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后她摆烂不嫁,国公爷急红眼》 第1章 这泼天的富贵,她不要了 白楼镇,仁心堂。 贺震如从梦魇中惊醒般,骤然睁开他那双,如猛虎般锐利又令人不敢直视的双眸。 “贺大哥,你总算是醒了!” 顾清许欣喜的朝门外喊:“刘大夫,您老快来看看,人醒了!” 似曾相识的一幕,赫然在贺震脑海中浮过。 他望着面前年轻清隽的少年,沉声问:“你是顾清许,顾清漪的大哥?” 少年回眸:“贺大哥竟然识得我们兄妹?” 贺震神色一变,死死的盯着顾清许,环顾四周。 片刻后他猛然坐起身,不顾刘大夫的阻挠,如同疯魔了般,瘸着腿连鞋袜都未穿,冲出房间。 顾清许急忙小跑着跟出来,却见贺震立在仁心堂门口,神情恍惚,如同魔怔了般望着街上的行人。 “贺大哥,你没事吧!” 贺震回望着顾清许,嘴里喃喃:“不,不该是你,应是,是……”顾清漪三个字,他如何也说不出口。 想到那个女人,贺震脸色难看之极。 他实难料到,有朝一日,向来不信鬼神之说的自己,会重活。 成为定国公后的第十年,他因在战场上多次重伤,旧疾突发,缠绵床榻不足一旬,最终病逝。 贺震本以为死后会前往地府,可他却不知是何缘故,魂魄困于府中多日。 他看到他的妾室通房和庶子庶女们被妻子安排的妥妥当当。看到国公府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大乱。 等到所有来吊唁的亲朋和挚友都离去,他看到亲心培养的嫡子,端着一碗毒药,递到妻子顾清漪面前,逼她喝下,让顾清漪为他陪葬。 他看到他宠了一辈子的贵妾朱氏,竟和他庶弟在他的灵堂前眉来眼去。对他嫡子所做之事,冷眼旁观。 他看到顾清漪红着眼眶质问嫡子:“非儿,为何要这么对母亲?” 他那即将袭爵的好儿子一改往日的温顺,露出尖锐的獠牙:“你根本就不是我母亲,我身生母亲是朱姨娘。” 顾清漪如遭雷击,急问:“那我的孩儿呢?” 朱氏凉凉的答:“当年你生的是死胎。这么多年,让你活着,本就是为我养儿子,让我儿占据嫡子位置。如今国公爷去了,你就该殉情,跟他埋在一起,也算成全了你们夫妻。” 顾清漪挺直的腰背忽然弯了下去,仿佛瞬间被抽空了精气神,变得垂垂老矣。她从非儿手里接过药碗。贺震以为她真的要殉葬。 谁知顾清漪喝下毒药后却说:“我不愿与国公爷葬在一起。我只求死后,把我的棺椁送回小河村,把我葬在村后的山顶上。” 贺震愤怒的飘到顾清漪面前,想要抓住她的肩膀问她为何如此绝情。他们是夫妻啊!死后本该葬在一起!他自问他从来没对不起过顾清漪。可身体却穿过顾清漪,什么也抓不住。 贺震怔怔的望着顾清漪,仿佛第一天认识她。 这个女人,他力排众议,把她从小山村带到上京,从一个普通的村妇,一步步做到国公夫人。这一世的荣宠,无人不羡,无人不慕。可她宁愿葬在孤山上,也不愿受后世子孙供奉。一种被枕边人背叛的屈辱和怨愤,久久盘桓在心头。 他很想知道为何? “夫人真是绝情呢!这么多年,国公爷为了让你坐稳正妻之位,煞费苦心。到头来,你却不愿同穴。还以为你们之间多有情呢!没想到一切都是装出来的。也罢,你的要求我应了便是。” 顾清漪大口大口的吐着毒血。看着她倒在地上,贺震有一瞬间的不忍。 可朱氏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牙呲欲裂。 “二爷,现在贺震和顾清漪都死了,国公府以后就是我们一家三口的了。等非儿袭爵后,整个国公府就是我们说了算。” 一刹那,贺震只觉得五雷轰顶,刚刚对顾清漪的愤怒消弭于无形。比起朱氏的背叛,只觉得是他对不住顾清漪。 震怒之下,贺震眼前一黑,等他再睁开眼,竟是回到十八岁,他还没回侯府,还是猎户的这一年。 他清楚的记得,他狩猎被野猪咬伤大腿,回来时掉进冰窟窿里,是去冰面上抓鱼的顾清漪救了他。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以及顾及顾清漪的名节,他让胡嬷嬷找媒人上顾家提亲。 当时顾清漪的父亲不仅是秀才,还是镇上白楼书院的夫子。虽同住在小河村,以顾清漪的门楣,他这种身份顾家定然会再考虑。 可据回来送信的媒人说,是顾清漪自己应下了婚事。他一直以为,是顾清漪早就爱慕于他,才会跳下三尺寒冰,舍命救他。 如今重来一回,救他的人竟是换成了顾清许,顾清漪的大哥。 “贺大哥,你要是不喜住在药堂,我让刘大夫开好药,赶了驴车来,送你回小河村!” 今日本是书院休沐,他在家正看书,二妹不知抽哪门子风,硬使唤她去后河,砸冰捕鱼烤着吃。虽他们兄妹几个没少干这种事,但今儿个他总觉二妹有古怪,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同。 他刚到后河就看到栽倒在冰窟窿里的贺震。他着急忙慌的跳进冰水里,把人救起,背到镇上药堂。 “劳烦,大……顾……兄弟了!” 贺震差点喊顾清许大哥。他猛然想起,这时间他和顾清漪还没谈婚论嫁。和顾清许也只是同村的点头之交。 一阵忙活后,顾清许拉来驴车,把贺震送回了家。 胡婆子再三对顾清许说着感谢的话,硬是塞给他一篮子鸡蛋带回家。 顾清许拉着驴车到家时,天已擦黑。 顾清漪望着换了身衣服回来的大哥,心里已有了计较。 上辈子她虽容华一世,成为别人羡慕的国公夫人,可她却活的谨小慎微,如履薄冰。本以为熬死了夫君,她儿子继承爵位,她成了老夫人,便可高枕无忧。谁能想,她从小养大,放在手心里悉心培养的孩子竟是小妾所生。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她的天塌了。 那个薄情寡性的男人,除了给她正妻的位置,带给她的都是伤和恨。她最后悔的就是嫁给他。 这辈子,她只想过平淡的生活,那泼天的富贵她不要了。 第2章 这辈子,她只想过平淡的生活 在发 在发现自己重回十五岁,救贺震这一日时,顾清漪果断把救贺震的机会让给了自家大哥。 毕竟,贺震以后可是国公爷,就算她不稀罕了,可这样的恩情和人脉不能错失。 要知道,上辈子,大哥要是没有国公府这门亲戚,官路也不会如此畅通。 她不想因自己的重新抉择,让大哥的官路走的不畅。 看大哥的样子,应是事成了。 进了堂屋,果然,大哥把今日发生的事和家里人说了一遍。 阿爹赞许的夸着大哥,小弟用崇拜的眼神望着大哥。继母齐氏和继妹顾四丫一个给大哥盛饭,絮絮叨叨说着危险之类的话。一个从大哥手中接过鸡蛋篮子,忙着给大哥拿汤婆子暖手。 看着温馨的一幕,顾清漪眼底氤氲出一股泪意。 倘若上辈子她没和继母齐氏唱反调,非要嫁给顾震,或许她就不会过得不幸福,不会和家人分开。 上辈子离开小河村后,即便阿爹过世,她也因锁事缠身,无心顾及,到死她都再没回来过一次。 这辈子既然重新来过,她一定不会再让自己做任何后悔的事。 “阿母,之前你提到的沈家公子,我应下了。” 顾清漪突如其来应下婚事,打的齐氏措手不及。 她苦苦相劝数月,本以为这么好的婚事要黄了,谁知自家这个心气儿高的闺女就这么突然的答应了。 其他人则像是集体突然失声了般,齐齐看向顾清漪。 “我就是觉得以前的我太过于狭隘。其实嫁给读书人没什么不好的。” 顾清漪只能这么解释。 往日她认为,家里阿爹是读书人,大哥是读书人,就连小弟也每天之乎者也。她若是嫁给读书人,以后就和齐氏一样,过着一眼望到头的日子。 她顾清漪要嫁,就嫁给一个文能赋诗,武能安邦的大英雄。对嫁给读书人十分排斥。 上辈子她倒是嫁给了她理想中的丈夫。可后面的日子,并不是她想要的。 “二丫头,你可想清楚了?阿母不希望你以后会后悔。” 齐氏虽是继母,却是一个合格的妻子和母亲。对待他们兄妹三个,如同亲生,因而整个家除了她这个刺头,家里十分的和谐。 上辈子,她救下顾震后,齐氏劝她,如果不想嫁,不要因为名声而担心。就算没人上门求娶,她也会一直养着顾清漪。 顾清漪却毅然决然的选择嫁给顾震。 究其原因,齐氏的事占一部分。 齐氏曾经也和顾清漪有着相同的经历。她不愿嫁给她救的那个人,因名节受损,谈好的亲事黄了,后来再没人上门提亲,这一拖就拖到二十岁成了老娘子。 后来顾清漪的亲娘生老三难产去世,有人介绍了齐氏的情况,顾晋感怀齐氏的不易,找媒人上门提亲。 顾清漪担心自己会成为下一个齐氏,再加上在顾清漪眼里,贺震长相英俊,体格健硕,和家里三个文弱书生完全不一样,她当着媒人的面直接点了头。 这辈子她之所以选择沈知砚,是因上辈子她答应贺震的求娶后。齐氏把娘家侄女嫁给了沈知砚。那位表姐嫁到沈家后,不久就怀孕生子,后难产亡故,独留一子。沈知砚家道中落,双亲早已逝世。他边读书,还要照顾孩子,不过几年便因病没及时治疗,撒手人寰。可叹他和大哥顾清许一样优秀,若没早早成婚,或是娶了别人,他后来的成就不会比顾清许差。 顾清漪这辈子就想找一个上无公婆族亲,下无弟妹小姑,关上门过自己小日子的普通生活。 沈知砚是她如今最理想的选择。 “阿母,明日就给媒人去信吧!” 顾清漪担心夜长梦多,这么好的夫婿人选,要是被那齐家表姐截胡,想要再找下一个同样家世的男人,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齐氏颇为惊讶的瞥了顾清漪一眼,怎么感觉这二丫头突然开窍后,性子也变得急切了些! 不过她倒是乐见其成。毕竟想嫁给沈知砚的娘子太多,媒人都快把山长家的门槛给踏破。要不是她与书院山长夫人交好,哪还让人家等这么久? 然而,第二日一早,阿爹和大哥三弟都去了书院。齐氏还没出门,贺震竟带着胡嬷嬷提着一堆谢礼亲自上了门。 顾清漪最后一次见贺震,他还是棺椁中的一具尸体。乍然见到鲜活,且年轻俊朗的贺震,还有些恍惚。 虽同住一个村子,但这么多年,两家也都只是点头之交。要不是昨日顾清许救了贺震,两家估计都不会有来往。 上辈子,贺震伤好后才找了媒人上门提亲,这辈子顾清漪没想到贺震这么急的上门。倒是让她看不明白了。 她看贺震的时候,贺震也在看他。 再一次见到顾清漪,贺震都有些记不起,年轻时的顾清漪是何等模样。上辈子,他只看得到她的端庄得体,聪明能干,却从没在意过她的容貌。 没想到,十五岁的顾清漪,竟生得一副好样貌。皮肤白皙如玉,双眼扑闪着灵光,脸圆嘟嘟的,好似还没退去孩童的稚嫩。长发随便挽着个髻,只插着一根木雕的簪子,看起来灵动活泼。菱形樱红的唇,微微嘟着,给人一种倔强感。她今日穿一身红袄,脖子处一圈白色的狐毛,衬得顾清漪愈发的娇俏可人。 贺震看着这样的顾清漪,心没来由的一跳。 他今日本只是上门道谢。必竟是救命之恩,这样的恩情最难还,他也不想日后因这种事的慢待,被人攻坚。 没料到,顾家父子这个时间会那么早去书院。 这辈子,他本不想再与不愿和他同穴的顾清漪扯上关系,打算放她自由,她的婚嫁也不会干涉。 可刚刚那惊鸿一瞥,却又让他改变了主意。 顾清漪那些上辈子曾经被他忽视过的过往,突然被他记起。 年轻时候的顾清漪也曾是白楼镇有名的才女,是多少才子梦寐以求的对象,最后却便宜了他。 确实是便宜了他。想到上辈子的事,贺震看顾清漪的眼神里带着愧疚,欣喜,带着一种让顾清漪莫名有些毛骨悚然的东西。 顾四丫突然天真的问:“这位大哥哥,你盯着我二姐,莫不是早就认识她?” 第3章 搅得她心神不宁 顾清漪心一惊,伸手就想捂她的嘴。 齐氏和胡嬷嬷狐疑的看向两人。 贺震面对这么多双眼睛,神色如常的拱手:“并不相识。只听闻顾二娘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若非女儿身不能进书院,恐以十五之龄,便可是这白楼镇最小的秀才。今日一见果然蕙质兰心。” 顾清漪听着贺震夸赞,心里却激不起一丝欢喜。只觉得她似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上辈子,贺震可是吝啬到极少夸谁。 顾清漪垂眸施礼:“只是道听途说罢了。我并没有你口中所言的那般优秀,是旁人以讹传讹!” 乍然听到贺震那清冷又略带低醇的少年嗓音,竟是让顾清漪突然记起,上辈子,婚后两人还是有一段让她后来都无法忘记的幸福时光。 “顾二娘子莫要谦虚,传闻顾二娘子写的一手连男儿都望尘莫及的好字。不知我能否有幸一观?” 贺震双目灼灼,神情却极其的坦荡。这让在一旁看着两人的齐氏和胡嬷嬷都毫无怀疑他的别有用心。 顾清漪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但还是礼貌回他:“贺家大哥定是道听途说,我的字又怎能比得过阿爹和大哥?若贺家大哥不嫌弃,我这就把阿爹与大哥写的字拿来于你一观。” 贺震蠕动薄唇,想拒绝,却又担心惹的顾清漪不高兴,连忙点头应下。 顾清漪很快拿了几张顾晋和顾清许写的字帖出来。 贺震看了一眼,就说:“这冬日里,天太寒,我也不再去山里打猎。不知顾二娘子可否把顾夫子和顾兄的字帖借于我临摹?” 顾清漪微微挑眉,寻思着贺震的用意。 虽她阿爹和大哥的字不错,可比起贺震那一手豪放的狂草,却是略有不及。 这人究竟在打什么主意?顾清漪发现,重活一世,她竟有点看不懂他了。 倒是和上辈子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贺小郎君没想到竟是个好学的。不就几张字贴,二丫头应下便是。” 齐氏很意外一个猎户竟然对写字感兴趣。不过她并没多想,以为是贺震崇拜读书人。 贺震很愉悦。忙朝齐氏和顾清漪道谢。 顾清漪却很是郁闷,这辈子她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贺震。偏这人却突然出现,搅的她心神不宁。 “顾二娘子放心,等我临摹一阵,必定奉还。” 顾清漪抿着唇,想说不用了,就几张字贴而已,她家多的是。话到嘴边,想起今日人家是上门感谢她大哥的救命之恩,还带了一堆谢礼,她没理由对他冷脸,显得她没教养似的。 顾清漪斟了几次茶后,为了不和贺震有接触的机会,拉着说话总是直来直去的顾四丫退到一边。 齐氏和胡嬷嬷寒暄了一会儿后,就和贺震一起离开。 离开时,贺震特意回眸看了顾清漪一眼。 那眼神,带着让顾清漪看不懂的情意,转瞬即逝。 顾清漪怀疑自己是不是花了眼。 心底无端涌起一抹不安。她只盼着与沈知砚的事千万不要有变故。 齐氏回屋换了身衣服,嘱咐姐妹二人在家,她则在贺震带来的礼物中挑了两样,提着出了门。 顾清漪知道齐氏这是去书院找山长家的张夫人了。 明明这辈子她和贺震才第一次见,可顾清漪心里却是涌起不好的预感。 只盼着齐氏那边能顺利,早日和沈知砚定下来。 另一边,到家后,贺震就拿出这些年他存下的银钱,交到胡嬷嬷手里。 “嬷嬷,今日我对顾家二娘子一见倾心,想请嬷嬷找媒人上门求娶。嬷嬷务必请镇上最红的媒人,无论用什么办法,定要让顾家应下婚事。” 顾清漪虽是在乡下长大,可学习能力和处理事情的手段却不比京中那些千金小姐差。 上辈子,就是因为有她这样一个贤内助,他在外面才无所顾及。如其等他回侯府,娶门当户对的表妹朱氏做妻,还不如和上辈子一样,娶顾清漪这个他熟悉的人。 胡嬷嬷是贺震亲娘的贴身丫鬟,对贺震自是当亲儿子疼。 她什么也没问,拿着银钱就去了镇上。 不巧的是,镇上口碑最好的媒人不在,至少要三日后才能回来。胡嬷嬷想着反正就三日的时间,顾家二丫头也跑不了。为了她家公子,就算是等,也要请最好的媒人去顾家提亲。 傍晚,齐氏是跟着顾晋父子三人下学,一起回来的。 顾清漪和顾四丫已经做好了晚饭。 一家人围在饭桌前,一边吃饭,一边聊家常。 齐氏喜不自胜的宣布好消息。 “我已和张夫人说好,后日让二丫头和沈家小子相看。明儿大郎去书院请假,以邀请同门师兄为由,带沈家小子来家里做客。” “这就成了?” 顾晋和顾大郎父子二人异口同声的问。 显然他们没料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顾清漪倒是对齐氏的办事效率打心底佩服。 “张夫人的意思是,这都快年根了,早日定下,来年也好选个好日子成婚。再说我们家二丫头才名在外,张夫人也担心迟则生变。既然我们应下,拖着岂不是显得刻意?” 顾晋点头:“夫人说的是,二丫头过了年就十六,是到了该出嫁的年纪。” “大哥过了年都十八了,不也没说亲?” 顾四丫突然冒出来,朝顾晋和齐氏做了个鬼脸。 顾大郎坐着也躺枪,狠狠瞪了顾四丫一眼。 “大郎,四丫就是个口无遮拦的,你别放心上。你的婚事,阿母还是那句话,全凭你自己做主。你想什么时候成亲,或是有喜欢的人,就和阿母说,阿母给你张罗,绝对不会免强你娶谁。” 顾清许感动的朝齐氏颔首:“我知阿母待我的好。往后若大郎有出息,定给阿母请封诰命。” 顾三郎立即应和:“我也给阿母请封诰命。” 齐氏笑望着兄弟二人,眼底闪着泪光。 “好好,阿母等着。” 顾清漪递了块丝绢给齐氏,又旁若无人的吃起了饭。 上辈子她总认为齐氏对他们兄妹的好,是理所当然,虽没对她不敬,可也没有过多的亲近。 经历过一世后,她看透了很多事,知道了齐氏的不易,打心底里敬佩她,对她也慢慢的亲近起来。 齐氏握着丝绢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脸上的笑意却逐渐扩大。 顾清漪的变化,她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只盼着一家人和和美美,后日的相看能顺顺利利。 第4章 分不清谁是要相看的那个人 一大早,送走顾晋父子三人去书院。 齐氏就开始忙活起来。 “阿母,这衣服是让我明日相看要穿的?” 顾清漪望着齐氏昨夜已赶制一半的棉衣,心底颇为触动。齐氏竟为了她,做到如此地步。 忆起上辈子她为了那小妾生的儿子,也同齐氏般,对他掏心掏肺,最后换来的却是一碗毒药。她忍不住上前拉住齐氏的手:“阿母,你歇着吧!让我来。” 上辈子,无论她多忙,每月都会亲手为那小妾生的孩子和顾震做衣服。 在娘家时,她女红并不好,也没给家人做过一件像样的衣物。嫁到夫家,她恨不得什么都学会。女红若是太差做出的衣服穿出去就会被人笑话。她也是经过千锤百炼,才练就一手好刺绣,好针法。 “你这孩子,这是心疼阿母了?” 齐氏笑着拍拍顾清漪的手,指向箩筐里裁好的几张绢帛:“衣服的事,让阿母来。你若无事,就绣些丝绢。你女红尚可,也教教你四妹。她个皮猴,过了年就十三了,性子还没定下来。” 顾清漪就看到急跑过来,一脸怒气的顾四丫瞪着齐氏:“我才不要学女红,二姐肯定不愿意教我。” 顾清漪点着她的脑袋:“谁说我不愿教你了?只要你愿意学,我现在就教。” 顾四丫瞪大了眼睛。 齐氏掩嘴轻笑。 顾清漪心里不是滋味。换作以往,她确实不喜教顾四丫女红,总觉得她特别烦。 如今重来一回,她方知家人的重要。 半个时辰后。 “二姐,为何你绣的粉莲和我绣的完全不一样?” 同样的布,同样的绣线,就连针也一样。步骤是顾清漪一步步教的,可顾清漪绣的莲栩栩如生,而顾四丫绣的仿佛是一丛被雨打的残荷。 齐氏笑的前仰后合,拿着顾四丫的绣帕无奈的摇头。 “哎,就你这绣工,以后还怎么找婆家啊!” 顾四丫噘着嘴:“那不找婆家,一辈子陪着阿母不好吗?为何要嫁人啊?二姐是不是嫁出去,就不回来了?” 顾清漪微微有些失神。 上辈子她可不就是嫁出去后,就再没回来过吗? 这辈子,她定然不会嫁出去后,就不回娘家。 “你傻啊!哪个女人不嫁人?就算嫁出去也能回来啊,这个家永远是你们的家。” 顾四丫还想狡辩,却被齐氏教训的鬼哭狼嚎。 望着继母和妹妹,顾清漪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 只是想起上辈子顾四丫嫁的那家人,顾清漪的心就是一痛。 这辈子,不管用什么办法,她绝对会去阻止顾四丫嫁到那样的人家。 翌日。 天公不作美,一大早起来,天上就飘起了雪花。 原本要在家里等着沈知砚自己上门的顾大郎,打算同顾晋和顾三郎一起,先去书院,再陪沈知砚一同来家里。 “昨日还好好的,今儿说下就下,等会儿路面会结冰,回来时注意路滑。” 齐氏拿了三件斗篷给父子三人披上,交待路上注意安全。母女三人目送着父子三人出了门。 雪越下越大,不过半个时辰,地上的雪就没过脚脖,顾四丫在雪地里撒欢似的奔跑,屋子里不时传来齐氏的呵斥声。 顾清漪抱着汤婆子,望着屋外天空越来越密集的雪花,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齐氏一边做针线活,一边不时训斥外面的顾四丫。面上依稀可见一丝愁容。 谁能想到昨日还是大晴天,今日会突然下起了雪。 虽书院离小河村来回只有半个时辰的路程,可这样的鬼天气,总是让人心里毛毛的。 顾清漪今日穿的,正是齐氏赶了一天一夜缝制出来的一套天青色对襟素缎棉袄。腰侧绣了银色的落梅,领口和衣袖处,都嵌了一圈白色的狐毛,穿在顾清漪身上,倒是显得有此俏皮。 顾四丫羡慕的直呼阿母偏心。 “你这孩子,等将来你相看的时候,阿母也给你做一套。” 齐氏没好气的点着顾四丫的脑袋。 “我才不要,我还小呢!” 大雪洋洋洒洒的下了一个多时辰才停。 地上的雪倒是不深,还没没过膝盖。 齐氏带着两姐妹,在院子里扫了一条通往院门口的路。又把顾清许房间里的炭盆加满炭火,等房间暖和起来,已过了半个时辰。 巳时初,一辆马车突然停在顾家大门口。 齐氏朝外看了一眼,见马车上下来好几个年轻的郎君,忙嘱咐顾清漪和顾四丫去房间里避一避。 顾四丫不情愿的噘着嘴:“该避的是二姐,我还小呢!” 齐氏朝她瞪了一眼,顾清漪拉着她,才把她拉回房。 “二姐,难道你就不好奇,不想看?” 顾四丫把门帷掀开一道缝,探着脑袋往外看。 顾清漪把门帷的缝隙拉小了一些,把顾四丫脑袋往后掰了一下:“自然是想看,只不过也别那么明目张胆。” 齐氏迎出来时,就见顾清许带着三个和他差不多年纪,个个长相皆是丰神俊朗的小郎君。 “阿母,今日大雪,书院放假,我邀了三位同窗来家里温书。” 说好的只邀请沈知砚,齐氏没想到大郎会邀这么多人同时来家里。不过这样也好,不管成不成,日后也不会被人诟病。 她嘴里应着,让四人快进屋。双眼却悄眯眯在三人面上扫过。 齐氏是没见过沈知砚的,只听父子三人和山长夫人提过。 三人站在一起一眼望去个个看起来都颇为英俊不凡,齐氏竟是一时分不清谁才是要和二丫头相看的那个。 “学生见过顾夫人。” 三人齐齐朝齐氏拱手施礼。 齐氏笑着应了。 “大郎,既是书院放假,你阿爹和你三弟呢?没跟着一起回来?” 五人一边往堂屋走,齐氏一边问。 “阿爹找山长喝酒去了,至于三弟,阿爹说顺便带着他,让山长亲自考校他的功课。” “哈哈,太好了!” 顾大郎话刚说完就从偏房传来一声坏笑。 顾清漪这时候想捂住顾四丫的嘴已然晚了。 齐氏和顾大郎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老四。 另外三人则好奇的看向偏房的方向。却见那门帷只是轻轻一动,什么也没看到。 可刚刚那惊鸿一瞥,却是让沈知砚一眼万年。 第5章 算是看对眼了吗 “二丫头,你和四丫头一起出来,见过几位兄长吧!” 齐氏十分无奈。这四丫头最近越发不像话了。 “二姐,要出去吗?阿母不是说要回避的吗?这么出去阿母会不会打我?” 顾四丫怕怕的缩着脑袋。随即又兴奋的问:“二姐刚刚可看到未来姐夫了?” 顾清漪无奈的敲她脑袋:“别乱说话,八字还没一撇呢!” 虽然同来的有三人,她也并未见过沈知砚。但她却在三人中一眼就知道哪个是沈知砚。并不是沈知砚有多出色,相反另外两个也各有千秋。 她之所以能认出对方,是因沈知砚的眼神和另两位单纯来家里温书的不同。 那两位是好奇,沈知砚则是带着目的。 虽匆匆一瞥,确是没让她失望。 “走吧!再不出去就显得我们家没规矩了。” 顾四丫做了个鬼脸,跟在顾清漪身后走出了房间。 门帷掀开的那一瞬,外面的人齐齐看向两人。 顾大郎看了齐氏一眼,上前正准备给顾清漪先介绍沈知砚,想着先让两人认识一下,又担心太过刻意。就先朝着距离他最近的卢凌云伸手:“这位是先我一年考中秀才的卢秀才,字凌云,日后二妹和四妹若见着便可唤他声卢大哥。” 顾清漪和四丫朝卢凌云微微福身。 卢凌云连忙回以一礼。他身上披着一件黑色大氅,领子和袖口也镶嵌了一圈厚厚的白色狐毛,竟是和顾清漪身上的有点交相辉映。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顾清漪相看的人是他。 齐氏和顾大郎对视一眼,多少有点尴尬。 “这位是秦学仕,是和卢兄同一年的秀才。二妹四妹日后见到唤他秦大哥即可。” 顾清漪和四顾丫再次福身。 秦学仕笑着回礼,多看了顾清漪一眼。 顾清漪低垂着眸子,仿若未觉。 这人穿着银色的狐淾,无论是气质还是长相,都不是小地方能培养出来的,倒似像是世家公子。 白楼书院虽在大盛朝负有盛名,却位置偏远。一般世家子弟,宁愿选择去上京的国子监,也不来这种地方吃苦。 能真正静下心来此读书的世家子,将来成就自然不凡。 顾清漪心中不由一动,她突然记起,上辈子在朝堂上风头无两,让陛下都开了先例的人,可不就是姓秦,名学仕吗? 秦学仕的家族十分的庞大,他又是秦家最优秀的小辈,上辈子就算是尚了公主,也活跃在朝堂上。 只可惜,所娶非人。秦学仕一心为民,公主却视人命为草芥,恶毒之极。夫妻二人不合,一个住在秦家,一个住在公主府。直到顾清漪死,秦学仕和长公主都在分居,也没有任何子嗣。 没想到这人竟然是她大哥的同窗。 上辈子她记得这人可没来过家里。 一想到这人日后的结局,顾清漪少不得心底升起一丝怜悯。 “二妹四妹,这位是今年同我一起考中秀才的沈知砚沈秀才,你们可唤他沈大哥。” 顾大郎故意大了点声,双眼在顾清漪和沈知砚两人脸上扫过。 顾清漪和顾四丫连忙给沈知砚见礼,对方彬彬有礼的回以一礼。 顾清漪抬头看向沈知砚时,却见对方清隽的脸上一片绯色,就连耳朵尖都微微泛红,似是害羞了。 顾清漪忍不住朝他微微一笑,又福了福身。 心想着,倒是个很纯粹的人。 长相不差,又温文尔雅,和贺震如同两个极端。 一想到贺震,顾清漪就暗自懊恼。这个时候她怎么会想到那个人? 沈知砚愣了几息,却是臊得脸热心跳的厉害。 之前的惊鸿一瞥,已让他怦然心动。真正面对时,浑然望我。 面前的少女娴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饱鬓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指如削葱根,口如含丹朱。青衣素裹,盈盈素靥。美眸顾盼兮,巧笑倩然兮。 更让他欣喜的是顾清漪那端庄温婉又灵动狡黠的气质,以及她在外男面前都能镇定自若的姿态。 一眼定终身,或许就是他现在的写照。 “噗嗤!” 顾四丫见沈知砚愣愣的看着自家二姐,没忍住笑了起来。 笑出声后,她连忙捂住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齐氏。 “哈,我不是故意的。” 顾四丫丧着脸想解释,被齐氏给拉到一边。 “这丫头有些失礼,让你们见笑了。” 齐氏狠狠瞪了顾四丫一眼。 卢凌云哈哈一笑:“四娘子是率直可爱。” 他和秦学仕都发现了沈知砚的异常,故意出声打圆场。 沈知砚自觉是自己失礼,又不好表现的太过,只收回心神,不敢再看顾清漪。 殊不知,他的表现,被顾家人看在眼里。 “这天看着也不早了,若你们不嫌弃,午时就在家里用饭吧!” 齐氏嘴角的笑意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她看得出来,沈知砚和他们家二丫头应是看对眼了。 “顾夫人客气了,我等叨扰了。” 顾大郎带着三人进了他书房。 齐氏把顾清漪和顾四丫一起喊进灶房里。 “二丫头,怎么样?” 一进灶房,齐氏就忍不住问了起来。 原本还以为进了灶房会挨揍的顾四丫,顿时又活跃起来。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让二姐说什么?” 齐氏:“……” 她指着门外:“去柴房抱点柴火进来。” 顾四丫哦了声,不情愿的挪了出去。 她一走,齐氏就看向顾清漪。虽然心里明了,她还是想让顾清漪亲自确定。 顾清漪朝她点头。 齐氏笑着拍拍顾清漪的手:“好,好,我一会儿让四丫把你大哥叫过来,让他确定一下沈家小郎君的意思。” 此时,顾清许的房间里。 秦学仕随手在书桌上拿起一张字贴,惊疑的问:“顾兄,我记得你和顾夫子都擅长小楷,这行书是谁写的?如此功力,怕不是哪位大儒吧!” 沈知砚和卢凌云一起凑过来,看到秦学仕手里的字贴,卢凌云露出惊艳之色。 沈知砚脑海里划过什么,却没让他抓住。 顾大郎伸手就把字贴抢了回来,洋洋得意的说:“什么大儒?这是我二妹写的。” 沈知砚先是惊讶,后又震惊的似是想到什么,眸光一动:“顾娘子不会就是曾被山长点名过,在白楼镇传的神乎其神的顾才女吧?” 第6章 激动到一宿没睡 秦学仕和卢凌云皆震惊的看向顾清许,似是要向他求证。 “什么才女不才女的,是山长抬爱了。” 顾大郎谦虚的朝一边拱手,脸上那与有荣焉的样子,已经证实了几人的猜测。 沈知砚双目紧盯着顾清许手里的字帖,有种想要占为己有的冲动。他自然听说过顾大才女,可从来没往顾清漪身上想过。 “这么说,当初的那篇策论,真就是顾二娘子所写?” 沈知砚很激动。 顾清漪会出名,是因今年顾大郎考中秀才后,顾清漪闲来无事,把考题重新做了一遍。她写出的策论被顾三郎不小心夹带在书本里。山长考校顾三郎时,无意中看到顾清漪写的策论,顿时惊为天人。 对此,山长还特意让他夫人亲自请了顾清漪来书院。 经过山长的一番考校,山长无比遗憾的说出,若顾清漪不是女子,定会以十五之龄中秀才的狂言。当时有不少夫子在场,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书院。 书院的学生只知被山长赞誉的女子姓顾,根本没联想到顾清漪是顾家人,更没想到会是顾清许的妹妹。 沈知砚呼吸不由一窒。犹记得当初他从山长那里翻看顾清漪写的策论时,激动到一宿没睡。第二日找山长引见,却被告知如此有才情的却是一位女子时,他心里有多失落。 如今得知那才女竟是与他相看的顾二娘子。那种仿佛在茫茫人海中找到知己,寻觅到毕生挚爱的幸运,让沈知砚激动到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心房。 “顾兄,令妹如此大才,当真是让我等敬佩。不知可否借字贴一观?” 秦学仕眼底对顾清漪的欣赏,溢于言表。 沈知砚和卢凌云都看顾大朗,实则目光早就落在他手中的字贴上。 “舍妹不喜被人非议和追捧,她才女的身份只有我们村子的人知道,还望三位不要传到书院。字贴你们也只能在我家看,不能带走。” 顾大郎很满意三人的反映,特别是沈知砚。 原本字贴是他刻意留下,目的就是为了让沈知砚知道,自家二妹的才情并不输于他。 如今目的达到,他自然不会吝啬。 当然,他准备的可不只有字帖。他二妹的才华,连他都自愧弗如。余下的就等着沈知砚慢慢发现。 不多时,外面又飘起了雪花。 几人研究了一会儿字贴,又各自看起了其他。 书房内,只听得到翻书的声音。 突然,卢凌云像是发现了宝藏般,激动的指着一幅被他打开的落梅图,惊呼出声。 “这是岚笙先生的画,顾兄,你这里竟然收藏了他的画。” 沈知砚和秦学仕惊诧的凑近卢凌云。 看到画下面的落款后,二人比卢凌云还要激动。 要不是担心会把画拉扯坏,两人都会不顾礼数的伸手去抢。 “这竟是岚笙先生的真迹。顾兄,这画……” 秦学仕本想问要多少银子顾大朗能割爱。话到嘴边他才知说出来就会为难顾清许。 岚笙先生的画作,谁不想要? 换作画是他的,再多的金钱,他也不会卖。 据他所知,岚笙先生的画,千金难求。除了山长家那副山水图,就只有镇长夫人那副残菊。 年前听闻有上京那边来的大儒,重金要买下山长家的那幅山水图,被山长给拒了。 至于镇长夫人那副残菊图。秦学仕看向激动到快要落泪的卢凌云。 “卢兄,伯父千金都没能劝动镇长夫人割爱。你可不能为难顾兄啊!” 沈知砚颇为惊讶:“没想到要从镇长夫人手里买下残菊图的竟是卢伯父。我有幸陪着山长在镇长家见过那副残菊图,和顾兄的这一幅落梅相比,明显这一副在作画手法上更胜一筹。且,这画似是有些眼熟,像是……” 沈知砚话没说完,就见卢凌云像是魔怔了般,抱着画就冲出了房间。 几人皆是大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急忙跟着跑出去。 卢凌云此时似是陷入了自己的境界,直接冲出房间,冲出院门,就连守着马车的车夫给他打招呼,他都像是没听见般,继续往前冲。 雪稀稀拉拉的下着,卢凌云把画如同宝贝似的紧紧揣在怀里,生怕沾上半片雪花。 后面跟来的顾大朗三人叫他,他像是没听到似的,跑的越来越快。直至来到村后的那条来时的路上,他才停下。 他双眼痴痴的望着不远处的山,眼底的狂热几乎要溢出。 跟上来的三人,沈知砚和秦学仕,原本还担忧的打算问问卢凌云是怎么回事。跟着卢凌云的视线看过去时,皆是震惊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有顾大朗心如明镜似的,背着双手,悠然的看着三个失态的人。 他原本给沈知砚准备的有他二妹的字贴,策论和琴,倒是没想到策论和琴没被发现,他藏起来的画被卢凌云给找到了。 三人的反映如此之大,倒是出乎他的意料,却也是他乐见其成。 “顾兄!” 卢凌云突然转过脸,双眼炽热的看着顾大朗。 “你必定是知道岚笙先生是谁,也见过他对不对?” 沈知砚和秦学仕皆都双眼灼灼的盯着顾大朗。 画中的山,画中的红梅和景色和眼前几乎一模一样,要说顾大朗没见过岚笙先生,打死他们都不相信。 顾大朗故作深沉的以手掩唇,轻咳两声,又清了清嗓子。他正要郑重的告诉三人,他们崇拜的岚笙先生正是他家二妹时,一声顾兄弟,把几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就见穿一身黑色云翔符蝠劲装,腰间系着犀角带,外披白色大麾,乌发用一顶银冠束起,长身玉立,容貌俊美的年轻男人。手提着一只足有十斤的灰兔,朝他们走来。 那走路的气势和气场,似是与这贫瘠的小山村格格不入,却又恰到好处的掩去了他一身的矜贵。让打小在上京长大,见过无数贵人的秦学仕都不由侧目。他忍不住问:“顾兄,这位是?” 还真是应了那句,人靠衣服马靠鞍。若不是容貌未变,顾大朗都不敢认,面前之人竟是前段时日他所救的贺震。 “贺大哥,你这是去哪儿?” 顾大朗望着这样的贺震,深受震撼。这个人和他以前见过的贺震,简直判若两人。 第7章 他再好也是个大老粗 贺震双目在沈知砚几人面上轻轻扫过,视线在秦学仕身上停留了一息,又落回到顾大朗脸上:“今儿大雪,一大早猎了只兔子,正打算送去顾兄家,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们。既然家里有客人,那我就不过去了,兔子就交给顾兄了。” 他眼神清正,举手投足间从容不迫,谈吐有礼,说是世家公子也不为过。 沈知砚三人皆对贺震的身份好奇起来。 顾大郎忙拱手:“贺兄客气了,这几位都是我同窗。” 他把沈知砚三人一一介绍给贺震。 又把贺震介绍给沈知砚三人。 三人得知贺震只是村里的猎户,颇为吃惊。 贺震看到他们的反应,嘴角忍不住上扬。 顾家来了几位好看的郎君,早在村子里传开。一开始贺震并没当回事,可不知怎么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再加上,和顾清漪见过一次后,他脑海里时不时就会浮现上辈子他忽视顾清漪,独宠小妾的画面,在家坐立难安,只想再见见顾清漪。 为了不被顾家看轻,不被顾大郎的同窗比下去,刻意换上他平时去见属下时的装扮,还挑了只最肥的兔子。 “贺兄,这雪眼看越来越大,不若和我们一同家去,午时一起用饭。” 顾大郎诚心邀请,贺震故作为难地瞥了沈知砚三人。 三人立即拱手,表示欢迎。 贺震这才矜持地跟着大家一起去顾家。 贺震的出现,让沈知砚三人不好继续向顾大郎打探岚笙先生,总觉得多个人,顾大郎不会说实话。想着,来日方长,等到了书院,再找顾大郎打听。 一行人回到顾家,贺震在顾大郎的带领下,亲手把灰兔给了齐氏。他也成功的再次见到了春风满面的顾清漪。 这样鲜活又神采奕奕的顾清漪,是上辈子贺震不曾见过的,他望着顾清漪,一时失了神。 顾大郎叫了他好几声,他才佯装没听到,有些不舍的从顾清漪身上移开视线。 两人刚一离开,顾四丫就迫不及待的凑到顾清漪耳边,用她自认为的小小声,八卦的说:“二姐,我觉得贺郎君看你的眼神怪怪的。不过他今天这一打扮起来,比沈郎君还要英武不凡,要是我选夫婿,我铁定选贺……” “你个死丫头,让你乱嚼舌根。” 齐氏一巴掌拍在顾四丫脑袋上,双眼怒瞪。 “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再口无遮拦,看阿母不打死你。” 顾四丫捂住脑袋,痛得哎呦一声,就跑了出去。 顾清漪想笑,却笑不出来。 因为,她也察觉到贺震看她的眼神有异,心中难免忐忑。 她想不明白,贺震怎么会突然想起给她们家送兔子,这很不符合贺震以往的人设。还有贺震今日这一身装扮,只一眼还以为贺震已经被侯府找回去,恢复世子爷的身份了。 想到今日是她和沈知砚相看,贺震这来得也太巧了点吧! “二丫头,别被你四妹的话影响到。她一个小孩子懂什么?贺震再好,也是个大老粗。你和他门不当户不对,就算你和沈知砚没成,阿母也不会让你考虑他。” 齐氏倒不是觉得贺震人不好,顾家虽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却是一门两秀才。且都说顾大郎有首辅之资,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这时代本就讲究门当户对,猎户的身份终究差了些。 齐氏的话和上辈子如出一辙。那时候顾清漪不懂,固执地认为门当户对什么的都是狗屁。经历了一世后,她深知齐氏的良苦用心。 对齐氏,顾清漪心中更加的敬重。她拉住齐氏的胳膊,轻语:“阿母,我都听您的。” 齐氏哎了一声,悄悄红了眼。 她是万没想到向来有主意的二丫头,这次竟然没有反驳她。 这些时日二丫头的改变,她一直都知道。她以为那只是暂时的,或许哪日,二丫头又恢复到以往。 经过刚刚的事,她完全可以确定,二丫头是真的变了,不一样了。 此时顾大郎的书房里。 贺震侃侃而谈,所涉猎的知识面,纵使打小在上京长大的秦学仕,都对他刮目相看。 沈知砚不无感慨的说:“贺兄不去读书,真是屈才了!” 顾大郎再次被贺震震惊到。 卢凌云更是哥俩好的,揽住贺震的肩膀,和他称兄道弟。 中午的餐桌上,几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顾清漪娘仨在灶房开了一桌,齐氏时不时送些茶水过去,一顿饭让顾大郎几人吃了足足一个时辰。 结束用餐时,除了贺震,包括顾大郎在内,都喝高了。 好在都是读书人,纵使醉酒,也都非常安静。顾清漪被齐氏叫去看一下顾大郎几人时,只有贺震还直直的坐在桌前,其他人都喝趴了。 听到脚步声,贺震猛然抬头。 两人四目相对,贺震双眼灼热的盯着顾清漪。顾清漪本能移开视线,不敢多看贺震一眼。 “顾二娘子,我……” 这时齐氏突然走进来,贺震连忙闭上嘴起身。 “阿母,我去拿醒酒汤来,给大哥他们喝下。” 顾清漪受不了和贺震呆在同一个房间,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齐氏朝顾清漪点头。等顾清漪出去,她立即看向贺震,无奈的说:“这些个小郎君,平时只会读书,不知自己酒量的深浅,一高兴就喝醉了。” 贺震殷切的说:“待会儿,还是让我来给他们喂醒酒汤吧!” 他无法忍受顾清漪和除了他以外的男人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 就算顾大郎这个亲哥,也不行。 “那就麻烦你了!” 齐氏等顾清漪过来,就让她把醒酒汤端给贺震。 贺震原本以为喂个汤很容易,还想在齐氏和顾清漪面前表现一下。 结果却是打碎了两个碗,撒了沈知砚一身汤。他自己手忙脚乱的出了一身汗。 原本紧绷着一张脸的顾清漪,看着这样的贺震,差点没在心里笑死。 这家伙一看就不是个会伺候人的主。 这狼狈的样子,实属罕见。 “我去拿件大哥的衣服,还麻烦贺大哥给沈郎君换上。” 顾清漪怕自己憋不住笑,急忙跑了出去。 折腾了好一会儿,等贺震给沈知砚换好衣服,大家在醒酒汤的作用下,一个个逐渐醒了过来。 沈知砚一睁眼就看到贺震正肆无忌惮的盯着顾清漪,那眼神中饱含的情意,刹那间灼伤了他的眼。 第8章 他俩天生一对 “贺兄。” 沈知砚突然起身,朝贺震拱手:“想不到贺兄酒量如此之好。” 虽心中愤懑,却也没失了礼数。 贺震这才把视线从顾清漪身上挪开,看向沈知砚。 他抱歉的说:“沈兄勿怪,刚给你喝醒酒汤时,不慎把汤撒在你身上,衣服我已给你换了。” 沈知砚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不是原来的书院白袍。纵使心中不快,却也连忙道谢。 “顾夫人,是我等失态了!” 对于醉酒一事,沈知砚几人特别懊恼。 顾大郎歉意的向齐氏解释:“不关他们的事,是我太高兴,硬拉着大家多喝了几杯,都是我的错。” 说完,忍不住用余光瞥了贺震一眼。都是这家伙,在中间拱火,害得他们不喝也得喝。 他自己倒好,一点事都没有,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出丑。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此时,不只是顾大郎怀疑上了贺震,就连顾清漪都觉得今天的贺震有点反常。 就算贺震不会伺候人,为何喂其他人就是打碎了碗,偏偏把醒酒汤撒在沈知砚身上? 心中的不安愈发的浓郁。 她现在只盼着和沈知砚的事早点定下,以免夜长梦多。 下午申时左右,雪停了。 沈知砚三人告辞离开。 他们都离开了,贺震再没任何借口留下,只得回去。 等家里再没了外人,齐氏迫不及待的向顾大郎打听,沈知砚对顾清漪的看法。 虽然心中有数,她却还是担心会出什么岔子。 顾大郎看了自家二妹一眼,笑着对齐氏点头:“看得出沈兄对二妹比较满意。想来,明日山长夫人就会给阿母答复。” “那就好,那就好!我们家二丫头,要貌有貌,要才华有才华,只有她看不上别人的份。” 齐氏傲娇的一拍手:“等你们阿爹回来,一定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第二日上午,母女三人在家等了没一会儿,山长夫人就来了。 山长夫人的年纪比齐氏要大一些,人很福态,笑起来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 她来时还带了镇上最红的媒人。 “齐家妹子,我早说知砚那孩子和你家二丫头天生一对。若是听我的早早相看,说不准婚事都办完了。” 齐氏笑的眉眼舒展:“如今也不晚!” 山长夫人姓张,齐氏和她关系还算不错,平时齐氏喊她张姐姐。顾清漪也是张夫人从小看着长大。沈知砚自十岁在白楼镇求学拜在山长门下后,山长夫人就有意给两人订下娃娃亲。 多年前张夫人有向齐氏提过这事,但那时候顾清漪性子倔,有自己的主意。齐氏担心早早订亲,日后以顾清漪的性子若不承认这门亲事,结亲不成反结仇,就没直接应下。只和张夫人商量,等孩子长大再撮合。但齐氏也是把这事放在心上的。 顾清漪十五岁及笄后,张夫人又提起两人的亲事。齐氏偶然在顾清漪面前提了一嘴,就遭到顾清漪的拒绝。说是不愿意嫁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这事就一直拖到现在。 好在,现在是真的不晚。 “那孩子昨儿下午一回书院就找到我,说是要向书院请几天假,回家亲自置办定礼。还请我帮忙找书院和顾夫子关系好的夫子一起,说是三日后来你家下定。” 张夫人一边说一边笑的合不拢嘴。 足见她对这门亲事有多满意。 齐氏没想到沈知砚这么上心,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真切。 “那我们就在家静等着沈小郎君上门了。” 张夫人带着媒人从顾家离开时,和胡嬷嬷撞个正着。 一开始胡嬷嬷并没多在意,可媒人的穿着打扮,一眼就能认出来。 胡嬷嬷走了老远才猛然想起,刚刚遇到的可不就是她前几日正要寻的镇上那最红的媒人王婆。 “大郎,不好了。我刚刚看到媒人王婆去了顾家。” 胡嬷嬷急得不行。万一顾家二娘子被人捷足先登了,她家大郎怎么办? 这么些年,她家大郎还是第一次有喜欢的人。 贺震从书房出来,得知疑似有媒人去顾家向顾清漪提亲,心里一慌,脑海里立即闪过沈知砚,秦学仕和卢凌云三人。难道…… 不过很快,他就把秦学仕给排除掉。这人打小和公主就有婚约,为了不那么早和公主成婚,才跑到这偏远小镇求学,断然不会再求娶顾清漪。 沈知砚和卢凌云倒是有可能。但到底是谁,他还要弄清楚。 “嬷嬷,你现在就去镇上联系我们的人,让他们查清楚是谁要和顾家结亲。查到后,再把那人的详细情况也查明回来告诉我。记住一定要快。” 贺震的心有些乱。 上辈子他指挥三十万大军攻打敌人,都没如今这般心乱如麻。 他本以为,这辈子也会如上辈子般,他能轻易的娶到顾清漪。却忘了,上辈子顾清漪是因为跳进冰里救他,若不嫁他就会失了名节。而这辈子,救他的人不是顾清漪。 他和顾清漪之间除了顾大郎是他的救命恩人,就再无关点关系。 再加上他现在的身份是猎户,连向顾家提亲的资格都没有。 夜里,刚过亥时,贺震就听到三长两短敲门的声音。 待他起来时,胡嬷嬷已经把人带进了屋。 “主子,您让小的查的事,小的已经查清了。和顾家要结亲的是白楼书院,山长的弟子沈知砚。昨儿,沈知砚就是来顾家和顾二娘子相看。相看完,沈知砚回了趟书院后,就连夜回家准备定礼去了。这沈知砚虽是名门之后,可惜家道中落,双亲早已故去,家中只他一人。他的亲事,还是山长张夫人替他在操持。” 贺震眸子微眯:“沈知砚吗?” 昨儿他还在为自己把醒酒汤不慎撒在对方身上感到抱歉,今日一想,那很可能就是天意。 敢觊觎他的女人,连老天都看不过眼。 只是这个人,上辈子他没见过。想要让对方主动放弃和顾清漪的亲事,显然有些棘手。 可贺震是谁?那是活了两辈子,在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在朝堂上,连皇子都敢骂的大将军,定国公。 对付一个无权无势的秀才,他有的是办法。 第9章 这是乘虚而入吗 可贺震却也知道,不能做得太过。否则日后他和顾清漪成婚后,被顾清漪知道是他从中作梗破坏了她和沈知砚的亲事,定会同他置气。这辈子他只想补偿顾清漪,不想她对他有任何的不满和误会。他必须要想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就算日后顾清漪知道事情的真相,也不会太难过。 下定这日一大早,顾家杀鸡宰猪,族亲,亲朋齐聚一堂。可左等右等,等到日上中天,等到未时肚子咕咕叫,都没等到沈知砚来下定。 顾晋只觉脸上无光,送走族亲和亲朋后,带着顾清许就去了书院。 山长和张夫人已经在书院等着了。 顾晋这才从张夫人口中得知,沈知砚家里出了事。 “那孩子原本今儿一早就该先回书院。我们左等右等,等到下午,等到的是送信的小童。” 山长把信递给顾晋:“你先看看吧!那孩子也不容易,你也别着急上火。” 信上只寥寥几句。 说是,沈知砚家早就不来往的娘舅,突然找上门,要霸占沈家的宅子。他们不知从哪儿拿出沈宅的契书,要把沈知砚从沈宅赶出去。沈知砚无奈只能报官处理。却也因此耽搁回来的时间。让山长夫妇代他向顾家赔礼。等他家里的事处理好,再择一吉日去顾家下定。 顾晋深呼一口气,虽知事出有因,心里难免有些不快。 谁又能知道,等沈知砚处理好家中之事要等多久?二丫头好不容易才点头,万一因为沈知砚的失约后悔了,这亲到底还要不要结? 顾晋再看好沈知砚,这件事,也给他当头一击。 回到家,把事情给齐氏和顾清漪说清楚后,家里好几日不再提沈知砚。 顾清漪和沈知砚的亲事就这么没了下文。 顾清漪这几日思来想去,只觉事有蹊跷。怎么沈家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要等到下定这日出了事? 难道上辈子她和沈知砚无缘,这辈子亦是如此? 她对和沈知砚的亲事,心里突然就没了底。 村子里虽传出了只言片语,但好在顾家在小河村还是有一定的地位,并没传得人尽皆知。 这件事让齐氏对顾清漪十分的愧疚,担心她想不开,一连几日都陪在顾清漪身边。 就在大家都快把沈知砚给忘了时,贺震和胡嬷嬷带着媒人突然上门提亲。 把休沐在家的顾晋和齐氏唬了一跳。 顾大郎总觉得贺震早有预谋,看他的眼神带着怀疑。虽沈知砚失约,但在顾大郎心里,沈知砚迟早是他妹婿。 贺震这个时候上门提亲,不会是趁虚而入吗? 媒人铆足劲儿,把贺震给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贺家诚意十足,连下定的礼一并抬来。 只摆在明面上的白银就足足十箱,黄金百两。看得顾家人个个晕晕乎乎。 他们都没想到贺家这孤儿寡母的,贺震只是以打猎为生竟会如此有钱。 就连媒人见了,都激动的再把贺震吹嘘一番。 避在房间里的顾清漪,透过门框的缝隙,望着风光霁月,气宇不凡的贺震,内心焦急万分。她想不明白,这辈子她只和贺震见过两次,并没多少交集了,他为何还会上门来求娶? 就算嫁不了沈知砚,她也不愿嫁贺震。 上辈子的路,她不想再走一遍。 贺震似有所觉的往顾清漪这边望来,顾清漪急忙收回视线,心头不觉一颤。这个男人,还是和上辈子一样敏锐。只可惜,她早就对他没了半分情意。就算他上门求娶,她也不会再跳入火坑。 “贺家婶子,实在是太突然了,婚姻大事,还请容我们家人商量商量。” 齐氏心里最佳女婿人选自始至终都是沈知砚。就算贺家拿出来的定礼十分丰厚,她都没有一丝动摇。 顾晋从顾大郎那里听说贺震虽没去书院学习过,学识却极其渊博,对他倒没什么偏见。 只是他以为顾清漪肯定还在想着沈知砚,对齐氏的决定表示赞同。 顾家没直接拒绝,不仅给了对方面子,也给了两家转圜的余地。这样的结果对贺震来说,无疑有了不确定性。凭着他的直觉,他认定是顾清漪从中作梗。上辈子的顾清漪可不是这样的。 他怀疑,顾清漪可能看上了沈知砚。那小子确实有一副好皮囊,可他的长相也不差。 他想不明白,顾清漪究竟看上了沈知砚什么? 他给的定礼,沈知砚就算卖掉祖宅都凑不够,更何况沈知砚孤家寡人一个,若出点事,都没族亲帮扶。且他还失信于顾家。 以他对顾清漪的了解,沈知砚的失约就算事出有因,肯定在她心中拧了疙瘩,如果再发生点别的事,顾清漪绝对会死心。 回到家,贺震思虑再三,打算让顾清漪和沈知砚之间彻底没可能。 “胡嬷嬷,还要麻烦您再跑一趟。” 他挥笔在纸上写下一段文字,吹干墨迹放进信封交到胡嬷嬷手上。 “让他们按我信上的意思执行。” 胡嬷嬷接过,正要离开,贺震唤住她,从盒子里拿出一枚玉牌。 “韫安侯府不能用,必要时,那就以义信侯的名义去做。” 胡嬷嬷惊讶的迟疑了一瞬,才接过玉牌。 贺震似是知道胡嬷嬷在想什么,对她坦言:“原本我不懂,我娘为何宁愿带着我颠沛流离,远离上京蜗居在小乡村,也不愿回娘家。经历过生死后,我才想明白,朱家要的只是能给他们带来利益的人。这个人可以是我娘,也可以是我,当然也可以是别人。” 贺震想起上辈子他独宠的妾室朱轻妩,掏心掏肺扶持的外祖家。明明他对他们那么好,朱轻妩却背着他和他的庶弟偷偷生了孩子。一招狸猫换太子,最终让朱轻妩的孩子继承了他拼命打下的国公府一切。 这辈子他绝对不会再傻傻的被他们利用。相反,他还要借着他外祖家的势,为自己谋利。 这些都是他们欠他的,这辈子他是来收债的。 胡嬷嬷哭红了眼,欣慰的望着贺震:“大郎长大了,要是小姐还活着,定然会十分高兴。不管是韫安侯府,还是义信侯府,都是龙潭虎穴。您若回去,必定会被这些人算计利用。小姐说过,您无论做何选择,都让我听您的。” 第10章 怪只怪你和我抢女人 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她都陪着大郎一起。 当初若不是她用自己的儿子替了贺震,贺震早就没了命。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想报仇何其的难? 这些年她一直压抑着心中的仇恨,默默抚养贺震长大,为的就是等某一天贺震回贺家,把当初那些戕害小姐和她儿子的人全部找出来报仇。 “嬷嬷,这些年辛苦你了。您放心,他们欠我们的,我都会一一讨回来。” 胡嬷嬷抹了把泪,看着手里的信:“那这顾二娘子,大郎还要娶吗?” 那吃人的侯府,顾二娘子要是进去了,估计最后连渣都不剩。大郎若真心喜欢,可不能害了人家。 “娶,她是我认定的妻子。既然我中意她,回侯府后,自然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想到上辈子把顾清漪带回侯府后,他只顾着自己的计划,明知道侯府那些人的嘴脸,却把她扔在一边不管不顾就是几年,贺震就觉得心脏猛地一阵抽疼。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无论再难,他都不会再和上辈子一样不管不顾她。 隔日,也不知是不是沈知砚收到贺震上门求娶顾清漪的消息急了。沈知砚踏着最后一缕阳光,风尘仆仆带着赔礼赶来顾家。 他一进门就先向顾晋和齐氏鞠躬作揖,道歉的诚意满满。 “你这孩子,事出有因,我们又怎么会怪你。这么晚了,又才下过雪路上滑,你还跑过来!” 齐氏和顾晋还是很欣慰,沈知砚能第一时间来顾家,还并没让他们家等太久。足见他对二丫头的重视,对这门亲事的看重。之前的那点不快,也因着沈知砚的登门,烟消云散。 顾清漪并没刻意回避,大大方方地站在齐氏身边。 沈知砚落座第一时间就去看顾清漪。 再次见到顾清漪,他只觉得脸热心跳地厉害。想到贺震竟然趁他不在来顾家求娶,心中自责又懊恼。 还好他名声在外,他家的事县太爷处理得极快,他才能在最短的时间赶回来。否则他定会抱憾终身。 见顾清漪在看自己,沈知砚不自觉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这一刻,他十分确定自己的心意,万分庆幸他还来得及。 “沈兄,这次我就原谅你了。再有下次,就算你我关系再好,我也绝对不敢把妹妹放心地交到你手上。” 顾大郎把之前对沈知砚的不满写在脸上,这也是他和沈知砚的感情好,换了别人,迎接的就是他的一拳。 沈知砚拱手,郑重地向顾家人保证:“请夫子和夫人还有顾兄放心,五日后,是黄道吉日,那天我定带上丰厚的定礼来下定。” 沈知砚的亲口承诺,似是给了顾晋和齐氏一颗定心丸。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眼底盛满笑意。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顾大郎一掌拍在沈知砚肩膀上。 顾清漪悬在心中的大石并没放下。五日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期间万一发生点什么,这亲事到最后能不能成,还真说不定。 饭桌上,沈知砚时不时拿眼偷看顾清漪,待顾清漪看向他时,他却假装在认真吃饭,不敢让顾清漪知道他的小动作。 这一幕落在顾家人眼里,大家都默契地装作不知。 饭后,齐氏把顾清漪绣的丝绢送给了沈知砚一条。见他宝贝的什么似的,齐氏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顾大郎亲自送了沈知砚回书院,他自己晚上也歇在了书院里。 翌日一早,沈知砚一刻都等不了,就去山长那里告了假,转身出了书院,上了去县城的驴车。他要去县城再采买一些定礼。 隐藏在书院附近的一个路人,发现沈知砚离开后,快速向路对面的一个茶摊传递消息,随后套着驴车跟在沈知砚车后。 贺震收到消息时,深邃的眸子里,划过一抹幽暗的冷光。 “沈知砚,如果你看上的不是顾清漪,我定不会阻挠。要怪就只能怪你和我抢女人。不过,我也不会亏待你,说不定日后你还会感谢我。” 贺震担心会出现纰漏,打算亲自去一趟县里。 而顾家,送走顾晋和顾三郎去书院后,齐氏带着顾清漪和顾四丫一起来到镇上。齐氏准备买些布料,给家里每人都做一件衣服。等顾清漪下定那日,一家人都穿新衣。 她就是要让沈知砚知道,他们家对这门亲事的重视。 可到镇上看了一圈,没有一家满意的。 齐氏心思一动,准备带着顾清漪和顾四丫去一趟县里。 顾四丫一听要去县城,激动地跳起来。 顾清漪虽然觉得没必要为了几块布料劳师动众,跑那么远。但见齐氏和顾四丫兴致勃勃,她便没说什么。 只要她们开心,别说去县城,就是去省城,她也举双手赞成。 娘仨很快找到去县城的驴车,三人付了五个铜板。 赶车的老大爷是看在顾四丫还是个孩子的份上,少收了一个铜板。 一路上顾四丫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快到午时,驴车才进县城。 而沈知砚,只比她们早一步进入城门。 沈知砚刚一出现,就被人给盯上了。 县衙后院。 一个扎着双丫鬓的小丫鬟飞快地向她家小姐的闺房跑去。 一边跑一边喊:“小姐小姐,沈郎君来县里了,沈郎君来了。” 陈露莹捏着手帕的手一紧,欣喜地站了起来。 等小丫鬟走近,她急切地抓住对方的手:“宝珠,你说的可是真的?沈郎君他真的来县里了?” 宝珠激动地点头:“小姐,是真的,一直在城门口盯梢的小李子传回来的消息。沈郎君这会儿去了墨宝斋。小姐这个时候去,一定能与沈郎君来个偶遇。” 陈露莹娇羞的以帕掩面,羞涩的说:“我前儿个才与他见过,今天再和他见面,他会不会怀疑?” 宝珠不赞同的说:“怎么会怀疑?沈郎君肯定只会以为你们有缘。说不定对小姐印象更好了。” 陈露莹掩嘴偷笑:“就你会说,那你快给我准备准备。” 第11章 有女人和他纠缠不清 宝珠看着自家小姐今日这一身贵气逼人的装扮,推着陈露莹:“小姐本就天生丽质,身上这衣服可是今年县里最流行的款式,不用换都能把沈郎君给迷倒。” 陈露莹点着宝珠的脑袋,笑骂:“就你嘴甜。” 两人坐着轿子来到墨宝斋时,沈知砚刚巧从里面出来。 “沈郎君,你怎么在这里?” 宝珠故作惊讶地喊了一声。 陈露莹美目含情地望着一身书院白袍的沈知砚,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 “见过陈小姐,宝珠姑娘。” 沈知砚朝两人微微颔首,他很意外在这里见到主仆二人。 “沈郎君这是要离开吗?” 陈露莹矜持地朝沈知砚福了福身,双目痴痴的望着眼前的男人。 前几日沈知砚一纸诉状告自家娘舅抢占祖宅,她出于好奇去看堂审,竟是对沈知砚一见钟情。 原本这种官司至少要五到七日才能有结果,但她不想看到沈知砚每日因为官司的事来回奔波。让宝珠从中牵线,指导他怎么样才能最快结束官司。同时她背地里找到自家县尊老爹,给沈知砚开了方便之门。才让他的官司在最短的时间结束。 她们的第一次正式见面,他对她感激有余,客气十足,这让陈露莹对沈知砚愈发的喜欢。 旁敲侧击地打听出沈知砚过几日还会来县城,她便让自家小厮一直在城门口盯着,就是为了再与沈知砚见一面。 她想让沈知砚知道,她对他的心思。可不知怎么的,她总有种沈知砚对她客气又疏离的错觉。 “陈小姐是要去买笔墨吗?那我就不打扰陈小姐了。” 沈知砚提着包袱,对陈露莹和宝珠略一点头,抬脚就要离开。 陈露莹急忙叫住他。 “沈郎君,还请留步,我有事想要请教。” 沈知砚疑惑地看向陈露莹。 他温润如玉般俊美的脸上,闪过一抹疑惑。 他和陈露莹好像没那么熟悉吧? 虽之前的官司有陈露莹的指点,他少走了不少弯路,但知道陈露莹是县尊的女儿后,他便将陈露莹对他的指点归结为县尊是知道他年轻有为,惜才,才私下里暗示陈露莹帮他。 根本没想过,是陈露莹自己要帮他。 对于这次遇到陈露莹,他也只当是偶遇,根本没往其他方面想。 如今他一心只想快点把定礼备好,早日和顾清漪定下。对其他女人根本不感兴趣。 有些话,陈露莹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连忙暗示宝珠。 宝珠哪里不明白自家小姐的心思,站出来对沈知砚说:“沈郎君,这里人来人往,不如我们换个地方,我家小姐有重要的事请教沈郎君,还请沈郎君务必不要拒绝,这关乎到我们家小姐的终身大事。” 沈知砚见定珠说得严肃又郑重,更加的疑惑了。 陈露莹一个县尊家的千金小姐的终身大事,关他什么事? 但陈露莹之前帮过他,不管是不是县尊授意,这个恩情不能不还。如果他能帮上忙,还了这份情,自然再好不过。 沈知砚不再拒绝,向两人略一点头答应前往。 陈露莹高兴地和宝珠在前面引路,沈知砚落在两人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刚从布行出来的顾清漪母女三人,正巧看到沈知砚跟在两个女子身后,还不时说上几句话。 看那女子穿着不凡,身边应该是她的丫鬟。顾清漪母女三人立即变了脸。 齐氏拍着大腿:“沈家不是没有亲戚了吗?那女人和沈郎君什么关系?” 顾四丫气愤地说:“阿母,你还看不出来吗?定是沈郎君在外面的相好呗!离那么近,一路上还说说笑笑,一看关系就非比寻常。” 顾清漪倒是很理智,淡声说:“或许只是认识的人,我们也别胡乱猜测。” 顾四丫噘着嘴:“他马上就要和二姐议亲了,还和别的女人走这么近。再说,他今天不该在书院吗?怎么突然跑来县城了?莫不是偷偷和那女人私会?” 齐氏一巴掌拍在顾四丫脑袋上:“你个死丫头,平时都是怎么教你的?连私会这种话你都说得出来。你二姐都说不要乱猜了。” 顾四丫委屈地看向顾清漪。 她说的是实话好吧! “好了阿母,四丫口无遮拦,回去后你再教训她吧。至于实情究竟是什么,不如我们跟上去看看。” 顾清漪是不相信沈知砚会脚踏两只船。怕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只是她也清楚,她自己知道是一回事。但这事也必须让齐氏和顾四丫搞清楚,以免影响以后沈知砚在她们心中的形象。 “走走走,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和那女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齐氏还是很看好沈知砚的,又担心他私下里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怕自己会害了顾清漪。 母女三人很快达成一致,不紧不慢地跟在沈知砚三人身后。 一炷香后,沈知砚三人来到碧波湖畔的望月亭。 已是午时,游湖的人并不多。只有十几个孩子在湖面上滑冰。 陈露莹望着沈知砚,悄悄地给宝珠使眼色。 沈知砚自沉默着等陈露莹先开口。 宝珠没让陈露莹失望,她朝沈知砚福了福身,直接说:“沈郎君,其实我们家小姐找沈郎君过来,主要是想问问郎君可否有婚配?” 沈知砚满脸错愕地望向羞涩到以帕遮面的陈露莹,就算他再迟钝,这会儿也看出了点儿端倪。他面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想要和陈露莹保持距离。 宝珠见他这种反应,脸一下子垮了下去。 “沈郎君,你不会已经有妻室了吧?” 陈露莹的心猛然一缩,紧张地盯着沈知砚。她真的很怕听到沈知砚已成婚的消息。 “那倒没有,只是已经有相看好的小娘子,双方已约定好几日后下定。” 沈知砚为了打消陈露莹不切实际的想法,直接说了真话。 陈露莹闻言,深受打击,眼眶里蓄满泪水,不相信地痴痴望着沈知砚。 宝珠见不得自家小姐这副模样,眼珠一转,不以为然地说:“也只是相看而已,不是还没下定,正式定亲吗?” 第12章 除非沈知砚先不要她 见沈知砚不说话,宝珠继续说:“沈郎君不若看看我家小姐,在这长宁县,我敢说没有比她更尊贵的。只要沈郎君点头,我家小姐愿意下嫁。” 陈露莹背过身去,不敢去看沈知砚的反应。 “多谢陈小姐的抬爱,我与陈小姐无缘,还请陈小姐另谋良人。” 沈知砚要是早知道陈露莹看上他,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走这一趟。 不管是县尊家的小姐,还是哪位大官家的千金,顾清漪于他而言是情窦初开时的那一抹光,是他初见时就一眼万年的人。在他心里,谁都不能和顾清漪比。 陈露莹听到沈知砚的拒绝,心如刀绞,泪水忍不住滑落。她紧紧攥住手中的帕子,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宝珠见状忙上前扶住她低声安慰:“小姐,别难过,沈郎君不识抬举,你并不是非他不可。” 陈露莹低声啜泣,伤心的抹着泪,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宝珠气急,愤恨的望向沈知砚:“早知道你已有喜欢的人,我家小姐当初就不该冒险帮你。你就是个忘恩负义之人。” 陈露莹扯着她的衣袖,带着哭腔:“别说了宝珠,那是我自愿的,与他无关。” 沈知砚愣了一刹,才明白宝珠话里的意思。 原来当时陈露莹帮他是因为看中了他,并不是县尊惜才。 沈知砚见陈露莹如此伤心,心中也有些愧疚,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给她任何的希望。他忙拱手,语气带着坚定:“陈小姐,沈某再次感谢当初的指点,但我心中已有挚爱,实在无法接受您的美意,还请小姐见谅。” 陈露莹背对着沈知砚,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哽咽:“沈郎君不必再说了,我明白了。宝珠,我们回去吧!” 宝珠瞪了沈知砚一眼,扶着陈露莹缓缓离开。 沈知砚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狠狠松了口气,但同时也感到一丝无奈,他知道自己今日的言辞或许太过于直接,但为了不让陈露莹对他继续抱有幻想,他只能如此。 等沈知砚三人相继离开,躲在不远处的顾清漪母女三人走了出来。 她们虽然没听清沈知砚同那小姐说了什么,但看那小姐和丫鬟的反应,傻子都看得出,三人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沈知砚虽没有和那小姐有过亲密接触,可齐氏心里还是十分的不舒服。 她更不知道该怎么说服顾清漪,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 “要我说啊,这门亲事还是算了吧!沈郎君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还想娶我二姐?” 顾四丫义愤填膺地握紧拳头,小脸不知是被冻得还是气的,红彤彤的,像猴屁股似的。 齐氏叹声说:“四丫虽然喜欢胡言乱语,但这次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齐氏拉住顾清漪的手,满脸歉意:“恐怕阿母这次看走眼了。” 顾清漪只是淡淡摇头:“阿母,事情还没搞清楚,你们千万别多想。我看沈郎君一直都与那女子保持距离,并没有过多接触。想来两人并不是那种关系。也说不定是那女子单方面中意沈郎君,沈郎君拒绝了她,她才哭着离开。” 齐氏和顾四丫没想到顾清漪会替沈知砚说好话,对视一眼后,齐氏下定决心说:“既然二丫头这么认为,我也不多说什么。只要四天后沈知砚能带着人来家里下定,今日之事我们就当没看见。” 顾四丫还想说什么,在齐氏那如刀子般威胁的眼神下,乖乖闭上了嘴。 娘仨前脚离开,后面一身绯色锦衣,长身而立,双手负于后背的贺震就走了出来。 他没料到,他亲自来盯沈知砚,却无意中看到了鬼鬼祟祟的顾清漪母女仨人。 他没想到,她们也来了县里,还恰巧撞见刚刚那一幕。 他不清楚顾清漪三人看到沈知砚和陈露莹在一起会怎么想,但他却相信,亲眼看到沈知砚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沈知砚的形象,定然会在顾家人心里大打折扣。 不过,以上辈子他对顾清漪的了解,她性子倔强,这一点,还不至于让她放弃沈知砚。 除非,沈知砚先不要她。 有了这一出,贺震相信接下来沈知砚的所作所为,定然会让顾清漪死心。 贺震深呼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连老天都在帮着他,顾清漪只能是他的。 另一边,等沈知砚买齐东西后,天就黑了。他望着天色,暗叹一声,只能找了家客栈入住,打算明儿一早再回白楼镇。 第二日一早,沈知砚收拾好昨日买的东西,退房后正打算离开,就见宝珠满面焦急地跑了过来。见到他,像是看到救命稻草般,大喊:“沈郎君,不好了!小姐昨日回去后郁郁寡欢,不吃不喝,一夜未眠。今儿一早醒来,发现小姐不见了。我们找了一早上,终于在望月亭找到了她。小姐她因为你的拒绝想不开,像是要轻生。现在只有你能救她了。求求沈郎君,去救救我家小姐吧!” 沈知砚心中一惊:“怎么会?我于她也只是有过两面之缘而已,她怎么就……” 宝珠眼中闪过一抹狡黠,脸上装出一副万分焦急的模样:“我家小姐虽只和你见过两次,可她却对你用情至深。昨日你那些话,伤到我家小姐了。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县尊大人定不会轻饶于你。” 沈知砚心中虽有疑惑,却也不敢枉顾人命,他让宝珠帮忙把东西寄存在客栈,自己先一步赶往望月亭。 沈知砚匆匆赶往望月亭,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他实在无法理解,仅仅见过两次面,陈小姐为何会对他产生如此深厚的感情,甚至到了要轻生的地步。他一边走一边思索,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到了望月亭,远远的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惊呼连连,还有人在喊救命。 沈知砚心中一凛,快步走上前,就见冰面被砸了一个十几米宽的洞,水里扑腾着一个六七岁左右的孩童。一道人影快速游到男童身边,一把托住他,往岸边游。 第13章 陈小姐撒下的网 男孩很快被救上来,可那道身影却因为冰水刺骨而脱力,向水下沉去。 沈知砚看到这一幕,想也没想,脱下外衫,跳下救人。 沈知砚把人救上来后,立即把脱掉的外衣披在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冻僵已昏迷过去的陈路莹身上。 这时,急匆匆赶来的宝珠见到自家小姐这副模样,哭着跑上前拉住沈知砚的胳膊:“沈郎君,快把我家小姐送去医馆啊,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沈知砚这才发现,被他救起的女子竟然是陈露莹。他有些为难,跳下水救人,他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这要是传出去,会毁了陈露莹的名节。 他若是带陈露莹去医馆,一路上看到的人就会更多,他和陈露莹之间的关系就说不清了。 沈知砚望着昏迷不醒的陈露莹,心中愈发纠结。宝珠在一旁急得掉眼泪,她苦苦哀求:“沈郎君,求求你了,小姐她不能有事,你不能不管我家小姐。” 沈知砚心里烦躁之极,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抱起陈露莹往附近的医馆跑去。宝珠见状连忙跟上,同时心里松了口气。 一路上沈知砚脑海里闪过各种念头,最后在心里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 贺震看完这出好戏,不由在心里赞叹陈小姐的魄力。为了得到沈知砚,竟是以身试险。 他都还没出手,沈知砚就落入到陈小姐撒下的大网里。看来,沈知砚和陈小姐这对鸳鸯要成了。 顾清漪母女三人回到家时,天已经要黑了。 不多时,顾家父子三人也从书院回来。 三人谁也没提今日在县城看到沈知砚的事。 就连一向心直口快的顾四丫,都三缄其口。 粗心的三个男人,竟是没发现一点端倪。 第二日,姐妹二人趁着天气晴好,正把书房中的书搬到院子里晒。 不喜读书的顾四丫一边搬书,一边抱怨:“每年冬天都来一次,这有什么好晒的?不晒,这书又不会发霉?” “为什么每顿都要吃饭?一顿不吃饭也饿不死,顾四丫,你有本事以后都不要吃饭啊?”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顾清漪和顾四丫朝来人望去。 “清欢!” 顾清漪丢下手中的书,朝来人大步走去,眼底闪着一抹激动的光。 “清漪,不就是大半个月未见,你激动个什么劲儿?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顾清漪几步上前给顾清欢来了个拥抱!心里悲喜交加。 顾清欢的半个月,在顾清漪这里可是大半生。 上辈子自从她跟着贺震回上京的侯府后,她就再没回来过。 顾清欢家自从搬去镇上做生意后,已经不住在村子里。只有逢年过节才回村子里和族人走动。 而顾清欢从小和顾清漪一起长大,两人感情十分好。她经常回村找顾清漪玩。大半个月前,顾清欢外祖家出了点事,她和大哥一起过去帮忙,今儿一回来,她就迫不及待的回村找顾清漪了。 “清漪,我给你说件好笑的事。我和大哥从县城回来时,街头都在传,说是县尊家的千金落水,被一个落魄的穷书生救了。现在都在传,那书生毁了县尊千金的清白,人家千金小姐不得不下嫁给他。很多人都羡慕这位书生命好呢!” 顾清欢拉着顾清漪的手眼底闪着兴奋的光:“清漪,你说这书生是不是走了狗屎运?一下子就从穷书生变成了县尊家的女婿,真是羡煞旁人啊!” 顾清漪眉头微微蹙起,猛然想起上辈子发生的事,眼底没有半分笑意。 上辈子好像就是县尊家的千金小姐落水,被一位穷书生救了。穷书生不得不娶千金小姐。可穷书生是有未婚妻的。穷书生为了千金小姐的名节,不得已娶她却退了未婚妻的亲。他那未婚妻也是个烈性子,被退婚后想不开,直接投井自杀了。 这件事当时在整个长宁县传的沸沸扬扬,就连小河村这种偏僻的地方,都有听说。 后来,顾清漪在上京遇到过这位千金小姐,她和这位书生成婚后夫妻之间的感情并不好。书生虽然靠着千金小姐家的人脉关系,青云直上,却对千金小姐和她的家人如同陌生人。 顾清漪记得,在她死之前,这位书生已官拜三品,还被查出养了外室,连外室子都有好几个。 如果他们能重来,或许两人都不会再选择对方吧! 就如她顾清漪一样,上辈子经历了那么多,早就对贺震死心了。重来一回,她又怎么可能让自己再陷入泥潭? 可惜他们不是她,上辈子发生的,这辈子还在继续。 她能力有限,自己的命运还没改变,更帮不了别人。 她望着顾清欢,面前这位她最好的姐妹,上辈子过的连她都不如,这辈子,她会早早做好准备,不再让她如上辈子般落得被休弃,连名声都被毁的下场。 “清欢,这种事情未必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背后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顾清欢见顾清漪神情严肃,不由收敛起笑容,认真的看着她:“清漪,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为什么我回来后感觉你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顾清漪叹了口气,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自己无法将前世的经历告诉顾清欢,但她却可以提醒清欢些事情,以免重蹈覆辙。尤其是在看人方面,必须慎重再慎重。 顾清漪看着顾清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轻声说:“清欢,我只是经历了一些事情,看透了一些人情冷暖,你是我最好的姐妹,我不希望你人云亦云。有时候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听到的就更不可能是事实。” 顾清欢感动的同时,心里充满疑惑,但她性子大大咧咧惯了,想不通的事,直接抛在脑后。 “好了,不说那些了,我帮你们一起晒书吧!” 顾四丫撇撇嘴:“清欢姐,还是算了吧!你毛手毛脚的,要是把书弄坏了,我二姐可心疼了。” 第14章 我陈某人的女儿还配不上你 顾清欢:“……”这个死丫头惯会说大实话。 “我看你这张嘴,还是一直闭紧比较好,要是让人知道你说话这么难听,小心以后找不到婆家。” 顾四丫傲娇地仰起小脸,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我怎么就找不着了?况且我还小呢!倒是你,和我二姐一样大,我二姐都找到了,你估计连八字都还没一点呢!” 顾清欢愣了一下,随即一脸惊愕地望向顾清漪:“她说的是真的?你找到婆家了?谁啊?我认识吗?” 顾清欢拉着顾清漪的胳膊,一脸急切。 “我不就离开了大半个月吗?怎么感觉像是离开了几年似的。清漪怎么这么快就找到婆家了?” 顾清漪被顾清欢的反应逗笑了,轻轻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冷静下来。 “你急什么?事情还没定下来,只是家里人在张罗。” 顾清欢瞪大双眼,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家里人在张罗?那对方到底是谁?你快告诉我。” 两人原本之间就没什么秘密,顾清漪也没想瞒着她,微微一笑:“你其实早就知道的,就是我阿母之前提过的沈知砚。” 顾清欢一脸愕然:“怎么是他?你之前不是死活不愿意吗?” 顾清漪就知道她会这么问,如果不是她重来一回,或许还会如上辈子般,固执己见。 她在心中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清欢,有些事情是会变的,就比如我的心也会变。” 这辈子,她只做自己。她想要的她自己争取,就算结果不尽人意,她也不会后悔。 顾清漪眼神中带着一抹坚定。 顾清欢眼底带着疑惑和关切:“清漪你怎么说的我越来越听不懂了?” 顾清漪轻笑:“清欢,你只需知道我们是好姐妹,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就够了。” 顾清欢眼里溢出一丝水雾,紧紧抓着顾清漪的手:“清漪,我也是。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我们要做永远的好姐妹。” 两人相视一笑,虽然未来的路还充满未知,但她们都会彼此支持。 “啧,你们两个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二姐,我才是你亲妹妹。” 顾四丫双手叉腰,一脸不满地瞪着两人。 顾清漪眼神温柔地落到她身上:“四丫,你现在可是有两个姐姐疼的。别人可羡慕不来。” “哼,现在是有姐姐疼,等姐姐嫁人后,我就是没人爱的小可怜。” “噗嗤!” 顾清漪和顾清欢看着顾四丫那义愤填膺的模样儿,笑得直不起腰来。 顾四丫被两人笑得羞红了脸,她一跺脚,幽怨地瞅着两人:“哼,我不和你们说了,我去向阿母告状。” 很快,屋子里传来顾四丫委屈的哭嚎:“阿母,你偏心,我再也不喜欢阿母了。” 顾清漪和顾清欢两人捂着嘴偷笑。 顾家这边欢乐无限,县衙后院却是一片阴云密布。 外面的谣言,让陈县令十分的生气。 在陈县令的逼问下,宝珠只能把陈露莹和沈知砚之间发生的事如实相告。 “胡闹,我原以为莹儿是个懂事的,没想到她竟会做出如此荒唐之事。上京多少好男儿等着她选。沈知砚只是个家道中落的秀才而已。他到底有哪里好?值得她用命来换?” 陈县尊气得头顶差点冒烟。 “现在县里都传开了,以后就算莹儿回了上京,纸也有包不住火的时候,还让她怎么嫁人?难道真要让她嫁给一个穷乡僻壤的穷秀才?” 沈知砚等了三天,等到陈梦莹醒来,却被告知,县尊大人要见他。 “你救我女儿的事,现在外面都传开了。我过来,是来催促你,尽快去信给你家人,让他们明日就来这里提亲。我不想我的女儿因为你被唾沫星子淹死。你若有担当就该为我女儿负责。” 陈县令的这番连敲带打,让沈知砚的心沉入谷底。 显然事情已经到了无法回避的地步。 见沈知砚不说话,陈县令冷冷地说:“你觉得我陈某人的女儿配不上你?” 沈知砚连忙惶恐地摇头:“不,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只是……” 他若娶陈露莹,那顾清漪怎么办? 难道他真的要放弃顾清漪吗? 那是他这十八年来,唯一心动过,想要一辈子都守护的人。 陈县令不再给沈知砚一丝迟疑的机会,态度强硬地说:“既然不是,那你现在就写信,我让下人连夜送到你长辈那里。” 沈知砚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他知道自己无法再拖延。若不答应这门亲事,恐怕会引发更大的麻烦。他不想让顾清漪卷入进来,更不想毁了自己的前途。 “好,我这就写。” 以免夜长梦多,待沈知砚写好信后,陈县令立即招来自己的亲信,让他快马加鞭,连夜赶往白楼书院。 当天深夜,早已熟睡的山长被拍门声叫醒。 拿到沈知砚信的山长一阵恍惚。 等他看完沈知砚的来信,不得已叫醒夫人。 二人坐在灯下,反复查看沈知砚信里的内容,张夫人心中无比沉重。 他们知道,沈知砚这是受了无妄之灾。县令这是要把自己的女儿强嫁给沈知砚。 若是沈知砚拒绝,以后不仅名声会连累,就连仕途也会尽毁。 山长夫人无比惋惜地长叹:“看来,二丫头和知砚那小子今生有缘无份了。” 山长合上信,摇摇头:“时也命也,你也不必介怀。或许这也是沈小子的机遇。我想老顾应该能理解。这样吧,明儿一早,我们就带着定礼去县尊家提亲,顺便把那小子接回书院。回来后,让那小子亲自去顾家赔礼道歉。” 想了想,山长又说:“明儿,让人给顾家送封信,让他们别等了。” 两人商定后,却是一夜未眠。翌日天还没亮,就让家里的仆人赶了马车,带着定礼前往县衙。 到县城时,天已经大亮,已经晴好几日的天空又飘起了雪花。 马车停在县衙后院门口时,里面的小厮忙迎了出来。 陈县令没想到山长和山长夫人来得这么早,热情地接待了两人。 第15章 去顾家赔罪 陈县令来长宁县两年,自然认识白楼书院的山长。别看山长不是官身,却也是进士出生。两人之前也有几面之缘。 陈县令没想到沈知砚找来提亲的长辈竟然是吴山长和他的夫人,不由客气了很多。 双方寒暄过后步入正题,很快沈知砚和陈露莹的婚期就定在腊月二十三小年这日。 张夫人不得不把这残酷的现实告诉沈知砚。同时也在提醒他,既然他们来了,这事就定死了。 既然已经选择这条路,就不要再做其他不理智的事。 从陈府出来,坐上回白楼书院的马车,沈知砚一语不发。 吴山长和张夫人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毕竟这种事有两面性。往好的方面想,沈知砚这是走了狗屎运,攀上陈县令,仕途定会一帆风顺。不好的就是负了顾家二丫头。但其实两人都还没正式议亲,也算不上辜负不辜负。 马车在颠簸的道路上缓缓前行,车厢内的气氛异常沉闷。沈知砚望着车顶,眼神空洞,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吴山长和张夫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不安。 好一会儿,张夫人忍不住开口:“知砚,事情已经定下了,你就别再想太多,陈县令家的女儿应该也不差,你和她成婚后,定能相敬如宾。” 沈知砚依旧沉默,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吴山长见状,叹了口气:“知砚,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但你要明白,这世上的事情,有时候并不是我们能完全掌控的。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不如好好想想如何面对未来。” 沈知砚终于转过头,声音低沉:“我明白你们的苦心。只是……我心中总觉得对不起顾家。”对不起顾清漪。他肯定让她失望了吧? 吴山长打断沈知砚,神情严肃:“知砚,事出有因,我想老顾不会怪你的。再说,顾家二丫头虽然很好,但你娶了陈县令的女儿,对你未来的仕途更有帮助,你要为长远考虑。我们读书人不就是冲着科举考功名去的吗?这么些年,你看有多少如你这般才气过人,最后却因为上面无人照拂,最后碌碌无为的?你能有如此机遇,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沈知砚听着吴山长的话,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吴山长说得不无道理,科举功名,仕途前程,这些都是他多年来努力的目标。然而,心中那份愧疚和无奈却始终挥之不去。 他低声说:“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只是对顾清漪的那份执着,让他怎么都无法释怀。 马车继续前行,车厢内的气氛逐渐缓和下来。沈知砚掀开帘子,望向窗外的雪,心中虽然依旧有些沉重,但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迷茫。他知道,自己必须面对现实,承担起应有的责任。 “好孩子,回去后整理一番,我带着你去顾家赔罪。” 张夫人长叹一声。如果是她年轻的时候,她定然会劝沈知砚不娶知县家的千金,坚持心中所想,和命运斗一斗。 如今她年岁已大,很多东西早已看透。 男人要的是前程。或许年少时会很轻狂,等老了后,定会为他的轻狂选择后悔。 当年,他夫君考中进士,被京中一四品官的千金看中。如果他没有拒绝对方,而选择坚持娶她,现在也不会只是个书院的山长。 虽然她从没听他抱怨过,但她心里清楚,他肯定后悔过。 从他看到沈知砚的那封信,到他眼里火热的光,以及他那么快就应下婚事,足以看出,他心中所想。 他是想让当年自己的遗憾,让沈知砚来弥补上。 罢了,总归二丫头也就和知砚有两面之缘,两人之间的感情也没那么深厚。这亲事不成,往后她再介绍更好的。 到白楼书院时,已经下午酉时初,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沈知砚换了身衣服出来时,雪已经没过小腿。 张夫人带着他坐着回来时的马车,冒着风雪前往小河村。 一路上,沈知砚坐立难安,心中忐忑。两次的失约,他自知无颜面对顾家人,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顾清漪,她会怎样看他? 顾家这边。 原本今日是和沈知砚约好下定的日子。 顾晋父子三人,早早和书院告了假,等着沈知砚上门。 一家人像是过年似的,全都穿上了新衣,满心欢喜的期待沈知砚的到来。 然而,还是如上次一样,左等右等,到了午时,也没等到沈知砚上门。只等来一封吴山长亲笔写的书信。 信上只有短短一句话。 “老顾,别等了,知砚与你家二丫头无缘。” 顾家人一个个脸色难看。 特别是齐氏和顾四丫,想起前几日她们见到的那一幕,眼里满是怒气。 请来的族亲和亲朋们,意识到这次他们又被男方给耍了,一个个气愤的要让顾晋去要个说法。 齐氏安抚好大家的情绪,把他们送走后,一脸担忧地望着顾清漪。 这亲事是她一直在张罗,好不容易让二丫头松了口,最后男方那边却出了问题。 她只觉是自己对不起顾清漪,让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对顾清漪的名节会有损。 齐氏气的心窝子疼,却不敢在顾清漪面前表现出来。 顾清漪看到信上所写,心下一沉。看来,她和沈知砚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只能有缘无分了。 看来,事情肯定是与那日和沈知砚纠缠的女子有关。 顾大郎一拳头打在桌子上,气得咬牙切齿。 “沈知砚这家伙,真是欺人太甚!我早就警告过他,他却还是失了约。我顾清许的妹妹不能任由他这样欺负。” 齐氏连忙上前安抚:“大郎,你先别急。我明儿去找张夫人,我定让她给我个交代。” 既然沈知砚已经私下里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又何必一直惦记着她家二丫头? 顾晋长长叹了口气,把手中的信纸丢进火盆里烧了。 酉时二刻,天快要黑时,门口传来马蹄声。 顾四丫机灵地跑去打开大门。 见到是张夫人和沈知砚,顾四丫扭头就往回跑。 她一边跑一边喊:“阿爹,阿母,张伯母和沈郎君来了。” 第16章 门当户对的重要 : 齐氏和顾晋对视一眼,急忙迎了出来。 顾大郎和顾清漪也跟着走出来。 张夫人和沈知砚进了院子,看到顾家人,张夫人脸上带着歉意。而沈知砚则微垂着头,似乎不敢直视顾家人的目光。 齐氏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张姐姐,沈郎君,这么晚了,你们怎么来了?” 张夫人走到齐氏面前,语气诚恳:“齐妹子,顾夫子,我们这次来,是为了向你们赔罪。知砚的事情我们深感抱歉,希望能当面解释清楚。” 顾晋皱了皱眉,语气冷淡:“事情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沈郎君既然与我们家二丫头无缘,我们顾家也无话可说。” 沈知砚抬起头,眼中满是愧疚:“是我对不起顾家,对不起顾小娘子。” 他不敢去看顾清漪,只要一想到日后他们再无可能,他的心就痛得像是被千根针在扎。 他是真的对顾清漪动了情,现在他也是真的无颜面对她。 “沈知砚,你跟我出来。” 顾清许不是个冲动的人,可沈知砚连续两次失约。还是这种婚姻大事。他如何也忍不了。拉住沈知砚就往外走。 望着自家大哥那紧握的拳头,顾清漪担心他愤怒之下,和沈知砚打起来,万一闹出人命,对他以后的仕途无益,忙追着他跑了出去。 顾清漪找到顾清许时,他正和沈知砚在距离他们家大门口不远处的牌楼前。眼看着大哥一拳头砸向沈知砚面门。而沈知砚竟然不躲不避,任由拳头落向自己,顾清漪急着大喊:“大哥,别冲动。” 这要真一拳下去,有理也变成无理,有些事情就真的说不清了。 顾清许在听到顾清漪的声音时,愤愤地收回手。 顾清漪松了口气,走到沈知砚面前,朝她微微行礼。 顾清许上前把顾清漪挡在身后,面色沉冷地盯着沈知砚:“既然一开始就无意,当初又何必上门?” 沈知砚有苦说不出,只深深地朝顾大郎弯身鞠躬:“是我对不起顾家,是我配不上顾二娘子。” “你给我闭嘴,道歉有什么用?你今日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定不会放过你。” 顾清漪扯着顾清许的袖子:“算了大哥,我们回吧!”事已至此,解释又有何意义? 知道真相,徒增不快罢了! 她又不是非沈知砚不可。 再说他们又没真的下定。就算下了定,没成婚,男方选择娶别人,女方也只能吃哑巴亏。现在这样挺好,真要闹大,吃亏的还是他们家。 “顾兄,我有苦难言,没按时前来并非我本意。” 沈知砚本是要把之前发生的事烂在肚子里,可不知怎么的,他就是不想让顾清漪误会他。 “我于前几日在湖中救下一女子,此女是县太爷家的千金。知县大人为了他女儿的名节……” 后面的话沈知砚说不下去。可却让顾清漪突然想到了前几日,顾清欢回来时,向她讲的那个趣闻。 顾清漪突然有些恍惚。 上辈子救知县千金的根本不是沈知砚,为何这辈子却变成了沈知砚?难道是因为她重新回来,沈知砚的命运被改变了? 顾清漪不敢想,只觉得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但同时也知道,这件事不是沈知砚的错,他定是被那县令千金给算计了。 或许那日她们母女三人见到的女人,就是陈小姐。 顾清漪不愿再想下去,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可顾大郎虽知不是沈知砚的错,心里还是不舒坦。 他咬着牙拱手:“即便如此,就当今日我没找过你。你也从来没去过我家。” 说完,顾大郎拉着顾清漪转身就往回走。 沈知砚望着那道走得决绝的纤细背影,握着手中绣着粉莲的丝绢,眼角微微泛红。 三人回到顾家时,屋子里的气氛十分低沉。 顾晋和齐氏对面坐着张夫人,三人一直沉默着,见到他们回来,张夫人站了起来。 她无奈的走到齐氏面前,拉住齐氏的胳膊,满脸苦涩地从怀中拿出沈知砚写的那封信,放在她手上。 “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你们看看这封信就明白了。” 齐氏把信递给顾晋。 顾晋打开信,看了下去。 越看,顾晋的脸色越沉。看完信后,他深吸一口气,将信递给齐氏:“你也看看吧!” 齐氏匆匆看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抬头看向张夫人,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张姐姐……事已至此,沈郎君也是身不由己,我们不会怪他。” 张夫人颔首,她上前拉住顾清漪的手,十分歉疚地说:“二丫头,是伯母对不住你。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再找一门好亲事,绝不会让你再受这样的委屈。” 顾清漪淡定自若地点头。 她并没怪张夫人和沈知砚。 本就世事无常,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顾大郎把头扭向一边,别扭地不去看后面跟进来的沈知砚。 这让沈知砚愈发的难过。 把两人送走后,顾晋和齐氏除了惋惜,还有对顾清漪的担心。 “二丫头,等过了年,阿母再给你寻比沈知砚还要好的郎君。” 顾清漪只是笑笑,寻思着还有谁的家世和沈知砚差不多的。 “贺家呢?” 顾晋突然想起贺震,眼里突然有了亮光。 算起来,正式来求娶他家二丫头的是贺家,沈知砚那小子也只是口头上说说。 其实,若不是二丫头自己看中沈知砚,他还是很看好贺震的。 “要是贺家再次上门求娶,一定不要拒绝。” 顾晋对贺震的印象极好,虽不是读书人,却彬彬有礼,说话做事不输读书人。总感觉在气质上,都碾压沈知砚。 听顾晋提起贺震,齐氏连忙看向顾清漪。 “二丫头,贺家大郎不是读书人,不过见识却不比读书人差。品貌皆可,你觉得他怎么样?” 齐氏不想驳了顾晋的用意,虽觉得贺震很好,可心里始终认为,还是门当户对更重要。 “要是我年长几岁,我就选贺家郎君。” 第17章 知府亲自做媒 顾四丫天真地说:“贺郎君不仅长得好看,家里还有钱。最重要的是,他是我们一个村的,就算以后嫁给他,回家也近。家里要是有什么事,还能第一时间回来帮衬着。” 众人听着顾四丫这孩子心性的话,突觉非常有道理。 如果不看门第,贺震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最重要的是,还要看顾清漪怎么选。 顾清漪心脏突突直跳,面对众人的目光,回想起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总有种熟悉的不安之感。 她总觉得发生在沈知砚身上的事十分的蹊跷。 她努力平复心中的不安,抬头看向家人,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阿爹,阿母,贺家大郎确实不错,不过我现在还不想考虑婚事,等年后再说吧!” 上辈子,她和贺震是在年前成的亲,年后没多久,侯府的人就找了过来。 顾清漪想着,只要她拖到贺震回侯府,她就能完全摆脱上辈子的命运,和贺震再没有任何关系。 到时候再寻一个和沈知砚家世相当的夫君嫁过去,过简单平静的相夫教子生活。 顾晋和齐氏眼底带着一丝担忧。 齐氏问:“二丫头,为何要等到年后?现在距离过年还有好些日子呢!” 难道是因为沈知砚的事,打击到了她?让二丫头对亲事不上心了? 顾清漪摇头,怕她担心,笑着说:“阿母,我没别的意思,一切顺其自然吧!” 有齐氏把关,顾清漪相信她不会选贺震。就算是别人,她也相信齐氏的眼光。 第二日一大早,顾晋父子三人还没去书院,胡嬷嬷和贺震带着一群人,大张旗鼓地抬着聘礼,一路吹吹打打来了顾家。 村里的邻居们听到喇叭声,纷纷来到顾家大门口看热闹,人多到把大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这次,贺家抬来的定礼比上回抬来的那些还要多上一倍,整整摆了一院子。 看到贺震,顾清漪不知怎的,突然福至心灵般,之前想不通的事,一下子便明了。 上辈子夫妻一场,这种不费一兵一卒,就让对方丢盔弃甲的手段,她何其的熟悉。 可顾清漪不懂,这辈子她和贺震好像没有多少交集吧?救他的人是她大哥啊! 她都刻意的躲着他,避开他,怎么还是把他们扯在一起了? 贺震这次闹得这么大,这是想要逼婚吗? 上辈子和贺震做了将近二十年的夫妻,他是那种城府极深,下棋都能走一步看七步的人。今日的一切,应是早在他的谋算之中。 究竟是什么时候,贺震想娶她的?她竟是一丝察觉都没有。 她严重怀疑,沈知砚和知县千金的事,是他在背后一点点凑成。 现在的贺震才十八岁,不是前世让人闻风丧胆的定国公,如此年纪就心机深沉。 只是用在求娶她这种事上,会不会大材小用? “顾夫子,夫人,我家郎君请了李知府亲自来做媒。” 胡嬷嬷指着站在贺震身后,存在感极低的八字须男人。 顾晋和齐氏带着顾大郎,顾清漪,顾三郎和顾四丫连忙上前行礼问候。 门口看热闹的邻居们一听是知府大老爷,一个个诚惶诚恐地跪下磕头。 虽白楼书院在大盛朝还算有名,但像小河村这种地方,难得来这么大一个官。原本大家都在小声议论,不看好只是猎户的贺震,能求娶到读书人家的闺女。如今,有知府做媒,谁还敢多说什么? 顾清漪暗自心惊,她只以为沈知砚的事是他设计,倒是没想到贺震这个时候竟然就联系上了李知府。还请了他亲自上门保媒。 李知府的妻子何茹是贺震亲娘的闺中密友,这些年可没少四处打听贺震的下落。 顾清漪记得,上辈子贺震回上京没多久,李知府也被调了回去。何茹曾多次到侯府看望贺震和她,暗地里多次相帮于她,与胡嬷嬷关系也挺不错。 想到上辈子,何茹对自己掏心掏肺的好,顾清漪看李知府的神色逐渐缓和。 李知府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一笑,朝她点了点头。 “小子倾慕顾二娘子已久,特邀请知府李大人前来提亲,还望夫子和夫人能够成全。” 贺震今日穿一身绯色锦衣,身材修长,气宇轩昂。他长发用白玉冠束起,露出一张丰神俊朗的脸。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股说不出的高贵气息。甚至他的气场直接碾压了李知府。 这样的贺震,与门外的村民简直一个天一个地,根本不像是生活在小河村的人。 顾晋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贺震,眼底略微有些震惊。不过他很快压下心底的异样,热情地招呼三人进屋。 顾四丫兴奋地凑到顾清漪耳边,小声说:“二姐,我怎么感觉贺郎君比上次来家里时还要好看。” 顾清漪瞥了贺震一眼,捏了顾四丫的手一下。 贺震的长相,确实没得挑,要不然上辈子也不会被他给迷惑,一心要嫁给他。 上辈子回到上京,贺震被大姑娘小媳妇们推崇,上京四大美男之一就有他一个。加上他的身世背景,更是丈母娘眼里的佳婿。 甚至有不少世家千金为了贺震,宁愿入侯府为妾。 就在小河村,不少姑娘都偷偷送过东西给胡嬷嬷,意思不言而喻。 贺震那句对她倾慕已久的鬼话,顾清漪才不会相信。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在救贺震之前,她也只是知道小河村有这样一个人,根本见都没见过。 贺震今日这唱作俱佳的一番表现,要是没有上辈子的记忆,顾清漪定也能被他给迷惑住。 不过,现在她答不答应,是其次,她阿爹和哥哥也只有秀才的功名,不可能会违逆一个五品知府。 这一次来提亲,贺震让李知府当媒人,很有强娶的意思。 顾清漪看得出,阿爹对贺震还是挺满意的,大概就是贺震虽然是猎户,请动知府保媒,足见他的诚意和在乎她的程度。 还有贺震和知府的关系。 读书人谁不想背后有人支持? 山长能为了让沈知砚以后仕途顺遂,直接答应县令千金的婚事。 第18章 配不上恢复身份的他 她爹也可能因为贺震和知府的关系,促成她和贺震的亲事。 不是他爹想要攀附谁,也不是她爹不够爱她,拿她当联姻的工具。而是她爹深知,上面有人好办事。他不仅要为她考虑,还要为她大哥铺路。 当然,他爹就算再满意贺震,也不可能独断专行下决定,必然还会问过她的意见才行。 若是她不答应,她爹会和她分析其中利弊。若是她明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她还是选择拒绝贺震。她爹虽然觉得惋惜,却也不会强迫她。 顾清漪在心里叹气!她总觉得这辈子的贺震和上辈子没回侯府前的贺震像是换了个人。却又说不清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她怔怔地望着贺震出神的时候,贺震以为顾清漪被他的所作所为感动到了。 他今日故意穿了前世顾清漪最爱的绯色锦袍,就连玉冠也是仿照上辈子,顾清漪送给他的那件白玉冠打造。 为了顾清漪,他让手下拿了他亲娘的玉牌,故意出现在李知府面前。 李知府果然上道,顺藤摸瓜找到了他。 李夫人是他娘的闺中好姐妹,上辈子夫妻二人帮了他不少,这辈子他打算把找到他的功劳送给李知府。早日让李知府调回上京,一家人团聚。 再就是,让李知府出面为他和顾清漪保媒。 顾夫子就算再迂腐,有李知府出面,顾家拒绝他的机会直接减少一半。另一半就要看顾清漪,会不会为了家人而妥协了。 他深知这辈子,顾清漪对他没有任何好感,以顾家人的脾性,若是顾清漪不同意,顾家定然不会轻易答应婚事。 他今日来之前做了充足准备。他相信,以他的诚意和李知府的威望,再加上沈知砚已和知县千金定亲的事,顾夫子绝对不会如上次那般,再说考虑。 上辈子他对顾清漪亏欠得太多。这辈子,贺震只想娶了顾清漪给她最好的。 以李知府的品阶,别说在小河村,就算在白楼镇和整个长宁县,西凌城,也称得上是大官。他来做媒人,那是给足了顾家面子。 顾家根本拒绝不了这桩亲事。 李知府很是平易近人,根本没有任何官架子。他也很快进入到自己的角色,和顾晋不一会儿就开始称兄道弟,对顾清漪更是夸成了天上的仙女。 顾晋被哄得飘飘然。 就连原本在意门第的齐氏,心中都有所松动。 顾大郎虽没说什么,可他看李知府那崇拜的眼神,让顾清漪明白,她的家人在不知不觉间,心已经被李知府三言两语就笼络住。 顾清漪心中一阵无力感。 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得脱离了她的掌控。看她阿爹那样子,恨不得不过问她的意见就直接答应亲事。 顾清漪可不想坐以待毙,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她必须想个万全之策,既不得罪李知府,又能拖延时间。只要拖到贺震不得不离开小河村回侯府。到那时,以她的身份,根本配不上恢复世子身份的贺震。 顾清漪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面上却绽放出温婉的笑意:“阿爹,李大人这般抬爱,原是顾家和我的福分。只是前几日替阿母抄经时,忽得观音大士托梦,说女儿命格与腊月犯冲,今年不宜议亲,需得过了正月十五方能行纳吉之礼。” 齐氏手中茶盏一颤和顾晋对视一眼,忙不悦地说:“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 顾清漪微微朝齐氏一福身:“原是怕阿爹和阿母担心。” 这话虚假成分过重,大家一听便知是顾清漪不中意贺震。 李知府瞥了贺震一眼。心想,这小娘子要是知道贺世子的真实身份,怕是抢着也要嫁。关键是贺世子嘱咐过他,不让他透露他的真实身份。 这下可难办了,人家不愿,他可做不出,仗着身份恃强凌弱,强娶之事。 贺震急了,怎么就不能年前议亲? 昨日沈知砚就能和她议亲,今日他怎么就不能呢? 贺震怀疑地盯着顾清漪,难道她还在想着沈知砚不成? 一想到顾清漪心里有沈知砚,不愿意嫁她,贺震急得眼都红了。他喉头滚动,指节攥得发白。 这时堂前炭盆突然爆发出火星,惊得贺震猛然起身,漆木椅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顾清漪面前,深情凝望着她:“我不在乎你是否命中犯煞。” 他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恳求:“你可知,我心中早已认定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妻?无论身份地位,我只愿与你共度余生。” 顾清漪微微侧过头,避开他炽热的目光,面无表情地说:“贺郎君,感情之事强求不得。” 唯一的妻又怎么样?到时候小妾通房,庶子庶女一大堆。如上辈子那般,她最后落得个被毒死的下场。 贺震呼吸变得急促,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痛苦。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仿佛要抓住什么,却又无力握住。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顾清漪脸上,试图从她的表情中寻找一丝动摇。 可,顾清漪却不看他,拒绝他拒绝的十分坚定。 贺震的脸色瞬间苍白,眼中的红血丝愈发明显。他猛然抓住顾清漪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微微皱眉。 “难道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我比任何人都会珍惜你,疼你,爱你。” 李知府见状,连忙上前劝解:“贤侄,冷静些!顾娘子既然心意已决,强求只会伤了和气。” 贺震仿佛没听到,猩红着双眼,倔强地不肯松手。他的声音里带着颤抖:“为什么他可以,我就不行?” 他相信,他这句话顾清漪应该能听明白。 顾清漪没想到贺震会拿沈知砚说事,语气冷了几分:“贺郎君,你我无缘,我感激你的厚爱,但我不想那么早就议亲。你若愿意等,就等来年过了正月十五再说吧!” 反正她是知道,贺震不可能等到那个时候。看他急成那样子就说明,他也知道自己快要回候府了,他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第19章 不值得你如此费心 贺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紧紧盯着顾清漪,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不知道我到底输在了哪儿?但我贺震可以发誓,今生非顾清漪不娶。” 顾家人全都一脸惊诧地看着贺震,他们谁也没想到,贺震竟然对顾清漪的感情这么深了。 据他们所知,贺震才来过家里四次,两次还是来提亲。怎么就非顾清漪不娶了? 贺震见顾清漪还是无动于衷,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才决定向你二次提亲。我知道你现在对我没有任何好感,但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我愿意用我的真心和行动来证明,我比任何人都适合你。” 李知府没想到贺震为了顾清漪,竟然会做到如此地步。看来,这个顾娘子在贺震心中的份量一定很重。日后若二人在一起,他要和夫人通通气,好好和顾娘子相处。 顾家人这会儿均被贺震的话打动,若不是碍于顾清漪没点头,他们早就举双手应下亲事。 什么腊月不易议亲?都是借口。反而顾清漪要拖到正月十五以后,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想不明白的还有,贺震为什么对年前议亲这么执着。过了十五不也挺好的吗?反正人又跑不了,年前和年后统共也就个把月的时间。 贺震见顾清漪不说话,心里万般焦急,可他并没退缩,反而平静下来,认真地说:“顾娘子,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我可以向你保证,婚后我绝对不会干涉你的自由,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我的真心。” 顾清漪没想到贺震会说出这样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知道,她不能被他的花言巧语蒙骗,语气更加的冷淡:“贺郎君,你的诚意我心领了。但我还是那句话,感情之事强求不得。请你尊重我的选择。” 贺震的目光依旧锁紧紧锁在顾清漪的脸上,仿佛要将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刻在人心底。他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顾娘子,我知道你心中有所顾虑,或许是对我不够了解,或许是对未来的不确定。但请你相信,我愿意用余生来证明,我对你的心意绝非一时冲动。”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枚精致的玉佩,玉佩上雕刻着繁复细腻的花纹,中间镶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石。他将玉佩轻轻放在顾清漪手里:“这是我贺家的传家宝,此玉佩代表家主令,我娘说它只能交给我此生最重要的人。此玉佩代表着我对你的承诺。” 顾清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玉佩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这东西是侯府家主令,持玉佩者侯府上下全都得唯命是从。上辈子这玉佩一直在贺震手里,被他小心地戴在身上。就连老侯爷想要,都无法。可她如何都没想到,贺震竟然把玉佩送给她。 顾清漪的心微微有些颤动,她从未见过贺震如此真挚的一面,他眼神中没有丝毫虚伪,只有满满的真诚和期待。她轻轻一叹,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贺郎君,你何必如此执着?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不值得你如此费心。” 贺震摇头,目光更加的坚定:“在我心中,你从来都不是普通的女子,你是那个让我愿意一辈子守护的人。顾娘子,不要再拒绝好吗?给我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证明我的真心。” 顾清漪望着贺震,手里握着那代表贺家家主令的玉佩,心里万分纠结。 她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相信贺震。她怕他只是一时冲动。等回了候府后,收回她手中的玉佩,再把她如上辈子那般丢在候府不管不问,自生自灭。 堂内的气氛一时沉默,只有炭盆中的火星偶尔爆裂,发出轻微的声响。 顾清漪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玉佩,心中思绪万千。 她知道此时的贺震诚意不容忽视,但心中的顾虑却依旧难以消除。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却无法平息她内心的波澜。她眼眸微垂,思绪却早已飘远。贺震的真诚与坚定,她并非感觉不到,但前世的种种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束缚着她的心。 上辈子贺震也曾对她温柔以待,可那份温柔在回到侯府后,消散殆尽。她被他遗弃在侯府深宅大院中,置之不理,连个最低等的下人都敢嘲笑她,轻贱她。 那时的她,也曾满怀期待,以为自己是他的唯一,可现实却给了她沉重一击。 小妾一个接一个往府里拉,通房丫鬟接二连三往上抬。庶子庶女一窝接一窝地生。反倒是她这个妻子,活得如透明人般,无人问津。 这辈子,难道真的不一样了吗? 一辈子的事,顾清漪不敢赌。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目光与贺震相遇。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恳求,仿佛她的一句话便能决定他的命运。 顾清漪心中一阵酸楚,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可心中的顾虑却依旧如影随形。 “贺郎君。”顾清漪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却带着一丝决然。 “若我答应你,你能保证,无论将来发生什么,都不会弃我于不顾吗?” 贺震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光,他语气坚定地说:“顾娘子,我贺震在此立誓,此生绝不负你。无论富贵还是贫贱,我都会与你携手共度,绝不背弃。” 他望着顾清漪手里的玉佩:“只要玉佩在你手里,我也得听命于你。且,这辈子我都不会收回玉佩,愿意一辈子为娘子效劳。” 顾清漪望着他,心中有那么一丝动摇。但很快,她便恢复如常。 虽然贺震完全和上辈子不一样了,但她还是不相信他。 她知道,自己或许应该信他一次。哪怕是为了此时他真诚的告白和保证。可是,上辈子落下的伤疤,就算用了再好的药,也永远不可能恢复得完好如初。 可,看着家人期待的眼神,李知府笃定的样子,以及贺震虎视眈眈的双眼,顾清漪在心中不由苦笑。 第20章 上辈子的路再走一遍又何妨 她若不应下,之前让大哥代替她救下贺震的恩情,以后估计也不复存在。于他大哥而言,就算有了功名,以后的仕途也会走得艰难。甚至会和山长一样,一辈子碌碌无为,悔恨终身。 顾清漪深知贺震的脾性,她大哥不能因为她被贺震记恨,最后连科举都参加不了。 而她要是嫁人,贺震也不会让她嫁入好人家。或许,等他回了上京,让人把她抢去侯府做个妾室或者通房? 还有上京上辈子与她关系亲密的几个好姐妹,若这辈子她不能与她们相遇,怕是她们的下场比她上辈子还要惨。 这不是顾清漪想要的。 如其到时候事情愈发的不可收拾,还不如现在先答应下来。 再差,也不过和上辈子般,被毒死了事。 但在死之前,她一定会安排好家人,让他们无后顾之忧。 想通了,顾清漪也就释然了。 她望向贺震,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好,我给你一次机会。但倘若你负了我,我绝不会再回头。” 贺震眼中瞬间充满了喜悦,激动的拉住顾清漪的手晃了又晃。 他深情款款的看着顾清漪的眼睛,语气中带着无比的郑重:“顾娘子,我请在座的每一位当做我们的见证人。我发誓,此生我定不负你。” 堂内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李知府拍着顾晋的手哈哈大笑。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齐氏看着顾清漪,高兴得眼含热泪。 顾清漪的婚事真是一波好几折,现在总算花落贺家。 就如顾四丫之前所说,嫁到同村也没什么不好的。贺震虽是猎户,家里却不愁银钱,还有一位当知府的亲戚。有知府的帮衬,就算二丫头嫁过去,也不会过得多难。 再加上贺震对他们家二丫头如此深情,胡嫂子又是个软和的性子。想来以后二丫头在婆家也不会太差。 齐氏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着说:“既然二丫头应下亲事,那咱们就商量一下具体的日子吧!贺郎君你们可有什么安排?” 贺震连忙拱手,下意识地就改了口:“岳母,家中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只等二娘子点头。若岳父岳母同意,我想尽快在年前完婚。” 顾晋和齐氏对视一眼,齐氏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说:“年前虽有些仓促,但既然你们已经准备好,我们家也不好多加阻拦。” 贺震恭敬地回答:“岳母放心,一切事宜我都已安排妥当,绝不会让二娘子受半点委屈。” 顾清漪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话,心中激不起一丝涟漪。 看到贺震如此诚恳,她只是勾了勾唇,什么也没说。她轻轻握了握手中的玉佩,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辈子,她能靠着侯府给家人谋取更多的福利。 她感慨地想,她这辈子又和贺震绑在了一起,兴许早就注定,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逃不掉。 顾清漪望着家里,每个人脸上的喜意,长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罢了,嫁贺震就贺震吧!至少有她在,大哥和三弟以后的仕途绝对不会走弯路。 把上辈子的路再走一遍又何妨?至少哪些是牛鬼蛇神,哪些是魑魅魍魉她全都一清二楚。 到时若贺震对她还是如上辈子那般,她便早早扶持个对她不会有二心的孩子,直接摆烂躺平,安度晚年。 双方商量完,最终二人的婚期定在腊月二十六,和上辈子在同一天。 顾清漪反而更淡定了。 既然无法改变,她也就没有过多期待。 顾清漪和贺震定亲的事,由于是知府大人亲自做媒,很快就从小河村传了出去。 山长和张夫人收到这个消息时,都被惊了一下。 张夫人感慨地说:“我早就说二丫头是个有福的。没能和知砚做成夫妻,到现在我都觉得万分的惋惜和遗憾,不过,她能找到如此如意郎君,也是她的造化。” 山长羡慕地说:“倒是没想到一个小山村的猎户,竟然与知府大人是亲戚关系。定个亲还能请动知府大人当媒人,这事在整个长宁县还是头一回。老顾这老小子,真是走了大运了。你说得对,二丫头确实是个有福的,她旺顾家啊!以后老顾就算想重新拿起笔重返考场,我都不会怀疑。” 山长以为沈知砚攀上了陈知县,已经很了不起了。 哪曾想,转眼顾清漪就找了个有知府这种亲戚的夫君。当真是世事无常,要是让沈小子知道顾二丫头已经找到了婆家,估计他也不会再纠结了。 张夫人别有深意地看了山长一眼,有些担心地说:“知砚那孩子要是知道二丫头定亲的事,不知道会怎么样?要是能瞒着,最好让他成亲以后再告诉他。” 山长摇头:“快刀斩乱麻,这种事最好现在就让他知道。”知道了就不会再愧疚,知道了就能斩断心中不该有的心思。 山长别看是男人,他心思细腻,哪会看不出沈知砚对顾清漪的情意。他可不赞同妻子的提议。他就要让沈知砚彻底断了对顾清漪的心思。 与此同时,顾家上下是一片喜气洋洋。齐氏忙着张罗婚事,脸上满是笑意。顾晋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也对这门亲事十分的满意。贺震不仅家境殷实,还有知府大人做靠山,这样的女婿真是打着灯笼都不好找。 沈知砚不珍惜他家二丫头,又来了个满心满眼都是他家二丫头的贺震。 顾晋突然觉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他家二丫头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定婚的第二日,贺震一大早就跑来贺家,送来了两只野兔和一只山鸡。 齐氏要留贺震在家用饭,贺震摆摆手,说是要回家布置新房。 齐氏高兴得合不拢嘴,也没留他。 自这天之后,贺震几乎每天都往顾家跑。 每次来不是送一些猎物,就是送一些胭脂水粉,珠钗头面给顾清漪,就连顾四丫的也没落下。这让原本就对贺震就很满意的二老,更加的看中他。 第21章 伤人的话说出来只会图增不快 再加上贺震偶尔和顾家的三个读书人谈学问时独到的见解。不过一旬,他便用自己的魅力征服了顾家三个男人。 这日贺震再次登门,顾清漪原是不想见他的。之前贺震每次来,她都有意避开。 原本成亲的习俗就是未嫁进男方家之前,女方不能和男方见面,她回避贺震合情合理。 但贺震又怎么会放过见顾清漪的机会,若是一次见不到贺震不会说什么,要是第二次来再见不到,他就找各种借口留在顾家,直到见到顾清漪,和她说上几句话,他才满意离开。时间一久,顾清漪就摸透了他的心思,偶尔让他见一次,给他些甜头。 昨日已经见过,贺震今日过来,顾清漪没打算见。 可顾清漪拗不过齐氏,被齐氏拉到贺震面前。 “二娘子,这是送给你的。” 贺震今日穿一身绯色绣暗纹长袍,腰间系着同色云纹腰带,身材颀长,宽肩窄腰,整个人丰神俊朗,满面红光。 他一只手负于身后,一只手拿着个精致的木盒放到顾清漪面前。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他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顾清漪见他如此劳师动众,竟是又要送她东西,兴致缺缺地打开盒子。 等她看清盒子里放着一根缠金的莲花钗时,不由愣住。 不说缠金的价格本就昂贵,就说发钗的做工,在白楼小镇,这种地方实属罕见。 上辈子这种金钗也只有上京大银楼才会有。再加上她本就最喜荷花,只一眼她就喜欢上了。 可,一想到这东西是贺震所送,就觉心里憋着口闷气,特别不是滋味。 上辈子她所期盼的,没想到这辈子她竟是轻易就得到了。真是有够讽刺的。 倘若上辈子,贺震在她身上稍微花些心思,她也不至于过得那么惨。 就算这辈子贺震对她不一样了,她也没有多少欢喜。 “好漂亮啊!” 顾四丫在一旁发出一声惊呼,双眼灼热地盯着顾清漪手里的金钗。 齐氏揪着她的耳朵,一副拿她十分无奈的样子。 贺震看向顾四丫,笑着说:“等以后四妹找了郎君,让你郎君买给你。” 顾四丫顿时羞红脸,气呼呼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跑走了。 顾清漪和齐氏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孩子,也有害羞的时候,看来,是真的长大了。” 齐氏感慨完,也不打扰两人,找了个借口就走了。 屋子里只有两人是时,贺震看顾清漪的眼神再也不加收敛。 “可喜欢?” 贺震记得,上辈子的顾清漪最喜欢荷花。她院子里就种了一池粉莲,宝贝的什么似的,谁都不许碰。 这支金钗是他娘留下的,上辈子他一直到死都放在他的小库房里,谁也没给。 这辈子,他只想把最好的东西给顾清漪,金钗也只是其中之一。等回了侯府,他所有的产业,他都会交给她。 顾清漪觉得现在的贺震,如果不是原来的那张脸,简直和上辈子判若两人。现在的他,眼里多了些她看不懂的东西,仿佛藏着许多未曾说出口的话。 她望着手中的金钗,再看看满脸期待的贺震,她不想违心地说不喜欢,可又不想承认自己是真的喜欢。 纠结了好一会儿,她最终无奈地朝贺震点头。 算了,都同意嫁给他了。伤人的话说出来,也只会徒增大家的不快,更会打消他以后的热情。 现在贺震这样挺好。 “你喜欢就好。等以后我们成了亲,你想要什么我都买给你。到时候你主内,我主外。我把赚到的银钱全部交给你来支配。” 贺震是不担心顾清漪会把他的银钱挥霍掉。上辈子顾清漪靠着自己加入了商行。银钱在她手里,只会越来越多,他从不怀疑她的能力。 顾清漪愕然地望着贺震。他刚刚说什么?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心中泛起一阵涟漪,贺震的话让她感到万分意外,也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她从未想过,贺震会对她如此信任,竟然愿意成亲后把所有银钱交给她来支配。这是上辈子不可能发生的事。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金钗,深深地望着贺震:“你真的愿意成亲后,把银钱都交给我?” 她不确实贺震这是说着玩故意哄骗她,还是真的就那么相信她。 贺震柔声一笑,眼中满是对顾清漪满满的信任:“当然。你我将来夫妻一体,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就算你花光,也没关系,我再赚就是。” 顾清漪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从未想过贺震会如此信任她。此时的她不感动是假的。 或许,他真的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她不该拿现在的贺震和上辈子的贺震比。 可,她始终记得,现在他们还在小河村,大概是贺震还没露出本性。等回了侯府,他估计又会恢复到上辈子那般。 不过,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贺震看着顾清漪的笑容,心中松了口气。他知道,顾清漪是个聪明的女子,能撬开她心房的东西不多,唯有真诚才最能打动人。 他以为,自己终于在她的心中打开了一扇门,虽然只是微微开启,但这已经是一个好的开始。 他趁机握住顾清漪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贺震心中无比激动。 终于,这辈子,他真正牵上顾清漪的手了。 “清漪。” 贺震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知道你心中还有些顾虑,但我会用行动证明,我是真心想和你一起度过这一生。” 顾清漪被他握着手,有些别扭,有些想挣脱开。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犹豫了一会儿,并没把手从贺震手里抽回。 她想起曾经经历过的背叛和失望,如今面对贺震的真诚,她心中的执念如何都消散不了。 她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只要贺震一直用真心对她,她也会慢慢回应他。如果回侯府后,他还和上辈子一样,那就别怪她狠心。 送走贺震后,顾清漪小心地把金钗放进盒子里。 第22章 贺震是来搞事情的吧 这是贺震第一次送给她这么珍贵的礼物,倘若他日后变心,她也不会还给他。她只会把这只金钗当着他的面卖掉。就如她对他的心。卖了就什么也没有了。就算他想买回来,别人也会待价而沽。 腊月二十三,小年这日,是沈知砚和知县千金成亲的大喜日子。 顾晋和顾大郎都有收到过沈知砚结婚的请柬,一开始父子二人并没想过要去参加。 但这段时间,贺震的所作所为,打动了两人。他们对沈知砚再没有之前的嫌隙。打算等沈知砚成亲这日,父子二人一同前往沈家,参加沈知砚的婚宴。 沈知砚的家在白楼镇隔壁的长青镇。 长青镇比之白楼镇要大上不少,距离县城比较近。 父子二人刚出门,就看到赶着一辆马车过来的贺震。 贺震把马车停在二人面前,上前热情的唤了顾晋一声岳父,又喊了顾大郎一声大哥。 顾晋和顾大郎一开始还没有适应新的身份,这些时日,贺震叫多了,两人也就习惯了。 “你这是去哪儿?” 看着贺震身后的马车,顾大郎十分的羡慕。 别看他们家有两个秀才,每个月他爹都有束修,还有他们父子俩身为秀才,族里挂在他们名下的田地收入,这些也只够一家六口日常开销,只比普通家庭好一些。却是连买头驴车的多余银钱都没有。 贺震就不一样了,单看抬到他们家的聘礼就能看出贺家的家底有多丰厚,再加上有李知府这样的亲戚,买辆马车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岳父和大哥还是先上车吧,我和你们一样,都是去喝沈兄的喜酒。” 贺震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没有多余的变化。 顾晋和顾大郎都没能看出什么,只是内心还是有点忐忑。他们清楚,若非沈知砚临时和县长的千金定亲。顾清漪也绝对不会与贺震定亲。 他们不相信贺震明知道沈知砚和顾清漪差点就成了的事,心中没有芥蒂。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上了贺震的马车。 马车厢内的装饰豪华,座椅柔软舒适,显然不是普通人家能够负担得起的。顾大郎忍不住摸了摸座椅上的绸缎,心中暗自感慨贺家的富贵。 马车缓缓驶出村子,不大一会儿就到了白楼书院。 老远的,就看到书院门口站着两个人。两人身后各停了一辆马车。 “秦兄,卢兄。” 贺震停下马车,向两人打招呼。 顾大郎听到声音,立即掀开窗帘,把头探了出去。 “你们两个怎么还在这里?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去了沈兄家里吗?” 秦学仕和卢凌云双双走到贺震马车前,惊讶地看着贺震,再看看车里的顾大郎和顾晋。 “见过顾夫子。” 两人行礼后,特意朝顾大郎挤了挤眼睛。 他们在书院已经听说,顾二娘子和贺震订亲的事。 沈知砚和顾清漪相看那一天,他们都在,回去后,沈知砚也向他们坦白了。两人都知道沈知砚和顾清漪在议亲。最后却是沈知砚要娶知县家的千金。而顾清漪要嫁给贺震。 说实话,一开始两人收到消息的时候还是很震惊的。毕竟那天相看后,他们看得出,沈知砚对顾清漪是十分满意的。他们一直认为两人能成。 可结果却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 看到贺震驾着马车带着顾晋和顾大郎,他们是知道顾大郎和顾夫子是要去喝沈知砚的喜酒。可为什么贺震也会去? 总觉得贺震去了不会有什么好事。 其他被邀请的夫子和书生早就走了,他们两人特意等在书院门口,就是为了等顾晋和顾大郎,打算四人一起前往长青镇。 现在的情况,让他们两人着实摸不着头脑。 顾家父子还真敢让贺震去啊?也不拦一下? 顾晋从窗口探出头看向秦学仕和卢凌云,脸上笑容慈和:“我就知道你们两个小子会在这里等我们。哈哈,这次就不用劳烦你们了。我们父子啊,坐我家女婿的马车。” 顾晋说到女婿二字时,脸上的笑容要多真切有多真切。 秦学仕和卢凌云看顾晋这样子,似是对贺震非常的满意。他们之前还在担心,沈知砚娶了别人,顾清漪突然和贺震定亲,定然是仓促间订下的婚事。顾家人肯定对新姑爷了解不多。 现在看来,是他们想多了。 “秦兄,卢兄,那我们现在就一起上路吧!等到了沈家再叙。” 顾大郎朝两人拱了拱手,见两人点头,他才放下帘子。他又怎么会不知,两人暗地里朝他挤眼睛是想说什么。 其实一开始他中意的妹夫就是沈知砚。 两人不仅都拜师山长,还有共同爱好,同时也都是别人眼中的才子,再加上同是读书人家,两家结亲就是门当户对。 就算以后他妹妹嫁给沈知砚,相信有他这层关系在,沈知砚也不会做对不起妹妹的事。 就算贺震第一次到他们家提亲,他也没把贺震当自己人看。 谁能想到,自己那么看好的人,结果却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和别的女人定了亲。 无论是什么原因,他都不会原谅。 这事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都不可能就此揭过。 马车很快到了长青镇,因今日是小年,镇上的街道热闹非凡,到处张灯结彩。路上行人个个脸上带着欢喜的笑。贺震很容易就打听到了沈知砚家的住处。 不多时,三辆马车停在了用红布装饰的一座大宅前。 到了沈宅门口,顾晋先一步跳下车,说是去找相熟的夫子。秦学仕和卢凌云借口去上茅房,急着跟在顾晋身后进了沈宅。 留下贺震和顾大郎二人。 顾大郎站在沈宅门口,心中感慨万千。他看着眼前豪华的布置和训练有素的仆人,心中对贺震的满意又增添了几分。 相比之下,沈知砚的处境显得更加尴尬。虽然沈知砚娶了知县的女儿,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场婚姻背后更多的是利益关系,而非真正的感情。 顾大郎暗自庆幸,顾清漪最终没能嫁给沈知砚。 第23章 始终无法放下心结 贺震的用心良苦和沈知砚的两次失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顾大郎对贺震的满意与对沈知砚的失望同样强烈。 进了院子,两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院子里张灯结彩,布置得极尽奢华,显然是为了迎合知县千金的身份。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脸上带着或真或假的笑容。 顾大郎环顾四周,发现大部分宾客都是白楼书院的学生和夫子,还有一些沈知砚的邻居和闻讯而来的富商。这些富商显然是为了借机拉近与知县的关系,才特意前来参加婚礼。 顾大郎心中冷笑,他知道这些人的目的,无非是想通过沈知砚这条线,攀上县令的关系罢了。 然而,他也清楚,沈知砚在这场婚姻中,注定要仰人鼻息,生活并不会如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风光。 就在这时,贺震拍拍顾大郎的肩膀,低声说:“大哥,今儿可真是个好日子,我们去看看新郎官吧!” 顾大郎总觉得心里毛毛的,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跟着贺震往前面大厅走去。 大厅内,一身新郎官装扮的沈知砚和盖着红盖头穿着嫁衣的新娘正站在中央,接受众人的祝福。沈知砚脸上带着笑,但顾大郎却能看出他眼中的一丝勉强。 贺震站在一旁,神色淡然似乎对这一切毫不在意。顾大郎心中暗自佩服贺震的沉稳。 他知道,贺震此行并非单纯来喝喜酒,很可能是来看沈知砚笑话的,也可能是来搞事的。 婚礼进行到一半时,贺震突然走上前,对着沈知砚和新娘拱了拱手,淡淡地说:“沈兄,恭喜你。我这次来,是代表我和清漪祝贺你和弟妹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一句话,成功让本就心情不好的沈知砚变了脸色。 他的脸瞬间苍白起来。 沈知砚显然没料到,贺震会在这个时候提到顾清漪。 大厅内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声也逐渐变大,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贺震和沈知砚。 贺震却依旧神色淡然,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他继续说:“沈兄,大后天就是我和清漪成亲的日子,到时候欢迎你携带女眷一起来喝喜酒。” 沈知砚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贺兄,你能来我很高兴。大后日,我定然带着妻子去你家讨杯喜酒喝。” 贺震扬了扬唇,朝沈知砚颔首。自己来此的目的已达到,他也就不在这里凑热闹了。 见贺震离开,沈知砚松了口气的同时,心情愈发的糟糕。根本没有成为新郎的一丝喜悦。 他站在新娘子边,心中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游离,试图寻找一丝安慰,但周围的笑声和祝福声却让他感到更加的孤独。贺震的邀请,像一把锋利的刀,刺入他早已破碎的心。 他回想起与顾清漪相见的那两次,那些曾经的美好幻想,却成了他心中始终无法放下的心结。 每看一次身边的新娘,他总会情不自禁地幻想要是顾清漪该多好啊! 婚礼的仪式继续进行,沈知砚却感到越来越难以呼吸。他勉强应付着宾客们的祝福,心却充满了挣扎。他知道自己应该对新娘负责,但内心的情感却让他无法全心全意地投入。 拜完堂后,沈知砚借着敬酒时的醉意,独自来到无人的角落,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他知道,自己必须面对现实,但内心的抵触却让他无法释怀。或许,时间会慢慢冲淡一切,但此刻的他,却感到无比的迷茫和痛苦。 坐在宾客席上的顾大郎,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沈知砚。他看出了沈知砚的挣扎和痛苦,心中不禁有些担忧。作为顾清漪的兄长,他深知沈知砚与妹妹之间其实并没什么,他也想不通沈知砚为何会这样痛苦? 等宾客们逐渐散去,顾大郎走到沈知砚面前,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沈知砚抬眸,看到来人是顾大郎,连忙敛下眼底的情绪,喊了一声顾兄。 看到顾大郎关切的眼神,沈知砚知道自己真的很失败。竟是把什么都写在脸上,怕是今日所有宾客都看出他心情不好了。 “沈兄,我知道你今天心状态不佳。” 顾大郎开门见山地说:“是贺震的邀请,让你想起了我二妹对吗?” 沈知砚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顾兄,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娶了新娘,但心里却始终放不下顾二娘子。我觉得自己对不起她,也对不起我现在的妻子。” 顾大郎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一丝同情:“沈兄,感情的事,从来都不是那么简单。你和我二妹之间根本没什么。当初你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现在就不该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沈知砚垂下脑袋,声音有些飘忽:“可是,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顾大郎轻轻拍拍沈知砚的肩膀,轻声劝他:“过去的就过去吧!你要学着往前看。别忘了,明年,我们都要参加秋闱。别再沉迷于儿女情长之中,耽搁了学业和你的前途。” 他都没怪他放弃了自家妹妹,他还矫情上了。 要不是看在两人是师兄弟的份上,他管他死活。 这副死样子给谁看呢? 顾大郎一边劝,一边在心里吐槽。 这会儿他万分庆幸,沈知砚放弃了自家二妹,要不然以后遇到点个感情上的事就要死要活,她二妹不还得在后面给他做思想工作?想到那种情况,顾大郎就恨不得挥拳把沈知砚给打醒。 以后外面的花花世界还大着呢!遇到一点男女之事就把自己困在原地,走不出来,他真是高看了沈知砚。 顾大郎还想再多劝一劝沈知砚,毕竟两人的关系不错,他是真的不希望他就此萎靡下去。 这时身后传来贺震的声音。 “大哥,时辰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第24章 贺震的心很酸楚 顾大郎转身,看了一眼贺震,无奈地拍拍沈知砚的肩膀:“我要走了,你自个儿多保重。” 沈知砚轻嗯了一声,目送着两人离去。他的视线停在贺震身上,久久移不开。 敏感如贺震,哪怕不回头,他都清楚,沈知砚在看着他。 他嘴角勾起一抹深深的弧度。 沈知砚能走到今天,被他算计不假,但久其原因,还是他自己内心不够坚定。 他一开始只是打算让沈知砚知难而退,但为了一劳永逸。再加上,上辈子陈梦莹下嫁书生事件。他便让沈知砚成了上辈子被陈梦莹算计的那个人。 可以说,不管出现的人是谁,只要是温文尔雅的书生,都会得到陈梦莹的青睐。 陈县令要被调回,明年正是宫中三年一次的选秀,陈家是中立派,不可能让自家晚辈卷进后宫争斗中。 陈县令和陈梦莹都清楚,回去后意味着什么。 故此,父女二人一收到上面要调陈县令回上京的消息,就一直在误色陈梦莹夫婿的人选。 贺震就是在这个时候及时出手,花钱买通沈知砚的娘舅一家,让他们拿了假的地契,找上沈宅闹事。 沈知砚作为读书人,遇事肯定会想着去县衙告状。 他出现在县衙的那一刻,陈梦莹立即就被他吸引。 事情如果到这一步,如果沈知砚打赢官司后回白楼书院,再不去县里,陈梦莹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他。 可错就错在,沈知砚为了购买去顾家下定的聘礼,再次出现在县城。 从小在上京长大的千金小姐,哪个不是有八百个心眼子。为了得到沈知砚,稍微耍些手段,就让沈知砚入套。最后在陈县令威逼和利诱下,不得不答应婚事。 其实,如果沈知砚如果死都不点头,不写那封信给山长。陈家父子也拿他没有办法。 可怪就只能怪沈知砚心思不够坚定,既想要顾清漪,又担心得罪陈县令。最后把决定权交给了山长。 吴山长是什么人?这么多年,白楼书院给朝廷培养了不少人才,可惜真正登顶的一个没有。大部分都是边缘人物。 究其原因,不是没背景就是没人脉。 他前半生刚正不阿,后半生圆滑了不少。 当得知沈知砚被陈县令逼婚时,他知道不仅沈知砚的机会来了,他的机会也来了。 如果沈知砚将来得了势,整个白楼书院就能更上一层。他作为山长,定然也会被世人所知。 他和顾晋不同。顾晋自从考中秀才后,就一直止步不前。而他曾考中进士。他的前途却因拒绝娶高门千金而终止。 一开始他并不后悔,可随着年纪增大,以前那些和他一同考中进士的朋友,都有了好前途。他表面没说什么,可夜深人静时,悔得肠子都青了。 贺震上辈子因为娶了顾清漪,对吴山长还是很了解的。 他就是利用沈知砚无父无母,很多事情都靠亦师亦父的吴山长来决定。 恰恰吴山长一直觉得自己怀才不遇,突然遇到天大的好事,他怎么可能会错过。 贺震就是抓住这几点,成功让沈知砚和陈露莹结为夫妻。 就算沈知砚察觉到自己被算计,那也不会怀疑到他身上。 毕竟,是陈露莹算计他,吴山长替他做的决定。 回到小河村,贺震殷勤地把顾晋从马车上扶下来。 顾大郎见贺震这么上道,立即热情地邀请他来家里坐坐。 贺震本就有意去顾家一趟,见见顾清漪。想看看,顾清漪知道沈知砚成亲的事后,是什么反应。 “刚巧我在长青镇给清漪带了礼物,这就去亲自送给她。” 贺震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朝顾晋和顾大郎晃了一下。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笑意直到眼底。 “那你快去吧!” 贺震对顾清漪这么上心,他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贺震朝两人点点头,急步进了院子。 见到顾清漪时,他发现顾清漪正心不在焉地绣着嫁衣。绣花针扎到了手都没反应。 贺震心底不由一沉。 他原本以为顾清漪对沈知砚只不过是年少懵懂,却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在意。看到顾清漪魂不守舍的样子,贺震的心一阵酸楚。 上辈子他那么容易得到,却不知珍惜。 这辈子却是求而不得。 明明人就在眼前,可他却觉得,她离他是那么远。 他自嘲一笑。这或许就是他的报应。可那又怎样呢!他这辈子就非她不可了。无论用怎样的手段,他都要得到她。 他敛下眼底的情绪,走上前,轻声说:“轻漪我回来了!” 顾清漪被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的手一抖。她疼得“嘶”了一声,就见手指被手里的绣花针给扎破,有血珠冒了出来。 贺震忙从怀里抽出帕子按在顾清漪手指上,心疼地说:“这嫁衣别绣了,我来准备。” 他握着她的手,深情地望着顾清漪。 顾清漪这才回过神,看到贺震这么在意自己,忙压下心头的情绪,对他挤出一丝笑意。 “这么快就回来了吗?我阿爹和大哥也回来了吧?” 贺震点头,把盒子递到她面前:“这是我在长青镇给你带的礼物,看看喜欢吗?” 顾清漪接过盒子,轻轻的打开,看到里面躺着一只荷花样式的流苏耳坠,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谢谢你!我很喜欢!” 顾清漪是真的没想到贺震送东西每次都送到了她的心坎上。 看来,他对她的喜好,早就调查过,还记在了心上。 贺震这人,做人做事,向来霸道。只要他想做的就没有做不到的,看来他想娶她,现在是真心的。 大概是因为上辈子,贺震从来没有那么热情又用心地对待她和她的家人。这辈子贺震对她的好,她都感到别扭。 “喜欢就好,天儿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贺震起身,顾清漪目送着他离开后,狠狠松了口气。 她看向自己绣得乱七八糟的嫁衣,突然笑了。 既然贺震说他给准备嫁衣,那她也不用操心了。 上辈子为了赶上成亲,她几乎没日没夜的绣嫁衣,眼睛熬得又红又肿,几个手指被扎得都是血窟窿。 第25章 多少女人梦寐以求 这辈子她才不会那么傻。 然而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贺震又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小瓶药膏,急匆匆地来到顾清漪面前。 “把手伸出来。” 顾清漪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伸出两只手。 就见贺震小心地拔掉瓶塞,挖了一指土黄色的药膏,小心地涂抹在她刚刚被针扎过,连针眼都已经消失不见的指肚上。 要不是手指还隐隐泛着疼,她都记不起哪只手指受过伤。 贺震竟然能一眼就找到是哪只手指受了伤。 看着贺震细心地为她涂抹药膏,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楚。她轻声说:“贺大哥,其实这点小伤不碍事,你不用这么麻烦。” 贺震抬起头,眼中满是关切:“清漪,你即将嫁给我,以后便是我的娘子。你的手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想看到你受一点伤,哪怕是小伤也不行。” 顾清漪的脸微微泛红,这辈子的贺震也太会了。她低下头,轻声说:“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确实,这辈子的贺震对她是真挑不出一丝错来。 手指上传来的凉意告诉顾清漪,这辈子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了,她不该还纠结着上辈子,而是和贺震过好这辈子。 可顾清漪还是很清醒的,心中的伤疤时刻提醒着她,不要轻易相信贺震。日久见人心,这才哪到哪儿?走一步看一步吧!暂且看他会一直这样对她吗? 第二日一早,顾清漪才刚起床,就听到顾四丫在门外大喊:“二姐,二姐快起来,姐夫来送嫁衣来了。” 顾清漪打开门,顾四丫欢喜地捧着个包裹进来,齐氏跟在她身后。 “二丫头,这贺家小子倒是个可靠的。他担心你大冷天绣嫁衣冻着,让人送了新嫁衣过来。我刚刚看了,这身嫁衣竟是用金丝绣的。我听你阿爹和大哥说,就算是县太爷家的闺女出嫁,都没这排场。” 齐氏把包裹打开,红色嫁衣上的金丝差点闪花了顾清漪的眼睛。 贺震竟然真就给她准备了嫁衣,且还是这么精致的嫁衣。 这个男人,感觉像是换了个芯子似的。 这在上辈子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他说,还给你准备了凤冠霞帔,明日就送来。” 齐氏比顾清漪还要激动。 顾清漪有些发愣。凤冠霞帔吗?那是她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 上辈子她成了侯夫人后,参加过大大小小十几场婚宴,每每看到新娘穿着凤冠霞帔出嫁,她脸上不显,可心里有多羡慕只有她自己知道。同时她也清楚,她不可能再有这样的机会。 没想到这辈子,她的梦想竟然真的实现了。 太过于突然,以至于顾清漪都出了神。 她怕,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等梦醒了,一切又都回归到了原点。 同时又担心,若这些都是真的。她现在得到的越多,到时失去后,可能更接受不了。 不过,她也不能在家人面前表现得不欢喜,要不然他们肯定会担心。毕竟点头同意嫁给贺震的是她。 这辈子,她唯一的动力,就是让家人比上辈子过得更好。把上辈子对家人所有的遗憾都弥补上。 “是不是感动得都说不出话了?二丫头,贺家小子对你真是用心良苦。你看看哪家出嫁的小娘子不是自己绣嫁衣?只有我们家二丫头好福气,嫁衣男方都准备妥妥的。他这么重视你,看来是真的很喜欢你呢!” 这么一想,齐氏倒是觉得比起沈知砚,贺震更适合当他们家女婿。 她其实说这么多,就是不希望顾清漪还对沈知砚念念不忘。 昨儿晚上听夫君提到沈知砚成亲时好像丢了魂似的,她猜那小子可能还惦记着她家二丫头呢! 这两人好像都在想着彼此,这样怎么能行? 就贺家对二丫头的态度,她就不希望二丫头心里还有沈知砚。 那样对贺震多不公平? 贺震这些时日的付出,她完完全全看在心里。有这样一个知冷知热的夫君疼着,那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她希望二丫头能看清自己的心。 顾清漪看得出家人都非常喜欢贺震。 她也清楚,贺震要真想做一件事,谁也逃不出他的掌心。她的家人早被贺震一点点攻破。 顾清漪轻轻点头:“他有心了!” 她摸着手里的嫁衣,心中却不以为然。 腊月二十五这日,一大早贺震就送来了凤冠霞帔。顾家一家子都被贺震送来的凤冠霞帔给惊艳到了。催着让顾清漪穿上嫁衣,再戴上凤冠,披上霞帔。 顾清漪拗不过家人,只能在齐氏的帮助下,把一套穿在身上。 等她换好走出来时,一个个震惊得说不出话。 直到好一会儿,顾大郎才笑着说:“美,实在是太美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新娘穿凤冠霞帔。怪不得那么多女人都喜欢,原来穿在身上真的很好看。” 顾四丫吵吵着:“我将来出嫁,也要穿凤冠霞帔。” 齐氏笑点着她的脑袋:“那也要你未来夫君买得起凤冠霞帔。你以为谁都像你二姐夫那样有钱?” 顾四丫气得一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哈哈哈……” 一屋人都笑个不停。 这日也就是顾清漪出嫁的前一天。不多时,就有顾家的族亲和齐氏娘家的人来给沈清漪添妆。 除了白楼书院和顾晋关系好的夫子家的夫人,大都是齐氏的娘家女眷。 顾清漪亲娘的娘家人,在她亲娘去世没多久,就没了来往。 顾清漪在齐家这些表姐妹中,见到了上辈子嫁给沈知砚的表姐齐雪儿。 和顾清漪同岁,生得乖巧讨喜,一看就是个和善的人。 想到这辈子因她的原因,沈知砚娶了知县千金搅了她的姻缘,顾清漪就有点内疚。 也不知道齐雪儿若再嫁,能不能避开生子难产而亡的命运。 顾清漪是不信命的,可她的重活,再加上再次嫁给贺震,她又不得不相信,冥冥之中早有定数。 可这辈子,齐雪儿和沈知砚没能走到一起,让她又觉得,命这个东西完全是可以改写的。 第26章 她又不是非他不可 顾清漪打算等成亲后,她回门时,嘱咐齐氏,给齐雪儿找婆家,最好找家世清白,家中不缺银钱的富户。 难产这种事,只要有钱,还是能避免百分之五十的死亡。 她真心想要让这位表姐,这辈子能活得长久,过得幸福美满。而不是如上辈子般,早早离去。 腊月二十六,天还没亮,顾清漪就被从被窝里拉起来。 她再次经历了让她疼得生不如死的绞面,两辈子啊,都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顾清漪是真的对出嫁前的绞面深恶痛绝,可她又不得不遵守这样的习俗和规矩。 等她装扮好出来时,身上的凤冠霞帔闪瞎了所有女眷的眼睛。齐氏望着他们一个个羡慕的眼神,高兴的嘴角都裂到了耳后。 张夫人上前拉住顾清漪的手,眼含热泪:“好孩子,看到你有了好归宿,我也就放心了。” 顾清漪朝她微微颔首。 她知道张夫人是真的很关心她。 张夫人拍拍顾清漪的手,小声地凑近她耳边说:“知砚也来了,他带着新婚妻子,去了贺家那边。” 顾清漪神色一怔。 她听大哥说过,贺震去沈知砚家喝喜酒那日,在沈知砚拜堂时,当场亲自邀请了沈知砚和他的新婚妻子同来参加她和贺震的婚宴。 她没想到沈知砚真的带着妻子来了。 看来,她大哥说的那些沈知砚放不下她的话,都是臆测而已。 本来她和沈知砚就没什么。 她选择沈知砚,是因为沈知砚的家世刚巧符合她心中婆家应该有的样子。就算是换了同样家世的人,她也会考虑对方。并不是因为沈知砚这个人。 而沈知砚,也只与她见过两次,说过的话屈指可数。又怎么可能对她有情意? 怕是大哥看错了吧!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从门外冲了进来。 “清漪,还好我赶上了。” 来人正是顾清漪最好的朋友顾清欢。 上次她从外祖家回来,也只在顾清漪家呆了一天,第二日便接到她外祖去世的消息。顾清欢一家又赶去了她外祖家。 顾清漪没想到她能赶回来。 “那边的事情办完了?” 顾清漪拉着她的手,两人一起又回了顾清漪的屋子。 顾清欢把手里捧着的盒子递给顾清漪。 她一边点头一边说:“你成亲太突然了,我都没怎么好好给你准备好东西。这些先给你,以后再给你补上。” 顾清漪笑着说了声:“好!” 她望着小脸瘦了一圈的顾清欢,面露疑惑。 “按说,你早该回来了,怎么会拖这么久?” 顾清欢哇的一声,忍不住抱住顾清漪哭了起来。 哭了两声,又硬生生地憋住,立即去擦眼睛:“对不起清漪,我不该在你大喜的日子哭。你一问,我就实在忍不住了。” 顾清漪轻轻拍着顾清欢的背,柔声安慰:“没关系,在我这里,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顾清欢抽泣了几声,终于平复了一些情绪,她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泪光,低声说:“我外祖突然去世,是因为我舅母。她把我外祖活生生给气死的。” 说着,又呜咽了起来。 “算了,我不和你说这些扫兴的事了。等你回门那日,我再和你说。” 她打量着顾清漪。 “你这一身穿出去,还不知道要轰动多少人。我猜你这凤冠霞帔是新郎准备的吧?” 顾清漪笑着点头:“对呀,就连嫁衣和绣鞋,都是他准备的。” 顾清欢破涕为笑,捏了一下顾清漪的小脸,调笑:“这小娘子这么美,也只有这身凤冠霞帔才配得上。”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顾清欢其实心里也是有疑惑的,她走之前是知道顾清漪是和沈知砚在议亲。今天过来却听到顾清漪要嫁的人竟然是同村的贺震。 可看顾清漪脸上没有任何的抗拒和不愿,她猜这婚事定是顾清漪自己愿意的。 既如此,那就等到顾清漪回门,她再找她问清楚,她不在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砰砰砰!” 门外传来齐氏的敲门声。 “二丫头,吉时要到了,准备准备,新郎已经来迎亲了。” 顾清欢以为顾清漪会很紧张,连忙握住她的手。 顾清漪却突然一笑:“我成亲,你紧张个什么劲儿?” 她发现顾清欢手心里都冒出了汗。 她知道顾清欢只要一紧张就会这样。就算是大冬天也是。 顾清欢脸一红,嗔怪道:“什么是我紧张?明明是你好不好?” 顾清漪想笑,却也很感动。 一定是清欢怕她紧张,自己也跟着紧张起来。 但事实上,她根本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毕竟上辈子她和贺震成过一次亲。除了嫁衣不同,聘礼多了些,其余的基本没有什么区别。 并且,她这辈子的心境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 “清漪,我真羡慕你。要是我,我都做不到你这般淡定从容。这是成亲唉!” 两人相携着走出房间,立即就有喜婆上来递给顾清漪一个苹果:“小娘子拿好了,千万不要吃!” 顾清漪轻点了下头。 齐氏连忙把红盖头盖在顾清漪脑袋上,又朝顾大郎招手:“大郎,快过来背着你妹妹上花轿。” 红盖头一盖,顾清漪只能看到大家的腿部以下,入眼皆是脚。 顾清欢松开顾清漪的手,在她耳边小声嘱咐:“我不能陪着你一起去新郎家,你自己路上小心。” 顾清漪朝他轻恩了声。 很快,她被顾大郎背起。 喜婆这时高喊:“新娘上轿了!” 顾大郎紧绷着身体,一边走,一边紧张地说:“二妹,你千万别紧张,我们家到贺震家不远,很快就到了。我和三弟还有族中的兄弟都会跟着一起过去给你撑场子。” 顾清漪说了声好。 没想到连她大哥都会认为她会紧张,也怪不得清欢手心会冒汗。 到了门口的轿子,顾大郎小心地把顾清漪放下。临走时还不忘嘱咐:“二妹,你别着急,就一会儿功夫就到贺震家。” 顾清漪再次嗯了一下,就听到轿外穿来齐氏的抽泣声。 顾清漪心底一紧。 第27章 她总有办法将自己从深宅大院挣脱 上辈子她出嫁时,齐氏也哭了。那时候她并没什么感觉。 可这辈子…… 顾清漪突然从轿子里走出来,在所有人都惊讶的目光下,她找到齐氏的位置,对着她深深一拜。 她说:“娘,女儿要走了,您保重。” 顾清漪转身回轿子里时,身后传来齐氏更大的哭声。 顾清漪坐在轿子里,忍不住红了眼。 她虽不是齐氏亲生,可自从齐氏嫁过来后,对她视如己出。对她和对顾四丫如出一辙。可以说,齐氏虽是后娘,可她却把他们兄妹三人当成自己的孩子。 上辈子是她不懂事,不懂齐氏的付出。 这辈子,她绝不会让齐氏失望。 这时,轿外响起贺震的声音。 “岳父岳母,请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清漪,绝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接着外面就传来惊呼声。伴随着“砰砰砰”三声响。 “这贺郎君还真是孝顺。竟然给新娘父母磕头,这样的女婿哪里找?” “可不是吗?这贺家孤儿寡母在我们村住了那么多年,我们竟不知他们家还和知府大人是亲戚关系。我听说今天不仅知府大人来参加婚礼,就连知县大人也来了。” “走走,我们赶紧先去贺家,没准还能见到知府和知县大老爷。” 轿子很快被抬了起来,顾清漪的心却五味杂陈。 上辈子,可没这一出。 贺震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跪拜她的父母。 这样的贺震,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也可以说,这样的贺震正是她上辈子梦寐以求的好夫君。 这个男人,上辈子娶了她,只给了她半个月的美好时光。待两人被接回侯府,他便是高高在上的侯府世子。他把她扔在一边,除了保留她的正妻之位,什么权力都没有。她在侯府过得战战兢兢,就连侯府的下人都能在她面前蹬鼻子上脸。 那几年,她无数次后悔,无数次偷偷抹泪。 就算是后来,侯府的掌家权落在她手里。他带兵在外打仗,朝廷拖延军资,还是靠她收集粮草,让几十万大军没被饿死,还打了胜仗。 即便她有了天大的功劳,可这个男人也只是觉得她是他的妻子,所做之事理所应当。别说送个小礼物,连个夸赞都没有。甚至不如他的小妾一句哎呦,让他来得紧张。 树叶不是一天黄的,人心不是一天凉的。所有的期待变成敷衍和不在意,再深的感情也会变淡,变没。 顾清漪不知道,这辈子这个男人突然转了性子,会不会一直保持下去。 也或许,在没有荣华富贵前,这才是贺震的真性情。 可这样的性格,他又能保持多久? 贺震做得越好越多,顾清漪反而越淡定。 没有期待就没有失望。就算有对比,她也不会强求。他爱怎样就怎样。这辈子她只要坐稳那个位子,贺震爱对谁好就对谁好,她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自从她答应嫁给贺震后,顾清漪反而愈发的平静。 她和贺震总归做了一世的夫妻,她对贺震不说十分了解,但他的性格和缺点她还是知之甚多。 就算以后贺震回到侯府后再次变心,她也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她总有办法让自己从深宅大院里挣脱开。 不爱就是无所求。 她想要的自己会去争取。 除了世子夫人的位子,侯府能给她的,她都提不起任何兴趣。 在顾清漪胡思乱想之际,轿子突然停了下来。 外面喜娘的声音响起:“新娘子到,请新郎踢轿门。” 顾清漪恍惚了一下,这么快就到了吗? 很快,轿帘被掀开,一只有力的大手伸到他的腰间,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顾清漪下意识地抱住对方,熟悉的檀香味冲入她的鼻翼,顾清漪忍不住红了脸。 是贺震,和上辈子一样,贺震熏衣服的香,一直都是檀香。 只是,为何他要把她抱出来,不应该是让她自己走出去的吗? 上辈子踢了轿子后,贺震在外面等着她,让她出来。 他牵着她的手,跨火盆,踩瓦片,拜天地,一切都按照婚礼的仪式进行。 然而这辈子,贺震的举动却让顾清漪感到意外和困惑。 贺震抱着她,大步朝前走,既没跨火盆,也没踩瓦片,她的脚一点都没沾地。 顾清漪的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四周的宾客们纷纷发出惊叹和笑声。有人低声议论:“这新郎官还真是心急,直接抱着新娘就来拜堂了。” “是啊,看来贺家郎君对新娘子是真的喜欢啊!” 顾清漪听着议论声,也不禁红了脸。她轻轻推了一下贺震,轻声说:“放我下来吧!这不合规矩。” 贺震轻笑一声,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规矩是人定的,我只想让你知道,我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顾清漪心头一颤,眼眶微微发热。若是上辈子贺震能这么对她,让她有个好的结局,她也不会这么的排斥他。 这辈子就算他对她再好,她也没什么感觉。 贺震抱着顾清漪走进喜堂,轻轻将她放下。两人站在堂前,面对着满堂的宾客和,被邀请坐在高堂上的胡嬷嬷,以及李知府。开始了婚礼仪式。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每一个步骤都充满了庄重和喜悦。顾清漪的心没有任何起伏,毕竟上辈子已经经历过。 如果可以,她希望仪式可以快一些。她觉得这种仪式太漫长了,腿都站得生疼。 终于,在顾清漪的期盼下,仪式结束。 贺震牵着顾清漪的手,轻声说:“轻漪,从今日开始,你就是我贺震的妻子。我会用一生来守护你,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顾清漪透过红盖头望着他,眼中无悲,无喜。 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轻声回应:“我知道了。” 这一世,就算一切变得不一样,她却依然高兴不起来。 贺震正要把贺清漪亲自送去新房。 这时大门口响起一阵喧哗声。 贺震安排的小厮立即跑进来,附在贺震耳边说:“爷,不好了,几个自称是韫安侯府的人,他们说是来找你的。” 第28章 与他有婚约的女人 侯府的人找来了! 顾清漪就在贺震身边,自然听到了小厮的禀报。 她的瞳孔微微一缩,拳头下意识地紧紧握在一起。 怎么会?侯府的人竟然提前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就找来了? 顾清漪盖着盖头,她看不见贺震是什么反应,但却能明显感觉到,身边男人的呼吸好似变得沉重起来。 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故作不知地低声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贺震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紧盯着门口的方向,眉头蹙起。 片刻后,他低声对顾清漪柔声说:“清漪,你先回房,这里我来处理。” 顾清漪犹豫了一下,摇头:“既然我们已经结为夫妻,无论遇到什么事,我都陪着你。我是不会回房的,我要和你一起面对。” 她故意把事情说得十分严重,就是为了让贺震知道,她选择站在他这边。 但其实是,顾清漪想第一时间知道,侯府的人怎么特意在今日找来。 贺震心头一颤,不敢置信地透过红盖头看向顾清漪。她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是不是她已经开始慢慢在意他了? 贺震深吸一口气,缓缓揭开顾轻漪头上的红盖头。 她的容颜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柔美清丽,眼神中透着一丝坚定。贺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不能再隐瞒顾清漪了。 尤其等到一会儿侯府的人来公开他的身份,让好不容易开始在意她的顾清漪怀疑,还不如自己先一步,亲口告诉她,让她安心。 “清漪,其实……” 贺震正要说出自己侯府世子的身份,就被一道嚣张的声音打断。 “你们这些贱民,还不快把我们韫安侯府世子爷交出来?” 整个大堂内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门口。只见一群穿着锦衣华服的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神情倨傲,目光中带着不屑。 他阴冷的目光在众宾客脸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一身新郎大红喜服的贺震身上。 他刚想开口,却被贺震一记狠戾的眼刀堵了回去。 贺震凌冽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直刺向那名中年男子。中年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所震慑,原本嚣张的气焰顿时减弱了几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在贺震的逼视下,最终没有再发出一丝声音。 大堂内的气氛紧张得几乎让人窒息,众宾客们屏住呼吸,目光在贺震和那名中年男子以及男子身后一行人身上来回打量,心中充满了疑惑和震惊。 特别是顾大郎和他带来的顾家族亲们,一个个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唯独坐在一旁的两个人例外。 这两个人,一个是李知府,一个是陈知县。 李知府自然知道贺震的真实身份,而陈知县在得到李知府为一个小村子的猎户做媒这个消息的时候,就立即派人调查了贺震。 在李知府没有刻意隐瞒的情况下,陈县令很快就查清了贺震的身世。 十三年前,韫安侯夫人带着世子去庙里上香,不幸遭遇流寇袭击,韫安侯夫人自此和小世子便杳无音信。 韫安侯这些年一直在派人找寻侯府丢失的夫人和世子。但事实上据陈县令所知,韫安侯根本没认真找过夫人和世子。而是与府里的妾室…… 不过,不管别人家里如何,他既然查到贺震就是当初韫安侯丢失的世子,他自然不会错过拉拢义信侯的机会。 这些年,真正用心在找贺震母子的,自然是韫安侯夫人的娘家,义信侯的人。 陈县令第一时间就把贺震在小河村的消息,让人快马加鞭传回上京。 他相信,李知府定然也会做出同样的事。 只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先找来的却是韫安侯的人。 没错,一脸嚣张,不把大家看在眼里的中年男人,就是韫安侯府的大管家贺怀。 这奴才随主子,在上京时就狗仗人势,狗眼看人低,嚣张惯了。更别说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 下意识地,陈县令的目光与李知府对上。 虽然现在两人是上下级,李知府是五品,陈县令是七品。 但陈县令一旦回京,他的官职最少也是从四品。当初陈县令为了躲避宫中选秀,故意纵子犯错,自罚罚到这种苦寒之地。 李知府却不然,他的官职是靠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虽也出身在上京,可他们李家也只是寒门的书香门弟。陈家却是经营了百年的大世家。 李知府自然摆得清自己的位置,同坐一席,面对低于自己品阶的陈县令却异常客气。对和李知府坐在一起的沈知砚,陈露莹夫妻,也没摆什么官架子,相处得还算融洽。 就如此时,贺怀出现后,李知府只皱了一下眉,却是什么也没说。 他明白,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贺震去处理。 至于韫安侯府的人来得这么快,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早在同意帮贺震做媒时,两人就商量过,等和顾清漪定亲后,再把消息传回上京。 按照他们算的速度,韫安侯府的人,应是在年后初四五赶过来才是。要知道,小河村距离上京,乘马车至少要半个月的时间。 这突然提前这么多日就找过来,不由让李知府在心里怀疑起和他同坐在一起的陈县令来。 李知府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陈县令,见对方脸上始终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心里便有了数。 看来,找到世子的功劳,谁都想要。就连大家族出来的陈县令也不能免俗。 此时,贺怀一脸倨傲地站在院子中,他嘴角微垂,目光仔细打量着贺震。虽被贺震的气势给吓到,却很快让自己镇定下来。 贺震的长相与老侯爷年轻的时候有五六分相似,相比较而言,贺震比年轻时的老侯爷还要英俊有气势。 贺震失踪的时候,只有三岁。在外流落十五年。贺怀以为就算找到了世子,这个在外野着长大的孩子,定然会是个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胆小的主。 第29章 低贱的乡下女子如何配得上你 谁能想到,贺震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他差点吓破了胆。 这样厉害的世子,一旦回侯府,那还有二少爷什么事? 侯爷要是知道世子比二少爷看起来还要优秀,定然不会贸然让他把人接回去。 可,这次跟来的还有义信侯府的人,义信侯府的大小姐可是世子的未婚妻。他要是敢做点什么,这位大小姐定然会告诉义信侯。他总不能为了二少爷,把人都给杀了吧? 贺怀眼珠子一转,看着贺震身边穿着凤冠霞帔的新娘,正要发作。就听身后一道细微的脚步声,伴随着柔柔弱弱的声音传来。 “表哥,我是妩儿,和你从小指腹为婚的未婚妻。你怎么能娶别人?” 贺怀看着一步步走上前,袅袅婷婷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冷笑。 这义信侯府的大小姐,可是贺震从小指腹为婚的未婚妻。现在贺震竟然娶了别人。这下有好戏看了。 朱轻妩一步步走向贺震和顾清漪。 她眼含春水,眸光莹莹。一身锦衣华服,脑袋坠满珠翠。走路时摇曳生姿,手里捏着粉色的锦帕,风拂过,香气扑鼻。 她本长像明艳,又穿的一身大红。 如若不是顾清漪身上的凤冠霞帔,不知道的,还以为朱轻妩才是新娘。 很快,朱轻妩走到距离贺震和顾清漪一只手臂的距离站定。 她指着顾清漪,委屈地说:“表哥,她是什么身份?一个没有品阶的乡下女,竟然敢穿凤冠霞帔?谁给她的胆子?” 贺震冷冷的看着她,眼底氤氲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杀意。 这个女人,上辈子他最宠爱的贵妾。就是她不仅给他戴绿帽子,还一招狸猫换太子,把她和贺靖苟合的野种和顾清漪生的孩子替换。 他对她掏心掏肺,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给她,结果她却背叛他。 若不是今天是他和顾清漪大喜的日子,不易见血。他定然会不顾一切地掐死这个贱人。 贺震冷冷的看着朱轻妩,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我贺震的妻子,怎么就穿不得凤冠霞帔了?你说你是我的未婚妻?可我现在已经娶了妻子。而且这辈子,我也只认她为唯一的妻子。” 这辈子,他是来复仇的。 所有上辈子欠了他的人,他都会一一报复回去。 朱轻妩既然第一个撞上来,那她就是第一个被他报复的人。 “表哥,你怎么能?以她低贱的身份,怎么配得上你?你可是堂堂侯府世子。只有同样身为侯府千金的我才配得上你。你千万别糊涂啊!” 朱轻妩本就长得妩媚动人,此刻眼中含泪,更显得楚楚可怜。她紧紧抓住手中的锦帕,声音中带着几分哀求:“表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怎么能为了一个低贱的乡下女子抛弃我?” 四周的宾客听到朱轻这么贬低顾清漪,一个个露出难看的神色。特别是顾家人,恨不得上前撕了她。 贺震冷冷地凝视着朱轻妩,目光中没有一丝温度:“我三岁就流落在外,谁跟你从小一起长大?况且,我从未承认过你是我的未婚妻。我的妻子只有顾清漪一人。这辈子也只会有她一人。” 朱轻妩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不敢相信地看着贺震,眼中流满了愤怒和失望:“表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为了等你,硬是把自己拖到了现在还没成亲。你难道忘了我们小时候的情谊了吗?” 贺震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情谊?三岁之前的情谊?呵!” 朱轻妩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表哥,不管怎么说,我们是有婚约的。韫安侯和义信侯联姻是两家早就定下的。” “是吗?倘若这世子我不要呢?” 贺震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朱轻妩的心上。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声音颤抖:“表哥,你……你说什么?你不要这世子之位?你疯了吗?” 她双目含泪,痴痴地望着贺震。 朱轻妩从一进院子目光就锁定在了贺震身上。 她被贺震那英俊的外表深深吸引,当从贺管家那里看出贺震就是她要寻的人时,心脏砰砰乱跳起来。她突然就觉得,这一趟来的很值。如果她要嫁的人是贺震这样优秀的男人,她哪里还会不愿?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贺震竟然会不承认他们的婚约。 为了摆脱她,竟然连世子都不要了。 她从小被捧着长大,哪里受得了这种奇耻大辱,气的恨不得晕死过去。 贺怀没料到贺震竟会为了一个女人,不要这世子身份。他眼睛不由一亮。如果贺震当真如此在意那女人,那再好不过了。那他这次回去就可以让侯爷请封二少爷为侯府世子。就算圣上再次怪罪下来,他们也只会说,是贺震自己不愿意回来。 圣上自然也不可能派人把贺震抓回来当世子。 还得是义信侯府的小姐,一个个都是那么的愚蠢。 贺震的娘当初要不是容不下二夫人,也不会落得那个下场。 这位义信侯府的表小姐,现在看起来比当初那位也不遑多让。还以为带她来会搅局,没想到却反而帮助了他们。 他扭头看向身后存在感极低的二少爷。心想,还是二少爷心眼子多,也多亏了他,几句话说动朱轻妩跟过来找贺震。现在暗戳戳帮了他们一把。 贺怀唇角微弯,一改之前的嚣张,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世子爷,您可要想清楚了。这世子之位可不是您说不要就不要的。侯爷派我来接您回去。您若不跟我走,回去后我可不好向侯爷交代啊!” 他故作沉痛地捂住胸口,一脸为难。 贺震冷冷地看了贺怀一眼,目光中充满不屑:“你到底是真心来接我回去,还是假意,你心里清楚。我贺震自三岁离开侯府后,就没打算轻易回去。你们若真心让我回侯府,就让侯爷亲自来请。否则,不管谁来,都别想让我松口。” 第30章 不被待见的世子而已 贺怀脸色一变,咬牙说:“世子爷,您何必如此固执。我们好不容易找到您,您就跟我回去吧!侯爷日理万机,他怎么可能来这种偏僻的地方?您若执意如此,就是不孝。” 贺震冷哼一声,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孝?我连自己老子长什么样都不记得,凭什么你们说我是世子我就是世子。凭什么你们让我走,我就跟你们走。我还怀疑你们别有用心,把我带走另有目的呢!” 贺怀被贺震的气势所压,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同时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 这么一来,不是贺震不愿意跟他们回去,而是贺震压根不信任他们。他就算回去禀告侯爷,就此放弃贺震,可现场这么多双眼睛,还有人…… 他的目光在一众人脸上划过,突然,他的眼睛瞪圆。 他竟然看到了一个,哦不,两个熟悉的人。 一个是陈家家主的亲弟陈东升,一个是近两年风头无两的寒门举子李元一。 这两个人怎么都在这里? 其他人他倒是不担心。这两个人,他倒还要掂量掂量。 不然一个不好,就会给侯府惹来大麻烦。 别到时候贺震没接回去,又让侯府闹出大笑话来。 若是被圣上知道是他们故意刁难贺震,不想让他回来。 那侯府的爵位圣上或许真的就同意由二少爷来继承。 可,圣上也说过,只要二少爷继承爵位,此后每一代都会被降一级。二少爷继承的不是侯爵,而是伯爵。 每一代降一级,几代之后侯府就变成了普通的平民百姓。 这不是侯爷想要的啊! 三个月前,二少爷刚好满十八岁,侯爷上书圣上,请封二少爷为世子,被圣上当场驳回。 侯爷不服,说是世子爷这么多年没找到,或许早就没了。侯府不能没有继承人,硬是要给二少爷请封世子,激怒了圣上。 圣上金口玉言,说是侯府若让一个妾室生的儿子继承,那从此后,每代都必须降爵,直到降完为止。 侯爷自然不愿意。 因此事,侯爷被圣上骂得狗血淋头。还被传出宠妾灭妻的谣言。 侯府好长一段时日被人当茶余便饭的笑话,侯爷气得一病不起,两个月都没能上朝。 恰巧前段时间有人匿名给侯爷写信,信中提到侯府丢失了十五年的世子贺震,就在小河村。 尽管侯爷对贺震没有半点父子情分,更不希望他回来。但为了侯府的末来,侯爷不得不派他来把贺震接回去。 侯爷深知,一旦爵位被降,侯府的荣耀将不复存在,家族的根基也将动摇。 可现在,贺震竟然要侯爷亲自来请他?他哪来的脸?一个被家族抛弃,不被待见的世子而已。就算被他接回去,也只有世子的头衔,侯爷是绝对不会给他实质的权力。 如果没有陈东升和李元一在,他或许会在无人的时候,用些手段,绑也要把贺震绑回去。 可有这两人在,他若真的动了那心思,岂不是给这两家落下把柄? 据他所知,李元一的妻子,年轻的时候可是和他们侯夫人是手帕交。 李元一会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早就知晓贺震的行踪。 可他知情却不上报,一定在打着什么主意。 至于陈东升,不管他和贺震是什么关系,别说现在他不敢得罪。就算是侯爷在这里,也只会对他客客气气。 他一个侯府管家,平时别人看在侯爷的面子上,对他客气几分,但在这两位面前,他不过只是个下人而已。 贺怀心中暗自盘算,既不能强行带走贺震,又不能直接答应他的要求。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点软的。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稳住局面再做打算。 “世子爷。” 贺怀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侯爷这些年为了找到您是操碎了心。近两个月以来,一直在卧床养病。第一时间知道您的消息,他便特意吩咐我来接您回去。您看……” 贺震冷笑,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那老东西生病可和找他没半点关系。如果他不是重生,或许会如上辈子般,信了贺怀的鬼话。 贺怀就是那老东西的走狗,他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别以为他不知道。那老东西生病,是因为他上书请封贺靖为世子被圣上驳了。 大盛朝爵位都是世袭罔替。 一般嫡子出生便可上书请封。 若嫡子已经成为世子,中途夭折。嫡次子或其他子嗣必须要等到年满十八便可再上书请封。 老东西苦等十五年,却没能如愿以偿,他怎么能甘心? 那老东西为了保住爵位,不得不让人来把他接回去。 在老东西眼里,接他派一个管家来,已经给了他莫大的脸面。 这贺狗腿,还想诓骗他? 以为他从小流落在外,就好拿捏?好掌控? “那你回去,等他病养好了再来找我便是。我到底是不是他的儿子,你们的世子,等他来了,我还要当面问清楚。再说,你也看到了,我刚娶妻,不可能跟你离开。” 贺怀心中一紧,没想到贺震竟然软硬不吃,非要让侯爷来请。 他是知道的,侯爷是不可能亲自出面。侯爷可是巴不得贺震死在外面,给二少爷让位。 可现在,要是贺震不回去,侯府的爵位就会被降。 必须要让贺震回去才能保住侯府的爵位。 他压下心里的烦躁,尽量谦卑地说:“世子,您和侯爷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您就是侯府的世子爷,我们绝对不会认错。且侯爷这些年为了找到你们母子,花费了太多的精力。从上京到这里,需要半月时间。侯爷这些年从没出过远门,他年纪也大了,哪里经得起马车的颠簸?” 贺震摇头,语气坚定,眼底闪着慑人的寒意:“不要说了,你们要是来喝喜酒,我欢迎。若是捣乱,就休怪我不客气。” 贺怀心中一沉,知道再说也无用。心底压抑着一团火气,转头看了一眼不甘心的朱轻妩,以及事不关己,好似不存在般的二少爷,无奈地摇摇头。 第31章 自甘堕落给人当妾 他朝贺震拱手:“世子爷,不如你先考虑考虑。我就住在镇上的悦来客栈。要是改变主意了,随时来找我。” 他说着,也不等贺震开口,带着人就直接离开。 他们一行人来得突然,走得也快。 还有不少宾客根本没明白这些人来的用意。 但很多人都猜到了贺震的身世定然不简单。 侯府,世子! 不管是哪一样,都是他们这些普通人高不可攀的存在。 不约而同地,大家的视线都落在了胡嬷嬷身上。 面对这么多双眼睛,胡嬷嬷表面依然一片慈和,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只是,在看不到的地方。胡嬷嬷袖子下面的手掌心,早已被她的指甲戳烂。尽管掌心在滴血,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她儿子当初就是被贺怀一箭射死。 突然看到老仇人找上门,胡嬷嬷又怎会不恨。 如果不是要配合贺震,她早就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把贺怀身上捅上几个血窟窿,给她儿子报仇。 同时她也清楚,贺怀来过后,贺震的身份怕是藏不住了。而她非贺震亲娘的事,很快就会被大家知道。 她早就等着这一天,因而并没任何慌张。只是可惜这么好的机会,没有手刃仇人。 就算以后回了京,要弄死贺怀,还是要费不少功夫。 不过,她都听贺震的。她看得出来,贺震定是已经有了计划。不然只会在贺怀找来的时候,顺着他们的意,直接跟他们回去。 “大郎,这里我来招呼,你先带新娘子去洞房喝合卺酒吧!” 耽误了这么一会儿功夫,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且他们身份的事,贺震也该和顾清漪说清楚,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好!” 贺震扫了一眼聚在一起在议论纷纷的宾客们,转身牵着顾清漪的手,向新房走去。 顾清漪望着身边的男人,眼眸深沉如水。 顾清漪没能从贺怀嘴里听出他们为何会在今日来,却意外见到两个老熟人。 上辈子只有侯府的管家贺怀一个人带着家里的下人过来。而这辈子,跟着管家一起来的,不仅有贺震的未来贵妾朱轻妩,还有贺震的那个庶弟贺靖。 虽然贺靖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可上辈子和这样的人打过交道的顾清漪知道。 贺靖是个城府极深的人,他善于隐藏自己,让所有人都去忽略他的存在。 他看起来不争不抢,实际上每次府里得到什么好处,以及上面的赏赐,他一件都没少拿。 且,上辈子她死之前,就发现朱姨娘和他在贺震的灵堂上眉来眼去,她猜测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一定不简单。 这次两人竟然能一起来找贺震,说明上辈子朱轻妩没入侯府前早就和贺靖勾搭上了。 当朱轻妩出现的时候,顾清漪就想起上辈子替她养大孩子,愚蠢而不自知的自己。 一想到上辈子,所有人都瞒着她,让她掏心掏肺地替别人养大孩子,顾清漪怎么都无法掩饰眼底的恨意。 她不相信,换子之事贺震不清楚。 如果没有他的授意,朱轻妩又怎么敢? 呵,为了给小妾的孩子铺路,让她成为任劳任怨的冤大头。 当初朱轻妩愿意嫁到侯府给贺震当小妾,顾清漪就觉得很奇怪。堂堂侯府大小姐,什么样的郎君找不到,竟然自甘堕落给人当妾。 后来,自朱轻妩进府后,就被贺震独宠。 独宠到什么程度? 如果天上的星星和月亮能摘下来。贺震一定会把他们都摘下来送给朱轻抚。 她要什么贺震都满足她。 朱轻妩不让他去别的妻妾那里过夜,贺震就不去。 外面有什么宴会要参加,朱轻妩作为妾室却能陪着贺震一同前往。而顾清漪这个正妻却没资格跟去。 长达三年的时间,外人只知道贺震娶了朱轻妩,根本不知道她嫁到侯府只是做妾。 而顾清漪虽是正妻,却无人所知。在侯府除了没被苛待到被饿死,一切吃穿用度连下人都不如。 如果不是有胡嬷嬷记得她,还有何夫人偶尔来看她,估计她早就查无此人。 重活一世,她虽然恨上辈子对不起她的那些人。可却没想过要报复回去。 一来是不想再走上辈子的老路。想着换种活法和上辈子的人不会再有交集。 二来,顾清漪始终觉得,任何时候都不要撕破脸,也不要选择报复。 烂掉的果子自然会从树上掉下来,不需要你亲自动手。你积你的德,他造他的孽,老天有眼,自会分辨。 与其跟一条狗抢路走,不如让狗先走一步,因为打败一只狗并不光荣,而被狗咬上一口却很倒霉。 可是,自从见到朱轻妩后,顾清漪突然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般,醒悔了。 纵然被狗咬会倒霉,可若这只狗一直在身边虎视眈眈,甚至还想要害她,要她的命,她又怎么可能坐以待毙?等着朱轻妩再次欺上门? 既然这辈子她依然选择了贺震,那上辈子所有亏欠她,算计她的人,她顾清漪都会一一报复回去。 当然,如果有些人这辈子不再招惹她,她会选择各自安好。 如若不然,她会用比上辈子他们对付她的手段,十倍还回去。 两人刚迈进布置一新的新房,房门就被贺震死死关上。 顾清漪淡淡的看着他,眼底盛着贺震看不懂的东西。 贺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恐慌,下意识地紧紧握住顾清漪的手。带着她一起坐在了喜床上。 “先喝合卺酒吧!” 顾清漪松开他的手,走到桌子前,把早就准备好的两个盛满酒的杯子端过来,递给贺震一杯。 这都是上辈子顾清漪经历过的,如今再来一次,她反倒没有一丝紧张感。她主动勾住贺震的胳膊,把酒喝进嘴里。 贺震见此,心底愈发的不安,紧跟着头一仰,把酒喝光。 顾清漪从贺震手里接过空杯,淡淡地说:“你先出去招待宾客吧!我等你。” 贺震没动,轻轻地从顾清漪手里拿过两个酒杯,重新放回到桌子上。 第32章 不能因为身份就看轻自己 他认真的看着顾清漪,看着她柔美的侧脸,和她那双灵动到仿佛会说话的眼睛,深吸一口气,重新握住顾清漪的手。 “清漪,我要和你说一件重要的事。” 贺震声音有些颤抖,眼神中透出一丝不安。 顾清漪抬起头,静静的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她知道贺震要说什么。但她没料到贺震会向她坦白。 上辈子,贺震可是什么都没告诉她。她一直以为,贺震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的。 可,从李知府来为两人保媒,再到今日所发生的事来看,贺震其实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 只是瞒着她顾清漪罢了。 可这辈子贺震为什么要选择告诉她呢? 还选择在这么早的时候? 贺震握紧了拳头,低声说:“我其实不是胡嬷嬷的亲生儿子。她只是我亲娘身边的丫鬟。我娘死前把我交给她抚养。不过,这些年的养育,我已经把她当做我的亲人。” 顾清漪挑眉,这些她都知道,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贺震拉着顾清漪一起坐在床上,眼底闪过一抹伤痛:“我本是韫安侯世子,我娘是侯夫人。十五年前,我娘带着我去庙里上香,回来的路上遭遇土匪抢劫。那些土匪不抢金银,不劫色,只把我娘和胡嬷嬷打晕装进麻布袋里丢在一只破船上。 他们认为我一个三岁的孩子不会对他们有任何威胁,根本没管我是否还睁着眼。我们三人在船上漂泊了一天一夜。其间我企图用哭声唤醒我娘和胡嬷嬷。可他们下手太重,不管我怎么哭,她们都昏迷不醒。直到破船翻倒,我们全都掉进水里。” 说到这里的时候,贺震眼底闪过一抹凶狠的杀意。 “我娘和胡嬷嬷被水冻醒,从麻布袋里挣脱开。那时候的我,喝了很多水,脑子晕呼呼的,只听到我娘和胡嬷嬷的哭声。后来我娘带着我躲进了附近的一户农家。其间我娘还写了信回侯府。打算让侯府的人来把我们接回去。 呵呵,谁能想到,因为我娘的那封信,我们被整整追杀了三天。我娘为了我,身中数箭。而那家收留我们的农家。整个家六口人,全被灭门。后来,我娘带着我和胡嬷嬷一直逃亡。最后逃到小河村,这里远离上京,我们才安心住下。但我娘,她身上的伤一直没得到好的治疗。只陪我到五岁,便不幸离去。” 顾清漪眸光微深,看着这么痛苦的贺震,脑中立即闪过上辈子被她忽略的事。 她迫切地问:“到底是谁要致你们于死地?” 她心中隐隐有个答案,可却又不敢确定,不敢相信。 贺震眼眸猩红的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是,我,的,亲,身,父,亲。韫,安,侯。” 轰…… 有什么东西在顾清漪脑海里爆炸。 难怪上辈子回到侯府后,明明她看着侯爷和贺震父慈子孝。可她总觉得两人之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原来他们虽然是父子,却也是仇人。 顾清漪脑海中一片混乱,她努力地消化着贺震的话。 韫安侯,那个表面上威严正直的侯爷,竟然是追杀贺震母子的幕后真凶。 “为什么?” 顾清漪想不明白。两人长得那么像,明明是亲亲的父子关系啊!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虎毒还不食子呢? 贺震的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愤怒,他紧紧握住拳头,指节发白。 “因为他不爱我娘。他和我娘只是家族联姻。他爱的是和他一起长大的青梅。除掉我和我娘为他的青梅和儿子腾位置。” 顾清漪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她从未想过,韫安侯竟如此狠毒。上辈子一直到侯爷死,贺震都没露出一丝对侯爷的不满,就连侯爷的丧事,他都给办得风风光光。 却没想到背后隐藏着这么大的仇恨。 不爱完全可以和上辈子的贺震那般,不闻不问,只把她当工具人。为什么要杀人?那可是人命啊! 顾清漪突然怀疑,上辈子贺震是不是也如侯爷那般,为了给朱轻妩腾位置,才会那么对她。 贺震虽然不爱她,却没侯爷那么狠,动杀心。而是只宠自己喜欢的宠妾,还把和小妾生的孩子同她顾清漪的孩子偷偷调换。 想到这种可能,一股寒意瞬间涌遍全身。 可,顾清漪转念一想,贺震选择现在把事情告诉她,而不是如上辈子那般,她到死都不知道贺震与侯爷之间的恩怨,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是信任她?还是别有用意? 这辈子的贺震她真的是完全看不懂了。 “清漪,告诉你这些,只是让你心里有个准备。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回侯府。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就算到了侯府,我也会护着你,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至于那个女人说与我有婚约的事,回去后我一定会妥善处理。” 顾清漪双眼微垂,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她知道,侯府是一个充满阴谋和算计的地方,即便贺震承诺会保护她,她也不能完全相信。上辈子的经历让她明白,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真正的安全。 但是,她必须在和贺震回侯府之前,同他讲清楚,她心中的顾虑。既然他把这么隐秘的事都告诉了她,她也该把心里所想让他知道。 “你有没有想过?我一个从小在乡下长大,没有多少见识的女子,如何能在深宅后院生存?我们之间的差异犹如天堑。况且,你说你会护着我,你能保证时刻都在我身边吗?贺震,我们虽然拜过堂,却没有入洞房,不如……” “顾清漪……” 贺震轻轻一拉,就把顾清漪拉到自己怀里。 他气急败坏地说:“我说过会护着你,就一定会护着你。就算我不在,也会在你身边安排人保护。你要对我有信心知道吗?不管你的出生是什么?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我是世子,你就是世子夫人。将来我继承侯爵,你就是侯夫人。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因为你的身份对你不敬。你也不能因为自己的身份,就看轻自己。” 第33章 不会把自己栓死在一个男人身上 顾清漪猝不及防跌入贺震怀中,鼻尖撞在他胸膛上,淡淡的檀香混着体温涌上来。她手指下意识攥住他衣襟,却在听到“世子夫人和侯夫人”这两个称呼时猛地僵住。 上辈子,贺震回到侯府就是世子。而在外,别人都称朱轻妩为世子夫人。而她这个被贺震带回侯府,拜过堂,入过洞房的妻子却被全侯府的人漠视。遇到她不叫夫人,也不行礼,只叫她上不得台面的,或者在后面多加两个字,女人和村妇。 何其的可笑。整整三年,她就在这些人的嘲笑和嘲讽中,夹缝里生存。有时还要面对朱轻妩的故意挑衅和找碴儿! 前世那声嘶力竭的“毒妇”仿佛又炸响在耳边。 彼时侯爷已死,贺震成了新的韫安侯。她凭着自己的手段,三年的时间,坐拥十几家商行。在贺震成为侯爷后,她突然出手整顿整个后院,掌控整个韫安侯的经济大权。 贺震也不再如之前那般再漠视她的存在,一个月有两三日宿在她屋里。 有孕后,贺震对她也算体贴,但大部分时间,他还是在朱姨娘那边。 只是后来孩子出生后,她便每每都不顺。 孩子犯了错,朱姨娘就会把事情闹大,再挑拨一二。 贺震明显的偏爱,让朱姨娘有恃无恐。 往往孩子受罚,最后都变成她顾清漪替孩子跪祠堂。 彼时她跪在冰冷的祖宗牌位前,双腿麻木到没有直觉,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贺震的衣角掠过门槛时带起的风都是冷的。 如今,这怀抱越是炽热,越是衬得记忆里那些寒有多么的蚀骨。 顾清漪自从答应嫁给贺震后,每每回忆上辈子那不幸的过往,都让顾清漪心寒又恐惧。 今日侯府之人的出现,以及贺震的保证,再次触碰到了她心底那根脆弱的弦。 只是,她现在的心态已然发生了改变。 过去的已经成为过去。 就算以后还是走那条老路,她也不再惧怕和恐慌。 就算贺震给她再多的保证,她也不会把自己栓死在一个男人身上。 爱是相互的,他若对她好,她也会回以同样的好。 只不过,这辈子她绝对不会再如上辈子那般,卑微地期盼贺震的那点子爱。 还有,她上辈子能在侯府夹缝里,凭借着自身的谋略,用三年时间开了十几家商铺,同时在其他商业上与人合作,一年赚的银子堪比国库。 这辈子掌握了先机,用不到三年,她就能打造自己的商业帝国。 只要她的父母兄弟们这辈子能被她带起来。其余的她都不在乎。她可以不爱贺震,但世子夫人,侯夫人,乃至国公夫人,必须是她来当。 她图谋的,也不过就是家人能过得平安顺遂。 至于男人,哼!虚无缥缈的爱罢了,有则好,无则不要。 当然,她也不会阻止贺震复仇。只要他不把她拖下水,就算让她配合,她也是愿意的。 但前提是,要是让她卷入到后宅的争斗中,她绝对不会看在他的份上,手下留情。她只会把那些想要害她的人杀得片甲不留。 此时的宾客席上,陈县令和李知府就像是多年没见到的老熟人,把酒言欢,非常有默契地不去提贺震的事。 坐在两人一侧的沈知砚,心却急得如热锅里的蚂蚁。 贺震世子的身份,让他突然对顾清漪嫁给他产生了怀疑。 自古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女子都不会幸福。 更何况,贺震还有婚约在身。 纵使贺震不承认自己的身份,但从今天发生的事来看,贺震早晚还是要回去当他的世子。 那顾清漪怎么办? 他自知世家圈子里的那些龌龊,一旦顾清漪跟着贺震离开。等待她的就是深宅后院里的妻妾斗争。 顾清漪从小生活在简单有爱的家庭,又怎么会懂得如何在后宅保全自己? 他万分后悔选择了陈露莹放弃顾清漪。 如果是他娶了顾清漪,他绝对会给她好的生活,这辈子只娶她一人。不纳妾,不找通房,别的女人她看都不会看一眼。 可是贺震是世子啊,回了侯府,就算他不想,也会有人给她送。那个圈子里的勋贵们,都是如此。贺震不可能会被幸免。以顾清漪的性子,到时候等待她的就是万劫不复。 现在,还有机会阻止。 只要两人不圆房,这婚事就不成立。 贺震回去当他的世子,顾清漪还可以再嫁。 对,就该这样。谁也不耽误谁。 想到这些,沈知砚突然站了起来。 他这猝不及防的一站,立即引来陈县令和陈露莹不解的目光。 就连李知府,都放下酒杯,朝他看过来。 同桌的除了他们还有两人带来的几个心腹下属。 这些人也都齐齐看向沈知砚。 沈知砚是一时冲动站起来,一下子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感到尴尬和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的紧张情绪:“我有事要和顾兄说,先失赔一下。” 他说着,转身就离开座位。一边走一边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突兀,但在那一刻,他实在是无法忍受自己眼睁睁看着顾清漪陷入那样的困境。他相信,顾大郎应该也在担心顾清漪。 他步伐有些匆忙,明显感觉到周围宾客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但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不想让别人看出他的紧张和不安,努力保持镇定。 很快,他就来到顾大郎这一桌。 其实两桌挨得并不远,沈知砚一走过来,顾大郎就发现了。 他不知道沈知砚想做什么,但看他的神情,似乎猜到了什么。 沈知砚刚来到他这边,顾大郎就起身,一把拉住沈知砚,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就把他拉到了大门外。 “你想做什么?” 到了门外,顾大郎就放开沈知砚,脸色凝重地盯着他。 顾大郎是怕沈知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什么对他二妹不利的事,影响二妹的名节。 “你有想过,贺震早晚有一天会回侯府吗?顾二娘子嫁给他,是要跟着他一起回侯府的。 第34章 不多撞几次南墙回不了头 沈知砚难过地说:“那时候,天高路远,她若在侯府被欺负,谁来保护她?你忍心看着她远嫁吗?” 顾大郎皱眉,沉默不语。 他怎么可能没想过? 可事情发展成这样,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就算知道了,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他又能怎么办? 就算现在告诉父母,也只是让他们担心。除非二妹自己不愿,否则就算是抢,他也把小妹抢回去。 沈知砚见他这样,握紧了拳头,一脸坚定地说:“只要顾二娘子和贺震悔婚,我立即和陈小姐和离,我娶她。” 顾大郎不敢置信地抬眸看着沈知砚:“你疯了?” 且不说沈知砚才刚成亲。 就说他二妹,以她的性子,既然选择了贺震,不管贺震是世子也好,乞丐的身份也罢,她绝对不会回头。 想让二妹悔婚,是不可能的事。 幸而沈知砚尚有理智存在,先来找他说的这事。 万一沈知砚不管不顾地冲到贺震面前,让他主动和他二妹悔婚,闹起来,到时候吃亏的可是他二妹。 可他发现沈知砚的状态非常的不好,他更担心,沈知砚会在别人面前胡言乱语。 顾大郎望着有些疯魔的沈知砚,忍无可忍,一拳头打在他脸上。 “我忍你很久了。你要是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害我二妹,我们兄弟就不要做了。你该认清你自己的身份,你现在可是有妻室的人。你敢和你妻子和离,你妻子的娘家人会放过你?我二妹的事,不用你来操心,我们自己会解决。” 沈知砚被打得趔趄了一下,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脸上的疼都不及顾大郎那句,“我二妹的事不用你来操心”来得伤人。 是啊,他现在有妻子,顾清漪也嫁了人。他和顾清漪之间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有什么立场去管别人? 可顾家又能怎么解决?一没权,二没势。 他不甘心啊!更不想看着顾清漪一步步陷入泥泞。 高门大族固然是所有人都向往的存在。可以顾清漪的身份,一旦被卷入内宅的争斗,将会不死不休。 他捂住被打的半边脸,痛心疾首地说:“我只是希望她将来能过得幸福。可很明显,贺震一旦恢复世子身份,她定然会被卷入无端的纷争中。” 沈知砚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奈的痛苦,他知道自己的处境非常尴尬,但他依然希望顾清漪能过得好。 他深吸一口气,深深地望着顾大郎:“我知道我现在没有任何资格说什么,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对她的关心是出自真心。她不应该因为这样的事情而受到伤害。” 顾大郎看着沈知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但很快又被冷漠取代。他淡淡地说:“我会想办法去见我二妹一次。不管她怎么选,我都无条件地支持她。但你要记住,不要再管她的事了。” 沈知砚点点头,虽然心里依然不甘和不安,但他知道,他已经尽力了。无论顾清漪会怎么选,他都无权干涉。 他落寞地回到座位上。这时一只小手突然伸出来,握住他的手。 “夫君,茶水的温度刚好,快喝点暖暖身子吧!” 感受到妻子温暖的小手和关切的眼神,沈知砚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抬头看向自己新婚妻子。她的目光中充满了关心和担忧,仿佛在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在他身边。 一丝愧疚突然爬上心头,他下意识地反握住她温暖的小手,轻轻地说:“我没事!” 他声音有些沙哑低沉,就仿佛他此时的内心。 陈露莹微笑着点头,示意他喝口茶。 沈知砚接过杯子,抿了一口。茶水的温度刚好,温暖了他的手心和心房。茶香在口中弥漫,他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 陈县令把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抹暗沉的光。聪明如他家闺女,却没看出沈知砚的异样。 他可是在一边看得分明。自从知道贺震的世子身份后,这小子比贺震还要激动。 一开始他还不明所以,可当沈知砚的目光落到新娘子脸上时那一闪而逝的复杂神情,以他过来人的经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过他不担心,这小子会做出什么有损他陈家的事。 更不用担心沈知砚会和贺震起冲突。以沈知砚的家世,以后就算有了出息,出阁拜相,也和本就是侯府世子的贺震没法比。 就沈知砚这样的愣头青,不多撞几次南墙,是回不了头的。等哪天撞得头破血流,他等着沈知砚来找他。 至于贺震,韫安侯府里本来就是龙潭虎穴,一般人还真生存不下去。 他大哥既然匿名送信过去,肯定是不愿意要那找人的功劳。摆明了不想和韫安侯府打交道。 至于义信侯府,等他回到上京问问兄长的意见,再慢慢观察要不要来往。 倒是李元一这家伙,确实是有几分城府。难怪能被圣上委以重任,如果他再被调回上京,估计他还要屈居之下。 “李兄,不瞒你说,过了年,我就要被调回去了。你也知道,当年是我儿犯下了大错,我自罚来这偏远的地方任一七品小官。三年远离上京,很多消息都很闭塞,唯恐回去后冲撞了什么人。听闻李兄颇得圣上赏识,哪天你要是被调任回上京,还请多多指教。” 李知府谦逊的一笑:“哪里哪里!陈兄过誉了。小弟出身寒门,在上京毫无根基。要说指教,我还指望调回上京后让陈兄多多照拂呢!” 陈县令嘴角抽了抽,好一个寒门。 不过他还是笑着端起杯子,和李知府的杯子碰了一下。 贺震出来的时候,就见到相谈甚欢的二人。 李知府和陈知县看到他过来,立即站了起来。 贺震给两人亲自斟满酒,说了一番客套的话,陪着两人喝了几杯酒后。贺震拿着酒杯站到沈知砚身边给沈知砚倒酒。 “沈兄,你能带着夫人一起来参加我和清漪的婚礼,我真的很开心。来我们先喝一个。” 第35章 一样的路她也会走出不同来 贺震举起盛满酒杯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沈知砚看着他,虽心中有千言万语要说,可面对贺震那双冷酷又坚毅的眼神,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他化作一声叹息,学着贺震仰头把一杯酒猛然倒入口中。 “咳咳咳……” 悲催的是,沈知砚不常饮酒,这猛然一灌,把自己给呛得不仅咳个不停,还失了仪态。 好一会儿,他咳停后,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在别人面前出糗,沈知砚多少会有点尴尬。可在贺震面前,沈知砚只觉得尊严受到了打击。 直到贺震走到其他桌敬酒,沈知砚还在为自己在贺震面前失仪羞愧不已。 他心中暗下决心,等回去后他一定苦练酒量,下一次和贺震一起喝酒,他定然不会再出岔子,让他看不起。 这个时候的顾大郎,已经悄悄来到了新房。 听到敲门声,已经卸下凤冠霞帔的顾清漪疑惑地打开房门。 看到来人是自家大哥,顾清漪望着他心事重重的模样儿,一下子就猜到他来这里的目的。 顾清漪心中十分的感动,这就是她的家人。别人或许会觉得她攀上侯府世子,是天大的造化。可她的家人只会担心她,嫁到这么高的家族,会不会受委屈。 “大哥,贺震是世子的事,他和我都说了。你别为我担心,你回去后和阿爹阿母说,让他们放心。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他都会护住我。况且以我的聪明,定然不会让自己吃亏。” 顾大郎知道二妹自小就聪慧,没想到,他还没开口,她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但面对这样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要是侯府的人早来一天,恐怕这婚事就成不了。 可,偏偏…… “二妹,无论如何,你都要照顾好自己。贺震虽然身份不同了,但你要记住,你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顾清漪感动地点头:“大哥,你放心,我是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而且,我相信贺震,他定然会保护好我。” 顾大郎张了张嘴,最后在心里化作一声长叹。 他其实有考虑过沈知砚之前说的那些荒唐的话。 但见二妹似乎对贺震十分的信任,那些话他始终说不出口。 罢了,既然二妹那么相信贺震,他说多了岂不是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 顾大郎轻轻拍拍顾轻漪的肩膀:“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过两天回门,我们都在家里等着你。” 说完,顾大郎转身离开了新房。 顾清漪望着顾大郎离开的背影,眼底氤氲着一层水雾。 如果上辈子也和今日一样,侯府的人早早找来,她意识到自己和贺震之间的差距,或许真的会不管不顾的跟着大哥一起离开。 可是现在,她有了上辈子的经历,完全不担心自己会应付不了侯府里的那些牛鬼蛇神。就算再坏,也不过是和上辈子走上同一条老路。但顾清漪自信,这辈子就算走一样的路,她也会把路走出不同来。 夜幕降临,宾客们走得走散的散。 顾清漪刚脱下嫁衣,房门就被推开。 一身酒气的贺震走了进来。 顾清漪看着他,心中不禁有些复杂。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她会来月事。 上辈子根本就没这回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辈子她没跳冰湖救人,没得寒疾。月事突然就来了。来得她措手不及。 要知道今晚可是她和贺震的洞房花烛夜啊! 这下子,就尴尬了! 她该怎么和贺震说? 顾清漪心中有些乱,但她知道这种事也不是她能定的。她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对贺震说:“那个,夫君,今晚有特殊情况发生,我……我来月事了。” 其实顾清漪并不排斥和贺震圆房,两人原本上辈子就是夫妻,在这种事上,她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可现在问题是,事发突然,她完全没有准备啊! 贺震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就那么巧地在他们洞房花烛夜,顾清漪会来癸水。 他记得上辈子根本没发生过这样的事。 又感觉,好像很多事都偏离了原来的轨迹! 不过不要紧,只要顾清漪在他身边,一切他都不在乎。 他很快平复了心静,拉住顾清漪的手,柔声说:“没事,等你好了,我们再圆房。我先去洗漱,你乖乖躺下好好休息。” 顾清漪见他没生气,心里松了口气。 另一边,顾大郎回到顾家后,就发现家里气氛不对,父母弟妹都还没休息。 看来,贺震是侯府世子的事,已经传到了他家人这里。 顾大郎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于是把顾清漪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二妹自小就是个要强的,若今天找上门的是个乞丐,她肯定也是那套说辞。罢了,既然是她自己愿意的,我们只能尊重她的选择。只希望她以后能过得幸福。” 齐氏抹了把眼泪,唉声叹气。 顾晋拍拍她的手安慰:“你也别太担心,贺小子是个沉稳的。我相信他是真的不会让二丫头受委屈。” 顾大郎也劝齐氏:“阿母放心,大郎定然好好读书,考取功名,将来给您和二妹四妹当靠山。” 顾四郎弱弱地说:“虽然我的学业不如大哥,但我发誓,不管是二姐还是四妹,只要她们有事,我一定第一个冲过去保护她们。” 他的话逗笑了大家,家里的气氛终于好了起来。 而离开贺家,和陈知县,陈露莹一起住在镇上客栈里的沈知砚却辗转难眠。 睡在他身旁的陈露莹,虽闭着眼睛,却并没有一丝睡意。 沈知砚的异常,她早就了然于心。她虽没有当面戳破,但心里却是非常的难受。 两人成亲多日,也同床共枕,但却并没有夫妻之实。 她知道沈知砚对她还没有男女之情,她可以等。 可沈知砚却和她同床心里却想着别的女人,她又怎么忍得了。 陈露莹突然睁开眼睛,坐起身。把沈知砚吓了一跳,连忙闭上眼睛装睡。 第36章 相信世子爷能自己想通 “夫君,我睡不着,想和你说说话。” 陈露莹用手拍拍沈知砚背对着她的后背,声音柔的能滴出水。 沈知砚假装刚醒的样子,揉揉眼睛,坐了起来,心虚地说:“夫人,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不能等明天说吗?” 陈露莹轻轻一笑:“也没什么,就是今日发生的事,让我大开眼界。没想到贺郎君竟然是侯府走失多年的世子。韫安侯啊,你知道吗?那可是在上京都是有名的勋贵之家,一般的人可高攀不上。” 沈知砚心中一凛。 他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贺震身世如何如何。 那样更显得他的身份有多低微似的。 他没说话,只是神色一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夫君可知,以顾娘子的身份,若嫁到侯府也只能做个妾室。不过,今日贺世子的一番表现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她竟然为了顾娘子,连和义信侯府大小姐的婚约都不要,倒是个有情有意的。这样有血性的男儿,倒是实属罕见。想来那顾娘子对贺世子来说应该是真爱。” 一句真爱,刺激的沈知砚几乎要跳起来。 他脸色难看至极。 可陈露莹却还在说。 “早就听闻贺世子对顾娘子一见倾心,一度二次上门求娶。如今终于抱得美人归。今晚可是二人的洞房花烛之夜,这……” “好了夫人,我困了,睡下吧!” 沈知砚握了握拳,直接躺下,闭上了眼睛。 陈露莹嘴角微微勾起,轻嗯了一声,跟着躺下身。 而和他们同住在一家客栈的贺怀一行人,却没有心思睡下。 此时贺靖的房间里,三道身影或坐或站,一个个脸上的神色都不太好。 朱轻妩捏着锦帕,潸然而泣。 “表哥怎么能如此无情,我和他的婚约可是姑姑当初定下的。他怎么就不认呢?我哪里比不过那个乡下的女人?” 贺怀站在一旁,眼底闪过一抹鄙夷,脸上却笑得如盛开了的菊花。 “朱大小姐可不能妄自菲薄,我们家世子一定是被那乡下女人给迷惑住了。他从小流落在外,见识有限,可能还不知道侯府世子的身份给他带来什么?我相信,他终归会想通,会跟我们回去。” 一直默不作声的贺靖,突然出声:“可大哥他不承认自己的身份,他想让父亲亲自过来。” 贺怀脸上的笑僵住。 朱轻妩突然停止抽泣,一脸天真地看向两人:“那就快点去信,让侯爷过来把表哥接回去啊?” 贺靖和贺怀对视一眼,再错开视线,沉默不语。 “怎么?难道侯爷不能来接表哥回去?还是他不愿意来接?” 朱轻妩怀疑地盯着两人:“你们难道不想让表哥回去吗?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跑这一趟?” 贺靖不动声色地看向贺怀。贺怀连忙解释:“侯爷年纪大了,舟车劳顿他哪里受得了?” “哼,你这说辞,骗骗外人还行。骗我?你当我是傻子吗?去年侯爷不还带着她的宠妾去避暑山庄避暑吗?我记得今年秋末,他还骑马打猎来着,怎么就这么短的时间,就不行了?” 朱轻妩越说,越激动,一张明艳的小脸涨得通红。 “我看啊,有些传言或许是真的。可怜我表哥流落在外十五年,好不容易找到他,亲生父亲却不肯出面来接。” 贺怀吓得额头冷汗都沁了出来。 他是真没想到,朱家大小姐这么直接,这样的话当着他和二少爷的面都敢说出来。 贺靖淡淡一笑,轻声说:“朱大小姐,我父亲已卧病在床三个月。别说他之前如何,他现在还是一个病人。” 朱轻妩很想说,如果是真心想让她表哥回去,就算是病人又如何?就算是爬也要爬起来,把她表哥接回侯府。 可话到嘴边,她就被贺擎那多情桃花眼里那迷人的笑给迷住。 一时竟是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贺怀连忙说:“依老奴看啊,我们不如在这里等一段时间。我相信世子爷一定会想通,会主动来找我们。” “好,那就这么办。” 贺靖一锤定音。 没给朱轻妩一丝反对的机会。 两天后,顾清漪回门。 一大早,贺震就亲力亲为地把给顾清漪准备的回门礼一件件往马车上搬。 顾清漪劝他:“其实用不了那么多,我们两家离得并不远,走几步路的事,用不着赶马车过去吧!” 贺震还没开口,就听胡嬷嬷笑着说:“你这孩子,这些都是大郎孝敬岳父岳母的,多少都不算多。” 她说着,也帮着贺震搬。 等到车厢都塞满,两人才罢手。 贺震让顾清漪坐在马车前,他在前面拉着马。 不一会儿就看到了顾家门口站着一排人。 “二姐!” “二妹!” “二丫头!” “清漪!” 看到两人,顾家一家子都激动的喊了起来,还有跟他们站在一起的顾清欢。 见顾清漪面色如常,贺震似乎也和没成亲之前没有任何变化。大家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阿爹,阿母,大哥,三弟,四妹!” 贺震朝顾家人一一问候了一遍。只是顾清欢他不认识,只略微朝她轻点了下头。 顾晋和齐氏脸上带着笑,一一应是。 顾大郎立即走上前,从贺震手里牵过马。 “离家这么近,怎么连马车都赶过来了?” 贺震指着马车车厢。 “带了点东西过来,就劳烦大哥帮忙卸下来吧!” 顾大郎也没当回事,点头就去拉开车帷。 看到满满一车东西,他愣了一下后,立即拉住贺震的袖子:“妹夫,你这?怎么这么多?” 贺震笑笑:“都是孝敬阿爹和阿母的。希望他们不要嫌弃。” 顾大郎嘴角抽了抽,无奈地拉了顾三郎一起搬东西。 两人每搬一件,顾晋和齐氏就对视一眼。 眼见地上摆了一堆,顾晋连忙出声阻止:“我说贺小子,你不会把你们家给搬空了吧?拿两件意思一下就行了,其他的都搬回马车上,带回去。” 顾家人知道贺家有钱,没想到贺震这么大方,那可是整整一马车的礼物,而且个个价格还不便宜。 “阿爹,既然这是他的心意,就收下吧!” 第37章 有些仇他还是会亲手去报 顾清漪自然知道贺震这是因为她,在讨好顾家人。 上辈子回门,贺震只是象征性的提了几个礼物来顾家。那时候顾清漪根本没觉得有什么。 对比现在贺震对顾家人的用心,顾清漪只觉得上辈子的自己就是个二傻子。 “就听清漪的吧!” 齐氏满脸欣慰地拉住顾清漪的手。顾清欢也跟着上前,挽住顾清漪另一只胳膊。 “想吃什么,阿母给你做。这几天在贺家还适应吗?” 顾清漪轻嗯了一声。 有上辈子的经历,哪有什么适应不适应的?只有她愿不愿。 “好,好,好!走进屋去说。” 留下顾大郎和顾三郎搬东西,一行人一起进了屋。 才刚坐下,顾晋就忍不住问贺震:“你是怎么打算的?” 贺震自然清楚,顾晋话里的意思。他不用猜都知道,这几天顾家人一定为顾清漪操碎了心! 幸而他早就和顾清漪通了气儿,这会儿也能自如回答。 “等过了年,我会带着清漪一起回侯府。” 顾晋眸色一暗。 “一定要回去吗?” 那往后,他们岂不是要和顾清漪分隔两地。 虽然早就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但贺震说出来,顾晋心里还是很难受。 齐氏也忍不住暗自抹泪。 好不容易养大的闺女,以为嫁到一个村,就可以互相有个照应,结果却是远嫁。 以后就算顾清漪在婆家受委屈,他们也不知道,更帮不上。 “阿爹,阿母,您们请放心。不管我在哪儿,我都会保护好清漪,绝对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和半点委屈。” 贺震铿锵有力的保证,暂时让顾晋和齐氏的脸色缓和。 这时搬完东西的顾大郎走进来。 他开门见山地问:“你真的是侯府世子吗?为何会流落到我们村?他们又是怎么找来这里的?” 怎么早不找来,晚不找来,偏在贺震和他家妹妹成亲之日? 贺震不愿意骗顾家人,但其中的恩怨他不方便透露,怕给顾家招来祸事,只模棱两可地说:“十五年前的事我记得的不多,但胡嬷嬷告诉过我,我的真实身份。如果侯府的人不找来,我们是打算这辈子都不回去。现在他们找了过来,是不得不回去。” “不回去不行吗?” 顾大郎深深皱眉,总觉得侯府来的那些人嚣张跋扈,担心妹妹去了侯府,应付不了这样的人。 最重要的是,贺震回去后,还有个与他有婚约的女人。 让他怎么放心? 有些话他不方便当着父母的面说,不想让他们担心,就只能憋在心里。 他是真心不想贺震当那劳什子世子。 顾大郎的话让贺震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他也清楚顾家人的顾虑,可他没有选择。 有些仇有些怨,纵使重活一次,他还是会亲手去报。 上辈子他为了报仇,隐忍不发,却害了顾清漪。 这辈子除了报仇,她还要把上辈子对顾清漪的亏欠补偿给她。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如果不回去,不仅是他,就连顾家人都可能被侯府惦记上,最后说不定连命都保不住。 只有他回了侯府,与他有关系的人,才能安全。 上辈子他确实有想过,如果侯府的人不找他,他便和顾清漪安心地在小河村生活下去。 但侯府的人为了荣耀,硬是把他拉回那个漩涡。 如果不是他表面乖顺,暗地里谋划,得到了那老东西的信任,也不可能短短三年就报了仇。 这辈子他再不可能伏低做小,委屈顾清漪。 他就要让那老东西亲自来接他回去,还要风风光光地回去。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贺震回来了,还带回一个如花似玉的妻子。 至于朱轻妩,既然上辈子就勾搭上他那庶弟,这辈子他成全他们这对狗男女。 既然那么喜欢,不在一起怎么对得起上辈子的背叛? 贺震的沉默,让顾家人清楚地意识到他不再是小河村的猎户,而是上京那个权贵圈子里,高高在上的勋贵。 他们改变不了什么,也无力说服他不回家。 但顾晋还是忍不住叮嘱:“你虽然生在上京,这么多年却在小河村生活,回去后不一定能那么快适应。要是你们在上京待不下去,就回来吧!” 贺震很感动,他知道顾晋这是把他当做自己人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他不能保证什么? 只郑重地点头。 顾清欢见气氛这么低沉,突然笑嘻嘻地说:“大伯,大伯娘,你们要是实在放心不下清漪,不如等他们走的时候,我跟他们一起去上京。万一有个什么事,我也能帮上忙,还能及时传消息回来。”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她。 齐氏不赞同地说:“清欢丫头,你可不许开这种玩笑。那么远的上京,你一个女孩子,你家里人怎么会允许?” 顾晋点头:“要不是二丫头嫁出去了,必须要跟去。我们也不会放心让她去到那么远的上京。你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你父母定然不会让你到处乱跑。” 顾清欢连忙摆手,坚定地说:“我阿爹和阿母现在才没时间管我呢!我外祖家的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处理好。我现在一个人在家,家里的生意都关了门。要是清漪也走了,我一个人在家多无聊。反正我就要跟清漪一起走。” 贺震没说什么,反正多一个人,他侯府也不会缺她一碗饭。 顾清漪原本是想反对的,就侯府后宅那藏污纳垢的地方,好好的人进去都能脱层皮,她不希望清欢进去被卷入争斗。 但齐氏那句,到了议亲的年纪,让顾清漪立即想起上辈子顾清欢嫁的那家人,眼底闪过一抹幽暗的冷光后,突然开口:“清欢既然你想去,那就跟我走吧!” 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向顾清漪。不明白向来最理智的顾清漪怎么会突然同意这么无理的要求。 顾清欢却高兴地跳起来:“清漪你真的同意我跟你走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顾清漪微笑着向她点头。 上辈子,顾清欢是在她和贺震回侯府后没多久就议的亲。 如果这辈子能避开那家人,就能改变顾清欢上辈子的悲惨命运。 第38章 薄薄银票似千金重 早就对上京和侯府熟悉的顾清漪,根本就不担心顾清欢跟着她去了侯府会受委屈。 有她的保护,她坚信顾清欢就算是在上京,也能如在小河村般自由。 “太好了清漪,我就知道,只有你对我最好。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搬到这里来住。等你哪天要走就捎上我。” 顾清欢风风火火的,激动地跳起来就跑了出去。 顾晋和齐氏面面相觑,这就决定了?未免太草率了吧! 齐氏想劝顾清漪要好好考虑一下。毕竟他们自己回去面对的都是一群陌生人,一个不好就会被刁难。自己都自顾不暇,再带上清欢,不是让清欢也跟着受苦吗? 可她却发现顾清漪双眼清明,面带微笑,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到嘴的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以她们家二丫头的倔脾气,她要是应下的事,就算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就算劝,也改变不了她要带走清欢的决定。 除非她自己想通。 罢了,其实多个人照应,他们还能更放心。 这时,顾大郎站了起来,一脸坚定地说:“我也跟着二妹他们一起吧!” 既然清欢能跟着去,他作为大哥,为什么就不能? 之前他是没有想到,还能跟去。 顾清欢开了头,他自然不能落下。 “大郎你说真的?” 齐氏和顾晋一脸的不赞成。 “你来年要参加秋闱,你……” 顾晋话刚劝到一半,就被贺震打断:“阿爹,大哥跟我们去上京,我可以找人推荐他入国子监读书。等秋闱的时候,我陪着他一起回来参加。” 贺震的话惊得顾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你说让你大哥入国子监?这……这能,能成吗?不会是诓骗我的吧?” 顾晋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又有点不敢相信。 那可是国子监啊! 能进那里面的可都是权贵家的子嗣。普通学子根本没有资格进入。 可那里的名师大儒却是全天下最多的。每次科考,考中进士的学子大都出自国子监。 又有谁不想去国子监读书呢!只是以他们的身份,根本望尘莫及。 要是真有机会进入国子监,谁还稀罕待在这穷乡僻壤继续寒窗下去? 顾大郎愣愣地望着贺震,想确定,又怕贺震只是随口说说。 大盛的最高学府,谁人不向往? 他要是有机会进去,他定然做梦都能笑醒。 贺震保证地说:“阿爹和大哥放心,我既然说了,定然能做到。大哥这么优秀,就是缺推荐的人。侯府的门楣虽然在上京不是太过显赫,但推荐进国子监的学子入学还是有名额的。” 顾轻漪微微蹙眉,贺震不是还没回侯府吗?他怎么知道侯府有推荐学子入国子监的名额? 就这事,她还是当上了候夫人的时候才知道的。 贺震在小河村生活了十五年,还没回家,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难道是胡嬷嬷和他说的? 想到义信侯府,顾轻漪就释然了。 义信侯子嗣众多,大多都是读书人。胡嬷嬷是贺震亲娘的丫鬟,知道侯府有名额,也在情理之中。 或许早在贺震打算回去的时候,就打算把她大哥一起带走。 为了说服她阿爹阿母,早早和胡嬷嬷做足了功课。 看来,贺震是真的用心了。 有了顾大郎和顾清欢一起跟去上京,家里的气氛变得好起来。 齐氏拉走顾清漪和顾四丫,让贺震和父子三人说话。 到了厨房,母女三人还是和顾清漪没出嫁前一样,一边聊天,一边做饭。 但有些话,齐氏是不打算让顾四丫听的,就打发她去镇上打一壶酱油回来。 顾四丫不疑有他,拎着竹筒蹦蹦跳跳地往镇上去了。 等只有母女二人的时候,齐氏朝顾清漪手里塞了东西。 顾清漪好奇地打开一看,竟然是两张银票。 看到上面百两的面额时,顾清漪惊呆住了。 在小河村生活两辈子,他们家用得最多的就是铜板,银子都极少用到,更别提银票了。平时像这种大额银票,见都见不着。 齐氏却一下子就拿了两张给她。 顾清漪确信以她阿爹和大哥的能力,两个人加起来,五年都挣不到这么多银子。齐氏这银票到底哪儿来的? 怎么会选择在今日回门的时候给她? 见她面露疑惑,齐氏拍拍她的手,示意顾清漪快点收起来。 “这些是我出嫁时,你外祖给我压箱底的钱。这银票是你外祖当了祖传的玉佩和金镯存下来给我当嫁妆的陪嫁。你也知道,我当时拖了那么久嫁不出去。他们以为给我多备些嫁妆,就能嫁出去。 嫁过来后,这么多年,我也没用到。本是打算你和四丫出嫁时,一人一张。但你现在的情况特殊,到了陌生的地方,用钱的地方多着,你先拿去用。你出嫁那日没给你,是担心你不要。现在你也不许拒绝阿母!等你日子过好了,有了多余的银钱再孝顺阿母不迟。” 顾清漪拿着那两张薄薄的纸,却感觉重似千金。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缓缓落下。 明明齐氏不是她亲生的母亲,可是齐氏待她却掏心掏肺的好。这银票她若不拿出来,谁也不知道她会有这么多钱。 她都嫁了人,齐氏完全没必要还对她这么好的。 齐氏上前搂住顾清漪,轻抚她后背:“莫要哭了,要是让姑爷看到,还以为你阿母欺负你了。” 顾清漪破涕为笑:“他敢!” 齐氏跟着笑起来:“好好,他不敢。” 顾清漪从齐氏怀里抬起头,亲昵地反搂住齐氏。她在齐氏耳边轻声低语:“阿母,给我最多三年的时间,我定会把一家人全都接到上京。” 上辈子没能实现的,这辈子顾清漪绝对让梦想变成现实。 齐氏微微一笑,轻轻点头。 “二丫头最是个有主意的,你说什么阿母都相信。不过,你和大郎在外,一定要注意身体,注意安全。每个月至少要写封信回来报平安。” 顾清漪点头:“我知道了,阿母也要保重身体,等我在侯府站稳脚跟,我就让人回来把三弟和四妹先接到上京。” 第39章 蠢货想把他拉下水 她的兄长,弟妹,必须接受最好的教育,奠定在上京的基础,将来他要让顾家在上京成为名门望族。 “你想做什么阿母都支持你。只要你好好的,阿母就能放心。” 顾清漪想起齐雪儿的事,连忙说:“阿母,我记得雪儿表姐和我同岁,她现在议亲了没?” 齐氏没想到顾清漪会突然提到齐雪儿,愣了一下才说:“上次来给你舔妆,你舅母倒是提到过。说是让我给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意思就是打算找个读书人。不过这些时间我一直都比较忙,还没顾得上她。” 顾清漪一听要找读书人,心里就暗自着急。 一般有钱的读书人,家里早就给订好了婚事。 没钱的读书人,要是和齐雪儿在一起,怕是和上辈子同样的命运。 她能猜到齐家是因为看到齐氏虽然嫁了二婚,却过得不错。就想着让自家小辈嫁人也嫁给读书人。 这想法虽然好,但不是每个人都合适。 “阿母,其实并不一定要找读书人。我觉得只要品行端正,家有十几亩良田,也堪称良配。” 顾清漪没有要推荐的人,只能说一个大概的范围。 齐家人都很不错,她不希望性格那么好的齐雪儿会早早离去。 “你这孩子,你不会说的是贺震那样的吧?你以为谁都和贺震一样,还能隐藏身份?” 齐氏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顾清漪傻眼,她有说像贺震那样的吗? 可重新回忆她说过的话,懊恼的只想打自己一嘴巴。 她一开始不就是不想嫁读书人吗?后来虽然同意和沈知砚议亲,最后还不是没嫁给读书人? 齐氏肯定以为她在用自己的经历,撺掇她不要给齐雪儿找读书人。大概是担心齐雪儿找一个如沈知砚那般,立场不坚定的人,最后亲事都会黄。 顾清漪扶额,她要表达的真不是这个意思好吧! 可她怕越说,齐氏越曲解她的用意。 索性闭上嘴,不再说这个话题。 她觉着,既然这辈子齐雪儿没嫁给沈知砚,上辈子的事就不会再发生。 齐雪儿就算嫁给一个书生,也不可能再倒霉的难产吧! 算了,有些事还是顺其自然吧,她都提醒了,若事情还是和上辈子那么发展,她也无能为力。 母女二人聊到顾四丫打酱油回来,才停下。 中午饭菜很丰盛。 贺震见顾清漪高兴,就多喝了几杯。 结果是,顾家的男人都被喝趴下,贺震却没事人似的。 顾家这边其乐融融,而还在客栈等贺震主动找上门的贺怀,这会儿却和客栈的小二发生了冲突。 他不是嫌弃客栈环境不好,就是嫌送的热水凉的太快。要不说,饭菜不合胃口,就是茅房太臭。 嫌被子太硬扎肉,要求换全新的棉花被。 小二换了一次又一次,都不能如他们的意,硬是说店小二欺客。 朱轻妩更是哪儿哪儿都不顺心,都把她住的房间砸了两次。 客栈掌柜知道他们不差钱,可他们一而再的闹事,影响他做生意,只能暗自指使店小二把两人赶走。 奈何他们要在此等贺震,根本不可能离开。 店小二赶不走人,担心掌柜的找事扣他月钱,就和贺怀发生了冲突。 贺怀在上京权贵圈都敢嚣张,他会怕一个店小二? 动嘴不行,就直接上手。 不过几息,店小二脸上就挨了好几巴掌,肚子也被踹了好几脚。 店小二一只手捂住被打肿的脸,一只手捂住小腹,疼得在地上哀嚎。 客栈掌柜气的不轻,直接找了十几个人高马大的伙计,把贺怀抬起来从客栈丢了出去。 贺怀他们这次从上京带来的随从也就五六个。一个个瘦得跟麻杆似的,哪里是那些壮汉的对手。 连回击都不敢,快速收拾好行李,直接走人。 朱轻妩是女子,掌柜的并没对她直接动手,而是威胁她:“这位小娘子,你是自己走,还是和他一样,被丢出去?” 朱轻妩不想走,更不想被赶出去。 她哭着敲响贺靖的房门,希望他能站出来说些好话,让掌柜的留下她。她再也不嫌这嫌那,再也不砸东西了。 她要是走了,万一表哥找过来,她不在这里,错过了怎么办?无论如何她都不愿意离开这里。 房间里的贺靖脸色阴沉沉的。 他暗骂:两个蠢货,以为这里还是上京呢!有得住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更气朱轻妩这个时候还想把他拉下水。 他们走不走没关系,只要他还在这家客栈,只要贺震第一时间找来,他们就能立即起程回上京。 就算赶不上过年,他在这里也不愿意多待一天。 要是他们全都离开这家客栈,贺震过来找不到他们,万一就此错过,谁来担责? 以贺震之前所表现出来的性格,到时候真回到上京向父亲告状,就算父亲非常疼爱他,也会怪他办事不利。 明明不是他惹出来的,最后却还得让他来担责。 一想到这种可能,贺靖就气的脑瓜子疼。 他故意不出声,假装没在房间。心想着只要朱轻妩敲累了,他一直不出来,她肯定就会罢休。 谁能想,朱轻妩这个蠢货,敲了一会儿果断停了,就开始大喊起来。 “贺靖,你快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我可是你请来找表哥的,现在表哥都还没回去,你就不管我了吗?我要是出点什么事,我们义信侯府定不会放过你。” 贺靖气的牙齿咬的直响,却拿朱轻妩没办法。 这个该死的女人,蠢货。 要不是为了用她来刺激贺震,他怎么会把她带来? 他现在只要是出去,就是他们的同伙,客栈掌柜肯定不会再让他住下去。 但是,为了把贺震弄回去,他暂且先忍了。 等三人带着六个提着大包小包的下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冻的浑身发抖时,贺靖后悔了。 因为他发现,白楼镇就只有一家客栈。 离开这家客栈,他们无处可去。 “二爷,现在该怎么办?” 贺怀自知是自己惹的事连累了贺靖,担心回去贺靖到侯爷那里告状,只能伏低做小。 就连朱轻妩,都老实了不少。 贺靖气的脑袋都要冒烟,问他怎么办?他哪里知道怎么办? 第40章 她始终不相信贺震如此绝情 看他脸黑的能滴出墨来,朱轻妩连忙出主意:“不如我们去小河村,就住到表哥家里。我天天缠着他,直到他同意和我们走为止。” 贺靖和贺怀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啊! 怎么之前就没想到呢! 虽然朱轻妩蠢是蠢了点,但有时候用蠢办法,确实能办好事。 “那就依你吧!不过等到了小河村,万一世子大哥不允许我们住下,你必须要想办法解决。” 朱轻妩自信的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她最是知道,男人就怕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到时候只要表哥不答应他们住下,她就给他上演一出。 想到这些,朱轻妩得意的笑了起来。 贺靖眉头蹙了蹙,总感觉朱轻妩不靠谱。但现在他也实在没办法。白楼镇距离县城有点远,这个时候离开贺震就找不到他们。 附近的镇子他们不熟,更担心出什么岔子。 现在就暂时听朱轻妩的吧!实在不行再想办法。 当一行人再次出现在贺震家门口时,胡嬷嬷恨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她咬着牙,强压下心中的恨意。 刚从顾家回来的贺震和顾清漪听到动静,立即从房间里走出来。 两人刚一出来,就听到朱轻妩正趾高气扬的威胁胡嬷嬷:“你就是当年那个跟着我姑姑流落在外的丫鬟吧!看在你曾经是我侯府家生子的份上,我也不为难你。现在让我进去,等回了上京,我定不会亏待你。” 胡嬷嬷冷冷的看着她,动都没动一下。朱轻妩气的正准备拿身份压她,正要张口,突然看到贺震走出来,即刻收了声,立马眉开眼笑的喊:“表哥,这个奴才欺负我。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贺震眉头轻蹙,理也没理会她,只是目光投向朱轻妩身后的贺怀。 至于藏在下人堆里的贺靖,既然他自己不出头,贺震就当没有他的存在。 “世子爷,您若不跟老奴走,那还请您收留我们吧!” 贺震冷笑:“我为什么不跟你走你自己心里清楚。收留你们不可能。” 他说完,示意胡嬷嬷关上门。 这些人他现在看一眼就觉得厌恶。还想住进他家?真以为他是好惹的? 胡嬷嬷立即去关门,贺怀见不对,连忙伸手抵在大门上,脸上带着焦急之色。 “朱大小姐,您快想想办法啊!我们要是被拒之门外,可就要露宿街头了!” 朱轻妩立即凄凄惨惨凄凄的拿着锦帕抹泪。 “表哥,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要是姑姑还在,断然不会把我关在门外。我现在无处可去,你要是不收留我,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难道你忍心看着我露宿街头?” 顾清漪看着朱轻妩这熟悉的动作,嘴角忍不住上扬。 上辈子只要她稍微哭一下,掉点猫尿,贺震就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摘给她。 就是不知现在的贺震还会不会这么怜惜她。 “滚,这里不欢迎你们!” 贺震原本就烦他们,朱轻妩还故意提到自己的母亲。这让他更加厌恶他们。 他伸手一拍,打掉贺怀抵在门上的手。 贺怀的手疼的下意识收回,贺震趁机把大门死死关上。 朱轻妩在大门关上的刹那,整个人呆立住。 她始终不相信,贺震能如此绝情。 她可是他亲亲的表妹啊,他们两个可是有血缘关系的,并且他们还有婚约在身。他怎么能这么对她? 不,一定不是他表哥的本意,定然是乡下村姑撺掇表哥这么对她。 朱轻妩一想到自己竟然在表哥面前还不如一个村姑,就气的跳脚。 刚刚的哭泣对贺震没用,那就只能用第二招。 “表哥,开门,快开门。我有事要和你说。” 朱轻妩一边大喊,一边拍门。 大门被她拍的邦邦作响,贺怀都怀疑朱轻妩的手是不是铁做的,就不知道疼吗? “表哥,要是姑姑在天有灵,她看到你这么对我,一定会很生气的……我不管,你不能把我关在门外,你这样我会很伤心的。哇哇……你要是再不给我开门,我就拿根绳子吊死在你家门上……” 贺怀和贺靖立即退到一边,一言难尽的看着朱轻妩表演。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除了嫌弃,就是鄙夷。如果他们是贺震,就朱轻妩这么一哭,二闹,三上吊,他们是绝不可能开门。 还以为朱轻妩有什么好办法让贺震留下,原来就是这么个蠢办法。 就在两人失望的摇头之际,大门猛的被打开。 朱轻妩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露出喜色。 贺靖和贺怀一脸呆滞的看着缓缓打开的大门。 这?这也行? 这样的小伎俩,都能打动贺震? 那他们是不是高看贺震了? 就在两人内心激动,神情复杂,以为自己抓到贺震软肋的时候。一盆带着臭味的冷水,突然对着朱轻妩兜头泼来。 朱轻妩被泼的满头满脸都是烂菜叶,长发上还黏着碎鸡蛋壳和不明液体。有水滴从她下颚处往下流。 “啊……” 好半天,朱轻妩才反应过来自己经历了什么,忍不住发出一道尖锐的叫声。 然而,她刚一张嘴,就有腥臭的水趁机钻了进去。 朱轻妩恶心的两眼一翻,差点晕死过去。 她强忍着不适,指着站在门槛内,手里还端着破旧木桶的顾清漪,眸子里像是淬了毒般,狠狠的瞪着她。 “走不走?再不走我就泼大粪了!” 顾清漪讥诮的看着狼狈的朱轻妩,心里那叫一个爽。 上辈子她就想这么对朱轻妩,可惜每次只要她一有要对付朱轻妩的念头,还没付诸行动,贺震就开始有意无意的阻挠。 就算是到死,她都没动朱轻妩一丝一毫。 既然这辈子朱轻妩主动上门找虐,那她就不客气了。 要是贺震敢阻拦,她才不会看在他们已经是夫妻的份上手下留情,她会连他一起泼。 “你……” 朱轻妩万万没想到,贺震娶的妻子竟是个不怕死的泼妇。敢泼她脏水,现在还敢威胁她。真就是个上不得台面,没有一点教养的东西。 她就不担心日后回了京,她朱家给她难看? 第41章 委屈是不可能的 “你什么你?想死滚远点。我数三个数。你要是还不走,我就提桶大粪来。” 顾清漪早就对朱轻妩的性格了如指掌。她越是强势,朱轻妩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她刚伸出手数到一半,朱轻妩便立即后退。 顾清漪挑了挑眉,二字刚喊出来,朱轻妩就提着裙摆转身就跑了。 她走后,贺靖和贺怀两人的脸暴露在顾清漪面前。 顾清漪看着两人,伸出第三根手指,面露诡异笑容,正要数三,贺靖和贺怀脸色一变,二话不说,拔腿就跑。根本连他们带来,帮他们拎包袱的下人都不管了。 望着落荒而逃的三人,顾清漪勾起唇角。 这些个自视甚高的人,他们不怕你和他讲理,不怕你用武力。但他们怕污秽的东西。 既然威胁不成,说了也不听,那就只能另辟蹊径。 “还是清漪有办法,看来是我老了。” 胡嬷嬷走到门口,看着已经走远的一群人,脸上露出轻松的笑。 按他家世子的计划,这些人杀不得,又打不得。她实在想不出既能把他们赶走,又让他们忌惮不敢再回来的办法。 要是早知道一盆潲水就能解决问题,她早就这么做了。 还是顾清漪聪明又机灵。 贺震走过来,拉住顾清漪的手,愧疚地说:“对不起清漪,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这只是暂时的,现在我不方便对付他们。还指望着他们把那老东西请来。一旦回了上京,我绝对不会让你和他们正面发生冲突。他们要是敢招惹你,或是因为今天的事找你麻烦,你也不用怕,我自会对付他们。” 顾清漪神色淡淡地点头。心说,就算你不让我出手,我也不会客气。你觉得是让我委屈了,可我自己却爽了。 既然矛盾从现在就已经开始了,她怎么能置身事外? 这辈子只要没有贺震的阻挠,谁招惹她,她都不会让对方好过。 贺震要是敢阻挠,她直接踹了他。 “算算时间,我们还能在小河村过年。清漪,明日我带你去县城采买年货,再给岳父岳母买些节礼。你想要置办什么,和我说一声,我来买。” 两人说着就进了房间。胡嬷嬷自觉地进了厨房。 刚一进屋,贺震就从床底下摸出一只木盒子。他把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叠东西,放在顾清漪怀里。 “清漪,这些是我现在所有的家当。房契上京有十五处,西凌城有八处,长宁县有五处。这些都是上好的宅院。还有几十家铺子的地契,上京的最多。这些以后回上京我让掌柜的都来和你见见。你要是有时间就把这些都过到你的名下。这里的银票只有五万两,这只是放在家里备用的钱。我给你的玉佩,可以在任意钱庄一次性支取至少十万两。以后,这些都交给你来打理。” 顾清漪低头看着手里一大叠上辈子她都不曾知道的房契地契,还有现在对于她来说,超大面额的银票,眼底酸涩的情绪疯狂上涌。 她知道自己不该拿上辈子的贺震和这辈子的贺震比,可她就是不服气。明明上辈子她对贺震掏心掏肺,把他看得比她自己都还重。事事都以他为先,也从来不会忤逆他。 可最后她得到的是什么? 如果上辈子贺震也和现在一样,她都不敢想他们会有多幸福。 可现在,就算贺震变了,她也爱不起了。 见顾清漪并没有如他想象中的那么高兴,贺震有些不知所措。 他明明记得,上辈子,顾清漪最热衷的就是赚钱,每次看到她拿着银票就会开心很久。 他以为这辈子早早把家当交给顾清漪,既表明自己的心意,又能让顾清漪开心。 贺震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明明顾清漪还是那个人,可他却始终抓不住她的心。 明明很笃定的事,最后却事与愿违。 上辈子夫妻将近二十载,他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顾清漪,可现在才发现,她根本就不是他以为的那种人。 贺震很烦闷,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但却又不敢在顾清漪面前表现出来。 “我一个乡下女子,哪里懂什么经商之道?你把这些产业都交给我,你不怕哪天我把这些都败光了?” 顾清漪不去想贺震这么丰厚的家底,这些年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只是提醒他,让他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虽然她不认为自己打理不好这些产业,但还是要试探一下贺震的口风。她想知道,他到底是真心要把这些产业交给她打理,还是只做做样子,等回了侯府,再把这些东西要回去交给别人。 有时候男人出尔反尔很正常。 他会说,你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给的。我愿意给谁就给谁。我现在从你手里收回来,理所应当。 就如上辈子她的管家权,贺震想什么时候收回,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即使她是真的不愿意再管家,但贺震一句,你个当家主母,不管家难道让小妾来管? 反正不管她权力再多再大,只要男人一句话,她所有的权力瞬间化为乌有。 女人在男人眼里,要么就是生孩子的工具,要么就是打理后宅的管家,要么就是床上的玩物。 你高不高兴,难不难过,他们根本就不在意。只等他有所需求的时候,你人还活着。 “给你的就是你自己的,就算败光了,也无所谓,我再给你赚回来便是。” 贺震万万没想到顾清漪担心的是这个,脸上立即露出笑容。 “这些以后都是你的私产,就算回了侯府,也不用交到公中。银票你好生收好。等到了上京,去买几个合心的婢女,再添置些你喜欢的东西。” 话说到这到里,顾清漪已然明白了贺震的用心。只是心里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罢了,给她,她就收着吧!有了这些,她就算重启上辈子的商业之路,也会走的平顺一些。至少在银钱上,她就不用再操心了。 不管是贺震一时冲动,还是早有打算。到了她手里,她绝对不会再还会去。 只要贺震一直信任她,她定然会在一年之内,把他给的所有产业都翻一番。 第42章 一个个都是刁民 第二日一大早起床,外面就白茫茫一片。 贺震端了热水进来让顾清漪洗漱。 顾清漪有些不好意思。自从成亲后,每天早上她醒来贺震都已经起过床。而且每次都是他烧好热水端到她面前。 要知道以前的贺震可是养尊处优的国公爷,这些小事,都是下人来做。就算在小河村,烧水的活儿也轮不到他来。 可他却每天乐此不疲,就连洗脚水他都会每晚给顾清漪倒在盆子里。如果不是顾清漪一定要自己洗脚,贺震都能替她洗。 现在顾清漪都盼着早点回侯府,不想让贺震事事对她亲力亲为。他这么为她,她除了感觉别扭外,心中并没有多少欢喜。 早饭后,贺震赶着马车,带着顾清漪去县里。 路过顾家门口时,顾清漪喊了顾四丫和昨天就搬到顾家来的顾清欢二人,和他们一起去县里买年货。 一路上三人在车厢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坐在外面赶马车的贺震,唇角高高扬起。 马车行至镇上时,他刻意把马车停在悦来客栈前。 店小二立马迎出来,刚想开口问是打尖还是住店,贺震就直接问:“昨儿听说你们店有外乡人闹事,今儿这些人还在吗?” 店小二脸色一黑,连忙摆手:“不在不在,早被赶走了。客官放心住进来就是。” 贺震似是不放心地说:“整个镇子就你们一家客栈,那些人真的被赶走了吗?万一……” 店小二立马保证:“当然是走了,昨儿我还亲眼看到他们离开了白楼镇。” 贺震半信半疑地说:“行吧!去弄些早餐,粥不要太黏。” 店小二立即高兴的上前拉住贺震的马:“客官您请进。” 顾清漪三人被叫下马车,才知贺震给她们要了早餐。 “不是吃过了吗?” 这时,顾四丫和顾清欢已经欢欢喜喜的进了客栈。 贺震拉住顾清漪的手,柔声说:“我看早上你吃得特别少。等到县里,还要好几个时辰,担心你饿着。” 顾清漪愣了一瞬,脸不由一红,点点头:“那,那你也和我们一起吃点吧!” 她是真没想到贺震心思这么细腻,连她没吃饱都看在眼里。 她还以为,贺震只是想打听一下贺怀他们走了没有。 等吃完早餐再次上马车,顾四丫和顾清欢一口一个姐夫怎么怎么样,句句都不离贺震。 顾清漪嘴角微抽,贺震还真是有心机,一顿早餐就收买了两个女人。 不过,她倒是觉得这样的贺震挺接地气。 两个多时辰后,马车进入县城。贺震把马车停在城门口不远处,交了几个铜板,就带着四人入了城。 马上就要过年了,县城里十分的热闹,人多得比肩接踵。贺震担心他们会走散,一直拉着顾清漪的手。 顾清欢和顾四丫手拉着手跟在两人身后,眼睛都不够看。 看到摊位上有卖头花的,顾清漪见两人眼睛都看直了,立即拿出铜板给两人每人买了一只。 看到好看的发钗,顾清漪也好不吝啬的买给两人。 三人一路走一路买,贺震跟在后面提东西。 路过一家客栈门口时,四人发现客栈门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顾四丫最喜欢看热闹,拉着顾清欢拼命往里挤。 顾清漪担心两人走丢,只能跟在两人身后。 等他们挤到第二圈,看清被这么多人围着看热闹的,正是贺怀一行人,顿时黑了脸。 顾清漪严重怀疑,这些在她上辈子非常忌惮的人,怎么现在看起来脑子都不好使。 这些人常常自视甚高,不把人放在眼里。平时别说和人争吵,就算是为一点小事,直接以权压人。和普通平民百姓闹起来?他们还要脸呢? 怎么到了这偏远的地方,脸都不要了。 “看你们也穿得人模狗样的,像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不怕再闹下去丢人?就算县尊大人和你们认识,那又怎么样?是你们在我们客栈闹事,就算县尊大人来了,也是我们有理。” 客栈掌柜气得脸红脖子粗。这些个外乡人,他见得多了。有得住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他承认自家的客栈卫生确实差了些,服务也差了点儿,但他收的银钱比其他客栈少三分之一,愿意来住的大有人在,他还真不缺客人。 别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他就惯着他们。他又不会多收钱? 贺怀不屑的鼻孔朝天冷哼:“你还有理了?像你们这样的黑店,饭是凉的,水是温的,就连被子都有股臭味,还让人怎么住?我不管,把钱退了,不然我就去衙门告你们店大欺客。” 店掌柜叉着腰气地冒火:“告啊,去告啊?老子怕你不成?” “刁民,一个个都是刁民。” 贺怀被掌柜无所谓的样子给气得七窍生烟。 这要是在上京,他早就让人把这家店给封了,把掌柜抓进大牢折磨死。骗谁不好,竟敢骗他的银子。 “钱是不会退的,要告就去告。你们这么多人,住了一晚,五两银子刚好够,一分也别想退。” 掌柜一副毫不畏惧的模样儿,气得贺怀撸起袖子就想揍人。 “你说五两?我明明给的就是五百两。” 要真给了五两,他也不会闹这么一出,让那么多人看笑话。贺怀有点怀疑掌柜的就是故意的,就是想昧下他的银子。 “好啊,现在又开始想讹钱财了!试问谁人住客栈一次性交这么多银子?是你傻还是我傻?你们只交了一晚上的钱,一共八个人。三间上房,五间普通房,再加上吃饭烧水换被子,五两银子可一分没多收。” 掌柜掰着手指,一点点给贺怀算账。 贺怀早就一张老脸气得黢黑。 他这次出来为了方便,带的全是大额银票,碎银子早在来县城之前就花完了。昨儿晚上他十分确定自己给小二的就是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那店小二说,银票上的数目太大,找不开。他说等改日一起结算。根本没想过一夜之间,客栈的人竟然会矢口否认。 “把昨天收银票的小二给爷叫出来。爷倒要问问,他收了爷五百两,却谎报成五两,是要与你们合起伙,贪墨爷的四百九十五两?你们觉得,你们拿了银票敢去钱庄兑换吗?” 第43章 捂严实点舍财消灾 店掌柜狐疑地盯着贺怀看了一眼,招手让人去叫昨日招待贺怀一行人的小二过来。 结果,好半天没找着人。掌柜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 那店小二大概是真的拿着银票跑路了。 这下,掌柜的有理也变成无理。 店掌柜气得几乎要吐血。贺怀却得意得像是打了胜仗的大公鸡。 贺怀咄咄逼人,扬言要去县衙告他。 店掌柜一咬牙,直接把整个客栈赔给了贺怀。 贺怀以为自己占了大便宜,更加的洋洋得意。 围观的人看到这一幕,对着贺怀指指点点,倒是同情起了店掌柜。 正看着热闹呢,贺震突然凑近顾清漪耳边轻声说:“你们先在这附近等着,我去去就来。” 顾清漪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轻点了下脑袋。 三人等再无热闹可看,人群都散去,又等了一盏茶时间,贺震才回来。 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张契书。 他直接把契书塞到顾清漪手里。 “这家客栈以后就交给岳父岳母来打理吧!” 顾清漪一惊,打开契书一看,客栈竟是已经转让给了她阿爹。 “你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买下客栈,又把客栈记在我阿爹名下的?” 再说,以贺怀的性格,肯定不可能轻易把客栈卖给贺震。不刁难两句都是好的。 “那蠢货拿着客栈契书去卖,被人当街明抢。他担心夜长梦多,把客栈以三百两的价格转卖出去。我让我的人,以二百五十两的价格买下了客栈。刚巧这里距离县衙不远,直接就去办了转户手续。” 贺震说得轻飘飘的,好似办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可顾清漪却知道,这里面的环节哪怕一个出错,他都不可能以半价拿下一家客栈。 至于陈县令,在贺震还没回侯府前就卖他好,定然是有所图。 不过其他不说,就贺怀今天闹这一出,他有钱人的身份已经坐实。想来用不了多久,他带来的钱财就会保不住。这两天可能就要打道回府了。 顾清漪和贺震对视一眼。 以她对贺震的了解,想要逼贺怀离开,估计动手的人,肯定是他的人。 到时候人走了,钱也拿到手了。 如顾清漪所料,当天晚上,贺震收到消息,贺怀一行人已经离开了县城。 贺震再次拿着一打银票交到顾清漪手上。 “这是两万两银票,你收好了。等大哥到了上京,刚好用这些银钱给他在上京置办一套宅子。” 顾清漪:“……”突然就觉得钱是那么的好赚。 拿贺怀他们的钱,她一点都没有心理负担。 要是多来几次,别说一套宅子,就是十套她也不嫌少。 “没给他们留点路上的盘缠?” 贺怀虽是个奴才,可他在侯府当奴才,和主子就差那么一点待遇,也是养尊处优惯了。要是没留一点儿银子,她都怀疑他们还能回到上京吗? 至于说被抢后去报官,以贺怀的那点心思,绝不可能把这么丢脸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且在他心里,贺震大婚那日,陈县令就在场,他认定两人肯定是一个鼻孔出气。 为了不让贺震看他们笑话,自然会捂严实一点,舍财消灾。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回上京,把这里发生的事告诉侯爷,让他来定夺。 还有,让他们不得不离开的,就是他们已经被人盯上了。都说财不外露。贺怀连住间客栈就能随手掏出500两的银票,一看就是个大肥羊。当时围观的人可不少,他们又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银票被抢了没关系,要是人也给整没了,那…… 贺震一环套一环的,把他们逼得不得不走。只有回到上京,侯爷看到贺怀他们的惨样,才能下定决心亲自来小河村接贺震。 “自然留了,我可不希望他们路上出事,耽搁回去的时间。” 贺震没想到仅凭他拿回来的钱,顾清漪就猜到他做了什么。不愧是他看中的女人,心思就是那么通透。 “清漪,你不会怪我手段狠戾,不够光明吧?” 贺震刚高兴了一下,就立即紧张起来。 深怕顾清漪因为他的不择手段,而害怕他。 顾清漪深深地看着他,语气低沉婉转:“挺好。就是我不希望有一天,你这样的手段会用在我身上。” 贺震紧紧抓住顾清漪的手,认真地看着她:“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你是我的妻子,我们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永远只会爱护你,宠着你,怎么会去对付你?” 顾清漪淡淡地回望着他,不置可否地点头:“希望如此!” 转眼到了过年这日。 家家户户都开始放起了鞭炮。 村子里,过年的气氛很浓。初一从早上开始,村子里就有小孩子来家里拜年。顾清漪准备了不少点心和瓜子,还特意用红纸包了铜钱,只要来拜年的小孩,每个孩子都送一个红包。 大概是村子里就顾清漪会这么做,很快整个村子的小孩儿都来拜年。有些孩子来过了,还再来一次,顾清漪只当都是第一次来。 好在村子里的习俗,都是过了中午就不能再串门拜年,也杜绝了那些想要多来拜几次,多拿红包的孩子。 初二回了趟娘家。顾清漪还被顾晋给教训了。说她不能拿着贺震好不容易赚的银子乱挥霍。现在整个村子都知道顾清漪是败家娘们。 顾清漪哭笑不得,她就只是一时兴起,怎么就落得个这样的名声? 齐氏在一旁替顾清漪打抱不平:“肯定是那些家里没孩子的人家,眼红呗!” 贺震无所谓地说:“不管别人怎么说,败家就败家,我乐意就行!” 顾晋无奈地长叹:“你就惯着她吧!” 说起贺震送给他的客栈,顾晋拿出契书一定要还给他。 “还是人们小两口自己去经营吧!我和你们阿母都没做过生意!” 当时是顾清漪怕自家阿爹会拒绝,直接把契书让顾四丫带回家去。 没想到今儿在这儿等着她呢! 最后好说歹说,在贺震的劝说下,顾晋终于肯好好收下契书。 年一过,很快就到了元宵节。 这日一早,胡嬷嬷正在和顾清漪商量做些什么馅的汤圆,大门突然被人敲的震天响。 第44章 等一个回到侯府的契机 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起身走出厨房。 这时贺震已经在开大门。 门刚一打开,一个巴掌就扇了进来。 “你这个逆子,真是给老子长本事了,敢让老子亲自来接?” 贺震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杀意。但他很快敛下眼底的情绪,伸手捏住对方的胳膊,面无表情地说:“你又是什么东西?竟然敢上门挑衅?” 贺勉坐了一周的马车,每天都是快马加鞭,一路风餐露宿,硬是把半个月的路程,缩短到七天。此时他脸色比屎还黄,一张疲惫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 “我是你老子,你竟然敢辱骂你老子,反了天了!” 他用尽力气想要把胳膊从贺震手里抽出来,奈何他就算使出吃奶的劲儿,都没撼动一丝一豪,自己却涨的脸色铁青。 “你个逆子,放开你老子。” 贺勉这些年,没了贺震亲娘的掣肘,在府里过的不知道有多逍遥自在。 贺震三岁前,他所认识的贺勉,是一个风度翩翩,长相英俊的世家公子。 十五年后,贺勉早已变成大腹便便,非常油腻的中年老男人。 和上辈子一样,贺勉只要看到贺震就会对他不假辞色,眼底的厌恶都要溢出眼眶。 都说爱屋及乌,到贺勉这里是恨屋及乌。 当年贺勉与表妹风媛媛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本以为两人可以顺理成章的结为夫妻。谁知老侯爷突然提出要让贺勉与义信侯府的大小姐朱雨初联姻,解决韫安侯府的政治危机。 贺勉闹过,反抗过,可现实不得不让他低下高贵的头颅。 可成亲后,除了洞房那晚,贺勉就再没进过朱雨初的院子。就算朱雨初生下贺震,贺勉也只是在孩子出生时看了一眼。平时在府中,他对贺震母子二人的态度差到了极致。 如果不是朱雨初的娘家地位不比韫安侯府差,府里的下人不敢对她不敬,还不知道被贺勉磋磨成什么样子。 纵使如此,母子二人在侯府过得也并不好,贺震那时候虽小,却早慧,很多事情就算过去十五年,他还记忆犹新。 只晚他几天出生的贺靖,和他的待遇完全相反。 贺勉见到贺靖会开心地大笑,会把贺靖抱在怀里逗他开心,会买很多他渴望却永远都得不到的小玩具哄贺靖玩。 每次贺震只能躲在一旁,羡慕地看着他们父子玩乐。如果被贺勉发现,贺勉只会对他露出不加掩饰的厌恶。 后来他在府里屡次遭人毒害。如果不是胡嬷嬷用自己的儿子代替他,他只怕早就夭折。 从那时起贺震便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不喜欢自己,更不喜欢他的娘亲。厌恶到容不下他们母子。 这些年,他不是没想过回去报仇。可他知道,仅凭自己一个人的能力,是无法和偌大的侯府抗衡。 就算请外祖家出手帮忙,他也要有自己的资本。否则只凭他的一腔热血,他外祖如何会同意去对付一个和他同等爵位的侯府? 所以,他一直在等,等一个回到侯府的契机。 上辈子即使回了侯府,他也处处被贺勉提防,贺震不得不伏低做小,任他拿捏,以得到贺勉的信任。 可是这辈子,贺震不想再委屈身边的任何人来成全他复仇的计划。 就算贺勉不喜他又怎么样?还不是亲自来接他了?上辈子的委曲求全,这辈子再不可能发生。 贺勉有求于他,还敢用那么差的态度对他。不就仗着自己是他的老子,仗着他高高在上的侯爷身份。 以为他稀罕世子的身份,以为把他接回去就是对他天大的恩赐?“世子爷,快放开侯爷。要是让人看到你不敬长辈,还对长辈动手。会被人诟病,还会被御史参奏的。” 贺怀见父子二人一见面就剑拔弩张,吓得赶紧上前来劝。 虽然他也认为贺震太过于嚣张了。可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等带着贺震回了侯府,一切还不都是侯爷说了算。 万一惹怒了贺震,他不愿意跟他们回上京,那不就还要耗在这里等? “侯爷,您消消气,这么多年过去了,世子爷不认识您也情有可原。” 这次陪着侯爷来小河村就只有他一个,贺靖和朱轻妩像是商量好的似的,无论他如何劝,都再劝不来一个。 好在有侯爷这个主子,他也有了主心骨。 就是,侯爷这脾气,一点就着。再这么下去,可如何是好? 贺震并没有因为贺怀的话而松开贺勉的胳膊,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贺勉本想借着贺怀的话,暂时对贺震软语几分。 谁料到贺震根本不为所动。他感觉自己的胳膊快要被捏断了。 眉头不由一皱,不待他再次发火,就听一道清冷的女声在贺震身后响起。 “夫君,既然是父亲来了,快让他进来吧!” 贺震下意识地扭头,朝顾清漪望去。就看到顾清漪穿着一身素色棉裙,未施粉黛,素净着一张小脸,施然走近。她眼含笑意,举手投足之间,尽显端庄大气。 只一眼,贺震似乎看到上辈子,同他一起跪在金銮殿上,接受圣上褒奖,却端庄得体,从容不迫的国公夫人。 贺震原本盛满怒意的眼眸,渐渐柔和起来。 下意识地松开贺勉的胳膊,转身牵上顾清漪的手。 看到这一幕,贺勉并没有因为贺震放开他的胳膊而高兴,反倒怒气横生,指着两人大声呵斥:“成何体统,这青天白日的,真是有伤风化。” 贺震讥讽地看着他。 当初在侯府,贺勉每天和风姨娘私混在一起,也不避开下人,他怎么就没觉得有伤风化? 他只不过牵一下妻子的手而已,碍他的眼了? “清漪,不可冒认父亲。你看他一来就对我喊打喊杀,连我们夫妻牵个手他也要说。天下哪有这样的父亲?莫不是冒充的?” 贺勉被贺震的话气得七窍生烟,指着贺震就要开骂,贺怀连忙一把捂住他的嘴,轻声劝他:“侯爷啊,您想想您来究竟是做什么的?可千万别误了大事。” 第45章 你要是不死我怎么继承爵位 贺勉狠狠的瞪了贺怀一眼,拍掉他的手,深吸一口气,再看向贺震时,虽然还是不待见,但他却放缓了语气:“也不是每个父亲都会惯着自己的孩子,说你几句也是为你好。天下间就没有不敬父亲,故意不认父亲的儿子。” 他见贺震不说话,抬步就要跨过门槛进门。 贺震却伸手拦在他面前,冷冷的说:“就算是要认亲,还请拿出证据证明。否则,这门槛就算再低,我也绝对不会让外人踏入。” 贺勉顿时火冒三丈,指着贺震的鼻子,怒不可遏的大骂:“证明?老子这张脸就是证明?你没长眼睛,还是眼睛瞎了?” 贺震不以为然的轻哼:“这世上,长的相似之人太多,谁知道你是不是故冒充我父亲?” 贺勉被气的暴跳如雷,指着贺震,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 “你这个逆子,你是成心和我过不去是不是?来人,给我把他拿下,我倒要看看他嘴有多硬。” 鉴于上次被抢了银票,贺怀吸取了教训。再加上这次侯爷出门的排场,这次他带来了二十个下人。 贺勉本欲仗着人多,吓唬吓唬贺震。让他认清现实。谁知,两个下人刚要去抓贺震,就被贺震给踹飞出去。 紧接着,来一个他就踹一个,来一双他就踹一对。 很快门口就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贺怀急的团团转,劝又劝不动,只有在一边干着急。 贺勉看着自己平时最得用的人,一个个倒在地上鬼哭狼嚎,气的直跳脚。 “起来,你们都给老子起来。一个个笨的像驴一样,平时都白养你们了。” 他双眼怒目而视,看贺震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你这个逆子,你究竟想做什么?” 贺震风轻云淡的说:“我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安安静静的生活。是你们屡次来打扰我。” 贺勉以为贺震会狮子大开口,趁机向他索要好处。得到的答案竟是这般,一时竟没反应过来,愣了几息才回过神。 他神色复杂的望着贺震,怀疑地问:“你当真对世子之位没有半点想法?那可是多少人终其一生都望尘莫及的。还是,你在乡下呆久了,根本不知道世子的身份意味着什么?你真的甘心在这里当一辈子猎户?” 贺震不屑一笑:“我想要的,我会靠自己争取。别人给的终归不长久。” “你是侯府世子,爵位是世袭。不是我给,是圣上给的。你不要也得要。” 贺勉几乎是吼着说出这些话。说完眼睛都红了。 如果他有权决定谁继承爵位该多好?可惜他自己都做不了主。 “原来是这样啊!这么说,我早就已经是侯府世子,将来你死后我好继承爵位。” 贺勉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指着贺震:“有你这么诅咒你老子的吗?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早死?” 贺震毫不犹豫的点头:“那是当然,这世子也就是名头好听,回到侯府还不是一点用都没有?你要是不死,我怎么继承爵位,自己在侯府做主?” 贺勉气的双眼一黑,就往一旁倒去。 贺怀连忙用身体抵住他,才没让贺勉摔倒在地上。 “世子爷,您看侯爷都被您气成这样了,您就行行好,让侯爷进去好好休息吧!这大半个月风餐露宿,侯爷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都瘦了好几斤。老奴现在看着就心疼。” 贺震知道见好就收,能把老家伙气晕,他心里不要太爽。 于是冷哼一声:“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们了。进来吧!不过先说好了,在我家就要听我的安排,谁要敢对家里任何人指手画脚,我绝对不会轻饶。” 贺怀连忙点头,激动的抹了把泪,喊了两个下人,跟他一起,把贺勉往院子里抬。 胡嬷嬷指着西边的三间房屋,不冷不热的说:“你们就住那边吧!” 贺怀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那三间屋从外面看破破烂烂,可想而知里面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 世子爷就给他们安排这样的房子住,是不是太过分了? 就在他犹疑之际,只听贺震冰冷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有得住还要挑三拣四的话,那你们还不如离开算了。乡下本就如此,过不惯就滚!” 贺怀抬腿就扶着贺勉进了屋。生怕慢一点,就被贺震给撵出去。 顾清漪朝贺震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 她实在没想到,向来强势,说一不二的贺勉,竟然屡次在贺震手里吃瘪。 上辈子,她所知道的,贺震从来没忤逆过贺勉,甚至对他言听计从。她一直以为贺震是个大孝子。 看来,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 就是顾清漪想不明白,这辈子的贺震为何能在见到侯爷的第一面,就把他拿捏的死死的? 就连贺怀在贺震面前都嚣张不起来。 真的是不一样了! 贺勉再醒来时,天已经快要黑了。 闻着空气中散发的食物香甜味,他咽了口唾沫。 可他一睁眼就发现屋子里暗的几乎看不清东西。 “我这是在哪儿?” 他一开口,就发现自己声音嘶哑,喉咙干涩的厉害。 “给本侯倒杯水来!” 贺怀听到动静急步跑过来,去倒水时,发现水壶是空的。贺怀脸一黑,就想发作。可转念一想这里是贺震的家。要是闹起来,被赶出去,侯爷定然不会放过他。 他只能小心翼翼的对贺勉说:“侯爷,这里是世子爷在小河村的住处。您先等着,小的这就去给您倒杯水过来。” 贺勉脸色微微一变,疑惑的问:“是他主动让我住进来的?” 贺怀想说是的,宽慰一下侯爷的心,可一想到贺震那脾气,无奈的叹气:“是老奴求来的住处。所以侯爷您,先忍一忍。一会儿您好好和世子说说回上京的事。说不准,您态度软和下来,他就应下了。偌大的侯府离了您可怎么行?我们要尽快赶回去啊!” 贺勉神色变了又变,过了好一会儿,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行,就依你。只要把他弄回上京,到了侯府,还不是老子说了算。” 第46章 真要死了马上放鞭炮庆贺 贺勉说完,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贺怀,你是不是弄了什么好吃的,快给本侯端过来。” 贺怀的脑袋往下一垂,连连摆手:“侯爷啊,您也不看看我们现在住哪儿?小的哪有机会给您弄好吃的?您闻到的一定是元宵的味道。我看那姓胡的婆子正在煮元宵。您要是实在想吃,那老奴就厚着脸皮去要一碗来。” 贺勉咽了咽口水,催促他:“那你快去吧!不过不要说是我吃。只说是你自己馋了。” 贺怀:“……” 堂屋里,贺震和顾清漪,胡嬷嬷三人正吃着元宵。听到敲门声,三人同时抬头看过去。 发现是贺怀,三人又同时默契的扭回头,继续吃元宵。像是没看到贺怀似的。 贺怀有些急,但为了侯爷,他不得不腆下脸,走到三人面前,说出自己的需求。 胡嬷嬷没理他,贺震只顾吃自己的,头都不抬一下。 顾清漪放下手中的勺子,笑着说:“可以,一个汤圆五十两。” 贺怀双眼圆瞪,差点喊出,你怎么不去抢。他们就算再不差钱,也不会当冤大头。 顾清漪好似知道他想说什么,继续又说:“汤圆虽不是什么金贵物,但在今日,若不吃上一碗,那一整年都会觉得遗憾。再说堂堂侯爷,会缺那点三瓜两枣?” 贺怀:“……” 他没说侯爷要吃啊?他一直都说的是他想吃。 见贺怀像是在怀疑人生,顾清漪立即指着盆子里热气腾腾的剩余汤圆:“你要是要,那我就都给你。若是不要,那我们吃完就把它倒掉了。” 贺怀下意识的喊出:“要,要!” 他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打银票,从中抽出两张,拍在桌子上:“这里是一千两,不用找了,这些我现在就端走了!” 贺怀深怕顾清漪会反悔似的,双手端起盆子,抬腿就离开。 胡嬷嬷怔怔的看着桌子上的银票,再看看一脸笑意的顾清漪,脑袋有点转不过来弯。 “这?这就赚了一千两?” 顾清漪当时一开口一颗汤圆就是五十两,即使她曾经见识过侯府的富贵,可也着实被顾清漪的狮子大开口给惊到了。 贺怀什么没见过,这又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她猜贺怀不可能为了那几个汤圆花那么多银子。 谁能想到,顾清漪的两句话,竟是激的贺怀直接拿出了银票。 那可是一千两,不是百两更不是十两。纵使她知道侯府高门大户不缺钱,可,可贺怀的行为还是让她一言难尽。 照这个挥霍的速度,早晚候府的钱财还不被他们挥霍完?那她家世子回去,能给他留多少? 不过她又觉得,这钱落到顾清漪手里,也算是肥水不留外人田。 而贺震,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只默默的看着顾清漪。看她坑贺怀,看着她眼底的狡黠,贺震突然就觉得,这样的顾清漪才最真实。 什么端庄贤淑,那些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他只想顾清漪在他面前,永远都向他露出真实的一面。 翌日一大早,顾清漪被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给吵醒。等她穿好衣服出来,就发现是贺勉正拿着扫把追打贺怀。 原本贺勉的形象在昨日就在顾清漪心里崩塌。 今早拿着扫把的样子,更让她难以直视。 犹记得,上辈子每次她见到的贺勉,他都是高高在上,一脸严肃。好似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侯府上下没有一个人不怕他。 可现在的他,犹如一个泼妇般,完全没有一点形象可言。 贺怀满院子跑,嘴里嚷嚷着求饶的话,却半点也没停下挨打的意思。 “侯爷,都是老奴的错,您能不能等回去了再罚老奴。” 贺怀朝着顾清漪的方向跑来。 顾清漪立马冷了眼。 就在贺怀快要冲撞到顾清漪身上时,贺震突然出现,一脚踹向刹不住脚的贺怀。 “啊~!” 一声惨叫,贺怀朝后倒去,直直的把贺勉压倒在地。 贺勉发出一声惊天的哀嚎后,直接被砸晕死了过去。 贺怀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吓的半天才从贺勉身上爬起来。 “侯爷,侯爷……都是老奴的错啊……您怎么就……就……” 贺怀虽生的不是人高马大,但至少也有一百四五十斤。砸在贺勉身上,砸出点内伤在所难免。 听到贺怀这哭丧式的嚎哭,烦的贺震又想踹上一脚。不知道的还以为贺勉死了呢! “世子爷,您快救救侯爷啊!” 贺怀这会儿已经心乱如麻,哪还有一丝理智?只把贺震当作救命稻草般紧紧抓住。 贺震冷哼一声,拍掉他的手,后退几步。 别说没死,真要死了,他马上放鞭炮庆贺。 贺怀见贺震见死不救,立马把目光投向和贺震站在一起的顾清漪身上。 “世,世子夫人!您行行好,救救侯爷吧!他可是您的公爹,您若是这个时候伸出援手,等……” “闭嘴吧!” 顾清漪被他哭的头疼,白了贺怀一眼,一脸不耐的径直走到贺勉身边。她蹲下身,对着贺勉的人中狠狠一掐,一息后,贺勉豁然睁开眼睛。 还在哭嚎的贺怀震惊的张大嘴巴,结结巴巴的说:“活,活了!侯爷,他,他活,活过,来,来了!” 贺勉双眼一戾,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贺怀脸上:“本侯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定唯你是问。还不把本侯扶起来。” 他的视线落在贺震身上:“逆子,现在就跟本侯离开。这不是商量,而是告知。” 说完,捂住胸口就咳嗽起来。 贺震望着他,嗤笑:“我若不跟你离开呢?” 贺勉强撑着站起来,眼神凶狠的瞪着贺震:“你要什么直接说,我满足你就是。” 贺震抱着臂膀,轻笑:“你早这么干脆,兴许我们现在都已经在回上京的路上了。” 贺勉冷冷的睨着他,语气森冷嘲讽:“还以为你是真的不在乎世子的身份,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既然都不装了,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贺震也不在乎他的态度:“我娘的嫁妆,嫁妆单子上有的,你要一个不少的全部交给我。还有当年跟着我娘陪嫁到侯府的下人,一个不少的还给我。” 第47章 让他心甘情愿把侯府拱手相让 贺勉和贺怀的脸色同时沉了下去。 十五年都过去了,他们都以为朱雨初和贺震早死在外面。朱雨初当初留下的嫁妆早被他们挥霍一空。除了大件的不好挪动还留在侯府,其他的根本没留下一片。 至于朱雨初那些陪嫁过来的下人,陪嫁的田产和铺子都交给风媛媛在打理,那些人都被安排在田庄子上。过去那么多年,谁知道这些人还在不在? 贺勉和贺怀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心虚。 “怎么?侯爷不会要告诉我,我娘的陪嫁没了,陪嫁的下人也没了吧?当初我娘可是十里红妆嫁入贺家。除了陪嫁的田产,商铺,还有陪嫁的下人就有一百多。我还记得长公主送给我娘一套皇家御用的红宝石头面。要是让圣上知道,你把这些也弄没了,不知道……” 贺勉强压下心头的不适,强装镇定:“你娘的东西,回去给你便是。这么多年,你在外面就只养成了这么一副市井小民的嘴脸。妇人的东西而已,本侯根本没放在眼里。至于陪嫁的下人,很多都已经赎身,你要本侯也没办法再把人找回来。” 他说得冠冕堂皇。要不是上辈子贺震回候府发现,她娘的嫁妆早被风姨娘占为己有,下人死的死,卖的卖,就剩一些老实听话的。他差点就信了贺勉的鬼话。 他之所以只提出要这两样东西,而不是其他。是因为贺震知道,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贺勉都会佯装答应。等到了侯府,贺勉就会以当时只是口头协议,根本不履行承诺。 而他娘的嫁妆本就不属于侯府,就算贺勉变卦不给,他也会让贺勉吐出来。相交于其他,嫁妆的事贺勉逃避不了。 而拿捏他的办法他早就准备好了。 “既然侯爷这么痛快,那把这份契书签下吧!签完,我们立即就走。” 贺震把早就写好的贺勉回京愿意归还他娘嫁妆和下人的两份契书,递到他面前。 贺勉看到契书上所写的内容,气得咬牙切齿:“你这个逆子,老子是你父亲,你竟然敢怀疑你父亲?不孝,不孝啊!”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一式两份,签字生效。” 贺震把沾了墨水的毛笔递到贺勉面前,根本不在意他黑沉下去的脸。 要回他娘的嫁妆也才只是个开始,等回到侯府,他会一步步让贺勉心甘情愿地把侯府拱手让出来。 上辈子,他连皇子都敢骂,敢打。会怕他一个小小的侯爷? 况且,面前这个看似风光无限的侯爷,实则只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花架子。 贺勉铁青着一张脸,在贺震强势的威逼下,强压下心底的杀意,从贺震手里夺过毛笔,签下了他的名字。 贺震满意地把其中一份收起来,另一份示意贺怀替贺勉收着。 他也不担心贺勉悄悄撕掉。 反正贺勉签了字就是证据。 离开小河村时,就只有顾家人来送行。 顾大郎和顾清欢跟他们一起入京。 贺震把贺怀坐的那辆马车抢过来,重新装饰一番。让胡嬷嬷和顾大郎,顾清欢三人乘坐。 他和顾清漪夫妻二人乘坐家里原来的那一辆。 赶车的是侯府的下人。 贺怀被迫和其他下人挤在破马车里,气得一路上都是骂骂咧咧。 贺勉受了内伤,不能颠簸,马车行得非常缓慢。 到县城时,天都黑了,只能找客栈入住。 再次来到县城,贺怀留了个心眼,不仅找了县里口碑好的客栈,还换了碎银子,防止再出现被坑。 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上次打劫他们两万两的劫匪能再次出现。这次他带了二十个下人,绝对能把对方一网打尽。 可惜这一夜他辗转难眠,那些人都没再出现。鬼使神差的,他起了个大早,趁着客栈的人都还在熟睡中,他跑去被他以二百五十两就贱卖掉的同方客栈。 他当时也是昏了头,轻易就着了别人的道。 他倒要看看,从他手里买走客栈的人到底是谁?是不是和那伙抢他们银票的人是一伙的。 可当他看到已经关闭多时的客栈,门口黑乎乎的一片,心下一阵失望。虽还心疼那被抢走的银票,可他也知道,想要找回被抢的银票,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他现在根本没那么多时间耗在这里。 虽侯爷说过会补偿他,可他还是不甘心。 终年打雁,却被雁啄了眼。 贺怀从外面回到客栈时,刚巧遇到从楼上下来吃早餐的贺震和顾漪一行四人。 他刚要打招呼,贺震却先发制人的朝他质问:“你昨晚去哪儿了?” 贺怀一愣,下意识的摇头:“没有,我一晚上都在房间睡觉。” 贺震咄咄逼人:“你在撒谎,你自己看看身上的衣服?” 贺怀疑惑地低头看了一眼身上,发现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衣服上就结了一层霜,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眉头轻蹙,不高兴的说:“我只是出去走了一圈。侯爷又没规定不能早起出去?” “撒谎,肯定是你出去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说,你昨天晚上究竟做什么去了?” 贺震语气凝重,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就好似贺怀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这让刚下楼的贺勉都不由蹙起了眉。 “贺怀,怎么回事?” 怎么又和这小子发生了冲突?不是说好了,在回侯府之前,不要得罪贺震一行人,等回了候府再找贺震算账的吗? 贺怀顿感不妙,连忙替自己辩解:“侯爷,小的冤枉啊!小的只是晚上睡不着,起得早出去溜达了一圈,就被世子爷怀疑昨晚去干了坏事。”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就连贺勉都向他投来不信任的目光。 “你昨夜到底有没有在房间?” 贺怀点头如捣蒜:“在的在的侯爷。” 要是连侯爷都不信任他,他这个管家以后在侯府就艰难了。 “好了,贺怀从小和我一起长大,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都了解,既然他说昨晚没外出,就没有。” 第48章 光天化日之下竟饥不择食 贺震嘲讽地看了一眼贺怀,带着顾清漪,顾大郎和顾清欢直接找了个无人的桌椅坐了下来。 贺勉走到还在发怔的贺怀面前,双眼凌厉地扫了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贺怀:“……” 明明侯爷话里话外都很信任他的样子,可他怎么感觉侯爷好似对他很失望? “你去收拾一下,吃完早餐我们就出发。” 贺勉竟是连早餐都不让贺怀陪同了? 顾清漪看了一眼贺震,这明显的在挑拨离间。 虽然现在效果不明显,但如果多来几次呢? 两人主仆间的那点子情义,又能经得起多久的考验? 不得不说,贺震这一招真的让人防不胜防。 顾清漪没想到还没回侯府呢,贺震就开始布局了。 这个男人,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心思深沉。 她以为她已经了解他的时候,却发现,她了解的只是冰山一角。 顾清漪不敢想,自己是不是一直都被贺城算计在内。 早餐后,一行人继续赶路。 出了县城,贺怀单独骑上马跟在贺勉马车外,各种奉承拍马。很快就把贺勉哄的开怀大笑。 马车内,贺震一边把褥子将顾清漪的腿包好,一边说:“汤婆子凉了一定要告诉我,我给你重新换热水。” 顾清漪点头,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贺震的服侍。 她就是觉得这样的机会难得,等回到候府就享受不到了。全然都不矫情地接受他的付出。 昏昏欲睡间,顾清漪突然听到贺震在她耳边说些什么,待她仔细听时,贺震又不说了。 顾清漪忍不住睁开眼睛。对上贺震那双看着她深情的眼眸,一下子被吓醒了。 她还以为在家里的床上,猛然坐起身,一不小心直接往地上跌倒下去。 贺震扑上去,在顾清漪掉到马车地面之前,紧紧地把她连人带褥子一起,抱进怀里。 自从成亲后,两人虽然每晚都睡一张床,白天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但两人到现在都没圆过房。 像这种近距离的相拥在一起,还是第一次。 贺震身上的檀香味很快把顾清漪包围,她嗅着熟悉的味道,眼底逐渐清明。 她任由贺震把她抱起来,没有一丝少女的羞涩,反而用清冷的双目看着他。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下,贺震一个不稳,抱着顾清漪往后倒去。他的脑袋撞在车厢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赶马车的马夫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事,立即勒紧马缰,快速掀开车帷查看。 就看到女上男下,顾清漪正压在贺震身上,两人紧紧贴在一起,那姿势…… 听到动静的顾大郎和顾清欢,以及胡嬷嬷,还有贺勉和贺怀随着车夫掀开的车帷,全都看到了车内让他们不忍直视的一幕。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就这么饥不择食。乡下人就是粗鄙,一点都不懂得什么是矜持。” 贺勉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回了自己的马车。 贺怀连忙跟上,一脸鄙夷地附和:“侯爷说的是,世子夫人也太心急了,这还是在马车里呢!侯爷您都还在呢,都不知道避讳一下。” 贺勉双眼狠狠一瞪:“什么世子夫人?贺震的世子身份我暂且承认。世子夫人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的。一个乡下村姑,按往常的规矩,给世子提鞋都不配。你看看她?就是小家子气,还爱占便宜。还没回侯府就拖家带口。我们侯府的秋风也是她能打的?” 贺勉越说越生气。若是别人,他兴许不会在意。可谁让顾清漪是贺震选的? 不管顾清漪是什么样的人,他不喜欢贺震,自然也不会待见贺震的妻子。 “侯爷别气了,世子不是和义信侯府的大小姐还有婚约的吗?到时候,我们不用管,就能看一出好戏。” 贺勉这才冷静下来,笑着拍拍贺怀的肩膀:“还是你提醒的急时,本侯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我倒要看看贺震的骨头到底有多硬。是选择休掉顾氏,迎娶朱家大小姐。还是执意只认顾氏这一个妻子,与义信侯府决裂。” 贺怀连忙谄媚地说:“无论世子爷选择哪个,都与侯爷无关。就让他们去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主仆二人相视一眼,眼底均露出狡猾的暗芒。 而此时贺震和顾清漪的马车里,两人相对无言。 顾清漪忘不了,车帷被掀开的瞬间,她看到大哥和顾清欢两人露出的震惊神色。 虽然知道两人误会了,可她都没有一点勇气去向两人解释。 她觉得主动上去解释,估计越解释他们就会认为她在掩饰,根本说不清楚,还越描越黑。 索性一不作二不休,躲在马车里不出去。等再次停车,大家都会把事情忘记。只要她自己不在意,别人也不可能一直揪着不放。 然而,面对同乘一车的贺震,顾清漪却是尴尬无比。 贺震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该做什么还做什么,该关心她还是关心她,像是之前什么也没发生过。 或许,在贺震心里,刚刚就只是意外。无论别人说什么,他都巍然不动,根本没放在心上。 面对这样的贺震,顾清漪有种莫名的无力感。 他不在乎,可她还要脸呢!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贺勉根本没拿正眼瞧过她,没把她当回事。经此一事,估计贺勉更不待见他了。甚至现在贺勉就在想,回到侯府后要怎样换掉她。 上辈子,回侯府不过一旬,贺勉就送了几个丫头给贺震,意思再明白不过,就是送给贺震的通房。 贺震连拒绝都没有,直接照单全收。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和无数次。 贺震后院的女人多起来之后,他大部分时间都扎在女人堆里,对她越来越疏远。 一开始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后来几个月见不到一次。再之后,几乎都见不到他的踪影。 那时候顾清漪不懂,为何男人变心比变脸还快。真不喜欢了,休了她便是。直到现在顾清漪仍不明白,上辈子的贺震为何如此绝情。 马车一点点接近上京,顾清漪的心一点点下沉。 第49章 权力和地位带来的压迫感 越是往前,贺震越变得沉默。 贺勉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越明显。 贺怀上蹦下跳的时间都增多了不少。 之前还一口一个世子爷,有时候还偶尔叫顾清漪一声世子夫人。随着马车进入上京城,这些称呼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他们的优越感,以及看他们像是在看什么低等人一般不可一世。 真的是,到了自家的地盘,装都不愿意再装了。 “清漪,是我眼界太狭隘了。之前听说侯府的管家刚来时挺嚣张的,我没见到,所以我还不相信。现在终于看清了他们的嘴脸。” 顾清欢真实地感受到,贺怀从一开始的好说好话,到慢慢的颐指气使,特别是进了城后,就不把他们看在眼里。 那嚣张的样子,她恨不得上去给他几个大嘴巴。 不过是个奴才而已,就会仗势欺人。 “好了不气了,他嚣张不了多久的。” 顾清漪知道贺震不会放过他们。她根本不担心没人收拾贺怀。 至于贺勉,最迟也不过和上辈子般,三年后病入膏肓,她等得起。 顾清欢眼眸微转,笑着点头。 入城前,贺震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非要让顾清欢和胡嬷嬷以及顾清漪坐在他那辆马车里,而他自己则和顾大郎坐一辆马车。 顾清漪猜不透他的心思,也没反对他这么做。 微风吹过,车帘掀开一角,顾清漪望着熟悉的街道,竟是有种近乡情怯之感。 她不明白自己这种想法是怎么来的,她明明对这座城并没有多少好感,上辈子一度想要逃离,最后却被困死在这里。 大概是这座城承载了她上辈子太多的记忆,再次回到这里,她仿佛能感受到曾经的点点滴滴。 马车缓缓前行,不用看,顾清漪都知道行到了哪里。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感慨。 她记得曾经在这里,她和叶念希第一次见面。当时她扮作丫鬟偷偷溜出去,穿一身下人的衣服,像幽魂一样漫无目的。 而叶念希同她一样,钻狗洞出王府,穿着下人的衣服,偷感很重的在人群中挤来挤去。 叶念希把她撞倒,这一撞两人从此成了好姐妹,后来她才知道叶念希竟是单王妃。而她这个王妃有名无实,被单王关在后院一关就是三年。 想到现在的叶念希还在王府后院吃草,顾清漪心中就十分不好受。那个狗王爷,现在对念希有多恨,将来后悔的就有多狠。 等她在侯府安顿好,她一定第一时间把念希解救出来。 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懵懂无知,一心想要靠男人,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男人和孩子身上的蠢人。 当初,叶念希提出让她和贺震和离,她感觉天都要塌了。 在她自小的观念里,合离是件天大的事,女人终其一辈子,就算过得再不好,就算是死,也会死在夫家,都不会去合离。 那时候的她不理解,对合离一事只当是叶念希说着玩的。 如今重活一次,她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只要贺震还和上辈子那样对她顾清漪,就算没有叶念希,她也会分分钟找他合离。 女人最大的底气,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的信念,一定要坚定。 只要你想做好某件事,就没有不成功的。就算失败了几次也不要放弃,老天是不会一直偏向谁,也不会让谁一直倒霉。 叶念希曾经说过,什么能量守恒定律,有时候真的很准。 马车行驶了很久,终于停在了侯府大门前。 顾清漪下了马车,抬头望了一眼那高大的门楼,这里曾经是她的家,她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家。可现在她看着,有种熟悉的陌生感。 “大胆狗奴才,还不好好侍候侯爷下车?” 贺怀的声音张扬又嚣张,他推搡着一个下人,让其跪趴在贺勉的马车前。 贺勉踩着那下人的背,缓缓下了马车。 这一幕,上辈子的顾清漪早就见惯了,只冷冷的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可刚来上京的顾大郎和顾清欢却是第一次见,他们有点被吓到了。 把人当畜生用,还用得那么的理所当然。难道这就是上京勋贵们彰显身份的一种方式? 顾清欢紧紧握住顾清漪的手,心中忐忑不已。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亲眼目睹这样的场景,更没想到会如此深刻地感受到权力和地位带来的压迫。 顾清漪感受到她的紧张,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心用眼神安抚她。 一行人跟着贺勉朝大开的大门走去。 大门大大地敞开,门内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女人,穿一身素净的棉袍,衣服的料子却是用的上好锦段。阳光下还能看到上面隐隐的银丝暗纹。头上只挽了一个鬓,斜插着一根碧玉发簪。杏眼,瓜子脸,整个人素面朝天,五官平平无奇,可却气质绝尘,仙气飘飘,如同不识人间烟火的仙子。 这人便是风媛媛,和贺勉青梅竹马,两情相悦。贺勉为了她不惜杀妻杀子。 “夫君,你终于回来了!” 风媛媛快步上前,直接扑倒在贺勉怀里,轻轻抽泣。 贺勉一边心疼的为哭得梨花带雨的风媛媛擦泪,一边轻声哄她:“都是夫君的错,媛媛快别伤心了,你一哭,我心都要碎了。” 顾清欢眼底闪过一抹难以置信,她悄悄对顾清漪说:“那女人是谁啊?”怎么不分场合就来这么一出。这里还这么多人看着呢?一把年纪了也不害臊? 虽然风媛媛这么多年保养得特别好,看不出年纪。 可纵使她打扮的再少女,仍然逃不过岁月在她脸上的加持。眼角的鱼尾纹以及额头的皱纹,在她说话时显露无疑。 这样的场面,上辈子顾清漪真的是见多了。 风姨娘自贺震母子二人失踪后,虽没被扶为正妻,可却履行着正妻的职责。侯府的下人都叫她二夫人,没人敢叫她姨娘。 这些年她一个人把持着侯府的中馈,掌控着侯府所有下人的卖身契,就算做多出格的事,也没人敢置喙什么? 再加上贺勉的纵容和娇宠,整个侯府,大家宁愿得罪侯爷,都不愿意得罪风媛媛。 第50章 怕被唾沫星子淹死 在贺勉眼里,她不争不抢,不食人间烟火。在下人眼里,她待人宽厚,为人亲和,从不主动打骂他们。 可事实上,风媛媛向来就是人前一面,人后又是一面。 她的伪装就连和她同床共枕二十年的贺勉都看不出。 如果不是上辈子贺勉死后,贺震继承侯爵,顾清漪掌家,风轻轻被逼交出掌家权,她被逼急了才露出狐狸尾巴,就连顾清漪都被她给骗了去。 这女人一向善于在人前装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但实际上她比谁都要得多,整个候府就她手段了得。 “以后看到她绕着走,这女人八百个心眼子,一不小心就会被她算计了去。” 顾清漪对风媛媛是忌惮的。有些人是遇到事,为了保全自己才想着算计挡他道的人。 而风轻轻则是,为了自己,谁她都算计,包括贺勉和她亲儿子贺靖在内。 贺勉一直以为风媛媛是爱他的,到死都不忘记安排风媛媛的去处。可风媛媛最后却因为那点子利益,主动让贺震代写了一封休弃她的文书。 何其的讽刺。 现在再看这两人腻腻歪歪的,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厌恶。 “咳咳,侯爷,这外面怪冷的,别冻着二夫人了,还是您来心疼。不如我们进去再说吧!” 贺怀眼见着贺震一双脸黑得能滴出墨来,被他的气势所震慑住,下意识的就开了口。 贺勉扭头白了贺怀一眼,正要继续与风媛媛你浓我浓,却见贺震一双黑眸里杀气弥漫,仿佛如果他再不走,那杀意就要蔓延到他身上。吓得他一个机灵,立即拉住风媛媛的手,一边走一边说:“夫人这些天一个人在家辛苦了。回去本侯要好好的补偿补偿你。” 风媛媛一边娇羞的笑着,一边看向他身后跟着的贺震,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两人正要进院,就听身后的贺震一阵嘲讽:“堂堂侯府,妻妾不分,有些人搞得像窑子里出来的姐儿一样,大白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往男人身上扑。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真是有伤风化,侯府的脸都不要了。” 贺勉脸色一变,停下脚步,一脸铁青地扭头看向贺震。 “你这个逆子,说什么疯话?快给你二娘道歉。” 风媛媛一边抹泪,一边哭诉:“侯爷,这人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要这么指桑骂槐地说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贺震静静地看着两人表演完,嘴角扬起一抹讥诮:“二娘?她配?她是过了明路的续弦?还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室?族谱和圣上那里有记录她的名字?” 贺震每说一句,风媛媛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说到最后,她几乎是捂住胸口,摇摇欲坠,最后受不住打击,瘫倒在贺勉怀里。 好么,这才刚刚分开,这会儿又腻歪在一起。这风媛媛是没有骨头还是真的瘫痪了? “贺震,老子接你回来,不是让你在这里大放厥词质疑这个怀疑那个?她配不配当你二娘,老子说了算。你若是不叫,这候府的门你也不用进了。” 他说罢,脸色铁青地指向默默站在贺震身边的顾清漪:“还有你,若是贺震不愿承认媛媛,那你也别进侯府了。” 他这是恼羞成怒,用顾清漪来威逼贺震承认风媛媛的身份。 “呵!” 贺震不屑地轻笑:“不进就不进,以为谁稀罕似的。我贺震永远不会承认一个鸠占鹊巢的女人成为侯府的女主人。” 他说完,拿出当初贺勉在小河村签下的契书。 “既然我要走,那在走之前,还请侯爷把我娘的全部嫁妆还给我。” 贺勉和风媛媛的脸色双双巨变。 贺勉以为用顾清漪拿捏住了贺震,逼他承认风媛媛的身份。只要贺震叫了风媛媛二娘,这主母的身份就做实了。那他就顺理成章的扶风媛媛为正室。日后就算报到圣上那里,圣上也不好说什么。 可贺勉万万没想到,这才刚到侯府,贺震就迫不及待地要拿走朱雨初的嫁妆。这些他都还没来得及和媛媛说呢! 再说朱雨初的嫁妆这么多年,早就被他们花光了,就算是折算成银钱,那也是很大的一笔。一时半会儿,他们就算卖掉现有的一切,都凑不齐。 一时间,贺勉只觉脸上火辣辣的,老脸丢尽,威严尽失。 “你?” 贺勉捂住胸口,一张油腻的老脸气得通红。最后咬牙说:“你是侯府的世子!哪里都不能去。” 贺震嘲讽的冷笑:“世子?我还以为我就是个外人呢?也对,都知道我是谁,就只有你身边的女人不清楚。侯爷现在可以告诉她了!让她不要妄想那个位子,因为她不配。” “你?” 贺勉气的肺都要炸了!他紧紧抱着怀里已经委屈得哭得不能自已的风媛媛,怒斥贺震:“你一回来就闹这一出,是当真不在乎这个世子的身份吗?” “是我要闹还是你逼的?既然不是诚心接我回来,那便把我娘的嫁妆现在就还给我,我立即带着妻子离开,再也不回来妨碍你宠妾灭妻。” 这话重重地砸在贺勉心底,砸得他脑袋充血。自从朱雨初和贺震失踪后,很多和朱雨初交好的妇人在外面说他宠妾灭妻。那些年,他都不敢在外走动,怕被唾沫星子淹死。 好在流言只是一时的,过了没几年谁还记得侯夫人是谁? 这么多年,他和媛媛在侯府过得不知道多逍遥。他也有想过扶媛媛为正妻,可宗族的那些老家伙们没有一个同意。他们不同意,媛媛就上不了族谱。 媛媛一直说她根本不在意是妻是妾,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行。 他对此十分的愧疚,给不了正妻之位,那他就把侯府的管家权交给她,让她拥有只有正妻才有的体面。 好不容易等到靖儿十八岁,可以上书请封世子。一旦请封成功,媛媛也会跟着被扶正。 可千算万算,到了圣上那里却被驳回。 至此他宠妾灭妻的事再次被提及。 他之所以一直称病在家,并不是真的生病,而是圣上惩罚他禁足三月。还催他务必在半年之内找回贺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51章 让他知道什么是悔不当初 如果贺震真的死了,他非要请封贺靖为世子,那从贺靖开始,每代降爵一次,直至降完为止。 贺家世代爵位世袭,贺勉就算混蛋,再喜欢风媛媛,也不可能把祖宗好不容易打下的基业给毁了。 贺家要是没有了爵位,那就直接变成普通人。 爵位从他手里丢掉,死后他都无脸见他爹。 本以为找了贺震回来,好拿捏。谁能想到贺震的脾气比石头还硬,对他这个父亲不仅没有一点尊敬,还处处和他作对。把他算计得死死的。 现在他是骑虎难下,还要向他低头。 如果今日的事他要处理不好,传到外面或者圣上那里,又会给媛媛招来骂名。让媛媛跟着他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他已经够对不起她了。不能继续让她被人骂。 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贺勉安抚好风媛媛,冷冷地睥睨着贺震:“你到底想怎么样?” 贺震拉住顾清漪的手,无所畏惧地与贺勉对视:“我要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比如,我娘的嫁妆。若让我进侯府,我这个世子的夫人,必须掌家。毕竟现在侯府没有主母,世子夫人就该担负起掌家的责任。” 顾清漪偷偷瞄了贺震一眼。 这家伙,还没进府呢!就开始夺权了。还给她争取了管家权。这不是要了风媛媛的老命吗? 她婆母的嫁妆,早被风媛媛给霍霍完了。就连田产和店铺也被风媛媛捏在手里。那些每年都有将近五万两以上的收入,全都进了风媛媛的口袋。让她交出来,还不如把她给杀了。没有那些收入,风媛媛一定会觉得比死还难受。 想来,这些贺震心里早就有数,他在门口就开始发难,定然是有所准备。 韫安侯府的大门正对正阳大街,府门口人来人往。贺震刚刚说话的声音特意提高,这会儿府门口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这些人平时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去,更喜欢看高门大户的热闹。 韫安侯府早些年宠妾灭妻的事,早已传开。后来出了其他事才把这事压下去无人再提。 现在大家看着倒在贺勉怀里,柔若无骨的女人。再结合贺震之前说的话,不难猜韫安侯当年宠妾灭妻,宠的就是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看她那样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躲到男人怀里,简直丢尽了女人的脸。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怪不得人家世子生气,刚回来那妾室就作妖,要是换作他们,直接把人给打死或者撵出去。 看笑话的人多了,贺勉也是要脸的。更不想让风媛媛受到伤害,头脑一热,他立即就答应下来:“好,掌家权可以交给你妻子,但是如果三个月后发现她管不好这个家,那就别怪我把掌家权收回。至于你母亲的嫁妆,我会让人整理好,再送到你院子里。” 贺震不为所动,讥诮地说:“那不知道侯爷要多久才能把我母亲的嫁妆整理好?是三天?还是十天?或者半个月,亦或者是一年,两年?我只要个确切的时间。不然,这侯府不进也罢!” 贺震对贺勉的性格了如指掌,知道该说什么才能逼得他不得不妥协。 如若就这么被贺勉糊弄过去,他娘的嫁妆就算等到贺勉死,也整理不出来。 “你这个逆子,你……” 贺勉没想到他都做到这份上了,贺震还这么的咄咄逼人。 他是真的忍无可忍。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直接掐死贺震算了。 这个家现在还容不得别人做主。 “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会把你娘的嫁妆全部交给你。” 贺勉强忍着怒火,给了个确切的时间。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他变卖一些产业,凑齐嫁妆。 “侯爷是不是弄错了?我娘的嫁妆铺子和田产,每年都有将近七八万两的收入。我们离开侯府十五年,算算差不多总收入一百多万两。所以,除了嫁妆铺子和田产要收回,还有一百多个下人和这么多年的收入也要一并交给我。要不然,我会亲自到京兆府击鼓鸣冤。” 贺震好整以暇地望着脸色变来变去的贺勉,拿回这些东西也只是第一步,后面他会慢慢让贺勉知道,什么才是悔不当初。 当年他小,却记得十分清楚。这个男人是要杀死他的。 贺勉不是他的亲人,而是他的仇人。 他回来,就是来报仇的。 上辈子他让他们死得太舒服,以至于他在侯府受制于他们长达三年。 这辈子,他绝对不会给他们一丝打压他的机会。 听到高达上百万两的银子,贺勉气得差点晕死过去。指着贺震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贺怀在贺勉身后不停地抹着冷汗。他作为侯府的管家可是非常清楚,这些年二夫人挥霍无度,庄子和铺子上的钱,每年都不剩什么。反正不是自己的,他们花得肆意。连带着他们这些下人也沾了光。 现在世子要收回这么多银子,卖了侯府都没有。更别说他们到现在连夫人的嫁妆都凑不齐。 躲在贺勉怀里的风媛媛,此时心拔凉拔凉的。本以为贺震回来侯爷还会和十五年前那般不待见他,让他在侯府自生自灭。她再在背后煽风点火,再杀他一次。她就不信,连朱雨初那个京城第一才女都败在她手里,她的儿子他除不掉。 没想到,才刚进门,贺震就给他们来个下马威。 又要嫁妆,又要银子,不给还不进侯府。 这简直就是威胁,赤果果的威胁。侯爷难道就任由他这么逼迫下去吗? 这么多年,她自是知道这个男人的秉性。 事关侯府的利益,他是真的担心侯爷会着了贺震的道。 “贺震,你非要这样吗?” 贺勉几乎是用吼的。 这个逆子,就不该接回来。 回来就是克他的。 还没进门就闹这么大一出。 今日他的整张脸都被丢尽了,明儿定会有御史在圣上面前参他。 一想到自己又要被圣上斥责,贺勉就后悔当初贺震出生时没把他给弄死。 “只要你之前答应我的事做到,并且你当着大家的面答应我,三天内把我娘的嫁妆,分毫不差地还给我,我便不再与你计较。否则我们只能京兆府见。” 第52章 怒砸院门上的牌匾 “好,好,好,我应下就是。现在可以跟我进府了吧?” 贺勉不想再僵持下去,以免被更多的人看到。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可他的语气,任谁听了都能感觉到他正处在暴怒的边缘。 看热闹的人不禁为贺震捏了把汗。一个个指着贺勉议论纷纷。 贺震见好就收,面无表情地对贺勉点头:“既如此,那我们便进去吧!” 风媛媛不甘心地紧紧搂着贺勉的腰,眼底划过一抹阴森的寒意。 “贺怀,带世子去他以前住的院子。” 贺勉感受到风媛媛的害怕,心疼地把她直接抱起,在众人异样的眼神下,大步迈入后院。 “世子爷,老奴这就带您去您以前住的院子。” 贺怀微弓着腰,眼里闪过一抹心虚。那院子都空了十五年,从来没人去打扫。杂草都长得比他还高。那座院子早就荒废,侯爷只想着把世子爷找回来,根本没想过吩咐下人去收拾。 现在侯爷让他带世子爷过去,到时候世子爷的怒火撒到他身上,真的太恐怖了。 贺怀越想脑袋上的冷汗就越往外冒。大冷天的,他却觉得自己现在好似在火上被烤。 “怎么?带个路而已,你就紧张成这样?我猜,我院子是不是到现在都没人打扫过?”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桥段。贺震忍不住冷笑,这些人利用他的时候好声好气,好说好商量。一旦达到目的,就把他当作弃子。 侯府下人一两百,闲着的就有一半。 随口就能吩咐的事,可贺勉却根本没放在心上。 贺怀一个机灵,胆战心惊地说:“世子爷,是老奴的错,老奴这就让人把院子收拾出来。您和夫人还是先去客房住两天吧!等……” 贺震冷笑打断:“客房?我一个世子在自己家还要住客房?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清漪,走,我带你们去我娘以前的院子。” 贺震拉着顾清漪,看了一眼跟在两人身后的顾大郎,顾清欢,以及脸上早就怒火冲天的胡嬷嬷。 “世子爷,使不得啊,那院子现在是二夫人在住。您……” 贺怀企图阻拦,被贺震一脚踹开:“我娘的院子,她一个姨娘也配住?哪儿来的滚哪儿去。” 说着贺震就拉着顾清漪朝汀芳院气势汹汹的走去。 顾大郎和顾清欢对视一眼,急忙跟了上去。 胡嬷嬷对着贺怀“呸”了一口:“你们简直是欺人太甚,主母的院子一个小妾竟然敢霸占。这事,要不给我家世子一个交代,就等着告到圣上那里去吧!” 贺怀吓得瑟瑟发抖,预感大事不妙,连忙抄近路往如今已改名为芳菲院的汀芳院跑去。 顾清漪被贺震拉着手,清晰地感觉到贺震的愤怒和隐忍。 上辈子,她只知道回到侯府就被各种刁难。她只以为他们只是针对的自己。没想到,他们对贺震也是如此。 或许从一开始,他们接贺震回来就只是在利用他。 而贺震早就知道自己的处境,从进侯府开始就在布局。 上辈子贺震回到侯府隐忍不发,任由侯府的人拿捏。 而这辈子,贺震却直接选择硬刚,不给自己留一丝余地。 比起上辈子,顾清漪反而觉得这辈子的贺震更有血性。虽然他什么也没说,可她却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顾清漪原本是不打算插手的,但贺震都给她争取管家权了,她自然不能做事不理,让风媛媛以为她软弱可欺。 男人有男人的斗争,女人嘛,自然有女人自己的解决方法。 “清漪,一会儿不会打起来吧!我,我有点怕。” 连顾清欢都察觉出了异样,更别说顾大郎了。 顾清漪安抚好顾清欢,对一脸担忧的顾大郎摇摇头,暗示他别担心。 顾清漪不知为什么,她现在对贺震十分有信心。 大概是自从这辈子认识贺震后,他所做的事,就没有不成功的。就算在对付贺勉这件事上,每次都是他占上风。 原以为回了侯府他们的处境会很艰难,她都做好了和上辈子一般的准备。没成想,才刚入府,侯爷就被贺震给拿捏住了。 一行人刚到汀芳院门口,就见早已等在门前的贺勉和贺怀以及身后一群下人,把大门前堵得死死的,一脸怨愤地盯着贺震几人。 “哼,进了这侯府,就是老子说了算。我命令你,立即带着你的人回自己的院子,否则……” “嘭……” 贺勉狠话还没放完,就见从贺震手里抛起一颗石头,直直砸向贺勉和贺怀身后的门头上,写着芳菲院的牌匾上。 “啪嗒!” 牌匾应声砸落在地,从中间裂开。 贺勉和贺怀吓得立马转身。 看到落在地上被砸裂开的牌匾,气得脑袋充血。 “你这个逆子,逆子啊!你是想气死老子吗?” 贺震一步步走上前,眸底氤氲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我给那个女人一炷香的时间,让她带着她的东西滚出汀芳院,否则我不介意亲自动手把她扔出去。我娘的东西她要是敢拿走半分,我当着你的面撕了她。” 贺震的凶狠,贺勉早就领教过。知道他说到做到,担心风媛媛会受到伤害,后退几步,不敢正面与贺震发生冲突。只能低下高贵的头颅,劝贺震:“有话不能好好商量吗?你是世子,怎么总是喊打喊杀。再怎么说媛媛也是侯府的主子,你……” “什么时候一个姨娘也成主子了?那是不是跟了你这么多年的贺怀也可以成为主子?” 贺震不给贺勉一点脸面,一把推开他,带着顾清漪几人大摇大摆地往汀芳院走去。在院子里拦着的一群下人,看贺震这阵势,吓得躲到一边,不敢再拦。 “逆子,你想做什么?不是给媛媛一炷香的时间搬吗?” 贺勉一见贺震这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吓得脸都白了,深怕贺震会真的撕了风媛媛。他一边急步跟上贺震几人,一边给贺怀使眼色。 贺怀收到指示,急忙小跑着先贺震一步见到还在屋子里悠哉悠哉吃茶的风媛媛主仆。 “哎呦,我说二夫人哎,世子爷快来了。您快收拾几件衣服,离开这个院子,回您以前的院子吧!” 第53章 那天晚上受到的耻辱 都这个时候了,二夫人竟然一点都不急。 外面的动静那么大,他就不信,二夫人没听到。 再说这院子里那么多下人,总有人会向她禀报吧! 风媛媛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贺怀,依旧悠然地品着茶。屋子里茶香弥漫,让她心旷神怡。 她确实一点都不急,这原就是主母住的院子,她住了十五年,凭什么贺震让她搬,她就得搬? 真要被赶出去,她又回到原来姨娘的院子,她成什么了?以后还不得被人拿来诟病? 再说有贺勉在,她绝不相信贺震敢动她? “二夫人,您行行好,快搬走吧!侯爷让老奴来就是为了让您避一避。世子爷是个混不吝的,他怕您受到伤害。” 贺怀都要跪了,都这个时候了,二夫人还想着霸占主母的院子不放。 不是说不在意自己的身份吗?难道这么多年都是伪装的? 贺怀不由在心里打了个寒颤。 二夫人竟然才是那个心机最深沉的。侯爷怕是一直被二夫人利用着,而不自知。 一想到这种可能,贺怀的腰弯得更低。想起曾经侯爷让他多次暗害世子,恐怕都是面前这个女人在背后撺掇的。 这样可怕的女人,指不定哪天看不惯自己,就会对侯爷吹耳边风,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贺怀,这么多年,我把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没出过任何差错,没做过对不起侯府的事,没苛待过任何一个侯府的下人,更没对不起过侯爷。 这院子也是当年夫人失踪后,侯爷一定要我搬过来住,我才住进来。 我住了十五年,把这里都当成了自己的家。我相信,侯爷一定能够体谅我的难处。世子在外多年,性格暴躁,我能理解他。相信侯爷能够约束好他。” 风媛媛一边喝着茶一边不紧不慢地说着,完全没有把贺怀的话当回事。在她心里,纵使贺震再跋扈,也不能越过侯爷。孝大于天,要是贺震真敢胆大到对侯爷动手,侯爷完全可以去圣上面前告状。 到时候贺震这世子之位能不能保住还不一定呢! 她就不走,就是要逼着贺震对侯爷动手。 “小雨,去把我梳妆台上那只金步摇找来。” 为了激怒贺震,她还要把朱雨初的东西,戴到自己头上。 一个在外流落了十五年的浪子,她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当年她能把母子二人弄出侯府,如今她依然能除掉贺震这个漏网之鱼。 不多时,院子里传来一阵喧哗声,贺怀心里不安,连忙跑出去。 贺勉看到贺怀,认定他已经把他要说的话传达给了风媛媛,这会儿媛媛一定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了。 舒了口气的同时,心里愈发的愧疚起来。怪自己太没用了,连自己心爱的女人的院子都保不住。同时更恨贺震了,恨不得把贺震碎尸万段,踢出族谱。 当然,他更后悔的是当初让朱雨初怀孕,怀上贺震。 都是朱雨初那个贱人,给他下药,他才迫不得已和她圆房。一想到那天晚上受到的耻辱,就算朱雨初死十回八回都不为过。 这辈子他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媛媛,等他先保住侯府的爵位,再好好地找贺震算账。 “侯爷,二夫人说,她,她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不想离开。” 贺怀找到机会,凑近贺勉耳边,快速地把风媛媛要表达的意思说给他听。 贺勉先是一愣,随后蹙起了眉头。他一把拉住贺怀的衣服,不相信地说:“怎么可能?你是不是没和她说清楚?” 眼看走在前面的贺震就要进屋,贺勉也顾不上自己的威严,几步冲向前,在贺震进屋前,先一步走进屋子。 “侯爷!” 看到贺勉,风媛媛连忙起身,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儿。她正要见礼,就见贺震带着顾清漪一行人也走了进来。 她像是被吓到了般,突然扑进贺勉怀里,紧紧攥着贺勉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去看贺震几人。 “逆子,你看你把二夫人吓成什么样了?给老子马上滚出去,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贺勉见自己的小心肝受到惊吓,心疼得什么似的,不管不顾地呵斥起贺震来。 他眼神里充斥着仇恨的光,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是仇人,根本不是父子。 “该滚出去的,我看是你怀里的女人才对。鸠占鹊巢十五年。既然我回来,这里她就住不得。如果你要护着,那我现在就去京兆府击鼓鸣冤。” 贺震掷地有声的话传到风媛媛耳里,她简直无法相信。他不该一怒之下对侯爷动手吗?为什么不出手? 难道她做得还不够? 风媛媛眼底闪过一抹诡谲的寒光,故意把脑袋往外移动了一下。金色的步摇在她头上霎时晃动个不停,一下子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顾清漪挑了挑眉,只觉得风媛媛这个女人没事晃动步摇,定然是在算计着什么,不待她多想,就见贺震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她暗叫不好,就见贺震突然上前,一把从风媛媛头发上,把金色的步摇拔掉。 风媛媛如同受了惊吓的小兔子,捂住脑袋尖叫一声,脑袋扎进贺勉怀里,吓得瑟瑟发抖。 “逆子,你究竟对媛媛做了什么?你是不是还想弑父?” 贺勉把风媛媛紧紧搂在怀里,双眼赤红的瞪着贺震,一副要杀了他的架势。 贺震被气笑了:“这是我娘的东西,一个小妾不仅霸占主母的院子,连她的东西都要据为己有,还戴在头上招摇过市。请问侯爷,她这么做,是你准许的吗?” 贺勉被反问的脸上的神色青一阵红一阵。 确实,风媛媛住进主母院子,包括朱雨初嫁妆里的东西,都是得到他的准许,她才用的。 现在贺震找她的麻烦,那不就是在打他的脸? 贺勉被气狠了,想也不想,一些不过脑子无耻的话,一下子就从嘴里冒出:“你们母子失踪十五年,谁知道你们是死,还是活着?既然你母亲嫁进侯府,她的东西自然属于侯府。我身为一家之主,愿意给谁就给谁?” 第54章 这么深情他会跟着去死吗 反正在侯府,说出来也传不出去。要是能让贺震吃瘪就最好。 “可,刚才在外面,我分明看到这位姨娘头发上只插着一只玉簪。想来应该是刚刚听到我们进来的动静,才故意把步摇插在头上。这很明显就是要用这东西激起侯爷与世子之间的矛盾。让你们父子成仇。” 顾清漪察觉到贺震怒火几乎要冲破天灵盖,再这么下去,她都要怀疑贺震会向贺勉出手。 这种结果,应该就是风媛媛想看到的。 她就算再不喜贺震,也不愿他背负弑父的骂名。就算要报仇,也要一步步来。 她故意站出来,大声把风媛媛的阴谋说出来。 她就要让贺勉看清楚,风媛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不指望贺勉一次就看清风媛媛的真面目,但她不信风媛媛今后不会再算计她和贺震。一旦风媛媛再出手,她照样把她的阴谋揭穿。 她就不信多来几次,风媛媛的狐狸尾巴还能露不出来?如果真是那样,顾清漪不介意让贺震把这个女人给暗杀了。 上辈子是贺勉先死,风媛媛要了休书,离开侯府后就再没见过她。 既然贺勉这么深情不移,要是风媛媛死了,她想看看他是不是也跟着去死。 “没有,侯爷妾身冤枉啊!刚刚妾身头上的玉簪不小心落在地上摔碎,我才让小雨随便在我妆台上拿支发簪插上。侯爷若不信可以问问小雨。” 小雨连忙跪在地上,仿佛受到惊吓般,战战兢兢地说:“侯爷,二夫人说的是真的。是奴婢帮二夫人随便挑的步摇。奴婢是真的不知道那支步摇是,是先夫人的。要是知道,奴婢打死都不会拿出来。” 顾清漪微微一笑,大大方地站到小雨面前,看向她的眼睛:“小雨是吧!那我问你,你家姨娘平时佩戴过这支步摇吗?” 小雨下意识地摇头:“没有,我家姨娘她一向,平时只佩戴玉簪和素钗,很少戴金银首饰。” “那就是了,平时都素面朝天,连配饰都是素净的,那你今儿为什么会拿这支招摇的金步摇出来呢?” 顾清漪这话问出,小雨立即慌了神。她双眼不断闪烁,头垂的极低,双手抓着衣角,紧张的颤抖起来。 顾清漪唇角微勾。风媛媛的两个心腹丫鬟,一个小雨,一个小雪。小雨是个急性子,人很忠诚,但不善于撒谎。很容易就能从她这里问出很多话。小雪不同,和她的主子一样,是一个虚伪的人。 今儿要是小雪在,顾清漪指定问不出什么。 但,是小雨的话,就算她不回答,从她的表情上,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看出她说了谎。 “小雨,平时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你说呀,你今儿为什么要拿金步摇给我挽发?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不说清楚,侯爷一定也会以为,是我想要挑拨他和世子的关系。” 眼见小雨要坏事,风媛媛打算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事情赖在她身上。 反正小雨的老子娘的卖身契都在她手里握着,给小雨十个胆子也不敢攀扯上她。 “侯爷,是奴婢的错,奴婢就是觉得二夫人平时穿戴太素了,今儿想换个亮色的,才,才……奴婢是真的没想过要挑拨您和世子爷的关系。” 小雨一边磕头,一边解释。不多时额头就被磕破,有鲜血汩汩往外冒,看起来有点瘆人。 没人说话,也没人同情她,大家都冷冷地看着她。 没人让她停下,她就不停地磕头,看起来好似所有人都在欺负她。 贺勉一脚把小雨踹倒在地,指着她破口大骂:“狗奴才,给本侯滚出侯府。贺怀,立即把她发卖了。我们韫安侯府容不下这种自作主张的婢女。” 贺怀垂着头,喊了几个下人一起,把小雨拖了出去。 其间小雨看也没看风媛媛,更没有求饶。顾清漪却看到她眼底的失望和恨意。 失望是针对风媛媛,而恨意就是恨的贺勉了。 她应该是清楚,贺勉是为了保风媛媛才牺牲的她。 可她只是一个奴婢,老子娘的卖身契还在风媛媛手里,她又人微言轻,根本反抗不了。 啧!顾清漪是真没想到,回侯府第一日就把风媛媛的左膀给干掉了。 上辈子这个小雨可是帮风媛媛干了不少坏事,就算是死都不足惜。 这么早就能远离漩涡,这辈子真的是便宜她了。 “好了,这只是一场误会。你也不用在这里说三道四。本侯还没承认你的身份,你暂时只是世子的女人。” 事情得到解决,贺勉以为能平息贺震的怒火。一开口就指摘顾清漪,怪她多管闲事。以斥责她来打压贺震的气焰。 却不想,他话音刚落,贺震就笑了起来。 那笑声听得众人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侯爷还真是可笑,难道在侯府,一个丫鬟竟能做得了主子的主了?是不是贺怀也能越过你在外面用侯府的名义买地买房,圈钱养外室?” “噗通!” 贺怀双腿一软,一边抹着额头的冷汗,一边磕头如捣蒜:“侯爷明鉴,奴才什么也没干,奴才对天发誓,奴才对侯爷忠心耿耿,绝对不会做对侯府不利的事。” 贺震眼底一阵嘲讽,就静静地看着贺怀表演。 顾清漪却微微挑了挑眉。 她怎么感觉,贺震什么都知道? 难道是回上京之前,贺震的人已经把侯府查了个底朝天? 如果不是上辈子贺勉死后,贺震在清理他的遗物和下人时,查出贺怀背着他们在外有三处私宅,两个庄子和两个外室。谁能想到向来对侯爷忠心不二的贺怀会干出这种吃里扒外的事? 没想到贺震竟然早早就查到了贺怀头上。 看来,贺震早就把侯府所有人的底细都摸清楚了,怪不得他敢这么的肆无忌惮,原来是早就有所准备。 那她之前的所作所为,不就是多此一举了? “你承不承认她有什么关系?她也根本不需要你来承认。我贺震的妻子容不得任何人说,你还是管好自己的女人。现在立即把管家权交给我妻子,交完就可以滚了。” 第55章 是他们欺人太甚 风媛媛原本还在因为失去了地用的小雨暗恨不已,想着怎么报复回来。突然听到贺震让她交出管家权,心底不由一凛,连哭都忘记了。 她万万没料到,贺震这么快就要夺她的掌家权,她以为至少要拖个一段时间。等她把之前的账抹平,再交出去。 可现在打得她措手不及。 “侯爷!” 风媛媛只能向贺勉投去求助的目光。整个人几乎贴在贺勉身上。 贺勉就看不得风媛媛受一丝委屈,顿时怒火冲天,气得怒声大吼。 “你放肆?” 怒吼声回荡,震得众人耳膜发麻。他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仿佛要将贺震吞噬。 风媛媛见此,微微舒了口气,紧紧抓住贺勉胸前的衣服,眼中泪光闪闪,楚楚可怜。 “贺震,你非要如此吗?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贺勉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在面对一个杀父仇人:“她为侯府操劳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凭什么现在就逼她交出管家权?顾氏一个乡野出生的女子,她懂什么是管家?” 贺震冷冷一笑,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凭什么?凭她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妾,她就没资格管理后宅。就算我妻子出生乡野又如何?她是我的正妻。现在在这个家,她最有资格管理后宅。” 风媛媛霎时间脸色惨白一片,身子微微颤抖,仿佛风中的残烛。 十五年了,她就算拥有当家主母的权力,却依然是个妾。 就算别人都叫她夫人,可却改变不了她是小妾的事实。 “侯爷,都是妾身的错,妾身身份低微,这掌家的事就不该交给妾身。既然世子夫人要,那妾身现在就让人把账本搬过来。” 贺勉低头望着怀里风媛媛那苍白的面容和摇摇欲坠的颤抖身躯,心中一阵刺痛。 “媛媛,不是你的错,是他们欺人太甚。” 贺勉的声音有些沙哑,眼中闪过愧疚之色:“这么多年,你为侯府付出那么多,我都看在眼里。” 风媛媛抬起头,眼泪婆娑地与贺勉深情对视,声音哽咽:“侯爷,妾身不想让你为难,既然世子夫人要管家权,那就给她吧!” 账目可不是谁都能看懂的。一个乡野出生的女子,她懂什么是账吗? 到时候顾氏要是把侯府管得一塌糊涂,侯爷再请她出山,她定要让贺震这个杂种跪在地上给她磕头,亲自请她。 贺震和顾清漪一行人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每个人嘴角都带着一丝讥讽的笑意。 一个中年油腻男,一个装少女,故作清高,实则脸上早就爬满了皱纹。这两个人抱在一起深情凝望,让大家感到特别的恶心。 贺震冷冷开口:“既然风姨娘已经同意交出管家权,那事情就这么定了。从今日起,侯府的后宅事务就由我妻子顾氏掌管。贺怀,你去让风姨娘的丫鬟,把这些年侯府的账本以及库房的钥匙全部交出来。哦,别忘记了让人把风姨娘的东西搬回她原来住的院子。” 贺勉脸色阴沉,心中怒火中烧,但他也知道,现在他反对也没用。贺震太过强势,他还有把柄在贺震手里,根本拿贺震没办法。 “好,好,好!” 贺勉咬牙切齿的狠狠瞪着贺震,视线在顾清漪脸上扫过,露出一抹不屑后,立即去安抚风媛媛:“媛媛……是本侯对不起你!” 贺勉搂着风媛媛单薄的身躯,心中一阵酸楚。他知道,从今天以后,风媛媛在侯府中的地位将一落千丈,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风光。 不过,他绝对不会让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下去,等顾氏不能打理好整个侯府,那时他就有理由收回管家权。 风媛媛心中一阵绝望,连侯爷都不站在她这边,她还能指望谁? 指望她那个有事总是躲起来,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干什么,对她这个母亲忽冷忽热的儿子?呵! 她缓缓推开贺勉,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强压下心中的怨愤,故作什么都不在意地说:“侯爷,妾身这就去把账本和钥匙准备好,交到世子夫人手里。然后马上就搬出这个院子。” 她说完,依依不舍地松开贺勉拉住她的那只大手,转身离开。背影显得格外的凄凉。 贺勉顿时就觉得心中空落落的,难掩心中的愤恨。他扭头,冷冷地看了一眼贺震,转身离开了院子。 贺怀朝贺震恭敬地行了一礼,跟着贺勉身后追了出去。 其他院子里的下人,见侯爷都走了,立即一哄而散。 胡嬷嬷见此,长叹一声:“世子爷,老奴这就去找找,看看当初夫人带过来的人还有多少。这院子不能没有人侍候。” 贺震朝她点头。 他十分清楚,他娘当初留下的那些人,卖的卖,死的死,现在能留下的,都在外院做最脏最累的活,早被贺勉和风媛媛磋磨得不成样子。 现在他回来了,他定要把这些人都调回到自己身边,好好补偿他们。 那些被卖的,他定然会把他们都找回来。 贺勉和风媛媛这对狗男女,他绝对不会放过。 “你让风姨娘把掌家权交给我,就不怕我什么也不懂?管不好这个家?” 顾清漪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贺震看着她,脸上立即变得柔和起来,他朝顾清漪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抹宠溺:“清漪,你不用担心,你不会我可以教,我相信你的学习能力。” 上辈子的侯府被顾清漪打理得井井有条,那时候可没人教她。 这辈子,他相信在他的指导下,顾清漪更能快速学会如何管好整个侯府。 他更清楚,那对狗男女交出管家权不情不愿,正等着看他们笑话打脸他们呢!他就偏不如他们的愿。 很快,胡嬷嬷回来了,她脸上带着一丝喜色,眼底闪着激动的泪光:“世子爷,我已经找到了十几个当初夫人留下的老人,他们虽然在外院受苦这么多年,但一听说您回来了,都愿意回来侍候。大家都在院子里候着呢!” 贺震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胡嬷嬷,我这就去见见他们。” 第56章 从她手里虎口夺食 贺震让胡嬷嬷带着顾大郎和顾清欢先住进西院,自己带着顾清漪一起出去。 到了院子里,贺震就看到十几个面容憔悴,几个连衣衫都破旧的老人。 他们一见到贺震,顿时老泪纵横,纷纷跪倒在地。 “世子爷,您可算回来了,老奴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啊!” 贺震连忙上前扶起他们。 虽重新再经历一次,可贺震看着他们的样子,喉咙还是有些哽咽。 “这些年,辛苦你们了。既然我贺震回来了,从今以后,你们就留在我身边,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你们。” 他指着顾清漪:“这是我的妻子,你们的世子夫人,以后她会好好的安排你们。” 大家连忙再次跪倒在地,口中喊着世子夫人。 顾清漪急忙把大家一个个地扶起来,心情复杂到了极点。这些人,上辈子她根本都没有见过。 顾清漪看着他们,温和地说:“以后你们就留在这个院子里吧!一会儿风姨娘把账本送过来,还要麻烦你们帮忙搬进来。另外,你们先进屋把不属于这个院子里的东西,全部清理出来,送到风姨娘的院子里。” “是,世子夫人。” 看着他们迫不及待地跑进屋子,顾清漪嘴角微微扬起。 在侯府受到这么久的打压,如今终于等到了自己的主子回来,对于之前压榨他们的风姨娘,肯定对她恨之入骨。 风媛媛的东西,估计最后都会变成一堆废渣。 “清漪,你安排得很好。这些人你先用着,胡嬷嬷明天会让牙婆带些人过来,你多挑一些留在身边用。” 两人正说着,就见贺怀带着一群抬着几个箱子的下人进了院子。 “世子爷,世子夫人,这些都是二夫……是风姨娘让奴才抬过来的账本。” 顾清漪神色不由变冷,十五年,就五箱账本。以为她是那么好糊弄的? 她正要质问,就见贺震一脚踹向贺怀的肚子,愤怒地说:“好你个狗奴才,让你把这十五年的账本都送过来。你带这几个箱子是何意思?” 贺怀捂住胸口,忙诚惶诚恐地回:“是,是风姨娘说,先让世子夫人撸清楚这些账目再说。怕给多了世子夫人看不过来。” “呵,她倒是挺会为世子夫人打算的。你去告诉她,她的好意,世子夫人心领了。让她立即把所有账本都搬过来,否则我不介意,自己上门搬。” 他看着贺怀,眼神带着肃杀之气。 看来,风媛媛还是不老实。 贺怀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爬起来,朝贺震磕了个头,转身带着人就出了院子。 顾清漪眉头微蹙:“风姨娘这是故意在试探我们。她只让人搬来了五箱账本,库房的钥匙只字未提。” 贺震眼底闪过一抹寒光:“她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真是太天真了。清漪,我待会要出去一趟,暗处我会留人保护你。但风姨娘这个女人非常狡猾,你一定要当心。” 顾清漪点头,她自然清楚风媛媛是什么样的人。她一点都不担心风暖暖给她使绊子。 不过对于贺震的维护,她心里还是挺高兴的。至少没和上辈子那样,她一进侯府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知道。 如今的情形,是他和贺震占上风。但风媛媛在侯府经营这么多年,都是她的人,侯爷也站她那边,想要虎口夺食,还需要进一步的较量。 很快,胡嬷嬷带回来的那些人就把风姨娘的东西清了出来。 用的和穿的全部丢在地上,很多都被人为损坏。堆在院子里堆了一堆。 “世子夫人,这些都是夫人嫁妆里的东西。” 胡嬷嬷指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不仅有头面,还有几支金钗和玉镯,以及一些花瓶和琉璃盏。 “娘的东西,你先收好。现在去个人通知风姨娘,让她的人把她的东西都抬走。我只给她半个时辰的时间。迟了,我就把这些东西全都丢出侯府。” 胡嬷嬷看着顾清漪雷厉风行的样子,忍不住红了眼。 她悄悄地看着站在一边一脸温柔的贺震,满脸欣慰。她之前一直在担心顾清漪进了侯府会适应不了。 可现在看着,她并不比任何千金小姐差。 看来世子的眼光不是一般的好。 将来若是顾大郎高中,顾清漪也是有依靠的。 一盏茶后,风暖暖的人就过来了。 带头的婢女,顾清漪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风暖暖的心腹右臂小雪。 这个婢女,上辈子给她下过毒,虽然后来她为自己报了仇,但对小雪这样的人十分的厌恶。 再次看到她,顾清漪下意识的就警惕起来。 “世子,世子夫人,风娘姨让奴婢过来搬走她的东西。” 小雪望着地上堆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强压下心里的怒气,不卑不亢地朝贺震和顾清漪行礼后,垂着头站在一旁。 贺震没出声,顾清漪知道他这是在锻炼自己。虽然觉得没必要,但为了不引起猜疑,她还是站了出来。 顾清漪指着地上,淡淡地开口:“风姨娘的东西都在这里,你现在就可以带走了。哦对了,别忘了告诉风姨娘,她从我娘那里拿走的物件,我做主留下了。以后不是自己的东西,希望她不要再拿。” 小雪突然抬眸看向顾清漪。眼底的愤怒几乎要化为实质。然而,当她的目光与顾清漪对上,小雪心中不由一凛。她连忙垂下头,不敢再去看顾清漪。 她不想,也不愿承认,二夫人口中的乡下女人竟然这般厉害,就连长相和气质,都不输京里的那些千金小姐。 难怪二夫人有侯爷撑腰都丢了管家权,有这么厉害的世子夫人,二夫人想要再夺回掌家权,何其的难? “奴婢记住了,奴婢这就让人把风姨娘的东西抬走。” 小雪快速地指挥着她带来的下人开始搬东西。 虽然有很多东西都被砸烂,但其间小雪一声都不吭。就仿佛没看到那些损坏的东西似的。 顾清漪很佩服小雪的隐忍。 风媛媛身边有这样的丫鬟为她谋划,也难怪她上辈子能全身而退。 但这辈子,顾清漪就不会让她如愿了。 她也相信贺震不可能会轻易放过风媛媛。 第57章 故意在贺震面前阴阳他 等东西快搬完的时候,贺怀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库房的钥匙,双手举到头顶跪倒在贺震面前。 “世子爷,这是库房的钥匙。您原来的院子,已经让人收拾了一间出来放账本,这会儿账本已经在往那边在抬了。” 贺震从贺怀手里接过钥匙,直接放到顾清漪手里。 “清漪,今天刚回来,你也累了,先休息休息。等明天再开始查账。不会的不懂的你可以问我。还可以找胡嬷嬷,她年轻的时候跟着我娘看过账,她懂得也很多。” 顾清漪看着手中熟悉的钥匙,眼底闪过一抹暗沉的光。上辈子她拿到这把钥匙付出了太多太多。这辈子,她什么都没做,就轻易得到,有点太不真实了。 她轻轻握紧钥匙,感受到金属的冰凉触感,才稍稍平复了心中的波澜。她抬起头,看向贺震,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夫君,你放心,我既然拿到了这把钥匙,定然会好好打理把侯府的后宅。” 她声音轻柔,语气坚定,眸子里散发着异样的神采。 贺震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清漪,我相信你。我让胡嬷嬷带你去我小时候在这个院子里的房间。你先在那里休息。其她的交给胡嬷嬷。” 顾清漪朝她微微一笑,跟着胡嬷嬷离开。 贺震小时候住的房间在汀芳院最里面,上辈子顾清漪掌家后,来过这边,但没进过他的房间。 顾清漪本以为这间屋子会被打扫得很干净,毕竟风媛媛在这个院子住了十五年,她把这里当成她的所有,必定不会让哪间房落满灰尘。 可顾清漪猜错了。 推开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灰尘。 整个屋子早已落满了厚厚一层灰,房梁上四处都是蜘蛛网。 胡嬷嬷气得骂了几句,拉着顾清漪就退了出来。 “这个该死的小贱人,世子爷小时候的住处,她竟然一点都没打理。夫人在的时候,即使世子爷搬去了外院,这里夫人也让人经常打扫。” 顾清漪对此也很意外,对胡嬷嬷骂风媛媛,她只当没听到。 最后顾清漪只能和顾清欢挤在一间房里休息。 等顾清漪睡下后,胡嬷嬷连忙去前院找贺震汇报。 此时,族里听到贺震回来的消息,已经来了好多人。 大家这会儿全都聚集在前堂。 本来还在风媛媛那里安慰她的贺勉,这会儿也不得不丢下风媛媛,接待到来的族老。 看着一个个老家伙围着贺震,对着他又是夸赞又是奉承,贺勉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嫉妒和怨念。他强压下心中的情绪,脸上堆起笑容,走上前去。 “各位族老,震儿刚回来,想必也累了,不如让他先休息一下,改日再叙旧如何?” 他面带微笑,客气又有礼,可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贺震淡漠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和面前的几位族老交谈。 “侯爷真是个好父亲,这么关心儿子,不如就依了他吧!好在震小子回来了,待过几天禀命圣上,我们几个老家伙就办一场接风宴,全族欢迎世子归来。” 这位族老头发早已花白,是所有族老中年纪最大的。他看贺勉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满,故意在贺震面前阴阳他。 尽管贺震失踪十五年,但族老对他十分的热情。 贺勉也是从世子过来的,这些老家伙们从来对他都没有好脸色,从来没像对贺震这般对待过他。 明明他才是族长,以往族里只要有事,都是这些老东西们商量过了,最后才通知他。明明他才是整个贺氏家族最有威望的那个人。可在这些老家伙眼里,他好像可有可无。根本不把他当回事。 现在看着这些老家伙们在贺震面前大献殷勤,却对他爱搭不理,对他说话也是阴阳怪气。 两相一对比,贺勉心中的怨气就愈发的浓郁。 凭什么?现在他才是一家之主。 这个逆子就不该回来,怎么就不死在外面呢? 贺震的回归,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威胁。 “侯爷,你看这接风宴,是选在哪儿日为好?” 贺勉心中冷笑,这些老家伙们,习惯了直接越过他就做决定,现在再问他,不是多此一举吗? 尽管心中不忿,可他并不想在贺震面前与这些老家伙们针锋相对,只淡淡地说:“既是你们提出的,日期也由你们来定吧!” 族老们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 贺震站在他们中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这些族老,早在上辈子他就把他们的性格摸得透透的。 之所以他们这么不喜贺勉。早在贺勉是世子的时候,就经常做一些违背老侯爷的事。 族老们大多和老侯爷年岁相当,他们大部分都是和老侯爷一起上过战场,对老侯爷相当的敬重。 老侯爷对年轻时贺勉的不满达到了极点。娶义信侯府的大小姐,也是族老们商议过后统一决定的事。 贺勉的拒婚,一度让所有族老对他失望透顶。硬是逼着他娶了贺震的娘。 然而贺勉为了风媛媛,宠妾灭妻,一度让韫安侯府与义信侯府成为死敌。再之后贺震母子失踪,侯府小妾一人独大。族老们对贺勉更加的不满。 贺震的归来,让所有族老看到了希望。再加上贺震一张脸几乎和年轻时的老侯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们自然对贺震好感倍增。 且他们也听说,贺震重情重义。虽娶了乡下秀才的女儿,也没抛弃她,反而带回了侯府。连管家权都从风媛媛那个女人手里夺回,交到了妻子手里。 这样的贺震,脾性和当年的老侯爷简直一模一样。他们非但不会因为贺震娶了小门小户家的女儿为妻而责备,反而认为他有情有义。 将来贺震继承侯府,也不会亏待他们的后人。 而心里只有情情爱爱的贺勉,心思都用在讨好女人那里,这些年一点建树都没有。都这么大年纪了,都不知道族老们究竟在乎的是什么? 送走几个族老后,贺震正准备离开,贺勉却叫住了他。 “明日一早跟我进宫。面见圣上穿的衣服,我会让人给你送过去。你记住,明天什么都要听我的。” 第58章 圣上对贺震的态度好的离谱 贺震冷冷地看着他。上辈子他几乎是皇宫的常客,皇宫根本没什么可怕的。可看贺勉如临大敌的模样,贺震就觉得讽刺。 “进宫后,我说什么你照做。我们是父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是你敢做出格的事,影响到整个侯府,老子就算是拼着爵位不要,也要把你从族中除名。” 贺勉丢下这句话,也不管贺震有没有听进去,背着双手,傲然地离开。 贺震只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第二日一早,贺勉穿上二爪紫金莽袍,迫不及待地带着贺震就进了宫。 如今,距离圣上让贺勉找回贺震已快要半年,贺勉现在就想快点交差,先保住侯府的世袭爵位。 贺震同样穿着二爪紫色蟒袍,但却是紫银色。 同样的衣服,穿在贺震身上,更显得他的高大英俊。 一路上遇到认识贺勉的官员,看到他身边跟着的贺震,得到消息的都会问一声好。夸贺震长相俊朗,侯府后继有人。 每每听到这样的话,贺勉的脸色如同调色盘般,不断地变换。 直到进了宫,很巧地在二门上遇到了如今的义信侯朱中壬。也就是贺震的亲舅舅,朱轻妩的亲爹。 看他的样子,好像在二门等了好久。好似知道贺勉和贺震会来上朝一样。 “贺兄别来无恙啊?” 朱中壬朝贺勉拱了拱手。他同样一袭二爪紫金蟒袍,可他身材颀长,虽人到中年,却没发福。在气势上,贺勉就输了一大截。 自从十五年前贺震母子失踪后,两家就再没来往,就连上朝都没再说过一句话,平时在外面遇上,如陌生人般互不搭理。 今儿还是十五年来,第一次正式说话。还是朱中壬先开的口,目的不言而喻。 他就是冲着贺震来的。 贺勉勾起讥诮的嘴角,心中冷笑。十五年来两家形同陌路,如今贺震一回来就迫不及待示好,还真是讽刺。 “朱兄还是风采依旧。” 贺勉淡淡的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疏离。 朱中壬微微一笑,目光却始终停留在贺震身上。他走上前,拍了拍贺震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震儿,这些年你受苦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贺震轻轻颔首,神色平静无波:“多谢舅舅关心。” “哈哈哈!不愧是我朱家的血脉,过了这么多年,震儿竟然能一眼认出舅舅。” 贺勉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幕,眼底露出不屑之色。 朱家的血脉又怎样?贺震姓贺,又不姓朱。 “贺兄,既然震儿回来了,我们两家也该多走动走动。” 朱中壬转向贺勉,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贺勉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声色:“朱兄说的是,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朱中壬满意地点头。 “朝会时间马上要开始了,不如我们一起过去吧!” 他有很多话要和贺震说,但碍于有贺勉在,他又不好当着他的面说,只能等到散朝后,再找贺震单独和他说。 “不急,朱兄先请吧!我还有很多事要交代贺震。” 贺勉是一息都不愿意和朱中壬待在一起。看到他就会想起曾经的自己是那么的不堪。 朱中壬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如常。他看了贺震一眼,对贺勉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行一步了。震儿,散朝后,在这里等着舅舅。” 贺震微微颔首,目送着朱中壬离开。 等朱中壬走远后,贺勉才转过头,冷冷地看着贺震,语气带着一丝警告:“你刚回来,很多事情不清楚。朝堂之上,人心叵测,你最好谨言慎行。” 贺震神色平静地淡淡回他:“多谢提醒。” 贺勉哼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殿,众朝臣早已分成几列站定。他们的目光在贺勉和贺震之间来回游移。贺勉立即感到一阵压力。 这是贺勉继上次被圣上斥责后,时隔将近半年,第一次上朝。如今再次站在这里,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众矢之的。 反观贺震,神情自若,站在贺勉身边,目光平静地直视前方,比贺勉还要老神在在。 这让不少因为他流落在外,猜测他不懂礼数,突然见到这么多高官会胆怯的大臣们,一个个露出意外的神色。 就在许多朝臣暗自打量着贺震时,一声尖锐的“圣上驾到”,盛德帝身着一身黑色五爪金龙的皇袍,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 他威严的目光随意地在众朝臣身上轻轻一扫,视线突然落在贺勉身边的贺震身上。 “韫安侯,你身边的可是失踪多年的世子贺震?” 他望着两人相似的脸,心中已经了然。 贺勉连忙跪在地上,诚惶诚恐地回:“回圣上,正是犬子贺震。” 他一边说,一边扯着贺震的裤脚,让他快点跪下,给圣上磕头。 贺震像是没看到一样,根本不去搭理他。 盛德帝点头:“贺震,你多年流落在外,如今归来,朕心甚慰。你可有什么要禀报的吗?当年你和你母亲突然失踪,到底经历了什么?” 贺勉神色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起来。 他完全没料到,圣上竟然会提起当年的事。 贺震上前一步,恭敬的行礼回答:“回圣上,臣那时还小,什么也不记得。母亲又在我很小的时候离世,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盛德帝眉头微微蹙起:“也对,十五年前你才三岁,还是个孩子。既然你不记得,那这事容后再说。不知你可还有什么要向朕禀报的?” 众朝臣们纷纷看向贺震,总感觉圣上对贺震的态度好得离谱。平时谁不想让圣上对自己多说几句?可圣上对他们这些老臣向来严苛,多说两句不是批评就是惩罚。 要不是贺震的长相和贺勉相似,他们都会怀疑贺震是不是圣上养在外面的外室子。 众大臣见惯了圣上对贺勉不是斥责就是严惩。突然见到圣上对贺勉的儿子好说好话,一时间心绪难平。 贺震淡定又恭敬地回着盛德帝的问话,根本不知道大家都在嫉妒地看着他。 第59章 被女色掏空了身体 他语气平稳,声音铿锵有力。 “回圣上,臣多年在外,深感天下普通老百姓的不易。如今归来,臣愿为陛下分忧,为社稷效力。” 盛德帝满意地点头:“好,你有此心,朕心甚慰。贺家世代忠良,你祖父与朕并肩上过战场。看到你,朕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贺擎。朕对你寄予厚望。” 盛德帝说着,突然从龙椅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到贺震面前,轻拍他的肩膀。 “来,你和朕过几招,只要你能在朕手里躲过十招,朕就封你为五品御前带刀行走。” “不可呀圣上!” 大太监急着想要阻拦。 却被圣德帝呵斥:“都给朕往后退。拳脚无眼,打到你们朕不负责药费。” 所有朝臣开始往后退,大殿上立即空下一大片来。 贺震连忙和盛德帝拉开距离,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上辈子贺震和贺德帝一起在军中较量过,自然知道他的深浅。 盛德帝虽年岁已大,但身手还在。别人都会以为盛德帝这么多年在宫里养尊处优,却不知盛德帝长年以来,每天都有舞枪弄棒。如果不是上辈子贺震上过战场,有对敌的经验,根本不是盛德帝的对手。 但现在…… 盛德帝突然挥拳朝贺震脑袋打来。贺震眼神一凝,迅速侧身避开,他能感受到拳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反应迅速。 “好!再来。” 盛德帝非常满意贺震的反应,眼底露出赞许的笑意。 话音末落,他再次出手。这次是一记横扫腿,直奔贺震的下盘。贺震不敢大意,迅速后退几步,避开了这一击。他知道,盛德帝的招式虽然简单,但每一招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稍有不慎便会中招。 周围的朝臣们屏息凝神,目不转睛的看着两人比试。大太监在一旁焦急万分,却又不敢上前阻拦,只能暗自祈祷贺震能撑过十招。 贺震心中清楚,自己不能一味地防守,必须寻找机会反击。圣上要的是可以保护他的人,而不是只会躲避的废物。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呼吸节奏,目光紧紧锁定盛德帝的每一个动作。他知道,盛德帝的攻势虽然凌厉,但并非没有破绽。关键是要如何抓住那一瞬间的机会。 盛德帝再次发动攻击,这一次是连续的快拳,拳风如雨点般密集。贺震迅速移动脚步,左右闪避,同时寻找反击的时机。就在盛德帝一拳挥空的刹那,贺震猛然向前突进,一记直拳直奔向他的胸口。 “圣上!” 大太监惊呼! 所有朝臣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盛德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帝王,反应极为的迅速。他快速收拳,用肘部挡住了贺震的攻击。 两人的力量在空中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不错!” 盛德帝赞许地点头:“你的反应和力量都很好。” 贺震没有回应,他知道比试还没结束,迅速后退,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准备迎接下一轮攻击。 盛德帝微微一笑,再次发动攻势。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为迅猛,招式也更加复杂。 大殿上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平时看起来身娇体贵,纵情女色的圣上,竟然如此勇猛。还以为他早就被女色掏空了身体。 当然,比起圣上的厉害,这个年仅十八,长相英俊的韫安侯世子,也不遑多让。 还以为贺震从小流落在外,没什么见识。现在他们才发现,他们想得太简单了。 难怪圣上会对他如此青睐,有老韫安侯那样的祖父,孙子又能差到哪里去。 不过众人一想到现任韫安侯贺勉,又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他或许是个意外吧! 此时两人拳拳到肉,你来我往。就见盛德帝一记扫堂腿,贺震猛然跃起,避开这一击,随即在空中转身,一记回旋踢直奔盛德帝的肩部。盛德帝迅速抬手,挡住了贺震的攻击,但也被这股力量震得后退了几步。 “好!” 盛德帝大笑:“你果然没让朕失望,有你祖父之风范。朕且问你,若边关有战事,你可愿意随时披甲上阵?” 贺震落地后,单膝跪地,恭敬地大声回答:“臣愿意!” 盛德帝上前,亲自把贺震扶起来,拍拍贺震的肩膀:“你通过了朕的考验。从今天起,你就是朕的贴身侍卫,负责朕的安全。朕念在你才刚回来,给你一天时间安顿好。后天正式来朕身边当值。” 贺震郑重地点头:“是,臣定当竭尽全力保护圣上,不负圣上厚望。” 盛德帝满意地回到龙椅上。视线在满堂文武大臣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贺勉身上。满含深意地看着他:“韫安侯,你有一个好儿子。” 贺勉忐忑不安地跪倒在地,头抵在地面上,紧张的双手都在颤抖。 他猜不透圣上想要表达什么,但贺震一下子就成了圣上跟前的红人,每天跟在圣上身边,以后恐怕到达的高度连他都难以企及。这让他怎么不嫉妒,不恨? 为何贺震一回来什么好事都有他? 而他的靖儿,就没有这样的机会。甚至连进宫的机会都为零。 一想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和疼爱的儿子这辈子都不能光明正大的了出现在人前,贺勉心里就十分的难受。还有对未来的担忧。 朝堂上的大臣们纷纷低声议论,有的羡慕贺震,有的则暗自揣测盛德帝的用意。贺震的突然出现,无疑打破了朝堂上原有的平衡,许多人都开始重新评估自己的立场。 散朝后,贺震走出大殿。 不少朝臣都向他道喜,贺震一一回应,那应对自如的样子,就好像他时常做这样的事。 就算面对肱骨大臣,他都毫不胆怯,这让吊在他身后不远处,一直盯着他的贺勉气到受内伤。 来之前,他是担心贺震说错话,做错事连累到他。 现在,他是恨贺震,抢了他的风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他找回贺震,圣上有没有取消对他的禁足。以后还允许他继续上朝吗? 二门处,朱中壬已经在等着贺震了。 看到贺震过来,立即迎了上去。 “舅舅!” 贺震朝朱中壬拱手,表现得恭敬又不失礼。 第60章 风姨娘被世子夫人打了 “都是一家人,震儿和舅舅不用如此客气。” 朱中壬悄悄地打量着贺震。不骄不躁,知礼懂礼,是个可塑之材。难怪圣上对他青睐有加,就连他都对贺震刮目相看。 看来他不能偏听偏信,还要重新正视他们家和贺震之间的关系。 “自从你们母子失踪后,你外祖母哭瞎了眼晴,昨儿听说你回来,就想着去韫安侯府看你。她年岁已高,身体已大不如前,激动之下晕了过去。震儿啊,你外祖母太想你了,你明儿能来家里看看她吗?” 朱中壬非常清楚,他们义信侯府和贺震之间,没了朱雨初这个纽带,再加上这么多年没有联系,根本没有感情。 唯一还能让贺震对义信侯府产生一丝牵挂的,恐怕就是他那位年迈的母亲。 朱中壬心中暗自盘算,若是能让贺震与他母亲重拾亲情,或许还能借此机会拉近与贺震的关系。 到那时他再让母亲提出贺震与妩儿的婚约,就算贺震对他那位乡野出生的妻子感情再深,也不会违逆真心待贺震的母亲。 贺震闻言,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上辈子,他就是因为外祖母对他太好,以至于就认为整个朱家对他的关心和爱护是纯粹的。他对整个信仪信侯府掏心掏肺,对朱轻妩万般宠爱,就算遇到难事,义信侯府没出手相帮,他也没怀疑过什么。 可他死后才知道,朱轻妩背着他早就和贺靖暗度陈仓。他好不容易和顾清漪生下的嫡子,最后却变成朱轻妩和贺靖的孽种。 能在顾清漪生产时换掉孩子,除了他这个一家之主,也只有朱轻妩仗着他的宠爱,把朱家的人带入侯府能做到。 他们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欺瞒了他和顾清漪那么多年。说没有他这个亲舅舅的手笔,贺震是不相信的。 恐怕从外祖母逼他娶朱轻妩开始,到他被逼无奈应下让轻妩做贵妾,朱家人就对他不满了。 只是这份不满没流露在表面,却在暗地里开始筹划。 他不知道外祖母在其中扮演着怎么样的角色,但他清楚,他们肯定有把事情告诉外祖母。 这位看似因为自己的女儿早逝,而心疼他这个外孙的祖母,在家族利益面前,绝对会选择站在义信侯府这边。 上辈子在亲情上吃的亏,这辈子他贺震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贺震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慢慢平复心中的情绪。沉默了片刻缓缓地说:“外祖母年事已高,身体欠安,我理应前去探望。明日我会带着妻子一起前往侯府,还请舅舅代为转告。” 朱中壬心中不悦,来就来,为何还要带个外人?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点头:“好,好!我这就回去安排,震儿,你能来,你外祖母一定会很高兴。” 他只字不提顾清漪,就是在暗示贺震,明儿让他单独前往。 奈何贺震好像听不明白弦外音似的,微微颔首,便没了多余的话。 朱中壬心中明白,他们侯府与贺震的关系想要修复还得慢慢来,若是因为一个乡野女子,而寒了贺震的心,那就得不偿失了。 贺震现在可是圣上心中的红人,在朝中的地位非同小可,若能与他重修旧好,对义信侯府来说无疑是一大助力。他暗自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借此机会拉近与贺震的关系。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朱中壬便先一步离开。 贺震站在二门前,目送着朱中壬的背影渐行渐远,眼底暗芒微闪。 “哟,这么快就叙完旧了?还以为你们甥舅有很多话要说呢!” 贺勉背着双手,路过贺震身边时,一阵阴阳怪气的嘲讽。 贺震睨了他一眼,抬脚就走。 “你……你这个逆……” 看到身后有人走过来,贺勉连忙闭上嘴,大步去追贺震。 两人前后脚回到侯府。 一进侯府,就有丫鬟焦急地向贺勉禀报:“侯爷不好了,世子夫人她,她打了二夫人。” 话音刚落,就听走在前面的贺震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就吩咐门口的小厮:“给我掌嘴,侯府哪来的二夫人?以后谁要是再敢说错话,称呼错,就不只是掌掴这么简单。” 那小厮见侯爷在,唯唯诺诺的不敢对那小丫鬟动手。 贺震一个眼刀子飞过去,小厮吓得抬手就给了那小丫鬟一巴掌。 小丫鬟疼得尖叫一声,委屈地看着贺勉。 那小厮吓得立即退到一边,头都垂到了胸口上。 “你放肆?本侯在,你竟然还敢动手?” 贺勉气的一张油腻的脸涨得通红。 贺震冷笑:“没有规矩的丫鬟,打就打了。你,以后从大门调到我院子来。” 那小厮原本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贺勉给卖出去,听到贺震的话,顿时喜极而泣,立即恭敬地给贺震行礼:“多谢世子爷,小的王亮,以后誓死追随在世子爷身边。” 贺震朝他微微颔首:“那现在就跟我走吧!” 两人就这么目中无人地离开。贺勉有气没处发,一巴掌甩在那小丫鬟脸上:“以后说话给本侯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丫鬟没想到自己会惹到侯爷,吓得连哭都忘了。 “侯爷,是是二……是风姨娘她,她被世子夫人给打了。世子夫人让风姨娘把侯府所有家奴的的卖身契交给她。风姨娘不给,世子夫人就动了手。风姨娘现在正要上吊自……” 小丫鬟还没说完,贺勉就一阵风似的跑了。 一边跑,还一边怒吼:“贺震,要是媛媛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定要让你妻子碎尸万段。” 正前往汀芳院的贺震脚步停都没停,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心想,清漪真是太厉害了,做的非常好。 他是男人,不好直接打女人。 他早就想把风媛媛这个女人给弄死了。 上辈子让她活了那么久,虽然最后依然死在他手里,可他却一点报仇后的快感都没有。 这辈子,他绝对不会让风媛媛死得那么痛快。 “王亮,知道世子夫人现在在哪儿吗?” 贺震今日得到圣上的赏识,还被封了官,他心情格外的好。 上辈子,他可没有这样的机会。直到把贺勉熬死,他继承爵位,成了侯爷后才慢慢入了圣上的眼。 “听出去买菜的刘婶说,世子夫人这会在风姨娘院子里。” 第61章 现在是世子夫人以后未必就是 王亮没想到世子爷一下子就能记住他的名字,激动得连忙把知道的说了出来。 贺震调转方向,加快脚步,朝着风媛媛的院子走去。风媛媛这个女人仗着贺勉的宠爱,上辈子多次陷害清漪。他担心贺勉先一步过去,会对清漪不利。 风华院里,贺勉刚进院门就听到里面一阵女人的哭嚎声。 “姨娘,求求您下来吧?您不为自己着想,也为侯爷想想,他那么爱重您,要是回来看到您就这么走了,他得有多伤心啊!” “是啊姨娘,您等着侯爷回来,他一定会为您做主的。您可千万不要做傻事。” “你们都别拦着我,让我死好了。世子夫人欺人太甚,我只不过说了两句她就对我动手。我就算是个妾,也年长于她。她怎么能这么对我?呜呜呜……” “彭!” 屋门被贺勉一脚踹开。 他怒气冲冲地大步迈入。 就见风媛媛站在凳子上,头顶悬着一条白绫,正在往脖子里套。几个丫鬟抱着她的腿,不让她踢到凳子。 右边,正坐着悠闲吃茶的顾清漪和胡嬷嬷二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儿。 听到动静,顾清漪和胡嬷嬷朝门口看来。 而自杀还未遂的风媛媛一见到贺勉的身影,立即拼命地挣扎,用力拉扯白绫。 贺勉一看这情况,顿时怒火中烧,凶狠地瞪了顾清漪一眼,就去救风媛媛。 “侯爷,您可要为风姨娘做主啊!世子夫人这是要把姨娘给逼死!” 小雪哭得满脸泪痕,一边帮着贺勉把风媛媛从上面抱下来,一边哭诉。 “媛媛,你怎么能这么想不开?天大的事也不能不要自己的性命。你就不会等着本侯回来给你做主吗?” 风媛媛被放在床上,她拉着贺勉的手,哭得梨花带雨,声音颤抖得厉害:“侯爷,妾身实在是无路可走了……世子夫人逼妾身交出所有家奴的身契,妾身只是说还没时间整理,她便……她便动手打了我。还威胁要让我在府里待不下去。妾身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才想到以死明志……” 贺勉闻言,脸色铁青,转头怒视着顾清漪,厉声呵斥:“顾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侯府如此放肆,媛媛是本侯的妾室,你凭什么对她动手?还逼她交出卖身契?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顾清漪放下手中的杯子,缓缓起身,神色平静地看着贺勉,淡淡地说:“侯爷,如今是我掌家。风姨娘私自扣留家奴的身契,本就不合规矩。我作为世子夫人,理应为府中的事务负责。风姨娘出言不逊,我不过是稍加惩戒罢了,至于她寻死觅活,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与我何干?更何况,她只是做戏给你看。不信你看看那条白绫,我轻轻一扯就能断。” 顾清漪说着,对胡嬷嬷使了个眼色。 胡嬷嬷立即把还挂在房梁上的白绫解开,拿到顾清漪手里。 就见顾清漪轻轻一扯,白绫被扯成两截。 风媛媛面色一白,眼底涌起一抹微不可察的杀意。 贺勉眉头紧紧蹙起,感觉顾清漪就是故意在挑战他的权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清漪怒喝:“顾氏,你……你简直无法无天!媛媛是本侯的人,轮不到你来说教!你今日若不给她一个交代,本侯绝不会善罢甘休。” 顾清漪冷笑,毫不畏惧地回视着他:“侯爷,风姨娘不过是您的妾室,而我是世子夫人,纵观整个上京,有哪家的规矩里有小妾越过当家主母。主母不能管小妾?若您觉得我做得不对,大可去圣上面前告状。” 贺勉被顾清漪的话噎得一时语塞,心中怒火更盛。 又是告状,还让他向圣上告状。 他敢吗? 以贺震现在在圣上心中的地位,他要是敢告顾清漪的状。贺震就敢把他宠妾灭妻的事闹到圣上面前。 贺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自己给吞噬。但他却无法再发作。 若真闹到圣上面前,只会让他陷入更加不利的境地。 他咬了咬牙,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说:“顾氏,你莫要得意忘形。你现在确实是世子夫人,以后未必就是。” 他话音刚落下,一道冷冽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清漪一日是我贺震的妻子,永远都是我贺震的妻子。我贺震一日是世子,她顾清漪就会是世子夫人。没有人可以取代她,侯爷还请慎言。” 贺震的声音如同寒冰般刺入贺勉的耳中,令他浑身不由一颤。他突然转过头,看到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贺震,正目光如刀般,直直地盯着他。 贺震缓步走进房间,站到顾清漪身旁,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仿佛无声地告诉顾清漪,有他在,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她。 贺勉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他没想到贺震会这么快出现,更没想到贺震会如此维护顾清漪。他心中虽然愤怒,却也知道每次与贺震正面冲突,他都会落败。 但他却可以恶心一下贺震。 “贺震,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为了一个女人,与自己的父亲作对?别忘了,义信侯府的大小姐可是与你从小有婚约。日后你娶了她,她才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夫人。这个顾氏……” 贺震暴喝:“你住嘴,有婚约又怎么样?我承认了吗?我贺震此生只有顾清漪一个妻子,任何人都替代不了她在我心中的位置。若有人敢欺负她,便是与我贺震为敌。即便是你,也不例外。” 风媛媛见自己的救星被贺震几句话压制住,心中恐慌不已。她连忙伏低做小:“侯爷,都是妾身的错。妾身只是想着世子夫人才刚回来,对侯府不甚了解。等她熟悉了后宅,再把下人的卖身契交给她。妾身也只是为了世子夫人好,从没想过忤逆她。呜呜呜……” “胡嬷嬷,风姨娘说谎话,掌嘴十次。” 顾清漪毫不客气地,当着侯爷和贺震的面淡淡的吩咐。 胡嬷嬷撸起袖子,摩拳擦掌的就要上前开打。 第62章 从顾清漪身上下手给贺震一个警告 贺勉气的直接伸出双臂,挡在风媛媛床前,对胡嬷嬷厉声呵斥:“大胆刁奴,你敢对媛媛动手,本侯就弄死你。” 胡嬷嬷吓得连忙后退,惶恐地退到贺震和顾清漪身后。 贺震直接上前一步,冷冷地凝视着贺勉:“胡嬷嬷现在是世子夫人的人,你若敢动她,便是要与我为敌?” 贺勉被贺震的气势所震慑,心中恨极,却不敢再轻举妄动。但他更不想自己的女人吃亏。 可他却一时没有任何主意教训顾清漪。 风媛媛见贺勉再次被贺震压制,心中愈发的嫉恨:“侯爷,妾身刚刚说的是实话,根本没有撒谎,对世子夫人也没有恶意,妾身……” 顾清漪不等她把话说完,就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扫向风媛媛:“风姨娘,你口口声声说是为我好,可为何在我要求你交出卖身契时,你百般推脱,甚至不惜以死相逼?不仅如此,你的丫鬟对本夫人出言不逊。我让胡嬷嬷去教训那丫鬟,是风姨娘自己冲出来,挡在小丫鬟面前,把脸伸到胡嬷嬷面前让胡嬷嬷打。” 顾清漪的话如同一把利剑,直指风媛媛的心口。风媛媛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紧紧抓住被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没想到顾清漪会如此直白地揭穿她的谎言。 她忘了,这个女人和京中的那些千金贵妇不一样。她无需维护自己的形象,本身就出身乡野,毫无顾忌。 她急忙摇头,眼中泪光闪烁:“侯爷,妾身冤枉啊!世子夫人这是在污蔑妾身,妾身只是出于本能,护住自己的丫鬟。更没敢对世子夫人不敬。” 贺勉心疼地握紧风媛媛的手,冷冷地看向顾清漪和贺震:“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以后没什么事,别来风华院。” 贺震冷哼:“你说到此为止就到此为止?她今天不把全府下人的卖身契全部交出来,这事就没完。她不就是仗着你的宠爱,故意要死要活闹一出,你息事宁人后,她就可以不用再把卖身契交出来。真是好算计啊!就如当年毒害我一样!” 贺震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贺勉心头。他的脸色刹那间变得阴沉,他紧紧握住风媛媛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目光凶狠地瞪向贺震:“你什么意思?谁毒害你了?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不就是要府中奴才的卖身契吗?媛媛,让你的人拿出来,给他们便是。” 风媛媛不可置信地看向贺勉,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面上却徒然浮起一抹凄婉的笑:“好,妾身都听侯爷的。” 风媛媛松开贺震的手,缓缓起身下床,步履蹒跚地走向内室。她的背影显得格外的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贺勉既心疼又愤怒,可面对如此强势的贺震他却无可奈何。 他就算想杀了贺震,如今也不敢动手。 他的视线仿佛不经意掠过顾清漪,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之色。 贺震现在是圣上的新宠,他动不得。顾清漪一个无权无势的乡野女子,他完全可以从她身上下手,先给贺震一个警告。 顾清漪察觉到贺勉的目光,心中不由一凛,但她面上依旧平静,毫不畏惧地迎上贺勉的视线。 贺震微眯起眸子,立刻上前一步,挡在顾清漪面前,冷冷地注视着他。 这时,风媛媛从内室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匣子。 她柔柔弱弱的从贺勉身边走过,恭敬地把木匣子用双手奉到顾清漪面前,卑微的说:“世子夫人,妾身如你所愿,把全侯府下人的卖身契,如数奉上。” 贺勉看到这一幕,胸中的怒火几乎要燃烧起来。 他的女人,竟然在贺震的妻子面前如此的卑躬屈膝。那可是他爱了二十多年,宠了二十多年的女人啊!就算当年朱雨初嫁进侯府,他都没让媛媛如此卑微过。 可如今,他却让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该死,真的该死。 贺震和顾清漪都该死。 “滚,你们都给我滚出去!从今以后,没有本侯的允许,你们谁也别想进风华院。” 贺勉气的几乎要憋出内伤。 可他不敢现在就和贺震翻脸,只能无能狂怒。 顾清漪却是置若罔闻,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木匣子,把里面的卖身契拿出来,找到风媛媛身边几个丫头的卖身契,递给胡嬷嬷。 “拿给风姨娘吧!她的人,她自己保管。” 所有人都因为顾清漪的这一举动,疑惑不解。 谁掌握卖身契,就相当于掌控了所有下人的性命。顾清漪就这么痛快地把风媛媛身边下人的卖身契还给了她,这不相当于掌控权又落回风媛媛手里? 风媛媛接过卖身契,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乡野女子就是乡野女子,以为能有多厉害,没想到却是个蠢货。 她微垂着脑袋,嘴角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面上却恭敬地道谢:“多谢世子夫人体恤,妾身定会好好管教这些下人。” 顾清漪淡淡一笑,目光如水般平静无波:“风姨娘不必客气,这些丫头既然是你身边的人,自然该交给你来管。” 只有这样,她才能让风媛媛对身边的人放松警惕。 从风华院出来,贺震紧紧抓住顾清漪的手。 “今天让你受委屈了,不过你做得很好。以后谁敢欺负你,你就反击回去。就算出了事,由我给你解决。” 顾清漪抬头看向贺震,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在让胡嬷嬷出手打风媛媛的丫鬟前就做好了,事后会被贺勉找麻烦的准备。 她没想过贺震会来帮她。也有想过贺震会不会一直站在她这边。 今日的试探,倒是让她确定了一件事,贺震就算不站在她这一边,也永远不会帮侯府其他人。 这样就足够了。她完全可以放开手脚,整顿整个侯府,把风媛媛的人慢慢换成自己人。把整个侯府掌控在自己手里。 她轻声说:“有你在,我不怕任何人。只是今日之事恐怕不会就此结束,风媛媛和侯爷绝不会轻易就揭过。” 第63章 落难公主被顾清漪遇到 贺震朝顾清漪温柔一笑,握紧她的手:“你放心,风媛媛和侯爷的心思我早已猜透,他们若敢对你动手,我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现在不怕他们动手,反而盼着他们快点出手。 一旦抓住他们的把柄,他会往死里整。 “胡嬷嬷,这会儿牙婆已经带人候在汀芳院了。您现在要带世子夫人过去吗?” 一个小丫鬟走过来,对胡嬷嬷耳语了几句。胡嬷嬷立即把事情告诉了顾清漪。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顾清漪松开贺震的手就要离开,反被贺震抓的紧紧的。 “我同你一起过去。” 顾清漪挑了挑眉,轻点了下头。 她记得上辈子,贺震最讨厌后宅之事。挑下人这种小事,他一般都不过问,更别说同她一起。 和贺震相处这么久,顾清漪总有种身边的男人早已换了芯的感觉。 可有时候又觉得,他还是那个他。只是除了对她的态度和上辈子不一样外,他无论是做事还是行事风格都还是曾经的那个贺震。 一行人来到汀芳院时,就见昨日被贺震砸掉的院门头上的匾额已经重新装好。汀芳院三个字跃然于大家眼里。 “这么快就换好匾额了?” 贺震十分惊讶,他看着顾清漪,眼底是满满的欢喜和温柔。 他早知道顾清漪十分的能干,没想到只是一个早上的时间,她就让人把汀芳院的匾额换好了。 胡嬷嬷笑着说:“世子爷,不仅匾额换好了,院子里所有的房间也都打扫好,重新布置了一番。您和世子夫人带来的行李也都安顿好了,今晚你们小夫妻就能住进来。” 世子夫人啊,还真是个能干的,她家世子爷还真是娶了个宝回来。一大早就把事情安排得妥妥的,就像这样的事做过无数遍一样,感觉十分的娴熟。 如果不是胡嬷嬷十五年都生活在小河村,是看着顾清漪长大的,她都不敢相信,顾清漪会这么厉害。 之前她还担心顾清漪入了侯府会被卷入后宅斗争之中,成为牺牲品。现在看来,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顾清漪不仅迅速适应了侯府的生活,还展现出了非同凡响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她还能在风姨娘那里占上风。换了任何一个千金小姐,都未必有顾清漪做得好。 一进汀芳院,顾清漪就被院子里站成几排的其中一个小姑娘吸引了目光。 牙婆见正主来了,连忙谄媚的上前见礼。 胡嬷嬷拦住她,直接说:“昨儿都和你说过了,我家世子夫人挑身边伺候的丫头,定是要找手脚麻利,又聪明懂事的。你怎么一下子带这么多人过来?” 牙婆立即解释:“胡嬷嬷有所不知,这些都是按照您的要求送过来的。您说巧了不是,昨儿晚上刚送来的一批人,我全给带了过来了。永昌伯府那边,也在等着要人呢!” 胡嬷嬷还想说什么,顾清漪指着其中一个脸上带伤的少女,开了口:“她怎么受的伤?” 顾清漪望着那张熟悉的脸,心脏砰砰乱跳。 竟然是十七公主,圣上早年丢失的公主。上辈子三年后这位公主才被圣上找回。 顾清漪是真的没想到,十七公主竟会流落到人牙子手中。还这么巧地被送到了侯府,送到了她面前。 虽然十七公主现在脸上有伤,头发脏污糊成一团团地耷拉在脸上,遮住了半边脸,但顾清漪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牙婆诚惶诚恐地说:“回世子夫人,这丫头也是昨晚送来的。送来的时候身上就有伤。” 顾清漪心中震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上辈子,十七公主被找回来后,圣上对她极其的宠爱,甚至为她举办了盛大的册封礼。如今,公主竟落魄至此,顾清漪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转头对牙婆说:“这丫头我要了,胡嬷嬷,你先把她带下去上药,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胡嬷嬷惊讶了一下,立即恭敬地应了声是。 牙婆高兴地咧着嘴笑。 “这丫头真有福气,一来就被世子夫人看中。呵呵,不知世子夫人还有没有其他看中的。” 顾清漪看了她一眼,等胡嬷嬷带着十七公主离开,才看向余下的女孩儿子们。 这些女孩儿最大的和她年纪差不多,最小的只有十岁。看到她们一个个害怕又想被选中的样子,顾清漪心中很不是滋味。 经历了上辈子,她本该心冷如铁的。 可现在她又于心不忍。如果这些女孩子没被她挑中,剩下的将会被送到永昌伯府。 永昌伯府啊,多么熟悉又让人恶心的名字。 那一家男盗女娼,这些小姑娘送过去,绝对没有好日子过,说不得要不了多久就没了性命。 “都留下吧!我全都要了。” 她救不了所有人,却可以救面前这些人。反正贺震都把他所有的产业交给她来打理,她现在不缺钱。就算都买下来也花不了多少,能救一个是一个。 等她在侯府站稳脚跟,她定然会想办法揭开永昌侯府腐朽的内部。 “世子夫人真乃大善人啊!” 牙婆高兴得合不拢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痛快的,一次性把她带来的人全部买完。 “既然世子夫人这么爽利,那我也给世子夫人一个公道的价格。除了刚刚送走的那个丫头,余下的一共二十三人,每个人按八两算。一共是一百八十四两。” 顾清漪点头,正常行情下,都是按十两一个人来算,十岁左右的差不多是六到八两。这个价格,这牙婆确实没有漫天开价。 “之前那被胡嬷嬷带走的那个丫头,你打算开什么价?” 顾清漪以为牙婆会因为她的特别关照,狮子大开口。却没想到,牙婆只是不甚在意地说:“那丫头受了伤,看伤拿药肯定要花不少钱。世子夫人看着给就行。”意思就是白送了。 不仅顾清漪对这牙婆印象好了不少,就连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开口的贺震都不由看了面前的牙婆一眼。 顾清漪这人就是,别人敬她一尺,她还别人一丈。 她轻笑一声:“那我就凑个整,给你二百两吧!另外,以后我这里要人,我就让人去你那里知会一声。” 牙婆立即恭敬地给顾清漪磕了两个头,拿着两百两的银票,欢欢喜喜的走了。 顾清漪正要安排留下来的这些人,就见胡嬷嬷突然急匆匆地跑来,一脸怒容。 第64章 让他也尝尝心心念念最终却遥不可 “世子夫人,那小丫头不能买,她全身都是伤,没个百两以上,根本治不好。” 顾清漪脸色一沉。 胡嬷嬷以为她不高兴了,继续说:“那小丫头后背被鞭打得血肉模糊,双手手筋也被挑断了。最重要的是,她说不了话,看起来像是喉咙被毒哑过。” “胡嬷嬷,你立即让人去请大夫来,给她治伤。不管花多少银子,都要把她治好。” 顾清漪以为十七公主只是受了皮外伤,没料到她受了那么严重的伤。 到底是谁,毒哑的她? 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 胡嬷嬷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顾清漪说了什么。 她担忧地说:“世子夫人,您就不该留下这样的丫头,这不说她身上的伤能不能医好。万一……”她是真怕这丫头会给侯府惹下大麻烦。 如今世子和世子夫人才刚回来,还没在侯府站稳脚跟。那丫头那种情况,谁知道背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胡嬷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然我和她有缘,救她一命又何妨?” 就算她不知道那是十七公主,她也不会丢下不管。 “去吧嬷嬷,听清漪的。” 贺震一直都知道,顾清漪其实有一颗善良的心。 上辈子的顾清漪,哪怕在她最落魄的时候,就算遇到路边的乞丐,她身无分文,都能把身上有的东西施舍出去。 虽然这辈子顾清漪从一开始就不待见他,哪怕到现在都没真正爱上他。但顾清漪还是原来的那个善良的顾清漪,她从来都没变过。 胡嬷嬷在心中暗叹一声,喊了个小丫头出去请大夫,又帮着顾清漪把新买的丫头带去教规矩。 看着她忙前忙后,顾清漪忍不住对贺震说:“幸而有胡嬷嬷在,要不然我就算长十双手都忙不过来。” 贺震紧紧拉着顾清漪的手笑着说:“等这些买来的小丫鬟调教好,就都能替你分忧了。要是不够,再去多买些。” 顾清漪望着贺震,仿佛要把他看穿。 这些事,上辈子贺震根本都懒得理会。更别说帮她的胡嬷嬷。 或许上辈子胡嬷嬷一开始也是想帮她的,可惜一回侯府,贺震就忙着他自己的事,把她扔在一边。别说管家权,就算给她派个丫鬟都没有。 她在侯府连个丫鬟都不如,胡嬷嬷能帮她的,就只有不让那些捧高踩低的下人欺负她,其他的也只能保证她不会饿死。 哪里像现在,她不用争不用抢,管家权轻易地就拿到手。不用考虑身边没人,就给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时间,顾清漪心中感慨万千,眼中闪过一丝悲哀。 这大概就是爱与不爱的可悲。 只要一想到上辈子,顾清漪的心中便涌起一阵酸楚。尽管这辈子贺震对她的态度判若两人,可她还是爱不起来。 或许,要想抚平她上辈子的伤口,最好的方式,就是用上辈子贺震对她的态度,让贺震也尝尝爱而不得,心心念念最终却遥不可及。 贺震似是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关切地问:“清漪,你怎么了?要不今天就不要看账本了,我让胡嬷嬷来查账。” 顾清漪摇摇头,浅浅一笑:“不用了,我没事。” 贺勉和风媛媛还等着看她出丑呢!她要是把查账的事交给胡嬷嬷,岂不是如了他们的意? 再说胡嬷嬷还要调教新来的小丫头,事情多着呢! “夫君有事先去忙吧!我去看看那受伤的小丫鬟。” 顾清漪说着就挣脱开贺震的手,抬脚就要离开。贺震心头猛然一跳,轻轻一拉,重新握住顾清漪的手。 “我今儿没事,就在家陪着你。圣上不仅给了我五品带刀行走的职务,还允许我在家休息两日。后天才正式去宫里当职。” 顾清漪难以置信地望向贺震。 怎么去上一次朝,连官职都有了?五品的带刀行走,已经是不小的官职了。 上辈子根本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贺震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顾清漪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她看着贺震,试图从他表情中找出一丝异样。而贺震眼神依旧温柔,她竟是什么都看不出。 “明儿跟我一起去一趟外祖家,就当是替我母亲看望一下我外祖母。” 顾清漪心中微微一震,外祖家? 呵,终于要来了! 上辈子,贺震就是去了一趟义信侯府,回来就让侯府准备成亲的事宜。 没过多长时间,他就娶了朱轻妩。 朱轻妩虽表面是妾,可她却行使着正妻该有的权力。就如现在的风媛媛一样。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在小河村时,贺震拒绝朱轻妩拒绝得那么干脆和坚定。顾清漪还以为这辈子的贺震或许不会把朱轻妩娶回来。 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娶了朱轻妩,整个义信侯府就成了贺震的一大助力。哪个男人会抵挡得了这样的诱惑。上辈子不就这样吗? 顾清漪在心中冷笑,表面却不动声色地点头。 反正她已经无力去爱,也不会改变什么。 贺震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别说他娶朱轻妩,就算娶公主,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和利益,她都不会管,更不会在乎。 “怎么了清漪?你在想什么呢?” 贺震的声音打断了顾清漪的思绪。 她抬头微微一笑:“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明天过去带点什么礼物给外祖母。这么多年没见,她一定非常想你吧?” 贺震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外祖母年事已高,且当年我和母亲失踪后,她哭瞎了眼睛。这趟去看她,是要拿些好东西,给她好好补身体。” 顾清漪颔首,没再说什么,她清楚此次她和贺震一起去义信侯府拜访的目的,是贺震拉近与义信侯府的关系。还有和朱轻妩的婚约。 只是如果贺震要娶朱轻妩的话,为何还要带着她一起前往?带着她这个正妻,岂不是在打义信侯府的脸? 顾清漪又有点看不懂贺震了。 上辈子,贺震去义信侯府根本没带她。不仅如此,他去义信侯府她半点不知道,还是从下人口中得知。 那时候整个侯府,除了胡嬷嬷,几乎没有人愿意和她说一句话。她消息闭塞,很多事情,等发生了很久,她才知道。 还被迫接受贺震娶了贵妾的事实。 第65章 给侯爷炖的补汤先停下吧 “世子,世子夫人,大夫来了。” 小丫鬟带着个背着药箱,头发花白的老大夫,一走近就给贺震清和贺震行礼。 顾清漪收回思绪,看了贺震一眼松开他手,转身就带着老大夫,一起进了十七公主暂时住的厢房。 贺震跟着走到门口,等在门外并没进去。 厢房内,躺在床上的十七公主听到脚步声,睁开一双胆怯的双眼。看到顾清漪和老大夫进来,立即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顾清漪。” “别害怕,这是我请来的大夫,让她给你看看伤。” 顾清漪上前拍拍十七公主的手,柔声安抚她:“来了这里,再不会有人敢欺负你。等你身上的伤好了,就留在我身边。” 顾轻漪的声音就好像有魔力般,抚慰了十七公主的心灵,她下意识地紧紧抓住顾轻漪的胳膊,滚烫的泪水瞬间把她脸颊上的污垢冲刷掉,露出她白皙的脸庞。 老大夫走上前,顾清漪轻轻松开十七公主的手,让老大夫给她把脉。 十七公主立即紧张地想要缩回手,顾清漪走到床头,握住她另一只手,鼓励她:“别怕,我会一直都在。” 十七公主这才慢慢放松下来,虽然顾清漪看得出她还是很紧张,但她并没抵触大夫的触碰。 很快,老大夫把好脉。他语气沉重,眉头紧锁:“这位姑娘伤势十分严重,精神似也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外伤老夫会开些药,养个十天半月就能好。只是她体内的毒素日积月累,早已深入骨血,老夫无能为力。若此毒不解,这姑娘最多还有三年的寿命。” 顾清漪大惊:“那大夫可知她中了何种毒?有谁可以解?” 老大夫撸着胡须,无奈一叹:“这种毒老夫也未听过。但这世上有一人,她肯定识得此毒,还会解此毒。” 顾轻漪连忙问:“此人是谁?可否告知?” 老大夫无奈地摇头:“此人是神医留夏,但他神龙见首不见尾,脾性又十分古怪。他想救的人,你就算不去找他,他也会主动找上门。他不想救的人,就算给他金山银山,他都不会救。夫人也不必报太大的希望。实在没办法,世子夫人可以去宫中请擅长解毒的御医,或许还有得救。” 顾清漪在心里叹了声,谢过老大夫,让他开了药,付了诊费,就让小丫头把他送了出去。 顾清漪不知道的是,她不用侯府的大夫,却让丫鬟请外面的大夫进府看病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贺勉和风媛媛那里。 小雪很快就把打探到的消息传回到风媛媛这里来。 “二夫人,那顾氏还真是个蠢的。她竟然会给一个刚从牙婆手里买的下人请大夫看病?” 风媛媛抬了抬眼皮,面露不屑:“我们这位世子夫人啊,就是愚蠢。以为给一个下人请大夫就能收买人心呢?” 小雪鄙夷地说:“据说牙婆带来的二十多个人,全被那顾氏给买下了。连挑都没挑一下呢!” 风媛媛缓缓放下手中的杯子,嘴角漾起一抹嘲讽:“出身乡野,没见过世面罢了!” 小雪附和:“她一招野鸡飞上枝头当凤凰,到现在都还没认清自己的身份呢!还以为在乡下,是个人都当姐妹呢!” 主仆二人相视一笑,彼此眼底闪过一抹算计的光。 “小雪,给侯爷炖的补汤,先暂时停下吧!那孽种回来了,侯爷必须留着与他对抗。就先让他们斗个你死我活。最好是两个都死了,不用我们再动手。到时候侯府就落在我儿手里,我便可高枕无忧了。” 小雪立即恭敬地应了声是。 风媛媛摆摆手:“你下去安排吧!小心一些,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看着小雪离开,风媛媛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厉。 如果贺震不回来,贺勉也没几年好活。等她儿子继承爵位,她便再不用顶着妾室的身份,连门都不敢出。 贺震的回归打乱了她的计划。她要是继续,就只会给贺震做嫁衣。 现在贺勉是她的保护伞,她希望他能好好的活着。活着才能帮她拿回她想要的一切。 “顾氏,你以为买几个下人,就有了自己人,就能在侯府站稳脚跟吗?” 风媛媛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和轻蔑。 而收到消息的侯爷贺勉,对顾清漪收买人心这一招嗤之以鼻。 贺怀添油加醋地说:“就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乡下村妇。世子爷把她当成宝,任她胡来。她就真不客气地请了外面的大夫进府。我们侯府又不是没有大夫?要是让外人知道,世子夫人放着府里的大夫不用,去请外面的野路子,我们侯府又要被人笑话了。” 贺勉轻嗤:“要笑也是笑顾氏这个不懂规矩的。” 他招招手,贺怀连忙凑近。 “你把顾氏的身份让人传出去,传得越难听越好。” 贺怀迟疑地说:“侯爷,您不是在等义信侯府那边和世子决裂后,我们再出手吗?” 贺勉白他一眼:“此一时,彼一时。贺震都快要骑到我头上来了。再等下去,万一贺震为了权势,休掉顾氏,娶了朱家大小姐。到那时我们再对付他就难了。” 贺怀撇撇嘴,现在对付世子不也很难吗? 如今不是十五年前,那时候贺震还小,就算有心也无力。 现在的贺震就是一块硬骨头,想对付他,不是十分艰难,那是万分的难啊! “侯爷,小的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即可离间世子和义信侯府,又能让外人唾弃世子。” 贺怀趴在贺勉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大通。 他越说,贺勉的眼睛越亮。 贺怀说完,他一拍大腿,兴奋地说:“好,好,好贺怀,你真不愧是本侯一手提拔上来的人。这件事你要是办好了,本侯不仅记你头功,你上次被抢走的银票,本侯也不再追究。” 贺怀立即感恩戴德的给贺勉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翌日一大早,顾清漪和贺震正准备出门去义信侯府,王亮就急忙来报。 “世子爷,不好了。小的刚刚听大门处的兄弟说,现在上京都在传,您背信弃义,罔顾与义信侯府的婚约另娶他人。” 第66章 都不是省油的灯 贺震闻言,微微勾唇,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他握住顾清漪的手,柔声说:“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动手了。清漪你放心,我不会被任何流言影响到。这辈子我只会有你一个妻子。” 顾清漪淡淡的嗯了一声。她自然相信贺震只会有她这么一个妻子。可却不信他的后院只有她一个人。同时她也清楚,散布谣言的是谁,她一点都没觉得意外。 这是在故意挑拨贺震和义信侯府的关系呢! 王亮站在一旁,焦急地说:“世子爷,现在外面的传言越来越凶,恐怕对您的名声不利。我们得赶紧想办法应对才是。” 贺震摆摆手:“谣言止于智者,他们爱怎么传就怎么传,先不用去管。” 顾清漪大概猜到贺震想做什么,让人把胡嬷嬷叫来嘱咐她照顾好十七公主,她就和贺震一起,带着一马车补品前往义信侯府。 他们刚离开,门房就有下人向贺怀禀报。 “你说什么,他们这是去义信侯府?” 贺怀一拍大腿,焦急地跑去风华院。 此时风华院内的书房里,贺勉搂着风姨娘坐在书桌前,握着她的手,教她练字。 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皱眉,正准备怒斥。就看到贺怀急匆匆地跑过来,站在门口满脸焦急之色。 风姨娘放下笔,轻声问:“怀管家,发生什么事了吗?” 贺勉让贺怀做的事,风姨娘第一时间就收到消息。看到贺怀这副模样,她猜测一定与贺震有关。 “有事快说!” 贺勉不耐烦地看着他。 贺怀喘了口气,脸色阴沉沉地说:“世子爷和世子夫人带着一马车补品去了义信侯府。” 贺勉眯了眯眸子,豁然起身。 “他们这个时候去义信侯府,万一……” 万一是去和义信侯府商量婚事,那他放出去的流言不就是不攻自破了? 那他不就是推进了贺震和义信侯府的亲密关系? 贺怀焦急地说:“侯爷,现在该怎么做?” 幸而他还没把顾氏出身低微的消息传出去。 万一顾氏为了贺震自贬为妾,他所做的一切不就为贺震做了嫁衣? 贺勉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眉心突然舒展开:“事情没那么简单。以本侯对贺震的了解,他定然不会轻易答应娶义信侯府的大小姐。” 贺怀还是不放心:“那侯爷,小的现在要怎么做?” 贺勉冷笑:“让我们的人盯紧他们。等他们夫妻从义信侯府回来,立即把顾氏出身低微,善妒,接受不了贺震有婚约的消息传出去。你要让所有人都相信,贺震夫妻去义信侯府就是为了退亲。” 贺怀眼前不由一亮,立即兴奋地说:“侯爷英明,小的这就去办。” 与此同时,贺震和顾清漪抵达了义信侯府。义信侯府的管家看到他们立即迎上来,恭敬地把两人请进了府里。 “老夫人听说世子爷您今儿要来,早早就等着了。” 贺震微微颔首,紧紧拉着顾清漪的手,好似在给她传递力量。顾清漪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内心一片平静。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反而一点都不紧张。 义信侯府老夫人王氏早已满头华发,她双手拄着拐杖,双眼无神,被朱中壬的夫人秦氏搀扶着,站在正堂门口处。 听到脚步声,她立即伸出手,嘴里喃喃:“是震儿吗?是震儿来了吗?” 秦氏笑着说:“母亲,是震儿来了。您别急,他马上就过来了。” “外祖母!大舅母” 贺震和顾清漪两人很快来到老夫人和候夫人面前,恭敬地行礼问安。 “好好,好孩子,你回来就好,回来外祖母就安心了。” 老夫人伸手要去抓贺震,贺震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握住老夫人的手。 “走,跟外祖母进屋去。你舅舅,你表哥和表妹他们今天都在等着你呢!” 候夫人秦氏立即和贺震一起扶着老夫人往正堂走。贺震另一只手拉着顾清漪,一边走一边给老夫人介绍:”外祖母,我把您外孙媳妇一起带过来了,她叫顾清漪,就在我身边。” 老夫人原本慈祥带笑的脸上微微一僵。搀扶着老夫人的秦氏,脚步不由顿了一下,看向顾清漪。 顾清漪朝她微微颔首了一下。 秦氏脸上的表情略微有些不自在,但她很快调整好面上的神色,笑着说:“真是个标志的姑娘。” 贺震毫不客气地点头:“清漪确实长得好看。” 顾清漪:“……” 候夫人秦氏:“……”脸上的笑都要挂不住了。话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气氛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老夫人感觉到自家儿媳妇的不自在,连忙打圆场:“好,震儿觉得好就好。快走吧!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贺震和顾清漪对视一眼,把她的手握得紧紧的。 一行人走进正堂,此时正堂内早已坐满了贺家的长辈和小辈。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贺震和顾清漪身上。 “大舅,二舅,三舅!” 贺震拉着顾清漪给三人行礼,又略微对三个舅妈躬了躬身。 “我是这的妻子顾清漪。” 他郑重地介绍。 顾清漪大大方方地向大家再次行了一礼。她举止端庄大方,虽然面对众多人,但她依然保持着从容不迫的态度。 众人纷纷用异样的眼神挑剔地看顾清漪。 朱轻妩从小河村回来后,把顾清漪贬低得一无是处。他们先入为主地认为,顾清漪就是一个乡野无知村妇。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可如今见到的顾清漪,却和朱轻妩描述的完全是两个人。 她不仅落落大方,就连礼数都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最主要的是,顾清漪给他们的感觉,甚至比世家大族精心培养出来的千金小姐都看起来要矜贵。 难道是他们弄错了? 贺震看上的,怎么可能是小门小户? 大家的目光纷纷怨怼的朝朱轻妩扫去。 一定是这丫头嫉妒顾清漪,才会在他们面前诋毁顾清漪。 可,下一瞬,他们又同时心中一凛。 顾清漪这么好,那贺震又怎么看待他和轻妩的婚约? 难道如外面的传言那般,他背信弃义,不承认两人的婚约? 第67章 你表妹可一直等着你来娶她呢 贺震和顾清漪站在正堂中央,感受到四周投来的各种目光,淡定的回视。 “来,震儿,你到外祖母身边来。” 老夫人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身边空着一个座位。一看就是早为贺震准备的。而满堂的座位早已坐满了人。如果贺震坐过去,顾清漪一个人只能站着,那就尴尬了。 很显然,他们没为顾清漪安排位置。 就是为了让顾清漪难堪。 朱轻妩坐在下首,一脸得意地望着顾清漪。 想起当初在小河村她受到的屈辱,她就恨不得现在就去撕烂顾清漪的脸。 不过她现在反而不着急了。等她和表哥的婚事商定。她入了韫安侯府,她有的是时间折磨顾清漪。 “清漪,你坐过去。” 贺震眼底闪过一丝寒芒,他哪里看不出,这是整个义信侯府在故意针对清漪。 既然他们想玩,那他就陪他们玩玩。 贺震的话立即引起了堂内所有人的不满。 “震儿,那是你外祖母给你留的位置,你怎么能让一个外人坐下?” 三舅母忍不住不满地看向顾清漪。 如果顾清漪识相,主动退出去,别在这里碍大家的眼。他们义信侯府可不是谁都能来的地方。 只要他们不承认顾清漪,顾清漪就没资格坐在这里。 贺震冷冷地扫了一眼三舅母,语气坚定:“清漪不是外人,她是我贺震的妻子。她坐我才能安心坐下。她若站着,我定然不会心安理得地坐下。” 三舅母被贺震的目光震慑住,一时语塞,只得悻悻地闭上嘴。堂内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众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贺震会如此维护顾清漪,竟是连老夫人的面子都不给。 顾清漪感受到众人的目光,依然保持着从容淡定。本以为今日出丑的会是自己,没想到贺震会为她逆了老夫人。 她心中微微有所动容,但很快,她把这归结为贺震的计划。淡淡扫了一眼满堂神色各异的朱家人,抬脚缓缓走向老夫人身边, 贺震紧紧抓住顾清漪的手,紧随着她来到老夫人面前。 “外祖母!” 老夫人拍拍身边的座位,深深地叹了口气:“坐下吧!” 她没说是让贺震坐,还是顾清漪坐。 不过,一直了解老夫人的朱家众人都明白,老夫人这是向贺震妥协了。一个个脸色十分的难看。尤其是朱轻妩,咬牙切齿地瞪着顾清漪。 “多谢外祖母。” 贺震让顾清漪在老夫人身边坐下,他自己则站在顾清漪身边。 这时老夫人缓缓开口:“去给震儿搬把椅子来。” 顾清漪勾了勾唇,这老夫人还真有意思。 上辈子她和这位老夫人从没打过交道。也不知道是贺震有意还是无意,就算是她成了侯夫人掌了家,义信侯府的大小事,都是他陪着朱轻妩去,根本没她什么事。 倒是和现在的侯夫人秦氏交集比较多。这位贺震的大舅母,正是朱轻妩的母亲,是个面慈心恶的笑面虎。背地里经常给她下绊子,让她吃过不少次哑巴亏。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贺震的维护,秦氏和朱轻妩一样,有恃无恐,根本不惧怕得罪她。 丫鬟很快搬来一把椅子,贺震在顾清漪身边坐下,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在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站在她这边。 顾清漪对贺震的举动仿若没有察觉,她的目光停留在老夫人身上。老夫人虽眼睛看不到,但感知能力却很强。 她不动声色地错开顾清漪的目光,故意忽略她,絮絮叨叨的和贺震聊起了贺震的母亲。 聊到伤心处,老夫人老泪纵横。 “你母亲当年在上京不仅长得漂亮,又是才女。不少名门望族为了求娶她,差点踏破我们侯府的门槛。如果不是你祖父拿许多年前的恩情说事,我们又怎么会让你母亲嫁给你爹?可怜你娘年纪轻轻就去了。震儿啊!你一定要想办法让你母亲的坟迁到侯府祖祠。把她的牌位供奉在韫安侯府祠堂中。” 贺震淡淡地说:“我母亲临终前,她说她只想早点入土为安,回不回侯府无所谓。她不愿意葬在韫安侯府的祖祠。更不想自己的牌位出现在贺家的祠堂里。” “你娘胡闹,你也跟着胡闹?她就算是死,也是韫安侯夫人。葬在外面,就是孤魂野鬼。她难道不想魂归故里吗?” 朱中壬神情激动,满脸涨红。 “你娘糊涂,难道你忍心看着几十年后,别的女人同你爹埋葬在一起吗?那你娘成什么了?” 贺震眼底闪过一抹嘲讽,淡淡地瞥了朱中壬一眼:“舅舅觉得,我娘愿意和我爹葬在一起吗?” 朱中壬本想理直气壮地说,嫁鸡随鸡,妻子和丈夫埋葬在一起天经地义。可她还没开口就被老夫人打断:“好了,这事容后再议。震儿好不容易来一趟,别把孩子吓到了。” 她伸出手去摸贺震,贺震只能握住她的手。 “震儿啊,你今天能来,外祖母真的很高兴。本来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来,没想到你把顾氏也带来了。她来了也好,有些话,我就当着你们两个的面说清楚。” 老夫人叹了一声,缓缓开口:“当年你出生没多久,你大舅母就怀上了妩儿。你祖父亲自来我们府里,给你和妩儿定下了娃娃亲。这么多年,妩儿一直都在等你回来履行婚约。你也看到了,她年岁也不小了,为了等你,早就错过了嫁人的年纪。我知道你对顾氏有情,我们侯府不介意你娶了妩儿后让她当平妻。” 顾清漪坐在一旁,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老夫人的话并未在她心中激起任何波澜,她的内心早就如同被冰封的湖面,冷冽而又平静。 平妻?这是对她的施舍吗? 以为她稀罕? 她目光淡淡地扫过贺震,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她现在倒是十分好奇,这辈子的贺震会怎么选择。 贺震似是感觉到顾清漪在看自己,抬头就和顾清漪眸光对上。他似乎是想从她的眼中看出些什么,然而,顾清漪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 第68章 不想为妾就嫁给贺靖吧 贺震心中苦笑,上辈子他轻易就娶到了顾清漪,轻易就得到她的真心。这辈子,他为了娶到顾清漪,谋划了一场。人虽然娶到了身边,可顾清漪的心仿佛一直不在他身上。 都到了这个时候,顾清漪竟然半点反应都没有。 哪怕她站出来反对,或者生气,大闹一场。他都会觉得她心里有他。 可,什么都没有。 她仿佛把自己置身事外,把自己当一个旁观者。 贺震的心如坠冰窟,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他知道,自己这辈子的努力讨好似乎并没换来顾清漪的真心。 或许,这辈子他就真是来还债的。还上辈子他欠顾清漪的情债。 他现在只想向顾清漪证明,他的真心。 “早在小河村的时候,我就说过,此生我只有顾清漪一个妻子。至于当年的婚约,我不会承认,亦不会履行。” 贺震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却显得格外的清晰。 大堂内一时间炸开了锅。 老夫人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把手从贺震手里抽出来,满脸失望和气愤。 朱中壬拍着大腿,脸色铁青,一脸怒容的瞪着贺震:“婚姻大事哪能如同儿戏?你说不娶就不娶?那是你祖父给你定下的。你耽误了妩儿这么久,你说不要就不要。你让她以后怎么办?难道要把她逼死你才满意?” 贺震神色不变,目光坚定地回视着朱中壬:“舅舅,我敬重您,是因为您是我母亲的大哥,希望舅舅不要逼我。有些话,我不说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 朱中壬眼底快速闪过一丝暗色,被贺震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他咬牙,走到老夫人面前,语气中带着几分怨念:“娘,您看看,这就是您一直期盼见到的外孙。他敢不要妩儿不就是在打我们义信侯府的脸吗?” 老夫人脸色苍白,她颤抖着声音问贺震:“震儿你可知道,你这样做,不仅伤了朱家的心,也让义信侯府和韫安侯府之间的关系彻底破裂。难道,你就不顾及一丝情面吗?哪怕是看在外祖母的面子上?” 贺震低下头,眼底闪过一抹嘲色。抬头时,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外祖母,我知道你们只是想要让表妹嫁到韫安侯府。如果你们执意如此,我这里有两个选择。” 他看了一眼朱中壬,眸底闪着极冷的寒光:“我已有清漪,此生我绝不会辜负她。表妹若定要嫁与我,非我不可。那便嫁我为妾室吧!” “不可能!贺震,你竟然让堂堂侯府嫡女于你为妾,你这是异想天开,绝无可能。” 朱中壬愤怒的低吼,双眼凶狠的瞪着贺震,仿佛要把贺震撕碎般。 其他人看贺震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朱轻妩更是捂住脸,气得趴在丫鬟身上大哭起来。 贺震见到这一幕,却是面不改色。 “还有第二个选择。既然不想为妾,那就嫁给贺靖做妻。” 朱家所有人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贺靖是谁?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子。 堂堂侯府嫡女嫁给一个庶子,说出去都觉得丢人。 贺震这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朱中壬猛然一拍桌子,怒喝:“贺震,这就是你说的两种选择?你这是在羞辱我们朱家!” 贺震平静地望着朱中壬,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舅舅,我并无羞辱之意,贺靖也是我父亲的儿子。且你们应该清楚,我父亲有多宠他。都是要嫁进侯府,嫁给贺靖不也是嫁?是你们不愿意让表妹为妾,这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朱轻妩哭声突然变得凄厉起来,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贺震,声音颤抖得厉害:“表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和你从小就定亲,此生我认定了你,你怎么能把我推给别人?” 贺震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想到上辈子朱轻妩的背叛,嘴角扬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嘲讽。 “既然你一定要嫁给我,那就做妾好了。说过给你两个选择,如果做妾是你想要的,那我无话可说。等回去后就禀明父亲,办一场纳妾宴。” 老夫人突然站起身,指着贺震的方向,气得脸色发紫:“你?你要是还在乎我这个外祖母,就不该这样羞辱你表妹。你若不想娶,这婚约作罢就是。” “母亲!” 朱中壬上前扶住老夫人,双眼怒视着贺震。 “你果真要和义信侯府断绝来往吗?你这样对你自己有什么好处?你不会以为,得到圣上的赏识,你就高枕无忧。就不把我们义信侯府放在眼里了?” 他冷笑着,眼底不带一丝感情:“你知道你这么做会对你自己不利吗?没有我们义信侯府的支持,你想要在韫安侯府站稳脚跟,可能吗?” 贺震讥诮地看着朱中壬,嘴角裂开一抹弧度:“义信侯这是在威胁我吗?” 一旁的顾清漪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眼底充满疑惑。 她猜想着,上辈子难道贺震也为他们的婚姻据理力争过?只是后来没办法才会妥协? 看着这样的贺震,说实话,顾清漪心里十分的不舒服。 让他一个人面对整个义信侯府。 和他正面冲突的还是他的两个长辈。 往往长辈施压,小辈不同意就会被扣上不孝的帽子。 大盛朝孝字为先。 如果从义信侯府传出贺震冲撞老夫人,传出他不孝,那他的仕途就完了。 难道上辈子,义信侯府的人就是用孝字威胁贺震答应纳朱轻妩进侯府为贵妾? 可,既然是威胁,那朱轻妩进府后,她的待遇完全比她这个正妻还要好。贺震宠她宠得如同眼睛珠子一样。 顾清漪突然就有点看不懂了。 回想上辈子的种种,朱轻妩进侯府后贺震对她的冷漠,对朱轻妩的宠爱,以及自己在候府中的孤立无援。 她曾经以为这一切都是贺震的本意,但现在看来,或许背后有她不知道的隐情。 “震儿,你何必如此绝情?我们都是你的亲人啊!我们该相互体谅,相互帮助才是。要是你母亲还在,看到你这样对待她的亲人,她该多伤心啊!” 第69章 不让我嫁表哥还不如让我去死 大舅母秦氏伤心地抹着泪,哭声回荡在整个大堂之中。贺震的脸色依旧冷峻。他站在老夫人面前,目光坚定,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震儿,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外人,伤了我们所有人的心吗?你难道连我这个外祖母都不要了吗?你对得起你母亲吗?” 贺震眉头微微皱起。 竟然连外祖母都拿他母亲来施压,真的是上辈子他看错了她。 他母亲为何宁愿逃离也不愿给义信侯府送信,他们心里难道没数吗? 一群眼里只有利益的人,现在和他谈亲情? 上辈子他被他们的表象所迷惑,这辈子他绝对不会再落入他们为他编制的亲情陷阱。 贺震目光如冰,扫过堂中的每一个人。 他的声音冷冽而坚定:“你们谁也不必拿我母亲来说事。事已至此,你们不管做哪个选择,我都别无二话,还拿你们当亲人。若是两个都不选,这婚就直接退了吧!” 朱中壬忍无可忍,眼底盛满了滔天的怒意:“贺震,难道你不怕被唾沫星子淹死吗?外面的流言若是传到圣上耳里,你认为他还会让你在他身边当职吗?” “我贺震要是在乎外面那些流言蜚语,就不会上门直接拒婚。若圣上认为我德行有亏,不能胜任贴身侍卫一职,那我只能回侯府做个闲散的世子。” 朱家人见贺震这是铁了心的不愿意娶朱轻妩为妻,一个个气得脸色铁青,却拿他丝毫没有办法。 这时,大舅母秦氏突然把矛头指向了顾清漪。 她见顾清漪一直不说话,还以为顾清漪好欺负。 “顾氏,你就任由震儿这么对待他母亲的娘家人吗?你做为震儿的女人,你不该劝劝他吗?” 顾清漪微微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秦氏,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她如何都没想到,这把火会烧到她身上来。 这是看在贺震那里讨不到好,看她好欺负吗? “大舅母。” 顾清漪声音轻柔婉转,好似没有因为刚刚的事受到任何影响。 “夫君的事,自有他自己做主。身为他的妻,应以他的事为先,更不会干涉他的决定。无论他做何选择,我都尊重。” 秦氏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顾清漪会是这种反应。她本以为顾清漪就是个软柿子,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冷静。若换作她的妩儿,估计这会儿都要气得跳起来。 显然,是她从一开始就低估了顾清漪。 “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震儿和我们朱家决裂吗?” 秦氏不甘心,一个乡下小门小户出生的丫头,竟然把她从小精心培养的候府嫡女都给比了下去。 顾清漪依旧维持着淡淡的笑:“大舅母,您也不用在我身上费功夫,我一切都听夫君的。” 朱中壬见顾清漪如此态度,怒火更盛,指着她怒斥:“顾氏,你这样哪有身为一府主母的作派。你应该分辨哪些事对他有利,哪些于他无益。这都不会,震儿要你何用?” 贺震见朱家人当着他的面为难顾清漪,立刻上前一步,挡在顾清漪面前,冷冷地看着他们:“怎么?朱轻妩还没进门,就开始为难我妻子了?我贺震选定的女人,还轮不到你们来指责。若是你们再如此咄咄逼人,那也不必再考虑那两个选择了,这婚直接退了吧!省得以后朱轻妩嫁进韫安侯府,你们会对我的妻子指手画脚。” 朱中壬脸色铁青,贺震如此维护顾清漪,甚至为了她不惜与他们家撕破脸。就算妩儿嫁过去,也会不得宠。 那他们现在再继续纠缠下去,又有何意义? 可,如果就这样妥协了,那岂不是他们和贺震的关系再没有修复的可能了? 现在贺震可是圣上身边的大红人。以贺震当时在大殿上展现的实力,一旦哪里有战事,只要他上过战场,那最低也是大将军级别。 放着这么有前途的女婿,拱手让人,他如何会甘心? 可让他拉下脸,委屈自己的女儿为妾,他更加做不到。 “爹,我不管,我就要嫁给表哥。” 朱轻妩噘着嘴,委屈地直掉眼泪。 大舅母秦氏怒声呵斥:“妩儿你住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既然贺震这么不识好歹,非要把两家的关系弄僵,那这亲事不成也罢。 以他们家的条件,妩儿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又不是非贺震不可? “娘,我不。我就要嫁给表哥,就算做妾我也愿意。” “你?你这个逆女。” 大舅母几步走到朱轻妩面前,扬起巴掌就要打上去。 朱中壬大喝:“你给我住手。” 他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朱轻妩:“人家根本没把你当回事,你堂堂侯府嫡女,上赶着给人做妾,传出去,我们丢不起这个脸。” 朱轻妩哭着反驳:“难道父亲要为了自己的脸面,不顾女儿的死活吗?你不让我嫁给表哥,那还不如让我去死。这辈子,我非表哥不嫁。” “你……” 朱中壬气得抬手也想打。被平静下来的大舅母拦住。 “要打就打我吧!是我没教好她。” 贺震在一边冷泪瞧着,嘴角始终噙着冷漠的笑。 上辈子他就被朱轻妩对他的痴情所感动,但最终却发现,那不过是一场作戏。一场为了引他入套的表演而已。 他以为朱家最单纯最简单的是朱轻妩,可死后他才大彻大悟。真正有手段,有头脑,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一直都是这个表里不一的女人。 如今重来一回,他早已把朱轻妩看透。 什么非他不嫁,要死要活的。不过就是做给他看而已。朱轻妩的心机比谁都深沉。 朱中壬忍不住,怒气冲冲地朝朱轻妩低吼:“你若执意如此,就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 朱轻妩泪眼婆娑,却依然倔强地抬起头:“父亲,女儿心意已决,无论如何我都要嫁给表哥。” “好,好,好!你爱嫁谁就嫁谁,你的事我不管了。” 朱中壬气得一甩袖子,大步离开。 老夫人长叹一声,听着儿子的脚步声远去,心里一阵复杂。她已经知道儿子的选择了,无奈地摇头:“震儿,妩儿从小被我们惯坏了,既然她执意要嫁给你,我们就成全她吧!只希望你能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善待她!” 第70章 别以为烧了账本就高枕无忧 老夫人说完,目光空洞地转向顾清漪:“孩子,之前是我们不该那样说你,我向你道歉。以后妩儿在侯府,要是有哪里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你……” 说着抹起了泪,搞得像是生死离别似的。 顾清漪微微一笑,眼中带着一丝漠然:“老夫人严重了,清漪不敢当。不管是谁进侯府,清漪自当以府里的规矩相待。” 顾清漪在心中冷笑。果然,虽然中间发生了曲折,但结果还是那个结果。 和上辈子一样,朱轻妩还是要进侯府为妾了。 她还以为这辈子的贺震和上辈子不一样,朱轻妩未必能进侯府,稍微对结果有所期待。 这一刻,顾清漪仿佛看到历史再次重演。 呵……男人! 她眼底的冷漠渐渐被冰冷取代。 命运的脚步并未改变,那她就只能改变自己。 “既然这是你们的选择,那你们选个日子,我让人把她接进侯府。” 贺震眼底没有一丝感情,说话的时候,双眸冰冷的可怕。 朱轻妩听到贺震的话,脸上一喜,破涕为笑地跑到贺震面前,痴痴地看着他:“表哥,你放心,等我嫁到侯府,我一定好好照顾你,和你一起好好过日子。” 贺震没有理会她,转身对老夫人说:“外祖母,孙儿府里还有些事要处理,先回去了。” 老夫人点点头,眼中带着一丝疲惫:“回去吧!我也累了。” 贺震朝她行了一礼,拉着顾清漪就走。 朱家所有人目送着两人离开,没有一个人去挽留。 “都散了吧!妩儿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 老夫人起身,有小丫鬟连忙上前扶住她。 “送我回去吧!” 她现在对侯府所有人,都是满心失望。 等所有人都离开,朱轻妩脸上的痴情和柔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 她低声自语:“贺震,你以为你能逃过我的手掌心吗?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吗?呵呵……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你的真心。” 回府的马车上,贺震拉着顾清漪的手,一句话也不说。只是脸阴沉沉的,只有看顾清漪时,眼神才会变得柔和。 只是这些,顾清漪没看到。 现在她已经不会在意贺震喜怒,她只想着马上开启自己的事业。 等朱轻妩进府,就算贺震让她把掌家权给朱轻妩,她会毫不犹豫地双手奉上。 “清漪,生气了吗?” 贺震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他其实是想看到顾清漪对他质问,生他的气。哪怕骂他,她也甘之如饴。 可他却自始至终都没能从顾清漪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不满和醋意。 “夫君说笑了,你本就与朱大小姐有婚约。她始终是要嫁给你的。你没把我贬妻为妾,我已经很感激了,怎么还会生气?” 贺震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愈发的难受起来。 上辈子他记得十分清楚,当顾清漪知道他要纳朱轻妩为妾时,她在他面前又哭又闹。 他那时不耐烦地说,让顾清漪大度一些,没贬她为妾就已经仁至义尽。 说顾清漪不知道感激,不会为他考虑。他原本就与朱轻妩有婚约。 现在顾清漪的反应,和上辈子完全相反,可贺震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这时马车突然急停,顾清漪本能地往后仰倒,眼看着她的脑袋要撞在车臂上。贺震手往前一带,就把顾清漪拉回到座位上。见顾清漪没事,这才冷声问外面的车夫:“怎么回事?” 就听外面传来王亮焦急的声音:“世子,世子夫人,不好了。放账本的那间屋走水了。现在整个侯府的人都在救火。小的觉着就算灭了火,那些账本也被烧没了。” 贺震脸色阴沉一片,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 顾清漪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神色淡淡。 她早就清楚风媛媛的本性。她要是不趁着他们不在侯府做点事,顾清漪都要怀疑风媛媛转性了。 她肯定以为烧了账本就能高枕无忧了。却不知顾清漪就等着她这么做呢! 早在贺怀告诉顾清漪,把账本全部放在一个房间时,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她故意不当回事,就是为了让他们做手脚。 风媛媛果然没让她失望。 风媛媛不会真以为她顾清漪要把十五年的账本都查一遍吧?她可没那个闲心。 就算不查她也知道其中的猫腻。 她之所以急着从风媛媛手里拿走全府下人的卖身契,就是为了让风媛媛以为她急着掌管侯府,急着做出点事来站稳脚跟。 风媛媛怕她真的从那一箱箱账本中查出什么,又怎么会错过,她离开侯府的机会? 果然,趁着她和贺震不在,就让人一把火烧了那些账本。让她回来后就算想查,也是死无对账。 “王亮,你现在就回去,让胡嬷嬷把侯府的下人全部集齐,就说我要查清楚是谁纵的火。” 王亮立即应了声是,马车这才继续前进。 “清漪,刚刚没事吧?” 贺震关切的望着顾清漪,眼中似是有无数话想要说,却在顾清漪那双仿佛看透人心的清澈双眸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一直在告诉顾清漪,他只会有她这一个妻子,想把自己娶朱轻妩的计划告诉她,可却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他不想让顾清漪知道他连自己亲娘的娘家都算计。 更不可能告诉顾清漪他是重活了一辈子的人,怕会吓到她。 他也不想让顾清漪知道义信侯府在意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背后的韫安侯府。 朱轻妩死也要嫁给他,并不是对他痴情不改,只是为了算计他。 “没事,刚刚还是你急时伸手拉了我一把。我还没向夫君道谢呢!” 顾清漪声音清脆,语气淡淡,看似对他十分感激,可贺震却突然觉得顾清漪好似离他越来越远了。 他的心不由揪紧,连忙转移话题:“风媛媛一向不安分,这次烧了账本,定然是冲着你来的。回去后,你一定要小心。” 顾清漪轻叹:“没关系,我原本也没想过要查账。是她自己做贼心虚。夫君可趁机抓住她的把柄,揭开她的真面目,让侯爷看清她虚伪的嘴脸。” 第71章 她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贺震点头,心中却极其的复杂。他知道顾清漪聪明,但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冷静地看待风媛媛的挑衅。他心中暗自庆幸,顾清漪并没有因为风媛媛的举动而乱了阵脚,反而还能将了风媛媛一军。 “我知道怎么做了。是时候让他们把我娘的嫁妆吐出来了。” 顾清漪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辈子无论贺震会怎么对她,她已经不那么在意了。但谁要是敢从她手中抢东西,谁就是她的敌人。 马车很快就到了韫安侯府门口,胡嬷嬷急匆匆走上前,把顾清漪从马车里扶了下来。 “世子夫人,所有账本烧得一页都不剩,实在是太可恶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按照世子爷的吩咐,把全府的奴才都召集在一起了。世子爷是不是有办法找出是谁纵的火?” 顾清漪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贺震看向胡嬷嬷:“让人把侯爷和风姨娘请过来。既然要找出纵火的凶手,府里所有的人都必须在场。” 胡嬷嬷立即应了一声,招手喊了门口的下人,吩咐了下去。 等三人走进被烧的那间院子里时,贺勉和风媛媛已经到了。两人身后站着一两百个下人,全都低着头,像是被刚刚训斥过。 看到两人回来,贺勉眼底闪过一抹阴翳的光,对着贺震冷哼一声。 风媛媛不情不愿地给两人行了礼后,退到贺勉身后。 贺震和顾清漪看着被烧得面目全非,残垣断壁的房子,虽然大火已被扑灭,但还有许多地方在冒着烟。 整个院子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地上狼藉一片。 “贺震,你把我们都喊到这里,到底想做什么?你看看这院子成什么样了?这个时候不该让下人赶紧收拾干净吗?” 贺勉现在已经不再掩饰对他的厌恶,就连说话时,语气都极其的不耐烦。 贺震冷冷睨他一眼,看向站得整整齐齐的人群。 “今日召集大家,是为了查明失火一事。” 贺震的声音极其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若有知情者,现在站出来,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出声。 贺勉冷声厉喝:“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次走水不是意外吗?” 贺怀连忙应声附和:“是啊世子爷,这次走水只是个意外啊!” 贺震的眼神如刀子般,瞥了贺怀一眼:“你说是意外?那你说说大白天的,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贺怀连忙把早就想好的措辞说出口:“看管账本的下人,早上换班的时候忘了熄灭蜡烛,今儿上午风有些大,风吹倒了蜡烛,火才会燃起来。如果要处罚,就罚昨夜值班的下人。” “是小的错,世子爷要罚就罚小的吧!今儿一早小的急着回去,忘记还有一个蜡烛没熄灭,不是有人故意纵火。” 一个小厮突然从人群里走出来,直接跪倒在贺震面前,一边说,一边磕头。很快他脑袋正中央就被磕了个大包。 “早上你和谁交接的班?” 贺震冷眼看着他,眼底闪着寒光。 “是,是……” 这时又一个小厮主动走出来跪在贺震面前:“小的刘三,和刘二是亲兄弟。今儿早上就是小的接我哥的班。” 贺震勾了勾唇:“你倒是挺自觉。那本世子问你,火是什么时候烧起的?烧起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刘三支支吾吾了半天,额头上都渗出细密的汗珠,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贺震冷喝:“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给我打,打到他说为止。” 刘三连忙求饶:“世子爷,您放过小的吧。小的不知道火是什么时候烧起的。小的当时拉肚子正在茅厕。等小的从茅厕出来时,火已经把整个房子烧着了。” 贺震一脚把他踹倒在地,看向贺怀:“这就是你说的意外?” 贺怀连忙点头:“世子爷,您刚回来不知道,这院子早就闲置,平时根本没人来。如果不是意外,谁会没事烧账本?” 顾清漪悄悄吩咐胡嬷嬷:“你亲自去打盆清水来。” 胡嬷嬷疑惑地看了顾清漪一眼,想了想,抬脚就离开了院子。 “夫君,除了烧焦的味道,你有没有闻到火油味?” 顾清漪凑近贺震,眼底闪着自信的光:“我有办法找出真凶。” 贺震眼中一片柔软,他已经知道顾清漪要做什么了:“那就请夫人把真凶找出来。” 两人在一起嘀嘀咕咕,风媛媛心里不由打起了鼓。但只要一想到她让人做的事天衣无缝,还买通了贺怀,又放下心来。 这时胡嬷嬷端着一盆清水匆匆走来。顾清漪让胡嬷嬷把盆子放在地上,扫了一眼所有下人。 “是不是有人故意纵火,一试便知。” 顾清漪指着刘二和刘三。 “你们两个过来,把双手放进盆子里。” 刘二和刘三对视一眼,忐忑地走到盆子前。 两人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双手放进了盆子里。 过了几息后,顾清漪示意两人把手拿起来。 “好了,你们站到一边去。” 顾清漪看向其他下人:“你们一个个来,把手放进盆子里。” 贺勉眉头紧锁,冷声呵斥:“顾氏,你究竟想做什么?” 顾清漪淡淡的看着他:“自然是找出纵火之人。” “放肆,说过这场火是意外。什么纵火之人。我看你就是故意哗众取宠。” 贺震立即挡在顾清漪面前,冷冷的凝视着贺勉:“你说是意外就是意外?是不是有人故意纵火,要查了才清楚。还请侯爷不要干扰清漪查案。” “哼!就她?一盆清水就能查案?” 贺勉不屑地冷笑:“她要真查出有人纵火,本侯以后绝不会再……” 贺勉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下人一个个上前,把双手伸进盆子里的水中。 贺勉气得脸色铁青,咬着牙想要骂人,最终为了在下人面前维持自己的形象,只能狠狠地瞪了贺震和顾清漪两眼。 很快,已有将近一半的下人,把双手放入盆子里。盆子里的水虽然黑了,到目前为止依然没其他变化。 直到一个低垂着脑袋,看不清长相的小丫鬟把手放入水中。水上立即漂浮起一层油渍。 第72章 颠倒黑白反咬一口 “胡嬷嬷,抓住她。” 小丫鬟吓得扭头就跑。 王亮直接把人拦住。 “秋月,竟然是你?” 秋月一边摇头一边后退。 “不,不是我。我没有纵火,真的不是我!” 顾清漪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颚。 “你以前是在风姨娘的小厨房做事吧?” 顾清漪在心中冷笑,风媛媛以为拿到了身边人的卖身契就可以随便指使他们做坏事。 刚好这个秋月上辈子就被风媛媛指使在她汤里投过毒,这辈子既然又被指使纵火。 这丫头肯定有什么把柄在风媛媛手里。要不然那么多丫鬟,风媛媛怎么每次都找她? 卖身契虽然能让秋月听话,却不可能让她对风媛媛尽心尽力。 “世子夫人是什么意思?不会因为秋月是我院子里的,世子夫人就怀疑是妾身指使她放火吧?” 风媛媛虽努力地保持着镇定,可心却微微有些慌乱。 她是真没想到,顾清漪竟然如此聪明,只是用盆清水就能找出真凶。 秋月这个蠢货,办完事连手上的痕迹都没处理掉,平白给她惹麻烦。 “秋月,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是你当着世子夫人的面说不清楚,就让你老子娘过来说,我相信他们肯定知道具体的原因。” 风媛媛打算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坐实秋月纵火。再拿她老子娘威胁,让她把罪揽在自己头上。 秋月震惊地看了一眼风媛媛,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矛盾。 她知道,姨娘这是舍弃了她。如果她承认自己纵火,不仅自己会遭受到严厉的惩罚,连家人也会受到牵连。然而,如果不按照风媛媛的意思承认,她和家人同样无法逃脱风媛媛的报复。 她跟了风媛媛这么多年,自是知道她的手段。她若说出实情,他们一家人就看不到明日的太阳。 并且,风媛媛手里还握着她的把柄。 顾清漪冷冷地看着两人,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明了。 她看着秋月,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只需说实话,若有人威胁你,我自会替你做主。” 秋月浑身颤抖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了看风媛媛,又看了看顾清漪,直接闭上眼:“世子夫人,是奴婢纵的火。都是奴婢的错,请世子夫人责罚。” 顾清漪冷笑:“你为何要纵火?可还有同伙?” 秋月摇头:“没有同伙。我纵火是因为……因为我觉得侯府不该交由世子夫人来管。世子夫人还年轻,应该多向风姨娘学学掌家。而不是一回侯府就夺了姨娘的掌家权,还要查账。姨娘那么善良,世子夫人怎么能那么的不知好歹。所以,我……我就想把账本都烧了,给世子夫人一个教训。” “狗奴才,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对媛媛造成多大的困扰?明明是你自己的主意,万一世子妃怪到媛媛身上,你这不就是在挑拨她们之间的关系吗?” 贺勉一脚把秋月踹倒在地,立即吩咐贺怀:“把她给我拉出去打五十大板,要是没死,就卖到风月楼去。” “不,侯爷,求求你,放过秋月吧!秋月也是一心为了风姨娘。” 秋月的老子娘一听侯爷要打秋月五十大板,还要卖去风月场所,吓得面无人色。两人急匆匆地从人群中跑出来,跪倒在贺勉面前,苦苦哀求。 秋月早已瘫软在地,眼底一片死灰。 “滚开,你们要是再求情,连你们一起责罚。” 贺勉对贺怀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两个下人走到秋月面前,准备把她拖下去打板子。 顾清漪看着这一幕,眼底溢满寒霜。 “等等,我还没问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没搞清楚。侯爷这么急着就处置她,是不是太随意了点?” 贺勉神情一变,不悦地看向顾清漪:“秋月自己都招了,你还有什么没弄清楚?顾氏,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顾清漪淡淡地回视着他的目光,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她一个厨房打杂的小丫头。请问侯爷她是怎么弄到火油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火油应该是放在库房里吧! 现如今库房的钥匙在我手里,我从来没给过任何人。 那秋月又是如何进的库房拿到的火油? 若是在我没回侯府之前,她就拿到了火油,那就是风姨娘的失职。” 风媛媛眼见事情要脱离她的掌控,脸上瞬间变得扭曲起来。她千算万算,以为让秋月顶了罪,侯爷再快速把秋月处理掉就万事大吉。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顾清漪竟然连侯爷都不放在眼里。 风姨娘的脸色越发难看,她急忙上前一步,试图打断顾清漪:“世子夫人,难道你怀疑是我指使秋月放火?我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现在掌家权已经都交到你手里了?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顾清漪冷冷地望着风姨娘,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风姨娘,我可没说是你指使的。不过你既然提你这样做的好处。那我可就要和你好好说道说道。” 顾清漪挑了挑眉,继续说:“风姨娘是不是忘了,我还没开始查账呢?这一烧,十五年的账就烧没了。谁知道账本里有没有什么猫腻。不过现在这一烧,就在向所有人说明,账本里有问题。” 贺勉怒斥:“顾氏,岂有此理。媛媛这么多年掌管侯府后院尽心尽力,尽职尽责,你竟然敢污蔑她?” 贺震冷嘲:“尽心尽力,尽职尽责?难道不是监守自盗,弄虚作假?” 顾清漪对贺震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她转而看向贺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侯爷,风姨娘是否尽心,不是靠说的。账本被烧,所有的账目化为灰烬,而纵火的人还是风姨娘院子里的人,这难道不该让人怀疑吗?若是账目没有异常,为何要纵火销毁?” 贺勉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他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蹊跷。可他却从来没怀疑过风媛媛。 “顾氏,你这些都是猜测,事实怎么样,谁也说不清楚。本侯甚至怀疑,是你策划了这一切,买通媛媛院子里的丫鬟,偷偷把库房的钥匙交给秋月,让她一把火烧的所有的账本。再诬陷到媛媛身上。” 第73章 这么多年都被风媛媛拿捏的死死的 顾清漪差点忍不住就气笑了。贺勉竟然如此信任风姨娘,还颠倒黑白,反咬她一口。 “那请问侯爷,我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呢?” 贺勉轻蔑一笑:“很简单,你自己不会对账。一把火烧了,你就不用再核对账目。” “呵……” 顾清漪这次是真的笑了。 是被贺勉给蠢笑的。 上辈子她和贺勉见面的机会非常少,以至于在她的所有记忆中,贺勉这个侯爷是威严的,是睿智的,是精明的。 可这辈子从小河村到现在,贺勉所表现出来的种种,让顾清漪意识到,是她看错了人。 她还指望戳穿风媛媛,让贺勉看清风媛媛的真面目。如今看来,她是真的多此一举了。 也是,要是贺勉不蠢,怎么会这么多年都被风媛媛拿捏得死死的而不自知。 顾清漪突然就觉得没意思了。 怪不得上辈子贺震明知道他娘的死是风媛媛在背后一手谋划,却没先动她,反而先弄死了贺勉。 现在她总算明白。贺勉就是风媛媛的免死金牌。只要贺勉一日在,风媛媛就有恃无恐。 一旦贺勉死了,她也就再没了依仗。 想通了其中的关键,顾清漪不想再和他们斡旋下去。 她看向胡嬷嬷:“去把昨天晚上我核对过的账本抬过来。让侯爷看看。” “什么账本?你那里怎么还会有账本?” 贺勉神色一变,眯眸审视着顾清漪。 而风姨娘,这会儿又开始紧张了起来。 她不知道顾清漪又想做什么。账本不是都烧完了吗?顾清漪的账本是哪儿来的? “忘了告诉侯爷,我用了一晚上的时间,把侯府近半年的账目全部核对完毕。那些账本还在我房里呢!” 风媛媛脸色大变,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近半年的账目她自然清楚做得有多烂。 以前是没人敢查她的账。但她清楚,只要有人查,随便一查就能发现问题。 顾清漪竟然不声不响地就把半年内的账查完了。这怎么可能呢?一个出生乡下的女子,又没人教她?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查清半年账? 难道是胡嬷嬷? 那也不对,就算是胡嬷嬷,也不可能那么快。 风媛媛怀疑顾清漪在诈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世子夫人还真是厉害呢!” “哼,就算是有几十年经验的账房先生,一晚上的时间也不可能查清半年的账目。大话谁不会说?” 贺勉轻蔑地扫了一眼顾清漪,不屑的对贺震说:“看看你都娶了个什么货色?” 贺震冷冷地回视贺勉:“你看都没看就下结论。一会就知道到底是谁的眼睛瞎?” “你这个逆子!你……” 贺勉气的伸出手,就要给贺震一巴掌。 风媛媛连忙拉住他,柔柔地说:“好了侯爷,这么多人看着呢,您好歹给世子爷一个面子。” 贺勉冷哼一声,狠狠瞪了贺震一眼,讥诮地说:“等会儿到底谁出丑还不一定,别高兴得太早。” 很快,胡嬷嬷让人抬着四五个装着账本的箱子进了院子。 顾清漪让她把箱子直接打开。 胡嬷嬷立即拿出钥匙,把五个箱子,一一打开。 打开后的箱子最上面,都有一本全新的和其他账本不一样的账册。 顾清漪让胡嬷嬷把五本不一样的账册拿给贺勉。 “侯爷自己看看吧!若认为我做的账有误,麻烦您现在就请上京最好的账房先生过来,核对一遍。” 贺勉从鼻孔里发出了一声哼,不以为意地随便翻开一本。 他漫不经心地看了几页后,目光突然变得犀利起来,手里的账册被他越翻越快。整个院子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好一会儿,贺勉翻完一整本账后,有些失神地看向其他几本账本。 “这?这真是顾氏你做的账?” 贺勉震惊又诧异,先别管顾清漪核对的账是否有误,就这一手簪花小楷,比上京大多精心培养的千金也不遑多让。 贺勉的脸色变得复杂起来,他原以为顾清漪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无知村妇,没想到竟是写得一手好字。 虽然他到现在还没看出账目的问题,但顾清漪做的账非常简单细致,没有以前那么多繁杂,一眼就能看出收支多少。他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敬佩,但更多的是疑惑和警惕。 “顾氏,这些账目真的是你一晚上做出来的?” 贺勉脸色突然阴沉了下去。 原以为贺震喜欢的就只是顾清漪的皮囊。以为顾清漪是个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的蠢货。 如今,顾清漪表现出来的聪颖和睿智,以及淡定和从容,让他意识到,是自己低估了顾清漪,更错看了贺震。 以贺震在圣上面前表现的实力和机敏,早晚会成为朝廷中不可忽视的力量,更会成为各方拉拢的对象。 他心中不禁生出一丝不安。 他现在十分后悔为了贺家的爵位能够世袭下去,把贺震找回来。 用不了多久,贺震定然压他一头。到时候如果贺震查出当年是他派人杀他们母子,告到圣上那里…… 贺勉的脸色愈发阴沉,心中涌起一阵阵不安。不行,他绝不能坐以待毙。 贺勉心中暗想。他必须采取行动了! “顾氏,这次的事,是本侯冤枉了你。纵火烧账本的事不管与风姨娘有没关系,本侯自会处罚她。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至于账目上的问题,你直接找贺怀。少的那些银子,让他从我私库里拿些银子给补上。” 顾清漪早就料到贺勉会重拿轻放,没想到他如此轻易的就把这么大的事给揭过,还真是讽刺。 她轻笑了一声,看向贺勉手里的账本:“那侯爷是否看清楚,一共少了多少银子?” 贺勉不以为然地翻到最后一页。 当看清那一串长长的数字后,脸色沉了下去。 他忍不住质问:“怎么会这么多?” 顾清漪抿唇一笑:“侯爷,那只是其中一本的,另外四本您有必要都看一看。” 贺勉眉头皱得死死的,快速打开另外四本的最后一页。 他的脸色随着他的翻看,越来越差。 “加起来八万九千多两?怎么会这么多?顾氏,你是不是弄错了?” 第74章 罚风姨娘跪一个月祠堂一天只给两 顾清漪不紧不慢地说:“我早说过,侯爷要是不信任我,就找上京最好的账房先生重新核对一遍。” 贺勉颤抖着手,感觉手里拿着的不是账本,而是沉甸甸的银子。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偏向身后的风姨娘。 风媛媛垂着脑袋,不敢去看贺勉。 贺勉在心中轻叹了一声,吩咐贺怀:“去我私库拿银票过来。” 贺怀弓着腰,为难地看着贺勉。 “怎么回事?本侯的话你也不听了?让你去……” 贺怀几步来到贺勉面前,凑近他耳边,低语:“侯爷,您忘记了?您私库里的所有东西,包括银子和银票,都让老奴整理出来,填补夫人嫁妆的空缺。明日就到了期限,到现在我们都还只凑了一半。另一半还没着落呢!” 贺勉心不由一紧,他只顾着让贺震和顾清漪难堪,竟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以贺震的性子,答应他三天后就把他娘的嫁妆还给他。到明天要是他拿不出来,他毫不怀疑贺震会去京兆府告他。 这事要闹到圣上面前,他这爵位恐怕要保不住了。 贺勉深吸一口气,狠了狠心说:“不够的去风姨娘那里拿。就算搬空她的院子,也要把空缺给补上。不行再把我名下的田产和铺子卖掉。” 贺怀心惊肉跳地看着贺勉,这要都卖了,侯爷可什么都没有了。就过年过节靠着宫里发放的那些福利,他真不敢想,以后侯爷会拮据成什么样? 连带着他们这些奴才,也休想再收到什么打赏。 “快去办,还磨蹭什么?” 贺勉不耐烦地摆摆手。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尤其是贺震夫妻两人。他不能让他们看出,他需要变卖他的私产才能凑齐朱雨初的嫁妆。 “可侯爷,您难道忘了。还有十五年夫人田产和铺子的收入要拿出来。” 贺怀总觉得他要是不提醒,侯爷到时候会怪他。 贺勉神色微微一僵。 但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瞪了贺怀一眼:“先按本侯说的去做。” 眼前的问题必须先解决。之后的事,能拖多久就拖多久。他就不信贺震不顾及侯府的颜面,对他这个父亲会赶尽杀绝。 还是先保下媛媛吧!就算是她让人放的火又如何?媛媛还不是为了他? 贺怀只能无奈地去拿银票。 顾清漪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多少喜悦,反而愈发的觉得讽刺。贺勉这是明知道风媛媛是幕后纵火真凶,宁愿拿八九万银票去弥补亏空,也不愿让风媛媛背负骂名。还真是个痴情种呢! 以为花钱就能消灾吗?白日做梦呢! 亏空的银子本来就是风媛媛该补上的。 很快,贺怀就拿了一打银票出来,双手恭敬地奉到顾清漪面前:“世子夫人,八万九千三百四十五两一钱,全都在这里了。您数一数。” 顾清漪望着银票上多出来的一钱银子,笑着说:“还是怀管家办事利索。” 贺怀连忙诚惶诚恐地退到贺勉身后。 顾清漪把银票交给胡嬷嬷让她来数。 当着众人的面,胡嬷嬷很快把银票数完,她对顾清漪点点头:“世子夫人,没少。” 顾清漪满意地朝贺勉点头:“既然这件事解决了。那么侯爷,要如何处罚风姨娘呢?无论如何,今天兴师动众,不就是为了给大家一个交代吗?要是侯爷轻拿轻放,大家以后会不会也这样效仿?” 贺震附和:“清漪说得对,侯府断然不能让心思不纯的人在府中为虎作伥。以免影响府里的风气。” 他顿了顿又说:“过段时间,我要纳义信侯府的嫡女朱轻妩为妾。要是府里这么乌烟瘴气,传出去,圣上定然会认为是侯爷治家不严。这爵位说不得立马就让我来提前继承。” 贺勉震惊地瞪圆了眼睛。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到底是要娶义信侯府的大小姐为妻?还是要纳她为妾?” 顾勉被震惊到了!连顾清漪让他如何惩罚风媛媛他都抛在了脑后。 “我已娶妻,自然不会再娶他人。只能纳妾。所以侯爷听清楚了,我贺震要纳义信侯府的嫡女朱轻妩为妾。” 贺勉不可置信地呆愣住。 其他下人,包括风媛媛听到这个消息,都被惊得目瞪口呆。 这实在是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侯府千金竟然愿意为妾?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要是别人说出来,他们只会觉得天方夜谭。 可贺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的话,不可能是假的。 贺震见大家神色各异,继续说:“为了防止我纳妾那日,府里不安宁,我建议侯爷把风姨娘从今天开始关进祠堂,让他在祖宗牌位面前忏悔祈福。一日只给两个馒头,一碗清水。一个月后再把她放出来。往后府里如果再出事,就加大对她的惩罚。” 风媛媛脸色惨白地紧紧拉着贺勉的胳膊,眼中满是惊恐和哀求。她以为侯爷主动填补了空缺,顾清漪就不会再找她麻烦。没想到他们夫妻根本没想过要放过她。她声音颤抖着,几乎带着哭腔:“侯爷,不要啊!我也只是被连累。世子爷这么惩罚,妾身如何受得住?” 贺勉心疼地握住风媛媛的手,冷眼看向贺震:“你这惩罚未免也太重了些,跪个三天,风姨娘就知道错了,何必惩罚那么严重?” 贺震指着秋月:“那她的惩罚侯爷认为重不重?” 贺勉神色不悦:“她一个奴才,怎么能和媛媛比?” 顾清漪嗤笑出声:“侯爷,奴才也是人。你不能喜欢谁就偏帮谁。这样侯府可还有规矩可立?不行的话,夫君还是去族里把族老们请来,让他们来重新商议对她们的惩罚。” “够了,你们夫妻两个就是见不得媛媛好是吧?银票也给你们了,你们没必要赶尽杀绝。” 顾清漪冷冷地说:“银票只是弥补风姨娘掌家时,账目的亏空。这还只是半年的账。那被烧的可是十四年的。按照这个空缺,半年八万多两,那十四年就是……” “住嘴顾氏,账有你这样算的吗?不就是一个月跪祠堂吗?” 贺勉不忍又心疼地看着风姨娘:“媛媛,你放心,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第75章 贺翊愿替母双倍受罚 被贺震夫妻二人逼到这份上,贺勉气得一肚子火却无处可发。 明知道这本就是风媛媛的错,可他就是觉得是顾贺和顾清漪故意在设计媛媛。 可贺震手里不仅有他把柄,还有族里的那些老家伙也不站他这边。再加上贺震被圣上看中,他现在是真的拿这对夫妻没有办法。 就只能先委屈媛媛一段时间了。 风媛媛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连侯爷都保不住她,她以后还指望谁? 本以为有侯爷在,她便可有恃无恐。现在她发现,她是真的错了。 “去,把姨娘带去祠堂吧!” 贺勉艰难的吩咐。 贺怀正要上前,就见一道人影突然大步走了过来。 “父亲,姨娘身子娇弱,儿子愿意替姨娘受罚,还请父亲成全。” 贺靖不知何时进了院子,一进来就跪倒在贺勉面前,没有求情,神情坚定而诚恳地要代替风姨娘受罚。 众人都被他的孝心感动。特别是贺勉,他一把拉起贺靖,无奈地说:“靖儿你这是做什么?” 贺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贺勉:“父亲,祠堂阴冷不见阳光,姨娘她如何受得住?儿子愿意替她受罚,求父亲成全。” 贺勉一时语塞,心中五味杂陈。他一直以为媛媛和靖儿不亲近,没想到真有事,靖儿是真没让他失望。这才是他贺勉的好儿子。 风媛媛惊愕地望着贺靖。这么多年,她为了儿子操碎了心。可这个儿子对她却是若即若离。本以为儿子怨恨她只是个姨娘,才会那么对她。 现在看到儿子愿意为了她去受罚,一时间又是感动又是愧疚,几乎热泪盈眶。 她颤抖着声音:“靖儿,你不必如此……姨娘受得住。” 贺靖摇摇头,语气坚定:“姨娘,就让儿子代您受罚吧!” 贺震见这一家子腻腻歪歪的,实在看不下去,冷声打断他们:“好了,既然贺靖愿意代受惩罚,那就去吧!不过,时间要多加一个月。这是规矩。如果接受不了,那就不要……” 贺靖急忙说:“大哥,我愿意,我接受。” 风媛媛哭得不能自己:“儿啊,你这又是何苦呢!” 等贺怀带着贺靖离开,贺勉看贺震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用仇视二字来形容,而是眼中的杀气都快掩藏不住了。 “你们现在可还满意?” 风姨娘连忙朝贺勉摇头,期期艾艾地说:“侯爷不要再说了!我们回去吧!” 风媛媛对贺勉失望之极。怕他再多说一句,贺震和顾清漪会更加为难她们母子。 贺勉虽然心中怒火难平,但也知道此刻不宜再起冲突。他冷冷地看了贺震一眼,对所有下人说:“都散了吧,大家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说完,带着风媛媛转身离开。 下人们正打算跟着离开,被顾清漪叫住。 “先都别走,刚好借这个机会,说几句话。” 她视线先是落在秋月身上,吩咐贺怀:“把她拉下去,按侯爷说的去办。” 既然秋月不愿意指认风姨娘,那贺勉对她的惩罚,就该受着。 秋月瘫倒在地,一边给顾清漪磕头,一边哭喊:“世子夫人,求求您放过奴婢吧!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秋月的老子娘见状也跟着跪地求饶。 “世子夫人,您行行好,秋月她还小,以后老奴一定约束好她。您扣我们的月钱都可以,千万不能把她卖到那种地方去啊!” 顾清漪冷冷地看着他们,心里没有一丝动容。 任何人犯错,都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她绝对不会轻易地去原谅一个纵火犯。 就算是她受人指使,是从犯,那也是犯了罪,不可原谅。 “你们求错人了。惩罚秋月的是侯爷,想要让他收回成命,你们去求他吧!贺怀,还等什么,把人带下去。” 秋月被拖下去时,用仇恨的目光死死地瞪着顾清漪。 顾清漪只觉得莫名其妙。指使她纵火的是风媛媛,惩罚她的是贺勉。恨错人了吧? 等秋月被带走后,顾清漪看向还站在院子里将近二百的下人,缓缓开口。 “从昨天开始,侯府后院就由我来掌管。以后还是按照之前分配的活计来安排。如果有人不满现在分配到手上的活儿,可以找胡嬷嬷。从今以后,胡嬷嬷就是内院的大管家,大家有什么事,一定要向她禀报。另外,过些时日世子爷要纳义信侯府的大小姐为妾,大家下去后,就开始着手准备。” 顾清漪说完看向胡嬷嬷:“这里就交给你了!”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胡嬷嬷都无条件地站在她这边,内院管家的位置,也只有她才适合。 她这样做,也是为了以后能方便她做自己的事。让胡嬷嬷帮她管着后宅。 “世子夫人放心,老奴定然不会让您失望。” 顾清漪对她的信任,让胡嬷嬷十分感动。 贺震对顾清漪的决定没有丝毫反对。见胡嬷嬷脸上似乎又焕发了神采,他是真的为她感到高兴。 “清漪,那我们先回汀芳院吧!我有事和你说。” 顾清漪朝她略微一点头,抬脚就走。 看贺震的神色,她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了。 果然,才走到半路,贺震就忍不住提到纳妾一事。 “清漪,你放心,就算朱轻妩进了侯府,你永远都是正室。我想和你商量一下,纳朱轻妩进府那天,要办得隆重一些。我想让全上京的人都知道,韫安侯府和义信侯府结亲。”让那些流言不攻自破。 顾清漪顺从地点头:“夫君放心,一切都按照夫君的意思来办。” “清漪,你放心,就算她进侯府,我也绝对不会委屈你。你是正妻,妾室该有的规矩进门后,你一定要给她立起来。” 顾清漪诧异地看了贺震一眼,垂下眼睑,点了点头。却在心里冷笑,她要是真敢让朱轻妩立规矩,怕是贺震自己会第一个破坏吧! 毕竟上辈子,朱轻妩从来没把她放在眼里,贺震护朱轻妩护得眼珠子似的。别说立规矩,就算说两句,都不行。 这辈子,她才不会自找没趣。 只要朱轻妩不来找她麻烦,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76章 我将来找男人按你这种规格来 如果朱轻妩还像上辈子那样挑衅她,她绝对不会如上辈子那般,因为贺震和孩子的钳制,忍让她。 这辈子如若贺震还护着朱轻妩,她就把贺震的产业全部转到自己名下。再从贺震以后的小妾生的孩子中,抱一个听话乖巧的养大。等贺震死了,她就扶持他继承爵位,她顾清漪就能成功地摆烂躺平成为老夫人。 两人进了汀芳院,就见顾大郎和顾清欢一脸担忧地等在院子里。看到两人,他们连忙焦急地迎上来。 “清漪,侯府到底出什么事了?” 胡嬷嬷让两人不要出院子,以免被人利用。为了顾清漪两人一直呆在院子里,没敢出去。 侯府上午着火闹得沸沸扬扬,院子里的丫鬟小厮全被叫去救火。他们也想去救火来着,但碍于胡嬷嬷的交代,一直忍到现在。 “大哥,清欢,你们别担心,没什么大事。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带你们出去逛逛。” 顾清漪说得随意,好像真就是那么回事。 性子大大咧咧的顾清欢当真了,立即眉开眼笑地拉着顾清漪的手,高高兴兴地说起了趣事。 而心思细腻的顾大郎,却知道绝不会如妹妹说的那样简单。真要没出事,胡嬷嬷也不会让他和顾清欢待在院子里不要出去。 等顾清漪和顾清欢进了屋子,顾大郎拦住贺震,一脸严肃地看着他:“我们兄妹虽然从小生活在乡下,但不是没见识的人。侯府发生这么大的事,妹妹为了不让我担心,才撒了谎。贺震,你和我说实话,走水的事和妹妹有关系吗?会不会影响到她?” 贺震看着顾大郎,神情复杂。他知道顾大郎是个聪明人,瞒不过他。 他叹了口气,低声说:“大哥,现在清漪掌管着侯府后院,定然会有些人不服。不过你不用担心,有我在,不会让清漪吃亏。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清漪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才没把实情说出来。” 他拍拍顾大郎的肩膀,认真地看着他,压低了声音说:“你也知道,我从小流落在外,就算被找回来,也是侯爷迫不得已,他根本不待见我。想要拿回属于我的权力,和清漪在这个家站稳脚跟并不容易。所以大哥,我接下来会纳与我有婚约的表妹为妾。不过你放心,这都是权宜之计,我绝对不会碰她。少则三年,短则一年之内,我定然让我的后院只有清漪一个女主人。” 顾大郎冷静地抬眸看着贺震,见他说得认真,语气诚恳,不像是在诓骗他。 但一想到妹妹才刚进夫家大门,夫君就要纳妾,他还是为妹妹感到伤心。 其实早在知道贺震的真实身份的那一刻,他就想到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贺震能对他坦白,顾大郎还是很欣慰的。 但事事无常,谁知道娶了小妾之后,在天长日久的相处中,贺震会不会被小妾迷惑从而辜负他妹妹? 顾大郎沉默了片刻,深深地叹了口气。 “贺震,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 顾大郎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但清漪是我妹妹,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你能保证小妾不会欺负她?你不会站在你表妹那边?” 贺震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大哥,你放心。我对清漪的感情你是知道的。我只会站在清漪这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为难清漪。” 顾大郎点头:“好,我暂且相信你。既然你已经决定纳妾,我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话,不要让清漪伤心。如果你辜负了她,我绝不会放过你。” 贺震微微一笑,拍拍顾大郎的肩膀:“我绝对不会让大哥失望。” 屋子里,顾清漪拿出几张纸,放在顾清欢面前,纸上画着好几座房屋布局图。 顾清漪指着其中一张。 “清欢,你看这房子布局怎么样?两进的院子,前面是临街的商铺,后面住人。前面的喧嚣影响不到后院的宁静。” 顾清欢点头:“确实很好,可你突然让我看这个做什么?这难道也是侯府的产业?” 顾清漪摇头:“要是喜欢,我打算把这座院子买下来,以后就是顾宅。” 顾清欢惊讶的张大嘴巴:“这?这宅子一看就不便宜。没有万两以上根本买不下来吧?你哪儿来这么多银钱买宅子?” 顾清漪笑着把图纸放在一边,从盒子里拿出一打银票:“贺震把他的产业都交给我在打理。我自然有银子买宅子啦!” 顾清欢捂住嘴巴,激动地搂住顾清漪的脖子:“我的天啊清漪,你这是发大财了啊!随随便便就能拿出这么多银票,羡慕死我了。我将来找男人,就按照你的这种规格来。” 顾清漪:“……” 怎么说着说着就跑偏了? “清欢,我的意思是,等宅子买下来,你和大哥就先搬过去。前面的铺子临街。虽然现在那条街很萧条,我看了下地形,要不了多久,肯定能红火起来。你打小跟着父母大哥一起做生意。耳濡目染之下肯定能把生意做好,我想着,和你一起把铺子开起来。” 顾清欢难以置信地摸摸顾清言的脑袋:“你没发烧啊?说什么胡话。你手里不是有那么多产业吗?还做什么生意?直接把铺子租给别人,坐等收租不就好了?” 顾清漪没好气地拍掉顾清欢的手:“我手里就算有产业,那也是贺震的。只要没过户落到我名下,就不会属于我。现在我手里有银子。若是能用别人的鸡生自己的蛋不是更好?且这鸡还在自己手里,不用岂不是浪费了?清欢,将来我是要让顾家都搬到上京来的。没有自己的产业,事事都会被掣肘。” 顾清欢想了想,点头:“你说得对,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顾清漪见顾清欢终于理解了自己的想法,心中松了一口气。她继续说:“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大哥,让他安心备考。我这也算是未雨绸缪。贺震虽然对我很好,但侯府的情况复杂。我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第77章 不惜一切代价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 顾清欢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清漪,你说得对。我们不能总依赖别人。既然你有这个打算,我一定无条件支持你。” 顾清漪微微一笑,握住顾清欢的手。心中感到一阵温暖。 这辈子,她不仅要把自己的事业做大做强,她还要让顾清欢不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如今清欢来了上京,算是已经远离了渣男。只要她不让清欢回去,上辈子的悲剧就不可能再发生。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具体的计划,顾清欢突然问顾清漪:“清漪,你觉得那条街真的能红火起来吗?万一……” 顾清漪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相信我,清欢。我觉得我是天生做生意的料,我的预感不会有错。过几天我们去看看,要是可以,多买几家铺子。” 上辈子,这条东九街,会在一个月后突然红火起来。 它能火起来的原因,是因为街头突然开了一家怡红院。那里面的姑娘个个美若天仙,吸引了很多达官贵人前往。 这家怡红院直接带动一整条街。原本无人问津的宅子,不过一旬就涨到了天价。 即便如此,也是有价无市。 上辈子顾清漪还是花了大价钱,找了人从中说和,才买到一座不怎么好的宅院。 这辈子她知道未来的发展趋势,占尽先机,自然不会错过。 还有十七公主,既然知道她的身份,她定然不能留在侯府当丫鬟。顾靖漪打算把十七公主安排到顾宅去。 至于十七公主身上的毒,她反而一点都不急。 上辈子既然十七公主能活得好好的,还被圣上认了回去,想来一定是解了毒的。 还有,一个月后怡红院开业没多久,上京会流行一种流光纱的广袖叠罗裙。谁手里要是存有这种流光纱,谁就能在一年内成为各方势力拉拢的对象。因为不仅各千金小姐和官夫人们喜欢,就连宫里的娘娘们都趋之若鹜。 凭借上辈子做生意的经验,顾清漪打算先买一家织染坊,自己把流光纱做出来。再开间成衣铺,只卖广袖流光纱叠罗裙。 两人在屋子里聊了老半天。贺震和顾大郎在门外沟通了一阵,彼此的关系也亲近了一些。 毕竟男人才最了解男人,顾大郎清楚,贺震现在的处境。对他的做法虽然不敢苟同,但他也知道自己没办法阻止,只能默认。 这个默认的前提是,不能让自家妹子受欺负,受委屈。但凡顾清漪受伤或者被欺负了,顾大郎绝对直接拉着顾清漪和贺震合离。 另一边,贺勉亲自把风媛媛送回风华院后,一遍又一遍地安慰风媛媛。 “靖儿是个好孩子,本侯定然不会让他真的罚跪两个月。媛媛你放心,等晚上,我让贺怀送被子过去。” 风媛媛只是哭,根本不去理会贺勉。 经此一事,她算是看明白了。贺勉就是个靠不住的男人。本来还想多留贺勉一段时间。现在看来,留着这样软弱无能的男人根本就没用。还不如死了算了。 风媛媛在心里恨极了贺震和顾清漪,却更恨身边的这个男人。如果不是他从一开始一直说会好好待她们母子,说侯府以后都是她们母子的,她又怎么会不择手段地毒害贺震母子? 现在贺震回来报复她了,贺勉竟然不护她了。 一想到自己的儿子现在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代她受过,风媛媛的心就在滴血。 虽说儿子和她并不亲近,但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她又怎么不心疼。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儿子以后成为侯府的主人。 谁阻挡她的路,她就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媛媛,暂时不要再去招惹他们。等贺震去皇上身边当值,顾氏就没人能护得住,到时候随便给她安个罪名,就能把她除掉。” 贺勉从一开始就打算从顾清漪身上下手,奈何,一直有贺震护着,连风媛媛都失了手。他不得不先偃旗息鼓,再找机会。 风媛媛眼泪婆娑地望着面前的男人,心中暗讽,嘴上却说着软话:“妾身都听侯爷的。侯爷让妾身怎么做,妾身就怎么做。只是苦了靖儿了!” 贺勉轻轻搂住风媛媛,眼中闪过一丝狠绝:“靖儿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好一切。只要顾清漪一死,贺震就再没助力。到时候我们就送几个女人给他,让他沉迷于女色之中不可自拔,慢慢掏空身体。等他一死,我们韫安侯就只有靖儿一个继承人。到时候圣上也不可能再拦着不让靖儿袭爵。” 风媛媛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讥诮。 她知道贺勉说得出就做得到,也清楚他是真的没把贺震当儿子看。更加的明白,他这么做一切都是为了她们母子。可风媛媛就是高兴不起来。 她在想着,等顾清漪和贺震都没了后,要如何让贺勉成功地死去,才不会连累到他儿子。 “侯爷,妾身明白了。” 她柔声说:“您一定要小心行事,切莫让他们察觉到我们的计划。” 贺勉冷笑一声:“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贺震只要去当值,就不会有时间护着顾清漪,只要找到合适的机会,我们就能一举成功。” 风媛媛把脑袋贴在贺勉胸口,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在这场争斗中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她知道贺勉并不是一个靠谱的人。万一失败了呢?她必须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两人正各怀心思想着自己的事,贺怀着急忙慌地跑进来。 “侯爷不好了,老奴适才听世子爷说,这几天就要纳义信侯府的嫡女朱轻妩为妾。已经让下人在着手准备了。” 贺勉和风媛媛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疑惑和警惕。 贺勉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信:“贺怀,你说的可是真的?”之前以为贺震那样说,只是在给自己长脸。没想过是真的。那可是侯府的嫡千金啊! 贺怀喘着气,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急切地说:“侯爷,是世子爷当着全府奴才的面说的,绝对不可能有假,大家都听到了。” 风媛媛垂下眸子,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第78章 他要让婚礼变成丧礼 一个顾清漪就够难缠了。再来一个侯府的千金小姐,她风媛媛在府中就要寸步难行。别说拿回侯府的掌家权,就是想做点什么,都难上加难。 她撒娇般地抱住贺勉的胳膊,声音柔弱又魅惑:“侯爷,这事情来得也太突然了,恐怕没那么简单。侯府的嫡小姐,如何会甘愿为妾室?这背后恐怕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阴谋。” 贺勉冷哼,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看来,是我让贺怀放出去的流言起到了适得其反的效果。他这是想借和义信侯府联姻的势力来压制本侯。哼,想的倒是美!” 风媛媛扑倒在贺勉怀里,焦急得直落泪:“那要如何是好?他们强强联手,那我们岂不是在侯府没有好日子过了?我可怜的靖儿,是娘害了你!” 贺勉连忙连哄带劝,才让风媛媛止住哭声。 他头疼地摁了摁太阳穴,看向贺怀:“你继续盯着他们。打听清楚贺震具体哪天纳朱轻妩进门。” 贺怀连忙恭敬地应了声是,就退了出去。 他走后,风媛媛疑惑地问:“侯爷是想破坏贺震和朱家大小姐的婚礼吗?” 贺勉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嘴角微微扬起,脸上露出一抹冷笑:“破坏婚礼?那太便宜他们了。我要让他们这场婚礼变成一场笑话,让贺震在众人面前丢尽颜面。” 风媛媛眨了眨眼睛,故作天真地问:“侯爷您是有什么计划吗?妾身可真是担心,万一您这边出了什么岔子,让他们真的联姻成功,我们在侯府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贺勉轻轻拍着风媛媛的后背,安抚她:“放心,我自有安排。贺震以为他能借义信侯府的势力压制我。但他忘了,侯府里还有不少我的人。就算卖身契在顾氏手中又如何。本侯才是侯府的一家之主。只要本侯让人稍微动动手脚,就能让他这场婚礼变成丧礼。” 风媛媛眼中故意闪过一丝崇拜之色,一阵娇嗔:“侯爷您果然最最英明了。” 贺勉高兴的一把抱起风媛媛,往内室的床上大步走去。 义信侯府。 老夫人靠坐在床头,侯夫人秦氏一边喂药,一边无奈的说:“妩儿从小被我们捧着,都被惯坏了,她才这么无法无天。不听我们的劝,执意要嫁给贺震。” 她轻叹一声:“我知道您心里有气。您怪妩儿不知道矜持,不顾身份。怪贺震不顾亲情,不给您面子。但事已至此,若是妩儿再反悔,我们和贺震之间就要形同陌路了。” 老夫人别过脸,哼了一声。 秦氏放下药碗,摇摇头,继续说:“其实,夫君同意妩儿入韫安侯府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如今,贺震一回来就得到圣上的赏识,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而我们义信侯府,正在走下坡路。马上就要选秀,四妹到现在都没生下皇子。新人进入后宫,圣上这一年都不会再去看旧人一眼。再这么下去,四妹在后宫中再没有晋升的机会,根本帮不到我们。” 老夫人缓缓转过头,目光中透出一丝无奈和忧虑。她知道秦氏说得没错。义信侯府的确在走下坡路,而贺震的回归无疑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可是,妩儿堂堂侯府嫡女去当妾,她怎么都无法释怀。 秦氏似是看出老夫人心中所想,拉住她的手,眼底闪着精光:“娘,您放心。别看妩儿平时不着调。可您仔细想想,大事上她可从来没糊涂过。侯府这么多孩子,妩儿不算最优秀的,可她也不并傻。上京这么多高门贵妇,有多少都是从妾扶为正室的?” 老夫人猛然抬眸看向秦氏。 秦氏微笑着朝老夫人点头。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老了,以后发生什么都不要告诉我。等天暖和了,把我送去庄子上吧!” 秦氏握住老夫人的手,想了想点头:“好,母亲。一切都按您的意思安排。” 秦氏出了老夫人的屋子,站在门口勾起了唇角。 她还以为老夫人不会允许妩儿祸害贺震,没想到啊,在利益面前,亲外孙也只是外人,是牺牲品。 就如当年朱雨初被韫安侯追杀。明明夫君知道人在哪儿,可以让人把母子二人接回义信侯府,可是没有。 夫君宁愿与韫安侯府保持距离,互不干扰,也不愿和韫安侯府结仇。 那时候都在传朱雨初母子已经丧命,可他们都知道那并不是事实。 他们所有人瞒着老夫人。 只是纸包不住火,并没瞒多久。即使老夫人后来知道了,哭瞎眼睛,也是无力回天。 秦氏一直认为老夫人一直爱着自己的女儿。 可现在,再有人这么说她定然会嗤之以鼻。 如果老夫人真心疼女儿,当年老韫安侯拿着恩情,求娶朱雨初,她定然不会答应。 那时谁不知道贺勉早已有心上人?明知道自己的女儿嫁过去不会幸福,还执意嫁女。老夫人从一开始打的什么主意,不言而喻。 这个家,从老一辈开始就自私自利,什么亲情不亲情的,都是幌子,利益至上才是真的。 三天一晃而过。 顾清漪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却把侯府从上到下重新整顿了一番。 就连给朱轻妩入府后的院子,都安排好了。 和上辈子一样,安排在芳芜苑。 而她自己,直接从汀芳院搬到了上辈子住的院子,漱荷轩。上辈子叫漱玉轩,这辈子顾清漪把玉改成了荷。她这辈子不打算委屈自己,想怎么做再不去听别人的意见。改了院名,也没和贺震商量。 贺震知道的时候,虽然很吃惊,但还是尊重顾清漪的意见。 自从他要纳朱轻妩为妾后,顾清漪也没表现的不待见他,两人的关系看似和谐,实则不远不近,这让贺震感到十分的挫败。 贺震自己这几日每天按时进宫当差,只下值回来和顾清漪一起吃顿晚饭,两人之间的交流也极少。 若是上辈子,贺震会认为他这样已经很给顾清漪这个正室面子了。 可这辈子,贺震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和心酸。 第79章 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了侯爷心尖尖 他本以为,顾清漪在义信候府隐忍不发,回府后会像上辈子那样,对他的决定有所不满,甚至大吵大闹。 他等了好几日,什么也没等到。 顾清漪对他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地若即若离,似乎对他的感受一点都不在意,只把他当名义上的夫君。 贺震不知道拿顾清漪怎么办。 但他现在又不得不纳朱轻妩。他所有的计划其中一环,就是必须让朱轻妩进韫安侯府。 只有朱轻妩被他捏在手心,他才能让义信侯府为他所用。 这件事,他必须做的隐秘而让任何人都察觉不到。一旦他告诉顾清漪,须知隔墙有耳。他宁愿自己一个人背负,也不想把顾清漪卷进来。 如今他深得圣上看重,朝中各方势力主动拉拢。只有义信侯府站在他这边,他才不会成为各方权贵之间利益驱使之下的炮灰。 义信侯府想利用他,他何尝又不是在利用他们? 不过,这辈子,他绝对不会再傻傻地被利用,还献出自己一颗真心。 “清漪,族老那边准备五日后,让族里出面给我们举办一场接风宴。我拒绝他们的提议,打算让你亲自来督办这场接风宴。不懂的你问胡嬷嬷。那日我会让族长把你的名字写进族谱之中。” 早上用完早餐,贺震没有第一时间去当值,而是和顾清漪说起了接风宴的事。 这件事族里早就在准备。后来贺震要去圣上身边当值,一直抽不开时间。五日后是贺震休沐。这日也是黄道吉日,族老们不想错过这个好日子。 但贺震为了让顾清漪在族老们面前有所表现,就把办宴会的事揽下。他要让族老们都知道,顾清漪绝对有能力担任侯府女主人。 上辈子,他把办宴席的事交给朱轻妩,朱轻妩很容易就得到了族老们的认可。不仅如此,因为他的独宠,朱轻妩在义信侯府俨然就是女主人般的存在。 原本这就是他想看到的。 可死后他才悔悟,他所有的真心喂了狗。 这辈子,他要把他所有的好,都给顾清漪。 他相信,顾清漪早晚有一天会被自己感动,会真心地接纳自己。 “你放心,接风宴我一定会办好。” 顾清漪上辈子都不知道办过多少场宴会,对她来说,小小的接风宴不过是举手之劳。她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 贺震一时看痴了。 他早知道顾清漪能力超群,他相信,这次的宴会,定能让族老们认可清漪。 贺震前脚刚离开侯府,顾清漪都还没和胡嬷嬷商量接风宴之事,风姨娘身边的心腹丫鬟小雪就来了。 她毕恭毕敬地给顾清漪行了一礼,垂着头,十分谦卑的说:“世子夫人,风姨娘最近两日感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侯爷,打算去庄子上住段时日。等养好了病再回来,希望您能成全。” 顾清漪只觉得好笑,风姨娘去庄子上根本不必经过她的准备许,只要侯爷同意,别说庄子上,就算回娘家,也轮不到她来管。 事出反常,顾清漪留了个心眼。 “是风姨娘让你来请示的本夫人,还是侯爷?” 小雪脑袋垂得更低了,弱弱地说:“是风姨娘。” 顾清漪轻笑:“那侯爷怎么说?” 小雪显然没想到顾清漪会这么问,连忙把临时想好的措辞说了出来:“原本侯爷让姨娘直接去庄子上。可姨娘却说,如今府里是世子夫人在掌家。她若离开,需得和世子夫人说一声,不能坏了规矩。” 啧!顾清漪在心里冷笑。 真要那么好心,她自己怎么不亲自来? 怕是有见不得人的目的,故意搞这么一出来做戏给全府的人看。 顾清漪可不会平白让她们利用。 “这样啊?那风姨娘既然是去养病,那就得多派些人过去伺候着才行,不然侯爷定然会认为我苛待风姨娘。” 顾清漪不等小雪开口,就吩咐胡嬷嬷:“嬷嬷,你马上把府里的刘婶和张婶,李大娘和王顺家的婆娘召集起来,让她们停下手里的活儿,收拾收拾跟着风姨娘去庄子上照顾她。让她们每三天传一次信回来。若有急事,可每隔一天传信一次。若是三天收不到一封信,本世子夫人就让府里的侍卫前去庄子上查看。” 胡嬷嬷应了一声就匆匆地走了。 留下呆若木鸡的小雪。 顾清漪笑望着她:“你对本世子夫人的安排,可觉得满意?若是不满意,嫌弃跟过去伺候的人少,本世子夫人可再多安排几人。委屈了谁,可不能委屈了被侯爷捧在心尖尖上的风姨娘。” 小雪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顾清漪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清澈眸子的注视下,小雪下意识地点头:“满意,满意!世子夫人安排得很好,奴婢这就去回了风姨娘。” 小雪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似的,不等顾清漪让她离开,她自己拔腿就跑出了院子。 顾清漪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风华院。 风姨娘早就收拾好行李,在风华院等着小雪了。 贺勉站在她身边,不舍地一直拉着她的手。 “要不是不想连累你,本侯怎么舍得让你去庄子上?不过你放心媛媛,等这次的事办成,本侯会第一个把你接回侯府。说不得到时候,掌家权又重新会回到你手里。” 风媛媛柔声说:“妾身知道侯爷都是为了我和靖儿的安危,才不得已把妾身送走。贺震和顾清漪不是一般的狡猾,妾身希望侯爷多多保重,不要让自己吃亏。” 贺勉痴迷地望着她,突然就有些不舍地让风媛媛离开了。他正盘算着如果留下风媛媛会面对如何的怎样的危险,就见小雪火急火燎地跑进来。 “姨娘,侯爷,奴婢按照您二位的意思把姨娘要去庄子上养病的事告诉世子夫人。可世子夫人听后,虽然同意姨娘去庄子上养病,却非要安排四个老妈子跟过去伺候姨娘。这会儿,估计她们已经坐上马车,在侯府后门等着姨娘了。” 贺勉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顾清漪她究竟想做什么?” 第80章 伺候风姨娘的三个和她不对付一个 风媛媛眼底闪过一抹冷意,但很快又恢复了柔弱的模样。她轻轻拉了拉贺勉的袖子,低声说:“侯爷,世子夫人或许是真的在关心妾身,怕妾身在庄子上无人照顾,您不必为此动怒。” 贺勉眉头紧锁,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他深知顾清漪并不如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派人照顾媛媛。肯定是猜到了什么,才会故意把她的人弄到媛媛身边,监视媛媛。 他心中不由一凛,思索了片刻,说:“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你独自去庄子上。小雪你去告诉顾氏,就说本侯对媛媛自有安排,用不着她派人去伺候。” 小雪有些犹豫,看了看风媛媛,又看了看贺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风媛媛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抬头看向贺勉,柔声说:“侯爷,您不必为了妾身和世子夫人再起冲突。妾身……妾身不想让您为难。” 贺勉握住她的手,坚定地说:“媛媛,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你只需安心地在庄子上待着,其他的事一应不用理会。” 风媛媛点了点头,眼中泛起一丝泪光,她轻轻靠在贺勉的肩膀上,低声说:“侯爷,妾身只希望您能平安无事,无论如何,您都要保重自己。” 贺勉轻轻抚摸着风媛媛的头发,心中却暗自下决心,这次他必须解决贺震和顾清漪的威胁,否则媛媛和靖儿母子永远无法真正安全。 过了好一会儿,小雪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侯爷,世子夫人她出府了,听说是陪着夫人的哥哥姐姐出的府。” 贺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既然找不到人,那直接去通知那四个老妈子,让她们好好的待在府里,不许跟去庄子上。” 小雪无奈地说:“世子夫人离开时留下了话,说是如果您不让四个老妈子跟过去伺候风姨娘,那就等着她回来,让您亲自对她说。” 贺勉一拳头打在桌子上,气得脸色铁青。 “真是反了,这侯府到底谁才是主人?本侯为何要听她的?” 风媛媛在心里鄙夷地暗骂了一声,楚楚可怜地劝贺勉:“侯爷,为了您的计划,妾身受点委屈又何妨?” 贺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怒火。愧疚地搂着风姨娘。他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他的计划最重要,不能为一时的情绪坏了大事。 他轻拍风姨娘的后背,语气温柔至极:“媛媛放心,本侯定然会派人暗中保护你。那几个老货要是敢仗着顾氏欺负你,你不要忍着。” 风姨娘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好了,侯爷,我也该走了。” 风媛媛推开贺勉,让小雪拿上包裹,带了身边伺候的两个小丫鬟,径直出了院子。 贺勉看着风姨娘那单薄的身子,眼底更加的愧疚。 后门处,胡嬷嬷新提拔上来的小丫鬟玉珠,等风姨娘那辆马车一离开,立即就回去向胡嬷嬷禀报。 胡嬷嬷看到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也没急着问。 等玉珠平复好心情,胡嬷嬷才笑着问:“是风姨娘走了?” 玉珠一边点头一边说:“四位妈妈也跟着去了。” 胡嬷嬷脸上的笑意不由扩大:“还得是世子夫人。” 她现在佩服顾清漪佩服的五体投地。 那么难缠的侯爷,世子夫人一句话就搞定。就算是世子出面,也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地在风姨娘身边安插自己人。 且,去伺候风姨娘的那几位老妈子,有三个和风姨娘不对付。另外一个还是秋月的老娘。 现在秋月在风月楼接客,下面的人发现,秋月的老子娘去偷偷见过秋月。估计她恨死风姨娘了。 风姨娘就算拉拢,也绝对不可能拉拢到秋月的老娘。 此时,顾清漪和顾大郎,顾清欢三人,正走在萧条的东九街上。 顾清欢从一开始的热情,到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再到看着各个店铺门可罗雀,变得一脸麻木。 “清漪,这就是你说的以后会红火起来的那条街?” 顾清欢环顾四周,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紧闭,偶尔有几家开着的,也是冷冷清清,连个顾客都看不到。 如果不是她亲自来一趟,她都不敢相信这就是清漪口中未来会红火起来的东九街。 顾清漪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抹坚定的光:“别看这里现在情况不怎么好,但这只是暂时的。” 她望着这条熟悉的街道,脸上的神采格外引人注目。 顾大郎虽然不懂,但他却无条件相信自家妹妹。 他点点头,附和说:“清漪说得对,现在这里的店铺不景气,正好我们可以抓住机会,多买几家店铺。要是这里真红火起来,到时候再想买,就不容易了。” 顾清欢叹了口气,虽然依然带着几分怀疑,但她向来是信任顾清漪的。既然她说能红火起来,这条街以后肯定能红火起来。 她也不在这上面过多纠结,一如既往热情地挽着顾清漪的胳膊,东瞅瞅西看看。 等到了一座宅子大门口,顾清漪拿出一张图纸:“就是这个二进的院子。” 顾大郎点头:“妹妹的眼光就是好!这宅子现在买,应该要价不高吧!” 顾清漪伸出五根手指。 顾清欢惊呼出声:“天啊!这价格,简直是白捡……” “小点声!” 顾清漪捂住顾清欢的嘴:“这只是我让人预估的价格,真要买,而且我打算多买几套,价格肯定还会更低。走吧,我已经让胡嬷嬷约好了牙行的王掌柜。现在这里所有的宅子,都要经他之手买卖。” “别的宅子不用看了吗?直接就买了?” 顾清欢被顾清漪说得懵了一下。 这只看到宅子布局图,还没进院子里看清楚实景呢!这就要交易了?这未免太快了吧! 顾清漪不想耽误时间。她担心他们突然来看房子的事会传出去,定会被有心人察觉。到时候再想低价买房,就不会那么容易。 反正她上辈子对这里的宅子了如指掌,她挑的都是最好的,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 何况…… 第81章 本公子突然有想娶妻的冲动 她挑出来的宅子,绝对是这条街最好的几座。 “清欢,以免夜长梦多,等宅子买到手后,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就是住进去,都行。我们现在就是要抢占先机。” 顾清漪知道顾清欢在担心什么,可她却不能多说。 虽然她最终还是把她要开铺子的计划告诉了大哥,但也和大哥说好了,等宅子买好后,他只负责认真读书就好,其他的事他什么也不要管。 她知道大哥肯定和清欢一样,心有疑虑。可他却没问,定然是对她的信任高出一切。 顾清漪也不打算解释,等这条街真正红火起来,她开的铺子挣到了钱,用事实比她空口白牙更能信服人。 “好吧,我听清漪的。” 顾清欢晃了晃顾清漪的胳膊:“我知道你做事有自己的想法。就是担心有个万一……” 顾清漪完全理解她的担心,轻拍她的手:“放心吧,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为了不引起两人的怀疑,顾清漪找了路人,问了牙行的具体位置,这才带着三人离开。 三人不知道的是,刚刚他们路过的一家无人问津的店铺二楼,半开的窗子前,站着一个一身锦服的年轻男人。 顾清漪三人今天轻车简行,穿的衣服只是比在小河村时料子好了一丢丢,和上京的普通人差不多。却还是引起了男人的注意。 特别是顾清漪说话时,那神采飞扬,自信满满的样子,让年轻男人不禁看痴了。 直到顾清漪三人都离开了东九街,再看不到顾清漪的身影,他的目光才慢慢收回。 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长山,让人查查她是谁?本公子见她并未束夫人发髻,去搞清楚她有没有与人定过婚。本公子突然有想娶妻的冲动。” 长山惊讶又无奈地劝他:“公子,您不能总是见一个爱一个。老爷马上就要被调回来了,您千万别再做什么出格的事。老爷因为您的事自罚去了那偏远的小县城。这好不容易被调回来,您能不能消停一些?” “岂有此理,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本公子这次是认真的。要是让我爹知道,我有真心想要娶的小娘子,他一定会很高兴。” 长山无语地摇摇头,想要再劝,眼前早就没了人影。 顾清漪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她带着大哥和顾清欢朝牙行走去。 到了牙行,顾清漪直接找到了掌柜,说明了来意。柜掌见她年纪轻轻却谈吐不凡,心中暗自惊讶,便热情地接待了三人。 顾清漪开门见山,直言要买东九街的宅子。 掌柜虽然很吃惊,顾清漪会看上那个地方的宅子,却还是笑呵呵地问想买哪座? 顾清漪先拿出一张宅子的布局图,问掌柜:“这宅子现在多少价可出手?” 掌柜的姓王,是个笑面狐,只看了一眼就乐呵呵地说:“小娘子若是要买这座宅子,那我也不兜圈子,若您诚心购买,一口价五千两。” 顾清欢和顾大郎对视一眼,果然和他们猜的价格差不多。 顾清漪却皱眉说:“王掌柜,要是不知道行情,估计早被您这价格给忽悠住了。我要买的可是东九街那边的宅子。据我所知,那边的宅子现在都无人问津。掌柜可以再考虑考虑这个价格。若是您给得合理,我说不定,看在您爽快的份上,多买几座。” 王掌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但他很快恢复正常。依旧笑眯眯地说:“小娘子果然是懂行的,既然你对行情这么了解,那我们就找开天窗说亮话。东九街那边的宅子确实不好卖,但地段毕竟在那摆着,五千两的价格已经是很公道了。当然,如果小娘子诚心要买,这个价格还可以再少一些。” 顾清漪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王掌柜果然大气。不知您能少多少?” 顾清欢和顾大郎紧张地盯着他。 王掌柜沉思了片刻,伸出手比了个数。 “四千两?” 顾清欢惊呼出声。 王掌柜脸色一沉,摇头,重新再比了一下。 顾清漪轻笑:“您的意思是再少四百两?” 王掌柜笑着点头:“这已经是我让利最多的价。若小娘子认为这价格不合适,那这买卖就不用再谈了。” 顾清漪点头,直接一锤定音:“那这座宅子,我就以四千六百两的价格买下了。掌柜的,现在就写契书吧!” 王掌柜迟疑地问:“小娘子之前不是说,价格合理,还要多买几座宅子吗?难道是故意压价,诓骗我小老儿?” 顾清漪笑着摇头:“我确实想要多买几座宅子,可掌柜您给我的价格,是买一座宅子的行情。即便如此,那我就只能先买一座宅子,再去其他地方看看了!” 王掌柜急得猛然站起来,一副忍痛割爱的模样儿:“如若小娘子要买三座以上的宅院,同样大小的宅子,我给您按四千三百两一座。小于一亩地的宅子,按三千八百两来算,如何?” 顾清漪满意地笑着请王掌柜坐下。 “既然王掌柜这么有诚意,我要是不多买几座,岂不是辜负了您的好意。” 王掌柜见状,心中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习惯性的笑容:“小娘子果然爽利,那我们就按刚才说的价格进行交易吧!” 顾清漪果断地拿出另外六张图纸出来,拍在王掌柜面前。非常豪横地说:“这些宅子我都要了。掌柜算算一花多少银子?” 王掌柜怔了一下,脸上立即乐开了花。 他让人拿来算盘,噼里啪啦地拨着。 他一边拨一边说:“三座一亩以下的宅子,每座是三千八百两。两座一亩半的宅子,每座是四千三百两。一座两亩的宅子,给你算五千三百两。这已经是最低的价了。另外一座在街尾,占地只有半亩两分。那我就只收小娘子两千两吧!加起来一共是两万五千五百两,正好凑个整。” 顾清漪暗自点头,望着王掌柜笑着说:“这价格确实公道,不过我还想再问一句。这些宅子的地契,房契可都还齐全?我可不想日后有什么麻烦。” 第82章 顾清漪被人盯上了 王掌柜连忙拍着胸脯保证:“小娘子放心,这些宅子都是经过我手,正经的买卖。绝不会有任何问题。等签好了契书,我们还要去官府备案。官府那里对买卖房屋管制非常严格,若是弄虚作假,根本备不了案。” 顾清漪这下就放心了。 上辈子她买宅子,都是让自己得力的属下去跑。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一层。这辈子自己亲自来办,担心被忽悠,才多问了两句。看来,这王掌柜并没骗她。 一个半时辰后,顾清漪拿着七份契书,带着顾大郎和顾清欢从衙门里走出来。 “走,大哥,清欢,今儿中午我带你们去酒楼吃。” 顾大郎摸着袖子里的一串钥匙,仿佛揣着珍宝般,点头:“好!” 顾清漪轻车熟路地带着顾大郎和顾清欢来到上京城中,颇有名气的天下第一大酒楼。 酒楼内人声鼎沸,香气四溢。这会儿已经差不多过了中午吃饭的点,但酒楼内还是人满为患。 三人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找到空的座位。店小二忙得脚不沾地,也没时间来招呼三人。 顾清欢等的有些着急:“清漪,不如我们换一家吧!这都没空座,谁知道还要等多久?” 顾清漪摇摇头:“再等等吧!我是听胡嬷嬷说,整个上京城,就这家的饭菜最美味。错过了这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出来吃一顿!” 顾大郎吸了吸鼻子对顾清欢说:“既然来了总得尝尝这天下第一酒楼的滋味。” 顾清欢望着熙熙攘攘的大堂,无奈地点头。 正在这时,店小二突然满脸堆笑地跑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让三位客观久等了。您几位现在就跟小的上楼上的雅间。” 顾大郎和顾清欢不由一喜。心想着,真是没白等,这都等到雅间了。连大堂都不用和人挤了。 顾清漪却微微蹙起了眉头。她很清楚,天下第一楼的雅间如果没有提前预定,根本不可能会有空位。 她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看到大哥和清欢已经跟着店小二往楼上走去,她也只好跟了上去。 上了楼,店小二将他们带到一间装饰雅致的房间。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壶热茶。 顾清欢兴奋地坐下,拿起一块点心尝了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清漪,大郎哥,真好吃!” 顾大郎也笑着点头:“不愧是天下第一酒楼,果然名不虚传。” 顾清漪却没动桌上的东西,她环顾四周,发现这间雅间的位置极佳,窗外可以看到上京城的繁华街景。她心中的疑虑更重了。忍不住问忙着给他们斟茶的小二:“小二哥,这雅间是有人临时退订的吗?” 店小二愣了一下,随即客气地一笑:“小娘子真聪明,确实是有位客人临时有事,看到您三位在等,就交代小的把雅间让给了你们。” “那还真赶巧了!” 顾清欢突然就觉得她们非常幸运。兴奋地搂住顾清漪的胳膊,把一块糕点放在顾清漪嘴边:“清漪,你快尝尝,真的很好吃!” 顾清漪无奈地轻咬了一口。味道还和上辈子一样。如果她没记错,她现在所在的这间雅间,预定价至少一百两。 意思就是,不管你吃不吃饭,只要预定就要先交一百两。如果有急事不来,预定的银子一分不退。 顾清漪愈发觉得让雅间给他们的人没那么简单。 整个上京城,虽然订得起雅间的人不少。但真正愿意花这个价订雅间的没有几个。 顾清漪一想到有人在背后窥视着自己,心底就升起一股凉意。 “小二哥,想来这位临时有事的客人,也是经常来吃饭的客人。这样好了,这一百两的定钱,麻烦你转交给他。” 店小二显然没想到顾清漪上赶着给钱。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陈公子可是交代了,要好好伺候这三位,连饭钱都要记在他账上,还不让他透露任何有关他的事。 “小二哥,怎么回事?难道这一百两不够?” 顾清漪见小二没接,心里的疑虑更重了。 谁会无缘无故地把自己用一百两订的雅间,让给几个陌生人? 要是没所图,她绝对不相信。 顾清漪突然站了起来,一脸严肃地看着店小二:“你若是不收这银票,那我们也不敢在这里吃饭。要么小二哥告诉我究竟是谁这么好心,把雅间让给了我们。要么就收下这一百两银票,我可不喜欢占别人的便宜。” 顾清欢连忙打掉手上糕点的残渣,站了起来。 顾大郎放下手中的茶盏,冷脸看着店小二。 聪明如他,自然清楚妹妹这么做的道理。 之前他是不知道,雅间还需要预定。 现在知道了,却又细思极恐。 “这?小娘子你们别恼。是,是陈公子。是他无意间看到你们进了酒楼,他让小的把他们吃的饭菜直接撤了。让小的把你们带到这个包间。” “陈公子?” 顾清漪眉头微微一蹙。对这个姓氏并不陌生。但一时之间却想不起具体是谁。她转头看向顾大郎,发现哥哥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陈公子为何要把他的包间让给我们?” 顾大郎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 店小二见两人神色不对,连忙解释:“陈公子是我们这里的常客,平日里待人温和,出手也大方,更爱结交朋友。他刚才看到三位,觉得你们气度不凡,便吩咐小的把雅间让给你们。还特意交代不要声张,也不要透露他的姓名。所以客官,你们也别再为难小的了。小的就只是个跑腿的。若是说了,以后这活儿没准就没了。” 顾清漪点头,也不再为难他:“那你现在就带我去见见他?” 店小二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说:“这……陈公子刚才已经离开了,小的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顾清漪二话不说,直接把手里的银票拍到他手中:“既然如此,你收下银票我们就留下来用饭。如若不然,那我们立即就走。” 店小二还想说什么,但见顾清漪的态度坚决,只得收了银子。 隔壁雅间内,长山正在向陈公子汇报打探到的情况:“公子,那小娘子今儿上午,在牙行一口气买了东九街七座宅子。” 第83章 顾清漪被人暗中觊觎 “什么?她买那么多宅子做什么?” 长山有些无语地看着自家公子:“您难道没想过,她为什么会在东九街那边买宅子吗?您之前还说那条街萧条得连条狗都不想去。” 陈公子轻敲着桌面,目露沉思。 过了好久,他才像是回过神来:“是啊!她跑那条烂街买宅子做什么?做生意肯定不可能,那边根本没人去。自己住的话,买两座就够了啊!难道是送人?” 长山:“……” 他无语地提醒:“公子,东九街的宅子无人问津很久了。正常人都不会买,更别说送人。” 别到时候没送出去,还得罪了人。 两人正因为顾清漪买宅子的事在争论,雅间的门突然被敲响。 陈公子和长山顿时闭上嘴。 “进来。” 陈公子才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冠,小二就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陈公子眉头轻轻蹙起。 “不是让你到隔壁伺候的吗?你跑来本公子这里,万一露馅了,小心本公子打断你的狗腿。” 小二战战兢兢地低下头,声音颤抖着,拿出一百两的银票:“陈公子赎罪,小的有急事禀报。” 陈公子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挥挥手:“说吧,什么事?给本公子银票做什么?你认为本公子是缺银子的人吗?” 小二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说:“这银子是那位小娘子让小的给您的。她说她不占任何人便宜。订雅间的银子是一百两,小的要是不收,她就带着她的同伴直接离开。小的才,才……” 陈公子挑眉:“哦?她当真这么说?” 小二把银票恭敬地递到陈公子面前,长山从他手里抽出银票看了一眼对陈公子点点头。 “啧,这小娘子不简单啊!” 陈公子眼底的兴趣更浓了! “长山,本公子对她势在必得,等她离开,你亲自跟过去,看看她到底是哪家的千金。要是查不出来,你今晚就别回来了。” 长山狠狠瞪了小二一眼,从怀里摸出二两碎银,塞进他手里。 “这是赏你的,赶紧走,赶紧走!” 小二看着手里的银子,朝陈公子道了声谢,喜不自胜地离开了雅间。 顾清漪的雅间内,没让三人等多久,各种美味佳肴很快摆满了一桌。 “清漪,这也太多了吧!我们三个能吃得完吗?” 三人并没有因为陈公子的事而再纠结。顾清漪点了十几个招牌菜。 顾清欢馋的口水都开始往外冒。 “等会儿就知道吃不吃的完了。” 对于第一次来天下第一楼吃饭的人,都认为点太多吃不完,但实际上,别看这么多菜,但每个盘子里就一丁点,看着多是因为摆盘子时的刻意为之。 天下第一楼的楼主挺有想法,用叶念希的说法就是饥饿营销。 但不得不说,天下第一楼厨师做的菜,味道真的是绝了。 顾清漪拿起筷子,轻轻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虾仁,放入口中细细品味。顾大郎和顾清欢跟着迫不及待地夹起红烧肉。 “这天下第一楼,果然名不虚传!” 顾大郎一边咀嚼着,一边赞叹!眼中全是满足。 顾清欢吃得连话都懒得说。 看着两人的样子,顾清漪嘴角忍不住勾起。 她不禁想,若是此刻,全家人都在这里该多好? “大哥,现在房子也买到手了。你说什么时候把阿爹和阿母他们都接过来?” 顾大郎放下筷子,眼中闪过一抹深思。他轻轻叹了口气,说:“二妹,暂时别急。我觉得至少等侯府安定下来。” 想起贺震告诉他,要纳妾的事,顾大郎就不由为妹妹担忧。这个时候如果把父母和弟妹接来,万一出什么事,家人就是妹妹最大的软肋。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现。 顾清漪望着大哥,心里突然涌现出一股暖流。 这就是她的家人,无时无刻不在为她着想。 顾清漪笑着说:“那就再等等吧!等我们的生意有了起色,等大哥入国子监。” 顾清漪一直记着贺震曾说过,要让大哥进国子监读书。她深知想要推荐不是家族的人入国子监有多难。 侯府每年都会有一到三个名额。但族里的年轻学子众多,每次都挤破头想要进国子监。如果贺震没处理好,把名额让给了大哥,贺家的族人记恨她倒无所谓,就怕他们使坏,害大哥。 这辈子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顾清漪现在还不是国公夫人,很多上辈子她结交的贵妇们,现在都还没遇到。 她自己是没办法的,只能靠贺震了。 也不知道贺震忙着去宫里上差,是不是早把他大哥读书的事给忘了。 三人吃完饭离开天下第一楼时,顾清漪总有种身后有人在窥视他们的感觉! 可她每次不经意地回头,却什么也没发现。 “大哥,清欢,我们去看看那边的摊位上卖的东西。出来一趟,也要好好逛逛!” 顾清漪本打算直接回侯府,这会儿她又改变也主意。 她倒要看看是谁在跟踪他们。 “哇,清漪你真好,我们先去看看那边的簪子吧!” 顾大郎跟在两人身后,无奈地笑着摇头。 逛了几圈后,顾大郎手里已经提不下。两人这才偃旗息鼓,打算打道回府。 然而,那种窥视的感觉却还是没有消失。 顾清漪凑近顾清欢,和她低语了两句。顾清欢忍着没往身后看,对顾清漪点了点头,转身就跑走了。 顾大郎看着离开的顾清欢,疑惑地问顾清漪:“清欢这是去哪儿?” 顾清漪微微一笑,故作轻松地说:“大哥,我有点事交代清欢去办,我们先回去吧!” 顾大郎虽满腹疑问,但也没多说,只点了点头,继续提着手中的东西,跟着顾清漪一起往侯府的方向走。 走到街中心拐角处,顾清漪小声地对顾大郎说:“大哥,等会儿我从另一条街回侯府,你还是按原路返回。清欢会在侯府后门等你。” 顾大郎担忧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来时的马车也不要了?” 顾清漪摇头:“不是不要,而是我感觉有人在跟踪我们。等我回去,让人通知马车夫,让他把马车赶回去就是了。要是我们坐马车,目标太大。” 第84章 现在的叶念希是那么的陌生 “不行,要是有危险的话,还是我和你一起回去。” 如其让妹妹一个人面对危险,还不如他陪着。 “放心大哥,我不会让自己去冒险。我想找出到底是谁在跟踪。分开地走,就知道背后的人到底在跟踪我们三人中的谁。” 顾大郎还想再劝劝顾清漪不要冒险,顾清漪已经跑远了。 他只能继续往前走。 一直跟着三人的长山,想都没想,直追顾清漪而去。 顾清漪迅速拐入另一条街道,冬日厚重的棉袄也抵挡不住她轻盈的步伐。顾清漪快速穿梭在街巷间,越走越快。 长山一边奋力往前追,一边急得冒冷汗。他总有种预感,好像他被发现了。 可纵使如此,他也不敢退回去。若是查不清那小娘子的身份,他今晚连回去的资格都没有。 长山跟了顾清漪几条街,越走,他越是心惊,腿软的他快迈不开腿了。 在他晃神间,顾清漪的身影毫无征兆地突然消失。 长乐站在单王府后门处的巷子里,来回找了几圈,依然没发现顾清漪,他吓得冷汗直往外冒。嘴里嘀咕着:“人呢?这青天白日的,人怎么就不见了?难道那小娘子是个妖物?” 嘀咕完,又猛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看着头顶的太阳:“啊呸,什么妖物。光天化日的。” 长乐不敢离开,更不敢继续徘徊。只能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他琢磨着,要是再等一个时辰人不出来,他再走,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此时,顾清漪正躲在距离长山一墙之隔的狗洞里。 上辈子,叶念希告诉过顾清漪,她能从单王府跑出来,就是发现了王府后院墙根处的狗洞。只要她不愿意待在王府就会钻狗洞出去玩。 狗洞的位置非常的隐秘,如果不仔细,根本发现不了。 顾清漪原本是没想跑到这边来,但半路上她改了主意,直接拐到了这里。就是想钻进狗洞,一来躲避身后之人的跟踪,二来悄悄看一眼叶念希。 听到外面没了动静,顾清漪才从狗洞爬进院子里。 顾清漪的脑袋刚出来,就被长满杂草的院子晃了下神。 她努力回忆上辈子陪着叶念希进王府时的情景,回想着这个院子到底是在哪个方向。 可她怎么看,怎么熟悉。 突然,她大脑嗡的一声。 “这,这里如果没有杂草的话,不正是叶念希种菜的地方吗?” 她记得叶念希曾说过,没出王府前,叶念希一直在王府后院吃草。 顾清漪顾不得会不会惊动屋子里的人,扒开一人多高的草丛,朝有房间的屋子走去。 她摸摸索索地前行,走到门前正准备敲门,一阵冷风吹来,房门被风吹得“碰”的一声巨响,把顾清漪吓了一跳。抬腿就进到屋子里。 她才刚走进就听到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顾清漪心里一紧,加快脚步,朝卧室的方向走。 她刚一靠近被帷幔遮住的大床,里面就传来女子虚弱的喝问:“小蝶,你打个热水怎么这么久?咳咳咳……” 顾清漪确定这就是叶念希的声音,她不管不顾地一把掀开帷幔,和床上的女子四目相对。 看到叶念希这病入膏肓,一副垂死的模样儿。顾清漪心中涌起一股怒火。单王这个狗东西,竟是真的对自己妻子不闻不问。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顾清漪正要开口喊出叶念希的名字。床上的人先一步开口,暗淡的双眼警惕地盯着她:“你是谁?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顾清漪上前一步,伸手正要去触碰她的额头,就被叶念希拍掉。 她眸底盛满了仇恨的光,双目死死盯着顾清漪:“你让他死心吧!不管派谁来,我叶念希就算是死,都不会同他合离。我死也是单王妃,死了也要葬在皇陵,待他百年后也会和他同穴。” 顾清漪清灵灵打了个激灵。被现在叶念希的样子吓到,更为她说出的话感到十分的震惊。 她认识的叶念希,恨不得分分秒秒和单王合离。为了合离,她闹过,闹得整个上京沸沸扬扬也在所不惜。 为什么她感觉面前的叶念希是那么陌生。 根本就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活泼开朗,不畏强权,从来没把单王放在眼里的叶念希。 顾清漪深叹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着叶念希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到底哪里出了错?为何现在的叶念希和她所认识的不一样? 就算现在的叶念希不认识她,也不可能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顾清漪心中不由一痛,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的叶念希时,有脚步声传来。顾清漪连忙松开手,躲在帷幕后面。 不一会儿,一个端着茶壶的小丫鬟走了进来。 她一进来,就把手中的茶壶扔在落了很多灰尘的桌子上。 “我说王妃,想喝水有本事自己起来喝。你这要死不活的,苦的还不是我们这些伺候的下人?早就听说你快不行了,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死?你就不能立刻去死吗?你死了我们单王府就会有新的王妃。我也不用再在这里做吃力不讨好的活儿。你看看整个王府,也只有我还来看你一眼。你以前身边的丫鬟,谁还记得有你这个主子?” “小蝶,为什么?我以前对你们那么好。我不明白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叶念希难过地哭了起来。她强撑着身体,慢慢从床上坐起来,眼泪几乎模糊了她的双眼。 眼泪落进她干得起皮的唇瓣上,她下意识地咽进嘴里。 “你以前确实对我们好,可好有什么用?你不受王爷待见,早晚有一天要下堂。我们不可能跟着没有前景的主子。我们也要为自己谋一条生路。你说你当初为何一定要嫁给王爷?明明和王爷两情相悦的是二小姐,你……” “小蝶,谁告诉你和王爷两情相悦的是二小姐?是我,一直写信给王爷的是我。” 叶念希气愤地大喊:“是叶婉宁那个贱人,拿了我的信冒充我的笔迹和王爷通信。她该死,该死,呜呜呜……” 第85章 死也要死在单王府 小蝶( ̄_, ̄)不屑地撇嘴:“你说是你就是你吗?王爷又不是傻子,他难道还分不清写信的人是谁?好了,我懒得和你说了,要喝水自己下床来倒,我能把水给你提来,已经仁至义尽。以后我也不会再来了,除非是你下葬的时候。” 小蝶最后看了一眼叶念希,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念希哭成了泪人,哭了好一会儿,才强撑起身子,下了床。 她脚才刚落地,由于营养不良,身体虚弱的直接倒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响。 顾清漪实在看不下去,几步走上前,把她扶起来坐在床头。又拿了杯子倒了杯水放到叶念希嘴边,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你?你没走?” 叶念希精神萎靡地看着顾清漪,眼底的防备让顾清漪感觉十分的刺眼。 明明是同一个人,同一张脸,为何现在的叶念希是那么的陌生? “我可以救你?你想离开这里吗?” 顾清漪见叶念希并不愿意喝她倒的水,心里十分的难过。 就算她对叶念希来说是个陌生人,可她也没有要害叶念希的理由啊?叶念希究竟怕她什么?担心她会投毒? “救我?哈哈,我就说你是他派来的吧!我哪里也不去,死也要死在这里。” 叶念希咬牙切齿的死死盯着顾清漪,眼底闪着憎恶的光:“那个男人就是被你们这种狐媚子给勾走了魂,我要是好好的,现在就划花你的脸。” 顾清漪的心猛然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从未想过,叶念希会对她抱有如此深的敌意。尽管叶念希肯定认错了人,把她当做单王的人。 可顾清漪却如何都冷静不下来。 明明面前的人是她上辈子最好的姐妹,可她却仿佛在面对一个陌生人。 顾清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回去的路上,那种窥视她的感觉已然消失,只是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她不知道要如何去救叶念希,不知道该如何说服她,让她脱离单王府那个危险的漩涡。 心事重重地回到侯府,一进门顾大郎和顾清欢就迎了上来。看到她平安无事,两人顿时松了口气。 “清漪,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吓死我和大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们就打算回去沿路找你了。” 顾清漪微微一笑:“迷路了,耽搁了一小会儿。这不回来了吗?” 两人把顾清漪拉回她的院子,把伺候的小丫鬟打发出去,就说起了跟踪他们的人。 “清漪,你让我躲起来后,我发现,有个男的鬼鬼祟祟地跟在你身后。他跟踪你,我就跟踪他。后来到一个巷子里,他也躲了起来。我怕被他发现,也躲了起来。等到他离开,我才回来。” 顾大郎连忙问:“那你看清那人的长相了吗?” 顾清欢点头:“自然是看清了,穿的衣服还是锦衣,但看起来不像是公子哥。” 顾清漪立即拿来纸和笔墨。 她把纸铺开,看向顾清欢:“来吧,还像以前一样,你来描述,我来画。这个跟踪我的人,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她才刚来上京,除了侯府的侯爷和风姨娘,没有任何仇家。这跟踪之人,要么是侯爷的人,要么就是风姨娘的人。如果是他们的人她倒是一点不担心。就怕不是他们的人,而是外面的人。 顾清漪和顾清欢配合得十分默契,不过小半个时辰,一张陌生年轻的男人就跃然于纸上。 纸上的男人画得惟妙惟肖,就连眉尾的一颗小痣都带着独特的风采。 “清漪,就是他。就是这个家伙,长得贼头鼠脑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顾清欢用手指点着长山的脸,义愤填膺地说:“明儿我没事就出去转转,看还能找到这家伙吗?要是找到他,我定然要把他先揍一顿。敢跟踪清漪,打死算了。” 顾清漪把画收了起来,对顾清欢摇头:“这段时间别出去。你一出去,不就暴露了我们的位置吗?这上京能人辈出,万一他顺着你找到我,那岂不是……” 顾清欢连忙摇着顾清漪:“别说了清漪,我都听你的。我绝对不会给你拖后腿。那个,我回来的时候听说,侯府要纳妾了。真的假的?谁纳妾啊?搞得那么隆重?不知道的还以为娶妻呢!” 顾清漪和顾大郎对视一眼,无奈地收回视线。 “清欢,是贺震要纳妾。” 顾清漪非常冷静地说。 她那淡定的神色,就像是在说你吃饭了吗?那样淡然。 顾清欢有种顾清漪说的不是自家夫君的错觉。 “清漪,不是,你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伤心啊?那可是你夫君要纳妾啊!” 她愤愤不平地为顾清漪感到不值:“在小河村时,贺震对清漪好得没法说。我还以为他是个值得依靠的好男人。怎么一回侯府就要纳妾?不纳就不行吗?有清漪一个人还不够吗?不睡别的女人会死啊?清漪都这么好了,他还想着纳别的女人,他这是不知足,不懂珍惜,不……” 顾清漪等她说完,笑着说:“他要纳的本就是与他有婚约的表妹。” “什么?你说的可是那追到小河村的那姓朱的女人?” 顾清欢瞪圆了双眼:“他不是说不承认婚约吗?怎么又要纳人家为妾?” 顾清漪无奈地摇头:“谁知道呢?纳就纳吧!” 她看起来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反而让顾大郎和顾清欢更加的着急。 “清漪,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他纳妾?你不怕那姓朱的女人进府后对你有威胁?那女人可是侯府的千金,她能忍受自己当小妾?” 顾清欢这灵魂般的拷问,正是顾大郎心中所想。 他也很想知道妹妹真正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顾清漪轻笑:“你们别想那么多。总之我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再说你们别忘了,现在贺震的所有产业都在我手中。要是朱轻妩敢对我不利,贺震还帮着她欺负我。我就带着贺震的所有产业另立门户。手里有了银子,还要男人做什么?要男人给自己气受?我才不会那么傻。” 第86章 背叛了的人就再不可用 第86章:背叛了的人就再不可用 顾大郎和顾清欢听得一愣一愣的 显然,两人没想到顾清漪竟然这么清醒,且早有打算。 看来,是他们多虑了! “咳,清漪,你能这么想就对了。难怪你要急着买宅子,做生意。我,我自愧不如。” 顾清欢赞许地点头,同时心里狠狠松了口气。 就连一直担心顾清漪的顾大郎,这会儿也露出了笑容。 他想,如果妹妹因为贺震纳妾要死要活,真的闹起来,他也会陪着她一起闹。 可这会儿心里微微有些失落又是怎么回事? 也许,大概他是希望妹妹闹起来吧?至少让他知道妹妹也是对贺震有心的。可看着妹妹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他便知道,妹妹对贺震,根本没用心。 不用心,所以就不在意。 这样还能算夫妻吗? 顾大郎迷茫了。 “大哥,从今天开始,你就专心读书,无论府里发生什么,你都不要过问,也别被影响。若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定然会主动和你说。你听到的,看到的都不要当真。你要相信自家的妹妹。” 接下来朱轻妩会进府,府里定然会因为她乱起来。她可不想让自家大哥卷进侯府的斗争中。更不想大哥被利用。 “二妹就放心吧!你只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我这就回去温书。” 顾大郎离开后,顾清漪又对顾清欢说:“清欢,我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去办。” 她凑近顾清欢耳边。 两人在屋子里聊了很久,胡嬷嬷因有急事要向顾清漪禀报,等不及在门外喊了一声。顾清翼和顾清欢才结束密谈。 “那我先去啦!保证完成你交代的事。” 顾清欢出去后,胡嬷嬷一副心事重重地走进来。 看到顾清漪,正要行礼,就被顾清漪抬手给扶起:“嬷嬷,我们之间不必如此多礼。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胡嬷嬷叹息一声,无奈地说:“世子夫人有所不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找曾经跟随我家小姐的那些下人。特别是去庄子上看过之后,才发现,小姐身边的那些人全都被风姨娘给收买。他们要么娶了风姨娘派去的人,要么就嫁给风姨娘安排过去的男人。如今,他们孩子都不小了。想要让他们脱离风姨娘的掌控,根本不可能。” 顾清漪微微皱眉,这风姨娘还真是好手段。 上辈子,这些事想来都是贺震在处理,她根本不知道有这么回事。有点难办啊! “胡嬷嬷,你觉得要如何处理那些背叛母亲的下人?” 胡嬷嬷痛定思痛后,咬牙说:“无论如何,背叛了小姐就再不可用。” 顾清漪点头:“那你让人传话过去,但凡跟过母亲的下人,都可以来我这里自赎自身。” 胡嬷嬷惊讶地望着顾清漪:“世子夫人的意思是?” 顾清漪笑着点头:“没有了卖身契的约束,风姨娘再没掌控他们的可能。我要让风姨娘偷鸡不成蚀把米。还要让他们把贪墨母亲庄子上收入的银钱全部吐出来。” 等着吧!侯爷到现在都还没把朱雨初的嫁妆凑齐,贺震多给了他几天时间。绝对不可能让他再拖下去。 “那我现在就去办。” 胡嬷嬷高高兴兴地走了。顾清漪去看了十七公主一眼。她身上的外伤恢复得倒是很快。如今下地走动自如,就是中毒颇深,身体还是很虚弱。 “书漫,等过几天,我让人把你送到一处安静的宅院里静养。你可愿意?” 十七公主现在的名字是她曾经的养母给娶的叫陆书漫。虽然她现在无法开口说话,但却会写字。 对顾清漪的安排,她虽有疑惑,但却下意识地就点了头。 在她心里,如果不是顾清漪救了她,她现在估计早就不知道被卖到哪个地方。就算有人买她,也不可能花这么多心思去给她治伤看病。 对顾清漪她是打心底感激的,本能地认为顾清漪不会害她。 “这侯府人多眼杂,不利于你养病。到了外面的宅子,你可以随心所欲地活着。等我的人找到神医,就可为你解毒。” 宅子已经买下,再添上装饰和家具,就能住人。 傍晚贺震从皇宫当值回来,顾清漪亲自做了一桌饭菜。 贺震非常高兴,让人拿来一坛酒,让顾清漪陪着他小酌一杯。 吃到中途,顾清漪就提起了顾大郎入国子监的事。 贺震连忙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到顾清漪面前。 “清漪,本打算饭后给你个惊喜呢!” 顾清漪看到上面写着国子监的考核通知,愣了好一会儿才惊喜地说:“你什么时候把我大哥的名字给报上去的?” 入国子监有两个途径。一是家族推荐。但大多是勋贵家族才有推荐的资格,一般每年都只有一到三个名额。 二是,两个以上勋贵家族的子弟推荐学生进国子监考核。这个途径看似简单,但大多数人是不愿意被推荐的。一来每年的考核都很严格不说,若是没被录取,还要再等一年。若三次考不进,就再没机会入国子监。就连直接入国子监的机会都要被取消。 每年参加考核的一般都是家境贫寒的学子。这些人都是各大勋贵们经过调查,认为对自己家族有利,才会象征性地收些银子,推荐去国子监考核。 若推荐的学子考入国子监,从此后这人便会成为这个家族的人。若考核失败,对这些勋贵来说也没有多大的损失。 像李元一李知府,当初就是通过考核,进的国子监。现在俨然是寒门子弟的代表人物,颇受圣上看重。 当初他也是由西昌侯府的老侯爷推荐,入国子监考核,一考便考进了国子监。从此改写了人生。 但如他这般有真才实学的又有几人?每年能加考试的不知凡几,真正能考进的没有几人。 顾清漪记得上辈子听贺震说过,有好几年,考国子监的学子人数泛滥,但却没有一个考进去。 贺震直接推荐她大哥进国子监考核,想来是对她大哥非常有信心。 “在回侯府的当天晚上,我便去拜访了母亲的好姐妹。让她出面,让西平侯帮忙,这才有了推荐信。” 顾清漪点头,这一刻她是真心感谢贺震的。他是真的有把她的事放在心上。 第87章 圣上怎么会赏赐你女人的东西 贺震这么做,并没动用侯府的力量,贺勉就算想抓他的把柄都抓不着。 顾清漪起身,朝贺震微福一礼:“多谢夫君为我兄长操心了。” 贺震连忙把她拉到座位上坐好。 “清漪,我说过,我们夫妻一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为兄长分忧,是我份内之事。” 顾清漪连忙把他酒杯斟满酒,柔声一笑:“夫君说的是,我敬夫君一杯。” 贺震如何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帮了个小忙,顾清漪就会如此开心,还对他温柔了起来。 他突然就知道了,要如何讨顾清漪的芳心了。 “清漪,接风宴那日,我娘的好友,茹姨会来参加。大哥的推荐信,也有她的一份功劳。那天她来府里,你定要好好招待她。” 顾清漪自然知道贺震口中的茹姨是谁。正是李元一的妻子何茹。上辈子除了胡嬷嬷,就是她帮顾清漪最多。 顾清漪上辈子能在贺勉死后拿到掌家权,还多亏了何茹暗地里的帮助。 就算贺震不说,她也会好好招待。 她朝贺震略一点头,说起了风姨娘。 “风姨娘去庄子上养病,我觉得应该是装的。侯爷一定是有什么动作,怕连累到她。故意先一步把她送去庄子上躲灾。” 贺震放下酒杯,不屑地笑出声:“他还以为这是十五年前?那时候母亲为了我不愿意与他们计较,却处处受到他们的掣肘。他们自以为做的事情很隐蔽。如今,他要故技重施,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顾清漪见贺震早有准备,也放下了心。这辈子的贺勉就好像纸老虎一样,一戳就破。就看贺震什么时候动手。 她觉得他和贺震,现在的关系就像是商场上互惠互利的盟友。 “明日中午,我会向圣上请一个时辰的假回来。你提前邀请族老们的孙媳,来府里商议接风宴那日的菜品。到时我会让贺勉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娘的全部嫁妆,心甘情愿地还回来。” 顾清漪微微一笑,心中暗自庆幸这辈子的贺震比上一辈子更加的果断和睿智。 要知道,上辈子直到贺勉死,贺震他娘的嫁妆都没要回来。 “你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 贺震对顾清漪的办事能力早就了然于心。 饭后贺震想起还有事忘了和顾清漪说,去书房拿了个盒子过来,交给顾清漪:“这几日有同僚请客,我晚上大概不回来用饭。这是今日圣上赏赐给我的。打开看看喜欢吗?” 顾清漪怔了一下,接过巴掌大的小盒子,看见里面躺了只血玉镯,疑惑地问:“圣上怎么会赏赐你女人用的东西?” 贺震温柔一笑:“圣上听闻我为了不让你受委屈,让侯府嫡女做妾的事。他非但没怪罪,反而夸赞我对你情深意重。直接就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赏赐了这血玉镯。 这镯子是十几年前南蛮小国进贡的宝物,圣上当年把它送给了皇太后。太后娘娘过世后,这东西就一直在圣上手里。后宫有很多娘娘和公主都很眼馋。 今日赏赐给我,也就是变相地赏给了你。以后你出去参加什么宴会,都要戴在手腕上。让那些喜欢找事的人,看到血玉镯就会想到,我贺震现在得圣上恩宠,不敢再招惹你。” 顾清漪拿起血玉镯,轻轻套在手腕上,心底却掀起朵朵涟漪。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血玉镯上辈子皇上赏赐给了新晋秀女付莲心。 成贵妃嫉妒付莲心长得好看,又得陛下看重。担心她以后会超过自己成为后宫之主。设计陷害付莲心与圣上身边的侍卫苟且。让圣上抓奸在床。 这件事之所以顾清漪清楚,是那被陷害的侍卫,正是西平侯府何茹的侄子何缪言。 圣上并不是一个昏聩无能之人,并没有因为当场捉奸就昏了头,把两人打杀。而是下令让京兆府尹去调查。 成贵妃早就做好准备,自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付莲心和何缪言通奸。 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圣上不得不下令处死两人。 顾清漪记得十分清楚,何缪言死后,何茹非常伤心。这件事圣上就是想隐瞒也瞒不住,还是传到了外面。 后来,还是李元一替何缪言翻案,揭露成贵妃的丑陋嘴脸。并在成贵妃处找到了当年圣上赏赐给付莲心的血玉镯。 虽然事情真相大白,成贵妃也被圣上打入冷宫。可被她陷害的两人早已成了一堆白骨。 想起往事,顾清漪轻轻地抚摸着手腕上的血玉镯,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也不知道这辈子这东西到了她手里,那付莲心还会不会再次被成贵妃诬陷。 其实,只要是被圣上看中的秀女,无论是不是付莲心,估计成贵妃都不会放过。 成贵妃这个人城府极深,自己又生了两位皇子和三个公主,父亲是掌管着整个大盛钱袋子的户部侍郎。她的地位在整个后宫无人能及,又颇受圣上信任。就连凤印圣上都让她代管。 而先皇后死于难产,圣上便再没立过后。 后位空缺几十年,一直被后宫各嫔妃虎视眈眈。 其中最想坐上那个位置,也最有资格坐那个位置的就是成贵妃。 成贵妃之所以陷害何缪言,是为了打击何妃。也就是何茹的亲姐姐何彩。何彩虽是妃,却深受圣上看重。她一连生下三位皇子和两位公主。靠子嗣,也是赢了成贵妃一成。 成贵妃一直视何妃为眼中丁肉中刺,就怕圣上会突然哪天心血来潮,提何妃的位置。 毕竟何妃有三个儿子撑腰,她只有两个。 一旦何妃晋升为贵妃,距离后位就不远了。 上辈子何缪言出事后,何妃虽没被圣上谴责,但之后何妃就失了宠。连带着她生的三位皇子也早早被圣上赶去了封地。 如果不是李元一一直活跃在朝堂,西平侯府就此没落了。 上辈子何茹对顾清漪帮助甚多,这辈子她不希望何家出事。 顾清漪在想,要不要在接风宴那日,提醒一下何茹,让她找何妃寻个由头,把何缪言调离皇宫。 “清漪,还有件事。我已与舅舅商议好,一月二十八那日纳朱轻妩进府。圣上也给了我三天假。” 第88章 要是不会管家就换人吧 贺震在说到要纳朱轻妩时,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顾清漪。想要从她脸上看到些什么。 可顾清漪只是抬了抬眼皮,语气依然平淡无波。 “也没有几天的时间了,既然夫君要大办,我定然会邀请上京各大名门贵妇和勋爵之家来热闹热闹。” 贺震就这么看着顾清漪,突然抓住她的手,无奈地叹息:“清漪,你要是不想让我纳朱轻妩为妾,我明日就去退掉这门婚事。” 顾清漪淡淡地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语带温柔地说:“自古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吗?况且你是世子,纳妾而已,我又怎么会不愿意?作为你的妻子,自然是以夫为天。” 顾清漪只觉得讽刺,现在再说不纳朱轻妩,还要听取她的意见,还有必要吗? 难道她说不愿意,贺震就真的会取消婚约吗? 圣上都因为他要纳妾,连镯子都赏赐了。其他官员定然也知道韫安侯府要与义信侯府结亲的事。 她真要说不愿意,贺震因为她取消了婚约。她顾清漪就会成为上京的恶人和两个侯府的罪人。 凡是对她不利的事,她绝对不会去做。 “清漪,我是认真的。只要你不愿意,所有的后果和责任都由我一人承担!” 贺震对于顾清漪的反应,微微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酸涩。 或许从他设计沈知砚,让顾清漪不得不嫁自己开始,就注定走不进顾清漪的心。 即便他现在告诉顾清漪,他纳朱轻妩只是逢场作戏,只是和义信侯府彼此互相利用,怕是顾清漪也不会相信。 罢了,他不想再试探了。就这样吧,他相信日后顾清漪会明白他的一番良苦用心。 翌日一大早,顾清漪刚送走贺震,族老们家的女眷就来了。 来的都是族老们家年轻一辈的孙媳妇。年纪和顾清漪也只大那么几岁。一群女人在顾清漪面前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大都是抱怨风姨娘以前如何苛待他们。 顾清漪一听就知道她们这么说,就是在故意试探她。 这些女人中,有好几个上辈子顾清漪就打过交道。别看她们现在很和气,一旦触及她们的利益,翻脸比翻书还快。 上辈子朱轻妩和她们一直保持着亲密的关系。但为了能从她这个主母手里讨到好东西,在她面前一套,一拿到东西就在背后说她坏话。嘲笑她小门小户出生,不懂规矩,小家子气云云。 这辈子她似是占尽了先机,既然有机会敲打这些人,她自然不会错过机会。 “各位嫂子,今儿啊找你们来,就是为了商量宴会当天的菜品。不知大家有什么建议?这样吧,如果有就直接说出来,没有的话我让玉坠给大家上些吃食,大家一边聊一边吃着。” “那就先上吃食吧!一边吃一边商量岂不是更好!” 珠圆玉润的女人,一听吃的双眼就放光。她是大族老家的儿媳田氏。除了对吃感兴趣,其他的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顾清漪知道她的脾性,想要堵住她的嘴,就必须让她开不了口。且,这个女人上辈子和朱轻妩走得不要太近。 顾清漪笑着招来玉坠,让她把早就准备好的茶点端上来。 果然,田氏一看到糕点,就再也移不开视线。 “菜品就按世子夫人的意思办就行!我只负责吃就好了!” 田氏拿起一块糕点就迫不及待的塞进嘴里,享受地吃了起来。 其他人见田氏这副模样儿,暗自鄙夷。 坐在田氏身边的三长老家的儿媳耿氏,笑着问顾清漪:“世子夫人不知道是怎么准备的?也和我们说说,我们参谋参谋。” 顾清漪立即让玉扇拿出准备好的册子,交给耿氏。 “天,既然是请的天下第一楼的厨师!世子夫人这也未免太大手笔了吧!不过一个接风宴,用不着这么铺张浪费吧!” 其他女人一听,立即凑上前。 “这道菜我还是几年前在天下第一楼吃过,至今都想念它的美味,没想到世子夫人竟是点了这道菜。这一道菜至少要三十两银子呢!” 她这么一说,其他人看顾清漪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败家子。就连吃着糕点的田氏都被震惊到。 “世子夫人,我觉得你应该再考虑考虑,放弃天下第一楼的厨师,去请别的酒楼的厨师。不要以为当了家,就可以随意挥霍。侯府的东西可不是你一个人的。要是不会管家,还是换人吧!侯府不缺会管家的人。” 这位一进门看顾清漪不顺眼,坐的位置也离顾清漪远远的女人,是二族老的儿媳妇许氏。 说起来,这个女人和朱轻妩还有那么一点亲戚关系。好像许氏娘家舅母的妹婿是朱家旁枝的人。 上辈子这个许氏和朱轻妩来往密切,很多次都是她在外面传顾清漪的谣言。 这辈子朱轻妩都还没进府呢,这女人就先在她面前摆起了谱。 顾清漪自然不会惯着她。 面对许氏的冷嘲热讽,从容不迫地朝许氏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视线才落在许氏身上。 “许嫂子说得对,侯府确实不是我一个人的。” 顾清漪的声音温柔却十分坚定:“但作为世子夫人,我有责任为侯府的声誉和未来考虑。这次接风宴不只是为了接风,更是为了展示我们侯府的和睦和气度。” 她顿了顿,继续说:“天下第一楼的厨师不仅难请,价格也比较高。但他们的手艺和名声却是无可挑剔的。我相信,这次的宴会不仅能让大家品尝到美味佳肴,更能让外界看到我们侯府的底蕴和实力。” 许氏冷哼,显然并不被顾清漪的话轻易改变看法。 其他女眷却纷纷表示赞同。田氏放下手中的糕点,笑着说:“世子夫人说的有道理,我们侯府确实应该有这样的气派。并且,能有好吃的为什么要挑难以下咽的?许嫂子要是觉得好东西入不了你的眼,你大可回去吃猪食。” “你?好你个田氏,你竟然敢对我无礼?” 第89章 世子夫人连妯娌之间的小事都处理 许氏没想到一向只关心吃食,对外界从不操心的田氏会这样怼她,气得指着田氏就骂:“都快吃成了猪还吃?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仗着大族老撑腰吗!也不看看他年纪多大,还能有几天好活?” 田氏一拍桌子,气呼呼地盯着许氏:“好你个姓许的,你竟然敢诅咒爷爷?世子夫人,你一定要为我做主。我不过就说了实话,她就这么恶毒的诅咒一个老人。这件事她要是不向我道歉认错,我就闹到族里去,让所有族老出来评评理。” 顾清漪眼底闪过一抹笑,起身走到田氏身边,轻声安抚她:“田嫂子放心,我们这里这么多人,都可以为你作证。我这就让人把族老们都请来替你主持公道。” 许氏:“……” 其他人:“……” 田氏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懵。 不是让顾清漪替她做主的吗? 怎么直接就请族老了? 许氏更是惨白了一张脸。 她可以在顾清漪面前嚣张,不把她放在眼里。 可在族老们面前,她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 刚刚她明摆着是想挑拨田氏和顾清漪之间的关系,她好坐着看戏。谁能想到,顾清漪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就请族老。 族老们那都是活了几十岁的人,个个人精似的。她那点小心思又如何逃得过他们的眼睛? 许氏慌忙上前拉住顾清漪的胳膊,软了语气说:“我和田氏之间的事,也是我们女人的事。你让族老们过来是什么意思?” 顾清漪抽回自己的胳膊,脸上的笑容不变,眸子却冷了下来。 许氏见顾清漪这么不识好歹,气愤不已:“你这个世子夫人连妯娌之间的小事都处理不了,还如何让族老们认可你?” 顾清漪冷笑:“小事?你以为这些小事无关紧要吗?今日你们来此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让你们同我一起商量接风宴的菜品,不是让你挑我的毛病,故意找茬儿。等二族老来了,本世子夫人倒要问问,他是否没和你这个孙媳妇说清楚。” 许氏的脸瞬间由白变青。她没想到顾清漪会如此强硬。她原本以为顾清漪一个乡下来的村妇,面对他们这种大家族出生的女子自觉矮一头,会忍气吞声。哪能料到她直接请就去请族老? 许氏心中慌乱不已,知道自己这次可能真的惹上了麻烦。 其他人见顾清漪几句话就让平时就很厉害的许氏下不来台。纷纷闭上嘴看好戏。 可她们心里却是对顾漪忌惮起来。 本以为就是个上不得台面,仗着嫁给贺震飞上枝头的山鸡。却如何也没想到,这个女人也不是个简单的。 许氏连忙向田氏道歉。 田氏不想把事情闹大,直接原谅了她。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一群年迈的族老在小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二族老脸色严肃,显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许氏见状,心更加慌乱,连忙上前一一行礼。 顾清漪起身,朝所有族老微微躬了躬身。 大族老连忙故意避开了一下,满面红光地说:“怎好让世子夫人行礼?这也太折煞我们了!” 顾清漪谦虚地微微一笑,语气恭敬却不失坚定:“大族老言重了,清漪虽是世子夫人却也是晚辈。本来突然请你们过来,就不该。但我初来乍到,很多事情还没弄懂,还需向族老们学习。” 大族老连忙摆手:“世子夫人严重了。遇到困难能想到我们,是我等的荣幸。不知世子夫人遇到了什么难题?” 顾清漪在心中冷笑,这大族老装的还真挺像。这一路上怕不是早就打听清楚了事情的起因。 故意在这里给她打马虎眼。 顾清漪不提许氏和田氏的事,直接就说:“许嫂子嫌弃我小门小户管理不了侯府后宅,不知道各位族老们怎么看?” 所有族老:“……” 一上来就放大招啊! 让他们怎么说? 本来顾氏如果向他们告状,他们还想给顾氏一个下马威。 现在顾氏却把问题抛给了他们。 一时间,以大族老为首的所有族老们,个个尴尬不已。 所有人都狠狠地怒瞪许氏。 许氏吓得头都不敢抬。 顾清漪笑着说:“虽然我才刚接手侯府没几天,可侯府后院曾经是在风姨娘手中。这些年侯府的账目做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亏空。若非侯爷把半年的亏空补上,现在我们整个侯府都要喝西北风。我自是不愿意铺张浪费。可是,这次的接风宴是为世子举办。也是侯府向外宣布世子回归的契机。如若办得太过寒碜,别人如何看待我们侯府?” 族老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人敢接话。 大族老清了清嗓子,说:“世子夫人所言极是,是许氏太过狭隘。接风宴就按世子夫人拟定的名册去办,我们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顾清漪摇头:“原本办接风宴是件开心的事。如果大家都不高兴,那还不如不办。还请族老们稍微歇息一下,我现在就让人把侯爷请来,听听他的意见。如果他反对的话,就算大家都同意,也是办不下去的。” 顾清漪朝站在一边的玉屏点了一下头,小丫鬟接到指示,立马跑了出去。 “这?” 大族老眉头微微皱起。 其他人相互看一眼,又各自眼观鼻,鼻观心。 他们总觉得自从来见了顾清漪,好像就被牵着鼻子走。 一切都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就比如二族老来之前攒了一肚子话没说出口,就被扼杀在摇篮里。 大族老打算敲打敲打顾清漪,给她当场来个下马威,让她认清自己的处境。却轻易地被顾清漪几句话给打消念头。 直到现在,他们才意识到,顾清漪这个他们认为身份低贱的乡下人,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能被他们拿捏的。相反,却反过来将了他们一军。 大族老总觉得,顾清漪请贺勉过来,不安好心。 他们应该重新正式地审视面前的顾氏。 不多时,玉屏带着贺勉过来。 贺勉一身赫色锦衣,双手负于背后,神态倨傲地扫视了在场所有人。非常敷衍地对族老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最后视线落在顾清漪身上。 “找本侯来所谓何事?” 第90章 不过是在为侯府解围难道我做错了 他语气有些不耐,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儿。 众人对他的态度似是早已习惯,并没当回事。 顾清漪朝贺勉行了一礼,笑着说:“族中不少人对媳妇管家颇有微词,不知侯爷怎么说?” 贺勉被顾清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这种问题,顿时黑了脸。 他自然不希望管家权落在顾清漪手里,可他敢在族老面前说吗?说了怕是又要被这些老家伙们说教。又要骂他被一个女人勾了魂什么的。 贺勉皱眉,目光在顾清漪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思索她这一番话的用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顾氏,你既然是贺震的妻子,自然有资格管理侯府的后院。若有人不服,便是对侯府的不敬。” 何氏把头恨不得低到脚脖上。 她明明听说侯爷不待见世子,更加对世子夫人不喜。 这会儿怎么又向着顾清漪了? 顾清漪连忙感激地说:“多谢侯爷的认可。既如此,这次的接风宴,那我就自己做主置办了。” 她的目光在族老和他们的孙媳妇身上扫过。见他们都没有异议。再次朝贺勉行了一礼:“那还请侯爷,当着大家的面,把置办接风宴的银子拿出来,也好让媳妇让人去采买新鲜的食材。” 族老们立即瞪圆了眼睛。 族老的孙媳妇们一个个震惊地看着顾清漪。 他们谁都没想到侯府连办个接风宴都没银子。 侯府的银子哪儿去了?难道在贺勉手里? 那侯爷这是明面上让顾氏当家,私下里却把持着中馈不放? “顾氏,你什么意思?不才给你八九万两的银子吗?” 贺勉早知道被叫来没好事。却是没想到顾清漪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拿银子办接风宴。 被这么多老家伙盯着,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顾清漪见火候差不多了,无奈又极其不忍地说:“我从风姨娘手里接过管家权后,发现侯府早已是坐吃山空。账上不但没有银子,反而还欠了十几万两在外面。媳妇正让人一点点去还账呢!就算如此,那些银子都不够还的。” “你说什么?” 贺勉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目光冷冷地看着贺勉。 “作孽啊!” 大族老指着贺勉:“这些年侯府没个正经的主母,你看看风氏把侯府都霍霍成什么了?” 顾清漪委屈地说:“如今要账的天天都堵到侯府门口,我担心他们败坏侯府的名声,没办法,只能把侯爷替风姨娘补的银子拿出来还账。可还有六七万两的账还等着要还。” “这不可能,顾氏。侯府怎么可能欠这么多账?你糊弄谁呢?” 顾清漪招了招手,胡嬷嬷立即拿出一打账本出来,放在贺勉面前。 “侯爷若不相信,自己看看吧!” 大族老先一步拿起一册账本,随便翻看了几眼,脸色立即巨变。 “好啊,真是好啊!一个屏风三千两。她一个姨娘竟是这般奢靡。” 贺勉不信地冷哼:“一个破屏风,如何要花掉三千两。一定是顾氏恶意做的假账。” 大族老气愤地摇头,一把将手里的册子丢到贺勉脑袋上:“你自己看看吧!普通的屏风自是用不到那么多银子。可这屏风是玉的。还是上好的白玉。” 本想再发火的贺勉,脑海里立即浮现一道屏风的影子,顿时僵立在当场。 “看看你做的好事,谁会像你这样去宠一个小妾?你把她宠得无法无天。这账还不是要让你自个儿来还?” 贺勉无精打采地摇头:“我没有银子了。” 他耷拉着脑袋,很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可他确实是拿不出银子。 “侯爷怎么会没有?母亲的嫁妆不是一直都在侯爷手里吗?现在正值用银子之际,还请侯爷把母亲的嫁妆拿出来,我会从母亲的嫁妆银子里拿一部分去还账。” 贺震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回响在众人耳里。就见一道穿着金色铠甲,气势凛然的高大身影步入堂中。贺震的目光如炬,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对顾清漪和一众族老微微点了点头,最后定格在贺勉身上。 “贺震,你这是什么意思?” 贺勉眼底冒着阴森的寒光,他就说顾清漪喊她来定然没好事。没想到在这里等着呢! 这两人不愧是夫妻,配合得这般默契。 贺震冷笑一声:“什么意思侯爷难道不清楚吗?我母亲的嫁妆说好我回侯府三天后就还给我。如今过了多少天了?侯爷怕是忘了吧!现在侯府欠的债没银子还,为了侯府的脸面,我用我母亲的嫁妆银子,还你们欠的债,侯爷难道有异议?” 贺勉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大族老见状,立即说:“侯爷,世子这么做也是为了整个侯府。你快把先侯夫人的嫁妆拿出来交给世子吧!之前是世子不在,先侯夫人的嫁妆你帮忙保管合情合理。但是现在世子回来了,还娶了妻,先侯夫人的嫁妆自然要完好无损地交还给世子。” 贺勉的脸色愈发阴沉,他紧握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冷冷地盯着贺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堂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你们这是在威胁我吗?” 贺勉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丝不容质疑的威严。 贺震毫不退让,目光坚定地与贺勉对视:“侯爷,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母亲的嫁妆本就不属于你。侯府欠下的债务,理应由侯爷自己承担。我不过是替侯府解围,难道侯爷觉得我做错了?” 顾清漪故意轻轻拉了拉贺震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太过强硬。她轻声说:“侯爷,世子也是为了侯府的声誉着想。若是外界的债主知道侯府无力偿还债务,真闹起来恐怕对侯府的名声不利。况且,夫君现在在圣上身边当值,传到圣上耳中,丢了……” “侯爷,现在不归还还待何时?我们一族的希望现在都寄托在世子身上。” 大族老被顾清漪的话给吓到了。万一因为贺勉的自私自利害了贺震,他们一族的希望就真的没了。 要知道,这么多年了,贺勉就只挂着一个四品的闲职,和其他勋贵家族关系也并不好,对族里的年轻弟子没有一点帮助。 第1章 这泼天的富贵,她不要了 白楼镇,仁心堂。 贺震如从梦魇中惊醒般,骤然睁开他那双,如猛虎般锐利又令人不敢直视的双眸。 “贺大哥,你总算是醒了!” 顾清许欣喜的朝门外喊:“刘大夫,您老快来看看,人醒了!” 似曾相识的一幕,赫然在贺震脑海中浮过。 他望着面前年轻清隽的少年,沉声问:“你是顾清许,顾清漪的大哥?” 少年回眸:“贺大哥竟然识得我们兄妹?” 贺震神色一变,死死的盯着顾清许,环顾四周。 片刻后他猛然坐起身,不顾刘大夫的阻挠,如同疯魔了般,瘸着腿连鞋袜都未穿,冲出房间。 顾清许急忙小跑着跟出来,却见贺震立在仁心堂门口,神情恍惚,如同魔怔了般望着街上的行人。 “贺大哥,你没事吧!” 贺震回望着顾清许,嘴里喃喃:“不,不该是你,应是,是……”顾清漪三个字,他如何也说不出口。 想到那个女人,贺震脸色难看之极。 他实难料到,有朝一日,向来不信鬼神之说的自己,会重活。 成为定国公后的第十年,他因在战场上多次重伤,旧疾突发,缠绵床榻不足一旬,最终病逝。 贺震本以为死后会前往地府,可他却不知是何缘故,魂魄困于府中多日。 他看到他的妾室通房和庶子庶女们被妻子安排的妥妥当当。看到国公府没有因为他的离开而大乱。 等到所有来吊唁的亲朋和挚友都离去,他看到亲心培养的嫡子,端着一碗毒药,递到妻子顾清漪面前,逼她喝下,让顾清漪为他陪葬。 他看到他宠了一辈子的贵妾朱氏,竟和他庶弟在他的灵堂前眉来眼去。对他嫡子所做之事,冷眼旁观。 他看到顾清漪红着眼眶质问嫡子:“非儿,为何要这么对母亲?” 他那即将袭爵的好儿子一改往日的温顺,露出尖锐的獠牙:“你根本就不是我母亲,我身生母亲是朱姨娘。” 顾清漪如遭雷击,急问:“那我的孩儿呢?” 朱氏凉凉的答:“当年你生的是死胎。这么多年,让你活着,本就是为我养儿子,让我儿占据嫡子位置。如今国公爷去了,你就该殉情,跟他埋在一起,也算成全了你们夫妻。” 顾清漪挺直的腰背忽然弯了下去,仿佛瞬间被抽空了精气神,变得垂垂老矣。她从非儿手里接过药碗。贺震以为她真的要殉葬。 谁知顾清漪喝下毒药后却说:“我不愿与国公爷葬在一起。我只求死后,把我的棺椁送回小河村,把我葬在村后的山顶上。” 贺震愤怒的飘到顾清漪面前,想要抓住她的肩膀问她为何如此绝情。他们是夫妻啊!死后本该葬在一起!他自问他从来没对不起过顾清漪。可身体却穿过顾清漪,什么也抓不住。 贺震怔怔的望着顾清漪,仿佛第一天认识她。 这个女人,他力排众议,把她从小山村带到上京,从一个普通的村妇,一步步做到国公夫人。这一世的荣宠,无人不羡,无人不慕。可她宁愿葬在孤山上,也不愿受后世子孙供奉。一种被枕边人背叛的屈辱和怨愤,久久盘桓在心头。 他很想知道为何? “夫人真是绝情呢!这么多年,国公爷为了让你坐稳正妻之位,煞费苦心。到头来,你却不愿同穴。还以为你们之间多有情呢!没想到一切都是装出来的。也罢,你的要求我应了便是。” 顾清漪大口大口的吐着毒血。看着她倒在地上,贺震有一瞬间的不忍。 可朱氏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牙呲欲裂。 “二爷,现在贺震和顾清漪都死了,国公府以后就是我们一家三口的了。等非儿袭爵后,整个国公府就是我们说了算。” 一刹那,贺震只觉得五雷轰顶,刚刚对顾清漪的愤怒消弭于无形。比起朱氏的背叛,只觉得是他对不住顾清漪。 震怒之下,贺震眼前一黑,等他再睁开眼,竟是回到十八岁,他还没回侯府,还是猎户的这一年。 他清楚的记得,他狩猎被野猪咬伤大腿,回来时掉进冰窟窿里,是去冰面上抓鱼的顾清漪救了他。为了报答她的救命之恩,以及顾及顾清漪的名节,他让胡嬷嬷找媒人上顾家提亲。 当时顾清漪的父亲不仅是秀才,还是镇上白楼书院的夫子。虽同住在小河村,以顾清漪的门楣,他这种身份顾家定然会再考虑。 可据回来送信的媒人说,是顾清漪自己应下了婚事。他一直以为,是顾清漪早就爱慕于他,才会跳下三尺寒冰,舍命救他。 如今重来一回,救他的人竟是换成了顾清许,顾清漪的大哥。 “贺大哥,你要是不喜住在药堂,我让刘大夫开好药,赶了驴车来,送你回小河村!” 今日本是书院休沐,他在家正看书,二妹不知抽哪门子风,硬使唤她去后河,砸冰捕鱼烤着吃。虽他们兄妹几个没少干这种事,但今儿个他总觉二妹有古怪,可又说不出哪里不同。 他刚到后河就看到栽倒在冰窟窿里的贺震。他着急忙慌的跳进冰水里,把人救起,背到镇上药堂。 “劳烦,大……顾……兄弟了!” 贺震差点喊顾清许大哥。他猛然想起,这时间他和顾清漪还没谈婚论嫁。和顾清许也只是同村的点头之交。 一阵忙活后,顾清许拉来驴车,把贺震送回了家。 胡婆子再三对顾清许说着感谢的话,硬是塞给他一篮子鸡蛋带回家。 顾清许拉着驴车到家时,天已擦黑。 顾清漪望着换了身衣服回来的大哥,心里已有了计较。 上辈子她虽容华一世,成为别人羡慕的国公夫人,可她却活的谨小慎微,如履薄冰。本以为熬死了夫君,她儿子继承爵位,她成了老夫人,便可高枕无忧。谁能想,她从小养大,放在手心里悉心培养的孩子竟是小妾所生。得知真相的那一刻,她的天塌了。 那个薄情寡性的男人,除了给她正妻的位置,带给她的都是伤和恨。她最后悔的就是嫁给他。 这辈子,她只想过平淡的生活,那泼天的富贵她不要了。 第2章 这辈子,她只想过平淡的生活 在发 在发现自己重回十五岁,救贺震这一日时,顾清漪果断把救贺震的机会让给了自家大哥。 毕竟,贺震以后可是国公爷,就算她不稀罕了,可这样的恩情和人脉不能错失。 要知道,上辈子,大哥要是没有国公府这门亲戚,官路也不会如此畅通。 她不想因自己的重新抉择,让大哥的官路走的不畅。 看大哥的样子,应是事成了。 进了堂屋,果然,大哥把今日发生的事和家里人说了一遍。 阿爹赞许的夸着大哥,小弟用崇拜的眼神望着大哥。继母齐氏和继妹顾四丫一个给大哥盛饭,絮絮叨叨说着危险之类的话。一个从大哥手中接过鸡蛋篮子,忙着给大哥拿汤婆子暖手。 看着温馨的一幕,顾清漪眼底氤氲出一股泪意。 倘若上辈子她没和继母齐氏唱反调,非要嫁给顾震,或许她就不会过得不幸福,不会和家人分开。 上辈子离开小河村后,即便阿爹过世,她也因锁事缠身,无心顾及,到死她都再没回来过一次。 这辈子既然重新来过,她一定不会再让自己做任何后悔的事。 “阿母,之前你提到的沈家公子,我应下了。” 顾清漪突如其来应下婚事,打的齐氏措手不及。 她苦苦相劝数月,本以为这么好的婚事要黄了,谁知自家这个心气儿高的闺女就这么突然的答应了。 其他人则像是集体突然失声了般,齐齐看向顾清漪。 “我就是觉得以前的我太过于狭隘。其实嫁给读书人没什么不好的。” 顾清漪只能这么解释。 往日她认为,家里阿爹是读书人,大哥是读书人,就连小弟也每天之乎者也。她若是嫁给读书人,以后就和齐氏一样,过着一眼望到头的日子。 她顾清漪要嫁,就嫁给一个文能赋诗,武能安邦的大英雄。对嫁给读书人十分排斥。 上辈子她倒是嫁给了她理想中的丈夫。可后面的日子,并不是她想要的。 “二丫头,你可想清楚了?阿母不希望你以后会后悔。” 齐氏虽是继母,却是一个合格的妻子和母亲。对待他们兄妹三个,如同亲生,因而整个家除了她这个刺头,家里十分的和谐。 上辈子,她救下顾震后,齐氏劝她,如果不想嫁,不要因为名声而担心。就算没人上门求娶,她也会一直养着顾清漪。 顾清漪却毅然决然的选择嫁给顾震。 究其原因,齐氏的事占一部分。 齐氏曾经也和顾清漪有着相同的经历。她不愿嫁给她救的那个人,因名节受损,谈好的亲事黄了,后来再没人上门提亲,这一拖就拖到二十岁成了老娘子。 后来顾清漪的亲娘生老三难产去世,有人介绍了齐氏的情况,顾晋感怀齐氏的不易,找媒人上门提亲。 顾清漪担心自己会成为下一个齐氏,再加上在顾清漪眼里,贺震长相英俊,体格健硕,和家里三个文弱书生完全不一样,她当着媒人的面直接点了头。 这辈子她之所以选择沈知砚,是因上辈子她答应贺震的求娶后。齐氏把娘家侄女嫁给了沈知砚。那位表姐嫁到沈家后,不久就怀孕生子,后难产亡故,独留一子。沈知砚家道中落,双亲早已逝世。他边读书,还要照顾孩子,不过几年便因病没及时治疗,撒手人寰。可叹他和大哥顾清许一样优秀,若没早早成婚,或是娶了别人,他后来的成就不会比顾清许差。 顾清漪这辈子就想找一个上无公婆族亲,下无弟妹小姑,关上门过自己小日子的普通生活。 沈知砚是她如今最理想的选择。 “阿母,明日就给媒人去信吧!” 顾清漪担心夜长梦多,这么好的夫婿人选,要是被那齐家表姐截胡,想要再找下一个同样家世的男人,还不知道要等多久。 齐氏颇为惊讶的瞥了顾清漪一眼,怎么感觉这二丫头突然开窍后,性子也变得急切了些! 不过她倒是乐见其成。毕竟想嫁给沈知砚的娘子太多,媒人都快把山长家的门槛给踏破。要不是她与书院山长夫人交好,哪还让人家等这么久? 然而,第二日一早,阿爹和大哥三弟都去了书院。齐氏还没出门,贺震竟带着胡嬷嬷提着一堆谢礼亲自上了门。 顾清漪最后一次见贺震,他还是棺椁中的一具尸体。乍然见到鲜活,且年轻俊朗的贺震,还有些恍惚。 虽同住一个村子,但这么多年,两家也都只是点头之交。要不是昨日顾清许救了贺震,两家估计都不会有来往。 上辈子,贺震伤好后才找了媒人上门提亲,这辈子顾清漪没想到贺震这么急的上门。倒是让她看不明白了。 她看贺震的时候,贺震也在看他。 再一次见到顾清漪,贺震都有些记不起,年轻时的顾清漪是何等模样。上辈子,他只看得到她的端庄得体,聪明能干,却从没在意过她的容貌。 没想到,十五岁的顾清漪,竟生得一副好样貌。皮肤白皙如玉,双眼扑闪着灵光,脸圆嘟嘟的,好似还没退去孩童的稚嫩。长发随便挽着个髻,只插着一根木雕的簪子,看起来灵动活泼。菱形樱红的唇,微微嘟着,给人一种倔强感。她今日穿一身红袄,脖子处一圈白色的狐毛,衬得顾清漪愈发的娇俏可人。 贺震看着这样的顾清漪,心没来由的一跳。 他今日本只是上门道谢。必竟是救命之恩,这样的恩情最难还,他也不想日后因这种事的慢待,被人攻坚。 没料到,顾家父子这个时间会那么早去书院。 这辈子,他本不想再与不愿和他同穴的顾清漪扯上关系,打算放她自由,她的婚嫁也不会干涉。 可刚刚那惊鸿一瞥,却又让他改变了主意。 顾清漪那些上辈子曾经被他忽视过的过往,突然被他记起。 年轻时候的顾清漪也曾是白楼镇有名的才女,是多少才子梦寐以求的对象,最后却便宜了他。 确实是便宜了他。想到上辈子的事,贺震看顾清漪的眼神里带着愧疚,欣喜,带着一种让顾清漪莫名有些毛骨悚然的东西。 顾四丫突然天真的问:“这位大哥哥,你盯着我二姐,莫不是早就认识她?” 第3章 搅得她心神不宁 顾清漪心一惊,伸手就想捂她的嘴。 齐氏和胡嬷嬷狐疑的看向两人。 贺震面对这么多双眼睛,神色如常的拱手:“并不相识。只听闻顾二娘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若非女儿身不能进书院,恐以十五之龄,便可是这白楼镇最小的秀才。今日一见果然蕙质兰心。” 顾清漪听着贺震夸赞,心里却激不起一丝欢喜。只觉得她似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上辈子,贺震可是吝啬到极少夸谁。 顾清漪垂眸施礼:“只是道听途说罢了。我并没有你口中所言的那般优秀,是旁人以讹传讹!” 乍然听到贺震那清冷又略带低醇的少年嗓音,竟是让顾清漪突然记起,上辈子,婚后两人还是有一段让她后来都无法忘记的幸福时光。 “顾二娘子莫要谦虚,传闻顾二娘子写的一手连男儿都望尘莫及的好字。不知我能否有幸一观?” 贺震双目灼灼,神情却极其的坦荡。这让在一旁看着两人的齐氏和胡嬷嬷都毫无怀疑他的别有用心。 顾清漪心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但还是礼貌回他:“贺家大哥定是道听途说,我的字又怎能比得过阿爹和大哥?若贺家大哥不嫌弃,我这就把阿爹与大哥写的字拿来于你一观。” 贺震蠕动薄唇,想拒绝,却又担心惹的顾清漪不高兴,连忙点头应下。 顾清漪很快拿了几张顾晋和顾清许写的字帖出来。 贺震看了一眼,就说:“这冬日里,天太寒,我也不再去山里打猎。不知顾二娘子可否把顾夫子和顾兄的字帖借于我临摹?” 顾清漪微微挑眉,寻思着贺震的用意。 虽她阿爹和大哥的字不错,可比起贺震那一手豪放的狂草,却是略有不及。 这人究竟在打什么主意?顾清漪发现,重活一世,她竟有点看不懂他了。 倒是和上辈子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贺小郎君没想到竟是个好学的。不就几张字贴,二丫头应下便是。” 齐氏很意外一个猎户竟然对写字感兴趣。不过她并没多想,以为是贺震崇拜读书人。 贺震很愉悦。忙朝齐氏和顾清漪道谢。 顾清漪却很是郁闷,这辈子她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贺震。偏这人却突然出现,搅的她心神不宁。 “顾二娘子放心,等我临摹一阵,必定奉还。” 顾清漪抿着唇,想说不用了,就几张字贴而已,她家多的是。话到嘴边,想起今日人家是上门感谢她大哥的救命之恩,还带了一堆谢礼,她没理由对他冷脸,显得她没教养似的。 顾清漪斟了几次茶后,为了不和贺震有接触的机会,拉着说话总是直来直去的顾四丫退到一边。 齐氏和胡嬷嬷寒暄了一会儿后,就和贺震一起离开。 离开时,贺震特意回眸看了顾清漪一眼。 那眼神,带着让顾清漪看不懂的情意,转瞬即逝。 顾清漪怀疑自己是不是花了眼。 心底无端涌起一抹不安。她只盼着与沈知砚的事千万不要有变故。 齐氏回屋换了身衣服,嘱咐姐妹二人在家,她则在贺震带来的礼物中挑了两样,提着出了门。 顾清漪知道齐氏这是去书院找山长家的张夫人了。 明明这辈子她和贺震才第一次见,可顾清漪心里却是涌起不好的预感。 只盼着齐氏那边能顺利,早日和沈知砚定下来。 另一边,到家后,贺震就拿出这些年他存下的银钱,交到胡嬷嬷手里。 “嬷嬷,今日我对顾家二娘子一见倾心,想请嬷嬷找媒人上门求娶。嬷嬷务必请镇上最红的媒人,无论用什么办法,定要让顾家应下婚事。” 顾清漪虽是在乡下长大,可学习能力和处理事情的手段却不比京中那些千金小姐差。 上辈子,就是因为有她这样一个贤内助,他在外面才无所顾及。如其等他回侯府,娶门当户对的表妹朱氏做妻,还不如和上辈子一样,娶顾清漪这个他熟悉的人。 胡嬷嬷是贺震亲娘的贴身丫鬟,对贺震自是当亲儿子疼。 她什么也没问,拿着银钱就去了镇上。 不巧的是,镇上口碑最好的媒人不在,至少要三日后才能回来。胡嬷嬷想着反正就三日的时间,顾家二丫头也跑不了。为了她家公子,就算是等,也要请最好的媒人去顾家提亲。 傍晚,齐氏是跟着顾晋父子三人下学,一起回来的。 顾清漪和顾四丫已经做好了晚饭。 一家人围在饭桌前,一边吃饭,一边聊家常。 齐氏喜不自胜的宣布好消息。 “我已和张夫人说好,后日让二丫头和沈家小子相看。明儿大郎去书院请假,以邀请同门师兄为由,带沈家小子来家里做客。” “这就成了?” 顾晋和顾大郎父子二人异口同声的问。 显然他们没料到事情会这么顺利。 顾清漪倒是对齐氏的办事效率打心底佩服。 “张夫人的意思是,这都快年根了,早日定下,来年也好选个好日子成婚。再说我们家二丫头才名在外,张夫人也担心迟则生变。既然我们应下,拖着岂不是显得刻意?” 顾晋点头:“夫人说的是,二丫头过了年就十六,是到了该出嫁的年纪。” “大哥过了年都十八了,不也没说亲?” 顾四丫突然冒出来,朝顾晋和齐氏做了个鬼脸。 顾大郎坐着也躺枪,狠狠瞪了顾四丫一眼。 “大郎,四丫就是个口无遮拦的,你别放心上。你的婚事,阿母还是那句话,全凭你自己做主。你想什么时候成亲,或是有喜欢的人,就和阿母说,阿母给你张罗,绝对不会免强你娶谁。” 顾清许感动的朝齐氏颔首:“我知阿母待我的好。往后若大郎有出息,定给阿母请封诰命。” 顾三郎立即应和:“我也给阿母请封诰命。” 齐氏笑望着兄弟二人,眼底闪着泪光。 “好好,阿母等着。” 顾清漪递了块丝绢给齐氏,又旁若无人的吃起了饭。 上辈子她总认为齐氏对他们兄妹的好,是理所当然,虽没对她不敬,可也没有过多的亲近。 经历过一世后,她看透了很多事,知道了齐氏的不易,打心底里敬佩她,对她也慢慢的亲近起来。 齐氏握着丝绢的手,微微有些颤抖,脸上的笑意却逐渐扩大。 顾清漪的变化,她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只盼着一家人和和美美,后日的相看能顺顺利利。 第4章 分不清谁是要相看的那个人 一大早,送走顾晋父子三人去书院。 齐氏就开始忙活起来。 “阿母,这衣服是让我明日相看要穿的?” 顾清漪望着齐氏昨夜已赶制一半的棉衣,心底颇为触动。齐氏竟为了她,做到如此地步。 忆起上辈子她为了那小妾生的儿子,也同齐氏般,对他掏心掏肺,最后换来的却是一碗毒药。她忍不住上前拉住齐氏的手:“阿母,你歇着吧!让我来。” 上辈子,无论她多忙,每月都会亲手为那小妾生的孩子和顾震做衣服。 在娘家时,她女红并不好,也没给家人做过一件像样的衣物。嫁到夫家,她恨不得什么都学会。女红若是太差做出的衣服穿出去就会被人笑话。她也是经过千锤百炼,才练就一手好刺绣,好针法。 “你这孩子,这是心疼阿母了?” 齐氏笑着拍拍顾清漪的手,指向箩筐里裁好的几张绢帛:“衣服的事,让阿母来。你若无事,就绣些丝绢。你女红尚可,也教教你四妹。她个皮猴,过了年就十三了,性子还没定下来。” 顾清漪就看到急跑过来,一脸怒气的顾四丫瞪着齐氏:“我才不要学女红,二姐肯定不愿意教我。” 顾清漪点着她的脑袋:“谁说我不愿教你了?只要你愿意学,我现在就教。” 顾四丫瞪大了眼睛。 齐氏掩嘴轻笑。 顾清漪心里不是滋味。换作以往,她确实不喜教顾四丫女红,总觉得她特别烦。 如今重来一回,她方知家人的重要。 半个时辰后。 “二姐,为何你绣的粉莲和我绣的完全不一样?” 同样的布,同样的绣线,就连针也一样。步骤是顾清漪一步步教的,可顾清漪绣的莲栩栩如生,而顾四丫绣的仿佛是一丛被雨打的残荷。 齐氏笑的前仰后合,拿着顾四丫的绣帕无奈的摇头。 “哎,就你这绣工,以后还怎么找婆家啊!” 顾四丫噘着嘴:“那不找婆家,一辈子陪着阿母不好吗?为何要嫁人啊?二姐是不是嫁出去,就不回来了?” 顾清漪微微有些失神。 上辈子她可不就是嫁出去后,就再没回来过吗? 这辈子,她定然不会嫁出去后,就不回娘家。 “你傻啊!哪个女人不嫁人?就算嫁出去也能回来啊,这个家永远是你们的家。” 顾四丫还想狡辩,却被齐氏教训的鬼哭狼嚎。 望着继母和妹妹,顾清漪嘴角扬起一抹满足的笑。 只是想起上辈子顾四丫嫁的那家人,顾清漪的心就是一痛。 这辈子,不管用什么办法,她绝对会去阻止顾四丫嫁到那样的人家。 翌日。 天公不作美,一大早起来,天上就飘起了雪花。 原本要在家里等着沈知砚自己上门的顾大郎,打算同顾晋和顾三郎一起,先去书院,再陪沈知砚一同来家里。 “昨日还好好的,今儿说下就下,等会儿路面会结冰,回来时注意路滑。” 齐氏拿了三件斗篷给父子三人披上,交待路上注意安全。母女三人目送着父子三人出了门。 雪越下越大,不过半个时辰,地上的雪就没过脚脖,顾四丫在雪地里撒欢似的奔跑,屋子里不时传来齐氏的呵斥声。 顾清漪抱着汤婆子,望着屋外天空越来越密集的雪花,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齐氏一边做针线活,一边不时训斥外面的顾四丫。面上依稀可见一丝愁容。 谁能想到昨日还是大晴天,今日会突然下起了雪。 虽书院离小河村来回只有半个时辰的路程,可这样的鬼天气,总是让人心里毛毛的。 顾清漪今日穿的,正是齐氏赶了一天一夜缝制出来的一套天青色对襟素缎棉袄。腰侧绣了银色的落梅,领口和衣袖处,都嵌了一圈白色的狐毛,穿在顾清漪身上,倒是显得有此俏皮。 顾四丫羡慕的直呼阿母偏心。 “你这孩子,等将来你相看的时候,阿母也给你做一套。” 齐氏没好气的点着顾四丫的脑袋。 “我才不要,我还小呢!” 大雪洋洋洒洒的下了一个多时辰才停。 地上的雪倒是不深,还没没过膝盖。 齐氏带着两姐妹,在院子里扫了一条通往院门口的路。又把顾清许房间里的炭盆加满炭火,等房间暖和起来,已过了半个时辰。 巳时初,一辆马车突然停在顾家大门口。 齐氏朝外看了一眼,见马车上下来好几个年轻的郎君,忙嘱咐顾清漪和顾四丫去房间里避一避。 顾四丫不情愿的噘着嘴:“该避的是二姐,我还小呢!” 齐氏朝她瞪了一眼,顾清漪拉着她,才把她拉回房。 “二姐,难道你就不好奇,不想看?” 顾四丫把门帷掀开一道缝,探着脑袋往外看。 顾清漪把门帷的缝隙拉小了一些,把顾四丫脑袋往后掰了一下:“自然是想看,只不过也别那么明目张胆。” 齐氏迎出来时,就见顾清许带着三个和他差不多年纪,个个长相皆是丰神俊朗的小郎君。 “阿母,今日大雪,书院放假,我邀了三位同窗来家里温书。” 说好的只邀请沈知砚,齐氏没想到大郎会邀这么多人同时来家里。不过这样也好,不管成不成,日后也不会被人诟病。 她嘴里应着,让四人快进屋。双眼却悄眯眯在三人面上扫过。 齐氏是没见过沈知砚的,只听父子三人和山长夫人提过。 三人站在一起一眼望去个个看起来都颇为英俊不凡,齐氏竟是一时分不清谁才是要和二丫头相看的那个。 “学生见过顾夫人。” 三人齐齐朝齐氏拱手施礼。 齐氏笑着应了。 “大郎,既是书院放假,你阿爹和你三弟呢?没跟着一起回来?” 五人一边往堂屋走,齐氏一边问。 “阿爹找山长喝酒去了,至于三弟,阿爹说顺便带着他,让山长亲自考校他的功课。” “哈哈,太好了!” 顾大郎话刚说完就从偏房传来一声坏笑。 顾清漪这时候想捂住顾四丫的嘴已然晚了。 齐氏和顾大郎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老四。 另外三人则好奇的看向偏房的方向。却见那门帷只是轻轻一动,什么也没看到。 可刚刚那惊鸿一瞥,却是让沈知砚一眼万年。 第5章 算是看对眼了吗 “二丫头,你和四丫头一起出来,见过几位兄长吧!” 齐氏十分无奈。这四丫头最近越发不像话了。 “二姐,要出去吗?阿母不是说要回避的吗?这么出去阿母会不会打我?” 顾四丫怕怕的缩着脑袋。随即又兴奋的问:“二姐刚刚可看到未来姐夫了?” 顾清漪无奈的敲她脑袋:“别乱说话,八字还没一撇呢!” 虽然同来的有三人,她也并未见过沈知砚。但她却在三人中一眼就知道哪个是沈知砚。并不是沈知砚有多出色,相反另外两个也各有千秋。 她之所以能认出对方,是因沈知砚的眼神和另两位单纯来家里温书的不同。 那两位是好奇,沈知砚则是带着目的。 虽匆匆一瞥,确是没让她失望。 “走吧!再不出去就显得我们家没规矩了。” 顾四丫做了个鬼脸,跟在顾清漪身后走出了房间。 门帷掀开的那一瞬,外面的人齐齐看向两人。 顾大郎看了齐氏一眼,上前正准备给顾清漪先介绍沈知砚,想着先让两人认识一下,又担心太过刻意。就先朝着距离他最近的卢凌云伸手:“这位是先我一年考中秀才的卢秀才,字凌云,日后二妹和四妹若见着便可唤他声卢大哥。” 顾清漪和四丫朝卢凌云微微福身。 卢凌云连忙回以一礼。他身上披着一件黑色大氅,领子和袖口也镶嵌了一圈厚厚的白色狐毛,竟是和顾清漪身上的有点交相辉映。不知道的还以为今日顾清漪相看的人是他。 齐氏和顾大郎对视一眼,多少有点尴尬。 “这位是秦学仕,是和卢兄同一年的秀才。二妹四妹日后见到唤他秦大哥即可。” 顾清漪和四顾丫再次福身。 秦学仕笑着回礼,多看了顾清漪一眼。 顾清漪低垂着眸子,仿若未觉。 这人穿着银色的狐淾,无论是气质还是长相,都不是小地方能培养出来的,倒似像是世家公子。 白楼书院虽在大盛朝负有盛名,却位置偏远。一般世家子弟,宁愿选择去上京的国子监,也不来这种地方吃苦。 能真正静下心来此读书的世家子,将来成就自然不凡。 顾清漪心中不由一动,她突然记起,上辈子在朝堂上风头无两,让陛下都开了先例的人,可不就是姓秦,名学仕吗? 秦学仕的家族十分的庞大,他又是秦家最优秀的小辈,上辈子就算是尚了公主,也活跃在朝堂上。 只可惜,所娶非人。秦学仕一心为民,公主却视人命为草芥,恶毒之极。夫妻二人不合,一个住在秦家,一个住在公主府。直到顾清漪死,秦学仕和长公主都在分居,也没有任何子嗣。 没想到这人竟然是她大哥的同窗。 上辈子她记得这人可没来过家里。 一想到这人日后的结局,顾清漪少不得心底升起一丝怜悯。 “二妹四妹,这位是今年同我一起考中秀才的沈知砚沈秀才,你们可唤他沈大哥。” 顾大郎故意大了点声,双眼在顾清漪和沈知砚两人脸上扫过。 顾清漪和顾四丫连忙给沈知砚见礼,对方彬彬有礼的回以一礼。 顾清漪抬头看向沈知砚时,却见对方清隽的脸上一片绯色,就连耳朵尖都微微泛红,似是害羞了。 顾清漪忍不住朝他微微一笑,又福了福身。 心想着,倒是个很纯粹的人。 长相不差,又温文尔雅,和贺震如同两个极端。 一想到贺震,顾清漪就暗自懊恼。这个时候她怎么会想到那个人? 沈知砚愣了几息,却是臊得脸热心跳的厉害。 之前的惊鸿一瞥,已让他怦然心动。真正面对时,浑然望我。 面前的少女娴静似娇花照水,行动如弱柳扶风,饱鬓松松挽就,铅华淡淡妆成。指如削葱根,口如含丹朱。青衣素裹,盈盈素靥。美眸顾盼兮,巧笑倩然兮。 更让他欣喜的是顾清漪那端庄温婉又灵动狡黠的气质,以及她在外男面前都能镇定自若的姿态。 一眼定终身,或许就是他现在的写照。 “噗嗤!” 顾四丫见沈知砚愣愣的看着自家二姐,没忍住笑了起来。 笑出声后,她连忙捂住嘴,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齐氏。 “哈,我不是故意的。” 顾四丫丧着脸想解释,被齐氏给拉到一边。 “这丫头有些失礼,让你们见笑了。” 齐氏狠狠瞪了顾四丫一眼。 卢凌云哈哈一笑:“四娘子是率直可爱。” 他和秦学仕都发现了沈知砚的异常,故意出声打圆场。 沈知砚自觉是自己失礼,又不好表现的太过,只收回心神,不敢再看顾清漪。 殊不知,他的表现,被顾家人看在眼里。 “这天看着也不早了,若你们不嫌弃,午时就在家里用饭吧!” 齐氏嘴角的笑意已经快要压不住了。 她看得出来,沈知砚和他们家二丫头应是看对眼了。 “顾夫人客气了,我等叨扰了。” 顾大郎带着三人进了他书房。 齐氏把顾清漪和顾四丫一起喊进灶房里。 “二丫头,怎么样?” 一进灶房,齐氏就忍不住问了起来。 原本还以为进了灶房会挨揍的顾四丫,顿时又活跃起来。 “八字还没一撇呢!你让二姐说什么?” 齐氏:“……” 她指着门外:“去柴房抱点柴火进来。” 顾四丫哦了声,不情愿的挪了出去。 她一走,齐氏就看向顾清漪。虽然心里明了,她还是想让顾清漪亲自确定。 顾清漪朝她点头。 齐氏笑着拍拍顾清漪的手:“好,好,我一会儿让四丫把你大哥叫过来,让他确定一下沈家小郎君的意思。” 此时,顾清许的房间里。 秦学仕随手在书桌上拿起一张字贴,惊疑的问:“顾兄,我记得你和顾夫子都擅长小楷,这行书是谁写的?如此功力,怕不是哪位大儒吧!” 沈知砚和卢凌云一起凑过来,看到秦学仕手里的字贴,卢凌云露出惊艳之色。 沈知砚脑海里划过什么,却没让他抓住。 顾大郎伸手就把字贴抢了回来,洋洋得意的说:“什么大儒?这是我二妹写的。” 沈知砚先是惊讶,后又震惊的似是想到什么,眸光一动:“顾娘子不会就是曾被山长点名过,在白楼镇传的神乎其神的顾才女吧?” 第6章 激动到一宿没睡 秦学仕和卢凌云皆震惊的看向顾清许,似是要向他求证。 “什么才女不才女的,是山长抬爱了。” 顾大郎谦虚的朝一边拱手,脸上那与有荣焉的样子,已经证实了几人的猜测。 沈知砚双目紧盯着顾清许手里的字帖,有种想要占为己有的冲动。他自然听说过顾大才女,可从来没往顾清漪身上想过。 “这么说,当初的那篇策论,真就是顾二娘子所写?” 沈知砚很激动。 顾清漪会出名,是因今年顾大郎考中秀才后,顾清漪闲来无事,把考题重新做了一遍。她写出的策论被顾三郎不小心夹带在书本里。山长考校顾三郎时,无意中看到顾清漪写的策论,顿时惊为天人。 对此,山长还特意让他夫人亲自请了顾清漪来书院。 经过山长的一番考校,山长无比遗憾的说出,若顾清漪不是女子,定会以十五之龄中秀才的狂言。当时有不少夫子在场,这件事很快就传遍了书院。 书院的学生只知被山长赞誉的女子姓顾,根本没联想到顾清漪是顾家人,更没想到会是顾清许的妹妹。 沈知砚呼吸不由一窒。犹记得当初他从山长那里翻看顾清漪写的策论时,激动到一宿没睡。第二日找山长引见,却被告知如此有才情的却是一位女子时,他心里有多失落。 如今得知那才女竟是与他相看的顾二娘子。那种仿佛在茫茫人海中找到知己,寻觅到毕生挚爱的幸运,让沈知砚激动到一颗心几乎要跳出心房。 “顾兄,令妹如此大才,当真是让我等敬佩。不知可否借字贴一观?” 秦学仕眼底对顾清漪的欣赏,溢于言表。 沈知砚和卢凌云都看顾大朗,实则目光早就落在他手中的字贴上。 “舍妹不喜被人非议和追捧,她才女的身份只有我们村子的人知道,还望三位不要传到书院。字贴你们也只能在我家看,不能带走。” 顾大郎很满意三人的反映,特别是沈知砚。 原本字贴是他刻意留下,目的就是为了让沈知砚知道,自家二妹的才情并不输于他。 如今目的达到,他自然不会吝啬。 当然,他准备的可不只有字帖。他二妹的才华,连他都自愧弗如。余下的就等着沈知砚慢慢发现。 不多时,外面又飘起了雪花。 几人研究了一会儿字贴,又各自看起了其他。 书房内,只听得到翻书的声音。 突然,卢凌云像是发现了宝藏般,激动的指着一幅被他打开的落梅图,惊呼出声。 “这是岚笙先生的画,顾兄,你这里竟然收藏了他的画。” 沈知砚和秦学仕惊诧的凑近卢凌云。 看到画下面的落款后,二人比卢凌云还要激动。 要不是担心会把画拉扯坏,两人都会不顾礼数的伸手去抢。 “这竟是岚笙先生的真迹。顾兄,这画……” 秦学仕本想问要多少银子顾大朗能割爱。话到嘴边他才知说出来就会为难顾清许。 岚笙先生的画作,谁不想要? 换作画是他的,再多的金钱,他也不会卖。 据他所知,岚笙先生的画,千金难求。除了山长家那副山水图,就只有镇长夫人那副残菊。 年前听闻有上京那边来的大儒,重金要买下山长家的那幅山水图,被山长给拒了。 至于镇长夫人那副残菊图。秦学仕看向激动到快要落泪的卢凌云。 “卢兄,伯父千金都没能劝动镇长夫人割爱。你可不能为难顾兄啊!” 沈知砚颇为惊讶:“没想到要从镇长夫人手里买下残菊图的竟是卢伯父。我有幸陪着山长在镇长家见过那副残菊图,和顾兄的这一幅落梅相比,明显这一副在作画手法上更胜一筹。且,这画似是有些眼熟,像是……” 沈知砚话没说完,就见卢凌云像是魔怔了般,抱着画就冲出了房间。 几人皆是大惊,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急忙跟着跑出去。 卢凌云此时似是陷入了自己的境界,直接冲出房间,冲出院门,就连守着马车的车夫给他打招呼,他都像是没听见般,继续往前冲。 雪稀稀拉拉的下着,卢凌云把画如同宝贝似的紧紧揣在怀里,生怕沾上半片雪花。 后面跟来的顾大朗三人叫他,他像是没听到似的,跑的越来越快。直至来到村后的那条来时的路上,他才停下。 他双眼痴痴的望着不远处的山,眼底的狂热几乎要溢出。 跟上来的三人,沈知砚和秦学仕,原本还担忧的打算问问卢凌云是怎么回事。跟着卢凌云的视线看过去时,皆是震惊的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只有顾大朗心如明镜似的,背着双手,悠然的看着三个失态的人。 他原本给沈知砚准备的有他二妹的字贴,策论和琴,倒是没想到策论和琴没被发现,他藏起来的画被卢凌云给找到了。 三人的反映如此之大,倒是出乎他的意料,却也是他乐见其成。 “顾兄!” 卢凌云突然转过脸,双眼炽热的看着顾大朗。 “你必定是知道岚笙先生是谁,也见过他对不对?” 沈知砚和秦学仕皆都双眼灼灼的盯着顾大朗。 画中的山,画中的红梅和景色和眼前几乎一模一样,要说顾大朗没见过岚笙先生,打死他们都不相信。 顾大朗故作深沉的以手掩唇,轻咳两声,又清了清嗓子。他正要郑重的告诉三人,他们崇拜的岚笙先生正是他家二妹时,一声顾兄弟,把几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就见穿一身黑色云翔符蝠劲装,腰间系着犀角带,外披白色大麾,乌发用一顶银冠束起,长身玉立,容貌俊美的年轻男人。手提着一只足有十斤的灰兔,朝他们走来。 那走路的气势和气场,似是与这贫瘠的小山村格格不入,却又恰到好处的掩去了他一身的矜贵。让打小在上京长大,见过无数贵人的秦学仕都不由侧目。他忍不住问:“顾兄,这位是?” 还真是应了那句,人靠衣服马靠鞍。若不是容貌未变,顾大朗都不敢认,面前之人竟是前段时日他所救的贺震。 “贺大哥,你这是去哪儿?” 顾大朗望着这样的贺震,深受震撼。这个人和他以前见过的贺震,简直判若两人。 第7章 他再好也是个大老粗 贺震双目在沈知砚几人面上轻轻扫过,视线在秦学仕身上停留了一息,又落回到顾大朗脸上:“今儿大雪,一大早猎了只兔子,正打算送去顾兄家,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们。既然家里有客人,那我就不过去了,兔子就交给顾兄了。” 他眼神清正,举手投足间从容不迫,谈吐有礼,说是世家公子也不为过。 沈知砚三人皆对贺震的身份好奇起来。 顾大郎忙拱手:“贺兄客气了,这几位都是我同窗。” 他把沈知砚三人一一介绍给贺震。 又把贺震介绍给沈知砚三人。 三人得知贺震只是村里的猎户,颇为吃惊。 贺震看到他们的反应,嘴角忍不住上扬。 顾家来了几位好看的郎君,早在村子里传开。一开始贺震并没当回事,可不知怎么的,心里隐隐有些不安。再加上,和顾清漪见过一次后,他脑海里时不时就会浮现上辈子他忽视顾清漪,独宠小妾的画面,在家坐立难安,只想再见见顾清漪。 为了不被顾家看轻,不被顾大郎的同窗比下去,刻意换上他平时去见属下时的装扮,还挑了只最肥的兔子。 “贺兄,这雪眼看越来越大,不若和我们一同家去,午时一起用饭。” 顾大郎诚心邀请,贺震故作为难地瞥了沈知砚三人。 三人立即拱手,表示欢迎。 贺震这才矜持地跟着大家一起去顾家。 贺震的出现,让沈知砚三人不好继续向顾大郎打探岚笙先生,总觉得多个人,顾大郎不会说实话。想着,来日方长,等到了书院,再找顾大郎打听。 一行人回到顾家,贺震在顾大郎的带领下,亲手把灰兔给了齐氏。他也成功的再次见到了春风满面的顾清漪。 这样鲜活又神采奕奕的顾清漪,是上辈子贺震不曾见过的,他望着顾清漪,一时失了神。 顾大郎叫了他好几声,他才佯装没听到,有些不舍的从顾清漪身上移开视线。 两人刚一离开,顾四丫就迫不及待的凑到顾清漪耳边,用她自认为的小小声,八卦的说:“二姐,我觉得贺郎君看你的眼神怪怪的。不过他今天这一打扮起来,比沈郎君还要英武不凡,要是我选夫婿,我铁定选贺……” “你个死丫头,让你乱嚼舌根。” 齐氏一巴掌拍在顾四丫脑袋上,双眼怒瞪。 “小孩子家家的知道什么?再口无遮拦,看阿母不打死你。” 顾四丫捂住脑袋,痛得哎呦一声,就跑了出去。 顾清漪想笑,却笑不出来。 因为,她也察觉到贺震看她的眼神有异,心中难免忐忑。 她想不明白,贺震怎么会突然想起给她们家送兔子,这很不符合贺震以往的人设。还有贺震今日这一身装扮,只一眼还以为贺震已经被侯府找回去,恢复世子爷的身份了。 想到今日是她和沈知砚相看,贺震这来得也太巧了点吧! “二丫头,别被你四妹的话影响到。她一个小孩子懂什么?贺震再好,也是个大老粗。你和他门不当户不对,就算你和沈知砚没成,阿母也不会让你考虑他。” 齐氏倒不是觉得贺震人不好,顾家虽不是大富大贵的人家,却是一门两秀才。且都说顾大郎有首辅之资,将来的前途不可限量。这时代本就讲究门当户对,猎户的身份终究差了些。 齐氏的话和上辈子如出一辙。那时候顾清漪不懂,固执地认为门当户对什么的都是狗屁。经历了一世后,她深知齐氏的良苦用心。 对齐氏,顾清漪心中更加的敬重。她拉住齐氏的胳膊,轻语:“阿母,我都听您的。” 齐氏哎了一声,悄悄红了眼。 她是万没想到向来有主意的二丫头,这次竟然没有反驳她。 这些时日二丫头的改变,她一直都知道。她以为那只是暂时的,或许哪日,二丫头又恢复到以往。 经过刚刚的事,她完全可以确定,二丫头是真的变了,不一样了。 此时顾大郎的书房里。 贺震侃侃而谈,所涉猎的知识面,纵使打小在上京长大的秦学仕,都对他刮目相看。 沈知砚不无感慨的说:“贺兄不去读书,真是屈才了!” 顾大郎再次被贺震震惊到。 卢凌云更是哥俩好的,揽住贺震的肩膀,和他称兄道弟。 中午的餐桌上,几人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顾清漪娘仨在灶房开了一桌,齐氏时不时送些茶水过去,一顿饭让顾大郎几人吃了足足一个时辰。 结束用餐时,除了贺震,包括顾大郎在内,都喝高了。 好在都是读书人,纵使醉酒,也都非常安静。顾清漪被齐氏叫去看一下顾大郎几人时,只有贺震还直直的坐在桌前,其他人都喝趴了。 听到脚步声,贺震猛然抬头。 两人四目相对,贺震双眼灼热的盯着顾清漪。顾清漪本能移开视线,不敢多看贺震一眼。 “顾二娘子,我……” 这时齐氏突然走进来,贺震连忙闭上嘴起身。 “阿母,我去拿醒酒汤来,给大哥他们喝下。” 顾清漪受不了和贺震呆在同一个房间,有种如芒在背的感觉。 齐氏朝顾清漪点头。等顾清漪出去,她立即看向贺震,无奈的说:“这些个小郎君,平时只会读书,不知自己酒量的深浅,一高兴就喝醉了。” 贺震殷切的说:“待会儿,还是让我来给他们喂醒酒汤吧!” 他无法忍受顾清漪和除了他以外的男人有任何身体上的接触。 就算顾大郎这个亲哥,也不行。 “那就麻烦你了!” 齐氏等顾清漪过来,就让她把醒酒汤端给贺震。 贺震原本以为喂个汤很容易,还想在齐氏和顾清漪面前表现一下。 结果却是打碎了两个碗,撒了沈知砚一身汤。他自己手忙脚乱的出了一身汗。 原本紧绷着一张脸的顾清漪,看着这样的贺震,差点没在心里笑死。 这家伙一看就不是个会伺候人的主。 这狼狈的样子,实属罕见。 “我去拿件大哥的衣服,还麻烦贺大哥给沈郎君换上。” 顾清漪怕自己憋不住笑,急忙跑了出去。 折腾了好一会儿,等贺震给沈知砚换好衣服,大家在醒酒汤的作用下,一个个逐渐醒了过来。 沈知砚一睁眼就看到贺震正肆无忌惮的盯着顾清漪,那眼神中饱含的情意,刹那间灼伤了他的眼。 第8章 他俩天生一对 “贺兄。” 沈知砚突然起身,朝贺震拱手:“想不到贺兄酒量如此之好。” 虽心中愤懑,却也没失了礼数。 贺震这才把视线从顾清漪身上挪开,看向沈知砚。 他抱歉的说:“沈兄勿怪,刚给你喝醒酒汤时,不慎把汤撒在你身上,衣服我已给你换了。” 沈知砚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衣服,已不是原来的书院白袍。纵使心中不快,却也连忙道谢。 “顾夫人,是我等失态了!” 对于醉酒一事,沈知砚几人特别懊恼。 顾大郎歉意的向齐氏解释:“不关他们的事,是我太高兴,硬拉着大家多喝了几杯,都是我的错。” 说完,忍不住用余光瞥了贺震一眼。都是这家伙,在中间拱火,害得他们不喝也得喝。 他自己倒好,一点事都没有,就眼睁睁的看着他们出丑。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此时,不只是顾大郎怀疑上了贺震,就连顾清漪都觉得今天的贺震有点反常。 就算贺震不会伺候人,为何喂其他人就是打碎了碗,偏偏把醒酒汤撒在沈知砚身上? 心中的不安愈发的浓郁。 她现在只盼着和沈知砚的事早点定下,以免夜长梦多。 下午申时左右,雪停了。 沈知砚三人告辞离开。 他们都离开了,贺震再没任何借口留下,只得回去。 等家里再没了外人,齐氏迫不及待的向顾大郎打听,沈知砚对顾清漪的看法。 虽然心中有数,她却还是担心会出什么岔子。 顾大郎看了自家二妹一眼,笑着对齐氏点头:“看得出沈兄对二妹比较满意。想来,明日山长夫人就会给阿母答复。” “那就好,那就好!我们家二丫头,要貌有貌,要才华有才华,只有她看不上别人的份。” 齐氏傲娇的一拍手:“等你们阿爹回来,一定要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他。” 第二日上午,母女三人在家等了没一会儿,山长夫人就来了。 山长夫人的年纪比齐氏要大一些,人很福态,笑起来两只眼睛眯成一条缝。 她来时还带了镇上最红的媒人。 “齐家妹子,我早说知砚那孩子和你家二丫头天生一对。若是听我的早早相看,说不准婚事都办完了。” 齐氏笑的眉眼舒展:“如今也不晚!” 山长夫人姓张,齐氏和她关系还算不错,平时齐氏喊她张姐姐。顾清漪也是张夫人从小看着长大。沈知砚自十岁在白楼镇求学拜在山长门下后,山长夫人就有意给两人订下娃娃亲。 多年前张夫人有向齐氏提过这事,但那时候顾清漪性子倔,有自己的主意。齐氏担心早早订亲,日后以顾清漪的性子若不承认这门亲事,结亲不成反结仇,就没直接应下。只和张夫人商量,等孩子长大再撮合。但齐氏也是把这事放在心上的。 顾清漪十五岁及笄后,张夫人又提起两人的亲事。齐氏偶然在顾清漪面前提了一嘴,就遭到顾清漪的拒绝。说是不愿意嫁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这事就一直拖到现在。 好在,现在是真的不晚。 “那孩子昨儿下午一回书院就找到我,说是要向书院请几天假,回家亲自置办定礼。还请我帮忙找书院和顾夫子关系好的夫子一起,说是三日后来你家下定。” 张夫人一边说一边笑的合不拢嘴。 足见她对这门亲事有多满意。 齐氏没想到沈知砚这么上心,脸上的笑容越发的真切。 “那我们就在家静等着沈小郎君上门了。” 张夫人带着媒人从顾家离开时,和胡嬷嬷撞个正着。 一开始胡嬷嬷并没多在意,可媒人的穿着打扮,一眼就能认出来。 胡嬷嬷走了老远才猛然想起,刚刚遇到的可不就是她前几日正要寻的镇上那最红的媒人王婆。 “大郎,不好了。我刚刚看到媒人王婆去了顾家。” 胡嬷嬷急得不行。万一顾家二娘子被人捷足先登了,她家大郎怎么办? 这么些年,她家大郎还是第一次有喜欢的人。 贺震从书房出来,得知疑似有媒人去顾家向顾清漪提亲,心里一慌,脑海里立即闪过沈知砚,秦学仕和卢凌云三人。难道…… 不过很快,他就把秦学仕给排除掉。这人打小和公主就有婚约,为了不那么早和公主成婚,才跑到这偏远小镇求学,断然不会再求娶顾清漪。 沈知砚和卢凌云倒是有可能。但到底是谁,他还要弄清楚。 “嬷嬷,你现在就去镇上联系我们的人,让他们查清楚是谁要和顾家结亲。查到后,再把那人的详细情况也查明回来告诉我。记住一定要快。” 贺震的心有些乱。 上辈子他指挥三十万大军攻打敌人,都没如今这般心乱如麻。 他本以为,这辈子也会如上辈子般,他能轻易的娶到顾清漪。却忘了,上辈子顾清漪是因为跳进冰里救他,若不嫁他就会失了名节。而这辈子,救他的人不是顾清漪。 他和顾清漪之间除了顾大郎是他的救命恩人,就再无关点关系。 再加上他现在的身份是猎户,连向顾家提亲的资格都没有。 夜里,刚过亥时,贺震就听到三长两短敲门的声音。 待他起来时,胡嬷嬷已经把人带进了屋。 “主子,您让小的查的事,小的已经查清了。和顾家要结亲的是白楼书院,山长的弟子沈知砚。昨儿,沈知砚就是来顾家和顾二娘子相看。相看完,沈知砚回了趟书院后,就连夜回家准备定礼去了。这沈知砚虽是名门之后,可惜家道中落,双亲早已故去,家中只他一人。他的亲事,还是山长张夫人替他在操持。” 贺震眸子微眯:“沈知砚吗?” 昨儿他还在为自己把醒酒汤不慎撒在对方身上感到抱歉,今日一想,那很可能就是天意。 敢觊觎他的女人,连老天都看不过眼。 只是这个人,上辈子他没见过。想要让对方主动放弃和顾清漪的亲事,显然有些棘手。 可贺震是谁?那是活了两辈子,在战场上让敌人闻风丧胆,在朝堂上,连皇子都敢骂的大将军,定国公。 对付一个无权无势的秀才,他有的是办法。 第9章 这是乘虚而入吗 可贺震却也知道,不能做得太过。否则日后他和顾清漪成婚后,被顾清漪知道是他从中作梗破坏了她和沈知砚的亲事,定会同他置气。这辈子他只想补偿顾清漪,不想她对他有任何的不满和误会。他必须要想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就算日后顾清漪知道事情的真相,也不会太难过。 下定这日一大早,顾家杀鸡宰猪,族亲,亲朋齐聚一堂。可左等右等,等到日上中天,等到未时肚子咕咕叫,都没等到沈知砚来下定。 顾晋只觉脸上无光,送走族亲和亲朋后,带着顾清许就去了书院。 山长和张夫人已经在书院等着了。 顾晋这才从张夫人口中得知,沈知砚家里出了事。 “那孩子原本今儿一早就该先回书院。我们左等右等,等到下午,等到的是送信的小童。” 山长把信递给顾晋:“你先看看吧!那孩子也不容易,你也别着急上火。” 信上只寥寥几句。 说是,沈知砚家早就不来往的娘舅,突然找上门,要霸占沈家的宅子。他们不知从哪儿拿出沈宅的契书,要把沈知砚从沈宅赶出去。沈知砚无奈只能报官处理。却也因此耽搁回来的时间。让山长夫妇代他向顾家赔礼。等他家里的事处理好,再择一吉日去顾家下定。 顾晋深呼一口气,虽知事出有因,心里难免有些不快。 谁又能知道,等沈知砚处理好家中之事要等多久?二丫头好不容易才点头,万一因为沈知砚的失约后悔了,这亲到底还要不要结? 顾晋再看好沈知砚,这件事,也给他当头一击。 回到家,把事情给齐氏和顾清漪说清楚后,家里好几日不再提沈知砚。 顾清漪和沈知砚的亲事就这么没了下文。 顾清漪这几日思来想去,只觉事有蹊跷。怎么沈家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偏要等到下定这日出了事? 难道上辈子她和沈知砚无缘,这辈子亦是如此? 她对和沈知砚的亲事,心里突然就没了底。 村子里虽传出了只言片语,但好在顾家在小河村还是有一定的地位,并没传得人尽皆知。 这件事让齐氏对顾清漪十分的愧疚,担心她想不开,一连几日都陪在顾清漪身边。 就在大家都快把沈知砚给忘了时,贺震和胡嬷嬷带着媒人突然上门提亲。 把休沐在家的顾晋和齐氏唬了一跳。 顾大郎总觉得贺震早有预谋,看他的眼神带着怀疑。虽沈知砚失约,但在顾大郎心里,沈知砚迟早是他妹婿。 贺震这个时候上门提亲,不会是趁虚而入吗? 媒人铆足劲儿,把贺震给夸得天上有地上无的。 贺家诚意十足,连下定的礼一并抬来。 只摆在明面上的白银就足足十箱,黄金百两。看得顾家人个个晕晕乎乎。 他们都没想到贺家这孤儿寡母的,贺震只是以打猎为生竟会如此有钱。 就连媒人见了,都激动的再把贺震吹嘘一番。 避在房间里的顾清漪,透过门框的缝隙,望着风光霁月,气宇不凡的贺震,内心焦急万分。她想不明白,这辈子她只和贺震见过两次,并没多少交集了,他为何还会上门来求娶? 就算嫁不了沈知砚,她也不愿嫁贺震。 上辈子的路,她不想再走一遍。 贺震似有所觉的往顾清漪这边望来,顾清漪急忙收回视线,心头不觉一颤。这个男人,还是和上辈子一样敏锐。只可惜,她早就对他没了半分情意。就算他上门求娶,她也不会再跳入火坑。 “贺家婶子,实在是太突然了,婚姻大事,还请容我们家人商量商量。” 齐氏心里最佳女婿人选自始至终都是沈知砚。就算贺家拿出来的定礼十分丰厚,她都没有一丝动摇。 顾晋从顾大郎那里听说贺震虽没去书院学习过,学识却极其渊博,对他倒没什么偏见。 只是他以为顾清漪肯定还在想着沈知砚,对齐氏的决定表示赞同。 顾家没直接拒绝,不仅给了对方面子,也给了两家转圜的余地。这样的结果对贺震来说,无疑有了不确定性。凭着他的直觉,他认定是顾清漪从中作梗。上辈子的顾清漪可不是这样的。 他怀疑,顾清漪可能看上了沈知砚。那小子确实有一副好皮囊,可他的长相也不差。 他想不明白,顾清漪究竟看上了沈知砚什么? 他给的定礼,沈知砚就算卖掉祖宅都凑不够,更何况沈知砚孤家寡人一个,若出点事,都没族亲帮扶。且他还失信于顾家。 以他对顾清漪的了解,沈知砚的失约就算事出有因,肯定在她心中拧了疙瘩,如果再发生点别的事,顾清漪绝对会死心。 回到家,贺震思虑再三,打算让顾清漪和沈知砚之间彻底没可能。 “胡嬷嬷,还要麻烦您再跑一趟。” 他挥笔在纸上写下一段文字,吹干墨迹放进信封交到胡嬷嬷手上。 “让他们按我信上的意思执行。” 胡嬷嬷接过,正要离开,贺震唤住她,从盒子里拿出一枚玉牌。 “韫安侯府不能用,必要时,那就以义信侯的名义去做。” 胡嬷嬷惊讶的迟疑了一瞬,才接过玉牌。 贺震似是知道胡嬷嬷在想什么,对她坦言:“原本我不懂,我娘为何宁愿带着我颠沛流离,远离上京蜗居在小乡村,也不愿回娘家。经历过生死后,我才想明白,朱家要的只是能给他们带来利益的人。这个人可以是我娘,也可以是我,当然也可以是别人。” 贺震想起上辈子他独宠的妾室朱轻妩,掏心掏肺扶持的外祖家。明明他对他们那么好,朱轻妩却背着他和他的庶弟偷偷生了孩子。一招狸猫换太子,最终让朱轻妩的孩子继承了他拼命打下的国公府一切。 这辈子他绝对不会再傻傻的被他们利用。相反,他还要借着他外祖家的势,为自己谋利。 这些都是他们欠他的,这辈子他是来收债的。 胡嬷嬷哭红了眼,欣慰的望着贺震:“大郎长大了,要是小姐还活着,定然会十分高兴。不管是韫安侯府,还是义信侯府,都是龙潭虎穴。您若回去,必定会被这些人算计利用。小姐说过,您无论做何选择,都让我听您的。” 第10章 怪只怪你和我抢女人 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她都陪着大郎一起。 当初若不是她用自己的儿子替了贺震,贺震早就没了命。杀子之仇不共戴天,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想报仇何其的难? 这些年她一直压抑着心中的仇恨,默默抚养贺震长大,为的就是等某一天贺震回贺家,把当初那些戕害小姐和她儿子的人全部找出来报仇。 “嬷嬷,这些年辛苦你了。您放心,他们欠我们的,我都会一一讨回来。” 胡嬷嬷抹了把泪,看着手里的信:“那这顾二娘子,大郎还要娶吗?” 那吃人的侯府,顾二娘子要是进去了,估计最后连渣都不剩。大郎若真心喜欢,可不能害了人家。 “娶,她是我认定的妻子。既然我中意她,回侯府后,自然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 想到上辈子把顾清漪带回侯府后,他只顾着自己的计划,明知道侯府那些人的嘴脸,却把她扔在一边不管不顾就是几年,贺震就觉得心脏猛地一阵抽疼。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无论再难,他都不会再和上辈子一样不管不顾她。 隔日,也不知是不是沈知砚收到贺震上门求娶顾清漪的消息急了。沈知砚踏着最后一缕阳光,风尘仆仆带着赔礼赶来顾家。 他一进门就先向顾晋和齐氏鞠躬作揖,道歉的诚意满满。 “你这孩子,事出有因,我们又怎么会怪你。这么晚了,又才下过雪路上滑,你还跑过来!” 齐氏和顾晋还是很欣慰,沈知砚能第一时间来顾家,还并没让他们家等太久。足见他对二丫头的重视,对这门亲事的看重。之前的那点不快,也因着沈知砚的登门,烟消云散。 顾清漪并没刻意回避,大大方方地站在齐氏身边。 沈知砚落座第一时间就去看顾清漪。 再次见到顾清漪,他只觉得脸热心跳地厉害。想到贺震竟然趁他不在来顾家求娶,心中自责又懊恼。 还好他名声在外,他家的事县太爷处理得极快,他才能在最短的时间赶回来。否则他定会抱憾终身。 见顾清漪在看自己,沈知砚不自觉耳根都染上了绯色。 这一刻,他十分确定自己的心意,万分庆幸他还来得及。 “沈兄,这次我就原谅你了。再有下次,就算你我关系再好,我也绝对不敢把妹妹放心地交到你手上。” 顾大郎把之前对沈知砚的不满写在脸上,这也是他和沈知砚的感情好,换了别人,迎接的就是他的一拳。 沈知砚拱手,郑重地向顾家人保证:“请夫子和夫人还有顾兄放心,五日后,是黄道吉日,那天我定带上丰厚的定礼来下定。” 沈知砚的亲口承诺,似是给了顾晋和齐氏一颗定心丸。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眼底盛满笑意。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顾大郎一掌拍在沈知砚肩膀上。 顾清漪悬在心中的大石并没放下。五日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这期间万一发生点什么,这亲事到最后能不能成,还真说不定。 饭桌上,沈知砚时不时拿眼偷看顾清漪,待顾清漪看向他时,他却假装在认真吃饭,不敢让顾清漪知道他的小动作。 这一幕落在顾家人眼里,大家都默契地装作不知。 饭后,齐氏把顾清漪绣的丝绢送给了沈知砚一条。见他宝贝的什么似的,齐氏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顾大郎亲自送了沈知砚回书院,他自己晚上也歇在了书院里。 翌日一早,沈知砚一刻都等不了,就去山长那里告了假,转身出了书院,上了去县城的驴车。他要去县城再采买一些定礼。 隐藏在书院附近的一个路人,发现沈知砚离开后,快速向路对面的一个茶摊传递消息,随后套着驴车跟在沈知砚车后。 贺震收到消息时,深邃的眸子里,划过一抹幽暗的冷光。 “沈知砚,如果你看上的不是顾清漪,我定不会阻挠。要怪就只能怪你和我抢女人。不过,我也不会亏待你,说不定日后你还会感谢我。” 贺震担心会出现纰漏,打算亲自去一趟县里。 而顾家,送走顾晋和顾三郎去书院后,齐氏带着顾清漪和顾四丫一起来到镇上。齐氏准备买些布料,给家里每人都做一件衣服。等顾清漪下定那日,一家人都穿新衣。 她就是要让沈知砚知道,他们家对这门亲事的重视。 可到镇上看了一圈,没有一家满意的。 齐氏心思一动,准备带着顾清漪和顾四丫去一趟县里。 顾四丫一听要去县城,激动地跳起来。 顾清漪虽然觉得没必要为了几块布料劳师动众,跑那么远。但见齐氏和顾四丫兴致勃勃,她便没说什么。 只要她们开心,别说去县城,就是去省城,她也举双手赞成。 娘仨很快找到去县城的驴车,三人付了五个铜板。 赶车的老大爷是看在顾四丫还是个孩子的份上,少收了一个铜板。 一路上顾四丫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快到午时,驴车才进县城。 而沈知砚,只比她们早一步进入城门。 沈知砚刚一出现,就被人给盯上了。 县衙后院。 一个扎着双丫鬓的小丫鬟飞快地向她家小姐的闺房跑去。 一边跑一边喊:“小姐小姐,沈郎君来县里了,沈郎君来了。” 陈露莹捏着手帕的手一紧,欣喜地站了起来。 等小丫鬟走近,她急切地抓住对方的手:“宝珠,你说的可是真的?沈郎君他真的来县里了?” 宝珠激动地点头:“小姐,是真的,一直在城门口盯梢的小李子传回来的消息。沈郎君这会儿去了墨宝斋。小姐这个时候去,一定能与沈郎君来个偶遇。” 陈露莹娇羞的以帕掩面,羞涩的说:“我前儿个才与他见过,今天再和他见面,他会不会怀疑?” 宝珠不赞同的说:“怎么会怀疑?沈郎君肯定只会以为你们有缘。说不定对小姐印象更好了。” 陈露莹掩嘴偷笑:“就你会说,那你快给我准备准备。” 第11章 有女人和他纠缠不清 宝珠看着自家小姐今日这一身贵气逼人的装扮,推着陈露莹:“小姐本就天生丽质,身上这衣服可是今年县里最流行的款式,不用换都能把沈郎君给迷倒。” 陈露莹点着宝珠的脑袋,笑骂:“就你嘴甜。” 两人坐着轿子来到墨宝斋时,沈知砚刚巧从里面出来。 “沈郎君,你怎么在这里?” 宝珠故作惊讶地喊了一声。 陈露莹美目含情地望着一身书院白袍的沈知砚,心脏不受控制地乱跳。 “见过陈小姐,宝珠姑娘。” 沈知砚朝两人微微颔首,他很意外在这里见到主仆二人。 “沈郎君这是要离开吗?” 陈露莹矜持地朝沈知砚福了福身,双目痴痴的望着眼前的男人。 前几日沈知砚一纸诉状告自家娘舅抢占祖宅,她出于好奇去看堂审,竟是对沈知砚一见钟情。 原本这种官司至少要五到七日才能有结果,但她不想看到沈知砚每日因为官司的事来回奔波。让宝珠从中牵线,指导他怎么样才能最快结束官司。同时她背地里找到自家县尊老爹,给沈知砚开了方便之门。才让他的官司在最短的时间结束。 她们的第一次正式见面,他对她感激有余,客气十足,这让陈露莹对沈知砚愈发的喜欢。 旁敲侧击地打听出沈知砚过几日还会来县城,她便让自家小厮一直在城门口盯着,就是为了再与沈知砚见一面。 她想让沈知砚知道,她对他的心思。可不知怎么的,她总有种沈知砚对她客气又疏离的错觉。 “陈小姐是要去买笔墨吗?那我就不打扰陈小姐了。” 沈知砚提着包袱,对陈露莹和宝珠略一点头,抬脚就要离开。 陈露莹急忙叫住他。 “沈郎君,还请留步,我有事想要请教。” 沈知砚疑惑地看向陈露莹。 他温润如玉般俊美的脸上,闪过一抹疑惑。 他和陈露莹好像没那么熟悉吧? 虽之前的官司有陈露莹的指点,他少走了不少弯路,但知道陈露莹是县尊的女儿后,他便将陈露莹对他的指点归结为县尊是知道他年轻有为,惜才,才私下里暗示陈露莹帮他。 根本没想过,是陈露莹自己要帮他。 对于这次遇到陈露莹,他也只当是偶遇,根本没往其他方面想。 如今他一心只想快点把定礼备好,早日和顾清漪定下。对其他女人根本不感兴趣。 有些话,陈露莹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连忙暗示宝珠。 宝珠哪里不明白自家小姐的心思,站出来对沈知砚说:“沈郎君,这里人来人往,不如我们换个地方,我家小姐有重要的事请教沈郎君,还请沈郎君务必不要拒绝,这关乎到我们家小姐的终身大事。” 沈知砚见定珠说得严肃又郑重,更加的疑惑了。 陈露莹一个县尊家的千金小姐的终身大事,关他什么事? 但陈露莹之前帮过他,不管是不是县尊授意,这个恩情不能不还。如果他能帮上忙,还了这份情,自然再好不过。 沈知砚不再拒绝,向两人略一点头答应前往。 陈露莹高兴地和宝珠在前面引路,沈知砚落在两人身后,不远不近地跟着。 刚从布行出来的顾清漪母女三人,正巧看到沈知砚跟在两个女子身后,还不时说上几句话。 看那女子穿着不凡,身边应该是她的丫鬟。顾清漪母女三人立即变了脸。 齐氏拍着大腿:“沈家不是没有亲戚了吗?那女人和沈郎君什么关系?” 顾四丫气愤地说:“阿母,你还看不出来吗?定是沈郎君在外面的相好呗!离那么近,一路上还说说笑笑,一看关系就非比寻常。” 顾清漪倒是很理智,淡声说:“或许只是认识的人,我们也别胡乱猜测。” 顾四丫噘着嘴:“他马上就要和二姐议亲了,还和别的女人走这么近。再说,他今天不该在书院吗?怎么突然跑来县城了?莫不是偷偷和那女人私会?” 齐氏一巴掌拍在顾四丫脑袋上:“你个死丫头,平时都是怎么教你的?连私会这种话你都说得出来。你二姐都说不要乱猜了。” 顾四丫委屈地看向顾清漪。 她说的是实话好吧! “好了阿母,四丫口无遮拦,回去后你再教训她吧。至于实情究竟是什么,不如我们跟上去看看。” 顾清漪是不相信沈知砚会脚踏两只船。怕不是其中有什么误会。 只是她也清楚,她自己知道是一回事。但这事也必须让齐氏和顾四丫搞清楚,以免影响以后沈知砚在她们心中的形象。 “走走走,我倒要看看这小子和那女人究竟是什么关系!” 齐氏还是很看好沈知砚的,又担心他私下里不是表面看到的那样。怕自己会害了顾清漪。 母女三人很快达成一致,不紧不慢地跟在沈知砚三人身后。 一炷香后,沈知砚三人来到碧波湖畔的望月亭。 已是午时,游湖的人并不多。只有十几个孩子在湖面上滑冰。 陈露莹望着沈知砚,悄悄地给宝珠使眼色。 沈知砚自沉默着等陈露莹先开口。 宝珠没让陈露莹失望,她朝沈知砚福了福身,直接说:“沈郎君,其实我们家小姐找沈郎君过来,主要是想问问郎君可否有婚配?” 沈知砚满脸错愕地望向羞涩到以帕遮面的陈露莹,就算他再迟钝,这会儿也看出了点儿端倪。他面色一变,下意识地后退,想要和陈露莹保持距离。 宝珠见他这种反应,脸一下子垮了下去。 “沈郎君,你不会已经有妻室了吧?” 陈露莹的心猛然一缩,紧张地盯着沈知砚。她真的很怕听到沈知砚已成婚的消息。 “那倒没有,只是已经有相看好的小娘子,双方已约定好几日后下定。” 沈知砚为了打消陈露莹不切实际的想法,直接说了真话。 陈露莹闻言,深受打击,眼眶里蓄满泪水,不相信地痴痴望着沈知砚。 宝珠见不得自家小姐这副模样,眼珠一转,不以为然地说:“也只是相看而已,不是还没下定,正式定亲吗?” 第12章 除非沈知砚先不要她 见沈知砚不说话,宝珠继续说:“沈郎君不若看看我家小姐,在这长宁县,我敢说没有比她更尊贵的。只要沈郎君点头,我家小姐愿意下嫁。” 陈露莹背过身去,不敢去看沈知砚的反应。 “多谢陈小姐的抬爱,我与陈小姐无缘,还请陈小姐另谋良人。” 沈知砚要是早知道陈露莹看上他,他无论如何都不会走这一趟。 不管是县尊家的小姐,还是哪位大官家的千金,顾清漪于他而言是情窦初开时的那一抹光,是他初见时就一眼万年的人。在他心里,谁都不能和顾清漪比。 陈露莹听到沈知砚的拒绝,心如刀绞,泪水忍不住滑落。她紧紧攥住手中的帕子,努力让自己保持镇定。 宝珠见状忙上前扶住她低声安慰:“小姐,别难过,沈郎君不识抬举,你并不是非他不可。” 陈露莹低声啜泣,伤心的抹着泪,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宝珠气急,愤恨的望向沈知砚:“早知道你已有喜欢的人,我家小姐当初就不该冒险帮你。你就是个忘恩负义之人。” 陈露莹扯着她的衣袖,带着哭腔:“别说了宝珠,那是我自愿的,与他无关。” 沈知砚愣了一刹,才明白宝珠话里的意思。 原来当时陈露莹帮他是因为看中了他,并不是县尊惜才。 沈知砚见陈露莹如此伤心,心中也有些愧疚,但他知道自己不能给她任何的希望。他忙拱手,语气带着坚定:“陈小姐,沈某再次感谢当初的指点,但我心中已有挚爱,实在无法接受您的美意,还请小姐见谅。” 陈露莹背对着沈知砚,肩膀微微颤抖,声音哽咽:“沈郎君不必再说了,我明白了。宝珠,我们回去吧!” 宝珠瞪了沈知砚一眼,扶着陈露莹缓缓离开。 沈知砚看着她们离去的背影,狠狠松了口气,但同时也感到一丝无奈,他知道自己今日的言辞或许太过于直接,但为了不让陈露莹对他继续抱有幻想,他只能如此。 等沈知砚三人相继离开,躲在不远处的顾清漪母女三人走了出来。 她们虽然没听清沈知砚同那小姐说了什么,但看那小姐和丫鬟的反应,傻子都看得出,三人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沈知砚虽没有和那小姐有过亲密接触,可齐氏心里还是十分的不舒服。 她更不知道该怎么说服顾清漪,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 “要我说啊,这门亲事还是算了吧!沈郎君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还想娶我二姐?” 顾四丫义愤填膺地握紧拳头,小脸不知是被冻得还是气的,红彤彤的,像猴屁股似的。 齐氏叹声说:“四丫虽然喜欢胡言乱语,但这次我觉得她说得有道理。” 齐氏拉住顾清漪的手,满脸歉意:“恐怕阿母这次看走眼了。” 顾清漪只是淡淡摇头:“阿母,事情还没搞清楚,你们千万别多想。我看沈郎君一直都与那女子保持距离,并没有过多接触。想来两人并不是那种关系。也说不定是那女子单方面中意沈郎君,沈郎君拒绝了她,她才哭着离开。” 齐氏和顾四丫没想到顾清漪会替沈知砚说好话,对视一眼后,齐氏下定决心说:“既然二丫头这么认为,我也不多说什么。只要四天后沈知砚能带着人来家里下定,今日之事我们就当没看见。” 顾四丫还想说什么,在齐氏那如刀子般威胁的眼神下,乖乖闭上了嘴。 娘仨前脚离开,后面一身绯色锦衣,长身而立,双手负于后背的贺震就走了出来。 他没料到,他亲自来盯沈知砚,却无意中看到了鬼鬼祟祟的顾清漪母女仨人。 他没想到,她们也来了县里,还恰巧撞见刚刚那一幕。 他不清楚顾清漪三人看到沈知砚和陈露莹在一起会怎么想,但他却相信,亲眼看到沈知砚和别的女人纠缠不清,沈知砚的形象,定然会在顾家人心里大打折扣。 不过,以上辈子他对顾清漪的了解,她性子倔强,这一点,还不至于让她放弃沈知砚。 除非,沈知砚先不要她。 有了这一出,贺震相信接下来沈知砚的所作所为,定然会让顾清漪死心。 贺震深呼一口气,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连老天都在帮着他,顾清漪只能是他的。 另一边,等沈知砚买齐东西后,天就黑了。他望着天色,暗叹一声,只能找了家客栈入住,打算明儿一早再回白楼镇。 第二日一早,沈知砚收拾好昨日买的东西,退房后正打算离开,就见宝珠满面焦急地跑了过来。见到他,像是看到救命稻草般,大喊:“沈郎君,不好了!小姐昨日回去后郁郁寡欢,不吃不喝,一夜未眠。今儿一早醒来,发现小姐不见了。我们找了一早上,终于在望月亭找到了她。小姐她因为你的拒绝想不开,像是要轻生。现在只有你能救她了。求求沈郎君,去救救我家小姐吧!” 沈知砚心中一惊:“怎么会?我于她也只是有过两面之缘而已,她怎么就……” 宝珠眼中闪过一抹狡黠,脸上装出一副万分焦急的模样:“我家小姐虽只和你见过两次,可她却对你用情至深。昨日你那些话,伤到我家小姐了。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县尊大人定不会轻饶于你。” 沈知砚心中虽有疑惑,却也不敢枉顾人命,他让宝珠帮忙把东西寄存在客栈,自己先一步赶往望月亭。 沈知砚匆匆赶往望月亭,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他实在无法理解,仅仅见过两次面,陈小姐为何会对他产生如此深厚的感情,甚至到了要轻生的地步。他一边走一边思索,总觉得事情有些蹊跷。 到了望月亭,远远的就看到一群人围在一起,惊呼连连,还有人在喊救命。 沈知砚心中一凛,快步走上前,就见冰面被砸了一个十几米宽的洞,水里扑腾着一个六七岁左右的孩童。一道人影快速游到男童身边,一把托住他,往岸边游。 第13章 陈小姐撒下的网 男孩很快被救上来,可那道身影却因为冰水刺骨而脱力,向水下沉去。 沈知砚看到这一幕,想也没想,脱下外衫,跳下救人。 沈知砚把人救上来后,立即把脱掉的外衣披在浑身湿透,脸色苍白如纸,冻僵已昏迷过去的陈路莹身上。 这时,急匆匆赶来的宝珠见到自家小姐这副模样,哭着跑上前拉住沈知砚的胳膊:“沈郎君,快把我家小姐送去医馆啊,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沈知砚这才发现,被他救起的女子竟然是陈露莹。他有些为难,跳下水救人,他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这要是传出去,会毁了陈露莹的名节。 他若是带陈露莹去医馆,一路上看到的人就会更多,他和陈露莹之间的关系就说不清了。 沈知砚望着昏迷不醒的陈露莹,心中愈发纠结。宝珠在一旁急得掉眼泪,她苦苦哀求:“沈郎君,求求你了,小姐她不能有事,你不能不管我家小姐。” 沈知砚心里烦躁之极,他深吸一口气,终于下定决心,抱起陈露莹往附近的医馆跑去。宝珠见状连忙跟上,同时心里松了口气。 一路上沈知砚脑海里闪过各种念头,最后在心里化作一声无奈的长叹。 贺震看完这出好戏,不由在心里赞叹陈小姐的魄力。为了得到沈知砚,竟是以身试险。 他都还没出手,沈知砚就落入到陈小姐撒下的大网里。看来,沈知砚和陈小姐这对鸳鸯要成了。 顾清漪母女三人回到家时,天已经要黑了。 不多时,顾家父子三人也从书院回来。 三人谁也没提今日在县城看到沈知砚的事。 就连一向心直口快的顾四丫,都三缄其口。 粗心的三个男人,竟是没发现一点端倪。 第二日,姐妹二人趁着天气晴好,正把书房中的书搬到院子里晒。 不喜读书的顾四丫一边搬书,一边抱怨:“每年冬天都来一次,这有什么好晒的?不晒,这书又不会发霉?” “为什么每顿都要吃饭?一顿不吃饭也饿不死,顾四丫,你有本事以后都不要吃饭啊?” 一道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顾清漪和顾四丫朝来人望去。 “清欢!” 顾清漪丢下手中的书,朝来人大步走去,眼底闪着一抹激动的光。 “清漪,不就是大半个月未见,你激动个什么劲儿?我这不是回来了吗? 顾清漪几步上前给顾清欢来了个拥抱!心里悲喜交加。 顾清欢的半个月,在顾清漪这里可是大半生。 上辈子自从她跟着贺震回上京的侯府后,她就再没回来过。 顾清欢家自从搬去镇上做生意后,已经不住在村子里。只有逢年过节才回村子里和族人走动。 而顾清欢从小和顾清漪一起长大,两人感情十分好。她经常回村找顾清漪玩。大半个月前,顾清欢外祖家出了点事,她和大哥一起过去帮忙,今儿一回来,她就迫不及待的回村找顾清漪了。 “清漪,我给你说件好笑的事。我和大哥从县城回来时,街头都在传,说是县尊家的千金落水,被一个落魄的穷书生救了。现在都在传,那书生毁了县尊千金的清白,人家千金小姐不得不下嫁给他。很多人都羡慕这位书生命好呢!” 顾清欢拉着顾清漪的手眼底闪着兴奋的光:“清漪,你说这书生是不是走了狗屎运?一下子就从穷书生变成了县尊家的女婿,真是羡煞旁人啊!” 顾清漪眉头微微蹙起,猛然想起上辈子发生的事,眼底没有半分笑意。 上辈子好像就是县尊家的千金小姐落水,被一位穷书生救了。穷书生不得不娶千金小姐。可穷书生是有未婚妻的。穷书生为了千金小姐的名节,不得已娶她却退了未婚妻的亲。他那未婚妻也是个烈性子,被退婚后想不开,直接投井自杀了。 这件事当时在整个长宁县传的沸沸扬扬,就连小河村这种偏僻的地方,都有听说。 后来,顾清漪在上京遇到过这位千金小姐,她和这位书生成婚后夫妻之间的感情并不好。书生虽然靠着千金小姐家的人脉关系,青云直上,却对千金小姐和她的家人如同陌生人。 顾清漪记得,在她死之前,这位书生已官拜三品,还被查出养了外室,连外室子都有好几个。 如果他们能重来,或许两人都不会再选择对方吧! 就如她顾清漪一样,上辈子经历了那么多,早就对贺震死心了。重来一回,她又怎么可能让自己再陷入泥潭? 可惜他们不是她,上辈子发生的,这辈子还在继续。 她能力有限,自己的命运还没改变,更帮不了别人。 她望着顾清欢,面前这位她最好的姐妹,上辈子过的连她都不如,这辈子,她会早早做好准备,不再让她如上辈子般落得被休弃,连名声都被毁的下场。 “清欢,这种事情未必像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背后可能有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顾清欢见顾清漪神情严肃,不由收敛起笑容,认真的看着她:“清漪,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为什么我回来后感觉你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顾清漪叹了口气,心中百感交集。她知道,自己无法将前世的经历告诉顾清欢,但她却可以提醒清欢些事情,以免重蹈覆辙。尤其是在看人方面,必须慎重再慎重。 顾清漪看着顾清欢,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轻声说:“清欢,我只是经历了一些事情,看透了一些人情冷暖,你是我最好的姐妹,我不希望你人云亦云。有时候看到的未必就是真的,听到的就更不可能是事实。” 顾清欢感动的同时,心里充满疑惑,但她性子大大咧咧惯了,想不通的事,直接抛在脑后。 “好了,不说那些了,我帮你们一起晒书吧!” 顾四丫撇撇嘴:“清欢姐,还是算了吧!你毛手毛脚的,要是把书弄坏了,我二姐可心疼了。” 第14章 我陈某人的女儿还配不上你 顾清欢:“……”这个死丫头惯会说大实话。 “我看你这张嘴,还是一直闭紧比较好,要是让人知道你说话这么难听,小心以后找不到婆家。” 顾四丫傲娇地仰起小脸,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 “我怎么就找不着了?况且我还小呢!倒是你,和我二姐一样大,我二姐都找到了,你估计连八字都还没一点呢!” 顾清欢愣了一下,随即一脸惊愕地望向顾清漪:“她说的是真的?你找到婆家了?谁啊?我认识吗?” 顾清欢拉着顾清漪的胳膊,一脸急切。 “我不就离开了大半个月吗?怎么感觉像是离开了几年似的。清漪怎么这么快就找到婆家了?” 顾清漪被顾清欢的反应逗笑了,轻轻拍拍她的手,示意她冷静下来。 “你急什么?事情还没定下来,只是家里人在张罗。” 顾清欢瞪大双眼,显然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家里人在张罗?那对方到底是谁?你快告诉我。” 两人原本之间就没什么秘密,顾清漪也没想瞒着她,微微一笑:“你其实早就知道的,就是我阿母之前提过的沈知砚。” 顾清欢一脸愕然:“怎么是他?你之前不是死活不愿意吗?” 顾清漪就知道她会这么问,如果不是她重来一回,或许还会如上辈子般,固执己见。 她在心中轻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清欢,有些事情是会变的,就比如我的心也会变。” 这辈子,她只做自己。她想要的她自己争取,就算结果不尽人意,她也不会后悔。 顾清漪眼神中带着一抹坚定。 顾清欢眼底带着疑惑和关切:“清漪你怎么说的我越来越听不懂了?” 顾清漪轻笑:“清欢,你只需知道我们是好姐妹,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你就够了。” 顾清欢眼里溢出一丝水雾,紧紧抓着顾清漪的手:“清漪,我也是。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我们要做永远的好姐妹。” 两人相视一笑,虽然未来的路还充满未知,但她们都会彼此支持。 “啧,你们两个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二姐,我才是你亲妹妹。” 顾四丫双手叉腰,一脸不满地瞪着两人。 顾清漪眼神温柔地落到她身上:“四丫,你现在可是有两个姐姐疼的。别人可羡慕不来。” “哼,现在是有姐姐疼,等姐姐嫁人后,我就是没人爱的小可怜。” “噗嗤!” 顾清漪和顾清欢看着顾四丫那义愤填膺的模样儿,笑得直不起腰来。 顾四丫被两人笑得羞红了脸,她一跺脚,幽怨地瞅着两人:“哼,我不和你们说了,我去向阿母告状。” 很快,屋子里传来顾四丫委屈的哭嚎:“阿母,你偏心,我再也不喜欢阿母了。” 顾清漪和顾清欢两人捂着嘴偷笑。 顾家这边欢乐无限,县衙后院却是一片阴云密布。 外面的谣言,让陈县令十分的生气。 在陈县令的逼问下,宝珠只能把陈露莹和沈知砚之间发生的事如实相告。 “胡闹,我原以为莹儿是个懂事的,没想到她竟会做出如此荒唐之事。上京多少好男儿等着她选。沈知砚只是个家道中落的秀才而已。他到底有哪里好?值得她用命来换?” 陈县尊气得头顶差点冒烟。 “现在县里都传开了,以后就算莹儿回了上京,纸也有包不住火的时候,还让她怎么嫁人?难道真要让她嫁给一个穷乡僻壤的穷秀才?” 沈知砚等了三天,等到陈梦莹醒来,却被告知,县尊大人要见他。 “你救我女儿的事,现在外面都传开了。我过来,是来催促你,尽快去信给你家人,让他们明日就来这里提亲。我不想我的女儿因为你被唾沫星子淹死。你若有担当就该为我女儿负责。” 陈县令的这番连敲带打,让沈知砚的心沉入谷底。 显然事情已经到了无法回避的地步。 见沈知砚不说话,陈县令冷冷地说:“你觉得我陈某人的女儿配不上你?” 沈知砚连忙惶恐地摇头:“不,不是这样的。我只是,只是……” 他若娶陈露莹,那顾清漪怎么办? 难道他真的要放弃顾清漪吗? 那是他这十八年来,唯一心动过,想要一辈子都守护的人。 陈县令不再给沈知砚一丝迟疑的机会,态度强硬地说:“既然不是,那你现在就写信,我让下人连夜送到你长辈那里。” 沈知砚心中充满了矛盾和挣扎,他知道自己无法再拖延。若不答应这门亲事,恐怕会引发更大的麻烦。他不想让顾清漪卷入进来,更不想毁了自己的前途。 “好,我这就写。” 以免夜长梦多,待沈知砚写好信后,陈县令立即招来自己的亲信,让他快马加鞭,连夜赶往白楼书院。 当天深夜,早已熟睡的山长被拍门声叫醒。 拿到沈知砚信的山长一阵恍惚。 等他看完沈知砚的来信,不得已叫醒夫人。 二人坐在灯下,反复查看沈知砚信里的内容,张夫人心中无比沉重。 他们知道,沈知砚这是受了无妄之灾。县令这是要把自己的女儿强嫁给沈知砚。 若是沈知砚拒绝,以后不仅名声会连累,就连仕途也会尽毁。 山长夫人无比惋惜地长叹:“看来,二丫头和知砚那小子今生有缘无份了。” 山长合上信,摇摇头:“时也命也,你也不必介怀。或许这也是沈小子的机遇。我想老顾应该能理解。这样吧,明儿一早,我们就带着定礼去县尊家提亲,顺便把那小子接回书院。回来后,让那小子亲自去顾家赔礼道歉。” 想了想,山长又说:“明儿,让人给顾家送封信,让他们别等了。” 两人商定后,却是一夜未眠。翌日天还没亮,就让家里的仆人赶了马车,带着定礼前往县衙。 到县城时,天已经大亮,已经晴好几日的天空又飘起了雪花。 马车停在县衙后院门口时,里面的小厮忙迎了出来。 陈县令没想到山长和山长夫人来得这么早,热情地接待了两人。 第15章 去顾家赔罪 陈县令来长宁县两年,自然认识白楼书院的山长。别看山长不是官身,却也是进士出生。两人之前也有几面之缘。 陈县令没想到沈知砚找来提亲的长辈竟然是吴山长和他的夫人,不由客气了很多。 双方寒暄过后步入正题,很快沈知砚和陈露莹的婚期就定在腊月二十三小年这日。 张夫人不得不把这残酷的现实告诉沈知砚。同时也在提醒他,既然他们来了,这事就定死了。 既然已经选择这条路,就不要再做其他不理智的事。 从陈府出来,坐上回白楼书院的马车,沈知砚一语不发。 吴山长和张夫人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毕竟这种事有两面性。往好的方面想,沈知砚这是走了狗屎运,攀上陈县令,仕途定会一帆风顺。不好的就是负了顾家二丫头。但其实两人都还没正式议亲,也算不上辜负不辜负。 马车在颠簸的道路上缓缓前行,车厢内的气氛异常沉闷。沈知砚望着车顶,眼神空洞,仿佛在思索着什么。吴山长和张夫人对视一眼,心中都有些不安。 好一会儿,张夫人忍不住开口:“知砚,事情已经定下了,你就别再想太多,陈县令家的女儿应该也不差,你和她成婚后,定能相敬如宾。” 沈知砚依旧沉默,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吴山长见状,叹了口气:“知砚,我知道你心里有疙瘩,但你要明白,这世上的事情,有时候并不是我们能完全掌控的。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不如好好想想如何面对未来。” 沈知砚终于转过头,声音低沉:“我明白你们的苦心。只是……我心中总觉得对不起顾家。”对不起顾清漪。他肯定让她失望了吧? 吴山长打断沈知砚,神情严肃:“知砚,事出有因,我想老顾不会怪你的。再说,顾家二丫头虽然很好,但你娶了陈县令的女儿,对你未来的仕途更有帮助,你要为长远考虑。我们读书人不就是冲着科举考功名去的吗?这么些年,你看有多少如你这般才气过人,最后却因为上面无人照拂,最后碌碌无为的?你能有如此机遇,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沈知砚听着吴山长的话,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吴山长说得不无道理,科举功名,仕途前程,这些都是他多年来努力的目标。然而,心中那份愧疚和无奈却始终挥之不去。 他低声说:“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只是对顾清漪的那份执着,让他怎么都无法释怀。 马车继续前行,车厢内的气氛逐渐缓和下来。沈知砚掀开帘子,望向窗外的雪,心中虽然依旧有些沉重,但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迷茫。他知道,自己必须面对现实,承担起应有的责任。 “好孩子,回去后整理一番,我带着你去顾家赔罪。” 张夫人长叹一声。如果是她年轻的时候,她定然会劝沈知砚不娶知县家的千金,坚持心中所想,和命运斗一斗。 如今她年岁已大,很多东西早已看透。 男人要的是前程。或许年少时会很轻狂,等老了后,定会为他的轻狂选择后悔。 当年,他夫君考中进士,被京中一四品官的千金看中。如果他没有拒绝对方,而选择坚持娶她,现在也不会只是个书院的山长。 虽然她从没听他抱怨过,但她心里清楚,他肯定后悔过。 从他看到沈知砚的那封信,到他眼里火热的光,以及他那么快就应下婚事,足以看出,他心中所想。 他是想让当年自己的遗憾,让沈知砚来弥补上。 罢了,总归二丫头也就和知砚有两面之缘,两人之间的感情也没那么深厚。这亲事不成,往后她再介绍更好的。 到白楼书院时,已经下午酉时初,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沈知砚换了身衣服出来时,雪已经没过小腿。 张夫人带着他坐着回来时的马车,冒着风雪前往小河村。 一路上,沈知砚坐立难安,心中忐忑。两次的失约,他自知无颜面对顾家人,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顾清漪,她会怎样看他? 顾家这边。 原本今日是和沈知砚约好下定的日子。 顾晋父子三人,早早和书院告了假,等着沈知砚上门。 一家人像是过年似的,全都穿上了新衣,满心欢喜的期待沈知砚的到来。 然而,还是如上次一样,左等右等,到了午时,也没等到沈知砚上门。只等来一封吴山长亲笔写的书信。 信上只有短短一句话。 “老顾,别等了,知砚与你家二丫头无缘。” 顾家人一个个脸色难看。 特别是齐氏和顾四丫,想起前几日她们见到的那一幕,眼里满是怒气。 请来的族亲和亲朋们,意识到这次他们又被男方给耍了,一个个气愤的要让顾晋去要个说法。 齐氏安抚好大家的情绪,把他们送走后,一脸担忧地望着顾清漪。 这亲事是她一直在张罗,好不容易让二丫头松了口,最后男方那边却出了问题。 她只觉是自己对不起顾清漪,让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对顾清漪的名节会有损。 齐氏气的心窝子疼,却不敢在顾清漪面前表现出来。 顾清漪看到信上所写,心下一沉。看来,她和沈知砚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只能有缘无分了。 看来,事情肯定是与那日和沈知砚纠缠的女子有关。 顾大郎一拳头打在桌子上,气得咬牙切齿。 “沈知砚这家伙,真是欺人太甚!我早就警告过他,他却还是失了约。我顾清许的妹妹不能任由他这样欺负。” 齐氏连忙上前安抚:“大郎,你先别急。我明儿去找张夫人,我定让她给我个交代。” 既然沈知砚已经私下里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又何必一直惦记着她家二丫头? 顾晋长长叹了口气,把手中的信纸丢进火盆里烧了。 酉时二刻,天快要黑时,门口传来马蹄声。 顾四丫机灵地跑去打开大门。 见到是张夫人和沈知砚,顾四丫扭头就往回跑。 她一边跑一边喊:“阿爹,阿母,张伯母和沈郎君来了。” 第16章 门当户对的重要 : 齐氏和顾晋对视一眼,急忙迎了出来。 顾大郎和顾清漪也跟着走出来。 张夫人和沈知砚进了院子,看到顾家人,张夫人脸上带着歉意。而沈知砚则微垂着头,似乎不敢直视顾家人的目光。 齐氏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张姐姐,沈郎君,这么晚了,你们怎么来了?” 张夫人走到齐氏面前,语气诚恳:“齐妹子,顾夫子,我们这次来,是为了向你们赔罪。知砚的事情我们深感抱歉,希望能当面解释清楚。” 顾晋皱了皱眉,语气冷淡:“事情已经这样了,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沈郎君既然与我们家二丫头无缘,我们顾家也无话可说。” 沈知砚抬起头,眼中满是愧疚:“是我对不起顾家,对不起顾小娘子。” 他不敢去看顾清漪,只要一想到日后他们再无可能,他的心就痛得像是被千根针在扎。 他是真的对顾清漪动了情,现在他也是真的无颜面对她。 “沈知砚,你跟我出来。” 顾清许不是个冲动的人,可沈知砚连续两次失约。还是这种婚姻大事。他如何也忍不了。拉住沈知砚就往外走。 望着自家大哥那紧握的拳头,顾清漪担心他愤怒之下,和沈知砚打起来,万一闹出人命,对他以后的仕途无益,忙追着他跑了出去。 顾清漪找到顾清许时,他正和沈知砚在距离他们家大门口不远处的牌楼前。眼看着大哥一拳头砸向沈知砚面门。而沈知砚竟然不躲不避,任由拳头落向自己,顾清漪急着大喊:“大哥,别冲动。” 这要真一拳下去,有理也变成无理,有些事情就真的说不清了。 顾清许在听到顾清漪的声音时,愤愤地收回手。 顾清漪松了口气,走到沈知砚面前,朝她微微行礼。 顾清许上前把顾清漪挡在身后,面色沉冷地盯着沈知砚:“既然一开始就无意,当初又何必上门?” 沈知砚有苦说不出,只深深地朝顾大郎弯身鞠躬:“是我对不起顾家,是我配不上顾二娘子。” “你给我闭嘴,道歉有什么用?你今日要是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定不会放过你。” 顾清漪扯着顾清许的袖子:“算了大哥,我们回吧!”事已至此,解释又有何意义? 知道真相,徒增不快罢了! 她又不是非沈知砚不可。 再说他们又没真的下定。就算下了定,没成婚,男方选择娶别人,女方也只能吃哑巴亏。现在这样挺好,真要闹大,吃亏的还是他们家。 “顾兄,我有苦难言,没按时前来并非我本意。” 沈知砚本是要把之前发生的事烂在肚子里,可不知怎么的,他就是不想让顾清漪误会他。 “我于前几日在湖中救下一女子,此女是县太爷家的千金。知县大人为了他女儿的名节……” 后面的话沈知砚说不下去。可却让顾清漪突然想到了前几日,顾清欢回来时,向她讲的那个趣闻。 顾清漪突然有些恍惚。 上辈子救知县千金的根本不是沈知砚,为何这辈子却变成了沈知砚?难道是因为她重新回来,沈知砚的命运被改变了? 顾清漪不敢想,只觉得事情已经超出了她的预料。但同时也知道,这件事不是沈知砚的错,他定是被那县令千金给算计了。 或许那日她们母女三人见到的女人,就是陈小姐。 顾清漪不愿再想下去,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 可顾大郎虽知不是沈知砚的错,心里还是不舒坦。 他咬着牙拱手:“即便如此,就当今日我没找过你。你也从来没去过我家。” 说完,顾大郎拉着顾清漪转身就往回走。 沈知砚望着那道走得决绝的纤细背影,握着手中绣着粉莲的丝绢,眼角微微泛红。 三人回到顾家时,屋子里的气氛十分低沉。 顾晋和齐氏对面坐着张夫人,三人一直沉默着,见到他们回来,张夫人站了起来。 她无奈的走到齐氏面前,拉住齐氏的胳膊,满脸苦涩地从怀中拿出沈知砚写的那封信,放在她手上。 “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你们看看这封信就明白了。” 齐氏把信递给顾晋。 顾晋打开信,看了下去。 越看,顾晋的脸色越沉。看完信后,他深吸一口气,将信递给齐氏:“你也看看吧!” 齐氏匆匆看完,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抬头看向张夫人,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张姐姐……事已至此,沈郎君也是身不由己,我们不会怪他。” 张夫人颔首,她上前拉住顾清漪的手,十分歉疚地说:“二丫头,是伯母对不住你。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再找一门好亲事,绝不会让你再受这样的委屈。” 顾清漪淡定自若地点头。 她并没怪张夫人和沈知砚。 本就世事无常,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顾大郎把头扭向一边,别扭地不去看后面跟进来的沈知砚。 这让沈知砚愈发的难过。 把两人送走后,顾晋和齐氏除了惋惜,还有对顾清漪的担心。 “二丫头,等过了年,阿母再给你寻比沈知砚还要好的郎君。” 顾清漪只是笑笑,寻思着还有谁的家世和沈知砚差不多的。 “贺家呢?” 顾晋突然想起贺震,眼里突然有了亮光。 算起来,正式来求娶他家二丫头的是贺家,沈知砚那小子也只是口头上说说。 其实,若不是二丫头自己看中沈知砚,他还是很看好贺震的。 “要是贺家再次上门求娶,一定不要拒绝。” 顾晋对贺震的印象极好,虽不是读书人,却彬彬有礼,说话做事不输读书人。总感觉在气质上,都碾压沈知砚。 听顾晋提起贺震,齐氏连忙看向顾清漪。 “二丫头,贺家大郎不是读书人,不过见识却不比读书人差。品貌皆可,你觉得他怎么样?” 齐氏不想驳了顾晋的用意,虽觉得贺震很好,可心里始终认为,还是门当户对更重要。 “要是我年长几岁,我就选贺家郎君。” 第17章 知府亲自做媒 顾四丫天真地说:“贺郎君不仅长得好看,家里还有钱。最重要的是,他是我们一个村的,就算以后嫁给他,回家也近。家里要是有什么事,还能第一时间回来帮衬着。” 众人听着顾四丫这孩子心性的话,突觉非常有道理。 如果不看门第,贺震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最重要的是,还要看顾清漪怎么选。 顾清漪心脏突突直跳,面对众人的目光,回想起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总有种熟悉的不安之感。 她总觉得发生在沈知砚身上的事十分的蹊跷。 她努力平复心中的不安,抬头看向家人,眼中闪过一丝坚定:“阿爹,阿母,贺家大郎确实不错,不过我现在还不想考虑婚事,等年后再说吧!” 上辈子,她和贺震是在年前成的亲,年后没多久,侯府的人就找了过来。 顾清漪想着,只要她拖到贺震回侯府,她就能完全摆脱上辈子的命运,和贺震再没有任何关系。 到时候再寻一个和沈知砚家世相当的夫君嫁过去,过简单平静的相夫教子生活。 顾晋和齐氏眼底带着一丝担忧。 齐氏问:“二丫头,为何要等到年后?现在距离过年还有好些日子呢!” 难道是因为沈知砚的事,打击到了她?让二丫头对亲事不上心了? 顾清漪摇头,怕她担心,笑着说:“阿母,我没别的意思,一切顺其自然吧!” 有齐氏把关,顾清漪相信她不会选贺震。就算是别人,她也相信齐氏的眼光。 第二日一大早,顾晋父子三人还没去书院,胡嬷嬷和贺震带着一群人,大张旗鼓地抬着聘礼,一路吹吹打打来了顾家。 村里的邻居们听到喇叭声,纷纷来到顾家大门口看热闹,人多到把大门口挤得水泄不通。 这次,贺家抬来的定礼比上回抬来的那些还要多上一倍,整整摆了一院子。 看到贺震,顾清漪不知怎的,突然福至心灵般,之前想不通的事,一下子便明了。 上辈子夫妻一场,这种不费一兵一卒,就让对方丢盔弃甲的手段,她何其的熟悉。 可顾清漪不懂,这辈子她和贺震好像没有多少交集吧?救他的人是她大哥啊! 她都刻意的躲着他,避开他,怎么还是把他们扯在一起了? 贺震这次闹得这么大,这是想要逼婚吗? 上辈子和贺震做了将近二十年的夫妻,他是那种城府极深,下棋都能走一步看七步的人。今日的一切,应是早在他的谋算之中。 究竟是什么时候,贺震想娶她的?她竟是一丝察觉都没有。 她严重怀疑,沈知砚和知县千金的事,是他在背后一点点凑成。 现在的贺震才十八岁,不是前世让人闻风丧胆的定国公,如此年纪就心机深沉。 只是用在求娶她这种事上,会不会大材小用? “顾夫子,夫人,我家郎君请了李知府亲自来做媒。” 胡嬷嬷指着站在贺震身后,存在感极低的八字须男人。 顾晋和齐氏带着顾大郎,顾清漪,顾三郎和顾四丫连忙上前行礼问候。 门口看热闹的邻居们一听是知府大老爷,一个个诚惶诚恐地跪下磕头。 虽白楼书院在大盛朝还算有名,但像小河村这种地方,难得来这么大一个官。原本大家都在小声议论,不看好只是猎户的贺震,能求娶到读书人家的闺女。如今,有知府做媒,谁还敢多说什么? 顾清漪暗自心惊,她只以为沈知砚的事是他设计,倒是没想到贺震这个时候竟然就联系上了李知府。还请了他亲自上门保媒。 李知府的妻子何茹是贺震亲娘的闺中密友,这些年可没少四处打听贺震的下落。 顾清漪记得,上辈子贺震回上京没多久,李知府也被调了回去。何茹曾多次到侯府看望贺震和她,暗地里多次相帮于她,与胡嬷嬷关系也挺不错。 想到上辈子,何茹对自己掏心掏肺的好,顾清漪看李知府的神色逐渐缓和。 李知府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一笑,朝她点了点头。 “小子倾慕顾二娘子已久,特邀请知府李大人前来提亲,还望夫子和夫人能够成全。” 贺震今日穿一身绯色锦衣,身材修长,气宇轩昂。他长发用白玉冠束起,露出一张丰神俊朗的脸。举手投足间流露出一股说不出的高贵气息。甚至他的气场直接碾压了李知府。 这样的贺震,与门外的村民简直一个天一个地,根本不像是生活在小河村的人。 顾晋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贺震,眼底略微有些震惊。不过他很快压下心底的异样,热情地招呼三人进屋。 顾四丫兴奋地凑到顾清漪耳边,小声说:“二姐,我怎么感觉贺郎君比上次来家里时还要好看。” 顾清漪瞥了贺震一眼,捏了顾四丫的手一下。 贺震的长相,确实没得挑,要不然上辈子也不会被他给迷惑,一心要嫁给他。 上辈子回到上京,贺震被大姑娘小媳妇们推崇,上京四大美男之一就有他一个。加上他的身世背景,更是丈母娘眼里的佳婿。 甚至有不少世家千金为了贺震,宁愿入侯府为妾。 就在小河村,不少姑娘都偷偷送过东西给胡嬷嬷,意思不言而喻。 贺震那句对她倾慕已久的鬼话,顾清漪才不会相信。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在救贺震之前,她也只是知道小河村有这样一个人,根本见都没见过。 贺震今日这唱作俱佳的一番表现,要是没有上辈子的记忆,顾清漪定也能被他给迷惑住。 不过,现在她答不答应,是其次,她阿爹和哥哥也只有秀才的功名,不可能会违逆一个五品知府。 这一次来提亲,贺震让李知府当媒人,很有强娶的意思。 顾清漪看得出,阿爹对贺震还是挺满意的,大概就是贺震虽然是猎户,请动知府保媒,足见他的诚意和在乎她的程度。 还有贺震和知府的关系。 读书人谁不想背后有人支持? 山长能为了让沈知砚以后仕途顺遂,直接答应县令千金的婚事。 第18章 配不上恢复身份的他 她爹也可能因为贺震和知府的关系,促成她和贺震的亲事。 不是他爹想要攀附谁,也不是她爹不够爱她,拿她当联姻的工具。而是她爹深知,上面有人好办事。他不仅要为她考虑,还要为她大哥铺路。 当然,他爹就算再满意贺震,也不可能独断专行下决定,必然还会问过她的意见才行。 若是她不答应,她爹会和她分析其中利弊。若是她明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她还是选择拒绝贺震。她爹虽然觉得惋惜,却也不会强迫她。 顾清漪在心里叹气!她总觉得这辈子的贺震和上辈子没回侯府前的贺震像是换了个人。却又说不清到底是哪里不一样。 她怔怔地望着贺震出神的时候,贺震以为顾清漪被他的所作所为感动到了。 他今日故意穿了前世顾清漪最爱的绯色锦袍,就连玉冠也是仿照上辈子,顾清漪送给他的那件白玉冠打造。 为了顾清漪,他让手下拿了他亲娘的玉牌,故意出现在李知府面前。 李知府果然上道,顺藤摸瓜找到了他。 李夫人是他娘的闺中好姐妹,上辈子夫妻二人帮了他不少,这辈子他打算把找到他的功劳送给李知府。早日让李知府调回上京,一家人团聚。 再就是,让李知府出面为他和顾清漪保媒。 顾夫子就算再迂腐,有李知府出面,顾家拒绝他的机会直接减少一半。另一半就要看顾清漪,会不会为了家人而妥协了。 他深知这辈子,顾清漪对他没有任何好感,以顾家人的脾性,若是顾清漪不同意,顾家定然不会轻易答应婚事。 他今日来之前做了充足准备。他相信,以他的诚意和李知府的威望,再加上沈知砚已和知县千金定亲的事,顾夫子绝对不会如上次那般,再说考虑。 上辈子他对顾清漪亏欠得太多。这辈子,贺震只想娶了顾清漪给她最好的。 以李知府的品阶,别说在小河村,就算在白楼镇和整个长宁县,西凌城,也称得上是大官。他来做媒人,那是给足了顾家面子。 顾家根本拒绝不了这桩亲事。 李知府很是平易近人,根本没有任何官架子。他也很快进入到自己的角色,和顾晋不一会儿就开始称兄道弟,对顾清漪更是夸成了天上的仙女。 顾晋被哄得飘飘然。 就连原本在意门第的齐氏,心中都有所松动。 顾大郎虽没说什么,可他看李知府那崇拜的眼神,让顾清漪明白,她的家人在不知不觉间,心已经被李知府三言两语就笼络住。 顾清漪心中一阵无力感。 她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得脱离了她的掌控。看她阿爹那样子,恨不得不过问她的意见就直接答应亲事。 顾清漪可不想坐以待毙,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她必须想个万全之策,既不得罪李知府,又能拖延时间。只要拖到贺震不得不离开小河村回侯府。到那时,以她的身份,根本配不上恢复世子身份的贺震。 顾清漪指尖深深掐入掌心,面上却绽放出温婉的笑意:“阿爹,李大人这般抬爱,原是顾家和我的福分。只是前几日替阿母抄经时,忽得观音大士托梦,说女儿命格与腊月犯冲,今年不宜议亲,需得过了正月十五方能行纳吉之礼。” 齐氏手中茶盏一颤和顾晋对视一眼,忙不悦地说:“你这孩子,怎么不早说?” 顾清漪微微朝齐氏一福身:“原是怕阿爹和阿母担心。” 这话虚假成分过重,大家一听便知是顾清漪不中意贺震。 李知府瞥了贺震一眼。心想,这小娘子要是知道贺世子的真实身份,怕是抢着也要嫁。关键是贺世子嘱咐过他,不让他透露他的真实身份。 这下可难办了,人家不愿,他可做不出,仗着身份恃强凌弱,强娶之事。 贺震急了,怎么就不能年前议亲? 昨日沈知砚就能和她议亲,今日他怎么就不能呢? 贺震怀疑地盯着顾清漪,难道她还在想着沈知砚不成? 一想到顾清漪心里有沈知砚,不愿意嫁她,贺震急得眼都红了。他喉头滚动,指节攥得发白。 这时堂前炭盆突然爆发出火星,惊得贺震猛然起身,漆木椅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他三步并作两步来到顾清漪面前,深情凝望着她:“我不在乎你是否命中犯煞。” 他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恳求:“你可知,我心中早已认定你是我此生唯一的妻?无论身份地位,我只愿与你共度余生。” 顾清漪微微侧过头,避开他炽热的目光,面无表情地说:“贺郎君,感情之事强求不得。” 唯一的妻又怎么样?到时候小妾通房,庶子庶女一大堆。如上辈子那般,她最后落得个被毒死的下场。 贺震呼吸变得急促,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和痛苦。他的手指微微颤抖,仿佛要抓住什么,却又无力握住。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顾清漪脸上,试图从她的表情中寻找一丝动摇。 可,顾清漪却不看他,拒绝他拒绝的十分坚定。 贺震的脸色瞬间苍白,眼中的红血丝愈发明显。他猛然抓住顾清漪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微微皱眉。 “难道你就不能给我一次机会?我比任何人都会珍惜你,疼你,爱你。” 李知府见状,连忙上前劝解:“贤侄,冷静些!顾娘子既然心意已决,强求只会伤了和气。” 贺震仿佛没听到,猩红着双眼,倔强地不肯松手。他的声音里带着颤抖:“为什么他可以,我就不行?” 他相信,他这句话顾清漪应该能听明白。 顾清漪没想到贺震会拿沈知砚说事,语气冷了几分:“贺郎君,你我无缘,我感激你的厚爱,但我不想那么早就议亲。你若愿意等,就等来年过了正月十五再说吧!” 反正她是知道,贺震不可能等到那个时候。看他急成那样子就说明,他也知道自己快要回候府了,他等不了那么长时间。 第19章 不值得你如此费心 贺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他紧紧盯着顾清漪,声音低沉而坚定:“我不知道我到底输在了哪儿?但我贺震可以发誓,今生非顾清漪不娶。” 顾家人全都一脸惊诧地看着贺震,他们谁也没想到,贺震竟然对顾清漪的感情这么深了。 据他们所知,贺震才来过家里四次,两次还是来提亲。怎么就非顾清漪不娶了? 贺震见顾清漪还是无动于衷,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我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深思熟虑后才决定向你二次提亲。我知道你现在对我没有任何好感,但感情是可以培养的。我愿意用我的真心和行动来证明,我比任何人都适合你。” 李知府没想到贺震为了顾清漪,竟然会做到如此地步。看来,这个顾娘子在贺震心中的份量一定很重。日后若二人在一起,他要和夫人通通气,好好和顾娘子相处。 顾家人这会儿均被贺震的话打动,若不是碍于顾清漪没点头,他们早就举双手应下亲事。 什么腊月不易议亲?都是借口。反而顾清漪要拖到正月十五以后,让他们百思不得其解。 他们想不明白的还有,贺震为什么对年前议亲这么执着。过了十五不也挺好的吗?反正人又跑不了,年前和年后统共也就个把月的时间。 贺震见顾清漪不说话,心里万般焦急,可他并没退缩,反而平静下来,认真地说:“顾娘子,我知道你担心的是什么。我可以向你保证,婚后我绝对不会干涉你的自由,你可以做你想做的事,我只求你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证明我的真心。” 顾清漪没想到贺震会说出这样的话,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知道,她不能被他的花言巧语蒙骗,语气更加的冷淡:“贺郎君,你的诚意我心领了。但我还是那句话,感情之事强求不得。请你尊重我的选择。” 贺震的目光依旧锁紧紧锁在顾清漪的脸上,仿佛要将她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刻在人心底。他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顾娘子,我知道你心中有所顾虑,或许是对我不够了解,或许是对未来的不确定。但请你相信,我愿意用余生来证明,我对你的心意绝非一时冲动。”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枚精致的玉佩,玉佩上雕刻着繁复细腻的花纹,中间镶嵌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宝石。他将玉佩轻轻放在顾清漪手里:“这是我贺家的传家宝,此玉佩代表家主令,我娘说它只能交给我此生最重要的人。此玉佩代表着我对你的承诺。” 顾清漪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玉佩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这东西是侯府家主令,持玉佩者侯府上下全都得唯命是从。上辈子这玉佩一直在贺震手里,被他小心地戴在身上。就连老侯爷想要,都无法。可她如何都没想到,贺震竟然把玉佩送给她。 顾清漪的心微微有些颤动,她从未见过贺震如此真挚的一面,他眼神中没有丝毫虚伪,只有满满的真诚和期待。她轻轻一叹,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贺郎君,你何必如此执着?我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女子,不值得你如此费心。” 贺震摇头,目光更加的坚定:“在我心中,你从来都不是普通的女子,你是那个让我愿意一辈子守护的人。顾娘子,不要再拒绝好吗?给我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证明我的真心。” 顾清漪望着贺震,手里握着那代表贺家家主令的玉佩,心里万分纠结。 她不知道到底该不该相信贺震。她怕他只是一时冲动。等回了候府后,收回她手中的玉佩,再把她如上辈子那般丢在候府不管不问,自生自灭。 堂内的气氛一时沉默,只有炭盆中的火星偶尔爆裂,发出轻微的声响。 顾清漪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玉佩,心中思绪万千。 她知道此时的贺震诚意不容忽视,但心中的顾虑却依旧难以消除。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却无法平息她内心的波澜。她眼眸微垂,思绪却早已飘远。贺震的真诚与坚定,她并非感觉不到,但前世的种种如同一道无形的枷锁,牢牢束缚着她的心。 上辈子贺震也曾对她温柔以待,可那份温柔在回到侯府后,消散殆尽。她被他遗弃在侯府深宅大院中,置之不理,连个最低等的下人都敢嘲笑她,轻贱她。 那时的她,也曾满怀期待,以为自己是他的唯一,可现实却给了她沉重一击。 小妾一个接一个往府里拉,通房丫鬟接二连三往上抬。庶子庶女一窝接一窝地生。反倒是她这个妻子,活得如透明人般,无人问津。 这辈子,难道真的不一样了吗? 一辈子的事,顾清漪不敢赌。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抬头,目光与贺震相遇。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和恳求,仿佛她的一句话便能决定他的命运。 顾清漪心中一阵酸楚,她知道,自己不能再逃避,可心中的顾虑却依旧如影随形。 “贺郎君。”顾清漪声音轻得几乎听不到,却带着一丝决然。 “若我答应你,你能保证,无论将来发生什么,都不会弃我于不顾吗?” 贺震眼中瞬间燃起希望的光,他语气坚定地说:“顾娘子,我贺震在此立誓,此生绝不负你。无论富贵还是贫贱,我都会与你携手共度,绝不背弃。” 他望着顾清漪手里的玉佩:“只要玉佩在你手里,我也得听命于你。且,这辈子我都不会收回玉佩,愿意一辈子为娘子效劳。” 顾清漪望着他,心中有那么一丝动摇。但很快,她便恢复如常。 虽然贺震完全和上辈子不一样了,但她还是不相信他。 她知道,自己或许应该信他一次。哪怕是为了此时他真诚的告白和保证。可是,上辈子落下的伤疤,就算用了再好的药,也永远不可能恢复得完好如初。 可,看着家人期待的眼神,李知府笃定的样子,以及贺震虎视眈眈的双眼,顾清漪在心中不由苦笑。 第20章 上辈子的路再走一遍又何妨 她若不应下,之前让大哥代替她救下贺震的恩情,以后估计也不复存在。于他大哥而言,就算有了功名,以后的仕途也会走得艰难。甚至会和山长一样,一辈子碌碌无为,悔恨终身。 顾清漪深知贺震的脾性,她大哥不能因为她被贺震记恨,最后连科举都参加不了。 而她要是嫁人,贺震也不会让她嫁入好人家。或许,等他回了上京,让人把她抢去侯府做个妾室或者通房? 还有上京上辈子与她关系亲密的几个好姐妹,若这辈子她不能与她们相遇,怕是她们的下场比她上辈子还要惨。 这不是顾清漪想要的。 如其到时候事情愈发的不可收拾,还不如现在先答应下来。 再差,也不过和上辈子般,被毒死了事。 但在死之前,她一定会安排好家人,让他们无后顾之忧。 想通了,顾清漪也就释然了。 她望向贺震,轻轻点了点头,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好,我给你一次机会。但倘若你负了我,我绝不会再回头。” 贺震眼中瞬间充满了喜悦,激动的拉住顾清漪的手晃了又晃。 他深情款款的看着顾清漪的眼睛,语气中带着无比的郑重:“顾娘子,我请在座的每一位当做我们的见证人。我发誓,此生我定不负你。” 堂内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李知府拍着顾晋的手哈哈大笑。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齐氏看着顾清漪,高兴得眼含热泪。 顾清漪的婚事真是一波好几折,现在总算花落贺家。 就如顾四丫之前所说,嫁到同村也没什么不好的。贺震虽是猎户,家里却不愁银钱,还有一位当知府的亲戚。有知府的帮衬,就算二丫头嫁过去,也不会过得多难。 再加上贺震对他们家二丫头如此深情,胡嫂子又是个软和的性子。想来以后二丫头在婆家也不会太差。 齐氏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着说:“既然二丫头应下亲事,那咱们就商量一下具体的日子吧!贺郎君你们可有什么安排?” 贺震连忙拱手,下意识地就改了口:“岳母,家中一切都已经准备妥当,只等二娘子点头。若岳父岳母同意,我想尽快在年前完婚。” 顾晋和齐氏对视一眼,齐氏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说:“年前虽有些仓促,但既然你们已经准备好,我们家也不好多加阻拦。” 贺震恭敬地回答:“岳母放心,一切事宜我都已安排妥当,绝不会让二娘子受半点委屈。” 顾清漪站在一旁,听着他们的话,心中激不起一丝涟漪。 看到贺震如此诚恳,她只是勾了勾唇,什么也没说。她轻轻握了握手中的玉佩,心中默默祈祷,希望这辈子,她能靠着侯府给家人谋取更多的福利。 她感慨地想,她这辈子又和贺震绑在了一起,兴许早就注定,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都逃不掉。 顾清漪望着家里,每个人脸上的喜意,长长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罢了,嫁贺震就贺震吧!至少有她在,大哥和三弟以后的仕途绝对不会走弯路。 把上辈子的路再走一遍又何妨?至少哪些是牛鬼蛇神,哪些是魑魅魍魉她全都一清二楚。 到时若贺震对她还是如上辈子那般,她便早早扶持个对她不会有二心的孩子,直接摆烂躺平,安度晚年。 双方商量完,最终二人的婚期定在腊月二十六,和上辈子在同一天。 顾清漪反而更淡定了。 既然无法改变,她也就没有过多期待。 顾清漪和贺震定亲的事,由于是知府大人亲自做媒,很快就从小河村传了出去。 山长和张夫人收到这个消息时,都被惊了一下。 张夫人感慨地说:“我早就说二丫头是个有福的。没能和知砚做成夫妻,到现在我都觉得万分的惋惜和遗憾,不过,她能找到如此如意郎君,也是她的造化。” 山长羡慕地说:“倒是没想到一个小山村的猎户,竟然与知府大人是亲戚关系。定个亲还能请动知府大人当媒人,这事在整个长宁县还是头一回。老顾这老小子,真是走了大运了。你说得对,二丫头确实是个有福的,她旺顾家啊!以后老顾就算想重新拿起笔重返考场,我都不会怀疑。” 山长以为沈知砚攀上了陈知县,已经很了不起了。 哪曾想,转眼顾清漪就找了个有知府这种亲戚的夫君。当真是世事无常,要是让沈小子知道顾二丫头已经找到了婆家,估计他也不会再纠结了。 张夫人别有深意地看了山长一眼,有些担心地说:“知砚那孩子要是知道二丫头定亲的事,不知道会怎么样?要是能瞒着,最好让他成亲以后再告诉他。” 山长摇头:“快刀斩乱麻,这种事最好现在就让他知道。”知道了就不会再愧疚,知道了就能斩断心中不该有的心思。 山长别看是男人,他心思细腻,哪会看不出沈知砚对顾清漪的情意。他可不赞同妻子的提议。他就要让沈知砚彻底断了对顾清漪的心思。 与此同时,顾家上下是一片喜气洋洋。齐氏忙着张罗婚事,脸上满是笑意。顾晋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也对这门亲事十分的满意。贺震不仅家境殷实,还有知府大人做靠山,这样的女婿真是打着灯笼都不好找。 沈知砚不珍惜他家二丫头,又来了个满心满眼都是他家二丫头的贺震。 顾晋突然觉得,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他家二丫头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定婚的第二日,贺震一大早就跑来贺家,送来了两只野兔和一只山鸡。 齐氏要留贺震在家用饭,贺震摆摆手,说是要回家布置新房。 齐氏高兴得合不拢嘴,也没留他。 自这天之后,贺震几乎每天都往顾家跑。 每次来不是送一些猎物,就是送一些胭脂水粉,珠钗头面给顾清漪,就连顾四丫的也没落下。这让原本就对贺震就很满意的二老,更加的看中他。 第21章 伤人的话说出来只会图增不快 再加上贺震偶尔和顾家的三个读书人谈学问时独到的见解。不过一旬,他便用自己的魅力征服了顾家三个男人。 这日贺震再次登门,顾清漪原是不想见他的。之前贺震每次来,她都有意避开。 原本成亲的习俗就是未嫁进男方家之前,女方不能和男方见面,她回避贺震合情合理。 但贺震又怎么会放过见顾清漪的机会,若是一次见不到贺震不会说什么,要是第二次来再见不到,他就找各种借口留在顾家,直到见到顾清漪,和她说上几句话,他才满意离开。时间一久,顾清漪就摸透了他的心思,偶尔让他见一次,给他些甜头。 昨日已经见过,贺震今日过来,顾清漪没打算见。 可顾清漪拗不过齐氏,被齐氏拉到贺震面前。 “二娘子,这是送给你的。” 贺震今日穿一身绯色绣暗纹长袍,腰间系着同色云纹腰带,身材颀长,宽肩窄腰,整个人丰神俊朗,满面红光。 他一只手负于身后,一只手拿着个精致的木盒放到顾清漪面前。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 他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顾清漪见他如此劳师动众,竟是又要送她东西,兴致缺缺地打开盒子。 等她看清盒子里放着一根缠金的莲花钗时,不由愣住。 不说缠金的价格本就昂贵,就说发钗的做工,在白楼小镇,这种地方实属罕见。 上辈子这种金钗也只有上京大银楼才会有。再加上她本就最喜荷花,只一眼她就喜欢上了。 可,一想到这东西是贺震所送,就觉心里憋着口闷气,特别不是滋味。 上辈子她所期盼的,没想到这辈子她竟是轻易就得到了。真是有够讽刺的。 倘若上辈子,贺震在她身上稍微花些心思,她也不至于过得那么惨。 就算这辈子贺震对她不一样了,她也没有多少欢喜。 “好漂亮啊!” 顾四丫在一旁发出一声惊呼,双眼灼热地盯着顾清漪手里的金钗。 齐氏揪着她的耳朵,一副拿她十分无奈的样子。 贺震看向顾四丫,笑着说:“等以后四妹找了郎君,让你郎君买给你。” 顾四丫顿时羞红脸,气呼呼地哼了一声,转身就跑走了。 顾清漪和齐氏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孩子,也有害羞的时候,看来,是真的长大了。” 齐氏感慨完,也不打扰两人,找了个借口就走了。 屋子里只有两人是时,贺震看顾清漪的眼神再也不加收敛。 “可喜欢?” 贺震记得,上辈子的顾清漪最喜欢荷花。她院子里就种了一池粉莲,宝贝的什么似的,谁都不许碰。 这支金钗是他娘留下的,上辈子他一直到死都放在他的小库房里,谁也没给。 这辈子,他只想把最好的东西给顾清漪,金钗也只是其中之一。等回了侯府,他所有的产业,他都会交给她。 顾清漪觉得现在的贺震,如果不是原来的那张脸,简直和上辈子判若两人。现在的他,眼里多了些她看不懂的东西,仿佛藏着许多未曾说出口的话。 她望着手中的金钗,再看看满脸期待的贺震,她不想违心地说不喜欢,可又不想承认自己是真的喜欢。 纠结了好一会儿,她最终无奈地朝贺震点头。 算了,都同意嫁给他了。伤人的话说出来,也只会徒增大家的不快,更会打消他以后的热情。 现在贺震这样挺好。 “你喜欢就好。等以后我们成了亲,你想要什么我都买给你。到时候你主内,我主外。我把赚到的银钱全部交给你来支配。” 贺震是不担心顾清漪会把他的银钱挥霍掉。上辈子顾清漪靠着自己加入了商行。银钱在她手里,只会越来越多,他从不怀疑她的能力。 顾清漪愕然地望着贺震。他刚刚说什么?她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心中泛起一阵涟漪,贺震的话让她感到万分意外,也让她有些措手不及。她从未想过,贺震会对她如此信任,竟然愿意成亲后把所有银钱交给她来支配。这是上辈子不可能发生的事。 她低下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金钗,深深地望着贺震:“你真的愿意成亲后,把银钱都交给我?” 她不确实贺震这是说着玩故意哄骗她,还是真的就那么相信她。 贺震柔声一笑,眼中满是对顾清漪满满的信任:“当然。你我将来夫妻一体,我的就是你的,你的还是你的。就算你花光,也没关系,我再赚就是。” 顾清漪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从未想过贺震会如此信任她。此时的她不感动是假的。 或许,他真的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她不该拿现在的贺震和上辈子的贺震比。 可,她始终记得,现在他们还在小河村,大概是贺震还没露出本性。等回了侯府,他估计又会恢复到上辈子那般。 不过,她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嘴角微微上扬。 贺震看着顾清漪的笑容,心中松了口气。他知道,顾清漪是个聪明的女子,能撬开她心房的东西不多,唯有真诚才最能打动人。 他以为,自己终于在她的心中打开了一扇门,虽然只是微微开启,但这已经是一个好的开始。 他趁机握住顾清漪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温度,贺震心中无比激动。 终于,这辈子,他真正牵上顾清漪的手了。 “清漪。” 贺震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知道你心中还有些顾虑,但我会用行动证明,我是真心想和你一起度过这一生。” 顾清漪被他握着手,有些别扭,有些想挣脱开。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犹豫了一会儿,并没把手从贺震手里抽回。 她想起曾经经历过的背叛和失望,如今面对贺震的真诚,她心中的执念如何都消散不了。 她在心中暗自下定决心,只要贺震一直用真心对她,她也会慢慢回应他。如果回侯府后,他还和上辈子一样,那就别怪她狠心。 送走贺震后,顾清漪小心地把金钗放进盒子里。 第22章 贺震是来搞事情的吧 这是贺震第一次送给她这么珍贵的礼物,倘若他日后变心,她也不会还给他。她只会把这只金钗当着他的面卖掉。就如她对他的心。卖了就什么也没有了。就算他想买回来,别人也会待价而沽。 腊月二十三,小年这日,是沈知砚和知县千金成亲的大喜日子。 顾晋和顾大郎都有收到过沈知砚结婚的请柬,一开始父子二人并没想过要去参加。 但这段时间,贺震的所作所为,打动了两人。他们对沈知砚再没有之前的嫌隙。打算等沈知砚成亲这日,父子二人一同前往沈家,参加沈知砚的婚宴。 沈知砚的家在白楼镇隔壁的长青镇。 长青镇比之白楼镇要大上不少,距离县城比较近。 父子二人刚出门,就看到赶着一辆马车过来的贺震。 贺震把马车停在二人面前,上前热情的唤了顾晋一声岳父,又喊了顾大郎一声大哥。 顾晋和顾大郎一开始还没有适应新的身份,这些时日,贺震叫多了,两人也就习惯了。 “你这是去哪儿?” 看着贺震身后的马车,顾大郎十分的羡慕。 别看他们家有两个秀才,每个月他爹都有束修,还有他们父子俩身为秀才,族里挂在他们名下的田地收入,这些也只够一家六口日常开销,只比普通家庭好一些。却是连买头驴车的多余银钱都没有。 贺震就不一样了,单看抬到他们家的聘礼就能看出贺家的家底有多丰厚,再加上有李知府这样的亲戚,买辆马车好像也在情理之中。 “岳父和大哥还是先上车吧,我和你们一样,都是去喝沈兄的喜酒。” 贺震说这话时,脸上的表情没有多余的变化。 顾晋和顾大郎都没能看出什么,只是内心还是有点忐忑。他们清楚,若非沈知砚临时和县长的千金定亲。顾清漪也绝对不会与贺震定亲。 他们不相信贺震明知道沈知砚和顾清漪差点就成了的事,心中没有芥蒂。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地上了贺震的马车。 马车厢内的装饰豪华,座椅柔软舒适,显然不是普通人家能够负担得起的。顾大郎忍不住摸了摸座椅上的绸缎,心中暗自感慨贺家的富贵。 马车缓缓驶出村子,不大一会儿就到了白楼书院。 老远的,就看到书院门口站着两个人。两人身后各停了一辆马车。 “秦兄,卢兄。” 贺震停下马车,向两人打招呼。 顾大郎听到声音,立即掀开窗帘,把头探了出去。 “你们两个怎么还在这里?这个时候不是应该去了沈兄家里吗?” 秦学仕和卢凌云双双走到贺震马车前,惊讶地看着贺震,再看看车里的顾大郎和顾晋。 “见过顾夫子。” 两人行礼后,特意朝顾大郎挤了挤眼睛。 他们在书院已经听说,顾二娘子和贺震订亲的事。 沈知砚和顾清漪相看那一天,他们都在,回去后,沈知砚也向他们坦白了。两人都知道沈知砚和顾清漪在议亲。最后却是沈知砚要娶知县家的千金。而顾清漪要嫁给贺震。 说实话,一开始两人收到消息的时候还是很震惊的。毕竟那天相看后,他们看得出,沈知砚对顾清漪是十分满意的。他们一直认为两人能成。 可结果却大大出乎他们的意料。 看到贺震驾着马车带着顾晋和顾大郎,他们是知道顾大郎和顾夫子是要去喝沈知砚的喜酒。可为什么贺震也会去? 总觉得贺震去了不会有什么好事。 其他被邀请的夫子和书生早就走了,他们两人特意等在书院门口,就是为了等顾晋和顾大郎,打算四人一起前往长青镇。 现在的情况,让他们两人着实摸不着头脑。 顾家父子还真敢让贺震去啊?也不拦一下? 顾晋从窗口探出头看向秦学仕和卢凌云,脸上笑容慈和:“我就知道你们两个小子会在这里等我们。哈哈,这次就不用劳烦你们了。我们父子啊,坐我家女婿的马车。” 顾晋说到女婿二字时,脸上的笑容要多真切有多真切。 秦学仕和卢凌云看顾晋这样子,似是对贺震非常的满意。他们之前还在担心,沈知砚娶了别人,顾清漪突然和贺震定亲,定然是仓促间订下的婚事。顾家人肯定对新姑爷了解不多。 现在看来,是他们想多了。 “秦兄,卢兄,那我们现在就一起上路吧!等到了沈家再叙。” 顾大郎朝两人拱了拱手,见两人点头,他才放下帘子。他又怎么会不知,两人暗地里朝他挤眼睛是想说什么。 其实一开始他中意的妹夫就是沈知砚。 两人不仅都拜师山长,还有共同爱好,同时也都是别人眼中的才子,再加上同是读书人家,两家结亲就是门当户对。 就算以后他妹妹嫁给沈知砚,相信有他这层关系在,沈知砚也不会做对不起妹妹的事。 就算贺震第一次到他们家提亲,他也没把贺震当自己人看。 谁能想到,自己那么看好的人,结果却辜负了他的一片心意,和别的女人定了亲。 无论是什么原因,他都不会原谅。 这事发生在任何人身上,都不可能就此揭过。 马车很快到了长青镇,因今日是小年,镇上的街道热闹非凡,到处张灯结彩。路上行人个个脸上带着欢喜的笑。贺震很容易就打听到了沈知砚家的住处。 不多时,三辆马车停在了用红布装饰的一座大宅前。 到了沈宅门口,顾晋先一步跳下车,说是去找相熟的夫子。秦学仕和卢凌云借口去上茅房,急着跟在顾晋身后进了沈宅。 留下贺震和顾大郎二人。 顾大郎站在沈宅门口,心中感慨万千。他看着眼前豪华的布置和训练有素的仆人,心中对贺震的满意又增添了几分。 相比之下,沈知砚的处境显得更加尴尬。虽然沈知砚娶了知县的女儿,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场婚姻背后更多的是利益关系,而非真正的感情。 顾大郎暗自庆幸,顾清漪最终没能嫁给沈知砚。 第23章 始终无法放下心结 贺震的用心良苦和沈知砚的两次失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顾大郎对贺震的满意与对沈知砚的失望同样强烈。 进了院子,两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院子里张灯结彩,布置得极尽奢华,显然是为了迎合知县千金的身份。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脸上带着或真或假的笑容。 顾大郎环顾四周,发现大部分宾客都是白楼书院的学生和夫子,还有一些沈知砚的邻居和闻讯而来的富商。这些富商显然是为了借机拉近与知县的关系,才特意前来参加婚礼。 顾大郎心中冷笑,他知道这些人的目的,无非是想通过沈知砚这条线,攀上县令的关系罢了。 然而,他也清楚,沈知砚在这场婚姻中,注定要仰人鼻息,生活并不会如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风光。 就在这时,贺震拍拍顾大郎的肩膀,低声说:“大哥,今儿可真是个好日子,我们去看看新郎官吧!” 顾大郎总觉得心里毛毛的,但他还是点了点头,跟着贺震往前面大厅走去。 大厅内,一身新郎官装扮的沈知砚和盖着红盖头穿着嫁衣的新娘正站在中央,接受众人的祝福。沈知砚脸上带着笑,但顾大郎却能看出他眼中的一丝勉强。 贺震站在一旁,神色淡然似乎对这一切毫不在意。顾大郎心中暗自佩服贺震的沉稳。 他知道,贺震此行并非单纯来喝喜酒,很可能是来看沈知砚笑话的,也可能是来搞事的。 婚礼进行到一半时,贺震突然走上前,对着沈知砚和新娘拱了拱手,淡淡地说:“沈兄,恭喜你。我这次来,是代表我和清漪祝贺你和弟妹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一句话,成功让本就心情不好的沈知砚变了脸色。 他的脸瞬间苍白起来。 沈知砚显然没料到,贺震会在这个时候提到顾清漪。 大厅内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声也逐渐变大,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贺震和沈知砚。 贺震却依旧神色淡然,仿佛刚才的话只是随口一提。 他继续说:“沈兄,大后天就是我和清漪成亲的日子,到时候欢迎你携带女眷一起来喝喜酒。” 沈知砚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贺兄,你能来我很高兴。大后日,我定然带着妻子去你家讨杯喜酒喝。” 贺震扬了扬唇,朝沈知砚颔首。自己来此的目的已达到,他也就不在这里凑热闹了。 见贺震离开,沈知砚松了口气的同时,心情愈发的糟糕。根本没有成为新郎的一丝喜悦。 他站在新娘子边,心中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游离,试图寻找一丝安慰,但周围的笑声和祝福声却让他感到更加的孤独。贺震的邀请,像一把锋利的刀,刺入他早已破碎的心。 他回想起与顾清漪相见的那两次,那些曾经的美好幻想,却成了他心中始终无法放下的心结。 每看一次身边的新娘,他总会情不自禁地幻想要是顾清漪该多好啊! 婚礼的仪式继续进行,沈知砚却感到越来越难以呼吸。他勉强应付着宾客们的祝福,心却充满了挣扎。他知道自己应该对新娘负责,但内心的情感却让他无法全心全意地投入。 拜完堂后,沈知砚借着敬酒时的醉意,独自来到无人的角落,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内心的波澜。他知道,自己必须面对现实,但内心的抵触却让他无法释怀。或许,时间会慢慢冲淡一切,但此刻的他,却感到无比的迷茫和痛苦。 坐在宾客席上的顾大郎,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沈知砚。他看出了沈知砚的挣扎和痛苦,心中不禁有些担忧。作为顾清漪的兄长,他深知沈知砚与妹妹之间其实并没什么,他也想不通沈知砚为何会这样痛苦? 等宾客们逐渐散去,顾大郎走到沈知砚面前,轻轻拍拍他的肩膀。 沈知砚抬眸,看到来人是顾大郎,连忙敛下眼底的情绪,喊了一声顾兄。 看到顾大郎关切的眼神,沈知砚知道自己真的很失败。竟是把什么都写在脸上,怕是今日所有宾客都看出他心情不好了。 “沈兄,我知道你今天心状态不佳。” 顾大郎开门见山地说:“是贺震的邀请,让你想起了我二妹对吗?” 沈知砚沉默片刻,终于点了点头:“顾兄,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娶了新娘,但心里却始终放不下顾二娘子。我觉得自己对不起她,也对不起我现在的妻子。” 顾大郎叹了口气,目光中带着一丝同情:“沈兄,感情的事,从来都不是那么简单。你和我二妹之间根本没什么。当初你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现在就不该自己和自己过不去。” 沈知砚垂下脑袋,声音有些飘忽:“可是,我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顾大郎轻轻拍拍沈知砚的肩膀,轻声劝他:“过去的就过去吧!你要学着往前看。别忘了,明年,我们都要参加秋闱。别再沉迷于儿女情长之中,耽搁了学业和你的前途。” 他都没怪他放弃了自家妹妹,他还矫情上了。 要不是看在两人是师兄弟的份上,他管他死活。 这副死样子给谁看呢? 顾大郎一边劝,一边在心里吐槽。 这会儿他万分庆幸,沈知砚放弃了自家二妹,要不然以后遇到点个感情上的事就要死要活,她二妹不还得在后面给他做思想工作?想到那种情况,顾大郎就恨不得挥拳把沈知砚给打醒。 以后外面的花花世界还大着呢!遇到一点男女之事就把自己困在原地,走不出来,他真是高看了沈知砚。 顾大郎还想再多劝一劝沈知砚,毕竟两人的关系不错,他是真的不希望他就此萎靡下去。 这时身后传来贺震的声音。 “大哥,时辰不早了,我们该走了!” 第24章 贺震的心很酸楚 顾大郎转身,看了一眼贺震,无奈地拍拍沈知砚的肩膀:“我要走了,你自个儿多保重。” 沈知砚轻嗯了一声,目送着两人离去。他的视线停在贺震身上,久久移不开。 敏感如贺震,哪怕不回头,他都清楚,沈知砚在看着他。 他嘴角勾起一抹深深的弧度。 沈知砚能走到今天,被他算计不假,但久其原因,还是他自己内心不够坚定。 他一开始只是打算让沈知砚知难而退,但为了一劳永逸。再加上,上辈子陈梦莹下嫁书生事件。他便让沈知砚成了上辈子被陈梦莹算计的那个人。 可以说,不管出现的人是谁,只要是温文尔雅的书生,都会得到陈梦莹的青睐。 陈县令要被调回,明年正是宫中三年一次的选秀,陈家是中立派,不可能让自家晚辈卷进后宫争斗中。 陈县令和陈梦莹都清楚,回去后意味着什么。 故此,父女二人一收到上面要调陈县令回上京的消息,就一直在误色陈梦莹夫婿的人选。 贺震就是在这个时候及时出手,花钱买通沈知砚的娘舅一家,让他们拿了假的地契,找上沈宅闹事。 沈知砚作为读书人,遇事肯定会想着去县衙告状。 他出现在县衙的那一刻,陈梦莹立即就被他吸引。 事情如果到这一步,如果沈知砚打赢官司后回白楼书院,再不去县里,陈梦莹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他。 可错就错在,沈知砚为了购买去顾家下定的聘礼,再次出现在县城。 从小在上京长大的千金小姐,哪个不是有八百个心眼子。为了得到沈知砚,稍微耍些手段,就让沈知砚入套。最后在陈县令威逼和利诱下,不得不答应婚事。 其实,如果沈知砚如果死都不点头,不写那封信给山长。陈家父子也拿他没有办法。 可怪就只能怪沈知砚心思不够坚定,既想要顾清漪,又担心得罪陈县令。最后把决定权交给了山长。 吴山长是什么人?这么多年,白楼书院给朝廷培养了不少人才,可惜真正登顶的一个没有。大部分都是边缘人物。 究其原因,不是没背景就是没人脉。 他前半生刚正不阿,后半生圆滑了不少。 当得知沈知砚被陈县令逼婚时,他知道不仅沈知砚的机会来了,他的机会也来了。 如果沈知砚将来得了势,整个白楼书院就能更上一层。他作为山长,定然也会被世人所知。 他和顾晋不同。顾晋自从考中秀才后,就一直止步不前。而他曾考中进士。他的前途却因拒绝娶高门千金而终止。 一开始他并不后悔,可随着年纪增大,以前那些和他一同考中进士的朋友,都有了好前途。他表面没说什么,可夜深人静时,悔得肠子都青了。 贺震上辈子因为娶了顾清漪,对吴山长还是很了解的。 他就是利用沈知砚无父无母,很多事情都靠亦师亦父的吴山长来决定。 恰恰吴山长一直觉得自己怀才不遇,突然遇到天大的好事,他怎么可能会错过。 贺震就是抓住这几点,成功让沈知砚和陈露莹结为夫妻。 就算沈知砚察觉到自己被算计,那也不会怀疑到他身上。 毕竟,是陈露莹算计他,吴山长替他做的决定。 回到小河村,贺震殷勤地把顾晋从马车上扶下来。 顾大郎见贺震这么上道,立即热情地邀请他来家里坐坐。 贺震本就有意去顾家一趟,见见顾清漪。想看看,顾清漪知道沈知砚成亲的事后,是什么反应。 “刚巧我在长青镇给清漪带了礼物,这就去亲自送给她。” 贺震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朝顾晋和顾大郎晃了一下。 父子二人对视一眼,笑意直到眼底。 “那你快去吧!” 贺震对顾清漪这么上心,他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贺震朝两人点点头,急步进了院子。 见到顾清漪时,他发现顾清漪正心不在焉地绣着嫁衣。绣花针扎到了手都没反应。 贺震心底不由一沉。 他原本以为顾清漪对沈知砚只不过是年少懵懂,却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在意。看到顾清漪魂不守舍的样子,贺震的心一阵酸楚。 上辈子他那么容易得到,却不知珍惜。 这辈子却是求而不得。 明明人就在眼前,可他却觉得,她离他是那么远。 他自嘲一笑。这或许就是他的报应。可那又怎样呢!他这辈子就非她不可了。无论用怎样的手段,他都要得到她。 他敛下眼底的情绪,走上前,轻声说:“轻漪我回来了!” 顾清漪被突如其来的声音,给吓的手一抖。她疼得“嘶”了一声,就见手指被手里的绣花针给扎破,有血珠冒了出来。 贺震忙从怀里抽出帕子按在顾清漪手指上,心疼地说:“这嫁衣别绣了,我来准备。” 他握着她的手,深情地望着顾清漪。 顾清漪这才回过神,看到贺震这么在意自己,忙压下心头的情绪,对他挤出一丝笑意。 “这么快就回来了吗?我阿爹和大哥也回来了吧?” 贺震点头,把盒子递到她面前:“这是我在长青镇给你带的礼物,看看喜欢吗?” 顾清漪接过盒子,轻轻的打开,看到里面躺着一只荷花样式的流苏耳坠,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谢谢你!我很喜欢!” 顾清漪是真的没想到贺震送东西每次都送到了她的心坎上。 看来,他对她的喜好,早就调查过,还记在了心上。 贺震这人,做人做事,向来霸道。只要他想做的就没有做不到的,看来他想娶她,现在是真心的。 大概是因为上辈子,贺震从来没有那么热情又用心地对待她和她的家人。这辈子贺震对她的好,她都感到别扭。 “喜欢就好,天儿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贺震起身,顾清漪目送着他离开后,狠狠松了口气。 她看向自己绣得乱七八糟的嫁衣,突然笑了。 既然贺震说他给准备嫁衣,那她也不用操心了。 上辈子为了赶上成亲,她几乎没日没夜的绣嫁衣,眼睛熬得又红又肿,几个手指被扎得都是血窟窿。 第25章 多少女人梦寐以求 这辈子她才不会那么傻。 然而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贺震又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小瓶药膏,急匆匆地来到顾清漪面前。 “把手伸出来。” 顾清漪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伸出两只手。 就见贺震小心地拔掉瓶塞,挖了一指土黄色的药膏,小心地涂抹在她刚刚被针扎过,连针眼都已经消失不见的指肚上。 要不是手指还隐隐泛着疼,她都记不起哪只手指受过伤。 贺震竟然能一眼就找到是哪只手指受了伤。 看着贺震细心地为她涂抹药膏,心中涌起一股难言的酸楚。她轻声说:“贺大哥,其实这点小伤不碍事,你不用这么麻烦。” 贺震抬起头,眼中满是关切:“清漪,你即将嫁给我,以后便是我的娘子。你的手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不想看到你受一点伤,哪怕是小伤也不行。” 顾清漪的脸微微泛红,这辈子的贺震也太会了。她低下头,轻声说:“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确实,这辈子的贺震对她是真挑不出一丝错来。 手指上传来的凉意告诉顾清漪,这辈子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了,她不该还纠结着上辈子,而是和贺震过好这辈子。 可顾清漪还是很清醒的,心中的伤疤时刻提醒着她,不要轻易相信贺震。日久见人心,这才哪到哪儿?走一步看一步吧!暂且看他会一直这样对她吗? 第二日一早,顾清漪才刚起床,就听到顾四丫在门外大喊:“二姐,二姐快起来,姐夫来送嫁衣来了。” 顾清漪打开门,顾四丫欢喜地捧着个包裹进来,齐氏跟在她身后。 “二丫头,这贺家小子倒是个可靠的。他担心你大冷天绣嫁衣冻着,让人送了新嫁衣过来。我刚刚看了,这身嫁衣竟是用金丝绣的。我听你阿爹和大哥说,就算是县太爷家的闺女出嫁,都没这排场。” 齐氏把包裹打开,红色嫁衣上的金丝差点闪花了顾清漪的眼睛。 贺震竟然真就给她准备了嫁衣,且还是这么精致的嫁衣。 这个男人,感觉像是换了个芯子似的。 这在上辈子几乎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他说,还给你准备了凤冠霞帔,明日就送来。” 齐氏比顾清漪还要激动。 顾清漪有些发愣。凤冠霞帔吗?那是她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 上辈子她成了侯夫人后,参加过大大小小十几场婚宴,每每看到新娘穿着凤冠霞帔出嫁,她脸上不显,可心里有多羡慕只有她自己知道。同时她也清楚,她不可能再有这样的机会。 没想到这辈子,她的梦想竟然真的实现了。 太过于突然,以至于顾清漪都出了神。 她怕,怕这一切都是一场梦。 等梦醒了,一切又都回归到了原点。 同时又担心,若这些都是真的。她现在得到的越多,到时失去后,可能更接受不了。 不过,她也不能在家人面前表现得不欢喜,要不然他们肯定会担心。毕竟点头同意嫁给贺震的是她。 这辈子,她唯一的动力,就是让家人比上辈子过得更好。把上辈子对家人所有的遗憾都弥补上。 “是不是感动得都说不出话了?二丫头,贺家小子对你真是用心良苦。你看看哪家出嫁的小娘子不是自己绣嫁衣?只有我们家二丫头好福气,嫁衣男方都准备妥妥的。他这么重视你,看来是真的很喜欢你呢!” 这么一想,齐氏倒是觉得比起沈知砚,贺震更适合当他们家女婿。 她其实说这么多,就是不希望顾清漪还对沈知砚念念不忘。 昨儿晚上听夫君提到沈知砚成亲时好像丢了魂似的,她猜那小子可能还惦记着她家二丫头呢! 这两人好像都在想着彼此,这样怎么能行? 就贺家对二丫头的态度,她就不希望二丫头心里还有沈知砚。 那样对贺震多不公平? 贺震这些时日的付出,她完完全全看在心里。有这样一个知冷知热的夫君疼着,那是多少女人梦寐以求的。她希望二丫头能看清自己的心。 顾清漪看得出家人都非常喜欢贺震。 她也清楚,贺震要真想做一件事,谁也逃不出他的掌心。她的家人早被贺震一点点攻破。 顾清漪轻轻点头:“他有心了!” 她摸着手里的嫁衣,心中却不以为然。 腊月二十五这日,一大早贺震就送来了凤冠霞帔。顾家一家子都被贺震送来的凤冠霞帔给惊艳到了。催着让顾清漪穿上嫁衣,再戴上凤冠,披上霞帔。 顾清漪拗不过家人,只能在齐氏的帮助下,把一套穿在身上。 等她换好走出来时,一个个震惊得说不出话。 直到好一会儿,顾大郎才笑着说:“美,实在是太美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新娘穿凤冠霞帔。怪不得那么多女人都喜欢,原来穿在身上真的很好看。” 顾四丫吵吵着:“我将来出嫁,也要穿凤冠霞帔。” 齐氏笑点着她的脑袋:“那也要你未来夫君买得起凤冠霞帔。你以为谁都像你二姐夫那样有钱?” 顾四丫气得一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哈哈哈……” 一屋人都笑个不停。 这日也就是顾清漪出嫁的前一天。不多时,就有顾家的族亲和齐氏娘家的人来给沈清漪添妆。 除了白楼书院和顾晋关系好的夫子家的夫人,大都是齐氏的娘家女眷。 顾清漪亲娘的娘家人,在她亲娘去世没多久,就没了来往。 顾清漪在齐家这些表姐妹中,见到了上辈子嫁给沈知砚的表姐齐雪儿。 和顾清漪同岁,生得乖巧讨喜,一看就是个和善的人。 想到这辈子因她的原因,沈知砚娶了知县千金搅了她的姻缘,顾清漪就有点内疚。 也不知道齐雪儿若再嫁,能不能避开生子难产而亡的命运。 顾清漪是不信命的,可她的重活,再加上再次嫁给贺震,她又不得不相信,冥冥之中早有定数。 可这辈子,齐雪儿和沈知砚没能走到一起,让她又觉得,命这个东西完全是可以改写的。 第26章 她又不是非他不可 顾清漪打算等成亲后,她回门时,嘱咐齐氏,给齐雪儿找婆家,最好找家世清白,家中不缺银钱的富户。 难产这种事,只要有钱,还是能避免百分之五十的死亡。 她真心想要让这位表姐,这辈子能活得长久,过得幸福美满。而不是如上辈子般,早早离去。 腊月二十六,天还没亮,顾清漪就被从被窝里拉起来。 她再次经历了让她疼得生不如死的绞面,两辈子啊,都是出自同一个人之手。 顾清漪是真的对出嫁前的绞面深恶痛绝,可她又不得不遵守这样的习俗和规矩。 等她装扮好出来时,身上的凤冠霞帔闪瞎了所有女眷的眼睛。齐氏望着他们一个个羡慕的眼神,高兴的嘴角都裂到了耳后。 张夫人上前拉住顾清漪的手,眼含热泪:“好孩子,看到你有了好归宿,我也就放心了。” 顾清漪朝她微微颔首。 她知道张夫人是真的很关心她。 张夫人拍拍顾清漪的手,小声地凑近她耳边说:“知砚也来了,他带着新婚妻子,去了贺家那边。” 顾清漪神色一怔。 她听大哥说过,贺震去沈知砚家喝喜酒那日,在沈知砚拜堂时,当场亲自邀请了沈知砚和他的新婚妻子同来参加她和贺震的婚宴。 她没想到沈知砚真的带着妻子来了。 看来,她大哥说的那些沈知砚放不下她的话,都是臆测而已。 本来她和沈知砚就没什么。 她选择沈知砚,是因为沈知砚的家世刚巧符合她心中婆家应该有的样子。就算是换了同样家世的人,她也会考虑对方。并不是因为沈知砚这个人。 而沈知砚,也只与她见过两次,说过的话屈指可数。又怎么可能对她有情意? 怕是大哥看错了吧!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突然从门外冲了进来。 “清漪,还好我赶上了。” 来人正是顾清漪最好的朋友顾清欢。 上次她从外祖家回来,也只在顾清漪家呆了一天,第二日便接到她外祖去世的消息。顾清欢一家又赶去了她外祖家。 顾清漪没想到她能赶回来。 “那边的事情办完了?” 顾清漪拉着她的手,两人一起又回了顾清漪的屋子。 顾清欢把手里捧着的盒子递给顾清漪。 她一边点头一边说:“你成亲太突然了,我都没怎么好好给你准备好东西。这些先给你,以后再给你补上。” 顾清漪笑着说了声:“好!” 她望着小脸瘦了一圈的顾清欢,面露疑惑。 “按说,你早该回来了,怎么会拖这么久?” 顾清欢哇的一声,忍不住抱住顾清漪哭了起来。 哭了两声,又硬生生地憋住,立即去擦眼睛:“对不起清漪,我不该在你大喜的日子哭。你一问,我就实在忍不住了。” 顾清漪轻轻拍着顾清欢的背,柔声安慰:“没关系,在我这里,你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顾清欢抽泣了几声,终于平复了一些情绪,她抬起头,眼中还带着泪光,低声说:“我外祖突然去世,是因为我舅母。她把我外祖活生生给气死的。” 说着,又呜咽了起来。 “算了,我不和你说这些扫兴的事了。等你回门那日,我再和你说。” 她打量着顾清漪。 “你这一身穿出去,还不知道要轰动多少人。我猜你这凤冠霞帔是新郎准备的吧?” 顾清漪笑着点头:“对呀,就连嫁衣和绣鞋,都是他准备的。” 顾清欢破涕为笑,捏了一下顾清漪的小脸,调笑:“这小娘子这么美,也只有这身凤冠霞帔才配得上。” 两人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顾清欢其实心里也是有疑惑的,她走之前是知道顾清漪是和沈知砚在议亲。今天过来却听到顾清漪要嫁的人竟然是同村的贺震。 可看顾清漪脸上没有任何的抗拒和不愿,她猜这婚事定是顾清漪自己愿意的。 既如此,那就等到顾清漪回门,她再找她问清楚,她不在的这段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砰砰砰!” 门外传来齐氏的敲门声。 “二丫头,吉时要到了,准备准备,新郎已经来迎亲了。” 顾清欢以为顾清漪会很紧张,连忙握住她的手。 顾清漪却突然一笑:“我成亲,你紧张个什么劲儿?” 她发现顾清欢手心里都冒出了汗。 她知道顾清欢只要一紧张就会这样。就算是大冬天也是。 顾清欢脸一红,嗔怪道:“什么是我紧张?明明是你好不好?” 顾清漪想笑,却也很感动。 一定是清欢怕她紧张,自己也跟着紧张起来。 但事实上,她根本一点紧张感都没有。 毕竟上辈子她和贺震成过一次亲。除了嫁衣不同,聘礼多了些,其余的基本没有什么区别。 并且,她这辈子的心境和上辈子完全不一样。 “清漪,我真羡慕你。要是我,我都做不到你这般淡定从容。这是成亲唉!” 两人相携着走出房间,立即就有喜婆上来递给顾清漪一个苹果:“小娘子拿好了,千万不要吃!” 顾清漪轻点了下头。 齐氏连忙把红盖头盖在顾清漪脑袋上,又朝顾大郎招手:“大郎,快过来背着你妹妹上花轿。” 红盖头一盖,顾清漪只能看到大家的腿部以下,入眼皆是脚。 顾清欢松开顾清漪的手,在她耳边小声嘱咐:“我不能陪着你一起去新郎家,你自己路上小心。” 顾清漪朝他轻恩了声。 很快,她被顾大郎背起。 喜婆这时高喊:“新娘上轿了!” 顾大郎紧绷着身体,一边走,一边紧张地说:“二妹,你千万别紧张,我们家到贺震家不远,很快就到了。我和三弟还有族中的兄弟都会跟着一起过去给你撑场子。” 顾清漪说了声好。 没想到连她大哥都会认为她会紧张,也怪不得清欢手心会冒汗。 到了门口的轿子,顾大郎小心地把顾清漪放下。临走时还不忘嘱咐:“二妹,你别着急,就一会儿功夫就到贺震家。” 顾清漪再次嗯了一下,就听到轿外穿来齐氏的抽泣声。 顾清漪心底一紧。 第27章 她总有办法将自己从深宅大院挣脱 上辈子她出嫁时,齐氏也哭了。那时候她并没什么感觉。 可这辈子…… 顾清漪突然从轿子里走出来,在所有人都惊讶的目光下,她找到齐氏的位置,对着她深深一拜。 她说:“娘,女儿要走了,您保重。” 顾清漪转身回轿子里时,身后传来齐氏更大的哭声。 顾清漪坐在轿子里,忍不住红了眼。 她虽不是齐氏亲生,可自从齐氏嫁过来后,对她视如己出。对她和对顾四丫如出一辙。可以说,齐氏虽是后娘,可她却把他们兄妹三人当成自己的孩子。 上辈子是她不懂事,不懂齐氏的付出。 这辈子,她绝不会让齐氏失望。 这时,轿外响起贺震的声音。 “岳父岳母,请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对清漪,绝不会让她受到任何伤害。” 接着外面就传来惊呼声。伴随着“砰砰砰”三声响。 “这贺郎君还真是孝顺。竟然给新娘父母磕头,这样的女婿哪里找?” “可不是吗?这贺家孤儿寡母在我们村住了那么多年,我们竟不知他们家还和知府大人是亲戚关系。我听说今天不仅知府大人来参加婚礼,就连知县大人也来了。” “走走,我们赶紧先去贺家,没准还能见到知府和知县大老爷。” 轿子很快被抬了起来,顾清漪的心却五味杂陈。 上辈子,可没这一出。 贺震他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跪拜她的父母。 这样的贺震,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也可以说,这样的贺震正是她上辈子梦寐以求的好夫君。 这个男人,上辈子娶了她,只给了她半个月的美好时光。待两人被接回侯府,他便是高高在上的侯府世子。他把她扔在一边,除了保留她的正妻之位,什么权力都没有。她在侯府过得战战兢兢,就连侯府的下人都能在她面前蹬鼻子上脸。 那几年,她无数次后悔,无数次偷偷抹泪。 就算是后来,侯府的掌家权落在她手里。他带兵在外打仗,朝廷拖延军资,还是靠她收集粮草,让几十万大军没被饿死,还打了胜仗。 即便她有了天大的功劳,可这个男人也只是觉得她是他的妻子,所做之事理所应当。别说送个小礼物,连个夸赞都没有。甚至不如他的小妾一句哎呦,让他来得紧张。 树叶不是一天黄的,人心不是一天凉的。所有的期待变成敷衍和不在意,再深的感情也会变淡,变没。 顾清漪不知道,这辈子这个男人突然转了性子,会不会一直保持下去。 也或许,在没有荣华富贵前,这才是贺震的真性情。 可这样的性格,他又能保持多久? 贺震做得越好越多,顾清漪反而越淡定。 没有期待就没有失望。就算有对比,她也不会强求。他爱怎样就怎样。这辈子她只要坐稳那个位子,贺震爱对谁好就对谁好,她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自从她答应嫁给贺震后,顾清漪反而愈发的平静。 她和贺震总归做了一世的夫妻,她对贺震不说十分了解,但他的性格和缺点她还是知之甚多。 就算以后贺震回到侯府后再次变心,她也不担心自己的处境。她总有办法让自己从深宅大院里挣脱开。 不爱就是无所求。 她想要的自己会去争取。 除了世子夫人的位子,侯府能给她的,她都提不起任何兴趣。 在顾清漪胡思乱想之际,轿子突然停了下来。 外面喜娘的声音响起:“新娘子到,请新郎踢轿门。” 顾清漪恍惚了一下,这么快就到了吗? 很快,轿帘被掀开,一只有力的大手伸到他的腰间,直接把她抱了起来。 顾清漪下意识地抱住对方,熟悉的檀香味冲入她的鼻翼,顾清漪忍不住红了脸。 是贺震,和上辈子一样,贺震熏衣服的香,一直都是檀香。 只是,为何他要把她抱出来,不应该是让她自己走出去的吗? 上辈子踢了轿子后,贺震在外面等着她,让她出来。 他牵着她的手,跨火盆,踩瓦片,拜天地,一切都按照婚礼的仪式进行。 然而这辈子,贺震的举动却让顾清漪感到意外和困惑。 贺震抱着她,大步朝前走,既没跨火盆,也没踩瓦片,她的脚一点都没沾地。 顾清漪的脸颊紧紧贴着他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 四周的宾客们纷纷发出惊叹和笑声。有人低声议论:“这新郎官还真是心急,直接抱着新娘就来拜堂了。” “是啊,看来贺家郎君对新娘子是真的喜欢啊!” 顾清漪听着议论声,也不禁红了脸。她轻轻推了一下贺震,轻声说:“放我下来吧!这不合规矩。” 贺震轻笑一声,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规矩是人定的,我只想让你知道,我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顾清漪心头一颤,眼眶微微发热。若是上辈子贺震能这么对她,让她有个好的结局,她也不会这么的排斥他。 这辈子就算他对她再好,她也没什么感觉。 贺震抱着顾清漪走进喜堂,轻轻将她放下。两人站在堂前,面对着满堂的宾客和,被邀请坐在高堂上的胡嬷嬷,以及李知府。开始了婚礼仪式。 拜天地,拜高堂,夫妻对拜,每一个步骤都充满了庄重和喜悦。顾清漪的心没有任何起伏,毕竟上辈子已经经历过。 如果可以,她希望仪式可以快一些。她觉得这种仪式太漫长了,腿都站得生疼。 终于,在顾清漪的期盼下,仪式结束。 贺震牵着顾清漪的手,轻声说:“轻漪,从今日开始,你就是我贺震的妻子。我会用一生来守护你,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 顾清漪透过红盖头望着他,眼中无悲,无喜。 不过,她还是点了点头,轻声回应:“我知道了。” 这一世,就算一切变得不一样,她却依然高兴不起来。 贺震正要把贺清漪亲自送去新房。 这时大门口响起一阵喧哗声。 贺震安排的小厮立即跑进来,附在贺震耳边说:“爷,不好了,几个自称是韫安侯府的人,他们说是来找你的。” 第28章 与他有婚约的女人 侯府的人找来了! 顾清漪就在贺震身边,自然听到了小厮的禀报。 她的瞳孔微微一缩,拳头下意识地紧紧握在一起。 怎么会?侯府的人竟然提前了大半个月的时间就找来了? 顾清漪盖着盖头,她看不见贺震是什么反应,但却能明显感觉到,身边男人的呼吸好似变得沉重起来。 她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故作不知地低声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贺震没有立即回答,他的目光紧盯着门口的方向,眉头蹙起。 片刻后,他低声对顾清漪柔声说:“清漪,你先回房,这里我来处理。” 顾清漪犹豫了一下,摇头:“既然我们已经结为夫妻,无论遇到什么事,我都陪着你。我是不会回房的,我要和你一起面对。” 她故意把事情说得十分严重,就是为了让贺震知道,她选择站在他这边。 但其实是,顾清漪想第一时间知道,侯府的人怎么特意在今日找来。 贺震心头一颤,不敢置信地透过红盖头看向顾清漪。她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是不是她已经开始慢慢在意他了? 贺震深吸一口气,缓缓揭开顾轻漪头上的红盖头。 她的容颜在烛火下显得格外柔美清丽,眼神中透着一丝坚定。贺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自己的身世不能再隐瞒顾清漪了。 尤其等到一会儿侯府的人来公开他的身份,让好不容易开始在意她的顾清漪怀疑,还不如自己先一步,亲口告诉她,让她安心。 “清漪,其实……” 贺震正要说出自己侯府世子的身份,就被一道嚣张的声音打断。 “你们这些贱民,还不快把我们韫安侯府世子爷交出来?” 整个大堂内的气氛瞬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门口。只见一群穿着锦衣华服的人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他神情倨傲,目光中带着不屑。 他阴冷的目光在众宾客脸上一一扫过,最终落在一身新郎大红喜服的贺震身上。 他刚想开口,却被贺震一记狠戾的眼刀堵了回去。 贺震凌冽的目光如刀锋般锐利,直直刺向那名中年男子。中年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所震慑,原本嚣张的气焰顿时减弱了几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在贺震的逼视下,最终没有再发出一丝声音。 大堂内的气氛紧张得几乎让人窒息,众宾客们屏住呼吸,目光在贺震和那名中年男子以及男子身后一行人身上来回打量,心中充满了疑惑和震惊。 特别是顾大郎和他带来的顾家族亲们,一个个神情变得凝重起来。 唯独坐在一旁的两个人例外。 这两个人,一个是李知府,一个是陈知县。 李知府自然知道贺震的真实身份,而陈知县在得到李知府为一个小村子的猎户做媒这个消息的时候,就立即派人调查了贺震。 在李知府没有刻意隐瞒的情况下,陈县令很快就查清了贺震的身世。 十三年前,韫安侯夫人带着世子去庙里上香,不幸遭遇流寇袭击,韫安侯夫人自此和小世子便杳无音信。 韫安侯这些年一直在派人找寻侯府丢失的夫人和世子。但事实上据陈县令所知,韫安侯根本没认真找过夫人和世子。而是与府里的妾室…… 不过,不管别人家里如何,他既然查到贺震就是当初韫安侯丢失的世子,他自然不会错过拉拢义信侯的机会。 这些年,真正用心在找贺震母子的,自然是韫安侯夫人的娘家,义信侯的人。 陈县令第一时间就把贺震在小河村的消息,让人快马加鞭传回上京。 他相信,李知府定然也会做出同样的事。 只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先找来的却是韫安侯的人。 没错,一脸嚣张,不把大家看在眼里的中年男人,就是韫安侯府的大管家贺怀。 这奴才随主子,在上京时就狗仗人势,狗眼看人低,嚣张惯了。更别说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 下意识地,陈县令的目光与李知府对上。 虽然现在两人是上下级,李知府是五品,陈县令是七品。 但陈县令一旦回京,他的官职最少也是从四品。当初陈县令为了躲避宫中选秀,故意纵子犯错,自罚罚到这种苦寒之地。 李知府却不然,他的官职是靠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虽也出身在上京,可他们李家也只是寒门的书香门弟。陈家却是经营了百年的大世家。 李知府自然摆得清自己的位置,同坐一席,面对低于自己品阶的陈县令却异常客气。对和李知府坐在一起的沈知砚,陈露莹夫妻,也没摆什么官架子,相处得还算融洽。 就如此时,贺怀出现后,李知府只皱了一下眉,却是什么也没说。 他明白,有些事情,还是需要贺震去处理。 至于韫安侯府的人来得这么快,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他早在同意帮贺震做媒时,两人就商量过,等和顾清漪定亲后,再把消息传回上京。 按照他们算的速度,韫安侯府的人,应是在年后初四五赶过来才是。要知道,小河村距离上京,乘马车至少要半个月的时间。 这突然提前这么多日就找过来,不由让李知府在心里怀疑起和他同坐在一起的陈县令来。 李知府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陈县令,见对方脸上始终是一副平静无波的样子,心里便有了数。 看来,找到世子的功劳,谁都想要。就连大家族出来的陈县令也不能免俗。 此时,贺怀一脸倨傲地站在院子中,他嘴角微垂,目光仔细打量着贺震。虽被贺震的气势给吓到,却很快让自己镇定下来。 贺震的长相与老侯爷年轻的时候有五六分相似,相比较而言,贺震比年轻时的老侯爷还要英俊有气势。 贺震失踪的时候,只有三岁。在外流落十五年。贺怀以为就算找到了世子,这个在外野着长大的孩子,定然会是个小家子气,上不得台面,胆小的主。 第29章 低贱的乡下女子如何配得上你 谁能想到,贺震只是一个眼神,就让他差点吓破了胆。 这样厉害的世子,一旦回侯府,那还有二少爷什么事? 侯爷要是知道世子比二少爷看起来还要优秀,定然不会贸然让他把人接回去。 可,这次跟来的还有义信侯府的人,义信侯府的大小姐可是世子的未婚妻。他要是敢做点什么,这位大小姐定然会告诉义信侯。他总不能为了二少爷,把人都给杀了吧? 贺怀眼珠子一转,看着贺震身边穿着凤冠霞帔的新娘,正要发作。就听身后一道细微的脚步声,伴随着柔柔弱弱的声音传来。 “表哥,我是妩儿,和你从小指腹为婚的未婚妻。你怎么能娶别人?” 贺怀看着一步步走上前,袅袅婷婷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阴森的冷笑。 这义信侯府的大小姐,可是贺震从小指腹为婚的未婚妻。现在贺震竟然娶了别人。这下有好戏看了。 朱轻妩一步步走向贺震和顾清漪。 她眼含春水,眸光莹莹。一身锦衣华服,脑袋坠满珠翠。走路时摇曳生姿,手里捏着粉色的锦帕,风拂过,香气扑鼻。 她本长像明艳,又穿的一身大红。 如若不是顾清漪身上的凤冠霞帔,不知道的,还以为朱轻妩才是新娘。 很快,朱轻妩走到距离贺震和顾清漪一只手臂的距离站定。 她指着顾清漪,委屈地说:“表哥,她是什么身份?一个没有品阶的乡下女,竟然敢穿凤冠霞帔?谁给她的胆子?” 贺震冷冷的看着她,眼底氤氲着一股若有似无的杀意。 这个女人,上辈子他最宠爱的贵妾。就是她不仅给他戴绿帽子,还一招狸猫换太子,把她和贺靖苟合的野种和顾清漪生的孩子替换。 他对她掏心掏肺,恨不得把所有好东西都给她,结果她却背叛他。 若不是今天是他和顾清漪大喜的日子,不易见血。他定然会不顾一切地掐死这个贱人。 贺震冷冷的看着朱轻妩,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我贺震的妻子,怎么就穿不得凤冠霞帔了?你说你是我的未婚妻?可我现在已经娶了妻子。而且这辈子,我也只认她为唯一的妻子。” 这辈子,他是来复仇的。 所有上辈子欠了他的人,他都会一一报复回去。 朱轻妩既然第一个撞上来,那她就是第一个被他报复的人。 “表哥,你怎么能?以她低贱的身份,怎么配得上你?你可是堂堂侯府世子。只有同样身为侯府千金的我才配得上你。你千万别糊涂啊!” 朱轻妩本就长得妩媚动人,此刻眼中含泪,更显得楚楚可怜。她紧紧抓住手中的锦帕,声音中带着几分哀求:“表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怎么能为了一个低贱的乡下女子抛弃我?” 四周的宾客听到朱轻这么贬低顾清漪,一个个露出难看的神色。特别是顾家人,恨不得上前撕了她。 贺震冷冷地凝视着朱轻妩,目光中没有一丝温度:“我三岁就流落在外,谁跟你从小一起长大?况且,我从未承认过你是我的未婚妻。我的妻子只有顾清漪一人。这辈子也只会有她一人。” 朱轻妩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不敢相信地看着贺震,眼中流满了愤怒和失望:“表哥,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为了等你,硬是把自己拖到了现在还没成亲。你难道忘了我们小时候的情谊了吗?” 贺震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情谊?三岁之前的情谊?呵!” 朱轻妩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表哥,不管怎么说,我们是有婚约的。韫安侯和义信侯联姻是两家早就定下的。” “是吗?倘若这世子我不要呢?” 贺震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朱轻妩的心上。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声音颤抖:“表哥,你……你说什么?你不要这世子之位?你疯了吗?” 她双目含泪,痴痴地望着贺震。 朱轻妩从一进院子目光就锁定在了贺震身上。 她被贺震那英俊的外表深深吸引,当从贺管家那里看出贺震就是她要寻的人时,心脏砰砰乱跳起来。她突然就觉得,这一趟来的很值。如果她要嫁的人是贺震这样优秀的男人,她哪里还会不愿?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贺震竟然会不承认他们的婚约。 为了摆脱她,竟然连世子都不要了。 她从小被捧着长大,哪里受得了这种奇耻大辱,气的恨不得晕死过去。 贺怀没料到贺震竟会为了一个女人,不要这世子身份。他眼睛不由一亮。如果贺震当真如此在意那女人,那再好不过了。那他这次回去就可以让侯爷请封二少爷为侯府世子。就算圣上再次怪罪下来,他们也只会说,是贺震自己不愿意回来。 圣上自然也不可能派人把贺震抓回来当世子。 还得是义信侯府的小姐,一个个都是那么的愚蠢。 贺震的娘当初要不是容不下二夫人,也不会落得那个下场。 这位义信侯府的表小姐,现在看起来比当初那位也不遑多让。还以为带她来会搅局,没想到却反而帮助了他们。 他扭头看向身后存在感极低的二少爷。心想,还是二少爷心眼子多,也多亏了他,几句话说动朱轻妩跟过来找贺震。现在暗戳戳帮了他们一把。 贺怀唇角微弯,一改之前的嚣张,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世子爷,您可要想清楚了。这世子之位可不是您说不要就不要的。侯爷派我来接您回去。您若不跟我走,回去后我可不好向侯爷交代啊!” 他故作沉痛地捂住胸口,一脸为难。 贺震冷冷地看了贺怀一眼,目光中充满不屑:“你到底是真心来接我回去,还是假意,你心里清楚。我贺震自三岁离开侯府后,就没打算轻易回去。你们若真心让我回侯府,就让侯爷亲自来请。否则,不管谁来,都别想让我松口。” 第30章 不被待见的世子而已 贺怀脸色一变,咬牙说:“世子爷,您何必如此固执。我们好不容易找到您,您就跟我回去吧!侯爷日理万机,他怎么可能来这种偏僻的地方?您若执意如此,就是不孝。” 贺震冷哼一声,声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不孝?我连自己老子长什么样都不记得,凭什么你们说我是世子我就是世子。凭什么你们让我走,我就跟你们走。我还怀疑你们别有用心,把我带走另有目的呢!” 贺怀被贺震的气势所压,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同时脸色变得十分的难看。 这么一来,不是贺震不愿意跟他们回去,而是贺震压根不信任他们。他就算回去禀告侯爷,就此放弃贺震,可现场这么多双眼睛,还有人…… 他的目光在一众人脸上划过,突然,他的眼睛瞪圆。 他竟然看到了一个,哦不,两个熟悉的人。 一个是陈家家主的亲弟陈东升,一个是近两年风头无两的寒门举子李元一。 这两个人怎么都在这里? 其他人他倒是不担心。这两个人,他倒还要掂量掂量。 不然一个不好,就会给侯府惹来大麻烦。 别到时候贺震没接回去,又让侯府闹出大笑话来。 若是被圣上知道是他们故意刁难贺震,不想让他回来。 那侯府的爵位圣上或许真的就同意由二少爷来继承。 可,圣上也说过,只要二少爷继承爵位,此后每一代都会被降一级。二少爷继承的不是侯爵,而是伯爵。 每一代降一级,几代之后侯府就变成了普通的平民百姓。 这不是侯爷想要的啊! 三个月前,二少爷刚好满十八岁,侯爷上书圣上,请封二少爷为世子,被圣上当场驳回。 侯爷不服,说是世子爷这么多年没找到,或许早就没了。侯府不能没有继承人,硬是要给二少爷请封世子,激怒了圣上。 圣上金口玉言,说是侯府若让一个妾室生的儿子继承,那从此后,每代都必须降爵,直到降完为止。 侯爷自然不愿意。 因此事,侯爷被圣上骂得狗血淋头。还被传出宠妾灭妻的谣言。 侯府好长一段时日被人当茶余便饭的笑话,侯爷气得一病不起,两个月都没能上朝。 恰巧前段时间有人匿名给侯爷写信,信中提到侯府丢失了十五年的世子贺震,就在小河村。 尽管侯爷对贺震没有半点父子情分,更不希望他回来。但为了侯府的末来,侯爷不得不派他来把贺震接回去。 侯爷深知,一旦爵位被降,侯府的荣耀将不复存在,家族的根基也将动摇。 可现在,贺震竟然要侯爷亲自来请他?他哪来的脸?一个被家族抛弃,不被待见的世子而已。就算被他接回去,也只有世子的头衔,侯爷是绝对不会给他实质的权力。 如果没有陈东升和李元一在,他或许会在无人的时候,用些手段,绑也要把贺震绑回去。 可有这两人在,他若真的动了那心思,岂不是给这两家落下把柄? 据他所知,李元一的妻子,年轻的时候可是和他们侯夫人是手帕交。 李元一会出现在这里,肯定是早就知晓贺震的行踪。 可他知情却不上报,一定在打着什么主意。 至于陈东升,不管他和贺震是什么关系,别说现在他不敢得罪。就算是侯爷在这里,也只会对他客客气气。 他一个侯府管家,平时别人看在侯爷的面子上,对他客气几分,但在这两位面前,他不过只是个下人而已。 贺怀心中暗自盘算,既不能强行带走贺震,又不能直接答应他的要求。既然硬的不行,那就来点软的。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先稳住局面再做打算。 “世子爷。” 贺怀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恭敬:“侯爷这些年为了找到您是操碎了心。近两个月以来,一直在卧床养病。第一时间知道您的消息,他便特意吩咐我来接您回去。您看……” 贺震冷笑,眼中闪过一丝阴翳。 那老东西生病可和找他没半点关系。如果他不是重生,或许会如上辈子般,信了贺怀的鬼话。 贺怀就是那老东西的走狗,他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别以为他不知道。那老东西生病,是因为他上书请封贺靖为世子被圣上驳了。 大盛朝爵位都是世袭罔替。 一般嫡子出生便可上书请封。 若嫡子已经成为世子,中途夭折。嫡次子或其他子嗣必须要等到年满十八便可再上书请封。 老东西苦等十五年,却没能如愿以偿,他怎么能甘心? 那老东西为了保住爵位,不得不让人来把他接回去。 在老东西眼里,接他派一个管家来,已经给了他莫大的脸面。 这贺狗腿,还想诓骗他? 以为他从小流落在外,就好拿捏?好掌控? “那你回去,等他病养好了再来找我便是。我到底是不是他的儿子,你们的世子,等他来了,我还要当面问清楚。再说,你也看到了,我刚娶妻,不可能跟你离开。” 贺怀心中一紧,没想到贺震竟然软硬不吃,非要让侯爷来请。 他是知道的,侯爷是不可能亲自出面。侯爷可是巴不得贺震死在外面,给二少爷让位。 可现在,要是贺震不回去,侯府的爵位就会被降。 必须要让贺震回去才能保住侯府的爵位。 他压下心里的烦躁,尽量谦卑地说:“世子,您和侯爷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您就是侯府的世子爷,我们绝对不会认错。且侯爷这些年为了找到你们母子,花费了太多的精力。从上京到这里,需要半月时间。侯爷这些年从没出过远门,他年纪也大了,哪里经得起马车的颠簸?” 贺震摇头,语气坚定,眼底闪着慑人的寒意:“不要说了,你们要是来喝喜酒,我欢迎。若是捣乱,就休怪我不客气。” 贺怀心中一沉,知道再说也无用。心底压抑着一团火气,转头看了一眼不甘心的朱轻妩,以及事不关己,好似不存在般的二少爷,无奈地摇摇头。 第31章 自甘堕落给人当妾 他朝贺震拱手:“世子爷,不如你先考虑考虑。我就住在镇上的悦来客栈。要是改变主意了,随时来找我。” 他说着,也不等贺震开口,带着人就直接离开。 他们一行人来得突然,走得也快。 还有不少宾客根本没明白这些人来的用意。 但很多人都猜到了贺震的身世定然不简单。 侯府,世子! 不管是哪一样,都是他们这些普通人高不可攀的存在。 不约而同地,大家的视线都落在了胡嬷嬷身上。 面对这么多双眼睛,胡嬷嬷表面依然一片慈和,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只是,在看不到的地方。胡嬷嬷袖子下面的手掌心,早已被她的指甲戳烂。尽管掌心在滴血,可她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她儿子当初就是被贺怀一箭射死。 突然看到老仇人找上门,胡嬷嬷又怎会不恨。 如果不是要配合贺震,她早就不顾一切的冲上去,把贺怀身上捅上几个血窟窿,给她儿子报仇。 同时她也清楚,贺怀来过后,贺震的身份怕是藏不住了。而她非贺震亲娘的事,很快就会被大家知道。 她早就等着这一天,因而并没任何慌张。只是可惜这么好的机会,没有手刃仇人。 就算以后回了京,要弄死贺怀,还是要费不少功夫。 不过,她都听贺震的。她看得出来,贺震定是已经有了计划。不然只会在贺怀找来的时候,顺着他们的意,直接跟他们回去。 “大郎,这里我来招呼,你先带新娘子去洞房喝合卺酒吧!” 耽误了这么一会儿功夫,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且他们身份的事,贺震也该和顾清漪说清楚,以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 “好!” 贺震扫了一眼聚在一起在议论纷纷的宾客们,转身牵着顾清漪的手,向新房走去。 顾清漪望着身边的男人,眼眸深沉如水。 顾清漪没能从贺怀嘴里听出他们为何会在今日来,却意外见到两个老熟人。 上辈子只有侯府的管家贺怀一个人带着家里的下人过来。而这辈子,跟着管家一起来的,不仅有贺震的未来贵妾朱轻妩,还有贺震的那个庶弟贺靖。 虽然贺靖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可上辈子和这样的人打过交道的顾清漪知道。 贺靖是个城府极深的人,他善于隐藏自己,让所有人都去忽略他的存在。 他看起来不争不抢,实际上每次府里得到什么好处,以及上面的赏赐,他一件都没少拿。 且,上辈子她死之前,就发现朱姨娘和他在贺震的灵堂上眉来眼去,她猜测这两人之间的关系一定不简单。 这次两人竟然能一起来找贺震,说明上辈子朱轻妩没入侯府前早就和贺靖勾搭上了。 当朱轻妩出现的时候,顾清漪就想起上辈子替她养大孩子,愚蠢而不自知的自己。 一想到上辈子,所有人都瞒着她,让她掏心掏肺地替别人养大孩子,顾清漪怎么都无法掩饰眼底的恨意。 她不相信,换子之事贺震不清楚。 如果没有他的授意,朱轻妩又怎么敢? 呵,为了给小妾的孩子铺路,让她成为任劳任怨的冤大头。 当初朱轻妩愿意嫁到侯府给贺震当小妾,顾清漪就觉得很奇怪。堂堂侯府大小姐,什么样的郎君找不到,竟然自甘堕落给人当妾。 后来,自朱轻妩进府后,就被贺震独宠。 独宠到什么程度? 如果天上的星星和月亮能摘下来。贺震一定会把他们都摘下来送给朱轻抚。 她要什么贺震都满足她。 朱轻妩不让他去别的妻妾那里过夜,贺震就不去。 外面有什么宴会要参加,朱轻妩作为妾室却能陪着贺震一同前往。而顾清漪这个正妻却没资格跟去。 长达三年的时间,外人只知道贺震娶了朱轻妩,根本不知道她嫁到侯府只是做妾。 而顾清漪虽是正妻,却无人所知。在侯府除了没被苛待到被饿死,一切吃穿用度连下人都不如。 如果不是有胡嬷嬷记得她,还有何夫人偶尔来看她,估计她早就查无此人。 重活一世,她虽然恨上辈子对不起她的那些人。可却没想过要报复回去。 一来是不想再走上辈子的老路。想着换种活法和上辈子的人不会再有交集。 二来,顾清漪始终觉得,任何时候都不要撕破脸,也不要选择报复。 烂掉的果子自然会从树上掉下来,不需要你亲自动手。你积你的德,他造他的孽,老天有眼,自会分辨。 与其跟一条狗抢路走,不如让狗先走一步,因为打败一只狗并不光荣,而被狗咬上一口却很倒霉。 可是,自从见到朱轻妩后,顾清漪突然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般,醒悔了。 纵然被狗咬会倒霉,可若这只狗一直在身边虎视眈眈,甚至还想要害她,要她的命,她又怎么可能坐以待毙?等着朱轻妩再次欺上门? 既然这辈子她依然选择了贺震,那上辈子所有亏欠她,算计她的人,她顾清漪都会一一报复回去。 当然,如果有些人这辈子不再招惹她,她会选择各自安好。 如若不然,她会用比上辈子他们对付她的手段,十倍还回去。 两人刚迈进布置一新的新房,房门就被贺震死死关上。 顾清漪淡淡的看着他,眼底盛着贺震看不懂的东西。 贺震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恐慌,下意识地紧紧握住顾清漪的手。带着她一起坐在了喜床上。 “先喝合卺酒吧!” 顾清漪松开他的手,走到桌子前,把早就准备好的两个盛满酒的杯子端过来,递给贺震一杯。 这都是上辈子顾清漪经历过的,如今再来一次,她反倒没有一丝紧张感。她主动勾住贺震的胳膊,把酒喝进嘴里。 贺震见此,心底愈发的不安,紧跟着头一仰,把酒喝光。 顾清漪从贺震手里接过空杯,淡淡地说:“你先出去招待宾客吧!我等你。” 贺震没动,轻轻地从顾清漪手里拿过两个酒杯,重新放回到桌子上。 第32章 不能因为身份就看轻自己 他认真的看着顾清漪,看着她柔美的侧脸,和她那双灵动到仿佛会说话的眼睛,深吸一口气,重新握住顾清漪的手。 “清漪,我要和你说一件重要的事。” 贺震声音有些颤抖,眼神中透出一丝不安。 顾清漪抬起头,静静的看着他。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她知道贺震要说什么。但她没料到贺震会向她坦白。 上辈子,贺震可是什么都没告诉她。她一直以为,贺震是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的。 可,从李知府来为两人保媒,再到今日所发生的事来看,贺震其实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世。 只是瞒着她顾清漪罢了。 可这辈子贺震为什么要选择告诉她呢? 还选择在这么早的时候? 贺震握紧了拳头,低声说:“我其实不是胡嬷嬷的亲生儿子。她只是我亲娘身边的丫鬟。我娘死前把我交给她抚养。不过,这些年的养育,我已经把她当做我的亲人。” 顾清漪挑眉,这些她都知道,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贺震拉着顾清漪一起坐在床上,眼底闪过一抹伤痛:“我本是韫安侯世子,我娘是侯夫人。十五年前,我娘带着我去庙里上香,回来的路上遭遇土匪抢劫。那些土匪不抢金银,不劫色,只把我娘和胡嬷嬷打晕装进麻布袋里丢在一只破船上。 他们认为我一个三岁的孩子不会对他们有任何威胁,根本没管我是否还睁着眼。我们三人在船上漂泊了一天一夜。其间我企图用哭声唤醒我娘和胡嬷嬷。可他们下手太重,不管我怎么哭,她们都昏迷不醒。直到破船翻倒,我们全都掉进水里。” 说到这里的时候,贺震眼底闪过一抹凶狠的杀意。 “我娘和胡嬷嬷被水冻醒,从麻布袋里挣脱开。那时候的我,喝了很多水,脑子晕呼呼的,只听到我娘和胡嬷嬷的哭声。后来我娘带着我躲进了附近的一户农家。其间我娘还写了信回侯府。打算让侯府的人来把我们接回去。 呵呵,谁能想到,因为我娘的那封信,我们被整整追杀了三天。我娘为了我,身中数箭。而那家收留我们的农家。整个家六口人,全被灭门。后来,我娘带着我和胡嬷嬷一直逃亡。最后逃到小河村,这里远离上京,我们才安心住下。但我娘,她身上的伤一直没得到好的治疗。只陪我到五岁,便不幸离去。” 顾清漪眸光微深,看着这么痛苦的贺震,脑中立即闪过上辈子被她忽略的事。 她迫切地问:“到底是谁要致你们于死地?” 她心中隐隐有个答案,可却又不敢确定,不敢相信。 贺震眼眸猩红的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是,我,的,亲,身,父,亲。韫,安,侯。” 轰…… 有什么东西在顾清漪脑海里爆炸。 难怪上辈子回到侯府后,明明她看着侯爷和贺震父慈子孝。可她总觉得两人之间有种说不出的怪异。 原来他们虽然是父子,却也是仇人。 顾清漪脑海中一片混乱,她努力地消化着贺震的话。 韫安侯,那个表面上威严正直的侯爷,竟然是追杀贺震母子的幕后真凶。 “为什么?” 顾清漪想不明白。两人长得那么像,明明是亲亲的父子关系啊!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虎毒还不食子呢? 贺震的眼中充满了痛苦和愤怒,他紧紧握住拳头,指节发白。 “因为他不爱我娘。他和我娘只是家族联姻。他爱的是和他一起长大的青梅。除掉我和我娘为他的青梅和儿子腾位置。” 顾清漪的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她从未想过,韫安侯竟如此狠毒。上辈子一直到侯爷死,贺震都没露出一丝对侯爷的不满,就连侯爷的丧事,他都给办得风风光光。 却没想到背后隐藏着这么大的仇恨。 不爱完全可以和上辈子的贺震那般,不闻不问,只把她当工具人。为什么要杀人?那可是人命啊! 顾清漪突然怀疑,上辈子贺震是不是也如侯爷那般,为了给朱轻妩腾位置,才会那么对她。 贺震虽然不爱她,却没侯爷那么狠,动杀心。而是只宠自己喜欢的宠妾,还把和小妾生的孩子同她顾清漪的孩子偷偷调换。 想到这种可能,一股寒意瞬间涌遍全身。 可,顾清漪转念一想,贺震选择现在把事情告诉她,而不是如上辈子那般,她到死都不知道贺震与侯爷之间的恩怨,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是信任她?还是别有用意? 这辈子的贺震她真的是完全看不懂了。 “清漪,告诉你这些,只是让你心里有个准备。用不了多久,我们就会回侯府。不过你也不用担心,就算到了侯府,我也会护着你,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伤害。至于那个女人说与我有婚约的事,回去后我一定会妥善处理。” 顾清漪双眼微垂,心中却没有丝毫放松。她知道,侯府是一个充满阴谋和算计的地方,即便贺震承诺会保护她,她也不能完全相信。上辈子的经历让她明白,只有自己强大起来,才能真正的安全。 但是,她必须在和贺震回侯府之前,同他讲清楚,她心中的顾虑。既然他把这么隐秘的事都告诉了她,她也该把心里所想让他知道。 “你有没有想过?我一个从小在乡下长大,没有多少见识的女子,如何能在深宅后院生存?我们之间的差异犹如天堑。况且,你说你会护着我,你能保证时刻都在我身边吗?贺震,我们虽然拜过堂,却没有入洞房,不如……” “顾清漪……” 贺震轻轻一拉,就把顾清漪拉到自己怀里。 他气急败坏地说:“我说过会护着你,就一定会护着你。就算我不在,也会在你身边安排人保护。你要对我有信心知道吗?不管你的出生是什么?我都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这个人。我是世子,你就是世子夫人。将来我继承侯爵,你就是侯夫人。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因为你的身份对你不敬。你也不能因为自己的身份,就看轻自己。” 第33章 不会把自己栓死在一个男人身上 顾清漪猝不及防跌入贺震怀中,鼻尖撞在他胸膛上,淡淡的檀香混着体温涌上来。她手指下意识攥住他衣襟,却在听到“世子夫人和侯夫人”这两个称呼时猛地僵住。 上辈子,贺震回到侯府就是世子。而在外,别人都称朱轻妩为世子夫人。而她这个被贺震带回侯府,拜过堂,入过洞房的妻子却被全侯府的人漠视。遇到她不叫夫人,也不行礼,只叫她上不得台面的,或者在后面多加两个字,女人和村妇。 何其的可笑。整整三年,她就在这些人的嘲笑和嘲讽中,夹缝里生存。有时还要面对朱轻妩的故意挑衅和找碴儿! 前世那声嘶力竭的“毒妇”仿佛又炸响在耳边。 彼时侯爷已死,贺震成了新的韫安侯。她凭着自己的手段,三年的时间,坐拥十几家商行。在贺震成为侯爷后,她突然出手整顿整个后院,掌控整个韫安侯的经济大权。 贺震也不再如之前那般再漠视她的存在,一个月有两三日宿在她屋里。 有孕后,贺震对她也算体贴,但大部分时间,他还是在朱姨娘那边。 只是后来孩子出生后,她便每每都不顺。 孩子犯了错,朱姨娘就会把事情闹大,再挑拨一二。 贺震明显的偏爱,让朱姨娘有恃无恐。 往往孩子受罚,最后都变成她顾清漪替孩子跪祠堂。 彼时她跪在冰冷的祖宗牌位前,双腿麻木到没有直觉,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贺震的衣角掠过门槛时带起的风都是冷的。 如今,这怀抱越是炽热,越是衬得记忆里那些寒有多么的蚀骨。 顾清漪自从答应嫁给贺震后,每每回忆上辈子那不幸的过往,都让顾清漪心寒又恐惧。 今日侯府之人的出现,以及贺震的保证,再次触碰到了她心底那根脆弱的弦。 只是,她现在的心态已然发生了改变。 过去的已经成为过去。 就算以后还是走那条老路,她也不再惧怕和恐慌。 就算贺震给她再多的保证,她也不会把自己栓死在一个男人身上。 爱是相互的,他若对她好,她也会回以同样的好。 只不过,这辈子她绝对不会再如上辈子那般,卑微地期盼贺震的那点子爱。 还有,她上辈子能在侯府夹缝里,凭借着自身的谋略,用三年时间开了十几家商铺,同时在其他商业上与人合作,一年赚的银子堪比国库。 这辈子掌握了先机,用不到三年,她就能打造自己的商业帝国。 只要她的父母兄弟们这辈子能被她带起来。其余的她都不在乎。她可以不爱贺震,但世子夫人,侯夫人,乃至国公夫人,必须是她来当。 她图谋的,也不过就是家人能过得平安顺遂。 至于男人,哼!虚无缥缈的爱罢了,有则好,无则不要。 当然,她也不会阻止贺震复仇。只要他不把她拖下水,就算让她配合,她也是愿意的。 但前提是,要是让她卷入到后宅的争斗中,她绝对不会看在他的份上,手下留情。她只会把那些想要害她的人杀得片甲不留。 此时的宾客席上,陈县令和李知府就像是多年没见到的老熟人,把酒言欢,非常有默契地不去提贺震的事。 坐在两人一侧的沈知砚,心却急得如热锅里的蚂蚁。 贺震世子的身份,让他突然对顾清漪嫁给他产生了怀疑。 自古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女子都不会幸福。 更何况,贺震还有婚约在身。 纵使贺震不承认自己的身份,但从今天发生的事来看,贺震早晚还是要回去当他的世子。 那顾清漪怎么办? 他自知世家圈子里的那些龌龊,一旦顾清漪跟着贺震离开。等待她的就是深宅后院里的妻妾斗争。 顾清漪从小生活在简单有爱的家庭,又怎么会懂得如何在后宅保全自己? 他万分后悔选择了陈露莹放弃顾清漪。 如果是他娶了顾清漪,他绝对会给她好的生活,这辈子只娶她一人。不纳妾,不找通房,别的女人她看都不会看一眼。 可是贺震是世子啊,回了侯府,就算他不想,也会有人给她送。那个圈子里的勋贵们,都是如此。贺震不可能会被幸免。以顾清漪的性子,到时候等待她的就是万劫不复。 现在,还有机会阻止。 只要两人不圆房,这婚事就不成立。 贺震回去当他的世子,顾清漪还可以再嫁。 对,就该这样。谁也不耽误谁。 想到这些,沈知砚突然站了起来。 他这猝不及防的一站,立即引来陈县令和陈露莹不解的目光。 就连李知府,都放下酒杯,朝他看过来。 同桌的除了他们还有两人带来的几个心腹下属。 这些人也都齐齐看向沈知砚。 沈知砚是一时冲动站起来,一下子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感到尴尬和不自在。他清了清嗓子,试图掩饰自己的紧张情绪:“我有事要和顾兄说,先失赔一下。” 他说着,转身就离开座位。一边走一边平复自己的心情。 他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突兀,但在那一刻,他实在是无法忍受自己眼睁睁看着顾清漪陷入那样的困境。他相信,顾大郎应该也在担心顾清漪。 他步伐有些匆忙,明显感觉到周围宾客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但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不想让别人看出他的紧张和不安,努力保持镇定。 很快,他就来到顾大郎这一桌。 其实两桌挨得并不远,沈知砚一走过来,顾大郎就发现了。 他不知道沈知砚想做什么,但看他的神情,似乎猜到了什么。 沈知砚刚来到他这边,顾大郎就起身,一把拉住沈知砚,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就把他拉到了大门外。 “你想做什么?” 到了门外,顾大郎就放开沈知砚,脸色凝重地盯着他。 顾大郎是怕沈知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做出什么对他二妹不利的事,影响二妹的名节。 “你有想过,贺震早晚有一天会回侯府吗?顾二娘子嫁给他,是要跟着他一起回侯府的。 第34章 不多撞几次南墙回不了头 沈知砚难过地说:“那时候,天高路远,她若在侯府被欺负,谁来保护她?你忍心看着她远嫁吗?” 顾大郎皱眉,沉默不语。 他怎么可能没想过? 可事情发展成这样,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就算知道了,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解决。他又能怎么办? 就算现在告诉父母,也只是让他们担心。除非二妹自己不愿,否则就算是抢,他也把小妹抢回去。 沈知砚见他这样,握紧了拳头,一脸坚定地说:“只要顾二娘子和贺震悔婚,我立即和陈小姐和离,我娶她。” 顾大郎不敢置信地抬眸看着沈知砚:“你疯了?” 且不说沈知砚才刚成亲。 就说他二妹,以她的性子,既然选择了贺震,不管贺震是世子也好,乞丐的身份也罢,她绝对不会回头。 想让二妹悔婚,是不可能的事。 幸而沈知砚尚有理智存在,先来找他说的这事。 万一沈知砚不管不顾地冲到贺震面前,让他主动和他二妹悔婚,闹起来,到时候吃亏的可是他二妹。 可他发现沈知砚的状态非常的不好,他更担心,沈知砚会在别人面前胡言乱语。 顾大郎望着有些疯魔的沈知砚,忍无可忍,一拳头打在他脸上。 “我忍你很久了。你要是敢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害我二妹,我们兄弟就不要做了。你该认清你自己的身份,你现在可是有妻室的人。你敢和你妻子和离,你妻子的娘家人会放过你?我二妹的事,不用你来操心,我们自己会解决。” 沈知砚被打得趔趄了一下,往后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脸上的疼都不及顾大郎那句,“我二妹的事不用你来操心”来得伤人。 是啊,他现在有妻子,顾清漪也嫁了人。他和顾清漪之间一点关系都没有。他有什么立场去管别人? 可顾家又能怎么解决?一没权,二没势。 他不甘心啊!更不想看着顾清漪一步步陷入泥泞。 高门大族固然是所有人都向往的存在。可以顾清漪的身份,一旦被卷入内宅的争斗,将会不死不休。 他捂住被打的半边脸,痛心疾首地说:“我只是希望她将来能过得幸福。可很明显,贺震一旦恢复世子身份,她定然会被卷入无端的纷争中。” 沈知砚的眼神中充满了无奈的痛苦,他知道自己的处境非常尴尬,但他依然希望顾清漪能过得好。 他深吸一口气,深深地望着顾大郎:“我知道我现在没有任何资格说什么,但我希望你能明白,我对她的关心是出自真心。她不应该因为这样的事情而受到伤害。” 顾大郎看着沈知砚,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但很快又被冷漠取代。他淡淡地说:“我会想办法去见我二妹一次。不管她怎么选,我都无条件地支持她。但你要记住,不要再管她的事了。” 沈知砚点点头,虽然心里依然不甘和不安,但他知道,他已经尽力了。无论顾清漪会怎么选,他都无权干涉。 他落寞地回到座位上。这时一只小手突然伸出来,握住他的手。 “夫君,茶水的温度刚好,快喝点暖暖身子吧!” 感受到妻子温暖的小手和关切的眼神,沈知砚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他抬头看向自己新婚妻子。她的目光中充满了关心和担忧,仿佛在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会在他身边。 一丝愧疚突然爬上心头,他下意识地反握住她温暖的小手,轻轻地说:“我没事!” 他声音有些沙哑低沉,就仿佛他此时的内心。 陈露莹微笑着点头,示意他喝口茶。 沈知砚接过杯子,抿了一口。茶水的温度刚好,温暖了他的手心和心房。茶香在口中弥漫,他的心情稍微平静了一些。 陈县令把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眼底闪过一抹暗沉的光。聪明如他家闺女,却没看出沈知砚的异样。 他可是在一边看得分明。自从知道贺震的世子身份后,这小子比贺震还要激动。 一开始他还不明所以,可当沈知砚的目光落到新娘子脸上时那一闪而逝的复杂神情,以他过来人的经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不过他不担心,这小子会做出什么有损他陈家的事。 更不用担心沈知砚会和贺震起冲突。以沈知砚的家世,以后就算有了出息,出阁拜相,也和本就是侯府世子的贺震没法比。 就沈知砚这样的愣头青,不多撞几次南墙,是回不了头的。等哪天撞得头破血流,他等着沈知砚来找他。 至于贺震,韫安侯府里本来就是龙潭虎穴,一般人还真生存不下去。 他大哥既然匿名送信过去,肯定是不愿意要那找人的功劳。摆明了不想和韫安侯府打交道。 至于义信侯府,等他回到上京问问兄长的意见,再慢慢观察要不要来往。 倒是李元一这家伙,确实是有几分城府。难怪能被圣上委以重任,如果他再被调回上京,估计他还要屈居之下。 “李兄,不瞒你说,过了年,我就要被调回去了。你也知道,当年是我儿犯下了大错,我自罚来这偏远的地方任一七品小官。三年远离上京,很多消息都很闭塞,唯恐回去后冲撞了什么人。听闻李兄颇得圣上赏识,哪天你要是被调任回上京,还请多多指教。” 李知府谦逊的一笑:“哪里哪里!陈兄过誉了。小弟出身寒门,在上京毫无根基。要说指教,我还指望调回上京后让陈兄多多照拂呢!” 陈县令嘴角抽了抽,好一个寒门。 不过他还是笑着端起杯子,和李知府的杯子碰了一下。 贺震出来的时候,就见到相谈甚欢的二人。 李知府和陈知县看到他过来,立即站了起来。 贺震给两人亲自斟满酒,说了一番客套的话,陪着两人喝了几杯酒后。贺震拿着酒杯站到沈知砚身边给沈知砚倒酒。 “沈兄,你能带着夫人一起来参加我和清漪的婚礼,我真的很开心。来我们先喝一个。” 第35章 一样的路她也会走出不同来 贺震举起盛满酒杯的酒,仰头一饮而尽。 沈知砚看着他,虽心中有千言万语要说,可面对贺震那双冷酷又坚毅的眼神,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后他化作一声叹息,学着贺震仰头把一杯酒猛然倒入口中。 “咳咳咳……” 悲催的是,沈知砚不常饮酒,这猛然一灌,把自己给呛得不仅咳个不停,还失了仪态。 好一会儿,他咳停后,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在别人面前出糗,沈知砚多少会有点尴尬。可在贺震面前,沈知砚只觉得尊严受到了打击。 直到贺震走到其他桌敬酒,沈知砚还在为自己在贺震面前失仪羞愧不已。 他心中暗下决心,等回去后他一定苦练酒量,下一次和贺震一起喝酒,他定然不会再出岔子,让他看不起。 这个时候的顾大郎,已经悄悄来到了新房。 听到敲门声,已经卸下凤冠霞帔的顾清漪疑惑地打开房门。 看到来人是自家大哥,顾清漪望着他心事重重的模样儿,一下子就猜到他来这里的目的。 顾清漪心中十分的感动,这就是她的家人。别人或许会觉得她攀上侯府世子,是天大的造化。可她的家人只会担心她,嫁到这么高的家族,会不会受委屈。 “大哥,贺震是世子的事,他和我都说了。你别为我担心,你回去后和阿爹阿母说,让他们放心。不管他是什么身份,他都会护住我。况且以我的聪明,定然不会让自己吃亏。” 顾大郎知道二妹自小就聪慧,没想到,他还没开口,她就知道他想说什么。 微微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但面对这样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要是侯府的人早来一天,恐怕这婚事就成不了。 可,偏偏…… “二妹,无论如何,你都要照顾好自己。贺震虽然身份不同了,但你要记住,你的幸福才是最重要的。” 顾清漪感动地点头:“大哥,你放心,我是不会让自己受委屈的。而且,我相信贺震,他定然会保护好我。” 顾大郎张了张嘴,最后在心里化作一声长叹。 他其实有考虑过沈知砚之前说的那些荒唐的话。 但见二妹似乎对贺震十分的信任,那些话他始终说不出口。 罢了,既然二妹那么相信贺震,他说多了岂不是破坏他们之间的感情? 顾大郎轻轻拍拍顾轻漪的肩膀:“好了,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过两天回门,我们都在家里等着你。” 说完,顾大郎转身离开了新房。 顾清漪望着顾大郎离开的背影,眼底氤氲着一层水雾。 如果上辈子也和今日一样,侯府的人早早找来,她意识到自己和贺震之间的差距,或许真的会不管不顾的跟着大哥一起离开。 可是现在,她有了上辈子的经历,完全不担心自己会应付不了侯府里的那些牛鬼蛇神。就算再坏,也不过是和上辈子走上同一条老路。但顾清漪自信,这辈子就算走一样的路,她也会把路走出不同来。 夜幕降临,宾客们走得走散的散。 顾清漪刚脱下嫁衣,房门就被推开。 一身酒气的贺震走了进来。 顾清漪看着他,心中不禁有些复杂。她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她会来月事。 上辈子根本就没这回事。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辈子她没跳冰湖救人,没得寒疾。月事突然就来了。来得她措手不及。 要知道今晚可是她和贺震的洞房花烛夜啊! 这下子,就尴尬了! 她该怎么和贺震说? 顾清漪心中有些乱,但她知道这种事也不是她能定的。她深吸一口气,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对贺震说:“那个,夫君,今晚有特殊情况发生,我……我来月事了。” 其实顾清漪并不排斥和贺震圆房,两人原本上辈子就是夫妻,在这种事上,她也不会有什么心理负担。 可现在问题是,事发突然,她完全没有准备啊! 贺震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就那么巧地在他们洞房花烛夜,顾清漪会来癸水。 他记得上辈子根本没发生过这样的事。 又感觉,好像很多事都偏离了原来的轨迹! 不过不要紧,只要顾清漪在他身边,一切他都不在乎。 他很快平复了心静,拉住顾清漪的手,柔声说:“没事,等你好了,我们再圆房。我先去洗漱,你乖乖躺下好好休息。” 顾清漪见他没生气,心里松了口气。 另一边,顾大郎回到顾家后,就发现家里气氛不对,父母弟妹都还没休息。 看来,贺震是侯府世子的事,已经传到了他家人这里。 顾大郎知道他们在担心什么,于是把顾清漪的话重复了一遍。 “你二妹自小就是个要强的,若今天找上门的是个乞丐,她肯定也是那套说辞。罢了,既然是她自己愿意的,我们只能尊重她的选择。只希望她以后能过得幸福。” 齐氏抹了把眼泪,唉声叹气。 顾晋拍拍她的手安慰:“你也别太担心,贺小子是个沉稳的。我相信他是真的不会让二丫头受委屈。” 顾大郎也劝齐氏:“阿母放心,大郎定然好好读书,考取功名,将来给您和二妹四妹当靠山。” 顾四郎弱弱地说:“虽然我的学业不如大哥,但我发誓,不管是二姐还是四妹,只要她们有事,我一定第一个冲过去保护她们。” 他的话逗笑了大家,家里的气氛终于好了起来。 而离开贺家,和陈知县,陈露莹一起住在镇上客栈里的沈知砚却辗转难眠。 睡在他身旁的陈露莹,虽闭着眼睛,却并没有一丝睡意。 沈知砚的异常,她早就了然于心。她虽没有当面戳破,但心里却是非常的难受。 两人成亲多日,也同床共枕,但却并没有夫妻之实。 她知道沈知砚对她还没有男女之情,她可以等。 可沈知砚却和她同床心里却想着别的女人,她又怎么忍得了。 陈露莹突然睁开眼睛,坐起身。把沈知砚吓了一跳,连忙闭上眼睛装睡。 第36章 相信世子爷能自己想通 “夫君,我睡不着,想和你说说话。” 陈露莹用手拍拍沈知砚背对着她的后背,声音柔的能滴出水。 沈知砚假装刚醒的样子,揉揉眼睛,坐了起来,心虚地说:“夫人,这么晚了,有什么事不能等明天说吗?” 陈露莹轻轻一笑:“也没什么,就是今日发生的事,让我大开眼界。没想到贺郎君竟然是侯府走失多年的世子。韫安侯啊,你知道吗?那可是在上京都是有名的勋贵之家,一般的人可高攀不上。” 沈知砚心中一凛。 他最不想听到的就是贺震身世如何如何。 那样更显得他的身份有多低微似的。 他没说话,只是神色一瞬间变得阴沉起来。 “夫君可知,以顾娘子的身份,若嫁到侯府也只能做个妾室。不过,今日贺世子的一番表现倒是出乎我的意料。她竟然为了顾娘子,连和义信侯府大小姐的婚约都不要,倒是个有情有意的。这样有血性的男儿,倒是实属罕见。想来那顾娘子对贺世子来说应该是真爱。” 一句真爱,刺激的沈知砚几乎要跳起来。 他脸色难看至极。 可陈露莹却还在说。 “早就听闻贺世子对顾娘子一见倾心,一度二次上门求娶。如今终于抱得美人归。今晚可是二人的洞房花烛之夜,这……” “好了夫人,我困了,睡下吧!” 沈知砚握了握拳,直接躺下,闭上了眼睛。 陈露莹嘴角微微勾起,轻嗯了一声,跟着躺下身。 而和他们同住在一家客栈的贺怀一行人,却没有心思睡下。 此时贺靖的房间里,三道身影或坐或站,一个个脸上的神色都不太好。 朱轻妩捏着锦帕,潸然而泣。 “表哥怎么能如此无情,我和他的婚约可是姑姑当初定下的。他怎么就不认呢?我哪里比不过那个乡下的女人?” 贺怀站在一旁,眼底闪过一抹鄙夷,脸上却笑得如盛开了的菊花。 “朱大小姐可不能妄自菲薄,我们家世子一定是被那乡下女人给迷惑住了。他从小流落在外,见识有限,可能还不知道侯府世子的身份给他带来什么?我相信,他终归会想通,会跟我们回去。” 一直默不作声的贺靖,突然出声:“可大哥他不承认自己的身份,他想让父亲亲自过来。” 贺怀脸上的笑僵住。 朱轻妩突然停止抽泣,一脸天真地看向两人:“那就快点去信,让侯爷过来把表哥接回去啊?” 贺靖和贺怀对视一眼,再错开视线,沉默不语。 “怎么?难道侯爷不能来接表哥回去?还是他不愿意来接?” 朱轻妩怀疑地盯着两人:“你们难道不想让表哥回去吗?既然如此,为何还要跑这一趟?” 贺靖不动声色地看向贺怀。贺怀连忙解释:“侯爷年纪大了,舟车劳顿他哪里受得了?” “哼,你这说辞,骗骗外人还行。骗我?你当我是傻子吗?去年侯爷不还带着她的宠妾去避暑山庄避暑吗?我记得今年秋末,他还骑马打猎来着,怎么就这么短的时间,就不行了?” 朱轻妩越说,越激动,一张明艳的小脸涨得通红。 “我看啊,有些传言或许是真的。可怜我表哥流落在外十五年,好不容易找到他,亲生父亲却不肯出面来接。” 贺怀吓得额头冷汗都沁了出来。 他是真没想到,朱家大小姐这么直接,这样的话当着他和二少爷的面都敢说出来。 贺靖淡淡一笑,轻声说:“朱大小姐,我父亲已卧病在床三个月。别说他之前如何,他现在还是一个病人。” 朱轻妩很想说,如果是真心想让她表哥回去,就算是病人又如何?就算是爬也要爬起来,把她表哥接回侯府。 可话到嘴边,她就被贺擎那多情桃花眼里那迷人的笑给迷住。 一时竟是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贺怀连忙说:“依老奴看啊,我们不如在这里等一段时间。我相信世子爷一定会想通,会主动来找我们。” “好,那就这么办。” 贺靖一锤定音。 没给朱轻妩一丝反对的机会。 两天后,顾清漪回门。 一大早,贺震就亲力亲为地把给顾清漪准备的回门礼一件件往马车上搬。 顾清漪劝他:“其实用不了那么多,我们两家离得并不远,走几步路的事,用不着赶马车过去吧!” 贺震还没开口,就听胡嬷嬷笑着说:“你这孩子,这些都是大郎孝敬岳父岳母的,多少都不算多。” 她说着,也帮着贺震搬。 等到车厢都塞满,两人才罢手。 贺震让顾清漪坐在马车前,他在前面拉着马。 不一会儿就看到了顾家门口站着一排人。 “二姐!” “二妹!” “二丫头!” “清漪!” 看到两人,顾家一家子都激动的喊了起来,还有跟他们站在一起的顾清欢。 见顾清漪面色如常,贺震似乎也和没成亲之前没有任何变化。大家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阿爹,阿母,大哥,三弟,四妹!” 贺震朝顾家人一一问候了一遍。只是顾清欢他不认识,只略微朝她轻点了下头。 顾晋和齐氏脸上带着笑,一一应是。 顾大郎立即走上前,从贺震手里牵过马。 “离家这么近,怎么连马车都赶过来了?” 贺震指着马车车厢。 “带了点东西过来,就劳烦大哥帮忙卸下来吧!” 顾大郎也没当回事,点头就去拉开车帷。 看到满满一车东西,他愣了一下后,立即拉住贺震的袖子:“妹夫,你这?怎么这么多?” 贺震笑笑:“都是孝敬阿爹和阿母的。希望他们不要嫌弃。” 顾大郎嘴角抽了抽,无奈地拉了顾三郎一起搬东西。 两人每搬一件,顾晋和齐氏就对视一眼。 眼见地上摆了一堆,顾晋连忙出声阻止:“我说贺小子,你不会把你们家给搬空了吧?拿两件意思一下就行了,其他的都搬回马车上,带回去。” 顾家人知道贺家有钱,没想到贺震这么大方,那可是整整一马车的礼物,而且个个价格还不便宜。 “阿爹,既然这是他的心意,就收下吧!” 第37章 有些仇他还是会亲手去报 顾清漪自然知道贺震这是因为她,在讨好顾家人。 上辈子回门,贺震只是象征性的提了几个礼物来顾家。那时候顾清漪根本没觉得有什么。 对比现在贺震对顾家人的用心,顾清漪只觉得上辈子的自己就是个二傻子。 “就听清漪的吧!” 齐氏满脸欣慰地拉住顾清漪的手。顾清欢也跟着上前,挽住顾清漪另一只胳膊。 “想吃什么,阿母给你做。这几天在贺家还适应吗?” 顾清漪轻嗯了一声。 有上辈子的经历,哪有什么适应不适应的?只有她愿不愿。 “好,好,好!走进屋去说。” 留下顾大郎和顾三郎搬东西,一行人一起进了屋。 才刚坐下,顾晋就忍不住问贺震:“你是怎么打算的?” 贺震自然清楚,顾晋话里的意思。他不用猜都知道,这几天顾家人一定为顾清漪操碎了心! 幸而他早就和顾清漪通了气儿,这会儿也能自如回答。 “等过了年,我会带着清漪一起回侯府。” 顾晋眸色一暗。 “一定要回去吗?” 那往后,他们岂不是要和顾清漪分隔两地。 虽然早就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但贺震说出来,顾晋心里还是很难受。 齐氏也忍不住暗自抹泪。 好不容易养大的闺女,以为嫁到一个村,就可以互相有个照应,结果却是远嫁。 以后就算顾清漪在婆家受委屈,他们也不知道,更帮不上。 “阿爹,阿母,您们请放心。不管我在哪儿,我都会保护好清漪,绝对不会让他受到任何伤害和半点委屈。” 贺震铿锵有力的保证,暂时让顾晋和齐氏的脸色缓和。 这时搬完东西的顾大郎走进来。 他开门见山地问:“你真的是侯府世子吗?为何会流落到我们村?他们又是怎么找来这里的?” 怎么早不找来,晚不找来,偏在贺震和他家妹妹成亲之日? 贺震不愿意骗顾家人,但其中的恩怨他不方便透露,怕给顾家招来祸事,只模棱两可地说:“十五年前的事我记得的不多,但胡嬷嬷告诉过我,我的真实身份。如果侯府的人不找来,我们是打算这辈子都不回去。现在他们找了过来,是不得不回去。” “不回去不行吗?” 顾大郎深深皱眉,总觉得侯府来的那些人嚣张跋扈,担心妹妹去了侯府,应付不了这样的人。 最重要的是,贺震回去后,还有个与他有婚约的女人。 让他怎么放心? 有些话他不方便当着父母的面说,不想让他们担心,就只能憋在心里。 他是真心不想贺震当那劳什子世子。 顾大郎的话让贺震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他也清楚顾家人的顾虑,可他没有选择。 有些仇有些怨,纵使重活一次,他还是会亲手去报。 上辈子他为了报仇,隐忍不发,却害了顾清漪。 这辈子除了报仇,她还要把上辈子对顾清漪的亏欠补偿给她。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如果不回去,不仅是他,就连顾家人都可能被侯府惦记上,最后说不定连命都保不住。 只有他回了侯府,与他有关系的人,才能安全。 上辈子他确实有想过,如果侯府的人不找他,他便和顾清漪安心地在小河村生活下去。 但侯府的人为了荣耀,硬是把他拉回那个漩涡。 如果不是他表面乖顺,暗地里谋划,得到了那老东西的信任,也不可能短短三年就报了仇。 这辈子他再不可能伏低做小,委屈顾清漪。 他就要让那老东西亲自来接他回去,还要风风光光地回去。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贺震回来了,还带回一个如花似玉的妻子。 至于朱轻妩,既然上辈子就勾搭上他那庶弟,这辈子他成全他们这对狗男女。 既然那么喜欢,不在一起怎么对得起上辈子的背叛? 贺震的沉默,让顾家人清楚地意识到他不再是小河村的猎户,而是上京那个权贵圈子里,高高在上的勋贵。 他们改变不了什么,也无力说服他不回家。 但顾晋还是忍不住叮嘱:“你虽然生在上京,这么多年却在小河村生活,回去后不一定能那么快适应。要是你们在上京待不下去,就回来吧!” 贺震很感动,他知道顾晋这是把他当做自己人才会说出这样的话。 可他不能保证什么? 只郑重地点头。 顾清欢见气氛这么低沉,突然笑嘻嘻地说:“大伯,大伯娘,你们要是实在放心不下清漪,不如等他们走的时候,我跟他们一起去上京。万一有个什么事,我也能帮上忙,还能及时传消息回来。” 所有人都惊讶地看向她。 齐氏不赞同地说:“清欢丫头,你可不许开这种玩笑。那么远的上京,你一个女孩子,你家里人怎么会允许?” 顾晋点头:“要不是二丫头嫁出去了,必须要跟去。我们也不会放心让她去到那么远的上京。你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你父母定然不会让你到处乱跑。” 顾清欢连忙摆手,坚定地说:“我阿爹和阿母现在才没时间管我呢!我外祖家的事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处理好。我现在一个人在家,家里的生意都关了门。要是清漪也走了,我一个人在家多无聊。反正我就要跟清漪一起走。” 贺震没说什么,反正多一个人,他侯府也不会缺她一碗饭。 顾清漪原本是想反对的,就侯府后宅那藏污纳垢的地方,好好的人进去都能脱层皮,她不希望清欢进去被卷入争斗。 但齐氏那句,到了议亲的年纪,让顾清漪立即想起上辈子顾清欢嫁的那家人,眼底闪过一抹幽暗的冷光后,突然开口:“清欢既然你想去,那就跟我走吧!” 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眼神看向顾清漪。不明白向来最理智的顾清漪怎么会突然同意这么无理的要求。 顾清欢却高兴地跳起来:“清漪你真的同意我跟你走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顾清漪微笑着向她点头。 上辈子,顾清欢是在她和贺震回侯府后没多久就议的亲。 如果这辈子能避开那家人,就能改变顾清欢上辈子的悲惨命运。 第38章 薄薄银票似千金重 早就对上京和侯府熟悉的顾清漪,根本就不担心顾清欢跟着她去了侯府会受委屈。 有她的保护,她坚信顾清欢就算是在上京,也能如在小河村般自由。 “太好了清漪,我就知道,只有你对我最好。我现在就回去收拾东西,搬到这里来住。等你哪天要走就捎上我。” 顾清欢风风火火的,激动地跳起来就跑了出去。 顾晋和齐氏面面相觑,这就决定了?未免太草率了吧! 齐氏想劝顾清漪要好好考虑一下。毕竟他们自己回去面对的都是一群陌生人,一个不好就会被刁难。自己都自顾不暇,再带上清欢,不是让清欢也跟着受苦吗? 可她却发现顾清漪双眼清明,面带微笑,一副自信满满的样子。到嘴的话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以她们家二丫头的倔脾气,她要是应下的事,就算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就算劝,也改变不了她要带走清欢的决定。 除非她自己想通。 罢了,其实多个人照应,他们还能更放心。 这时,顾大郎站了起来,一脸坚定地说:“我也跟着二妹他们一起吧!” 既然清欢能跟着去,他作为大哥,为什么就不能? 之前他是没有想到,还能跟去。 顾清欢开了头,他自然不能落下。 “大郎你说真的?” 齐氏和顾晋一脸的不赞成。 “你来年要参加秋闱,你……” 顾晋话刚劝到一半,就被贺震打断:“阿爹,大哥跟我们去上京,我可以找人推荐他入国子监读书。等秋闱的时候,我陪着他一起回来参加。” 贺震的话惊得顾晋差点被自己的口水给呛到。 “你说让你大哥入国子监?这……这能,能成吗?不会是诓骗我的吧?” 顾晋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又有点不敢相信。 那可是国子监啊! 能进那里面的可都是权贵家的子嗣。普通学子根本没有资格进入。 可那里的名师大儒却是全天下最多的。每次科考,考中进士的学子大都出自国子监。 又有谁不想去国子监读书呢!只是以他们的身份,根本望尘莫及。 要是真有机会进入国子监,谁还稀罕待在这穷乡僻壤继续寒窗下去? 顾大郎愣愣地望着贺震,想确定,又怕贺震只是随口说说。 大盛的最高学府,谁人不向往? 他要是有机会进去,他定然做梦都能笑醒。 贺震保证地说:“阿爹和大哥放心,我既然说了,定然能做到。大哥这么优秀,就是缺推荐的人。侯府的门楣虽然在上京不是太过显赫,但推荐进国子监的学子入学还是有名额的。” 顾轻漪微微蹙眉,贺震不是还没回侯府吗?他怎么知道侯府有推荐学子入国子监的名额? 就这事,她还是当上了候夫人的时候才知道的。 贺震在小河村生活了十五年,还没回家,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难道是胡嬷嬷和他说的? 想到义信侯府,顾轻漪就释然了。 义信侯子嗣众多,大多都是读书人。胡嬷嬷是贺震亲娘的丫鬟,知道侯府有名额,也在情理之中。 或许早在贺震打算回去的时候,就打算把她大哥一起带走。 为了说服她阿爹阿母,早早和胡嬷嬷做足了功课。 看来,贺震是真的用心了。 有了顾大郎和顾清欢一起跟去上京,家里的气氛变得好起来。 齐氏拉走顾清漪和顾四丫,让贺震和父子三人说话。 到了厨房,母女三人还是和顾清漪没出嫁前一样,一边聊天,一边做饭。 但有些话,齐氏是不打算让顾四丫听的,就打发她去镇上打一壶酱油回来。 顾四丫不疑有他,拎着竹筒蹦蹦跳跳地往镇上去了。 等只有母女二人的时候,齐氏朝顾清漪手里塞了东西。 顾清漪好奇地打开一看,竟然是两张银票。 看到上面百两的面额时,顾清漪惊呆住了。 在小河村生活两辈子,他们家用得最多的就是铜板,银子都极少用到,更别提银票了。平时像这种大额银票,见都见不着。 齐氏却一下子就拿了两张给她。 顾清漪确信以她阿爹和大哥的能力,两个人加起来,五年都挣不到这么多银子。齐氏这银票到底哪儿来的? 怎么会选择在今日回门的时候给她? 见她面露疑惑,齐氏拍拍她的手,示意顾清漪快点收起来。 “这些是我出嫁时,你外祖给我压箱底的钱。这银票是你外祖当了祖传的玉佩和金镯存下来给我当嫁妆的陪嫁。你也知道,我当时拖了那么久嫁不出去。他们以为给我多备些嫁妆,就能嫁出去。 嫁过来后,这么多年,我也没用到。本是打算你和四丫出嫁时,一人一张。但你现在的情况特殊,到了陌生的地方,用钱的地方多着,你先拿去用。你出嫁那日没给你,是担心你不要。现在你也不许拒绝阿母!等你日子过好了,有了多余的银钱再孝顺阿母不迟。” 顾清漪拿着那两张薄薄的纸,却感觉重似千金。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地缓缓落下。 明明齐氏不是她亲生的母亲,可是齐氏待她却掏心掏肺的好。这银票她若不拿出来,谁也不知道她会有这么多钱。 她都嫁了人,齐氏完全没必要还对她这么好的。 齐氏上前搂住顾清漪,轻抚她后背:“莫要哭了,要是让姑爷看到,还以为你阿母欺负你了。” 顾清漪破涕为笑:“他敢!” 齐氏跟着笑起来:“好好,他不敢。” 顾清漪从齐氏怀里抬起头,亲昵地反搂住齐氏。她在齐氏耳边轻声低语:“阿母,给我最多三年的时间,我定会把一家人全都接到上京。” 上辈子没能实现的,这辈子顾清漪绝对让梦想变成现实。 齐氏微微一笑,轻轻点头。 “二丫头最是个有主意的,你说什么阿母都相信。不过,你和大郎在外,一定要注意身体,注意安全。每个月至少要写封信回来报平安。” 顾清漪点头:“我知道了,阿母也要保重身体,等我在侯府站稳脚跟,我就让人回来把三弟和四妹先接到上京。” 第39章 蠢货想把他拉下水 她的兄长,弟妹,必须接受最好的教育,奠定在上京的基础,将来他要让顾家在上京成为名门望族。 “你想做什么阿母都支持你。只要你好好的,阿母就能放心。” 顾清漪想起齐雪儿的事,连忙说:“阿母,我记得雪儿表姐和我同岁,她现在议亲了没?” 齐氏没想到顾清漪会突然提到齐雪儿,愣了一下才说:“上次来给你舔妆,你舅母倒是提到过。说是让我给看看有没有合适的。意思就是打算找个读书人。不过这些时间我一直都比较忙,还没顾得上她。” 顾清漪一听要找读书人,心里就暗自着急。 一般有钱的读书人,家里早就给订好了婚事。 没钱的读书人,要是和齐雪儿在一起,怕是和上辈子同样的命运。 她能猜到齐家是因为看到齐氏虽然嫁了二婚,却过得不错。就想着让自家小辈嫁人也嫁给读书人。 这想法虽然好,但不是每个人都合适。 “阿母,其实并不一定要找读书人。我觉得只要品行端正,家有十几亩良田,也堪称良配。” 顾清漪没有要推荐的人,只能说一个大概的范围。 齐家人都很不错,她不希望性格那么好的齐雪儿会早早离去。 “你这孩子,你不会说的是贺震那样的吧?你以为谁都和贺震一样,还能隐藏身份?” 齐氏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 顾清漪傻眼,她有说像贺震那样的吗? 可重新回忆她说过的话,懊恼的只想打自己一嘴巴。 她一开始不就是不想嫁读书人吗?后来虽然同意和沈知砚议亲,最后还不是没嫁给读书人? 齐氏肯定以为她在用自己的经历,撺掇她不要给齐雪儿找读书人。大概是担心齐雪儿找一个如沈知砚那般,立场不坚定的人,最后亲事都会黄。 顾清漪扶额,她要表达的真不是这个意思好吧! 可她怕越说,齐氏越曲解她的用意。 索性闭上嘴,不再说这个话题。 她觉着,既然这辈子齐雪儿没嫁给沈知砚,上辈子的事就不会再发生。 齐雪儿就算嫁给一个书生,也不可能再倒霉的难产吧! 算了,有些事还是顺其自然吧,她都提醒了,若事情还是和上辈子那么发展,她也无能为力。 母女二人聊到顾四丫打酱油回来,才停下。 中午饭菜很丰盛。 贺震见顾清漪高兴,就多喝了几杯。 结果是,顾家的男人都被喝趴下,贺震却没事人似的。 顾家这边其乐融融,而还在客栈等贺震主动找上门的贺怀,这会儿却和客栈的小二发生了冲突。 他不是嫌弃客栈环境不好,就是嫌送的热水凉的太快。要不说,饭菜不合胃口,就是茅房太臭。 嫌被子太硬扎肉,要求换全新的棉花被。 小二换了一次又一次,都不能如他们的意,硬是说店小二欺客。 朱轻妩更是哪儿哪儿都不顺心,都把她住的房间砸了两次。 客栈掌柜知道他们不差钱,可他们一而再的闹事,影响他做生意,只能暗自指使店小二把两人赶走。 奈何他们要在此等贺震,根本不可能离开。 店小二赶不走人,担心掌柜的找事扣他月钱,就和贺怀发生了冲突。 贺怀在上京权贵圈都敢嚣张,他会怕一个店小二? 动嘴不行,就直接上手。 不过几息,店小二脸上就挨了好几巴掌,肚子也被踹了好几脚。 店小二一只手捂住被打肿的脸,一只手捂住小腹,疼得在地上哀嚎。 客栈掌柜气的不轻,直接找了十几个人高马大的伙计,把贺怀抬起来从客栈丢了出去。 贺怀他们这次从上京带来的随从也就五六个。一个个瘦得跟麻杆似的,哪里是那些壮汉的对手。 连回击都不敢,快速收拾好行李,直接走人。 朱轻妩是女子,掌柜的并没对她直接动手,而是威胁她:“这位小娘子,你是自己走,还是和他一样,被丢出去?” 朱轻妩不想走,更不想被赶出去。 她哭着敲响贺靖的房门,希望他能站出来说些好话,让掌柜的留下她。她再也不嫌这嫌那,再也不砸东西了。 她要是走了,万一表哥找过来,她不在这里,错过了怎么办?无论如何她都不愿意离开这里。 房间里的贺靖脸色阴沉沉的。 他暗骂:两个蠢货,以为这里还是上京呢!有得住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更气朱轻妩这个时候还想把他拉下水。 他们走不走没关系,只要他还在这家客栈,只要贺震第一时间找来,他们就能立即起程回上京。 就算赶不上过年,他在这里也不愿意多待一天。 要是他们全都离开这家客栈,贺震过来找不到他们,万一就此错过,谁来担责? 以贺震之前所表现出来的性格,到时候真回到上京向父亲告状,就算父亲非常疼爱他,也会怪他办事不利。 明明不是他惹出来的,最后却还得让他来担责。 一想到这种可能,贺靖就气的脑瓜子疼。 他故意不出声,假装没在房间。心想着只要朱轻妩敲累了,他一直不出来,她肯定就会罢休。 谁能想,朱轻妩这个蠢货,敲了一会儿果断停了,就开始大喊起来。 “贺靖,你快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我可是你请来找表哥的,现在表哥都还没回去,你就不管我了吗?我要是出点什么事,我们义信侯府定不会放过你。” 贺靖气的牙齿咬的直响,却拿朱轻妩没办法。 这个该死的女人,蠢货。 要不是为了用她来刺激贺震,他怎么会把她带来? 他现在只要是出去,就是他们的同伙,客栈掌柜肯定不会再让他住下去。 但是,为了把贺震弄回去,他暂且先忍了。 等三人带着六个提着大包小包的下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冻的浑身发抖时,贺靖后悔了。 因为他发现,白楼镇就只有一家客栈。 离开这家客栈,他们无处可去。 “二爷,现在该怎么办?” 贺怀自知是自己惹的事连累了贺靖,担心回去贺靖到侯爷那里告状,只能伏低做小。 就连朱轻妩,都老实了不少。 贺靖气的脑袋都要冒烟,问他怎么办?他哪里知道怎么办? 第40章 她始终不相信贺震如此绝情 看他脸黑的能滴出墨来,朱轻妩连忙出主意:“不如我们去小河村,就住到表哥家里。我天天缠着他,直到他同意和我们走为止。” 贺靖和贺怀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啊! 怎么之前就没想到呢! 虽然朱轻妩蠢是蠢了点,但有时候用蠢办法,确实能办好事。 “那就依你吧!不过等到了小河村,万一世子大哥不允许我们住下,你必须要想办法解决。” 朱轻妩自信的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她最是知道,男人就怕女人一哭二闹三上吊。到时候只要表哥不答应他们住下,她就给他上演一出。 想到这些,朱轻妩得意的笑了起来。 贺靖眉头蹙了蹙,总感觉朱轻妩不靠谱。但现在他也实在没办法。白楼镇距离县城有点远,这个时候离开贺震就找不到他们。 附近的镇子他们不熟,更担心出什么岔子。 现在就暂时听朱轻妩的吧!实在不行再想办法。 当一行人再次出现在贺震家门口时,胡嬷嬷恨的眼睛几乎要喷出火来。 “你们怎么又回来了?” 她咬着牙,强压下心中的恨意。 刚从顾家回来的贺震和顾清漪听到动静,立即从房间里走出来。 两人刚一出来,就听到朱轻妩正趾高气扬的威胁胡嬷嬷:“你就是当年那个跟着我姑姑流落在外的丫鬟吧!看在你曾经是我侯府家生子的份上,我也不为难你。现在让我进去,等回了上京,我定不会亏待你。” 胡嬷嬷冷冷的看着她,动都没动一下。朱轻妩气的正准备拿身份压她,正要张口,突然看到贺震走出来,即刻收了声,立马眉开眼笑的喊:“表哥,这个奴才欺负我。你可要为我做主啊!” 贺震眉头轻蹙,理也没理会她,只是目光投向朱轻妩身后的贺怀。 至于藏在下人堆里的贺靖,既然他自己不出头,贺震就当没有他的存在。 “世子爷,您若不跟老奴走,那还请您收留我们吧!” 贺震冷笑:“我为什么不跟你走你自己心里清楚。收留你们不可能。” 他说完,示意胡嬷嬷关上门。 这些人他现在看一眼就觉得厌恶。还想住进他家?真以为他是好惹的? 胡嬷嬷立即去关门,贺怀见不对,连忙伸手抵在大门上,脸上带着焦急之色。 “朱大小姐,您快想想办法啊!我们要是被拒之门外,可就要露宿街头了!” 朱轻妩立即凄凄惨惨凄凄的拿着锦帕抹泪。 “表哥,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要是姑姑还在,断然不会把我关在门外。我现在无处可去,你要是不收留我,我连住的地方都没有。难道你忍心看着我露宿街头?” 顾清漪看着朱轻妩这熟悉的动作,嘴角忍不住上扬。 上辈子只要她稍微哭一下,掉点猫尿,贺震就恨不得把天上的月亮摘给她。 就是不知现在的贺震还会不会这么怜惜她。 “滚,这里不欢迎你们!” 贺震原本就烦他们,朱轻妩还故意提到自己的母亲。这让他更加厌恶他们。 他伸手一拍,打掉贺怀抵在门上的手。 贺怀的手疼的下意识收回,贺震趁机把大门死死关上。 朱轻妩在大门关上的刹那,整个人呆立住。 她始终不相信,贺震能如此绝情。 她可是他亲亲的表妹啊,他们两个可是有血缘关系的,并且他们还有婚约在身。他怎么能这么对她? 不,一定不是他表哥的本意,定然是乡下村姑撺掇表哥这么对她。 朱轻妩一想到自己竟然在表哥面前还不如一个村姑,就气的跳脚。 刚刚的哭泣对贺震没用,那就只能用第二招。 “表哥,开门,快开门。我有事要和你说。” 朱轻妩一边大喊,一边拍门。 大门被她拍的邦邦作响,贺怀都怀疑朱轻妩的手是不是铁做的,就不知道疼吗? “表哥,要是姑姑在天有灵,她看到你这么对我,一定会很生气的……我不管,你不能把我关在门外,你这样我会很伤心的。哇哇……你要是再不给我开门,我就拿根绳子吊死在你家门上……” 贺怀和贺靖立即退到一边,一言难尽的看着朱轻妩表演。 两人对视一眼,眼底除了嫌弃,就是鄙夷。如果他们是贺震,就朱轻妩这么一哭,二闹,三上吊,他们是绝不可能开门。 还以为朱轻妩有什么好办法让贺震留下,原来就是这么个蠢办法。 就在两人失望的摇头之际,大门猛的被打开。 朱轻妩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露出喜色。 贺靖和贺怀一脸呆滞的看着缓缓打开的大门。 这?这也行? 这样的小伎俩,都能打动贺震? 那他们是不是高看贺震了? 就在两人内心激动,神情复杂,以为自己抓到贺震软肋的时候。一盆带着臭味的冷水,突然对着朱轻妩兜头泼来。 朱轻妩被泼的满头满脸都是烂菜叶,长发上还黏着碎鸡蛋壳和不明液体。有水滴从她下颚处往下流。 “啊……” 好半天,朱轻妩才反应过来自己经历了什么,忍不住发出一道尖锐的叫声。 然而,她刚一张嘴,就有腥臭的水趁机钻了进去。 朱轻妩恶心的两眼一翻,差点晕死过去。 她强忍着不适,指着站在门槛内,手里还端着破旧木桶的顾清漪,眸子里像是淬了毒般,狠狠的瞪着她。 “走不走?再不走我就泼大粪了!” 顾清漪讥诮的看着狼狈的朱轻妩,心里那叫一个爽。 上辈子她就想这么对朱轻妩,可惜每次只要她一有要对付朱轻妩的念头,还没付诸行动,贺震就开始有意无意的阻挠。 就算是到死,她都没动朱轻妩一丝一毫。 既然这辈子朱轻妩主动上门找虐,那她就不客气了。 要是贺震敢阻拦,她才不会看在他们已经是夫妻的份上手下留情,她会连他一起泼。 “你……” 朱轻妩万万没想到,贺震娶的妻子竟是个不怕死的泼妇。敢泼她脏水,现在还敢威胁她。真就是个上不得台面,没有一点教养的东西。 她就不担心日后回了京,她朱家给她难看? 第41章 委屈是不可能的 “你什么你?想死滚远点。我数三个数。你要是还不走,我就提桶大粪来。” 顾清漪早就对朱轻妩的性格了如指掌。她越是强势,朱轻妩反而不敢轻举妄动。 她刚伸出手数到一半,朱轻妩便立即后退。 顾清漪挑了挑眉,二字刚喊出来,朱轻妩就提着裙摆转身就跑了。 她走后,贺靖和贺怀两人的脸暴露在顾清漪面前。 顾清漪看着两人,伸出第三根手指,面露诡异笑容,正要数三,贺靖和贺怀脸色一变,二话不说,拔腿就跑。根本连他们带来,帮他们拎包袱的下人都不管了。 望着落荒而逃的三人,顾清漪勾起唇角。 这些个自视甚高的人,他们不怕你和他讲理,不怕你用武力。但他们怕污秽的东西。 既然威胁不成,说了也不听,那就只能另辟蹊径。 “还是清漪有办法,看来是我老了。” 胡嬷嬷走到门口,看着已经走远的一群人,脸上露出轻松的笑。 按他家世子的计划,这些人杀不得,又打不得。她实在想不出既能把他们赶走,又让他们忌惮不敢再回来的办法。 要是早知道一盆潲水就能解决问题,她早就这么做了。 还是顾清漪聪明又机灵。 贺震走过来,拉住顾清漪的手,愧疚地说:“对不起清漪,让你受委屈了。你放心,这只是暂时的,现在我不方便对付他们。还指望着他们把那老东西请来。一旦回了上京,我绝对不会让你和他们正面发生冲突。他们要是敢招惹你,或是因为今天的事找你麻烦,你也不用怕,我自会对付他们。” 顾清漪神色淡淡地点头。心说,就算你不让我出手,我也不会客气。你觉得是让我委屈了,可我自己却爽了。 既然矛盾从现在就已经开始了,她怎么能置身事外? 这辈子只要没有贺震的阻挠,谁招惹她,她都不会让对方好过。 贺震要是敢阻挠,她直接踹了他。 “算算时间,我们还能在小河村过年。清漪,明日我带你去县城采买年货,再给岳父岳母买些节礼。你想要置办什么,和我说一声,我来买。” 两人说着就进了房间。胡嬷嬷自觉地进了厨房。 刚一进屋,贺震就从床底下摸出一只木盒子。他把盒子打开,从里面拿出一叠东西,放在顾清漪怀里。 “清漪,这些是我现在所有的家当。房契上京有十五处,西凌城有八处,长宁县有五处。这些都是上好的宅院。还有几十家铺子的地契,上京的最多。这些以后回上京我让掌柜的都来和你见见。你要是有时间就把这些都过到你的名下。这里的银票只有五万两,这只是放在家里备用的钱。我给你的玉佩,可以在任意钱庄一次性支取至少十万两。以后,这些都交给你来打理。” 顾清漪低头看着手里一大叠上辈子她都不曾知道的房契地契,还有现在对于她来说,超大面额的银票,眼底酸涩的情绪疯狂上涌。 她知道自己不该拿上辈子的贺震和这辈子的贺震比,可她就是不服气。明明上辈子她对贺震掏心掏肺,把他看得比她自己都还重。事事都以他为先,也从来不会忤逆他。 可最后她得到的是什么? 如果上辈子贺震也和现在一样,她都不敢想他们会有多幸福。 可现在,就算贺震变了,她也爱不起了。 见顾清漪并没有如他想象中的那么高兴,贺震有些不知所措。 他明明记得,上辈子,顾清漪最热衷的就是赚钱,每次看到她拿着银票就会开心很久。 他以为这辈子早早把家当交给顾清漪,既表明自己的心意,又能让顾清漪开心。 贺震想不明白,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明明顾清漪还是那个人,可他却始终抓不住她的心。 明明很笃定的事,最后却事与愿违。 上辈子夫妻将近二十载,他以为自己已经很了解顾清漪,可现在才发现,她根本就不是他以为的那种人。 贺震很烦闷,心里有种说不出的失落,但却又不敢在顾清漪面前表现出来。 “我一个乡下女子,哪里懂什么经商之道?你把这些产业都交给我,你不怕哪天我把这些都败光了?” 顾清漪不去想贺震这么丰厚的家底,这些年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只是提醒他,让他考虑清楚再做决定。 虽然她不认为自己打理不好这些产业,但还是要试探一下贺震的口风。她想知道,他到底是真心要把这些产业交给她打理,还是只做做样子,等回了侯府,再把这些东西要回去交给别人。 有时候男人出尔反尔很正常。 他会说,你所有的东西,都是我给的。我愿意给谁就给谁。我现在从你手里收回来,理所应当。 就如上辈子她的管家权,贺震想什么时候收回,就是他一句话的事。即使她是真的不愿意再管家,但贺震一句,你个当家主母,不管家难道让小妾来管? 反正不管她权力再多再大,只要男人一句话,她所有的权力瞬间化为乌有。 女人在男人眼里,要么就是生孩子的工具,要么就是打理后宅的管家,要么就是床上的玩物。 你高不高兴,难不难过,他们根本就不在意。只等他有所需求的时候,你人还活着。 “给你的就是你自己的,就算败光了,也无所谓,我再给你赚回来便是。” 贺震万万没想到顾清漪担心的是这个,脸上立即露出笑容。 “这些以后都是你的私产,就算回了侯府,也不用交到公中。银票你好生收好。等到了上京,去买几个合心的婢女,再添置些你喜欢的东西。” 话说到这到里,顾清漪已然明白了贺震的用心。只是心里还是有点难以接受。 罢了,给她,她就收着吧!有了这些,她就算重启上辈子的商业之路,也会走的平顺一些。至少在银钱上,她就不用再操心了。 不管是贺震一时冲动,还是早有打算。到了她手里,她绝对不会再还会去。 只要贺震一直信任她,她定然会在一年之内,把他给的所有产业都翻一番。 第42章 一个个都是刁民 第二日一大早起床,外面就白茫茫一片。 贺震端了热水进来让顾清漪洗漱。 顾清漪有些不好意思。自从成亲后,每天早上她醒来贺震都已经起过床。而且每次都是他烧好热水端到她面前。 要知道以前的贺震可是养尊处优的国公爷,这些小事,都是下人来做。就算在小河村,烧水的活儿也轮不到他来。 可他却每天乐此不疲,就连洗脚水他都会每晚给顾清漪倒在盆子里。如果不是顾清漪一定要自己洗脚,贺震都能替她洗。 现在顾清漪都盼着早点回侯府,不想让贺震事事对她亲力亲为。他这么为她,她除了感觉别扭外,心中并没有多少欢喜。 早饭后,贺震赶着马车,带着顾清漪去县里。 路过顾家门口时,顾清漪喊了顾四丫和昨天就搬到顾家来的顾清欢二人,和他们一起去县里买年货。 一路上三人在车厢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坐在外面赶马车的贺震,唇角高高扬起。 马车行至镇上时,他刻意把马车停在悦来客栈前。 店小二立马迎出来,刚想开口问是打尖还是住店,贺震就直接问:“昨儿听说你们店有外乡人闹事,今儿这些人还在吗?” 店小二脸色一黑,连忙摆手:“不在不在,早被赶走了。客官放心住进来就是。” 贺震似是不放心地说:“整个镇子就你们一家客栈,那些人真的被赶走了吗?万一……” 店小二立马保证:“当然是走了,昨儿我还亲眼看到他们离开了白楼镇。” 贺震半信半疑地说:“行吧!去弄些早餐,粥不要太黏。” 店小二立即高兴的上前拉住贺震的马:“客官您请进。” 顾清漪三人被叫下马车,才知贺震给她们要了早餐。 “不是吃过了吗?” 这时,顾四丫和顾清欢已经欢欢喜喜的进了客栈。 贺震拉住顾清漪的手,柔声说:“我看早上你吃得特别少。等到县里,还要好几个时辰,担心你饿着。” 顾清漪愣了一瞬,脸不由一红,点点头:“那,那你也和我们一起吃点吧!” 她是真没想到贺震心思这么细腻,连她没吃饱都看在眼里。 她还以为,贺震只是想打听一下贺怀他们走了没有。 等吃完早餐再次上马车,顾四丫和顾清欢一口一个姐夫怎么怎么样,句句都不离贺震。 顾清漪嘴角微抽,贺震还真是有心机,一顿早餐就收买了两个女人。 不过,她倒是觉得这样的贺震挺接地气。 两个多时辰后,马车进入县城。贺震把马车停在城门口不远处,交了几个铜板,就带着四人入了城。 马上就要过年了,县城里十分的热闹,人多得比肩接踵。贺震担心他们会走散,一直拉着顾清漪的手。 顾清欢和顾四丫手拉着手跟在两人身后,眼睛都不够看。 看到摊位上有卖头花的,顾清漪见两人眼睛都看直了,立即拿出铜板给两人每人买了一只。 看到好看的发钗,顾清漪也好不吝啬的买给两人。 三人一路走一路买,贺震跟在后面提东西。 路过一家客栈门口时,四人发现客栈门前围了里三层外三层。顾四丫最喜欢看热闹,拉着顾清欢拼命往里挤。 顾清漪担心两人走丢,只能跟在两人身后。 等他们挤到第二圈,看清被这么多人围着看热闹的,正是贺怀一行人,顿时黑了脸。 顾清漪严重怀疑,这些在她上辈子非常忌惮的人,怎么现在看起来脑子都不好使。 这些人常常自视甚高,不把人放在眼里。平时别说和人争吵,就算是为一点小事,直接以权压人。和普通平民百姓闹起来?他们还要脸呢? 怎么到了这偏远的地方,脸都不要了。 “看你们也穿得人模狗样的,像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不怕再闹下去丢人?就算县尊大人和你们认识,那又怎么样?是你们在我们客栈闹事,就算县尊大人来了,也是我们有理。” 客栈掌柜气得脸红脖子粗。这些个外乡人,他见得多了。有得住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他承认自家的客栈卫生确实差了些,服务也差了点儿,但他收的银钱比其他客栈少三分之一,愿意来住的大有人在,他还真不缺客人。 别以为自己有几个臭钱,他就惯着他们。他又不会多收钱? 贺怀不屑的鼻孔朝天冷哼:“你还有理了?像你们这样的黑店,饭是凉的,水是温的,就连被子都有股臭味,还让人怎么住?我不管,把钱退了,不然我就去衙门告你们店大欺客。” 店掌柜叉着腰气地冒火:“告啊,去告啊?老子怕你不成?” “刁民,一个个都是刁民。” 贺怀被掌柜无所谓的样子给气得七窍生烟。 这要是在上京,他早就让人把这家店给封了,把掌柜抓进大牢折磨死。骗谁不好,竟敢骗他的银子。 “钱是不会退的,要告就去告。你们这么多人,住了一晚,五两银子刚好够,一分也别想退。” 掌柜一副毫不畏惧的模样儿,气得贺怀撸起袖子就想揍人。 “你说五两?我明明给的就是五百两。” 要真给了五两,他也不会闹这么一出,让那么多人看笑话。贺怀有点怀疑掌柜的就是故意的,就是想昧下他的银子。 “好啊,现在又开始想讹钱财了!试问谁人住客栈一次性交这么多银子?是你傻还是我傻?你们只交了一晚上的钱,一共八个人。三间上房,五间普通房,再加上吃饭烧水换被子,五两银子可一分没多收。” 掌柜掰着手指,一点点给贺怀算账。 贺怀早就一张老脸气得黢黑。 他这次出来为了方便,带的全是大额银票,碎银子早在来县城之前就花完了。昨儿晚上他十分确定自己给小二的就是一张五百两的银票。那店小二说,银票上的数目太大,找不开。他说等改日一起结算。根本没想过一夜之间,客栈的人竟然会矢口否认。 “把昨天收银票的小二给爷叫出来。爷倒要问问,他收了爷五百两,却谎报成五两,是要与你们合起伙,贪墨爷的四百九十五两?你们觉得,你们拿了银票敢去钱庄兑换吗?” 第43章 捂严实点舍财消灾 店掌柜狐疑地盯着贺怀看了一眼,招手让人去叫昨日招待贺怀一行人的小二过来。 结果,好半天没找着人。掌柜急得嘴上都起了燎泡。 那店小二大概是真的拿着银票跑路了。 这下,掌柜的有理也变成无理。 店掌柜气得几乎要吐血。贺怀却得意得像是打了胜仗的大公鸡。 贺怀咄咄逼人,扬言要去县衙告他。 店掌柜一咬牙,直接把整个客栈赔给了贺怀。 贺怀以为自己占了大便宜,更加的洋洋得意。 围观的人看到这一幕,对着贺怀指指点点,倒是同情起了店掌柜。 正看着热闹呢,贺震突然凑近顾清漪耳边轻声说:“你们先在这附近等着,我去去就来。” 顾清漪不知道他要做什么,轻点了下脑袋。 三人等再无热闹可看,人群都散去,又等了一盏茶时间,贺震才回来。 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张契书。 他直接把契书塞到顾清漪手里。 “这家客栈以后就交给岳父岳母来打理吧!” 顾清漪一惊,打开契书一看,客栈竟是已经转让给了她阿爹。 “你怎么能在这么短的时间,买下客栈,又把客栈记在我阿爹名下的?” 再说,以贺怀的性格,肯定不可能轻易把客栈卖给贺震。不刁难两句都是好的。 “那蠢货拿着客栈契书去卖,被人当街明抢。他担心夜长梦多,把客栈以三百两的价格转卖出去。我让我的人,以二百五十两的价格买下了客栈。刚巧这里距离县衙不远,直接就去办了转户手续。” 贺震说得轻飘飘的,好似办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可顾清漪却知道,这里面的环节哪怕一个出错,他都不可能以半价拿下一家客栈。 至于陈县令,在贺震还没回侯府前就卖他好,定然是有所图。 不过其他不说,就贺怀今天闹这一出,他有钱人的身份已经坐实。想来用不了多久,他带来的钱财就会保不住。这两天可能就要打道回府了。 顾清漪和贺震对视一眼。 以她对贺震的了解,想要逼贺怀离开,估计动手的人,肯定是他的人。 到时候人走了,钱也拿到手了。 如顾清漪所料,当天晚上,贺震收到消息,贺怀一行人已经离开了县城。 贺震再次拿着一打银票交到顾清漪手上。 “这是两万两银票,你收好了。等大哥到了上京,刚好用这些银钱给他在上京置办一套宅子。” 顾清漪:“……”突然就觉得钱是那么的好赚。 拿贺怀他们的钱,她一点都没有心理负担。 要是多来几次,别说一套宅子,就是十套她也不嫌少。 “没给他们留点路上的盘缠?” 贺怀虽是个奴才,可他在侯府当奴才,和主子就差那么一点待遇,也是养尊处优惯了。要是没留一点儿银子,她都怀疑他们还能回到上京吗? 至于说被抢后去报官,以贺怀的那点心思,绝不可能把这么丢脸的事闹得人尽皆知。且在他心里,贺震大婚那日,陈县令就在场,他认定两人肯定是一个鼻孔出气。 为了不让贺震看他们笑话,自然会捂严实一点,舍财消灾。最好的办法就是赶紧回上京,把这里发生的事告诉侯爷,让他来定夺。 还有,让他们不得不离开的,就是他们已经被人盯上了。都说财不外露。贺怀连住间客栈就能随手掏出500两的银票,一看就是个大肥羊。当时围观的人可不少,他们又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银票被抢了没关系,要是人也给整没了,那…… 贺震一环套一环的,把他们逼得不得不走。只有回到上京,侯爷看到贺怀他们的惨样,才能下定决心亲自来小河村接贺震。 “自然留了,我可不希望他们路上出事,耽搁回去的时间。” 贺震没想到仅凭他拿回来的钱,顾清漪就猜到他做了什么。不愧是他看中的女人,心思就是那么通透。 “清漪,你不会怪我手段狠戾,不够光明吧?” 贺震刚高兴了一下,就立即紧张起来。 深怕顾清漪因为他的不择手段,而害怕他。 顾清漪深深地看着他,语气低沉婉转:“挺好。就是我不希望有一天,你这样的手段会用在我身上。” 贺震紧紧抓住顾清漪的手,认真地看着她:“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你是我的妻子,我们夫妻一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我永远只会爱护你,宠着你,怎么会去对付你?” 顾清漪淡淡地回望着他,不置可否地点头:“希望如此!” 转眼到了过年这日。 家家户户都开始放起了鞭炮。 村子里,过年的气氛很浓。初一从早上开始,村子里就有小孩子来家里拜年。顾清漪准备了不少点心和瓜子,还特意用红纸包了铜钱,只要来拜年的小孩,每个孩子都送一个红包。 大概是村子里就顾清漪会这么做,很快整个村子的小孩儿都来拜年。有些孩子来过了,还再来一次,顾清漪只当都是第一次来。 好在村子里的习俗,都是过了中午就不能再串门拜年,也杜绝了那些想要多来拜几次,多拿红包的孩子。 初二回了趟娘家。顾清漪还被顾晋给教训了。说她不能拿着贺震好不容易赚的银子乱挥霍。现在整个村子都知道顾清漪是败家娘们。 顾清漪哭笑不得,她就只是一时兴起,怎么就落得个这样的名声? 齐氏在一旁替顾清漪打抱不平:“肯定是那些家里没孩子的人家,眼红呗!” 贺震无所谓地说:“不管别人怎么说,败家就败家,我乐意就行!” 顾晋无奈地长叹:“你就惯着她吧!” 说起贺震送给他的客栈,顾晋拿出契书一定要还给他。 “还是人们小两口自己去经营吧!我和你们阿母都没做过生意!” 当时是顾清漪怕自家阿爹会拒绝,直接把契书让顾四丫带回家去。 没想到今儿在这儿等着她呢! 最后好说歹说,在贺震的劝说下,顾晋终于肯好好收下契书。 年一过,很快就到了元宵节。 这日一早,胡嬷嬷正在和顾清漪商量做些什么馅的汤圆,大门突然被人敲的震天响。 第44章 等一个回到侯府的契机 两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地起身走出厨房。 这时贺震已经在开大门。 门刚一打开,一个巴掌就扇了进来。 “你这个逆子,真是给老子长本事了,敢让老子亲自来接?” 贺震眼底快速闪过一抹杀意。但他很快敛下眼底的情绪,伸手捏住对方的胳膊,面无表情地说:“你又是什么东西?竟然敢上门挑衅?” 贺勉坐了一周的马车,每天都是快马加鞭,一路风餐露宿,硬是把半个月的路程,缩短到七天。此时他脸色比屎还黄,一张疲惫的脸上,露出狰狞的神色。 “我是你老子,你竟然敢辱骂你老子,反了天了!” 他用尽力气想要把胳膊从贺震手里抽出来,奈何他就算使出吃奶的劲儿,都没撼动一丝一豪,自己却涨的脸色铁青。 “你个逆子,放开你老子。” 贺勉这些年,没了贺震亲娘的掣肘,在府里过的不知道有多逍遥自在。 贺震三岁前,他所认识的贺勉,是一个风度翩翩,长相英俊的世家公子。 十五年后,贺勉早已变成大腹便便,非常油腻的中年老男人。 和上辈子一样,贺勉只要看到贺震就会对他不假辞色,眼底的厌恶都要溢出眼眶。 都说爱屋及乌,到贺勉这里是恨屋及乌。 当年贺勉与表妹风媛媛青梅竹马,情投意合,本以为两人可以顺理成章的结为夫妻。谁知老侯爷突然提出要让贺勉与义信侯府的大小姐朱雨初联姻,解决韫安侯府的政治危机。 贺勉闹过,反抗过,可现实不得不让他低下高贵的头颅。 可成亲后,除了洞房那晚,贺勉就再没进过朱雨初的院子。就算朱雨初生下贺震,贺勉也只是在孩子出生时看了一眼。平时在府中,他对贺震母子二人的态度差到了极致。 如果不是朱雨初的娘家地位不比韫安侯府差,府里的下人不敢对她不敬,还不知道被贺勉磋磨成什么样子。 纵使如此,母子二人在侯府过得也并不好,贺震那时候虽小,却早慧,很多事情就算过去十五年,他还记忆犹新。 只晚他几天出生的贺靖,和他的待遇完全相反。 贺勉见到贺靖会开心地大笑,会把贺靖抱在怀里逗他开心,会买很多他渴望却永远都得不到的小玩具哄贺靖玩。 每次贺震只能躲在一旁,羡慕地看着他们父子玩乐。如果被贺勉发现,贺勉只会对他露出不加掩饰的厌恶。 后来他在府里屡次遭人毒害。如果不是胡嬷嬷用自己的儿子代替他,他只怕早就夭折。 从那时起贺震便知道,自己的亲生父亲,不喜欢自己,更不喜欢他的娘亲。厌恶到容不下他们母子。 这些年,他不是没想过回去报仇。可他知道,仅凭自己一个人的能力,是无法和偌大的侯府抗衡。 就算请外祖家出手帮忙,他也要有自己的资本。否则只凭他的一腔热血,他外祖如何会同意去对付一个和他同等爵位的侯府? 所以,他一直在等,等一个回到侯府的契机。 上辈子即使回了侯府,他也处处被贺勉提防,贺震不得不伏低做小,任他拿捏,以得到贺勉的信任。 可是这辈子,贺震不想再委屈身边的任何人来成全他复仇的计划。 就算贺勉不喜他又怎么样?还不是亲自来接他了?上辈子的委曲求全,这辈子再不可能发生。 贺勉有求于他,还敢用那么差的态度对他。不就仗着自己是他的老子,仗着他高高在上的侯爷身份。 以为他稀罕世子的身份,以为把他接回去就是对他天大的恩赐?“世子爷,快放开侯爷。要是让人看到你不敬长辈,还对长辈动手。会被人诟病,还会被御史参奏的。” 贺怀见父子二人一见面就剑拔弩张,吓得赶紧上前来劝。 虽然他也认为贺震太过于嚣张了。可现在不是发作的时候,等带着贺震回了侯府,一切还不都是侯爷说了算。 万一惹怒了贺震,他不愿意跟他们回上京,那不就还要耗在这里等? “侯爷,您消消气,这么多年过去了,世子爷不认识您也情有可原。” 这次陪着侯爷来小河村就只有他一个,贺靖和朱轻妩像是商量好的似的,无论他如何劝,都再劝不来一个。 好在有侯爷这个主子,他也有了主心骨。 就是,侯爷这脾气,一点就着。再这么下去,可如何是好? 贺震并没有因为贺怀的话而松开贺勉的胳膊,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贺勉本想借着贺怀的话,暂时对贺震软语几分。 谁料到贺震根本不为所动。他感觉自己的胳膊快要被捏断了。 眉头不由一皱,不待他再次发火,就听一道清冷的女声在贺震身后响起。 “夫君,既然是父亲来了,快让他进来吧!” 贺震下意识地扭头,朝顾清漪望去。就看到顾清漪穿着一身素色棉裙,未施粉黛,素净着一张小脸,施然走近。她眼含笑意,举手投足之间,尽显端庄大气。 只一眼,贺震似乎看到上辈子,同他一起跪在金銮殿上,接受圣上褒奖,却端庄得体,从容不迫的国公夫人。 贺震原本盛满怒意的眼眸,渐渐柔和起来。 下意识地松开贺勉的胳膊,转身牵上顾清漪的手。 看到这一幕,贺勉并没有因为贺震放开他的胳膊而高兴,反倒怒气横生,指着两人大声呵斥:“成何体统,这青天白日的,真是有伤风化。” 贺震讥讽地看着他。 当初在侯府,贺勉每天和风姨娘私混在一起,也不避开下人,他怎么就没觉得有伤风化? 他只不过牵一下妻子的手而已,碍他的眼了? “清漪,不可冒认父亲。你看他一来就对我喊打喊杀,连我们夫妻牵个手他也要说。天下哪有这样的父亲?莫不是冒充的?” 贺勉被贺震的话气得七窍生烟,指着贺震就要开骂,贺怀连忙一把捂住他的嘴,轻声劝他:“侯爷啊,您想想您来究竟是做什么的?可千万别误了大事。” 第45章 你要是不死我怎么继承爵位 贺勉狠狠的瞪了贺怀一眼,拍掉他的手,深吸一口气,再看向贺震时,虽然还是不待见,但他却放缓了语气:“也不是每个父亲都会惯着自己的孩子,说你几句也是为你好。天下间就没有不敬父亲,故意不认父亲的儿子。” 他见贺震不说话,抬步就要跨过门槛进门。 贺震却伸手拦在他面前,冷冷的说:“就算是要认亲,还请拿出证据证明。否则,这门槛就算再低,我也绝对不会让外人踏入。” 贺勉顿时火冒三丈,指着贺震的鼻子,怒不可遏的大骂:“证明?老子这张脸就是证明?你没长眼睛,还是眼睛瞎了?” 贺震不以为然的轻哼:“这世上,长的相似之人太多,谁知道你是不是故冒充我父亲?” 贺勉被气的暴跳如雷,指着贺震,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 “你这个逆子,你是成心和我过不去是不是?来人,给我把他拿下,我倒要看看他嘴有多硬。” 鉴于上次被抢了银票,贺怀吸取了教训。再加上这次侯爷出门的排场,这次他带来了二十个下人。 贺勉本欲仗着人多,吓唬吓唬贺震。让他认清现实。谁知,两个下人刚要去抓贺震,就被贺震给踹飞出去。 紧接着,来一个他就踹一个,来一双他就踹一对。 很快门口就响起此起彼伏的哀嚎声。 贺怀急的团团转,劝又劝不动,只有在一边干着急。 贺勉看着自己平时最得用的人,一个个倒在地上鬼哭狼嚎,气的直跳脚。 “起来,你们都给老子起来。一个个笨的像驴一样,平时都白养你们了。” 他双眼怒目而视,看贺震像是在看一个仇人。 “你这个逆子,你究竟想做什么?” 贺震风轻云淡的说:“我什么都不想做,只想安安静静的生活。是你们屡次来打扰我。” 贺勉以为贺震会狮子大开口,趁机向他索要好处。得到的答案竟是这般,一时竟没反应过来,愣了几息才回过神。 他神色复杂的望着贺震,怀疑地问:“你当真对世子之位没有半点想法?那可是多少人终其一生都望尘莫及的。还是,你在乡下呆久了,根本不知道世子的身份意味着什么?你真的甘心在这里当一辈子猎户?” 贺震不屑一笑:“我想要的,我会靠自己争取。别人给的终归不长久。” “你是侯府世子,爵位是世袭。不是我给,是圣上给的。你不要也得要。” 贺勉几乎是吼着说出这些话。说完眼睛都红了。 如果他有权决定谁继承爵位该多好?可惜他自己都做不了主。 “原来是这样啊!这么说,我早就已经是侯府世子,将来你死后我好继承爵位。” 贺勉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他指着贺震:“有你这么诅咒你老子的吗?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早死?” 贺震毫不犹豫的点头:“那是当然,这世子也就是名头好听,回到侯府还不是一点用都没有?你要是不死,我怎么继承爵位,自己在侯府做主?” 贺勉气的双眼一黑,就往一旁倒去。 贺怀连忙用身体抵住他,才没让贺勉摔倒在地上。 “世子爷,您看侯爷都被您气成这样了,您就行行好,让侯爷进去好好休息吧!这大半个月风餐露宿,侯爷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着,都瘦了好几斤。老奴现在看着就心疼。” 贺震知道见好就收,能把老家伙气晕,他心里不要太爽。 于是冷哼一声:“算了,我也不为难你们了。进来吧!不过先说好了,在我家就要听我的安排,谁要敢对家里任何人指手画脚,我绝对不会轻饶。” 贺怀连忙点头,激动的抹了把泪,喊了两个下人,跟他一起,把贺勉往院子里抬。 胡嬷嬷指着西边的三间房屋,不冷不热的说:“你们就住那边吧!” 贺怀瞬间一个头两个大。 那三间屋从外面看破破烂烂,可想而知里面肯定也好不到哪儿去? 世子爷就给他们安排这样的房子住,是不是太过分了? 就在他犹疑之际,只听贺震冰冷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有得住还要挑三拣四的话,那你们还不如离开算了。乡下本就如此,过不惯就滚!” 贺怀抬腿就扶着贺勉进了屋。生怕慢一点,就被贺震给撵出去。 顾清漪朝贺震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 她实在没想到,向来强势,说一不二的贺勉,竟然屡次在贺震手里吃瘪。 上辈子,她所知道的,贺震从来没忤逆过贺勉,甚至对他言听计从。她一直以为贺震是个大孝子。 看来,有些事不能只看表面。 就是顾清漪想不明白,这辈子的贺震为何能在见到侯爷的第一面,就把他拿捏的死死的? 就连贺怀在贺震面前都嚣张不起来。 真的是不一样了! 贺勉再醒来时,天已经快要黑了。 闻着空气中散发的食物香甜味,他咽了口唾沫。 可他一睁眼就发现屋子里暗的几乎看不清东西。 “我这是在哪儿?” 他一开口,就发现自己声音嘶哑,喉咙干涩的厉害。 “给本侯倒杯水来!” 贺怀听到动静急步跑过来,去倒水时,发现水壶是空的。贺怀脸一黑,就想发作。可转念一想这里是贺震的家。要是闹起来,被赶出去,侯爷定然不会放过他。 他只能小心翼翼的对贺勉说:“侯爷,这里是世子爷在小河村的住处。您先等着,小的这就去给您倒杯水过来。” 贺勉脸色微微一变,疑惑的问:“是他主动让我住进来的?” 贺怀想说是的,宽慰一下侯爷的心,可一想到贺震那脾气,无奈的叹气:“是老奴求来的住处。所以侯爷您,先忍一忍。一会儿您好好和世子说说回上京的事。说不准,您态度软和下来,他就应下了。偌大的侯府离了您可怎么行?我们要尽快赶回去啊!” 贺勉神色变了又变,过了好一会儿,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行,就依你。只要把他弄回上京,到了侯府,还不是老子说了算。” 第46章 真要死了马上放鞭炮庆贺 贺勉说完,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贺怀,你是不是弄了什么好吃的,快给本侯端过来。” 贺怀的脑袋往下一垂,连连摆手:“侯爷啊,您也不看看我们现在住哪儿?小的哪有机会给您弄好吃的?您闻到的一定是元宵的味道。我看那姓胡的婆子正在煮元宵。您要是实在想吃,那老奴就厚着脸皮去要一碗来。” 贺勉咽了咽口水,催促他:“那你快去吧!不过不要说是我吃。只说是你自己馋了。” 贺怀:“……” 堂屋里,贺震和顾清漪,胡嬷嬷三人正吃着元宵。听到敲门声,三人同时抬头看过去。 发现是贺怀,三人又同时默契的扭回头,继续吃元宵。像是没看到贺怀似的。 贺怀有些急,但为了侯爷,他不得不腆下脸,走到三人面前,说出自己的需求。 胡嬷嬷没理他,贺震只顾吃自己的,头都不抬一下。 顾清漪放下手中的勺子,笑着说:“可以,一个汤圆五十两。” 贺怀双眼圆瞪,差点喊出,你怎么不去抢。他们就算再不差钱,也不会当冤大头。 顾清漪好似知道他想说什么,继续又说:“汤圆虽不是什么金贵物,但在今日,若不吃上一碗,那一整年都会觉得遗憾。再说堂堂侯爷,会缺那点三瓜两枣?” 贺怀:“……” 他没说侯爷要吃啊?他一直都说的是他想吃。 见贺怀像是在怀疑人生,顾清漪立即指着盆子里热气腾腾的剩余汤圆:“你要是要,那我就都给你。若是不要,那我们吃完就把它倒掉了。” 贺怀下意识的喊出:“要,要!” 他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一打银票,从中抽出两张,拍在桌子上:“这里是一千两,不用找了,这些我现在就端走了!” 贺怀深怕顾清漪会反悔似的,双手端起盆子,抬腿就离开。 胡嬷嬷怔怔的看着桌子上的银票,再看看一脸笑意的顾清漪,脑袋有点转不过来弯。 “这?这就赚了一千两?” 顾清漪当时一开口一颗汤圆就是五十两,即使她曾经见识过侯府的富贵,可也着实被顾清漪的狮子大开口给惊到了。 贺怀什么没见过,这又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她猜贺怀不可能为了那几个汤圆花那么多银子。 谁能想到,顾清漪的两句话,竟是激的贺怀直接拿出了银票。 那可是一千两,不是百两更不是十两。纵使她知道侯府高门大户不缺钱,可,可贺怀的行为还是让她一言难尽。 照这个挥霍的速度,早晚候府的钱财还不被他们挥霍完?那她家世子回去,能给他留多少? 不过她又觉得,这钱落到顾清漪手里,也算是肥水不留外人田。 而贺震,全程一句话都没说,只默默的看着顾清漪。看她坑贺怀,看着她眼底的狡黠,贺震突然就觉得,这样的顾清漪才最真实。 什么端庄贤淑,那些都是做给外人看的。 他只想顾清漪在他面前,永远都向他露出真实的一面。 翌日一大早,顾清漪被外面吵吵嚷嚷的声音给吵醒。等她穿好衣服出来,就发现是贺勉正拿着扫把追打贺怀。 原本贺勉的形象在昨日就在顾清漪心里崩塌。 今早拿着扫把的样子,更让她难以直视。 犹记得,上辈子每次她见到的贺勉,他都是高高在上,一脸严肃。好似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侯府上下没有一个人不怕他。 可现在的他,犹如一个泼妇般,完全没有一点形象可言。 贺怀满院子跑,嘴里嚷嚷着求饶的话,却半点也没停下挨打的意思。 “侯爷,都是老奴的错,您能不能等回去了再罚老奴。” 贺怀朝着顾清漪的方向跑来。 顾清漪立马冷了眼。 就在贺怀快要冲撞到顾清漪身上时,贺震突然出现,一脚踹向刹不住脚的贺怀。 “啊~!” 一声惨叫,贺怀朝后倒去,直直的把贺勉压倒在地。 贺勉发出一声惊天的哀嚎后,直接被砸晕死了过去。 贺怀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吓的半天才从贺勉身上爬起来。 “侯爷,侯爷……都是老奴的错啊……您怎么就……就……” 贺怀虽生的不是人高马大,但至少也有一百四五十斤。砸在贺勉身上,砸出点内伤在所难免。 听到贺怀这哭丧式的嚎哭,烦的贺震又想踹上一脚。不知道的还以为贺勉死了呢! “世子爷,您快救救侯爷啊!” 贺怀这会儿已经心乱如麻,哪还有一丝理智?只把贺震当作救命稻草般紧紧抓住。 贺震冷哼一声,拍掉他的手,后退几步。 别说没死,真要死了,他马上放鞭炮庆贺。 贺怀见贺震见死不救,立马把目光投向和贺震站在一起的顾清漪身上。 “世,世子夫人!您行行好,救救侯爷吧!他可是您的公爹,您若是这个时候伸出援手,等……” “闭嘴吧!” 顾清漪被他哭的头疼,白了贺怀一眼,一脸不耐的径直走到贺勉身边。她蹲下身,对着贺勉的人中狠狠一掐,一息后,贺勉豁然睁开眼睛。 还在哭嚎的贺怀震惊的张大嘴巴,结结巴巴的说:“活,活了!侯爷,他,他活,活过,来,来了!” 贺勉双眼一戾,抬手就是一巴掌甩在贺怀脸上:“本侯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定唯你是问。还不把本侯扶起来。” 他的视线落在贺震身上:“逆子,现在就跟本侯离开。这不是商量,而是告知。” 说完,捂住胸口就咳嗽起来。 贺震望着他,嗤笑:“我若不跟你离开呢?” 贺勉强撑着站起来,眼神凶狠的瞪着贺震:“你要什么直接说,我满足你就是。” 贺震抱着臂膀,轻笑:“你早这么干脆,兴许我们现在都已经在回上京的路上了。” 贺勉冷冷的睨着他,语气森冷嘲讽:“还以为你是真的不在乎世子的身份,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既然都不装了,那就打开天窗说亮话。 贺震也不在乎他的态度:“我娘的嫁妆,嫁妆单子上有的,你要一个不少的全部交给我。还有当年跟着我娘陪嫁到侯府的下人,一个不少的还给我。” 第47章 让他心甘情愿把侯府拱手相让 贺勉和贺怀的脸色同时沉了下去。 十五年都过去了,他们都以为朱雨初和贺震早死在外面。朱雨初当初留下的嫁妆早被他们挥霍一空。除了大件的不好挪动还留在侯府,其他的根本没留下一片。 至于朱雨初那些陪嫁过来的下人,陪嫁的田产和铺子都交给风媛媛在打理,那些人都被安排在田庄子上。过去那么多年,谁知道这些人还在不在? 贺勉和贺怀对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心虚。 “怎么?侯爷不会要告诉我,我娘的陪嫁没了,陪嫁的下人也没了吧?当初我娘可是十里红妆嫁入贺家。除了陪嫁的田产,商铺,还有陪嫁的下人就有一百多。我还记得长公主送给我娘一套皇家御用的红宝石头面。要是让圣上知道,你把这些也弄没了,不知道……” 贺勉强压下心头的不适,强装镇定:“你娘的东西,回去给你便是。这么多年,你在外面就只养成了这么一副市井小民的嘴脸。妇人的东西而已,本侯根本没放在眼里。至于陪嫁的下人,很多都已经赎身,你要本侯也没办法再把人找回来。” 他说得冠冕堂皇。要不是上辈子贺震回候府发现,她娘的嫁妆早被风姨娘占为己有,下人死的死,卖的卖,就剩一些老实听话的。他差点就信了贺勉的鬼话。 他之所以只提出要这两样东西,而不是其他。是因为贺震知道,无论他提出什么要求,贺勉都会佯装答应。等到了侯府,贺勉就会以当时只是口头协议,根本不履行承诺。 而他娘的嫁妆本就不属于侯府,就算贺勉变卦不给,他也会让贺勉吐出来。相交于其他,嫁妆的事贺勉逃避不了。 而拿捏他的办法他早就准备好了。 “既然侯爷这么痛快,那把这份契书签下吧!签完,我们立即就走。” 贺震把早就写好的贺勉回京愿意归还他娘嫁妆和下人的两份契书,递到他面前。 贺勉看到契书上所写的内容,气得咬牙切齿:“你这个逆子,老子是你父亲,你竟然敢怀疑你父亲?不孝,不孝啊!” “口说无凭,立字为据。一式两份,签字生效。” 贺震把沾了墨水的毛笔递到贺勉面前,根本不在意他黑沉下去的脸。 要回他娘的嫁妆也才只是个开始,等回到侯府,他会一步步让贺勉心甘情愿地把侯府拱手让出来。 上辈子,他连皇子都敢骂,敢打。会怕他一个小小的侯爷? 况且,面前这个看似风光无限的侯爷,实则只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花架子。 贺勉铁青着一张脸,在贺震强势的威逼下,强压下心底的杀意,从贺震手里夺过毛笔,签下了他的名字。 贺震满意地把其中一份收起来,另一份示意贺怀替贺勉收着。 他也不担心贺勉悄悄撕掉。 反正贺勉签了字就是证据。 离开小河村时,就只有顾家人来送行。 顾大郎和顾清欢跟他们一起入京。 贺震把贺怀坐的那辆马车抢过来,重新装饰一番。让胡嬷嬷和顾大郎,顾清欢三人乘坐。 他和顾清漪夫妻二人乘坐家里原来的那一辆。 赶车的是侯府的下人。 贺怀被迫和其他下人挤在破马车里,气得一路上都是骂骂咧咧。 贺勉受了内伤,不能颠簸,马车行得非常缓慢。 到县城时,天都黑了,只能找客栈入住。 再次来到县城,贺怀留了个心眼,不仅找了县里口碑好的客栈,还换了碎银子,防止再出现被坑。 如果可以,他倒是希望上次打劫他们两万两的劫匪能再次出现。这次他带了二十个下人,绝对能把对方一网打尽。 可惜这一夜他辗转难眠,那些人都没再出现。鬼使神差的,他起了个大早,趁着客栈的人都还在熟睡中,他跑去被他以二百五十两就贱卖掉的同方客栈。 他当时也是昏了头,轻易就着了别人的道。 他倒要看看,从他手里买走客栈的人到底是谁?是不是和那伙抢他们银票的人是一伙的。 可当他看到已经关闭多时的客栈,门口黑乎乎的一片,心下一阵失望。虽还心疼那被抢走的银票,可他也知道,想要找回被抢的银票,不是一朝一夕之事。他现在根本没那么多时间耗在这里。 虽侯爷说过会补偿他,可他还是不甘心。 终年打雁,却被雁啄了眼。 贺怀从外面回到客栈时,刚巧遇到从楼上下来吃早餐的贺震和顾漪一行四人。 他刚要打招呼,贺震却先发制人的朝他质问:“你昨晚去哪儿了?” 贺怀一愣,下意识的摇头:“没有,我一晚上都在房间睡觉。” 贺震咄咄逼人:“你在撒谎,你自己看看身上的衣服?” 贺怀疑惑地低头看了一眼身上,发现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衣服上就结了一层霜,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眉头轻蹙,不高兴的说:“我只是出去走了一圈。侯爷又没规定不能早起出去?” “撒谎,肯定是你出去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说,你昨天晚上究竟做什么去了?” 贺震语气凝重,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就好似贺怀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这让刚下楼的贺勉都不由蹙起了眉。 “贺怀,怎么回事?” 怎么又和这小子发生了冲突?不是说好了,在回侯府之前,不要得罪贺震一行人,等回了候府再找贺震算账的吗? 贺怀顿感不妙,连忙替自己辩解:“侯爷,小的冤枉啊!小的只是晚上睡不着,起得早出去溜达了一圈,就被世子爷怀疑昨晚去干了坏事。” 他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就连贺勉都向他投来不信任的目光。 “你昨夜到底有没有在房间?” 贺怀点头如捣蒜:“在的在的侯爷。” 要是连侯爷都不信任他,他这个管家以后在侯府就艰难了。 “好了,贺怀从小和我一起长大,他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们都了解,既然他说昨晚没外出,就没有。” 第48章 光天化日之下竟饥不择食 贺震嘲讽地看了一眼贺怀,带着顾清漪,顾大郎和顾清欢直接找了个无人的桌椅坐了下来。 贺勉走到还在发怔的贺怀面前,双眼凌厉地扫了他一眼,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贺怀:“……” 明明侯爷话里话外都很信任他的样子,可他怎么感觉侯爷好似对他很失望? “你去收拾一下,吃完早餐我们就出发。” 贺勉竟是连早餐都不让贺怀陪同了? 顾清漪看了一眼贺震,这明显的在挑拨离间。 虽然现在效果不明显,但如果多来几次呢? 两人主仆间的那点子情义,又能经得起多久的考验? 不得不说,贺震这一招真的让人防不胜防。 顾清漪没想到还没回侯府呢,贺震就开始布局了。 这个男人,远比她想象的还要心思深沉。 她以为她已经了解他的时候,却发现,她了解的只是冰山一角。 顾清漪不敢想,自己是不是一直都被贺城算计在内。 早餐后,一行人继续赶路。 出了县城,贺怀单独骑上马跟在贺勉马车外,各种奉承拍马。很快就把贺勉哄的开怀大笑。 马车内,贺震一边把褥子将顾清漪的腿包好,一边说:“汤婆子凉了一定要告诉我,我给你重新换热水。” 顾清漪点头,理所当然地享受着贺震的服侍。 她就是觉得这样的机会难得,等回到候府就享受不到了。全然都不矫情地接受他的付出。 昏昏欲睡间,顾清漪突然听到贺震在她耳边说些什么,待她仔细听时,贺震又不说了。 顾清漪忍不住睁开眼睛。对上贺震那双看着她深情的眼眸,一下子被吓醒了。 她还以为在家里的床上,猛然坐起身,一不小心直接往地上跌倒下去。 贺震扑上去,在顾清漪掉到马车地面之前,紧紧地把她连人带褥子一起,抱进怀里。 自从成亲后,两人虽然每晚都睡一张床,白天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但两人到现在都没圆过房。 像这种近距离的相拥在一起,还是第一次。 贺震身上的檀香味很快把顾清漪包围,她嗅着熟悉的味道,眼底逐渐清明。 她任由贺震把她抱起来,没有一丝少女的羞涩,反而用清冷的双目看着他。 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下,贺震一个不稳,抱着顾清漪往后倒去。他的脑袋撞在车厢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赶马车的马夫吓了一跳,以为出了事,立即勒紧马缰,快速掀开车帷查看。 就看到女上男下,顾清漪正压在贺震身上,两人紧紧贴在一起,那姿势…… 听到动静的顾大郎和顾清欢,以及胡嬷嬷,还有贺勉和贺怀随着车夫掀开的车帷,全都看到了车内让他们不忍直视的一幕。 “光天化日之下,竟然就这么饥不择食。乡下人就是粗鄙,一点都不懂得什么是矜持。” 贺勉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回了自己的马车。 贺怀连忙跟上,一脸鄙夷地附和:“侯爷说的是,世子夫人也太心急了,这还是在马车里呢!侯爷您都还在呢,都不知道避讳一下。” 贺勉双眼狠狠一瞪:“什么世子夫人?贺震的世子身份我暂且承认。世子夫人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当的。一个乡下村姑,按往常的规矩,给世子提鞋都不配。你看看她?就是小家子气,还爱占便宜。还没回侯府就拖家带口。我们侯府的秋风也是她能打的?” 贺勉越说越生气。若是别人,他兴许不会在意。可谁让顾清漪是贺震选的? 不管顾清漪是什么样的人,他不喜欢贺震,自然也不会待见贺震的妻子。 “侯爷别气了,世子不是和义信侯府的大小姐还有婚约的吗?到时候,我们不用管,就能看一出好戏。” 贺勉这才冷静下来,笑着拍拍贺怀的肩膀:“还是你提醒的急时,本侯差点忘了还有这么一回事。我倒要看看贺震的骨头到底有多硬。是选择休掉顾氏,迎娶朱家大小姐。还是执意只认顾氏这一个妻子,与义信侯府决裂。” 贺怀连忙谄媚地说:“无论世子爷选择哪个,都与侯爷无关。就让他们去闹吧!闹得越大越好。” 主仆二人相视一眼,眼底均露出狡猾的暗芒。 而此时贺震和顾清漪的马车里,两人相对无言。 顾清漪忘不了,车帷被掀开的瞬间,她看到大哥和顾清欢两人露出的震惊神色。 虽然知道两人误会了,可她都没有一点勇气去向两人解释。 她觉得主动上去解释,估计越解释他们就会认为她在掩饰,根本说不清楚,还越描越黑。 索性一不作二不休,躲在马车里不出去。等再次停车,大家都会把事情忘记。只要她自己不在意,别人也不可能一直揪着不放。 然而,面对同乘一车的贺震,顾清漪却是尴尬无比。 贺震却像是个没事人一样,该做什么还做什么,该关心她还是关心她,像是之前什么也没发生过。 或许,在贺震心里,刚刚就只是意外。无论别人说什么,他都巍然不动,根本没放在心上。 面对这样的贺震,顾清漪有种莫名的无力感。 他不在乎,可她还要脸呢!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贺勉根本没拿正眼瞧过她,没把她当回事。经此一事,估计贺勉更不待见他了。甚至现在贺勉就在想,回到侯府后要怎样换掉她。 上辈子,回侯府不过一旬,贺勉就送了几个丫头给贺震,意思再明白不过,就是送给贺震的通房。 贺震连拒绝都没有,直接照单全收。 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和无数次。 贺震后院的女人多起来之后,他大部分时间都扎在女人堆里,对她越来越疏远。 一开始十天半个月见不到人,后来几个月见不到一次。再之后,几乎都见不到他的踪影。 那时候顾清漪不懂,为何男人变心比变脸还快。真不喜欢了,休了她便是。直到现在顾清漪仍不明白,上辈子的贺震为何如此绝情。 马车一点点接近上京,顾清漪的心一点点下沉。 第49章 权力和地位带来的压迫感 越是往前,贺震越变得沉默。 贺勉那副高高在上的态度越明显。 贺怀上蹦下跳的时间都增多了不少。 之前还一口一个世子爷,有时候还偶尔叫顾清漪一声世子夫人。随着马车进入上京城,这些称呼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他们的优越感,以及看他们像是在看什么低等人一般不可一世。 真的是,到了自家的地盘,装都不愿意再装了。 “清漪,是我眼界太狭隘了。之前听说侯府的管家刚来时挺嚣张的,我没见到,所以我还不相信。现在终于看清了他们的嘴脸。” 顾清欢真实地感受到,贺怀从一开始的好说好话,到慢慢的颐指气使,特别是进了城后,就不把他们看在眼里。 那嚣张的样子,她恨不得上去给他几个大嘴巴。 不过是个奴才而已,就会仗势欺人。 “好了不气了,他嚣张不了多久的。” 顾清漪知道贺震不会放过他们。她根本不担心没人收拾贺怀。 至于贺勉,最迟也不过和上辈子般,三年后病入膏肓,她等得起。 顾清欢眼眸微转,笑着点头。 入城前,贺震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非要让顾清欢和胡嬷嬷以及顾清漪坐在他那辆马车里,而他自己则和顾大郎坐一辆马车。 顾清漪猜不透他的心思,也没反对他这么做。 微风吹过,车帘掀开一角,顾清漪望着熟悉的街道,竟是有种近乡情怯之感。 她不明白自己这种想法是怎么来的,她明明对这座城并没有多少好感,上辈子一度想要逃离,最后却被困死在这里。 大概是这座城承载了她上辈子太多的记忆,再次回到这里,她仿佛能感受到曾经的点点滴滴。 马车缓缓前行,不用看,顾清漪都知道行到了哪里。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感慨。 她记得曾经在这里,她和叶念希第一次见面。当时她扮作丫鬟偷偷溜出去,穿一身下人的衣服,像幽魂一样漫无目的。 而叶念希同她一样,钻狗洞出王府,穿着下人的衣服,偷感很重的在人群中挤来挤去。 叶念希把她撞倒,这一撞两人从此成了好姐妹,后来她才知道叶念希竟是单王妃。而她这个王妃有名无实,被单王关在后院一关就是三年。 想到现在的叶念希还在王府后院吃草,顾清漪心中就十分不好受。那个狗王爷,现在对念希有多恨,将来后悔的就有多狠。 等她在侯府安顿好,她一定第一时间把念希解救出来。 现在的她,已经不再是曾经那个懵懂无知,一心想要靠男人,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男人和孩子身上的蠢人。 当初,叶念希提出让她和贺震和离,她感觉天都要塌了。 在她自小的观念里,合离是件天大的事,女人终其一辈子,就算过得再不好,就算是死,也会死在夫家,都不会去合离。 那时候的她不理解,对合离一事只当是叶念希说着玩的。 如今重活一次,她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只要贺震还和上辈子那样对她顾清漪,就算没有叶念希,她也会分分钟找他合离。 女人最大的底气,不是别人给的,而是自己的信念,一定要坚定。 只要你想做好某件事,就没有不成功的。就算失败了几次也不要放弃,老天是不会一直偏向谁,也不会让谁一直倒霉。 叶念希曾经说过,什么能量守恒定律,有时候真的很准。 马车行驶了很久,终于停在了侯府大门前。 顾清漪下了马车,抬头望了一眼那高大的门楼,这里曾经是她的家,她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家。可现在她看着,有种熟悉的陌生感。 “大胆狗奴才,还不好好侍候侯爷下车?” 贺怀的声音张扬又嚣张,他推搡着一个下人,让其跪趴在贺勉的马车前。 贺勉踩着那下人的背,缓缓下了马车。 这一幕,上辈子的顾清漪早就见惯了,只冷冷的扫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可刚来上京的顾大郎和顾清欢却是第一次见,他们有点被吓到了。 把人当畜生用,还用得那么的理所当然。难道这就是上京勋贵们彰显身份的一种方式? 顾清欢紧紧握住顾清漪的手,心中忐忑不已。她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亲眼目睹这样的场景,更没想到会如此深刻地感受到权力和地位带来的压迫。 顾清漪感受到她的紧张,轻轻捏了一下她的手心用眼神安抚她。 一行人跟着贺勉朝大开的大门走去。 大门大大地敞开,门内站着一群人。 为首的女人,穿一身素净的棉袍,衣服的料子却是用的上好锦段。阳光下还能看到上面隐隐的银丝暗纹。头上只挽了一个鬓,斜插着一根碧玉发簪。杏眼,瓜子脸,整个人素面朝天,五官平平无奇,可却气质绝尘,仙气飘飘,如同不识人间烟火的仙子。 这人便是风媛媛,和贺勉青梅竹马,两情相悦。贺勉为了她不惜杀妻杀子。 “夫君,你终于回来了!” 风媛媛快步上前,直接扑倒在贺勉怀里,轻轻抽泣。 贺勉一边心疼的为哭得梨花带雨的风媛媛擦泪,一边轻声哄她:“都是夫君的错,媛媛快别伤心了,你一哭,我心都要碎了。” 顾清欢眼底闪过一抹难以置信,她悄悄对顾清漪说:“那女人是谁啊?”怎么不分场合就来这么一出。这里还这么多人看着呢?一把年纪了也不害臊? 虽然风媛媛这么多年保养得特别好,看不出年纪。 可纵使她打扮的再少女,仍然逃不过岁月在她脸上的加持。眼角的鱼尾纹以及额头的皱纹,在她说话时显露无疑。 这样的场面,上辈子顾清漪真的是见多了。 风姨娘自贺震母子二人失踪后,虽没被扶为正妻,可却履行着正妻的职责。侯府的下人都叫她二夫人,没人敢叫她姨娘。 这些年她一个人把持着侯府的中馈,掌控着侯府所有下人的卖身契,就算做多出格的事,也没人敢置喙什么? 再加上贺勉的纵容和娇宠,整个侯府,大家宁愿得罪侯爷,都不愿意得罪风媛媛。 第50章 怕被唾沫星子淹死 在贺勉眼里,她不争不抢,不食人间烟火。在下人眼里,她待人宽厚,为人亲和,从不主动打骂他们。 可事实上,风媛媛向来就是人前一面,人后又是一面。 她的伪装就连和她同床共枕二十年的贺勉都看不出。 如果不是上辈子贺勉死后,贺震继承侯爵,顾清漪掌家,风轻轻被逼交出掌家权,她被逼急了才露出狐狸尾巴,就连顾清漪都被她给骗了去。 这女人一向善于在人前装出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样子,但实际上她比谁都要得多,整个候府就她手段了得。 “以后看到她绕着走,这女人八百个心眼子,一不小心就会被她算计了去。” 顾清漪对风媛媛是忌惮的。有些人是遇到事,为了保全自己才想着算计挡他道的人。 而风轻轻则是,为了自己,谁她都算计,包括贺勉和她亲儿子贺靖在内。 贺勉一直以为风媛媛是爱他的,到死都不忘记安排风媛媛的去处。可风媛媛最后却因为那点子利益,主动让贺震代写了一封休弃她的文书。 何其的讽刺。 现在再看这两人腻腻歪歪的,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厌恶。 “咳咳,侯爷,这外面怪冷的,别冻着二夫人了,还是您来心疼。不如我们进去再说吧!” 贺怀眼见着贺震一双脸黑得能滴出墨来,被他的气势所震慑住,下意识的就开了口。 贺勉扭头白了贺怀一眼,正要继续与风媛媛你浓我浓,却见贺震一双黑眸里杀气弥漫,仿佛如果他再不走,那杀意就要蔓延到他身上。吓得他一个机灵,立即拉住风媛媛的手,一边走一边说:“夫人这些天一个人在家辛苦了。回去本侯要好好的补偿补偿你。” 风媛媛一边娇羞的笑着,一边看向他身后跟着的贺震,眼底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两人正要进院,就听身后的贺震一阵嘲讽:“堂堂侯府,妻妾不分,有些人搞得像窑子里出来的姐儿一样,大白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往男人身上扑。青天白日朗朗乾坤,真是有伤风化,侯府的脸都不要了。” 贺勉脸色一变,停下脚步,一脸铁青地扭头看向贺震。 “你这个逆子,说什么疯话?快给你二娘道歉。” 风媛媛一边抹泪,一边哭诉:“侯爷,这人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要这么指桑骂槐地说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贺震静静地看着两人表演完,嘴角扬起一抹讥诮:“二娘?她配?她是过了明路的续弦?还是你明媒正娶的正室?族谱和圣上那里有记录她的名字?” 贺震每说一句,风媛媛的脸色就苍白一分,说到最后,她几乎是捂住胸口,摇摇欲坠,最后受不住打击,瘫倒在贺勉怀里。 好么,这才刚刚分开,这会儿又腻歪在一起。这风媛媛是没有骨头还是真的瘫痪了? “贺震,老子接你回来,不是让你在这里大放厥词质疑这个怀疑那个?她配不配当你二娘,老子说了算。你若是不叫,这候府的门你也不用进了。” 他说罢,脸色铁青地指向默默站在贺震身边的顾清漪:“还有你,若是贺震不愿承认媛媛,那你也别进侯府了。” 他这是恼羞成怒,用顾清漪来威逼贺震承认风媛媛的身份。 “呵!” 贺震不屑地轻笑:“不进就不进,以为谁稀罕似的。我贺震永远不会承认一个鸠占鹊巢的女人成为侯府的女主人。” 他说完,拿出当初贺勉在小河村签下的契书。 “既然我要走,那在走之前,还请侯爷把我娘的全部嫁妆还给我。” 贺勉和风媛媛的脸色双双巨变。 贺勉以为用顾清漪拿捏住了贺震,逼他承认风媛媛的身份。只要贺震叫了风媛媛二娘,这主母的身份就做实了。那他就顺理成章的扶风媛媛为正室。日后就算报到圣上那里,圣上也不好说什么。 可贺勉万万没想到,这才刚到侯府,贺震就迫不及待地要拿走朱雨初的嫁妆。这些他都还没来得及和媛媛说呢! 再说朱雨初的嫁妆这么多年,早就被他们花光了,就算是折算成银钱,那也是很大的一笔。一时半会儿,他们就算卖掉现有的一切,都凑不齐。 一时间,贺勉只觉脸上火辣辣的,老脸丢尽,威严尽失。 “你?” 贺勉捂住胸口,一张油腻的老脸气得通红。最后咬牙说:“你是侯府的世子!哪里都不能去。” 贺震嘲讽的冷笑:“世子?我还以为我就是个外人呢?也对,都知道我是谁,就只有你身边的女人不清楚。侯爷现在可以告诉她了!让她不要妄想那个位子,因为她不配。” “你?” 贺勉气的肺都要炸了!他紧紧抱着怀里已经委屈得哭得不能自已的风媛媛,怒斥贺震:“你一回来就闹这一出,是当真不在乎这个世子的身份吗?” “是我要闹还是你逼的?既然不是诚心接我回来,那便把我娘的嫁妆现在就还给我,我立即带着妻子离开,再也不回来妨碍你宠妾灭妻。” 这话重重地砸在贺勉心底,砸得他脑袋充血。自从朱雨初和贺震失踪后,很多和朱雨初交好的妇人在外面说他宠妾灭妻。那些年,他都不敢在外走动,怕被唾沫星子淹死。 好在流言只是一时的,过了没几年谁还记得侯夫人是谁? 这么多年,他和媛媛在侯府过得不知道多逍遥。他也有想过扶媛媛为正妻,可宗族的那些老家伙们没有一个同意。他们不同意,媛媛就上不了族谱。 媛媛一直说她根本不在意是妻是妾,只要能和他在一起就行。 他对此十分的愧疚,给不了正妻之位,那他就把侯府的管家权交给她,让她拥有只有正妻才有的体面。 好不容易等到靖儿十八岁,可以上书请封世子。一旦请封成功,媛媛也会跟着被扶正。 可千算万算,到了圣上那里却被驳回。 至此他宠妾灭妻的事再次被提及。 他之所以一直称病在家,并不是真的生病,而是圣上惩罚他禁足三月。还催他务必在半年之内找回贺震。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51章 让他知道什么是悔不当初 如果贺震真的死了,他非要请封贺靖为世子,那从贺靖开始,每代降爵一次,直至降完为止。 贺家世代爵位世袭,贺勉就算混蛋,再喜欢风媛媛,也不可能把祖宗好不容易打下的基业给毁了。 贺家要是没有了爵位,那就直接变成普通人。 爵位从他手里丢掉,死后他都无脸见他爹。 本以为找了贺震回来,好拿捏。谁能想到贺震的脾气比石头还硬,对他这个父亲不仅没有一点尊敬,还处处和他作对。把他算计得死死的。 现在他是骑虎难下,还要向他低头。 如果今日的事他要处理不好,传到外面或者圣上那里,又会给媛媛招来骂名。让媛媛跟着他受了这么多年的委屈,他已经够对不起她了。不能继续让她被人骂。 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贺勉安抚好风媛媛,冷冷地睥睨着贺震:“你到底想怎么样?” 贺震拉住顾清漪的手,无所畏惧地与贺勉对视:“我要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比如,我娘的嫁妆。若让我进侯府,我这个世子的夫人,必须掌家。毕竟现在侯府没有主母,世子夫人就该担负起掌家的责任。” 顾清漪偷偷瞄了贺震一眼。 这家伙,还没进府呢!就开始夺权了。还给她争取了管家权。这不是要了风媛媛的老命吗? 她婆母的嫁妆,早被风媛媛给霍霍完了。就连田产和店铺也被风媛媛捏在手里。那些每年都有将近五万两以上的收入,全都进了风媛媛的口袋。让她交出来,还不如把她给杀了。没有那些收入,风媛媛一定会觉得比死还难受。 想来,这些贺震心里早就有数,他在门口就开始发难,定然是有所准备。 韫安侯府的大门正对正阳大街,府门口人来人往。贺震刚刚说话的声音特意提高,这会儿府门口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这些人平时哪里有热闹就往哪里去,更喜欢看高门大户的热闹。 韫安侯府早些年宠妾灭妻的事,早已传开。后来出了其他事才把这事压下去无人再提。 现在大家看着倒在贺勉怀里,柔若无骨的女人。再结合贺震之前说的话,不难猜韫安侯当年宠妾灭妻,宠的就是这个不要脸的女人。 看她那样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就躲到男人怀里,简直丢尽了女人的脸。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怪不得人家世子生气,刚回来那妾室就作妖,要是换作他们,直接把人给打死或者撵出去。 看笑话的人多了,贺勉也是要脸的。更不想让风媛媛受到伤害,头脑一热,他立即就答应下来:“好,掌家权可以交给你妻子,但是如果三个月后发现她管不好这个家,那就别怪我把掌家权收回。至于你母亲的嫁妆,我会让人整理好,再送到你院子里。” 贺震不为所动,讥诮地说:“那不知道侯爷要多久才能把我母亲的嫁妆整理好?是三天?还是十天?或者半个月,亦或者是一年,两年?我只要个确切的时间。不然,这侯府不进也罢!” 贺震对贺勉的性格了如指掌,知道该说什么才能逼得他不得不妥协。 如若就这么被贺勉糊弄过去,他娘的嫁妆就算等到贺勉死,也整理不出来。 “你这个逆子,你……” 贺勉没想到他都做到这份上了,贺震还这么的咄咄逼人。 他是真的忍无可忍。 如果可以,他恨不得直接掐死贺震算了。 这个家现在还容不得别人做主。 “一个月,一个月后我会把你娘的嫁妆全部交给你。” 贺勉强忍着怒火,给了个确切的时间。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他变卖一些产业,凑齐嫁妆。 “侯爷是不是弄错了?我娘的嫁妆铺子和田产,每年都有将近七八万两的收入。我们离开侯府十五年,算算差不多总收入一百多万两。所以,除了嫁妆铺子和田产要收回,还有一百多个下人和这么多年的收入也要一并交给我。要不然,我会亲自到京兆府击鼓鸣冤。” 贺震好整以暇地望着脸色变来变去的贺勉,拿回这些东西也只是第一步,后面他会慢慢让贺勉知道,什么才是悔不当初。 当年他小,却记得十分清楚。这个男人是要杀死他的。 贺勉不是他的亲人,而是他的仇人。 他回来,就是来报仇的。 上辈子他让他们死得太舒服,以至于他在侯府受制于他们长达三年。 这辈子,他绝对不会给他们一丝打压他的机会。 听到高达上百万两的银子,贺勉气得差点晕死过去。指着贺震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贺怀在贺勉身后不停地抹着冷汗。他作为侯府的管家可是非常清楚,这些年二夫人挥霍无度,庄子和铺子上的钱,每年都不剩什么。反正不是自己的,他们花得肆意。连带着他们这些下人也沾了光。 现在世子要收回这么多银子,卖了侯府都没有。更别说他们到现在连夫人的嫁妆都凑不齐。 躲在贺勉怀里的风媛媛,此时心拔凉拔凉的。本以为贺震回来侯爷还会和十五年前那般不待见他,让他在侯府自生自灭。她再在背后煽风点火,再杀他一次。她就不信,连朱雨初那个京城第一才女都败在她手里,她的儿子他除不掉。 没想到,才刚进门,贺震就给他们来个下马威。 又要嫁妆,又要银子,不给还不进侯府。 这简直就是威胁,赤果果的威胁。侯爷难道就任由他这么逼迫下去吗? 这么多年,她自是知道这个男人的秉性。 事关侯府的利益,他是真的担心侯爷会着了贺震的道。 “贺震,你非要这样吗?” 贺勉几乎是用吼的。 这个逆子,就不该接回来。 回来就是克他的。 还没进门就闹这么大一出。 今日他的整张脸都被丢尽了,明儿定会有御史在圣上面前参他。 一想到自己又要被圣上斥责,贺勉就后悔当初贺震出生时没把他给弄死。 “只要你之前答应我的事做到,并且你当着大家的面答应我,三天内把我娘的嫁妆,分毫不差地还给我,我便不再与你计较。否则我们只能京兆府见。” 第52章 怒砸院门上的牌匾 “好,好,好,我应下就是。现在可以跟我进府了吧?” 贺勉不想再僵持下去,以免被更多的人看到。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可他的语气,任谁听了都能感觉到他正处在暴怒的边缘。 看热闹的人不禁为贺震捏了把汗。一个个指着贺勉议论纷纷。 贺震见好就收,面无表情地对贺勉点头:“既如此,那我们便进去吧!” 风媛媛不甘心地紧紧搂着贺勉的腰,眼底划过一抹阴森的寒意。 “贺怀,带世子去他以前住的院子。” 贺勉感受到风媛媛的害怕,心疼地把她直接抱起,在众人异样的眼神下,大步迈入后院。 “世子爷,老奴这就带您去您以前住的院子。” 贺怀微弓着腰,眼里闪过一抹心虚。那院子都空了十五年,从来没人去打扫。杂草都长得比他还高。那座院子早就荒废,侯爷只想着把世子爷找回来,根本没想过吩咐下人去收拾。 现在侯爷让他带世子爷过去,到时候世子爷的怒火撒到他身上,真的太恐怖了。 贺怀越想脑袋上的冷汗就越往外冒。大冷天的,他却觉得自己现在好似在火上被烤。 “怎么?带个路而已,你就紧张成这样?我猜,我院子是不是到现在都没人打扫过?” 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桥段。贺震忍不住冷笑,这些人利用他的时候好声好气,好说好商量。一旦达到目的,就把他当作弃子。 侯府下人一两百,闲着的就有一半。 随口就能吩咐的事,可贺勉却根本没放在心上。 贺怀一个机灵,胆战心惊地说:“世子爷,是老奴的错,老奴这就让人把院子收拾出来。您和夫人还是先去客房住两天吧!等……” 贺震冷笑打断:“客房?我一个世子在自己家还要住客房?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清漪,走,我带你们去我娘以前的院子。” 贺震拉着顾清漪,看了一眼跟在两人身后的顾大郎,顾清欢,以及脸上早就怒火冲天的胡嬷嬷。 “世子爷,使不得啊,那院子现在是二夫人在住。您……” 贺怀企图阻拦,被贺震一脚踹开:“我娘的院子,她一个姨娘也配住?哪儿来的滚哪儿去。” 说着贺震就拉着顾清漪朝汀芳院气势汹汹的走去。 顾大郎和顾清欢对视一眼,急忙跟了上去。 胡嬷嬷对着贺怀“呸”了一口:“你们简直是欺人太甚,主母的院子一个小妾竟然敢霸占。这事,要不给我家世子一个交代,就等着告到圣上那里去吧!” 贺怀吓得瑟瑟发抖,预感大事不妙,连忙抄近路往如今已改名为芳菲院的汀芳院跑去。 顾清漪被贺震拉着手,清晰地感觉到贺震的愤怒和隐忍。 上辈子,她只知道回到侯府就被各种刁难。她只以为他们只是针对的自己。没想到,他们对贺震也是如此。 或许从一开始,他们接贺震回来就只是在利用他。 而贺震早就知道自己的处境,从进侯府开始就在布局。 上辈子贺震回到侯府隐忍不发,任由侯府的人拿捏。 而这辈子,贺震却直接选择硬刚,不给自己留一丝余地。 比起上辈子,顾清漪反而觉得这辈子的贺震更有血性。虽然他什么也没说,可她却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顾清漪原本是不打算插手的,但贺震都给她争取管家权了,她自然不能做事不理,让风媛媛以为她软弱可欺。 男人有男人的斗争,女人嘛,自然有女人自己的解决方法。 “清漪,一会儿不会打起来吧!我,我有点怕。” 连顾清欢都察觉出了异样,更别说顾大郎了。 顾清漪安抚好顾清欢,对一脸担忧的顾大郎摇摇头,暗示他别担心。 顾清漪不知为什么,她现在对贺震十分有信心。 大概是自从这辈子认识贺震后,他所做的事,就没有不成功的。就算在对付贺勉这件事上,每次都是他占上风。 原以为回了侯府他们的处境会很艰难,她都做好了和上辈子一般的准备。没成想,才刚入府,侯爷就被贺震给拿捏住了。 一行人刚到汀芳院门口,就见早已等在门前的贺勉和贺怀以及身后一群下人,把大门前堵得死死的,一脸怨愤地盯着贺震几人。 “哼,进了这侯府,就是老子说了算。我命令你,立即带着你的人回自己的院子,否则……” “嘭……” 贺勉狠话还没放完,就见从贺震手里抛起一颗石头,直直砸向贺勉和贺怀身后的门头上,写着芳菲院的牌匾上。 “啪嗒!” 牌匾应声砸落在地,从中间裂开。 贺勉和贺怀吓得立马转身。 看到落在地上被砸裂开的牌匾,气得脑袋充血。 “你这个逆子,逆子啊!你是想气死老子吗?” 贺震一步步走上前,眸底氤氲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我给那个女人一炷香的时间,让她带着她的东西滚出汀芳院,否则我不介意亲自动手把她扔出去。我娘的东西她要是敢拿走半分,我当着你的面撕了她。” 贺震的凶狠,贺勉早就领教过。知道他说到做到,担心风媛媛会受到伤害,后退几步,不敢正面与贺震发生冲突。只能低下高贵的头颅,劝贺震:“有话不能好好商量吗?你是世子,怎么总是喊打喊杀。再怎么说媛媛也是侯府的主子,你……” “什么时候一个姨娘也成主子了?那是不是跟了你这么多年的贺怀也可以成为主子?” 贺震不给贺勉一点脸面,一把推开他,带着顾清漪几人大摇大摆地往汀芳院走去。在院子里拦着的一群下人,看贺震这阵势,吓得躲到一边,不敢再拦。 “逆子,你想做什么?不是给媛媛一炷香的时间搬吗?” 贺勉一见贺震这副气势汹汹的样子,吓得脸都白了,深怕贺震会真的撕了风媛媛。他一边急步跟上贺震几人,一边给贺怀使眼色。 贺怀收到指示,急忙小跑着先贺震一步见到还在屋子里悠哉悠哉吃茶的风媛媛主仆。 “哎呦,我说二夫人哎,世子爷快来了。您快收拾几件衣服,离开这个院子,回您以前的院子吧!” 第53章 那天晚上受到的耻辱 都这个时候了,二夫人竟然一点都不急。 外面的动静那么大,他就不信,二夫人没听到。 再说这院子里那么多下人,总有人会向她禀报吧! 风媛媛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贺怀,依旧悠然地品着茶。屋子里茶香弥漫,让她心旷神怡。 她确实一点都不急,这原就是主母住的院子,她住了十五年,凭什么贺震让她搬,她就得搬? 真要被赶出去,她又回到原来姨娘的院子,她成什么了?以后还不得被人拿来诟病? 再说有贺勉在,她绝不相信贺震敢动她? “二夫人,您行行好,快搬走吧!侯爷让老奴来就是为了让您避一避。世子爷是个混不吝的,他怕您受到伤害。” 贺怀都要跪了,都这个时候了,二夫人还想着霸占主母的院子不放。 不是说不在意自己的身份吗?难道这么多年都是伪装的? 贺怀不由在心里打了个寒颤。 二夫人竟然才是那个心机最深沉的。侯爷怕是一直被二夫人利用着,而不自知。 一想到这种可能,贺怀的腰弯得更低。想起曾经侯爷让他多次暗害世子,恐怕都是面前这个女人在背后撺掇的。 这样可怕的女人,指不定哪天看不惯自己,就会对侯爷吹耳边风,他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贺怀,这么多年,我把侯府打理得井井有条,从没出过任何差错,没做过对不起侯府的事,没苛待过任何一个侯府的下人,更没对不起过侯爷。 这院子也是当年夫人失踪后,侯爷一定要我搬过来住,我才住进来。 我住了十五年,把这里都当成了自己的家。我相信,侯爷一定能够体谅我的难处。世子在外多年,性格暴躁,我能理解他。相信侯爷能够约束好他。” 风媛媛一边喝着茶一边不紧不慢地说着,完全没有把贺怀的话当回事。在她心里,纵使贺震再跋扈,也不能越过侯爷。孝大于天,要是贺震真敢胆大到对侯爷动手,侯爷完全可以去圣上面前告状。 到时候贺震这世子之位能不能保住还不一定呢! 她就不走,就是要逼着贺震对侯爷动手。 “小雨,去把我梳妆台上那只金步摇找来。” 为了激怒贺震,她还要把朱雨初的东西,戴到自己头上。 一个在外流落了十五年的浪子,她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当年她能把母子二人弄出侯府,如今她依然能除掉贺震这个漏网之鱼。 不多时,院子里传来一阵喧哗声,贺怀心里不安,连忙跑出去。 贺勉看到贺怀,认定他已经把他要说的话传达给了风媛媛,这会儿媛媛一定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了。 舒了口气的同时,心里愈发的愧疚起来。怪自己太没用了,连自己心爱的女人的院子都保不住。同时更恨贺震了,恨不得把贺震碎尸万段,踢出族谱。 当然,他更后悔的是当初让朱雨初怀孕,怀上贺震。 都是朱雨初那个贱人,给他下药,他才迫不得已和她圆房。一想到那天晚上受到的耻辱,就算朱雨初死十回八回都不为过。 这辈子他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媛媛,等他先保住侯府的爵位,再好好地找贺震算账。 “侯爷,二夫人说,她,她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不想离开。” 贺怀找到机会,凑近贺勉耳边,快速地把风媛媛要表达的意思说给他听。 贺勉先是一愣,随后蹙起了眉头。他一把拉住贺怀的衣服,不相信地说:“怎么可能?你是不是没和她说清楚?” 眼看走在前面的贺震就要进屋,贺勉也顾不上自己的威严,几步冲向前,在贺震进屋前,先一步走进屋子。 “侯爷!” 看到贺勉,风媛媛连忙起身,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儿。她正要见礼,就见贺震带着顾清漪一行人也走了进来。 她像是被吓到了般,突然扑进贺勉怀里,紧紧攥着贺勉的胳膊,小心翼翼地去看贺震几人。 “逆子,你看你把二夫人吓成什么样了?给老子马上滚出去,这里不是你能来的地方?” 贺勉见自己的小心肝受到惊吓,心疼得什么似的,不管不顾地呵斥起贺震来。 他眼神里充斥着仇恨的光,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人是仇人,根本不是父子。 “该滚出去的,我看是你怀里的女人才对。鸠占鹊巢十五年。既然我回来,这里她就住不得。如果你要护着,那我现在就去京兆府击鼓鸣冤。” 贺震掷地有声的话传到风媛媛耳里,她简直无法相信。他不该一怒之下对侯爷动手吗?为什么不出手? 难道她做得还不够? 风媛媛眼底闪过一抹诡谲的寒光,故意把脑袋往外移动了一下。金色的步摇在她头上霎时晃动个不停,一下子就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顾清漪挑了挑眉,只觉得风媛媛这个女人没事晃动步摇,定然是在算计着什么,不待她多想,就见贺震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她暗叫不好,就见贺震突然上前,一把从风媛媛头发上,把金色的步摇拔掉。 风媛媛如同受了惊吓的小兔子,捂住脑袋尖叫一声,脑袋扎进贺勉怀里,吓得瑟瑟发抖。 “逆子,你究竟对媛媛做了什么?你是不是还想弑父?” 贺勉把风媛媛紧紧搂在怀里,双眼赤红的瞪着贺震,一副要杀了他的架势。 贺震被气笑了:“这是我娘的东西,一个小妾不仅霸占主母的院子,连她的东西都要据为己有,还戴在头上招摇过市。请问侯爷,她这么做,是你准许的吗?” 贺勉被反问的脸上的神色青一阵红一阵。 确实,风媛媛住进主母院子,包括朱雨初嫁妆里的东西,都是得到他的准许,她才用的。 现在贺震找她的麻烦,那不就是在打他的脸? 贺勉被气狠了,想也不想,一些不过脑子无耻的话,一下子就从嘴里冒出:“你们母子失踪十五年,谁知道你们是死,还是活着?既然你母亲嫁进侯府,她的东西自然属于侯府。我身为一家之主,愿意给谁就给谁?” 第54章 这么深情他会跟着去死吗 反正在侯府,说出来也传不出去。要是能让贺震吃瘪就最好。 “可,刚才在外面,我分明看到这位姨娘头发上只插着一只玉簪。想来应该是刚刚听到我们进来的动静,才故意把步摇插在头上。这很明显就是要用这东西激起侯爷与世子之间的矛盾。让你们父子成仇。” 顾清漪察觉到贺震怒火几乎要冲破天灵盖,再这么下去,她都要怀疑贺震会向贺勉出手。 这种结果,应该就是风媛媛想看到的。 她就算再不喜贺震,也不愿他背负弑父的骂名。就算要报仇,也要一步步来。 她故意站出来,大声把风媛媛的阴谋说出来。 她就要让贺勉看清楚,风媛媛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不指望贺勉一次就看清风媛媛的真面目,但她不信风媛媛今后不会再算计她和贺震。一旦风媛媛再出手,她照样把她的阴谋揭穿。 她就不信多来几次,风媛媛的狐狸尾巴还能露不出来?如果真是那样,顾清漪不介意让贺震把这个女人给暗杀了。 上辈子是贺勉先死,风媛媛要了休书,离开侯府后就再没见过她。 既然贺勉这么深情不移,要是风媛媛死了,她想看看他是不是也跟着去死。 “没有,侯爷妾身冤枉啊!刚刚妾身头上的玉簪不小心落在地上摔碎,我才让小雨随便在我妆台上拿支发簪插上。侯爷若不信可以问问小雨。” 小雨连忙跪在地上,仿佛受到惊吓般,战战兢兢地说:“侯爷,二夫人说的是真的。是奴婢帮二夫人随便挑的步摇。奴婢是真的不知道那支步摇是,是先夫人的。要是知道,奴婢打死都不会拿出来。” 顾清漪微微一笑,大大方地站到小雨面前,看向她的眼睛:“小雨是吧!那我问你,你家姨娘平时佩戴过这支步摇吗?” 小雨下意识地摇头:“没有,我家姨娘她一向,平时只佩戴玉簪和素钗,很少戴金银首饰。” “那就是了,平时都素面朝天,连配饰都是素净的,那你今儿为什么会拿这支招摇的金步摇出来呢?” 顾清漪这话问出,小雨立即慌了神。她双眼不断闪烁,头垂的极低,双手抓着衣角,紧张的颤抖起来。 顾清漪唇角微勾。风媛媛的两个心腹丫鬟,一个小雨,一个小雪。小雨是个急性子,人很忠诚,但不善于撒谎。很容易就能从她这里问出很多话。小雪不同,和她的主子一样,是一个虚伪的人。 今儿要是小雪在,顾清漪指定问不出什么。 但,是小雨的话,就算她不回答,从她的表情上,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看出她说了谎。 “小雨,平时我待你不薄,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我?你说呀,你今儿为什么要拿金步摇给我挽发?你到底想做什么?你不说清楚,侯爷一定也会以为,是我想要挑拨他和世子的关系。” 眼见小雨要坏事,风媛媛打算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事情赖在她身上。 反正小雨的老子娘的卖身契都在她手里握着,给小雨十个胆子也不敢攀扯上她。 “侯爷,是奴婢的错,奴婢就是觉得二夫人平时穿戴太素了,今儿想换个亮色的,才,才……奴婢是真的没想过要挑拨您和世子爷的关系。” 小雨一边磕头,一边解释。不多时额头就被磕破,有鲜血汩汩往外冒,看起来有点瘆人。 没人说话,也没人同情她,大家都冷冷地看着她。 没人让她停下,她就不停地磕头,看起来好似所有人都在欺负她。 贺勉一脚把小雨踹倒在地,指着她破口大骂:“狗奴才,给本侯滚出侯府。贺怀,立即把她发卖了。我们韫安侯府容不下这种自作主张的婢女。” 贺怀垂着头,喊了几个下人一起,把小雨拖了出去。 其间小雨看也没看风媛媛,更没有求饶。顾清漪却看到她眼底的失望和恨意。 失望是针对风媛媛,而恨意就是恨的贺勉了。 她应该是清楚,贺勉是为了保风媛媛才牺牲的她。 可她只是一个奴婢,老子娘的卖身契还在风媛媛手里,她又人微言轻,根本反抗不了。 啧!顾清漪是真没想到,回侯府第一日就把风媛媛的左膀给干掉了。 上辈子这个小雨可是帮风媛媛干了不少坏事,就算是死都不足惜。 这么早就能远离漩涡,这辈子真的是便宜她了。 “好了,这只是一场误会。你也不用在这里说三道四。本侯还没承认你的身份,你暂时只是世子的女人。” 事情得到解决,贺勉以为能平息贺震的怒火。一开口就指摘顾清漪,怪她多管闲事。以斥责她来打压贺震的气焰。 却不想,他话音刚落,贺震就笑了起来。 那笑声听得众人鸡皮疙瘩都起了一身。 “侯爷还真是可笑,难道在侯府,一个丫鬟竟能做得了主子的主了?是不是贺怀也能越过你在外面用侯府的名义买地买房,圈钱养外室?” “噗通!” 贺怀双腿一软,一边抹着额头的冷汗,一边磕头如捣蒜:“侯爷明鉴,奴才什么也没干,奴才对天发誓,奴才对侯爷忠心耿耿,绝对不会做对侯府不利的事。” 贺震眼底一阵嘲讽,就静静地看着贺怀表演。 顾清漪却微微挑了挑眉。 她怎么感觉,贺震什么都知道? 难道是回上京之前,贺震的人已经把侯府查了个底朝天? 如果不是上辈子贺勉死后,贺震在清理他的遗物和下人时,查出贺怀背着他们在外有三处私宅,两个庄子和两个外室。谁能想到向来对侯爷忠心不二的贺怀会干出这种吃里扒外的事? 没想到贺震竟然早早就查到了贺怀头上。 看来,贺震早就把侯府所有人的底细都摸清楚了,怪不得他敢这么的肆无忌惮,原来是早就有所准备。 那她之前的所作所为,不就是多此一举了? “你承不承认她有什么关系?她也根本不需要你来承认。我贺震的妻子容不得任何人说,你还是管好自己的女人。现在立即把管家权交给我妻子,交完就可以滚了。” 第55章 是他们欺人太甚 风媛媛原本还在因为失去了地用的小雨暗恨不已,想着怎么报复回来。突然听到贺震让她交出管家权,心底不由一凛,连哭都忘记了。 她万万没料到,贺震这么快就要夺她的掌家权,她以为至少要拖个一段时间。等她把之前的账抹平,再交出去。 可现在打得她措手不及。 “侯爷!” 风媛媛只能向贺勉投去求助的目光。整个人几乎贴在贺勉身上。 贺勉就看不得风媛媛受一丝委屈,顿时怒火冲天,气得怒声大吼。 “你放肆?” 怒吼声回荡,震得众人耳膜发麻。他脸色铁青,眼中燃烧着熊熊怒火,仿佛要将贺震吞噬。 风媛媛见此,微微舒了口气,紧紧抓住贺勉胸前的衣服,眼中泪光闪闪,楚楚可怜。 “贺震,你非要如此吗?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贺勉的声音低沉而冰冷,仿佛在面对一个杀父仇人:“她为侯府操劳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凭什么现在就逼她交出管家权?顾氏一个乡野出生的女子,她懂什么是管家?” 贺震冷冷一笑,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凭什么?凭她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小妾,她就没资格管理后宅。就算我妻子出生乡野又如何?她是我的正妻。现在在这个家,她最有资格管理后宅。” 风媛媛霎时间脸色惨白一片,身子微微颤抖,仿佛风中的残烛。 十五年了,她就算拥有当家主母的权力,却依然是个妾。 就算别人都叫她夫人,可却改变不了她是小妾的事实。 “侯爷,都是妾身的错,妾身身份低微,这掌家的事就不该交给妾身。既然世子夫人要,那妾身现在就让人把账本搬过来。” 贺勉低头望着怀里风媛媛那苍白的面容和摇摇欲坠的颤抖身躯,心中一阵刺痛。 “媛媛,不是你的错,是他们欺人太甚。” 贺勉的声音有些沙哑,眼中闪过愧疚之色:“这么多年,你为侯府付出那么多,我都看在眼里。” 风媛媛抬起头,眼泪婆娑地与贺勉深情对视,声音哽咽:“侯爷,妾身不想让你为难,既然世子夫人要管家权,那就给她吧!” 账目可不是谁都能看懂的。一个乡野出生的女子,她懂什么是账吗? 到时候顾氏要是把侯府管得一塌糊涂,侯爷再请她出山,她定要让贺震这个杂种跪在地上给她磕头,亲自请她。 贺震和顾清漪一行人站在一旁,冷眼旁观,每个人嘴角都带着一丝讥讽的笑意。 一个中年油腻男,一个装少女,故作清高,实则脸上早就爬满了皱纹。这两个人抱在一起深情凝望,让大家感到特别的恶心。 贺震冷冷开口:“既然风姨娘已经同意交出管家权,那事情就这么定了。从今日起,侯府的后宅事务就由我妻子顾氏掌管。贺怀,你去让风姨娘的丫鬟,把这些年侯府的账本以及库房的钥匙全部交出来。哦,别忘记了让人把风姨娘的东西搬回她原来住的院子。” 贺勉脸色阴沉,心中怒火中烧,但他也知道,现在他反对也没用。贺震太过强势,他还有把柄在贺震手里,根本拿贺震没办法。 “好,好,好!” 贺勉咬牙切齿的狠狠瞪着贺震,视线在顾清漪脸上扫过,露出一抹不屑后,立即去安抚风媛媛:“媛媛……是本侯对不起你!” 贺勉搂着风媛媛单薄的身躯,心中一阵酸楚。他知道,从今天以后,风媛媛在侯府中的地位将一落千丈,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风光。 不过,他绝对不会让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下去,等顾氏不能打理好整个侯府,那时他就有理由收回管家权。 风媛媛心中一阵绝望,连侯爷都不站在她这边,她还能指望谁? 指望她那个有事总是躲起来,一天到晚不知道在干什么,对她这个母亲忽冷忽热的儿子?呵! 她缓缓推开贺勉,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强压下心中的怨愤,故作什么都不在意地说:“侯爷,妾身这就去把账本和钥匙准备好,交到世子夫人手里。然后马上就搬出这个院子。” 她说完,依依不舍地松开贺勉拉住她的那只大手,转身离开。背影显得格外的凄凉。 贺勉顿时就觉得心中空落落的,难掩心中的愤恨。他扭头,冷冷地看了一眼贺震,转身离开了院子。 贺怀朝贺震恭敬地行了一礼,跟着贺勉身后追了出去。 其他院子里的下人,见侯爷都走了,立即一哄而散。 胡嬷嬷见此,长叹一声:“世子爷,老奴这就去找找,看看当初夫人带过来的人还有多少。这院子不能没有人侍候。” 贺震朝她点头。 他十分清楚,他娘当初留下的那些人,卖的卖,死的死,现在能留下的,都在外院做最脏最累的活,早被贺勉和风媛媛磋磨得不成样子。 现在他回来了,他定要把这些人都调回到自己身边,好好补偿他们。 那些被卖的,他定然会把他们都找回来。 贺勉和风媛媛这对狗男女,他绝对不会放过。 “你让风姨娘把掌家权交给我,就不怕我什么也不懂?管不好这个家?” 顾清漪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贺震看着她,脸上立即变得柔和起来,他朝顾清漪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抹宠溺:“清漪,你不用担心,你不会我可以教,我相信你的学习能力。” 上辈子的侯府被顾清漪打理得井井有条,那时候可没人教她。 这辈子,他相信在他的指导下,顾清漪更能快速学会如何管好整个侯府。 他更清楚,那对狗男女交出管家权不情不愿,正等着看他们笑话打脸他们呢!他就偏不如他们的愿。 很快,胡嬷嬷回来了,她脸上带着一丝喜色,眼底闪着激动的泪光:“世子爷,我已经找到了十几个当初夫人留下的老人,他们虽然在外院受苦这么多年,但一听说您回来了,都愿意回来侍候。大家都在院子里候着呢!” 贺震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胡嬷嬷,我这就去见见他们。” 第56章 从她手里虎口夺食 贺震让胡嬷嬷带着顾大郎和顾清欢先住进西院,自己带着顾清漪一起出去。 到了院子里,贺震就看到十几个面容憔悴,几个连衣衫都破旧的老人。 他们一见到贺震,顿时老泪纵横,纷纷跪倒在地。 “世子爷,您可算回来了,老奴们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啊!” 贺震连忙上前扶起他们。 虽重新再经历一次,可贺震看着他们的样子,喉咙还是有些哽咽。 “这些年,辛苦你们了。既然我贺震回来了,从今以后,你们就留在我身边,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再欺负你们。” 他指着顾清漪:“这是我的妻子,你们的世子夫人,以后她会好好的安排你们。” 大家连忙再次跪倒在地,口中喊着世子夫人。 顾清漪急忙把大家一个个地扶起来,心情复杂到了极点。这些人,上辈子她根本都没有见过。 顾清漪看着他们,温和地说:“以后你们就留在这个院子里吧!一会儿风姨娘把账本送过来,还要麻烦你们帮忙搬进来。另外,你们先进屋把不属于这个院子里的东西,全部清理出来,送到风姨娘的院子里。” “是,世子夫人。” 看着他们迫不及待地跑进屋子,顾清漪嘴角微微扬起。 在侯府受到这么久的打压,如今终于等到了自己的主子回来,对于之前压榨他们的风姨娘,肯定对她恨之入骨。 风媛媛的东西,估计最后都会变成一堆废渣。 “清漪,你安排得很好。这些人你先用着,胡嬷嬷明天会让牙婆带些人过来,你多挑一些留在身边用。” 两人正说着,就见贺怀带着一群抬着几个箱子的下人进了院子。 “世子爷,世子夫人,这些都是二夫……是风姨娘让奴才抬过来的账本。” 顾清漪神色不由变冷,十五年,就五箱账本。以为她是那么好糊弄的? 她正要质问,就见贺震一脚踹向贺怀的肚子,愤怒地说:“好你个狗奴才,让你把这十五年的账本都送过来。你带这几个箱子是何意思?” 贺怀捂住胸口,忙诚惶诚恐地回:“是,是风姨娘说,先让世子夫人撸清楚这些账目再说。怕给多了世子夫人看不过来。” “呵,她倒是挺会为世子夫人打算的。你去告诉她,她的好意,世子夫人心领了。让她立即把所有账本都搬过来,否则我不介意,自己上门搬。” 他看着贺怀,眼神带着肃杀之气。 看来,风媛媛还是不老实。 贺怀不敢有丝毫怠慢,连忙爬起来,朝贺震磕了个头,转身带着人就出了院子。 顾清漪眉头微蹙:“风姨娘这是故意在试探我们。她只让人搬来了五箱账本,库房的钥匙只字未提。” 贺震眼底闪过一抹寒光:“她以为这样就能蒙混过关?真是太天真了。清漪,我待会要出去一趟,暗处我会留人保护你。但风姨娘这个女人非常狡猾,你一定要当心。” 顾清漪点头,她自然清楚风媛媛是什么样的人。她一点都不担心风暖暖给她使绊子。 不过对于贺震的维护,她心里还是挺高兴的。至少没和上辈子那样,她一进侯府两眼一抹黑,什么也不知道。 如今的情形,是他和贺震占上风。但风媛媛在侯府经营这么多年,都是她的人,侯爷也站她那边,想要虎口夺食,还需要进一步的较量。 很快,胡嬷嬷带回来的那些人就把风姨娘的东西清了出来。 用的和穿的全部丢在地上,很多都被人为损坏。堆在院子里堆了一堆。 “世子夫人,这些都是夫人嫁妆里的东西。” 胡嬷嬷指着其中一个箱子,里面不仅有头面,还有几支金钗和玉镯,以及一些花瓶和琉璃盏。 “娘的东西,你先收好。现在去个人通知风姨娘,让她的人把她的东西都抬走。我只给她半个时辰的时间。迟了,我就把这些东西全都丢出侯府。” 胡嬷嬷看着顾清漪雷厉风行的样子,忍不住红了眼。 她悄悄地看着站在一边一脸温柔的贺震,满脸欣慰。她之前一直在担心顾清漪进了侯府会适应不了。 可现在看着,她并不比任何千金小姐差。 看来世子的眼光不是一般的好。 将来若是顾大郎高中,顾清漪也是有依靠的。 一盏茶后,风暖暖的人就过来了。 带头的婢女,顾清漪一眼就认了出来,正是风暖暖的心腹右臂小雪。 这个婢女,上辈子给她下过毒,虽然后来她为自己报了仇,但对小雪这样的人十分的厌恶。 再次看到她,顾清漪下意识的就警惕起来。 “世子,世子夫人,风娘姨让奴婢过来搬走她的东西。” 小雪望着地上堆的乱七八糟的东西,强压下心里的怒气,不卑不亢地朝贺震和顾清漪行礼后,垂着头站在一旁。 贺震没出声,顾清漪知道他这是在锻炼自己。虽然觉得没必要,但为了不引起猜疑,她还是站了出来。 顾清漪指着地上,淡淡地开口:“风姨娘的东西都在这里,你现在就可以带走了。哦对了,别忘了告诉风姨娘,她从我娘那里拿走的物件,我做主留下了。以后不是自己的东西,希望她不要再拿。” 小雪突然抬眸看向顾清漪。眼底的愤怒几乎要化为实质。然而,当她的目光与顾清漪对上,小雪心中不由一凛。她连忙垂下头,不敢再去看顾清漪。 她不想,也不愿承认,二夫人口中的乡下女人竟然这般厉害,就连长相和气质,都不输京里的那些千金小姐。 难怪二夫人有侯爷撑腰都丢了管家权,有这么厉害的世子夫人,二夫人想要再夺回掌家权,何其的难? “奴婢记住了,奴婢这就让人把风姨娘的东西抬走。” 小雪快速地指挥着她带来的下人开始搬东西。 虽然有很多东西都被砸烂,但其间小雪一声都不吭。就仿佛没看到那些损坏的东西似的。 顾清漪很佩服小雪的隐忍。 风媛媛身边有这样的丫鬟为她谋划,也难怪她上辈子能全身而退。 但这辈子,顾清漪就不会让她如愿了。 她也相信贺震不可能会轻易放过风媛媛。 第57章 故意在贺震面前阴阳他 等东西快搬完的时候,贺怀回来了。 他手里拿着库房的钥匙,双手举到头顶跪倒在贺震面前。 “世子爷,这是库房的钥匙。您原来的院子,已经让人收拾了一间出来放账本,这会儿账本已经在往那边在抬了。” 贺震从贺怀手里接过钥匙,直接放到顾清漪手里。 “清漪,今天刚回来,你也累了,先休息休息。等明天再开始查账。不会的不懂的你可以问我。还可以找胡嬷嬷,她年轻的时候跟着我娘看过账,她懂得也很多。” 顾清漪看着手中熟悉的钥匙,眼底闪过一抹暗沉的光。上辈子她拿到这把钥匙付出了太多太多。这辈子,她什么都没做,就轻易得到,有点太不真实了。 她轻轻握紧钥匙,感受到金属的冰凉触感,才稍稍平复了心中的波澜。她抬起头,看向贺震,眼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夫君,你放心,我既然拿到了这把钥匙,定然会好好打理把侯府的后宅。” 她声音轻柔,语气坚定,眸子里散发着异样的神采。 贺震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清漪,我相信你。我让胡嬷嬷带你去我小时候在这个院子里的房间。你先在那里休息。其她的交给胡嬷嬷。” 顾清漪朝她微微一笑,跟着胡嬷嬷离开。 贺震小时候住的房间在汀芳院最里面,上辈子顾清漪掌家后,来过这边,但没进过他的房间。 顾清漪本以为这间屋子会被打扫得很干净,毕竟风媛媛在这个院子住了十五年,她把这里当成她的所有,必定不会让哪间房落满灰尘。 可顾清漪猜错了。 推开门,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灰尘。 整个屋子早已落满了厚厚一层灰,房梁上四处都是蜘蛛网。 胡嬷嬷气得骂了几句,拉着顾清漪就退了出来。 “这个该死的小贱人,世子爷小时候的住处,她竟然一点都没打理。夫人在的时候,即使世子爷搬去了外院,这里夫人也让人经常打扫。” 顾清漪对此也很意外,对胡嬷嬷骂风媛媛,她只当没听到。 最后顾清漪只能和顾清欢挤在一间房里休息。 等顾清漪睡下后,胡嬷嬷连忙去前院找贺震汇报。 此时,族里听到贺震回来的消息,已经来了好多人。 大家这会儿全都聚集在前堂。 本来还在风媛媛那里安慰她的贺勉,这会儿也不得不丢下风媛媛,接待到来的族老。 看着一个个老家伙围着贺震,对着他又是夸赞又是奉承,贺勉心中不禁生出一丝嫉妒和怨念。他强压下心中的情绪,脸上堆起笑容,走上前去。 “各位族老,震儿刚回来,想必也累了,不如让他先休息一下,改日再叙旧如何?” 他面带微笑,客气又有礼,可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贺震淡漠地看了他一眼,继续和面前的几位族老交谈。 “侯爷真是个好父亲,这么关心儿子,不如就依了他吧!好在震小子回来了,待过几天禀命圣上,我们几个老家伙就办一场接风宴,全族欢迎世子归来。” 这位族老头发早已花白,是所有族老中年纪最大的。他看贺勉的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满,故意在贺震面前阴阳他。 尽管贺震失踪十五年,但族老对他十分的热情。 贺勉也是从世子过来的,这些老家伙们从来对他都没有好脸色,从来没像对贺震这般对待过他。 明明他才是族长,以往族里只要有事,都是这些老东西们商量过了,最后才通知他。明明他才是整个贺氏家族最有威望的那个人。可在这些老家伙眼里,他好像可有可无。根本不把他当回事。 现在看着这些老家伙们在贺震面前大献殷勤,却对他爱搭不理,对他说话也是阴阳怪气。 两相一对比,贺勉心中的怨气就愈发的浓郁。 凭什么?现在他才是一家之主。 这个逆子就不该回来,怎么就不死在外面呢? 贺震的回归,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威胁。 “侯爷,你看这接风宴,是选在哪儿日为好?” 贺勉心中冷笑,这些老家伙们,习惯了直接越过他就做决定,现在再问他,不是多此一举吗? 尽管心中不忿,可他并不想在贺震面前与这些老家伙们针锋相对,只淡淡地说:“既是你们提出的,日期也由你们来定吧!” 族老们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似乎对他的回答并不意外。 贺震站在他们中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这些族老,早在上辈子他就把他们的性格摸得透透的。 之所以他们这么不喜贺勉。早在贺勉是世子的时候,就经常做一些违背老侯爷的事。 族老们大多和老侯爷年岁相当,他们大部分都是和老侯爷一起上过战场,对老侯爷相当的敬重。 老侯爷对年轻时贺勉的不满达到了极点。娶义信侯府的大小姐,也是族老们商议过后统一决定的事。 贺勉的拒婚,一度让所有族老对他失望透顶。硬是逼着他娶了贺震的娘。 然而贺勉为了风媛媛,宠妾灭妻,一度让韫安侯府与义信侯府成为死敌。再之后贺震母子失踪,侯府小妾一人独大。族老们对贺勉更加的不满。 贺震的归来,让所有族老看到了希望。再加上贺震一张脸几乎和年轻时的老侯爷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们自然对贺震好感倍增。 且他们也听说,贺震重情重义。虽娶了乡下秀才的女儿,也没抛弃她,反而带回了侯府。连管家权都从风媛媛那个女人手里夺回,交到了妻子手里。 这样的贺震,脾性和当年的老侯爷简直一模一样。他们非但不会因为贺震娶了小门小户家的女儿为妻而责备,反而认为他有情有义。 将来贺震继承侯府,也不会亏待他们的后人。 而心里只有情情爱爱的贺勉,心思都用在讨好女人那里,这些年一点建树都没有。都这么大年纪了,都不知道族老们究竟在乎的是什么? 送走几个族老后,贺震正准备离开,贺勉却叫住了他。 “明日一早跟我进宫。面见圣上穿的衣服,我会让人给你送过去。你记住,明天什么都要听我的。” 第58章 圣上对贺震的态度好的离谱 贺震冷冷地看着他。上辈子他几乎是皇宫的常客,皇宫根本没什么可怕的。可看贺勉如临大敌的模样,贺震就觉得讽刺。 “进宫后,我说什么你照做。我们是父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要是你敢做出格的事,影响到整个侯府,老子就算是拼着爵位不要,也要把你从族中除名。” 贺勉丢下这句话,也不管贺震有没有听进去,背着双手,傲然地离开。 贺震只冷冷地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第二日一早,贺勉穿上二爪紫金莽袍,迫不及待地带着贺震就进了宫。 如今,距离圣上让贺勉找回贺震已快要半年,贺勉现在就想快点交差,先保住侯府的世袭爵位。 贺震同样穿着二爪紫色蟒袍,但却是紫银色。 同样的衣服,穿在贺震身上,更显得他的高大英俊。 一路上遇到认识贺勉的官员,看到他身边跟着的贺震,得到消息的都会问一声好。夸贺震长相俊朗,侯府后继有人。 每每听到这样的话,贺勉的脸色如同调色盘般,不断地变换。 直到进了宫,很巧地在二门上遇到了如今的义信侯朱中壬。也就是贺震的亲舅舅,朱轻妩的亲爹。 看他的样子,好像在二门等了好久。好似知道贺勉和贺震会来上朝一样。 “贺兄别来无恙啊?” 朱中壬朝贺勉拱了拱手。他同样一袭二爪紫金蟒袍,可他身材颀长,虽人到中年,却没发福。在气势上,贺勉就输了一大截。 自从十五年前贺震母子失踪后,两家就再没来往,就连上朝都没再说过一句话,平时在外面遇上,如陌生人般互不搭理。 今儿还是十五年来,第一次正式说话。还是朱中壬先开的口,目的不言而喻。 他就是冲着贺震来的。 贺勉勾起讥诮的嘴角,心中冷笑。十五年来两家形同陌路,如今贺震一回来就迫不及待示好,还真是讽刺。 “朱兄还是风采依旧。” 贺勉淡淡的回应,语气中带着一丝疏离。 朱中壬微微一笑,目光却始终停留在贺震身上。他走上前,拍了拍贺震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震儿,这些年你受苦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贺震轻轻颔首,神色平静无波:“多谢舅舅关心。” “哈哈哈!不愧是我朱家的血脉,过了这么多年,震儿竟然能一眼认出舅舅。” 贺勉站在一旁,冷眼旁观着这一幕,眼底露出不屑之色。 朱家的血脉又怎样?贺震姓贺,又不姓朱。 “贺兄,既然震儿回来了,我们两家也该多走动走动。” 朱中壬转向贺勉,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贺勉心中冷笑,面上却不露声色:“朱兄说的是,改日一定登门拜访。” 朱中壬满意地点头。 “朝会时间马上要开始了,不如我们一起过去吧!” 他有很多话要和贺震说,但碍于有贺勉在,他又不好当着他的面说,只能等到散朝后,再找贺震单独和他说。 “不急,朱兄先请吧!我还有很多事要交代贺震。” 贺勉是一息都不愿意和朱中壬待在一起。看到他就会想起曾经的自己是那么的不堪。 朱中壬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如常。他看了贺震一眼,对贺勉点点头:“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行一步了。震儿,散朝后,在这里等着舅舅。” 贺震微微颔首,目送着朱中壬离开。 等朱中壬走远后,贺勉才转过头,冷冷地看着贺震,语气带着一丝警告:“你刚回来,很多事情不清楚。朝堂之上,人心叵测,你最好谨言慎行。” 贺震神色平静地淡淡回他:“多谢提醒。” 贺勉哼了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殿,众朝臣早已分成几列站定。他们的目光在贺勉和贺震之间来回游移。贺勉立即感到一阵压力。 这是贺勉继上次被圣上斥责后,时隔将近半年,第一次上朝。如今再次站在这里,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了众矢之的。 反观贺震,神情自若,站在贺勉身边,目光平静地直视前方,比贺勉还要老神在在。 这让不少因为他流落在外,猜测他不懂礼数,突然见到这么多高官会胆怯的大臣们,一个个露出意外的神色。 就在许多朝臣暗自打量着贺震时,一声尖锐的“圣上驾到”,盛德帝身着一身黑色五爪金龙的皇袍,出现在大家的视线里。 他威严的目光随意地在众朝臣身上轻轻一扫,视线突然落在贺勉身边的贺震身上。 “韫安侯,你身边的可是失踪多年的世子贺震?” 他望着两人相似的脸,心中已经了然。 贺勉连忙跪在地上,诚惶诚恐地回:“回圣上,正是犬子贺震。” 他一边说,一边扯着贺震的裤脚,让他快点跪下,给圣上磕头。 贺震像是没看到一样,根本不去搭理他。 盛德帝点头:“贺震,你多年流落在外,如今归来,朕心甚慰。你可有什么要禀报的吗?当年你和你母亲突然失踪,到底经历了什么?” 贺勉神色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起来。 他完全没料到,圣上竟然会提起当年的事。 贺震上前一步,恭敬的行礼回答:“回圣上,臣那时还小,什么也不记得。母亲又在我很小的时候离世,并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盛德帝眉头微微蹙起:“也对,十五年前你才三岁,还是个孩子。既然你不记得,那这事容后再说。不知你可还有什么要向朕禀报的?” 众朝臣们纷纷看向贺震,总感觉圣上对贺震的态度好得离谱。平时谁不想让圣上对自己多说几句?可圣上对他们这些老臣向来严苛,多说两句不是批评就是惩罚。 要不是贺震的长相和贺勉相似,他们都会怀疑贺震是不是圣上养在外面的外室子。 众大臣见惯了圣上对贺勉不是斥责就是严惩。突然见到圣上对贺勉的儿子好说好话,一时间心绪难平。 贺震淡定又恭敬地回着盛德帝的问话,根本不知道大家都在嫉妒地看着他。 第59章 被女色掏空了身体 他语气平稳,声音铿锵有力。 “回圣上,臣多年在外,深感天下普通老百姓的不易。如今归来,臣愿为陛下分忧,为社稷效力。” 盛德帝满意地点头:“好,你有此心,朕心甚慰。贺家世代忠良,你祖父与朕并肩上过战场。看到你,朕仿佛看到了当年的贺擎。朕对你寄予厚望。” 盛德帝说着,突然从龙椅上站起来,一步步走到贺震面前,轻拍他的肩膀。 “来,你和朕过几招,只要你能在朕手里躲过十招,朕就封你为五品御前带刀行走。” “不可呀圣上!” 大太监急着想要阻拦。 却被圣德帝呵斥:“都给朕往后退。拳脚无眼,打到你们朕不负责药费。” 所有朝臣开始往后退,大殿上立即空下一大片来。 贺震连忙和盛德帝拉开距离,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上辈子贺震和贺德帝一起在军中较量过,自然知道他的深浅。 盛德帝虽年岁已大,但身手还在。别人都会以为盛德帝这么多年在宫里养尊处优,却不知盛德帝长年以来,每天都有舞枪弄棒。如果不是上辈子贺震上过战场,有对敌的经验,根本不是盛德帝的对手。 但现在…… 盛德帝突然挥拳朝贺震脑袋打来。贺震眼神一凝,迅速侧身避开,他能感受到拳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心中暗自庆幸自己反应迅速。 “好!再来。” 盛德帝非常满意贺震的反应,眼底露出赞许的笑意。 话音末落,他再次出手。这次是一记横扫腿,直奔贺震的下盘。贺震不敢大意,迅速后退几步,避开了这一击。他知道,盛德帝的招式虽然简单,但每一招都蕴含着强大的力量,稍有不慎便会中招。 周围的朝臣们屏息凝神,目不转睛的看着两人比试。大太监在一旁焦急万分,却又不敢上前阻拦,只能暗自祈祷贺震能撑过十招。 贺震心中清楚,自己不能一味地防守,必须寻找机会反击。圣上要的是可以保护他的人,而不是只会躲避的废物。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呼吸节奏,目光紧紧锁定盛德帝的每一个动作。他知道,盛德帝的攻势虽然凌厉,但并非没有破绽。关键是要如何抓住那一瞬间的机会。 盛德帝再次发动攻击,这一次是连续的快拳,拳风如雨点般密集。贺震迅速移动脚步,左右闪避,同时寻找反击的时机。就在盛德帝一拳挥空的刹那,贺震猛然向前突进,一记直拳直奔向他的胸口。 “圣上!” 大太监惊呼! 所有朝臣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盛德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他毕竟是久经沙场的帝王,反应极为的迅速。他快速收拳,用肘部挡住了贺震的攻击。 两人的力量在空中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不错!” 盛德帝赞许地点头:“你的反应和力量都很好。” 贺震没有回应,他知道比试还没结束,迅速后退,拉开两人间的距离,准备迎接下一轮攻击。 盛德帝微微一笑,再次发动攻势。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为迅猛,招式也更加复杂。 大殿上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平时看起来身娇体贵,纵情女色的圣上,竟然如此勇猛。还以为他早就被女色掏空了身体。 当然,比起圣上的厉害,这个年仅十八,长相英俊的韫安侯世子,也不遑多让。 还以为贺震从小流落在外,没什么见识。现在他们才发现,他们想得太简单了。 难怪圣上会对他如此青睐,有老韫安侯那样的祖父,孙子又能差到哪里去。 不过众人一想到现任韫安侯贺勉,又忍不住在心里叹息,他或许是个意外吧! 此时两人拳拳到肉,你来我往。就见盛德帝一记扫堂腿,贺震猛然跃起,避开这一击,随即在空中转身,一记回旋踢直奔盛德帝的肩部。盛德帝迅速抬手,挡住了贺震的攻击,但也被这股力量震得后退了几步。 “好!” 盛德帝大笑:“你果然没让朕失望,有你祖父之风范。朕且问你,若边关有战事,你可愿意随时披甲上阵?” 贺震落地后,单膝跪地,恭敬地大声回答:“臣愿意!” 盛德帝上前,亲自把贺震扶起来,拍拍贺震的肩膀:“你通过了朕的考验。从今天起,你就是朕的贴身侍卫,负责朕的安全。朕念在你才刚回来,给你一天时间安顿好。后天正式来朕身边当值。” 贺震郑重地点头:“是,臣定当竭尽全力保护圣上,不负圣上厚望。” 盛德帝满意地回到龙椅上。视线在满堂文武大臣脸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贺勉身上。满含深意地看着他:“韫安侯,你有一个好儿子。” 贺勉忐忑不安地跪倒在地,头抵在地面上,紧张的双手都在颤抖。 他猜不透圣上想要表达什么,但贺震一下子就成了圣上跟前的红人,每天跟在圣上身边,以后恐怕到达的高度连他都难以企及。这让他怎么不嫉妒,不恨? 为何贺震一回来什么好事都有他? 而他的靖儿,就没有这样的机会。甚至连进宫的机会都为零。 一想到自己心爱的女人和疼爱的儿子这辈子都不能光明正大的了出现在人前,贺勉心里就十分的难受。还有对未来的担忧。 朝堂上的大臣们纷纷低声议论,有的羡慕贺震,有的则暗自揣测盛德帝的用意。贺震的突然出现,无疑打破了朝堂上原有的平衡,许多人都开始重新评估自己的立场。 散朝后,贺震走出大殿。 不少朝臣都向他道喜,贺震一一回应,那应对自如的样子,就好像他时常做这样的事。 就算面对肱骨大臣,他都毫不胆怯,这让吊在他身后不远处,一直盯着他的贺勉气到受内伤。 来之前,他是担心贺震说错话,做错事连累到他。 现在,他是恨贺震,抢了他的风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他找回贺震,圣上有没有取消对他的禁足。以后还允许他继续上朝吗? 二门处,朱中壬已经在等着贺震了。 看到贺震过来,立即迎了上去。 “舅舅!” 贺震朝朱中壬拱手,表现得恭敬又不失礼。 第60章 风姨娘被世子夫人打了 “都是一家人,震儿和舅舅不用如此客气。” 朱中壬悄悄地打量着贺震。不骄不躁,知礼懂礼,是个可塑之材。难怪圣上对他青睐有加,就连他都对贺震刮目相看。 看来他不能偏听偏信,还要重新正视他们家和贺震之间的关系。 “自从你们母子失踪后,你外祖母哭瞎了眼晴,昨儿听说你回来,就想着去韫安侯府看你。她年岁已高,身体已大不如前,激动之下晕了过去。震儿啊,你外祖母太想你了,你明儿能来家里看看她吗?” 朱中壬非常清楚,他们义信侯府和贺震之间,没了朱雨初这个纽带,再加上这么多年没有联系,根本没有感情。 唯一还能让贺震对义信侯府产生一丝牵挂的,恐怕就是他那位年迈的母亲。 朱中壬心中暗自盘算,若是能让贺震与他母亲重拾亲情,或许还能借此机会拉近与贺震的关系。 到那时他再让母亲提出贺震与妩儿的婚约,就算贺震对他那位乡野出生的妻子感情再深,也不会违逆真心待贺震的母亲。 贺震闻言,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上辈子,他就是因为外祖母对他太好,以至于就认为整个朱家对他的关心和爱护是纯粹的。他对整个信仪信侯府掏心掏肺,对朱轻妩万般宠爱,就算遇到难事,义信侯府没出手相帮,他也没怀疑过什么。 可他死后才知道,朱轻妩背着他早就和贺靖暗度陈仓。他好不容易和顾清漪生下的嫡子,最后却变成朱轻妩和贺靖的孽种。 能在顾清漪生产时换掉孩子,除了他这个一家之主,也只有朱轻妩仗着他的宠爱,把朱家的人带入侯府能做到。 他们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欺瞒了他和顾清漪那么多年。说没有他这个亲舅舅的手笔,贺震是不相信的。 恐怕从外祖母逼他娶朱轻妩开始,到他被逼无奈应下让轻妩做贵妾,朱家人就对他不满了。 只是这份不满没流露在表面,却在暗地里开始筹划。 他不知道外祖母在其中扮演着怎么样的角色,但他清楚,他们肯定有把事情告诉外祖母。 这位看似因为自己的女儿早逝,而心疼他这个外孙的祖母,在家族利益面前,绝对会选择站在义信侯府这边。 上辈子在亲情上吃的亏,这辈子他贺震绝对不会再犯同样的错。 贺震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慢慢平复心中的情绪。沉默了片刻缓缓地说:“外祖母年事已高,身体欠安,我理应前去探望。明日我会带着妻子一起前往侯府,还请舅舅代为转告。” 朱中壬心中不悦,来就来,为何还要带个外人?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点头:“好,好!我这就回去安排,震儿,你能来,你外祖母一定会很高兴。” 他只字不提顾清漪,就是在暗示贺震,明儿让他单独前往。 奈何贺震好像听不明白弦外音似的,微微颔首,便没了多余的话。 朱中壬心中明白,他们侯府与贺震的关系想要修复还得慢慢来,若是因为一个乡野女子,而寒了贺震的心,那就得不偿失了。 贺震现在可是圣上心中的红人,在朝中的地位非同小可,若能与他重修旧好,对义信侯府来说无疑是一大助力。他暗自下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借此机会拉近与贺震的关系。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朱中壬便先一步离开。 贺震站在二门前,目送着朱中壬的背影渐行渐远,眼底暗芒微闪。 “哟,这么快就叙完旧了?还以为你们甥舅有很多话要说呢!” 贺勉背着双手,路过贺震身边时,一阵阴阳怪气的嘲讽。 贺震睨了他一眼,抬脚就走。 “你……你这个逆……” 看到身后有人走过来,贺勉连忙闭上嘴,大步去追贺震。 两人前后脚回到侯府。 一进侯府,就有丫鬟焦急地向贺勉禀报:“侯爷不好了,世子夫人她,她打了二夫人。” 话音刚落,就听走在前面的贺震突然停下脚步,转身就吩咐门口的小厮:“给我掌嘴,侯府哪来的二夫人?以后谁要是再敢说错话,称呼错,就不只是掌掴这么简单。” 那小厮见侯爷在,唯唯诺诺的不敢对那小丫鬟动手。 贺震一个眼刀子飞过去,小厮吓得抬手就给了那小丫鬟一巴掌。 小丫鬟疼得尖叫一声,委屈地看着贺勉。 那小厮吓得立即退到一边,头都垂到了胸口上。 “你放肆?本侯在,你竟然还敢动手?” 贺勉气的一张油腻的脸涨得通红。 贺震冷笑:“没有规矩的丫鬟,打就打了。你,以后从大门调到我院子来。” 那小厮原本还在担心自己会不会被贺勉给卖出去,听到贺震的话,顿时喜极而泣,立即恭敬地给贺震行礼:“多谢世子爷,小的王亮,以后誓死追随在世子爷身边。” 贺震朝他微微颔首:“那现在就跟我走吧!” 两人就这么目中无人地离开。贺勉有气没处发,一巴掌甩在那小丫鬟脸上:“以后说话给本侯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小丫鬟没想到自己会惹到侯爷,吓得连哭都忘了。 “侯爷,是是二……是风姨娘她,她被世子夫人给打了。世子夫人让风姨娘把侯府所有家奴的的卖身契交给她。风姨娘不给,世子夫人就动了手。风姨娘现在正要上吊自……” 小丫鬟还没说完,贺勉就一阵风似的跑了。 一边跑,还一边怒吼:“贺震,要是媛媛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定要让你妻子碎尸万段。” 正前往汀芳院的贺震脚步停都没停,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心想,清漪真是太厉害了,做的非常好。 他是男人,不好直接打女人。 他早就想把风媛媛这个女人给弄死了。 上辈子让她活了那么久,虽然最后依然死在他手里,可他却一点报仇后的快感都没有。 这辈子,他绝对不会让风媛媛死得那么痛快。 “王亮,知道世子夫人现在在哪儿吗?” 贺震今日得到圣上的赏识,还被封了官,他心情格外的好。 上辈子,他可没有这样的机会。直到把贺勉熬死,他继承爵位,成了侯爷后才慢慢入了圣上的眼。 “听出去买菜的刘婶说,世子夫人这会在风姨娘院子里。” 第61章 现在是世子夫人以后未必就是 王亮没想到世子爷一下子就能记住他的名字,激动得连忙把知道的说了出来。 贺震调转方向,加快脚步,朝着风媛媛的院子走去。风媛媛这个女人仗着贺勉的宠爱,上辈子多次陷害清漪。他担心贺勉先一步过去,会对清漪不利。 风华院里,贺勉刚进院门就听到里面一阵女人的哭嚎声。 “姨娘,求求您下来吧?您不为自己着想,也为侯爷想想,他那么爱重您,要是回来看到您就这么走了,他得有多伤心啊!” “是啊姨娘,您等着侯爷回来,他一定会为您做主的。您可千万不要做傻事。” “你们都别拦着我,让我死好了。世子夫人欺人太甚,我只不过说了两句她就对我动手。我就算是个妾,也年长于她。她怎么能这么对我?呜呜呜……” “彭!” 屋门被贺勉一脚踹开。 他怒气冲冲地大步迈入。 就见风媛媛站在凳子上,头顶悬着一条白绫,正在往脖子里套。几个丫鬟抱着她的腿,不让她踢到凳子。 右边,正坐着悠闲吃茶的顾清漪和胡嬷嬷二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儿。 听到动静,顾清漪和胡嬷嬷朝门口看来。 而自杀还未遂的风媛媛一见到贺勉的身影,立即拼命地挣扎,用力拉扯白绫。 贺勉一看这情况,顿时怒火中烧,凶狠地瞪了顾清漪一眼,就去救风媛媛。 “侯爷,您可要为风姨娘做主啊!世子夫人这是要把姨娘给逼死!” 小雪哭得满脸泪痕,一边帮着贺勉把风媛媛从上面抱下来,一边哭诉。 “媛媛,你怎么能这么想不开?天大的事也不能不要自己的性命。你就不会等着本侯回来给你做主吗?” 风媛媛被放在床上,她拉着贺勉的手,哭得梨花带雨,声音颤抖得厉害:“侯爷,妾身实在是无路可走了……世子夫人逼妾身交出所有家奴的身契,妾身只是说还没时间整理,她便……她便动手打了我。还威胁要让我在府里待不下去。妾身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才想到以死明志……” 贺勉闻言,脸色铁青,转头怒视着顾清漪,厉声呵斥:“顾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在侯府如此放肆,媛媛是本侯的妾室,你凭什么对她动手?还逼她交出卖身契?你眼里还有我这个父亲吗?” 顾清漪放下手中的杯子,缓缓起身,神色平静地看着贺勉,淡淡地说:“侯爷,如今是我掌家。风姨娘私自扣留家奴的身契,本就不合规矩。我作为世子夫人,理应为府中的事务负责。风姨娘出言不逊,我不过是稍加惩戒罢了,至于她寻死觅活,那是她自己的选择,与我何干?更何况,她只是做戏给你看。不信你看看那条白绫,我轻轻一扯就能断。” 顾清漪说着,对胡嬷嬷使了个眼色。 胡嬷嬷立即把还挂在房梁上的白绫解开,拿到顾清漪手里。 就见顾清漪轻轻一扯,白绫被扯成两截。 风媛媛面色一白,眼底涌起一抹微不可察的杀意。 贺勉眉头紧紧蹙起,感觉顾清漪就是故意在挑战他的权威,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顾清漪怒喝:“顾氏,你……你简直无法无天!媛媛是本侯的人,轮不到你来说教!你今日若不给她一个交代,本侯绝不会善罢甘休。” 顾清漪冷笑,毫不畏惧地回视着他:“侯爷,风姨娘不过是您的妾室,而我是世子夫人,纵观整个上京,有哪家的规矩里有小妾越过当家主母。主母不能管小妾?若您觉得我做得不对,大可去圣上面前告状。” 贺勉被顾清漪的话噎得一时语塞,心中怒火更盛。 又是告状,还让他向圣上告状。 他敢吗? 以贺震现在在圣上心中的地位,他要是敢告顾清漪的状。贺震就敢把他宠妾灭妻的事闹到圣上面前。 贺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的怒火几乎要将他自己给吞噬。但他却无法再发作。 若真闹到圣上面前,只会让他陷入更加不利的境地。 他咬了咬牙,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冷冷地说:“顾氏,你莫要得意忘形。你现在确实是世子夫人,以后未必就是。” 他话音刚落下,一道冷冽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清漪一日是我贺震的妻子,永远都是我贺震的妻子。我贺震一日是世子,她顾清漪就会是世子夫人。没有人可以取代她,侯爷还请慎言。” 贺震的声音如同寒冰般刺入贺勉的耳中,令他浑身不由一颤。他突然转过头,看到不知何时站在门口的贺震,正目光如刀般,直直地盯着他。 贺震缓步走进房间,站到顾清漪身旁,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仿佛无声地告诉顾清漪,有他在,任何人都不能伤害她。 贺勉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他没想到贺震会这么快出现,更没想到贺震会如此维护顾清漪。他心中虽然愤怒,却也知道每次与贺震正面冲突,他都会落败。 但他却可以恶心一下贺震。 “贺震,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要为了一个女人,与自己的父亲作对?别忘了,义信侯府的大小姐可是与你从小有婚约。日后你娶了她,她才是名正言顺的世子夫人。这个顾氏……” 贺震暴喝:“你住嘴,有婚约又怎么样?我承认了吗?我贺震此生只有顾清漪一个妻子,任何人都替代不了她在我心中的位置。若有人敢欺负她,便是与我贺震为敌。即便是你,也不例外。” 风媛媛见自己的救星被贺震几句话压制住,心中恐慌不已。她连忙伏低做小:“侯爷,都是妾身的错。妾身只是想着世子夫人才刚回来,对侯府不甚了解。等她熟悉了后宅,再把下人的卖身契交给她。妾身也只是为了世子夫人好,从没想过忤逆她。呜呜呜……” “胡嬷嬷,风姨娘说谎话,掌嘴十次。” 顾清漪毫不客气地,当着侯爷和贺震的面淡淡的吩咐。 胡嬷嬷撸起袖子,摩拳擦掌的就要上前开打。 第62章 从顾清漪身上下手给贺震一个警告 贺勉气的直接伸出双臂,挡在风媛媛床前,对胡嬷嬷厉声呵斥:“大胆刁奴,你敢对媛媛动手,本侯就弄死你。” 胡嬷嬷吓得连忙后退,惶恐地退到贺震和顾清漪身后。 贺震直接上前一步,冷冷地凝视着贺勉:“胡嬷嬷现在是世子夫人的人,你若敢动她,便是要与我为敌?” 贺勉被贺震的气势所震慑,心中恨极,却不敢再轻举妄动。但他更不想自己的女人吃亏。 可他却一时没有任何主意教训顾清漪。 风媛媛见贺勉再次被贺震压制,心中愈发的嫉恨:“侯爷,妾身刚刚说的是实话,根本没有撒谎,对世子夫人也没有恶意,妾身……” 顾清漪不等她把话说完,就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扫向风媛媛:“风姨娘,你口口声声说是为我好,可为何在我要求你交出卖身契时,你百般推脱,甚至不惜以死相逼?不仅如此,你的丫鬟对本夫人出言不逊。我让胡嬷嬷去教训那丫鬟,是风姨娘自己冲出来,挡在小丫鬟面前,把脸伸到胡嬷嬷面前让胡嬷嬷打。” 顾清漪的话如同一把利剑,直指风媛媛的心口。风媛媛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紧紧抓住被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她没想到顾清漪会如此直白地揭穿她的谎言。 她忘了,这个女人和京中的那些千金贵妇不一样。她无需维护自己的形象,本身就出身乡野,毫无顾忌。 她急忙摇头,眼中泪光闪烁:“侯爷,妾身冤枉啊!世子夫人这是在污蔑妾身,妾身只是出于本能,护住自己的丫鬟。更没敢对世子夫人不敬。” 贺勉心疼地握紧风媛媛的手,冷冷地看向顾清漪和贺震:“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以后没什么事,别来风华院。” 贺震冷哼:“你说到此为止就到此为止?她今天不把全府下人的卖身契全部交出来,这事就没完。她不就是仗着你的宠爱,故意要死要活闹一出,你息事宁人后,她就可以不用再把卖身契交出来。真是好算计啊!就如当年毒害我一样!” 贺震的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贺勉心头。他的脸色刹那间变得阴沉,他紧紧握住风媛媛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目光凶狠地瞪向贺震:“你什么意思?谁毒害你了?你不要在这里血口喷人。不就是要府中奴才的卖身契吗?媛媛,让你的人拿出来,给他们便是。” 风媛媛不可置信地看向贺勉,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面上却徒然浮起一抹凄婉的笑:“好,妾身都听侯爷的。” 风媛媛松开贺震的手,缓缓起身下床,步履蹒跚地走向内室。她的背影显得格外的单薄,仿佛一阵风就能将她吹倒。 贺勉既心疼又愤怒,可面对如此强势的贺震他却无可奈何。 他就算想杀了贺震,如今也不敢动手。 他的视线仿佛不经意掠过顾清漪,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之色。 贺震现在是圣上的新宠,他动不得。顾清漪一个无权无势的乡野女子,他完全可以从她身上下手,先给贺震一个警告。 顾清漪察觉到贺勉的目光,心中不由一凛,但她面上依旧平静,毫不畏惧地迎上贺勉的视线。 贺震微眯起眸子,立刻上前一步,挡在顾清漪面前,冷冷地注视着他。 这时,风媛媛从内室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木匣子。 她柔柔弱弱的从贺勉身边走过,恭敬地把木匣子用双手奉到顾清漪面前,卑微的说:“世子夫人,妾身如你所愿,把全侯府下人的卖身契,如数奉上。” 贺勉看到这一幕,胸中的怒火几乎要燃烧起来。 他的女人,竟然在贺震的妻子面前如此的卑躬屈膝。那可是他爱了二十多年,宠了二十多年的女人啊!就算当年朱雨初嫁进侯府,他都没让媛媛如此卑微过。 可如今,他却让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该死,真的该死。 贺震和顾清漪都该死。 “滚,你们都给我滚出去!从今以后,没有本侯的允许,你们谁也别想进风华院。” 贺勉气的几乎要憋出内伤。 可他不敢现在就和贺震翻脸,只能无能狂怒。 顾清漪却是置若罔闻,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木匣子,把里面的卖身契拿出来,找到风媛媛身边几个丫头的卖身契,递给胡嬷嬷。 “拿给风姨娘吧!她的人,她自己保管。” 所有人都因为顾清漪的这一举动,疑惑不解。 谁掌握卖身契,就相当于掌控了所有下人的性命。顾清漪就这么痛快地把风媛媛身边下人的卖身契还给了她,这不相当于掌控权又落回风媛媛手里? 风媛媛接过卖身契,眼中闪过一丝鄙夷。乡野女子就是乡野女子,以为能有多厉害,没想到却是个蠢货。 她微垂着脑袋,嘴角上扬,眼中闪过一丝得意。面上却恭敬地道谢:“多谢世子夫人体恤,妾身定会好好管教这些下人。” 顾清漪淡淡一笑,目光如水般平静无波:“风姨娘不必客气,这些丫头既然是你身边的人,自然该交给你来管。” 只有这样,她才能让风媛媛对身边的人放松警惕。 从风华院出来,贺震紧紧抓住顾清漪的手。 “今天让你受委屈了,不过你做得很好。以后谁敢欺负你,你就反击回去。就算出了事,由我给你解决。” 顾清漪抬头看向贺震,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她在让胡嬷嬷出手打风媛媛的丫鬟前就做好了,事后会被贺勉找麻烦的准备。 她没想过贺震会来帮她。也有想过贺震会不会一直站在她这边。 今日的试探,倒是让她确定了一件事,贺震就算不站在她这一边,也永远不会帮侯府其他人。 这样就足够了。她完全可以放开手脚,整顿整个侯府,把风媛媛的人慢慢换成自己人。把整个侯府掌控在自己手里。 她轻声说:“有你在,我不怕任何人。只是今日之事恐怕不会就此结束,风媛媛和侯爷绝不会轻易就揭过。” 第63章 落难公主被顾清漪遇到 贺震朝顾清漪温柔一笑,握紧她的手:“你放心,风媛媛和侯爷的心思我早已猜透,他们若敢对你动手,我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他现在不怕他们动手,反而盼着他们快点出手。 一旦抓住他们的把柄,他会往死里整。 “胡嬷嬷,这会儿牙婆已经带人候在汀芳院了。您现在要带世子夫人过去吗?” 一个小丫鬟走过来,对胡嬷嬷耳语了几句。胡嬷嬷立即把事情告诉了顾清漪。 “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 顾清漪松开贺震的手就要离开,反被贺震抓的紧紧的。 “我同你一起过去。” 顾清漪挑了挑眉,轻点了下头。 她记得上辈子,贺震最讨厌后宅之事。挑下人这种小事,他一般都不过问,更别说同她一起。 和贺震相处这么久,顾清漪总有种身边的男人早已换了芯的感觉。 可有时候又觉得,他还是那个他。只是除了对她的态度和上辈子不一样外,他无论是做事还是行事风格都还是曾经的那个贺震。 一行人来到汀芳院时,就见昨日被贺震砸掉的院门头上的匾额已经重新装好。汀芳院三个字跃然于大家眼里。 “这么快就换好匾额了?” 贺震十分惊讶,他看着顾清漪,眼底是满满的欢喜和温柔。 他早知道顾清漪十分的能干,没想到只是一个早上的时间,她就让人把汀芳院的匾额换好了。 胡嬷嬷笑着说:“世子爷,不仅匾额换好了,院子里所有的房间也都打扫好,重新布置了一番。您和世子夫人带来的行李也都安顿好了,今晚你们小夫妻就能住进来。” 世子夫人啊,还真是个能干的,她家世子爷还真是娶了个宝回来。一大早就把事情安排得妥妥的,就像这样的事做过无数遍一样,感觉十分的娴熟。 如果不是胡嬷嬷十五年都生活在小河村,是看着顾清漪长大的,她都不敢相信,顾清漪会这么厉害。 之前她还担心顾清漪入了侯府会被卷入后宅斗争之中,成为牺牲品。现在看来,她的担心完全是多余的。顾清漪不仅迅速适应了侯府的生活,还展现出了非同凡响的能力。更重要的是她还能在风姨娘那里占上风。换了任何一个千金小姐,都未必有顾清漪做得好。 一进汀芳院,顾清漪就被院子里站成几排的其中一个小姑娘吸引了目光。 牙婆见正主来了,连忙谄媚的上前见礼。 胡嬷嬷拦住她,直接说:“昨儿都和你说过了,我家世子夫人挑身边伺候的丫头,定是要找手脚麻利,又聪明懂事的。你怎么一下子带这么多人过来?” 牙婆立即解释:“胡嬷嬷有所不知,这些都是按照您的要求送过来的。您说巧了不是,昨儿晚上刚送来的一批人,我全给带了过来了。永昌伯府那边,也在等着要人呢!” 胡嬷嬷还想说什么,顾清漪指着其中一个脸上带伤的少女,开了口:“她怎么受的伤?” 顾清漪望着那张熟悉的脸,心脏砰砰乱跳。 竟然是十七公主,圣上早年丢失的公主。上辈子三年后这位公主才被圣上找回。 顾清漪是真的没想到,十七公主竟会流落到人牙子手中。还这么巧地被送到了侯府,送到了她面前。 虽然十七公主现在脸上有伤,头发脏污糊成一团团地耷拉在脸上,遮住了半边脸,但顾清漪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牙婆诚惶诚恐地说:“回世子夫人,这丫头也是昨晚送来的。送来的时候身上就有伤。” 顾清漪心中震惊,面上却不动声色。 上辈子,十七公主被找回来后,圣上对她极其的宠爱,甚至为她举办了盛大的册封礼。如今,公主竟落魄至此,顾清漪意识到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她转头对牙婆说:“这丫头我要了,胡嬷嬷,你先把她带下去上药,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胡嬷嬷惊讶了一下,立即恭敬地应了声是。 牙婆高兴地咧着嘴笑。 “这丫头真有福气,一来就被世子夫人看中。呵呵,不知世子夫人还有没有其他看中的。” 顾清漪看了她一眼,等胡嬷嬷带着十七公主离开,才看向余下的女孩儿子们。 这些女孩儿最大的和她年纪差不多,最小的只有十岁。看到她们一个个害怕又想被选中的样子,顾清漪心中很不是滋味。 经历了上辈子,她本该心冷如铁的。 可现在她又于心不忍。如果这些女孩子没被她挑中,剩下的将会被送到永昌伯府。 永昌伯府啊,多么熟悉又让人恶心的名字。 那一家男盗女娼,这些小姑娘送过去,绝对没有好日子过,说不得要不了多久就没了性命。 “都留下吧!我全都要了。” 她救不了所有人,却可以救面前这些人。反正贺震都把他所有的产业交给她来打理,她现在不缺钱。就算都买下来也花不了多少,能救一个是一个。 等她在侯府站稳脚跟,她定然会想办法揭开永昌侯府腐朽的内部。 “世子夫人真乃大善人啊!” 牙婆高兴得合不拢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痛快的,一次性把她带来的人全部买完。 “既然世子夫人这么爽利,那我也给世子夫人一个公道的价格。除了刚刚送走的那个丫头,余下的一共二十三人,每个人按八两算。一共是一百八十四两。” 顾清漪点头,正常行情下,都是按十两一个人来算,十岁左右的差不多是六到八两。这个价格,这牙婆确实没有漫天开价。 “之前那被胡嬷嬷带走的那个丫头,你打算开什么价?” 顾清漪以为牙婆会因为她的特别关照,狮子大开口。却没想到,牙婆只是不甚在意地说:“那丫头受了伤,看伤拿药肯定要花不少钱。世子夫人看着给就行。”意思就是白送了。 不仅顾清漪对这牙婆印象好了不少,就连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开口的贺震都不由看了面前的牙婆一眼。 顾清漪这人就是,别人敬她一尺,她还别人一丈。 她轻笑一声:“那我就凑个整,给你二百两吧!另外,以后我这里要人,我就让人去你那里知会一声。” 牙婆立即恭敬地给顾清漪磕了两个头,拿着两百两的银票,欢欢喜喜的走了。 顾清漪正要安排留下来的这些人,就见胡嬷嬷突然急匆匆地跑来,一脸怒容。 第64章 让他也尝尝心心念念最终却遥不可 “世子夫人,那小丫头不能买,她全身都是伤,没个百两以上,根本治不好。” 顾清漪脸色一沉。 胡嬷嬷以为她不高兴了,继续说:“那小丫头后背被鞭打得血肉模糊,双手手筋也被挑断了。最重要的是,她说不了话,看起来像是喉咙被毒哑过。” “胡嬷嬷,你立即让人去请大夫来,给她治伤。不管花多少银子,都要把她治好。” 顾清漪以为十七公主只是受了皮外伤,没料到她受了那么严重的伤。 到底是谁,毒哑的她? 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 胡嬷嬷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顾清漪说了什么。 她担忧地说:“世子夫人,您就不该留下这样的丫头,这不说她身上的伤能不能医好。万一……”她是真怕这丫头会给侯府惹下大麻烦。 如今世子和世子夫人才刚回来,还没在侯府站稳脚跟。那丫头那种情况,谁知道背后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胡嬷嬷,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既然我和她有缘,救她一命又何妨?” 就算她不知道那是十七公主,她也不会丢下不管。 “去吧嬷嬷,听清漪的。” 贺震一直都知道,顾清漪其实有一颗善良的心。 上辈子的顾清漪,哪怕在她最落魄的时候,就算遇到路边的乞丐,她身无分文,都能把身上有的东西施舍出去。 虽然这辈子顾清漪从一开始就不待见他,哪怕到现在都没真正爱上他。但顾清漪还是原来的那个善良的顾清漪,她从来都没变过。 胡嬷嬷在心中暗叹一声,喊了个小丫头出去请大夫,又帮着顾清漪把新买的丫头带去教规矩。 看着她忙前忙后,顾清漪忍不住对贺震说:“幸而有胡嬷嬷在,要不然我就算长十双手都忙不过来。” 贺震紧紧拉着顾清漪的手笑着说:“等这些买来的小丫鬟调教好,就都能替你分忧了。要是不够,再去多买些。” 顾清漪望着贺震,仿佛要把他看穿。 这些事,上辈子贺震根本都懒得理会。更别说帮她的胡嬷嬷。 或许上辈子胡嬷嬷一开始也是想帮她的,可惜一回侯府,贺震就忙着他自己的事,把她扔在一边。别说管家权,就算给她派个丫鬟都没有。 她在侯府连个丫鬟都不如,胡嬷嬷能帮她的,就只有不让那些捧高踩低的下人欺负她,其他的也只能保证她不会饿死。 哪里像现在,她不用争不用抢,管家权轻易地就拿到手。不用考虑身边没人,就给她安排得明明白白。 一时间,顾清漪心中感慨万千,眼中闪过一丝悲哀。 这大概就是爱与不爱的可悲。 只要一想到上辈子,顾清漪的心中便涌起一阵酸楚。尽管这辈子贺震对她的态度判若两人,可她还是爱不起来。 或许,要想抚平她上辈子的伤口,最好的方式,就是用上辈子贺震对她的态度,让贺震也尝尝爱而不得,心心念念最终却遥不可及。 贺震似是察觉到她的情绪变化,关切地问:“清漪,你怎么了?要不今天就不要看账本了,我让胡嬷嬷来查账。” 顾清漪摇摇头,浅浅一笑:“不用了,我没事。” 贺勉和风媛媛还等着看她出丑呢!她要是把查账的事交给胡嬷嬷,岂不是如了他们的意? 再说胡嬷嬷还要调教新来的小丫头,事情多着呢! “夫君有事先去忙吧!我去看看那受伤的小丫鬟。” 顾清漪说着就挣脱开贺震的手,抬脚就要离开。贺震心头猛然一跳,轻轻一拉,重新握住顾清漪的手。 “我今儿没事,就在家陪着你。圣上不仅给了我五品带刀行走的职务,还允许我在家休息两日。后天才正式去宫里当职。” 顾清漪难以置信地望向贺震。 怎么去上一次朝,连官职都有了?五品的带刀行走,已经是不小的官职了。 上辈子根本没有发生过这样的事。 贺震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顾清漪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她看着贺震,试图从他表情中找出一丝异样。而贺震眼神依旧温柔,她竟是什么都看不出。 “明儿跟我一起去一趟外祖家,就当是替我母亲看望一下我外祖母。” 顾清漪心中微微一震,外祖家? 呵,终于要来了! 上辈子,贺震就是去了一趟义信侯府,回来就让侯府准备成亲的事宜。 没过多长时间,他就娶了朱轻妩。 朱轻妩虽表面是妾,可她却行使着正妻该有的权力。就如现在的风媛媛一样。 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在小河村时,贺震拒绝朱轻妩拒绝得那么干脆和坚定。顾清漪还以为这辈子的贺震或许不会把朱轻妩娶回来。 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娶了朱轻妩,整个义信侯府就成了贺震的一大助力。哪个男人会抵挡得了这样的诱惑。上辈子不就这样吗? 顾清漪在心中冷笑,表面却不动声色地点头。 反正她已经无力去爱,也不会改变什么。 贺震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别说他娶朱轻妩,就算娶公主,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和利益,她都不会管,更不会在乎。 “怎么了清漪?你在想什么呢?” 贺震的声音打断了顾清漪的思绪。 她抬头微微一笑:“没什么,我只是在想明天过去带点什么礼物给外祖母。这么多年没见,她一定非常想你吧?” 贺震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外祖母年事已高,且当年我和母亲失踪后,她哭瞎了眼睛。这趟去看她,是要拿些好东西,给她好好补身体。” 顾清漪颔首,没再说什么,她清楚此次她和贺震一起去义信侯府拜访的目的,是贺震拉近与义信侯府的关系。还有和朱轻妩的婚约。 只是如果贺震要娶朱轻妩的话,为何还要带着她一起前往?带着她这个正妻,岂不是在打义信侯府的脸? 顾清漪又有点看不懂贺震了。 上辈子,贺震去义信侯府根本没带她。不仅如此,他去义信侯府她半点不知道,还是从下人口中得知。 那时候整个侯府,除了胡嬷嬷,几乎没有人愿意和她说一句话。她消息闭塞,很多事情,等发生了很久,她才知道。 还被迫接受贺震娶了贵妾的事实。 第65章 给侯爷炖的补汤先停下吧 “世子,世子夫人,大夫来了。” 小丫鬟带着个背着药箱,头发花白的老大夫,一走近就给贺震清和贺震行礼。 顾清漪收回思绪,看了贺震一眼松开他手,转身就带着老大夫,一起进了十七公主暂时住的厢房。 贺震跟着走到门口,等在门外并没进去。 厢房内,躺在床上的十七公主听到脚步声,睁开一双胆怯的双眼。看到顾清漪和老大夫进来,立即坐了起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顾清漪。” “别害怕,这是我请来的大夫,让她给你看看伤。” 顾清漪上前拍拍十七公主的手,柔声安抚她:“来了这里,再不会有人敢欺负你。等你身上的伤好了,就留在我身边。” 顾轻漪的声音就好像有魔力般,抚慰了十七公主的心灵,她下意识地紧紧抓住顾轻漪的胳膊,滚烫的泪水瞬间把她脸颊上的污垢冲刷掉,露出她白皙的脸庞。 老大夫走上前,顾清漪轻轻松开十七公主的手,让老大夫给她把脉。 十七公主立即紧张地想要缩回手,顾清漪走到床头,握住她另一只手,鼓励她:“别怕,我会一直都在。” 十七公主这才慢慢放松下来,虽然顾清漪看得出她还是很紧张,但她并没抵触大夫的触碰。 很快,老大夫把好脉。他语气沉重,眉头紧锁:“这位姑娘伤势十分严重,精神似也受到了极大的打击。外伤老夫会开些药,养个十天半月就能好。只是她体内的毒素日积月累,早已深入骨血,老夫无能为力。若此毒不解,这姑娘最多还有三年的寿命。” 顾清漪大惊:“那大夫可知她中了何种毒?有谁可以解?” 老大夫撸着胡须,无奈一叹:“这种毒老夫也未听过。但这世上有一人,她肯定识得此毒,还会解此毒。” 顾轻漪连忙问:“此人是谁?可否告知?” 老大夫无奈地摇头:“此人是神医留夏,但他神龙见首不见尾,脾性又十分古怪。他想救的人,你就算不去找他,他也会主动找上门。他不想救的人,就算给他金山银山,他都不会救。夫人也不必报太大的希望。实在没办法,世子夫人可以去宫中请擅长解毒的御医,或许还有得救。” 顾清漪在心里叹了声,谢过老大夫,让他开了药,付了诊费,就让小丫头把他送了出去。 顾清漪不知道的是,她不用侯府的大夫,却让丫鬟请外面的大夫进府看病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贺勉和风媛媛那里。 小雪很快就把打探到的消息传回到风媛媛这里来。 “二夫人,那顾氏还真是个蠢的。她竟然会给一个刚从牙婆手里买的下人请大夫看病?” 风媛媛抬了抬眼皮,面露不屑:“我们这位世子夫人啊,就是愚蠢。以为给一个下人请大夫就能收买人心呢?” 小雪鄙夷地说:“据说牙婆带来的二十多个人,全被那顾氏给买下了。连挑都没挑一下呢!” 风媛媛缓缓放下手中的杯子,嘴角漾起一抹嘲讽:“出身乡野,没见过世面罢了!” 小雪附和:“她一招野鸡飞上枝头当凤凰,到现在都还没认清自己的身份呢!还以为在乡下,是个人都当姐妹呢!” 主仆二人相视一笑,彼此眼底闪过一抹算计的光。 “小雪,给侯爷炖的补汤,先暂时停下吧!那孽种回来了,侯爷必须留着与他对抗。就先让他们斗个你死我活。最好是两个都死了,不用我们再动手。到时候侯府就落在我儿手里,我便可高枕无忧了。” 小雪立即恭敬地应了声是。 风媛媛摆摆手:“你下去安排吧!小心一些,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看着小雪离开,风媛媛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厉。 如果贺震不回来,贺勉也没几年好活。等她儿子继承爵位,她便再不用顶着妾室的身份,连门都不敢出。 贺震的回归打乱了她的计划。她要是继续,就只会给贺震做嫁衣。 现在贺勉是她的保护伞,她希望他能好好的活着。活着才能帮她拿回她想要的一切。 “顾氏,你以为买几个下人,就有了自己人,就能在侯府站稳脚跟吗?” 风媛媛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和轻蔑。 而收到消息的侯爷贺勉,对顾清漪收买人心这一招嗤之以鼻。 贺怀添油加醋地说:“就是一个没什么见识的乡下村妇。世子爷把她当成宝,任她胡来。她就真不客气地请了外面的大夫进府。我们侯府又不是没有大夫?要是让外人知道,世子夫人放着府里的大夫不用,去请外面的野路子,我们侯府又要被人笑话了。” 贺勉轻嗤:“要笑也是笑顾氏这个不懂规矩的。” 他招招手,贺怀连忙凑近。 “你把顾氏的身份让人传出去,传得越难听越好。” 贺怀迟疑地说:“侯爷,您不是在等义信侯府那边和世子决裂后,我们再出手吗?” 贺勉白他一眼:“此一时,彼一时。贺震都快要骑到我头上来了。再等下去,万一贺震为了权势,休掉顾氏,娶了朱家大小姐。到那时我们再对付他就难了。” 贺怀撇撇嘴,现在对付世子不也很难吗? 如今不是十五年前,那时候贺震还小,就算有心也无力。 现在的贺震就是一块硬骨头,想对付他,不是十分艰难,那是万分的难啊! “侯爷,小的突然想到一个主意,即可离间世子和义信侯府,又能让外人唾弃世子。” 贺怀趴在贺勉耳边,嘀嘀咕咕说了一大通。 他越说,贺勉的眼睛越亮。 贺怀说完,他一拍大腿,兴奋地说:“好,好,好贺怀,你真不愧是本侯一手提拔上来的人。这件事你要是办好了,本侯不仅记你头功,你上次被抢走的银票,本侯也不再追究。” 贺怀立即感恩戴德的给贺勉恭恭敬敬地磕了个头。 翌日一大早,顾清漪和贺震正准备出门去义信侯府,王亮就急忙来报。 “世子爷,不好了。小的刚刚听大门处的兄弟说,现在上京都在传,您背信弃义,罔顾与义信侯府的婚约另娶他人。” 第66章 都不是省油的灯 贺震闻言,微微勾唇,眼中闪过一丝嘲讽。他握住顾清漪的手,柔声说:“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动手了。清漪你放心,我不会被任何流言影响到。这辈子我只会有你一个妻子。” 顾清漪淡淡的嗯了一声。她自然相信贺震只会有她这么一个妻子。可却不信他的后院只有她一个人。同时她也清楚,散布谣言的是谁,她一点都没觉得意外。 这是在故意挑拨贺震和义信侯府的关系呢! 王亮站在一旁,焦急地说:“世子爷,现在外面的传言越来越凶,恐怕对您的名声不利。我们得赶紧想办法应对才是。” 贺震摆摆手:“谣言止于智者,他们爱怎么传就怎么传,先不用去管。” 顾清漪大概猜到贺震想做什么,让人把胡嬷嬷叫来嘱咐她照顾好十七公主,她就和贺震一起,带着一马车补品前往义信侯府。 他们刚离开,门房就有下人向贺怀禀报。 “你说什么,他们这是去义信侯府?” 贺怀一拍大腿,焦急地跑去风华院。 此时风华院内的书房里,贺勉搂着风姨娘坐在书桌前,握着她的手,教她练字。 听到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他皱眉,正准备怒斥。就看到贺怀急匆匆地跑过来,站在门口满脸焦急之色。 风姨娘放下笔,轻声问:“怀管家,发生什么事了吗?” 贺勉让贺怀做的事,风姨娘第一时间就收到消息。看到贺怀这副模样,她猜测一定与贺震有关。 “有事快说!” 贺勉不耐烦地看着他。 贺怀喘了口气,脸色阴沉沉地说:“世子爷和世子夫人带着一马车补品去了义信侯府。” 贺勉眯了眯眸子,豁然起身。 “他们这个时候去义信侯府,万一……” 万一是去和义信侯府商量婚事,那他放出去的流言不就是不攻自破了? 那他不就是推进了贺震和义信侯府的亲密关系? 贺怀焦急地说:“侯爷,现在该怎么做?” 幸而他还没把顾氏出身低微的消息传出去。 万一顾氏为了贺震自贬为妾,他所做的一切不就为贺震做了嫁衣? 贺勉像是突然想到什么,眉心突然舒展开:“事情没那么简单。以本侯对贺震的了解,他定然不会轻易答应娶义信侯府的大小姐。” 贺怀还是不放心:“那侯爷,小的现在要怎么做?” 贺勉冷笑:“让我们的人盯紧他们。等他们夫妻从义信侯府回来,立即把顾氏出身低微,善妒,接受不了贺震有婚约的消息传出去。你要让所有人都相信,贺震夫妻去义信侯府就是为了退亲。” 贺怀眼前不由一亮,立即兴奋地说:“侯爷英明,小的这就去办。” 与此同时,贺震和顾清漪抵达了义信侯府。义信侯府的管家看到他们立即迎上来,恭敬地把两人请进了府里。 “老夫人听说世子爷您今儿要来,早早就等着了。” 贺震微微颔首,紧紧拉着顾清漪的手,好似在给她传递力量。顾清漪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内心一片平静。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反而一点都不紧张。 义信侯府老夫人王氏早已满头华发,她双手拄着拐杖,双眼无神,被朱中壬的夫人秦氏搀扶着,站在正堂门口处。 听到脚步声,她立即伸出手,嘴里喃喃:“是震儿吗?是震儿来了吗?” 秦氏笑着说:“母亲,是震儿来了。您别急,他马上就过来了。” “外祖母!大舅母” 贺震和顾清漪两人很快来到老夫人和候夫人面前,恭敬地行礼问安。 “好好,好孩子,你回来就好,回来外祖母就安心了。” 老夫人伸手要去抓贺震,贺震迟疑了一下,伸出手握住老夫人的手。 “走,跟外祖母进屋去。你舅舅,你表哥和表妹他们今天都在等着你呢!” 候夫人秦氏立即和贺震一起扶着老夫人往正堂走。贺震另一只手拉着顾清漪,一边走一边给老夫人介绍:”外祖母,我把您外孙媳妇一起带过来了,她叫顾清漪,就在我身边。” 老夫人原本慈祥带笑的脸上微微一僵。搀扶着老夫人的秦氏,脚步不由顿了一下,看向顾清漪。 顾清漪朝她微微颔首了一下。 秦氏脸上的表情略微有些不自在,但她很快调整好面上的神色,笑着说:“真是个标志的姑娘。” 贺震毫不客气地点头:“清漪确实长得好看。” 顾清漪:“……” 候夫人秦氏:“……”脸上的笑都要挂不住了。话也不知道该怎么接了。 气氛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老夫人感觉到自家儿媳妇的不自在,连忙打圆场:“好,震儿觉得好就好。快走吧!大家都在等着你呢!” 贺震和顾清漪对视一眼,把她的手握得紧紧的。 一行人走进正堂,此时正堂内早已坐满了贺家的长辈和小辈。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贺震和顾清漪身上。 “大舅,二舅,三舅!” 贺震拉着顾清漪给三人行礼,又略微对三个舅妈躬了躬身。 “我是这的妻子顾清漪。” 他郑重地介绍。 顾清漪大大方方地向大家再次行了一礼。她举止端庄大方,虽然面对众多人,但她依然保持着从容不迫的态度。 众人纷纷用异样的眼神挑剔地看顾清漪。 朱轻妩从小河村回来后,把顾清漪贬低得一无是处。他们先入为主地认为,顾清漪就是一个乡野无知村妇。根本没把她放在眼里。 可如今见到的顾清漪,却和朱轻妩描述的完全是两个人。 她不仅落落大方,就连礼数都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最主要的是,顾清漪给他们的感觉,甚至比世家大族精心培养出来的千金小姐都看起来要矜贵。 难道是他们弄错了? 贺震看上的,怎么可能是小门小户? 大家的目光纷纷怨怼的朝朱轻妩扫去。 一定是这丫头嫉妒顾清漪,才会在他们面前诋毁顾清漪。 可,下一瞬,他们又同时心中一凛。 顾清漪这么好,那贺震又怎么看待他和轻妩的婚约? 难道如外面的传言那般,他背信弃义,不承认两人的婚约? 第67章 你表妹可一直等着你来娶她呢 贺震和顾清漪站在正堂中央,感受到四周投来的各种目光,淡定的回视。 “来,震儿,你到外祖母身边来。” 老夫人坐在主位的太师椅上,身边空着一个座位。一看就是早为贺震准备的。而满堂的座位早已坐满了人。如果贺震坐过去,顾清漪一个人只能站着,那就尴尬了。 很显然,他们没为顾清漪安排位置。 就是为了让顾清漪难堪。 朱轻妩坐在下首,一脸得意地望着顾清漪。 想起当初在小河村她受到的屈辱,她就恨不得现在就去撕烂顾清漪的脸。 不过她现在反而不着急了。等她和表哥的婚事商定。她入了韫安侯府,她有的是时间折磨顾清漪。 “清漪,你坐过去。” 贺震眼底闪过一丝寒芒,他哪里看不出,这是整个义信侯府在故意针对清漪。 既然他们想玩,那他就陪他们玩玩。 贺震的话立即引起了堂内所有人的不满。 “震儿,那是你外祖母给你留的位置,你怎么能让一个外人坐下?” 三舅母忍不住不满地看向顾清漪。 如果顾清漪识相,主动退出去,别在这里碍大家的眼。他们义信侯府可不是谁都能来的地方。 只要他们不承认顾清漪,顾清漪就没资格坐在这里。 贺震冷冷地扫了一眼三舅母,语气坚定:“清漪不是外人,她是我贺震的妻子。她坐我才能安心坐下。她若站着,我定然不会心安理得地坐下。” 三舅母被贺震的目光震慑住,一时语塞,只得悻悻地闭上嘴。堂内的气氛顿时变得紧张起来。众人面面相觑,显然没想到贺震会如此维护顾清漪,竟是连老夫人的面子都不给。 顾清漪感受到众人的目光,依然保持着从容淡定。本以为今日出丑的会是自己,没想到贺震会为她逆了老夫人。 她心中微微有所动容,但很快,她把这归结为贺震的计划。淡淡扫了一眼满堂神色各异的朱家人,抬脚缓缓走向老夫人身边, 贺震紧紧抓住顾清漪的手,紧随着她来到老夫人面前。 “外祖母!” 老夫人拍拍身边的座位,深深地叹了口气:“坐下吧!” 她没说是让贺震坐,还是顾清漪坐。 不过,一直了解老夫人的朱家众人都明白,老夫人这是向贺震妥协了。一个个脸色十分的难看。尤其是朱轻妩,咬牙切齿地瞪着顾清漪。 “多谢外祖母。” 贺震让顾清漪在老夫人身边坐下,他自己则站在顾清漪身边。 这时老夫人缓缓开口:“去给震儿搬把椅子来。” 顾清漪勾了勾唇,这老夫人还真有意思。 上辈子她和这位老夫人从没打过交道。也不知道是贺震有意还是无意,就算是她成了侯夫人掌了家,义信侯府的大小事,都是他陪着朱轻妩去,根本没她什么事。 倒是和现在的侯夫人秦氏交集比较多。这位贺震的大舅母,正是朱轻妩的母亲,是个面慈心恶的笑面虎。背地里经常给她下绊子,让她吃过不少次哑巴亏。 当然,这其中少不了贺震的维护,秦氏和朱轻妩一样,有恃无恐,根本不惧怕得罪她。 丫鬟很快搬来一把椅子,贺震在顾清漪身边坐下,依旧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在告诉她,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站在她这边。 顾清漪对贺震的举动仿若没有察觉,她的目光停留在老夫人身上。老夫人虽眼睛看不到,但感知能力却很强。 她不动声色地错开顾清漪的目光,故意忽略她,絮絮叨叨的和贺震聊起了贺震的母亲。 聊到伤心处,老夫人老泪纵横。 “你母亲当年在上京不仅长得漂亮,又是才女。不少名门望族为了求娶她,差点踏破我们侯府的门槛。如果不是你祖父拿许多年前的恩情说事,我们又怎么会让你母亲嫁给你爹?可怜你娘年纪轻轻就去了。震儿啊!你一定要想办法让你母亲的坟迁到侯府祖祠。把她的牌位供奉在韫安侯府祠堂中。” 贺震淡淡地说:“我母亲临终前,她说她只想早点入土为安,回不回侯府无所谓。她不愿意葬在韫安侯府的祖祠。更不想自己的牌位出现在贺家的祠堂里。” “你娘胡闹,你也跟着胡闹?她就算是死,也是韫安侯夫人。葬在外面,就是孤魂野鬼。她难道不想魂归故里吗?” 朱中壬神情激动,满脸涨红。 “你娘糊涂,难道你忍心看着几十年后,别的女人同你爹埋葬在一起吗?那你娘成什么了?” 贺震眼底闪过一抹嘲讽,淡淡地瞥了朱中壬一眼:“舅舅觉得,我娘愿意和我爹葬在一起吗?” 朱中壬本想理直气壮地说,嫁鸡随鸡,妻子和丈夫埋葬在一起天经地义。可她还没开口就被老夫人打断:“好了,这事容后再议。震儿好不容易来一趟,别把孩子吓到了。” 她伸出手去摸贺震,贺震只能握住她的手。 “震儿啊,你今天能来,外祖母真的很高兴。本来以为只有你一个人来,没想到你把顾氏也带来了。她来了也好,有些话,我就当着你们两个的面说清楚。” 老夫人叹了一声,缓缓开口:“当年你出生没多久,你大舅母就怀上了妩儿。你祖父亲自来我们府里,给你和妩儿定下了娃娃亲。这么多年,妩儿一直都在等你回来履行婚约。你也看到了,她年岁也不小了,为了等你,早就错过了嫁人的年纪。我知道你对顾氏有情,我们侯府不介意你娶了妩儿后让她当平妻。” 顾清漪坐在一旁,脸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微笑。 老夫人的话并未在她心中激起任何波澜,她的内心早就如同被冰封的湖面,冷冽而又平静。 平妻?这是对她的施舍吗? 以为她稀罕? 她目光淡淡地扫过贺震,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她现在倒是十分好奇,这辈子的贺震会怎么选择。 贺震似是感觉到顾清漪在看自己,抬头就和顾清漪眸光对上。他似乎是想从她的眼中看出些什么,然而,顾清漪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仿佛这一切与她无关。 第68章 不想为妾就嫁给贺靖吧 贺震心中苦笑,上辈子他轻易就娶到了顾清漪,轻易就得到她的真心。这辈子,他为了娶到顾清漪,谋划了一场。人虽然娶到了身边,可顾清漪的心仿佛一直不在他身上。 都到了这个时候,顾清漪竟然半点反应都没有。 哪怕她站出来反对,或者生气,大闹一场。他都会觉得她心里有他。 可,什么都没有。 她仿佛把自己置身事外,把自己当一个旁观者。 贺震的心如坠冰窟,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他知道,自己这辈子的努力讨好似乎并没换来顾清漪的真心。 或许,这辈子他就真是来还债的。还上辈子他欠顾清漪的情债。 他现在只想向顾清漪证明,他的真心。 “早在小河村的时候,我就说过,此生我只有顾清漪一个妻子。至于当年的婚约,我不会承认,亦不会履行。” 贺震的声音低沉而坚定,却显得格外的清晰。 大堂内一时间炸开了锅。 老夫人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把手从贺震手里抽出来,满脸失望和气愤。 朱中壬拍着大腿,脸色铁青,一脸怒容的瞪着贺震:“婚姻大事哪能如同儿戏?你说不娶就不娶?那是你祖父给你定下的。你耽误了妩儿这么久,你说不要就不要。你让她以后怎么办?难道要把她逼死你才满意?” 贺震神色不变,目光坚定地回视着朱中壬:“舅舅,我敬重您,是因为您是我母亲的大哥,希望舅舅不要逼我。有些话,我不说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 朱中壬眼底快速闪过一丝暗色,被贺震的话气得浑身发抖,他咬牙,走到老夫人面前,语气中带着几分怨念:“娘,您看看,这就是您一直期盼见到的外孙。他敢不要妩儿不就是在打我们义信侯府的脸吗?” 老夫人脸色苍白,她颤抖着声音问贺震:“震儿你可知道,你这样做,不仅伤了朱家的心,也让义信侯府和韫安侯府之间的关系彻底破裂。难道,你就不顾及一丝情面吗?哪怕是看在外祖母的面子上?” 贺震低下头,眼底闪过一抹嘲色。抬头时,语气中带着一丝歉意:“外祖母,我知道你们只是想要让表妹嫁到韫安侯府。如果你们执意如此,我这里有两个选择。” 他看了一眼朱中壬,眸底闪着极冷的寒光:“我已有清漪,此生我绝不会辜负她。表妹若定要嫁与我,非我不可。那便嫁我为妾室吧!” “不可能!贺震,你竟然让堂堂侯府嫡女于你为妾,你这是异想天开,绝无可能。” 朱中壬愤怒的低吼,双眼凶狠的瞪着贺震,仿佛要把贺震撕碎般。 其他人看贺震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朱轻妩更是捂住脸,气得趴在丫鬟身上大哭起来。 贺震见到这一幕,却是面不改色。 “还有第二个选择。既然不想为妾,那就嫁给贺靖做妻。” 朱家所有人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起来。 贺靖是谁? 一个上不得台面的庶子。 堂堂侯府嫡女嫁给一个庶子,说出去都觉得丢人。 贺震这是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朱中壬猛然一拍桌子,怒喝:“贺震,这就是你说的两种选择?你这是在羞辱我们朱家!” 贺震平静地望着朱中壬,语气中带着一丝冷意:“舅舅,我并无羞辱之意,贺靖也是我父亲的儿子。且你们应该清楚,我父亲有多宠他。都是要嫁进侯府,嫁给贺靖不也是嫁?是你们不愿意让表妹为妾,这是最好的选择不是吗?” 朱轻妩哭声突然变得凄厉起来,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贺震,声音颤抖得厉害:“表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和你从小就定亲,此生我认定了你,你怎么能把我推给别人?” 贺震眼中闪过一抹寒芒。 想到上辈子朱轻妩的背叛,嘴角扬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嘲讽。 “既然你一定要嫁给我,那就做妾好了。说过给你两个选择,如果做妾是你想要的,那我无话可说。等回去后就禀明父亲,办一场纳妾宴。” 老夫人突然站起身,指着贺震的方向,气得脸色发紫:“你?你要是还在乎我这个外祖母,就不该这样羞辱你表妹。你若不想娶,这婚约作罢就是。” “母亲!” 朱中壬上前扶住老夫人,双眼怒视着贺震。 “你果真要和义信侯府断绝来往吗?你这样对你自己有什么好处?你不会以为,得到圣上的赏识,你就高枕无忧。就不把我们义信侯府放在眼里了?” 他冷笑着,眼底不带一丝感情:“你知道你这么做会对你自己不利吗?没有我们义信侯府的支持,你想要在韫安侯府站稳脚跟,可能吗?” 贺震讥诮地看着朱中壬,嘴角裂开一抹弧度:“义信侯这是在威胁我吗?” 一旁的顾清漪看着针锋相对的两人,眼底充满疑惑。 她猜想着,上辈子难道贺震也为他们的婚姻据理力争过?只是后来没办法才会妥协? 看着这样的贺震,说实话,顾清漪心里十分的不舒服。 让他一个人面对整个义信侯府。 和他正面冲突的还是他的两个长辈。 往往长辈施压,小辈不同意就会被扣上不孝的帽子。 大盛朝孝字为先。 如果从义信侯府传出贺震冲撞老夫人,传出他不孝,那他的仕途就完了。 难道上辈子,义信侯府的人就是用孝字威胁贺震答应纳朱轻妩进侯府为贵妾? 可,既然是威胁,那朱轻妩进府后,她的待遇完全比她这个正妻还要好。贺震宠她宠得如同眼睛珠子一样。 顾清漪突然就有点看不懂了。 回想上辈子的种种,朱轻妩进侯府后贺震对她的冷漠,对朱轻妩的宠爱,以及自己在候府中的孤立无援。 她曾经以为这一切都是贺震的本意,但现在看来,或许背后有她不知道的隐情。 “震儿,你何必如此绝情?我们都是你的亲人啊!我们该相互体谅,相互帮助才是。要是你母亲还在,看到你这样对待她的亲人,她该多伤心啊!” 第69章 不让我嫁表哥还不如让我去死 大舅母秦氏伤心地抹着泪,哭声回荡在整个大堂之中。贺震的脸色依旧冷峻。他站在老夫人面前,目光坚定,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 “震儿,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外人,伤了我们所有人的心吗?你难道连我这个外祖母都不要了吗?你对得起你母亲吗?” 贺震眉头微微皱起。 竟然连外祖母都拿他母亲来施压,真的是上辈子他看错了她。 他母亲为何宁愿逃离也不愿给义信侯府送信,他们心里难道没数吗? 一群眼里只有利益的人,现在和他谈亲情? 上辈子他被他们的表象所迷惑,这辈子他绝对不会再落入他们为他编制的亲情陷阱。 贺震目光如冰,扫过堂中的每一个人。 他的声音冷冽而坚定:“你们谁也不必拿我母亲来说事。事已至此,你们不管做哪个选择,我都别无二话,还拿你们当亲人。若是两个都不选,这婚就直接退了吧!” 朱中壬忍无可忍,眼底盛满了滔天的怒意:“贺震,难道你不怕被唾沫星子淹死吗?外面的流言若是传到圣上耳里,你认为他还会让你在他身边当职吗?” “我贺震要是在乎外面那些流言蜚语,就不会上门直接拒婚。若圣上认为我德行有亏,不能胜任贴身侍卫一职,那我只能回侯府做个闲散的世子。” 朱家人见贺震这是铁了心的不愿意娶朱轻妩为妻,一个个气得脸色铁青,却拿他丝毫没有办法。 这时,大舅母秦氏突然把矛头指向了顾清漪。 她见顾清漪一直不说话,还以为顾清漪好欺负。 “顾氏,你就任由震儿这么对待他母亲的娘家人吗?你做为震儿的女人,你不该劝劝他吗?” 顾清漪微微抬眸,目光平静地看向秦氏,嘴角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她如何都没想到,这把火会烧到她身上来。 这是看在贺震那里讨不到好,看她好欺负吗? “大舅母。” 顾清漪声音轻柔婉转,好似没有因为刚刚的事受到任何影响。 “夫君的事,自有他自己做主。身为他的妻,应以他的事为先,更不会干涉他的决定。无论他做何选择,我都尊重。” 秦氏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顾清漪会是这种反应。她本以为顾清漪就是个软柿子,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冷静。若换作她的妩儿,估计这会儿都要气得跳起来。 显然,是她从一开始就低估了顾清漪。 “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震儿和我们朱家决裂吗?” 秦氏不甘心,一个乡下小门小户出生的丫头,竟然把她从小精心培养的候府嫡女都给比了下去。 顾清漪依旧维持着淡淡的笑:“大舅母,您也不用在我身上费功夫,我一切都听夫君的。” 朱中壬见顾清漪如此态度,怒火更盛,指着她怒斥:“顾氏,你这样哪有身为一府主母的作派。你应该分辨哪些事对他有利,哪些于他无益。这都不会,震儿要你何用?” 贺震见朱家人当着他的面为难顾清漪,立刻上前一步,挡在顾清漪面前,冷冷地看着他们:“怎么?朱轻妩还没进门,就开始为难我妻子了?我贺震选定的女人,还轮不到你们来指责。若是你们再如此咄咄逼人,那也不必再考虑那两个选择了,这婚直接退了吧!省得以后朱轻妩嫁进韫安侯府,你们会对我的妻子指手画脚。” 朱中壬脸色铁青,贺震如此维护顾清漪,甚至为了她不惜与他们家撕破脸。就算妩儿嫁过去,也会不得宠。 那他们现在再继续纠缠下去,又有何意义? 可,如果就这样妥协了,那岂不是他们和贺震的关系再没有修复的可能了? 现在贺震可是圣上身边的大红人。以贺震当时在大殿上展现的实力,一旦哪里有战事,只要他上过战场,那最低也是大将军级别。 放着这么有前途的女婿,拱手让人,他如何会甘心? 可让他拉下脸,委屈自己的女儿为妾,他更加做不到。 “爹,我不管,我就要嫁给表哥。” 朱轻妩噘着嘴,委屈地直掉眼泪。 大舅母秦氏怒声呵斥:“妩儿你住嘴,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既然贺震这么不识好歹,非要把两家的关系弄僵,那这亲事不成也罢。 以他们家的条件,妩儿想找什么样的找不到?又不是非贺震不可? “娘,我不。我就要嫁给表哥,就算做妾我也愿意。” “你?你这个逆女。” 大舅母几步走到朱轻妩面前,扬起巴掌就要打上去。 朱中壬大喝:“你给我住手。” 他恨铁不成钢地指着朱轻妩:“人家根本没把你当回事,你堂堂侯府嫡女,上赶着给人做妾,传出去,我们丢不起这个脸。” 朱轻妩哭着反驳:“难道父亲要为了自己的脸面,不顾女儿的死活吗?你不让我嫁给表哥,那还不如让我去死。这辈子,我非表哥不嫁。” “你……” 朱中壬气得抬手也想打。被平静下来的大舅母拦住。 “要打就打我吧!是我没教好她。” 贺震在一边冷泪瞧着,嘴角始终噙着冷漠的笑。 上辈子他就被朱轻妩对他的痴情所感动,但最终却发现,那不过是一场作戏。一场为了引他入套的表演而已。 他以为朱家最单纯最简单的是朱轻妩,可死后他才大彻大悟。真正有手段,有头脑,一直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一直都是这个表里不一的女人。 如今重来一回,他早已把朱轻妩看透。 什么非他不嫁,要死要活的。不过就是做给他看而已。朱轻妩的心机比谁都深沉。 朱中壬忍不住,怒气冲冲地朝朱轻妩低吼:“你若执意如此,就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 朱轻妩泪眼婆娑,却依然倔强地抬起头:“父亲,女儿心意已决,无论如何我都要嫁给表哥。” “好,好,好!你爱嫁谁就嫁谁,你的事我不管了。” 朱中壬气得一甩袖子,大步离开。 老夫人长叹一声,听着儿子的脚步声远去,心里一阵复杂。她已经知道儿子的选择了,无奈地摇头:“震儿,妩儿从小被我们惯坏了,既然她执意要嫁给你,我们就成全她吧!只希望你能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上,善待她!” 第70章 别以为烧了账本就高枕无忧 老夫人说完,目光空洞地转向顾清漪:“孩子,之前是我们不该那样说你,我向你道歉。以后妩儿在侯府,要是有哪里做得不对的地方,还请你……” 说着抹起了泪,搞得像是生死离别似的。 顾清漪微微一笑,眼中带着一丝漠然:“老夫人严重了,清漪不敢当。不管是谁进侯府,清漪自当以府里的规矩相待。” 顾清漪在心中冷笑。果然,虽然中间发生了曲折,但结果还是那个结果。 和上辈子一样,朱轻妩还是要进侯府为妾了。 她还以为这辈子的贺震和上辈子不一样,朱轻妩未必能进侯府,稍微对结果有所期待。 这一刻,顾清漪仿佛看到历史再次重演。 呵……男人! 她眼底的冷漠渐渐被冰冷取代。 命运的脚步并未改变,那她就只能改变自己。 “既然这是你们的选择,那你们选个日子,我让人把她接进侯府。” 贺震眼底没有一丝感情,说话的时候,双眸冰冷的可怕。 朱轻妩听到贺震的话,脸上一喜,破涕为笑地跑到贺震面前,痴痴地看着他:“表哥,你放心,等我嫁到侯府,我一定好好照顾你,和你一起好好过日子。” 贺震没有理会她,转身对老夫人说:“外祖母,孙儿府里还有些事要处理,先回去了。” 老夫人点点头,眼中带着一丝疲惫:“回去吧!我也累了。” 贺震朝她行了一礼,拉着顾清漪就走。 朱家所有人目送着两人离开,没有一个人去挽留。 “都散了吧!妩儿的事,你们自己看着办。” 老夫人起身,有小丫鬟连忙上前扶住她。 “送我回去吧!” 她现在对侯府所有人,都是满心失望。 等所有人都离开,朱轻妩脸上的痴情和柔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笑。 她低声自语:“贺震,你以为你能逃过我的手掌心吗?你以为自己很聪明吗?呵呵……我要的从来都不是你的真心。” 回府的马车上,贺震拉着顾清漪的手,一句话也不说。只是脸阴沉沉的,只有看顾清漪时,眼神才会变得柔和。 只是这些,顾清漪没看到。 现在她已经不会在意贺震喜怒,她只想着马上开启自己的事业。 等朱轻妩进府,就算贺震让她把掌家权给朱轻妩,她会毫不犹豫地双手奉上。 “清漪,生气了吗?” 贺震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他其实是想看到顾清漪对他质问,生他的气。哪怕骂他,她也甘之如饴。 可他却自始至终都没能从顾清漪脸上看出哪怕一丝不满和醋意。 “夫君说笑了,你本就与朱大小姐有婚约。她始终是要嫁给你的。你没把我贬妻为妾,我已经很感激了,怎么还会生气?” 贺震只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心里愈发的难受起来。 上辈子他记得十分清楚,当顾清漪知道他要纳朱轻妩为妾时,她在他面前又哭又闹。 他那时不耐烦地说,让顾清漪大度一些,没贬她为妾就已经仁至义尽。 说顾清漪不知道感激,不会为他考虑。他原本就与朱轻妩有婚约。 现在顾清漪的反应,和上辈子完全相反,可贺震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这时马车突然急停,顾清漪本能地往后仰倒,眼看着她的脑袋要撞在车臂上。贺震手往前一带,就把顾清漪拉回到座位上。见顾清漪没事,这才冷声问外面的车夫:“怎么回事?” 就听外面传来王亮焦急的声音:“世子,世子夫人,不好了。放账本的那间屋走水了。现在整个侯府的人都在救火。小的觉着就算灭了火,那些账本也被烧没了。” 贺震脸色阴沉一片,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 顾清漪像是早就预料到一样,神色淡淡。 她早就清楚风媛媛的本性。她要是不趁着他们不在侯府做点事,顾清漪都要怀疑风媛媛转性了。 她肯定以为烧了账本就能高枕无忧了。却不知顾清漪就等着她这么做呢! 早在贺怀告诉顾清漪,把账本全部放在一个房间时,她就察觉到了不对,她故意不当回事,就是为了让他们做手脚。 风媛媛果然没让她失望。 风媛媛不会真以为她顾清漪要把十五年的账本都查一遍吧?她可没那个闲心。 就算不查她也知道其中的猫腻。 她之所以急着从风媛媛手里拿走全府下人的卖身契,就是为了让风媛媛以为她急着掌管侯府,急着做出点事来站稳脚跟。 风媛媛怕她真的从那一箱箱账本中查出什么,又怎么会错过,她离开侯府的机会? 果然,趁着她和贺震不在,就让人一把火烧了那些账本。让她回来后就算想查,也是死无对账。 “王亮,你现在就回去,让胡嬷嬷把侯府的下人全部集齐,就说我要查清楚是谁纵的火。” 王亮立即应了声是,马车这才继续前进。 “清漪,刚刚没事吧?” 贺震关切的望着顾清漪,眼中似是有无数话想要说,却在顾清漪那双仿佛看透人心的清澈双眸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一直在告诉顾清漪,他只会有她这一个妻子,想把自己娶朱轻妩的计划告诉她,可却不知道要从何说起。 他不想让顾清漪知道他连自己亲娘的娘家都算计。 更不可能告诉顾清漪他是重活了一辈子的人,怕会吓到她。 他也不想让顾清漪知道义信侯府在意的不是他这个人,而是他背后的韫安侯府。 朱轻妩死也要嫁给他,并不是对他痴情不改,只是为了算计他。 “没事,刚刚还是你急时伸手拉了我一把。我还没向夫君道谢呢!” 顾清漪声音清脆,语气淡淡,看似对他十分感激,可贺震却突然觉得顾清漪好似离他越来越远了。 他的心不由揪紧,连忙转移话题:“风媛媛一向不安分,这次烧了账本,定然是冲着你来的。回去后,你一定要小心。” 顾清漪轻叹:“没关系,我原本也没想过要查账。是她自己做贼心虚。夫君可趁机抓住她的把柄,揭开她的真面目,让侯爷看清她虚伪的嘴脸。” 第71章 她觉得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贺震点头,心中却极其的复杂。他知道顾清漪聪明,但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冷静地看待风媛媛的挑衅。他心中暗自庆幸,顾清漪并没有因为风媛媛的举动而乱了阵脚,反而还能将了风媛媛一军。 “我知道怎么做了。是时候让他们把我娘的嫁妆吐出来了。” 顾清漪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这辈子无论贺震会怎么对她,她已经不那么在意了。但谁要是敢从她手中抢东西,谁就是她的敌人。 马车很快就到了韫安侯府门口,胡嬷嬷急匆匆走上前,把顾清漪从马车里扶了下来。 “世子夫人,所有账本烧得一页都不剩,实在是太可恶了。不过你放心,我已经按照世子爷的吩咐,把全府的奴才都召集在一起了。世子爷是不是有办法找出是谁纵的火?” 顾清漪轻轻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贺震看向胡嬷嬷:“让人把侯爷和风姨娘请过来。既然要找出纵火的凶手,府里所有的人都必须在场。” 胡嬷嬷立即应了一声,招手喊了门口的下人,吩咐了下去。 等三人走进被烧的那间院子里时,贺勉和风媛媛已经到了。两人身后站着一两百个下人,全都低着头,像是被刚刚训斥过。 看到两人回来,贺勉眼底闪过一抹阴翳的光,对着贺震冷哼一声。 风媛媛不情不愿地给两人行了礼后,退到贺勉身后。 贺震和顾清漪看着被烧得面目全非,残垣断壁的房子,虽然大火已被扑灭,但还有许多地方在冒着烟。 整个院子弥漫着一股焦糊味,地上狼藉一片。 “贺震,你把我们都喊到这里,到底想做什么?你看看这院子成什么样了?这个时候不该让下人赶紧收拾干净吗?” 贺勉现在已经不再掩饰对他的厌恶,就连说话时,语气都极其的不耐烦。 贺震冷冷睨他一眼,看向站得整整齐齐的人群。 “今日召集大家,是为了查明失火一事。” 贺震的声音极其的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若有知情者,现在站出来,或许还能从轻发落。” 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出声。 贺勉冷声厉喝:“你这是什么意思?这次走水不是意外吗?” 贺怀连忙应声附和:“是啊世子爷,这次走水只是个意外啊!” 贺震的眼神如刀子般,瞥了贺怀一眼:“你说是意外?那你说说大白天的,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贺怀连忙把早就想好的措辞说出口:“看管账本的下人,早上换班的时候忘了熄灭蜡烛,今儿上午风有些大,风吹倒了蜡烛,火才会燃起来。如果要处罚,就罚昨夜值班的下人。” “是小的错,世子爷要罚就罚小的吧!今儿一早小的急着回去,忘记还有一个蜡烛没熄灭,不是有人故意纵火。” 一个小厮突然从人群里走出来,直接跪倒在贺震面前,一边说,一边磕头。很快他脑袋正中央就被磕了个大包。 “早上你和谁交接的班?” 贺震冷眼看着他,眼底闪着寒光。 “是,是……” 这时又一个小厮主动走出来跪在贺震面前:“小的刘三,和刘二是亲兄弟。今儿早上就是小的接我哥的班。” 贺震勾了勾唇:“你倒是挺自觉。那本世子问你,火是什么时候烧起的?烧起的时候,你又在哪儿?” 刘三支支吾吾了半天,额头上都渗出细密的汗珠,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贺震冷喝:“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人,给我打,打到他说为止。” 刘三连忙求饶:“世子爷,您放过小的吧。小的不知道火是什么时候烧起的。小的当时拉肚子正在茅厕。等小的从茅厕出来时,火已经把整个房子烧着了。” 贺震一脚把他踹倒在地,看向贺怀:“这就是你说的意外?” 贺怀连忙点头:“世子爷,您刚回来不知道,这院子早就闲置,平时根本没人来。如果不是意外,谁会没事烧账本?” 顾清漪悄悄吩咐胡嬷嬷:“你亲自去打盆清水来。” 胡嬷嬷疑惑地看了顾清漪一眼,想了想,抬脚就离开了院子。 “夫君,除了烧焦的味道,你有没有闻到火油味?” 顾清漪凑近贺震,眼底闪着自信的光:“我有办法找出真凶。” 贺震眼中一片柔软,他已经知道顾清漪要做什么了:“那就请夫人把真凶找出来。” 两人在一起嘀嘀咕咕,风媛媛心里不由打起了鼓。但只要一想到她让人做的事天衣无缝,还买通了贺怀,又放下心来。 这时胡嬷嬷端着一盆清水匆匆走来。顾清漪让胡嬷嬷把盆子放在地上,扫了一眼所有下人。 “是不是有人故意纵火,一试便知。” 顾清漪指着刘二和刘三。 “你们两个过来,把双手放进盆子里。” 刘二和刘三对视一眼,忐忑地走到盆子前。 两人迟疑了一下,还是把双手放进了盆子里。 过了几息后,顾清漪示意两人把手拿起来。 “好了,你们站到一边去。” 顾清漪看向其他下人:“你们一个个来,把手放进盆子里。” 贺勉眉头紧锁,冷声呵斥:“顾氏,你究竟想做什么?” 顾清漪淡淡的看着他:“自然是找出纵火之人。” “放肆,说过这场火是意外。什么纵火之人。我看你就是故意哗众取宠。” 贺震立即挡在顾清漪面前,冷冷的凝视着贺勉:“你说是意外就是意外?是不是有人故意纵火,要查了才清楚。还请侯爷不要干扰清漪查案。” “哼!就她?一盆清水就能查案?” 贺勉不屑地冷笑:“她要真查出有人纵火,本侯以后绝不会再……” 贺勉的话还没说完,就有下人一个个上前,把双手伸进盆子里的水中。 贺勉气得脸色铁青,咬着牙想要骂人,最终为了在下人面前维持自己的形象,只能狠狠地瞪了贺震和顾清漪两眼。 很快,已有将近一半的下人,把双手放入盆子里。盆子里的水虽然黑了,到目前为止依然没其他变化。 直到一个低垂着脑袋,看不清长相的小丫鬟把手放入水中。水上立即漂浮起一层油渍。 第72章 颠倒黑白反咬一口 “胡嬷嬷,抓住她。” 小丫鬟吓得扭头就跑。 王亮直接把人拦住。 “秋月,竟然是你?” 秋月一边摇头一边后退。 “不,不是我。我没有纵火,真的不是我!” 顾清漪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颚。 “你以前是在风姨娘的小厨房做事吧?” 顾清漪在心中冷笑,风媛媛以为拿到了身边人的卖身契就可以随便指使他们做坏事。 刚好这个秋月上辈子就被风媛媛指使在她汤里投过毒,这辈子既然又被指使纵火。 这丫头肯定有什么把柄在风媛媛手里。要不然那么多丫鬟,风媛媛怎么每次都找她? 卖身契虽然能让秋月听话,却不可能让她对风媛媛尽心尽力。 “世子夫人是什么意思?不会因为秋月是我院子里的,世子夫人就怀疑是妾身指使她放火吧?” 风媛媛虽努力地保持着镇定,可心却微微有些慌乱。 她是真没想到,顾清漪竟然如此聪明,只是用盆清水就能找出真凶。 秋月这个蠢货,办完事连手上的痕迹都没处理掉,平白给她惹麻烦。 “秋月,你来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要是你当着世子夫人的面说不清楚,就让你老子娘过来说,我相信他们肯定知道具体的原因。” 风媛媛打算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坐实秋月纵火。再拿她老子娘威胁,让她把罪揽在自己头上。 秋月震惊地看了一眼风媛媛,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矛盾。 她知道,姨娘这是舍弃了她。如果她承认自己纵火,不仅自己会遭受到严厉的惩罚,连家人也会受到牵连。然而,如果不按照风媛媛的意思承认,她和家人同样无法逃脱风媛媛的报复。 她跟了风媛媛这么多年,自是知道她的手段。她若说出实情,他们一家人就看不到明日的太阳。 并且,风媛媛手里还握着她的把柄。 顾清漪冷冷地看着两人,心中已经有了几分明了。 她看着秋月,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只需说实话,若有人威胁你,我自会替你做主。” 秋月浑身颤抖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她看了看风媛媛,又看了看顾清漪,直接闭上眼:“世子夫人,是奴婢纵的火。都是奴婢的错,请世子夫人责罚。” 顾清漪冷笑:“你为何要纵火?可还有同伙?” 秋月摇头:“没有同伙。我纵火是因为……因为我觉得侯府不该交由世子夫人来管。世子夫人还年轻,应该多向风姨娘学学掌家。而不是一回侯府就夺了姨娘的掌家权,还要查账。姨娘那么善良,世子夫人怎么能那么的不知好歹。所以,我……我就想把账本都烧了,给世子夫人一个教训。” “狗奴才,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会对媛媛造成多大的困扰?明明是你自己的主意,万一世子妃怪到媛媛身上,你这不就是在挑拨她们之间的关系吗?” 贺勉一脚把秋月踹倒在地,立即吩咐贺怀:“把她给我拉出去打五十大板,要是没死,就卖到风月楼去。” “不,侯爷,求求你,放过秋月吧!秋月也是一心为了风姨娘。” 秋月的老子娘一听侯爷要打秋月五十大板,还要卖去风月场所,吓得面无人色。两人急匆匆地从人群中跑出来,跪倒在贺勉面前,苦苦哀求。 秋月早已瘫软在地,眼底一片死灰。 “滚开,你们要是再求情,连你们一起责罚。” 贺勉对贺怀使了个眼色,立即有两个下人走到秋月面前,准备把她拖下去打板子。 顾清漪看着这一幕,眼底溢满寒霜。 “等等,我还没问完,事情的来龙去脉还没搞清楚。侯爷这么急着就处置她,是不是太随意了点?” 贺勉神情一变,不悦地看向顾清漪:“秋月自己都招了,你还有什么没弄清楚?顾氏,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顾清漪淡淡地回视着他的目光,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她一个厨房打杂的小丫头。请问侯爷她是怎么弄到火油的?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火油应该是放在库房里吧! 现如今库房的钥匙在我手里,我从来没给过任何人。 那秋月又是如何进的库房拿到的火油? 若是在我没回侯府之前,她就拿到了火油,那就是风姨娘的失职。” 风媛媛眼见事情要脱离她的掌控,脸上瞬间变得扭曲起来。她千算万算,以为让秋月顶了罪,侯爷再快速把秋月处理掉就万事大吉。 可她怎么也没想到,顾清漪竟然连侯爷都不放在眼里。 风姨娘的脸色越发难看,她急忙上前一步,试图打断顾清漪:“世子夫人,难道你怀疑是我指使秋月放火?我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现在掌家权已经都交到你手里了?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 顾清漪冷冷地望着风姨娘,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风姨娘,我可没说是你指使的。不过你既然提你这样做的好处。那我可就要和你好好说道说道。” 顾清漪挑了挑眉,继续说:“风姨娘是不是忘了,我还没开始查账呢?这一烧,十五年的账就烧没了。谁知道账本里有没有什么猫腻。不过现在这一烧,就在向所有人说明,账本里有问题。” 贺勉怒斥:“顾氏,岂有此理。媛媛这么多年掌管侯府后院尽心尽力,尽职尽责,你竟然敢污蔑她?” 贺震冷嘲:“尽心尽力,尽职尽责?难道不是监守自盗,弄虚作假?” 顾清漪对贺震的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她转而看向贺勉,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侯爷,风姨娘是否尽心,不是靠说的。账本被烧,所有的账目化为灰烬,而纵火的人还是风姨娘院子里的人,这难道不该让人怀疑吗?若是账目没有异常,为何要纵火销毁?” 贺勉的脸色越发的难看,他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蹊跷。可他却从来没怀疑过风媛媛。 “顾氏,你这些都是猜测,事实怎么样,谁也说不清楚。本侯甚至怀疑,是你策划了这一切,买通媛媛院子里的丫鬟,偷偷把库房的钥匙交给秋月,让她一把火烧的所有的账本。再诬陷到媛媛身上。” 第73章 这么多年都被风媛媛拿捏的死死的 顾清漪差点忍不住就气笑了。贺勉竟然如此信任风姨娘,还颠倒黑白,反咬她一口。 “那请问侯爷,我这么做的理由是什么呢?” 贺勉轻蔑一笑:“很简单,你自己不会对账。一把火烧了,你就不用再核对账目。” “呵……” 顾清漪这次是真的笑了。 是被贺勉给蠢笑的。 上辈子她和贺勉见面的机会非常少,以至于在她的所有记忆中,贺勉这个侯爷是威严的,是睿智的,是精明的。 可这辈子从小河村到现在,贺勉所表现出来的种种,让顾清漪意识到,是她看错了人。 她还指望戳穿风媛媛,让贺勉看清风媛媛的真面目。如今看来,她是真的多此一举了。 也是,要是贺勉不蠢,怎么会这么多年都被风媛媛拿捏得死死的而不自知。 顾清漪突然就觉得没意思了。 怪不得上辈子贺震明知道他娘的死是风媛媛在背后一手谋划,却没先动她,反而先弄死了贺勉。 现在她总算明白。贺勉就是风媛媛的免死金牌。只要贺勉一日在,风媛媛就有恃无恐。 一旦贺勉死了,她也就再没了依仗。 想通了其中的关键,顾清漪不想再和他们斡旋下去。 她看向胡嬷嬷:“去把昨天晚上我核对过的账本抬过来。让侯爷看看。” “什么账本?你那里怎么还会有账本?” 贺勉神色一变,眯眸审视着顾清漪。 而风姨娘,这会儿又开始紧张了起来。 她不知道顾清漪又想做什么。账本不是都烧完了吗?顾清漪的账本是哪儿来的? “忘了告诉侯爷,我用了一晚上的时间,把侯府近半年的账目全部核对完毕。那些账本还在我房里呢!” 风媛媛脸色大变,心提到了嗓子眼上。 近半年的账目她自然清楚做得有多烂。 以前是没人敢查她的账。但她清楚,只要有人查,随便一查就能发现问题。 顾清漪竟然不声不响地就把半年内的账查完了。这怎么可能呢?一个出生乡下的女子,又没人教她?如何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就查清半年账? 难道是胡嬷嬷? 那也不对,就算是胡嬷嬷,也不可能那么快。 风媛媛怀疑顾清漪在诈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世子夫人还真是厉害呢!” “哼,就算是有几十年经验的账房先生,一晚上的时间也不可能查清半年的账目。大话谁不会说?” 贺勉轻蔑地扫了一眼顾清漪,不屑的对贺震说:“看看你都娶了个什么货色?” 贺震冷冷地回视贺勉:“你看都没看就下结论。一会就知道到底是谁的眼睛瞎?” “你这个逆子!你……” 贺勉气的伸出手,就要给贺震一巴掌。 风媛媛连忙拉住他,柔柔地说:“好了侯爷,这么多人看着呢,您好歹给世子爷一个面子。” 贺勉冷哼一声,狠狠瞪了贺震一眼,讥诮地说:“等会儿到底谁出丑还不一定,别高兴得太早。” 很快,胡嬷嬷让人抬着四五个装着账本的箱子进了院子。 顾清漪让她把箱子直接打开。 胡嬷嬷立即拿出钥匙,把五个箱子,一一打开。 打开后的箱子最上面,都有一本全新的和其他账本不一样的账册。 顾清漪让胡嬷嬷把五本不一样的账册拿给贺勉。 “侯爷自己看看吧!若认为我做的账有误,麻烦您现在就请上京最好的账房先生过来,核对一遍。” 贺勉从鼻孔里发出了一声哼,不以为意地随便翻开一本。 他漫不经心地看了几页后,目光突然变得犀利起来,手里的账册被他越翻越快。整个院子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好一会儿,贺勉翻完一整本账后,有些失神地看向其他几本账本。 “这?这真是顾氏你做的账?” 贺勉震惊又诧异,先别管顾清漪核对的账是否有误,就这一手簪花小楷,比上京大多精心培养的千金也不遑多让。 贺勉的脸色变得复杂起来,他原以为顾清漪不过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无知村妇,没想到竟是写得一手好字。 虽然他到现在还没看出账目的问题,但顾清漪做的账非常简单细致,没有以前那么多繁杂,一眼就能看出收支多少。他心中不禁生出一丝敬佩,但更多的是疑惑和警惕。 “顾氏,这些账目真的是你一晚上做出来的?” 贺勉脸色突然阴沉了下去。 原以为贺震喜欢的就只是顾清漪的皮囊。以为顾清漪是个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懂的蠢货。 如今,顾清漪表现出来的聪颖和睿智,以及淡定和从容,让他意识到,是自己低估了顾清漪,更错看了贺震。 以贺震在圣上面前表现的实力和机敏,早晚会成为朝廷中不可忽视的力量,更会成为各方拉拢的对象。 他心中不禁生出一丝不安。 他现在十分后悔为了贺家的爵位能够世袭下去,把贺震找回来。 用不了多久,贺震定然压他一头。到时候如果贺震查出当年是他派人杀他们母子,告到圣上那里…… 贺勉的脸色愈发阴沉,心中涌起一阵阵不安。不行,他绝不能坐以待毙。 贺勉心中暗想。他必须采取行动了! “顾氏,这次的事,是本侯冤枉了你。纵火烧账本的事不管与风姨娘有没关系,本侯自会处罚她。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至于账目上的问题,你直接找贺怀。少的那些银子,让他从我私库里拿些银子给补上。” 顾清漪早就料到贺勉会重拿轻放,没想到他如此轻易的就把这么大的事给揭过,还真是讽刺。 她轻笑了一声,看向贺勉手里的账本:“那侯爷是否看清楚,一共少了多少银子?” 贺勉不以为然地翻到最后一页。 当看清那一串长长的数字后,脸色沉了下去。 他忍不住质问:“怎么会这么多?” 顾清漪抿唇一笑:“侯爷,那只是其中一本的,另外四本您有必要都看一看。” 贺勉眉头皱得死死的,快速打开另外四本的最后一页。 他的脸色随着他的翻看,越来越差。 “加起来八万九千多两?怎么会这么多?顾氏,你是不是弄错了?” 第74章 罚风姨娘跪一个月祠堂一天只给两 顾清漪不紧不慢地说:“我早说过,侯爷要是不信任我,就找上京最好的账房先生重新核对一遍。” 贺勉颤抖着手,感觉手里拿着的不是账本,而是沉甸甸的银子。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偏向身后的风姨娘。 风媛媛垂着脑袋,不敢去看贺勉。 贺勉在心中轻叹了一声,吩咐贺怀:“去我私库拿银票过来。” 贺怀弓着腰,为难地看着贺勉。 “怎么回事?本侯的话你也不听了?让你去……” 贺怀几步来到贺勉面前,凑近他耳边,低语:“侯爷,您忘记了?您私库里的所有东西,包括银子和银票,都让老奴整理出来,填补夫人嫁妆的空缺。明日就到了期限,到现在我们都还只凑了一半。另一半还没着落呢!” 贺勉心不由一紧,他只顾着让贺震和顾清漪难堪,竟忘了这么重要的事。 以贺震的性子,答应他三天后就把他娘的嫁妆还给他。到明天要是他拿不出来,他毫不怀疑贺震会去京兆府告他。 这事要闹到圣上面前,他这爵位恐怕要保不住了。 贺勉深吸一口气,狠了狠心说:“不够的去风姨娘那里拿。就算搬空她的院子,也要把空缺给补上。不行再把我名下的田产和铺子卖掉。” 贺怀心惊肉跳地看着贺勉,这要都卖了,侯爷可什么都没有了。就过年过节靠着宫里发放的那些福利,他真不敢想,以后侯爷会拮据成什么样? 连带着他们这些奴才,也休想再收到什么打赏。 “快去办,还磨蹭什么?” 贺勉不耐烦地摆摆手。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尤其是贺震夫妻两人。他不能让他们看出,他需要变卖他的私产才能凑齐朱雨初的嫁妆。 “可侯爷,您难道忘了。还有十五年夫人田产和铺子的收入要拿出来。” 贺怀总觉得他要是不提醒,侯爷到时候会怪他。 贺勉神色微微一僵。 但他很快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瞪了贺怀一眼:“先按本侯说的去做。” 眼前的问题必须先解决。之后的事,能拖多久就拖多久。他就不信贺震不顾及侯府的颜面,对他这个父亲会赶尽杀绝。 还是先保下媛媛吧!就算是她让人放的火又如何?媛媛还不是为了他? 贺怀只能无奈地去拿银票。 顾清漪看到这一幕,非但没有多少喜悦,反而愈发的觉得讽刺。贺勉这是明知道风媛媛是幕后纵火真凶,宁愿拿八九万银票去弥补亏空,也不愿让风媛媛背负骂名。还真是个痴情种呢! 以为花钱就能消灾吗?白日做梦呢! 亏空的银子本来就是风媛媛该补上的。 很快,贺怀就拿了一打银票出来,双手恭敬地奉到顾清漪面前:“世子夫人,八万九千三百四十五两一钱,全都在这里了。您数一数。” 顾清漪望着银票上多出来的一钱银子,笑着说:“还是怀管家办事利索。” 贺怀连忙诚惶诚恐地退到贺勉身后。 顾清漪把银票交给胡嬷嬷让她来数。 当着众人的面,胡嬷嬷很快把银票数完,她对顾清漪点点头:“世子夫人,没少。” 顾清漪满意地朝贺勉点头:“既然这件事解决了。那么侯爷,要如何处罚风姨娘呢?无论如何,今天兴师动众,不就是为了给大家一个交代吗?要是侯爷轻拿轻放,大家以后会不会也这样效仿?” 贺震附和:“清漪说得对,侯府断然不能让心思不纯的人在府中为虎作伥。以免影响府里的风气。” 他顿了顿又说:“过段时间,我要纳义信侯府的嫡女朱轻妩为妾。要是府里这么乌烟瘴气,传出去,圣上定然会认为是侯爷治家不严。这爵位说不得立马就让我来提前继承。” 贺勉震惊地瞪圆了眼睛。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你到底是要娶义信侯府的大小姐为妻?还是要纳她为妾?” 顾勉被震惊到了!连顾清漪让他如何惩罚风媛媛他都抛在了脑后。 “我已娶妻,自然不会再娶他人。只能纳妾。所以侯爷听清楚了,我贺震要纳义信侯府的嫡女朱轻妩为妾。” 贺勉不可置信地呆愣住。 其他下人,包括风媛媛听到这个消息,都被惊得目瞪口呆。 这实在是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侯府千金竟然愿意为妾?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要是别人说出来,他们只会觉得天方夜谭。 可贺震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的话,不可能是假的。 贺震见大家神色各异,继续说:“为了防止我纳妾那日,府里不安宁,我建议侯爷把风姨娘从今天开始关进祠堂,让他在祖宗牌位面前忏悔祈福。一日只给两个馒头,一碗清水。一个月后再把她放出来。往后府里如果再出事,就加大对她的惩罚。” 风媛媛脸色惨白地紧紧拉着贺勉的胳膊,眼中满是惊恐和哀求。她以为侯爷主动填补了空缺,顾清漪就不会再找她麻烦。没想到他们夫妻根本没想过要放过她。她声音颤抖着,几乎带着哭腔:“侯爷,不要啊!我也只是被连累。世子爷这么惩罚,妾身如何受得住?” 贺勉心疼地握住风媛媛的手,冷眼看向贺震:“你这惩罚未免也太重了些,跪个三天,风姨娘就知道错了,何必惩罚那么严重?” 贺震指着秋月:“那她的惩罚侯爷认为重不重?” 贺勉神色不悦:“她一个奴才,怎么能和媛媛比?” 顾清漪嗤笑出声:“侯爷,奴才也是人。你不能喜欢谁就偏帮谁。这样侯府可还有规矩可立?不行的话,夫君还是去族里把族老们请来,让他们来重新商议对她们的惩罚。” “够了,你们夫妻两个就是见不得媛媛好是吧?银票也给你们了,你们没必要赶尽杀绝。” 顾清漪冷冷地说:“银票只是弥补风姨娘掌家时,账目的亏空。这还只是半年的账。那被烧的可是十四年的。按照这个空缺,半年八万多两,那十四年就是……” “住嘴顾氏,账有你这样算的吗?不就是一个月跪祠堂吗?” 贺勉不忍又心疼地看着风姨娘:“媛媛,你放心,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第75章 贺翊愿替母双倍受罚 被贺震夫妻二人逼到这份上,贺勉气得一肚子火却无处可发。 明知道这本就是风媛媛的错,可他就是觉得是顾贺和顾清漪故意在设计媛媛。 可贺震手里不仅有他把柄,还有族里的那些老家伙也不站他这边。再加上贺震被圣上看中,他现在是真的拿这对夫妻没有办法。 就只能先委屈媛媛一段时间了。 风媛媛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连侯爷都保不住她,她以后还指望谁? 本以为有侯爷在,她便可有恃无恐。现在她发现,她是真的错了。 “去,把姨娘带去祠堂吧!” 贺勉艰难的吩咐。 贺怀正要上前,就见一道人影突然大步走了过来。 “父亲,姨娘身子娇弱,儿子愿意替姨娘受罚,还请父亲成全。” 贺靖不知何时进了院子,一进来就跪倒在贺勉面前,没有求情,神情坚定而诚恳地要代替风姨娘受罚。 众人都被他的孝心感动。特别是贺勉,他一把拉起贺靖,无奈地说:“靖儿你这是做什么?” 贺靖抬起头,目光直视着贺勉:“父亲,祠堂阴冷不见阳光,姨娘她如何受得住?儿子愿意替她受罚,求父亲成全。” 贺勉一时语塞,心中五味杂陈。他一直以为媛媛和靖儿不亲近,没想到真有事,靖儿是真没让他失望。这才是他贺勉的好儿子。 风媛媛惊愕地望着贺靖。这么多年,她为了儿子操碎了心。可这个儿子对她却是若即若离。本以为儿子怨恨她只是个姨娘,才会那么对她。 现在看到儿子愿意为了她去受罚,一时间又是感动又是愧疚,几乎热泪盈眶。 她颤抖着声音:“靖儿,你不必如此……姨娘受得住。” 贺靖摇摇头,语气坚定:“姨娘,就让儿子代您受罚吧!” 贺震见这一家子腻腻歪歪的,实在看不下去,冷声打断他们:“好了,既然贺靖愿意代受惩罚,那就去吧!不过,时间要多加一个月。这是规矩。如果接受不了,那就不要……” 贺靖急忙说:“大哥,我愿意,我接受。” 风媛媛哭得不能自己:“儿啊,你这又是何苦呢!” 等贺怀带着贺靖离开,贺勉看贺震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用仇视二字来形容,而是眼中的杀气都快掩藏不住了。 “你们现在可还满意?” 风姨娘连忙朝贺勉摇头,期期艾艾地说:“侯爷不要再说了!我们回去吧!” 风媛媛对贺勉失望之极。怕他再多说一句,贺震和顾清漪会更加为难她们母子。 贺勉虽然心中怒火难平,但也知道此刻不宜再起冲突。他冷冷地看了贺震一眼,对所有下人说:“都散了吧,大家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 说完,带着风媛媛转身离开。 下人们正打算跟着离开,被顾清漪叫住。 “先都别走,刚好借这个机会,说几句话。” 她视线先是落在秋月身上,吩咐贺怀:“把她拉下去,按侯爷说的去办。” 既然秋月不愿意指认风姨娘,那贺勉对她的惩罚,就该受着。 秋月瘫倒在地,一边给顾清漪磕头,一边哭喊:“世子夫人,求求您放过奴婢吧!奴婢以后再也不敢了。” 秋月的老子娘见状也跟着跪地求饶。 “世子夫人,您行行好,秋月她还小,以后老奴一定约束好她。您扣我们的月钱都可以,千万不能把她卖到那种地方去啊!” 顾清漪冷冷地看着他们,心里没有一丝动容。 任何人犯错,都要为自己的错误付出代价。她绝对不会轻易地去原谅一个纵火犯。 就算是她受人指使,是从犯,那也是犯了罪,不可原谅。 “你们求错人了。惩罚秋月的是侯爷,想要让他收回成命,你们去求他吧!贺怀,还等什么,把人带下去。” 秋月被拖下去时,用仇恨的目光死死地瞪着顾清漪。 顾清漪只觉得莫名其妙。指使她纵火的是风媛媛,惩罚她的是贺勉。恨错人了吧? 等秋月被带走后,顾清漪看向还站在院子里将近二百的下人,缓缓开口。 “从昨天开始,侯府后院就由我来掌管。以后还是按照之前分配的活计来安排。如果有人不满现在分配到手上的活儿,可以找胡嬷嬷。从今以后,胡嬷嬷就是内院的大管家,大家有什么事,一定要向她禀报。另外,过些时日世子爷要纳义信侯府的大小姐为妾,大家下去后,就开始着手准备。” 顾清漪说完看向胡嬷嬷:“这里就交给你了!”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胡嬷嬷都无条件地站在她这边,内院管家的位置,也只有她才适合。 她这样做,也是为了以后能方便她做自己的事。让胡嬷嬷帮她管着后宅。 “世子夫人放心,老奴定然不会让您失望。” 顾清漪对她的信任,让胡嬷嬷十分感动。 贺震对顾清漪的决定没有丝毫反对。见胡嬷嬷脸上似乎又焕发了神采,他是真的为她感到高兴。 “清漪,那我们先回汀芳院吧!我有事和你说。” 顾清漪朝她略微一点头,抬脚就走。 看贺震的神色,她已经猜到他想说什么了。 果然,才走到半路,贺震就忍不住提到纳妾一事。 “清漪,你放心,就算朱轻妩进了侯府,你永远都是正室。我想和你商量一下,纳朱轻妩进府那天,要办得隆重一些。我想让全上京的人都知道,韫安侯府和义信侯府结亲。”让那些流言不攻自破。 顾清漪顺从地点头:“夫君放心,一切都按照夫君的意思来办。” “清漪,你放心,就算她进侯府,我也绝对不会委屈你。你是正妻,妾室该有的规矩进门后,你一定要给她立起来。” 顾清漪诧异地看了贺震一眼,垂下眼睑,点了点头。却在心里冷笑,她要是真敢让朱轻妩立规矩,怕是贺震自己会第一个破坏吧! 毕竟上辈子,朱轻妩从来没把她放在眼里,贺震护朱轻妩护得眼珠子似的。别说立规矩,就算说两句,都不行。 这辈子,她才不会自找没趣。 只要朱轻妩不来找她麻烦,她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第76章 我将来找男人按你这种规格来 如果朱轻妩还像上辈子那样挑衅她,她绝对不会如上辈子那般,因为贺震和孩子的钳制,忍让她。 这辈子如若贺震还护着朱轻妩,她就把贺震的产业全部转到自己名下。再从贺震以后的小妾生的孩子中,抱一个听话乖巧的养大。等贺震死了,她就扶持他继承爵位,她顾清漪就能成功地摆烂躺平成为老夫人。 两人进了汀芳院,就见顾大郎和顾清欢一脸担忧地等在院子里。看到两人,他们连忙焦急地迎上来。 “清漪,侯府到底出什么事了?” 胡嬷嬷让两人不要出院子,以免被人利用。为了顾清漪两人一直呆在院子里,没敢出去。 侯府上午着火闹得沸沸扬扬,院子里的丫鬟小厮全被叫去救火。他们也想去救火来着,但碍于胡嬷嬷的交代,一直忍到现在。 “大哥,清欢,你们别担心,没什么大事。等我忙完这阵子就带你们出去逛逛。” 顾清漪说得随意,好像真就是那么回事。 性子大大咧咧的顾清欢当真了,立即眉开眼笑地拉着顾清漪的手,高高兴兴地说起了趣事。 而心思细腻的顾大郎,却知道绝不会如妹妹说的那样简单。真要没出事,胡嬷嬷也不会让他和顾清欢待在院子里不要出去。 等顾清漪和顾清欢进了屋子,顾大郎拦住贺震,一脸严肃地看着他:“我们兄妹虽然从小生活在乡下,但不是没见识的人。侯府发生这么大的事,妹妹为了不让我担心,才撒了谎。贺震,你和我说实话,走水的事和妹妹有关系吗?会不会影响到她?” 贺震看着顾大郎,神情复杂。他知道顾大郎是个聪明人,瞒不过他。 他叹了口气,低声说:“大哥,现在清漪掌管着侯府后院,定然会有些人不服。不过你不用担心,有我在,不会让清漪吃亏。现在事情已经解决了,清漪只是不想让你们担心,才没把实情说出来。” 他拍拍顾大郎的肩膀,认真地看着他,压低了声音说:“你也知道,我从小流落在外,就算被找回来,也是侯爷迫不得已,他根本不待见我。想要拿回属于我的权力,和清漪在这个家站稳脚跟并不容易。所以大哥,我接下来会纳与我有婚约的表妹为妾。不过你放心,这都是权宜之计,我绝对不会碰她。少则三年,短则一年之内,我定然让我的后院只有清漪一个女主人。” 顾大郎冷静地抬眸看着贺震,见他说得认真,语气诚恳,不像是在诓骗他。 但一想到妹妹才刚进夫家大门,夫君就要纳妾,他还是为妹妹感到伤心。 其实早在知道贺震的真实身份的那一刻,他就想到早晚会有这么一天。 贺震能对他坦白,顾大郎还是很欣慰的。 但事事无常,谁知道娶了小妾之后,在天长日久的相处中,贺震会不会被小妾迷惑从而辜负他妹妹? 顾大郎沉默了片刻,深深地叹了口气。 “贺震,我知道你有你的难处。” 顾大郎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但清漪是我妹妹,我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你能保证小妾不会欺负她?你不会站在你表妹那边?” 贺震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大哥,你放心。我对清漪的感情你是知道的。我只会站在清漪这边,不会让任何人欺负为难清漪。” 顾大郎点头:“好,我暂且相信你。既然你已经决定纳妾,我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话,不要让清漪伤心。如果你辜负了她,我绝不会放过你。” 贺震微微一笑,拍拍顾大郎的肩膀:“我绝对不会让大哥失望。” 屋子里,顾清漪拿出几张纸,放在顾清欢面前,纸上画着好几座房屋布局图。 顾清漪指着其中一张。 “清欢,你看这房子布局怎么样?两进的院子,前面是临街的商铺,后面住人。前面的喧嚣影响不到后院的宁静。” 顾清欢点头:“确实很好,可你突然让我看这个做什么?这难道也是侯府的产业?” 顾清漪摇头:“要是喜欢,我打算把这座院子买下来,以后就是顾宅。” 顾清欢惊讶的张大嘴巴:“这?这宅子一看就不便宜。没有万两以上根本买不下来吧?你哪儿来这么多银钱买宅子?” 顾清漪笑着把图纸放在一边,从盒子里拿出一打银票:“贺震把他的产业都交给我在打理。我自然有银子买宅子啦!” 顾清欢捂住嘴巴,激动地搂住顾清漪的脖子:“我的天啊清漪,你这是发大财了啊!随随便便就能拿出这么多银票,羡慕死我了。我将来找男人,就按照你的这种规格来。” 顾清漪:“……” 怎么说着说着就跑偏了? “清欢,我的意思是,等宅子买下来,你和大哥就先搬过去。前面的铺子临街。虽然现在那条街很萧条,我看了下地形,要不了多久,肯定能红火起来。你打小跟着父母大哥一起做生意。耳濡目染之下肯定能把生意做好,我想着,和你一起把铺子开起来。” 顾清欢难以置信地摸摸顾清言的脑袋:“你没发烧啊?说什么胡话。你手里不是有那么多产业吗?还做什么生意?直接把铺子租给别人,坐等收租不就好了?” 顾清漪没好气地拍掉顾清欢的手:“我手里就算有产业,那也是贺震的。只要没过户落到我名下,就不会属于我。现在我手里有银子。若是能用别人的鸡生自己的蛋不是更好?且这鸡还在自己手里,不用岂不是浪费了?清欢,将来我是要让顾家都搬到上京来的。没有自己的产业,事事都会被掣肘。” 顾清欢想了想,点头:“你说得对,我都听你的。你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顾清漪见顾清欢终于理解了自己的想法,心中松了一口气。她继续说:“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大哥,让他安心备考。我这也算是未雨绸缪。贺震虽然对我很好,但侯府的情况复杂。我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他身上。” 第77章 不惜一切代价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 顾清欢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清漪,你说得对。我们不能总依赖别人。既然你有这个打算,我一定无条件支持你。” 顾清漪微微一笑,握住顾清欢的手。心中感到一阵温暖。 这辈子,她不仅要把自己的事业做大做强,她还要让顾清欢不重蹈上辈子的覆辙。 如今清欢来了上京,算是已经远离了渣男。只要她不让清欢回去,上辈子的悲剧就不可能再发生。 两人又商量了一会儿具体的计划,顾清欢突然问顾清漪:“清漪,你觉得那条街真的能红火起来吗?万一……” 顾清漪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相信我,清欢。我觉得我是天生做生意的料,我的预感不会有错。过几天我们去看看,要是可以,多买几家铺子。” 上辈子,这条东九街,会在一个月后突然红火起来。 它能火起来的原因,是因为街头突然开了一家怡红院。那里面的姑娘个个美若天仙,吸引了很多达官贵人前往。 这家怡红院直接带动一整条街。原本无人问津的宅子,不过一旬就涨到了天价。 即便如此,也是有价无市。 上辈子顾清漪还是花了大价钱,找了人从中说和,才买到一座不怎么好的宅院。 这辈子她知道未来的发展趋势,占尽先机,自然不会错过。 还有十七公主,既然知道她的身份,她定然不能留在侯府当丫鬟。顾靖漪打算把十七公主安排到顾宅去。 至于十七公主身上的毒,她反而一点都不急。 上辈子既然十七公主能活得好好的,还被圣上认了回去,想来一定是解了毒的。 还有,一个月后怡红院开业没多久,上京会流行一种流光纱的广袖叠罗裙。谁手里要是存有这种流光纱,谁就能在一年内成为各方势力拉拢的对象。因为不仅各千金小姐和官夫人们喜欢,就连宫里的娘娘们都趋之若鹜。 凭借上辈子做生意的经验,顾清漪打算先买一家织染坊,自己把流光纱做出来。再开间成衣铺,只卖广袖流光纱叠罗裙。 两人在屋子里聊了老半天。贺震和顾大郎在门外沟通了一阵,彼此的关系也亲近了一些。 毕竟男人才最了解男人,顾大郎清楚,贺震现在的处境。对他的做法虽然不敢苟同,但他也知道自己没办法阻止,只能默认。 这个默认的前提是,不能让自家妹子受欺负,受委屈。但凡顾清漪受伤或者被欺负了,顾大郎绝对直接拉着顾清漪和贺震合离。 另一边,贺勉亲自把风媛媛送回风华院后,一遍又一遍地安慰风媛媛。 “靖儿是个好孩子,本侯定然不会让他真的罚跪两个月。媛媛你放心,等晚上,我让贺怀送被子过去。” 风媛媛只是哭,根本不去理会贺勉。 经此一事,她算是看明白了。贺勉就是个靠不住的男人。本来还想多留贺勉一段时间。现在看来,留着这样软弱无能的男人根本就没用。还不如死了算了。 风媛媛在心里恨极了贺震和顾清漪,却更恨身边的这个男人。如果不是他从一开始一直说会好好待她们母子,说侯府以后都是她们母子的,她又怎么会不择手段地毒害贺震母子? 现在贺震回来报复她了,贺勉竟然不护她了。 一想到自己的儿子现在跪在冰冷的地面上代她受过,风媛媛的心就在滴血。 虽说儿子和她并不亲近,但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的,她又怎么不心疼。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儿子以后成为侯府的主人。 谁阻挡她的路,她就会不惜一切代价,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媛媛,暂时不要再去招惹他们。等贺震去皇上身边当值,顾氏就没人能护得住,到时候随便给她安个罪名,就能把她除掉。” 贺勉从一开始就打算从顾清漪身上下手,奈何,一直有贺震护着,连风媛媛都失了手。他不得不先偃旗息鼓,再找机会。 风媛媛眼泪婆娑地望着面前的男人,心中暗讽,嘴上却说着软话:“妾身都听侯爷的。侯爷让妾身怎么做,妾身就怎么做。只是苦了靖儿了!” 贺勉轻轻搂住风媛媛,眼中闪过一丝狠绝:“靖儿的事你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好一切。只要顾清漪一死,贺震就再没助力。到时候我们就送几个女人给他,让他沉迷于女色之中不可自拔,慢慢掏空身体。等他一死,我们韫安侯就只有靖儿一个继承人。到时候圣上也不可能再拦着不让靖儿袭爵。” 风媛媛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讥诮。 她知道贺勉说得出就做得到,也清楚他是真的没把贺震当儿子看。更加的明白,他这么做一切都是为了她们母子。可风媛媛就是高兴不起来。 她在想着,等顾清漪和贺震都没了后,要如何让贺勉成功地死去,才不会连累到他儿子。 “侯爷,妾身明白了。” 她柔声说:“您一定要小心行事,切莫让他们察觉到我们的计划。” 贺勉冷笑一声:“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贺震只要去当值,就不会有时间护着顾清漪,只要找到合适的机会,我们就能一举成功。” 风媛媛把脑袋贴在贺勉胸口,心中却在盘算着,如何在这场争斗中为自己谋取更多的利益。她知道贺勉并不是一个靠谱的人。万一失败了呢?她必须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两人正各怀心思想着自己的事,贺怀着急忙慌地跑进来。 “侯爷不好了,老奴适才听世子爷说,这几天就要纳义信侯府的嫡女朱轻妩为妾。已经让下人在着手准备了。” 贺勉和风媛媛对视一眼,眼中都闪过一丝疑惑和警惕。 贺勉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信:“贺怀,你说的可是真的?”之前以为贺震那样说,只是在给自己长脸。没想过是真的。那可是侯府的嫡千金啊! 贺怀喘着气,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急切地说:“侯爷,是世子爷当着全府奴才的面说的,绝对不可能有假,大家都听到了。” 风媛媛垂下眸子,眼中闪过一丝戾气。 第78章 他要让婚礼变成丧礼 一个顾清漪就够难缠了。再来一个侯府的千金小姐,她风媛媛在府中就要寸步难行。别说拿回侯府的掌家权,就是想做点什么,都难上加难。 她撒娇般地抱住贺勉的胳膊,声音柔弱又魅惑:“侯爷,这事情来得也太突然了,恐怕没那么简单。侯府的嫡小姐,如何会甘愿为妾室?这背后恐怕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阴谋。” 贺勉冷哼,眼中闪过一丝阴狠:“看来,是我让贺怀放出去的流言起到了适得其反的效果。他这是想借和义信侯府联姻的势力来压制本侯。哼,想的倒是美!” 风媛媛扑倒在贺勉怀里,焦急得直落泪:“那要如何是好?他们强强联手,那我们岂不是在侯府没有好日子过了?我可怜的靖儿,是娘害了你!” 贺勉连忙连哄带劝,才让风媛媛止住哭声。 他头疼地摁了摁太阳穴,看向贺怀:“你继续盯着他们。打听清楚贺震具体哪天纳朱轻妩进门。” 贺怀连忙恭敬地应了声是,就退了出去。 他走后,风媛媛疑惑地问:“侯爷是想破坏贺震和朱家大小姐的婚礼吗?” 贺勉眼中闪过一丝阴毒的光芒,嘴角微微扬起,脸上露出一抹冷笑:“破坏婚礼?那太便宜他们了。我要让他们这场婚礼变成一场笑话,让贺震在众人面前丢尽颜面。” 风媛媛眨了眨眼睛,故作天真地问:“侯爷您是有什么计划吗?妾身可真是担心,万一您这边出了什么岔子,让他们真的联姻成功,我们在侯府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贺勉轻轻拍着风媛媛的后背,安抚她:“放心,我自有安排。贺震以为他能借义信侯府的势力压制我。但他忘了,侯府里还有不少我的人。就算卖身契在顾氏手中又如何。本侯才是侯府的一家之主。只要本侯让人稍微动动手脚,就能让他这场婚礼变成丧礼。” 风媛媛眼中故意闪过一丝崇拜之色,一阵娇嗔:“侯爷您果然最最英明了。” 贺勉高兴的一把抱起风媛媛,往内室的床上大步走去。 义信侯府。 老夫人靠坐在床头,侯夫人秦氏一边喂药,一边无奈的说:“妩儿从小被我们捧着,都被惯坏了,她才这么无法无天。不听我们的劝,执意要嫁给贺震。” 她轻叹一声:“我知道您心里有气。您怪妩儿不知道矜持,不顾身份。怪贺震不顾亲情,不给您面子。但事已至此,若是妩儿再反悔,我们和贺震之间就要形同陌路了。” 老夫人别过脸,哼了一声。 秦氏放下药碗,摇摇头,继续说:“其实,夫君同意妩儿入韫安侯府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如今,贺震一回来就得到圣上的赏识,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而我们义信侯府,正在走下坡路。马上就要选秀,四妹到现在都没生下皇子。新人进入后宫,圣上这一年都不会再去看旧人一眼。再这么下去,四妹在后宫中再没有晋升的机会,根本帮不到我们。” 老夫人缓缓转过头,目光中透出一丝无奈和忧虑。她知道秦氏说得没错。义信侯府的确在走下坡路,而贺震的回归无疑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可是,妩儿堂堂侯府嫡女去当妾,她怎么都无法释怀。 秦氏似是看出老夫人心中所想,拉住她的手,眼底闪着精光:“娘,您放心。别看妩儿平时不着调。可您仔细想想,大事上她可从来没糊涂过。侯府这么多孩子,妩儿不算最优秀的,可她也不并傻。上京这么多高门贵妇,有多少都是从妾扶为正室的?” 老夫人猛然抬眸看向秦氏。 秦氏微笑着朝老夫人点头。 “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老了,以后发生什么都不要告诉我。等天暖和了,把我送去庄子上吧!” 秦氏握住老夫人的手,想了想点头:“好,母亲。一切都按您的意思安排。” 秦氏出了老夫人的屋子,站在门口勾起了唇角。 她还以为老夫人不会允许妩儿祸害贺震,没想到啊,在利益面前,亲外孙也只是外人,是牺牲品。 就如当年朱雨初被韫安侯追杀。明明夫君知道人在哪儿,可以让人把母子二人接回义信侯府,可是没有。 夫君宁愿与韫安侯府保持距离,互不干扰,也不愿和韫安侯府结仇。 那时候都在传朱雨初母子已经丧命,可他们都知道那并不是事实。 他们所有人瞒着老夫人。 只是纸包不住火,并没瞒多久。即使老夫人后来知道了,哭瞎眼睛,也是无力回天。 秦氏一直认为老夫人一直爱着自己的女儿。 可现在,再有人这么说她定然会嗤之以鼻。 如果老夫人真心疼女儿,当年老韫安侯拿着恩情,求娶朱雨初,她定然不会答应。 那时谁不知道贺勉早已有心上人?明知道自己的女儿嫁过去不会幸福,还执意嫁女。老夫人从一开始打的什么主意,不言而喻。 这个家,从老一辈开始就自私自利,什么亲情不亲情的,都是幌子,利益至上才是真的。 三天一晃而过。 顾清漪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却把侯府从上到下重新整顿了一番。 就连给朱轻妩入府后的院子,都安排好了。 和上辈子一样,安排在芳芜苑。 而她自己,直接从汀芳院搬到了上辈子住的院子,漱荷轩。上辈子叫漱玉轩,这辈子顾清漪把玉改成了荷。她这辈子不打算委屈自己,想怎么做再不去听别人的意见。改了院名,也没和贺震商量。 贺震知道的时候,虽然很吃惊,但还是尊重顾清漪的意见。 自从他要纳朱轻妩为妾后,顾清漪也没表现的不待见他,两人的关系看似和谐,实则不远不近,这让贺震感到十分的挫败。 贺震自己这几日每天按时进宫当差,只下值回来和顾清漪一起吃顿晚饭,两人之间的交流也极少。 若是上辈子,贺震会认为他这样已经很给顾清漪这个正室面子了。 可这辈子,贺震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落和心酸。 第79章 委屈了谁也不能委屈了侯爷心尖尖 他本以为,顾清漪在义信候府隐忍不发,回府后会像上辈子那样,对他的决定有所不满,甚至大吵大闹。 他等了好几日,什么也没等到。 顾清漪对他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地若即若离,似乎对他的感受一点都不在意,只把他当名义上的夫君。 贺震不知道拿顾清漪怎么办。 但他现在又不得不纳朱轻妩。他所有的计划其中一环,就是必须让朱轻妩进韫安侯府。 只有朱轻妩被他捏在手心,他才能让义信侯府为他所用。 这件事,他必须做的隐秘而让任何人都察觉不到。一旦他告诉顾清漪,须知隔墙有耳。他宁愿自己一个人背负,也不想把顾清漪卷进来。 如今他深得圣上看重,朝中各方势力主动拉拢。只有义信侯府站在他这边,他才不会成为各方权贵之间利益驱使之下的炮灰。 义信侯府想利用他,他何尝又不是在利用他们? 不过,这辈子,他绝对不会再傻傻地被利用,还献出自己一颗真心。 “清漪,族老那边准备五日后,让族里出面给我们举办一场接风宴。我拒绝他们的提议,打算让你亲自来督办这场接风宴。不懂的你问胡嬷嬷。那日我会让族长把你的名字写进族谱之中。” 早上用完早餐,贺震没有第一时间去当值,而是和顾清漪说起了接风宴的事。 这件事族里早就在准备。后来贺震要去圣上身边当值,一直抽不开时间。五日后是贺震休沐。这日也是黄道吉日,族老们不想错过这个好日子。 但贺震为了让顾清漪在族老们面前有所表现,就把办宴会的事揽下。他要让族老们都知道,顾清漪绝对有能力担任侯府女主人。 上辈子,他把办宴席的事交给朱轻妩,朱轻妩很容易就得到了族老们的认可。不仅如此,因为他的独宠,朱轻妩在义信侯府俨然就是女主人般的存在。 原本这就是他想看到的。 可死后他才悔悟,他所有的真心喂了狗。 这辈子,他要把他所有的好,都给顾清漪。 他相信,顾清漪早晚有一天会被自己感动,会真心地接纳自己。 “你放心,接风宴我一定会办好。” 顾清漪上辈子都不知道办过多少场宴会,对她来说,小小的接风宴不过是举手之劳。她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自信的光芒。 贺震一时看痴了。 他早知道顾清漪能力超群,他相信,这次的宴会,定能让族老们认可清漪。 贺震前脚刚离开侯府,顾清漪都还没和胡嬷嬷商量接风宴之事,风姨娘身边的心腹丫鬟小雪就来了。 她毕恭毕敬地给顾清漪行了一礼,垂着头,十分谦卑的说:“世子夫人,风姨娘最近两日感染了风寒,怕过了病气给侯爷,打算去庄子上住段时日。等养好了病再回来,希望您能成全。” 顾清漪只觉得好笑,风姨娘去庄子上根本不必经过她的准备许,只要侯爷同意,别说庄子上,就算回娘家,也轮不到她来管。 事出反常,顾清漪留了个心眼。 “是风姨娘让你来请示的本夫人,还是侯爷?” 小雪脑袋垂得更低了,弱弱地说:“是风姨娘。” 顾清漪轻笑:“那侯爷怎么说?” 小雪显然没想到顾清漪会这么问,连忙把临时想好的措辞说了出来:“原本侯爷让姨娘直接去庄子上。可姨娘却说,如今府里是世子夫人在掌家。她若离开,需得和世子夫人说一声,不能坏了规矩。” 啧!顾清漪在心里冷笑。 真要那么好心,她自己怎么不亲自来? 怕是有见不得人的目的,故意搞这么一出来做戏给全府的人看。 顾清漪可不会平白让她们利用。 “这样啊?那风姨娘既然是去养病,那就得多派些人过去伺候着才行,不然侯爷定然会认为我苛待风姨娘。” 顾清漪不等小雪开口,就吩咐胡嬷嬷:“嬷嬷,你马上把府里的刘婶和张婶,李大娘和王顺家的婆娘召集起来,让她们停下手里的活儿,收拾收拾跟着风姨娘去庄子上照顾她。让她们每三天传一次信回来。若有急事,可每隔一天传信一次。若是三天收不到一封信,本世子夫人就让府里的侍卫前去庄子上查看。” 胡嬷嬷应了一声就匆匆地走了。 留下呆若木鸡的小雪。 顾清漪笑望着她:“你对本世子夫人的安排,可觉得满意?若是不满意,嫌弃跟过去伺候的人少,本世子夫人可再多安排几人。委屈了谁,可不能委屈了被侯爷捧在心尖尖上的风姨娘。” 小雪嘴巴张得大大的,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顾清漪那双仿佛能看透人心的清澈眸子的注视下,小雪下意识地点头:“满意,满意!世子夫人安排得很好,奴婢这就去回了风姨娘。” 小雪像是身后有鬼在追似的,不等顾清漪让她离开,她自己拔腿就跑出了院子。 顾清漪嘴角扬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风华院。 风姨娘早就收拾好行李,在风华院等着小雪了。 贺勉站在她身边,不舍地一直拉着她的手。 “要不是不想连累你,本侯怎么舍得让你去庄子上?不过你放心媛媛,等这次的事办成,本侯会第一个把你接回侯府。说不得到时候,掌家权又重新会回到你手里。” 风媛媛柔声说:“妾身知道侯爷都是为了我和靖儿的安危,才不得已把妾身送走。贺震和顾清漪不是一般的狡猾,妾身希望侯爷多多保重,不要让自己吃亏。” 贺勉痴迷地望着她,突然就有些不舍地让风媛媛离开了。他正盘算着如果留下风媛媛会面对如何的怎样的危险,就见小雪火急火燎地跑进来。 “姨娘,侯爷,奴婢按照您二位的意思把姨娘要去庄子上养病的事告诉世子夫人。可世子夫人听后,虽然同意姨娘去庄子上养病,却非要安排四个老妈子跟过去伺候姨娘。这会儿,估计她们已经坐上马车,在侯府后门等着姨娘了。” 贺勉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顾清漪她究竟想做什么?” 第80章 伺候风姨娘的三个和她不对付一个 风媛媛眼底闪过一抹冷意,但很快又恢复了柔弱的模样。她轻轻拉了拉贺勉的袖子,低声说:“侯爷,世子夫人或许是真的在关心妾身,怕妾身在庄子上无人照顾,您不必为此动怒。” 贺勉眉头紧锁,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他深知顾清漪并不如表面看起来的那么简单,绝对不会无缘无故地派人照顾媛媛。肯定是猜到了什么,才会故意把她的人弄到媛媛身边,监视媛媛。 他心中不由一凛,思索了片刻,说:“无论如何,我都不能让你独自去庄子上。小雪你去告诉顾氏,就说本侯对媛媛自有安排,用不着她派人去伺候。” 小雪有些犹豫,看了看风媛媛,又看了看贺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风媛媛眼底闪过一抹精光,抬头看向贺勉,柔声说:“侯爷,您不必为了妾身和世子夫人再起冲突。妾身……妾身不想让您为难。” 贺勉握住她的手,坚定地说:“媛媛,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你只需安心地在庄子上待着,其他的事一应不用理会。” 风媛媛点了点头,眼中泛起一丝泪光,她轻轻靠在贺勉的肩膀上,低声说:“侯爷,妾身只希望您能平安无事,无论如何,您都要保重自己。” 贺勉轻轻抚摸着风媛媛的头发,心中却暗自下决心,这次他必须解决贺震和顾清漪的威胁,否则媛媛和靖儿母子永远无法真正安全。 过了好一会儿,小雪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侯爷,世子夫人她出府了,听说是陪着夫人的哥哥姐姐出的府。” 贺勉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既然找不到人,那直接去通知那四个老妈子,让她们好好的待在府里,不许跟去庄子上。” 小雪无奈地说:“世子夫人离开时留下了话,说是如果您不让四个老妈子跟过去伺候风姨娘,那就等着她回来,让您亲自对她说。” 贺勉一拳头打在桌子上,气得脸色铁青。 “真是反了,这侯府到底谁才是主人?本侯为何要听她的?” 风媛媛在心里鄙夷地暗骂了一声,楚楚可怜地劝贺勉:“侯爷,为了您的计划,妾身受点委屈又何妨?” 贺勉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中的怒火。愧疚地搂着风姨娘。他知道,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他的计划最重要,不能为一时的情绪坏了大事。 他轻拍风姨娘的后背,语气温柔至极:“媛媛放心,本侯定然会派人暗中保护你。那几个老货要是敢仗着顾氏欺负你,你不要忍着。” 风姨娘低下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好了,侯爷,我也该走了。” 风媛媛推开贺勉,让小雪拿上包裹,带了身边伺候的两个小丫鬟,径直出了院子。 贺勉看着风姨娘那单薄的身子,眼底更加的愧疚。 后门处,胡嬷嬷新提拔上来的小丫鬟玉珠,等风姨娘那辆马车一离开,立即就回去向胡嬷嬷禀报。 胡嬷嬷看到她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也没急着问。 等玉珠平复好心情,胡嬷嬷才笑着问:“是风姨娘走了?” 玉珠一边点头一边说:“四位妈妈也跟着去了。” 胡嬷嬷脸上的笑意不由扩大:“还得是世子夫人。” 她现在佩服顾清漪佩服的五体投地。 那么难缠的侯爷,世子夫人一句话就搞定。就算是世子出面,也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地在风姨娘身边安插自己人。 且,去伺候风姨娘的那几位老妈子,有三个和风姨娘不对付。另外一个还是秋月的老娘。 现在秋月在风月楼接客,下面的人发现,秋月的老子娘去偷偷见过秋月。估计她恨死风姨娘了。 风姨娘就算拉拢,也绝对不可能拉拢到秋月的老娘。 此时,顾清漪和顾大郎,顾清欢三人,正走在萧条的东九街上。 顾清欢从一开始的热情,到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再到看着各个店铺门可罗雀,变得一脸麻木。 “清漪,这就是你说的以后会红火起来的那条街?” 顾清欢环顾四周,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紧闭,偶尔有几家开着的,也是冷冷清清,连个顾客都看不到。 如果不是她亲自来一趟,她都不敢相信这就是清漪口中未来会红火起来的东九街。 顾清漪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抹坚定的光:“别看这里现在情况不怎么好,但这只是暂时的。” 她望着这条熟悉的街道,脸上的神采格外引人注目。 顾大郎虽然不懂,但他却无条件相信自家妹妹。 他点点头,附和说:“清漪说得对,现在这里的店铺不景气,正好我们可以抓住机会,多买几家店铺。要是这里真红火起来,到时候再想买,就不容易了。” 顾清欢叹了口气,虽然依然带着几分怀疑,但她向来是信任顾清漪的。既然她说能红火起来,这条街以后肯定能红火起来。 她也不在这上面过多纠结,一如既往热情地挽着顾清漪的胳膊,东瞅瞅西看看。 等到了一座宅子大门口,顾清漪拿出一张图纸:“就是这个二进的院子。” 顾大郎点头:“妹妹的眼光就是好!这宅子现在买,应该要价不高吧!” 顾清漪伸出五根手指。 顾清欢惊呼出声:“天啊!这价格,简直是白捡……” “小点声!” 顾清漪捂住顾清欢的嘴:“这只是我让人预估的价格,真要买,而且我打算多买几套,价格肯定还会更低。走吧,我已经让胡嬷嬷约好了牙行的王掌柜。现在这里所有的宅子,都要经他之手买卖。” “别的宅子不用看了吗?直接就买了?” 顾清欢被顾清漪说得懵了一下。 这只看到宅子布局图,还没进院子里看清楚实景呢!这就要交易了?这未免太快了吧! 顾清漪不想耽误时间。她担心他们突然来看房子的事会传出去,定会被有心人察觉。到时候再想低价买房,就不会那么容易。 反正她上辈子对这里的宅子了如指掌,她挑的都是最好的,根本没必要多此一举。 何况…… 第81章 本公子突然有想娶妻的冲动 她挑出来的宅子,绝对是这条街最好的几座。 “清欢,以免夜长梦多,等宅子买到手后,你想怎么看就怎么看。就是住进去,都行。我们现在就是要抢占先机。” 顾清漪知道顾清欢在担心什么,可她却不能多说。 虽然她最终还是把她要开铺子的计划告诉了大哥,但也和大哥说好了,等宅子买好后,他只负责认真读书就好,其他的事他什么也不要管。 她知道大哥肯定和清欢一样,心有疑虑。可他却没问,定然是对她的信任高出一切。 顾清漪也不打算解释,等这条街真正红火起来,她开的铺子挣到了钱,用事实比她空口白牙更能信服人。 “好吧,我听清漪的。” 顾清欢晃了晃顾清漪的胳膊:“我知道你做事有自己的想法。就是担心有个万一……” 顾清漪完全理解她的担心,轻拍她的手:“放心吧,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为了不引起两人的怀疑,顾清漪找了路人,问了牙行的具体位置,这才带着三人离开。 三人不知道的是,刚刚他们路过的一家无人问津的店铺二楼,半开的窗子前,站着一个一身锦服的年轻男人。 顾清漪三人今天轻车简行,穿的衣服只是比在小河村时料子好了一丢丢,和上京的普通人差不多。却还是引起了男人的注意。 特别是顾清漪说话时,那神采飞扬,自信满满的样子,让年轻男人不禁看痴了。 直到顾清漪三人都离开了东九街,再看不到顾清漪的身影,他的目光才慢慢收回。 他微微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长山,让人查查她是谁?本公子见她并未束夫人发髻,去搞清楚她有没有与人定过婚。本公子突然有想娶妻的冲动。” 长山惊讶又无奈地劝他:“公子,您不能总是见一个爱一个。老爷马上就要被调回来了,您千万别再做什么出格的事。老爷因为您的事自罚去了那偏远的小县城。这好不容易被调回来,您能不能消停一些?” “岂有此理,你是主子还是我是主子?本公子这次是认真的。要是让我爹知道,我有真心想要娶的小娘子,他一定会很高兴。” 长山无语地摇摇头,想要再劝,眼前早就没了人影。 顾清漪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盯上。她带着大哥和顾清欢朝牙行走去。 到了牙行,顾清漪直接找到了掌柜,说明了来意。柜掌见她年纪轻轻却谈吐不凡,心中暗自惊讶,便热情地接待了三人。 顾清漪开门见山,直言要买东九街的宅子。 掌柜虽然很吃惊,顾清漪会看上那个地方的宅子,却还是笑呵呵地问想买哪座? 顾清漪先拿出一张宅子的布局图,问掌柜:“这宅子现在多少价可出手?” 掌柜的姓王,是个笑面狐,只看了一眼就乐呵呵地说:“小娘子若是要买这座宅子,那我也不兜圈子,若您诚心购买,一口价五千两。” 顾清欢和顾大郎对视一眼,果然和他们猜的价格差不多。 顾清漪却皱眉说:“王掌柜,要是不知道行情,估计早被您这价格给忽悠住了。我要买的可是东九街那边的宅子。据我所知,那边的宅子现在都无人问津。掌柜可以再考虑考虑这个价格。若是您给得合理,我说不定,看在您爽快的份上,多买几座。” 王掌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但他很快恢复正常。依旧笑眯眯地说:“小娘子果然是懂行的,既然你对行情这么了解,那我们就找开天窗说亮话。东九街那边的宅子确实不好卖,但地段毕竟在那摆着,五千两的价格已经是很公道了。当然,如果小娘子诚心要买,这个价格还可以再少一些。” 顾清漪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王掌柜果然大气。不知您能少多少?” 顾清欢和顾大郎紧张地盯着他。 王掌柜沉思了片刻,伸出手比了个数。 “四千两?” 顾清欢惊呼出声。 王掌柜脸色一沉,摇头,重新再比了一下。 顾清漪轻笑:“您的意思是再少四百两?” 王掌柜笑着点头:“这已经是我让利最多的价。若小娘子认为这价格不合适,那这买卖就不用再谈了。” 顾清漪点头,直接一锤定音:“那这座宅子,我就以四千六百两的价格买下了。掌柜的,现在就写契书吧!” 王掌柜迟疑地问:“小娘子之前不是说,价格合理,还要多买几座宅子吗?难道是故意压价,诓骗我小老儿?” 顾清漪笑着摇头:“我确实想要多买几座宅子,可掌柜您给我的价格,是买一座宅子的行情。即便如此,那我就只能先买一座宅子,再去其他地方看看了!” 王掌柜急得猛然站起来,一副忍痛割爱的模样儿:“如若小娘子要买三座以上的宅院,同样大小的宅子,我给您按四千三百两一座。小于一亩地的宅子,按三千八百两来算,如何?” 顾清漪满意地笑着请王掌柜坐下。 “既然王掌柜这么有诚意,我要是不多买几座,岂不是辜负了您的好意。” 王掌柜见状,心中松了一口气,脸上也露出了习惯性的笑容:“小娘子果然爽利,那我们就按刚才说的价格进行交易吧!” 顾清漪果断地拿出另外六张图纸出来,拍在王掌柜面前。非常豪横地说:“这些宅子我都要了。掌柜算算一花多少银子?” 王掌柜怔了一下,脸上立即乐开了花。 他让人拿来算盘,噼里啪啦地拨着。 他一边拨一边说:“三座一亩以下的宅子,每座是三千八百两。两座一亩半的宅子,每座是四千三百两。一座两亩的宅子,给你算五千三百两。这已经是最低的价了。另外一座在街尾,占地只有半亩两分。那我就只收小娘子两千两吧!加起来一共是两万五千五百两,正好凑个整。” 顾清漪暗自点头,望着王掌柜笑着说:“这价格确实公道,不过我还想再问一句。这些宅子的地契,房契可都还齐全?我可不想日后有什么麻烦。” 第82章 顾清漪被人盯上了 王掌柜连忙拍着胸脯保证:“小娘子放心,这些宅子都是经过我手,正经的买卖。绝不会有任何问题。等签好了契书,我们还要去官府备案。官府那里对买卖房屋管制非常严格,若是弄虚作假,根本备不了案。” 顾清漪这下就放心了。 上辈子她买宅子,都是让自己得力的属下去跑。根本不知道还有这一层。这辈子自己亲自来办,担心被忽悠,才多问了两句。看来,这王掌柜并没骗她。 一个半时辰后,顾清漪拿着七份契书,带着顾大郎和顾清欢从衙门里走出来。 “走,大哥,清欢,今儿中午我带你们去酒楼吃。” 顾大郎摸着袖子里的一串钥匙,仿佛揣着珍宝般,点头:“好!” 顾清漪轻车熟路地带着顾大郎和顾清欢来到上京城中,颇有名气的天下第一大酒楼。 酒楼内人声鼎沸,香气四溢。这会儿已经差不多过了中午吃饭的点,但酒楼内还是人满为患。 三人等了好一会儿,也没有找到空的座位。店小二忙得脚不沾地,也没时间来招呼三人。 顾清欢等的有些着急:“清漪,不如我们换一家吧!这都没空座,谁知道还要等多久?” 顾清漪摇摇头:“再等等吧!我是听胡嬷嬷说,整个上京城,就这家的饭菜最美味。错过了这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出来吃一顿!” 顾大郎吸了吸鼻子对顾清欢说:“既然来了总得尝尝这天下第一酒楼的滋味。” 顾清欢望着熙熙攘攘的大堂,无奈地点头。 正在这时,店小二突然满脸堆笑地跑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让三位客观久等了。您几位现在就跟小的上楼上的雅间。” 顾大郎和顾清欢不由一喜。心想着,真是没白等,这都等到雅间了。连大堂都不用和人挤了。 顾清漪却微微蹙起了眉头。她很清楚,天下第一楼的雅间如果没有提前预定,根本不可能会有空位。 她心中隐隐觉得有些不对,但看到大哥和清欢已经跟着店小二往楼上走去,她也只好跟了上去。 上了楼,店小二将他们带到一间装饰雅致的房间。桌上已经摆好了几样精致的点心和一壶热茶。 顾清欢兴奋地坐下,拿起一块点心尝了尝,眼睛顿时亮了起来:“清漪,大郎哥,真好吃!” 顾大郎也笑着点头:“不愧是天下第一酒楼,果然名不虚传。” 顾清漪却没动桌上的东西,她环顾四周,发现这间雅间的位置极佳,窗外可以看到上京城的繁华街景。她心中的疑虑更重了。忍不住问忙着给他们斟茶的小二:“小二哥,这雅间是有人临时退订的吗?” 店小二愣了一下,随即客气地一笑:“小娘子真聪明,确实是有位客人临时有事,看到您三位在等,就交代小的把雅间让给了你们。” “那还真赶巧了!” 顾清欢突然就觉得她们非常幸运。兴奋地搂住顾清漪的胳膊,把一块糕点放在顾清漪嘴边:“清漪,你快尝尝,真的很好吃!” 顾清漪无奈地轻咬了一口。味道还和上辈子一样。如果她没记错,她现在所在的这间雅间,预定价至少一百两。 意思就是,不管你吃不吃饭,只要预定就要先交一百两。如果有急事不来,预定的银子一分不退。 顾清漪愈发觉得让雅间给他们的人没那么简单。 整个上京城,虽然订得起雅间的人不少。但真正愿意花这个价订雅间的没有几个。 顾清漪一想到有人在背后窥视着自己,心底就升起一股凉意。 “小二哥,想来这位临时有事的客人,也是经常来吃饭的客人。这样好了,这一百两的定钱,麻烦你转交给他。” 店小二显然没想到顾清漪上赶着给钱。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陈公子可是交代了,要好好伺候这三位,连饭钱都要记在他账上,还不让他透露任何有关他的事。 “小二哥,怎么回事?难道这一百两不够?” 顾清漪见小二没接,心里的疑虑更重了。 谁会无缘无故地把自己用一百两订的雅间,让给几个陌生人? 要是没所图,她绝对不相信。 顾清漪突然站了起来,一脸严肃地看着店小二:“你若是不收这银票,那我们也不敢在这里吃饭。要么小二哥告诉我究竟是谁这么好心,把雅间让给了我们。要么就收下这一百两银票,我可不喜欢占别人的便宜。” 顾清欢连忙打掉手上糕点的残渣,站了起来。 顾大郎放下手中的茶盏,冷脸看着店小二。 聪明如他,自然清楚妹妹这么做的道理。 之前他是不知道,雅间还需要预定。 现在知道了,却又细思极恐。 “这?小娘子你们别恼。是,是陈公子。是他无意间看到你们进了酒楼,他让小的把他们吃的饭菜直接撤了。让小的把你们带到这个包间。” “陈公子?” 顾清漪眉头微微一蹙。对这个姓氏并不陌生。但一时之间却想不起具体是谁。她转头看向顾大郎,发现哥哥的脸色变得有些凝重。 “陈公子为何要把他的包间让给我们?” 顾大郎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 店小二见两人神色不对,连忙解释:“陈公子是我们这里的常客,平日里待人温和,出手也大方,更爱结交朋友。他刚才看到三位,觉得你们气度不凡,便吩咐小的把雅间让给你们。还特意交代不要声张,也不要透露他的姓名。所以客官,你们也别再为难小的了。小的就只是个跑腿的。若是说了,以后这活儿没准就没了。” 顾清漪点头,也不再为难他:“那你现在就带我去见见他?” 店小二面露难色,支支吾吾地说:“这……陈公子刚才已经离开了,小的也不知道他去了哪儿!” 顾清漪二话不说,直接把手里的银票拍到他手中:“既然如此,你收下银票我们就留下来用饭。如若不然,那我们立即就走。” 店小二还想说什么,但见顾清漪的态度坚决,只得收了银子。 隔壁雅间内,长山正在向陈公子汇报打探到的情况:“公子,那小娘子今儿上午,在牙行一口气买了东九街七座宅子。” 第83章 顾清漪被人暗中觊觎 “什么?她买那么多宅子做什么?” 长山有些无语地看着自家公子:“您难道没想过,她为什么会在东九街那边买宅子吗?您之前还说那条街萧条得连条狗都不想去。” 陈公子轻敲着桌面,目露沉思。 过了好久,他才像是回过神来:“是啊!她跑那条烂街买宅子做什么?做生意肯定不可能,那边根本没人去。自己住的话,买两座就够了啊!难道是送人?” 长山:“……” 他无语地提醒:“公子,东九街的宅子无人问津很久了。正常人都不会买,更别说送人。” 别到时候没送出去,还得罪了人。 两人正因为顾清漪买宅子的事在争论,雅间的门突然被敲响。 陈公子和长山顿时闭上嘴。 “进来。” 陈公子才刚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发冠,小二就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陈公子眉头轻轻蹙起。 “不是让你到隔壁伺候的吗?你跑来本公子这里,万一露馅了,小心本公子打断你的狗腿。” 小二战战兢兢地低下头,声音颤抖着,拿出一百两的银票:“陈公子赎罪,小的有急事禀报。” 陈公子眉头一皱,不耐烦地挥挥手:“说吧,什么事?给本公子银票做什么?你认为本公子是缺银子的人吗?” 小二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说:“这银子是那位小娘子让小的给您的。她说她不占任何人便宜。订雅间的银子是一百两,小的要是不收,她就带着她的同伴直接离开。小的才,才……” 陈公子挑眉:“哦?她当真这么说?” 小二把银票恭敬地递到陈公子面前,长山从他手里抽出银票看了一眼对陈公子点点头。 “啧,这小娘子不简单啊!” 陈公子眼底的兴趣更浓了! “长山,本公子对她势在必得,等她离开,你亲自跟过去,看看她到底是哪家的千金。要是查不出来,你今晚就别回来了。” 长山狠狠瞪了小二一眼,从怀里摸出二两碎银,塞进他手里。 “这是赏你的,赶紧走,赶紧走!” 小二看着手里的银子,朝陈公子道了声谢,喜不自胜地离开了雅间。 顾清漪的雅间内,没让三人等多久,各种美味佳肴很快摆满了一桌。 “清漪,这也太多了吧!我们三个能吃得完吗?” 三人并没有因为陈公子的事而再纠结。顾清漪点了十几个招牌菜。 顾清欢馋的口水都开始往外冒。 “等会儿就知道吃不吃的完了。” 对于第一次来天下第一楼吃饭的人,都认为点太多吃不完,但实际上,别看这么多菜,但每个盘子里就一丁点,看着多是因为摆盘子时的刻意为之。 天下第一楼的楼主挺有想法,用叶念希的说法就是饥饿营销。 但不得不说,天下第一楼厨师做的菜,味道真的是绝了。 顾清漪拿起筷子,轻轻夹起一块晶莹剔透的虾仁,放入口中细细品味。顾大郎和顾清欢跟着迫不及待地夹起红烧肉。 “这天下第一楼,果然名不虚传!” 顾大郎一边咀嚼着,一边赞叹!眼中全是满足。 顾清欢吃得连话都懒得说。 看着两人的样子,顾清漪嘴角忍不住勾起。 她不禁想,若是此刻,全家人都在这里该多好? “大哥,现在房子也买到手了。你说什么时候把阿爹和阿母他们都接过来?” 顾大郎放下筷子,眼中闪过一抹深思。他轻轻叹了口气,说:“二妹,暂时别急。我觉得至少等侯府安定下来。” 想起贺震告诉他,要纳妾的事,顾大郎就不由为妹妹担忧。这个时候如果把父母和弟妹接来,万一出什么事,家人就是妹妹最大的软肋。他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发现。 顾清漪望着大哥,心里突然涌现出一股暖流。 这就是她的家人,无时无刻不在为她着想。 顾清漪笑着说:“那就再等等吧!等我们的生意有了起色,等大哥入国子监。” 顾清漪一直记着贺震曾说过,要让大哥进国子监读书。她深知想要推荐不是家族的人入国子监有多难。 侯府每年都会有一到三个名额。但族里的年轻学子众多,每次都挤破头想要进国子监。如果贺震没处理好,把名额让给了大哥,贺家的族人记恨她倒无所谓,就怕他们使坏,害大哥。 这辈子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顾清漪现在还不是国公夫人,很多上辈子她结交的贵妇们,现在都还没遇到。 她自己是没办法的,只能靠贺震了。 也不知道贺震忙着去宫里上差,是不是早把他大哥读书的事给忘了。 三人吃完饭离开天下第一楼时,顾清漪总有种身后有人在窥视他们的感觉! 可她每次不经意地回头,却什么也没发现。 “大哥,清欢,我们去看看那边的摊位上卖的东西。出来一趟,也要好好逛逛!” 顾清漪本打算直接回侯府,这会儿她又改变也主意。 她倒要看看是谁在跟踪他们。 “哇,清漪你真好,我们先去看看那边的簪子吧!” 顾大郎跟在两人身后,无奈地笑着摇头。 逛了几圈后,顾大郎手里已经提不下。两人这才偃旗息鼓,打算打道回府。 然而,那种窥视的感觉却还是没有消失。 顾清漪凑近顾清欢,和她低语了两句。顾清欢忍着没往身后看,对顾清漪点了点头,转身就跑走了。 顾大郎看着离开的顾清欢,疑惑地问顾清漪:“清欢这是去哪儿?” 顾清漪微微一笑,故作轻松地说:“大哥,我有点事交代清欢去办,我们先回去吧!” 顾大郎虽满腹疑问,但也没多说,只点了点头,继续提着手中的东西,跟着顾清漪一起往侯府的方向走。 走到街中心拐角处,顾清漪小声地对顾大郎说:“大哥,等会儿我从另一条街回侯府,你还是按原路返回。清欢会在侯府后门等你。” 顾大郎担忧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来时的马车也不要了?” 顾清漪摇头:“不是不要,而是我感觉有人在跟踪我们。等我回去,让人通知马车夫,让他把马车赶回去就是了。要是我们坐马车,目标太大。” 第84章 现在的叶念希是那么的陌生 “不行,要是有危险的话,还是我和你一起回去。” 如其让妹妹一个人面对危险,还不如他陪着。 “放心大哥,我不会让自己去冒险。我想找出到底是谁在跟踪。分开地走,就知道背后的人到底在跟踪我们三人中的谁。” 顾大郎还想再劝劝顾清漪不要冒险,顾清漪已经跑远了。 他只能继续往前走。 一直跟着三人的长山,想都没想,直追顾清漪而去。 顾清漪迅速拐入另一条街道,冬日厚重的棉袄也抵挡不住她轻盈的步伐。顾清漪快速穿梭在街巷间,越走越快。 长山一边奋力往前追,一边急得冒冷汗。他总有种预感,好像他被发现了。 可纵使如此,他也不敢退回去。若是查不清那小娘子的身份,他今晚连回去的资格都没有。 长山跟了顾清漪几条街,越走,他越是心惊,腿软的他快迈不开腿了。 在他晃神间,顾清漪的身影毫无征兆地突然消失。 长乐站在单王府后门处的巷子里,来回找了几圈,依然没发现顾清漪,他吓得冷汗直往外冒。嘴里嘀咕着:“人呢?这青天白日的,人怎么就不见了?难道那小娘子是个妖物?” 嘀咕完,又猛扇了自己一个大嘴巴,看着头顶的太阳:“啊呸,什么妖物。光天化日的。” 长乐不敢离开,更不敢继续徘徊。只能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 他琢磨着,要是再等一个时辰人不出来,他再走,回去也好有个交代。 此时,顾清漪正躲在距离长山一墙之隔的狗洞里。 上辈子,叶念希告诉过顾清漪,她能从单王府跑出来,就是发现了王府后院墙根处的狗洞。只要她不愿意待在王府就会钻狗洞出去玩。 狗洞的位置非常的隐秘,如果不仔细,根本发现不了。 顾清漪原本是没想跑到这边来,但半路上她改了主意,直接拐到了这里。就是想钻进狗洞,一来躲避身后之人的跟踪,二来悄悄看一眼叶念希。 听到外面没了动静,顾清漪才从狗洞爬进院子里。 顾清漪的脑袋刚出来,就被长满杂草的院子晃了下神。 她努力回忆上辈子陪着叶念希进王府时的情景,回想着这个院子到底是在哪个方向。 可她怎么看,怎么熟悉。 突然,她大脑嗡的一声。 “这,这里如果没有杂草的话,不正是叶念希种菜的地方吗?” 她记得叶念希曾说过,没出王府前,叶念希一直在王府后院吃草。 顾清漪顾不得会不会惊动屋子里的人,扒开一人多高的草丛,朝有房间的屋子走去。 她摸摸索索地前行,走到门前正准备敲门,一阵冷风吹来,房门被风吹得“碰”的一声巨响,把顾清漪吓了一跳。抬腿就进到屋子里。 她才刚走进就听到里面传来撕心裂肺的咳嗽声。顾清漪心里一紧,加快脚步,朝卧室的方向走。 她刚一靠近被帷幔遮住的大床,里面就传来女子虚弱的喝问:“小蝶,你打个热水怎么这么久?咳咳咳……” 顾清漪确定这就是叶念希的声音,她不管不顾地一把掀开帷幔,和床上的女子四目相对。 看到叶念希这病入膏肓,一副垂死的模样儿。顾清漪心中涌起一股怒火。单王这个狗东西,竟是真的对自己妻子不闻不问。身边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顾清漪正要开口喊出叶念希的名字。床上的人先一步开口,暗淡的双眼警惕地盯着她:“你是谁?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顾清漪上前一步,伸手正要去触碰她的额头,就被叶念希拍掉。 她眸底盛满了仇恨的光,双目死死盯着顾清漪:“你让他死心吧!不管派谁来,我叶念希就算是死,都不会同他合离。我死也是单王妃,死了也要葬在皇陵,待他百年后也会和他同穴。” 顾清漪清灵灵打了个激灵。被现在叶念希的样子吓到,更为她说出的话感到十分的震惊。 她认识的叶念希,恨不得分分秒秒和单王合离。为了合离,她闹过,闹得整个上京沸沸扬扬也在所不惜。 为什么她感觉面前的叶念希是那么陌生。 根本就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活泼开朗,不畏强权,从来没把单王放在眼里的叶念希。 顾清漪深叹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看着叶念希那双充满仇恨的眼睛,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安。到底哪里出了错?为何现在的叶念希和她所认识的不一样? 就算现在的叶念希不认识她,也不可能用那样的眼神看她。 顾清漪心中不由一痛,就在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现在的叶念希时,有脚步声传来。顾清漪连忙松开手,躲在帷幕后面。 不一会儿,一个端着茶壶的小丫鬟走了进来。 她一进来,就把手中的茶壶扔在落了很多灰尘的桌子上。 “我说王妃,想喝水有本事自己起来喝。你这要死不活的,苦的还不是我们这些伺候的下人?早就听说你快不行了,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死?你就不能立刻去死吗?你死了我们单王府就会有新的王妃。我也不用再在这里做吃力不讨好的活儿。你看看整个王府,也只有我还来看你一眼。你以前身边的丫鬟,谁还记得有你这个主子?” “小蝶,为什么?我以前对你们那么好。我不明白我究竟做错了什么。” 叶念希难过地哭了起来。她强撑着身体,慢慢从床上坐起来,眼泪几乎模糊了她的双眼。 眼泪落进她干得起皮的唇瓣上,她下意识地咽进嘴里。 “你以前确实对我们好,可好有什么用?你不受王爷待见,早晚有一天要下堂。我们不可能跟着没有前景的主子。我们也要为自己谋一条生路。你说你当初为何一定要嫁给王爷?明明和王爷两情相悦的是二小姐,你……” “小蝶,谁告诉你和王爷两情相悦的是二小姐?是我,一直写信给王爷的是我。” 叶念希气愤地大喊:“是叶婉宁那个贱人,拿了我的信冒充我的笔迹和王爷通信。她该死,该死,呜呜呜……” 第85章 死也要死在单王府 小蝶( ̄_, ̄)不屑地撇嘴:“你说是你就是你吗?王爷又不是傻子,他难道还分不清写信的人是谁?好了,我懒得和你说了,要喝水自己下床来倒,我能把水给你提来,已经仁至义尽。以后我也不会再来了,除非是你下葬的时候。” 小蝶最后看了一眼叶念希,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念希哭成了泪人,哭了好一会儿,才强撑起身子,下了床。 她脚才刚落地,由于营养不良,身体虚弱的直接倒在地上。发出“嘭”的一声响。 顾清漪实在看不下去,几步走上前,把她扶起来坐在床头。又拿了杯子倒了杯水放到叶念希嘴边,眼神复杂地看着她。 “你?你没走?” 叶念希精神萎靡地看着顾清漪,眼底的防备让顾清漪感觉十分的刺眼。 明明是同一个人,同一张脸,为何现在的叶念希是那么的陌生? “我可以救你?你想离开这里吗?” 顾清漪见叶念希并不愿意喝她倒的水,心里十分的难过。 就算她对叶念希来说是个陌生人,可她也没有要害叶念希的理由啊?叶念希究竟怕她什么?担心她会投毒? “救我?哈哈,我就说你是他派来的吧!我哪里也不去,死也要死在这里。” 叶念希咬牙切齿的死死盯着顾清漪,眼底闪着憎恶的光:“那个男人就是被你们这种狐媚子给勾走了魂,我要是好好的,现在就划花你的脸。” 顾清漪的心猛然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她从未想过,叶念希会对她抱有如此深的敌意。尽管叶念希肯定认错了人,把她当做单王的人。 可顾清漪却如何都冷静不下来。 明明面前的人是她上辈子最好的姐妹,可她却仿佛在面对一个陌生人。 顾清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回去的路上,那种窥视她的感觉已然消失,只是她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她不知道要如何去救叶念希,不知道该如何说服她,让她脱离单王府那个危险的漩涡。 心事重重地回到侯府,一进门顾大郎和顾清欢就迎了上来。看到她平安无事,两人顿时松了口气。 “清漪,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吓死我和大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我们就打算回去沿路找你了。” 顾清漪微微一笑:“迷路了,耽搁了一小会儿。这不回来了吗?” 两人把顾清漪拉回她的院子,把伺候的小丫鬟打发出去,就说起了跟踪他们的人。 “清漪,你让我躲起来后,我发现,有个男的鬼鬼祟祟地跟在你身后。他跟踪你,我就跟踪他。后来到一个巷子里,他也躲了起来。我怕被他发现,也躲了起来。等到他离开,我才回来。” 顾大郎连忙问:“那你看清那人的长相了吗?” 顾清欢点头:“自然是看清了,穿的衣服还是锦衣,但看起来不像是公子哥。” 顾清漪立即拿来纸和笔墨。 她把纸铺开,看向顾清欢:“来吧,还像以前一样,你来描述,我来画。这个跟踪我的人,我一定要把他找出来。” 她才刚来上京,除了侯府的侯爷和风姨娘,没有任何仇家。这跟踪之人,要么是侯爷的人,要么就是风姨娘的人。如果是他们的人她倒是一点不担心。就怕不是他们的人,而是外面的人。 顾清漪和顾清欢配合得十分默契,不过小半个时辰,一张陌生年轻的男人就跃然于纸上。 纸上的男人画得惟妙惟肖,就连眉尾的一颗小痣都带着独特的风采。 “清漪,就是他。就是这个家伙,长得贼头鼠脑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顾清欢用手指点着长山的脸,义愤填膺地说:“明儿我没事就出去转转,看还能找到这家伙吗?要是找到他,我定然要把他先揍一顿。敢跟踪清漪,打死算了。” 顾清漪把画收了起来,对顾清欢摇头:“这段时间别出去。你一出去,不就暴露了我们的位置吗?这上京能人辈出,万一他顺着你找到我,那岂不是……” 顾清欢连忙摇着顾清漪:“别说了清漪,我都听你的。我绝对不会给你拖后腿。那个,我回来的时候听说,侯府要纳妾了。真的假的?谁纳妾啊?搞得那么隆重?不知道的还以为娶妻呢!” 顾清漪和顾大郎对视一眼,无奈地收回视线。 “清欢,是贺震要纳妾。” 顾清漪非常冷静地说。 她那淡定的神色,就像是在说你吃饭了吗?那样淡然。 顾清欢有种顾清漪说的不是自家夫君的错觉。 “清漪,不是,你怎么一点也看不出来伤心啊?那可是你夫君要纳妾啊!” 她愤愤不平地为顾清漪感到不值:“在小河村时,贺震对清漪好得没法说。我还以为他是个值得依靠的好男人。怎么一回侯府就要纳妾?不纳就不行吗?有清漪一个人还不够吗?不睡别的女人会死啊?清漪都这么好了,他还想着纳别的女人,他这是不知足,不懂珍惜,不……” 顾清漪等她说完,笑着说:“他要纳的本就是与他有婚约的表妹。” “什么?你说的可是那追到小河村的那姓朱的女人?” 顾清欢瞪圆了双眼:“他不是说不承认婚约吗?怎么又要纳人家为妾?” 顾清漪无奈地摇头:“谁知道呢?纳就纳吧!” 她看起来是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反而让顾大郎和顾清欢更加的着急。 “清漪,难道你就眼睁睁看着他纳妾?你不怕那姓朱的女人进府后对你有威胁?那女人可是侯府的千金,她能忍受自己当小妾?” 顾清欢这灵魂般的拷问,正是顾大郎心中所想。 他也很想知道妹妹真正的想法到底是什么? 顾清漪轻笑:“你们别想那么多。总之我是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再说你们别忘了,现在贺震的所有产业都在我手中。要是朱轻妩敢对我不利,贺震还帮着她欺负我。我就带着贺震的所有产业另立门户。手里有了银子,还要男人做什么?要男人给自己气受?我才不会那么傻。” 第86章 背叛了的人就再不可用 第86章:背叛了的人就再不可用 顾大郎和顾清欢听得一愣一愣的 显然,两人没想到顾清漪竟然这么清醒,且早有打算。 看来,是他们多虑了! “咳,清漪,你能这么想就对了。难怪你要急着买宅子,做生意。我,我自愧不如。” 顾清欢赞许地点头,同时心里狠狠松了口气。 就连一直担心顾清漪的顾大郎,这会儿也露出了笑容。 他想,如果妹妹因为贺震纳妾要死要活,真的闹起来,他也会陪着她一起闹。 可这会儿心里微微有些失落又是怎么回事? 也许,大概他是希望妹妹闹起来吧?至少让他知道妹妹也是对贺震有心的。可看着妹妹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他便知道,妹妹对贺震,根本没用心。 不用心,所以就不在意。 这样还能算夫妻吗? 顾大郎迷茫了。 “大哥,从今天开始,你就专心读书,无论府里发生什么,你都不要过问,也别被影响。若有什么重要的事,我定然会主动和你说。你听到的,看到的都不要当真。你要相信自家的妹妹。” 接下来朱轻妩会进府,府里定然会因为她乱起来。她可不想让自家大哥卷进侯府的斗争中。更不想大哥被利用。 “二妹就放心吧!你只管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我这就回去温书。” 顾大郎离开后,顾清漪又对顾清欢说:“清欢,我有更重要的事交给你去办。” 她凑近顾清欢耳边。 两人在屋子里聊了很久,胡嬷嬷因有急事要向顾清漪禀报,等不及在门外喊了一声。顾清翼和顾清欢才结束密谈。 “那我先去啦!保证完成你交代的事。” 顾清欢出去后,胡嬷嬷一副心事重重地走进来。 看到顾清漪,正要行礼,就被顾清漪抬手给扶起:“嬷嬷,我们之间不必如此多礼。你有什么话就直说。” 胡嬷嬷叹息一声,无奈地说:“世子夫人有所不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找曾经跟随我家小姐的那些下人。特别是去庄子上看过之后,才发现,小姐身边的那些人全都被风姨娘给收买。他们要么娶了风姨娘派去的人,要么就嫁给风姨娘安排过去的男人。如今,他们孩子都不小了。想要让他们脱离风姨娘的掌控,根本不可能。” 顾清漪微微皱眉,这风姨娘还真是好手段。 上辈子,这些事想来都是贺震在处理,她根本不知道有这么回事。有点难办啊! “胡嬷嬷,你觉得要如何处理那些背叛母亲的下人?” 胡嬷嬷痛定思痛后,咬牙说:“无论如何,背叛了小姐就再不可用。” 顾清漪点头:“那你让人传话过去,但凡跟过母亲的下人,都可以来我这里自赎自身。” 胡嬷嬷惊讶地望着顾清漪:“世子夫人的意思是?” 顾清漪笑着点头:“没有了卖身契的约束,风姨娘再没掌控他们的可能。我要让风姨娘偷鸡不成蚀把米。还要让他们把贪墨母亲庄子上收入的银钱全部吐出来。” 等着吧!侯爷到现在都还没把朱雨初的嫁妆凑齐,贺震多给了他几天时间。绝对不可能让他再拖下去。 “那我现在就去办。” 胡嬷嬷高高兴兴地走了。顾清漪去看了十七公主一眼。她身上的外伤恢复得倒是很快。如今下地走动自如,就是中毒颇深,身体还是很虚弱。 “书漫,等过几天,我让人把你送到一处安静的宅院里静养。你可愿意?” 十七公主现在的名字是她曾经的养母给娶的叫陆书漫。虽然她现在无法开口说话,但却会写字。 对顾清漪的安排,她虽有疑惑,但却下意识地就点了头。 在她心里,如果不是顾清漪救了她,她现在估计早就不知道被卖到哪个地方。就算有人买她,也不可能花这么多心思去给她治伤看病。 对顾清漪她是打心底感激的,本能地认为顾清漪不会害她。 “这侯府人多眼杂,不利于你养病。到了外面的宅子,你可以随心所欲地活着。等我的人找到神医,就可为你解毒。” 宅子已经买下,再添上装饰和家具,就能住人。 傍晚贺震从皇宫当值回来,顾清漪亲自做了一桌饭菜。 贺震非常高兴,让人拿来一坛酒,让顾清漪陪着他小酌一杯。 吃到中途,顾清漪就提起了顾大郎入国子监的事。 贺震连忙从怀里拿出一张纸,递到顾清漪面前。 “清漪,本打算饭后给你个惊喜呢!” 顾清漪看到上面写着国子监的考核通知,愣了好一会儿才惊喜地说:“你什么时候把我大哥的名字给报上去的?” 入国子监有两个途径。一是家族推荐。但大多是勋贵家族才有推荐的资格,一般每年都只有一到三个名额。 二是,两个以上勋贵家族的子弟推荐学生进国子监考核。这个途径看似简单,但大多数人是不愿意被推荐的。一来每年的考核都很严格不说,若是没被录取,还要再等一年。若三次考不进,就再没机会入国子监。就连直接入国子监的机会都要被取消。 每年参加考核的一般都是家境贫寒的学子。这些人都是各大勋贵们经过调查,认为对自己家族有利,才会象征性地收些银子,推荐去国子监考核。 若推荐的学子考入国子监,从此后这人便会成为这个家族的人。若考核失败,对这些勋贵来说也没有多大的损失。 像李元一李知府,当初就是通过考核,进的国子监。现在俨然是寒门子弟的代表人物,颇受圣上看重。 当初他也是由西昌侯府的老侯爷推荐,入国子监考核,一考便考进了国子监。从此改写了人生。 但如他这般有真才实学的又有几人?每年能加考试的不知凡几,真正能考进的没有几人。 顾清漪记得上辈子听贺震说过,有好几年,考国子监的学子人数泛滥,但却没有一个考进去。 贺震直接推荐她大哥进国子监考核,想来是对她大哥非常有信心。 “在回侯府的当天晚上,我便去拜访了母亲的好姐妹。让她出面,让西平侯帮忙,这才有了推荐信。” 顾清漪点头,这一刻她是真心感谢贺震的。他是真的有把她的事放在心上。 第87章 圣上怎么会赏赐你女人的东西 贺震这么做,并没动用侯府的力量,贺勉就算想抓他的把柄都抓不着。 顾清漪起身,朝贺震微福一礼:“多谢夫君为我兄长操心了。” 贺震连忙把她拉到座位上坐好。 “清漪,我说过,我们夫妻一体,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为兄长分忧,是我份内之事。” 顾清漪连忙把他酒杯斟满酒,柔声一笑:“夫君说的是,我敬夫君一杯。” 贺震如何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帮了个小忙,顾清漪就会如此开心,还对他温柔了起来。 他突然就知道了,要如何讨顾清漪的芳心了。 “清漪,接风宴那日,我娘的好友,茹姨会来参加。大哥的推荐信,也有她的一份功劳。那天她来府里,你定要好好招待她。” 顾清漪自然知道贺震口中的茹姨是谁。正是李元一的妻子何茹。上辈子除了胡嬷嬷,就是她帮顾清漪最多。 顾清漪上辈子能在贺勉死后拿到掌家权,还多亏了何茹暗地里的帮助。 就算贺震不说,她也会好好招待。 她朝贺震略一点头,说起了风姨娘。 “风姨娘去庄子上养病,我觉得应该是装的。侯爷一定是有什么动作,怕连累到她。故意先一步把她送去庄子上躲灾。” 贺震放下酒杯,不屑地笑出声:“他还以为这是十五年前?那时候母亲为了我不愿意与他们计较,却处处受到他们的掣肘。他们自以为做的事情很隐蔽。如今,他要故技重施,就别怪我翻脸无情。” 顾清漪见贺震早有准备,也放下了心。这辈子的贺勉就好像纸老虎一样,一戳就破。就看贺震什么时候动手。 她觉得他和贺震,现在的关系就像是商场上互惠互利的盟友。 “明日中午,我会向圣上请一个时辰的假回来。你提前邀请族老们的孙媳,来府里商议接风宴那日的菜品。到时我会让贺勉当着所有人的面,把我娘的全部嫁妆,心甘情愿地还回来。” 顾清漪微微一笑,心中暗自庆幸这辈子的贺震比上一辈子更加的果断和睿智。 要知道,上辈子直到贺勉死,贺震他娘的嫁妆都没要回来。 “你放心,我会安排好一切!” 贺震对顾清漪的办事能力早就了然于心。 饭后贺震想起还有事忘了和顾清漪说,去书房拿了个盒子过来,交给顾清漪:“这几日有同僚请客,我晚上大概不回来用饭。这是今日圣上赏赐给我的。打开看看喜欢吗?” 顾清漪怔了一下,接过巴掌大的小盒子,看见里面躺了只血玉镯,疑惑地问:“圣上怎么会赏赐你女人用的东西?” 贺震温柔一笑:“圣上听闻我为了不让你受委屈,让侯府嫡女做妾的事。他非但没怪罪,反而夸赞我对你情深意重。直接就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赏赐了这血玉镯。 这镯子是十几年前南蛮小国进贡的宝物,圣上当年把它送给了皇太后。太后娘娘过世后,这东西就一直在圣上手里。后宫有很多娘娘和公主都很眼馋。 今日赏赐给我,也就是变相地赏给了你。以后你出去参加什么宴会,都要戴在手腕上。让那些喜欢找事的人,看到血玉镯就会想到,我贺震现在得圣上恩宠,不敢再招惹你。” 顾清漪拿起血玉镯,轻轻套在手腕上,心底却掀起朵朵涟漪。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血玉镯上辈子皇上赏赐给了新晋秀女付莲心。 成贵妃嫉妒付莲心长得好看,又得陛下看重。担心她以后会超过自己成为后宫之主。设计陷害付莲心与圣上身边的侍卫苟且。让圣上抓奸在床。 这件事之所以顾清漪清楚,是那被陷害的侍卫,正是西平侯府何茹的侄子何缪言。 圣上并不是一个昏聩无能之人,并没有因为当场捉奸就昏了头,把两人打杀。而是下令让京兆府尹去调查。 成贵妃早就做好准备,自然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付莲心和何缪言通奸。 在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圣上不得不下令处死两人。 顾清漪记得十分清楚,何缪言死后,何茹非常伤心。这件事圣上就是想隐瞒也瞒不住,还是传到了外面。 后来,还是李元一替何缪言翻案,揭露成贵妃的丑陋嘴脸。并在成贵妃处找到了当年圣上赏赐给付莲心的血玉镯。 虽然事情真相大白,成贵妃也被圣上打入冷宫。可被她陷害的两人早已成了一堆白骨。 想起往事,顾清漪轻轻地抚摸着手腕上的血玉镯,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感。 也不知道这辈子这东西到了她手里,那付莲心还会不会再次被成贵妃诬陷。 其实,只要是被圣上看中的秀女,无论是不是付莲心,估计成贵妃都不会放过。 成贵妃这个人城府极深,自己又生了两位皇子和三个公主,父亲是掌管着整个大盛钱袋子的户部侍郎。她的地位在整个后宫无人能及,又颇受圣上信任。就连凤印圣上都让她代管。 而先皇后死于难产,圣上便再没立过后。 后位空缺几十年,一直被后宫各嫔妃虎视眈眈。 其中最想坐上那个位置,也最有资格坐那个位置的就是成贵妃。 成贵妃之所以陷害何缪言,是为了打击何妃。也就是何茹的亲姐姐何彩。何彩虽是妃,却深受圣上看重。她一连生下三位皇子和两位公主。靠子嗣,也是赢了成贵妃一成。 成贵妃一直视何妃为眼中丁肉中刺,就怕圣上会突然哪天心血来潮,提何妃的位置。 毕竟何妃有三个儿子撑腰,她只有两个。 一旦何妃晋升为贵妃,距离后位就不远了。 上辈子何缪言出事后,何妃虽没被圣上谴责,但之后何妃就失了宠。连带着她生的三位皇子也早早被圣上赶去了封地。 如果不是李元一一直活跃在朝堂,西平侯府就此没落了。 上辈子何茹对顾清漪帮助甚多,这辈子她不希望何家出事。 顾清漪在想,要不要在接风宴那日,提醒一下何茹,让她找何妃寻个由头,把何缪言调离皇宫。 “清漪,还有件事。我已与舅舅商议好,一月二十八那日纳朱轻妩进府。圣上也给了我三天假。” 第88章 要是不会管家就换人吧 贺震在说到要纳朱轻妩时,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顾清漪。想要从她脸上看到些什么。 可顾清漪只是抬了抬眼皮,语气依然平淡无波。 “也没有几天的时间了,既然夫君要大办,我定然会邀请上京各大名门贵妇和勋爵之家来热闹热闹。” 贺震就这么看着顾清漪,突然抓住她的手,无奈地叹息:“清漪,你要是不想让我纳朱轻妩为妾,我明日就去退掉这门婚事。” 顾清漪淡淡地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语带温柔地说:“自古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的吗?况且你是世子,纳妾而已,我又怎么会不愿意?作为你的妻子,自然是以夫为天。” 顾清漪只觉得讽刺,现在再说不纳朱轻妩,还要听取她的意见,还有必要吗? 难道她说不愿意,贺震就真的会取消婚约吗? 圣上都因为他要纳妾,连镯子都赏赐了。其他官员定然也知道韫安侯府要与义信侯府结亲的事。 她真要说不愿意,贺震因为她取消了婚约。她顾清漪就会成为上京的恶人和两个侯府的罪人。 凡是对她不利的事,她绝对不会去做。 “清漪,我是认真的。只要你不愿意,所有的后果和责任都由我一人承担!” 贺震对于顾清漪的反应,微微皱起了眉头,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和酸涩。 或许从他设计沈知砚,让顾清漪不得不嫁自己开始,就注定走不进顾清漪的心。 即便他现在告诉顾清漪,他纳朱轻妩只是逢场作戏,只是和义信侯府彼此互相利用,怕是顾清漪也不会相信。 罢了,他不想再试探了。就这样吧,他相信日后顾清漪会明白他的一番良苦用心。 翌日一大早,顾清漪刚送走贺震,族老们家的女眷就来了。 来的都是族老们家年轻一辈的孙媳妇。年纪和顾清漪也只大那么几岁。一群女人在顾清漪面前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大都是抱怨风姨娘以前如何苛待他们。 顾清漪一听就知道她们这么说,就是在故意试探她。 这些女人中,有好几个上辈子顾清漪就打过交道。别看她们现在很和气,一旦触及她们的利益,翻脸比翻书还快。 上辈子朱轻妩和她们一直保持着亲密的关系。但为了能从她这个主母手里讨到好东西,在她面前一套,一拿到东西就在背后说她坏话。嘲笑她小门小户出生,不懂规矩,小家子气云云。 这辈子她似是占尽了先机,既然有机会敲打这些人,她自然不会错过机会。 “各位嫂子,今儿啊找你们来,就是为了商量宴会当天的菜品。不知大家有什么建议?这样吧,如果有就直接说出来,没有的话我让玉坠给大家上些吃食,大家一边聊一边吃着。” “那就先上吃食吧!一边吃一边商量岂不是更好!” 珠圆玉润的女人,一听吃的双眼就放光。她是大族老家的儿媳田氏。除了对吃感兴趣,其他的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顾清漪知道她的脾性,想要堵住她的嘴,就必须让她开不了口。且,这个女人上辈子和朱轻妩走得不要太近。 顾清漪笑着招来玉坠,让她把早就准备好的茶点端上来。 果然,田氏一看到糕点,就再也移不开视线。 “菜品就按世子夫人的意思办就行!我只负责吃就好了!” 田氏拿起一块糕点就迫不及待的塞进嘴里,享受地吃了起来。 其他人见田氏这副模样儿,暗自鄙夷。 坐在田氏身边的三长老家的儿媳耿氏,笑着问顾清漪:“世子夫人不知道是怎么准备的?也和我们说说,我们参谋参谋。” 顾清漪立即让玉扇拿出准备好的册子,交给耿氏。 “天,既然是请的天下第一楼的厨师!世子夫人这也未免太大手笔了吧!不过一个接风宴,用不着这么铺张浪费吧!” 其他女人一听,立即凑上前。 “这道菜我还是几年前在天下第一楼吃过,至今都想念它的美味,没想到世子夫人竟是点了这道菜。这一道菜至少要三十两银子呢!” 她这么一说,其他人看顾清漪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败家子。就连吃着糕点的田氏都被震惊到。 “世子夫人,我觉得你应该再考虑考虑,放弃天下第一楼的厨师,去请别的酒楼的厨师。不要以为当了家,就可以随意挥霍。侯府的东西可不是你一个人的。要是不会管家,还是换人吧!侯府不缺会管家的人。” 这位一进门看顾清漪不顺眼,坐的位置也离顾清漪远远的女人,是二族老的儿媳妇许氏。 说起来,这个女人和朱轻妩还有那么一点亲戚关系。好像许氏娘家舅母的妹婿是朱家旁枝的人。 上辈子这个许氏和朱轻妩来往密切,很多次都是她在外面传顾清漪的谣言。 这辈子朱轻妩都还没进府呢,这女人就先在她面前摆起了谱。 顾清漪自然不会惯着她。 面对许氏的冷嘲热讽,从容不迫地朝许氏微微一笑,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视线才落在许氏身上。 “许嫂子说得对,侯府确实不是我一个人的。” 顾清漪的声音温柔却十分坚定:“但作为世子夫人,我有责任为侯府的声誉和未来考虑。这次接风宴不只是为了接风,更是为了展示我们侯府的和睦和气度。” 她顿了顿,继续说:“天下第一楼的厨师不仅难请,价格也比较高。但他们的手艺和名声却是无可挑剔的。我相信,这次的宴会不仅能让大家品尝到美味佳肴,更能让外界看到我们侯府的底蕴和实力。” 许氏冷哼,显然并不被顾清漪的话轻易改变看法。 其他女眷却纷纷表示赞同。田氏放下手中的糕点,笑着说:“世子夫人说的有道理,我们侯府确实应该有这样的气派。并且,能有好吃的为什么要挑难以下咽的?许嫂子要是觉得好东西入不了你的眼,你大可回去吃猪食。” “你?好你个田氏,你竟然敢对我无礼?” 第89章 世子夫人连妯娌之间的小事都处理 许氏没想到一向只关心吃食,对外界从不操心的田氏会这样怼她,气得指着田氏就骂:“都快吃成了猪还吃?你以为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仗着大族老撑腰吗!也不看看他年纪多大,还能有几天好活?” 田氏一拍桌子,气呼呼地盯着许氏:“好你个姓许的,你竟然敢诅咒爷爷?世子夫人,你一定要为我做主。我不过就说了实话,她就这么恶毒的诅咒一个老人。这件事她要是不向我道歉认错,我就闹到族里去,让所有族老出来评评理。” 顾清漪眼底闪过一抹笑,起身走到田氏身边,轻声安抚她:“田嫂子放心,我们这里这么多人,都可以为你作证。我这就让人把族老们都请来替你主持公道。” 许氏:“……” 其他人:“……” 田氏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懵。 不是让顾清漪替她做主的吗? 怎么直接就请族老了? 许氏更是惨白了一张脸。 她可以在顾清漪面前嚣张,不把她放在眼里。 可在族老们面前,她连抬头的资格都没有。 刚刚她明摆着是想挑拨田氏和顾清漪之间的关系,她好坐着看戏。谁能想到,顾清漪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就请族老。 族老们那都是活了几十岁的人,个个人精似的。她那点小心思又如何逃得过他们的眼睛? 许氏慌忙上前拉住顾清漪的胳膊,软了语气说:“我和田氏之间的事,也是我们女人的事。你让族老们过来是什么意思?” 顾清漪抽回自己的胳膊,脸上的笑容不变,眸子却冷了下来。 许氏见顾清漪这么不识好歹,气愤不已:“你这个世子夫人连妯娌之间的小事都处理不了,还如何让族老们认可你?” 顾清漪冷笑:“小事?你以为这些小事无关紧要吗?今日你们来此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是让你们同我一起商量接风宴的菜品,不是让你挑我的毛病,故意找茬儿。等二族老来了,本世子夫人倒要问问,他是否没和你这个孙媳妇说清楚。” 许氏的脸瞬间由白变青。她没想到顾清漪会如此强硬。她原本以为顾清漪一个乡下来的村妇,面对他们这种大家族出生的女子自觉矮一头,会忍气吞声。哪能料到她直接请就去请族老? 许氏心中慌乱不已,知道自己这次可能真的惹上了麻烦。 其他人见顾清漪几句话就让平时就很厉害的许氏下不来台。纷纷闭上嘴看好戏。 可她们心里却是对顾漪忌惮起来。 本以为就是个上不得台面,仗着嫁给贺震飞上枝头的山鸡。却如何也没想到,这个女人也不是个简单的。 许氏连忙向田氏道歉。 田氏不想把事情闹大,直接原谅了她。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一群年迈的族老在小丫鬟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二族老脸色严肃,显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 许氏见状,心更加慌乱,连忙上前一一行礼。 顾清漪起身,朝所有族老微微躬了躬身。 大族老连忙故意避开了一下,满面红光地说:“怎好让世子夫人行礼?这也太折煞我们了!” 顾清漪谦虚地微微一笑,语气恭敬却不失坚定:“大族老言重了,清漪虽是世子夫人却也是晚辈。本来突然请你们过来,就不该。但我初来乍到,很多事情还没弄懂,还需向族老们学习。” 大族老连忙摆手:“世子夫人严重了。遇到困难能想到我们,是我等的荣幸。不知世子夫人遇到了什么难题?” 顾清漪在心中冷笑,这大族老装的还真挺像。这一路上怕不是早就打听清楚了事情的起因。 故意在这里给她打马虎眼。 顾清漪不提许氏和田氏的事,直接就说:“许嫂子嫌弃我小门小户管理不了侯府后宅,不知道各位族老们怎么看?” 所有族老:“……” 一上来就放大招啊! 让他们怎么说? 本来顾氏如果向他们告状,他们还想给顾氏一个下马威。 现在顾氏却把问题抛给了他们。 一时间,以大族老为首的所有族老们,个个尴尬不已。 所有人都狠狠地怒瞪许氏。 许氏吓得头都不敢抬。 顾清漪笑着说:“虽然我才刚接手侯府没几天,可侯府后院曾经是在风姨娘手中。这些年侯府的账目做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亏空。若非侯爷把半年的亏空补上,现在我们整个侯府都要喝西北风。我自是不愿意铺张浪费。可是,这次的接风宴是为世子举办。也是侯府向外宣布世子回归的契机。如若办得太过寒碜,别人如何看待我们侯府?” 族老们面面相觑,一时间竟无人敢接话。 大族老清了清嗓子,说:“世子夫人所言极是,是许氏太过狭隘。接风宴就按世子夫人拟定的名册去办,我们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顾清漪摇头:“原本办接风宴是件开心的事。如果大家都不高兴,那还不如不办。还请族老们稍微歇息一下,我现在就让人把侯爷请来,听听他的意见。如果他反对的话,就算大家都同意,也是办不下去的。” 顾清漪朝站在一边的玉屏点了一下头,小丫鬟接到指示,立马跑了出去。 “这?” 大族老眉头微微皱起。 其他人相互看一眼,又各自眼观鼻,鼻观心。 他们总觉得自从来见了顾清漪,好像就被牵着鼻子走。 一切都脱离了他们的掌控。 就比如二族老来之前攒了一肚子话没说出口,就被扼杀在摇篮里。 大族老打算敲打敲打顾清漪,给她当场来个下马威,让她认清自己的处境。却轻易地被顾清漪几句话给打消念头。 直到现在,他们才意识到,顾清漪这个他们认为身份低贱的乡下人,并不是他们想象中的能被他们拿捏的。相反,却反过来将了他们一军。 大族老总觉得,顾清漪请贺勉过来,不安好心。 他们应该重新正式地审视面前的顾氏。 不多时,玉屏带着贺勉过来。 贺勉一身赫色锦衣,双手负于背后,神态倨傲地扫视了在场所有人。非常敷衍地对族老们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最后视线落在顾清漪身上。 “找本侯来所谓何事?” 第90章 不过是在为侯府解围难道我做错了 他语气有些不耐,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儿。 众人对他的态度似是早已习惯,并没当回事。 顾清漪朝贺勉行了一礼,笑着说:“族中不少人对媳妇管家颇有微词,不知侯爷怎么说?” 贺勉被顾清漪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这种问题,顿时黑了脸。 他自然不希望管家权落在顾清漪手里,可他敢在族老面前说吗?说了怕是又要被这些老家伙们说教。又要骂他被一个女人勾了魂什么的。 贺勉皱眉,目光在顾清漪脸上停留片刻,似乎在思索她这一番话的用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缓缓开口:“顾氏,你既然是贺震的妻子,自然有资格管理侯府的后院。若有人不服,便是对侯府的不敬。” 何氏把头恨不得低到脚脖上。 她明明听说侯爷不待见世子,更加对世子夫人不喜。 这会儿怎么又向着顾清漪了? 顾清漪连忙感激地说:“多谢侯爷的认可。既如此,这次的接风宴,那我就自己做主置办了。” 她的目光在族老和他们的孙媳妇身上扫过。见他们都没有异议。再次朝贺勉行了一礼:“那还请侯爷,当着大家的面,把置办接风宴的银子拿出来,也好让媳妇让人去采买新鲜的食材。” 族老们立即瞪圆了眼睛。 族老的孙媳妇们一个个震惊地看着顾清漪。 他们谁都没想到侯府连办个接风宴都没银子。 侯府的银子哪儿去了?难道在贺勉手里? 那侯爷这是明面上让顾氏当家,私下里却把持着中馈不放? “顾氏,你什么意思?不才给你八九万两的银子吗?” 贺勉早知道被叫来没好事。却是没想到顾清漪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他拿银子办接风宴。 被这么多老家伙盯着,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顾清漪见火候差不多了,无奈又极其不忍地说:“我从风姨娘手里接过管家权后,发现侯府早已是坐吃山空。账上不但没有银子,反而还欠了十几万两在外面。媳妇正让人一点点去还账呢!就算如此,那些银子都不够还的。” “你说什么?” 贺勉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所有人都用异样的目光冷冷地看着贺勉。 “作孽啊!” 大族老指着贺勉:“这些年侯府没个正经的主母,你看看风氏把侯府都霍霍成什么了?” 顾清漪委屈地说:“如今要账的天天都堵到侯府门口,我担心他们败坏侯府的名声,没办法,只能把侯爷替风姨娘补的银子拿出来还账。可还有六七万两的账还等着要还。” “这不可能,顾氏。侯府怎么可能欠这么多账?你糊弄谁呢?” 顾清漪招了招手,胡嬷嬷立即拿出一打账本出来,放在贺勉面前。 “侯爷若不相信,自己看看吧!” 大族老先一步拿起一册账本,随便翻看了几眼,脸色立即巨变。 “好啊,真是好啊!一个屏风三千两。她一个姨娘竟是这般奢靡。” 贺勉不信地冷哼:“一个破屏风,如何要花掉三千两。一定是顾氏恶意做的假账。” 大族老气愤地摇头,一把将手里的册子丢到贺勉脑袋上:“你自己看看吧!普通的屏风自是用不到那么多银子。可这屏风是玉的。还是上好的白玉。” 本想再发火的贺勉,脑海里立即浮现一道屏风的影子,顿时僵立在当场。 “看看你做的好事,谁会像你这样去宠一个小妾?你把她宠得无法无天。这账还不是要让你自个儿来还?” 贺勉无精打采地摇头:“我没有银子了。” 他耷拉着脑袋,很不想承认这个事实。可他确实是拿不出银子。 “侯爷怎么会没有?母亲的嫁妆不是一直都在侯爷手里吗?现在正值用银子之际,还请侯爷把母亲的嫁妆拿出来,我会从母亲的嫁妆银子里拿一部分去还账。” 贺震的声音猝不及防地回响在众人耳里。就见一道穿着金色铠甲,气势凛然的高大身影步入堂中。贺震的目光如炬,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众人,对顾清漪和一众族老微微点了点头,最后定格在贺勉身上。 “贺震,你这是什么意思?” 贺勉眼底冒着阴森的寒光,他就说顾清漪喊她来定然没好事。没想到在这里等着呢! 这两人不愧是夫妻,配合得这般默契。 贺震冷笑一声:“什么意思侯爷难道不清楚吗?我母亲的嫁妆说好我回侯府三天后就还给我。如今过了多少天了?侯爷怕是忘了吧!现在侯府欠的债没银子还,为了侯府的脸面,我用我母亲的嫁妆银子,还你们欠的债,侯爷难道有异议?” 贺勉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大族老见状,立即说:“侯爷,世子这么做也是为了整个侯府。你快把先侯夫人的嫁妆拿出来交给世子吧!之前是世子不在,先侯夫人的嫁妆你帮忙保管合情合理。但是现在世子回来了,还娶了妻,先侯夫人的嫁妆自然要完好无损地交还给世子。” 贺勉的脸色愈发阴沉,他紧握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冷冷地盯着贺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堂内的气氛瞬间凝固,仿佛连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你们这是在威胁我吗?” 贺勉的声音低沉而冰冷,带着一丝不容质疑的威严。 贺震毫不退让,目光坚定地与贺勉对视:“侯爷,我只是在陈述事实。母亲的嫁妆本就不属于你。侯府欠下的债务,理应由侯爷自己承担。我不过是替侯府解围,难道侯爷觉得我做错了?” 顾清漪故意轻轻拉了拉贺震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太过强硬。她轻声说:“侯爷,世子也是为了侯府的声誉着想。若是外界的债主知道侯府无力偿还债务,真闹起来恐怕对侯府的名声不利。况且,夫君现在在圣上身边当值,传到圣上耳中,丢了……” “侯爷,现在不归还还待何时?我们一族的希望现在都寄托在世子身上。” 大族老被顾清漪的话给吓到了。万一因为贺勉的自私自利害了贺震,他们一族的希望就真的没了。 要知道,这么多年了,贺勉就只挂着一个四品的闲职,和其他勋贵家族关系也并不好,对族里的年轻弟子没有一点帮助。 第91章 他想不明白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贺震就不一样了,一回来就得到圣上的青睐,还有义信侯这个外家,再加上先侯夫人的好姐妹西平侯府,这些关系将来都可能成为他们子孙的助益。 现在他们必须统一战线,站在贺震身后。 贺勉在他们眼里,早就和废人无疑。 大族老深吸一口气,朝其他族老看了一眼,大家都默默朝他轻点了下头,他才缓缓开口:“世子夫人说得对。侯爷现在就把先主母的嫁妆还给世子吧!” 贺勉的脸色变得阴沉可怕,他紧握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他的目光在族老们和顾清漪以及贺震之间游移,心中充满了愤怒和无力感。 他早就知道这些老家伙们从来没把他放在眼里过,而贺震的强势归来更是让族老们对他彻底放弃了。 本以为,嫁妆的事可以拖到他除掉顾清漪后,他再找借口继续管理。没想到贺震和顾清漪却提前给他下套,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这个该死的逆子,他就不该把他接回来。天生就是他的克星。 “侯爷,你还在犹豫什么?” 族老们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瞪着贺勉,仿佛,如果贺勉现在不把嫁妆拿出来,他们就会生吞活剥了他一样。 贺勉脸色阴沉得如同鬼魅,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知道此刻的自己已经陷入绝境。突然悲哀地发现,这么多年,他为了整个侯府兢兢业业,到头来,却得不到族人的认可。他想不明白,他究竟哪里做错了。 “好,好,好!” 贺勉咬牙切齿地望着贺震和族老们:“既然如此,本侯这就让贺怀把朱雨初的嫁妆现在就还给贺震。” 他朝堂外大喝:“贺怀,去开本侯的私库,把所有嫁妆都抬到这里来。” 早就等在门外的贺怀连忙应了一声是。 贺勉站在堂中,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一旦嫁妆交出,他再想做什么,就只能缩手缩脚。然而,面对族老们的逼迫和贺震的算计,他别无选择。 很快,贺怀带着几个下人,抬来了几个箱子。 所有人都皱眉看向贺勉。 大族老先开口质问:“我记得先侯夫人嫁到侯府可是十里红妆。当时嫁妆多到整整装了三个库房。就这几个箱子,是怎么回事?” 贺勉脸色不变,心中早就想好如何应对。 他面色平静,说出的话却极其的无耻:“确实就剩这么多嫁妆。朱雨初当初进门的时候嫁妆无疑很丰厚。然而,这么些年来,侯府的开支巨大,许多嫁妆已经用于维持府中的日常开销。还能剩下这么多,已经很不错了。” 大族老眉头紧锁,显然对这个解释并不满意。他冷冷地说:“侯爷,你这是在敷衍我们吗?先侯夫人的嫁妆并不属于侯府。你怎么能随意动用?” 贺震此时也站了出来,语气中带着一丝讥讽:“侯爷这是把我母亲的嫁妆当做自己的了。你这样公然霸占妻子的嫁妆,传出去,整个韫安侯府的脸都被丢光了。” 贺勉的脸色变得十分的阴沉,他紧紧握住拳头,心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 “好了,你们也别在这里说教。本侯岂是你们能说三道四的?贺震,只要你能拿出嫁妆单子,本侯自然会补齐。” 贺勉自信,过了这么多年,朱雨初的嫁妆单子早不知道被丢到哪儿了。再说十五年前,贺震母子失踪后,他就把朱雨初的所有财产全部清点了一遍,嫁妆单子早被他给烧了。 只要贺震拿不出嫁妆单子,他随便补偿一点银子就能打发了。 就在贺勉还做着白日梦时,一道威严的中年男声传到众人耳里。 就见朱中壬满脸愤怒地走到贺勉面前,把手里的册子直接甩到他脸上。 “韫安侯不是要舍妹的嫁妆单子吗?给你!请你睁大眼睛看清楚。” 贺勉瞳孔微微一缩。 竟然是朱中壬,这家伙怎么来了? 两家不来往已经十五年了。他从没想过朱中壬还会再踏入韫安侯府。 他更以为,朱中壬的女儿要被贺震纳为妾室,这是在打朱中壬的脸。 朱中壬肯定不会再来府中。 错了,他现在才发现,他完全错了。 贺勉并没去捡掉在地上的嫁妆单子,而是一脸灰败的,怔怔地望着所有人。 突然,一口老血从他嘴里喷出。 贺怀惊呼一声,上前去扶住贺勉:“侯爷,您没事吧?” 贺勉沉着脸,随意用长长的袖摆抹了一下嘴角,咬牙说:“你们自己算清楚,一共差了多少,算成银子,本侯立即补上。” 就连朱中壬都来了,他已经完全没有任何退路。 顾清漪立即招来胡嬷嬷,让她来核对嫁妆。 满堂的人都在看着这一幕。 不多时,胡嬷嬷就核对完毕,对顾清漪和贺震愤愤不平地说:“世子,世子夫人,这几箱的嫁妆里,就只十几根珠钗和一套宫里的头面是小姐当年的陪嫁。其他的珠宝古玩都是以次充好的劣质玩意儿。”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贺勉。 大家看他的目光,像是在看一个浑身脏污的乞丐,而非一个勋贵侯爵。 “哼,一定是下面的人在欺瞒本侯,故意以次充好。这样吧,你们直接把少的嫁妆全部按照市价换算成银子,本侯这就用银票全部给补上。” 贺勉的话音一落,满堂的人顿时变了脸色。 贺震冷冷地说:“不可能!” 朱中壬怒气冲冲地瞪着贺勉:“舍妹当年的嫁妆大都是有价无市,放到今天,那些都是古董。你就算十倍的价都买不到。” 大族老恨铁不成钢地说:“侯爷,既然你手中有银子,不如把你卖掉的都赎回来。” 贺勉脸色阴沉沉的,要是能赎他早就赎了。 这么多年,那些卖出去的和送出去的,早不知道转了几次手了,让他上哪儿赎? 他冷眼看着面前的朱中壬和贺震,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无赖模样儿:“要么估算成银钱本侯给补齐,要么你们什么也得不到。别把本侯逼急了,否则谁也别想好过。” 第92章 老不要脸的告状精竟然告到圣上面 众人都被他的疯狂给吓到,下意识的想要离他远远的。 “好,胡嬷嬷,你算一下,告诉侯爷他要补多少银子。” 贺震其实早就查到,贺勉让贺怀在变卖风姨娘屋里的古董和珠宝。 即便如此,贺勉也没想过真正把嫁妆给补上。 今日发生的一切,早就在他的掌控之中。他定然让贺勉把吃进去的全部吐出来。 “世子,老奴已经算完。当初小姐的嫁妆银子就有三万两。陪嫁的其他一应物件,按现在的市价,预估银子差不多九万两。再加上这些年,铺子和庄子上的收益,加起一百三十五万两左右。” 胡嬷嬷把核算的账单恭敬地交到大族老手里。 大族老只看了一眼,就传给了二族老。直到所有族老都看完,一个个脸色如同调色盘般精彩。 以往族里有什么困难,他们找贺勉。贺勉就一直哭穷,说侯府公账上没银子。他们自己过得都紧巴巴的。 合着是睁着眼睛说瞎话,转身就拿着亡妻的银子肆意挥霍。 “侯爷听清楚了吗?要是听清楚了,就拿银票出来吧!” 大族老对贺勉失望透顶。 只希望自此之后,贺勉能消停些,让世子来当这个家。 “本侯只补嫁妆的银子,那多出的一百多万两没有。” 贺勉已经打算和贺震撕破脸,不准备归还那些银子。 这些年他和风姨娘极度奢侈,哪还有银子? 反正他说没有,他们又能把他怎样? 现在他才是韫安侯,整个侯府都是他的。贺震只要还想继续当这个世子,就不敢动他。 他就耍无赖怎么了?他是贺震的老子,他敢保证贺震不会把他做的事传出去,毕竟贺震还是他儿子,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他的名声不好,贺震也会被人看笑话。 在场的人,都被贺勉的无耻做法震惊得掉了一地下巴。 谁也没见过贺勉的另一面。 高高在上的侯爷,竟然有一天变得和市井无赖没什么两样。 所有人都在替贺震不值。竟然摊上这样一个父亲。 族老们同情地看了贺震一眼。 如果贺震坚持让贺勉拿出全部的银票。他们定然会站在贺震这一边。 可是如果站在道德这一面。他们还是不想看到父子两人反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贺震身上,都想知道他会如何选择。 贺震冷漠地看着贺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既然侯爷一早就打算只把我母亲的嫁妆补齐,作为儿子,我没什么好说的。现在就请侯爷把银票拿出来吧!” 众人皆是一愣。 就连朱中壬都满脸惊讶地看着贺震。 那可是一百多万两啊,贺震说不要就不要了? 族老们纷纷叹气。 有说贺震孝顺的,有说贺勉生了个好儿子的。 贺勉本来以为贺震不会同意他只拿出嫁妆的银子。还做好了继续耍无赖的准备。 万万没想到,贺震竟然直接就答应了。 他在心中暗自得意。贺震再横有什么用?他到底是贺震的老子。他要是敢忤逆自己的老子,别人唾沫星子都能把他给淹死。 贺勉担心贺震会突然反悔,立即招手让贺怀把早就准备好的银票拿出来。 “拿好了,这里正好十二万两银票。大家也都做个见证,朱雨初的嫁妆我全还给了贺震。以后谁要是再提这事,我和他没完。” 贺震把银票交给胡嬷嬷。胡嬷嬷当着大家的面,一张张数了起来。 她数完,好似松了口气般,对贺震点了点头。 贺勉得意地哼了一声:“好了,既然事情已经解决。这里也没本侯什么事了。” 他说完,双手往身后一背,看了一眼贺怀。主仆两人连招呼都不打,直接离开了。 族老无奈地叹了一声,连忙笑着和朱中壬道歉:“义信侯别见怪,我们家侯爷一直就是这么任性,好在他有震儿这么好的儿子。” 朱中壬笑着点点头,眼底却是一片冰冷。 他出现在这里,就是为了给贺震撑腰。贺震竟然就这么放过了贺勉,白白损失了一百多万两银子。 难道贺震还顾念着父子亲情? 他不由在心中冷笑。 对他们义信侯府就能狠下心,不顾亲情。对杀母仇人还能原谅,心软,真不愧是贺勉的种。 “既然你母亲的嫁妆拿到了,那我也回了。” 朱中壬对贺震很失望,不想在韫安侯府多待,朝众人点了点头,就打算离开。 贺震连忙说:“舅舅,我送你出去。” 朱中壬淡淡地点了下头,就先一步迈开了脚步。 贺震见他脸色不好看,明白他在想什么。跟在他身边也不说话。直到出了府门,朱中壬停下脚,朝他挥挥手:“行了,就到这里吧!” 贺震上前一步拦住朱中壬:“舅舅,我有话说。” 朱中壬狐疑地盯着他,看了半晌后才开口:“有什么话直说吧!” 贺震低下脑袋凑近朱中壬耳边,低语了几句后,就朝朱中壬拱了拱手,转身回了侯府。 朱中壬看着贺震潇洒离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脸上却露出一抹苦笑。 第二天一早上堂,圣上一到,朱中壬就开始向圣上哭诉他那苦命的妹妹。 贺勉一开始还对朱中壬哭一个死人不屑一顾。 可等到朱中壬提到嫁妆二字时,贺勉整个人如遭雷击。 等到圣上喊他名字,他才明白朱中壬这个老东西到底想做什么。 他怎么说昨日这老东西没站出来让他补齐那一百多万银票,感情在这里等着他呢!这个老不要脸的告状精。竟然有胆子告到圣上面前。 这不是让满朝文武看他们两家的笑话吗? 他丢了脸,难道姓朱的不丢人吗? 他愤恨地瞪了贺震一眼。 当时贺震那么轻易地就答应只要补齐嫁妆的银子,他还暗自得意。现在想来,应该是贺震和姓朱的早就串通好,就为了今日在圣上面前揭他老底。 “韫安侯,义信侯所言是否属实?” 盛德帝龙颜大怒。 贺勉吓得一头冷汗,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头抵着地面,一声不敢吭。 “看来,确有其事了。” 第93章 这辈子她要改变何茹的命运 盛德帝威严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贺勉只觉得背脊发凉,额头冷汗顺着脸颊滑落,滴在金砖铺就的地面上。 他心中懊悔不已。早知道会有今日,当初他就不该把这个孽障接回来,就算降爵又如何?只要巴结好太子,说不得太子登基后,再次恢复韫安侯府的世袭罔替。 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陛下,臣,臣……知错了!” 贺勉万般惶恐的开口,声音颤抖到几乎听不清楚。 盛德帝冷哼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贺勉,又转向义信侯朱中壬和贺震。 “韫安侯,你即已知错,打算如何弥补?” 贺勉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颤颤巍巍地说:“臣定然会在一个月内,如数……如数奉还。” 说完,贺勉脱力了般,差点瘫倒。他双手死死扒着地面,汗水如泪珠般在他脸颊上滚落。 盛德帝对他的回答非常满意。再次看向义信侯和贺震:“你们都听到了!既然他承诺一个月内把银子奉还,那你们就等着吧!一个月后,倘若他失信,朕直接拿掉他的侯爵。” 这话一出,贺勉直接瘫倒在地。 所有朝臣都向他投去鄙夷的目光。 这胆量,要不是有个好老子,怎么能当侯爷? 朱中壬躬身,恭敬地说:“多谢陛下为臣,为臣的妹妹主持公道。” 贺震上前朝盛德帝行了一个大礼,却是一句话也没说。可他的嘴角至始至终都是勾着的。 作为儿子,这种事他还真没办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指责自己的父亲。 就算现在贺勉答应一个月后把一百多万两银子如数奉还,他也不能当着圣上和满朝文武的面表现得有多高兴。 要不然以后的政敌定然会拿这件事攻坚他,说他不孝。为了那点银子,不顾父子情什么的。 但是,这件事让他舅舅朱中壬来做,就再合适不过。 昨日,这主意就是他出给朱中壬的。他记得舅舅当时听了他的话后,整个人都蒙了。 好在是个聪明人,今儿的表演十分的精彩和到位。不愧是上辈子把他忽悠的眼盲心瞎之人。 朝会散去后,贺震随着圣上一起离开。朱中壬走在离宫的路上,被后面追上来的贺勉叫住。 朱中壬停下脚步,脸上依旧挂着笑,好似之前在大殿中他没向圣上告贺勉一样。 他朝贺勉拱手:“韫安侯可是还有什么事?” 贺勉脸色阴沉地盯着他:“你别以为本侯不知道,你和贺震那个孽障串通一气,坑害本侯?” 朱中壬淡淡一笑:“坑害?请问韫安侯,本侯怎么坑害你了?你今天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刚好咱们都没出宫。我这就带着你一起去见圣上,让圣上再评评理。” 贺勉神色一僵,面色阴沉地狠狠瞪了朱中壬一眼,甩着袖子大步离开。 朱中壬敛下笑容,冷哼了一声。 就这,还敢跟他斗?早知道贺勉就是一个中看不中用的废物,十五年前,他就该把妹妹接回府。 现在朱中壬十分后悔那时候的决定,以至于害了自己的女儿。 他只希望等妩儿进了韫安侯府后,贺震能看在他今日帮了他的份上,善待他女儿。 三日后,傍晚,韫安侯府举办接风宴。 除了贺家的族人,贺震就只邀请了何茹。 顾清漪早早就带着胡嬷嬷,亲自到侯府大门口迎接何茹。 本以为来的就只有何茹自己,没想到她竟然把儿子也带来了。 何茹和李元一共生有一子一女,儿子李君阳和贺震同年出生,现在国子监读书。女儿李云雅和顾清漪一样的年纪,正待字闺中。不过已经有早早订婚的未婚夫。上辈子她出嫁的时候就在三个月后。 不过李云雅的婆家最后投靠了成贵妃,她也成了婆家向成贵妃投诚的牺牲品。 上辈子的何茹虽然因娘家荣耀,夫君受圣上器重,前半生备受贵妇圈推崇。可自从侄子被陷害与圣上的女人有染,女儿被婆家害死,她就鲜少再出门。她在家建立了小佛堂,每天青灯古佛,吃斋念佛,再不过问世事。 时间一久,她就逐渐被人遗忘。 顾清漪也是每个月都会在初一和十五去李家看看她。陪着她吃素,抄经书。 后来,李君阳娶了媳妇进门后,她直接搬去了寺庙带发修行。直到顾清漪死之前,她还住在庙里。 这辈子再看到何茹,看着她那张鲜活的脸庞,心中不禁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涩。 如果可以,这辈子她真的希望能改变何茹的命运。 “哎呀,这就是清漪丫头吧!好好,好!震儿的眼光真好。” 何茹上前握住顾清漪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后,轻拍顾清漪的手,满意地不住点头。 感受到何茹手心里的温暖,顾清漪朝她微微一笑,喊了一声茹姨。 “哎!好孩子!既然你叫我一声姨,那你可不许拒绝我送给你的见面礼。” 何茹从手腕上退下一只做工考究,上面雕刻着凤凰的金镯子,直接套到顾清漪手腕上。 顾清漪没有拒绝,她知道这是何茹因为真心喜欢她,才会把自己喜欢的东西送给她。 “谢谢茹姨!我很喜欢!” 上辈子,这只金镯,也是何茹第一次和她见面时,直接送给了她。 那个时候,顾清漪如同被困在笼子里,断了翅膀的鸟,眼底早已没了生气。 可即便如此,何茹也没嫌弃她,不仅第一次见面,就送了她大金镯子,回去后又让人送来很多东西给她。之后会每隔一段时间送些吃食来。 顾清漪就是靠着何茹送来的东西和胡嬷嬷在侯府的照料,终于走出了阴霾。 可以说,上辈子如果没有这两人,她恐怕早就成了侯府后院里的一堆白骨。 上辈子在她有能力报恩的时候,已经改变不了何茹的结局。 这辈子,她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改写何茹的命运。 她要让何茹这辈子成为上京最幸福的女人。 “茹姨,我也有东西送给您!” 顾清漪反握住何茹的手,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契书,展开来放在何茹面前:“茹姨快看看,喜欢吗?” 第94章 撕破脸后他直接不装了 何茹借着门口的灯笼,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忍不住捂嘴轻笑:“你这丫头,一来就给我惊喜。好好,既是你一番心意,我收下便是。” 顾清漪给她的契书不是别的,而是新开的成衣铺子的三成收益。可能在何茹看来,她这还没开起来的铺子,只是小打小闹。可只有顾清漪知道,将来用流光纱制作的衣服有多火爆。 看何茹这么轻易就收下,应该是并没放在心上吧! 其实这样挺好的。换做别人,早就不屑一顾地给扔了。 “来,阳儿,快过来叫嫂子。” 何茹朝李君阳招招手,又对顾清漪说:“这小子和你夫君是同一年生。当时我和你婆母都怀着孩子时,还说要是两个孩子,一男一女,就给他们定娃娃亲。震儿出生后,我和你婆母都盼着我这一胎是女孩儿,好结为亲家。结果倒好,我又生了个臭小子。” 说到这里,何茹想起当时的场景,忍不住笑了起来。 李君阳轻咳了一声,何茹才停止了笑。 他眼神清明,落落大方的朝顾清漪拱手:“嫂子好!” 顾清漪连忙朝他回以一礼,又笑着看向何茹:“茹姨,我们也别在这里说话了,跟我回府吧!宴会马上就开始啦!” 胡嬷嬷立即朝何茹做了个请的手势。 何茹这才看到胡嬷嬷,立即就湿了眼眶。 “你是,是秋雪!” 胡嬷嬷笑着点头,眼底氤氲着一层雾气:“茹小姐,没想到您还记得奴婢。” 何茹一边抹眼泪,一边看着她:“看到你,我就好像看到了雨初。” 顾清漪轻轻挽住何茹的手臂,柔声说:“茹姨别难过了,母亲在天之灵一定希望您和胡嬷嬷开开心心的。我们先进府吧!夫君正等着您呢!” 何茹点了点头,拭去眼角的泪水,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好,我们进去吧!” 一行人缓缓走进府中,李君阳跟在后面,目光在顾清漪身上停留片刻,随即移开。他心中暗自思忖,这位嫂子可一点也不像是乡下人,果然传闻不可尽信。 宴会厅内,族人云集,笑语喧哗。顾清漪带着何茹和李君阳走到主桌前,贺震连忙起身打招呼。又向族老们介绍何茹和李君阳。 族老们没想到贺震会邀请到何茹和李君阳。 要知道何茹不仅代表着李元一,她还是西平侯府的大小姐。虽然李元一远在边远地区当知府,但他那可是实打实的圣上亲派。一旦被调回,正三品大员中,必定有他。 再者,虽然何茹如今天嫁了人,但西平侯老侯爷依旧视她为掌上明珠,再加上李君阳更是国子监如今的少年天才。 母子二人在一群族老眼里,那就是香饽饽。能与这样有前途的一家交好,他们对贺震更加的满意。纷纷朝何茹和李君阳点头示好。 “侯爷呢!人都齐了,他怎么还没来?” 大族老扫了一圈,竟是没看到贺勉的身影,气得吹胡子瞪眼。 何茹和李君阳对视了一眼,只低下头喝茶,像是没听到一样。 两人早就知道贺勉不待见贺震,从小便是。没想到贺震回来后贺勉依旧对贺震是这种态度。这可是贺震的接风宴,谁不来都行,做为侯府主人的贺勉不来,那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顾清漪朝玉屏招招手,玉屏立即来到顾清漪身边。 “去看看侯爷来了吗?要是没过来,你找到他就说,我还邀请了风姨娘。” 玉屏愣了一下后,立即躬身行了一礼就跑开了。 坐在顾清漪身边的何茹全程都听得一清二楚。她是真的没料到顾清漪不仅长得好看,落落大方,还心思特别细腻,就连手段都不输给上京的高门贵女们。她脸上不由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同时在心中叹气。当年,要是雨初有清漪这样的心思和手段,也不至于被逼得有家不能回,最后客死异乡。 大家没等多久,玉屏就带着贺勉过来了。 贺勉现在连装都不装了,一脸郁气地走到主桌前,只淡淡扫了一眼主桌上的族老和何茹,李君阳。目光阴冷的在贺震和顾清漪脸上狠狠扫了一眼,就直接落座。 众人一阵沉默。 目光纷纷聚焦在他身上。 贺勉满脸阴郁,眼中透着一丝不耐和冷漠。 顾清漪就像没看到他似的,起身对着众人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果断的开口:“既然人都来齐了,那就开宴吧!” 何茹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心中对她的欣赏多了几分。 这时贺震端起酒杯,先是和族老们一一敬酒,敬完后,直接略过贺勉,来到何茹和李君阳身边。 “茹姨,君阳感谢你们的到来。这杯酒我敬你们。” 他说完仰头一饮而尽。 何茹以茶代酒,饮了杯子里的茶水。李君阳也学着贺震的样子,把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震哥,总算把你盼回来了。以后我又可以找你玩了。”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伸出手,两只拳头相碰在一起。 贺勉看到这一幕,脸色愈发阴沉。他浑身散发的冷气,差点没把大族老给冻着。 大族老一个晚上都臭着脸,显然对贺勉的不满已达到了极致。但碍于贺勉现在的身份,又只能极力隐忍。 好在,接风宴上的菜品足以弥补贺勉带来的那点不快。 大家吃着美味的佳肴,觥筹交错间气氛也热闹了起来。 其他桌的族人,胆大一点的年轻一辈,都纷纷上前给贺震敬酒。也有小姑娘小媳妇为了讨好顾清漪,纷纷向她敬茶喝。 整个宴会下来,除了贺勉,所有人都对这次的接风宴相当的满意。宴会结束后,都真心的夸赞顾清漪宴会办得好。 就连对顾清漪看不顺眼的许氏,今天都没能作妖。 田氏临走时,拉着顾清漪的手,讨好地说:“世子夫人,以后我能经常来你这里蹭点心吃吗?” 顾清漪自然应下。 上辈子田氏就因为那几口吃食和朱轻妩走得近。这辈子,要是能用几块点心把田氏拉拢过来,就再好不过。她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第95章 巧合的让顾清漪产生了怀疑 顾清漪和贺震亲自送何茹母子出侯府。 到侯府门外时,何茹当着顾清漪的面对贺震说:“震儿,你母亲不在,我就代你母亲说一句,清漪真的很好,这样的媳妇你娶回来,是你的福气。希望你一定要珍惜。” 贺震神情严肃又认真地点头:“茹姨请放心,这辈子我绝对不会辜负清漪。” 何茹拍拍贺震的肩膀,无奈地一叹:“有时候女人其实要的很简单。我也知道你有你自己的目的,如果可以,以后就算纳了你表妹进府,也不要冷落了清漪。” 贺震神情一凛,连忙向何茹保证他不会。 顾清漪表面风平浪静,内心却涌起一股暖流。 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何茹依然是她顾清漪心里的那盏明灯。 直到他们的马车走远,顾清漪才和贺震回府。 一路上,贺震都沉默着没说话。 顾清漪更不是那种主动的人,但凡能和贺震少说一句,她就不会主动开口。 到了漱荷轩门口,顾清漪径直走了进去。 贺震看着她的背影,在心里轻叹了一声,喊住顾清漪。 “今晚我去书房睡。” 顾清漪转身,可有可无地对贺震点头。 院子里昏黄的灯笼透出的暖光,打在顾清漪上。仿佛把她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中。显得她更加的清冷而疏离。贺震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顾清漪的冷淡并非出于对他的厌恶,而是对他的不在意。即便如此,他还是觉得顾清漪只有嫁给他,才是最好的选择。 同时他也相信,总有一天顾清漪会真心地接纳自己。 “清漪!” 贺震轻声唤她,声音里带着一丝犹豫。 “你……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吗?” 顾清漪停下脚步,微微侧头,目光淡淡地扫过贺震的脸庞。她的眼神平静如水,仿佛没有任何波澜。片刻后,她轻轻摇头,声音清冷:“没有啊!” 贺震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最终还是将话咽了回去。他点点头,目送顾清漪进屋,直到她的身影快要消失,贺震再也忍不住再次叫住顾清漪。 “明儿一大早,我要伴驾。天不亮就得进宫。我怕起得太早打扰到你休息。” 贺震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顾清漪的脚步再次停下,她转过身来,月光洒在她的脸上,映出一片清冷的光辉。 “我知道了,你早点休息。”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仿佛贺震的解释并没在她心中激起任何涟漪。 贺震看着她,心中再次涌起一股无力感。 “回吧,不早了,我也要休息了。” 顾清漪见贺震好似还有点不舍得离开,说完直接进了屋,房门也被她紧紧关闭。 贺震无奈地在心中叹息一声,转身离去。心中却已下定决心,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他都会坚持下去,直到顾清漪的心愿意为他敞开。 接风宴后,顾清漪明面上忙着给贺震纳妾的事。私下里已经开始在寻找染坊。 上京城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想找一个合适又愿意卖的染坊,并不是很容易。 一般开染坊的,都是家族传承下来,有技艺在身的人家。如果不是实在熬不下去,根本没人会卖。 顾清漪没办法,只能带着顾清欢去牙行找卖她宅子的王掌柜。 本是打算让王掌柜留意一下有没有最近要卖染坊的人家。 谁知,王掌柜一听顾清漪要买染坊,大腿一拍,激动地说:“小娘子这不是赶巧了么!西街罗氏染坊的东家,正打算把他家的染坊给卖掉。苦于找不到买家,昨儿委托给我。我正愁不知上哪找买家,小娘子就找来了。小娘子真乃王某的贵人!” 顾清漪:“……” 还真是巧地让她都产生了怀疑。 顾清漪和顾清欢对视一眼,会不会之前跟踪他们的人,还在暗中窥伺她们? 一想到这种可能,顾清漪忍不住在心里打了个寒颤,这也太可怕了。 不行,买染坊是小事,揪出背后那个跟踪窥视他们的小人才是大事。 这种人的存在让她时刻心不能安。 顾清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转头对王掌柜说:“这染坊的事我们稍后再说。我想问问,最近可有什么陌生人打听我们姐妹的消息?” 王掌柜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有!” 顾清漪见他不像是说谎。想了想,摸出她画的那张画像,递到王掌柜面前:“掌柜的,您看看可认识这个人?” 王掌柜狐疑地接过画像,盯着仔细瞅了好一会儿,像是猛然想到什么一样,指着画像说:“这不是长山吗?小娘子怎么会有他的画像?” 顾清漪眯了眯眸子,从王掌柜手里拿过画像,认真地看着他:“掌柜认识此人?” 王掌柜也没隐瞒,点了点头,捋着胡须,缓缓说:“自是识得,他只是一个下人。” 顾清漪挑眉:“哦?” 如果是下人的话,这人背后岂不是还有主子。 那跟踪她,会不会是他主子在背后唆使? 顾清漪直接挑明:“实不相瞒,自上次我在您这里买了七座宅子后,就感觉有人在跟踪。而跟踪之人正是这画上之人。” 王掌柜心头一紧:“小娘子不会是怀疑这人是我安排的吧?” 顾清漪倒是想怀疑,但也得有理由啊! 她哭笑不得地摆手:“没有没有,王掌柜多心了。您在这行也干了几十年,手中经过的买卖不知凡几,哪能看得上我那几座宅子!我自是信您的。” 王掌柜这才松了口气,嗔怪地说:“我胆子小,经不起吓。小娘子有话不妨直说。” 顾清漪也不再卖关子,直接问:“既然王掌柜认识这个叫长山的人。可否请王掌柜告知我这人的来历?” 王掌柜迟疑了一下,直接摇头:“我虽然认识他,但却不能透漏他的来历。这是牙行的规矩。不能泄露任何顾客的消息。就算有人向我打听您,我也同样不会透露出去。但我能告诉你的是,他是大家族中,某位公子的贴身长随。” 第96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的孽缘 顾清漪和顾清欢对视一眼。眼底都露出迷茫之色。 两人确定在这上京,都没招惹什么公子之类的人,怎么就被跟踪了呢? 顾清漪沉思片刻,眉头微蹙,轻声问:“王掌柜,既然您不方便透露他的来历,那能否告诉我们,这位叫长山的人最近是否频繁出现在某些特定的地方?” 王掌柜捋了捋胡须,思索了一会儿,缓缓开口:“要说长山经常去的地方,那就非东市的茶楼。那边文人墨客经常凑在一起,举办诗会啊什么的。我对那些不感兴趣,就知道他主子喜欢去那里。” 顾清漪面上不由一喜,感激地说:“多谢王掌柜告诉我这些。” 王掌柜摆摆手:“小娘子要是找到长山,可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们的消息。” 顾清漪自然清楚里面的门道,连忙保证不说。 得到自己想要的消息,顾清漪就和王掌柜聊起了染坊的事。现在她倒是一点都不怀疑那所谓的巧合。 王掌柜简单地把罗家的情况说了下。 “这罗家原本就是江南那边搬过来的。本以为到上京发展,染坊就能做大。谁能想到整整五年,不仅没发展起来,还欠了好多债。实在开不下去,罗家主就打算把染坊卖了重回江南发展。但在上京,像罗家这样的染坊没有一百家也有几十家,根本没人买。从去年到现在,一直无人问津。他家人大部分都已经回了江南,他不愿意再等下去,只能忍痛开了低价。打算把染坊卖了后就离开,这才找到了我。” 顾清漪点头:“那不知罗家主的染坊在哪儿?我想亲自去看看,若是可以,我立即就买下来。” 王掌柜就等顾清漪这句话,笑着说:“不远不远,就在东九街后面隔了两个巷子就是。” 顾清漪怔了一下。那地方她熟啊!上辈子她还在那边给她身边的用的几个丫头买过好几套宅子。印象里,好像没听说那边有什么染坊! 难道是罗氏的染坊被人买后,改做其他行业了? “王掌柜若是现在有时间,就带我们过去看看吧!” 王掌柜就喜欢顾漪的爽快,立即高兴地做了个请的手势:“走走,现在就带两位小娘子过去。” 顾清漪和顾清欢坐上她们出来时的简易马车。马车外面灰扑扑的,内里却别有洞天。车夫是新买的那批下人中挑出来的,叫来喜。 王掌柜骑着马在前面带路,来喜赶着马车跟在他后面。 一路上顾清欢都在和顾清漪讨论那叫长山的人。她问顾清漪打算什么时候去找人。 顾清漪想着,等把染坊买到手,再去找长山不迟。 然而,让顾清漪万万没料到的是,当王掌柜带着她和顾清欢来到罗氏染坊的时候。已经有人正在和罗家主在商量买卖染坊的事。 和罗家主正在交谈的那年轻男人,身边跟着的人就是顾清漪要找的长山。 还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这孽缘! 王掌柜见到长山主仆二人也是被吓了一跳。 罗家主五十多岁的样子,长得又瘦又高,皮肤微黑。倒是看着没有一点商人的精明,反而很是和气。 他看到王掌柜带着两个小娘子过来,连忙和长山的主子打了声招呼,朝王掌柜迎了上来。 长山跟陈公子看到来人是顾清漪,两人顿时瞪大了眼睛。 “罗兄,你这是已经找到买家了?” 王掌柜心里有点不舒坦。 罗家主抱歉地说:“前段时间陈公子来看过染坊,后来没了音讯,以为他不要了我才找到老哥。没想到今儿他又找上门。你说这……” 这种事,王掌柜又不是没经历过。只是顾清漪他都给带上门了,这么撞在一起,尴尬的就是他。 “罗兄,你确定陈公子会买下你家的染坊?我身边这位小娘子是诚心要买。错过了她,以后再想找到买主,可不容易。” 王掌柜还是想为顾清漪争取一下。 他自己也不想白跑一趟。 罗掌柜犹豫了一下,看了顾清漪一眼对王掌柜说:“这样好了王老哥,我再去确认一下。陈公子若是真心要买,那我就对不起老哥了。倘若他不买,我再给减二百两银子,卖给那位小娘子。你看……” 王掌柜点了点头,心中虽然有些不悦,但也明白罗家主的难处。毕竟生意场上,谁也不想得罪潜在的买家。他转头看向顾清漪,低声说:“小娘子,你看这……” 顾清漪微微一笑,神色从容:“无妨,既然罗家主需要确认,我们便稍等片刻。” 王掌柜见顾清漪如此大度,心中稍安,便对罗家主点了点头。 罗家主感激地转身快步来到陈公子和长山面前。 “陈公子,您确定要买下我家的染坊吗?” 陈公子微微一笑,目光却瞥向顾清漪的方向:“本公子对你家的染坊确实感兴趣,不过我刚刚听到那位小娘子也是来买你家染坊的?” 罗家主心中一紧,连忙解释:“是,那位小娘子确实有意要买。不过,先来后到,陈公子您真心想要,我自然是优先考虑您。” 陈公子点头,沉吟了片刻后说:“染坊我确实有意买下,不过,如果那位小娘子要买的话,我愿意成人之美,让给她。” 罗家主愣了一下:“陈公子的意思是,您不买染坊了?” 长山自然清楚他家公子这么做的目的。 自从他在单王府后门跟丢了顾清漪,被他家公子罚扫茅房三天,公子跟着郁郁寡欢三天后,这才刚振作起来,就遇到了顾清漪。他家公子又怎么能放弃认识顾清漪的机会? 别说让他家公子放弃买染坊,就算他家公子买下染坊,送给顾清漪,他家公子都能做出来。 真是美色误人啊! 好在公子只是不买,而不是直接买下送人。没有被美色迷晕了头。 “我家公子的意思是,想认识一下那位小娘子。想,想知道那位小娘子打算买下染坊后做什么?” 长山从小跟在陈公子身边,说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也不为过。陈公子想什么,长山门清。 “这?这样不好吧!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第97章 答应嫁给我这染坊就当聘礼送给你 罗家主担心两个不认识的男女在一起会影响清誉,还是善意的提醒了一句。 “你先问问那小娘子的意见!她若愿意与我家公子交谈那甚好。若是不愿,那就算了。” 陈公子点头:“本公子都把染坊让给她了,难道她不准备感谢一下本公子吗?” 罗家主有些为难。陈公子这样算怎么回事? 他见陈公子这么坚持,迟疑了好一会儿,才有些不情愿地说:“那我先去问问那小娘子的意思。” 要是早知道事情发展成这样,他就不找王掌柜帮忙了。 要是人家小娘子出了什么事,他真的是难辞其咎。 像陈公子这样的大家族子弟,什么荒唐事干不出来? 别看陈公子说话做事人模狗样,他可是很清楚,这陈公子私下里可没少干缺德事。 前几年强抢人家小媳妇,那小媳妇为了自己的名声,跳楼以证清白。那件事影响非常大,好像还惊动了圣上。事后陈公子被陈家禁足,但他父亲却因为教子无方自罚去了偏远的县城当县令去了。 他宁愿不卖染坊,也不能害了王掌柜带来的小娘子。 罗家主走到王掌柜面前,把陈公子的意思说了一遍。他的意思是,让王掌柜赶紧带着两位小娘子离开。 染坊要是陈公子买就卖给他,不买等过两天他再来找王掌柜。私心里是不想让顾清漪和陈公子接触。 王掌柜听完罗家主的话,眉头紧锁,心中感到一丝不安。之前顾清漪就说长山跟踪过她。他深知陈公子的名声,知道这位公子哥儿平日里行事十分的荒唐。一定是陈公子看上顾清漪才让长山跟踪的她。 今天又恰巧撞上,若是让他因染坊的事拿捏住顾清漪,恐怕会惹出更多的麻烦。 “罗家主多谢了,我这就带她们先离开!” 王掌柜朝罗家主拱了拱手,眼底露出感激的笑。 他转身就走向顾清漪和顾清欢两人。 顾清漪见王掌柜神色匆匆,疑惑地问:“掌柜的怎么回事?” 王掌柜叹了口气,低声说:“陈公子说想见你。见了你后就把染坊让给你。罗家主担心他会对你不利,让我们赶紧离开。” 顾清漪眯了眯眸子,神色冷了下来。 她还没去找他们麻烦。这两人竟然亲自送上门来。她自然不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她顾清漪都是活过两辈子的人,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不过一个纨绔子弟罢了。她有的是办法让对方以后见到她就绕道。 “王掌柜,既然陈公子要见我,那就去见。” 王掌柜苦口婆心地劝:“小娘子,你可能不知道,这陈公子是陈家嫡系一脉唯一的男孙,被他看上的女人下场都不怎么好。为了不连累到你的家人,我劝小娘子还是走吧!” 顾清漪挑了挑眉,把陈公子和她上辈子知道的一些公子哥儿,很快就对号入座。 “他不会就是陈家那位害死人,连圣上都没办法惩治。他父亲为了他,主动去偏远小县城当县令的陈家大公子陈劲柏吧!” 王掌柜猛点头:“对,对就是他。两位小娘子还是快走吧!那陈公子真的是惹不得啊!” 顾清漪不仅没走,反而朝王掌柜微微一笑:“王掌柜,你放心,我自有分寸。既然他主动要见我,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想玩什么花样!” 顾清欢在一旁拉了拉顾清漪的胳膊,小声说:“听起来那陈公子很厉害的样子,要不我们还是先走吧!” 顾清漪轻轻拍拍顾清欢的手,安慰她:“清欢,别怕。有我在,不会有事。” 王掌柜急得什么似的,见顾清漪不听劝,只得无奈地叹气:“那小娘子,你一定要小心啊!我就在这里,若有不对,我们立即离开。” 顾清漪朝王掌柜点了点头,让顾清漪留在王掌柜身边,她自己转身朝着陈公子所在的方向走去。 她的步伐坚定,神色从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陈公子正站在染坊门口,见到顾清漪走来,脸上露出一丝自认为非常得体的笑:“你就是要买染坊的小娘子?” 顾清漪淡淡一笑,语气平静而冷峻:“不知陈公子找我所谓何事?” 罗家主被长山拉到一边,急得直跳脚,嘴里不停埋怨着王掌柜。 长山死死拽住罗家主的胳膊,让他挣脱不了。 “你可千万不能坏了我家公子的好事。要不然,你是知道的,我家公子有办法让你这染坊卖不出去。” 罗家主气得脸色铁青,因为年岁大了,力气不比长山,只能无奈地摇头。 而陈公子发现,顾清漪在面对他时,并没有其她女子表现得那么害怕和亢奋,不由对顾清漪更喜欢了。 他显然知道怎么和顾清漪说话,才能引起她的注意,直接开门见山地说:“只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这染坊就是你的了。” 顾清漪眉梢一挑,语气依旧平淡:“什么条件?” 陈公子眼中闪过一丝志在必得:“很简单,只要你答应嫁给我,这染坊本公子就送给你当聘礼。” 顾清漪不屑地嗤笑:“陈公子这算盘打得可真响。不过,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陈公子好整以暇地望着顾清漪:“怎么?你不是想买这染坊吗?难道又不想要了?” 顾清漪冷笑:“为了一个染坊,我就出卖自己,陈公子觉得这买卖划算吗?再说,我又不是买不起染坊?何必多此一举?像陈公子这样,把女人玩弄于鼓掌之中,就不怕遭报应吗?” 陈劲柏面色一沉:“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也不打听打听,本公子是谁。本公子能看上你,是你的福气!” 顾清漪轻笑:“我自然知道陈公子是谁。还知道陈公子的父亲马上就要被调回来了。” 陈劲柏脸色骤变,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你究竟是谁?” 圣上年前虽在朝堂上提到过要把父亲调回来,但到现在还没下旨意。他大伯已经使了银子打点圣上身边的太监。似乎圣上有意让他父亲在选秀之前回来。 知道他父亲要调回来的人没有几个,眼前的小娘子又是如何得知的? 她到底是什么身份? 陈劲柏突然就对顾清漪忌惮起来。 第98章 做不到就直接废你老二 顾清漪眸光微转,笑意加深:“陈公子何必如此紧张?我不过是个想买染坊的寻常女子罢了。至于消息从何而来……这上京的风,吹的可不止一家的事。” 陈劲柏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少故弄玄虚!你若敢胡言乱语,休怪本公子不客气!” “不客气?” 顾清漪轻抚袖口绣着的缠枝纹,慢条斯理地说:“若我没猜错,陈大人回家京述职的调令明日就会到吏部,可若此时有人参他纵子强抢民女,就如三年前一样……” 她突然抬眸,眼底寒光乍现。 “你说,这调令圣上会不会再收回去?” 四周骤然寂静。 陈劲柏额头渗出冷汗,他猛然意识到,眼前的女子绝非普通商贾。 难道她真的与单王府有关系? 还是,面前的女子是成贵妃的人? 想到家族最不愿的就是被卷入后宫,倘若面前的女子和成贵妃有关系,那他…… “你待如何?” 陈劲柏咬牙!忌惮地望着顾清漪。 顾清漪再次笑了起来:“原本我们素不相识,陈公子不仅让人跟踪我,现在又以染坊要挟让我嫁给你。” 顾清漪越说,陈劲柏脸色越沉。 她轻抚衣袖,语气如冰:“像你这种不把女人放在眼里,随意轻贱的公子哥,我定要把你所做之事,送去御史台。” 陈劲柏喉头滚动,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却不敢轻举妄动。他死死盯着顾清漪,双眼猩红:“你,你到底要如何?才改变主意?” 他们陈家盼着他爹被调回,已经盼了好久。 若是因为他,让圣上收回成命,他爹不知道还要再等多少个三年。 若他爹真的回不来,他就成了陈家的罪人。 顾清漪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陈公子若真想息事宁人,倒也不是没有办法。” 陈劲柏闻言,紧绷的脊背略微放松,却仍不敢大意。 “你说,只要本公子能做到。” 顾清漪淡淡一笑:“其一,这罗家的染坊,你就别再肖想。” 她竖起一根手指,语气不容置疑:“其二,以后见到我定要退避三舍,就当不认识我。” 顾清漪嘴角扬起一抹邪恶的笑:“其三,只要让我知道你又对哪位女子动手动脚,我就直接让人废了你的老二。” 陈劲柏瞳孔骤缩,几乎咬碎牙根。 “你?你不知羞耻!” 前面的两条他可以做到,可让他以后不许碰女人,那不是要他的命吗? 顾清漪轻笑一声,眸光徒然变得凌厉起来:“怎么?难道还觉得自己残害的女人太少?还想继续作恶下去?” 她压低声音,字字如刀:“若你不应下,那我只能去御史台走一趟。” 陈劲柏脸色瞬间惨白一片,踉跄后退半步。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自己会被一个女人威胁。 原本以为这是个绝美的俏佳人,现在他才看清楚,面前的女子绝非寻常闺秀,而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 “好……我答应你。” 陈劲柏颓然垂首,声音嘶哑:“但你必须要发誓,此事到此为止。” 顾清漪不屑一笑:“只要你陈公子能做到,我亦能做到。除非是你自己失约。” 陈劲柏咬牙狠狠地说了一声好。 顾清漪若有似无地点头:“那我再警告你一次,若你父亲回来,你便觉得没了威胁,继续去欺负那些女子,或者找我麻烦。我定让人去取你的项上人头,让你陈家彻底绝后。” 顾清漪说完,扬了扬唇:“还杵着做什么?带着你的人立即离开啊!” 陈劲柏压抑着胸中的怒火,朝长山吼了一声,抬腿就大步离去。 长山还在拦着罗家主,听到自家主子突然提出离开,好像声音里还带着滔天的怨气,吓得赶紧松开罗家主,转身就去追陈劲柏。 “清漪,你没事吧?” 陈劲柏主仆二人一离开,顾清欢就跑上前,拉住顾清漪的手,一脸担忧。 “那什么陈公子有没有把你怎么样?你可千万不要乱答应他什么。” 王掌柜和罗家主也是一脸担忧的走上前看着顾清漪。 顾清漪笑着说:“我什么事都没有,有事的是那陈公子。放心吧!以后他再不敢打我的主意。罗家主,您现在可以带我们去看看染坊吗?” 三人虽不知道顾清漪是怎么把陈公子打发掉的,但看她一副没事人一样,也都安心下来。 罗掌柜连忙点头。 罗氏染坊占地就有二十几亩,染坊的库房里堆积了之前织染的各种布料,以及印染的材料。 “原先有五十多名染工,自从去年我打算把染坊卖了后,就走了一批人。如今还有二十三个跟着我干了五年的染工,他们都不愿意离开。我别的要求没有,只求小娘子要是买下染坊,还希望你能把他们都留下善待于他们。” 顾清漪看了这些人的情况,有男有女,男的最大不过三十来岁,女的也都二十来岁的年纪,看起来都是肯吃苦,干活认真的人。 她当即就答应了罗家主。 “原本这染坊我要卖五万两银子。卖了好久没卖出去,我就直接把银子定在了四万五千两。若是小娘子买的话,一口价四万两。就当罗某结交小娘子这个朋友了。” 王掌柜大吃一惊,不敢相信地看着罗家主。 这老家伙这次还真是血亏了。 顾清漪表示,她也十分的意外。原本还想着要动用十万两银子。哪成想,连一半的价都不要。 五万两都收不回成本,更别说四万两了。 就那库房里的成品布,只要她稍微运作一下,就能卖个三万多两银子。就只整个染坊的土地面积,买下来都不止五万两。 “罗家主,我自是愿意结交您这样的朋友。可您卖给我这么低的价格,您不是太亏了吗?我也不愿意占您的便宜。要不您……” 罗家主摆摆手:“都无所谓了,既然要离开,也不在乎那点子钱了。能卖出去,你也能接受染坊的工人,我已经非常感谢。就算我回了江南,说不得将来,我们还能合作。” 顾清漪笑着点头。 这罗家主是个高瞻远瞩之人,她已经想到以后要如何与罗家主合作了。 第99章 把他们直接卖到西北去 双方在王掌柜的见证下,很快签下了契书。又一同去衙门备了案。 自此,罗氏染坊被顾清漪改成时锦染坊。 于此同时,东九街的店铺也挂了牌,上面写着时锦轩成衣,五个大字。 正月二十八,韫安侯府张灯结彩,红绸铺满。本是纳妾,却办的如同娶妻般热闹。 侯府众人都忙着迎接朱轻妩进府。而顾清漪却在时锦染坊忙着第一批流光纱的入库。 顾清漪买下染坊后,并没有第一时间把原先的库存卖出去,而是让顾清欢去买了一批会女红的下人,等着流光纱制作出来后,就开始让她们缝制流光纱广袖叠罗裙。 流光纱虽然很火,但是同样,用流光纱缝制的衣服更受欢迎。尤其是流光纱广袖叠罗裙,上辈子很多成衣铺子卖到断货。 当时顾清漪和叶念希还是两个穷鬼,只能在一边看着。 等到顾清漪用卖画的钱和叶念希开起了成衣铺子后才发现,流光纱根本进不到货。一百两都难买到一匹。 甚至当时有传言,有达官贵人在拍卖行,以三百两的价格才拍下一匹流光纱。 后来两人走访过很多染坊,想学制作流光纱的技术,还被当贼给打了出去。 但两人并没放弃。 叶念希凭借着她先进的知识和灵活的大脑,以及顾清漪的动手能力,两人终于制作出了流光纱。 她们两人当初能翻身,就是靠的流光纱。只是那个时候,付出的代价超呼想象。 换做这辈子,顾清漪绝对不会冒那么大的险。 望着在阳光下,如同流光般闪闪星光的轻纱,顾清漪脸上总算露出了满意的笑。 “清漪,真的好漂亮啊!我好想做一身衣服穿在身上。” 顾清欢这段时间,吃住都在染坊,一天忙到晚。脸上虽然有些疲惫,但精神气却十足。 整个染坊如今已经发展到六十多人。后面进来的工人,都是罗家主留下的人介绍而来,基本都是知根知底。顾清漪用着也算是放心。 顾清漪拿着流光纱在顾清欢身上比了比,眼中闪过一丝温柔:“等过几日,我亲手为你裁一件衣裳。等你穿上漂亮的流光纱,我再为你画一幅画像,寄回去给你爹娘。” 提到自家爹娘,顾清欢脸一垮:“他们肯定会催我回去。” 顾清漪失笑,拍拍她的手:“腿长在你腿上,你不想回去,他们也拿你没办法。再说上京到白楼镇,就算是坐马车,那也是要走半个月的路程。你爹娘不可能轻易跑到上京来把你拉回去。” 顾清漪凑近顾清欢耳边,笑嘻嘻地说:“其实你真的不用担心。离开前,我让我阿母带了话,要是你爹娘问起你,就说你跟我去上京后,我会替你在上京寻一门好亲事。” 顾清欢的脸咻的一下变红,她羞赧地推了顾清漪一把:“好啊清漪,你现在越来越坏了。” 说着就要去挠顾清漪的咯吱窝。 顾清漪笑着跑开。 顾清欢噘起嘴:“哼,清漪,这次就原谅你了。不过我要你给我做的衣服上,绣上你最爱的莲花,要粉莲。” 她轻抚着手里的流光纱,仿佛已经看到了穿在自己身上的模样儿。 顾清漪笑着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阳光洒在院中晾晒的流光纱上,层层叠叠光影如梦似幻。她想起上辈子为了这些流光纱,她和叶念希几乎倾尽所有,甚至险些丧命。 如今一切重来,虽然少了那份孤注一掷的疯狂,却多了几分从容与沉稳。 “清漪,你在想什么?” 顾清欢察觉到她的出神,敛下眼底的笑意,轻声问。 顾清漪看了顾清欢一眼收回思绪,握紧手中的流光纱,笑着说:“只是在想,这些流光纱做成衣,要做什么样的样式才会更吸引人来买。” 顾清欢眨了眨眼,狡黠一笑:“不如等你做出第一件出来,我穿出去,看看大家的反应?” 顾清漪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这主意不错。不过只你一个人的话,太少了。我打算暂时按照市面上衣服的样式,配上流光纱,至少要做出十几件不同款出来。到时候再找一些身条好的小娘子,一起穿出去,在大街上做宣传。” 用叶念希的话就是打广告。 什么活体广告,她不懂,但是这种方法却会立竿见影。上辈子她和叶念希就弄过。三天的时间,库存全部清零。 这辈子虽然没有叶念希,但她早就学会叶念希的那套理念。照着搬用,依旧可以。 “好了清漪,这里交给我来看着,你快回去吧!别忘了今儿侯府纳妾,你作为主母可不能缺席。” 顾清漪看了看天色,点头:“那我就回去了。有事就找人去侯府告诉我。什么事也没有我们赚钱重要。” 顾清欢见她是真的对贺震纳朱轻妩为妾室,一点都不在意,才放心的让她离开。 此时的侯府,前院! 贺震听着手下的汇报,冷笑连连:“看来他是真的要把自己早点作死。” 他面前站着的两人,都是他在小河村时培养的暗卫。现在被调到明处。这段时间一直在日夜不停地监视贺勉。 贺勉的一举一动全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贺震本就知道贺勉不会坐以待毙。没想到他真的会在今日纳朱轻妩进府时,算计他们。 “主子,那三个被侯爷收买的下人,现在要抓起来吗?” 贺震点头,脸色阴沉:“抓起来后,把老东西给他们的好处搜出来。再让人把他们各打五十大板,若没死,直接卖了。卖到西北去吧!” 两人神色一凛,恭敬地应了声是。 其中一人继续说:“那侯爷呢?世子打算如何做?” 贺震深吸一口气,眼底带着嘲讽的笑:“本世子,自然是要把我那好父亲抓起来,关在小黑屋里好好反省反省。” 既然暂时不能弄死,那就…… **** 顾清漪算着时间,到侯府时,天微微有些暗。 胡嬷嬷早等在顾清漪院子里,看到她回来,立即迎上去,一脸担忧。 “清漪,世子纳朱家小姐进府也是迫不得已。前面就算再热闹,她也不过是个妾。你放心,不管如何,我都会站在你这边。她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不放过。” 第100章 一个妾室妄想爬到正妻头上给她脸了 顾清漪拍拍胡嬷嬷的手,笑着说:“我自是知道嬷嬷向来都是偏着我的。等我换身衣服,嬷嬷再同我一起去前院。” 胡嬷嬷心疼地握住顾清漪的手:“不管世子怎么想的,他反正是让你受委屈了。一会儿朱姨娘给主母敬茶,她要是敢在你面前作妖,看我不收拾她。没嫁之前她可以摆侯府千金的普。嫁到侯府就只是个妾。” 顾清漪回握住胡嬷嬷的手,心中划过一抹暖流:“嬷嬷不必担心,我心中自有分寸。朱轻妩既然入了侯府的门,便是侯府的人。只要她安分守己,我自然不会为难她。” 胡嬷嬷叹了口气:“怕就怕她不知足。若是她真敢对你不敬,我定然会敲打敲打她。” 顾清漪换了身大红的缠枝窄袖短襦上衫,配绣着金丝的绿色长裙,外披帔帛。随意梳了个交心鬓,戴上金头饰和金步摇。 她跟胡嬷嬷出现在前院的时候,立即惊艳了一众人。 今儿来的宾客众多,很多不是冲着贺震来的就是冲着义信侯府而来。大都是官场上的重臣家眷。顾清漪没来之前,大家纷纷猜测韫安侯府明明是纳妾,却搞得比娶妻还要隆重。是否是另一种意思。 再加上外面传言,贺震娶的乡下妻子,不仅善妒,且长得凶神恶煞,逼贺震不得不纳义信侯府的千金为妾。 在大家心里,顾清漪就是个上不得台面,又粗鄙不堪的乡下妇人,可当她一出现,众人皆是一愣。 只见她眉目如画,肌肤胜雪,一身红绿相间的华服衬得她雍容华贵,举手投足间,尽显端庄大气,哪有半分传言的模样儿? 宾客中有人低声议论:“谁在外面乱传世子夫人是凶神恶煞的村妇?这分明是位气质非凡的贵夫人啊!” “就是,这流言啊不可信,只有眼见才为实。” “看来啊,传言真的是不可尽信啊!” 朱轻妩为了挑衅顾清漪,不仅穿着大红的嫁衣,就连凤冠霞帔也一样没落下。 她被丫鬟搀扶着站在一旁,而贺震正站在一边和宾客说话。朱轻妩看到顾清漪过来,脸色微微一变。 她今日特意穿上只有娶正妻时才穿的嫁衣,本想压顾清漪一头,却不想顾清漪一出场便夺走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咬了咬唇,强撑笑意上前行礼:“姐姐今日真是光彩照人,妹妹自愧不如。” 顾清漪微微一笑,落落大方地说:“朱姨娘过谦了,我从小出身乡下,自是不懂小妾过门也可以穿正红,还能配凤冠霞帔,享受正妻的待遇。” 宾客们闻言纷纷掩嘴轻笑,目光在朱轻妩身上来回打量。朱轻妩的脸瞬间涨红,手指紧紧攥住嫁衣的袖口,指节泛白。她勉强维持着笑容,声音却有些发颤:“姐姐说笑了,就算是妾,我也是侯府的千金小姐,穿大红,配凤冠霞帔夫君不是没有怪罪?要是姐姐不喜,我现在脱下来就是。” 顾清漪轻轻抚了抚头上的珠钗,笑意不减:“哦,原来是世子允许的,倒是让我这乡下人开了眼界。” 她转向一旁正说完话走过来的贺震,语气温和却带着一丝嘲讽:“世子若是提前告诉我,你今日娶妻,我定然会直接让位。” 贺震眉头微皱,显然没料到朱轻妩会把事情攀扯到他身上。适才朱轻妩进来时,他就察觉到这辈子的朱轻妩还和上辈子一样,以正妻的规格出嫁。 上辈子他是因为在意,并没觉得有什么。 就算事后顾清漪找他提起此事,他也没当回事。 可是这辈子不同,既然他说过只会有顾清漪一个妻子。朱轻妩再这么做,就是在打他的脸。 贺震目光一沉,上前一步:“清漪,是我的错。看来我之前没和舅舅说清楚。未曾想朱姨娘竟如此张扬行事。” 他转头看向朱轻妩,语气冷了几分:“朱姨娘,你逾矩了。立即去把嫁衣换了。” 朱轻妩眼眶微红,委屈地说:“表哥,我是侯府千金,怎么就穿不得大红嫁衣了?今日可是你我成婚之日。若是姐姐不喜,我日后避着便是。” 顾清漪淡笑着望着两人。 贺震脸色难看。 宾客们窃窃私语,有人低声说:“这朱姨娘未免太不懂规矩了。既然答应做妾,却非要以正妻之礼进门。这算哪门子的事?” 贺震正欲开口呵斥朱轻妩,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只见一位白发老者拄着拐杖缓步而入。 正是大族老。 他环视一周,目光最终落在朱轻妩身上,冷哼一声:“我贺家百年清誉,岂容你这般来践踏。若是不想遵守,那就直接送回义信侯府吧!我韫安侯纳不起这样的妾。” 朱轻妩大惊失色,慌忙扯住贺震的衣服:“表哥,我知道错了,不要把我赶回去。我这就去换衣服。” 大族老冷哼一声,拐杖重重敲在地上:“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我侯府最是注重规矩,谁要是敢破坏,就要受罚。今日念在你刚进府,就绕过你这一次。日后若是不敬主母,再敢逾矩,就是家法伺候。” 朱轻妩吓得脸色煞白,手指紧紧绞着衣角,眼中泪光闪烁。她低垂着头,声音细若蚊蝇:“是,妾身谨记族老教诲,绝不敢再犯。” 贺震站在一旁,眉头微蹙,他的目光在朱轻妩身上停留片刻,眼底闪过一丝不耐。 朱轻妩不甘地只能让丫鬟扶着她去换衣服。 大族老见状,神色稍缓,转身对众人说:“我们家侯爷近日偶感风寒,卧床不起。世子纳妾本就是小事,他也不便来参加。今儿就由老头子我帮忙招待大家。如有招待不周之处,还请诸位海涵。” 大族老把拐杖放在一旁,拱手向宾客致意,众人纷纷回礼,席间气氛这才稍稍缓和。 田氏一手拿着鸡腿,一边往嘴里塞。 她不知从哪桌挤到顾清漪面前,笑呵呵地邀功。 “清漪,怎么样,是我把爷爷找来教训那小贱人的。一个妾室,妄想骑在正妻头上。真是给她脸了。” 第101章 就算嫁给你大哥你也是我第一个男人 顾清漪拿帕子给她擦嘴角的油渍,轻笑着小声说:“谢谢你嫂子。以后常来我这里,我给你准备好各种你爱吃的点心。” 田氏乐得猛点头:“我就知道世子夫人最好了!下次要是那小贱人再敢欺负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找爷爷给你出气。” 顾清漪拍拍她的手,笑着点头。 另一边,朱轻妩在丫鬟的搀扶下,匆匆退下,穿过回廊时,她咬紧下唇,眼中泪光盈动,心中却已生出一丝怨愤。 “顾清漪,你以为这样羞辱本小姐。你就能真正的坐稳侯府主母的位置吗?有我朱轻妩在,你休想。” 朱轻妩回到自己的芳芜阁,一进门便将桌上的青瓷茶具狠狠扫落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惊得院中的丫鬟们纷纷低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小姐,你千万别生气。” 贴身丫鬟紫夏小心翼翼地递上一盏新茶。 朱轻妩一巴掌给拍掉,冷笑一声:“都这样了,我还不能生气?让本小姐当妾就算了。本小姐穿红色嫁衣怎么了?” 指尖掐入掌心,她愤恨地说:“顾清漪那个贱人,竟然敢当着宾客的面让本小姐下不来台,羞辱于本小姐。” 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刀:“她以为有大族老撑腰,就能高枕无忧?做梦。” 紫夏四下看了看,确认门窗紧闭,才凑近朱轻妩耳边轻声说:“小姐,奴婢早就打听清楚了。侯爷根本没病,他就是不待见世子,更讨厌顾氏。我们可以暗中悄悄拉拢侯爷。” 朱轻妩眼中寒光一闪,唇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好,很好。侯爷才是这侯府的主人,只要我们同侯爷站在一边,再在他面前多说说表哥的好话。等侯爷对表哥有所改观,不仅能让侯爷承认我的身份,更能让表哥对我刮目相看。顾清漪那个蠢货,人在侯府,还敢和侯爷对着干,真是愚不可及。” 她再次冷笑一声,转身从妆奁底层取出一只小巧的锦囊,倒出几粒淡褐色的药丸。 “这是我父亲几年前从西域商人那里得来的‘失魂散’,遇水无色无味,服下后只会让人日渐虚弱,连太医也查不出端倪。” 紫夏倒吸一口凉气:“小姐这是要……” “顾清漪最在乎什么?” 朱轻妩把玩着药丸,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她在乎的不过是表哥的宠爱而已。一旦她病入膏肓,失了宠……” 窗外一阵寒风吹过,烛火摇曳,将朱轻妩的脸映得忽明忽暗,宛如恶鬼。 “去,把这药丸放进茶水里。一会儿不是要给主母敬茶吗?” 朱轻妩把药丸塞进紫夏颤抖的手心,指甲深深掐进紫夏的皮肉:“若走漏半点风声,你知道后果。” “奴婢明白。” 紫夏额头沁出冷汗,拿着药丸就去倒茶。 朱轻妩这才满意地快速卸掉身上的凤冠霞帔,脱掉大红的嫁衣。又打开箱笼,找了一套玫红色的低胸襦裙套在身上。 紫夏泡完茶出来时,朱轻妩已经换好了衣服。 “小姐,你这样穿会不会不太妥当?” 紫夏望着朱轻妩那快要呼之欲出的两团肥肉,脸不由红了起来。 朱轻妩不屑地瞪了紫夏一眼:“你懂什么?男人就喜欢我这样的装扮。女人露的肉越多,男人才最宝贝。更何况,我现在是妾。你看我爹后院那些姨娘们,为了勾引我爹,个个穿得比那风月楼的姑娘还要清凉。顾清漪就算想穿成我这样,也不能被允许。这做妾呀,也有做妾的好处。” 朱轻妩对着铜镜挺了挺胸,妩媚一笑:“走吧,我们可不能让表哥等久了。” 朱轻妩扭头着腰肢,款款走出房门。 廊下的灯笼映照着她那玫红色的裙摆,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妖娆的弧线。 紫夏低着头端着茶跟在她身后,紧张的指节都泛了白。 穿过几道回廊,远远便听见宾客们的谈笑声。 朱轻妩在拐角处停下,从袖中摸出一盒胭脂,又补了补唇色。 就在这时,一道慵懒的男声响起:“表妹,你怎么会在这里?” 朱轻妩手一抖,胭脂盒差点掉在地上。 她转身一看,贺靖正站在廊柱旁,一袭月白色长衫,衬得他越发清俊出尘。 朱轻妩脸上立刻扬起妩媚的笑:“贺靖,你怎么在这儿?” 贺靖的目光在她那露出大片的肌肤上停了一瞬,眯了眯桃花眸,微微挑眉:“表妹穿成这样,恐怕不妥吧!” “哎呀,你们男人就是这样。我要是穿得不妥,你刚刚眼睛怎么都移不开了?” 朱轻妩娇嗔了一声,故意凑近贺靖,抱住贺靖的胳膊,紧贴在她胸口。 贺靖面色一变,就要抽出自己的胳膊,奈何他一用力,朱轻妩整个人跌入他怀里。 霎时间两人紧紧贴在一起。 朱轻妩听到头顶贺靖急促又粗重的呼吸,眼底闪过一抹得意,故意蹭了几下。 “表妹,你……” 朱轻妩觉得这样还不够,直接踮起脚,吻上贺靖的唇。 贺靖僵硬着身体,动都不敢动一下,眼底闪烁着复杂的神色。 早就石化的紫夏这会儿低垂着头,当作什么也没看见。 朱轻妩亲了好一会儿,发现贺靖不回应自己,气得咬了他一口。 听到贺靖发出的斯哈声,她才笑着放开贺靖。双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服,不高兴地说:“哼,臭男人!你不会忘了当初我们一起从小河村回京的路上。那天晚上,我们在马车里……” 贺靖立即捂住朱轻妩的嘴,看了一眼背对着他们站着的紫夏,压低了声音,无奈地说:“你现在就要嫁给大哥了,还提那些事做什么?要是让大哥知道我们早就发生过关系,他一定会冷落于你。我不想因为我,让你受委屈。” 朱轻妩娇嗔地拍了他胸口一下:“那又怎么样?你可是我第一个男人。就算我成了你大哥的女人,我也不会忘记你。” 贺靖的神色在忽明忽暗的灯笼下,显得格外深沉。他凝视着朱轻妩那双含情脉脉的双眸,心中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 第102章 这种场合穿的如同妓子般不要脸 最终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沙哑而克制:“妩儿,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大哥才是你的夫君,你既然已嫁给他,就该好好服侍他。” 朱轻妩却不依不饶,指尖轻轻划过贺靖的脸颊,语气中带着几分挑衅:“怎么?你怕了?还是说……你不敢抢你哥的女人?” 贺靖别过脸,避开朱轻妩的触碰,声音低沉:“我只是不想让你再错下去。” 他推开朱轻妩,转身欲走,却被朱轻妩一把拉住袖子。 她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贺靖,你逃不掉的。我们之间的账,还没算完呢!” 说完,推开贺靖,走向一边的紫夏。 紫夏吓得浑身一颤,连忙跪下:“奴婢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没看见。” 朱轻妩满意地点头:“起来吧!今日之事,你若敢说出去半个字,小心你的狗命。” 主仆二人快速朝宴会的方向走去。 夜色渐深,冷风吹过,卷起一片枯叶。 贺靖望着朱轻妩离去的背影,嘴角扬起一抹邪恶的笑。 宴席上,宾客们都吃得差不多了,朱轻妩才姗姗来迟。 只是她一出现,各种倒叹凉气的声音就此起彼伏。 不少男人嘴里流着口水,双眼直勾勾地盯着。 女人们则一个个羞红了脸。 一个妇人捂住自家女儿的眼睛,不屑地咒骂:“真是不要脸,这种场合穿得如同妓子般。之前我还奇怪,堂堂侯府的千金为何要下嫁为妾室。如今总算明白了是怎么回事。真是丢尽了义信侯的脸。” 原本得意自己一出现就夺走大家的目光,终于胜了顾清漪一次的朱轻妩。听着四周的议论声,她嘴角的笑意险些挂不住。只是她已经不在乎,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她要让所有人都记住她的美,哪怕是以非议为代价。 她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视线落在贺震身上。只要表哥喜欢,她就觉得值了。 贺震站在顾清漪身边,目光复杂地望着朱轻妩。 他没料到朱轻妩会如此大胆。只是让她换一身衣服,她就穿得如此暴露。 他不由在心中冷笑。上辈子朱轻妩在他面前乖巧懂事,从来没做过逾矩之事。这辈子只不过被族老呵斥了几句,她便本性暴露了。 或许他从来没了解过这个女人,也或许朱轻妩在他面前一直都在装。只是那个时候,他眼盲心瞎,从来没怀疑过她。 “表哥……” 朱轻妩娇滴滴地轻唤了一声贺震,声音柔媚入骨。 她缓步走向贺震,每一步都仿佛踩在众人的心脏上。 贺震冷冷地看着他,眉头紧蹙:“你穿成这样成何体统?” 朱轻妩立即噘着嘴,双眸氤氲着一层水雾,一脸倔强:“这样不好看吗?只要能让表哥你多看我一眼,我穿什么都可以。”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有人嗤笑:“真是伤风败俗,义信侯府的脸面都被她丢尽了!” 也有人小声嘀咕:“不过,这么穿……确实美得惊人!” 顾清漪站在贺震身边,冷眼旁观着这一切。她嘴角微扬,眼底带着一抹笑意。 心想着,这辈子的朱轻妩没有贺震的偏宠,像是在作死一样,一次又一次地恶心人。 她轻轻拉了拉贺震的衣袖,低声说:“夫君,既然朱姨娘觉得好,那就别为难她了。瞧着天也不早了,宴席也快要结束了,直接让她敬茶吧!” 贺震侧目看向顾清漪,见她神色淡然,眼底却藏着一丝讥诮。不知怎么的,心中突然就变得愉悦起来。 他收回目光,望着朱轻妩:“既然夫人开口,那就开始敬茶吧!” 朱轻妩脸色不由一黑,瞪了顾清漪一眼,故意扭着腰肢走上前,端起紫夏递来的茶盏,故意故作娇羞地朝贺震抛了个眉眼,再把茶盏递到顾清漪面前,神色淡淡的说:“夫人,请喝茶。” 顾清漪并没接茶,淡淡地笑望着她。 贺震冷声呵斥:“规矩忘了吗?” 朱轻妩脸色一僵,咬了咬唇,不情不愿地双手奉上茶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顾清漪说:“夫人,请喝茶。” 顾清漪只看了她一眼,便扭过头。 朱轻妩气得恨不得把手里的茶盏砸在顾清漪脸上。 她气呼呼地说:“夫人这是什么意思?你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故意找我麻烦吗?” 贺震冷哼一声,招手唤胡嬷嬷:“嬷嬷,你现在就教教她身为妾室的规矩。” 胡嬷嬷立即走到朱轻妩面前,笑望着她:“朱姨娘,妾室敬主母茶,是要双膝跪地,双手恭敬奉到头顶上,头要垂到地面。主母不说起,妾室就不能起。此后每日晨昏定省,都要向主母请安。用餐时,妾室需站在主母身后,服侍主母。其他的想来姨娘应该清楚,毕竟义信侯就有很多妾室。” 朱轻妩双眼愤恨地瞪了胡嬷嬷一眼。这个吃里扒外的狗东西。明明是从他们义信侯府出来的奴才,现在竟然站在顾清漪那一边。 她堂堂千金小姐,给一个乡下村姑行跪拜礼?伺候她用饭,真是可笑。她顾清漪配吗? 可,这么多人都看着,她要是不敬这杯妾室茶,她就算进了侯府,也不算是主母承认的妾室。 虽然她觉得顾清漪承不承认都无所谓,只要贺震承认就行了。 但是当她低头看着手中加了料的茶盏时,朱轻妩立即改变了主意。 忍一下又如何。只要顾清漪喝了这茶水,以后…… 想到那种情景,朱轻妩双膝一弯,跪在顾清漪面前,双手把茶盏举过头顶,脑袋置于地面,恭敬地说:“夫人,请喝茶。’ 顾清漪惊讶于朱轻妩这么快就妥协,连忙微笑着伸手接过茶盏。 她指尖刚轻轻一碰,不知哪来的一股力道,顺着她的手指,把手里的茶盏打翻在地。 朱轻妩‘哎呀’一声,猛然起身,已经快要凉透的茶水溅湿了她胸前一片,冷得她不由打了个寒战。 她再也维持不住心中的怒意,指着顾清漪怒骂:“你到底想怎么样?这样羞辱我,你以为表哥就看不出来吗?” 宾客们顿时一片哗然,有人低声议论:“这顾氏看着倒是温柔娴静,没想到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第103章 你忍心把我推到别的女人床上 贺震脸色骤冷,正欲发作,顾清漪却轻轻按住他的手,柔声说:“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那茶盏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就被打翻了。” 朱轻妩冷笑:“分明就是你不想喝这杯茶,故意打翻想要羞辱于我的。” 顾清漪暗自嘀咕:她分明没想为难朱轻妩,只想早早喝了茶就回去休息。 刚刚到底是怎么回事?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 “玉屏,去倒杯茶过来。” 顾清漪懒得再解释,她要用行动告诉朱轻妩,她根本就不在意她这个妾室的存在。 朱轻妩暗自咬牙,眼睁睁地看着玉屏把一盏新茶放在自己手里。 想到那杯被加了料的茶水没能被顾清漪喝下,朱轻妩就恨得肝疼。 但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又不得不重新敬茶。 她只希望这次顾清漪继续把茶水打翻,以证实顾清漪嫉妒她这个妾室。让贺震和所有在场的宾客们看清顾清漪的真面目。 然而,这一次,什么事也没发生。 顾清漪拿起茶,放在嘴边喝了一口,顺手给了她一个大红包。 红包里…… 朱轻妩摸着厚厚的大红包,心底满是狐疑。 她不相信顾清漪会那么好心,会给她准备这么多银票。可她又一时半会猜不到,顾清漪到底在红包里放了什么。 “好了,朱姨娘,以后你就是侯府的姨娘了,切记要谨守本分,好好服侍夫君。” 顾清漪声音温婉柔和,却让朱轻妩后背一凉。 她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那个鼓鼓囊囊的红包。总感觉手里的红包不普通,难道顾清漪这是在暗示什么? 敬茶仪式结束后,宴席也结束了。朱轻妩拿着红包,带着紫夏匆匆回到自己的院子。一进厢房,立即让紫夏关上门窗。确认无人偷听后,才颤抖着拆开那个红包。 果然,里面装的不是银票,而是一本书。 “这是……” 朱轻妩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尖几乎要掐进书本里。《小妾守则》四个烫金大字在烛光下泛着冷光,仿佛在嘲笑她的天真。 朱轻妩的瞳孔骤然收缩,抓起书甩在地上,用脚使劲地碾了又碾。 “好一个顾清漪,这是要拿捏本小姐?” 紫夏吓得连忙拉住她的袖子:“小姐,小声些,小心隔墙有耳啊!” 朱轻妩冷静下来,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她让紫夏把书重新捡起来,丢到一边,冷冷地说:“既然夫人送了我这份‘大礼’,我若不回敬,岂不是失礼了?” 朱轻妩坐到梳妆台前,凝视着铜镜中的自己,眸中暗流涌动。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紫夏,去把我那件绣着金丝牡丹的轻纱肚兜取来。” 她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妩媚。 紫夏看了她一眼,连忙低下头应了一声,从衣柜里取出那件看一眼就让人脸红的肚兜。 朱轻妩接过,指尖抚在兜肚上精致的纹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紫夏,去看看世子在哪儿?他要是在顾清漪那里,你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把他弄到我这里来。” 今晚可是她和贺震的洞房花烛夜,若是贺震不来,明日侯府的人会如何看她? 紫夏匆匆离去,朱轻妩换上肚兜,又重新擦了一遍香膏。 等了好一会儿,不见贺震过来,她想了想,又去箱笼拿出一对龙凤烛点上,把原先的换掉。 朱轻妩凝视着摇曳的烛火,眸中映出两簇幽暗的光。 这时,窗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紫夏却独自回来,领口沾着茶渍。 “小姐,世子他……他在世子夫人院子里。奴婢故意打翻茶盏,世子只命人更衣,说……” “说什么?” 铜镜里,朱轻妩的指甲掐进了掌心。 “说,既然礼成,来日方长……让,让小姐早点休息。” 烛芯突然爆出刺耳的噼啪声。朱轻妩轻笑出声,拿起剪刀将过长的烛芯一截截剪碎。 “去把西厢收着的合欢酒温上。” 她忽然将剪刀掷进妆奁,珠钗玉簪哗啦啦洒了满地。 她猩红着双眼,脸上阴沉得可怕。 “再去请!请不来世子,你也别回来了。” 紫夏冷的还在发抖,可她不敢忤逆朱轻妩,只能再次离开。 而此时,一直坐在顾清漪房间不肯离去,喝了一杯又一杯茶水的贺震,眼见顾清漪再次打了个哈欠,这才放下手中的杯子,起了身。 顾清漪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心想着贺震总算是要去朱姨娘那里了。 可没成想,贺震只是去了趟茅房,又回来了。 顾清漪:“……”真还没完没了了。 这纳妾之日不去妾室的房间过夜,非要留在她这里喝茶,有毛病吧! 上辈子,贺震还不等客人送完,自己就钻进了朱姨娘房间。三天三夜都没离开芳芜苑。自此后,侯府的人都知道,讨好谁才能在府中更好地生存。 那一晚,顾清漪记得十分清楚,她自己一个人独坐在窗前,哭了整整一夜,第二日就病倒。 在她生病期间,除了胡嬷嬷,没有人来看她一眼。包括她的夫君贺震。 这辈子她都不在意了,这男人却在她这里装深沉。 贺震在她这里墨迹这么久,也不知道在打什么主意,顾清漪是真的困了,不得不提醒他:“世子,我要休息了。” 正打算脱衣上床的贺震不可置信地望着顾清漪:“你这是要把我赶去朱姨娘那里?” 顾清漪懒懒地看着她,不置可否地点头:“今儿本来就是新人进府!” 贺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眸中闪过一丝受伤。他上前一步,逼近顾清漪,声音低沉而冷硬:“清漪,如果我没记错,我们到现在还没圆房。难道你忍心把我推到别的女人床上?” 顾清漪抬眸,目光平静如水般没有丝毫波动:“今日是朱姨娘进门的日子,按规矩,你理应去她房中。我不过是提醒你,莫要坏了规矩。” 贺震被她这副淡漠的态度激怒,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顾清漪微微皱眉:“规矩?好,如你所愿。” 第104章 你当真觉得我会甘心只做你名义 贺震松开顾清漪,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一丝别的什么,可那双眸子如古井般幽静而又干净澄澈,一如既往地看不出一丝波澜。 他忽然觉得胸口一阵烦闷。 他静静地看着顾清漪。 半晌后,他突然转身,大步出了房间,衣袍带起一阵冷风。 顾清漪松了口气的同时,眼底露出一丝嘲讽。 贺震的脚步声渐行渐远,量终消失在回廊尽头。顾清漪站在床前,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方才用力握过的痕迹。她低头轻轻揉了揉,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夫人……” 玉屏推门而入,小心翼翼地上前,欲言又止。 顾清漪抬了抬手,示意她不必多言:“去打些热水来,我要沐浴。” 玉屏咬了咬唇,终究没敢多问,低头应了声“是”,匆匆退了出去。 屋内重归寂静,唯有烛火微微摇曳,映照着顾清漪清的面容。她缓步走到窗前,推开雕花木窗,寒风刹那间迎面扑来,冷的顾清漪打了个寒颤。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顾清漪警觉的回头,却见贺震不知何时去而复返,正倚在门边,目光沉沉地望着她。 “你……” 她微微一愣,随即恢复平静:“你怎么回来了?” 贺震没有回答她,而是大步走近,一把将顾清漪拉入怀中。他的胸膛滚烫,心跳声清晰可闻。 “顾清漪!” 他嗓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情绪。 “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顾清漪僵直着身体,虽不排斥他的触碰,却也不喜他那副仿佛很深情的模样儿。 顾清漪微微蹙眉,指尖轻轻抵在贺震胸膛上,试图拉开一丝距离。 她声音依旧平静,却也能听出一丝不高兴。 “贺震,放开我,我要休息了。” 贺震却纹丝不动,手臂如铁箍般收紧,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低头凝视着顾清漪,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上辈子,他纳朱轻妩为妾,根本没和顾清漪说。当晚直接宿在朱轻妩的院子里,且一连三天都没离开过她的院子。 他现在可以想像得出,那三天,顾清漪肯定是被他伤透了心。 他承认上辈子为了复仇,他不得不拉拢舅舅一家。后来他渐渐迷失在朱轻妩为她编织的谎言里,不可自拔。 这辈子,他不会再辜负顾清漪,不会再被朱家所骗。 顾清漪感受到贺震愈发用力的拥抱,眉头皱得更紧。 顾清漪恼怒地用力推,贺震却纹丝不动。 她声音虽轻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冷意:“贺震,你弄疼我了。” 贺震闻言,手臂微微一僵,终于松开了些许力道,却仍不肯放手。 他喉结滚动,嗓音低沉:“顾清漪,我只是……不想失去你。” “失去?” 顾清漪眼底闪过一抹讥诮:“我都已经嫁给了你,何谈失去?” 贺震呼吸一窒,搂着她肩膀的双臂紧了紧。 他知道顾清漪根本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她嫁给了他又如何?她的心始终都不在他身上。到现在都没和他圆房,他们都还没成为真正的夫妻。 他怕,怕哪一天会失去她。 贺震的目光沉了沉,指节微微发白,却终究没有再用力。他低下头,声音里带着几分压抑的沙哑。 “清漪,我知道我纳朱轻妩为妾你心里有怨,可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顾清漪语气冷淡:“你想多了,男人三妻四妾不是很正常吗?我为何要怨?” 贺震眸色一暗:“可我要的不是你的人!” 他要的是她的心。 他忽然将她抵在雕花窗棂前,檐角铜铃被夜风撞出细碎的声响。 “顾清漪,你看着我——你当真觉得我会甘心只做你名分上的夫君?” 顾清漪被迫仰起头,与贺震那双似是受伤的眸子对上。 她不冷不淡地开口:“你现在在这里和我说这些不觉得讽刺吗?今晚你该去的地方是芳芜苑。要不然,你一片良苦用心不是白费了?” 贺震的呼吸一滞,眼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他扣住顾清漪手腕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却又在看到她微蹙的眉头时,骤然松开。 “芳芜苑?” 他低笑一声,嗓音里带着自嘲:“你以为,我纳她入府是为了什么?” 顾清漪别过脸,目光落在窗外摇曳的竹影上,什么也没说。若不是经历过上辈子贺震对她的冷心冷肺,她差点都要被贺震的深情当真了。 寒风吹过,心也跟着冷了起来。 “你该离开了!” 顾清漪催促! 她现在只想泡个热水澡,好好休息。 “呵!顾清漪,你真的是没心没肺!好,既然是你想看到的,那我就如你所愿。” 贺震后退几步,满眼受伤地看着顾清漪,喉头滚动了几下,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无奈的苦笑。 他转身大步离开,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冷风,房门再次被关上。 顾清漪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渐行渐远,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她缓缓走到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目光依旧落在那片摇曳的竹影上。 她突然冷笑一声:“没心没肺?总比冷心冷肺强!” “希望,不要再回来了!” 她喃喃自语了一声,就见玉屏带着两个小丫头抬了两桶热水进来了。 “夫人,热水好了。” 顾清漪朝她略微点了下头,卸去头上的钗环。 另一边,贺震离开漱荷轩后,并没有如顾清漪料想的那般去朱轻妩的芳芜苑,而是准备去前院见一见被他软禁起来的贺勉。 贺勉今日之所以没能来参加宴席,并不是如大族老所说的那样病了。而是被贺震抓起来关在黑屋里反省。 这件事,除了贺震和身边的亲信,连顾清漪都被蒙在鼓里。 自从贺勉把风姨娘送去庄子上养病开始,贺震就知道贺勉要搞事情。特意派了人十二时辰轮流着监视他。 这不,纳朱轻妩进府前一天,贺勉花重金收买了府里几个下人。打算让他们在纳妾这日,给朱轻妩酒杯里下毒。 第105章 侯爷刚刚尿裤子了 直接毒死朱轻妩,好破坏贺震与义信侯府之间的关系。 另一个让他把酒水撒在顾清漪身上,趁顾清漪换衣服之际,闯进顾清漪房间,毁坏顾清漪的名节。 还有一个下人,贺勉命其在宴会举行到一半时直接放火。 贺勉的所有计划全被贺震派去监视他的人,知道得一清二楚。等到纳妾这日,那三个被贺勉收买的下人,刚混入宴会大堂,就被贺震的人直接捂着嘴巴拖走。 贺勉为了有不在场的证据,本就不打算出现在宴会上。他正看着漏斗,算计着时间,准备等出事后去看笑话。谁知房门突然被踹开。 贺震带着一帮人,进屋后,二话没说,让人把他给五花大绑起来。 贺勉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他就被人捂住嘴巴拖到贺震的院子。 很快,贺勉就被关进一间什么也没有的黑屋里。 而贺震的院子里,他早就为贺勉准备好了十几个孔武有力的侍卫,看守他。 贺勉一开始还挣扎着不停大喊,由于嘴巴被堵得太严实,无论他怎么叫也叫不出来,只能愤怒地在黑暗里无能狂怒。 贺震对于这个作死的父亲,已经忍耐到了极点。这次既然抓住了他的把柄,绝对不会轻易就放过。为免惹人非议,他计划在明日太阳升起前,让贺勉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当他走到岔路口时,斜地里突然蹿出来一道人影。 来人一上来就朝贺震身上扑去。 贺震上辈子毕竟是上过战场的人,反应及时的一脚踹向那道人影。 “啊!” 一道刺耳的女人尖叫,划破黑夜的宁静。 来人被贺震踹倒在地,痛苦地蜷缩在地上哀嚎不已。 夜晚巡逻的侍卫和婆子听到声音,立即举着火把和灯笼围了过来。 他们看到贺震,立即上前行礼。 贺震指着不远处地上的女人:“去,看看是哪个院子的,这大晚上的不睡觉,鬼鬼祟祟偷袭本世子,抓起来本世子要亲自审问。” 几个婆子立即上前,把紫夏拉起来压到贺震面前。 在火把的照映下,众人看清了她的脸。 “咦,这不是跟着朱姨娘一起进府的丫鬟吗?” 有婆子认出了紫夏,连忙向贺震禀报。 “世子爷,这是朱姨娘身边伺候的丫鬟,好像叫紫什么来着!” 紫夏被婆子们押着,脸色煞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她挣扎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却又强装镇定。 “世子爷饶命,奴婢……奴婢只是夜里睡不着,出来走走,绝无冒犯之意啊!” 她声音颤抖,带着哭腔。 她不敢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说,她是被小姐派来,找世子爷去和小姐圆房的。若是说出来,还不被大家看她家小姐笑话? 笑话她事小,笑话她家小姐,她会被小姐打死的。 贺震冷冷一笑,目光如刀锋般锐利:“半夜鬼鬼祟祟接近本世子,还敢狡辩?说,你到底要做什么?” 紫夏身子一抖,低下头不敢与之对视:“没……没想做什么?奴婢真的只是路过……” 一旁的婆子见状,插嘴:“世子爷,我看不教训一顿,她不会说实话。” 贺震微微蹙眉,心中已有了几分猜测。 这紫夏屡次来找他,第一次在顾清漪那里,把茶水撒到身上,这一次又不说原因。怕不是朱轻妩因为他不去同她圆房,按捺不住了。 他在心中冷笑,自从上辈子死后看清朱轻妩的真面目后,现在再看朱轻妩所做之事,哪儿哪儿都带着算计。可笑他上辈子眼瞎的厉害,愣是看不出来。 他挥了挥手,沉声开口:“把她关进柴房严加看管,明日,本世子有时间再亲自审问。” “是!” 婆子们应了声,就要把紫夏拖着下去。 紫夏挣扎着,朝贺震哭求:“世子爷,您不能把奴婢关起来,姨娘身边只有奴婢一人伺候,奴婢不在,姨娘一定会不习惯。” 她故意提到朱轻妩,就是为了提醒贺震,今晚是他和朱轻妩的洞房花烛之夜。他现在就该出现在朱姨娘的房间里。 贺震眉心一跳,怒喝:“赶紧把她拖下去,别在这里碍本世子的眼!” 婆子们吓得连忙捂住紫夏的嘴,连拖带拉地把紫夏弄走了。 “你们继续去巡视,如若再发现形迹可疑之人,立即向本世子汇报。” 侍卫们连忙恭敬地应了声是,立即离开。 贺震站在原地,望着远处黑暗中芳芜院的方向,眸中闪过一丝寒意。 等他回到前院,刚推开院门,王亮就迎了过来。 在寒风中,王亮一边搓着手,一边慌乱地向他禀报:“世子爷,侯爷他,……他刚刚,刚刚尿裤子上了……” 贺震眸底划过一抹晦暗不明的情绪,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厌恶。 “这点小事也值得大惊小怪?让人收拾干净便是。” 王亮缩了缩脖子,小心翼翼地说:“可侯爷一直吵着要见您……我们要收拾他不让……” 贺震冷哼一声,径直朝黑灯瞎火的屋子走去。 他刚推开门,一股弥漫着尿骚的气味迎面扑来。 贺震连忙退出去,狠狠地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 他冷声吩咐王亮:“立即给他换身干净的衣服,把人移到右边的屋子里。他要是不配合,直接把人打晕了再换。” 屋子里,听到贺震声音的贺勉,由于嘴里被塞了东西,他只能呜呜呜地大叫着。 王亮连忙喊了几个人,拿了烛台进去,强硬地给贺勉换衣服。 等贺震在另一个房间里等了好一会儿,贺勉才被王亮几人抬进来。 贺勉虽然被收拾干净了,却还是被五花大绑着。 看到贺震,他眼底露出看到仇人时的狠厉之色。他嘴巴虽被堵着,却仍发出愤怒的呜咽声,身子拼命地挣扎,似是要扑上去撕咬贺震一般。 贺震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这才抬眼看向贺勉。 他目光如刀,声音却带着几分讥诮:“侯爷,你这般模样儿,倒像是我害了你似的。” 贺勉闻言,挣扎得更厉害了,额头青筋暴起,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王亮和其他下人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 王亮小声提醒贺震:“世子爷,侯爷他……” 第106章 你敢现在就杀了我吗 他这个样子让他们这么多下人看到,事后会不会被灭口啊? 贺震看了他一眼,朝众人摆摆手:“你们都下去吧!” 众人如释重负般,纷纷退出。 待屋内只有两人时,贺震起身走到贺勉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他伸手扯出贺勉口中的布团,贺勉立刻破口大骂:“贺震,你这个畜生!你如此对待自己的亲身父亲,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贺震冷笑一声,猛然掐住贺勉的脖子,与他对视:“天打雷霹?你当年对我和母亲做过的事,难道都忘了吗?你勾结贼匪害我和母亲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日?” 贺勉瞳孔一缩,声音突然弱了几分:“你……你胡说什么!” 贺震松开手,嫌弃地搓了搓。 “今日你让人毒害朱轻妩,毁坏清漪的名誉,还要一把火毁了宴会,这些就是证据。” 贺震拿出一个包裹,砸在贺勉脚边。 包裹散开,里面是贺震收买那三个下人,赏的金豆子和三张一百两的银票。 贺勉低头瞥见地上的东西,脸色瞬间惨白。他还以为那三个下人已经完成了他交代的任务,贺震才会把他抓起来。 他被关在黑屋里,还在得意地想,贺震的女人一个被毒死了,一个没了清白,宴会也被烧没了,贺震丢尽了脸。从此后定然会萎靡不振,日后这偌大的侯府又会落回到他手里。 等到贺震把他放了,他亲自去庄子上,把风姨娘接回来。两人继续过回原来奢靡的日子。 可,为什么?看贺震的样子,好像那三个人还没开始行动,就被发现了。 贺震到底是如何知道他的计划的? 贺勉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他强撑着抬起头,嘴角扯出一抹僵硬的笑:“这些是什么?我不知道。” 贺震冷笑一声,眼神如刀:“你不知道?那三个下人已经全部招供,早就指认了你。你为了争夺侯府权势,为了得到我母亲的嫁妆和银子,竟不惜毒害无辜,毁我妻子清白,甚到想一把火烧死满堂宾客,你现在可还有话要说?” 贺勉双腿发软,踉跄后退几步,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他忽然歇斯底里地大吼:“是,所有一切都是我做的又怎么样?这侯府本该是我的。我宠自己喜欢的女人又怎么了?谁让朱雨初嫁进侯府的?你本就不该出生,你们都该死!” 贺震眸中寒光一闪,手中的茶盏“啪”的一声捏得粉碎。他缓步逼近贺勉,每一步都像踩在对方的心尖上:“你终于承认了!” 贺勉面色惨白,颤抖的手指死死扣住墙壁:“我……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明明我和媛媛才是真心相爱,我要娶的也是她,是你娘那个贱人,非要嫁到侯府,横插一脚,硬生生逼得媛媛不得不为妾。” “住口!” 贺震突然暴起,一拳砸在贺勉耳侧的墙壁上。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簌簌落下一屋的墙灰。他声音低得骇人:“男婚女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母亲如何做得了自己的主?你不也是做不得自己的主吗?为何明知道我母亲身不由己,却偏偏把所有的错都怪到她身上?如今你过得不如意,又要故技重施。这次,我绝对不会再放过你。” 贺勉被这一拳震得耳中嗡鸣,瞳孔骤缩。他望着近在咫尺的贺震,那张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脸此刻因愤怒而扭曲,宛如索命的阎罗。 他忽然癫狂地笑起来,嗓音嘶哑:“不放过我?哈哈哈……你以为我会怕?你敢现在就杀了我吗?” 贺震眸中寒光一闪,骨节捏得咯咯作响。他突然后退半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杀了你,那太便宜你了。” 贺勉踉跄着站稳,阳恻恻地冷笑:“怎么?你也会心软?” “心软?” 贺震嘴角扬起一抹晦暗不明的笑,慢条斯理地拿了个新的茶盏,往里面倒了水,又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 他把纸包打开,里面是一粒褐色的小药丸。 贺勉瞳孔骤缩,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你……你究竟想要对本侯做什么?” 贺震走到他面前,一只手扼制住他的下巴,把另一只手里的药丸塞进他嘴里。 贺勉的喉咙被贺震死死钳制住,那粒褐色的药丸顺着他的食道滑了下去。他剧烈地咳嗽着,企图把药丸吐出来,但贺震的手像是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你到底给我吃了什么?” 贺勉的声音因恐惧而颤抖,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震松开手,后退一步,拿起之前倒过水的新茶盏,用同样的方法把水灌进贺勉嘴里。 做完这些,他慢悠悠地整理着袖口,语气平静得可怕:“放心,不是毒药。我可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 贺勉惊恐地往外干呕,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踉跄着后退,扶住墙壁才勉强站稳:“你?我吃的究竟是什么药?” 贺震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这是软骨散,它会一点点让你的骨头变软,让你开不了口说话,再也动弹不得,只能天天躺在床上。” 贺勉惊恐地摇头,脸色惨白如纸,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滑落。他试图抬起手臂,却发现手指已经开始不听使唤,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束缚着。他的双腿也开始发软,不得不紧紧贴着墙壁才勉强站立。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贺勉的声音变得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贺震冷冷地看着他,眼神中没有一丝怜悯:“因为你做了太多的恶事,我回来就是为了复仇。” 贺勉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的膝盖一软,终于支撑不住,缓缓滑坐在地上。他拼命摇头,试图用最后的力气反驳:“不……我是你老子!你不该,不该这么……对我。” 贺震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从今天起,你就是个废人了。不过,你也不要太难过。我会让人去把风姨娘从庄子上接回来。以后就让她贴身伺候你。你们两个不是情深似海,彼此相爱吗?那就让风姨娘以后好好爱你。” 第107章 这就是你嫁入侯府的代价 “贺震,你不能这样!” 贺勉使出浑身力气朝贺震低吼:“你,不许动媛媛!” 贺震不屑:“没有你在背后支持,她充其量不过就是个……只会耍小手段的跳梁小丑。” 他蹲下身,与贺勉平视,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放心,我会让你亲眼看着你爱的女人,是如何爱你的。” 贺勉瞳孔骤然紧缩,他颤抖着,艰难伸出手。想要抓住贺震的衣角,却被对方轻巧避开。他的声音支离破碎,仿佛风中残烛:“你……你究竟……想……怎么样?” 贺震站起身,背对着他,语气淡漠如冰:“我要让你亲眼看看,你所谓的和你两情相悦的女人,究竟是怎样的嘴脸。” 上辈子,贺勉的死,一大半是因为风姨娘给他下了慢性毒。当时他查到这个结果时,非常震惊。 他想不明白,贺勉为了这个女人,杀妻弃子都能做,为何这个女人还要害贺勉? 直到风媛媛死前才说了真心话。 她说,她对贺勉根本就没有爱,只有利用。是贺勉自己一直沉浸在自己伟大的爱情里,把自己营造出一个深情男人的形象。 当时贺震深深地被震撼到,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一个女人还可以心狠成这样。 这辈子,他到现在都没为难风姨娘,为的就是让风姨娘继续对贺勉下毒。 但贺勉现在严重威胁到了他和顾清漪,他不得不提前动手。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瘫在地上,完全说不出话的贺勉,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你以为风姨娘真的爱你?” 贺震冷笑声一,好心地提醒他:“她不过是在利用你,你就是她嫁入高门的垫脚石而已。” 他知道,就算他这么说,贺勉也不会相信。所以,他也不在乎了。 贺勉挣扎着想要起来,但他的双腿却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他的视线模糊,只能看到贺震冷漠决绝的背影。 “不,不可能!” 贺勉喃喃,可嘴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贺勉从喉咙里挤出几个模糊的音节,毒药已经侵蚀了他的声带,每个字都似是带着血腥。 “来人,把侯爷送回他的住处。把他院子里的下人全部换走。” 贺震一声命令,王亮立即带着几个人进了房间。他们低着头,默默把贺勉抬了出去。 贺勉张了张嘴,却还是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用他那双充满杀意的双眸死死瞪着贺震。 贺勉被抬出房间时,寒风卷着他的长发,扫过他的脸颊,寒意刺骨。他的视线依旧模糊,但耳边却清晰地传来贺震冰冷的声音:“从明日开始,侯爷由于病重卧床不起,侯府所有事物,内院交由世子夫人,外院有事来寻本世子。” 王亮低声应下,指挥着人把贺勉身上盖了一件长长的披风。披风盖上贺勉脑袋的那一刻,他试图攥紧拳头,却发现连指尖都失去了知觉。毒药的效力正在蔓延,他的意识逐渐涣散,唯有那双眼睛,透过披风,仍然死死盯着缝隙外贺震的方向。 等贺勉离开后,贺震回到自己的房间,正打算换了衣服上床睡觉,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 贺震以为是下人有要事禀报,连忙去开门。 房门打开,一阵浓郁的香气迎面扑来。一道曼妙的身影款步而来,烛光下,露出一张娇艳如花的脸庞。 此时,她披着一件薄如蝉翼的轻纱,轻纱内无一物。她眸中含情,朱唇微启,声音娇媚又酥软:“世子表哥,今晚可是你我的洞房花烛夜,妩儿等得你好苦啊!表哥若是喜欢在这里,妩儿愿意配合。” 朱轻妩说着,扭动着腰肢,一步步走近贺震。 贺震眉头一皱,迅速后退一步,抬手挡在身前,冷声说:“朱姨娘,夜已深,本世子今日累了,你还是回去吧!” 朱轻妩本就冻僵的身体不由一僵,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下一秒便拉住贺震的胳膊,就往自己胸前放。打算把用在贺靖身上的招数,故技重施在贺震身上。 朱轻妩的手指刚触碰及贺震的衣袖,便被他猛然甩开。 贺震眸色冷厉,声音如冰:“滚开!” 看到朱轻妩,贺震就会想起上辈子自己在她身上栽的跟头。对于她的触碰,让他感到无比的恶心。 朱轻妩踉跄一步,险些跌倒。她脸上的媚态瞬间凝固。 烛火摇曳间,贺震的身影高大而疏离,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朱轻妩咬了咬唇,眼中泛起泪光:“表哥,你何必如此绝情?妩儿难道不美吗?你看妩儿一眼好不好?” 她再次扭动着如蛇般灵动的身体,欲要再次缠上贺震的胳膊。 贺震眼底的厌恶加深,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他侧身避开朱轻妩的触碰,声音里淬着寒:“朱姨娘,你若再不离开,本世子立即喊人过来。” 朱轻妩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煞白,眼中的泪光凝结成冰。她死死盯着贺震,声音颤抖却带着不甘:“表哥,我现在可是你的女人了,你当真要如此绝情吗?” 贺震背过身去,声音冰冷刺骨:“是你一定要嫁入侯府,这就是你嫁入侯府的代价。” 朱轻妩闻言,脸色惨白得没有一点血色。她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疼痛却抵不过心中的愤恨。她忽然轻笑一声,语气陡然转柔:“表哥,你恨我,无非是觉得我插足了你和顾清漪的婚姻。我可以发誓,只要表哥与我圆房,以后我只会以世子夫人马首是瞻,绝对不会和世子夫人抢表哥。” 贺震闻言,眉峰紧蹙,眼中寒意更甚。他转过身,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朱轻妩的脸,声音低沉而决绝:“朱姨娘,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我与夫人之间,岂是你能插足的?” 朱轻妩被他的目光刺得心头一颤,却仍强撑着笑意,声音娇柔似水:“表哥,何必如此绝情呢!妩儿所求不过是一点点怜惜……’ 她说着,抬手轻抚自己的脸,眼中泪光盈盈,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贺震冷笑一声,径直退回到门内,抬手便要唤人。 第108章 小嫂子这么爱玩那就陪你好好玩 朱轻妩见状,终于慌了神,气急败坏地捡起她之前扔掉的披风,套在身上落荒而逃。 贺震冷哼了一声,直接关上了房门。他对着一个方向打了个手势,一道黑影立即出现在他面前。 “主子有何吩咐?” 贺震勾唇:“去跟着那个女人,看看她是不是去找贺靖了?” 黑衣人拱手恭敬地应了声是后,推开窗户跳了出去。 此时的朱轻妩,一路躲躲藏藏,跌跌撞撞地跑回自己的院子,身后的冷风如刀割般刮过她的脸颊。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本小姐?” 朱轻妩压抑着内心的怒火,猛然推开房门,把烛台推翻在地。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的刺耳。 朱轻妩咬着牙,眼中燃起疯狂的妒火。 她盯着铜镜中的自己,忽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贺震,既然你这样对我,那就别怪本小姐给你…………。” 一刻钟后,重新把自己打扮得妖娆妩媚的朱轻妩,出现在贺靖的院子里。 独自在寒风中饮酒的贺靖,看到本该在贺震床上的朱轻妩,他以为自己在做梦。猛然上前,把朱轻妩拉进自己怀里,一把推掉石桌上的酒坛,把朱轻妩摁在上面。顺手撕掉朱轻妩身上原本就轻薄的纱裙。 朱轻妩的纱裙被撕成数片,如蝶翼般飘落。她的肌肤在月光下泛着莹白的光泽。她仰头望着贺靖,眼底的疯狂与算计被她刻意掩藏,化作一汪春水。她主动勾住贺靖的脖子,声音又酥又魅惑:“贺靖,你爱我吗?” 贺靖酒意未消,醉眼朦胧。他指尖掐住她的下巴,酒气混着灼热的呼吸喷在她颈侧:“你个小妖精,又来勾引本公子了?” 石桌硌着朱轻妩的腰,疼痛让她战栗,却更紧地缠上贺靖的脖子。 她主动挺起自己傲人的胸膛,刻意地往贺靖的脸上蹭。 贺靖哪里受得了这般大胆的勾引,立即附身而下。 月光如水,倾泻在贺靖院中的石桌上,映照出两具交缠的身影。 朱轻妩的指甲深深陷入贺靖的背脊,疼痛与快意交织,让她分不清这究竟是报复,还是沉沦。 “贺靖……” 朱轻妩喘息着唤着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刻意的媚意:“你可比你大哥强多了!” 这句话像一把利刃,刺穿了贺靖醉意朦胧的双眼。他猛然停下动作,掐住朱轻妩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你把我当什么了?报复我大哥的工具?” 朱轻妩心头一颤,却笑得更加妖娆。她抬起超长的腿,轻轻摩挲着贺靖的腰侧:“怎么?恼羞成怒了?你不是很喜欢的吗?” 贺靖的眼神骤然一沉,他一把将朱轻妩翻转过来,让她背对着自己趴在石桌上。 冰冷的石面贴着朱轻妩的肌肤,凉得她不由打了个寒战。贺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小嫂子既然这么爱玩,那本公子就好好陪你玩玩。” 一阵剧痛伴随着前所未有的舒爽席卷而来,朱轻妩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她原以为这只是一场报复,可身体却背叛了她的理智,让她逐渐沉溺于贺靖带来的风暴中。 不远处树上的黑影,望着院中那对纠缠的身影,飞身而下,快速消失在夜幕中。 躲在角落里的另一道人影,捂住耳朵悄悄翻墙出了院子。 不多时,府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乌云吞没了最后一缕月光。 清晨,顾清漪刚起来洗漱,玉屏就来报:“世子夫人,来喜那小子一大早就等在院门口,说是有非常重要的事,要亲自向夫人您禀报。” 顾清漪漫不经心地说:“让他进来回话吧!” 等来喜被带进来时,顾清漪已经穿戴整齐。 “世子夫人,奴才有要事要说,还麻烦您屏退左右。” 来喜低着头,大概是第一次进顾清漪的屋子,都不敢抬头说话。紧张得紧紧咬着牙。 顾清漪挥了挥手,几个二等小丫鬟立即出去,只有玉屏被她留下。 “现在可以说了吧!” 顾清漪微笑着望着他。 “来喜,玉屏是我身边的大丫头,你有什么话就说。” 玉屏没想到顾清漪会这么信任自己,心里无比感激。 “可,可奴才要说的事,她一个丫头不能听。” 来喜倔强地瞥了一眼玉屏。 玉屏气的狠狠地瞪向来喜。 主子都让她留下了,这家伙竟然还敢忤逆主子,等出了屋子,看她不好好教训他一顿。 来喜和玉屏本就是同一批被送到人牙子手中的奴隶,两人之前本就认识,也很熟悉。 顾清漪见来喜这么坚持,想来定是有什么大事,朝玉屏看去:“玉屏你且先下去吧!” 玉屏噘着嘴,狠狠地瞪了来喜一眼,这才退了出去。 房门一关上,来喜就说:“世子夫人,昨天晚上奴才半夜突然想起忘记喂马,担心马儿饿了,就半夜去了马棚喂马。 回去的时候,路过二公子的院子,听到有异响。原想着二公子这会儿应该在祠堂罚跪。院子里肯定不会有人,便好奇心驱使,翻墙进去查看。然后,小的就看到,二公子和……和世子新纳的妾室朱姨娘,在……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做,做那种羞人的事。” 来喜说完,脸已经爆红,头差点就垂到了肚子上。 明明是别人做的事,看到他这样子,还以为做错事的是他! 顾清漪非常惊讶,有点不相信地问:“你可看清楚了?真的是朱姨娘和二公子贺靖?” 来喜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小的不会看错,小的翻墙进去后,由于隔得远看的不太清,就……就悄悄的爬过去,亲眼目睹……” 顾清漪:“……” 来喜这小子还真是…… 她眉头微微蹙起,沉吟片刻后问:“此事可还有旁人知晓?” 顾清漪有点难以置信。昨晚上贺震不是去了朱轻妩院子里吗? 朱轻妩又怎么和贺靖搞在一起了? 难道贺震还不能满足朱轻妩?她大半夜再去找别的男人? 来喜连忙摇头:“奴才发现后怕惊扰到他们,立即就翻墙离开,也不敢声张。昨儿小的一夜未睡,今儿一早便赶来禀报世子夫人您。” 第109章 他若甘愿被蒙蔽谁也叫不醒 顾清漪眸色渐深,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怪不得上辈子她临死前,贺靖与朱轻妩在贺震的灵堂上公然眉来眼去,原来是这两人早就背地里勾搭在一起了。 可笑,上辈子她竟然丝毫没有一点察觉。 贺震要是知道自己宠入骨髓,爱若至宝的表妹和他的庶弟勾搭在一起,不知道会不会气得发疯。 她站起身,缓步走到窗前,望着院中忙碌的下人,淡淡开口:“这件事暂时先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来喜小心翼翼地问:“那夫人,可要告诉世子?” 这种事,任哪个男人都不可能接受得了。 顾清漪转身,眼中闪过一丝锐利:“不急,世子近日忙于朝务,这等腌臜事,何必急着扰他心烦?” 她顿了顿,又说:“来喜,你且暗中盯着二公子和朱姨娘,若有异动,立即来报。” 来喜躬身应下:“奴才明白了。” 顾清漪喊了外面的玉屏,让她拿了十两碎银子赏给来喜。 来喜高兴的谢过后,才退了出去。 顾清漪重新坐回椅子上,指尖摩挲着茶盏的边缘,喃喃自语:“这辈子,好像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这府里的水,倒是越来越浑了……” 此时,窗外一阵风吹过,寒气扑面而来。顾清漪起身关掉窗子,喊了玉扇进来。 “这都什么时辰了?去看看朱姨娘,怎么还不过来请安?” 玉扇退下后,玉珠小跑着进来,向顾清漪禀报:“世子夫人,世子来了。” 她脸带喜意,脸上红扑扑的,好像贺震过来是天大的喜事一样。 顾清漪立即就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高兴了。 感情昨晚贺震没歇在她这里,都以为贺震去了朱姨娘那儿。若是今儿贺震不来,他们都会以为她这个世子夫人失宠了。 如今一大早贺震就来她这里,让她院子里的人立即就挺直了腰板。 顾清漪眸光微闪,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笑意。她抬手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淡淡地说:“知道了,去把早餐送来吧,顺便把世子的那份也带过来。” 玉珠欢天喜地地退了出去。 不多时,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贺震一身朱红色锦袍,腰间玉带生辉,眉目间却染着几分倦色。他踏入室内,目光落在顾清漪身上。见她神色如常,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昨夜我歇在外院。” 他向顾清漪解释,是想告诉她,他昨晚没去朱轻妩那里。 顾清漪微微一笑,亲手为他斟满绿色茶水:“我知道了!” 难怪朱轻妩耐不住寂寞跑去找贺靖,原来贺震没去和她圆房。 贺震接过茶盏,看到杯子里绿色的茶叶,微微有些失神,总觉得这茶叶的颜色,刺了他的眼睛。 他轻抿一口茶,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他抬眼看向顾清漪,欲言又止。 顾清漪假装没看见,见玉珠把早餐送进来,便让她摆饭。 贺震见顾清漪只字不提昨晚的事,心中苦涩的同时又隐隐有些不安。 早餐到他嘴里也如同嚼蜡。 两人沉默着低头用餐。 贺震悄悄望着顾清漪淡然的神色,喉头滚动,却不知该如何继续其他话题。 这时玉扇匆匆进来禀报:“夫人,朱姨娘那边派人来传话,说姨娘高烧不退,要请世子爷过去看看。” 贺震手中的筷子一顿,下意识看向顾清漪。她依旧神色自若,只是放下筷子温声说:“夫君若是用好了早餐,就去看看朱姨娘吧!” 贺震心中一阵烦闷。却又不能和顾清漪说,昨晚朱姨娘勾引他不成,跑去和贺靖苟合,病了也是活该。他看了顾清漪一眼,放下筷子,只得起身离去。 待他走后,玉屏忍不住低声问:“夫人,您就这样让世子走了?依奴婢看,朱姨娘这分明就是在装病……” 顾清漪轻轻摇头,眼底闪过一道暗芒,嘴角微微勾起。 朱轻妩还是和上辈子一样,只要贺震不在她院子里,她就会想各种理由,把贺震弄过去。 昨夜和别的男人缠绵,今儿一大早又来找贺震,也不知道身体能不能承受得住。 顾清漪放下筷子,轻抿一口茶水,眼底的暗芒渐渐化作一丝冷意。她放下茶盏对玉屏淡淡开口:“不必理会,她爱装就装吧!” 玉屏有些不解:“夫人,您就这般纵容她?若是世子爷被她蒙蔽,勾了去……” 顾清漪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蒙蔽?他若真的被蒙蔽,那也是他的选择!” 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凉薄。 就如上辈子那般,他甘愿被蒙蔽,谁也叫不醒。 另一边,贺震踏入朱姨娘的院子,还未进门,便听到里头传来一阵娇弱的咳嗽声。 他皱了皱眉,脚步微顿。 昨夜之事,他心知肚明,此刻再听这做作的声音,心中更是厌恶到了极点。 “世子爷,您可算来了!” 由于侯府的规矩,姨娘身边只能有两个贴身丫鬟和两个二等丫鬟,朱姨娘入府时就带了贴身丫鬟紫夏,紫秋,和两个二等丫鬟如心和静心。 昨儿,紫秋和两个二等丫鬟一直在库房看着朱轻妩的嫁妆,只留紫夏一人伺候朱姨娘。 紫夏一夜未归,朱轻妩从贺靖那里回来后,就把紫秋喊了回来。 紫秋迎上前,眼眶微红,一副焦急的模样:“世子爷,姨娘烧得厉害,一直念叨着您呢!您快去看看她吧!” 贺震冷着脸走进内室,见朱轻妩半倚在床榻上,面色苍白,唇瓣却涂得嫣红,一副病弱美人的姿态。 贺震脑海里浮现上辈子,只要他出现在顾清漪院子里,她就找各种借口让紫夏和紫秋把他找过来。她就是这一副孱弱的样子。每每他都心疼得恨不得代她受过。 现在再看,却发现她的伪装,真的很容易就识破。 见贺震进来,朱轻妩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随即又化作楚楚可怜的模样:“世子……妾身还以为您不来了……” 贺震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冷淡:“既然病了,就请府医来看,本世子又不是大夫。” 朱轻妩一愣,没想到他会是这般态度,心中气恨不已。她不甘地伸手去拉贺震的衣袖。 第110章 小姐身上的痕迹是世子留下的 贺震侧身避开。 她咬了咬唇,眼中泛起楚楚可怜的泪光:“表哥,昨晚你不来已经是伤透了我的心,今日为何还要如此待我?就算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难道你要得罪义信侯府吗?” 贺震冷笑:“当初是你一定要嫁过来,就该清楚嫁过来的后果。现在又说那些冠冕堂皇的话来威胁于我?我贺震是那么容易妥协的人?” 看着朱轻妩做作的模样儿,觉得特别的索然无味,他想不明白,上辈子他那么英明神武的人,怎么就会被她给骗得死死的? 他转身便走,丢下一句:“有病就好好在院子里待着,别出去惹是生非。” 朱轻妩眼睁睁看着他离开,脸上的柔弱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狰狞。她攥紧被角,恨恨地说:“顾清漪……一定是你这个贱人在背后搞鬼,我不会让你如愿的。” “小姐,世子爷怎么走了?” 紫秋满脸疑惑。 她昨晚不在,被朱轻妩叫回来的时候,发现自家小姐身上到处都是欢爱过后留下的印子。 她以为是和世子留下的。还在心里暗自窃喜,世子爷对他家小姐这么卖力,肯定是爱惨了她家小姐。根本没怀疑过其他。 可,刚刚世子对小姐的态度让她迷糊了。 怎么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还有紫夏,听小姐说昨晚出去后就再也没回来,到底去哪儿了? 朱轻妩猛地将手中的锦被掷在地上,眼中怒火熊熊燃烧。 “他竟敢如此羞辱我?” 她咬牙切齿地一巴掌打在紫秋脸上,骂了一声“蠢货。” 紫秋捂住脸,委屈地看着朱轻妩:“小姐息怒,世子肯定是顾忌着世子夫人,一时糊涂……” “糊涂?” 朱轻妩冷笑一声:“他分明是被那顾清漪迷了心窍!” 她突然转身,一把抓住紫秋的手腕:“去,看看侯爷在哪儿?再查清他近日的行踪。” 紫秋吃痛却不敢挣脱,只得低声应是。 朱轻妩松开手,走到妆台前,铜镜中映出她扭曲的面容。他伸手抚过镜面,声音阴冷:“贺震,既然你先对我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贺震穿着一身金色铠甲,走在去宫里的路上。到二门时,远远就看见一身紫金二爪蟒袍的义信侯朱中壬。 他眼底闪过一丝冷色,随即便敛下,大步朝朱中壬走了过去。 “震儿,昨日可还顺利?” 贺震朝朱中壬拱手:“托舅舅的福,一切都好。” 义信侯府虽是嫁女儿,可女儿嫁过去为妾,自然不能宴请宾客,丢人现眼。 就连朱轻妩出嫁,因为是妾,娘家人也不能送嫁。甚至陪嫁的丫鬟都必须按规制来。 朱中壬不知道朱家其他人昨夜如何,反正他和夫人辗转反侧,一夜未眠。天还未亮就起床,枯坐到天光大亮。 为了见到贺震,他早早来二门处等着。差不多等了将近一个半时辰。 听到贺震的一切都好,朱中壬心里松了口气,同时又担心起其他事。 “震儿啊!妩儿从小被我们惯坏了,偶尔发点小脾气,你千万别和她计较。” 贺震淡淡地点头。根本没把他说的话当回事。 朱中壬搓着手,又说:“舅舅呢有个不情之请!” 贺震看着他,没有开口。 朱中壬有些尴尬,却还是说:“虽说娶正室才能三日回门。我们这层关系,你看……能不能后天带着妩儿回义信侯府一趟?” 贺震面无表情地摇头:“舅舅,规矩不可废!我若这样做了,至我妻子于何地?” 朱中壬的脸立即黑了下来。顾氏一个没有任何靠山的乡下女,在侯府的一切,还不都是仰仗着贺震。 只要贺震同意,顾氏敢阻拦吗? 要他看,就是贺震不愿意带着妩儿回来。 说不得妩儿昨晚就受了委屈。 哪有新婚第二日就来当值的?以圣上对贺震的态度,贺震就算是两三天不当值,圣上也会给假。 可看贺震的模样,根本没有要请假的意思。 难道是妩儿满足不了贺震? 朱中壬心事重重地在心里叹了一声。这种事他也不好意思当面问出来。 “震儿,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你可以带着顾氏和妩儿一起来义信侯府做客。” 他没亲眼看见女儿,一直放心不下。特别是他夫人,这会儿心里更着急。 “舅舅的提议,我会考虑。时候不早了,我先去圣上身边当值,先走一步了!” 贺震对朱中壬的态度不冷不热,让朱中壬一时寻不到不妥之处。 早朝时,圣上提到了今年二月二十二日的国子监学子考试之事。 每年各地来国子监参加入学资格考试的学子,都会有万人以上。这些年,真正考入国子监的学生屈指可数。 圣上对此事特别关注。 科举每三年才一次,一次不中,又要等三年。国子监又是全国最高学府。如今活跃在朝堂上的官员,有一半都出自国子监。 圣上想要培养更多人才,奈何国子监里三分之二都是关系户。因此他对每年能考进国子监的学生非常期待。 “臣已经与监正做好了考试的各项准备,今年学生的报名人数比往年要多。说不得,今年录取的人数也比往年多。” 圣上龙颜大悦:“不错,倘若今年考进国子监的人数多于二十人,朕将亲临国子监,为前三……不,前十名学子当面奖赏。” 所有臣子们纷纷叫好,特别是文官们,一个个激动得满脸红光。就好像圣上要奖赏的是他们一样。 如今大盛朝四海升平,已经二十年没有战事,文盛武衰。 想要有所建树,寒门学子除了科举,就没有其他路可走。但大部分人只靠自己就算中举,最后也只能在地方上盘桓。 若是能入国子监,这里不仅师资强大,同窗个个都身份不凡。一旦结交,便相当于背后有了依仗。 每年全国各地但凡能存够路费的学子,都挤破脑袋前来参加考试。 但考试资格的推荐都把持在这些勋贵手中。因而每年有些勋贵人家靠卖考试名额,都会有一笔不小的收入。 第111章 沈知砚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当然,这些都只是目光短浅之人。 真正眼光长远的,只象征性地收取一,二两银子,只为将来与中举的举子先打好关系。 散朝后,朱中壬走在出宫的路上,冷不防听到一个陌生的声音在喊他。 朱中壬扭头,就看到前几日刚被圣上调回来的陈东升,正微笑地望向自己。虽然陈东升现在依旧是七品县令,但谁也不敢小看他。 朱中壬挤出一丝笑,朝对方拱手:“陈兄!” 陈东升回礼:“侯爷看起来心事重重,不知可有我能帮上忙的地方?” 陈家现在正在走下坡路,必须拉一个同盟,才能稳住局势。 他和大哥商议后,决定拉拢被圣上看中的贺震。 鉴于贺震和义信侯的关系,陈东升打算先和他打好关系。 两人本就年纪相仿,又同朝为官,若能先与他结为盟友,再搭上贺震对三方都有益处。 朱中壬听出他话中有话,心中暗自警惕。近些年圣上对世家的打压已经抬到了明面。陈家作为百年世家,也在圣上清算的范围内,他自然不愿意轻易卷入世家争斗中。 可一想到贺震对他的态度,朱中壬心中又涌起一股怨气。他眼神复杂地看着陈东升。 陈家即便如今式微,底蕴却犹存。就算圣上清算,也不可能将其家族连根拔起。再说,圣上已年迈,谁知道将来太子上位,会如何?若现在能借其力,或许对自己也有帮助。那他就不用把义信侯府振兴的希望放在贺震身上。 他略一沉吟,笑着说:“陈兄言重了,不过是些琐事烦心罢了。倒是陈兄刚回京,若有需要帮忙之处,尽管开口。” 陈东升见他态度良好,心中一喜,顺势说:“侯爷果然爽快。实不相瞒,圣上欲在这次国子监考试中嘉奖考进去的学子。刚巧家中有几个子侄正苦于无人引荐。若侯爷能帮忙,陈某将感激不尽。” 朱中壬恍然,原来是为了此事。 他点头:“此事不难,陈兄可让人将名单给我便是。” 陈东升见目的达成,两人寒暄几句,便借口告辞。朱中壬目送他离开,眉头微皱。 陈家不可能连几个考试名额都拿不到,恐怕这只是陈东升为了与他结盟故意抛出的饵。 同时他也明白,今日之事只是开始,朝中暗流涌动,自己须得小心再小心。 陈东升回到陈家后,立即写了封信,让人快马加鞭送去长宁县。 原本陈东升是打算找勋贵推荐,直接把沈知砚送进国子监。 但他就在今日突然改变了想法。虽说沈知砚在白楼书院名气很大,但放在国子监里,并不一定就出众。万一要是浪费一个名额,对族中的损失就大了。 还不如给他一个考试的名额,让他证明自己的实力。 如若真有本事,那自然是好。 若是扶不上墙的烂泥,那他们陈家也没必要继续培养。 到时候花点银子打点,勉强让他考个进士,在下面混个一官半职,能养活得了他女儿就可以了。 大不了以后,从小就培养外孙,他女儿总会有一条康庄大道。 韫安侯府。 今日东九街那边新买的宅子已经重新修缮装饰完毕,顾清漪打算让顾大郎下午就搬过去。 侯府如今有种暴风雨欲来的宁静,她不希望大哥留在侯府被卷入后宅争斗中。 还有十七公主,留在侯府时间久了不干活,肯定会有人拿她说事。 是时候让他们离开侯府了。 顾清漪让玉坠收拾了好几个箱笼,吃的穿的用的全都没落下。 离开侯府时,足足装了两辆马车。 顾清漪还担心被贺勉知道会找麻烦,没想到顺利的让她都不敢相信。 她还以为贺震会趁此机会抓她的把柄,顾清漪都做好了应对的准备。 可偏偏什么事也没发生。 就连贺勉的狗腿贺怀都没出现。 这让顾清漪觉得十分奇怪。 同时又心生警惕。 昨日纳妾宴,顾清漪本以为贺勉不出现,肯定要在宴席上搞事情。结果就是什么也没发生。 可顾清漪并不认为贺勉是良心发现。她觉得贺勉肯定还在酝酿什么更大的阴谋。 今日的不同寻常,让顾清漪更加的确定,贺勉正在暗中谋划一场更大的风暴。 顾清漪坐在马车上,手指不自觉地攥紧。目光透过车窗的缝隙望向渐行渐远的侯府。她总觉得这平静的表面下,暗流涌动。 到了顾宅正大门,早早等在门口的顾清欢立即兴奋地迎了上来。 顾清漪从马车下来,骑在马上的顾大郎也跟着跳下了马。 “清漪,你们总算是来了!” 她朝两人身后看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问顾清漪:“你不是说要带那个中了毒的丫头过来吗?人呢?” 顾清漪白她一眼:“我肯定要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再把人送出来。侯府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呢!” 顾清欢(⊙o⊙)… 跟在三人身后的玉坠和珠低着头,像是没听到一样。 “大哥,你去把大门全部打开,让马车都进去。” 顾清漪朝顾清欢眨巴了一下眼睛,顾清欢会意,立即说:“大郎哥,快去开门吧!我力气小,要有你来开。” 顾大郎看了两人一眼,笑着点了点头。 等他走远,顾清漪把顾清欢拉到一边,叮嘱她:“以后别在我哥面前提陆书漫。今晚我就让人把她悄悄送这里来,你在后门接应。之后她就和你一起住在后院。我哥住前院。我已经计划好,过两天去牙婆那儿再买一些丫头回来。她们就在后院照顾你和陆书漫。还要买两三个小厮,照顾我大哥的生活起居。你在附近找找有没有做饭的婆子。还有,平时除了小厮,任何丫鬟不能靠近我大哥。” “哟,清漪!你果然当了世子夫人就不一样了。安排得这么妥帖,还真有大家族主母的风范。” 顾清欢一边点着头,一边笑嘻嘻地拍着顾清漪的肩膀,一点正行都没有。 顾清漪捏住她的脸,朝她笑:“学着点,以后你嫁到官宦人家,迟早也有这么一天。” 顾清欢撇嘴:“我这条件还嫁官宦人家?有人要吗?做梦呢?” 第112章 公子我好久没开荤今儿去风月楼 顾清漪轻弹一下她的脑袋,笑着说:“你千万别妄自菲薄,我说你能就能。你可是我带出来的人,你要是嫁得差了,我都没脸见你爹娘。” 顾清欢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哎呀,好啦好啦,我们快进去吧!马车都已经进去啦!” 两人手挽手进了院子。 这一幕,刚巧被路过东九街的陈劲柏和长山看到。 陈劲柏主仆二人躲在一棵树后,两人望着门头上顾宅两个大字,相互对视了一眼后,悄悄离开。 “长山,你说本公子长这么大,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还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能逃过本公子的手掌心。” 长山一惊,心想着完了完了,公子又开始了。 自从上次染坊之后,公子回去就大发雷霆,很长一段时间不再接触任何女人。看到女人就躲得远远的。他还以为公子转了性。就连老爷回来都夸赞公子长大了。 哪曾想,今日竟是又遇到了那位让公子曾经念念不忘的小娘子。 这下,公子不会又恢复到从前的本性了吧! “公子,咱们快回去吧!老爷今晚可是要考校您的课业。您快先回去温书吧!” 陈劲柏横了长山一眼,目光阴沉如冰:“我什么水平,我爹又不是不知道。他现在一心要捧他那乡下女婿。哼,等他进入国子监,我定要好好教会他如何做人。” 长山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小声说:“公子,那现在我们去哪儿?” 陈劲柏双手往后一背,抬腿就拐向另一条街:“公子我好久没见荤,今儿就去风月楼走一趟。” 长山小跑着追上陈劲柏,使出浑身力气,紧紧抱住陈劲柏的大腿:“行行好吧公子,您再去风月楼,不仅老爷会打死长山,就连家主也不会放过小的家人。您看在小的和您一同长大的份上,咱换个酒馆或者茶楼都行。” “哼,长山,到底谁才你是主子?” 陈劲柏一脚把长山踢倒在地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我是陈家唯一的男丁,将来的家主。他们只是吓唬你而已,你还当真了?” 他说罢,长腿一迈,潇洒的离开,根本不去管倒在地上的长山。 长山垂着脑袋痛苦的捂着胸口,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 这时一双大手伸出,把他扶了起来。 长山还以为是陈劲柏良心发现,回来了,脸上顿时露出喜色。可等他看清扶他的人只是一个穿着华贵的年轻陌生公子时,脸一下子又垮了下去。 “小兄弟,若是有事可去前面不远处的医馆看看大夫。” 秦学仕摸出一两碎银放在长山手心,朝他淡淡一笑,转身就走了。 长山望着秦学仕的背影微微有些出神。 他心想着,如果自己的主子是这位就好了。可惜他从出生开始就注定不能选择自己想要的东西。 他抹了一把泪,跪在地上,朝秦学仕磕了个头,起身就去追陈劲柏。 顾宅里,顾大郎望着宽敞又布置雅致的房间,心底无限的感慨。若只凭他自己,还不知道要用多少年,才能拥有自己的房子。 如果没有妹妹,他现在依然还是在偏远小镇上的书院里读书。根本不敢想他还有机会考国子监。 想起一旬前,妹妹拿着国子监考试通知给他的时候,他激动的一直温书,三天三宿都没合眼。要不是妹妹发现他太过亢奋以至于双眼浮肿,他可能还会继续下去。 这种来之不易的机会,他怎么可能不珍惜。他发誓定要考入国子监,不仅是为了自己,还有自家妹妹。 自从来到上京后,虽然很少出门,但他也意识到自家妹妹和贺震身份之间的差距。 以前虽然也想过这个问题,但他却单纯地认为,只要贺震对妹妹好,其他的都不算什么。 可有时候身边人无意说的话也会影响到他。 虽然妹妹现在是侯府的主母了,但还会有不少下人偷偷说妹妹的坏话。说什么世子夫人就一乡下村妇,也就是命好,在世子没被找回来前就嫁给了世子。要是世子早就找回来,世子夫人给世子提鞋都不配云云。 每每听到这样的话,顾大郎心里就十分的难受。 身份是他们和贺震之间难以逾越的一道鸿沟。 就算妹妹再聪明,再厉害,也改变不了自己的出身。 想要让这些声音消失,最好最快的法子,就是他必须出人头地,成为妹妹的依靠。 顾大郎十分清楚,这次考试,他不仅要考进国子监,他还必须考一个好成绩。他要用自己的才能为自家妹妹,也为了顾家挣一个好前程。 “大哥,虽然今儿是你的乔迁之喜,但我觉得不办为好。等到把爹娘,三弟和四丫接来那日,我们一家,一起去天下第一楼,庆祝如何?” 顾大郎自然不会反对,且他现在一心扑在学习上,一点也不想浪费每一息的时间。 顾清欢笑着说:“清漪,你看大郎哥现在学习多用心?估计他在憋什么大招。等到时候给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呢!” 顾清漪自然知道大哥自从见识到侯府的荣华之后,压力很大。每日都勤奋地读书,不敢有一丝懈怠。 可她也担心大哥的身体。这才早早把顾宅收拾好,让大哥早点搬过来。 这边幽静,且没有那么多下人嚼舌根。换个环境,也许对大哥会更好。 “大哥,以后清欢住在后院,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找她。前面的铺子也快要开起来了,但不会影响到你读书。若是平时读书烦了,就出去走走。有想买的东西……” 顾清漪交代了许多许多,就像是交代离家的孩子般,千叮咛,万嘱咐,却还是觉得不够。 她现在嫁了人,不能每天都出府来这里看大哥。又担心大哥自己不能照顾好自己。 好在,清欢在这里,还能和大哥有个照应。 她现在反而更加的盼望一家人的到来。 在顾宅呆了几个时辰,天快黑时,顾清漪才带着几个小丫鬟回侯府。 她刚进院子,胡嬷嬷就焦急地来报:“世子夫人,风姨娘回来了。” 顾清漪挑眉:“侯爷派人去接的?” 第113章 男人只会影响她赚钱的速度 胡嬷嬷欲言又止地摇头。 看着她满脸愁容,顾清漪笑着说:“嬷嬷,我们之间有什么事就直说。” 胡嬷嬷深吸一口气,咬了咬牙,这才无奈地开口:“说是,是世子派人接回来的!” “哦?” 顾清漪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是夫君派人把风姨娘接回来的?” 这怎么可能? 贺震不是最讨厌风姨娘的吗?怎么会突然派人把她接回来了?难道是要用风姨娘来对付侯爷? 如果是这样,他怎么就没提前和她说一声? 顾清漪微微蹙眉,心底有些不舒服。以往贺震做什么事,还会和她说一声。难道是因为昨天晚上,她把他赶出漱荷轩,他便恼了她?故意把风姨娘叫回来膈应她? 顾清漪在心里暗叹了一声。无论贺震想做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上辈子在那么艰苦的环境下,她都挺了过来。更何况这辈子她早已占尽先机。就算贺震再次恢复到从前,她也不惧。 “回来就回来吧!只要她不惹事,别去管她。” 胡嬷嬷没想到顾清漪竟是这样的态度,高兴的同时,心底又有些埋怨贺震。那可是小姐的仇人啊,如果可以最好是一辈子都留在庄子上,永远也不要回来。 世子倒好,还刻意让人去接。真不知道世子到底想做什么。还好夫人通情达理,没有计较,换做别的女人,这会儿定是要闹起来。 “夫人,还有一事。我听前院一个扫撒的婆子提到,朱姨娘院子里的丫头,今儿在悄悄地打听侯爷的事。您看要不要让我去警告她一番?” 顾清漪摆手:“无碍,她们主仆爱怎么就怎么。世子或许是允许的呢?你要是跑去警告,她可能会在世子面前告状。先暗中找人盯着,看看她到底想做什么?” 胡嬷嬷点头,笑着说:“还是夫人想得周到。” 顾清漪看了看天色,问:“世子今儿晚饭可要回来用?” 胡嬷嬷摇头:“王亮没说,估计是要回来的。” “那就先摆饭吧!我也饿了。” 胡嬷嬷刚退下,卸下铠甲的贺震就进了顾清漪的屋子。 看到他回来,顾清漪没提风姨娘的事,而是说了顾大郎搬出府的事。 贺震吃惊地望着顾清漪:“大哥是在府里住不惯吗?怎么就搬出去了?搬去了哪?” “我前段时间在东九街那边买了几座便宜的宅子,这几天让人收拾出来,今儿下午让大哥和清欢搬过去了。没提前和你说,是觉得都是小事。” 顾清漪并不打算把自己的计划告诉贺震。以后开了铺子,她也不想让贺震知道。 “东九街?” 贺震总感觉这名字很是熟悉。 想了一会儿,突然抬眸双眼灼热地望着顾清漪:“你怎么想到去东九街买宅子的?” 如果他没记错,以后这条街可是整个上京最红火的街道。最普通的店面都是有价无市。 现在那条街应该很萧条吧! 一般人都不可能会在那边买宅子。顾清漪上辈子就在那边做过生意。没想到这辈子竟然这么早就看中了那边的宅子。这商业眼光,独到到让他心惊。 顾清漪总感觉贺震看她的眼神特别的怪异,可又说不出哪里怪。为免引起他的怀疑,只漫不经心地找了个理由:“那边宅子便宜啊!” 这一句话,适时地让贺震闭了嘴。心想着,上京那么多人,谁不知道东九街的宅子便宜,可再便宜,也没有多少人能看得上。根本没那个眼光。 偏偏顾清漪就因为价格,误打误撞买下。将来,肯定…… “你买了几座宅子?” 贺震心想着,他的钱都给了顾清漪。以上辈子顾清漪做生意的手段和头脑,估计买两三座宅子问题不大。 可当顾清漪举起一个巴掌时,还是把贺震给震惊到了。 就在他计算着五座宅子将来会值多少银子时,顾清漪又伸出两根手指。 贺震:“……”他咽了口唾沫,二话不说,转身直接跑出了屋子。 顾清漪:“……” 什么情况? 难道贺震嫌弃她花了他太多银子,生气跑了? 顾清漪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心想着,不是说银子给她,全由她自己来支配的吗?这才买了七座宅子,就受不了了? “夫人,世子他这是?” 一旁的玉屏担忧地看着顾清漪。 她总有种,世子爷突然离开,是因为顾清漪做了什么让世子生气的事。 顾清漪摆摆手,深吸一口气,闷闷不乐地说:“去看看胡嬷嬷把晚餐送来了没有?” 如其想东想西,去猜那个男人的心思,还不如好好地吃饭。吃饱了,她才有心情思考以后如何赚钱。 男人,只会影响她赚钱的速度。 他爱走不走,走了也影响不到她的食欲。 不一会儿,胡嬷嬷过来了。 她提了两个食盒。 一进屋,看到只有顾清漪一人,疑惑地问:“世子爷呢?他不是让我把他的那份也带过来的吗?人呢?” 跟着胡嬷嬷一起进来的玉屏,连忙低下头。 顾清漪随意地说:“他来过,又突然走了。留下我的一份,他的你给送到前院去吧!” 胡嬷嬷见顾清漪并没有因为贺震的突然离开,而受影响。在心里叹了一声,把食盒交给玉屏一个,自己提着另一个出了屋。 她才刚出去,就看到贺震抱着一个她熟悉的盒子,满脸红光地大步走来。 胡嬷嬷不由一喜,喊了一声:“世子爷,您是要在夫人这里一起用晚膳吗?” 贺震一边走,一边点头:“嗯,提回去,一起摆上吧!” 他说着先胡嬷嬷一步进了屋。 一进到屋里,就把手里的盒子放在顾清漪面前,迫不及待地说:“清漪,这里面是我娘的嫁妆铺子和田庄的地契,以后都由你来管。” 顾清漪见他不像是生气的样子,怔怔地看了她一会儿,狐疑地问:“你刚刚突然离开,就是为了回去拿这个?” 贺震笑着点头。 顾清漪:”……“ 感情,是她误会贺震了。 “我觉得,夫人的眼光极好,这些铺子交给你打理,我放心。” 去而复返的胡嬷嬷,听到贺震这句话,笑得嘴都裂到了耳根上。 “母亲的铺子,你交给我,不怕我像风姨娘那般,贪墨了去?” 第114章 小姐大晚上的去找侯爷合适吗 顾清漪知道贺震不会是那样的人,但就是好奇的想问一问。 “你是我贺震的妻子,今生唯一的妻,我若连自己的妻子都不信任,还能信谁?” 顾清漪神情微微一怔,倒是没料到贺震对她的信任已经这般深厚。 虽然她对贺震没有一丝感情,但对他这般信任自己,心里还是泛起一丝暖意。 她垂下眼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手里的地契,低声说:“既如此,我定不会辜负你对我的信任。” 贺震凝视着她,目光深邃而温和。他上前一步,抬手似是想触碰顾清漪的发梢。却又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替她拂去肩头的一根发丝。 他看了一眼屋子里的玉屏和胡嬷嬷,朝她们挥挥手:“你们先下去吧,我有事和夫人说。” 胡嬷嬷笑着拉着玉屏退了下去。 “一边吃饭一边说吧!” 忙了一下午,顾清漪是真的饿了。 她先在餐桌前坐下。贺震把胡嬷嬷没摆完的餐食,自己摆了上去。 “清漪,我让人把风姨娘接了回来。” 贺震一边吃,一边说。 顾清漪已经知道这件事,并没感到吃惊,只是状似不经意地问:“你突然把她接回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贺震也不隐瞒,直接说:“昨晚上,老东西瘫了。” “啪!” 顾清漪惊得手里的筷子直接脱手掉在桌子上。 她愣了片刻,才缓缓拾起掉落的筷子,指尖微微有些发颤。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瘫了?怎么会如此突然……” 贺震放下碗筷,目光深山沉地望向窗外,仿佛在回忆着什么不愉快的画面。 他突然压低了声音对顾清漪说:“今晚有事要发生,不管你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过问,约束好你院子里的丫鬟婆子,早早睡下。” 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我所布的局,从今晚开始。以后府里不会再太平下去。” 顾清漪垂下眼眸,心中思绪翻涌。贺勉已经瘫痪,意味着侯府的权力以后都掌握在贺震手中。 所以,贺勉瘫痪,是贺震做的。 他竟是这么快就动手了。 昨日到底发生了什么? 顾清漪将筷子轻轻放回桌面,指尖的颤抖却怎么也止不住。她抬眸看向贺震,试图从他深邃的眼眸中寻得一丝破绽,可那双眼睛如同幽潭,深不见底。 “我知道了!” 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贺震收回目光,重新拿起碗筷,仿佛方才的对话只是寻常拉家常。可顾清漪知道,今夜之后,侯府的天将彻底变了。 夜幕降临,顾清漪早早遣散了院中的丫鬟和婆子,独自坐在窗前。 窗外风声呜咽,竹影婆娑,仿佛在预示着什么。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心跳如擂鼓。 芳芜院中,紫秋一边给朱轻妩裹上厚厚的黑色披风,一边说:“小姐,我们这大晚上的就这么去找侯爷,真的合适吗?” 朱轻妩不以为意地瞪了紫秋一眼:“怕什么?你不是已经收买好侯爷院子里的小厮了吗?只要他把我们带去侯爷房间,本小姐定能说服侯爷,站在我这边。” 紫秋有些担心地说:“可奴婢还是觉得有些不妥,要不小姐等奴婢明日再去打探一遍。确定那小厮真的可以带我们见到侯爷,我们再去也不迟。” 朱轻妩一巴掌打在紫秋脸上:“你是小姐,还是我是小姐?你简直和紫夏不能比。要不是紫夏被表哥关起来,我身边无人可用,我才不会把你调到我身边。” 紫秋低下头,沉默不语。 朱轻妩推了她一把:“还杵着做什么,前面给本小姐带路。” 紫秋连忙跑去拿灯笼。 她刚一回来,再次被朱轻妩甩了一巴掌。 “说你蠢你还真是蠢。我们是偷偷地去,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打个灯笼,不是在告诉别人,我们的目的吗?” 紫秋连忙放下灯笼,垂着脑袋出了屋子。 朱轻妩跟在她身后,一步步朝着前院走去。 于此同时,风姨娘紧张地问身边的小雪:“打听到今晚是谁在侯爷院子里值夜吗?” 小雪摇头:“姨娘,自从世子派人把我们接回来后,我发现府里原来的下人,好像都不见了。除了我们自个儿的院子,其他院子里的都换成了新人。包括侯爷院子里的下人,好像都换了。我从我们院子的孙婆子那里打听到,侯爷好像生病了,一直卧床不起,就连世子纳妾他都没出现。” 风姨娘大惊:“不行,我必须和侯爷见一面才安心。贺震突然接我回来,指不定安得什么心。” 风姨娘抓住小雪的胳膊:“去,把我经常穿的那件黑色斗篷拿出来,带我去见侯爷。” 小雪点头:“姨娘别着急,侯爷若是知道你回来,一定会很高兴。” 风媛媛却不这么想,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已经发生。 她在庄子上,由于有四个老妈子整天看着,根本不敢有大动作。只每天盼着侯爷快点把她接回去。 可等来等去,等到的却是贺震派来的人。 她便猜测侯爷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可回来后,贺震的人一直看着她,不让她出院子。 到天黑后,贺震的人才离开。 她院子里的人,一开始一问三不知。 她只能让小雪出去打探情况。 可依小雪所言,侯府大换血,除了知道侯爷生病,其他根本打探不出什么。 她现在不得不冒险。打算趁着夜深人静时,大家都休息,去见见侯爷。 “姨娘,我们走后边,去原来的汀芳院。您忘记了,那院子后面有个直通前院的小门。那还是侯爷为了方便见您,单独开的。现在那院子没人住,正好方便了我们。” 风媛媛听小雪这么一说,脸上立即露出一丝笑意。 主仆二人避开巡夜的婆子,很快就到了汀芳院门口。 就见小雪从怀里摸了把钥匙出来。 “奴婢今儿试过了,汀芳院的大门钥匙没换。还好奴婢另配了几把钥匙,一直保存着。” 风姨娘忍不住夸小雪:“还是小雪聪明,若侯爷无事,我定说服侯爷收了你做通房。” 第115章 偷人偷到侯爷床上去了 小雪连忙低下头激动地道谢:“姨娘放心,小雪就算成了侯爷的人,也会在姨娘身边伺候。小雪永远把姨娘当主子。” 风姨娘嘴角扬起一抹愉悦的弧度:“你若是能为侯爷生下一儿半女,我定会把你的孩子视如己出,和靖儿一般。” 小雪感激地再次道谢。 风姨娘继续问:“你去祠堂看过靖儿了吗?他怎么样了?” 小雪压低了声音说:“祠堂里跪着的是二公子的替身。二公子自己好好地在自己的院子里待着呢!想来一定是侯爷安排的人。世子和世子夫人都没发现。” 风姨娘勾唇,( ̄_, ̄)不屑一笑:“看来,世子和世子夫人也不过如此。” 很快,两人来到汀芳院门口,小雪拿出钥匙,直接打开了院门。 “姨娘快些,小心被人看到。” 两人闪身进入院子里,随手关上了大门。 另一边,朱轻妩在紫秋的带领下,很快就来到贺勉的院子外。 紫秋朝着门内学了几声猫叫。 不多时,之前被她买通的小厮打开院门走了出来。 “快点进来,别让人看到。” 小厮压低了声音,目光在紫秋和全身笼罩在黑色斗篷下的朱轻妩身上扫过。 “侯爷病着,你们只有一炷香时间看望侯爷。” 那小厮的视线一直没离开过朱轻妩,眼底闪着异样的光。 只是这一切,在黑夜掩盖下,朱轻妩主仆二人却没发现。 主仆二人一心想着快点见到侯爷,催促着小厮快点带她们去见贺勉。 小厮指着东侧还亮着烛光的一间屋子:“你们自己过去吧!走路轻一点,说话小声一点。我还要在这里守着,就不陪你们过去了。” 朱轻妩冷哼了一声,不以为意地吩咐紫秋:“你在前面带路。” 紫秋看了一眼黑咕隆咚的院子,不知怎的,心猛然提了起来,总有种不好的预感。 她走了几步,突然放缓了脚步,转身对朱轻妩说:“小姐,这深更半夜,我们就这样贸然去见侯爷,会不会……” “废什么话?让你带路你就带路,再啰嗦,本小姐打断你的狗腿。” 紫秋惊惧地转身,再不敢多说什么,抬脚就走。 不一会儿,两人就来到小厮指定的房间。 朱轻妩示意紫秋敲门。 紫秋的手才高放到门上,门就被一阵风吹开一条缝隙。 “小姐,门是开着的。” 紫秋的眼皮不由跳了起来,不好的预感愈发如明显。 “既然是开着的,那我们直接进去不就行了!” 紫秋想拦,可朱轻妩已经推开了门,腿都迈了进去。 紫秋的心猛然一沉,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拉住朱轻妩,却只抓到一片冰冷的空气。门口漆黑一片,仿佛一张巨口,无声地吞噬了朱轻妩的背影。 “小姐!” 紫秋颤抖着声音小声的呼喊,却没得到朱轻妩半分回应。 一阵寒风从门内涌出,吓得她脊背瞬间爬满冷汗。她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屋内有光透出,紫秋很快适应了里面的光线,发现这是一间陈设古朴却看起来十分奢华的房间。烛火摇曳间,她看见朱轻妩正背对着她,站在一张床前。 “侯爷,我是义信侯府的嫡出大小姐朱轻妩,听说您生病了,特意过来看看您。” 紫秋一惊,连忙上前。就发现床上躺着一个脸色灰白,满脸阴鸷的中年男人。此时,这人虽睁着眼,除了眼珠子在转,却是一动不动,感觉有点诡异。 “小姐!” 紫秋的心跳如擂鼓,她悄悄扯了扯朱轻妩的衣袖,低声说:“小姐,这人真的是侯爷吗?感觉有点不对劲儿……我们还是快走吧!” 朱轻妩却恍若未闻,依旧凝视着床上的男人,嘴角微微上扬:“侯爷,您怎么不说话?莫非是嫌弃轻妩唐突了?” 男人的眼珠缓缓转动,死死盯着朱轻妩,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紫秋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她感到一股阴冷的气息在房间里蔓延。 突然,男人的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双眸阴狠地瞪向朱轻妩二人。 紫秋再也忍不住,一把拉住朱轻妩的手:“小姐,快走,这里有问题!他不一定是侯爷。” 朱轻妩猛然回头,眼中闪过一丝紫秋从未见过的杀意:“紫秋,你给本小姐住嘴。” 她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紫秋愣了一下,立马闭上嘴,再也不敢吱声。 朱轻妩走近,双眸一眨不眨地盯着床上的贺勉。 她是见过贺勉的,自是清楚床上的人就是韫安侯。只是看贺勉现在的样子,像是病得不轻。可屋里却没有一个伺候的人。 朱轻妩感到十分的奇怪,小声的呼唤着:“侯爷,你能回应一声轻妩吗?让轻妩知道,您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说不定轻妩还能帮到你。” 床上一直阴鸷着双眸的贺勉听朱轻妩这么一说,眯了眯眸子,从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声音。 朱轻妩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弯腰凑近贺勉的脑袋,试图听清楚他嘴里说的是什么字。就在这时,她一不小心踩到了拖在地上的斗篷,整个人猛然往贺勉身上扑去。 “嘭!” 房门被一脚踹开,风姨娘带着小雪冲进来,就看到朱轻妩整个人趴在自家夫君身上。从背后看,就好像朱轻妩隔着被子,搂着贺勉的腰,在强吻贺勉。 看到这一幕,风姨娘疯了似的冲上前,一把将朱轻妩从贺勉身上扯开,对着她的脸就猛抽上去。 “好一个不知廉耻的小贱人,偷人偷到侯爷床上来了!” 风姨娘一边打,一边骂。 巴掌如雨点般落下,朱轻妩猝不及防,脸颊火辣辣的疼起来。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在身后的紫秋身上。 她转脸给了还得发呆的紫秋一巴掌:“你个没眼力见的蠢东西,没看到你家主子被人打了吗?还不快帮本小姐打回去。” 紫秋被这一巴掌打醒,慌忙上前扶住朱轻妩,却不敢真的对风姨娘动手。 这么晚了,能出现在侯爷房间的女人,还敢动手打她们家小姐,那一定就是侯爷的宠妾风姨娘。她怎么敢真的对风姨娘动手。 第116章 是你不守妇道勾引侯爷 紫秋只能低声劝朱轻妩:“小姐,咱们还是先回去吧!” 朱轻妩捂着脸,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她自然也猜到了风姨娘的身份,也知道此刻不是硬碰硬的时候。 她咬咬牙,恨恨地瞪了风姨娘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然而,风姨娘却不依不饶,一把拉住朱轻妩的袖子,冷笑:“想走?没那么容易!今日你不说清楚,这么晚出现在侯爷的房间要做什么,我就把世子和世子夫人找来评评理。” 朱轻妩心虚地后退几步:“我只是听说侯爷病了,过来看看他而已。姨娘不也是深更半夜来了侯爷房间?” 风姨娘冷哼:“我是侯爷的妾室,来找侯爷不是很正常吗?倒是你,世子刚纳回来的妾室,朱姨娘吧!一个儿媳,大半夜跑来公公房间,做见不得人的事。要是让世子和义信侯府的人知道,你猜你会是什么样的下场?” 朱轻妩脸色煞白,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指尖几乎要嵌入掌心。风姨娘的话偈一把锋利的刀,直戳她的软肋。她强自镇定,声音却微微发颤:“姨娘何必血口喷人!我不过是尽孝心罢了,若传出去不实言论,对侯府的名声也无益。” 风姨娘嗤笑一声,眼中尽是轻蔑:“名声?你这种爬公公床的下贱胚子,也配提侯府的名声?” 她的目光扫向床上,眼底神色变幻莫测,脸上却阴沉得可怕,却一个字也不说的贺勉。压低声音对朱轻妩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龌龊的心思。侯爷病着糊涂,我可不糊涂!” 紫秋见势不妙,连忙跪地磕头:“姨娘您误会了!我家小姐清清白白,绝对没有那样的想法。求您让我把小姐带回去吧!” 小雪一脚踹开她,厉声呵斥:“滚开,这里轮不到你一个贱婢插嘴。义信侯府的大小姐,也不过如此!” 朱轻妩见自家丫鬟被踹倒,她还连带着被一个下贱的丫鬟侮辱,再加上风姨娘的污蔑。顿时怒火中烧,正要发作,却听外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风姨娘脸色一变,迅速后退,瞬间脸上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朱姨娘,你背着世子勾引自己的公公,你把世子爷置于何地?” 朱轻妩还没反应过来,贺震就带着一群下人走了进来。 他先是扫了一眼床上,看到他进来,满眼恨意的贺勉,再看向朱轻妩和风姨娘,脸色阴沉下来,沉声问:“怎么回事?” 朱轻妩扑到贺震脚边,抱住他的腿哭诉:“表哥,我只是来看望侯爷,风姨娘却无缘无故打我,污蔑我勾引侯爷,还出言侮辱……” 风姨娘气得浑身发抖:“你胡说,白天你不来看侯爷,大晚上的你穿成这样来看侯爷,谁信?分明是你不守妇道,故意接近侯爷,想要……” “够了!” 贺震厉声打断,目光冰冷地扫过朱轻妩和风媛媛。 “深更半夜,你们不在自己的院子里待着,跑到侯爷的院中,成何体统?” 他的视线落在朱轻妩身上,目光如刀锋般锐利。朱轻妩被他盯得心头一颤,下意识松开了抱着的手。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委屈:“表哥,我只是担心侯爷的病情,这才……” “担心?” 贺震冷笑一声:“侯爷身边自有人来照料,何时轮到你一个姨娘来操心?更何况……”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冰冷:“你穿成这样,究竟是来探病,还是别有用心?你还记得自己的身份吗?” 朱轻妩脸色煞白,手指紧紧攥住衣角,却不敢再辩驳。 一旁的风姨娘见状,眼中闪过一丝得意,趁机上前说:“世子明鉴,朱姨娘行为不端,若不严惩,只怕日后府中风气难正。” 贺震没有理会风姨娘,而是转头看向床上的贺勉。 贺勉虽不能动,眼神却依旧凌厉,父子二人目光相接,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摩擦。 片刻后,贺震收回视线,冷冷地说:“这件事,要看侯爷怎么说。” 风姨娘和朱轻妩怔了一下,同时看向床上的贺勉。 她们来这么久,也争执了这么长时间,好像侯爷一直躺着,都没开过口。 直到这个时候,两人才察觉到不对。 风姨娘突然扑向贺勉,紧张地看着他问:“侯爷,您这是怎么了?您说句话啊?妾身受了委屈,您一定要为妾身主持公道啊!” 贺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静静的看着面前的一幕。 朱轻妩下意识地抓住紫秋的胳膊,指尖戳进紫秋的皮肉里,却浑然不觉。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贺勉那张苍白如纸的脸,心中翻涌起不详的预感。 之前,烛火太暗,她只看到贺勉脸色不对,还以为是因为她突然闯进来,对她不满。 贺震进来后,下人点了好多蜡烛,把整张床都照得亮堂堂的,床上的贺勉被照得十分清楚。 贺勉一张脸白得一点都不正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始终吐不出完整的字句。 朱轻妩意识到,贺勉似是生了不得了的大病。而她似乎被利用了。 朱轻妩的心猛地沉了下去,指尖不自觉地收紧。紫秋吃痛,却不敢出声,只是担忧地望着自家主子。 风姨娘还在哭诉,声音凄惨而尖锐,仿佛要将所有的委屈都倾泻而出。 贺勉双目直直地望着风姨娘,颤抖着嘴唇,却只能发出微弱的喘息。 贺震冷眼旁观,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他缓步上前,故作关切地问:“侯爷这是怎么了?” 他突然冷声呵斥风姨娘:“你给我闭嘴,没看到侯爷病情加重了吗?” 他喊了王亮一声:“去把府医叫来,让他给侯爷看看。” 王亮应了一声,立即走了出去。 贺震的视线落在朱轻妩和风媛媛身上。 “你们究竟对侯爷做了什么?侯爷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定不会放过你们。” 朱轻妩愣了一下,猛然醒悟。这一切,难道都是贺震设下的局? 可想要和侯爷结盟都是她计划好的,贺震完全不知道啊! 难道是风姨娘? 可她和风姨娘根本没有任何利益上的冲突,风姨娘没必要陷害她啊? 第117章 儿媳闯入公公房中害得公公马上风 朱轻妩的目光在贺震和风姨娘脸上来回扫过,一时间让她分不清,到底谁才是真正想要害她之人。 她松开紫秋的手,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冷声说:“我什么也没做,我来的时候,侯爷就这样了。表哥,你一定要相信我。” 风姨娘闻言,哭声戛然而止,恶狠狠地瞪向朱轻妩:“你少在这里假惺惺装好人!我和小雪来的时候,就看到你趴在侯爷身上,抱着侯爷行那苟且之事。” 跟着贺震进来的人,个个露出诧异的神色。 就连贺震都没料到还有这样一出,不敢置信,一脸震惊地看向朱轻妩。 这有多饥不择食,竟然能向一个浑身瘫痪的老男人献身。他还是小看朱轻妩了。 真够恶心的,昨晚和贺靖,今晚又和贺勉。这两个人可是父子啊!能不惜一切地献身,怨不得上辈子他会栽在她手里。 他的计划中可没有这一项,没想到朱轻妩自己把自己给作死了。 贺震适时的插话:“朱姨娘,可有此事?” 他看着朱轻妩似是对她十分的失望。 朱轻妩冷笑:“表哥,你不要听风姨娘的一面之词,我不过听闻侯爷身体不适,特来探望,根本什么也没发生。是她污蔑我。” 风姨娘不屑的冷笑:“朱姨娘,你一个儿媳,深夜闯入公公卧房探病,当真是稀奇。就算说出去,也没人会相信吧!” 贺震眼神一沉:“是啊朱姨娘,你深夜来看望侯爷,确实不合规矩。如今侯爷成了这副样子,若真与你有关,恐怕难以交代。” 朱轻妩脸色煞白,指尖死死掐进掌心。她环顾四周,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般扎在她身上。 贺震的不信任,风姨娘的得意,连角落里的小丫头都露出鄙夷的神色。 她望着床上双目圆瞪,身体僵直,脸色惨白如同死人的贺勉,心一点点下沉。 突然,她眼前一亮,看向贺震:“表哥,府医呢?来了吗?让他给侯爷看看。” 只要贺勉能开口说话,就能证明她的清白。 她话音刚落,就听到门口传来王亮的声音:“大家快让开,府医来了。” 朱轻妩面露喜色,仿佛看到了希望,连忙让开一条道。 可很快,府医的话,直接把朱轻妩打入地狱。 “世子,侯爷他,他马上风,瘫了。以后除了眼珠子,再也不能动了。” 轰…… 不只是朱轻妩感到了绝望。 风姨娘听到这个消息,整个人腿一软,脑袋嗡鸣一声,歪倒在小雪身上。 “不,怎么可能。侯爷怎么会这样?” 她一边哭,一边双眼愤恨地望向神游天外的朱轻妩。 她突然冲到朱轻妩面前,对着她的脸就是几个巴掌打过去。 “你这个小贱人,你该死。你还说没对侯爷做什么,他现在变成这样,不就是你害的吗?现在证据确凿,你还要狡辩吗?” 她恨恨地说:“一个儿媳深夜闯入公公卧房,害得公公马上风,从此瘫痪在床。你对得起世子吗?” 风姨娘一把推开还在发愣的朱轻妩,跪倒在贺震面前,满脸乞求:“世子,请你给侯爷做主。朱轻妩可是你的妾室,她做了这种猪狗不如的事,一定不能放过这个小贱人。” “啪!” 清脆的耳光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朱轻妩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左脸颊立即浮现五道鲜红的指印。她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在博古架上,一阵吨痛从脊椎蔓延开来。 “贱人,你还敢躲?” 风姨娘尖利的声音几乎刺破耳膜,她扬起手,再次朝朱轻妩打去。 朱轻妩下意识地抬手挡住脸,却被一股大力猛地拽开。 她抬头,对上贺震那双冷得渗人的眼睛。 “表哥……” 她刚想开口解释,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贺震的眼神太可怕了,仿佛在看一个肮脏的臭虫,厌恶中带着杀意。 “不,表哥,不是我。是风姨娘,是她算计我。紫秋可以作证,我和侯爷之间清清白白,什么也没发生。” “住口。” 贺震突然暴喝:“侯爷现在躺在床上不能动弹,你还敢狡辩?” 他视线落在哭得惨兮兮的风姨娘身上:“本世子本来接风姨娘回来,就是为了照顾生病的侯爷。现在侯爷连最基本的说话和动弹都做不了,那以后就由风姨娘贴身照顾侯爷吧!” 风姨娘猛然看向贺震,心底的愤怒如烈火般燃烧。 原来,贺震接他回来,就是为了算计她。 侯爷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儿,定然也是贺震设计的吧! 她攥紧手中的帕子,指节发白,脸上仍挂着楚楚可怜的泪痕。 “那世子,要如何惩罚朱姨娘呢?” 她倒是要看看,朱姨娘在这中间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贺震会为了除掉侯爷,而白白牺牲朱轻妩这个棋子吗? “虽没有确实的证据证明侯爷是被朱姨娘所害,但她确实大半夜闯入了侯爷卧房。来人,将她关入祠堂,惩罚她白天替侯爷抄写经书祈福,晚上跪在祖宗牌位前忏悔三个月。” 朱轻妩猛然抬头,不敢相信,贺震对她的惩罚如此之轻。 风姨娘直接呆住,连眼泪都暂时凝固在脸上。她死死盯着贺震,试图从他平静的面容中找出一丝破绽。可贺震只是淡淡扫了她一眼,那目光如同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件。 “世子!” 风姨娘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尖锐得几乎刺破空气:“为何对朱姨娘的惩罚如此之轻?若传出去,后院的女人都会效仿朱姨娘,就算爬了男人的床,也只是罚跪抄经书了事!” 贺震闻言,唇角微勾,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风姨娘这么一说,本世子突然改变了主意。侯爷如今病重,风姨娘一人伺候肯定不够,那就惩罚朱姨娘从明日开始,也跟风姨娘一起,伺候在侯爷身边吧!” 朱轻妩闻言,脸色瞬间失色,手指紧紧攥住衣角,指节因用力而泛青。她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仿佛有一块巨石压在胸口。 风姨娘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但很快又化作更深的怨毒。 第118章 这两人在她房间苟合 她福了福身子,声音却带着掩饰不住的讥讽:“世子英明,这样的处罚,妾身也能轻松些!” 贺震目光冰冷,缓缓扫过两人:“侯爷的病需要长期静养,若有人敢在床前生事,不好好伺候……” 他顿了顿,语气徒然凌厉。 “家法处置,绝对不会姑息。” 朱轻妩垂下头,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一片阴影。她知道,这看似轻描淡写的惩罚背后,是更深的旋涡。侯爷已经瘫痪,难道她要留在这里伺候侯爷到他死? “表哥,即是惩罚,也要有个时间。难道要让妾身一辈子都留在侯爷身边伺候吗?我可是你的女人!” 朱轻妩十分的不甘心。 明知道她被利用,被设计,被陷害,可她却没有任何办法把自己从这场算计中挣脱开。 “那就……” 贺震刚想说三个月,语气陡然一转:“半个月照顾侯爷,半个月去祠堂抄经罚跪反省。” 说罢,也不等风姨娘再有异议,直接转身走人。 等贺震和他带来的人都走光后,风姨娘面带讥诮地看向朱轻妩:“朱姨娘既然你这么想要亲近侯爷,那今晚你就留下来照顾侯爷好了!” 朱轻妩赤红着双眼,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她猛然抬头,正对上风姨娘眼底淬毒的得意。 床榻上突然传来“咯”的一声。 就见贺勉正用他那双充满愤恨的双目死死地盯着两人。 风姨娘捂住胸口,痛苦的“哎呦”一声。小雪立即担忧的上前搀扶着她,焦急地问:“姨娘,你是不是看到侯爷这副模样,太过伤心,心悸又犯了?奴婢这就带您回去,让府医给看看。” 风姨娘虚弱地点点头,任由小雪搀扶着往外走,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瞥了朱轻妩一眼,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屋内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朱轻妩和紫秋,以及床榻上怒目圆瞪的贺勉。 朱轻妩深吸一口气,缓步走向床榻,眼神怨毒地与床上的贺勉对视。 她居高临下地凝视着贺勉那双充满愤恨的眼睛,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冰冷的笑意。 “侯爷,您怎会病得如此之重?” 她轻声说着,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早听闻侯爷年轻时俊美无比,威风凛凛,如今竟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真是可怜!” 贺勉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只能无力地瞪着朱轻妩。 他的脸色因愤怒而涨红,额头上青筋暴起。 紫秋站在一旁,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一幕。她小心翼翼地问:“小姐,我们今夜当真要在这里侍奉侯爷吗?” 朱轻妩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怎么可能?反正这老家伙又动不了,说不出话,我们就算悄悄离开也没人会发现。明儿一早再过来就是。” 紫秋感觉有些不妥:“要不,小姐你先回去休息,侯爷这里我来看着。明儿一早小姐再过来。” 朱轻妩闻言,眉梢一挑,眼中闪过一丝讥诮:“怎么?你倒是心疼起这老东西了?” 她缓步走近紫秋,指尖轻轻挑起对方的下巴:“你不会以为自己能爬上这老东西的床,从此以后飞上枝头吧?你看他这样子,还能提起裤子吗?” 紫秋羞涩地垂下眼帘,声音低若蚊吟:“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担心我们都离开,这里没人。万一侯爷出了什么事,世子会怪小姐。” “你倒是提醒了本小姐,那就这么办吧!” 朱轻妩拍拍紫秋的脸,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最后一脸嫌弃地离开。 她刚回自己的院子,就发现屋中有道人影。惊得朱轻妩刚打算转身就跑,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 “妩儿,是你回来了吗?” 这声音! 朱轻妩眼底立即划过一抹得意的笑。 呵!男人! 她轻抚了一下自己的脸,笑靥如花地扭动如蛇般灵动的腰肢,推开房门。一只大手伸过来,一把将朱轻妩拽了进去。 房门在身后“砰”地关上,朱轻妩被抵在雕花木门上。 屋内只点了一盏昏黄的灯,男人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淡淡的酒气。 “你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朱轻妩故作惊慌,手指却顺着他的胸膛缓缓上移。 男人低笑一声,捏住她下巴:“想你了,就来了!” 朱轻妩心中更加得意,面上却更显娇媚。她双手勾住男人的脖子,踮起脚尖,在男人耳边轻轻呵气:“想我?你姨娘为难我的时候,你怎么不出现?” 男人眸光一暗,揽住她的腰肢的手骤然收紧,嗓音低沉:“我现在被罚跪祠堂,不宜出现在大家面前。妩儿,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朱轻妩轻笑一声,指尖划过他喉结:“哦?你也在跪祠堂啊!那可真是巧了,再有半个月,我也要跪祠堂。” 男人眸光一转,低头逼近,呼吸灼热:“那我们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一起了。” 朱轻妩偏过头,故作冷淡:“我哪敢和你在一起,万一被表哥发现,我们岂不是死定了!” “妩儿别怕,我们只要做好准备,定然不会被他发现。” 男人扣住她的脑袋,强势地吻了上去。 朱轻妩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很快便软了身子,任由他攻城略地。 一吻结束,男人抵着她的额头,声音沙哑:“我会让姨娘以后对你好点!” 朱轻妩垂眸掩去眼底的算计,娇嗔:“我们的事,还是不要让你姨娘知道。她若突然对我好了,让表哥发现了端倪,我们还怎么在一起?” “好,我都听妩儿的!” 男人低笑,忽然将朱轻妩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内室。朱轻妩惊呼一声,搂紧他的脖子,唇角却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烛火摇曳,纱账摇晃。 屋外,一道黑影悄然离去。 墙头上,一道瘦小的身影,艰难的爬下,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主子,贺靖果然如您所料想的那般,和朱轻妩在她屋内苟合。” 贺震慵懒的声音自室内传出:“继续盯着,暂时不要让任何人发现这对狗男女暗度陈仓!” 第119章 不想让大哥与李家有交集 顾清漪因为贺震的嘱咐,一夜睡得并不安稳。 天微微亮,她便起来洗漱。 谁知,她才刚梳妆好,来喜又来了。 玉屏把他带进来时,顾清漪发现来喜这小子眼睛四周像是被人打了一样,一圈青黑。 她忍不住笑问:“来喜,你昨晚做贼去了吗?” 来喜连忙磕了个头,又摇头:“世子夫人,小的没做贼。” 他看了一眼玉屏,朝顾清漪挤了挤眼睛。 顾清漪会意,朝玉屏挥挥手,让她先下去。 玉屏再次狠狠瞪了来喜一眼,这才出了屋。 房门关上,顾清漪朝来喜抬了抬手,示意他起来说话。 来喜站起身,压低声音说:“世子夫人,小的奉命盯着二公子。果然,昨儿晚上大半夜,他偷偷溜进朱姨娘的芳芜苑。朱姨娘大半夜不知从哪儿回来,一进门二人就搂抱在一起。” 顾清漪眉头微蹙,指尖轻敲着桌面。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贺震要算计风姨娘,怎么朱轻妩也跑了出去?还大半夜才回院子。 贺靖还有心情和朱轻妩厮混,难道风姨娘根本没出事? “还有什么发现?你继续说下去!” 来喜摇头:“没有了,我就只知道这些!” 眼看着顾清漪眼底闪过一抹失望。来喜突然眼前一亮,立即说:“世子夫人,我还发现,现在跪在祠堂里的人是和二公子长得相似的替身。二公子平时就在自己的院子里,和他身边的几个小丫鬟厮混。” 顾清漪眸光一冷:“我倒是忘了,贺靖身边的丫鬟都是他私自在外面买回来的。卖身契也在他手里。” 她朝外面喊了一声:“玉屏进来吧!” 来喜知道顾清漪又要奖赏他了,眼底毫无不掩饰地露出喜色。 “拿十两银子给来喜。” 玉屏怪异的瞥了来喜一眼,连忙去内室拿银子,还特意选了个荷包装上。 来喜拿着银子,正要离开。玉屏嘱咐他:“还是把银子收起来吧!要是让人看到,指不定又会传出什么对世子夫人不好的流言。” 来喜心中不由一凛,连忙朝玉屏道谢。还从荷包里拿出二两银子,塞进玉屏手里,一脸认真地说:“玉屏姐姐,谢谢你的提醒。以后我会注意的。” 说完,撒腿就跑了出去。 玉屏望着手心里的二两银子,俏脸微微一红。 顾清漪看到这一幕,轻咳了一声,玉屏才回过神。 “给你的就拿着吧!去看看胡嬷嬷回来了吗?回来了就让她立刻带着人来我这里。” 昨儿贺震把他母亲的庄子铺子都给顾清漪后,顾清漪就让胡嬷嬷今儿一早,亲自去庄子上,把几个庄头给叫回侯府。 这些人早被风姨娘用各种手段控制了十五年,现在是时候让他们认清谁才是主子。 要说最好的办法,就是直接把这些庄头都给换了省事。但这些被风姨娘收买的人以前都是跟着贺震母亲一起陪嫁过来的。真要把他们打发走了,对胡嬷嬷来说那是相当的残忍。毕竟很多人年轻的时候和胡嬷嬷的关系非常好。 被风姨娘控制,也是迫不得已。 看着时间,差不多也该回来了。 “那夫人,奴婢先让玉珠把早餐摆上,您先吃着。” 两人正说着,门被推开。光一下子被遮挡住。 贺震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身后,玉珠正提着两个食盒,毕恭毕敬地跟着。 “世子!” 玉屏朝贺震行了一礼,朝顾清漪点了点头就退了出去。 玉珠默默摆好早餐后,顾清漪示意她去忙自己的,她这才离开。 两人面对面而坐,沉默地吃着早餐。 若是上辈子,贺震能来顾清漪这里用一顿早餐,顾清漪一定会高兴地放三串鞭炮庆贺。 可是这辈子,顾清漪对贺震每天早上,准时来她这里用早餐,颇有微词。 她能说,她想睡个懒觉,还要担心贺震过来打扰吗? 他上辈子,夜夜都宿在朱轻妩那里。十天半个月都不屑来她院子一趟。若不是为了看儿子,估计几个月都不会想起她一次。 这辈子她都不稀罕他了,他却总是往她跟前凑。 昨夜顾清漪睡不着一直在想,贺震会怎么对付风姨娘。可一大早府里半点风声都没传出来。 贺震过来,也是半个字不提,这让顾清漪抓心挠肺的。 她用筷子拨弄着碗里的粥,余光却忍不住瞥向对面的贺震。他依旧神色如常,举止优雅地享用着早餐,仿佛昨夜什么都没发生过。 顾清漪心里好气。这男人难道就只是为了过来吃个早餐? 突然,顾清漪手里一空,下一息,手中又被塞了只勺子。 贺震温柔地看着她,柔声说:“粥要用勺子吃。” 顾清漪:“……” 她难道连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吗? 顾清漪很想朝贺震翻白眼。 她正在心里暗自腹诽贺震,就听贺震突然说:“我今儿和圣上请了假,一会儿带你去拜访茹姨。” 顾清漪疑惑地抬眸看他,怎么会这么突然? 也没提前和她说一声。 不过,她对去看何茹还是挺高兴的。 “对了,顺便把大哥叫上,一起过去。” 顾清漪手一抖,勺子磕在碗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叫上大哥?这……会不会不太好?” 想起上辈子大哥和李云雅之间的纠葛,顾清漪的心猛然一沉,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勺子。 “国子监马上就要考试了,李君阳十五岁时凭着自己的本事考进国子监。他若是能提点一下大哥,相信对大哥考进国子监会有所帮助。” 顾清漪蹙眉。她真心不想让大哥与李家有任何交集。 上辈子大哥就算没入国子监,凭自己自身的才学,还不是考中了进士? 顾清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大哥近日忙于温书,恐怕抽不开身。况且,他性子内敛,贸然与生人见面,反倒不自在。” 贺震放下手中的碗,目光落在她微微发白的指节上,若有所思:“清漪,你怎么了?” 顾清漪心头一跳,怕他看出端倪,强笑着:“没有啊!我就是担心带大哥贸然去见陌生人不好!” 第120章 侯爷为世子爷纳的两房妾室 贺震沉默片刻,忽然倾身向前,低声说:“清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他眼神太过专注,仿佛能穿透她的伪装。 顾清漪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指尖在袖中微微颤抖。 上辈子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大哥因李云雅一蹶不振的模样。 李家背后的暗流涌动。 茹姨失去侄子,失去女儿后空洞的眼神。 这辈子,她绝对不能让这一切再次发生,让所有人都重蹈覆辙。 “罢了!” 贺震忽然直起身,语气缓和下来:“你若不愿,便不叫大哥去了。只是李君阳此人确有才学,错过可惜。” 顾清漪稍稍松了口气,轻声说:“日后若有机会,再说吧!” 大哥与李云雅的孽缘,她不希望这辈子再次发生。能不让他们见面,就不要相见。 然而,她没注意到,贺震眼底一闪而过的深意。 他突然凑近顾清漪,压低声音,把昨晚发生的事,言简意赅地和顾清漪说了一遍。 当然,他如何精准地同时算计风姨娘和朱姨娘,他只字未提。就好像两个女人同时大晚上的去找贺勉是巧合一样。 顾清漪虽然察觉到他话语中的漏洞,但却没问出来。 无论如何,现在对她来说最难搞定的贺勉,已经成了废人。整个侯府的大权也相当于落在了贺震手里。就连她以后也不用再看任何人的脸色。不必因为顾忌到贺勉,不能直接对风姨娘出手。 顾清漪真的有被贺震的手段震撼到。 她是真没想到,贺震这么快就对贺勉出手。算计风姨娘顾清漪还觉得有没什么。可让顾清漪疑惑的是,贺震竟然一点都没顾及朱轻妩,竟是一同算计了去。 “所以,现在是朱姨娘和风姨娘一起在照顾侯爷?” 顾清漪还是没办法把这两个人,同时伺候贺勉,这么荒唐的事,联系在一起。 她望着贺震,这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今儿你就派人去看看,以免她们偷懒耍滑。” 贺震唇角上扬,显然心情十分的好。 至于昨夜为何他不派人看着。只不过是给朱轻妩和贺靖这对狗男女在一起的机会而已。 顾清漪表面平静,实则内心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有些原本应该三年后发生的事,竟然提前了那么长时间。这让顾清漪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吃过早餐,顾清漪刚让玉珠把碗碟收拾下去,王亮就过来了。 见他趴在贺震耳边耳语了几句,贺震脸色就变了,顾清漪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清漪,那老东西没想到都瘫痪了,还给我找不自在。” 贺震语气阴森,身上散发着冰冷的寒气。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指节捏得发白。 顾清漪心头一紧,轻声问:“发生了什么事?” 王亮退到一边,垂首而白,显然不敢多言。 贺震冷笑一声:“怪不得这么久不见贺怀那狗东西。原来是被老东西派去接人了。” 贺震示意王亮来说。 王亮立即恭敬地对顾清漪行了一礼,把刚刚对贺震说的话,重新说了一遍。 “怀管家被侯爷派去西南,接了世子姨奶奶家的两个孙女。怀管家刚刚回来就把人送到了世子院子里。说是侯爷为世子纳的妾室。” 顾清漪挑眉,脑海里立即浮现两道清丽的身影来。 好嘛!她差点忘了,这两个总是为朱轻妩马首是瞻的小妾。 一个是林雪曼,一个是林香柔。那是老侯夫人亲姐姐的两个孙女。 上辈子贺震为了讨好贺勉,对他送的两个妾室来者不拒。 朱轻妩进门后,两人发现她这个妻子还没有朱轻妩一个妾室受宠,立即转投到朱轻妩那里。三人一起合起伙来经常算计她。 这辈子,贺震非常的强势,也没刻意去讨好贺勉,再加上朱轻妩先进的门,顾清漪还以为,没这两人什么事了。 没想到,这两人在这里等着呢! 看贺震一开始生气的样子,顾清漪就有点不懂了。 男人不都是喜欢越多女人越好吗?难道是当着她的面不好意思,装的? 况且,林雪曼和林香柔可是不可多得的美人。据说从小就经过各种训练,很会伺候男人。 上辈子,贺震除了朱轻妩的院子,最多的就是呆在这两个姨娘院子里。且,这两个女人为贺震各生下四个子嗣。 就算她们挺着大肚子,都能把贺震留下来过夜。 这也是上辈子,这两个女人向她炫耀的资本。 顾清漪的指尖无意识地掐入掌心,尖锐的疼痛却无法驱散海海中翻涌的记忆。 “既然是侯爷送给世子的妾,那便把她姐妹二人一起带过来吧!” 贺震眉头紧锁,看向王亮:“你现在就去让贺怀把她们带过来!” 王亮怔了一下,悄悄地看了顾清漪一眼,行了礼后小跑着出了屋子。 顾清漪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这就迫不及待了吗? “清漪,贺靖也老大不小了。你现在是侯府的主母,管着后宅。他的婚事,你也该上点心了。” 顾清漪挑眉。 这男人怎么突然提到贺靖? 一想到朱轻妩和贺靖给贺震戴绿帽子,顾清漪就忍不住心情愉悦。 “夫君既然开口了,那我留意一下吧!” 顾清漪脑海里浮现上辈子贺靖的妻子朴愉芮的模样儿。 上辈子,贺勉为了让贺靖的妻子有一个好出生,硬是花了十万两,求娶到永昌伯的嫡次女。 要知道,贺靖在侯府只是个庶子,能娶到伯府的嫡女,这门婚事在当时可谓是轰动一时。 然而,朴愉芮性格骄纵,婚后与贺靖矛盾不断,经常夜不归宿。她被贺靖当场抓住很多次,和各种男人厮混在一起。最终闹得侯府鸡犬不宁。 直到永昌伯府里的龌龊事被曝出来,圣上夺了永昌伯府世袭爵位,永昌伯全府下大狱。贺靖立即休了朴愉芮,还把朴愉芮为他生的两个孩子,全部赶去了庄子上自生自灭。 如今贺震主动提起贺靖的婚事,顾清漪只觉得有点头疼。 这辈子贺勉已经瘫痪在床,不可能再为贺靖打算。让她为贺靖张罗婚事,她一时还真不知道找谁。 贺震见她露出为难之色,柔声一笑:“这不是已经有人选了吗?” 第121章 贺靖也到了娶妻的年纪 顾清漪满脑子都是问号? “什么人选?” 她一时没明白不过来,贺震到底在打什么哑谜。 就在这时,王亮带着贺怀走了进来。 贺怀身后,跟着两个袅袅婷婷,长相娇美,身材妖娆的小娘子。 两人均睁着好奇的大眼睛,偷偷地打量着贺震。眸底的喜悦和激动怎么也掩饰不了。 不待贺怀三人行礼,贺震就朝顾清漪温柔地说:“清漪,这不就是最佳人选吗?她们就交给你来安排,我有事出去一趟。” 说罢,也不等顾清漪点头,就带着王亮离开。 贺怀见贺震要走,连忙焦急地大喊:“世子爷,这……您……” 贺震猛然回来,眼神犀利地盯着他:“你耳朵聋了吗?本世子刚刚不是说,交给世子夫人来处理吗?再啰嗦,耽搁本世子去办事,出了差错,你只能以死谢罪。” 贺怀被贺震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多言。贺震带着王亮大步离开。 贺怀身后的两位小娘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威压给震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顾清漪看到这一幕,心中觉得好笑。她轻咳一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 “贺管家,实不相瞒,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侯府发生了不少事。很遗憾地告诉你,侯爷前段时间原本就有病在身,不知被哪位妾室伺候,没想到会马上风,如今瘫痪在床,连话都说不出来。” 顾清漪的声音轻柔婉转,却字字如针,刺激得贺怀脸色煞白。他身后的两位小娘子更是掩唇惊呼,眼中满是惊惶。 “这……这怎么可能?” 贺怀声音发颤,额角渗出冷汗。 “老奴离开时,侯爷身子还好好的,怎么会这么突然……” 顾清漪微微一笑,眼底却无半分笑意:“贺管家若不信,大可亲自去侯爷的院子瞧瞧。只是侯爷如今见不得风,您可要轻些。”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他身后熟悉的两张脸,唇角微微勾起。 “听说这两位小娘子,是侯爷让你从西南接回来的?” 贺怀连忙称是,心里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顾清漪朝两人招了招手:“你们上前一步,让本夫人好好看看。” 顾清漪目光如秋水般清冷。再次与上辈子总是和她作对的两个老熟人相见,她平静地注视着她们,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 “世子夫人万福金安……” 两人怯生生地行礼,眼神却忍不住飘忽。 “西南水土果然养美人,看看这一个个生地如此之美,难怪侯爷这么远,还惦记着你们那边的人。你们都叫什么名字?” 两人再次娇娇柔柔地行礼。 “我叫林雪曼,这是我妹妹林香柔。” 顾清漪轻笑一声,将茶盏搁在案几上,发现了声轻响。 “原来是两位林妹妹。不过如今侯爷病重,怕是没精力管你们了。世子也说了,让本夫人来安置二位。” 贺怀额角的冷汗愈发的密集,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夫人,侯爷之前吩咐过,要把这两位小娘子安置在世子……” “哦?” 顾清漪抬眸,眼底闪过一丝锋芒。 “贺管家,侯爷如今连话都说不出来,你说的话又如何能代表侯爷?” 贺怀一时语塞,身后的两位小娘子更是脸色苍白。 “侯爷身体不适,如今后院的一切都由本世子夫人说了算,这些事务便由我来做主。” 顾清漪起身,裙摆如流水般垂落。 “两位小娘子年纪尚轻,姿容又这么出挑,若是做普通的妾室,委实可惜了。” 林雪曼和林香柔眼底不由一喜。 贺怀却紧张得手心冷汗直冒。 他可不认为顾清漪是个善良的主。指不定又要耍什么坏。 “刚好二公子也到了说亲的年纪。二公子在侯府又颇得侯爷看重。侯爷出事前就命本世子夫人替二公子说一门亲事。我正愁不知道去哪家说亲,你们就出现了。算起来,也是你们和二公子之间的缘份。” 顾清漪嘴角微微扬起,笑意却不达眼底。她缓步走到林雪曼和林香柔面前,指尖轻轻挑起其中一人的下巴。 “瞧瞧这模样,当真是我见犹怜。二公子见了,定然欢喜。” 贺怀急忙上前一步,跪在顾清漪央前:“世子夫人,此事恐怕不妥!二公子性子看似软绵,实则非常倔强。侯爷从前也说过,他的婚事另有安排……” “贺管家。” 顾清漪冷声打断。 “侯爷如今,连话都说不出来,你的话也得不到任何求证。难道你要违逆本夫人的意思?” 她收回手,转身走向主座,双眸凌厉地望着贺怀。 顾清漪的话如同一把利刃,直指贺怀的软肋。贺怀心中不服,仍不肯退让。他伏低身子说:“世子夫人明鉴,二公子的婚事确实早有安排,侯爷曾亲口吩咐过,老奴不敢有半分欺瞒。” “哦?” 顾清漪轻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座椅扶手:“那你倒是说说,侯爷为他安排了哪家的姑娘?若是真有此事,本夫人自然不会强求。” 贺怀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侯爷的确提过二公子的婚事需谨慎,他亲自去办的。根本没向他提到过究竟是哪家的小娘子。 这让他一时有些为难,他支吾着:“这……侯爷并未明言,只说需等时机成熟……” “呵!” 顾浮漪眸光一冷:“空口白牙,贺管家莫非是在戏弄本夫人?” 林雪曼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柔柔弱弱地说:“世子夫人,我们姐妹虽出身不高,但自幼习得琴棋书画,也懂些规矩。若能待奉二公子,定当尽心竭力,不负您的期望。” 林香柔也附和着说:“是啊世子夫人如此抬爱,我们姐妹感激不尽。” 顾清漪没想到林家姐妹会主动站出来,满意地点头。目光再次落到贺怀身上:“贺管家,你可听见了?这样的可人儿,二公子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还是说……你觉得本夫人的眼光还不如你?” 贺怀心中焦急,却不敢再直言顶撞,只得低声说:“老奴不敢。只是这二位小娘子,是侯爷为世子爷准备的。您把她们给二公子。若是侯爷病好了,恐怕……” 第122章 姐妹二人同时嫁给二公子为贵妾 “够了!” 顾清漪猛地一拍案几,声音陡然提高:“侯府如今是谁做主,贺管家不如出去打听打听!若你再敢多言,休怪我不客气!” 厅内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显得格外的清晰。贺怀深知再争辩下去只会适得其反,只得咬牙沉默下来。 等他见过侯爷后,把事情告诉侯爷,再做打算。他才不相信,侯爷现在病得连话都说不出。定然是侯爷伪装的。 顾清漪见他不再反驳,神色稍霁,淡笑着望向林雪曼和林香柔。 “这样吧!我先让你们按照娶正妻的规制,让你们同时嫁给二公子为贵妾。若是谁先为二公子诞下子嗣,谁就为正妻。” 林雪曼和林香柔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福身行礼:“多谢夫人。” 能当正妻,谁愿意当妾室? 两人自然清楚地知道,她们只不过是家族培养的棋子罢了。 可一旦成了正妻,就不一样了。就算是庶子的正妻,也是可以上家谱的。家里人若是再想控制她们,也要掂量一下她们的身份了。 “这样吧!我先让你们按照正妻的规格住下,等我安排好你们与二公子见一面,再商量你们成亲的事宜。” 顾清漪朝外面喊了一声,玉坠立即走了进来。 “带两位姑娘去‘梅香院’拨几个丫头伺候着。” 林雪曼和林香柔再次向顾清漪行礼道谢。礼数周到的连顾清漪都挑不出一丝错。 等二人退下后,顾清漪的目光重新落在贺怀身上,语气虽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贺管家,侯爷的病需要静养,若无要事,去看完后不必日日打扰。” 贺怀低着头,掩去眼中的不甘,勉强应了声:“是,老奴明白了!” 顾清漪微微颔首,朝他摆手:“下去吧!” 贺怀退出去后,心中暗恨。 他快步穿过回廊,直奔侯爷的院子。 然而刚到院门口,就看到风姨娘和小雪正带着几个丫头在往侯爷院子里抬箱笼。 他连忙走过去,给风姨娘行礼。 “贺怀,你这段时间都去了哪儿?侯爷出事了你知道吗?” 风姨娘一见到贺怀,就气不打出处来。 平时贺勉走到哪儿,贺怀就跟到哪儿! 侯爷出事,贺怀也不见了,这不得不让她怀疑,贺怀是不是投靠了贺震。 贺怀闻言,脸色微微一变,连忙躬身解释:“姨娘明鉴,老奴被侯爷派去西南接人,今儿一大早才回来。” 风姨娘冷哼,目光锐利如刀:“接人?接什么人要这么大动干戈?你可是侯府的管家!” 贺怀本就在顾清漪那里受了气,此刻被风姨娘咄咄逼问,心中更是憋闷。但他深知风姨娘在侯爷心中的地位,只得压下怒火,恭敬地回她:“侯爷命老奴去接的是世子姨奶奶家的两位孙小姐。” 风姨娘眯起眸子,狐疑地问:“接她他们来府里做什么?现在她们人呢?” 贺怀看了四周一眼,硬着头皮说:“侯爷本是让老奴把两位孙小姐接过来,送给世子做妾……” 风姨娘立即露出明媚灿烂的笑:“原来如此!这么说,现在这两位孙小姐已经在世子院子里了?世子夫人知道吗?” 贺怀见风姨娘神色缓和,心中稍安,但不敢有半点松懈,他低声说:“回姨娘的话,两位孙小姐,已经被世子夫人安置在梅香院了。” “什么?梅香院?世子夫人是不是糊涂了?妾室而已,怎么会安排到正院之中?” 风姨娘颇为不满地瞪着贺怀:“还是,这是世子爷让世子夫人安排的?” 同样作为妾室,她住的院子就算再奢华,也是偏院。 贺怀垂着脑袋,不敢说实话。 风姨娘见此,越想越气,手指不自觉地绞紧帕子,眼中闪过一丝嫉恨。 她冷哼一声:“世子夫人倒是大方,竟甘心将两个妾室安置在正院,莫不是想借此向世子彰显自己的贤良?” 贺怀摸了一把头上,再次冒出的冷汗,长叹一声:“姨娘,这里说话不方便,不如让老奴先去见见侯爷。一会儿再向姨娘汇报一些事情。” 风姨娘斜睨了他一眼,语气阴沉:“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糊涂?侯爷现在瘫痪在床,连说话都不会了。你见他有什么目的?” 贺怀闻言,脸色一变,压低声音说:“姨娘,老奴正是为此事而来。侯爷虽口不能言,但神志应该是清醒的。老奴只是想向侯爷汇报此次出行西南的事。” 风姨娘眼中闪过一丝狐疑,冷笑:“侯爷如今连话都说不出来,你汇报给他听,又能如何?莫不是想借机在侯爷面前胡言乱语?” 贺怀对于风姨娘的胡搅蛮缠,他早就领教过。为了早点见到侯爷,贺怀只能拿出杀手锏:“姨娘,侯爷让我从西南带回来的两位小娘子,世子夫人已经做主,打算给二公子做贵妾。” “什么?” 风姨娘失声尖叫,已经顾不得自己的形象,一把拉住贺怀,眸色阴沉:“你再说一遍,那两个狐狸精怎么就给了我儿?” 贺怀看了四周一眼,再次压低声音说:“姨娘,老奴之前就说过,见了侯爷,一并把事情说清楚。” 风姨娘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冷笑一声:“好,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说出什么来。不过……” 她俯身逼近贺怀,声音阴冷:“若让我发现你有半句虚言,别怪我不讲情面!” 贺怀连连点头:“老奴不敢,老奴不敢!” 一行人朝院子内走去。 外边这么大的动静,自然早就惊动了一早就过来守着贺勉的朱轻妩。 听到贺怀和风姨娘在争吵,她也乐得在门口看好戏。 见风姨娘一行人进来,不情愿地朝风姨娘行礼。 贺怀在侯爷院子里见到朱轻妩狠狠吃了一惊,疑惑地把视线落到风姨娘身上。 “姨娘,这是……” 风姨娘对朱轻妩轻蔑一笑:“贺怀你还不知道吧!就是这位世子新纳的妾室朱姨娘,深更半夜跑来侯爷房间勾引侯爷,和侯爷做那苟且之事,以至于让侯爷落得瘫痪的下场。” 第123章 你竟然贬低和你一样出生的两位表小姐 贺怀震惊得目瞪口呆。 原本看戏的朱轻妩,脸色瞬间苍白,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作镇定,冷笑:“风姨娘,你这是血口喷人!我不过是担心侯爷身体,前来探望,何来勾引一说?这种罪名,可不要胡乱往我头上扣。” 风姨娘冷哼,嘴角扬起一抹讥讽的笑:“若不是你,为何世子惩罚你来伺候侯爷?要知道,你可是侯爷的儿媳呢!” 朱轻妩瞳孔一缩,显然没料到风姨娘竟拿惩罚说事。她咬咬牙,反唇相讥:“既然风姨娘这么说,那我倒是也想问问,世子让姨娘以后都贴身照顾侯爷,这算不算是变相的惩罚?何况,我只负责照顾侯爷半个月。而你,要照顾侯爷一辈子。” “你?” 风姨娘被朱轻妩的话刺得脸色一沉,眼中怒火骤起。 她攥紧手中的帕子,指尖微微发颤,声音却尖锐无比:“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世子如何安排,轮得到你来置喙?倒是你,身为儿媳妇却不知检点,深更半夜跑来前院看侯爷,传出去也不怕丢了义信侯府的脸?” 朱轻妩眼中寒光一闪,却故作委屈地嘤嘤哭了起来。 一边哭一边快速地往室内跑。 风姨娘带着贺怀连忙追了进去。 朱轻妩跑到侯爷床前,向他哭诉:“父亲,儿媳只是担心您的身体,特来探望,您昨天是清醒的,您应该心里清楚,我们什么也没发生。谁知风姨娘竟如此羞辱儿媳,说儿媳不知检点……这要是传出去,儿媳还如何做人?若传到我爹耳里,他会如何看待侯府?风姨娘这是要挑起韫安侯府和义信侯府之间的关系?她到底安的什么心?” 贺勉微微睁开眼,目光在朱轻妩和随后赶来的风姨娘身上扫过,眉头紧锁。 心里却想着,朱轻妩是个蠢货。媛媛怎么也看不明白? 明明是贺震设的局,这两人中了人家的挑拨离间之计却不自知。闹到他面前来有什么意义? 他眸光一转,看到了贺怀,顿时眼睛亮得吓人。 贺怀连忙走到床前,趴在贺勉脑袋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侯爷,是老奴回来晚了,您受苦了。” 他一边说,一边絮絮叨叨地把他如何从西南带回两位小娘子,又如何送到世子院子里,最后两位表小姐被顾清漪做主,给二公子当贵妾的事也说了出来。 贺勉一双眼瞪得如铜铃般,气得满脸涨红。 风姨娘更是把手里的帕子都绞碎了,委屈的又满目深情地看着贺勉:“侯爷,您要为靖儿做主啊!他都还没娶正妻,世子夫人就先给他纳妾,以后哪家的小娘子还敢嫁给靖儿?世子夫人这不是断了靖儿娶好人家小娘子的路了吗?” 床上的贺勉一脸阴沉,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是半点回应都没有。 风姨娘急的眼泪如同下雨般,簌簌而落! 就连贺怀见了都有点同情。 “风姨娘,世子夫人说了。那两位表小姐先嫁给二公子为贵妾,将来谁若先诞下二公子的子嗣,谁就扶为正妻。” “啪!” 风姨娘一巴掌拍在博古架上,上面的瓷器被震得叮当作响。她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的形象,声音尖锐如刀:“好一个世子夫人!她这是要逼死我们母子啊!侯爷,您快点好起来,为我们母子主持公道啊!” 贺勉脸色愈发阴沉,眼中闪过一丝愤怒,却依旧无法开口。 贺怀见状,上前一步,低声劝风姨娘:“姨娘,如今侯爷重病,世子掌控着侯府,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风姨娘猛然转身,泪眼婆娑地瞪着贺怀:“从长计议?再议下去,靖儿的前程就毁了!难道我们就该任由她摆布?靖儿可是侯府的二公子,怎么能娶两个小门小户的表小姐?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朱轻妩突然嘲讽的大笑:“风姨娘,你嫌弃两位表小姐小门小户出生,难道你自己是从高门大户出来的?据我所知,你是老侯夫人妹妹的女儿。那两位表小姐的祖母,可是你的亲姨母哦!” 风姨娘脸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委屈的模样:“朱姨娘,你什么意思?我虽是老侯夫人的妹妹的女儿,可也是正经的侯府姨娘!靖儿更是侯爷的亲骨肉,岂是你能随意侮辱的?” 朱轻妩冷哼,目光如冰:“侮辱?我只是实话实说罢了!你口口声声说两位表小姐小门小户,可她们的出身与你并无二致。你如此贬低她们,岂不是连自己也瞧不起?再说,你都能嫁给侯爷为妾,你儿子只是庶子,就怎么娶不得了?” 风姨娘被噎得一时语塞,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贺勉虽不能言语,但眼中的怒意更甚。显然对朱轻妩的言辞极为不满。 他都已经给靖儿安排好了妻子人选,只等一个合适的时间。顾氏竟然敢自作主张,把给贺震的小妾配给他宠爱的儿子,该死,真的该死。 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冲昏他的大脑,嗡的一声,他双眼一翻,人晕死了过去。 最先发现贺勉晕过去的是贺怀。他惊呼一声:“侯爷,您怎么了?” 屋内顿时乱作一团,风姨娘也顾不得与朱轻妩争执,扑到贺勉身上,大声哭喊:“侯爷,你可千万不要有事啊!快传府医!” 朱轻妩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风姨娘,侯爷若是有事,也是被你气的。若侯爷不在了,你必须为侯爷陪葬!” 风姨娘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出言反驳。回忆刚刚她说过的话,脸色陡然一白,紧紧攥着贺勉的衣袖,眼中满是惶恐。 府医过来时,顾清漪和胡嬷嬷也跟着来了。 看到贺勉房间这么多人围着,顾清漪呵斥一声:“除了风姨娘和朱姨娘留下来伺候,其他人都退下去。” 贺怀还想多留一会儿,看看侯爷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却被胡嬷嬷直接让人给拉了出去。 等屋子里只有顾清漪,朱轻妩和风姨娘三人时,府医才上前给贺勉看诊。 珍完脉后,府医眉头紧锁:“侯爷这是急火攻心,受到了刺激导致昏厥。” 第124章 只要不蠢就知该怎么选择 朱轻妩冷笑一声,瞥了一眼风姨娘。 风姨娘目光躲闪,十分的心虚。 顾清漪看着两人,嘴角微微勾起。果然不愧是常胜将军贺震,一点小小的计谋,就让两个原本没任何交集的姨娘,互相视彼此为眼中丁。 屋内气氛诡异,床上的贺勉面容苍白无任何血色,仿佛一具尸体。 府医取出银针,迅速在贺勉几处穴位上施针。 片刻后,贺勉的眉头微微皱起,似有苏醒的迹象。 风姨娘见状,连忙扑到床边,声音哽咽:“侯爷,您终于醒了!妾身担心死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帕子擦拭眼角,余光却瞥向朱轻妩,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朱轻妩冷笑一声,站在一旁纹丝不动,只是淡淡地说:“侯爷醒了就好,可别再被某些人气晕过去。” 顾清漪眉头微蹙,语气严厉:“两位姨娘,世子让你们负责照顾侯爷,你们就是这样对待侯爷的?” 顾清漪话落,屋内顿时静得落针可闻。风姨娘捏着帕子的手一僵,朱轻妩则眯起眼睛,目光如刀般扫向顾清漪。 “怎么?朱姨娘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顾清漪淡漠地望着她,心里无比的鄙夷。 朱轻妩连忙垂下脑袋,强挤出一丝笑:“夫人想多了,我只是觉得侯爷刚醒,需要静养,我们不宜都在屋子里。” 顾清漪抬了抬眸,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她:“既然如此,那本夫人就先离开了。若是你们再伺候不了侯爷,让侯爷还如之前一样被气昏厥过去,我就告诉世子,让他来解决。” 风姨娘和朱轻妩一听,身体不由一僵。眼中盛满怒火,却是敢怒不敢言。 顾清漪带着府医和胡嬷嬷一行人离开,风姨娘和朱轻妩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闪过一丝阴狠。 回到漱荷轩,顾清漪一进门,等在屋子里的六个庄头全部恭敬地起身相迎。 胡嬷嬷把他们带回来后,顾清漪晾了他们好长时间也没见他们。刚巧侯爷那里出了事,她又带着胡嬷嬷离开,可把几个平时耀武扬威的庄头们给吓到了。 她这刚回来,几人就坐不住了。 “世子夫人,从前是我们的错,不该因为被威胁而倒向风姨娘。如今您接手庄子,我们誓死追随您。” 几个庄头也都五十上下的年纪,早在贺震母子失踪后,风姨娘用各种手段策反这些人,为自己所用。这么些年,他们同风姨娘同流合污,没少拿好处。 如今她接手了庄子和铺子,这些人害怕被贺震清算,胡嬷嬷一找上门就急忙急火地赶来表忠心。 顾清漪淡淡扫了他们一眼,并未立即回应。她缓步走到主位坐下,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这才开口:“今儿让你们过来,我想你们应该知道是为了什么。诸位既然有心悔改,倒也不是不能给你们机会。” 为首的庄头连忙躬身:“世子夫人宽宏大量,还让我们自赎自身,我等感激不尽!日后定当尽心尽力,绝无二心。” 顾清漪放下茶盏,眸光微冷:“不过,我有个条件。” 几人面面相觑,小心翼翼地问:“不知世子夫人有何吩咐?”“这些年,你们从庄子里贪墨的银钱,我不会再过问,以前的事一笔勾销。但是,若以后还想继续为侯府办事,重新签卖身契。” 所有庄头都愣住,脸上浮现出犹豫之色。他们原本以为,自己和家人已经赎身,只需要表个忠心就能蒙混过关,没想到世子夫人竟然要重新签下卖身契。这意味着他们还会和以前一样,生死都掌控在别人手中。 为首的庄头额头上渗出冷汗,勉强搞出一丝笑容:“世子夫人,这……这重签卖身契一事,可否再商议?我等年岁已高,家中尚有妻儿老小……” 顾清漪眸光一凛,指尖轻轻敲击:“怎么,方才说的‘绝无二心’,转眼就忘了?” 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母亲活着的时候待你们不薄,你们却与风姨娘狼狈为奸,如今肯给你们机会,已是仁至义尽。” 屋内一片寂静,几个庄头低着头,不敢与顾清漪对视。 片刻后,一名年迈的庄头突然跪地,重重磕了几个头:“老奴愿意签!不仅老奴,老奴的儿子,孙子,都愿意签,只求世子夫人给条活路!”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跪地附和。 顾清漪神色稍缓,示意胡嬷嬷取来早已准备好的契书:“既然如此,便按手印吧!记住,这是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这些人之前一定以为,赎回己身,便可在庄子上继续生活,还有了自由。却不知,没有契约约束的下人,谁敢用? 若是这些人不签,那她就只能做坏人,把他们从庄子上撵走。只要有银子,大把的人愿意卖身侯府。有侯府的庇佑,再加上侯府每个月给的月钱都要比外面多,只要不蠢,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顾清漪之前是腾不出时间去管。还以为这些人能想通。 顾清漪是高估了这些人的脑子。 不过好在,这些人里还是有聪明的。 庄头们战战兢兢地画押后,顾清漪淡淡地说:“你们家人有要签下契约的,就找胡嬷嬷。若是之前没有作奸犯科之类的,我会考虑让他们来侯府伺候。机灵点的小丫头,我会放在身边。” 众人眼底立即露出亮光,朝顾清漪躬身行礼后退了出去。 待屋内只剩她和胡嬷嬷时,胡嬷嬷拿着卖身契长叹:“夫人,还是你有办法收拾这些人。我之前是心疼他们,可这些人狡猾得狠,早就不把小姐当成主子。还想在夫人这里蒙混过关。不过,老张头一家是个好的,这些年因为没被风姨娘收买,过得并不好。他儿子和儿媳都在庄子上做最苦最累的活。夫人让他们赎身,他们都没银子赎。” 顾清漪挑了挑眉:“倒是忠心的一家子。那嬷嬷把他们一家接来侯府,以后就在侯府当值。嗯,让他儿子和来喜那小子一起,赶马车。儿媳妇就安排到灶房帮忙。” 第125章 真有人在背后算计绝不轻饶 胡嬷嬷闻言,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夫人仁慈,老张头一家若是知道这消息,定会感激不尽。这些年他们受了不少苦,却始终守着本分,如今总算苦尽甘来了。” 顾清漪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忠心之人,自当善待。你明日便派人去庄子上接他们,顺便看看还有哪些人愿意签卖身契。不愿意签的,只能让他们离开。若还有类似老张头这般品性端正的,也可一并带回府。” 胡嬷嬷连忙应下:“是,夫人。老奴这就去安排。” 她顿了顿,又低声问:“夫人,那些被风姨娘收买过的人,就算签了卖身契,但难保日后不会再生事端,您看……” 顾清漪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无妨。既然他们已成了侯府的奴才,便按侯府的规矩办。若有人不安分,直接发卖到边陲苦寒之地,也好让其他人长长记性。” 胡嬷嬷心中一凛,恭敬地行了一礼:“老奴明白。” 处理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顾清漪抬头一看外面,顿时站了起来。 她唤来玉屏:“你去前院看看世子还在吗?” 贺震说要带她去何茹家拜访。这大早上处理这么多事,顾清漪差点就给忘了。 这会儿已经日上中天。好在韫安侯府距离李家并不远,坐马车不到一个时辰。去赶中午饭还是来得及的。 玉屏离开没一会儿,贺震就过来了。 “走吧清漪,我见你一直在忙,已经把给茹姨带的赠礼都准备好了。马车已经在门口了。” 顾清漪挑眉,朝贺震点头:“还是夫君考虑得周到,是我疏忽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袖,又吩咐玉屏:“去把我房里的那对翡翠头面取来,一并带上。” 贺震准备的肯定不会太差。但她也有想要送给何茹的东西。 贺震微微一笑,伸手替她拢了拢鬓角的碎发:“茹姨见到你必定欢喜。” 两人并肩走出院子,阳光洒在青石板上,映出两道修长的影子。顾清漪忽然想到什么,侧头问:“我听说三年一次的选秀,会在今年三月举行。” 贺震点头:“我们侯府没有适龄的女子,选秀也与我们无关。” 顾清漪微微蹙眉,她如何不知,选秀与韫安侯府无关。只是想知道确切的时间。好让何茹的侄子何缪言避开这一届的秀女,避免再被成贵妃算计。 “具体要看圣上的心情。如今,备选的秀女都已经在路上,差不多三月初就能进京。圣上若是心情好,就是三月初,若是被其他什么事影响了心情,大概会在三月下旬。” 他望着顾清漪,疑惑地问:“你怎么关心起圣上选秀的事了?” 顾清漪早就想好了说辞,轻声说:“我就是想着,这些秀女来上京肯定要找住的地方,母亲有几家铺子这些年在风姨娘手里收益欠佳,我打算把其中一家改成客栈。” 贺震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倒是个好主意。上京每逢选秀,客栈生意都会红火一阵。若能经营得当,一个月的收益都能抵得上一年。” 顾清漪微微一笑,继续说:“夫君在圣上身边当值,定是第一时间知道选秀的具体时间,到时候别忘了告诉我。” 虽说这是顾清漪早就找好的说辞,实则也是她近段时间打算要做的事。 贺震亲娘留下的铺子大都在几条主街上,等东九街火了后,那几条主街上的铺子就会萧条下来。现在转行还来得及。 对于不再红火的街道,开客栈是最好的选择。 贺震点头:“好,只要圣上确定了时间,我就回来告诉你。我还可以帮你物色几个可靠的伙计。” 两人边走边聊,不知不觉出了府。 侯府门口停着两辆马车,一辆拉着赠礼。另一辆有着侯府标志的豪华马车,正是顾清漪和贺震此次要乘坐的。 王亮掀起车前的帷幕,恭敬地说:“世子,世子夫人,您二位请。” 顾清漪轻轻提起裙摆,在贺震的搀扶下登上马车。 车厢内布置得极为雅致,软垫上绣着精致的云纹,案几上摆着一壶清茶,淡淡的茶香在空气中弥漫。 顾清漪侧身坐下,透过车帘望向窗外,街道上行人如织,热闹非凡。 贺震在顾清漪对面落坐,目光温和:“今日去拜访茹姨,你不用紧张。他们一家都是很温和的人。李君阳上次你该见过,他还有个妹妹李云雅,虽然平时不怎么喜欢和人打交道,却也是个善良的人。” 顾清漪浅浅一笑:“有你在,我当然不会紧张,再说我很喜欢茹姨。她那么好,她的家人肯定也会很好。” 贺震点头握住顾清漪的手:“还记得给我们做媒的李知府吗?他便是茹姨的夫君。原本打算让他用找到我的消息,换圣上早日把他调回来,让他们一家人团聚。也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我的消息不知是谁走漏风声,先一步传到圣上耳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被圣上想起。” 顾清漪眸光闪了闪。想起成亲那天贺怀带着人找上门。比上辈子早了那么长时间。原来竟是有人提前把贺震在小河村的消息传了回去。 她看向贺震:“知道你身份的人不多,除了李知府,还有谁?你心里有数吗?” 贺震点头:“自然还有陈知县。但我这几次和他接触和试探中,并没发现什么端倪。应该不是他。” 顾清漪挑眉:“他不可能无缘无故地把你的消息传回上京,一定是带有某种目的。不过,不管是谁,狐狸尾巴总有露出来的那天。” 贺震握紧她的手,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若真有人在背后算计我们,我定不会轻饶。不过眼下还不知道是谁,我们需要小心行事。” 顾清漪点头,现在敌暗我明,也只能如此。 两人一边闲聊,一边喝茶。不知不觉就走了一半的路程。风吹起车窗边的帷幕,撩起一角。顾清漪发现,他们正好路过义信侯府。 顾清漪轻咦了一声。 贺震连忙问:“怎么了?” 这时帷幕已经放下,再看不到外面。 顾清漪指了指窗外:“义信侯府今天有什么事吗?我看到一大家子都站在门口,不知道在等什么人。” 第126章 好一个贺震竟敢如此羞辱我义信侯府 贺震垂下眼睑,喝了口茶,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还能有什么事?不过是在妄想而已。” 顾清漪微微蹙眉:“你知道?” 贺震放下杯子,扬了扬眉:“你忘了,今天是朱姨娘进侯府的第三天。” 顾清漪恍然:“所以,义信侯府一家子,是在门口等朱姨娘回门?” 贺震淡淡地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他舅舅都能接受自家女儿当妾的事实,却还妄想他宽宏大量让一个妾室回门。 想起上辈子,朱轻妩到了回门这一日,对他小意奉承讨好,又用美人计撩拨他。他心一软,根本没顾及到顾清漪的感受,大张旗鼓地陪着朱轻妩回门。 越想,贺震就越后悔。越是后悔,他就对顾清漪愈发的愧疚。他看着顾清漪,眼底盛着化不开的负罪感。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惊喜的喊声。 “是韫安侯府的马车,定是大小姐和姑爷回来了,太好了!” 顿时一阵欢呼声响起。 顾清漪看了贺震一眼。 贺震嘴角勾起一抹嘲讽:“当真是痴心妄想!” 顾清漪掀开帷幕一角,只见义信侯府门前张灯结彩,义信侯正满脸堆笑地迎上来。他身后还跟着一众女眷,皆是脸上带着喜色。 顾清漪松开手,低声说:“他们来了。” 贺震拉住顾清漪的手,嗤笑:“不必理会。” 他转头吩咐赶车的王亮:“直接离开,不必停留。” 王亮的令,扬鞭策马,马车径直从信义侯府众人面前驶过,丝毫未停。 义信侯的笑容僵在脸上,伸出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他身后有人小声嘀咕:“怎么回事?马车怎么没停下,就走了?” 侯夫人秦氏脸色一变,急忙上前拉住义信侯的袖子:“老爷,这是怎么回事……” 义信侯回过神来,大发雷霆:“去问问!是不是弄错了?” 义信侯府的下人们慌忙四散打听。不一会儿,管家急匆匆跑来,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侯爷,小的问清楚了,那马车确实是韫安侯府的。但那跟着马车的小厮说……说今日世子和世子夫人要去李家拜访,只是从我们侯府门前路过。” “路过?”义信侯气的胡子直抖。 “好一个贺震,竟敢如此羞辱我。” 秦氏连忙安抚:“老爷息怒,或许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 义信侯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他贺震分明是故意给我难堪!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与此同时,马车内,顾清漪透过车窗回望,见义信侯府众人乱作一团,不由轻叹:“你这样做,怕是彻底得罪了义信侯。” 她现在已经看不懂贺震了。也不知道他究竟想做什么?就算当初是义信侯府强迫让贺震纳了朱轻妩。但总归两人结亲也是结两家之好。 按规矩,妾室回不了门,义信侯府就算不高兴,也不会多怪罪贺震。 然而,就刚刚这一出,顾清漪完全可以理解为贺震就是故意的。有种羞辱义信侯府的感觉。 他这么做,得罪了义信侯府于他而言能有什么好处? 贺震却神色淡然,指尖轻轻敲击着膝盖,不以为意地说:“当初他们是怎么对我母亲的,我就如何回敬他们。” 活了两辈子贺震才想明白,为何母亲宁愿选择带着他独自生活,也不愿意回义信侯府。为何胡嬷嬷那么恨义信侯府,从第一次见到朱轻妩都没给她好脸色。 义信侯府的人,他们眼里只有利益,根本没有人情。 用到他的时候就和他谈亲情。在他身上获取不了更多利益时,他就是颗棋子。 今天这么大阵仗,不过就是为了利用他,打消嘲笑义信侯府把女儿嫁作妾室的流言。 他今天要真出现了,就会和上辈子一样,妻不是妻,妾不是妾,最终受到伤害的不只是他自己,还有清漪。 突然想到,他母亲死也不愿意把坟葬回两个侯府。让贺震意识到,上辈子顾清漪就算是死也不愿意和他合葬,其实都是因为太过失望。 他拉紧顾清漪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里。他暗自发誓,这辈子,他就算对不起全天下的人,也不会做对不起顾清漪的事,不会再让她受一点委屈。 “清漪,当年,他们明明可以把我和母亲接回义信侯府。可朱家担心与韫安侯府交恶,不愿意竖敌,就直接放弃了我和母亲。如今,看我回来了,在我身上看到了利用价值,就挖空心思想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他声音低沉,带着压抑多年的痛楚与愤怒。 顾清漪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力度,微微蹙眉,却未抽手。 这些事,上辈子贺震并没告诉她。她根本不知道义信侯府竟然抛弃过贺震母子。 难道上辈子贺震和她一样,不清楚当年发生的事。错把仇人当亲人? 还是因为,这辈子她的重生,改变了很多事,以至于贺震查清楚了当年的事?才会因为义信侯府逼他娶朱轻妩,他将计就计,先是用纳朱轻妩为妾羞辱义信侯府。再用回门故意羞辱义信侯府。 若不是如此,为何偏偏贺震早不带她去拜访何茹,却非要选在今日? 顾清漪凝视着贺震紧绷的侧脸,心中泛起一阵酸涩。她轻轻回握住他的手,低声问:“所以……今日去茹姨那里,是你故意的?” 贺震冷笑一声,眼底寒意凌冽:“他们以为我和我娘一样,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任他们摆布。想借朱轻妩嫁给我,从而掌控于我。我便让他们知道,我贺震可不是谁手中肆意摆弄的棋子。” 他忽然温情脉脉地望着顾清漪,目光灼热:“清漪,我说过这辈子只会有你一个妻,我就绝对不会失言。我要让我那见利忘义的舅舅知道,他把朱轻妩送到韫安侯府,是多么的失策。” 顾清漪垂眸,长睫轻颤,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她指尖微微收紧,感受到贺震掌心的温度,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头。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突然停下。车外传来何茹的声音。 “你们两个,怎会来得这般迟?不会是故意来赶午饭的吧?” 第127章 上辈子大哥喜欢上了有夫之妇 贺震和顾清漪对视一眼,彼此收起眼底的情绪,一起下了马车。 顾清漪一眼就看到站在何茹身边,乖巧的李云雅。少女一袭淡粉罗裙,眉目如画,正含笑望着他们。 她身旁站着一位身着青衫的年轻男子,面容俊朗,目光温和,正是李君阳。 “茹姨!” 贺震和顾清漪颔首,算是打了招呼。 顾清漪上前一步,柔声说:“路上耽搁了些时辰,让你们久等了!” 何茹摆摆手,笑着:“无妨,正好赶上开席。走吧,今日可是特意为你们准备的。” 一行人步入庭院。 李府不同于侯府,要小很多,但却处处都透着精致。亭台楼阁间点缀着金丝楠木灯笼,每一盏都坠着墨字流苏,流苏下的风铃轻轻摇曳,发出清脆的声响。 众人绕过一方莲纹影壁,再转过两个回廊,进了主厅。 何茹招呼着顾清漪和贺震落座:“今儿也没外人,就我们几个,不必拘束。” 丫鬟们很快捧着漆盘鱼贯而入,盘中佳肴色香味俱全。 有清蒸鲥鱼,蜜汁火方,翡翠虾仁,还有一盅炖的浓白的蟹粉狮子头,香气四溢。 何茹亲自夹了一只狮子头放在顾清漪面前的碟子里,笑着说:“清漪,你快尝尝这个,可还合口味?” 顾清漪浅咬一口,只觉得味道又鲜又香,让人食欲大增。她不由称赞:“好吃!” 她强压下眼底的泪意,脸上带着柔和的笑。 这熟悉的味道,让她特别怀念。 顾清漪又夹了一块狮子头,细细品味着,仿佛要将这味道深深印在心底。 何茹见她喜欢,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又为她添了其他的菜。 “清漪,以后有时间长来茹姨这里坐坐。君阳你之前见过,这是君阳他妹妹云雅,还有两三个月就要出嫁了。没出嫁前,我倒是希望她多出去走走。可这丫头平时很少出去走动,也没有几个相熟的小姐妹。” 何茹的话音刚落,一旁的李云雅便微微红了脸,低声说:“母亲,怎的说起这个!” 她抬眸悄悄打量顾清漪一眼,目光中带着几分好奇与羞赧。 顾清漪放下筷子,温婉一笑:“云雅妹妹生得这般标致,性子又安静,我倒是愿意约着她一起出去走走。就是不知道云雅妹妹是否愿意?” 何茹笑望着自家女儿:“雅儿这丫头就是太静了,整日里不是看书就是绣花,连门都不愿意出,难得清漪你不嫌弃。” 李云雅抿了抿唇,轻声说:“姐姐要是不嫌弃,日后可常来与我说说话。” 顾清漪笑着点头:“自然愿意。我初来乍到,正愁没个伴呢!” 两人相视一笑。 顾清漪只觉得这个时候的李云雅美好又单纯。她心中一动,忍不住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云雅妹妹,听说三月初三城东的花市特别热闹,今年新到了许多稀罕的花草,不如我们约在那一天,一同去看如何?” 李云雅被顾清漪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有些无措,指尖微微颤抖,却没有抽回手。 她低下头,声音细如蚊呐:“好……都听姐姐的。” 何茹见状,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她笑望着两人:“这可太好了!雅儿总算愿意出门走走了。清漪,你多带她逛逛,省得她整日闷在屋里。” 顾清漪点头应下,五人一边吃一边闲聊。顾清漪和李云雅越聊越投机。 顾清漪终于明白,为何上辈子她大哥会喜欢上李云雅。这姑娘看似单纯,实则心思细腻,温柔如水,却又坚韧如竹。她看似恬静不爱说话,却藏着一颗玲珑剔透的心,总能察觉到旁人难以注意的细节。 顾清漪回想起上辈子,大哥曾对她提起李云雅时眼中闪烁的光芒。那时她只觉大哥疯了,李云雅可是有夫之妇。如今却隐约明白了……李云雅的单纯并非无知,而是一种对世间万物保持善意的选择。她的安静也并非怯弱,而是内心丰盈的沉淀。 如果不是嫁给那样恶心的一个男人,她的一生应该是如诗如画,如清泉般澄澈明净的。 顾清漪望着眼前低眉浅笑的李云雅,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保护欲。她暗暗发誓,这辈子,绝不会再让李云雅重蹈覆辙。 还有两个多月的时间,如果能阻止李云雅嫁到承恩伯府,就能改变李云雅的命运。 “云雅,后日,我们去城外的梅林赏花如何?” 顾清漪语气温柔却十分坚定:“我听说,这几日梅花开得正好。以前我只见过白梅,红梅很少见到。真想看看满树红梅是什么样的?” 李云雅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姐姐竟是没见过红梅。那我陪你去看吧!” 顾清漪笑着点头:“能与你一同赏花,我很高兴。” 何茹在一旁看到两人相谈甚欢,忍不住笑了。 饭后,李君阳带着贺震去了他的书房。 何茹让李云雅带顾清漪去她闺房。 李云雅的房间布置得清雅别致。窗边摆着一张小巧的檀木书案。案上摊开一本诗集,墨香淡淡。窗外几枝早开的梅花斜斜探入,映着雪光,更显清丽。 李云雅亲手为顾清漪斟了一杯花茶,顾清漪接过,道了声谢。 她随意翻了几页诗集,故作随意地问:”云雅,你对自己的婚事……可有想过?” 话音未落,李云雅的手指倏地捏紧了衣袖。她沉默片刻,才低声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云雅不敢有违。” 顾清漪心中一痛,她早该知道,以李云雅的性子,即便心中不愿,也绝不会反抗家族安排。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握住李云雅微凉的手:“若有一日,你对自己的婚事有异议,可寻我帮忙。” 李云雅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却又很快被温顺取代:“姐姐为何这样说?” 顾清漪正要回答,门突然被敲响,何茹的声音传了进来。 她只得松开手,转而微微一笑:“只是随口一说,后日的赏梅之约,可别忘了。” “自然不会。” 李云雅浅浅一笑,仿佛方才的对话从未发生。只是她眼底的黯然却如薄雾般难以散去。 顾清漪看在眼里,心中愈发酸涩,却也只能闭口不言。 第128章 最好让承恩伯府主动退婚 待何茹推门进来时,只见两人对坐饮茶,窗外竹影婆娑,一室安宁。 她柔声一笑:“看来,雅儿这丫头和清漪有缘。” 何茹把手中的食盒轻轻放在桌上,温声开口:“这是刚做的梅花糕,你们尝尝。” 顾清漪起身接过,微微一笑:“多谢茹姨!” 李云雅也敛下神色,轻声说:“娘,您坐会儿吧!” 何茹摇摇头,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片刻,笑意更深:“你们聊,我还要给你哥他们送去一些。” 顾清漪和李云雅目送着何茹离开。没再提起之前的话题,而是研究起了桌上的诗集。 另一边的书房里,贺震从袖子中抽出一封信,放到李君阳面前:“君阳,你看看!” 李君阳好奇地打开,看到里面的内容,一时间怔住。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合上信,一脸凝重地问:“震哥,信上说的可是真的?我爹他要被圣上指派到边陲小城当都转运使?” 贺震淡淡点头。 李君阳神色凝重地摇头:“为何会如此?圣上不是有意把我爹调回上京重用的吗?为何又改变主意了?” 贺震看着李君阳眉头紧锁,沉声开口:“此事确实蹊跷。这信也是圣上身边的公公偷偷塞给我的。还不知道真假。不过,应是假不了。” 李君阳握紧信纸,指节微微发白:“盼了三年,本以为父亲这次会回来。可却还是事与愿违,要是让娘知道,定然会十分的伤心。难道……背后有人故意在圣上面前说了什么?” 贺震目光一凛,压低声音:“你的疑虑不无道理。如今朝堂上看似一片祥和,实则暗潮涌动。” “震哥,父亲要被调到边陲小城的事,先不要告诉我娘。我怕她接受不了。” 贺震按住他的肩膀点头:“我会在暗中调查到底是怎么回事。圣上那里要是有了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如果可以,我定然会让圣上重新考虑,把你父亲调回来。” 李君阳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下:“震哥谢谢你!” 贺震在心中轻叹一声,继续说:“你妹妹马上就要嫁去承恩伯府,如果到时候你父亲不能回来参加,你待如何?” 李君阳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若父亲不能回来,我会代他操持妹妹的婚事。无论如何,不能让云雅的人生大事留下遗憾。” 贺震微微颔首,语气中带着赞许:“你有这份担当,你父亲若知道,也会很欣慰。” 他突然话风一转,语气凛冽:“可若是娶你妹妹的那家人暗中投靠了成贵妃呢!” 李君阳一惊,下意识地脱口而出:“这不可能!” 贺震凉凉地看着他:“有什么不可能的?单王如今在朝堂上的话语权都快超过了太子。圣上睁只眼闭只眼。很多大臣以为这是圣上要换太子的信号,纷纷倒向单王。成贵妃一党如今坐大,就算单王不行,还有立王。” 李君阳猛地站起身,眼中燃烧着怒火:“震哥,这话可不能乱说!承恩伯与我李家素来交好,雅儿马上就要嫁到他们家,他们怎么会暗中投靠成贵妃?” 贺震冷笑一声,从袖中再取出一封密信递给他:“你自己看吧!这是我从线人那里得来的消息,承恩伯世子前日秘密会见了成贵妃的心腹。” 李君阳接过信,手指微微发抖。看完信的内容,他的脸色逐渐苍白,声音沙哑不敢相信:“他们竟想利用雅儿……” 贺震目光锐利:“成贵妃与何妃不和大家众所周知。承恩伯明知道投靠成贵妃就是与何妃为敌,可他们还是选择牺牲云雅,抱上成贵妃的大腿。” 李君阳握紧拳头,指节发白:“我绝不能让云雅成为棋子!” 他抬头看贺震,眼中满是恳求:“震哥,我到底该怎么做?” 贺震沉吟片刻,低声说:“此事需从长计议。眼下最要紧的是拖延婚期,再暗中搜集证据。如果能让承恩伯府主动退婚,就最好不过。” 李君阳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好,我明白了。但雅儿那里……” 贺震严肃地说:“先别告诉她真相,以免打草惊蛇。等我们想到办法,再告诉她不迟。” 门外,提着食盒的何茹,一只手还放在门框上正准备敲门。可此时却早已泪流满面。 她不敢哭出声,担心会被里面的人发现,只能默默地无声落泪。 她全听到了。 夫君不能回京已经够让她难过的。 可女儿又被即将嫁入的婆家人算计,让她差点破防。 何茹紧紧咬住嘴唇,颤抖的手几乎握不住食盒。她缓缓后退几步,直到确认不会被屋内的人发现,才转身快步离开。 回到自己的房间,何茹打发掉身边伺候的人,终于支撑不住,瘫坐在椅子上。泪水瞬间模糊了她的视线。脑海中不断回响着贺震和李君阳的对话。 她想起女儿云雅温顺恬静的性子,心如刀绞。 她自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从未经历过什么波折,但并不代表她什么都不懂。 “不行,我不能就这样坐以待毙,把所有的压力给到阳儿和震儿。” 何茹擦干眼泪,眼神逐渐坚定。她深知,作为母亲,夫君不在身边,她就是儿女们最坚强的后盾。 很快,顾清漪和贺震离开,何茹送了一堆回礼在马车上。 临走时,何茹一再地嘱咐顾清漪,有事一定要让人来找她。 回去的路上,再次路过义信侯府,门口早已冷清。只有两个守门的侍卫,大门闭得紧紧的。 顾清漪和贺震两人都有心事,谁也没说话。马车内一片沉寂,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在耳边回荡。 快到韫安侯府时“嘭”的一声,马车被猛地撞了一下,车身剧烈摇晃。顾清漪一个不稳,向前栽去。贺震眼疾手快地扶住她的肩膀。 “怎么回事?” 贺震掀开车帘,只见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斜插在前,王亮正慌乱地控制着受惊的马匹。 对面马车上跳下来一个年轻的锦衣少年,满脸不耐烦:“不长眼的东西,知道这是谁家的马车吗?” 贺震眼神一冷,正要开口,顾清漪轻轻按住他的手臂,认出了马车上的家徽——正是永昌伯府的马车。 第129章 和二公子成了亲我们可不就是一家人 “这位公子,我们的车一直沿右侧行驶,是你们的马车突然冲过来,撞上了我们的马车。” 顾清漪声音柔弱却不容置疑。 正要发作的少年,听到车内顾清漪的声音,眼中闪过一抹阴邪的光。 他整了整衣襟,故作潇洒地朝马车内拱手:“不知车内是哪家的小娘子,可否告知?” “你放肆!” 贺震忍不住怒喝一声,眼中寒光乍现! 那锦衣少年被贺震的气势所震慑,后退半步,但很快又挺直腰板,冷笑:“哟,原来里面还坐着个男人呢!撞了永昌伯府的马车,还不快滚出来受……” 那锦衣少年话音未落,贺震已一步跨出,手中马鞭“啪”的一声甩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目光如刀,声音冷冽:“永昌伯府的人,便是这般横行霸道,目无王法的吗?” 少年看到贺震,脸色微变,但很快又强撑起一副倨傲神态,嗤笑:“王法?你算什么东西?也配在本公子面前指手画脚?” 贺震眼中寒芒更甚,手中马鞭一抖,如灵蛇般缠住了锦衣少年的手腕。他稍一用车,少年便痛呼一声,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敢动我?” 少年又惊又怒,声音却已发颤。 原本四周还有围观的百姓,但自从贺震报出永昌伯府四个字后,围观的群众几乎是瞬息间散尽。 就连街道两旁的店铺,店家也是躲在店里悄悄探头往外看,不敢光明正大的出来围观。 足以可见,永昌伯府的人在上京有多么的嚣张。要知道能在这条街开得起店铺的,都不是普通人。 少年眼见自己被打,立即抽出腰间的匕首,朝贺震刺去。 贺震手腕一抖,鞭梢如毒蛇吐信,瞬间将少年的匕首击落在地。金属撞击青石板的清脆声响在空荡的街道上格外刺耳。 “永昌伯府教出来的,就只有这点本事?” 贺震冷笑,鞭影如网,将少年逼得连连后退。 少年踉跄几步,后背抵在马车上,再无退路。他额角渗出冷汗,却仍倨傲地咬着牙:“你可知得罪永昌伯府的下场?只要我爹一句话,就能让你全家……” 话音未落,贺震的鞭稍已抵住他喉咙。粗糙的皮革磨过皮肤,少年喉结滚动,硬生生将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住手!” 少年身后的马车内,响起一道悦耳的女声。 车帘掀开,一道艳丽的身影缓缓下了马车。 女子身着锦绣华服,发间金钗摇曳,眉目间带着几分傲慢和高高在上。她目光扫过被鞭梢抵住喉咙的少年,眼中闪过一丝不悦,随即看向贺震。 “这位公子,我弟弟不知如何得罪了你,竟下如此重手?” 女子声音娇中带魅,眼底却露出一丝不屑。 直到她往顾清漪坐的马车上不经意地一瞥。 那是…… 是韫安侯府的家徽。 她脸色一变,不由收起脸上倨傲的表情,立即娇娇柔柔地躬身朝贺震福了福:“家弟年少,不知是韫安侯府的世子,小女在此替他赔礼了。” 少年愣了一下,脸色不由大变,不可置信地看向贺震。 他真的是韫安侯世子? 那马车里的岂不是,世子夫人? 想到这些,少年身上的气焰顿时消散,脑袋也不由垂了下来。 贺震收回鞭梢,冷冷扫了那少年一眼,少年被他的目光所慑,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脸色苍白如纸。 女子见贺震神色冷峻,连忙上前一步,声音愈发柔媚:“世子大人有大量,莫要与家弟一般见识。他年纪小,不懂事,回去后我定当严加管教。” 贺震并未理会她,只冷冷地看向少年:“道歉!” 少年垂着脑袋,刚要开口,却被女子推了一把。她笑意盈盈地说:“世子,我们马上就要成为一家人了,道歉是应该的。” 贺震眉头微蹙,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女子的脸:“一家人?” 马车里的顾清漪也被女子的话给惊了一下。 不过想到上辈子的事,她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是啊,侯爷年前就与我们家结亲。将小女许配给侯府二公子。侯爷一旦定下成亲的日子,我们可不就是一家人了?” 女子掩唇轻笑,眼底闪过一抹幽暗的光。 贺震脸色骤然一沉,冷笑:“是吗?这事本世子倒是没听说过。” 没想到这辈子,老东西竟然那么早就给贺靖定好了婚约。还以为老东西瘫痪了,这辈子贺靖就娶不到永昌伯之女。倒是他小看老东西对贺靖的偏爱了。 “世子才回来没多久,没听说过也很正常。” 贺震眸色一暗,冷冷地说:“你们怕是还不清楚吧!侯爷得了重疾,瘫痪在床。如今,整个侯府由本世子做主。侯爷但凡没交代的事,本世子一律不知。” 女子脸色微微一变,神色怪异:“侯爷亲笔写的婚书,难道世子不认?” 她故意抬高了声音:“莫不是世子觉得,我们永昌伯府的门第配不上侯府二公子?” 车帘突然被掀开半角,顾清漪清冷冷的声音飘出:“夫君,这么好的婚事,我们怎么能替二弟拒绝?” 她指尖绕着帘上的流苏,似笑非笑地睨着姐弟二人:“如今侯爷病重,这婚事估计会耽搁。具体事宜,希望你们伯府的人尽早来侯府商议。” 贺震看了一眼顾清漪,点头对女子说:“若真有婚书,本世子也不是不认。” 女子挑眉,朝顾清漪看过去。然而,顾清漪此时已经放下帘子,她只瞥见一片素色的裙摆。 她连忙朝贺震再福一礼,娇羞地说:“世子爷,明儿就让我父亲带着舍弟为今天的冲撞上门赔礼。至于我和二公子的婚事,全凭父亲和世子做主。” 她说罢拉着少年再次对贺震行礼。 贺震冷哼了一声,把手里的马鞭丢给王亮,上了马车。 目送着韫安侯府的马车离开,女子也就是朴愉芮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姐,你如何认出那人是韫安侯府世子的?” 少年抬起头,脸上再次恢复一副倨傲的模样儿。 朴愉芮一巴掌拍在少年的脑袋上:“你傻子吗,不会看马车侧面的家徽吗?” 少年不服气地捂住脑袋反驳:“那你又是如何知道,那人是韫世侯世子的?” 第130章 我堂堂伯府嫡女凭什么要嫁给庶子 朴愉芮没好气地呵斥:“朴(piao)国昌,你怎么那么笨?韫(yun)安侯府带家徽的马车,除了侯爷和嫡系子孙谁敢乘坐?况且,韫安侯世子现在可是圣上身边的红人,外面早就把他的肖像传开了。” 姐弟二人等顾清漪他们的马车再也看不见,这才回到自己的马车上。 一上车,朴愉芮就是一巴掌甩在朴国昌脸上:“你个没出息的东西。今天闯了这么大的祸,回去你自己向爹解释清楚。你可别忘了,你是从姨娘肚子里爬出来的。我娘把你当嫡子养,只是为了抬举你,别得意望形害我。” 朴国昌低下头,眸底闪着森冷的寒光。再抬起头时,他一脸忧色地说:“姐,我知道了。其实我这么一闹,也试探出韫安侯内,不少事情不是吗?” 朴愉芮自然清楚他说的是什么。 她气恼地撕扯着手中的帕子,咬牙:“韫安侯明明向爹保证,等贺靖请封为世子,我就是世子夫人。现在贺震回来了,贺靖就只是侯府的庶子。我堂堂伯府嫡女,凭什么要嫁给一个庶子?” 朴国昌眸光微闪,小心翼翼地问:“那姐,既然你不想嫁给贺靖,你刚才为何要那样说?” 朴愉芮又是一巴掌甩过去。 这次朴国昌躲了一下,没打到脸,倒是打在了硬邦邦的脑袋上。 朴愉芮的手瞬间被打红,疼得她本能地甩动手腕。 “你现在怎么越来越蠢了?我要不那么说,怎么化解矛盾?我那么说还不是为了你?” 朴国昌捂着被打的脑袋,眼底闪过一丝阴郁,但很快又换上一副讨好的笑容:“姐,我这不是担心你吗!你若是不愿意嫁,我自是支持你。我三妹不是也到了出嫁的年纪吗?让她代替你嫁过去。” 朴愉芮冷哼一声,甩了甩依旧发疼的手:“就她?能替代得了本小姐?是你傻还是把韫安侯府的人都当傻子?闭上你的嘴吧!回去我自会向父亲说明。你最近最好别再惹事,万一惹到不该惹的人,你是知道的,父亲最看重的是什么。” 朴国昌神色一凛,立即垂下头,不再开口说话。 另一边,顾清漪和贺震回到韫安侯府,两人才刚进府,就被一阵喧闹声吸引了注意。 这时有下人看到两人,眼里立即露出亮光。 “世子,世子夫人,您们快去看看吧!风姨娘快把两位表小姐给打死了。” 顾清漪眉头微微一蹙:“怎么回事?” 她和贺震就半天不在侯府,怎么又闹起来了? 风姨娘这是不满意那两个儿媳妇,动起手来了? 这还真不像是她的风格。 其他人见是顾清漪和贺震回来了,连忙上前行礼,却没有一个人回答顾清漪的话。 “你先忙你自己的去,我去看看。” 后院的事,贺震不方便插手,尤其是女人之间的事。 贺震朝她点头:“有事让人来找我。” 顾清漪轻嗯了一声,带着丫鬟朝梅香院走去。 半路上,竟是与急匆匆走来的胡嬷嬷差点撞在一起。 看到顾清漪,胡嬷嬷像是找到主心骨似的,连忙上前行礼,急切地说:“世子夫人,您可算是回来了!您要是再不回来,侯府就要闹翻天了。” 她一边说,一边叹气:“今儿下午,风姨娘去看住在梅香院的两位表小姐。不知为何,突然发怒,将两位表小姐都给打了。我赶过去时,两位表小姐脸都肿了起来。老奴人微言轻,怎么都劝不住。” 顾清漪眉头紧锁,脚步加快:“风姨娘向来稳重,今日怎么如此冲动?给两位表小姐请府医看了吗?” 胡嬷嬷一边跟上,一边叹气:“我也不清楚缘由,只听院子里伺候的小丫鬟说,风姨娘好像嫌弃两位表小姐矫揉造作,对她不敬,气得当场摔了茶盏。两位表小姐被打了后,到现在还在房里哭呢!应是还没人敢去请府医,风姨娘一直在梅香院,就没离开过。” 顾清漪在心里冷笑,风姨娘这是在她这里讨不到好,嫌弃她把出生不好的两位表小姐嫁给他儿子,故意找茬打压呢! 但知道归知道,她也要在众人面前装作不知情。 她吩咐身后跟着的丫鬟:“去请府医过来,以防万一。” 一行人刚到梅香院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风姨娘冷厉的声音:“哭哭哭,就知道哭!你们以为这副我见犹怜的样子,就能博得旁人的怜惜?也不看看你们现在的鬼样子?” 顾清漪深吸一口气,敛下眼底的轻嘲,抬手示意身后的丫鬟婆子们稍安勿躁。自己则迈步进了院子。 守在门口的小丫鬟们看到她,正要行礼问安,顾清漪朝她们摆摆手,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小丫鬟们立即禁了声,退到一边。 顾清漪大步来到屋门口,就见风姨娘正站在屋子里,面色阴沉,而两位表小姐则跪在地上,脸颊红肿,泪痕未干,看起来甚是可怜。 “风姨娘,这是怎么了?” 顾清漪故作惊讶地问。 风姨娘突然听到顾清漪的声音,脸上有瞬间的不自在。下一瞬,冷哼一声,指着林雪曼和林香柔:“夫人来得正好,这两个丫头不知礼数,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不过是替她们的母亲管教一二。这两个丫头就敢顶嘴!” 林雪曼和林香柔望着顾清漪,不断地摇头。 顾清漪微微一笑,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姨娘有心了,不过两位表小姐就算有错,也该由我这个主母来处置。你打也打了,她们看起来也受到了惊吓。哟,这脸上也受了伤,还是先让府医看看伤势要紧!” 风姨娘眉头一皱,显然不满顾清漪这么处置两个小贱人。她作为她们未来的婆婆,提前教训一下儿媳妇,不是再正常不过了? “夫人这是怪我多管闲事了?” 顾清漪淡淡的看着她,不发一言。 风姨娘咬牙:“你和世子不在府里,这府里按照辈分,自然是由妾身来处置。” 顾清漪依旧淡淡的:“府中规矩,姨娘就算辈分再大,也不可逾矩。希望风姨娘以后有什么事,也要等到本夫人回来处理。” 第131章 她们想借我的势我何尝不是拿她们当刀 风姨娘见顾清漪根本不给她好脸,心中虽恼,却也不好再发作,只得冷冷开口:“既然夫人做主,那便依夫人的意思吧!” 她说着,狠狠地瞪了一眼地上的林雪曼和林香柔,那眼神里带着浓浓的警告。 “小雪,既然这里有世子夫人做主,那就没我们什么事了。我们回吧!” 主仆二人正要离开,却被顾清漪的声音给打断:“慢着风姨娘。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两位表小姐这是第一天来侯府。有些规矩她们并不是很懂。但你打了她们,这抓药的药钱,还是你来出吧!” 风姨娘不敢相信地回头看向顾清漪。 竟然让她给两个小贱人赔药钱?她们配吗? “世子夫人,谢谢您为我们姐妹做主!药钱就不用风姨娘出了!” 两人凄凄惨惨兮兮地望着顾清漪。 顾清漪轻叹一声:“罢了,你们不愿意就算了!” 风姨娘恶狠狠地再次瞪了两人一眼,冷哼一声,和小雪一起离开了梅香院。 顾清漪看到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些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今日看似是风姨娘占了上风,她又哪里会知道,林雪曼和林香柔的心机有多深。早晚有一天,她们姐妹会报复回去。 她过来,看似是在帮着林雪曼和林香柔,实则一直在拱火,挑起双方之间更深的矛盾。 顾清漪深知,在这深宅大院中,唯有让她们互相牵制,自己才能坐收渔翁之利。 更何况,现在贺勉瘫痪,成了废人,贺靖和风姨娘不可能一直安份守己。 “你们也别怪风姨娘,这么多年,她被侯爷宠着惯着,我刚进门时,还受过她的刁难。好在,现在是我掌管着侯府的后院。以后呀,再有什么事,一定要及时通知我。我要是不在还有胡嬷嬷。看把你们娇嫩的小脸打成什么样了?万一要是破相了如何是好?” 两姐妹感激地给顾清漪磕头,眼底闪着泪光,却掩不住内心的算计。 林雪曼柔声说:“夫人这么帮着我们姐妹,我们姐妹没齿难忘。只是风姨娘仗着有侯爷撑腰,我们怕连累了夫人……” 顾清漪轻抚着林雪曼的发丝,笑意不达眼底:“我们都是女人,女人又何苦为难女人呢?再说我和你们姐妹年纪相当,我也才入府不久,自是应该互帮互助。帮你们姐妹也是在帮我自己啊!” “多谢世子夫人,以后我们姐妹定为世子夫人马首是瞻。” 顾清漪含笑招手,让府医给两人处理脸上的伤。 府医也是个不会怜香惜玉的,下手重了点。屋子里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顾清漪是没想到风姨娘下手这般重。 看来,风姨娘是真的不喜这两人当她的儿媳妇。 不会还做着,让贺靖娶高门大户千金的美梦吧! 脑海里浮现朴愉芮那张艳丽的脸,嘴角微微勾起。她才不相信,贺震回侯府后,永昌伯还会甘愿让自家嫡女嫁给一个庶子。 怕不是,当初贺勉给了永昌伯什么承诺,对方才同意婚约。 待两人上好药后,顾清漪又安慰了两人几句,才带着胡嬷嬷和府医离开。 路上,胡嬷嬷低声对顾清漪说:“夫人,这两个表小姐感觉心思诡谲,怕是养不熟的白眼狼。以后还是不要对她们太好。” 顾清漪看着不远处在风中摇曳的竹林,淡淡一笑:“无妨,她们想借我的势,我又何尝不是拿她们当刀!且让她们和风姨娘斗去,我们只需要适时添把火。” 另一边,朴愉芮和朴国昌姐弟二人,刚回到永昌伯府就被永昌伯叫去了书房。 两人一进书房,永昌伯抓起茶盏盖,就往朴国昌脑袋上砸。 朴国昌险险避开,茶盏盖擦着他的额角飞过,砸在身后的门框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朴国昌脸色煞白,却不敢吭声,只是垂首站着。 朴愉芮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挡在朴国昌身前,向朴切邝撒娇:“父亲息怒,弟弟又怎么惹到您啦!你说出来,我替您教训他一顿!” 永昌伯冷哼一声,目光阴沉地盯着姐弟二人:“你们今日与韫安侯世子和世子夫人发生冲突,以为我不知道?” 朴愉芮咬了咬唇,看了一眼低眉顺眼的朴国昌低声说:“父亲,我们这是不打不相识。再说了,之前我们没看到韫安侯府的家徽。且我们已经向世子道了歉!” 永昌伯闻言,眼中寒意更甚,猛地一拍桌案:“混账,你为何要当着贺震夫妇的面,把你和贺靖的婚约说出来?你知不知道,自从贺震回来后,为父就后悔把你许配给贺靖。这么些时间,为父一直在想办法退掉这门亲事。你倒好,巴巴地说出来,提醒他,深怕韫安侯不要这门亲事似的。” 朴愉芮眸光一闪,轻声说:“父亲,女儿当时还不是不想把事情闹大。再说嫁给贺靖有什么不好?” “哼,好什么好?当初韫安侯可是承诺过我,等贺靖请封为世子后,就让你们二人完婚。可他现在,就只是韫安侯府的一个庶子,怎么和世子比?” 朴愉芮眼中闪过一丝欣喜,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她微微低头,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倔强:“父亲,我和他的婚约已定,若贸然退亲,恐怕会惹恼韫安侯府,到时候结亲不成,结了仇……” 永昌伯眉头紧锁,语气严厉:“如今贺震颇受圣上看重,世子之位十分的稳妥。贺靖就算再有能力,也不过是个妾生的庶子,你嫁过去,韫安侯府的一切都与你无关,也不会对我们伯府有一点好处。” 朴愉芮心中暗喜,她早有心仪之人,奈何年前父亲为了家族,把自己许配给了贺靖。 本想着,贺靖要是真能册封世子,嫁进韫安侯府她至少是世子夫人。 谁曾想贺震回来了。那贺靖就与世子之位无缘了。她一直等着父亲找韫安侯退婚,可等了这么久,也不见父亲有所动作。 她也曾试探过父亲,可父亲总是说在想办法。 再这么下去,她肯定会在父亲权衡利弊下,嫁给贺靖。 第132章 永昌伯怀疑贺勉在装病 今儿撞上韫安侯府的马车是意外。 但,她主动向贺震提起她和贺靖的婚事,就是故意的。 无论怎么样,她都要让父亲和韫安侯府拿出个态度,尽快解决婚事的问题。 再拖下去,她心仪的男人娶了别人,她就没机会了。 刚刚她那样说,也是在试探父亲,是否下定决心解除婚约。 她发现,父亲虽嘴上说着贺靖的不好,话里话外都有要退婚的意思。可以朴愉芮对父亲的了解,他越是嘴上说得凶,心里所想却截然相反。 “父亲,万一这婚事退不成怎么办?” 朴愉芮继续试探。 她已经没有那么多时间可以等了。 国子监快要考试了。万一她心仪的男人被抢走,她到时候肯定会后悔。 朴愉芮话音刚落,书房内的气氛骤然凝滞。 永昌伯目光如刀锋般扫来。朴愉芮下意识地攥紧袖口,指尖微微发颤。 “退不成?” 永昌伯冷笑一声,指节叩在紫檀木案几上。 可一想到那十万两白银,永昌伯泄气地坐回到书桌后的太师椅上。 当初若不是伯府着急用银子,再加上韫安侯的承诺,他又如何会同意婚事? 现在他是进退两难。 退婚就意味着把十万两银子退还回去,可那些银子早就被他填补进窟窿里,让他现在去哪儿弄那么多银子? 可若不退婚,不是白白便宜了贺靖? 芮儿可是他的嫡女。 “父亲,世子和世子夫人的意思是,让您明日去侯府,关于我跟贺靖的婚事要尽快拿个章程。” 朴愉芮哪里会看不出父亲的犹豫。故意把顾清漪的话给改了。 永昌伯眉头紧锁,指节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书房内气氛凝重,永昌伯的脸色阴晴不定。 过了半晌,他才开口:“侯府这是要逼我表态啊!” 他低声喃喃,目光落在朴愉芮身上,又迅速移开。 朴愉芮咬了咬唇,她已经知道父亲的选择了。 虽然很难过,可她却掩饰得很好。 “你们下吧!让为父再好好想想!” 永昌伯挥了挥手,把两人赶出书房。 等确定姐弟二人离开后,他来到书架前,打开一个密道,抬步走了进去。 翌日。 贺震前脚离开侯府去宫里当值,后脚门房就来向顾清漪禀报,永昌侯和夫人齐氏来了。 顾清漪勾了勾唇,让胡嬷嬷去把人带到前院。她自己换了身衣服,带着玉屏和玉坠先一步来到前院,招待客人的厅堂。 顾清漪端坐在主位上,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神色淡然。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来,在她脚边留下斑驳的光影。 胡嬷嬷领着永昌伯夫妇进来时,她抬眼微微一笑,眼底却不见一丝温度。 永昌侯夫妇踏入厅堂,目光在顾清漪身上短暂停留。永昌侯神色凝重,而齐氏则勉强挤出一丝笑意,眼底却藏着难以掩饰的焦虑。 “侯爷,夫人,请坐。” 顾清漪抬手示意,声音平静如水。 永昌侯微微颔首,落座后,直入主题:“听府里的嬷嬷说,侯爷病重,侯府大小事物都由世子夫人在管。” 顾清漪轻抿一口茶,淡淡点头:“确实如此。” 永昌侯沉吟一下,继续说:“那小女与二公子的婚事,侯爷也交由世子夫人做主吗?” 顾清漪淡淡一笑,放下茶盏:“这件事,我也是昨儿听朴小姐说起,才知道有此事。侯爷之前并没提到过。” 永昌伯夫妇闻言,脸色皆是一变。 齐氏忍不住开口:“世子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莫非是想反悔不成?” 顾清漪眸光微转,视线落在齐氏身上,唇角依旧挂着浅笑:“夫人言重了。只是婚姻大事,需得两家商议妥当,岂能儿戏?侯爷如今病重,连话都不会说了。此事又未曾与我提及,我自然要找伯爷和夫人问个清楚。” 永昌伯眉头紧锁,手指在轻敲着椅靠。他在权衡顾清漪话里有几分真假。 韫安侯贪墨前妻嫁妆银子的事,连圣上都惊动,责令他一个月内还清。 如今突然病了,还连话都说不出来,不得不让他怀疑,韫安侯这是故意装病,想赖账。 若是真的病了那倒还好,省去了十万两的事,他就可以直接把婚给退掉。 可若真是装的,他要是把婚给退了。等韫安侯病好了,再找他算账,到那时永昌伯府上下岂不是落人口实,说他趁人之危,背信弃义不说,还要还那十万两银子。 齐氏见永昌伯沉嬷不语,忍不住开口提醒:“老爷……” 永昌伯这才如梦初醒般,朝顾清漪拱手:“不知我能否见一见侯爷。” 顾清漪闻言,眸光微冷。这是不信侯爷病重了? 她语气依旧平静无波,淡定地点头:“可以!我这就让人带二位过去。” 永昌侯眸光闪了闪。 心想着,顾清漪这么爽快就应下让他去看侯爷,难道侯爷是真的病了? 顾清漪转身吩咐玉坠:“去准备一下,带永昌伯和夫人去侯爷院子。” 顾清漪让玉坠去准备,主要就是把风姨娘和朱姨娘两人给支走。毕竟女眷不能见外男,更何况那两位也只是姨娘。 玉坠领命而去,厅堂内一时陷入沉默。 永昌伯心中仍存疑虑,但见顾清漪神色坦然,又有些动摇。齐氏悄悄拉了拉他的袖子,低声说:“老爷,若侯爷真的病倒了,退婚的事……” 永昌伯皱眉打断:“先看看再说。” 不多时玉坠回来禀报:“那边已收拾妥当,请伯爷和夫人随奴婢来。” 一行人穿过曲折的回廊,来到贺勉的院子。院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几名小厮和丫鬟正轻手轻脚地忙碌着。 顾清漪在房门前停下,轻声说:“侯爷需要静养,二位请轻声些。” 永昌伯点头,推门而入。 屋内光线昏暗,贺勉躺在床上,面色青灰一片,双目紧闭,额头上还覆盖着一块湿巾。 永昌伯走近床边,仔细观察贺勉的神色。见他呼吸正常,唇边有一丝未擦净的药渍,心中不由一沉。 这怕是故意装给他看的吧! 府里那么多丫鬟下人,不可能有不长眼的丫头,还能把药渍留在侯爷唇上。 第133章 决定用女儿来抵那十万两雪花银 永昌伯目光微冷,心中已有了几分计较。 他侧身对夫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不要声张。 齐氏会意,轻轻点头,面上依旧保持着担忧的神色。 两人走出房间,永昌伯故作关切地问顾清漪:“侯爷这病来得突然,可请太医来看过了?” 顾清漪淡笑着点头:“世子在第一时间就请过,只是那太医看不出侯爷到底是什么毛病。” 永昌伯点点头,心中冷笑。看不出什么毛病,那就是在装病。要知道太医个个医术都不差,岂会看不出侯爷的病症? 这老奸巨猾的老东西,幸而伪装被我看穿。 看来,这婚事是不能退了。 永昌伯心中盘算已定,面上却不动声色。只轻声叹息:“没想到侯爷说倒就倒了。真是世事无常啊!” 顾清漪垂眸回应:“是啊,谁说不是呢!” 永昌伯拿出婚书,递到顾清漪面前。 “当初是侯爷亲自来我府上,为二公子求娶小女。定的是年后三月初完婚。这是婚书,世子夫人看看吧!” 为了不退还十万两银子,永昌伯决定用女儿来抵。 顾清漪接过婚书,看到婚书上的墨迹清晰,调理分明,末尾盖着两家的印章,确实是年前定下的婚书无疑。 她指尖微顿,抬眸看向永昌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伯爷的意思是,婚事照旧?” 她语气平静,却暗含试探。 上辈子,贺勉没有瘫痪,有他罩着贺靖,朴愉芮嫁进侯府情有可原。 可这辈子,刚刚永昌伯夫妇也见过贺勉的样子了,为何他依然要选择将自家嫡女嫁给她们府里的一个庶子? 永昌伯捋了捋胡须,故作无奈:“侯爷病重,此时退婚恐有不妥。况且两家早有约定,若因侯爷抱恙便把婚事作罢,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们永昌伯府背信弃义?” 顾清漪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伯爷高义,只是侯爷如今病着,这婚期……” 永昌伯摆摆手,语气坚定:“既然侯爷把侯府的事都交给世子夫人,那婚事和婚期自然有世子夫人说了算。当然,二公子和我家小女年纪也不小了,既然之前和侯爷把婚事定在三月,那便在三月选一个好日子,把婚事办了吧!” 顾清漪听罢,眸色微沉,指尖轻轻摩挲着婚书的边缘,似在权衡利弊。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伯爷即如此坚持,我自当遵从。至于婚期,等世子回来后,我再与他相商。等商定后,我会派人去伯府通知伯爷和夫人。” 永昌伯见顾清漪松口,眼中闪过一丝得色。 在心里暗骂贺勉不是人。为了不还银子就装病。他差点就上了当。 他看着顾清漪。早听闻贺震娶的是乡下的村妇,可刚刚一番接触下来,顾清漪各方面都不输京里的那些名门贵妇们。和他交谈更是端庄得体,不露一丝怯意。 难怪贺震为了她,连义信侯府的嫡女就只能纳为妾! 这么厉害的女人,要是他家芮儿嫁过来,岂不是被拿捏得死死的? 可现在,再后悔也没用了。永昌伯心中虽有不甘,却也只能强压下情绪,勉强笑着:“既然如此,那便依夫人所言,待世子回府,再行商议。” 顾清漪微微颔首,神色淡然:“伯爷慢走!” 她招来胡嬷嬷,让她送两人离开。 待永昌伯夫妇走远后,顾清漪回到自己的院中,目光落在手中的婚书上,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她招手,让玉珠进来。 “去把风姨娘和二公子叫过来。” 玉珠领命而去。 不多时,胡嬷嬷回来了。 她目露忧色地对顾清漪说:“夫人,真的要让二公子娶永昌伯府的嫡出小姐吗?” 顾清漪笑着点头:“娶啊!怎么不娶?这可是侯爷为二公子筹谋的婚事。” 胡嬷嬷欲言又止。 顾清漪知道她在想什么,拍拍她的手,压低了声音:“嬷嬷放心,我心中有数。就算他娶了伯府嫡女,也不可能有翻身的机会。” 胡嬷嬷惊喜地望着顾清漪:“夫人,您说的是真的?” 顾清漪重重地点头。 胡嬷嬷几乎是喜极而泣。 她一直担心风姨娘和贺靖有了外家的帮衬,再加上侯爷的偏爱,总有一天这世子的位置被抢走。她不想重蹈十五年前的覆辙。哪怕她儿子的仇不报,也不愿看到世子再次被打入谷底。 顾清漪点她:“嬷嬷如果能完全地把贺怀手里的事,全部接手过来,这侯府的内外管家,只会落到你手里。” 胡嬷嬷一愣,随后震惊地望着顾清漪:“夫人的意思是?” 她有点不敢想。 自古外院的管事只能是男人,哪里有女管家的? 她现在帮着夫人管内院,是她从前都不敢想的。 顾清漪朝她微微颔首,坚定地说:“女人并不比男人差,只要你想,外院也能管好。” 胡嬷嬷内心激动到不断挣扎。她明白顾清漪说的都是真的,可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迈过这一步。她对自己确实有信心,可老祖宗的规矩在那儿,万一被人知道诟病,到时候世子夫人肯定会被指摘。 她不想顾清漪因为她而受世子唾弃。 世子夫人好不容易在侯府刚刚站稳脚跟,她不想打破这份平静。 “夫人……” 胡嬷嬷其实打心里觉得自己能胜任侯府大管家一职,可如果她的大管家要建立在以后伤害顾清漪,她宁愿不要。 顾清漪怎么会看不出胡嬷嬷的顾忌,再次拍拍她的手,安抚她:“胡嬷嬷,你我都是女人,我懂你的顾虑。但那又怎么样呢?我们一定要按照那些条条框框过活吗?事情还没发生,以后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就算出了什么事,有我给你顶着,你什么也不要怕。再说,不是还有世子吗?相信世子也不会看着我们有事不管。” 胡嬷嬷感动地回握住顾清漪的手,激动地点头:“好,有你的支持,无论如何我都要试一试。不为别的,就为咱们女人争一口气。男人能做的事,我们女人也可以。” 不多时,玉珠带着风姨娘和贺靖进来了。 “不知世子夫人突然找我们母子过来有何事?” 第134章 二弟是嫌弃永昌伯府大小姐配不上你 风姨娘微微躬了下身,算是请了安。 贺靖朝顾清漪点了点头,依如平常那样,不多言,不苟言笑存在感极低。 风姨娘被顾清漪派人赶回自己的院子,一直在猜测到底是谁要来看侯爷。 没想到她还没猜出对方是谁,顾清漪就让人把她叫了过来。 路上看到儿子,她突然眼皮就跳了起来,有种不好的预感。 顾清漪指着下面的椅子:“都先坐下说。” 风姨娘越发地感到不安。双目警惕地盯着顾清漪。 自从侯爷瘫痪以后,她私下里找了不少名医,一心想让侯爷好起来。可,看了那么多大夫,却没有一人有把握让侯爷开口。更别说治好他。 她深知,只有侯爷在,就永远是他们母子的靠山。 只要侯爷在,就不可能让贺震和顾清漪在侯府为所欲为。 可眼看自己的希望破灭,她不得不把希望寄托在儿子身上。自然不希望顾清漪找她儿子的茬儿! 顾清漪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淡然地从风姨娘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贺靖身上。 她缓缓开口:“今日让你们来,是有件事要同你们说。” 风姨娘的心猛然一沉,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帕子。她强作镇定,强撑着笑:“夫人有什么吩咐,尽管说就是。靖儿还在祠堂受罚呢!” 顾清漪放下茶盏,指尖在杯沿摩挲,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二弟在祠堂是代姨娘你受罚,不知道姨娘可曾真正悔过?” 风姨娘心头一颤,连忙回答:“夫人明鉴,靖儿在入祠堂的第一日,我便已知错了。” 她悄悄拉了拉贺靖的袖子,示意他说句软话。 贺靖却纹丝不动,目光淡漠地盯着顾清漪。 风姨娘见儿子不动,急忙说:“夫人,靖儿这孩子一向不善言语。” 顾清漪微微一笑,眼底的冷意深了几分。 什么不善言语,分明就是阴沟里的老鼠。表面看着温和与世无争,实则心机深沉,暗藏锋芒。 看似什么也不在乎,什么也不争,实则想要的比谁都多。 顾清漪收回目光,指尖轻轻敲击着椅子,声音不疾不徐:“我今日请你们母子过来,不是和你们讨论二弟的性格问题。” 她话音一顿,屋内瞬间静得落针可闻,风姨娘攥紧了帕子,额角渗出细汗,贺靖却仍是一副淡漠的神色,只是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顾清漪起身,把婚书交给玉珠:“拿去给风姨娘和二公子看看。” 玉珠接过婚书,恭敬地递到风姨娘面前。 风姨娘颤抖着双手接过。当目光扫过婚书上的内容时,不可置信地瞪圆了双眼。她抬头看向顾清漪,声音微微有些发颤:“夫人,这……这是何意?” 贺靖察觉到母亲的异样,终于动了动身子,伸手接过婚书。 他的目光在纸上停留片刻,眉梢微微向上挑起,随即恢复如常。他将婚书合上,淡淡开口:“大嫂,这婚事,是父亲定下的?” 顾清漪微微一笑,眸中闪过一丝锐利:“二弟果然聪明。这婚书确实是侯爷亲笔所写,上面还有他的私印为证。风姨娘,这桩婚事原本我和世子并不知晓。是永昌伯和他的夫人,今日一早找上门,要求我们侯府履行婚约。你们怎么看?” 风姨娘眼底的喜色,怎么都掩饰不住。 还以为侯爷废了,她儿子就只能娶小门小户的表小姐。没想到,侯爷在瘫痪之前就为靖儿寻得一门好婚事。伯府千金嫁给她庶出的儿子为妻,这样的好姻缘,就算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原本对贺勉恨之入骨的风姨娘,突然又觉得侯爷待他们母子终究不薄。她强压下心中的狂喜,故作迟疑地试探:“夫人,这婚书……当真是侯爷的意思?妾身怎么从未听侯爷提起过?” 顾清漪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讥诮:“风姨娘这是在质疑侯爷的决定?还是说,你觉得我会伪造婚书?亦或是对这门婚事有所不满?” 风姨娘连忙摆手:“不不不,妾身不敢。只是这婚事来得突然,没想过这么好的事会降临在我儿身上,妾身一时有些难以置信罢了!” 贺靖将婚书还给玉珠,神色依旧淡然:“大嫂,父亲如今卧病在床,婚事是否要等他好了再议?” 顾清漪放下茶盏,声音微冷:“二弟,永昌伯府的人已经找上门来,若是拖延,只怕会让人以为我们侯府言而无信。更何况,婚书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侯爷的私印也做不得假。且,伯府的千金知书达理。难道二弟是嫌弃人家千金大小姐配不上你?” 风姨娘见儿子似乎并不热络,忍不住扯了扯他的袖子,低声说:“靖儿,这可是伯府的千金,对你前程大有助益……” 贺靖侧目看了母亲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但很快又恢复平静。 他转向顾清漪,淡淡开口:“既然如此,那便依婚书行事。只是不知永昌伯府那边,可有其他要求。如果我没记错,大嫂已经许诺两位表妹嫁与我为贵妾,这件事,不知道伯府介意吗?” 顾清漪微微一笑:“二弟果然爽快。永昌伯府只求,按侯爷的意思,三月份尽快完婚。至于两位表小姐,本夫人既然已经承诺出去,但然不会收回。至于永昌伯府那边,我会在婚前和对方说清楚。” 风姨娘闻言,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好好好,那妾身这就去准备聘礼,定不会委屈了伯府的小姐。” 顾清漪摇头:“风姨娘有心了。不过侯府如今的情况你也知道,一切从简即可,莫要太过张扬。” 风姨娘连连称是,心中却已开始盘算如何将这场婚事办得风风光光,好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儿子娶了伯府的千金。 待凤姨娘和贺靖离开,玉珠忍不住低声问:“夫人,这么好的婚事,真是便宜了二公子。” 顾清漪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这婚事是好是坏,谁又能提前知道呢!” 第135章 朱轻妩每次对上顾清漪都占不到便宜 一上午的时间,贺靖要娶永昌伯府嫡出大小姐的消息,很快传遍整个侯府。 朱轻妩嫉妒地在房间里摔碎了好几只价格昂贵的瓷器。 她并不是妒忌朴愉芮能成为贺靖的正妻,而她只是个妻室。她妒忌的是贺靖前有顾清漪为她纳的两房贵妾,后又娶一个名门大小姐。 这些女人一个比一个漂亮。 到时候贺靖有了她们,还会来找她吗?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让贺靖即使有了妻子和妾室,也要时刻想着她。 朱轻妩摔碎最后一只瓷器,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随后走到梳妆台前,对着铜镜整理起自己凌乱的发丝。 镜中的女子眉目艳丽,却因嫉妒而显得有几分狰狞。 “来人!” 她大声呼喊。 紫秋立即推门而入,见到满地的碎片,好似习以为常般,低头不敢多言。 “哼,一点眼力见都没有,要你有何用?” 她走到紫秋面前,一巴掌甩在紫秋脸上:“跟本小姐去顾清漪那里走一趟。” 紫秋捂着半张被打得几乎麻木的脸,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本小姐现在看到你就心烦。” 朱轻妩狠狠瞪了紫秋一眼,一甩袖子,大步离开。 紫秋低着头,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两人到了顾清漪的院子外,让人通报了一声。 可等了好长时间,通报的人都没出来。朱轻妩冷笑:“顾氏还真是会拿乔,这是要在本小姐这里,摆当家主母的架子了?” 紫秋看了一眼门口守着的婆子,轻轻扯了扯朱轻妩的袖子:“小姐,您小声儿,万一被世子夫人听了去……” 朱轻妩伸手就是一个巴掌打在紫秋另一边脸上。 “本小姐如何行事,是你能指手画脚的?” 她一脸不耐地推了紫秋一把:“离本小姐远点,看到你就觉得晦气。” 这时通报的丫鬟出来,看了二人一眼后,说:“世子夫人请朱姨娘进去。” 朱轻妩冷哼一声,扭着如水蛇般的腰肢,走进院子。 见到顾清漪,她心不甘情不愿地行了一礼。 顾清漪把手上的账本放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淡淡地问:“朱姨娘,这个时辰过来,想来也不是请安的。说吧,有什么事?” 朱轻妩连忙捂住胸口,假咳了几声,一脸痛苦的说:“世子夫人有所不知,这些时日,妾身天天伺候侯爷,还要被风姨娘挑三拣四,已是累得生了病。本想着每日早上过来给世子夫人请安,奈何我这身体……” 顾清漪看着她这做作的样子,不耐烦地摆手:“行了,有话就直说。” 朱轻妩眼底闪过一道危险的冷光,收起脸上的表情,也不装了,只冷冷地说:“我现在身边只有一个丫鬟,伺候不过来。麻烦世子夫人把紫夏还给我。” 顾清漪挑眉:“你丫鬟紫夏?为何要找我要?” 朱轻妩冷冷地睨着她:“呵,世子夫人忘性还挺大。几天前,紫夏无意冲撞了表哥,被表哥让下人关进了柴房。” 顾清漪微微一笑:“既是世子关的人,你找我有何用?我又做不得世子的主?” 朱轻妩咬牙,眼底暗恨:“表哥这不是去当值,不在府里吗?我现在急着用人,你给句痛快的话,是放还是不放人?” 顾清漪摇头:“你身边要是缺丫鬟,我派人过去伺候你便是。放人的话,还是等世子下值回来,你自己同他说。” 朱轻妩气得满脸通红。 她又不是没找过贺震,但每次贺震身边的人都说世子没空见她。 不得已她才来找的顾清漪。 以为她稀罕找顾清漪似的。 她巴不得不见顾清漪呢! “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帮我把紫夏放出来?” 朱轻妩恨得牙齿都要被咬碎。 顾清漪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朱姨娘是真心的吗?” 朱轻妩咬牙切齿地点头:“说吧?什么代价?若是你狮子大开口,我豁出去也要找表哥告状。” 顾清漪轻笑一声:“别想太多,没那么严重。我好像听说正阳大街那边有一家杂货店,是朱家给你的陪嫁。刚好与母亲陪嫁的店铺紧挨在一起……” 朱轻妩怒目而视:“你竟然打的是这个主意?那边的铺子就算是杂货铺也……” 顾清漪不等她说完,及时打断她:“据我所知,你那杂货铺连续三年,赔得连雇佣伙计的月钱,都发不起。” 朱轻妩恼羞成怒地瞪着顾清漪:“你竟然敢查我?” 顾清漪笑着摇头:“查倒是谈不上。只不过恰好我这段时间接手了母亲的嫁妆铺子,顺便了解了一下旁边的杂货铺而已。” “好,算你狠。不过这间铺子再怎么赔钱,我也不能因为一个丫鬟,白白送给你。这样的好事,你想都不要想。” 朱轻妩气得心肝肺都疼。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和顾清漪对上,可每次她都占下风。 每每想起顾清漪的出身,她才会找到自己的价值和存在感。总是自我催眠,和顾清漪这样出身低微的女人不争眼前,争的是以后。 可面对如此强势又诡计多端的顾清漪,朱轻妩只觉得自己前十七年都白活了。 明明她才是从小精心培养的千金贵女,手段却还不如一个乡下村妇。 她快要被顾清漪支配得疯了! “我也不占你便宜,你说个价卖给我就行。” 顾清漪又岂会看不出朱轻妩的挣扎。 这种上赶着把好东西送到她面前的机会可不多,她肯定要抓紧时间,把店铺给弄到手。 马上秀女就要进京了。贺震亲娘的那间铺子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可就是太中规中矩了,开客栈就感觉缺那么一点。如果把相邻的铺子拿到手,两家合成一家,再重新布置一番,整个客栈立即看起来就高端多了。 之前她还想让贺震出马,说服朱轻妩把铺子卖给侯府。 如今看来,她自己就能解决这事。 “你打算出多少银子?那里可是正阳大街。” 朱轻妩听到顾清漪要花钱买,心下微松。 不是白嫖就好。 但同时又担心,顾清漪会拿紫夏威胁,随便给一点银子打发她。 第136章 二弟像是对婚事不情愿的样子 “我查过了,你那间铺子若是放在三年前,三万两都是有价无市。但是现在的行情,给一万两都是高价。” 若是等东九街那边火起来,正阳街的店铺,五千两都没人要。 但顾清漪不想再等,能多花一点钱,早点拿下铺子,对她的计划只会有好处。 “你会好心给这么多?” 朱轻妩也不是什么都不懂。 出嫁前,父母都提到过那家铺子,说是当添头给她的。能赚钱就继续开,要是再亏损下去,就把铺子卖了。父亲说那间铺子要是有人愿意出八千两,就放手。 她万没想到,顾清漪会多给两千两。 这样的好事,她自然会顺水推舟应下。不应下才是傻子。 朱轻妩这会儿,看顾清漪都顺眼了很多。 “既然夫人执意要买下我的铺子,为了紫夏,我愿意出售。” 顾清漪嘴角扯了扯。朱轻妩这副得了便宜还上演一副主仆情深的戏码,她真的是没眼看。 要不是为了以后她开的客栈火起来,朱家会不甘心找茬儿,她怎么会愿意花一万两买下?多出来的银子,是为了给以后的客栈买的保险。 “朱姨娘什么时候把铺子的契书拿来,我们便什么时候做交易。” 朱轻妩怕夜长梦多,立即命令紫秋:“你去我房里,把铺子的契书找出来,快点拿过来。” 紫秋行了礼后,就小跑着出去了。 顾清漪让丫鬟给朱轻妩上了茶,自己又埋头看起了账本。 朱轻妩见顾清漪连这点时间都不放过,不禁在心中鄙夷。只有下人才会忙得没有自己的时间。哪儿像她,天生做主子的命,那些杂事,她只要吩咐下去,就有人替她做。 顾清漪为了当好这个主母,还挺拼的,可惜出身不好,总有一天韫安侯府的主母会是她的。 等了不到一炷香时间,紫秋回来了。 她跑得气喘吁吁,进门就要把契书给了朱轻妩。 朱轻妩看也没看,示意紫秋直接把契书交给顾清漪。 “你都不看一眼吗?” 顾清漪朝玉珠使了个眼色。 玉珠从紫秋手里接过契书后,认真的看了一遍,对顾清漪点了点头,才拿到她面前。 朱轻妩轻蔑地冷哼了一声,阴阳怪气的说:“夫人身边的丫鬟倒是对夫人忠心耿耿啊!” 顾清漪懒得与她在言语上过得的计较。仔细查看了后,便让玉珠去拿银票。 朱轻妩拿到银票后,迫不及待地数了数,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晚些时候世子回来,我会跟他商议把紫夏放出来。不过以后还请朱姨娘好好管束自己的丫头。倘若紫夏要是再有什么不当的行为,就不只是关着她了事。” 顾清漪挥挥手:“没什么事,朱姨娘就回吧!” 说着顾清漪拨动算盘,继续算起了账。 朱轻妩眼底闪过一抹不屑,扭着水蛇腰,带着紫秋离开。 傍晚。 贺震回来时,脸色不是很好。 顾清漪让人摆了晚饭才问:“出了什么事吗?” 贺震重重地叹了一声:“陈东升出去了一趟,官升至正四品。而李叔,圣上虽然要把他调回来,可那个位置给了陈东升,他回来只可能是无实缺的闲职。” 顾清漪脑袋嗡了一下。 这发展,好像和上辈子完全相反。 上辈子李元一被圣上调回来,直接晋升正四品户部侍郎。而陈县令陈东升,圣上给的却是闲职。 到底是哪儿出了错。以李元一的能力,圣上怎么会不用? “圣上明明一直在打压世家,而提高寒门学子的地位。今日却在朝堂上做了这样的决定,真的是匪夷所思。” 顾清漪在心里叹了一声,安慰贺震:“李叔不是还没回来吗?说不定会有转机。” 贺震摇头,脸色凝重:“这些官职,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陈东升填了一个坑,就不会再有多余的坑让李叔来填。除非圣上有意把李叔调到边境去。” 之前就有人给他递消息,圣上有意让李元一去边境做都转运使。他就有了不好的预感。本以为还有转圜的余地。没料到今日圣上就把户部侍郎的位置给了陈东升。 那就意味着,李元一这个都转运使,没跑了。 茹姨又要苦等三年。 顾清漪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一切都和上辈子不一样了。 “清漪,你是不是应下了永昌伯府和贺靖的婚事?” 贺震下值出宫时,遇到了特意等在宫门口的永昌伯。 贺震还以为是因为昨日的事,永昌伯向他道歉。谁知,永昌伯竟然再次提到朴愉芮和贺靖的婚事。 永昌伯对他的态度一改之前的冷漠,热络地让他有点接受不了。 顾清漪点头。把一大早永昌伯夫妇就找来,谈婚事的事言简意赅地说了一遍。还把贺靖和风姨娘知道婚事后的态度也和贺震说了。 “倒是二弟,他看起来似乎有些不情愿的样子。” 贺震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他不愿意有什么用?这可是他亲亲的老子特意给订的婚事。”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 提到紫夏,贺震竟是一点都想不起来是谁。 顾清漪无奈,直接让玉珠找人去柴房把紫夏给放了。 “距离国子监考试越来越近了,大哥都准备好了吗?” 贺震招手,王亮提着个包裹进来。 “这是我让李君阳整理出来,这些年国子监考试的题目,相信一定会对大哥有用。” 顾清漪拿着包裹,心中思绪翻转,只觉手里的东西有千斤重。 这辈子,贺震他连这样的小事都放在了心上,还付诸了行动。 这一刻,顾清漪说不感动是假的。 就在她准备说些感谢的话时,玉坠突然来报:“世子夫人,朱姨娘来了,她就在门口。” 顾清漪顿时把要出口的话咽了回去,神色突然变冷。 她看了一眼贺震:“今儿朱姨娘来找过我。这会儿过来,大概是特意找你的。” 贺震一边吃饭,一边说:“告诉她,就说本世子有要事和世子夫人相商,让她回去吧!” 顾清漪抬眸看了他一眼,把手里的包裹递给玉珠。打算一会儿就让人给大哥送去。 “表哥,我真的有急事要找你。你让我进去,我就说几句话就走。不会耽搁你任何事。” 第137章 妾身自知有错自罚禁足三日 门外,传来朱姨娘急切的声音。 贺震皱起眉头,放下手中的筷子,看一眼顾清漪:“我出去看看。” 顾清漪朝他点点头,淡定地继续吃饭。 贺震看她好似根本不在意的样子,在心里叹了一声,大步出了屋子。 到门口,就看到朱轻妩穿着单薄的锦衣,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儿。 “表哥,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朱轻妩一边说,一边朝贺震怀里扑去。 贺震侧身避开,眉头紧锁:“有事说事,没事就离开。” 朱轻妩扑了个空,踉跄几步才站稳,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很快又换上了楚楚可怜的神情:“表哥,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都来找过夫人,连铺子都给了她,她到现在都没把我身边的丫鬟放出来。” 贺震语气冷淡:“夫人做事自有她的道理,就算打杀了,你也不必这么兴师动众。” 朱轻妩闻言,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带着哽咽:“表哥,那丫鬟从小跟着我,情同姐妹。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我……我也不想活了!” 说着她掩面低泣,肩膀微微颤抖。 贺震神色微变,目光如冰:“你若真为她着想,就该安分守己,而不是四处生事。” 他顿了顿,语气更冷:“至于铺子,你以为我不知道。清漪可是花了一万两银子从你手里买过来的。占了便宜还想倒打一耙?” 朱轻妩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却又很快压下。 她咬了咬唇低声说:“表哥,我知道错了。可紫夏我是一定要带走的,只求你看在姑姑的份上,帮我向夫人求求情,让她把紫夏还给我吧!” 贺震冷哼,正要拒绝,就见顾清漪走了出来。 朱轻妩连忙往贺震身后躲,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儿。 顾清漪缓步走近,目光在朱轻妩和贺震之间扫过,唇角微扬,却带着一丝冷意:“朱姨娘这是怎么了?方才还气势汹汹,怎么现在倒是躲起来了?” 朱轻妩攥紧了贺震的衣服,声音细若蚊呐:“夫人,我……我只是担心紫夏,她从小跟着我,我实在放心不下……” 顾清漪轻笑一声,目光落在朱轻妩紧握贺震衣袖的手上,挑了挑眉梢:“你都还没弄清紫夏到底回去了没有,就来我院子里找世子哭诉。之前我好像说过,让你直接找世子放人。是你自己偏要求到我这里。现在闹这一出,究竟打的什么主意?” 朱轻妩脸色一变,急忙解释:“我……妾身……妾身来之前紫夏并没回去啊……” 贺震眉头紧皱,甩开朱轻妩的手,声音冰冷刺骨:“够了。既然夫人来了,你有什么话,直接对她说。” 朱轻妩咬了咬唇,眼中泪光闪烁,转向顾清漪时,委屈得几乎要晕倒:“夫人……求您高抬贵手,将紫夏还给我吧!我愿意将铺子的银子退还给您!” 顾清漪淡淡瞥了她一眼,语气平静:“朱姨娘,紫夏我早就让人放回去了。至于铺子,我们也早已银货两讫。” 朱轻妩身形一晃,摇摇欲坠地看向贺震:“表哥,我……我真的不知道紫夏被放回去了。” 她忽然抬头,潸然泪下。一副受尽委屈,而不敢开口的模样儿。 “表哥,是我误会夫人了,都是我的错,我自罚禁足三日,每日为夫人抄写经书祈福可好?” 顾清漪嘴角微微勾起,朱轻妩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自罚? 自己给自己找不自在?还是不愿意再去贺勉身边伺候? 怕不会那么简单吧! 她倒要看看,朱轻妩到底想做什么? “既然朱姨娘认识到自己的错误,那现在就回去受罚吧!” 朱轻妩感激地连声道谢。 等她离开后,顾清漪和贺震一起进了屋。 贺震眉头紧紧皱起,若有所思。 顾清漪瞥了他一眼,把贺震之前交给她的包裹里又放了一些笔墨纸砚,招手唤来玉珠:“让来喜赶辆马车,你亲自把这些东西送去给我大哥。” 玉珠接过沉甸甸的包裹,行了礼后退了出去。 贺震看向她:“大哥若是考进了国子监,以后就让府里每日给他送午膳。” 顾清漪想说不用。可转念一想,贺震这么做,其实是想让国子监里的学子知道,她大哥也是有人在背后撑腰的。 这么一来,就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当然,有利也有弊。与韫安侯府关系不好的家族,肯定会趁机对付大哥。 不过顾清漪倒是不怕大哥会被人欺负。别看大哥平时很好说话的样子,真要惹恼了他,他也不是好惹的。 “那我就替大哥好好谢谢夫君了。” 顾清漪脸上露出一抹笑意。 贺震见她展颜,眉间的郁色也舒展了几分。 他伸手替顾清漪拢了拢鬓边的碎发,笑着低语:“你我之间,何须言谢。” 顾清漪眸光微闪,朝贺震笑了一下。 另一边,回到芳芜苑的朱轻妩,一进门就发现了紫夏的身影。 “小姐,你去哪儿了?” 紫夏激动地上前拉住朱轻妩的手,眼泪吧嗒吧嗒往下落。 她头发乱糟糟的,身上的衣服也邹巴巴的。看起来像是街边的乞丐般。 朱轻妩嫌弃地推开她,捂住自己的鼻子:“哎呀,脏死了。赶紧去收拾收拾。” 紫夏僵了一下,低着头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朱轻妩看了一眼身后的紫秋,冷冷地吩咐:“还杵着做什么?去给本小姐打热水来,本小姐要沐浴更衣。” 紫秋连忙应了声是。 待她离开后,朱轻妩打开铜镜前的一个小匣子,从里面摸出一只精巧的盒子。 打开后,盒子里躺着一粒绿豆大小的灰色药丸。 朱轻妩看着药丸,眼底闪着一抹疯狂。 “原本,这是本小姐为贺震准备的。现在只能用在你身上了。” 她把药丸用帕子包好,对着铜镜挺了挺胸,再次把衣领往下拉了拉。 紫夏很快收拾妥当回来。 朱轻妩一边泡着热水澡,一边低声在紫夏耳边吩咐:“去,打听一下二公子在哪儿?最好是悄悄地打听,不要让任何人知道。” 第138章 在祠堂里苟合的一对狗男女 紫夏心底不由一惊,眼底闪过一抹挣扎。 忆起朱轻妩进门那天,和二公子拥抱激吻的画面,她在心里叹了一声,老老实实地点头应下。 夜深人静,朱轻抚把自己包裹在黑色的大斗篷里,悄摸摸地摸进祠堂。 紫夏打探出,贺靖今日从夫人那里离开后,就直接进了祠堂。 朱轻妩是知道,贺靖虽然在受罚,但祠堂里经常跪着的本根就不是他。 为了以防万一,她打算先去祠堂看看。若不是贺靖,她再去贺靖的院子找他。 芳芜苑距离祠堂要绕好长一段路,等朱轻妩到祠堂时,已经是月上中天。 到了祠堂,她仔细地打量了半天,确定里面跪着的人就是贺靖后,她才扭着水蛇腰,慢慢靠近贺靖。 听到动静,贺靖还以为是顾清漪派来监视他的人。脊背再次挺直,双眼平视前方。 一阵风刮来,熟悉的香气让贺靖心头一震,指尖不自觉地蜷缩起来。那香气如丝如缕,缠绕着他的呼吸,让他几乎忘记了祠堂的冰冷与膝盖的疼痛。 朱轻妩在他身后站定,斗篷的阴影笼罩着他的轮廓。她轻轻摘下兜帽,露出一线明艳却带着怨念的脸。 “靖哥哥。” 她低唤一声,声音如同夜风中的花瓣,轻得几乎听不见。 贺靖没有回头,喉结却微微滚动。 “你怎么来了?” 他语气平静,却掩饰不住尾音的一丝颤抖。 朱轻妩绕道他面前,半跪下来与他平视。月光透过窗棂,在她眸中洒下细碎的银辉。 “怎么?我就不能来看看你吗?” 她伸手想去触碰他苍白的脸颊,却在伸到一半时,勾住他的脖子,殷红的唇瓣凑近贺靖耳边,吐气如兰。 “胡闹。” 贺靖蹙眉:“这里是祠堂!” 朱轻妩指尖轻轻划过贺前的颈侧,带着若有似无的温度。她的目光如炬,仿佛要将他心底的防线烧穿。 “祠堂又如何?” 她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三分挑衅,七分魅惑。 “难道列祖列宗会跑出来责怪一个心疼表哥的女人?” 贺靖的呼吸微微一窒,喉结再次滚动。他垂下眼睫,避开她灼热的视线,声音低沉:“妩儿,别任性。” “任性?” 朱轻妩收回手,指尖却故意擦过他的耳垂,留下一阵酥麻。 “二表哥,你跪了这么久,可有人问过你一句疼不疼?” 祠堂里一片静默,只有蜡烛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贺靖沉默了片刻,终于抬起眼,对上她的目光:“你今晚不该来。” 朱轻妩的唇角勾起一抹倔强的弧度,在他耳边幽怨低语:“我要是再不来,你娶了正妻,心里还会有我?” 她忽然凑近:“而且,我既然来了,就不打算走了。” 贺靖指尖微微收紧,攥住衣角。 祠堂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仿佛纠缠的藤蔓,再也分不清彼此。 “贺靖,难道,你不想要我吗?” 朱轻妩褪去身上的斗篷,露出她穿着薄纱的曼妙身体。烛火透过轻纱,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仿佛一层朦胧的雾气笼罩着她,即神秘又诱人。 贺靖的眸色骤然加深,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他下意识地往后挪了一下,却被朱轻妩一把拉住手腕。她的指尖微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她的另一只手探进贺靖的胸膛,感受着他剧烈的心跳。整个人贴了上去。 贺靖再也忍不住,抬头吻住朱轻妩的唇。朱轻妩环住她的脖子,悄悄将嘴里含着的药丸度进贺靖嘴里,并热烈地回应着他。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身影映在墙壁上,纠缠得难舍难分。 夜风穿过祠堂的窗棂,吹动烛火,轻纱飘落,却吹不散这一室的荒唐。 一门之隔的祠堂外。贺震双手负于背后,听着里面传来的暧昧声响,他眼底翻涌着嘲弄的冷意。夜风掠过他的衣角,却吹不散他眉间的阴郁。 “好一对奸夫淫妇,苟合竟然敢在祠堂。” 他低喃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他身后的王亮头就差垂到地底了。早知道世子爷带他来这里是捉奸,他宁愿蹲在茅厕闻臭。 王亮真的很担心自己会被灭口。 “走吧!继续守口如瓶。” 贺震淡淡地瞥了王亮一眼。 王亮浑身一僵,默默点了头。 两人悄然离开。 身后祠堂内,烛火忽明忽暗。映照着交缠在一起的身影。 第二日一早,顾清漪就派了马车去接李云雅。 她在侯府门前等了没多久,李云雅就到了。 她今天穿了一身粉色抹胸长裙,梳着双髻,发间簪着一支梅花步摇。衬得她肤如凝脂,眸如秋水。 “云雅妹妹来啦!” 顾清漪亲热地挽住她的手,拉着她一起上了侯府的马车。 “嫂子,今日梅林会不会很多人?” 李云雅不安地问。 顾清漪给她倒了一盏茶,柔柔一笑:“不管人多人少,都影响不到我们赏梅。你跟在我身边莫要担心,我会护着你的。” 李云雅见顾清漪误会自己,连忙摇头。 她急着解释:“嫂子,不是这样的。” 她捧着茶盏,心事重重地说:“我是担心我在外抛头露面,被承恩伯府的人看到。” 顾清漪神色微微一凝,随即握住李云雅的手,温声说:“原来你是担心这个。是不是承恩伯夫人对你说了什么,才导致你不愿意出门的?” 她握紧李云雅的手,安抚她:“放心,有我在,就算承恩伯府的人会出现,我也不会让他们为难你。” 李云雅低下头,指尖轻轻摩挲着茶盏边缘,声音有些哽咽:“嫂子,你不知道……自从我与承恩伯世子定婚后。只要在外面遇到承恩伯夫人,她就对我指手画脚,说些难听的话……” 顾清漪眼中闪过一丝心疼和愤怒。 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傻丫头,你不必为了她的话而委屈自己。茹姨知道她为难你的事吗?” 李云雅摇头,低声说:“我不敢告诉母亲,我怕她担心。承恩伯夫人总是说我配不上她儿子,说我母亲若不是有个好娘家,李家也只不过是个小门小户。 第139章 承恩伯夫人如此跋扈我若嫁过去…… 嫁到他们伯府是高攀了。每次见面,她都要挑我毛病,甚至连我走路,说话都要挑剔……我,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只能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出门。” 顾清漪眉头紧蹙,眼中盛满怒意。但语气依旧温和:“云雅,你不必把这些话放在心上。承恩伯夫人如此刻薄,是她的品行问题,与你无关。你温柔娴静,知书达理,哪里配不上他们家?反倒是他们伯府,若真有教养,怎么会如此对待未来的儿媳?” 李云雅呜咽着,低声说:“可她是长辈,我若反驳,只怕会惹来更多闲话。而且……世子虽然看似温和,但每次他母亲刁难我时,他也只是沉默着。” 顾清漪冷哼一声:“沉默就是纵容。云雅你记住,婚姻是两家之事。但过日子却是两个人的事,若世子不能护你周全,这婚事未必是良缘。” 她顿了顿,语气坚定:“今日赏梅,你尽管放宽心,若真遇到承恩伯府的人,我自有办法应对。你只需挺直腰板,做你自己便好。” 李云雅望着顾清漪,眼中渐渐有了光彩。她点点头,露出一丝浅笑:“嫂子,谢谢你。和你说完,我舒服多了。” 顾清漪欣然一笑,眼底却露出一丝狠戾。 她之所以选今日带李云雅去梅林,就是为了让李云雅看清承恩伯世子的真面目。 只是婆媳之间的矛盾,还不能让李云雅下定决心反抗。 只有让李云雅认清现实,坚决退婚,她才能出手帮她。 帮她和茹姨彻底改变命运。 马车出城时,在城门口遇到了点小麻烦。 原本顾清漪并没在意,等了一炷香时间,结果马车被堵在城门口出不去了。 顾清漪拿了侯府的令牌,让胡嬷嬷去与门口的守卫交涉。 胡嬷嬷很快回来了,她义愤填膺地说:“夫人,城门的守卫说,现在一大批秀女进城,以免有刺客对秀女们不利。出城的城门已经关上。让我们先等一等。” 顾清漪和李云雅对视一眼。 “嫂子,我听说选秀的时间是在三月份。这才二月,怎么秀女就已经进京了?” 顾清漪也感到十分的奇怪。 她算准了秀女进京的时间,客栈都打算在秀女快要进京前两天开业。无论如何都没想到,这些秀女会提前那么长时间进京。 “玉珠,你去打听打听,这批进京的秀女都是哪儿来的。” 顾清漪怀疑,秀女提前进京背后一定有什么阴谋。 玉珠在马车外应了声是。 “我们先等等吧!” 顾清漪朝李云雅微微摇了摇头。 正在这时,后面传来一阵骚乱。 “瞎了你们的狗眼,没看到这是承恩伯府的马车吗?连承恩伯府的马车都敢拦,我看你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顾清漪和李云雅相视一眼。她拉开车窗上的帷幕,露出一角。却是什么也看不到。 顾清漪无奈:“胡嬷嬷,你让人去后面看看,发生了什么?别让人冲撞了我们的马车。” 李云雅紧张地抓住顾清漪的胳膊。 顾清漪拍拍她的手,无声的安抚。 等了一会儿,胡嬷嬷掀开车帘上了马车。 胡嬷嬷看了一眼李云雅,欲言又止。 “嬷嬷,说吧!不管是什么我都能接受。” 李云雅已经猜到,胡嬷嬷让人打探的消息中,肯定有关于承恩伯府的。 本就对承恩伯府的人失望,就算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她也做好了心里准备。 顾清漪朝胡嬷嬷点了点头。 胡嬷嬷叹了口气,低声说:“夫人,后面闹起来了。是承恩伯府的人。承恩伯夫人仗着自己的地位,让下人打了城门口的守卫队长,强迫他打开城门。城卫队长不敢还手,也不敢让属下帮忙,硬生生被打吐了血。” 李云雅顿时脸色煞白一片。 她脑海里不由浮现一幅,她被承恩伯夫人命人压着打板子,背上被打的血迹斑斑,奄奄一息的样子。 “嫂子!” 李云雅惊魂未定的紧紧抓住顾清漪的手,眼底的恐惧,让她看起来十分的不安。 她不敢想,倘若她真嫁进承思伯府,那她的下场会不会就和脑海里那一幕一样。 顾清漪感受到李云雅指尖的颤抖,反地握住她冰冷的手,轻声安抚:“别怕,云雅!有我在,绝对不会让你再受委屈。” 李云雅眼中含泪,声音哽咽:“嫂子,承恩伯夫人如此跋扈,我若嫁过去,只怕……” 顾清漪眸底不由一亮,打断她,语气紧定地说:“既然你看清了承恩伯夫人的嘴脸,这门亲事,我们不要也罢!” “可是,母亲和父亲,还有外祖,姨母他们会同意吗?” 她的婚事牵扯众多,不是说不要,就能不要。 而且,千百年来,婆媳关系一直是一道难以跨越的鸿沟。她若是因为承恩伯夫人的跋扈而退婚,别人只会说是她不懂事。再者,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如何能违抗得了? 李云雅想到这里,眼中的泪珠潸然落下来,声音更加的颤抖:“嫂子,我该怎么办?” 顾清漪轻拍她的手背,眼中闪过一丝坚定:“这件事交给我。我定会想出让承恩伯主动退婚,且不影响到你名声的办法。” 李云雅抬起头,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希望:“嫂子,你真的太好了。你这样帮我,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顾清漪笑着摇头:“我们一见如故,我把你当成亲妹妹看待,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跳入火坑?感谢的话,等真正解除婚约再说。”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说:“不过,此事需从长地计议。你暂且装作无事发生,别让承恩伯府的人起疑。其他的交给我来安排。” 李云雅深吸一口气,擦干眼泪,勉强露出一丝笑容:“好,我都听嫂子的。” 很快,秀女的车队全部进了城。出城的城门重新打开。 然而,不等顾清漪的马车离开,承恩伯府的马车便绕过长长的队伍,冲出了城门。 等承恩伯府的马车走远,各种咒骂声此起彼伏。 顾清漪摇了摇头。 承恩伯府这种作死的行为,早晚有一天会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第140章 出生乡野小门小户也配在我儿面前放肆 顾清漪收回目光,轻轻放下车帘,转头对李云雅温声说:“云雅,坐好了,我们出城了。今日若不巧在梅林遇到承恩伯府的人,你且放宽心,一切有我。” 李云雅点点头,眼中虽仍有忧虑,但已不似先前那般绝望。她低声说:“嫂子,我信你。” 马车缓缓驶出城外,沿着管道行驶了约莫半个时辰,不远处粉白红三色相间的梅林渐渐映入眼帘。 初春的风中还带着寒意,却已催得枝头梅花竞相绽放,远远望去如彩霞缭绕。 “到了。” 胡嬷嬷在马车外喊了一声。 顾清漪和李云雅下车,她连忙上前说:“世子夫人,我让来喜那小子饶到了北面,这边人少,景致也好。” 顾清漪点头。 如今梅花开得正盛,京中的勋贵们,大多这个时候结伴出城看梅花。他们一般都会选择把马车停在南边。 那边人多,是非也多。不如多绕一圈,避免麻烦。 顾清漪拉着李云雅刚要朝梅林走,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只见三匹骏马飞驰而来,为首的男子一袭靛划色锦袍,腰间玉佩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此人正是承恩伯世子吴承泽。 “晦气!” 胡嬷嬷忍不住小声嘀咕。李云雅脸色瞬间煞白,手指死死攥住帕子,指节都泛了青。 吴承泽一眼认出了李云雅,竟故意勒马停在一行人面前。他斜睨着李云雅,目光在顾清漪李嬷嬷等一众人脸上扫过,语带讥诮:“这不是李大小姐吗?都快要成亲的人了,竟然还有闲心出门游玩。不知道的……” “世子慎言。” 顾清漪目光如炬,满脸不悦:“快成亲的人难道就只能整日待在家中,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吗?请问大盛有哪条律法有这样的规定?” 吴承泽被顾清漪的话一噎,脸色顿时阴沉下来。他冷笑一声,居高临下地睨着她们:“牙尖嘴利!本世子不过是好心是醒我的未婚妻。李大小姐即将嫁入我吴家,言行举止自当谨慎,免得丢了我们承恩伯府的脸面,又干你何事?” 李云雅闻言,身子微微颤抖,眼眶已然泛红。顾清漪察觉到她的不安,轻轻握住她的手,低声安慰:“别怕,有我在。” 顾清漪看了胡嬷嬷一眼,胡嬷嬷会意,厉声呵斥:“大胆,竟敢如此对韫安侯世子夫人无礼。” 吴承泽神色一变,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着顾清漪,语气中带着几分试探:“原来是韫安侯府的世子夫人,失礼了。只是夫人为何要插手我吴家的家事?” 顾清漪神色淡然,目光却毫不退让:“李大小姐是我闺中密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况且,世子方才的言辞,要是传到西平侯和何妃耳里,怕是……” 吴承泽的脸色瞬间变是苍白一片。他咬了咬牙,强压下心中的慌乱,勉强挤出一丝笑容:“世子夫人言重了,本世子不过是关心则乱,若有冒犯之处,还请见谅。” 顾清漪淡淡一笑,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和嘲讽:“关心则乱?怕不是……” “泽儿,怎么回事?” 一道刻薄尖厉的中年女声自吴承泽身后响起。 就见承恩伯夫人王氏带着几个丫鬟,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她一双吊梢眼上下打量着顾清漪,语气不善:“这位夫人哪家的?为何在此为难我儿?” 顾清漪神情淡定,神色从容。 胡嬷嬷再次唱喝:“我家夫人乃是韫安侯世子夫人。” 王氏听到韫安侯府四个字,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刻薄的神情:“我当是谁,原来是韫安侯世子夫人啊!怪不得如此不知礼数,出生乡野的小门小户,也配在我儿面前放肆?” 顾清漪眸光一冷,唇角却微微扬起:“伯夫人好大的威风啊。只是不知,这‘不知礼数’四字,是在说谁?” 她缓步上前,目光如霜。 “我韫安侯府再不济,也是侯府。而承恩伯府只是伯府。伯夫人竟然敢对本夫人如此蔑视,我回去后定然要告诉夫君,让他请圣上评评理,究竟是伯府爵位高,还是侯府爵位高。” 王氏被噎得脸色铁青。谁不知道韫安侯世子,如今是圣上身边的红人,多少人巴结还巴结不上。 她要是给得罪了,就算圣上不怪她家老爷。那些想要巴结贺震的人,指不定会怎么对付她们伯府。 这时吴承泽拉住她的袖子,低声说:“母亲,此事是儿子鲁莽,莫要再起争执……” 王氏被儿子一劝,心中虽有不甘,却也明白,此时不宜再闹下去。 她冷哼一声,甩开吴承泽的手,强撑着气势:“今日看在韫安侯世子的面子上,我不与你们计较。只是李云雅毕竟是我将来的儿媳,世子夫人也不好总是管别人家的家事吧?再说,就算世子再宠世子夫人,也不可能让世子夫人乱来。 顾清漪微微一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伯夫人放心,只要云雅好好的,我自然不会管。若有谁敢对她无礼,伤害了她,就算是天王老子,我也照管不误。”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眼睁睁看着顾清漪牵着李云雅带着人扬长而去。 待顾清漪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梅林,吴承泽狠松了口气。他低声对王氏说:“母亲,韫安侯世子如今深受圣宠,我们实在不宜与她们交恶。今日之事本就是儿子的错,险些酿成大祸。” 王氏瞪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说:“你呀,就是心太软了!李云雅要不是有何妃和西平侯府做后盾,一个小小的李家女如何攀得上我们伯府?” 吴承恩冷笑:“何妃,西平侯府又怎么样?” 他压低了声音:“我们背后可是成贵妃,单王。到时只要单王登上大宝,别说西平侯府和韫安侯府,就算是何妃,容王一脉全都会被清算。母亲,我们忍一忍又何妨?李云雅早晚会嫁入我们家,母亲有的是时间教她规矩。” 王氏闻言,神色终于松动了几分。 她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刻薄:“还是儿子你想的深远。只是那韫安侯世子夫人实在是牙尖嘴利,这口气我怎么也忍不了。” 第141章 太子突然叫上顾清漪并非什么好事 吴承泽轻笑:“母亲,这梅林达官显贵多着呢!她一个乡下无知村妇,只会仗着侯府的势。若冲撞了天潢贵胄,就算是韫安侯世子,也保不住她。” 母子二人相视一笑,眼底闪过一抹阴冷的算计。 另一边,顾清漪一行人进了梅林后,都藏了心思,面上却依旧言笑晏晏。 梅林深处,暗香浮动,枝头红梅如血,偶有寒风掠过,卷起零星花瓣,落在众人衣袂间。 李云雅跟在顾清漪身侧,低声说:“嫂子,方才多亏有你。” 她眉眼低垂,指尖微微发颤,显然还未从王氏的刻薄中缓过神来。 顾清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声说:“他们母子在有外人的情况下,态度恶劣到这种程度。可想而知以前刁难你时,情况有多糟糕。他们一边看不上你,一边却还要和你联姻。” 李云雅眼眶微微泛红,声音轻若蚊蝇:“从前只当是我不够好,如今被嫂子这么一说,才知……他们从未将我当作一家人。” 顾清漪眸色一沉,正欲开口,忽听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回头去望,只见几位衣着华贵的夫人小姐缓步而来。 顾清漪一眼就认出了这些人是谁。但这辈子她还没和任何官夫人有过来往,自然不能表现得很熟悉的样子。 再说,这些人的夫君虽有官身却没有爵位。按照规矩,这些人都应该向她行礼。 却不想,为首工部尚书之女叶婉宁笑意盈盈地走近,目光在顾清漪和李云雅之间扫过,故作关切地问:“李小姐这小脸白的,可是身子不适?” 李云雅勉强挤出一丝笑意,摇头:“多谢叶小姐关心,我无碍。” 叶婉宁却不肯轻易放过,掩唇轻笑:“方才远远瞧见承恩伯夫人与世子在此,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莫不是……” 她意有所指地地顿了顿:“又闹了什么不愉快了?” 顾清漪眸光微冷,上前半步,将李云雅护在身后,淡淡开口:“叶小姐倒是热心,只是旁人的事,还是少过问为妙。” 叶婉宁笑容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恼意,正要反驳,忽听梅林另一侧传来一阵骚动。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几名侍卫匆匆而来,高声唱喝:“太子殿下驾到!” 话音未落,众人纷纷跪地行礼。 顾清漪垂首间,余光瞥见吴承泽母子也在人群中。方才的嚣张气焰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惶恐与谄媚。 太子一袭月白锦袍。步履从容地踏入梅林。 他目光淡淡扫过众人,视线最终落在顾清漪身上,唇角微扬:“韫安侯世子夫人!” 顾清漪一惊,连忙恭敬行礼:“臣夫参见太子殿下。” 准备找李云雅茬儿的叶婉宁神色突然一变,整个脑袋都抵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太子抬手虚扶,语气温和:“不必多礼!” 说罢他似笑非笑地看向吴承泽和王氏的方向:“承恩伯夫人,世子,方才在外面,听见有人争执,可是出了什么事?” 吴承泽和王氏额头渗出冷汗,连忙躬身:“回殿下,不过是些家常闲话,不敢扰了殿下的雅兴。” 太子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目光转向李云雅:“这位是?” 李云雅紧张的指尖发颤,顾清漪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行礼后,代为回答:“这是我闺中密友李云雅。” 太子微微颔首,温和地望着两人:“李小姐不必拘礼。” 此刻,吴承泽母子脸色愈发难看,方才的借刀杀人早已烟消云散。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太子殿下竟然会来这种地方。 梅林间暗香依旧,寒风卷起零星花瓣,落在众人肩头。 吴承泽和王氏站在一旁,额间冷汗未干。太子突然驾临,彻底打乱了他们的计划。王氏悄悄扯了扯儿子的衣袖,示意他莫要轻举妄动。 太子似未察觉他们的异样,抬手让所有人都起来。 他悠然说:“今日梅林花开正好,本宫闲来无事,特来赏梅。既然遇到上了,不知世子夫人和李小姐可否一起走走?” 顾清漪与李云雅对视一眼,恭敬应下:“臣妇荣幸之至。” 一行人沿着小径缓步前行,太子与顾清漪并肩而行,偶尔低声交谈。 吴承泽母子和叶婉宁等人看到这一幕,每个人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与不安的神色。 吴承泽握紧了拳头,眼中闪过一丝阴鸷。王氏则强作镇定,低声对儿子说:“泽儿,今日之事暂且作罢,不可再失了分寸。” 叶婉宁站在一旁,脸色难看至极。她原本以为可以借机羞辱李云雅,却不想太子突然出现,还对李云雅和顾清漪如此亲近。她咬了咬牙,心中暗恨不已,却又无可奈何。 梅林深处,太子与顾清漪,李云雅漫步其中。这一幕看似和谐,实则大家却各怀心思。 顾清漪并不是懵懂无知的妇人,经历过上辈子,自然清楚,太子突然叫上她和李云雅一起,并不是什么好事。 如今朝堂分三派,太子一党,成贵妃和单王一党,再就是保皇党的中立派。 太子一党里,都是先皇留下的肱骨之臣,基本都已年迈,但这些人的势力盘根错节不可小觑。成贵妃和单王党里,大部分都是朝堂上的重臣与世家,勋贵们。保皇党中都是圣上的亲信,以武官为多。基本上都是如韫安侯府这般,当年陪圣上征战而封爵的家族。 中立派,是两大党都想拉拢的对象。 太子的目的不言而喻。 上辈子,无论是太子党还是成贵妃的单王党,最后的下场都十分的惨烈。 现在他们蹦跶的有多厉害,到时候被清算血洗的时候就有多惨。 还有个人,顾清漪差点把她给忘记了。那就是刚刚找李云雅麻烦的叶婉宁。 这个不容小觑的女人,正是叶念希的庶妹。 这个女人心机深沉,手腕高超,又攻于心计,把男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她不仅让单王对她念念不忘,要娶她为正妻。同时还把太子一母同胞的亲弟弟贤王给迷得非卿不娶。私下里更是与多名皇子暧昧不清。但凡被她看中的男人,没有一个能逃过她的手掌心。 第142章 承恩伯世子和永昌伯庶子在梅林深处 就算到最后,太子和单王都不得善终,叶婉宁却还能独善其身。 如今的局势,贺震俨然成了香饽饽。各方势力都想拉拢。但顾清漪知道,贺震不会选择任何一方阵营。 因而他们都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太子故意在叶婉宁找李云雅麻烦的时候出现,就是为了在她面前留下深刻的好印象。 太子深知贺震的娘亲与李云雅母亲之间关系匪浅,若能借机替李云雅解围,不仅能博得顾清漪的好感,还能在众人面前彰显自己的仁厚与威仪。 他肯定以为她顾清漪就是个从乡下来的无知村妇,随便给两颗糖就能被收买。当然,太子来之前肯定也打听过,她与贺震之间的关系。 真以为从她这里就能找到拉拢贺震的突破口? “世子夫人,不知这上京的梅花如何?” 太子突然开口,依旧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 顾清漪微微一笑,指尖轻轻抚过肩头的梅花花瓣,目光却未落在太子身上,而是望向不远处那株含苞待放的红梅树上。 “上京的梅花自是极好的,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如清泉般泠泠:“只是花开得再美,也有落尽的时候。” 太子闻言,眸色微沉,但面上依旧维持着温和的笑意:“世子夫人所言倒是颇有深意。花开有时,花落有时,可若能在这短暂的花期中留下惊艳之姿,也算不枉此生了。” 顾清漪侧目看向太子,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殿下高见,只是有些人,偏要将花枝强留瓶中,以为如此便能永驻春光,却不知离了根的梅,再美也不过是昙花一现。” 太子听出她话中的讽刺,笑意渐冷:“夫人似乎对孤有所误解?” “误解?” 顾清漪轻轻摇头,指尖捻碎了一片花瓣,任其随风飘落。 “臣妇不过是感慨世事无常罢了!就如这梅花,今日开得再好,明日或许就碾作尘泥了。” 太子终于敛了笑意,声音低沉:“倒是没想到世子夫人如此有见地,是孤小看了世子夫人。夫人可知,有些话一旦说出口,便再无转圜余地?” 顾清漪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毫无惧色:“殿下说什么臣妇不懂,臣妇只是一乡下女子,见识少,还望殿下赎罪。” 两人对视片刻,四周的空气仿佛凝滞,最终太子轻笑一声,拂袖:“世子夫人当真是孤见过最聪慧的女人。罢了,就当孤今日只是闲得无聊,多管闲事了。” 太子拂袖而去,只留下一地零落的花瓣在风中打着旋儿。顾清漪望着他的背影,眼中锋芒渐渐隐去,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 “嫂子……” 李云雅上前拉住顾清漪的手,声音压得极低:“太子殿下似乎动了怒。” 顾清漪抬手接住一片飘落的红色花瓣,淡淡地说:“无妨,你别多想。” 李云雅欲言又止,终是忍不住提醒:“嫂子,若是太子殿下迁怒于震哥……” “他不敢!” 顾清漪指尖微微用力,花瓣便碎成了几瓣。 “到少现在不敢!” 她反手握住李云雅的胳膊:“好了,现在多余的人都走了,我们该好好赏梅了。” 顾清漪望着四周一棵棵怒放的红梅,抛却心中的那点不快,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等我回去,给你画一幅红梅图,保证你会喜欢!” 李云雅被顾清漪的笑容感染,轻笑着点头:“那我可要等着嫂子的画了。” 她望着顾清漪的侧脸,见她眉心舒展,心中稍安。 一行人沿着梅林小径缓步前行,脚下踩着各色花瓣,空气中弥漫着冷冽的梅香。不知不觉就走进了梅林深处。 这时,一道道听了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传入众人耳里。 胡嬷嬷眼底闪过一抹冷厉。 “夫人,你们暂时不要往前。我过去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小蹄子竟是在这里勾引男人,做那等下贱之事。” 顾清漪拉住她,眼底闪过一抹诡谲的笑。 她朝胡嬷嬷摇了摇头:“别去,这种事还是眼不见为净,我们回吧!” 李云雅听话得什么也没问,见顾清漪要走,她也跟着顾清漪一起转身。 恰在此时,一道尖锐的女声划破长空。 “啊……” 只是一刹那,四周突然冒出来不少人,一个个好奇地朝着发出声音的方向跑去。 顾清漪脚步一顿,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既然这么多人都过去了,我们不妨也去凑个热闹。” 李云雅惊讶地望着顾清漪:“嫂子,刚刚不是说……” 顾清漪轻轻摇头,语气淡然:“刚刚是刚刚,现在不一样了。” 她话音刚落便见一名衣衫不整的男子从梅林深处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身后还跟着几名神色慌张的小厮。 那男子抬头看见顾清漪一行人,特别是看到李云雅的时候,脸色瞬间煞白,双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不等他站起来,就有一群人跑了过来,人群中有人高喊:“这不是永昌伯府中的庶子朴南仁吗?竟然是他和承恩伯府世子在林中做那种事。” 那人说完,一抬头看见了顾清漪和李云雅,脸色突然一变,默默闭上了嘴。 可听到这话的人,顿时哗然。 李云雅闻言,脸色骤然一变,猛地看向顾清漪:“嫂子,这……”是她想的那样子吗? 顾清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这位郎君,你刚刚说这位永昌伯府的公子和承恩伯世子在林子里……厮混?” 说话的人见问他之人是太子之前礼待过的韫安侯世子夫人,双眼微微躲闪,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若是别人问,他肯定当笑话般添油加醋地讲一遍,博个眼球。可顾清漪是世子夫人,可不敢在她面前胡言乱语。 就算是他亲眼所见,亲耳所听,他也不敢乱说是非。 他就一平头百姓,他怕说了会被报复。 况且,当时那么多人都看到了,又不是只有他一个。 “那个,那个……我虽是看到了,但看得不是太清,世子夫人还是问其他人吧!” 第143章 证人可以收买还可以颠倒黑白 那男人说着,跐溜一下就钻进了梅林里跑了。 “真是个胆小鬼,他不说,那就让我老头子来说。就是承恩伯府的世子和永昌伯府的庶子在梅林深处苟合。当真是世风日下啊!权贵家的公子们真是玩儿的花。这般不知礼义廉耻,圣上他老人家知道吗?” 老者说完,长长的叹了一声。四周围观的人也对倒在地上的永昌伯府庶子指指点点。 李云雅手指紧紧攥住帕子,指节泛白。她下意识地看向顾清漪,声音发颤:“嫂子,这若是传出去……我将来要如何自处?” 顾清漪眸色一沉,指尖在袖中掐入掌心,面上却依旧从容。她环视四周,见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已有几十人驻足侧目。 她压低声音说:“云雅,先回马车上。” 二人刚转身,忽听得身后一声尖锐的嗤笑:“哟,李小姐这是要走了吗?方才那老伯的话,你可是听清楚了?” 只见叶婉宁带着几个和她年纪差不多的小姐妹们款款而来,眼底满是讥诮。 成贵妃和何妃向来不合,叶家的女儿嫁入单王府,表面上自是成王妃一脉。自从李云雅和吴承泽定婚后,叶婉宁就对李云雅各种刁难。无论是在什么场合,只要两人都在,叶婉宁就不会放过她。 或许这里也有做给成贵妃看的成分,自然也有她自己的小心思。 李云雅气得眼眶发红,却被顾清漪一把按住手腕。顾清漪微微一笑,目光如冰:“叶二小姐慎言,无论别人说什么,是真是假,现在都与云雅无关。同为女子,你又何必为难云雅?” 叶婉宁脸色骤变,面对顾清漪她不好发作,正想办法继续挖苦李云雅,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几名侍卫扶着个衣衫不整的男子踉跄而出,那人发冠歪斜,走路姿势怪异。赫然是承恩伯府世子吴承泽。人群顿时哗然。 “让开,都让开。” 承恩伯府的侍卫驱赶着人群。吴承泽暴怒的声音由远及近。 他铁青着脸冲出梅林,却在看到顾清漪和李云雅的瞬间僵住,下一秒移开视线,像是没看到两人似的,在侍卫的开路下,快速离开。 顾清漪望着他领口内的痕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李云雅只觉得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忽然她眼前一黑,整个人往顾清漪身上倒去。 “云雅。” 顾清漪吓了一跳,连忙扶住李云雅。 招手让胡嬷嬷等人帮忙,背着李云雅快速出了梅林。 来到马车上,顾清漪掐了几下李云雅的文中,她才悠悠转醒。 “云雅,没事了吧!” 顾清漪心有余悸。 她算准了一切,就是没算到李云雅会因为一个臭男人而晕倒。 这是受了多大的刺激,才会如此! “嫂子,为什么?既然他有这样的癖好,为何还要娶妻?还要和我们家结亲?” 李云雅的声音颤抖着,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顾清漪轻轻握住她的手,感受到她指尖的冰凉,无奈地在心里一叹:“云雅,这世上的事,并非事事都能如我们所愿。好在你们还没成婚,还有机会摆脱这样的烂人。” 李云雅咬紧下唇,沉默片刻,终于低声说:“是不是,只要把这件事抖出来,我就能成功地和他退婚?” 顾清漪摇头:“这件事虽然有很多目击证人,但如若没人作证,那也只能是谣传。再说,吴承泽绝对不会承认自己做的事。还会倒打一耙。要知道,证人可以收买,可以颠倒黑白。到时候一个不好,不仅于你的名声无益,还会让承恩伯府的人更加的嚣张。” 马车缓缓行驶在回府的路上,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李云雅靠在软垫上,闭了闭眼,似乎是下了决心:“嫂子,这件事不管外面怎么传,我回去后都会如实告诉母亲。我要让外祖父和舅舅,姨母他们都知道,承恩伯府的人真正的嘴脸。” 顾清漪微微一笑,拍拍她的手背:“好,我支持你。还是那句话,我定会帮你早日解除婚约。” 李云雅今日受到了惊吓,顾清漪亲自把她送回李府。 至于李云雅要怎么和何茹说,她相信以李云雅的聪慧,定然会妥善处理。 顾清漪回到侯府后,立即命玉坠找人,把今日发生在梅林里的事往外传。 “拿点银子,把自己打扮成男子的模样,去城西茱萸巷。那边有很多乞丐。告诉他们,只要把事情办好,下次有事还找他们。” 玉坠领命而去,不多时便换了一身粗布男装,将头发高高束起,脸上抹了些灰土,乍一看倒像个不起眼的小厮。她揣着银子,从后门快步离开侯府。 当天晚上,贺震从宫里回来,顾清漪把今日发生的事,事无巨细地同他说了。 由于有太子的事掺杂在其中,她不敢有任何隐瞒。 贺震对太子的事,倒是表现平平,但提到吴承泽断袖的事,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把调查到的事,向顾清漪摊牌:“早前有人向我透露过,说是承恩伯府一家人暗地里已经投靠了成贵妃。原先我并不相信,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调查,已经发现了端倪。” 顾清漪神色一凛。 上辈子,承恩伯府早就投靠了单王,根本没人知道。直到李云雅被害死后没多久,单王逼宫造反。这个时候大家才震惊地发现,承恩伯府的人都站在单王这边。 如今,李云雅都还没嫁到承恩伯府,贺震就查到他们投靠了成贵妃,这是不是就意味着,想要让李云雅退货,就变得容易了? “云雅妹妹能看清吴承泽的真面目也好。至少早点让茹姨知道,承恩伯府不能嫁,做好退婚的准备。” 贺震没料到今天会发生这么多事。直接打乱了他和李君阳的计划。但,好处也有。那就是吴承泽不为人知的癖好被揭穿,就算李家要退婚,李云雅的名声也不会受到影响。 “太子的事你不用管,我们韫安侯府只尊圣上。绝对不会拉帮结派。” 贺震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闪着冷意。 第144章 她上辈子最好的闺蜜叶念希回来了 他以前倒是高看太子了,竟然把主意打到顾清漪身上。 好在太子也是能屈能伸之人,就算清漪拒绝了,也不会怎么样。 怕就怕单王那个睚眦必报的疯批。 万一也找上清漪,逼清漪妥协。 若清漪还如今日拒绝太子那般拒绝单王,恐怕会遭到单王的报复。 报复他,他倒不怕。 可要是报复清漪…… 想到上辈子,顾清漪最好的闺中密友叶念希的存在,贺震的心又放了下来。 疯批虽然经常发疯,但有一个好处就是,一旦他悔悟后,就会对一个女人执着到连死都不怕。 只要这辈子,清漪还和叶念希成为好友,他就不担心单王会报复清漪。 “清漪,今儿在宫里,永昌伯找到我,说是他们那边已经定下了成婚的时间,下月初三。你让风姨娘他们准备准备。” 顾清漪蹙眉:“永昌伯不是说,让我们这边挑日子的吗?哦对了,你有和他说,贺靖这边已经有两个妾室的事了吗?” 贺震摇头:“都无所谓,反正成婚的是他们。至于妾室的事,让贺靖成婚后再说吧!” 顾清漪发现,贺震说最后一句话时,眼底闪过一抹算计的光。 她算是看清楚了,这个男人就是故意的。 刚好,和她所思所想赶在一块了。 风姨娘现在府里,成天嘚瑟,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她儿子要娶高门贵女。 说多了,府里那些曾经跟过风姨娘的老人,就背地里议论她的门弟,把她贬得一文不值。 顾清漪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不让身边为她打抱不平的人替她说话。 她的意思是,就让风姨娘继续嚣张一段时间。等朴愉芮真正嫁进来后,风姨娘就知道娶这样一个高门媳妇的代价是什么了。 “好,夫君,都听你的。明儿我再让人告诉风姨娘。不过,我想说的是,两位表小姐还是早点安排一下,正式过门吧!” 贺震点头:“这些事你说了算,要是风姨娘和贺靖有意见,让他们来找我。” 顾清漪听出他的维护之意,松了口气的同时,又想起来喜今日让人送过来的纸条。 来喜这些天学了几个字,没想到就能把想要表达的意思写清楚了。 纸上写着:昨晚半夜,朱姨娘和二公子在祠堂私会。 顾清漪简直不敢相信,那两个人竟然敢对祖宗不敬。在祠堂都敢做那种事。 可这种事,她知道了,也不想告诉贺震。 大概就是打心底里,想要报复上辈子对不起自己的贺震吧! 翌日上午,承恩伯府世子吴承泽和永昌伯府庶子的丑闻,如野火般蔓延整个上京。茶楼酒肆里,说书人绘声绘色地描述他们在梅林中如何缠绵。 街头巷尾,百姓们交头接耳,议论纷纷。更有甚者,连吴承泽从前强占男男,殴打某位男宠父亲的旧事也被翻了出来。 承恩伯府内,吴承泽气得摔碎了茶盏:“是谁?是谁在背后散播谣言?” 承恩伯脸色铁青,一巴掌扇在吴承泽脸上:“孽子!早叫你收敛些,如今闹得满城风雨,连御史都递了折子参我治家不严。” 另一边,李府内。 李云雅听到这个消息后,唇角微微上扬。她转身对何茹说:“母亲,如今外头都传遍了,承恩伯世子的名声已毁了大半,这婚约,他们若还要脸,就该主动提出解除。” 何茹轻叹一声,握住女儿的手:“委屈你了。你放心,母亲这就去和你外祖父商议,绝不让那等人家辱没了你。” 顾清漪坐着马车到正阳大街时,一路上,不仅是街道上的行人,就连路边的小摊贩,都在议论承恩伯世子的丑事。 顾清漪嘴角勾起,这正是她要的效果。 到了贺震母亲卖杂货的铺子前,顾清漪发现隔壁朱轻妩卖给她的铺子还在正常经营。 顾清漪让玉珠拿了契书,进去和掌柜沟通。 不一会儿,玉珠就出来了。 “夫人,那掌柜的不认。说除非朱姨娘亲自过来。” 顾清漪轻笑:“他不认有用吗?” 顾清漪招手,让跟在车后面的几个小厮上前来。 她命令:“把铺子里面的掌柜和伙计全部赶出来。反抗者一律绑了,送去衙门。” 朱轻妩不会以为,用这样的方法就能难倒她吧? 很快,掌柜和四五个伙计骂骂咧咧地被赶了出来。 玉珠上前,冷哼一声:“白纸黑字,你们还想耍无赖。不想走也可以,那我们现在就去报官。” 掌柜的一听,立马怂了。带着几个伙计灰溜溜地跑了。 顾清漪立即吩咐自己的人进去盘货。 忙了一天,天快黑的时候,顾清漪才让人锁上店铺门,打道回府。 马车快要走出正阳大街时,车身猛然一震。顾清漪身子前倾,险些撞到车厢壁上。她皱眉掀开车帘,冷声问:“怎么回事?” 赶车的来喜慌忙回答:“夫人,有个人从路边突然冲出来,小的没来得及避让……” 顾清漪下了马车,只见一名衣衫褴褛的少女正跌坐在地上,手腕上还带着淤青。 这个身影…… 顾清漪激动地来到她面前,伸手就要去抓她的胳膊。 少女抬头时,正好与顾清漪四目相对。 “念希……” 顾清漪双眼泛红。 她脑海里浮现上辈子,她和叶念希第一次相遇时的情景。 好像就是在这一天,只是时间从上午变成了傍晚。 之前她还以为叶念希走不出单王府,不愿意让她帮忙,定是有自己的计划,她再没去打扰。 可就在刚刚,对上叶念希那双澄澈好奇的大眼睛时。就在瞬间,她确信,她的念希回来了。 她的眼睛骗不了人。 和之前她偷进单王府看到的叶念纱的眼神天壤之别。 面前这个,虽衣衫褴褛,但却不自卑,不自弃。和她之前见到的怨妇完全不一样。 “你……你知道我?” 叶念希借着顾清漪伸过去的手,站了起来。 “有没有哪里受伤?快给我看看。” 顾清漪内心无比激动,拉着叶念希的胳膊,双眼在她身上上下查看。 “没事啦!也怪我,这身体太弱,根本经不起折腾。” 第145章 她的穿越是天崩开局 叶念希笑着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动作轻快,仿佛身上的褴褛衣衫只是无关紧要的装饰。她抬头望向顾清漪,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你要是真认识我,要么借我点银子花花,要么现在就请我去吃一顿好的。不过你放心,等将来我有了银子,定会加倍地还你。” 她捂着已然在咕咕叫的肚子,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 顾清漪眼底氤氲着一层水雾,声音有些哽咽:“好,我现在就带你去吃饭。” 这样的叶念希才是她记忆中不拘小节,别具一格的叶念希。 “走,跟我上马车。” 顾清漪一直拉着叶念希的手,像是怕她突然跑了似的。她也不怕叶念希会怀疑她别有用心。 叶念希这个人,是个很简单,很纯粹的人。 她对任何人都没有恶意,对谁都没有防备,总是把人往好的方面想。当然,她也不是傻,只是心地善良,从不恶意揣测别人。 然而,当她受到威胁时,她也会亮出自己锋利的小爪子。让伤害她的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她是那种是非黑白分得很清,恩怨分明,永远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却从来不会去做伤害别人的善良人。 自然,她也有自己的坚持和做人的底线。 马车缓缓驶过繁华的大街,车轮碾压过青石板的声音与街边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 叶念希掀开车帘一角,望着窗外息壤的人群,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这太阳一落,就有些冷。你出来还穿这么薄,若是不介意,我这里有套衣服,你先拿去穿着。” 顾清漪从座位下的暗格里取出一套鹅黄色的锦衣。这套衣服,是顾清漪早就为叶念希准备的。就是为了哪天再见到叶念希就送给她。 今日当真是派上了用场。 “哇,这衣服的料子好软。颜色也这么清新。真的是送给我的吗?我好喜欢啊!” 叶念希一边抚摸着衣服,一边发出感慨。 顾清漪笑望着她:“这马车里就我们两人,喜欢就换上吧!我也觉得你穿着肯定好看。” 叶念希突然抬眸,怔怔地望着顾清漪:“你是我来到这个世上后,第一个对我好的人。虽然我不记得你以前和我是什么关系,可不知怎么的,我总觉得我们好像曾经很熟悉一样。你放心,你对我的好,我会记在心里,以后等我发达了,我定然十倍百倍地对你好。” 顾清漪拍拍她的脑袋,柔声说:“以前的事不记得就不要记了。以后我们就是好姐妹,你有任何困难都要记得来找我。” 顾清漪从暗格里拿了一张纸条给她。 “这上面有我的住址。记住,我叫顾清漪,会是你永远的好朋友。” “呜呜呜……” 叶念希哭得稀里哗啦的,仆倒在顾清漪怀里。 她一边哭,一边说:“我真的没想哭的。我确定我很高兴,很激动。可不知怎么的,这眼泪就是停不下来。” 顾清漪拍着她的背,唇角勾起。 这一刻,她完全确定,她的好姐妹,终于回来了! 叶念希的泪水浸湿了顾清漪的衣襟,她抽噎着抬起头,眼眶通红却带着笑意:“清漪,谢谢你……我真的好开心!” 她终于相信,自己穿越到了这个历史上不存在的王朝。穿成了一个连饭都吃不饱,没人管没人问的弃妃。 虽然是天崩开局,可顾清漪的出现,让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重新感受到了温暖和希望。 叶念希紧紧攥着那张纸条,仿佛那是她唯一的依靠。 顾清漪温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轻声说:“别怕,有我在。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帮助你。” 她眼神坚定而柔和,像一盏明灯,驱散了叶念希心中的阴霾。 叶念希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拿起衣服,快速套到自己身上。 穿上后,她惊讶地发现,竟然如此合身,就像是为她量身缝制的一样。 叶念希低头看着身上的锦衣,指尖轻轻抚过柔软的布料,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马车到天下第一酒楼时,大楼前早已停满了马车。 顾清漪拉着叶念希先下了车,让来喜找地方停车,又派了小厮回去告诉贺震,她今晚不回去用晚餐了。 天下第一楼永远都是人满为患,这个点想要包厢是不可能了。 好在顾清漪上次侯府接风宴和掌柜得打过交道。她一进门掌柜的就发现了她们。主动给两人腾出个大堂里靠窗的位置。 “哇,清漪,总感觉你好牛的样子。我听说这里吃饭不仅不便宜,平时连位置都没有。你竟然一来就让掌柜招呼,还给让了位置。” 叶念希朝顾清漪竖起大拇指,一脸羡慕。 等菜上桌时,叶念希望着全是她喜欢吃的菜,震惊得差点把眼珠子都掉了下来。 “清漪,你……你竟然连我喜欢吃什么都知道?” 叶念希不由怀疑,难道原主和她的口味是一个样子的吗? 此时饿得前胸贴后背,她也不愿意多想,抓起筷子大快朵颐。 顾清漪不时给她夹菜,她自己偶尔吃两口。 就这么看着叶念希吃饭,她就感觉十分的满足。 此时,二楼的一间雅间门口。陈劲柏眼神阴翳的盯着顾清漪和叶念希二人。 “公子,那穿鹅黄色锦衣的小娘子,不正是单王妃叶氏吗?您果然没猜错,顾小娘子果然是成贵妃的人。” 长山心有余悸地拍着胸脯:“幸好公子聪明,没有与那小娘子过多纠缠,不然就被卷进皇权争斗之中了。” “哼,成贵妃的人又如何?只要本公子想要,什么女人都逃不过本公子的手掌心。本公子可是陈家唯一的男丁,本公子想要的东西,就一定要弄到手!” 长山一惊:“公子,您可千万不要再惹老爷生气了。您这次的考核若再不通过,就要被国子监退学。老爷还指望您到时候和姑爷一起在国子监相互扶持呢!” “屁,什么姑爷?老子不承认,他沈知砚休想进陈家的门。一个外来者,竟然还想和本公子相提并论。美的他……” 第146章 自古还没有正妻霸占妾室嫁妆铺子的 陈劲柏现在只要一听到姑爷二字,就特别气愤。 如今家里,个个都盼着沈知砚来上京,几乎每日都要念叨上几遍,他都快烦死了。对沈知砚莫名地生出敌意。 “公子,您这话千万别当着家主和老爷的面说,要不然少不得挨鞭子。算算日子,还有三天,大小姐和姑爷就该进京了,您还是回家好好看书吧!” 陈劲伯一巴掌甩在长山脑袋上:“你给老子闭嘴!本公子的事,要你管?去,问问传菜的小二,那两位小娘子都点了什么菜,你给本公子记清楚了。” 长山在心里哀叹了一声,默默地下了楼。 而顾清漪这边,丝毫没察觉到有人在暗中窥视她们。 很快,叶念希把桌上的饭菜一扫而空。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朝顾清漪尴尬一笑。 “我今天可算是吃了顿饱饭。” 顾清漪在心中暗叹,单王就不是个好东西。 她把早就准备好的一千一百两银子塞到叶念希手里。 有了银子,就算单王不管。叶念希也可以用银子驱使丫鬟为她办事。 “清漪,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真的是,太太太太……感谢你了!” 叶念希望着手中一打银票,感动得热泪盈眶。 “我先走了,你不用送我回去。等我赚到了银子,我就会去找你。” 她说完把银票揣进怀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天下第一楼。 顾清漪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去结账。 回到侯府时,已经戌时。 顾清漪没想到,贺震竟然在她房间里等她。 “回来了!累不累?” 贺震倒了杯水递给顾清漪。 “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去休息?” 贺震脸色凝重,严肃地说:“今日朝堂上发生了大事,我想和你说说。” 顾清漪神情一变,立即认真了起来。 “西平侯请圣上做主,取消李家与承恩伯府的婚约。理由是吴承泽有断袖之癖。但承恩伯不承认,说外面都是谣言,不同意退婚。圣上为了弄清真相,招了永昌伯的庶子朴南仁上殿。最后连朴南仁的妻子都带到了大殿。他妻子证实,朴南仁是个正常的男人。因而,退婚一事只能便不了了之。” 顾清漪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还和李云雅分析过,不要那么早就直接拿吴承泽的丑事悔婚,根本不起作用。 她是没想到西平侯会如此心急,竟直接在朝堂上提出此事。 顾清漪轻叹一声:“西平侯此举确实欠妥,朝堂之上,众目睽睽,即便吴承泽真有断袖之癖,承恩伯为了颜面也绝不会承认。更何况,朴南仁的妻子出现作证,更是让此事再无转圜余地。” 贺震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忧虑:“不仅如此,西平侯此举还惹怒了永昌伯。如今,永昌伯和承恩伯对西平侯同仇敌忾。一旦李云雅真的嫁进承恩伯府,她的处境只怕会更加艰难。” 顾清漪低头沉思片刻后,突然说:“或许,我们可以帮帮云雅。” 贺震挑眉:“哦?清漪,你有什么办法?快快说来。” 顾清漪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吴承泽既然有断袖之癖,肯定不止朴南仁一个相好。” 贺震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突然起身,温柔地笑望着顾清漪:“我这就派人去暗中搜集吴承泽的其他把柄,最好是能让他们无法抵赖的证据。” 两日后,临近午时。 门房突然来报,说是义信侯夫人来了。 顾清漪眯了眯眸,放下手中的账本,招来玉珠。在她耳边对她耳语了几句。等玉珠离开,她换了身衣服,才让人去把胡嬷嬷叫来。 胡嬷嬷一听是义信侯夫人来了,顿时警惕起来。 “夫人,义信侯夫人可不是个好相与的。当年她嫁入侯府,大小姐还没出嫁,她就经常找大小姐的麻烦。别看她表面一副温婉贤良的模样儿,实则心黑的狠。” 顾清漪经历过上辈子,自然清楚秦氏的为人。 上辈子她没少在秦氏和朱轻妩手里吃过亏。 但这辈子已然不一样了。朱轻妩现在不受贺震待见,在侯府还要看她的脸色。就算秦氏来了,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秦氏若还和上辈子那般算计她,她定然会让朱轻妩在侯府不好过。 顾清漪整理好衣襟,唇角勾起一抹冷笑:“胡嬷嬷放心,我自有分寸。她若真敢动什么心思,我定让她知道,她女儿如今在谁手底下讨生活。” 两人到接待客人的前厅时,秦氏已经到了。 小丫鬟正在给她倒茶。见到顾清漪,秦氏一改第一次与顾清漪见面时的态度,热情地起身和顾清漪打招呼。 秦氏一身素色锦裙,发鬓上只簪了一支白玉钗,看起来贤良温婉。 “今儿冒昧前来,还请世子夫人见谅。” 顾清漪微微颔首,语气不冷不热:“舅母能来,我们整个韫安侯府蓬荜生辉,我高兴还来不及。” 秦氏笑容微僵,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震儿真是好福气,娶了你这么一个贤内助。” 顾清漪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淡淡地看着她。 秦氏也不想再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地说明来意:“昨儿家中下人回来说,正阳街那边的杂货铺,被世子夫人接管了。不知是真是假?” 顾清漪放下茶盏,淡淡地点头。 秦氏完全没料到顾清漪这么轻易就承认了,怔了一下,马上就沉下脸:“不知世子夫人这么做,震儿知道吗?那可是妩儿的嫁妆铺子。自古还没有当家主母霸占妾室嫁妆铺子的。” 秦氏的话刚落,厅内气氛骤然凝滞。顾清漪指尖轻抚茶盏边绷,眸光微冷,却依旧从容不迫。 “舅母为何这般说?” 她缓缓开口,声音如清泉击石:“那铺子可是朱姨娘卖给我的,白纸黑字,一手交银子一手交契书。何时成了我抢妾室的铺子了?” 秦氏脸色一变,显然没料到事情和她想的不一样。她强压下心中的不适,勉强一笑:“是,是我误会世子夫人了。只是这事说起来也怪妩儿,既然要把铺子卖给世子夫人,为何不着人通知家里一声。” 第147章 只要你生下子嗣就能当上世子夫人 “舅母,在你没弄清楚事情的真相前,就直接找上门来问罪。这主母霸占妾室嫁妆铺子的罪名,一旦传出去,置我于何地?为何舅母不先着人向朱姨娘问清楚?” 秦氏自知理亏,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作镇定地说:“世子夫人说得是,是我一时心急,未曾细问。妩儿从小娇宠,对铺子上的事一窍不通。她根本不清楚,那间铺子值多少钱……” 顾清漪唇角微扬,笑意却不达眼底:“舅母多虑了!既然你担心那么多,不如直接去朱姨娘处,问清楚。” 顾清漪不耐烦的摆摆手:“玉坠,带侯夫人去芳芜苑。” 秦氏手中帕子绞的死紧,顾清漪竟然直接赶她离开。她好歹是顾清漪长辈,竟如此待她。 虽然很生气,但能早点见到自家宝贝闺女,她也只好忍下这口气。 秦氏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既然如此,那我便先去找妩儿了。世子夫人事务繁忙,我就不多打扰了。” 待秦氏离开后,胡嬷嬷忍不住低声说:“夫人,侯夫人真是欺人太甚。您还让她去见朱姨娘,若是她们母女串通一气儿,对付您呢?” 顾清漪淡淡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无妨,我早有准备。朱姨娘若是聪明,就该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再说我真金白银买的铺子,就算是说出去,也是我占理。况且,我也正想看看,她们母女能翻出什么浪来。” 另一边,秦氏匆匆来到芳芜苑,一进门便见朱轻妩正倚在窗边发呆。她快步上前,拉住朱轻妩的手,急切的问:“妩儿,那铺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不跟娘商量就把铺子卖了?” 朱轻妩回过神,见是自己的母亲,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娘,你怎么来了?” 她刚一起身,脖子上欢爱过的痕迹就露了出来。被秦氏看了个正着。 她眼底不由露出一抹喜色。 心想着,女儿本就长相妖艳,是男人喜欢的类型。贺震也抵挡不了女儿的魅力。看那些青紫交加的痕迹,就能看出贺震对自家女儿有多喜爱。 秦氏心中暗喜,面上却故作关切地拉着朱轻妩坐下,低声说:“你是不是被顾氏给拿捏了?那铺子卖了多少银子?” 朱轻妩闻言,得意的伸出一根手指。 秦氏以为是一千两,气的当场变了脸。 “妩儿,你怎如此糊涂,就算她是妻,你是妾,你也不能任由她拿捏。” 朱轻妩诧异的盯着秦氏:“娘,出嫁前,爹不是说,有人出八千两就把铺子卖了吗?顾清漪可是出了一万两。我……” “什么?真的出一万两?” 秦氏知道自己误会了自家女儿,哭笑不得的摇头,同时心里也松了口气:“要是一万两的话,那就没事了。娘是担心你被顾氏欺骗。” 朱轻妩傲娇的哼了一声:“她能骗得到我?娘,你竟然这么小瞧我?” 秦氏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埋怨起朱轻妩:“你说你把铺子卖了,怎么就不知道给家里送个信儿?害得娘白担心一场。” 朱轻妩上前搂住秦氏的肩膀,娇嗔:“娘,我这不是想给您和爹一个惊喜嘛!那一万两银子我已经让紫夏存进了钱庄,地契也交割清楚了,绝对稳妥。” 秦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拍拍女儿的手背:“还是妩儿机灵。不过,顾氏突然这么大方,莫不是另有所图?” 朱轻妩撇撇嘴,不以为然:“她图的不过就是我那家铺子和姑姑的铺子离得近。现在表哥把姑姑的嫁妆铺子都交给顾氏在打理呢!” 秦氏听罢,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在心里暗骂顾清漪愚蠢。那边同样的铺子太多,就算两家铺子合成一家,扩大经营也不可能收回成本。 这偌大的侯府交给一个不会经营的主母来管,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败落。 秦氏看着女儿,眼底闪过一抹幽深的光:“妩儿,女人若是要在夫家站稳脚,最重要的就是孩子。现在贺震没有任何子嗣。只要你先顾氏一步生下儿子,爹娘就能力排众议,让你成为韫安侯府的世子夫人。” 朱轻妩原本带着笑意的脸,顿时僵住。 她想要孩子有什么用?贺震根本不来她院子里找他。就连她屡次勾引,都提不起贺震的兴趣,她能怎么办? 朱轻妩气闷不已,脸也涨的通红。秦氏以为她害羞了,笑着说:“娘说的事,你记在心里。这女人啊,首先要有一个好娘家,另外就是有自己的子嗣。” 母女二人在一起聊到午饭时间。 顾清漪做为主母,自然是邀请秦氏留下用饭。 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毕竟秦氏虽然是朱轻妩一个妾室的娘,但她也同时是贺震的舅母。 就算私下里关系不怎么好,但明面上两家依然是连襟。 秦氏担心自家女儿在顾清漪面前伏低做小被自己看着心里不舒服,就借口想多和朱轻妩呆在一起,留在朱轻妩院子里用午餐。 直到天黑秦氏才依依不舍的离开。 翌日,顾清漪去查看铺子装修的进度。 为了早日装好开业。顾清漪几乎花了重金找人。 好在,有银子能使鬼推磨。只三天的时间,整个打通后的店铺就焕然一新。如今就差客栈内的布局和布置。 顾清漪把她画的图纸交给原先店铺的李掌柜,让掌柜亲自看着,她才放心的离开。 马车行至天下第一楼时,顾清漪打算去打包几份红烧狮子头,给大哥和顾清欢以及十七公主送过去。 距离国子监考核还有十天左右,就算她对大哥有信心,也想亲自去督促一下。 这次还是借了掌柜的光,三份狮子头,很快就打包好。 她从天下第一楼出来时,迎面走来一道熟悉的身影。 顾清漪惊喜的望向对方:“秦大哥!”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上辈子秦学仕要到来年才回上京,这辈子竟然提前回来了。 “顾二娘子!真的是你?” 秦学仕身边跟着两个小厮,一看三人就是来天下第一楼吃饭的。 顾清漪清楚秦家的财力,对他能来这种地方,也没有丝毫的意外。 第148章 大盛朝历来世家子尚公主不可在朝为官 倒是秦学仕,见顾清漪身后跟着丫鬟婆子,丫鬟手里还拎着从天下第一楼打包的菜,只惊讶了一瞬,就笑着说:“贺兄的事,我也是在你和沈兄走后才知道。恭喜你,你现在可是韫安侯府的世子夫人。” 顾清漪微笑着说:“秦大哥,你提前回来,莫不是也要参加国子监的考核?” 秦学仕哑然:“顾二娘子这么说,难道沈兄也会参加?” 顾清漪笑着点头:“自然,有这样的机会,我大哥不想错过。” 秦学仕连忙低声问:“不知,我可否见见沈兄?本想改日写了拜帖送到韫安侯府,没想到今日在这里遇到你,那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顾清漪摇头:“我大哥早就不住在侯府。如今我们顾家在上京也有了宅子。刚好我要去看大哥,秦大哥若是不介意,就跟在我们的马车后,我带你去找大哥。” 秦学仕激动地点头:“好,那就多谢顾二娘子了。” 顾清漪上了自家的马车,秦学仕骑上白色的高头大马,跟在马车后。 到达顾宅时,秦学仕望着门前的匾额上的几个大字,不由点头:“这条街虽然不是那么红火,但甚在安静,我都想与顾兄做邻居了。” 顾清漪神秘地说:“若是秦大哥相信我,那就把顾宅隔壁的房子买下。将来你一定会感谢我。” 秦学仕只是说说。秦家那么大,幽静的院子更是多的是,他怎么可能会跑这种偏僻的地方买宅子? 对上顾清漪那双灵动狡黠的双眼,秦学仕不知怎么的,心中不由一动,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好,既然顾二娘子这么推荐,那我便信你的眼光。” 顾清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两人正说着,顾宅的大门缓缓打开,一名小厮迎了出来,恭敬地朝顾清漪行礼:“二小姐,您回来了。门房已经去通知大公子和三小姐了。” 顾清漪点头,转身对秦学仕说:“秦大哥,请随我来!” 穿过曲折的回廊,秦学仕注意到顾宅虽不奢华,却处处透着雅致。假山流水,花木扶疏,显然主人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一行人刚来到前院,就看到顾大郎带着两个小厮迎了上来。 “清漪,秦兄!” 看到秦学仕,顾大郎如同见到久别重逢的亲人般,一脸欣喜地上前,一拳头打在秦学仕的肩膀上。 “什么时候来的上京?” 顾大郎一边带着两人进屋,一边问秦学仕。 “回来也有一段时间了,本想去侯府拜访,今儿恰巧遇到令妹,这不就找上门了!” “清漪,你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上次你让人给我送来的书,对我十分有用。我猜一定是妹夫找来的吧!” 进了顾大郎的书房,顾清漪就看到书案后面的书架上,早已摆满了各种书籍。 书案上一本摊开的书,正是贺震从李君阳处拿来的,已翻了一半。 “顾兄,真有你的。这些可都是近几年国子监考核的题目。看来,贺兄对你很不错的嘛!” 两人一聊起考核的事,就滔滔不绝。 顾清漪留下两盒狮子头,说了声去后院看顾清欢,就把空间让给了两人。 顾清欢听说顾清漪来了,站在院门口等了好一会儿,顾清漪才出现。 “你不会是去督促大哥用功读书了吧!要我说啊,大哥这个人很自律,你让他出去玩,他都不知道玩啥。根本不用我们操心。” 顾清漪笑着把手里的狮子头递给她:“我知道大哥的为人,就是不来看一眼,不放心。你把书漫叫过来,中午加餐。” 顾清欢一看到包装上天下第一楼几个字,双眼立即放光。她亲昵地挽着顾清漪的胳膊说:“我就知道清漪最好啦!” “流光纱现在存货有多少了?” 顾清漪算着时间,还有七八天,怡红院就要开业了。刚刚马车经过那边时,顾清漪留意到铺子正在装修。只可惜只匆匆瞥了一眼,没看清里面的样子。 顾清漪还感觉挺遗憾的,上辈子她都没进去看过一眼。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样的。 若是这辈子有机会,她定然进去好好瞧瞧。 “染坊那边进入正轨后,每天差不多能出一百匹左右的流光纱。还有你设计出来的广袖流光纱叠罗裙,每天可缝制三十套。到今日为止,仓库里约莫有上千匹流光纱。三百多套各色的流光纱叠罗裙。” 顾清漪对于这个产出,已经非常的满意。 只要把第一批卖出去,她就能直接回本。后续再产出的,就是她赚回来的。 另一边,顾大郎和秦学仕相谈甚欢。 秦学仕主动提及自己的家世,把顾大郎震惊得差点把茶水从嘴里喷出来。 “不是,秦兄,你家这么厉害,为何还会跑到我们那边的旮旯里去求学?那不是……” 顾大郎的话戛然而止,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茶渍,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秦学仕却只是淡然一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顾兄有所不知,家世显赫未必是好事。我自小与公主有婚约。大盛朝历来世家子尚公主,不可在朝为官。” 顾大郎闻言,心中一震,手中的茶杯险些滑落。他定了定神,压低了声音说:“秦兄,如此说来,你此番求学,莫非是为了……” 秦学仕目光微沉,轻轻点头:“不错。我虽生于世家,却不愿此生碌碌无为。若能以才学博得功名,或许还有转圜之机。” 顾大郎沉默片刻,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燃起敬佩的火焰:“好,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你这般有志气,当真令人敬佩!” 秦学仕闻言,眉间的郁色稍霁。 “顾兄谬赞了。只是这条路……终究难行。公主金枝玉叶,退婚便是抗旨。只有我的才学惊动圣上,得到认可,才有一线希望。” 顾大郎听罢,眉头舒展开:“听闻圣上是个惜才之人,若你能独占鳌头,定能以才情打动圣心。而我,也要努力向上,不仅为自己,还要为我二妹有一个恒实的靠山。” 第149章 沈知砚不敢问不敢提更不敢去想 两人相视一笑,彼此眼底燃起熊熊战火。 “晚一些时间陪我去城门口接沈兄吧!算算时间,他今儿傍晚应该能到。” 秦学仕回上京前,沈知砚就已经在收拾东西,打算回上京。 几人同窗好几年,兄弟之间的情谊还是很深厚的。 但自从秦学仕知道,沈知砚娶了县令家的千金,而没和顾清漪在一起后,心中隐隐有一丝不安。 沈知砚虽没告诉他其中缘由,可每次提到顾家,他神色总是有些不自然。 秦学仕甚至怀疑,沈知砚就算成了婚,心里其实还有顾清漪。他是不希望沈知砚和沈大郎疏远了。毕竟,他们曾经关系那么好,又一起来了上京。应该互帮互助,不要因为某件事而离心。 “他也要来上京了吗?” 顾大郎神情恍然。 他还以为再见到沈知砚,可能是秋闱的时候。 秦学仕感慨一笑:“你恐怕还不知道吧!沈知砚的岳父陈县令,是陈家人。在上京陈家和秦家都是大家族。陈县令早就被调回,还升了官。如今可是正四品户部待郎!前途无限。陈家有那个实力托举沈兄。” 顾大郎苦涩一笑:“我总算明白,山长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了。原来,曾经的我还是太肤浅了。” 秦学仕清楚顾大郎话里的意思。笑着打趣他:“塞翁失马,焉知祸福!” 顾大郎微微一愣,随即咧嘴一笑:“秦兄说的对,也或许是天意。”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中的郁结一并吐出。 “秦兄,你说得对,或许这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他转过身,眼中多了几分释然。 秦学仕拍拍他的肩膀,笑道:“这才是我认识的顾清许。人生路长,何必拘泥于一时得失!以你的才华,将来定有一番作为。必定能成为顾二娘子的依靠。” 顾大郎举起茶盏,朝秦学仕的茶盏上轻轻一碰:“以后我们几个又可以在一起读书了!就是少了卢兄!” 秦学仕莞尔:“他爹为了能让他也来上京,正打算转移生意到上京来。我们总有相聚的一天。” 夜幕降临,顾大郎和秦学仕带着各自的小厮,站在城门外,望眼欲穿地盯着城外黑漆漆的道路。 大盛近二十年无战事。各城的城门也跟着取消了消禁。同他们一样在此接人的还有好几波。 只是夜晚天骤然变冷,不少人因为穿得少,冻得一边打哆嗦一边跺脚。 顾大郎一边往手里哈气,一边问秦学仕:“秦兄,你确定知砚是这个时候进京?会不会是你记错时间了?” 等了这么久,也不见人。秦学仕也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记错了。 他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叹声道:“再等一炷香的时间吧!一炷香后,若是沈兄还没来,我们就回去。”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叶,在城门口打着旋儿。 顾大郎裹紧身上的披风,点头:“只能如此了!” 他望着城门外漆黑一片的官道,微微摇了摇头。 “来了!” 突然有人大喊了一声,指着远处官道上的一点灯光。 顾大郎和秦学仕齐齐看了过去。 只见一辆青布马车缓缓驶来,车前挂着两盏昏黄的灯笼,在夜色中如同两只惺忪的眼睛。马车越来越近,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清晰可闻。 不等顾大郎和秦学仕上前,一个小厮扶着位还在不断咳嗽的中年男人上前几步,大声说:“是我家老爷,我家老爷回来了。” 顾大郎和秦学仕对视一眼,眼底略微有些失望。 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那辆马车后响起。 “顾兄,秦兄,你们怎会在此?” 顾大郎和秦学仕立即抬眸看去。就见青布马车后面,跟着一辆略微大一些的马车。窗口处,沈知砚正一脸欣喜地望向两人。 顾大郎和秦学仕眼中顿时闪过惊喜之色,连忙迎上前去。 秦学仕笑着说:“沈兄,你可算是来了,我还以为是自己记错了时间。” 沈知砚从马车上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歉意地拱手:“路上耽搁些时辰,让两位久等了。” 看到顾大郎,沈知砚的双眸仿佛亮了许多。但眸底却是盛着一抹隐不去的愁绪。 顾大郎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像从前一样熟稔,上下打量他一眼。 见他虽风尘仆仆,但精神尚好,便放下心来:“你能平安到了就好!我们先进城吧!这外头风大,再站下去,怕是要冻僵了。” 沈知砚点点头,转身对身后车厢内的陈露莹说了几句,随后与顾大郎,秦学仕并肩朝城门内走去。 夜色渐深,城门外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斑驳的光影。三人穿过城门,上了秦学仕的马车。 一路行来,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关门,只有零星几家酒馆还亮着灯火,隐约传来喧嚣声。 秦学仕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这天可真冷,不如我们先去喝杯热酒暖暖身子如何?” 沈知砚微微一笑:“难得我们三人能聚在一起,必然奉陪到底!” 顾大郎也笑着说:“那便去吧!为了你们我暂且破一次例。不过你们以后见到我二妹,千万不要告诉她。现在她管我管得可严了。” 秦学仕自是一口应下。 沈知砚略微迟疑一下后,眼底露出一抹苦涩。 他,还有机会见到顾清漪吗? 他很想把顾大郎拉到一处,问他顾清漪现在的情况。 这将近一个月以来,他无时不在思念着顾清漪。可真正想要开口时,他却退缩了。 不敢问,不敢提,更不敢想问出口的后果! 马车很快停在一家酒馆门口。三人踏入酒馆,扑面而来的暖意驱散了初春的寒气。秦学仕熟门熟路地寻了张靠窗的桌子,招呼小二烫了壶女儿红。琥珀色的酒液在粗瓷碗里荡漾,映着跳动的烛火,三人纷纷举起酒盏! “来,为我们能在上京相聚在一起,干杯!” 三只酒盏相碰,酒液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秦学仕一饮而尽,豪爽地抹了抹嘴角:“痛快!这女儿红还是这家的好!” 顾大郎笑着摇头:“你这性子,倒是越来越和我二妹有几分相似了。” 第150章 怡红院开业 秦学仕笑着再给自己倒了一杯。 沈知砚握着酒杯的手微微一紧,指节泛白。他垂眸盯着晃动的酒液,仿佛那里面映着顾清漪的影子。 秦学仕又一杯下肚,开口说:“此次,我们兄弟三人,都将要参加国子监考核。祝我们三人都能金榜有名,一起进入国子监,继续做同窗。 顾大郎大笑:“好!借你吉言!” 说罢,浅抿了一口酒。 秦学仕不由笑话他:“清许,你这酒量还是这样!以后进国子监,需要应酬的事多着呢!回去后多练练。” 顾大郎:“……” “知砚不是还没喝吗?” 沈知砚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将酒盏送至唇边,却也只是浅浅抿了一口。 酒液辛辣,灼烧着他的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 “你们知道的,我酒量最差!” 秦学仕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以后你和清许兄,在一起多练练。进入上京这个圈子,平时一般都会有应酬。” 顾大郎和沈知砚对视一眼,两人重重地点头。 “秦兄,还好你就是上京人士,以后我和知砚就靠你罩着了!” 三人喝了将近一个时辰。 就算顾大郎和沈知砚酒量浅,秦学仕酒量深,结果是三人都喝得酩酊大醉。 好在三人都带有小厮。 分开时,一直沉醉不醒的沈知砚,突然从身上摸出一封信,递给顾大郎。 “清许兄,忘了把这个给你。我离开前拜访了顾夫子,他写了封家书,让我带给你。” 原本醉得昏昏沉沉的顾大郎,听到自家阿爹写了信来,猛然一惊,酒都醒了大半。 他接过信,朝沈知砚道了谢,又说:“沈兄,我现在住在东九街那条主街上的顾宅,你有时间来找我呀!” 沈知砚一愣,很想问顾大郎怎么没和顾清漪住在一起。话到嘴边,他又深深地咽了回去。 他朝顾大郎点点头:“好,等我这边安置好,就去找你。” 二月二十这日,东九街怡红院开业。 清一色穿着各色流光纱裙子的美人,坐在镂空的轿撵上。在正阳街这条主街上,一边在车上表演各种舞蹈,一边唱着动情的歌。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观望。 轿撵的美人或执团扇,或抱琵琶,眼波流转间尽显妩媚和风情。街道两旁挤满了看热闹的百姓,议论声此起彼伏。 顾清漪拉着顾清欢和十七公主,身后跟着几个丫鬟,挤在人群中,跟着轿撵缓步移动。 “天啊!她们可真好看!” 顾清欢激动的手指都在颤抖:“第一次觉得上京如此热闹。人也太多了吧!” 顾清漪瞥了顾清欢一眼:“我带你出来,不是为了看美人。你看看她们身上的衣服,是不是特别的眼熟?” 顾清欢这才把注意力放在美人们的穿着上。 “是流光纱缝制的衣服哎!” 顾清欢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双眼放着亮光。 陆书漫住在顾宅,经常跟在顾清欢身边,自然知道顾清漪有一个染坊,就是在制作流光纱。 原本看到流光纱就觉得十分的漂亮。亲眼看到这种纱料穿在人身上,立即就把人衬得更加的美丽。 若是流光纱大卖,那不是很赚钱? 她不由看向顾清漪和顾清欢,只觉得两人一个精明睿智,一个聪慧能干。她跟着她们做生意,一定不会有错。 街上的人越聚越多几乎把街道挤得水泄不通。游行的十几辆轿撵只能停下。轿撵上的美女们更加风情地卖力地表演,不时听到各种倒抽凉气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呼。原来是一位穿着流光纱的美人从轿撵上微微倾身,向路人挥手致意。阳光洒在她的衣裙上,流光溢彩,宛如仙子下凡。 ”太美了!“ 顾清欢忍不住再次赞叹! “清漪,我们的流光纱一定会成为上京最抢手的布料。” 顾清漪轻轻拍拍她的手,低声说:“这还只是开始,等流光纱的名字传遍整个大盛,那时候才是我们大展身手的好时机。” 陆书漫眨巴着眼睛,调皮地伸出手对两人比划了起来。 顾清漪看不明白,顾清欢却笑着说:“书漫说,也要和我们一起做生意。” 顾清漪笑着点头:“好啊!等第一批流光纱卖出去后,我们就扩大染坊。清欢你要多带带书漫,以后她帮你一起打理染坊。” “清漪,你放心,我定把书漫带出来,替我分担一些。也不知道我大哥收到我寄回去的信了吗?他做生意有一手,要是他能来,我们还能多开几家铺子。” 顾清漪拍了她脑袋一下:“哪儿那么快!大哥才把你的信给你多长时间?估计现在还在半路上呢!就算收到了信,你爹娘舍得让清岳哥来上京?” 沈知砚从家里带给顾大郎的信中,有一页是顾清欢爹娘写给她的。信里虽然埋怨顾清欢不该不打声招呼就离家。但他们还是希望顾清欢能在上京,早日找到好婆家。也没提让她回去的意思。 如果真要让顾清岳也来上京做生意,恐怕二两绝对不会同意。 顾清漪心里清楚,他们那边的老观念,养儿就是为了防老,儿子必须在身边,不能去往远方。 清欢的这个愿望不可能会实现。 除非,她们一家人搬到上京。清欢也在这边买了房子。顾清岳一家人才会全部都过来。 “清漪,我突然觉得,我这辈子做得最正确的事,就是头脑一热,跟着你来了上京。虽然我很期待我哥能来,但我也清楚,我爹娘是什么样的人。经你这么一提醒,我大概已经死心了。不过信寄回去,不管我哥来不来,只要让他们知道我在这里很好,我就满足了。” 顾清欢是天生的乐天派,顾清漪倒不担心她。 这辈子,顾清欢和上辈子的孽缘成功错开。命运已然改写,有她做后盾,不管将来嫁给谁,都不可能会和上辈子般落得那般凄惨的下场。 “清欢,好好跟着我做生意。明年这个时间,你肯定会有一套属于自己的房子。到时候,说不定你会把你们一家都接来。” 越来越多的人涌向上阳街。 顾清漪一行人被挤得差点走散。 第151章 世子夫人怎么总是往娘家跑 “走,我们先去客栈看看。有机会,我亲自带你们去怡红院见见这些美人。” 顾清欢和陆书漫脸不由一红。 “清漪,你不会说真的吧?怡红院我们也能去?” 顾清欢不敢相信,顾清漪能说出这么离经叛道的话。 一行人一边往后退,一边聊着敏感的话题。好不容易挤出人群,大家都松了口气。 “就这场面,到时候还不知道有多少人往怡红院里涌呢!清漪,我等着你带我们去怡红院看美人啊!” 顾清欢虽看着比较保守,但骨子里也是个离经叛道的人。 陆书漫羞怯地摇头,用手比划着。 “哈,书漫,你不去多没意思,清漪都敢去,我们有什么不敢的?” 三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平安客栈。 李掌柜见到顾清漪,满脸红光地迎了上来。 “东家,您今儿怎么来了?” 顾清漪见客栈内宾客满堂,伙计们做事也是手脚麻利,满意地点头:“李掌柜,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东家过奖了,都是托您的福。” 李掌柜搓着手,眼底满是喜色。 自从两家杂货铺合成一家,改成客栈后,这生意从一开始的无人问津,到如今不过一旬的时间,就宾客盈门。 李掌柜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他记得当初顾清漪要把铺子改成客栈时,自己还曾犹豫不决,如今看来,这位年轻的东家果然眼光独到。 顾清漪环视四周,见大堂内座无虚席,二楼每个房门前都挂了有人的牌子。她微微一笑,对李掌柜说:“我本是打算趁着选秀在即,大赚一笔。没想到这些秀女今年都被安排在了官驿。倒是没料到,今年从各地前来参加国子监考核的学子,会这么多。” 李掌柜点头:“谁说不是呢!这些远道而来的学子,除了吃饭,几乎都关在房间温书,平时根本见不着,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一旁的陆书漫听了,眼中露出钦佩之色。轻轻拉了拉顾清漪的袖子,用手语比划:“清漪,你真厉害。 顾清漪拍拍她的背,笑了笑。 “后天就是国子监考核的日子,之后可能住客栈的人就会慢慢减少。这样李掌柜,从明天开始我们客栈实行包月。有客人如果要住一个月,就按八折来算。住的时间越久,价格就越便宜。” 李掌柜迟疑了一下问:“东家,这样会不会赔钱啊?” 顾清漪噗嗤一笑:“客栈刚开业没多久,最主要的是口碑,而不是赚钱。等打响了名头,就不愁没客人。” 还有句话顾清漪没说。 今日过后,这条街上的店铺纷纷往东九街那边转移,所有店铺白菜价都没人要。 转移不走的店铺,直接黄。 唯有客栈才能屹立不倒。 且,据顾清漪统计,这条街除了街尾一间规模不算大,要价死高的客栈,如何都不能和她的客栈比。 就算后面有人在这条街上开客栈,到那时,她客栈的名号早就打响了。 一行人在客栈呆了半个时辰,怡红院的轿撵才离开。等街道上的人散得差不多了,顾清漪才带着顾清欢和陆书漫回顾宅。 到顾宅门口时,隔壁的大门打开,秦学仕带着小厮,拎着个大大的食盒,正打算过来串门。 “秦大哥,你又来找我大哥温书了?” 顾清漪好笑地看着他。 自从秦学仕听了顾清漪的话,把顾宅隔壁的房子买下后,只用了两天时间就搬了过来。 搬过来后,几乎每天都要来顾家找顾大郎。 顾清漪每次过来,都能遇到他。 秦学仕一开始脸皮很薄,还会脸红。遇到的多了,他反而坦然了许多,甚至还会反将一军:“顾二娘子,世子夫人,你怎么总是往娘家跑?” 顾清漪知道他没有恶意,两人经常互相调侃。 “我知道你今儿会来,所以特意等着你。你看,我还让人一大早去排队,给你买了荷叶叫花鸡。” 顾清漪捂着嘴轻笑:“多谢秦大哥了,请!” 两人一边往顾宅内走,一边闲聊。 秦学仕突然说:“说起来,我还要感谢顾二娘子的提醒。我发现,从这里到国子监,坐马车竟然不到半个时辰。” 顾清漪想笑。这么久才发现这么重要的事,还真不愧是书呆子。 怡红院为何要开在这里?不就是因为国子监在这附近。且皇宫距离这里也不远。就连主街那边距离这里也只有一炷香时间。可以说,东九街就是整个上京的中心位置,到哪儿都近。 这里能火爆起来,也是有原因的。 “秦大哥若是想感谢我,不如等你考进国子监,到时候请我到天下第一楼吃一顿?” 秦学仕无奈地摇头:“哎,以往没发现,顾二娘子还真是精明。你说清许兄怎么会有这么个七窍玲珑的妹妹?” 顾大郎站在书房门口,笑望着一行人越走越近。忍不住朝秦学仕喊了一声:“秦兄,快来。我今儿收到卢兄的来信了。” 秦学仕闻言,立即丢开顾清漪,急步走了过去。 顾清漪望着两人进了书房,才带着顾清欢和陆书漫去后院。 半下午的时候,顾清漪才回侯府。 侯府里,风姨娘为了给贺靖大办婚礼,搞得鸡飞狗跳。顾清漪也不管她怎么折腾,反正花的又不是她的银子。至于公中的银子,按照规矩,庶子成婚,最多拔出一千两。 风姨娘闹了几次,说是她儿子虽是庶子,但娶的可是伯府的千金,张口就要一万两。被顾清漪拒绝了几次后,仍然不死心。每天都要来闹一闹。 贺震下值回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顾清漪让玉珠摆了饭。 两人刚坐下来,风姨娘又来闹,顾清漪是不打算理会她。 贺震问过原因后,直接出门训斥了风姨娘几句。据说把人给吓走了。 顾清漪忍不住在心里给贺震拍手叫好。 早知道贺震这么管用,就该让风姨娘直接找贺震。 “清漪,以后风姨娘不敢再来,只要她不做出格的事,你别管她。还有,我的暗卫暗中调查,发现承恩伯府最近和南边来的那批秀女有往来。” 第152章 秦氏突然这么热情一看就憋着坏 “说不得他们又要搞什么阴谋。马上就要国子监考核,圣上这几日命我留在他身边,晚上直接住进宫里,等考核结束我才能回来。关于承恩伯府的这个消息,你明日亲自去告诉茹姨。” 顾清漪暗自心惊。 南边的秀女!承恩伯府!成贵妃! 她记得莲心好像就是南边的秀女。 难道上辈子发生的事另有隐情?莲心根本就不是被冤枉,而是成贵妃故意用她来陷害何谬言? 想到这种可能,顾清漪的心猛然一沉,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胳膊上的血玉镯。如果莲心真的是成贵妃的棋子,那上辈子何谬言的冤案岂不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陷阱?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那我吃完饭就给你收拾几件衣服带进宫里,明儿一早我就去茹姨家。” 为了不让贺震看出她的异样,顾清漪表面平静,内心早已波涛汹涌。 贺震点头,目光深沉:“承恩伯府的人最近动作频繁,不仅借着上次的事把永昌伯府拉拢了,暗中还拉拢了不少这次即将要参加国子监考核的外地学子。若是这些学子中有人考进了国子监,将来必定会成为承恩伯府的助力。而承恩伯府又私下里投靠了成贵妃和单王。朝堂局势很有可能也会因此而改变。” 贺震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怕被旁人听去。 顾清漪眉头微蹙,心中思绪翻涌。她意识到,上辈子难怪朝堂上单王的呼声最高。原来还有承恩伯府暗地里的功劳。 “这些学子中,可有特别值得注意的人?” 她轻声问,试图从贺震那里获取更多线索。 到时候,让她大哥多留意一些。若是可以,让她大哥把人给撬过来。 贺震沉吟片刻,说:“有一个叫陆明远的,才华横溢,却出身寒门。承恩伯府的人对他格外关注,似乎对他考进国子监有绝对的把握。此人心性如何,尚不可知。” 顾清漪默默记下这个名字,总觉得这名字似乎有些熟悉,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听过。 她暗自决定要查清陆明远的底细,心中已盘算开。 既要让何谬言避开被莲心陷害,又要阻止成贵妃和承恩伯府的阴谋。 这一局将是改变何茹和李云雅以及西平侯府未来命运的转折,她不能输。 第二日,一觉醒来,果然和上辈子般,怡红院火了。 连带着东九街原本萧条到没有客人的各家店铺,都跟着客如云来。 一直卖不动的铺子宅子,只一个早上的时间,就被抢购一空。 顾清漪预料之内的流云纱,也被女人们疯狂抢购。 但各大布行的流云纱根本供不应求。会制作流行纱的染坊,前一天就嗅到了商机,本想连夜赶工。却发现买不到原材料。 顾清欢一大早来侯府找顾清漪,就是得到这个好消息,打算直接把顾宅临街的那家成衣铺子开起来,就只卖流云纱。 顾清漪却没让她这么做。 顾清漪是担心被人看出她提前囤货,秘密被人调查。 她要等到市面上有大货出来时,她再趁机把流云纱做的成衣弄到铺里售卖。 赚钱这种事,静悄悄的就好。但凡大张旗鼓,闹得人尽皆知,很容易拉仇恨,遭嫉妒。 劝回了顾清欢后,顾清漪收拾了一番,带着玉屏和玉珠去李府。 路上遇到义信侯府的马车。顾清漪本不想搭理,没料到朱轻妩的母亲秦氏却掀开帘子,喊住她。 “世子夫人,你看这里离我们侯府也不远,不如进府一叙如何?” 顾清漪掀开帘子,淡淡地笑着:“多谢夫人邀请,今儿还真不巧,我已经约了人。改日有时间,我定当上门拜访。” 秦氏这么热情,一看心里就憋着坏。明明很讨厌她,却还假装亲热,真是倒人胃口。 “这样啊!那改日我们一定要约好,来府上做客。” 秦氏看起来很失望的样子,朝顾清漪摆了摆手。 顾清漪嘴角含笑,同样朝她挥手。 马车帘子放下的那一刻,顾清漪眼神倏然变冷。 怕是这对母女又密谋了什么,而且打的主意还在她身上。 不过,这辈子,她还真的不担心义信侯府的人对她做什么。只要朱轻妩一天是贺震的妾室,就一天在她眼皮底下。她就有办法拿捏死朱轻妩。 到了李府,由于事先没有知会,门房看到她的马车,立即派人进去通报。 顾清漪进门时,何茹和李云雅小跑着出来迎接。 “茹姨,云雅,我突然来找你们,会不会吓到你们了?” 顾清漪开玩笑地说。 何茹笑着拉住顾清漪的手,眼中满是惊喜:“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话?你能来,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李云雅也凑上前,挽住顾清漪的另一只胳膊,调皮地眨了眨眼:“就是,嫂子。你可是稀客,今日定要好好陪我们说说话。” 顾清漪心中一暖,她微微颔首,柔声说:“云雅感觉比之前活泼多了!” 何茹笑得合不拢嘴,轻轻拍拍李云雅的手:是啊,这丫头自从跟你出去一次后,就和我敞开心扉谈了谈,如今开朗了不少。还多亏了你的劝慰。” 三人边说,边往里走,穿过回廊时,李云雅忽然压低声音说:“嫂子,你之前说过的话,果然很灵。外祖拿吴承泽断袖一事提出退婚,反被倒打一耙。” 顾清漪神色淡然,唇角微扬:“我猜西平侯应该只是试探吧!” 何茹认真地点头:“没想到啊,承恩伯府还真是不容小觑,黑的都能说成白的,幸而我们都有心里准备,要不然估计被气死。” 顾清漪冷哼:“不过是些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有她在,将来必定让他们翻不起什么浪来。 何茹眉头微蹙,语气关切:“我听雅儿说,那日你拒绝了太子。如今局势尚不明了,太子也绝非善类,以后出门定要小心!” 顾清漪轻轻回握住何茹的手,目光坚定:“茹姨放心,我会小心行事的。我今儿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 一行人步入正堂,刚一坐下,顾清漪就直接把过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夫君让我告诉您,承恩伯府如今在打南边来的那批秀女的主意。” 第153章 胡嬷嬷亲手为儿子报了仇 顾清漪点到即止,旁的话她也未多说。 这消息,其实是要通过何茹,转告宫里的何妃以及西平侯。 何茹神色骤变,她皱眉思索片刻后,喃喃自语:“南边来的秀女?莫非是冲着选秀搅乱后宫?” 她深吸一口气,沉声说:“清漪,你留下来和雅儿多说说话,我即刻递牌子进宫见何妃娘娘。此事关系重大,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顾清漪轻声说:“茹姨,此事需谨慎,千万不要走漏了风声!” 何茹点头:“我明白,你放心,每月这几日我都会进宫看我姐姐,今日进宫,也不会有人怀疑。” 何茹匆匆离开后,顾清漪在李府陪李云雅说了会儿话,就回侯府了。 她刚进院子,就见胡嬷嬷一脸愤怒地让人压着贺怀在等她。 看到顾清漪回来,胡嬷嬷忍不住松了口气,红着眼睛告状:“夫人,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被两个下人压着的贺怀一边挣扎一边怒骂:“你个老刁奴,我才是侯府大管家,你想替带我,绝无可能!” 顾清漪算是看明白了,贺怀这是后知后觉的发现,胡嬷嬷已经在做本该他在做的事了。 这么久才发现,还真是当管家当久了,一点危机意识都没有。 顾清漪缓步走到贺怀面前,目光冷冽如霜。贺怀被她盯得心头一颤,却仍强撑着气势,梗着脖子说:“夫人,老奴为侯府兢兢业业三十多年,如今却被这刁奴算计,欺压。您难道要包庇她不成?难道您不怕寒了侯府那些老人的心吗?” 胡嬷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贺怀破口大骂:“你还有脸说!这些年你中饱私囊,欺上瞒下,府中账目一塌糊涂,若非夫人让我暗中接手,查到了这些,侯府迟早要毁在你手里!” 顾清漪抬手示意胡嬷嬷稍安勿躁,淡淡地看着贺怀:“怀管家,胡嬷嬷所言,你可认?” 贺怀眼神闪烁,狡辩道:“夫人明鉴,老奴对侯府忠心耿耿,绝无二心!这刁奴分明是诬陷!” 胡嬷嬷气得从袖子中抽出一本账册,递给顾清漪:“夫人,您先看看这个。” 顾清漪接过,快速翻看了几页,突然抬眸看向贺怀,轻笑一声:“那你解释一下,这账上的亏空是怎么回事?还有,你私下与外人勾结,倒卖侯府田产,真当无人知晓?” 贺怀脸色瞬间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 他猛然挣脱下人,扑倒在地,连连磕头:“夫人饶命,老奴一时糊涂,求您给条活路。” 顾清漪冷冷地看着他:“侯府待你不薄,你跟着侯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却做出这种事。将他拖出去,打上五十大板再押送官府,按律处置。” 贺怀吓得直接瘫软在地,如丧考妣。 下人将他拖出去,胡嬷嬷擦了擦眼角,感激地说:“夫人英明,若非您出手,这蛀虫不知还要祸害侯府多久。” 顾清漪上前抱了抱胡嬷嬷。 她十分清楚,胡嬷嬷年轻的时候有过一个儿子,比贺震大一岁,四岁的时候被贺怀害死了。从此胡嬷嬷为儿子报仇成了心底的执念。 上辈子直到三年后,贺勉死了,贺怀才被贺震处死。 这辈子,她给了胡嬷嬷机会,让胡嬷嬷亲自报了仇。 胡嬷嬷哽咽:“夫人,我现在就去盯着,五十大板,一板子都不能少!” 顾清漪松开她,点头:“去吧!不小心打死了,也只能怪他命短!” 她这话一出口,胡嬷嬷眼底的光亮更盛了几分,仿佛多年的郁结终于得以宣泄。她深深一鞠躬,转身快步离去。 顾清漪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并非弑杀之人,但贺怀助纣为虐,不得不除。 不多时,玉坠来报,说是贺管家没经住五十大板,断气儿了! 顾清漪丝毫不意外。 “去告诉胡嬷嬷,以后侯府外院的管事之职就交给她。贺怀的后事就由她看着处理。” 胡嬷嬷成为侯府外院管事的消息,和贺怀在执行家法时被打死的消息,同时在府里传开。 小雪苍白着一张脸,把这消息告诉风姨娘时,风姨娘惊得差点摔倒。 她苍白着一张脸,不敢相信地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顾氏的手段竟如此狠厉!我还是太小看她了!” 小雪胆战心惊地说:“姨娘,我们之前就和世子夫人不对付,下一步她会不会对付我们?” 风姨娘惊惧对上小雪的眼睛:“应该,不会吧……” 小雪脸色难看地说:“自从侯爷瘫痪在床后,整个侯府都被世子和世子夫人掌控。现在连侯爷最信任的怀管家都死了,我担心夫人下一个要对付的就是您和二公子。” 风姨娘恍恍惚惚地说:“不,不会……不会的!” 可她说出的话,连她自己都不相信。 她一把抓住小雪的胳膊,急急地自说自话:“靖儿马上就要成亲了,她肯定不会在这个时候对付我。再说靖儿的岳家可是永昌伯府。她要是敢动靖儿,永昌伯……不行,靖儿的婚事必须提前,不能拖到下个月。” 她怕顾清漪会在下个月前就对她们母子动手。 只要永昌伯府成为她的亲家,她儿媳妇定不会不管她儿子的死活。 越想,风姨娘越觉得可行。 “去,把靖儿叫过来,我有话要和他说。” 风姨娘自知道贺怀被打死后,竟成了惊弓之鸟。 小雪感觉风姨娘突然变得神神叨叨,自说自话。心里不由一寒,却又下意识地听从她的吩咐。 二月二十二日。国子监考核之日。 天才蒙蒙亮,顾清漪就起来梳妆装扮。 待匆匆吃过早餐后,顾清漪拿了一套新买的文房四宝,前往国子监。 本以为她够早了,没想到等到了国子监门口,马车都没地方停了。 顾清漪只好下了马车,让来喜把马车赶走。 晨光微熹,国子监朱红的门扉在薄雾中显得庄严苏肃穆。门前早已聚集了不少学子和他们的家人,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 顾清漪紧了紧手中的文房四宝,深吸一口气,望着路口。 等了一刻钟左右,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顾兄!秦兄!等等我!” 第154章 陈露莹嫉妒的快要疯了 顾清漪回头,见是大哥和秦学仕结伴而来,两人身后是气喘吁吁地追上来的沈知砚。 她连忙笑着迎上去:“大哥,秦大哥,沈大哥!” 沈知砚见到顾清漪的那一刻,脚步猛然顿住,胸腔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晨光透过薄雾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圈朦胧的轮廓。让他恍惚间想起去年冬日里,初见顾清漪时的情景。 “顾二……”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这将近两个月的时间,他无时不在后悔当初的决定。 如果他没有选择陈露莹,现在站在她面前的顾清漪就是他的妻子。衣袖下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他本该为娶了妻子而忘记顾清漪,可每夜烛火摇曳时,总忍不住在宣纸上勾勒她的模样儿。 此刻人就站在三步之外,却让他不敢上前。 “大哥,这是我给你买的笔墨纸砚,拿着当备用。” 顾清漪朝沈知砚微微点了一下头,把手中的包裹递到顾大郎面前。 秦学仕开玩笑地打趣:“哎,这有妹妹的人就是不一样!” 顾大郎接过包裹,拍了秦学仕的肩膀一巴掌:“行了,门开了,我们先进去吧!” 国子监大门被打开的瞬间,已经有不少学子涌了进去。 “那,你们快进去吧!别耽搁了考核。等考完,我再来!” 顾清漪朝三人挥挥手。 沈知砚踌躇了一下,胳膊已然被秦学仕拉住。他几乎是被秦学仕拖着往前走。 目送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国子监大门内,顾清漪才缓缓收回目光。 “回吧!” 不远处,一辆装饰简朴的马车静静地停在路边。车帘微掀,一双充满怨愤的双眸,死死地盯着顾清漪一行人。 “小姐,那顾二娘子如今已经是韫安侯府世子夫人了。真是没想到,她一个乡下穷秀才家的女儿竟如此好运!” 宝珠满眼都是羡慕。却没看到她家主子眼底嫉恨得快要喷出火来。 “世子夫人又能如何?左不过靠的是男人。等贺震厌烦了她,这偌大的上京,绝不可能再有她的容身之地。” 陈露莹眼底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她死死攥紧手中的帕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小姐,我们还是回府吧!老爷让大公子带我们去看房子呢!” 宝珠后知后觉的察觉到主子的情绪,小心翼翼地劝。 “闭嘴!” 陈露莹厉声呵斥。吓得宝珠立即禁了声。她盯着顾清漪马车离去的方向,冷笑一声:“不过是攀了高枝的麻雀,真当自己能变成凤凰?” 宝珠咬了咬唇,忐忑地说:“当初,小姐就不该把贺震在小河村的消息那么快传回韫安侯府。” 陈露莹眼神一变,沉着脸瞪向宝珠:“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她让人查到沈知砚要与之结亲的人是顾清漪,同时也查到贺震向顾清漪提过亲。为了让沈知砚对顾清漪死心,她把贺震在小河村的消息用了八百里加急,送到了韫安侯府。 为的就是让贺震把顾清漪早点带离小河村,让沈知砚再不能与她相见。 本以为顾清漪到了上京后,会被嫌弃出身不好,被贬为妾室,从此只能留在后院自生自灭。 谁能想到,顾清漪竟然用了那么短的时间,在侯府不仅站稳了脚跟,就连进出府都这么自由。 她虽然离开上京三年,可韫安侯府里是个什么情况,她很早就清楚。 韫安侯宠妾灭妻,那姨娘可不是个好相与的,更别说韫安侯对贺震根本没有父子情。 她始终想不通,贺震和顾清漪是如何在那么短的时间在侯府站稳脚跟的。 沈知砚明明是她的夫君,可自成婚以来,这个男人对她只有尊重,没有一点男女之情,两人只能用相敬如冰来形容。 可方才,她分明看到,沈知砚看顾清漪的眼神,那炽热的目光,仿佛要将人融化一般。和与她相处时的冷淡判若两人。 她攥紧了手中的帕子,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自成婚以来,她费尽心思讨好他。却始终换不来他一个真心的笑容。而顾清漪一个乡野出身的女子,凭什么能轻易得到他的喜欢? 她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既然顾清漪能在侯府如鱼得水,那她就亲手打破这份美好。 她转脸吩咐宝珠:“去查查,韫安侯府到底发生了什么?要是能联系上韫安侯宠着的那个姨娘,就再好不过了!” 宝珠迟疑了一下问:“小姐,一会儿我还要陪着您跟大公子一起去看房子。我要是走了,您一个人能行吗?” “大哥又不是豺狼虎豹,你担心什么?” 宝珠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应了声:“是!” 她退下马车去办事了!心里却隐隐有些不安,但小姐的命令,她又不敢违抗。 别一边,顾清漪的马车刚到侯府门口,就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我是你们世子夫人的好朋友,你们就进去通报一声,她出来看到我,你们就知道我不是在撒谎了!你们看,我身上这身衣服,还是她送的呢!” 顾清漪掀开车帘,见果真是叶念希,连忙下了马车。 “念希!你怎么来了?” 顾清漪双眼亮晶晶地看着她。 虽然叶念希现在还是很瘦,但比起上次见到她,人显得更加的精神了。 “清漪,你真的出去了?” 叶念希上前,拉住顾清漪的手:“我还以为两位侍卫大哥骗我呢!” 顾清漪朝两个侍卫颔首,温和地说:“以后只要是她来,不用通传,直接把她带到我院子里。” 侍卫没想到顾清漪这么好说话,还以为刚刚得罪了世子夫人的好朋友会被挨骂,此刻激动得连声应是。 顾清漪拉着叶念希,眼中满是欣喜:“走,快随我进去吧!” 两人带着一群丫鬟婆子回漱玉轩,一路上下人看到顾清漪,全都恭敬地请安。 叶念希忍不住低声说:“清漪,你在侯府过得可真是好!” 不像她,在单王府无人问津,像是个透明人一样。遇到地下人,看到她就像是看到得了瘟疫的人,对她避之不及。 顾清漪微微一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你以后也会如我这般,过得很好!” 叶念希叹了口气,神色略微黯然:“哪有那么容易!” 第155章 上辈子没有叶念希就没有她国公夫人这号人 她可是天崩开局! “其实,我这次来,是打算同你合伙做生意,赚大钱。” 两人走进顾清漪的院子,丫鬟们早已准备好了热茶和点心。顾清漪示意叶念希坐下,柔声说:“说说看,什么样的生意?” 她早就料到,叶念希只要来找到,定然是为了做生意赚钱。 叶念希上辈子曾说过,女人只要有了钱,完全可以自己独立,男人什么的全都统统靠边站。甚至根本不需要男人,女人就能过得很好。 她第一次听到这种话的时候,是相当的震惊。是叶念希在她迷茫的时候给她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让她知道,女人并不比男人差。男人能做的事,女人也可以。 叶念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我想开一家胭脂铺子,但不是普通的胭脂铺。” 顾清漪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问:“哦?那是什么样的?” 叶念希见顾清漪十分感兴趣,连忙下入茶盏,认真地说:“我打算研制一种独特的香膏,不仅能修饰容颜,还能滋养肌肤。更重要的是,我想让铺子成为女子们交流,学习的场所。” 她语气中带着憧憬:“女子们可以在这里学会化妆,打扮自己,甚至教她们有机会自立门户。” 顾清漪眼中闪过一丝亮光:“这主意倒是不错。只是你可有具体计划?比如你要花多少时间研制成功?铺子里只卖这一种香膏?还是除了香膏,其他的和别的胭脂铺子卖的一样?” 叶念希微微一笑:“你这问题,真问到点子了。看来,我们合作定能共赢。” 顾清漪轻笑一声,没说话。 上辈子她和叶念希等手里有了资金才开的胭脂铺,那都是两年后的事了。 没想到这辈子叶念希一上来和她合作,就来个大的。 要知道,叶念希研制出来的东西,个个都很逆天。每款都火爆到供不应求。就连宫里的娘娘们,每个月都定时来拿货。比起流行纱做的衣服更受欢迎! 且,流云纱不只是她们会制作,还有别的染坊也能做出来,竞争对手很多。 可叶念希制作出来的护肤品,几乎没有人能仿制出来,完全是大盛朝独一份。想不火都不行。 “只要材料到位,我大概保守估计三天时间就能出成品。而且,我不打算和别的胭脂铺卖一样的东西。我要让我们的胭脂铺卖的全是我研制出来的护肤品。” 顾清漪愉快地点头:“可以!” 叶念希激动地拉住顾清漪的手:“我就知道,只有你会相信我。会愿意和我做生意。” 她一把将顾清漪抱在怀里,眼里闪着心酸的泪花:“就连我的亲人,她们都只会把我当疯子看待。” 顾清漪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哄小孩一样,轻声说:“你的才能和努力,我都看在眼里。他们不懂你,是他们的损失。” 叶念希松开顾清漪的怀抱,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灿烂一笑:“有你这句话,我就更有动力了。” 她笑着唠叨:“一开始,我本打算做流云纱的生意。等考察过后发现,能制作流云纱的染坊真的很少,且价格死贵死贵的。真做了成衣卖,时间拉得老长,能不能卖出去还不一定。护肤品就不会有那种不确定。毕竟没有哪个女人不爱美!” 顾清漪神秘一笑,压低了声音说:“流云纱的生意,我们可以做。” 顾清漪把时锦染坊和东九街即将开业的时锦成衣铺介绍给叶念希。 “天啦!清漪,你是什么神仙好姐妹啊!我怎么突然觉得你就是我在这个世界开的挂!有流云纱,我就能设计出让女人见了就走不动的成衣。清漪,既然我们要开胭脂铺子,那我就算是技术入股,我二你八。成衣铺子我只拿设计图纸的工资,你看如何?” 若是换了旁人,定然不懂设计是什么,更不懂工资是个啥!定会怀疑叶念希在疯言疯语。 可上辈子这些话,叶念希几乎天天挂在嘴边,顾清漪早就习惯了她的说话方式,也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意思。 她眼中闪过一丝笑意,故作严肃地说:“我不同意。” 叶念希瞬间脸上的笑意全无,紧张地看着她。 顾清漪微微一笑:“胭脂铺子,我们五五分成。至于时锦成衣铺子,你二我八。还有,今后但凡我们合作开的铺子,都按这个标准来。” 叶念希瞪大了眼睛,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她的手指紧紧攥着自己的袖子,半晌才结结巴巴地说:“清漪,你……你这是认真的吗?” 顾清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中带着狡黠的光芒:“怎么?怕我诓骗你?不然我们直接签契书!” “不不不!” 叶念希连忙摆手,生怕她误会似的:“我只是太过于震惊,你给我的太多了,这样我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让你吃亏!” 顾清漪故作嫌弃地说:“你这是不把我当好姐妹了?” 叶念希一把抱住顾清漪的脖子,笑得像个得了糖的孩子:“清漪,你真是太好了!我上辈子一定是拯救了银河系才遇到了你!” 顾沮漪被她的话逗笑了! 上辈子叶念希有没有拯救银河系她不知道,但她知道上辈子如果没有叶念希,就没有她国公夫人这号人! 她们两个是互补的。 她有聪慧的大脑。 叶念希有先进的知识。 顾清漪轻轻推开叶念希,故作严肃地捏了捏她的脸颊:“行了,你别在这儿肉麻了。既然你觉得占了大便宜,那就好好干,我们一起多赚银子。” 叶念希揉了揉脸,眼睛亮晶晶的:“那当然!我已经想到好几个点子了。比如,我们可以改良织布机,提高效率;再比如我们投资开一家酒店,酒店的堂食改成自助餐模式;还有……” 顾清漪听着她滔滔不绝的计划,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这些想法,正是上辈子叶念希都做到过的。 “不过!” 叶念希突然停下,有些犹豫地看了顾清漪一眼:“这些改革可能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我现在的身份及其的尴尬,我怕……” 第156章 我要和单王那个王八绿豆羔子离婚 顾清漪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锋芒:“怕什么?有我在,谁敢动你?再说了,我们又不是硬碰硬,慢慢来,温水煮青蛙。再说,树敌不如拉拢。我们找一些权贵家的夫人,一起合伙做生意。到时候……” 叶念希双眼放光的看着顾清漪:“你脑子真好使,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招呢!清漪,你真的给了我太多惊喜了!你要是男人,我就算是给你当暖床丫鬟,我都愿意!” 顾清漪被她逗得哈哈大笑。 真要让叶念希给她当暖床的丫鬟,叶念希肯定比谁跑得都快! 两人就合作的事,商谈了一个多时辰。 中间,胡嬷嬷有进要禀报,都被顾清漪挥手拦下。 胡嬷嬷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只能等在门外。 她听着屋内两人时而低声密谋,时而开怀大笑,不禁失笑着叹息! 看来夫人又交到了一个真心的朋友! 屋内,叶念希突然从怀里摸出一块龙纹玉佩。 “清漪,你看看这东西值多少银子?” 顾清漪的视线落在玉佩的瞬间,眼底的笑意怎么也掩藏不住。 “这玉佩可不能卖!就算卖也无人敢买!” 她把玉佩翻了个面,果然,背面雕刻着个容字。 顾清漪在心里感慨:没想到啊!念希这辈子竟然这么早就和容王认识了。容王连代表身份的玉佩都送给了念希。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单王注定要被自己的刚愎自用失去叶念希。 “这玉佩来历有什么不同吗?和我说说?” 叶念希好奇地拿着玉佩在手心里摩挲。 顾清漪笑着摇头:“我只能告诉你,这种东西只有皇室中人才会有。想知道有什么不同,等玉佩的主人亲自告诉你。” 叶念希瞪大了眼睛,有点嫌弃地望着手中的玉佩:“怎么又是皇室?怎么发生在我身上的事,件件都和皇室扯上关系?哎,我也只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怎么可能是天选之女~!” 什么是天选之女,顾清漪听不懂。但她十分清楚,叶念希将来可是大盛朝最尊贵的女人。 “你不是要做大盛朝最有钱的女人吗?我们要做的就是把生意做大做强。别再纠结这些,一切顺其自然。” 叶念希顿时坐直身体,把玉佩塞进怀里,郑重地说:“清漪,你说得对!男人只会影响我赚钱的速度!任何事情都没有赚钱重要!” 顾清漪憋住笑,这句话,她上辈子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当然,目前阶段,除了赚钱,还有件重要的事必须办!” 叶念希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顾清漪已经知道她要说什么,不由在心里叹息!这辈子,她不会再和上辈子那般,觉得叶念希异想天开。 “我要和单王那个王八绿豆羔子离婚!这种男人真tm不是东西。我必须把他踹了,开始新的生活!” 顾清漪点头:“还是那句话,只要你需要,我又能帮得上忙,你都可以来找我。” 叶念希惊讶地望着顾清漪:“你?你既然不反对我和单王离婚?哦,这里应该是合离才对!你不觉得我这样是疯了?” 顾清漪抓住她的手,摇头:“那个男人,不把你当妻子,还伤害你!你从他身上得不到任何实质性的东西,留着过年吗?” 叶念希震惊的瞪大了眼睛:“清漪,你……你不会也是穿越来的吧?你以前是哪儿的?快告诉我,说不定以前我们还认识呢!” 顾清漪哭笑不得地摇头:“什么和什么啊?我就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她才不是穿越的,用叶念希的家乡的话说,她是重生的。 只是一瞬间,顾清漪突然想通了之前的叶念希和现在的叶念希不同的原因。也彻底明白了什么是穿越。 原来,穿越就是在单王府里的那个叶念希灵魂逝去。另一个时空的叶念希灵魂来到单王府这个叶念希的身体里。 上辈子,无论叶念希怎么同顾清漪解释穿越是怎么回事,顾清漪都是似懂非懂。 就在刚刚,她完全理解了。 如果是上辈子,她肯定觉得这种事是天方夜谭。可这辈子她的重生是真真实实发生的。 既然她都能重生,为何叶念希就不能穿越? 她很荣幸,能与穿越的叶念希再次成为好姐妹! “你要不是穿越人士,那你的思想观念远超这里上千年!” 叶念希看得出来,顾清漪没说谎!且,这种事也没有撒谎的必要。能在异世遇到同乡那该是多幸运的事。可惜顾清漪不是! 但那又怎么样呢!能遇到有共同话题,思想觉悟那么高的顾清漪,就算不是同乡,她也感到自豪! “清漪,我该回去了!两天后,我去你说的宅子制作香膏!我要是没找你,你在外面千万不要提我们是好朋友!等我解决了和单王合离的事,我们就能光明正大地出现在外人面前。” 顾清漪拍拍她的肩膀,明白叶念希的顾虑,点头:“好!需要我帮忙,记得一定要来找我!” 顾清漪让玉坠把叶念希从后门送了出去! 她一离开,胡嬷嬷就进了屋。 顾清漪见她一直没离开,神色慎重了几分。 “夫人,有小丫鬟看到风姨娘带着小雪偷偷从二门外溜出去了!我担心她出去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指派了个脸生的小厮跟踪去了!都这会儿了,风姨娘都没回来,那小厮也没传信回来!” 顾清漪蹙眉:“她儿子马上就要成婚了,兴许亲自去采买些成婚的用品!” 胡嬷嬷摇头,一脸凝重:“如果是这样,她大可以和夫人说一声,光明正大地去采买!以夫人的大度,定然也不会拦着。但怪就怪在,那小丫鬟说,风姨娘和小雪离开的时候,都穿的下人的衣服,还鬼鬼祟祟的!” 这下,连顾清漪都察觉到了异样! 她轻扣了下案几,眼底寒芒一闪:“既然她不安分,大不了就撕破脸!” 她转头对胡嬷嬷说:“你立即带几个信得过的人,去查查风姨娘今儿出去都干了什么?尤其是她接触过的人或院落,铺子等!若有消息,速来回禀!” 第157章 陈露莹对顾清漪的鄙夷和不屑 胡嬷嬷点头应下,匆匆离去! 顾清漪指尖轻抚茶杯边缘,思绪翻涌。风姨娘以前被贺勉宠得无法无天,有贺勉在背后撑腰,她行事也是我行我素。 自贺勉瘫痪后,她倒是安分了不少。如今正值她儿子大婚,突然乔装出府,必有蹊跷。 若她敢在这个节骨眼上生事,顾清漪绝不会让她儿子婚礼顺利进行。 半下午的时候,胡嬷嬷来报,说是跟踪风姨娘的小厮回来了! 顾清漪见胡嬷嬷脸色铁青,心不由一沉。 “夫人,那小厮说,风姨娘和小雪今儿出了府就直奔城西的一处偏僻宅院,里面……他看到了一男一女。那男的穿的锦衣华服,可看起来十分的风流!那小娘子的发鬓是盘着的,应是成过婚的。他听风姨娘喊那小娘子陈小姐!两人说了很多,小厮怕被发现,听不清具体在说什么,偶尔听到了夫人的名字!” 顾清漪神情变幻莫测! “陈小姐?” 这人谁啊? 自从来了上京,她还没有真正义义上参加过什么活动。认识她的人极少。她也没主动招惹过谁,结仇也不大可能! 倒是她上辈子认识的姓陈的夫人不少,顾清漪一时间想不到,到底是谁和风姨娘联手,要害她! “你派去查风姨娘的人回来了吗?” 想不到,顾清漪也不去纠结。 左右风姨娘就算害她,也是要和她接触的。 自从贺怀被打死后,现在整个侯府的下人,再没人敢背后蛐蛐她。 虽不能说整个侯府被她掌控。但侯府整个后院的女人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监管之下。 就拿风姨娘偷偷出府,立即就被她的人发现这件事,就能看出,她监管下,任何事都瞒不过她的眼睛。 “回来了,和小厮查到的一样。” 当年,亲手射死胡嬷嬷的人虽是贺怀,但这其中也有风姨娘的手笔。 贺怀死了,胡嬷嬷算是报了杀子之仇。可风姨娘这个幕后帮凶还逍遥着,她又岂能放过。 若是这次能一举抓到风姨娘的把柄,把她铲除,那她才是彻底为儿子报了仇。 “夫人放心,我已经派人监视着风姨娘的院子。” 顾清漪眸中闪过一丝冷意,指节轻轻敲在案几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窗外忽然滚过一道闷雷,初春的暴雨来得又急又猛。 顾清漪起身,望着被雨打湿的窗纸,忽地轻笑出声。 她朝胡嬷嬷勾了勾手,示意她凑过来。 她在胡嬷嬷边低语了几句,胡嬷嬷瞬间眼睛亮得吓人。 她脸上浮现出几分激动之色:“夫人此计甚妙!我这就去安排!” 顾清漪微微颔首,目光幽深如潭:“记住,务必做得干净利落,别留下任何痕迹。” 胡嬷嬷躬身退下,身影很快消失在雨幕中。顾清漪独自站在窗前,听着雨声渐急,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场雨下了足足一个时辰,雨停时,已经接近贺震下值的时间。 顾清漪让来喜套了马车,匆匆赶往国子监。 到国子监门口时,考核已经结束,不少参加考核的学子已经出来。 顾清漪等了好一会儿,才等到顾大郎一行人。 “大哥,秦大哥,沈大哥,我在天下第一楼订了雅间,特意为你们庆贺!” 顾清漪笑意盈盈地站在马车旁,衣袖被微风吹拂,显得格外温柔。 顾大郎见到妹妹,脸上露出欣喜之色:“之前下那么大的雨,还以为你不会来了。” 顾清漪笑望着他:“我说过等你们考完会来,就算冒着大雨,我也不会失言。” 秦学仕和沈知砚拱手行礼:“顾二娘子有心了。” 两人竟是都没喊她世子夫人。 顾清漪心里明白,他们这么称呼,是真心把她大哥当朋友。 顾清漪柔声说:“三位兄长今日考核辛苦了!我已备好了马车,现在就去天下第一楼如何?” 秦学仕看了一眼来接他的小厮,点头:“既是顾二娘子盛情相邀,自然前往!” 沈知砚刚要开口应下,一道女声突然打断:“夫君,父亲在天下第一楼特意备了些酒菜,为你庆贺,我们快过去吧!” 众人朝来人看过去,就见一身大红色锦衣,头上插着各种珍珠发簪,一身珠光宝气的陈露莹,带着丫鬟宝珠款款而来。 顾清漪微微一怔,望着陈露莹,大脑里闪过什么,却快得什么也没抓住。 她旋即朝陈露莹展颜一笑:“原来是沈夫人,如此倒是巧了!” 陈露莹瞟了顾清漪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却又很快堆满笑意,看向秦学仕和顾大郎:“二位公子,若不嫌弃,还请一同前往天下第一楼,也让我父亲略表心意。” 顾清漪微眯着眸子,刚刚如果她没看错的话,陈露莹看她的眼神似乎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虽然只是一瞬间,可还是被顾清漪捕捉到了。 她不禁回想自己到底哪里得罪了陈露莹。 当初她和贺震成婚的时候,陈露莹和陈县令有到场。父女二人表现的客客气气,她并没察觉到异常。 可陈露莹突然对她这么大的敌意,到底是为了什么? 脑海里突然浮现一道人影。 难道是她警告陈劲柏的事,被陈露莹知道了? 顾大郎直接拒绝:“我妹妹早几日就预定好了席面,我就不去了!” 秦学仕毫不迟疑地同顾大郎般客气的拒绝:“沈夫人客气了,我已答应了顾二娘子。改日有时间再约沈兄!” 陈露莹心中虽有些不悦,但面上依旧带着笑:“既然如此,那我和夫君就先行一步了!” 沈知砚望了一眼顾清漪,心中微微有些失落。 再看看顾大郎和秦学仕,无奈地拱手向三人道别,转身跟着陈露莹上了她的马车。 “我们也走吧!” 顾清漪心中思绪万千,表面却依旧从容淡定。 顾大郎和秦学仕上了顾清漪为他们准备好的马车,她自己则上了来喜赶的马车。 两辆马车在湿漉漉的街道上行驶,朝着天下第一楼行去。 陈露莹的马车里。 她紧紧挽着沈知砚的手臂,得意之色溢于言表。 一路上她说起家中为庆贺准备的珍馐美馔,以及家人对沈知砚的看重,滔滔不绝。 沈知砚除了嗯,哦,点头,便再无多余的话。 第158章 圣上特允我来看大舅哥上榜了吗 陈露莹似乎早就习惯了沈知砚的少言寡语,只顾着自己自说自话,只要沈知砚偶尔回应一下,她就满足了。 到了天下第一楼,陈东升早已在雅间等候。雅间除了他还有现任陈家的家主陈东随,以及陈露莹的大哥陈劲柏。 见沈知砚和陈露莹进来,陈家主连忙起身相迎。 众人分宾主落座,陈东升举杯说:“今日知砚考核辛苦,为父略备薄酒,为你庆贺。” 沈知砚微微颔首,举杯道:“多谢父亲,我此次考核能有所成,离不开您的支持,先干为敬。” 说完,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陈东升看着沈知砚,眼中满是欣慰:“知砚,你如今也算是半只脚踏入国子监了!日后定要用功读书,陈家在背后,定会全力助你。” 陈家主陈东随也笑着附和:“是啊,知砚。你是陈家的乘龙快婿,往后我们一荣俱荣。” 陈劲柏眼底闪过一丝不屑,但很快被他掩饰住。他端起酒杯,走到沈知砚身旁,笑着说:“妹夫,我瞧你今日气色不错,看来你定然能进国子监了!来,我敬你一杯,日后我们可就是同窗了!还往以后多多指教。” 他话里虽然客气,心里却不服气。 沈知砚没察觉到他的异样,起身与之碰杯,礼貌回应。 陈露莹在一旁,笑得眉眼弯弯,亲昵地拉着沈知砚的衣袖:“夫君,今日这般高兴,你可得多吃些。” 说着便要为沈知砚夹菜。 这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大哥,秦大哥,就是这个雅间!快进来吧!” 陈露莹拿着筷子的手微微用力,眼底闪过一抹戾气,但很快又换上笑容。 原本要夹红烧肉的筷子却突然转了方向,朝着一盘苦菊伸去。 而同样听到顾清漪声音的陈劲柏,坐立难安地频频把脑袋伸出雅间外。 陈东升看在眼里,眼底的怒气差点就要掩藏不住。 隔壁雅间里,一片欢声笑语。 饭吃到一半,秦学仕借着酒意,忍不住问:“二娘子,冒昧问一下,贺兄怎会没来?” 顾清漪淡然一笑,再次把他面前的酒杯斟满,悠然地说:“今年圣上对国子监这场考核十分重视。偷偷地告诉你们,今儿你们考核,圣上也在。贺震是圣上身边的贴身侍卫,自然在圣上身边保护。这几日都住在宫中伴驾。” “原来如此!” 秦学仕恍然,随即笑道:“贺兄身为圣上贴身侍卫,责任重大,我们也不好叨扰。只是这少了他,总觉得酒桌上缺了点什么。下次由我做东,请贺兄和顾兄去喝酒。” 顾清漪轻抿一口茶,眉眼带笑:“待他从宫中出来,再找机会补上便是。” 此时,陈劲柏听得隔壁雅间的欢声笑语愈发清晰,听得他心痒难耐,终于忍不住开口:“爹,大柏,我想出去透透气。” 陈东随还没回应,陈东升便冷声呵斥:“坐好!哪儿也不准去!” 陈劲柏身子一僵,讪讪地坐了回去。 沈知砚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便举起酒杯:“今天主要是庆贺考核,大家也别光顾着说话,应是多饮几杯。” 众人纷纷举杯,雅间的气氛这才好了一些。 三日后,考核结果出来。 一大早顾清漪连早餐都顾不上吃,坐着马车赶往国子监。 今日不仅是国子监考核成绩出来的日子,也是贺震最后一天住在皇宫。 还不到辰时,国子监那条路上早已停满了马车。 顾清漪下了马车,见国子监门前人头攒动,学子们或紧张踱步,或低声交谈,空气中弥漫着期待与不安。 顾清漪在人群中寻找大哥的身影! 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阵骚动。她回头望去,只见贺震同十几个身着金色铠甲的侍卫,骑在马上,身后一顶金黄色装饰的轿撵,正缓缓朝国子监行来。 顾清漪心头一跳,圣上竟然来了! 贺震似有所感,朝她的方向瞥了一眼。两人目光短暂相接,顾清漪朝他微微一笑。 这时,国子监的大门缓缓开启,监正手持榜单走出,高声说:“考核结果已张榜,请诸位学子自行查看!” 人群瞬间沸腾,顾清漪被推挤着向前。她踮起脚尖,努力望向榜单,却因个子娇小始终看不真切。 正焦急时,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边伸来,轻轻拨开前方的人群。 “站这儿看。” 贺震的声音在头顶响起,语气淡然却不容拒绝。 顾清漪怔了怔,抬眸发现是贺震。她连忙朝金黄的轿撵看去:“你不去保护圣上吗?” 贺震低声轻笑:“我对圣上说,要亲自看看,我大舅哥上榜了没有!圣上直接允了!” 顾清漪唇角不自觉地扬起:“那你看到了吗?” 贺震摇头:“我刚过来,就发现你被挤到后面,还没来提及看!刚好,我们一起看!” 两人正说着,人群中传来一道惊呼声。 “第一竟然是秦学仕,以前好像没听过这个名字!不知是哪位学子。” 顾清漪和贺震对视一眼。 两人的目光立即朝榜单看去。 就见秦学仕的名字赫然列在第一个位置。 “恭喜,大哥第三名!” 贺震的声音突然在顾清漪耳边响起,顾清漪的视线下意识地往下一扫,刚巧看到第三名后面顾清许三个字。 她忍不住激动地抓住贺震的胳膊:“大哥考上了,大哥太厉害了!” 这时有人朝两人挤了过来,贺震把顾清漪护在怀里,长腿一迈,那些挤过来的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回去。 “白楼书院这次估计要出名了!” 贺震望着顾清漪激动的模样儿,眼底带着浓浓的宠溺。 顾清漪再次看了一眼榜单,就见第二名后面写着陆明远,第四名沈知砚。这才明白贺震为什么要说白楼书院会出名。 这次考核,前五名中,竟有三名都是白楼书院的学子。这下,圣上一高兴,定然会下令让山长进宫见上一见。说不得山长入了圣上的眼,直接把山长调到国子监当夫子。 “天啊,夫君,我这不会是在做梦吧!我哥,秦大哥和沈大哥都考进国子监了。他们怎么会如此优秀呢!” 第159章 这么优秀的大舅子怎么没向朕提到过 贺震原本美好的心情,在顾清漪提到沈知砚的时候,心微微一沉。 虽早就猜到以沈知砚的才名,早晚会出现在上京。 却没想过这么早他就来了。 看顾清漪提到沈知砚时高兴的样子,他心底莫名就是一阵酸楚。 如今共同生活在上京,沈知砚和顾大郎又是同窗好友。少不得见面的机会就会多。到时候顾清漪肯定会遇到他。 一想到旧情未了的两人,贺震就恨不得上去把沈知砚的名字给撕下来。 他始终觉得,沈知砚在顾清漪心里不一般。 最担心的是两人会旧情复燃,到那时他就算想阻止,都阻止不了! 贺震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着心中的不安。他看着顾清漪,见她眉宇间满是欣喜,仿佛整个人都因这排名而明亮起来。他勉强扯出一抹笑容,轻声说:“也不知大哥看到了吗?” 顾清漪并未察觉他的异样,依旧沉浸在喜悦中:“夫君,你说这个好消息我要不要写信告诉爹娘?” 贺震点点头,心不在焉地说:“自然,这样的好事,岳父和岳母要是知道,定然非常高兴。” 虽然沈知砚的出现像一根刺,悄无声息地扎进了他的心里,但贺震深知,一味地担忧也无济于事。他暗自下定决心,要更加用心地护着顾清漪,让她的世界里只有自己。 这时一个同样穿着金色铠甲的人走了过来。 “贺兄,圣上喊你过去呢!” 何谬言朝顾清漪微微颔首,对贺震挤了挤眼睛。 贺震点头,护着顾清漪,把她带到人群之外。 “我要去圣上身边了,现在排名也看到了,要是找到大哥就同他先回去。明日我有假,中午就在天下第一楼设宴,庆贺大哥以第三名的好成绩考入国子监。” 顾清漪闻言不由一笑:“刚好和我想到一块去了。那你快去圣上身边当差吧!我去找找大哥!” 顾清漪朝贺震挥挥手,提着裙摆就朝马车的方向走去。 贺震望着顾清漪离开的背影,眼底盛满宠溺! “贺兄,嫂子人都没影了,是不是该走了!” 何谬言刚刚是跟着两人一起退出来的。这会儿见贺震望着顾漪离开的方向出神,忍不住调侃了一句! “走吧!我有好消息要向圣上禀告!” 何谬言一听,惊喜地说:“你大舅哥不会真榜上有名吧?” 贺震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得意:”那是自然!” 何谬言满脸羡慕,连忙凑过来:“贺兄,你真够幸运的!” 虽然娶了门不当户不对的乡下小娘子为妻,可刚刚虽然只是看了一眼,他便觉得贺震的妻子并不比上京那些名门千金差。 再加上大舅哥是个争气的。能考上国子监,将来在朝堂上定然有一席之地。到时候,一文一武,相互辅助。韫安侯府定然能再次走向辉煌。 他怎么就没遇到这样的好事? 两人很快来到圣上的轿撵旁。就见监正站在轿撵外面,正在向圣上汇报。 监正看到两人,连忙招手:“谁是贺震?快来,圣上宣你过来!” 贺震大跨步上前,正要向轿撵内行礼。 就听轿撵内,盛德帝威严的声音传出。 “贺震,你小子真是走了大运。你大舅哥叫顾清许是吧!第三名,不错不错!” 贺震连忙谦卑又自豪地说:“舅兄十七岁便是秀才,倘若没来上京,今年秋天是要参加秋闱的。以他的才学,今年定然能高中。能考入国子监也在臣预料之中。只是实属没想到他竟考了第三名!” “哈哈哈……” 圣上和监正,一个在轿撵里面开怀大笑,一个在外面笑的胡子都颤抖了起来。 “你小子,有这么优秀的大舅子,怎么从来没对朕提起过?好在,你有眼光,早早把他弄来了上京。要不然等到他参加完秋闱,再参加乡试,会试,等殿试朕才能见到他。” 盛德帝好似对顾清许十分的欣赏,一个劲儿地夸! 前两名却是只字不提。 这让监正十分的纳闷!却也不敢问! “圣上,其实有件事,臣要向您禀报!” 盛德帝哦了一声:“你速速说来!” 贺震十分郑重地说:“据臣所知,这次考入国子监的前五名学子中,第一名的秦学仕和第三名的顾清许,以及第五名的沈知砚都来自白楼书院。” “什么?都出自一家书院?这怎么可能?” 盛德帝还没开口,监正就满脸震惊。他瞪大了眼睛问:“这白楼书院究竟是何等神奇之地?竟能培养出如此多优秀的学子?” 贺震微微颔首,说:“圣上,监正大人,据臣了解,白楼书虽远在偏僻之地,但书院教学严谨,广纳贤才为师,藏书丰富,为学子提供良好的学习环境。而且其学风自由开放,鼓励学子们相互切磋,或许正因如此,才能培养出如秦学仕三人这般好的栋梁之才。” 盛德帝微微眯眼,思索片刻后,说:“如此出色的书院,朕倒是有兴趣知道,山长是何许人也。贺震,一会儿回去后,你去安排一下,多派几个奴才把白楼书院的山长请到上京来,朕想要亲自见见他。想知道白楼书院到底有何独到之处,能教出这等多的人才。” 贺震领命:“臣遵旨,定当尽快安排妥当!” 监正也回过神来,忙激动地说:“圣上英明,这白楼书院能有此等佳绩,背后或许还有许多值得国子监借鉴之处,若能深入了解,说不定对国子监的教育大有裨益。” 盛德帝点点头:“你说的有理,待朕招那白楼书院山长之日,自会召你入宫。看看如何能将这好的教学之法推广开来。” 贺震突然一脸郑重地说:“圣上,臣还有事要禀告。” 盛德帝好奇地掀开帘子:“哦,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贺震看了一眼目不斜视的何谬言:“请白楼书院的山长上京,此事还需一位功夫不错的人选带人前往。从上京到白楼镇,一来一回至少要一个月左右。路上万一出了什么事,将会是我大盛的损失。还请圣上认真考虑臣的提议。” 第160章 陈露莹故意挑衅 盛德帝挑了挑眉,松开了帷幕。 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起来。 四周的侍卫看到这一幕,大气都不敢出。 何谬言一脸担忧的望了一眼贺震。 鉴正朝贺震无声地摇了摇头!在心中叹息了一声!还是太年轻了!圣上的心思难猜,千万不可自做主张惹圣上猜忌。 过了好半晌,帷幕再次被掀开。 盛德帝的目光投向一旁站的笔直的何谬言:“你过来!” 何谬言诧异地走到盛德帝轿撵外,恭敬的低垂着头。 “贺震的提议很好,朕就派你带十名禁军和二十个内侍,前往白楼书院。你可愿意?” 何谬言连忙跪地,大声说:“臣,领命!” 监正笑着摸着胡须说:“圣上英明!” 贺震连忙附和。心里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马上就要到选秀的时间,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愁,要如何找借口把何谬言送走!就在看到考核成绩出来的那一刻,脑子里立即就有了主意。 只是,这样做十分的冒险。 一个不好,不仅会引起圣上的猜忌,还可能让自己和何谬言一起陷入被动之中。 虽然平时圣上偶尔也和他开过玩笑,好像对他十分信任似的。但君就是君臣就是臣。他是分得清界限的。他从来没把圣上对他的好看成理所当然。 经历过上辈子,他知道。圣上之所以对他与众不同,都是因为他的祖父贺擎。 当年祖父跟着圣上南征北战,多次救圣上于危难之中。祖父生前对贺勉这个儿子非常失望。为了让韫安侯府继续传承下去,他临终前给圣上留下遗言。让圣上看在当年的情份上,保住韫安侯府,保住他这个大孙子。 但世事无常,圣上还没从他祖父病逝的悲伤中缓过来,他们母子就失踪。圣上知道此事已经是半年后,他十分自责,派人找过,却没找着人。 这些事,是上辈子贺震成为韫安侯后,圣上亲口告诉他的。上辈子贺震刚回到韫安侯府根本不知道这些,只一心想着复仇,扩大自己的势力。直到贺勉死,他成了侯爷才正式与圣上接触。 这辈子,他从进入皇帝视线开始,就知道自己要走什么样的路。可以说每一步,他都算得好好的。 何谬言上辈子被成贵妃陷害,与皇帝新选进宫的秀女私通,最后被赐死。 这辈子,他绝不会让悲剧重演。 好在,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中顺利进行。 “圣上,还有件事,老臣忘了禀报。” 监正拱手:“自从得知圣上对此次考核十分重视后。今年参加考核的学子多了将近三百人。且这次参加考核的学子中,有不少是寒门出身,才华横溢。此次考入国子监的学子比以往多了很多。 盛德帝双眼冒着精光,惊喜地问:“多少?” 监正立即回答:“三十人。” 盛德帝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寒门学子能脱颖而出,正是朕所乐见。朝廷需要新鲜血液,也需要打破门阀之见。” 他沉吟片刻,立即做出了决定。 “朕会兑现当初的承诺。五日后,朕将亲临国子监,对此次考核前十名的学子进行奖励。” 监正立即大呼:“圣上英明!” 另一边,顾清漪在马车上等了好一会儿,也没见到顾大郎! 她只能让玉坠和玉屏去找。 两人刚走没多会儿,陈露莹带着宝珠施施然来到顾清漪马车前。 “顾二娘子,何不下来一叙?” 马车里的顾清漪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掀开帷幕看了一眼。 “不知沈夫人有什么事?” 看到陈露莹,顾清漪不知怎么的,脑海里就想到胡嬷嬷说与风姨娘接触的那个姓陈小姐。 好像她与这陈露莹并没什么过节吧! 她突然觉得,陈露莹看她的眼神,带着丝丝的挑衅。 呵……顾清漪嘴角微微扬起!挑衅?真是有意思!她想不明白这个女人突然来挑衅她是何用意。 “顾二娘子不觉得隔着马车,说话不方便吗?” 陈露莹提高了音量! “我好像与沈夫人并不太熟,有什么话,在这里说也是一样的。” 陈露莹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复了笑容:“顾二娘子何必如此生疏?我今日来,可是有一桩往事要告诉顾二娘子呢!” “哦?不知是什么事?” 顾清漪挑眉,心中却暗自警惕。 陈露莹故作神秘地凑近,压低声音说:“当初,要不是我把韫安侯世子在小河村的消息写信告诉韫安侯。你和贺震现在还是什么都不是的乡下人。别以为现在成了世子夫人,就高高在上。这上京,可不是什么人都能生存下去的。” 顾清漪眯起眸子,挑了挑眉。 之前她和贺震猜测过了很多人,却从来没把告密者联想到陈露莹身上。原来竟是这个女人! 她想不通,她这么做的原因。 可既然做都做了。为何现在又主动告诉她? 陈露莹得意地勾起嘴角,声音压得更低:“想知道我这么做的原因吗?” 她故作惋惜地说:“可惜,我就是不告诉你!” 顾清漪眸光微冷,忽然轻笑一声:“沈夫人今日是故意耍着我玩呢!我都不知道哪里得罪了沈夫人,还请告知。” 陈露莹掩唇轻笑,眼中闪过一丝讥讽:“顾清漪,你当真不明白?还是在装糊涂?” 顾清漪神色不变,淡淡地看着她:“沈夫人今日特意来找我,就是为了说这些无关痛痒的话?若是如此,那我就不奉陪了!” 顾清漪松开帷幕,眼不见为净。 她只觉得陈露莹莫名其妙! 同时心里警铃大作! 果然,下一秒,马车外传来陈露莹哭唧唧的声音。 顾清漪眉头一蹙,还未等她反应,便听见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陈露莹的哭声愈发凄切。 “这是怎么了?” 顾清漪听到沈知砚的声音,脑子里闪过什么,却并没被她抓住。 顾清漪忍不住掀开帷幕一角。只见陈露莹掩面而泣,肩膀微微颤抖,俨然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儿。而四周有看热闹的百姓对着马车指指点点。 第161章 一张顾清漪的画惹的祸 她心中冷笑,原来陈露莹打的是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毁她名声的主意。 之前就是故意那样说,想要激怒她。 可顾清漪没上当,只是放下了帷幕。 可这一切还是被陈露莹算计在内。 果然,陈露莹抽泣着抬头,泪眼朦胧地望向马车:“世子夫人,我不过是好心地醒你几句,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围观者哗然,目光纷纷投向顾清漪,眼中满是谴责。 顾清漪不慌不忙,从容下了马车。 她唇角含笑,目光却冷如寒霜:“沈夫人,戏演够了吗?” 陈露莹一愣,显然没料到顾清漪会直接拆穿她。 但她早有准备,一点都不担心。她在大家看不到的角度,对着顾清漪挑衅的一笑。 接着,更加伤心地抹着眼泪。 “夫君,我知道你和世子夫人余情未了!我只不过是让世子夫人离您远一些,她便……她便威胁我……” “你说什么?” 沈知砚惊呆住了,不可置信地看向顾清漪。心里却激动万分,眼底还露出几分欣喜。 这时一道声音适时地插进来:“哼!我二妹与贺震两情相悦,夫妻二人琴瑟和鸣。怎么就和沈兄余情未了了?沈夫人这么造谣生事,抹黑我二妹,到底为了什么?” 玉坠和玉屏找到顾大郎和秦学仕后,就往这边带。 没想到刚过来,就听到陈露莹那一番污蔑顾清漪的话! 说实话,如果不是看在沈知砚的份上,顾大郎会直接开骂,还不带一个脏字。 “清漪,怎么回事?” 顾大郎一过来,就担心地望着她。 秦学仕的目光在陈露莹和沈知砚身上扫了一圈,忍不住在心底叹息! 他可以肯定,沈知砚对顾二娘子确实念念不忘。 而顾二娘子只怕对沈知砚没有半分留念。 至于陈露莹那点小心思,对于他这个从小在大宅院长大的人,一眼就看穿了她的小心思。 都是兄弟,他自然不想看到兄弟为了女人反目。 但这次,他站顾家兄妹。 “沈兄,我看你还是早点把弟妹带回家去吧!这里人多口杂,若是造成的误会大了,对谁都没好处!” 沈知砚还沉浸在顾清漪对他余情未了的幻想中,突然听到秦学仕叫他。回过神后脸色刹那间变得煞白一片。 他一把拉住陈露莹的胳膊,猛然往前扯。 “走,跟我回去,别在这里胡言乱语,毁坏顾二娘子的名声!” 陈露莹一边哭一边往后退,不愿意被沈在砚带走。 “夫君,我不走。我才是你的妻子,你为何到了这种时候还偏向她?今日不把话说清楚,我就不回去!” 宝珠上前把陈露莹另一只胳膊往回拉,同仇敌忾地怒视着沈知砚:“小姐没错,姑爷为了这个女人整日呆在书房里。害得小姐日日落泪。都是她害的!” “呵,你家姑爷呆在书房里,关我二妹何事?自己有问题,还要怪到别人身上。” 顾大郎护着顾清漪,眼神犀利地瞪着陈露莹和宝珠。 “沈兄,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不予追究。但还麻烦你看好自己的妻子。不要像疯子一样突然冒出来,诬陷我二妹。” 他一脸担忧地把顾清漪拉到一边,用眼神询问顾清漪有没有事。 顾清漪微微摇头,示意自己无事。目光却冷淡地扫过陈露莹。她本不欲与这种人纠缠,但对方一再挑衅,还想泼脏水给她,她也不打算再忍。 “大哥,不过是些无谓的闲话,不必放在心上。”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倒是沈夫人,既然口口声声说我和沈郎君余情未了。不如当着众人的面说清楚,我何时何地做过对不起你的事?若有证据,我甘愿接受你的指摘。若无证据,还请沈夫人向我道歉。” 陈露莹不屑一笑:“你以为我没有准备就敢找上门吗?” 她朝宝珠点了点头,宝珠把一直拿在手里的包裹打开,一卷画暴露在大家眼里。 沈知砚望着熟悉的画纸,眼皮突突直跳。 他想上前阻止宝珠打开画。可陈露莹早有准备,反握住他的手腕,让沈知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卷画被一点点打开。 当众人看到画上的女子,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看向顾清漪,对她指指点点起来。 顾清漪目光落在那幅画上,画中女子眉目如画,衣袂翩跹,正是她的模样。然而那画中的背景却是下着雪的小河村的后山。 这画应该是去年画的。 大约是她与沈知砚相看后准备下定那段时间吧! 她微微蹙眉,都过去了这么久,沈知砚竟然还把她的画像留着,还带到了上京! 活过两辈子的人,顾清漪又哪里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明明她和沈知砚见面的次数一个巴掌都能数得过来,自从知道他娶了陈露莹后,她便歇了对他的心思。 怎么反而沈知砚却…… 她心中已然明了。怕是陈露莹认为沈知砚心里还有她,故意选在今日当众揭穿此事,好让她难堪。不仅可以毁掉她的名声,还能让沈知砚对她彻底死心。 顾清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她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最终落在陈露莹脸上,嘴角微微扬起一抹浅笑:“沈夫人真是有心了,连这样的陈年旧物都能翻出来。当初我本就只是与沈郎君相看过。后面快要下定时,沈郎君因救了陈小姐,为了陈小姐的名声,娶了陈小姐。而我另嫁她人后就来了上京。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夫妻二人才回上京没多久吧!” 陈露莹没料到顾清漪会如此镇定的,把当初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出来。她突然就觉得十分的难堪。 她握着沈知砚的手腕的力道也不自觉地松了松。沈知砚趁机挣脱,上前一步想要解释:“顾二娘子,这画……” “沈郎君不必多言。” 顾清漪打断他的话,语气温和却疏离。 “过去的事早已翻篇,这画不过是一场误会,希望你尽快把它销毁,免得再引起沈夫人的误会!” 她的话像一把利刃,轻轻划开了沈知砚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他怔在原地,眼中闪过一抹痛色。 第162章 陈露莹心胸狭隘绝不会就此罢休 周围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有人低声嗤笑:“看来是沈郎君一厢情愿啊!” 也有人同情地看着沈知砚:“我猜,如果沈郎君没有救沈夫人,或许现在沈郎君和这位小娘子早就成婚了!” 还有人赞赏地看着顾清漪:“这位世子夫人真是大度,被人这样算计还能如此从容。” 陈露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原本的计划被顾清漪轻描淡写地化解,反倒显得她小肚鸡肠和不择手段。 她咬了咬唇,不甘心地开口:“顾二娘子倒是豁达。就是不知道你夫君知道这件事会怎么样做?” 顾清漪闻言,眸光微冷,唇角却扬起一抹浅笑:“沈夫人多虑了。我与夫君之间,从不需要旁人指点。” 她语气从容,却字字如针,直刺陈露莹心底。 沈知砚听罢,眼中痛色更甚。 他攥紧手中的画卷,指节泛白。终是低声说:“顾二娘子说得对,是我唐突了,回去后我定当把画销毁!” 说罢他拉住陈露莹的胳膊,转身欲走。 顾清漪却笑着喊住陈露莹:“沈夫人就这么走了吗?” 她顿了顿,又补充:“方才之事,还请沈夫人同我道歉!” 陈露莹猛然停下脚步,脸色一变。 她回头瞪着顾清漪,眼中满是怨恨与不甘:“道歉?顾清漪,你别太过分!” 顾清漪依旧笑意盈盈,只是眸中寒意更甚:“沈夫人,方才你当着众人的面污我名声,难道不该赔个不是吗?还是说,陈家的家教便是如此?” 周围的人闻言,纷纷低声议论起来。目光在陈露莹和顾清漪之间来回游移。陈露莹感受到众人的视线,如芒在背,手指紧紧攥住衣袖,指尖几乎嵌入掌心。 沈知砚见状,眉头紧皱,低声对陈露莹说:“夫人,此事确实是你不对,快向顾二娘子道歉!” 陈露莹不可置信地看向沈知砚,声音颤抖:“你……你竟还要帮她说话?” 沈知砚神色复杂,语气却异常坚定:“我只是就事论事。今日之事若传出去,对你,对陈家都不好!” 陈露莹胸口剧烈起伏,为了不让人认出她是陈家人,最终在众人的注视下,她咬牙挤出一句:“顾二娘子,是我失言了,还请见谅!” 顾清漪微微颔首,笑意不减:“沈夫人既然已道歉,我们之间的误会也解除,此事便揭过了。只是日后还望谨言慎行,莫要再做出有损颜面的事!” 陈露莹羞愤交加,再也待不下去,甩开沈知砚的手,快步离去。 沈知砚深深看了顾清漪一眼,欲言又止,终是叹息一声。分别和顾大郎和秦学仕道别后,转身离去。 待他们离开,顾清漪转身看向秦学仕,对着他盈盈一礼,温声说:“今日感谢秦大哥帮我说话,明日我夫君为大哥举办庆贺宴,还请秦大哥莫要推辞!” 秦学仕拱手:“顾二娘子客气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明日我定当准时赴宴!” 一旁的顾大郎拍拍秦学仕的肩膀,爽朗大笑:“那明日咱们不醉不归!” 秦学仕离开,顾大郎收回笑意,低声对顾清漪说:“今日之事虽已平息,但陈露莹此人一看就是心胸狭隘之人,恐怕她不会善罢甘休。你日后还需多加小心。” 顾清漪眸光坚定,神色淡漠:“大哥放心,我自有分寸。她若再敢生事,我也不会任人欺辱。” 顾大郎叹了口气,惆怅地说:“我是实在没想到,知砚他对你……” “大哥!” 顾清漪打断他的话,神色平静:“过去的事早已过去。我与沈知砚再无瓜葛。以后不要再提!” 顾大郎见她如此,也不再多言,只是心中隐隐担忧! “你回侯府吧!我也要回去了!我要把好消息写信告诉爹娘!” 顾清漪点头:“大哥,现在你也要进入国子监了。我生意上的事,也差不多进入正轨。我们是时候把爹娘,三弟和四妹一起接来上京了!” “好,好好!我正有此意。那就这么说定了。” 目送着顾大郎的马车离开,顾清漪从另一条路回侯府。 今日陈露莹闹的这一出,倒是提醒了顾清漪,上京局势复杂,各方势力暗流涌动,她必须尽快发展自己的根基。 马车行至一条人少的街道,忽然一顿,外头传来来喜的惊呼声。顾清漪掀开帘子,只见一名衣衫褴褛的中年女人被马匹惊得跌坐在路中央。她半张脸上鲜血淋漓,手臂上还在往下滴血。 “夫人,这人突然冲出来……她身上的伤不是马车撞的!” 来喜连忙解释! 顾清漪抬手示意,径自下车扶起女人:“需要帮忙吗?” 女人抬眸,露出一双如鹰隼般锐利的眸子,声音干涩沙哑:“莫要多管闲事!” 顾清漪一愣。 女人突然扫过顾清漪身后乘坐的马车,忽然笑了。 “你若不怕惹上大麻烦救我,等我脱困,定当保你这一世无忧!” 顾清漪闻言,眸光微闪。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的女人,虽衣衫褴褛,伤痕累累,但那双锐利的眸子却透着一股不容忽视的锋芒。直觉告诉她,此人的身份绝不简单。 “夫人,这人来路不明,我们还是别……” 来喜在一旁低声劝阻,神色担忧!其他几个小丫鬟个个表示赞同来喜所言。 顾清漪抬手打断他的话,淡淡开口:“既然遇上了,便是缘分。再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她转头对女人说:“我带你去治伤,其他的事,稍后再说。” 女人盯着顾清漪看了片刻,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森白的牙齿:“好胆识!既如此,我便承你的情!” 顾清漪吩咐几个小丫鬟帮忙,把女人扶上了马车,她则坐在一旁,悄悄观察着女人的一举一动。 女人虽身受重伤,但举止间仍透着一股从容,显然是经历过风浪的人。 “来喜,去东九街。” 顾清漪打算把女人送到东九街另一处宅子里。 来喜哎了一声,马车缓缓行驶起来。 女人只看了顾清漪一眼,便闭目养神,未曾多言半句。 顾清漪也不多问,只是心中暗自盘算,回去后,要不要把救人的事告诉贺震。 第163章 朱姨娘怀了世子爷的孩子 来到东九街距离顾宅五百米处的这套小一些的宅子,顾清漪准备让人去请大夫,却被女人拒绝了。 顾清漪只能命人立即去准备干净的衣物和伤药,亲自为女人处理伤口。 女人身上的伤,触目惊心,刀伤,剑伤交错,显然经历过一场恶战! “夫人年纪轻轻,遇到这样的伤竟是一点不怕,还懂得如何处理伤口,不错!” 女人突然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几分赞赏。 顾清漪谦虚地说:“略懂皮毛罢了!” 上辈子,贺震身上的伤和这位比也不遑多让。见惯了,自然就不会害怕。处理的伤口多了,自然就熟练了! “心性不错!就是有点虚伪!你这处理伤口的手法如此娴熟,还说略懂?” 顾清漪哭笑不得!难道还不能让她谦虚一下吗? 女人突然问:“你为何救我?” 她顿了顿又说:“看得出,你不是那种烂好心的人!” 顾清漪收起药,坦然地说:“我说过是缘分。更何况,夫人不是承诺让我一世无忧的吗?听起来很诱人哦!” 女人哈哈大笑,牵动了伤口也不在意:“有意思!你这丫头倒是直率。” 她突然正色道:“我姓萧,单名一个末字。你的年纪都能当我女儿了。这样吧!你现在磕头喊我一声娘,我认你做我的干女儿!” 顾清漪愣了一下,没想到对方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她看着眼前这位叫萧末的女人,虽然脸色苍白,但眉宇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豪爽。 “怎么?不愿意?” 萧末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调侃。 顾清漪回过神来,微微一笑:“夫人,您的厚爱我受宠若惊。我知您当时愿意跟我走,是看到我马车上有韫安侯府的家徽。我想说的是。我现在虽是韫安侯府的世子夫人。但我出身微寒,家在距离上京很远的偏僻小村。继母只是一位乡下村妇,父亲也只是有个秀才功名的夫子。我一看您就不是一般人,若收下我为干女儿,对您一点好处都没有。我不怕占您便宜,就怕您以后会后悔收下我。” 萧末听罢,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 她用没受伤的手,轻轻拍了拍顾清漪的手背,笑道:“你这丫头,倒是实诚。我萧末行事,从来不问出身,只看眼缘。你虽出身不好,却能有这般气度与胆识,已是不凡。” 她顿了顿,目光深邃:“至于好处。我萧末活了四十来年,早就不在乎那些虚名浮利。今日与你相遇,便是上天赐予我们的缘分。你若愿意,我便认下你这个干女儿,若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 顾清漪心中一暖,眼眶微红。萧末的真诚与豪爽,让她感受到了同父母般久违的温情。如果上辈子她在这个时候就能遇到萧末该多好。她深吸一口气,郑重地跪倒在地行下一礼:“母亲在上,请受女儿一拜!” 萧末哈哈大笑,连忙去扶她:“好!好!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萧末的女儿了!” 她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佩,递给顾清漪:“这是为娘送给你的见面礼,日后若有人为难你,亮出此玉,无论是在江湖上,还是朝堂上,包括当今圣上,都会给你几分薄面。” 顾清漪一惊,连忙摆手:“不,这太珍贵了,我不能要。” 连圣上都要看在玉佩的份上给她面子。这东西简直比免死金牌还要管用。顾清漪只觉得面前的干娘,她的身份定然十分的不简单。 萧末再次大笑:“你这傻丫头!要是换作别人,恨不得抢过来!你倒好,拒绝得这么干脆!就冲着你这份心性,你这干女儿,我萧末是收定了。好孩子,快收下吧!不然,就是不想认我这个干娘了!” 顾清漪深吸一口气,双手接过玉佩。触手温润,心中更是感动!她抬头看着萧末,轻声说:“母亲,您的伤还未痊愈,就留在此处休息。这后院十分的安静,也不会有人来打扰。我不能在此久留,明日我会再来看您!” 萧末点头:“好,你且回去吧!” 两人相视一笑,顾清漪留下玉坠和几个小丫鬟照看萧末,马车缓缓驶出东九街。 到韫安侯府时,已是中午。 让顾清漪没料到的是,一进门就听到有人在议论她的是非。 看到她回府,这些丫鬟们虽嘴上说着请安的话,却是眼神躲闪,眼底带着鄙夷之色! 顾清漪微眯了眼睛,对跟在身边的玉珠使了个眼色。 玉珠会意,悄悄离开! 回到院子,就听到有人在哭。 顾清漪上前一看,脸顿时沉了下来:“怎么回事?你们脸上的伤是谁打的?” 顾清漪院子里的丫鬟都是她进府后买进来的,对她自是十分的衷心。再加上她现在是侯府的主母,就算风姨娘平时偶尔嚣张一回,也没怎么敢动过她院子里的丫鬟。 今儿只不过出去了一上午,自家院子里的小丫鬟就被打了?再联系府里那些议论她的下人,顾清漪只觉得有什么事正在等着她! “夫人,您可总算回来了!” 今儿没跟过去的玉扇听到顾清漪的说话声,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顾清漪看到她脸上的巴掌印,眼底闪过一丝煞气。 “玉扇,告诉本世子夫人,是谁打的你?” 玉扇唰地一下,眼泪就流了下来,她哽咽着说:“回夫人,是……是风姨娘身边的小雪。她说外面都传遍了,说您不守妇道勾引有妇之夫,给侯府抹黑,不配主母的位置。奴婢气不过,就与她争辩了几句,谁知她竟然就动手打奴婢,其他小丫鬟上前帮忙拉架,她不客气地个个都打了。还说……” “还说什么?” 顾清漪声音冷冽,眸中寒光更甚。 玉扇低下头,声音颤抖:“还说,朱姨娘已经怀了世子爷的子嗣,将来这侯府的主母迟早是朱姨娘的……” 顾清漪闻言,冷笑一声:“好一个风姨娘,好一个小雪。本夫人倒要看看,她们究竟有多大能耐能罢免我这个世子夫人。” 第164章 既然不安分那我就再断你一臂 她转身对玉屏吩咐:“去查清楚,朱姨娘是否真的有孕。若是谣言,便按侯府的规矩处置,若是真的……”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嘲讽:“我定然第一时间派人进宫,告诉世子爷。” 玉屏点头应下,匆匆离去。 顾清漪看向玉扇,语气柔和了些:“你先去上药,好好休息。今日之事,本夫人定会为你们讨回公道。” 顾清漪去屋子里拿了伤药,分发给所有受伤的丫鬟:“都回去上药吧!我这里暂时不让你们伺候了!” 众人感激地朝她行了一礼,这才退了下去。 顾清漪站在院中,抬头望向风姨娘院子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风姨娘,果然是你和陈露莹联手与我作对,既然你不想安分下去,那我就再断你一臂!” 很快玉珠回来了,她脸色十分难看,给顾清漪行完礼,就说:“夫人,府里现在都在传,您要失宠了。说您……您不守妇道什么的。还说等世子回来,您这世子夫人的位置就要换人。他们说朱姨娘怀了孩子,侯府最看重子嗣。朱姨娘将会取代您坐上世子夫人的位置……” 顾清漪淡漠地说:“可查清楚,是谁先在侯府传的这些谣言?” 玉珠义愤填膺地说:“是,看后门处的黄婆子。她家闺女正是风姨娘院子里负责扫撒的丫头!” 顾清漪点头:“你去看看胡嬷嬷回来了吗?要是回来了,立即把她叫过来!” 玉珠应了一声,退了下去。 顾清漪收起脸上散漫的表情,脸上露出一抹厉色! 风姨娘故意选在今儿胡嬷嬷不在,在侯府兴风作浪。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发现朱轻妩怀孕一定是巧合。借此生更大的事,才是风姨娘真正的目的。 顾清漪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案几,眸中寒光闪烁。 不多时,玉屏回来了。 她一脸凝重地说:“夫人,朱姨娘好像真的怀孕了!奴婢过去的时候,风姨娘请的几个外面来给朱姨娘把脉的大夫,还没离开。他们的神色作不得假。” 顾清漪点头:“我知道了,你先去看看玉扇她们。” 玉屏刚离开,胡嬷嬷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看到她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顾清漪连忙给她倒一盏水。 “喝口茶再说!” 胡嬷嬷接过茶水,一口喝了个干净。 她一放下茶盏就向顾清漪请罪:“夫人,是我的错。本以为贺怀死了,我就能掌控府里所有的下人。没想到他们私下里竟然如此容易被收买。玉珠已经把府里发生的事告诉了我。请夫人放心,那些故意制造谣言,刻意传播谣言的下人,我这就去把他们全部处置了。” 顾清漪轻叹一声:“不是你的错,只能怪他们太贪心。既然他们为了银子,出卖自己。那你也不必留手,该罚的罚,该打杀的直接打杀了。” 顾清漪起身,目露寒光。 “最好是把所有下人都召集在一起,当着所有人的面,杀鸡儆猴!” 胡嬷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戾气,躬身应道:“夫人放心,我这就去办,定叫他们再不也生出二心!” 她转身大步走出房门,脚步生风,衣袂翻飞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院中的下人们见状,纷纷低头避让,连大气都不敢出。 不多时,有凄厉的惨叫声传进顾清漪耳里。 她淡定地一边吃着点心,喝着茶,一边翻看着账本。 不多时,守着院门口的婆子来报:“夫人,风姨娘和朱姨娘求见您!” 顾清漪放下手中的点心,头也没抬地说:“不见!” 等婆子离开后,顾漪冷哼一声:“现在知道着急了?晚了!” “世子夫人,请你放过小雪吧!世子夫人……” 婆子说顾清漪不见她们。 风姨娘着急上火了。 小雪现在可是她身边得用之人。要是被打死了,她又要培养新人。 小雪和小雨可是她精心培养了很久,才培养出来的衷心丫鬟。 小雨被卖去了窑子里。要是小雪被打死或者打残了,她一下子就失去了左膀右臂。让她如何能甘心。 早知道为了出口恶气,打了顾清漪院子中的丫鬟,会让小雪受三十大板的惩罚,她如何都不会让小雪动手。 “风姨娘,你若是再在院门口大喊大叫,惹得夫人不快。奴婢就去喊胡嬷嬷过来,把你拖回自个儿的院子。” 玉扇顶着带着巴掌印的脸,解气地望着风姨娘。 当时风姨娘和小雪在她面前有多嚣张,现在看到风姨娘了为小雪来求情,她心里就有多爽。 “你个贱婢……你竟然敢这么和我说话?” 风姨娘见不到顾清漪,就想拿顾清漪身边的丫头来出气,想要把顾清漪引出来。 她抬手就要再给玉扇一个耳光,只恨当时不是她自己动手,反而害了小雪。 “你打啊!来,往奴婢脸上打。我家世子夫人可是护着我们的,她说了,谁打的我们,一会儿还会让奴婢打回去。” 风姨娘气了个倒仰:“好,很好!你们这些贱婢,还威胁到我头上来了。” 她眼底突然露出一抹诡异的笑,下一瞬,她抓起玉扇的手腕,对着自己的脸就是一巴掌。 毫无防备的玉扇顿时呆若木鸡,完全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其他丫鬟们也惊在原地。 就连在一旁看戏的朱轻妩都忍不住被风姨娘的骚操作给整不会了。 “啊,打人了!世子夫人身边的大丫鬟仗势欺人,殴打侯爷的姨娘了!” 风姨娘趁着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前,突然大声尖叫。 她一边叫一边痛苦地呼喊。 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后,大家纷纷远离风姨娘。玉扇更是气得七窍生烟。 她指着风姨娘:“明明是你抓着我的手,打你自己的。不是我打的你,你休要诬赖我。” 风姨娘捂住半边脸,痛苦地大声哀嚎:“世子夫人,你要为妾身做主啊!你身边的大丫鬟仗势欺人,连侯爷的姨娘都敢打!我有朱姨娘做证,请世子夫人为我主持公道。” 第165章 风姨娘选择放弃小雪 顾清漪出来时,风姨娘还在自导自演地自说自话。 玉扇红着一双眼,恨恨地瞪着风姨娘。 其他人全都离得风姨娘远远的,深怕被风姨娘陷害。 朱轻妩好整以暇地在一旁看好戏! 她看到顾清漪出来,眼底闪过一抹兴奋的笑。但很快被她掩饰下去。 “世子夫人,您身边的丫鬟仗势欺人,公然殴打妾身,你可要……” 风姨娘泪如雨下,摇摇欲坠地望着顾清漪,话说一半,还留一半。那凄楚的样子,让不知情的人看了还以为她被一个丫鬟欺负得有多惨。 顾清漪目光冷冽,扫过院中众人,最后落在风姨娘身上。 风姨娘见状,哭声更大,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世子夫人,您要是不为我做主,我没办法活下去了啊!” 她突然双腿一软,瘫倒在地,哭得犹如死了爹娘:“妾身虽然身份卑微,但也是侯爷的人,怎能任由一个丫鬟欺辱?” 玉扇气得浑身发抖,正要反驳,顾清漪抬手制止了她。 她缓步走到风姨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风姨娘,你脸上的巴掌印就是玉扇打的吗?” 风姨娘连忙点头,随即指向朱轻妩:“就是她打的,朱姨娘可以作证!她亲眼所见!” 朱轻妩微微一笑,故作无奈地叹了一声:“风姨娘,这话可不能乱说,我方才可没瞧见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风姨娘脸色骤变,显然没料到朱轻妩会这样说。这个愚蠢的女人,难道不想和她一起绊倒顾氏吗? 她急忙改口:“世子夫人,你也看到了,我脸上的伤作不得假!” 顾清漪淡淡瞥了她的脸,唇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那你想怎么样?” 玉扇忍不住喊了一声:“世子夫人!” 她是真的担心顾清漪不了解真相,被风姨娘讹诈。 顾清漪朝她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风姨娘慢慢从地上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得意地说:“小雪只不过听了别人的谣言,才传给我。夫人若是免了小雪打板子,我就不再追究此事。” “我若是不同意呢?” 顾清漪看向玉扇:“刚刚风姨娘怎么打自己的,你演示一下。” 风姨娘一愣,脸色瞬间惨白:“世子夫人,这是什么意思?” 玉扇会意,上前一步,抓住风姨娘的手腕,强行握住自己的手,抬手在风姨娘的脸上就是几个大嘴巴。 风姨娘被打得一个趔趄,摔倒在地。 顾清漪微微一笑,目光如刀锋般扫向风姨娘:“想救小雪可以,你替代她受罚。” 风姨娘捂住脸,双眼怨毒地盯着顾清漪:“你故意的?” “你敢在侯府兴风作浪,就该想到会有今日的下场。”顾清漪居高临下地看着风姨娘,声音冷冽如冰:“你以为借着小雪的手散布谣言,就能全身而退?” 风姨娘咬紧牙关,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又强装镇定:“世子夫人,您无凭无据,凭什么污蔑我?” “无凭无据?” 顾清漪轻笑一声:“小雪都招认了,我这里有她写的供词,你要不要看看?” 风姨娘身子微微发抖,她没想到那么忠于自己的小雪会出卖自己。 “你以为我为何要等到现在才出来?” 顾清漪冷冷地看着她:“现在,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替小雪受罚,领三十大板,此事揭过。要么小雪自己领罚,打完后赶出侯府。” 风姨娘惨白着一张脸,眼底闪过一抹汹涌的恨意。 她咬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让她自己领罚。” 顾清漪点头,立即吩咐玉屏:“去,把风姨娘的意思告诉小雪和胡嬷嬷!” 玉屏领命而去。 风姨娘望着玉屏离开的背影,心底的恨意如同滔天的火焰,几乎要将她整个人吞噬。 她攥紧手中的帕子,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玉屏消失在回廊尽头。 仿佛,即将消失的,是这些年,她与小雪之间的主仆情义。 顾清漪见她这副模样儿,慢条斯理地说:“姨娘可要记住今日的教训,侯府容不得魑魅魍魉,若再有下次……” 她抬眸,眸光如淬了冰的刀刃:“可就不是一顿板子被赶出侯府这么简单了。” 风姨娘福身行礼,垂下的眼眸里,却翻涌着毒蛇般的怨毒:“世子夫人教训的是!妾身这就退下了!” 顾清漪朝她摆摆手!目光落在朱轻妩身上:“朱姨娘怀了孩子,不在自个儿院子里呆着,来找本夫人有何重要的事?” 朱轻妩早就被顾清漪刚刚露的这一手给吓懵了。 以前在义信侯府,她娘就算是处置后院中的姨娘,也从来都不会当着她的面。她总认为,那些姨娘家世不如她娘,都不足为惧。就算打杀了,也是贱命一条。 认为自己无论是家世还是长相,都比顾清漪强。就算她是妾,她早晚有一天会把出身低微的顾清漪,从主母的位置上拉下来。 可,就在刚刚她清醒的意识到,顾清漪的手段远比她想象中的狠辣。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帕子,指尖微微发白。 她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挤出一抹温婉的笑意:“夫人说笑了,妾身被查出有孕,特意前来报喜!” 顾清漪垂下眸子,忽地轻笑一声:“朱姨娘有心了!你如今怀了世子的骨肉,还是少走动为妙!至于侯爷那里,以后就不用去伺候了!” 朱轻妩脸色一僵。袖中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 她怎么感觉顾清漪话中有话?难道她知道孩子不是世子表哥的? 不,不可能!她和贺靖之间的事,除了紫秋和紫夏,无人知晓。她今日之所以来找顾清漪,一来是炫耀。让顾清漪因为她的怀孕与表哥之间产生间隙。 二来,她要让这个孩子名正言顺地成为贺震的。只要大家都知道她怀了贺震的孩子。就算贺震不承认,也没人会相信。 且,她已经让人偷偷给她母亲传过信了。只要她爹娘愿意拿出同等的利益作为交换。 大家族原本就利益为上,她相信贺震在利益的驱使下,也不会拒绝承认孩子是他的。 第166章 我已经让人传了更劲爆的八卦 “是,夫人,妾身明白了。妾身这就回自己的院子,好好养胎!” 朱轻妩来此的目的已然达到。不管顾清漪是否知晓孩子的身世,她也无所谓了。 反正在侯府,靠的是男人。 只要贺震承认,顾清漪就算手里有证据,也没用。 临走时,她得意兼挑衅地故意用手轻抚着自己的肚子。 顾清漪淡定的目送她离开,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 待胡嬷嬷惩罚完乱嚼舌根的人,回来汇报时,把小雪一起带了过来。 小雪一见到顾清漪,直接跪倒在她面前。“砰砰砰!”就是三个响头!磕得顾清漪都觉得疼! 胡嬷嬷上前扶住她:“世子夫人是看你可怜,不想让你继续被风姨娘利用,才免了你的板子,还了你的身契。让你远离侯府中的是非。你跟在风姨娘身边这么多年,也清楚她的为人。但凡这一次,她愿意替你领罚,也说明她对你还是有主仆情意的。可她怎么选择的?” 小雪痛苦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一片明净,一脸决绝:“世子夫人,奴婢明白了!” 风姨娘从来没把她当人看。一直在给她画大饼。 之前还许诺让她成为侯爷的妾室。 可她不过是风姨娘手中的一枚棋子。今日若非世子夫人开恩,她怕是连命都保不住。从今往后,她与风姨娘恩断义绝,绝不会再与风姨娘有任何瓜葛! “世子夫人,多谢您放过奴婢。您放心,离开侯府后,奴婢就回老家,再不会联系风姨娘,再也不来上京!” 顾清漪抬手示意她起来:“我相信你现在全都看清了。不过,为了你的安全,我会派人送你回去,直到你平安到达老家。” 小雪感激地再次跪倒在地,又要磕头。顾清漪示意胡嬷嬷把她拉起来。 “好了,我让人把你从后门送出去!后门处有人接应你。” 胡嬷嬷朝顾清漪点了点头,带着小雪离开。 顾清漪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嘴角微微弯起。 风姨娘上辈子的左膀右臂,小雨和小雪。这辈子,全被她弄走了。以后风姨娘没了贺勉的保护,就只是一个花架子。就算她再想蹦跶,也蹦跶不起来! “夫人,已经安排妥当了!” 胡嬷嬷悄无声息地回到屋内,低声说:“我安排了两个可靠的侍卫跟着,确保她直接出城。” “嬷嬷办事,我自然放心。” 胡嬷嬷上前一步,低声说:“夫人,府里采买的下人回来说,外面现在到处都在传您的事。您看要不要我出去澄清一下?” 顾清漪轻笑一声:“别去!你这出去一解释,别人都会以为是我们在掩饰事实的真相。世人都爱传谣,若是突然出现一个更让人津津乐道的事,我那点子虚乌有的事……” 顾清漪话还没说完,门口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清漪透过窗棂看了看外面的天空,这个时间贺震应该还没下值才对。这个时候谁会来她这里? 正想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朝她扑了过来。 “清漪,你还好吧!” 叶念希上前抱住顾清漪,认真的说:“外面那些谣言,你不要在意。我已经让人在传更劲爆的八卦。保证过了今日,八卦你的那些谣言会销声匿迹。” 顾清漪松开叶念希,轻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好笑地说:“你就是因为这个,突然跑来找我?” 见叶念希跑得满头都是汗,无奈地拿帕子给她擦了又擦。 “清漪,你可别小看这些语言攻击!有时候谣言会害死人!还好你没事,要不然我定让那散步谣言的人把牢底坐穿。” 顾清漪点头:“我知道。所以我正准备散播更厉害的谣言,你却先我一步,抢了我的活儿!” “啊!哈哈哈……清漪,你!你竟然和我想到一块去了。你说我们两个怎么这么有默契呢?” 两人肆无忌惮地说着,胡嬷嬷在一旁看得稀奇。听得多了,就忍不住弯起了唇角,默默地退了下去。 “你还没告诉我,你让人撒播了什么谣言?” 顾清漪自然清楚,外面撒播她勾搭有妇之夫的人是谁。想要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没想到她还没付诸行动,叶念希就把事情解决了! “你想啊!你的事才多大一点。我和单王合离的消息,是不是很劲爆?” 顾清漪惊讶地捂住嘴巴:“你竟然用自己的事……” 上辈子叶念希和单王合离的事,闹得整个上京沸沸扬扬!但那也是要一个多月后才爆发! 顾清漪没想到,叶念希为了她,把合离的事提前了! “你不必劝我!单王那狗东西,死渣男,留他一天,就对不起我的眼睛,我现在看到他就特别烦。” 叶念希厌恶地说:“清漪,你不知道,自从我开始讨厌单王,骂他,还打了他后。这个男人像是神经病一样,反而对我关心了起来!你说他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顾清漪张大了嘴巴! 上辈子,单王后来确实悔悟了。可也没这么早啊!单王现在不还是和叶婉宁打成一片的吗? 顾清漪急着问:“他是不是现在一心想要与你和好,不再近任何女色。为了补偿这么多年对你的亏欠。送金银珠宝,送铺子送宅子之类的?” 叶念希惊讶地点头:“你怎么知道的?难道那狗男人以前也做过这样的事?” 顾清漪摇头:“我是觉得以单王的性格,这种事他定然做得出来!” 上辈子,单王为了挽回叶念希的心,做了很多荒唐事。 她以为单王彻底改过,以后也会永远对叶念希好。还劝过叶念希,让她好好考虑,毕竟若是再嫁,下一个男人谁知道会不会比单王还不如! 经历过上辈子后,顾清漪已然明白,男人只有在自己得不到的时候,才会拼命地想要抓住。那时候的深情款款,只不过是占有欲作祟罢了。一旦重新得到,便又会固态复萌。 叶念希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他以为送些金银珠宝,就能抹平这些年对我的伤害?真是可笑!” 顾清漪握住她的手,轻声说:“念希,你的名字已经上了皇家玉蝶。想要合离,必须圣上开金口。” 第167章 贺震借醉酒逼顾清漪圆房 叶念希沉默片刻,目光坚定:“我知道,所以我要用舆论迫使圣上答应我和大渣男合离。我只有脱离单王府,才能自由地生活,我要为自己而活。” 顾清漪点点头,欣慰地笑了。 叶念希还是曾经的那个叶念希,只要心中有了目标,就算是皇权也打不倒她。 “念希,你要小心成贵妃。还有……” 顾清漪担心,这个时候告诉叶念希,要小心自己的亲妹妹,她一定不会相信。 叶婉宁虽是叶念希一母同胞的亲妹妹,可叶婉宁自小是被小妾上位的继母养大,早就被养歪。 发生在叶念希身上的事,都是这个女人所造成。可后来,叶念希还是看在她是亲妹妹的份上,选择原谅了她。 结果呢!叶婉宁不仅不悔改,还一次又一次地在背后继续陷害叶念希。甚至为了上位,不惜杀害亲爹嫁祸给叶念希。 顾清漪不希望上辈子发生在叶念希身上的悲剧,这辈子再重演一次。 “还有谁?清漪,我失去了以前的记忆,要是还有人在背后对我不利,你一定要告诉我!现在除了你,没人能帮我了!求求你了,快告诉我吧!” 叶念希见顾清漪有所顾虑,心一点点往下沉。也做好了心理准备。 像这种情况,她在电视上看得可多了。让顾清漪都欲言又止的人,这个人肯定和她关系不一般。 “念希,作为好姐妹,我只希望你能过得好。但在说出这个人是谁前,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顾清漪一脸严肃地看着她:“是血脉重要,还是真心更重要?” 顾清漪目光如炬,仿佛要看穿叶念希的灵魂。 叶念希愣住了,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血脉与真心,究竟哪个更重要? 她脑海中闪过父亲与继母,还有叶婉宁虚伪的笑脸,以及上辈子在现代父母离婚后,对她的敷衍和漠视。那些被至亲伤害的痛楚,像刀子一样剜着她的心。 “真心!” 她声音坚定却带着颤抖:“如果血脉相连的人只会带来伤害,那我宁愿不要!” 顾清漪松了口气,紧握她的手:“好,那我告诉你……你亲妹妹叶婉宁,从来没把你当过姐姐。” 叶念希的瞳孔骤然紧缩,大脑一阵眩晕。脑海里如同放电影般,把原主的记忆一一展现了出来。 顾清漪只是在一瞬间,感觉到叶念希的不对。 而叶念希好似在这短短的瞬间,把原主十八年的人生全部重新走了一遍。 她的眼神变得冰冷而决绝:“有些人,当面是人,背后却是鬼。我所有不幸的开始,都是叶婉宁一手促成!” 她冷笑一声,笑容冰冷而荫翳。她紧紧握住顾清漪的手,眼泪无声地掉落。她颤抖着声音说:“清漪,我找回所有的记忆了!原来,曾经的我一直过得那么惨!” 顾清漪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难过。 上辈子,叶念希根本没有恢复她穿越前,原来叶念希的记忆。 没想到,这辈子。她只是告诉叶念希,叶婉宁的名字,她就把之前的记忆找回来了。 “别怕念希,我会一直站在你这边。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不要你,你还有我。” 顾清漪轻轻把叶念希拥入怀里,感受到她单薄的身体仍然在微微颤抖,心中无比心疼。 她和叶念希同样都是由继母养大,可她们的境遇却截然相反。 “清漪,有你这句话,我就什么都不怕了!好了,我该回去了!” 她要回去面临更大的暴风雨! 顾清漪松开她,拍拍她的手:“记住,如果遇到怎么都无法解决的事,别忘了用你手里的那块玉佩。” 叶念希愣了一下,随即莞尔一笑,搂住顾清漪的脖子:“你这么神秘兮兮的,也不肯告诉我玉佩到底什么来历。哼哼清漪,总有一天我会搞清你到底在瞒着我什么!” 叶念希离开时,顾清漪又塞给她两千两银票。 待贺震下值回来,天已经很晚了。 顾清漪已经准备洗漱睡觉了。 玉珠突然来报,说是世子爷过来了。 顾清漪并没当回事,只以为和平时一样,他过来说说话,就回自己的院子。谁知没多久,贺震带着满身酒气,气冲冲地踹门而入。 “嘭”的一声!把顾清漪和几个丫鬟都吓了一跳。 “世子爷!” 几个小丫鬟向贺震行了礼,被贺震挥手打发了出去。 顾清漪看着他一点点走近,身上的酒气,熏得她想要作呕。总觉得今天的贺震有点不对劲儿。她走上前正要行礼,却被贺震一把抱起,往室内急走。 顾清漪吓得惊叫一声:“贺震,你这是做什么?” 贺震没有回答,只是紧紧抱着她,大步走进内室。他的呼吸粗重,灼热的气息夹杂着酒味喷洒在顾清漪颈间,让她浑身紧绷。 “你喝醉了,快放我下来!” 顾清漪挣扎着,声音里带着惊慌。 贺震却充耳不闻,一脚踢开内室的门,将她轻轻放在床榻上。 他的目光灼灼,仿佛燃烧着一团火,直直地盯着她。 顾清漪从未见过他这种模样,心中又惊又气,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贺震,你到底怎么了?” 她强作镇定,试图唤醒他的理智。 贺震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低沉:“清漪,我不要再等了!就今晚,我们圆房吧!” 顾清漪一愣,还未反应过来,他已俯身逼近,将她困在双臂之间。他的眼神复杂,既有压抑已久的渴望,又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 “你……” 顾清漪的声音微微发颤。 “你先冷静一下,有什么事,等酒醒了我们再好好说。” 贺震苦笑一声:“冷静?我已经冷静太久了!” 他抬手轻抚她的脸颊,动作温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今晚和同僚去喝酒,我听到有人在议论你!” 顾清漪心头一震,原来他是为了这个。她垂下眼眸,轻声说:“那些闲言碎语,何必放在心上!” “可我放不下!” 贺震突然提高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痛色:“清漪,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为何总是逃避和我圆房?” 第168章 昨夜世子和世子夫人大吵一架 顾沮漪沉默了。她一开始并非不想圆房。只是现在,她只把贺震当作搭伙过日子的朋友! 两人现在没有任何冲突和矛盾,还有共同要对付的人。就这样过着,不是也挺好的! “贺震,你先醒醒酒,我们改日再谈,好吗?” 她试图安抚他。 贺震却摇了摇头,目光坚定:“不,今日我一定要一个答案。” 他缓缓靠近,额头抵着她的,声音近乎哀求:“清漪,难道我对你还不好吗?” 顾清漪心跳如鼓,脸颊滚烫。她望着近在咫尺的这张俊脸,微微点了一下头。 贺震这辈子对她确实很好,也从来没做过伤害她的事。这样的夫君若是她第一次遇到,肯定会觉得自己很幸福。可她还是难以跨过上辈子心里的那道坎。她没有办法重新爱上贺震,更不想再一次把心交给上辈子伤害过她的男人。 贺震眼底燃起的亮光一点点熄灭。他松开顾清漪,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我明白了……原来,你心里始终都没有我。” 顾清漪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无从辩解。她的沉默像一把锋利的刀,无声地划破了贺震最后的期待。 “所以,你心里的那个人是沈知砚对吗?” 顾清漪摇头:“没有!” 她心里谁都没有。她现在只想好好赚钱,不想谈感情! “关于外面的谣言,我……” 顾清漪想要解释,却被贺震打断。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压抑着无数情绪:“我以为,我好好待你,你就会看到我的好。” 他根本不相信,顾清漪心里没有沈知砚! 如果没有,沈知砚为何还为她画像?还留到现在? 外面那些谣言,他知道,大部分是假的。但有一点却是真的,那就是沈知砚和顾清漪之间余情未了。 顾清漪垂下眼眸,指尖颤抖。她何尝不知道他这辈子对她的真心。可每当她想迈出那一步,前世的记忆便如潮水般涌来,将她淹没在痛苦的深渊里。 她真的没办法真心地接纳贺震! 见顾清漪不说话,贺震深深地看着她,转身走向窗边,望着漆黑的夜空。 室内突然陷入死一般的静寂。 良久,贺震突然开口:“我可以等你回心转意!但是清漪,你必须答应我,不许再和沈知砚见面,也不许你和她有任何联系,就算我相信你,可我不相信他!” 说完,贺震抬脚,头也不回地走了! 夜风拂过,吹散了房间里的酒气,却吹不散顾清漪心中的怒火。 风姨娘和陈露莹,今天搞的那一出,原来就是为了挑拨她和贺震之间的关系。 现在她们的目的达到了! 顾清漪望着贺震离去的背影,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 她只觉胸口仿佛压着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呵……” 她忽然低笑出声,眸中泛起一层水光:“你们一个个,都见不得我好。那我偏要好好的,让你们眼红。” 只砍掉风姨娘一个丫鬟太便宜她了! 还有陈露莹,今日之事,她绝对不会就此罢休! 窗外,乌云渐渐遮住了月光。很快,一场大雨倾盆而下。 顾清漪缓缓起身,走到窗前,将窗子紧紧关上。 次日清晨,顾清漪睁眼就看到几个丫鬟已经围在床前,一脸担忧地看着她。 顾清漪猛然清醒。 “夫人,您还好吗?” 玉屏担心的问。 其他丫鬟纷纷拿来顾清漪的衣服,服侍她起床。 顾清漪起身,一边穿衣服一边问:“怎么?你们看我像是有事的人吗?是不是府里又传出什么流言蜚语?” 几人看着顾清漪欲言又止。 顾清漪穿好衣服后,就开始洗漱。 还是玉屏没忍住,把她早上出去听到的告诉顾清漪:“夫人,今儿一大早,世子就去了朱姨娘院子里,到现在还没出来!” 顾清漪的手一顿,下一瞬,好似什么也不在乎地点头:“朱姨娘怀孕了,世子过去看看,不是挺正常的吗?” 几个丫鬟见顾清漪竟然一点儿都不着急,反而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儿,心中更是焦急。 玉屏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声说:“夫人,奴婢听说……世子昨夜也去了朱姨娘院里,今早还命人送了许多补品过去,府里上下都在议论,说朱姨娘若是生下长子,怕是……” 顾清漪擦干手上的水珠,抬眼看向铜镜中的自己,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淡笑:“怕什么?怕她要骑到我头上?” 她转身,目光扫过几个丫鬟:“你们记住,这府里的风向,从来不是靠一个孩子就能改变的。” 她走到梳妆台前,拿起一支金簪细细把玩,语气淡然:“去准备一份安胎药,待会儿送去朱姨娘院子里!” 玉屏一愣:“夫人,您这是……” 顾清漪将金簪插入发鬓,眸中闪过一丝讥诮:“既然世子如此看重她,我这个做夫人的,自然也该关心关心!” 窗外,雨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落,顾清漪的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分明。她轻声呢喃:“该来的,还是会来……” …… 风姨娘自从放弃了小雪后,又把身边的两个二等丫鬟提了上来。 一个叫小兰,一个叫小梅。 虽然两人不如小雨和小雪办事利落,但胜在对她忠心。 一大早,风姨娘还在床上怀念小雪,小兰就咋咋呼呼地闯进来。 她一边跑一边兴奋地说:“姨娘,姨娘,好消息,奴婢有好消息要禀报!” 风姨娘懒懒地撑起身子,眉头微蹙:“大清早的,慌慌张张成何体统?什么好消息值得你这般失态?” 小兰喘着气,脸上掩不住喜色:“姨娘,奴婢刚听厨房的婆子们在说,说是昨晚世子和世子夫人大吵了一架。世子摔门去了朱姨娘院子里。今儿一大早,就让人送了很多补品给朱姨娘!现在世子还在朱姨娘院子里呢!” 风姨娘闻言,眼睛骤然一亮,掀开锦被,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哦?你确定这不是谣言?” 第169章 这孩子就是孽种我不要了 她缓步走到窗前,指尖轻轻划过窗棂,忍不住低喃:“看来,陈小姐的谋划很成功嘛!” 小梅此时也跟了进来,低声说:“姨娘,奴婢还打听到,世子昨夜在朱姨娘院子里很久才离开,其间还听到朱姨娘的哭声。奴婢猜测,一定是朱姨娘在向世子告夫人的状。” 风姨娘轻笑一声,转身从妆匣中取出一支鎏金步摇,对着铜镜斜插在鬓边。 “夫妻离心,妾室争宠,这府里倒是越来越热闹了。” 她顿了顿,眸中闪过一抹算计:“小兰,去把我那对翡翠镯子取来。小梅,你悄悄盯着朱姨娘的院子,有什么动静,立即汇报!” 窗外,一只乌鸦掠过树梢,发出刺耳的叫声。 风姨娘望着那黑影消失的方向,低声自语:“若是顾氏被贺震嫌弃,夺了掌家权。朱氏又怀了孩子,身体不便。到时候我儿的婚事让我来操办,该多好?” 与此同时,芳芜苑中。 朱轻妩跪倒在贺震面前,痛苦地落着泪。 “表哥,你一定要相信我,这孩子我真的不知道他的父亲是谁。他就是我的耻辱,求你找大夫来给我开一副打胎药,这孽种,我不能留!” 贺震冷冷地注视着她,嘴角的嘲讽怎么都掩藏不住。 他指尖在紫檀木椅扶手上敲击,每一声都仿佛砸在朱轻妩心尖上。窗外树叶被风吹得簌簌作响,衬得室内死一般的寂静。 “表哥……” 朱轻妩膝行两步,大红裙摆在青砖地上拖出蜿蜒的痕迹。她仰起脸时,一滴泪正巧落在贺震墨色靴尖上。 “那晚,你不要我。我回去后一气之下喝了酒,迷迷糊糊之间,就……我以为我在做梦,以为那个人是你……” “啪!” 茶盏在朱轻妩脚边炸开,瓷片滑破她裸露的手腕,贺震忽然附身掐住她的下巴,玉扳指在她肌肤上压出青白痕迹:“喝醉酒?朱姨娘莫不是忘了,这侯府后院,除了本世子,别的男人岂敢进来?” 朱轻妩瞳孔骤缩。她知道,这样的谎言在贺震面前,不堪一击。她颤抖着嘴唇,却发不出声音,只能任由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希望贺震看在她这么可怜的份上,不要惩罚她! 更希望她爹娘快点来! 贺震松开手,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既然你执意要演这么出戏,那本世子就陪你演到底。” 朱轻妩震惊的瘫倒在地,眼底满是惊恐之色。 “你……” 她顿时明白了,贺震从来就没相信过她。估计连她肚子里的孩子都清楚是谁的。 想到这种可能,朱轻妩只觉得自己原来的心思在贺震面前无所遁形,仿佛被剥光了衣裳,赤果果地站在冰天雪地之中。她的手指紧紧攥住裙角,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却仍止不住身体的颤抖。 贺震冷冷地扫了她一眼,转身走向窗边,负手而立。 窗外阳光,映照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更添几分肃杀之气。 正在这时,院子里有小丫鬟站在门口禀报:“世子,姨娘,夫人派人送来了保胎的补药。” 朱轻妩抬眸偷偷看了一眼贺震。 贺震冰冷的眼神扫过朱轻妩,她吓的一个激灵,连忙垂下脑袋。 “你以为,仗着肚子里的孩子,就能当上侯府的主母?你骗得了清漪,却骗不了我。” 他声音低沉,却字字如刀:“还是说,你觉得本世子会容忍一个背叛我的女人?” 朱轻妩猛地抬头,泪水再次夺眶而出:“表哥,我……妾身从未对你有过二心,这孩子……这孩子只是个意外!现在我不要了,这孽种不能留着了!” 贺震嗤笑一声,转身逼近她,眸中寒光凛冽:“不要?你说不要就不要?你之前所谓的醉酒是谎言?还是,你想掩饰什么?” 朱轻妩语塞,眼神慌乱地躲闪。 她不敢说出真相。 贺靖中了她的毒,孩子定然也会受毒药的影响。这个孩子,不能留下! “我……我只是……” 她的声音细若蚊呐! 贺震忽然附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拽到面前:“朱轻妩,本世子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若……” “世子,姨娘,义信侯和侯夫人来了。两人正在前院,世子夫人请你们过去一趟。” 门口有小丫鬟大声禀报,贺震闻言一把松开朱轻妩,眼神阴沉地盯着她:“是你通知的他们!很好!” 朱轻妩浑身一颤,终于崩溃般哭喊出声:“是妾身错了!妾身只是想让父母过来,向世子做出补偿!” “呵呵……” 贺震不带任何感情地冷笑一声,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默然转身,丢下一句:“既然如此,那我就要看看,我亲爱的舅舅会对我做出什么样的补偿!” 朱轻妩望着他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强烈的恨意!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泪水,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 她来到铜境前,望着境中眼眶通红,发髻凌乱的自己,心猛然一沉。她迅速整理好仪容,确保无人能看出才方的狼狈。 “姨娘,该去前院了!” 门外的紫秋小心翼翼地提醒。 “知道了!” 朱轻妩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嚣张,唯有眼底那抹寒意未散。 前院正堂,朱轻妩踏入时,正听见父亲爽朗的笑声以及母亲的附和声。她脚步微顿,压下心底的恨意,随即扬起一抹得体的笑容,款款走入堂内。 “父亲,母亲你们来了!” 朱轻妩福身行礼,声音温婉,仿佛方才的狼狈从未存在。 朱中壬转头,见女儿神色如常,眼中闪过一丝满意:“妩儿快来,坐下说话!” 秦氏则上前拉住她的手,缓缓地说:“如今,你也是有身孕的人了。更需谨言慎行,莫要再像从前那般任性。快去给世子和世子夫人行礼问安。” 朱轻妩眼底闪过一丝阴翳,面上却不动声色:“是,母亲!” 她转而看向贺震和顾清漪,正要行礼,就听顾清漪突然笑着说:“既然朱姨娘有了身孕,就不必多礼了!以后在自个儿院子里,好好养胎就行了!” 第170章 是她背叛了我 秦氏闻言,眼中闪过一抹得意。她拍拍朱轻妩的手,笑着说:“世子夫人果然大度明理,妩儿还不谢过世子夫人?” 朱轻妩低眉顺眼地应着,指甲却深深掐入掌心。 她清楚,现在父母有多高兴,一会儿就会有多愤怒。 朱轻妩强忍着心中的恐慌,微微欠身,声音轻柔:“多谢世子夫人体恤,妾身定当谨记教诲。” 贺震坐在一旁,神色淡漠,目光却若有似无地扫过朱轻妩的腹部,眼底闪过一抹森寒的冷意。他淡淡开口:“夫人,舅舅和舅母难得来一次,就让我和朱姨娘亲自接待吧!你去忙自己的!” 顾清漪微垂了一下眸子,起身对着贺震疏离地行了一礼,应声:“那我便先告退,不打扰世子与舅舅舅母叙话了。” 她转身出了前堂,裙摆轻拂过门槛,背影清冷而孤绝。堂内一时寂静,只余下熏香袅袅。 秦氏见顾清漪离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拉着朱轻妩的手说:“妩儿,快坐下说话。你如今有了身子,可要仔细些。” 朱轻妩勉强扯出一抹笑,缓缓落座,却如坐针毡。 贺震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目光落在朱轻妩身上。他神色平淡却透着压迫。 朱轻妩感受到贺震的目光背脊一凉。她下意识地抚上自己的腹部,指尖微微颤抖。 “妩儿,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般难看?” 秦氏关切地问,却掩不住眼底的担忧和算计。 义信侯连忙朝贺震低吼:“快去叫大夫来,快呀……” “爹,娘,你们不必担心,我只是有些…… 朱轻妩对上贺震森寒的目光,突然起身,直接跪倒在义信侯和秦氏面前。 “爹,娘,女儿做了错事,请爹娘帮帮女儿吧!” 义信侯和秦氏豁然起身,怔怔地望着面色苍白的朱轻妩。 “妩儿,你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和我们说说。” 秦氏上前欲要把朱轻妩拉起来。 朱轻妩一边摇头,一边落泪,不愿意起身。 “爹,娘,是我对不起表哥。我做错了事,希望你们能求得表哥的原谅!要不然,女儿活不下去了!” 义信侯和秦氏震惊得面无人色。 “妩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快起来说清楚。” 义信侯眉头紧锁,声音里带着几分严厉。 朱轻妩泪如雨下,哽咽着:“我……我怀的孩子,不是表哥的。” 此言一出,屋内瞬间寂静。秦氏脸色骤变,手中的帕子掉在地上,她颤抖着声音问:“你……你说什么?” 贺震站在一旁,目光如刀,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却一言不发。 义信侯猛地一拍桌子,怒斥:“荒唐!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朱轻妩伏在地上,肩膀剧烈抖动:“是我对不起表哥,可是我不想离开表哥,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才让人送信给你们……” 秦氏眼前一黑,险些晕倒,被义信侯一把扶住。她颤抖着声音说:“这事若是传出去,不仅是你们侯府,连我们的侯府的脸都不知道往哪儿搁!” 义信侯看向贺震:“震儿,这件事我知道是妩儿做得不对。她也知道自己错了。你想怎么样才能原谅妩儿?” 贺震终于开口,声音冰冷至极:“那舅舅想我怎么做?要知道,任何人做错事,都要付出代价。更何况,是她背叛了我!” 义信侯面色铁青,额角青筋暴起,却强压着怒火:“震儿,此事关乎两府声誉,不可意气用事。妩儿虽有错,但终究是糊涂。若你能给她一次改过的机会,我们侯府定会铭记于心。” 朱轻妩抬起头,泪水涟涟地望着贺震,声音哽咽:“表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愿意用余生弥补我的过错,求你……” 贺震冷笑一声,目光如冰:“弥补?你拿什么弥补?” 秦氏见状,急忙挣脱义信侯的手,扑到贺震面前,哀求:“震儿,看在你外祖母和你母亲的份上,你就绕过妩儿这一回吧!她年纪小,不懂事……” 贺震眼中闪过一抹讥诮,冷冷地望着三人。 义信侯深深地叹了口气,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几岁,鬓角的头发似是变得灰白。 他挺直的腰板,突然之间弯了起来。 “震儿,只要你愿意原谅妩儿,从此不再追究此事。义信侯府愿意举全族之力助你为成千刀卫统领。” 贺震不屑冷笑:“舅舅觉得我当千刀卫首领比在圣上身边当差更风光?” 义信侯脸色愈发难看,手指微微颤抖:“震儿,你……难道不想更近一步……” 贺震目光锐利如刀,声音冷硬如铁:“舅舅也是有妾室的人。如若您的妾室背叛您和别的男人通奸,还怀了孽种。舅舅恐怕会直接乱棍打死这个妾室吧!” 朱轻妩瘫软在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秦氏见状,心如刀绞,扑上前抱住女儿,哭喊:“震儿!她毕竟是你的表妹啊!你就不能念在血脉亲情的份上,给她一条活路吗?” 贺震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只剩下一片决然:“当初,我不愿意娶她,你们也是拿血脉亲情压我。现在她背叛了我,你们依然仗着那点子血缘说事。怎么?我和我娘欠你们吗?你们扪心自问,当初是谁对不起谁?” 义信侯踉跄后退一步,仿佛瞬间被抽干了力气。他缓缓摇头,声音沙哑:“既如此……罢了,罢了。妩儿,你跟我们回去吧!” 朱轻妩痛苦又倔强地摇头:“不,我不要回去!” 她若是就这么走了,她的谋划就功亏一篑不说,她的名声就全毁了!就算回了义信侯府,她爹娘会养着她。可其他人呢? 另一边。 顾清漪离开后,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胡嬷嬷听丫鬟说贺震把顾清漪赶了出来,自己和朱轻妩一家在说话。急得抓心挠肺想安慰顾清漪,可她却找不到合适的词。 顾清漪坐在窗前,望着院中忙碌的下人,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 胡嬷嬷端来热茶,小心翼翼地说:“夫人,您别往心里去……就算朱姨娘有了身孕,她也越不过您去。” 第171章 若不答应我便敲锣打鼓把朱姨娘送回义信侯 顾清漪接过茶盏,指尖摩挲着杯沿,忽然轻笑一声:“嬷嬷觉得我在难过?” 她抬眸时,眼底竟有一丝冷光闪过。 “朱姨娘怀上了世子的孩子,这本就是件值得高兴的事。义信侯夫妇来看朱姨娘,再正常不过。再说,除却朱姨娘在侯府的身份,义信侯还是夫君的亲舅舅呢!” 胡嬷嬷不知道为什么,顾清漪每说一句,她心里就难过一分。 顾清漪把茶盏轻轻放下,笑望着她:“嬷嬷!我没事,你别担心了!一会儿我还要去天下第一楼。世子昨儿可是说过,为庆贺我兄长考进国子监,在那儿定了雅间。” 胡嬷嬷连忙点头:“那我这就让来喜备好马车。” 她说罢,逃也似的出了屋。 走到外面没人的地方,她偷偷抹了把眼角的泪水。在心里为顾清漪不平。 可她也深知,自己做不了什么,帮不到顾清漪。只能把府里的事尽力做好,不给顾清漪添任何麻烦。 玉屏望着胡嬷嬷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对顾清漪说:“夫人,胡嬷嬷是真的心疼您!” 顾清漪点头:“我明白,我只是不想让她担心。” 而且,对于贺震和朱轻妩之间的事,她真的没有啥太大的感觉。毕竟上辈子她都经历过比现在还要过分的事。 她只是厌恶贺震骗了她。 说什么这辈子只有她一个女人!纳妾当晚也不去和朱轻妩圆房。她还以为贺震纳朱轻妩进府只是当摆设。没想到啊!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就和朱轻妩睡了。现在连孩子都怀上了。 只是不知道,朱轻妩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贺震的,还是贺靖的。 上辈子,这个时候,朱轻妩根本没怀孕。这辈子倒是提前了!只是不知,这辈子她都没怀上孩子,朱轻妩要如何狸猫换太子? “好了,我换身衣服,我们去天下第一楼吧!别让我大哥和秦大哥等久了!” 玉屏忙去拿顾清漪的衣服。 等顾清漪带着玉珠和玉扇出来时,来喜已经套好马车等在侯府门口。 胡嬷嬷见只有顾清漪一人,忍不住朝她身后看了看。 顾清漪笑着说:“嬷嬷这是在找世子呢!别看了,他没来。” 胡嬷嬷脸上露出失望的神色。 顾清漪凑近胡嬷嬷耳边,小声说:“别忘了那件事!我先走了!” 胡嬷嬷神情一怔,立即点头。 贺震得到顾清漪先一步去天下第一楼的消息后,也不再和义信侯夫妇过多纠缠,起身欲要离开。 义信侯连忙拦住他,面露祈求之色:“震儿,只要你愿意原谅妩儿,无论你提什么条件,就算是让我义信侯府覆灭,我也答应你。” 贺震扭头看向他:“哦?舅舅竟然为了朱姨娘做到如此?难道就不担心我提的要求,真的会让义信侯府失去爵位?” 义信侯和秦氏惊恐地望着贺震。 就连朱轻妩都没料到,贺震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表哥!你一定不会这样做的对吗?” 朱轻妩这一次是彻底的慌了。她以为只要爹娘付出一点代价,就会让贺震不再计较她的背叛。 可她万万没想到,贺震竟如同铁了心般,这么不好对付!甚至连他爹的试探,都让他们惊恐万状。 “震儿,你当真不要妩儿了吗?你有没有想过,她要是跟我们回去了,以后她就完了,她还那么年轻!” 秦氏泣不成声地哭诉。她现在十分后悔,当初逼贺震纳女儿为妾。 “我也不是那么绝情之人,只要你们把当年我爷爷求娶我娘时,送给义信侯府的那枚能号令十三名死士的豹令还给我,我便对这件事不再追究。” 义信侯不可思议地盯着贺震,眸上闪过一抹惊骇之色:“这件事你是如何知晓的?” 当年,知道这件事的,只有他和他爹。包括他娘都不清楚为何他们会同意把妹妹嫁给,名声早就不好的韫安侯世子贺勉。 当初他之所以不把贺震母子接回来,就是担心失去那只十三人的死士。 “我如何知道的,舅舅不必知道。现在你也不需要立即给我答案,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后,若你不把令牌和死士一起送来。我便亲自把朱姨娘敲锣打鼓地退还回义信侯府。” “贺震,你好狠!” 秦氏气得捶胸顿足,恨铁不成钢地用手指戳着朱轻妩的脑袋:“你看你都做了什么好事?” 她十分清楚,死士培养一个有多不容易,更何况还是十三个!以她对自家夫君的了解,他绝对不可能为了妩儿归还全部死士。 “难道,就没有再商量的余地?” 义信侯不死心。 他不可能为了妩儿这点小事,就把死士退还。 可他又不想让贺震把事情闹大,到时候丢脸的还是他们义信侯府的脸。若贺震真那么做了,往后义信侯府未出嫁的女子定然会受到影响。 他必须阻止贺震! “舅舅和舅母若是喜欢呆在我们侯府,那就多呆一会儿,絮我不奉陪了!” 贺震根本不给义信侯机会,直接大步离开。 义信侯气的喊贺震好几声让他回来,贺震别说回头,连应声都没有。气的义信侯差点吐血。 等贺震的身影消失,义信侯一巴掌打在朱轻妩脸上:“孽女,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当初是你一定要嫁给贺震。你嫁进来后,不好好伺候贺震,竟然敢偷男人。说,肚子里的孽种是谁的?” 朱轻妩捂住脸,惊恐地望着义信侯,不断地摇头。 她绝不可能把孩子父亲说出来。 她以后还要靠贺靖逆袭成为韫安侯夫人。现在,绝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她和贺靖的关系。 “还不说,不说老子打死你!” 义信侯举起巴掌,再次朝朱轻妩脸上打。 朱轻妩本以为母亲这次会拦着父亲。毕竟,以往每次父亲打她第二次时,母亲都会护着她。 可,这一次,她错了。 母亲不仅没护她,还站在一旁冷眼看着。 “啪啪啪……” 义信侯连甩了朱轻妩四五个巴掌,直打得朱轻妩嘴角都溢出了血,义信侯才停手。 朱轻妩捂住脸,跪在两人面前,悲伤地望着两人:“爹,娘,你们干脆打死我算了。反正我也这样了,还不如死了不给你们添任何麻烦。” 第172章 借此机会解除和公主的婚约 秦氏终于忍不住大哭起来。 “老爷,贺震可是个说到做到的主。你若不答应,还是早点想好退路吧!” 义信侯冷眼看着母女二人,冷哼一声:“这件事我要从长记忆。这几天,你不要再生事,给我老实一点儿。” 说罢,背着手,转身就走,根本没有要等秦氏一起的意思。 另一边,顾清漪到了天下第一楼,贺震订好的雅间。 等了一会儿,顾大郎和秦学仕就来了。 两人被店小二带到雅间,一进来没看到贺震,顾大郎就有点不高兴了。 “怎么回事?不是说贺震今天有假的吗?你都来了,他还没到?有这么忙吗?” 这客人都来了,请客的却还没到,这让顾大郎十分的不满。 顾清漪在心里叹了一声,她就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不过她来之前就想好了说辞。 “大哥,自从侯爷瘫痪后,府里有很多事需要他坐镇处理。之前他住在宫里,没办法回来。昨儿晚上一回来,就在忙。” 秦学仕拍拍顾大郎的肩膀:“兄弟,别纠结了!以后我们都在上京,抬头不见低头见。有的是时间聚在一起!” 顾大郎被他这么一安慰,反而心里更不舒服了。 他十分清楚,贺震不来,肯定不是二妹说的那个原因。至于究竟是为何没来,他也不想再问了。 他只是替二妹感到难过。 顾清漪柔声说:“大哥,秦大哥,既然夫君有事耽搁了,我们就先吃吧,别辜负了这一桌好菜。” 顾大郎压下心底的不适,最终还是挥手示意小二上菜。 不一会儿,桌上便摆满了精致的菜肴,香气四溢。然而,席间的气氛却有些沉闷。 秦学仕见状,笑着举起酒杯:“来来来,今日难得相聚,我先敬二位一杯!” 他试图活跃气氛,顾大郎勉强挤出一丝笑,举杯,一饮而尽。 顾清漪以茶代酒,轻声说:“大哥,秦大哥,祝贺你们榜上有名。特别是秦大哥,上了榜首!” 秦学仕脸上浮现出谦逊的笑容:“不过是侥幸罢了。倒是顾兄的才情,实在令人钦佩。” 顾大郎摇头,语气低沉:“秦兄过誉了,此次能上榜,已是意外之喜。” 其实今日他是想要感谢贺震的,要不是他送过来的那些书,顾大郎表示他根本不可能考这么好。 可现在,那份感激荡然无存,只有失望。 顾大郎的目光落在杯中残酒上,琥珀色的液体映出他暗淡的眉眼。为了不让二妹看出他的不高兴,他极力地掩饰着内心的失落和担忧。 秦学仕欲再给顾大郎酒杯里添酒,雅间的雕花木门突然被推开。 “抱歉,我来晚了。我自罚三杯!” 贺震身着玄色锦衣,腰间挂着一枚白色玉佩,大步走进雅间,脸上带着爽朗的笑意。他目光扫过在座的三人,明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微妙,但他并没多言,只是笑着坐到顾清漪身边,接过秦学仕递来的酒杯,爽快地连饮三杯。 秦学仕和顾大郎很给面子的,连声叫好! 贺震放下酒杯,目光温和地看向顾大郎和秦学仕:“大哥,秦兄。恭喜二位考进国子监。来,我敬你们!” 顾大郎起身,举起酒杯。 贺震和秦学仕跟着站了起来。 “你能来,我真的很高兴!这杯我干了!” 顾大郎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意!心里的那点郁结随着酒入喉头,直接消散! 秦学仕暗自松了口气,举杯和贺震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贺震喝完后还不忘给顾清漪杯子里添了茶水。他神色温柔,动作一气呵成,就像练过无数次一样。 顾大郎看到这一幕,内心一阵触动! 顾清漪淡淡地瞥了贺震一眼,对他笑了笑,端起杯子放在唇边,以掩饰内心的冷漠和不以为然。 酒过三旬,贺震放下杯子,笑望着两人:“给你们透露个好消息,圣上过几天会亲临国子监,对这次上榜的前十名学子,进行嘉奖。你们这两天应该就能收到消息!” 顾大郎目光灼灼地盯着贺震:“此话当真?” 贺震笑着点头:“千真万确。圣上对此次考核尤为重视,特意提出要见见前十名的才子。” 顾清漪心中不由一动! 秦学仕眼中闪过一丝喜色,拱手:“多谢贺兄告知,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若是圣上对他另眼相看,或许他就能借此提出与公主解除婚约! 但他也只能想想!他自知他和公主的婚约牵扯甚大,不可能轻易就能解除。 就前段时间,永昌伯世子都传出有断袖之癖,西平侯都没能让两家解除婚约。足以可见,订下的婚约有多难解。 贺震沉吟片刻,看向顾大郎:“大哥,有些礼仪,你要多向秦兄学习一下。见到圣上千万不要紧张。只要礼数不出差错,圣上提出的问题,能回答就回,不会的直接磕头。圣上还是很好说话的。” 顾大郎闻言,郑重地点头,感激地说:“你放心,我定会谨记在心,绝不给你丢脸。” 他朝秦学仕拱手:“还请秦兄不吝赐教!” 说着给秦学仕和自己的酒杯斟满酒:“来,我敬秦兄一杯。” “好说,好说!” 两人举杯,相视一笑。 三人喝着喝着,都有些微醺。秦学仕突然八卦的说:“你们听说了吗?单王和单王妃在闹合离。这件事从昨天下午开始,闹得沸沸扬扬!听说单王妃列举了单王十大宠妾灭妻的罪状,让人抄写在纸上,在上京到处发放!甚至还雇了人在客栈,饭馆和人多的地方宣读。” 顾清漪神情一震,心底莫名的狂跳起来! 这些事,上辈子叶念希确实做过。 只是效果却微乎其微。世人只会同情叶念希的遭遇,却无人敢对单王的行为置喙半句。毕竟单王权势滔天,连圣上都要给他三分薄面。 顾清漪握紧手中的茶盏,指尖微微发白。 虽然叶念希的做法,暂时对单王造不成任何威胁,但她却让世人看清了单王的真面目。 也为后来她和单王成功合离,埋下了至关重要的伏笔。 第173章 她那么骄傲的人怎能容忍别人肆意污蔑 顾清漪的脑海中闪过上辈子的画面。 叶念希独自站在风雪中,手中紧握圣上亲赐的合离书,眼中是决绝与释然。那时的她,早已褪去青涩,成为上京最令人钦佩的女子。 从此上京掀起一阵合离风。越来越多的女子受到她的影响,成功和夫君合离。 贺震的目光投向身边的顾清漪。 他敢肯定,叶念希这么早就开始布局和单王和离,定是在帮顾清漪平息昨日的谣言。 如今,效果显着。 现在外面到处都在传单王和单王妃合离的事,清漪和沈知砚的流言再没人提起。 虽然他相信顾清漪不会做对不起自己的事。可他心里还是难以释怀。 他已经让人去查,到底是谁在背后散播对清漪不利的谣传,一旦查到,他绝对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此时,隔壁的雅间内。 陈家人正在为沈知砚举行庆贺宴。 这次陈东升为了抬举沈知砚,除了家主,还邀请了族里的长辈和与他交情不错的同僚。 虽然陈劲柏也在国子监读书,但他能进去也是靠推荐名额。在国子监,若三次考核不过,会被国子监退学。 每年,国子监都会有一批混日子的学子被退学。 在这之前,陈家都把希望寄托在陈劲柏身上。如今,有沈知砚这个新星冉冉升起,陈家的风向自然变了。 众人纷纷对沈知砚赞许有加,唯有陈劲柏坐在角落,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攥紧酒杯,指节发白,眼中闪过一抹深深的嫉恨。 沈知砚余光瞥见陈劲柏的神情,心中难免有些唏嘘。 自他来到陈家,这位大舅哥就对他冷着一张脸。没人的时候,会对他进行语言上的挑衅。如今自己再备受到关注,怕是憋屈的狠。心里指不定在想着怎么对付他。 他十分的无奈,这种事他又不好向妻子和岳父挑明。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敬大舅哥一杯酒,两人化干戈为玉帛时。陈劲柏突然起身,懒懒地拱手:“爹,我肚子有点不舒服,要去如厕。” 陈东升虽有些不悦,但碍于面子,点头应允。 陈劲柏匆匆出了雅间,出来时迎面和即将离开的顾清漪一行人撞个正着。 陈劲柏本就心情郁结,此刻又见到顾清漪。发现顾清漪竟然同时和三个男人一起吃饭,脑海里又浮现顾清漪威胁他时的样子,顿时怒火中烧,抬头正要发作,这时身后响起沈知砚的声音。 “顾兄,秦兄,贺兄,顾二娘子……这么巧,没想到你们竟然就在隔壁。” 陈劲柏扭头看向沈知砚,见他似是与顾清漪一行人十分的熟悉,不由停下脚步,眯起了眸子。 “沈兄!” 三人朝沈知砚拱手。 顾清漪只是朝他淡漠的点了点头! 沈知砚正想说点什么,身后陈露莹不知什么时候走了出来。 “夫君,爹和大伯还等着你呢!快跟我进来吧!” 她说着,伸手拉住沈知砚的胳膊,就往雅间拽。 沈知砚张了张嘴,看向顾清漪一行人,最后什么也没说,人被拉进了雅间。 四人相互对视一眼,谁也没说什么。视线在陈劲柏身上扫过,直接无视他,一起下了楼。 陈劲柏望着一行人的背影,一拳头砸在墙壁上,心中那股无名的火竟被再次点燃。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对顾清漪势在必得的决心。 他目光阴鸷地盯着顾清漪离去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诡谲的笑。 楼下,四人走出酒楼,秦学仕率先开口:“那陈劲柏今日十分的怪异,坊间又有他不少传闻。我担心他是冲着顾二娘子来的。” 顾大郎惊愕地问:“这人难道想对我二妹做什么吗?他好像和沈兄有关系!” 贺震脸色阴沉:“你们不必担心,他若敢对清漪做什么,我定不会放过他。回去后,我就给清漪安排两名武功高强的侍卫。绝对不会让陈劲柏有机会近清漪的身。” 顾清漪神色淡然,眼中却闪过一丝冷意:“无妨,他若敢对我怎么样,我自有应对之法。你们都无需担心。” 一行人各怀心事的离开。 沈知砚被拉回雅间后,心不在焉地应付着席间众人的寒暄。陈露莹察觉他的异样,眼底闪过一抹冷光。慢慢地靠近沈知砚,又是喂菜,又是添酒,表现得像是两人很恩爱似的。 沈知砚察觉到陈露莹的意图,微微侧过身子想要避开,却每次都被陈露莹缠住。他心中烦闷,却又不好在众人面前失礼,只得勉强配合着她。 直到几位陈东升的同僚喝得大醉,这场庆贺宴才结束。 从雅间出来,沈知砚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心中的烦躁。他想起方才顾清漪那淡漠却隐含冷意的眼神,心中不由一疼。 昨日那些谣言传进他耳里时,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顾清漪会如何自处。她那样温柔骄傲的人,怎么会容忍旁人肆意污蔑?可眼下,他为了避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面对风浪,甚至无法上前为她辩解一句。 沈知砚攥紧拳头,指节微微发白。他正欲下楼,陈露莹却忽然挽住他的手臂,声音甜腻:“夫君,今日天色正好,不若我们出去走走!” 他眉头一蹙,下意识抽回手,语气冷淡:“夫人,今儿酒喝得有些多,现下只想回去歇息!” 陈露莹笑容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好,那就依夫君吧!回去我给夫君亲自煮醒酒汤!” 沈知砚淡淡地点头:“那走吧!” 他说话的时候有点有点魂不守舍,陈露莹看在眼里,恨意在心中滋长。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要冷静! 看来,她让人放出去的那些流言,根本没对顾清漪造成任何损伤。 风姨娘也是个蠢货,她都教过她如何利用流言,去挑拨贺震和顾清漪之间的关系。 可今日她所见,贺震和顾清漪竟然一起出现在天下第一楼,宴请顾清许和秦学仕。一点都看不出,夫妻两人之间有什么龃龉。 真是白瞎了她精心布的局。 都怪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单王妃叶念希。 这个女人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要赶在昨天闹着和单王合离。把她精心布置的一切付之一炬。 第174章 装作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其实就是不甘心 陈露莹强忍着满腔恨意,亦步亦趋跟在沈知砚身边,一路上,她绞尽脑汁思索着扭转局面之法。 顾清漪,早晚有一天会被她赶出上京! 终有一天,她要让沈知砚无论是身体还是心里,都只属于她一个人。 另一边,马车里。 顾清漪和贺震相对而坐。 车厢里的气氛十分的沉闷。 贺震能出现,倒是让顾清漪在顾大郎面前保住了面子。但她十分清楚,这才是一个开始。以后这样的事估计会经常发生。贺震不可能每次都能及时赶来。 上辈子,只要是朱轻妩有事,贺震会放下一切陪在她身边。这辈子顾清漪也没指望贺震事事以她为先,就算以后贺震本性恢复,她也早就做好了准备。 “清漪,昨天的事,是我太冲动了。我向你道歉!” 贺震突然开口,眼底闪过一抹落寞之色。 他伸手把顾清漪扳正,面对着他。 “我昨天发那么大的火,是因为我太在乎你了!” 他伸手撩开她额角的碎发,深情款款地望着她。 顾清漪微微侧头,避开了贺震的手,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她抬眸看向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贺震,你知不知道,你的在乎,让我感到窒息!” 贺震一怔,显然没料到顾清漪会如此回应。他收回手,眉头紧蹙:“清漪,我只是害怕失去你。昨天是我冲动了,但我保证不会再发生那样的事。” 顾清漪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既然你不相信我,那又何必假惺惺地说什么失去?” 贺震自知失言,连忙解释:“我没有不相信你,我只是不相信……” 顾清漪冷冷地打断他:“不必多说了。来喜把马车停下。” 顾清漪示意贺震下车:“你来的时候骑马,回去也骑马吧!我还有事,你自己先回去吧!” 贺震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他一把扣住顾清漪的手腕,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清漪,你非要要这样吗?” 顾清漪垂眸看一眼他紧握的手,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别人故意弄出来的一点流言蜚语,你就失了控!你不去查是谁故意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却只想着找我发泄。现在道歉有用吗?这就是你所谓的在乎吗?” 贺震的手微微松了松,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他深呼一口气,试图平复情绪:“清漪,我昨晚……我只是……” “不要说了!” 顾清漪抬眸直视他,目光如霜:“你总是用你认为的,你以为的来定义。你根本就不懂我想要什么。 就像当初,你搞那么大阵仗求娶我。逼得我不得不答应嫁给你。倘若当初我拒绝,我猜,你很可能还有第三次求娶,你会用尽手段逼我不得不嫁! 别以为我不知道,沈知砚和陈露莹之所以能在一起,背后定是你在推波助澜。 你搅黄了我的姻缘,听到一点风声,就质疑和我沈知砚之间有什么。说什么相信我,不相信沈知砚。你那是对自己不自信吧! 自己心里要是有鬼,看谁都不正常。 至少沈知砚不像你那样自私卑鄙。 你明知道,就算他对我还有点什么,我们也永远不可能。却故意发作。装作一副深情款款的样子,其实骨子里,你就是不甘心而已。” 不甘心自己的猎物被别人看上,不甘心为了得到猎物还要花心思去抢。最不甘心的是,明明猎物已经到手,还要提防被别人惦记。 贺震被说中心思,恼羞成怒,马车内的气氛凝滞,连空气都仿佛结了冰。 沉默片刻,他终于缓缓放开顾清漪的手腕,压抑着心中的酸楚,低声说:“好,我下车。” 他转身掀开车帘,跃下马车。 顾清漪看着他挺拔的背影骑上马渐行渐远,胸口莫名泛起一阵酸涩。她攥紧衣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吩咐来喜:“走吧,去东九街后巷的那套宅子。” 车轮碾压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顾清漪闭上眼,脑海中却不断浮现贺震方才受伤的眼神。她知道自己话说得太重,可若不如此,她难消心头之火。 别人算计她,她都可以找机会报复回去。凭什么贺震质疑她,一句道歉就想抹过去! 她也是有脾气的好吧! 另一边,贺震翻身上马,攥紧缰绳的手青筋凸起。他望向马车离去的方向,眸色深沉如夜。片刻后,他猛地调转马头,朝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既然有人敢在背后挑拨,他便要让那人付出代价。 顾清漪到宅子时,玉坠正和几个丫鬟打扫卫生。 看到顾清漪过来,几人连忙丢下手里的活儿,过来行礼。 “我干娘她呢?伤好点了吗?” 顾清漪来时买了些吃的和成衣,顾清漪让来喜把包裹拿出来交给玉坠。 “夫人,她一大早就离开了!” 玉坠摸出一封信双手奉上:“她走的时候,交给我的。她说她不能在这里久留,以免给您惹上麻烦。您看了信就会明白。” 顾清漪快速拆开信,看到里面的内容,她顿时毛骨悚然。 一个晚上的功夫,她的底细竟是被干娘查了个底朝天。 萧末在信中提到,她的染坊,以及流云纱和客栈这些她亲手创办的产业。 还说,天下第一楼和怡红院都是萧家的。作为见面礼,从此后这两家产业就交给顾清漪打理。只要拿出她送给顾清漪的玉牌,便可成为这两家产业的东家。 顾清漪望着手中的信,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天下第一楼据说在上京已存在几百年。就算王朝更迭,天下第一楼依然屹立不倒。谁也不知道天下第一楼的东家是谁,但却无人能撼动天下第一楼。 且天下第一楼的东家很神秘,有很多种猜测,但无疑背后的东家永远是个迷。 现在她突然成了天下第一楼的东家,感觉像是天上突然掉馅饼砸中了她般。 顾清漪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颤。她从怀里摸出萧末送给她的玉佩,低头凝视。温润的触感提醒她这一切并非虚幻。玉牌上刻着繁复的纹路,中央是一个古朴的“萧”字,边缘还缀着几朵祥云纹,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某种神秘的传承。 “萧末……萧家……” 第175章 祠堂附近死了个值夜的婆子 顾清漪喃喃自语,脑海中闪过干娘那双深邃不见底的眼睛。她到底是谁?萧这个姓在大盛很少见。 为何她能轻易地就将如此庞大的产业,交托于她一个才认识不到一天,就认下的干女儿? 更令顾清漪心惊的是,萧末对她的了解,几乎无一遗漏。 可见她背后的信息网有多强大。 她猛地冲进屋,点了蜡烛,将信纸点燃。火舌舔舐纸角的瞬间,她又犹豫了,最终将信收回袖中。 “玉坠,你们留下来,把我干娘留下的痕迹全部抹除。” 顾清漪并没有因为突然得到天下第一楼和怡红院而感到高兴,只觉得这两个如此赚钱的产业,是烫手的山芋。 从宅子里出来,顾清漪让来喜把马车赶往染坊。 既然现在自己是怡红院的东家,自然流云纱这生意就肥水不流外人田。成衣铺也不用再等了,直接开张! 她给顾清欢安排好铺子开张的事,就回了侯府。 晚上,贺震没来她这里用晚餐。但顾清漪知道贺震就在府里! 这一晚顾清漪睡得并不安稳,辗转反侧到天快亮时才睡着。 只是才刚睡了一会儿,就被玉珠唤醒。 “夫人,快醒醒,出事了。” 顾清漪迷迷糊糊间,听到这三个字,立马清醒过来,焦急地问:“怎么回事?谁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玉珠心有余悸地说:“昨夜,有个在祠堂附近值夜的婆子被杀了。听说那婆子死后双眼瞪得老大,好像是死不瞑目!” 顾清漪立即从床上坐起来:“快,帮我更衣洗漱。” 她匆匆穿戴整齐,带着玉珠和玉屏快步朝祠堂方向赶去。 清晨的侯府笼罩着一层薄雾,空气中弥漫着一丝压抑的气息。 祠堂外,已经围满了不少下人,众人神色惶恐,低声议论着。顾清漪拨开人群,只见那婆子的尸体已被盖上白色,只露出一双僵硬的手,指节扭曲,仿佛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 贺震站在一旁,脸色阴沉。见顾清漪过来,他担心地蹙眉:“你怎么来了?” 顾清漪压下心中的不安,镇定地说:“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自然要来看看。” 她蹲下身,轻轻掀开白布一角,婆子的面容狰狞,双眼圆睁,确实是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更令人在意的是,她脖子上有一道细长的伤痕,伤口极深,却不见大量血迹。 “查出她的死因了吗?” 顾清漪低声问,总觉得有些蹊跷。 贺震淡淡地说:“这件事我会彻查到底,你不用管。” 顾清漪抬眸看他,发现他眼底的担心,心中不由一动,点头:“那我先回去了,希望世子早点找到凶手。” 离开后,顾清漪并没回房,而是让玉屏把来喜招来问话。 顾清漪怀疑,那婆子的死,说不定与贺靖和朱轻妩有关。 来喜来的很快。 顾清漪支走了所有丫鬟,直接问来喜:“昨夜,你可有听到什么动静?” 来喜摸着脑袋,一脸愧疚的说:“夫人,昨儿陪着夫人赶马车累了一天,我早早就睡下了。奴才,一……一觉睡到天亮……” 顾清漪:“……” 她叹了口气,摆摆手:“你先下去吧!” 看来,从来喜这里是问不出什么了。 她正准备此事不再管,任由贺震查下去。玉珠突然进来说:“夫人,林小姐过来了,她说有重要的事要向您禀报。” 顾清漪怔了一下,立即想起来这林小姐是谁,招手让玉珠把人叫进来。 林雪漫进来时,顾清漪发现她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飘忽,好像丢了魂似的。 顾清漪让丫鬟都退下,亲自给她倒了茶水,让她坐下说话。 林雪漫没接茶,而是直接跪在顾清漪面前,惊恐地说:“世子夫人,我,我昨晚看到杀死那婆子的凶手了!可我,我怕说出来会被她背后的主子报复。可,若是我不说,我就会一直噩梦缠身。我是实在没办法,才来找您。求求您救救我,您的大恩大德今后我一定会报。” 她一边说,一边磕头。 顾清漪还来不及阻止,她额头便被磕得鲜血直流,像是不怕疼似的。 顾清漪示意玉珠把她扶起来。 “你有话起来好好说!” 林雪漫被扶起后,身体仍在不住地颤抖,双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顾清漪示意玉珠取来干净的帕子,为她擦拭额头上的血迹,温声说:“你别怕,这里没有旁人,你看到了什么,尽管告诉我。” 林雪漫的嘴唇哆嗦了几下,苦笑着,终于低声开口:“不怕世子夫人笑话,自从您把我指给二公子做妾后,我就时刻关注着他的动向。一旬前,我发现二公子竟然和朱姨娘公然在祠堂苟合。且,他们两人几乎两三天就来上一次。昨夜……我再次潜伏在祠堂附近,正听着里面那羞人的叫声,没想到值夜的婆子突然过来,直接闯进了祠堂。 我听到一声惨叫后,吓得想要离开。就在这时,我看到朱姨娘身边的紫夏把那婆子从祠堂拖了出来。” “那婆子眼睛瞪的老大,我以为她看到了我,吓得躲了起来。直到再没有任何动静,我才悄悄的离开。 回去后,我越想越不对,一晚上都被噩梦纠缠。一大早醒来,就听说有个婆子昨夜死在了祠堂附近。我找丫鬟打听了一下,确定就是昨夜我见到的那个婆子,我吓坏了。” 她说到这里,猛然抓住顾清漪的手腕,指甲几乎陷进肉里:“夫人,那婆子就是紫夏杀死的。昨晚太黑,我一开始看得不是太清。紫夏把那婆子拖出来时,那婆子就已经死了,只是眼睛睁着,我以为她还活着。我现在告诉了你凶手是谁,您不要再让世子爷来找我问话。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是我供出了凶手。” 顾清漪眸色一沉,心中已有了计较。她拍了拍林雪漫的手背,安抚:“此事我已知晓,你暂且装作不知情。回去后切莫露出异样。既然你如此信任我,我自会护你周全。” 第176章 贺靖和朱轻妩的事我自有安排你不必插手 说完,她转头对玉珠低声吩咐了几句,玉珠点头匆匆离去。 待林雪漫情绪稍稳,顾清漪亲自送她到院门口,又塞给她一包安神的药材,目送她离开后,这才敛起脸上的笑容,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贺靖和朱轻妩的秘密看来已经守不住了,既然如此,那也到了让贺震知道的时候。 她倒要看看,贺震知道自己的女人和他的庶弟厮混在一起,不知会是何种反应。 很快,玉珠带着贺震过来。 “清漪,你找我?” 贺震今日一身黑色劲装,腰间佩剑,眉宇间透着几分凌厉。他大步走进屋子,目光落在顾清漪身上,眼底有着浓浓的喜悦。 顾清漪朝他微微一点头,示意玉珠和其他小丫鬟都退下,随后轻声说:“有件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贺震眉头微微皱起,察觉到她语气中的凝重,心情顿时变得低落。 玉珠突然过来,说是顾清漪找他。他还以为清漪已经原谅他了。 顾清漪缓步走近,压低声音说:“你是不是还没查到杀那王婆子的凶手?” 贺震神色一凛,眼中闪过一丝寒光:“是有人在你这里说了些什么吗?” 他都警告过府里的下人,不许他们在顾清漪面前嚼舌根,没想到还是有人敢违抗他的命令。 顾清漪摇头,眸中闪过复杂之色:“并非府中下人!”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贺震,你可知道你庶弟贺靖,他……” 贺震瞳孔骤然一缩,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他直接打断顾清漪:“你已经知道了?” 贺靖和朱轻妩的事,他原本想要瞒着顾清漪,倒是没想到他们的那点子丑事,这么快就曝光了。 顾清漪见他似是早就洞悉一切,心中暗自苦笑,继续说:“我本不想多管闲事,但林雪曼找到我,把凶手的名字告诉了我。她希望这件事不要牵扯到她。” 贺震眉头紧锁,声音低沉:“林雪漫?她怎么会知道这些?” 顾清漪轻叹一声,目光中带着几分无奈:“她说她曾无意间看到贺靖与朱轻妩偷情,被值夜的婆子发现端倪后,亲眼看到那婆子被杀的经过。” 贺震沉默片刻,眼中寒意更甚:“贺靖和朱轻妩的事,我一早便知。他们的事我自有安排,你不要插手!” 他转身便要向外走,只是走了几步又转回身,语气温和了几分:“明日谬言兄奉圣上旨意,前往白楼书院,召白楼书院山长,来京面圣。你若是有要带东西回去,就收拾一番,明日我去送行。刚好让谬言兄一起捎带去给岳父岳母。” 顾清漪十分的震惊和诧异,心底却涌起一片惊涛骇浪。 她之前还在担心何谬言这辈子又要走上辈子的老路,一直在想办法把他调离上京。 没想到,她还没想到一个稳妥的法子,何谬言竟是这么恰好的在这个时间被圣上派去了白楼书院。 这一来一回,至少一个多月。成功地避开了选秀! 顾清漪心底不免有点小小的激动! 可她有点想不明白,按理说,去白楼书院接山长,本应派对那边熟悉的贺震去。 为何偏偏抛下贺震选择了何谬言? 且,上辈子,顾清漪记得十分清楚,何谬言到死都没出过上京。 “为何圣上没派你前往?” 顾清漪忍不住,还是问出了口。总觉得事有蹊跷。 贺震眸中划过一抹异色,坦然地说:“圣上虽不是多疑之人,却总喜欢行权衡之术。” 他点到即止,顾清漪经历过上辈子的叛乱和造反,已然明了他话中的意思。 她点头,神色复杂。 这辈子阴错阳差,不管是她大哥,还是沈知砚,以及提前回京的秦学仕,都改变了命运的轨迹。 顾清漪的心情,没来由的舒畅起来。她笑着对贺震说:“那我现在就去买些上京的特产,带回去给我阿爹和阿母!还有三弟和四丫。” 贺震见她突然这么开心,眼底不自觉露出一抹笑意:“不急,你慢慢去买!” 两人似是都忘记了前两日的不快。 贺震离开后,顾清漪换了身衣服,就让来喜赶了马车,前往顾宅。她要把好消息告诉大哥。 谁知,到了顾宅,才被告知,他大哥和秦学仕一大早就被国子监的监正派来的人接走了。 虽然跑空了,但顾清漪还是十分的高兴。 能被国子监监正邀请,定然是监正十分重视大哥。 第二日,送走何谬言后,贺震又开始忙碌起来。 至于杀害王婆子的凶手,贺震对外宣称是凶手已经抓住,是与那婆子不对付的下人报复王婆子。对方自知有罪,自己来他这里投案自首,就不公开对方的姓名。 凶手已抓住,侯府的下人们倒不至于人心惶惶,但大家心头都笼罩着一层阴霾。 只有顾清漪院子里的人依旧如常,仿佛外界的风波与他们毫无关系。 顾清漪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卷书,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映出一片宁静的祥和。 这时,玉珠推门而入,向顾清漪禀报:“夫人,二公子在外求见。” 顾清漪抬眸,眼底闪过一抹冷色:“你让他进来!” 贺靖这个时候来找她,顾清漪有点摸不清他到底想做什么。 算算时间,贺靖和朴愉芮还有一旬就要成亲。难道是想要请她来操持他的婚事? 风姨娘之前不是还要抢着自己操办吗? 很快,贺靖被玉珠带进了屋。 他一改之前的沉郁,恭恭敬敬地给顾清漪行了一礼,朗声说:“见过大嫂,今儿来是想求大嫂开恩,让小弟的惩罚延后半月。等成完婚后,再继续代姨娘在祠堂受罚。” 顾清漪没想到贺靖是为了这事来求情。 一想到他和朱轻妩在祖宗面前干那种事,突然就觉得喉咙里一阵翻涌。 顾清漪强忍着恶心,朝他点头:“等你大哥回来,我会向他说明。” 贺靖上中闪过一丝喜色,连忙又行了一礼:“多谢大嫂体恤。” 顾沮漪淡淡地“嗯”了一声,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压下心头的不适。她抬眸看了贺靖一眼,见他神色轻松,似乎对即将到来的婚事颇为期待。 顾清漪心中不禁怀疑,之前贺靖那么抗拒娶朴愉芮,怎么一段时间后,又变了? 第177章 谁才是侯府真正的主子 见他还不走,顾清漪眯起了眸子。 “二弟可是还有何事?” 贺靖笑着说:“我姨娘她最近身子不适,我担心她会过了病气给父亲。还请大嫂多派些人去伺候父亲。等我姨娘的病好了,再让她继续伺候。” 顾清漪在心中冷笑,风姨娘没了左膀右臂,这个时候还不消停。看来,难道只有让她死了,才能老实。 “风姨娘病了啊?那一会儿我让府医去给她看看。至于侯爷那里,我自是会派得用的丫鬟去伺候!说起来,二弟马上就要成婚了。这成亲之事颇为重要。我年纪小,还从来没操持过婚事,担心给侯府丢人,不如到时让风姨娘来操持吧!” 贺靖脸色一僵。 虽然他也希望由自己的亲娘来操办他的婚礼。 可若顾清漪不出面,那就表示侯府不重视他。 他本就是庶子,若成亲连主母都不愿意管,往后他在这个家还有何地位可言? 就算是朴家,也会低看他一眼。 “大嫂……” 贺靖想要劝顾清漪改变主意,却被顾清漪直接打断:“好了,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我还有事要办,你先回去吧!” 贺靖虽不甘,却又不得不起身告退。 顾清漪望着他失望的背影,唇角扬起一抹嘲讽的笑。 他姨娘之前不是蹦跶得很欢,扬言要亲自操办自己儿的婚礼吗?她如今给风姨娘机会,不是成全她的一片爱子之心吗? 她眼中闪过一丝讥诮。风姨娘这十五年来,一直仗着侯爷的独宠,平日里没少在府中兴风作浪。如今没了侯爷做后盾,她倒要看看,风姨娘如何接下这烫手的山芋。 另一边,贺靖匆匆赶到风姨娘院子里。将顾清漪的决定告诉他她。 风姨娘闻言先是一喜,随即又眉头锁起:“她当真这么说?” 贺靖点头,语气中带着几分焦虑:“姨娘,此事恐怕没有转圜的余地。若由您操办儿子的婚礼,外人定会以为侯府不重视我的婚事,朴家甚至会怀疑我在侯府的地位。” 风姨娘拍拍他的手,安慰:“靖儿莫急,此事未必是坏事。她顾清漪既然想借此打压我们,我们便让她瞧瞧,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贺靖疑惑,心里气得几乎要吐血。 若非面前的女人是他姨娘,他早一巴掌给打醒。 自古哪有妾室为儿子操办婚礼的?偏他姨娘看不清形势。 风姨娘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精明:“靖儿,你可曾想过,为何顾清漪会突然松口,将你的婚事交给我来操办?” 贺靖一愣,压下心中的烦躁,问:“姨娘的意思是……?” 风姨娘放下手中的茶盏,缓缓开口:“她这是以退为进,想让我们在众人面前出丑。可她却忘记了,你姨娘我在侯府经营多年,岂会没有后手?” 贺靖眉头紧锁:“可姨娘终究是妾室,若由您出现主持婚礼,朴家那边恐怕会不满,甚至影响到两家的联姻。” 风姨娘轻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朴家?他们不过是看中侯府的权势罢了!只要我们拿出足够的诚意和排场,他们岂会为了一个虚名放弃利益?”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的在风里摇曳的树木,语气坚定:“靖儿你放心,姨娘会让所有人都知道,即便是妾室操办的婚礼,也能风光无限。你姨娘我还是有不少家底的。” 贺靖心中虽仍有顾虑,但见风姨娘如此自信,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点头:“那一切就拜托姨娘了!” 风姨娘转身,拍拍他的肩膀,柔声说:“你是我的儿子,我自然会为你筹谋最好的。去吧,这几日好好准备,其他的交给我来办。” 待贺靖离开后,风姨娘脸上的笑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狠厉。她低声自语:“顾清漪,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以为弄走了小雪,没有人帮我,就想看我笑话。那我就让你看看,谁才是这侯府真正的主子!” 她唤来新提上来的丫鬟小兰,低声吩咐了几句。小兰领命而去。风姨娘望着远处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指尖轻敲击着窗棂,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另一边,顾清漪正打算出府去看看今日开张的成衣铺,就有小丫鬟来报,说是二门处的婆子,看到小兰鬼鬼祟祟地出府了。 顾清漪挑了挑眉:“找个人跟着她,看看她出去做了什么。别让她发现了,及时回来向我汇报。” 想了想,突然改变了主意:“算了,还是我亲自出去看看,风姨娘又想耍什么花样。” 玉珠惊讶地看向顾清漪:“夫人,您要亲自跟踪?恐怕有些不妥,不如让我去吧!” 顾清漪摆手:“无妨,在府里呆着实在太乏味,就当出去找找乐子吧!玉珠你立即去找两套普通一些的衣服,你跟我一起去!” 玉珠高兴地跑进了内室。 等顾清漪和玉珠装扮一番出府后,却不见小兰的踪影。玉珠自责地咬着唇:“夫人,都是奴婢的错。要是我能快点找好衣服,浪费了那么长时间,也不至于连小兰的影子都找不到。” 顾清漪看她一副愧疚的样子,笑着说:“你以为我真的出来跟踪小兰吗?我只是想出来逛逛而已。找不到就找不到呗!” 玉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还是有些犹豫地问:“夫人,那我们现在要去哪儿?” 顾清漪微微一笑,目光投向远处热闹的街市:“自然要去看看这京中最繁华的地方。听说东九街新开了一家成衣铺,我们去瞧瞧!” 玉珠顿时兴奋起来:“奴婢听说现如今,各府的小姐夫人们犹喜爱流云纱做的裙子。夫人这么好看,要是买一条流云纱做的裙子穿,肯定能迷倒世子爷!” 顾清漪:“……” 穿件好看的衣服就能迷倒的男人,顾清漪不敢想这种男人会是什么样的货色。 顾清漪轻咳了一声,故作严肃地敲了敲玉珠的额头:“你这丫头,整日都在想些什么?还迷倒世子爷?你家夫人我需要吗?” 第178章 谁见了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玉珠捂着额头,笑嘻嘻地说:“夫人,奴婢这不是为您着想吗?您看,朱姨娘都有了身孕。没有哪个男人不看中子嗣。只要您也怀上孩子,府里那些捧高踩低的,就会对夫人您更加的衷心。” 顾清漪闻言,神色不变,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嘲讽:“孩子的事,强求不得。况且,忠心的人不会因为某件事而背叛。本身就心思不定的人,就算我有了孩子,也不一定就忠心。” 玉珠见顾清漪神色不对,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连忙低下头:“夫人恕罪,是奴婢多嘴了!” 顾清漪轻轻一笑,温和地摇头:“无妨,走吧!我们快去东九街。” 如今,东九街已然成为整个上京最繁华,最热闹的街市,行人如织,叫卖声不绝于耳。 顾清漪带着玉珠直接往时锦成衣铺走去。 一路上,顾清漪看到好多夫人和小姐们,手里都拎着印有时锦成衣铺标志的手提纸袋,她心头不由一动,加快了脚步。 到时锦成衣铺时,铺子里用人满为患都不为过。 顾清漪站在铺子前,望着店内熙熙攘攘的人,微微勾起唇色。她就知道,她的铺子一旦开张,绝对火爆。 “咦,那不是单王……叶小姐吗?” 玉珠认出在店里帮忙的叶念希,一脸震惊。 顾清漪莞尔一笑。 她就说那印着时锦成衣铺标志的手提纸袋,她之前可没想到过。现在突然有了,肯定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做出来的。 还得是叶念希,只有叶念希才会想出这种吸引人的好点子。 “走,我们也去帮忙。” 顾清漪拉着玉珠就往后巷走。店里人太多了,门口堵了太多人,两人只能从后门进。 顾清漪一进到店里,就被顾清欢和叶念希发现。 “还以为你今儿不会来。今天可是大郎哥面圣的时间,我到现在都为他捏着一把汗呢!” 顾清欢一边拿衣服一边朝顾清漪挤了挤眼睛:“你倒好,还有心思来铺子里。” 顾清漪接过她手中的衣裳,熟练地整理好递给一旁的客人,笑着说:“大哥自有他的本事,我在家等着也是干着急,不如做些实事。” 叶念希抱着一摞新做好的手提纸袋放在柜台上,见顾清漪来了,眼睛一亮:“清漪,你来得正好!这些纸袋是我临时设计,让人做出来的,刚好赶上开业用。你看,上面还印了咱们铺子的标志,你看看好看吗?” 顾清漪赞叹:“你这主意真是绝了,我来的时候,就发现很多提着我们店铺袋子的夫人小姐,好像谁见了都忍不住多看两眼。” 玉珠也凑过来,啧啧称奇,恨不得自己马上也能拥有一个。 “清漪,等会儿不忙的时候,我带你去看看我研究出来的护肤品。我打算把护肤品的铺子开在时锦成衣铺对面。” 顾清漪下意识地往对面一看,发现对面是一家面馆。这才半上午,面馆里已经坐满了客人。 “那店铺这么红火,老板会把店铺转让给你吗?” 顾清漪随口这么一说,叶念希神秘地一笑:“清漪,这你就不知道了。等我把对面拿下,你就知道我的能力了。” 几人说话间,又涌进大批的客人。 很多人都是在外面看到手提袋,才找来了铺子。 见铺子卖的都是最近流行起来的流云纱罗裙,于是乎,只要是手里有点银子的,但凡进店来的,就没有空手而走的。 还不到中午,店里三百套衣裳,销售一空。 就连最后一条流云纱手帕,也被抢了。 很多什么也没买到的客人,打起了手提袋的主意。 但店铺的手提袋,都是买了衣裳才会免费赠送,不单卖。这引起了众人的不满。 顾清漪想了个办法,拿了牌子给这些没买到衣裳的客人,让他们改日来店里,优先购买。这些人才不舍得离开。 关上店门后,几人凑在一起数银子。 三百件衣裳,每件售价五两,再加上十条流云纱手帕。一共卖了一千五百二十两银子。 “天呐清漪,我真不敢想,不到一上午就卖这么多银子。照这么卖下去,那不要一个月我们不就发财了?” 顾清欢兴奋地捧起银子在桌子上撒着玩! 顾清漪和叶念希看着她财迷的样子,不禁莞尔一笑。 “清欢,我们那点库存,照这个数卖下去,你算算能卖几天?” 仿佛一盆冷水浇在头顶,顾清欢立即清醒过来。 她们的女工,一天最多才缝制一百件衣裳。再卖个三四天,库存就卖完了。新缝制的衣服完全赶不上卖货的速度。 “哎呀,不然我们再多招点女工吧!实在不行,就涨价!” 顾清漪和叶念希同时摇头:“涨价是不可能涨价的。多雇点女工倒是可以。但前提是新招来的女工,不一定很快就会上手。所以,开张前三天,每日拿出三百件衣服售卖。之后每天只固定售卖一百件!” 叶念希点头:“本就是物以稀为贵。经过我的调查,我发现除了我们的店铺,其他成衣铺子,虽然也有流云纱做的衣裳,但他们的价格高不说,衣服还很少。一百件对于其他成衣铺子来说,已经很多了。且,我们也不能搞垄断,要不然会引起其他成衣铺子的东家不满,惹麻烦。” 顾清欢似懂非懂地点头:“好吧,我听你们的。反正我只负责卖出去就行。当然,清漪,我的提成什么的,你别忘记给我就行。我还打算靠这些衣服,来年在上京买座宅子呢!” “哈哈……好,少不了你的银子!” 顾清漪和叶念希对视一眼,忍不住笑了起来。 “清欢,你那套广袖流云纱罗裙,明日开始就穿着吧!你从明天开始,就穿着那套裙子站在店铺门口。我安排几个人在里面招等客人。” 顾清漪忙到中午,和叶念希分别后,就和顾清欢一起来到后宅。 听说大哥回来了,顾清漪这会儿突然就紧张了起来。 担心大哥面圣时会失仪什么的,总之乱七八糟的不好的想法突然冒了出来。搞得她自己神经兮兮的。 第179章 怀疑是圣上的私生子 直到看见大哥嘴角都快要裂到耳后根的激动模样儿,顾清漪的心莫名的一松。 “大哥,看你这么高兴,我就放心了!” 顾清欢大笑:“一看大郎哥这副样子,就知道成了!” 顾大郎笑着矜持地点头:“圣上其实挺温和的,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圣上对我特别的关注。反而对考了第一名的秦兄,不假辞色!” 顾清漪自然清楚这是为什么! 秦学仕太过优秀,圣上反而矛盾了。 秦学仕是国之栋梁,又是未来女婿。 若是普通人家,这般出色的女婿定是求之不得。可偏偏他要娶的是公主。 在大盛朝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就是,世家子娶公主,便不能再上朝堂。 秦学仕再优秀,也是世家子弟。他将来娶了公主,就只能做个普通人。 圣上既欣慰于他的才干,又不想让他埋没自己的才华。 上辈子,圣上还是给了秦学仕特例。不仅让他尚公主,还允许他走上朝堂。 自然,这中间经历了很多考验人性之事。 顾清漪自是不想让大哥卷进皇室之中,随口说:“圣上关注你,那是因为,在这些学子中。你虽不是第一名,但你年纪最小。” 顾清欢眼睛一亮:“清漪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大郎哥,你现在已经得到了圣上的青睐,以后肯定能飞黄腾达。我们老顾家光宗耀祖就靠你啦!” 顾大郎面对两个妹妹,腼腆一笑:“我定会努力,不负圣上所望,也不辜负你们的期望!” “那圣上奖励了什么给你?” 顾清漪突然好奇地在顾大郎书房扫了一圈,也没看到有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圣上给秦兄奖励了一块镇纸,说是先皇用过的。给第二名的陆明远奖励了一把玉制的折扇,据说很有名。到我时,圣上给了我一张空白的圣旨。说是以后有什么愿望,可以写在上面。” 顾清欢一脸懵逼! 顾清漪则是震惊的猛然站了起来。 “这……” 简直让人难以相信,圣上会送出这样的奖赏。 自古以来,还没有哪个皇帝送空白圣旨的。圣上这是独一份啊! “大哥,要不是你和我长得有五六分相似,我都怀疑,你是不是圣上的私生子。” 顾大郎先是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地摇头:“你这丫头,胡说什么呢?” 他抬手轻轻敲了一下顾清漪的额头:“圣上仁厚,不过是看重此次考核的才学之士。就如你之前所说,因为我年纪小,才破格赏赐。你这话若是传出去,岂不是给家里惹祸?” 顾清漪失笑着摇头,压低声说:“我这不是太惊讶了嘛!空白圣旨啊!这可是天大的恩典!你可一定要妥善保存!” 顾大郎郑重地说:“我已经藏了起来!不到万不得已,这圣旨绝不能用。” 从顾宅回侯府的路上,顾清漪一直在思考圣上的用意。 就算圣上十分看重她大哥,也没必要奖励他一张空白圣旨。 且,若是传出去,定然会给大哥招来祸端。 回到侯府,顾清漪还没来得及坐下,就被告知,秦家送来了请柬。 顾清漪自从入京以来,从没收到过请柬。 她好奇地打开,竟是秦老夫人六十大寿的请柬。 难道是秦学仕让人送来的? 上辈子,秦老夫人大寿,并没邀请韫安侯府。就算邀请了,也轮不到她去参加。 但这封请柬上指名道姓,写着她的名字。 恰巧这时胡嬷嬷进来,看到顾清漪手里的请柬,连忙压低了声音说:“夫人,秦家送来了两张请柬,一张给您的,另一张给的是朱姨娘!” 顾清漪眯了眯眸子:“朱姨娘!” 她心中突然一凛。 顾清漪差点忘记了,朱轻妩的亲娘,义信侯夫人秦氏就姓秦。秦学仕应该喊义信侯夫人秦氏一声姑姑。虽是堂姑姑,但也是一家人。秦老夫人过寿,朱轻妩作为外甥女,是必然要参加的。 啧! 顾清漪指尖微颤,将请柬轻轻合上。 “胡嬷嬷!” 她忽然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凉意:“朱姨娘最近可是安心的在她院子里养胎?” 胡嬷嬷点头:“她这两日倒是十分的安静。只是一个时辰前,风姨娘院子里的小兰,去找过朱姨娘。” 顾清漪挑了挑眉。上午小兰鬼鬼祟祟地离开,下午回来就去找了朱姨娘。若说这中间没有什么阴谋,打死顾清漪都不相信。 她冷笑一声,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风姨娘和朱姨娘……这两人倒是凑到一处去了!平时她们就不对付,突然沆瀣一气,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联系?” 胡嬷嬷低声说:“夫人,要不要我去查查她们到底在谋划什么?” 顾清漪眸中寒光一闪:“不必打草惊蛇。既然秦家的请柬也送到了朱姨娘手上,那便让她去。我倒要看看,她们能翻出什么浪来。” 胡嬷嬷有些担忧:“夫人,若是朱姨娘借着秦家的势,在寿宴上生事……” 顾清漪打断她,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她若要对付我,生事是早晚的事。只可惜,这次她打错了主意。” 以秦学仕与她大哥的关系,秦家恐怕不会任由朱姨娘乱来。那就只能她自己搞事情。 可惜,她肚子里的那块肉,可经不起折腾。 晚上,贺震回来,顾清漪把请柬拿给他看。 贺震只看了一眼,随意地说:“以往这种人情往来,侯爷都不会参加。我们侯府与上京很多家族都没有联系。你想去就去,不想去,还和之前一样,不必走动。” 顾清漪摇头:“我大哥和秦大哥亲如兄弟,看在大哥的份上,我也会去。说不得,我大哥也在邀请之中。这寿宴我必须得去。” 贺震见她态度坚决,便点了点头:“既然你已决定,我自当支持。不过,人多的地方是非就多,你一定要小心。我若是得空,也会去。你要是遇到麻烦,记得一定要保护好自己。” 顾清漪一笑:“放心,我自有分寸。” 直到送走贺震,顾清漪都没提到朱轻妩也要去参加寿宴的事。 这一夜顾清漪睡得很好,早上早早就醒了。 她本是打算继续去东九街的时锦成衣铺帮忙,没想到还没出门,府里就出了大事。贺勉突然呼吸微弱,呈死人状态。 第180章 夫人难道就盼着侯爷死吗 竟是把伺候在跟前的丫鬟吓懵了。 胡嬷嬷一边请府医去诊脉,一边让人来给顾清漪报信。 顾清漪赶到贺勉的房间时,府医已经诊完了脉。 “如何?” 现在贺勉这样半死不活地躺着,对顾清漪和贺震来说利大于弊。若是死了,反而会引起外界的猜忌。顾清漪倒是希望贺勉活着。 府医摇头,一脸凝重:“侯爷油尽灯枯,恐怕时日无多了,请世子夫人和世子早点准备后事。” 顾清漪震惊地望着床上如同尸体般,脸色灰败的贺勉。 她总觉得忽略了什么。 按照上辈子的轨迹,贺勉不可能死这么早。 且,贺震也说过,只是让他瘫痪,没想过这么快要他的命。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正在这时,一道凄厉的哭嚎声打断了顾清漪的思绪。她转头看去,就见风姨娘被小兰和小梅搀扶着,像是死了丈夫一样,一边抹着泪,一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全身仿佛笼罩在悲伤之中,朝着贺勉床前缓缓走来。 一见到贺勉,风姨娘直接推开小兰和小梅,朝床上扑去。 “侯爷,您不能丢下妾身啊!您若走了,妾身和靖儿孤儿寡母的可怎么办啊!” 她哭得撕心裂肺,声音更像是死人号丧时的调调,听得人头皮发麻。 顾清漪原本想要呵斥她几句。人都还没死了,就开始嚎丧。可现在这情况,她一时又不忍心苛责。 顾清漪皱眉,总觉得风姨娘来得也太及时了。 她这般哭嚎,倒像是刻意为之。 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风姨娘,发现对方虽然哭得凄惨,眼神却时不时飘向她,似是在等她开口。 顾清漪心中一凛,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片刻后,风姨娘止住哭声,看向了她。 “世子夫人,侯爷如今都这般了,你难道还不让人请神医来给侯爷看病吗?你就这么盼着侯爷死吗?” 风姨娘的话如同一把尖刀,直直刺向顾清漪。屋内众人闻言,皆是一惊,目光刷刷地转向顾清漪,仿佛在质问她的用心。 顾清漪面色微沉,眸中闪过一丝冷意。她缓缓站上前几步,衣袖轻拂,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风姨娘此话怎讲?侯爷病重,我比任何人都忧心。神医也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你这般言辞,莫非是知道神医在哪儿?” 风姨娘被他的气势所摄,哭声一滞,随即又掩面啜泣:“妾身只是听丫鬟说,最近江湖上那位有名的神医已到上京,可妾身一个妇道人家,哪里知道他的具体下落?只是见侯爷突然病重,心中焦急,这才口不择言……” 她说着,又偷偷去瞧顾清漪的反应。 顾清漪眸色微冷,唇角却勾起一抹浅笑:“原来如此。风姨娘既然知道神医的名号,想必也听说过能请到神医有多难。再说如今连神医的下落都未可知呢!” 风姨娘眸光微闪,柔弱地哭诉:“妾身只是见侯爷病重,心中焦急,救人心切。哪里知道具体的下落。不过,为了侯爷,妾身愿意亲自出府去找。找不到神医,妾身就不回府!” 顾清漪心中冷笑,缓步走到风姨娘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姨娘倒是有心了,既然姨娘愿意去找,那就去吧!” 风姨娘被顾清漪看得心头一颤,手中的帕子绞得更紧:“妾身,妾身为了侯爷,就算是跪死在神医面前,也要把神医请回侯府。” 屋内众人不无为之动容。看风姨娘的眼神都变了。 顾清漪看在眼里,眸子闪过一丝讥诮。 看来,侯爷突然病重,背后定然有人在操纵。就连请神医恐怕也只是噱头。 “好,风姨娘情深意重,那择日不如撞日,为了让侯爷早点好起来,风姨娘这就出府请神医吧!” 风姨娘见目的达到,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面上却依旧是一副柔弱哀戚的模样。她微微福身,声音哽咽:“多谢夫人成全,妾身这就动身,定不负所托。” 顾清漪淡淡点头,目送风姨娘匆匆离去的背影,眸中冷意更深。 另一边,风姨娘刚踏出侯府大门,便迫不及待地钻进一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 车内,一名男装打扮的女子正悠闲地品茶。见她进来,挑眉笑问:“事情可还顺利?” 风姨娘掩去眼中的得意,故作委屈地说:“那顾清漪果然中计,只是她今日的态度有些古怪,似乎对我起了疑心。” 扮作男子装扮的女子冷哼一声:“无妨,只要能让侯爷开口,侯府便是侯爷说了算。至于顾清漪,到时还不是要看侯爷的脸色。” 风姨娘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狠毒:“放心,只要能让侯爷开口,无论做什么我都愿意!” 女人放下茶杯,阴测测地笑了起来了:“很好,你有这份决心,大事可成。”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阴沉的笑,随即压低声音:“神医那边已经安排妥当,只等时机一到,你便可行动。” 风姨娘握紧手中的帕子,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她:“我已和朱姨娘联手,到时候在秦老夫人的寿宴上,定让顾清漪身败名裂!” 女子并不接信,意味深长地看她一眼:“只要你们按计划行事,我自然会一直帮你们。不过……” 她语气徒然转冷:“若你们中途出了什么差错,可别把我牵扯进来。” 风姨娘连忙点头:“我明白,我们定会小心行事。绝对不会牵连上你!” 马车缓缓驶入一条僻静的小巷,女子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淡淡地说:“到了,你下去吧!记住把动静闹得大一点!” 风姨娘应了一声,匆匆下了马车。待马车远去后,她脸上的神色一变,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冷的笑意:“顾清漪,你的好日子到头了。” 与此同时,侯府内。 顾清漪站在窗前,眸中寒意凛然。 她轻声对身后的玉珠说:“去找胡嬷嬷,让她带人秘密把小兰给我抓起来。” 玉珠一惊,连忙低下头应了声是。 “告诉胡嬷嬷,小兰若敢反抗,直接给我打晕了,绑起来。我晚上要亲自审问她。” 第181章 风姨娘巴不得老家伙死得更快一些 夜色渐浓,侯府内一片寂静。 贺震今夜没过来,顾清漪等到府里大部分的灯都熄了后,和玉珠来到关小兰的柴房。 柴房门口,胡嬷嬷已经在等着她们了。 “夫人,小兰这小蹄子,倒是个忠心的,我怎么问都撬不开她的嘴!” 顾清漪挑了挑眉:“她要是不忠心,估计风姨娘也不敢用她。无妨,我总有办法让她开口。” 胡嬷嬷拿钥匙打开铜锁,门一开,里面就传来呜呜咽咽的声音。 顾清漪借着灯笼散发的微弱光线,看到小兰睁着一双怨毒的双眸,正死死地盯着她们一行人。 顾清漪走近,抬手轻捏住小兰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小兰的嘴角还残留着血迹,显然胡嬷嬷已经用了些手段,但她的眼神依旧倔强地死死瞪着顾清漪。 “小兰,我知道你护主心切。” 顾清漪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可风姨娘如今自身难保,你何必为了她搭上自己的性命?” 小兰冷冷地看着她,眼底涌起更加仇恨的光。 顾清漪松开手,从袖中取出一方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她淡淡地扫了一眼小兰,对胡嬷嬷说:“既然她不肯说,直接乱棍打死吧!” 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不敢相信顾清漪会这么狠。 小兰更是从刚刚的不肯屈服,被吓得惊恐万状。 她一边摇头,一边呜呜呜地说着什么。 顾清漪背过身去,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再次响起:“胡嬷嬷,还等什么,还不快动手。” 胡嬷嬷会意,阴森一笑:“是,夫人。” 她随手拿起根手臂粗的木材,举起就朝小兰身上招呼。 小兰吓得瞳孔紧缩,下意识的跪倒在地,眼里再没有一丝敌意,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恐惧和屈服。 胡嬷嬷把堵着她嘴的破布拽出来,冷冷地看着她:“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我倒要看看,是你的命重要,还是……” “不要,我说,我说!” 小兰迫不及待地打断胡嬷嬷,急急地说:“风姨娘和朱姨娘以及陈大小姐联手,要在秦老夫人的寿宴上害世子夫人。奴婢只是帮忙传信的,具体情况一概不知。” 顾清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她缓缓转过身来,居高临下地凝视着小兰,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二公子有没有参与进来?” 小兰摇头:“风姨娘做任何事,都不会让二公子知晓。” 胡嬷嬷见状,立即放下手中的木材,低声问:“夫人,接下来该如何做?” 顾清漪轻轻抚了抚衣袖,淡淡地说:“既然她肯说实话,就暂且留也一命。不过……” 她目光一凛,看向小兰:“把她继续关进柴房,严加看管,寿宴之前不许任何人接近。” 小兰如蒙大赦,连连磕头:“多谢世子夫人饶命!多谢世子夫人饶命!” 另一边,贺震收到暗卫传来的消息,眼底闪过一抹幽暗的冷芒。 “去,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沈知砚。告诉他,如果管不好自己的妻子,本世子不介意替他管教。另外,把当初陈大小姐算计沈知砚,躲避选秀,强嫁的消息传出去,务必让御史知道。” 他要让陈家清楚,敢算计他贺震的女人,就要付出代价。 暗卫领命离开,间把今日发生在府里的事,事无巨细地告诉贺震。 “世子爷,风姨娘若是真找到了神医……” 贺震不怒自威地冷哼一声:“看来风姨娘是巴不得老家伙死得快一些。” 王亮一惊,没明白贺震话里的意思。 “你下去休息吧!” 贺震挥退了王亮,来到书房一幅画前。 画是一名长得和贺震六七分相似的男人。男人穿着铠甲,骑在马上,手握长枪,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能穿透画布直视人心。贺震凝视着画中之人,指尖轻轻抚过画上的落款。 那是他祖父贺擎,贺大将军的亲笔提字。 画上的人,正是同圣上一起南征北战,胜利归朝时的大将军王贺擎。 那时的贺擎才三十岁啊! 贺震凝视着画中意气风发的祖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记得祖父在世时常对他说:“贺家男儿,当以忠义立世,以武报国。” 然而,他父亲却文不成武不就,祖父为了家族兴旺,不得已用他好不容易培养出的十三名暗卫精英,换取义信侯府的嫡女嫁给如同废物的儿子。 上辈子,他也是到了快要油尽灯枯的时候,他亲爱的舅舅,发现他没了利用价值,一时得意暴露出了多年的秘密。 这辈子,无论如何,他都要把祖父的心血夺回来。 从朱轻妩第一次出现在小河村开始,他就在布局。 本以为至少要等很久,却没料到朱轻妩这么快就怀孕了。 朱轻妩可是他舅舅从小培养的棋子,专为掌控贺家而设。如果他不回侯府,朱轻妩要嫁的人必定是贺靖。别看朱轻妩表面温婉贤淑,实则心机深沉,每一步都算计得恰到好处。 贺震微微眯起眼睛,指尖轻轻摩挲着画卷边缘。上辈子他因信任舅舅而放松警惕,慢慢被朱轻妩和舅舅联手架空。他靠着一次又一次的出生入死换来的国公爵位,最终被贺靖和朱轻妩的儿子轻易继承。这一世,他绝不会重蹈覆辙。 夜越来越深,贺震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却怎么也睡不着。 上辈子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每一幕都像锋利的刀刃,剜得他心头鲜血淋漓。 窗外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已是三更天了。贺震索性起身,点燃烛火,从暗格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名单。是他从祖父曾经的住处找到的一本花名册,上面记录了十三名暗卫的家庭住址以及如何成为暗卫的经过。 三天已过,如果他舅舅把十三名暗卫交还给他就罢了。若是他舅舅宁愿毁了朱轻妩都不愿意交出十三名暗卫,那他就直接找上门去,自己把暗卫劝服回来。 天很快亮了,贺震洗漱一番,直接去了朱轻妩的院子。 贺震以为朱轻妩这个时候还在熟睡中。却没想到,朱轻妩比他起得还要早。 第182章 世子爷的心若不在我这里争又如何 大概是今日是决定她命运的时候,朱轻妩一夜未合眼,一直坐到天亮。 听下面的丫鬟传世子爷来了。朱轻妩才恍惚地回过神,精神萎靡的出来迎接贺震。 “表哥,这么早?要在我这里用早餐吗?” 朱轻妩双眼疲惫,一副愁容满面的模样儿。见到贺震,她脸色变得愈发的苍白,好似生了场大病一样。 贺震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直接坐到主位上,朝她摆摆手。 他现在哪还有心情吃早餐。看朱轻妩的样子,比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贺震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沉沉地望向朱轻妩。 朱轻妩被他看得心中一紧,指尖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低声又小心翼翼地看向贺震:“表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能不能……” 贺震冷冷地睨着她,不发一言。 朱轻妩眼中闪过一丝绝望。她咬了咬唇,强撑着挤出一丝笑容:“若我爹愿意归还那十三名暗卫,表哥要如何处置我和孩子?” 贺震冷哼一声:“舅舅若真有心保下你,我自然会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院中初升的朝阳,声音冷峻:“我已经给了他三天时间,如果他不主动交人,那就别怪我亲自把你送回去。别忘了,你手里还有一条人命!” 朱轻妩心中一颤,眼底一阵恐慌!贺震竟然已经知道,是她让人杀了那婆子的事了。那她和贺靖的事,贺震定然也是知晓的。 她急忙上前两步,急切地说:“表哥,求你不要这么对我,我真的知道错了。再说义信侯府出了事,对你也不利……还有,那婆子,是我身边的丫鬟不小心……” 贺震回过头,目光如刀:“你这是在威胁我吗?你觉得我贺震是个傻子,很好骗吗?” 朱轻妩眼中泛起泪光,声音哽咽,企图让贺震收回成命:“表哥,看在我们血脉相连的份上,求求你饶过我这一次吧!”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我再等一刻钟,你爹若不来,我就带你回义信侯府。或者直接报官!” 说完他便老神在在的重新坐下,再不理会朱轻妩。 顾清漪听说贺震一大早就去了朱轻妩院子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哎呀夫人,您倒是说句话呀!朱姨娘仗着自己有了身子,不把您放在眼里。世子爷再这么总是往她那里跑,以后府里的风向都会改变了!” 胡嬷嬷苦口婆心地劝:“要我说啊,夫人这会儿应该派人去朱姨娘院子里,把世子爷请过来,一起吃早餐。” 玉珠和玉屏附和着点头:“夫人,不如我们两个现在就去芳芜苑请世子过来?” 顾清漪摇头:“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但朱姨娘怀孕是不争的事实。世子爷看中子嗣,多去她院子里几趟,不是很正常的吗?” 顾清漪神色淡然,仿佛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她抬眸望向窗外,晨曦微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侧脸上,映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色。 胡嬷嬷语重心长地叹息:“夫人,您这般忍让,只会让朱姨娘更加的嚣张!” 顾清漪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却透着坚定:“嬷嬷,争与不争,这日子总要过下去。世子爷的心若不在我这里,强求又有何用?” 玉珠几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心疼。 另一边,芳芜院内,很快一刻钟就到了。朱轻妩心中愈发慌乱起来。她咬紧唇瓣,突然捂住肚子,故作痛苦地呻吟起来:“表哥,我肚子好疼……孩子,孩子恐怕保不住了。” 贺震眉头一皱,起身走到她面前,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别拿孩子说事,我不吃你这套。况且,孩子也不是我的。” 朱轻妩泪如雨下,颤抖着声音:“我真的好疼,表哥……求求你快叫大夫啊!” 贺震盯着她看了片刻,冷笑一声:“既然你父亲不管你,那我只能送你回义信侯府了。至于你肚子里的孩子,你以为我会管他死活?” 说着,贺震正准备吩咐人把朱轻妩带走,一阵脚步声从院子里传来。 不过几息,义信侯和夫人秦氏就进了屋。 两人身后还跟着顾清漪身边的丫鬟玉珠。 “世子爷,夫人让奴婢把舅老爷和舅夫人带过来,现在奴婢要回去复命了。” 贺震朝她略微颔首。待玉珠离开。他挥退所有下人,带朱中壬和秦氏入座。 朱中壬看起来没什么变化,还和三天前一样。倒是秦氏,面容憔悴得好似老了十几岁。 朱中壬神色淡漠地扫了一眼跪坐在地上的朱轻妩,目光在她小腹停留了一瞬,随即移开。他端起桌上的茶盏,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 秦氏却按捺不住,快步上前扶住朱轻妩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几分焦急:“妩儿,你这又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朱轻妩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攥住秦氏的衣袖,泣不成声:“娘……救救我……我,我不想死!” 她若是被贺震送回义信侯府,不是常伴青灯古佛,就是被送去嫁给老男人。 她宁愿被送去牢里冷死饿死,也不愿意选其中任何一个。 贺震冷眼旁观,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老爷!” 秦氏看向朱中壬:“妩儿到底是你的亲生女儿,你可以不在意,但是我希望你不要后悔!” 朱中壬放下茶盏,抬眸看向贺震,语气平静却暗含威压:“震儿,真的要逼舅舅交出来吗?” 贺震起身,负手而立,淡淡开口:“舅舅,此事并非我逼您,而是表妹自作孽不可活。况且,她身上还背着一条人命呢!” 他目光如刀,直刺向朱轻妩:“按家规,本该严惩不贷。如今只是送她回义信侯府,已是看在舅舅的面子上从轻发落。” 朱轻妩闻言,浑身颤抖,双眼巴巴地望着朱中壬:“爹,您要救救女儿啊!女儿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秦氏紧紧抱住朱轻妩,泪如雨下:“老爷,你快做决定吧!” 朱中壬沉默片刻,终于开口:“震儿,此事可否还有转圜的余地?我可以用银子来补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