 顾予微瘫坐在沙发上,深深的吐出一口气。 朱陌重新折回来,打量着她的屋子,无奈的摇了摇头。 “怪不得爷爷要把你嫁出去,你瞧瞧你这跟猪窝有的一拼。” 顾予微抬起打游戏的头,笑得一脸纯真:“不是还有你嘛。” 朱陌耸耸肩:“我又不是你家保姆,再说了,我照顾得了你一时,照顾不了你一世,哎……”朱陌突然凑近她:“说真的,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人?” 你心里到底有没有人。 顾予微咬紧下唇,眼睛虽然盯着手机屏幕,但明显有些空洞,她内心深处不停地重复着朱陌的话,脑海竟不由自主的飘荡着一个叫陆晟宇的坏家伙的容貌。 她的心,早已在三年前被他全部霸占,你说,有没有呢?她不想现在就告诉朱陌,不想让她操心。依旧笑得纯真:“没有。” 朱陌显然有点失望,“好吧,没有。” 之后谁都没有说话,顾予微打游戏,朱陌则清理她的“猪窝”。 扫地,擦桌,拖地,洗衣,倒垃圾,等她收拾完,已经近黄昏了。 朱陌捶着酸痛的肩膀说:“看在你生病的份儿上,我帮你把活干了,下次就不一定这么幸运了。” 顾予微这才放下手机,踏着小碎步到她身后,捶肩捏背:“俗话说的好,送佛送到西,帮人帮到底,你呢,就再辛苦一下下,把我晚餐做了吧。” 朱陌就知道她没安好心,直接了断:“不可以!” 她站起身,拿起包包,准备离开。 顾予微不开心了,在后面大吼道:“喂,臭朱陌,你也太小气了吧,这点忙都不帮,你想让我饿死在家呀!更何况,我还是个病患。” “你以前怎么解决的,现在还怎么解决。” 顾予微连哭带闹地缠着她,打死都不让她走!朱陌哪里晓得她回来这段时间天天吃外卖,要么就是泡面,吃的她听见这几个字就想吐。 最后,朱陌终于妥协:“好啦好啦,我给你做,做完喂你吃,吃完把你哄睡我再走,行了吧。” 顾予微笑:“不用,你做完就可以走了。” 朱陌咬牙:“你自己弄吧,拜拜。” 顾予微连忙拉住她:“我开玩笑呢,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眼了?” 朱陌真的想给她两耳光,损友呀! 她热了热中午的排骨汤,在冰箱内找到了一袋速冻饺子,就着汤一煮,端到餐桌上,然后去喊打游戏打得入迷的顾予微:“大小姐,开饭了。” 顾予微不可置信地说:“这么快?”然而,眼睛还停留在手机屏幕上。 朱陌一把夺过她的手机,“你眼睛不要了,快去吃饭,一会儿就坨了。那个我走了啊,你记得把碗刷了,还有我给你烧了开水,你洗澡的时候倒一杯晾着,出来就可以喝药了。” 顾予微满满的都是感动,她从小玩到大的发小也不及与她形影不离了一年的朱陌。 她送她至大门口,朱陌还在不停地唠叨,她扶住她的肩膀:“我知道了,路上小心。” 新的开始(5) 顾予微坐下来没多久,门铃就响了。 她以为是朱陌忘了什么东西,又过来取,便一边走一边说:“你丢三落四的毛病能不---” 打开门,未说完的话在看到门外站着的人时,戛然而止。 --- 朱陌在半路就接到了保姆的电话,说沈恒川已经在家里等她一个下午了,这会儿快要发火了! 保姆的声音隐约带着哭腔,想必又被沈恒川骂了。 她说:“我知道了,马上就到。” 虽然想耍耍他,但一想到他上次发怒的情景,不禁加快了油门。 等她停好车,进门准备换鞋时,保姆像看见了救命稻草似的,朝她奔过来,轻声说:“太太,你可回来了,先生下午一直在发脾气,你也知道,我做什么他都不满意,这下骂的我差点被他开除。” 朱陌拍拍她的肩膀:“让你受委屈了,时间不早了,其他的明天再说,先去休息吧。” 保姆点点头,走之前好心提醒她:“先生在书房,太太泡杯咖啡送上去,他一定会原谅你放他鸽子的。” 朱陌微怔,就连比她小三岁的保姆都知道怎样才能讨人开心,她是不是太失败了,才会让别的女人有了可趁之机? 沈恒川爱喝蓝山咖啡,一勺糖一勺奶,这个习惯倒跟她一模一样。 她不知道的是沈恒川在知道她爱喝蓝山后才改的。 他讨厌在咖啡里添加调味品,因为他认为所有东西还是原味的好,纯正浓厚。 朱陌敲了敲书房的门,里面立刻传来低沉的声音:“进。” 朱陌这才发现门是虚掩的,她推开,将咖啡放到红木桌上,便说:“我出去了。” 沈恒川顿时来气,他住公司小半个月她一个电话不打就算了;他明天清晨的飞机,飞去法国出差,两个星期见不到她,想着今晚再回来看看她,处理完工作就迫不及待的赶回来,却落了空。 保姆说她出去了,没关系,他可以等,等啊,等啊,等了一下午也不见她的身影,好不容易把她盼回来了,不冷不热的态度就像一桶冰水,浇灭了他激动的心情。 朱陌的手扶上门把,他一阵风似的奔到她身后,关上门,下一秒,抱着她去休息室。 朱陌掀开疲惫的眼皮,她痴痴的看着身旁睡得香甜的男人,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怎么看都觉得不够。 朱陌的唇角不由自主的勾起,这一刻,她无比的自豪,这个让所有女人都梦寐以求的男人是她的丈夫,虽然他不爱她。 她想去摸摸他的脸,却没有勇气。 于是,想到了一个办法,给他拍照! 熟睡的沈恒川褪去了平日的冷酷,清晨的阳光穿过窗帘照映在他俊朗的脸庞,长长的睫毛垂落着,在眼袋处留下一小片阴影。 朱陌轻手轻脚的坐起来,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机,调成静音,点开相机,选好角度,咔嚓一下,他的睡颜收入她的相册。 她微笑一声,准备将手机放下,去卫生间洗漱,然后做一顿丰盛的早餐,给他补补身体。 她心疼他上班辛苦,而且她早就看到他眼底浓浓的黑眼圈了。 新的开始(6) 当她合上手机时,旁边的沈恒川突然睁开眼睛,握住她的手臂,一个天旋地转,和她面对面。 朱陌屏住呼吸,惊慌地看着他不知所措。 她的左手还举着手机,沈恒川淡漠的瞥一下她的手机,问:“你要做什么?” 朱陌转动眼球,不去看他,结结巴巴的说:“我……在……在起床。” 沈恒川没说什么,冷哼一声,翻身下床。 不过他走进卫生间前,背对着她淡淡道:“最好是这样,如果我知道你在搞小动作,后果你可想而知。去收拾我的行李,一会儿我要出差。” 他要出差? 她怎么不知道。 也是,沈恒川的行程怎么会告诉她呢。 她趿拉着拖鞋走到墙角,拎过行李箱,拉开衣柜,从里面挑选了几套沈恒川平常穿的西装,整整齐齐的叠放在箱子里。 人靠衣装,马靠鞍。 这句话朱陌还是懂的,她虽然知道他从来不缺这些东西,有陈秘书他们在,自然会安顿好他的,可她就是希望多为他做点事,让他明白她对他的心。 朱陌见卫生间的沈恒川还没有出来,便到客房洗了把脸,下楼去做早餐。 沈恒川喜欢清淡的口味,她打算熬红豆薏米粥,再调几道小菜,煎两个荷包蛋,应该可以了吧。 沈恒川洗漱了,没发现收拾行李的小女人,抓过沙发上的西服外套,直奔下楼。 他走进厨房,便闻到一股饭香味,果然,她在这里。 他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名表,不禁蹙眉,可能这顿饭是吃不到了。 飞机还有一个小时就要起飞,他是VIP乘客,到达机场直接走VIP通道,不用过麻烦的安检,可从这里到达机场就需要半个小时,其中不包括堵车的情况。 他有点后悔了,当初把婚房买的这么偏僻。 沈恒川倚着门,环抱着手臂,望着小妻子忙碌的背影。 他承认自己娶回来的是个宝。 第一,朱陌是个典型的保守女人。 第二呢,她“入得厅堂,下得厨房。”想到这儿,他总觉得委屈了朱陌,嫁给他,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亲朋好友的祝福,没有他对她一辈子的承诺,只有一张如果换作别人,估计早就跟他闹个翻天地覆了。 偏偏他家这位生性冷漠,他与她结婚时又是在那样特殊的时期,他不敢保证朱陌知道那件事的真相后,会对他恨之入骨。 朱陌看见他,吓了一跳,以导致手里的水杯掉在了地上,里面的水溅到她的脚背上,雪白的皮肤随即泛起了红。 沈恒川的眉宇皱成“川”字,快步走过去,拦腰抱起她,放在沙发上,脱掉她的拖鞋,拿来烫伤药和棉签,轻轻的擦着伤口,最后贴上创可贴。 他在这儿还好,万一他不在这儿呢,她怎么办?万一下次比这次的伤严重呢,她怎么办? 他生气的训斥她:“逞什么能,毛手毛脚的去厨房做甚,坐在这里享你的清福就好了,我又不是不给你饭吃,以后这种活交给保姆来干!” 新的开始(7) 朱陌咬着唇,有点委屈,她本来是想给他做早餐吃的,反过来却被他数落了一顿。她好想告诉他,她舍不得他走,好想告诉他,她整日提心吊胆的,怕他出门和别的女人鬼混。 沈恒川还在自责自己的话是不是说的有些重了,朱陌就站起来朝他淡雅一笑:“粥已经做好了,我去给你盛一碗。” “不用了,时间来不及了。”说完,沈恒川径直上楼去拿行李箱。 朱陌说不失落是假的,她拖着受伤的脚一拐一拐的走向厨房,很快,她手里多了个餐盒。 等着沈恒川下来,她把餐盒给他,底气不足地说:“我忙了一早上的成果,你能否赏个脸喝一点,如果觉得不好喝的话,你就扔掉吧。” 沈恒川望着她手里的东西,缓缓接过,“好吧,我就给某人个面子喝一点。” 朱陌抬起头,轻笑着:“我在里面放了两个煎蛋,你也一起吃了吧。” 她俏笑的模样,沈恒川忍不住想伸手去摸摸她的脸。 但是,时间不允许。 陈秘书在外面敲门,催了他一遍又一遍。 沈恒川克制住给她一个离别吻的冲动,提着餐盒和行李箱往外走。 朱陌并没有跟出去,而是小跑至二楼卧室的阳台,目送他离开。 直至车子消失在路口的拐角处,她才拖着病脚转回屋。 她走向床边,眼睛瞟到床单上鹅蛋般大小的污渍,脸又红了。 那是昨夜激情时,不小心留下的痕迹。 朱陌将脏床单揭下,又找出新的单子铺上,然后进浴室,找来盆子,在里面放满水,把床单丢进去。 这种事自己做比较好,她脸皮薄,不习惯使唤别人,还是少女的时候,就包了家里的所有家务活。 洗个床单而已,对她来说是小kiss。 今天周日,保姆一大早醒来就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蔬菜和水果,洗好搁冰箱里。 朱陌最爱吃西瓜,保姆便买了一个又大又甜的切成块冰镇着。 朱陌看到冰箱上贴的便利贴,笑了笑。她打开冰箱,每一层都摆放的井井有条,她惊讶的点点头。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午餐不用发愁了,朱陌想。 她端着西瓜上楼,边走边吃,她走到三楼的空中花园。 别墅一共有三层,一楼是招待客人的,二楼除了卧室,客房和书房,还有娱乐场所,比如沈恒川锻炼的健身房,室内小型游泳池,挨着墙的那间房一直锁着,朱陌不晓得那里面有什么,她问保姆,保姆也摇摇头。也许装着沈恒川的秘密也说不定。 推开玻璃门,扑面而来的是一股花香,一朵朵娇艳欲滴的玫瑰花,让朱陌的心情都舒畅了许多。 她拿起洒水壶,细心的为它们浇灌着能量。 刚结婚第一天,她就一个人独守这巨大的空房,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她像逛街似的无聊的转,走着走着,突然惊奇的发现这儿有个花园,她没想到沈恒川那么高冷的人,居然会养花。 于是,她空闲时,都会到这里来,一本书,一杯咖啡,她倚着吊椅,一坐便是一个下午。 新的开始(8) 后来,她买来了月季,茉莉,风信子的种子,栽在花盆中,看着它们一天天长大,就像对待她的孩子似的,朱陌小心翼翼的呵护它们。 不知不觉到了中午,朱陌带着一身的香味走下楼,开始准备自己的午餐。 早上熬的还剩下半锅,她热一下,炒了两道菜,空心菜和鱼香肉丝,她从不吝啬自己,以前经济不允许,现在允许了,就得把以前没吸收的营养给补回来。 气人的是,朱陌的胃不好,所以吃的东西吸收不了,造成了她怎么吃都不会胖的体型。 她嚼着美食,心里美滋滋的,骄傲自己会做菜,悲伤的时候,可以化伤心为食欲,反正她又不会胖。 吃过饭,她打电话给蒙娜丽莎婚纱店的负责人,通过这些天的思考,她决定去试试,且不让沈恒川发现,她必须跟那边谈好工作的时间,上班不能太早,下班也不能太晚。 负责人告诉了她时间,下午三点到四点,这个时间段店里基本不太忙。 现在才十二点,何不妨去睡个午觉? 她洗好碗,上楼收拾了近期的画稿,一会儿带过去,以备不时之需。 --- 一觉醒来,朱陌浑身舒服了许多,洗了把脸,化了淡妆,选了一件不失礼的衣服,开车出门。 她到达蒙娜丽莎时,已经过了半个小时,看来从别墅到这里的距离还是不近的。 她停车,上锁,朝店面走,朱陌只顾着欣赏婚纱店华丽的外装,没注意到右边驶来的一辆自行赛车,车主不断的按铃铛,提醒她靠边站,当自行车离她只有十厘米的时候,车主利用双脚控制住了刹车。 朱陌吓了一跳,她后退一步,睁大眼睛,车主就地扎好车,走向她,眼前一亮,关切地问:“没事吧,小姐。” 朱陌摇摇头。 车主说:“不好意思,我的刹车一直是坏的,刚才真是吓死我了,你真的没事?” 朱陌微微一笑,“没事,下次注意一点,幸好这里人不多,你没撞着我,说明你技术很好,但是下次就不一定了,你经常骑的车,刹车必须要好使。” 车主惊讶的看着她,女孩开口,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善良,亲近。 朱陌的手机响起,她翻出来,是负责人的,于是对车主说:“抱歉,我还有事,你……” “哦,你去吧。” 朱陌推门进去,迎宾小姐拦住她,“你好,请问有需要帮忙的吗?” 朱陌说:“我找你们负责人。” “好的。”迎宾小姐做了个“请”的手势。 朱陌跟着坐上透明电梯,眼睛四处转向四周,这根本不像拍摄的地方,完全是富丽堂皇的宫殿,而且是欧式的,老板该花费了多少精力和财力打造这间与众不同的婚纱店。 “到了。” 朱陌看见一个非常有气质,衣着打扮干净利落的女人走过来,她看上去像三十五六岁,脚上穿着黑色高跟鞋,肉色丝袜包裹着她修长的双腿,深蓝色职业套装看起来一点也不丑,相反,穿在她身上,有味道。 迎宾小姐告诉她,朱陌是来找她的。 新的开始(9) 负责人示意迎宾小姐下去,对朱陌伸出手,说:“你就是朱小姐吧,你好,我是这儿的经理,我叫傅琳,你可以叫我琳姐。” 朱陌说:“琳姐,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琳姐带她去了办公室,问:“水,咖啡还是饮料?” “水就行。” 琳姐给她水的同时,说:“你的初稿带了吗?” “带了。”朱陌把文件袋拿出来,一张张的画稿都放在桌上,“这些都是已经发到贵公司的。” “没发的带了吗?或者说画了吗?” 朱陌又拿出一个袋子,放着。 琳姐一一浏览过后,满意的点点头,“嗯,不错,我发现个问题,你的大部分作品裙摆处都画的是茉莉花。” 朱陌笑笑:“是的。我把茉莉花的花语画上,是因为我想让每一个穿上我设计的婚纱的女孩都可以和自己爱得人厮守到白头。” 琳姐欣赏的看着她:“嗯,这个想法不错。新稿我会浏览的,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可以制作了。还有,你明天来上班吧。” “好的。”朱陌捏紧包包的带子:“琳姐,我可不可以提个要求?” “你说,只要在我的权力范围内的都好办。” “我想缩短在店内的工作时间。” 琳姐疑惑:“什么意思?” “我是说,早上九点过来,下午六点下班。” “给我个理由。” 朱陌抿抿嘴:“因为我家里情况有些特殊,路程比较远,所以……” 琳姐打断她:“好了,你不用说了,我考虑一下,晚上给你答复。” 朱陌感激的说:“谢谢琳姐。” 琳姐站起来,“走吧,我带你熟悉熟悉环境。” 经过短暂的谈话,朱陌大概了解了琳姐这个人,干脆利落,说话直接,刀子嘴豆腐心,工作一丝不苟,追求完美。 她想,在她手底下工作,应该能学到很多东西。 琳姐带着她下了一楼,途中遇到的人都恭恭敬敬的跟她打招呼:“琳姐。” 她一律点头回应。 琳姐告诉她:“一楼是专门供客人挑婚纱的,二楼是照相的,各种各样的场景,三楼就是你们办公的地方,有茶水间,当然通俗点说是用来休息的,四楼有我的办公室和会议室。” 朱陌在旁边听着,生怕漏掉一句重要的话,琳姐领着她来到琳琅满目的婚纱前,拉开帘子,随手拿了两件,递到她手里。 朱陌只觉得婚纱看着眼熟,琳姐好心提醒她:“你自己设计的难道看不出来?” 朱陌一顿,随即惊讶道:“天哪,我还以为……还以为……竟然这么快就做好了!” 琳姐笑笑:“别忘了,你所在的地方可是全国最大的婚纱店。” 努力没有白费! 朱陌又拨了拨衣架上的婚纱,好像都是她的,她又望望四周,婚纱全部用隔间给隔开的,她扭头看琳姐,希望能给她个答案。 琳姐说:“在蒙娜丽莎的设计师,我们都会给予最优质的服务,正如你看到的,每个隔间里的服装都来自于设计它的人,如果在市场上的反响好的话,会有提成。所以大神级别的产品一般摆放在玻璃房里,然后依次按名次排列。” 新的开始(10) 朱陌反问:“这有点伤人了吧。” “当然不会,反而利用这个名次,来激发落后者的动力。” “原来是这样。” 这时,门口引来了一阵骚动。 宋子宸一进来,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所有人里面不包括朱陌和琳姐。 有个女孩挡住他的路,贴心的递给他一杯果汁,“宋大神,这是我专门为你榨的果汁,你快尝尝好不好喝。” 宋子宸尴尬的摸摸高挺的鼻梁:“小惜,有这会功夫,你也照完一组图片了,是不是?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下次不要再浪费你宝贵的时间了,我听说琳姐说,你要是再交不出让她满意的照片的话,就要开除你了。” 说罢,他就走了。 留下小惜一个人站在那里气得直跺脚。 宋子宸朝她们的方向走来,恭敬的叫了声:“琳姐。” 琳姐给他介绍朱陌,“这是新来的设计师,朱陌。” “是你?” “是你!” 两个人异口同声的开口,眼睛里有着明显的惊讶。 朱陌没想到下午的那个自行车主居然在这里上班。 宋子宸也没想到居然这么快就又见到她了。 看来,他们要做同事了。 琳姐以为他们认识,说:“原来你们认识呀,那就好办了,子宸,你带着朱陌到处转转,我还有事,先去忙了。” “呃……琳姐。”朱陌叫住她。 “怎么了?” 这次倒是宋子宸先开口:“琳姐,你误会了,我跟朱小姐并不认识,只是刚才在外面因为我的疏忽,骑车差点撞到朱小姐,仅有一面之缘。” “没关系,反正你们以后要在一起工作,趁此机会互相熟悉一下,再说了,广泛交友,不是你的强项吗,子宸?”琳姐说完,踩着高跟鞋稳稳的往前走。 宋子宸无奈地耸耸肩,转过身朝朱陌一笑:“我带你去办公室。” 朱陌忽然发现,他笑起来特别好看,他的笑宛如春日里和煦的阳光。 怪不得那么多小姑娘迷恋他。 宋子宸带着她走进办公室,指着一张干净的木质桌子说:“喏,这就是你的办公桌,我的在左边那间屋子,有什么事可以来找我。” 朱陌点点头:“好的,谢谢。” 等他离开,朱陌松了口气,打量着自己的地盘。 一台电脑,三个抽屉,剩下的面积由她来支配。 还不错! 忽然,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 朱陌扭头,见到的是一张漂亮的小巧的脸蛋,正笑盈盈的看着她,女孩的娃娃音十分的好听:“你是新来的?我叫周妙妙,不介意交个朋友吧。” 周妙妙伸出右手等待朱陌与她相握。 朱陌挺喜欢自来熟的人,边握手边讲话:“你好,我是朱陌,以后请多多关照。” 听完她的介绍,周妙妙惊呼:“你就是那个深藏不露的金牌设计师,朱陌吧!?” 朱陌浅笑:“你言重了,我的画功还称不上‘金牌’两个字。” 周妙妙快速拿来纸和笔,拉着椅子和她面对面,“你能给我签个名吗?偶像,你知道吗,我超级超级超级欣赏你的作品,哦,对了。” 新的开始(11) 她又跑回自己的座位,在抽屉里翻来覆去的找什么东西,朱陌看她找到了类似粘贴画的小本子,对她说:“偶像,这是你投给蒙娜丽莎的所有婚纱,我都把它收藏在画集里了。” 朱陌被她的热情给感动了,她用手去感觉纸上的贴画,剪裁的多么仔细呀,她看得出,周妙妙很宝贝这些婚纱稿。 她不可思议道:“这都是你一个人完成的?” “嗯。”周妙妙嘿嘿一笑:“我没有朋友,我很笨,所以大家都不喜欢我,久而久之,就习惯了。” 朱陌心里酸酸的,她何尝不是呢。自打上学那会儿,她的性格内向,不爱与别人交流,班里的同学有意疏远她,高中之后,除了沈恒川时不时的捉弄她,其余的人,不屑瞅她一眼。 在周妙妙身上,朱陌看到了自己年少时的影子,孤独。 她和周妙妙不一样,周妙妙年轻,漂亮,前途无量。 而她虽说嫁入了所有女人都梦寐以求的豪门,但是失去了自由,就连上班也得偷偷摸摸的。 朱陌拉着周妙妙的手:“没关系,从今天开始,你再也不用担心一个人了,因为你面前的这个人就是你的朋友。” 周妙妙不敢相信,睁大眼睛激动道:“真的,你愿意做我的朋友?” 朱陌点点头。 “天啊!偶像是我的朋友,太不可思议了。”她伸出手臂,对准朱陌:“你快掐掐我,是不是在做梦。” 朱陌被她逗笑了,一巴掌拍开她,说:“你没做梦,一切都是真实的。” 朱陌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半边天空被黄昏染成了橘红色,似的云朵在你不注意的瞬间变成各种各样的形状,时而有嬉戏的小鸟飞过,增添了一丝绚丽。 万物生灵,动物永远无忧无虑的生活,它们可能是最快乐自由的生物了。 人生就是讽刺,也许在地球的某个角落,某个人正过着你心之所向的生活。 周妙妙喊了朱陌好几声,她才听到,甩了甩脑袋问:“你说什么?” 周妙妙轻轻一笑:“你发呆的样子好萌呀!” 朱陌愣了一秒,“萌”这个单词不是形容小孩子的吗?现在全球网络化,有些人发明的稀奇古怪的东西,简直看得她眼花缭乱,快的跟不上时代。 她翻了个白眼,挎着包包,和周妙妙告别,“明天见。” 周妙妙摆摆手:“拜拜。” 朱陌握着方向盘,大眼睛注视着前方,她现在不想回别墅,即便回去了,也是她一个人,不如……去超市转转。 她进到超市,推了便利车,往日化区走,家里的沐浴露和洗发水不多了,沈恒川只用国产的一种品牌,用其他的会过敏,所以保姆隔一段时间要购买大瓶小瓶放储物柜里,他出差也要带。 保姆今天休息,这个任务就交给她了。 她抱了十多瓶洗发水放推车里,向前走,毛巾也该换新的了,沈恒川最讨厌脏了,继续往前走,到了果蔬区,她看见颗颗饱满的红提,撕了塑料袋,挑了几个大串的,沈恒川最喜欢吃了。 新的开始(12) 结账时,她才意识到自己购的物品都是沈恒川需要的,可笑,她到头来什么都没买,不管沈恒川对她的态度如何尖酸刻薄,她都爱他,深入骨髓的爱。 他们的婚姻能坚持多久,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在这期间用尽所有去爱他,就够了。 回到家,她累得不想动弹,肚子的叫声让她不得不做点吃的,她懒得麻烦,烧水,泡了桶面吃。 她打开电视,调到新闻频道,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发现沈恒川。 以前他出差,朱陌想他了,就守在电视机前,等着他的消息。 真幸运,新闻里播的是他坐在法国某酒店与高层领导人开会,场面十分的隆重。突然,镜头一转,转回了演播室。 朱陌有些失落,“什么嘛!”她才看了一眼。 而电视里的沈恒川正一边低着头看合同,一边听着演讲者的话。 这时,服务员进来倒水了,走到沈恒川的座位,倒完水很礼貌的说:“先生,请慢用。” 沈恒川用法语回了句:“谢谢。” 他不经意的抬头,一眼便看见了服务员脖子上带的项链。 脑海里便浮出一个美妙的想法。结婚这么久,他好像从来没有送过朱陌礼物,倒不如趁着出差,给她买个项链带回去,他猜,她一定会喜欢。 于是,在会议结束后,他拒绝了领导人的午餐邀请,让陈秘书驱车载着他去巴黎最有名的珠宝商场。 第一次送女孩首饰,他倒不知道该怎么挑选,抬眼跟驾驶座的陈秘书说:“等下你和我一同进去。” 陈秘书也没多想,应了一声。 到了珠宝店,门口的导购员领着他来到柜台,礼貌的问:“先生喜欢哪一款?” 沈恒川东看看,西瞅瞅,觉得柜台里的项链都长的一模一样,亮亮晶晶。 他看的头疼,便叫陈秘书来挑。 陈秘书惊讶的说:“我?沈总,您可别开玩笑了,我哪儿会挑这玩意。” 沈恒川睨他一眼,在心底默默地咒他以后找不到女朋友。 两个大男人实在没有办法,沈恒川无奈让导购员拿来镇店之宝“翡你莫属”。 这是一条冰种蛋面翡翠项链,外层表面有光泽,呈半透明程度,给人以冰清玉莹的感觉,三分温润,七分冰冷,带在朱陌身上最合适不过了。 导购员上下打量沈恒川,长相倒不输那些男明星,穿的有模有样的,全身都是名牌,不会是小偷吧!她思索了片刻,否定自己的想法,小偷怎么会如此嚣张,光天化日之下盗窃呢?目标还是镇店之宝。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谨慎的拨打了老板的电话,告诉他这儿有个奇怪的男人要买“翡你莫属”! 老板一听镇店之宝,吓得从床上跌下来,交代她:“你盯紧他,我马上就到。” “哦,好的。”导购员小声的回答。 导购员站在柜台后面,两只眼睛紧紧的注视着沈恒川的一举一动,只差盯出个洞了。 不过,她越看越觉得他熟悉,越看越熟悉,但就是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新的开始(13) 老板一听到镇店之宝,吓得从床上跌下来,交代她:“你盯紧他,我马上就到。” “哦,好的。”导购员小声的回答。 导购员站在柜台后面,两只眼睛注视着沈恒川的一举一动,不过她越看越熟悉,越看越熟悉,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沈恒川发觉,并没说啥,他现在只想着买了项链,压缩时间把剩下的工作做完,然后飞回家陪朱陌,一天不见,如隔三秋,他对她思念好比冬日的雪花,数不胜数。 他放下项链,对导购员说:“开个价吧。” “什么?”导购员听不懂他的意思。 这时,老板慌慌张张的进来了,身后跟着两名警察。 他的一句话是对导购员说的:“哪有小偷,嗯?” 当他看见沈恒川安静的坐在那时,差点晕过去,他揉揉眼,确定不是花了,立即赔着笑,低头哈腰道:“原来是沈先生大驾光临,我这小员工有眼无珠,错把您当成小偷,真是虚惊一场。” 导购员这才想起她今天早上在电视上看见的沈恒川,这么近距离的观察他,好像比荧幕上帅多了。 沈恒川懒得理他,开了一上午的会,他也累了,挥挥手让陈秘书跟他谈。 最终,他花了两千万买下这条项链,价格倒是在他预料之内,但要让它变得一直有价值,就得看拥有的那个人。 处理好,老板亲自送他上车,一个劲儿的说:“沈先生有空再来玩啊。” 沈恒川被逗笑了,这老板太幽默了,珠宝店乃是随意“玩耍”之地? 他瞄了瞄驾驶座的陈秘书:“一会儿回酒店洗个澡,好好睡一觉,胡子拉碴的,小心以后娶不到老婆!” 陈秘书哭笑不得,这到底在关心他,还是在诅咒他呢? --- 朱陌一夜没睡,不照镜子她也能猜到黑眼圈有多重。无奈化了比较浓的妆下楼。 保姆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第一次见到太太化妆,不得不说,挺好看的,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浓。 她不禁问:“太太,你要出门呀?” 朱陌吃着三明治:“嗯,家里没有吐司了?” “哦,过期了,我给扔了。” “那你再去超市买些,有肉松馅的多买点。” 吃惯了一种口味的食物,另一种就很难接受,朱陌咬了几口三明治就咽不下去了。 她三两下喝光牛奶,擦擦嘴巴给保姆讲:“我走了啊,你记得给花浇水。” 保姆答道:“好的,太太再见。” 朱陌难得穿了高跟鞋,睡衣式衬衫搭配高腰阔腿裤,干练大气! 从此刻起,她的生活一切重新开始。 她到蒙娜丽莎,宋子宸正巧也刚到,手里还拎着早餐,老远跟她打招呼:“嘿,朱陌,早呀。” 朱陌听到有人喊她,回眸一笑:“早,宋大神。” 最是那回眸一笑,万般风情绕眉梢。 因为这一抹笑,朱陌在他的心里悄然发芽。 他小跑到她身边,一块进去,一块坐电梯,经过的人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纷纷停下手头的工作,眼睛随着他们的背影,直到两人消失在电梯。 新的开始(14) 一上午影楼炸开了锅,所有人都在好奇朱陌与宋子宸的关系,他们可从来没见过宋大神和哪个女人肩并肩走一起。 惊天大新闻当然要人人分享了,有人在微信群里讨论这件事,陈韵惜坐在茶水厅里喝咖啡,打开手机,铺天盖地的全是关于朱陌和宋子宸的消息,爱慕宋子宸已久的她猛地站起来,摔了茶杯,大步流星的去找朱陌。 她倒要看看,一个新来的员工罢了,用的什么狐媚手段,竟敢勾引宋子宸! 她苦苦追求了他三年,他都不曾拿正眼瞧过她。 为了跟他朝暮相处,她放下处养尊贵的生活,跑到这破婚纱店工作,每天辛辛苦苦的给他做好吃的,好喝的,他却不领情,这些她统统能忍,唯独的,除了她之外,他身边不可以有一个异性,同事也不行! 她停在办公室门前,大叫一声:“朱陌。”然后环顾四周,见无人理睬她,便又喊了一声:“我跟你们说话呢,谁是朱陌?” 办公室顿时鸦雀无声。 陈韵惜的大小姐脾气一下子上来:“都哑巴了?刚才不是很会说嘛,我再问你们最后一遍,谁是朱陌?” “你找我有事吗?”清脆的声音从陈韵惜的背后响起。 她不过和周妙妙去了躺洗手间而已,隔了老远就看到有人在这儿吼来吼去,她隐约听见陈韵惜有说她的名字,以为找她有要紧的事,加快脚步,周妙妙连忙拉住她,小声的问:“你走那么快干嘛?” 朱陌说:“她在叫我,估计有事,我不得赶紧过去,让人家等不礼貌。” 周妙妙想笑却笑不出来,“你去就是找死呀,你不了解那个人,她喜欢宋子宸,现在来找你,肯定是因为早上你跟他一块进办公室的事。” 朱陌怎么比她还傻? 朱陌没转过来弯,“那我更得过去了,给她解释解释。”话音刚落,她便走了。 陈韵惜转身,打量着这位新员工。 她自认为朱陌的长相比不上她,身材也没她好,但是这女人非常有气质。 她抱臂走向朱陌,看她一脸的浓妆艳抹,不屑地说:“打扮的如此妖艳,就是勾引男人的吧?” “你什么意思?”朱陌没料到她说话这么难听。 “哼,你没必要装,我也没必要浪费宝贵的时间。一句话,我警告你,离子宸哥远一点,他的人和心仅能有我靠近,其他的人,休想!” “小惜,你在胡闹什么?”宋子宸听到这边的动静,赶来就看到陈韵惜找茬的画面。 他拉着陈韵惜的胳膊就要走,谁知,陈韵惜理解成他拥护朱陌,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的甩开他的手,上前扇了朱陌一耳光! 周围看热闹的群众都张大了嘴巴,接下来的表演绝对绝对绝对精彩。 周妙妙站出来指责她:“陈韵惜,你是不是有病,朱陌哪里招惹你了,你打她干吗?还有,是你亲爱的子宸哥哥先主动的,不管朱陌的事!” 朱陌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眯眯眼对着陈韵惜:“你真是不可理喻。” 新的开始(15) “你骗人!”陈韵惜大吼道:“子宸哥不是那样的人。” 朱陌握紧拳头,坚定的看着陈韵惜:“陈小姐,请你不要血口喷人,我和宋先生才认识一天,根本不可能发生些什么,你打人之前请先搞清楚事实,盲目撒泼丢的是你自己的脸。” 闻言,陈韵惜气得咬牙,她还想上前撕朱陌,宋子宸及时的一把抓住她,将她往外面扯。 周妙妙厌恶的朝陈韵惜的方向吐了吐唾沫。 她没好气的训斥朱陌:“你看看,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告诉你不要理她,你偏要,这下倒好了,挨了一巴掌,快活了?” 话是这么说,她的关切都体现在了动作上,轻轻的用手抚摸朱陌红肿的脸颊,“疼吗?” 朱陌苦笑了一下,摇摇头:“不疼。” 她再强忍的泪水,在这一刻,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趴在周妙妙的肩头,失声痛哭。 就在刚刚的一瞬间,她死的心都有了,活着好累呀!嫁给沈恒川之后,她的世界便没有了晴天,整日乌云密布,她犹如一只被囚禁的金丝鸟,不,她是孤零零的麻雀,不得自由。 他故意折磨她,逼着她做任何她不愿做的事,她难受了,他便开心了。 朱陌不明白,沈恒川不爱她,为什么还要跟她结婚,她只要一提离婚,他就加倍的折磨她,带着情人到处张扬,就差没领回老宅见父母了。 爸爸从小教育她,不争不抢,平平淡淡走完这一世。 她不找别人的麻烦,不代表别人不找她,以为她好欺负,一个个厉害的不得了,拿她当出气筒。 上次的苏晴好,今天的陈韵惜,下次呢,会是哪位大小姐,为了谁而来侮辱她? 她哭了好久,久的周妙妙的衣领处都湿了,她擦干眼泪,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把你衣服都弄脏了。” 周妙妙开玩笑:“怎么会,偶像的泪水,求之不得。我回家一定要珍藏它。” 她希望自己这个开心果可以驱散朱陌心中的烦恼,她哭的那么伤心,一定是以前经历过特别难忘的事。 周妙妙的心思朱陌懂,她没交错朋友。周妙妙真的很会安慰人。 她“噗”的笑了,周妙妙也跟着傻傻的笑起来。 天台。 宋子宸把陈韵惜拉到这里,她不断地拍打他攥紧她的“铁砂掌”,咆哮着:“子宸哥,你弄疼我了,快放手呀!” 宋子宸忽地停下脚步,她毫无预兆的撞上他的背,又被弹了出去,摔在地板上。她疼的起不来,想让宋子宸帮她一把,谁知,他冷漠的说道:“又不是骨折,二十几岁的人了,你就不能成熟点!” 陈韵惜委屈:“我怎么不成熟,我如果不成熟就不会拼命的工作了。” 宋子宸哼一声:“你好意思说,你扳指头算算,自你来了蒙娜丽莎,做了哪些应该做的事,不是欺负这个,就是教训那个,吓得现在公司里的人看见你都得绕路走。” 新的开始(16) 宋子宸说的是事实。 的确,她承认自己欺负了不少员工,但是也不能全怪她呀,谁让他们个个笨的跟猪似的,买份早餐都能买错。 想着想着,她突然笑了,脑海里尽是他们做错事情,胆怯的模样实在是傻。 宋子宸不解:“你笑什么?” 陈韵惜勉勉强强站起来,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撒娇道:“子宸哥,我错了还不行吗?你也知道我的脾气,还有,我看不惯你身边有其他女人围着,叔叔阿姨说了,你可是我陈韵惜一个人的!” 宋子宸无奈,每次正经的谈话,谈到高潮,她都会搬来他爸妈这两根救命稻草。 他抽回手臂丢下一句话:“要么去给朱陌道歉,要么辞职,你好好选择,然后来找我。”便走了。 陈韵惜在后面气得直跺脚,他干嘛对朱陌好,她到底哪里吸引他了?她才不会辞职,他们一天不结婚,她就得一天看着他。 道歉更不可能了,让她当着众多人的面低三下四的请求那个贱人的原谅,她的形象岂不是全毁了,坚决不要! 宋子宸将朱陌叫到他的办公室,朱陌站着等待他发话,宋子宸示意她坐下,朱陌摇头:“不用了,宋先生有事说事,我还要赶稿。” “宋先生”三个字,听得宋子宸及其不舒服,他扣上西装纽扣,靠近她,朱陌下意识地后退,“你……你要干什么?” 宋子宸鞠了个躬,道:“朱陌,我替小惜向你道歉,她从小娇生惯养惯了,没吃过亏,她做的是不对,希望你大人不计小人过,这件事就翻页了。” 朱陌淡淡道:“要我原谅她,也不是不可以,除非她亲自跟我说对不起,不然,我会以故意伤人罪将她告上法庭。” 宋子宸动动嘴,还想说什么,朱陌已经推门出去了。 他烦闷的捶捶额头,怎么办才好呢?他夹在两个女人的中间,左右为难,陈韵惜的性格他了解,等到天荒地老,她也不会找他。 朱陌一回位置上,周妙妙拿了资料挡着,滑到她旁边,轻声细语地问:“哎,解决了吗?” 朱陌托着下巴:“没有,我威胁他,如果陈韵惜不道歉,我就去告她。” 周妙妙伸出了大拇指,“厉害!” 朱陌翻了个白眼,她既不是受气筒,也不是谁的玩物,她们欺负她,是要付出代价的,古代有句话: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她安稳的走她的独木桥,她们偏偏要拆了它,那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周妙妙碰碰她:“银星一楼新开了家日本料理,晚上去尝尝吧?顺便逛个街。” 朱陌给她个爆栗:“你呀,就知道吃。” 周妙妙吃痛,“哼,那你别去了,我本来打算请你吃饭的,现在看来,我还是约别人吧,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 朱陌撇撇嘴,一脚把她给踹回去:“赶快工作吧,稿子画不完,你就呆在这儿加班吧。” 周妙妙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新的开始(17) 银星一楼。 朱陌无聊的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面。 周妙妙去洗手间了,点的菜也没做好,她孤单的身影与店里其他双双出入的人群相比,显得格格不入。 “嘿,想什么呢?叫你几声都不答应。”周妙妙伸手晃了晃。 朱陌开玩笑:“我在想短时间内怎么弄一支打捞队,把你捞出来。” 周妙妙一口水猛喷,有些调皮的水钻进她的气管,她剧烈的咳嗽,朱陌连忙抽纸递给她,一边轻拍着她的背,一边说:“对不起,对不起,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的。” 周妙妙挤出一点声音:“没事。”她重重的舒了一口气。 这时,服务员将菜品端上来了,周妙妙看着琳琅满目的美食,迅速忘记了刚才的小插曲,拿起刀叉大快朵颐。 食到半饱,周妙妙问朱陌:“哎,你长得这么漂亮,一定有许多男生追你吧?” 朱陌其实并不希望同事们知道她结婚的消息,连周妙妙,她也打算隐瞒,等以后有机会的时候,再告诉她也不迟。 朱陌嚼掉寿司,才敷衍的回答她的问题:“没有,我脾气暴躁,大家都害怕我。” 周妙妙明显不相信,她如果脾气暴躁,全世界都是好脾气的人。 原本八卦的心一瞬间被浇灭了,她傲娇的哼哼,咕哝着:“骗子!” 朱陌装作没听见,继续喝她的汤。 晚饭过后,周妙妙拉她去买化妆品,她在那专心的试用,朱陌则到处闲逛,她看中一款迪奥口红,颜色挺适合周妙妙的,她悄悄的跑到收银台,把账结了。 像周妙妙这种毕业不久就进入社会的小姑娘,每天辛辛苦苦的工作为的不仅仅是自己,还要顾及家里的父母,一个月的工资就几千块,吃顿日料花了她不少钱,品牌化妆品亦舍不得买,所以朱陌决定送她一支口红,不伦别的,冲今天她站出来辩护她,朱陌就真正的当她是朋友了。 她特意嘱咐老板,用礼盒包装。 周妙妙挑了粉底液,眼影和眉笔,这个月的消费已久透支了,妈妈的医药费还没交,弟弟的生活费,都得靠她一个人的努力。 付完款,朱陌开车送她回出租屋,她在副驾驶上,指尖感受着高级的牛皮座,惊叹不已:“朱陌,这车是你自己买的?” 朱陌眼球一转,撒了个谎:“我哥送的。” 小区楼下。 周妙妙准备下车,朱陌说:“你先等一下。” 她从后座拿来装有口红的礼品袋,放在她的腿上,周妙妙一脸懵圈:“什么啊?” “送你的礼物,回家再打开。” 周妙妙捏着袋子,许久不说话,朱陌陪她静静的坐着,忽地,周妙妙搂住朱陌的脖子,在她耳边道:“朱陌,谢谢你,你是除了我父母以外,第一个对我好的人。” “是吗?那我真幸运。” 好一会儿,周妙妙才下车,朱陌摇下车窗:“明天早点起床,八点半我来接你。” 新的开始(18) “嗯,你开车慢点。” 周妙妙摆摆手,做了个再见的手势。 她提着纸袋走回出租屋,刚迈上一阶梯,就听见有人叫她,回头一看,弟弟周致言正朝她跑来,她皱眉,他又跑哪鬼混了,这么晚才回来? 周致言微喘着气,停在她面前,看到她手里的东西,笑嘻嘻的说:“姐,你是不是谈恋爱了,未来姐夫也太小气了吧,才给你买几个破化妆品。” 周妙妙一巴掌拍他脑壳上,这小子,她还没批评他呢,他反而先管起她了。 她用家长训斥小孩的语气道:“你少管我的事,据我所知,你们晚自习下课的时间是八点半,放学之后,你去哪了?” 周致言转移她的注意力,“姐,你今天穿得真漂亮。” “说正事!” 周致言吞吞吐吐:“我跟朋友们去喝酒了。” 他现在如果不招,以他大姐的好奇能力,一定会追着他问一宿的,与其睡不了安生觉,倒不如实话实说。 周妙妙忽地使劲儿拽住他的耳朵,也不顾及影响邻居,大声骂他:“你小子才几岁,就学会喝酒了,嗯?我警告你,下次再让我逮到,没收一个季度的零花钱!” 她松开手,往楼上走,想到什么,又折回来,周致言不假思索地捂着自己的耳朵,他是真的怕她了,侧着身问她:“干嘛?” 周妙妙瞪他:“我忘了一件事,明天开始放学我去接你。” 周致言一听,大事不妙,他晚上要送小女朋友的,她去了,不就露馅了,他历尽千辛万苦才追到的真爱呀,绝对不能让大姐发现! 他三两步爬上楼,絮絮不断的说服周妙妙:“姐,学校离家不远,我男子汉大丈夫,一个人走夜路不在话下。” “姐,你每天上班也累了,好好歇着,你瞅瞅你的皮肤,平时不注意保养,快成黄脸婆了,以后谁会娶你呀,所以,在家多敷敷面膜,追追剧,做做瑜伽。” 周妙妙抓狂,拿了苹果堵住他讨厌的嘴,“停!回屋写作业去,别让我看见你,倒胃口。” 他是她亲弟弟吗?净揭她的短处。臭小子懂什么,她是黄脸婆,切,睁眼说瞎话。 --- 洗完澡的朱陌,浑身轻松了不少,站在镜子前,手抚摸陈韵惜打的那半脸,稍稍有点肿,不仔细看,察觉不到的。 她松了一口气,涂了点消肿药膏,后背垫着坐在床头刷朋友圈,第一条便是周妙妙晒的她送给她的口红,配了文字:感动,附了三个【泪流满面】的表情。 朱陌点了个赞,百年不遇的评论一句:哪位男神送的? 不一会儿,周妙妙回复她:施主说的哪国语言? 朱陌笑,没再继续。 沈恒川走了两天了,她一直关注着法国的天气,下雨天,他穿的衣服是否太单薄了。 外国毕竟跟国内不一样,前些天她看新闻某某国家空然被恐怖分子袭击,场面甚是血腥,看得她提心吊胆,生怕法国发生类似的枪战,威胁到他的生命。 新的开始(19) 新闻说,沈恒川这一次的生意似乎谈得很成功。 以他的头脑,二十五岁就将当初快要破产的沈氏做成如今在国际市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真的已经很不容易了,人们都只看到了他耀眼的表面,却不知他背后的艰辛。 他们结婚的那些天,沈氏正面临着重重的危机,如同一个人蹲在随时都会倒塌的房子里,轻轻动一下,就有失去生命的可能性。而沈恒川就是那个人的救世主。 整日废寝忘食的拼命工作,有一次累得晕过去进医院了,睡在病床上也不忘处理文件。 朱陌很心疼很心疼他,亲自为他煲营养汤,可惜他毫不领情,让人给倒了。 想着想着,她迷迷糊糊地进入梦乡了。 隔天一早醒来,下楼梯时听见客厅有说话声,下去一看,保姆刚挂了电话,家里的座机除了沈恒川或者老宅的来电,几乎是个摆设。 她猜得到是谁打的,所以不急着知道内容。 自顾自地倒了杯温水,坐下等待填饱肚子。 保姆把早餐端给她,然后站在一旁道:“太太,陈秘书来电话说先生晚上十二点的飞机到达云城。” 对于这样的消息,朱陌并不惊讶,浅浅的点了点头:“嗯,知道了,你再做一份昨天的三明治,我一会儿要带走。” 保姆奇怪,太太这两天天天出门,早起晚归的,到底干什么去了? 她大着胆子问:“太太,是出什么事了吗?你出去。” 朱陌心想,告诉保姆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她担心万一哪一天沈恒川问起来,保姆又怕他,一下全说了,她岂不是也完蛋了! 她看看保姆一脸期待,平日里她对保姆不错,应该会帮她保守秘密的吧? 她缓缓地讲:“其实我是在上班。” “啊?”保姆不解,太太每天过的有滋有味,别人羡慕她都来不及,她倒好,找了工作做。 天下没有工作是清闲舒服的,她是保姆,干得活已经特别辛苦了,太太设计婚纱,一直低着头,脖颈会僵硬,盯着白纸,眼睛受不了的,太太何必呢? 朱陌抿嘴,保姆的惊讶在她的意料之内,她提醒保姆:“你不要告诉先生,否则他会生气的。” 保姆又问:“太太,你图啥呀?” “我---”朱陌被她一句话堵住了,她也不明白自己做这些的目的,沈恒川虽然不喜欢她,但娶了她,就代表他们是一家人,生活费都准时准点的发她银行卡里,她不缺钱,他给的钱加上画画挣的钱,她也算半个小富婆了。 其他的,她也许不习惯坐吃等死的生活,对!就是这样。 “我改变改变环境不行呀?成天吃完了喝,喝完了睡,睡醒了又是吃,不断循环,换做是你,你会烦吗?” 保姆沉吟片刻,好像太太说的不无道理,于是她爽快的答应:“行,太太你去吧,我一定不会告诉先生的,他如果问了,我就说你去找顾小姐了。” 朱陌拍拍她的肩膀,“谢谢,回头给你加薪。” 清明时节雨纷纷(1) 保姆一听加薪两个字,心里乐开了花,激动地差点蹦起来:“谢谢太太,我去做三明治了。” 朱陌点点头:“嗯。” 沈恒川半夜才下飞机,通常他出差最短也是十天,这次怎会这么快就回来了? 那么她有足足一天的时间,明天能不能去公司,还是个未知数。 她觉得还是先跟琳姐请个假吧,以防万一。 带着早餐来到周妙妙的出租屋的楼下,环顾四周也没看到人,于是拨打了她的手机:“妙妙,你下来了吗?我在小区对面的路口。” 周妙妙一面擦着粉底,一面说:“我马上,马上!” 话音刚落,卧室就传来了周致言的声音:“姐,我袜子在哪儿?” 周妙妙手忙脚乱,无奈放下涂了一半嘴唇的口红,走到阳台收了双周致言的袜子,进卧室直接扔给他。 周致言看见姐姐的脸,突然大笑起来。 周妙妙不清楚他在傻笑什么,抬脚去踹他:“别磨蹭了,赶快穿衣服,你要迟到了!” 周致言笑的眼泪都冒出来了,他指着周妙妙:“姐,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像个小丑,哈哈哈哈。” 周妙妙气得手痒痒,如果他不是她亲生弟弟,她真想甩他几耳光。 老娘不发威,臭小子你当我是病猫呀! 她大声训斥他:“你有完没完!昨天没有理你,你就开始蹬鼻子上脸,说这种恶心的话,来恶心别人,你不嫌恶心吗?给你三分钟收拾好,否则我给爸妈打电话告你状,让你滚回老家,永远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周致言知道自己这次真的惹怒了姐姐,低着头承认错误:“姐,对不起,我不该骂你的,你又不是不了解我,说话口无遮拦,我保证从今往后绝对改,不再伤你的心。还有,只要你不让我滚回老家,做牛做马我都愿意!” 周妙妙烦死了,丢下一句话:“快点啦,三分钟。” 周致言也管不了袜子是正是反迅速套上,换好鞋子,捞起书包跑向楼道,摁了电梯,等着周妙妙。 一路上两人一句话都没有,周妙妙走前面,周致言跟在她身后,见她要过马路,好心提醒她:“姐,公交车站在那边。” 周妙妙注意着红绿灯,“少废话,走就是了。” 走到朱陌的车处,停下脚步,敲了敲车窗,朱陌看见她,打开了车门故作不满的埋怨道:“周小姐,你已经浪费了我十分钟。” 周妙妙摘下提包,“区区十分钟用得着斤斤计较吗?我全天陪着你,补偿你,乖。” 她又说:“朱陌,开一下后门。” “你要放什么……”话没说完,一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就被塞了进来。 周致言抬头看朱陌,心“咯噔”的跳了一下,她长得好漂亮呀,宛如仙女下凡,尤其是她似乎闪烁着光芒的大大的黑眸,简直亮瞎他的眼。 他热情洋溢的上前搭讪:“嗨,美女,能否荣幸的与你共进早餐?” 周妙妙一巴掌拍过来:“进你个大头鬼,在哪学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清明时节雨纷纷(2) 周致言揉着头,用眼神狠狠的瞪着周妙妙,以此宣泄他不满的情绪。 姐姐好歹在美女面前给他点面子嘛,好让美女深刻的记住他---帅气的绅士。 怪不得姐姐嫁不出去,就她的暴脾气,谁娶了她,谁倒霉。 车缓缓的启动,周致言趴在两个座椅中间的空隙上,看着朱陌。 她的一举一动都好美呀,美的仿佛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他搭讪朱陌:“美女,你……”后面的话没说着呢,周妙妙的狮子吼就开始了:“没大没小的,要叫姐姐。” 周致言一头黑线。 反倒是朱陌不介意:“没关系,你想怎么叫都行。” 周致言更加鄙视周妙妙了,“看看,看看,美女姐姐多好呀!你和美女姐姐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周妙妙一副要打他的架势,周致言反应迅速的躲到车窗的位置,离她最远,见周妙妙打不着他,得意的做了个鬼脸。 朱陌不由得轻笑:“你弟弟好可爱。” 周妙妙快被他气死了她担心自己体内的火太过旺盛,一会儿再自焚了,不停的拿手扇风,嫌不够大,摇下窗户透气。 “对了。”朱陌把腿边的塑料袋拿出来,无奈道:“我不知道你有个弟弟,所以早餐就准备了一份。” 周妙妙感动,她大学毕业后,就没有吃过一顿像样的早饭,有时候干脆喝杯蜂蜜水,啃个苹果就匆匆忙忙的赶去上班了。 朱陌对她的好,她都牢牢的记在心里,她虽然没本事,没钱,相貌平平,但是,她有力气,可以帮朱陌消灭掉她周围的臭-屁虫,让她们不能找朱陌的麻烦! 她豪爽地说:“没事,你做这些我已经感激涕零了,朱陌,谢谢你。” 朱陌一边注视着公路,一边握紧她的手,她们都明白,现在不必说什么,即便说了也是多余,只要她们互相关怀,就够了。 周妙妙把早餐给了周致言,周致言不客气地接着,打开惊喜的大叫:“哇!美女姐姐,你居然会做三明治。” “我哪儿会呀,是我家保姆做的。你尝尝,她做的可好吃了。” 周妙妙捕捉到两个字眼:保姆。 她问:“朱陌,你这又是豪车,家里又有佣人伺候,你干嘛还要上班呢?” 又来了。 朱陌道:“我不喜欢豪门的生活,那样的人生没有价值。” 周妙妙翻白眼:“身在福中不知福。” 周致言尝了一口三明治,不禁称赞:“嗯,太好吃了,比我在蛋糕房买的强一百倍。” 朱陌笑笑:“我明天多给你带几个。” 周妙妙阻止她:“朱陌,你别惯他。” “你拳打脚踢我就算了,还不允许美女姐姐对我好?”周致言夸张地说。 周妙妙一听,反驳他:“你摸着良心问,我哪有打你!” 周致言潇洒的转过脸,不理她。 朱陌看着他们拌嘴,这对姐弟实在太好玩了。 她突然想起忘了问周致言的学校:“妙妙,弟弟的学校在哪儿?” 周妙妙说:“哦,不用了,你把他放在前面的路口就行。” “要送就送到,哪有半路停车的。” “好吧,听你的。” 清明时节雨纷纷(3) 周致言下车时,掏出手机,笑嘻嘻的伸到朱陌面前:“美女姐姐,不介意加个微信吧?” 朱陌要拿来输她的号码,周妙妙一把抓着他书包的肩带,把他拎出车外,露出一个深刻的笑:“我介意。”下一秒,“给你买手机不是为了让你搭讪人的!赶快上课去,如果我再接到老师的电话,说你逃课,你就不用回家了!” 最后一句话正合周致言的意,不回家他又可以跟朋友们去喝酒了。 心里想着美滋滋的事,表面说着违心的话:“姐,我发誓,一定专心听讲。不过……”他做个数钱的动作。 周妙妙轻叹声气,给了他五十元:“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谢谢姐。”而后他同朱陌说:“美女姐姐,拜拜。” “再见。” 去公司的路上,周妙妙终于像解放了似的,头靠着椅背,闭着眼睛享受着朝阳的沐浴。 又是全新的一天,与往日不同,孤身一人的她多了朱陌这样有情有义的好闺蜜,虽然她们相识不到两天,虽然朱陌不嫌弃她这个低智商低情商的傻瓜,虽然朱陌的家庭比她强一千倍,一万倍。 朱陌把车停在一家早餐店门口,解开安全带,抬头对上周妙妙疑惑的目光,她眨眨眼:“你难道忘了你没吃东西?” 周妙妙突然跌进她怀里,带着哭腔一副萌萌的样子:“呜呜呜,朱陌,你善良的过头了,我要是男人的话,肯定早就爱上你了,可惜我不是。” 朱陌扁嘴,“差不多行了啊,两个女人在车里搂搂抱抱,让人看见了指不准说什么呢。” 周妙妙这才松开她,随着朱陌走进餐厅,点了份煎饼,鸡蛋还有一碗黑米粥。 她在吃,朱陌就无聊的翻看新闻头条,昨天的标题是“沈氏集团总裁沈恒川与法国高层领导人在某酒店成功签下合约。”,今天的则是透露他回国的消息。 朱陌猜测,晚上的机场注定有许多沈恒川的迷妹守在那里,手里捧着各种各样的礼物,等着他从VIP通道出来,她们尖叫着,争先恐后的涌上前。 但是,朱陌忘了,沈恒川是何等聪明之人,他会直接越过通道,走机场的后门,离别墅也近。 周妙妙吃完,不顾及形象的打了个饱嗝,一手叉着腰,要朱陌馋她走,她吃的实在太饱了,不,应该是她近年来第一次明白早餐吃饱的滋味。 朱陌配合她,扶着她进车,系安全带也不忘避开她圆滚滚的肚皮,到了公司,周妙妙缓和些,挽着朱陌的胳膊到办公室。 琳姐刚巧路过,顺便喊了朱陌:“我正找你呢,你先去我办公室,我有话对你说。” 周妙妙一看有情况,悄悄的给朱陌打打气,逃也似的该干嘛干嘛去了,在她看来,公司里最可怕的人物不是陈韵惜,而是琳姐,朱陌没见识过琳姐冲她发脾气的时候,简直就像一只发了疯的斗牛,吓得她鼻涕泪水流一盆! 清明时节雨纷纷(4) 周妙妙不禁为朱陌捏把汗,琳姐找她的目的一定因为昨天陈韵惜闹事的事,她能做的除了在心底默默的祈祷朱陌安然归来还是祈祷她安然归来。 经理办公室。 朱陌咬着下唇瓣,紧张的坐在柔软的沙发上。 她心知肚明琳姐要讲什么,她才进公司一天,就惹了祸,想必琳姐对她失望至极了吧? 她原本想请几天假的,估计以后也不用来上班了。 琳姐进来,就看见朱陌端正的坐着。 她放下文件薄,走去净水机旁倒了两杯水,给她一杯,坐下单人沙发,轻声一笑:“我很可怕?” “嗯?”她冷不丁的一句话,朱陌没听清,单音字一出口,她就懊悔了。 琳姐喝了半杯水,才言归正传。“朱陌,我是个直肠子,废话我就不多说了。” 朱陌点点头,等着琳姐接下来的批评。 “昨天的视频我看了,的确是陈韵惜犯错在先,你应该了解了,她是子宸的妹妹,加上她的父亲是LS的董事长,总部的命令我不可能不执行,但是朱陌,我不是糊涂人,我分得清好坏,这件事既然是她挑起的,我定会让她给你道歉。” 朱陌万万想不到琳姐居然给她抱不平,陈韵惜是千金小姐,她的父亲还是那么厉害的集团董事长,琳姐不顾要丢饭碗的危险,只为还她一个公平。 朱陌的眼眶里闪烁着泪花:“琳姐,谢谢你。” 琳姐抽了张纸,一副长姐的样子安慰她,“我只不过见不得我手底下的人违反规矩。朱陌,你是个可塑之才,好好努力一定能成为着名的设计师,加油!” 朱陌使劲儿的点头。她想好了,如果她连累了琳姐,不管怎样,她都去求沈恒川,恐怕只有他保的了琳姐。 “好了,不哭了,妆都花了,去洗把脸,重新化一下,继续努力工作。” “嗯。” 朱陌心里的石头终于落地了,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过去的就让它随着这口气飘散吧,从现在开始,她要朝着顶级设计师的方向踏踏实实的走。 周妙妙看见朱陌心情愉悦的模样,挺奇怪的,这姑娘被琳姐骂傻了?带着疑问熬过了一上午,终于在午饭的路上,她才说出了她心中未解的谜。 朱陌轻松的回答:“没有呀,琳姐根本没有骂我,她……你过来。”她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都是公司的同事,凑近周妙妙耳边简单的说了琳姐与她的对话。 “什么?”周妙妙惊奇,朱陌在逗她呢吧。 琳姐可是出了名的“毒舌”,不论是谁,一丢丢小错她都会发火的,在她的印象中,过滤掉宋子宸,其他人几乎没有一个逃得过她的骂声,朱陌到底是何方神圣,竟降的住人见人怕琳姐? 朱陌提醒她:“你小点声儿。” 她的音量足以震死三只小鸟。 周妙妙意识到路过的行人都用怪异的眼神看她,尴尬的干笑,迅速的拉着朱陌逃离现场。 到了面馆,周妙妙缠着朱陌跟她仔细的讲述当时的情景。 清明时节雨纷纷(5) 周妙妙听了,实在是惊呆了。她拖着下巴:“你和琳姐就聊了这些?” 朱陌想到什么似的,忽地拍下额头,“哎呀,你瞧我这猪脑子!”她都忘记了请假。 周妙妙看她着急的样子,估计重要的事没有处理吧。 她说:“你要是有事就去吧,我一会儿吃完给你带一份回去。” 朱陌摇摇头:“没关系,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哦。” 朱陌回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去琳姐那儿请假,结果,里面坐的不止琳姐一个人,还有宋子宸和陈韵惜。她推门进去,陈韵惜看见她,就像见到了洪水猛兽,眼睛直直的瞪着她,朱陌当作不知道,做错事的那个人又不是她,她何必跟陈韵惜摆脸色。 琳姐召唤她:“朱陌,你来的真是时候,凑巧小惜也在这儿,我们聊聊昨天的事。” “有什么好聊的,我就是打了她一耳光,怎么了,这个狐狸精塞了你多少钱,你们一个个都帮着她说话!”陈韵惜理直气壮的说完,好像她打人是应该的。 宋子宸强制性的按她坐下:“你够了!” 朱陌默默的听着,“狐狸精”三个字尤其的刺耳。 她虽然从小在穷人家长大,但爸爸教她的全部是做人的道理。 她天性软弱,不喜欢同人争抢,念书时也整日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安安静静地看书,她就不明白了,上一世是不是太顺利的过了来,今生上帝才会不断的给她制造麻烦。 她站起来,神色波澜不惊,“陈小姐,‘我就是打了她一耳光’,这话说的真轻松,我告诉过你的子宸哥哥,如果你不道谦,那我们只好法庭上见了。” “你说什么?你有本事再重复一遍你刚刚的话!”陈韵惜心里好笑,告她?呵,她个小贱蹄子也不打听打听,以她的背景别人巴结还来不及呢! 朱陌平静地一字一顿:“你不道歉的话,我会以你故意伤人把你告上法庭。” 琳姐也悠闲的品着茶,一边观看着她们,似乎朱陌一个人就对付的了难缠的陈韵惜,她要做的,只需静观其变就好,该出手时再出手。 陈韵惜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手环抱着胸脯,不屑地道:“就凭你,无证无据的去闹法庭,还不如回家好好做做功课,搞搞清楚我是谁,再去也不迟。” “我不管你是谁,我也不想知道。你伤了我的身体,就得为你所做的付出代价。” “让我道歉,除非我死!你先勾引子宸哥哥,你还有理了是吗?你信不信我拨个电话,你明天就不用来上班了?” “我当然相信陈小姐有这样的本事。不过,在这之前,你可以问问你的子宸哥哥,我到底有没有勾引他。” “你闭嘴!子宸哥哥也是你能叫的?” 朱陌特别想翻白眼,面前的女孩不仅幼稚,而且嘴巴也不干净,一口一个贱人的骂着,好歹她也是豪门出生的,一点教养都没有。 以后她一定不要太溺宠孩子,对她一生都有影响。 清明时节雨纷纷(6) 那边,全程不吭声的宋子宸终于有了反应:“小惜,够了!” 陈韵惜委屈,她们吵她就算了,她可以忍,但宋子宸不仅不跟她站同一战线,还责备她,“子宸哥,你干嘛帮她说话呀?我才是你的女朋友!” 宋子宸一个头两个大,他都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他从未承认过她。上次在他家吃饭,妈妈的一时口误,导致陈韵惜以为他同意了交往,兴奋的满世界宣传他们的恋情。他极为隐忍的情绪最终是爆发了:“陈韵惜!你看清楚了,这里不是你家,不是你胡作非为的地方,你瞎闹腾请回家闹去,我们这么多人没有时间陪着你!” 陈韵惜第一次见宋子宸发脾气,顿时吓得腿都软了,她上前想触碰他的手,宋子宸一掌挥开了,她的脚跟一崴,狠狠地摔在地上。 作为观众的朱陌看着都觉得疼。不过她也活该,谁叫她做坏事哪! 陈韵惜泪眼婆娑的抬起头,小心翼翼的唤宋子宸:“子宸哥。” 宋子宸才不理她,平日里温煦的脸庞一片阴霾。 该是琳姐出场的时候了,她伸出手好心拉陈韵惜一把,她非但不感谢,瞪了琳姐,嘴里嘀咕着:“假惺惺。” 琳姐不跟她一般见识,她做事不拖拖拉拉,直接了断:“小惜,在公司,我是你的领导;在家庭,我算是你的长辈,如果我这个长辈现在命令你为昨天的事情负责,你愿意吗?” “哼,你算哪门子长辈!我最后再重复一遍,我绝不会向她低头,绝不会跟她道歉,她不是要去告我吗?去啊,让她去啊,本小姐不怕!” 她说完,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关门的瞬间,只听“嘭”的一声,她重重的把门甩上。 宋子宸揉揉太阳穴,“琳姐,没别的事,那我先去忙了。” 他与朱陌擦肩而过,看了看她,动了动嘴,最后却什么也没有说。 办公室清静了不少,朱陌和琳姐相视一笑,而后都坐下,下一步该怎么走,她也不清楚。其实当时纯粹是气陈韵惜的,她说上法庭只是吓吓她而已,可人家根本不害怕。还是她太天真了。 琳姐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还在为那件事伤心,便道:“朱陌,你放心,我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结果。” “谢谢琳姐。”她说。 琳姐问:“你在找我有什么事吗?” 朱陌想起自己来的目的,真的要说,她还有点不好意思,毕竟才工作了两天,吞吞吐吐的:“呃…琳姐,我想请几天假。” “请假?” “嗯。”琳姐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内。 琳姐又问:“是你家里出事了?还是其他的……” “是,家里有些事要处理。” 琳姐考虑了一下,“朱陌,不是我不给你批假,而是你才来公司上班就搞特殊,公司人杂嘴闲,我倒没什么,但别人指不定在背后说些不中听的话。” 朱陌道:“我知道,不过我向您保证,我在家也会工作的,绝不落下每一个任务。” “你的意思是你必须得请假?。” “是的。” 清明时节雨纷纷(7) “那好吧,就当作对你的补偿了。放你五天假。” 朱陌莞尔一笑:“谢谢你,琳姐。我先出去了。” “嗯,去吧。” 朱陌刚出电梯,早在这里等候多时的周妙妙迅速把她拽进厕所的隔间。 朱陌坐在马桶上,她靠墙站着,俨然一副调查员的模样,迫不及待地想知道陈韵惜愤怒的背后究竟发生了哪些好玩的事,它压低声音:“你们在琳姐办公室到底干吗呢?” 朱陌垂下眼:“还能干嘛,说来说去都是围绕着‘打人事件’。不过今天陈韵惜把宋子宸惹火了,你是没看到她被推倒的那一刻,无助,好像全世界都抛弃了她,虽然她还是没有表达歉意,但是哪,解气!” 周妙妙一脸遗憾:“唉,为啥我没见到她出丑的时候呢?” 朱陌捏捏脖子,安慰她:“来日方长,你等着看我以后怎么整死她。” “切记不要太暴力,轻一点的就ok了。她毕竟是女孩子呀!” “你好人变得也太快了吧,你得勇于承认你内心想的和我一样。” 周妙妙哈哈哈哈的大笑了。“朱陌,你好厉害,我第一个支持你,弄死她那个狗眼看人低的富家小姐。” --- 夜晚。 朱陌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一头栽到柔软的欧式大床上,头埋在枕头里,一动不想动。 拿了一天的铅笔,手指都肿了一圈,不习惯穿高跟鞋的脚后跟,酸痛酸痛的。 她以为设计婚纱的人,画画稿就行了,比那些每天盯着电脑看的白领什么的都要强的多的多。 看来还是她想的太多了,想的太美好了。 手机“叮”的响了,她胡乱地摸索了一阵,偏头睁开半个眼睛,哦,原来是清明节的提醒日,她都快忘了。 后天就是清明节了,她得交代保姆让她准备带去的祭品。 突然觉得活着好累啊!沈恒川十二点下飞机,她的苦日子就要来了。 在这一年内,他只要留在别墅过夜,就不会浪费丈夫应该履行的义务。 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是保姆。 她做好了饭,迟迟不见朱陌下楼,于是来喊她。 “太太,晚饭做好了。” 朱陌着实不想动弹,扬了扬声线:“我不吃了,你给我热杯牛奶就可以了。” 保姆趴在门上,专注的听着朱陌的音量,细小细小的,她心一紧张,以为她又生病了,门从里面被锁住了,她打不开,干着急,敲门的力度也大了不少,“太太,你是生病了吗?” 无人回应。 保姆担心她万一又像上次那样,急得声音都在颤抖:“太太,你可不能想不开呀!你要是走了,先生怎么办,你也不愿意他再娶吧,太太,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朱陌彻底服了保姆,她爬下床,去开了门,保姆看到她,才放心的松了口气。 朱陌说:“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你热好了牛奶,放在床头,我洗完澡再喝。” “好,我这就去给做。” 朱陌找了一件半袖睡衣,天气凉了,别墅周围种的有树,夜里呼呼的刮着风,挺冷的。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清明时节雨纷纷(8) 还记得去年她抱着爸爸的骨灰盒跑回家时,亦是这样的天气,不过那天下着暴雨,等她到家了,衣服已经淋湿透了,穿在身上粘乎乎的。 她顾不得换套干净的衣服,“扑通”一声跪地上,对着骨灰盒磕了三个头。 她拿纸巾擦了盒身上面的雨滴,抚摸着爸爸的照片,眼泪如泉水般喷涌而出,她敬爱的爸爸,就这么走了,永远的离开她了。 她看着桌子上的饭菜,是爸爸昨晚出门摆摊前,给她留的,有她最喜欢的荷包蛋,清炒菜心和海带肉丝汤。 爸爸说她学习辛苦,需要补充营养,一日三餐都是她爱吃的,一到周末,就买个老母鸡或买条鱼炖汤喝,他还说,我们陌儿是个有福之人,命里带着富贵,以后肯定能嫁个好老公。 爸爸预料的没错,她在守孝的第七天,就披上了嫁衣,对象是云城第一首富,沈恒川。没有盛大的婚礼,没有天荒地老的誓言,一家人坐在一起简简单单的吃了顿饭,就算完事了。 命运如此捉弄人,当时自以为最讨厌的那个人最后竟成了此生挚爱的另一半。 朱陌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抹了护肤品,喝了保姆热的牛奶,躺床上痴痴的望着天花板。 哦,对了,她差点忘了给沈恒川准备睡衣,他这个人呀,习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所以,她作为他的妻子,这些细致的事情都是要做得非常好的。 她再一次躺上床,眼皮就重重的垂下去,很快便进入了梦中。 同一时间,沈恒川从机场出来,跟随着他的除了陈秘书和四五个保镖之外,还有……如今红遍全世界的国际舞后---白婧谧。 至于他们的关系嘛,那就得从头说起了。 沈恒川与白婧谧可以说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他们两家同住在一个别墅区,沈家与白家又有生意上的合作,自然就走的近了。 虽然沈恒川是男孩子,但白婧谧却没把他当作异性,半夜偷偷摸摸钻他被窝这种事没少干,尽管沈恒川发着脾气告诉她,男女授受不亲! 后来,青春时期学了生物了解到,只有结了婚的夫妻才能睡在一起的,然后她亲手终止了一系列虐待沈恒川的对她来讲是游戏的游戏。 再后来,她去了法国学习舞蹈,两人见面的机会寥寥可数。 凑巧她回国,在机场偶遇沈恒川,好多年不见了,居然有些顶不真他,上前叫了他的名字,当他转过身的那一瞬间,她内心充满了惊讶,喜悦。 看到他现在意气风发的模样,哪里还有半点年少轻狂的影子,她暗笑,记忆中的小男生俨然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她早在一年前就得知他结婚的消息了,她每天上网关注他的新闻,只为了看一看他的新娘是哪家的闺秀。 白婧谧以前不懂对他的那种微妙的感觉,单纯的她把它理解为孩童之间的友谊。直到他娶了别人,她恍然大悟,原来她也是爱他的。 可惜,为时已晚。 清明时节雨纷纷(9) 一路上,白婧谧默默地跟在他身后,她是国际明星,自然走在哪里都会有她的粉丝。为了避开热情的粉丝,她选择了和沈恒川一起走另一条通道。 出了机场,她想顺便搭他的顺风车,却被他果断拒绝:“不行!” 白婧谧也不恼,两只眼睛笑起来像弯弯的月牙,碰了下他的手肘:“哎,不要这么小气嘛,我好歹是你发小,离开了祖国十二年,云城的变化太大了,变得我都找不清东南西北了,我迷路了,那就怪你。” 沈恒川面无表情,揶揄道:“白家不至于潦倒到连一个接车司机都请不起。” 随后,他大步流星的钻进车里。 白婧谧看着黑色劳斯莱斯一点一点的消失在灯火阑珊中,不屑地吐了吐舌头,“切,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坐就不坐,姐姐我有的是人来接!” 敢说她们家潦倒的人,沈恒川排第二,那么无人称第一! 他的嘴上功夫,她可是领教过的,小时候他在幼稚园为了与同伴争夺一件玩具,竟把那个小男孩骂的转学了。她想,沈恒川哪天破产了,靠他的嘴皮子估计就能养活一大家子。 白婧谧拨了个号码,那边迅速接通,她干脆利落:“喂,我在机场,给你十分钟,过来接我。” ——— 出差这几天,沈恒川为了能早点回来见到朱陌,硬是把半个月的工作量挤压到两天,完成,加上坐飞机倒时差,身体很是疲惫,他一上车就靠着座背睡着了。 前边开车的陈秘书比他更累,他见后座的沈恒川都睡着了,于是快马加鞭,把他送回去,他也就能早点回家休息了。 等到了别墅,陈秘书叫了他几声他才醒。 沈恒川缓缓的睁开眼,伸手揉揉太阳穴,深呼吸一下,让自己更清醒。 他拉开车门下去,陈秘书就已经把后备箱里他的行李拿了出来。 沈恒川接过行李,嗓音有点沙哑,跟他说:“不早了,你也回去好好睡一觉吧,明天准你一天假。” 陈秘书等的就是他这句话,说:“谢谢沈总,您也早点休息,那我回去了。” 沈恒川拉着行李走进别墅,打开了玄关处的小灯,脱了外套,换上了拖鞋,就上楼了。 凌晨一点,别墅静悄悄的,一楼的纱窗没关,他走上楼梯还能听到外面的虫叫声。 等进了卧室,他轻轻的往里走,生怕一点声响再吵醒了朱陌。 他看见床尾的睡衣,不由地就笑了。原来,她还是在乎他的。 沈恒川拿起睡衣准备进浴室的时候,突然一个娇柔的声音从背后响起:“你回来了。” 沈恒川好像还是第一次听到朱陌用这样的语气说话,虽然仅仅四个字,他就觉得受不了了。 既然朱陌醒了,那不如趁这个时间做点有意义的事吧。 他淡然道:“嗯,你是不是吵到你了?” 朱陌坐起身,说:“没有,我睡得浅。” 沈恒川走进她,一把抱起。 朱陌惊的瞪大眼问他:“你干什么?” 沈恒川一边往浴室走,一边说:“陪我洗澡。” 清明时节雨纷纷(10) 清晨。 熟睡的两人是被一阵电话铃声吵醒的。 朱陌哼唧一声翻了个身,充斥着对来电的不满。 沈恒川昨晚拉着她奋战了整整一夜,用词一点都不夸张,她不懂的是,他外面有那么多女人排队伺候着,他的精力居然还是这么的旺盛,以导致她现在困的眼都睁不开了。 沈恒川坐在床沿,长手一够,拿起了听筒,用他称得上温柔的语气道:“喂,妈妈。” 朱陌似乎是瞬间惊醒,拥着太空被,静静的听着他们讲话的内容。 季芸在那边说:“阿恒呀,婧谧回国了,你白叔叔要过来拜访,我跟你爸爸懒得应付。正好明天是清明节,你哥哥也从部队回来了,难得一家人团聚,你带着陌儿来这多住几天。” “嗯,我知道了。”沈恒川回答。 婧谧,应该是女生的名字吧,朱陌想。 挂了电话,朱陌听见沈恒川的脚步声,好像是往她的方向走,果不其然,她闻到了一股清香的薄荷味,沈恒川立在那儿,手环抱胸,观察着她的睡颜。 这个笨女人,连装睡都不会,她以为闭着眼,不呼吸,他就信了? 他倒要看看,她能忍多久。 朱陌憋住气,一小会儿还可以,时间长了,她就感觉不好受,人生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空气就在你面前,而你却不能呼吸。 终于,在她即将晕死过去时,沈恒川拉了她一把,他淡漠道:“别装了,我知道你没睡。妈打电话让我们回老宅,给我准备一套衣服,我出来要看到。”然后他就去洗漱了。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朱陌才坐到床头,大口大口地吸取着新鲜的氧气。 她首先给自己未着寸缕的身体套上了白衬衫牛仔裤,天气预报显示,今明后三天将会有大暴雨,回老宅也不用穿的那么隆重,所以她就给沈恒川备了比较休闲的灰色格子装。 沈恒川特别钟情黑色,他的衣柜里黑色占据了大部分空间,卫衣、短袖、裤子、皮鞋甚至连贴身衣物都是同一颜色。 她不禁想吐槽下沈恒川,衣品和他这个人一样死板。 不过话说回来,她蛮期待沈恒川穿灰格子的样子。 她又像上次,抱着一堆化妆品去了客房洗漱,化了个淡妆,等她下楼,沈恒川已经吃了一半了。 保姆端来了碗西米露,朱陌搅了搅颗颗晶莹剔透似珍珠的西米,舍不得咽下。 沈恒川以为她不喜欢,抬起看着报纸的眼睛:“不想喝就别糟蹋!” “我……”朱陌解释:“我是觉得它们太可爱了。” 沈恒川尴尬的咳了咳,继而又道:“等一下我们去商场给安安买礼物。” “安安也在吗?”朱陌问。 “嗯。” 安安是沈恒川的哥哥沈泽明和他的妻子林澜生的女儿,如今都有五岁了。 她很喜欢安安,可惜他们住在另一个城市,见面的机会就少了,只有逢年过节,他们才会回到老宅住上一星期,或许一天半载,就匆匆的走了。 她都半年没见到安安了,一想到马上就能抱着她软嘟嘟的小身体,有点激动,她三两下喝掉粥,对沈恒川说:“我们走吧。” 清明时节雨纷纷(11) 沈恒川瞧她一副着急的样子,急得嘴角沾的面包渣都忘了擦去。 他抽了张纸递给她:“嘴巴。” 朱陌脸红的拿着擦干净了嘴。脸红不是因为她害羞,而是她觉得在沈恒川面前出了糗,他便会更加讨厌她吧? 折回卫生间重新涂了唇膏出来,沈恒川已经在车里等着她了。 沈恒川坐的是右边的位置,朱陌也向这边走,让他让座是不可能事件,无奈她只好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司机默默无闻地在前座开着车,至于后座的俩人嘛…… 沈恒川的腿上放着笔记本,仔仔细细地浏览着陈秘书新发过来的收购方案。 朱陌无聊的赏着窗外的景色,不得不说,和沈恒川在一起,气氛分分钟变得压抑。 车内空间小,不通风,没多久她就有点头晕了。开窗吧,怕他不高兴,他曾经说过,外面的噪音,污气会影响他的工作效率,对人的身体有危害。 可是她太难受了,不断的咽口水,以此压下想吐的冲动,额头也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不用镜子,她也清楚自己的脸变成了惨白。 根据她多年的坐车经验告诉她,她晕车了。 “小丁,把窗玻璃放下来。”沈恒川跟叫小丁的司机说。 他虽然在看屏幕,眼角的余光其实一直注视着她,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女人,难受就不会跟他说吗?非要硬撑着,真是个死心眼。 朱陌感激的望着他,发现他还是低着头在看文件,并没有什么变化,好像刚刚发号施令的那个人不是他似的,是朱陌的错觉,至少她的难受缓解了许多。 到达了银星商场,沈恒川的一句话搅得她没了好心情。 他说:“你去逛吧,我还有工作要赶去公司处理,买好了就打电话,我派人过来接你。” 朱陌“哦”了一下,失落的进了商场,还是她自作多情了,他们结婚都没公开,沈恒川陪她去的话,就会被狗仔拍到,然后明天的头条就是:“沈氏集团总裁沈恒川携第几任女友出现在银星商场”。 她要身份没身份,要背景没背景,跟他的那些个所谓的情人根本没有可比性,沈恒川也一定觉得带着她丢脸,才会把她一个人撂下不管。 她走进一家玩具店,打算给安安买娃娃,女孩子不都喜欢毛绒绒的东西吗?她看着满屋子全是可爱的玩具,顿时童心大发,一下将烦恼抛向耳后,专心为安安挑礼物。 转完了玩具店,又去转童装,她进门就看中了一条深蓝无袖蓬蓬裙,想象着安安穿上的样子,像极了动画片里的苏菲亚小公主。再配上一双玛丽珍小皮鞋,简直可爱极了! 她给老宅的每个人都买了礼物,送季芸的是按摩器,上次在别墅她就注意到了季芸时不时的捶她的腰;送沈介尧的是一套茶具,价格虽比不上他收藏的宝贝,但也是她的一片心意;送林澜的则是陶冶情操的书籍,朱陌听季芸说起过她的身世,出生在书香门第之家,是个知书达理的女子。 清明时节雨纷纷(12) 她与林澜的妯娌关系其实不错,见面不多,但是聚到一起就特别聊得来。林澜出生于豪门,跟沈泽明也是门当户对,听她说,他们是自由恋爱,不是枯燥的商业联姻。她还跟朱陌讲述了他们的第一次邂逅。 六年前的夏天,林澜骑着电瓶车去银行上班,不料在银行附近遭遇了小偷,把她的背包抢走了,那时候的她不过是个刚大学毕业步入社会的小姑娘。 她似乎没有考虑的大叫起来:“快来人呀!抓小偷!” 可是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帮她,她追着那个小偷,一边喊一边跑,体力慢慢的不支了,喘着气坚持着跑。 要说她家境那么好,为什么抓着一个不值钱的包不放呢?因为那里面有一万元,是她辛苦工作了一个月拿到的第一笔工资。 那天凑巧有重要的领导来检察,沈泽明他们一整支队伍被分到了这一块维持秩序,他听见动静,便往那个方向望,果真看到一个女孩在追人,他交代了旁边的队友去安抚女孩,自己放下枪就冲向小偷。 林澜看见穿军装的男人走来,说了一句话:“求求你帮我抓……小偷。”,而后昏了过去。 这时,沈泽明已经把她的包追回来了,见她昏倒在地,二话不说打横抱起,朝最近的医院去。 医生检查了,不像其他医生那种巴结的心态道:“,这位小姐没什么大碍,被吓到了而已,睡一觉就好了。” 沈泽明抿紧嘴唇,点点头:“谢谢您,赵叔。” “跟我客气什么,举手之劳嘛。那我先去忙了。” 沈泽明凝视着女孩的容颜,眉清目秀,眼角长了颗泪痣,鼻子不高却不影响她的美。刚才只顾着救人,没注意到她居然有着这么漂亮的脸蛋儿。 他走到窗前,给队友打了电话,告诉他,他可能晚一会儿归队。 林澜醒来后,坐起来环顾四周,如果不是消毒水的味道太重,她都以为被人绑架了呢。她回忆着之前的事,钱包被偷了,她去追那个小偷,然后看见一个警察似的男人站在她前面,再然后她就晕了。那她是怎么到医院的? 突然,病房的门开了,沈泽明提着一壶茶进来,见她坐在床上发呆,对她浅浅一笑:“你醒了。” 林澜扭头,就看到沈泽明挺拔的脊背对着她,问道:“是你把我送到这儿的?” “难不成是你自己用超能力飞来的?”沈泽明倒了杯温水给她。 林澜抬头看他,男人的眉色如墨画一般浓黑,一双极好看的眼睛,如星星般明亮,鼻如悬胆,嘴角漾着如沐春风的笑容。 温润如玉,四个字来形容他再合适不过了,只一眼,林澜就发现心跳的很快,为了掩饰慌乱的情绪,她又问:“那我的包呢?追回来了吗?” 她着急的模样太可爱了,沈泽明忽地有种想圈她入怀的冲动,等等,他这是怎么了,在想什么?摇摇头,回答林澜的问题:“你不用担心,你的背包呀……喏,在那儿放着,我帮你拿过来,看看有没有少东西。还有,托你的福,那个小偷也进公安局了。” 清明时节雨纷纷(13) 林澜闻言,有点不高兴,努着嘴:“什么叫‘托我的福’,明明是他罪有应得!” 沈泽明勾唇:“嗯,不怪你,抱歉,我说错了。” 他都这么说了,林澜亦不好说什么,:“没事。对了,我得去上班了,都迟到很长时间了。” “好,我送你。” 打了车到银行,出租车司机收了钱就匆匆的开车走了。 沈泽明朝她眨眨眼:“我很可怕吗?” 林澜抬了抬下巴,指着他的腰间:“别忘了,你还带着枪哦。” “噢,真的忘了。我这些天都在附近,有事随时来找我。好了,去上班吧,别让老板骂你。” “那,再见。” 沈泽明行了个军礼,就走了。 林澜望着他挺拔的背影,不舍的离开。未来一周里,她将会每天都看得到他,真好。 后来命运给了他们一次又一次的相遇机会,终于走进了婚姻的殿堂。 --- 沈介尧和季芸都不把利益放首位,也许,他们不愿意自己的儿子娶一个不爱的女人,那样会痛苦一辈子。又或者,沈家的财力雄厚,娶了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倒不如娶个像她这样的没心眼的穷丫头,不会给沈恒川带来困扰,更不会窥视沈家的财产。不论结果是她想的哪一种,她都打心眼里把沈介尧和季芸看作她亲生父母。 爸爸死后,她便缺少了唯一的爱,彻彻底底的成了孤儿。守七的那些天,因着伤心过度,抱着爸爸的骨灰盒盯着一个地方发呆,眼睛哭肿的跟桃核一般大,不吃不喝,沈恒川找到她的第五天,她已经饿晕了。 结婚当天,季芸拉着她的手说,孩子,打今儿起,你就是我们沈家的媳妇了,你父亲的事,我感到很抱歉,以后都是一家人了,我没有女儿,你要不嫌弃,就把我这个老太婆当成你的妈妈,可好? 朱陌感动的抱着季芸,一声声的妈妈触及她的慈祥的心灵。 眼看着马上就要到老宅了,她的心情竟变得沉重,是否因为早上的电话,听到了女人的名字,而吃醋?那个叫什么谧的会不会也在老宅?她跟沈恒川是什么关系? 司机稳稳得把车停在门口,朱陌开门要下去,沈恒川淡淡的瞥她一眼:“坐着别动。” 她怔了怔,才想起他们在父母面前要扮演恩爱夫妻的假象,沈恒川替她开了门,非常绅士的一手挡着车顶,一手牵着她下车。 最先从屋里跑出来的是安安,她刺溜的跑向朱陌,不顾后面林澜的叮嘱:“安安,慢点跑,别摔着了。” 她仰高头,伸手示意朱陌抱抱,朱陌夹着她的胳肢窝,一个用力,把她抱起了。 安安搂着她脖子,吧唧一口亲她脸上,嘟着小嘴失落道:“婶婶,你怎么才回来,安安都想死你了。” 朱陌赶紧安慰她:“对不起,对不起,我的小宝贝儿,婶婶错了,以后婶婶一定准时。” 安安甜甜的声音听得朱陌心都化了:“那我们拉勾。” “好,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就是皮特小猪。”大手和小手盖了章,誓言就算生效了。 “安安,你难道不想小叔叔吗?” 清明时节雨纷纷(14) “安安,难道你就不想小叔叔吗?”被晾在一边的沈恒川假装生气地说。 安安扭过小身板,笑嘻嘻地:“哇,小叔叔,你今天好帅呀!” 小丫头特别会说话,绵绵的声音听得沈恒川温柔的笑了,朱陌看愣了,记忆中她好像还是第一次见沈恒川笑的这么明朗。 他一个眼神杀过来,朱陌立刻低下头,安安把玩着她柔滑的青丝,问:“婶婶,你给我带礼物了吗?” “当然啦。我怎么会忘记呢。” 季芸她们也走来了,沈恒川和朱陌都恭敬地喊着:“妈,嫂子。” 林澜轻轻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季芸说:“走吧,外面热,我们进屋。” 林澜对女儿道:“安安,下来自己走,让婶婶也歇歇。” 安安搂得朱陌更紧了,扎着两个小辫子的头一甩一甩的,跟个拨浪鼓似的:“不嘛不嘛,我就要婶婶抱。” 朱陌替她们母女“解围”:“好好好,婶婶抱啊。” 走回屋时,腰间忽地多了个烫呼呼的东西,朱陌心头一紧,感受了一下才知道那是什么,原来是沈恒川面不改色地握住她的芊芊细腰,在她耳边低语:“做好你该做的事,时刻保持微笑。” 朱陌听不懂他的意思,不过,等一下她就会明白了。 客厅里一共五个人,沈介尧和沈泽明不说,剩下的他她都不认识。规规矩矩的喊了声:“爸爸,大哥。” 抱着安安坐在沈恒川身旁,他的大掌依然紧紧的扣住她的腰。朱陌不清楚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管他呢,她只要好好配合他就可以了。但是当着长辈的面暧昧,朱陌多少有些不自在。 季芸向她介绍那三个客人:”陌儿,这位是白震霆叔叔,这位是他的妻子,李臻阿姨,还有他们的女儿,白婧谧。” 朱陌挨个的打了招呼,李臻就抢先一步道:“你瞧瞧,这丫头多乖,小芸,你们恒川可是娶了个宝呀!” 朱陌腼腆的说:“李阿姨,您过奖了。” 接着沈恒川礼貌又极疏远的声音响起:“白叔叔,李阿姨,婧谧,好久不见。” 白震霆是所有人当中最精明的了,听得出沈恒川冰冷冷的语气,可惜,他的小聪明用不到正处,略微的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白婧谧也扯了扯唇,而后将视线移向朱陌。 仿佛感受到有一抹视线在盯着自己,朱陌抬起头便撞上白婧谧的目光,她愣了一下,对白婧谧尴尬的笑了笑。 长辈们在谈着生意上的事,她不懂,也插不上什么话。 小姑娘似乎也觉着无聊,在朱陌怀里玩起了芭比娃娃。 朱陌怕她憋坏了,低头问她:“要不要吃块蛋糕?” 安安眼睛一亮:“好哇,我想要草莓味的。” 朱陌的位置离茶几有点远,她抱着安安行动不方便,于是碰了碰沈恒川的胳膊,说:“你能给安安拿个蛋糕吗?我够不着。” 沈恒川看着她恳求的眼神,道:“好。” 他的长臂一伸,蛋糕就到手了。 安安欢喜的吃着美味的甜点,抬头对沈恒川说:“谢谢小叔叔。” 朱陌在一边吃醋:“只谢小叔叔一个人吗?” 安安笑嘻嘻地说:“当然,也谢谢婶婶呀。” 朱陌和沈恒川被这个小机灵鬼给逗笑了。 清明时节雨纷纷(15) 他们其乐融融的画面深深刺进了白婧谧的眼里。 她还是第一次见沈恒川对女生笑得这么温暖。 即便是他在法国照顾她的几个月,也未曾对她那般笑过。 大概,是因为爱情吧。 恍惚中,只听李臻在说:我们婧谧一回家就欢天喜地的,我问吧,她害羞地不肯说,后来我一打听才了解,原来在法国偶遇了恒川,于是又逗留了几天,一起游山玩水,住酒店,坐飞机回国。” 话音刚落,在场的人除了沈恒川和不懂事的安安,其他人都以惊讶的表情看着李臻。 朱陌喂安安吃蛋糕的手一抖,蛋糕在掉落的过程中碰过她漂亮的蓬蓬裙,许多奶油粘在了黑裙上,显得格外醒目。 安安皱着小眉头:“婶婶,你把我的裙子弄脏了。” 朱陌立马抽张纸擦油渍,“对不起,对不起。” 林澜走过来对她说:“朱陌,你带安安去房间,我给她找衣服。” “哦,好。”朱陌走之前也不忘礼节:“爸,妈,我先上楼了。” 她逃也似的快步离开,似乎再多待一秒,就得见阎王了。 李臻见朱陌走了,讲得愈发起劲,脑子缺根筋道:“恒川,你跟婧谧好不容易见一次面,都不把她送回家,一个女孩子大半夜的打车很危险的。” 白婧谧偷偷地给李臻使了个眼色,她可不记得说过这件事,她从哪儿打听的? 沈恒川轻声一笑:“李阿姨,我是有家室的男人,作为好丈夫,旅途奔波归来首先要做的事就是陪老婆。至于其他女人的死活,与我何干?” 两句话,堵的李臻哑口无言。她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尴尬的保持着原来的坐姿,想动却不敢动。 她拽了拽白震霆的衣袖,希望他出面援助她。后者不但不理睬,还将胳膊往怀里揣了揣。 一时间,客厅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最后,还是季芸打破了这份宁静,站起来替李臻说话:“小臻,孩子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你们难得来串门,中午都不准走,留下尝尝我的手艺。” “妈,不必了。今天我们一家人团聚,外人在场不合适。”翘着二郎腿的沈恒川悠哉悠哉地开口。 客厅再一次沉默。 白婧谧看着他无半点玩笑的意思,心里微叹,他都快变成她不认识的沈恒川了。 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他们都回不去了。 她明白爸爸的目的,公司即将面临破产,如果再找不到资金填充,她们就真的得喝西北风了。 爸爸半辈子的心血全投入在公司,为了不失去它,万年不登沈家大门的他,拉下面子来找沈恒川,却被妈妈给搅黄了。 机会已经丧失了,下次再拜访不知得到何年何月了。 她征求沈恒川:“我可以见见朱陌吗?” 他淡淡的瞥了她一眼。 白婧谧调皮的笑了笑,“唉,我是在帮你,我妈说的太夸张了,让你见笑了。我怕朱陌误会,所以想解释一下。” “我有嘴,会说清楚的。就不劳烦你了。” “不行,不同的人解释的性质不一样。”白婧谧坚持。 沈恒川想了想,这样也好,她说应该比他说更有作用,朱陌能听进去,未必是件坏事。再说了,他也不会解释。妥协道:“好吧。” 清明时节雨纷纷(16) 朱陌把安安抱进房间,将她放在床上,脱去脏衣服。 小丫头虽然才五岁,却亦知道害羞,躲在被褥里,把自己包裹成一个粽子,只露出脑袋,眨巴着两只又黑又大的眼睛,望着天花板,等待林澜给她拿新的漂亮裙子。 朱陌清洗了裙身的奶油,挂上晾衣架。从浴室出来,就看见欧式大床上躺着的汤圆团子,顿时母爱泛滥,走过去蹲坐到床沿,“啵”的一声亲在她水润的脸蛋上。 安安一本正经地说:“婶婶,你亲我如果被小叔叔发现,他会吃醋的。” 朱陌刮了下她的鼻尖:“小不点儿,老实交代,在哪儿学的‘吃醋’这个词?” 安安的小手抵在嘴唇上,嘘了嘘:“婶婶,我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妈妈,不然,她会批评我。” 安安的小手抵在嘴唇上,嘘了嘘:“婶婶,我告诉你,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妈妈,不然,她会批评我。” 朱陌歪着头,认真思考片刻道:“那……你先答应我的条件,我就不和你妈妈说。” “婶婶你别卖关子了,快说吧。” “小样,呃,晚上跟我和你小叔叔一起睡,好吗?”朱陌期待着安安的答案。 安安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她侧过身体:“婶婶,你忘了么,我每次回来都是你陪我睡觉觉的。” 朱陌猛然想到,过去的一年里,好像是这样的。 她这么做其实也是被逼无奈,为了避免沈恒川的“掠夺”,她只好找安安当帮手了。 她清晰得记得去年的清明节前夕,因为不小心惹到他,第二天顶着双熊猫眼,无精打采地去了墓园。 朱陌主动伸出小拇指,在安安面前晃了晃:“我们拉勾,我保证绝不向你妈妈打小报告。” “我也答应你的要求,盖上章,协议才生效。”安安葱白的小手又缩回被窝,仰躺着抱怨:“妈妈怎么还没来?” 说话间,林澜拿着一条米色的吊带裙进来,安安一看见是她不喜欢的裙子,噘着小嘴不开心地说:“妈妈,我不要穿这个,你再去重新找一件。” 林澜前后将裙子翻了翻,问:怎么了?这件不是挺好的嘛。” “才不好!丑死了,我不穿,我不穿。”安安蹬着腿不依。 林澜没法,谁让她的闺女特别能闹腾。一会楼下的公公婆婆再听见了,指不定又说她什么呢? “好了好了,小祖宗,我去给你找。” 朱陌在一旁道:“大嫂,你陪着安安,我今天在商场给她买了套衣服,正好拿来让她试试,看合不合适。” “也行。”林澜停顿了一秒:“对了,朱陌,李臻刚才说的话未必有些难听,但她这个人本性并不坏,你听听就行,不需记在心上。” 朱陌轻点下头:“嗯,大嫂你知道,恒川和那个白婧谧……?” 其实就算林澜不说,她也明白,沈恒川是个有原则的人,在外面怎么乱搞,都不会带到家里来,只是有个问题困惑着她,沈恒川和白婧谧以前发生过什么。 清明时节雨纷纷(17) 林澜拉着她来到窗边,郑重其事道:“你也是沈家的人了,这件事就没必要瞒你了,沈家和白家是世交。恒川,婧谧在出生后,两家就定下了娃娃亲,一直到他们十六岁那年。白家因为嫌在沈氏占得股份少,所以退出了沈氏。关系就由此破裂,订亲就随之取消了。” “之后过了有半年,恒川就追到了法国,在那儿待了三个月。泽明说,那段时间他们好像在谈恋爱,但是谁都不清楚,他回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整天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吃不喝,杜绝与外界交流,再见他,就成了现在冷漠的样子。” 好在有心理准备,朱陌才得以以平静的心情把它听完。 怪不得,沈恒川今天那么亲密的搂着她,本以为他是要在外人面前宣示他们很恩爱,呵,还是她太天真了。 好在有心理准备,朱陌才得以以平静的心情把它听完。 怪不得,沈恒川今天那么亲密的搂着她,本以为他是要在外人面前宣示他们很恩爱,呵,还是她太天真了。 为了在前女友那儿挽回那点不值钱的面子,他不惜拉她当靠背。 游山玩水,住酒店,谁知道他们有没有做过? 想到这儿,朱陌心里泛起一阵恶心,她捂着嘴跑到卫生间,趴在洗手池上呕吐。 林澜轻轻平抚着她的背,问:“怎么突然吐了,是吃坏什么东西了?” 朱陌冲洗了苍白的脸,无力的靠着墙壁,喘了喘气:“没事,就是胃不舒服而已。” 闹着脾气的安安这会儿也穿上了那件吊带裙,懂事的端了杯水给朱陌:“婶婶,喝点水就不会难受了。” 朱陌微微一笑:“乖。” 林澜想和朱陌谈谈,她先把安安支开,毕竟有些事孩子听了不好。“安安,你去楼下找奶奶,让她带你去试婶婶给你买的新衣服。” “好。”安安甜甜地回答。 林澜扶着她躺上床,她学过心理学,比任何人都明白朱陌的苦。结婚这种终身大事草草了过,她能做到不哭不闹不抱怨,已经很不错了。 林澜开导她:“朱陌,恒川娶了你说明他爱的是你,而白婧谧仅仅是过去式,他如果喜欢她,当年就不会分手。你也看见了,他看她的眼神不掺杂一丝情愫。” 是吗?沈恒川没有,不代表白婧谧也没有。她不同他之前找的情人,他们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对彼此都了解,能让他疯狂到追去法国的,改变他性情的女人,不简单。 她说:“大嫂,我相信他。” 她愿意试着走进他的内心,包容他的过错。她会用实际行动来证明,她沈家二少夫人不是好欺负的! “那就好。”她想开了,林澜就放心了。“走吧,我们也去瞧瞧,下面的气氛。” 朱陌整理了着装,随着林澜向外走。 一开门,就见白婧谧站在那里,手还停在半空中,似乎正准备敲门。 她出声一笑,直奔主题:“小澜姐,我能跟朱陌聊两句吗?” 林澜看一眼朱陌,确定没问题,才点了下头,把房间留给她们。 朱陌尽管再讨厌她,但待客之道还得有,她请白婧谧进屋:“过来坐吧。” 清明时节雨纷纷(18) 白婧谧环视了她一圈,柔顺的黑色长发束成高高的马尾,素净的瓜子脸美的不可挑剔,休闲套装穿在她身上竟有些俏皮,洋溢着青春少女的气息。也许这就是沈恒川选择她的原因吧。 她摇摇手:“不用了,我把话说完就走。朱陌,我替我妈给你道歉,她今天说的夸张了,事情并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和阿恒之间根本没什么,希望你不要误会。” 阿恒?这个称呼可真亲密。 她抬起头,表面上温和地道:“哦,没关系我老公是怎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了,我得谢谢你哪,伯母的话也提醒了我这个做妻子的不够称职。” 白婧谧被她震惊到了,按照电视剧的情节,她不应该痛痛快快的骂她一顿吗?为什么她会如此平静? 她有点佩服朱陌了,在这个快捷社会,人人都有私心,像她这样不止一般大度的人确实不多了。就连她都做不到朱陌的三分之一。或许是她小瞧她了。 微微的点了点头:“嗯,你能这么想就好。” 送走了白静谧一家,沈介尧就把两个儿子叫到书房商量公事了,沈恒川上楼前睨了她一眼,朱陌转头迎上她的目光,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告诉她,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季芸在厨房里做中饭,林澜和佣人给她打下手,她就是这样的性格,干什么都喜欢亲力亲为,沈介尧几次三番的因为这件事训斥她。 季芸的身体不好,长时间站着就会头晕,他也是担心妻子,万一哪天出个意外要他怎么办,出于安全,他带她去医院检查,医生说没事,他就不再坚持了。 只是每次她做饭,他都会坐在餐桌上静静的看着她忙碌的背影。 朱陌也洗了手进去帮忙,却被季芸赶出来了,林澜有意无意的瞄向她的脖颈上浅粉的吻痕,调侃道:“下次得换件高领衣服。” 朱陌不明所以,她透过门框的金色塑料镜看见了脖子的痕迹,脸忽地一红,嗔怒的瞪林澜:“大嫂!” 林澜眯笑着:“好啦,不逗你了。”她正了正色,问:“朱陌,你们都老大不小了,就不打算要个孩子?” 一提到孩子,朱陌的眼神就黯淡了下去,再过六个月,她就二十五岁了,这个年龄怀小孩不早不晚,可是光她一个人想还不行,她又不是圣母玛利亚。 沈恒川不愿意要孩子,她再急也是无用功。虽然他现在不提醒她吃药了,事后她也会主动的吃,其次,她已经吃了一年的避*药了,身子怎么着都得调理,不然,生出的小孩不健康。 把这些事完成,估计都半年后了。 她佯装轻松的样子:“大嫂,我们还没玩够呢!” 林澜耸耸肩,“好吧。”她承认,自己跟不上时代的节奏了。年轻就是好,过二人世界想干嘛干嘛,没有孩童的束缚,没有父母日日夜夜的唠叨,没有像她那样整日为保家卫国的沈泽明担忧。 “婶婶,你快过来看我画的画。”安安乖巧的偏着腿坐在地毯上,前面支着一张椭圆形的白色小桌,桌上放着A4纸和涂鸦笔,她照着想象力画了毛绒熊,芭比娃娃和冰糖葫芦。 唉,她看着红彤彤的冰糖葫芦,不停的咽口水,可惜只能睹物思物。 清明时节雨纷纷(19) 林澜不让她吃糖,她有蛀牙,下边的一颗牙齿坏掉了,好丑。她亦知道臭美,但终抵不过甜品的诱惑,于是小脑袋瓜机灵一转,想到了好主意。 朱陌席地而坐,把安安圈在臂弯里,手拿着她的画欣赏着,由衷的夸赞:“安安画的真漂亮。你告诉婶婶,为什么就画了一种食物呢?” 安安几乎脱口而出:“因为我想吃糖葫芦了。婶婶,你能带我去吃吗?” 朱陌反问:“为什么不让妈妈带你去呢?” 安安张开嘴巴给她看那颗黑乎乎的牙齿,老实地回答:“我因为吃太多的糖,牙被虫虫咬了,妈妈就把家里的糖果全部没收了,不允许我吃,可是我太想糖葫芦了,婶婶。” 朱陌不同意:“既然妈妈不准吃,那我也没办法。” 安安撒着娇,伸出手指比划:“婶婶,就一根,就一根,好不好?” 朱陌坚决不答应! 安安把脸转到一边,不理她。哼,坏婶婶,她要跟小叔叔告她的状。她就想吃个糖葫芦而已嘛,怎么比登天还难? 朱陌瞧她委屈的模样,心软了。她不禁去安慰这个小公主:“安安,等你的牙齿恢复了,我再带你去买糖葫芦,到时候你想要多少都没问题。” 安安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耷拉着脑袋,道:“婶婶,我现在就想吃。” “现在?”她问。 安安点点头,一脸期待的看着她。 “马上就要吃午餐了,这样好不好,”她说:“下午我们去超市买些山楂,然后拿回来,我把它们成做糖葫芦,好吗?”外面的东西都不卫生,她怕安安吃了小摊上的食物会闹肚子,还是以防万一的好。 安安兴奋极了,她抱着朱陌的脖子,刚才的不高兴全部烟消云散,她不可思议的问朱陌:“哇,婶婶,你居然还会做糖葫芦呀!” “嗯,不然你这个小馋猫吃什么?”她把手伸到安安的腋下,挠她痒痒。安安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她一边阻挡着朱陌的手,一边扭动着小身子。 楼下的热闹和欢笑与楼上书房的沉寂形成鲜明的对比。 沈恒川和沈泽明分别坐在单人沙发上,沈介尧则站到书架前翻找着什么。 很快,他翻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啪”的一声,扔给沈恒川,接着厉声道:“自己看看,你这一年里做的好事!” 沈恒川面无表情的打开袋子,拿出里面厚厚的一沓照片,并非直接承认错误,反而勾唇一笑,低音道:“爸,跟踪这种事以后交给狗仔们做就可以了,您不必亲自出马。” “你!”沈介尧闻言,气得指着他的鼻子破口大骂:“我当初怎么生了你这么个混账玩意!我警告你,你已经娶了妻子,就要对她一心一意,报纸上的新闻我就一笔勾销,从今天起,如果往后我再听到一篇关于你的花边报道,一定打断你的腿,不信你试试看!” 沈恒川这次倒是乖乖的解释:“我跟她们没有实质性的关系,您也知道,朱陌嫁给我的时候,并没有公开,我也不希望让她进这个混乱的圈子,所以我就找了苏晴好来帮忙。” 清明时节雨纷纷(20) “唉,说到底都是苦了朱陌这丫头。但是,虽然是工作在一起,你也不能付出真心,这辈子,我和你妈妈只承认朱陌这一个儿媳妇。记住了吗?”沈介尧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吐出去,他的儿子呀,没一个随他。 “我会谨记的。” 沈恒川在法国就想好了,回来跟朱陌好好过日子,他欠她的,他要加倍还给她。那件事早晚会被她发现的,晚一天总比早一天好,走一步是一步吧。 “泽明,过了年底,你们就搬回来住吧。”沈介尧又把话锋转向沈泽明。他的两个儿子都非常优秀,老大为祖国效力,老二继承家业,沈氏在他的经营下风生水起。他这个退了休的父亲也引以他们骄傲,首要任务便是在家享清福,期待着他的孙子们的诞生。 “已经向上级请示了。”他很早就开始着手准备了,林澜一直的愿望是希望开一间咖啡厅,因此他特意跑到城东看了一块地,预计明年春天就能开业了。 她是老板,他则做他的助理,赚钱多或少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在一起才是最大的幸福。再将安安交给父母,派个司机接送她上下学,他相信,有了女儿这个小开心果,会为老宅增添无数的乐趣。 待晚上咖啡厅打烊了,他们便驱车回家与安安团聚。 沈介尧道:“你们既然决心留下,那这次回溪江就别带安安了,沈家的孩子理应住在沈家!想起一年都见不着宝贝孙女几面,我当爷爷的就来气。” 旁边无聊的绞手指玩的沈恒川心底划过一丝侥幸,幸好他还没有孩子,逃过了沈介尧啰嗦的一劫。 “好,我回头跟林澜商量一下。” “不用,小澜同不同意是她的事,这件事就这么定了。”沈介尧板着脸说道。 沈泽明不再发声。 沈介尧问了沈恒川公司的状况,而后沉吟片刻,按了按太阳穴问:“恒川,白震霆……你怎么看?” 沈恒川冷笑,白震霆的如意算盘终究毁在他的蠢老婆李臻手里,遇到困难就想到他们了,他以为这里是收容所? “还能怎样,不劳而获的人最可恨。” 沈介尧叹气,昔日的兄弟一夜之间形同陌路,情谊是无价的,他再想帮他最后一次,却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沈恒川明白父亲的沉默,他声部坚定道:“爸,他休想从我这儿拿走一分钱。” 沈介尧皱眉,缓缓地道:“行吧,你是公司的领头人,你说了算。” --- “朱陌,你去书房叫爸爸他们下来吃饭。”林澜端着菜对她讲。 教安安画老虎的朱陌放下涂鸦笔。“哦。” 她站起身,揉揉安安的小脑袋:“把东西收拾收拾去,洗手用餐。” 安安听话的整理了美术工具。合上小桌子,搁回原来的地方。 朱陌走上楼,敲了敲门,里面很快传来沈介尧雄厚的声音:“请进。” 她拧开把锁,规矩的站在门口,轻声说:“爸爸,大哥,恒川,吃饭了。” 沈介尧微笑的看着二儿媳妇:“好。我们马上下去。” 朱陌鞠了个四十五度的躬,关上门退出。 她前脚走,沈恒川后脚就追了去。 清明时节雨纷纷(21) 沈介尧盯着儿子急迫的脚步,失笑。 他的儿子他最了解,明明爱的死去活来的,却非要装作一副冷嘲热讽的样子。 朱陌刚迈上第一节阶梯,就被身后如一阵炫风而来的沈恒川扯住手臂,往客房里走。 朱陌被他扯的生疼,她欲甩开,沈恒川骨节的力度反而越大,无奈,只能乖乖的跟着这个突发神经病的男人进了房间。 “咚”的一声,沈恒川关上门,然后将她禁锢在墙壁与他的双臂之间。 朱陌抬起红了一圈的手,气呼呼地吼他:“你是不是有病,大白天的发什么神经!” 沈恒川愣住了,这女人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他呵一声:“我有病?朱陌,这就是你跟我说话的态度?” “对,没错。我就是这么跟你说话,怎么了,有问题吗?”朱陌被他激的一肚子火气。 沈恒川咬牙切齿:“啊哈,我这两天是不是对你太好了,好到你都忘了自己的身份?” 朱陌听完这句话就不乐意了。 要说身份,她作为沈恒川的妻子应该和他平起平坐,那怎么这句话到他嘴里就变了味儿呢? 她抬起头看着他那张傲气的臭脸,说:“我的身份?那你要是跟我提身份的话,你这两天是不是也觉得我给你好脸色了,让你这么嚣张。” 沈恒川张嘴要说话,朱陌又抢先一步,接着说:“还有啊,我是你的妻子,不是你的奴隶,所以我想怎么跟你说话就怎么跟你说话,以前呢,我跟你讲话都是小心翼翼的,不是因为我怕你,而是说我尊重你,毕竟,你不讲礼貌不要脸,我还要呢,咱俩虽然是一家人,但是有些事还是要分清。这一点你没有权利管我。” 天啊,这些话吐出来真的是太爽啦! 早知道这么痛快,她早就说出来了。 沈恒川被她骂的脸涨红,手背上爬满了青筋,盯着她的容颜道:“说完了吗?要是说完了,就给我闭嘴,听我说!” 他现在不想跟她那么多废话,她愿意骂就骂,老话说,打是亲骂是爱,这些他也都接受。 他淡然道:“你老老实实告诉我,你跟白婧谧都谈了些什么?” “我不知道。”朱陌才不说呢,想知道找白婧谧去,他们不是发小吗?关系很好的!干嘛浪费她的时间,搞了半天,她肚子都饿了。 沈恒川不死心:“你说不说?” “不说!”朱陌死也不会告诉他你。 “我问你最后一遍,你——” “我不!” 沈恒川作势解开皮带扣,女人,我总有办法让你开口。 朱陌看着他的动作,一下急眼了,说:“你,你脱衣服干什么?” 沈恒川挑眉:“干什么?你觉得呢?” 朱陌突然就怂了,这个男人就是个魔鬼,还是个精力充沛的魔鬼。 她推搡着沈恒川:“你让开,我要去吃饭了。” 说罢就快步往门口跑。 沈恒川一个箭步冲向她,将她往回拉,说:“你今天不把话说清楚,就别想出这个门。” 清明时节雨纷纷(22) 他把朱陌压在身下,从口袋掏出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妈,你们先吃吧,不用等我们了。” 沈恒川随手将手机一抛,不紧不慢的解开朱陌上衣的塑料纽扣。 他解一颗,朱陌扣上一颗,解一颗朱陌扣上一颗,最后,他终于忍到极限了,“噗嗤”一声撕开她的衬衫,有几颗纽扣被他的大掌蹦开,可怜兮兮的抛向房间的某个角落。 朱陌饿得厉害,如果不能及时补充能量,她的胃病就会犯。 她捶打着沈恒川的胸膛,嘟嘟囔囔道:“沈恒川……你起开……我肚子不舒服。” 沈恒川装聋作哑,魔爪拉下她衬衣的肩带。 朱陌咬紧下唇承受着他的折磨,她的胃部已然隐隐作痛,可除了躺在那儿哼哼唧唧,什么都做不了。 “小叔叔,婶婶,你们在里面吗?”就在沈恒川准备进入正题时,安安软糯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床上的两个人各自有各自的想法。 朱陌松了口气,安安的到来太及时了,救了她一命。 沈恒川则在心底咒骂,安安怎么上来了,他不是交代过了么?他单纯的睡自己老婆,还得偷偷摸摸的,这滋味真不好受! 安安在外面拧把手,眼看门就要开了,沈恒川却一丝下床的意思都没有。 朱陌着急的要哭了,沈恒川却依旧恋恋不舍,最后,他用了很大的毅力放了她,扯过旁边的太空被,遮盖上她未着寸缕的身体。 他穿好裤子走到衣柜前,从里面找出一件跟她今天穿得差不多的衣服,直接扔给她。 随即转至门口给侄女开了门。 捧着洋娃娃的安安昂着头也只能看到沈恒川高挺的鼻尖,她整个人同他这棵参天大树相比,渺小的如一株小草。 她撒娇似的拽着他的裤管道:“小叔叔,我的肚皮都饿扁了,好想吃东西呀,可妈妈说要等着你和婶婶一起吃。你忙完了么,忙完我们下楼吃饭好不好?” 沈恒川弯腰举起安安,宠溺的捏捏她的脸,嘴角一扬,露出久违的笑容:“好,听小公主的。” 安安伸着头向屋里望,沈恒川迅速的关闭上门,挡住她渴望的眼神,长腿一迈,朝楼梯走去。 安安好奇的问他:“婶婶在卧室里吗?” “嗯。”沈恒川回答道。 “她在干什么?”安安又问。 “换衣服。” “呃,也洒上奶油了?” “嗯。” “可她没吃蛋糕呀!”安安不解。 “我吃的,不小心弄上的。”沈恒川面不红耳不赤的说。 安安捂嘴偷笑:“嘿嘿,小叔叔真笨。” 他抱着她到楼下,沙发上坐着的家人都在百无聊赖的看电视,安安开口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妈妈,我们可以吃饭了吗?” 林澜从沈恒川怀里接过女儿,耐心地告诉她:“婶婶还没来,你饿的话,妈妈先给你剥橘子吃。” 安安撅嘴不开心,行吧,水果就水果,总比没得吃要强得多。 她点点头,示意林澜给她剥橘子。 清明时节雨纷纷(23) 朱陌换上新的衬衫,光脚下地捡起破烂的那件,扔进垃圾篓中,一年来,她无数件昂贵的衣服都毁在他手里,他不心疼,因为他有钱,任性。朱陌每次清理那些残废品,都舍不得丢掉,怎么说也是出自国际设计大师之手,穿不了可以收藏啊,待到白发苍苍之时,拿出来讽刺沈恒川,这是他的杰作。朱陌苦笑了一下,想像比现实美好,他们能不能走到那一步还是未知数。 她走过了半个楼梯,安安就眼尖的看见了她,眼睛瞬间雪亮,为了与其他人分享这则消息,她使劲儿地拍林澜,提高五十分贝的音量道:“妈妈,妈妈,婶婶来了,我们吃饭吧?”她哀求的望着林澜。 闻言,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朱陌。 朱陌尴尬地低着头,踩着台阶一步一步地朝客厅走。她手抄在背后,好像犯了错的孩童,害怕遭家长批评,听话的承认错误:“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季芸意味深长地看一眼朱陌,作为过来人,她不用问也猜得到他们做了什么,心里偷乐,估计很快她又要当奶奶了。扯唇一笑:“没事儿,既然都到齐了,那就开饭。李嫂,上菜。” 在厨房忙活的佣人李嫂回应一声:“好的,夫人。” 大家陆续坐上餐桌,安安经过朱陌身边说:“婶婶,看在你下午做糖葫芦的份上,我勉强原谅你了。” 朱陌拉起她软嘟嘟的小手,满脸内疚:“小宝贝,对不起,肚子饿坏了吧,一会儿婶婶多夹个鸡腿给你。” “好耶,有肉肉吃了。”安安兴奋的鼓掌。 她的体重相比同龄人重了五公斤,林澜不想她再长胖,专门为她制定了少肉多蔬的营养餐,她不喜欢吃青菜,林澜就每天变着花样的把蔬菜做成小动物的图案,坚持了两个月,她的身高也长了十厘米,体重也下降了不少,也改正了挑食的坏习惯。所以对于减肥的安安来说,能吃到两只鸡腿无疑是莫大的欢喜。 “什么糖葫芦?”后面打扫完垃圾的林澜听到她们的对话,走来问。 安安惯性的捂住嘴巴,松开朱陌的手跑到沈泽明那里去了。 林澜看着安安的背影,叹了叹气:“这孩子,朱陌,你就是太宠她了,我不答应她的事,到你这里就能如意。昨天还吵着牙疼,今天就忘了,还要吃糖。” 朱陌笑道:“大嫂,你放心,我不是瞎宠的,安安不能吃糖,那我换成蜂蜜行了吧。” 林澜并肩和她走着:“还是你考虑得周到。” 饭桌上。 安安料到林澜会生气,搬起小椅子夹在沈恒川和朱陌的中间,一言不发的等着鸡腿。从小林澜就教她用餐礼仪,即使很饿很饿,也得长辈动筷后再吃东西。 季芸端来了最后一锅汤,首先给林澜和朱陌分别盛了一碗,特别交待:“你们俩先喝点红枣银耳汤,小澜我看你这几天脸色干燥,赶紧喝,润一润皮肤。陌儿,你肠胃不好,多喝点暖暖胃。” 两个儿媳妇异口同声:“谢谢妈妈。” 清明时节雨纷纷(24) 沈恒川为安安围上口水兜,手巧的系成蝴蝶结,安安对着镜子看了看,惊喜道:“小叔叔,你居然能绑出这么漂亮的带子呀!” 沈泽明接着说:“这个世界上,恐怕没有你小叔叔搞不定的事。” “真的么?”安安看向沈恒川。 他用公共筷子挑一块无刺的鱼肉,放进安安的维尼熊餐盘里,不急不慢地回答:“当然。” 朱陌悄悄的扁扁嘴,骄傲自大的男人,给他点阳光他就灿烂。 安安拖着脑袋思索了十秒:“小叔叔,如果我想要夜晚的空中闪烁的星星,你也可以去摘吗?” “可以。”一颗陨石罢了,对他来说不过是随手发令的事。 林澜欲开口制止安安,她认为女儿又要胡闹了,却没想到,安安接下来说句话让她感到无比的自豪。 安安说:“小叔叔,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不过我想长大后,靠自己的努力拥有那颗最闪亮的星星。” 沈介尧哈哈大笑,不愧是他的孙女,有出息。 他举起装着红酒的高脚杯,去碰安安的果汁杯:“来,安安,爷爷敬你一杯,愿你以后成为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 “谢谢爷爷,我一定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安安回碰了下沈介尧的杯子。 季芸也夹了红烧肉给安安,看她细胳膊细腿的,心疼道:“多吃点,吸收点营养,看看你瘦的,不把身体养好,读书都没力气。” “奶奶,我强壮着呐,你瞧,我还有肌肉。”安安弯曲手肘,使出吃奶的劲儿,挤了挤原本就不多的雪白的肌肤。 全家人相视而笑,难得的家庭聚会使冷寂的老宅变得其乐融融。 这边欢天喜地,另一边的白家的氛围却是冰冻三尺。 白婧谧在房间里来回的踱步,拨打的电话迟迟无人接听,她好脾气的拨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第N次,那头才响起略带起床气又满富性感的雄性嗓音:“白婧谧,你有完没完!” 白婧谧咧嘴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陆大公子,昨晚纵欲过度了吧。” “有屁快放。” “你到底跟我妈谈了什么?” “呵呵。”陆晟宇**着上半身靠在床头,冷冷道:“没什么,我不过是警告她别再利用你去靠近阿恒了,他已经找到了挚爱,你妈就算在沈家再花言巧语的把你捧上天,他也不会看你一眼,想必这一点,你比我更清楚。朱陌是个单纯的女孩子,我把她当亲嫂子看待,若被我发现有人欺负她,我的手段,你见识过的。" “陆晟宇,她怎么说也是我母亲,是小时候哄了你五年的邻家阿姨。” “是么?白婧谧你听好了,那些年她给予我的情分,我早就还清了。从今往后,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各走各的路。让你的傻妈妈管紧嘴巴,敢乱说话,小心她的舌头!嘟嘟嘟……” 白婧谧气的想吐血,她一把摔掉手机,跌坐在地板上沉思。 她是谁,国际舞后啊!全世界有多少男人前瞻后仰的想娶她回家,母亲还怕她被沈恒川抛弃? 清明时节雨纷纷(25) 白婧谧气的想吐血,她一把摔掉手机,跌坐在地板上沉思。 她是谁,国际舞后啊!全世界有多少男人前瞻后仰的想娶她回家,母亲还怕她被沈恒川抛弃? 她那老套的观念一辈子都不会改掉,钱是她最大的物质和精神的支撑。 她爱父亲,但更爱父亲的财富。母亲是个俗气的人,平日里没什么兴趣爱好,大把大把的时间都用来捯饬自己了,光是美容院,她给人家送去的钱就够父亲收购一家小公司了。 家里专门布置了一间房供她搁放珠宝首饰,服装和鞋靴,每天早晨她进去再出来,里面都像遭贼了似的,一片狼藉。 母亲身上具有太多富太太的特征,懒惰,爱攀比等等,她过惯了豪门的生活,如果公司破产了,让她去过平常人的那种自力更生的日子,她可能会崩溃。 陆晟宇说得对,沈恒川压根没正眼看过她,十六岁那年,她刚到法国就患上了阑尾炎,听不懂法语,偏偏照顾她生活起居的阿姨是位法国人。 人生地不熟的,她在手术前借了医院的座机忍痛给沈恒川打了国际长途,电话里,一向坚强不屈的她第一次失控,哭得昏天昏地,说想他来陪她,当时抱着几乎没有的希望,希望在手术后看见他站在自己面前,谁知,他真的来了! 白静谧睁开眼睛看到他的那一瞬,泪水止不住的流下,沈恒川抽纸一面给她擦眼泪,一面道:“别哭了,丑死了,得个小小的阑尾炎看把你吓的,医生已经把它割了,你死不了。” 白静谧破涕为笑:“哪有你这么说话的,好歹我也是刚死里逃生的人。” “是是是。”沈恒川给她倒了杯水。 白静谧缓缓坐起,喝了一小口:“你怎么那么快就到了,难不成你搭直升机来的?” 沈恒川接到白静谧的电话就买了机票飞往法国,她在他心里一直是好伙伴,现在她有难了,他这个做朋友的不能不答应,下了飞机,没有停歇的就赶去医院,见到她没事,心也放下了。 可他在那里细心照顾了几个月白静谧,最后换来的不是一句谢谢,却是李臻的冷嘲热讽。 他一辈子也不会忘记李臻说的那段话:“哼,你这小子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今天把话跟你说清楚了,我女儿以后要嫁的丈夫得门当户对,像你们快要破产的沈家,不仅静谧瞧不上,我和她爸爸更瞧不上了,我看你还是回去吧,别在这儿烦我女儿,跟你这种人在一起只会降低她的身份。” 沈恒川握紧拳头,眼睛深邃的盯着一处,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他眼底的怒火的,他就那么坐着,一言不发。 李臻以为他想要钱,不屑的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填了一百万,推给他:“我还当你多清高,人呀,都一个样,这一百万就当是你照顾我女儿的经费了。” 沈恒川一把抓起那张支票,撕碎扔到李臻的脸上,冷酷道:“总有一天,你会跪着求我娶你的宝贝女儿的。” 然后,大步流星的向外走。 清明时节雨纷纷(26) 留下李臻盯着碎纸屑愣愣的消化他的话。她单一的了解到沈氏要破产了,却忘了沈介尧有两个儿子,原先沈恒川并不知晓公司的困境,李臻倒提醒他了,也让他意识到自己是个男人,父亲老了,大哥去实现梦想了,剩下他这个空闲的人该为家里分担点事了。 有时候,一句话可以毁掉一个人,却也能成就一个家族。 白婧谧不清楚沈恒川出去干什么了,她九点起床,肚子饿得咕噜噜响,阿姨做的西式早餐她吃不惯,冰箱里的食物又都不会做,无奈抵不过胃的叫嚣,拿了块面包啃起来。 唉,她就想吃故乡的酸菜包,再喝一碗香浓的小米粥,简直是人间美味。 想像归想像,总得来点实际的,她发了条短信给沈恒川:阿恒,你去哪儿了?多久回来?还有,路过唐人街买屉包子,口味不变,我在公寓等你。 在信息发送成功的同时,沈恒川登上了飞往云城的航班,来之前他只带了几件衣服,丢了就丢了,跟白家沾边的东西,他嫌脏。 透过圆柱形玻璃望着远处高大的埃菲尔铁塔,漆黑的眼眸中多了抹不属于青春期男孩该有的狠厉。 盛夏时节,温度高达三十九摄氏度的法国,热得人人躲在凉爽的空调屋里不出来,而沈恒川旁边的乘客却莫名其妙的感到一股冷意,连续的打了三个哆嗦。 下了飞机,乌云密布的云城也放了晴,仿佛在为他的新生而高兴。 --- 白婧谧经过书房,里面传来阵阵咳嗽声,她推门进去,看到白震霆弓着身,一手扶着书桌,一手压住胸口,她急忙的跑过去,紧张得唤一声:“爸爸!”一下下地拍着他的背。 白震霆回头,痛苦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原来是婧谧,怎么了?” 白婧谧不说话,端起他的茶杯,走到饮水机跟前接了热水,又折回来给白震霆:“爸爸,喝点水。” 白震霆欣慰的说:“还是女儿贴心。” 她睨一眼桌上的香烟,蹙眉道:“以后不许抽烟了!”说着,她一把抓起那包烟毫不留恋的丢进垃圾桶。 白震霆靠着转动皮椅,喘着粗气,依旧面带微笑:“嗯,不抽了。” 白婧谧鼻子一酸,别过脸借着整理文件来掩饰伤心的情绪。 她的父亲尽管压力再大,也从不跟她们提起,一个人默默地工作到半夜,甚至有时一忙就到天亮,公司是他的命,失去的滋味不好受,这一点她深有体会,可是,有什么办法呢?没有人愿意给父亲贷款,她这些年赢得舞蹈大赛的奖金和参演影视剧的片酬都不够填充三分之一的金库。父亲绝不答应使用她挣来的钱,他呀,不喜欢亲人为他担心,要不是父亲真的将母亲放在心里,就她败家的毛病,估计早离婚了。 她看着白震霆乌黑发亮的短发竟生出了几根不和谐的白发,她干脆闭上眼睛,不让泪珠流下,父亲太操劳了,她必须想个主意问沈恒川借钱,因为当下除了他有能力使公司起死回生。 陆晟宇他,不一定会帮她。 清明时节雨纷纷(27) 吃过中饭,全家人围在电视机前吃水果。 沈介尧关切地询问朱陌是否备齐明天扫墓的祭品。 朱陌答:“都准备好了,不过我想再做几道父亲爱吃的菜给他送去。” “亲家公不是外人,需要什么你尽管提,他的事称得上重中之重,万万不可敷衍了,否则对离世的人不尊敬。” “我知道了,谢谢爸爸。”朱陌发自内心的感激沈介尧,他不但不嫌弃她这个普通家庭出生的女孩儿,反而处处为她着想,教她各种人生的大道理。 “不必客气,那明天让恒川陪你去。”沈介尧说。 “我上午有个会。”朱陌未开口,单人沙发上抱着安安的沈恒川就抢先一步。 沈介尧的脾气一下冒出来了:“这叫什么话,我以董事长的身份命令你把会议推后!明天扫完墓哪都不许去,在家陪老婆!” “爸爸您曾经说过,工作为首,家庭第二。”他想陪朱陌去看望岳父,毕竟也是他爸爸,但因为那件事,他没脸去。 “年代不同了,我当时拼命挣钱是为了养活一大家子人,而你们跟我们不一性质,改革开放了,国家富强了,你们从生到死都享受着国家的福利。钱是个无底的黑洞,你永远填不满,倒不如将心思转放在家庭,这点你多向你哥学学,听见了吗?” 沈恒川懒得跟沈介尧顶嘴,他不耐烦的“嗯”了一声,继续低头喂安安吃葡萄。别人家是妈妈啰嗦,他们家,老头老太太都啰嗦,听得耳朵快磨出茧子了,他是万分的无奈呀! 他不愿去也在情理之中,既然他都说了,那么朱陌就不必勉强了,或许他在那里,她会不好意思跟父亲讲话。 她说:“爸爸,没关系,我一个人去可以的,恒川有事就让他去忙吧,工作要紧。” 朱陌忽地感觉一道冰冷冷的目光直射过来,似乎在警告她闭嘴!她哆嗦了一下,倒吸了口凉气,塞了块苹果细嚼慢咽,仿佛看不见沈恒川的愤怒。 沈介尧扭头对沈恒川道:“你看看,你看看,朱陌在帮着你说话呢,这样的好妻子不多了。” 沈介尧间接讽刺沈恒川在外面找那些个不三不四的女人,再漂亮的都是为了钱。野菊花永远是野菊花,变不了牡丹。他再次不嫌烦的提醒沈恒川,好好过日子。 沈恒川再次敷衍的像挤牙膏似的挤出鼻音“嗯”。 此时,安安戳了戳沈恒川的西装,他示意,垂下眼帘柔声问道:“怎么了,小宝贝?” 安安用手挡住嘴轻声说:“小叔叔,你想吃糖葫芦吗?” 沈恒川挑眉,“不想。”可能受环境的影响,他自小对甜食不感冒,除非必须要糖的食物,否则他绝不会吃的,唯一一次吃糖的记忆还停留在十八岁的生日会上,因为朱陌做的蛋糕,他差不多吃了大半,剩下没吃完的让人打包带回家了,一丁点面包屑都没浪费,后来,他吃了两天的蛋糕,光荣的腹泻了,从此退出甜品的行列。 清明时节雨纷纷(28) 安安有一丝的小失落:“好吧,我本来还想着请你吃婶婶做的糖葫芦呢,看来都归我了。” “婶婶做的?” “嗯,”安安接着问道:“婶婶说带我去超市买山楂回来做糖葫芦,小叔叔你去吗?” “你想我去?”沈恒川微挑眉梢,余光看向与沈介尧谈话的朱陌,看不出来,她会的东西倒挺多的,可惜他还没尝过她的手艺呢,唯一一次便是几周前的那碗鸡蛋挂面。 安安天真的昂首,小手摸着他下巴细细碎碎的胡茬,咯咯的笑着:“当然,小叔叔去了可以保护我和婶婶。” 沈恒川一本正经地提出条件:“你亲我一下我就陪你去。” 安安听话的亲了他一下。 沈恒川满意的喂了她一颗葡萄。 下午。 安安欢喜得在席梦思上又蹦又跳,马上就能吃到梦寐以求的糖葫芦了,她实在是好激动好激动!小丫头默默盘算着:这次有爷爷奶奶他们撑腰,妈妈肯定不会再阻挡她吃糖了,趁着时机,她得美美的饱餐一顿。 愣神之际,安安突然发现书架上的众多书后面隐藏着一只粉色铁盒,她跳下床,往书架前一站,踮着脚尖伸手去够,却够不到,她拉开木椅,脱了鞋子站上去,把一排书全部叠加立好,拿出铁盒,又把书本有条不紊地搁回原处,一屁-股坐下,擦了擦盒身的灰尘,随即打开,在看到里面的东西时,不由得疑惑,为什么有这么多信封呢?而且颜色都不一样诶,她随手拆开一封,认真的读着那淡黄色稿纸上秀丽的字体,“沈恒川学长,你好,我是高一(7)班的***,呃…”她遇到了不认识的字,思索了一秒,干脆放弃,又找了另一封拆开,读得内容与之前的相似,不过年班级换了罢了。 于是她接着拆,拆了一封又一封,最后,全部的信都被她看了,不禁再次疑惑,为什么每封信的开头都写的小叔叔呢? 带着铁盒与两个莫大的疑问,她奔向朱陌所在的房间,礼貌的敲了敲门:“小叔叔,你在里面吗?” 正埋首在工作中的沈恒川听到了侄女的呼喊,立即放下钢笔,起身走至门口,给小公主开了门。 安安露出甜甜的笑容,抱着盒子走进去,两只胳膊一窜,就爬上了床,她盘腿坐直,将信封撒落在整洁的床铺上,开口就问:“小叔叔,这些信都是从哪来的?怎么都写的你的名字呀?” 沈恒川像不明白似的,反问道:“这是什么东西?”他拿来一看便知,高中时代,那些他的小迷妹们送的情书,他轻笑出声,宠溺的抚着安安的发丝:“这就是小叔叔的魅力!” “美丽?”安安不懂,老师说美丽是形容女孩子的,小叔叔怎么用来夸自个儿了?真是越来越迷糊! 恰巧朱陌从一楼上来叫安安去超市,她见叔侄俩人在床边研究什么,笑着道:“你们在干嘛?” 沈恒川淡淡的瞥她一下,就转开目光,安安则新鲜的递给她一封信,“婶婶,你给我念念,上面写的什么,我有些字不认识。” 不看还好,一看却让朱陌狠狠一震! 清明时节雨纷纷(29) 她认得这些情书,当时她与沈恒川坐同桌,一到下课,就有女孩趴在窗户那偷偷的看他,而她这个离他最近的同学便成了“牵线”的红娘,她有时候空手去上厕所,回来就抱了一大摞的信,有些大方的女孩,专门买了零食贿赂她,她不要,人家硬塞给她,无奈拿了回来,罪魁祸首的沈恒川不但不客气,反而撕开一袋薯片,津津有味的吃着,下巴一扬,让朱陌帮他整理那些情书。因为这个原因,朱陌有天偷偷的把她用假名字写给他的情书混了进去。现在,她手上拿的不就是她写的么? 她原以为沈恒川都叠成飞机扔掉了,没想到他居然保存的如此完好!既然这信被安安拆开了,那就意味着也沈恒川看过了吧? 朱陌抿着唇瞄了瞄静坐着,眼睛专注的盯着手机屏幕的沈恒川,他的脸色很平静,好似这一切都与他无关。朱陌的眼底划过一抹失落,她还是想多了,沈恒川怎么会在意这些芝麻般大小的事呢? 安安见朱陌迟迟没有反应,出声问道:“婶婶,你发什么呆呢?” 朱陌冲她笑,情书这东西不适合小孩子看,影响她的成长,为了安安不再纠缠,她机智的转移了话题:“安安,不是要去超市么,你再磨蹭,人都该下班了。” 安安惊呼,“对哦,我的糖葫芦还没吃哪!”她一股脑将信“哗啦”的装进铁盒里,双手捧着呈给朱陌:“婶婶,你能帮我把它放回隔壁房间的书架第二层书后面吗?” “很荣幸为你效劳。”朱陌按照她的指令去做,她没进去过,只听季芸说起,隔壁是沈恒川年少时居住的房间,自他上了大学在外边买了公寓,这间房就一直空着,后来安安出生,像对它一见钟情似的,喜欢的不得了,而后沈介尧找人将房间改造成粉色梦幻儿童房。 朱陌放好铁盒,快速环顾了书架上沈恒川看过的书籍,有四大名着,泰戈尔的诗集,海明威的小说,金融商业之类她看不懂的书,以及一本孤零零的被遗忘在角落的《如何追到心爱的异性》,她淡淡地扫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没太在意,殊不知,如果翻开那本书,她便会看到一个她不熟悉的沈恒川。 坐上车,她不解地看着从另一面钻进来的沈恒川,呆愣的逸出:“你……” 沈恒川不吭声,倒是处于兴奋状态的安安辩解道:“婶婶,是我叫的小叔叔,有他在,我们就不用怕坏人了。” “可是……”我们会被狗仔拍到的,朱陌欲说却开不了口。她路上不断的扭头看老态神钟的沈恒川,心忽地疼痛起来,他早上把她独自一人丢在商场,这会儿竟为了陪安安买山楂,不惜冒着被众人发现的危险,她自嘲的笑笑,她在他心里的位置或许不如街边的流浪猫。 到达超市,安安率先下了车,朱陌望着迈步的沈恒川,憋了一路的话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哎,你真的不需要墨镜口罩吗?” 沈恒川的身体一顿,他显然误解了朱陌的意思,怎么的,他上不了台面么,好好的想陪她逛个街她就这般反感,冰冷的吐出:“不用!” 清明时节雨纷纷(30) 朱陌推来了超市专用的推车,安安乖乖的坐在上面,与朱陌面对面,沈恒川则站她们身旁。小姑娘看着琳琅满目的零食,一会儿要这个,一会儿要那个的,逛了半个小时,小车几乎装满了食物。 她称了点山楂,排队计量时,朱陌无意间向会场望去,望到右面放着的大大小小的鱼缸,猛地想起要给父亲做松鼠桂鱼,她抬起头出声告诉沈恒川:“我去那边买条鱼,你带着安安稍等一下。” 沈恒川霸道的说:“五分钟。” 朱陌转过身扁扁嘴,这臭男人,走哪儿都自带光芒,自他进入超市,一下子就吸引了无数异**慕的目光,不过当她们看见跟着的朱陌,有的表情失望,有的用羡慕的眼神看她,有的像与她有深仇大恨似的,狠狠的瞪她,朱陌胸怀宽广,不跟她们一般见识,反正男人是她的,想要,有本事过来抢啊! 她一走到鱼缸那儿,正在杀鱼的员工马上迎上前,一边擦拭着沾满血的双手,一边热情的询问朱陌:“小姐,买鱼呀,想要什么种类的您尽管说,这些都是早上刚打捞的,保证新鲜。” “我要一条桂鱼。”朱陌也不绕弯子,她见这个员工挺朴实的,再者有沈恒川的时间限制,她亦不敢怠慢,因为他,最烦等人。停顿一秒又补充道:“挑个稍微大点的吧。” “好嘞,”员工抄起漏网,往水里搁,他好心的提醒朱陌:“小姐,您往后面站,别让水溅您衣服上了。” “哦,好。”朱陌瞧着他捉了条肥大的桂鱼,漏网中活蹦乱跳的鱼儿不屈服,好似在做最后的挣扎。人生不也是这样吗?前一秒的你永远料不到下一秒所发生的事,是死是活,有时候不一定是你说了算。员工好不容易将它按在案板上,再请求顾客的意见:“小姐,需要处理吗?” “嗯。”她不忍心看到杀生的场面,把头转向另一边,却在见到离她愈来愈近的高大身影,蓦地愣住。 她礼貌的跟来人打招呼:“嗨,子宸,好巧呀,你也来逛超市。” 宋子宸今天见着活的她,这几天压在他心里的石头才放下,他以为她辞职了,突然不去上班,从来工作认真的他竟第一次因为找不着她而心不在焉,那一刻,他真正的意识到自己喜欢上这个仅有几面之缘的女孩儿了。 他像个大男孩一样腼腆的笑了:“果真好巧,你一个人来的吗?” 朱陌摇首:“我和家人一块儿来的。” “是这样啊,”宋子宸眼底滑过一抹失落,原本想着她自己,还能找个借口送她回家,顺便摸清楚她们家的地址,方便日后的联系,现在看来,一切都泡汤了。 不知是错觉还是什么,朱陌总觉得她回答了宋子宸的话之后他的语气都低沉了许多。 “嘟嘟嘟,”一阵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朱陌首先做的不是接电话,而是四处张望,瞟见沈恒川那张黑的能杀死人的脸色,扭头催促着员工动作快点。 清明时节雨纷纷(31) 沈恒川看着不远处和男人交谈的朱陌,笑颜如花的模样是对他从未有过的。 他心里的怒火翻涌而起,该死的女人!看来他这段时间对她太好了,好到她都忘了自己的身份。 他掏出手机,一面拨打了朱陌的号码,一面眯着眼注视着她。 他故意站在显眼的位置,就是为了让她能找到他,结果却看见了这副画面。 他紧紧的盯着那个男人,如果没猜错的话,他是远盛集团董事长的儿子。 但疑问来了,朱陌,怎么认识他? 员工装上处理过的鱼,交给朱陌,她不顾塑料袋上沾的鱼鳞,一把抓住。 宋子宸好心的给她纸,她说了声:“谢谢,呃…子宸,我家人在催我了,我就先走了。” 宋子宸莞尔一笑:“好吧,我妈应该也在找我了,顺便问一下,你什么时候去上班?” “这个,可能过几天吧。”朱陌说完,电话再一次响了起来。 她直接跟宋子宸作了“再见”的手势,转身往沈恒川的方向去。 宋子宸朝她奔跑的方向望,望到了沈恒川的半边身影,他偏过头,想看清正脸,却落了空。 其实在他的视线看过来前,沈恒川就已经后退了,可还是晚了半步。 朱陌气喘吁吁的跑回来,安安抬头一见到她,立即向她炫耀自己的新玩具:“婶婶你看,这是小叔叔刚给我买的医生套装。” “乖。”朱陌温柔的揉揉她的头。 她将鱼肉堆进车篓中,忽地沈恒川低沉的嗓音在她头顶响起:“他是谁?” 朱陌波澜不惊的回答:“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普通朋友。”朱陌说。 大庭广众之下,她确信沈恒川不敢对她做什么出格的事。 果然,沈恒川在她耳边用他们两个人听得到的音量道:“回去再跟你算账。” 他强势性的搂紧朱陌的芊芊细腰。 回到老宅,安安哭闹着拉着朱陌不让她走,非要她做了糖葫芦再去忙其他的事情。 朱陌无法,妥协道:“好好好,我先给你做。” 安安终于笑了,抹了把泪水,抽泣着说:“那你得多放糖,不然我就不理你了!” “放心吧,婶婶一定多放糖,让你一次吃个够。”朱陌哄着她,“好了,你先去玩玩具,婶婶做完糖葫芦再抱你。” 安安听话的坐在沙发上,拆开沈恒川买给她的芭比娃娃,拿起蓝色的塑料小梳子,给娃娃梳头发。 朱陌起身走进厨房,林澜也进来帮忙,她看见案板上的桂鱼,询问道:“咦,你怎么买了条鱼?” “我父亲爱吃,我想着做成松鼠桂鱼,明天带过去。” “嗯,也好,对了,你别弄太多的蜂蜜,安安的牙齿都坏了三个了。” 朱陌扶住林澜的肩膀,“知道了,大嫂。” 两人相视而笑。 安安在客厅等不及了,迈着小短腿“咚咚”的跑进厨房,抱住朱陌的大腿,噘着小嘴问:“婶婶,怎么还没好呀,我都饿了。” 朱陌端出刚好的糖葫芦,对她说:“好了好了,你闻闻,香不香?” 清明时节雨纷纷(32) 安安使劲儿的吸了吸鼻子,鼓着掌兴奋的说:“哇,好香啊!” 朱陌抽出一只勺子,在碗里盛了一颗裹着蜜汁的山楂,道:“谢谢小公主的夸赞,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安安张开嘴咬了口山楂:“嗯,好甜好甜,婶婶你太厉害了。” 她高兴的蹦起来,笑容比吃了蜜还要甜,她也盛了一颗递到朱陌的嘴边:“婶婶,你也吃。” 朱陌心里暖暖的,安安的可爱模样使她突然谋生出一个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实现的愿望:给沈恒川生孩子。 她垂下眼,自嘲的笑笑,她想的太多了,像沈恒川的孩子一定得在有爱的情况下出生,即便要生,也轮不到她吧。 安安沉浸在糖葫芦的世界,并无注意到朱陌的深思,她捧着碗对朱陌道:“婶婶,我拿去客厅让小叔叔尝尝。” 朱陌点首,“去吧。” 沈恒川交叠着双腿坐在单人沙发上看报纸,沈泽明在他的对面,不时的与他交谈,而沈恒川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眼睛死死地盯着报纸,就差盯出洞了。 不愧是亲兄弟,沈泽明一看就晓得他不在状态,问:“你今天怎么回事,总觉得心不在焉的,谁得罪你了?” 沈恒川掀了掀眼皮:“没事。” 他不说,沈泽明就一直追问,终于,沈恒川的怒火更上一层楼,他甩掉手中的报纸,怒吼沈泽明:“你烦不烦!” 然后起身走向厨房。 嫉妒之苗在他的心里疯狂滋长,再不拔根,将蔓延至他的全身,无论如何他也得问问清楚朱陌,她和宋子宸到底是什么关系! 走至门口,碰见了正要找他的安安,她昂头骄傲的咧嘴一笑:“小叔叔,你看这是婶婶做的糖葫芦,可甜了,你要不要尝尝?”说着,她硬将勺子伸向他,沈恒川弯腰一口含住,敷衍地回答:“真好吃。” 安安一听,又要塞给他,却被他阻止了:“安安别闹,爸爸在那边坐着,你去找他让他尝尝甜品,小叔叔现在有事,一会儿再陪你玩。” 懂事的安安不再纠缠着沈恒川,欢快的去客厅了。 朱陌清洗完炒锅,将处理过的鱼肉剔刺,刻花,切配菜,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她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忽地进来的沈恒川搂着她的腰往肩上一带,将朱陌扛起来。 “啊!”身体的突然腾空使朱陌惊呼,她看着这个发了疯的男人的背影,捶打他:“沈恒川,你干什么?” 沈恒川冷笑道:“我干什么?我倒想知道你要干什么!” 她?怎么了?她一没有做对不起沈恒川的事,二没有犯错,他凭什么训斥她! 沈恒川一路穿过客厅,急匆匆地踩着阶梯上楼,安安睁大眼睛看着他们,天真的她以为他们在过家家,不禁问沈泽明:“爸爸,小叔叔他们在玩游戏吗?” 沈泽明挑眉:“哦,没有,就是你小叔叔神经病犯了。” 沈恒川一脚踹开卧室的门,继而用后脚合上,放下朱陌,准备面对面质问她。 清明时节雨纷纷(33) 朱陌被甩的生疼,她一骨碌爬起来,准备趁他脱外套的空闲逃走,脚刚刚挨着地面,沈恒川就在身后重新握住她的手臂,将她拉上-床,压在身下,双手禁锢住她。 朱陌越是挣扎,他越是握的紧,无奈,敌不过他如野牛般的力气,没好气的冲他吼道:“沈恒川,你到底要干嘛!” “你自己心里清楚!”沈恒川漆黑的眼瞳冒起星星之火,这女人居然给他装蒜,看来她是忘了结婚时他对她的警告:除了他,不准跟其他异性有暧昧! 朱陌委屈,她努力的回想到底因为什么事,沈恒川竟发这么大的火。突然一个不太实际的念头飘进她的脑海,难不成---下午在超市被他撞见了和宋子宸打招呼,然后他吃醋了? 这么一想,朱陌抬眸去看沈恒川,只见他面无表情的盯着身旁纯黑的床单,似在思考着什么,如果不是他眼底的那腾腾杀气出卖了他,她真的会以为沈恒川是一颗坚硬且不存在感情的石头。 心里莫名的泛起丝丝甜蜜,她以为沈恒川从不关心她的事,一味的考虑自己,但她真的从他充满怒火的眼睛里,感觉到了他在吃醋。 朱陌怯怯的问:“你生气了吗?” 沈恒川想都没想的回答:“对!我非常生气!”他一只手捏紧朱陌的下颚,将她偏向一边的头扭过来,直视他的眼睛。她忘记了当沈太太要服从的规矩,那么他不介意再次提醒她:“朱陌,你的身和心都属于我,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嫁给了我,就得守妇道,不要总想着出去勾引别的男人,不然,我这个丈夫会很难堪的。” 他这是什么意思,说她勾引男人,丢他脸了?难道他在外面找那些不三不四的女人的时候就不想想家里还有个被他遗弃的妻子,日日夜夜的等他回去。 朱陌见识过他发怒的模样,所以这一次她不再怕了,死就死,有什么大不了的,反正明天是清明,沈恒川不过多买份纸钱的事。讥讽的开口:“你送了我十几顶帽子,我要不回谢你,就显的我不懂得知恩图报,以后日子还长着呢,你放心,我会慢慢还的。” “啪!”清晰且干脆的巴掌声在空气中凝结,朱陌的半边脸火辣辣的痛,她双眼空洞的看着铺满壁纸的墙壁,想哭却哭不出,想笑也觉得不值得。上次她打了他一耳光,这次换他打她,他们扯平了。 原来她爱的男人是这个样子,恨不得她立马去死! 沈恒川无措的颤抖着手,他脑海里回放着扇朱陌的情景,挥之不去。他怕,怕她说的那些话,怕她真的给他带绿帽子,更怕她有一天和他离婚,与宋子宸携手一生,所以他才一时着急打了她! 沈恒川一边颤着音线,一边伸手欲抚摸她红肿的脸庞:“朱陌。” “出去!”朱陌躲开他的魔爪,冷漠道。 沈恒川不听,偏要去看她的脸,朱陌最后的耐性终于爆发了,她使出全部的力气,推开叠在她身上的沈恒川,指着门的方向,哑着嗓子怒喊道:“我叫你出去!滚啊!” 清明时节雨纷纷(34) 沈恒川嘴唇翕动,还想再表达什么,朱陌已经跳下床,拽着他的衣摆走向门口,打开,硬是将他推了出去。 她亦不敢太大声关门,影响到楼下的爸爸妈妈,轻轻合上,靠着冰凉的实木板直直滑下,她听着屋外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身体紧绷的那根弦终于放松了,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不停地顺着脸颊流下,隐没在柔软的地毯上。 而一墙之隔的沈恒川双拳握的吱吱作响,刚才的声音其实是他做出来的假象,他听见里头朱陌撕心裂肺的哭声,心如刀割般疼痛,颓丧的迈开铅了灌的长腿走去楼梯的方向。 他,又伤害了她。 --- 晚上,餐桌上。 朱陌将秀发披散在肩头,分成中分,巧妙的遮挡住红肿的掌印。 她从头至尾就默默的坐在位置上低头喝汤,佣人盛的米饭上面堆满了沈恒川给她夹的菜,可她连筷子都没有动一下,喝光了排骨汤,她礼貌地对沈介尧和季芸告辞:“爸爸妈妈,我吃饱了,你们慢用。” 季芸见她的主食还是满满的一碗,关心地问道:“你才吃多少就饱了,饭菜不合胃口吗?要不你想吃什么,我让李婶再做。” 朱陌微笑着:“不用麻烦了,我就是今天有点累,想先回房休息。” “这样啊,那我把饭搁这儿,如果半夜饿了,你就下来热热吃。” “好的,妈妈。” 朱陌走后,沈恒川即刻放下筷子,站起身说:“我也去睡觉了,晚安,爸爸妈妈,大哥大嫂,安安。” 沈介尧淡淡的点了下头,看着他急匆匆离去的背影,叹息。 明人都看得出他和朱陌吵架了,照他们的速度,他抱孙子的愿望就得延后了。 他的儿子,爱要面子活受罪,当初以死相逼要娶朱陌,娶了吧,他又人家冷落,出去找别的女人,教训他了也不听,现在好了,他决心改邪归正,却一副大爷的态度,不肯拉下脸去求朱陌的原谅。 罢了罢了,孩子们的事情就让他们去解决吧。 沈恒川一只脚踏上台阶,忽地想到朱陌吃的东西很少,她的体质一贯差,加上他准备回归家庭,跟她有要孩子的打算,不补充营养怎么行。 他转向厨房,拉开冰箱,拿了一盒牛奶,倒进锅里,热了三分钟,又倒入玻璃杯中,端着上楼。 朱陌一回到卧室就打开衣柜拿睡衣去浴室洗澡,不一会儿,浴室外面就传来了敲门声。 她警惕的拿来浴巾,就听到沈恒川低沉的嗓音响起:“那个,妈妈热了牛奶给你,我放在床头柜了,你记得出来喝。” 朱陌松了一口气,应道:“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沈恒川沉吟了片刻:“我……算了,等你洗完再说吧。” 朱陌不再搭理他。 沈恒川站在原地不免有些失望,她真的生气了,别的就不说了,他最担心的就是朱陌跟他提离婚的话,他该怎么办?他亦不会哄女孩子,即使哄了,朱陌不一定会释怀。 他烦躁的掏出烟和打火机,去阳台抽烟。 清明时节雨纷纷(35) 朱陌缓缓的冲了澡,穿上睡衣离开浴室。 房间里空无一人,暖黄的灯光下,朱陌单薄的身影显得孤寂无比,她看着化妆镜中的自己,雪白的皮肤在氤氲的水汽浸泡后,增添了几分平时未有的迷人,素面朝天,乌黑发亮的秀发笔直的垂落着,她承认她是美的,且姿色不输那些沈恒川找的当红小明星,却为何,迟迟抓不住他的心? 床头的那杯牛奶差不多凉了,她拿起来刚放到嘴边,就闻到一股牛身上特有的腥膻味,刺激了她的胃,强烈的呕吐感立刻涌上喉咙,她放下杯子,快速折回浴室,趴在马桶那儿严重的吐着酸水。 沈恒川抽了一支又一支的烟,吹了吹凉爽的晚风,整个人的理智倒清醒了不少。他看了下手腕处的表盘,十分钟过去了,他估摸着朱陌应该洗完了吧,也不晓得她喝牛奶没。 沈恒川拉开卧室与阳台隔开的玻璃门,锁上,没走两步,就听见阵阵呕吐声,他皱眉,向着声源处找去。他的脚步停留在卫生间的门口,看见朱陌半跪在马桶边上吐,眼底划过一丝担忧,即刻走过去扶住她的肩膀,生怕她的胃痛复犯,担心的问:“怎么好端端的吐了呢?” 朱陌非但不理他,并将他留在肩膀上的手拍开,站直身体,按下马桶的按钮,冲干净了脏兮兮的呕吐物,接着打开水龙头,捧了把水大力的漱了漱口。然后用毛巾擦拭了嘴巴,像没看见一旁的沈恒川似的,径直走了出去。 被晾到的沈恒川若有所思的盯着朱陌离去的背影,他总觉得她今晚不太对劲,心情不愉快也情有可原,不过她以前并不是这个样子的,喝了点汤就把食用的东西都吐空了,到底是她的胃病严重了还是说她---怀孕了? 沈恒川排除第二条猜测,他之前亲眼见过她吃避-孕药,即使现在怀上了,他也不能要这个孩子,当初检查她的身体的时候医生明确告诉过他,一年之内最好不要让她怀孕,否则她将失去生育条件。他深吸一口气,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朱陌坐在床沿,心不在焉的叠着刚刚换下的衣物,她无法解释自己的情况,一天之内竟恶心了两次。她吃的药落在别墅了,是药三分毒,她亦不敢乱吃,她想,等清明节一过,就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这时,穿着卡通睡衣,怀里抱着童话书的安安推门而入,蹦蹦跳跳地爬上-床,掀开被子钻进被窝里,小脚丫子隔着布料踢踢朱陌,幼稚的声音对着她讲道:“婶婶,你给我讲故事听吧。” 朱陌笑笑,凑近她香喷喷的小脸,嗅了嗅道:“真香,小宝贝儿想听什么故事?” “《美人鱼》!”安安毫不思考的说。 朱陌揉揉她的脑袋,掀开被子的一角坐进去,让安安靠在她细如柳枝的臂弯里,打开童话书,轻声问:“我们来找找,《美人鱼》在第几页?” 安安主动的给朱陌翻页,道:“婶婶,在三十六页。” 清明时节雨纷纷(36) 朱陌翻到三十六页,清了清嗓子,开始绘声绘色的给安安讲童话故事,“很久很久以前,在辽阔的大海里住着一群漂亮的美人鱼……” 讲到一半,安安就困的睁不开眼,她带着对美人鱼和王子的结局的幻想,甜蜜的进入梦乡。 朱陌看她睡着了,合上书,轻轻将发了麻的胳膊抽出来,让她的头部枕着软绵绵的枕头。她活动活动僵硬的关节,替安安掖好被子,赤脚下床,拿手机时才想起那杯凉透的牛奶没有喝,她迟疑了一刻,还是端起来倒进了电视机下面的垃圾桶内。 这一幕正巧被沐浴完从洗手间出来的沈恒川撞见,他淡漠地看看朱陌手中握的杯子,又看看垃圾桶沿儿上的白色液珠,并没说什么,用毛巾擦着湿哒哒的短发走向衣柜,考虑到安安在场,他随意的找一件睡袍披在肩上,转过身见朱陌愣在原地,便提醒她:“不早了,睡吧。” 朱陌反应过来,略微的点了点首,把空玻璃杯放桌上,关了主灯,绕到床的另一侧,躺上去,拥着安安入睡。 而背对着她的沈恒川无一丝睡意,当他听到朱陌逐渐平稳的呼吸声后,才缓缓扭过身体,撑着手肘在朱陌的额头落下一个轻如鹅毛的吻。 这一夜,相安无事。 --- 隔天一早,朱陌七点就起床了。她看着旁边熟睡的两人,暖暖的笑了,随后蹑手蹑脚的下床,拿起衣服往外走,她昨天的桂鱼还未做,等一下就要去墓园了,得抓紧时间才是。 在一楼的洗手间换好衣服,刷牙洗脸,她走出去,进了厨房发现有人竟比她起的还要早。 季芸看到她,似乎有点惊讶:“咦,你怎么不多睡会儿,离扫墓的时间还早着呢。” 朱陌微微一笑:“我昨天买回来的鱼还没有做呢,不过,妈妈起的也挺早嘛。” “鱼?是冰箱里那条桂鱼吗?” “对呀,有什么问题吗?妈妈?” 季芸像是明白了一些东西似的,道:“喔,我就是确认一下,那你不用忙活了,那条鱼李婶已经做好了,你要是想再做什么菜,那我帮你打下手,人多干着也快。” 朱陌疑惑,她记得昨天把鱼收拾之后,就放进冰箱了,当时厨房只有她一个人在,李婶从哪儿知道的,她问季芸:“妈妈,你不会弄错了吧?” 季芸偷乐,她的傻儿子今天五点就下来要求李婶做松鼠桂鱼,他瞒得了朱陌,可瞒不了她这个老太婆,谁说他们没有爱情,在她看来,分明爱得要死要活的。她说:“绝对不可能!你公公是北方人,吃不惯你们南方那种清淡的口味,家里的佣人买菜也就避开这类食物。你嫁来一年了,见过咱家吃桂鱼吗?”朱陌闻言,好像是这个道理,于是,她向季芸发起了请求:“那妈妈,我想再做几道小菜,呃,需要你帮我洗一捆芹菜,蘑菇和木耳。” “没问题!交给我你就放心吧。”季芸答应的很干脆。 “谢谢妈妈。” “这孩子,都是一家人,你客气什么。” 忙活了将近一个钟头,朱陌陆陆续续的在季芸的指导下出锅了一荤两素,她分别装进了饭盒的格子里,再搁保温箱中加热。 清明时节雨纷纷(37) 朱陌拍掉手心的食物残渣,对着烤面包的季芸说:“妈妈,你歇一歇吧,剩下的我来干。” 季芸难得不跟她争抢家务:“行,我去叫你爸爸他们下来吃早餐,电饭煲里我熬的有粥,你看着点,别给弄糊了。” “放心吧,妈妈。”朱陌浅浅一笑。 季芸一出厨房,就看见丈夫坐在沙发上看晨报,她过去坐下,活动活动自己酸累的脖颈。 沈介尧两眼盯着报纸问:“给亲家公带的祭品都准备齐了?” “啊?”他冷不丁的一句话,季芸一时没听清:“哦,都齐了。” 沈介尧放眼一望空荡荡的客厅,皱眉道:“恒川怎么不见人影,多大的人了,一点时间观念也没有!” “爸爸您是在说我吗?”身穿标准商务西装的沈恒川悠哉悠哉地从楼梯下来,走至季芸面前,在她的脸颊留下一个早安吻:“早,妈妈,早,爸爸。” 正如季芸所讲,沈恒川五点就起床了,因为昨天的手误而不小心伤到了朱陌,他觉得心里有愧,道歉的话他说不出口,所以就得靠实际行动了。 沈恒川清楚的知道,他们之间好比一辆废旧的汽车,你开着它出门兜风,半路却发现某个重要的零件不起作用了,如果你不及时修理,那么,这辆车的寿命便彻底结束了。 沈介尧轻哼一声,转头把报纸抻的啪啪作响,似乎对儿子有很大的偏见。 沈恒川一副不以为然的模样,转即问季芸:“妈妈,朱陌呢?” 季芸抬了抬下巴,指着厨房的方向。 她苦口婆心地念叨着:“你也帮着陌儿干点活,别总使唤人家做这个做那个的,说出去,还以为咱家娶了个保姆呢。” “我会的。”沈恒川答。 他进到厨房,咳嗽一声,以此来刷存在感。 背对着他煎火腿肠的朱陌一怔,而后继续做手头上的事。 她并不打算原谅沈恒川,更何况太累了,没有精气神儿去侍候他了。 她想通了,以后关于他所有的事情,包括花边新闻,她都不要管了,他爱怎么着就怎么着,王八蛋! 沈恒川知道她还在置气,也不恼,他悄悄的站在朱陌的身后,双手从她腰间穿过,夺走她手里握的锅铲,头靠在她的肩膀,熟练的翻炒着平底锅里的火腿肠。 朱陌吓了一跳,好看的眉头立马蹙成一堆小山,她不满的挣扎:“沈恒川,你放开我!” 她试图摆脱沈恒川的禁锢,用力去掰开他缠在她腰身上结实的手臂,可她越是这样反抗,沈恒川抱着她的力道越是增加。 他瞥一眼锅里的食物,熟的差不多了,就关闭了电阀,关了也好,他还担心锅里蹦出来的油花溅到她。 于是他扳过朱陌,与他面对面的站立,双手捧起她的脸颊,在她没来得及反应这发生的一切时,迅速将他薄凉的唇印上朱陌的芬芳。 短促的吻过后,沈恒川微喘的将她紧紧拥在宽阔的胸膛,郑重其事道:“朱陌,对不起。” 清明时节雨纷纷(38) 朱陌恍若如梦初醒,方才因狂乱的吻而染上一层迷离之雾的双眼倏地睁开,取而代之的则是冷凝的目光。 打了巴掌再给个甜枣,这个世界上,能以这种逻辑来解决麻烦的估计只有沈恒川了吧。 朱陌靠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特有的,淡淡的薄荷味,心,狠狠的缩了一下。 她喜欢了八年的男人呀,太令她失望了。 朱陌抬起垂落的手,猛然推开他的禁锢,沈恒川被她推得连连后退了好几步,背部不小心撞到洗的干干净净,叠放整齐的磁盘,下一秒,盘子摔碎发出“哗哗啦啦”的声响传入了在客厅闲聊的季芸他们耳中。 沈介尧下意识地扭头望向厨房,沉声道:“这夫妻俩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季芸瞧他要发火的样子,生怕他血压再高上去,急忙说:“你先别激动,我去看看他们。” 季芸给沈介尧顺了顺气,站起来往厨房走。 里边的沈恒川在盘子掉落的瞬间跨到朱陌身边,两手紧紧的抓着她,眼睛不断的上下打量,问道:“怎么样,有没有伤到哪里?” 朱陌顿时来气,他把她当成什么了,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情人?记忆中,这算是沈恒川第一次关心她,可她却毫无兴奋之感。抽回自己的手,鼓着腮帮子:“没有,没有,沈恒川,你不觉得你很虚伪吗?” “发生什么了,呦,地上怎么这么多碎碗盘?”沈恒川张了张嘴,还未说些什么,季芸就已经进来了。 沈恒川盯着一地狼藉,回答:“没事,不小心碰到了,妈,你带朱陌先出去,我清理一下。” “哦,陌儿来,别踩着了,慢点。”季芸牵着朱陌缓缓地越过那堆垃圾,离开了厨房。 朱陌低着头,不作声。她绞尽脑汁思索如何跟季芸解释,毕竟妈妈很放心的将做早餐的权力交给她,而她搞砸了一切。对于沈恒川,她尚未想好下一步要往哪儿走,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注目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踌躇不前,不同的道路有不一样的风景,不一样的尽头。 朱陌磨磨蹭蹭的开口:“妈妈,真抱歉,我……” 季芸慈爱的拉着她的手,微笑的摇了摇头:“朱陌,闲话我就不多说了,你和恒川之间,我们旁观者也不好掺和,我今天呢,再替他跟你求个情,不论他犯下了多么过分的错误,都请不要提离婚,好吗?”她的儿子,从小就不善于表达,生活在豪门,有些事他必须无条件的接受,比如学习金融,继承家业等,虽然吃穿比其他孩子优质,但是他并不快乐,每天与孤独相伴,早起晚睡的,她看着都心疼,作为父母能给予他莫大的奖励便是同意自由的追求幸福。通过这两天的观察,她更加确信沈恒川非常非常在乎朱陌。她不忍心他们一错再错下去。 朱陌心里五味杂陈,或许季芸的话对她有帮助,使她醒悟到接下来该怎样做决定,他们虚无不定的婚姻该如何继续,又或者,她坚持自己本原的想法,找个合适的机会,结束这段既长不长,既短也不短的感情。 望着季芸诚恳的眼神,朱陌最终撒了个善意的谎言:“妈妈,我们会好好的。” 清明时节雨纷纷(39) 用过早餐,沈恒川陪朱陌乘同一辆车赶往墓园。 司机仍然是小丁,沉默而专注的驾驶着。 后座两边的窗子都降落一半,调皮的春风跑进来吹乱了沈恒川额前的碎发,他却无心去捋顺。 从上车到现在,他一直保持着右手的食指和大拇指撑在下巴处,双目瞄向路边不断倒退的树木,眉头紧锁的状态。 沈恒川很,不,准确来说沈恒川非常紧张见到这位陌生又熟悉的岳父大人,即使他已经不在了。 当初那件事的罪魁祸首虽不是他,但结果是他一手操办的,也正因此,他瞒过了所有人,也包括朱陌。 当他苦思冥想之时,手机铃好巧不巧地响了起来。 他万分感激这个及时打电话的人,看都不看一眼的举到耳边:“喂。” 那一面传来了陈秘书微微颤抖的声音:“沈总,美国的布鲁斯先生发来邮件说,想跟您聊一聊‘Rosegifts’的设计理念。” “Rosegifts”是沈氏首次打造的一款由两千九百九十九朵新鲜玫瑰花瓣制成的女士晚礼服,主要的销售方向是上流社会的名媛和经常参加宴会的富豪太太们。 沈恒川眼中闪过一丝错愕,美国的时间比云城晚七个小时,而这会儿是上午八点半,以布鲁斯先生的作息原则,如果没猜错的话,他绝对正躺在软得像一块似的床垫上呼呼大睡呢! 陈秘书明显忽略了这重要的一点,可是沈恒川并不打算怪他,谁让他比猪还笨,就他的榆木疙瘩脑袋,也就扫个地,擦擦桌子,打印文件中用,将来结婚了,当个家庭主夫肯定比主妇做得好! 沈恒川暂时不打算拆穿陈秘书的谎言,他倒要看看,在背后指使他的那个人是谁,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使唤他的人欺骗他! 他用余光瞄一眼朱陌,沉吟片刻,故意提高音量道:“等一下我发地址给你,过来接我。” 陈秘书沾了沾额头的冷汗:“是。” 挂断电话,他狠狠地松了一口气,撒完谎的感觉似乎无设想的那般糟糕,活了小半辈子,他从不敢置信有一天能将老板耍着玩。 “吱”一声,棕红色实木门被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拉开。 女人走到陈秘书的身后,纤指爬上他瘦削的肩头,诱唇一张一合:“陈秘书,我最讨厌欠别人人情,今天你帮了我,我也理应的该给你报酬,5万元整刚刚打进你的银行卡,回去再确认一下,以免出错。” 陈秘书惊讶道:“苏小姐,你别这样,这是不对的,倘若被沈总发现,我的后果可不止卷铺盖走人这么简单,而且有可能也会练累你。” 他急得冷汗都吓出来了。 这件事告诉他一个道理,永远不要去惹女人,疯狂起来能吓死人。 苏晴好瞧他呆萌的模样,忍俊不禁:“哈哈,不逗你了,你赶紧去接恒哥哥,路上千万别漏出马脚,我要在办公室等着送他个惊喜。” 清明时节雨纷纷(40) 窗外突然刮起了大风,暖和的太阳迅速躲进了乌云里,似乎恐惧被即将到来的暴风雨给浇灭。 朱陌阖上眼享受着清风的吹拂,此刻的她就是她,抛去沈恒川妻子,沈家儿媳妇和小设计师的称号,她一无所有,但至少活得真实,轻松。二十四岁以前的她,有且仅有一个愿望---嫁给沈恒川;二十五岁的她,如愿以偿了,却一心想着逃出婚姻的坟墓。 忽地,风停了。朱陌奇怪的睁开眼,看见近在咫尺的男人俊朗的脸庞时,她不像平常那般恭敬的对他,而是淡淡的瞥他一下,又将臀部往旁边挪了挪。 这样明显疏远的动作刺痛了沈恒川的小心脏,他知道她的气还未消,怨他怨他,不该一时冲动造成如今的局面。可恨地球上没有卖后悔药的医生,当下唯一让朱陌跟他重修旧好的办法就是靠厚脸皮来哄。有句网络流行语怎么说的,女朋友都是用来宠的。他大方的承认,对朱陌偏冰冷了点,但这不能全怪他呀,自打在娘胎里被抱出来,他就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与别人接触。 高中交的女朋友都是倒追他,闹脾气了就直接分道扬镳,再言,他对那些姑娘谈不上喜欢,不过青春期叛逆,觉得身边陪个异性很酷罢了。 他试着去对朱陌微笑,伸手替她拢了拢大衣,声线僵硬:“穿得这么少,还任由风吹着,倘若感冒发烧了,我可不照顾你。” 朱陌眼珠都不带转的讽刺道:“我这条贱命哪儿敢使得麻烦沈少爷,你不嫌我,我还怕脏了你的手呢。” 沈恒川无语,哄个女人怎么比开发新软件还难?他回想方才问的话,没毛病啊,为什么朱陌会恼羞成怒?看来他得在研究女性的领域多下些功夫了,等回到公司,就打发陈秘书去买这方面的百科全书。 车子快驶到公路岔口,沈恒川扭过头看她,慢吞吞地说:“呃……公司临时来了位合作伙伴,想共同商讨即将上市产品的理念问题,所以不能陪你去拜望岳父了。” 他详细的解释换来的却是朱陌一句:“小丁,停车!” 小丁透过后视镜问:“太太,怎么了?” 朱陌轻描淡写:“你没听到先生说他要下车吗?” 一分钟后,沈恒川被朱陌不掺杂感情的“请”了下去。 风呼呼掀起了他的衣角,吹乱了他精心梳理过的短发,可他依旧从容不迫的站在原地,目光定定的望着靠近朱陌的那块反光玻璃。 车子继而发动引擎,就在沈恒川以为它要开走时,窗户降落了。 朱陌亮泽饱满的侧脸便毫不保留的映入他的眸子。 他静静地立着,她静静地坐着,小丁则一言不发的等待着他们之中的某个人下达指令。 须臾,朱陌说:“走吧。” 小丁朝沈恒川颔首,载着朱陌从他面前消失。 僻静的道路除了沈恒川空无一人,他舒了大大的一口气,摆弄着手机给陈秘书发送地址,接着沿途悠闲的散步。 清明时节雨纷纷(41) 田野种植着大片的月季,开得正艳,风一吹,清淡的花香扑面直来。 沈恒川探身摘下一支娇嫩欲滴的血色月季,随手转了转。 他似乎记得别墅三楼的温室里,也栽了几盆和它颜色不相同的花,似乎还是朱陌提的主意,当时他忙于处理公司的危机,听她那么一说,便不假思索的答应了。 日子长了,这件事就被他逐渐地从脑海中删除了。 满园的春景光他一个人欣赏还不够,如果把朱陌拉来,美人,美景,再配一杯粘稠浓郁的葡萄酒,简直是人生一桩极大地乐趣。 他抬腕看了看时间,不禁抱怨着陈秘书的效率不高,十五分钟过去了,朱陌他们差不多该抵达了吧。 如沈恒川所料,小丁抄近道避开了拥堵的上班高峰期。经典黑奔驰徐徐停在墓园外的一棵法国梧桐树下。 这间墓园坐落于郊区,墙壁是用土砖垒成的,厚度足足有三尺,最外层再刷上红油漆,倒有种故宫的庄严感。 四周的棱角分别采用中国古代式建筑风格,金黄的椎子弯弯尖尖的像月牙。 门口两侧各放着一尊石狮像,若正中央高高挂起的匾牌上不写“云城墓园”,谁也料不到这里居然逝去的人安息的地方。 朱陌下车前朝挡风玻璃瞥一眼,对于大多数当代人来说,九点是他们起床的时间。21世纪象征着新时代的开始,人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自然而然地生活习惯也不如以前规律了。 像朱陌这类年轻人为了早起伺候挣钱养家的沈恒川,在如今已经屈指可数。但是说实话,打上高中那会儿起,她就习惯每天清晨五六点从床上爬起来读背英语单词,进大学后就变成了跑步,不管春夏秋冬,刮风下雨的时候她举着伞去操场捡空塑料瓶或者到图书馆收集旧报纸,攒够十蛇皮麻袋那么重,再拿到废品站卖掉,换成钱,三分之一她用来作生活费,其余的存入银行,留着给爸爸养老。 有一次雨落的特别大,女生宿舍铺的地板又滑,她因着躲雨走得也比较急,一不小心就摔了个狗吃-屎,结果额头顺利地鼓出了鸭蛋般的包。 顾予微看见了既心疼又恼怒,气不打一处来,憋了满肚子的狠话一股脑儿如泉水喷涌而出:“真不知道你到底怎么想的,为了几张臭钱连命都不要了!缺钱不是还有我嘛,只要你张口,姐们立刻把钱打给你。唉,你扳着指头算算,我苦口婆心的劝你多少回了?可你就是不听话,非要执着得做下去,这下倒好了,出事故了吧!” 朱陌沉默地承受着她的责骂,心里却暖暖的…… 来扫墓的人零零星星,似乎受环境的影响,他们连讲话的声音都微乎其微。 远处隐约传来了喜鹊嘈杂刺耳的叫声,小时候常听镇上的老人说,喜鹊喳喳的喊叫代表将有喜事来临。 到底是怎样的好事,到底会降临在在场的哪个人身上呢?朱陌想。 从小丁手里接过准备献给父亲的栀子花和保温食盒,她说:“麻烦你了。” “这是我的职责。”小丁腼腆一笑。 清明时节雨纷纷(42) 朱陌的左腿刚迈上首级石梯,忽地想起什么,又折身回来,紧蹙秀眉:“小丁,要不再麻烦你跑一趟,拐回先生下车的地方,看看他还在不在那里。如果在,你就送他去公司,他要不肯,你就告诉他是我让你这么做的。” “没问题。”小丁失笑的看着朱陌。他们夫妻呀,真是天生的一对!明明都很关心对方,却非得伪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 这只能说明,富人的世界他不懂。 小丁又说:“太太弄完了给我打电话,或者你就站在原地等我。” 朱陌说:“看情况吧,天好像要下雨了,你把先生送达就是完成使命了,我一会儿可以打出租车。” 小丁坚持:“你就等在这儿吧,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赶来的。” 朱陌拗不过他,便应道:“也好,你路上注意安全。” 她目送小丁离开才转身走向石梯。 她不怕旁人笑话,在背后嚼舌根说她没出息,生沈恒川的气不到一天,她就心软了。自古以来的夫妻,不都是床头吵架床尾和嘛,即使他做的再过分,日子还得继续。 穿过一排排干净的墓碑,朱陌才来到父亲的碑前。 望着照片上和蔼微笑的中年男人,她的唇角也扬起了一抹弯弯的弧度,轻语道:“爸,女儿来看你了。” 朱陌蹲下身,一边同父亲说话,一边将带来的食物和鲜花摆在碑台上:“爸,你不是最爱吃松鼠桂鱼么,女儿今天早晨七点就从被窝里爬起来做菜,可还是晚了一步,我进厨房,立婶都做好装盒了,你帮女儿尝尝味道,觉得好吃的话,以后女儿每隔一周亲手给你做一次。还有啊,你以前总嚷嚷着家里太单调了,应该多买些植物,既能净化空气,又能作装饰。于是女儿特意去花店精挑细选了一大束栀子花,你闻闻,很清香呢。你拆成小束,餐厅、客厅、卧室都放些,无聊的时候你给花浇浇水,剪剪叶子,有它们的陪伴,你至少不会那么孤独。 “在那边若是缺少什么,你就托梦给我,千万不要嫌麻烦,我是你女儿,孝敬你是应该的。爸,你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看见想买的东西就买,别舍不得花钱。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找到工作了,是专门给新娘设计婚纱的,待遇各方面都挺好,我也挺满意。不过呀,你得替我保密,你的好女婿心疼我,不愿我吃苦,一直不同意我出去工作。嘻嘻,我是偷偷去上班的。 “爸,我过得很好,本来今天是我们俩一起来看望你的,但是公司临时出了点状况,他火急火燎地去处理了。走之前特别嘱咐我跟你说声抱歉,等下次有空了,我们再来看你。他的父母视我为亲生女儿,凡事都站在我这边,所以你女婿在家只有被欺负的份儿。 “妈妈……我还没有找到,二十年了,我们或许已经从她的生命里消失了。爸,你能告诉我原因吗?她当初那般狠心地抛弃你,抛弃我,抛弃这个幸福的家,可你偏偏执着的非要我将她找出来,究竟是为什么?难道你不恨她吗?” 清明时节雨纷纷(43) 朱陌抬手擦了擦脸颊的泪水,何时落下的泪,她都不清楚。只要父亲生活得快乐,无论她上刀山下火海,都是值得的。 菜搁了许久,已经失去了原有的热度。朱陌伸手把菜往中间推了推。 她缓慢的站直身体,活动活动麻木的双腿,将链条包往肩膀上一跨,对着父亲的墓碑深深鞠一躬,而后笑言道:“爸,我走了,过两天再给你做桂鱼吃。你不用操女儿的心,有些事该来总会来,刻意去挡终究是挡不住的,与其连累大家,不如我一个人承担。你说我说的对吗?” 周围一片寂静,黑白照片上的中年男人依然微笑着。 --- 朱陌双手环胸,加快脚步走出墓园,冷风飕飕的吹着,她早上出门时,太阳垂挂在遥远的天际同她打招呼,以为是个晴天,谁知计划赶不上变化,她穿的开衫外套,九分牛仔裤根本挡不了风。薄布包裹下的皮肤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轰隆”一声,一道响雷在朱陌的耳边响起,她吓了一跳,抬头看乌云密布的天空,轻叹了口气。从包里翻出手机,内部系统提醒她电量只剩20%,请及时充电。她又呼了一大口气,真是倒霉透了,这地方连个人影都不见,更别提有出租车了。 地面上接二连三的出现水滴印迹,愈积愈多。朱陌站在树荫下不安全,她摘下链条包,顶在头顶,朝着小雨里跑。 前面有栋旧房,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当时心里还琢磨着谁那么傻,把房子建在这荒郊野岭,夜晚睡觉不害怕吗?却不曾想竟派上了用场。 跑的过程中,雨势愈下愈猛烈,待朱陌到达屋檐下,她的衣服和头发都被雨水浸湿了。随便拨弄两下脏兮兮的发丝,又掏出纸巾擦干手掌的水,她才敢触碰手机的显示屏。她非常宝贝自己的手机,因为是父亲庆祝她大学毕业而去工地给人家搬了一个月的砖辛苦换来的。沈恒川劝她好多次重新买一个,她死活都不肯。 点开通讯录,朱陌发现没有存小丁的联系方式,无奈、失落、烦躁的情绪统统涌上心头。泼盆大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她干脆在水泥地上铺几张纸,然后靠着墙角屈膝坐下。 她双目呆滞的盯着脚边的小石子,冷风的吹拂使她浑身哆嗦,湿衣服黏糊糊的贴紧皮肤,难受的她总想扭动身体。 她在心底默默祈祷着雨快点停,小丁能找着她,甚至还对沈恒川抱有期望。人在危难之时,总会想起那个生命中最重要的人,大概就像现在这样子。 一想到沈恒川,朱陌似乎真的看到了希望。 它这个猪脑子呀,为什么不向沈恒川求助呢?看他早晨的态度,应该不会拒绝吧。 手机就剩5%的电,还来得及。朱陌搁键盘上飞快的敲入记得滚瓜烂熟的沈恒川的号码。 电话拨通的瞬间,朱陌的心情紧张到了极点,这是继季芸来别墅之后,她首次打他的私人电话。 “嘟、嘟”的机械声响了大约30秒,电话才被接听。然而,开口讲话的人并非沈恒川,而是一道甜美的女低音:“喂。” 真假怀孕(1) 朱陌犹如五雷贯耳,怔愣了一秒,随即以今生最速度的速度挂断了电话。 她安慰自己刚刚发生的是虚幻的,一定是拨错了号码,一定是这样。她欲重新打过去,手机却不给力的自动关机了。 脑袋不听指挥的重复着方才那一声“喂”,仿佛刻意提醒她一切都真实的存在。 朱陌使劲儿甩头,好似这样做,它就能消失。 骗子!骗子!她就不该相信沈恒川的道歉,离开不到一个小时,他就迫不及待的跑去情人床上了。那她呢?这个名副其实的妻子在他眼里算什么? 她缓缓立直身,斜挎着包,拢紧大衣向暴雨迈出了沉重的步伐。 --- 总裁办公室里的苏晴好得意的删除那条五秒钟的通话记录,随后将手机放回原处,端起橙汁吸一口,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朱陌,看来她在恒哥哥心目中的地位也不高嘛,不然恒哥哥给她的备注怎么是冷冰冰的连名带姓呢? 小贱人,这次暂且放过你,下回再让我逮到你,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苏晴好咬牙切齿地想。 “咔嚓”,洗手间的门开了,沈恒川面色阴沉的走出来。 就在十分钟前,他恼羞成怒地把陈秘书打发到后勤部,这个没脑子的家伙太老实了,本该硬如钢铁的男儿心竟比海绵还要软,盲目听从女人的谗言,也不考虑后果,被人卖了,还傻不拉几的帮着数钱。 至于教唆陈秘书撒谎的苏晴好,不着急,对付这种白莲花,最好的方法便是“慢炖”。火候越大,汤越浓郁,“莲花”自身携有的特殊的香气就会渐渐飘入鼻腔。 苏晴好一瞧见沈恒川,整个人便像狗皮膏药似的黏上去,抱着他的一条胳膊,撒娇道:“恒哥哥,你别生我气了,我不是故意骗你的。那天我过来,你却在忙公事,把我晾一边儿,孤单的滋味真不好受,哎呀,归根结底,都怪人家太想你了。” 沈恒川抽回手臂,淡淡道:“我有什么值得你想的?晴好,别试图挑战我的底线。” “当然有,恒哥哥你这么年轻就登上了沈氏总裁的宝座,才华横溢,长得也帅,简直是完美中的完美,多少人羡慕你都来不及。”苏晴好过滤掉沈恒川说的第二句话。 沈恒川不置可否。 苏晴好继而拉着他往沙发上坐:“看我这记性,恒哥哥,我路过‘景膳堂’买了虾仁饺,酥黄煎蛋和紫薯米粥,排了好长的队呢,你快尝尝,好不好吃?” 她的筷子伸到沈恒川的嘴边,等着他张口咬进去,可是沈恒川万分不配合地将头转向侧面:“我吃过早餐了。” 苏晴好尴尬的举着筷子,心里的一股怒火正在慢慢上升,她尽量让自己平静,甜甜的一笑:“恒哥哥,你就看在我舍弃睡美容觉为你买早餐的份儿上,陪我吃呗!” 沈恒川站起来往办公桌走,顺手抄起茶几上的手机,森冷的嗓音使苏晴好不寒而栗:“不想吃就扔掉!我最讨厌耍心眼的女人。今天的事我不追究你的错,不代表我容许你放肆。若以后出现类似的事儿,我绝不会因为你是女人而心软。” 真假怀孕(2) 苏晴好的指甲嵌进肉里,牙齿紧紧咬住火红的下唇。一股铁锈味在口腔里蔓延,她微微皱眉望着这个近在眼前,却好像远在天边的男人。 狠哪,真狠哪,他还是她所熟悉的邻家大哥哥吗? 之后,她安静的坐在那儿吃东西,食物原是美味的,但填进她嘴里如同蜡一样难以下咽。 沈恒川拿起笔,计算着无比繁琐的数据,自始至终一眼也没往沙发瞟。 “轰隆!”又一道响雷划过天空。 喝着粥的苏晴好惊叫一声,放下勺子立刻跑向办公桌,躲进沈恒川的怀里,哆嗦道:“恒哥哥,我怕。” 沈恒川看着落地窗外顺势而来的暴雨,无丝毫温柔的一把推开苏晴好,抓起车钥匙和手机就往电梯冲。 被推倒的苏晴好撞上桌底一排简约式抽屉,突出的金属把手哏得她椎骨像断了似的。手撑着地面艰难的站直,凤眼一扫,房间哪儿还有沈恒川的半点影子。 小姚按照沈恒川的吩咐进来请苏晴好离开。 可见她扶着腰,满脸痛苦的慢慢朝沙发移动,俨然当自个儿是女主人,斜瞪一眼愣在门口的她,道:“还不快去找药,想让我疼死呀!” 小姚经她这么一吼,委屈马上跑出去拿药了。 苏晴好打电话给沈恒川,一遍遍的被挂断,她不死心,改成短信息的方式询问他:恒哥哥,你去哪里了,丢下我一个人。外面还在打雷,我好害怕,你回来陪我好吗? 消息发送成功了,却迟迟无回音。 沈恒川急匆匆地到地下车库取车,一面走一面拨通朱陌的号码:“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低骂一声,继续拨小丁的号码,这次倒接听了,却没有人讲话,他听见那边有汽车鸣笛的声音,隐隐约约还有男人在嚷吵。 他平展的英眉皱起,试图叫小丁的名字:“小丁,喂,喂,你在听吗?” 那边依旧热闹。 沈恒川耐着心等待了一分钟,小丁抱歉的传来声音:“沈先生,不好意思啊,耽误你宝贵的时间。” 沈恒川没工夫跟他闲聊,开口就问:“太太扫墓完毕了吧?” “啊?太太……我不知道,我现在在清水路。” “你怎么跑那里了?” “是太太担心你打不到车,于是让我拐回你下车的地方,看看你如果还在,就送你去公司,结果我转了一圈也找不着你,原路返回就遇上了堵车。” “你说什么?朱陌担心我没车坐而派你接我去上班?” “没错。沈先生,其实太太挺关心你的,她当时的态度很坚决,要我必须把你送到目的地,然后……”小丁挠挠头,努力的忆起朱陌所交代的话。 “然后呢,她还说了什么?”沈恒川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答案。 小丁道:“呃,她说你要是不同意,就告诉你是她让我这么做的。” 沈恒川的小心脏“嘭、嘭”跳得飞快,嘴角漾起的笑容如春风般温暖,他压下破口大笑的冲动,淡淡地讲:“嗯,辛苦你了,太太我去接,你一会儿直走,回老宅就行。” “好的,沈先生再见。” 真假怀孕(3) 沈恒川高兴的差点蹦到车上,他发动引擎,“刺溜”的跑了出去。 与小女人挂钩的事,他可不能怠慢。 豆大的雨滴落在挡风玻璃上,弄得啪啪作响,他不由得脑补朱陌躲在屋檐下,冷的哈气取暖的画面。想着想着,就变成了小丁说的那番话。原来她还是对他有感觉的。 口是心非的女人,不过他喜欢。 车速越驶越快,沈恒川一路哼着欢乐的小曲儿,全身的细胞都活跃着,“叮咚”,一条短信显示在屏幕上。 他扭头去看,只一瞬,左侧小道一抹棕色身影被倾盆大雨淋成落汤鸡,狼狈的低着头走路,相反的,沈恒川往右侧转弯,很不幸运的与她擦身而过。 沈恒川看着苏晴好发来的信息,眯眯眼,拇指一滑,手机便设置为静音模式。 他到达墓园,停好车,开门撑起伞走向大门处。 当他准备跨过门栏往里走时,保安大爷拦住了他:“哎哎哎,你干嘛呀?” 沈恒川收回腿,道:“我找人。” 大爷上下打量他,看他穿得一本正经,倒不像个变态:“找人?找什么人?下这么大的雨,里面哪有人,要有也是死人。” “您确定没人?” “哎呦喂,我至于骗你吗?不信你来查监控。” 谨防万一,沈恒川跟随大爷进了小房间。 大爷从凌晨四点半起床清理园内外的垃圾,放到八点多第一批来扫墓的人。 沈恒川草草的看几眼就催大爷快进。此刻最重要的是弄清楚朱陌几时离去,如何走的,然后他才能计划下一步。 大爷问他:“小伙子,你找的人是男是女?” “女孩。”沈恒川答。 大爷盯着电脑,喃喃道:“上午来的人不超过二十个,你说女孩,我记得九点好像有个年轻姑娘提着一堆东西进去了,我给你查查,但愿是你要找的人。” 闻言,沈恒川高度集中注意力,生怕漏掉每一个细节。 视频上的人飞速移动,普通镜头下的“演员”们,活生生像在上演旧时期的黑白电影。 炉子里生了火,屋内暖烘烘的,沈恒川衣服上沾的湿气差不多被烤干了。 忽地,他的视线落到了一辆熟悉的奔驰车上,他慌忙按住了暂停键,画面上的时间定格在九点整。 大爷喝着茶见沈恒川全身紧绷的像条弦,不由得笑了笑:“小伙子,这姑娘是你女朋友吧。” 沈恒川摇首:“她是我妻子。” “呦,你今年多大就结婚了?” “二十五。” 大爷眼角的皱纹皱的更深了:“看你这么年轻,一点也不像二十几岁的人,吓得我以为你十八就成家了。哈哈。” 沈恒川无心跟大爷开玩笑,慢慢的调动着进程。“演员”们再一次在他的控制下“复活”。 他看着朱陌下车,拿东西,走上石梯,然后又返回对小丁说些什么。他猜测百分之百地在说他的事。 嘴角忍不住的微微上扬。 朱陌进入墓园后,屏幕上便缺少了她的影子。好似一堆光秃秃的木头里栽了大片茉莉花,顿时吸引无数人前来观赏,突然有一天花儿被连根拔起,人们也就不会留恋这个地方了。 沈恒川一下子失去了继续看的兴趣。 真假怀孕(4) 他问大爷:“里面装的有摄像头吗?” 大爷升高音量:“那对死人是大不敬,怎么敢装呀!” 沈恒川不发声,虽然很想知道朱陌对岳父讲了哪些事情,有没有提起他,但客观因素不允许,他亦没办法。 百无聊赖地往后看朱陌是多久离开的。 终于在九点五十分,那抹铭刻至心尖的倩影重新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朱陌走的那条小路与他来时的方向刚好相反,难怪他找不着她。 现在十点三十七分,雨下得这么大,她估计走不远,或许正搁哪儿躲雨呢。 沈恒川跟大爷道了谢,撑起伞就跑到车跟前,不浪费一秒钟的时间。转眼车已不见踪影。 他沿着路边仔仔细细的找,每经过一栋房屋都下去前后左右的检查一遍,确定没人再到下一个目的地。 直到小路通往大路的尽头,他还是没见半个人影。 想给老宅打电话问问,可万一穿帮了,沈介尧一定饶不了他。 算了,还是先回去看看吧。 雨小姐哗啦啦的流着伤心的泪,风先生追逐着她从朱陌身旁经过。 朱陌连连打了两个冷颤。 她茫然的走在大马路上,脚后跟磨破了皮,她依旧没停下步伐,脑袋淋了雨,昏昏沉沉的提不起精神。 仅存的最后一点体力不够支撑她走到老宅。 鞋子一不小心绊到石块,朱陌歪歪扭扭的倒在地面。 好累啊! 她侧身躺在滂沱大雨中睡着了。 迷迷糊糊间,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努力睁开疲惫的眼睛,看到跑向她的模糊身形像爸爸,又像……沈恒川。 然后,她被人腾空抱起,朱陌靠在一个厚实的胸怀里,小声的嘟囔:“爸爸。” 沈恒川的动作一僵,拥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 朱陌醒来已是近黄昏。 望着头顶漂亮的吊灯,她几乎瞬间清醒。猛的坐起来,不料扯到疼痛至极的脑袋,她“嘶”了一声,捂着头轻轻的缓劲儿。 她奇怪自己是怎么回来的,晕倒之前,她明明在路边,怎么莫名就在家里的床-上了? 垂眼看原先穿的湿衣服也被换成了居家服,朱陌突然有种蒙圈的感觉。 疑惑之际,房门从外面打开,同样一身睡衣的沈恒川端着水杯走近她,发现她呆愣的在思索什么,淡淡一笑,柔声道:“醒了。” 朱陌瞟他一眼,满肚子的问题像鱼刺似的卡在喉咙,说不出亦咽不下。 沈恒川递给她水,有些强制性的意思:“把它喝掉。” 朱陌偏不! 她凭什么要听他的? 他以为管理着上万个员工,就能称王了? 开玩笑! 只会荒淫的不要脸玩意儿。 朱陌不搭理他,避开他伸长的手臂,下-床,从衣柜随便找件长袖衬衫和休闲长裤,去卫生间。 全程视他为空气。 被撂下的沈少爷的脸黑得跟包青天有一拼。 这女人是怎么回事儿,和颜悦色的要给她道歉,不领情反而更蹬鼻子上脸了! 他愤然的丢下茶杯,几步跨到卫生间门口,拉开玻璃门,目光触及**着上身的朱陌,眼底闪过一抹深沉的情愫,快得使人不容易察觉。 真假怀孕(5) 手里拿着衣服的朱陌双手护胸,怒视门口一眨不眨盯着她的男人:“出去!” 沈恒川仿佛被定了穴,而朱陌吐出的两个字瞬间成了他的解药。 他回过神抿抿嘴,没听她的,反手锁上门,迈步朝她走过去。 朱陌一边捂着自己,一边警惕的望着离她愈来愈近的沈恒川。 她慌忙道:“你别乱来啊,爸爸妈妈都在楼下,你敢对我做什么,我就叫人了。” 沈恒川不吭声,大掌一捞,她便撞入了他的怀里。 书上说,女人天生具有敏感的嗅觉,即使沈恒川换了服装,朱陌隐约也能闻到他身上浅浅的香水味。 她讨厌这股味儿,在他怀里挣扎着要起开,沈恒川扣紧她,紧到两人相互接触不留一丝缝隙。 他诚然的忏悔之前犯下的错:“不要拒绝我,朱陌。昨天……我的确太混账了,不该那样对你。可是,你知道吗?当你说完那些话后,我真的很害怕,你跟我离婚,很害怕以后会有那么一天,你抛下我与别人双宿双飞。并且我答应了爸爸,好好照顾你和这个家,绝不到处拈花惹草了,更何况我从来没有做过背叛你的事---” 朱陌抬起头来,睁大眼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什么?”说罢,她意识到问的太急了,“我没听清你最后一句话,能再说一遍么?” 沈恒川瞧她可爱的像只小白兔,捧着她的脸,认认真真地说:“报纸上登的娱乐文章全是假的,经常陪我出席各类活动的女孩,其实是我小时候的邻居,我们除了合作关系,什么都没有。” 朱陌静静地一语不发,下一秒,肩膀耸动,泪水“簌簌”的像秋日里的枫叶,落不尽。 沈恒川云里雾里,搞不懂她闹的哪一出,手足无措的替她擦眼泪。 朱陌攥起粉拳,不顾遮盖前胸的浴巾滑落,往他身上捶,似是不解气,嘴还不停的骂他:“混蛋,王八蛋,耍我很好玩吗?都是因为你,我去逛个街就倒霉的遇见你亲、爱的小青梅,她故意刁难我,非要抢我先看上的东西,还好有微微,否则现在我可能站不到这里了……” 朱陌讲到最后,声音变得哽咽起来。 沈恒川知道她受委屈了,头抵在她的发顶,信誓旦旦:“小青梅?她不配拥有这个称呼,朱陌,我向你保证,这一生只娶你一个,苏晴好她们根本入不了我的眼,包括白婧谧,我对她的感情早在中学毕业就结束了。呃,别误会,我说的是哥哥对妹妹那种。” “再怎样你们也有过众所周知的婚约。”朱陌把脸埋进他脖颈里,闷闷地说。 沈恒川解释了这么多,她没有理由选择不相信,可他一提到白婧谧,一直介意的事终究忍不住随口而出。 沈恒川喜欢她吃醋的样子,说明他已经渐渐地驻入她心里了。过不了多久,她也许会爱上他。 轻笑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算数。你也看到了,李臻那张嘴,只会坏事,她呀,就是豪门阔太太的典范,败家子一个!她想攀上沈家这座庙,得先问问我这尊大佛同不同意。” 朱陌“噗”的笑了,呼出的气息洒在沈恒川的锁骨窝,弄得他痒丝丝。 真假怀孕(6) 朱陌“噗”的笑了,呼出的气息洒在沈恒川的锁骨窝,弄得他痒丝丝。 她退出他的怀抱,不屑地撇撇嘴:“自大狂。” 沈恒川帮她展开衬衫,示意她穿上。随即挑眉道:“那你就是自大狂的老婆。” 朱陌哼了一声,说了句:“才不是呢!” 然后背过他梳头发。 沈恒川看着她的盈盈细腰,真想上去感受一下。 实际上他也这么做了。 朱陌打了个激灵,刚梳好握在手心的头发全散了,她不禁冲他发脾气:“你干吗呀?头发都乱了,我又得费事理一遍。” 沈恒川眼眶里染上一层薄薄的水雾,附在朱陌耳边呢喃道:“这样的你最美。” 朱陌的脸颊露出一抹酡红,只觉他今天所说的话不着边际,以前的他哪儿会跟她玩暧昧。 低首望着脚尖,窘的想立刻长双翅膀飞出这片是非之地。 沈恒川勾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他四目相对。 只听他道:“朱陌,我向你保证,以后我一定会主动与除了你之外的女人保持距离,这辈子,我也只会爱你一个人。” 朱陌犹豫着,不知道是否真的可以相信他。 沈恒川见她不说话,淡淡一笑,揉揉她的秀发,将她抱紧,郑重其事道:“我知道,你现在很难相信我,不过没关系,从明天起,我会用实际行动证明给你看。” 朱陌紧紧地看着他的眼睛,道:“好,既然你这么认真,那我也说说我的要求。如果你以后让我发现和别的女人不清不楚,那么我们就离婚。既然你说到做到,那我也说到做到。” 沈恒川重重的点了点头:“我们不会离婚的,我发誓。” 在他微凉的唇轻如羽毛似的贴上她时,朱陌竟忘了呼吸。 感觉到她的异常,沈恒川停下动作,用鼻尖去蹭她的鼻尖:“傻瓜,接了无数次的吻,你都不知道要换气啊?” “我……”朱陌咽了咽口水。 “放轻松,你看你嘴唇都干得裂缝了,看来这段时间没好好管理自己的皮肤,都被晒黑了一些。” 他没等她开口,便倾身吻住她。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须臾,浴室响起了不和谐的声音。 朱陌坐在洗漱台上,看着沈恒川身上穿的衣服,忽的想起她好像从来没有参与过他的穿衣打扮,沈恒川也从来没让她买过衣服。 当初他们结婚,她的嫁妆,礼服,首饰什么的,全部由沈家人准备,她不懂这些礼仪,同时又沉浸在父亲去世的悲伤中,自然不去关心其他的事,他们怎么要求,她就怎么做。 后来虽说是新婚燕尔,但前半年沈恒川回别墅的次数她一双手都能数过来,衣帽间里的他的衣服也少的可怜,所以朱陌也摸不清他的喜好。 这一年来,她也给他买过几条领带,却从来不见他配戴,估计是嫌弃廉价吧。 沈恒川没注意到她在伤感的回忆,一心想着她。 他嫌少有耐性的一颗颗解开亲手给朱陌穿上的衬衣,她如雪花般嫩滑的香肩带给沈恒川视觉的冲击,他心一动,俯身吻住她。 真假怀孕(7) 不似刚才那般的温柔,反而毫不腻烦地辗转吸吮她的唇瓣。 浴室的温度愈来愈高,愈来愈热…… 一楼餐桌上摆满了各色清淡的菜肴,季芸端着最后一道汤从厨房出来,还一面的朝楼梯张望。 沈介尧见她三心二意,再不看路,就该撞上桌子了,他起身接过盘子,问道:“你看什么呢?这么专注,汤都要洒了。” 季芸说:“都要吃饭了,恒川他们怎么还不下来。” 沈介尧叹了口气:“唉,他俩八成又闹别扭了,恒川抱着陌儿回来的时候,你就没注意到陌儿的眼睛肿的像个核桃,身子又淋了雨,可能还在休息。我们先吃,等儿子儿媳下来,想吃什么再给他们做。” 沈介尧年轻时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早已学会了暗暗观察敌对的行为细节,这是作为一个商人取得成功的最基本的经验,也是沈氏一直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原因。 “我才不信你的话!你呀,总是胡乱瞎猜,就不能盼着儿子点好。”季芸怼回去。 沈介尧揉揉眉心:“什么叫我不盼着他们好,我也很担心他们。我打个赌,你不信的话上去看看,你要赢了,想要什么随便说,我要是赢了,你以后凡事都得听我的,成不?” 季芸在孩子们面前是慈母,但在沈介尧面前就表现的不那么温柔了,一巴掌拍他背上,脾气也上来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开玩笑,沈介尧,我警告你,你最好闭上你的乌鸦嘴,否则出了事别怪我没提醒过你。我上去看看,你饿了就先吃,不用管我。” 说完,迈步去楼上。 沈介尧揉揉被打的地方,朝季芸的背影嘀咕道:“哼,走着瞧!” 季芸敲了敲沈恒川的卧室,无人应答。 她在门外冲室内喊:“恒川,我进来了啊!” 等了片刻,依旧无声,她直接拧开了门锁,屋里安安静静,没有一个人影。她正奇怪人都去哪儿了,就听见浴室传来的声音。 快步走过去,不明所以的季芸当真以为他们在打架,可走近隔着门板一听,作为过来人的她,一下就懂了。 这种事她也不能去打断,尴尬的在床头柜上找了纸和笔,写下一行字:恒川,你们忙完了就下楼,给你们留了饭。 季芸下来时,沈介尧已经在用餐了。 看见她,开玩笑道:“你这劝架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季芸瞪他:“别瞎说,人家小两口好着呢。陌儿还没醒,阿恒陪着她一块休息,我看他们睡得挺沉的,就没忍心叫,留了张字条。” 她总不能说儿子儿媳在玩火吧。 沈介尧赞同的点点头:“恒川这几日确实累的喘不过气,是该好好放松了。” 季芸想了想,道:“好像有很多年都没出去旅游了。不如这样,再过一个月就是五一了,我们全家人一起去野炊吧?” 沈介尧夹一筷子笋片放妻子碗里:“我没意见。小芸,孩子们都长大了,也有安定的家庭,我们不用操他们的心,自从泽明和恒川出生后,你除了照顾他们,其余的娱乐活动一只手都可以数得过来。” 真假怀孕(8) ilwxs.com 沈介尧夹一筷子笋片放妻子碗里:“我没意见。小芸,孩子们都长大了,也有安定的家庭,我们不用操他们的心,自从泽明和恒川出生后,你除了照顾他们,其余的娱乐活动一只手都可以数得过来,也怪我,当时年少轻狂,忽略了你的感受,我想,今生如果遇到的那个人不是你,现在拥有幸福的就是别人了。你说去旅游,那么以后我有大把的时间带你环游世界,人活得年龄越大,越珍惜剩下的岁月。”他执起她的手:“让我们携手共度余生,不论走到哪里,不论能走多远,好吗?” 季芸早已感动的泪流满面,重重的点头:“介尧,谢谢你。” 沈介尧擦掉她的泪珠,温柔地讲:“吃饭吧,菜凉了咽进去对你的胃不好。” “我知道的。” ——— 完事后,朱陌瘫软无力的贴紧沈恒川,闭着眼眸享受这一刻的静谧。 沈恒川拥着她,略带薄茧的手掌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朱陌的美背。 倏忽,一阵急促的饥饿声从朱陌肚皮里传出。 她仿佛瞬间满血复活,窘的忙捂住脸,挡在沈恒川胸前。 讨厌的肚子,早不叫晚不叫,偏偏在这么有情调的时刻响起,真是扫人兴! 沈恒川不以为然,倒觉得她的模样很可爱,从来没发现,他的小女人居然还有这么幼稚的一面。 如果朱陌听见了,一定会哭笑不得,这是在夸她还是在讽刺她呢? 他勾唇淡笑:“这么快你就没力气了,看看你现在瘦的,摸着全是骨头,再不按时吃饭,吸收点营养,以后怀孕了对宝宝的健康也有影响。” “宝宝?你的意思是?”朱陌抬起星眸诧异的问。 沈恒川亲了亲她的粉唇,灼热的说:“我再过生日就26岁了,周围和我同岁的朋友都已经做爸爸了,每每见他们在朋友圈晒自家的小娃娃,我就非常羡慕,也想有个孩子,和你。多个宝宝,家里便多份温馨,多一份乐趣。” 哦,原来他是这样想的。 “可是我吃了一年的避?药。”朱陌很轻很轻的说。 沈恒川抱紧她,心中充满了愧疚,如果不是一年前的意外,他根本不会让朱陌服用这类有副作用的药。 他是个自私的人。 沈恒川安慰她:“没关系,我们可以慢慢来,过两天我带你去徐老那里,让他给你瞧瞧,开几副中药调理一下,把病毒清理干净了,我们再开始努力也不迟。” 朱陌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她其实很想问,他爱不爱她。 宝宝是所有夫妻爱情的结晶,他们之间缺少爱,即便生出了宝宝又如何,万一未来他们离婚了,宝宝在特殊的爱的环境下长大,是不会快乐的。 须臾,她说:“你放我下来吧,我想洗个澡。” 沈恒川不肯,非要抱着她一起,朱陌吓得挥舞着手脚,踹他,踢他,捶他,掐他,统统不管用。 直觉告诉她,沈恒川绝对不可能单纯的洗澡。 果真,这个不要脸的男人抱着她往花洒走去。 真假怀孕(9) 磨磨蹭蹭了40分钟,他们才从浴室回到卧室。 沈恒川将朱陌放床上,拿来原先的衬衫给她穿,朱陌实在是累得连抬胳膊的力气都没有,脑袋往枕头里藏了藏,呢喃道:“让我睡会儿,好不好?” 沈恒川抚了抚她滴着水的湿发,蹙眉道:“朱陌,起来把头发吹干再睡。” 朱陌哼哼唧唧:“我不要。” “乖,听话。”沈恒川哄着她。 “哎呀,你走开啦!” “我帮你吹,行不行?”沈恒川继续哄。 朱陌的小宇宙终于爆发了,朝着面前罪魁祸首的沈恒川狂吼:“都是你的错!做一次不够,偏还要第二次,你怎么可以如此贪心。做完了还不让人安安生生的休息,你倒是快活了,但也得考虑一下我,全部骨头被你弄得就快要散架了!” 沈恒川无辜的看着站在床中央掐着腰,两片脸颊因发怒而变得红扑扑的小女人,无辜的说:“你怎么能怪我呢?你不也挺享受嘛。” 朱陌想,现在要是有一把刀,她会毫不犹豫的将他剁成肉酱! 什么风度翩翩,玉树临风,这些词都是用来骗那些无知的小迷妹。 沈恒川根本就是个不知廉耻的流-氓! 这样下l流的话他居然说的出口。 朱陌跳下床,双脚着地时,膝盖一软,身子向前栽,她微张嘴巴等待着疼痛的到来。 幸亏沈恒川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她,带进他的怀里。 手却不经意地裹上了朱陌胸-口耸立的半座雪-峰。 他非但不松开,反而轻轻一捏,面不红耳不赤:“这里大了,似乎大的不少,一只手都掌控不了。” 朱陌气得直咬牙,愤懑的呼其名:“沈恒川!” “声音那么大干嘛,怕所有人听不到你的秘密吗?况且我又不聋。” 尼玛! 胡言乱语。 哪儿来的狗屁小秘密。 朱陌干脆不搭话,拍开他的咸猪手,进浴室后将门摔得砰砰作响。 震得沈恒川不由得揉揉耳朵,望着紧闭的房门,微叹。 看来,她真的生气了。 他去倒水喝,便瞅见桌子旁边季芸留下的字条。 拿起细看,再放下,走向衣柜,找了套干净的居家服换上。 坐在床沿玩一会儿手机,也不见朱陌出来。 他过去敲了敲门,里面立刻传来朱陌带着闷气的声音:“干什么?” 沈恒川舌头像打了结,一时竟说不出一句话。 整装完毕的朱陌奇怪,于是打开门又问了一遍:“怎么回事啊?” 沈恒川说:“妈妈叫我们下楼去吃晚饭。” 朱陌问:“她刚才来了?我怎么不知道。” 沈恒川说:“哦,在我们俩造小人的时候,妈妈不忍心打扰,写了张书面语。” 闻言,朱陌止住了前行的脚步,扭头望着身后一点也不嫌害臊的男人。 她开始怀疑自己的眼光,当初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个表里不如一的禽-兽! 果然,人不可貌相。 她低下头,缓慢的开口:“你去吃吧,我不饿。” 沈恒川懂她的小女儿心思,唇角扬起弧度:“也不晓得方才是谁的肚子叫的那么响,难道喂了些小蝌蚪你就饱了?那好吧,我们继续做。” 真假怀孕(10) “不要!”话一出口,朱陌便意识到沈恒川在捉弄她。 沈恒川拉着她往外走:“既然不想做,你就乖乖的跟我下去吃点东西。” “可是……”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没关系的。朱陌你记住,这种事其实不丢人,它是每个人享受爱的过程,甚至也是你们女性怀宝宝的重要步骤,谁也不会笑话你,反之,你要是有了身孕,妈妈高兴都来不及。” 典型的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朱陌还是有点怂,死死的拽着沈恒川的手臂,就是不肯出这个门。 沈恒川没办法,他大男人少吃一顿没问题,可朱陌有胃病,再拖着万一犯病了又得一阵折腾,他不愿意看见她承受痛苦。 因为他的心会更痛。 他将她打横抱起,一手拉开门把,朝楼梯走。 朱陌搂住他的脖子,惊叫道:“喂,你疯了!” 沈恒川无奈:“为了让你填饱肚子,你看我下了多大的‘血本’。” 眼看就要走到拐角处,朱陌想反正已经下来了,她还怕什么,豁出去得了。 她对沈恒川说:“你别抱我了,我自己走。” “防止你逃跑,我还是抱着吧。” 朱陌有点生气:“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沈恒川笑了笑:“我可没说。” 到了一楼,吃过晚饭的季芸和沈介尧在客厅看电视。 做好心理准备的朱陌触及到季芸暧昧的眼神时,脸不自在的红了。 被长辈撞见小辈的那种事,真的很尴尬。 她就不应该下来的。 哎,肠子都悔青了。 沈恒川放下她,季芸便吩咐厨房:“李婶,把晚上的饭菜热一下。”倒一句没问为什么沈恒川抱着她。 然后朝他们这边走,看着朱陌,眉眼弯弯:“饿了吧,来,先吃点坚果垫垫胃。” 坚果? 好像是孕妇用来补身体的营养品啊。 妈呀!季芸也太心急如焚了。 朱陌在沙发坐下,季芸端来一盘剥过壳的松子给她吃。 朱陌不好意思的拿一颗,放进嘴里,边嚼边说:“谢谢妈妈。” 趁公公婆婆不注意,掐了下旁边若无其事的沈恒川的大腿。 像是不解气,又狠狠掐了一次。 沈恒川抓住她的手,五指相扣,压低音量在她耳边道:“再闹你今晚就别指望能睡觉了。” 朱陌立刻就不闹了,专心的吃着松子。 沈恒川悄悄地勾起一个满意的笑容。 既而,将话题转向沈泽明,他问季芸:“哥他们还没回来?” 正逢清明节,林澜回娘家给过世的亲人扫墓,顺便探望自己的父母。 季芸答道:“刚打电话说已经在路上了,估计快到家了。” 话间,李婶已经把饭菜热好放餐桌了。 朱陌简单的吃了一碗米饭就嚷嚷着饱了。 任沈恒川如何劝,她都不肯多吃。 无奈,让佣人撤走了残羹。 饭后和季芸他们闲聊了一会儿,沈泽明一家才回来。 熟睡的安安也被大家的说话声给吵醒了。 刚睡醒的她,还分不清梦境与现实,呆呆的窝在林澜的怀里。 大概五分钟后,她便嚷嚷着要喝水,季芸做了一杯柠檬水,小丫头是真的口渴了,捧着接连喝了大半杯。 真假怀孕(11) 儿童最不缺乏的就是活力,特别是爱活蹦乱跳的安安。 休息足了,开始在屋子里东跑西奔,气都不带喘一口的。 林澜也不管她,跟大伙儿讲女儿在外婆家发生的趣事:“下午她在院子里喂鱼,玩着玩着感觉不新鲜了,就改捉鱼了,撸起衣袖和裤腿站在鱼池里,捉了好几次都落了空。后来呀,脚底一滑,她整个人都载进水里,我吓得立刻跑过去。” 到底是亲奶奶,季芸第一反应就问:“没呛到吧?” 林澜笑着摇头,继续说:“没有。我把她抱出来,她都没哭,倒是很镇定的擦了擦脸上的水,跟我说‘妈妈,鱼儿太调皮了。’” 听罢,全家人都笑了。 沈介尧赞许地说:“五岁的孩子能做到这样已经很不错了,而且安安的性格和泽明小时候如出一辙。” 安安天真的插上一句:“我是爸爸的女儿,当然和爸爸像喽!” 又是一片哄堂大笑。 安安跑向沈恒川,半趴在他腿上说:“小叔叔,我想要金鱼,你明天可不可以带我去买?” 沈恒川指指朱陌:“这你得征询婶婶的意见,财政大权在她那儿。” “我……”朱陌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睁眼说瞎话。 安安巴巴地望着她:“婶婶。” 她不能不给他面子,只好敷衍道:“好啊,明天去,安安想要什么就买什么。” “谢谢婶婶。”她吧唧一口亲上朱陌的脸颊。 沈泽明说:“这孩子,知道我和她妈妈不会同意,就去找她小叔叔。只要她张口,东西全都有了。” “女孩得富养。”沈恒川一脸淡然。 林澜调侃他:“我猜呀,以后朱陌生女儿了,你绝对是个慈父。” 朱陌听而不语。 说实话,她倒是蛮期待沈恒川做父亲的样子。他这么冷酷的人,面对糯米团子似的婴儿,会不会温柔或者搞不定。 发愣之际,忽地感觉右手有点小痛,低头一看,沈恒川紧紧地握着她的手。 朱陌挣脱开来,低声问:“你干吗?” “你想什么呢?”他反问她。 “没什么。” “我不信。” “不信拉倒!” 她才不会傻到把内心的真实想法告诉他。 沈恒川也不再追问。 全家人围着一台电视机,看了集无聊的肥皂剧。 最后还是沈恒川提议,换成了喜剧类的综艺节目。 四个喜剧演员当中有一个是朱陌特别喜欢的中年大叔,不仅人长得萌,表演也十分幽默,节奏感把握的很好,具有强烈的投入感。 小品主要讲述了一位在贫困山区做了几十年的小学校长与三位新来的支教老师之间发生的心酸故事。 朱陌看到结尾,防止热泪流出眼眶,悄悄的靠着沙发背,头向上仰45度,阖上眼,装作休息的模样。 童年时代,朱陌最大的梦想便是做一名教师。 她对自己的要求不高,教小学生就行。而且她擅长英语,可以当英语老师。 高三上半学期,她还默默的坚持着这个梦想,直到高考报志愿,她无意中听见沈恒川要考云城最好的金融大学,为的是以后毕业了继承家业。她不懂商业,但又想离他更近一点,于是费了好大好大的功夫才弄到沈氏旗下涉及的所有产业,发觉只能选择婚纱设计。 真假怀孕(12) 她偷偷改了志愿,参照这所大学前三年的录取分数线开始努力。她的成绩即使不学,也能稳居全市前十名,但为了配得上沈恒川这个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帝王,她必须变得比别人更优秀。 “婶婶,婶婶。” 朱陌的思绪被安安甜美的孩声拉了回来。 她直起身,看着侄女手里多了盒医用器材,问道:“宝贝儿,你拿的是什么?” 安安拆开给她看:“这是我在茶几底下找到的,是爷爷测心跳的东西。” “哦。”朱陌有种不好的预感,“那你要玩吗?” 安安带上听诊器,有模有样的别在耳洞里,微微噘嘴:“一个人不好玩,两个人一起才有意思。” 朱陌懂了,小丫头下了死令,表面是在邀请她,实则强迫她一定得陪她玩。 这霸道的口气,简直是缩小版的沈恒川呀! 她抱安安坐在自己腿上,说:“你想怎么玩?” 安安说:“婶婶,我帮你测一测你肚子里有没有小宝宝。” 朱陌笑。 人小鬼大的安安。 她来了兴趣,配合着她:“好哇,你认真听哦,说不定就有个小弟弟或者小妹妹。”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朱陌没意识到哪里不对,但沈恒川狠狠一愣,显然未料到她会这么说。 他渴望有个属于他和她的孩子。 很多人都说,女人一旦生了孩子,生活重心就转移到了孩子身上,顾不及无关紧要的事。那么,朱陌安心在家照顾孩子,慢慢地,她也就接受他了。 他们恩恩爱爱,白头偕老,这将是多么幸福的一辈子。 “婶婶,你别紧张,我保证不会弄疼你。”安安隔着朱陌的衣衫将听筒放在她肚皮上。 朱陌呼吸浅浅:“没关系,婶婶不怕疼。” 安安朝她笑了笑。 她听见朱陌肚里传来微细的咚咚声,误以为是小宝宝的心跳,惊喜的抬头,说:“婶婶,真的有小宝宝,我听到了他(她)的心跳。” 朱陌心里好笑,哪儿跟哪儿啊,小丫头还是童真,不过是她的心跳而已,何况她的仪器还是假的,哪里能听到。 她抛给安安一个问题:“那你猜猜是弟弟还是妹妹?” 安安转动眼球,认真的思考着。 一分钟后,她带着不确定的回答:“妹妹吗?” “你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我是猜的呀!”安安眨着大眼睛。 朱陌摘下她的听诊器,准备告诉她真相,旁边一直不动声色的沈恒川发话了:“安安猜对了,你婶婶就是怀了小妹妹。” “真的吗?婶婶。”她扭头对林澜说:“妈妈,妈妈,我马上就要有小妹妹了。” 音量不大不小,刚好一屋子的人都听得见。 林澜不亏是书香世家出身的,一下就反应过来:“朱陌怀孕了?” 话落,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她。 朱陌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耷拉着脑袋躲避他们的目光。 季芸比谁都急迫,满脸期待地问:“陌儿,你说话呀,到底怀没怀?” 朱陌缓缓道:“其实……”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掌握住她的小手,沈恒川用两个人听得到的音量安抚她:“有我在。” 真假怀孕(13) 有他这句话,对朱陌来说,足够了。 沈恒川冲大家露出一个官方的不能再官方的微笑,吐出来的话让朱陌杀他的心都有了! 他说:“当然怀了,上周去医院检查,医生说已经三十五天了,本来想给你们个惊喜,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被安安给发现了。” 他奖励似的刮了刮安安的小鼻尖。 季芸指责他:“你这分明是惊吓,如果不是因为安安,你们难道打算到生产的那天才通知我们?” 朱陌咬着唇,偷偷的瞥了沈恒川一眼:“妈妈,我们错了。” 沈恒川帮老婆说话:“妈,你别怪朱陌,这都是我的主意。” 对,是他的错,全是他的错!朱陌真想揭穿他的谎言。 季芸心平气和道:“我也没有怪你们的意思,只是怀孕这件事关乎你们的下一代,不要以为生孩子跟喝水一样简单,就不放在心上,它比你们想象的要复杂很多。” 沈恒川搂紧朱陌:“嗯,我们会重视的。” 林澜适当的c插一句:“难怪你昨天吐的那么厉害,原来是怀宝宝了。” 朱陌默默的一笑。 “你这孕吐反应来得也太早了吧。”季芸打量她的肚子:“明天我去菜市场买只老母鸡回来,给你炖汤喝,把身子补一补,陌儿,你现在多重?” “啊?”朱陌想了想,她最近忙得都忘记称体重了,怎么办,她也不清楚,该如何回答季芸? 她捏捏自己的手腕,好像……细了点。 这段时间她几乎没吃什么营养均衡的正餐,再加上沈恒川的不节制,导致她又瘦了。 左猜右猜,报了个虚数:“差不多九十斤。” 季芸说不惊讶是假的,皱眉训斥朱陌:“才九十斤?这可不行,太瘦了。你得记住,你现在是两个人,既不能敷衍自己,也不能委屈孩子。否则到时候很容易造成难产。”话到一半,又想起一件重要的事:“对了,你昨天吐了几次?吐出东西没?” 朱陌下意识地抚着肚子:“一共吐了两次,全是干呕。” 她没觉得哪儿不正常,犯胃病各种奇怪的反应都会出现,可恶的沈恒川,欺骗了大家,却让她来圆这个弥天大谎。 “哦,那也不多。”季芸道:“我去厨房给你做碗姜汤。” 朱陌心中装满了感激,她从小就缺少母爱,直到和沈恒川结婚,才感受到久违的母爱,虽然季芸只是她的婆婆,对她却胜过亲生的。但是大半夜的,她实在没胃口,匆忙起身拦住季芸:“妈妈,不用麻烦了,我晚上已经吃得很饱了,您看您都累一天了,踏踏实实地坐着歇会儿吧。” 沈介尧跟着劝她:“你听陌儿的,专心看电视,自从孩子们回来,你就不闲着,好像腿是租来的,着急还。” 他一片好意,季芸却不领情:“都当爷爷的人了,说话也不注意点,孙女还等着你给她以身作则呢!” 沈介尧碰一鼻子灰,尴尬的盯着她:“我又没说的多过分。” 季芸理都不理他。 接着和俩儿媳妇聊天。 临上楼前,沈恒川拍拍沈介尧的肩膀,似笑非笑:“爸,晚上对我妈温柔点,她兴许就原谅你了。” 真假怀孕(14) 沈介尧迟钝片刻,反应过来气得脸爆红,指着迅速跑掉的沈恒川,气呼呼道:“小兔崽子!没大没小的,说的什么浑话,你给我滚回来!” 朱陌和他肩并肩,不禁问他:“你跟爸爸说了什么?” 沈恒川拉着她往房间走:“等会儿再告诉你。” 进了卧室,沈恒川一个转身,将她抵在门上,顺手上了锁。 随即,铺天盖地的热吻落在朱陌唇上。 朱陌躲他,双手挡在他身前,费了好大的力气推开他,赌气的往床边走。 沈恒川跟在她后面,心知肚明地问:“怎么了?” 朱陌扭头反问他:“怎么了?你说怎么了?我明明没有怀孕,你却对爸妈撒谎,沈恒川,你是三岁小孩吗?这么喜欢玩过家家,呵,说的真好听,都三十多天了,我看你九个月后怎么圆这个谎!” 沈恒川瞧着她厉害的像只小老虎,忍不住将她圈入怀中,捏了捏她高挺的小鼻子,色眯眯道:“没关系,我们现在有大把的时间造出一个宝宝。” 朱陌的脸颊“噌”的就红了,不由得瞪他两眼:“臭不要脸!” 沈恒川无所谓,甚至赞同的点点头:“你说得对,我就是喜欢对你不要脸。”他顿了顿又道:“朱陌,难道你不想有个宝宝吗?” 朱陌从他的眼瞳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很认真的说:“我跟你讲过,我吃了许多的事后药,如果不清理干净毒素,生出来的婴儿很可能是畸形。” 沈恒川心痛疼,吻吻她的发顶,温言道:“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朱陌,真的对不起,如果可以,我愿意用余生来补偿你。 朱陌贪恋他的气息,也珍惜此刻的甜蜜。 许久,她抬眸问道:“现在还看不出来,那将来怎么办?” 沈恒川安慰她:“不用担心,我自有办法。” 朱陌迟疑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她不太相信呢? 沈恒川一手搂着她,一手拿起两人的睡衣,说:“走,去洗澡。” 朱陌还沉浸在刚才的对话中,迷乎乎的被他拉着朝浴室走。 等沈恒川把她衬衫脱掉,她才清醒,望望自己L果露的肌肤,又望望沈恒川:“你做什么?” “做该做的事。”沈恒川哑着声。 第二天。 朱陌一觉睡到了上午十点,空气中残留着淡淡的气味。 睁开眼发现沈恒川撑着胳膊肘正静静地看着她。 她换了个姿势,便听见他说:“早上好,亲爱的。” 朱陌笑笑:“早上好。” “离午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要不要再睡会儿?”沈恒川摩挲着她光滑的肩。 “已经十点了?”朱陌惊讶道。 “嗯,你昨晚睡得特别沉。” “你也不叫我,妈来敲门没?” “嗯。你是‘孕妇’,瞌睡他们都理解。” 朱陌冷哼:“照你这么说,我倒从灰姑娘变成公主了?” “嗯,可以这么想。” “哦,那你承认我是灰姑娘喽?” 沈恒川沉吟:“你其实是丑小鸭。” 朱陌扁扁嘴,准备去洗漱,外面又有人在敲门,她的脑海里忽地窜出个让沈恒川出糗的好主意。 真假怀孕(15) 门外的人是季芸,她给朱陌炖了鸡汤,上楼来叫她喝汤:“陌儿,你们起床没?” 朱陌一听是季芸的声音,一把扯过沈恒川盖的太空被,披在身上,快速的奔向浴室,进去时,朝门口大喊:“起了,妈妈您进来吧。” 然后对着沈恒川吐了吐舌头,那表情仿佛在说:“让你欺负我!” “嗒哒”,门钮开了。 沈恒川匆匆扫了一眼赤果果的身躯,借着腿长的优势,一步跨到衣柜前,胡乱的翻出一件睡袍套上。 季芸看见他背对着她摸索什么,便问:“恒川,你干吗呢?” 沈恒川打好结转过身,心里松了口气,冷静地说:“我紧一下衣服。” 季芸“哦”一声,走向窗边,拉开窗帘,道:“你们房间太闷了,早起就把窗户打开,通通风。现在陌儿有身孕了,更得多呼吸新鲜空气,对胎儿的发育也好。” “嗯。”沈恒川整理着被子。 季芸瞥见地毯上一团团的卫生纸,又闻闻屋里不正常的味道,再想到儿子慌张的穿衣服,便猜着昨晚他们夫妻俩做了什么。 她走到沈恒川面前,指指他的鼻梁,激动道:“你……你和陌儿昨晚是不是行房了?” 沈恒川尽管平时森冷,被母亲问到私密事也是不好意思的,尴尬的垂下头:“妈,你问这干吗?” 他不说,季芸继续死缠烂打:“你就告诉我,有没有?” 沈恒川含糊道:“嗯。” 季芸果然猜对了,她放下慈母形象,摊开手掌往沈恒川身上打。 沈恒川不明所以,边躲避边问:“妈,你怎么了?” 季芸狠狠的一巴掌拍他肌肉上,瞪大眼睛:“你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怀孕前三个月胎儿不稳定,本就应该小心翼翼,你还偏偏火上浇油,你不知道不能那个呀!” 沈恒川明白了,原来季芸因为这件事动气。 他马上不顾疼痛,嬉皮笑脸的搂住季芸:“诶呦,妈妈,放一百二十个心吧,您孙子好着呢,一点儿事都没有。” 季芸不嫌烦的教导他:“妈是过来人,知道你们这个年纪精力充沛,可有些事情你要以大局为重,夫妻间的事能忍就忍。” 沈恒川说:“行,行,为了您孙子,我一定忍。” 季芸说:“你得说到做到。楼下给你们留了早饭,我炖了鸡汤,一会儿陌儿出来了,你让她下去喝。” 沈恒川推着她出去:“好了,妈,你赶紧去忙别的吧,我衣服还没换呢,爸如果看不见你,该着急了。” 季芸反手拍他一下:“你这孩子,敢开你爸妈的玩笑了!” “二十分钟后再见。”沈恒川轻轻地将门关上。 季芸在门外笑笑,走了。 沈恒川盯着浴室,小女人悠哉的躲在里面,她的胆量似乎大了,竟敢捉弄他。 接下来,他得让她牢牢的记住,他很喜欢报复人的感觉。 经过化妆桌,多了个心眼,把抽屉里的钥匙拿出来,拧了一圈浴室把手,果然如他所料,门被锁了。 他用钥匙开了门,朝里一看,朱陌正背对着他冲澡。 那小翘t臀毫不意外的撞入他的眼眶,沈恒川忽然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真假怀孕(16) “还想着报仇呢。”沈恒川叹口气:“算了,这次暂且饶了你,不过,作为补偿,你得亲我一下。” 她心里十万个不愿意,可是怕他再以其他乱七八糟的理由报复,于是咽了咽喉咙,说:“那你闭上眼,我亲完你再睁开。不许耍赖!” “好。”沈恒川像个小孩子似的,听话的闭眼。 朱陌确定他看不到自己了,才转过身踮脚飞快的在他脸颊“吧唧”一口,既而拾起马桶上的薄被,落荒而逃。 逃进卧室她还心有余悸,沈恒川的报复心太强了,下次给她十个胆,都不敢再作死了。 她拿出崭新的毛巾擦干身上的水渍,换上鹅黄色连衣裙,下楼去了。 被遗弃在浴室的沈恒川摸摸朱陌亲过的地方,勾了下唇角。 没关系,来日方长,他有的是时间陪她玩。 他将热水调成冷水,开始洗澡。 楼下。 朱陌坐在餐桌前,津津有味的吃着早餐。 安安坐她对面喝牛奶,这小家伙也是刚起床,沈泽明和林澜趁着假期,一大早就出门去城北的海边享受二人世界了。 留下她跟着爷爷奶奶暂且当两天留守儿童。 最让她佩服的是,安安居然不哭闹着找妈妈,反而趁这个难得的机会吵着要吃蛋炒饭。 季芸心软,也没林澜那般严格控制她的饮食,赶紧给她做,到底是有钱人家的掌上明珠,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想,如果将来她生了宝宝,一定会和安安享受同样的幸福。 沈介尧也不在家,今天温度适宜,他约上几个朋友去登山。 人老心不老,大概就像他这样。 不多时,季芸就端来了热气腾腾的蛋炒饭,身后的佣人端的托盘上摆了两碗鸡汤,分别放她俩的前边。 季芸先伺候安安:“小祖宗,慢点吃,小心烫。”继而帮朱陌搅了搅鸡汤:“陌儿,你也小心烫,这汤炖的可浓了,你昨天淋了雨,多喝点,暖暖身子。” 朱陌尝了一口,确实很浓郁,但她觉得胃里直犯恶心,她努力压下那股不舒服,冲季芸微微一笑:“真好喝。” 季芸高兴:“多喝点,厨房还多着呢。” 朱陌心里苦。 “呀!小叔叔。你是大懒虫,这么晚才起床。”安安的一句话让在场的俩人同时将目光移向楼梯口。 沈恒川自动忽略季芸和安安,视线牢牢锁住朱陌,直到他走近,落座。 朱陌觉得尴尬,低着头吃着自己的早餐。 季芸问他:“你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他说:“和朱陌一样就行。” 季芸不勉强:“好,那我再盛碗鸡汤给你补一补。” “嗯。” 朱陌把自己的那碗鸡汤给他,说:“你先喝我的垫垫胃吧。妈妈做饭得好一会儿呢。” 沈恒川从她的表情中看出来她不太想喝,也不勉强,端起来三两下就喝完了。 朱陌突然感觉他还是有点用的。 沈恒川看着安安的蛋炒饭,便逗她:“安安,小叔叔想吃你的早餐,好不好?” 真假怀孕(17) 安安大方,用勺子挖了一勺喂他嘴边:“给。” 沈恒川一口吃尽,还不忘夸赞:“好吃。” 朱陌看着他们的表演,目瞪口呆。 沈恒川不是有洁癖么,今天吃错药了还是压根没吃! 她吃剩下的食物,他不嫌弃? 沈恒川有力的双臂圈住她,背朝安安在她耳边道:“我喜欢你对我犯花痴的样子。” 朱陌一顿,嗔怒道:“哪儿有!” 安安在对面捂嘴偷笑:“嘿嘿小叔叔跟婶婶说悄悄话,婶婶的脸红了。” 朱陌敲敲她的盘子:“吃你的饭,小鬼头。吃不完不带你去买金鱼。” 安安立马低头狼吞虎咽。 沈恒川端起鸡汤喂她喝:“别听你婶婶的,慢点吃,小心噎着,她不买我买。” 安安傲娇的朝朱陌哼一声:“还是小叔叔对我好。” 朱陌说:“好啊,你以后想吃糖葫芦就找小叔叔给你做。” 沈恒川淡笑:“我不做,我直接买,想要多少有多少。” 安安勤快的配合着:“对呀对呀,婶婶太抠门了。” 朱陌哭笑不得。 她要真做了糖葫芦,安安肯定会争先恐后的抢。 季芸的汤来了,沈恒川接过,说:“妈妈,下午你也和我们一起去花卉市场吧。” 季芸拒绝:“你们年轻人出去玩,我跟着瞎掺和什么。” “就是呀,妈妈。你也去呗,逛逛有新品种的康乃馨,再买几束。”朱陌细心的发现季芸喜欢康乃馨,而且院子里栽了许多。 “那行吧,要不这样,中午咱们干脆出去吃,然后顺路去趟商场,我买点东西。你们觉得怎么样?” 林澜怀安安那时,季芸送了她一套金镯子,两对正好一大一小,大的给林澜,小的给宝贝孙女,寓意母女平安。 如今朱陌怀孕了,她昨夜与沈介尧商量的结果是,带上朱陌叫她自己挑选,毕竟她们的眼光都有差异喽。 几个人当中最兴奋的莫过于安安了,一听到“商场”,两只圆鼓鼓的大眼睛直冒星星:“奶奶,你要去逛街,我可不可以去儿童乐园玩?” 季芸戳戳她的脑门:“你呀,就知道玩,你妈妈今天走的时候还交代我,让你把数学作业写了。” 安安不满的撅噘嘴:“妈妈真无聊,老师都说了,放假就是要玩的,写什么作业呀!对吧,婶婶。” 突然被点名的朱陌干笑两声,便道:“当然,但前提你必须把作业写完,因为你是学生。如果你总想着玩耍,其他小朋友的成绩超过你了,你就得不到老师的奖励了哦!” 安安想着她每次测试得第一名,老师奖给她的超级棒棒糖,顿时犹豫了。 她可不愿眼睁睁的看着本属于她的棒棒糖被别人抢走,信誓旦旦地说:“那我一会儿就去写,但是有些难题我不懂。” 沈恒川头也不带抬一下的:“问你婶婶,她当年是出了名的学霸。” “真的吗?婶婶,你好厉害呀!”安安看朱陌的眼神多了几分崇拜。 朱陌又干笑。 放在桌底下的右脚重重的踩上沈恒川的左脚背。 沈少爷微微蹙眉,心里却偷笑,这女人的记性真是令他担忧。 吃过早餐,安安乖乖的拿出了作业本趴在茶几上一笔一划地写着。 真假怀孕(18) 季芸见状,拉过朱陌的手,欣慰的笑了:“陌儿,还是你有办法,能管住安安。” 她这个年纪,只会宠,只会疼的,再者,她心软,安安也不怕她。 朱陌说:“没什么,小孩子嘛,哄哄就好了。” 她把脏碗放水池里,手上沾了些鸡汤,她转去洗手间清洗,出来时,不可避免的撞上一堵肉墙。 朱陌不必看也知道是沈恒川。 自昨天的事之后,朱陌对卫生间有一种害怕的感觉,尤其是跟沈恒川一起的时候! 因为和沈恒川单独相处,她的思维不由自主地就会往歪处走。 她扶着额头,没好气地说:“你又想干吗?不用工作呀,一天到晚神出鬼没的,吓死人了。” 沈恒川玩味的淡笑:“哦?吓着哪儿了,我不介意帮你回回神。” 说着说着,手便不老实起来,肆无忌惮的探进朱陌的裙底。 朱陌发誓,等回去别墅,她一定亲手把衣柜里的裙子统统烧掉!免得这个没安好心的男人得逞! 她阻止他:“你快停下,这是一楼,妈她们随时都会进来,唔!” 未说完的话,融化在了沈恒川强制性的吻中。 许久过后,沈恒川才满足的放开她。 朱陌气喘吁吁的怒视他:“死不正经。” 沈恒川用大拇指抚过自己的下嘴唇,带着一抹似笑非笑,薄凉的唇微抿,一张阴郁的高级脸搭配冷傲的气质,这一画面如果被拍成照片发出去,定能收获一批少女的心吧! 她胆子小,不然把他的照片洗成纸质的,拿去卖,一张十块,要是能卖一万张呢,嘿嘿,那她也是小富婆了。 想想就挺美的,不过她也只能想想。 沈恒川无语的看着笑的傻傻的妻子,提醒她:“别傻了,安安在找你哪。” “婶婶,婶婶。”听见安安在叫她,朱陌就整理下着装,对沈恒川扁扁嘴,走了出去。 “我在这儿。”朱陌走向她:“怎么了?” 安安挠挠后脑勺:“我有个英语单词不会读,婶婶你能教教我吗?” 朱陌捏捏她的小胖脸:“好。” 收拾一番,一家人动身前往银星商场。 沈恒川领着安安去了儿童乐园,他坐在一旁的咖啡厅工作,时不时的往蹦床的方向瞅一眼。 临近中午,陆陆续续的进来客人,安静冷清的咖啡厅逐渐被热闹的气氛打破。 沈恒川左手边的一桌是一对老夫妇,两个人好像是头一回吃西餐,纠结着不知道点哪些菜。 老夫人拿着菜单一道道的问,旁边的服务员很不耐烦的向他们解释。 她的声音偏大,沈恒川作为最近的听众,正巧一览入耳。 老夫人问:“你们的西式玉米浓汤是甜的还是咸的呀?” 服务员答:“甜的。” 老夫人摇摇头:“老头子血糖高,不能吃甜食。”继续翻着菜单。 “那罗宋汤呢?” “咸的嘛!”服务员不禁有些恼火。 切,装什么装,不懂就别进来吃饭,遇上这对夫妻,他也是倒霉了! 老夫人倒是开朗乐观,不跟他一般见识,笑呵呵的:“小伙子,你别生气,我和你大爷没吃过外国餐,前段时间你大爷生病住院,医生让忌口,好多食物都吃不了,这不,身体康复了,想吃点新鲜的,我们就来这里了,好了,我也不看了,你就把我刚才点的报上去吧。” 真假怀孕(19) 服务员把两份菜单收回来,临走还讽刺了老夫妇一句:“就你们这穷酸样,吃得起西餐吗?点那么多菜,等会儿吃完结账的时候可别哭!” 老先生一直不怎么说话,这会儿听了服务员骂他们,忍不了了,重重的拍了拍餐桌,指着他气冲冲道:“年轻人,你在家也这样和你父母说话吗?真是没有教养!我们吃不吃得起西餐,跟你没有半点关系,哼!都被你气饱了,老太婆,不吃了,我们走。” 说着,便站起身。 餐厅里的其他客人纷纷放下手中的刀叉,齐齐地看向这边,一副看热闹的样子,有些甚至拿起手机拍视频,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打圆场。 “等一下。”沈恒川冷眼看了看全场,一群披着羊皮的狼! 他走到老夫妇面前停下,转脸对服务员说:“你被开除了。” 服务员看着这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凌厉的眼神让他硬生生的对他恐惧,不禁稍稍后退了一小步,问:“你是谁?” 沈恒川睨他一下,夺过他手里的菜单,翻开报了几道特色菜:“两份菲力牛排,两份香煎鳕鱼,一份蒜蓉蘑菇,外加两份西式土豆浓汤。吩咐厨房二十分钟之内做好送到这对老人的桌上。” 服务员愣愣的,但也不忘刚才沈恒川未回答的问题,他重复一遍:“你到底是谁?凭什么指使我?” 沈恒川冷笑,盯着他一字一顿道:“凭我是你老板。” 对于不相干的人,沈恒川总是惜字如金。 站在旁边的老夫妇也开口了:“你真是这家店的老板?” 老夫人一进来就注意到他了,一个人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起来有些落寞。 当然,沈恒川走哪儿都自带男神光芒,被注意也不奇怪。 沈恒川颔首,向老先生伸出手:“是的,夫人。很抱歉今天的事,让你们见笑了,我向我店的员工向您们道歉。我已经为你们重新点了菜,稍等片刻就好,这顿饭就算是本店为了庆祝老先生身体康复送的礼物,请您们务必收下。” 老先生礼貌的和他握了握手。 老夫人劝慰自己的丈夫:“老头子,你看人家老板都这么说了,你也别生气了,坐下来心平气和的吃饭吧,行不行?” 老先生叹气,没好气的瞪着服务员:“吃饭可以,但是你必须给你阿姨道歉,不然这件事没完!” “我……”服务员心里也憋着气,他今天倒霉到家了,惹上一身的祸。 这时,店里的真老板匆匆的来了。 能在银星这种高消费的商场开店,不可能不认识沈恒川,站他身后点头哈腰的:“沈先生,李某不知道您今天来,有失远迎,还请沈先生见谅。” 沈恒川倒直接点题:“李老板,你们店的员工现在都这么嚣张了吗?你要再不管管,他们八成就要代替你的位置了。” 李老板吓得冷汗都冒出来了一层,不敢擦,他是真怕得罪这位大佛呀。干笑两声:“沈先生,您说的是,说的是,我没管教好员工们,我这就让他给您道歉。” 沈恒川道:“嗯,李老板弄错了,他该道歉的不是我,而是这对老夫妇。” “是,”他抬脚踢了踢服务员,示意他说话:“还不快道歉!” 真假怀孕(20) 服务员脾气暴躁了点,但很有眼力见,看得出沈恒川是个大人物,尽管心里再不满,为了保住饭碗,老老实实地向老夫妇鞠躬:“对不起,叔叔阿姨,是我嘴欠,不该骂您们,请原谅。” 老先生闭上眼:“罢了罢了,年轻人,你往后要走的路还长,把脾气收一收,好好工作,别再犯今天这样的错了。” 服务员说:“我知道了,谢谢叔叔。” 李老板低声训他:“还站这儿干吗?去厨房催催菜,快去。” “哦,是。”服务员经过沈恒川,抬头瞄他一眼,慌慌的走开了。 “咔擦!”闪光灯亮起,沈恒川的绝世容颜装进了一位女士的手机相册里。 他冷厉的看着那位举着手机的女士,无需多言,便吓得她颤了两颤。 李老板也不敢说什么,只等着沈恒川发话。 事情解决了,在场的人都低下头该吃吃,该喝喝。动作都变得小心翼翼,沈恒川的气场太强大了,一个眼神就震住了所有人。 老夫人笑着对沈恒川说:“老板呀,真是谢谢你了。” 沈恒川扯了扯唇角:“夫人,我姓沈。” “沈老板,你是好人,感谢你送我们的免费午餐。” “不必客气,我应该做的,您们先喝茶,菜马上就好。沈某先行告辞。” 沈恒川颔首,拿上手机和车钥匙往外走。 李老板像个粘皮糖似的跟着他,呵呵的陪着笑:“沈先生,都到饭点了,要不您中午就在这儿吃点?” 沈恒川没理他,顺手拨了个电话:“陈秘书,你现在过来银星一楼的尚岛咖啡厅,准备好收购的相关资料,再派几个人跟随,把全场人的手机没收,删掉他们手机里多余的照片。这件事你办不好,就永远留在后勤部吧!” 陈秘书在后勤的几天,干不完的活,扫完厕所擦玻璃,拖地刷碗又做饭,真真当了回居家好男人。 上午的活可干完了,刚坐下扒拉几口饭,手机就响了,一看是沈恒川,激动的饭也不吃了,嘴里的胡乱咽下,接起电话一听是好事,差点没哭。 他就知道,沈总对他还是有感情的,俗话说,养条狗都能培养出感情,何况是活生生的人哪。 最后,他信誓旦旦地说:“沈总,你放心,我一定不会出任何差错。可是,”他想起了什么:“你确定不用和陆先生通告一声吗?” 那面没有一丝声音,他以为沈恒川挂断了,一看没有呀,比他快一步的道:“沈总,我现在就去。” 他松了口气,太惊险了! 脱下脏兮兮的工作服,挺胸抬头的走出了后勤部。 他的晴天又要到来了。 沈恒川交代完,转脸对李老板说:“看在你这么些年踏踏实实的工作,我不开除你,可惜店长你是当不了了,不如这样,你去问问你老大,看他原不愿意给你重新分配个职位?嗯?” 这和开除他有区别吗? 李老板欲哭无泪:“沈先生,您行行好,随便给我找个事干,只要不开除就行,我啥都愿意。” 沈恒川挑眉:“好,你在这里看着,不准放任何一个人出去,那对老夫妇除外,一会儿有人来接替你,然后让他带着你去新岗位。” 真假怀孕(21) 李老板两眼直亮:“谢谢沈先生,谢谢谢谢。” 沈恒川径直推门去找安安了。 安安在儿童乐园和新的小朋友玩得不亦乐乎。 沈恒川过来时顺便买了瓶矿泉水,贴心的递给安安。 她玩得满头大汗,连鞋子都没穿,被沈恒川抱在怀里,问:“小叔叔,我们去哪儿啊?” 沈恒川坐上电梯:“去找奶奶她们。” “小叔叔,我饿了。”安安说。 “想吃什么?” “汉堡包。” “好。” 朱陌那边挑来挑去,最后终于定了一套印有“福”字的金镯子,两个加起来有53.8克,看着和几百块钱的没什么区别,就花了三万多。不过手镯真挺漂亮的,表面上浮雕着繁琐却不凌乱的优雅花纹,点点的金光宛若星空般绚烂而美好。 朱陌画稿倒是赚了些钱,买个镯子,还是轻松的,她抢着要付款,季芸不让,拉着她坐下说:“恒川一会儿就来了,你坐这儿等着,他们好找。” 自己去收银台了。 --- 花卉市场。 安安欢快的游走在各色漂亮的金鱼中,季芸告诉她,只能买三条,多了不行! 她点头道好。拿着小漏网,却因为鱼缸太高够不着。 安安看看沈恒川:“小叔叔,举高高。” 沈恒川轻笑,举起她捞鱼。 选完金鱼,她们就往花种的方向走。 花卉市场超级大,是用玻璃一片片搭建的。四月份的天气,还有丝丝凉意,穿着长裙的朱陌,一进到大厅,便感觉一阵温暖袭来,花儿的芬芳沁人心脾。 朱陌喜欢花。 她梦幻着有朝一日可以穿上自己设计的婚纱,自己做的捧花,嫁给自己最爱的那个人。 她扭头看着正一步步向自己走来的男人,暖暖地笑了。 最近,她和沈恒川的关系似乎有了些微妙的变化,他不再冷落她,反而处处维护她,为她着想,更想和她生一个属于他们的宝宝。 他之前对她说的那些话,她都深刻的印在心中,一生一世都不会忘。他说的那么真诚,即使再难追的女生也会被打动。 朱陌选择相信他,不仅为了爱情,还为了他们的未来赌一把。 沈恒川抄在背后的手,握了一支蓝色妖姬,他拿过凑到她面前:“喏,送你的。” 朱陌嗅了嗅,惊喜的问他:“你从哪儿弄的?” 沈恒川摸摸鼻子:“地上捡的。” 朱陌白他一眼,好弱智的理由。 她闻着蓝色妖姬独特的花香,加上这是沈恒川送她的第一份礼物,心情大好。 沈恒川瞧她满足的模样,附在她耳边悄悄地问:“你知道它的花语吗?” 朱陌抬头望他,这个她倒不知道。 沈恒川坏坏的笑道:“只有在黑夜才会绽放出魅惑。” 朱陌大概理解了意思,却发觉有点不对劲儿,她怎么觉得还有隐藏的意思呢? 她将玫瑰,黑夜和魅惑联系到一起,脑海闪过一道光,她懂了,彻底地懂了! 她怒瞪那个幸灾乐祸的男人:“滚!”又把花塞还给他,掉头就走。 和沈恒川和平相处的这些天,她的胆量也大了,敢怼他,揍他了。 沈恒川追上,揉揉她顺滑的青丝,他的小女人不笨嘛,反应挺快。 真假怀孕(22) 季芸对花简直是情有独钟。 转了一下午的花卉市场,购买了四种花的种子以及十几盆盆栽,跟随的司机和沈恒川来来回回搬了好几趟。 回到家,又搬进屋。 沈恒川好不容易喘口气,烦人的电话就响了。 他不用看也知道是谁。 不紧不慢的喝口茶,快挂断时,才接起:“喂,陆公子。” 陆晟宇在那头把玩着打火机,讥笑一声:“少跟我贫嘴。沈恒川,咱俩哥们这感情多少年了,你扳着指头兴许都数不清,你想要那咖啡厅,至少跟我吱一声啊,哥们我白送给你,可偏偏你闷猪似的收购了,还擅自开除我的老员工,你几个意思?” 沈恒川十分淡定:“李老板是李臻的外甥。” 那条突然安静了。 你如果以为陆晟宇念旧情,就大错特错了。 他觉得房间太闷,走到窗前去开窗子,不料瞄到楼下那抹一步三回头的匆忙身影,顿时,眼瞳冒出了熊熊怒火,好女人,又想逃,这可是第三次了,他不会再放纵她了! 他不是小气的人,咖啡厅没了就没了,那些跟他不沾边的人,他懒得去查。 极力忍着愤怒,对沈恒川说:“这件事你先处理,我有空再打给你,撂了。” 陆晟宇抓起车钥匙去坐电梯。 他看见她往西边跑了,一百迈的法拉利直直冲出小区,一路寻找他心之所属的女人。 他买的公寓位置很好,不偏不闹,幽静的环境使人心安,这是她说过的话,也是她所想要的住所,如今,却只剩下了他,孤零零地住在这房子里。 他费尽千辛万苦才找到她,怎能再一次让她逃掉? 再往前,有个公交车站,到十字路口时,陆晟宇清晰的看见她坐上了一辆出租车,他低骂一句,直闯红灯,跟上那辆车。 出租车司机向左侧的小道拐弯,突然前面冲出一辆好几百万的豪车,横在他的车前,他踩刹车已经来不及了,好在陆晟宇的车技一流,出租车离他的车头只有五十厘米,让司机和后座的女人毫发无损。 司机感觉自己和死神擦肩而过,不由得将火气撒在陆晟宇身上,下车直骂:“你他妈的会不会开车啊!差点撞到老子,告诉你,老子也不是好惹的。”他见陆晟宇沉默着,以为是怕了,骂得更起劲了:“呵,开着这么好的车,不会是专门用来碰瓷的吧?啊啊啊!” 陆晟宇一把掐他脖子上,力道极重。 就在这时,车里的女人悄悄地溜了,躲进就近的树丛中。 陆晟宇狠厉道:“再敢多说一句,我弄死你!” 司机缺氧的大脑机械似的点点头。 陆晟宇放开他,冷冷的睨他一眼:“还不快滚!” 司机大口呼吸,一言不发的跳上车,最快速度消失了。 这条小道是通往她家的便捷路,一般情况下,不会有轿车出没。 陆晟宇知道她躲在哪儿,不着急去找,假装拨了个电话:“许特助,你抓紧派些人手到锦溪路,仔细搜寻一个扎低马尾,穿着水蓝色大衣,白色休闲鞋的女人。嗯,找到了通知我。” 陆晟宇收好手机,像是不经意的往她躲的地方一瞥,随后上车,在这条道上消失。 真假怀孕(23) 被树丛隐没的女人,待听不见车声,才重重地松了一口气,跌坐在草地上哭泣。 她不懂,他既然有了新欢,为何还要来纠缠她? 两年前,他们就分手了,她以环游世界为由,隐瞒了家人真相,也躲了他两年,他和那个女人的事,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渐被她淡忘了,她以为这辈子都会自由自在的走过,因为他的出现,扰乱了所有的计划。 她早已买好了飞往日本的机票,这次回来,只为了看望亲朋好友,接着,继续她的旅行。 明天晚上,悄悄的走,不惊动任何人,她讨厌离别的场面。 她用衣袖抹了把泪水,站直身子,拨开挡路的树叶条子,走到了小路。 耷拉着肩膀向前走,她要回家,去整理行李,看看日本旅游景点的相关资料,就不会想他了。 “顾予微!”返回来的陆晟宇咬牙切齿的喊她的名字。 他爱的女人,叫顾予微。 顾予微猛然惊醒,停止住脚步,缓缓转过去,泪眼婆娑的瞪着他。 他不是走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陆晟宇大步流星的走到她身旁,用尽今生所有的力气将她紧拥在怀。 顾予微哭得更凶了。 粉拳狠狠地砸在他坚实的背上,一下、两下、三下…… 陆晟宇沉默着,承受她情绪的发泄。 如果这样能使她回心转意,那么打多痛他都愿意。 顾予微最具代表的嘴上功夫爆发了:“你这个混蛋,大混蛋!你欺负我,不放我自由,我要去法院告你,说你囚禁我,然后叫警察叔叔抓你坐牢,呜呜,王八蛋,你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为什么?” 陆晟宇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声,心疼不已。 他理解她的心情,可是,他什么时候骗她了? 陆晟宇放开顾予微,握住她的肩膀,温声问道:“微微,你刚才说我骗你,那你告诉我,我骗你什么了?” 顾予微失望的偏过头,挣开他的双手,深呼吸一口空气:“你没有骗我,是我说错了。你走吧,以后别再来找我了,我们……”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了,咽了咽喉咙,狠下心把话说完:“我们早已经分手了,不是吗?” 陆晟宇蹙眉,抓住她的手腕,冷冰冰的提醒她:“分手?你可别忘了,两年前不辞而别的人是你,而那个苦苦寻你的人,是我!你有什么资格提分手?” “如果我没资格,那你陆大公子就有的话,你提啊,三个字的功夫,我们就是陌生人了。”顾予微不甘示弱。 他的意思是她对不起他,现如今搞得像是他对不起她一样。陆晟宇,到底是谁对不起谁,你心里不清楚吗?而我的离开,不正合了你的意吗?你却把错全部淋我头上,你还真是个颠倒黑白的坏家伙。 陆晟宇深沉的看她一眼,说:“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他把她拦腰抱起,往车那里走。 顾予微俩胳膊俩腿挥舞着,反抗着,对这个愤怒到极点的男人丝毫不管用。 陆晟宇一个眼神射过来:“再动我就在这儿办了你。” 顾予微激他:“你除了会拿这个威胁我,还会什么?” 真假怀孕(24) 顾予微激他:“你除了会拿这个威胁我,还会什么?” 激将法? 可惜,陆晟宇不吃这套。 当初他们在英国,每次陪她逛街,她都想吃巧克力蛋糕,但是从小她的牙齿就不好,吃多了甜品或者冰冷食物,就会疼痛难忍。 陆晟宇不让她吃,她偏不听,用这招叫他妥协,然而吃完的代价是去看医生,做个小手术,回来一周都不能正常吃饭。 陆晟宇把她放车里,撑着门板反问她:“你除了会激将我,还会什么?” 顾予微不语。 “嘭”的一声,车门关了。 陆晟宇开车前,从后视镜看了看她,确定没事了,车才缓缓的启动。 他送她回家,给她时间考虑他们的将来。 想通了,他们便结婚,想不通,他就一直陪在她身边。 他们都还年轻,有的是时间消耗。 顾予微茫目的看着窗外的绿景,扭头问陆晟宇:“你要带我去哪儿?” “送你回家。” 顾予微的眼底有一抹光亮闪过,不再做声,继续欣赏风景。 到了她所住的小区,陆晟宇扶她下车,掏出新配的钥匙开了门。 顾予微无言的瞧着他的举动,并不为奇。 他的本事那么大,一个小小的钥匙怎能难得住他。 “进去吧。”陆晟宇说。 顾予微望着他如墨般的眼眸,往下是英挺的鼻子,再然后定格在他微抿的薄唇。 都说薄唇的男人最无情,用在陆晟宇身上最合适不过了。 陆晟宇挑起她的下巴,低哑的嗓音如黑咖啡那般醇厚:“第一次上当是无防备,第二次上同样的当是蠢,顾予微,你再也骗不了我了!我只给你一个月的期限,是主动嫁给我,还是逼我娶你,自己考虑,过了这一个月,事情可就由不得你了。” 他拿起自己的外套挂在手肘上,盯着顾予微那张让人又爱又恨的漂亮脸蛋,道:“冰箱里有菜,饿了就煮着吃,不许吃冰淇淋和巧克力蛋糕,更不许喝冷牛奶,会伤害你的胃!我已经叫了保洁阿姨,每天上午十点过来替你打扫屋子。 他顿了顿:“我走了,照顾好自己。顺变提醒你,一个月很快的。” 他的视线恋恋不舍的从她身上移开,深深呼吸了一口气,告诫自己不要想她。 他再舍不得离开,就真的走不了了。 迈开他沉重的步子,终于,走出了顾予微的家。 真假怀孕(25) 沙发上的顾予微迷离的盯着头顶华丽的吊灯,心已乱成麻。 陆晟宇给她的选择,她没得选,正反都得和他结婚。 他这个人,不管做什么,都不会让自己吃亏。 顾予微其实有办法再一次人间蒸发,但当初顾爷爷明确警告过她,以后不许瞎胡闹。 她也向爷爷发誓,仅此一次。 她绞尽脑汁也想不到躲避陆晟宇的办法,只好作罢。 她想,还是顺其自然吧,毕竟,她还有30天的自由时间。 想开了的顾予微起身去二楼,从衣柜里挑一套她最喜欢的睡衣,准备去浴室泡澡。 玩得起,放的下,这,就是顾予微。 她放了一大缸的热水,舒舒服服地靠坐在里面,左手晃着一杯红酒,悠闲的仿佛刚刚的事不复发生。 洗完涂抹美颈霜时,才想起锁骨那儿不深不浅的牙印,淡漠的拉开抽屉,找出一个丑巴巴的创可贴,遮住伤口。 闹了半天,她一点饿意也没有,准备给朱陌煲个电话粥,就上C床睡觉。 不管去哪儿,她都会第一个告诉朱陌,一来她们是朋友,二来以免爷爷找不到她而担心。 她解开手机密码,点下快捷键“2”,拨了出去。 顾予微对重要的亲朋好友的号码,都设置成快捷键,和陆晟宇在一起的那几年,住在“1”键的人是他,直到如今,那个位置依旧是他,从来没变过。 好比她的心,一直系在他身上。 电话拨通的那头,朱陌刚吃过晚饭,正陪着安安回忆童年,看《白雪公主》。 老宅有间专门用来看电影的小房间,墙壁是用红木砖堆砌而成的,紧挨着有套布艺沙发和木质的小茶几,巨大的屏幕牢牢地固定在一侧的墙面,两旁分别放着两盆开得极好的绿萝,给整间屋子增添了些大自然的气息。 简约式的装饰风格,跟富丽堂皇的老宅的其他屋子相比,别具一番新颖。 电影开始没多久,洗漱完毕的沈恒川就裹着睡袍进来了。 头发还是湿漉漉的,接二连三的滴着水珠,手上抓着一条干毛巾,不客气的挨着朱陌坐下。 他高大的身形陷入柔软的沙发里,朱陌的重心跟着往他那边偏移。 在沈恒川看来,她这是在投怀送抱。 握着她的手肘把毛巾放她手中,轻笑出声:“过来给我擦头发。” 他拍拍自己的大腿。 朱陌瞄一眼坐在前面小板凳上的安安,推辞道:“安安在呢。” 沈恒川不听,直接拉过她偏坐在大腿上。 他用两个人听得见的音量对朱陌说:“这样才有偷情的感觉,更刺激。” 朱陌嗔怒的瞪他,把毛巾盖他头发上,一阵乱擦。 她像在发泄自己的情绪,死男人,整天就知道欺负她! 如果有把剃刀,她一定不假思索的把他的头发剃光。 沈恒川慵懒的抬眸:“你谋杀亲夫呢?” 朱陌没好气的接下去:“对啊,你死了,我就可以找个比你好一百倍,一万倍的男人。” 话音落下,朱陌便怔住了。 不仅是她,连沈恒川都有些吃惊。 这句话,他以前对她说过。 那天因为什么原因,他到现在都记得清楚。 不过一时的气话,却被她藏在心底了,那这一年来,他恶意讽刺她的话语,她是否有印象? 真假怀孕(26) 朱陌抿着唇,垂下头尴尬的把玩着毛巾。 沈恒川捧着她的脸,将她的头扭转向他,真挚地说:“对不起。” 朱陌,我爱你。 朱陌眼眶有些湿润,沉吟片刻道:“没关系。” 沈恒川吻去她的泪水,轻声道:“傻瓜。” 朱陌“噗”的笑了:“你才傻呢!” 沈恒川不言,啄了啄她的唇瓣。 不巧的是,门“咚、咚”的被敲响。 过去开门。 只见季芸端了果盘和安安爱吃的小点心进来,放在茶几上。 她说:“干看电影多没意思,吃点水果吧。” 安安跑来捏了几块饼干和纸杯蛋糕,就又匆匆的去看公主了。 季芸选了一个极好的苹果,削了皮,递给朱陌:“多吃些水果对皮肤好,也给胎儿补充点维C。” “嗯。” 不提这事还好,一提朱陌就觉得内疚。 她刚咬一口,一只手便伸过来,拿着苹果,照着她咬的地方,又咬了一大口。 朱陌瞬间僵住,他不是有洁癖吗? 待果肉全咽进肚子里,沈恒川还不忘夸赞一句:“真甜。” 季芸看见了,批评他:“你这孩子,干嘛抢陌儿的,你想吃我再给你削一个?” 沈恒川说:“我吃饱了。” 季芸大脑快速的转动,然后瞧瞧朱陌,会心的笑了。 这对小夫妻恩爱着呢。 她坐了一小会儿,就出去了。 温香软玉在怀,即使沈恒川克制力非常强,但每每在面对朱陌的时候,一切都成了浮云。 他伸出手臂把朱陌圈进怀里,漫不经心的把玩着她的秀发,空气中飘散着洗发水的味道,他闻着那股清香,不一会儿,就忍不住了。 偏偏这时候朱陌扭头询问他要不要吃饼干。 他垂眼看着她如果冻般的嘴唇,想也没想就亲了上去。 朱陌慌忙推开他,心虚的瞄了瞄前面的安安,然后蹙眉瞪着他,说:“你干嘛,安安在呢。” 沈恒川像个孩子一样,对她撒娇:“我不管,我现在就想亲你。”说着他就又凑近朱陌。 朱陌迅速的从他怀里退出来,坐上另一个单人沙发,小声地警告他:“你给我老老实实的坐着看电影,不准靠近我!” 她说完就不再理他了。 心里是越想越气,她又不是他的附属物,凭什么他想乱来她就得依着他,都是给惯的臭毛病! 一般情况下,男人都是主宰全局的强者,而女人永远是处于弱势的一方。 这个大世界,就是如此的不公平。 沈恒川直直的盯着她,也是越忍越憋屈。 电影接近尾声,巫婆制作了毒苹果,准备去伤害公主,经过牢房,一间铁笼里关着一具已成白骨的尸体,吓得安安赶紧跑到沈恒川的怀里,脸埋进他的胸口,害怕道:“小叔叔,那个白白的东西好可怕。” 沈恒川轻咳,安抚着她:“别怕,那是个道具而已,你看,消失了。” 安安半信半疑的从指缝里瞄一眼,又问向沈恒川:“那他还会出现吗?” “不会了。” 安安相信,又拿了块小蛋糕,欢喜的坐小板凳上观影。 真假怀孕(27) 朱陌在一旁很是意外的问沈恒川:“你看过《白雪公主》?” 沈恒川动动嘴,正欲说的话硬生生变成了:“听朋友讲的。” 小时候,白婧谧喜欢看童话书,动画影片,只要跟公主沾边的所有东西,她都有。 他记得最清晰的便是她成天给他说《白雪公主》怎么怎么好看,他不听,她就放电影,逼着他睁大眼睛。 于是,他一个白天从不休息的人竟然因为看了一部动画片而睡着了。 这件事,是他不愿提起的噩梦。 准确来说,白婧谧是他童年的噩梦。 朱陌往嘴里塞饼干,她是真的真的没料到,沈恒川居然会看这种小女生喜欢的故事。 沈恒川上前伸手捻去她唇上残留的碎渣子,问:“很惊讶?” 朱陌点头:“我以为你只会对着电脑计算平常人看不懂的数字。” 沈恒川微笑:“你老公可没你想的那么无聊,我会的东西还多着呢,最擅长的是欺负你。” 朱陌刚才的气也消的差不多了,她用手里未吃完的饼干堵住他的嘴,冲他翻白眼:“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沈恒川挠她胳肢窝:“你骂谁呢?嗯?” “骂你。”朱陌往后退缩。 “哼,等会儿让你见识见识狗的威风!”她退一步,他进一步。 朱陌被逼退到沙发角,她实在是无可退步了,将抵在后背的抱枕扔向沈恒川,希望他不要过来。 沈恒川一把拍开软乎乎的枕头,眯眯眼:“雕虫小技。” 他的屁股往前挪一大步,勾起朱陌柔若无骨的小手,往自己怀里带。 朱陌猝不及防的被他拉着,手臂弯曲着撞向沈恒川的胸膛,那力度,她看着都疼。 沈恒川闷哼一声,想不到他的小女人的力气这么大,他的胸口生疼生疼的。 这下他有正当的理由占她便宜了。 他佯装痛的要命的样子,蹙眉看向朱陌:“你愣着干嘛!快帮我揉揉。” 朱陌含糊一声,小心翼翼的扶着靠坐在沙发垫上,担心的问:“伤到哪里了?” 沈恒川指了指心脏正中央的位置。 朱陌有些自责:“那我给你揉揉,你忍着点啊。” 她伸出芊芊玉手慢慢的抚上沈恒川宽厚的胸膛,隔着一层坚实的肌肉,她清晰的感受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跳“扑通扑通”的。 朱陌不禁想:他的心房,是否为她跳动过? 沈恒川见她发呆,手覆着她的,道:“你再不揉,我就疼死了。” 朱陌回神,轻轻的揉着他所谓的伤口。 沈恒川其实已经好了,但他不愿终止这难得的幸福时刻。 嘴不停地指挥朱陌:“往下点。” 朱陌照做。 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谁让她伤了他呢? 她的左手揉的发酸,换只手继续,沈恒川却说:“再往下点。” 朱陌瞥一眼他,疑问道:“我没打你肚子吧?” 沈恒川倒是有理:“晚上吃多了,肚子胀。” 朱陌满头黑线。 这男人…… 沈恒川两条腿交叠蹬着茶几边缘,悠哉的像个老神仙。 朱陌用别样的神色瞄他,心中尽是鄙夷,他还真把自个儿当大爷了! 沈恒川满不在乎,眼看时机差不多了,又指挥朱陌:“再下点儿,我肚子下面疼。” 真假怀孕(28) 朱陌抬眼怒视他,凶巴巴的:“混蛋,疼死你算了!” 她狠狠地掐了他一下。 沈恒川“嘶”的同时,将欲走开的她拉进臂弯,温声哄着:“别生气了,我错了。” 朱陌不理,脸转向一边。 沈恒川亲了亲她的脸颊,接着哄:“我真的错了。” 朱陌扭过头,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像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 因为安安在场,她没办法跟他吵,只低低地道:“没事。” 沈恒川最爱她那双似乎会说话的亮眸,怎么看都看不够。 他该感谢已经过世的朱爸爸和素未谋面的朱妈妈,用强大的基因,赐予他这么美好的妻子。 沈恒川从未听朱陌说起她的妈妈,他在背地里也没有调查,为的是希望某一天朱陌能亲口告诉他。 这一天的到来还有多久,他不知道。 朱陌细长的手臂环上沈恒川的腰身,头窝在他怀抱中,瞌上眼,若有所思。 在感情这方面,沈恒川并不善言辞,他能做到这种地步已经很不容易了,她应该更加珍惜和他和睦相处的每分每秒。 电影结束后,安安由季芸带着洗澡、睡觉,沈恒川他们回房间开启二人世界。 沈恒川刚才洗过澡了,所以抱着笔记本靠在床头浏览陈秘书发来的邮件。 他只看了一页,朱陌的手机便响起了。 她的来电铃声设置的是一首很欢快的英文歌曲。 沈恒川突然发现,他对朱陌的喜好,并不了解。 他伸手去拿手机,看到上面闪烁的“微微”时,轻挑下眉。 顾予微? 这么晚她打电话干吗? 他滑动接听键,语气淡漠:“喂。” 顾予微显然没料到是沈恒川接的,以为拨错了号码,将手机放下看了一遍,确定无误,才道:“喂,我找朱陌。” 沈恒川呼吸了三次,慵懒的开口:“她在洗澡。” 顾予微嘴角抽动,对沈恒川的印象又坏了几分。 不就是说句话嘛,还至于在那儿摆架子。 顾予微属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类型,既然沈恒川态度不好,那她也没必要陪他浪费时间了! 冷冰冰的回了句:“哦,你等她出来了,让她再打给我。还有啊,我警告你,要是敢欺负她,我跟你没完。” 挂了。 沈恒川手动将这条通话记录删除。 手机放回原处,一切好像未发生一样。 他就不信了,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把他怎么着。 朱陌至今被蒙在鼓里,她不知晓陆晟宇和顾予微的关系,沈恒川琢磨着,是时候告诉她了。 朱陌简单的冲了下澡,穿着件保守的睡衣裤出来,坐在床尾的化妆台前,涂抹护肤品。 她看向镜子里的沈恒川,问:“我刚才听见了说话声,你在打电话吗?” “嗯,诈骗电话。”沈恒川掀掀眼皮。 朱陌不解,以他的防备措施,怎么可能接到这种垃圾电话。 她关了主灯,躺在床的另一侧,背朝沈恒川。 两分钟后,她困得眼都睁不开,索性见周公去了。 沈恒川整理完资料,下床将电脑放公文包中,又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出来绕到朱陌那边,蹲下身,凑近轻轻吻她的额头。 真假怀孕(29) 那天晚上,顾予微足足等了两个半小时,也没等来回电,无奈地给朱陌发了微信,约她第二天在安清街的咖啡厅见面。 她一想到沈恒川,就气得将他祖宗十八代骂了个遍。 隔天一早,沈恒川因为要上班,七点便起床了。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吵醒了朱陌。 她活动活动酸痛的胳膊,伸个懒腰。 考虑到她的疲惫,沈恒川边系领带,边对她说:“抱歉,把你吵醒了。” 朱陌拥着被子,斜着身笑笑:“没事,反正我也睡不着。” 沈恒川走过去,坐在床沿,左手摩挲着她细滑的脸颊,道:“再睡会儿吧。等我晚上过来接你,我们回别墅。” 朱陌微惊:“今天就回去吗?” “嗯,怎么,你不想?” “不是,我的意思是妈妈一个人照顾安安,会不会太累了?” 沈恒川的视线往她纤长的脖颈瞄:“不会的,爸爸下午就回来了,有他在,妈可以减轻些负担。” 朱陌拥着被子坐起身,帮他整理好衣领,点首:“那我等你。” 沈恒川觉得,“那我等你”这句话怎么听都让人舒服。 他忽的吻住朱陌,他有种想把她揉进骨髓的冲动,到最后,他还是控制住了。 沈恒川放开她,盖在朱陌身上的被子滑落至腰间,本就色迷心窍的他连忙帮她把被子掖好,防止她着凉生病。 他滚了下喉结,沙哑的声音恢复如常:“我先下楼了,你睡吧,时间还早着呢。晚上见。” 朱陌拿手摸摸嘴唇,低柔道:“嗯,你路上注意安全。” 沈恒川朝她点点头,出去了。 朱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于是爬起来玩会儿手机。 她点开微信,一眼就看见了顾予微的留言。 她回复一句:什么时候? 既然有约会,朱陌也不熬时间了,起床穿衣洗漱。 她后脚下楼,前脚沈恒川的车就扬长而去。 季芸在看早间新闻,余光注意到楼梯间的她,微微惊讶道:“咦?怎么不多睡会儿?” 朱陌走向餐厅,边倒水边回答:“有个朋友约我见面,躺着也睡不着,就起不来了。” 季芸呵笑两声:“你这嗜睡还没到时候。我当年怀恒川四个月的时候,天天想睡觉,基本上都是吃了睡,睡了又吃,日复一日的,到生完他坐月子,我胖的差点连自己都不认识了。” 朱陌捧着水杯,竟不知该怎么接季芸的话。 怀上了倒也好说,可问题是,她没怀呀!这叫她怎么回答。 出于尊重,还是夸了夸季芸:“那还是妈妈恢复的好,您现在出门都有人把您当成我姐姐呢!昨天在商场,卖珠宝的那个女孩就问我,‘你们是亲姐妹吗?’” 季芸发自内心的笑了,道:“你这丫头,就是嘴甜。”她站起来,拍拍坐皱的衣角,对朱陌说:“走,去吃早饭。” 朱陌搀着季芸的胳膊肘,往餐厅去了。 说实话,看到桌子上丰富的菜品,她还真有点饿了。 真假怀孕(30) 季芸拿了一块烤过的吐司,用勺子挖了些番茄酱抹在一侧,又用筷子夹了片煎得焦嫩的培根铺上,最后再盖上一片吐司,搁她餐盘里:“这些都是为你准备的,多吃点营养均衡的食物,千万别想着减肥,苦了自己,也害了孩子。前些天,隔壁你姚阿姨的儿媳妇生了个男婴,我去医院看望,那刚出生的婴儿瘦的跟只猴子似得,搁在保温箱里输液,你姚阿姨说,孩子妈妈整天不好好吃饭,怀着孕还在减肥,导致肚里的胎儿营养不良,生下来差点夭折。” “啊!这么严重?”朱陌震惊的连吐司也吃不下去了。 季芸说:“那可不,刚落地的婴儿多脆弱呀!” 朱陌眉头紧锁,她只在新闻里见过那些贫困国家的儿童因为缺乏食物,而瘦的不成人形,没想到,在她身边也会发生这么可悲的事。 她不由得为姚阿姨的小孙子捏把汗,希望他能渡过危险期吧。 季芸见她停下发呆,便问:“陌儿,想什么呢?把牛奶喝了,不然一会儿放凉了。” “哦,好的。”朱陌端起杯子咽了一大口。 饭后,朱陌看了看微信,顾予微已经发来了时间和地址:九点半,安清街星巴克咖啡厅。 九点半? 还有一个小时的时间。 朱陌闲着无聊,跑去书房找了几张A4纸,设计她这一季度以“V领”为主题的婚纱。 这是琳姐给她布置的假期作业。她说,她的作品基本都属于保守型,设计师不应该这么死板,想法必须是灵活的。 明天是最后一天假了,她还毫无头绪,不晓得从哪方面下笔。 运用大脑里储存的智慧,多思考,多观察,才能构思出新东西。 朱陌支着下巴,眼神空洞的盯着雪白的纸面。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朱陌烦躁的放下笔,将纸揉成一团,都进垃圾桶里,推开门出去了。 经过安安的房间,听见季芸正在给她挑选衣服,她扯扯唇,走进去道了声:“早上好,小公主。” 安安左望望,右看看季芸手中的牛仔七分裤,说:“就穿这个。”随即扭头对朱陌甜甜一笑:“婶婶早。” 朱陌帮她脱去睡衣,季芸给她穿上漂亮的T恤套装,平时她总穿裙子,今天换上了裤装,倒也让人眼前一亮。 安安自个儿跳下床去卫生间洗脸刷牙,朱陌把她盖的米老鼠太空被叠放在床头,转而问季芸:“妈妈,我听恒川说,安安这次不跟哥和嫂子他们一起回溪江?” 季芸说:“是啊,你爸嫌一年见不着安安几面,心里难受,刚好你哥十月份准备转业,回来在城东做生意,我跟你爸照顾着安安,他们也能轻松点,不像在溪江,既得顾家又得忙工作。” “那挺好的。”朱陌说。 季芸看了看朱陌的肚子,道:“我在网上订了些毛线团,在家闲着没事干,倒不如早早地给我未出生的孙子做些衣服。时间我都算好了,你生产是明年早春,这些都派的上用场。” 一大波愧疚感在朱陌内心疯狂的滋长,她尴尬的笑着:“妈妈,您不必着急的,万一是个女孩呢?” 真假怀孕(31) 季芸对她说:“男孩女孩不重要,关键是我这个老太婆对他们的心意。” “那,我先替您的宝贝孙子(女)谢谢您啦。”朱陌搂住季芸的一侧肩。 季芸爽快的接受:“好。” 安安在洗手间叫她,朱陌说:“妈妈我先下去给安安准备早餐了。” 季芸同意的点点头。 朱陌转身离开,进自己的卧室背上包,下楼帮李婶一起做儿童餐。 早餐刚端上桌,安安就拉着季芸的手从楼梯上下来,她见朱陌一副要出门的模样,便问:“婶婶你今天要去逛街吗?” 朱陌两手撑桌面上,低头看向她:“对啊,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安安拨浪鼓似得甩了甩头,道:“我得在家陪奶奶,就不去了。不过婶婶回来的时候可以给我带个披萨吗?我好想吃。” 朱陌眨巴眼睛,问她:“好呀,你想要什么口味的?” 安安嘴里戳着勺子,想了片刻说:“菠萝味的甜披萨。” “OK,给你买个最大份的,前提是你在家要乖乖听奶奶的话。” “成交。”安安甜甜一笑。 朱陌看了时间,8点50分。 开车到那里差不多就九点半了。 她临走跟季芸打声招呼:“妈妈,我出门了。” 季芸忙着浇花,随口一应:“哦,好,老吴在车库。” 老吴是家里的司机,从十多岁就跟着沈介尧,这些年勤勤恳恳的工作,无妻无子,一个人倒也过得轻松。 沈介尧早把他当作自家兄弟看待,公司股份有他的5%,平日里有空就一起下棋,旅游。 对沈恒川而言,老吴是他最尊敬的人,相当于和沈介尧平起平坐。他今天能变得如此成熟稳重,大部分是老吴的功劳。 高三他发觉自己喜欢朱陌后,第一个告诉了老吴。 老吴从他口中了解到朱陌的情况,重重的拍了下他的肩,只说了一句话:“你小子成天游手好闲,连喜欢人家的资本都没有,还敢提追?” 一句话,点醒了迷茫的找不着方向的沈恒川,从此开始奋发图强。 所以,老吴很早就知道朱陌,而朱陌却在结婚那天才认识老吴。 她到车库,老吴正在擦车,走过去喊道:“吴伯伯,忙着呢。” 老吴放下抹布,看着她,慈眉善目的笑问:“去哪儿呀?” 朱陌回道:“安清街。” “行,我把这儿扫一下,咱们就出发。” “我来吧,您坐下歇会儿。”朱陌说着,拿起扫把扫地面上的脏水。 老吴望着她的背影,赞许的点了点头。 这臭小子的眼光真不错,娶到这么贤惠的妻子,是他的福气! 等坐上车,老吴跟朱陌闲聊,随口一问:“陌儿现在有上班吗?” 朱陌想了一秒,还是说:“没有。” 她的工作目前尚未稳定,况且,知道的人越多,越会惹出生非。 迟早有一天会传入沈恒川的耳中。 老吴说:“不上班也挺好的,不用操太多的心。” 朱陌说:“是啊,只不过在家闲得无聊。” “这倒是实话。”老吴呵呵一笑。 车子平稳地停在安清街路口,朱陌下车,隔着车窗和老吴告别:“吴伯伯,谢谢您送我过来。” 真假怀孕(32) 老吴咂咂嘴:“你这孩子,应该的,应该的。” 朱陌指了指咖啡厅,道:“那我进去了,吴伯伯,您路上注意安全。” 老吴挥挥手,发动车子:“赶紧进去吧,别让你同伴等着急了。” 朱陌进到咖啡厅里,环顾四周并没有看见顾予微。 于是,她找了靠窗的位置,好让顾予微找着她。 她刚坐下,就有服务员跑来,热情的问她需要喝点什么。 朱陌随口一说:“一杯橙汁。” “好的,请稍等。”服务员屁颠屁颠地走开了。 朱陌首先给顾予微发了条短信:我到了。 接着百无聊赖的刷朋友圈。 她添加的好友不多,一些人跟她一样,不怎么玩微信,以前朋友圈的内容都是几个月才更新一次,而自从认识了周妙妙,她的朋友圈便被她包场了,满屏全部是她清明节假期做的事。 朱陌无奈地笑了笑,略略扫一眼,挨个点了赞。 她其实挺羡慕像周妙妙这样刚毕业的大学生,正值青春最好时,也不至于操太多的心,找份差不多的工作,朝九晚五,挺好的。 她这边刚点完赞,那边周妙妙就向她发起了视频通话。 朱陌担心影响到其他客人,紧忙切换成语音,开口第一句话就是:“我在外面,不方便视频。” 周妙妙表示理解,问她什么时候来上班。 朱陌说:“后天。家里的事还没有忙完,所以多问琳姐要了两天假。” “喔,宋大神今天一来就追着我问你怎么还不来?”周妙妙咕哝着。 朱陌因为看到了顾予微,没听清,又问了一遍:“你说什么?” 周妙妙立刻改了:“没什么,你忙你的吧,我也要工作了,不然琳姐又该催我了。后天见。” “嗯,后天见。”朱陌合上手机。 顾予微风尘仆仆的从外面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一口气也没喘就开始吐槽道:“几年不回国,竟然都不知道云城的交通这么拥堵,后悔死开车来了。” 朱陌将橙汁推给她,点了点下巴:“喏,先喝点果汁压压惊。” 顾予微捏着吸管,无语的翻个白眼。 她扫一眼空空的桌面,试探性的问朱陌:“你不会什么都没点吧,一直干巴巴的坐在这儿?” 朱陌眼睛盯着橙汁:“没有啊,这不还有喝的嘛。” 顾予微又是无语。 她叫来服务员,点了杯咖啡和两份早餐套餐。 朱陌说:“你点自己的就行了,我吃过早饭了。” 顾予微也不客气,给她重新要了杯橙汁和提拉米苏。 服务员走后,她接着调侃朱陌:“你这生活倒挺滋润,早起还有保姆做饭,乍一看,真有点豪门夫人的模样。” “哪有!”朱陌反驳道:“这几天都住在老宅,和公公婆婆一起吃饭,老人起得早,我们做小辈的也不好让他们等,就早早的起来喽。” “看来你婆婆待你不错,我觉得你气色都比上次好得多。” 朱陌拍拍自己的脸颊,骄傲道:“那是自然。” 顾予微瞧她满脸都洋溢着幸福,稍稍放心了。 真假怀孕(33) 当然,她也想起了陆晟宇的母亲,一位很贤淑的女人。 他们谈恋爱的第二年春节,因为学业原因并未回国,而陆妈妈担心儿子,悄悄的跑去伦敦,本想着给陆晟宇个大大的惊喜,却不料,开门的顾予微反倒惊喜住了她。 往日里像小老虎的顾予微在陆妈妈面前乖巧的如同小白兔,甚至有些胆怯。 通过一周的相处,她发现陆妈妈并不排斥她,相反对她,相反对她挺照顾,于是,放下了防备,一口一个“伯母”亲热的叫着。 后来她玩失踪,陆妈妈每天给她打电话,发短信,她的目的就是躲避陆晟宇,一狠心,把所有找她的人拉黑了。 算起来,有一年多没见陆妈妈了。 顾予微想去看看她,但怕当初伤了她的心,没脸见。 苏晴好约了spa,凑巧路过星巴克,进去买杯咖啡,凑巧看见了谈笑风生的朱陌二人。 冷哼道:“呵,真是冤家路窄,哪儿都能遇见这俩贱人。” 她戴着棒球帽和墨镜,谁也看不清她的脸,从朱陌的桌子旁经过,选择她们身后的位置,背对着背。 她倒要听听,什么事能让她们笑得这么开心! 朱陌聊得正欢,自动忽略了周围的人。 她跟顾予微讲假怀孕的事,才讲到一半,顾予微就笑得直不起腰来。 她捂着肚子道:“天啊,安安也太可爱了吧,居然能把假的当成真的。” 朱陌郁闷至极:“你还笑,我现在都惆怅将来暴露了怎么办?” 顾予微问她:“你婆家人竟然相信一个小孩子的鬼话?” “不是。本来解释一下就没事儿了,可沈恒川偏偏在那个时间点火上浇油,一脸纯天然无公害的说我怀孕了,当时我都快被气死了!” “哈哈,沈恒川最近开窍了吗?还是说你们俩……,都发展到要孩子的地步了?” “喂,顾予微,你好像跟我不在同一个频道上欸。” 顾予微反驳她:“我这是关心你的幸福,好不好!不过话说回来,你们就打算这么瞒下去?” 朱陌叹气:“沈恒川说她有办法,反正我是不知道该怎么解决。” 顾予微贼兮兮地笑着:“我估计只有假戏真做了,到时候若真是有喜了,记得通知我这个干妈。” 朱陌挖了一大勺蛋糕,塞她嘴里:“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顾予微一边嚼着蛋糕,一边拿眼瞪她。 苏晴好优雅的交叠着纤细的长腿,时而端起咖啡品一口,默然的听着她们的对话。 假孕? 亏她想的出来。 如果让季芸知道了这件事,那朱陌在沈家的地位不就一落千丈了。 苏晴好微微笑着,脑海里正酝酿着她完美的计划。 她偏过头,余光看向朱陌,在心底发出声音:朱陌啊朱陌,你就等着下地狱吧。 她预约的美容师发来了短信,问她何时去。 苏晴好未回复,放了一张红钞票在桌上,拉了拉V领衬衫,朝南面的门口走了。 朱陌自始至终也没发觉自己后面坐的人是她最不愿看到的情敌。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着,她们聊着聊着便到了中午。 真假怀孕(34) 顾予微拎起包包,问朱陌:“到饭点了,想吃什么随便说,今天我请客。” 朱陌吸尽最后一口果汁,道:“真的?那我可就不客气喽。” “边走边说。” 顾予微开车,朱陌用手机定餐。 她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特别喜欢吃酸的食物,所以就选择了美味又平价的酸辣粉。 选好菜,她想起来忘了正事,望着顾予微说:“对了,你还没告诉我所谓的大事呢。” 顾予微调整好坐姿,淡淡道:“我订了今晚去日本的机票,通知你一声,其他的还按老规矩。” “你才回来几天,就又要走了?”朱陌不解地问。 顾予微咧咧嘴:“在家待的都快发霉了,而且去日本我也计划两年了,一直没机会,我现在又不需要工作,不得痛痛快快的玩玩吗?” 朱陌一手托着腮,一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餐桌:“也是,那你这次去多久?” “少则一个月,多则半年吧。” 朱陌呼:一口气:“真羡慕你,自由自在的。” 菜上来了,服务员一一地摆好,礼貌地说:“请慢用。” 顾予微笑笑:“谢谢。”既而问什么:“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 朱陌摇头:“不行的,我后天还要上班。” 顾予微尝了一筷子粉条,满足道:“真好吃,沈恒川同意你工作了?” “没有,我还没告诉他。等做出点成绩了,再说也不迟。” “嗯,你开心就好。” 美美的吃了顿午饭,顾予微又拉着她去逛街。 假期的商场,充满了儿童的欢笑和小情侣们的甜蜜。 在朱陌的认知里,执意的认为日本这个国家不太安全,她走进一家精品店,一股脑拿了十几瓶的防狼喷雾,送给顾予微。 收到礼物的顾予微被吓了一跳,不过依然说了谢谢。 她说要去洗手间,让朱陌拿着她的手包,在外面等。 朱陌百无聊赖的望着电竞场里站在小舞台上跟着节奏跳舞的两个女孩。 洗手间旁边就是个小型电竞场,里面大部分人都是青少年,或者哄小孩的父母。 似乎是她们优美的舞姿,吸引了周围人的注意力,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她们。 那两个女孩也挺活泼开朗,人越多,跳的越起劲。 朱陌想,如果是自己在这么多人面前表演,可能会囧哭的。 她全神贯注的观看,连手机响了都不知道,直到顾予微出来,拍了下她的肩膀,道:“看什么呢?这么认真。手机响了好久,还不快接。” 朱陌回过神,拉开包包,掏出手机,一看是沈恒川的来电。 她对顾予微笑笑,跑向不远处的窗台边接电话。 顾予微望着她轻快的背影,在心底问自己:什么是幸福? 大概就像朱陌这样吧。 朱陌迅速的接起,只说了一个字:“喂。” 沈恒川一上来就问:“妈妈说你出门了,在哪儿?” 朱陌低头看着脚尖:“和微微在逛街呢。” 沈恒川转动着钢笔,道:“嗯,你把地址发给我,等一下去接你。” 朱陌看了看大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惊讶地问:“现在才三点,你就下班了?” 沈恒川淡笑:“你似乎忘了,我是老板。” 真假怀孕(35) 朱陌怔住,又道:“哦,那你等下来了,再联系。” “嗯,你逛吧,有喜欢的东西就买,千万别心疼钱。” “我才不心疼呢,冲你这句话,我也要把整个商场搬回家。” “好,那以后你来当老板,我给你打下手。” 朱陌“嘁”一声:“我先挂了啊,有什么事等你来了再说。” “嗯,一会儿见。”沈恒川等她挂断电话。 朱陌收好手机,扭头发现原本坐在服务台沙发上的顾予微不见了,她往电竞场一看,一眼便找着了她。 她正在跟一个四五岁的小朋友玩砸地鼠。 朱陌无奈的摇摇头,走向她。 顾予微看她一下,便匆忙的回到游戏中:“你等我一下,这一轮就快结束了。” 朱陌喜静,于是转身到外面等她了。 过了两分钟,顾予微将剩下的10个游戏币赠给小朋友,恋恋不舍的走了。 她站在朱陌旁边,一脸八卦的盯着她:“谁打的电话,瞧把你高兴的?” 朱陌也不藏着掖着,直白道:“是沈恒川,他说要来接我。” 顾予微看东西买的差不多了,便道:“行啊,免得我再跑一趟。我回家再收拾一番,就该去机场了,那走吧,沈太太。” 朱陌脸红:“别,你还是叫我名字吧,沈太太听得我好不习惯。” 当顾予微载着她从地下车库出来,沈恒川的电话又来了。 顾予微调侃道:“这当总裁的跟做员工的就是不一样,随时都可以为了私事,放弃公事。” 朱陌嗔瞪她,接过电话。 沈恒川道:“我到商场外面了,你出来没?” 朱陌说:“嗯,我马上到。” 顾予微佩服沈恒川神一般的速度。 她把朱陌送到商场门口,停下了车。 朱陌解开安全带,看着她:“真的不用我去机场送你吗?” 顾予微拍拍她的大腿:“不需要,待我抵达日本了,给你视频报平安。” 朱陌不语,伸开双臂去拥抱她,第一次说出了心里话:“顾予微,跑累了就歇歇脚吧。” 顾予微吸吸鼻子,重重的点了点头。 朱陌松开她,拉开车门,下去对她挥挥手:“我走了,你路上小心。” 顾予微道:“嗯,你快去吧,别让他等急了。” 说着,沈恒川的电话又来了。 朱陌目送顾予微,直到她的车消失在拐弯处。 她没理手机,神态自若的走向那辆被擦得敞亮敞亮的劳斯莱斯。 可她还未走近,沈恒川便迫不及待的下车迎接她。 “怎么这么慢?”他瞄瞄她两手空空。 朱陌没好气地说:“你不知道女生逛街的时候不能打扰吗?像个催命鬼似得,讨厌死了!” 她将包包甩给他,气呼呼地坐上副驾驶。 沈恒川也不恼,紧跟着上车,侧身柔情的望着她:“破坏了你逛街的心情,是我的不对,所以,我补偿你。” 说罢,他探过身,轻轻亲了她一下。 朱陌微怔,抬手推开他,更加生气:“你脑子里除了这个,还会想什么?” “你。”沈恒川大大方方。 朱陌不习惯他这么肉麻,瞪他一眼,别过脸。 真假怀孕(36) 沈恒川正了正色,双臂抱怀问她:“今天买了什么?” 朱陌摇摇头:“没有想买的东西,况且家里什么也不缺。” 沈恒川眯眯眼,忽发兴致:“难得来一次商场,不搬点东西回家,心里不觉得遗憾吗?” 朱陌无语的翻个白眼:“你这什么逻辑?进出商场购物,对你来说可能不会有什么影响,但不代表其他人也可以像你似得大手大脚消费。 “沈恒川,你从小就是含着金钥匙长大的,没体验过社会底层人民的生活,那种苦,根本不是你想象的到的。所以,我不希望你这样,好吗?” 沈恒川凝视着她,半晌,郑重其事道:“好。以后咱家的财产大权都交由你来管。” 朱陌冲他笑了笑,心情稍缓:“这可是你说的,如果被我发现你做不到,就没收你全部的零用钱。” “任你处罚。” 朱陌系好安全带,道:“开车吧,我们回老宅。” “不回去妈妈那儿了,直接回别墅。” “可我还答应了安安,给她买披萨。” “沈恒川淡然:“等下让陈秘书买个送过去。” “好吧。”朱陌其实并不太想回他们的家,因为两个人相处,抬头不见低头见,有时可能会出现尴尬的场面,毕竟他们和其他夫妻不一样。 经过一家大型超市,朱陌转头询问沈恒川的建议:“今天挺冷的,保姆也不在别墅,我们要不要买些食材,回去做火锅?” 沈恒川知道她喜欢吃火锅,便说:“可以,顺便尝尝你的手艺。” 朱陌笑着不说话。 车停在路边,两人一起下车,肩并肩朝着入口走去。 这是第二次和他逛超市了,朱陌想。 她拉来了手推车,先到蔬果区挑选菜品,沈恒川就默默地跟在她身后,满目柔情的看着她认真选菜。 如若时光停留在这一刻,该多好。 称完青菜,朱陌看见那边摆着蛋糕,兴冲冲地跑过去,指着其中一个草莓味的说:“我想吃这个。” “拿一个吧。”沈恒川就是这么霸气。 朱陌小心翼翼地把它捧在手心,找了售货员包扎成漂亮的盒子,挽住沈恒川的臂弯往前面走。 这一动作自然得连她自己都没发觉。 沈恒川低头看了一眼臂弯处的手,微微勾起了唇。 他很欣慰,朱陌现在不那么排斥他了,愿意把他领上台面,凡事愿意跟他商量,也愿意对他笑了,这是件好事,说明他们的关系正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沈恒川默默许下了誓言,接下来的每一天,他都会尽最大的努力维持他们的婚姻,尽最大的能力给予朱陌幸福。 回家的路上,朱陌拆开蛋糕盒,用小叉子挖了些奶油,放进嘴里,甜而不腻的鲜奶油瞬间点燃她的味蕾,她又挖了一勺,喂给沈恒川:“你尝尝,特别好吃。” 她不知道沈恒川不吃甜食,尽是期待的等着他品尝。 沈恒川几乎没思考的吃进嘴里,渐渐融化的奶油加上朱陌亲手喂他的,对他这个禁甜好多年的人来说,简直甜到爆炸,他觉得自己爱上了这个蛋糕。 真假怀孕(37) 车子驶进别墅的院子里,刚刚停好,沈恒川便如狼似虎的去抢朱陌手中还剩下三分之一的蛋糕。 朱陌吃得正欢,被他一口咬掉了一半,沾着面包屑的嘴角翘起可爱的圆弧,不满道:“沈恒川,你怎么这么卑鄙!” “有吗?”沈恒川委屈巴巴地。 朱陌瞥一眼不那么美观的蛋糕,索性一把推给他,赌气地说:“都给你了,自己慢慢享用吧。” 她转身下了车,将车门摔得嘭嘭作响。 臭男人,什么东西都要抢! 你不是喜欢吃蛋糕吗?好啊,本姑娘给你订一百个,哼,胖死你算了。 朱陌气呼呼的拿出手机开始操作,点开外卖APP,找了一家面包房,真真下单了一百个纯奶油蛋糕,不带一丁点面包。 她进屋换上拖鞋,瞬间没了做晚餐的心情,拎着包包回了卧室。 被抛弃的沈恒川无奈的望着手中的蛋糕,亦没了继续吃的心情。可又不能丢掉,他怕小女人一会儿又冲他发脾气,只好端着去后备箱,把买来的两大袋食材提在手里,虽说全是蔬菜,可提着还有点沉。 等进了屋,望着空荡荡的客厅,心中不由生出浓浓的孤独感,他放下东西,快步走至二楼,推开主卧的门,看见朱陌正在换家居服,扭过头来看他,神色微惊。 沈恒川走向她,紧紧的拥她入怀,嘴里小声呢喃着:“朱陌,不要离开我,千万不要离开我。” 朱陌一脸地莫名其妙,搞不懂他在做什么。 不过,她听见他说“不要离开我”的时候,她心里咯噔了一下,好像突然明白了他的疼。 手臂抚上他宽阔的背脊,轻声安慰他:“不会的,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 沈恒川,只要你不弃,我便不离。 沈恒川像得到奖励的孩子似得,兴奋的吻了吻她的发顶。 两个人保持这样的姿势良久,而窗子开着,凉风吹进屋子,刮得朱陌双腿凉飕飕的。 她点点沈恒川,磨磨蹭蹭的开口:“哎,你能不能先松开,让我把衣服穿上,有点儿冷。” 沈恒川尴尬的放开她,道:“抱歉。” 他在这儿站着,朱陌不好意思换衣服,她不自然的抓抓后脑勺,干咳一声:“那个……你先下楼准备食物吧,我穿好就下去做饭。” 沈恒川勾唇淡笑,侧脸附她耳边,说:“你身上哪个地方我没见过?” 朱陌抬眼瞪他。 这男人,跟她搁这儿玩变脸呢? 前一秒还是忧郁王子,下一秒就转场变流氓了。 她干脆不扭捏了,拿着裤子往身上套,然后没好气地喊他帮忙:“走啦,去做火锅。” 沈恒川背抄着手,走在她后边。 他们在厨房忙活着,沈恒川负责切菜,朱陌洗菜,熬鸡汤。 她看着沈恒川熟练的刀法,很诧异。 她以为像他这样从小享受荣华富贵的孩子不会自己做家务,看来,她还没有彻底了解他。 沈恒川知道她想表达什么,冲她微笑:“我十七岁那年去英国上学,吃不惯西餐,又思念家乡的味道,可惜照顾我起居的阿姨不会做中餐,所以我就自己买菜做饭。” 真假怀孕(38) “十七岁?”朱陌问他:“那你高三为什么又回来了,而不选择在那边读完?” 沈恒川放下刀,深情款款地望她:“如果我不回来,就遇不到你了。” 朱陌双颊泛红,低首继续洗菜。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各种菜品陆续被端上桌,等待着鲜汤翻滚,下过煮熟便可以开吃了。 沈恒川拿来了红酒,朱陌及时制止他:“你这个人真不会享受,火锅配红酒,中西合璧呀?” 他将酒瓶放桌边,问她:“那你说,吃火锅应该配什么?” 朱陌贼兮兮地笑着,露出整齐洁白的门牙:“你等我一下。” 她神秘兮兮地跑去客厅,从刚买来的购物袋里翻出两罐可乐,过来立到沈恒川面前。 “喏,试试这个。” 沈恒川从来不喝碳酸饮料,不过,既然这么喜欢,他便破例一次,爱屋及乌好了。 锅开了,朱陌挑了些难煮的食物丢进去,坐下拉开易拉罐,隔空递给沈恒川:“尝一口。” 沈恒川抿了一口,辛辣的味道麻木他的舌头,咽下去的瞬间,气泡化为甜水,他不禁感到疑惑,这么难喝的东西是如何火遍全世界的? 他捏着可乐罐,问朱陌:“你经常喝?” 朱陌否定:“偶尔想到了,才会买一瓶解解馋。” “嗯。”沈恒川拿过她那罐,道:“今晚不要喝了,影响睡眠,明天你想怎么喝我都不管。” “喂,你怎么可以这样?” “听话,我这是为了你的健康着想,我给你拿酸奶,美容又营养。” 沈恒川拿走可乐,去厨房找酸奶。 朱陌顿时心情失落,在心底悄悄地埋怨沈恒川霸道,独裁专制,做什么事他都要限制,讨厌讨厌,讨厌死了! 她化愤怒为食欲,举起筷子不停地夹菜,往嘴巴里塞。 沈恒川到了两杯酸奶,看见她圆鼓鼓的腮,好气又好笑。 “叮咚”,门铃响了。 朱陌早把蛋糕遗忘了,头埋在碗里,只顾着大快朵颐,抬都不抬地说:“你去开。” 沈恒川无奈,放下筷子去玄关开门。 当门外的外卖员轻轻地将好大一只箱子推到门边时,他愣了一下。 外卖员照着收据单上的名字,迟疑道:“请问这是朱陌小姐的家吗?” 沈恒川颔首:“是的。” 外卖员撕下单子,给他笔:“这里面是朱小姐在本店订的一百个蛋糕,请签收。” “一百个?”沈恒川不解,她买这么多蛋糕干嘛? 外卖员温和的笑道:“没错,都是现烤的,保证新鲜。” 沈恒川签好字,道了谢,抱着箱子回屋。 朱陌听到动静,伸着头问他:“是谁啊?” 话毕,只见沈恒川抱着一只大纸箱朝她走来。 他说:“喏,你订的外卖到了。” “外卖?我没有啊。”朱陌未记起蛋糕这件事。 沈恒川挑眉:“不承认?那你看好了。” 他随手拿过水果刀割开透明胶带,展开让她看里面的东西。 朱陌只瞄一眼,便知道是什么。 沈恒川拉开椅子,坐在她对面,下巴点下蛋糕:“不解释吗?” 朱陌捞起一片牛肉卷,吹了吹,送入口中,十分平静地说:“你不是挺爱吃吗?这些都拿去,没人跟你抢。” 真假怀孕(39) 沈恒川扶额,女人生起气来,简直太可怕了。 他淡笑:“沈太太,你当我是猪吗?” 朱陌哼一声:“活该。” 沈恒川看着那堆蛋糕,只觉胃部隐隐作痛,他喝口热汤,压压火。 晚餐过后,夫妻俩自结婚以来第一次窝在沙发上看电视。 朱陌枕着沈恒川的大腿,侧着头一面看电影,一面啃苹果。 沈恒川让她坐起来,她不肯,说晚上吃得太饱了,坐着不舒服。 沈恒川只好作罢,陪着她看无趣的影片。 其中有一个画面覆盖了巴黎半个城市的夜景,朱陌喜欢的不得了,拍拍他说:“你快看,巴黎好美呀!” 沈恒川垂眼看她:“想去吗?”朱陌转过头来点点:“嗯,我最向往的城市就是巴黎,浓郁的浪漫气息,加之古老的风土人情,简直是座人间天堂。” “以后有时间了,我陪你去。” 朱陌浅笑:“好。” 沈恒川忽然想到上次去法国出差,买给朱陌的项链,回来这么久了,每天忙碌的也被他遗忘了,再不拿出来,估计要发霉了。 他关掉电视,打横抱起朱陌,说:“走,带你看样东西。” 朱陌抗议:“电影还没看完呢!” “明天看。” “我没穿鞋子。” “难道我抱着你,你都不满意?” 朱陌选择默不出声。 沈恒川抱着她到卧室的化妆桌前,让她坐下。 朱陌好奇的看着他,道:“搞什么啊,这么神秘。” 朱陌转了转眼珠,配合得点头。 她不知道沈恒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所以只能干坐在这儿,等着他揭晓答案。 忽然间,她感觉脖子一凉,想伸手去抚摸,却被沈恒川制止:“别着急,还没戴好呢。” 朱陌猜测应该是一条项链。 “好了,可以睁开了。”沈恒川撩撩她细柔的发丝。 朱陌缓缓地睁开眼睛,低头去看脖子上的翡翠项链,毫不掩饰的夸赞:“哇,好漂亮。” 沈恒川双手扶上她的肩头,问:“喜欢吗?” 朱陌看向镜子里的他,浅浅笑着:“喜欢。” 她站起来,转过身与沈恒川面对面,既而玉藕似得双臂攀上他的脖子,在他的侧脸留下一个隐形的唇膏印,心情愉悦地对他说:“谢谢。” 沈恒川勾唇,挑起她的下巴:“这可是你主动送上门的。” 第二天清晨,朱陌很早就起床,给上班的沈恒川做早餐。 保姆也放假了,这些天一直住在老宅,家里也没人打扫,一向爱干净的朱陌感觉,哪哪都不舒服。 正好趁今天最后一天假,反正闲着无聊,倒不如把屋子里里外外收拾一番。 做好了饭,也没看见沈恒川的身影,她便上楼去叫他。 朱陌进了屋,见他裹着轻薄的太空被睡得很熟。 她无奈地摇摇头,弯下腰,拿手捏捏他英挺的鼻尖,轻声道:“大懒虫,该起床了。” 沈恒川皱了皱眉头,眼睛眯开一条缝,抬手一拉,朱陌连带着拖鞋一同倒进了他的臂弯里,他长着胡渣的下巴蹭蹭朱陌的额头,一夜未滋润的嗓音十分诱惑人:“老婆,陪我再睡会儿。” 真假怀孕(40) 朱陌挣扎不开,仰头想继续喊他,却发觉他已经睡着了。 她作罢。 靠在他温暖的怀里,莫名的心疼涌上心头。 他整日为了工作,有时候连觉都睡不好,以前关系僵硬,她很少知晓他的事,如今关系缓和了,相处的时间长了,她渐渐地就懂得了他的辛苦。 昨晚折腾到凌晨,她也没怎么休息,一躺下,眼皮便不停地打战,她想起来却又怕吵醒沈恒川,坚持了一分钟,终是抵不过困意,进入了梦乡。 沈恒川在她睡着后,便起床上班了。 离开前,替朱陌拉好被子,写了便条贴在她手机外壳上。 因为时间不充足,来不及又不愿辜负她精心准备的早餐,所以他把早餐装进便当盒里提着去公司,一路上凡是员工跟他打招呼,他亦微笑回应。 这一举动,看似普通,却足以让整个公司的人震惊。 他们都在小声议论着,难道,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今天的沈总和往常截然不同,之前他哪儿会对他们微笑,能瞥他们一眼就已经很幸运了。 员工们相互传着这件事,不到半小时,公司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了。 当然,这里面不包括陈秘书。 他听到这个消息后,并没有像其他同事一样“惊掉了下巴”,因为他注意到沈恒川手里的饭盒,就猜着是怎么回事了。 全公司只有他知道,能让沈恒川改变的除了朱陌,别无他人。 “叩、叩、叩”,陈秘书抬头,看见邻座的小姚抱着文件站在他桌前,调侃他:“陈秘书,你怎么连发呆都这么帅。” 陈秘书无奈地笑了笑,看着她道:“好看有什么用,依然连个对象都没有。” 小姚耸耸肩,不再继续。 里面那位爷还在等着,他的时间,她消耗不起。 她指指办公室的方向,说:“沈总叫你呢,快进去吧。” 陈秘书颔首,迈着步子去了办公室。 敲了门走过去,开口第一句便是:“沈总,您找我。” 沈恒川丢给他一个文件袋,懒懒道:“你去趟图书馆,把袋子里所有的书买回来,限你一天时间,做不到就回后勤吧。” 陈秘书听见“后勤”两个字,瞬间满血复活,他可不想再重返那“劳其筋骨”的地方,用坚定的语气对沈恒川说:“您放心,我保证尽快完成。” 从办公室出来,他带着文件和车钥匙去电梯口。 他知晓沈恒川的各个习惯,其中就有每月初会购些图书看。基本上都是商业类的,所以他并未翻看文件袋里A4纸上印刷的书名。 ——— 朱陌这一觉,一下睡到了中午。而身旁的位置早已失去了温度。 她缓缓睁开干涩的眼睛,伸手去摸手机,便看见了沈恒川写得极漂亮的字条:老婆,我去挣钱了,你在家好好休息,粥在电饭煲里保温着,醒来一定记得吃哦! 朱陌暖暖一笑,将便条放在嘴边吻了吻。 她伸了下懒腰,肚子就咕噜咕噜的发出响声。 还别说,睡了这么久,她真有点饿了。 简单的梳洗过后,她下楼去厨房盛碗香喷喷的米粥,煎了鸡蛋和培根,做三明治吃。 才坐下不久,沈恒川打来了电话。 真假怀孕(41) 她抽张纸擦擦油乎乎的手指,接起:“喂。” “什么时候醒的?”沈恒川笔直的站在落地窗前问。 朱陌把玩着纸巾,回答他:“十一点左右。” 沈恒川:“嗯,吃饭了吗?” 朱陌:“正在吃,你吃过没?” 沈恒川:“嗯公司餐厅今天做了番茄牛腩,味道还不错。” 朱陌喝了勺粥,有点不可思议:“你也跟员工一起在餐厅吃呀?” “很惊讶?”沈恒川淡笑:“咱家的厨师,都是拿着一级资格证进来的,做的菜也是外面普通酒馆比不了的。有机会让你尝尝。” 朱陌点头,即使他看不到:“好。” 两边陷入了十秒的沉默。 最后,沈恒川用咳嗽打破了这份安静,温声对她说:“晚上陆晟宇请客,吃日料,下午派人接你来公司,下了班我们一起去赴约。” 朱陌再次惊讶:“你确定……我去公司?” “怎么,你不想?” “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我们的关系……?”朱陌踌躇着,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沈恒川眼眶里闪过一丝愧疚,他深呼吸一口气,十分认真的对手机那头的朱陌道:“朱陌,是时候公布你的身份了。” 时间转瞬即逝,转眼便是黄昏。 朱陌穿着鹅黄色套裙,在司机的带领下,进到沈氏集团的大厅。 她以前来过这里两次,但为了避人耳目,戴了墨镜遮挡清秀的脸庞。 这一回,大大方方的进来,倒让她有些忐忑不安。 “太太,请。”司机为她打开了总裁专属电梯。 朱陌礼貌地微笑:“谢谢。” 当电梯门合上那一刻,她狠狠松了一口气。 狭小的空间只有她一人,但随着数字的上升,她的心不由得被揪起来。 马上就要见到沈恒川了,顶层除了他之外,还有陈秘书和其他两个助理,她们不知道她的身份,如果被看见了,该作何解释? 中午那通电话,沈恒川抛给她最后的问题,她并没有作答,而是权当他在开玩笑,敷衍几句就急匆匆地挂了。 他们的关系,目前尚未稳定,若此时公开,可能会给公司带来不利的影响。 再者,她刚找到工作,当初承诺要做出点成绩给沈恒川看,这个节骨眼儿告诉大家他们已经结婚的消息,那她估计没法儿正常工作了。 电梯缓缓停下,门随即而开,映入朱陌眼帘的事沈恒川颀长的身形。 他单手插入裤袋,漆黑的眼眸直直的望着朱陌,温和的笑仿佛春日的暖风拂过心间,只听他说:“晚上好,沈太太。” 朱陌不知怎么了,先前所担忧的事在看见他后,全部消失了。 唇角漾起一抹笑,一边走向他,一边说:“晚上好,沈先生。” 沈恒川顺手搂住她,往怀里一带,两个之间的距离就缩小了,沈恒川低头在她耳畔道:“这件裙子很适合你。” 说着,不安分的手便开始不安分起来。 朱陌左看看,右瞧瞧,生怕有人经过,看到这么不雅的一幕,她颤抖着声音:“别这样,还有人。” 沈恒川坏坏的笑道:“在你来之前,他们已经下班了,所以,这层楼只有我和你。” 朱陌怎么觉得他是故意的! 真假怀孕(42) 来不及想太多,柔软的唇就被沈恒川擒住。 这一吻,他越发的肆无忌惮,朱陌没辙,只能由着他乱来。 良久,沈恒川放开她。 朱陌拿手胡乱地抹下嘴唇,瞪着他说:“混蛋,口红都被你吃掉了,等下还怎么见人?” 她现在严重怀疑这个男人是个假人。 沈恒川的手指摩挲着她的唇,干脆把残留的口红擦掉,道:“你不化妆的样子更美。” 朱陌的脸颊“刷”的一下就红了。 她发誓,以后跟他单独在一起,再也不穿裙子了。 沈恒川收起开玩笑的心思,拉着她去办公室:“走,陪我去拿外套。” 朱陌仰头看他的侧脸,征求他的建议:“我们要不先给陆先生挑礼物吧,人家请客我们总不能空手去吧?” 沈恒川其实想说没那个必要,不过,看见她这么坚持,便同意了。 朱陌不清楚陆晟宇的喜好,于是擅自作主,买了些小点心,包装成漂亮的礼盒。 到达餐厅,沈恒川去停车,朱陌拎着礼物站在路边等他。 云城的夜空极美,无数颗星星悬挂在天际,忽闪忽闪的,月牙倒成了陪衬。 朱陌拍了几张星空照,发给远在日本的顾予微。 后面配上文字:云城的夜晚。 她希望顾予微可以明白她的意思,不论走到哪里,都不如自己的城市美。 沈恒川停好车过来,拉着她的手往餐厅去。 因为朱陌穿裙装的缘故,不方便坐榻榻米,所以陆晟宇换了普通的桌椅。 他见到朱陌,很绅士的为她拉开椅子,温和的笑着:“嫂子,好久不见。” 这次见朱陌的感觉跟上往常都不同了。 朱陌把点心盒子放桌子上,道:“好久不见。一点小心意,还请陆先生收下。” “嫂子客气了。”陆晟宇说。 被晾在一边的沈恒川瞥瞥陆晟宇:“点菜没?我都饿了。” 陆晟宇嘴角抽搐,这个占有欲极强的男人,他表示很无语。 叫来服务员又添了几道朱陌爱吃的菜,三个人便开启了闲聊模式。 在他们来之前,陆晟宇就已经点好了菜,基本都是他和沈恒川之前来这里常吃的菜。 饭过半饱,沈恒川给自己倒了杯酒,杯子没放下,朱陌的手就伸过来了,皱着眉说:“你别喝了。” 她讨厌他喝酒,虽然清酒度数低,但她还是不愿意让他喝,因为她第一次痛苦,就是因为他喝醉的时候发生的。 听了这句话,沈恒川心情似乎很愉悦,放下酒杯,既而端起了茶杯:“嗯,不喝了。” 坐在他们对面的陆晟宇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头扭向窗外,目色黯然。 他和顾予微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像他们一样恩爱? 沈恒川瞥了瞥那个快被爱情折磨死的家伙,问朱陌:“你刚才拿手机对着天空在干嘛?” 朱陌眨眨眼:“拍照啊,你不觉得今晚的星空很漂亮吗?” 沈恒川对这些女孩喜欢的东西不太关注,淡淡道:“还可以吧。” 朱陌小声的嘀咕:“不懂得欣赏。” “哦,”她又想到什么:“我给微微发了好多张呢,也不知道她看到没?” 真假怀孕(43) “微微?是上次在酒吧的顾小姐?”陆晟宇突然开口。 沈恒川笑而不语,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朱陌点头:“嗯,陆先生怎么……?” 陆晟宇尴尬的摸摸后脑勺,随口编了个理由:“嫂子别误会,顾小姐上次不是喝多了嘛,只是有些担心她,一个女孩子经常这么喝对身体不好。” 朱陌恍然大悟:“这样啊,谢谢陆先生的关心,她回去之后就没事了。” “是吗?那还好。”陆晟宇不开心,没能问出她现在在哪儿。 沈恒川心累,说了一堆废话。 “有时间了让他俩见一面,大家互相交个朋友,凡事也可以照应照应。”沈恒川提议。 朱陌赞成,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陆晟宇单身,顾予微也是单身,没准多熟悉熟悉还能擦出火花呢。 她说:“可以呀,不过,她最近在日本,很长时间才回来,要不到时候再安排这件事吧?” 陆晟宇捏酒杯的力度稍重,日本!她竟然去了日本! 他想问她什么时候回来,却如何也开不了口。 心情郁闷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沈恒川默默的看着他,毕竟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兄弟,有些事还得适当的帮一帮。 这顿饭请客的吃得食不知味,倒是那俩白吃白喝的很满足。 出了餐厅,沈恒川去取车,朱陌和陆晟宇在路边等他。 陆晟宇的车今天限号,下了班他坐个出租车就直接过来了。 回去顺路搭下沈恒川的便车。 和朱陌站在一起,难免有些尴尬,想开口说话,却不晓得聊什么,关于顾予微的事,又不能问得太多。 倒是朱陌大方,主动问起了他:“陆先生还没有女朋友吧?” 陆晟宇顿了一下,微微点头:“嗯。” 朱陌心里的小九九正盘算着,道:“真巧,我的那个朋友也是单身。” 陆晟宇淡笑:“听嫂子的意思,是准备……”,他欲言又止,等着朱陌接他的话茬。 小心思被发现,朱陌反倒不好意思的笑了,她还未开口,就听见陆晟宇说:“嫂子愿意给我做这个媒吗?” “啊?”朱陌说:“做媒?你不考虑考虑?” “不需要的,嫂子的眼光,我相信,只要到时候让我和顾小姐见一面就行。” “这么草率?”朱陌想了想:“行吧,等她从日本回来,我告诉她。不过前提在她同意的情况下,如果她不同意——” “没关系,顾小姐若是不愿意,不勉强,嫂子别觉得为难。” 朱陌说:“好的,好的,你放心啊,我会尽最大的努力。” 回到家里,沈恒川接个电话就匆匆去书房工作。 朱陌担心他又要熬到半夜,身体吃不消,给他泡杯咖啡端了上去。 推门进去便看见他蹙紧眉头,盯着电脑在弄些什么。 朱陌想,他可能又遇到棘手的项目了。 把咖啡放下,她就默默的退出,这个时候,问的多了只会给他添堵。 谁知,刚走几步,就被沈恒川叫住。 他说:“陌儿,过来陪陪我。” 朱陌难得听话的往回走。 真假怀孕(44) 良久,朱陌轻喘着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沈恒川摩挲着她微肿的唇,垂下眼:“没什么,总会解决的。” 朱陌见他不说,便不再追问。 她本来就是给他送咖啡的,却逗留了这么长时间,反而耽误了他工作。 她说:“咖啡趁热喝,我今天逛一天有点累了,想回房休息。” 他只说:“我送你。” 随即,朱陌整个身子腾空而起,他抱着她往门边走。 到了卧室,沈恒川把她放在床上,替她盖好被子。 朱陌心疼他熬夜,主动拉起他的手:“别工作的太晚,不然,明天就没精神去应付麻烦了。” 沈恒川吻了吻她的额头,道:“嗯,有你在,我就不怕了。快睡吧,好梦。” 朱陌侧身对他轻笑:“晚安。” 沈恒川在她入睡后,才离开房间。 他没有直接去书房,而是下楼去厨房给自己倒了一杯冰水。 朱陌不喜欢他喝酒,他便不喝。 他端着杯子上楼,一路上都在想刚才白婧谧打来的电话。 她是来求他的。 白婧谧在电话里抽泣,她说,白震霆得了肝癌,已经是晚期了。 根据他的猜测,可能跟他常年吸烟有关系。 白婧谧说,她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公司资金库的漏洞就像个无敌黑洞,越补越大,该借的钱也都借遍了,她真的没办法了。 她在那头哭得稀里哗啦,沈恒川默默地听着,不作回答。 半晌,他不掺杂一丝感情的说了一句话:“明天上午九点,来我办公室,过期不候。” 白婧谧哽咽的说不出话,握着手机重重地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沈恒川没回卧室,一个人在书房待到了天亮。 当他衣着整齐下楼,看到厨房里的朱陌时,才知道她一夜没睡。 朱陌没休息好,整个人显得有些憔悴,可面对他依然笑得很甜:“早上好。” 沈恒川脱下外套搭在椅子上,问她:“怎么起这么早?” 朱陌说:“怕你这个大懒虫饿肚子,就煮了粥,已经做好了,你坐那儿等着,我给你盛一碗。” 沈恒川只好拉开椅子坐下。 热腾腾的小米粥被端上桌,米香很快蔓延到了客厅。 朱陌又把炒的青菜端过来,坐下看着他吃。 沈恒川说:“没事的话就再睡会,你的黑眼圈很重。” 朱陌苦笑道:“你还说我,看看你自己的眼圈就知道了。” 沈恒川摸摸胡茬,自恋道:“是不是依然很帅?” 朱陌给他个大白眼,起身去厨房收拾了。 等沈恒川走了,她才能去上班,期间还有很长时间,倒不如给他做个便当带过去。 她在里面忙活着,沈恒川在外面孤独的吃着早餐,喝完最后一口粥,他自觉的把碗筷送进厨房。 看着朱陌在做东西,便从后面环住她,问:“这是给我做的吗,沈太太?” 朱陌没想到他会进来,歪头喂他一块苹果:“才不是给你的呢。” 沈恒川挠她痒痒,接着问:“不是给我的,那是给谁的?嗯?” 朱陌怕痒,服软道:“好了不闹了,给你的,就是给你的。” 沈恒川说:“这还差不多。” 真假怀孕(45) 朱陌装好便当,拿给他,顺带提醒他:“中午吃的时候记得加热,不然对胃不好。” 沈恒川穿上外套,说:“知道啦。”随即给她一个离别吻。 朱陌关上门后,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终于又是她一个人了。 她回厨房盛了一碗粥放着,上楼洗漱打扮了。 期间,她接到了周妙妙的电话。 那头热闹的像开演唱会似得,她不禁问:“周妙妙,你一大早上就这么嗨吗?” 周妙妙激动的对她说:“朱陌,你怎么还不来,咱公司门口有人在求婚呢。” 朱陌无奈的摇摇头,问她:“谁大早上一睁开眼就求婚?” 周妙妙尖叫着:“答应了,答应了,他女朋友答应了!” 朱陌嫌吵,匆匆说了一句:“我先挂了,等下见面聊。” 求个婚而已,还不至于她惊讶。 她简单的化了个妆,下楼就看见保姆开门而入的身影。 她说:“早上好呀,假期玩得开心吗?” 保姆嘿嘿一笑:“挺好的,每天都是睡了吃,吃了睡的。” 朱陌点头:“还没吃早饭吧,电饭煲里我煮了粥,你等会儿喝一碗。” “谢谢太太。”保姆把背包拉开,拿出一袋干蘑菇,说:“这是自家晒的蘑菇,炖菜特别好吃,太太你平日里总是向着我,我也没啥能报答的,就拿些土特产送给你和先生。” 朱陌被保姆感动了,她低头闻着蘑菇被晾晒过的香气,道:“我还得谢谢你呢,整天给我们做那么多好吃的东西。” 保姆说:“太太今天上班吗?” “嗯。” “那等晚上你回来了,我给你和先生做排骨汤喝。” 朱陌搂住她,开玩笑道:“怎么办,现在就有点馋了呢?” 保姆捂着嘴笑,朱陌也跟着笑了起来。 她喝了粥,就开车出门,看了看手机,才八点半,她放了音乐,缓缓的前行。 与此同时,沈恒川已经坐在办公室工作了。 他叫陈秘书打印了一份关于白家目前的资金状况表,翻到第一页看了几眼就放下了。 庞大的数字超乎了他的想象,本以为只是资金链出了问题,现在看来,不止这些。 他交代陈秘书:“一会儿白婧谧来了,让你去接一下。” “好,那我出去了。” “嗯。”沈恒川合上了眼。 之前,他不想跟白家任何人有交集,包括白婧谧,即便她求他,他也不留一丝情面,可偏偏,她一再找上门,他的心亦不是石头做的,也懂得人世常情,听到白震霆得癌症那一刻,他微微惊住,虽然他以前背叛了爸爸。 时间很快过去,白婧谧到达沈氏楼下,由陈秘书领着去见沈恒川。 每走一步,她的心便忐忑一次,她无比的清楚,现在的沈恒川已经不同往日了,他已经蜕变成了一个驰骋商场的老手了。 当陈秘书带她进到办公室时,她第一眼就看到了桌子上立着的浅蓝色餐盒,直觉告诉她,这是朱陌准备的,他们的感情很好嘛。 她觉得自己很可笑,既然在意这些旁人注意不到的细节。 真假怀孕(46) 白婧谧坐下,捏着提包的手紧了紧。 沈恒川淡淡的看她一眼,淡漠道:“我只吃饭不吃人。” “什么?”白婧谧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恒川不理,接着问她:“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白婧谧深吸一口气:“我今天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钱。” 沈恒川走到饮水机前,用一次性杯子给她倒了温水,放在她面前。 白婧谧看着那杯水,恍了恍神。 他还记得,还记得她喝温水,这到底是叫她该欢喜还是该难过呢? 沈恒川靠着桌子,手环抱着胸,说:“钱?难道你说要钱,我就得给你?白婧谧,你只知道有钱就可以补上资金库的空缺,但是有没有想过为什么那个窟窿越填越大?” 白婧谧疑惑,这她还真的没想过。 她抬头看他,声线有些急迫:“你是在怀疑公司里面的人……” 她顶不真,所以没把话说得太满。 沈恒川打了个响指:“说你聪明你倒挺聪明的。” 她没工夫跟他开玩笑,公司是爸爸的心血,她不能坐以待毙,看着它一点一点的灭亡。 她说:“你别绕圈子了,请告诉我,到底有什么办法才能让公司起死回生?” 沈恒川走了两步,从抽屉里掏出一份文件,推给她:“喏,如果没什么问题就在最后一页签个名吧。” 白婧谧带着疑问翻了翻那几页纸,猛的抬头,瞪着圆鼓鼓的大眼睛,很坚定的说:“这绝对不行!” 她的反应在沈恒川的意料之中,他拿过文件,随意翻翻,说:“不行?我觉得行。你想让公司起死回生,就只有这一条路能走,也只有这一条路。” 白婧谧眼眶微湿,望着他轻轻摇了摇头:“你想以收购的方式来拯救白氏?你知道吗?这不是救,而是你提前设计好的阴谋。” 沈恒川捂着笔,头也不带抬一下的说:“不愿意的话,我就只能送客了。白小姐,自便。” 白婧谧强忍着泪水,抓着包夺门而出。 走出去的那一刻,泪水实在是忍不住掉了下来,他怎么可以这样冷血,即便不在意她,那也得看在沈伯父的面子上,给父亲一个机会。 他在医院里已经很痛苦了,她想为他分担一点,为何这么难?谁来告诉她,到底该怎么办? 她跑洗手间清理了一下,又补了补妆,出去按电梯,门打开了,她又犹豫了。 在心底问了自己好多遍,最终还是拐回沈恒川的办公室了。 她这次倒开门见山:“我答应你的条件,但是,你也得考虑一下我的要求。” 沈恒川翘着腿,玩味的笑着:“好,你不妨说说看。” “白氏是以服装设计为主的,和沈氏旗下的婚纱设计一样,我想,公司可以给你,但是我必须是设计部门的总负责人。”她说的很认真。 沈恒川不语,又把文件给她:“签名吧。” 白婧谧利落的签下自己的名字,还给他。 沈恒川走向她,伸出右手,挑眉道:“合作愉快,白小姐。” 白婧谧看着他伸过来的手,愣了愣,避开了。 “既然谈妥了,那我也就该回去了,合作愉快,沈老板。” 随后,恢复了自身的气质,优雅的走了出去。 真假怀孕(47) 白婧谧从沈氏大楼出来,仿佛重获新生。 她抬头望着晴朗的天空,喃喃道:“真漂亮啊。” 她心不在焉的沿着街边走,脑袋里乱糟糟的,因为就在刚才,她自作主张把父亲打下多年的江山拱手相让。 都说在哪儿跌倒在哪儿爬起来,可爬起来没走几步又摔倒在原来的位置,真是可笑。 她看着眼前的街景,不禁感慨:好多年没回来,云城变得越来越可爱了,而繁忙的工作占据了她的时间,以至于从未停下脚步欣赏这座城市。 是该停下的时候了,她想。 “叮”一声,微信响了。 她掏出手机,一看是经纪人发来的后天的演出通告。 白婧谧空洞的盯着屏幕里密密麻麻的字,忽的流下了热泪。 如果她当初不去法国学习舞蹈,就不会错过沈恒川; 如果父亲不那么执着,一切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 如果……如果…… 她恨自己没用;恨自己虚荣,为了名誉放弃了爱情;到头来,什么也没有得到。 她抬手擦擦眼泪,继续往医院的方向走。 ——— 朱陌一踏进办公室的门,周妙妙就拉着她看刚才在求婚现场录制的视频。 朱陌戳戳她的脑袋瓜子,说:“人家求婚,瞧把你激动的,以后这是轮到你了,你不得当场吓晕啊?” 周妙妙说:“我沾点喜气不行嘛!” 朱陌说:“行!好了,快工作吧,回家几天没碰笔,手都陌生了。” 周妙妙撅噘嘴,没趣的收起手机。 朱陌打开电脑,上百度搜了搜其他品牌的V领服装,以此借鉴,好激发她的灵感。 她觉得再设计不出令琳姐满意的作品,她这个月的奖金就泡汤了。 下个月初六是沈恒川的生日,她想用自己的第一笔工资给他买只手表。 虽然他什么都不缺,但礼物毕竟代表的是她的心意。 之前他过生日,她也送过礼物,可那时候沈恒川根本不稀罕,直接叫人丢进衣帽间的某个角落里,她后来去找过,把那屋子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见着。 如今他们关系缓和了,朱陌觉得送他礼物,他应该会喜欢吧。 时间飞快,不知不觉就到了中午。 去餐厅的路上,朱陌问周妙妙:“今天好像没有见陈韵惜啊?没来吗?” 周妙妙摇摇头:“听说发高烧了,在家好生养着呢。” 朱陌恍然。 周妙妙斜眼看她,道:“你到挺关心你的敌人啊。” “哪儿有,就是突然想到了,而且,你发现没,今天影楼比往日清净了许多。” “嗯,可能跟这雷雨天气有关吧。”周妙妙顺势往窗外瞅一眼。 吃饭间,沈恒川打来了电话。 朱陌站起来指了指走廊,对周妙妙说:“我去接个电话。” 她走过去,才按下接听键,还没等开口,沈恒川就迫不及待地埋怨道:“怎么这么久?” 朱陌笑嘻嘻的,打了个慌:“去洗手间了,听见手机响了,就急匆匆出来了。” 沈恒川表示理解,又问:“今天保姆做了什么好吃的?” 朱陌照着自己吃的菜,给他报了一遍。 沈恒川说:“多吃点。对了,我晚上要加班,回去的晚一些,你要是累了,就早点休息。” 真假怀孕(48) 朱陌想也没想,说:“那我等你,反正也没什么事,正好最近新学了一道菜,晚上做好了,等你回来一起吃。” 沈恒川心情极好,轻声说:“我已经开始期待了,怎么办?” “呃……”朱陌歪着脑袋说:“那你就抓紧时间工作,晚上早点回家。” “好,那你吃饭吧,我先挂了。” “嗯。” 电话是朱陌挂的。 自从上次打过电话,沈恒川就告诉她,以后不管对方谁先打的,挂的一方都是朱陌。他说这不仅是礼貌,也是为了不让她听到嘟嘟声而感到失落。 朱陌这才知道,原来打电话也有学问。 等回到座位,对面的周妙妙便一脸八卦的盯着她。 朱陌被她看的心里发毛,身子微微后倾问她:“干嘛这么看着我?” 周妙妙贼嘻嘻地说:“啧啧啧,有情况啊,老实交代,是不是你男朋友打的电话?” 朱陌一笑而过:“不告诉你。” 周妙妙心里的小火苗已经被点燃了,如果朱陌不给她浇灭,她这一天可能都会坐立不安。 她追问朱陌:“哎呀,哎呀,你就说嘛,到底是不是?” 朱陌说:“就不告诉你,自己慢慢猜吧。” “诶呦,女神,别这么小气嘛,好消息说出来大家一起沾沾喜气。” “好啦好啦,”朱陌招架不住她的碎碎念,便说:“其实是我哥打来的,这下满意了吧。” 周妙妙半信半疑:“真的假的,你不会骗我吧?” 朱陌丢下一个大白眼就走了。 周妙妙愣了愣神,就去追她了。 工作了没多久,朱陌就被琳姐叫到办公室了。 敲门进去一看,宋子宸也在。 她微微扯了下唇,算是打招呼了。 琳姐见人齐了,从电脑前抽身,拿着桌子上的两份文件走过来,递给他们。 “先翻开看看吧,这是关于今年夏季服装的设计方案,总部要求我们选出两名设计师一起完成这个项目。” 朱陌听了蹙眉道:“可是咱们一直主攻婚纱,怎么突然又要设计平常穿的衣服?” 琳姐耸耸肩:“你们还不知道吧,蒙娜丽莎已经不属于原来的公司了,就在半个月前,被一家大公司收购了。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新总监来代替我的职位。” “啊!新总监?那琳姐你呢?”朱陌急忙问。 琳姐轻声一笑:“不用担心,一切自有安排。” 宋子宸也打趣道:“是啊,朱陌。我听说新BOSS是位很惜才的人,琳姐这么聪慧,被调去总部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琳姐瞪了瞪他:“就你会说话!赶紧看看手里的文件吧,我准备让你们俩合作,根据各大时装周的统计,今年的流行款式偏向于V领,正好和朱陌目前设计的婚纱相符,所以我觉得你来负责这件事最合适。还有子宸,你的任务呢,就是协助朱陌,包括后期和服装商联系,我警告你,别想着偷懒,只有一个月的时间。” “琳姐,你太小瞧我了,这样重要的事,我怎么会偷懒呢?”宋子宸温声道。 朱陌知道时间紧迫,她不但要继续设计婚纱,现在又多了份苦差事,她不像其他人,下班回到家也能工作,所以只能趁在公司的时候多下点功夫。 真假怀孕(49) 她合上文件,站起来对琳姐说:“琳姐,我就先回去忙了,你们好好聊。” 宋子宸一看她要走了,他留下也没什么意思,也站起来说:“那我也回去了,好好研究下这份文件。” 琳姐笑了笑:“我希望你不是说说而已。” 朱陌前脚出去,后脚宋子宸就追了过去。 俩人一左一右的站在电梯门口,气氛莫名的有些尴尬。 眼看电梯一层一层的上升,宋子宸准备了满肚子的话,到了嘴边一句也说不出,最后只是转过身面对着她,伸出手臂,嘴角漾起一抹笑,说:“朱陌,合作愉快。” 自从陈韵惜那件事发生后,朱陌对宋子宸的态度就是能不交集就不交集,以免再生出事端,搞得大家都难堪。 她伸出手,轻轻的碰了一下他的手掌,柔声启唇道:“合作愉快。” ——— 晚上下班,朱陌一刻也没有耽误就赶回了家。 推门进去,一股饭香味直入鼻腔。 朱陌往厨房走,刚到门口,拿着铲菜勺的保姆就走出来了,突然看见她,被吓了一跳。 “哎呀,太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一点声音也没有?”她拍拍胸脯道。 朱陌搂着她的肩膀,开玩笑道:“原本想给你个惊喜,谁知变成了惊吓。倒是你,在做什么好吃的,满屋子都飘着香。” 保姆说:“今天菜市场的排骨打折,我就多买了两斤,回来炖了一锅汤,太太你等着,我去给你盛一碗。” “好啊,我先上楼换身衣服,马上就来。” 朱陌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卧室,一头栽进床中央。 每天只有这个时刻是最轻松的。 比起不上班的舒适,她反而觉得忙起来更满足,也只有这样,她才觉得自己不是个废人。 在床上趴了一会,她爬起来换上了居家服,又把脱下的裙子扔进衣篓里。 下楼后,保姆已经盛好了排骨汤放在餐桌上,朱陌面带笑容走过去,用勺子搅了搅热乎乎的汤水,舀了一点放到嘴边正准备喝时,胃里一阵翻滚。 她连忙捂着嘴往卫生间跑,弯腰趴在洗手池那里干呕。 保姆听见这边有动静,冲过来定睛一瞧,惊慌的不得了,上前一面帮她拍着背顺气,一面紧张地问:“太太,你怎么了,是不是排骨汤有腥味儿?太太,你别吓我啊?” 朱陌吐了半天,什么也没吐出来,打开水龙头漱了几口水,才慢慢的好转。 她喘着气安慰保姆:“我没事,就是突然觉得反胃。” “反胃?怎么会呢?”保姆扶住她,片刻,惊呼一声:“太太,你不会……怀孕了吧?” 朱陌瞪大眼睛看向她,怀孕? 不可能的,即便沈恒川每次都不做安全措施,她事后也会吃药。 哪怕是她的胃病恶化,她也不愿意在这个节骨眼怀孕。 以她的身体状况,如果真的中招了,这个孩子也不能留。 她握住保姆的双手,郑重其事的对她说:“这件事要替我保密,除了你和我,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包括先生。” 真假怀孕(50) 保姆非常疑惑,这明明是件喜事,怎么太太却搞得好像见不得人似的。 她不禁问朱陌:“为什么呀,太太,难道你不想要这个孩子?” 朱陌镇静了许久,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回答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等这件事确实了再亲口告诉他,而且你想想,万一我没有怀孕,岂不是叫他空欢喜一场。” 这倒也是,保姆想。 她继而天真的说:“那我就替太太保密,你放心,我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透露给先生的。” 朱陌勉强的扯了扯唇:“谢谢。” 保姆说:“应该的,太太。要不我扶你上楼躺着吧,睡一觉好的快。” “好。”朱陌此时虚弱的连话都不想多说。 保姆馋着她悠悠的回到卧室,给她盖好被子,说:“太太,你好好休息吧,我去熬点白粥凉着,你半夜要是饿了也能吃点补充营养。” “嗯,真是麻烦你了。”朱陌说。 ——— 沈恒川加班到十点才回来,这个时间,别墅依旧灯火通明,一想到小女人在里面等他,他的心情就愉悦的很。 进去在玄关那儿换拖鞋,两只眼睛像拨浪鼓似的扫视着客厅,半天也没见着朱陌人影。 他脱了西装外套挂在衣架上,保姆把厨房收拾完毕,拎着拖把出来,远远的瞅见他,便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恭恭敬敬的说:“先生,你回来了。” 沈恒川微微颔首,问她:“怎么没见太太?” “太太她……”保姆意识到不能告诉先生那件事,到嘴边的话又给咽下去了,捋了下思路,说:“太太她今天有点累,早早就回房休息了。” “嗯,你忙你的去吧,我上楼看看她。” “对了,先生,太太还没有吃晚饭,我做了点粥,要不你给她送上去?”保姆小心的问。 毕竟这种伺候人的活,他也不一定愿意干。 “好,我去弄吧,你早点收拾收拾也去睡吧。”沈恒川温和的说。 保姆抿了抿唇,扭头去卫生间了。 沈恒川端着一小锅粥和一只瓷碗去卧室,他没开灯,摸黑往床边走,轻轻的把食物放在床头柜上,就听见朱陌哼唧了一声。 朱陌知道是他,半睁着眼懒懒的说:“你回来了。” 沈恒川拉开了床头灯的开关,看见她有些呆呆的睡颜,觉得好笑,手抚上她的脸颊,低头柔声问道:“哪里不舒服?嗯?” 朱陌的脑袋蹭了蹭枕头,眼不眨心不跳地说:“亲戚来了,肚子痛,也没有胃口。” 这么说一举两得,既避免了沈恒川有不正经的想法,又能隐瞒她怀孕这件不太确定的事,她可真是个小机灵鬼。 “那我给你揉揉。”沈恒川说着,手就钻进了被窝,停在她肚子上面。 朱陌歪着头看见柜子上的粥,说:“我饿了,吃完饭你再给我揉吧。” “好,你说怎样就怎样。”沈恒川抽出手,盛了半碗白粥,让她坐起来靠在床背上,一勺一勺耐心的喂着。 朱陌边喝边和他聊天:“对不起啊,说好给你做晚饭的。” 沈恒川满目柔情的看着她,说:“以后不准说对不起,搞得好像我成天欺负你一样。不过一顿饭而已,我有一辈子的时间去品尝。等你身体养好了,再补上也不迟。” 真假怀孕(51) 不得不说,沈恒川在说甜言蜜语这方面确实是个高手,就这一两句话,朱陌当场就感动了。 然后,看着沈恒川冷不丁的说了句:“我爱你。” 沈恒川放下碗,勾唇邪魅一笑:“我也爱你,朱陌。” 朱陌往旁边挪挪,给他空出了位置,示意他和她一起躺下。 沈恒川却说:“我身上都是汗,等我去洗个澡再来陪你好不好?” 朱陌不依,坚持让他躺下。 沈恒川无奈,只好脱了鞋,将她搂进怀里。 朱陌躺在他的臂弯里,听着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声,怎么也听不够。 她真想往后的每一天都像现在这么幸福。 如果她真的怀孕了,那么她希望宝宝不要恨她,因为她亦不忍心将他(她)抛弃,都是她身上的肉,哪怕只是擦破了皮,她也会觉得疼。 她的脸埋在沈恒川的胸膛之间,小嘴嘟哝着:“阿恒,我们要个孩子吧。” 沈恒川听罢,出声笑了。 他轻柔的吻了吻她的发顶,回答她:“好。过段时间我带你去徐老那里,让他给你看看,我们再开始准备。”停顿了片刻,他又说:“这几天公司事多,我可能要天天加班,也有可能晚上不回来,你自己在家觉得无聊的话,就让保姆陪着出去转转,我尽量提前忙完回来陪你。” 朱陌抬起头看向他的眼睛,说:“我不同意!你不能为了我而累垮自己的身体。即使你很忙,每天也得按时吃饭,按时睡觉,听到没?” 沈恒川心里像抹了蜜一般甜。 经过在老宅相处的三天,他和朱陌的感情越来越亲近了。 从以前的漠不关心到如今的在乎,他能感受到朱陌正在慢慢的打开自己的心。 他将她抱紧,笑的跟个孩子似的对她说:“知道了。我每天也会按时给你打电话,汇报我的情况。” “才不要呢,我心疼话费。” 沈恒川挠她痒痒,问道。:“要不要嗯。?” 朱陌最怕他挠她,麻溜的改口:“要要要,你快点停下。” 沈恒川这才满意的放开她。 他们在床上依偎了许久,沈恒川才起身去浴室冲澡。 朱陌累一天了,裹着被子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沈恒川清洗后出来,见她睡了,于是抱着笔记本电脑去书房了。 这天晚上,他一直忙到凌晨三点才去休息。 第二天早上,朱陌是被闹钟吵醒的。 她习惯性的伸手摸一摸旁边,冷冰冰等我床单说明沈恒川已经上班了。 她翻个身挣扎了几分钟,才缓缓地爬起来。 下到一楼,餐桌上的早点摆的整整齐齐,有甜粥和灌汤包,豆浆和油条,麦片和吐司,还有白煮蛋和开胃小菜。 看到这些,她再次佩服保姆高超的厨艺。 “太太,早上好。”保姆从厨房走过来说。 朱陌朝她微微笑着:“早,真是辛苦你了,做这么多好吃的。” 保姆腼腆道:“应该的,太太吃不下油腻的东西,那我就多做点清淡的。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中西餐都做了。” 朱陌说:“谢谢你。” “嘿嘿,太太你快吃吧,一会儿上班该迟到了。”保姆提醒她。 真假怀孕(52) 她不说,朱陌倒忘了时间,坐下端起豆浆就喝了一大口。 保姆在一边看着她,说:“太太,你别着急,慢慢喝。” 朱陌夹了一根油条,三两下就吃完了,她担心路上堵车,说:“你帮我拿个袋子,我把鸡蛋和灌汤包装着去公司吃,不然来不及了。” 保姆小跑去厨房拿来了塑料袋,又在冰箱里拿了一盒酸奶,把东西装起来给朱陌,还不忘记关心她:“太太一定要吃完啊,要是吃不进去就喝口酸奶,哎呀,反正一定一定要把它们吃完啊,下午你想吃什么就给我打电话,晚上做好等着你。” 朱陌穿着外套,说:“好的好的,我记住了,先不说了,我走了啊,拜拜亲爱的。” “开车注意安全。” “放心吧。” 朱陌到达公司楼下,解开安全带要下车时,突然有人敲了敲车窗,她抬头去看,便看见了宋子宸那张如沐春风的脸,还有那无邪的笑容。 她并不想和他交谈,但出于礼貌,还是摇下窗子跟他打招呼。 “早上好呀,宋大神。” 宋子宸说:“一起上去吧,我有些设计理念想跟你聊一下。” 朱陌想也没想就说:“那个,你先去吧,我想在车里吃完早餐再上去,等会我去你办公室我们再聊吧。” 她以为宋子宸会答应,谁知道他居然说:“正好我也没吃饭,不如我们到路对面的咖啡厅边吃边聊?”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朱陌觉得如果她再拒绝,就显得不礼貌了,只好点头答应了。 到了咖啡厅,服务员便拿来了菜单,宋子宸递给朱陌:“你看看想吃什么,我请客。” 朱陌摆摆手,说:“不用了,谢谢。我喝白水就可以。” 宋子宸知道她在避嫌,抽回菜单点了一杯橙汁,一杯美式和两份甜品。 他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看着朱陌说:“朱陌,上次真的很抱歉,我再替小惜给你说声对不起,不管你原不原谅她。” 朱陌不想再提起这件事,打断他的话:“有一说一,既然是陈韵惜的错,那就不应该由你来承担责任。我也希望我们合作归合作,其他的另当别论。” 宋子宸温和的笑道:“谢谢你能这样想。对了,我昨天晚上回去把今年各大品牌有关V领服装的设计理念做了大概得统计,你可以参考一下,或许你会用的到。” 撇开其他的不说,宋子宸在设计方面确实是个天才,和他一起合作,朱陌心里很踏实。 “真的吗?这么多的品牌,你一个晚上就做出来了?”朱陌觉得很不可思议。 宋子宸说:“这和吃西瓜是一个道理,最中间的那块永远最甜,所以,只需要了解他们的核心观念。” 朱陌被他举的这个简单的例子逗笑了。她还是头一次听到有人将水果和设计挂钩。她不禁开始期待接下来他们的合作了,也许之前是她想错了,又或者是宋子宸深藏不露,平常待人都是温润如玉,给人一种疏远感,所以也无人发现他搞笑的一面。 她说:“看不出来啊,你观察的挺透彻。” 他说:“时装秀看多了,有些东西自然就迎刃而解了。” 朱陌切了一声,继而喝了口果汁。 真假怀孕(53) 她翻了翻那份文件,有用的东西很多,包括她不解的问题,里面都能找着答案。 她静静地坐着看书,宋子宸在对面静静地看着她,嘴角不知不觉的扬了起来。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朱陌到底哪里吸引他了,他也不愿意去想了,能和她在一起工作,就是老天给予他不可多得的机会,他一定要紧紧抓住这个机会,争取在最后和她说出心里话。 宋子宸抿了一口美式咖啡,明明没有加糖,可他却觉得很甜很甜。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问:“朱陌,你吃饱没,要不要再点个蛋糕?” 朱陌说:“不用了,我已经饱了,要不我们回公司吧,都快九点半了。” “嗯,我去结账,你帮我拿下外套。”说着,他把外套直接塞到朱陌手上。 朱陌垂眼,盯着突突如其来的衣服眨眨眼,又冲宋子宸的背影眨眨眼,最后无奈的耸了耸肩。 到办公室门口,宋子宸冷不丁地问她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朱陌连忙推辞道:“哦,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不用了,我答应了妙妙陪她去吃鱼。” 宋子宸挑挑眉,道:“那好吧,预祝你们吃的开心。” 朱陌假笑了笑。 等她回到自己的座位前,跟周妙妙打了招呼就坐下来研究宋子宸给她的资料。 这下可有她忙的了,之前都是设计的婚纱,关注的动态也都是和婚纱有关的,突然让她设计普通服装,还真有点手忙脚乱。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不知不觉的就到了中午。 周妙妙从电脑前抽身,活动活动筋骨,又扭头看看朱陌,发现她还埋头在工作。 她过去拍拍她的肩膀,说:“朱陌,你也太用功了吧。” 朱陌停下手中的笔,抬起头跟她讲:“没办法呀,任务重,我自制力也差,现在不多做点,晚上回家就不想做了。” 周妙妙说:“那也不能废寝忘食,走,姐姐我带你去吃顿好的。” 朱陌做出一副不相信她的样子,说:“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居然会请客?” 周妙妙翻了个大白眼,留下一句话就走了:“哼,爱信不信,你要是不去,那我自己去吃。” 她拿起包包作势要往外面走。 朱陌见状,十分无奈的抓起外套去追她。 公司对面有条小吃街,里面有各式各样的美食,有时候中午吃腻了餐厅的饭,就可以来这里随便吃点好的,路途也不远,打包堂食都能做,还是很快捷方便的。 周妙妙带着朱陌去了一家特色鱼馆,环境舒适,鱼香四溢。 朱陌喜欢这里,不过,如果她再继续坐在这儿干喝白水,那么她就饱了。 也不知道周妙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来大半天了,却不着急点菜,还不停的观望着门口,似乎在等谁。 朱陌有些坐不住了,便开口问她:“周妙妙,难不成你今天中午就请我来喝茶呀?” 周妙妙撤回自己的小眼神,说:“再等会儿,再等会儿,还有个人没来呢。” “你还约了别人?” “那个……也没谁,总之他一会儿来了,你就知道了。” 朱陌努努嘴,又捧起了茶杯。 “哎,来了来了。”周妙妙忙站起来朝那个人挥挥手。 朱陌也好奇的扭头去看是谁,下一秒,她就后悔了。 真假怀孕(54) 她万万没想到,周妙妙左等右等的那个人居然是宋子宸。 她趁他还没走过来,小声地问周妙妙:“你怎么会叫他啊?” 周妙妙心虚的笑了笑:“大家都是同事,吃顿饭很正常的。” 其实呢,事情是这样的:上午宋子宸邀请朱陌吃午饭,她没有答应,于是,他就想到了周妙妙,以帮她完成她这一季度的婚纱设计为条件,换来了这顿非常不容易的饭。 宋子宸一过来,周妙妙立马给他腾座位:“宋大神,你来坐我这里吧。” “好。”宋子宸坐下,将桌上的菜单推向她们说:“你们还没有点菜吧,看看菜单,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我请客。” 周妙妙惊喜地说:“真的吗?那我可不客气啦。” 她拿胳膊肘戳戳朱陌:“女神,你想吃什么?” 朱陌有些尴尬地说:“你看着点吧,我都可以。” 宋子宸则在对面笑了:“女神?你们平时都是这么称呼对方的?” 朱陌说:“你别理她,她瞎喊的。” “没关系,挺可爱的。”宋子宸温声道。 周妙妙点了份双鱼锅,一个番茄味,一个藤椒味,还有几个她爱吃的涮菜,随即她把菜单给朱陌,说:“我刚点过主菜了,你们再看看喜欢哪些涮菜直接打勾。” 朱陌没什么胃口,跟着他们随便吃点就可以,她又把菜单给了宋子宸,说:“你来点吧,宋设计师。” 宋子宸挑挑眉:“你不点吗?” “我不太饿,还是你们来吧。” 宋子宸不勉强,既然她不想吃,那他就自作主张替她点些开胃菜。 餐过中旬,周妙妙突然问宋子宸:“宋大神,认识你蛮久了,还不知道你有没有女朋友。” 宋子宸放下筷子,看着她说:“当然……没有了,平时工作占据了大量时间,所以谈恋爱基本是不可能的。” “哦,这样啊,不过我挺赞同你的,干咱们这行,确实累。” 宋子宸又看向朱陌,她也不说话,安安静静的吃着碗里的豆腐。 他以为她不好意思夹菜,就给她夹了一块番茄鱼。 朱陌正往嘴里塞着豆腐,碗里突然多了块鱼肉,她抬起头看宋子宸一眼,没来得及道谢,她就胃里泛酸,捂着嘴跑向洗手间。 宋子宸立马站起来,周妙妙挡着他说:“宋大神,那可是女厕所,你先别着急,我过去看看,有事我再叫你。” 他只好作罢,说:“好,那你快去。” 看着周妙妙奔跑的背影,他心里特别慌,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住,什么忙也帮不了,只能干巴巴地等待着。 他第一次觉得,时间是如此的缓慢。 “呕、呕……”朱陌很难受的趴在洗手池边呕吐,她方才一闻到鱼的味道,就觉得一股腥味涌上喉咙,这已经是第四次闻到腥味的食物而呕吐了,再这么挺下去,即便没病也会生出病来。 周妙妙急匆匆的冲进卫生间,大声的呼喊道:“朱陌,你没事吧!” 朱陌吓了一跳,抬起头,微喘着气道:“我没事。” 周妙妙过去扶住她,又说:“真的没事吗?我看你脸都白了,要不还是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朱陌摇摇头,低头洗了把脸。 真假怀孕(55) 周妙妙给她递了纸巾,朱陌说了声谢谢,而后擦了擦手,将纸团丢进垃圾桶,跟着她出去了。 宋子宸一直望着卫生间,见她们出来,立刻上前握住朱陌的手肘,紧张的问道:“怎么样,哪里不舒服,嗯?” 朱陌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给吓到了,愣了一下,默默地抽回自己的手,随即看他一眼,说:“我没事,你们不用担心了。” 宋子宸不听,非要拉着她去医院,朱陌拿他没办法,只好给周妙妙一个眼神,对方秒懂,上前分开他俩,而后搂着朱陌跟宋子宸说:“宋大神,你没必要这么小题大做,人家朱陌都说没事了,你还着急个啥,是不是?诶呀,说这么半天,菜都凉了,走吧走吧,赶紧去吃饭啦,要不然就该上班了。” 话是这么说,但是宋子宸依旧不放心,这下轮到他没胃口了。 这顿不容易的饭,除了周妙妙,朱陌和宋子宸都吃的不愉快。 下午回到公司,朱陌就马不停蹄的做自己的工作,她还是觉得应该去医院检查一下,如果真的怀孕了,那就提早和沈恒川商量该怎么办。 而且一想到肚子里可能有个小生命,她的目光就柔和了许多,时不时的把手放在肚子上,试着去感受小家伙的心跳。 生活真是奇妙,很多事越是不想让它来临,可它偏偏就要出现,哪怕你用尽洪荒之力也拦不住,最后只得接受。 在她青春期时,喜欢看电视剧,如果遇到男女主最后没在一起,或者两个人结婚了,后面有一方出轨了那样的情节,她就会觉得自己不相信爱情,觉得一个人生活也挺好的。 再到高三,遇见了沈恒川,她发现自己喜欢上他以后,第一次有了想结婚的冲动。 再……就是现在,她有了家庭和事业,或许马上就要有孩子了。 大家都说,当了妈妈以后很多事都会看的淡,因为一心扑在孩子身上。 这对她和沈恒川来说,未尝不是件好事。 如果他们之间多了一个宝宝,那她便可以充实自己了,每天下班回家,面对的不再是冷冰冰的大房子,而是一个充满了欢声笑语的真正的温馨的家。 朱陌想着想着,便觉得很美好。 而对沈恒川来说,有了孩子,他的重心也就慢慢地转移到家庭了,外面的那些花花草草对他的吸引力或许就没那么强了。 他自己也跟朱陌保证过的,不会再乱来。 朱陌亦愿意给他最后一次机会,让他证明给她看。 杯子里没有水了,她放下手中握着的中性笔,站起来去茶水间接水。 无意间碰到了来这里偷懒的周妙妙。 朱陌远远地叫她一声,后者回过头无精打采的看着她。 朱陌走近,一边接水一边说:“你怎么啦,刚才还那么活泼,怎么这会儿就焉儿了?” 周妙妙轻叹一声:“别提了,我上次交的作业又被琳姐给驳回了。” 朱陌吹了吹热气腾腾的开水,问她:“你上一期的设计不是挺好嘛,怎么会被驳回呀?” 真假怀孕(56) 周妙妙托着下巴,沮丧道:“琳姐说我设计的婚纱没有一点新意,款式都是前几年流行过的。你说到底是我命苦还是琳姐她眼光太高?” 朱陌抿嘴轻笑,将茶杯放在桌子上,安慰她:“琳姐的眼光确实很高,那是因为她在这个行业待的时间长,有些东西她看的很透彻。但是你也不能因为她说不好就自我放弃,我就觉得你设计的婚纱挺好呀,有你自己的想法。如果随波逐流,你的设计可就比现在差远了。” 周妙妙歪头一想,好像有点道理。 可是她现在还不想动弹,坐着休息挺舒服的。 朱陌见她还不走,便问她:“你不回去工作嘛?” 周妙妙摆摆手,道:“你先去吧,让我再颓废一会儿。” 朱陌摇摇头,走过去拽着她说:“与其在这里自怨自艾,还不如回去好好修改你的设计稿,快点走啦。” 周妙妙不情愿地说:“哎呀,朱陌你慢点,弄疼我了都。” ——— 下午下班,朱陌是最早出大楼的,她一路快步走向地下停车场。 拉开门的瞬间,宋子宸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一把拉住她,将车门关上,又拉着她往他的车方向去。 朱陌被他弄的云里雾里,猛地甩开他,怒言道:“宋子宸,你放开我!” 她紧皱眉头,瞪着他,用眼神示意他能给她个解释。 宋子宸瞬时意识到自己的鲁莽,定了定神,炽热的目光看着她说:“对不起朱陌,吓到你了吧?我,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朱陌问道。 宋子宸不敢看她的眼睛,刚才已经失态了,他不想再破坏在朱陌心里的形象。 他尴尬的摸了摸鼻翼,说:“我只是担心你的身体,中午你吐的那么厉害,我想应该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你自己去恐怕不太方便。” “宋先生,我想我们还没有熟到你陪我去医院看病这种程度吧?更何况有你在,才会不方便。” 她说完这些话,扭头就往回走。 宋子宸立马跟上:“朱陌,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解释。” 朱陌忽的停下脚步,一动没动的站在原地,背对着他说:“你不必对我解释,我也没必要听,宋先生,你有女朋友就请不要再来招惹我了,我只想好好的工作,不想再像上次那样惹出事端了,算我求你了好吗?” 宋子宸吞了吞唾液,两手握成拳,双腿跟灌了铅似的动不了。 最后只说了一句对不起,然后眼睁睁的看着朱陌上车,从他面前经过,出停车场。 他蹲下身,无奈的抓了抓自己的短发,良久,低骂了一声。 他怎么这么笨,怎么这么莽撞,活了25年,连一个女孩都搞不定,真的是个废物! 晚上回家,他并没有像平常一样直接推门而入,反而将车停在路口,开始吸起了烟。 一嘴吐出一个漂亮的烟圈,他拿手枕着后脑勺,眼睛空洞的看着前方的风景,脑袋里装着的却全是朱陌。 真假怀孕(57) 他没有谈过恋爱,以前在学校有女生追他,他不喜欢就直接拒绝,之后也不知道是谁传的,说他是个gay,久而久之,就没有女生再敢追他了。 一想起这些往事,宋子宸不禁噗之一笑。 他又点燃了一根烟,猛吸了两口。 不多时,电话就响了起来。 他拿过手机一看,是他母亲打来的,滑动接听键,放在耳边,哑哑的吐出一个字:“喂。” 那边很快就传来慈祥的女声:“儿子啊,你到哪儿了?路上又堵车了吗?” 宋子宸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目光也柔和了许多,他一边启动车子,一边打开了免提说:“您现在推开门就能看见我了。” “骗人,我就在门口等着你呢。”潘敏如道。 宋子宸又说:“我从来不撒谎,妈妈把眼睛闭起来,倒数五个数,我就出现在您面前了。” 潘敏如无奈的笑了笑,她这个儿子啊,最会哄她。 她佯装生气地说:“我才不信呢,电话费很贵的,我挂了。” 说罢,就挂断了电话。 宋子宸说完第二句话的时候,她就看见了他的车。 她站在门口温柔的看着他停好车,下来走向这里。 宋子宸上前搂住她,继而回到客厅,闻到了屋子里的饭香味,问她:“妈妈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潘敏如带着他来到餐厅,把饭菜的盖子都揭开,说:“我今天晚上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牛肉,还有糯米丸子,哎呀,别上手,手上的细菌最多,你快去洗手,再坐下踏踏实实的吃,我上楼喊你爸。” 宋子宸抽了张纸巾擦擦手,转而去卫生间洗手。 宋勉筠很早就回来了,陪妻子聊了会儿天就进书房工作了。 他今年已经五十岁了,再干几年或许就干不动了,唯一的儿子也不愿意继承家业,非要跑去给人设计婚纱,他因为这件事跟宋子宸吵过好几次,可后者就是不听话。 “勉筠啊,下楼吃饭了。”潘敏如敲了敲门,走进来对丈夫说。 “好。”宋勉筠摘下眼镜,站起来,牵过潘敏如的手出去了。 宋子宸此时已经坐在餐桌前等着他们二老了。 见两人手挽手的下来,好生羡慕,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可以赢得朱陌的芳心。 宋勉筠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就是:“你今天倒是回来的挺晚。” 宋子宸说:“公司有个急项目,加了会儿班。” 潘敏如在一旁给他们盛饭,她晚上做的牛肉汤汁特别浓郁,干脆煮了些清水面条,浇上汤汁,特别好吃。 但是宋勉筠不爱吃面条,她就麻烦点,给他蒸了米饭。 她先给宋子宸盛面条,说:“你快尝尝妈妈做的红烧牛肉面,是不是比外面餐馆里的好吃多了?” 宋子宸拿起筷子尝了一口,便赞不绝口:“嗯,果然还是妈妈牌的面好吃。” 潘敏如被他逗笑了。 她又给丈夫盛了米饭,自己也坐下来吃饭。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一边吃饭,一边聊天,很快,欢声笑语就传出了别墅外面。 真假怀孕(58) 吃过晚饭,宋子宸在厨房洗碗,潘敏如站在旁边盯着他熟练的动作,忽的叹了口气。 宋子宸不明所以,便开口问:“妈妈,怎好好的叹什么气啊?” 潘敏如抿抿嘴,说:“儿子,再过年你就26岁了,该是成家的时候了。” 宋子宸停下动作,转过身子跟潘敏如说:“妈,我都不急你急什么啊。” 潘敏如接着说:“你是不急,可我和你爸急呀,我们急着抱孙子。” 宋子宸非常无奈,冲她笑了笑,玩笑道:“有我这个儿子陪你们,难道还不够吗?” 潘敏如瞪他一眼:“我可不指望你,一天到晚都不在家,你爸也是,早上起来就去公司了,剩我一个人在这空房子里,心里难免有些孤独,想找个人来陪陪我。” 宋子宸对她撒娇,张开臂弯去拥抱她:“哎呀,我的好妈妈,委屈你了。” 潘敏如轻轻拍他一下,说:“我呀,对儿媳妇没有太大的要求,只要你们俩两情相悦,就够了。不过,儿子啊,妈妈倒觉得小惜挺不错的,那丫头能说会道的,每回来咱家都会给我们带礼物,我和你爸爸都很喜欢她。” 宋子宸蹙紧眉梢,说:“我跟她不合适,而且我对她的感觉仅仅是把她当成妹妹看待。” 潘敏如又问道:“我和你爸爸尊重你的想法。那妈妈问你,你在公司上班,有没有心仪的女同事,或者说女同事喜欢你的?” 宋子宸眼睛闪过一丝纠结,回答她:“并没有。” 他的老妈他最了解,如果让她知道了他喜欢朱陌,那她绝对会天天追着他询问朱陌的情况,最恐怖的就是她会追到公司直接去找朱陌! 他可不希望这种事发生。 潘敏如有些失望:“哪怕一点点好感的都没有?” 宋子宸摇摇头:“行了,妈妈,你就不要再操心我的婚事了,这些都得靠缘分的,缘分到了,谁拦也拦不住,等到那个时候你不抱孙子都不行。” “臭小子,总是敷衍我。”潘敏如说。 “哦,对了,你爸爸这个月底过生日,我想在家给他办个生日会,邀请他商业上的伙伴和亲朋好友过来聚一聚,你看怎么样?” 宋子宸一向对她的意见表示赞同,便道:“这样也好,既能拉近和合作伙伴的关系,又能让我爸高兴。” “也能在生日会上给你张罗对象,这叫一举三得。”潘敏如逗他。 宋子宸干脆不理她,拐回去继续洗碗。 潘敏如打开冰箱,问他:“儿子,你想吃什么水果,我给你切。” 宋子宸说:“都可以,只要是妈妈洗的,我都爱吃。” 潘敏如望一眼他坚实的背影,心里暖烘烘的。 四月份的草莓最好吃,潘敏如洗了一盘子草莓,又切了苹果和橙子,大家坐在电视机前享受着每天晚上才有的幸福时光。 餐后果盘是宋子宸一家的习惯,已经坚持好多年了,这么做的好处在于一家人的感情不会变,和长辈之间的代沟也不会太大。 聊完天,吃过水果,大家各自回房间休息,这一天就在幸福的气氛中过去了。 真假怀孕(59) 从停车场出来,朱陌一路心不在焉,好几次在等红灯的时候,车就熄火,到了绿灯,停在她后面的车子都按喇叭,她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赶快把车开走,停在了一个路边。 泪水不知何时爬满了她的脸颊,像断了线的珍珠,止也止不住。 她自己也解释不了到底是为什么,跟宋子宸说完那些话她就开始哭。 在公司没有人知道她已经结婚这件事,宋子宸喜欢她,也不是他的错。 她早就应该想到的,之前他帮她做资料,请她吃饭,她也只是单纯的把他的行为归结为同事之间的帮忙。 朱陌趴在方向盘上放声哭泣,她现在最需要的便是沈恒川,可是他偏偏不在她身边。 良久。 电话响了起来。 朱陌胡乱的抹了把眼泪,从单肩包里找出手机,看了一眼是别墅的座机打来的。 她快速的缓了下情绪,接起来说:“喂。” 保姆轻快的声音传入她的耳朵里:“太太,你还没有下班吗?先生刚才来电话说今晚不回来,问你在干嘛,我说你去洗澡了。” 朱陌呼了一口气,道:“好的,我知道了,我马上到家。” “嗯嗯,太太路上注意安全。”保姆没听出她不稳定的情绪。 朱陌挂了电话,倚着车座冷静了许久,擦干了眼泪,重新发动了车子。 经过一家药房,她想了一下还是停了车,准备下去买验孕棒。 这个时候非常要必要检查的,虽然没有时间去医院,但是她自己测验一下还是可以的,这种东西,一般不会不准。 进去以后,导购小姐姐很热情的问她需要什么。 朱陌还有些不好意思开口。 导购小姐姐倒很大方的跟她说:“没关系,你说药名我就知道了,再拿给你。” 朱陌微笑着说:“我想买根验孕棒。” “好,我给你拿,要一根吗?” “对。” “要不我给你拿三根不同牌子的吧,有时候可能会有意外。” 朱陌道:“好的,谢谢你。” 她付了款,匆匆的出去了。 初夏的夜晚夹杂着微凉的风,从车窗里钻进来,吹拂着朱陌散落的碎发,也吹散了她心里的不愉快。 等到了家门口,保姆在屋里听见了她按喇叭的声音,立马出来迎接她。 “太太,你终于回来了。”保姆上前替她拿过包。 朱陌挽起她的手臂说:“才一天不见,你就想我了?” 保姆揉揉肚皮说:“那当然,太太不在家,我一个人还有点害怕呢。” 朱陌和她一同进屋,问道:“先生打来的电话还是陈秘书打来的?” 保姆说:“是先生。他说公司忙的抽不开身,就交代我照顾好你。” 朱陌嘴上说着:“他这是瞎操心。”,但是心里却很开心。 保姆嘿嘿笑道:“我看未必,先生反而很关心你的,唉,真是羡慕太太你,嫁了这么好的老公。” 朱陌戳戳她的脑门,说:“你还年轻,又这么能干,以后肯定会嫁的比我好。” 真假怀孕(60) 保姆又是嘿嘿一笑:“但愿如此。” 朱陌说:“赶快洗手吃饭,我都迫不及待的想尝尝你的排骨汤啦。” 保姆说:“我给你晾了一碗汤,在厨房,我去端。” 朱陌洗完手坐在餐桌前,闻了闻保姆做的排骨汤,说:“你里面加了什么啊,一点也不腥腻。” 保姆也给自己盛了一碗,说:“因为排骨我提前用姜片和料酒绰过了,后面熬汤又加进去了姜片和当归。” “难怪这么鲜,嗯,好好喝。”朱陌给保姆竖了个大拇指。 保姆不好意思的笑了。 用完餐,朱陌就回了卧室。把衣服换下,沈恒川的视频通话就打了过来。 她接通,将手机立在梳妆镜前边,刚好照着她的脸。 沈恒川工作了整整一天,趁着吃饭的空闲跟她聊会儿天,当看见她那张精致而又带着点冷清的脸庞,所有的疲惫都一扫而空。 他吃着外卖,问她:“吃饭了吗?” 朱陌趴在桌上,点点头:“保姆做了排骨汤,特别好喝。” 沈恒川又说:“幸亏有她在,你才能吃到这样的美食,不然指望你自己,估计早就喝西北风了。” 朱陌听不惯他的话,便反驳他:“别小瞧我的厨艺,我做饭还是很好吃的。” 沈恒川笑而不语。 朱陌看见他面前的餐盒,问道:“你今晚没在食堂吃饭吗?” 沈恒川说:“没有,晚上食堂不营业,我让陈秘书点了外卖,虽说好吃,但味道终究比不过自家的厨师。” “那是因为你吃惯了一种口味,突然之间接受不了另外一种味道。”朱陌说的条条是道。 沈恒川淡笑:“有道理。” 朱陌对着镜子卸妆,沈恒川隔着屏幕静静的看着她,俩人谁也不说话,有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须臾,他叫了朱陌的名字:“朱陌。” “嗯?”她正在卸着口红。 “没事,就想叫叫你,有人回复的感觉真好。” “说什么呢,你哪次叫我我没回应?” 沈恒川没有吭声。 朱陌凑近跟他说:“我去敷张面膜,你快点吃饭吧,然后快点把工作处理掉,然后回来陪我好不好?” 沈恒川心情大好,腻歪了几句就挂断了。 朱陌松了口气,掏出三根验孕棒去浴室检测。 她一根一根的实验,不敢看那上面显示的东西,紧紧的握住两只手,在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 每一个结果她都会难过。 如果只是单纯的胃病加重,她兴许会害怕,因为医生说胃病会伴随她一生;如果是怀孕了,那她会更加难过,这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他(她)还未睁眼看看这美丽的大千世界,就要被她这个狠心的妈妈给杀死。 她纠结了好半天,也没想出一二三,没办法,只得拿了一枚硬币,玩正反面。 如果抛出的硬币正面朝上,她就选择不看结果,相反是反面的话,她就接受命运的安排。 “一、二、三,抛。”随着硬币落下发出响亮的声音,她紧张的闭上双目。 缓缓的睁开眼睛,看到的是菊花那一面,无奈的揉揉头发,去拿那三根验孕棒。 毫无意外,三根均显示两条杠。 ilwxs.com 晚宴(1) 第二天早上,朱陌顶着一双熊猫眼,无精打采的下楼吃早餐。 保姆一瞧见她的模样,就问道:“太太,昨晚没睡好吗?” 朱陌坐下倒了杯冰水,借此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说:“嗯,一夜没合眼。” 保姆端了牛奶给她,担忧的问道:“怎么会睡不着啊,身体不舒服吗?” 朱陌撇撇嘴,道:“我昨天买了验孕棒,然后上面显示的是两条杠。” 保姆的手挡在嘴巴那个位置,眼睛瞪的像核桃那么大,怔了片刻,惊喜道:“真的吗?我的天啊,这可是个大喜事啊太太,你就要做妈妈了。” 朱陌没想到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便莞尔一笑:“谢谢你,不过你知道孕妇平时在饮食上有忌口吗?我上班就在外面吃饭,饭菜里面放了什么佐料我也不清楚。” 保姆思索了片刻,回道:“这个我也不怎么了解,但是我知道怀孕期间不能使用化妆品,不能涂抹指甲油,还有……辐射较大的东西也要远离。” 辐射较大的东西? 她上班需要用电脑查资料,设计电子版的作品,接发邮件等等,忙的时候一整天都得盯着电脑看,眼睛酸涩不说,辐射确实很大。 下了班回家,看电视有辐射,玩手机有辐射,吹风机也有辐射,这么一想,好像跟电有关系的东西她都不能使用。 天啊,好似怀了孕,上天把所有的享受都带走了,剩给她的,只有辛苦和坚强。 她捧着牛奶杯转了转圈,对保姆说:“牛奶喝多了不会有问题吧?” 保姆摇摇头:“这个你放心,牛奶可以给孕妇补充蛋白质,还有鸡蛋,太太我给你剥一个。” “我自己来吧,你也坐下吃啊,别光顾着照顾我。”朱陌依旧不习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 上班路上,她一改往常听英文歌曲的风格,放了舒缓的纯音乐,让自己的心情安静,也让肚子里的宝宝听一听优美的钢琴曲。 她从小就很喜欢钢琴,每次路过琴行,都要站在橱窗外多停留一会儿,店铺里面永远放着肖邦的曲子,幸运的时候还会有老师在现场弹奏。每当这个时候,老板就邀请她进店里面坐在小凳子上听。 老板是个中年女人,一头波浪大卷发,细眉红唇,身材高挑丰韵,每天都穿着漂亮的裙子和闪亮亮的高跟鞋,365天都不带重样的。 记得有一次写作业,题目是“我的理想”,朱陌写的人物原型就是那位女老板,她说,长大后想成为像她一样的女人,有穿不完的漂亮裙子和无数双镶钻的高跟鞋,然后也要开一家钢琴店,因为这样就能每天不限时的听到好听的音乐。 以前的理想都是孩童时代的玩笑,她还想过当医生呢,最后都没能坚持到底。 现在她嫁进了豪门,也是她从来没想过的,因为有些东西,不是你的终究不是你的。 以后她生了女儿,一定要带她去学钢琴,一定好好的培养她的气质。 晚宴(2) 到了蒙娜丽莎的地下停车场,她把车停好下来,拎着包去坐电梯。 说来也巧,又碰见了宋子宸。 好在朱陌没走两步就收住了脚,干脆转身快步走至楼梯。 她最不愿意见到的人就是宋子宸,偏偏上天不如她的意,一次不落的让他们遇见,似乎很想让他们两个尴尬。 经过昨晚的事,朱陌在心里自动的给宋子宸关上了一道门,只要她不给他钥匙,他永远也进不来。 再者,他们之间加了一个陈韵惜,即使真的要发生什么,陈韵惜也会第一时间冲上来跟她拼命。 想想都可怕,她还是认识了陈韵惜之后,才知道世界上真的有人会爱另外一个人爱得死去活来。 爬楼梯到办公室,她就累的气喘吁吁,平时也没怎么锻炼,猛地一下,还真有点适应不了。 她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桌面上平躺着一份文件,关于服装图案的设计数据表,朱陌用不着猜,就知道是宋子宸放的。 她翻开文件薄随便浏览了几页,详细的收录了各种各样的图案,用在T恤和卫衣上最合适不过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宋子宸的办公室,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着桌面,盯着手机发呆。 她要不要给他发个信息表示感谢,不了吧,昨天她都说了那么多不留情面的话,不许他来招惹她,可她如果主动给他发信息又算什么呢? 好纠结啊,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好了。 朱陌再次抬头望一眼他的办公室,最终拿起了手机编辑短信,一码归一码,他们有合作捆绑,那就只谈合作,其他的事尽量避免。 她说:谢谢你的资料,辛苦了。 信息发生成功的提示音,让朱陌松了口气。 同时,她开始了一天繁忙的工作。 办公室里的宋子宸,刚沏了壶上好的铁观音,浓郁的茶香瞬间进入他的鼻腔。 “叮”一声,朱陌发给他的信息来了。 他解开手机密码,点击信息一栏,便看到了她发来的一行文字。 下意识的要回复,却也开始纠结起来。 回复消息是最基本的礼貌,但如果他不回复,朱陌会不会觉得他真的不再去招惹她。 纠结了半天,还是认为教养大过一切,回复了一句:没事,都是我应该做的。 之后再也没有了回音。 前期朱陌的工作量大,她主要负责设计衣服的款式,完了再交给宋子宸,他去找生产商出货,看似轻松,实则疲惫。 中午饭点,她和周妙妙在餐厅吃,因为肚子里多了个人,朱陌站在柜台前无比认真的看着菜单,选一些有一些有营养的和她可以吃的菜品。 末尾,让厨师炒了道芹菜肉片。 对比周妙妙餐盘里堆着的鸡腿,鱼香肉丝和麻婆豆腐,她反而吃的太少了。 公司食堂的饭菜都是免费的,据说自从换了新老板,就改成全部免费,这种级别的待遇在别的公司享受不到。 朱陌也不知道那个大老板是不是脑子缺根筋,有钱不赚,自己反而还倒贴,也是够奇葩的了。 晚宴(3) 下午抽空,朱陌给沈恒川打了个电话。 中午他给她打的时候,她去洗手间没接到,心想趁这会儿休息回给他,可惜没有人接。这两天他好像真的很忙,忙的没时间好好吃饭,没时间回家。 朱陌不忍心打扰他,没有继续打电话,她返回办公室,处理自己剩下的工作。 差不多四点半的时候,她突然嘴馋,特别想吃酸的零食,翻翻抽屉什么也没找着,她试着大口喝水压下想吃东西的欲望,可是越压抑,越想吃,只好跑去茶水间的冰箱里找到一颗新鲜柠檬,切开两片放杯子里,又切了两片挤出来汁水,倒入茶杯里。 柠檬用温水泡,其中所含的维生素C才会起作用,她咕噜咕噜喝了好大几口,刚浮上胃部的欲望被冲散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而已。 她猛地意识到,越吃发酸的食物越吃的多,也越刺激食欲。 没办法,只能把整颗柠檬都挤成汁,倒入杯中一饮而尽,可还是意犹未尽。 她给家里的保姆打个电话,告诉她晚上做酸辣汤,还特别嘱咐她多放醋。 回到座位上,她想到周妙妙喜欢吃零食,平时也会买点放在办公室,方便食用。 朱陌扭头小声喊她:“妙妙,妙妙。” 周妙妙头扭了过来,眼睛却停在图稿上,问她:“干嘛啊?” 朱陌看了看周围,大家都在埋头做自己的事,于是她说:“你的宝箱里有酸奶吗?或者话梅也行。” 周妙妙这才把眼睛转过来,盯着她问:“你不是不吃零食吗?” 朱陌一时间也编不出合理的理由,便破罐子破摔,直接说:“你就一句话,给不给吧?” 周妙妙贼嘻嘻的笑着:“给,女神要肯定给,不过你要先帮我个忙。” 朱陌早知道不问她了,她就是单纯的想吃酸的东西,怎么搞的这么有仪式感。 她说:“什么忙?” 周妙妙嬉皮笑脸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想让你帮我修改一下画稿,我琢磨半天了,都不知道该从哪里下笔去改。” 这对朱陌来说是小问题,她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周妙妙开心的连忙把她的宝贝零食都搬出来递给朱陌,特别豪气的说:“都送给你了,拿去不用谢。” 朱陌看着她幼稚的举动,无奈的笑了。 她从那一堆零食里找到一袋话梅,拆开就往嘴里塞,酸甜的味道刺激了她的味蕾,一颗不够,接着拿第二颗第三颗,不到两分钟,一整袋梅子就被她吃光了。 朱陌想着,她先吃周妙妙的零食,等晚上下班再去超市给她买,明天带过来给她。 她又拿了山楂条和杨梅蜜饯,酸倒是真的酸,朱陌也就在怀孕期间会吃这些,也会觉得好吃。 她不禁想问问周妙妙,这么酸的东西她是怎么咽下去的。 她的下班时间比别人早,当初是为了不让沈恒川发现才跟琳姐提的,但是最近他公司忙,他可能不会比她早回家,所以朱陌决定,留下再多加会儿班,等下和大家一起走。 晚宴(4) 周妙妙一点也不客气,把上一季全部的图稿都塞给她,防止朱陌后悔,她特意十指紧扣对着,低下头感动道:“拜托恩人了!” 朱陌拿她没有一点办法,只好把手头的任务做完,一张一张仔仔细细的检查周妙妙的设计。 终于等到七点下班,她晚上回去还可以再工作,就顺手装上了周妙妙的设计,今晚务必给她修改完毕。 中途她拐进超市,一股脑的买了十多袋话梅和酸奶,又给周妙妙拿了薯片瓜子作为谢礼。 回到家,她扫视了一圈客厅,没有见沈恒川的身影,便问保姆:“先生今天没打电话吗?” 保姆回道:“没有。” 朱陌有些失望,坐下喝酸辣汤也没有下午吃话梅那种兴奋的感觉了。 她搅拌着粘稠的酸辣汤,重重的叹了口气,继续喝着。 晚饭后,她回房间泡了个热水澡,期间给沈恒川打过两个电话,还是无人接听,她实在是担心他,又给陈秘书打,还好当初结婚,沈恒川让她存了陈秘书的手机号码,说以备不时之需,她也没在意,以为一辈子都用不着,没想到,这才一年就联系了。 陈秘书倒是很快接通,礼貌又冷静的声音跟沈恒川如出一辙:“太太,您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朱陌嗫嚅道:“那个,我今天给恒川打了好多电话他都没接,所以我想问一下公司最近很忙吗?” 陈秘书平静地说:“抱歉,太太,让你担心了,沈总他从中午就一直在开会,到现在还没出来,这样吧太太,等沈总开完会,我告诉他,让他给你回个电话。” 朱陌急忙推辞道:“不用不用,我就不打扰他了,你记得提醒他吃晚饭,让他别熬的太晚,最重要的是别让他喝酒,伤身体。” “嗯,我会转告给沈总的,太太放心。” 朱陌挂了电话,无聊的刷了刷朋友圈,一想到还在公司忙碌的沈恒川,她就担心,担心陈秘书没有督促他吃饭,他自己也不好好休息。 朱陌为了不想他,便转移注意力,给周妙妙修改她的画稿,投入工作的她,对沈恒川的想念确实减少了。 处理完这些画稿,已经半夜十二点半了,她收拾好东西,打了个哈欠,就躺床上睡觉了。 大概凌晨两点钟,她像往常一样翻个身,却碰到了一个硬硬的物体,吓得她大叫一声,急忙坐起身去摸床头灯,然后就看到了果着上半身的沈恒川手枕着头嘴角含笑的看着她。 朱陌有点吃惊,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她一点动静都没有听到! 她瞪着闪亮的大眼睛问他:“陈秘书不是说公司有很多事吗?你怎么还能回来?” 沈恒川畅然笑道:“我就是再忙也要下班回家啊,才不像某个口是心非的女人,一边说着不想我的话,一边又期待着我回家陪她。” “我哪有?”朱陌嘟嘴不愿意承认。 沈恒川伸直满是肌肉的手臂,示意朱陌躺下,道:“陌儿,过来让我抱抱你。” 晚宴(5) 时间回到晚上十点,沈恒川开完繁琐的会,疲惫的从会议室出来。 陈秘书跟在他身后,翻阅着文件问他:“沈总,白小姐你打算何时让她上班任?” 沈恒川慵懒的说:“今天周几?” “周四。” “通知她下周一准时上班。”顿了顿,他又道:“随后跟蒙娜丽莎那边的总监联系,她继续留在那里担任副总监,薪水和原来一样。” “好的,我马上去准备。对了沈总,太太刚才来电话了,她让我转告你按时吃饭,好好休息。” 沈恒川停下脚步,微微蹙眉道:“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陈秘书屏住呼吸:“您在开会,我就没好意思打扰。” 沈恒川面不改色的说:“去拿车钥匙,送我回别墅。” “沈总,您开玩笑吧,公司还有好多要紧事等着您处理,您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丢下我们不管啊?”陈秘书一下就急了。 沈恒川烦躁的看他一眼,淡然道:“你瞎嚷嚷什么,我累一天了,回家好好睡一觉也不行吗?再说了,我明早不就过来了嘛,废话那么多,快去拿钥匙。” 陈秘书心里比吃了苦瓜还要苦。 没办法,人家是老板,他只是一个打工的,哪有权利管辖人家的私事。罢了罢了,反正公司不是他的,黄了那就再找份工作。 他去办公室跟小姚她们交代了几句话,拿了车钥匙,便载着沈恒川回家了。 别看沈恒川耍小孩子脾气,他在路上也一刻不停的工作。最近几天忙的够呛,不仅仅是他,公司上上下下除了保洁阿姨每天按时下班,其他人都加班到天亮,他也是人,知道辛苦,大家跟着他也受累了,所以他决定等这次忙完,给全体员工放几天假,让他们痛痛快快的休息。 他眼睛不带抬一下地跟陈秘书说:“等这次项目做完,组织大家出去旅游,地方你们选,费用我来出,选好了告诉我,提前给大家订酒店。” 陈秘书受宠若惊,还有这种好事? 他突然跟打了鸡血似的,重重的回答:“好,谢谢沈总。”然后,开车的速度往上提了十迈。 到了别墅门口,沈恒川将浏览过的文件递给他,说:“这份打回去重新做。” 陈秘书接过,问道:“沈总,明天用我过来接您吗?” “不用。”沈恒川道。 下车后,他又最后跟陈秘书嘱咐:“今晚不管是谁打电话,都拒绝掉,给他预约明天的见客时间。” “好的,沈总晚安。”陈秘书说完,便快马加鞭的返回公司。 沈恒川从外面往二楼看,房间漆黑,朱陌已经睡觉了。 他上楼简单的冲了个澡,便躺下休息。 闭上眼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换个姿势,拿手枕着头,没过多久,旁边的朱陌就往他这边滚,然后她就被他吓醒了。 他想她整整两天了,现在只想抱着她踏实的睡一觉。 他让朱陌躺进臂弯里,她照做。 沈恒川关了灯,嗅着她清香的秀发入睡。 朱陌想告诉他她怀孕的事,犹豫着开口:“恒川,我……” “嘘。”沈恒川挡住她的嘴巴,道:“陌儿,别说话,让我好好睡一会儿,明天还要起早去公司。” 朱陌心疼他,躺他怀里点了点头。 晚宴(6) 隔天清晨,熟睡中的朱陌伴随着七点的闹钟醒来,睁开眼睛看到的只有枕头,她忽的坐起身,“啊!”起来的太快了,脑壳像被人踢了一脚,痛的厉害。 她缓慢的躺下,待疼痛缓过来了又重新坐起来,伸手摸了摸旁边的被褥,冷冰冰的温度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她下床去洗漱,却在闻到卫生间独有的腥味时,恶心的趴在洗手池那里干呕,吐了半天什么也吐不出来,她大口大口的喘气,抬头盯着镜子里自己的狼狈模样,眼泪簌簌的掉落。 她深知越是这个时候越要坚强,不能掉眼泪,多大点事嘛,就开始哭,真是矫情。 她用凉水洗脸,换好衣服,转身下楼。 保姆果不其然的做了红薯粥,她没有胃口,但为了肚子里的宝宝,强迫自己喝了小半碗,吃了五个醋蘸小笼包。 临走时,保姆给她递了一袋水果糖,朱陌疑惑的问她干什么。 保姆欣然笑道:“我昨天在网上查了,好多宝妈都说孕期要吃饱饭,不然容易低血糖,我就买了糖果给太太,万一你工作忙来不及吃饭,就吃几颗糖先垫垫胃。” 朱陌感动的抱了她一下,说:“谢谢你。” 保姆还叮嘱她:“太太中午一定要吃饭,如果实在吃不下外面的饭,你给我打电话,我去给你送饭。” “好,那我走了。”朱陌说。 保姆站门口朝她挥手:“拜拜,注意安全。” 朱陌在路上和昨天一样,点开了钢琴曲播放。 当她提着满满一大袋零食和修改过的图稿出现在周妙妙面前时,后者开心的语无伦次,然后拿起手机就要给她转账。 朱陌立马阻止她,说:“这是回你的谢礼,收下吧。” 周妙妙的五官扭在一起,佯装一副哭腔道:“这个谢礼太贵重了,女神,我对我真的太好了。” 朱陌受不了她这样,鸡皮疙瘩都掉了一地,她说:“差不多得了,你不想要那我收回自己吃。”说着,她就伸手去拿零食。 可惜,周妙妙跟护犊子似的紧紧抱着零食不撒手,朱陌见状,抿嘴笑了。 周妙妙永远是周妙妙。 她不再开玩笑,回到座位上争分夺秒的忙工作。 服装设计和婚纱设计相似的地方就在于款式,吊带衫、吊带连衣裙和吊带婚纱属于同一类。 这种款式最好设计,纯色的衣服或者加点小修饰,穿出来的效果都不错。 半天不到,朱陌就设计出了以“茉莉花”为主题的十种款式。 她做婚纱习惯了在裙尾处画一圈茉莉花,作为她的日常服装首秀,还是选择把喜欢的花朵融入其中。 不管别人怎么评价,她倒是挺喜欢这种款式的,如果老板也欣赏她的眼光,等将来衣服生产出来,她肯定多买几件留着自己穿。 “叮咚”,十一点钟,到饭点了。 周妙妙伸了个懒腰,转动椅子面朝朱陌,问她去不去吃饭。 朱陌说:“当然去,妙妙,咱们去吃楼下那家酸菜米线吧。” “没问题。”对周妙妙来说,只要是能吃的,她都不会拒绝。 晚宴(7) 去餐馆的途中,她们路过一家奶茶店,周妙妙拉着朱陌停下,笑眯眯道:“女神,我请你喝奶茶吧?” 朱陌考虑到宝宝,拒绝了。 周妙妙脸皮薄,朱陌送她那么多零食她亦不好意思白拿,便想请她喝奶茶来补偿。 她说:“你自己来挑吧,想喝什么随便点。” 朱陌见她如此热情,便看了看菜单,要了一杯酸奶。 俩人一边喝着饮料一边去吃米线,朱陌特意让老板给她那碗多加一份酸菜,周妙妙疑惑的问她:“你最近怎么那么喜欢吃酸食?” 朱陌随意的回答她:“想吃呗。” 周妙妙鼓着嘴,眼睛看向侧边,不再说话。 她点的牛肉米线,乐津津的吃到一半,想起件事来,擦擦嘴巴对朱陌讲:“陈韵惜出国了你知道吗?” 朱陌刚吸溜一口米线,还没来不及咬断,抬眼稀奇的看着她说:“我不知道啊,她为什么出国?” 以她对陈韵惜的了解,她不可能放下宋子宸远走高飞,上次那件事她就看出来了,陈韵惜对宋子宸的感情不止是喜欢那么简单。 周妙妙连忙递给她纸巾,说:“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昨天在厕所听见俩人在说她出国了,听完我的表情跟你一样,觉得不可思议,她那种泼辣性格,也不知道是谁给劝出国了,如果知道,我一定感谢他八辈祖宗。” 朱陌噗之一笑:“你对她已经恨之入骨了?” 周妙妙重重的点头。 她一直都不喜欢陈韵惜,身上全是富贵病,仗着家里有几个臭铜钱就高傲的不得了,在公司里,除了把宋子宸当成神供着,其他人都得听她的话供着她,谁要是看不惯惹她不高兴了,她就把那个人骂的狗血淋头,之后故意挤兑人家,琳姐和宋子宸因为这件事跟她谈过好多次,可她就是屡教不改。这下她走了,蒙娜丽莎也重见光日了。 朱陌悠悠的说一句:“其实我也讨厌她,非常讨厌。” 周妙妙夹了块牛肉放她碗里,坏笑道:“咱俩可真是天造地设的好姐妹,连口味都是一样的。” 朱陌哈哈大笑,拿起酸奶跟她干了杯。 吃完饭她们没有回公司,而是慢悠悠的在街上闲逛,四月的天气不冷不热,太阳也没有那么晒,逛街最合适了。 她们两个人左看看,右瞅瞅,都很默契的没有进店仔细逛,然后走到一家运动装专卖店,周妙妙才对朱陌说:“咱们进去看看吧,我答应给周致言买生日礼物的,一忙起来就忘了,我也不怎么会给男孩子挑衣服,正好你帮我参谋参谋。” 朱陌问道:“致言要过生日了?” 周妙妙满不在意的说:“对啊,后天。” 朱陌扒拉着架子上的衣服说:“那不晚,我还能赶上送他个生日礼物。” “哎呀,心意到就行了,你不用给他买东西,那小子什么都不缺。”周妙妙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的太多了,方才只顾着给弟弟看衣服,也没仔细听朱陌讲的话。 晚宴(8) 朱陌实在,一定要给他买生日礼物,周妙妙拦也拦不住,最后,在她的软磨硬泡下给弟弟挑了双价格差不多的篮球鞋。 她欠朱陌的太多了,自己也没钱,就那一点死工资,还要养活一家子人,晚上有时候下班早,她就去快餐店兼职,工作到十点回家,一个月也能多出大几百块的零花钱。 从朱陌第一次给她买口红开始,她就把朱陌当成最好的朋友了,她也真真实实的感受到别人对她的好。 从店里出来后,她紧紧的挽住朱陌的胳膊,对她说:“谢谢你,朱陌。” 朱陌覆上她的手,开玩笑的说:“一双鞋就把你感动了,那以后万一哪个男人捧着花和戒指跪在你面前,你还不等人家说话就立刻答应?” 周妙妙撒娇道:“这是两码事,再说了,我还小着呢,你就着急把我推给别人,我要是有个男朋友,以后谁陪你吃饭逛街,谁请你喝奶茶吃炸鸡?” 朱陌无语的瞥她一眼,说:“我自己可以享受更多美食。” “朱陌,你休想背着我偷偷吃独食,这辈子我可是跟定你了,你甩不掉我的。” 朱陌听得汗毛都竖起来了,大白天的给她讲鬼故事,吓死人了。 她扒拉开周妙妙的手,急匆匆的走了。 周妙妙在后面追着她,朱陌的脚步更快了。 回到办公室,朱陌看一眼手机屏幕,没有未接电话,她不禁失落,沈恒川说好每天中午给她打电话的。 她没精神的趴在桌面上,闭上眼睛休息,可脑海里全是沈恒川的面孔,搅的她毫无睡意。 没办法,既然睡不着那就工作吧,她给自己立了一个小目标,今天下班之前争取把T恤的款式全部做出来。 全身心投入工作的朱陌,心无旁骛,宋子宸期间把他办公室的遮光板打开,看见的也是忙碌工作的朱陌。 他安静的盯着她的容颜,嘴角不知不觉得上扬起弧度。 片刻后,他收起遮光板,专心致志的处理起他的工作,他可不能输给朱陌。 时间是世界上最爱撒谎的东西了,明明一分一秒的在流逝,却让人觉得快的不可思议。 转眼便到了黄昏。 朱陌呼一口气,仿佛这样,就能把一身的疲惫吹散。 她简单的收拾一下就跟周妙妙说:“走吧,今晚我赏脸送你回去。” 周妙妙忙着存文件,扭头说:“女神你先走吧,我还得再加会儿班。” 朱陌说:“那好吧,我先撤了,拜拜。” “拜拜,下周见。”周妙妙对着她的背影道。 朱陌无所事事的坐在车上听着英文歌曲,在一个步行街路口等红灯时,正好一对对情侣从车前经过,她看着他们朝气蓬勃的模样,轻轻的笑了。 人生最美好的时光是青春,青春最美好的时光是遇见了喜欢的人,然后陪他一同从青春走向成熟,再走向婚姻的殿堂。 之前看过一部电影叫《飞屋环游记》,前面近十分钟的情节描绘了主人公和他妻子从相识到陪妻子走完最后一段时光。 几分钟,便感动了朱陌。 人的一生,说短暂其实很长,说长其实也很短暂。 两个人遇见了便是缘分,选择结婚更是觉得对方值得,所以,她愿意放下过去,和沈恒川细水长流。 晚宴(9) 晚上用过餐回到卧室,朱陌闲得无聊,便给远在日本的顾予微视频通话。 那边很快接通,顾予微站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给她看东京的夜景。 高楼耸立,万家灯火。 朱陌脑海下意识的想到了这八个字。 她转而对顾予微说:“怪不得你不舍得回来,原来是看上了那里的美景。” 顾予微将镜头转向自己,她戴着黑色大框眼镜,素面朝天,白净的脸蛋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格外亮泽,柔顺的头发随意披散着,她手中捧着一杯鸡尾酒,坐在吊椅上十分的惬意。 她说:“回去免不了爷爷又催我结婚,在这里清静自在,我才不要回去。” 朱陌沉重的说道:“再清净自由也终究不是你的家。” 顾予微愣住。 是啊,她不属于这里,她只是来这里赏景的游客而已。 她不想谈这个,快速转移了话题:“你跟沈恒川现在怎么样,他没再欺负你吧?” 提到沈恒川,朱陌脸上洋溢着幸福,摇摇头:“没有,自从和好之后,他就对我特别好,现在只有我欺负他的份儿。” 顾予微心里踏实多了,她本来以为沈恒川就是个十足的大混蛋,只会花天酒地,听朱陌这么一说,她觉得对沈恒川还是有些误解。 她喝了一口鸡尾酒,说:“那就好。” 朱陌提醒她:“晚上别喝太多酒,对身体不好,听到没?” 顾予微翻个白眼,放下了酒吧,说:“真服了你了。” 朱陌笑嘻嘻的说:“微微,我想跟你说件事。” “嗯,你说呗。” “我怀孕了。”朱陌轻声说。 顾予微消化完她说的话,惊喜的提高音量:“真的吗?男孩女孩?” 朱陌见她惊讶的表情,自己也跟着开心起来,道:“还不知道呢,这两天一直在上班,没顾上去医院检查,而且我也没跟沈恒川说。” 顾予微不理解,便问道:“为什么不告诉他?” 朱陌眼神黯淡,低垂着头说:“他最近特别忙,一直都住在公司,昨天半夜回来我想着跟他说,可是他一躺下就睡着了,我就没说。” 顾予微对她的智商表示担忧:“你给他发个信息呗,或者你去公司找他啊。” 朱陌辩解道:“我们结婚都没有公开,去公司的话我怕大家会误会我。” 顾予微知道她说的误会是什么意思,恼火道:“朱陌你是猪脑子吗?你是正主老板娘,怕员工干嘛?” “我……”朱陌一句话也说不出。 说到底,还是她自己过不去这道坎。 和朱陌聊天,顾予微明白了一个道理,如果一个人在学校成绩非常优秀,不代表走上社会依然优秀。 她就搞不懂了,其他事情朱陌的双商都在线,只要一碰上沈恒川,她就变成了傻子,啥也不知道。 她再一次不厌其烦的跟朱陌说:“你要记住你是沈恒川的合法妻子,法律都认可,还怕别人不认可吗?” 朱陌想了一下觉得顾予微说的也挺对,蔫蔫的说:“我试一下吧,明天去公司找他。” 晚宴(10) “这就对了,你得拿出总裁太太的气势,把沈恒川身边的莺莺燕燕全都赶走。”顾予微说。 朱陌冲手机里的顾予微笑了笑。 在爱情这方面,还是得请教顾予微,她经验丰富,有问必答,关键是免费! 寒暄了几句,朱陌问她:“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回来呀,我都想你了。” 顾予微一语道破她的小心思:“哼,你是想我陪你逛街吧?” 朱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既想你又想逛街。” 顾予微看了看时间,九点半,还有半个小时她喜欢的电视剧就要播出了,她移步到书桌,手扶着下巴道:“看心情吧,说不定哪一天我在日本待够了就回去了,但是也有可能啊,我一辈子都不回去。” 朱陌气呼呼的说:“不行,你不回来我就跑去日本把你拽回来。” 顾予微大笑出声:“我赌一百块,你会爱上这里的,到时候我拽着你走也不一定哦。” 朱陌切一声:“放心吧,不可能。” 顾予微忽的正经道:“沈恒川不在家你要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我未来的干儿子,千万别亏待自己,想吃什么想喝什么就尽情的敞开肚皮,还有那些脏活重活都不要做了,交给沈恒川,还有还有,不能喝茶,不能喝咖啡,多吃海带和葡萄,以后宝宝的眼睛和睫毛又大又长,就你和沈恒川的基因生出来的宝宝一定很漂亮。” 朱陌的眼眶微湿,原来还是有人在乎她的。 她重重的吸一口气,继而又呼出去,对着屏幕说:“我记着了,你在那边也照顾好自己,玩累了就回来,云城随时欢迎你。” “好的,那先拜拜,我去洗澡啦。”顾予微朝她挥手。 朱陌说:“嗯,晚安。” 她将手机丢在一边,躺在偌大的床上望着头顶华丽的灯发呆。 一年来,她独守空房的日子数都数不清,但她也不会像现在一样,时时刻刻的想念沈恒川,难道是因为他们的感情升温了,或者是她多虑,担心沈恒川在外面胡来? 这两个原因,哪个单挑出来都经得起推敲。 她甩甩脑壳,不再想这些烦心事。 正当她关好灯,盖好被子准备睡觉时,季芸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不知道季芸这么晚给她打电话做什么,带着疑问接起,传入朱陌耳中的不是慈祥的声音,而是一道甜美的娃娃音:“婶婶,猜猜我是谁?” 朱陌被安安萌化了,笑着说:“你是艾莎小公主。” 安安窃喜道:“嘿嘿,婶婶猜错了。” 她拿着手机跟朱陌聊的正欢,手机却被季芸拿走了。 安安不高兴的掐着腰,撅嘴瞪着季芸。 季芸安慰她道:“我先跟婶婶说点事,你再聊行不行?” 安安立马不生气了,乖乖的说:“好,奶奶你快点。” 季芸拿着手机对朱陌说:“陌儿,你明天在家吧?” 朱陌说:“嗯,我在家,妈妈您要过来吗?” 季芸会心一笑:“我过去给你炖点养生汤补补身子,正好安安也想你了,我带她一块过去。” 晚宴(11) 朱陌一想到那个小不点要过来,就很开心,便说:“好啊妈妈,您过来吧,我在家等着您。” 季芸笑道:“行,那我把手机给安安了,你不在老宅,她天天念叨着要见你。” 朱陌也跟着笑了,说:“我也挺想她的。” 安安拿到手机激动的站在沙发上跟朱陌说话:“婶婶,你上次给我买的比萨特别好吃,我明天还想吃,你再给我买好不好?” 好家伙,原来小姑娘惦记的不是她。 朱陌温和的说:“当然好啊,不过明天你要听奶奶的话,不然就没有比萨吃了哦。” 安安点头:“我保证我保证,一定会听奶奶的话,我也会帮奶奶拎东西的。” 她要趁林澜不在家,把所有想吃的美食都享受一遍。 朱陌满意的说:“小朋友说话要算话哦。” 安安说:“嗯,老师说诚实的孩子才招人喜欢。” 朱陌被这个小机灵鬼逗笑了。 她又道:“好了,现在去睡觉吧,明天早点起床来婶婶家吃比萨。” 安安道:“嗯嗯,婶婶晚安。” 朱陌再次放下了手机,大概三分钟后,她定了个闹钟,然后真正的进入梦乡。 明天是周六,保姆按时放假,她一个人在家的确有点无聊,季芸和安安过来正好能陪陪她聊天。 不过要说做比萨,她还真的不会做,冰箱里也不知道有没有食材,厨房的烤箱她基本没碰过,若不是有保姆在,估计都坏掉了。 她定的闹钟是六点半,早起有早起的好处,比如她起床洗漱整理房间需要半个小时,七点开始吃早饭,然后打扫卫生,八点出门去买做比萨的食材,回来差不多九点钟,然后再花一个小时制作比萨。 季芸一般来别墅都是十点半到达,来了就马不停蹄的在厨房忙碌午饭,之后才坐下和朱陌聊聊天,教她插插花。 朱陌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很美很美的梦,她梦见沈恒川坐在草坪上,她则挺着大肚子躺在他的怀里,一边说话,一边沈恒川喂她吃水果,吃饱后,他们赤着脚走在绿油油的草地上,十指相扣看着不远处的风景,微爽的清风吹拂着脸颊,十分的惬意。 接着,梦境的地点又变成了医院,她被医生和护士推着往手术室去,肚子疼的好像身体被撕成两半再愈合,再被撕开,她睁着眼睛扫视四周,有季芸,有顾予微,有周妙妙,还有宋子宸,可就是不见她相见的那个身影。 她被推进手术室之后,医生给她注射了麻醉针,然后她就睡着了,再然后,她就醒了,眼睛缓缓的睁开,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还有刺眼的吊灯。 她听见有人在哭,扭头看到一个妇人的身影,她抬起疲惫的手臂,微弱的喊了一声:“妈。” 季芸听到她的声音,胡乱的抹去泪水,然后上前拉起她的手,朱陌问她发生什么了,季芸又开始掉眼泪,过了好久好久,顾予微对她说,孩子没了。 “啊!”朱陌喘着粗气从床上猛地坐起来。 晚宴(12) “啊!”朱陌喘着粗气从床上猛地坐起来。 她身上不停的冒冷汗,窗外皎白的月光照进来,她抬眼看着熟悉的房间,方才提着的心踏实了一些。 她想不通自己怎么会做这种可怕的梦,她明明过的很幸福,为什么上天会给她这样的梦境? 冷汗越出越多,她双手不停的在抖动,一把抓住被子欲控制住双手,可还是轻微的颤动,她要去洗手间洗把脸,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拉开床头的小灯,下床去洗手间,穿好鞋子刚站起身,脚下一软,身子往前倾,便一下摔在柔软的地毯上。 朱陌下意识的捂着肚子,她怕,很怕很怕,这个孩子出事。 幸好当初她买了块地毯铺在床边,要不然摔这一跤,孩子恐怕是凶多吉少。 她缓慢的扶着床边爬起来,又缓慢的走向卫生间,平常走这几步路感觉特别近,而现在再走这几步路却异常的远。 朱陌好不容易走到了卫生间,打开墙壁上的灯,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像鬼一样,头发凌乱,面色苍白,就连红润的嘴唇也毫无血色。 她打开凉水洗了把脸,却也洗不掉那苍白的颜色。 朱陌颓颓的返回床上,拉着被子蜷缩着身子,屋里的灯也没关,她害怕自己再做梦,眼睛也不敢闭,一直睁着,睁到最大程度。 手还在抖,控制不住的抖,她也不管了,任它颤抖,脑子里想的全是梦里她在病房醒来后的情景。 她的孩子没了,这意味着什么,肚子里的孩子是不是终究和她有缘无分? 朱陌不敢再往下想了,她一定要保护好这个孩子,不管是不是畸形,她死也要把他生下来,自己身上的一块肉被人割下来,那种疼痛的感觉好比万箭穿心。 没过多久,她就不自觉的闭上了酸涩的双目。 ——— “叮叮,叮叮”,闹钟响了,朱陌立马睁开了眼。 她这一夜睡得一点都不踏实,后半夜醒来好几次,都很难再睡着,她索性不强迫自己了,闭着眼睛养神。 起来后,关了床头灯,去卫生间也关了灯,再一次看着镜中的脸,气色恢复了一点点,她拿了皮筋扎起头发,刷牙洗脸。 到楼下,保姆已经把饭做好摆餐桌上了,人也回家了。 朱陌先泡了一杯蜂蜜柠檬水,继而看着满桌的早餐一点食欲也没有,她喝完水削了苹果吃,又把客厅的角角落落擦了一遍,肚子才咕咕作响。 保姆热的牛奶已经变成温的了,她闻到腥味还是犯恶心,于是晾在了一边,又冲了一碗燕麦片,吃了白煮鸡蛋和三明治,不得不说,自从怀孕后胃口也跟着变大了,以前喝一杯牛奶吃两片吐司也就饱了,现在不行,一碗饭加上鸡蛋三明治,才刚刚饱。 一个人,两个胃。 她的手覆上肚皮,对着里面的小家伙道:“宝宝,你一定要坚强的活下去,妈妈也会拼尽全力保护你的,绝对不会让坏人欺负我们。” 说完,她便温柔的笑了。 晚宴(13) 季芸敲门的时候,朱陌还在厨房忙着给比萨装盘准备上烤箱,她听见了门铃声,就放下手中的盘子跑去开门。 打开门的瞬间,安安就站出来给她个惊喜:“哇。” 朱陌垂下头瞧着她的可爱模样,也“哇”了一声,说:“看看这是谁来了?” 安安戴着暖白色的帽子,穿着防晒外套,里面穿了一件浅粉色短袖和牛仔短裤,看见朱陌就跑进来抱住她,甜甜的说:“婶婶,我好想你呀。” 朱陌摸摸她的小脸蛋道:“乖,等下给你做比萨吃。”而后看向季芸叫了一声妈,帮她接过她提着的大包小包,放在玄关换鞋的长椅上,从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给她们。 季芸扫视一圈客厅,问道:“恒川去上班了?” “嗯,公司忙,他这两天晚上都住在公司,来回折腾也麻烦。”朱陌给季芸泡了杯热茶,也给安安拿了橙汁。 小丫头开心的不得了,眼睛笑成一条缝:“谢谢婶婶。” 季芸看着宝贝孙女,无奈的跟朱陌讲:“你走的那天晚上,她就一直嚷嚷着找你,就连小澜给她打电话她都是敷衍几句,陌儿,安安跟你有缘。” 朱陌展齿一笑道:“我也挺喜欢安安的,一直都把她当成女儿。” 安安跑过来问她:“婶婶,你给我做的比萨在哪?” 朱陌一下想起来,厨房还有个比萨没烤,她蹲下来和安安齐平,说:“婶婶马上去给你烤,你坐这里乖乖的看动画片好吗?” “好,我要看《冰雪奇缘》。” 朱陌给她开了电视机,然后站起来对季芸说:“妈妈,我把您带来的食材都拿到厨房吧。” 季芸阻拦她,说:“不用不用,我过去拿,你去给安安烤比萨吧。” 朱陌说行,而后去厨房了。 季芸拎着各种养生的食物进去厨房,一一的摆出来,滔滔不绝的说:“这些中药食材都是我清早在菜市场买的,特别新鲜,还有这些乌鸡,鲫鱼,排骨炖汤喝最补了。” 朱陌把比萨烤上,看着琳琅满目的食物直犯惆怅,轻声和季芸说:“妈,您别麻烦了,我最近孕吐反应特别严重,吃不下油腻的东西。” 季芸拉过她的手道:“你这可不行啊,每天多少得补充点蛋白质和脂肪。” 朱陌皱着俏眉道:“我也想多吃点,可是我一闻到腥味就反胃。” 季芸本来计划好给朱陌炖汤喝,这下她看来也喝不下油腻的肉汤了,她也不勉强朱陌,既然不想喝就做点清淡的甜汤给她喝吧。 她说:“那你想喝什么粥,我再给你熬,粥也养生。” 朱陌思索了片刻,她最想喝爸爸生前给她做的南瓜绿豆百合粥,清淡也解渴。 季芸点点头,熬粥很简单,她知道了朱陌的所想之后,就撵她出厨房,朱陌要留下来帮她,她不肯,说:“你去客厅歇着吧,孕妇站久了腰会疼,我简单的炒几个家常菜根本不需要帮忙,你快出去吧。” 朱陌无奈,只好说:“那妈妈等下饭做好了叫我,我过来帮您端饭总行吧?” 季芸慈祥的一笑:“行,这活我不跟你争。” 晚宴(14) 朱陌安心的出去了。 她径直走向冰箱,大声的问安安:“安安,还要喝果汁吗?” 安安转过小身板,跪坐在沙发上看着朱陌说:“不喝了婶婶,我想吃草莓。” 朱陌拿出一盒草莓倒入果盘里,再拿到洗手间清洗,转而回到客厅摆在茶几上。 安安一边喝着果汁,一边吃着草莓,一边看着动画片,没有作业的烦恼,没有林澜的训斥,她心想,如果天天都这样该多好。 朱陌对动画电影不太感兴趣,她坐在单人沙发上玩手机。 想给沈恒川发微信,又怕他正在忙碌顾不上回复她,她退出了微信,无聊的玩起手机上自带的小游戏。 不多时,季芸便做好了饭,朱陌看一眼果盘里剩下的五个草莓,不禁感慨到小丫头的胃口好,吃了挺多的零食,但一听到季芸说开饭了,她又快速的穿好鞋子跑到餐桌前坐好,等着吃饭。 朱陌去厨房帮忙盛饭,掀开电饭煲的盖子,一股清香的绿豆味就飘了出来。 朱陌一面盛饭一面说:“妈,这粥可真香。” 季芸脱下围裙,嘿嘿一笑:“那你一会儿多喝点。” 朱陌把饭菜陆续端上桌,安安已经迫不及待的想动筷子了。 季芸洗完手过来坐下,安安才开始夹菜吃。 季芸炒了一道鱼香肉丝,剩下的三道菜全是素菜,她很细心的把荤菜放在安安面前,尽量离朱陌远一点,不然她担心她一闻到猪肉的味道就犯恶心。 她不停的给朱陌夹菜,知道她爱吃腐竹,就专门做了一道西芹炒腐竹,朱陌面前的盘子里堆满了热菜。 季芸还要给她夹,朱陌连忙把盘子端走,说:“妈您不用管我了,我自己来,您也快吃吧。” 季芸说:“哎呀我没事,只要你吃好我就放心了。” “叮咚”,门铃响了。 朱陌放下盘子,站起来说:“我去开门。” 她拧开门把手,拉开一看,身穿咖啡色西服套装的沈恒川站在门口朝她淡笑。 朱陌一看见他,这几天的委屈便涌上心头,她也不顾季芸还在屋里,上前默默的抱住他。 沈恒川低头欣喜道:“才两天不见,你就想我想的主动投怀送抱了?” 朱陌退出他的怀抱,瞪他一眼:“讨厌!不过……公司不是很忙嘛,你怎么回来了?” 沈恒川进去,平静道:“妈妈打电话叫我回来吃饭。” 朱陌也给他拿了拖鞋,又将他脱下的外套挂在衣架上。 她说:“哦,快过来吃饭吧,我给你去盛米饭。” 沈恒川往里面走,安安看见他激动的站在凳子上,开心的喊道:“小叔叔!你怎么才回来,我都等你半天了。” 沈恒川过去抱起她,还不忘逗她说:“安安你是不是又吃胖了,小叔叔都抱不动了。” 安安搂紧他的脖颈,反驳道:“才没有呢,是小叔叔体力不足。” “好了好了,你赶紧下来让小叔叔也坐下吃饭。”季芸端起她的碗喂她吃饭。 朱陌又拿了一副碗筷给沈恒川,自己也坐下来继续吃着盘子里的菜。 晚宴(15) 季芸不满的唠叨自己的儿子:“工作再忙也是要回家的,陌儿现在怀孕了,很多事她自己不方便做,你整天在公司照顾生意,万一陌儿在家不小心出个意外,你又没在身边,到时候你后悔都来不及。” 沈恒川给季芸夹了鱼香肉丝,从容自若道:“妈您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十个月后我会让您孙子平平安安的出现在您面前。” 朱陌也附和着:“妈,公司需要他,我自己在家没关系的,平时还有保姆在,我也能轻松点。” 季芸看着朱陌说:“陌儿你别帮他说话,有家不回就是他的错,我回去会跟你爸商量减少你的工作量,以后准时下班回来陪朱陌。” 沈恒川挑眉,减少工作量?老头子未必会同意。 朱陌碰了碰他的大腿,朝他摇头,示意他不要和季芸逆着来。 他的脾性她最了解,再多说几句,搞不好就真的发脾气了。 沈恒川的大掌直接拉过朱陌自然垂下的左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 饭吃到一半,安安才反应过来爱吃的比萨没有在桌子上,她不禁皱着小眉头问朱陌:“婶婶,我的比萨呢?” 季芸打断她的话,道:“你先把碗里的饭吃完,不然比萨就别想吃了。” 安安不依,吵闹着要吃比萨,朱陌无奈,欲站起来去给她端出来,沈恒川按住她的肩膀,和声道:“我去吧。” 朱陌对他莞尔一笑,再看向安安道:“你已经吃了很多东西,等下比萨只能吃一块,剩下的晚上吃好不好?” 安安最听她的话,乖巧的点点头。 季芸跟朱陌对视一眼,而后都笑了起来。 沈恒川端着热气腾腾的比萨出来,朱陌把餐桌中间空出位置,又把口味差不多的菜倒在一个盘子里,沈恒川回厨房放手套顺便拿走了脏盘子。 朱陌说:“妈,你小心点,这个铁盘的边缘特别烫。安安你也不许碰,想吃就告诉奶奶或者我和小叔叔,我们给你拿。” 安安乖乖的说好。 沈恒川出来拿了水果刀切开一块给安安,她也很有礼貌的说:“谢谢小叔叔。” 她安静的吃着美食,一句话也不说。 季芸又问了沈恒川几个问题,他都剪短的回答,然后这顿饭就结束了。 沈恒川把安安抱到沙发上,让她继续看电影。 朱陌帮季芸把脏碗都拿回厨房,沈恒川也进来替朱陌洗碗。 季芸被他们两口子“赶”到客厅休息。 朱陌擦完桌子又返回来,帮他把洗过的碗上面的水滴用厨房纸擦干。 她轻声的问:“你下午还回公司吗?” 沈恒川淡然笑着:“不去了,今天在家陪你。” 顿了顿,他又神秘兮兮的附在她耳边,悄然道:“今晚任你处置。” 朱陌颠瞪他,说:“不正经。” 随即扔掉湿答答的纸巾,不再理睬他,也去客厅了。 沈恒川一个人在厨房善后,在公司忙的连觉都睡不好,没想到回趟家还得干活。 虽然他身体疲惫,但心里还是很欣慰,欣慰妈妈对朱陌像亲生女儿一样,连她这个亲儿子都不疼了。 晚宴(16) 季芸在客厅也无聊,她一大把年纪也不喜欢看小孩子的动画片,便有一句没一句的和朱陌聊着天,她拿个苹果削了皮递给朱陌。 朱陌说:“谢谢妈妈。”继而又问季芸:“妈,怀孕期间是不是会经常做噩梦?” 季芸愣了愣说:“不会的,怎么,你最近容易做噩梦吗?” 朱陌否定:“就昨天晚上,第一次做,然后醒来还不停的冒冷汗,浑身发软。” 季芸听她这么一说,倒担心起来,立马问:“要不下午让恒川陪你去趟医院?” 朱陌摇摇头:“还是算了吧,我这几天再注意一点,要是还反复的做,我再去医院也不迟。” 季芸说:“那也行,再观察观察,不过真要扛不住了一定第一时间去医院检查。” “我知道的。”朱陌又啃起了苹果。 沈恒川这时候忙完出来了,季芸也给他削了苹果,说:“给,你也补充点维生素,在公司一忙起来,连自己的身体都不顾了,看看黑眼圈都重成什么样了。” 季芸的话语满是训斥,可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丝心疼。 沈恒川平时只喝水,水果都很少碰,他不是不喜欢,而是觉得吃着麻烦,倒不如打成果汁来汲取营养。 小坐了一会儿,季芸带着安安到二楼客房午睡,朱陌和沈恒川则回主卧。 门一关上,沈恒川就迫不及待的吻上她的唇。 一路吻到床上,朱陌微喘着气避开他的吻,集中注意力盯着沈恒川的脸,郑重道:“我怀孕了。” 沈恒川眼里的情愫一下没有了,转而闪过一抹惊讶的神色,狂喜道:“真的吗?不是逗我的?” 朱陌望着他傻乎乎的表情,眼含泪光道:“笨蛋,这种事我逗你干嘛。” 沈恒川捧着她的脸亲了一下又一下,说:“陌儿,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 朱陌突然哭了起来,她可笑不出来,这几天她一个人挺过来,实在是太不容易了,没有人陪她分忧解难,就连丈夫也不在身边。 沈恒川手足无措的抹去她的泪水,慌张道:“怎么了,朱陌,发生什么事了?” 朱陌哽咽着:“你知道吗?我自己在家做什么都不方便,昨天半夜我去上厕所,脚底发软不小心摔了一跤,还好没事,不然孩子或许就没了。” 沈恒川根本不知道这些事,一瞬便理解了她的痛楚。 他紧紧的抱着她,安抚道:“对不起朱陌,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忽略你的感受,对不起。以后我每天都准时回来陪你,陪宝宝,我们一起期待着他的到来好吗?” 朱陌重重的点头,她依然哽咽着,说:“从明天开始,你除了公司哪儿都不许去,下班了准时回家。” 沈恒川擦去她的眼泪,温柔的说:“我答应你,放心吧,我一定准时回来。” 朱陌这才满意。 而后安安静静的坐在他的怀里,一语不发。 沈恒川抚上她的背,轻轻的摸索着滑滑的布料。 晚宴(17) 沈恒川轻轻问她:“要不要躺下休息一会儿?” 朱陌说:“好,我先去下卫生间。”然后从他身上下来。 沈恒川趁她不在,把被子铺好,换上了家居服。 朱陌出来抹了护手霜,看见他换了衣服,便问道:“你要洗澡吗?” 沈恒川颔首,走近她说:“嗯,你要是困了就先睡吧。” 朱陌摇摇头:“你不在我就不困了。” 沈恒川轻笑,啄了一下她红润的嘴唇:“那你先躺床上,我马上就出来。” 朱陌又踮脚回亲了一下他,说:“你去洗吧。” 沈恒川被她撩的受不了,可惜她现在怀宝宝了,他也不能碰她,只好强忍着去浴室冲凉水澡。 朱陌在卧室躺着也觉得没意思,她便打开门去书房找本书看。 书房里的所有书都是沈恒川购买的,涉及面也比较广,朱陌也是为了打发时间,随便的拿了一本散文集就匆匆返回卧室了。 沈恒川还没洗完,她坐在床上翻开书来看,慢慢的便感觉书里的情节有趣。 一个人的时光,不管做什么都觉得有意思。 看完一章后,沈恒川才慢慢悠悠的擦着湿答答的短发走出来。 他见朱陌在看书,便问:“在看什么?” 朱陌头也没抬的回答他:“季羡林的《悲喜自渡》。” 然后她又问沈恒川:“你看过这本书吗?我感觉挺好看的,文字虽然没有特别的华丽,但是看的让人心静,舒服。” 沈恒川赞成她的想法。 朱陌瞄一眼他的头发,合上书穿上拖鞋,走过来拿过毛巾,说:“我来帮你擦吧。” 沈恒川坐在化妆桌前,享受着她的服务。 朱陌给他擦着头发,无意间发现了一根白发,她停下动作,帮他把那根白头发拔了下来。 放在沈恒川的眼前,心疼道:“你看看你,都累出白头发了。” 沈恒川没吭声,温和的笑了笑。 朱陌接着说:“如果累的话,就不要做了。” 沈恒川望着她水汪汪的大眼睛,玩笑道:“不做你养我啊?” 朱陌几乎脱口而出:“我养你!我在……” 她意识到自己差一点说漏嘴,万一说出来她在外面找了一份工作,沈恒川可能会当机立断让她辞职。 沈恒川狂喜道:“傻瓜,说的轻松,你准备拿什么养我?” 朱陌哑口无言。 沈恒川把她揽入怀中,摸着她细腻的皮肤,说:“朱陌,等我把这次的项目做完,带你去巴黎,你不是一直都想去嘛。” 朱陌靠着他的肩膀,说:“我现在哪儿不想去,只想在家安心养胎,而且只要有你陪着我,我就觉得足够了。” 沈恒川轻笑,吻了吻她的发顶。 然后抱着她躺下,替她掖好被子,朱陌突然问她:“你要不要听听宝宝的心跳?” 沈恒川一怔,说:“好。” 他把手轻轻放在朱陌的肚皮上,生怕压着宝宝,朱陌瞧他小心翼翼的动作,笑他道:“没关系,不会压到他的。” 其实她扁平的肚子也看不出什么来,只不过是朱陌想试试他的反应。 晚宴(18) 沈恒川当然不知道她的小心思,紧张的去触碰,但眉眼之间都藏不住对孩子的期待,他不禁问朱陌:“你觉得是男孩还是女孩?” 朱陌想了想说:“不管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喜欢。” 沈恒川侧着身跟她说:“我倒想要个女儿,像你一样漂亮温柔。” 朱陌揶揄他:“那如果是个男孩呢?” 沈恒川玩笑道:“让他自生自灭。” 朱陌瞪他:“你这也太偏心了吧。” 沈恒川道:“男孩穷养,女孩富养,这个道理我懂。” 朱陌撇撇嘴:“你不疼我疼,我倒觉得男孩子很可爱。” 沈恒川不屑一顾地说:“等长大调皮的时候你就不这么想了。” 朱陌看着他道:“我其实一直都很担心万一宝宝出生是个畸形,那该怎么办?” 沈恒川搂着她安慰道:“不会的不会的,别想那么多,我相信我们的宝宝一定是健健康康的。” 朱陌在心底说,但愿如此。 有沈恒川陪着她,朱陌睡得很踏实,也没有再做噩梦。 这一觉,她睡到了近黄昏。 简单的洗了把脸下楼,便看见安安和季芸准备离开。 朱陌快步下去,沈恒川担心她踩空,上前扶住她。 朱陌对季芸说:“妈妈你今晚就别回去了,住在这里吧。” 季芸收拾着东西,摆摆手说:“不了不了,你爸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还是回去好了。” 朱陌问沈恒川:“安安的比萨装了吗?” 沈恒川还没来得及开口,安安就甜甜的说:“装了装了,是我让奶奶装的。” 朱陌捏捏她的小脸,说:“真乖,晚上回去让奶奶给你热一下再吃,要不然吃凉的肚肚会疼哦。” 安安牵起她的手,说:“我知道了,婶婶你在家没事了就来奶奶家找我玩。” 朱陌爽快的答应:“好的,婶婶会想你的。” 送她们出门,司机已经在门口候着了,她们坐上车,安安就摇开窗户和他们挥手说再见。 季芸还不停的和沈恒川嘱咐:“你多帮陌儿干点活,没事了就让她躺下休息,睡眠对孕妇最重要,还有有空了去超市买点坚果和水果给她吃。” 沈恒川说:“妈妈您放心吧,好了好了,路上注意安全。” 季芸无奈的笑了笑:“臭小子,还嫌我啰嗦了。” 司机师傅开着车准备走,朱陌和沈恒川站在门口和她们告别。 等车走远了,沈恒川牵着朱陌的手一同回屋里了。 朱陌坐沙发上对丈夫说:“晚上我们出去散步吧。” 沈恒川把苹果塞她手里,说:“妈刚说过,让你多休息。” 朱陌反驳他:“孕妇也需要运动嘛,我天天在家快闷死了,想出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难道你连这点要求都满足不了我?” 她都这么说了,沈恒川也没法拒绝,只好说:“只能在别墅附近转悠,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得到了他的同意,朱陌万般欣喜。 沈恒川问她:“饿不饿?我去做饭。” 朱陌说:“想吃水果捞。” 沈恒川说:“好,我去给你做。” 晚宴(19) 做饭对沈恒川来说小菜一碟,他从冰箱里拿了炭烧味的酸奶给朱陌做水果捞,又切了一些雪梨和苹果放进去,最后放了点葡萄干和山楂丁。 朱陌津津有味的吃着他做的水果捞,一边吃一边赞道:“好吃,真好吃。” 被夸的沈恒川不置可否。 朱陌喂他吃了一勺,还问道:“怎么样,你觉得好吃吗?” 沈恒川嚼了嚼水果,蹙眉道:“有点甜了。” 朱陌也吃了一口,说:“没有啊,我觉得刚刚好。” 沈恒川不语,去厨房热了剩菜做成炒饭。 晚餐过后,沈恒川刷碗,朱陌坐客厅看电视,顺便等着他出去散步。 她望一眼厨房的方向,心,踏实了很多。 有沈恒川在,她就不害怕了。 看了差不多十分钟的电视剧,沈恒川才干完活出来。 朱陌关了电视机,对他说:“我们走吧。” 沈恒川颔首,到玄关的时候,多了个心眼,拿了一件外套套在朱陌身上。 朱陌不满的嘟嘴道:“你也太小题大做了吧,外面一点也不冷。” 沈恒川说:“昼夜温差大,穿上比不穿牢靠。” 朱陌知道反驳无效,便拢了拢外衣。 走在别墅外面的水泥地上,朱陌像撒了欢似的,走的特别快。 沈恒川不断的提醒她慢点走,可她一句话也听不进去。 到了前面一个小广场上,好多老人和小孩在那里玩耍,朱陌看到空闲的秋千,便拉着在身后保护她的沈恒川过去坐下。 朱陌的脚蹬着地面,秋千轻轻的摇晃着,她感慨道:“自从大学毕业就没再玩过这个了。” 沈恒川说:“一直晃着不会头晕吗?” 朱陌无语的看着他,说:“你想多了,这要是容易头晕,为什么别人还要发明呢。” 沈恒川想想,也不无道理。 陪着朱陌玩了一会儿,突然刮起了丝丝凉风,沈恒川拉着她往回走:“起风了,走吧,回家。” 朱陌也有点累了,便乖乖的跟着他回去了。 等回了家,朱陌又抱着苹果啃起来,沈恒川有点惊讶的问她:“你又饿了?” 朱陌尴尬的笑了。 沈恒川过来揉揉她的头发,说:“能吃是福,你不吃我反倒还担心呢。” 朱陌说:“我要是胖了,你会不会嫌弃我?” 沈恒川直勾勾的盯着她的眼睛道:“会,而且会特别嫌弃。” 朱陌哼一声,转过脸不理睬他。 沈恒川安慰她:“傻瓜,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一直爱你的。” 朱陌佯装一副不相信的模样,啃了一口苹果不理他。 沈恒川也不恼,就这么看着她吃东西的样子。 待朱陌吃完,沈恒川很贴心的递上纸巾。 他说:“还想吃什么吗?我去做。” 朱陌摇摇头,“不吃了,晚上吃多了不消化,刚才散步有点累了,我想上楼睡觉了。” 沈恒川抱起她就往楼梯走,朱陌说:“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可以走。” 沈恒川拒绝:“楼梯滑,你自己走我不安心。” 朱陌从来不知道,他温柔起来居然这么的吓人。 晚宴(20) 把她抱进卧室,放在床上才被沈恒川放下来。 他说:“我去给你放洗澡水,你自己先看会儿书,还有,你要穿哪件睡衣?” 话间,他已然拉开了衣柜,让朱陌挑选衣服。 朱陌指了指中间的那件长袖长裤,说:“就这个吧。” 沈恒川拿出来,只见他又拉开柜子里的抽屉,随意的拿了一件女士贴身裤,和睡衣放在一起,去浴室了。 朱陌抿着嘴坐在床上,眼睁睁的看着他忙前忙后,心里一丝愧疚都没有。 真是风水轮流转,她之前天天伺候他,没想到现在他俩倒互换身份了,改他伺候她了。 她摸摸肚皮,还是托了宝宝的福,要不然她也享受不了这种待遇。 沈恒川放好了水,出来喊她去洗,朱陌缓缓的移步到浴室,伸手试了下水温,刚刚好。 她准备脱衣服的时候,发现沈恒川还在门口站着,她冲他眨眨眼说:“你不觉得你应该回避一下吗?” 沈恒川说:“你尽管洗,放心我不会看你的。” 朱陌推他出去,“哎呀,你在这儿我怎么洗,出去出去。” 沈恒川只好说:“要是有事了立马叫我。” 朱陌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 怀个孕真麻烦,什么都做不了,做什么也不方便。 她脱下脏衣服进到浴池里,舒舒服服的泡起澡。 沈恒川在卧室里收到了来自白婧谧的短信。 她说:明天上午我去公司找你。 沈恒川简单的回复了一个字:嗯。 他几天前让陈秘书代替他去医院看了白震霆,他的精神状态不好,头发也全白了,陈秘书说,他还不知道公司已经被收购的消息,寒暄了几句就被医生推着去做检查了。 沈恒川冷笑一声,白震霆这一辈子争强好胜,年轻时候和沈介尧比,老了老了让自己女儿和他比,好不容易靠自己的能力打出了一小片江山,到最后却毁在了白婧谧手里。 他自己估计都没想到,女儿的野心从来不在舞蹈上面。 他们签合同的那天,白婧谧就要做设计部的总监,这是她能为自家的公司做的最后一点事了。 沈恒川倒要看看,她白婧谧到底有几把刷子。 他抬手看了一眼腕表,朱陌已经进去二十分钟了,他担心她又像上次一样睡着,便过去敲了敲门,里面传来朱陌的声音:“干嘛?” 沈恒川问:“你洗好了没?” 朱陌打开浴室的门,刚被水汽蒸过的脸蛋红红的,映衬着她雪白的肌肤。 她说:“洗好了,我把脏衣服都扔洗衣机了,你等下倒点洗衣液就可以。” 沈恒川点头,叫她躺床上休息,他则去浴室洗衣服。 朱陌今天真的是累了,躺下不多时就睡着了。 沈恒川洗完澡出来给她拉好被子,又等了片刻把洗好的衣服晾在阳台上,才关灯上床休息。 他长长的呼了口气,一躺下便觉得腰特别舒服,他突然体会到朱陌的不容易了,别看家务活少,但基本都是细致活,做着可一点也不轻松。 晚宴(21) 隔天一大早,朱陌醒来的时候,沈恒川还在熟睡。 她蹑手蹑脚的开门下楼,因为在卧室洗漱会吵到沈恒川,倒不如去一楼利利索索的洗漱。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首先给自己冲了一杯蜂蜜水,然后在冰箱里拿了午餐肉和鸡蛋,准备给沈恒川做三明治。 她走进厨房,拿碗盛鸡蛋,切完午餐肉便看见沈恒川西装革履的进来。 朱陌不确定的问他:“你今天要去上班吗?” 沈恒川接过她手里的食物,说:“上午要见个合作伙伴。” 朱陌郁闷道:“哦,那我去拿牛奶了。” 听到他要去公司,她心情猛然跌入低谷,她不是不明事理,也知道工作对沈恒川的重要性,但是心里依旧希望他留下陪她。 朱陌沮丧的给沈恒川倒了一杯牛奶,忽然被人从后面抱住。 熟悉的气息包围着她,她转过身紧紧的靠在沈恒川的怀里,听着他铿锵有力的心跳声,低沉道:“我不想让你走。” 沈恒川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轻声安慰着她:“傻瓜,我只是去见个合作伙伴,下午就回来了,难道连几个小时你都离不开我?” 朱陌听他这么一说,心情好了点,她抬起头看他,说:“你说话算数,下午我等着你回来。” 沈恒川淡笑,“好,一言为定。” 朱陌退出他的怀抱,闻到了一股糊味,她微微皱眉问沈恒川:“你出来是不是没关燃气?” 沈恒川经她提醒,想起来锅里还煎着午餐肉,他迅速的跑进厨房把火关掉,转头给朱陌看已经糊成一团黑色的午餐肉,他还很委屈的说:“没想到第N次煎东西居然还会失败。” 朱陌无语的摇摇头,让他把搞砸的食物处理掉,自己又切了两片午餐肉放锅里煎。 她还是高估了沈恒川的厨艺,她都不敢想象他当初在英国是如何靠黑暗料理活下来的。 简单的做了两个三明治端上桌,朱陌拿出番茄酱抹在吐司上,递给沈恒川。 她感觉自己自己嫁的根本不是个商业精英,而是个还没有学会自力更生的小孩子。 不论他做什么,都要让朱陌帮他,明明有手有脚,却学不会照顾自己。 她咬了一口三明治,问他:“要不要我等下再多做一个你拿到公司中午吃?” 沈恒川说:“不用麻烦了,公司有餐厅。” 朱陌说:“可是我担心你一工作起来就忘记吃午饭。” 沈恒川的手抚上她的手,“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是真的不用了,我也不愿意你辛苦,中午我会按时吃饭的,到时候给你发图片,这下总可以了吧?” 朱陌揶揄他:“好啊,只要你不嫌流量贵。” 沈恒川看着她苦笑了笑,小女人还挺爱面子。 吃完早饭,依然是沈恒川洗碗,朱陌在玄关处帮他熨衣服。 沈恒川的衣服都是由保姆定期拿到干洗店去让人家洗,他的衣服多的穿不完,有些放在柜子里他连碰都不碰一下,但是因为他有洁癖全部都得洗,所以每次到了洗衣服的日期,保姆都惆怅。 晚宴(22) 朱陌就不明白了,他一个大男人比女人都爱干净,有必要嘛? 沈恒川走进她,看了看外套,对朱陌说:“熨的可以了。” 朱陌停下动作,给他取下,又帮他穿上。 沈恒川出门前说:“外面冷,你就别出去送我了。” 朱陌点头,看着他道:“行,那你路上开车慢点。” 沈恒川扣住她的后脑勺深深的来了一个离别吻,片刻,他放开她,微哑着声道:“我走了。” 朱陌再次点点头,看着他关上了门。 送走了沈恒川,朱陌望一眼空荡荡的屋子,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又,剩她一个人了。 她去厨房倒了一杯热水,端出来放茶几上,随后便躺在沙发上玩手机里的小游戏。 在蒙娜丽莎上班的好处是周末正常过,就像学生一样,周一到周五上课,周六和周日休息。 她今天不想工作,只想让自己慢生活。 之前上班,和公司里的同事在一起会觉得每一秒都是宝贵的,恨不得把一秒钟当成十秒钟,近朱者赤近墨者黑,大家的初衷都是为了挣钱,因为在云城,如果你耽误一天,那你就比其他人落后,第二天需要花费更多的精力去追赶他们。 生活在大城市,时间就是金钱。 所以朱陌想利用放假的时间放松一下,多做一点自己喜欢的事。 玩了一会儿游戏朱陌的眼睛就开始酸了,她放下手机,揉了揉太阳穴,缓解疲劳。 她想到三楼的花园好久都没去了,自从工作后,一直是保姆在打理,也不知道栽的那些月季开花了没。 想着想着,她便实际行动起来,扶着楼梯缓缓的往上走。 别说沈恒川害怕她摔倒了,连她自己都害怕哪一步滑脚了,再出个意外。 到了三楼,花园的门开着,她还没走进去,月季花的香气就扑面而来。 “天啊,真的太香了。”朱陌自言自语道。 她俯下身贪婪的的闻着月季的香味,怎么也闻不够。 她满心欢喜的瞧着这一屋子的植物,不由的笑了。 这些都是她和保姆努力的结果。 朱陌提起旁边的洒水壶,接了满满的一壶,给花骨朵儿们浇水。 随后她又给月季修修边,把烂掉的花瓣摘掉,反正她在楼下坐着也无聊,还不如找点事做,打发时间。 朱陌剪掉了几朵不同颜色的月季花,准备拿下去插在花瓶里,滋润空气,也美观。 她不紧不慢的忙活着,把花园整理好再看手机,已经快十点了。 她擦擦头上细密的汗珠,抱着剪好的月季下楼了。 到二楼她停了一下,拿出两朵放进卧室的小花瓶里。 她喜欢让睡觉的地方充满香气,以前都买的香薰,而现在怀孕了担心里面的成分对宝宝不好,就没有再用。 她下到一楼,把花一一的摆放在餐桌上,又不闲着的把原先花瓶里的枯萎的花扔掉,把脏水倒掉,接了干净的水,将新采摘的花插进去。 她坐下来单手支着下巴,盯着花看,越看越觉得好看,越看心情越好。 晚宴(23) 朱陌就这么傻傻的看着月季花发呆。 直到她坐的腰疼才站起来,临近中午,她打开冰箱,里面满满当当的食物吓了她一大跳,昨天季芸来拿了许多老宅后院种的蔬菜,还有一些发软的黄瓜是保姆离开前买的。 她不禁有个想法,要不做顿饭给沈恒川送去,然后等下午他们一块回来? 她看了看时间,才十点半,如果做快点的话还来得及。 说干就干,朱陌选了几样青菜和一块五花肉,准备做两菜一汤。 她穿好围裙,开始洗菜。 而另一边,在公司的沈恒川正和刚到不久的白婧谧交谈。 沈恒川把玩着钢笔,瞟一眼沙发上衣着鲜丽的白婧谧。 感受到他的眼神,白婧谧放下茶杯,红唇微启:“沈总什么时候养成了偷窥人的习惯?” 沈恒川不屑的冷笑:“白小姐的模样还没有到让我偷窥的地步。” 白婧谧再次领教了他的毒舌,不由得抽动嘴角,而后迅速恢复,微笑道:“沈总真会开玩笑,也不知道你家的那位受不受得了你这张臭嘴。” 别人给他面子,她可没必要给他面子。虽然自家的公司被他收购了,但是至少他还有心收留她,满足了她的无理要求,就冲这一点,她也感觉沈恒川对她,还有情。 沈恒川面无表情的看着她,说:“白总监,你的职位我随时都能拿回来,至于什么时候拿回来,那就得看你的表现了。而且你今天对我说话的态度让我非常不满意,所以你的初表现已经被我扣了一分。还有最后一点,我想跟你讲清楚以防你未来在工作上犯错,沈氏集团的每一个员工都接受过最高级的语言培训,面对不同的客户他们知道该怎么在最快的时间里处理问题,而白小姐既然选择了鄙人的公司,那就应该遵守我们的规则,你刚才讲话的态度给人的感觉非常的不友好,如果现在换作是你和手下的人在谈话,你觉得他们会喜欢跟你说话吗?” 白婧谧被他骂的傻眼了。 她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什么沈恒川能把沈氏经营的风生水起。 他的脾气的确不咋地,但是他对员工好,愿意花费资金培育他们,这在白氏是不可能的。 还有他所说的态度问题,在白氏的领导对犯错了的员工就直接破口大骂,完全不会管员工的心情,而沈氏的管理制度值得她去深刻学习。 白婧谧欣然一笑,道:“今天真是受教了,多谢沈总免费给我上了一课,我的问题我会检讨并改正的。” 沈恒川噗之以鼻:“你知道就好。” 良久,两个人都没有讲话,空气异常的安静。 到了最后还是沈恒川先开口:“你今天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免费给你上课吧?” 白婧谧捧着茶杯,说:“当然不是,我过来是想让你帮我个忙。” “只要是我能力范围的,我不会拒绝。”沈恒川不冷不热道。 白婧谧说:“我目前在准备退出舞蹈圈,我的经纪人从开始就跟着我工作,所以我想能不能带着她做我的助理?” ilwxs.com 晚宴(24) “没问题,你是蒙娜丽莎的总监,这点权利你还是有的。”沈恒川说。 白婧谧没想到他同意的这么快。 她正经的说了句:“谢谢你。” 沈恒川不以为意,他说:“以后这种事你自己决定就好,不用再来过问我。” 白婧谧说:“好。” 沈恒川又道:“蒙娜丽莎那边设计的第一批日常服装你到时候多操心,争取在本月月底加工赶出来,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了。” 白婧谧说:“你就这么放心我?万一我搞砸了呢?” 沈恒川平静道:“你不会。” 白婧谧有些感动,她之前还错怪他,觉得他心狠不给她留一丝情分,之后他让人去爸爸,说明他还有心。 白婧谧抬手看了看手表,说:“到饭点了,要不中午赏脸一起吃顿饭?” 沈恒川不拒绝,至少她请客。 他叫来陈秘书,简单的交代了几句话就和白婧谧一同下去了。 出了公司大门,白婧谧只顾着往前走去开她的车,没注意到从左侧驶来的黑色小轿车,幸好沈恒川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白婧谧猛地被拉回来,一头撞进他的怀里,沈恒川十分嫌弃的往后仰了仰身子。 这刺眼的一幕刚巧落在了前来给沈恒川送饭的朱陌眼里。 她震惊的看着面对拥抱的两个人,一时竟不知所措。 前面的出租车师傅转头问她:“姑娘,你到底下不下车啊?” 朱陌目不斜视的盯着沈恒川他们,和师傅说:“您先等会儿,我再加您一百块。” 司机一听到钱,立刻不再催她下去。 朱陌强迫自己冷静,掏出手机翻到沈恒川的号码,看着他拨了过去。 白婧谧意识到她在沈恒川的怀里,担心路过的人说闲话,便很快的退出了。 沈恒川问她:“没事吧?” 她摇摇头:“没事。” 沈恒川的手机这时响了,他从外衣口袋里拿出,定睛一看是朱陌的来电,便跟白婧谧说:“你先等我一下。” 他走远接起,温柔道:“喂,陌儿。” 朱陌攥紧拳头,尽量不让自己的声音有破绽:“喂,你忙完了吗?” 沈恒川淡淡一笑:“嗯,准备去吃午饭了。” 朱陌的指甲嵌进肉里,又问道:“哦,是嘛,准备去哪儿吃啊?” 沈恒川说:“还能去哪儿,到食堂简单的凑合一口就行。” 朱陌的眼泪默默的流下来,她快速的挂断电话,继而发了微信给沈恒川:微微给我打电话了,就不跟你聊了。 她按下发送键,然后就不停的掉眼泪,看着不远处坐车离开的沈恒川和白婧谧,她的心像堵了块石头似的,闷的难受。 她不敢相信,今天早上还在说爱她的沈恒川,中午就带着初恋情人出去玩乐。 如果她今天没想到要给他送便当,那她是不是会像傻子一样一直被蒙在鼓里。 朱陌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去,幽幽的跟司机说:“原路返回吧。” 司机也是个聪明人,看到对面亲密的俩人好像也懂了点什么,这种家务事他还是不关心的好,所以他也不吭声,安安静静的开着车前进。 晚宴(25) 下车之前,朱陌给了司机二百块现金。 她看了一眼便当盒,对司机说:“师傅,这个送你了。” 司机一脸懵的看了看她,一句话还没说,朱陌就已经关上车门往家走了。 司机心想,行吧,就当捡了个便宜。 朱陌无精打采的开门进屋,把包包往鞋柜上一放,换上拖鞋就上楼了。 她难过的一头倒在床上,捂着被子无声的哭泣。 那刺眼的拥抱像是印在了她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朱陌强迫自己不去想,可是无论怎样,那一幕依然清晰。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她应该在沈恒川跟她坦白的时候留点心眼,这一年里,他犯的错本不该被原谅,可朱陌偏偏心软,将那些“罪行”一笔勾销。 再回想这些天他一直不回家,借口说在公司忙,可谁也不能证明他到底真的在工作还是有意欺骗她,和别的女人鬼混。 她觉得自己愚蠢至极,被卖了还欢喜的帮着人贩子数钱。 这一刻,沈恒川的所有的承诺都变成了浮云。 朱陌说过,如果他再一次做越轨的事情,她就与他离婚。 对,离婚! 朱陌掀开薄被,一路抽泣着跑向书房,她要拟写离婚协议书,她不想蒙蔽自己了,与其被埋没在婚姻的坟墓里,倒不如她主动腾出沈太太的位置,让他的情人们去争。 她一笔一划的写着协议书,眼泪连绵不断的流着,朱陌不停的抬手擦掉泪水,继而嘲笑自己不争气:“有什么好哭的,不就是离个婚吧,难道你离开了他就活不下去了?” 等她写完,那张纸也湿的差不多了。 朱陌看着纸上被泪水晕花的字,气不打一处来,像发泄似的,把它团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 她的人生不该这样的,如果当初没有遇见沈恒川,她往后的生活或许比现在好一万倍。 朱陌靠着老板椅缓了缓,然后下楼拿包包,她刚才上来的时候把它落在门口了。 她掏出手机点开屏幕,上面已然有一条来自沈恒川的信息,显示时间12:30。 凑巧是她给他发了短信的五分钟后。 他说:中午按时吃饭,下午等我回去。 朱陌冷笑一声,等他回来,回的来吗? 她删除信息,转身去厨房做午饭,不能因为她的坏情绪而可怜了宝宝的胃。 她随便的煮了一些青菜,蘸着自制的酱汁吃。 以前这样吃觉得特别好吃,今天这样吃却如同嚼蜡。 朱陌一口一口慢慢的吃,也不担心饭菜已经凉透了。 差不多一个小时后,朱陌又收到了一条短信,还是沈恒川的。 朱陌冷眼扫了一下屏幕,心,宛如刀割。 果然如她所料,沈恒川不回来了。 她估计是嫌和白婧谧在一起腻歪的时光太短暂了吧,现在又要延长,为了不露出破绽,跟她撒个小谎,说公司又来了一位重要的客人。 如果不是她亲眼撞见,她铁定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 朱陌连碗都没洗,就上楼去睡觉,怀孕的人都贪睡,更何况她身边只有宝宝了。 晚宴(26) 沈恒川给朱陌发完第一条短信,便收起手机,和白婧谧一同坐上车前往餐馆。 路上,白婧谧问他:“朱陌最近好吗?” 沈恒川淡淡道:“挺好的。” 白婧谧转头眯着眼笑笑:“上次在老宅和她见了一面,我就觉得她很贤惠,你们俩也挺般配的,好好对人家,别总是一副傲娇的样子,外人看了都觉得你不好相处。” 沈恒川冷笑:“居然还被你上了一课。” “我这节课也不要钱,免费试听,下次可得收费了哦。”白婧谧眨眨眼。 红灯,沈恒川停下:“下次?下辈子吧。” 白婧谧看向窗外,在心底鄙视沈恒川,他一点也不懂得幽默。 她带沈恒川来的是一家西餐厅,招牌是法国菜,白婧谧点了两份战斧牛排,两份鹅肝,两份虾汤,还有一份草莓塔,因为沈恒川不吃甜品,所以她只点了一份。 等餐的间隙,白婧谧说:“有时间了我想请朱陌吃个便饭,可以吗?” 沈恒川瞥一眼她:“你问我没用,我又代替不了她回答。” 白婧谧扁扁嘴:“喂,别这么小气嘛,好歹咱俩也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再说了,我说的吃饭是指我们三个人,不是就我和你老婆。” 沈恒川悠悠道:“那我也做不了决定,我一向听我老婆的话。” 白婧谧无语,他这是在无形中秀恩爱。 饭间,沈恒川突然问她:“舞蹈跳的好好的,为什么选择退出?” 白婧谧说:“我这个人一向专一,一心不能二用,我既然接手了设计部总监这个职位,就要对它负责,你也不希望看着我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吧。” 沈恒川嘴角微扬:“那我倒不在乎,反正最后你让我赔了多少钱,你就得还我多少钱,而且是双倍赔款。” 白婧谧咬了一口牛肉,含糊道:“这种话你吓唬别人还行,吓唬我可不好使了。” 沈恒川不语。 随后过了两分钟,还是白婧谧开口问他:“陆晟宇一直在干嘛,好久都没见他了。” “忙着追女朋友呢。”沈恒川道。 白婧谧惊讶着:“女朋友?他总算是想通了找个另一半。” 沈恒川瞄她:“准确来说是前女友。人家根本不愿意理他,他还死皮赖脸的赖着人家,他这人就是犯贱。” 白婧谧嘴角抽抽,好兄弟都是像他们这样互损吗? 她刚到云城的那天晚上,是陆晟宇来接的她,上车之后她就跟他吐槽沈恒川小气,顺风车都不让她搭,她吐槽归吐槽,也没指望着陆晟宇能帮她说话,可她万万没料到,陆晟宇因为这件事骂了沈恒川一路,搞的她最后都消气了,他还在那儿滔滔不绝的骂着他。 甜品最后上来,白婧谧美美的吃着,沈恒川就在对面看着她的傻样。 白婧谧以为他想吃,便问道:“要不要也给你点一份?” 沈恒川说:“不必了,我不爱吃甜食。” 白婧谧不仅说他不会享受生活,还认真的对他讲:“其实你可以尝试一下的,这些东西吃了之后心情都会变好。” 晚宴(27) 沈恒川表示拒绝,除非和朱陌一起,他才愿意享受这所谓的美食。 白婧谧吃完甜品擦擦嘴角,沈恒川问她:“吃好了没?” 他一刻也不想再待在这里了,他答应了朱陌下午回去陪她,说到做到,他不喜欢违约。 白婧谧点点头:“嗯,我去下洗手间,回来我们就走。” “好,那你快点。”沈恒川讨厌等人,尤其是等女人。 他无聊的坐着,眼睛环视周围,发现大多数来这里用餐的都是年轻人。 他对这家餐厅的饭菜满意程度并不高,原因可能鉴于他不太爱吃西餐。 白婧谧出来后,他们肩并肩往外走,上车时,沈恒川说:“你先走吧,我叫陈秘书过来接我。” 白婧谧不勉强,她还要去医院看白震霆,便说:“好的,那等有空我们再约,记得叫上朱陌。” 沈恒川颔首。 他并没有打电话给陈秘书,而是在路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公司。 刚到公司楼下,陈秘书便急急忙忙的跑过来说:“沈总,布鲁斯先生已经抵达云城了。” 沈恒川皱眉,“那老家伙怎么突然来了?” 陈秘书跟他解释:“他这次过来主要是为了看'Rosegifts'的成品,还有三天就是举办售卖会的日子了。” 沈恒川快步走至电梯,问:“我们的人过去接了没?” 陈秘书道:“已经接到了,而且已经安排布鲁斯先生入住旗下的酒店了。” 沈恒川说:“一定给我好好招待他,准备一下晚上的饭局,我要给他这次的云城之旅留下满满的回忆。” 陈秘书立刻道:“好,我马上去通知布鲁斯先生。” 回到办公室,沈恒川纠结着怎么给朱陌打电话讲他回不了家的事。 他中午刚说过,做人要守信,这才几个小时就打脸了。 他拿着手机,盯着电话薄里朱陌这两个字愣了半天,手指有好几次想按下去,都没有勇气,没办法,他就是害怕朱陌生气,她一生气,再动了胎气,肚子里的孩子再出点什么事,他罪过可就大了。 良久,他豁出去了,拨打了朱陌的号码。 第一次没人接通,他不死心,又打了一遍,这一次,机械的嘟嘟声重复了五遍才被接通。 朱陌刚睡着就被电话吵醒,她一看是沈恒川打来的,原本不想接,可手却不听话的滑动了接听键。 她冷冷的喂了一声。 沈恒川清了清嗓子,抱歉的说:“陌儿,我可能回不去了,公司临时有急事,我必须要留下来处理。” 朱陌猜到了这个结局,也不戳破他,顺着往下说:“既然你有工作要忙,那大可不必回来了,我自己在家能照顾好自己。” 沈恒川只听出来她的语气有不高兴,而没有多想,他安慰她道:“对不起,我又食言了,晚上我一定早早的回家——” 话微说玩,电话就被撂了。 沈恒川无奈的看了看被挂断的通话页面,又无奈的勾唇淡笑,小女人的脾气是越来越大了。 他随后发了信息给她,好让她安心。 晚宴(28) 他不再想朱陌,坐下来拿起笔给旁边摞成一堆的文件签字。 他最近真的超级忙,别看这一堆堆的文件他就签个字,这些只是冰山一角,他最多的一天一共签了上千份文件。 公司上上下下全体员工每天做一份资料,都够他忙活了,永远不要羡慕总经理的生活,他们忙的时候没有人看得见。 就这样,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到了晚上。 沈恒川约了布鲁斯先生吃饭,出门前他问陈秘书订的哪家餐厅? 陈秘书跟在他身后道:“是您之前经常去的景膳堂,那里有全国各地的特色菜,我想布鲁斯先生会喜欢的。” 沈恒川不满道:“你又不是他肚里的蛔虫,怎么能那么肯定。” 陈秘书说:“我疏忽了。” 沈恒川又问:“布鲁斯他人现在在哪儿?” “我已经派人去酒店接他了,我们先去餐馆等着他,毕竟他是远道而来的客人,让他等我们不礼貌。” “嗯,你说得对。”跟了他这么久,陈秘书总算说了句人话。 到达景膳堂,那里的员工在门口站成一排迎接他,还有饭店经理也亲自出来候着他。 陈秘书替他拉开车门,他一下来经理便热情的上前拍他马屁:“沈先生光临本店,真是让我们蓬荜生辉,您里边请,里边请。” 沈恒川在众位服务员的拥簇下进了包间。 他进去之后,路过的女服务员都凑在一块七嘴八舌的“议论”着沈恒川。 “哇塞,今天真是活见鬼了,居然遇见这么帅的男人。” “我这还没吃饭呢,就已经饱了,看一眼他的脸就饱了。” “就是就是,你们看见他那精致的五官了吗?仿佛像刀削的一样完美。” 她们还在原地陶醉,经理过来一语惊醒她们:“不干活都在这儿做什么美梦呢,前面快乱套了,你们还有心情聊天,不想被扣奖金的话就赶紧去干活!” 女服务员们一下散开各干各的去了。 包间里的隔音效果特别好,所以沈恒川自然听不到外面吵闹的声音,他解开西装扣子,无聊的转着面前桌子上的大转盘。 期间有服务员前来上菜,他在此之前把这家餐厅的特色菜全部点了,布鲁斯这个人来中国很多次,对中国的美食颇感兴趣,所以沈恒川为了使他挑不出来毛病,就点了各个地方的菜品,他就不信,布鲁斯一道菜都不喜欢。 摆完最后一道菜,服务员在出去之前悄悄看了他一眼,沈恒川也不在意,看就看吧,谁叫他长的太耀眼了。 又过了十分钟,布鲁斯先生才缓慢的进来。 他一见到沈恒川这个老朋友,就激动的张开双臂去拥抱他,还没碰着他的身体,沈恒川便率先躲开,顺便握了他的手。 布鲁斯指了指他,说着一口流利的中文道:“恒川,没想到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拒绝我。” 沈恒川礼貌的笑道:“你也是一如既往的会说笑,这里是中国,你来到了这里便要入乡随俗,学着以中国人的方式和中国人打招呼。” 晚宴(29) 布鲁斯大笑:“哈哈哈,照你这么说,反倒是我做错了。” 沈恒川不置可否:“别站着了,我们还是坐下聊吧。” 布鲁斯坐下看到一大桌的美食,不禁摸摸下巴,道:“好丰盛的菜肴呀,看来今晚有口福了。” 沈恒川叫来服务员,给布鲁斯卷了一片烤鸭,对方很有礼貌的说:“Thankyou。” 他以前来中国就吃过这道老北京的传统菜,和美国的鸡肉卷很相似,但不同的是烤鸭吃起来皮酥肉嫩,加上黄瓜条和萝卜条的脆甜,还有甜面酱的衬托,味道真的是好极了。 他冲沈恒川竖起了大拇指,“天啊,这烤鸭的味道真是让我回味无穷,恒川,谢谢你让我尝到如此美味的食物。” 既然他爱吃,那就让他多吃点。 沈恒川亲自给他包了一片烤鸭,放在他的餐盘里,随后拿起酒杯与他碰杯:“布鲁斯先生您请便,这些菜肴都是专门为你准备的,如有不够,您尽管开口。” 布鲁斯挑眉道:“真是太感谢你了。” 良久,布鲁斯放下筷子,问他:“恒川,我准备在云城待一周,不过你放心,前三天我会准时准点的去公司和你们的人一起把‘Rosegifts’的第一件成品做出来,哦,我差点忘记了,需要的玫瑰都准备好了吗?” 沈恒川说:“已经准备好了,因为天气原因,我们担心玫瑰的储存时间过长会导致它枯萎,所以跟花园老板达成一致,只要您随时要,他们便随时送。” 布鲁斯赞成的点了点头。 “我需要一个助手来替我安排这些事,你也知道,我一个外国人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很容易迷路,而且如果我亲自和花园老板谈,那可能他会被我带沟里。”他说。 沈恒川从容道:“这个您放心,我随后会给您安排一位得力助手。” 布鲁斯耸耸肩:“这就再好不过了。”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晚上十点,临走之前沈恒川还特意给布鲁斯打包了一份烤鸭,让他带回酒店吃。 等送走了布鲁斯,陈秘书跟着他问:“沈总,您现在去哪儿?” 沈恒川燥热的松了松领带,说:“回公司。” 他一身的酒味,就不回家打扰朱陌了,她怀着身孕,他也不想让她闻到酒的臭味,况且这个时间段她应该已经睡觉了,回去把她吵醒免不了一阵叨唠,还是将就将就在公司住一晚吧。 陈秘书开车送他去公司,沈氏大楼依然灯火通明,沈恒川在门口往高楼层瞥一眼,问陈秘书:“大家都还没下班吗?” 陈秘书如实的回答:“还没,他们都想多做点工作,明天就不用太忙了。” 沈恒川紧紧的蹙着眉头:“通知他们,马上下班,不休息好明天怎么工作!” “好,我现在就去。” 沈恒川坐着总裁专用电梯直达顶楼,小姚接到了下班的通知,正对着镜子涂口红,一看见他便立马站起来规规矩矩的说:“沈总您回来了。” 沈恒川颔首,走了两步又拐回她的办公桌前,淡然道:“从明天起由你负责布鲁斯先生在云城这一周全部的活动,手里其他的事都不要干了,晚上回去我会让陈秘书告诉你需要做什么。” 晚宴(30) 小姚轻松的答应:“没问题,沈总。” 她终于要解放了,每天都坐在这儿写文件做PPT,再这么下去,她腰间盘都要突出了,跟美国佬共事她还能每天出去透透气,也不会像在办公室这样烦琐。 沈恒川回到办公室的里卧,脱下脏衣服直径到浴室洗澡,浑身的臭味他很难受,站在花洒底下一动也不动,闭着眼睛任温水浇灌着他的身体。 当他神清气爽的从浴室里出来,给自己倒了一杯葡萄酒,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着蹬在茶几上,打开电视机找电影看。 ——— 周一清晨,朱陌按时起床上班。 她下楼保姆已经把饭做好晾着了,她则去早市买菜。 朱陌一早起来并没有胃口,简单的喝了一杯蜂蜜水,吃了几片吐司就匆匆出门了。 她今天没有开车,而是在手机APP上叫了一辆车。 昨天那么一折腾,再加上晚上没休息好,她也不敢自行开车,担心在路上走神。 坐在车的后座上,朱陌神色黯淡,一直盯着一个地方看,显然她还在想昨天的事情,而她却装的让自己变得不在乎。 喜欢一个人只需要一秒钟,讨厌一个人需要一分钟,但讨厌自己喜欢的人却需要好久好久。 朱陌摇开窗户,让凉风吹进来,尽情拍打着她的脸颊。 到了蒙娜丽莎,她刚下车,周妙妙欢乐的声音就传进她的耳朵里。 “朱陌!”她拎着面包和牛奶朝她喊道。 朱陌背着包走过去,说:“早上好。” 周妙妙挽着她往里面进,嘴里还不停的说跟她讲话。 “唉,你看群里消息了没,今天新总监就要上任了,而且我听说她还是个大美女呢。” 朱陌看她一眼,表示不知道。 她都没看手机,根本不知道新总监这回事,她以为下个月人家才过来,没想到这么快。 朱陌问:“那群里有没有说琳姐怎么办?” 周妙妙说:“琳姐倒不影响,她只是被降为副总监了。” 朱陌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不想让琳姐离开蒙娜丽莎,毕竟当初是她给了她一份难得的工作,而且对她特别好,总是给她机会让她进步。 朱陌坐下来没多久,她就把近期所有设计的服装原稿整理好,送到宋子宸的办公室。 她敲了敲门,里面的人并非说的请进,反倒是亲自给她开了门。 朱陌愣了一下,然后把稿纸递给他:“这些都是我做好的设计,你可以看一下,如果没问题的话就找商家出货吧。” 宋子宸请她进去坐,她拒绝了,说:“我得回去干其他的事,不打扰你了。” 宋子宸拦住她,说:“稿纸我会认真看的,随后有意见了会跟你商量,不过朱陌,你身体好些了吗?” “啊?”朱陌一时不知他在说什么。 宋子宸苦笑一声,“没什么,你快回去忙工作吧。” 朱陌几乎是落荒而逃。 自从上次在地下停车场那件事之后,她就觉得宋子宸拉她那一下给她留下了阴影。 晚宴(31) 朱陌回到座位上,甩甩脑袋不再想烦心的事。 一个小时以后,全办公室的人都接到了一条通知,新总监马上就要到了,都做好准备迎接她。 办公室一下子就沸腾了! 有人在那儿大声说:“哎,我可听说啊,咱们这位新总监是个三儿,这位置还是她求着大老板给的。” “害,你瞎编的吧,我可听说咱这总监是个响当当的大人物,人又漂亮又善良,而且是真正的富贵人家的名媛小姐。” 周妙妙滑着椅子跑到她这里,咬着铅笔问道:“女神,你觉得他们说的都是真的吗?” 朱陌说:“不知道,可能是真的,也有可能是假的。” 她不信这些流言匪语,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就行了。 和人打交道最重要的是品行,不管别人怎么评论,只要她觉得这个人好,那就是好。 周妙妙也说:“我也感觉他们说的都太夸张了,都还没见到人,就这样在背地里议论。” 朱陌拍拍她:“好啦,别再八卦了,你赶紧回去工作啦。” 周妙妙被朱陌推了回去。 朱陌昨晚没睡好,不停的打哈欠,就连画稿都没劲了。 大概半个小时后,琳姐率先进来,拍拍手掌扬声道:“大家都把手中的工作停一下,我有事情要宣布。” 一屋子的人都静止了,连宋子宸都从办公室里出来了。 然后跟着进来两个人,大家都好奇的站起来看,朱陌和周妙妙也不着急,坐下等着琳姐宣布。 琳姐得体的笑着说:“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们蒙娜丽莎的新一任总监,白婧谧白小姐。” 白婧谧? 这三个字传入朱陌耳中之后,她不敢相信的站起身去看那位新总监。 真的是她,真的是她! 朱陌手里捧着的茶杯瞬间掉落,里面的温水洒在了她的鞋面上。 大家听到声音都往她这边看,这其中也包括白婧谧。 她看到朱陌十分的吃惊,不明白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白婧谧的身边是陈秘书,他今天全权负责她入职这件事,本来以为送她过来就可以走了,却没想到会看见太太。 朱陌蹲下身清理脏水,周妙妙立刻来帮她。 朱陌还不好意思的跟大家说:“真不好意思,你们继续,琳姐,我想去趟洗手间。” 琳姐点头说:“好,你去吧。” 周妙妙陪着她一同过去,经过陈秘书的时候多看了一眼,她总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他。 朱陌进到卫生间,和周妙妙说:“妙妙,你在外面等着我吧,我马上就出来。” “嗯嗯。”周妙妙在她进去之后,无聊的练习着昨天刚学的健身操。 须臾,走过来一位男士,正是刚才她在办公室看见的陈秘书。 他真的好像一位熟人啊,可她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只见陈秘书径直的走向她,说:“小姐你好,我想问一下刚刚和你一起的那位小姐去了哪里?” “你说朱陌啊,她去卫生间了,你要是找她的话就先在这里等她出来。”周妙妙还在想他到底是谁。 晚宴(32) 陈秘书淡淡的嗯了一声,而后站在她对面等待着。 周妙妙忍不住的问他:“那个,你是谁啊?” 陈秘书从容道:“我是朱陌小姐的表哥,也是白小姐的司机。” “哦,原来是这样。”周妙妙恍然。 又过了两分钟,朱陌还未出来,周妙妙便再次悄悄的抬眼望着他。 她不好意思的开口道:“那个,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我总觉得你长的很像我认识的一个人。” 陈秘书淡笑道:“是吗?可能是小姐认错人了。” 周妙妙说:“不会,我看人一向很准的,我真的感觉我见过你。” 到底是在哪里呢?她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哎呀,算了算了,费脑筋。 隔间里的朱陌手抖的厉害,完全控制不住,她不敢相信,原来,原来大家说的都是真的,她居然还那么蠢,不由得同情那个女人。 难怪昨天他们那般亲密,原来是早就密谋好的,沈恒川给不了她名分,就让她当总监,偶尔以视察的理由过来私会,也不会引人耳目,呵呵,他可真是打了一手好算盘。 也不知道他对其他的情人会不会这样好。 朱陌用尽全身的力气握住抖动的那只手,她深知自己要冷静,冷静,再冷静! 哪怕气场不足,也要装出一副有底气的样子,反正她现在才是沈恒川的合法妻子,那些女人既然主动找上门来,她不妨陪她们玩玩。 朱陌冲了水,走出去看镜子里面的自己,脸色苍白,没有一丝血色,她洗了把脸,狠狠地拍了两下脸,好恢复点气色。 她出去之前,调整好状态,微笑的叫了一声:“妙妙。” 然后就看见了对面的陈秘书。 她的笑容立刻凝固住,周妙妙以为她见到表哥开心的呆住,于是很贴心的说:“我突然想起来办公室里还有文件忘记给琳姐了,你们聊我就先撤了。” 她像一只松鼠似的飞快的跑开了。 陈秘书见人走光了,便微微颔首:“太太。” 朱陌警告他:“以后别在外面叫我,我怕别人听见了不好解释。” 陈秘书说:“好的,太太。可是……” 他欲言又止。 朱陌平静道:“我是蒙娜丽莎的婚纱设计师,你可以回去告诉沈恒川了。” 陈秘书很为难的说:“太太,如果您不想让先生知道,那我就当作不知道。” 朱陌冷冷道:“没关系,你就回去告诉他,我过够了富家少奶奶的生活,也不想一辈子守在别墅不出门,如果他不想让我工作,那不如再换个听话的老婆吧。” 朱陌一点面子都不愿意留给沈恒川。 陈秘书抓狂道:“太太,我不是这个意思,您也知道沈总的脾气,如果他真的知道您在这里上班,定会把这里拆了的。” 朱陌看着陈秘书:“那就让他拆好了,我就是个打工的,大不了再找一份工作。” 陈秘书觉得他上辈子肯定是造了不少孽,这辈子才会遇见他们这么难缠的夫妻俩。 晚宴(33) 陈秘书只好说:“那好吧,太太我先走了,您忙您的。” 朱陌瞥他一眼,嗯了一声。 看着陈秘书离开的背影,朱陌的心突然揪了起来。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也知道接下来等待她的是什么。 她回到办公室,正好在门口撞见结束见面会的白婧谧,琳姐带着她要去参观三楼的属于她的办公室。 白婧谧一看见朱陌就轻笑了起来,上前就伸出右手欲与她握手。 “朱陌,好久不见。” 朱陌回握了下她的手,微微扯唇:“好久不见。” 琳姐见状,在一旁问道:“怎么,你们认识啊?” 白婧谧倒先开口跟琳姐解释:“认识,她是我一个老朋友的——” “同学!哦,我的朋友和白小姐认识,之前我们见过一面。”朱陌面不改色道。 琳姐笑道:“怪不得。” 白婧谧却眼神深邃的看着朱陌,难道她没告诉这里的人她的身份? 朱陌被她看的不自在,便和她们说:“白小姐,琳姐,你们先到处逛逛吧,我回去工作了。” 琳姐说:“好。” 得到了上司的批准,朱陌对着白婧谧淡笑了一下,扭头就进办公室了。 白婧谧奇怪的看一眼她的背影,转而对琳姐甜甜一笑,问:“琳姐,朱陌在这里工作多久了?” 琳姐说:“才半个月,她虽然来店里的时间短,但是在来之前她的人气就已经很旺了。” “那是怎么回事啊?”白婧谧接着问。 琳姐接着说:“她以前都在网上递稿,从来不露面,后来因为店里缺人,我们就请她过来上班。” 白婧谧恍然,看来她是背着沈恒川偷偷的工作。 琳姐热情的对她说:“我先带你到楼下看看婚纱吧?” 白婧谧温柔的笑着点头。 而回到办公室里的朱陌,坐在椅子上心不在焉,拿着笔呆呆的在纸上乱画。 她越想越生气,凭什么沈恒川都能给白婧谧安排工作,而她却只能天天待在家里不谙世事,明明她才是他的合法妻子。 这时,周妙妙突然走过来拍拍她的肩膀,朱陌被她吓的打了个激灵。 周妙妙没想到会这样,便问她:“没事吧?” 朱陌摇摇手臂,说:“没事。” 周妙妙方才才想起来她在哪儿见过陈秘书,于是她问朱陌:“女神,你表哥是不是心理医生啊?” “表哥?”朱陌疑问道。 她从哪儿蹦出来个表哥? 周妙妙说:“就是在洗手间跟你说话的那个人。” 朱陌怔了怔,回想了想,知道她所说的是陈秘书。 她试探的问周妙妙:“是他跟你说的,他是我表哥?” “对啊对啊。”周妙妙说。 “那你问他干嘛?” “我之前总觉得和他在哪儿见过,现在我想起来了,清明节的时候在图书馆见过他,当时我就觉得他好帅啊,而且还特别有礼貌。”周妙妙一脸花痴。 朱陌无语的叹气,这孩子没救了! 她问:“所以你想干嘛?” 周妙妙蹲下,手覆在朱陌的椅子的扶把上,小声的问她:“你能不能回去在他面前提一下我,或者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我自己去跟他说。” 晚宴(34) 朱陌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附在周妙妙的耳边说:“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 周妙妙惊的立马撇干净,说:“没有没有,当然没有!” 朱陌盯的她心里发毛,她干脆不再问了,甩甩手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哼,真是的,朱陌可真小气,连一个电话号码也不愿意给她! 朱陌将她气呼呼的表情尽收眼底,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桌面,片刻之后,她把陈秘书的手机号发到周妙妙的微信上。 收到信息的周妙妙激动的偷着乐,为了不影响其他人,她小声地喊了喊朱陌。 朱陌扭头看着她,周妙妙伸出手给她比了个心。 朱陌轻轻的笑道:“知道啦,快工作吧。” 周妙妙开心的看着手机里的电话号码傻笑。 她复制粘贴把号码存在了电话薄里,输名字时愣了一下,她好像还不知道他叫什么。 于是她又跑到朱陌那里问:“女神,你表哥叫什么名字啊,我存一下电话怕再找不着他了。” 朱陌也不知道陈秘书的名字,她一直都跟着沈恒川喊他陈秘书,久而久之就习惯了,而且也从来没听他介绍过自己。 朱陌转了转眼珠,对周妙妙说:“这样,你就存个陈先生吧。” 周妙妙以为她不想告诉她,便拿胳膊肘怼她一下:“女神,只是一个名字罢了,你又何必那么谨慎。” 朱陌慌忙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我也不清楚他的名字。” 周妙妙疑惑道:“你们不是亲戚吗?怎么会……” 朱陌没办法,只好撒了个善意的谎言:“其实他是我的远房亲戚,也没有见过几面。” 周妙妙表示理解:“噢,不过啊,他还说他现在给新来的总监当司机,你们以后见面的机会可能就多了。” “司机?”这下轮到朱陌问周妙妙了。 “你去卫生间的时候,他过来找你,然后碰见了我,跟我说他是白总监的司机。” 朱陌苦笑,因为她,身边的所有人都要以欺骗别人的方式跟她“攀”上关系。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个一而再再而三欺骗她的沈恒川。 周妙妙见她发呆,在她眼前晃了晃,说:“女神,你怎么了?” 朱陌摇摇头,“没事。” 周妙妙问她:“哎,我当初在图书馆碰见他,他还是一副文质彬彬的模样,买了一堆的书,怎么才几天就沦落成了普普通通的司机?” 朱陌轻笑:“人不可貌相,有可能他只是喜欢看书。” 周妙妙又道:“但是很奇怪啊,他看的书都是关于女性话题的。” 朱陌想了想说:“他可能是想恋爱了。” 周妙妙一下子就慌了,谈恋爱? 那她还有机会吗? 朱陌催她回去:“行啦行啦,你快点回去工作啦,因为一个男人再把工作搞砸了,你就等着被新总监收拾吧。” 周妙妙莫名其妙的想要哭,怎么办,她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人家居然还有想追的女孩了,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幻想全部都成了泡影,她不禁感慨道的命好苦啊。 晚宴(35) 陈秘书见完朱陌就出来跟白婧谧交代一声,就匆匆的离开了。 他在回公司的路上还在想,怎么跟沈恒川谈起太太这件事。 唉,造孽啊,他遇上这俩人。 等到了公司,他径直冲到沈恒川的办公室。 正埋头签文件的他抬头瞥一眼陈秘书,淡然道:“挺大的人了,还是莽莽撞撞的。” 陈秘书立刻规矩的站好,把门关上往里面走。 沈恒川问他:“白婧谧那边安排妥当了?” “嗯,已经入职了。”陈秘书回答他。 沈恒川放下笔,“没人嚼舌根吧?” 陈秘书说:“这倒没有,大家都挺喜欢白小姐的。” 沈恒川不语。 而后说:“你先出去吧。” 陈秘书不动,显然是在犹豫怎么讲那件事。 沈恒川慵懒的抬眸问他:“还有事?” 陈秘书不停的眨着眼睛,结结巴巴道:“那个……其实……沈总——” “有话快说,一个大男人婆婆妈妈的成何体统!”沈恒川最烦这种他优柔寡断的样子。 陈秘书的手心出了一层冷汗:“我想跟您说的是,今天在蒙娜丽莎遇见了太太。” 沈恒川死死的盯着他,问:“她怎么会在那里?” 沈恒川心中窃喜,难不成朱陌想跟他拍结婚照了? 他们当初结婚因为公司还在生和死的边缘摇晃,所以他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做别的事情,一心只想着挽救公司,再后来,这件事也慢慢的被忘却了。 正好,如今他们的关系已经不是冰疙瘩了,如果朱陌想趁着怀孕期间与他补拍结婚照,还有孕妈照,那他肯定是赞同的。 陈秘书低着头不敢看他接下来的表情,他弱弱的说:“太太是那里的金牌设计师。” 沈恒川听了这句话,先是怔愣了一下,紧接着眼睛里滑过一丝疑惑,再然后就变成了怒气。 他不动声色的坐着,面色平静的看着陈秘书,说话的语气让人不寒而颤:“马上去给我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再把那个聘请她的人给我不择手段的找出来,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 别说别人了,就是陈秘书见了他这副模样都觉得害怕。 他立马说:“是,沈总,我现在就去查。” 然后他就退出办公室了。 出来之后,他还打了个冷战,捂住胸口大口大口的呼吸,倒也不是因为他胆子小,实在是沈恒川发怒的时候太可怕了。 他连自己的座位都没回,一刻不停的跑着去调查科调查这件事了。 沈氏上个月收购的蒙娜丽莎,那么朱陌的资料不难查出来,只需要查出她入职的时间和背后录用她的那个人就行了。 这些东西动动手指就搞定的事,他只需吩咐下去便可。 办公室里的沈恒川气急败坏,他实在是想不通朱陌为什么要背着他给别人打工。 他给予她的生活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都想得到的,可她呢,一点情都不领,反而还跑去受别人的脸色,低三下四的去上班。 他真的是佩服她,佩服的五体投地。 晚宴(36) 沈恒川站起来,气的大掌一挥,把桌面上所有的物品都摔在地上。 外面前来找他签字的员工听见哗啦啦的破碎声,吓得连门都不敢敲,只是轻轻的往后退,一丁点声响都不敢发出。 返回到楼下,员工A看见陈秘书,便拉着他跟他讲:“陈秘书,你等下上去可得小心点,沈总他正在办公室里发脾气呢,把东西都摔了,吓死个人了。” 陈秘书淡定的说:“你先去忙你的吧,喝点茶定定神,别再吓出病了,公司可不报销。” 员工A听见他这么说,气呼呼的转身走了。 什么人啊,好心当成驴肝肺! 陈秘书一句话没说,勾勾唇迈开长腿去调查科拿资料。 沈恒川坐在沙发中间,双腿交叠看着一地的狼籍,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被摔断把手的蓝色便当盒出神。 他突然想到了朱陌那次做的便当根本不是为他准备的,而是她去上班给自己准备的午餐。如果不是他捉弄她,她可能就不会给他。 沈恒川气的胸口疼,他看着刺眼的便当盒,站起来恶狠狠的踩上一脚,诶呀,居然没踩破,他更生气了!接着又踩了一脚,这下盒子破了,他昂贵的皮鞋也被划了一道,对他这个鞋多的穿不完的人来说,这双鞋已经废了。 他脱下了鞋子,扔向房间的某处。 他不禁开始怀疑朱陌说的爱他是不是因为当时的环境而动容? 亏他这些天还一直想着她,觉得在公司忙的时间久了,再把她给冷落了,还怕她心里难受,他本来想着今天早点回家给她做顿饭,这下倒好,什么都不用做了,即使真的忙活了,人家说不定还不领情。 沈恒川换上了拖鞋,拿起威士忌猛灌了几杯,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平复火气,下午还有会议,可不能在员工面前失了态。 他缓了一会儿,便叫来陈秘书打扫一屋子的垃圾,然后自己躺下小憨一刻。 陈秘书带着保洁阿姨进来看到一地的狼籍,不由得苦恼道:“阿姨们,开始干活吧,辛苦了辛苦了。” 他一个一个的给人家说好话,随即也卷起袖子和阿姨们一起收拾。 在卧室门口捡东西的时候,他的手抬高,握成拳状,对着紧闭的木实门空空的打了两下。 虽然他没胆量真的去打沈恒川,但是做做样子解解气还是可以的。 哎呀,看来得去找个风水大师算算命了,看看沈恒川是不是上天专门派过来克他的。 他一边干活一边捶腰,这特么沈恒川是砸痛快了,他也不想想他们这些底层工作人员得有多辛苦,就只伺候他一个人! 陈秘书看一眼阿姨们,她们都毫无怨言的干着活,一点累一点苦也不说,陈秘书再看看自己,只是捡了几个东西就嚷嚷着干不动了,他这个大男人还不如女人。 陈秘书打心底里瞧不起自己,他伸伸胳膊,去帮阿姨们搬重物,干重活,一会儿不到,沈恒川的办公室就又恢复原样了。 晚宴(37) 陈秘书抬手擦擦额头上的汗珠,又给阿姨们拿了矿泉水,说:“辛苦了阿姨,喝点水吧。” 沈氏的保洁阿姨每天的工作量并不大,而且薪水也高,不管公司高层多忙,她们都能每天按时下班。 沈恒川对所有的员工说过,对待保洁阿姨虽然不勉强他们像对待自己的父母一般,但至少也要像家里的叔伯辈那样尊敬。 保洁阿姨们的平均年龄六十岁,这个年纪出来挣得都是养老钱,沈恒川觉得她们都不容易,所以自然很照顾她们。 而陈秘书作为他的左膀右臂,对他说的话言听计从,所以作为晚辈,他也很尊敬阿姨们。 陈秘书离开之前,深深的望一眼整洁的房间,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些都是他和阿姨们劳动的结果。 沈恒川连午饭都没吃,一下子睡到了下午两点。 他起来去了趟卫生间,陈秘书就在外面敲门了。 “沈总,您起来了吗?会议马上要开始了。” 沈恒川揉揉太阳穴,淡淡道:“知道了。” 陈秘书又问道:“沈总,需要给您准备午餐吗?” 沈恒川穿着外套,想了想说:“不必了,”然后他从卧室里走出来,问:“开会要用的资料都整理好了?” 陈秘书颔首:“都整理好了,已经放在会议室了。” 沈恒川喝了口水,便往外面去:“走吧。” 陈秘书跟在他的身后,把查到的资料递到他手中,道:“沈总,这是太太在蒙娜丽莎入职的时间,还有,录用太太的人是以前的总监,也就是现在的副总监傅琳。” 沈恒川冷声道:“直接通知白婧谧,开除!” 陈秘书说:“沈总,这不好吧,毕竟她也为蒙娜丽莎付出了很多,也是那里的老人了。” “陈秘书,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指手画脚了?”沈恒川停下脚步。 陈秘书立马道歉:“抱歉沈总,是我多嘴了。” 沈恒川拿着资料往会议室走,余光瞄一眼跟着的陈秘书,道:“还不快去!” “是。”陈秘书往反方向的电梯口走。 他想,看来今天晚上下班回家就得去找风水大师了。 来到会议室的沈恒川,扫一眼在场的主管们,对站在一旁准备演讲的人说:“开始吧。” 那人滔滔不绝的讲着“Rosegifts”的PPT,沈恒川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只觉得一只乌鸦啊啊的在叫着。 他单手撑着下巴,紧蹙着眉头认认真真的看着朱陌在蒙娜丽莎的资料,上面写着,她是金牌设计师,已经给这家店设计了很多风格独特的婚纱,而且她的婚纱深受客人们的喜爱。 她第一次投稿时间是去年八月份,也就是说在他们结婚一个月后她就开始偷偷工作了。 一想到这儿,他就气不打一处来,连开会的心情都没了,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把在场的所有人都吓的不轻。 尤其是站他旁边的那位,瞪着大大的眼睛一声不敢吭,小碎步悄悄的往后移动,他怕啊,怕沈恒川突然走近他,那他就完了! 晚宴(38) 沈恒川把纸揉成一团,丢下一句:“散会!”就匆忙的跑出去了。 陈秘书办完了事往会议室去,突然看见沈恒川像得了狂犬病似的,双目通红,咬牙切齿的跑过来,他不禁感到疑惑,拦在他前面说:“沈总,你要去哪儿?” 沈恒川用力推开他,厉声道:“滚开!” 后面从会议室出来观望的人上前把陈秘书扶起来。 陈秘书问道:“发生什么事了,把他气成这样?” 有人说:“谁知道啊,他开会的时候一直盯着面前的文件看,然后突然拍桌子说散会,然后就是你看到的样子了。” 陈秘书一听,也慌张起来:“妈呀,这个神经病。” 沈恒川一定是看了朱陌的资料,然后生气要去蒙娜丽莎找她,可不能让他去,他堂堂一个上市公司总裁,为了女人而大闹婚纱店,这传出去不得让人笑掉大牙,更何况,“Rosegifts”售卖会近在咫尺,若是被记者拍到他不为人知的一面,那就不只是笑掉大牙那么简单了。 这时,沈恒川已经拿了车钥匙准备下楼开车,陈秘书看见他就大喊道:“快,快,快拦住沈总。” 他也迅速跑上前一把抱住他,沈恒川的力气比他大,挣扎了几下就逃脱了,陈秘书再一次被他推倒在地,他忍着痛对其他人说吼道:“都站着干嘛,快拦住他,别让他离开这层楼!” 员工们可没有那么大的胆量去拦自家的总裁,一个个跟蜡像似的站着不敢动。 陈秘书见状,从地上爬起来,也不管手臂的疼痛了,大步流星的跑去追沈恒川。 他一把拦下要进电梯的沈恒川,嘴里还吼着:“沈总,你冷静点!” 沈恒川额头上的青筋外露,他使劲的打着陈秘书的身体,冷声道:“你拦着我干什么,我自己的事自己去解决,跟你有什么关系!” 陈秘书用尽全身的力气抱紧他的腰身,低声道:“沈总,大家都在看着呢,你注意一点形象。” 沈恒川冷笑一声:“我怕什么啊,做亏心事的人又不是我,我怕什么?” 他的声音又大又冷,陈秘书担心他再一不留神说漏嘴,便示意旁边的两个人过来和他一起把这位爷弄进办公室。 三个人气喘吁吁的把沈恒川推进了办公室,陈秘书挥挥手,对那俩人说:“行了行了,你们先出去吧。” 那两个人还很有眼力见的把门关上。 陈秘书掐着腰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无语的看着沙发上那个要死要活的男人。 沈恒川还在那儿指责他:“陈秘书,要不是你拦着我,我现在就已经到蒙娜丽莎了。” 陈秘书斜眼看着他说:“你去那里干嘛,把太太骂一顿再拐回来?” 沈恒川抬眼直直的盯着他说:“我不仅要骂她,我还要问问她凭什么要欺骗我?” “有意思吗?你有没有想过你把太太骂完的后果是什么?” “什么?”沈恒川依然很恼火。 陈秘书扶额:“离婚啊!有什么事情夫妻俩不能坐下来好好谈吗?” 晚宴(39) 沈恒川说:“不能!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谈的,不就是离婚嘛,离呀,谁怕谁。” 陈秘书不禁感到焦虑,跟一个失去理智的人谈话就好像在对牛弹琴。 他指着不远处架子上的书耐着性子跟沈恒川讲:“沈总,就算我求你了,咱今天不闹,你抬头看看那些书,可都是你自己整理的单子让我去买的,你想想那时候的你为了博得太太的芳心下了多少功夫。” 沈恒川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他多想和朱陌好好的过日子,多想有个温馨的家,多想有个孩子围着他们,可是,他转念一想,这些想象都已经过期了,他现在就想找她问清楚,她欺骗他这件事。 他又来劲了,站起来还没走两步就被陈秘书推倒在沙发上,说:“沈总你又要干嘛,敢情我都说了半天了,你一句话也没听进去,那我这不是瞎忙活了。你给我坐好,好好听我说!” 沈恒川不屑一顾道:“你一个没谈过恋爱的黄毛小子能教我什么道理,让开,我要出去!” 陈秘书挡着他说:“你现在就算出去了,我也会叫保安拦下你。” 沈恒川冷睨他一眼:“陈秘书,你没搞错吧,我才是这里的总裁。” “没错,你是老大,但是跟他们嘘寒问暖的人是我,每到逢年过节,不都是我去送的礼品嘛,你只是发布声令的人,时间长了大家自然记得对他们好的人,但是你永远是他们的老大,即使你从来不出面。” 沈恒川冷森森地笑道:“呵,陈秘书,你最近是不是有点太过于自恋了,我不就是让你跑个腿,你就当自己是老大了是吗?” 他算是明白了,陈秘书在这儿叨叨半天,说的全是埋汰他的话。 沈恒川抄起茶几上的杂志就打他,陈秘书一步步的后退,还一边用手挡在身前:“不是,沈总,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听我解释,哎,别打脸。” 沈恒川瞪着他说:“你还能耐上了,敢教训起我来了,你给我站住,站住!” 陈秘书见他也不一心想着去找朱陌了,便趁机逃了出去。 沈恒川看着紧闭的门,不解气的把杂志甩出去,砸在了门框上。 要是听陈秘书的话,他估计他的婚姻早就黄了。 他虽然还在气头上,但看着书架上让陈秘书替他买的哄女孩子的书,还是老老实实拿起一本来看。 他倒要看看,书里的内容能不能用在实际情况上。 以前他可不相信这些东西,在他眼里这些东西都是小儿科,都是哄鬼的,可是没办法,他实在是想不到该怎么办了,所以只能靠这招碰碰运气,万一就好使了呢。 他咳了一声,移步到办公桌前,端端正正的坐下,给陈秘书拨了个电话:“今天下午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有事你先顶着。” 陈秘书挂了电话,悄悄的做了个“赢了”的姿势。 他也没有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给自己的老板上一节课。 晚宴(40) ilwxs.com 晚上下班,朱陌到家就接到了周妙妙的电话,她解释说她刚到小区门口就突然接到了周致言班主任打来的电话,说他在学校又跟人打架了。 现在高峰期,她连车都打不到,想让朱陌载她去学校,朱陌二话不说就开着车来接她了。 上车后,周妙妙在电话里净跟老师说好话,朱陌瞧着她生气的表情,便劝她说:“别生气了,等下见面先了解下情况,别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训斥他,万一不是他的错,你不就冤枉他了。” 周妙妙挨着窗玻璃道:“嗯,我知道了。” 朱陌把她送到学校门口,下车前又提醒她一遍刚才的话。 周妙妙解开安全带,说:“知道啦,你放心的回去吧,路上开慢点。” “行,那你快去吧。”朱陌朝她挥挥手。 她顺着那条路开到尽头,然后往左拐,朝着别墅开去。 她不知道沈恒川有没有回家,如果有,那她今晚恐怕睡不好觉了。 到了家门口,她还没下车就看见沈恒川的车开进院子,朱陌停了一下,她还没准备好怎么去面对沈恒川。 “铛、铛”,车窗外面站了一个人。 朱陌发呆之际,被吓了一跳,她扭头便看见沈恒川冷着一张臭脸站在外面。 她没理他,径直将车开进车库。 沈恒川也不着急,书上说了,和女孩子相处最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有耐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抱着手臂靠着门口的柱子,等待着朱陌走过来。 朱陌现在不想跟沈恒川说话,更不想看见他,干脆坐在车里玩起了小游戏。 她一玩便玩上瘾了,输了一局又重新来一局,慢慢的,时间就流逝走了。 沈恒川已经在门口等了十分钟,迟迟不见朱陌的身影,他也知道她不想见到他,可是也不必躲在车库里不出来啊。 他长腿一迈,走进车库去一探究竟,随即透过车窗看见朱陌捧着手机玩的开心。 他隐忍的怒火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他走过去敲敲车窗,朱陌正玩的嗨,突然被人扰乱了兴趣,她不禁皱眉,关闭手机拿着包包下车对沈恒川说:“有事啊?” 沈恒川抓住她的手腕,往外面走,他的力气很大,再加上朱陌手腕上尽是骨头,被抓的很疼,她一下甩开沈恒川,握着手气呼呼的问他:“你干什么?” 沈恒川没回答,倒反问起她:“你老老实实的告诉我,为什么出去工作却不告诉我?” 不提还好,一提朱陌就想到了上午在蒙娜丽莎发生的一切,她怒气冲天的跟沈恒川说:“你说的轻巧,我要是告诉你,你会让我出去上班吗?我是你的妻子,不是小三,我就不明白我想靠我自己的本事去拼搏一把,这有什么丢人的,我不想每天在别墅里走来走去,没有一点自由。沈恒川,我想证明给你看,我除了会做家务活,我还会设计衣服,我过够了公主的生活,现在也不想做公主了,算我求你了,让我做一回自己吧。” 晚宴(41) 沈恒川一时语塞,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去回答她。 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手脚仿佛灌满了铅,抬都抬不起来。 他深沉的看着朱陌,朱陌也满脸泪痕的看着他,谁也不说话。 得不到他的回应,朱陌直直的望着他的脸,心里积攒的所有委屈一下子涌出来,眼眶里面的泪水忽的扑面而来。 她什么都不要了,什么都不要了,她只希望沈恒川可以放她自由,让她真正的做一回自己。 她并不觉得“我同意”这三个字有多难说出口,可是沈恒川偏偏不愿意说,不愿意让她出门“丢人现眼”。 她委屈的从他面前经过,还没走几步,沈恒川就追上来抓住她。 朱陌停下脚步,扭过脸来,泪眼婆娑的样子明晃晃的映在沈恒川面前。 她并没有像方才那样挣扎开来,而是看着他,轻声道:“我们离婚吧。” 沈恒川听言,眼睛里滑过一丝惊慌,而后迅速恢复正常,拉着她的手紧了紧。 他冷冷的说:“离婚?朱陌,这辈子只要我不点头,你休想从我身边逃离。” 朱陌的眼神瞬时变得冰凉,她勾唇冷笑:“你以为你不同意我就没办法了吗?沈恒川,你太高估你自己了,就算你不跟我离婚,我也会去法庭上告你,告你婚内出轨,你觉得到那个时候我还会看你的脸色吗?” 沈恒川消散的火气一下又被她点燃,他紧紧的抓着朱陌的手腕,一把将她拉近,圈进怀里,附在她耳边道:“你以为就你有能耐啊,陌儿,你还是太天真了。” 他顺势咬上她的耳垂,朱陌打了个激灵,她推开沈恒川,连忙往后退,失望的看着他说:“你真卑鄙。” 随即又连连退后两步,转身出了车库。 她回到家里,匆忙的换了拖鞋,就往楼上跑。 保姆端着饭菜从厨房出来,看见她奔跑的身形有点奇怪,她大喊了一声:“太太,该吃饭了。” 朱陌并没有回应她,一个劲儿的跑到二楼把卧室门关的砰砰作响。 保姆把菜放在桌上,就听见一声巨响,她一下子就慌了,赶快跑去楼梯准备上去一探究竟,她的脚还没挨着第一层阶梯,沈恒川森冷的声音从玄关传了过来。 他说:“你去做你的事,不管听到什么声响都不要上楼。” 沈恒川一步步的走向她,看着她无动于衷的模样,又不耐烦道:“还不快去!” 保姆轻微点了点头,灰溜溜的跑开了。 她可不想遭罪,本来沈恒川就不满意她,万一再又什么得罪了他,她的饭碗就不保了。 沈恒川缓缓的走到楼上,敲了敲主卧的门,根本没有人理睬。 无奈之下他又去找了备用钥匙来开门,他一走进去就看见朱陌呆呆的坐在床的另一边。 他关上门,停在门口的位置,静静的等着朱陌开口。 良久,只听朱陌怅然若失的问他:“白婧谧的职位是你给她安排的吧?” 沈恒川抬眼,不可思议的问她:“你怎么知道?” 晚宴(42) 朱陌心灰意冷道:“你沈大少的流言蜚语什么时候脱离过人民群众的饭后闲谈。” 她后悔了! 她不该问他的,明明知道事实,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再确定一遍。 朱陌背对着沈恒川,他也看不见她的容貌,她默默的潸然泪下,任由泪水隐没在衣服里。 沈恒川觉得她误会了,于是闷闷的跟她解释着:“让白婧谧去工作是因为我收购了她家的公司,这个职位也算是对她最后的情分了。” 朱陌面如土色,他何必跟她解释,她再也不会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了况且,她看到的和他说的完全不一样。 朱陌没回答他的话,站起来拿着睡衣进来浴室。 沈恒川独自留在卧室,他往里面进,坐在沙发上双手抵着额头,烦躁的听着浴室里哗哗啦啦的水声。 他已经解释了,可是朱陌就是不听,他绞尽脑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办法来让朱陌消气。 他望了一眼紧闭的浴室门,最后无比烦恼的冲出房间,冲出别墅,开上车在路上狂奔。 朱陌关掉了淋浴器,抱着膝盖坐在冰冷的地面上,泪水已经哭干了,她将头埋在膝盖里,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沈恒川一走,应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回来了。 他最后也没有拒绝她的请求,所以她明天还能去上班。 她要把这次的生活服装设计的出色,要让沈恒川对她刮目相看。 朱陌缓缓的站起身,脱下身上的脏衣服开始洗澡。 今天她累了一整天,洗了澡连护肤品都没涂便躺下休息了。 不到两分钟,她就已经入梦了。 而冲出家门的沈恒川,一路飙车到陆晟宇的家中。 当陆晟宇穿着家居服打开自家的房门时,还没正经看一眼来人,外面的人就不客气的冲进他的客厅。 陆晟宇无语的低骂一声,而后关上门。 沈恒川一般不来他这儿,一般来他这儿都是为了和朱陌的那点事。 他很佩服他这个哥们,是唯一一个娶了心爱的女人还冷落人家的。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也不想去了解这背后的精彩故事。 一句话没吭,去冰箱拿了啤酒扔给他,问:“又吵架了?” 沈恒川拉开啤酒拉环,跟他说:“没有。” 陆晟宇觉得可笑,他的脸上就写着两个人:难过。这难道还不是吵架的后遗症? 他坐下拿着电视遥控器问他:“唉,要不要看电影?” 沈恒川瞪他一眼,“我找你来不是为了看电影。” 陆晟宇贱兮兮的说:“我当然知道,不然问你干嘛,我不过就是想告诉你一声,我要看电影了,你要是不想看,就进屋睡觉吧,还有,还有,我这里没有食物,饿了的话就多喝点啤酒垫垫胃。” 沈恒川不吭声,默默的看着他的操作。 他喝了一罐啤酒不够尽兴,又让陆晟宇拿了一提,全部打开。 陆晟宇嫌弃的摇摇头,说:“喝吧喝吧,我这里啤酒管够。” 沈恒川醉意渐深,他瘫坐在沙发上无聊的跟着陆晟宇看电视上的恐怖片。 晚宴(43) 说是恐怖片,可惜一点也不恐怖。 他喝醉酒的最大一个特征就是会打瞌睡,这不,他的眼皮上下打架,没一会儿,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陆晟宇不经意的瞄他一眼,见他闭眼了,便拽出自己屁股下面垫着的毯子,扔向沈恒川。 这次扔的还挺准,一下就盖在了他那张讨厌人的脸上。 陆晟宇最喜欢看恐怖电影,他觉得刺激,而且知道里面的情节都是假的,就不会害怕了。 他今天看的是日本的电影,里面有许多东京街头的画面,每到这样的情节,他就会想,顾予微现在怎么样了? 他跟沈恒川不一样,他对喜欢的女孩都是先追上再慢慢的恋爱,接着深入了解对方,而沈恒川的方式是先绑在身边,剩下的都交给时间。 他不禁多看了一眼沈恒川,觉得朱陌和他吵架还是他活该,因为他实在是太作了,甚至比女人都做作。 陆晟宇肯定是被沈恒川给带沟里了,他现在想起顾予微也心烦气燥,无奈只好开了罐啤酒喝了起来。 他准备等过段时间去找朱陌再问问顾予微的情况,然后想个十全十美的办法让她自愿从日本回来,最后再跟她好好聊一聊关于结婚的事。 他也不知道顾老爷子对孙女婿的标准是什么,看来得抓紧时间去查了,如果能从老爷子这一步入手,那事情就好办了。 顾予微即使再贪玩,那爷爷的话她总会听吧。 陆晟宇想到这些,勾唇邪魅一笑,好似一切都在他的计划当中。 电影结束,他把沈恒川的鞋子脱掉,从屋里拿来一床薄被搭在他身上,然后自己进屋睡大床了。 沙发上熟睡着的沈恒川忽然感到一阵燥热,于是他瞪开被子,往沙发里面拱了拱。 他以为自己在床上,脚猛地一蹬,却碰到了沙发扶手的棱角。 他睡意全无,疼得抱着脚丫子一阵抽搐,精致的五官拧在一块,他不由得低声咒骂,然后大声的呼喊着陆晟宇的名字。 卧室里的陆晟宇正睡得香甜,忽然就被人叫了名字,鉴于刚看过恐怖片,所以他吓得立马睁开眼半坐起身对着除了他而空无一人的房间道:“谁?谁在那儿?” “陆晟宇!”他猛然想起外面的沈恒川,道:“丫的这死男人,分明就是个祸害。” 他习惯果睡,下床套了一件睡袍就出去见他了。 陆晟宇看着眼前这个脚趾头肿得老高的男人,说:“想自残啊?” 沈恒川没动一下,也没吭声。 接着听陆晟宇说:“坐着别动,我去给你拿药膏。” 沈恒川还真就听话的一动不动。 他一边等待着,一边拿起桌上的啤酒喝了几口。 陆晟宇一走过来就跟他说:“嘿嘿嘿,别喝了,你悠着点。” 沈恒川犟着道:“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知道,不用你管。” 陆晟宇一下就来气了,敢情他这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他担心他的身体这有错吗?他把药膏往他身上一扔就回屋了。 晚宴(44) 沈恒川坐在沙发上看着越来越远的陆晟宇道:“站住,我要睡卧室。” 陆晟宇转过身子,说:“客房还在空着,你等下直接去就行了。” 沈恒川又说:“你先别进去,过来陪我聊聊天吧。” 陆晟宇的小宇宙终于爆发了,他冲着沈恒川大吼道:“大半夜的有什么好聊的,你赶快给我睡觉去,我明天还要去公司,你别耽误我时间。” 沈恒川沮丧地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想找个人谈谈心里话。” 陆晟宇看着他的模样,说实话有点担心,于是他折回来,坐下问他:“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朱陌要和我离婚。”沈恒川轻飘飘的说道。 陆晟宇惊讶道:“离婚?因为什么呀?” 沈恒川蹙眉道:“因为我把白婧谧安排进了她工作的地方当总监。” 陆晟宇鄙视的看着他,半晌,才慢吞吞的来一句:“别说她了,就换做是我,我也会跟你提离婚的。” 沈恒川疑惑的看着他,希望陆晟宇能给他一个完美的解释。 只听陆晟宇说:“你是不是傻,你就算把白婧谧安排在你们公司任何一个部门都比安排在自己老婆那儿强。” “可是白婧谧只会设计,其他的东西她一概不懂,更何况,朱陌又没告诉我她在那里上班,如果我提前知道了,一定不会把白婧谧这样安排。”沈恒川有点委屈的替自己辩解。 陆晟宇惊讶道:“朱陌在哪儿上班你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沈恒川神色阴冷道:“她是瞒着我去工作的。” “我……”陆晟宇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他问沈恒川:“那她为什么要避开你?” 沈恒川说:“她说想要自由,还说我给她的公主生活她现在过腻了,想体验体验另外一种生活。” 陆晟宇认真的听着他说的话,觉得朱陌说的也不无道理。 他有时候一整天在家待着都会觉得无聊,更别说朱陌自从嫁给沈恒川之后天天在家里的那种无聊到极致的人了。 陆晟宇调整坐姿,接着问沈恒川:“你为什么不愿意让她出个工作?” 沈恒川看着他说:“我每个月给她的生活费顶她在外面工作三个月的薪水,家里有保姆,她又不用下厨做饭,每天吃现成的饭菜,也不用做家务,没事了还能出去逛逛街喝喝茶什么的,这些难道不好嘛?我还是那句话,我不愿意让我的女人出去看别人的脸色!” 陆晟宇觉得他也就最后一句话说的像人话。 不过他还是站在朱陌这一边,他劝沈恒川道:“我知道你爱她,你不想让她受苦受累,但以上这两点这些都是你的想法,朱陌可不是这么想的,她想要的生活就是朝九晚五,每天忙忙碌碌的,这样她自己也会觉得自己不是个什么事都做不好的小公主。况且,她是在用自己喜欢的方式证明给你看,你还有什么可埋怨的。万一将来有一天她设计的衣服深受大家喜爱,而你却坚决以你的方式给她自由和幸福,不让她做她感兴趣的事情,那你能保证她不会恨你?” 晚宴(45) 沈恒川沉吟片刻,听陆晟宇说这么一大堆,他倒觉得自己有点自私了,他好像真的不会为别人考虑,尤其是他身边的人。 可是,他又想到朱陌要和他离婚,他的神色继而又黯淡无光。 他跟陆晟宇说:“她今天对我提出了离婚。” 陆晟宇服气他没有一丁点脑回路,在商场上他倒是精的厉害,这一到谈论他和朱陌的婚姻问题,他就变成了一个智障。 他无语的看着他说:“哎,人都有生气的时候,你知道什么叫气话吗?夫妻嘛,床头吵架床尾和,你明天回去跟她好好聊一聊,不就行了。” 沈恒川烦闷的揉揉太阳穴,问陆晟宇:“屋里开空调了吗?” 陆晟宇一脸懵的跟他说:“大哥,现在才四月份。” 沈恒川解开两颗衬衣的扣子,捋了捋短发,说:“听我的,去开吧,电费算我的。” “开你大爷,要凉快自己滚回家去,我这儿可不待见你。”陆晟宇不给他一点面子。 沈恒川就是被惯的臭毛病,在家朱陌和保姆听他的话,把他当皇帝供着,生怕他哪一丝丝不满意了,但是在他这里,沈恒川没有一点地位,陆晟宇自己还想当皇帝呢。 沈恒川顿了顿道:“我去睡觉了,被褥和床单是崭新的吗?” 陆晟宇站起来收拾桌上的垃圾,说:“是,都是刚换的,你说你多有福气,这新被褥特别舒服,我都没享受一次哪,你就先用上了。” “啪”一声,客房的门被关上了。 陆晟宇一手提着垃圾袋,一手攥着啤酒瓶,抬起头静静的望着刚才作响的地方发愣。 如果不是因为现在已经半夜了,要不然他就给朱陌打个电话问一问她在这一年里是用的什么办法忍受这个没教养的男人! 他把垃圾收拾完毕打个结放在门口,看着凌乱的沙发干脆卷起袖子开始慢条斯理的打扫着。 他也不是因为有洁癖,这样做的原因就是顾予微不喜欢家里乱糟糟的,他们以前在英国总是因为他不讲卫生而导致两个人吵架,之后慢慢的他也学会了照顾自己,知道照顾他们居住的那个家。 再然后他也不犯懒了,只要他的课程先结束,回来就先换下脏衣服,主动收拾起他们的屋子。 人总是在慢慢的成长,而且成长的时候总会有人陪在身边,手把手的教那个人怎么成长的更好。 陆晟宇回忆着谁的美好的往事,心里一阵泛酸,除去在英国的那三年,他都单身二十二年了,像沈恒川都已经结婚一年了,而他还没有着落,母亲不断的催促着他结婚,结婚,可他一直给她的态度都是再等等。 他母亲也晓得他说的“再等等”是什么意思,也不戳破他,表面上还在替他张罗相亲对象,实际上那些女孩她都有亲自见过面,不行的那些就直接pass掉。 所以陆晟宇觉得,他的母亲对顾予微还是很喜欢的,不然也不会不着急。 晚宴(46) 第二天早上,考虑到沈恒川是客人,他还是早早的起床到附近的早餐店买来包子和豆浆,回来一推开门,沈恒川就站在餐桌那里喝着冰水。 他瞥一眼陆晟宇手里的早餐,道:“原来陆少爷也会伺候人啊。” 陆晟宇的火气一下子飙了出来,他拎着塑料袋子走过来坐下,对他说:“谁说我是给你买的,我最近胃口特别好,吃啥都是双份。” 沈恒川不屑的笑道:“你这个理由一点都不好笑,不想让我吃就直说,我也不会怪你。” 陆晟宇抽抽嘴,什么叫他也不会怪他,这饭本来就是他买的好嘛! 沈恒川把冰水一饮而尽,然后抄起椅背上的西服外套准备出门。 陆晟宇看他的架势,以为他当真了自己说的话,急忙拉着他道:“喂喂喂,我开个玩笑而已。” 沈恒川看着他说:“我知道啊,我本来也没打算留下吃饭,因为我可不像陆大少那么清闲。” 陆晟宇默默的坐下吃饭,他收回刚才说的留他吃饭的那一句话。 他总算明白了,沈恒川这家伙就是用着他的时候对他的态度还算不错,但是一旦问题解决了,他就又恢复了高高在上的样子。 沈恒川独自走到玄关,换上了皮鞋,开门之前他还跟陆晟宇告别:“你慢慢吃,我走了。” 陆晟宇咬了一大口包子,扬声道:“走吧走吧,没事别过来啊。” 今天一别,他大概再也不想见到沈恒川了。 他们虽然从小一块长大,但是变化最多的就是沈恒川,小时候白婧谧“欺负”沈恒川,他还总觉得他可怜,可越长大,他越觉得沈恒川很可恨。 他能娶到老婆就是老天爷对他最好的照顾了。 他走向窗前,看着沈恒川开车离开的身影,愉悦的勾了勾唇。 恶魔离开了,他的天堂又回来了。 ——— “呕、呕!”朱陌扶着洗漱台的边角,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她从昨天晚上一直到现在,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反胃,睡也没睡好,无奈之下只好给琳姐请了个病假。 她简单的洗漱了一下,挑了一件得体又舒服的套装,又背起大容量单肩包下楼了。 朱陌准备等下吃过早点去医院检查身体,自从知道自己怀孕后,她都没有正式的去过医院,也不知道肚子里的小不点健不健康。 她把包放在沙发上,而后走到餐桌前,保姆又出去买菜了,出门前还贴心的给朱陌倒了一杯蜂蜜水。 朱陌捧着温温的蜂蜜水,用勺子搅了搅最底层的蜂糖,慢慢的就发起了呆。 她有一个困惑已经围绕着她的脑子转一晚上了,她在想沈恒川离开别墅后会去哪里,难不成去找白婧谧寻求安慰? 她甩甩脑袋,不敢往下想,她害怕再想就是恶心的东西了。 朱陌喝了一半的蜂蜜水,坐下来剥了一颗白煮鸡蛋,慢悠悠的吃着。 不到十分钟,她就收到了来自周妙妙的微信。 她问道:“朱陌,你怎么回事啊,都八点半了你还不来上班?” 晚宴(47) 朱陌快速的在键盘上打了一行字:我身体不舒服,就跟琳姐请了一天假。 发送成功的两分钟之后,周妙妙又发来了一条信息:啊?那你没事吧? 朱陌迅速回复:没事的,你不用担心,我在家躺一躺就好了。 周妙妙的嘴就像一个小喇叭,如果让她知道了她要去医院检查身体,那估计一上午的时间整个办公室的人都知道朱陌为什么没来上班。 她等了周妙妙一分钟,没见她再发信息,于是收起手机,安心地吃着早点。 朱陌一边吃一边等着保姆买菜回来,她觉得一个人去医院不方便,很多事要按照顺序做,所以她决定带着保姆一块去,这样一来,也能节省时间。 毕竟医院那种地方,呆的久了她会感到怵的慌。 一直等到她吃完了饭,把碗洗了保姆才拉着买菜专用的小推车进屋。 朱陌朝她走去,问道:“你回来了,今天又买了什么呀?” 保姆立刻笑容满面:“嘿嘿,今天捡着大便宜了,菜市场里的牛肉打折,看着挺新鲜的,我就买了一斤,牛肉做的好了就没有膻味,所以我准备中午把它炖一下。” 朱陌明白保姆的心意,想让她多吃点有营养的,不仅为了她的身体,也为了肚子里的宝宝。 她笑着对保姆说:“牛肉还是留着晚上再吃吧,一会儿我想让你陪我去医院一趟,做个全面检查,看看宝宝的情况如何。” 保姆眨眨眼说:“那没问题啊,不过太太你等我一下,我把这些菜都搁冰箱里,然后回房间换身衣服,咱们再出发。” 朱陌点点头说:“嗯,你去换吧,我来弄这些菜。” 保姆笑嘻嘻的跑开了。 朱陌把她买回来的青菜一一的摆放在冰箱空余的地方,然后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绞着手指玩。 她抬眼环顾四周,贴着壁纸的墙壁,巨大的曲面电视机,华丽又昂贵的灯具,看着这一切,她只觉得刺眼。 这一年来,她无数次的对着这些装饰品自言自语,无数次的期盼着沈恒川能从外面回来。 小时候希望长大了有钱,能嫁给白马王子一般的男人,每天都过着公主的生活,可是现在什么都拥有了,她却无时无刻都在想着怎么逃离,人生真是讽刺啊。 “太太,我好了,咱们走吧。”保姆的声音从由远及近的传入客厅。 朱陌扭头看一眼她身上穿着的卫衣和牛仔裤,轻轻的笑了,夸赞道:“真好看,平时也不怎么见你穿这类休闲服装。” 被人夸赞,保姆还不好意思的挠挠后脑勺,腼腆道:“平常都得干活,穿这种衣服也怕弄脏。” 朱陌背起包,说:“以后就要多穿呀,说不定哪一天就碰到了钟意你的人呢。” 保姆害羞的脸红了,抿着嘴也也不接朱陌的话了。 朱陌见状轻声笑笑,挽着她说:“好啦好啦,你觉得怎么舒服就怎么穿,我仅代表个人意见,我们出发吧。” 晚宴(48) 到达了中心医院,朱陌先去停车,然后保姆去排队挂号,她等下再过去找她。 上班日的医院,人没有特别多,等到朱陌停好车去找保姆,她已经坐在大厅里拿着挂号单子等着她了。 因为朱陌要做全面检查,所以第一项就是去抽血,她前面有两个人,一个是五六岁的儿童,坐在妈妈的怀里不哭不闹,他这个时候还不知道要干嘛,然后等护士给他的手臂擦了酒精,拿来细小的针管,他只看了一眼就哇哇大哭起来,小孩子们好像对这些东西无师自通,平常也不怎么见的到,可是突然看见他们就是会害怕,这可真是好奇怪。 她在后面听着他撕心裂肺的哭声,心也揪了起来,不禁心疼那个小孩子。 她自己都没发觉在看小男孩扎针的时候,她的牙齿把下唇里面的一块肉咬的死死的。 等她发觉以后,才感觉到了疼痛。 小男孩抽完了血,趴在妈妈的怀里,紧紧的搂着妈妈的脖颈,嘴里还不停的喊着:“妈妈,疼。” 他路过朱陌,眼泪丝丝的看着她,朱陌很温柔的朝他笑了笑。 抽血很快,到朱陌的时候保姆帮她拿着包,担心她疼还在一旁给她加油鼓气:“太太,你不用紧张,这个针只是稍微的扎一下,没有那么疼。” 朱陌觉得倒是保姆紧张了,于是反过来安慰她:“我没事,你可以帮我去倒杯水吗?我有点口渴了。” 保姆的双手都紧张的发抖,朱陌不确定她是否晕针或者晕血,所以找个理由支开她,这样也能分散她的注意力。 保姆应声道:“好的太太,那我先过去了。” 保姆转身走的第一步,她深深的呼了口气。 朱陌看着护士在她的手臂上绑上胶带,涂上消毒酒精,进行最后一步,也就是取针管而时候,朱陌不敢看了,她把眼睛扭向旁处,心里还是蛮紧张的。 她怕疼,真的怕疼。 当护士把针戳进她的血管里时,她还是皱了皱眉头。 抽完了血,护士给她一根棉签按住伤口,朱陌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一只手按着另外一只胳膊肘去找保姆了。 抽血室在一楼的最左侧,朱陌晃晃悠悠的走向大厅,远远的就看见保姆端着一次性纸杯往她这边走。 朱陌叫了她一声,保姆抬头挥了挥手,笑得特别灿烂,走过来把水递给朱陌。 朱陌问她:“发生什么事了?让你笑得那么开心。” 保姆摇摇头道:“没有没有,我只是见到了太太,自然就高兴。” 朱陌把棉签取了,也稀里糊涂的跟着乐起来:“中午我们就不回家吃了,在外面看看你想吃什么,我请客。” 保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说:“真的吗?吃什么都可以吗?” 朱陌说:“对,你慢慢想,不着急的。” 保姆跟在朱陌身后,脑子里已经想了十多种美食。 抽完血,朱陌又要去做胸透,然后接下来又是大大小小的繁琐的检查。 晚宴(49) 终于做完了最后一项检查,朱陌把检查报告拿给医生看,然后坐在椅子上听着医生的嘱咐。 医生淡淡的看了一眼报告上面的内容,然后跟她说:“已经怀孕六周了。” 朱陌说:“嗯,那个医生,我想问一下,一天吐八九次用什么办法能缓解?” 医生洋洋洒洒的写着处方,还滔滔不绝的说着:“有些人怀孕初期妊娠反应比较强烈,但是没有事,你只要抗过这些天就正常了,然后你孕酮指数偏低,还有饮食上注意多吃些有营养的东西,其他的倒也没什么了。” 朱陌抿着唇,等着拿病历单。 医生写完给她说:“先去外面缴费吧,然后再去拿药,这些药对胎儿没有副作用,回去先吃吃看,要是有不适了立即停止食用。” 朱陌点点头,“好的,那您先忙。” 退出房间的那一刻,朱陌望着手里的病历单,眼眶里闪过一丝纠结。 其实在做彩超的时候,医生跟她说胎儿的胎心不明显,朱陌躺在床上一下就急了,忙问医生怎么办。 医生给她的答案是第六周看不到胎心是因为孕囊偏小,建议她下周再来检查一下,如果还是没有胎心的话,考虑到是胚胎发育不良,建议终止妊娠。 朱陌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她伸手覆上自己有些圆润的肚皮,泪水渐渐模糊了眼眶。 万一她的孩子不幸中招,那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沈恒川也不在身边,她也是个要强的人,这次绝对不会再向他低头了。 她只希望下次来医院,她的孩子是健健康康的。 朱陌抬手胡乱的抹了一把眼泪,然后往楼下的缴费处走。 她经过护士站,从右边的走廊里出来一位贵妇,手腕上挎着普拉达包包,满面慈祥的和朱陌擦肩而过。 朱陌沉浸在烦恼的世界里,直直的往左侧走,贵妇往前面走,走过了两步之后,她停下了脚步,抬起头轻轻对着空气叫了一声:“陌儿。” 贵妇回过头,看着咱们刚才离开的方向,小跑追了上去。 而这时的朱陌,正好赶上电梯,她急匆匆的冲进去,根本不知道后面还有个人在找她。 贵妇追过去以后,电梯已经下降了。 “敏如。”站在她身后的宋勉筠看着妻子跑向这边还有点奇怪。 他上前扶着她问道:“你跑到这里做什么?” 潘敏如抬头望着他,激动的说:“勉筠,我刚才好像看到陌儿了,就在前面,我们面对面走着。” 宋勉筠听她这么一说,发了一下愣,而后笑着对妻子道:“一定你是看错了,如果真是朱陌,那你们对立走着她还能不认识你?” 潘敏如觉得丈夫说的也有道理。 宋勉筠拿过她手中的单子,安抚着她,道:“好了,不想这些了,我们先过去吧,医生都在等着哪。” 潘敏如离开之前还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紧闭的电梯门,直觉告诉她,那个女孩就是她的女儿,朱陌。 晚宴(50) 朱陌缴了医药费,取了药就给保姆打电话,问她在哪里? 保姆看了看自己面前的指示牌,说:“太太,我在一楼那个做胸透的地方,你在哪儿啊?” 朱陌一边走一边跟她讲:“你站着别动,我过去找你。” “好的,太太你注意脚下,这地板有点滑。” 朱陌和保姆汇合后,保姆很自然的接过她手里提着的药,再把包包递给她。 她问朱陌:“太太你都检查完了吗?医生怎么说啊?” 朱陌轻言轻语:“医生说平时要让你多给我做点好吃的,宝宝在肚子里才能茁壮成长。” 保姆拍拍胸脯,道:“这医生说话可真实在,我其他的事情帮不上忙,但在做饭这方面,我或许能帮不少忙。” 朱陌像奖励似的刮了刮她小巧的鼻尖,郑重其事道:“从今天起,我和宝宝的胃就全交给你了。” “嘿嘿,没问题。”保姆又是嘻嘻笑道。 朱陌搂起她的肩头,说:“走吧,我们去吃午饭,你到底想好要吃什么了吗?” 保姆轻快地说:“嗯,想好了。” “那我们出去吧,我不喜欢这里的消毒水味。”朱陌的手覆上鼻子道。 ——— 一上午都在办公室里坐着看关于婚姻问题的书的沈恒川,突然合上书,站起来动动酸疼的脖颈,而后又走到门口叫陈秘书进来。 陈秘书双手交叉放在背后,问道:“沈总,找我什么事?” 沈恒川看着他,顿了顿道:“我看你对感情这方面了解地挺多的,正好我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你也不用抬举我,如实回答就行。” 陈秘书心里鄙夷,他似乎太把自己当成一回事儿了。 但是表面上依然恭恭敬敬的问道:“沈总,有什么事你就直说吧,我知道的就会告诉你。” 沈恒川颔首,“你一般惹你女朋友生气了,都是用什么办法跟她和好?” 陈秘书挑眉,敢情他这又是和朱陌吵架了? 可是他也没有女朋友啊,自己一个人住,也不会跟自己过不去,他就纳闷了,上沈恒川吵架了就看看书上怎么教的,或者上网搜一下铺天盖地的全都是关于感情的解决方法,干嘛问他呀,他就是个跑腿的,又不是心理医生,再说了,人家心理医生的费用都是按分钟结的,他这可好,一分钱都拿不到。 陈秘书清了清嗓子,道:“沈总,我没有女朋友,不过这些我倒是在电影里看过,只要女主角一不高兴,男主角就送她礼物啊,约会逛逛街啊,还有女主角喜欢什么,男主角就按照她的喜好给她惊喜,再顺便道个歉,两个人就重归于好了。” 他说着的同时还望着沈恒川的表情,生怕哪个字说的不对再惹着了这位爷。 只见沈恒川面无表情的坐在那儿,也不着急接陈秘书的话,他脑子里一直在想着朱陌喜欢的东西。 喜欢的东西?他好像还真的不知道。 不过以目前来看,朱陌最喜欢的应该是出去工作,她好像很喜欢婚纱设计,沈恒川之前看过她的资料,她设计的婚纱很有自己的独特想法,而且给婚纱起的名字也都带着茉莉两个字。 晚宴(51) 沈恒川不明白她的用意在哪里,便不紧不慢的开口问陈秘书:“你知道茉莉代表什么吗?” 陈秘书思索了一下,道:“不知道,要不我现在就去查?” 沈恒川扬了扬手,懒懒道:“不必了。” 他原本以为陈秘书懂得多,便叫他过来帮帮他,这么一看,他确实是高估他了。 就像他说的那样,一个连恋爱都没有谈过的人能懂些什么。 罢了罢了,他也不指望他仅存的那点智商了。 沈恒川慵懒的闭上眼睛,随后道:“行了,你出去吧,中午多给同事们留一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养足精神下午好好工作,争取按时下班。” 陈秘书窃喜,讲话的语气都变得轻快了,“好的,我替同事们先谢谢沈总了。” 他出去后,立刻在群里通知大家。 沈恒川看了半天的书,不仅眼睛有些累,连大脑都有些想罢工了,他头靠着沙发混沌片刻,短暂地休息使人的大脑处在兴奋的状态,他在半睡半醒的状态下就已然开始做梦了,梦里朱陌的脸庞无比的清晰,她甜甜的笑着,拉起他的手,很温柔的对他讲道:“阿恒,你看这个蛋糕看起来好好吃啊。” 沈恒川一半清醒的意识到他的记忆回到了和朱陌关系升温的第一天晚上,他们第一次单独逛超市,第一次一起做完饭,第一次度过了一个温馨的夜晚。 他不禁有个疑惑,为什么脑海会浮现这些美好的回忆,难道说他和朱陌的婚姻真的走到了尽头,所以只好以这种方式给他希望? 沈恒川缓慢的睁开眼,眉头紧蹙,眼神波澜不惊的看着前方的书架,一秒,两秒,三秒……一分钟后,他的眼神如同暴风雨突袭,由刚才的平静转为无尽的寒冷,连同人像发了疯一般迸发出逐渐凌厉的神态。 他双手紧紧地握成拳状,站起来大掌一挥,把茶几上所有的物品全部都一扫而空,哗啦啦的茶具破碎的声音透过门外传到了陈秘书那里。 他万般绝望的望一眼总裁办公室,手里握着的笔自然滑落,掉在了他新买的西装衬衫上,留下了一道又长又黑的线条。 他顾不得那么多了,只默默的祈祷着沈恒川的火气瞬间消逝,他可不想再进去为他打扫屋子了,他堂堂一个总裁秘书,好歹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研究生啊,竟然活生生的成了总裁的保姆,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啊。 沈恒川闹痛快了,冷声的笑道:“想跟我离婚?哼,朱陌,你这辈子都别痴心妄想了!” 他抄起桌上的车钥匙,大步流星的往外面走,关门之际把门摔得砰砰响,陈秘书糟心的听着那巨大的震动声,也不说话,就望着沈恒川离去的背影轻叹,唉,他什么时候才能恢复以前正常的模样,他都突然很想念以前对他冷漠的那个沈恒川了,原因嘛,至少那个不会时不时的发疯。 他走向办公室,打开门就瞧见那沙发附近已经摔得稀巴碎的杯子,再一次无奈的叹了叹气。 晚宴(52) 沈恒川一路狂飙,车速飙到最高迈,也不顾后面的车子全部冲他按喇叭,他就我行我素的飙着车,直至回到别墅里。 他怒气冲天的推开门进去环顾四周,屋内静悄悄的,连人影都看不着,他没好气的喊着保姆的名字,却无人回应。 他又迅速的跑上楼,除了最里面的那间上了锁的房间以外,他都进去看了一眼,可惜都没有见到朱陌的身影。 他心里无处发泄的怒气更上一层楼,双手握拳,站在楼梯口盯着玄关处,朱陌,你好样的。 她竟然又背着他出去上班了,看来不把她的念想断干净,她就不知道他的忍耐力是有限的!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森冷的嗓音让对头的人不寒而战,“通知白婧谧,让她以抄袭的理由把朱陌开除!” 然后他挂掉了电话,快步走至一楼,给自己倒了一杯加冰的水,而后猛地灌下肚,干巴巴的坐在沙发上养神。 他在等,在等朱陌听到被开除的消息给他打电话求他,以她的性格,她不会求他,但是沈恒川恰好抓住了她的软肋,她爱这份设计的工作,那么她喜欢的东西,只要他不喜欢,他就不会让朱陌继续喜欢。 他这个人,说的好听点叫为朱陌着想,说难听点就是自私和控制欲强。 他坐在沙发上,手臂交缠着,一动不动地盯着茶几上躺着的手机,他倒要看看,朱陌有多大能耐,她能忍多久才来找他。 他以前就是太放纵她了,以为她在家里就能安生,舒舒服服的享受富家太太的生活,他也从来没站在她的角度考虑,她到底想不想要这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如今,他什么都明白了,什么都懂了,她对他的关心,对他的爱意,都是带有目的性的,为的就是让他别回家,多在公司忙碌,好给自己上班争取更多的时间。 沈恒川第一次感受到女人的思想都多么的富有心机,呵呵,他还真是蠢到家了,被一个女人耍的团团转。 就在他等的快不耐烦的时候,门孔发出了声音,是钥匙插进锁孔的那种声响,随着门被打开的瞬间,伴随着的还有女性笑嘻嘻的柔软的声音。 朱陌和保姆一起进屋,保姆的手里还提着一袋小吃。 朱陌给保姆讲了个笑话,讲完之后俩人一块开心的笑了起来。 保姆低头换鞋,看见地上放了一双乱糟糟的皮鞋,便弯腰一边整理好,一边跟朱陌说:“咦,先生回来了?” 朱陌听言,解鞋带的手一顿,瞄一眼保姆摆放整齐的皮鞋,随即,手里的动作缓缓的停下。 她在想,沈恒川为什么会回来,以前他们吵架,不到一两个月他绝对不会踏入别墅半步,可是今天,他怎么就回来了? 朱陌以乌龟般的速度换好了拖鞋,然后小碎步似的往里面走,果然,她看见了沙发上坐的板正的沈恒川。 沈恒川也抬眼,注视着朱陌的眼睛。 保姆跟在朱陌身后,手里还拎着食物,然后见到沈恒川便收起方才的乐意,规矩的喊了声:“先生。” ilwxs.com 沈恒川的左手食指搭在沙发扶手上,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 屋里只有这一种声音,在这静悄悄的房子里显得格外的清晰,保姆屏住呼吸,她一直都很恐惧沈恒川,所以大气不敢出。 朱陌还在呕气中,连看都不看他一眼,只那么冷着脸站着。 沈恒川也不说话,直直的盯着朱陌那张楚楚可人的脸蛋,心里冒出来的火气竟不由自主的平息了许多。 他每次看到她这张脸,心就会平静不少,不得不再提一下,朱陌的长相正好长在他的审美上。 高三那年,他们两个人是同桌,不仅仅只有沈恒川会收到女生递来的情书,就连朱陌也经常性的收到异性的情书。 刚开始他还满不在乎,觉得喜欢朱陌的那些男生都是脑残,居然会看上她这么一个母老虎,后来,他在确定喜欢上朱陌之后,才发觉自己被打脸了。 后来朱陌就也再没有接收过情书了,原因很简单,沈恒川吩咐他的那群小弟半路劫持,把那些追求者吓得连连败退,都不敢再来骚扰朱陌了。 这件事,这么多年他一直埋藏在心底,所以朱陌至今都不明白当年那些追求者为什么追到半截就不见影了。 好半天,沈恒川才悠哉的从口腔里吐出一句话:“你回屋去,等我喊你了再出来。” 这句话,他是对着保姆说的。 突然被点到的保姆在听到他这句话后,既欢喜又惆怅。欢喜的是她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气氛诡异的客厅,回到自己的卧室吃小吃了,而她惆怅的便只有朱陌,如果她走了,就剩下朱陌和沈恒川,她明眼也看得出来沈恒川今天心情不太好,万一再跟朱陌发脾气,万一两个人又吵得不可开交,那受伤的只会是朱陌。 所以说,她的担心并不是多余的。 保姆走之前拉拉朱陌的衣袖,低声道喊着:“太太?” 朱陌懂她的意思,保姆是在担心她,她微笑的看她一眼,道:“没事,你回去吧。” 既然朱陌都这么说了,保姆只好拎着食物回去了。 随着关门的声音消失在空气中,朱陌紧绷的那根弦彻底断了,她冷声的跟沈恒川说一句:“如果没别的事情,我也上楼休息了。” 她前脚刚走几步,后脚沈恒川森冷的声音就传入她的耳边,他说,“你难道不懂规矩吗?妻子回到家看见丈夫一句关心的话都不问,自顾自的忙别的事情,甚至连出门去了哪里都不肯跟丈夫提一下,万一出去做了越轨的事,这可让丈夫的脸面往哪儿搁?” 朱陌也不恼,皮笑肉不笑的回答他:“都是要离婚的人了,你觉得我再为你做这些事还有意义吗?” 他还好意思说她出轨,他也不想想他这一年来做了多少对不起她的事情,她还没找他算账,他反倒先教训起她来了? 就算她出轨,那也是被他逼的! 沈恒川的火气一下又被激起了,离婚离婚,她的眼里只有离婚!这些无须有的东西对她来说就这么重要吗? 晚宴(54) 星星点火,可以燎原,那么沈恒川的火燎地便是森林了。 他大步流星的走到朱陌身边,一把抱起她往楼上走。 被猛地抱起来,姓名第一时间担心的是肚子里的孩子,她一手护着肚子,一手搂着沈恒川的脖子,还一边生气的冲他吼:“沈恒川你疯了?快放我下来!” 沈恒川停下脚步,抱着她转了个身,眼睛散发着冷冽地神色,他看着朱陌的眼睛,玩味儿道:“你确定要我放你下来?我一松手,你可就掉下去了。” 他的目光让朱陌浑身不自在,他越是这样,她越害怕,因为,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空总是灰沉沉的,让人提不起精神。 朱陌的一只手抓紧了沈恒川的衣领,她不由自主的咽了咽唾液,可是嘴巴还是不听指挥的跟他反着来:“你要是想松手,那你就松呀,你把我弄死了,我倒觉得轻松了,终于摆脱了你这个心口不一的禽兽,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我的肚子里还有你的孩子呢。” 沈恒川的眼里闪过一丝错愕,他万万没想到朱陌居然拿孩子来威胁他,他继而冷着声道:“你少拿孩子激我,我还真就告诉你了,我要你活着,我要我的孩子也平平安安的出生,然后,我们的帐再慢慢算。” 朱陌一眨也不眨的盯着他道:“好啊,那现在你的孩子想休息了,可以麻烦你这个做爸爸的把他的妈妈抱进卧室吗?” 沈恒川皮笑肉不笑,这女人,给她点阳光她就灿烂,好,真好! 他转身一步一步的走向二楼的卧室,轻轻的打开门,抱着朱陌往里面走,到了床边,他并没有把她放下来,而是一点点的凑近她的身体,最后附在她耳旁道:“真香啊,朱陌,我们都好久没在一起了呢。” 朱陌顿时怕了,以往的经验告诉她,沈恒川这句话绝对不是闹着玩的,她绝对相信他说完这句话的后果是什么! 于是她在他的怀里把头往一边移动,至少离他的脸有些距离,可是沈恒川却一步步紧凑,直至把她搁在床上,随后躺在一侧禁锢住她的双手防止她乱动,他朝她邪魅一笑,便低首擒住她的嘴唇。 朱陌还在不停的说着拒绝的话,可沈恒川就是不听,一手摸索着她的上衣下摆,冰凉的大掌迅速往里面一钻,朱陌浑身打了个激灵。 她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沈恒川的手太凉了,一接触到她的肌肤,她就觉得不舒服。 朱陌嘤嘤的发出鼻音,双手好不容易挣开了一只,随即拍打着沈恒川的宽厚的背脊,想要张口说话,不料被沈恒川理解为她在迎合他,使他更深入的堵住她的嘴。 朱陌知道自己逃不过,便护着肚子不让他伤到孩子,这一个微小的动作刺激了沈恒川,他不禁停下动作,趴在她的身边大口的喘气,他懊悔的皱了皱眉头,在心里骂自己愚蠢! 他瞄一眼身边的朱陌,她静静的躺在那里,眼角有热泪滑下,沈恒川随即爬起来,十分懊恼的对朱陌道歉:“朱陌,对不起。” 晚宴(55) 朱陌躺在一动不动,双目空洞的盯着头顶的天花板,手指紧紧的攥着身下的床单,左手还是保持刚才护着肚子的动作,,眼角的泪水不停的冒出来,就像瀑布水往低处流,止也止不住。 她恨啊,恨沈恒川的强势,恨他的自私! 她什么都没做错,他却咬着牙铁定了她有错,她为这个家付出了多少,他哪里知道?她为了经营好这段婚姻,一直都在迎合着他,这些他都晓得吗?不,他就像个局外人一样,什么都不知道,什么也不在乎。 朱陌如今觉得累了,她不想再做他的跟班了,什么都听他的,她想真正的做一回自己,或者等孩子生下来,他们就离婚,在这期间她可以搬出去住,只要不让他们见面,她就满足了。 她微微启开红肿的嘴唇,有气无力的说:“离婚协议书在书房的第二个抽屉里,你要是有空就把它签了吧,如果你不愿意,我会等的,等到你签那天为止。” 她写协议书的那天因为第一份被丢了,于是她又重新拟了十份,他了解沈恒川的脾气,第一次肯定会把它撕碎的,不过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陪他慢慢等,只要他签,只要他放她离开。 沈恒川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没想到她居然真的这么做了,难道,和他待在一起就让她那么反感吗? 他侧身怒言道:“你休想得逞,我还是那句话,只要我不开口,你永远也别想逃出去!” 朱陌闭了闭眼,连看都不看他一眼,自顾自的起身,走至卫生间,蹲下身趴在马桶上呕吐,她胃里突然一顿翻江倒海,好似是孩子听见了他们地对话,也在用自己的方式抗议沈恒川。 她干呕着什么也吐不出,但恶心的感觉就是下不去,她再呕就感觉要把胆汁吐出来了! “嘭”的一声,外面的关门声吓着了朱陌,她朝磨砂玻璃门望一眼,知道沈恒川已经走了,便卸下一身的铠甲,躺在柔软的地毯上缩成一团,放声大哭起来。 嫁错人,毁一生。 如果当初把对沈恒川的喜欢减少百分之十,一切可能就变得完全不一样了,那么现在的沈太太这个位置就是白婧谧的了。 她哭了许久,把坏的情绪全部哭出去,随即爬起来冲了马桶,又洗了一把脸,回到卧室刚打开手机,就收到了一条来自琳姐的消息。 ——— 沈恒川狼狈的开着车原路返回公司,心里的火气也压不下去,他便放任不管,等会儿谁要是挨了他的骂,算谁倒霉! 在一个路口等红灯时,他接到了白婧谧的电话,点开便开门见山道:“什么事?” 白婧谧正掐着腰站在办公室的窗前,反复踱着步子通知他:“你要开除朱陌这件事我不同意!原因我也直接告诉你,朱陌在蒙娜丽莎也是金牌设计师,你说她抄袭总要拿出证据啊,再者说,朱陌的实力大家有目共睹,我不能因为你们的私事而开除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就这样,我挂了。” 晚宴(56) 白婧谧在接到陈秘书地通知之后,便一刻不停的给沈恒川打电话,她快被他给气死了,半天不到,他就私自要开除她手下的两位设计师,决定权明明都给她了,可他依然不按套路出牌,她不禁疑惑他的脑子是被踢了吗?这么大的人了,还跟个小孩子似的不懂事。 她挂掉电话,把手机随便一抛,扔在了沙发上,她就叉着腰,站在窗前怒然的望着外面的高楼大厦。 心里的怒火还没有平息,白婧谧就那么站着,越想越生气,越想越觉得自己窝囊。 寄人篱下的滋味,真不好受。 没过多久,助理敲了敲门,进来通知她:“白总监,副总监在会议室等着你。” 白婧谧深呼吸一口气,回复道:“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助理轻轻的退出办公室。 傅琳稀里糊涂的就被沈恒川开除了,她作为傅琳的上司,为她感到遗憾,也觉得愧对于她,毕竟是自己的手下,却没有照顾好她。 她缓了缓情绪,转身走向房门口。 会议室里,傅琳坐着环顾四周,而后苦笑出了声,万万没料到她工作了大半辈子的地方,最后竟然是以被开除收场。 有时候人的命就是那么的奇怪,她兢兢业业的为公司付出了无数,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但临了临了还被赶出去了,唉,无奈。 “叩、叩、叩。”白婧谧在门外敲着门。 傅琳回过神,扭头过来看她,白婧谧往里面进,一边走一边开口道:“琳姐,你想什么呢,我叫你好几声都没听见。” 傅琳也开玩笑道:“我当然是在想你怎么还不来,我在这儿干巴巴的坐着无聊的很哪。” 白婧谧笑了,她并非落座,反而走到饮水机前亲自给傅琳倒了一杯水,她毕竟是蒙娜丽莎的元老,这下要走了,她还真有点舍不得。 她转过身冲着傅琳微微一笑,说道:“琳姐,你先喝点茶吧。” 傅琳垂眼看着茶杯,伸手摸了摸上面光滑的纹路,真好看,她以前怎么没注意到这个东西这么好看,她神色发愣的哀愁道:“有什么事你不妨直说,我都承受的起。” 白婧谧愣住,眼中迅速闪过一丝错愕,随即笑道:“琳姐,瞧你说的,我还能有什么事啊,喏,这是同事们的一点心意,还望你能收下。” 白婧谧把一沓钱用软纸袋装着推到傅琳面前,这些钱其实是她用自己的资金给傅琳的,她心里过意不去,替她委屈,但又苦于沈恒川是老板,她也只是给他做事的而已,再言之,碍于父亲这件事,她没办法跟沈恒川开口让他把傅琳留下。 傅琳也是个聪明人,明白她的用意,心意她领了,但是这东西她可不能收。 于是她又把钱推回去,大大方方的说:“替我谢谢同事们,他们都是蒙娜丽莎这个大家庭的一员,也都跟了我很多年,我虽然是要走了,但是为了不留遗憾,离开之前我想再最后提一个要求。” 晚宴(57) 白婧谧无声的看着傅琳,手指悄悄的紧了紧。傅琳要提要求,她自然会看在她为蒙娜丽莎付出了多年心血的份儿上给她这个面子,毕竟突然之间被开除,换了谁心里都不会好受。 她莞尔一笑,道:“没问题琳姐,你尽管提,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的我都能解决。” 傅琳也不跟她客气,直接开门见山道:“我相信你这几天也观察了宋子宸和朱陌他们两个吧,都是店里的优秀设计师,还有这次的新项目也是他们俩一起完成的,我看了朱陌的设计稿,内容简约大气,和当下的潮流相比较,也能很巧妙的融入进去。你别看朱陌来的时间短,但她对于设计有想法,胆子也大,敢往前冲。” 白婧谧得体的保持着微笑,捧着茶杯听着傅琳对朱陌赤果果的夸赞,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朱陌的确优秀,性格加上为人处世也都讨喜,平常也不少帮大家忙,这也难怪楼下办公室里的同事对她的评价都很高。 傅琳依然很兴奋的说着:“宋子宸也是,他的才华大家有目共睹,不过他有个缺点,就是不到关键时刻绝对不会好好干,你如果有急事找他,尽量提前一周或两周告诉他应该怎么做,不然他就意识不到事情的重要性。” 白婧谧继续笑而不语。 傅琳又接着说:“哦,我这个意思也不是说就他们两个人有实力,其他的同事也有许多不错的地方值得借鉴,像周妙妙这些刚毕业的大学生们他们的思想就和我们的不一样了,审美观点有偏差,所以我希望你在任期间可以多包涵他们,犯错的地方至少指出来让他们再去修改,年轻人脸皮薄,训斥无益,不仅你一肚子火气,他们也心里难受,所以,这些经验都是你的必修课。” 傅琳就像煞费苦心把树苗栽在地里,每天又呵护着它们成长,像对待自己的孩子一样,直到它们长大成人,脱离自己的怀抱,她好不容易能清闲的做一些她想做的事,却不曾想,这一休息就是半辈子。 她和大家都在一起共事很多年了,感情虽然不如他们和家里人那般亲切,但也多多少少有点,所以她的初衷就是希望白婧谧能好好的对待这些员工,毕竟这年头,找份工作不容易。 她最后和白婧谧讲:“其实说这么多,我也只是想让你把大家留下,给他们一个机会,年轻人缺的不是想法,而是对这份工作的热爱,他们一部分人到现在还没有意识到这份工作的重要性,所以这点也麻烦你多跟他们交流,多帮帮他们。好了,我说完了,接下来就看白总监你的决定吧。” 白婧谧抿了抿嘴,跟傅琳保证:“你放心琳姐,这些都是小事,我日后会多观察他们。我呢,也不是个苛刻的人,工作上的事,我也尽量学会和每一个人沟通,找出他们的闪光点,让他们在设计这条道路上发光发亮。” 晚宴(58) 傅琳犹豫了一瞬,她看着白婧谧笑颜如花的脸颊,不敢轻易相信她是否真的会带好这个店,照顾好她的这些孩子们。 不过,事已至此,她也没有权利去追究这件事了,来日方长,她等时间告诉她。 片刻,她起身垂眸看着白婧谧,道:“好了,白总监,既然事情你已经答应了,那我也该走了,后会有期。” 傅琳伸出手欲握白婧谧的手。 白婧谧也赶忙站起来,穿着平底鞋的她和踩着五公分高跟鞋的傅琳齐平,但在气场上,她还是输给了在商场上磨练多年的傅琳。 从小学习舞蹈使她的气质由内而外的散发,不管走到哪儿,总会引起旁人的注意,但那些注意仅仅是因为她的外貌因素,甚至是她的演出亦是如此,真正来看她舞蹈的人寥寥无几,剩下的那些基本都是为了她演出服装下的身体,所以白婧谧从不觉得在舞台上表演是一件幸福的事。 俗话说,姜还是老的辣,她一个商场小白遇上强大的老干部,心里自然有点虚。 白婧谧送走了傅琳,她便返回去办公室,一进门手机铃声就响个不停,她快步走过去一看是沈恒川号码,欲接的手指顿了顿,而后把手机倒扣,径直坐下,像听不见似的忙起工作。 她现在还不想接沈恒川的电话,他作为旁观者都觉得他这个人占有欲很强,见不得他在意的人突然有一天不那么在意他了,这种病在如今患的人还挺多,好像还不能依靠药物来治疗,只能靠意志来控制。 一方面,作为女人,她其实挺同情朱陌的,嫁入豪门的女性大部分都不用再出去上班,有的人享受,有的人厌倦,就像朱陌,她属于后者。 另一方面,她又很佩服朱陌,不屈不饶的精神值得她学习,还有最后一点,她知道自己的心,知道自己该过哪样的生活。 中午到了饭点,白婧谧把关了静音的手机拿上,去楼下的馄饨店用餐,她独自一个人点了一碗小米粥和一盘煎饺,因为没什么胃口,所以她吃的特别慢,一边吃,一边望着厨房忙碌的那对夫妻,虽然他们的工作很辛苦,但是两个人在一起就不觉得累了,相反的,还是一种幸福。 二十分钟后,菜已经凉透了,但是她为了不浪费食物,自顾自的捏起一只饺子吃。 缓缓的吃着发现对面离自己两米远处坐着一个五六岁的男生,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头顶的动画片嘿嘿大笑,接下来,令白婧谧惊讶的一幕发生了。 她亲眼看着那个男孩把桌上的报纸撕开然后放进嘴巴里,津津有味的嚼着。 白婧谧看见这一幕,自然不会不管,她着急的跑到那个男孩的面前用行动阻止他。 她还在嘴上训斥他道:“宝贝,你不要命了吗?这些纸根本不能吃,会死人的,知道吗?快放下,以后不许再做这些傻事了,好不好?” 小男孩被她的行为吓着了,“哇”的一声就哭了,这么一来,惊动了在场的每一个人,也包括男孩的父母——这家餐馆的老板。 晚宴(59) 餐馆老板娘一听见动静就紧忙跑出来,她腰上系着满是油渍的蓝色花边围裙,一出来就朝自己的宝贝儿子走去,还一面大声询问道:“咋了儿子,好好的哭什么啊?” 那个小男孩委屈巴巴的指着白婧谧,对自己的母亲告状:“呜呜,我正在看电视,这个阿姨突然跑过来凶我,妈妈,她好可怕啊。” 老板娘护短,听完儿子所说的一番话,便生气的拉着儿子的手腕,也不顾店里其他的客人,指着白婧谧的鼻子破口大骂,“你怎么回事呀,这么大个人了,还跟小孩子过不去,有事你直接说事嘛,干嘛非得凶孩子,你看看把他吓得,我告诉你,我家孩子要是真有个什么事,我还就跟你没完了!” 她说罢,便卷起了衣袖,欲和白婧谧理论一场。 白婧谧不嫌烦的和她解释道:“我想你可能误会了,我并不是骂孩子,只是刚才无意间看见他吃报纸,所以担心他,过来提醒他这些东西不能食用。” 白婧谧只顾着和老板娘理论,没看见她说吃纸的男孩偷偷摸摸的把嘴巴里多余的纸屑渡出来,紧紧的放在手心里,不让妈妈发现。 老板娘见她用言语诬陷自家的孩子,于是急得推了白婧谧一下,她怒气冲天的说:“哼,你这个不要脸女人,吃饭就吃饭,扯孩子干什么,我家的孩子天天和我待在一起,我都没发现他这个毛病,你来吃个饭就撞上了,哄谁呢?我告诉你,这孩子要是有一点事,我跟你没完!” 白婧谧听言,赶忙为自己辩解,“不是的,我根本不是这个意思,我不管是什么原因,我就是看见了他撕开报纸往嘴里塞,这么做就是错误的。还有,您如果不相信我说的,完全可以领孩子去医院检查,不过,到那里的结果可能和我说的一样。大家都是人,也都有心,一般没有人会故意陷害别人,所以,话已至此,如果您对于您的孩子依然无动于衷,那就全当我说的是废话。” 说完,白婧谧把饭钱放在桌上就径直走了出去。 抛开别的不说,她还是挺喜欢吃这家的馄饨。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老板娘连同他的儿子一下子就蒙住了,就连她儿子惊的手里握着的东西都掉了一地。 老板娘一低头,便看见地上的碎纸屑,本就怒火攻心,这下更是气的拿起扫把就开始打孩子。 店里的其他顾客见状,都纷纷拦着老板娘,不让她打孩子,可是老板娘刚才丢了面子,她心里气不过,没办法找白婧谧再理论,所以只好拿孩子撒气。 白婧谧从小餐馆出来,郁闷的朝着公司的方向往回走。 走到半路,她在后面被人拍了拍肩膀,扭头一看,居然是宋子宸。 后者温和的对她笑着,望着白婧谧那张不高兴的脸,便关心的问道:“白总监这是怎么了,脸色好生难看,难不成看见我一点也不开心?” 白婧谧摇摇头,说:“不是啊,我就是想不通,明明做了一件好事,可换来的却不是一句谢谢你,而是对方无尽的责骂?” 晚宴(60) 宋子宸和她肩并肩散着步,今天的天气灰蒙蒙的,空中飘着一大片的乌云,好像,又要下雨了。 宋子宸的衣服都是根据天气而定,他今天并非像往常穿着西装,而是换了一件黑色长款风衣,内搭暗灰色衬衫,下装是难得一换的牛仔裤,这样的搭配外加上他风度翩翩的气质,这一路攒了无数异性的回头率,白婧谧站他一旁都有些羡慕了。 宋子宸双手插兜,大脑却在快速的运转,他想了一下,而后回答她刚才的问题:“我觉得吧,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会理解你,有时候哪怕是我们最亲近的父母,都不一定会理解你的所作所为。” 白婧谧侧头认真的听着他讲话,随即点点头,她很赞同宋子宸的说法,就算是最亲近的家人,都会有摩擦,有隔阂。 她又跟宋子宸说:“你不去当心理医生真的可惜了。” 宋子宸微微笑着,道:“我要是去当心理医生,那我就我刚才告诉你的那些话都是按字收费的,说句题外话,白小姐,我很贵的哦。” 白婧谧笑了,他们无声的走着,须臾,从白婧谧肚子里传来一阵响亮的声音,她立马窘的捂着肚皮,暗暗的尴尬着。 宋子宸看破不点破,倒很关心的问她:“你还没吃饭吧,对面有家面馆,那儿的牛肉刀泼面特别好吃,走吧,我带你过去尝尝,顺便帮你熟悉一下附近的环境。” 白婧谧刚才就只吃了几个煎饺,早上又急匆匆的来上班,倒也没进食,所以这会儿,她真有点饿了也不拒绝宋子宸的邀请,爽快的答应他。 到了地方,因为大家都是吃货饭往街上走,所以店里的客人并不太多。 他们坐下,桌上就有两份菜单,宋子宸把铅笔从笔盒里抽出来递给白婧谧,说:“看看吧,想吃点什么,你尽管点。” 说罢,他也拿起另一份菜单勾画起来,这家餐馆除了面好吃,菜品做的也是非常不错的,眼花缭乱的选了半天,他们俩才选了两道菜,一个是红烧鲈鱼,一个是手撕包菜,另加两份刀泼面。 服务员撤走了菜单,宋子宸给白婧谧倒了一杯绿茶,礼貌的放她面前。 他知道白婧谧未来蒙娜丽莎之前是一位响彻国际的舞蹈家,便好奇的问道:“白总监,你以前的工作挺好的,很清闲呀,而且满世界的飞着旅游,为什么突然就换了?” 白婧谧品了一下不好喝的绿茶,轻笑着回答他:“不想飞了,有时候在路上会觉得身心疲惫,跳一场舞蹈浑身都疼,那种每天都要不停的机械似的压腿,练习基本功的生活,我已经过够了。” 宋子宸单手抚摸着下巴,敬佩的眼神望着白婧谧,道:“想想都觉得辛苦,网络上有很多小孩子刚开始学跳舞的视频,看着他们每次都因为腿压不下去而哭泣,自己也会被感染,看的十分揪心。” 白婧谧没想到他会是个如此细腻的人,便说:“刚开始都是这样,这也教会我们一个道理,凡事只要基本功打扎实,往后的事基本是水到渠成。” 晚宴(61) “嗯,说的有道理,不过对于很多人来说,要想把基本功练扎实,还得下很大的功夫。”宋子宸轻轻的转着水杯道。 白婧谧反驳他:“可是如果你自身的自制力就很强,那么这也不算很难啊。” 宋子宸发笑,自制力? 一看她就不了解现在的人们的自制力有多差,就连他自己,有时候都想偷懒请假呆在家里补觉。 白婧谧懵圈的看着他,也不明白他在笑些什么,于是,她只好问:“你笑什么呀!” 宋子宸摸摸鼻子,道:“没有,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笑话。” 白婧谧瞥了瞥眼睛,低声说了一句:“说谎。” 她也不再追问,因为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然后,还是宋子宸转换了话题,这尴尬的瞬间才消失,他说:“你来蒙娜丽莎已经两天了,怎么样,各方面还习惯吗?” 白婧谧抿抿嘴,点了点头道:“嗯,还可以吧,大家都相处的挺好的,这里的氛围啊,环境啊,我都挺喜欢的。不过啊……”她顿了顿道:“唉,可惜琳姐走了之后总觉得缺了点什么。” 宋子宸也挺琳姐感到惋惜,上午他开车送琳姐回家,在路上她都没怎么说话,他也清楚她心里难受,所以就放了音乐,默默的陪着她。他从毕业就在蒙娜丽莎上班,那时候琳姐就带他,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对琳姐的感情就像亲姐姐那样亲切。 他虽然也难过,但是在大庭广众下还是会收敛自己的情绪,他安慰着白婧谧:“没事,像琳姐那么优秀的人,即便走出了这里,也会有很多大公司抢着要的。放心吧,她以后一定会过的比现在更好。” 白婧谧听他这么一说,倒也放宽了心,希望老天对琳姐好一点,凑巧菜肴也被端上来了,宋子宸让白婧谧先挑筷尝了尝鲈鱼。 鱼肉的滑嫩加上香喷喷的调理,新鲜的气味立即发了出来,白婧谧尝了一口便赞不绝口。 好吃的菜刺激了她的味蕾,更刺激她不断的夹菜,而不顾和宋子宸聊天。 对面的宋子宸看着她大口大口嚼东西的模样,无奈的笑了,暖心的给她递上了纸巾。 白婧谧倒尴尬的笑了。 差不多一个小时以后,他们一边吃,一边聊天,盘子里的食物才被吃光,然后是宋子宸请客,他结账的时候白婧谧就在外面等着他,顺便给他转了午饭钱。 他们毕竟是第一次交流,第一次一起吃饭,有些东西还是算得清楚好,免了日后再被别人误会说闲话。 风越刮越大,她穿着及膝裙站在外面,特别的冷,尤其是一阵风吹过,那感觉,简直像被人塞进冰箱里又拉出来一样刺激。 宋子宸结了帐出来找她,他看白婧谧穿的少,就脱下自己的大衣外套给她披上,可白婧谧拒绝了,她觉得这样不礼貌,他们才刚认识。 所以他们一路快步回到了公司,各自回到各自的办公室,开始了工作。 晚宴(62) 朱陌上午收到琳姐辞职的短信之后,就明白了一切都因她而起。 她一刻也没耽误,紧接着就给沈恒川拨了电话,她不能因为她而伤害无辜的人,琳姐对她那么照顾,她不可能这么置之不理。 不得不说,沈恒川这个人做事就是绝,一点也不为别人考虑,他觉得高兴痛快了,一切就都平静了。 机械声响了五声,对头的沈恒川才缓缓接起来,低沉的嗓音穿过手机传入朱陌的耳朵里:“喂。” 朱陌紧迫的开门见山道:“你在哪儿,我现在就要见你。” 沈恒川心底冷笑,只是一个陌生人她都能这样关心,而他作为她的丈夫也没见她什么时候关心一下他! 沈恒川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她的目的,可他依然是看透而不点破,老老实实的回答她:“在公司,怎么了?” 朱陌十分冷静地说:“还是等下见面再说吧,我现在就去找你。” 沈恒川嘴角扬起一抹笑,悠悠道:“好啊,那我等着你,还是老规矩,我派司机去接你。” “不用了,我自己会叫车,就不麻烦沈少爷了。”朱陌说完就把电话挂了。 她在衣柜里翻出鹅蛋黄毛衣外衫和深色牛仔长裤,快速的换上就背着包包跟保姆交代一声出去了。 她在手机上叫的快车,就在这附近,不到五分钟就过来接她了。 朱陌做上了后座,师傅跟她核对了一下地址,便无声的开着车。 朱陌环抱着手臂,眼睛直直的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绿植,她其实在想,等会儿应该如何跟沈恒川开口,或者再往前讲,她有没有勇气踏入沈氏的大门。这些问题的答案都由时间来回复她。 她很焦虑,同时,在公司的沈恒川也很焦虑,他在朱陌挂了电话之后就上网查了查孕妇可以食用的点心和可以喝的饮品,随即马不停蹄的叫人来打扫一尘不染的办公室,他则亲自去给朱陌准备下午茶。 孕妇不能喝茶,朱陌也不喜欢喝牛奶,他只好冲了柠檬蜂蜜水,早早的放置冷却,不然等她来口渴了也喝不了。然后他又让陈秘书下楼去买蛋糕,上次朱陌买了一个被他搅和的也没吃尽兴,所以他想补偿她,这件事交给别人他还不放心,在这个诺大的公司里,好像只有陈秘书是他最信得过的人。 等一切都准备好了,他就给朱陌发信息问她到哪里了,然而,这条信息就像石沉大海,对方也没搭理他。 沈恒川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快到了,他又跟陈秘书嘱咐了几句,便扣好西装亲自下楼去接朱陌。 他就坐在大厅角落的不起眼的位置,前台的两位小姐相视一眼,纠结着要不要给自家总裁倒杯茶,她们平时也不常见他,只有上下班的时候沈恒川匆匆路过此地才有幸瞥他一眼,更何况她们也不知道他脾性如何,毕竟某些高管总是对她们不礼貌,动不动就因为一点小事吼她们骂她们,所以她们都怕沈恒川也是这副模样,迟迟不敢上前去。 晚宴(63) 最终,她们两个人为了公平起见,石头剪刀布来决定谁去服务沈恒川。 “天啊,我这运气也太差了点!”前台小姐B抱怨道。 她无奈的瞥了瞥嘴角,又看向沈恒川的方向,只好认命。 她转身去茶水间准备了咖啡和一小盘饼干一齐端着走向沈恒川,短短的路程就好似通往地狱之门一般,她磨磨蹭蹭的不愿意上前跟他搭话。 可惜,有起点就有终点,花费了四十秒钟,她还是走到了沈恒川的面前。 随即立刻换上标准式假笑,恭敬的叫了一声:“沈总,这是为您准备的咖啡。” 她把食物一一的摆在桌面上,等着沈恒川下一秒发话准她离开。 只听沈恒川道:“嗯,谢谢。” B小姐道:“沈总,没事的话我先下去忙了。” “去吧。”沈恒川端起咖啡杯,余光瞥一眼小饼干,又放下杯子,转头叫住身后没走两步的B小姐。 被叫住的B小姐五官扭曲成一团,直呼自己近期逆水,不过抱怨归抱怨,在钱和胆量面前,她坚定不移的选择了钱。 满面笑容的回过头轻声细语的问沈恒川:“还有事吗?沈总?” 沈恒川自顾自地说着:“我问你,这饼干是厨房师傅做的吗?” B小姐怔了怔,道:“是的呀,这些都是厨师长亲手做的,保质期也只有一天,客人们尝过之后都直夸味道好呢。” 沈恒川冷笑,味道好?恐怕说得都是假话吧。 他捏起一块小猫图案的饼干,拿给B小姐看,“你觉得这些零食好吃吗?” “啊?这……呃,还不错。” “还不错?”沈恒川歪着头一本正经道:“沈氏的餐饮标准比五星级餐厅还要高,而且来这里的客人都是上帝,你却拿些外面卖的包装饼干来搪塞他们,难道你把大家都当傻子吗?如果你不懂,可以去问比你工龄长的同事,他们会教你最基本的礼仪!” B小姐一下就慌了,“对不起沈总,我知道错了,我现在就去给您换,对不起。”她上前去端盘子,却不想手因为紧张而不停的抖动,不小心碰倒了咖啡杯,紧接着,洒了沈恒川一条裤子。 这个时候,朱陌正巧从出租车上下来,她没有进去,只透过巨大的玻璃外墙一眼便看到了沈恒川,她看见他暴躁的站起来朝对面的一个女孩吼,朱陌一时间定住了脚步,她想见识见识,沈恒川平时在公司和员工相处的模样。 前台的A小姐眼疾手快的通知了领班,跑过去援助B小姐,她比前者机灵,一上来就笑眯眯的给沈恒川道歉:“沈总,真不好意思,这位员工是新来的,有些地方她还不太懂,还希望您见谅。” 沈恒川倒不是因为一杯咖啡的缘故对她生气,只不过内心郁闷,他每年都给后勤部拨三千万购买最优质的食材以及给部门的叔叔阿姨们发奖金,可他们呢,拿着钱非但不干正事,还拉低了公司的颜面,这些人的存在简直是污染了沈氏的风气! 晚宴(64) 他板着脸跟她们说:“如果我这次原谅她的过失,那么下一次,下下次,她就还会再犯同样的错。” “这……”A小姐不知该如何接他的话。 “沈总,怎么回事?”陈秘书接到后勤部部长的电话后,火急火燎的坐电梯下来了解情况。 沈恒川冷眼看着他,勃然大怒道:“从现在开始,你来负责这件事,我要你两天之内彻底地查清楚后勤部的三千万到底用在了哪里,还有哪些人动用了这笔钱,统统都给我查清楚!” 他到要瞧瞧,哪个妖魔鬼怪敢在他的地盘撒野。 陈秘书立马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他偷偷的给那两个前台小姐使个眼色,让她们快点离开,不然以沈恒川的脾气,就等着被炒鱿鱼吧。 朱陌在门外观看了全程,也看出来了大概,她拢了拢凌乱的发丝,从包包里掏出手机拨了沈恒川的号码,她又迈开步子往里面进,眼睛直直的看着沈恒川的一举一动。 未平息怒火的沈恒川不悦的一把拿起桌子上的手机接起,声音还带着丝丝不耐烦:“喂。” 朱陌就停在前台柜前,面朝着沈恒川说:“我已经到公司了,你转个身就能看见,不过我看你好像没心情会客,如果你现在不方便的话,我想我可以等你回别墅了再跟你谈。” 沈恒川扭过身子果然看见了他朝思暮想的那抹倩影,方才地那些不愉快瞬间化为泡影,他强迫性的收起怒火,转而滚了滚喉咙,轻声对朱陌说:“我现在特别方便。” 他随手把手机装进口袋,大步流星的朝朱陌走去。 身后的陈秘书也看向朱陌,不可思议的低语了一句:“太太?她怎么会到公司里来?” 沈恒川从未公开过朱陌的身份,所以公司里的大部分人都以为他还是单身,这一年多的所有花边新闻大家都习以为常,每次他搂着哪个异性登上头条或者热搜大家也都当成个热闹,几个人凑在一块吐槽几句就过去了,因为背后还有个擦不掉的狗皮膏药——苏晴好,她才是大家眼中沈恒川唯一的女朋友,有背景有颜值,身材又好,他们都议论指不定哪天两家联姻,那才叫一个羡慕呢。 陈秘书每每听到这些小八卦,都是面无表情,就连同事们想通过他获取一些惊天动地的情报,他也通通拒绝,并决绝的回复他们不知道。不过有趣的是,他们偶尔会打赌,就赌哪一方对哪一方错,而且奖金面额挺大的,如果未来有一天沈恒川准备跟朱陌公开了,他不介意跟同事们玩一把,然后再赚个盆满钵满,光是想想都开心。 他又看着朱陌,那些玩笑话一下就被抛出脑后,剩下的便全是担心。 如果被别人撞见,也不知道沈恒川该如何回应他们的关系,毕竟大家可都是头一回见到这位正主太太。 他再一次抬眼看他们,人已经不见踪影了,而专属总裁电梯正在缓缓的往顶楼上升。 前来跟陈秘书一同去查那三千万的同事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陈秘书,发什么呆啊,快走了。” 陈秘书挑挑眉,道:“走,破案去。” 晚宴(65) 电梯里,朱陌和沈恒川相对无言,狭小的空间里只能听到电梯运行的微响。 良久,沈恒川低首看着她脚上黑色的平底鞋,缓缓道:“刚才,你都看见了?” 朱陌轻轻的“嗯”了一声,而后又恢复安静的状态。 楼高的好处是可以无限的将整座城市的美景尽收眼底,但坏处也多,比如电梯上升的时间很慢,虽然是专属电梯,中间也不需要下人或者载人,但是五六十层的高度,哪怕一层只停留一秒,那到顶楼也得一分钟了。 朱陌看着电梯小屏幕上面的数字,不禁在心里偷笑,她觉得沈恒川的暴脾气倘若哪天真有急事要出去,那这电梯不得让他急死。 想着想着,她不由得笑出了声。 一旁的沈恒川好久都没见她这么笑了,便脱出而口问她:“你在笑什么?” 朱陌侧过身,轻轻摇头:“没什么。” 沈恒川的眼神又黯淡了,她还是不愿意跟他分享任何美好的事,他们之间仿佛又回到了以前陌生的样子。 终于到了最高层,电梯门一打开,朱陌便先一步踏出去,呼吸着新鲜的空气,她实在觉得封闭的空间太闷了。 沈恒川紧跟其上,见她手抚着胸口,上前紧张的问她:“没事吧?” 朱陌也不隐瞒,便说:“有点晕。” 沈恒川顾不得太多,弯腰就一把抱起她走向办公室。 朱陌惊呼道:“你干嘛,还有人呢。” 她可不想被别人误会成和沈恒川是那种关系。 她推搡着沈恒川欲让他放下自己,可沈恒川却说:“别勉强了,你就算不顾及自己,也要顾及肚子里的孩子,我可不想因为你出点什么事而可怜了孩子。” 朱陌一下就恼了,什么意思,他是在埋怨她照顾不好身上的一块肉吗?呵,说的好像他关心过他未出生的孩子似的。 她也不别扭了,任由他抱着她从众人面前走过。 顶楼除了沈恒川,还有陈秘书,助理小姚和跟着陈秘书实习的第二个秘书小夏。 陈秘书不在这里,小姚今天也没有陪同美国的布鲁斯先生参观云城,所以她和小夏眼睁睁的看着沈恒川抱着一位从未见过的女人亲密的进到办公室时,惊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她俩相互对视,亦不敢大声的谈话,只好一起快速的拖拉着高跟鞋跑进卫生间,小姚不敢相信的问着对方:“难道是我看错了,沈总又换女朋友了?” 小夏镇静的说:“不不不,你没看错,他的怀里确实是抱着一个活生生的女人。” 小姚八卦的问她:“天啊,这换女朋友的速度也忒快了吧,我来公司都半年了,在办公室也见过差不多七个形形色色的女人,不过今天这一个我感觉是最漂亮的。” 小夏也赞同的点点头,“我也觉得,虽然我觉得苏小姐也挺漂亮的,但和这位比颜值终归是差了点,但是苏小姐气质特别好。” 小姚否决她的话,“论气质,好像还没有人超越得了白小姐。” 小夏想了想,有道理。 晚宴(66) 被抱进办公室后,朱陌规矩的坐在沙发上瞧着沈恒川裤子上不明显的水渍,眨了眨眼道:“你快去换条裤子吧,味道好难闻。” 沈恒川听她这么一说,便乖乖的去里卧换衣服了,他现在一心以孩子为重,朱陌喜欢喝咖啡他是知道的,但是她今天却觉得这个味道不好闻,所以他自认为是她肚子里的宝宝讨厌咖啡的味道。 他进屋也没关门,都是老夫老妻了,什么没见过。 朱陌一个人留在他的办公室觉得无聊,于是站起身四处闲逛,她走到落地窗前耷拉着眼睛往下看,马路上笨重的车流就像玩具小汽车一般迷你,看起来倒挺可爱的。 她回身打量着沈恒川的办公室,装潢蛮简约的,墙壁是最简单的白色,沙发正前方立着大大的书架,再后面便是他的办公桌了,巧妙的用书架隔开了办公区和娱乐区,再深入的想,这样的设计也方便了他和别的女人疯闹。 这是她第二次来公司,第二次进他的办公室,上回时间紧张,她陪他拿了外套就急匆匆去赴宴了,今天她算是第一次来,参观了沈恒川的办公室,可是,她一点也开心不起来,总感觉太陌生。 沈恒川还没有出来,她无聊的走到书架前,从下往上的看那些书,几乎都是商业的,她对这些也不感兴趣,往左边走走,看到的是和右侧完全不一样的类型,比如那本十分张扬的《女性心理》。 朱陌好奇的取出来翻开来看,发现里面有些段落都被沈恒川用红笔圈圈画画,如同中学生记笔记似的,特别的认真。 她疑惑沈恒川为什么会对这类书感兴趣,而且他买的不止一本,整行都是清一色的关于女性话题的书。 她把书放回去,扭过身子发现沈恒川已然朝她走过来。 朱陌什么也没说,沈恒川什么也没问。 她又坐回沙发上,头顶响起了沈恒川清朗的声音:“饿不饿,我给你切块蛋糕吧?” 朱陌瞧见了茶几上摆的整齐的下午茶,一丁点食欲都没有。她也知晓沈恒川的用意,不想伤他的心,也怕浪费了这么精致的美食,妥协道:“好。” 得到回应的沈恒川小心翼翼的拿着塑料刀在饱满的蛋糕表面上划了两下,用咖啡底盘给她盛了一块,递到她手里。 而后他又问:“蜂蜜水合你胃口吗?要不要我去给你换一杯橙汁?” 朱陌本来就是找他谈琳姐的事,没想到他却把她当成了贵宾一样照顾来照顾去,她在外面待的时间长身体亦疲惫,所以随便的找了理由搪塞他:“没关系,我挺喜欢喝蜂蜜水的。” 沈恒川只好作罢。 他坐下等着朱陌跟他开口。 朱陌一口一口的吃着蛋糕,还在酝酿如何跟他说起这件事。 许久后,她缓缓的开口,道:“那个,我有件事想跟你谈谈。” 沈恒川交叠着双腿,勾唇道:“嗯,你说吧。” 朱陌看他一下:“我瞒着你上班的确是我的不对,可这只是我一个人的决定,跟其他人不相关,所以……所以你能让琳姐回公司吗?” 晚宴(67) 沈恒川搁在怀里的手悄悄的握成拳状,半晌,他才抬头回绝她:“不能!” 单单这一个字,他几乎用了全部的气力,他就不明白了,朱陌怎么总是爱管别人的闲事,她自己都一堆事没解决,还抽空顾着一个外人。 朱陌见他如此无情,便轻悠悠地说了一句:“如果你让琳姐回到蒙娜丽莎,那我就辞职,回家好好养胎。” 她坚定的看着沈恒川的眼睛,似乎势在必得。她就不相信,这么诱人的条件沈恒川能不答应。 果然,沈恒川上钩了,他没想到朱陌会提出辞职,以她对这份工作的喜爱程度,退到这一步想必也是很不容易吧。 他说:“既然你这么执着,那我也没什么可说的了,但是,我希望你能守承诺,既然说出了辞职,那从现在开始就不要去上班了。” “不行!”朱陌这次负责的项目还没有完成,她不想这么半途而废,就是辞职,也要等她手头上的任务完成了再辞。 她瞥一眼沈恒川逐渐阴郁的脸,解释道:“我之前还有个遗留项目,所以我想把它弄完,也算是给我的工作生涯画上句号。” 沈恒川有些动容了,他也不愿意朱陌以后提起这件事,对他都是差评,所以他对她,妥协了。 “我答应你,不过我也有个条件。” “你说。” “以后上下班都由我接送你,一来负责你的安全,二来我们也能有更多的时间相处,一举两得,你觉得呢?” 朱陌几乎不考虑就说好,有免费的司机当然最好不过了,这样一来,也给她省下了一大笔打车钱,然后她就可以给宝宝多添置一些衣物和玩具了。 她坐了一会儿,把未吃完的蛋糕吃完,又在沈恒川的监督下喝了那杯温温的蜂蜜水。 差不多快四点,她在办公室吃饱喝足准备回别墅,沈恒川因为晚上还有饭局而拜托陈秘书送她回去。 在电梯里,陈秘书站在她的左侧,轻轻的说道:“太太,其实白婧谧那件事沈总也是迫不得已才安排的。” 朱陌看着电梯往下下的数字,幽幽的轻笑:“你是他的人,当然帮他说话。” 陈秘书哑口无言。 朱陌心里对这件事已经看的很开了,但是她依然接受不了的是,每天上班都会看见白婧谧笑颜如花的面容,她就不好受。 到了一楼,她无意地朝沈恒川刚才坐的位置瞄一眼,问陈秘书:“那个,刚才这里到底怎么回事啊?” 她虽然看了大概,但至于谈话的细节她并没有多了解。 陈秘书跟她娓娓道来:“哦,也没什么,不过是公司内部有人挪用公款,把上等的手工点心调包成了比较便宜的包装饼干,欺骗了顾客,也欺骗了沈总,然后沈总今天在等您的时候才发现这件事,所以他特别恼怒的让我去调查前因后果。” 朱陌侧头对陈秘书微笑:“没想到我一来就让你们破了个大案件。” 陈秘书也跟着她一齐笑了起来。 晚宴(68) 等到了别墅,陈秘书替朱陌拉开了车门,然后跟她说:“太太,那我走了,您快进去吧,外面凉。” “嗯。”朱陌点头,和他挥手告别:“路上小心点。” 她看着陈秘书的车消失在拐角才转身进屋。 一打开大门,阵阵饭香扑面而来,她换了拖鞋,把包放在玄关的柜子上,便往里面走。 走进厨房笑眯眯地和保姆打招呼,又问她在做什么好吃的。 保姆推着她不让她接近炒锅,说:“太太你先出去吧,油锅特别烫,万一再溅着你了,快快快,你出去坐着吧,等下饭好了我叫你。” 朱陌还扭头欲看锅里面炸着什么东西,就被保姆推了出去,后者还很“无情”的把厨房门给关上了。 朱陌看着紧闭的门,无奈的摇了摇头。 她闲的无聊,打开冰箱看看里面有什么东西,她扫视了一圈发现了一袋还没剥皮的蒜头,所以她决定坐下把这些给剥了。 她在桌子上找了一个空玻璃瓶,拿到洗手间清洗干净又擦干内部的水滴,安安生生的坐在餐桌前剥蒜皮。 朱陌手上干着活,脑子里想的却是乱七八糟的事情。 如果明天沈恒川送她上班,那他今天晚上岂不是要回来,那他回来岂不是要和她睡一个屋,那她和他会不会很尴尬。 她也奇了怪了,不知道为什么会苦恼这些事,明明他们是夫妻,可她现在却一点也不想让他回来,甚至说她看见他有些抵触。 说起来也是可笑,以前都是她小心翼翼的伺候他,生怕他因为她做的不好而发脾气,现在呢,居然反转过来了,她倒成了被伺候的主,沈恒川也得看她的脸色行事了。 朱陌冷笑了一声,继续剥着蒜皮。 “太太,洗手准备吃饭了。”保姆拉开厨房的门,挤出一颗小脑袋跟朱陌说。 朱陌停下动作,答应道:“哦,好。” 她拿纸巾擦了擦手,把垃圾全部拨进垃圾桶里,转去洗手间洗了手出来,餐桌上已经摆了三道菜。 她看着这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惊喜道:“哇塞,这也太棒了。” 保姆端着最后一锅甜汤出来,说:“太太,你赶紧坐下尝尝我炸的蘑菇和素丸子吧,一点也不腻。” 朱陌拿起筷子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她尝了一口酥脆的蘑菇,咬下去满口都是香味,她赞不绝口道:“嗯,好好吃啊,你都放了什么调料啊,教教我吧,等我学会了,下次换我做给你吃。” 保姆点点头,说:“好啊好啊,那我等下把步骤和材料写下来,也方便你以后做。” 朱陌朝她眨了眨眼睛,“好,快吃饭吧。” ——— 吃过午饭,朱陌有些犯困,她跟保姆交代一声,便上楼休息了。 她一躺下两片眼皮就开始打架,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她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没有乱七八糟的梦,也没有半睡半醒,一直沉沉的睡到了下午五点多。 在此期间,沈恒川四点就回来了,轻手轻脚的进到卧室,立在床边,静静的欣赏着朱陌的睡颜,他觉得怎么看都看不够。 晚宴(69) 他突然蹲下身子,伸手把朱陌额前的几缕碎发挽在耳后,就这么静静的欣赏着她的容颜,她从来不化妆,素静的脸颊好似刚煮过的牛奶一般嫩,他忍不住去摸她的脸,下一秒,朱陌无力的说:“你干嘛?” 沈恒川就像做错事被发现的孩子,迅速的缩回了自己的手。 朱陌缓缓睁开眼睛,朦胧的看着他,极其不客气地说:“你难道不知道别人睡觉的时候不要打扰吗?” 沈恒川站直,咳了一下,说眼神躲闪:“抱歉,是我的不对。” 朱陌不理他,被沈恒川一搅和,她也没了睡意,躺着不舒服,干脆起床去三楼打理打理那些花草,找点事干都比在这儿跟沈恒川浪费时间强。 她穿上拖鞋走出房间,全程都视沈恒川为空气,因为有孩子,所以她上楼梯特别慢,生怕一步没站稳滑倒。 被朱陌晾在一边的沈恒川十分的不悦,但他也无奈只能由着她的性子来,谁让她是他老婆呢? 他紧跟朱陌的脚步,跟着她出去看着她上楼的背影,待她走到三楼他才转身去了书房。 傅琳复职的事情他还没有办,考虑到一些不必要的因素,他决定等下周再让她回到蒙娜丽莎。 他拉开抽屉,看见的是一张复印纸,上面写着醒目的五个字——离婚协议书。条条框框写的倒不多,都是一些自由之谈,他看着印刷字体,冷笑了一声。 沈恒川默默的站起来把这些东西塞进碎纸机,默默的看着它们一点一点的成为垃圾。 他又返回到书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准备开会,原本晚上要和京都的聂总一起用餐,可是那边下暴雨,航班突然取消了,就改成了远程视频会议。 而且他在公司待着也无聊,倒不如回来陪陪朱陌,让她多感受感受他对她的关心,可是,她好像不太明白他的用意。 朱陌在楼上的温室里待着特别舒服,缩着腿坐在吊椅上闻着月季的花香,心里踏实了许多。 她的手覆上肚子,慢慢的感受着宝宝的动静,可惜,摸了半天什么也没感觉到。 这两天她一直有关注网上的孕妈文章,里面有大量的孕期注意事项,还有如何调整心情,都写得清清楚楚,她每天都看,看的不亦乐乎。 她在网站的推荐下进了一个孕妈群,里面大多数都是正在怀孕期间,只有极少数的人刚晋升为妈妈,每天都有人分享一些文章供大家参考,朱陌偶尔也会把自己看的有用的文章转发进那个群,有时候闲了就和群里的人一起讨论问题,一来二去的,她也和几个准妈妈们聊熟了。 她们都是云城本地的,有时候也会私底下聚会,逛逛街,喝喝茶,聊聊人生,抛开一切烦恼,也挺自在的。 她被邀请过一次,不过因为当时还在上班,时间点冲撞,她便拒绝了。她想,等辞职了以后她就有大把的时间去消遣,所以也不急于一时。 晚宴(70) 没过多久,她就觉得腿麻了,于是动动身子把双腿悬在空气中缓缓的等着它们恢复正常。 朱陌看着自己的两条腿,感慨道,确实太细了,在这么下去,这两条竹竿似的腿可能还支撑不了圆滚滚的肚子,偏偏她也没什么食欲,最有营养的肉类她吃不下,平时只能吃些清淡的蔬菜和水果。 唉,她哀叹一声,觉得这样反倒委屈了宝宝。 她走向窗边,把通向阳台的单扇门打开,让外面的新鲜空气钻进来,给这间花房也注入一些新鲜度。 外面有个露头阳台,一张小桌加两张高脚椅,因为长时间没有打扫,已经落了很多灰尘了。她平常来三楼都在花房里待着,很少会去室外欣赏风景,而沈恒川就更不会来这里了,他之前回来都是打个酱油就又走了,根本不会关心这些东西。 朱陌往玻璃栏杆那边走,往下一眼看见了书房里工作的沈恒川,他的嘴唇还在一张一合,看样子也不像在打电话,难不成是在视频会议? 她也无心去猜测了,只一眼便收回了自己的眼神。 日落时分,太阳越发的泛黄,照在脸上闪闪的,俗话说,晒太阳补钙,朱陌也不怕晒,任由火辣辣的太阳映在脸上。 她双手抵着栏杆,抬眼望着天边缓缓落下的太阳,第一次发现,这里居然是看日出和日落的好位置。 她欣赏着日落,二楼的沈恒川欣赏着她,他正在开会,却早已听不见对方说的什么,目不转睛的注视着朱陌,只到对方唤他,他才回过神。 “抱歉。”沈恒川道,“您继续。” 聂凌恺勾唇邪魅一笑,道:“沈总该不会是看美女看出神了吧?” 沈恒川瞪他一眼,说:“你管的太多了。还有什么事,你快说吧。” “该讲的我都讲完了。看来你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我也就不打扰了,随后我会把方案发你邮箱里,事情办完后可别忘了看。”聂凌恺打趣道。 沈恒川面无表情的看着他:“昨天慕小姐在社交网站上发了一组和陌生男子的照片,我还挺好奇的,怎么没有你,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那会儿是去哪儿了?” 聂凌恺的脸色唰的一下就黑了,他已经找不到合适的言语回怼沈恒川了,匆匆的中止了会议。 沈恒川面不改色的关掉电脑,冷哼一声,跟我斗,你小子还嫩了点。 他把茶杯里的白水喝光,走出书房,慢悠悠的去找朱陌。 有些事,太过着急反倒不好。 他走到三楼的花房里,只感觉到闷的喘不过气,随便扫一眼满屋的花,便移步到阳台。 听见声响的朱陌扭头,看见沈恒川的那一刻她愣了一下。 看着他一步一步走至她身旁,问道:“你怎么上来了?” 沈恒川俯视着一楼的院子,说:“眼睛酸,出来看看绿景。” 朱陌毫不留情的拆穿他:“眼睛酸看绿景有什么用,回去滴点眼药水吧。” 沈恒川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反驳道:“可是我就想出来透透气,换换心情。” 晚宴(71) 朱陌说:“我站半天了,有点累,先下去了。” 她刚一转身,沈恒川就拉住她的胳膊,急迫的问:“朱陌,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你这几天一直都不情愿搭理我?” 朱陌低头看着他青筋暴露的手,而后抽回了胳膊,板着脸跟他说:“我只不过对你冷淡两天你就受不了了,那这一年里你处处对我冷暴力我说什么了?” 沈恒川哑口无言,他看着朱陌离开的背影,暗自伤神。 她说得对,他这一年里对她的态度仿佛陌生人一样,她伤的她那么深,他还有什么理由让现在的朱陌对他笑。 他懊恼的叹了一口气,跟着走了出去。 朱陌下到二楼,回到卧室里洗澡换衣服,今天从公司回来她也没来不及换就吃午饭了,下午又倒头就睡,起来后因为沈恒川她又忘记了这件事,所以她现在身上特别黏,晚饭还没有做好,倒不如先泡个澡。 她没反锁卧室的门,因为以沈恒川的脾气,就冲她刚对他说的一番话,他爱面子肯定不会再进来了,这下,她也不怕他像之前那样贸然的冲进来了。 脱掉了全部衣物,又拿着睡衣去浴室泡澡,顺手点了香薰,进到浴缸那一瞬,她才觉得什么叫真正的舒服。 她把手机里的音乐软件打开,瞌上眼眸一边听着喜欢的歌曲,一边闻着茉莉花的淡淡清香。 沈恒川果真如朱陌所料,返回了书房,继续打开电脑阅览聂凌恺发过来的邮件。 感情不如意,只能用工作来补救,至少后者不会跟他耍脾气。 他一个字一个字的专心的看着聂凌恺的邮件,为的就是分散注意力,不再想朱陌。 不知不觉地,夜色降临。 朱陌泡完澡便下一楼,坐在客厅里吹头发。 她不能用吹风机,所以只好不断的拿毛巾擦干,擦的次数多了,她也觉得手有些酸。 保姆从吃过午饭就没闲着,扫完地拖地,然后又把一楼里里外外都清理了一遍。 朱陌看她辛苦了半天,也不让她做饭了,干脆点了外卖将就一顿。 她给保姆倒了蜂蜜水,说:“先别干活了,快过来喝点水吧。” 保姆放下拖把走过去捧着水杯一饮而尽,她是真的渴了,下午一直在干活,也没空喝水,害怕晚上之前活没干完,又要被沈恒川训斥。 朱陌见她满头大汗,贴心的抽了张纸给她擦额头上的汗,也心疼她,说:“别干了别干了,看把你累的,明天也可以打扫啊,又没规定今天必须大扫除。” 保姆接过她手里的纸,笑着说:“没事太太,我一点儿也不累。” 说完,她又要去擦窗户,朱陌拦着她死活不让她干,说:“你上星期不是已经擦过一次了嘛,再说了,家里又不常来客人,咱们自己住用的着那么勤快吗?” “可是先生他……”保姆欲言又止。 朱陌一听见她提沈恒川的名字,就生气道:“你怕他做什么,这个家里又不是他全说了算,他也不像皇帝,24小时都得伺候着,你是人,不是机器人,也需要休息吃饭,而不是时时刻刻的听他的话!” 晚宴(72) 她说这段话的时候,沈恒川刚好走到楼梯口准备下楼。 保姆正对着他,无意的往上瞥一眼就看见了他,吓得大气不敢出,悄悄的给朱陌使了个眼色。 朱陌转身也看见了楼梯口的他,恼怒的瞪了他一眼,拉着保姆坐在沙发上。 保姆想站起来,不料被朱陌握住了手腕。 沈恒川压抑着心中的怒火,一步一步走下楼,坐到单人沙发上,交叠着二郎腿。 他不悦的问朱陌:“怎么回事?” 朱陌反问他:“你说呢?” 沈恒川不动声色的握紧拳头,但面上依然温和着:“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是什么事?” 朱陌冷哼一下,道:“在你的世界里有主仆之分,但在我这儿没有,所以我想我也有权利决定乐瑶什么时候工作,什么时候休息。” 沈恒川的脸上挂着淡淡笑意,道:“当然,你是这个房子的所属人,不管想做什么都可以。” 他用的是所属人,而不是女主人。 朱陌随即扭头对保姆说:“你都听见了吧?” 保姆看着她使劲儿的点了点头。 过了许久,外卖才到,沈恒川气都被气饱了,还吃什么饭呀,他憋屈的上楼泡澡,准备睡觉。 留下的朱陌和保姆欢喜的打开了一个又一个的外卖盒,闻着扑鼻的饭香,肚子叫个不停。 朱陌今天胃口大开,呕吐什么的根本不存在,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怼了沈恒川一顿,她心情大好的缘故。 饭间,保姆疑惑的问她:“太太,你怎么知道我叫乐瑶呀?” 朱陌轻笑,无奈的看着她说:“你这记性,你忘了上次出去那天你亲口告诉我的?” 保姆认真想了一下,好像是,她憨憨的一笑:“嘿嘿,我真的忘了。” 朱陌说:“要不我以后就叫你名字吧,不然整天一张嘴都是直接跳过名字跟你说话。” 保姆说:“无所谓,太太您想怎么叫都行。” 朱陌想了想说:“还是叫名字吧,更有亲切感。” 吃完饭,保姆收拾剩饭,朱陌则洗了水果,放在茶几上。 她看一眼二楼,考虑着要不要给沈恒川送点吃的,下一秒,她摇摇头,拍拍脸颊问自己是不是疯了,他有手有脚,饿了自然会下来找吃的,瞎操心什么。 朱陌暂时不想上楼面对沈恒川,在一楼也无所事事,她便叫来保姆一起看电视。 她找了一部三年前上映过的动画电影《寻梦环游记》,乐津津的吃着水果,观赏着电影。 加上这次,已经是她第三遍看了,第一次是她带着爸爸在电影院看的,当时看完朱爸爸就说,也不知道我们家贪玩的小丫头会不会记住爸爸? 她当时就满目湿润的趴在爸爸的肩头,轻轻的跟他说,呸呸呸,好端端的说什么不吉利的话,我不仅会永远记住爸爸,而且我也要爸爸长命百岁。 朱爸爸欣慰的大笑,擦去了朱陌脸上挂着的泪痕。 朱陌后来再看这部电影都会想起爸爸,会像影片里的人一样,认为爸爸只是去了另外一个世界,总有一天,他们还会再见。 晚宴(73) 电影播放完,她关了电视和保姆互道晚安才慢吞吞的上了楼。 她在楼梯上还在苦恼该怎么跟沈恒川说分床睡这件事。 她现在不仅不愿意看见他,更不愿意和他同床共枕,有了前几天的那件事,她怕沈恒川再突犯神经病,倒霉的就不止是她了。 她进屋前,还在纠结,手拧着门把一动不动,唉,她眼睛一闭,豁出去了。 屋里没开灯,小电视机正播放着足球赛,沈恒川半坐在床上,兴趣十足的看着比赛。 朱陌从电视前边经过,他都不动下眼珠,好像被球给吸引了似的。 朱陌进卫生间洗漱,关门之际又悄悄看了一眼沈恒川,他还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电视,朱陌关上门撇撇嘴,好奇足球有什么好看的,他居然看的都忘了神。 这大概就跟男生搞不懂女生为什么要买一堆用不完的口红是一个道理。 朱陌刷了牙,洗了脸,再出去发现沈恒川连姿势都没换,靠着床背手里还拿着一罐啤酒。 书房里有个小型冰箱,里面放的全是酒饮之类的,方便他半夜渴了喝。没想到他平常一个不爱喝啤酒的人居然为了看一场球赛而破例,真是奇迹了。 朱陌出来坐化妆桌前涂抹护肤品,余光看着电视里的球赛接近尾声,又透过镜子看看沈恒川,终于有了点动静。 他大概知道了结局,也不再继续观看了,索性关了电视,下床去洗漱。 路过朱陌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说,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她。 朱陌以乌龟的速度涂完最后的乳液,沈恒川才从卫生间里出来,穿着松散睡袍的他比白天西装革履更有魅力,外露的腹肌坚实的让人想上前摸一摸。他也不避嫌,径直走到衣柜前拿出一条干净的贴身裤背对着朱陌换上,然后又找出来明天要穿的衣物,整理好挂在墙壁的架子上。 朱陌就趁这个空挡跟他说:“医生说,怀孕期间夫妻分床睡有助于胎儿发育。” 沈恒川挂裤子的手一顿,而后恢复正常,顺着她的话往下接:“是吗?那我今晚去客房睡。” 朱陌见他如此迅速的妥协,又道:“客房的枕头都洗了,你直接把你的拿上,省的来回跑。” 沈恒川无声的笑道:“多谢你的提醒。” 可怜的他抱着枕头,拿着干净衣服去客房睡觉,空旷而明亮的房间却让他觉得无比的孤独。 在卧房的朱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的心里还是过不去那道坎,于是乎,她汲着拖鞋去敲开了隔壁房间的门。 沈恒川刚躺下就被乱糟糟的敲门声给弄起来了,他去开门,低头见朱陌皱着眉头盯着他的肚子道:“厨房给你留了饭菜,要是饿了的话就下去吃吧。明天早上你不用叫我,我会定闹钟的,就这样,晚安。” 说罢,她就气嘟嘟的进屋了。 她不是个小心眼的人,再怎么跟沈恒川闹,基本保障得跟得上啊,她可不想让别人误会她虐待他。 这会朱陌心里踏实了,关上台灯,换个舒服的姿势沉沉的睡着了。 晚宴(74) 半夜,沈恒川偷偷摸摸的溜进卧室,他抱着枕头可怜兮兮的看着睡得香甜的朱陌。 如不是他在客房实在难以入睡,那他绝不会厚着脸皮拐回来。 他望一眼被朱陌占据全部的大床,转头将枕头放在沙发上,侧身躺下柔柔的看着朱陌,缓慢的闭上了眼睛。 大概凌晨两点多,朱陌有起夜的习惯,她起来拉开了台灯,揉揉眼睛看见了沙发上未盖被褥的沈恒川,她虽然疑惑他怎么在这里,但关心大于疑惑,这几天夜里凉,她拿来了薄的太空被给他盖上,然后去卫生间上厕所。 别误会,她这个举动并不是担心沈恒川,而是害怕他万一感冒了再传染给她,那可不划算。 等她关上门,躺着的沈恒川嘴角轻扬,他睡着后着实有点冷,因为担心拿被子的声音再打扰到朱陌,便一直忍着,环抱着手臂取暖。 突然,朱陌给他盖上了被子,他心情大好,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 朱陌从卫生间出来,却睡不着了。 她无聊的拿起手机刷新闻,看着看着就越发的起劲儿,丝毫睡意都没有了。 沈恒川半睁看眼往光亮处看,蹙眉道:“朱陌,睡觉!” 朱陌被吓了一跳,手机险些滑落砸在脸上,她把手机捂在胸口前,气呼呼的说:“你神经病啊!” 沈恒川也憋屈,原意是关心她,却不曾想被她误会了,他解释道:“晚上玩手机对眼睛不好,熬夜时间长了会有黑眼圈,你还怀着孕,电子产品辐射大,万一伤着孩子……” “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能照顾好!”沈恒川的话还没说完,只听朱陌啪的一声把手机摔在床头柜上。 她气的肝疼,轰隆一下用被子把自己裹起来,不想再看见烦人的沈恒川。 她已经受不了这种做什么事都要被别人干扰的生活了,哪怕那个人是为她好,她也选择不接受。 片刻后,她竖着耳朵听见外面有哒哒的走路声,估摸着沈恒川又离开了。 果然,她掀开被子瞬间感觉一阵风吹过似的,清凉极了,再朝沙发看去,空无一人。 沈恒川今晚受的屈辱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虽然气的想砸东西,但他还是忍住了,换个角度思考,今晚的他不就是平日里老是被他骂的陈秘书嘛,以前只有他骂别人的份儿,现在有了朱陌,他才亲身体会到被骂的心情,他想,以后对陈秘书还是好点吧。 他出了卧室,转而下楼去厨房找东西吃,从中午饿到现在,他都感觉胃部有些隐隐作痛。 折腾了这么一会儿,朱陌有了丝丝困意,也不管沈恒川的死活,没心没肺的再次睡着了。 沈恒川把剩菜剩饭一起下锅,简单的做了拌饭,有滋有味的吃着,人一旦饿到极点,即便是再难吃的食物也如同肉一样轻松下咽。 他吃完之后本将盘子放在洗手池中让保姆明早起来刷,可转念一想到朱陌说的话,又老老实实的捋了捋衣袖,弯腰洗着脏盘子。 晚宴(75) 沈恒川一丁点困意都没有,上楼他觉得闷得慌,倒不如在楼下一个人自在。 他从冰箱里拿了一打啤酒,打开电视调到自己喜欢看的电影,兴致勃勃的观看着。 等他看完第二个电影,天已经蒙蒙亮了。 保姆六点准时起床做饭,当她穿着睡衣从屋里打着哈欠出来,撇见沙发上坐的端正的沈恒川吓了一跳,顿时大脑清醒,规矩的站好,手指搭在身前,轻语道:“先生早。” 沈恒川疲惫的嗯了一声,嗓子沙哑的像吞了一嘴沙粒似的。 保姆听他仿佛废掉的嗓音,多言道:“先生要喝水吗?” 沈恒川又是嗯了一声。 他昨晚总共喝了三罐啤酒,打开第四瓶的时候,就喝不下去了,说实话,他真的讨厌啤酒,原因嘛,只有他清楚。 看了看时间,六点十分,他闻了闻衣服上的臭味,皱着眉跟保姆说:“帮我冲杯蜂蜜水加冰放桌上,我等下下来喝,谢谢。” 他第一次跟保姆说了谢谢。 保姆惊讶的望着他的背影,耸了耸肩。 沈恒川要换的衣服在客房,昨晚他也没再拿回去,他大步流星的上楼直接到客房的卫生间里冲凉水澡,让自己好好清醒清醒。 他洗完澡的同时,朱陌定的闹钟在空旷的屋子里响个不停。 她烦躁的按下了停止键,接着翻身继续睡。 早知道昨晚就不喝太多水了,不然后头的那些事也不会发生,她也不至于现在困的起不了床。 沈恒川穿戴完毕经过主卧,脚步停顿了一下,没听见里面有动静,他愣了愣伸手轻敲了三下门,一边敲一边喊:“朱陌,该起床了。” 等了半分钟,里面依旧没有动静,他又敲了三下,刚喊了一声朱陌,里面立刻传出来一个清晰的字眼:“滚!” 朱陌想好好睡个觉都被他搅乱,她上辈子肯定是做了太多坏事,这辈子老天爷才把沈恒川塞在她身边祸害她。 她哼哼唧唧地伸了个懒腰,还是躺着一动不动,五分钟后,闹钟再一次响起,她胡乱的空打了几下,才不满的从床上坐起身。 忽的,她只觉气流倒着走,捂住嘴掀开被子迅速跑进卫生间,趴在马桶上干呕。 她急匆匆的连鞋都没来得及穿上,等到呕的差不多了,她无力的枕着胳膊,趴在马桶盖上大口的喘着粗气。 她碎碎念道:“也不知道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又过了五分钟,她扶着马桶后盖站起来,小心的往外走,这地板特别光滑,稍不留神就会摔倒,之前穿着拖鞋朱陌都摔过几次跤,这回不穿鞋,更得小心了。 进里屋穿上鞋,又换上了宽松的套装,回浴间磨蹭了十五分钟,她才背起包包下楼。 到一楼时,沈恒川已经在用餐了,他满脸都写着“我不开心”,搅着小米粥的勺子碰的碗壁砰砰作响。 朱陌也不理他,先喝了杯柠檬水,随后坐在他的对面不紧不慢的吃着馒头。 晚宴(76) 沈恒川瞅着她那张“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脸,气的连饭都吃不下了,抽张纸擦了擦嘴角,丢下一句:“我在车里等你。”就出去了。 朱陌冲着他修长的背影撇撇嘴,又愤愤的咬了一口馒头。 她看了一眼时间,都七点半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她也不那么优雅了,捧起瓷碗咕噜咕噜的几口喝光了小米粥。 出门之前,朱陌先到卫生间涂了个口红,扒拉了几下头发往玄关走。 等她坐进后座,沈恒川通过后视镜瞄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发动了车子。 坐在自己的车上,朱陌才安心,没走几分钟她俩眼皮都打架,便倚着靠背小酣一会儿。 沈恒川平稳的开着车,因为朱陌在,所以他不似平常那样跑的太快,他抽空瞄她一眼,顺便伸手把正在放的音乐给关上了。 朱陌心情再不好,他也不能跟她生气,所谓说气急伤身,他再不济,也不能跟一个孕妇呕气吧。 等到了蒙娜丽莎,他停好车扭过身轻轻的拍着朱陌的大腿,说:“朱陌,到地儿了。” 朱陌嗯哼一声,皱着眉头睁开眼睛,看向她说:“那我下去了,你路上开慢点。” 很显然,她还没分清梦境与现实。 下车之后,她还在揉着朦胧的眼睛,沈恒川坐在车里等她进去,完全看不见了才把车开走。 朱陌进到大厅,周妙妙正在一楼的会客区吃着油饼喝着豆浆,看见她惊喜的喊道:“朱陌,朱陌,快过来。” 朱陌冲她摆摆手,往她那边走。 周妙妙把剩下的半袋油饼推给她,说:“你尝尝,这家的饼特别好吃。” 朱陌吃不下这么油腻的食物,便礼貌的拒绝她:“不了不了,我在家吃的很饱。”然后又将油饼推回去。 周妙妙也不客气,边吃边问朱陌:“你最近几天干嘛去了,都没见你来上班。” 朱陌玩着垂下的头发说:“家里来亲戚了,就带着他们逛了几天云城。” 周妙妙紧跟着问她:“云城有哪些好玩的地方啊,我自从毕业以后都没出去旅过游。” 朱陌想了想说:“好像就博物馆那边好玩一点,其他的我也不太了解,平时我也不咋出去。” 周妙妙突然提议道:“哎,要不等下一次放长假我们出去玩吧,河边野餐、逛小吃街或者去外地都行。” 朱陌低头瞅了瞅正在发育的肚子,撅着嘴道:“具体到时候再说吧,说不定你就不想去了。” 周妙妙喝着豆浆,点了点头。 朱陌等她吃完,站起来环顾四周,偶然发现宋子宸专柜里的婚纱已经换新款了。 她问周妙妙:“宋大神又设计新款婚纱了吗?” 周妙妙收拾着桌面上她制造的垃圾,说:“对啊,这件婚纱出生后一举夺下整个影楼畅销的第一名,这几天来拍婚纱照的夫妻都抢着要预约这件婚纱。” 朱陌听她这么一说,着实酸了。 她走到柜前,认真的看着那件黑色闪烁着小星星的长尾婚纱。 晚宴(77) 她反而不觉得这是一件婚纱,更像是参加宴会穿的礼服,一共有两层,最里面是丝绸布料,挨着皮肤滑滑的,对外那层是一层细网纱,上面附着一些闪亮亮的星片,如在晚上拍摄,像极了一群萤火虫围在身边转圈圈。 周妙妙扔了垃圾走过来,下巴抵在她的肩头说:“好看吧,是不是感觉特别梦幻?” 朱陌点点头,出声轻笑。 她看了看时间,道:“走吧,上楼吧。” 周妙妙挽着她的手臂走了。 等电梯的就她们俩人,周妙妙忽的凑近她,道:“朱陌,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嗯,你说呗。”朱陌说。 周妙妙有点不好意思的开口:“那个,我前天加你表哥微信了。” 说完,她就脸红的低下了头。 朱陌记忆有些混乱,她听不懂周妙妙在说什么。 她从哪儿蹦出来个表哥? 她缓了缓问周妙妙:“你等会儿,等会儿,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我有表哥了?” 周妙妙摸了一下她的额头,开玩笑道:“你没发烧吧?前几天他还来找过你的,那个白总监的司机。” “哦……”朱陌想起来了,她表哥是“陈秘书”。 她一下就全都明白了,问周妙妙:“那他回应你了吗?” 周妙妙开心的点头,道:“嗯嗯,他通过了好友验证,还问我是谁了。” 朱陌进入电梯,迫不及待的问她:“然后呢?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周妙妙害羞的嘟囔道:“你说什么呢,我们也没说几句话,无非就是早上晚上道个早安和晚安。” 朱陌歪着头看她,伸手捏了捏她的小巧笔尖,说:“挺好的,感情这种事急不得,慢慢来,我回头也多在我表哥面前提提你。” 周妙妙的眼睛一下就闪烁了,她巴结着朱陌说:“中午我请客,韩国烤肉怎么样?” “说话算数。”朱陌得意的笑道。 她俩回到各自的办公桌前,忙碌起来。 半晌,宋子宸发朱陌发了一条短信让她到办公室一趟,朱陌读完消息有随手删除的习惯,弄完拉了拉衣袖进去了。 宋子宸给她倒了一杯龙井递给她说:“这茶叶是新摘的,泡出来的茶清而不腻,给你。” 朱陌双手接过,说:“谢谢,不过不好意思啊,我最近喝不了茶叶,我可以换一杯白水吗?” 宋子宸眼里有疑惑,一眨就没了,继而热情道:“当然可以。” 他取了一只一次性杯子,走到饮水机前给朱陌倒了一杯水。 “给,小心点,我倒的有点满了。”他说。 朱陌顺手喝了一大口,放下问他:“你找我什么事呀?” 宋子宸扬唇道:“琳姐走之前把服装设计全权交给我了,也就是说新来的总监不插手这件事,所以我们可以接着之前的步骤慢慢做,不管结果怎么样,新总监都不会过问。” 朱陌懂了,这是琳姐在任时做的最后一件事,即使换了新总监,这个项目的负责人依旧不变,所以她并不用参考白婧谧的眼光去执行这个项目。 晚宴(78) 她点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宋子宸继而问她:“我听琳姐说,你最近除了弄新项目,还在设计新一季的婚纱款式?” 他不说这个,朱陌也没想到,便说:“那个,我最近有些忙,所以就耽误了,图稿还没有整理好。唉,不过我觉得你这次的婚纱挺漂亮的,很有新意。” 宋子宸“噗”的一声笑了,说:“你也来恭维我,楼下挂的那件我觉得还是有点瑕疵,至少袖口那里我还不太满意。” 朱陌不理解他跟她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故意为了酸她? 她抿了一小口温水压压惊,而后道:“如果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宋子宸忽的站起来,让她等一下,自己却走到办公桌后面,拉开中间的抽屉,拿出一张精致的邀请卡,给了朱陌。 他说:“月底是家父的五十岁大寿,我邀请了所有的同事去参加,不知道朱设计师是否有时间出席?” 朱陌恍然大悟,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被人邀请去参加宴会,她莫名的有点兴奋,拿着那张包装精美的贺卡,回答道:“好的,到时候我一定准时出席。” 朱陌说完对宋子宸微微一笑。 宋子宸难得见她对他笑,顿时芳心荡漾,温声道:“好,那一天我会亲自迎接你。” 朱陌点了点头,指着门口的方向,说:“那我先回去工作了。” 她不知怎么地,突然对宋子宸的坏印象一扫而空,仿佛像大雨冲刷过的马路,从脏兮兮的铺满了灰尘变成了能看见倒影的明镜。 朱陌想,她不讨厌他,但不代表会喜欢上他。 她从宋子宸的办公室里出来,就回到了自己的办公桌前忙碌了起来。 她不知道的是,宋子宸期间很多次拉开隐形窗户远远的望着她的侧颜愣神。 时间飞逝,天空一眨眼,黄昏就来临了。 朱陌下班前半个小时便收到了来自沈恒川的微信,他说等下在门口接她,叫她等电话再下楼。 这是第一条信息,第二条信息他说的是想去超市买点日用品,别墅里他用的洗发水没有了,马上就要立夏了,他是易汗体质,一到初夏,就必须待在空调屋里,不然在闷热的环境里,他就会汗流浃背,自己都嫌弃自己的那种。 朱陌整理好要带回去看的文件,去了一趟洗手间,回来也没接到沈恒川的电话。 她不禁有些不耐烦了,如果沈恒川是个网约车司机,那她一定会给他差评。 她主动给他拨了电话,那边很快接起,道:“喂,朱陌,我还有一个红灯就到了,你要不先下来吧。” 朱陌说:“好。”,接着背起包往楼下走。 刚出公司大门,她就看见沈恒川的车缓缓的停在马路边,他跨步下来,朝她走来,拿过她手里的文件,说:“抱歉,来的有些晚了。” 朱陌摇摇头,“没事的,我正好也有点事在上面处理。” 等坐上车,沈恒川通过后视镜看她,说:“去超市你没意见吧?” 朱陌淡淡的“嗯”了一声。 晚宴(79) 进到超市里面,沈恒川自觉的推了购物车,缓缓的跟在朱陌身后。 朱陌领着他径直走向个护清洁区,望着架子上琳琅满目的沐浴露,一眼便找到了她需要的那一款。 她顺手拿出一瓶,给沈恒川看:“这次还要薄荷香的吗?” 沈恒川瞥了一眼其他系列的产品,懒懒道:“换柠檬的吧。” 朱陌也未多言,一股脑拿了六瓶放进购物车里。 沈恒川欲推车转去结账处,朱陌一把拉住他,说:“既然来了,就再逛一下吧,我也想买点其他的东西。” “好。”沈恒川毫不拖拉。 朱陌走向零食区,选了十多包话梅和酸奶棒,上次买的那些已经吃完了,一直也没空来超市,而且她现在对这类东西特别上瘾,一吃就停不下来,上班时间还好,忙起来就忘了杂七杂八的小事,一天下来也就两包的量,可一旦休息在家,她无所事事的只好吃着零食,看着电视剧。 沈恒川瞧着她流利的动作,莫名的心疼了一丝丝。 她以前从来不碰这些零食的,他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了孩子才改变的,他感觉这个突如其来的孩子让朱陌很上心,虽然当初她担心宝宝不健康。 朱陌拿完就走,沈恒川慢步跟上,经过溜溜梅货架时,随手又拿了两罐青梅干,既然朱陌喜欢吃,那便叫她吃个够。 朱陌最后到水果区称了些沈恒川爱吃的葡萄就转去结账了。 她推过小车对沈恒川说:“你先去开车吧,我结完账就出去找你。” 沈恒川不同意,说:“一起去吧,反正回家也没事。”他又推回车径直走到结账台。 朱陌看着他的背影,轻轻叹了一声。 回到家,他们各自做各自的事情,沈恒川继续回到书房处理剩余的工作,朱陌则换了衣服下楼把部分葡萄洗干净一个个剥好皮放在玻璃罐子里。 她找来两只杯子,加了一些蜂蜜和酸奶,舀了两勺葡萄果肉,做了自制饮料喝。 保姆已经在厨房准备晚餐了,朱陌也不去打扰她,就把那杯饮料搁在桌上,等下她出来了再给她。 朱陌端着杯子上楼回到卧室里,坐在柔软的沙发上翻开宋子宸送她的文件,专注的浏览着。 朱陌一页一页地翻看,她打心眼里感觉宋子宸是个不可多得的设计人才,文件里面的内容不像常见的条条框框形式,都是用图文和最简单的打比喻方式来说明过去三年各个国家的流行趋势,很好理解。 朱陌看的特别认真,她现在相当于补课了,和设计相连接的知识以及文化背景很碎,也很难理解,朱陌当初报考这个专业以后就后悔了,她从来没接触过这个层面,所以上课也听得云里雾里,她脸皮薄,不敢跑去问教授,只好等课下泡图书馆苦命的学习,现在想想在大学为了拿国家奖学金拼命学习的毅力,已经不存在了。 她也没有以前那么自律,可以做到24小时都完美的分配利用。 晚宴(80) 再往深处回忆,她和沈恒川当初虽说在一所学校,但是四年见面的机会却少之又少,如果不是她刻意制造见面的机会,或许他们早已将对方遗忘在九霄云外。 沈恒川所在的金融系在北院,而服装设计学院在南院,恰好学校最大的图书馆在北院,顾予微也喜欢吃北院餐厅的麻酱面,所以她几乎是天天往北院跑,那个时候顾予微和她不一样,每天除了上课、拿快递出一趟宿舍,余下的时间基本都在她那一小亩空间里待着,她喜欢吃麻酱面不假,但是她懒得跑,所以朱陌就成了她专属的带餐员,每天只要她开口,朱陌就得去给她买饭。 不过她也乐意跑腿,如果运气好的情况下,还能看见沈恒川,只是远远的望一眼,朱陌就觉得够了。 再到后来,顾予微去了国外,她每天就去泡图书馆,没课的时候一待就是一天,那时她还不知道沈恒川为了配得上她而努力学习,然后当她某一天在图书馆遇见他,还有点意外。 她跟沈恒川在高中是同桌,也是死对头,所以第一次遇见她,沈恒川就毫无余力的怼了她。 朱陌当时就来气,她好不容易见他一面,却被他无缘无故的讽刺,这事搁谁身上都会生气,她忍不住把刚借的书紧紧的抱在怀里,恶狠狠的又怼了回去。 声音倒挺大的,那一层一半的人都听得到,齐刷刷的抬头看着他俩。 朱陌尴尬的低下了头,沈恒川却拉起她的手腕往外走。 朱陌甩也甩不开,只能红着脸跟着他走。 脸红不是因为被沈恒川拉着,而是因为刚才吼他那一声被别人听到,所以从他们身边经过,多多少少有些不自在。 反观沈恒川,悠闲的走在前面,拽着一张自以为很酷的臭脸,朱陌那会儿的心砰砰砰的跳个不停,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以前见沈恒川都没这么紧张过。 等出了图书馆的大门,她停下脚步问沈恒川:“你到底想干嘛呀?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 沈恒川放开她,嘴角挂着一丝笑意,上下打量她,道:“你要是不说,我都以为你是个男的。” 朱陌不客气的瞪了他一下,当着他的面从帆布包里掏出一张纸巾,狠狠地擦了擦被沈恒川碰过的皮肤,然后说:“没什么事我先走了,以后咱俩还是当陌生人吧,就算是凑巧偶遇了,那也绕路走。” 她嘴上是这么说的,可心里却不听话的在悄悄预谋下一次见面了。 她没走两步,身后的沈恒川就大喊她的名字,道:“朱陌,作为老同学,要不我请你吃顿饭吧?” 朱陌背对着他的正脸激动的五官都拧在一块,开心的笑到合不拢嘴,不过她还是迫使自己镇静,深深呼了一口气,才缓缓转过来,面无表情的跟沈恒川说:“好啊,那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实际上心里已然乐开了花。 那天沈恒川带她去吃的是北院的麻酱面,因为之前好多次都看见她在那个窗口买饭,所以他认为朱陌最喜欢吃的就是麻酱面。 晚宴(81) “叩、叩、叩”,有人敲了敲卧室的门。 朱陌盯着文件,说:“进。” 保姆推开半扇门,规矩的站在门口道:“太太,晚饭做好了。” 朱陌合上文件夹,站起来说:“好,我马上就下去。” “嗯,那我去叫先生了。”保姆关上了门。 朱陌的肚子好像感应到要吃饭了,大声的叫嚣起来。 她中午在公司和周妙妙吃的烤肉,考虑到周妙妙一个人挣钱也不容易,她就没点太多的菜,也因为烤肉太油腻,吃的都是一些清淡的菜。 她端着杯子出刚出卧室,沈恒川跟着也从书房里出来,朱陌看见他轻言道:“沐浴露我已经放客房的浴室了,你要是嫌麻烦,可以把衣服都挪过去,免得来回跑。” 她都这么说了,沈恒川多说无益,只好道:“我知道了。” ——— 吃过晚饭,朱陌就回到了卧室,沈恒川比她上来的早,已经把衣服全都拿到隔壁的房间了。 朱陌洗漱完毕坐在欧式双人床上,感觉到的只有冷清。 她想到自己对沈恒川的态度,从大学开始的期待到结了婚后的讨好,再到如今的失望,她就像个小丑一样始终对他抱有一丝丝幻想。 朱陌知道他接送她上下班是为了什么,也知道他内心有愧疚,想弥补这一切,但是她已经决定了,等孩子一出生上了户口,就跟他离婚。 她以前总想着自己,却没想过这个节骨眼儿上跟他离婚的话,孩子将来出生办不了户口。 朱陌关了小台灯,侧躺着把自己包裹的像颗粽子似的,洋洋洒洒的月光透过窗跑进来,照在屋子里每一处地方。 朱陌伴随着外面的群虫交响曲沉沉的睡去。 到了半夜,沈恒川和昨天一样,又抱着枕头偷偷摸摸的跑过来睡沙发,只要有朱陌在的地方,他才觉得安心。 ——— 第二天早上,朱陌准时准点起床,沈恒川比她早起二十分钟,可怜的抱着枕头又跑回隔壁收拾自己。 当朱陌下楼时,他已经快吃完早餐了。 朱陌坐下没多久,沈恒川便站起来,还是那句话:“我去车里等你。” 朱陌点了点头,这次她也不慢吞吞了,吃了一颗鸡蛋,把碗里的小米粥一股脑喝光,就出去找沈恒川了。 她今天要做的事情特别多,虽然部分设计稿已经被送到工厂准备制作,但是这只不过是冰山一角,后面还有更难的在等着她。 在路上,她破天荒的跟沈恒川说话,她说:“晚上我自己回去吧,你不用来接我了。” 沈恒川沉吟片刻,回答她:“不行!大晚上的你一个人我不放心!” 朱陌笑着说:“有什么不放心的,我这个样子你还怕被拐跑不成?” 沈恒川继续劝说她:“约定就是约定,既然说好了负责接送你,那就要履行诺言。” 朱陌看着窗外忽闪而过的风景,又道:“你在公司那么忙,来接送我很浪费时间吧。” 沈恒川听出来她的弦外之音,思索了一下开口:“这样吧,我以后都叫陈秘书过来,就不会浪费我的时间了。” 晚宴(82) 朱陌可能觉得和他待在一块气氛太压抑了,所以才拐弯抹角的不想让他当她的专属司机。 朱陌对这个答案很满意,她轻笑着看向窗外,说:“好。” 等沈恒川的车抵达蒙娜丽莎,朱陌拎着包准备下车,沈恒川却拦着她说:“晚上我会跟陈秘书说让他就在这个地方等你,到时候他会给你打电话的。” 朱陌轻轻“嗯”了一声,又不厌其烦的提醒他:“你开车小心。” 沈恒川依然和昨天一样,等她完全走到他看不见的盲区,才发动车子。 朱陌等电梯的时候掏出手机刷新闻,突然被人从身后拍了一下肩膀,她扭头去看,继而惊喜的喊道:“琳姐!” 傅琳张开手臂去抱她,笑着说:“好久不见啊,朱陌。” 朱陌回抱着她,道:“好久不见,琳姐。” 片刻后,傅琳放开她,俩人寒暄了几句,一同进到电梯里。 朱陌率先开口道:“琳姐,你回来真是太好了,你不在的日子里,总感觉这里少了点什么似的。” 傅琳开玩笑道:“是少了一个胡搅蛮缠的中年妇女吧?” 朱陌微笑着说:“哪儿有,你走了大家都很难过。” 说实话,看见傅琳的那一刻,朱陌脑海里闪现了沈恒川的面容,她不禁想到他的效率也太快了叭。 电梯到了,朱陌亲密的挽着傅琳的手腕往办公室走,进去之后,还没等她说话,大家就都眼尖的看见了傅琳。 最初起哄的是周妙妙,她正好要去打印资料,看到朱陌和琳姐的时候不由得大叫了一声:“琳姐!你回来了!” 虽然平时傅琳对周妙妙很严厉,但是她知道都是为了她好,一直也把她当成亲姐姐看待。 大家齐刷刷的抬头随着声源处看,下一秒,都惊喜的不得了,一个个上前来围着傅琳寒暄。 朱陌趁机回到了办公位上,把包放下,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给沈恒川发了一条消息:谢谢你。后面附着一个微笑的表情。 没过一会儿,白婧谧也闻声赶来,见到傅琳的时候不似大家那般惊喜,而是一脸惊讶。她没听沈恒川说傅琳要回来啊。 傅琳转头也看见了她,便让大家停止了欢笑。 白婧谧立马换上一副商务标准式笑容,走过去跟傅琳握手说:“琳姐,欢迎你回来。” 傅琳礼貌的回握了她一下。 白婧谧又道:“琳姐,大家都挺想你的,要不然你讲两句吧?” 傅琳看了她一眼,然后目光朝向大家道:“好,那我就说两句。首先呢,我很高兴又回到这个大家庭,能再次和同事们工作室我的荣幸,其次,我想感谢领导对我的信任,给我这个机会为公司打拼,在接下来的每一天,我都会和大家共同努力,创造蒙娜丽莎的辉煌。最后,我想说今晚我请客吃火锅!” “哇,琳姐太棒了!” “琳姐我爱你!” 大家听到有人请客,激动的像打了鸡血似的,一个劲儿的夸琳姐。 朱陌就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欢乐,感叹道真好,以前的那种氛围又回来了。 晚宴(83) 这边欢笑着,那边宋子宸一手拎着油条,一手举着豆浆喝着,慢悠悠的从电梯里出来。 他的穿着打扮和他手里的早餐完全是两种风格,好像是两个人似的,等他走近看见傅琳,才把豆浆放下,不像其他人那般热情,他只是跟平常一样,对傅琳说:“早啊琳姐。” 傅琳颠瞪他一眼,道:“你看看你,又迟到了。” 宋子宸无所谓的笑笑:“琳姐,你看看你,一回来就开始凶我。” 他一副痞子的样子把大家都给逗笑了。 朱陌远远的瞧着他,嘴角微微扬起弧度,世界上真的有这么温文尔雅的人吗? 宋子宸的心意她也了解,但她给不了他答复,以前她的心里只有沈恒川,现在她的心里只有孩子,以后会怎么样,她也不想知道。 大家闹了一会儿就回去工作了,朱陌也坐下开始忙今天的事。 另一边,沈恒川收到朱陌的信息一脸懵,谢他什么? 他带着疑惑把陈秘书叫进来,道:“给你派个任务,从今天起准时接送朱陌上下班。” “啊?”陈秘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沈恒川瞥了瞥他,都:“啊什么啊,让你去你就去。” “哦。”陈秘书无语。 他每天都像个奴隶,伺候完这个伺候那个,当初明明面试的是秘书职位,现如今越当越变味儿了。最关键的是,他每天干的活相当于两个人的量了,沈恒川还抠门的不给他加薪水。 他无奈的说:“沈总,那我出去了。” 沈恒川头都没抬:“去吧。” 陈秘书刚退出去,沈恒川桌上的固定电话就响了。 他并未很快接起,而是等它响了三声以后才停下写字的笔,去接电话。 “喂你好,沈恒川。”他礼貌地说。 白婧谧开了免提,泡着咖啡道:“沈老板,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让傅琳回来上班这件事怎么说也得提前通知我准备一下吧。” “你什么意思?”沈恒川蹙着眉头问。 白婧谧以为他还在装傻,火气一下就上来了:“沈老板,装无知也要装的像点吧,我不管你到底是因为私人情感或者是其他什么的又把傅琳请回来,我都请你尊重我一下好吗?好歹我也是蒙娜丽莎的总监,你这么一声不吭地就把人塞过来,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再怎么说,她几天前才跟傅琳深刻的交谈了一场,这下她一回来,她俩之间的尴尬不就更明显了。 沈恒川莫名其妙的被人给骂了一顿,气的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他咬牙切齿的狠狠怼了回去:“想必我之前告诉过白小姐,你的职位我随时可以拿回来,所以你现在对着自己的老板大吼大叫合适吗?最后我再好心提醒你一句,你已经不是曾经的富家小公主了,别指望着别人会惯着你!” “啪”的一声,他把电话挂了。 随后又叫来了陈秘书,让他去调查这件事,到底是谁抢先他一步,马上就揭晓了。 陈秘书急匆匆的去调查科,过了十分钟又匆匆的回到办公室,开门见山道:“沈总,查到了,那个人是远盛集团的公子——宋子宸。” 晚宴(84) 宋子宸? 沈恒川的眉头皱的更深了,他立即跟陈秘书说:“马上去查他的相关资料,十分钟之后送到我办公室!” “是。”陈秘书慌忙的出去办事了。 沈恒川坐立不安,他想着宋子宸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对了!他想起来了,上回在老宅和朱陌逛超市,和朱陌说话的那个人就是宋子宸! 那时候他还在疑惑他们怎么会认识,朱陌平常不爱出门,也没几个要好的朋友,说他们是同学也不可能啊,她高中以前都在老家上学,像宋子宸这样的豪门公子都在国际学校,认识朱陌就更不可能了。他到最后都没猜出个所以然,后来和朱陌和好了,这件事也被他忘却了。 这会儿,他好像知道了答案,他叫陈秘书去查,只不过是为了欺骗自己而已,希望一切都不是他想的那样。 沈恒川让小姚冲了杯咖啡送进来,然后问她:“布鲁斯先生这两天怎么样?” 小姚恭敬的回道:“一切都很好,昨天带着他去了博物馆,下午又去了酒庄,送他回去时他都表示很喜欢咱们这儿酿的葡萄酒。” “嗯,那就好。明天就是发布会了,你今天回去好好做准备,明天早上务必亲自去接布鲁斯来公司。”沈恒川提醒她。 小姚点点头,“我知道了沈总,那我先回去工作了。” 沈恒川把玩着钢笔,颔了颔首。 小姚刚推开门,陈秘书火急火燎的跑回来,二话不说,就跑到沈恒川的面前。 小姚很有眼色的把门关上。 陈秘书微喘着气把热乎的资料递给沈恒川,还说:“沈总,您需要的资料全部都在这里边了,请过目。” 沈恒川翻开第一页,看到的是一张全家福,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画面,倒映在他的眼眸里。 陈秘书在一边跟他解释道:“照片上的是他,还有他父亲宋勉筠和继母潘敏如。” “继母?”沈恒川抬头问他。 陈秘书继续说:“是的,他的亲生母亲在他两岁的时候就因为癌症去世了,一年后宋勉筠就娶了现在的妻子。” 沈恒川玩味的笑道:“这一家子真有意思。” 他又往后面翻,入眼便是他在蒙娜丽莎和傅琳的合照,沈恒川一下子就懂了,难怪,他又先他一步把傅琳请回去了。 这下,他也知道了他和朱陌是怎么认识的了。 沈恒川告诉陈秘书:“辛苦了,你先去忙你的吧,有事我再叫你。” “好的,沈总。”陈秘书径直的往门边走。 沈恒川继续翻看着宋子宸的资料,看着看着不屑的冷笑一声,在他眼里,宋子宸的所作所为像小孩子过家家,幼稚至极。 实际上,他就是嫉妒宋子宸,抢了原本属于他的功劳。 他看到最后一页,最后一行已然写着宋子宸和朱陌的大名,原来,负责日常服装设计的设计师是他和朱陌。 沈恒川想到了朱陌那日跟他说想把最后一项目做完再辞职,那这不明摆着为她和宋子宸多一点时间相处找借口嘛! 晚宴(85) 沈恒川一想到这里,就气得大手一挥,把文件薄扔向地面,或许是里面的夹子没有固定好,零零散散的纸张调皮的跑出来,赤裸裸的躺在冰凉的地板上。 他迫使自己冷静,走向酒柜,从里面拿出一瓶威士忌,又在杯架上随便拿了一只水晶玻璃异玟洋酒杯,加了冰块,倒了满满一杯酒,捧起来一饮而尽。 酒的辛辣与冰块的温度带给他感官的刺激,从口腔瞬时蔓延至胃部,身体的冷静代替不了大脑,他控制不住地想一些朱陌在公司可能和宋子宸发生的乱七八糟的事。 沈恒川继而又倒了一杯威士忌,他并非像上一杯那样全部喝光,相反的,陷入沙发里交叠着双腿,悠哉的好似方才只是一场梦! 外边,陆晟宇轻车熟路的坐电梯上来,手里还拎着一大堆外卖包装袋,他走近敲了敲小姚的桌子,小姚正低头目不转睛的看着手机里的电视剧,被他这么一弄,还以为是沈恒川出来了,吓得手一抖,手机就摔在了地上。 她顾不得去捡,看见陆晟宇便急促的起立,礼貌的打招呼:“陆先生好。” 陆晟宇瞧着她窘迫的模样,一字也不提上一秒的事,而是把三杯饮料同时放在她的桌上,体贴地说道:“平时跟着你们沈总辛苦了,我来的路上看到有卖这些饮料的,就想着你们小女生应该会喜欢,等会儿你跟小夏分一下,剩下不喜欢的那杯留给陈秘书,他一个大男人保证不挑食。” 小姚重重的点了点头。 如果让她在沈恒川和陆晟宇之间做选择,她果断选择陆晟宇,待人温柔不说,还特别大方,每次来找沈恒川都会给她们带礼物,和自家老板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陆晟宇问:“你们总裁在办公室吗?” “在、在、在,您进去吧。”小姚说。 陆晟宇最后冲她爽朗一笑,便拎着东西进屋了。 小姚望着他逐渐消失的背影,不由得感慨道,这个神一般的男人如果是她的男朋友该多好! 陆晟宇一进去,就看见沙发上忧郁的沈恒川,他把东西放下,毫不留情的戳穿他:“坐这儿装什么大爷呀?” 他这一句话简直是火上浇油,让沈恒川原本无处发泄的怒火“呲”的一下全爆发了,他像个神经病似的无缘无故冲陆晟宇开骂:“你来干什么?不是说没必要就不见面嘛,难道你忘了这句话是你说的?哦,对了对了,你压根就没长脑子,哪儿会记得住这些事。” 陆晟宇被骂的目瞪口呆,换作别人,早就跟他打起来了,得亏他和沈恒川认识二十多年,习惯了他的无敌臭脾气,上下瞥了他一眼,立即断定他和朱陌又出事了! 他身边别的朋友结了婚,小两口都是和和美美的,一见面各种秀恩爱,再来看看沈少爷,结了婚跟没结一样,整天藏着掖着,每回见面除了独自生闷气还是独自生闷气,他不懂沈恒川为啥总爱跟自己过不去? 晚宴(87) 作为补偿,这顿饭她请客,因为知道周妙妙喜欢吃腐竹和啤酒鸭,所以她特意点了两份配菜。 周妙妙本来还因为吃不到煲仔饭而有点小难过,但当她一看见朱陌端来的菜,瞬间烟消云散。 朱陌拿起筷子,说:“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啦。” 周妙妙点头的同时,夹起了一块鸭肉放在朱陌碗中,她笑起来露出六颗洁白的门牙,像空中悬挂的云朵,可可爱爱。 朱陌低着头看着那块裹满调料的鸭肉,说:“谢谢。” 她实际上没什么胃口,一心想着下午的工作。 琳姐指派她和宋子宸去倒也没啥不妥的,大家都是同事,可是她苦恼的是下午陈秘书来接她,万一他们回来晚了怎么办,亦不能让人家等得太久,而且她最担心的就是沈恒川,到时候他肯定会打电话询问陈秘书,如果陈秘书如实告诉他没接到人,他绝对会暴跳如雷,再猜个不停,然后打爆她的电话。 虽然她跟沈恒川已经摊牌了,可他们还未离婚,要是被他知道了,怎么说和宋子宸单独在一起也不合适。 她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完全没听到周妙妙在说些什么。 好半天,周妙妙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才缓过神。 周妙妙好奇的问她:“你怎么了,跟你说话也不理我?” 朱陌摇摇脑袋,说:“没什么,你接着说,我听着哪。” 周妙妙咬着满是汤汁的面条,待咽进肚里,才说:“唉,周致言期中考试之后要开家长会,你说我去不去啊?” 朱陌看她一眼:“当然要去,你亲弟弟开家长会,你做姐姐的能不去嘛,况且他在这个地方只有你一个亲人,你不关心他谁关心。” 周妙妙纠结道:“可是你知道吗?他的成绩在他们班排名倒数,我去了不就等于找老师的骂吗?” 朱陌无语她的思路,她放下筷子,郑重其事道:“你有想过吗?如果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非常厌恶,那你认为他们之间还会有交集吗?” 周妙妙转动眼珠,而后道:“除非被厌恶的那个人找前者,否则不会。” “这就对了,老师能跟你反映致言在学校的情况,说明他还有救,成绩差又怎么样,离高考还有两年,你回家后多给他辅导辅导,实在不行就请个老师来教他,在你眼皮底下学习总比他整天在学校混日子强吧。” 周妙妙恍然,这办法真是太棒了。 她干脆也不吃面了,拿出手机,说:“我现在就找家教老师,我觉得找个差不多水平的就可以了,没必要找名师吧,关键是太贵,你看这一小时都得好几百块,我一个月的工资也不够给他上几节课。” 朱陌赞同道:“我觉得行啊,咱弟弟基础又不差,他缺的就是注意力,看着他学习,学习肯定能上去。” 周妙妙对她的话表示一致,周致言所在的学校还是市重点,当初他的中考成绩比录取分数线高出三十分,高一第一次月考还考了年纪前一百,后来慢慢的就骄傲了,认为自己所有的科目的题都会了,就不学了,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半瓶子咣当的样子。 晚宴(86) 陆晟宇也不是吃素的,他再怎么把沈恒川当好兄弟,莫名地被骂一顿心里也很不好受,于是,他开始了反击。 他和沈恒川的脾性不同,他属于慢性格,凡事太过急促对他来说不好玩,反而时间越长,越对他胃口。 陆晟宇作死的坐到沈恒川旁边,右手撑着沙发背,半侧着身子,望着沈恒川不如他的侧颜,手有一下没一下的拨这他打理过的短发,不怕死的问他:“你头发挺柔顺的,用的哪款洗发水,推荐给我呗。” 沈恒川克制自己的情绪,理都不理他,端起酒杯起身去办公桌,他冷着声线道:“有事说事,没事滚蛋!我可没心情陪你。” 陆晟宇顿时没了兴致,他解开外卖袋上的结子,把里面的一次性餐盒依次拿出来,说:“我买了点菜,寻思着过来跟你喝一杯,可惜你又没胃口,我只好自个儿享用了。” 沈恒川看了看电脑屏幕下方的时间,还不到十点,这家伙就吃午饭了,果然,他就是这样成为猪的。 沈恒川心烦意乱,同时还要忍受沙发上那头“猪”故意发出的吧唧嘴的声音,他深皱着眉头尽量不受陆晟宇的影响,不仅如此,他专门放了一部电影集中注意力,不料开头的音乐被陆晟宇听到,刚咬到嘴里的鸡腿立马不香了,干坐着吃多没劲儿,他干脆端着盒子去找沈恒川,站着观影也不舒服,他又一手端着盒子,一手拉来客椅,坐下来慢悠悠地享受着电影和美食。 “《美国往事》,这电影挺不错的。”陆晟宇嚼着鸡肉说。 沈恒川听着他恶心的声音,已经忍无可忍了,陆晟宇仿佛知晓他的内心,悄咪咪的凑近沈恒川道:“不想忍受我的唯一办法就是加入我,咱俩一块吃,再配上你柜里的好酒,那才叫美好生活。” 沈恒川无动于衷。 一分钟后,他轻蔑的笑着对陆晟宇道:“还有第二种办法,你,现在,立刻,马上带着那堆垃圾滚出去!” 陆晟宇偏不,故意把吃一半的鸡腿试探的凑近他的鼻前,作死道:“你闻闻,炸鸡的味道怎么样?确定不加入我吗?” 沈恒川握紧拳头,强忍着不对他下手,他实在是受不了这个臭不要脸的男人,猛地站起身,朝里卧走去。 他背对陆晟宇说:“你自己慢慢吃吧,我进去睡一觉,等会儿走的时候别忘了把垃圾带走!” 陆晟宇见他走开了,便换个位置,坐上他的老板椅,双腿蹬着沈恒川的办公桌,津津有味的啃着鸡腿肉。 一个人的感觉,真好,关键还不浪费他家的电费! ——— 朱陌一上午都忙得不可开交,琳姐一回来,又是开会又是画稿,连喝水的空挡都没有,就这还不算啥,等到下午她还得跟宋子宸一起去工厂考察第一批服装的成品。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原来和周妙妙说好去对面步行街吃煲仔饭也泡汤了,临时改成去公司餐厅相约炸酱面。 晚宴(87) 作为补偿,这顿饭她请客,因为知道周妙妙喜欢吃腐竹和啤酒鸭,所以她特意点了两份配菜。 周妙妙本来还因为吃不到煲仔饭而有点小难过,但当她一看见朱陌端来的菜,瞬间烟消云散。 朱陌拿起筷子,说:“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啦。” 周妙妙点头的同时,夹起了一块鸭肉放在朱陌碗中,她笑起来露出六颗洁白的门牙,像空中悬挂的云朵,可可爱爱。 朱陌低着头看着那块裹满调料的鸭肉,说:“谢谢。” 她实际上没什么胃口,一心想着下午的工作。 琳姐指派她和宋子宸去倒也没啥不妥的,大家都是同事,可是她苦恼的是下午陈秘书来接她,万一他们回来晚了怎么办,亦不能让人家等得太久,而且她最担心的就是沈恒川,到时候他肯定会打电话询问陈秘书,如果陈秘书如实告诉他没接到人,他绝对会暴跳如雷,再猜个不停,然后打爆她的电话。 虽然她跟沈恒川已经摊牌了,可他们还未离婚,要是被他知道了,怎么说和宋子宸单独在一起也不合适。 她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完全没听到周妙妙在说些什么。 好半天,周妙妙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她才缓过神。 周妙妙好奇的问她:“你怎么了,跟你说话也不理我?” 朱陌摇摇脑袋,说:“没什么,你接着说,我听着哪。” 周妙妙咬着满是汤汁的面条,待咽进肚里,才说:“唉,周致言期中考试之后要开家长会,你说我去不去啊?” 朱陌看她一眼:“当然要去,你亲弟弟开家长会,你做姐姐的能不去嘛,况且他在这个地方只有你一个亲人,你不关心他谁关心。” 周妙妙纠结道:“可是你知道吗?他的成绩在他们班排名倒数,我去了不就等于找老师的骂吗?” 朱陌无语她的思路,她放下筷子,郑重其事道:“你有想过吗?如果一个人对另外一个人非常厌恶,那你认为他们之间还会有交集吗?” 周妙妙转动眼珠,而后道:“除非被厌恶的那个人找前者,否则不会。” “这就对了,老师能跟你反映致言在学校的情况,说明他还有救,成绩差又怎么样,离高考还有两年,你回家后多给他辅导辅导,实在不行就请个老师来教他,在你眼皮底下学习总比他整天在学校混日子强吧。” 周妙妙恍然,这办法真是太棒了。 她干脆也不吃面了,拿出手机,说:“我现在就找家教老师,我觉得找个差不多水平的就可以了,没必要找名师吧,关键是太贵,你看这一小时都得好几百块,我一个月的工资也不够给他上几节课。” 朱陌赞同道:“我觉得行啊,咱弟弟基础又不差,他缺的就是注意力,看着他学习,学习肯定能上去。” 周妙妙对她的话表示一致,周致言所在的学校还是市重点,当初他的中考成绩比录取分数线高出三十分,高一第一次月考还考了年纪前一百,后来慢慢的就骄傲了,认为自己所有的科目的题都会了,就不学了,结果就成了现在这样半瓶子咣当的样子。 晚宴(88) 朱陌说:“你也不用太着急,这件事等你回家坐下慢慢挑也不迟。” 周妙妙收起手机,面色惆怅道:“唉,想想我读书那会儿,从来没上过辅导班,都是靠自己课下自学。” 朱陌笑着安慰她:“时代不同了,越往前发展,孩子们的压力越大。” 周妙妙光是想想都觉得可怕,就她那点微薄的工资,以后养个孩子都困难。 她打了个激灵,对朱陌说:“我还是不结婚了,一个人的压力总比两个人要小。” 朱陌赞成她的话,说:“好像也没人规定说女生到了年龄就一定得结婚呀,我倒觉得一个人的快乐比两个人的幸福容易得到得多。” 周妙妙附和着:“你说的太对了。” 正吃着面,傅琳从旁边走过来,朝她们微笑:“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朱陌和周妙妙同时抬头异口同声的叫了一声:“琳姐。” 傅琳挨着周妙妙坐下,把餐盘里的酸奶分给她们两个,说:“饭后甜点,放心喝,不会长胖的。” 朱陌望着傅琳问道:“琳姐,你今天怎么下来的这么晚?” 傅琳搅着碗里的馄饨道:“没办法,临走之前没想到自己还能回来,就把所有的工作转交给了宋子宸,我以为他会帮我把工作做好,没想到上午他又原封不动的退回来了。当时看到那一堆文件,我真的是……” 她无奈地耸了耸肩。 周妙妙哈哈大笑,说:“我以为宋大神只是平时懒一点,没想到连工作都会偷懒。” 傅琳歪着头对她说:“你可别小瞧他,虽然他非常懒惰,但是每个月的设计稿他永远是第一个上交的。” 周妙妙突然就收起了笑容,她这是搬起石头在砸自己的脚。 朱陌瞧着她迅速变脸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 周妙妙拿过酸奶,惊喜地说:“草莓味的,琳姐,还是你懂我。” 话音一落,她就连同酸奶一起扑倒在傅琳怀里。 傅琳一脸宠溺地揉揉周妙妙光滑的发丝,道:“你呀,就是个小吃货!” 朱陌在她俩对面轻轻笑着不出声。 片刻,傅琳跟朱陌说:“朱陌,下午你和子宸去工厂的所有费用公司都会报销,你等下回办公室告诉子宸,他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嗯,好的。”朱陌挑起一筷头的面条。 周妙妙侧头看向傅琳,道:“琳姐,你皮肤也太好了叭。” 傅琳顺手摸上自己的脸颊,说:“有嘛?最近天气干燥,下巴都起皮了。” 周妙妙羡慕不已,说:“哪儿有,明明很细腻,而且还特别白特别亮。” 朱陌也道:“是啊琳姐,你怎么保养的,传授传授我们呗。” 傅琳无奈的摇摇头,说:“多吃水果蔬菜,多运动,多去美容院。” 周妙妙马上就撅起嘴:“琳姐,你这项目听起来简单,但真正实施起来花费也太大了。” 琳姐反驳她:“想要变美就得付出比别人更多的代价,你看那些光鲜亮丽的明星们,背后不都是特别自律,对自己特别苛刻。” 晚宴(89) 听完傅琳的一番话,周妙妙毫不犹豫的夹了一大块鸭子肉放进嘴巴里,吃完才轻飘飘的说了一句:“算了算了,做美女的代价太大了,我还是老老实实的做我自己吧。” 朱陌和傅琳对视一眼,都大笑起来。 午餐过后,朱陌回办公室的途中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洗手的时候,凑巧看见白婧谧在那儿补妆。 朱陌顿了顿,还在疑惑她怎么会到二楼的洗手间时,白婧谧就透过镜子对她笑了笑,道:“嗨,朱陌。” 随后继续拿起粉饼盒补妆。 朱陌缓缓的走过去,站在她的旁边,笑的特别假,说:“嗨。” 白婧谧问她:“吃饭了吗?” 朱陌打开水龙头,道:“吃过了,你呢?” 白婧谧继而从包里翻出眼线笔,说:“我也是。”她上下打量了朱陌一下,“几日不见,我感觉你好像胖了一点。” 朱陌反问她:“是吗?”她生怕被白婧谧看出来她的肚子。 白婧谧也没再多想,只是微微冲她笑道:“是不是沈恒川整天在家给你做好吃的喂胖的呀?” 白婧谧一脸八卦的看着朱陌。 朱陌放松了情绪,道:“你想多了,他哪儿会做饭。” 白婧谧几乎是脱口而出:“不是吗?我记得他做的蛋炒饭特别好吃,当初在法国他就……” 话说一半,她才发现自己说错了。 她小心翼翼的盯着朱陌,想解释一下,可她还没有发声,朱陌就抢先她一步。 “没关系的,都已经过去了,不过我老公现在好像不会做蛋炒饭了,我突然想起来前几天他给我做的红烧牛肉我觉得挺好吃的,下次有空了你来家里让你尝尝他的手艺。” 朱陌故意把沈恒川的名字改成了“老公”,她已经宣示了主权,明人不说暗话,白婧谧的意思不就是在炫耀沈恒川以前和她的关系嘛,当着她的面说这些,为的不就是让她吃醋,既然如此,她没必要给她面子。 白婧谧干脆也不化妆了,一脸尴尬的看着朱陌,一句话都说不出。 朱陌洗好了手,转脸对她说:“我先出去工作了。” 她的背挺的特别直,转身就拉下了笑脸。 留下的白婧谧看着镜中的自己,尴尬的皱了皱眉头。 她真是有口无心,说什么不好,偏偏这个时候在朱陌面前说这些陈年旧事,真是太愚蠢了。 她收起了化妆包,委屈的回到办公室。 朱陌走一路都在为刚才白婧谧说的话生气,她脸色苍白的走到办公桌,坐下猛地喝了口水。 周妙妙瞥见她脸色不好,便上前关心地问:“朱陌,你没事吧,脸色怎么这么差。” 她说着,伸手摸了摸朱陌的额头。 “也不烫啊,你头疼不疼?” 朱陌摇摇头,说:“我没事,你快回去工作吧。” 周妙妙不确定的问她:“真的没事吗?” “嗯。”朱陌捋了捋头发。 她现在不需要任何人关心,也不需要任何人打扰,她只想一个人静一静,让脑子也平静下来,不再乱想。 晚宴(90) 下午两点,朱陌到公司门口等去停车场提车的宋子宸。 站在外面有丝丝凉意,她伸手拢了拢大衣,不经意间摸到了肚皮,好像是比以前鼓了一些,她抬头看向天空,目光柔和地望着缓缓飘过的云团,想到还有八个多月就能和宝宝见面了,她不由得扬了扬嘴角。 宋子宸开车过来,就撞见她温柔的抬着头冲着天空微笑,“咯噔”一声,她就撞进了他心里。 他二话不说,迅速把车开过去,停在她面前按了按喇叭,而后把车窗放下来,说:“朱陌,上车吧。” 朱陌拉开副驾驶的门,小心的坐进去。 宋子宸看她一眼,道:“安全带记得系上。” “哦,好。”朱陌把手提包搁在大腿上,系上了安全带。 说实话,她有点紧张加不自在,和一个还不太熟悉的异性同事在这个狭小又封闭的空间里待着,朱陌总归会觉得尴尬。 宋子宸则不以为然,他像没事人似的跟朱陌扯东聊西,他先开口问她:“对了朱陌,你是在云城长大的吗?” 朱陌抿了抿嘴唇,道:“不是,我老家在荔镇,后来因为上高中才来云城的。” 宋子宸面朝前方,温和的笑着说:“荔镇?我小时候跟我爸妈去过几次,那里的荔枝特别甜,吃过一次就念念不忘了。” 朱陌慢慢地放松了心态,接着宋子宸的话往下顺:“对啊,那里盛产荔枝,价格也便宜,每年到了季节,都有很多外地人去采摘荔枝。” 宋子宸继而扭头看她一下,道:“说不定我们小时候还见过面呢。” 朱陌点点头,说:“应该吧。” 良久,宋子宸又问:“你高中在哪个学校上的?” “华兴。”朱陌说。 宋子宸想了想道:“华兴还不错。” 朱陌忽的反问他:“那你在哪所高中?” 宋子宸勾唇一笑:“我从初中开始就在美国读的书。” 朱陌吃惊的睁大眼睛,问他:“所以你十二岁就独自在国外生活了?” “也没有,我妈一直在那边陪着,读完高中我就让她回国了,毕竟我也成年了,能照顾好自己。美国和咱们这边的天气,饮食习惯等等都不一样,我妈也不太会说英语,有时候去逛超市买菜都不方便,所以我就让她回来住了。”宋子宸的语气带着一点小欢喜。 想必,他有一对很爱很爱他的爸爸妈妈。 朱陌眼睛瞥向窗外,嘴角不自觉的往上扬了扬。 她羡慕宋子宸的家庭,羡慕他从小都在充满爱的环境里长大,更羡慕他有妈妈陪伴。 宋子宸见朱陌不说话,于是关心道:“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朱陌笑他过度紧张,说:“没有,只不过被这一带的风景吸引住了。” 宋子宸很热情的为她介绍:“这里以前都是寸草不生的地方,前些年政府才重新翻修,专门花高价请了设计师过来研究怎么设计才能吸引游客的目光,所以你现在看到的这些都是再生产物。” 朱陌一阵夸赞他:“没想到你懂的还挺多。” 晚宴(91) 宋子宸不以为然道:“也没有,你没来蒙娜丽莎的时候,每次去工厂都是我和琳姐,她家就住在这一片,我知道这些都是她告诉我的。” 朱陌恍然,她继续观赏着窗外的美景,片刻后,经过一排整齐而又高耸的小区时,宋子宸指着那边道:“你看,琳姐就住在这个小区,不过不是马路这一侧,而是另一侧十六楼。” 朱陌抬头看大楼的顶层,道:“这里环境挺不错的,美中不足的就是离市区有点远。” “习惯了还好,至少早晚高峰不会堵车。”宋子宸最苦恼的事情便是他没有在市区买房,一直跟父母住在郊区的别墅里,每天上下班几乎都会迟到,所以他为了躲避高峰期,晚上会在公司加一小时班再开车回家。 前面到了加油站,宋子宸把车开过去排好队等着加油,在他的车前边还有一辆大货车和四辆小轿车,他估摸着时间还早,就和朱陌下车去旁边的便利店买水喝。 便利店里的东西挺全,朱陌无聊的徘徊在货架之间找矿泉水,她不知道宋子宸喜欢喝哪个品牌的,于是抬高音量问他喝什么。 宋子宸闻声走过来,随手拿起一罐即饮美式咖啡,不好意思的挠挠鼻子道:“我开车容易犯困,喝这个还是预防着好。” 朱陌耸耸肩膀,转身依旧拿了两瓶矿泉水去结账,她说:“路途遥远,一口就喝完的咖啡哪儿能解渴,喏,这瓶水就当你今天给我做司机的报酬了。” 宋子宸哭笑不得,敢情她把他当成了司机? 到门口结账,是宋子宸结的,朱陌说破嘴皮子他也不让她结账,而后她就放弃了,想着在微信上再把钱转给他。 她打开手机,翻了翻通讯录,发现并没有加宋子宸好友,她便开口直接问他:“宋设计师,你的微信号是多少,我加一下你。” 宋子宸结好账把二维码那个页面亮在她面前,朱陌只好退出搜索,点击扫一扫,“叮”一声,他们就成了各自手机里的好友。 宋子宸收起手机,拎着塑料袋跟朱陌说:“走吧,去车里等着。” 朱陌跟在他的身后,捣鼓着微信。 开便利店的门时,从外面进来一个中谢谢年男人,戴着眼镜,穿着西装文质彬彬的模样,他着急往里面进,朱陌正好出去,男人走的急,不小心撞到了她的肩膀,朱陌吃痛,回头看了他一眼,容貌也看了个大概。 宋子宸在前面听见她“嘶”的一声,停下脚步扭过头问她:“怎么了?” 朱陌轻笑着道:“哦,没事没事。” 她和宋子宸一前一后的上了车的画面,被停在他们后面那辆车上,坐在副驾驶上的苏晴好拍下来了。 她得意的翻看着自己的摄影成果,心里暗暗叫好,小贱人,终于让我逮到你了,也不知道沈恒川看到这些照片的反应是什么,她可是有点好奇呢。 苏晴好准备把照片发出去的时候,车门被刚才那个文质彬彬的男人拉开了,只见他手上还提着一堆零食,急匆匆地钻进车内,谄媚似的把东西放在苏晴好的大腿上,顺便摸了一把过过瘾。 晚宴(92) 苏晴好内心是拒绝的,玉手轻轻的挪开粗糙的咸猪手,撒娇道:“马老板你真讨厌。” 她表面上迎合这位马老板,心里却无比的厌恶,如果不是为了搞到钱,她才不会牺牲自己的美色和这么恶心的人待在一起。 苏晴之前,过得都是锦衣玉食的生活,家住别墅区,又是家里的独生女,和沈恒川一家也是邻居,早期再加上白家,他们总是其乐融融,经常一块聚餐旅游,也就是说她从小就喜欢上了沈恒川,但是和白婧谧虐待他不一样,她地喜欢是藏在心底的暗恋。 因为她比他们小三岁,小时候也特别乖巧可爱,所以白婧谧很喜欢带着她到处玩耍,然后再自豪的跟小朋友们介绍可爱的苏晴好是她的妹妹,而苏晴好真的很乖,跟着白婧谧的时候不哭不闹,她们玩游戏她就坐在旁边看着。 但是好景不长,白婧谧一家搬走后,她就很少去沈家找沈恒川了,再接着,她的父亲最终被判无期徒刑,一夜之间,家被封了,荣华富贵也没了,连她唯一的依靠——母亲也因此精神崩溃,如今还关在精神病院里。 最令她失望的是,母亲当初带着她去白家求情,换来的却是被拒之门外。后来还是沈家看不下去,季芸也觉得这对母女可怜,就空出来一套公寓送给她们居住,另外又留下了二十万。对此,苏晴好对沈家感激不尽。 可是她从小娇生惯养惯了,季芸给的二十万很快就挥霍完了,无奈之下,她只好和家庭条件不错的男生做身体交易,直到现在,她还是不停地换男人,由此来获得不正当的资金。 马老板最受不得她酥酥的声音,身体就像被电击了似的,急不可耐的又吻了吻苏晴好的手背。 苏晴好哼唧一声,上前将上半身靠近马老板,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他的胸口,道:“马老板,咱们要是再在这里停留,等一会儿人家都没有心情伺候你了呢。” 马老板一听可不得了,扶了扶滑落的镜框,立刻揩了苏晴好的油,发动车子道:“哎呦呦,可别叫宝贝等坏了,咱们不加油了,我直接开去酒店好不好?” 苏晴好回到副驾驶上,娇柔地说:“那走吧。” 她翻着食品袋里的零食,拿了一包薯片拆开津津有味的吃着,时不时的还喂马老板一片。 到了酒店的停车场马老板把车停好就着急的解开安全带,蜷缩着身子去副驾驶大手一抛,将零食扔在了后座上。 苏晴好知道躲不过,干脆不别别扭扭了,配合着脱下马老板的外套…… 停车场角落里的黑色奔驰窗户紧闭,之后一男一女出来,牵着手往大厅里去了。 在总统套房里,苏晴好趁着马老板在洗澡,便掏出手机找到微信里沈恒川的名片,把她拍到的照片统统发了过去。 合上手机,她端着高脚杯看向前面,想到朱陌那个狐狸精的脸蛋,不屑的笑了笑,贱人,你就等着扫地出门吧。 晚宴(93) 沈太太那个位置,除了她谁也别想痴心妄想。如果借着这次难得的机会把朱陌除掉,那她进入沈家不就是更容易了。 正想着,马老板就围着宽大的浴巾从浴室里出来,两眼色咪咪的盯着苏晴好拉低的吊带裙领下鼓起的肌肤,他像是被勾住了魂似的,快步朝苏晴好走过去,还一面咽着口水道:“宝贝,你可真香。” 苏晴好放好酒杯,看着他那副丑陋的嘴脸直犯恶心,但也不得不扭着身躯站起来,往马老板身上靠,玉手也不听话的在他身上一阵撩,声音娇滴滴的像刚开花的玫瑰:“那我哪里最香?” 马老板的魂一下就被勾走了,一刻都等不及的抱起苏晴好齐齐倒在酒店的大床上。 ——— “哥,这鸭掌卤的也太入味了,真后悔没多买点。”陆俊屹咬着香喷喷的麻辣鸭掌对陆晟宇道。 陆晟宇看了看盒子里仅剩的三个鸭掌,转头对着自家弟弟道:“要不再点两份?正好你恒哥起来了也能吃点。” 陆俊屹二话不说,摘下油腻腻的一次性手套就开始点外卖。 没错,这两兄弟正是在沈恒川的办公室里肆无忌惮的大吃大喝。 上午陆晟宇给陆俊屹打了电话,只不过是因为他买的菜全部吃完了,所以又叫他买了些卤味和小菜送过来,陆俊屹今天也没课,不用回学校,他就多买了自己爱喝的奶茶打车过来乐津津的和陆晟宇赏着电影,吃着美食。 订好了外卖,他又重新拿了一只手套接着吃,没过多久,沈恒川就身着整齐的从里卧里走出来。 当他看见办公桌前坐着的俩人,还有桌子上堆的垃圾时,忍了一上午的脾气终于爆发了! 他十指紧握,站在原地冲陆晟宇大吼:“陆!晟!宇!你特么的把我这儿当猪圈了吗?上午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滚听没听见!” 陆晟宇要不是看在美食的份上,早跟他对着吵起来了,好在陆俊屹在场,直接走过去搂住沈恒川往他的位置上走。 “恒哥,消消气消消气,来来来你快坐下吃,别客气啊,要是不够我等会儿再给你去买啊,给筷子,快吃快吃。”陆俊屹拉他过来时,心里就有点底了。 沈恒川也只是一时恼怒,睡了半晌肚子着实有些饿了,他看一眼桌上已经被他们吃剩下的食物,悠悠的来一句:“陆俊屹,我不想吃这些,你去买份火锅吧。” 陆俊屹心里咒骂一声,他是招谁惹谁了?客气一下嘛,他还真给当真了。 陆晟宇就跟没事人似的坐在一旁看着他俩。 沈恒川的报复方式总是和别人大不相同。 陆俊屹蔫蔫的问他:“恒哥你想吃什么菜,我去买。” 沈恒川说:“麻辣锅,除了茼蒿和韭菜不要,其他的各点一份。” 反正又不是他掏钱,又何必要亏待自己的胃呢。 陆俊屹惊呆了下巴,他是故意折磨他的吧。 陆晟宇见怪不怪,他等着吃就行了。 晚宴(94) 陆俊屹十分不爽的“哦”了一声,拿起挂在沙发上的短外套走向门口。 他一出来,小姚的眼神就从电脑屏幕转移到他的身上了。 像他这样又年轻又多金又有颜的男生真的不多了,她连忙站起来对陆俊屹鞠躬:“您慢走。” 陆俊屹径直的往电梯那边走,理都没理她,没走两步他却停下了,脑子里闪现一个既不用跑腿又能吃到饭的好主意。 他拐回到小姚办公桌前,爽朗的对她笑了笑,殷勤道:“小姚姐姐,你渴不渴,我去给你倒杯水吧。” 小姚一脸单纯的看着他只顾着发花痴了,也没想那么多,直接拒绝道:“不用了,您是沈总的客人,怎么能让您照顾我们呢。” 陆俊屹看着她的花痴模样,也不绕圈子了,直截了当:“小姚姐姐,你家沈总想吃火锅,要不就麻烦你跑一趟给他买回来吧。” 小姚这下才反应过来他的目的,暗自在心底哀叹,只骂自己太傻,事已至此,她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她再抬头看着陆俊屹就是另一副脸色,她说:“好的,请问都要哪些食材呢?” 陆俊屹把刚才沈恒川说的一一重复了一遍,然后还很“贴心”的将小姚送到了电梯里。 他进到办公室时,沈恒川正在倒酒,瞥一眼他空空的两手,冷笑道:“你可别告诉我火锅店歇业了。” 陆俊屹吊儿郎当的走到他身旁,也给自己拿了一只酒杯,说:“没有,我让小姚去买了。” 沈恒川倒完自己要喝的那杯酒就搁在一边了,臭小子,使唤了他的下属还想使唤他,没门! 陆俊屹自讨没趣,又问了陆晟宇要不要喝,然后给他也倒了一杯。 沈恒川一出来,他们俩就得靠边站,陆晟宇干脆不吃了,脱下手套规规矩矩的陪着他看电影,陆俊屹受朋友邀请坐沙发上打游戏,三个人谁也不说话,屋里只有电影里主角们说话的声音。 沈恒川虽然饿,但也不肯吃他们剩下的食物,忍着肚子咕咕的叫声,干巴巴的喝着酒。 没过多久,他忽的问陆晟宇:“都这么长时间了,你就没想过去找顾予微?” 陆晟宇神色猛地从光亮转到黯淡,轻哼一声道:“她还能跑哪儿去,只要她爷爷在这儿,她就不可能永远不回来。” 沈恒川一直以来都以为陆晟宇是个没有心的人,平时看着对待凡事都大大咧咧的,没想到在爱情这方面他居然会这般上心,琢磨的这般透彻。 他不由此借题发挥,跟陆晟宇讲:“既然你知道她对陆老爷子感情深厚,为何不直接在陆老爷子这儿下手呢?” 陆晟宇震惊的看着沈恒川,不由得感慨道:“看来你这一架子的书没白看啊,懂得倒不少。” 沈恒川淡淡地说:“是你脑子黏浆糊了,扯都扯不掉的那种,不然早就将陆大小姐追到手了。” 陆晟宇嘴角抽搐,这人可真欠揍。 话虽如此,但他依然佩服沈恒川的想法,他可以直接从老爷子入手啊,今天回去就准备一下去陆家提亲,先探一下老爷子的态度。 晚宴(95) 小姚带着一大堆食物回来,凑巧陆晟宇出来接电话,看见她赶紧上前帮忙,继而温和的笑着对她说:“抱歉,让你辛苦跑一趟。” 小姚擦擦汗道:“没事没事,应该的。” 陆晟宇提着锅和涮菜进入办公室,走到沙发前拍了下陆俊屹伸上茶几的脚丫子,道:“臭小子,一点礼貌都没有!” 陆俊屹收回脚,坐直身子把手机关上,两眼直直地望着火锅,埋怨道:“哥你下手也太狠了吧,都给我打疼了。” “活该。”陆晟宇说。 沈恒川从电脑前抽身,站起来揉揉泛酸的眼睛,问陆俊屹:“你今天没课啊?” “没,快毕业了,课也就少了。”陆俊屹说。 沈恒川知道他学的亦是金融专业,便问:“毕业后要不考虑来我公司上班,最近正好缺人手。” “得,哥,心意我领了,但还是算了吧,我跟朋友都商量过了,准备开个特色餐厅,这几天都一直在找店铺。” 沈恒川赞许的看着他,“没看出来你小子,做起事来还挺上心的。” 陆俊屹被人夸,一下子来劲了,接着沈恒川的话自夸道:“那必须的,如今这社会竞争多残酷啊,再不努力工作,将来连女朋友都找不着。” 陆晟宇“噗”的一声被他逗笑了,他把东西都摆好,对陆俊屹说:“那你赶紧回去努力吧,反正你刚才也吃那么多了,我看这菜也不够三个人吃。” 陆俊屹理直气壮道:“我买的凭什么我不能吃。” 沈恒川拿起筷子说:“你俩呀,谁也别说谁,坐下老老实实吃饭,然后各回各家。” 陆晟宇瞥他一眼:“你越不想看见我们,我们还越赖在你这儿了。” “打住!只有你一个人想在这儿,恒哥我一会儿吃完就走。”陆俊屹可不想感受被沈恒川赶出去,他可是靠脸吃饭的,让外面的人看见,多丢脸啊。 陆晟宇作势举起筷子要打他,臭小子,胳膊肘往外拐。 良久,沈恒川跟陆俊屹说:“你不想来我这里,也可以介绍你的同学过来,今年新研发的项目需要大量的人才加入,尤其像你们这样的初入社会的大学生,撇去经验之谈,有动力,有想法是最关键的。我也乐意为你们提供一个平台。” 沈氏每年都有大型的招聘会,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争前恐后的递上自己的简历,但是有来就有去,特别是今年,辞职的人比应聘的人还多,大部分员工都是因为家庭原因离开,这让沈恒川头疼不已,即使是广泛招聘,也不是每个人都符合他提出的条件,所以他便寄希望于年轻一代大学生。 陆俊屹还以为什么要紧的事,急忙道:“恒哥你就别操心了,你这么大的公司还担心招不来人?学校里那些同学早就准备好简历等着来应聘,再说了,在云城哪个人不知道沈氏。” 沈恒川不置可否。 这时,陆晟宇插一句话:“哎,那你们学校有没有人到咱们家应聘?” 陆俊屹耸耸肩:“我都跟他们说沈氏的待遇是最好的,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 晚宴(96) 陆晟宇无语的看着陆俊屹,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沈恒川挑挑眉头,道:“你也不用生气,至少俊屹说得都是实话。” 陆晟宇“嘁”一声,继续吃着碗里的鱼丸。 三个人一边享受着火锅,一边聊着天。 饭后,沈恒川把清理垃圾的任务交给了陆俊屹,而他则坐在电脑桌前处理上午未做完的工作。 陆晟宇今天似乎也很忙,从中午开始电话便响个不停。 他接完最近一通电话烦闷的坐下喝酒,沈恒川头都没抬地问他:“谁这么没眼力见儿,打扰了陆大少的兴趣?” 陆晟宇不悦的说:“我妈。催着我去相亲,前几次我没去事后她也没再问,我以为她都放弃了,谁想到突然打电话通知我晚上去酒店。” 沈恒川停顿了一下,而后恢复正常。 他说:“伯母也是关心你,一味地躲避不是办法,你不喜欢可以直接告诉她,或者尽快把顾予微娶回家,这样事情不就解决了?” “哼,你说得轻巧,你以为顾予微是那么好娶的,顾老爷子疼孙女,圈里哪个人不知道,要是顾老爷子看不上的人,就连顾予微一根头发都碰不着!”陆晟宇惆怅道。 要不是当年顾予微突然消失,如今他们的孩子估计都会爬了。 他还在调查顾予微说他欺骗她那件事,那天送完她回到家中,他绞尽脑汁也没回忆起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一直躲避他。 沈恒川签好字,把钢笔放下,背靠着老板椅双腿交叠着,直直的看着陆晟宇道:“你对自己都没信心,那倒不如去相亲找个温柔顾家的女孩。” 陆晟宇道:“温柔贤惠终究也不是我喜欢的人,娶回家有什么用。” 陆晟宇的话不无道理,和一个不爱的人结婚,反倒不如单身轻松。 不知怎么地,沈恒川一下就想到了朱陌,在他们之间,朱陌会不会是那个不喜欢他的人,自打他把白婧谧安排进蒙娜丽莎,她就没给过他好脸色,整个人都在拒绝他。 正想间,手机响了,他翻开来看,是苏晴好发过来的一张图片,沈恒川无聊的点开看,映入眼帘的一男一女正是朱陌和宋子宸! 他猛地站起来,低骂一句,下一秒二话不说抓起车钥匙出门。 在此过程中,陆晟宇还沉浸在上一个话题里,再抬头就找不着沈恒川人影了。 他扭过身子问打游戏打的热火朝天的陆俊屹:“你恒哥去哪儿了?” 陆俊屹眼睛盯着手机,说:“不就在'办公桌那边坐着呗。” 陆晟宇奇怪,走至门外又问了陈秘书:“你看见沈恒川了没?” 陈秘书说:“沈总刚才火急火燎的出去了。” 陆晟宇点了点头,返回办公室给沈恒川拨了电话。 沈恒川出来,直冲到停车场取车,他的步伐似箭,眼睛里布满了怒火,脑海里全是那张挥之不去的照片,他清楚自己盲目的开车出去也找不到他们,于是给白婧谧打电话询问地址,响了一边又一遍都没人接,他又气又无奈的只好先把车开出去。 晚宴(97) 漫无目的的寻找只会浪费更多的时间,沈恒川不敢想象他们孤男寡女在一起会发生点什么。 沈恒川急迫的又给白婧谧打了一通电话,仍旧无人接听。 他气得狠狠拍打方向盘,不甘心地拨了朱陌的号码。 朱陌和宋子宸很快便到达了工厂,老板十分热情的出来迎接他们,随后又带着他们去办公室查看样品,朱陌抚摸着自己设计的衣服,特别的激动,没过多久,老板又领着他们去了生产车间,刚踏进去,她的手机就响了。 她抱歉的对宋子宸说:“我出去接个电话。” 宋子宸“嗯”了一声,眼神却跟着她的身影走。 朱陌从包里掏出手机,定睛一看是沈恒川的来电,她其实是不想接的,但是为了避免他一下午的爆打,不情不愿的接起,道:“喂。” 沈恒川听到她的声音,开门见山道:“你在哪儿?” 朱陌无语,他这不是明知故问嘛,她说:“我在上班,你说我在哪儿,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就先挂了。” 沈恒川顿时来气,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支开他,然后去找那个男人幽会? 他的眼眸里透着怒火,咬牙切齿的盯着前方的路:“是吗?我现在就在蒙娜丽莎,怎么不见你呢?” 他倒要看看,她还能瞒他多久! 朱陌微微皱眉,虽然听到他这么说,可是心里有几分不相信,她不确定的往下接:“我去洗手间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沈恒川握着方向盘的手瞬间收紧,只听“啪”的一声,通话结束。 朱陌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心情十分复杂。 她隐约觉得沈恒川已经知道她和宋子宸在一起工作的事了,可是,办公室里的同事都不认识他,根本没可能与他有联系,琳姐和周妙妙都不知道她已婚的消息。如果真像她猜测的那样,难不成告密的人是白婧谧?奇怪,她这么做对她能有什么好处? “朱陌,你怎么了?”宋子宸等她半天也不见她进车间,便走近询问她。 朱陌扭过头看了看他,轻声说:“哦,没什么。” 宋子宸关心的问她:“你脸色不太好,是因为刚才那通电话吗?” 朱陌摇摇头,吐出一口气,抬头朝他微微笑道:“我们进去吧。” 宋子宸担忧的望着她快步的背影,到嘴边的话已然咽了下去。 ——— 沈恒川找到最后直接拐回了别墅,期间陆晟宇及其他人给他打电话,他统统无视,实在受不了吵闹的铃声,干脆把手机关机! 他没心情和任何人讲话,找人也找累了,去她公司等倒不如回家清净,他就不信朱陌晚上还不回家! 他把车随便的停在院子里,横冲直撞的开门进屋,连鞋都没换就踩着保姆拖得明晃晃的地板上楼,他没有回卧室,直接去了书房,顺带把门摔得砰砰响。 保姆的身体跟着咯噔了一下,也不知道又发生了什么,自从朱陌和他和好之后,她就没再见过沈恒川发这么大的脾气了。 晚宴(98) 云城的夜晚总是热闹非凡,不论在市区还是郊区。 朱陌踩着平底鞋站了半天,脚后跟已经疼痛难忍,幸好工作提前结束,要不然她非得倒下不可。 回去的途中,宋子宸酝酿着如何开口邀请她共进晚餐,他这人嘴笨,没谈过恋爱,所以不知道该怎样和异性交流。 说巧也不巧,傅琳给他打来了电话,他按下接听键,开了免提,对方便抢先一步讲话:“喂,子宸,你们回来了吗?我们大家准备去聚餐了,我把地址发给你,等下你和朱陌直接去餐厅吧?” 宋子宸说:“好的琳姐,我们已经在路上了,待会见。” “嗯,开车小心。”傅琳只好带着同事们先去餐厅了。 朱陌瞄了瞄他,说:“我就不去吃饭了,你一会儿在公司楼下停车就行。” 宋子宸不解地问她:“为什么不去啊,大家好不容易有时间聚在一起放松,缺个人就不好玩了。” 朱陌轻笑着:“下次吧,我今天有点累,想早点回去。” 宋子宸耸耸肩膀:“好吧,那我先送你回家,然后再去找他们。” “不用麻烦了,我在公司门口打个车很方便的。”朱陌并不想让他知道她住在哪儿,因为七百平方米的别墅对她来说根本不是家,而是一栋巨大的豪宅,而她在大家眼里也只是每个月靠着工资生活的上班族,如果宋子宸送她回家,看到她住的房子,指不定想入非非。 宋子宸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温和地笑着:“没关系,其实说实话,我也不太喜欢聚会这些活动,总觉得太吵闹,我送你回家就能拖延时间,去的时候他们或许就结束了。” 朱陌显然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也想不出拒绝的办法,只好告诉了他该怎么走。 随着黑色奥迪缓缓的停在别墅门口,朱陌解开安全带扭头对宋子宸道谢:“麻烦你了。” 宋子宸依然温和的笑着:“我的荣幸。”他看了一眼亮着灯的院子:“你家挺漂亮的。” 朱陌朝他微微笑了笑。她抓着包开门下车,宋子宸不经意间瞥见她的手机落在了车座边,便伸手去拿,一不小心按着了喇叭,他连忙拿着手机下去喊朱陌。 朱陌闻声转过身问他:“怎么了?” 宋子宸把手机递给她,“给,你的手机。” 朱陌摸摸扁下去的包,接过手机道:“什么时候掉出来的?” 宋子宸说:“下次可不能大意了。” “嗯,今天谢谢你,时间不早了,你快回去吧。”朱陌说。 宋子宸摸摸鼻子,朝她摆了摆手,道:“你也进去吧,外面冷,明天见。” 朱陌扯了扯唇:“明天见。” 她推门进到院子里,低头看着脚下的路,没注意到二楼书房那抹英挺的人影,侧身站在窗帘后面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宋子宸发动了引擎,却等着朱陌进屋之后才离开。 沈恒川的拳头早已紧握,手臂上的青筋因为怒气而鼓了起来,眼眸里布满了怒火,他大步流星的往屋外走,下楼至拐弯处,朱陌刚好换了鞋进客厅,一抬头就撞上他的眼睛。 晚宴(99) 她迅速收回自己的眼睛,没搭理他,往餐桌那里走。 沈恒川还憋着火气,见她二话不说一句,便快步下楼跟在朱陌身后质问她:“晚上是陈秘书送你回来的?” 朱陌点下头,拿起水杯喝水。 沈恒川更来气了,如果不是他亲眼看见她和那个男人在门口卿卿我我,那她是不是还要一直把他当傻子看待! 他忽的上前拉住朱陌正喝水的手腕,朱陌的手一下松开,“啪叽”一声,水杯掉落在地上,粉身碎骨。 沈恒川担心她脚受伤,拉着她往客厅走,咬牙切齿的看着她说道:“我再问你一遍,晚上是不是陈秘书送你回来的?” 朱陌死死盯着他凌厉的眼眸:“是。” 沈恒川恶狠狠地捏起她的下巴,平静的脸色下隐藏着波涛汹涌般的怒火,朱陌知道,他已经生气了。 沈恒川的俊脸往前靠了靠,微微眯起了眼眸,轻声道:“要不要我现在就打电话给陈秘书听听他怎么说吧?” 朱陌瞳孔微缩,自然垂着的手蜷了蜷,她虽然紧张,但面上依旧淡定:“行啊,我没意见,你要是想打就打吧。” 沈恒川体内积攒的火气终于爆发了,他随手推,把朱陌推向了墙边,双手禁锢在她的身体两边,朱陌下意识的要逃,他却重新拉她回来,一手固定着她的腰身,一手掐住她的下巴,喉结上下翻滚了两下,发出的声音冷冰冰的,让人不寒而栗:“别装了,我全都看见了,所以你最好乖乖告诉我,刚才送你回来的那个男人是谁?!” 朱陌无力的看着他,良久才淡淡的说:“如果我说他是我同事你会信吗?” 沈恒川微微蹙眉,“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和他只是同事关系,而不存在其他的用心之处?” 朱陌的心突然碎了,就像那个玻璃杯一样被摔得稀碎,她越来越觉得沈恒川并非把她当做他的妻子,而更多的像是一个囚犯,被他囚禁的供他玩乐的犯人! 她还是高估了沈恒川,以为之前的他允许她去上班就是站在她的角度理解她了,他还主动接送她上下班,这些现象都让她误以为他在改变,彻彻底底的为了她而改变。 朱陌一下子恍然大悟,她终于明白沈恒川接送她上下班的原因就是为了监视她,把白婧谧安排进来也是这样,他真是算计的妙啊! 她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虽然视线模糊,可她依旧直直的望着沈恒川的眼眸,声线铿锵有力:“我说没有就是没有,我要是跟他真有什么不正当的关系,你觉得我今晚还会回来吗?别把所有人都想的像你一样肮脏。” 朱陌的脸往旁边扭,沈恒川一把将她拉回,放在下巴处的手指紧了紧,朱陌被他弄得生疼,伸手掰也掰不开,只能硬生生的忍着痛。 沈恒川的脸看不出什么清绪,可是猩红的眼瞳却出卖了他,他厉声道:“所有人都能说我脏,但唯独你不能!朱陌,你记住了,我这辈子都不会放你走,哪怕你恨不得我立刻死在你面前。离婚这两个字你最好永远都不要提,我也永远不会同意。从明天开始,你就待在家里好好养胎,哪儿也不许去,我会帮你请病假的。” 晚宴(100) “那是我的工作,你没资格干涉!”朱陌瞪着他说。 沈恒川含着讥笑:“你可别忘了,我不止有禁止你去上班的权利。” “叮咚”,门开了。 保姆哼着小曲进来关上门,手里还拎着两瓶未拆封的酱油,之前她开始做饭的时候,突然发现家里没有酱油了,便换下围裙出门去附近的便利店购买,路上又偶遇隔壁家的保姆,俩人聊的挺投机,就找了个地方多聊了一会儿。眼看时间也不早了,她和人家加了微信方便以后见面,道了别就回来了。 她转身准备换鞋,一抬头便看见争执的两人,脑袋一下子全空了,她看见沈恒川的表情吓得手一抖,酱油垂直的掉落,在塑料袋里开出暗黑色的水花。 她抖着声线喊道:“先生……太太……” “滚!”沈恒川一声咆哮,把她吓得立马又开门出去了。 她担心太太,可是她也害怕沈恒川,平时被他骂的狗血淋头,她可不想这个时候再激怒他,只能贴着门听里面的动静,万一他们打起来了,她还能第一时间跑进去救太太。 朱陌的脸撇向一侧,不愿意让别人看见她现在有多狼狈,偏偏沈恒川不如她的意,硬是要和她对着干,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对她的嘲讽:“怎么,你还怕丢人啊,和别的男人在一起的时候怎么也不见得你羞愧啊。” “我说了我没有!”朱陌忍着痛从嘴里挤出这几个字。 她的下巴已经被沈恒川捏的泛起红印,可他却像是不把下巴捏碎誓不罢休似的,力度越来越大。 沈恒川并不买账,接着说:“你见过哪个杀人犯会主动交代自己是凶手。” 朱陌干脆闭上眼睛,任由滚烫的泪水滑过脸颊,滴在沈恒川的手背上,即使她再跟他解释一千遍一万遍,他也不会相信她,明明她才是受害者,结婚之后一直忍受着他不间断的出轨,可是她每次问他,他都会骂她多管闲事,她不问了,他又会说她冷漠,所以在他眼里,她就是多余的,本来以为他会毫不犹豫的同意离婚这件事,却没想到他的态度如此坚决,朱陌也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明明不喜欢她却不放她走,非要把折磨她成疯子他才满意? 沈恒川看着她满不在乎的模样十分窝火,一把将她抱起往二楼走。 朱陌好像知晓他要做什么似的,手脚扑腾着要下去,可是沈恒川如石头般坚硬的手臂牢牢的禁锢住她的身子,让她无处可逃。 到了卧室,他把她抛向床上,随后解开衬衣扣子,也往床上去压住朱陌的双腿,朱陌挣脱不掉,眼眸里的恐惧涌上,随着他的身子压下来,朱陌大惊失色的大吼道:“孩子!孩子!” 一句话瞬间点醒了沈恒川,他低头看着朱陌的双手还护着肚子,眉头蹙紧,起身俯视着惊恐的她。 他足足站了两分钟,最后一句话也没说拿起外套出去了,离开前又把木门狠狠的摔了摔。 晚宴(101) 朱陌还没缓过来,全身都在发抖,她慢慢的蜷缩起身子,嘴里还念个不停:“宝宝不怕不怕,妈妈会保护你的。” 眼眶里的泪水像关不住的水龙头不断的往外流,她实在是害怕极了,双手紧紧的攥着身下的被子,空洞的盯着刷白的墙壁。 “太太,太太,你没事吧?”保姆喘着粗气跑进来,扯着嗓子问道。 她亲眼目睹沈恒川开车离开,然后急急忙忙的跑上来看朱陌有没有事。 保姆小心翼翼的上前,坐到床边轻轻的拍着朱陌,瞧着她的模样心疼不已,这个时候什么都不要说,默默的陪着她好了。 她在心里直骂沈恒川是个大混蛋,不懂得怜香惜玉,太太那么善良,他还这么对待她,真是个人渣! 十五分钟后,朱陌抽泣着对保姆说:“你能帮我做一碗清汤面吗?我有点饿了。” 保姆看着她情绪好转,欣喜的答应:“当然可以,太太你睡一会儿吧,等我做好了给你端上来。” 说罢,她又小跑着下楼去做饭,不同于刚才,这回的脚步充满了高兴。 朱陌想吃清汤面是因为朱爸爸在世的时候经常给她做,每次她不开心了爸爸就煮一碗面给她吃,吃完她的心情差不多就好了,再舒舒服服的睡一觉,所有的烦恼都被抛到九霄云外了。最重要的一点,她想爸爸了,他在她还有家,他走了她就成了无家可归的人。 季芸和沈介尧对她再好,那也只是沈恒川的父母,不是她的,所以有些心里话她只能藏在心底,偶尔去看爸爸的时候会说给他听,可是回应她的只有沉默。 她上幼儿园大班的第二个学期,某一天回家妈妈就不见了,关于她所有的东西全部都不见了,她当时还小,爸爸只骗她说妈妈去远方给她挣买漂亮裙子的钱了,她对此深信不疑,只是每天数着日子盼着过年,然后妈妈就回来了,谁曾想她一等就是二十年,爸爸到最终也没有告诉她妈妈为什么要离开。母爱缺失的她,对妈妈的记忆停留在五岁,虽然她恨妈妈心狠,可是每当看见爸爸拿着她的照片凝望时,她心里又是另外一种感情。 她缓缓的坐起身,下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然后下楼吃面,让保姆端上来,她总觉得不好意思。 她并没进厨房,反而径直走向沙发脱了鞋半躺在上面,前面是黑色的电视机,从黑了的屏幕里看的到她现在的模样——无精打采。 接下来的每一天她都是这个样子吧,朱陌想。 明天不上班,不用想也知道他肯定会跟白婧谧请假,反正待在家里也挺无聊,沈恒川只是不允许她去上班,又没说不让她出门,她倒不如去外面呼吸呼吸新鲜空气,换换心情。 她在云城也生活了九年,却只去过银星那个大商场,其他的地方都没去过呢,正好趁着这个无限制的假期和保姆一块去逛逛云城的特色建筑,还有她最想去的博物馆。 晚宴(102) 保姆出来拿端盘,看见她下来还挺吃惊的,走上前说:“太太,面做好了,你在客厅吃还是去餐桌那里吃?” 朱陌抬头看她,淡淡一笑道:“我过去吃吧。” “好嘞,我去厨房端面。”保姆欢快的跑了回去。 朱陌走过去坐下,等保姆出来的时候她问道:“那边的玻璃碎片你收拾了?” 保姆点了点头:“嗯,我怕谁过去再不小心踩着了,刚才趁着烧水就给清理了。” 朱陌拌了拌细长的挂面,清淡的香气只窜鼻腔,她说:“好香啊。” 保姆嘿嘿一笑:“你快尝尝合不合胃口。” 朱陌咬了一口,这个味道和爸爸做的一模一样,她吃了一口眼泪就忍不住流下,保姆见状有点不知所措,便着急的问她:“太太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我做的不好吃啊?” 朱陌擦去眼泪,摇摇头:“没有,就是太好吃了。” 保姆递给她纸巾,说:“好吃你多吃点,厨房里还有呢,我再去给你盛一碗。” 朱陌望着她的背影,哭的更起劲了,她和保姆非亲非故,可是她却把她当成亲人照顾,这么多年来,除了顾予微,就只有她无时无刻的给予她温暖。 她低头吃着面,一口接着一口,等保姆把另一碗盛出来,她都已经快吃完了。 保姆担心她噎着,又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朱陌说:“你也坐下吃啊,我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 保姆摆摆手道:“我都吃过晚饭了,下午先生在家,我给他切了水果沙拉他不吃,我就拿来吃了,不然放坏就浪费了。” 朱陌一听,放下了筷子,说:“他下午就回来了?” “嗯,回来那会先生心情就不大好,一直待在书房里,中途也没有出来过。” 听保姆这么一说,朱陌更加断定打小报告的那个人是白婧谧,下午他们刚到工厂,他的电话就打过来了,但有一点她想不通,白婧谧既然跟他告状怎么也不说地点在哪儿。 “太太你慢慢吃啊,我去厨房打扫下卫生。”保姆说。 朱陌回过神:“哦,好。” 她吃完第一碗面条,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那边放着的另一碗面,索性端过来继续大快朵颐,难得怀孕之后胃口大好,多吃一点让宝宝也吸收点营养。 ——— 朱陌在家吃得开开心心,反观沈恒川就截然不同了。 他从家里出来就给陆晟宇打电话约好在流光溢彩见面,还特意嘱咐他找几个身材好的“公主”,陆晟宇觉得他疯了,以前他可是连看她们都觉得恶心,今天哪根筋搭错了,居然主动要求。 他本来要送陆俊屹回学校,被他这么一搅和,陆俊屹连学校都不回了,非要赖着他去喝酒,最主要的还是有免费的戏看,何乐而不为呢。 他们先到目的地,轻车熟路的进了包房,经理立刻亲自送来了好酒给他们喝,陆晟宇对经理说,让他找几个姿色姣好的“公主”进来,经理爽口答应,立马出去安排了。 晚宴(103) 包间里安静的吓人,陆俊屹和陆晟宇都不喜欢唱歌,自家兄弟该聊的话也都聊过了,只能干巴巴的坐着等沈恒川到来。 十分钟后,沈恒川怒气冲冲的走进来,把外套随手一扔,直接盖在了陆俊屹的头顶上,后者万分嫌弃的捏着边边丢在隔壁沙发上,想骂人却看到沈恒川那张阴森的脸,心想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沈恒川一屁股窝在沙发上,随意打开一瓶威士忌倒了满满一杯,“咕咚咕咚”全部喝下。 旁边的陆俊屹都惊呆了,他从来没见过像他这么猛的人,这一杯怎么说也得有300毫升了吧,下肚它不烧心吗? 他关心的问题和陆晟宇就不一样了,陆晟宇看着他又倒了一杯,赶忙阻止道:“你不要命了,等会儿再喝出个胃出血我可不送你去医院。” 沈恒川眼神迷离,勾起一抹讥笑:“哼,死了更好,反正也没人关心!” 陆晟宇听他这语气,就猜到这是又跟朱陌生气了,于是合上手机问他:“怎么回事,你又欺负朱陌了?” 沈恒川冷冷的瞥他一眼,说:“我欺负她,她欺负我还差不多。” 陆俊屹听得云里雾里,适当的问一句:“哥,朱陌是谁呀?” 陆晟宇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他,抿着嘴朝他使眼色,反而沈恒川大大方方的告诉他:“我妻子。” 陆晟宇依旧抿着嘴不吭声。 陆俊屹则是大吃一惊的表情,嘴巴张的都能塞下一只拳头,愣了几秒后才反应过来问他:“恒哥,你啥时候结的婚,怎么没人告诉我一声?” 沈恒川淡定的睨着他,说:“现在知道也不迟,把欠我的份子钱拿来吧。” 陆俊屹说:“你少来这套,亏我把你当亲哥,连结婚都不通知我,还想要份子钱,没门!”顿了顿,他又问:“哥,嫂子长得好看吗?” 沈恒川没功夫搭理他,端着酒杯又喝起来。 这时,经理领着七八个浓妆艳抹的“公主”进来,廉价又刺鼻的香水味顿时充满了包间,沈恒川不悦的皱皱眉,忍住了。他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找个女人,他就不信没有朱陌他活不了! 经理一脸谄媚的对沈恒川讲:“沈老板,陆老板,已经按你们的吩咐找来了这些‘公主’,您们看还合适吗?” 陆晟宇没心情一个一个欣赏她们的容貌,只不过摆摆手让经理下去:“行了,你先出去吧,有事再叫你。” 经理赔着笑,出门前还冲最中间的那位“公主”使了个眼色。 今晚来这个屋的姐妹们都知道沈恒川在云城的地位,要是趁此机会能攀上他,那这辈子都不愁吃喝了,她们可不想一直都待在这个破地方服务,什么也捞不到。 沈恒川没发话,她们谁也不敢动弹,时间一分一秒的滑过,陆晟宇都有些坐不住了。 再看沈恒川,他玩味的看着面前的“公主”们,一丁点欲望都没有。 明知山有虎,偏要虎山行。 他手指随便一指,说:“你,过来。” 大家互相看着都不知道他口中的“你”指的是谁,最终还是C位“公主”笑脸盈盈的朝沈恒川走来。 晚宴(104) 她扭着盈盈细腰向沈恒川走近,缓缓的坐下抛着媚眼问他:“沈老板,想叫我为您做点什么吗?” 沈恒川闻着刺鼻的香水味直反胃,可手却不听话的圈着“公主”的腰,垂眼睨着她道:“那得先看看你的真本事。” “公主”羞怯的笑了笑,手开始不老实的在他身上游走,她也不顾及其他人在场,我行我素的做好自己的本职。 坐在一旁的陆晟宇看不下去,鞋尖踢了踢沈恒川的鞋尖,用眼神询问他,沈恒川瞥了瞥不以为然,他就是要让所有人看看,朱陌对他来说,可有可无。 她都把话说的明明白白了,那他也没必要再惯着她了,大不了各玩各的,反正只要他不离婚,她就永远别想离开他! 他气急败坏的放下酒杯,反手将“公主”推倒在沙发里,随即他也跟着压下去,扯开她的衣领却在看见胸前的那朵玫瑰文身时,脑袋清醒了许多,他快速的起身眼睛瞟向别处,冷冷道:“滚!都滚!” C位“公主”狼狈的捂着胸口哭着跑了出去,站在那儿的一群人也争先恐后的出去,毕竟金钱什么的都没有命重要。 陆晟宇早就看不下去了,站起来强制把沈恒川推到沙发上,气不打一处来开始教训他:“沈恒川你丫的有病吧,都结婚一年的人了还这么不成熟!就你刚刚和那种女人鬼混的时候想没想过朱陌,她为了你付出了多少,这些你都知道吗?” 沈恒川半醉半醒得挥挥手,不耐烦道:“你少跟我提她,她都不要我了我还能怎么办,舔着脸去求她啊?” 陆晟宇真想一巴掌拍死他算了,就他这个鬼样子,别说朱陌不管他了,他都快受不了。 他拿起外套对旁边看戏看的津津有味的陆俊屹说:“走,回家了。” 陆俊屹看着他说:“那恒哥呢?” “不管了,让他死在这儿吧!” 陆俊屹纠结的挠挠头,最后还是选择了跟着陆晟宇走。 出门之前还对沈恒川告别:“恒哥,你多保重。” 陆晟宇虽然嘴上说着不管他,可是从流光溢彩出来后,他依然给陈秘书拨了电话让他来接沈恒川。 本来是要给朱陌打的,但时间也不早了,他想她估计已经睡觉了,他再去打扰也不合适。 陆俊屹听他们说话听的迷迷糊糊,今晚虽然精彩,但都比不过沈恒川自爆他的妻子,他忍不住问陆晟宇:“哥,恒哥家那个嫂子你见过没?” “见过,怎么了?”陆晟宇说。 陆俊屹扣着手指说:“那她长得好看吗?” “好看。你管这个干嘛?”陆晟宇不悦地说。 陆俊屹抿抿嘴:“没事没事,随便问问,我就是有点好奇,能把恒哥折磨成神经病的女人得多伟大。” 这句话陆晟宇挺赞同的,别看平时朱陌性格温温柔柔的,对人也挺和睦,但是收拾起沈恒川那可是一套一套的,等回头有机会,还得向她请教一番,以防以后沈恒川又嘴欠。 晚宴(105) 陈秘书赶到流光溢彩时,沈恒川已经醉的不省人事了,论他如何喊他都不回应。他只好把他的随身物品拿上,两只手架着他往外面走。 这里离沈恒川的公寓很近,他开车把他送上楼,又将他扶到床上,找了醒酒药放餐桌上他才驱车离开。 唉,他这个操心的命啊。 第二天上午九点,沈恒川才转醒,懒散的阳光穿过玻璃窗照在他的脸上,他微微皱眉,睁开双眼却被金灿灿的光照刺到,继而又闭上,他翻个身坐到床边揉揉疼得快要炸裂的脑壳,回想着昨晚是谁把他送回来的。 缓了缓神,他起床往浴室去冲澡,身上的酒臭味太浓烈了,大概都能熏死一只老鼠,如果不是因为他喝醉,那么他绝不会允许自己活得这么邋遢。 等他洗好出来,陈秘书便打来了电话。 他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开了免提,嘶哑的声音醇厚的像浓茶:“什么事?” “布鲁斯先生下午要回美国了,他想中午再跟您一块用个餐。” 沈恒川静默了几秒,道:“可以,你去回复他,不管想去哪儿我都奉陪。” 陈秘书道:“好的,我马上去办。” 片刻后,他又问:“沈总,您昨晚喝的太多了,我在饭桌上放了醒酒药,您起来记得吃。” 沈恒川恍然,“嗯,我知道了。” 他突然想起来昨天晚上是陆晟宇故意把他晾在会所里,自己拍拍屁股走人,这笔账他算是记下了! 沈恒川换好干净的衣服,把昨天穿的直接丢到垃圾桶里,这个味道他实在是受不了,留着可能也不会再穿了。 吃了两颗药,他又喝了一大杯温水才出发去公司,幸好楼下的停车场有辆备用车,为的就是以防万一。 在路上,他还不自觉的想起朱陌,他觉得自己疯了,被虐得片甲不留还要想着欺负他的那个人,他恨得牙痒痒,可是也没办法,除了他本身,谁会知道他的痛。 昨晚去流光溢彩之前,他先通知了白婧谧,朱陌从今天开始就不去上班了,白婧谧追问原因,他并没有说她怀孕的事,而是随便找个感冒的理由敷衍她,他断了朱陌唯一的兴趣,一方面是真的很想让她在家安胎,另一方面也是自己的私心,他甚至有点嫉妒宋子宸每天和她待在同一个屋檐下,撇开之前不说,就如今以他们的相处方式来看,朱陌会对宋子宸动心就有百分之五十的可能。 不行!绝对不行!只要他在,就不会容许这种事情发生,除了他,朱陌谁都不能爱! ——— “叮咚、叮咚、叮咚、叮咚。” 朱陌正在学着手机里的视频插花,微信独有的铃声却响个不停,她有些许不耐烦的点开,发现是傅琳和周妙妙给她留的言。 周妙妙问:朱陌,琳姐说你发高烧了,严重不严重?要不等我下班去看看你? 傅琳说:朱陌,很抱歉听到你生病的消息,在家好好休息吧,大家都期待着你安然归来,祝你早日康复。 晚宴(106) 周妙妙留言下面还发了几个可爱的表情图片,朱陌看着这些心情大好,继而一一回复了她们。 被人惦记的感觉真好,以前她总是独来独往的,不习惯和人打交道,久而久之,就忘记了该怎么说那些漂亮的话。她很幸运在有生之年遇见顾予微,周妙妙还有如家姐一般的傅琳,能认识她们,是她的福气。她亦希望沈恒川能改变主意,让她再次回到那个温暖的大家庭中。 放下手机,她继续拿起剪刀修剪花枝,空气中隐隐约约飘散着花的清香,她在加湿器里倒了几滴薄荷味的香薰精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吸了这个的原因,早晨醒来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呕吐,反而胃口大开,之前喝不了的牛奶,吃不下的鸡蛋,现在都可以正常食用了,这令她十分欣喜,多吃些高蛋白的食物,对宝宝发育也好。 今早她才看见季芸发来的视频,她正在给宝宝织毛衣,水蓝色的线团散落在地毯上,她坐在那儿一笔一线的勾缝着,每一针寄托着对未来孙子(女)的期待。 她没有季芸那么巧的手,想给宝宝做一些东西却什么也不会,有时候她还嘲笑自己很笨。 保姆打扫完卫生走近坐在她的对面,看见她的花“哇”了一声,毫不吝啬地赞许道:“这花也太漂亮了吧,太太。” 朱陌笑着递给她一朵,“你要不要来试试?” 保姆立即摇头拒绝:“我?还是算了吧,我可不会弄这么高级的东西。” 朱陌仍旧笑眯眯的:“这只是用来打发时间的玩具,一点都不高级。” 她学插花还是为了在人前不给沈恒川丢脸,当初交了高额的费用,她亦很用心的去学,到头来,只不过是她多学了一个技能,别人还未曾见过她的花。 保姆说:“在我眼里,它很高级。” 朱陌问她:“想学吗?我来教你。” 保姆的眼瞳忽的像烟花绽放,亮晶晶的特别好看:“真的吗?” 朱陌点点头,带着她上楼:“走,我们先去花园采些你喜欢的花。” “好。”保姆说:“太太你最喜欢什么花呀?” “我?呃……茉莉花。” “嘿嘿,我也喜欢茉莉花,而且我还特别喜欢喝茉莉花茶。” 朱陌说:“你不说我还忘了,冰箱里还有茶叶吗?” 保姆说:“有啊,上次陆先生来就带了龙井茶,还没拆封呢。” 朱陌想了想说:“那我们下午去一趟超市吧,去买你喜欢喝的茶,顺便再买一些食材,明天我们去野餐好不好?” 保姆激动地快步跟上朱陌:“好啊好啊,太太你总是呆在屋子里我还不放心,你能主动提出出门我高兴都来不及。” 朱陌奇怪的看着她:“你担心我什么啊?” 保姆轻声说:“昨天你和先生不是吵架了嘛,所以我担心太太你可能会心情不好,但是有些事我也不敢问,就……” 朱陌抱了她一下:“别这么想,以后想说什么就大胆的说,因为你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我们是家人。” 晚宴(107) 保姆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去三楼剪了好多枝月季,下来跟着朱陌学习插花。 到了中午,她简简单单的做了蛋炒饭,俩人坐在电视剧跟前一边吃着饭,一边欣赏着电影……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着,太阳每天按时升起按时落下,月亮和它交替着值班,两个人的配合十分默契。 今天是四月二十五号,距离被禁止上班已经过去了十天,在这十天里,朱陌有过好心情,也有过歇斯底里的时候,当她再一次看见沈恒川和苏晴好一同登上头条的新闻时,刚愈合的心像是被人硬生生的揪下,疼得生不如死。 她回到房间里把衣柜里沈恒川挂着的全部衣物全部从窗户扔下去,还有他的洗漱用品,牙刷牙膏,沐浴露,剃须刀,毛巾,拖鞋,全部的全部都扔掉了,甚至连睡觉的床单也扔了,他躺过的东西,她嫌脏。 朱陌心灰意冷的蹲在墙角,抱着膝盖神色木然的望着地毯发愣,结婚前的沈恒川对她而言是神,她崇拜他,迷恋他;结婚后的沈恒川是个混蛋,爱吃百家饭的混蛋,明明自家的饭很丰盛,他却偏偏要跑去别的人家吃,一家不够换另一家,反正就是嫌弃自己家的饭菜。 她勾唇不屑地笑笑,脑海里的陈年旧事忽然一拥而上。 她这辈子都忘不了和沈恒川的第一次,那是在一家KTV里发生的。 研究生在读期间,她就一直在KTV做兼职,因为赚钱多,时间短,任务轻,这么一做就是三年,毕业后的第二天晚上,她照旧来上班,给客人送酒的途中,突然碰到了沈恒川,他和朋友们来唱歌,烟瘾犯了出来抽烟,没想到就那么巧的遇见了朱陌。 朱陌着急送酒,没来不及跟他说上话就进包间了,沈恒川不想错过这次难得见面的机会,于是站在原地等待着她。 朱陌穿着工作服退出来,见他还未离开,说实话有点小惊喜,她走上前问他:“喂,你怎么还在这儿啊?” 沈恒川指了指手中的烟:“有打火机没?” 他的原话是我在等你,可是一到嘴边就说不出来了,说了些有的没的废话。 朱陌内心挺失落的,这话和她预想的可不一样,她摸摸口袋说:“我没拿,你要不先等一下,我去柜台给你拿。” “不用了,我忍得住。”沈恒川滚了滚喉结。 朱陌说:“哦,那我先去忙了,'祝你玩得开心。” 对讲机里组长正在呼叫她,她跟沈恒川说完最后一句话就奔跑过去忙下一单。 沈恒川望着她的瘦小背影,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了笑。 朱陌,再次遇见你真好,这一次我不会再把你弄丢了。 朱陌一晚上穿梭在各个包间里,又是送酒水又是送爆米花的,可把她给忙坏了。趁着组长下楼办事,她溜去卫生间偷懒,坐在马桶盖上活动活动脚筋,打开手机看爸爸给她发的短信:小公主的晚饭已做好,荷包蛋,清炒菜心,外加一碗热气腾腾的海带肉丝汤,怎么样,这待遇还不错吧。我出去摆摊了,你回来把饭记得热一热再吃,走夜路一定注意安全。 晚宴(108) 朱陌望着那些字嘴角止不住的往上扬,继而在键盘上打下一行字:谢谢爸爸,我今天下班早,一会儿去摊位等你一起回家吧。 她发送完信息,就把手机收起来调了振动,这样朱爸爸一回复她她也能知道。 她洗了洗手出去,在外面的走廊里都能听到包间里面各种各样的噪杂声,她快步走至茶水间,组长一见到她就喊她给407的客人送啤酒,朱陌应声拎着酒篮过去了。 她一打开房门就看见主位上的沈恒川,微微笑了一下把酒放下,她便转身出来了。 沈恒川随后立即追上她,挡在她前面问:“有打火机没?” 朱陌怔愣了一下,然后对着他摇摇头,瞧她这记性,怎么忘的这么快。 她咬了咬下唇,说:“你能等我一下吗?我去那边给你拿一个。” 沈恒川倒是很随和的说:“行啊,那你快去吧,我等着你就是了。” 朱陌跑的像兔子一样快,她怕迟一秒,沈恒川就不见了。 当她气喘吁吁的跑回来,沈恒川正靠着墙无聊的把玩着手指夹着的香烟,他看着朱陌额头上细密的汗珠,从口袋里掏出一条手帕递给她:“给,擦擦头上的汗吧。” 朱陌接过,说了声谢谢。 她把握在手中的打火机给他,然后低头看了看那条手帕,问:“这不是你高三那年买的嘛,怎么到现在还留着?” 沈恒川神色微变,一把夺过手帕装进口袋里,说:“你不需要知道。” 朱陌追问道:“哎,你不是有洁癖吗?” “闭嘴,以前也没发现你话这么多。”沈恒川瞥她一下。 朱陌扁扁嘴,小气鬼。 她把东西也给他了,就该去忙别的了,她对沈恒川说:“组长叫我了,我得去工作了,你自己待着吧。” 说完她就往茶水间的方向走。 她走了,沈恒川也觉得无聊,便回到包间里闷声喝酒。 本来他是不想来的,可是架不住朋友的热情,就和大家一起过来了,他想的情景是几个大男人喝喝酒,聊聊天就散了,可他一进来看见沙发上的坐着他们学院的系花时,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有两个男生还带着自己的女朋友过来,沈恒川一个人坐在一旁,冷眼看着他们游戏,只有系花时不时的过来给他倒酒,套近乎,殷勤的像个小媳妇,但是他统统不作声,因为这种主动送上门的女生在他看来太廉价,万一缠上了,就像狗皮膏药似的甩都甩不掉。 他刚才出去的时候酒杯里还剩一半的酒,进来之后就直接端起来也没多想一饮而尽,随后又倒了一杯加了冰块。 他靠着沙发背睨着大家的一举一动,着实感到无聊,不经意间撞上系花的眼睛,他不由得想,之前还没发现,这个系花的眼神怎么躲躲闪闪的,跟个贼一样丑死了,他都奇怪同学们的眼光怎么那么差,就她这种姿色还能当上系花。 沈恒川闭上眼睛养神,只期待着这无趣的派对能早点结束。 晚宴(109) 不一会儿,他的身体便开始发热,他皱着眉头将衬衣领处的扣子解开,露出了性感的喉结,接着闭眼养神,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越来越热,越来越燥,就像置身于沙漠之中,热的快要融化。 沈恒川猛地睁开眼,看着系花近在咫尺的脸,假惺惺的把手附在他的小臂上,问他:“沈同学,你没事吧?” 火热的皮肤被外来的东西触摸,一股凉意瞬间升至他的感官,他想汲取更多的冰凉,可是他知道面前的这个人是谁,最终他还是恶狠狠的扒拉开了她的手,其中有个男生走过来问他怎么了,他说没事,站起来往外面走去。 系花随即跟上,欲扶住他却被沈恒川甩开,“滚开!”他阴冷的声音和身体恰恰相反。 迷离的大脑中还有些许清醒,他这下知道了为什么系花看他的眼神都在躲闪,原来是早有预谋,他万分确定她给他下的药是X药。 他扶着墙解开衣服的扣子,热气源源不断的从他身体里发出来,他快要受不了了,大口喘着气往卫生间的方向去,跌跌撞撞的跑进卫生间,站在外面的洗漱台前,打开水泵用手捧着水不停的往脸上拍打,一开始还好,慢慢地,他发现这些已经满足不了他了,火气依然在往外冒,唯一又快速的解决方法只有找个女人。 他心理上不允许自己这么做,可是生理上却是迫不及待,他不时的吞咽着唾液,从卫生间离开,一出来走到拐角处就和朱陌撞了个满怀。 朱陌拎着要换洗的衣服,背着斜挎包准备下班,刚从休息室出来,就被人撞上,她揉揉疼痛的脑袋,抬头一看居然是沈恒川! 朱陌刚要开口骂他,却发现他的脸色红红的,好像是喝醉了,她伸手拍拍沈恒川:“喂,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啊,你朋友呢?天啊,你身上好烫啊,沈恒川,你不会发烧了吧?” 朱陌担忧的问他,他什么都听不到,神志不清的将她紧紧拥入怀里,然后在朱陌不知所以的情况下吻住她的芳唇。 朱陌惊得发出“唔唔”的挣扎声,可沈恒川却不管三七二十一,他好不容易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怎么可能轻意放任她离开。 很快他便不满足于一个吻,就近拉着朱陌往未载客的包间里走,一进去他就将她压在门框上,朱陌想逃,被他紧紧的拥着不论如何也脱不了身。 沈恒川抱起她移步于沙发,朱陌扯着嗓子喊着:“不要,沈恒川,不要!” 沈恒川压根不听,只是喃喃自语道:“朱陌,朱陌,我喜欢你。” 朱陌哭的跟泪人似的,还在大声的喊着:“救命!救命!” 也是那天晚上,他最亲爱的父亲出了车祸,手机信息栏里还有一条永远来不及回复的消息。 晚宴(110) 朱陌回想着往事,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下,如果那天晚上她没遇见沈恒川多好,那她如今也不至于活成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太太,楼下的衣服——”保姆急急忙忙的跑上楼问朱陌院子里的一堆衣服是怎么回事,当她一打开卧室的门,就看见朱陌梨花带雨的蹲在墙角,委屈的抬眼望着她。 保姆快步走过去跪坐在地毯上抚着她的背问:“太太,你怎么了?” 朱陌不回答她,只是哭,她现在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她也不想让保姆知道沈恒川又出轨这件事,之前那么多次都已经让她够丢人的了,这回又是这样,岂不是要她丢人丢到家了。 保姆一边安慰她,一边拿来纸给她擦眼泪,她说:“太太,你想哭就哭吧,哭完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朱陌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尽量使自己不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人活着高兴是一天,难过又是一天,她又何必为了没所谓的事情而不开心呢。 想通过后,她问保姆:“作为妻子,我是不是很差啊?” 保姆怔了一下,道:“怎么会,太太你特别优秀,不管做什么都能做的特别棒,先生平时需要的东西你每次记得比我还清楚,这个家就是因为有你在,所以才这么温暖。而且我也能看出来先生对你的感情,他嘴上虽然不说,但是他心里都记着。你喜欢吃吐司,他就叫我每天去面包房买最新鲜的回来给你,有很多类似的事先生都让我保密,如果太太你想听的话,我以后都会说给你听。” 朱陌勉强的扯了扯唇:“不用了,我也不想知道。” 保姆尴尬的嘟了嘟嘴,转移话题:“你现在好点了吗?” 朱陌点头,“嗯,好多了。” 保姆下一秒换上笑脸,眼睛弯成了月牙形,轻快地说:“太太,那我们下楼吧,你上次教我的插花我还没全学会呢,你再教教我好吗?” 朱陌微微一笑:“好。” 她们就这样去了一楼,院子里被遗忘的沈恒川的物品也没有人关心。 朱陌下午约了上次的医生去复查,半个月过去了,也不知道她的宝宝长成什么样了。 她教保姆插花也一直心不在焉的,保姆知道她心里的结难解开,就不勉强她,反而一直照顾着她逗她欢笑。 中午时分,保姆去厨房做饭,她坐在客厅看电视,新闻频道永远播放着最新资讯,她眼睛盯着电视机,脑子却想的其他事。 她以前都不喜欢看电视,现在更是不喜欢,非强制要求她看,一时间还真的接受不了。 她只要一闲着,就会想到沈恒川,越想忘记越忘不掉,这种感觉就像一个人陷进了沼泽里,拼命的想要爬出来,却怎么也不行。 她起身关上电视,走到门口给加湿器里添满了水,加了几滴精油在里面,不到一分钟,客厅和玄关处都充满了薄荷的清淡香气。 朱陌闻着这个香气,瞬间心旷神怡。 晚宴(111) “太太,开饭了。”保姆端着两盘热腾腾的菜从厨房出来,然后喊朱陌吃饭。 朱陌应声说:“马上来。” 她贪婪的吸了一大口薄荷香薰,跑过去帮保姆盛饭,今天她做的饭菜很丰盛,有银耳莲子羹,醋溜白菜,白切鸡和炸甜薯。 朱陌看着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不由得夸赞保姆:“表扬你今天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保姆笑嘻嘻的说:“谢谢太太,你快尝尝吧,这些都是特意为你做的,我看你最近挺爱吃酸的,除了莲子羹,其他的几道菜都放了很多醋。” 朱陌没有太大的食欲,礼貌的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白菜梆子放进嘴里,说:“好吃啊,酸味也刚刚好。” 保姆说:“嗯,你喜欢就好,多吃点太太。” 朱陌在她的监督下把那碗莲子羹喝完,这一顿饭下来,她已经撑的肚皮胀起来圆滚滚的像西瓜。 吃完饭以后,她有点困意,直接上楼去休息,订了两点半的闹钟起床去医院。 保姆趁着她不在,偷偷摸摸的把院子里的东西全捡到屋里,拿到了二楼的书房,里面有间小卧室,沈恒川平常累了困了都在那里休息,节省他来回跑的时间。 她把衣服一一处理干净,按颜色摆放的整整齐齐,又将沈恒川的洗漱用品放在阳台上,因为这里面没有洗手间,所以她只能这样委屈他了。 朱陌现在不待见他,她也无能为力,更何况她只是个干活的,主家的事她不能掺和。 一切都规整完毕后,她轻轻的关上门下楼,也睡了一小会儿。 ——— 中午,蒙娜丽莎副总监办公室。 周妙妙美滋滋的啃着鸡腿说:“果然还是有肉的生活更幸福。” 傅琳无奈地看着她说:“你呀,一天到晚除了吃还是吃。” 周妙妙举着鸡腿,不客气的说:“吃不饱哪儿有力气干活。” 傅琳犟不过她,无奈的摇了摇头。 可嘴上还是说着关心的话:“吃完饭再喝酸奶,有助于你肠胃消化,我冰箱里有保鲜的奶,你想喝酒自己去拿。” 周妙妙满足的说:“谢谢琳姐。” 良久后,她又开口问傅琳:“琳姐,都快半个月了,朱陌怎么不来上班?” 傅琳说:“可能病还没好,怎么,你想她朱陌?” 周妙妙说:“嗯,她不在这儿,我吃饭都不香了。” 傅琳瞄了瞄她手上的鸡腿,问:“那你给我解释一下,手里握着的那个东西香不香?” 小破绽被傅琳发现,周妙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顿了顿她又问:“琳姐,我们要不要抽个时间去看看朱陌,看看她恢复的怎么样了?” 傅琳捏着钢笔,思索了片刻道:“这样也可以,下午我问一问子宸朱陌家的地址,然后下班了咱们就去。” “没问题,那啥琳姐,我先出去工作了,你有事再叫我。”周妙妙看着琳姐忙碌的身形和她只知道吃喝形成强烈的对比,所以她决定……换个氛围把饭继续吃完,从小父母就教导她要爱惜粮食,她长到二十二岁,每天都记着这句话,饭菜绝对不会剩下。 晚宴(112) 朱陌这一觉睡得特别踏实,当她听到闹铃声便睁开了眼睛,拿过手机关闭了闹钟,随即起床打扮一番出门去医院。 和原来一样,她没有开车,而是在手机上叫了车过来,今天去检查的流程她都知道,所以并没有喊保姆跟着,毕竟医院那种地方,去的次数越少越好,她一个人也能搞得定。 司机是个自来熟的人,在路上和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途在一个路口等红灯的时候,他女儿打来了电话,朱陌看着他对女儿说话宠溺的表情,打心底里祝他幸福。 到了医院,她轻车熟路的先去交预约单,然后再到妇产科那层楼排队等待。 下午的医院人特别多,她看了看手里的号码,随意的往别处转悠,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新生儿监护室,她好奇的趴在窗外看房间里睡在摇篮里的小婴儿,一个个都安安静静的睡着了,小脸蛋粉扑扑的,身上还包裹着小毯子,只露出一颗圆圆的脑袋。 她看着他们嘴角止不住的上扬,脑海里不禁在想她的宝宝出生后会不会和他们一样可爱。 她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她的宝宝能平平安安的来到这个世界上,快快乐乐的长大。 又待了一会,她才往回走,离开这么久,也不知道轮到她没有。 果然,她一走回去,就听见护士在大喊着她的号码,她急忙快步走过去说:“在这儿,在这儿。” 护士看了她的单子,不耐烦地说:“行了,快进去吧,后面还有挺多人等着呢。” 朱陌特别不好意思的进去坐下,医生抬头扶了扶眼镜,拿着她的信息表看:“朱陌?之前是不是来过?” 朱陌说:“对,大概半个月以前了。” 医生站起来说:“嗯,那先做个B超吧。” 朱陌跟着医生走向里面那间小屋里,医生在准备需要用的消毒布,对她说:“把外套脱下,躺上面吧。” “好。”朱陌把包包和外套全部放在椅子上。 她躺在皮质的病床上,盯着天花板刺眼的灯,莫名的有些紧张。 女医生似乎看出来她的不自在,便笑道:“没事,你不用紧张,只是检查一下孕囊的位置。” 朱陌眨巴着眼睛,不听还好,一听她更紧张了。 医生掀开她的衣摆,在她的肚子上涂了一点凉凉的液体,朱陌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感觉到凉凉的,滑滑的。接下来,医生坐在旁边眼睛看着电脑显示屏,手上拿着的超声探头不停的在腹部游走,不多时医生就跟她说:“还不错,你这个孕囊发育的挺好,你看,就上面那个小黑点。” 朱陌艰难的侧头看着电脑,看见扇形的图片上有一颗葡萄大小的黑点,便问医生:“这个就是宝宝吗?” “对,是不是觉得挺神奇的。”医生温和的笑着。 朱陌说:“嗯,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医生又说:“其他的也没发现什么,平时多注意忌口,茶和咖啡一律不能碰,还有多锻炼,多吃些高蛋白的食物,后期也可以进行胎教,让孩子听听音乐,感受下她即将面对的世界。” 晚宴(113) 医生把她的腹部擦干净,朱陌随即下床去拿包和外套,出了门医生给她一张单子,说:“现在可以去抽血了。” 朱陌双手接过,说:“好,谢谢您。” 大大小小的检查看着少,行动起来却很浪费时间,等朱陌把所有的检查全部做完时,太阳已经落山了,她拿着好几张单子去坐电梯下楼,到二楼时,电梯停了,外面进来了三个人,朱陌不经意间看见侧面那排电梯门口,白婧谧正推着她父亲出来。 朱陌在电梯关门之际看到了轮椅上的白震霆苍老的面容,和上次在老宅见到的他完全不像一个人。 之前听季芸说起过他在医院怎么怎么样,她当时也只是听听,可真正的见了之后,才发觉他比想象中的要令人心疼,意气风发了半辈子的人,老了老了却落到这般田地,想想都觉得唏嘘不已。 虽然沈家和白家已经彻底回不去从前那般交好,但是平日里有事都会互相帮忙,沈介尧和季芸亦是是识大体的人,对于落魄的白家能帮忙还是要帮的。 她一出医院,就有人打来了电话,以为是保姆打来的,没想到是傅琳的号码。 她接起,道:“喂,琳姐。” 傅琳说:“朱陌,你在家吗?我和妙妙就在你家门口,可是按了好几次门铃都没人出来。” 朱陌惊讶道:“啊?现在在我家门口吗?” “对啊,你要是不在家我们就先走了,改天再来看你。” 朱陌说:“没事没事,琳姐你等我一下,我给家里保姆打个电话,让她给你们开门,我这会儿在医院正往回赶,你们稍等一下。” “那行吧,你不用着急,我们等着就是了。”傅琳说。 朱陌急匆匆的挂了电话,又拨给了保姆,让她出去请她们进屋,她还特意嘱咐保姆泡点上等的铁观音给她们喝。 朱陌在路边随便的坐了一辆出租车,回到别墅。 她一进屋,就跟傅琳和周妙妙打招呼:“琳姐,妙妙,真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们会过来。” 傅琳本来在沙发上坐着聊天,看见她回来连忙走过去说:“我们也是临时决定的,走得着急,也忘了提前通知你,应该是我们的疏忽。” 朱陌换下拖鞋,“你这么一说,我特别有负罪感。” 周妙妙跑过来抱她:“朱陌,我快想死你了。” 朱陌回抱着她,说:“我也想你,还有琳姐。” 傅琳笑了起来,指着茶几上的果篮和礼品盒说:“这些是我和妙妙的一点心意,还望你收下。” 朱陌佯怒的看着傅琳:“琳姐,你也太见外了,来了这里就当成自己家,一会儿你们还把东西都拿回去,心意我领了。” 傅琳搂着周妙妙说:“你要是这样说,那我和妙妙可就走了。” 朱陌拿她没办法,请她们坐下,又交代了保姆去厨房做几道她们爱吃的菜,留她们在这里吃晚餐。 周妙妙从进来到现在,眼睛一直没停的四处看,她满脸羡慕的说:“朱陌,你家也太太太太漂亮了吧。” 晚宴(114) 朱陌说:“还好吧,住的时间长了就会觉得有些地方不太满意。” 周妙妙摇摇头,感慨道:“唉,果然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朱陌端了坚果放茶几上,傅琳问她:“你身体好点了吗?” 朱陌说:“嗯,好多了。” “那就好,我看你在家这几天调养的皮肤也白里透着红。” 朱陌看向厨房,一脸幸福的说:“那是因为每天都吃的好呀。” 这个时候,傅琳再是懂礼节的人也忍不住问她:“朱陌,这房子是你自己在住吗?” 朱陌的眼神有点不自在,不过既然傅琳问了,她大不了告诉她事实,毕竟在一起相处这么久了,让大家知道也不是什么坏事。 她深呼吸一下,看着傅琳的眼睛说:“琳姐,其实我已经结婚了,这房子是我和我先生结婚才买的。” 周妙妙正剥着松子,突然听到朱陌说的话手一抖,松子散落了一桌子,她顾不及去捡,一脸疑问的大喊一声:“朱陌,你居然结婚了!” 朱陌不知道她的反应为何这么大,但依然朝她重重地点了下头。 周妙妙忽的想起来她们第一次去逛街朱陌开的豪车,她当时只是天真的以为她们家有点钱而已,上帝给她开了如此大的玩笑,朱陌的真正身份居然是富太太。 傅琳的反应和周妙妙着实不一样,她有片刻的惊讶,随后如常的跟朱陌开玩笑:“嗨,你早说我当初就把你的下班时间再提前一个小时了。” 朱陌笑着不作声。 周妙妙忙着清理松子,但嘴上还滔滔不绝的讲着话:“朱陌,你也太不够意思了,结婚这种好事都不通知我,唉,太伤心了。” 朱陌无奈的对她安慰她说:“补偿你,冰箱里有小蛋糕,你自己去拿吧。” “好嘞。”周妙妙呲溜一下站起来跑到冰箱那里。 傅琳忍不住跟朱陌吐槽:“她呀,除了知道吃,其他什么都不会了,在公司,别人干活的时候她在吃零食,别人工作的时候她还在吃,上班吃,下班走到路上还在吃。” 朱陌帮周妙妙说话:“她还小嘛,等到以后找了男朋友,她的注意力就不会只在吃东西上面了。” 周妙妙捧着奶油蛋糕,说:“爱情和美食根本比不了,我宁愿舍弃爱情,也不能放弃零食,抛开别的不说,至少零食能让我伤心难过的时候得到慰籍,男朋友呢,想都别想。” 傅琳歪着头说:“想不到你对这方面了解的还挺透彻。” 周妙妙吃着甜滋滋的蛋糕,自豪道:“看书看得多了,有些东西自然就无师自通。” 朱陌和傅琳相视而笑。 这时,保姆从厨房出来跟朱陌说:“太太,饭已经做好了,可以开饭了。” “好,我来帮你端。”朱陌走去厨房帮忙。 周妙妙放下蛋糕,也跑过去帮着上菜,和保姆眼神相撞时,还微笑着说:“辛苦你了。” 保姆也笑着回答她:“应该的。” 大家都落了座,朱陌跟她们说:“你们快尝尝我家乐瑶的手艺,她做的菜可比外面那些餐厅的要好吃太多了。” 晚宴(115) 周妙妙迫不及待的夹了块红烧肉,一口咬下去满嘴都是香味,猪肉肥而不腻的口感让她立刻竖起了自己的大拇指。 “太好吃了,乐瑶。”周妙妙说着又往碗里夹了一块肉。 保姆被夸赞,不好意思的笑笑:“嘿嘿,你们喜欢吃就行,我还怕不对你们口味。” 傅琳说:“你太客气了,辛辛苦苦给我们做了一大桌的菜,我们倒不好意思了呢。” 朱陌说:“我们大家都不说客气话,从现在开始,好好享用这顿丰盛的晚餐吧。” 周妙妙吃了一碗红烧肉的汤汁浇饭还说没吃饱,又盛了第二碗白米饭,吃着吃着忽然想起来一件事,于是问朱陌:“对了朱陌,你什么时候去上班啊?” 朱陌脸不红心不跳地说:“我也不确定,这几天虽然退烧了,但是身体有时候还是有点乏累,再过几天吧,等病彻底好了,我就去上班了。” 傅琳接着说:“生病可不是小事,你在家慢慢调养,公司那边我会跟白总监说明情况的。” “谢谢琳姐。”其实傅琳就算不跟白婧谧汇报情况,白婧谧也不会过问太多。 晚餐过后,她们又坐着聊了一小会儿天,周妙妙看时间也不早了,周致言快放学了,以此为理由和傅琳一同离开。 出门之前,傅琳在包里拿出一张做工精美的贺卡,说:“差点忘了告诉你,明天晚上子宸的父亲过五十大寿,在家里开办晚宴邀请我们所有人都去,这张请柬是他让我捎给你的,他还让我帮他带句话,说他非常希望你能来参加这场宴会。” 朱陌低头看着那张贺卡说:“替我谢谢他,但是很抱歉因为身体原因我去不了,如果有机会,我会亲自登门拜访。” 傅琳点了点头:“好吧,话我会带到的。接下来是我要对你说的话,感谢你今晚的盛情款待,祝你早日康复去上班,然后……祝你晚安。” 朱陌伸手抱了一下傅琳:“你也是,晚安,琳姐。” 待她们坐上车,朱陌站在门外与她们挥手告别。 她抬头看向天空,星星密密麻麻的挂在空中,有些调皮的不停的闪着光亮,以此吸引她的注意。 她望着遥远的天际那颗最亮的星星,轻轻微笑道:“晚安,爸爸。” 她转身进屋,没注意到不远处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里还有个人。 沈恒川放低座椅,像个贼一样悄悄的看着朱陌,他很早就回来了,可一看见门口的车就知道有人来了,他下去走到院子里趴在窗户边观察里面的情况,发现是俩个他不认识的面孔,本想进去的脚步收回来,讪讪的退回车里,为了不引起注意,他特意把车停在离家二百米的某栋别墅外面,等待着那俩人离开,却迟迟不见她们出来,他肚子又不争气的叫嚣起来。沈恒川觉得自己的行为十分可笑,二十五岁事业有成的他有家不能回,还怕老婆,他感觉他跟怂包已经没啥大的区别了。 最后他想了想,还是驱车离开了。 晚宴(116) 第二天一大清早,朱陌便起床坐在化妆桌前对着两张请柬发呆,左边的是宋子宸给她的,右边的是昨天傅琳给她的,不过上面写的内容都一样,都是邀请她今晚去宋家参加宋老的生日宴会。 昨晚睡前宋子宸加了她的微信,还特意说了一句让她今晚务必到场,她想着时间晚就没有回复他,上次虽然答应了他会去的,可是过了这么久,她又想改变主意了,以前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聚会,她也没有合适的衣服,也不知道该带什么样的礼物,更不懂那种场合的规矩。她可不想在外人面前丢人现眼。 考虑了许久,她还是毅然决然给宋子宸回复了消息,拒绝了他的邀请。 消息一发送成功,她的心里却空落落的。 她下楼去做早餐,今天周末保姆照例放假,她一早就出门去坐车回家。 朱陌简单的泡了速溶豆浆,做了鸡蛋火腿三明治坐沙发上看着早间新闻吃着饭。 她以前就经常早起,然后打开电视机看新闻,小时候跟着爸爸看会觉得新闻很枯燥,长大了慢慢的就能理解新闻里的报道。 她今天在家没什么事,前几天就把这一季度的设计稿交给了傅琳,保姆在还好,她们还能聊聊天,她一走,就剩下朱陌自己,她都不知道该干嘛了。 另一边,沈氏集团。 沈恒川一踏进办公室,陈秘书就火急火燎的赶过来跟他汇报情况。 “沈总,餐厅那件事查出来是谁了。” 沈恒川瞥他一眼,说:“谁?” 陈秘书说:“后勤部的副部长齐承。” 沈恒川放下钢笔,冷哼一声:“藏了这么久,他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 陈秘书问:“那您准备怎么解决?” “直接交给警察,按他这种行为,不判个十年往上是出不来的。你去找王律师,让他务必配合警方,二百万可不是小数目,就算他还不起,也该由他家人偿还,告诉王律师,利息就免了。” 陈秘书颔首:“知道了。沈总还有一件事,晚上远盛集团的董事长宋勉筠先生过五十大寿,邀请您去参加,这是邀请函。” 沈恒川接过来翻开看,宋家的宴会他怎能不去呢?正好趁此机会和宋子宸见一面,也好教训教训他。 他说:“去通知苏晴好,晚上你去接她来公司等着。” “好,那我先出去了。”陈秘书退出办公室。 沈恒川玩味儿的看着手上的邀请函,好戏就要开始了。 他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楼下的车水马龙,想着朱陌和宋子宸在一起的那幅画面,心里就不是滋味。 他今晚就要让宋子宸知道,不该碰的东西就别乱碰,万一是朵带刺的玫瑰,扎到手可不得了。 还是那句话,他的女人除了他能爱,其他的男人无论是谁,都不可以! 沈恒川回到办公桌那,给外面的小姚拨了内线电话:“小姚,泡杯咖啡进来,加糖。” “好的沈总,我马上去给您弄。”小姚立刻工位前抽身,跑去茶水间做咖啡了。 晚宴(117) 宋子宸今天都在家里忙着准备晚宴要用的东西,他把椅子抬到外面的院子里,潘敏如就叫他去客厅。 他进屋走近她问:“怎么了妈妈?” 潘敏如按耐不住脸上洋溢的笑容,急忙地拉着他坐下:“听你爸爸说,你晚上要带女伴来,是哪家的姑娘啊?” 宋子宸听言,温和的笑了:“妈妈,关于这件事呢,我暂时对您保密,等晚上她过来您就知道是谁了。” 潘敏如轻轻打他一下,说:“臭小子,你现在连我都瞒,要不是你爸爸跟我说,我还不知道呢。我问你,这姑娘是你喜欢的人吗?” 宋子宸头疼,她真是打破砂锅问到底,早知道会这样,他连宋勉筠都不说了。 他佯装不高兴的样子对潘敏如说:“妈,你再问我晚上就不让人家来了。” 潘敏如立马说:“好好好,妈不问了不问了,只要你带她回来,妈就不再缠着你了行不行?” 宋子宸这才笑着说:“行,晚上我一定会带她来的。” 潘敏如高兴的说:“好,你去忙吧,我去做饭,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宋子宸想了想:“今天是爸的生日,让爸决定吧。” 潘敏如点了点头:“嗯,中午我多做些菜,不然晚上你们都忙着招待客人,饿了也吃不着太多东西。” 宋子宸扶着她进了厨房,然后他退出来掏出手机看着朱陌早上发来的信息,心莫名的失落。 朱陌还是拒绝了他。 之前在公司他们明明相处的那么好,她对他也没有刚开始那样的抗拒,就连送她回家那晚他们也聊的很投机,他天真的以为她已经慢慢的开始接受他了,可到头来,还是他自作多情了。 他收起手机,一边干活一边想着如何说通朱陌来参加宴会,他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把她以朋友的身份介绍给父母,首先试试他们对她的初印象,然后再进行下一步的追求。 中午十二点,宋勉筠从公司回来,看见妻子做了一桌子的菜,十分高兴的说:“今天的午餐好丰盛啊,敏如,辛苦你了。” 潘敏如给他盛了饭:“生日快乐,勉筠。” 宋子宸也站在旁边道:“爸,生日快乐。” “哈哈哈,谢谢你们,快坐下吃饭吧,今天我们不谈工作,纯粹的聊聊天。”宋勉筠坐下说。 他这辈子已经很满足了,事业有成,家庭幸福,唯一的儿子又这么有出息,就连算命的大师都说他命好。 他坐下来吃了一口米饭,继而和潘敏如问宋子宸的问题一样:“儿子,你昨天和我说晚上要带回来的女孩是哪家的孩子?” 潘敏如一听他说的话,就哈哈大笑起来,还看着宋子宸说:“你看看,不止我一个人好奇吧。” 宋子宸无奈的支着下巴:“唉,您二老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连问的问题都一模一样。” 宋勉筠笑了笑说:“既然你都知道我和你妈妈好奇,大不了你就告诉我们呗,不然我们这一下午心里都不舒服。” 晚宴(118) 宋子宸放下筷子:“算了算了,我不吃了,你们慢慢享用吧。” 潘敏如连忙拉住他:“好了好了,我们都不再提了,保证这是最后一次,是不是,勉筠?” 宋勉筠突然被喊到,也快速反应道:“对,我们不说了,快、快,坐下吃饭。” 宋子宸暂且信任他们一次。 良久,宋勉筠又说:“儿子,你下午就不要出去了,留在家里陪着我一块招待客人,你刘叔叔他们都来的早,你在这儿还能多学习学习他们的经商之道。” 宋子宸对这种话早已厌倦,他实在是不喜欢做生意,不喜欢做个商人,刚想反驳,桌子底下潘敏如踢了踢他的脚示意他不要乱来,他看着母亲,有些话又咽进肚子里,最后别扭的“嗯”了一声。 饭后,宋勉筠上楼午休,潘敏如给沙发上的宋子宸倒了一杯蜂蜜水,安慰他说:“子宸,你爸爸说的那些话你也别在意,如果真的不想做,我会去劝他的。他其实也是为了你好,为了让公司更好的发展下去,等以后有一天他干不动了,交给其他人他也不放心,所以他就寄希望于你了。” 宋子宸沉默了片刻,手覆在潘敏如的手背上,微笑着说:“我知道了,妈妈,这件事我会考虑的。” 潘敏如也跟着笑了起来:“妈妈向来对你很放心。” 宋子宸捧着蜂蜜水喝了一大口,说:“真甜,真好喝。” “厨房里还有,你喝完了我再给你倒。” “好。”宋子宸打开电视,对潘敏如说:“我陪您看会儿电视吧。” 潘敏如高兴道:“我没意见。” ——— 朱陌吃过午饭反正也没有事情做,于是就上楼躺着休息,这次她没有定闹钟,只是想测试一下自己的睡眠状态怎么样。 她先去了一趟卫生间,而后又返回来半坐在床头看了一会儿前几天没看完的书,她觉得这样的生活也挺好,一个人安安静静的做着喜欢的事情,每天都没有烦恼,到了饭点再自己做饭吃,很容易满足,如果再多一条小狗或者小猫咪,生活计更有趣了。 养宠物?她脑海里瞬间想到这个问题,如果她真的养了一只宠物,那这个家或许就不会如此冷清了,想归想,她一刻不停的拿起手机上网查狗狗的品种,最好要养一条既可爱又会看家的小狗,她看着手机上各个线上商店的宠物狗,眼花缭乱的不知道该在哪家下单,最终,她看了不少差评还是放弃了在网上买宠物这个冲动,过几天可以去花鸟市场里研究研究,到底哪种狗狗符合她的要求。 她合上手机,揉揉酸痛的双眼,躺下不到五分钟,就进入了梦乡。 有时候的梦就是特别奇怪,想什么来什么,在梦里朱陌就去逛了花鸟市场,选了半天才选中了一条黑色的德国牧羊犬,她开心的带着它回到了别墅…… 人每天做的梦都不一定会记得,就像朱陌今天这个梦,她醒来之后怎么也想不起来梦里有什么。 意外(1) 朱陌这一觉睡到了下午五点,四月底的天气很是温暖,她裹着薄薄的太空被都丝毫不觉得冷,一睁开眼睛她伸了伸懒腰,随即下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一下午没有活动,以前她都不会感觉到饿,如今有了孩子,她的肚子便开始咕噜咕噜的叫了起来。 她拿起手机下楼,黄昏下的室内,满屋子都映射着橘黄色,看起来就像一幅画,朱陌打开相机,站在楼梯口朝着下面拍了一张照。 生活中有些可爱的东西需要记录下来,等到以后想念的时候随手都可以拿来看。 她到一楼喝了杯温水,手机就响了。 她看了一眼上边显示的是陌生号码,还是云城本地的,疑惑了一秒接起来说:“喂,你好,请问哪位?” 那头响起一道温和的男声:“朱陌,是我,宋子宸。” 朱陌恍然,她说:“哦,那个,你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我在你家门外。”宋子宸说。 朱陌震惊的走向玄关,打开门便看见大门外举着手机跟她打招呼的宋子宸。 她挂断电话,迅速跑过去给他开了门,然后问道:“你怎么过来了?” 宋子宸说:“当然是亲自来接你去宴会现场呀,你忘了,我们之前约定过的。” 朱陌有些尴尬的说:“呃,子宸,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想我还是不去了,我没参加过那种场合,第一次去肯定会紧张,我也怕搞砸了令尊的生日宴。” 宋子宸盯着她半晌,轻笑着开导她:“不用紧张,这只是个小派对,琳姐和妙妙她们也都在,你到时候可以和她们一起聊聊天喝喝茶,至于其他人都无所谓,只要你不想跟她们交谈,你就可以不理她们,再说了,还有我呢,我会带着你消除你的紧张感,怎么样?” 朱陌依然在拒绝:“时间来不及了,我也没有准备礼物,而且也不能穿成这样去参加吧,还是算了吧。” 幸好宋子宸有备而来,他可不想再一次空手而归。 他抬手看了看手表:“宴会七点开始,我们还有一个半小时,礼物和礼服你都不用担心,我已经替你准备好了,你只要跟着我走就行了。” 朱陌看他一脸认真,便问:“我今天真的除去不可?” “嗯。”宋子宸点点首。 朱陌抿了抿嘴唇,只好说:“那你等我一下,我换双鞋子。” 朱陌匆匆的小跑回屋,穿上外套,换上了平底鞋,拿了钥匙把门锁好坐上了宋子宸的车。 在路上,她开口问他:“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宋子宸温声道:“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朱陌讪讪的闭上嘴,从一出门她都在紧张,虽然宋子宸已经给她做了心理疏导,但是她依然有点不自信。 到了目的地,她下了车才发现这里是个美容会所,宋子宸走在前面,带着她进去,跟里面的一位接待人员说:“你好,我是昨天预约过的宋子宸。” 接待员查了一下给了他一张硬卡片,礼貌的说:“宋先生您好,这是您的出入卡,祝您体验愉快。” 意外(2) 朱陌看他轻车熟路的往里面走,便侧头问他:“你经常来这里吗?” 宋子宸温和一笑:“我母亲喜欢来这里,我以前就经常给她当司机。” 朱陌恍然。 他们上了二楼,电梯门一打开,暖白色的灯光就调皮的钻进她的眼睛里,朱陌先迈脚出去,看着四周的装潢宛如宫殿一般,处处充满着钱的味道,不禁感慨道,果然,富太太们来的地方就是和大众不一样。 店里的工作者一看见他们就远远的打招呼,然后走过来对宋子宸说:“宋先生您好,礼服已经准备好了,请问现在需要换装吗?” 宋子宸点点头,“麻烦带这位小姐去换装,然后再给她简单的做个造型。” “好的,小姐请。”服务员做了个“请”的手势。 朱陌看着宋子宸说:“那我先进去了。” 她跟在服务员的身后进入到了更衣室里,进去之后才发现里面还有两个女孩,都是帮着她换礼服的。 服务员态度很友好的让朱陌坐着等待,她则去把帘子拉开,把里面的礼服也“放”出来透透气。 朱陌抬眼望着那件极其漂亮的白色花瓣长裙,一时间竟傻了眼。 她从来没见过这种用真花瓣做的裙子,裙腰以下的部分全部由白色玫瑰花以及茉莉花苞做点缀,走近便可闻到花瓣散发出的自然香气,白色的花瓣搭配淡绿色的叶茎,简简单单的颜色使这件裙子瞬间变得高级起来。 她一时间特别想知道这件礼服的设计师是谁。 服务员让她先脱下自己身上穿的衣服,然后让她站在一边,她们三个便围着她小心翼翼的替她穿着礼服。 朱陌在穿的过程中问其中一位服务员:“请问这件礼服是你们店的设计师设计的吗?” 服务员告诉她:“不是的小姐,这件礼服是外面的宋先生带过来的,具体是谁设计的,我们也不大清楚。” “这样啊,谢谢。”朱陌说。 看来只能等一下出去问宋子宸了,她在想婚纱和礼服差不太多,说不定还是他自己设计的只不过没挂在蒙娜丽莎罢了。 将近十分钟,她们才艰难的把这件漂亮的礼服套在朱陌身上,服务员从旁边拉来了简易鞋柜,让朱陌在里面随便挑选一双,她看了看指着一双黑色低跟鞋子说:“就这个吧。” “好的,您抬下脚。”服务员很耐心的蹲在地上给朱陌穿鞋。 朱陌盯着她熟练的动作,心里充满了不好意思,让别人这样围着她服务,她还真的不太习惯。 之后她又坐在宽敞的沙发上,服务员拿来了一堆的化妆品要给她化妆,她担心这里面有化学成分对宝宝不好,便拒绝道:“就不用化妆了吧,我这几天皮肤有点过敏,你给我涂点口红就行了。” 服务员看了看她细腻又白皙的皮肤,说:“没问题,那我就给您涂点显白的口红,而且我觉得您的皮肤特别好,就算不化妆也很漂亮。” 朱陌轻声笑道:“谢谢你。” 意外(3) “好了,可以了。”服务员合上口红盖子。 朱陌缓缓的站起来在服务员的带领下往外面走,她一出来,宋子宸眼前一亮,立马迎着微笑走上前。 他站在她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然后望着她的星眸,深情款款的说:“朱陌,你今晚真漂亮。” 朱陌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轻声说:“没有啦。” 为什么被他夸的时候她心里的感觉怪怪的。多说什么 宋子宸见她害羞,也不再多说什么。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对朱陌说:“抱歉,司机路上堵车,只能委屈你稍微等一会儿了。” 朱陌摇摇头:“没关系的,对了,我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嗯,你说。”宋子宸看着她。 朱陌说:“我还是觉得不带礼物过去很不礼貌,所以等下你能帮我到商场的文玩店买个东西吗?我穿成这样也不太方便。” 宋子宸还以为是什么大事,他淡淡笑道:“没事,不用麻烦的,爸爸办这个宴会也只是为了大家聚在一起热闹热闹,你今天能去,他就已经很高兴了。” “可是……” “车来了,我们下去吧。”宋子宸截断她的话,正好司机也给他打电话了。 朱陌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拖着花瓣裙去坐电梯。 坐在车上,宋子宸距离她很远,生怕压到了她的裙子,反倒是朱陌一直扭头跟他聊天。 她问宋子宸:“这件裙子是你设计的吗?” 宋子宸笑道:“你可真会开玩笑,我哪儿有这么好的灵感。” 朱陌奇怪:“那你知道设计师是谁吗?我觉得这件裙子从灵感到设计再到成品都很高级,可以借鉴一些用在婚纱上。” 宋子宸跟她解释:“这件裙子是由沈氏集团和美国着名设计师布鲁斯?约翰逊共同合作打造的,全世界只有十件,预售价十万美金,到最后大家的反应很是热烈,一下子就升值到二十万美金,而且这件裙子一上市就被一抢而空了。” “二十万美金?那折合成人民币都上百万了吧?”朱陌听他说完整个人都惊呆了。 她没想到身上这些真花居然这么值钱,种在花园里一朵才卖五块钱,缝在衣服上居然升值升的这么快。 宋子宸对她的反应见怪不怪,他说:“其实还好,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东西,不管花多少钱都是值得的。” 朱陌看了他一眼,并没有接话。 她不是不明白宋子宸的意思,这么贵重的衣服他二话不说就花巨资买了,这片心意只要是个女生都会感动吧,她不想伤他的心,他这般阳光,更值得去爱别的优秀的女孩,而不是她这个“残缺”的人。 到了宴会现场,宋子宸率先下车去另一边为了打开车门,他的手很绅士的挡在车顶,防止朱陌的头磕到。 他另一手伸出,朱陌很自然的把手放在他的掌心上,微笑着看着他的眼睛说:“谢谢。” 下了车,朱陌挽住宋子宸弯曲的胳膊肘往大厅里面进去。 大家个个穿着漂亮的晚礼服扎堆聊天喝酒,他们两个人一进来,大厅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齐刷刷的扭头看着这对佳人。 意外(4) 朱陌被大家盯得特别不自在,挽着宋子宸的手都在发紧,拽着他的西装外套不撒手。 宋子宸转头低声安慰她:“不用害怕,大家都是这样,看见美女眼睛就不转了。” 朱陌一下就笑了,不得不说,宋子宸在安慰人这方面很有一套。 他们再往里面走,突然周妙妙从旁边跳出来,吓了他俩一大跳:“嘿!朱陌,哇塞,你今天也太漂亮了吧,这件礼服真的超好看,超适合你。” 朱陌看见她,紧张感立马就消失了,歪着头说:“你到底在夸我还是在夸裙子啊?” 周妙妙挠挠头:“嘿嘿,当然是夸你啦。” 宋子宸问周妙妙:“琳姐去哪儿了?” 周妙妙说:“她去洗手间了,估计一会儿就过来了。” 宋子宸点点头:“嗯,妙妙,我先带朱陌去见一下我父母,马上就把她还给你。” “没问题,你们快去吧,大事要紧。” 朱陌走之前跟周妙妙挥了挥手。 宋子宸带着朱陌穿过人群,无不一一打招呼,向大家介绍他身边的女伴,在场的男士们的眼睛都紧紧的盯着朱陌的漂亮脸蛋,还在不停的猜测着她和宋子宸的关系,而在场的女士们都在讨论朱陌身上这件价值连城的晚礼服,都在想她用什么本事让宋子宸心甘情愿的为她花钱买下。 朱陌除了微笑加你好,其他的就不作声了,都是宋子宸在不停的和大家客套,好不容易走到客厅,她才狠狠松了口气。 宋子宸指着前面和人谈笑风生的一位中年男人对她说:“喏,那就是我父亲,走吧,我带你去见他。” 朱陌放松的心又提了起来,她有一种见家长的感觉,心跟着“砰砰”跳个不停。 “爸爸。”宋子宸喊道。 宋勉筠和别人说话的脸转过来,首先注意到的便是宋子宸身边有些拘谨的朱陌,他慈祥的走上前:“回来了。” 宋子宸温声笑着跟他介绍朱陌:“爸,这位是朱陌,朱陌,这是我爸。” 宋勉筠很热情的伸出手欲跟朱陌握手:“朱小姐,见到你真的很开心,我经常听子宸提起你,说你工作很认真,为人也不错,最重要的一点是这小子总是夸你长的漂亮,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宋子宸站在一旁不停的跟宋勉筠使眼色,他倒好,这下把他的底全掀了,他这人说起假话来连眼都不眨一下,他什么时候在他面前提过朱陌了? 朱陌看着宋子宸脸红的模样,好笑道:“谢谢您的夸奖,宋先生,祝您生日快乐,今天时间有点赶,没有准备礼物,改天我专门登门拜访您。” 宋勉筠喝了些酒,有点醉意的对朱陌说:“那你可一定要来,我在家等着你。” 朱陌才只认识宋勉筠不到五分钟,她就已经觉得这个小老头可爱了。 宋勉筠悄悄的给宋子宸眨了眨眼,好似在说:“小子,我为你争取了难得的机会,你可得加油哦。” 宋子宸无奈的看着老爸,他在家人面前可从来不是这副模样。 意外(5) 他问宋勉筠:“我妈呢?” 宋勉筠说:“她刚才还在这儿呢,怎么不见了?估计是去洗手间了吧。” 宋子宸说:“那行吧,爸,我先带朱陌去吃点东西,一会儿再过来。” “好,你们去吧,替我照顾好朱小姐。” 朱陌朝宋勉筠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 宋勉筠望着他俩的背影,感慨着真是郎才女貌,他回忆着朱陌的名字,猛地清醒,又低声念了一遍:“朱陌?” 他皱着眉头看向他们离开的地方,已然看不见人影,他心里胡乱的猜测,这个女孩会不会就是潘敏如一直在找的女儿? 宋子宸领着朱陌去找傅琳她们,周妙妙坐在小花园的椅子上,津津有味的吃着点心,看见他们,马上放下手里的食物,朝着朱陌挥挥手。 朱陌开心的走过去拉住她的手,说:“还好有你们在,不然我今晚非得在这儿郁闷死。” 宋子宸从旁边拿了果汁给她,朱陌说:“谢谢。” 他说:“你们先聊,我去招呼下客人。” 周妙妙望着他远去的身影说:“今天宋大神帅爆了。” 朱陌戳戳她的额头,“你呀,除了吃就是看帅哥,一天到晚净想些不该想的事。” 周妙妙嘟嘟嘴:“唉,谁让我没有你这么漂亮的脸蛋呢,有些不切实际的事也只能想想了。” 朱陌看向傅琳和另外一位阔太太聊得十分投机,便问周妙妙:“琳姐在跟谁聊天啊?” 周妙妙绞着手指说:“那是咱们蒙娜丽莎的老顾客了,每年都会来光顾几次生意,生日来拍纪念照,结婚周年也来拍照,全家福也来,就连她家的宠物猫每年生日都会来拍照,唉,我活得还不如猫呢。” 朱陌看了那位贵妇一眼就收回了眼睛,打趣道:“你还年轻,今天在这儿说不定就能傍上个大款。” 周妙妙瞪她:“你说什么呢,我才不是那种人。” 突然,人们都往门口挤,周妙妙好奇的说:“怎么回事?” 她一边说着一边随着人群走,朱陌也不想动弹,只是坐在原地喝着果汁。 周妙妙小小的个子非常灵活的挤进人群,只听大家都在说:“天啊,真的是沈恒川啊,他本人比照片上还要帅。” 周妙妙平时也上网冲浪,倒也听说过沈恒川这个名字,她一般只看脸不认事,当她看见沈恒川那张绝世俊容时,激动的立马跑回来通知朱陌。 “朱陌朱陌,你猜是谁来了?” 朱陌问她:“你就别打哑迷了,是谁呀?” 周妙妙喘了口气说:“沈恒川!就是那个云城最年轻的企业家……” 周妙妙巴拉巴拉的说着,朱陌已经听不清了,她脑海里只有三个字:沈恒川。 他怎么会来? 周妙妙拉着她要去欣赏帅哥,朱陌强行镇静道:“你去看吧,我先去趟洗手间。” 她趁着大家都围着他转的时候,快速的跑上二楼,躲进了卫生间里。 她得找个理由离开这里,趁着沈恒川还未发现她的情况下抓紧离开,不然被他逮到,她会死的很难看的。 意外(6) 朱陌掏出手机翻看着通讯录,发觉一个能救她的人都没有。 她放下手机,来来回回不停的踱步,从镜子里看她现在的样子,脸色苍白,神色紧张的快要抓狂,她急得快要哭了,也想不出能离开这里的办法。 她缓缓的走出去,想望一眼楼下的情况,她站在楼梯口的死角那里,伸着头看向下方,只见大家围成密密麻麻的一个圆圈,沈恒川站在正中央和宋勉筠握手,她一眼就瞧见他身边的那位女伴——苏晴好,看着她打扮的光鲜亮丽的站在沈恒川身旁,笑颜如花的俨然一副正主太太的模样,再看看她这个名副其实的正主太太,像个小丑似的到处躲藏。 朱陌收回眼睛,情绪低落的往洗手间走,看来她今晚只能在那里面待着了。 “小姐你好,需要帮忙吗?”一道温柔的声音从朱陌背后响起。 她回过头看到来人,瞳孔一下紧缩,整个人像石化了一样,呆在原地不可思议的看着那个人。 潘敏如的反应和她如出一辙,她怎么也没想到她找了十多年的女儿居然就这么生龙活虎的出现在她家里,她首先是震惊,继而高兴的颤着声音说:“陌儿,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激动的迈开脚往前走,朱陌却连连后退,怎么可能,她的妈妈怎么会从宋家的屋子里出来,她不敢相信的往回跑,拼命的跑进洗手间的隔间里躲了起来,她大口喘着气,眼泪不停的往外流出,没见到潘敏如之前,她还在幻想着她的母亲或许正在世界上某个地方盼着她,每次想到这里,她对她的怨恨就少了许多,她不断的安慰自己母亲还会回来,她还记得她,可当她听见潘敏如那声“陌儿”的时候,看到身上穿着昂贵的衣服,戴着漂亮的首饰时,朱陌就知道,她已经把她忘记了,她终于明白她当初为何不辞而别,原来就是为了一己私欲,跑到这里来做阔太太了。 朱陌靠着门无声的抽泣'着,潘敏如追着她来到洗手间,她看着被锁紧的实木门重重的拍打着,伴着哭声说:“陌儿,你把门打开,陌儿,我知道你恨我,恨我当年离开,可是你知道吗?我走了以后也后悔过,也回荔镇找过你们,可是你爸爸已经带着你去了别的地方,我这么多年一直在找你,陌儿,你开门我们聊聊好吗?” 朱陌听着她说的话只觉得好笑,嫁到这样的家庭她会后悔? 缓了片刻,她抬手擦擦眼泪,深呼一口气开了门,她垂眼盯着地板,冷冷的对潘敏如说:“宋太太,您认错人了吧,我母亲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经去世了,我一直跟着爸爸居住,而且我从小就在云城居住,从来没听说过荔镇,抱歉,我先失陪了。” 她作势就要走,潘敏如立刻上前拉住她:“陌儿,我没有认错人,你就是我的女儿,你叫朱陌,你爸爸叫朱明召,以前都住在荔镇,我说的没错吧?” 意外(7) 朱陌眼睛看向别处,默默的抽回自己的手,神色漠然的对她说:“就算你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在我最需要你的时候你把我抛弃了,爸爸含辛茹苦的抚养我长大,然后你跑回来说你爱我,潘女士,您觉得这对我爸爸公平吗?” 她没有再喊她宋太太,而是用了她的本姓,朱陌也觉得没必要再藏着掖着了,就算她真的跟潘敏如坦白了,那她也不会认她的。 潘敏如哑口无言,朱陌的性格随她,一旦决定的事伦谁劝都不会改变,而且心也狠,都说属蛇的人心狠,一点也没错。 潘敏如沉吟片刻,流着眼泪说:“陌儿,是妈妈对不起你。” ——— 楼下一片祥和,祥和的氛围下藏着火药味,沈恒川从一进来就吸引了全部人的目光,他就是这样,不管走到哪儿,都是万星瞩目的那颗月亮。 打过招呼,宋子宸悠哉的走过来,宋勉筠很骄傲的向沈恒川介绍他的儿子:“沈先生,这是鄙人的犬子宋子宸,子宸,这位是沈氏集团的CEO,沈恒川先生。” 宋子宸礼貌的伸出手跟沈恒川握手,后者看在宋勉筠的面子上回握了他一下。 宋子宸温和的说:“沈先生你好,早就听闻您的大名了,今天您能来家父的生日宴,是我们的荣幸。” 沈恒川心里冷笑:油嘴滑舌,难怪能在那么短的时间里让朱陌对他动心。 他淡淡的看着宋子宸说:“听闻宋先生是云城最有名的设计师,有机会还要一起合作。” 宋子宸微微颔首:“那我就先谢谢沈先生的青睐。” 沈恒川皮笑肉不笑地问:“今晚大家都有女伴,不知沈某是否有幸一见宋先生的那位佳人?” 宋子宸左右环顾了一下,说:“抱歉,她现在不在这里,可能去洗手间了。” 沈恒川举着高脚杯道:“没关系,我不着急。” 他倒要见识一下他的女伴是谁,好回去跟他家那位讲,宋子宸也并非是真的在意她,他不过是万千拈花惹草的男人中的一个。 苏晴好进了大厅没多久,就看见了上次和她约会的马老板,她回头看了一眼沈恒川,然后跟马老板指了指二楼,他俩一前一后的从外面人少的小楼梯上上去,走到漆黑一片的拐角处,马老板迫不及待对她动手动脚,苏晴好全身都在抗拒,侧身偏着头对马老板说:“瞧你那个猴急样!” 马老板单手撑着墙,说:“一会儿结束了去我那儿,让我好好疼疼你,几天不见,想你想得都睡不着。” 苏晴好瞥了瞥眼:“你就不过是想我这个人而已,今天不行,我都累一晚上了,想回去休息了。” 马老板冷哼一声:“休息?怕不是去和沈总狂欢吧?没看出来你倒挺有本事,居然把沈恒川勾到手。” 苏晴好自豪的说:“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马老板说:“行吧,不去就不去,不过你有机会了多在沈总面前夸夸我,我房地产生意还奢望着能和他这大人物合作呢。” 意外(8) 苏晴好表面上笑得十分灿烂,心里却是非常不屑,有些人就是没有自知之明,就马老板那种小产业,还想攀上沈恒川这根粗枝,简直是癞蛤蟆吃天鹅肉。 又腻歪了良久,马老板恋恋不舍的放开她,说:“我先下去了,改天一定补偿我。” “哎呀,人家知道啦。”苏晴好撒娇道。 她整理了衣服,又掏出粉饼和口红补了补妆,隐约听见二楼有声音,她悠悠的化着妆,仔细听着声音好像是两个女人在吵架,好奇心极强的她静悄悄的朝着声音走,上了二楼,她站在门后面看见了朱陌和潘敏如两个人在争执。 她冷笑道:“今天运气真好,好事都让我遇见了。” 她一边乐津津的看着她们吵架,一边拿出手机录了像,这么爆炸的视频看一遍怎么够,多看几遍才好玩。 录着录着她居然听见潘敏如说“妈妈对不起你”,朱陌居然是她的女儿,这段视频要是发出去,那岂不是大家都知道远盛集团董事长夫人有个私生女。越想她越开心,等明天报社开门,她一定亲自把这段视频交出去,顺便再讹他们一笔。 录完视频,她看见朱陌走向了楼梯口,她快步的从右侧走过去,和朱陌面对面走着。 朱陌瞪大眼睛看着朝她走来似笑非笑的苏晴好,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缓缓的后退,惊慌的问她:“你想干什么?” 苏晴好红唇一勾,眼神狠厉靠近朱陌:“当然是要你去死!” 说完她伸出手将朱陌狠狠的推下楼梯,动作快的朱陌根本没反应过来,她惊恐的摔下去,重心不稳的摔在阶梯上,“啊”的一声惨叫,吸引了一楼所有人,包括沈恒川。 他正敷衍着各大老总对他的恭维,听见朱陌那声惨叫,便将头转向了楼梯。 只一眼,他就看清了那个从楼梯上滚下来的女孩是朱陌。 沈恒川屏住呼吸,他将手里的酒杯随手放在桌上,便飞快的跑过去,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朱陌浑身都钻心的疼,尤其是肚子,感觉像被刀划开,她忽的看见了朱明召的影子,好似在指引着她去往天堂,她感觉自己要死了,脑子里飞速的闪现着以前发生的事情。身上的白色花瓣裙有些花瓣已经掉落在楼梯上,朱陌缓缓的闭上眼睛,等待着爸爸来接她。 “朱陌,你坚持住。”沈恒川上前抱住她,悲痛的大喊道:“快,快打120!” 宋子宸这是也过来看到朱陌的裙摆开出了一抹红色,他脑袋懵了似的说:“她好像在流血。” 裙子后面有血代表着什么他也懂,只是他不敢相信朱陌她……她怀孕了!他盯着沈恒川紧张的脸色看,突然像开窍了似的知道了一切。 朱陌的白色花瓣裙在血色的侵染下开出了一朵极其漂亮的玫瑰,人群中不知谁喊了一声:“救护车来了,救护车来了。” 沈恒川一刻也不耽误的抱起她往外面跑,一边还低头对朱陌说:“朱陌,坚持住,一定要坚持住。” 决绝(1) 沈恒川把她抱上救护车,一抬头就看见了双手沾满的鲜血,急匆匆的拽住医生的衣领说:“快去医院,她有流产的迹象,快开车走!” “哦哦,好好。”医生也被他的动作吓到了,急忙催促着司机开车。 而宋子宸也放心不下朱陌,自己开着车追了出去。 大家在大厅里都炸开了花,都在议论沈恒川为什么会对那个女孩那么上心,难不成这个又是他以前处过的女朋友? 傅琳担心朱陌,跟周妙妙说:“妙妙,我去医院看看朱陌,你要和我一起吗?” 周妙妙爽快的答应:“去。” 她们都担心朱陌,周妙妙还在自责,她刚才要是拉着朱陌一起凑热闹,她也不会出事,她皱着脸问傅琳:“琳姐,你说朱陌会不会有事啊?” “当然不会,她那么善良,老天爷怎么舍得让她走,别想那么多了,等下先到医院看看情况吧。” 傅琳大概知道了朱陌的结婚对象是沈恒川,看他当时的反应和神色,她就觉得他很爱也很在乎朱陌。不过让她不理解的是,为什么他和朱陌已经结婚了,他却在晚宴上搂着别的女人? 她们走后的宴会厅,宋勉筠一面叫来家里的阿姨清理血迹,一面张罗着大家唱歌跳舞,宴会既然办了,就得办到底。 他叫来另一位阿姨说:“你去楼上看看,夫人怎么还不下来。” 阿姨点了点头,往楼上去。 楼上的潘敏如亲眼看见苏晴好将朱陌推下楼的全过程,她伤心欲绝的喊着朱陌的名字,继而又拉住准备逃跑的苏晴好。 她瞪着泪眼,一把拉住苏晴好的手腕道:“你不准走!犯了罪就这么轻易的想走,这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好的事!跟我下楼,我今天要当着大家的面揭露你的歹毒行为。” 苏晴好最受不了别人管她的闲事,重重的推开潘敏如,后者脚底一滑,摔在了地上,冰凉的瓷砖狠狠地硌着她的盆骨,她顾不得疼痛,艰难地站起来大叫道:“来人啊,快来人啊,杀人犯在这里,啊!” 潘敏如缓缓的倒在地上,她身后的苏晴好正拿着一条扫把惊慌的看着潘敏如的头部流出血,她手不停的抖动着,紧接着扔下扫把跑向了小楼梯,她知道害怕了,她要赶紧离开才对她有好处,不然等潘敏如醒来再把她供出去,那她这一辈子都毁了。 无辜的潘敏如就昏阙在二楼的客卫外面,二楼未对客人开放,他们短时间内也不知道她在这里躺着。 两分钟后,阿姨上来找潘敏如,看见她在外面躺着叫也不答应,还以为她死了,她立即冲着楼下的宋勉筠大吼道:“先生,太太她,她晕倒了。” “你胡说什么?”宋勉筠不悦道。 他放下酒杯就匆忙的跑上楼见到地上的潘敏如便又说:“快,去找罗医生,让他抓紧时间过来。” 他叫来阿姨一起抬着潘敏如到床上,问家庭医生:“罗医生,我夫人是怎么了?怎么会突然晕倒?” 决绝(2) 罗医生替潘敏如检查了伤口,便急忙对宋勉筠说:“夫人的后脑勺有被击打的痕迹,建议立刻送去医院做CT检查,明确是否造成颅内损伤。” “麻烦您了,罗医生。”宋勉筠道了谢,扭头和站在身后的管家说:“你替我送一送罗医生。” 他则亲自打了急救电话,而后守在妻子的床前心痛的望着她。 另一边,朱陌被推进了手术室,沈恒川顾不得衣服上沾满了血迹,焦急地掐腰在手术室外面来回踱步。 他此刻整个心脏都被吊了起来,一向不相信神佛的他,却也不得不抛开偏见在心底为朱陌欺祈福,热切希望她和孩子都能平安。 今晚她背着他出来参加宴会这件事,他也不会追究了,这些事对他来说,远不如朱陌的生命重要。 不多时,开车赶来的宋子宸也到了医院里,他快步朝手术室走过来,沈恒川扭头一看见他就握紧了拳头,深邃的墨色眼瞳仿佛冒出了熊熊火焰,他大步流星的走向宋子宸,趁其不注意一拳打在了他的左半边脸,宋子宸脚下不稳,整个人便重重地摔倒在地。 沈恒川瞧着他的模样就觉得不爽,外加之前看见他和朱陌在一起亲昵的画面,隐藏在心底的怒火像火山倏地爆发,弯下腰将不明其实的宋子宸拽起来,一把推向墙壁,狠厉道:“你为什么要带她去宴会,如果不是因为你,朱陌怎么会从楼梯上摔下来,现在又怎么会躺在手术台上!你TM给我听好了,朱陌和孩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就等着偿命吧!” 说到最后,他的情绪愈来愈激动。 宋子宸也缓了缓神,莫名被挨了一拳,他心里也憋着一股怒火,原本因为朱陌受伤的事情,他还想着和沈恒川郑重的道个歉,毕竟他是宋勉筠生意上的伙伴,而朱陌恰好又是他的妻子。但是现在看来,完全没有这个必要了! 他嘴角扬起一抹冷笑,反手扬起如石头般的右拳朝沈恒川的颧骨砸去! 猝不及防的动作,让沈恒川一个趔趄往后退了好几步,在他欲站稳的同时,宋子宸紧跟其后,学着他刚才的样子拽起沈恒川的衣领,神色凉薄:“论偿命,那个人也是你吧,沈大少爷。对自己的妻子不管不顾,转脸却带着小情人来参加宴会,我倒想问问你,你盯着小情人看时,心里有想过朱陌和你们未出生的孩子吗?” 沈恒川冷笑,他倒真把自己当成葱了,竟敢管起他了。 他盯着宋子宸那张破了相的脸冷言道:“那又怎样?这些事跟你有关系吗?我最后再警告你一次,离朱陌远点,我们夫妻俩的事情也用不着你一个外人来操心!” 沈恒川的话,点醒了宋子宸。 在追逐朱陌这场战役中,他终究是个失败者,或者从一开始他就输了。 沈恒川说得对,他只是个外人,他又有什么权利来管他们的事呢? “喂,你们干嘛呢!”来者的声音由远及近,步伐也带着一丝急迫。 决绝(3) “喂,你们俩干嘛呢?”来者的声音由远及近,步伐也带着一丝急迫。 “松开松开,都什么时候了,你们还有心思打架!” 在宴会上迟到的陆晟宇听闻消息立刻赶了过来,一出电梯,远远就看到他们厮打成一团,便很快跑过来劝架。 被强制分开的两个人都十分狼狈,沈恒川瞥了瞥陆晟宇,转身整理了衣装去手术室门口背对着他们等待。 今晚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 陆晟宇相互看了他们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双手环臂来回踱步。 他见了宋子宸以后,明白了沈恒川之前和朱陌闹矛盾的原因。 一定是那个小心眼的家伙怀疑朱陌与宋子宸有染,找朱陌对质又吃了亏,不然以他的脾性怎么可能放着宽敞的大豪宅不住,卑躬屈膝于狭小的办公室。 这么一想,一切都能解释合理了。 为了避免刚才那一幕再次上演,陆晟宇只好走向宋子宸,像相识多年的朋友似的拍拍他的肩头,温声道:“兄弟,对不住了,你脸上的伤要不要去处理一下?” 宋子宸可不认为他们是朋友,双手抵着膝盖,淡淡地说了句:“没事。” 陆晟宇瞄了一眼望向窗外的沈恒川,低声对宋子宸继续说:“那个,今晚辛苦你了,你看朱陌手术还没结束,恒哥一个人在这里照顾足够了,再说了,一会儿沈家人来了看见你也不太合适,更何况宋老今天过生日,你待在医院里一直不回去,他也会不高兴的,那么多客人都在,你让他自己如何应付,所以呀,你先回去,等这边有情况了我再通知你。” 宋子宸不想回去,他想等朱陌出手术室,想亲眼确定她和孩子都平安,但实际情况不允许他这样做,对于这个地方,他不过是个外人。 宋子宸站起来对陆晟宇说:“那就麻烦你了,陆先生。等朱陌手术后,请务必告诉我她的情况。” “嗯,放心吧,我会打给你的。”陆晟宇顿了顿说:“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待宋子宸坐上电梯往下降,陆晟宇才拐回手术室,和沈恒川并排站在一起,二话不说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点燃,很自然的夹在两指间,静静地让它燃尽。 “我不知道她在那儿。”沈恒川自责道。 陆晟宇的手一顿,深吸一口气:“已经发生的事情就不要再想了,以后对她好点比什么都强。” 沈恒川苦笑道:“连你也觉得罪魁祸首那个人是我吗?” 陆晟宇捻灭烟蒂,轻声说了一句话:“阿恒,你太固执了。” 他已经说得很委婉了,陆晟宇想。 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劝诫沈恒川了。人总是要成长,他也不可能管他一辈子,有些事,终究需要他自己去解决。 “咔嚓”,手术室的门打开了。 主治医生走出来很熟悉的跟沈恒川打招呼:“沈先生,很遗憾的通知你,由于沈夫人受伤后出血过多,导致错过了最佳手术时间,所以孩子并没有保住。抱歉,我们已经尽力了。” 决绝(4) 沈恒川猛地打了个激灵,随后双目猩红的拎起医生的衣领,痛心疾首道:“不可能!一定是你们医术不精杀了我的孩子,我要你立刻去重新手术,把我的孩子救回来,要不然你就等着下半辈子在牢里度过吧!” “沈恒川,你TM有完没完!”只听哐当一声,沈恒川整个人重重地摔倒在地,鲜血顺着嘴角流出来,他一点也不顾身体的疼痛,慌乱的从冰凉的地板上爬起来,像救命稻草似的紧紧抓住医生的衣服,凄声道:“我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你要多少钱我都给你。” 站在一旁的陆晟宇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把抱住他,转而对被惊吓到的医生说:“这里交给我,你赶紧进去安排病人进病房吧。” “哦,哦,好。”医生快步冲进手术室。 陆晟宇将发了疯的沈恒川带到手术室左侧空无一人的过道里,怒目如火道:“沈恒川你能不能像个男人!早知道如此,当初又何必出去花天酒地,今天这一切会发生,都TM是因为你,我真替朱陌感到不值,居然会爱上你这种人!” 说实话,他认识沈恒川这么多年,从来没见他像今天这样求过一个人,但知道了之后又觉得可笑,这些本来都是能避免的事情。 良久,沈恒川空洞的望着某个地方,怅然若失道:“我已经……失去了两次做爸爸的机会了。” 陆晟宇讶然的扭头,看见泪水从他的脸颊流下。 ——— 病房里,朱陌还在昏睡,傅琳和周妙一坐一站的守在床边,看着病床上面无血色的朱陌心疼不已。 周妙妙抹着眼泪说:“朱陌明明上一秒还活蹦乱跳的,现在怎么就躺在这儿了呢?” 傅琳不似周妙妙那般显露自己的情绪,默默的拉起朱陌冰冷的手,轻轻的摩挲着。 忽的,房门打开了,沈恒川和陆晟宇一前一后走进来,看见她们二人便开口问道:“你们是谁?” 周妙妙胡乱的擦干自己的眼泪,急忙拉起傅琳的衣袖,瞪着葡萄似的大眼睛看着他们。 傅琳站起来向前走了两小步,背部直挺挺的对沈恒川说:“沈先生你好,我是蒙娜丽莎的副总监傅琳,这是我的同事周妙妙,你不用紧张,我们都是朱陌的朋友,凑巧今天也在宴会上,所以很不放心朱陌,就跟了过来看看她。” 要是在往常,沈恒川肯定会把她们赶出去,但是今日不同往日,朱陌有权利交朋友,既来之则安之,他礼貌的伸出手跟傅琳握手:“傅女士您好,久闻您的大名。非常感激您今天来看望朱陌,我替她跟您道声感谢,有您这样的上司,是她的福气。” “你客气了,能遇到朱陌这么优秀的设计师,才是我的福气。”傅琳微笑道。 她又看向沈恒川旁边的陆晟宇,轻轻颔了颔首。 因为之前在其他场合也见过,所以不用过多的互相介绍。 陆晟宇趁空掏出手机,点开了联系人顾予微的页面,在信息栏里敲下了一句话:朱陌流产了。 决绝(5)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傅琳和周妙妙前脚告辞,后脚季芸和沈介尧收到陆晟宇的消息就连忙赶到了医院。 季芸一进病房就看见了沈恒川脸上的伤,心疼的问道:“儿子,这是怎么回事啊?” 沈恒川勉强扯了扯唇,轻声道:“不小心摔的,没什么大碍。” 沈介尧在后面紧抿着唇强忍着怒气瞪着沈恒川。 陆晟宇接完水进来,看见二老恭恭敬敬的喊了声:“沈伯,芸姨,你们来了。” 季芸轻轻点了下头就走向朱陌,看着她憔悴的模样心疼不已,眼泪止不住的往外流,一瞬间忘记了前刻对沈恒川的关心,颤着声线斥责他:“你明明知道陌儿怀着孕,还带着她去那种场合做什么,这下可好,孩子没了,陌儿也受罪了。” 沈恒川刚想反驳,陆晟宇一把拉住了他。 他侧目瞥了一眼陆晟宇,甩开了自然垂落的手臂。 “抱歉妈妈,我知道错了。”沈恒川规规矩矩道。 季芸吸吸鼻子,不留情面的继续吵他:“哪怕你当初听进去我和你爸的一句话,现如今也不会弄到医院来!你看看你这一年干的好事,哪一件不让人费心,沈家的脸面都快被你丢尽了,你还不知道悔改,唉,可怜了陌儿,自打嫁进来就没享过福。” 沈恒川的拳手已经攥的青筋暴露,可面对父母,他也只能控制自己的火气。 季芸动作轻柔的替朱陌掖了掖被角,转身给沈介尧使了个眼色,后者蹙紧了眉头,清了清嗓子,说道:“恒川,你跟我出来一下。” 被点到名的沈恒川不悦的跟着沈介尧出去了。 留下的陆晟宇走到茶几前面给季芸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她说:“芸姨,您就别再吵恒川了,刚失去孩子,他心里也不好受,给他点时间冷静吧,兴许等他想开了就明白了大家对他的好意。” 季芸又看看床上的朱陌,轻叹道:“唉,但愿如此。” ——— 沈介尧端坐在医院走廊的便捷座椅上,沈恒川平静的站在他面前,等待着被训斥。 沈介尧沉声道:“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沈恒川说:“没什么好解释的,已经发生了,就算跟您再重复一遍也改变不了结局。” “我的意思是,你之前不是说不想让朱陌进这个圈子嘛,怎么又突然改变主意带她去参加宴会了?” 沈恒川老老实实回答:“不是我,带她去宴会的那个人不是我。” 沈介尧带着疑惑的看着他,希望沈恒川给他一个答复。 沈恒川郁闷道:“朱陌和宋家的孩子在同一家公司上班,今天宴会也是他带她去的。” 沈介尧皱着眉头沉声道:“朱陌也是,知道自己有身孕,还去那里凑什么热闹!” 或许她最初也没想过要去,沈恒川想。 他抬手看了看时间,对沈介尧说:“爸,时间也不早了,你和我妈先回去吧,安安在家也需要人照顾,这里有我在就够了。” 沈介尧站起来:“我做不了主,你还是进去跟你妈说吧。” 决绝(6) 果然,季芸听到后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她说:“不行!你一个人毛手毛脚的连自己都照顾不了,在这儿只会添麻烦,再说了,朱陌正在气头上,一会儿醒来看见你心情能好吗?这样吧,我留在这儿,你送你爸回去,我刚出来时交代了李婶煲了粥,你回去拿过来,也免得我再跑一趟。” 季芸越发觉得,自己的儿子既没用又讨人厌。 沈恒川深知再怎么反驳也没有用,于是爽快的答应了。 临走时,陆晟宇和季芸道了别,随后退出房间与沈恒川一起下楼。 他已经给顾予微发了信息,所以也用不着着急,或许明天再过来,就能见到她了。 留在病房里的季芸十分心疼的望着朱陌,注意到她发干的嘴唇,便伸手拿棉签沾了温水给她润了润唇。 朱陌这一觉睡得很不安稳,被苏晴好推下楼的情景像是粘附在她的脑海里挥之不去,她时不时地听见苏晴好恶狠狠的话语:“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啊!不要!”朱陌猛然惊醒,吓到了旁边的季芸,她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去安抚朱陌。 “陌儿别怕,妈在这儿妈在这儿。”季芸轻轻拍着她的肩头道。 朱陌侧头看着季芸,下意识的抚摸自己扁平的肚子,下一秒,眼泪夺眶而出。 原来,这一切,这一切都不是梦,她的孩子真的没有了。 她伤心欲绝的看着季芸说:“妈,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在了。” 季芸也是当母亲的人,知道孩子对一个即将为人母的女人来说多么重要,她一边替她擦去脸颊上的泪水,一边温声开口安慰她:“陌儿,哭出来吧,把所有的难过哭出来就好了。” 朱陌止不住的哭出声来,手指紧紧攥着盖在身上的白色医用薄被,神色却冷清的盯着头顶的墙壁,暗暗记下了苏晴好那张恶毒的脸,这个仇,她记下了。 她撕心裂肺的哭声叫季芸心疼不已,泪水也跟着流了下来。 不知过了好久,朱陌的情绪才慢慢的平复下来,她披着秀发半躺在床上,红肿的双目呆滞的盯着窗外像丢了魂似的一动不动。 季芸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的手中,朱陌这才缓过神来,抬眼看了看她,就连扯唇轻笑的力气都没有。 毕竟相处了一年,季芸早就把朱陌当女儿看待了,如今她失去了孩子,她的心情跟着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深深叹了口气,继而对朱陌说:“陌儿,妈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是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也无能为力挽救,往后的日子还长着呢,孩子也总会再有的。” 朱陌听言,又留下了痛苦的眼泪,她委屈的直视着季芸道:“妈,那这个孩子呢,他也是我的骨肉啊,可是那个女人就……就那样残忍的把他伤害了。” “你说什么?”季芸激动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追问朱陌:“陌儿,你刚刚说的那个女人是谁?告诉妈,妈替你去收拾她,真是不知好歹,竟敢欺负到我们老沈家头上来了!” 决绝(7) 季芸异常愤怒,因为她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一个人,如果朱陌所说的“那个女人”和她想的相吻合,那她亦不会顾及情义放任着不管了。 朱陌缓缓启唇,咬牙切齿道:“苏晴好!是她害死了我的孩子!” ——— 另一边,宋子宸还没出医院就被宋勉筠的电话叫到了三楼的精神内科,他急匆匆的跑到CT室门口,问道:“爸,我妈怎么了?” 宋勉筠一眼局看见他脸上的伤,心疼地问道:“子宸,你这脸是怎么回事?” 宋子宸轻轻抹一下伤口,撒了个小谎:“没事,刚才走的太急不小心碰的。爸,你还没告诉我,我妈到底怎么了?” 宋勉筠轻叹一声:“也不知道怎么就摔了一跤,伤到了后脑勺,一直也昏迷不醒。” 当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宋子宸焦躁的问了问家里的情况,知道自己的大伯在打理,便稍稍放宽了心。 宋勉筠看着他的伤口说:“子宸,你妈这检查还得好久,你要不先去包扎一下伤口,不然天气热,不留意再感染了。” 宋子宸没有拒绝,只是走之前不安心的说道:“那我先过去,我妈这边要是有什么情况您就打电话给我。” 宋勉筠颔了颔首:“好,你快去吧。” 他抬手看了看腕表的时间,焦急的站在CT室门口踱步。 宋勉筠实在是想不通潘敏如怎么会在二楼的阳台附近摔倒,平时她也是个很谨慎的人,排除自己摔倒的可能。 而且宴会开始之前佣人也都检查过屋里的各个地方,根本没有问题,那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勉筠疑惑的掏出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一个号码,默默的拨了出去。 “嘟、嘟---喂,宋老板。”机械声响了两下,那头的人就连忙接通。 宋勉筠来不及和他寒暄,皱着深眉沉声道:“政辉,有件事我想请你调查一下。” 被叫政辉的男人姓赵,是云城警察分局的副局长,和宋勉筠是在饭局上认识的,一回生,二回熟,慢慢的关系便建立起来了,托宋勉筠的福,他也没少得好处,今天本来他也收到了邀请函,却因为突然的紧急案件没有及时赴约。 赵政辉关上正在看的电视,端坐道:“您尽管说。” 宋勉筠也不客气道:“是这样的,我太太今天在家里摔了一跤,可是现场一片凌乱,似乎不是个人的原因,所以我觉得这件事有点蹊跷,想请你派人来查一下,看看是否如我所想。” 赵政辉听言,二话不说就答应:“没问题,我现在就叫人过去。” 宋勉筠又道:“嗯,那就麻烦你了,三天后我要知道结果。” 挂了电话,宋勉筠才伸展开紧皱的眉头。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敢这么明目张胆。 他再次看向CT室紧闭的门,着急的等待着潘敏如出来。 和潘敏如相识了三十多年,从曾经的恋人到如今的夫妻,他已经习惯了她在他身边的每一刻,如果她这次真的出了意外,那么他绝对不会放过那个罪魁祸首! 决绝(8) 另一边,沈恒川拎着保温饭盒进到病房,见朱陌已经醒了便快步走到病床前,把饭盒放在床头桌上,神色紧张:“陌儿,你醒了。” 朱陌双目红肿看向窗台那边,连理都不理他一下。 沈恒川察觉到她的情绪,还以为她是因为失去了孩子而难过,于是缓缓的开口安慰道:“陌儿,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不该——” “别说了!”朱陌依然看着窗台:“我什么也不想听。如果你真的觉得对不起,那就签了离婚协议书吧。” 她的左眼有泪水滑落。 也不知道是谁说起的,左眼先流泪代表着伤心到极致,而右眼先流泪则是思念一个人到极致。 朱陌觉得心都快碎了,尤其是他进来后说的几句话,让她觉得真的没必要再跟他继续走下去了。 都是他的错? 难道在他心里,宁愿自己承担全部的责任都不愿意让苏晴好伤及半分吗? 难道苏晴好还不如她和孩子重要吗? 朱陌忍不住再次哭了起来,沈恒川上前想抱抱她,却一把被朱陌甩开手:“别碰我!” 沈恒川讪讪地收回手,听着她委屈的哭声,心底很不是滋味。 这时,季芸打完电话从外面进来,瞧见朱陌又在哭,自己的儿子却站在一边无动于衷,不由得来气:“恒川,你怎么又把朱陌弄哭了,不知道她现在需要的是休息嘛!” 季芸将朱陌搂进自己的怀里,轻轻抚着她的肩膀说:“没事没事,陌儿,有妈在,不哭了不哭了。” 季芸淡淡的瞥一眼沈恒川,没好气的撵他:“你先出去吧,这里不需要你。” 沈恒川像是没听见似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季芸也顾不着太多了,先安抚好朱陌,待她情绪稳定了之后让她躺下休息,继而又拉着沈恒川往门外走。 朱陌冷眼看着门口的方向,无力的眨了眨眼皮。 以前的她好欺负,不代表以后的她也好欺负,这一次,她定要苏晴好付出代价。 门外的走廊。 季芸看着沈恒川,一开口便狠狠的教训起来:“朱陌刚做完手术,情绪正是不稳定的时候,你偏偏要这个时候来烦她,你不知道她现在最不愿意见到的人就是你嘛。还有,我刚才已经和你爸打过电话了,对于苏晴好把朱陌推下楼这件事,我和你爸不会再坐视不管了,那丫头不知好歹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战沈家的底线,我们也不必再顾及以前的情面,就按照法律规定一步步走吧,要打官司还是其它的,我们都奉陪到底。” 沈恒川眉头紧皱,拳头早已紧握,他就知道,朱陌平白无故怎么可能自己从楼上摔下来,原来是苏晴好搞的鬼! 看来她真的是把他之前警告她的话都当成耳旁风了,既然她听不懂劝诫,那就别怪他不客气了。 季芸看见他的神情,以为他不相信,便接着说道:“怎么,你不会到现在还护着那丫头吧?” 沈恒川收起外露的情绪,道:“没有,妈妈,这件事就不劳烦爸了,我来处理就好。” 决绝(9) 季芸一口回绝他:“不用了,我已经决定了,这件事你就不要再插手了,我和你爸会处理的比你更好。” 接着,她又上下打量沈恒川一眼,说:“这几天你先不要出现在医院了,朱陌也不想见你,你在这儿也只会给她添堵,等过些天她各方面都稳定了你再来好好的认错道歉,不过啊,我可不敢保证人家会原谅你,反正这回我和你爸也不会帮你说好话了,你自己看着办吧,能不能挽留住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沈恒川深沉的看了看季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季芸说完就进去了,留下沈恒川一个人在冰冷的走廊里发愣。 他不想走,想留下来陪在朱陌的身边,陪着她度过这些黑暗的日子,可是因为苏晴好他不能这么做,他现在最需要做的是去找苏晴好,然后把她给千刀万剐! 沈恒川悄悄的往病房里面看了好久,才恋恋不舍的离开。 他一边走一边打通了陈秘书的电话,叫他把苏晴好带到办公室里等着他回去。 他从来不是个听话的人,季芸不让他参与这件事,他偏不。 季芸报复她,那只能算是季芸的,他报复她,那是他的事。 ——— “陌儿,你多少得吃点东西吧,不然身体恢复着很慢的。”季芸苦口婆心的劝着朱陌喝粥。 朱陌摇摇头轻声道:“妈,您别费事了,我真的没有胃口,什么也不想吃。” 季芸不甘心的放下了碗,叹气道:“唉,你看看你都瘦成什么样了,这身体又受了损,再不及时补充营养可怎么办呢?” 朱陌主动拉起季芸的手:“妈,我知道你担心我,可是我就是忘不了那个情景,如果我今天没有去的话,孩子是不是就不会出事。” 季芸听言,便回握住了她的手,安慰道:“别自责了,妈也很难过,可是这些也不是咱们能决定的事,既然发生了就让它过去吧。” 季芸看着她的模样既心疼又气愤,一切都怪沈恒川当初找上那个祸害丫头,要不然怎么会有今天这些事。 以前她也没想过那个小丫头片子居然有这般狠毒的心,真应了那句老话:上梁不正下梁歪。 朱陌沉默了片刻,开口道:“妈,谢谢你。” 季芸愣了一秒道:“傻孩子,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客气话。以后啊,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跟妈说,不用怕,有妈在你身后,没人敢把你怎么着。” 朱陌重重的点了点头。 她很庆幸,遇见季芸这么好的婆婆,让她再一次时隔多年体会到了妈妈的爱。 她又想起今晚在宋家和亲生母亲见面的场景,失落的感觉扑面而来。 如果潘敏如没有离开,那她会不会就不是现在的样子了。 她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钟,和季芸说:“妈,我想休息了。” 季芸立刻起身替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的帮她关了灯,说:“好好睡一觉吧,明天一切都会好的。” 朱陌也微微扯了扯唇角:“嗯,妈妈你也是,早点休息。” “好。”季芸道。 决绝(10) ilwxs.com 苏晴好坐在陈秘书的车时,还在痴心妄想她的恒哥哥这件时间点喊她去办公室,是为了和她共度良宵。 她早已换下了宴会上的礼服,穿了一件米黄色的吊带套装,连妆容都是重新画的,可见她对于今晚是多么的期待。 驾驶座的陈秘书也不明白沈恒川叫她过去干什么,只是面无表情的开着车。 偏偏苏晴好不是个耐性子的主儿,一路上不停的跟陈秘书搭话聊天。 “陈秘书,你跟恒哥哥这么久了,应该也知道他生活上的习惯吧?” 陈秘书眼睛直视着前方,一板一正的回答她:“抱歉苏小姐,沈总的私生活我们无权干涉。” 苏晴好依然不死心,没问出她想知道的事情,她是不会罢休的。 良久,她又问:“陈秘书,沈太太平时来公司吗?” 陈秘书以前走这条路也不觉得长,今天反倒觉得这条路越走越长,仿佛没有尽头似的。 经过上一次在公司被她套路之后,陈秘书便对她留了心眼,因为那次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他承受不起。 他淡淡的说:“不经常。” 苏晴好嘴角一勾,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朱陌这一摔,指定会暴露她假怀孕的事,到时若沈家二老发现她骗了他们,她就乖乖等着被赶出去吧。 她低头看看小拇指上套的戒指,轻轻的取了下来。 或许过了今晚,她就不再是不婚主义者了。 苏晴好脑海里已经开始幻想着来日她住在别墅里的场景,和沈恒川两个人的美好时光。 好不容易到了沈氏大门口,陈秘书停好车绕到另一侧给苏晴好开门。 她走下来就对陈秘书说:“我自己上去吧,你就不用跟着了。” 说罢,就拎着手提包花枝招展的走了进去。 陈秘书站在门外看着她的模样,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今晚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苏晴好进去后,径直走向总裁电梯优雅的按了顶楼的层数,低眼俯视着脚下的员工。 “叮”一声,电梯门开了。 苏晴好踩着八厘米的高跟鞋哒哒哒的往办公室的方向走。 离得越近,她越期待。 但是她不知道的是,里面的气氛根本不像她想象的那么美好,也许她一进去,再出现就不会是花枝招展的模样了。 苏晴好没有敲门,径直走了进去,外面的小姚和新来的助理也都已经下班,她把门关上的瞬间脑筋一转,顺手锁上了。 屋里的灯光十分昏暗,沈恒川双腿交叠着坐在沙发上,右手指间夹着一根快燃尽的香烟。 他听到动静后扭头不屑瞥了一眼苏晴好的穿着,嘴角微微一勾,正合他意。 苏晴好笑颜如花的走向他,放下手提包往沙发上一坐,突然骨头像是散架了似的,整个人窝在沈恒川宽敞的怀抱里,嘟嘟嘴说:“恒哥哥,人家都到你怀里了,你也不说看人家一眼。” 沈恒川闻言低头冷眼看着她,因为逆着光,苏晴好也看不出他眼里的神色,只感觉到炽热的气息包围着她。 决绝(11) 她以为是沈恒川迫不及待了,便伸出玉手慢慢滑向他的衬衫纽扣:“恒哥哥,我们今晚难道就这样坐一夜啊?” 沈恒川说:“当然不是,你放心,今晚你想要的我都会满足你。”他轻言轻语让人听不出其他情绪。 苏晴好兴奋的撇嘴直笑。 忽的,他又说道:“出来吧。” “啪”一声,屋里一片明亮,苏晴好不适的闭了闭眼,然后就看见她的前面居然站着两个强壮的黑衣男人。 一瞬间,她就害怕了,但还是笑吟吟地看着沈恒川:“恒哥哥,你这是做什么啊?怎么还有外人在?” 沈恒川理都不理她,面无表情的对那两个男人道:“绑起来!” “是!”两人同时动手,架起轻如鸿羽的苏晴好,把她按在老板椅上,拿绳子绑了起来。 苏晴好看着这架势,慌张的尖叫道:“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恒哥哥……” 沈恒川捻灭了烟蒂,直立起身缓缓地走近苏晴好,冷厉的目光直视着她恐惧的眼神,一把拽起她精心打理的头发道:“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听话,我好像不止一次提醒过你不要去招惹朱陌,可是你就是听不懂,这下好了,你不仅把她弄伤了,你也把我的孩子给杀了!这笔账,你说我该怎么算呢?” 苏晴好瞳孔瞪大,不可思议的盯着他那张让人不战而栗的脸庞,颤着音道:“恒哥哥,我……我……我不知道,不知道她怀孕了,我真的不知道她怀孕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朱陌那个贱人居然真的怀孕了! “我只是想……想吓唬一下她,真的,没有别的意思,我……我也没想到她会摔下去,我不是故意的,恒哥哥,你要相信我。” 苏晴好也不管三七二十一,这个时候保命最要紧。 沈恒川听着她的话,忍不住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住口!你以为我还会相信你说的话吗?苏晴好,你还是太天真了。” “啊!”苏晴好疼得直抽气,她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快被他扯掉了。 她强忍着痛,不断的对沈恒川求情,精致的妆容被泪水哭花了,像个鬼似的大喊道:“恒哥哥,我没有骗你,真的,我不是故意的,不是的。” 沈恒川着实被她激到了,都这个时候她还在嘴硬! 他手一伸,黑衣男人便递了一把匕首过来,苏晴好见状,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喊的更大声了:“恒哥哥,别杀我别杀我,我求求你了!” 沈恒川把刀背对着她的脸颊慢慢滑动,恨声道:“这就怕了?哼,我告诉你,朱陌受的伤你今天要加倍奉还!” 苏晴好吓得面色如土,全身都在颤抖着:“只要你不杀我,让我做什么都行,求你了,把它拿走好不好?” 沈恒川冷笑道:“让你做什么都行,好啊,既然你都开口了,我再不满足你,就显得我不大度了。” 沈恒川收回匕首,随手扔在了地板上。 他对那两人黑衣男使了眼色,后者便解开苏晴好的绳子,将她一左一右按住等着沈恒川发话。 决绝(12) 沈恒川风轻云淡对他们说:“从现在开始,她是你们的了,要杀要剐随便。” 他抬起下巴指了指小卧室的方向:“去吧,玩得开心点。” 苏晴好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睛都快瞪掉了,不可置信的望着沈恒川——这个她喜欢了十五年的男人! 他这么发号施令跟杀了她又有什么区别,也不过是从狼窝掉进了虎窝。 她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下挣扎开他们的禁锢,跪在沈恒川的脚边膛目结舌道:“恒哥哥,不要这样,不要这样!我真心知道错了,求求你收回刚才那句话吧,求求你了。” 沈恒川一脚踹开她,厉声道:“你害朱陌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这些呢?现在知道错了,晚了!动手吧。” “是。”两个男人开始行动。 苏晴好不死心地从地上爬到他的脚边,拽着他的西装裤腿歇斯底里道:“求求你恒哥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去给朱陌道歉,或者……或者你把我推下楼,好不好?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不敢了。我不要跟他们走,求求你了,求求你了!” 话说到最后,她的嗓子已经接近半哑了。 她做的一切在沈恒川看来都是无用功,厌恶的再次抬脚踹开她,这回也不对着她吵了,反而怒斥两个黑衣男人:“你们两个白痴还站着干什么!” 黑衣男立刻上前拉走苏晴好,一路抬到小卧室里。 苏晴好也一路嚎叫着:“别碰我,啊!你们别碰我!恒哥哥!” 她看着越来越远的沈恒川依旧不甘心道:“恒哥哥,求求你放过我吧!” 她被暴力的摔在大床上,想爬却被按住其中一人了肩膀,另外一个人便不耽误的开始脱起了衣服。 他贪婪的盯着苏晴好,直感慨道:“多么漂亮的脸蛋啊,你放心,小爷我定会对你温柔点的,哈哈哈。” 苏晴好双脚扑腾着不让他靠近,“别过来,你别过来!” 一个不小心,她便踢到了男人的肚子,男人吃痛,暴躁的上前就是一巴掌:“TM的,老子看你是活腻了!” 被苏晴好刺激到,他也不慢动作了,直接横冲直撞到底。 “啊!”苏晴好感觉快要死了,她不断的在抗拒,可无论如何也挣脱不了,两个男人的力量如同一座大山紧紧的压住她似的。 忽然,她也不再喊叫了,像个植物人一样躺在床上,任由他人对她欺凌。 苏晴好心灰意冷的盯着天花板,滚烫的热泪连连不断从眼角滑落。 此时她的脑海里只有一个画面:穿着墨绿色T恤和米白色牛仔短裤的男孩微笑着向她走来,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肩膀说:“妹妹你别哭了,以后我来保护你。” 那是她父亲进监狱的第一天,他对她说的话。 苏晴好万念俱灰的闭上眼,迫使自己不再想这些往事。 那天晚上,沈恒川就一直坐在沙发上等着里面的结束。 差不多到凌晨四点多,里面的动静才停止,其中一个黑衣男走出来询问沈恒川:“沈总,怎么处理?” 沈恒川轻瞄他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送回去吧,要悄悄的,别惊动了不相干的人。”他可不想把事情给闹大。 决绝(13) 等他们都走了以后,沈恒川直接给陈秘书打电话叫他今天请人来清洁一下办公室,顺便把小卧室重新消毒,换套全新的家具,别人使用过的东西,他绝对不会再继续使用了,因为他嫌脏。 陈秘书拥着被子从床上坐起来,睡眼惺忪的盯着被子上的手机屏幕只想把它摔个稀碎。 挂了电话,他看了看显示时间04:26。 他总算明白了,沈恒川从来不会在乎别人的感受,做他的下属不管白天还是晚上,只要他想发泄或者发号施令他们都得陪着,而他们一群命苦的人也不能说“不”,都得任由着他胡来。 可谁让他是大BOSS呢? “简直是折磨啊折磨。”陈秘书说完这句话就重新躺下了,手机也因为他拥被子的动作丢到了地毯上。 ——— 清晨,医院。 季芸六点多就起床去楼下的店铺买早餐,昨天晚上的粥朱陌始终也没喝,她心想今天早点买完回去放着保温,等她醒了便直接可以喝。 到了店铺门口,她径直就推门进去,也没注意到与她擦肩而过的白婧谧。 反倒是白婧谧眼尖地转身叫住了她。 季芸看见她,微笑着走过去:“静谧,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应该我问您吧。”白婧谧轻笑着。 季芸怔了怔才想起来白震霆住院了,有点尴尬的问道:“嗨,你瞧我这记性,你爸最近好点了没?” 白婧谧说:“还好,相比刚进来那些天好多了。” “看来恢复的还不错。你爸有福气,有你这么孝敬的女儿。”季芸毫不吝啬的夸赞她。 白婧谧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还好啦,不过芸姨,你怎么会来这儿买餐点啊?是谁生病了吗?” 季芸将保温桶换了换手,跟她说:“唉,朱陌昨天意外流产了,恒川也不会照顾人,我就过来帮忙了。” “流产?”白婧谧继而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点高,便压低了声线问季芸:“那朱陌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季芸说:“人倒是没什么事,就是心理上过不去,昨天也没吃东西,我就寻思着过来给她买点早餐,等她醒了再吃。” 白婧谧闻言也不跟她多聊了,说:“唉遇到这种事哪个妈妈会心里好过。芸姨您快去给她买吧,等我今天陪我爸做完检查就过去看看朱陌。” 季芸也不客气:“好,替我给你爸带个问候。” “嗯,芸姨再见。”白婧谧礼貌道。 她出了门,扭头瞥一眼季芸的背影,突然有点羡慕朱陌有这么疼她的婆婆。 她轻轻抿嘴若有所思,也不知道她以后的婆婆会是什么样子。 白婧谧看看脚上脏兮兮的小白鞋,苦笑了一声。 最近因为白震霆的病情,她忙的都没有时间收拾自己,经常性的公司医院两边跑,有时候累的站着都能睡着,可是却不能很自然的睡上一觉。 可能连她自己都没想到,有生之年睡觉居然会成为一件奢侈的事。 她拎着温热的早餐慢悠悠的朝着医院的方向走,也不知道今天的检查是上午还是下午,不然她就可以腾出时间去看望朱陌了。 决绝(14) 季芸回到病房,朱陌已经起床了,她正站在窗台前看着树枝上的小鸟,听见动静就回过身朝季芸扯了扯唇:“妈,您去哪儿了?” 季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看见她只穿了病服,赶忙去拿了一件厚外套搭在她肩上,嘴上碎碎念道:“你看看你,也不知道多穿件衣服,四月份的天气虽然不冷吧,但是早晚温差大,还是很容易着凉的,你身体也没恢复呢,就这么站在通风口很容易生病的。” 朱陌轻笑了笑:“妈,哪儿有那么夸张,我就是觉得屋里太闷了,就开了会儿窗子透透气。” 季芸抿着唇嗔瞪她一眼,说:“你可别不信,我当初就是因为产后没听你奶奶的话,现在才落下了腰疼的毛病。” 季芸说着把窗户关上,只留了一条连蚊子都飞不进来的缝隙。 朱陌撅撅嘴,看见桌上的食物,便问她:“妈,您去买早餐了?” “哦对,差点忘了。”季芸扶着她走过去,摸了摸小米粥和面点的温度,说:“我先给你倒杯水,粥有些凉了,我再加热一下,马上就好。” 朱陌犟也犟不过她,就由着她弄。 因为是VIP病房,可以享受到普通病房没有的家电和冰箱,以及独立卫生间,很多事情做起来也是很方便的。 她捧着温水坐在软垫椅子上,看着季芸忙碌的身影问:“妈,医生有没有说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啊?” 季芸想了想回答她:“还没有,上午周医生会来检查,到时候我帮你问问。” 朱陌点了点头,她不想每天都待在像牢笼似的病房里,闷闷的,消毒水味也闻着难受。 这顿早餐,朱陌在季芸的督促下喝光了一碗小米粥,又吃了一颗水煮蛋,然后又被季芸“赶”回了床上休息。 季芸不嫌麻烦的叮嘱她一遍又一遍:“你现在呀,最主要的就是休息,这身子还没恢复好,什么活都不要干,全部交给我来做。不然啊,一不小心就会落下病根的。” 朱陌抬头对着她微笑:“好啦妈妈,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跟您抢活干,也向您保证,住院期间一定会乖乖听您的话。” 季芸一听,瞬间乐开了花,笑呵呵道:“好,听妈的话准没错。” 她替朱陌开了电视机就转身去刷碗了。 朱陌心不在焉的盯着电视屏幕,什么也听不进去。 上午刚过九点,沈恒川就来到了医院,陪同他的还有陆晟宇,提着鲜果礼盒过来看望朱陌。 沈恒川昨晚熬到凌晨四点多才从公司回到公寓,躺下翻来覆去也无睡意,他也不想一早就来医院打扰朱陌的心情,便驱车去了陆晟宇家打发时间。 他知道朱陌出了事,这小子一定会给顾予微联系,以她和朱陌的关系,也定会因为担心第一时间赶回来。 沈恒川虽然不待见顾予微,但一想到她作为朱陌唯一的亲友,又稍稍地接受她了。 朱陌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陪伴,可是他偏偏是她最不愿意见到的人;季芸是长辈,朱陌有些话也不是想说就能说的;昨天来的同事他也不了解,所以顾予微在他们之间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决绝(15) 他们进了病房,朱陌正在百无聊赖的看杂志,季芸还在小厨房里忙着煲汤。 朱陌听见动静,抬头看向门口,不小心撞上沈恒川充满愧疚的眸子,她下意识的转动眼珠,合上杂志,看着陆晟宇轻轻一笑:“陆先生,你来了,快请坐下,我给你倒茶。” 陆晟宇怎敢劳烦她一个病人,上前连忙阻止朱陌:“嫂子,不用不用麻烦了,我自己来就好,你也不用客气。” 说着,他把果盒放在了茶几上,拿起摆的整齐的水杯就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还不忘和朱陌说:“嫂子,我买的这些水果都是今早上刚从果园里采摘的,特别地新鲜。要不,我这就给你洗个苹果你先尝尝,好吃了我天天给你送。” 沈恒川像个透明人似的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听着他们的对话,心情不悦到了极点。以前怎么也没发现陆晟宇这小子这么的狗腿。 朱陌刚才早餐吃得很饱,她微微坐起身摆摆手:“不用麻烦了,你放那儿我一会儿自己切吧。” 说话间已经晚了,陆晟宇自顾自的拆开盒子拿了三个红彤彤的苹果边走向小厨房边和朱陌说:“没事,嫂子,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走近沈恒川的时候还拿胳膊肘撞了撞他的背脊,他这明显是在给他和朱陌制造独处机会啊。 陆晟宇是个聪明人,上一次吃日料的时候他就知道沈恒川的用意,要不是他先开口,他至今都还不知道顾予微的下落,一报还一报,朱陌他俩闹得这么僵,他有责任得帮他一把。 刹那间,房间里就只剩下了朱陌和沈恒川。 朱陌一个眼神都不想给他,低着头又翻开了杂志悠然的看了起来。 沈恒川和她的距离只有三米远,可他却觉得像隔了十万八千里,甚至更加遥远。 他很想跟朱陌解释他已经把苏晴好处理了,但是他的手段那样肮脏,他又怕她会更加厌恶他。 就像书上说的,他们之间已经有了裂痕,过不了多久,裂痕会越来越大,越来越深,最终一分为二。 他站的腿有些麻,稍稍活动了一下,便迈开腿走到茶几前给朱陌倒了一杯水,转过身愣了几秒还是朝她走近。 “喝点水吧,我刚才听着你的嗓子还有点沙哑。”他伸出手臂把水递在她面前。 朱陌正看的津津有味,突然被打扰了兴致,细眉一皱,冷冷的抬起下巴指了指旁边的桌子:“放那儿吧,我现在不想喝。” 沈恒川讪讪的收回手,把水杯放在了桌面上。 周围散发着他衣服上的檀木气息,朱陌扭过脸望向地板,不想再闻到这股让她恶心的气息。 这一幕,直直扎进了沈恒川的眼里,他下意识的后退,淡淡的退到了沙发旁,把盒子里的水果一颗颗拿出来放进果盘。 不管朱陌现在怎么冷眼对他,他都不会生气了,只要她不再把离婚挂在嘴边,他便愿意顺着她。 其实沈恒川心里很清楚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只是他不愿意承认罢了。 朱陌再次翻开杂志,胡乱的盯着纸上的文字,淡淡说道:“有来医院的时间倒不如回去把离婚协议书给签了,我们也别互相耽误了,这样对谁都不好。” 决绝(16) 沈恒川心里苦笑,打脸来的真快。 他拿橙子的手顿了一下,而后把橙子重重放在果盘里,声音平平淡淡的,让人听不出情绪:“我尊重你出去工作,也答应你的一切要求和行为,但前提是离婚这件事——我们免谈。” 朱陌,这辈子,我绝对不会让你从我身边逃离。 朱陌新长出的指甲嵌进肉里,双手止不住的颤抖,眼神怨恨的盯着沈恒川的侧身,像老虎似的马上就要将他生吞活剥! 她不明白他们再交往下去还有什么意思,他不爱她,她现在对他也没有之前那样热情了,在一起只会徒增厌倦。 朱陌抬手擦干眼泪,低头愤然的翻书,不再理会沈恒川。 沈恒川处理好水果,转身去了卫生间清洗双手,他前脚踏进去,后脚陆晟宇就端着切好的水果从小厨房出来。 “嫂子,你尝尝这个苹果吧,又甜又脆。”陆晟宇推了移动餐桌把水果放在朱陌面前。 朱陌看着他一气呵成的动作也不好意思拒绝,整理好情绪,合上杂志用牙签扎了一块苹果放进嘴里,认可的点点头:“嗯,好甜啊。” 陆晟宇见她喜欢,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环顾四周,问朱陌:“阿恒呢?去哪儿了?” 朱陌看着他,还没等开口,沈恒川就已经从卫生间踏出来了。 他的手里还拿着一张用过的半湿的棉柔巾,像宝贝似的放在手心里把玩。 沈恒川走向陆晟宇,直白的问他:“你怎么还不走?这里好像没你什么事了。” 陆晟宇嘴角的微笑顿时僵住了。 合着他一大早就起床去给朱陌挑选礼物,连早餐都没顾得上吃就去公寓接沈恒川来医院,现在把一切都安顿好了,他居然嫌他碍眼了。 再换句话说,沈恒川那么精明的人能不知道他来医院到底是为了谁。 陆晟宇没好气的睨他:“管你什么事,我是来看望嫂子的,又不是看你,瞎嚷嚷什么。” 一旁的朱陌不知为何听到陆晟宇怼他的话语抑制不住的想笑。 她又扎了一块已有氧化痕迹的苹果,微微张口,轻轻的放进去嚼了起来,似乎没有方才的那一块甜了。 他们三个就这么坐着,除了陆晟宇时不时的跟朱陌搭话,其余的空气都是安静的。 沈恒川坐在沙发上对着电脑处理工作,很有眼力见的没有说话。 季芸一直待在小厨房里给朱陌研究补汤,连歇息都不肯,朱陌也知道她是为了她的身体着想,便随着她了。 临近中午,陆晟宇很是焦急的不停抬手看表,好似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在等着他,朱陌想。 她轻声对陆晟宇说:“陆先生,如果你有要紧的事就先去处理吧。” 她突然的话让陆晟宇摸不着头脑,而后朱陌特别指了指他的手表,说:“你一直在看那个,我……” “噢,没有的,嫂子,我只是在等一个人,或许她马上就会赶过来了。” 他?还是她? 朱陌的心里其实有一个不准确的答案,或许陆晟宇等的那个人是白婧谧? 决绝(17) 正当朱陌在思索那个人是否是白婧谧的时候,门房那里传来了一阵急促而又巨大的声响,吸引了在座的每个人的目光。 首先是坐在凳子上的陆晟宇快速的反应,几乎是弹了起来,眼眸直愣愣的望着他想念多日的人儿。 瘦了,也憔悴了。 他就知道,她在外面一个人根本照顾不好自己,可偏偏,她还是要逞强,一个人生活。 陆晟宇悄悄的攥紧拳头,默默的指责自己,如果不是因为他的缘故,他们怎么会走到这一步,她又怎么会满世界跑,就为了躲着他。 他已经找人去查三年前在英国顾予微所说的他欺骗她的事了,他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即便最后她依然不肯原谅他,这也算是给他们的感情划上一个句号。 其次是朱陌,扭头吃惊的瞪大眼睛,不可思议道:“微微?你怎么回来了?” 顾予微连正眼都没给陆晟宇,径直走向朱陌的床前,拉起她的手就迫切地问道:“朱陌,你没事吧?孩子没事吧?” 朱陌瞧着她心疼她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神色暗淡了:“没事,我没事,只是……孩子离开了。” 说着说着,她就忍不住难过起来,眼泪簌簌的流了下来。 顾予微连忙上前安慰她,让她靠在自己的怀抱里,轻声说:“哭吧朱陌,把心里的痛苦哭出来就好了。” 她紧紧的抱着朱陌,蹙眉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哭声,心也跟着难过了。 顾予微这时候恨极了沈恒川,前些时间打视频看着朱陌脸上洋溢的笑容,她真心以为沈恒川很爱很爱她,可是今天这么一看,好像也不是那回事。 虽然她不知道孩子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没有的,但她笃定,多多少少和沈恒川有关系。 片刻后,朱陌渐渐的停止了哭泣,顾予微从口袋里掏出纸巾替她擦去脸颊的泪痕,轻声安慰她:“不难过了,不难过了,有我在,我看谁还敢欺负你。” 朱陌重重的点了点头。 有顾予微在她身边,她就什么都不怕了。 这大概就是,不是亲人却胜过亲人的感情吧。 顾予微安慰好朱陌,便冲沈恒川狠狠的瞪了一眼,下一秒,径直朝他走过来,一个巴掌就落在了他的肩膀上,打人不打脸,这个道理她还是懂的。 一下似乎并不解气,她又接着锤了他两下、三下、四下……直到最后一下的时候,陆晟宇才快步上前拉住她。 或许连他都觉得,沈恒川这次该打。 顾予微一面挥舞着拳头,一面破口大骂:“混蛋,王八蛋,让你好好照顾朱陌,你就是这么照顾的?结婚不是你沈少爷玩的过家家,也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不会真的以为你每天坐在办公室里挣点臭钱你就称霸了吧,都是给你惯的。呸!如果没有你爸妈给你攒的,你沈恒川现在什么都不是!畜生,让你欺负朱陌,看着你我都来气!” 说罢,顾予微又抬起拳头朝他砸去。 沈恒川面无表情的站着,任由她打骂,也不还口,也不还手的。 决绝(18) “咚”一声,小厨房那里传来了声响,季芸煲好汤出来问问朱陌要不要现在喝点,关门的时候正好听见了顾予微骂她儿子的话语,一个不小心就用了力。 这边大家的视线都“唰”的一下转向小厨房,陆晟宇看见季芸的时候,眼神尴尬了一秒,随即拉开了顾予微,往旁边移了两步。 刚才凶得像个小老虎似的顾予微这时也面露尴尬,神情不自然地瞄着季芸。 她倒不是因为害怕了,而是这么做被沈恒川的妈妈看到,即便她嘴上说着把朱陌当女儿看待,可打心底还是偏向自己的儿子。 虽然这件事与朱陌无关,若日后再被提起,难堪的人仍然是朱陌。 早知道就不意气用事了!顾予微在心底悄声对自己说。 朱陌也担心季芸多想,掀开被子就要下床去跟她解释,脚落地的一瞬间,季芸快速移开眼睛,小跑着往朱陌那里去。 “诶呀,你下床做什么,一会儿再着了凉。你需要什么喊我一声,我就去给你弄了,快快坐好,被子往上拉点。”季芸喋喋不休道。 朱陌不好意思的看一眼顾予微她们,又轻轻喊了声:“妈……” 季芸抿抿嘴,冲朱陌笑笑:“你看我这记性,本来要下楼给你买汤圆的,这一打岔,居然就忘了。行了,你们年轻人聊天我这老太婆也听不懂,我去买汤圆,你们在这儿尽情玩。小宇啊,中午不准走,都留下来尝尝阿姨的手艺。” 尽情玩……这是在默许顾予微欺负沈恒川了? “好嘞,芸姨,我肯定不跟您客气。”被点名的陆晟宇温声笑道。 自始至终,季芸都没关注沈恒川,哪怕一个眼神都不给他。 她出去后,顾予微紧绷的一根弦终于断了。 陆晟宇上前伸手欲要拉住她,却被顾予微巧妙的避开。她狠狠地瞪了一眼沈恒川,拎包的时候也不忘多吐槽一句:“真晦气。” 模棱两可的三个字不知道在说陆晟宇还是沈恒川。 顾予微走到病床前坐下,一把握住朱陌的手,忏悔道:“陌儿,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婆婆也在这儿,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回头跟她解释一下好不好?虽然那个人该骂,但让老人听到总归会伤心的,都是自己的孩子,你说对不对?” 朱陌其实也不清楚季芸的想法,当下只能先安慰顾予微:“放心吧,不会有事的,妈妈那么明事理一个人,分得清好与坏。” 说罢,她又朝沈恒川瞥了瞥。 顾予微不疑有他,但一想起来,仍然心有余悸。 沈恒川听见这番话,只觉胸腔堵了块石头,令他难以呼吸。 怒火爆发只在一念之间,他一把拽过搭在沙发上的外套,抄起茶几上的车钥匙大步流星的冲出房间。 陆晟宇一脸奇怪的在身后大喊:“喂,你去哪儿啊?” “回公司!”沈恒川不耐烦的丢下一句话。 留在这里既郁闷又不讨喜,本来朱陌不愿意搭理他,他已经够难受了,再加上个顾予微,泼妇似的在这儿撒泼,让他实在忍无可忍,想了又想,先去公司消消气,待晚上夜深人静,再来陪朱陌。 ilwxs.com 决绝(19) 朱陌全程注视着沈恒川的举动,心情十分复杂。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脑袋也乱成一团麻。 永远都是这样,对于沈恒川,她总是在看到希望之后又活生生被拉回现实,她就不应该再相信他,相信他说的那些虚言虚语,以及用来哄她叫她乖乖听话做的事,仔细想想,她真是傻啊,被他牢牢的拿捏在手里,朱陌的手不知不觉地攥紧了被套。 也怪她心太软,一而再再而三的忍受他的无理取闹。 坐在旁边的顾予微看出了朱陌的心思,手轻轻的覆上她冰凉的手背,然后抬头朝她无声笑了笑。 她现在需要做的就是默默地陪在朱陌身边,无需多言,只要陪着她就足够了。 良久。 顾予微想起了什么,从单肩包里掏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给了朱陌。 后者又惊又喜的将盒盖打开,里面安静的躺着一位身穿浅紫色和服的长发瓷娃娃,面容可爱灵动,泛红的唇角扬起微笑弧度,着实漂亮极了。 朱陌非常喜欢这份礼物。 她浅笑着对顾予微说:“微微,谢谢你的礼物,也谢谢你能回来。” 在朱陌心里,早就已经把顾予微当成亲人了。 顾予微佯装生气道:“见外了啊,跟我还说这些客套话。” 朱陌发笑,把娃娃捧在手里端详。 余光瞥到坐在沙发上削苹果的陆晟宇,忽的想到之前聚餐他拜托她的事,朱陌放下娃娃,左看看顾予微,右看看陆晟宇,转而对他们说:“来这么半天,都忘了给你们互相介绍了,微微,这位是沈恒川的发小陆晟宇,陆先生,这位就是我之前和你提起的远在日本的朋友,顾予微。” 陆晟宇率先掌握话语权,满目全是她,平常温和的声音也变得有些许不自然:“你好,顾小姐。” 谁能想到,曾经相爱到每时每刻都恨不得腻歪在一块儿的两个人,如今却要像仇人似的装作互不相识。 顾予微懒得跟他讲话,但碍于朱陌,烦躁得回复道:“你好呀。”语气多多少少带着点不满。 “微微。”朱陌对她使了使眼色。 顾予微嗔瞪了朱陌,自顾自地拿起手机玩了起来。 朱陌尴尬的对陆晟宇笑笑,又悄悄的碰了碰顾予微的手腕。 “干嘛!我马上就要通关了。”顾予微往一边挪了挪。 朱陌夹在他俩中间难办的要命,既要顾虑陆晟宇的心情,又要安抚这位姑奶奶。 她偏过头在陆晟宇看不到的角度小声问顾予微:“你怎么了嘛,第一次见面你就板着脸,就算看不上,好歹也装一下,好好跟他聊几句啊,我求求你了,行吗?” 顾予微叹了一口气,把一直隐藏在心底的话一股脑说了出来:“什么第一次见面啊,我跟他认识多少年他心里没点数,半个月前明明都把话说清楚了,老死不相往来,现在又来纠缠算几个意思啊,陆晟宇。人都是有底线的,我不理你只是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的关系,你却舔狗似的一个劲儿的朝我摇尾巴,就差我拿把剪刀给你剪了是吗?” ilwxs.com 她这么一说,倒激起了陆晟宇积少成多的小火苗,往她的位置跨了一大步,淡漠的指责她:“那你怎么不说说为什么要跑到日本呢?是因为心虚还是为了躲避我?” “你胡说!我又没做亏心事,我心虚什么?再说了,腿长在我自己身上,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你管得着嘛。”顾予微气得心跳加速。 朱陌看着他俩吵架,不知所云。 陆晟宇上前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盯着她的眼睛逼问道:“那你倒是告诉我,三年前你究竟为什么不辞而别,我只不过就想知道真相而已,你说啊!” 顾予微咬紧下唇,用尽全部的力气将他推得远远的,扭头对朱陌说:“陌儿,我有点不舒服,明天再来看你。我……” 对上朱陌疑问的眼神,她轻轻吐出一句话:“这件事以后再跟你解释。”拎上包就出去了。 “哎,微微。”朱陌急忙穿鞋下床去追她,陆晟宇拦住她:“嫂子,你别追了,还是我去吧,一会儿芸姨回来了,你跟她解释一下,下次再来尝她的手艺。” 陆晟宇话音一落,箭一般的跑了出去。 就是你去,我才不放心。朱陌看着他的背影难以开口。 她也不了解他俩的情况,这万一顾予微脾气一上来,他们再打起来可怎么办。 她拿过手机给顾予微打电话,响了好几声都没人接,她依然放心不下,穿着病服就出去找她了。 顾予微坐电梯一路下至一楼,她没有直接去大门,而是拐到护士站把存放在这里的行李箱拉出来,快步往门口的方向走。 陆晟宇就是个神经病,她就是想不明白,世界上那么多女人,他干嘛死盯着她一个人不放。 她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准备进去时,手臂被一股强力拉住,“啪”一声,车门被追过来的陆晟宇关上。 顾予微一看见他,就没好脸色:“陆晟宇,你有毛病啊!” 医院门口人多,停车时间不易过长,司机不耐烦的朝她喊道:“喂,你还走不走了?” “不用了,师傅。”陆晟宇礼貌的对他说。 眼看着出租车走远,顾予微气急败坏的瞪了他好几下:“你能不能放过我,算我求你了好嘛?咱们俩都已经结束三年了,我也根本不相信你对我还念念不忘,你死缠着我一点用都没有,我和你根本不可能再有关系了。见过厚脸皮的,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 顾予微急了,话说的特别难听,但句句都是真理。 陆晟宇看着眼前真实存在的她,心情反倒不像刚才那般急迫,反而不慌不忙的一手替她拉过行李箱,一手紧紧的拉住她往停车场走。 顾予微挣扎不过他,便跟在他身后一脸地不情愿。 免费的司机,不用白不用。 陆晟宇走在前面,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弧度,真好,她又回来了,再一次回到了他的身边。以后他都听她的,不管她再怎么闹,他都会纵容她,谁让他这辈子就赖上她呢。 顾予微是陆晟宇的初恋,遇见她之前,他幻想无数次未来女朋友的模样会和自己的母亲一样温柔贤惠,遇见她之后,他的眼睛里容不下别人,全部都是她。 决绝(21) 她虽然和他想象中的另一半完全不同,脾气也并不完美,偶尔还会大爆发,刚恋爱的时候,她甚至连鸡蛋都煮不好,但是她愿意为了他去改变,换作别人,可能早就走掉了,而从小娇生惯养的她却为了他去做她从来不擅长的事。 正是因为如此,陆晟宇的心里这些年容不下其他人,只有她一个。 他母亲总是不理解他为何对她念念不忘,他每次的回答也是如出一辙:“她值得。” 有些人啊,见了一面,就已经在脑海里和她度过了余生。 车子驶过了市区,顾予微望着窗外熟悉的绿景,记忆转瞬即逝,退回到了三年前。 伦敦的天气总是阴晴不定,上午还是大晴天,下午一点刚过,外面就刮起了大风,随之而来的则是泼盆大雨。 顾予微用过午餐,坐在陆晟宇公寓的阳台小茶几前,端着咖啡听着滴滴答答的雨声。 陆晟宇收拾了厨房,出来坐在她的对面,一手端着下巴深深的望着她。 “真好看。”他冷不丁地说。 顾予微没反应过来,顺着他的话接下去:“嗯,下了雨的街道更有初夏的氛围了。” 陆晟宇轻笑,真是个小笨蛋:“我在说你,真好看。” 顾予微喝咖啡的动作一顿,继而大方的接受,问了他每天必不可少的问题:“那我今天好看还是昨天好看?” 陆晟宇也不厌其烦的每天陪着她闹:“都好看。” 顾予微听见答案,兴致消失了一多半。 无聊的家伙。 她喝光了杯子里的咖啡,起身进客厅续杯,瞥见电视便问道:“陆晟宇,我们要不看电影吧,下午估计也出不去了。” 原本他们打算下午去逛书店再给书架添些新书,突如其来的大暴雨打乱了他们的计划,只好另外找些事做来打发时间。 “好哇,你想看什么片子?我来放。”陆晟宇也进了客厅。 顾予微思想片刻:“《真爱至上》。” 好久没看这类治愈爱情电影了,挺想念的。 顾予微的认知里,下雨天就应该和爱的人呆在一块看电影,有很浓郁的浪漫气息。 电影的结局选在了机场,最后每一对恋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顾予微观看完,不禁感慨道:“真好。” 她抬头看了一眼陆晟宇,陆晟宇正好也在看她,情不自禁的就低头吻上了她的唇瓣。 顾予微往他怀里靠了靠,因为屋子里的暖气坏掉了,陆晟宇上课也没来得及找人修理,他俩便依偎在沙发上盖着一条毛绒毯子。 陆晟宇把玩着她柔顺的秀发,扭头看看窗外,雨已经停了,街道上渐渐多了人们欢笑的声音。 陆晟宇问她:“外面不下雨了,还要不要去超市?” 顾予微说:“我不想去了。” 陆晟宇听她的,轻轻点了点首,继而想到了坏坏的主意。 他附在顾予微耳边低声:“大好时光怎么能浪费呢,不如我们找点乐趣吧。” 他伸手去挠她的胳肢窝,顾予微条件反射下意识的就躲开,陆晟宇乘胜追击,一路嬉笑着闹到了卧室。 决绝(22) “到了,下车吧。”陆晟宇从后视镜看她。 顾予微思绪忽的被拉回,她深吸一口气打开车门出去。 陆晟宇帮她把行李从后备箱里拿出来,自顾自锁了车往家门口走。 顾予微看着他做的一切,无奈地眨眨眼。 她跟着他到了门口,等着开门的时候陆晟宇却转过身来对她说:“钥匙呢?” “什么?”顾予微看着他:“你不是有嘛。” 陆晟宇老实的回答她:“上次离开这里,我就把钥匙放门口的置物盒里了。” 顾予微淡淡的撇他一眼,翻开包包找钥匙,她的包里放的全是保健品和化妆品,瓶瓶罐罐的包装被她翻的噼里啪啦。 她拉开小包,里里外外都翻了一遍,就是没找着钥匙。 她正疑惑着怎么没有,突然想到去日本出门前压根就没想着拿钥匙这事。 完蛋了,她成功地把自己锁在了门外。 陆晟宇在一旁直摇头,她呀,一辈子都改不了丢三落四的习惯。 “算了,都中午了,我先带你去吃饭,然后再找个配锁的师傅,给你配把锁。”陆晟宇抬腕看了看手表。 顾予微不愿意跟他一起吃饭,扭过脸不乐意道:“不用了,我不饿。” 话音刚落,她的肚子就不听话地叫嚣起来。 陆晟宇轻笑,拎过她的箱子就下台阶:“走吧,别逞强了,我可不想看见你一会儿饿晕在门口。” 顾予微站在原地小声嘀咕:“混球一个,就不盼着我好。” 她慢吞吞的跟在后面,不情不愿的上了车。 这回她没有坐在后座,而是主动坐上了副驾驶。 陆晟宇正系着安全带,瞧见她有些吃惊,但也只是一瞬间,眼底的惊讶便被欣喜代替。 不管她出于什么原因,对陆晟宇来说,都是间接说明了顾予微并非真的排斥他。 感情并不像她所说的那样,爱和不爱需要时间来过渡,他就不信这个邪,假使最后一切真如她说,他也就无遗憾了,认命接受这个事实。 如果顾予微对他还有感情,无论如何他也要把握机会,抱得美人归。 他淡淡的看她一眼,细心的提醒:“把安全带系上。” 顾予微眉心一蹙,正要开口骂她没长眼,低头一看,自己确实没系,只得干咳一声,掩饰自己的尴尬。 “知道啦。”她扣好安全带。 陆晟宇也不着急,等她弄完了才发动车子。 他没问顾予微想吃什么,她也没告诉他,他只好带着他去了她之前最喜欢吃的粤菜馆。 顾予微不像其他女生喜欢吃辛辣的食物,她偏爱吃清淡的菜系,可能跟她从小和顾老住在一起的原因,毕竟老年人不宜吃太多油腻的东西。 自从知晓她爱吃粤菜以后,他就上网搜了菜谱,全心全意的照着上面提供的步骤为她做菜。一开始总会有些手生,往后越做越得心应手,越做越合她的胃口。 犹记得他第一次把热气腾腾的糯米鸡放在她面前,她的双眸像洒满了星辰,亮晶晶的。 顾予微激动的抱着他亲了无数次,那天晚上,直到睡前,她一共夸了陆晟宇109次:“陆晟宇,你真是太厉害了,爱你哟。” 每每想起以前的记忆,陆晟宇就会倍加思念她。 决绝(23) 点菜时,顾予微也不跟他客气,拿起菜单就开始勾勾画画。 反正是陆晟宇请客,那她就多点点儿菜品,最好把他的钱包都掏空。 粤菜的份量和其他菜系相比较,还是少了许多,顾予微一个人基本每次都能吃完一盘白切肉,配上一碗米饭也才刚刚饱。 服务员态度谨慎,为了避免遗漏每一道菜品,又跟顾予微朗读了一遍她点的菜:“女士,您点了一份糯米鸡,一份鱼香茄子煲,一份干炒牛河,一份虾仁蒸蛋,一份叉烧肉,一份白灼菜心,两份牛油菠萝包,请问还需要其他甜点吗?” 顾予微低头嘟着嘴,看着甜品单思索了片刻,道:“呃,那就两杯杨枝甘露吧。” 陆晟宇的口味她还是知道的,所以点菜的时候并未询问他的意见。 等菜的过程自然很煎熬,顾予微要强,完全不可能主动和他搭话,拿起手机漫无目的的逛购物软件。 对面的陆晟宇时不时的看一看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餐布,正酝酿着如何打开话匣子。 终于,他清了清嗓子,满心期待地问道:“你在日本玩得开心吗?” 顾予微抬抬眼皮:“嗯,挺不错的。”顿了顿,她放下手机,正声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去日本了?” 陆晟宇如实回答她:“上次和阿恒他们聚餐,不经意间听朱陌说的。” “哦。”既然是这样,她也就不追究了。 顾予微本来以为他在背后又悄悄调查她的行踪了。 聊天结束,她又举起了手机,自顾自的玩着。 陆晟宇抿抿嘴,看着她无言的模样,心里难免有些不舒服。 良久后,服务员将所有的菜品摆在他们面前,闻着久违的熟悉味道,顾予微早已等不及咽了咽口水。 今时不同往日,虽然陪她吃饭的那个人依然是陆晟宇,但是身份变了,她也就不能像恋爱时那般不懂规矩,不等他就动筷开吃。 她喝了口柠檬水,看向陆晟宇,没料到对方也在看着她,便迅速的移开了眼睛。 陆晟宇怎能不懂她得小心思,率先拿起筷子,边说边给她夹了块糯米鸡:“快吃吧。” 顾予微盯着餐盘里香气扑鼻的鸡肉怔了怔神,随即恢复常态,给陆晟宇夹了他最爱吃的叉烧肉。 面对陆晟宇透着喜悦的神色,她不自在的说了一句:“一报还一报,我可不想欠你什么。” 陆晟宇并不在意她说的话,只顾着兴奋。 原来她还记得,还记得他爱吃的菜。 他就说嘛,一个人怎么可能那么快就忘却以前深爱过的那个人,那些事。 他将肉片放进嘴里,淡笑着对顾予微说:“真好吃,怪不得那么多人推荐这家菜,做的确实不错。” 顾予微撇撇嘴,哪里好吃了,这些菜还没有她家阿姨做得好。 或许是因为她从小跟着爷爷吃家里阿姨做的饭,早就把嘴巴吃刁了。 不过因为饿得厉害,她接连添了两碗米饭,一桌子菜差不多都见底了,又喝了一杯杨枝甘露。 陆晟宇原本不饿,被她一夹菜,刺激到了胃口,也吃了不少菜。 决绝(24) 顾予微盯着桌子上的残羹剩饭,突然想起什么,犹豫着开了口:“秦艾北……现在怎么样了?” 陆晟宇没太在意:“她呀,还在英国呢。只不过身边多了个孩子,已经两岁了。” “她结婚了?” “没有,孩子是她偷偷生的,除了她自己,谁也不知道孩子父亲是谁。” 秦艾北是陆晟宇的表妹,从小和他一起长大。 虽说是表妹,实际上跟他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因为陆晟宇的姨妈年轻时生了场大病,需要摘除子宫,所以她并不能生孩子,夫妇俩却又很喜欢孩子,于是经过层层筛选,最终领养了秦艾北。 两岁? 顾予微的眉梢立刻紧蹙,应该不会那么巧吧。 她吸了吸鼻子:“她父母知道这件事吗?” “嗯。我姨妈一听到她有个孩子,气得当场晕倒,后来看在孩子那么小,不忍心看着他跟着小北吃苦的份儿,慢慢就释怀了。” 陆晟宇记忆里的秦艾北乖巧懂事,见谁都会礼貌的打招呼,可越长大,他越觉得她陌生。 她父母送她去英国,原意是让陆晟宇照顾她,可她在那儿不到半年,便整日整日逃课泡酒吧,陆晟宇已经数不清多少次半夜去酒吧接她回住所。 或许是从小被保护的太好,长大后,面对世界上千千万万的诱惑,才总想去尝试一次。 陆晟宇看了看时间,问顾予微:“吃好了吗?” 顾予微点点头,说:“嗯,我们走吧。” 回去的路上,陆晟宇要给她找个修理工去修门锁,顾予微却说:“不用了,回去也是一个人,挺清冷的,你就在前面的路口停下吧,我打个车回爷爷家。” 陆晟宇才不听呢,难得的机会和她相处,怎么可能浪费掉,于是执意要送她回老宅。 顾予微也不再多言,靠着车窗户发呆。 秦艾北…… 她默默的念着她的名字。 第一次在伦敦见她时,她只觉得这个女孩活泼单纯又大方,眼睛亮晶晶的,瞳孔里仿佛装满了星星,天不怕地不怕的,说话也特别有趣,而且一看就知道从小是被家人宠大的。 陆晟宇对她特别照顾,她记得不管他们去哪里游玩,或者每当过节都会有秦艾北的身影,她就像小妹妹一样乖乖地跟着他们。 顾予微其实很喜欢她,并不是因为她是陆晟宇的表妹,而是发在内心的把她当作妹妹看待。 若不是后来发生的那件事,让她对这个女孩有了全新的认识,她和秦艾北或许真的能成为像她和朱陌那样的关系。 顾予微调整姿势,盯着前方空荡荡的公路,慵懒的说道:“陆晟宇,我走的前一天晚上,收到了秦艾北发来的照片。” 陆晟宇知道这件事,他们三个最后一次去爬山拍的照片,因为顾予微的妈妈来看她,她就先一步回伦敦,留下他们两个在山脚住了一晚上,当时秦艾北发送的时候,他就在她旁边,她还询问他顾姐姐哪几张拍的最好看。 他无奈的笑了笑:“她呀,当时非要给你发照片,说怕你欣赏不到山顶的风景会失落,就拍了好几张呢。” 决绝(25) 是啊,拍了好多张……你们的床照。 顾予微做梦都想不到秦艾北一直以来喜欢的那个人就是陆晟宇,当她收到那些照片,如同晴天霹雳,一时之间大脑混乱的像是要爆炸了似的,她强迫自己不要乱想,安慰自己这些都是假象,陆晟宇那么爱她,不会在此期间做出这种对不起她的事。 可偏偏,秦艾北像是笃定她不会相信一样,又接二连三的发来了视频。 顾予微当时又气又委屈,拿着手机这个烫手山芋,迟迟做不了决定。 最终,愤怒大于理智,她还是点开了最上边的视频,里面立刻传来了男女欢笑的声音,只一秒,顾予微就听出了陆晟宇的声音,她颤抖着双手像垃圾似的把手机狠狠摔在地上,直到那刺耳的声音消失殆尽。 那天晚上,她连夜收拾行李买了最早一班飞往瑞士的航班,又联系了爷爷帮她打掩护,才拥有了无声无息的三年平静生活。 因为手机被她摔了,号码卡也在里面带着没有取出来,所以这也是为什么陆晟宇翻遍了整个英国都找不到她的原因。 到了瑞士她也没着急买新手机,平时除了跟爷爷联系,也没人打扰她们,所以就在屋里放了一台座机。 才到瑞士的那两个月,她似乎得了抑郁症,每天除了睡就是坐在院子里发呆,要么就号啕大哭,晚上还会做噩梦,梦里总是出现秦艾北拿着利器威胁她,叫她把陆晟宇还给她,之后她也不敢一个人睡了,照顾她起居的阿姨就整夜整夜陪着她。 就连去医院看心理医生,都是阿姨跟着她忙前忙后,如果不是阿姨的陪伴,她都不敢想之后一个人会做出哪些可怕的事情。 一年后,她的病也慢慢的恢复了,晚上也不怎么做噩梦了,重新对待生活有了念头。 至于爱情,她看的很开了,与其为别人活着,不如真真正正的做一回自己。 以前和陆晟宇谈恋爱,她和他腻歪在一起的时间多过她自己,如今分手了,她有更多的时间去享受每一刻时光。 顾予微用了一年的时间治愈伤口,这个过程多么痛苦多么煎熬也只有她自己知道,所以她更加珍惜自己,早早的把心房关闭,不允许任何人进来,尤其是陆晟宇,她真的很怕,再一次被伤害。 那种感觉,比中了枪还要痛苦一万倍。 ——— 到了顾家老宅,陆晟宇停好车,说:“到了。” 随后解开安全带下来替她取行李箱。 顾予微不紧不慢的从车里出来,一眼望去,只见二楼起居室窗口那个恨不得把脑袋露出来的身影,心里又开始烦躁了。 爷爷现在的心愿就是盼着她早日出嫁,这会儿又叫他看见她和陆晟宇在一起的画面,指不定又多想,等下进去少不了盘问。 她拎过行李箱,从包里掏出五张红钞票,直接硬塞到陆晟宇的手上,不耐烦地催他:“这钱就当给你的加油费了,你快走吧,别在这儿磨叽了,我可不想被某些人误会。” 陆晟宇看着手心里的钱,心紧紧的颤了一下。 她就那么着急跟他撇清关系,都到家门口了,还怕谁误会啊。 决绝(26) 顾予微见他不动,也不跟他耗时间了,自顾自拎起行李箱往院子里走。 陆晟宇这家伙自尊心极强,与其跟他笑脸相迎,倒不如心狠一点,一句话也不跟他多说,让他知难而退。 顾予微转身的瞬间,鼻子忽的酸了,泪水也不争气的在眼眶里打转,她心里十分清楚,自己对陆晟宇还有感情,毕竟在一起那么长时间,哪儿能说放下就放下。 一切不过是海市蜃楼,自欺欺人罢了。 她不敢回头,也不敢抬头被爷爷看见她这副无出息样子,免不了问东问西,只好低着头快步往前走。 陆晟宇,再见。 这辈子就此别过吧,我们以后两不相欠。 “啪”一声,门被她关的阵阵作响。 陆晟宇望着紧闭的双开门,愣了好半天才回过神,心情不如刚才在餐厅那般愉悦,相反像泄了气的气球,蔫巴巴的。 他蹙眉回到车上,最后看了一眼陆家老宅,随即发动引擎,消失不见。 他心情烦躁,一边开车一边滑动手机给陆俊屹拨电话,喊他出来陪他喝酒解闷。 顾予微刚进了家门,客厅就传来了顾老沉重的声音:“你这丫头,一点良心都没有,连吭都不吭一声就跑去日本了,你心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爷爷!” 顾予微背对着他把眼泪擦干,深呼一口气换了拖鞋进去,对他撒娇道:“哎呀爷爷,瞧你说的,我心里怎么会没有你呢,我偷偷跑去日本是我的不对,但我今天回来可是第一时间到你这儿来,而且呀,我还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牛奶巧克力,看来礼物的份儿上,你大人不记小人过,不生我气了好不好?” 顾予微圈着顾老的胳膊肘,头靠在他的肩上撒娇。 顾老也并非真的生她气,只是担心她一个人在外面照顾不好自己,这下看见她完好无损的回来,倒也放心了。 他宽大的手掌覆上她的手背,宠溺的说道:“以后不许这样了,你想去哪儿我又不会拦着你,你不跟我说,我反而更担心你,知道吗?” 顾予微努努嘴:“知道啦,我跟你发誓,以后不管去哪儿,我都会提前告诉你。” 顾老满意的笑了:“好了好了,你快去给我拿巧克力,好久没吃了呢。” 顾予微,就知道这老头是装的,起身无奈的笑了笑。 她把礼盒拿过来放茶几上,里面有五种不同口味的巧克力,基本上都是顾老爱吃的,她随手掏出一盒牛奶味儿的,还没来得及拆开盒子,就看见顾老迫不及待的在搓手了。 唉,真是越老越幼稚。 顾予微端着盒身坐在他旁边,把顾老馋的直咽口水,家庭医生说过老年人不宜吃太多的甜食,所以她需要提前跟他讲好条件:“只能吃两块,其余的明天再吃。” 顾老堆满笑容的脸突然拉了下来,头扭到一边,气嘟嘟的说:“哼,年纪大了就是麻烦,这个不让吃,那个不让喝的,还不如你们都别管我,让我喝西北风早点去找你奶奶得了!” 顾予微一听他这么说话,心里立刻变得不舒服:“呸呸呸,说什么呢,我们不也是关心你的健康嘛,你身体健朗比什么都强。 决绝(27) “不委屈了啊,你今天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这下行了吧?” 顾老心情稍微缓和了一些,又扭回头质疑的问她:“你说话算数?” 顾予微伸出小拇指,说:“喏,咱俩拉个勾。” 顾老一巴掌拍开她,被逗笑道:“你这丫头,净学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顾予微把巧克力递到他面前,说:慢点吃啊。” “啰哩啰嗦。”顾老瞪她一眼。 顾予微把他没办法,轻叹一声:“我先上楼放行李,等会儿再下来陪你。” 她现在还是趁老头没想起刚才的事,偷偷溜走较好,不然一会儿他可就是打破砂锅问到底了。 顾老吃的津津有味,原本没多想,却又在她说“行李”的时候,突然大脑闪现出顾予微跟陌生男子在门口逗留的画面,厉声道:“站住!” 顾予微翻了个大白眼,得,这下是真走不了了。 她转过身笑靥如花的问顾老:“我亲爱的爷爷,还有什么事吗?” 顾老朝她招招手:“刚才送你回来那个人是谁啊?” 顾予微又折回沙发坐下,不在乎道:“还能有谁,出租车司机呗。” 顾老冷哼一声:“丫头,你可别想骗我,我虽然整天在家待着,但是我对车还是比较了解的,你见过哪个出租车司机开卡宴出来赚钱?” 顾予微咬唇,完蛋了,怎么把这个细节给忘了。 虽然心里这么想,但嘴上依然不承认:“那我就不知道了,说不定人家是把开出租当成兴趣爱好了。” “你少跟我扯那些没用的,老实交代他是谁,你要是不说,今晚罚你不许吃饭!” 顾予微早在日本就想念家里的饭菜了,为了一个陆晟宇,再禁止她吃饭,这代价太大了,也不值当。 她犹犹豫豫,最终还是开了口:“其实也没谁,就是之前在英国读书的时候认识的一个朋友,他对我挺照顾的,今天刚巧在机场碰见了,他就说要送我回来,我推托不了,就让他送了。不过你放心啊,我跟他什么都没有,刚才下车我还给他路费钱了。” 两句话,一举两得。 顾老卡在嘴边的话准备说出来了,顾予微后面那句话就把他堵的死死的。 了解了情况,他还有点失望,今天在二楼观望的时候还以为他的孙女婿就要来了,到头来,居然空欢喜一场。 他有些失落的说:“嗯,挺好的,欠的人情早还早踏实。” 顾予微没在意他的情绪,说:“那我上楼了?” “去吧去吧。” “晚上我能吃饭啦?” “能,能,都给你备好了,今天咱吃饺子,梅阿姨准备了好几种馅呢。” 顾予微最爱吃家里阿姨包的饺子了,她兴奋的对顾老说:“真的?那我去跟梅阿姨说,一会儿等我下来一起包饺子。” 她小时候最喜欢做的手工活也是唯一会做的就是包饺子,跟着阿姨把圆扁扁的饺子皮捏出元宝的形状让她觉得特别神奇,之后就自己试着包,一回生二回熟,就这样自己也学会了。 她飞快的跑进厨房找梅阿姨,顾老在沙发上满是宠溺看着她欢快的身影,轻轻的笑了。 决绝(28) 上午顾予微和陆晟宇离开医院,朱陌就急匆匆的跑出来找他们,她一个病人,身体也没恢复完全,根本跟不上他们的步伐。 她寻了一圈未果,便原路返回,在一楼等电梯时,碰到了从电梯里面出来的宋子宸。 朱陌怔了一秒,十分疑惑他怎么会在这里。 而宋子宸则满是愧疚的看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 潘敏如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他下楼来给她办出院手续,回家静养好过在充满消毒水的医院。 他昨晚到现在都没有休息,家里医院两头跑,一直有想来看她的冲动,却又害怕她怨恨她,便没有打扰。 如果不是因为他固执的拉着朱陌去参加宴会,她和孩子就不会出事。 他实在是该死,他也不求朱陌能原谅他了,但是做错了事,道歉还是要说的。 他紧张的开口:“朱陌,对不起,我……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带你去宴会,你就不会——” “子宸,我不怪你,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是我们都没想到的,所以这并非是你的错,你也不要太自责了。”朱陌截住他未说完的话。 她真的不怪他,大家都是普通人,哪儿能预测未来发生的事情,她虽然也很后悔自己那天晚上去宴会,但是与之无关的人她不想连累,也不希望谁因为她而自责。 宋子宸听着她的话更不难受了,她哪怕怨他,他还能好受一些,反之,他会觉得更加对不起她。 朱陌看见他脸上的伤,便问道:“你的脸怎么回事?” 宋子宸下意识摸摸鼻子:“没事,不小心磕到了。” 朱陌想起沈恒川今早来的时候,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他们俩的伤口都在相同的位置,她很难不联想到他们是不是打架了。 但这种情况,她也不好多问。 朱陌低着头看脚尖,不敢抬头看宋子宸那张脸。 自从在宋家见到了潘敏如,她便开始猜测宋子宸会不会是她同母异父的弟弟,他们第一次见面她就知道他比她小一岁。 小时候的回忆里虽然有潘敏如的影子,但更多的是她记得她总是在外面工作,时常会有好几个月甚至一年都不回家。 其实朱陌已经开始怀疑潘敏如是不是很早就出轨了。 快到饭点,等电梯的人越来越多,朱陌不想和他在这大庭广众之下尬聊,便率先说道:“那个,我先上去了,一会儿还得输液。” 宋子宸几乎脱口而出:“我陪你上楼吧。” 朱陌立刻挥挥手,“不用了,你去忙你的吧,我这也就几步路而已。” “叮”,电梯来了。 朱陌冲他扯了扯唇就和大家一齐进去了。 宋子宸站在原地目送着她上楼,直到电梯数字显示“6”,他才迈着沉重的脚步离开。 朱陌在电梯门合上那一刻如释重负,她自己也说不出所以然,每次跟宋子宸站在一块聊天,她都会觉得气氛很微妙,压得她喘不过气。 不过好在她已经准备辞职了,以她现在的情绪回去上班也静不了心,她想在家好好的休息一阵子,把心病治愈。 决绝(29) 朱陌回到病房没多久,季芸就拎着大包小包进来了。 朱陌洗完手从卫生间里出来,闻到了很浓的饭香味,问她:“妈,好香啊,你都买什么了?” 季芸放下袋子,望望空荡荡的房间,说:“咦,小宇他们走了?” 朱陌走近,给她倒了一杯水:“嗯,他和我朋友一块走的。” 季芸咕咚咕咚喝完了那杯水,抬手擦了擦嘴角:“唉,可惜了我买这么多东西,咱俩也吃不完啊。” 朱陌看一眼袋子里的糕点,对她说:“妈,你下午不是要回去嘛,正好把这些糕点给安安带回去,小孩子都爱吃甜的。” 季芸想了想:“好,我等会分一下。陌儿,我买了汤圆和炒菜,你坐这儿等着我把炖的汤盛出来,咱就吃午饭。” “妈我帮你吧。”朱陌说着,跟随季芸进了厨房。 吃饭间,朱陌不时地观察季芸的表情,欲解释上午顾予微打沈恒川那件事,可她看着季芸还是和往常一样不停的给她夹菜,嘱咐她多吃点,其他也挑不出什么。 季芸盛了碗鸡汤给她,见她心不在焉的,便问道:“陌儿,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啊?” “没有。我只是……”朱陌吞吞吐吐:“妈,上午那件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样,我朋友她也是因为生气,所以才动了手。” 她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小。 季芸放下碗筷,拉着她的手轻笑道:“妈知道,妈都知道,你们年轻人的心思我都懂。你也不用跟我解释,恒川啊他就是被宠坏了,所以他该打。我还得谢谢你那个朋友呢,是时候让他长长记性了。” 朱陌心里压着的石头放下了,她还以为季芸会生她的气,埋怨她欺负沈恒川。 这下看来,是她想多了。 她开朗的笑着给季芸夹了一只虾,说:“妈,谢谢你。” 季芸拍拍她的手:“行了,快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朱陌一扫方才的食欲不振,接连吃了两碗汤圆,又喝了一碗热汤。 她很幸运,遇见了季芸这么好的婆婆,对待她像亲生女儿一般,事事都向着她,不叫她受一点委屈,很大程度上也弥补了她缺失的母爱。 父亲在世时总是说她是个有大福气的人,她原先还不相信这些,后来跟沈恒川结了婚,她见到季芸才相信这句话。 吃过午饭,朱陌给顾予微打了电话,确定了她安全到家才放心。 挂电话之前,朱陌又问她:“你跟陆晟宇到底有什么过节,一见面就开始吵。” 顾予微开了免提,整理着衣服道:“还不是因为他无理取闹,胡搅蛮缠,要不我哪儿能跟他吵。” 朱陌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高楼大厦,无语道:“顾予微,你能不能专心点,我问你俩是怎么认识的,你给我扯一推没用的干嘛。” 顾予微拿过手机:“哎呀这件事还是得见面再谈,太复杂了,我明天上午去医院陪你,正好给你讲个故事。” 看来,他们之间不止有过节那么简单。 朱陌爽快的答应,闲聊了几句便挂断电话。 决绝(30) 第二天一早,季芸起来给朱陌准备了早餐就出去买菜了,走的时候还不忘嘱咐她,好好的待在病房里不要乱跑,医院里面到处都是细菌。 朱陌一边洗着脸,一边应着声:“嗯嗯,我知道了妈妈,你路上注意安全。” 从卫生间里出来,朱陌走到餐桌前坐下,拿起季芸剥好的鸡蛋准备吃,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她抬眼望过去,便看见顾予微一手提着保温盒,一手捧着一束康乃馨进来。 朱陌放下鸡蛋,连忙跑过去帮她拿东西,惊讶的问道:“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 顾予微轻喘着气,她为了坐电梯,一路小跑着过来,“管家来给爷爷取药,我正好不想开车,就和他一块来了。” 朱陌倒了水给她,她指了下茶几上的康乃馨,说:“这是爷爷专门为你挑的花,他知道你受伤了,让我给你捎句话,他年纪大了也走不动,就麻烦我这个孙女替他跑腿来看望你,祝你早日康复。” 朱陌低下头闻了闻清淡的花香,欣喜道:“替我谢谢爷爷,等我出院了就去看他。” 顾予微作势摊开手:“跑腿费五十,先付款后发货。” 朱陌拍开她的手,“黑心商家啊你。” 顾予微揉揉手,嘟囔道:“打疼了都。” 朱陌正经问她:“你吃过早饭了吗?我刚好还没吃,要不过来一起吃。” 顾予微这才想起来她带了蒸饺,手臂一伸把饭盒提到餐桌上,她坐在朱陌的对面说:“我在家里陪爷爷吃过了,这是给你带的梅阿姨牌香菇蒸饺,你快尝尝,可好吃了呢。” 朱陌以前去过顾家老宅,也吃过梅阿姨做的菜,手艺的确很不错。 顾予微替她打开了盖子,浓郁的香菇味儿就飘了出来,朱陌迫不及待的吃了一个,便赞不绝口:“太好吃了,早就想吃梅阿姨做的菜了,一直也没机会,今天正好可以大饱口福了。” 顾予微看着她开心的模样,也稍稍放心了,她来之前还想了很多安慰她的话,现在看来,一顿饺子就够了。 有时候她总是想不通,像朱陌这么善良的女孩为什么偏偏选择了沈恒川这样狼心狗肺的人。她本应该生活的很幸福很幸福。 吃过早饭,朱陌在小厨房刷碗,顾予微在沙发上剥橙子,随手放嘴里一瓣,酸的她直接吐到垃圾桶里。 “陌儿,这橙子谁买的呀,怎么这么酸?” 朱陌正好出来,看了一眼说:“哦,这是昨天陆先生拿过来的。” 顾予微一秒变脸,把剩下的全扔了:“我说怎么这么难吃,你也别吃了,太酸了,我去给你洗点蓝莓。” 朱陌瞧着她生气,故意说:“我看啊,你才不是因为酸的缘故,而是因为这橙子是陆先生买的才这般讨厌。” 顾予微也不隐瞒,说:“对啊,就是因为他买的,我才嫌弃。” 朱陌坐她旁边,问道:“你们两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看他对你倒是挺上心的,之前一起聚餐还要我给你们牵线呢,我当时还疑惑你俩好像就见过一面啊,怎么就喜欢了。” 辞职(1) 闻言,顾予微苦笑一声,他还真是执着啊。 在酒吧那次她匆匆从朱陌家离开就是因为笃定他肯定会再来找她,但是她从来没想过他居然通过朱陌来知晓她去了哪里。 顾予微扣着指头,神情沮丧道:“他是我前男友,在英国认识的。后来他出轨了,我们就分手了。” 有些看似复杂的事往往只需要三言两语就能说清。 朱陌消化着她的话,眉头紧锁。 陆晟宇?出轨? 他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不像是那种任性妄为的人,而且对人对事也挺温和的,大家都一致好评,难不成,是她又看错人了? 那段日子一定很难熬吧,她一个人在国外,也没有亲人在身边照顾。 朱陌顿时心疼起顾予微,性格越是开朗,遇到挫折要比其他人难过好几倍。 顾予微俯下身,将脑袋靠在朱陌的大腿上,眼神黯然道:“我们当初是奔着结婚去的,他是我的初恋,我当时真的幻想过无数次跟他婚后的场景,我以为他跟别人不一样,他会……呜呜呜,他说过会爱我一辈子的,他明明说过啊。呜呜呜。” 顾予微说着说着,就忍不住潸然泪下。 她从小被爷爷捧在手心里长大,没有受过任何委屈,就连骑车重心不稳都没流过泪,可现在却因为陆晟宇她哭了,哭得特别没出息。 朱陌一下又一下抚着她的背,轻轻安慰她:“不哭了不哭了,不是你的错,都是他们瞎了眼,不懂得珍惜。” 朱陌抽了好几张纸给顾予微擦眼泪,“你看看,眼睛都哭肿了,这么漂亮的大眼睛哭肿可就不好看了。” 顾予微管不了太多了,反正她也没打算再继续发展恋情,美或丑都无所谓了。 朱陌像个老母亲似的温柔的低头看着她,陪着她稳定下情绪。 良久。 她忽的对顾予微说:“微微,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吧。” 顾予微起身,红着眼圈反问她:“什么秘密?” 朱陌淡笑着:“我前天晚上在宴会上见到了我妈妈,她现在是宋家的女主人。” 顾予微顿时不伤心了,好奇的问她:“她怎么会是宋家的女主人?你不是说她和叔叔没有离婚吗?” 朱陌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但是她和爸爸办了手续,我后来又去民政局查了。” “那她看见你是什么反应?”顾予微着急地问。 朱陌垂下了眼帘:“她喊了我的小名,然后就追着我跟我道歉。可是她跟我道歉有什么用,我最需要她的时候她和别人走了,现在我长大了,她又想把我留在她身边,如果我听她的话,这对爸爸不公平。” 顾予微耐心的听着,朱陌讲话的语气带着丝丝恨意。 她抿抿唇,开口道:“那你想好了,这次拒绝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再有来往了。” 朱陌斩钉截铁道:“我绝对不会后悔的。 “而且微微,你知道吗?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我可能有个弟弟,就是宋家的孩子,因为他比我小一岁,我妈妈在我小时候也经常不在家。” 辞职(2) “所以你怀疑,你妈妈她……”后面的话顾予微说不出来,她不想再往朱陌的心口插刀子了。 朱陌点点头,脸上看不出情绪。 其实这件事她不想深究,毕竟老一辈的旧事她了解的不多,真实情况是什么,她也不清楚,但是她就是为爸爸感到不值,他用尽了所有感情去爱潘敏如,结果却弄丢了一切。 她这辈子都忘不了潘敏如离开后爸爸消沉的模样,明每天也不去上班,不打理家务,不接送她去幼儿园,在家里就喝酒,拼了命的喝,夜晚无人时,爸爸才会卸下铠甲,躲在卧室里痛哭,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轻弹的说明被伤的真的很严重。 朱陌继而对顾予微说:“我小时候不懂事,每天一放学回到家最希望的就是看见妈妈的身影,可是每次都落了空,这件事一直持续到我们搬家,离开荔镇的前一天,邻居阿姨来我家送离别礼物,我无意间听到一些关于我妈妈不好的话,就记到了现在。” 顾予微理解她的心情,伸手抱住她说:“按照你的心一步一步往下走,不要勉强自己。朱陌,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余下的日子里,善待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顾予微希望她好好生活,这三年她为了伺候沈恒川已经舍弃许多爱好了,人活在世上,辛苦是一辈子,享受也是一辈子,那又何必委屈自己呢。 朱陌,你一定要幸福,一定要快乐。 朱陌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她要向顾予微学习,活的洒脱一点,而不是每天都窝窝囊囊的。 俩人抱着抱着,顾予微的手就闲不住挠她痒痒,朱陌往旁边躲闪,也伸手反击她,顾予微占上风,加大力气去挠她,朱陌怕痒,没多久就求饶了,闹着闹着互相对视一眼,哈哈大笑起来。 好久都没像在大学里那样玩闹了,这种久违的感觉真好。 朱陌站起来到冰箱里拿昨天季芸买的糕点给顾予微吃:“喏,我婆婆昨天给你们买的,赶紧多吃点,过了这村可没这店喽。” 顾予微捏一块杏仁酥,还没放进嘴里,就紧张兮兮的问朱陌:“你婆婆,后来问我了吗?” 今天季芸不在这儿,顾予微就把这件事给忘到九霄云外了。 朱陌知道她担心季芸为难她,便摇了摇头说:“没有,我婆婆这个人啊,看待事情很开明,她昨天非但没有给我脸色,反而还夸我有个好朋友。” 顾予微眨眨眼,快速反应过来:“真的?你没在哄我?” 朱陌微笑着:“你还不知道我,最不擅长的就是撒谎了。” 顾予微拍拍胸脯:“那就好那就好。吓死我了我跟你说,昨晚做梦我都在想这事,怕什么来什么。” 朱陌剥了瓣红柚子放她面前,说:“没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顾小姐居然还会怕一个温柔的阿姨。” 顾予微拿起柚子,努努嘴:“才不是呢,第一次和长辈见面,就搞得这么狼狈,我紧张好不好嘛。” 朱陌也不戳穿她:“好的呀好的呀,顾大小姐。” 辞职(3) 她们聊天到十点,季芸才回来,又和昨天一样拎着大包小包。 一进门,就累的气喘吁吁将东西一股脑放在地板上,顾予微原本坐在沙发上吃糕点,看见季芸“蹭”的一下站起来,手里攥着的食物也背在背后。 朱陌在旁边瞧着她一副好像被大人逮到偷吃零食似的,忍俊不禁。 顾予微看着季芸,吓得一激灵,话都说不囫囵了:“阿,阿姨好。” 季芸扭头看见她,怔了怔才反应过来她是谁,转脸就笑开了花:“你好你好,你就是陌儿的朋友啊,昨天时间急,阿姨也没好好招待你,真是不好意思。” 顾予微乖巧的像个小朋友:“哪里哪里,应该是我跟您说抱歉。” 季芸热情的回她话:“阿姨知道你是好心帮我们家陌儿,所以阿姨不怪你,这件事咱们翻篇了,以后都不许提了。” 顾予微提着的心一下子落下,悄悄瞄一眼朱陌,后者冲她笑了笑,她声音响亮的对季芸说:“诶,好嘞。” 季芸乐呵呵的说:“今天中午你别走了,昨天也没尝到我的手艺,今天在这儿多陪陪朱陌,你们姐妹俩负责聊天,我去小厨房负责给你们烧菜。对了,谁都不准给我帮忙!” 朱陌走过来扶住季芸的肩膀:“好,你说不帮就不帮,不过妈妈,我们帮你把这些菜都搬进厨房,好让你大显身手,可以嘛?” 季芸拍拍她的手背,说:“当然可以,我正好坐下来喝口茶,转了一大圈还有点渴了。” 顾予微急忙倒了一杯水递给她:“阿姨您喝水。” “好,谢谢你。”季芸接过水杯。 朱陌和顾予微一齐提着菜去小厨房,一把东西放下,顾予微就拉着她低声说:“你婆婆也太好了吧,我以前看电视剧里面的婆婆全是恶人,怎么到她这儿画风就变了?看来以后还是不能看太多的电视剧,容易被洗脑。” 朱陌扁扁嘴,但心里却乐开了花:“你知道就好。不过说实话,我以前的想法跟你一样,那些电视剧里的富家太太都可凶了,对自己的儿媳妇也总是不满意,我第一次见妈妈的时候紧张的要命,生怕说错话惹她不高兴,之后慢慢相处我才发现她真的特别好,对我也真的像对待亲生女儿一样。” 顾予微说:“那就好,我还担心你在沈家被欺负,现在我就放宽心啦。” 真好啊,顾予微想,她未来的婆婆如果像季芸那么和善就好了。 ——— 潘敏如今天出院,虽然身体没啥大问题,但是平时依然需要按时吃药,按时来医院做体检。 宋子宸也请了假不去上班,专门在家陪着她养病,但他毕竟是儿子,照顾她有些地方也不太方便,于是又请了护工去家里照顾她的起居。 病房里,宋勉筠替她收拾着行李,他这几天也是因为担心她出意外,茶不思饭不想的,这下她的病情稳定了,他的心病也就跟着痊愈了。 他看了看坐在床上发呆的妻子,走过来搂住她问道:“敏如,怎么了,有心事啊?” 辞职(4) 潘敏如轻叹一声,泪眼婆娑的看着宋勉筠说:“勉筠,我这两天一直都在担心陌儿,也不知道那孩子现在怎么样了?” 宋勉筠摩挲着她的肩膀,温声道:“放心吧,不会有事的,你要是想她了,等你的病彻底好了,我陪你去看看她。” 潘敏如靠在他的怀抱里,闭着眼睛流下了思念的泪水,重重点了点头。 二十年了,她终于找到了她的陌儿。 她这些年亏欠朱陌的太多太多,她应该感谢老天爷给她这个宝贵的机会让她来到她身边,以后的岁月里,她定会拼尽全力补偿朱陌。 此时,取完药的宋子宸从外面进来,看见父母恩爱的模样尴尬的咳嗽一声,因为潘敏如背对着他,所以他没有看见她其实在哭泣。 潘敏如听见动静立马抬手擦了擦眼泪,从宋勉筠的怀抱里退出,扭头对宋子宸说:“儿子,你怎么去了大半天?” 宋子宸轻笑道:“没办法,楼下人太多了,我就排队等了一会儿。” 他瞧着潘敏如的眼圈有些泛红,便关心的问道:“妈妈,你眼睛怎么红了?” 潘敏如下意识的躲闪眼神,撒了善意的谎言:“噢,没事,刚才进了个小飞虫我给揉红的。” 宋子宸接着问:“还挺严重的,要不去眼科检查一下?” 潘敏如摇了摇头,说:“没事没事,我带了眼药水,滴一下就好了。” 话音一落,她就假装去床边柜上摸索着找眼药水。 她的儿子她最了解,如果不找个合适的理由搪塞他,他绝对会大题小做拉着她去眼科室。 宋勉筠问他:“药都取好了吗?” “嗯,都取好了。” 宋勉筠点点头:“那就走吧,司机已经到楼下了,等会儿你把行李都放进你的后备箱,我和你妈就坐另一辆车回去。” 宋子宸应声道:“嗯,好。那我先送你们下楼,我再上来拿行李。” 宋子宸把他们二老送到车上,便独自返回病房提行李,他一边等电梯一边纠结要不要再去看一看朱陌。 可是她昨天在大厅的态度像一把火似的燃灭了他的想法。 之前他还不懂她为什么那么反感他,他也想不明白是他哪里做错了,而现在一切都有了答案,她原来已经结婚了,对象还是常居福布斯富豪榜前十的沈恒川,跟他比起来,自己就是个普通老百姓,根本配不上朱陌这么完美的女孩子。 算了吧,还是等她过了这道心坎再谈论其他吧。 电梯来了,宋子宸带着大包小包进去了。 门一合上,护士站的几个护士小姐姐就激动的议论他的长相。 “哇塞,太帅了吧,我实习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在医院看见长得这么帅的男生诶。”护士A说。 “对啊对啊,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看见他之后我就觉得裴医生完全黯然失色了。”护士B说。 她口中的裴医生是肿瘤科的医生,名叫裴荆,哈佛医学院毕业,不仅有才华又有颜值,最最重要的是还是个实打实的善医,在医院里对待每一位病人和家属都特别温和,由此名声大噪,但他本人比较低调,许多家杂志闻声而来采访他,他却只讲医学之事,对自己的生活只字不提。 辞职(5) 护士们聊得热火朝天,压根没注意到裴荆的到来。 裴荆手持病患预约记录薄,站在离护士台一米远的角落静静听着她们激昂的八卦。 其中一名护士眼睛尖锐,拿水杯的时候余光瞥见了裴荆,继而慌张的以咳嗽的方式提醒其他人。 护士A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听见她咳嗽,傻乎乎的问着:“你怎么了?感冒了?” 这时,其他人也都看见了裴荆,便立刻停止了欢笑,各自散开去忙事情了。 护士A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儿,一扭头便撞上裴荆如沐春风的笑脸。 她低下头,尴尬的绞着手指不知所措,反倒是裴荆大大方方的把记录薄放在她面前的桌子上,温言道:“小张护士,半小时过后记得去给406的病人换药,我需要出去一趟,大概四点回来,期间有任何问题去找赵医生,我已经跟他交接过了。” “好的好的,裴医生再见。”小张护士深深地吐了口气。 裴荆转过身往办公室走,无奈的摇头笑了笑。 只要他在这儿,或许这些八卦就不会消失。 ——— 在医院里的时间过得飞快,不知不觉就已经第三天了。 朱陌今天上午做了全身检查,季芸又去了妇产科专门找医生给她开了许多调养身体的中药,基本上身体恢复的差不多,得到医生的允许,下午收拾收拾东西就能出院了。 她这几天身体恢复的很好,也多亏了季芸的精心照顾,但心里的创伤依旧没有愈合,夜晚依旧会时不时的做噩梦,每回都是出一身冷汗被惊醒,把她自己吓了一跳不说,季芸也跟着睡不好觉,干脆整夜都不合眼的守着她。 昨天林澜带着安安来看她,了解了朱陌的情况没多说什么,只是让她最近不要太清闲,多做些感兴趣的事情,多和朋友一起出去逛逛。 换句话说,就是让她转移转移注意力。 临走之前,她还特意嘱咐季芸,最好让她和沈恒川少见面,毕竟这件事因他而起,朱陌现如今的心情不适宜见烦心的人和事,她只是看起来好像很开心,但其实事实恰好和她们所看到的相反。 季芸记下了她的话,第一时间便打电话给沈恒川让他最近不要回家,先在公司凑合着住,等朱陌完全消气了再回去赔罪。 她也会把朱陌带回老宅,这段时间自己多忙一些好好照顾她,叫他不用担心。 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再怎么生他的气,也还是想让他好好跟朱陌过日子。 挂了电话的沈恒川,重重的叹了叹气。 他这些天心急火燎地熬夜加班,为的就是赶在朱陌出院之前把该做的工作做完,然后好清心回家陪她疗养心病,这下可倒好,有家都难回了。 他蹙眉盯着黑了屏的手机,心烦难道又要在这狭小的办公室凑合着过了? 正发愁见间,陈秘书敲了门进来,手里还拿着两份紧急文件,火急火燎的跟他汇报:“沈总,京都那批货出事了,不知道什么原因现场着火了,聂总碰巧今天也在那里,好像还受伤了。” 沈恒川伸手接过他递来的文件,翻开看着里面正燃着大火的仓库图片,眉头一紧:“去京都!” 辞职(6) 陈秘书匆忙出去订机票,准备他们所需要带的行李,随后便马不停蹄的载着沈恒川往机场去。 一路上,沈恒川都拿着手机开开关关,纠结着要不要给家里交待一下,不然他一句话不吭就走人,再传到沈介尧和季芸耳朵里,又要被误会了。 纠结之时,沈泽明的电话却打了过来。 沈恒川迅速接起:“喂,哥。” 那边沈泽明问他:“你在公司吗?安安吵着要见你,正好我订了餐厅,等下过来一起吃个饭吧。” 沈泽明刚去溪江回来就听说朱陌流产的事,也知道自家弟弟这些天为了那个孩子的离开悲痛不已,便欲叫他出来散散心,解解闷,也好过他自己待着胡思乱想。 一听到安安,沈恒川扯唇轻笑:“恐怕不行,有批重要的货在运输途中出了事,我正赶着去机场,你帮我跟安安说声对不起,等我出差回来一定好好补偿她。” 他的声音有轻微的沙哑,沈泽明抿了抿嘴道:“好,我会跟她说的,你路上小心,事情处理完了就赶紧回来。” “嗯。” “那我先挂了。” 沈恒川顿了一顿,在沈泽明即将挂断电话的同时喊住他:“哥。” “你说。”沈泽明扫一眼手机,仿佛知晓他要说什么。 沈恒川眉头一紧:“算了,没事了。” 他将电话挂掉,手机随手被他甩在旁边的座位,闭上眼眸安神。 差不多五分钟后,沈恒川收到了一条微信,原本烦躁的不想去看,可转眼又想到会不会是朱陌或者季芸发过来的信息,便睁开眼睛去拿起了手机。 他点开微信才知晓是沈泽明发过来的信息,他说:你安心去出差,我已经替你跟咱妈交代过了,不用担心家里,也不用担心朱陌,我们都会照顾好她的。 他这么一说,沈恒川就像如释重负似的,顺手回了沈泽明一句话:谢了,哥。 兄弟连心,有些话即使不说仔细,对方也明白他的心思。 他和沈泽明虽然相差五岁,但从小因为父母工作忙的原因,基本上每天都是沈泽明在照顾他,所以他最信任的人除了陆晟宇就是沈泽明。 沈恒川抬头跟陈秘书说:“等会儿到了京都,我先去医院看望聂老板,你抓紧时间去货仓查看情况,同时联系财务部拨点款,这次受伤工人的医药费我方全出,也替我慰问下受伤的工人,毕竟他们是为我们的货物出力。” 陈秘书应声道:“好的,沈总。” ——— 医院。 季芸从外面买了朱陌爱吃的甜玉米回来,快走到病房门口就看见一个和她差不多年龄的女人正站在外面朝里面张望。 她快步走过去,礼貌的喊了喊那个人:“你好,请问你找谁?” 潘敏如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以为是她的陌儿,便迅速转过头去看,可惜不是,万般期待的心情一下子又归零。 虽说潘敏如嫁给宋勉筠这么多年,见过上流圈子里形形色色的人,但由于沈家人都比较低调,沈恒川又早早接手沈氏,因此她并不认识季芸。 潘敏如望着季芸问:“你是……?” 季芸指了指朱陌的病房,轻笑着说:“哦,我是这儿的病患家属。” 潘敏如恍然。 辞职(7) 她也对季芸温和的笑道:“你好,我是朱陌的妈妈,知道她在这里住院,就想过来看看她。” 季芸消化着她说的话,怔了几秒钟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她好像从来没有听朱陌提起过她的妈妈。 季芸回过神,满是热情的对潘敏如说:“原来是亲家啊,真是不好意思,都怪我都怪我,真的是有失远迎了,来来来快进来,陌儿她在里面呢。” 说罢,季芸拉着潘敏如的胳膊就叫她进房间,后者却抗拒着连连往后退:“不用了不用了,我就不进去了,我想陌儿也不想看见我。”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不了解朱陌和她母亲过去的事情,所以季芸很不理解她的举动,便开口问:“这是什么话?你是陌儿的妈妈,哪个做儿女的不愿意见父母,况且你今天来不就是为了看望陌儿吗?这都到了门口了,怎么就不进去了?” 潘敏如轻叹一声,自顾自的坐在了旁边的便利胶椅上讲起故事:“亲家母你有所不知,我在陌儿上幼儿园的时候就离开了她,因为一些私人原因我和她爸爸离婚了,之后我每隔一段时间就回去看看她,给她买些漂亮衣服和鞋子,也不敢让她发现是我买的,因为离开之前我跟她爸爸保证过,这辈子都不再来打扰他们的生活。 “后来我又嫁给了现在的丈夫,他也有个儿子,平时我忙着照顾他,慢慢的就疏忽了陌儿,再过了几年我回老家找他们,邻居告诉我说他们早就搬走了,打听了所有熟悉的人都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我就一直找啊找啊,找了这么些年也没放弃,因为我知道我的陌儿也在想着我,可是,她那天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说不认识我的时候,我的心都快碎了,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她恨我,恨我当初抛弃了她。 “都是我害了她,我差一点就抓住了她的手,不然她现在也不会在医院里,肚子里的孩子也不会……唉。” 潘敏如说着说着眼泪就止不住的往下流,最后,还扭头看了一下紧闭的病房,她真的好想好想朱陌啊,好想像小时候一样抱抱她。 季芸听的心里五味杂陈,她万般没想到朱陌还有这么一段经历。 这孩子命苦,小小的年纪就和妈妈分开了,和爸爸相依为命到成年,有能力照顾他的时候他却出了意外,一时间阴阳两隔。 嫁进他们家也因为沈恒川那个混蛋吃了不少苦,现如今又失去了孩子,太让人心疼了,她那小身板也不知道承受了多少痛苦。 季芸把手里买的东西放下,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了潘敏如。 她坐在潘敏如的身边,轻抚着她的肩膀安慰她:“你也别太难过,进去和陌儿好好聊一聊,说不定误会就解开了。陌儿这孩子懂事,话只要说清楚了,她一定会体谅你的。” 潘敏如摇摇头,红着眼眶接着季芸的话:“不了不了,我还是不进去的好,万一陌儿见到我再不高兴了呢?我不想她因为我而难过,我想看着她笑,她小时候最爱笑了,吃块奶糖都能开心的笑一整天。” 辞职(8) 潘敏如的脑海里印刻着朱陌三岁扎着两个小辫,穿着浅紫色碎花连衣裙冲她笑的模样,着实可爱极了。 这些年她一直保存着这些记忆,根本不敢忘记,生怕哪一天遇见了却认不出来。 她的陌儿模样漂亮,长大了也比小时候更加精致,性子温柔贤淑,老天也眷顾她,让她嫁了这么好的人家,遇见了对她好的婆婆。 和季芸的短暂交谈中,她便断定她是个和善的人,刚才她就注意到她手里拎的食物,都是朱陌爱吃的,这下她倒也稍稍放宽了心,至少说明朱陌在沈家,生活得很幸福,不会因为头疼的婆媳关系受欺负。 季芸瞧着她伤心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劝慰,她还没组织好语言,潘敏如反倒率先开了口说:“亲家,这是我专门给陌儿做的几道小炒菜,小时候她最喜欢吃我做的菜了,你替我带进去给她吧,不过能否别告诉她实话,我怕她到时候一听是我做的,就不愿意吃了。” 她把搁在旁边的保温袋递给季芸,转而擦干泪痕站起来就要离开。 季芸急忙拉住她说:“你确定不进去看看陌儿啊?说不定她也在等着你呢?” 潘敏如最后看了一眼病房,轻摇了摇头,微笑道:“还是下次吧,今天谢谢你了,我也希望你能替我好好照顾朱陌,别让她想不开,这孩子随她爸脾气犟,有做的不好的地方还请你多担待。” “瞧你,咱们都是一家人,说什么客气话,朱陌这个儿媳妇我特别满意,我应该谢谢你才对,生了这么优秀的女儿,说到底还是我们恒川高攀了。”季芸握住她的手道。 确实,沈恒川积了三辈子的德才换来今生娶到了朱陌这样的好妻子。 潘敏如对她笑了笑:“那我就先走了,再见。” 季芸执意要送她到电梯口,潘敏如推托不了,等她进了电梯,季芸才放心的往回走。 当她回到病房,朱陌正坐在小沙发上剥着橙子。 她一看见季芸,就赶忙上前帮她拿东西:“妈,你回来了。怎么又买这么多东西,下午不是都要出院了吗?” 季芸满是心疼的望着她,也按照潘敏如所交代,撒了个善意的谎言:“噢,刚好路过一家餐厅,就想着买些炒菜回来,要不然一会儿做的多咱俩也吃不完又浪费了,中午你先凑合着,晚上回老宅了我再做好吃的给你补补。” 朱陌理解的点了点头:“对了妈妈,我刚才给你剥了两颗橙子,你快过来尝尝。这都是陆先生上次过来买的,可甜了呢。” 她端起盘子给季芸夹了一瓣,喂到她的嘴里,还一边问她:“是不是很甜?” 季芸笑着说:“嗯,真好吃,我能不能再吃一个?” “当然可以。”朱陌又喂了她一瓣。 准备吃饭时,季芸将潘敏如准备的炒菜整齐的摆好放在餐桌上,又拿了两副碗筷等着朱陌过来。 朱陌洗完手从卫生间出来就闻到了饭菜的香气,她一边擦着手一边说:“哇,好香啊。妈妈,你在哪里买的菜,看着好好吃。” 辞职(9) 季芸轻声说:“就在医院对面的小酒楼,我看排队的人挺多的,想着味道应该也不会太差,你快尝尝这红烧鱼好不好吃。” 潘敏如给朱陌做了两荤两素,外加一份酸萝卜老鸭汤,都是她小时候特别喜欢吃的,后来她离开了,就没有机会再做给她吃了。 现在好不容易找到了她,她一定会好好补偿朱陌,把她这些年缺失的母爱都补回来。 朱陌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块鱼肉,充满期待的放在嘴里嚼了嚼,然后抬头对季芸说:“好吃,妈妈你也尝尝,真的特别好吃。” 说着,她给季芸也夹了一块软嫩的鱼肉。 季芸尝了一下,也是赞不绝口,没想到亲家母的手艺这么好。 吃饭时,她看了好几眼朱陌却欲言又止,她想这么瞒着也不是问题,可是看着朱陌吃的如此满足,也就不准备再说话了。 还是等以后有机会了再告诉她这些事吧。 这些天在医院都是季芸陪着朱陌,两个人不像是婆媳,倒像姐妹一样无话不说,很多心里话她连沈恒川都没说过,却告诉了季芸,就连白天追剧看杂志都一起吃着水果讨论。 所以饭间,朱陌又把今天上午在网上看到的搞笑视频拿给季芸看,逗的她哈哈大笑。 简单的吃了午饭,季芸她俩就开始收拾东西,等下午司机来接。 朱陌站在窗台把安安前天带过来的多肉拿下来,忽的想到什么,就往下望了望,呢喃自语:“对面的小酒楼早就倒闭了啊。” 下午回到老宅,司机把车子驶进院子里还没停稳,安安就迫不及待的从屋里小跑出来迎接她们。 林澜在后面追着她,还不忘提醒:“安安,你慢点跑,别摔着了。” 待车子停稳,朱陌一拉开车门,安安就愉悦的上前抱住她:“婶婶,你终于回来了,这两天我都好想你呀。” 朱陌伸手把她抱起,刮刮她软软的小鼻头说:“我也想你呀,小安安,让婶婶亲一下好不好?” “好。”安安把小脸凑近她。 朱陌亲了一下她粉扑扑的小脸蛋,忽的就想到了已经离开的孩子,都是她这个妈妈的错,不然她就不会有事,她鼻头一酸,泪水便迅速充满了眼眶。 安安低头看着朱陌泪汪汪的眼睛,说:“婶婶,你怎么哭了?” 林澜闻声走过来,一把抱过安安,继而对她说:“安安,你进屋去叫爸爸出来帮奶奶搬行李,快去。” 安安听话的往屋里跑,走之前还担忧的看向朱陌。 朱陌抬手擦去眼泪,对林澜笑笑:“大嫂,我没事。” 林澜扶住她的肩膀道:“没关系,我知道你心里的创伤还没有完全愈合,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一定要告诉我,别自己憋在心里,那样会更加难受。” 朱陌重重的点了点头。 她明白,她都明白,可是心里依旧翻不了篇。 林澜扶着她进到客厅,安安这时也跑过来安慰她:“婶婶你不要难过了,给你吃糖。” 她虽然不知道朱陌为什么会哭,但是她以前哭的时候老师和小朋友们都会送给她很多很多好吃的糖果,然后她就不难过了。 辞职(10) 朱陌接过安安的奶糖,拆开纸袋放进嘴里,又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乖。” 得到了夸奖,安安心里甜滋滋的。 下午因为林澜和沈泽明要去城东看咖啡馆的门面,不方便带着安安,于是就把她留在了家里。 一听到爸爸妈妈出门的声音,安安特意趴在窗台前目送他们离开。 直到沈泽明的车拐出大门,她才小跑着跑回客厅,从茶几下面的抽屉里拿出薯片和饼干,乐津津的坐在沙发上一边看动画片一边吃零食,享受着这短暂的美好时光。 在餐桌前站着的季芸无声的观望着她一系列的举动,无奈的对朱陌笑了笑:“瞧瞧这个小精灵鬼。” 朱陌倒觉得这样的安安可可爱爱,便也跟着轻笑。 季芸看着她说:“陌儿,楼上的房间我已经收拾妥当了,你要是觉得累了就上去躺一会儿。” 朱陌瞟了一眼连接楼上楼下的那道步梯,心里不免开始发慌,自从她从楼梯上摔下来后,对它便有了恐惧感,一脚踏上脚就会发软。 她不由得跟季芸提到:“妈,我不想上楼,我现在一看见楼梯就心慌,能不能让我在一楼住?” 季芸着实没想到她会有这样的反应,不过为了不让朱陌再想起那件像噩梦似的事情,她倒也同意了。 现在就她这种情况,疗养心病是最正确的选择。 她又叫李婶过来帮忙,把一楼的客房收拾出来,作为朱陌的房间。 吃过晚饭,安安闹着要去玩滑梯,林澜便提意朱陌也一起出去散散步。 朱陌当然同意,这几天在医院里待的都快发霉了,出去转转也是好的,而且和林澜聊天也很轻松。 她们出门前,季芸不放心的从屋里拿出一件她的黑色开衫毛衣给朱陌披上:“晚上外面风大,你刚出院,凡事都得小心点。” 朱陌听话的穿上:“谢谢妈妈。” 到了游乐区,安安兴奋的跟她的小伙伴一块去玩耍,林澜和朱陌就坐在休息区看着可爱的孩子们。 朱陌拢了拢毛衣,五月份的夜晚确实有丝丝凉意。 林澜坐在她身旁,担心她看见孩子们又想些难过的事情,率先挑起了话端:“朱陌,听恒川说你现在在蒙娜丽莎是首席婚纱设计师?” 朱陌轻轻一笑:“哪有他说的那么夸张,我的水平离首席设计师还差的太远。” 林澜看一眼蹦床上玩的开心的安安,打趣道:“你自己觉得没什么,可是在他眼里,你就是最优秀的那个人。” 朱陌听明白了林澜的弦外之音,并没接着往下说,反而无声冲她笑了一下。 她何尝不想跟沈恒川好好过日子,可是他总是在让她失望,这一年里,她已经对他很宽容了,即便是他在外面找女人,她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她相信他不是那样的人,或许那些报道都是他做的戏,但事实证明她彻底错了,这不过是她为了洗脑自己为他找的借口而已。 如今的她有工作,有照顾自己的资本,好像也不需要沈恒川了,他也有白婧谧陪伴着,也不需要她了,所以早点离婚对双方都好。 辞职(11) 沉默须臾,朱陌主动转换了话题:“大嫂,咖啡馆店面选好了吗?” 林澜愣了一霎那,轻声道:“嗯,都弄好了,过几天我和你哥过去简单收拾一下就可以装修了。” 朱陌换了个姿势,双手撑着木椅的边缘,说:“挺好的,有需要帮忙的地方记得告诉我。” “刚好有一件事需要你的帮忙,我对自己的手艺还不够自信,明天准备在家做点甜品,想你和爸妈先帮我试一下味道。” “当然可以。”朱陌应和着。 她之前就听沈恒川说过,林澜做的甜品手艺比云城五星级甜品店里的师傅都要精湛,所以她很期待她的手艺。 安安玩到八点半,才恋恋不舍的跟小伙伴还有心爱的滑梯告别。 她满头大汗的跑过来找林澜,第一句话就是:“妈妈,我渴。” 林澜立马将她的朱迪水杯拧开,里面自带吸管,方便她喝水,也不用担心仰头喝水会被烫到。 朱陌注视着林澜的一举一动,没想到她这么心细,刚才只顾着和她聊天,没太在意她背着一个小挎包,里面装的全是安安喜欢的小零食和水杯。 她不禁问林澜:“大嫂,你每次出来散步都带这么多东西吗?” 林澜点点头:“嗯,安安玩的时间久了就会口渴,有时候也会饿,小孩子活动量也大,不及时准备着,她就得饿肚子了。” 说完,还捏了捏安安挺翘的小鼻头。 要不说沈家基因强大呢,安安虽然只有五岁,但是五官都长的漂亮,鼻子挺翘的弧度也刚刚好,睫毛长又密,一双杏眼像黑葡萄似的闪烁,这模样,不论谁看了都会情不自禁地夸赞一句。 补充完能量的安安把水杯盖好还给林澜,随即走到朱陌面前,拉起她暖呼呼的右手撒娇道:“婶婶,今天晚上我想跟你睡。” 朱陌正准备开口答应,不料林澜抢先一步批评她:“安安,婶婶刚出院,病还未彻底痊愈,你忍心让她照顾你嘛?” 安安见状,便懂事的说:“可是我能照顾婶婶啊,我已经五岁了,上了学前班就是大孩子了,在学校里,我也经常帮中班和小班的同学忙呢。” 朱陌听到后,和林澜相视一笑。 朱陌把她抱在腿上,柔声说道:“安安真棒。那我就答应你今天晚上和我一起睡觉,然后我们一起看故事书好不好?” “哇,太好啦。”安安兴奋道。 林澜无奈的看向朱陌:“朱陌,你太宠她了。” 朱陌握住她的小手:“安安还小嘛,当然得宠了,对不对啊?” 她转头去问安安,小丫头使劲的点了几下头,当作回答。 回去之后,季芸又特意给她们熬了冰糖雪梨茶,清热去火又好喝。 朱陌正好口渴了,端起季芸递过来的瓷碗就咕嘟咕嘟喝完了。 她擦擦嘴角,意犹未尽道:“真好喝。” 不过晚上喝太多水容易起夜,隔天一早起床身子也会肿胀,所以她便自觉的拒绝了第二碗。 她回房间带安安洗了澡,就躺下给她讲童话故事,没坚持多久,小家伙就熟睡了。 朱陌轻轻的抽出被安安压着的手臂,去了一趟洗手间便折回来关灯睡觉。 辞职(12) 二楼的主卧里,季芸坐在小沙发上跟沈恒川通话。 他已经抵达了京都,一下飞机便急匆匆的去医院看望了聂凌恺,得知他身体无恙,又回到酒店处理剩下的工作,这一忙就到了现在。 他结束工作后连晚餐都没顾得上,一门心思的想着家里的朱陌,因此给季芸打了通电话询问她的状况。 季芸叹了一口气说:“还是老样子,下午回来心情就不太好,我让她上楼她也很抗拒,说看见楼梯就害怕,连抬脚的力气都没有。唉,这才过了几天,一个好端端的人就变成了这副模样,着实叫人心疼。” 沈恒川握着手机的手指暗暗收紧,心中像压了巨石似的透不了气,他担心朱陌,甚至想现在立刻飞回去陪在她身边。 轻顿了顿,他对季芸说:“妈,照顾好朱陌,我会尽力早点结束这边的工作,提早回去的。” 季芸也不忘提醒他:“你这几天最好给我好好反省,以前我和你爸总是替你跟人家陌儿说好话,从今天开始,我们再也不会插手你的事情了,结婚一年多的人了,也应该知道婚姻当中最重要的是什么。别人都总想着如何把生活过得幸福美满,可你呢,一次次触碰底线,硬生生的过成了七零八碎的样子。我也希望你没有忘记当初跪着求我和你爸,你要娶朱陌的场景。 “好了,其他的我也不多说了,你自己心里要有点数,如果这次再不把握机会好好反省,不跟朱陌诚恳的道歉认错,那她就算是离婚还是别的,我们一定会支持的。” 挂了电话,沈恒川站在房间的窗前,疲惫的揉了揉太阳穴。 他何尝不知道这些道理,可是他每次都欲跟朱陌好好相处的时候,又会有突如其来的其他事打断,好似连老天都看不下去,总想着要把他和朱陌分开。 认错很简单,压根不需要技巧,而且他从上次清明节在老宅回到别墅得时候就打算跟朱陌既往不咎,好好维持他们的婚姻,直到她真正的爱上他,所以有准备的道歉对他来说很轻松。 他神色冷傲的看着窗外面的万家灯火,心里涌起一股惆然的情绪。 “叮”一声,他房间的门开了。 陈秘书从外面进来,手中还提着一大袋食物,他比沈恒川还要忙,出门在外,不仅得照顾沈恒川的起居,还要按他发布的指示去安抚那些受伤的工人,还有检查货物的损失量。 他把打包回来的饭菜全部摆好放在餐桌上面,这些都是沈恒川之前来京都很爱吃的一家私人饭馆的炒菜,难得来一趟,总得叫他过过瘾。 陈秘书很细致的把一次性筷子包装拆开,整齐的摆在米饭盒上。 沈恒川闻声走过来问他:“医院那边都处理好了?” 陈秘书颔首:“嗯,全都解决了。就连货源处着火也是因为一个保安在巡逻时不小心把烟头丢到了塑料桶的下面。” 沈恒川坐下拿起筷子:“嗯,这件事我们就不要插手了,让聂总来解决吧。” “好。那我先出去了。” “坐下一起吃吧,你点这么多的菜我一个人也吃不完。” 陈秘书有些受宠若惊,跟了他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被邀请同桌用餐。 老板说的话他也不好拒绝,只好坐下拆开了另一份米饭。 辞职(13) 在老宅的日子总是过的很快,或许是因为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光只有欢声笑语围绕着,也有可能是没有工作和感情的烦恼,让朱陌觉得每一天都身心愉悦。 她的身体也在季芸的精心照料下痊愈,每天和安安还有林澜她们待在一起,仿佛有聊不完的话语,渐渐的,她也从失去孩子的悲痛中走了出来。 在此期间,傅琳和周妙妙也因为担心她而打了电话过来问候,她们都希望她能早日回蒙娜丽莎上班,毕竟那个大家庭也非常需要她。 朱陌尚且没想好未来的路到底要怎么走,她也很想再次回到自己热爱的岗位工作,可是又考虑到要和沈恒川离婚的原因,她又怕到时候拖的时间久,就顾不暇工作了,这么三心二意的,即便设计了样稿,也不会太出色。 她最后也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好在周妙妙转移了话题,她才松了口气。 “叩、叩、叩。” 敲门声把她的思绪从别处拉了回来。 朱陌转头看向门口,来人是林澜,她轻笑着往她那边走:“大嫂,你找我?” 林澜也笑着对她说:“想什么呢?敲了好几次门你都没听见?” 朱陌轻摇了摇头:“没什么。” 林澜也不再追问,她俩一起走到沙发坐下,她才开口:“我和你哥一会儿就得回溪江了,这次就不带安安回去了,因为我还要回去办理离职手续,你哥他在部队也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带着安安回去我们也担心照顾不过来,而且咱爸妈也不想让她走,既然这样,我就想着让她留在老宅,你最近正好也在家,所以,我想拜托你多多看管安安,咱妈的脾气你也知道,只知道宠爱,有时候连犯错了也不叫我训斥她。好在这小丫头听你的话,你就多操操心管教她,不然我们不在,她可是会越发放肆的。” 朱陌低笑一声:“大嫂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安安的,保证不会让她把老宅给拆了。” 林澜也被她逗笑了,站起来说:“她要是把老宅拆了,我和你哥吃土一辈子也赔不起。” 玩笑过后,朱陌又问她:“我知道你很喜欢这份工作的,突然辞职不会觉得惋惜吗?” 林澜思索了一瞬,回答她:“确实会有点吧,毕竟是自己很擅长很喜欢的事业,总归会有小遗憾,不过呢,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我从大学毕业之后就开始工作,之后和泽明结了婚,又有了安安,生活就变得忙碌了,一边照顾她一边上班,我也确实觉得累了,所以遗憾归遗憾,我现在也想偷偷懒了,开个咖啡馆也挺好的,至少晚上打了烊回到家里看到家人会心里暖暖的。” 真好,朱陌想。 说实话,她很羡慕林澜对待生活的态度还有她的婚姻状况,至少沈泽明他们两个是真的因为爱情才走到一起的。 朱陌温和一笑,说:“嗯,人活一世,享乐才是首要的。” 林澜深深的看了一眼朱陌,自然的拉起她放在大腿上的手,说:“朱陌,我也希望你往后余生能得到真正的幸福。” 朱陌鼻子忽的一酸,凝视着她说:“谢谢大嫂。” 辞职(14) 聊了良久,林澜才起身离开,朱陌也跟随着她一同去了客厅。 客厅的空地上放了两个装得满满当当的行李箱,沈泽明蹲在旁边的另外一个箱子前,还在使劲的往里面塞东西,他这边一脸惆怅的和那些装不下的物品战斗,那边季芸不怕麻烦的还在家里的各个地方搜刮,生怕他少带了哪样东西。 见到林澜从屋里出来,沈泽明像是求救般的看向她,后者立刻接收到他的暗示信息,快步走至季芸的身后,轻声劝道:“妈,您别忙活了,我们只是去办事而已,带这么多行李过去不方便,到时候回来还得再拿回来。” “哎呀,没事的没事的,你们拿过去挑些贵重的送给同事朋友也好啊,这些东西放在家里也用不上。你看看,你爸上回出去旅游买回来的龙井茶搁到这儿连碰都不碰,家里堆着的茶叶都喝不完,他还要乱花钱再买新的,倒不如你们拿到溪江送人喽。” 季芸一边说着话,一边提高音量,故意叫沙发上坐着陪安安画绘本的沈介尧听。 被她当着孩子们的面埋怨,沈介尧的脸憋得涨红,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朱陌站在旁边给沈泽明帮忙递东西,无意的瞥见了沈介尧的脸色,将其尽收眼底。 沈泽明在一旁插话:“妈,你还是搁着吧,溪江那边什么都不缺,我们又不是专门过去串亲戚的,拿的行李多了真的不方便。这茶叶你留着给恒川吧,我记得他最爱喝龙井了。” 他都这么说了,季芸也不好再继续了,只好说:“那行吧,等恒川回来了我叫他拿到公司去喝。” 沈泽明见状,狠狠松了一口气。 差点,他以为自己今天就要跟这些繁重的行李决一死战了。 他站起来,急忙把行李箱扣上,生怕季芸等下再反悔了。 林澜看着自家老公的模样,不由得在心底发笑。 不多时,安安放下绘本,跳下沙发,噔噔噔的跑到林澜跟前,抱住她的大腿问:“妈妈,你和爸爸要多久才回来啊?” 林澜顺势抱起她,温和的说:“呃,大概一个星期吧。” 安安一听,“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 “哇,妈妈我不要你走,我想让你留下陪我。” 安安虽然平时不想让林澜在身边管束她,可一旦到了长久的离别时刻,她心里还是很舍不得爸爸妈妈。 林澜抬手擦去她掉落的小泪珠,轻声安慰道:“安安乖,爸爸和妈妈只是短暂的离开而已,又不是永远都不回来了,你如果想我了,可以给我打视频电话呀。你不是也很喜欢这里嘛,乖乖在家等我,过几天我就回来了,然后我带你去吃你最喜欢的肯德基。” 安安趴在林澜的肩膀上,使劲的摇头:“不要,不要,我不要吃肯德基,我就要妈妈。” 林澜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让她先冷静下来:“好了好了,妈妈不走了,我们让爸爸一个人回去可以嘛?” 安安的双手环上了她的脖颈,满意地点了点头。 辞职(15) 林澜和沈泽明订了中午的飞机,在家收拾收拾行李,差不多就该去机场了。 安安趴在林澜的肩头不觉间就睡着了,林澜将她轻轻的放到朱陌房间里,趁着这个空挡,他们便坐上车离开,要不然等安安醒来,看见又舍不得让他们走了。 朱陌挽着林澜往车边走,观察到她的情绪,便开口安慰道:“大嫂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安安的。” 林澜扭头冲她暖然轻笑:“我当然知道,只是第一次跟安安分开这么久,还真的有点舍不得呢。” 朱陌继而顺着往下说:“你如果想她了,就给我打视频电话吧。” “好。”林澜顿了顿道:“谢谢你朱陌。” 朱陌反倒不好意思的说:“应该的,咱们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放宽心去办事,我在家陪着安安不会有事的。” “嗯,有你看着她,我自然不会担心。”林澜真心说道。 他们坐上了车,季芸,沈介尧和朱陌站在院子里朝他们挥手告别。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溪江记得给家里打个电话报平安。” 虽然知晓不会有事,但季芸仍旧多提醒一句。 出门在外,最挂念和操心的人永远是父母。 沈泽明理解季芸的关心,颔首说:“知道了妈妈,外面凉,你们快进屋吧。” 待车子驶出大门,季芸她们才返回客厅。 安安在房间里睡觉,朱陌也不能进去打扰,便坐在客厅里陪着季芸喝茶插花。 她以前压根不知道季芸也喜欢摆弄这些花花草草,因为结了婚之后就在老宅住了两天便搬去了现在居住的别墅,沈恒川上班忙,她那时候一心只顾着如何做个称职的妻子,去迎合他的气质,一股脑的报了好几个艺术培训班,学会之后好像也没什么用,沈恒川从来不在乎她,也根本不会浪费时间欣赏她学到的才艺。 再然后去年的有一次周末,沈恒川带着她回老宅她发现季芸居然在插花,于是跟着也做了起来。 记得当时季芸还夸她有天赋,花枝经过了她的手仿佛活了似的,特别灵动。 朱陌不置可否,这些都是她努力了很久才学会的,可是,她越是希望被沈恒川注意到,他越是注意不到。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关心过她周围的一切…… 朱陌一边插着花,一边收到了顾予微的语音信息。 她说中央公园里的月季花开的很漂亮,想约着她一同去观赏。 其实顾予微是不喜欢月季花的,她这么做的目的有二:一来想叫朱陌出来换换环境,散散心;二来是为了躲避家里的顾老天天喋喋不休的催她嫁人。 朱陌随手点开,正好季芸在旁边也听到了信息内容,便对她说:“去吧,今天天气好,很适合出去游玩。” 季芸也希望朱陌能多出去走走,最近在家一直待着,她都担心她把心事堵在心底闷得慌,正好有这个机会,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既然季芸都这么说了,朱陌也不好说拒绝的话,顺手回了顾予微:好。 她刚放下修剪完好的花枝,安安就赤着脚从房间里哭着跑了出来。 “妈妈,我要妈妈。”安安哭着跑向季芸,满是委屈的找着林澜。 辞职(16) 季芸抱起她,心疼道:“安安不哭,妈妈明天就回来了,她和爸爸一块回溪江给你拿好看的小裙子了,你昨天不是还吵着没有衣服穿吗?她今天呀,就回去给你拿了,明天等她回来,你就能穿上漂亮的小裙子了。” 安安抬手擦了擦眼泪,抽泣着说:“妈妈明天真的回来吗?” “当然,奶奶什么时候骗过你?安安乖,安安不哭,我和婶婶还有爷爷都在家里陪着你一起等妈妈回来,好不好呀?” 安安想到林澜明天就回来,也不会叫她等很久,就点了几下头。 朱陌进屋把她遗忘的鞋子拿出来,蹲下身子给她穿上,又拿起纸巾给她擦眼泪,轻声问道:“安安,婶婶等下要去中央公园,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然后带你去游乐场玩?” 她想着,安安在家也只会念叨着林澜,倒不如带她一块出去,转移一下注意力,也好让她不那么难过。 安安想了想,回答道:“要。” 既然林澜和沈泽明都不在,她在家里除了看电视玩玩具也没有其他的娱乐活动,不如和朱陌出去,或许还能玩个痛快,忘记烦恼。 季芸也赞同安安同朱陌出去,从朱陌住院到现在,她一直都忙前忙后的照顾,着实有些累了,正好沈介尧被老友喊着下棋去了,她们又一走,她在家里也能休息休息。 临出门前,季芸拿给朱陌一只纸袋,里面装的东西有安安的水杯,干湿纸巾,薄外套,和她零食柜里的小零食。 她说:“拿上吧,不然她玩的时间长就该闹了。” 朱陌接过袋子,轻“嗯”了一声。 ——— 她开车载着安安到达中央公园时,顾予微已然在大门口等待了。 她带着大大的遮阳帽和墨镜,身穿白色衬衫和黑色九分西装裤,即便是最简单的穿搭,也由于她独特的气质吸引了众多游人的目光。 顾予微低着头坐在门口的长椅上玩手机,一点也没发觉大家的注意力都会在她身上停留。 朱陌停好车,牵着安安往她所在的方向走,工作日的公园人流量不似节假日那般众多,她放眼望去,便锁定了顾予微的身影。 走至她面前,顾予微身前的阳光被遮挡住,她不满地抬起头,一看到是朱陌,有些生气的情绪也烟消云散了。 她收起手机,站起来冲她笑道:“挺快的嘛,我以为你都得好久才过来呢。” 朱陌调侃说:“顾大小姐一声令下,我等怎敢怠慢了。” 顾予微撇撇嘴,低头看见了安静站在朱陌身边的安安,便又问道:“咦,这个小可爱是谁啊?” 朱陌微笑着向她介绍:“我的小侄女,安安。” 顾予微恍然,原来她就是安安。 她微微弯下腰对她莞尔一笑:“你好呀,安安。” 安安有些腼腆的抬眼望她,轻轻的说了一句:“你好,姐姐。” 她觉得这个姐姐好漂亮啊,就连声音也特别好听。 顾予微又惊又喜的看着朱陌:“她居然叫我姐姐,这孩子真懂事。” 朱陌不禁白了她一眼,转头对安安说:“安安,你先和这个姐姐待在这里,婶婶去买票,马上就回来好吗?” 安安乖巧的说好。 辞职(17) 等她离开后,顾予微把安安抱在自己大腿上,很自然地和她玩起了游戏。 朱陌买了门票又拐到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两瓶矿泉水,结账时,看到柜台上摆着巧克力豆,又拿了两包给安安。 进到公园里面,微风一吹,扑面而来的满是月季的花香。 浓郁的花香沁人心脾,也驱散了这些天挤压在朱陌心底的阴霾。 朱陌想,既然出来了,不妨放松心态,开开心心的玩一回。 中央公园占地面积庞大,园子中间通了一条人工湖隔开西园和东园,里面设施也齐全,不仅能赏月季花,还能约上好友在工人修剪的整齐的草地上聚餐野炊。 东园新建的植物温室里种栽了大量的不同种类的植物,隔壁就是草莓园,玩累了还能顺手摘点草莓,有专门的服务人员会按照游客的要求当场清洗草莓或者做成其他的饮品;西园也建有专门的娱乐场所,专供小朋友们游戏的设施应有尽有,总之,这是个所有年龄段皆宜的好地方。 朱陌她们转了一圈,买了两大盒草莓就匆匆带着安安去西园了。 她担心小丫头无聊,便给她买了一张蹦床的票,让她去尽情的玩耍,她和顾予微就坐在旁边的椅子上观望着。 本来今天顾予微也不是真的想来看花,她就是想跟朱陌聊聊天,又考虑到商场太嘈杂,她刚出院估计也没什么心情去那种地方,亦知道她喜欢摆弄花花草草,于是就把地点定在了中央公园。 她拿了一颗草莓,一边吃一边问朱陌:“你最近都住在老宅吗?” 朱陌点了点头:“是妈妈让我回去的,再者我也不想一个人待在别墅里。” 顾予微表示理解,那个大别墅足足有几百平方,一家人住倒差不多,一个人的话,就连她这个不怕鬼神的人都觉得发怵,更别提朱陌了。 沉默了片刻,她正声对朱陌说:“陌儿,我准备去相亲了,爷爷帮我物色的。听他说是个医生,名校毕业的,具体哪个大学我不记得了,不过他好像和我同龄。” 朱陌又惊又不解的眼眸撞上她的,她淡淡一笑:“我知道你在想什么,这件事是我自己的选择,我马上就二十六岁了,玩了这么多年也该停下脚步了,而且爷爷年纪也大了,他还想着在有生之年抱上重孙呢。” 朱陌晓得这些想法绝对不是她发自内心的,只不过是为了用另一种方式来忘记陆晟宇而已。 她认识的顾予微才不着急踏进婚姻的殿堂,相反的,她很喜欢摄影,喜欢旅游,喜欢到处去搜寻好玩有趣的东西,像一只热爱自由的小鸟似的向往无尽的天空。 她亦知多说无益,启唇调侃她:“那就提前祝你相亲成功,等着吃你的喜糖哦。” 顾予微脸颊微微泛红,瞪她一眼:“八字还没一撇呢。” 朱陌瞧着她害羞的模样,不由自主的笑了起来。 又过了一会儿,安安玩累了,穿上鞋子满头大汗的朝朱陌跑过来,一下钻进她的怀里,喘着气说:“婶婶,我肚子饿了。” 朱陌把袋子里的她的卡通水杯拿出来,打开盖子给她:“你先喝点水,然后我们去吃饭。” 辞职(18) 安安捧起水杯咕噜咕噜的喝了大半杯水。 朱陌贴心的递上纸巾替她擦了擦嘴角,问:“想吃什么?婶婶带你去。” “汉堡包。”林澜说等她回来就去吃,可是她等不及今天就特别想吃。 顾予微对这个小丫头喜欢的不得了,虽然她们才初次见面。 她拉起安安的小手,柔声对她说:“安安,你除了想吃汉堡包,其他的还想吃什么?姐姐请你吃好不好?” 安安不知所措地望了一眼朱陌,林澜告诉过她不能平白无故的要别人的东西,虽然这个姐姐是婶婶的朋友,她也很喜欢这个姐姐,不过终究是不礼貌的。 朱陌知晓她的心意,悄悄的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没关系,如果你不需要就说谢谢姐姐。” 安安甜甜的看着顾予微:“谢谢姐姐,我有汉堡包就够了。” 说罢,她走向顾予微,踮起小脚丫“rua”一口亲了亲她的侧脸颊。 顾予微受宠若惊,抱着她一个劲儿的夸赞,大大方方的表现对安安的喜欢。 朱陌提着东西,无奈的笑着跟在她们的后面往停车场的方向去。 中央公园建在云城郊区,里面专门有一条小吃街,方便逛累的人们歇脚用餐,本来她们今天也打算在这里吃,中途安安又要吃汉堡包,只好驱车前往银星商场,那里不仅有快餐店,也有其他的特色餐厅。 来的时候是司机送顾予微过来的,这会儿她正好可以坐朱陌的车去商场。 她和安安坐在后座,不亦乐乎的玩着猜字谜游戏,朱陌开车看着后面的顾予微,无奈的笑了笑。 这才是她认识的顾予微,越长大越有童趣,永远像个小孩子活力四射。 所以还是老话说得好,女孩子只要不谈恋爱,永远都不会有烦恼。 如今的社会早已变化的天翻地覆,新一代的女孩子都接受过良好的教育,对待爱情的态度也不像以前那么热烈渴望了,毕竟在她们眼里,事业才是第一位,家庭可以往后靠一靠,只有自己手里有充足的资金,才不会被别人看扁,花着自己努力挣来的钱才踏实。 这也是她为什么固执的要出去上班的根本原因。 沈恒川的家境本身就比她富裕好几倍,她嫁给他完全可以选择做个阔太太在家静享清福,可是她从小和爸爸相依为命,习惯了自力更生的生活方式,更何况她优秀有能力,自尊心又强,便不允许自己活得像个考拉似的,一辈子依赖着桉树。 轿车平稳的行驶在道路上,途中经过的街道无疑被高楼大厦遮盖,看着一排排整齐的居民楼,朱陌想到好久都没回和爸爸住的那间公寓了,等有时间了过去整理收拾一番,说不定跟沈恒川离了婚,她就得搬回那里了。 当初买别墅的时候,沈恒川连问都没问,直接把她带了回去,说这就是他们的婚房,而且购房合同上面的名字写的是朱陌,她当时无暇关心这些无所谓的事,便敷衍了事。 如今想想,沈恒川或许是因为愧对于她才会在房产证上添加她的名字。 辞职(19) 下午逛完街,顾家司机顺路来接顾予微回去,朱陌和她在商场分开,一路开车带着安安回到老宅。 还没等踏进屋内,安安便眼尖的看见沈恒川在门口站着,兴奋的小跑过去要抱抱:“小叔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沈恒川抱起她,说:“刚刚。你呢?和婶婶去哪里玩了?” 安安欣喜的说:“婶婶带我去了中央公园,那里面有好多好多漂亮的花朵,还有个游乐场,我玩了好几次蹦蹦床呢。” 他对安安说话的时候,深黑色的眼眸直直地望着朱陌。 朱陌从看到他的那一刻,一天的好心情就好像下过雨后的天气,又闷又潮,叫人提不起精神。 她提着早上出门携带的袋子,低着头径直往前走,只当他是空气,连一个眼神都不曾留下。 她到玄关处换了拖鞋,把袋子放在客厅的茶几上就转身回了屋。 她仍然不愿意面对沈恒川,这一点她非常确定。 如今一看到他,便想到他之前在医院为苏晴好辩解的话,哪怕这个可怜的孩子和他有血缘关系,他也不顾情分为她解脱罪行。 换作其他事,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可是这次是她自己的孩子,她根本做不到不追究到底! 等这件事彻底解决了,她就和沈恒川离婚,这一次,不论谁阻挡,她也不会心软了。 她在房间里收拾着衣服,外面沈恒川抱着安安进到客厅,看一眼朱陌紧闭的房门,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了。 他紧赶慢赶把京都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完就独自一人回来了,留下陈秘书在那边善后,就是为了多陪伴朱陌,虽然有季芸照顾,但他仍旧不放心,总觉得朱陌心里的创伤还未完全愈合。 他在京都也抽空咨询了医生,说这个节骨眼最好不要让她一个人待着,时间久了就会往抑郁症的方向发展。 安安也感到莫名其妙,问沈恒川:“小叔叔,婶婶怎么了啊?” 沈恒川放她下来,解释道:“乖,你自己先去看电视,我和婶婶有事要说。” 他走向朱陌的房间,正犹豫着要不要敲门的时候,季芸悄无声息的走过来,拍拍他的手臂,将手里端着的水果沙拉递给他,而后又指了指门,示意他进去。 沈恒川低头看了看果盘,终于下定决心似的敲了敲门。 朱陌叠着衣服,也没有多想,说:“请进。” 看着自家儿子进去后,季芸站在厨房门口轻轻叹息。 儿孙自有儿孙福,他们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朱陌以为是季芸,微笑着转过头正准备开口说话,却看到是沈恒川,淡淡的笑容便僵住了。 她迅速的低下头,转而继续叠着衣服,问道:“有事吗?” 沈恒川无声的苦笑了一下,晃了晃手里的果盘,说:“我来给你送沙拉。” 朱陌说:“哦,先搁着吧,我现在还不是很想吃。” 沈恒川照做。 他望着朱陌比之前还要消瘦的背影,更加心疼了。 他缓缓的走近朱陌,自然地坐在她的对立面,学着她的样子叠起了衣服。 朱陌微微蹙眉,很是不理解他的行为。 辞职(20) 她抬眼看向沈恒川,希望他能给她一个解释。 沈恒川一面叠着衣服,一面慢悠悠的开口:“以后我会尽力多帮你做这些家务活,不让你一个人辛苦。你想出去工作,我也不会阻拦了,以后你就去做你喜欢的事吧,不管是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两个人过日子,不正是需要互相支持嘛。” 朱陌停下手中的动作,讥笑道:“沈恒川,难道你现在还没有意识到你说的话有多可笑吗?” “我们之间的问题不仅仅是我出去工作需要你的同意这么简单,而是你从来没有尊重过我,你没有问过我为什么要瞒着你去工作,也没有问过我喜欢什么,更不会关心我每天待在家里有多无聊。” “你只会责怪我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去上班,然后不询问我的意见,就专断的开除我的同事,开除我,最后再回来埋怨我不懂事,放着阔太太不做,反而去低三下四的给别人打工。我讨厌你这样,因为你本来就是一个自私的人,你永远只考虑你自己的利益。” “我从来都不奢求你爱我,但是在外人眼里,我仍然是你的妻子,作为丈夫,你明知苏晴好推了我,却把所有的错揽在自己身上,哪怕她害死了我们的孩子,你也要拼命去保护她是吗?” 憋在心里的话终于吐了出来,朱陌的心情好像也没有那么郁闷了。 沈恒川无措的看着她,他好像从来不知道她的委屈,他以为给朱陌最好的东西就是宠爱,却没想过她会不喜欢。 正如她所说的那样,他太自私了。 半晌,他才缓缓的启唇:“对不起,朱陌。” 朱陌失望的扭过脸,轻声说:“你出去吧,我有点累了。” 沈恒川皱了皱眉头,随后往门的方向走。 他的手搭在门把上,愣了一下之后,转过头对朱陌说:“关于孩子……我也很自责,在手术室外面等待的时候,我比任何人都期望她平安,听到她离开的那一刻,我恨不得将苏晴好碎S万断。” “而且我没有要保护苏晴好,那天晚上我就已经惩罚了她,只是因为手段太肮脏了,所以不想让你知道。” “这段时间我也反省了自己,以前的确是我太过分了,是我对不起你。从今天开始,我会改正自己的缺点,也会多站在你的角度考虑问题,多体谅和理解你。” “我爱你,朱陌。我希望和你白头偕老,所以请你不要拒绝我,我会等到你重新接纳我的那一天。” 说完这些话,他便拧动门把出去了。 朱陌站在原地深呼了一口气,消化着沈恒川留下的话语,到底叫她怎么才能相信他呢? 对她来说,这个问题的答案无解。 从屋里出来,沈恒川直接上了二楼的书房。 他去京都不到一周,公司里的事务就堆了好多需要他处理,最近忙着收购的事,全公司上下都在加班。 生意上的事他从来不马虎,火急火燎的赶回来看到朱陌没事,他就可以踏踏实实的工作了。 早点把收购的事处理完,他也能好好休息一下,安心的陪陪朱陌了。 辞职(21) 晚饭过后,朱陌陪安安在沙发上画画,小姑娘很有绘画天赋,不到一会儿功夫,就画了一幅“海底世界”。 她放下画笔,拿给朱陌看。 “哇塞,好漂亮的海景啊。”朱陌刮了刮她的小鼻尖。 得到夸赞的安安特别开心,接着对朱陌说:“婶婶,你猜猜这是什么鱼?” 她指着画中的一条鱼。 朱陌说:“呃,这是鲨鱼。” “那这个呢?” “鲸鱼。” “嘻嘻,婶婶猜对喽。” 朱陌看着她高兴的模样,心里十分欣慰。 小孩子的快乐永远是这么简单。 吃过晚饭沈恒川就上楼了,她抬头往上面看了一眼,不禁想到他下午说的关于孩子的话。 也对啊,哪个父母不爱孩子呢? 即使其他事情他做的很过分,但是在孩子这里,她相信他也会伤心难过。 季芸端过来了水果,顺便把朱陌喝的中药加热了。 朱陌看着那乌漆麻黑的药水,跟季芸讨价还价:“妈,我感觉我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今天能不能就不喝这个了。” “不行。徐医生说了,这药得全部喝完才有效果,妈也知道这药苦,可是良药苦口嘛,身体健康才是第一。你喝完吃点水果压压苦味。” 季芸一口回绝。 朱陌努努嘴,憋着气一口把药喝完。 季芸连忙给她拿一瓣橙子:“赶紧放嘴里,吃完就不苦了。” 朱陌把橙子咽进肚子里,不由得打了个冷颤。 真不知道这喝药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第二天清晨,朱陌醒来迷迷糊糊的听到院子里有人说话,而后就听到了汽车发动的声音。 她一时分不清梦境和现实,转而又翻了个身继续睡。 “叮”,手机响了。 她不满的蹙紧了眉梢,伸手去摸手机。 是顾予微发来的微信。 她点开对话框,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图片:顾予微正坐在美发店里收拾着头发。 朱陌这才想起来她今天要去相亲,便回了一句:难得见你早起一次。 她放下手机,伸了伸懒腰,转头替安安盖好了被子,下床去了洗漱间。 朱陌想到刚才模糊间听到的外面的声响,好像是沈恒川去上班了。 这样也好,不和他待在同一处空间,她还能自在一些,心情也会好一点。 她也想通了,正好趁着休假这些天,在家把之前遗留的项目做完,再去公司辞职,也算是给她短暂的事业画上句号。 人生总要有改变,她不想一辈子就这么两点一线的走下去。 以前有婚姻的束缚,她除了在家里对柴米油盐有决定权,其他的事情一概做不了主。 等以后离了婚,她一个人自由自在的,这几年也攒了不少钱,也足够她出去看看外面的繁华了。 朱陌拿着手机出去,季芸正在吃早餐,瞧见她就问:“陌儿你起来了,怎么不多睡会儿?” 朱陌拉开椅子坐下:“昨晚睡得早,也不太困,就起来了。” 季芸起身,说:“嗯,早起空气好,多走走人也精神。我在后院里种的黄瓜和茄子都成熟了,等会儿吃完饭陪我去摘吧。” 朱陌点点头:“好。” 她去厨房端来了朱陌的早餐,又说:“多吃点,你现在太瘦了。” “谢谢妈妈。”朱陌说。 辞职(22) 季芸吃的差不多了,坐下来给她剥了鸡蛋。 又问道:“中午想吃什么菜,我早点准备一下。” 朱陌说:“我都可以的,只要是妈妈你做的菜,我都爱吃。” 一句话听得季芸乐呵呵的笑了起来:“你这丫头呀,就是嘴甜。” “我说的是实话啊,你做的菜可好吃了。” “喜欢就好。你慢慢吃,我去厨房处理一下老鸭,中午拿来做汤。” “好。”朱陌说。 她喝了口豆浆,点开微信对话框。 顾予微给她发了五条信息。 “我去相亲,爷爷比我还要激动,一大早就来叫我起床了。” “他还亲自带我来美发店拾掇,好像生怕人家瞧不上我似的。” “挑衣服也是,非得我穿端庄温婉的套装,明明不是我的风格。[委屈]” “我好饿啊现在,也好困。[呼呼大睡]” …… 朱陌无奈的笑了笑,在键盘上敲下了一行字:“爷爷也是替你紧张,好不容易相中个孙女婿,当然重视了。你既然答应了这次相亲,就好好的去跟人家见一面,先不管其他的,能交个朋友也是好事啊。” 她不禁有些期待顾予微的相亲了,也不知道对方是个什么样的人,以她的性格和择偶标准,不知道俩人会不会擦出火花? 顾予微收到信息的同时,正在不停的往嘴里塞面包。 她实在是太饿了,本来昨晚就没吃多少,睡了一觉,肚子早就空了。 早知道相亲这么麻烦,她才不会答应呢。 她还就不相信了,见一次面说几句话就能喜欢上了? 要是相亲这么有效果,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单身。 她在这边垂头丧气,顾老挑完衣服过来坐在她对面,正声道:“坐直了,你看看你现在含胸驼背,哪儿有大家闺秀的半点模样。” 顾予微撅撅嘴,赌气的说:“我才不要当大家闺秀,一点儿也不自在。” 顾老也不恼,沉默的坐在一旁等待。 这可是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孙女,怎么不知道她的脾性呢。 顾予微从小活泼开朗,对待事情也有自己的想法,在面对自己不喜欢甚至讨厌的事来说,她从始至终坚持自我原则,哪怕别人再怎么低三下四的说好话哄她,她也拒绝! 可是这次相亲,顾老其实也并非指望她能同意,可那天跟她讲完,她居然答应了。 他当时有一丝诧异,可转瞬间被这个好消息给淹没了。 现在再仔细一想,她必定有什么事瞒着他。 “顾小姐,服装已经给您拿过来了,请问您要试一下吗?”工作人员礼貌的问。 顾予微放下未吃完的面包,站起来说:“好的。” 她转头又跟顾老说:“那我过去了。” “去吧去吧。”顾老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跟身后的管家说:“你晚点去查查微微最近都跟哪些人在交往。” “是。”管家说。 顾予微换上了顾老挑的一件半袖天空蓝及膝连衣裙,腰身镶着一圈小小的亮钻,包裹着她的完美身材,虽不显得太过张扬但也不失奢华,再配上一双米白色圆头细高跟,站在镜子前面一照,妥妥的豪门千金。 顾予微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得点点头。老头的眼光也不错嘛。 辞职(23) 顾予微到达餐厅的时间,已经将近中午了。 她走进去直接问服务员:“你好,我找裴荆裴先生。” 服务员二话不说,立刻带着她往里面走。 这家餐厅是预约制,而且只有提前预约才能进来用餐,服务员轻车熟路的带着她进来,想必是裴荆已经提前交待过了。 这家餐厅的装潢风格也是别具一格,整体风格是大自然派,一比一还原了森林的原生态场景,沉稳又富有格调,精心的布置足以体现经营者的用心和眼光,也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顾小姐,这边请。”服务员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予微跟着他走了大概七八米,最后停在了透明窗边的位置。 “裴先生,顾小姐已经到了。” 服务员说完便有眼力见的离开了。 裴荆低着头在平板上指指点点,听见动静便抬头看向来人。 随后,他站起来温和的笑着伸出手:“顾小姐,你好。” 顾予微从看到他的那一刻,脑海里便闪现了一句话:淑人君子,其仪一兮。 裴荆的相貌虽比不上当红明星那样一眼叫人沦陷,但好在有辨识度,单看五官可能稍微普通一些,可是拼凑在一起就是一张完美的面孔。 浓密的眉毛和高挺的鼻梁连接在一起,流畅的弧度也刚刚好,不高不低,二者之间的那双眼眸,尽管是单眼皮也不衬得眼睛小,反而锦上添花,撑起了“门面”。 顾予微也伸出手跟他相握:“你好。” 裴荆很绅士的走至她那一侧帮她拉开了座椅。 “谢谢。”顾予微说。 裴荆将桌边静躺着的菜单推到她面前,说:“这家餐厅的菜品都很有特色,顾小姐,请。” 顾予微低头看着眼前的菜单,下意识的又递了回去。 “还是你来吧,我对这里不太熟悉,万一点错了菜,岂不是可惜了那些好食材。” 裴荆闻言,嘴角上扬了浅浅的弧度:“顾小姐言重了。不过,我相信顾小姐的眼光。” 话虽如此,顾予微仍然拒绝了他。 她这么做也不过是想观察他是否真心对待这次相亲,又或者和她一样,只是为了应付家里人。 如果是后者,那大家就不必客客气气了,打开天窗说亮话,互相交个朋友自然是最好。 不过……如果是前者,她倒希望这是他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见面。 她既不否认裴荆长得很帅,也不否认自己对他没有心动的感觉,长辈说相处久了自然有感情这种话,都是拿来骗那些优柔寡断的人。 第一次见面没有感情,第二次第三次绝对不会有的! 她不做主,裴荆只好默默的翻开菜单。 “顾小姐,你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你随意,我什么都行。” 最终他点了四菜一汤,基本上都是这家店的特色菜,酸甜咸辣样样俱全。 对于和陌生人吃饭,等菜的过程永远是最煎熬的。 “顾小姐,听闻你在英国读的mbA?”裴荆率先打开了话匣子。 顾予微放下水杯:“是的。” “我对金融方面不太了解,不过身边倒是有朋友在这个圈子里工作,总是听说女性在业内似乎比男性更加优秀。” 顾予微微微一笑:“你说的这些人里面一定不包括我。” 辞职(24) 裴荆调整了下坐姿,开口道:“顾小姐谦虚了。” 顾予微可承受不了“谦虚”这个沉重的头衔。 便解释道:“其实,我本科所学的专业是服装设计,当时也是为了工作发展,而出国留学转专业仅仅是因为家庭原因限制,所以‘半路出家’学金融仅仅达到了及格线的水平。” 裴荆恍然,默默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不知不觉间,两人又恢复到了沉默的状态。 顾予微盯着窗外沉吟片刻,转过头看了他一眼,斟酌着开口:“那你读医学也是跟我一样吗?” 她只听爷爷说,他们家的情况和她大差不差,只不过家里有长辈是医生,也算是半个医学世家。 裴荆思索片刻,道:“有这个原因,但也不全是。我初二那年,有次和我打球的同学突然晕倒,当时操场就我们俩,所以一时也不知所措,而且那天是周末,学校的医务室根本没有开门,我只能一边给救护车打电话,一边背着他往医院去,当时也是吓着了,所幸他只是中暑了,没什么大碍。” “那一天我送他回去之后,就一直在思考如果当时我会一些急救知识,可能就不用后面那么大费周章了。所以从那天开始,我就经常跟外公讨知识,然后就成为了医生。” 顾予微端起果汁调侃他:“哦,那你也算是‘半路出家’嘛,只不过比我早一点。” 裴荆淡笑着点了头:“顾小姐说的是。” 不多时,菜上齐了,顾予微先前倒不觉得饿,可一看到这些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肚子却不争气的咕咕叫了。 好在声音小,只有她听得到。 不然真的是大型尴尬现场。 她迫不及待的想拿筷子去夹菜,又拘于自身素养,等着裴荆开口。 裴荆一抬头便撞到她满心期待的眼神,自觉的拿起公筷给顾予微夹了鸡翅。 “顾小姐,这道剁椒蒸鸡翅,是这家餐厅的招牌菜,尝一下,是否合你的口味。” 随后在唇角扬起了一抹自然的弧度。 她也挺可爱的。 顾予微饿了,自然不会拒绝这么美味的食物,拿起筷子咬了一口,同他说:“嗯,鸡肉滑而不腻,也没有本身的腥气,蛮不错的。” 裴荆这时才拿起筷子,说:“顾小姐喜欢就好。” 顾予微吃菜的过程中,也没忘记她今天来见面的目的。 她必须得问问裴荆,是不是跟她的想法一致,只是为了敷衍家里的长辈才来的,而不是真正的为了找个伴侣而相亲。 她捧着水杯抿了一小口,委婉着开口:“裴先生,你在医院应该有不少追求者吧,可为什么还要选择相亲呢?” 裴荆低头,浅勾了勾唇,听出了这句话的弦外之音。 “事实并非顾小姐说的那样,我去医院只是为了工作。至于相亲,虽说是父母之命,但我也到了该考虑婚姻的年龄了,也希望借此机会找到合心意的另一半。” “哦,是这样啊。” 顾予微有些失望。 不过这才是正常人的思维嘛。 既然都来相亲了,肯定是想找一个与自己心有灵犀的有缘人。 而像她,只是为了敷衍了事的人才会被贴上不正常的标签吧。 辞职(25) 实话实说,通过这次见面,她才真的意识到自己的内心,仍然有陆晟宇的存在。 她做不到忘不了他。 真的做不到。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像是做了重大决定似的,放下筷子,看着裴荆说:“裴先生,很高兴能知道你的真实想法,不过……我还是想跟你说实话,我今天来见你,只是为了安慰长辈的心情,并不是我自愿的,所以,还请你能原谅我。” 刚才她问的那句话,裴荆就已然料到她的真实想法,此刻也并不惊讶,面上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 “顾小姐,你不用跟我道歉,能听到你的真实想法,才是最重要的,我也尊重你的意见。” “谢谢。”顾予微说。 话说开了,顾予微的心情轻松了许多,一顿饭结束,她和裴荆聊了不少,渐渐的也都熟悉了对方。 出餐厅前,她们互相加了微信,即使做不成恋人,当个朋友也不错。 更何况,裴荆长得帅,人品也不错,放这样的人在列表里,就算他不发朋友圈,顾予微也觉得,自己赚大发了。 人人都爱看帅哥。 出餐厅后,裴荆要送顾予微回家,却意外接到医院的急诊电话,有个他一直在负责的病人突然复发,需要他立即手术。 顾予微就站在他身边,从他的反应也能看出来这个电话有多重要,便识趣的开口:“你快去吧,我一会儿打车就行,救人要紧。” 裴荆深深的看她一眼,将手机收起,说:“顾小姐,我欠你一次。若以后有机会,我希望能与顾小姐再次畅谈,到时候可不要再拒绝我了。” “不会。”顾予微浅笑着。 “你……路上小心。” 她站在原地,看着裴荆的车扬长而去,而后收回视线,轻轻地叹了叹气。 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干什么了。 脑袋里,陆晟宇的面孔反复的出现,扰乱她的思绪。 尽管她承认对他余情未了,可是她也没有那般沉不住气,如果不把当初那件事弄清楚原委,她是不会跟他再有瓜葛的。 她抬手捋了下微乱的发丝,往前面的公交站走。 “顾予微!” 她听到有人叫她。 脚步却未停,轻噗了一声,原来她想他想的都出现幻觉了。 “顾予微!” 她再次听到声音。 有点熟悉……又带着怒气的声音。 这次,她顿住脚步,转过身便看到离她两米远的陆晟宇。 她微微怔住。 “陆晟宇,你怎么在这儿?”她问道。 陆晟宇没有回答她,死死地盯住她的身影,生怕一眨眼,她就消失了似的。 他站定在她面前,咬牙切齿道:“顾予微,你真是好大的胆子!” 她怎么敢! 怎么敢背着他跟别人见面! 他给她时间考虑他们的关系,可她呢?竟然就是用这样的方式考虑的! 如果不是他今天碰巧撞见,那下回再见,是不是就该喝她的喜酒了? 他就知道,当初不该对她心慈手软。 顾予微也很生气,他一来就对她劈头盖脸一顿骂,明明是他犯错在先,现在反倒成了他来指责她了。 这叫她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所以,她决定……转身离开。 辞职(26) 她赌气的往前走,还没走两步,后面陆晟宇就大步流星的上前拽住她的手臂。 随后强忍着怒火,质问道:“你还想逃到哪儿去!” 顾予微用力地想要挣扎,可惜最后也没有挣扎开他铁一样的大掌,只好提高音量,朝他吼道:“你放开我,我要回家。” 力量比不过,但气势这方面,还是不能输的。 陆晟宇冷哼一声:“好,我送你回家。” 她真是好样的。 竟然连一句解释都不给他。 “我不要你送,我自己可以打车。” 陆晟宇大力扯着顾予微往停车的方向去,而她却不断的往后缩,不断的在挣脱他的束缚。 “混蛋,你放开我!听到了没有!” 陆晟宇只感觉眉心发疼,转而一把将她抱起,冷喝道:“闭嘴!” 顾予微却像是听不见似的,拼命的在他怀里扭动,嘴巴也不停的叫嚣着:“陆晟宇,你这个混蛋,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 她可以装作听不见陆晟宇的话,那他也同样对她的叫喊置若罔闻。 只是脚底的步伐又加快了几分。 “陆俊屹,开门!” 陆晟宇抱着她走近了停车的位置,为了不耽误时间,便高喊靠在车门前玩手机的陆俊屹。 陆俊屹闻声,抬头,视线不自觉地转移到自家表哥怀里的顾予微,顿了一下。 “哦,好。”他反应过来,替陆晟宇打开了后座车门。 顾予微被他一股脑塞进车里,没等坐稳,她就伸手,想要拉开另一边车门的把手逃走。 指尖刚碰上把门的边缘,就被同样坐进来的陆晟宇拉了回去。 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说过,你别指望能逃走!” 顾予微的手还被他紧紧的攥着,她挣脱不了,狠狠的瞪着他,说:“你凭什么这样对我?混蛋,你就是个混蛋!” 顾予微说着说着,鼻子忽的发酸,下一秒,湿热的泪水夺眶而出,像夏日里急嗖嗖的暴雨,止也止不住。 她哭了。 她就这么……不顾形象的在陆晟宇面前哭了。 真没出息,顾予微的脑子里忽的跑出来这四个字。 她不理解为什么每次难过的都是她,仿佛她才是那个做了错事,该被惩罚的人。 可事实呢?是他在撒谎。 他和秦艾北的事,难道他一点都不清楚? 顾予微不信。 都做到最亲密的程度了,怎么能一点也记不起来呢。 到最后,她干脆闭上了眼睛,迫使自己不去想那些肮脏又恶心的事。 陆晟宇看到她哭,一下子就慌了。 他松开她的手,想要替她擦拭掉泪水,可顾予微似乎偏要跟他反着来,快速的把脸扭到一侧,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微微。”他轻轻唤她的名字,有些悲凉。 陆晟宇知道自己今天失控了,不然也不会一接到陆俊屹的电话就急忙赶过来,他隔着马路,坐在车里看到她和别人谈笑风生,心脏像是被利器刺了无数次,疼得让人窒息。 期间无数次的想要冲过去带走她,可是又担心把她心底对他仅剩的好感破坏掉,直到他们结束,他才敢走出去。 他嫉妒那个同她谈笑风生的男人,同时又羡慕他,能和她心平气和的坐在一张桌上吃饭,以前的他们也经常这样,现在,却成了他最大的奢望。 辞职(27) 他离她越近,心底的怒火越压不住。 因为他实在是害怕,害怕失去她。 若是余生没有她在身边陪伴,那自己的存在又有什么意义? “微微。”他又一次唤了她。“对不起。” 他道歉了。 顾予微冷笑了一声,因为什么而道歉呢? 她长出了一口气,使自己平静下来:“陆晟宇,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秦艾北喜欢你。” 似乎觉得不够,又似乎觉得他理解有偏差,于是又加了一句:“女人对男人那种喜欢。” 他紧紧的盯着陆晟宇的眼睛,看着那双深眸从最开始的不解到惊讶,再到后来的质疑,顾予微就知道,她赌赢了。 她无力地垂下头,苦笑了一下。 原来他不相信她说的话啊。 还是说……其实他知道的,只是刻意在她面前隐瞒? 顾予微不敢再往下深猜,哪一种原因都无疑是在刺激她发疼的心脏。 陆晟宇消化着她的话,拧紧了眉梢,下意识的就要反驳她:“这不可能!” 顾予微指尖狠狠掐进肉里,她极力地迫使自己冷静再冷静,可最后依旧没有控制好情绪,开口冲着他大吼:“怎么不可能!你们又不是血浓于水的兄妹,你对她来说,除了是名义上的哥哥,还是个没有任何关系的男人!” 她的声线仔细听得出来在颤抖,这些话她憋在心里好久了,今天一吐为快,又勾起了她不愿表露的那段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日子,疼得她胸口像压着巨石一样难受。 她就那样,毫不掩饰的盯着陆晟宇,等着他回答她。 陆晟宇的脑袋一片混乱,他根本听不懂顾予微的话,他的妹妹怎么可能会喜欢他? 他急切的想跟她解释,这中间一定有什么可能误会,可当他一抬头便撞上顾予微绝望的眼神,顿时说不出一个字。 气氛就这么僵持着,两个人谁也不说话,周围的一切都好似死寂一般。 半晌,顾予微冷静下来,轻轻启唇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说的话,可是有些事我必须要让你知道。” 凭什么这三年里,只有我自己遍体鳞伤,而你们这些始作俑者却潇洒的像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这句话,她始终说不出来。 藏在裙摆处的手紧握成拳,却仍然控制不住的颤抖,她重重的咽了咽喉咙,极力的压下迫切想要爆发出来的情绪,低语道:“我提前离开那天晚上,本来是要等我妈回公寓就给你打电话,可是我还没来不及拨出你的号码,就收到了秦艾北发过来的照片和视频……” 说到这里,她忍不住的停顿了一下。 而后抬头,看着陆晟宇那张充满疑惑的脸庞,继续说:“那些照片全都是裸的,全都是你们俩在酒店床上的裸照,还有那个视频,我全都听到了,太恶心了,你们真的太恶心了!” 她越说情绪就越激动,直到说完最后一个字,她的身体都跟着在颤抖。 这段肮脏的记忆再次被提起,她仍然像当初那般歇斯底里。 只是看了一瞬的视频和照片,她就花了三年的时间来治愈,那些无数个被噩梦缠绕的日子有多痛苦,她这一辈子真的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辞职(28) 顾予微愤恨的说了这么多话,可陆晟宇依然一头雾水,什么裸照?什么视频?他完全听不懂她说的话。 他倾身按住顾予微的肩膀,蹙眉解释道:“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和秦艾北之间从来没有发生过任何事,那天你离开后,我们就各自回房间了,第二天上午就回伦敦了,在此之间我就没和她见过面了。你说的这些视频和照片我也从来都没有做过。” 顾予微紧接着反驳他的辩解:“你不记得的事,不代表你没做过!” 她不想与他争论下去了,也不想再听他无力的辩解了,难不成只听他的只言片语,就能弥补她这三年来所受的伤害? 顾予微突然就释怀了,她现在终于懂了,这件事情的结局就是没有结局,与其逼迫自己陷入死胡同,倒不如翻过那道墙重见光明。 她从包里掏出纸巾,擦了擦满是泪痕的脸颊,深呼一口气对陆晟宇说:“你已经知道你想知道的事情了,以后就不要再来找我了,我们谁也不欠谁的,以后就当不认识彼此。” 转头拉开了车门,下去了。 车对面的陆俊屹一看到顾予微,就小跑过来跟她打招呼。 “微微姐,好久不见。” 他们之前在英国,见过面。 顾予微礼貌性的扯了一下唇,对他说:“好久不见。” 然后继续低头往前走,跟陆晟宇沾边的人和事,她现在都不想理。 偏偏陆俊屹像粘皮糖一样追上来,很热情的对她说:“微微姐,我送你吧。” 从她一下车,他就看出来她的眼眶泛红,可想而知俩人刚又吵了一架,这个时候让她自己打车回去,他还不大放心。 顾予微摇了摇头,说:“不用。” 下一秒,胳膊被人从后面扯住,她疑惑的抬头望去,陆晟宇神情低落的盯着她的手说:“让俊屹送你回去吧,这里不好打车的。” 说完,他松开她的手臂,眼神飘忽不定,甚至连抬眼看她一眼的勇气都没有,随后抬起长腿,便走向了十字路口。 顾予微看向他离开的方向,烦躁的紧了紧眉梢。 最后轻叹一声,转身朝着陆俊屹说:“走吧。” 一路上,陆俊屹的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一会儿跟她聊在英国的旧事,一会儿又跟她说自己在学校怎么怎么样,和同学合伙开了一间地方餐馆,就在她中午吃饭的地方的对面。 顾予微一路上安静的听他讲话,时而敷衍的回答一句。 今天发生这么多事,她的脑袋乱糟糟的,又疼又胀,无心去听他讲的话。 可是,他一说到餐厅,她突然猛地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你说什么?对面的餐厅是你开的?” “对啊对啊,目前还在装修期间,估计再等俩月就能正式开业了。” 陆俊屹以为她在质疑他,便解释道。 顾予微今天的疑惑终于解开了,她认为陆晟宇能出现在这里,绝对不是巧合,她了解他这个人,当初既然说了给她时间考虑,那就不会再监视她了,所以,最大的可能就是有人在这里看到了她,然后告诉了他。 而这个罪魁祸首就是正在送她回家的陆俊屹。 辞职(29) 顾予微一下子恼了,转头大声的对陆俊屹说:“停车!” 陆俊屹不明所以,却也不得不听她的话,只好将车靠路边停了下来。 “怎么了,微微姐?”他问她。 顾予微也顾不得跟他绕圈子,上来就开口质问他:“是不是你告诉了陆晟宇我今天在这里?不然他怎么可能会那么准确的知道我的位置?” 陆俊屹显然是没料到她居然能怀疑到他头上,脑子一转还是连声否认了。 顾予微不相信,伸手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了。 陆俊屹着急忙慌的跟着下去追她,一边小跑一边解释道:“微微姐,你听我说,我真不是故意的,你都不知道你离开后,我哥跟疯了似的找了你三年。是,我承认今天是我告诉我哥的,但是我也是为了他,他寻你三年都没结果,现在你突然出现,换做是你,你会告诉他吗?” 陆俊屹大步流星的走到她面前,拦住了她的去路:“微微姐,做人不能太自私,你当初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你想过我哥的感受吗?这三年里,他为了寻你,跑遍了世界上他能到达的所有地方,哪怕途中出过车祸,他也没有放弃,只为了去见从别人口中打听到的好像是你的模糊身影。” 他说完之后,再抬眼看顾予微面无表情的站着,好像置身事外一样,不由得有些佩服她,他都把车祸搬出来了,换做其他女孩,估计早就感动的泪流满面了。 对顾予微而言,这些话并非让她内心毫无波澜,但是转念一想,看似和她有关系,实际上又跟她没关系。 她淡淡的开口对陆俊屹说:“所以呢,你想让我通过这些话回去跟他重归于好吗?他出车祸跟我有关系吗,是我让他去找我了?嗯?我逼他了吗?为什么你们每个人都来指责我,我又做错什么了?陆俊屹,你有骂我自私的时间倒不如回去好好问问你的好哥哥,他有没有错!” 顾予微不再浪费时间,也不再理睬身后的陆俊屹,直接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陆俊屹一时间脑袋有些混乱,他其实也不太清楚他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知道当初她消失后,他表哥就满世界飞,满世界寻她。也正是因为平常陆晟宇对她万般宠爱,所以他便不假思索地将错全归于她了。 现在看来,好像是他太绝对判断了。 他甩甩脑袋,回到车里给陆晟宇发了信息:哥,抱歉,微微姐还是打车走了。 收到信息的陆晟宇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回了句:随她吧。 最终,他还是没能留住她。 他靠着驾驶座的椅背,烦闷的点了一支烟,重重的抽了一口,烟雾吐出的那一瞬间,好希望连带着他苦恼的一切都随之流逝。 “秦艾北喜欢你......秦艾北喜欢你......” 陆晟宇的脑海里回旋着这句话,他蹙紧眉头,划开手机屏幕,在联系人那一栏找到了“艾北”的名字,盯着看了大概一分钟,最终还是拨了过去。 辞职(30) 沈家老宅。 随着黑色轿车缓缓的停在院子中央,安安也闻声跑出来迎接一天未见的沈恒川。 “小叔叔,你可终于回来了!”安安抱着他的裤腿撒娇道。 沈恒川顺势弯腰抱起她,眉眼间浓浓的笑意:“安安乖,小叔叔买了栗子蛋糕,你想不想吃啊?” 安安兴奋的点了点头,转头环着他的脖颈轻轻亲了他一下。 沈恒川抱着她去副驾驶拿了蛋糕就进了屋。 换了拖鞋进到客厅环视一圈也不见朱陌的身影,便开口问安安:“婶婶呢?” 安安老实的回答他:“婶婶在院子后面的温室里,午休起床后她就去了,一直没回来,奶奶也不让我去打扰她。” 沈恒川微微蹙了蹙眉,把蛋糕放在茶几上,说:“安安,你去找奶奶给你切蛋糕,我去看看你婶婶好不好?” “好。小叔叔,你叫婶婶过来和我一起吃蛋糕。”安安抬头看着他说。 沈恒川今天专门提早下班,跑到西郊去买朱陌最爱吃的栗子蛋糕,结婚第一年她过生日,他在外地出差没赶上,回到家就看到那家店的包装盒躺在茶几上,那次之后,他就记下了朱陌的喜好,也是他唯一知道的她的喜好。 他以前对她太过于忽视了,以后,一定把欠朱陌的全部都还上。 一定! 他暗暗在心底发誓。 穿过连接主屋和后院的小亭子,他来到了温室门口,轻手轻脚的打开门走进去,远远的便瞧见躺在吊椅上熟睡的朱陌,心突然一下子变柔软了。 他现在越发觉得朱陌就是他的良药,每次烦心的时候,只要一看见她那张精致漂亮的脸,他的火气就逐渐消失了,就像魔法一样神奇。 他轻轻的朝着朱陌的方向走去,一路上屏住呼吸,生怕一不小心把她吵醒了。 缓缓的立在她面前,无声的伸手将散落在她胸前未看完的书抽开,放在了旁边的小桌子上。 岁月静好也不过如此。 她安静的睡着,他坐在旁边安静的看着她,四周都弥漫着花种的芬芳,窗外黄昏下的阳光正好打在他们的身影上,金灿灿的仿佛身在天堂。 良久。 “嗯~”,朱陌忽地轻哼一声,随即缓缓地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先是透明的天花板,脑袋混沌的愣了片刻,才想起来自己在温室里,随之伸了伸懒腰直起身子,转身准备穿鞋才看到面前坐着冲她微笑的沈恒川,不禁吓了一大跳。 沈恒川没想到会吓到她,充满歉意的开口道:“抱歉,吓到你了。” 朱陌缓了缓神,低头穿鞋:“没事。” 他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朱陌还在疑惑的时候,沈恒川站起来说:“我买了你喜欢的栗子蛋糕,既然醒了,就回屋吃点吧。” 闻言,朱陌在心里轻叹一声,正声说道:“沈恒川,其实你不必这样的,”我们总归会离婚的。 后面那句话,她还是没忍心说出口。 沈恒川僵了一下,扯出淡淡的微笑:“我们是夫妻,做这些事不是应该的嘛。” 如果是应该的,为什么你不早点去做呢? 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啊。 朱陌无言的从他身边走过,对沈恒川来说,这个举动已经足够了。 因为至少她还愿意去尝尝蛋糕,而不是对他所做的一切都无动于衷。 辞职(31) 回到客厅,安安正欢喜的一边尝着蛋糕,一边看着电视里自己喜欢的动画片,此刻的小生活别提有多滋润了。 朱陌转而看了看茶几上方的栗子蛋糕,怔愣了片刻,最终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首先,她一点胃口都没有,其次,她也不愿意接受沈恒川任何方式的道歉,直到他愿意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别说她不近人情,而是他自从结婚以来让她伤心了太多回,她不是任人蹂躏的木偶,有时候也会感受到疼痛,但更多时候是心累。 走进厨房,季芸已经在忙碌的准备晚餐了。 “妈妈,我来帮你吧。”朱陌走到洗碗槽那里,自然的拿起塑料袋里的青菜清洗。 季芸一看见她就笑着说:“咦,你什么时候从温室过来的?” 朱陌答道:“刚回来,在里面太舒服了,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我就是想着你可能在那里休息了,也没让安安去打扰你,那孩子呀,一会儿不见你,就吵着闹着要找你。” “小孩子嘛,贪玩。” “是啊,你在这儿还能教她画画,玩玩游戏,不像我年纪大了,什么也不会了。” 朱陌转头安慰季芸:“妈妈你千万别这么说,不然安安该难过了。对她来说,不管你是什么样子,都永远是她最好的奶奶。” 季芸听闻,也跟着笑了。 “我看你这些天恢复的也差不多了,之前听恒川说你在婚纱店工作,有没有考虑什么时候回去上班?” 朱陌低头洗菜,平静地说:“再等两天吧,我还有些事想先处理一下。” 季芸可能意识到自己说的话不太妥当,便解释道:“陌儿,妈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听恒川说你非常喜欢这份工作,最近在家也待这么长时间了,我是怕你觉得太无聊了,正好回去上上班,也换换心情。” 朱陌笑着朝季芸摇摇头:“妈妈你不用解释,我都知道。只是我最近思绪有些乱,所以想再休息一段时间,再考虑其他的事。” “好,你有打算就好。”季芸说,“到时候安定了你们都回来住吧,你大哥你大嫂也从溪江回来,咱们一家人热热闹闹地住在一起。” 朱陌不知道自己能否等到那个时候,在心底暗暗伤感,不过表面上还是回了一句:“好。” 季芸对她的好,她都记在心里;还有林澜和安安,一想到离婚以后就可能很少再见面了,她便更加难过了。 以前只有她和爸爸一起生活,爷爷奶奶去世之后,家里的亲戚也都很少往来了,再长大,他们就搬来云城了,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认识的人更是寥寥无几,所以她算是从来没有感受过一家人热热闹闹的情景。 嫁给沈恒川,虽然家里人也不是很多,但至少逢年过节大家都聚在一起吃饭聊天,欢声笑语的气氛很是热闹。 朱陌正帮着季芸切菜,沈恒川从外面进来,身上已经换好了居家服,不似他穿西服那般禁欲,又生人勿近,反倒像是卸下了一天的疲惫,有点慵懒的感觉。 辞职(32) 他一边朝朱陌这边走,一边卷起衣袖问道:“有需要我帮忙的嘛?” 当着季芸的面,朱陌也不好给他摆脸色,轻声说:“没有,这里有我和妈妈就够了。你上了一天班,还是出去歇一歇吧。” 要不是沈恒川知道他们在冷战,倒是真的当成是妻子对丈夫的体谅。 他勾唇轻笑,顺手拿起了墙上挂着的另一个菜板,站在她身旁帮她切菜。 季芸瞧见他的动作,也并未阻止,毕竟他们所有人都想让他俩重归于好。 夫妻俩过日子,遇到争吵和挫折,靠的不就是沟通和理解嘛。 她见状对朱陌说:“陌儿,你来帮我看一下锅,我去给你爸打个电话问问他到哪儿了。” “好”,朱陌闻言放下菜刀。 她现在只要和沈恒川待在同一个空间,就不想与他多言,尽量做到能不说话就不说。可偏偏,那个平常沉默寡言的男人此时却耐不住性子,不时的找话茬儿。 “今晚妈妈炖了什么汤?” “黄豆排骨汤。” “这个胡萝卜和土豆要切吗?” “嗯。” “全部吗?感觉吃不完吧,你觉得呢?” “......”朱陌有些无语:“你看着切吧,吃不完明天接着吃。” 沈恒川挑眉,“有道理。” 正当朱陌以为他终于安静的时候,他又开启了新一轮话茬儿:“要不今晚我来炒菜吧,你和妈妈也歇一歇?你说怎么样?” “都可以。” “那做什么呢?” 沈恒川看着那堆切好的菜沉思片刻:“你喜欢吃土豆丝,安安喜欢吃鱼香肉丝,再给妈妈烧个空心菜,刚刚好。” 朱陌忍不住看他一眼,对他这么幼稚的行为表示不理解。 沈恒川来到朱陌身边,看着锅里的汤还没好,便拉着她的手腕说:“陌儿,你来给我打下手吧。” 朱陌微微皱眉:“菜都切好了,还打什么下手。你要是不会做,就出去好了,别在这儿捣乱。” 她真的有些生气了。 沈恒川有些慌的说道:“我......你误会我了,我只是想和你多待会。” 他这么直白的表露心声,朱陌突然有些不好意思了。 她抿了抿唇,低声说:“你先炒菜吧,我帮你拿盘子。” 沈恒川就知道,她还是在乎他的。 所以嘛,世上哪有说不爱就立刻不爱的道理。 两个人无言的配合着,默契十足。 朱陌就站在旁边,不时的尝一口沈恒川递过来的食物,替他确定味道的咸淡,俨然一副美食评论家的模样。 不过说实话,沈恒川的厨艺还是值得称赞的,每道菜的咸淡都拿捏到十分,就连颜色搭配也让人看了食欲大增。 十几分钟过去了,沈恒川的菜也都全部做好了。 朱陌总算是像解放了似的重新回去看汤,排骨也炖的差不多了,她看着锅里滚烫的清汤,又想想沈恒川跟丫鬟似的使唤了她一晚上,倒不如她也转换一下身份,使唤使唤他,反正他现在肯定也乐意。 “你能帮忙盛下汤吗?这个有点不好弄。” 果然,一听朱陌主动喊他帮忙,他心里瞬间乐开了花。 有希望。 有希望。 距离他们和好如初,又近了一步。 辞职(33) 简单的吃过晚饭,一家人齐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难得的是沈恒川今天没有上楼办公,默默的坐在旁边陪着她们。 不多时,安安就吵闹着要去玩滑梯。 之前林澜在家就天天晚上陪她去,现在她不在,她就缠着朱陌陪她去。 朱陌晚上正好吃的有些饱,出去转转也能呼吸呼吸新鲜空气,便答应了。 反观被晾在一旁的沈恒川有些着急,这是个与她单独相处的好时机,可是他却找不到理由开口。 季芸坐在一旁将自家儿子的小心思尽收眼底,不着痕迹的开口道:“我今天有些累了,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不过晚上出门还是要小心为好。恒川,你也一起去吧,多个人,也多份安全。” 安安闻言,兴奋的拍拍手:“太好了太好了,小叔叔在,就不会有坏人出现了。” 朱陌面上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可她心里却高兴不起来,因为她真的一点都不想跟他待在一起。 不过,长辈都这么说了,她也没办法拒绝。 走在马路上,安安站在中间牵着他们各自的手,欢快的小嘴巴里还轻哼着儿歌。 朱陌瞧着她童真的模样,嘴角微微的上扬。 她是喜欢孩子的,这一点不容置疑。 现如今每每想到那个没缘分的孩子,她便暗自伤神,也无比的责怪自己,如果再小心一点就好了…… 她这辈子大抵不会再有孩子了,她想。 和沈恒川离婚后,她就没打算再找另一半,一个人生活,其实也有很多乐趣,再者说,这段失败的婚姻让她恐惧,下一次步入的是殿堂还是坟墓。 “呀,这些花花好漂亮啊。”安安突然撒开他们的手,向着路边的花坛跑去。 朱陌也被她的动作拉回了思绪。 别墅区的路边都栽种了许多月季,正值四月中旬,大片的月季都争相盛开,为街区增添了许多春天的气息。 朱陌忽略掉身旁的沈恒川,缓缓的跟上安安。 “婶婶,这是玫瑰吗?”安安转过身,抬头问她。 朱陌摇摇头,回道:“不是,这是月季,和玫瑰长得很像。” 安安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低头看着那些娇艳的花朵,伸手就要去触碰,却被朱陌一句话给制止了。 “安安小心,这上面有刺,不要扎到你了。” 安安讪讪的收回了小手。 她继而牵着朱陌的手问道:“婶婶,你最喜欢什么花呀?” 朱陌不假思索:“茉莉。” “为什么?” “因为茉莉花用途多多,不仅可以观赏,而且还能泡茶,最重要的是---”它的花语是坚贞不渝的爱。 朱陌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有些多了,便急忙止住了话语。 她并不希望安安过早的了解大人的世界,也不想让沈恒川知晓她以前对他抱着多么高的期待,希望有一天他能爱上她。 “婶婶,你怎么不说话了?”安安疑惑道。 朱陌低头淡淡一笑:“没什么。” 默默跟在他们身后的沈恒川凝视着朱陌纤瘦的背影,心紧紧的缩了一下。 他何尝不知道茉莉对她的意义,别墅三楼的花房里,她设计的婚纱裙摆,处处都有茉莉的影子,还有它的花语,他都一一知晓,却从来不曾放在心上。 辞职(34) 如果他能早点明白她的良苦用意,那么他们就不至于走到今天这一步了。 他悄悄的握紧拳头,苦笑一声,在心里直骂自己愚蠢。 可是这个世界没有卖后悔药的神仙,他眼下能够做的就是尽最大努力去疼爱,去呵护朱陌,直到她愿意原谅他。 ------ 时间悄然,转眼已过一周。 朱陌今天起的很早,正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镜子给自己化妆。 昨天晚上林澜和沈泽明从溪江回来,老宅也恢复了往日的欢声笑语。 吃过晚饭,林澜带着礼物进来她房间,邀请朱陌今天和她一同去咖啡馆看看,也好给她一些装修意见。 他们这次去溪江,把该处理的事情都处理好了,本来还想着和那边的好友多聚一聚,结果因为咖啡厅装修的事,提前回来了。毕竟有些细节问题还是得自己亲自盯着才放心。 朱陌也很爽快的答应了。 这些天不上班,天天都闷在老宅里,每天不是看书插花,就是陪安安写字散步,她感觉再这样下去整个人都要发霉了。正好趁今天去商场给季芸和沈介尧买些礼物,感谢他们在这段时间里,对她无微不至的照顾。 至于沈恒川嘛...... 朱陌就当看不见他这个人似的,每天除了在季芸面前装装样子,其余时间能不交流就不交流。 反倒他整日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追在朱陌身后,怎么甩都甩不掉。 和以前不一样的还有他每天下班回来都会买很多东西,吃的用的都有,而且都是朱陌喜欢的,殷勤的让她觉得他像变了一个人,以前可不见得他这么体贴。 况且以前他俩经常半个月一个月才见一次面,要么就是他因公出差,一去也是十天半个月,现在反而闲得不得了,恨不得24小时都待在家里。 不过沈恒川的举动除了每天让安安大饱口福之外,感动不了朱陌一点。 她不是恋爱脑,需要的从来都不是这些物质品。这些东西只能证明沈恒川是为了哄好她所做的努力,以后会不会一直这么体贴,她不敢奢望也不去想象。 她不想再给他机会了,因为她深知一个人的性格是很难改变的。 他现在对她低头只不过是因为觉得亏欠了那个死去的孩子,而不是她这个人。 再者说,对于沈恒川这种沉迷花天酒地的人来说,承诺和他目前的温柔的举动就像吐出去的烟圈,手一挥就散了。 朱陌化了个淡妆,换了一件浅黄色针织开衫毛衣,配了一条白色直筒牛仔裤,简单大方的同时也不失美丽。 等她出去到客厅时,才发现大家都已经收拾好了。 那边刚吃完早餐的安安看到她出来,背着自己海绵宝宝造型的双肩包小跑过来,伸手就要朱陌抱。 今天周二,本来她是要去幼儿园的,但是由于刚从溪江那边转回来,林澜和沈泽明也忙得没决定好新的学校,就让她在家里,每天晚上教她英语、算数和古诗。 朱陌抱着她,说:“你要和我们一起出去玩吗?” 安安重重地点了点头。 她当然要去,林澜走之前答应她的肯德基还没有兑现呢。 辞职(35) 今天季芸和沈介尧要去爬山,就没跟他们一起去。 等到了咖啡厅,林澜就一直拿着图纸跟设计师还有装修的工人们交流意见,忙得站不住脚。 沈泽明也跑前跑后的去买材料,选灯具和餐桌椅子,反正这些东西早晚都得确定好,现阶段解决了,后面也图个清静,省得还得来回跑。 朱陌不懂房屋装修,便主动负责在装修的差不多的小厨房里给他们烧茶水,顺带照看安安。 离家之前林澜给安安的小包里装了一本字帖,并告诉她今天之内描摹不了两页,就不带她吃肯德基。 小姑娘害怕被妈妈批评,到这里也不吵不闹,乖巧的坐在矮脚桌边练字。 朱陌沏了三大壶茶水,足够工人们喝一上午了。 那边装修她也帮不上什么忙,林澜也不让她出去,说外面刷油漆的味道大,她刚恢复好身体,可不能大意了,就让她在小厨房陪安安。 她也不好意思让自己闲着,看了一圈厨房的环境,决定打扫一下。 找来抹布和水盆,从柜子开始,一处一处擦干净。 不干活不觉得时间过得快,这一忙起来反而觉得时间不够用。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中午。 那边安安吵着说饿,她看手机才发现已经快一点了。 别看这个厨房小,打扫起来也特别费力,扫了这么久,才弄完一半。 光是刮地板上的污渍都花了一个多小时。 朱陌把清洁工具放好,简单洗了洗手,就带着安安出去找林澜他们了。 中午工人们也是在这里用餐,沈泽明在附近的餐厅订了饭,又临时腾出来一间屋子,让他们吃饭歇息。 她以为外面就只有林澜和沈泽明,没想到还看到了站在前厅的沈恒川。 他怎么来了? 安安看到他非常激动,一路奔跑着过去求抱抱。 沈恒川从发现她开始,眼睛就没从她的身上移开。 沈泽明坐在吧台前,正好将他的举动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给林澜使了个眼色。 林澜顿了半秒,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沈恒川,明白了丈夫的意思。 她走上前,挽着朱陌的胳膊,说:“陌儿,我不知道你跟恒川中午约好了,本来打算让你和我们一起去吃汉堡的,这么看来,只能等下次喽。” 朱陌抿抿唇,欲开口说些什么,嘴巴却像被粘住了一样,什么也说不出来。 目前这个情况,她总不能说拒绝的话吧。 最后只能从嘴角挤出一个“好”。 一直没说话的沈恒川突然觉得自己的大哥大嫂简直就是神助攻。 看来他和朱陌的事,以后得多多拜托他们了。 怀里的安安还没到懂事的年纪,听到朱陌和沈恒川不去吃饭,还有点可惜:“小叔叔,那你下次再过来可要早点跟爸爸妈妈说。” 林澜听到闺女的话,轻笑了起来,走过去把她抱自己怀里,玩笑道:“好啦,别耽误你小叔和婶婶的约会时间了,妈妈带你去吃汉堡。” 安安原本有点不高兴的情绪,现在一听到美食就烟消云散了。 一行人走到外面的停车区就分开了。 临上车前,安安扭头对沈恒川和朱陌摆摆手:“小叔叔,婶婶,拜拜。” 辞职(36) 林澜的车比他们先一步走,朱陌即使内心有万分不乐意和他去吃饭,最后还是以龟爬的速度坐上了副驾驶。 正晌午间,这边也不好打车。 上了车,她规矩的坐着一动不动,头也扭向窗外,不愿意和他对视。 自从失去了那个孩子,她总觉得和他呆在一处连空气都是拥挤的。 说到底,还是她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沈恒川系好安全带发现她的还没有系上,便自然地伸手过去拉她那边的安全带。 朱陌正想着事,被他突然伸过来的手吓了一跳,瞪着眼睛问他:“你干吗?” 沈恒川大手一拉:“安全带。” 朱陌尴尬的抿了抿唇,低头去扯带子,小声说:“我自己来。” 沈恒川像没听见似的,顺势裹上她的小手,帮她系好。 朱陌想挣开,他非但不让,反而握的更紧了。 沈恒川侧身凝视着她,开口道:“陌儿,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心情不好,对我也爱搭不理,我也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原因对我这样,但是我不会生气,也不会想以前那样忽视你了。从今天开始,不管你想做什么,想怎么做我都会全力支持,只要你开心就行。” “还有,当初我们结婚太匆忙,都没有体验过婚前恋爱的感觉,我决定把今天定为我们恋爱的第一天,以后我会把每一个纪念日都给你补上,我一定会让你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如果你答应的话,你点点头。如果你不答应,那我就亲你,亲到你答应为止。” 朱陌前面听的云里雾里,不知道他葫芦里又卖什么药,他的承诺她现在还能再相信吗? 她不确定,也不知道。 他最后一句话她倒是听明白了,条件都是对他有利的,她拒绝或者不拒绝又有什么区别。 扭过头面无表情道:“沈恒川,你真霸道。” 要换作以前,沈恒川肯定会生气,可是现在,他听到朱陌这么形容他却笑了。 她能回应他,就说明方才那些话她听进去了。 他心情大好,自顾自地捧起她的手,放在嘴边轻吻了一下。 朱陌受不了他,迅速抽回自己的手,目视前方,淡淡道:“不是说去吃饭吗?快走吧。” 沈恒川喜欢她害羞的模样。 “好。”他发动引擎,往市区方向去。 他昨天晚上就订好了餐厅,一家预约式的私房菜馆,是他朋友的太太开的,环境好,菜品好,最主要的是隐私性好,单独的包间又宽敞又隔音,不论是谈事情还是做些什么,都不会被人听到。 等到了餐厅,和老板打了招呼,他径直带着朱陌去了之前常用的包间。 点好菜,屋子里就只有他们两个人了。 封闭的房间,幽静的环境,年轻的男人和女人,沈恒川如果能忍住不做点什么,那他这半辈子就等于白活了。 他交叠着双腿坐在靠内墙的单人沙发里,暗黑色的眼眸紧紧地盯着餐桌前的朱陌,沉默良久,低压着嗓音开口道:“陌儿,过来。” 又是命令的口气。 朱陌和他待在一起,已经觉得要喘不过气了,怎么可能会乖乖听话。 辞职(37) 沈恒川见她一动不动,也不着急,再一次耐着性子重复了刚才的话。 不过这次,他还加了第二句:“如果你不想自己走,我不介意过去抱你。” 朱陌低着头不语,垂在座椅上的双手攥紧又松开,像是在反复思考,做出一个完美的选择。 她知道他会说到做到,这个男人叱咤商场多年,不管大事小情,都不会让自己吃亏。 这里不像在家,她还能小小的反抗一下,一会万一把他惹怒,最后受罪的只能是她。 朱陌关了手机屏幕,缓缓站起身,低头朝沙发走过去。 沈恒川将她的一切表情都尽收眼底,看着她靠近的步伐,嘴角勾起一抹不可察觉的弧度。 等她离他有两步远的距离,沈恒川坐起身子,大手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他猝不及防的动作,朱陌没来得及反应,一头栽下去,直接跪坐在他的侧边,幸好双手及时扶住他的肩膀,没有导致意外发生。 沈恒川对她的“主动”投怀非常满意,勾了勾唇角,微微调整坐姿,脸朝她的凑了上去。 朱陌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脸庞,身体下意识地往后躲。 以她现阶段的状态,她并不愿意和他有亲密的行为。 沈恒川瞧着她的动作忍不住继续往前凑,朱陌也继续往后躲。 他倒也不是真的想跟她亲密,只是想逗逗她。 记起来,像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还是在清明节之后回别墅住那几天。 他在车上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要和她好好谈一场恋爱,所以他会尊重她,她不想做的事,他也不会强迫。 他收起玩笑的心思,身体放松往后靠,大掌自然地垂在她的细腰处,开口道:“陌儿,你在怕我?” 朱陌缓缓的坐直,偏过头不愿与他对视,小声说:“没有。” 沈恒川见她嘴硬不承认,盯着她逐渐泛红的脸颊看了一会儿,迅速的凑近她轻轻地吻了一下。 朱陌突然被偷亲,又羞又恼,两只又圆又大的杏眼没好气的瞪着他。 沈恒川被她娇俏的模样逗笑了,没忍住再一次凑了上去。 她怕他在这里乱来,伸出两只手挡在两人之间,轻声说:“你别闹了,一会别人该看见了。” 沈恒川配合她看了看四周,玩笑道:“哪儿有人?嗯?” 他原本真的只想逗逗她,可闹了半天,反而被勾起了火。 他有些急迫的将她抱紧,空出一只大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薄唇和她的紧紧贴在一起。 “唔!”朱陌瞪大双眼想挣开他,却被他抱得更紧,另一只垂在她细腰处的手也没闲着,不自觉地伸进衣服里往上移动。 沈恒川一碰到她就着了迷,根本顾不得什么场合,他现在只想把她揉进骨子里。 也是由于太久没有跟她在一起了,这会他有点压不住火了。 朱陌被他箍得紧紧的,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她实在是怕极了,怕他等下收不住。 这里不像在家,随时都会有人开门进来,万一被别人看到他俩这般亲密的姿势,指不定往外怎么传呢。 他可以不在乎脸面,可她还在乎啊。 辞职(38) 她的双手不断挣扎,试图摆脱沈恒川的禁锢,可是他却越抱越紧,就好似松开她下一秒会凭空消失。 朱陌逐渐有些受不住了,但是该有的理智一直都在,她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生怕门把手突然被人从外面打开,发现他们这般不雅观的姿势。 “叩、叩、叩” 说巧不巧,有人在敲门。 朱陌吓得一激灵,手指不由自主地掐进他坚实的肌肉里。 沈恒川舍不得放开她,但这个房间确实不合适再继续闹了,他抬起头,最后又亲了她一下才罢休。 朱陌在心底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外面的服务员都是很有分寸的,没有客人的允许,他们是不会主动开门进去送菜。 沈恒川也没放她下来,直接就抱着她回到餐桌前。 朱陌的双腿都软了,脸颊也泛起一抹绯红,她觉得尴尬,也怕别人看出端倪,坐下就低着头一动不动。 服务员进来上菜,默默地瞥了一眼紧挨着的俩人,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男人衣装整齐地握着茶杯悠哉的品尝,旁边的女人却直直的低着头,穿在外面的开衫毛衣也脱下放在座椅背上,半扎的秀发有点散乱,抿着唇也不作声。 她不敢看太仔细,因为沈恒川的气场实在太强大了,好似再多看一眼,下一秒就要被生吞活剥了。 迅速的把所有菜放好,就退出去了。 沈恒川点的菜都是朱陌爱吃的,又考虑到她目前的身体状况,所有菜都以清淡为主。 朱陌被他搅得没有一点食欲,随便扒拉几口米饭就放下筷子了。 沈恒川看到她不吃了,跟着放下了筷子,侧身看着她说:“你要是吃饱了,那我们继续刚才的事,正好我也意犹未尽。” 他最后一句话还没说完,朱陌就马上夹了一筷子眼前的菜心烧腐竹。 可恶的男人。 她一边往嘴里塞饭,一边在心里怒骂他。 沈恒川很满意她的反应,用自己的筷子夹了一只大鸡腿放她盘子里。 她这段时间又瘦了,人也有点憔悴,因为孩子的事一直心情不好。 虽然在家里季芸天天给她做营养餐补身体,但是她吃得也不多,每次都是小半碗米饭就饱了。 “多吃点,你现在太瘦了,抱着都硌手。”沈恒川也没闲着,又端起她的碗盛了半碗绿豆百合汤。 朱陌一口饭差点喷出来,偏头在他看不到的地方默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他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真是一点羞耻心都没有。 最终,她在沈恒川的监督下,吃了满满两碗米饭,外加一碗甜汤。 这顿饭吃的朱陌身心疲惫,她总觉得自己被占尽了便宜,果然和他在一起,就没好事发生。 反观沈恒川,整个人倒显得神清气爽。 等到坐上车,朱陌看他设置的导航终点是沈氏集团,她才疑惑的扭头问他:“我们不回妈妈家吗?” 沈恒川一边倒车,一边回应她:“家里没人,我怕你回去一个人无聊,正好公司我有点事没处理完,你跟我一块过去,下午我们再回家。” 朱陌想了想,直截了当的说:“我不想去公司。” 辞职(39) 沈恒川知道她不愿意去公司的原因,随即把车停在路边,侧过身子跟她解释:“陌儿,我之前就跟你说过,你的身份不必再隐瞒下去了,你是我的妻子,也是沈氏集团的老板娘,所有人都应该知道你是谁。还是说,你想让我身边再出现第二个苏晴好?” 朱陌咬着唇不作声。 她的思绪很乱很乱,面对沈恒川的靠近,她其实并不抵触。 但是她每每想起那个孩子,她就想到了他\/她是怎么离开的,心里对沈恒川的怨恨便多了几分。 沉默良久,她缓缓启唇:“我觉得还是不用了,你送我回老宅吧。” 沈恒川的眼眸沉了沉,自然的拉起她垂在腿上的手,说:“陌儿,我知道你现在不愿意相信我,我也知道过去的一年里,我做了很多让你伤心难过的事,但是你放心,从今天开始,你就看我的行动,好吗?” 朱陌另一只手紧握成拳,眼眶不知何时充满了泪水,她垂着头低语道:“沈恒川,你说……我该如何相信你呢?” 沈恒川抬手替她擦去了眼泪,可是朱陌却哭的更凶了。 她委屈的避开他伸过来的手,喃喃道:“还记得你上次在老宅怎么跟我说的嘛,我当时是相信你的,可是后来你是怎么做的,你忘了吗?” 沈恒川不语,紧蹙眉头盯着她。 朱陌深吸一口气,继续说着:“你依然和苏晴好一同出席宴会,与此同时,你怀疑我和其他人有非正常的关系,尽管我如何跟你解释,你都无动于衷,甚至进一步监视我。这就是你跟我说的‘你的行动’,现在你又拿这些虚言假语哄骗我,你说,我到底应不应该相信你。” 沈恒川被堵的无话可说。 原来这一桩桩,一件件,她都记在心里。 到底是他之前太混蛋了,把她伤的太严重了。 现在想来补偿她,对她而言,似乎有些太迟了。 他拉紧她的手,郑重其事道:“陌儿,以后你不用再担心类似苏晴好的事了,我既然有把你的身份公之于众的想法,就不会让这些事再发生。 “况且,我之前也对你说过,我和苏晴好没有发生过任何关系,我的心里从始至终就只有你一个人。” 他说完一番话,将她的手拉起放在嘴边轻吻了吻。 他不奢望朱陌能原谅他,但他希望她能给他最后一次机会,让他弥补这一年里所有的过错。 朱陌叹了一口气,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只说了两个字:“走吧。” 沈恒川狂喜,他的嘴角止不住上扬,积极回应着她:“好,我们去公司。” 一路上,朱陌都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可仔细看眼皮下面长长的睫毛不时地轻眨,能看出她还醒着。 她的思绪乱成一团,头也因为刚才的对话疼痛起来,脑海里不自觉的出现两个岔口,一个是继续和沈恒川过下去,一个是和他离婚,她不知道自己该选择哪个路口,下一步应该怎么走。 如果爸爸在就好了,她以前每次遇到难事,和朱明召说了之后,他就会帮助她解决,而且每次都能得到十全十美的解决方案。 辞职(40) 到了公司门口,沈恒川提前给陈秘书打电话叫他去停车,后者看到从副驾驶下来的朱陌,微微一惊,随即规矩的喊了一声:“太太好。” 朱陌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沈恒川下车问他:“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没?” “都按照您的要求放在办公室的茶几上了。”陈秘书说。 沈恒川颔首:“先去停车,等一会儿召集大家开个会。” 陈秘书接过车钥匙,说:“好的,沈总。” 沈恒川走近朱陌,自然的拉起她的左手,十指相扣往一楼大厅里面走。 陈秘书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轻叹了一声,也不知道沈恒川在想什么,再一次把朱陌带到了公司。 进入大厅,众人的目光无一不被沈恒川身旁的朱陌吸引,除了以前经常出入沈氏大楼的苏晴好,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自家总裁主动带着异性出现在公司,一瞬间,大家都纷纷好奇朱陌的身份。 朱陌被一圈人盯着看,一时之间有些不自在,被沈恒川攥住的手由于紧张,指甲掐进了他的肉里。 沈恒川吃痛,低头用他们两个人才听得到的声音对她说:“别紧张,有我在呢。” 他修长的身形慢慢靠近她,让她更加不自在了,大庭广众之下,万一被别人误会可就说不清了。 好在沈恒川有专属电梯,不需要等待就直接进去。 随着电梯门缓缓关上,外面的员工们快要炸了,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冰山一样的沈恒川如此柔情的一面,以前和苏晴好在一起,他们可没见他主动当面拉她的手。 大家都在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朱陌,纷纷在微信群里猜测朱陌的身份。 电梯里的朱陌在门彻底关上那一刻,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她的手和沈恒川的手仍然紧紧的握住,舍不得分开。 朱陌有些埋怨的嘟囔道:“早知道就不来了,太尴尬了。” 沈恒川轻笑:“没什么好尴尬的,你是我在法律上承认的妻子,咱俩可是光明正大的一对。” 说着,他还晃了晃和朱陌连在一起的两只手。 朱陌顿时有些无语。 到了办公室,她才知道方才在公司楼下,沈恒川让陈秘书准备的东西是什么。 她往沙发那边走,看着长方形的深色茶几上摆放的琳琅满目的食物,细眉微微皱起。 这些水果、甜点还有茶饮都是她平常爱吃的,现如今一一摆在眼前,她倒有些惊讶。 他为了讨她的欢心,看来下了不少功夫。 沈恒川脱下西装外套,好习惯的挂在衣架上,而后打开了加湿器,加了几滴茉莉花味儿的精油。 四月的天气,外面满天飘散的柳絮吹的皮肤干燥,屋里也缺了一点湿润。 他紧挨着朱陌坐下,端起小茶壶给她倒了一杯红茶,随后跟她说:“你自己在这里先待会儿,我还有个会,等下结束了我们就回家。” 朱陌接过茶杯饮了一小口,点了点头。 沈恒川瞄了一眼她水润的双唇,趁她放松时凑上去啄了一下。 朱陌下意识地捂上自己的嘴唇,气呼呼的瞪了他,怕他再次胡来。 辞职(41) 沈恒川尝到了甜头,便放过了她。 他起身朝办公桌走去,从桌上的一沓文件夹中取出一份蓝皮文件,又折返回沙发坐下。 他将手中的文件薄递给朱陌,说:“这是蒙娜丽莎下一季度的婚纱设计样图,我对这个方向不是很懂,正好今天你来了,帮我看看有没有需要让他们修改的地方。” 闻言,朱陌翻开文件大致看了看,问出了让自己困惑已久的问题。 “你当初为什么要收购蒙娜丽莎?” 沈恒川交叠着双腿,侧目注视她亮晶晶的眼眸,道:“因为你。我知道你在大学主修婚纱设计,当初刚结完婚我就开始计划这件事,我想让你自己当老板,而不是出去在别人的手下工作,后来没想到晚了一步。” 朱陌显然不相信他的话,沉默的盯着手里的文件发呆。 如果真是像他说的这样,他怎么会安排白婧谧去做总监,又怎么会在知晓她外出工作后那般恼怒。 沈恒川把玩着她散开的秀发,轻声问:“怎么不说话?” 朱陌合上文件薄,随意放在了茶几上,说:“这是你的工作,我不好干涉太多。这段时间我也想了很久,打算辞职了。” 沈恒川微怔,显然没想到她会有辞职的想法。 他不禁问道:“这是你的真心话?” 朱陌“嗯”了一声。 “陌儿,你不用有心理负担,如果是因为白婧谧在那里的缘故,我会让她离开。” 朱陌急忙打断他:“不是的,这件事跟白总监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觉得现在的状态不适合工作。” 下一步她要怎么走,她还没有想好。 等她彻底的找到方向了,再去考虑自己喜欢的事也不迟。 以她的学历和在蒙娜丽莎的工作经历,不愁找不到好工作。 沈恒川紧了紧眉头,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说:“你有自己的想法就很好。如果考虑好了,我帮你安排工作。” 朱陌听到这句话,觉得好笑。 她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红茶,才慢悠悠地开口:“还是不劳烦沈老板了,我靠自己也能自食其力。” 沈恒川自嘲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会议时间到了,陈秘书从外面敲了敲门,喊他过去。 沈恒川转头揉揉朱陌的发顶,“乖,自己待会儿,无聊的话那边有平板,可以看电影。” 朱陌不习惯他这么叫她,微红着脸点点头。 今天发生了太多出乎意料的事情了,她的心情如同坐过山车,时而平静,时而激荡。 沈恒川对她的态度真是180度大转变,以前对她冷淡如冰,现在可倒好,大大方方的表达自己对她的爱。 坐着也无聊,她站起来环顾四周,看着沈恒川办公室里的装潢,想到了方才在大厅里,员工们见到他们站在一起的反应。 大家会怎么想她? 会不会把她当成沈恒川的第N个情人? 这些她不得而知。 她再一次没有正面回答沈恒川要将她的身份公开的问题,因为现在他俩的关系还是处于尴尬的境地。 他虽然嘴上不停的说爱她,可是这个“爱”走不进朱陌的心里。 她对他不是百分之一百放心,万一以后他又另寻新欢也说不准。 辞职(42) ilwxs.com 等沈恒川开完会回来,朱陌已经蜷在沙发里熟睡。 女人把自己的身体缩成一团,像一只可爱的小兔子,沈恒川目不转晴的看着她的睡颜,觉得怎么都看不够。 他脱下了外套,摘了手表,又卷起了一小截衣袖,迈开双腿朝朱陌走去。 沈恒川刚把她抱起,朱陌就醒了。 她下意识的勾住他的脖子,软着声问:“你干嘛?” 沈恒川滚了滚喉咙,沉声道:“沙发躺着不舒服,我抱你去休息室。” 朱陌还困着,也就由着他了。 疲惫的身体一碰到柔软的大床,朱陌就舒服的哼唧一声。 沈恒川替她盖被子的手微微一滞,改变了留她自己在这里睡觉的想法。 他拿手机给陈秘书发了信息,告诉他下午不见客,其他的事由他做主。 转身关上了休息室的门,又落了锁。 自顾自地脱掉衬衫和西装裤,走向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躺下。 朱陌感受到大床在往下塌陷,微眯着眼想看看怎么回事,不料却看到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沈恒川。 她顿时睁大双眼,警惕的问他:“你...你上来干什么?” 沈恒川一只手臂撑在床单上,一只手去拨开落在她脸颊上的碎发。 随后解释道:“你说呢?我连衣服都脱了。” 朱陌刚才只顾着惊讶,没注意到他未着寸缕的上半身,这下眼睛转了转,顿时害羞的闭上了眼。 沈恒川欢喜她的反应,一个转身,就将她压在了身下。 “啊。”朱陌被他压的有些喘不过气,颤着声线道:“你起开,我难受。” 沈恒川有意的问:“哪里难受?我不介意帮你缓解一下。” 朱陌不理他,巴掌大的小脸羞得只想埋进被子里。 她急得要哭了,真怕沈恒川再像中午在餐厅那样欺负她。 “求你了,起开好吗?” 沈恒川盯着她的逐渐充满泪水的眼眶,收起了跟她闹的心思。 侧身将她拥进自己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哄着:“陌儿不哭,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朱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即使这样也不忘开口骂他。 “混蛋,你就是个混蛋!” 他就是个骗子,说好不会强迫她,转眼就翻脸不认账。 沈恒川平静的听着他骂自己的话,内心毫无波澜。 没关系。 俗话说得好,打是亲,骂是爱。 这也算是朱陌爱他的一种表现。 他倒是心大。 低头吻了吻朱陌的发顶,接着她的话说:“是,我是混蛋,不该欺负你,乖陌儿,不哭了。” 朱陌哭得更凶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止也止不住。 她的脸埋在沈恒川的臂弯里,泪水直流,哭湿了他整个胸膛。 沈恒川低头不断地哄着她,她才逐渐平静下来。 因为昨晚睡得晚,今早起的又早,刚才被打断地困意再次席卷而来,她缓缓地闭上了眼眸,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沈恒川就这么抱着她不敢动弹,生怕把她再吵醒。 他最近也一直在忙工作的事,没怎么休息好,这会儿怀里抱着软玉娇香,上下眼皮也打起架来,不多时,房间里只剩下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辞职(43) 朱陌再次睁开眼,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 她缓了缓神,准备起来之时,发觉到腰间霸道的横着一只坚实的手臂。 伸手想把它弄走,可拽了好几次都没能抬动。 真结实啊。 她本着不放弃的精神,最后又抬了一次。 这下倒把旁边的沈恒川吵醒了。 他将朱陌又往怀里带了带,哑着声问:“陌儿,几点了?” 朱陌沉默着摇了摇头。 听着身后沈恒川规律的呼吸,她想了一下还是开口道:“我想去卫生间,你能把手拿开吗?” 沈恒川睁开眼睛,跟她讲条件:“那我亲一下再走。” 说着,他一个大力就把朱陌翻过来,深深吻了吻她微凉的红唇。 “唔。” 怎么又来! 朱陌气愤的甩开他的手,翻身下床去了卫生间。 进去之时把木门摔的砰砰作响。 沈恒川勾唇轻笑,仰躺着浅浅回忆那个甜甜的吻。 随后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时钟,正好八点整,掀开被子下了床。 朱陌从卫生间出来,他已经穿戴整齐了。 “走吧,妈妈打电话叫我们回去吃饭。”沈恒川说。 “好。”朱陌到外面喝了一杯水,跟着他一块出去了。 ------ 回到家,季芸看着一起进来的儿子和儿媳,心里无比欣慰。 下午林澜回来第一时间把沈恒川和朱陌约会的事告诉她了,她听了又激动又高兴,巴不得他们早日和好。 一家人都为他俩操碎了心。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拆一桩婚,尽管他们之间有误会和矛盾,但总归是夫妻,互相都有感情基础。 朱陌比沈恒川先一步进来,走到客厅看见坐在长沙发上的婆婆,懂事地喊了一声:“妈妈。” 季芸嘴角的笑收都收不住,拉着她往自己身边来。 “饿了没,饭马上就做好了。” 朱陌摇摇头:“我不饿,妈妈。” 说话间,沈恒川也走过来了。 和沈泽明上楼看电影的安安也从二楼跑下来,见到沈恒川就激动地大喊:“小叔叔,你终于回来了。” 沈恒川顺势把她抱上自己的大腿。 朱陌想起回来的路上路过一家甜品店,给安安带的提拉米苏忘在了车上,欲站起身出去拿,沈恒川立马止住了她:“我去吧。” 说完就抱着安安出去了。 季芸让她坐下,又拉着她问:“下午和恒川约会了?” 朱陌有些害羞,微笑着点了点头。 “挺好挺好,最近公司不忙,你正好也有时间,很适合出去转转。我看电视上说云南那边马上到泼水节了,要不我让恒川订两张票,你们两个人一起去玩几天?” 朱陌回想今天在餐厅和办公室发生的事,马上拒绝了。 在熟悉的环境里,他都敢欺负她,更别说去人生地不熟的其他城市了,估计得把她给吃了。 朱陌想想都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面对季芸的疑惑,她缓缓开口解释:“妈妈,还是等大嫂的咖啡厅装修好了再说吧,到时候我们一家人一起去。而且......恒川的生日马上就要到了,我想给他好好准备。” 季芸觉得她说的有道理,便同意了:“还是你想得周到。” 那边取完蛋糕进来的沈恒川走到玄关就听见了朱陌最后一句话,忽地顿住了脚步,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辞职(44) 第二天一早,沈恒川晨跑回来去厨房喝水,正巧遇到和他一样出来找水喝的朱陌。 朱陌一见到他,三下五除二的喝光了玻璃杯里的温水。 她被他昨天的行为吓到了,现在只要跟他单独待在一起,就紧张得直起鸡皮疙瘩。 “怎么起这么早?”沈恒川大手一伸,拿来她刚用过的杯子,接了一杯冰水。 朱陌也不瞒他:“我上午想去公司把辞职手续办了。” 沈恒川挑眉:“这事我帮你办,一会儿跟白婧谧打个电话就行了,你也不用再辛苦跑一趟。” 朱陌轻笑着歪头看他,调侃道:“你恐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吧。” 沈恒川顿了一下,反应过来她话外的意思。 低头微微靠近她一些,在她耳边低语道:“吃醋了?” 他说完故意朝朱陌耳朵吹了吹,惹得她深吸一口气。 混蛋! 朱陌脑子里飘过两个字。 她怒瞪他一眼,气呼呼道:“没有!” 沈恒川见她又发脾气了,不再逗她:“你不想我跟她联系,那我让陈秘书帮你去办,这样满意不?” 小女人的脾气现在是越发暴躁了。 朱陌又狠狠瞪他,说:“不用了,我主要想过去跟琳姐和妙妙她们再见一面,聊聊天。” 这个理由沈恒川自然不会不答应,同意了之后又说了一句话:“那我送你过去,正好视察一下工作。” 朱陌无话可说。 她看明白了,今天无论怎样他都是要和她一起去的。 大家陆续都起床了,坐在餐桌前热热闹闹的吃着早餐。 朱陌早上不习惯吃太多东西,但挡不住季芸热情的投喂,最后盘子里的馒头和豆浆实在是咽不下去了。 她放在桌布下面的手戳戳沈恒川的大腿,示意他帮她把剩下的饭菜解决掉。 沈恒川摸了下鼻子,假装咳嗽凑近她耳边,用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那一会儿我得要点报酬。” 朱陌闻言,咬唇转了下脑袋,点头答应了。 父母都在家,她估摸着他也不会闹太大的动静。 忍一忍算了,谁让她确实吃不下去了呢。 沈恒川悄然勾唇,拿过她的碗把豆浆一口气喝完。 季芸看见了,不解地问:“恒川你怎么吃陌儿的饭?厨房里还有呢,碗给我,我给你盛去。” 沈恒川面无表情道:“不用了,我吃饱了。你们先吃,我上楼换衣服了。“ 说完就起来走了。 季芸又问朱陌:“陌儿,你多吃点。” 朱陌摆摆手,站起来说:“我也吃饱了,妈妈。我等下要出去,先回房间收拾了。” 季芸看着前后脚离开的夫妻二人,觉得有点奇怪,嘟囔一句:“今儿这两人咋莫名其妙的。” 沈介尧看她一眼:“瞎操什么心,我看他俩挺和谐的。” 季芸扭头瞪他,没好气的说:“你知道什么,一天到晚就会往外跑,家里的事你是一点都不管。” 对面的林澜和沈泽明尴尬的不敢吱声。 只有天真的安安盯着沈介尧逐渐憋红的脸,安慰道:“爷爷你别生气了。” 孙女的懂事让沈介尧心都要化了,朝她笑了笑,疼爱地说:“还是安安对爷爷好,一会儿吃完饭爷爷陪你骑自行车,好不好?” “好。”安安早就想学骑车了。 辞职(45) 朱陌回房间简单梳洗了一番,背对着镜子换了一套衣服,关上柜子门的同时,被靠在墙边的沈恒川吓了一跳。 她记得刚才进来的时候锁门了啊。 有些不确定的问:“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刚才她换衣服的过程难道都被他看见了? 沈恒川嘴角噙着笑,把问题又抛给了她:“你猜。”随即迈步朝她走近。 朱陌今天穿了一件白色收腰衬衫连衣裙,V领的设计将她纤细的脖子和锁骨完美展现出来。 沈恒川盯着她雪白的肌肤,不自觉地滚了滚喉咙。 他一步一步走向她,朱陌被逼得连连后退,最后一个踉跄,倒在了身后的大床上。 即便如此,她仍然不喘气的翻身,朝床的另一边躲。 沈恒川站在她的身后,修长又结实的手臂一把握住她如鸡蛋般光洁的脚踝,玩味儿的说道:“陌儿,你想跑到哪儿去?” 他的声音醇厚的像一杯浓郁的黑咖啡。 朱陌躺在床上,身上穿的裙子由于高高抬起的脚踝而往大腿处滑,她方才还未来得及穿好安全裤,正以一种奇怪的姿势面对着他。 她担心自己走光,不自然的拢了拢腿。 这个举动在沈恒川看来简直就是多此一举,因为从他的角度往下看,早已将朱陌看了个遍。 朱陌的脸颊因为害羞变得粉红,她小声嘟囔道:“你走开,我不舒服。” 沈恒川故意装作没听到,顺势欺身而上,凑近她的耳朵,问:“你说什么,我没听见。” 朱陌又羞又怒,推也推不动他,说又说不过他,无奈的只能攥起拳头锤他坚实的胸口。 沈恒川见她利用完他就翻脸不认人,惩罚性的轻磨了下她的耳垂。 朱陌瞬间像泄了气的气球,捶打他的嫩手也无力的搭在床单上。 沈恒川很聪明,对她的身体也很熟悉,清楚的知晓她的敏感点在哪里。 他强忍着逐渐冒出来的火,扳正她的脸,说:“你忘了在餐桌上答应我的事了吗?” 朱陌当然不能忘,她又不是只有七秒钟记忆的鱼,但是以目前这种情况,她只能说不记得了。 沈恒川邪魅一笑,大手一点点移动,钻进她的裙摆里。 他一边动作着一边问:“真的忘了?” 朱陌没忍住轻哼一声,咬住唇摇了摇头,颤着声道:“没有……没有,求你停下!” 沈恒川不依不饶:“那你该怎么做?” 朱陌难受的快要疯了,她微眯着眼抬高自己,在他的唇上落下一个浅浅的口红印。 沈恒川也不忍了,抓住机会掌控主权,加深了这个吻…… 闹了一会,俩人都气喘吁吁。 沈恒川最后亲了亲她水润的眼睛,起身离开:“乖,我去外面等你。” 朱陌缓了片刻,站起来到镜子面前看自己满是褶皱的衬衫裙,气的一把脱下,边脱边在心底咒骂沈恒川。 她以后再也不要穿任何类型的裙子了,免得总被那个欲求不满的男人戏弄! 等她换上新的衣服坐上车,沈恒川挑眉上下瞄了一眼,满意的勾勾唇。 他倒不是说早上的第一条裙子不好看,而是蒙娜丽莎那个地方有个倾慕朱陌的男人,他不喜欢他的女人在别的异性面前打扮的花枝招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