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零：捡回来的养女竟是烈士孙女》 第1章 养老就是女儿的责任 中元节又称七月半、鬼节。 这一天，人们相信地府之门会被打开，祖先或是已经过世的亲人们会回到人间探望亲人，因此人们用祭祀来表达对亲人们的思念和敬意。 不同地方有不同的风俗，钢城则是烧纸钱。 买来的黄纸需要用特殊工具打上印子，通常打印的均为男性。 街口、巷尾等十字路口，地上燃烧的火焰犹如一片星空点点，有人害怕，有人伤心。 你相信祖先的庇佑吗？ 林道西不信，但是她妈唐娟相信。 “妈，你跟我姐来烧不就好了！”林路北对着手里的纸钱翻了个白眼。 别人家打纸必须要经男人的手，他家又不用！他妈说祖先是林家的祖先，林道西也是林家的孩子，所以这些纸里面也有她姐亲手打上的印子。 “叫你烧就烧，哪那么多的废话！”林道西伸手对着弟弟就是一巴掌。 林路北挨了姐姐一巴掌，迎灰闭目以表示自己的不满。 心不甘情不愿，蹲了下去，开始画圈，嘴里念念有词：“真的有祖先保佑，她就不用拿了全市第一名还被亲爹敲破头！” 林立打他妈，林道西和他去拦，林道西为了护着他跟妈妈被林立打到满头是血，这让林路北意识到他与亲爹之间的力量差异，对上力壮的林立，他们娘仨就算是合力，也拿林立没有任何办法。 有屁的祖先保佑啊，保佑的话林道西一个女孩子开学第一天顶着光头大出风头？ 要他说，一定就是祖先不保佑，这辈子才会过得这么惨！ 唐娟面对小儿子的不情不愿，耐着性子解释：“祖先保佑你姐读书成绩好，将来考上好的学校报到外地，你也去外地，我们都离开这里，现在不要跟他起冲突，熬过去就好了。” “妈，我想他早点死！”林路北说这话的时候，体内升起一阵热与冷交织的恨意。 林立总是打他妈，还打他姐，也打他！ 还有这纸怎么回事？ 祖先不都是一个祖先，为什么要烧两份？一份上头写他和他妈的名字，一份单独写了他姐名字？ “你姐再有两年就考出去了，忍两年也就到头了。”唐娟一脸无奈。 夫妻之间的纷争，又能找谁说理？ 大门一关，说破天这都是家务事！ 找派出所，人家不管。 找亲戚，找长辈，人家也是过来劝一劝，听不听还是在于林立！ “我想他死！”林路北垂下眼眸，脑子里闪过一丝念头。 他看过一些新闻，也知道也一些事件，正面起冲突林立会当场打死他，可若是林立喝了酒睡着了…… “你打得过他吗？”林道西声线平静。 林路北看了一眼自己亲姐，眼神乱飘，小心措辞：“他睡着了……” 总打得过了吧？ “那你也得死，犯法就得死。”林道西的语气毫无恶意，只有一种超出的平静。 “他打我们，往死里打就不是犯法？”林路北认真想了想自己的理由以及立场。 “没有立法，你看有人管吗？这个村子里，打女人打孩子的男人少吗？哪个抓进去了吗？” “法……不公平。”林路北泄了气。 他还小，不要说犯法，就连父亲的拳头都会让他觉得畏惧。 每一次母亲和姐姐挨打，他都是最后才冲上去的那个人，对此他很是瞧不起自己，瞧不起自己怕疼怕林立！ “什么变得完善之前，都要经历过一阵漫长的等待，你得忍。不想忍，除非你打得过他，一次性打倒他。” 妈说，过去法律很严，严到两个人犯罪就算是团伙作案，就会死刑。 妈说那时候死了很多人，有些人犯错死得很委屈。 妈妈还说，法律也需要足够的时间慢慢完善。 妈说冲动才是人的天性，而隐忍则是反人性的存在。 反人性且能克服人性的人，都是真正厉害的人。 “下次……你们都不要出来，妈不惹他，咱们再忍两年，到时候你姐考上外面了，咱们都走。”唐娟畅想着未来。 美好的未来。 只要离开这里，她的孩子们就能获得新生！ 唐娟看了女儿一眼，想，当年把女儿从道西捡了回来也不知道是做了好事，还是做了坏事。 * 道北，唐娟娘家。 老太太病重瘫痪在床，虽子女众多，但能近距离照顾的没有。 家庭会议开了再开，迟迟商量不出一个好的结果。 作为家里大头顶，男女老大各表一态。 大哥一脸云淡风轻：“照顾母亲本来就是女儿的事情……” 谁家老母亲都是待在女儿身边才能得到更好的照顾，不然他们儿子上班，指望儿媳将母亲照顾好？ 没生人家没养人家，这未免有点强人所难。 大姐一脸嘲讽：“当年你下乡，妈怕你回不来，宁愿瞎了工作都不肯把指标给我，那时候怎么不讲指标也是女儿的事情呢？” 唐家父亲过世以后，单位看在唐母一人拉扯五个孩子不容易，给了个全民工作指标，恰逢唐家大儿子下乡马上回城。下乡青年回城还会有固定的指标，当时的唐家等于手中掐着两个固定工作指标。 唐大姐想要这个全民的指标，拿了以后她可以直接上班，也承诺母亲结婚前会将工资全部用来养家，可唐母……死活不肯同意。 说唐家大哥一定会回城，唐母却吃不起这个万一，万一回不来呢？万一回来以后分配的指标没有全民的这份工作好呢？ 男人没有工作就搞不到媳妇！ 最后两份指标全部扣在了大哥的身上，大哥提前回城成了全民工人，大姐成了大集体。 稍稍比唐大哥晚回城的那些人，全部都拿到了工作指标，唐家瞎了一份指标。 大姐恨大哥，两个老大不对付，你说东来我说西。 大哥抿嘴：“不然你们商量，商量出来结果通知我。” 是出钱还是大家轮流照顾，他听着结果就是了！ 大妹妹嫁了个‘厉害人’说话向来说一不二，他这个大哥说什么都是错，不如不说。 这个家你想当，给你当就是了。 大姐环视客厅里坐着的弟弟妹妹一眼，大家眼神是能回避的回避，不能回避的装傻。 伺候？ 班不上了？ 工人长白班早上八点就要到单位报到，晚上倒是下班挺早，四五点钟就能回家，可谁家没有点乱糟的事儿？ 谁家没有妻没有子没有烦恼？ 若是倒班的话，那休息时间就更是乱套，有半夜下班的还有熬大夜的，熬完夜回来照顾母亲？ 母亲没死反倒是先熬死他们！ 大家将希望之光重新定格回大姐身上，大姐一嘴气苦。 她倒是孝顺，倒是手里有钱，奈何……丈夫是个是非篓子。 外面惦记丈夫的女人是赶走一个又来一个，不是因为现在离婚不能高升的政策，婚姻早就…… 真的离了，娘家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她拿什么帮？ 叫她回来伺候老娘？ “其实……要说合适，家里就我三姐时间最空闲……”唐家的弟弟，弱弱吭了一声。 他是大姐队伍里的头号狗腿子拥护者，大姐不好说出口的话他都会帮着从自己的口中讲出来。 谁让大姐搭他最多。 全家人都有工作，都耽误不得，只有当初过继给二姨家的那个姐姐因为农村户口的原因，没有工作。 “大家都忙，实在不行从农村找个人来照顾妈，给点钱。”老二觉得逮住唐娟一个人坑，有点不地道。 家里的光儿老三是一点没借上，现在母亲不能动了，养了一群的儿女，却要让一个过继出去刚刚认回来的女儿尽孝，这……好说不好听。 现在也有那个请保姆的，虽然不常见。 “要是请人照顾，我一毛钱都出不了，你们商量出。”大姐动气。 觉得老二说的都是废话。 什么条件就请保姆？ 矿长家里有没有请保姆？ 明知道她这头在水里火里煎熬，所有人眼睛都盯着她跟丈夫不放，领导是那么好当的？这个节骨眼花钱请保姆？ 你见谁家里老人瘫痪就请保姆了？这把你嘚瑟的，你那么能，你老二把钱都出了吧！ 老二一见大姐变了脸色，也不肯主动出声了。 说来说去，老大都已经定了让老三管，谁说什么都改变不了。 “我三姐带着两个孩子成天连个固定住的地方都没有，她照顾妈，就让她住妈这里。”老小选择坚定站在大姐的身后，拥护大姐的一切决定。 母亲有人照顾了，他们帮老三解决了住的问题，也不用大家出钱了，完美。 “那就……散会？” 大姐眯起眼睛：“这钱怎么给她，你们什么意见？” 提到钱，大家又装起来了傻。 给多少合适？ 多少叫多？ 多少又叫少？ 每家条件都很一般，大家日子过得普普通通都很吃紧，就算手里不紧拿着钱养别人……这个钱，谁都不想出。 是亲姐姐亲妹妹，可过继给了出去，也就是才刚刚恢复走动而已，有血缘亲那也是个陌生人。 唐娟脸色有些不好，提着深蓝色的袋子爬了四层到了大姨家也是她亲妈家。 亲妈已经陆续换了几套住的房子，每一套都是唐家大姐给弄的，大姐嫁得特好。姐夫管点事情，弄套房子临时住住还是容易，也是怕给别人留话柄，这房有了正主马上给腾。 现如今这已经换的第五六套了，据说这套被姐夫彻底要了下来，写上了母亲的名字，老太太一生飘泊，也是靠着多大女儿才有了这么一个窝，这房子单独归唐母所有。 唐娟不太清楚这里面的细节，当年家里条件不行，她妈迫于无奈把她过继给了没有孩子的二姨和姨夫，因为离得远两家也不太走动，还是后期跟着丈夫林立重新回到钢城，她才同亲兄弟姐妹们又联系上了。 大家的关系，普普通通。 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 唐家的大事，她不参与也不清楚。 同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是既亲又疏远。 昨儿…… 唐娟上楼的腿停了停。 细细回想昨夜的事情，脑子里觉得还是不对劲。 她与丈夫和大多数夫妻一样，没什么感情，通过别人介绍就结了婚。 没什么浓情蜜意，更多的是争吵以及丈夫的大脾气和打骂。 更确切的说，丈夫打的不仅仅是她一个人，道西和路北两孩子也没跑得掉。 林立已经几个月不怎么回家了，每次回来不是吆五喝六就是喝多了对他们娘三动拳头，她知道林立在外面和别人不干不净，但离婚…… 离婚牵扯实在太大了，大到她不敢去想。 正出神呢，楼上有人推门。 “来了还不进来，在外面想什么呢？” 头顶传来大姐的声音，唐娟回了神。 快步上楼。 屋子里，唐娟大姐快速说着：“……大家都得上班，总不能把工作扔了不干！儿媳们，妈又没养她们，就是她们照顾，咱们做女儿的也不放心是吧。按说怎么样轮也轮不到你的身上，但你这日子过得……别的大姐也不多说了，我们每家凑，给你出钱开工资，一个月给你一百五，你来照顾妈。” 外头工人每月工资也就二百出头，他们兄弟姐妹给老三开一百五，这不算是占老三便宜吧？ 客厅里其他人松口气的同时又提了口气。 松口气是因为，终于……不用伺候了。 伺候人的活，都是在看不见的角落里出力气。 工人工资是只有两百出头，可那两百块钱早八晚四也就结束了，还能轮到个午间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照顾母亲，每时每刻都不能停歇，完了拿着别人的钱，大家只会觉得你拿了钱做什么都是应当应分，无人感激。 女儿们想的是，家里上有老下有小，实在顾不上！ 儿子想的则是，回家终于不用干仗了！ 提口气则是因为……每家具体出多少？ 可不可以……不出？ 第2章 金钱决定地位 “你二哥刚刚提议说是想请保姆来照顾妈，不说能不能请到，咱们什么什么家庭请得起保姆？真的请了保姆，外头怎么说你姐夫？大家都会觉得我们家发了，就连保姆都请上了！钱给了保姆，终究是便宜了外人，不如你来照顾，这个钱给你。”大姐苦口婆心劝着。 家里众多兄弟姐妹，只有老三家条件最不好还养了两个孩子，最需要钱。 这个钱给了老三，老三得了钱，妈得了照顾，她觉得方方面面都很合适。 当年母亲把老三送给没有孩子的二姨跟姨夫，老三被送过去那是享福去了，要知道他们这个家一群孩子，吃饭都吃不饱，饿得眼睛发蓝。人老三家里就她一个孩子，各方面条件都要比他们更强。 谁能想到，最后过得最不好的人竟是老三。 也是命。 “就这样定了吧。”大姐拍板决定。 唐娟听到定了两个字，一激灵回了神。 不再去想昨夜的事情，开口说道：“我回去跟孩子商量商量吧。” 女儿林道西就是唐娟的主心骨，大事方面通常唐娟这个做妈的都愿意跟姑娘唠叨唠叨，毕竟女儿聪明。 “就这么定了，成天搬家也不是个事，你照顾妈，带着小西、小北就在妈这住这里吃！不是我说你，你当妈的遇上事情总找个孩子商量，她能解决什么问题？”大姐看着不争气的妹妹，忍不住教育两句。 家里兄弟有一个算一个，她能拉的拉能拽的拽，为什么不肯拉唯一的妹妹一把？除了因为唐娟被过继出去了，另外的一个原因就是，唐娟嫁得不好，过得不好，丈夫还是个混账无赖。 老三这两口子，这眼看着都过去半辈子了，就连个茅草房都没有！成天不是住在这个亲戚家下屋就是去那个亲戚家蹭住，一点也不争气！ 但凡肯努努力，也不至于连个房都没有，说到底就是不上进！ 提起老三丈夫林立，大姐就是一脸的嫌晦气。 因为妹夫的原因，对着自己的亲妹妹，她都有点不愿意‘沾’。 最穷的妹妹还一口气生了两个孩子，大姐就越发看不上唯一的妹妹了。 没钱还生？ 怪你穷吗？ 林立是个混账，但她妹妹也不见得是个脑子好使的人。 唐娟收了声音。 大姐还在继续输出：“一个农村的孩子要不要养得这么娇惯？还事事都要同她商量，你是妈她是妈？” “小西聪明。”唐娟提起女儿，没忍住无声笑了笑。 她养的这两个孩子，都挺好的！ 大姐：“……” 聪明，谁看自己的孩子都觉得聪明。 硬夸有用吗？ 农村户口除非读高中继续往上考，不然工人都当不上，聪明有什么用？读了高中你还是农村户口，还是没法工作。 城市里的孩子，读完初中直接就能考中专，出来就包分配工作，你农村孩子能有什么前途？ 嘴上聪明谁不会夸。 你那孩子真的聪明跟什么似的，那个家也不会过成这样。 聪明？ 半大的孩子，懂个屁。 “孩子们放学也能有个吃饭的地儿，也省得你们四处漂泊……你这户口外头想要找个正经工作都难，转户口你又拿不出来这些钱，务农能有什么发展？”大姐摇头。 唐家过去也穷但都熬出来了，现在回头看看，大姐万幸当初不是自己被过继出去享福。 是福是祸现在回头想想，还不一定怎么回事呢。 你以为她愿意往身上揽这些烂套事呢？ 唐娟林立夫妻俩感情不和，妹妹挨打她不是没有替妹妹出过头，转身林立就敢跑单位来闹腾。 人要脸树要皮，她家那位又被所有人盯着，林立也是闹得花样百出，她实在管不了，也不愿意管。 但。 妹妹又是亲妹妹，虽说不太瞧得上，亲里又夹杂着六分不熟悉，那也是亲妹妹不能眼睁睁看着袖手旁观。 管吧，实在怕沾身上。 不管吧，显得冷血无情。 她的条件又摆在这里。 恰逢母亲出了这个事情，顺水推舟了。 也别说谁占谁的便宜，大家彼此成全。 挺好。 “娟儿啊，听你姐的。”唐母躺在床上，伸手拽了拽三闺女。 老三过得不好，她这个当妈的心里也不是滋味。 当年肯把孩子过继给妹妹，就是觉得妹妹妹夫两个人没有孩子，对待孩子好。 谁能想到那两个人就养了一个孩子，还把日子过成那样。 但凡妹妹妹夫活着，她这个做亲妈的也不好伸手去管三儿的事，这不是妹妹妹夫人都没了，孩子也回到了钢城，回到了她的眼皮下。 家里过得都好，只有小三这孩子总挨打受欺负，想到这里，唐母也是心中幽幽叹了一声。 她找过林立，可林立就是个畜生，连她都打！ 那个人就该千刀万剐！ 三儿的命，真不好。 没有得到父母的庇护，也没有丈夫的福气，眼下也就剩了手足的福分。 唐娟见事情已经成了这样，她若是继续推辞，好像显得自己不是东西。 大姐说的话就是她眼下难以解决的困境。 钢城如此繁荣，可一个户口限制，卡死了所有可能。 “谢谢大姐。”唐娟向大姐道谢。 大姐挥挥手，也没太往心里去。 只求这个妹妹争气一些，以后能把日子过起来，不要将所有希望放到别人身上才是。 帮得了你一次，帮不了一生。 “你那大丫头嫁人了吗？”唐母与唐娟之间也没有太多的话题可聊。 想了想，干脆从自己的外孙女林道西身上入手。 孩子她知道，过去通过几回信，知道唐娟的大女儿特别得妹妹的喜欢， 妹妹曾经在电报里提过这个外孙女如何如何聪颖。 这些话唐母也就随便听听。 一个毛孩子，能有多聪明呢。 “没有，她还在读书。”唐娟对着母亲温温柔柔讲道。 “我还以为……”唐母有些哑然。 农村的小姑娘出嫁都早。 不读书了，也不能总留在家里，所以大多数十七八也就许配人家，嫁出去以后等到合法登记年龄，再去办正式手续。 毕竟以女儿的条件来说，实在不像是能供得起孩子。 “她叫小西？”唐母问。 “林道西。”唐娟以手为笔，在母亲的手掌上写着女儿的名字。 唐母不识字，所以也不太清楚这个道具体怎么写。 “怎么听着像是个男孩的名？”她一头雾水。 这名字听起来，怪怪的。 “我是在道西……”唐娟像是想起什么，将话往回咽了咽：“他们姐弟俩都是在道上出来的，姐姐是在道西，弟弟在道北，当时……他们爸爸原本要给取名叫大路小路，后来遇上个算命先生，人家帮忙取的。” 大姐懒得去听这些过往，她径直去了客厅，从袋子里数出来一百五的工资准备给唐娟。 转身的功夫，她又停顿了几秒。 将钱揣回自己的裤兜里，决定还是等满上一个月后才拿给唐娟为好。 这钱若是得的轻松，往后总盯着她的钱袋子，她也给不起！ “啊，原来是这个东西，两个孩子的名字换一换就好了。”唐母自顾自说着。 女孩子叫路北，男孩子叫道西，这样听起来才顺耳。 不过这名字就她来听，还是觉得不好听，小孩子嘛起名就该起个丽啊芬的，男孩子国庆，建国什么不能叫。 “算命的说我家小西就得叫这名儿……” “看样子算命的也挺喜欢她……”唐母随着女儿的话附和了一句。 人活什么？ 活子女！ 女儿唐娟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翻不了身。 但女儿的女儿，如果能够翻身，这个家也能大变样。 作为亲姥姥，唐母希望林道西的命，非同一般。 唐娟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亮：“不是因为她是我的孩子，我才夸她。我家小西五官长得都不是最好看的，可组合到了一起就是顺延好看，她爸那个样儿……可在老家的时候，叔叔伯伯就没有不喜欢我们家小西的……” 林立是个万人嫌，可林道西却是个万人喜。 客厅里唐家大姐听着屋里头妹妹一个劲的炫耀林道西，听得有些不耐烦。 她是个唯物主义者，最烦那些封建迷信。 算命的那么本事，算命的怎么没能让你改命过上好日子呢？ 第3章 我女儿是全市第一 “你去照顾姥姥？”林道西筷子一停。 唐娟将盘子里的炒鸡蛋平均给儿女分了分，盘子里剩下的那点油花她用米饭擦了擦。 “我不爱吃鸡蛋。”林路北用筷子将鸡蛋甩进母亲的碗中。 “不爱吃也得吃。”唐娟正了正脸色。 知道孩子心疼她，可两个孩子正在长身体，需要营养。 林道西将自己碗里的鸡蛋和弟弟夹出来的鸡蛋全部混合到了一起，重新分配成三份，第一份夹到母亲的碗里。 “妈不爱……”唐娟刚想说她不吃。 “不爱吃也得吃。”林道西将母亲刚刚说过的话，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唐娟：“……” 林路北见母亲一脸吃瘪的样子，偷偷笑了起来。 他妈就得他姐治！ 自己说什么，妈都当成耳旁风听，他姐一说，他妈不听也得听。 不过。 林路北瞄了自己亲姐一眼，他想，当老大可真好！ 想打他就打他。 许是因为姐是妈的第一个孩子，妈特别听姐的话。 “妈，照顾姥姥的钱，不好拿。”林道西不太想让母亲把这个烫手山芋接下来。 “你姥现在起不来床，家里……他们都要上班没有闲人，按说这个钱我都不应要，子女照顾父母是应当应分。拿了这份钱，总能让我们这个家日子好过一些。” 基于现实考虑，唐娟不可能把到手的钱推出去。 她和林立在钢城根本没有营生，借住在亲戚的家里，就连块属于自己的地都没有，一家人吃喝拉撒处处要钱。 说句不好听的话，除了这点锅碗瓢盆，没有任何的家当。 户口问题，又找不到正经工作，怎么看都是个死循环。 小西成绩很好，砸锅卖铁她都得把孩子供出来。 不说供孩子，全家人总得吃饭吧？ “拿了钱身份上就矮了一截，明明是帮着分担最后也变成了活该……” 林道西小一点的时候没有任何乐子，家里一穷二白，她就蹲在院子里蹲在路边听村里的那些老奶奶们说话。 老奶奶说着各种各样的故事，有好的也有不好的，听得多了，似乎对这些琐事就多了点思考。 钱是个好东西，钱也是个坏东西！ 人想问题永远都会从自己的角度出发，天长日久从自己的腰包里掏钱，总会觉得吃亏。 “他们也是可怜我。”唐娟打住话题：“你们就负责好好学习，其他的都不要管。” 林道西还想说些什么，见母亲已经下了决心，也就没有继续再说。 唐娟带着一对儿女住进了道北唐母的家中。 白天她要伺候唐母，因为母亲瘫痪，吃喝拉撒都要在床上完成，好在唐娟力气很大。 老太太刚刚方便过，唐娟用热水为母亲清洗了身体，又拿着干净的毛巾擦拭好，等到确定老人身体彻底干了，才帮着母亲换上新的衬裤。 端着水盆从屋子里刚想出来，迎头见有人拉门。 “什么味道，这么臭！”刚刚进门的人被屋子里的臭味冲得太阳穴一抽，狠狠退了两步。 随手将家里的大门打开。 九月末的天，今儿短袖明儿棉袄，也没个准儿。 外面的风呼呼灌了进来，唐娟只觉得身上一凉。 “嫂子。”唐娟叫人。 “这家里的味道可有点大啊，妈如果拉了也得及时清理，不能动的人就怕捂。”大嫂脸上冰冰冷冷。 这又不是没有给钱，亲生的女儿，大家又可怜你又给了工资，就这样照顾病人？ 这味道，可真是有点呛人了！ 病人拉了及时更换，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味道？ 视线一转对上厨房里正在吃饭的男孩子，大嫂眼神一收，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 合着大家伙出钱，给人老三养孩子呢！ 将来老太太一蹬腿，这房子是不是也算到老三的头上了？ 人家孤儿寡母，又伺候了老人，到时候，谁能同老三拼惨？ “嫂子说的是。”唐娟附和。 这不刚刚发现，她就都给清理干净了。 唐娟不愿和人起争执，拿了人家的钱，手短。 厨房里林路北的视线从小窗户和舅妈的眼神碰撞到一起，他还没有吃饱，却马上收拾碗筷，台面摆了一盘剩菜还有两小碟咸菜以及半个馒头。 大嫂唇边扯了一抹淡笑。 有这时间在她面前表现，不如想想怎么把老太太伺候好才是真！ 周末家里聚会，大哥大嫂提前到了，唐娟一个人在厨房忙活来忙活去。 “你出去跟他们玩，都是差不多的年纪一起玩玩多好，妈一个人就行。”唐娟出声往外赶女儿。 叫路北去跟舅舅、舅妈打声招呼，结果那孩子也不听话跑楼下去了，见女儿也不肯离开厨房，唐娟缓声劝着。 这些都是实在亲戚，都是你们姐弟的亲人！ “我也没有别的事情做。”林道西看着母亲忙来忙去，有点心疼，主动帮忙。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屋子里唐母躺在床上不能动，几个儿子凑到一起玩着扑克牌，嘻嘻哈哈的声音此起彼伏，儿媳妇们则是聊着家长里短。 按说回了婆婆家，怎么样都不该跟个客人似的一动不动。 但。 这家里不是有特殊情况嘛。 几个孩子嚷嚷要喝饮料，家中没有饮料，几个妯娌眼对眼，起身去买饮料。 几个人凑到一起小声说话。 “嫂子，完全不动手是不是不好看啊？”老二媳妇看老大。 她总觉得大家都坐等吃饭，就让一个人在厨房里张罗，这好像有点……欺负人。 但她同唐娟实在也是没有见过几面，目前处于不熟悉状态。 “……是你没掏钱还是我们没掏钱？一个月一百五呢！”大嫂见老二立场不太坚定，用眼神狠狠警告老二一下。 大家都是媳妇，我们坐着不动，你主动去帮忙这不就把别人衬得不是人了？ 大嫂：“我跟你大哥来得早，一进门那味道差点把我呛出去，这就是拉了没有及时清理，我出声说了她这才动。看得见的地方都这样，看不见的地方……那孩子在厨房吃得满嘴都是油，咱们做儿女的过节给妈送点吃喝，这下好都进人嘴里了。” 当初决定花钱请老三伺候婆婆，她就是抱着不同意的态度。 什么家庭啊，还请人，还给钱！ 这些的儿女，大家就轮呗。 再说，伺候自己妈，还拿钱？ 掉钱眼里了！ 你唐娟条件是不好，那你的不好是我们造成的？ 我们掏着钱，你是自己又拽着两个孩子住在家里，连吃带喝。 “妈是我们妈，就该我们做子女的上手伺候，她都给出去了，现在拿钱伺候妈算怎么回事？情我们得领，钱我们还得出，春红办事就是一言堂，听不进去别人意见。” 她对大姑子唐春红意见颇深。 老二媳妇见大嫂这态度，收了收脸上表情。 她同大嫂想法可不一样，她宁愿出钱雇三姑子！ 不然婆婆这动也不能动，叫她伸手帮着清理？ 只是想想，她就能吐出来一盆！ 家里子女多，150块是不少，摊一摊实际拿出来的也没多少，她宁愿少吃两口肉少买两件衣服，只要不累她，累谁都行。 再说，那些男的能管妈？轮起来最后辛苦的还不都是儿媳妇！ 今儿你上班，明儿她请假，谁心软就坑谁还不如掏钱换个清净！ * 青城高家。 砰砰砰。 “……爷爷马上就要吹蜡烛了，怎么还不进来？”卫秀珍见女儿高晴出去开门半天还不回来，追了出来。 高晴一脸纳闷看向母亲：“妈，这个人说我们家曾经报警说丢过孩子，是姑姑的孩子吗？” 卫秀珍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我去叫姑姑。”高晴似乎反应了过来。 “去吧。”卫秀珍等女儿转身之后，脸上的笑容呱嗒落了下来。 第4章 不是偷偷是正大光明 “每个月出的这个钱，你们也愿意掏？”大嫂那双眼在弟妹们的身上转了转。 如果只是她一个人反对出钱，这显得她有点小气。 要是大家都不同意，这就与小气不小气没有关系。 普通人赚点工资，还得固定挤出来一部分拿给婆婆，这上哪说理去？ 老二老三眼神回避。 大家心中都有属于自己的小九九。 钱嘛，自然是不愿拿。 人嘛，也是不愿伺候。 如果可以既不拿钱又能不出力，皆大欢喜。问题是，现在摆在眼前的就是死局，解不开，不如花钱免苦。 “行行行，就我一个人瞎操心，我也替大家着想，你们都能舍得我有什么舍不得的？”吃亏那就大家一起吃。 养别人家的两个孩子，那就一起养！ 耗呗。 买完饮料几个人重新回到楼上，林道西恰逢往屋子里端菜遇上了几个舅妈，站在门边伸手帮忙提饮料。 “小西长得真好。”二舅妈没有忍住，夸了林道西一句。 这孩子打眼一看，长得挺普通。 一个小姑娘剃了个大光头，你叫谁能喜欢得起来？ 细细端详就看出来点门道，这孩子的眉眼，生得好啊。 五官单独拎出来，没有一处占优，眼睛不够大，和现下大眼就是美的审美背道而驰。形容美人，美人大多数都是双眼曝皮儿，你首先得有个大双眼皮。林道西偏偏是个单眼皮。鼻子不够高挺，却胜在够长够直。 明明是丑人的五官，凑到这孩子的脸上，倒愣是组合出来了几分清秀至极。 过去人们常说，书生气书生气，不是长得好的人身上一定有书生气，林道西的身上，她有。 二舅妈觉得神奇。 他们这些人家养出来的孩子，都没能说身上带着这股气息，唐娟这土埋半截子的人人竟然能生出来这样的孩子，真是奇也。 林道西对着舅妈一笑：“舅妈才是漂亮。” 二舅妈只觉得身心舒坦。 她原本就长得好，只是上了点年纪开始发腮，模样变了不少。 心想，这孩子，嘴也好。 几个妯娌却觉得老二这话说得……有点夸张。 女孩子搞了个秃瓢头型，哪里算得上是好。 小鼻子小眼睛的孩子，就一般人呗。 不过人家老二媳妇会说话，到是显得她们嘴笨。 大舅妈将整箱的饮料递给林道西，旁边的两个妯娌眼中闪过一丝无语。 那么点的孩子…… 大嫂这人，真的就是上不得台面。 林道西双手接过箱子，屏住呼吸。 一箱的香槟饮料，香槟的瓶子足足有小手臂那样高，有些重。 林路北见他姐拎的吃力，走过来一手抢下箱子，吃力搬进屋里。 小小的一道门，隔绝掉了外面的冷空气。 昨儿下了一天的雨，今天气温骤变，加上大门敞开，呼呼跑着冷风。 而屋内有病人，所以那道白颜色木门紧紧关着。 林路北将东西搬进去，又开门出来。 在家里，他是男人，他得照顾家里的两个女人。 大舅妈见那姐弟俩感情很好的样子，淡笑调侃：“小北啊，饮料待会等到了桌上再喝，别自己一个人偷偷躲在厨房提前喝了啊。” 对于林路北开小灶，舅妈记忆犹新。 林路北的身体一僵，此时所有关节仿佛化作了石块，瞬间散得到处都是。 他年纪尚小，却也不是傻瓜，自然听得出来大舅妈语气中的嘲讽。 小孩子上头特别快，瞬间脸色涨得通红，那双眼眸深处升起一把自卑之火。 寄人篱下，嘴巴又笨，想说说不出。 舅妈的话，噎人。 “家里有谁偷偷吃东西被舅妈撞见过吗？表姐表哥他们也需要告诉一下吧？”林道西截住舅妈的话。 林道西那双狭长的双眼异常平静明亮。她问的大大方方毫不扭捏，倒是将‘似乎无心’说错话的那个人定在了尴尬上。 回应吧，一个大人同小孩计较，显得这人没有点长辈的样。 不回应吧，叫一个孩子把巴掌都飞到脸上，不做回击未免显得委屈。 大舅妈那双眼落在林道西的身上，化作成针，又不能光明正大地刺，只能一眼跟着一眼看着，以情绪控诉着，这是谁家的孩子，一点规矩都不懂。 见过这么多家的小孩，从没遇见过这种目中无人又没有家教的孩子！！ 林道西迎上舅妈愤怒的双眸，很是无辜眨了眨。 从小到大，这种轻视她见得多了！ 似乎大家都认为他们就是软柿子，谁想捏都能捏两下。 她偏不让！ 孩子笑眯眯做着反击，谁口中也讲不出来孩子的一句错。 大姨唐春红推门进来，见门口挤了一堆人，皱了皱眉。 “都挤在这干什么？” 唐春红是唐家唯一出钱出力的人，各种家庭聚会的所有开销都来自于她的私人腰包，不仅如此，所有孩子她都搭钱，从穿的衣服到脚上的鞋，没有一样不操心不破费，所以谁都得给她几分面子。 大嫂讪讪收回视线，心中劝着自己大度，不与一个破小孩计较。 唐春红把菜递给二弟妹，她这手上提着大包小包，实在有点拎不动了。 林道西伸手主动帮忙。 “小西，不用你。”唐春红没有直接把东西交到孩子的手里。 再拎不动，也不能把重物递给个孩子！ “嫂子你不进去，还在这里站着干什么？”唐春红见大嫂定定站在门口，没好气说了一句。 地方挺窄，你说这么一个大活人往这里一杵，她连客厅都进不来！ 大嫂这把年纪的人了，怎么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大嫂面上挂笑：“这不，刚刚我来时候看见小北在厨房里吃饭，孩子看见我来马上就不吃了，你说唐娟也不知道开什么小灶让孩子吃好的，怕大舅妈看见抢吃的是不是？” 林路北只觉得身子上挂满了羞愤二字。 他张张嘴解释：“……我吃的是剩……” 以他妈的个性，怎么会给他开小灶？ 林道西笑眯眯看向舅妈：“舅妈，我们没有偷偷吃哦，我们是正大光明的吃！吃早上老舅跟舅妈吃剩的剩菜，之前每一天吃的都是大家吃的剩菜，昨天你跟大舅不是也来家里吃的饭嘛。” 第5章 小西还读高中了？ 唐家的儿女工作几乎都在矿山，以唐母房子为中点，所有儿女的单位距离家都不远。 因为不远，造成了不爱做饭的人经常到唐母这里混上一顿两顿。 可能是早饭，可能是午饭，也有可能是晚饭。 大家打着来家里看望母亲的旗号，看是看了，用眼睛瞧上一瞧。 手是一指没伸，伸什么呢？不是每月大家出了一百五养了老三家三口人嘛。 唐娟是个死心眼，干活卖命，极其要脸上的那张皮，菜钱虽是唐春红额外算，她却不太喜欢占便宜，从不会因为自己的孩子额外做饭，吃口新做的饭也一定是因为唐母要吃饭了。 多数还要从自己的工资里拿出来一些买菜，毕竟大家回来的次数多了，花销也就提上去了。谁负责买菜，谁知道多开销多少。 “你这孩子，我说一句你顶一句。”大嫂看向林道西，一脸不喜。 没见过这样牙尖嘴利的小孩儿，咄咄逼人的小孩。 年纪不大，心眼挺多！ 大的这个就牙尖嘴利，小的那个上不了台面，一家子的不入流！ 林道西眨眼：“啊？舅妈问我，我回答呀。” 有问有答还是错？ 她指尖对着自己，小声说道：“下次人家问我话，我不回答当个哑巴好了。” 唐春红还能不了解自己大嫂为人？没好气送了一句：“吃也没吃你家的饭菜，还跑到妈这里来当家做主了！” 小孩子吃个饭又能怎么样？ 那么大的人了，偏要跟一个小孩过不去！ 喷完大嫂，视线看向林道西一侧，严肃中挤出一丝温和：“这是自己姥姥家，不用听别人说什么。” 林路北的眼泪就在眼圈里打转，狠狠擦了下眼眶转身回了厨房。 这个家，只有厨房才能让他觉得是舒服点。 屋子里都是舅舅、舅妈，每个人同他都不熟悉，他也不想跟那些人说话，他想回家，不想母亲留在这里。 菜被大家送进厨房，大嫂被老二媳妇推进屋里，此事就算到此为止。 大嫂自然不会继续闹。 唐娟人在阳台炸春卷，唐母的几个媳妇都好这口，唐母特意交代唐娟要做。回了唐家，作为女儿的唐娟肯定要同嫂子还有弟妹们打好关系。 一个出嫁完全指望不上丈夫家的女人，也只能尽量讨兄弟们喜欢，真的出事，兄弟们还能伸出手帮帮忙。 外面发生的事情，隔着两道门，唐娟根本没有听到。 阴了半天，今天这雨还是降了下来，雨水沿着房檐下落，滴在阳台外面的台上。 滴答，滴滴答。 地上阴了一片，路上走动的人越来越少，少数的人也跑了起来。 一场秋雨一场寒，钢城的秋天已经到了，冬天还会远吗。 唐春红挽起袖子加入做菜阵营当中，手脚麻利洗着盆里的菜。 对着唐娟说道：“……叫小北别跟他大舅妈一样的，她爱说什么就说什么，这里也是小北的家。” 家里大嫂向来没样儿，跟谁都是这味儿！ 缺心眼子！ 唐娟听唐春红提了才知道发生过什么，能说什么？ 林路北望向母亲，满脸期待着母亲能替自己说上一句话。 至于替他说些什么，他也不知道。 在他的期待下，母亲开了口，唐娟说：“他小孩子，闹脾气而已。” 事情发展到如今的局面，也不好斤斤计较。 拿了大家的钱，终究不好说些什么。 “妈，舅妈是觉得我们吃饭吃的多占便宜了，我们吃的大米都是你另外买的，菜是有吃姥姥家的，多数也是剩的，这一个月每天都有人回家里吃饭，买菜你自己明明也有出钱。”林道西与大姨四目相对，不闪不避。 她故意说的！ 唐春红的表情从震惊到有些描述不清的情绪，她收了收自己脸上的表情。 唐娟动了动嘴，似乎是想要解释，但。 她没有办法站在外人的立场去说女儿说得不对。 女儿说什么都是为了她！ 过去她挨打，小西那么大点的孩子就跑出来护着她，为她挨了那么多打！ 小西现在头顶还有刚刚缝好没多久的针。 自己不能像是说小北一样的说小西是闹脾气。 唐春红很恨骂了一声：“……一个两个就知道占便宜。” 气家里的人只晓得占便宜。 菜钱她出，大家伙来吃，又不用掏钱，谁不爱来呢。 起过之后又想起之前老三说的那句话。 当时叫老三来家里伺候母亲，老三说了句要回去同女儿商量商量，因为这话唐春红作为姐姐还训了唐娟两句，觉得唐娟太把孩子当回事。 现在回头看。 林道西这孩子个性……有点问题啊。 这才十几岁的年纪，睚眦必报，步步紧逼，这种个性…… 当今社会是以吃亏是福为基调，突然来了这么一个’事事计较‘的小孩子，这让唐春红感觉有些恍惚。 小孩子都是天真烂漫的。 小孩子的身上只有干净，没有杂七杂八。 谁家这个年纪的孩子也只知道读读书和玩而已。 同大多数小孩相比，林道西太不一样，太突出了，突出到……有些另类。 这半个月来她忙于工作，也没有腾出时间过来看望母亲，自然也就没有时间深入了解妹妹家里的情况。 唐春红问唐娟：“小西在就在家里陪你吗？” 事情太多，让她忘记唐娟曾经提过，林道西还在读书。 她以为林道西这个年龄，不读书了也就留在家里陪唐娟务农。既然唐娟现在过来伺候老太太，孩子也就跟着混日子了呗。 家里有一个算一个，所有小孩都在读书，毕竟大家条件都不算差，供个孩子也不算是难事。 “国庆放假她才有时间陪我，她平时上学也没时间。”唐娟以为大姐是夸女儿孝顺，她解释一句，“不是我做妈的夸奖自己家孩子，她就是命不好才跟了我，她应该是有钱人家的小孩，长得有福气，脑子也聪明！” 有些事情就这么个小小的孩子比自己这个做妈的都看得长远。 “小西在矿高读书？”唐春红目光微微一变。 农村户口考学的上限也就是矿高。 本市最好的高中为一中、三中、八中、钢高以及矿高。 前面四所学校，农业户口都不允许考。 哪怕你考出来全市第一名的成绩，按照政策字面解读，只要户口为非城市，就没资格进入前四所学校就读。 农村小孩的最顶点，就是矿高。 第6章 全市第一林道西 “她在一中。”提到女儿的好成绩，唐娟脸色瞬间红润了起来。 唐春红神色一重。 钢城的读书政策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因为她的孩子前两年刚刚考过。 唐娟这话糊弄糊弄不懂的人就算了，糊弄她这种内行实在是…… 对于老三的这种’吹牛‘行为，唐春红也不是太理解。 可能就属于，没有什么偏要表现什么吧！ 农业户口去读一中，这不是开玩笑嘛！ 家里只要有个读书的孩子，谁都知道，农业户口考学是有限制，你哪怕是个天才，顶着农业户口，你也只能去矿高！ “是吗，那成绩倒是挺好。”唐春红随意附和两声。 她很想提醒妹妹一声，出去可别这样讲话，不然笑掉别人的大牙。 吹牛也没这样吹的！ 再说，你吹孩子考上一中，这不是一戳就破的谎言吗？ 有人端菜，屋子里的门敞开着，外头说话的声音传了进去。 屋子里打扑克的几兄弟也没了刚刚的热闹，牌依旧在打，只是大家的表情有些耐人寻味。 唐母笑呵呵说着：“小西成绩很好。” 考上全市最好的学校，这不叫好叫什么。 高兴的人只有唐母一个，其他人面上表情都有些淡。 大家的孩子成绩都没那么好，但也清楚一中不是一般人可以上的！ 再说。 农业户口，你上不去一中！ 有些话。 听听得了。 大嫂皱着眉头：“我记得唐娟是农业户，孩子户口随妈，那俩孩子也应该是农业户口，一、三、八不能考啊？” 大哥忙斥责妻子：“就你多话。” 人家想吹，你就听着得了，非要戳穿人家！ 老三被过继给了二姨，二姨家日子又过得不好，老三想要从孩子身上找回点脸面，不能理解？ 其他人各忙各的，谁也没有搭话。 对于这种显而易见就能戳穿的假话，大家也是懒得多说什么。 人都要脸，可能有些人过于看重脸面呗。 日子过得不好，怕别人笑话，所以才会撒这种谎言装点装点门面。 唐春红端菜推门进来，正好听见母亲这一句，想了想还是没有多说什么。 唐娟这个性，结果还撒谎！ 要脸面也不是这样要的。 全部的饭菜上桌，只有唐娟一家三口还在厨房忙活，老二媳妇去了厨房叫人，没有叫过来。 唐春红又叫。 “快进去吃饭。”唐春红拉唐娟的手。 不管唐娟撒了什么谎，就当没听见吧！ 唐娟擦了擦手，叫儿女：“小西、小北……” 林路北的脚仿佛定在了地面，他一动不想动。 比起进屋吃饭，他觉得待在厨房更自在一些。 唐春红去拉林道西和林路北的手，心中轻轻叹气，大的这个太’鬼道‘，小的这个太腼腆。 说得好听就是腼腆，说得不好听这就是小家子气。 男孩子养这么一个个性，可要了命了！ 林道西一进门，几道视线就落在了她的脸上。 唐家的孩子大的大小的小，年龄差有了，玩不到一起去。 “我先喂妈吃饭。”唐娟端着碗，准备喂老太太。 唐春红推老三：“你先吃，我来喂。” “以后你们都带着点小西玩，这孩子年龄不大成绩挺好，有学习上不会的就来问她，人小西在一中读书！”唐母吃饭抽了个空，对着子女说道。 她希望大家都能对老三，对老三家的这两个孩子，好点。 一家子骨肉，都是一个妈生出来的！ 你们现在帮老三娘仨，将来等小西日子过好了，也会回报家里！ 唐母声音一出，家里气氛直接冷了下来。 没人接话。 就连一句客气话都没人说。 怎么说？ 明知道是谎话还配合？ 唐春红低头沉吟，叹口气：“妈，以后别说胡话，钢城跟别的地方政策不一样，钢城农业户口没办法上一中，妈你听错了。” 这事，只能以老太太听错了结束。 她做大姐的也尽力去维护老三的面子了，但愿老三不是个棒槌，借坡下驴吧。 唐母看了大女儿两眼，高声道：“不可能搞错，人老三说的是一中，我还能听错？” 家里从没出过成绩这么好的孩子，她当时知道小西在一中，就特别高兴，还多问了好几句呢。 林路北突然开口说道：“我姐是在一中。” 他跟他妈送他姐去的学校！ 唐春红静静地捧着碗。 “老三，你跟你姐说。” “我都说了，钢城的读书政策对户口有限制……”唐春红突然对母亲发了飙。 她觉得她妈就是个缺心眼！ 明确告诉你，农业户口没办法去一中，怎么还要犟呢？ 你懂，我懂？ 一个瘫痪在家的老太太，什么都不知道，就知道添乱！ “是，道西户口跟我一样，就成绩考得特别好，一中把她要过去了算是……算是借读？差不多就这意思。”唐娟笑呵呵解释了一句。 唐春红似乎是没有料到还有这么一说。 将信将疑看向唐娟：“ ？” 最好的高中要一个矿高的学生，实在是匪夷所思。 不能理解。 是一中疯了？ 解释的话，只能说一中肯定不可能会疯，疯的只能是唐娟。 为孩子造势也没有这样的。 “今年考试，她是全市第一。”唐娟轻轻笑了。 屋子里的人：“……” 你怎么不说她全国考第一呢？ 就她？ 唐娟也不怕别人不信，信不信的…… 成绩出来的时候，她都没信！ 他们这种人家能养得出来全市第一名？ 入取通知书拿出来递给唐春红，又将借读的手续同时递给姐姐看看。 “钢城的政策我也不懂，现在也还是不懂，都是学校那边老师找过来，人家肯定懂的比我多，说什么我听着就是了。”唐娟一脸和气。 当时林道西办入学手续，她是一窍不通，都是人老师带着去办的！ “小西的班主任是……” “李进，辽师大毕业分配来的，他教生物。”说起林道西的班主任，唐娟的话多了起来。 那个小李老师找过她好几次，帮了她们很多忙！ 唐春红的眼睛亮了亮。 她知道这个李进！ 当时女儿高考时候，曾经有人提过这人，当时是想花些钱请对方替女儿押一押题，奈何……没有这种机缘。 “小西学文学理？”唐春红问林道西。 “我学理科但是我的优势在文科，外语是我的强项！我们初中这一届外语教学是俄语，到了高中就顺接了下来，现在教我的俄语老师叫马丽艳，哈工大俄语专业。” 第7章 出事前 昏黄的灯光下，几个男人围坐在一起，屋内烟雾缭绕。 “两个四……”咬着烟的男人顶着一脸的油光，随手抓了抓自己满是油的发丝。 手中的牌甩出去两张。 单手夹着香烟，冲着地面弹了弹。 “林立，你可欠不少钱了，这回还用老婆抵债？”说话的男人尖嘴猴腮，小心抿着手中的牌。 几个人对视一眼，笑得你知我知。 别人打牌玩钱，林立没钱，不过…… “别他么废话，谁赢谁输还不一定呢。”林立满脸寒气，半丝笑容也没有。 他就不信了，自己这辈子永远是输！ 输了那么久，总会翻身！ 对面的男人将手中最后两张牌打了出去，微笑着道：“不玩了不玩了，算钱算钱。” 林立呆坐在椅子上，恨恨盯着桌面的牌出神。 又输又输！ 老天爷是不是看他不顺眼，这样耍他？ 算来算去，林立今天输了290。 大家伙视线停在他的脸上。 林立讪讪收回视线，这个钱，他肯定拿不出来。 “下回再一起算吧……”他起身想走。 “怎么，跑着空手套白狼来了？今儿这钱不算清楚，你可走不了。”尖嘴猴腮的男人眼珠子一瞪。 林立自然不服。 可也不敢起刺。 和他一起玩的这些人都是附近的街溜子，就是外头人们常说的’皮子‘。 一般人可不敢惹。 “晚……晚上。”林立咬咬牙，认栽。 好在，他还有个老婆！ 上次也不是没用唐娟顶债，一次是顶两个也是顶。 说完这话，他抹了把脸。 谁愿意往自己头顶戴绿帽子啊，这不是没办法。 尖嘴猴腮男眼珠子一溜。 有些事情次数多了也没意思，找刺激的话，还有更好的选择。 “你那大闺女今年也不小了吧……” 林立有些气急败坏：“她才多大……” 男人面无表情，旁边的两个男人搂着林立坐下，劝着：“人啊没有一辈子倒霉的时候，我看你手气已经好了起来，最后那把要是运气来了直接前面输的钱都抵了，借你点……” 两个小时后，林立缩在椅子里，吭哧瘪肚道：“……也不是我亲生的孩子，当年在路边捡的，她现在跟她妈在街里伺候她姥姥，我明儿把她叫回家，你挑后半夜两点多进屋，那孩子每天学习都要学到11点半，去太早的话她不一定睡着……” 他这女儿就跟夜猫子似的，总也不睡。 * 屋子里灯泡的光四射，光线落在林道西的侧脸上，唐娟手中快速织着毛裤。 要入冬了，得给孩子们准备好过冬衣物。 小孩好动，这毛裤就总磨漏。 拆下来的线继续用用，配上点新线，改明儿又是一条新裤子。 林路北蹲在地上给他姐和自己刷鞋，刷得满心不情愿。 心有不甘，他看向唐娟：“妈，我刷不干净。” 唐娟接收到儿子求助的眼神，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一停，她去看女儿林道西，林道西却不看母亲。 林道西：“刷成什么样都行，刷了就行。” 林路北委委屈屈看向他姐：“那你为什么不刷？” 老大总是欺负他！ 林道西道：“前天是我刷的，今儿轮到你了。” 林路北：“……” “那这鞋为什么要几天一刷？”他提出抗议。 明明也不太脏，就是再穿一个月也可以呀，他又不会嫌弃自己。 林道西又道：“因为有味道，你每天走那么多的路脚会出汗，脚出汗鞋子就有味道。” 唐娟笑了笑，继续织毛裤。 是这个理。 不过同女孩子比起来，男孩子好像更不爱干净。 林路北：“我没闻到。” “你没闻到就不存在？你那鞋现在就臭得呛人，将来你谈对象，顶着一身的臭味谁和你谈？男孩子更应该爱干净，我现在是培养你爱干净的习惯，给姐姐刷鞋是你的荣幸。” 林路北被老姐训得无话可说。 “你有理，你永远都有道理，你叫什么林道西你干脆改名叫林道理吧！”林路北很想同亲姐辩论上几百回，奈何嘴笨。 心中再是不情愿也拿亲姐没有办法，从小到大，他妈永远都是给大姐撑腰，哼！ 林道西看向弟弟：“想说什么话就大大方方讲出来，受了委屈也好遇到不公平也罢，事情总有个逻辑总有个对错，你不讲，谁能知道你心里想什么？舅妈说你，你又不服气，怎么不还嘴？” 唐娟犹豫了下，还是没有出声去管。 女儿教儿子，她当妈的还是少插嘴吧！ 尽管她认为晚辈同长辈讲道理，这本身就不是正确思路。 “说话！”林道西见弟弟一脸憋屈，又不肯说话，静静注视。 字字如剑，声声如刀，林路北忍不住一脸怨气：“她是长辈我是小辈，妈还拿了他们的钱……” 林道西看了一眼母亲，见唐娟也是一脸认同的表情。 她平静说道：“舅妈讲话是道理，你为自己讲话也是道理，怎么就上升成了长辈晚辈？你是伸手打了她还是同她大小声了？再说，妈拿的不是施舍钱而是劳动换取回来的回报，姥姥没人照顾，妈妈伺候姥姥的吃喝拉撒睡，伺候着别人吃饭，基于这样的特殊情况下产生了咱们妈拿了工资，妈妈堂堂正正工作换钱，若说有亏欠，也应该是他们觉得对我们不起，谈什么因为妈拿了钱你不敢说话？不敢说话别人就是觉得你没有理。” 林路北的心中，已经完全不憋屈了。 原来是这样！ 他只恨自己嘴笨，当时舅妈说他不要偷偷喝饮料他应该把话讲清楚说明白的！ 刷鞋的手，更加起劲。 准备把姐姐的鞋刷得更干净也一些。 林道西收回视线，继续做题。 “妈也像路北似的认为自己拿了别人的钱就该矮一截？” 唐娟被女儿点名，轻轻叹了口气。 那那那……拿别人钱财确实觉得手短。 “妈，一码归一码，就是亲母女有些账也得明算。唐家那么多的人，选不出来一个伺候，大家都不肯轮流照顾的情况下大家一起拿钱推了你出来尽孝，说是尽孝也是工作，你出了力气他们出钱，这不矮谁一截，这个人不是你也会是其他人。你总站在我占了便宜的角度上看问题，你永远都矮别人一截，像是今天这样的事情就会不断重复发生，大家回来吃饭为什么不说？当初讲好照顾姥姥里面也没有提到还要照顾大家吃饭，不讲清楚他们就会吃了还骂你贪财，你付出的辛苦劳动所有人都可以闭着眼睛装作看不见。” 第8章 出事了 “你大姥儿当初也不是不要我，家里条件不好恨不得吃树皮了，你小姥家没有孩子，其实我是去享福……现在伺候自己的母亲，也是应该。”唐娟对着女儿笑笑说道。 她不认为林道西的话不对，但。 中国人向来以孝为主，过去只有父母说儿女的不对，儿女不能挑父母。 儿女需要顺从父母，自然也要顺从上面的哥哥姐姐。 不能同家里人，计较太多。 有些话说得太清楚了，她觉得好像显得有些……自私。 林道西：“应该也分怎么样的应该。拿了钱是工作，工作的仔细程度以及付出则是应该是孝顺。天气好，妈会背着姥姥下楼晒太阳，会推着姥姥到处转转，没有对任何人提过，这是为人子女的孝顺，大家出钱是孝顺，妈妈尽心尽力照顾也是孝顺，孝顺不分贵贱。” 林路北都想给他姐鼓鼓掌了。 这张嘴，怎么想出来这些词儿的呢？ 真能说。 羡慕！ 唐娟笑吟吟看向女儿：“你说得对。” 九点整，林路北已经困得不行，回了里屋睡觉。 家里一共两个独立的房间，东屋西屋。 东屋睡着林立和唐娟，西屋则是睡了林道西。 别人家是儿子打腰，在唐娟这里则是以先来后到排序，谁让林路北是后来的呢，小姑娘需要有个属于自己的单独空间，儿子的话……里面的屋也很方便，就是跟外面连在一起，若是外头说个话闹出来点动静，里屋都能听到而已。 男孩子嘛，睡得死，也不要紧。 十一点半，唐娟拉了灯。 村子里家家户户到了这个时间几乎都已经熄了灯，屋外安安静静。树尖就着月光轻轻摇动，影影绰绰的影子从玻璃上滑开。 不知道是几点，几声狗叫划破了夜的寂静。 有人从唐家的小路摸黑进了院子，伸手拉门进了屋子。 鉴于林立总是挑这个时间回来，唐娟都惯了。 有人摸黑上炕。 唐娟被人折腾醒了，深处黑暗的人，闭眼睛的时间长了突然睁开需要适应几秒，就在这几秒里，唐娟感觉那个人的影子离开了自己的视线。 她试着推了一把。 还是不对！ 哪里不对，她又说不上来！ 总觉得林立好像是哪里不对劲。 “我今天没有心情……”唐娟说着话，想要将人推开。 可惜。 她闭了闭眼睛，她问林立：“你叫我们回来到底要干什么？” 林立这人，混到了极点。 过去唐娟不是没想过离婚，不是没想过逃跑，可每次林立都能把她身边的人闹得人仰马翻！过去闹她娘家，甚至还与她的父母起过冲突。 养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哪里遇上过这样的混账，唐娟为了父母能够安宁，也就乖乖留在林立身边让他磋磨。 好在这人也不是每天发疯，发疯的频率大概就是……几月一次。 只要她不走，林立只闹她，不闹别人。 好不容易等丈夫结束，唐娟伸手准备去抓灯绳。 她就是想看看丈夫的脸，看到了她就能安心下来。 手还没有摸到墙壁上，只听见茶缸咣当一声被踹到了地上。 唐娟刚刚碰触到墙壁的手，又缩了回来。 没敢吱声。 大半夜了，孩子们都睡了，再有动静饶是路北睡得熟也会被吵醒。 唐娟的手，捏了捏被子。 她闭了闭眼睛，告诉自己，再忍忍吧！ 小西很快就会走出去，到时候好日子就来了！ 趁她闭眼睛的功夫，炕上的男人麻利下了炕，走了。 唐娟也不明白丈夫又发什么疯，大概就是……毕竟林立出去耍钱已经大半个月没见了，可能是缺…… 不情愿又能如何。 这就是女人的命！ 人人都说嫁人就是女人第二次投胎，过去这话唐娟不懂，等得懂了，已经晚了。 两点半，唐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明天一早得早点回去，妈那头晚上也不清楚睡得好不好。 两点三十五分，有人再次拉开了唐家的大门，径直奔着西屋走了过去。 林朝夕睡得西屋地方不大，那一铺炕勉勉强强也就能睡两个人。 屋门轻轻一拉就开了，有人抬腿迈过门槛。 唐家，他曾经来过。 这屋也曾经观察过。 轻手轻脚进入屋内，就见炕上的女孩盖着被子，面对着墙壁，背对着大门。 林道西迷迷糊糊当中好像听见了某种声音，夜太静了，静到稍微有点声音都会被无限放大。 脑子有些不清不楚，处于深度睡眠中的她眼皮仿佛有千斤万斤重，头脑传递着信息让她睁眼，可这困意又仿佛长了手捂住她的双眼不让睁开一般。 是梦吗？ 是梦吧！ 应该是做梦。 耳边有脱鞋的声音。 站在地上的人望着炕出神，然后快速跳到了炕上。 正在熟睡的林道西突然被人捂住了口鼻，一只手密不透风将所有呼吸以及呼救死死扣住。 紧跟着有人抓过放在炕头的小板凳照着她的头就抡了过来。 林道西小脸憋得通红，窒息感让她瞬间清醒了过来，下意识全身的力气集中到了头部，她动了一下。 咣当！ 小板凳抡到了墙上发出很大的动静。 东屋的灯，亮了。 唐娟听见声音抽冷拉灯坐了起来。 “小西？” 她坐在炕上叫了一声。 拿过自己的衣服，披上下炕。 捂着林道西的那双手用力越来越大，死死勒着她的喉咙，林道西只觉得眼珠不由控制向上飘。 大脑逐渐放空，脸色越来越紫越来越青，可以呼吸到的空气几乎等于没有，可求生欲让她突增几倍的力气，她的脚照着墙壁踹了过去。 呜呜！ 妈妈，快跑！ 唐娟快速推门出来，只见西屋的灯还黑着，没有多做考虑，直接拉门。 “小西啊……”唐娟想要看看。 起都起了，她想看看女儿是不是做噩梦了或者有没有踢掉被子。 还有。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心里不舒服。 每回林立半夜回来，唐娟也会过去西屋看看女儿。 小女孩儿这个年纪，加上又不是林立亲生，有些事情防备着，总是没错。 唐娟进屋，话都没落地，突然看到炕上的人影，她叫了一声：“你谁？ 第9章 每对母女都是过命之交 屋外夜黑如墨，西屋屋顶仅有几瓦的灯泡拼命凑出来的光，照在所有人脸上。 十月的夜凉得让人心悸。 林道西双目紧闭，眼下一圈一圈的发紫，面色青中泛白，捂在她口鼻处的那双手依旧没有离开。 突然的亮灯，似乎也打破了屋内男人的如意算盘。 男人目光闪烁，支吾道：“进错地方了！” “妈？” 林路北后知后觉从里屋炕上跳了下来，光着脚冲进了西屋，等到看清楚屋里的陌生人，一瞬间仿佛就有血液冲到了头顶。 穿着衬裤，光着脚奔回厨房，操起菜板上的菜刀。 唐娟的脸色越来越白。 那种不对劲，似乎冥冥之中有了答案。 上一次她就觉得不对劲，觉得那人不是林立！ 林路北拿着刀冲了过去，双眼猩红。 “我没时间跟你们说废话，具体的你去问林立……”男人避开唐娟的视线。 发生过什么他觉得也不要紧。 继续闹下去，丢人的一定不是他！ 这种事情真的宣扬出去，对他没有任何伤害！ 聪明的人，现在就不该拦着他。 进错地方，他出去不就好了！ “妈，你放开我，他是贼！”林路北见母亲揪住自己的手，他吼了一声。 别当他傻！ 他姐被人掐着脖子，现在那个脸色说明了一切问题！ 这是犯罪！ 这是犯法！ 唐娟凝视着眼前的人，缓缓问道：“刚刚在炕上的人是你？” 她说的是…… 刚刚上她炕的人，是……他？ 男人沉声说着：“冤有头债有主，你要算账就去找林立！” 男人不想多停留。 欠他那些钱就用唐娟来抵，他还觉得吃亏呢！ 大半夜的大家都在睡觉，闹得动静太大，对他不好。 唐娟眸色冰冷。 点了点头。 “你把我女儿放开。” 林道西就像是面条一样，窒息时间太长，造成了她陷入短暂的屏蔽外界状态。 头砰地一声磕在炕头，短暂的疼痛让她清醒了过来，眼前的那张属于陌生人的脸被逐渐放大，林道西扯脖子喊了出来：“救命，有贼……” 双耳嗡嗡嗡响着，双眼什么都看不到，整个头昏昏沉沉，可她晓得大声叫很快就能把邻居们都喊出来！ “你闭嘴！”男人重新捂住林道西的嘴。 这个死丫头，还喊！ 死丫头，睡觉还这么精神！ 明明就是算计好的事情，明明都在掌控当中，也就是半小时可以办成的事情，偏偏这个死丫头打乱了他所有计划！ 是林立把女儿抵给他的，他拿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没有错！ “你进我姐的房间想干什么？”林路北晃起手中的东西。 唐娟一直走神，林路北得了空隙，一字一句质问着眼前的陌生人！ 大半夜跑到他家，偷偷进了他姐的房间，想做什么就是傻子也能猜到！ 可。 一方面愤怒，一方面又……害怕！ 夜晚的风凉飕飕吹到身上，吹得林路北的心，哆哆嗦嗦。 手里拿着武器，可他的双手一直抖个不停。 “小b崽子……” 继续闹腾下去把村里的人招出来，那就麻烦了。 欺负一家，只要这疼没有落在别人身上，别人大多数都懒得出头。但是犯了众怒，这个场可能就不好收了。 男人的手就像是钢棍一样对准林路北的脸就抽了过去，抢下林路北手中的东西扔在地上，见唐娟要冲出来保护男孩子，他揪住唐娟的头发将唐娟扔了出去，一脚踹在林路北的腰上，将人踹翻过去。 问问问，你猜他进来干什么来了？ 小王八羔子！ 早晚叫你爸把你也卖了！ “我今儿懒得跟你掰扯，你等我哪天有时间的……”男人蹲在地上，用手扇着林路北的脸：“你问问你妈我是谁，我也算是你第二个爹，跟你爹就这个态度？你爸欠我的钱，把你妈跟你姐抵给我了……小王八犊子……” 林道西的眼睛向上翻着，她能看到眼前发生的一切，可因为头连续被狠狠撞击了两下，导致她现在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母亲的脸在她的眼帘中放大，林道西想要伸伸手去够唐娟，只是那手根本抬不起来。 男人放过林路北，又转身看到了像是面团一样的林道西，他走过来。 林道西眼中的母亲褪去，换成了眼前的陌生人。 男人一把揪起林道西，用嘴亲了亲林道西的脸，示威一样地看向唐娟。 林立的这个媳妇儿，大家都知道性格软得很。 今儿时间不合适了，改明儿他再来！ 大大方方的来！ 唐娟心痛如绞。 “我要杀了……”林路北被人按在地上，大声嘶吼！ …… 林路北瘫坐在地上，冷汗顺着他的额头淌了一脸，他抱着门槛不肯松手。 唐娟呆愣愣坐在地上，林道西从地上爬到母亲眼前，将母亲手中的东西抢了下来。 “他该死！”唐娟的身体抖个不停。 “不会不会！”林道西抱住母亲，她的手紧紧搂着母亲的头。 林道西看着地上带着血腥的东西，爬了过去，她用衣服去擦刀把上属于母亲留下的痕迹，自己用手握了上去。 没人碰上过这种事情，所有人都慌了手脚，只有林道西镇定。 犯罪了，总得有人认罪伏法！ 小北还小，不能没有人管。 林道西目露恨意：“妈，不是你的错。” 唐娟愣愣看向女儿的脸，她伸出手，捂住脸大声嚎哭了起来。 想要活着，怎么就那么难？ “林路北，你记得如果有人问你，你就说拿刀的人是我……” “小西！”唐娟听清楚女儿的话，尖叫着扑了过去。 林路北傻愣愣不明所以看着他姐。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林道西是唐娟捡的，唐娟从没瞒过她。 小一点的时候，林立发脾气把家里的人都打得半死，那时候是唐娟护在林道西的身前，死死用身体抵挡住了林立的拳头。 直到今天，林道西还能听见那巴掌和拳头落在母亲骨头缝上的声音。 小时候，妈妈最喜欢给她做鸡蛋羹，拿着汤匙一口一口喂她，小孩子嘴急，明知道那东西烫还是要往嘴里送，她被烫得哭了，妈妈吓得脸色发白，一把抱起她抠出她嘴里的东西，轻轻哄着。 摸摸毛吓不着…… 愤怒占据了她整整一颗心，一股郁气在胸腔中横冲直撞。 她妈保住了她，她却没能保住母亲！ 林道西狠狠咬着牙龈，目光集中在地上某处，她捡起了地上的东西。 唐娟扑过来抱住女儿：“小西，不能犯傻啊！” “来人啊，救命啊，死人了……”唐娟突然大声尖叫了起来。 叫声划破夜的静。 唐娟死死搂住女儿，她拽着女儿的手在自己的衣服上擦着，死命擦着，重新去拿自己拿过的菜刀。 对着女儿不停摇头。 眼泪顺着她的脸颊，落下。 唐家的天，变了。 道北。 唐母一大早右眼皮就跳个不停，她伸手摸了摸眼皮儿。 这是要出什么事啊？ 心神不宁。 听见外头的门响了一声，只见唐春红顶着一身的冷风猛地拉开了屋内的大门。 “老三昨儿回家了？”唐春红的脸，白的吓人。 一早到单位她就听说了八卦，八卦具体到了村到了人，人的名字同她家老三一样，唐春红觉得有些不对，就赶紧回了娘家。 第10章 唐娟犯法 “说是林立让她回去，她怕林立打门上来……” 唐母也是对自己这个三女婿记忆犹新。 林立之前闹上门，同她要钱，唐母自然不肯给！ 就同林立讲道理，把她闺女打成这样，当她这个做亲妈的死了？ 过去是妹妹跟妹夫有眼无珠，把孩子嫁进这样的狼窝，现在唐娟认回来了，老唐家可是有不少儿子，唐娟的哥哥弟弟都会替唐娟撑腰做主！ 林立是个混账玩意，眼看着唐母说话不好听，他直接砸了家里的两块玻璃，也是把唐母吓够呛，就这样还不算，林立威胁，要是唐娟敢离婚，他就敢捅唐家那些儿子！ 老太太不是拿儿子当回事吗？ 他一个光脚的还怕穿鞋的？ 唐母一听，怕了。 正常人谁不怕疯子？ 遇上这样的人，你拿他就是没办法。 家里儿女都是正正经经的人，真的被无赖追到单位去闹，还不够丢人现眼的呢。还有，儿女同老三是手足，可女婿还有儿媳们不是，真的要闹了人家，这日子…… 可怜老三，又没办法救老三出火坑。 她一个瘫痪老太太，她就是想同林立拼了，怎么拼？ 唐春红转身走了。 唐母：“……” 这老大回来，话也没说清楚，老三怎么了吗？ 派出所。 唐春红揪着布袋子跟着民警进进出出，她觉得自己可能出现了幻听？ 唐娟那种泥捏的脾气，能犯法？ 现在说唐娟，杀人了？ 唐家。 唐春红叫人带了信，叫家里人下班都回来。 就算是老三犯法，总得想办法救吧？ 老大两口子不急不慢上了楼，大嫂一通抱怨：“叫我们回来有什么用？她脑子就是进水了，两口子打架能动刀，还能把人弄死，她以为出完气就完了？” 蠢货！ 你当法律是摆设呢？ 这回好，你进去了，给大家留了一个烂摊子。 大嫂想起唐娟的那两个孩子，对丈夫警告出声：“咱们可就是普通人，养自己的孩子都累得半死，唐春国你要是揽不应该尽的责任，那咱们就马上去离婚！” 丑话先说在前头，她的家，只能有她的孩子进出。 过去这种情况常有，有些孩子父母因为各种特殊原因不管，就扔给其他的人管。 唐春国听得有些烦躁。 唐娟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矿山才多大？ 过两天大家伙都知道唐娟是他妹妹了，这对他将来晋升还有影响呢！ 领导得不得权衡你的家庭？ 你有个情绪不稳定的妹妹，多多少少就侧面说明你情绪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还有。 唐春国搞不明白唐娟的脑回路，过不下去离婚就是了，你下这种死手，疯子吗？ 夫妻俩慢腾腾进了屋子。 屋里唐春红烦躁得不行。 把事情说了说。 林立该死，毋庸置疑。 只是现在死的不是林立。 死的那个也该死，可。 想起从民警嘴里听说的来龙去脉，唐春红气得肺都要炸了。 “妈的！”一句脏话恶狠狠从嘴里飘了出来。 不怪唐娟狠，换成是她，她也会发狠！ 挨千刀的畜生！ 怎么就嫁了这样一个人面兽心的男人？ 唐母哭得死去活来。 她的女儿啊！ 老三怎么命如此的苦？ 大嫂进门急不可耐表明他们夫妻的立场：“她犯法我们也没本事救她，我和你哥家里还有事，你们商量吧……” 这就是现在，换过去，唐娟这事就是毙的命！ 管你什么理由，死人了你就得跟着死！ 感谢社会吧，现在世道变了，人家还有可能听听你说什么。 唐春红怒道：“老三也是唐家的人，也是我哥的妹妹！” 不管能不能救，也得想办法托托人看看能不能递上去话？ 事出有因，能想的想，最后实在帮不上也不算他们眼睁睁看着亲妹妹去死！ 大嫂一听这话，怒了：“当年为了她能过更好的生活，妈把她过继了出去，过继出去就不算是唐家人！本来认她回来就多余，人家跟着老姨一家生活半辈子，早就跟我们不亲了！她杀人，我们能做什么？我提前说好啊，之前伺候妈我就不愿意让她上手，你们是又给钱又把人家当祖宗一样的供起来，她过不好是我跟你哥造成的？带着两个孩子在娘家吃香喝辣，过节我们给妈买的东西，妈还没进嘴呢，就先进了她俩孩子的肚子里，那俩孩子妈要是管，我是管不了，但伺候妈的这个钱我也不出，别人的孩子没有道理让我来养！” 她是舅妈，不是妈！ 没有任何的义务。 别你们一家子就盯着我们算计！ 厨房林路北听见屋子里大舅妈的声音，突然情绪爆发。 “我不会赖在你们家……” 屋子里所有人被他一喊，安静了下来。 大嫂面上也是有些讪讪。 怎么还把这俩孩子弄回来了？ 这种时候，她也不愿意当面得罪唐娟的两个孩子。 唐娟一生气就能犯法，那她养出来的孩子个性也一定随妈，万一发疯冲着她来了呢？ “先跟大姨走。”唐春红怕两个孩子情绪激动，把孩子们带离了房间。 林道西推门就走。 唐春红伸手去抓孩子的手臂。 “小西，你去哪儿？” “我要去派出所。”林道西平静说道。 “你就待在家里……”唐春红命令林道西。 这种时候，小孩儿就别添乱了！ 林道西挥开唐春红的手，走了。 唐春红喝道：“小西！” 这孩子，一点话都不听！ 屋子里大家都没有吭声。 事情出了，可他们既没学过法律，也不懂这些。 大嫂道：“咱也不知道唐娟这日子是怎么过的，是不是自己男人都不清楚？” 还能叫外人摸上炕？ 你眼睛是用来做什么的？ 简直滑稽。 “天天打她，还不跑，就硬生生受着，闹到今天把自己的路也都堵死了！” 明知道丈夫不是人，你倒是跑啊！ 是有人拽住你的腿，不让你走吗？ 你自己不想走，想留下来受苦，别人能怎么办？ 什么都讲命苦，这不是自找苦吃嘛。 过分点说，就是活该！ 第11章 这孩子是不是同伙？ 唐母咬牙：“滚回你自己家里去。” 忍无可忍。 索性就图个嘴巴痛快。 唐母一贯对儿媳们多有忍让，毕竟她是长辈，儿媳都是晚辈，长辈不能同晚辈计较。 真的遇上那小心眼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当母亲的说的话说就意味着搅和，少说少错，不错儿子的婚姻不起波澜。见过那么多因为婆婆夫妻打仗，她已经小心了又小心。 不说做婆婆的当鹌鹑能得到你们的体谅，也不能家里有人落了难被你这样落井下石，还没用你干什么呢。 一把火蹭地从唐母心中烧了起来。 那人死了，老三能不能好，她都不知道了。 同为女人，遇上这样的事情得不到你一句同情，怎么能讲得出来一肚子的废话呢？ 大嫂梗了梗脖子。 唐春国大骂：“滚回家去。” 大嫂愤然起身，砸下一句：“可把你本事坏了，不想过了是吧？那就回家开介绍信，去办手续！”说完将门板甩得叮当响。 唐母气得说不出来话，好半晌对着大儿子，道：“你回去吧。” 真的为了老三闹离婚，也大可不必！ 没道理一点忙没帮上，还搭进去一个！ 唐春国起身：“妈，你别和她一样，她脑子向来不好。” “快回去吧。”唐母无力挥挥手。 唐春国淡然下楼，出了楼栋没走几步，就见妻子等在对面，快走两步。 大嫂哪里会同自己男人发飙，不过就是借着摔门摔给老唐家所有人看而已！ 伸手挽住唐春国手臂：“我要是不说那些混账话，妈就得把主意打到你的头上来，我们平民百姓的谁都不认识，能有什么办法。” 唐春红不放心俩孩子，还是追了出来。 派出所里，民警给林道西倒了杯热水，看着孩子身体抖个不停，女民警动了恻隐之心。 “把杯子捂手里。”警察说道。 “阿姨，我当时被狠狠卡住脖子，呼吸不到空气，他想弄死我，我妈着急救我才会激动犯了错……”林道西满眼泪水。 警察幽幽叹口气。 原本她没有必要跟一个小孩讲得太多，对唐娟做了调查，也是了解到唐娟的悲惨命运，加上知道唐娟的这个女儿特别优秀。优秀的小孩没人不喜欢，这样的家庭养出来这样的一个孩子，多难。 “笔录已经做了，你要相信法律。”警察只能好声好气劝着林道西。 法律……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犯法的人。 尽管这个人犯法因为这样那样迫不得已的原因。 办过许多的案子，唐娟的案子一出，她几乎就看到了审判结果。 轻不了！ 人活着什么都好说，偏偏人死了！ 而且。 唐娟砍了对方不止一刀！ 就是正当防卫，这也超出了范围。 林道西站在派出所里不肯离开。 不知不觉间，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针对林道西的问话和笔录走了一场又一场，办案的人员就发现，这孩子……与同龄人有些不一样。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这小孩的逻辑竟然点滴不漏，没有说错过一句话！ 且每句话对案件都起到很大的引导。 倒是唐娟的那个小儿子，更符合这个年纪孩子的本性。 警察对唐春红善意提了提林道西的问题，孩子偏向母亲讲话，这没有任何问题。但，办案讲的是证据。 唐春红的太阳穴狠狠抽了两下，她一脸诧异看向站在一边不肯走的林道西。 林道西追着女民警：“阿姨，我想知道整个案件的进展。” 女警：“……你大姨人已经来了，有什么进展我们都会通知她。” 事情怎么样发展也没办法将一切告诉一个还在念书的小孩。 “我妈的亲人只有我跟我弟！”林道西一意孤行。 她不知道法律是什么样的，她没有接触过法律。 但做题她懂，要解开一道题目，首先就得去了解题目。 她妈是杀了人，可她妈情有可原！ 这情有可原的理由，是不是能成为救她妈一命的关键呢？ 她不相信大姨，不相信任何人！ 唐春红流着眼泪，听到林道西讲出口的话，心又凉了几分。 听听这孩子说的话。 这是压根就没拿他们当亲人！ 家里人都在拼了命的想办法帮你们！ 知道那是个孩子，不应该去计较，可有些话听进耳朵里，就仿佛生了根一样。 狠下心肠，唐春红一把拽过林道西：“跟着添什么乱？你小孩就负责把习学好，其他的不用你管！” 就是老三不会教孩子，屁大点的孩子什么事情都要跟着掺和！ 林道西的眼泪往外流，挥开大姨的手：“我妈就剩我了……” 唐春红气得肠子都疼。 就没见过这么不懂事的小孩！ “你留在这里能解决什么？”唐春红气得手抖。 一个小屁孩，有你没你能顶什么用？ 反倒是因为你在这里，耽误其他人办事！ “我不用你管，我也不是你们唐家的人，你要管就管好小北！”林道西突然对着唐春红如此说道。 唐春红真的气得浑身发抖。 “不识好歹！”唐春红咬着牙，拽着林路北出了派出所。 林道西顾不上唐春红气不气，她快步跑出派出所。 派出所办案，该找的人找，该问的话问。 只是笔录做着做着就发现了不对劲。 隔壁院老杨大嫂说着前一天晚上的事情：“……大概是后半夜，具体几点我也不清楚但感觉应该是两点左右，我听到了院子里的狗叫了两声，为什么是两点左右，狗把我叫醒了，我这家里窗户也没个窗帘，醒了以后我就看了外头的月亮，昨儿有月亮……” 农村人看时间不完全指望钟表。 也不像是那城里人，出来进去都要在手上弄块表，出去干活就是看太阳推时间。 过去没有钟表，大家都是这样过来的。 同理，晚上看时间也是一样。 警察觉得眼前的人……有点嫌疑。 正常农村的老太太有这个逻辑，就不对劲！ 为什么对时间描述得这样清晰？ 老杨大嫂又说：“……道西说你们肯定会问，让我把昨天晚上的事情回忆清楚，我认真想了想。” 也就半个小时前那孩子跑了回来，跪着求她把昨天晚上听到的声音还有发生过的事情都跟警察说清楚。 她说的都是实话！ 一句假话没有！ 村里死了人，事情闹这么大，大家都知道严重性。 看见的说，没看见的，她不会瞎编。 “唐娟啊是个好女人，就是命不好，摊上那么一个男人……” 警察收了笔，一脸慎重：“你是说，唐娟的女儿林道西对你说让你把昨天的事情整理清楚，然后告诉我？” 第12章 浑身都是心眼的林道西 “是，小西说你们会问这个。” 派出所。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母女合伙撒谎？”办案人员提出质疑。 那个小孩，有点不太符合这个年龄孩子的智商。 如果是两人合伙撒谎，那孩子的镇定倒是解释得通。 太镇定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办案的老刑警看向提出疑问的人：“你是怀疑林道西……” “一个孩子，竟然可以看透我们的行动，这很不合理。” 就算是聪明，为什么偏偏聪明到了这个上头？ 难不成学校里还教破案？ 这不合理！ 有人点了根烟。 遇上案子，这些天又回不了家了！ “不像。她能知道很简单，稍微有点常识的人都该知道出了命案肯定要做走访，她那个家庭，早熟不奇怪。” 办案这些年，什么样早熟的小孩他都见过！ 越是那种烂到底的家庭，越是容易养出来精到极致的小孩，可能这就是命运的平衡吧。 办案是用证据说话，将现场拍回来的照片一一铺在桌上。 “刀上是有孩子的指纹，但……” 办案是用逻辑和证据说话，抽烟的刑警狠狠吸了口烟，清清嗓子，做案情梳理。 唐娟犯法，构成了一整条完整的证据链，而林道西没有。 至于这孩子为什么会这样聪明，大概就是…… 真的聪明吧。 无师自通，或者对这方面比较感兴趣，这样的事情也常有发生。 民间有很多的人通过电视剧以及故事书的渠道去了解办案。 唐家。 唐母因为不能动，再是着急也只能等在床上。 唐家只有唐春红一个人肯为唐娟走动，奈何唐春红也不能因为唐娟就放弃自己的所有生活！ 她单位还有工作，她还有家庭，还有拆不完的婆媳矛盾以及夫妻矛盾。 唐娟犯罪，只能等待着派出所结案，等着法院去判。 林道西跟班主任老师请了假，老师没有办法，只能给假。 矿山法院，林道西在门口站了五六个小时，蹲了一波又一波的人，有愿意同她客客气气说上两句话的人，也有不耐烦冷着脸直接进去的人。 没人进出的时候，她就安安静静守在路边，那双眼紧紧盯着里头不放。 门卫轰了她几次，就发现这孩子是个犟种！ 门卫大爷有些不耐烦，呵斥着林道西：“你一个小孩不去上学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林道西看着大爷，没有回话。 晚上四点半，法院里的人突然多了起来，渐渐有人骑着自行车从里面准备出来。 林道西突然冲了上去，往地上一跪。 “什么情况啊？” “那孩子怎么跪在地上？” 大爷一见这个情况，拎着扫帚就冲了出来。 这是要砸他的饭碗啊！ 现在的小孩，怎么这样可恨？ 逃课不说，还跑法院来胡闹！ 感觉到不停有自行车从身边离开，林道西的头对准前面磕了下去。 大爷伸手去拽她。 男女的身体力量原本就是有差异，按照大爷的设想以及力道，正常他伸手就可以把这个孩子拽起来，可伸出手后…… 没能拽起来。 大爷一愣。 “你这孩子，你家长呢？”大爷发火。 不发火当他是摆件呢？ 林道西泪流满面，对着大爷将头狠狠磕下去：“爷爷，你救救我妈妈吧……” 头与地面相贴，她磕的力道太大，以至于狠狠磕了几下之后，脑门就破了皮。 满脸挂着眼泪，可她的心中却异常冷静。 林道西知道今儿自己得不到想要的答案。 派出所查明白案件以后，她妈就会被移交给法院，最后判刑的地方应该就是法院！ 派出所不是讲理的地方，可法院是。 但。 这个理应该怎么去讲，她也不懂。 法院里的工作人员做的就是这些工作，他们都懂！ 如果有懂的人告诉她接下来该如何办，她就可以为母亲争取到机会！ 她哭的同时，心里算计飞起。 林道西想，或许她就是个怪物。 不然这种难过的时候，她为什么脑子如此清晰呢？ 都是算计！ 为了让爷爷同情她，她拼命磕头，她知道人们会同情弱者！ 门卫看着跪在地上的孩子满面泪，使劲拽着林道西起来。 “你起来说……” 中午他问过这个孩子为什么要来这里闹，当时带着一股气。 就算是这孩子当时说了什么迫不得已的理由，他也会赶人走！ 眼下。 眼见着这个小孩站了一天，又顶着带血的额头，他想……既然堵在法院，可能是遇到了冤情？ “……爷爷，我求求你，我真的走投无路了……” 林道西抱着门卫的腿，她继续将头磕在地上。 她不懂法，她必须要找到一个懂法的人告诉她，她妈这个事情要怎么做，怎么样才能让母亲少受罪！ “你先起来！” 门卫大爷一脸着急。 林道西双手趴在地上，她不肯起，门卫用尽力气拽她起来的瞬间，她听见了骨头发出的一声脆响。 突然她的手向下歪了下去，只见她的手指呈现一种极其怪异的角度。 门卫发现林道西的手……歪了。 岗亭内。 门卫拿过孩子手里的案情梳理报告，他喃喃说着：“……你就是站死在外头也没用，审案的人每天这样的事情见多了……” 如果法官都会情绪作祟，那这工作就没办法干了！ 犯罪的人多种多样，你不能因为有原因就轻判！ “我想找个懂法的人问问我妈的情况……” “你妈的案子还没到法院来！”门卫提醒。 “就是没来，我才要找明白的人问清楚。”林道西轻轻说着。 母亲会被判什么样的罪名，她不清楚！ 母亲的案件有没有缓冲的机会，她也不清楚！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搞清楚这些事情，为母亲争取一线的机会！ 林道西心里默念着，母亲养她爱她呵护她，她不能干等着最后的结局，哪怕丢人现眼，哪怕别人瞧不起她的算计，她也一定要为母亲算出来一线生机！ 她另外一侧没有受伤的手，紧紧攥着裤子。 “爷爷，求求您帮帮我！”林道西说着话，又要去磕头。 她不喜欢跪在地上给任何人磕头的感觉。 她想，没有人会喜欢做这样的动作。 可这个时候，磕头是她唯一能让别人同情的筹码。 保安伸手想去拽林道西，看到孩子扭曲掉的手，他轻轻叹气说道：“……法院里有个刘江庭长，你去找他，他刚刚已经下班了，他家就在……” 第13章 顾家分家 啪！ “老顾，有话好好说！”余彩霞面上忧色甚浓。 她奋力将人拉开，隔绝掉眼前的父子对决。 “这不就是你想看见的吗。”一双冰冷毫无情绪的眼睛，越过顾耀民的身前，平静落在了继母余彩霞的脸上。 拦着顾耀民的余彩霞愣了下。 “你先回房间，你爸现在正在气头上……”余彩霞用力抱住丈夫，不肯让丈夫向前一步。 “顾则臣，给你妈道歉！”顾耀民额头上青筋暴起。 顾则臣冰冷的视线从继母的脸上，淡淡移开。 “我妈已经死了，她想做我妈，就得先死。”顾则臣平静诉说着事实，说得毫无恶意。 “撒开！”顾耀民奋力甩开余彩霞的手，如疾风一般走到儿子的眼前，举起手掌。 角落里顾月如捂住自己的脸。 顾耀民的手在半空中被顾则臣接了下来，顾则臣挺认真地对着父亲说道：“你打了我，我会还手。” 他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都非常平静，平静中带着一股疯感。 顾家的客厅里摆着一张黑白色的照片，属于这个房子的女主人，也就是顾则臣的母亲，过世还没有到百天。 现在登堂入室的女主人，小腹已经高高隆起。 顾耀民气得脸色越来越青，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手指着大门，骂道：“滚出去，永远别回来！” 当儿子的竟然要同老子动手，反了天了！ 余彩霞捂着肚子突然叫了一声：“老顾，我肚子有点疼。” 她死命拖住顾耀民的手，不让顾耀民同顾则臣起冲突，一副慈母样。 “你护着他也没用，他就是个白眼狼，他不会领你情的！”顾耀民狠狠骂着亲儿子。 举着的那手，终究还是没有落下。 “好啦，孩子心中有怨气，都能理解。”余彩霞将丈夫拉开，看向顾则臣的方向：“阿姨确实不应该现在就搬过来，我就是……担心你爸身体，你妈过世你爸也受了很大的打击，周围的人都在看他的热闹，则臣你就不要气你爸爸了……” 余彩霞嘴上说着讨好的话，眼睛里却没什么温度。 过去是她求顾则臣的母亲，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顾则臣他妈死了，她怀孕了！ 说起和顾耀民的牵扯，还得往前几十年说起。 顾耀民处的第一个对象就是余彩霞，当时两个人同在一个岗位上工。那时候的顾耀民还是个小小的调车员，余彩霞家里也不是特别富裕，两个人互生了好感，却没有捅破窗户纸。 那年头谈对象不比现在，什么事情都遵循一个循规蹈矩。 顾耀民托了中间人去同余彩霞提亲，想要同她处对象，那时候的余彩霞根本不知道媒人说的男人就是顾耀民，以为是其他人，问都没有问清是谁请了媒人，当场拒绝。 顾耀民被余彩霞拒绝之后，接受了领导介绍的对象也就是顾则臣的母亲梁问渠。 两人结婚后，顾耀民借助妻子娘家的关系以及自己的本事，步步高升。 余彩霞同顾耀民虽然工作上分开了，很早之前还是一个厂子，出来进去总会打照面。 梁问渠生完顾月如以后身体每况愈下，那时候的顾耀民也总不在家，余彩霞似乎非常喜欢顾耀民的这个小女儿，总是帮忙带饭，帮忙照看孩子，还替顾月如开了六七年的家长会。 现在余彩霞准备老蚌生珠。 外面的人怎么说，余彩霞并不在乎。 危险向来都是与机遇并存。 “我可以走，也可以永远不回来，但属于我的东西，我得拿走。”顾则臣的情绪，一直都很稳定。 余彩霞自然不乐意。 “则臣，就别气你爸了……” “你要什么？这个家有什么是属于你的？”顾耀民刚刚坐下没有两秒，又被亲儿子气得崩了起来。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这个混账东西，还没怎么样呢，就想从家里划拉东西出去！ 老子我就是把东西都扔了，也不给你这个混球玩意儿！ 顾则臣利落说着：“没有属于我的，却有属于我妈的，你的那份我不要，我妈的那份你必须给我。” 顾耀民张了张嘴。 顾则臣闹着要分财产，刺激得余彩霞脑子一热：“则臣啊，属于你们的东西没人会抢，再说你爸还活着，你这就要闹分家……” 她刚刚进门，这家里的钱还没摸上手，顾则臣不把她放在眼里就算了，还闹腾着要分钱，余彩霞眼中添了几抹冷色。 还是要先稳住顾则臣再说。 还有。 梁问渠家里能有什么？ 往上数那是八辈贫农！ “这个钱，你必须给我。”顾则臣狭长的眸子里闪过认真。 “想要钱，自己出去赚！”顾耀民吼了出来。 一个男孩子，成天就盯着家里的这点钱，出息！ “不给是吗？”顾则臣轻声说道。 余彩霞怕顾耀民会心软分钱，虽然暂时还不清楚这个家里到底有多少钱，但。 这些都是属于她跟顾耀民的，给了顾则臣不就意味着她少拿了。 再说。 就算是分，也有属于她的一份！ “你就算是要钱，也得等你爸爸喘口气，你妈这才刚走，外头那些人联合恨不得把你爸整下去，他也刚刚才出院，你这样咄咄逼人……” 顾耀民听了余彩霞的话，心中刚刚沉下去的气又飙升了起来。 因为胃出血，他住了一段时间的医院，这段时间里儿子没有来医院一次也就罢了，他才刚刚出院回家，儿子又闹！ “滚出去，我没有你这个儿子！”顾耀民狠了狠心。 这个儿子，他是不能要了! 顾则臣不紧不慢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 “当初就不该生你！”顾耀民指着大门骂道。 “你不给也行。”顾则臣说出口的话又冷又冰。 余彩霞这些同他爸勾勾搭搭，现在终于熬走了他妈，心愿达成了。 真爱？ 呵呵。 还真是爱呢。 这把年纪，还要拼了老命给顾耀民生孩子。 “我妈也才过世，她现在月份得往五个月数了吧？” 现如今的政策是，他研究得很透。 大不了…… 一拍两散！ 余彩霞双手紧掐。 如果生活作风上传出问题，那顾耀民的一切都完了！ 顾耀民完了，她不就完了。 “顾则臣！”顾耀民真是被这个亲生子，气死！ 过去他都没有发现这个孩子歪脑筋动得如此之快，自从梁问渠死了，这孩子就跟疯了一样。 顾则臣是他的亲生儿子，他这个做亲爹的难不成还会亏待自己的亲儿子？ 梁问渠…… 想起已经过世的妻子，顾耀民就觉得有股气在胸膛里乱窜。 妻子从生了小女儿开始，一直生病住院，这么多年他瞧着是有个家，实际呢？ 家里空荡荡，他是有老婆等于没老婆！ 他自认对得起梁问渠，对不起的点可能就是，没把道义坚持到最后，那次喝了点酒冲动了…… 余彩霞拽拽丈夫的袖子，对着丈夫摇摇头，劝说着：“……他现在人在气头上，你就挑……不太重要的给他一些。” 赶紧打发了这个瘟神，不然全家遭难。 “则臣啊，我不知道是不是谁在背后教唆了你什么，你都这么大的人了，该有自己的思量。姥姥姥爷再好，他们毕竟除了你妈妈还有其他的儿女，而你却是你爸唯一的亲儿子，家里有什么事你爸舍不得给你的呢。” 眼下是唯一的亲儿子，将来是不是，就不清楚了！ 第14章 是顾则臣的妈妈抢了我的丈夫 “他倒是想给我，你也想给我吗？”顾则臣的眼眸处出现了淡淡的认真情绪。 余彩霞张了张嘴。 又抿了抿嘴。 她不愿意啊。 但她不能说。 “混账，这是你妈，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我没有那么多的美国时间和你说这些不相干的，该收的东西我已经都收好了。”顾则臣的视线落在亲妹妹顾月如的身上，他顿了顿：“月如跟我走。” 被点了名的顾月如一脸无措看看父亲又看看哥哥。 妈死了，哥同爸闹翻了…… 余彩霞走到顾月如的身边，用手轻轻揽住孩子，微微蹙着眉头说道：“你要走就走，月如不能跟你走，她还得念书还得生活，你不能因为自己觉得不痛快就要去破坏你妹妹的生活！” 顾则臣平静地看向妹妹，说道：“我送你去姥姥姥爷那。” 余彩霞完全没有想到，顾则臣完完全全就是个硬茬！ 自己刚刚进门，顾家两个亲生的孩子就都被撵走，她的脸往哪里放？ 顾耀民的脸又往哪里放？ 这不等于昭告天下就说她余彩霞容不下前头的两个孩子，说她是个恶毒后妈嘛！ 顾则臣是儿子，对她威胁最大，顾月如一个女孩子，能占用家里什么资源？ 再说顾月如是她看着长大的！ “则臣，你就别闹了，你爸身体真的不好……”余彩霞也一脸求饶表情，她的手紧紧搂着顾月如。 顾月如看着哥哥，站在继母怀中没有动作。 人人都说后妈不好，可余彩霞真的没有难为过她，甚至比母亲关心她还要多。 父亲之前也跟她保证，余彩霞不敢对她不好。 一直沉默着的顾月如看向顾则臣：“哥，我还在念书……” 她哥要带她去哪里？ 姥姥姥爷明明更喜欢她哥，对她…… 爸爸对她更好一些，她不想离开父亲。 “你都没有你妹妹懂事！”顾耀民看着眼前的一儿一女，只觉得被儿子伤透了心。 儿子计较的是，能从家里拿走多少钱，可是则臣，你母亲去世了，你爸还活着！ 你这样做，就真的一点不考虑我的心情吗？ 他承认余彩霞怀孕的时机不对，可怀都怀了，她又那么大的年龄，能怎么办？ “月如你不能带走。”顾耀民直接拒绝掉了儿子的提议：“你妈的东西，你可以分，但是你妹妹，她还在读书，她必须留在家里。” 月如是他的责任，他必须对女儿负责！ 余彩霞竖起耳朵，在听到了说顾则臣可以分走他妈的东西，很想大声说不。 不是啊，刚刚还在赶人出门，怎么突然间就同意了？ 难不成是因为她劝说的那两句？ 早知道不劝了！ 卧室里，顾耀民翻找着家里的存折。 余彩霞视线紧盯存折不放，小声问着：“就真的给他钱，让他走？耀民，则臣他可能就是对我有点意见，认为我抢了你……” 没听说，也没结婚就要分家里的东西！ 这一分，分多少啊？ 家里的这些钱，也没有经过她的手，分配自然她说了不算。 再等等，等到她完全把家里的东西都握在手里，那个时候再分不是更好？ 顾耀民淡淡地说道：“他觉得我有今天都是因为他妈，不欠小鬼的债，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从今往后我跟他，恩断义绝。” 这个儿子，他不要了！ 爱谁要谁要！ 余彩霞：“……” 断不断的，你以为她在乎这个？ 她在乎的是……家里的钱！ 这是顾家的钱，这些钱都姓顾！ “你觉得……我不应该给他？”顾耀民停下翻找的手，别有深意看了一眼余彩霞。 余彩霞只觉得心脏漏跳了一拍。 时机不对！ 如果她早早进门，早早把顾耀民笼络好，眼下说什么都是应该！ 偏偏她就是刚刚进门，肚子里的孩子还没生出来！ 多说一句，顾耀民都会认为她这个继母就是想同则臣别苗头！ 余彩霞：“我就是心疼你，这些年你为了这个家忙进忙出，也没有人觉得你才是辛苦的那个，大家看只能看到你高攀了则臣他妈妈，可明明就是你自己千辛万苦爬上来的！还有当年，她明知道我们俩是闹了一场误会，我都那样求她，她就是不肯成全我们！” 余彩霞恨梁问渠。 当年媒人替她做媒，说的话也是不清不楚，她根本不知道是顾耀民找的媒人，当场拒绝。后来顾耀民被领导相中，同梁问渠接触，两个人确定恋爱关系，余彩霞听说以后，人就慌了。 她跑到车间去找顾耀民要个说法，顾耀民也是被余彩霞的态度弄得有些发懵。 误会解开，只是这恋爱都谈了……谈的街头巷尾都清楚。 当时的情况是，谈了恋爱没有大错不能胡乱分手，分手总得有个说法，总得有个人身上背负对错，顾耀民又不能杜撰说梁问渠有什么问题，也不能因为喜欢余彩霞就将脏水泼到梁问渠的身上，余彩霞求到梁问渠的眼前，将误会同梁问渠都说了。 那个女人…… 余彩霞想起那天的情景，就恨得咬牙。 梁问渠也看上了顾耀民，看上了顾耀民的勤奋以及未来！ 她不同意分手，不同意将顾耀民让给余彩霞！ 余彩霞又不能去做第三者，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顾耀民调离车间，她只能心有不甘嫁给别人。 她婚姻的所有不幸，都是因为梁问渠！ 现在也不过就是拨乱反正了而已，可梁问渠的儿子还要同她闹！ 想起过去的那些破事，余彩霞情绪上有些波动，她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肚子。 肚子真的有点疼了！ 这个年纪怀孕生子，真的是把命都拼上了，可不拼不行，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余彩霞还陷在回忆当中，只听丈夫说道：“好了，就这么定了，别再说了。” 第15章 耳光响亮 “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你不要管。”顾耀民懒得再去掰扯。 儿子他都不要了，还要那些破东西做什么！ 这个家里的东西，顾则臣看上什么就给他什么！ 让那个混账东西拿了想要的就赶紧滚！ 一句话让余彩霞的脸彻底白了。 要什么给什么？ 要是要全部呢？ “我知道了，我不会难为孩子，你休息吧，我让他去收拾东西。”余彩霞强忍腹痛，勉强说着。 这肚子是越来越疼，她是不是应该去医院瞧瞧？ 都怪顾则臣！ 都是被他气的！ 从门里出来，她轻轻带上门板，站在楼梯间望着房间出神好半天。 肚子里的孩子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生出来？ 若能生个儿子，自己在这个家怎么样也能站住脚吧？ 求求神佛保佑，保佑她一定生个儿子！ 深呼吸一口气，笑容重新挂回脸上。 客厅里，余彩霞找了半天顾则臣，没发现那人，气得头顶生烟。 这就是没拿她当回事！ “月如，你哥呢？”余彩霞收起眼中的火，提醒自己得注意分寸。 话音刚刚落地，就听见搬东西的刺耳声音。 顾则臣已经叫了人来搬家中的家具以及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有人从一楼房间里进进出出。 余彩霞见柜子的柜脚就在地面上拖着前行，她心疼地叫出声：“你们把东西抬起来抬起来啊……这地板都要蹭出印子了！” 顾家的地上铺着红彤彤的泛着油光的实木地板条，这是其他家都没有的装饰。 余彩霞很喜欢这个东西，甚至每天收拾房间都要蹲在地上认真擦拭。突然间见外人这样不珍惜，大咧咧将东西就放在地上拽着走，地板上划出来的痕迹仿佛有人用刀在她心里来了几下。 这群不长眼的，弄坏了你们赔得起吗？ 小心我让你们赔得裤衩都穿不起！ 又见有人捧着一个座钟，余彩霞就彻底坐不住了。 那个钟……挺有来历。 顾耀民祖上当年也是有些说法，后来因为成分的原因也被针对过，家里值钱的东西砸掉的砸掉，被扔的被扔，倒是藏了几件所谓的’珍品’，其中就包括这座钟。 具体怎么个好法，那余彩霞也说不清，但她知道这是好东西，值钱的东西！ 说是座钟，看起来更像是艺术品，据说是当年19世纪英国那头送到这边来的，后来为什么到了顾家手里，反正就是到了。 顾家就是有！ 这东西一出来，余彩霞脸上的笑就再也绷不住了。 “则臣啊……这东西是你爷爷奶奶的，你就这样拿走了不好吧？” 这这这，这都是老物件，这也有她肚子里孩子的一份！ 你不能现在就分呐！ “我没记错的话，这是我母亲结婚时顾家送给她的！”顾则臣看向继母，淡淡一笑。 心疼吗？ 舍不得吗？ 舍不得就对了！ 你若是舍得了，我也不要了！ “就算是送给你妈的，你妈妈除了你还有月如，将来等到月如结婚把这个物件作为对她的祝福不是更好吗？”余彩霞眼睛闪了闪。 她觉得好烦。 又不能同顾则臣撕破脸，又不能强留！ 可这些，都不属于顾则臣！ 你都要同这个家脱离关系，为什么还要顾家的东西？ 难道不是应该有骨气的转身就走吗？ 余彩霞笑着说道：“女孩子出门的时候能有个这样的陪嫁，就是婆家也不敢看扁。” 作为哥哥，你要是心疼你亲妹妹，就不该动这些东西！ 顾则臣：“等她出嫁再让她来跟我要。” 顾月如：“……” 余彩霞轻轻叹了一声，看了继女两眼，伸出手拉住继女：“你说的是。” 顾月如心中……闪过一丝不得劲。 她好小的时候妈妈就一直缠绵病榻，一直住在医院里。 余彩霞照顾她都比妈妈多！ 母亲病重的那三年里，对她越发漠视，就算是在睡梦当中叫的人都是哥哥，她不明白一样的儿女，为什么妈妈只关心哥哥在不在？ 母亲弥留，也是拽着父亲的手要父亲发誓对哥哥好，那她呢？ 她比哥哥更小，母亲就不担心她吗？ 很多的事情，她不想去计较，可心中就是忍不住会计较！ 这也是她为什么不愿意跟顾则臣走的原因。 妈妈与姥姥姥爷好像都更加喜欢哥哥，他们都……重男轻女。 爸爸对她更好。 继母对她……也比妈妈对她好。 此时的余彩霞已经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可她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开口留住属于’姓顾’的东西。 “我想要这个钟！”顾月如见哥哥坚持要带走这个东西，她虽然不明白这东西有什么好，但她想要。 这是属于妈妈的东西不是吗？ 她也是妈妈的女儿，那就该有她一份！ 余彩霞微微一愣，似乎是没有料到顾月如会讲出这番话。 她将头低了低，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心中想着，好孩子！ “现在不能给你。”顾则臣掀了眼皮。 “为什么呀？”顾月如听到哥哥的拒绝，脸色变了几变。 她哥现在要同家里断绝关系，要带着东西走人，从此以后就不联系了，要同爸爸分割财产，那自己也要同哥哥分清楚，怎么就不行了？ 还是说她哥默认，家里的一切都是属于他顾则臣的？ 顾则臣的那双眼平静无波：“妈走之前说的，东西先放在我这里，你想要等你大学毕业以后我会给你。” 余彩霞很想笑。 你妈走之前交代的？ 你妈现在变成鬼了，岂不是你想说什么是什么？ 没看出来，亲兄妹之间还算计成这个样子！ 她真是替月如觉得委屈。 明明是一样的孩子，梁问渠就这样忽略女儿，可真行！ “你撒谎，妈妈走之前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她什么时候对你讲的？我的东西我自己保管就好。”顾月如一脸倔强。 妈妈走之前没有对她交代过一句话，没有叮嘱没有舍不得。 但是。 妈妈回光返照却拽着爸爸的手，叫爸爸发誓，永远会对哥哥好！ “顾月如，你已经十八岁了不是八岁。”顾则臣非常冷静，克制。 母亲去世之前，曾经吐过一次血。 那时候医生已经对母亲判了死刑，梁问渠的病情恶化到了极致，那天她叫儿子买了女儿最喜欢吃的米糕，在病房里等着盼着见月如。 因为医院的味道不好，因为医院里总有死人，顾月如打小就很抗拒进入医院。 余彩霞的示好，顾耀民那个时候都在忽略，可顾月如接受了。 欣然享受着余彩霞的各种示好呵护以及陪伴。 那一天，顾月如将余彩霞带到了医院。 她对余彩霞说：“……我不想来，我害怕看见我妈的脸，我感觉我妈要死了……” 她妈的脸，真的好吓人，她好害怕！ 第16章 兄妹离心 “所有属于我的东西，我可以自己保管。”顾月如垂眸。 不知道就算了，现在不是说要分清楚？ 那就都讲清楚！ 属于妈妈的东西，一分为二。 “现在不能给你。”顾则臣眉梢不动。 不能给！ 至少不是现在给！ 这些东西太旧了，旧到月如根本不懂得它们的价值！ 按照母亲死之前就交代，顾月如没有到三十岁，这些东西不能交到顾月如的手里。 不然。 给了月如，以后就说不定是谁的了。 顾月如仰起脑袋，提醒亲哥：“你也说了我今年十八不是八岁，我有权利拒绝你来帮我保管任何属于我自己的东西。” 她的东西，她自己说了不能算吗？ 还是哥哥觉得，这些东西她说了就不应该算数？ 是说了算？ 要分清楚是你讲的，现在黏黏糊糊分不清楚，又是你干出来的！ 顾则臣转身回了房间，很快拿出来一张纸。 递给亲妹妹。 顾月如不肯伸手去接，和她哥就僵持在原地。 一个不肯给，一个偏要！ 余彩霞伸手接过纸单，看了看那上面的字迹。 大概就类似于承诺书，将属于顾月如的那部分写得清清楚楚，上面落了顾则臣的名字以及手印。 “东西你收着，我说的话永远算数，你结了婚以后属于你的东西，可以拿走。”顾则臣平静地说着。 母亲走的时候并没有怪月如，相反还要他体谅。 母亲说：“……她就是个小孩儿，那么长的时间里我也没有陪伴过她，她会喜欢余彩霞也是正常，则臣你不一样，你打小就跟别的小孩不一样，看得清很多事情……” 梁问渠很怕属于女儿的东西最后都被余彩霞克扣光了。 她不是不相信顾耀民，只是男人某些时候神经很粗，粗到她必须提前做好防备。 女儿她是护不住了，以后的路只能让女儿自己去走。 与顾月如所看见的弥留不同，母亲弥留前对顾则臣说的都是，你就一个妹妹，你总要包容她几分，就当是妈求你了！ 是以。 梁问渠离世之前所说的每句叮嘱，顾则臣都不能对顾月如讲。 “可我现在就要！”顾月如坚持。 她哥要走了，走去哪里没人知道！ 哥哥带着属于母亲的钱走了，以后去哪里找？ 她，怎么办？ 顾则臣眸光不动，直接忽略顾月如，转身直奔余彩霞的房间走了过去。 “则臣，你这是做什么？”余彩霞见继子直奔自己的屋子，马上追了上去。 这叫什么？ 哪有男人硬闯继母房间的？ 你的规矩呢？ 余彩霞捧着肚子快速冲回房间门口，堵在那里不让顾则臣进入一步。 “你这是干什么？你爸还在家呢！你要搬家里的东西，我也让了，你还要闹！” 这就过分了！ 顾则臣垂眼扫过余彩霞的脸：“我妈的首饰，我都要带走。” 余彩霞心脏猛地一缩。 那。 梁问渠的一些值钱的首饰，她都收了起来！ 那些都是顾家给出去的，她这个现任儿媳也是有资格平分！ “这房间里都是我的破烂，没有你说的东西，则臣你别闹了，你爸能答应你的都答应了，就这样你还觉得不满意？” 顾则臣抱着手臂，他那张棱角过分分明的脸走势锐利，折叠度极高。 五官仿佛用刀精心雕刻出来一般，每一笔都是绝妙。 有些人，就是从出生好看到长大，顾则臣就是。 “躲开。”顾则臣的唇，动了动。 他不想废话。 院门有拉动的声音，然后有人进了屋门。 “妈？”刘江刚刚下班回家，就看见母亲同继弟呈现僵持状态。 在这个家里，刘江比任何人都要来得尴尬，最不愿意靠近的人就是他，可。 从小目睹母亲的不快乐，又很清楚造成这种不快乐的原因，是以，哪怕尴尬他还是每周固定到顾家报到。 余彩霞见亲儿子来了，立马有了主心骨。 “则臣，我房间里真的没有属于你的东西！我知道你对我很有意见，可你妈跟你爸早就不在一起生活了……” 说她破坏别人家庭，这罪名也有点不讲道理吧？ 顾耀民跟梁问渠早十多年就不在一起生活，梁问渠一直在医院里，这大家都很清楚这件事情。夫妻不一起过日子，这算是哪门子的夫妻，她也不过就是……没等梁问渠咽气才介入而已。 不是她，也会是其他人。 难不成指望顾耀民死了老婆之后，一直一个人？ 女人死了丈夫或许还能单身到老，男人肯定不行！ 你见有几个男人离得开女人的照顾？ “起开！”顾则臣一把揪开余彩霞。 余彩霞怀着孕呢，生怕别人对她的肚子下手，继子的手伸过来她下意识就是一躲，人主动躲了两步，从堵门的状态变成了让开。 顾则臣大步走进屋里。 他伸手打开柜子。 “你这是干什么？则臣你就一定要这样下我的脸吗？我现在也跟你爸爸是夫妻了，我也算是你的长辈，你就这样目中无人……”余彩霞气得浑身发抖。 楼上顾耀民听见妻子在楼下大呼小叫，一股火顺着天灵盖再次烧起。 蹭蹭蹭从房间摔门出来。 顾则臣在柜子的最边缘角落里发现了个用报纸包得四四方方的东西，他弯腰伸手拿起来。 “逆子！”顾耀民从厨房抄起擀面杖。 “叔……”刘江拦了一下。 “老顾，则臣这样对我，我以后还有什么脸面在这个家生活？”余彩霞哭得撕心裂肺。 哭的同时，她的心脏狠狠抽着。 千万不要找到啊！ “你给我住手！”顾耀民推开顾曦臣，拎着擀面杖冲到儿子的身后。 顾则臣拆开报纸包。 里面果然装着几件首饰。 梁问渠的手镯，以及一对耳环。 顾则臣站直身体，将东西递到父亲眼前。 顾耀民张了张嘴……脸色越来越青。 就算是这东西出现在余彩霞的房间不合理，可则臣这样下他这个做父亲的脸面，他也不能容！ “这是我妈的东西。”顾则臣目光斜视，带着审判。 余彩霞：“……” 捂着脸的她，一时之间找不到说辞。 说什么？ 说她故意藏的？ 说她偷梁问渠的东西？ 可。 那那那，这些东西都是顾耀民的！ 顾耀民的，也算是她的！ 她收也不算是错吧？ 第17章 余彩霞肚子疼 刘江看着顾则臣手上的东西，一时之间也说不出来话来。 这东西不可能是他妈的！ 老刘家祖上也没有这种物件！ 余彩霞正在烦着怎么破局，她不能接受自己将局面搞得这样难看。 月如还有耀民都在现场，坐实了偷东西的罪名，她还在这个家里怎么待？ 还有，刘江怎么看她这个亲妈？ 只是没给她想到答案的时间，顾则臣摊开的手又收了收。 转手一巴掌扇到了余彩霞的脸上。 余彩霞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捂着脸，难以置信看向继子。 打……打她了吗？ 顾则臣平和认真解释道：“刚刚他打了我一巴掌，既然恩断义绝，这巴掌我不能带着走，我跟他都姓顾，我打了他不好，只能还给你。” 余彩霞愣愣站在原地，今儿她做继母的这张脸，是彻底被顾则臣扯了下来扔在地上踩！ 东西没有保住，丢了面子又丢了里子，叫一个晚辈按在地上打得她不能还手，既憋屈又委屈！ 当年梁问渠就害了她半辈子，现如今梁问渠的儿子又来害她！ 想起那一年，就因为一个误会，害她蹉跎了半辈子，明明是她先看好顾耀民，她猜到了顾耀民会干得很好…… 想着想着，脸色突然从紫到白，她突然喊道：“我肚子疼……” “妈！” 刘江抱住母亲。 余彩霞这回是真的肚子疼了，不是装的！ 小腹处搅了劲疼四散着。 余彩霞大声叫着。 顾耀民被她一叫慌了神，顾不上收拾顾则臣，马上嚷着：“送医院！” 院子外，林道西一路打听，找到了顾家门外。 只是来得不凑巧，顾家大门敞开着，院子里安安静静。 她探了探头。 顾则臣一身轻松从门里走了出来。 林道西看见出现的人，急急问道：“你好，我想问一下刘江是住在这里吗？” 顾则臣停了停脚步。 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问话的人，一脸淡漠而又平静。 “你是刘江吗？”林道西一脸惨白。 她的手臂脱臼了，就那样晃荡晃荡垂着。 顾则臣视线淡淡看向远处。 林道西：“？” 过了一小会儿，被长睫覆盖的阴影动了动，他的唇轻轻扯动着：“他死了。” 林道西的脸色快速从青变成了灰色。 顾则臣无视于她，径直从台阶上走了下来，离开顾家。 刘江回来替母亲取换洗衣物。 余彩霞……流产了。 原本就是不适合怀孕的年纪，怀像又不是太好。 情绪上过于激动受了刺激，就搞成了这个样子。 他抹了把脸，缓缓走进院里刚刚推开门，就听见有人抖着声音问道：“请问你是刘江吗？” 刘江扭头。 …… 唐春红在母亲这里等到晚上九点钟，也没看见林道西回来。 一边担心一边又忍不住责怪。 “……家里出这么大的事，这都九点了她还不回来，还在外面乱晃！” 不是她想埋怨，实在是这个孩子太不懂事了！ 上蹿下跳，也不知道你妈出事怎么就把你忙活成这样！ 那一脸不相信任何人的表情，叫唐春红这口气憋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的。 叫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这样抢白，她很不舒服。 还有，派出所的人说林道西似乎曾经想要替唐娟顶罪，只是……最后没办成。 唐母心中闪过一丝不好的想法。 她对大女儿说着：“小西……不是老三亲生的。” 唐娟对她提过这事，当时唐母还说女儿心大！ 孩子养都养这么大了，你总提不是亲生，那孩子不就知道了？ 小孩儿如果知道自己不是亲生，还能对你好？ 那时候唐娟是一脸不在意，说事实就是事实，一直瞒着，万一林道西的家里人找过来呢，这不就造成错过认不到了。 唐娟用自己的姓名报过案，如果林道西的亲生父母以后想要找孩子，是可以顺着真实地址找过来的！ 唐母没办法说女儿，又不能骂唐娟缺心眼。 孩子是你一手养大，你付出那么多心血，孩子成绩又那么好，你怎么能这么没心没肺缺心眼呢，不考虑以后了？ 养出成绩了，然后叫孩子亲生父母捡收成？ 唐春红愣了几秒。 “老三跟你说的？” 唐母叹气：“嗯，好像挺多人都知道。” 这过去吧，捡孩子养了也实属正常。 大家倒是不求什么回报，养小孩嘛无非就是给口吃喝，不求你有什么回报，你就是回报能回什么？ 但，道西跟别的小孩她不一样。 这孩子她眼见着就要出收成了…… 过去总听说谁家养了捡来的孩子培养长大，孩子们出息后都会对养父母百般孝顺，唐母只求林道西能对唐娟好点。 你妈养育你一场，甚至对你比亲生的儿子还要用心，该报答报答，这也不算是强求对不对？ 眼见着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结果。 唐春红蹙眉：“她自己日子都过成这样了，捡了孩子就养了？” 不是你的孩子，你养这么起劲做什么？ 不是你的孩子，你为了她把自己后半辈子都搭进去了！ 她清清楚楚记得，说是她妹妹完全因为林道西才会下狠手！ “她也是好心……”唐母替老三讲着话。 那遇都遇到了，怎么能狠心不去管呢。 唐春红皱得紧紧的：“……老三现在要判多少年都不清楚，她进去了林立又跑了，孩子就等于扔我们这里了，亲生也就算了，不是亲生的……” 林道西上高中，谁供？ 林路北这个切切实实的唐家人，都不一定能有人来管，林道西这种亲生都不沾边的，更是没人管了！ 唐母眼睛瞥到站在门口的林路北，她伸手推大女儿。 “我们家就一个这么优秀的孩子，怎么样也得供到读完。” 把林道西供出来，就等于给唐娟留了后路。 小北……也能有个指靠。 唐母也是看出来了，兄弟姐妹过得多好，作为妹妹姐姐也借不上光儿。 唐娟在唐家的身份，太尴尬了。 真的要借光，只能是从自己的孩子。 唐春红：“谁供？你供我供？我放着自己的家自己的孩子不管，我管个从哪里来都说不清楚的孩子？妈，你是没看见她下午在派出所怎么跟我犯浑。你供，你这点工资管自己都勉强，放着儿女孙子孙女一大堆不去管，管个说不清道不明的人？” 老唐家的破事一箩筐，自己家都没管明白还要管外人？ 老五蹲监狱，那孩子还没人管呢，现在又来两个？ 第18章 多读书的具象化 “要不你跟你儿子们商量商量，叫他们每个月每个月出点钱，帮你养三个孩子。”唐春红故意刺了母亲一句。 你那么会想事情，你解决吧！ 你那么有钱，你来养！ 养孩子跟吹空气似的，吹吹就能行？ 那得有人管，有人从自己的钱包里掏钱。 真是老三的亲生孩子，真的逼到这个份儿上了，你说当亲大姨亲舅舅的们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不管，问题现在连亲生都不算了！ 家里这个亲生的还没人肯管呢！ 林道西那孩子，唐春红觉听完警察的话，就有点打怵。 精过头的孩子，就不能算孩子了！ 唐母：“……” 她一个老太太人微言轻，她说没用啊！ 再说，她怎么叫儿子掏这个钱？ 视线转了转，重新落回到大女儿的身上。 这些子女当中就老大嫁得好，老大家里条件好! 唐母对于女儿的好条件，心知肚明。 春红就算是把小西、小北两个孩子都出钱养了，都是小意思。 春红有这个能力和条件！ 唐春红接收到母亲的视线，她冷嗤一声：“你想都别想！家里有点好事我都轮不上，遇上坏事你这老太太保准第一个想起来我，家里有一个算一个，我管还不够，你还给我找事。” 家里哥哥弟弟们都混不好，她是牵着这个扯着那个尽心尽力。 若是要养林道西，唐春红打心眼里不愿意。 就单说下午那孩子的态度。 这不是个好摆弄的小孩。 这种孩子养起来，很容易就成仇。 再说，养个孩子也没有那么简单，她妈这瘫痪在床，谁弄孩子，还一口气来三！ 老五那孩子，大家都跟踢皮球似的不肯管，怎么老三的孩子大家就都愿意上手揽了？ 唐母：“小娟命苦，当年这么多孩子就送走了她，总想补偿她一些……” 唐娟送给了妹妹妹夫去养，孩子对她这个亲妈也还是尽心尽力，同样的情况，林道西不见得不会管唐娟。 唐春红叫母亲打住：“当初送走她，她是去享福的！我们几个饿得差点啃树皮的时候，人家还能吃个饱呢。” 想当年可不是今天，农村的生活好过街道。 街道吃不饱就差啃树皮了，那大地里还有树上但凡能有点吃的，都被耗得精光。 农村生活相对来说更好一些，不管怎么样地里还能种点什么。 “那小北……” 唐春红收拾自己的东西，她得回家了！ 现在回去，还不晓得家里那个人怎么闹腾呢！ “再说吧，我这也乱着呢。” 唐春红开门准备离开母亲这，发现林路北没在厨房。 没好气同母亲说着：“这小北也不见影子了，姐弟俩就这么任性！” 一眼看不到，孩子就没影子！ 你妈已经惹出来好多的乱子，你们也跟着裹乱。 派出所，办案民警重新整理了笔录。 针对林道西头上的伤，重新做了补充。 之前只是文字描述，而现在多了一道医院验伤的手续。 口供上的文字瞬间变得严谨了起来。 刘江同办案的人说道：“孩子头上的伤还是应该拍照处理。” 办案的人回复：“已经做了记录。” 记录一式几份，严格来说，就算是林道西头上的伤好了，留下的文字记录还是证据！ 刘江别有深意看了一眼窗外坐得规规矩矩的小孩，叹道：“不管她的口供是不是有串供的嫌疑……有照片作为鉴定总会方便以后查案。” 刘江对林道西的第一印象……不好。 这女孩儿不太符合现如今社会好孩子的定义。 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正常孩子的反应应该就是……很混乱。 可这个小孩，她所走的每一步仿佛都好像……是算计以后的结果。 从派出所录口供到提前一步知道找到法院，找到他！ 从出事到想要替她母亲顶罪，这是个小孩子能想到的事情吗？ 可能被模糊的每一步，这个孩子都在提前部署将不利于她母亲的情况减少。 天才吗？ 这个世界真的有天才吗？ 不知道怎么，刘江就想起了自己那个名义上的弟弟顾则臣。 刘江从屋里走了出来，林道西从长椅上站了起来。 “你的手臂暂时不要做太大幅度的动作，回家去吧，你暂时见不到你妈。”他叮嘱眼前的人。 手臂脱臼不是大事也是大事。 接回去好像就没问题了，但短时间里受了伤的手臂再次脱臼就会形成二次伤害，二次伤害最后可能会演变成习惯性脱臼。 警察办案，这个阶段不会让家属见嫌疑人。 “谢谢您。”林道西对着刘江九十度鞠躬。 刘江对上林道西那双眼，不知道为什么那种不喜欢的情绪再次加深。 说来奇怪。 遇上这种事情，本该是同情的情绪居多，可不知道怎么对上林道西的眼睛，他就是觉得这孩子好像……什么都知道。 对于事件的发展，对于她根本见不到她妈这件事，她都清清楚楚！ 再瞧。 那孩子的脸上就连一滴眼泪也没有。 现在的小孩都是这样的吗？ 冷静得很是可怕。 “你好像早就知道见不到你妈妈？”刘江对这一点，很是感兴趣。 他简单了解了一下这孩子的经历，目前正在读高中。 读高中的小孩他也见过不少，这种从未见过！ “是。”林道西点头。 她是知道！ 从昨天半夜发生突发事件，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很多个小时，这些时间里她都在拼命求人，拼命思考从未歇过。 身体并未感觉到累，心却很累。 “你家里有人是干警察的？”刘江再问。 “没有。”林道西摇头。 刘江一脸疑问：“那你是……” 派出所里的气氛瞬间静了下来。 很多道视线落在了林道西的身上。 不要说孩子，就算是成年人，也不见得人人都知道这个流程。 毕竟不跟派出所打交道，大家都不了解这里面的程序。 现在问题来了，嫌疑犯的女儿是怎么知道的？ 不怪他们多想，不怪他们总是觉得这个案子怪怪的，实在是这个嫌疑人的女儿……太冷静了。 冷静到，就差脸上写着不对劲！ “我看过龙图公案，包拯借私访、梦兆鬼语而断冤折狱，每一篇故事都会叙述案情、诉状后写判词和结局。” 从事发到现在，林道西觉得自己摸到了所有案件的进展程序，与她所想，没有分差。 有人眼中闪过奇异之色。 过去总是听聪明人聪明人，今儿算是见识到了活生生的聪明人！ 原来聪明真的与年龄无关！ 第19章 别惹我，心情不好 林道西最喜欢看书，除了课本最喜欢杂书。 而唐娟的养父也是爱书之人，家里不知道哪里弄的，竟然有多到数不清的手抄本。 龙图公案在嘉庆年间已经风行，唱词甚多，后有人删去唱词增饰为小说，1879年俞樾改书名为七侠五义，1925年由俞伯平校点。 每一版本，林道西都熟知。 不仅会看，甚至会唱。 办公室内。 局长顶着一张蜡黄的脸，他的唇色有些泛紫。 一看就是长期熬夜的脸。 人长了一张大方脸，脸色很黑，那双眼落在你的身上，你就会感觉腿脚发麻，半步移动不了。 “这是那孩子的验伤记录，与口供上基本吻合。” …… “姐……” 林路北追到派出所，果然找到了林道西。 时间已经来到了十点半，林道西已经整整22个小时没有休息过，她挪动着自己犹如木头一般的双腿。 她的嘴唇又干又白。 她说：“妈大概会被判得很重。” 林道西不清楚母亲唐娟大概会得到什么样的判决，或许是几十年或许是更严重的死缓？ 她拼尽力气去想，自己还能做点什么？ 还能怎么样证明，母亲是意识到她的生命受到了威胁才会犯罪？ 夜晚起了风。 那风就顺着林道西的小腿肚子往上窜，顺着她的骨头缝子钻了进去。 人在万念俱灰的时候，是感觉不到冷的！ 林路北听见姐姐的话，眼泪刷地掉落到了脚面上。 想起昨天晚上，他现在还怕的浑身发抖。 一个活生生的人，就那样一动不动躺在地上…… “你是男人，越是这种时候越是要坚强。”林道西停住脚步，替弟弟擦了眼泪。 如果哭可以解决所有问题，她也想哭。 “姐，我怕！”林路北没有办法不怕。 他的家，突然间就垮了！ 母亲被警察抓了，警察说母亲杀了人！ 母亲也真的……杀了人！ 林道西定定看着地上的路出神。 好久好久以后，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你要记住凌晨所发生的每个细节，不可以忘，知不知道？” 她与林路北的口供，可能就是她妈存活的最后一线生机！ 林路北抱着手臂还在发抖。 他…… 脑子很乱。 很多的事情，好像全部记得，又好像记得模模糊糊。 警察问了他好多遍的话，反反复复，好像一样又好像不一样，他甚至都记不清自己都说了什么。 “不是让你说假话，你只要将当时那个人说了什么，妈说了什么记清楚就好。” 姐弟俩拖着疲惫的身体向道北走着。 林道西的脑子一直嗡嗡响个不停，她的脑容量好像已经负载过高即将爆炸。太阳穴的位置狠狠跳着，脑神经被牵扯成百丝千丝。 林路北将从姥姥家偷听到的话，转述给亲姐听：“……他们说的每句话我都忘不掉，我恨他们！” 说这话的时候，林路北的眼睛里闪烁着极强的恨意。 所有人仿佛都在看母亲的笑话。 母亲的那些家人，每个人脸上的表情他都永世难忘。 不敢忘。 轻飘飘的谴责。 事不关己的嘲弄。 他恨！ 只是没等他想明白这恨，脸上就遭受了重重一击。 林路北捂着自己的脸，一脸诧异看向林道西。 他的眼睛里还有泪水。 大大的眼睛里闪过不解。 为什么打他？ “没有人应该站在你的立场替你着想，你恨不到他们。”林道西垂眸。 “他们是……” “他们是什么？”林道西眼睛静静看向林路北：“他们是妈的亲人？亲人和亲人之间没有任何义务，我们的错不会由别人买单，这一巴掌告诉你，人无能的表现就是，因为别人不帮忙而起恨意。” 林路北不服：“我就是恨他们……” 他死死咬着牙龈。 凭什么让他不能恨？ 那些人就是落井下石了！ “你现在要回哪里？”林道西问弟弟。 林路北一脸懵，说道：“回姥姥那……” 妈被抓了，爸跑得不见踪影，他不敢回农村的家！ 现在这个世界上他就剩了姥姥一个亲人，自然是要回姥姥家！ “姥姥住的房子是大姨给的，姥姥现在养老是大家来养，我们回到姥姥家就是大家帮了我们！还有，妈出事了，大姨跑前跑后，家里的人或许……说话不好听，但他们不是造成这个不可挽回事件的罪魁祸首。” 老人们常说，落井下石常见。 而雪中送炭不常见。 现实而已。 “姥姥自己有退休金……”林路北不赞成林道西的话。 说什么他占了别人的便宜，明明没有！ 他只是占了大姥的便宜而已！ “姥姥的退休金用来吃喝用来买衣，用来照顾所有孙男娣女，还要用来请人照顾她自己，你觉得姥姥退休是开出来了多少钱？真的不占别人一丝一毫再说恨。” 小北…… 还要依靠着姥姥依靠着亲戚的可怜存活下去。 这样想问题，早晚要出事！ 林路北被林道西说的一句话都不肯讲了。 两个人在漆黑的夜里，走走停停。 林道西见弟弟不肯走了，径直坐到了马路牙子上。 她太累了。 腿累，嘴累，全身都累！ 姐弟俩僵持当中，前方好像有什么声音传了过来。 附近没什么路灯，黑灯瞎火，一眼看过去也是有些模糊不清。 只见有人骑着车子好像停了下来。 推着车子定格在路边，视线锁定路边的那两个一坐一站的孩子身上。 林道西的脑子转了一天，再也转不动了，她垂着头，手臂处传来丝丝的半疼不疼的怪异感觉。 男人慢慢靠近林道西。 靠近，在靠近。 然后。 他的手停留在裤腰附近。 林道西眼前的光线并不是很好，她坐在原地，木然看着有人靠近。 这个时间街上偶尔还是能看到骑车经过的人，倒班的人嘛。 所以她也没太把突然出现的人当回事。 只是。 随着那人越靠越近。 林道西看清楚了来人的那两条像是萝卜一样的大腿。 男人脸上闪烁着怪异的笑容，准备摇晃身体。 林路北明显傻眼了。 一时之间愣是没明白过来，这是怎么回事。 电光火石间，林道西的脑神经全部回笼。 她眯起眼睛认真看了看眼前的人，眼前的人见她视线看了过来，更加放肆。 林道西手向马路牙子上摸了一下。 刚刚坐下的时候，她记得自己看见了路边有砖头。 也就是几秒钟的功夫，她操起砖头，三步两步窜了出去，砖头照着正在嘚瑟的人直接拍了下去。 “x你大爷！我要你命！” 她骂了自己这辈子最脏的一句话。 第20章 最强王者林道西 林道西生活在一个不太健康的家庭环境当中。 她爸林立，吃喝赌样样沾，唯一没沾的那样也不是因为道德底线高，纯粹就是兜里没有几毛钱，划拉不到愿意跟的女人。 林立对着唐娟动辄打骂，脾气狠起来的时候，就连家里两个孩子都不肯放过。 林道西从小就是在一种道德沦丧中成长，亲眼目睹着男人仗着自身的力气去欺负女人。 虽有唐娟的好教养拽着拽着，可内心深处私藏着一种喷薄欲出的破坏力。 家逢巨变，母亲被抓，父亲跑了，弟弟一点忙都帮不上，全部都要靠她自己转动，这种压力让她心中的那口破坏气已经顶到了嗓子眼。 林路北说恨，难不成她就不恨？ 说一千道一万，她看得书再多，听进耳的道理再多，她依旧是个小孩。 小孩对成人世界的人情世故，转化吸收不了。 怨气、恨意交织。 耍流氓的人砸碎了林道西表面上所有的伪装。 几乎就是在对方裤子掉下去的那一秒，林道西手持砖头，飞奔过去。 砖头狠狠砸在那人的腿上！ “啊！”对方甚至都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只听见自己小腿一响。 叫声划破夜的静。 叫声充满了力量。 叫声充满了张力！ 他疼！ 转角处，顾则臣抱着手中的箱子，被叫声吓了一跳。 他一眼看了过去。 林道西手中的砖头飞舞。 她……要疯了！ 都来欺负她！ 都欺负他们！ 砖头接连砸了两下，男人终于反应了过来，上手去抢。 他是男人，他有力气，怎么会抢不过一个小女孩呢。 三下五除二，硬是将砖头从林道西的手上夺了下来，准备对准林道西的头砸下去。 朦朦胧胧的月光照在林道西的头上。 反着光。 顾则臣则是免费看了一场大戏。 三个男人打斗的大戏！ 正准备张嘴，只见林道西再次反击。 她……疯了！ 跳到男人的背上，对准男人的耳朵，狠狠咬了下去。 林路北堪堪回过神，他面对着男人手里的砖头，没敢有动作。 跟以往林立打唐娟的时候一样，他被吓住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成年的男性，对方浑身写满了不好惹三个大字，林路北总觉得那个砖头都敲打到自己的身上，会疼！ 过去林立打他，打的他遍体鳞伤，打得好痛！ 像是一个魔咒，他的双脚定在原地，动也不敢动，双腿直接失去知觉，变麻了起来。 男人的手像是蒲扇一样落在了林道西的脸上，他大力抽着眼前的女孩儿。 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过去做这种事做得多了，大多数的女人看到他，要么是大叫，要么是害怕躲开。 小女孩们就更好吓了。 看见小孩子眼睛里出现的害怕，他就更高兴了。 变态的手一拳一拳打在林道西的眼睛上，她被打得双眼酸涩眼看着就要睁不开，可她的嘴依旧死死咬着变态的耳朵不放，似乎是要将对方的耳朵咬下来一般。 新仇旧恨。 她将对生活的不满，对林立的恨意全部转移到眼前人的身上。 她想…… 让他去死！ 一拳正中林道西的太阳穴，她被打得双眼冒着金花，下一秒她伸出手用手指去插对方的眼睛。 “喂，干什么呢？” 就着月光，顾则臣的衣襟被风轻轻带起。 突然多出来的人，叫变态失了镇定。 如果叫人把他逮住，送到派出所，事情闹大了，他工作也就完了！ 还有，闹出来的话，他怎么对家里交代？ 就是整个社会也容不下他！ 变态、有病这些词就会贴到自己的身上。 社会对犯错的人并不包容，不要说道德方面出现问题，就连过去成分高些都要被人瞧不起，这样的情况下，谁又会和整个社会作对？ 以卵击石！ 顾则臣的发声，让林路北生出了勇气。 林路北对着欺负林道西的人扑了过去。 扑的角度不好，男人抬腿一脚将林路北踹了出去。 林路北说不清自己是哪里疼，但肚子的位置火烧火燎的发热胀痛，他跌坐在马路，手捂着肚子。 此次的疼就如同过去林立打他一样。 林立打他，都是奔着打死出的手。 “滚开！”男人见林道西依旧不肯从他身上离开，一拳对准林道西的太阳穴准备大力砸下去。 即将被整个社会识破的恐惧，让男人瞬间慌张了起来。 狗急跳墙。 人们常说，不能去惹被逼到绝境的人。 顾则臣伸出脚，照着男人的小腿快准狠踹了下去。 借助刚刚林道西用砖头砸下去的位置，借力打力。 只见男人抱着自己的腿放声大叫了出来。 挥打出去的手从拳头变成了绵软手掌，他再也顾不得去打眼前不肯放过他的女孩，改为抱着自己的腿哀嚎。 刚刚被踹的瞬间，他似乎听到了小腿某处传来的不寻常声音。 咔嚓一声。 林道西摔在地上，头与背狠狠着地。 她疼得无法睁开眼睛。 接连几拳都狠狠砸在眼眶上，有没有打到眼球她根本无从得知。 整个眼睛此时火辣辣的泛着疼痛感，她分不清身上还有哪里更疼。 顾则臣居高临下，淡淡说着：“大半夜不要鬼喊鬼叫。” 刚刚突然叫的那一声，害他差点吓到！ 地上的男人抱着腿想要打滚，可理智告诉他，现在必须马上跑…… 形势对他非常不利。 真的叫来了人，吃亏的只能是他！ 道德方面有亏，一切都完了！ 忍受着疼，瘸着腿准备跑。 林道西捡起被扔落在地上的砖头，她用尽了浑身的力气，对准男人的鼠蹊部，狠狠敲了下去。 你大爷！ 欺负她？ 她不服！ 男人跪在地上，捂着某处，发出刺耳且痛苦的叫声。 顾则臣愣在原地，久久没办法回神。 他闭了闭眼睛。 替人疼！ 这得多疼啊？ 这么一砖头敲下去，怕是直接废了吧？ 附近的居民楼有人推窗。 大半夜的鬼喊鬼叫，有没有道德？ 好几家开了灯，女人跑到阳台来看发生了什么事情，而有些男人则是穿着衬裤直接从家里跑了出来。 怎么个事？ 大半夜的叫成这样，是遇上什么事了？ 楼下，变态被团团围住。 几个穿着衬裤的大爷、大哥对着地上的人指指点点。 “干点什么不好，干这种缺德事！” 把人小姑娘打成这样，还给小姑娘剃了个光头？ 这是什么嗜好？ 想到这里，想到自己家的孩子走夜路也许会遇上这种’货’，甩出去的脚就没留情。 妈的！ 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叫你当变态！ 死变态！ 叫你嚯嚯青少年，妈的，踹死你！ 林道西痛苦地瘫在地上，身体微微卷曲，努力想将自己抱成一团儿。 大爷走了过来，拉开一定的距离蹲下：“孩子啊，没事了啊，别怕！” 林道西听见一道声音，一道属于光的声音。 她晓得，有人下楼来管闲事了！ 自己得救了！ “救……救命，他……耍流氓！” 顾则臣闭目不语。 第21章 干坏事就得接受惩罚 派出所快速出警。 原本就没离多远。 闹这么大的动静，都搞出来了民愤，人自然得抓。 群众七嘴八舌诉说着当时的情况。 “把人孩子打成什么样啊？这样的放过去就直接剐了！”大爷说话的时候，狠狠出拳，一拳打在变态的眼眶上。 可不可恨？ 好好的人，瞧着年纪也不大，怎么能干出来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吃太饱撑的是吧？ 才吃饱几年啊，就玩上耍流氓了！ 可恨至极！ 大爷也不是空口白话，放七十八十年代，就这样的罪名直接构成死刑！ 耍流氓还能了得！ 干出来这种违背道德的事情，你就算不上是人！ 你就是个臭流氓，你就该杀！ 警察眼睛狠狠一跳，吼了一声：“干什么呢？” 当着警察的面殴打旁人是吗？ 就是有罪，还有他们来处理！ 大爷见警察对着自己喊，脾气一下子火了上来，直接开喷：“你看把孩子打成什么样了？我要是没听见叫声下楼，孩子就被打死了！你们到底是干什么吃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竟然有流氓！” 警察：“……” 流氓脸上贴流氓两个字了吗？ “行了，赶紧都回去睡觉吧。” 案子他们来办。 女民警将林道西带进了办公室里，把自己的衣服披在孩子的身上，又给林道西倒了热水，强塞手里。 “喝点水暖和暖和。” 她见孩子身体一直发抖，好不心疼。 这孩子……真是命运多舛。 “眼睛能睁开吗？” 林道西试着睁了睁眼睛，可睁不开。 疼！ 她打别人的时候没手下留情，那人打她就更不能手下留情了。 民警对着外面叫了一声：“我领她去医院看看眼睛，孩子眼睛睁不开……” 这个岁数的孩子，真的落点毛病，那就完了。 林道西、林路北姐弟俩被带进了医院。 挨打最多的是林道西，可她都是皮肉伤，就是眼睛也不过是因为被重力袭击暂时没有睁开，林路北的伤更严重一点。 不知道怎么搞的，医生刚刚看完，林路北突然抽搐了起来。 派出所。 警察拍了桌子：“坐好！” 耍流氓的事情你都做了，还知道疼呢？ “单位。” 出了这种违背道德的事情，派出所肯定要通知单位。 叫家里人来接，不起作用。 必须单位的领导亲自过来接人。 这种事情又不是好事，谁愿意说啊？ 男人三缄其口。 你问什么，我就保持沉默！ 你不说话，警察也有办法。 桌上的电话响，警察接了起来。 值班的女民警说男孩子被打的够呛，现在抽了。 办公的警察挂上电话：“那男孩子被你打的已经抽了，你就是不说，你也跑不了……” 耍流氓和殴打他人，哪个罪名都跑不掉！ 一个比一个严重。 没好儿了。 七点半，天已经彻底大亮，亮到不能再亮。 派出所联系了犯罪人的单位。 单位肯定要派人来派出所做交接手续。 当然。 单位回去就会开除这种社会败类。 通知完单位，单位又来通知家属。 七层楼。 刘翠香提心吊胆了一夜。 丈夫昨儿是倒班，按说早就该到家了，这人呢？ 失踪了？ 磨刀霍霍，她准备等丈夫回来的时候“好好”同丈夫谈谈。 不给他开个皮，刘翠香三个字掉过来写！ 正等着呢，单位的人登门了。 把事情一说。 说得比较含蓄。 “……矿山的派出所一早就给单位来了电话，说是老刑啊犯了点事。” 得到通知的时候，他都没相信。 主要邢会斌这人的个性真的就是……挺胆小。 刘翠香一脸担心：“他能犯什么事？你不是不知道他胆子小的跟什么似的……” 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丈夫是自家人，来的都是外人，她总不能不信自家人而去信外人！ 单位的同志晓得事情也瞒不住，干脆都说了。 “……把人孩子打够呛，姐姐打得脸都开花了，弟弟直接给打进医院现在都没出院……” 刘翠香腿一软。 青天大老爷啊，这肯定是中间有什么误会！ “我跟你去，现在就走！” 刘翠香回了房间去找钱。 身上带着钱，才能不慌。 派出所。 刘翠香见警察同自己说话的时候态度不好，一把火就烧到了头顶。 她是什么犯人吗？ 怎么跟她说话这样的横？ 还有，事情搞清楚了吗，就说她家老刑犯错了？ “这肯定是误会！”她一口咬定：“同志，邢会斌他胆小的平时别人放个屁都能把他吓晕过去……” 你说这样的人，大半夜当街耍流氓了？ 不不不。 肯定是有人耍流氓，然后邢会斌被吓到被当成替罪羊抓了！ 一定就是这样！ “没有误会啊，已经通知他单位了，家属先回去等着消息吧。” 这么大的事情，拘留跑不掉。 “怎么能先通知单位？”刘翠香拍案而起。 通知单位，这就等于判了死刑！ 这么大的事情闹出来，你叫他以后怎么在单位混？ 背负着这种罪名，以后谁还会拿正眼看他？ 甚至，丈夫的工作都有可能保不住！ 保不住不说，就连她，还有家里的孩子，都得跟着倒霉！ 人活一张脸，顶着这样的名声，叫他们怎么活？ 警察的脸色说不上好看，而且做交接的民警脸色有些泛紫，嘴唇紫中夹杂着黑，面色暗沉无光。 因为工作的原因，他只是淡淡扫了刘翠香一眼，刘翠香只感觉成倍的压力瞬间而起。 有点，怕。 正经人没犯错，谁愿意跟警察打交道？ 强装镇定：“你们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做事，查都没查清楚就断了他的错，单位知道了回去能没有流言传出来吗？我们这个家，还有正在上学的孩子，不能这样匆忙就下结论啊……” 一旦流言传出去，她还怎么在楼里生活？ 一栋楼的邻居，要怎么看他们家？ 别的都不说，她家邢会斌就是个天生胆小如鼠的人，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干出来这种事？ 再说，就是真的，丈夫能瞒得这么严实？ 她睡在丈夫身边十几年，她能一点没有发现？ “是不是人家诬陷我们，想要从我们身上讨点什么？”刘翠香提出合理怀疑。 那。 社会上也有一些不着调的女孩，对吧。 是不是对方恶意诬告？ 第22章 唐春红想让林道西翻供 “他单位的负责人已经来了，跟你我说不上……” 警察拒绝同家属沟通。 已经来了能沟通的人，不耐和讲不通的人沟通。 个人由单位负责，他只需要和单位对接。 口供都在，人都交代了，还在这里怀疑什么？ 你这么能耐，你来当警察好不好？ “我说同志，你不能就这个态度，我提出怀疑怎么就跟我说不上？” 刘翠香觉得警察的态度有问题！ 警察了不起啊？ 警察也不能说什么就是什么！ 邢会斌就是不可能犯这种错！ 矿山某办公室内。 “沈科长……” 邢会斌的表哥在矿山干得不错，是人都得给上几分薄面，这不刘翠香找了过来，刘翠香找到了他母亲，他妈找到了他。 实在是邢会斌这人平时看着太老实了！ 老实到和窝囊废画等号，你信这样的人能耍流氓？ 怎么想都觉得是被冤枉的！ 普通人沾一个流氓罪，这以后可就没活路了！ …… 唐春红还在单位，就见丈夫找了过来。 一愣神。 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没离跟离了也差不多。 早些年不存在什么包办婚姻，但存在将就婚姻。 将就婚姻就是……鉴于家里条件不好，娶不到自己喜欢和想要的女人，只能向下兼容。 简单的说，就是有人愿意嫁他们就愿意娶。 人娶回家，若是这辈子没有翻身 也就算了，偏偏让他们赶上了好机会，凭借着聪明劲就干出一条血路。 这人抖起来了，手中的权力大了，家中的黄脸婆越看越别扭。 社会以一种极强的道德三观圈住所有的人，你迈步走出这个圈子，你就会成为众矢之的，除非来了运气，老婆直接挂了。 老婆不挂又身体健康，熬的你是心力憔悴。 为了前途，这婚绝对不能离。 整个社会不能包容离婚另娶！ 更加不能包容手中有权利的人另娶. 沈志峰干上来以后，处处瞧着唐春红不顺眼。 唐春红的不会来事，唐春红中年发福的身材，只要多看妻子两眼，沈志峰半夜都会做噩梦！ 夫妻俩睡在同一屋檐下，但不睡一张床，他跟唐春红除了在人前说话，人后他更愿意自己独处。基于这种情况下，沈志峰突然找到唐春红的单位，唐春红不意外才怪。 沈志峰对着门里招招手。 唐春红走了出来。 夫妻俩站在楼梯拐角处，背着人说话。 沈志峰：“……老吕找到我，你回去跟那孩子把话说明白，叫她别闹，她这一闹不要紧把别人全家都给毁了！” 沈志峰觉得，人前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再说！ 老吕当时那话说得也挺明白，他表弟据说就是个窝囊废，那样的人干不出来这种惊天动地的大事。 再说谁家都有老婆，谁搞这种汤事儿？ 耍流氓还特意挑个光头？ 沈志峰怕唐春红不明白其中的关键，特意提醒：“你妈那套房子当时就是人老吕批下来的，老吕他表弟下班的时间有点晚，路上可能是想找个地方方便，结果让你家老三那孩子给遇上了……” 这样解释起来，是不是就说得通了？ “呦，沈科长来看春红来了？” 有人从楼梯处上楼，看见沈志峰还打趣了一声。 办公室里谁不羡慕唐春红，嫁这么一个丈夫，真是祖上烧好香了！ 沈志峰同来人笑呵呵打着招呼。 等到来人消失在走廊尽头，他脸上的笑容跟变魔术一样的消失不见。 道北唐母家。 林道西将属于母亲以及自己的东西都收了收。 林路北的一些衣服，她没装。 她能离开唐家，路北恐怕不行。 有家人护着，总好过出去谋生活。 未来的路……她也看不清楚。 “我跟你走！”林路北见他姐收拾衣服，一屁股坐在小床上，闷声闷气说了一句。 昨天他叫那人踹了一脚，吐了好些白沫子。 医生说……反正什么原因引起的他也没听懂，就是提醒他以后尽量别受伤，生了病就赶紧去医院。 林道西脸色一沉。 “反正我是你亲弟弟，你不能不管我！”林路北说。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见妈，他现在就剩姐姐这一个亲人了！ 林道西停下收拾东西的手：“你跟我走哪里去？我不是妈亲生的，他们没有理由管我，但你是妈亲生的和他们都有血缘关系，只要你听话不闯祸……他们会给你吃喝。” 她的明天……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哪里。 “你不说我不用他们就能恨他们吗？我不靠他们！” “那你靠谁？靠我吗？妈在……家里大大小小的事就不用我们操心，妈不在了，你打算跟我去要饭？” 上不上学她现在已经完全考虑不上了，活下去才是以后得主题。 怎么活？ 靠什么活？ 活着这么多年，突然之间发现……自己好像就连活着都不会。 没有钱，活不下去。 钱从何来？ 过去只晓得家里穷，现在才知道，母亲撑起一个家有多么伟大！ “要饭也不在这里看别人脸色过活！”林路北冷声说着。 他不喜欢唐家的任何人，除了姥姥。 姥姥对他好，他感觉得出来。 姥姥看他的时候，眼睛有爱，他也知道。 门口传来开门的声响，唐春红拿着钥匙开门。 唐娟被抓以后，母亲这里也就她来得勤。 大家都忙，谁都顾不上，好像只有她闲着了！ 进了门就听见母亲的声音从屋子里传了出来，唐春红应了一声。 却没有着急进大屋，而是转头进了客厅里封闭起来的那个小小房间。 唐母的这个房子是个一室一厅的格局，卧室和客厅的面积还都挺大。客厅里为了方便唐娟一家住在这里，原本的仓房现在改成了小房间，里面放了一张钢丝床又加了灯泡，这就直接变成了一个小小的房间。 而林道西和林路北现在就住在里头。 唐娟走到门口，整理好准备说出口的话，拉开门了仓房的门。 “小西昨天是几点……” 唐春红整理好的话对上林道西花花绿绿的脸，一瞬间就丢了个干干净净。 林道西的那张脸，惨得吓人。 眼皮翻着，肿到直接成了一条缝隙，像是鲶鱼一样。 脸上又紫又青还泛着黄，活像是开了染房。 第23章 魑魅魍魉 “你这脸怎么弄的？”唐春红拔高了声音。 就算不是唐娟的亲生孩子，看到孩子的脸，唐春红此时都有一种想要骂人的冲动。 这是对着林道西下了死手啊！ 林路北没有憋住，把昨天的事情说了。 屋子里唐母拉高声线：“……你一会去趟派出所，这样的人就该活剐！” 唐春红：“……” 连忙去翻找家里的红药水。 讨厌孩子的个性是讨厌，这也不是孩子被打的理由！ …… 唐春红家。 唐春江买了些吃的拎到姐夫这里。 两个人聊了半天，唐春红下班伺候完她妈，刚刚上楼拉门进来。 “你怎么来了？”看见老弟弟，唐春红顺嘴问了一句。 大概也猜到弟弟有事相求。 如果没有事，也不会挑这个时间登门。 “我这要房子都排了挺久，我上个月也问过领导，说是我排上了可迟迟没有动静，我就想来姐夫这里问问……” 他姐夫本事，真的跟相关负责人提两句，自己这分房就能顺利七八分。 现如今工人社会地位极高，公务员也好，老师医生也罢，待遇都没有工人好，社会地位也没有工人高，工人分得房子，那些工作岗位可是划拉都划拉不到。 除非你本人特别出彩。 “正好你姐回来，我刚给老吕打了电话，说是已经排上了……”沈志峰看了一眼唐春红，对着小舅子说道。 别说他不卖力气，占便宜的都是实打实的唐家人。 “老吕说的事，办好了？”沈志峰问妻子。 唐春红脸上表情一僵。 提着装菜的兜子进了厨房。 沈志峰见妻子没有回应，跟着进了厨房。 “问你话呢。” 唐春红将兜里的菜一一拿出来，还是没回应。 沈志峰盯着妻子几眼，心中不耐烦越来越多。 其实单位有长得漂亮又会说又会来事的人对他献殷勤，奈何…… 早些年，沈志峰盼着唐春红能得个什么绝症。 结果这人身体棒的比他都好！ 这几年吧，他就希望唐春红要么出个车祸当场死了，要么劈腿给他戴个绿帽子也对付，结果这个女人就揣着明白装糊涂，打算跟他死磕到底。 现在吧，沈志峰打算好好保养身体，好熬死唐春红。 唐春红甩了甩手中的菜兜子：“……孩子叫人打这个熊样儿，我说不出口。” 没看见林道西那张脸就算了，看都看见了，这还说是误会一场？ 唐春红觉得，死变态就该去死！ 窝囊废怎么了？窝囊影响耍流氓？ 谁规定窝囊废就不能是臭流氓？ 沈志峰听妻子的话，气得脸都青了。 “你弟弟分房子，老吕那头刚给你办了，回头你就伸手打他的脸，你是不是蠢？” 唐春江这房是该分，但什么时候分，是看管房的人说话！ 人家让你排个十年八年都是它！ 说是按照指标排队，符合指标的人永远都比房子多！ 唐春红叹口气：“你是没看见，把孩子打个半死……” 这换成是她的孩子，谁敢过来劝和，她直接灭了对方全家！ “老吕他表弟说是叫人打得都没人样了，当时在派出所坐都坐不了……”沈志峰听老吕提了，说邢会斌被打的老惨了。 你们都已经把人打成那样，也出了气了，还要把人以后的生活都给毁了？ “你妹妹那种家养能养出来什么正经孩子？她自己都因为杀人进去了，那俩孩子把人打的也够呛。” “你也没亲眼看见。”唐春红怼了丈夫一句。 她亲眼看见了！ 沈志峰冷笑两声：“行啊，都是为你家办事，你不愿意那就拉屁倒！你哥你弟分房都在人老吕的手里。” 不仅仅是唐春红家的兄弟姐妹分房都握在老吕的手里，他家的也是！ 大家都在矿山这一片工作，谁都逃不开。 还有就是。 沈志峰他哥等着换房呢，能不能换，换什么样的都是人老吕一句话的事儿。 唐春红不帮老吕把这事平了，就等于把人得罪了，以后家里这些人都等着分房，人家不说难为你，只要严格执行标准，回回将困难户排在你前头，大家等吧，够资格等个十年八年都是你！ 沈志峰摔门走了。 唐春江听见姐夫摔门，立即进了厨房。 “他又怎么了？” 家里人都晓得姐夫脾气大，不过大家又不好说什么。 日子是人家夫妻过，外人多嘴多舌惹人厌。 唐春红把事情扔到面上说了。 恨恨说着：“那些话我是讲不出口。” 唐春江愣了下。 没想到自己分房最后还会和三姐家的老大挂上钩。 这。 明明是不相干的两件事啊！ 现在处理不好，他这房就悬了！ 亲侄女的话都算了，这半路来的，又不是唐娟亲生的！ “都求到面前来了，要是不帮，这以后见面……”唐春江一眼一眼去看大姐。 是说他们问心无愧，可问心无愧会被穿小鞋！ 人家想在分房的时候卡你一道手续，现在就是人说一句就管用啊。 “人抓都抓了，也都教育了，这要是闹大肯定得被单位开除，弄不好还得离婚，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僵成这样不好，要不私下跟他们说说看，给出点医药费？”唐春江同姐姐打着商量。 林道西不是受伤了吗，那就让邢会斌家里出点钱得了。 现在这社会，若是头上顶着耍流氓的名头，可能钢城都没办法待下去。 这不等于绝人家活路吗？ 唐春红说：“你没看见那孩子被打得鼻青脸肿的……” “医院不是检查说都是皮外伤了吗？要点钱就私了得了，这事传出去对小西也不好，一个女孩子出这种事也不光彩，不知道的乱说乱传，她才多大的年纪，以后嫁不嫁人？我三姐进去了这还没个一定呢，将来他们姐弟不都是归妈管……”唐春江低声说道。 三人成虎！ 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搞臭自己的名声！ 林道西帮了他大姐，他大姐才能出钱管那两个孩子啊。 也算是扯平了吧。 唐春红听见说林道西姐弟俩归她管，心中极其不情愿还是没说反驳的话。 不愿意管能怎么办？ 唐娟这不知道判多少年呢，两个孩子都小，是她口口声声说不是亲生的……小北是亲生的啊。 没爸没妈，但亲大姨活着，她能眼睁睁看着不管不？ 管的话想让丈夫闭嘴，就得有个站得住的出发点。 老吕他家这事，办的确实不地道！ 正因为不地道，她才能给小北争取到机会！ “就那孩子的反应，她能乖乖受别人欺负？说不定怎么回事呢，姐，我也不是替别人说话，邢会斌拿那在单位都是出了名的胆小鬼，小西可是胆子贼大，顶罪的事情她都能干出来……” 单说顶罪，这么大的事情，那么小的孩子说干就要干了，吓不吓人？ 第24章 得失算计 道北唐母家。 唐春江晚饭都没顾上吃，去了大姐家又来了母亲这。 先是进屋看了看老太太，关心两句。 “俩孩子呢？”唐春江坐在床边，突然问了母亲一句。 唐母指指外头。 “……把我们孩子打成这样！” 唐春江眼皮微微动了动：“……我刚从我姐夫那回来，老吕说我那房就差分下来了，等到十一月末随着大名单……” 分房的话每一年也是都有固定日期。 名单已经报上去了，证明这房很快就要分到手了。 这种时候就怕出差错。 唐母：“你分房是你应该分的，小西那……” 说着话，唐母恍惚了一下。 这两件事单独来看，好像互不搭嘎。 放在一起……味道又变了。 老吕管分房，人家动动手就能把你从名单上划下去。打小西的人是老吕的亲戚，人家现在提出来想要私了。 这不是……以权谋私？ 唐母气得牙齿都抖了起来。 “我还不信了，他们家的人犯法，还威胁我们？你现在就找他们管事人家里去！”唐母的横劲犯了。 她一个死了丈夫的女人拉扯着好几个孩子长大，那些年受的气就别提了，如果人不厉害，早就让人生吞活剥了！ 生活就这么回事，你弱势一点，别人的脚就不停往你头上踩！ 只恨她现在瘫了，不然掀开被子，她马上就堵矿长家里去！ 我行得正坐得端，我还能叫你拿捏住我？ 光脚的还怕穿鞋的？ 唐春江被母亲给气笑了。 现在是什么年代？ 还当过去七八十年代呢？ 过去人家做领导的不好跟家庭妇女一般计较，能避的避，能让的让，现在世道变了，人怕你什么？ 闹完了谁遭殃？ 他这分房指标有没有借沈志峰的名头，他心里清清楚楚！ 沈志峰对他姐干的那些事情，他不是瞎子，没办法。 指望人家，就得当瞎子当哑巴。 “你可行了，你堵人家里，人是拿你没办法，回头不收拾我？我以后干不干了？”唐春江不想得罪任何人。 他还要在矿山混，还得混几十年！ 为了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外甥女，把自己前途都扔进去，他不愿意！ 原本他可以名正言顺要到这个房，现在因为他三姐的孩子闹的…… 别说是林道西，就算是唐娟，也不划算啊。 都过继出去的姐姐…… “那你想……” “我们家老大老二老四谁以后不要房？权利就在人家手上，这次不肯放人家一马，将来我们都得受牵连。我三姐是图个痛快下了狠手，俩孩子扔在这，谁管？” 唐母一脸倔强：“我有退休工资，我养！” 妈了巴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孩子们去死！ “你的工资已经养了一个，就这一个都没杨明白！”唐春江特别不爱听母亲讲话。 现在他五哥的孩子就归母亲养，那孩子直接都给养废了，还养？ 养孩子不是养花，养死了直接连盆一起扔，得花心思得用力气，母亲身体现在都这样了，还得替老三操心子女，犯得上犯不上？ 明明这些工资可以过得舒舒服服，不够的部分他大姐也帮忙出点，现在又加两个累赘，叫大家一起出钱管吗？ 他妈吃喝拉撒，哪个不要钱？ 之前雇佣老三照顾母亲出钱，现在老三进去了，还得另找人，还得再出一份帮着老三养孩子，谁愿意干？ 唐春江起身，打开卧室的房门，冲着仓房喊了一声：“小西小北，来屋里来，老舅有话跟你们说。” 屋子里。 林道西顶着一张花花绿绿的脸，唐春江认真看了两眼，觉得也不像是他大姐说的那么严重。 吓人是挺吓人，但都是皮外伤！ 这好好的人磕碰到了，也会出淤青。 过去他也总打架，这点伤看得明明白白。 他说：“咱们做人也不能把人往死路上逼，该出的气都出了，他们家也愿意出点钱私了，赔偿钱到时候都给你们。那个人也被你们俩打得不轻，也算是扯平了。” “老舅认识耍流氓的人！”林道西声音很是平静。 林道西心中闪过一丝……恨。 确实是恨。 明晃晃的恨意。 唐春江听孩子这么一说，右眼皮跳个不停。 “那人和我一个厂的，纯粹都是误会，你要是把话往重里说呢，回头他工作就得丢，不仅工作可能连家都保不住……” 小西这脸确实是吓人，可邢会斌不是也被打骨折了！ 扯平了！ 林道西听得面无表情。 自己现在被打的这个熊样儿，她老舅是看也没看见。 一个劲的考虑别人的未来。 呵呵。 这叫亲戚！ 哦对，她不是唐家的谁！ 林道西肿成一条缝的眼皮，掀了掀。 因为太肿，那眼皮根本动也没动。 她：“我对警察说的都是当时确确实实发生过的情况，不存在我把话往重里说。” 唐春江皱了皱眉头，有些不高兴。 这孩子是聪明过头了还是缺心眼？ 人话听不明白？ 那人家要追究你的责任呢？ 把人打成那样！ 林路北听明白怎么回事了，眼睛里的恨明晃晃冒了出来，避也不避。 原本他就不喜欢这些所谓的舅舅、舅妈们。 现在更甚！ 唐春江说道：“小西，你还小呢很多事情看不透，这个家没人会害你们姐弟，你就听老舅的话，一会去派出所把话讲明白，就是一场误会。” 反正也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你又会白得一笔赔偿不是吗。 有了这钱，还能起点作用。 林道西强硬的态度让唐春江有些不舒服。 这孩子的个性……不招人喜欢。 忽略掉对林道西的不满情绪，他将整个事件，做了结论。 把邢会斌扔进去的好处也就一点，出了口气。 但是把这个人情卖了老吕，他姐姐跟姐夫能得到的回报更多。 换成是你，你是要这一口气，还是要长远的好处？ 再说，你们要靠着姥姥生活，就你姥这点工资，都不够干什么。 要是拿到一笔赔偿，不说多少钱吧，也能让管你们的人，心甘情愿点！ 他做舅舅的，是不是也不能旁观瞧着。 “凭什么，他打我姐也打我！”林路北一个没忍住，冲着唐春江喊了出来，眼泪顺着脸淌。 只觉得委屈。 妈妈是妈妈，陌生人是陌生人。 除了妈妈，不会有任何人替你着想！ 他姐叫人打成这个样子，那人一脚差点踹死他了，老舅现在跑到他跟他姐眼前说什么？ 误会？ 林路北攥紧拳头，他现在很想打人！ 心中有一股愤怒，即将冲破封印。 他想发疯！ 想要骂人！ “你们不也打他了，还把他腿都打折了还有……你听老舅的话，我现在陪着你去派出所。得饶人处且饶人，你毁了别人活路，自己能落什么好。” 听他姐说，派出所的人都讲了，邢会斌某部分……伤得挺重。 林道西冷冷看着唐春江，说道：“我改了口，就变成了我殴打他人，致他人受伤，他反过来咬我一口，非但一毛钱赔偿得不到，我还得倒搭。就算真的有什么好处，这些好处也没落到我的身上。” 她组织了几次语言，也想就算了，听唐春江的话算了。 小北要是留在姥姥家生活，总要看别人的脸色。 可。 凭什么啊？ 就因为现在没人管她跟弟弟了是吧？ 就因为他们现在成了没妈的孩子，亲舅舅也来帮着外人欺负他们？ 那天晚上，就算是两旁路人都跑了出来替他们姐弟主持公道，而所谓的家人却在权衡利弊。 “你这孩子，我是为了谁……”唐春江觉得林道西太过于牙尖嘴利。 这个年龄的孩子个性长成这样，不是好事。 大人说一句，你顶一句，这叫什么玩意儿？ 知不知道你们俩现在活着都给别人造成了压力？ 明明不该是他们承担的责任，现在落到了他们的手边脚边！ 还这个态度！ “我不知道那人跟老舅跟大姨有什么利益上的牵扯，老舅一句话就把脏水都泼到了我的身上，认了我的罪。” “我让你认什么罪了？”唐春江呼哧气喘。 原本他就不喜欢三姐家的这两个孩子，现在更加厌烦！ 就这孩子，胡搅蛮缠！ “那个人耍流氓是真，我报警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现在老舅说这是一场误会，叫我去派出所把说过的话收回来，不就认定我撒谎，那人没有耍流氓，是我冤枉他！”林道西以眼化成针。 十根百根的针，瞬间照着唐春江飞了过去。 第25章 从唐家滚出去 “他能耍什么流氓？人家也有老婆，全单位的人都不相信他会耍流氓，你……我跟你一个小孩说不通。” 派出所的人都说，你之前差点替你妈顶罪，你现在身上都不干净，你说将来事情捅出来，大家信谁？ “他耍流氓在先，今天不是我倒霉也会有其他人倒霉，敢做还怕别人说？被耍流氓的人，怎么就成了舅舅嘴里那个罪该万死的人？” “我恨你们！”林路北突然冒出来一句。 唐春江听清楚林路北嘴里的话，眼睛里的那点亲情散得干干净净。 就算是亲兄弟姐妹，也有处得好处不好的。 唐娟原本就穷，对唐家的人来说，只有害没有利。 除了拖累大家，难不成还能让大家占点便宜？ 从唐娟回来，唐家的人就开始不停扶贫，扶得大家都很有怨言。 唐春江是需要委屈林道西来得到那套房，但难道他是白委屈这家人了？ 再听听林路北说出口的话，没怎么样呢就恨啊恨的，这就是狼崽子，养不熟！ 他怕得罪林路北和林道西吗？ 他怕什么？ 怕两个崽子以后给他气受，还是怕两个崽子以后混好了给他难看？ 老三人都进去了，这两个孩子人生简历上都得跟着吃挂落，有什么能让他怕的？ 是他心善，是他可怜三姐的两个孩子，还想着大家一起搭把手把俩孩子管了…… 唐春江脸子撂了下来，看林路北：“你小孩说话我做长辈的也不能跟你计较，你要是这个态度，没人管你，你爱哪哪去，没人对你们姐弟俩有义务！” 别人家的事情他原本不应该出声管，实在是看不惯。 今儿他就把话扔在这里，就他三姐家的这两个孩子……瞧着吧。 未来能有好，他唐春江就去跳河！ 这么大的孩子了，连点人话都听不明白，还恨他！ 呵呵。 白眼狼！ “我没有占过你们家便宜！”林路北吼。 唐春江冷笑一声，看向母亲：“看见没？给多少都没用，人家觉得不欠我们！”又将视线落回到林路北的身上：“你妈一个农村出来的，她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你爸有这个人跟没有一样，是我跟你舅舅们从我们的腰包里掏钱凑给你妈，你吃喝都是天上刮下来的？” 林路北讲不过自己老舅，伸手去抓箱盖上的东西，伸手就要砸唐春江，被唐春江伸手拦住。 唐春江是个成年人，他的力气比林路北多出千倍百倍。 唐春江的手指到林路北的脸上：“小b崽子，就是给你点脸了。” 什么孩子，说说话就要动手？ 跟亲舅舅动手，这把你能的！ “我妈不是白拿你们的钱，是你们出钱雇佣我妈照顾姥姥，不是施舍！！”林路北喊叫了出来。 唐母一个劲哭。 怎么好好的就闹成这样啊？ 骂着小儿子：“你赶紧走，回你家去……” 唐春江上手扯开林路北的嘴，往四周用力扯着。 没有一巴掌挥到这孩子的脸上，就算是他做老舅的大度！ “你妈是不是你姥的孩子？每个做子女的都有赡养义务，她干的活我们也可以不给她钱！” 林道西见弟弟被人扯嘴巴，扑了上来。 “孩子啊，不能跟亲舅舅动手……”唐母嘶喊着。 就没有小辈跟长辈动手的道理，一旦动了手，这什么道理都没了！ “你们不肯干的都让我妈干，我妈干了你又说这是她应尽的义务，大家都是子女凭什么就得她一个人出力白干活？讲得明明白白她出力气，你们出钱，现在你又说是她占了你们便宜！”林道西去掰唐春江的手。 “我犯不上跟你一个死丫头说这些没用的话。”唐春江冷静了下来，将林路北甩了出去。 刚刚是他晕了头，跟一个小辈一般计较。 现在他清醒了。 这两个孩子就是白眼狼，说什么都多余！ 混账王八玩意儿，你妈惯着你们，我可不惯着你们！ 林路北还一个劲的想扑上去，林道西拽住弟弟。 她沉默良久，开口道：“舅舅真是好大的威风，让我开了眼了。”她接着说道:：“不看事实不看我们受到的委屈，只想自己的利益，这件事情里如果你没有得到利益，你会替别人说话吗？可老舅你现在多冠名堂皇，打着长辈的名义，把我们弄到完全不讲理的位置上，我们做晚辈的和舅舅动手，我们做晚辈的不知好赖，错都跑到我们身上来了！我妈是不伺候姥姥不对，拿了钱也不对，真理都在你们的嘴上心里，她怎么做都是错。” “我没有你这种舅舅！”林路北转身回仓房，将自己的衣服全部混进姐姐的包里。 唐春江板着脸，懒得回话。 跟个小孩没完没了的扯啊扯，没意思。 “小西啊，给你舅舅认个错吧……”唐母叫林道西。 现在唐娟进去了，出是肯定出不来！ 俩孩子除了靠着她，根本没办法生活下去！ 小西和小北念书，还得靠着舅舅们和大姨！ 唐母就想让孩子们低个头就算了！ 小不忍则乱大谋！ 林道西朝着唐春江说道：“你这种舅舅，有不如没有！” 林道西转身回房间将东西拎了出来。 这个家，不待也罢！ 两个孩子夹着包裹开门往外走，正巧唐春红回了娘家，想要看看结果。 她是既不想让林道西受这个委屈，又觉得春江的话很有道理。 这种被人捏在手心里的感觉，很不好。 刚刚上到四楼，腿还没完全踩上去呢，就见林道西带着林路北两个人夹着包往外冲。 “去哪里？”唐春红见林道西又闹，拉了脸孔。 可怜孩子是真，觉得孩子不听话也是真！ 太有主意了！ 不停给家里添乱！ 屁大点的小孩，你能改变什么事实？ 这种时候就不能安安稳稳乖乖听话，非要闹腾。 林道西看也没看唐春红一眼，径直下楼。 “林道西，我跟你说话呢！”唐春红觉得事情要不好，追了下去。 冤家啊！ 她自己女儿都没让她如此操心！ 伸手去拽林道西。 “跟大姨回去。” “我不回去，从今往后我绝不靠唐家生活！”林道西冷冷对唐春红讲着。 唐春红气得肠子肚子都疼了起来。 这说的是什么浑话？ 不靠唐家生活？ 两个半大的孩子，你们能靠什么生活？ 等着天上掉馅饼吗？ 就算天上掉馅饼，就一准掉在你的头上？ “回去！”唐春红声音冷了下来，发号命令。 她觉得自己跟这两个孩子相处用错了方式。 有些听话的孩子得用劝的，像是林道西这种太有主意的孩子，就得呵斥！ 你不厉害，她就不怕！ 上手去揪林道西的手臂，因为情绪冷了下来，手上的动作也大了起来。 “犯什么混，我该你欠你，你这么跟我说话？”唐春红劈头盖脸将怨气发泄了出来。 觉得你妈过得惨，事事都替你们着想，就换回来这种回报？ 又是给找地方让你们住，又是给你们钱让你们活下来，还养出来了两个仇人？ 唐春红一个用力，将林道西揪回了房间里，然后呵斥林路北：“给我进来！” 她一拉脸，林路北就怕了。 乖乖跟着走了回来。 唐春红进门，没好气瞪了一眼唐春江。 还当舅舅的呢，跟小孩子干架？ 出息！ “你拿着包要去哪里？你刚才说什么，不靠唐家生活，唐家谁又对不起你们了？”唐春红绷着一张脸，骂着林道西姐弟俩。 她现在不管这俩孩子，将来这俩孩子就得作奸犯科！ 林道西冷静了下来：“那臭流氓，我就是要他丢工作，他得为自己的错，付出代价！” “你爱让谁付出代价就让谁付出代价，你也不是你妈的亲生孩子，唐家也没有义务管你，你爱哪哪去……”唐春江没好气骂了起来。 “你闭嘴！”唐春红喷弟弟。 一个两个都什么玩意儿？ 第26章 让小西嫁人吧 “你做舅舅的，得有舅舅的样儿！”唐春红出声提醒弟弟。 跟两个屁事不懂的孩子一般计较，这把你能的！ 唐春江脸上闪过一丝不爽，不由得出声：“我可不是他们舅舅！都说了将来不靠我们老唐家任何一个人！人说了，他妈拿老唐家的钱那是天经地义！” 白眼狼！ 有这钱还不如给要饭花子，人家还知道说声感谢呢。 唐春红听见这话，自然脸色也没好看到哪里去。 这话……像是能从林道西嘴里讲出来的！ 这孩子，天生的会算计。 不晓得是不是聪明的小孩都这样，但这样的孩子，她不喜欢！ “行啦，你们俩回房间去，春江也回家去。”唐春红将双方各打五十大板。 “老舅这话说得完全没有一点道理，原话是你说，我爸指望不上，我妈没有工作，是你们姓唐的可怜我妈，从腰包里凑钱给了我们家，我和我弟弟靠你们养活了！我说的是，照顾姥姥不是我妈一个人的责任，姥姥有几个孩子大家都有义务，你们不肯出力气不肯出精力，所以委托了我妈全权照顾姥姥一切，作为女儿该尽的义务我妈尽了，其余则是雇佣关系，她每个月拿到手的一百五，是工资，虽然她是拿了钱，但她不欠任何人！” 林道西伶牙俐齿把话说明白。 “你听听吧！”唐春江指指林道西，让唐春红听。 听听！ 这是不是人话？ 一个破孩子，跟着掺和大人的事情，还满嘴都是道理！ 大家给了你钱，回头还成应该的了！ 唐春红觉得道理是这个道理，但这样直白的讲出来……心里也挺不是滋味。 大家伙真的是可怜唐娟，想要让老三生活得更好，这才处处替老三考虑。 “大姨也认为我妈应该跪着收这笔钱？”林道西质问唐春红。 “你妈也是你姥的孩子……” “大家都是！大家都躲避了照顾姥姥的责任，推给了她，所以才有她拿钱一说！既然大家都舍不得这个钱，当初为什么不肯轮流伺候？” 唐春江实在受不了看着白眼狼耀武扬威。 “你赶紧走！家里没人留你，你这么厉害，你自己过活别指望唐家，走走走！”他往外轰林道西。 林道西重新捡起自己的包袱。 唐春红想要张嘴叫住孩子，唐春江恶声恶气说着：“你可别留了！留来留去留成仇！这要是养在家里，将来她一个不高兴得把全家都给剁了！” 活到这么大，他从来没这样憋屈过。 还是让一个小孩给堵的哑口无言。 还是那句话，做长辈的不能跟晚辈撕起来，但是他可以请白眼狼滚出去！ …… 邢会斌没有被放出来。 单位那头跟派出所做了交接，消息回到厂子，厂子里就着手做开除准备。 这种道德上头有严重瑕疵的人，可以做开除处理。 好好的工作，打了！ 单位通知到刘翠香，等人拘留出来就得回去办手续。 负责人也懒得多讲没用的话，把孩子和其他路人的口供都摆到了刘翠香的眼前。 是不是耍流氓，大家的眼睛雪亮！ 真是那性格有缺陷，你自己搁家想办法解决了，跑出来嚯嚯别人，这就是不能饶了！ 矿山这头，没有等到十一月，分房的最终名单出来了，唐春江的名字没在名单上。 人倒霉的时候，可能真的喝口水都会塞牙。 沈志峰现在被人整，处在舆论漩涡中心，别人想要把沈志峰搞下去，奈何抓不到把柄！沈志峰跟唐春红两口子做人实在是太小心翼翼，一点把柄不留。 抓不到本人把柄，就得从双方家人身上下手。 唐春江这房是应该也不应该。 应该是，入厂的年头够了，分房指标也能够得上，给的话不算是违规。 不应该就是，同批入厂的工人万万千，每个人好像指标都能擦边，给了谁不给谁，谁都有意见！没人坏你，给就给了，奈何现在有人想坏沈志峰，由头扯到了唐春江的身上。 别的人同年同月还得熬，怎么沈科长的小舅子就马上分？这看的是谁的脸面？ 前段时间，沈科长的丈母娘不是弄了套房，你可以说那套房是他丈母娘用工龄买的，怎么矿山的房现在是要可着沈科长的岳母家分？ 岳母分了一套，现在又轮到了小舅子？ 老吕也不是故意难为唐春江，实在是名单递上去以后，上头领导觉得影响不好，将唐春江的名字划了下来。 照顾你老母亲了，就不能照顾你。 够了资格，也得往后排，甚至是不排！ 分房这事，也就彻底黄了。 之前厂里有小道消息，唐春江分房有很多人都已经知道了，结果。 板上钉钉的事情，因为什么黄了？ 唐春江一想，别提多憋屈了！ 道北唐母家。 唐春江一脸愤恨表情：“反正我也没有吃过我三姐一口米，我也没本事帮上忙，那孩子口口声声说恨我，我也管不起！这个家要是他们来，我就不来。” 唐春红想起苦命的妹妹，忍不住劝道：“你做老舅的就别跟孩子一般计较……” 唐春江嚯地站了起来：“我这个做老舅的失败，被一个孩子指着鼻子说还得忍气吞声！她说的话不是我编瞎话，昨天你不是都听见了？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她妈拿我们的钱就是应该，我们可怜人家，人家觉得我们就是冤大头！我有这个钱我给狗买点肉吃，狗还知道对我摇摇尾巴呢。” 越想越气。 摔门而去。 一个从哪里来的b孩子都没清楚，他三姐也是脑子抽了，自己那日子过得磕磕绊绊还捡个孩子养！ 有病！ 唐春红对着母亲叹气：“小西这个性是有点问题，睚眦必报。心里全是算计，聪明是聪明，眼睛里就没有个人，身上也没流着我们家的血，跟我们也亲不到哪里去。对我们也是防备得很，总是担心我们算计他们！跟我说话这样，跟她舅舅说话也是这样。” 说着话，她摇了摇头。 一般这种情况，孩子是弱势群体，你可怜兮兮给姨妈舅舅们磕头都来不及呢，你看看小西的态度？ 强硬得很，这样子谁敢乱管？ 这样的孩子，她也没有办法。 供林道西读书？ 这点小钱唐春红肯定不差，但是她总不能没事找点事干吧！ 这也不是她的责任！ 唐母用手抹着脸。 别人怎么说小西小北，她都觉得至少得让孩子活下去。 那个爸就等于没有，妈又不在身边，你说叫一个孩子突然之间自己怎么活啊？ “我这还有退休金……”唐母想，她少吃两口，怎么都有了。 养都养这么大了，现在一脚把孩子踢出去，不应该！ “这不是退休金不退休金的事。”唐春红给母亲分析：“她现在读高中，将来考上大学供不供？供的话那么多钱谁出？指望你？你自己还有个亲孙子得管，老五那孩子长大，娶媳妇都得你出钱！你指望你儿子们不管自己的孩子，去出钱养别人的孩子？到时候她再来一句，供了她是应该，谁想做那个缺心眼？” 唐春红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很多年，见过形形色色的人。 林道西这样的人也不少见。 这样的人只有两种结局。 要么特别好，好到不行。 因为聪明！ 要么就是不好，烂到土里。 同样还是因为聪明，太聪明了，聪明都没放对地方！ 可怜的孩子就应该有个可怜的样子，小西的身上……没有。 养了林道西，她是得出钱出力，不养林道西，她什么损失没有。 “小北我们得管，妈，我就这么跟你说，就一个小北都害死我了！沈志峰什么德行你也不是不清楚，你这现在都没人管，又弄俩孩子……先管好你自己吧，小西也成年了，叫她出去干点什么都行，不行……农村不是嫁人都早，给她找个依靠，小北……我也不敢说能全都管，走着看吧，他要是争气，我供他，他不争气，那就这命。” 第27章 属于顾则臣的一切，我都要夺 “我不用你们管，我自己养！”唐母听见嫁人两字眼泪噼里啪啦掉了下来。 捶了捶自己的腿，恨自己站不起来。 但凡她能动，这俩孩子就不用看别人脸色过活！ “你妹妹遇上难处了！你妹妹也不想把事情搞成这个样子，林立不是人，打牌输了就把她抵了出去，小西还这么小那个畜生就敢卖女儿……你们小时候吃的糖，不都是你老姨跟姨夫从外地邮寄过来的？你们姐弟哪个没有穿过你老姨邮寄来的衣服？” 做人得讲良心！ 不要说唐娟是她亲生的孩子，就算唐娟是亲妹妹的孩子，她作为唐娟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她都得把这个忙，帮了！ 她妹妹条件也没好到哪里去，但知道姐姐家条件更不好，出去捡煤核就这样一分一分的攒，攒够了就买了布料给钢城这里邮寄过来！ 难道唐家不欠唐娟？ “你走吧，我自己管，我不用你们！”唐母脸上还有泪痕，向外驱赶女儿。 家里这些个没有良心的东西，忘恩负义啊！ 唐春红深呼吸口气：“……你就是会难为我！最后都扔给我管！我妈你不想想，沈志峰让办的事情都砸了，我回去他能不能给我好脸色看？” 有谁可怜过她？ 兄弟姐妹个个都要从她的身上捞好处！ 亲侄子爹进去了，她做大姑还得管！ 就连母亲也是觉得她财大气粗，什么破烂事都要她管！ 没人替她着想！ “我做大姨的难道想难为一个孩子？你听听她说话的语气，她妈出事那天，你就没看见那孩子的态度，好像是我害她妈动刀一样，就算是帮，总得有个求人样吧？” 唐春红懒得同母亲继续拉扯，拽起来自己的东西，转身出了房门。 唐娟进去满打满算两天了，你看家里有人来吗？ 那些儿子儿媳妇一个个跑得不见踪影，仿佛没人知道你老太太现在瘫痪不能动一样，就这，你还指望别人帮你管老三的两个孩子？ 唐春红家- 给母亲换了裤子，饭菜都做好，最后因为生气唐春红急吼吼回了家，进门的时候沈志峰已经下班到家了。 唐春红系上围裙就直奔厨房，开始准备晚饭。 竖起耳朵听了一会，没听见丈夫有什么动静。 提着的心，也没敢落下。 实在是两口子这些年，她太了解沈志峰！ 饭菜摆上桌，唐春红麻利给丈夫盛了饭。 “饿了吧，赶紧吃饭吧。” 今天回来得属于有点晚。 沈志峰的人动了动，在桌子前坐了下来，然后。 整个桌子都给掀了。 唐春红愣都没愣，马上蹲在地上收拾残局。 这样的事情……发生的次数数不胜数。 平时她过的就是这种日子！ 沈志峰就是想让她提离婚，忍不下这口气，这段婚姻就算是到此结止了。 可她为什么要配合沈志峰？ 她陪着沈志峰从普通人熬到了今天，这个家的好日子才刚开始，就强迫让她消失？ 她乖乖走开，然后给外头那些狐媚子腾地方？ 只要碗筷没有飞到她的脸上，她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没有夫妻生活？ 难不成她这把年纪，还看重这玩意？ 生活压抑？ 她拿了钱，回头搭哥哥搭弟弟，让女儿过着更美好的生活，她怕什么压抑！ 穷才会让人压抑！ 碎了一地的碗筷马上被清理干净，唐春红又回到了厨房……开始做饭。 饭都扬了，那重新做呗！ 总要吃饭的！ 发飙的人是沈志峰，最后憋气的人依旧是他！ 冲到厨房，抢过唐春红手里的饭锅，狠狠砸到地面上。 “我告诉你，不该你管的事情你给我少管！别拿着我的钱去养你娘家那些白吃饱！”沈志峰气急败坏。 他的钱，都姓沈。 唐家那些废物凭什么花他的钱？ “知道了。”唐春红淡淡应道。 你有钱，你说了算！ 至于要不要管，她自己说了算！ 抓贼还要抓赃呢，你没当场抓住我，我就乐意搭！ 沈志峰搭他自己家都是大手笔，就差没把整个家都搬到老沈家去了，唐春红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搭你的，我搭我的！ 你做初一，我做十五。 要败家，一起败家！ 反正也不是她赚的钱！ 答应过后，她又捡起饭锅，认真洗了洗，接着做饭。 “我让你做！”沈志峰抢过饭锅砸在地上，用脚狠狠踹着。 踹的仿佛是唐春红的脸！ 这个女人怎么就那么厚脸皮啊？ 都对你这样了，为什么不提离婚？ 为什么就要拽着他过这种日子？ 外头有敲门声，沈志峰的理智立即回笼。 他大大小小也是个领导，成天跟妻子干仗，这影响他的形象！ 收了脚，像是没事人一样整理整理头发，对唐春红说着：“赶紧收拾了，把门开了。” 说完他马上回了房间。 唐春红收拾好地面，理理情绪，走到门前，推开门。 推开门的瞬间，脸上立马挂满了笑容。 “小周来了啊……”一脸热情。 门外的人似乎感觉到了屋内低气压。 就沈志峰跟唐春红家里这点事，有些猴精猴精的人不见得是猜不到，只是……看破不说破而已。 这样的男人，多了去了！ “嫂子，沈科长在家吗？” “在在在，志峰啊，小周来了……”唐春红把人往里面请，声音里带着愉悦，对着门里喊了一声。 屋子里的沈志峰，心脏狠狠抽了两下。 被气的！ …… “医生说可以出院了吗？”刘江见母亲执意要回家，只能送母亲回去。 “也没什么大事，回去养着就是了。”余彩霞想起自己那无缘的孩子，眼泪在眼圈里打转。 都这把年纪了，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可惜最后的机会都让顾则臣给毁了！ 想起顾则臣，余彩霞就是一脸的恨。 那母子俩，就是克她！ “妈这段时间不能出门，你要勤着回来。”余彩霞看着一表人才的儿子，忍不住叮嘱。 顾则臣现在跟他爸闹成这样，正好是你表现的机会！ 不是亲生的儿子又怎么样，早晚她让老顾只有曦臣这么一个亲儿子！ 刘江沉默。 他实在不愿意回别人的家。 “你有没有听到我说话？”余彩霞得不到儿子的回应，微微皱眉。 刘江……曦臣这孩子就是……活的太正直了！ 余彩霞掉了肚子里的那个孩子，痛不欲生。顾耀民作为补偿，将刘江改了姓，写到了自己的户口本上，并且跟余彩霞保证，从今往后，顾曦臣就是他顾耀民的亲儿子！ 余彩霞知道顾耀民是怕她闹，闹了……对顾则臣不好。 曦臣傻孩子呀，这个社会已经变了，你不活动，任何机会都落不到你的头上！ 机会都是靠自己来抢！ “妈，我想把名字改回去。” 顾曦臣这名，听着让他觉得陌生。 为什么改成这样，他心中大概有点数。 可。 他不是顾家的孩子，叫这种名字，让顾则臣怎么想？ “改什么改？我告诉你顾曦臣，你要是改了名字，就别认我这个妈！你弟弟都已经成型了，他故意气我，害我……”余彩霞想起自己流掉的那个成型男胎，恨不得把顾则臣碎尸万段。 就差几个月了，她儿子就能生下来！ 是进了顾家的大门，可有孩子跟没有孩子，这是两回事！ 原本一切都照着好的方向发展，都是顾则臣害她！ 顾则臣夺了她小儿子一条命，就得用其他的还！ 第28章 吃人的社会法则 顾家。 顾耀民回来的很晚，见余彩霞忙里忙外做饭，他长叹口气：“你这个身体就别忙了，叫月如买点什么回来吃就行。” 余彩霞的这个孩子掉了……顾耀民松了口气又提了口气。 也不是不盼望。 只是跟盼望比较起来，还是前途更为重要。 还有就是。 他嘴上是说会拿顾曦臣当亲儿子看，但实际……亲就是亲，不是亲的就不是亲的。 万一真的事情闹大，就算法律不认定则臣有错，传出去也不好听。 为了安慰妻子，他把刘江改了名认了下来。 这孩子吧，就像顾则臣拿来威胁他的一样，顾则臣都能看出来的东西，外头的人也能看出来。 这个孩子实在是来得不是时候！ 虽然盼着没了，真的没了，顾耀民又觉得有点难受。 “我这都好了，医生都说剩下都是靠养，你这病可得按时吃饭，不然……你叫则臣回来吧，现在孩子也没了，他应该容得下我了。”余彩霞顶着一张憔悴的脸，说着贴心的话：“曦臣之前还说，他不方便经常回来，不然让外人看了还说闲话。” 顾耀民手中的筷子摔在桌上。 突然的动静把余彩霞吓的一激灵。 顾耀民缓了缓情绪：“曦臣下了班家里来吃饭，这里是你的家！你不用因为任何人觉得不自在，你就是我顾耀民的亲儿子！” 余彩霞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顾则臣，你以为害我掉了孩子，我就没办法离间你们父子之间的关系了？ 从今往后，这个家里，有我没你！ “老顾你也别跟孩子一般计较，他还小呢……” “你不用替他说话！”顾耀民提起顾则臣，磨了磨后槽牙。 逆子！ “吃饭吃饭……”余彩霞见目的暂时达成，不着急继续跟进。 挑拨离间也得有个挑拨离间的方法，不停挑唆，显得太着急了！ 顾曦臣这端着饭碗的手，顿了顿。 吃过饭以后，无论余彩霞怎么留他，顾曦臣还是走了。 走到半截路，突然想起来了前天堵到他的那个女孩儿。 顾曦臣幽幽叹口气。 …… 农村唐娟家。 唐娟跟林立原本就没有固定住宅，都是借住别人的房子。 出这么大的事情，人又死在了屋里，亲戚肯定不能借房子了。 又见林道西跟林路北两个孩子可怜，一个劲的叨叨：“……你妈就是太冲动了！你爸也不是好玩意儿，就是挨千刀的！这屋以后肯定不能住人了，得当个仓库，你们俩去投奔你亲姥姥去吧……” 无论死的那个人多十恶不赦，这毕竟死在她家里了，你说膈不膈应？ 可怜孩子是真，怕沾身上也是真！ 他们都是普通老百姓，可没有条件帮人养孩子，还一养就两个！ “大妈……”林路北一听说要让他们走，马上急了。 他跟他姐已经跟姥姥家决裂了，现在没有去处了！ 不住这里，还能住哪里？ 林道西伸手拽了拽弟弟。 姐弟俩背着几床被子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林路北的脚定在原地。 “姐，我们不能走啊。”林路北见天都黑了，他不想走。 林道西费力夹着家里仅剩的资产，两床棉被。 “你对老舅说恨的时候就该想到接下来的局面就是这样。”她不是怪路北，只是想路北成熟一些。 男孩子是不是晚熟她不清楚，她只清楚，这样的家，她与林路北都得早熟！ 林路北张了张嘴。 而后又闭了起来。 当时说恨唐春江，那种情绪是发自内心。 是真的恨！ 极恨极恨！ 可现在无处可去…… “你得知道，人做每件事都得为自己留后路！你恨他就不能指望他任何东西，嘴里喊着恨，又事事想要依靠别人，这就叫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林道西伸手摸了摸弟弟的头。 林路北目光忿忿。 “你得回去，姥姥一定会管你，回去以后记得给老舅道歉！” “我不！”林路北恶狠狠说着。 他没有错！ “那接下来我们可能就得去要饭了！” 黑夜中，林道西的话让林路北的心，掉了下去。 “要骨气就没饭吃。”她说。 过去都是母亲撑起了这个家，母亲总说她这样聪明那样聪明，可事到如今林道西才明白，她跟一个小傻子没有任何分别！ 她没有谋生的能力！ 而时间也不会更加宽容她！ 跟唐家闹的时候是挺痛快，痛快的结果就是，自己得面对自己惹祸留下来的难堪局面。 骨气这东西，不是动动嘴挤兑别人两句就自动生成，而是往后的日子里，是死是活都得靠自己。 林路北脸上闪过一丝急躁：“姐，我们俩出去赚钱！” 林道西看着弟弟，笑了。 这是从家里出事到现在，林道西第一次笑。 林路北觉得自己好像说对了，他姐笑了。 “小北，你觉得妈没出事的时候，我们家的生活为什么格外艰难？是妈不够努力，还是妈不够勤快？在钢城，我们俩的户口就注定了只能去种地，打工谁要我们两个半大的孩子？” 要力气没力气，要工作经验没有工作经验，谁会要他们？ 做慈善吗？ 一股凉风从后背极速窜了上来，林路北冷得发抖。 他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原来是这个样子，如果早知道的话，唐春江说话再过分，他也不会呛声！ 现在他知道了，离开了姥姥的视线范围，迎接他的会是什么样的生活。 林道西仰头看着天空：“过去体会不到妈的伟大，现在才知道她多了不起……” 她懦弱的妈妈，用肩膀扛起了整个养家的责任，养活了她跟弟弟两个人！ 她懦弱的妈妈，在别人想要欺负她的时候，拼了命想护住她！ 想起母亲，林道西眼中飘过一丝泪意，她伸出手背恶狠狠擦了眼眶两下。 哭，没用。 “你去上学，我不念了，我伺候姥姥。”林路北对着林道西说着。 过去就是他姐成绩好，妈总说要把姐姐供出来，现在妈没在，他供！ 他姐聪明，就让他姐念！ 过去他妈伺候姥姥，现在他代替他妈，这样就能拿到一点钱，这样就能活！ 林道西：“在我们说了妈伺候姥姥拿的钱是应该拿的之后，你觉得他们会让你干吗？” 林路北一脸惶然：“可我们说的是实话！我也不白拿钱，我伺候姥姥！” “实话就是，那个钱他们出的心不甘情不愿。实话就是，人家宁愿把钱给外人，也不愿意由妈来拿。他们认为，孝顺和钱不能沾边，妈去伺候姥姥，只出力不谈钱，这才是真的孝顺，不然就是占了大家的便宜。这个实话轮不到我们来说，我们就该卑躬屈膝接受别人的帮助，然后跪在地上感恩，这才是接受帮助后该有的姿态。” 他们表现得……不符合社会主旋律。 头低得不够。 腰也哈得不够弯。 第29章 无家可归 “那我们回去……”林路北想不到可以解决目前困境的办法。 只能维持过去。 “别难为人家了。”林道西轻飘飘说着。 这一晚，姐弟俩离开了农村，夹着几床棉被并没有回道北。 道北唐母急得人摔在了地上，试着想要从家里爬出去，想要去把俩孩子找回来！ 奈何。 她不能动，她就连出屋子里的这道门都要了她半条的命。 十点多，唐春红拿着手电筒在外面喊着林道西和林路北的名字。 下了狠心。 奈何心不够狠。 想着还是先把孩子找回来，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不仅唐春红，就连唐春江都被姐姐使唤在附近找着唐娟那俩孩子。 尽管他依旧不高兴。 尽管他拉着大脸。 找到十一点多，唐春红叫弟弟先回去。 唐春江面色沉沉：“没人害他们是吧，我说的每句话都是实话，现在就是老三弄了两个大累赘给家里！我做舅舅的无缘无故能去害他们什么？那两个b孩崽子你听听说话的语气，满嘴都是道理！” 现在你们不回来，搁外头满世界找你们的人是他这个坏舅舅！ “少说两句吧！”唐春红没好气怼弟弟。 “找回来我也不能管，你爱管你管，我也没管的条件，我自己活着都不容易。”唐春江想起那俩孩子的脸，情绪就平复不了。 没见过这么令人讨厌的小孩！ “回去歇着吧。” 唐春江走了没有多久，唐春红也走了。 她也有家，虽然家里不和谐，也不能一直留在外头。 十一点半。 林道西将被子铺在地上，让林路北先睡。 林路北折腾累了，躺下就睡了过去。 小孩子的世界，装满了恨意还是抵不过睡意来袭。 林道西将自己手上的被子都给弟弟盖上，她坐在楼梯上发呆。 现在天还不算冷，还能坚持。 等到进入十一月中旬，这个天睡在楼栋里是要冻死人的！ 脑子里胡思乱想着各种念头。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梦里有人叫她。 梦里有人对她说，叫她走，离开钢城。 半夜矿山有工人下班，穿着大头鞋手拿着安全帽，进了楼栋顺着楼梯上楼。 “怎么睡在楼梯上了？”男人上到二楼半，发现楼梯上睡了两个小孩。 大被小被的捂着，被特别干净，感觉是跟家里闹别扭似的。 林道西听见声音猛地睁开眼睛。 “这都几点了还在外面，赶紧回家去！”男人粗声粗气训着眼前的小孩。 这么大孩子了，也该听话了！ 怎么睡在外头比睡在家里好啊？ 活人惯的！ 林道西推醒弟弟，抱起来地上的被子就往楼下跑。 男人也没多想，又狐疑想着，住这栋楼？ 看着脸生呢？ 一晚上林道西和林路北连续换了几个楼栋，每当有人发现他们，他们就夹着被子躲。 到了白天又不能夹着大被子到处躲，只能先把东西藏在附近的水泥管道里。 结果。 晚上回来的时候发现，被都没了，一床都没剩下！ 林路北：“……” 他们都已经这么惨了，还要偷他们？ 实在无处可去，只能又偷摸回到了农村。 晚上趁人没有发现，就躲回原来住的家里，怕人看到，灯也不敢开，祡也不敢烧。 十月份的农村土炕冒着凉气，又没有被子能盖，姐弟俩就用衣服捂着，能捂多少捂多少。 睡是勉强找到了地方去睡，吃又成了问题。 钢城到处都是国有单位，国有单位进厂，户口排第一！ 私营企业极少，这就造成了活得下去就可以活得滋润，活不下去，喘口气都费事。 就算是那脏活累活，也不会有人愿意雇佣两个孩子，年纪方面，林家的姐弟俩又是死循环。 没有土地，在钢城的他们只剩下要么出去要饭，要么直接等死的局面。 白天林路北就躲到山上，他不肯去上学，也晓得这个书读不读也就这样了！ 五点多家家户户炊烟升起，林路北不停咽着口水。 两天没怎么正经吃过饭了，他饿。 早上的时候，他偷偷去把别人家狗碗里拌的苞米面糊了一肚子，一边哭一边吃。 即便是这样，他也不想去求任何姓唐的人！ 咣当一声他整个人往后一仰，想着睡着了就不饿了。 明天白天的时候还是要去市内找找工作，总得活着！ 还有。 他想让他姐回去读书。 妈说的，他姐聪明，就是读书的料！ 他是家里的男人，他总得替他姐撑起一片天！ 胡思乱想当中，肚子又叫了几声。 林路北告诉自己不饿。 这人生中有各种各样的劫难，他现在遇到的这些，都是小儿科！ 总能熬过去！ 鼻尖突然碰触到软绵绵的东西，他睁开眼睛。 “哪来的？”林路北接过林道西手中的馒头。 大白馒头！ 足够大！ 张嘴准备去咬的瞬间，又合上了嘴。 “我中午吃东西了……”林路北看了看他姐的脸，撒谎。 过去他妈就总是这样，有什么都舍不得吃，都要喂到他跟他姐的嘴里。 他姐是他妈的女儿，肯定也学会了这一套！ “还有呢。”林道西将兜里的馒头翻出来给弟弟看。 她的兜里真的有好多个馒头。 林路北这回没有客气，张开好大的嘴，一口咬了上去。 做个饱死鬼的感觉，可真好！ “你找到工作了吗？”他问。 要是他姐找到了，明儿他就去替班，然后叫林道西回学校去！ 林道西挨着弟弟坐了下来，姐弟俩坐在山头上咬着馒头看着熟悉的山沟。 “以后饿了就去山上找吃的，山上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都是吃的！”林道西说。 “山上哪有吃的？”林路北一脸问号。 “墓地里！”林道西又掏了根香蕉递给弟弟。 他们住的山沟里，东边山头就都一片墓地。 墓地往下走的地方是部队。 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间有好多人上山扫墓，墓地里假花还有各种食物随处可见。 还有大红布！ 林路北一听墓地两个字，嘴里嚼着的馒头瞬间不香了。 “这多不干净……”那些都是给死人上供用的，他们是大活人，吃了不好的吧？ 嘴上嫌弃，可咬馒头的动作停都没停。 食物多晦气也好过吃不到，天天挨饿。 林道西失笑：“它比我们可干净多了。” “你说的对。”林路北连连点头。 行啊，可以吃饱几天了！ 扒开香蕉皮，大口大口吃着。 嗯，好吃！ 死人可比他们幸福多了，吃这么好的东西呢！ “你真不回姥姥那？”林道西问弟弟。 私心她还是想送弟弟回去，寄人篱下也好过现在！ “我不回去。”林路北冷哼着：“你不让我干端起碗吃肉，放下碗骂娘的事，我恨都恨他了，就不回去了。” “过些时候天冷了，我们可能会冻死在这个冬天里。”林道西咬馒头的动作停了下来。 这不是吓唬林路北，钢城的冬天，真的会冻死人！ 没有取暖，一定撑不到开春。 “那我们俩一起死！”林路北恶狠狠咬着馒头，眼泪顺着脸淌。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又想起了自己今天去偷狗食吃的事情。 他想他妈了！ 林道西掰着香蕉，大口大口吞着。 “我们俩得离开钢城。”她说。 第30章 逃票 “姥爷说过，南边比这里暖一些。” 如果去了南边，是不是还能有活的可能？ 还有！ 留在钢城的话，她跟弟弟都活不下去！ “去哪？”林路北一脸懵。 前一次跟着父母来到钢城，那次坐车的记忆都不是很好。 还有，没人带着他们，走去哪里？ 也没有钱！ “不知道，走到哪就算哪吧。”林道西垂下视线。 “我跟你走！” …… 林道西的班主任打听了很多地方，才找到了道北唐母家里。 那孩子一连七八天都没有来学校，作为老师不可能不找家长。 也是找了过来才知道林道西妈妈身上发生的事情，老师只是觉得……磨难为什么非要盯着一家？ 这样贫穷的家庭，已经够倒霉的了，老天爷仿佛还是觉得不过瘾一样，继续降灾。 邻居替唐母去唐春红单位把唐春红寻了回来。 唐春红听老师说林道西这个成绩，狠下的心再次动摇了起来。 她也是穷人家的孩子，也是早当家，如果林道西是个乖巧听话的孩子，她一定会很喜欢林道西！ 谁想让孩子这个年纪就去结婚？ 谁想让一个成绩优异的人变成烂泥？ “……困难都是暂时的，我知道她住在沟里，那我就去找他们当地的大队去找领导，学校里我去跟领导谈……” 成绩优秀，就可以让学校破例。 这书真的不念了，才是走向了绝路。 老师不愿意放弃一个好苗子，各种动员。 唐春红哭了一场。 哭林道西也是哭曾经的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流泪满面。 送走林道西的班主任，她又伺候母亲上了大小便，先回家去做晚饭。 前后也就差了一个小时。 林道西带着林路北回来姥姥家了。 他们手里有钥匙，开了门就走了进来。 唐母拽着林道西的手不肯撒开，哭着喊着：“你听姥姥的话，姥姥只要有一口气在，就不能让他们欺负你们！” 林路北扑到唐母身上放声痛哭。 仅仅几天，他的生活就从天堂掉到了地狱。 唐母死死拽着外孙女的手，她晓得小西比小北的主意要正，要大！ 林道西跪在了地上，将头磕在地板革上，磕得真心实意。 她双手叠在一起。 如果老天爷能听到她说的话，她希望姥姥长命百岁！ “姥，我们俩要去外地了！” “孩子啊……”唐母不停摇着头。 不要说你们，就是成年人没有事情谁愿意去外地？ 人生地不熟，去外地做什么啊？ “姥姥，在钢城我们没有活路……”林道西不想欺骗她姥。 钢城美得就像是梦境里的城市，可惜她没有留在钢城的命！ “小西啊……”唐母哭得鼻涕都淌了出来。 她不肯放手，不肯就这样让两个孩子出去闯，去送死！ 外面的世界……没人见过啊。 磕了头，林道西从地上站起。 “小北，走了！” 唐母用手掀开被子，林道西却快姥姥一步，拿着被子在床边围了上去。 “你带着钱……”唐母扯着嗓子喊。 钱就在她的裤兜里，把钱拿走！ 林路北听到钱字，定了定脚步。 他跟他姐没有钱，去外地的话就连买车票的钱都没有…… 姥姥说要给他们钱！ “走！”林道西拽着弟弟出了门。 “小西啊，你怎么就这么犟啊？”唐母捶着床板。 这孩子为什么就这样犟？ 你们两个小小的孩子，去了外头要怎么活？ …… “月票！”林道西拿着上个月办好的月票，欺骗着司机。 月票是每个月月底将钱交到学校去，学校后勤处统一给办。 这个月她没有办，所以月票上的数字还停留在九上面。 林道西用手捏住月份的位置，拿着月票在司机的眼前，晃了晃。 司机别有深意看了眼晃月票的人。 逃票的人，见得多了。 看看孩子身上的校服，到了嘴边的话又被他咽了回去。 算算算！ 也就是个小孩，说不定是把办月票的钱买零嘴了！ “往后走……”司机吼着站在门口的乘客。 林路北缩在林道西的身边，努力将自己藏起来。 逃票这种事，他也是第一次做！ 脸上烫得可以煎鸡蛋。 唐娟教给他们姐弟的都是正面的东西，而现在他们办的都是错的！ 人在没钱的时候，林路北想，真的生不出来什么道德感。 公交汽车晃晃悠悠开到站前。 公交车逃票容易，火车站想要逃票，这个难度高了不少。 饶是林道西脑子转得够快，门口查票查得很仔细，姐弟俩在进站后就被撵了出来。 林路北垂着头，耳朵里听着工作人员的谩骂，他差点掉了金豆豆。 “收回去，你要是现在哭，就回姥姥家。”林道西瞥了一眼弟弟，说道。 想要活着，就不能要脸！ 要了脸，什么都做不成！ 仿佛一瞬间，她的脸皮就扯了下来丢进了茅坑里。 什么道德什么三观，通通不要！ 所以她干出来撒谎、逃票，现在还想免费坐火车的不要脸举动。 火车站有进口自然就会有出口，林道西带着林路北试过想要从出口混进去，奈何她能想到的事情，火车站的人也想到了！ 她再一次被工作人员给抓了现行。 工作人员没好气训着：“我看你年纪也不小了，上课的时候老师没教过你礼义廉耻？这么大的人还想逃票，要不要脸？脸呢？贴别人脸上，二皮脸啊？” 林路北的脸色红了又红，而林道西的脸……不青不红，稳稳当当。 她这副死样子，工作人员骂得就更狠了。 你这叫什么？ 薅社会主义羊毛！ 投机取巧！ 臭不要脸，天打雷劈说的就是劈你这种人！ 没有道德感，没有三观！ 林路北看着时间越来越晚，好像里头的车就剩这一班了。 林道西跑到四周去做侦查，然后拽着弟弟去了不远处的虹桥。 虹桥建在路面上，从桥上就能看到下面的火车站，但很有高度。 正常人从上头跳下去的话，估计不摔死也能摔碎，所以四周并没有太多的遮挡。 林道西的心思活泛，她自然不会自找死路从桥上跳下去，虹桥围住的四周还有高墙，这个高墙跟高桥比较起来，难度更低一些。 …… “票拿出来，查票啊。”列车员站在车门处，大声喊着。 扛着包的人来来回回跑着，有些见车厢不对，赶紧重新找过。 有些则是送家里人上车，隔着玻璃大声喊着，叮嘱着。 林路北看见列车员查票，身体僵硬得像是个石头。 就算逃票进来了，也上不去车啊！ 查得这么严，没希望了！ 顾则臣拎着皮箱，感觉到后面好像有人不停往他身上贴，他停了停脚步，给对方让了让位置。 你着急的话，你先上！ 等了几秒，他重新准备上车。 嘿。 后面的人又贴了上来。 长睫垂落。 “你先上吧！”顾则臣又再一次，让了位置。 后面的人仿佛是蛆一样的听不懂人话，就在他后面……蛄蛹。 第31章 二皮脸 顾则臣与异性相处的经验…… 全部都是废经验！ 梁问渠成年累月生活在医院里，他接触到的是一些上年纪的护士医生，年轻的护士医生。 上年纪的女人似乎更爱开玩笑，拿着他的长相说笑。 给我当女婿吧……这小脸长得，得招多少女孩子喜欢…… 年纪轻的，偶尔能遇上一些大胆外放，对着他就发射信号的奔放热情人士。 久而久之，顾则臣养成了平等讨厌所有人的性子。 他不喜欢别人同他开玩笑。 他也不想给谁当女婿。 再有就是，跟亲妹妹之间的相处……所谓的兄妹情深，他是丁点都没有！ 他非常不喜欢顾月如的个性，只是母亲总是贴耳告诉他，做哥哥应该如何如何…… 黑色瞳孔对上眼前的这张脸，与那天半夜林道西手拿砖头对着流氓敲下去的脸重叠。 “你上！”他避开林道西与他的肢体接触。 “你走你的，不耽误。”林道西对上前面人一脸的嫌弃，眼神坚定回话。 我要是能走，我早就走了！ 乘务员帮大家看着车票，最前面的那个人走错了车厢，他大声说道：“往前面走，赶紧跑起来！” 门口查票的意义就在这里。 有些人买了车票也搞不清哪个车厢是哪个车厢。 林道西等了半晌，只见站在她前面的人，动也不动。 站台上有人扛着包袱快速跑动着，乘务员大声喊着：“赶紧上车，先上车，火车马上就要开了！” 眼下走不走错也不要紧了，先上车再去找位置！ 林道西见顾则臣依旧不动，没有忍住，她上手轻轻推了前面的人：“车马上就开了！” 你倒是上啊！ 顾则臣站在原地，一脸无欲无求的表情，只是无欲无求中还提早进入了腊月飞雪阶段。 “上车啊！”乘务员对着堵在门口的三个人吼道。 耳聋了？ 这边紧喊火车要开车了，火车要开车了，这就跟没事人似的？ 林道西用手臂撞开眼前的人，拽着林路北抬腿直接上了网梯。 “哪个车厢的？”乘务员认认真真工作。 “马上都开了，我自己上去找！”她不理乘务员伸过来的手，拽着林路北上去以后就往左侧大步流星移动着步子。 看什么看？ 她没有买票，她准备缺德带冒烟的占便宜！ 来的时候也是想好了，若是半路被堵住发现扔下车，扔到哪里算哪里！ 她也不挑！ 乘务员见对方跟无头苍蝇似的往里面跑，他张嘴：“哎，把票拿出来看一眼……” 往左是1-8车厢，你要是9车厢这就去错了地方！ 火车上都是人，人挤人，到时候往回走，可就麻烦了！ “那孩子，说你呢……” 顾则臣垂眸，见乘务员对着里面大喊大叫，他将自己的车票递了过来。 静默。 乘务员就着顾则臣的手看了一眼，指指右侧：“往右走啊。” …… 唐春红早上叫人顺路把她带到了唐娟之住的地方，顺路也就顺道火车站，从火车站走到唐娟住的那个地方还有挺远的路。 她拎着个破包，走了一路也没见到几个人。 好在经过漫水桥以后，看见了部队，这提着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 这堡子有点太偏了，四周都是山，最右侧的山头那边还是个墓地，看起来……怪吓人的。 好在从桥上走过来，见到三三两两穿着绿衣服的人，这心才稳定了下来。 倒也算是个好地方！ 都是当兵的，安全肯定没问题。 继续走走走。 足足走了一个小时，她才从下面走到沟里。 租给唐娟房子的亲戚连连叹气：“……昨儿就没回来了。” 之前虽说撵了两个孩子离开，但。 那姐弟俩半夜总是偷跑回来住，她都知道！ 知道就当不知道，不然咋整？ 往死里逼？ 亲戚没忍住说了唐春红两句：“……她妈命不好，摊上这么一个男人，换成是我，我比她下手还狠！你们都是亲戚，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啊，就算是想让他们自己活，也得给个缓冲时间……” 唐春红皱眉。 她很讨厌跟着眼前的人拉东拉西。 既然你这么善良，你这么伟大，你怎么不把孩子接过去养呢？ 说的都是些臭氧层子！ 懒得同对方掰扯。 “知道他们去哪了吗？” 她妈现在搁家里作呢，又是哭又是叫的，非得让她把林道西跟林路北带回去。 带，肯定是要带回去。 这讨厌也是真讨厌。 唐家所有的孩子捏在一起，都不如林道西能作妖！ 她都认了，也愿意就当拿钱当水漂打算继续供林道西读书，还让她这个做大姨的怎么样？ 这可不是她的责任！ 不管吧，良心上过不去！ 管吧，又管得心不甘情不愿。 林道西班主任找过来的时候，唐春红也是真心一把眼泪一把鼻涕觉得孩子可怜。现在对上孩子搞出来的一悠接一悠的汤事儿，她也是顶顶觉得厌烦。 谁家好孩子这个样儿啊？ 好好的跑到你姥姥那，又是放话吓唬人，又是跑得不见踪影！ 你老舅因为你，那房子都没了，虽说不全是你的原因，可得不得有点歉意？ 你看这孩子，她觉得自己错一点了吗？ 太不招人喜欢了！ “肯定躲到哪里去了。”亲戚说着。 她要是…… 要是…… 也别要是了，就算是条件好，她也没法管。 自己家的孩子养养就算了，别人的孩子她养算怎么回事！ 嘴上劝着唐春红：“小西是以全市第一名的成绩进的一中借读，她不能让你亏了……” 就算是做买卖，这也是个一本万利的买卖！ 唐春红不想同一个心口不一的人继续掰扯，脸上客客气气端着笑，走了。 这消息肯定不能瞒着，唐母听说后又哭了一场，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老太太还生了场病。 倒是好好的人突然没了，唐春红也不能当做没看见，去派出所报了警。 警察是管事，警察也不是什么闲事破事都管。 你说你家丢了孩子，前后一问，这是孩子自己走了，他们没有办法。 不然呢？ 叫他们班都别上了，事情都别干了，就专门替你们找孩子玩？ “先回家等消息去吧，如果我们这里有孩子们的消息，一定会联系你们！” 唐春红跑得小腿都溜细了。 这两天没干别的，天天不是跑派出所就是到处找人，找的她灰头土脸！ 找的又生气又想发飙。 而火车上的林道西和林路北……开始了东躲西藏的逃票之旅。 乘务员查票，这边查他们就往那边躲，各种躲躲躲。 车坐了两天两宿，饿了两天两宿。 林路北的肚子咕咕叫着。 上车之前，其实食物方面就不太能吃得饱了。 墓地那头是突然多了很多食物，山上东西一多，住在附近的村里人都往山上跑！ 年轻人觉得吃死人的东西晦气，可村里还有上年纪的老人，老人不讲究这些。 老人只想，不花钱还能吃到拿到不少的东西，就划算。 围在墓碑上的红布拆下来，拿回家里准备做个裤衩或者背心什么的，摆放的供果馒头通通拿下来，就连假花都没逃过，都被插在了花瓶里。 还有就是，就算食物有剩余的，林道西和林路北是偷偷进的火车站，他们做的是违背道德的事情，这种时候谁还敢大摇大摆身上背着食物？ 带着东西被人撵的时候也不好跑啊。 综合所有，两个人就穿了一身衣服，一分钱没带上了车。 第32章 挨饿 林路北的嘴有些发干，他试着舔了舔嘴唇。 作用不大。 人渴的时候，嘴唇越舔越干。 这火车上可以试着跟列车员要点热水，但。 用什么接？ 有热水，也得有个接热水的器皿，他们没有！ 逃了半天的票，万一这个时候露头叫乘务员给抓了呢？ 林路北闭上眼睛，打算继续硬挺。 前几天也挨过饿。 人饿的时候，头脑就清晰了起来，对于前阵子发生的事情脑子里走马观花走了个大概。 什么叫耍没用的威风，林路北现在彻底了解了！ “查票啊，把车票都拿出来……” 林道西拽着弟弟跑出车厢。 原本占的车座下面的位置也拱手让人。 乘务员查票，肯定也会注意车座下面，就算乘务员注意不到，身边的人还有可能会坏他们！ 两个车厢同时查票，几乎就将他们姐弟夹在了中间，林路北小脸瞬间绿了起来。 他觉得完了！ 正巧卫生间有人出来，林道西一把将林路北推了进去。 “他叫门你也别开！” 安顿好弟弟，她快速挤进了车厢里，不管地上是不是坐着躺着人，拼了命的趴在地上就往里头爬。 有人她就将人挤开，要么就努力吸着气，反正只要能躲得开乘务员的查票，什么极限事情她都能干出来！ “哎哎哎，谁啊？” 每一排车座下面都躺着人，人挨人。 车票不好买，就算买到了也不见得都能有座，如果赶上了远途，这一站两天两宿，什么好人能受得了？ 谁还会在这个时候讲什么体面不体面，普通百姓能够活着，就是体面！ 林道西从一条缝隙中爬了过去。 被她挤到的人骂骂咧咧：“怎么回事啊？没看见这睡觉呢？” 在车上，大家都很凶！ 出门在外，保护自己才是真！ 林道西不管不顾，继续爬着。 撞了别人她就当做没发生一样，两耳不闻窗外事。 自从要了在唐家的骨气后，她就变得再也没有骨气了！ 什么缺德缺三观的事情，她……都做了！ 曾经课堂里学的那点道德感，此刻通通抛在了脑后。 也不是不脸红，只是人就连活都活不下去的时候，她觉得她叫不上是个人了，她就是渣滓！ 她就是社会的垃圾！ 她通通知道！ 她是败类！ 只要能活着！ 其他，顾不上。 随便骂她全家，随便骂她祖宗八代！ 听之任之。 乘务员的脚，从林道西身边错了过去，她继续爬着。 爬到最前方，听见乘务员揪出来一个逃票的人，嘴上不留情说着：“你这得补票啊，怎么还逃票呢！” 被揪住的人也是大萝卜脸不红不白：“这不没买到票，就想着上车来补……” 抓到了他，自然就得补。 抓不到的话，就那么地了！ 钱长良心，没有钱，活都活不下去，谁有那玩意儿！ 乘务员还在说着什么，补票的人也在嘴不浪迹还着嘴：“……这叫什么没社会责任感？社会有你们不就行了，你们干着好工作月月固定拿工资，我们这种土里用手指头抠钱，你还骂我没有道德……” 巴拉巴拉。 说起来，他们还委屈呢！ 留给农民的出路在哪里？ 你们当工人的当工人，有固定工作的有工作，拿着一个城市户口就可以吃遍天下，他们农业户就倒霉呗？ “你逃票，你还有歪理了？”乘务员脸色也不好看。 走南闯北，什么样的人都有！ 遇上那不要脸的人，明明是他犯错，结果气势比你还强！ 林道西爬到最前面一排，安稳起见没敢爬出来。 她趴在地上，那头就抬都抬不了太高，脸前面是一双脱掉的鞋子，没一会穿着袜子的脚就落了下来。 那双满是腥臭的脚落在了她的脸上，甚至就差一点贴到了她的鼻子上。 她脸上没有任何的嫌弃，只是依旧趴着。 手稍稍向前用力，等了好一会，确定乘务员已经走了，她想要爬出去。 座位上的人感觉到了椅子下面有人，也是气得不行！ 这些个逮个地方就跟蛆似的人让他觉得好烦，挤来挤去，烦从心中来，脚丫子踩着地面上的鞋，然后穿着鞋的脚向座椅下面稍稍挪动了些，一脚踩了上去。 踩上一脚还觉得不够，用鞋底抿了抿。 嘴上用力。 叫你们到处爬！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买的卧铺票呢！ 林道西的手被鞋子狠狠踩过，她疼得小脸变了颜色，死死咬住牙关，没有吭一声。 对面的顾则臣端着水杯喝了口水，垂眸。 然后起身。 起身的过程中好像不小心手上的杯子，一歪。 “哎，你怎么回事？”男人腾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半杯热水都倒在了他的衣服上！ 这是幸亏穿得多，不然就把他烫熟了！ 顾则臣一脸的疏冷清高，垂眸，拿着剩下的半杯热水，对着自己身上倒了下来。 那衣服不可能把热水全部吸收，顺着他的衣服落了下来。 四周的人赶紧都躲开，站起来。 男乘客：“……” 妈的，遇上神经病了！ 真是晦气！ 吵又不能继续吵，谁晓得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只能起身先离开一会，再做打算。 顾则臣和人起冲突的时候，只见林道西捂着自己的手，从旁边爬了出来，跑了。 顾则臣淡定抱着手臂，挑了挑眉头。 跑得……可真快。 林道西跑到车厢连接处，那地方也都是人，人挨人。 没座的人比比皆是，到处挤满了人。 因为挨着车门，所以很多人都跑到这里来吸烟，袅袅烟雾升起，你抽完来我接着抽，都是烟雾都是刺鼻的味道。 烟味混合着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汗味儿，酸臭味以及各种食物残留的发酵味道，交织在了一起。 地上落了半个馒头，林道西看见那白白的馒头，眼睛一亮。 只是没等她伸出手，掉馒头的人快速将馒头捡了起来。 吹了吹上面的灰，然后大口大口嚼着。 普通人出门在外，可买不起火车上售卖的食物，大多数都是从家里背，走一路吃一路。 掉在地上怎么了，吹吹灰还可以吃。 林道西吞了吞口水。 她的喉咙干到裂成了一条一条，现在急需用水去润一下。 两天没吃任何东西，有些挨不住了。 嘴里又磕又饿，肚子一阵一阵叫着，叫到最后传递到了头部，饿得浑身又热又冷。 有人发现自己带的糕点捂出来了绿毛，实在没有办法，将绿毛的位置摘了出来，好的地方留下继续吃，那不好的地方随意扔到了门口收集垃圾的塑料袋里。 等那人转身离开，林道西伸手将人家扔掉不要的东西，捡了出来。 第33章 活着，活了 火车上就像是个小型社会。 住在卧铺里的那些乘客体面极了，有些是躺得时间长了，躺得浑身疼，要站起来到处走走。 大家客客气气、斯斯文文吃着自带的粮食或者条件更好一些，就去餐车吃饭。 体面写在了每个人的脸上，每个人的面相都是那样的好。 而卧铺的这一头，乌泱泱的车厢里挤满了各种面相。 好的，不好的！ 头顶着鸡窝，穿着完全没有搭配而言的衣服，脸上写满了疲倦。吃起东西来，大口大口往下吞着。还有一脸热情，对未来社会充满了希望的乐观人士。 垃圾袋处，有人将吃剩的面条从茶缸里倒了出去。 酱放多了，实在太齁。 林路北等那人走了以后，用手将面条抓了出来。 姐弟俩在车厢尾端汇合。 林道西把手里带着绿毛的糕点抠了抠，那点绿毛就是面上一点而已，抠下去就能吃了。 糕点碎的一块一块的。 “吃。” 林路北推推自己的手。 “别人倒的……” 两个人找到角落里，坐了下来。 狼吞虎咽。 旁边的人目睹了一切，幽幽叹口气。 谁活着不难呢？ 这一车的人可不全是外出探亲，能出去探亲还说什么呢，可惜没有那命！ 你看那些苍老还有稚嫩的脸庞，背井离乡都是为了出去能找条活路！ 林路北捧着手吃，也不觉得捡来的面条能让他低人一等。 “我们去外面就能找到工作吗？”他问他姐。 过去他都不太记事，跟着父母从外地到钢城也是一路玩一路看，外面哪里是哪里，从没在意过。 现在就不一样了，走到哪里他都会盯盯的看。 如果真的被赶下车，总得知道往前往后的路。 妈不在了，没人管他跟他姐了。 “应该能吧。”林道西说着。 “你怎么知道的？别人和你说的？”林路北好奇。 “听人说过南边发展得比这边好。”林道西想，人为了活着，什么事情都敢做。 谁知道了呢，就闭着眼睛没有目的的来了！ “南蛮子的地方哪里会比钢城好。”林路北心中不太赞成他姐说的话。 钢城的好，是从方方面面听说来的！ 听村里的老人还有他爸说，六七十年代的时候，全国的人都往钢城跑！ 因为钢城工作岗位多。 遍地都是工作！ 什么样的地方才能把全国的人都招来，好城市呗！ 上了车的这一路，也不停听人提起钢城，他虽不是钢城人也觉得自豪！ “这里已经开始走下坡路了。”林道西喃喃说着。 过去六七十年代是全国的人都往钢城来，到了七八十年代，钢城的各种人才就开始往全国各角落去。 谁不是背井离乡，谁不愿意回到家乡？ 哪怕不能回到原来的地界上，只要能回到附近的城市，大家都会选择走。 一批接着一批的人才输送离开，可想而知这个城市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 林路北瞥了他姐一眼，一脸不赞同。 他觉得姐姐……对自己的家乡没有归属感！ 这么好的城市，这么让你面上有光的城市，怎么能说出来这样冰冷的话。 还有。 怎么就下坡路了？ 钢城的人，他看每家每户都过得极好，反倒是他们这种外乡人，过得一点都不好！ 不赞成，却没表达出来。 姐就是姐，反驳老大的话就是不给老大脸面，这样不好！ “妈……会判刑吗？” 过了许久，吃饱后的林路北终于想起了他妈。 颠沛流离，以至于很多天都没精力去想家中发生的惨事。 “大概会。” 林路北：“那……会判死刑吗？” 他不知道刑法是个什么东西，只晓得……他妈恐怕犯了大错。 这种错，大概是和死刑挂钩的吧？ 林道西摇头：“不清楚会怎么判。” 林路北看着自己的脚尖出神：“我们就这样走了，算不算是把妈抛弃了？” 法院会怎么判，他们大概也得不到信儿了。 唐家的人不会见到母亲乱说话的吧？ “不会，妈判的时候我们还要回去。”林道西平静说着。 “那妈什么时候判，你怎么知道？” 他们人在外地，现在都是东躲西藏，那时候就能回到钢城了？ 怎么回来呢？ 这一路的票钱……他也不知道要花多少，但他们肯定拿不出来。 “我记了法院的电话，到时候会打听出来的。”林道西垂下视线。 眼前有人走过，那人经过的时候一脸不耐烦，见林道西堵在路中间，拿着脚狠狠踹了一脚，林道西那双眼阴阴沉沉落在那人的背后。 刚刚就是这个人，踩了她手！ “姐？”林路北见他姐分神，叫了一声。 怎么了？ “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报个仇！” “怎么了？”林路北的脸色紧张了起来。 林道西安抚住弟弟，什么都没对林路北讲，尾随着那人走了几步，随手抓起地上的垃圾，快速扔了上去转身就跑。 男人刚刚被顾则臣泼了半杯的热水，躲出来清理清理衣服。 这是单位没有给他买到卧铺，害得他只能跟人挤硬座。 硬座上的人根本没什么素质，睡得东倒西歪不说，又是打呼又是放屁。 最可恨的是各种奇怪的气味交杂，害他都要吐出来了！ 用毛巾擦拭着衣领，刚准备进车厢，只觉得后面有人贴到了他背上。 “怎么走路的，眼瞎啊？”大喝一声。 话音落地，就见自己的衣服上沾满了烟灰，他眼看着前面有个小兔崽子快速跑了，拔腿追了上去。 “你给我站住！” …… 林道西看着她弟，说道：“我们现在不是在家里了，谁欺负到你的头上，就得用拳头打回去！打不赢也得打，不然人家就会熊你，熊死你！” 林路北狠狠点点头。 火车一路停了300多站，车上的厕所……已经脏到完全不能看了。 不过该上还是要上，不上怎么办？ 1990年11月，唐娟的案件终于从派出所移交到了钢城矿山人民法院。 法院有人握着电话，问道：“谁找顾曦臣？” “我是他家的亲戚……” 顾曦臣刚刚人进单位，就接到信说是他家亲戚将电话打到单位找他。 顾曦臣：“……” 他家哪有什么亲戚？ 接起电话。 “您好，我是林道西……” 林道西走的时候特意记下了顾曦臣的电话，对方会不会帮她，这完全都没在她的考虑之内。 她需要与钢城保持联系，需要知道母亲案件的进展。 生怕顾曦臣不知道她是谁，将整个案件提了提，加深对方的印象。 顾曦臣：“……” “案子已经到了法院，你母亲暂时还不能见家属，还要等一等。” “请问开庭的大概日期在什么时候？”林道西追问。 “大概在12月左右。”顾曦臣给了日期。 “大哥，谢谢您！” 顾曦臣想起之前找到他单位的唐春红，善意提醒林道西一句：“你的家里人一直在找你们……” 林道西这边已经直接挂断了电话。 多打一秒都是钱！ 老板伸手，林道西从兜里将钱掏了出去。 桥洞某处，一个粗粗大大的废弃管道里，这里就是林道西和林路北的临时家。 一个挨着一个的管道里，住满了流浪的人，无处可去的人。 出门在外，住旅店租房子都要有介绍信，没有介绍信寸步难行。有些人是特殊原因住在这里，有些则就是为了省钱，林道西和林路北前者后者都是。 刚到这个城市的时候，不要说没钱租房，就连吃喝都成问题。 找工作又哪有那么容易，总得先找个落脚之地。 到管道里住的第一个晚上，林道西就给流浪汉的脑袋开了瓢！ 第34章 女人不狠，地位不稳 林道西是个女孩子。 哪怕头发很短，这性别只要稍稍注意，不可能瞧不出来。 就算身边跟着一个林路北，林路北那一脸的稚气根本挡不住有心人的存心算计。 能睡在桥洞里的人本身就不讲什么道德三观，流浪久了，遇上了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心中的想法也就多了。 某天半夜，林道西正在睡觉，感觉到有一双充满味道的双手捂住了她的口鼻。 很不好的回忆仿佛是电影画面一样进行着重播。 这一次，她的身边没有母亲！ 林道西没有叫。 叫什么？ 住在桥洞的那天她就细细观察了附近的环境，这里有些背，这里几乎就是三不管地带，所谓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说的就是这种地方。 也是这种地方，才不会要她的钱查她的身份。 她很冷静，她不挣扎不浪费任何体力。 流浪汉的那双浑浊发黄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光芒，似乎没有料到对方竟然不抵抗！ 好年轻的生命！ 真是带着香味的年纪，只是偶尔看上那么两眼，他觉得自己仿佛都跟着年轻了起来。 人上了岁数，过了与命运抗争的年纪，命运留给他的只剩万念俱灰。 活着好像没什么劲儿。 死了好像……还不是很敢。 这样如一潭死水的生活，现在用来欺负一个女孩子，他却仿佛拥有了无穷无尽的力气。 林道西的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凶狠，她张大了自己的嘴，然后一口咬了上去。 趁对方一疼放松之际，抬起腿照着男人的脆弱处狠狠一脚踹了过去。 “林路北……” 林道西大声吼了一嗓子。 林路北初到这里的时候，前半个月就没有睡过一次踏实的觉。 不敢睡！ 生怕遇上别人欺负他跟他姐！ 后来找到了工作，白天跟姐姐在厂里做包装工，放假休息的时候他跟他姐又出去给人背货，干的活都是体力活，每天都累得半死，这半个月以来，睡眠质量直线上升。 前半个月每天脑中计较，工厂给他们姐弟俩开出来的工资……偏低。 老板似乎瞧出来了他们无处可去，故意将工资压得很低。 不干的话…… 又得去街上捡垃圾吃！ 没有钱，赚不到钱，就没得吃。 正式的厂子，人家也不要他们俩。 累死累活做两份工，赚的也不过是人家一份工的工钱。 今儿他扛了太多的货，实在是太累，睡死了过去。 听见他姐一喊睁开眼睛就看见了有人捂他姐的嘴，马上挥着拳头冲了过去。 林路北不会打仗…… 可人总是会逼着在困境里成长。 你不打人，别人就会打你！ 卖苦力的时候，见到需要挑工，大家蜂拥而上，那时候就是拼谁凶谁说了算的时刻。 林路北飞扑了过去。 现在对他而言，最大的长进就是……他不怕疼了。 别人的拳头打在他的脸上，他都能忍。 这种疼和吃不上饭挨饿比较起来，他认为后者更严重。 林道西被放开，她得到了喘息的机会，见弟弟跟对方撕打到了一起，她眼睛四处寻着，终于在装着破烂的玻璃丝袋子下头发现了木头棒子。 那是准备等天冷一冷，用来做取暖用的。 林道西踉跄走了过去，抽出木头棍子。 流浪汉只觉得后脑一疼，他下意识伸出手去护头。 林道西手上的动作继续。 继续。 她的眼中神情淡漠，无声无息的黑暗之气暴涨。 她是个赌鬼和暴力鬼的女儿，从小到大她就亲眼目睹着父亲去赌，去对着母亲挥拳头。 棍子抡到人身上发出的闷响，一下跟着一下，她下手的速度越来越快。 她心中清楚，她与眼前挨打的人都是这个社会最底层的渣滓！ 今天她打了这个人，这个人投诉无门。 明天这个人真的欺负了她，她也终将无处可去诉说冤屈。 只有将人打服，她才不会被人拿捏！ 棍子在混合着风声落了下去。 那人被打得一头血。 林路北捡起手边的石头，抓住对方的手…… “啊！” 凄惨的叫声并没有过多的引来旁人的关注。 住都住在这种地方了，谁会对自己以外的事情感兴趣？ 漠视。 流浪汉捂着手跑了。 林路北大声骂着。 你大爷！ 这些日子里，他学会了骂人，骂各种各样难听的话。 这些脏话讲出口，似乎就能平复掉他心中的愤怒。 “下次再让我听见你骂人，我饶不了你。”林道西说。 林路北一愣。 他刚刚帮了他姐，他姐就这么对他？ “你有气也别冲我撒啊。” 真是的！ 还怪到他的头上来了！ 林道西平静看着弟弟：“满嘴脏话，说习惯了就改不掉了，将来和别人打交道谈了对象，对着老婆和你老婆的家人就这样出口成脏？” 林路北一脸无语。 他才多大就谈娶老婆的事儿！ 再说。 “受不了我这样就滚蛋！我就这样的人，想和我打交道就得顺着我来！”他大言不惭。 也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未来。 吃垃圾，跟死人抢饭吃，就他们这种人还谈什么以后？ 接触的不是流浪汉也是社会渣滓，难不成还文绉绉的谈诗词？ 呵呵！ 林道西伸出手，用手指去扯弟弟的嘴。 将林路北的嘴向两侧最大幅度扯着。 似乎要将弟弟的嘴，扯碎！ 唐春江曾经这样扯过林路北的嘴，林路北最恨别人这样对他，曾经心中暗暗发誓，谁要是敢这样对他，他就打爆对方的头！ 大着舌头说着：“姐……我错了！” 男子汉，识时务者为俊杰。 他又打不过他姐，他认栽！ 改不改，他姐说了又不算！ 林道西一脸平静看着弟弟：“你心里想，你改不改我又决定不了是吧？” 林路北：“……” 他靠啊。 这也能猜到？ “忘了我们是怎么被当成累赘的？忘了你是怎么口口声声喊着恨他们的？” 林路北血管里的血液，沸腾了起来。 忘不掉！ 永远都忘不掉！ “吃过垃圾，不代表我们一辈子就是垃圾！把你的恨好好用用，别就只学会了骂脏话挥拳头，那样就真的成了人家所期盼的那样。”林道西松开自己的手。 爱不能让人奋发上进，恨才能！ 向上的路，弯弯曲曲，头破血流。 向下的路，一蹴而就。 “别做个让自己都瞧不起自己的人。”她说得十分平静。 打人的时候，她的血热了。 现在，打完人了，血该凉了。 林路北挠挠头：“放心吧，不会成为叫他们瞧不起的人！” 他发誓！ “我是叫你记住恨的感觉，没说让你恨他们，换成是你，你也不见得会帮你自己。”林道西擦了擦手尖上的血迹。 这血…… 可真脏啊。 林路北满脸问号。 他姐说的是什么鬼玩意儿？ 那到底是恨还是不恨？ 第35章 人穷的时候，自尊一文不值 林道西和林路北的打工生涯，从零到一，与梦想背道而驰。 想象中的生活就是，受了气忍着一口气，出去闯荡一阵，光宗耀祖回到家乡。 现实是…… 钱是赚了，赚的都是血汗钱。 血汗钱……又少又不出数。 即便你每天不花钱，可持有的资金，依旧少到可怜！ 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十月下旬，而十二月唐娟马上要判，一月又是过年的月份，前后仅仅赚了一个半个月的工资。 小厂不走大厂的规矩，什么妖魔鬼怪只要肯干活，人家就用。小厂的老板个顶个的比猴儿还要精，本着要你干更多的活，付出最少的金钱。 十一月末，林道西和林路北准备打道回府，回钢城。 原本应该开出来的工资，一压再压。 今天找，推明儿。 明儿找，推后儿。 “要不我打他一顿，把钱抢回来？”林路北被逼到了极限，打算用非法手段争取回自己应得的工资。 有钱人怎么就那么坏呢？ 听别人说，老板赚到手的钱比山都要高了，他跟他姐的这点工资对老板来说，算个屁啊！ 应得的钱，都不愿意给？ “你抢了，这个钱他就彻底不用给了！”林道西略一沉吟。 其实遇上这种欠工资不给的事情，不好解决。 在工厂里干活的人都是老油条，他们姐弟是背井离乡来到别人的地盘，真的起了冲突，不要说他们年纪小，就算是成年人，这个亏恐怕都要吃！ 指望别人帮他们，不现实！ “这不行那不行，不就是白干了？”林路北一屁股坐在地上，一肚子的怨气。 出了社会才看清楚成人的世界，成人的世界，人吃人！ 特别可怕！ 尊重？ 公平？ 屁！ 他痛恨所有有钱人！ 那些人，真的就是为富不仁，只会剥削！ “我想想别的办法。”林道西觉得，蛮干不是出路。 厂里的人都不急……这就说明，大家要么拿到了钱，要么知道发钱的规矩，而他们是后来的，目前还没有融入进去，老板也是摆明了要坑死他们！ “你就是太小心了，现实社会就是用拳头说话。”林路北活动活动自己的拳头。 经历过一些磨难，他现在已经不怕疼了。 也很能打。 用拳头为自己争取应得，虽然不是最佳途径，却是最方便的！ “你有拳头，你以为他没有？敢出来开厂，就不怕人找麻烦，双拳难敌四手。”林道西说。 林路北没好气手：“姐，我感觉你总是长别人威风灭自己志气！” “别废话！”林道西没好气伸出脚，踹了弟弟的腿一记。 林路北：“……” 行行行，你老大，你说了算！ 过去在家里，他与林道西发生意见不相同时，唐娟总会站在林道西的一侧，久而久之，林路北早就习惯了听他姐的话。 尽管心中不赞同，潜意识还是选择服从。 从出门到现在，所走的每步路，都是他姐策划好的，他就负责跟随而已。 有多大的能力扣多大的帽子，没能力就别戴帽，他懂！ “要不我们等妈判完就马上回来继续赚钱。”他幽幽看着天。 回不回钢城，他也没有那么在意。 钢城也不是他的家乡。 “谁过年不回家？这里过年也得放假，来回折腾，时间都在路上了……”林道西不赞成弟弟的意见。 现在摆在眼前更为重要的事情是……怎么搞钱？ 替人扛货是能赚点钱，只是她和弟弟两个人不成气候，每天拼了命也只能干固定的活，赚固定的钱！ 林路北摊手，干脆什么都不想了。 想了也是白想，不如不浪费脑细胞。 从兜里摸出来一颗糖，扒开糖纸原本想要送嘴里，送的那一瞬间动作停了停。 将糖拐弯送到了林道西的嘴边。 “吃颗糖甜甜嘴。”他劝。 这日子已经够苦的了，没事还是多吃糖吧！ 吃糖多好，心里甜！ 林道西伸手推开那糖，她哪有心情吃糖？ 原本她就不不爱甜食。 “你吃吧。” “还有呢！”林路北拿着糖使劲往他姐嘴里?，蹭了林道理一牙花子。 林道西：“……” 不来烦她行不行？ 脑子突然一闪。 林路北见他姐不高兴了，缩了缩手，把糖扔回自己的嘴里，啧啧嚼了起来，一边嚼一边双手抱着头躺到了地上，晒着温温暖暖的太阳。 还别说，这南方确实比北方冬天好过！ 除了晚上那是真冷，不过这个冷还不能要他的命，只不过让他手总痒痒而已！ “你真是个怪人，女孩子不是都爱吃糖吗，才来这边多久啊，你就学上了这些南方人不爱吃糖的毛病……” 糖是多好的东西啊！ 林道西脑子里突然闪出一种念头，她看向林路北：“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你不像女的！”林路北闭着眼睛说。 太阳真好，晒在身上暖暖的！ 不晓得妈妈能不能晒到太阳！ 林道西上手对着林路北就给了一巴掌。 林路北睁开了眼睛，也不晒太阳了。 “我警告你林道西，别打我了啊，我现在长大了！”别以为他不会还手！ 干啥呀，动不动就打他？ 他是谁的出气筒啊？ “上一句！”林道西上手去拧弟弟的大腿。 林路北抱着腿，坐了起来，嘴里那块糖狠狠用牙咬碎，两下三下直接吞下肚。 反正能赚钱了，这边又是产糖的地界，糖很便宜，他买得起！ “我说你没怎么样呢就跟人学了一身的臭毛病！”他没好气开怼。 林道西乐了。 林路北眼睛溜溜打转。 自从妈进去了，林道西好像就变神经了！ 一晚一晚不睡觉，说是总做噩梦，然后变得更残暴了，现在还……傻了！ 他刚刚说的可不是夸人的话。 “把钱要出来，就不能在这里干了！” 原本是觉得，肯收留他们，肯给他们姐弟活命的机会，他们就该抓住机会不放手。 但是。 不对。 他们又不是钢城里拥有固定工作的工人，这份工作原本就是不稳定的。他们付出劳动，人家花钱买他们的劳动…… 既然可以劳动，就要找个有劳动价值的地方！ “是你说过年到处都要放假，那本来就不能干了！”林路北冷笑了一声。 老大是忘记她自己说过什么话吧？ “这里的人，不喜欢吃糖。”林道西说。 林路北一头问号。 那又怎么样？ 碍你什么事了？ 不就是饮食习惯不好吗？ 那还能逼他们吃啊？ “钢城的人，很喜欢吃糖。”林道西的眼睛里闪烁着笑意。 似乎就在分秒间，她好像发现了一件可以生财的买卖！ “这里产糖，糖多了自然不稀得吃，钢城又不产糖，吃不到可不就爱吃。”林路北给了他姐一句。 这是什么秘密啊？ 大家不都知道！ 第36章 林道西的生财之道 “我们可以把糖从这里带出去，带到钢城去卖！” 她说话的时候，衣服上的污迹仿佛都闪闪发光。 只有林路北跑偏想着，他姐衣服该洗了！ 住在桥洞里，接水做饭等方面都不是太方便，好在还有河流。拜母亲和大姐所赐，他现在衣服脏一点都闹心，时不时就要抱着衣服去河边洗。 嗯，这衣服得洗了！ “跟你说话呢！”林道西没好气踹林路北。 林路北这一次就连警告都懒得放话。 讲了你又不听，浪费口水，不如不说。 “钢城本地又不是没有糖厂，他们只是不产糖不代表没有糖卖。” 就算他不懂，个人能背回去多少糖？ 卖给谁？ 又不是稀缺的东西，也不是六七十年代，指望这个发家？ 简直就是笑话！ 真的这个可以赚钱，大家都跑出来搞糖了！ 不现实！ “我说的是糖块。”林道西扯扯唇。 钢城有糖，还有挺多。 过年嘛，家家户户都得买点糖，甜甜嘴。 就像是她小弟这种小孩子都晓得，一年到头日子过得苦也得吃上两块糖，外面的人更是这样认为。目前市场上的糖块她没买过，但晓得品类应该蛮单一。 “糖块钢城也有啊，我们过年也吃过啊。”林路北看看他姐，不忍心打消他姐的积极性。 可。 本来嘛，想的都是些没用的！ “我们过年吃的那些糖，和在这里你买到的糖，一样吗？”林道西反问。 林路北：“那肯定不一样……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特色……” 说着话，他突然顿住。 “可是……商场里会不会有外地的糖？”林路北短暂高兴了几秒，冷静了下来。 钢城的商场，他没逛过。 据说商场里有很多高档货，那里头的糖果种类是不是也会很多？ “不知道。”林道西也没逛过商场。 就他们家的条件而言，真的没办法去商场乱晃。 林路北觉得刚刚提起的那口气，被姐姐的实话刺破，隐隐约约中不知道为什么而兴奋，现在还抓着兴奋不肯放手。 “可我们没钱啊。”提到钱，林路北又狠狠吐了口气。 或许倒腾糖真的是个好选择，可惜没有钱。 没有钱，寸步难行！ 总不能奢望人家把东西免费先拿给你卖吧？ “我们每个人有一个月的工资，钱要出来这里就不做了，去街上抢活！人家要一块我们就要五毛，能赚多少算多少！”林道西搓了搓自己的手掌。 林路北摩拳擦掌。 老板办公室，说是办公室，其实就是个放破烂的仓库而已。 到了外面，觉得跟钢城最大的不同就是……这里没有钢城将就体面。 钢城人究竟如何体面，林道西都是道听途说，听她妈说的。 说是工厂里有工会，工会都有属于自己的办公室，干干净净立立整整，不要说工会，就连工人也有属于自己的休息室，有更衣间。 这个地方是干嘛的就是拿来干嘛的，而这边的人不讲究这些所谓的体面或者说是表明亮，只要能合理压缩资金，老板的办公室里也可以是仓库。 老板正在扒着午饭，午饭瞧起来吃得普普通通，甚至跟她吃的差不多。 一身的衣服瞧起来也是不太光鲜，脚上踩着拖鞋。 “没到发工资的日子，你来要也没有！”老板看见这个小姑娘，吃饭的嘴停了停，送了一句。 马上年关，到处都在找人干活，他这里也一样！ 有些工人前些日子都提前回了老家，这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厂里要做货，没有人手完不成，难不成叫他自己来干？ 压着工资就不一样了，工资没拿到手，总不可能不干了吧？ “你们干到一月中旬，什么钱都算得清清楚楚，不仅这样我还要给你们加工资！”老板给林道西画着大饼。 加工资肯定要加，毕竟以现在的人手来算，这些工作都做完也要1月24号左右。 今年1月27号过年。 过年回乡，懂得都懂。 所以加点钱，省得别人骂他咯，图个吉利。 加也是加几块，他又不是开善堂。 林道西心想，我信你个鬼！ 临近年关，你接了这么多的订单，摆明了就是要他们干到年前。 平时的火车已经都挤不上去了，年关敢想吗？ 老板恐怕是想他们鞠躬尽瘁，为了老板把全部的人都舍了！ 想到这，林道西脸上带着傻乎乎的笑容，走过去替老板捏了后肩两下。 老板吓得米饭都从嘴巴里喷了出来。 与林道西拉开距离。 “我们这里可不搞这些。”他咳了两声。 小姑娘可不要来这套，他不吃的！ “你们只要把活干好了，我能拖欠你们工资吗？你们又年纪很小对吧，我也是有良心有良知的人，当初你们来厂里找工作，是谁收留了你们？是我！外头别人都不要你们的吧，讲实话你们年纪小，又第一次出来打工，我真的是家里也有你们这样大的儿女，动了恻隐之心……” 老板说得口水满天飞。 讲着讲着，他自己都信了。 他是个大好人来着！ 林道西眼睛一转。 宁愿相信天下有鬼，也千万别信老板的那张破嘴！ 生意人讲什么良心，无非就是那时候厂里的人手不够用了，加上老板招他们进厂也是免费试用了两天，确定他们能做这活，才有接下来所谓的善心！ 脸上堆满了感激之情，林道西对着老板鞠躬，开始戴高帽。 “是，所以我和弟弟特别感激您，是您给了我们活下去的勇气！我们也保证不会离开厂子，我弟弟还说呢，过年我们也不准备走了，就打算以厂为家……赚钱。” 老板又咳了两声。 “那倒也不用，过年了该回家团圆就回家团圆，过完年回来我还是一样用你们的……” 过完年再说过完年的。 没有订单，他招这么多的人养在厂里，发神经啊。 眼前先说眼前。 “老板我可以对天发誓，只要你不赶我们，我们绝对不走！” 老板点点头：“我知道了，这个钱绝对欠不黄你们，回去等着吧！” 林道西突然情绪低落了起来，她一脸难为情表情：“……您也知道，我跟我弟弟就睡在桥洞里，吃喝都成问题，我们手上什么钱都没有……” 她把生活说得可怜兮兮。 尽管事实上，她和林路北的生活，确实过得苦不堪言。 老板皱了皱眉。 “马上就给你们开钱了……” 林道西掉了眼泪。 也不是个演员，叫她马上哭出来，肯定做不到。 但为了叫人同情，这眼泪必须马上有！ 她想了想发生在母亲身上的事，又用手狠狠掐着自己的腰侧，疼痛感一出来，眼睛就真的酸了。 “……我们一路逃票跑到了这里，捡别人丢掉的垃圾吃，因为没有介绍信也没有钱，只能睡在桥洞，已经好多天没吃饱过了……” 老板：“……” “老板，这样，我们押给你五十块钱，你看行吗？” 过去上语文课的时候，林道西就发现了能拿到高分的诀窍。 诀窍就是，作文要写得丰富有感情。 直白一点说，就是你写出来的文字要让别人看了会感同身受，会难过会高兴，会煽情。 老板会讲话，林道西会卖惨。 人穷的时候，她是不介意在自己的身上挖两个洞，让别人来观赏。 为了拿到钱，什么没底线的事情，她都能做！ 第37章 苦日子过过会甜 老板很是头疼。 想把全部的工资，都给压住！ 至少再到一月份，这样就完全不用担心人跑了不干。 可眼前这个哭得眼泪长淌的丫头，也挺可怜…… “压五十？” 两个孩子，除了这里还能有哪里肯用？ 见你们小，见你们着急赚钱，坑你们都是轻的！ 林道西的脚在地上点了点，一脸难为：“要是能少压点……” 老板拍桌：“就五十！你可得知道按道理这个钱我都不该给你……” 林道西一脸感激，眼睛感激得马上又要淌眼泪了。 掐着大腿的手……没松。 她懂！ 无亲无故，人家管你死活呢！ 还懂！ 明明是劳动所得，给不给也得人家说了算！ 都懂！ …… “少了五十块钱呢。”林路北接过姐姐递过来的钱，数了数。 满心不高兴。 五十块钱他得赚多久？ 从里面抽出来十块钱，剩下的全部又递了回去。 “你帮我攒着吧。” 钱到了他的手里，他怕自己会乱花，反正他姐不会坑他，再说……妈那头也不清楚什么地方要用钱，还有，林道西不是说要带糖回钢城？ 带什么都得要本钱呐。 “那五十从我这里面扣。”他又补了一句。 男子汉大丈夫，他现在是一家之主，有亏就他吃呗！ 反正什么都吃过了，不差这点亏。 “我们俩一人承担25.”林道西把账当面算清：“虽然是我一个人去办的这事，去之前也是跟你商量过，虽然没有把钱全部要回来，有损失也是两个人的。” 亲兄弟明算账。 一码是一码。 林路北嘟囔：“我又没跟你算……” 他姐这人……成天搞一些不着调的事情！ 他计较了吗？ “就算我是你亲妈，这笔账都得算清楚！”林道西说。 林路北没好气翻着白眼：“我合理怀疑，你就是想占我便宜。我们现在就不干了？还有几天才回家呢，这几天还能赚点！” 对于赚钱，林路北很上心。 有钱才能吃饱，有钱才能有底气。 “眼看着要过年了，做生意的人应该会在头年前把货上好。” 林路北：“你怎么知道，你也没做过生意？” 生意圈子的事情，谁知道怎么回事。 “猜的！”林道西伸出手准备敲弟弟的头。 她小弟……脑子不好！ 不知道钢城过年，大人小孩都要买新衣的吗？ 新衣从哪里来？ 商场的货源她不清楚，但私人货源很多都是这里批发回去的！ 过年的时候，大家手里都有钱，有了钱就会消费，所以卖货的人，一定会在年前将货备好！ “你怎么一猜就能猜到，我怎么猜不到？”林路北提出疑问。 “就算继续在厂里干活，不干满整个月他也不会给我们发工资，不如剩下的时间就盯着走货的人，他们带货去哪里都不方便，我们呢就利用他们不方便来赚钱！” “扛货！”林路北眼睛冒光。 叮！ 他姐真的好聪明！ 林道西实在没有忍住，一脚踹了出去。 “你干什么又踹我？”林路北大叫。 欺负我，小心我回家告诉祖宗，叫祖宗来年不保佑你了！ “是不是缺心眼？扛货能扛多少？人家进货自然是走量，你用身体扛，你有几个肩膀？”她的脸上写着一脸的笨蛋两字。 林路北：“……” “那那……买个自行车？” 买车他们俩的钱加在一起，够是够了，回钢城的时候扛着自行车走？ 林道西：“……” 啥也不是！ 城区某处垃圾厂。 林道西在里面挑挑拣拣。 林路北被味道呛的眼睛前都是小鸟，又不愿意干还得干得比他姐多。 跑到这里来找人家扔掉不要的木板。 刨了半天的垃圾，终于凑齐了自己想要的木板数量，回了桥洞下，林道西开始试着上手去拼凑。 脑中的想法很多，可真的干起来……有点不太顺手。 林路北河边蹲了会，把脏衣服洗好捧着盆回来，看着他姐笨手笨脚的样子，一屁股挤开林道西。 “起开起开，这点活都干不明白，还好意思说自己是农村小孩！” 一马当先脚抬了起来，踩在木板上。 “是嫌长啊还是觉得短了？”他恶声恶气问着。 真是的！ 不会弄，不会来求他？ 求求你亲弟弟，张不开嘴啊？ “拼一齐，板不能有刺，拉货不能刮坏人家的东西！”林道西把自己的想法大概说了说。 男孩子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林路北的脑子用来学习就真的不行，可干这种活，虽然没有学过，上手速度极快。 多余出来部分，拿着斧子，高高举起砸了下去。 “拼上了木板，咱们也没有轮子啊。”他说。 “厂子里有。”林道西眯了眯眼睛。 拿钱去买，现在她手里的每一分钱都有用处！ 还有。 老板压了她五十块钱不是吗？ 她偷老板两个胶皮轮，也算是打平了！ “你要……偷？”林路北声音拔高了起来。 偷东西啊，这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儿。 自从一路南下，他跟他姐就开始了没有道德没有三观的缺德生活！ 逃公交车票，逃火车票，现在又要偷？ “不然你有更好的办法？还有我提醒你，这不叫偷，这叫拿回自己的东西！”林道西慢条斯理说着。 有因才有果不是吗。 林路北；“……” “妈没这样教过啊，不行就拿钱买两个吧。”他说。 这些偷偷摸摸的事情，放在现实当中，这都是背德存在。 “妈没教，我现在教你了……买了等我们走了，你确定东西留在这里不会让人偷走？你确定我们俩有钱到了可以玩这种潇洒？” 林路北：“……” 那那那…… 你说啥就是啥呗！ 小工厂，老板大半夜听见狗叫，快速跑了出来。 也没看到什么不寻常的人，又回去睡了。 一大早，老板的骂声震天。 “该死的小偷，还偷胶皮轮啊？” 这东西也偷，活不起了吗？ 可恨！ …… “大姐，走货吗？” 林道西找活，一般先听口音。 听到钢城的口音，立马窜出来。 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老乡就是她迈出这一步的关键所在！ “什么价？”对方似乎也听出来了林道西微微的钢城口音，却没有太大的反应。 “大货一件十块，小货一件三块五！” 大姐视线落在林道西的脸上，扫了扫。 这个价格…… 比旁人开出来的价格，便宜。 “你多大？”她看着这孩子的脸，多嘴问了一句。 瞧着不大呢？ 林道西嘻嘻笑了起来，笑容挂满了全脸：“大着呢，成年了呢。” 大姐：“……” 旁边的人拽拽大姐袖子，很显然两个人意见不太统一。 “……他们要是跑了，上哪里去追？” 这样的事情听得也多。 孩子长得一脸老实，老实的骗子也遍地都是！ 大姐一听，决定请人帮忙拉货的念头也动摇了起来。 “姐，姐姐……你们就坐着车跟我们走，你看这样货跟人走，我总不能耍花招吧？”林道西提出建议。 “那倒是行，听你口音怎么有点钢城味儿呢，钢城人？”刚刚不同意的二姐，脸上挂了善意。 出门在外，能遇上个老乡不容易。 大家都在外地，自然是老乡帮老乡。 虽说老乡中也有骗子，但……还是比外地人强！ “我是钢城的，我家就住在……”林道西嘴巴麻利介绍起来了自己家的情况。 招了招手，林路北见状立即跑了过来。 刚刚他问了好多人，可惜没什么人理他！ 见二姐要上推车，林道西拿着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车座，然后伸出手去扶二姐。 “您脚下当心。” 二姐：“……” 这小人，眼力见可真足。 “姐，您长得可真漂亮，就像是挂历上的大美人似的！”林道西又来了一句。 林路北：“……” 这话他姐到底是怎么夸出口的？ 那姐那张大饼脸，哪瞧出来像挂历上的人了？ 哪儿？ 第38章 甜嘴小妹 “你听听……”二姐冲着大姐乐：“这嘴可真够甜的！怎么跑这里来了，不读书了？” 林路北在前面拉车，林道西在后面推车。 谁一开始就能干这种力气活啊？ 都是被生活逼出来的！ 之前林路北和林道西趁歇工的时间里，用棒子扛着帮人送货，赚的还没这个多，每天城市里到处乱窜，到了晚上睡觉都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肩膀疼的！ 浑身疼的！ 可这人吧，好像就是个贱皮子，累活重活你干得多了，慢慢也感觉不出来个累了，肩上能扛的力量越来越多。 猛地一干活，叫苦连天。 在猛地连续干活，也就习惯了，叫苦的力气都没有。 “我读书成绩不好，笨的要死……”林道西张嘴就开始胡说八道。 好成绩现在拿出来讲，只会成为笑话。 过去的事情，都忘了！ 她现在就是这样的林道西，这就是她！ “你可不笨……” 将两个人推到地方，将货搬上车，搬的时候小心翼翼，尽量避免货物和车板摩擦。 林路北是觉得这些货都打了包装，蹭不蹭问题不大，但他姐要他这样做。 大姐眼睛紧盯着自己的货，自然也有注意到林道西的仔细。 这份仔细，让她有点还挺舒服。 车上的货，都是钱啊。 “以后等我回去，我把你给别人介绍介绍，他们拉货都来找你……” “谢谢姐！” 林路北起车，抬起扶手的瞬间，车轮愣是没拽动。 原本车上的货就不少，现在又坐了两个人……那两个人的身形都挺富态！ “姐，你们坐好了啊，这就走了！” 林道西笑呵呵跑到车后，上手去推车，使出了全部的劲。 在前面拽着车跑的林路北，脸上的汗顺着脖子淌了下来，睫毛没一会功夫就蜇得慌，汗液进了眼眶里，弄得他眼睛不舒服。 擦汗也不方便擦，擦了也没用。 擦干又有。 在后面推车的林道西也没好到哪里去，她不使劲前面拉车的人就要更辛苦。 这些都算了，偏偏到火车站的那条路上有个坡，还是上坡！ 林路北使出了牛劲，双臂上的青筋全部跑了出来，特别清晰。后面推车的林道西，用身体抵住车尾，这样林路北拽不住的时候，车撞到她的车上，她还能顶住几分钟。 车上坐着的那两个大姐可能是看出来两个孩子真的……挺辛苦，主动下了车。 那一千多米，用了足足二十分钟。 火车站门口，林道西把货卸了下来。 大姐那钱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反正是转个身就突然出现在手上了。 “四十块钱，你数数！” “谢谢您姐，祝姐财源广进，发大财，身体健康！”吉祥话顺着林道西的嘴就跑了出来。 跑出来得那样的顺理成章。 “快回去歇歇吧！” 路边，林路北躺在地上，腿肚子都要转筋了。 林道西把钱收到腰包里，钱就贴着她的肉皮，如果谁偷除非她死了，不然不会感觉不出来。 “她们倒是提醒我了，我们俩也得排票。” 回城的车票……恐怕不好买。 姐弟俩又再次回到了批发城附近。 可能人真的不会一直走背运，林道西他们换了运气。 又撞上一伙老乡，虽然不是同个城市却是一个省的老乡。 一样的价格，又走了一场货。 附近拉货的价格，其实并不低。 在这拉货的力工，干得好的话，一天两百块钱都是小意思！ 你一天的收入就等于钢城工人一个月的工资！ 运气好的时候，挡都挡不住。 一趟跟着一趟跑。 钢城，学校里的孩子们盯盯看着时间，觉得这时间怎么就过得那样的慢呢？ 才下午两点，什么时候能放学？ 老师在前面讲着课本上的知识，坐在下面的孩子有些已经灵魂出窍，不知道跑哪去了。 工厂里的工人，三三两两聊着天儿，也是在熬时间。 来活的时候就认真干，没活的时候也可以放松放松。 熬到三点半了，就能去澡堂泡个澡，然后舒舒服服等待下班，回家。 两点十分，林路北的腿一扫开始的沉重，他觉得自己现在健步如飞。 想想腰包里的钱，累也不觉得累了。 “先把饭吃了……”林道西把铝饭盒递给弟弟。 这是一大早从家里带出来的饭。 住在桥洞，平时吃饭主要靠捡回来的木头生火，做个简单的饭菜没有多大问题。 “你们也拉货的？” 有人走过来，主动询问拉货价格。 林路北推推他姐递过来的饭盒。 没人的时候吃吃饭就算了，有人有活，这饭可以不吃！ 姐弟俩又连续给眼前的阿哥跑了四趟。 林路北这回是真的觉得累了！ 后背上都是虚汗！ 林道西倒是一路话多，那小嘴就仿佛闭不上一般：“哥，这么多的货，你可怎么拉回去啊？” 大哥笑：“怎么拉回去都得回去，办法都是人想出来的！” 想要过上好生活，就得拼！ 今儿吃过的苦，就是明儿的甜！ 还能有什么方法，就是死干呗！ 活人不可能叫货给逼死了！ 马上就要过年了，过年前就是天上掉钱的最好时机！ 拉家常中，最后一趟终于跑完，林路北的双腿已经抖了起来。 “再去一趟……”他还要回去。 天都已经蒙蒙黑，眼见着奔着七点去了，林道西看着弟弟有些发青的脸，想了想，摇头。 “不去了，回家！” 有命赚钱也得有命花钱才行。 “再去一趟吧……” “都关门了，给鬼拉货吗？”林道西没好气喷弟弟。 林路北：“……” 干活还错了呢？ 抬起手准备拉车，林道西挤开弟弟。 “没有货，我能推动，你跟着走吧。” 今儿都是靠这小子出力，八成累瘫了。 “我还用你？”林路北一脸不屑说着话，准备将他姐一脚踢开。 林道西对准他屁股就给了一脚。 “你又又又打我！”林路北不高兴喊了一句。 “这不是打，这叫疼！我疼你，我知道你累的不行了，赚这么多钱，都是靠你出力气，我做姐姐的都看在眼里……” 林路北：“……” 好好的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摸摸鼻子。 “我不累……” “明天你还得干，一边待着去！” 林路北乖乖放开了板车。 其实说真的……要累垮了。 回到家，他抱着饭盒狂吸吃。 嘴巴吧唧吧唧发出了声音。 林道西身上疼的……就连吃饭都没胃口。 手也疼，腿更疼，就连脑袋都跟着凑热闹，疼得要死。 听见弟弟吧唧嘴，林道西忍了忍。 终于没有忍住：“吃饭把声音收了！” 在家里吃饭，你吧唧不吧唧嘴，没人会嘲笑你挑你。 等到了外面，人家吃饭都是安安静静，只有你吧唧吧唧，能招别人喜欢吗？ 将来谈恋爱呢？ 丈母娘看见你这个样子，能甘心把姑娘嫁给你？ 林路北收了收声音。 饿狠了，所以也不知道怎么就弄出来了声音！ 过去在家里吃饭，如果发出这种声音，他妈也会说他！ 不要说什么好出身不好出身，饭桌上该有的礼仪，必须得有。 没有的话，证明这家的家长也是个糊涂鬼！ 第39章 都落魄了还装贵族呢？ “又没什么声音。”林路北晓得自己刚刚吃饭的动静不好听。 潜意识里就是觉得…… 他姐管的事情越来越多！ 要是以前在家里，吃饭这种动静，他妈也会打他！ 倒不是说多讲究的人家，无声就是餐桌最基本的礼仪而已。 现在母亲…… 想起母亲，林路北的心情瞬间难受了起来。 心中重新又将母亲被抓进去以后的唐家众人嘴脸，过遍脑子。 之所以累成死狗样还能继续拼，完全都是因为心中有恨！ 这口恨意支撑着他努力扛下去，支撑着他咬牙坚持下来。 早晚有一天…… 他要叫那些瞧不起他的人都来看看，到底谁才是那个应该被瞧不起的人！ 早晚有一天，他也要将脚高高抬起，踩到那些人的头上！ 叫你们瞧不起我！ 叫你们不是人！ 叫你们张狂！ 每每想到这些，这苦日子便不觉得苦了。 “有没有声儿，你不知道？”林道西没好气说。 “我们俩现在跟要饭的都差不多了，还在乎这个？你觉得我们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吃个饭还有人看？”都沦落到社会最底层了，还讲究那些没用的！ 说是说，嘴上的动静还是收了收。 林道西停下筷子，用毛巾擦了擦，直接收了。 肌肉痛到吃不下饭。 “习惯养成很可怕，真的有一天你上了一个台阶，想改就来不及，你的说话方式，你的教养礼仪，都会为你加分，我不可能永远过这种日子，你想这样过，我也没意见。” “我也不过这种日子。” 林路北将饭盒里的饭通通扫光，一脸兴致勃勃搓手。 “姐，咱们今天赚了多少钱？” 刚刚脸上还是阴天，现在就成了多云转晴。 林道西心中想着，如果她能跟弟弟一样的没心没肺就好了！ 没心没肺也是一种本事！ 四周看了一眼。 确定没看见什么人，才将口袋里的钱通通拿了出来。 “晚上睡觉别睡太死了。” 身上有钱，睡觉也得睁着半只眼睛。 这些不仅仅是钱，还是命！ “放心吧！”林路北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视线定在钞票上就没办法移动：“快数数！” 路上跑活的时候他认真算过，应该有两百多！ 想想两百这个数字，林路北的小脸越来越红润，泛着一种奇异的光泽感。 这么搞下去，早晚能发！ 他妈伺候姥姥一个月，劳心劳力也才得150的工资，他现在就赚到了超过母亲的工资！ 两个人把各种钱数了数。 块票毛票都有。 人家给你钱的时候也不见得都是整钱，反正都是钱，给什么就要什么，林道西不挑。 数来数去，数出来整整240块！ 林路北伸手接过一沓钱，他用手摸着，一脸迷恋。 此刻再累也都不觉得累。 “把钱存起来不就不用担心丢了？” 林道西：“再有几天我们就得回钢城，这些钱还要用来买糖。” 林路北稀罕够了，又将钱推回给了他姐，他将摸过钱的手放到鼻尖前，用力闻了闻。 嗯嗯嗯。 钱的味道！ 真好闻！ “我们回去也就12月，距离过年还有差不多一个半月，其实还能赶回来再赚点钱……”林路北说。 一个半月，要是按照今天的钱赚，那可老鼻子了！ 林道西摇头，将钱全部揣好。 她在衣服的里面缝了几个兜，分散在全身，靠近皮肤的位置，这样别人哪怕偷她的钱，确定到了准确的目标，她也能感觉到！ 藏好了钱，心可终于能放了放。 “来回折腾不起，再说糖扛回去，放在哪里？这些都是我的命，交给谁我都不相信！还有，过年前还有小年还有新年，这些日子都能卖点货，压货走货这些都需要用时间去扛。” 林路北连连点头。 你说什么是什么，你做事更周到！ “行啊。”他双手抱头，躺了下去：“等看见妈，叫她知道我们俩现在过得别提多好了。” 这样，妈也就能放心了。 林道西垂着视线，过了好半天她说：“弟……” “嗯？”林路北眼皮打粘。 身体好累，心情却特别的好。 人这一躺，眼皮就睁不开了。 “我想让妈不要认罪……”林道西说。 当时的情况，她妈明明就是……正当防卫！ 林路北人已经半进入梦乡，他翻个身，背对着林道西：“你怎么说我怎么干！” 说这话，人已经打起了呼噜。 林道西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盖在弟弟的身上，又将黑成一团的被子扯了过来。 桥洞里能有什么干净的被褥，再说太干净了也就被人顺走了。 买新的容易丢，干脆就捡了别人扔掉的，黑成一团的被子拿回来盖。 这样丢了也不心疼。 这东西之于她来说，就是起个不被冻死的作用。 同林路北的好睡眠比较起来，林道西的睡眠，差到不能再差。 明明是累，明明也想睡觉，闭上眼睛就都是梦。 梦境里那天母亲犯案再现，林道西也仅仅刚睡着几分钟，顶着一脸的冷汗，坐了起来。 脑子里的思绪，就像是没章法的线头，扔的这里一团那里一团，最后团团将她围住。 不知道是几点，她又睡了过去。 还是梦。 梦里她一个人走啊走，走着走着她很害怕。 突然唐娟笑呵呵走了出来，一张脸清清楚楚出现在林道西的眼前，唐娟拉起她的手，一脸笑呵呵：“小西啊，快要过年了，妈带你和小北去集市，买点你们爱吃的东西好不好？再把春联买了……新年新气象，买个好词儿，来年也能顺心如意……” 林道西大口喘气，哽咽着再次坐了起来。 大口大口呼吸着。 心口的位置，憋得难受。 她动了动，双腿往管道的方向靠了靠。 看看林路北还睡得挺香，睡得都淌口水了，林道西收回视线。 她的梦…… 双手捧住脸，使劲搓了搓。 这是夜有所梦吗？ 是啊，快过年了，母亲在里头也能过年吗？ “顺心如意……”林道西喃喃念着。 谈什么顺心如意，这是家破人亡！ 因为连续做梦，整个人精神状态也不是特别好。摇摇晃晃，恍恍惚惚，睡又睡不着。 她妈被抓以后，到了晚上，就总是做梦，不停做梦。 林道西坐着靠在管道上，困狠了眯上眼能睡几分钟，几分钟后又再次被梦叫醒！ 一遍跟着一遍。 “顺心如意……”林道西想着这四个字。 等等。 刚刚做的梦，梦里她妈说了什么？ 她妈好像说…… 买春联？ 第40章 强龙不压地头蛇 钢城里的人都过得非常在意节日气氛。 所谓节日气氛就是……过端午节要吃粽子，正月十五要吃元宵，而八月十五呢就得吃月饼。 过什么节，吃相对应的节日食物。 所以到了过年过节的时候，小商小贩就都跑出来了！ 今天赚的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 钢城们的个体户们，也集中开始年前囤货！ 要过年了，要赚钱了！ 她想带糖回去，这门买卖干的就是跨城将这里随处可见的东西，运到见不到的地方去。 七十年代这样的工作叫做投机倒把，那时候这样干是犯错，抓到就要处分，意味着不光荣。 八十年代，这工作名称又起了变化，叫做倒爷，现在九十年代了，倒爷依旧存在。 林道西细细琢磨这其中的商机。 没有思路就想出来思路，没有头绪，就硬捋出来。 同糖一样，外地的春联同钢城的春联也不一样吧？ 想到这里，她彻底醒了。 满脑子里飞着各种想法。 九点钟，林路北蹲在河边吐掉嘴里的刷牙水。 “到了这边，感觉到了懒婆娘的家乡……” 在钢城的话，因为是工业城市，整个城市里工人占比量特别大，所以城市的作息时间，全部围绕着工人走。 天亮的早，夏天四点多天就已经亮透，到了冬天虽然天亮的晚，六点半到七点钟，光线也就出来了。 七点半上班，要考虑住的地方不一定挨着上班的地方，绝大部分的工人骑车总要骑些时间，这个早饭，大概六点钟就得起床准备。 讲究的人家，更是六点左右就得做好摆在桌上。 林路北往常在家，六点多早就吃好了饭，六点半就已经背着书包去学校了。 走一走，到了学校都七点了。 而在这里，大家似乎都习惯晚起，这里的天也亮的晚。 综合考虑还有火车到站晚，批发城开门晚等种种原因，他和林道西十点钟从家里出发去批发城门口等活就刚刚好。 “一个地方一个作息习惯。”林道西眼皮有些肿。 这顶在脖子上的脑袋，晃一晃都觉得迷糊。 “你又做梦了？”林路北问他姐。 他姐好像说过几次。 这是做了病吧？ 以前妈妈总是睡不着睡不好，现在传给他姐了…… “嗯。”林道西轻轻应了一声。 脑子里还在考虑春联的事情。 这如果要批，从哪里去批？ 个人手中的东西，价格一定很高很不划算，找就得找源头。 所谓源头就是厂。 但这个厂开在哪里，她好像不知道。 “姐，我有预感，咱们今天还能大赚一笔……”林路北斗志昂扬。 林道西只是笑了笑。 揉了揉太阳穴。 这比上课都费脑。 姐弟俩吃好饭，吃了很多，吃到十分饱。 不吃饱了，如果中午遇上大活，就没时间吃饭。不吃饭的话，干的又是重体力劳动，会没力气，所以出门的时候，一定要吃到极饱。 批发城- 门口有几个人扛着木棍，用钢城的话来说，这叫扁担，又与钢城的扁担有些不一样，作用相同。 可以两头挑货，可以挑很多的货。 几个人凑在一起，说着话。 “……俩孩子，疯了似的往下压价。” 扰乱市场，这就犯了众怒。 不要说扰乱市场，就没扰乱，你这样抢别人的生意，不等于把手甩到别人的脸上吗。 大家都在这里干了很久，也是打出来也是横出来的地盘，现在莫名其妙来俩孩子就抢地盘了？ 有没有同他们打过招呼？ 没有打过招呼，谁同意你们在这里干了？ 本地人排挤外地人，外地人又生成自己的同乡战线再去排挤不是同乡的异乡人。 等于说，林道西他们两不沾。 既没有本地人的保驾护航，也没有外地人的同情理解。 现在两伙人聚到一起，想要搞事。 林路北搭上一个钢城大哥，谈好了价格，拉着车准备搬货上车。 路边围上来几个人，两个壮汉直接把林路北给架了起来。 “老板，你换个人找吧……” 准备走货的大哥一看这个状况，还能猜不到是什么原因？ 虽不干这种活，也是走南闯北多少年，这样的事情在商场里都是常见。 摆摆手，将货自己又挪了回来。 一群人挤了上来。 “老板老板，我这里便宜，一件大货只要你15块……” “老板，用我用我，我把你的货完完整整给你送到火车站，包不丢货……” 大哥连连摆手。 看到林路北被架走，这个头他肯定不能出。 强龙不压地头蛇！ 这些人，他肯定也不敢用。 经常出来走货的人都知道一些，有些地方的人……手脚不干净。 就算是干净，这样内斗，他也不能用，谁晓得你们接下来又搞什么汤事儿。 “你放开我……”林路北被拎着，他吼了几声。 干什么？ 架着他的人，抬手就把拳头往他眼眶上送。 林路北急了，他直接还手。 林道西原本在对面，见弟弟被人揪着打，拔腿就冲了过来。 林路北坚信，拳头能说话。 奈何。 双拳不敌四手。 他是拼了命的回击，奈何各种拳头从四面八方砸了下来，一拳一拳砸在脸上，砸在太阳穴上。 有棍子敲在后背上，他疼得差点喊了出来。 被打中，感觉被人抱在怀里，林路北眼睛睁都睁不开，眼睛被人连续给了几拳。 林道西护住弟弟的眼睛和头，用身体扑了上去，那些人的拳头和棍子就落在她的后背上，落在头上还有手上，身体的各个部位。 很疼。 有人吹哨。 拳打脚踢的这些人突然散开。 林道西的头不知道是哪里破了，血顺着眼睛流了下来。 她抬头要将那些人的脸看清楚，那血就进了眼眶中。 红红的一条就这样淌了下来。 就像是这种情况，警察管都管不过来。 谁打的？ 你又被抓住人，难不成叫警察替你去抓？ 笔录做了，警察也只能劝解，惹不起就躲。 “你这头得去医院包扎一下……”警察看林道西的年纪，没忍住多关心了一句。 孩子太小了。 想想家里正在念书的孩子，难免起了同情心。 林道西用袖子去擦脸，越擦越花。 警察拿出来酒精，递过来：“可别擦了，你那衣服不干净，小心感染。” “谢谢叔叔。”林道西鞠躬道谢。 道谢的时候，她伸手故意将脸上的血抹得到处都是。 出了社会，时时刻刻都在卖惨。 不知道为什么，哪个是好人，哪个会同情他们，她就是看得出来。 她想，她可真坏！ “你停一停吧。”警察见她越擦越脏，干脆把她拽到身前：“听你说话口音不是本地人，外地的？” “嗯，我钢城过来的！”林道西抬起头，对着警察笑了笑。 她长得很讨人喜欢，又是特意展现自己的长项，自然是百发百中。 “钢城……啊，有个钢铁公司是吧？老家怎么不待，跑出来了？” 钢城不出名，可钢铁公司特别出名。 第41章 人脉 某片警家。 “东西拿回去，没人图你这个！”下了班的男人，看见家中出现的那张面孔，眼神中微微不喜。 “叔叔，您下班了！”林道西一脸仿佛什么都没看到的表情。 有就是真诚。 有就是诚恳。 民警的老婆看向丈夫：“说是来感谢你，东西我没收。” 先把话说明白，她原本是连大门都不愿意开的，这个孩子的嘴巴……太能说了。 而且。 又聪明。 “你怎么把陌生人放进来？”民警没好气说着妻子。 回房间换衣服，也是单独跟妻子交代两句。 那小孩的眼睛……他实在是喜欢不起来。 转得太快。 当警察久了，扫上一眼大概就能看明白对方是什么类型的人，下午之所以多管了一些，纯粹就是看在同乡的份上。 嗯，他父亲以前也是钢城人，只是很早就出来了。 老乡总比陌生人亲。 基于这点，林道西报案结束后，他又亲自去了一趟批发城那头。 去不去，意义不大！ 这都是个人行为，又没当场抓到打你的人！ 埋怨妻子。 这个大门，一个小孩子你都守不住，将来换成更厉害的人物，岂不是谁想进就能进？ 那他这工作，可就干到头了！ 妻子接过丈夫衣服，瞅了眼门外，压低声音：“……一直都没让进来，孩子放学回来不知道怎么就跟着她在外面写作业……也不好不让人进家门吧？” 因为丈夫这工作，她已经很小心谨慎了。 实在是……家里就生这么一个孩子，孩子学习成绩又实在不好！ 做母亲的……见到孩子肯学，她肯定要把对方请进门好好招待。 男人垂下视线。 客厅里，林道西教着小孩学术题， 小男孩比较淘气，一会坐一会蹲，一会又蹦蹦跳跳，反正没有个安静的时候。 “你就追到家里来，这个事情我也解决不了。”男人对上林道西的眼睛。 对儿子挥挥手，叫儿子进屋去玩。 “我要跟姐姐玩……”小男孩特别喜欢林道西，想要跟林道西一起玩。 “进去！”当爹的板了脸。 男孩儿也不撒娇了，也不想跟林道西玩了，麻溜跑没了影子。 “我就是特别感激叔叔，我和我弟在这里人生地不熟，遇上事情都不知道该找谁帮忙。我知道这件事没办法解决，我也没有抓到别的现行，就是见多了冷漠的人，突然遇上了愿意帮助我们的……” 男人叹口气：“你回去吧。” 如果是他的家人，他不会同意孩子跑出来干这种活。 卖力气的市场，远比正规地方说道更多。 “谢谢您！”林道西鞠躬。 等于是被赶了出来，她带着一脸的笑从院子里走了出来，出门的时候，脸上的笑容淡了。 林路北顶着一脸的鼻青脸肿冲了出来。 “能抓他们吗？”他问。 他和他姐被打成这个熊样，警察总要管的吧？ 不是他们命大，就直接被打死了！ 那些人打的时候根本没有留情，他姐的头都被打破了！ 林路北在心里狠狠骂了两句脏话。 在钢城的时候被林立打破头，现在跑到外地，又被外地人欺负！ 就不想让他们活了是吧？ “你都不知道是谁干的，他去抓谁？”林道西眼睛里闪过一丝情绪。 求人这种事情，她非常不喜欢。 可又不得不做。 “那我们来这里干什么？”林路北一脸懵。 既然警察不能抓人，他们俩不回家躺着，跑到人家家门口蹲着堵人这是……闲得慌？ “认识个警察，总会有用。”林道西说。 现在用不上，以后也能用得上。 一个老乡的身份，就能拉近彼此的距离，这第一步她已经成功迈了出来。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认识他？” 两个人顺着河边往桥洞去回，林道西的腿走着走着，瘸了起来。 被棍子打到了腿，时而会疼，时而不疼。 昨天还兴高采烈做着发财的美梦，今儿美梦就被人徒手捏碎。 你有力气，想要用力气换钱这似乎是一件无可厚非的事情，但。 阻力来了。 林路北对于姐姐突如其来的小考，陷入思考。 为什么啊？ 谁知道了呢！ 他姐向来喜欢…… 讨好别人！ 真话……又不好听。 林道西放缓声音：“你觉得我没有骨气，喜欢讨好别人，是这样想的吧。” 林路北：“……” 猜是猜到了，可他没准备认。 “或许觉得我总是想别人替我出头，替我解决麻烦，是个软骨头，明明教你除了自己谁都靠不上，做出来的事情又跟嘴巴讲的完全不一样。” “也也也不是这样说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活法，评书里说趋炎附势也不见得就都是不对的……” 林道西停住脚步。 林路北也跟着停了下来。 两人干的是力气活，身上穿的衣服落了一层灰。特别是今天，叫人好顿打，林路北的衣服从腋下直接扯开到了后背，那小胳膊就在外面露着。 右手臂比左右臂大了一圈，明显肿起来了。 那些人打人的时候，目标很是明确，当时几乎就是冲着要毁了林路北的右手来的！ 林道西伸出手替弟弟整理整理衣服。 “那个人住的楼附近停了很多的车。” 林路北：“？？？” 所以呢？ “那个楼或许就像是我们嘴里所说的某种家属楼，他住在家属楼里。” 林路北打了个响指：“你想说他身份不一样？钢城也有家属楼，一个厂分房就都可以住进去……” 这回他姐是想多了吧。 他是没住过家属楼，但他见过，也听过。 “你忘了个重点，车！”林道西提醒弟弟，接着说：“家属楼是一个单位分了房都能住进去，可车是人人都开得起的吗？你在楼下看见了多少辆车，是只有三五辆吗？那就证明，住在这里的人职位都不低，或者说，这个家属楼里住着有资格的人。卑躬屈膝吗？活着比什么都重要，他真的可以帮到我，我不介意跪在地上帮他擦鞋。” 活都活不下去了，还考虑要不要尊严？ “可他没有帮我们！” “说得对，他完成了自己的本职工作，凭什么超出范围伸手帮你呢？现在的你对他而言就是个陌生人，等我们变成了熟悉的人，就不一样了。” 林道西：“我不是在讨好他，我是在讨好未来的好生活，我跟好生活没仇。” 她挪着蹒跚的步子，忍着疼，回到管道里休息。 林路北在河边站了好一会。 他闷闷抬起脚，将石头踢飞进河里。 既恨生活，又恨自己。 恨生活吃人。 恨自己这点事情都想不到。 他还觉得林道西没骨气，还觉得他姐讨好别人。 伸出手摸了摸已经肿起来的牙龈。 下回。 下回他要比他姐想得更加长远！ 第42章 玩心眼 批发市场门口的活，林道西和弟弟还干着。 只是好些的活，都是确定人家不要，他们才捡！ 不敢直面起冲突，毕竟拳头不够硬。 即便是这种最不好的活给了他们，还是有人看得不爽。 林路北买了包烟，给那些等活的大哥派了派烟，一脸恭恭敬敬。谁说什么难听的话，他就听听而已，脸上端着笑。 你若是骂他两句，他甚至还会接下来多骂自己两句。 人的地位确实由自己来决定，豁出去一切拼杀，或许会叫其中一两个人怕你，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在这里干力工能赚钱的人，有也没有。老实人在这里，干不了，走了一茬又一茬，更新换代也快。 能留下来的都是人精。 人精又分有良心和没良心的。 批发城门口的这些力工，口碑都不是很好。 偷货换货的常见。 经常见，走货的客人已经付了钱，马上货又不见的，跑回来连哭带喊，连骂带诅咒。 还有些走货的老板们，根本信不过这些挑工，人家自己解决运货的问题。 挑工与挑工之间，似乎是一伙人，又似乎是散沙。 林道西姐弟俩将拉货价格拉到与大家一样，好活俏货都紧着别人先挑。 若是这样还要被欺负，那就真的只剩下一条比比谁更心狠的路。 林道西每天拉完货以后还要去某家属楼给小孩讲课，倒是孩子的妈妈对她渐渐热情了起来，孩子妈妈被邻居叫走，过了半小时以后回家，面对着家里干干净净的玻璃，张了张嘴。 “张姨，我这就回去了。” “拿着回去吃。” 孩子的妈妈硬塞给林道西两个苹果：“这是钢城的国光苹果，家里爷爷就爱吃家乡的这口，拿回去尝尝。” 这苹果的味道……其实不如南方苹果味道好。 奈何，老人家在老家待了半辈子，老家的一切味道都是乡愁。 林道西没有客气将苹果接了过来：“张姨，我看街上有卖比这个更加好看的苹果……” 张姨摇头，并压低声音：“说的是啊，我跟你数数也都喜欢这边的苹果，长得又大又好看味道更甜一点，可……你爷爷是七几年过来的这边，总想念家乡，想念家乡的一切味道……” 就这苹果，都是别人从钢城千里迢迢给背过来的！ 林道西准确抓住了几个重点。 钢城的人都喜欢吃甜。 老一辈的下一代，似乎接受度更高一些。 “阿姨还没说谢谢你呢，这玻璃擦得可真干净……” 丈夫交代的那些话，她不是没有记着，实在是这个小孩……透精百灵的，她好喜欢！ “用了好些张爷爷的报纸，希望爷爷不要怪我才好。” 张姨摆手。 摆在门口的都是旧报纸，这些都是要卖破烂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第二天。 林路北今儿又开了个好张。 他是个小孩子，别人少给个块八角的他也认。 干活规矩，也没有那么多的废话，最主要的是，他做的都是老乡们的生意。 面对着自己的老乡和外乡人，老乡们的选择也很现实，他们宁愿把钱给自己人赚了也好过给其他人赚！ 跑到160块的时候，林路北拉着车回到批发城就发现了……有人看他的眼神，不善。 他浑身紧张了起来。 摸了摸腰包里的板子。 被打过一次就长记性，不带家伙，容易被人打死。 “别人没出手，你不能先动手。”林道西叮嘱林路北。 别人打你还手，这叫自卫！ 别人挑衅，你直接动手，这叫找死！ 有几个人见林路北姐弟俩生意依旧红红火火，看得眼热，就想搞点事情出来。 打人不是目的，打了人趁乱把钱抢了……这才是目的。 准备在这地长干的人，肯定不会有这种念头。 自然不会参加。 就几个人，刚刚碰头商量两句。 …… 穿着警服的人走到了林道西的身前。 他向四周望了望。 视线收了回来，恰巧看见林路北兜里的东西。 这就是他有点不喜欢林道西的原因。 这个小孩，她眼睛里的情绪和她所表现出来的东西，并不相符。 这个孩子，她虽然是小，可她比更多同年龄的孩子，有心计！ 她弟弟也是。 “叔叔，您是正好路过吗？”林道西将自己的身体让了让。 让所有角度的人都方便看见，她好像同这个警察挺熟悉。 你看，她也不是背后没人！ 警察将手中的袋子递了过来：“这是你张姨叫我给你的，下次再遇上这样的事情，你就叫家里的保姆……” 早上的时候，林道西去了家里，那时候家里人都上班了。 他的父亲卧床了很多年，正巧保姆收拾卫生的时候，赶上了老爷子拉了，林道西给收拾了。 但对片警来说，他不是特别领情。 老爷子有保姆专门照顾，怎么样都不至于用一个外人。 还有就是，他真的觉得这个小女孩，太有成算！ 一般的孩子遇到这种事，捂着鼻子跑都来不及呢。 这个孩子她，总往他家里跑。 一开始对林道西的好感，现在全部变成了危机感。 不怕人笨，就怕人精。 “正好赶上了，我还没感谢爷爷教我知识呢。”林道西那张面庞润得发粉。 正是好年纪呢，哪怕生活苦点，还是一脸的希望。 她确实喜欢梁爷爷。 梁爷爷跟她说，那些小工厂的老板说的都是屁话，什么年龄不够不用，都是假的！ 还帮她分析了目前的市场，分析了晋江的落寞以及厦门和广州的巨大前景。 政策这个东西，林道西就算是想破头，她也摸不到门槛。 现在门槛送到了她脚前，所以无论别人怎么样拒绝排斥，她都会抬起脚，准备迈进去！ 梁爷爷说的那些，都是书本上没有学过的东西，也是社会不可能会教给你的东西！ 梁民辉心中那种不适感，再次加深。 梁家。 张敏趁着中午回了趟家，她单位离家里特别的近，所以大多数中午都会杀回家看看公公。 一进门，看见坐在床边的人愣了一下。 “则臣来了。” 顾则臣从椅子上起身。 “坐坐坐，都是自家人不讲这些虚礼。”张敏对着外甥笑了笑：“中午就在家里吃饭，我马上去准备。” “舅妈，别忙了……” 顾则臣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姥爷拦了拦。 “我最近认识了一个钢城来的小朋友，等以后介绍你们认识……”老爷子一脸高兴。 说起这个林道西啊，他就忍不住想笑。 家里的孩子们大的大小的小，要么准备出国读书，要么就剩个只会胡闹的小孙子。老头养育了几个儿子，就得梁问渠一个女儿，如珠如宝的疼啊宠，可惜女儿身体不好。 “都是钢城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那孩子挺不容易……”老头儿长了双慧眼，一眼就看透了林道西。 正因为看透了，他才更愿意深交这个小朋友！ 没人喜欢傻子！ 也没人喜欢不会来事的人，看本质的话……那要是一辈子没遇上大事，岂不是永远看不到了？ 有所图不可怕，没所图才应该担心。 顾则臣：“之前没听说过这个人，这才多久就让您放心上愿意伸手关照，可见这个人极其会来事儿。” 顾则臣说得一针见血。 更新在每天的六点、六点十分。 第43章 格格不入顾则臣 “是会来事，你跟你舅舅捏在一起都不如这个小丫头。”梁向前感慨一句。 则臣呐，哪里都好，就是性子…… 这样的个性，将来真的进了社会，是要吃苦头的！ 社会就是一张巨大的人情世故网，想要混得好，就得有林道西这丫头身上的那股能弯腰的劲儿。 民辉到今天还是个派出所片警儿，难不成是因为没有得到过晋升机会？ 是给了机会，儿子也没能抓住。 “你个性就随你舅舅，清高不是不好，但是进入社会，你们这样的个性就会显得不合群。你几个舅舅都不如你妈聪明，可惜她是个女孩，那时候也是姥爷把事情想岔了，拽你爸不如拽自己的女儿……后悔也来不及了。” 从古至今，女人可以得到的资源都是少数。 一个女孩子，再能干能干到什么位置上去？ 基于这个事实，几乎所有有女儿的人家，都会将重心放到女婿的身上。可惜最后啊，拽起来了女婿，苦了女儿。 “我是看着她啊，就想起来了你妈，她笛子也吹得好……”梁向前闭了闭眼睛。 梁问渠没出嫁的时候喜欢吹笛子，吹得还特别好。 这个女儿真的是让他要面有面，要里有里。 奈何婚姻上头……他没给选择好。 但退一步来说。 顾耀民是不是干上来了？ 其次，顾耀民跟前头的那个对象，也是在问渠死之前半年里鬼混上的，之前那十八年顾耀民都守住了。 怪顾耀民什么呢？ 林道西也会吹笛子，吹得也特好。 算是一种移情作用。 顾则臣心中冷笑。 原来根在这里呢！ 他就想，那人是用了什么手段骗住了他姥爷。 这人多了不起，只是到派出所报警，就缠了上来。 这才几天，就已经登门入室！ 老人家嘛，又瘫痪在床，精神世界比较空虚，这时候若是碰上一个处心积虑的人…… 顾则臣说道：“怎么就那么巧，我妈会吹笛子，她也会。怕不是听见了谁说了什么，特意下了功夫学的吧……” 梁向前长叹口气。 你看你看。 外孙又来这个劲了！ 清冷不沾。 整个人都冷冰冰的，跟谁都不显得亲。 梁问渠的笛子吹得极好，顾则臣也会，只是他不像他妈，从不当着外人展现自己，也懒得用才艺去讨好任何人，包括他姥爷。 作为姥爷，梁向前觉得孩子不愿意吹，这不是个错。 但到了社会上，这样的冷清的个性……要玩完啊。 厨房。 张敏正在摘菜，保姆麻利伸手接了过来。 “小正昨天考的成绩好像进步了？”保姆同张敏闲聊。 她也知道林道西辅导过梁正，觉得好神奇。 真的管用吗？ 如果管用的话，她能不能让自己儿子也过来一起听听？ 难得的机会嘛。 张敏笑呵呵回应着：“是，成绩单拿回来我都没信。” 是不是骗人，成绩单说了算。 张敏一开始也觉得这个林道西小姑娘吧……目的不单纯。 后来往开一想。 也能理解。 活都活不下去了，就想寻求个庇护，不能理解吗？ 那孩子跟她弟弟……也确实可怜。 接触的次数多了起来，张敏觉得自己之前的那种敏感，多虑了。 你看他们跟周围钢城走出来的人，哪个关系不好？ 就算是有点隔阂，冲着是老乡，也就那么地了。 跟外人都能不计较，跟个小孩计较什么。 再说。 林道西实打实帮了她大忙！ 中午回来前，她给丈夫去了电话，叫民辉去批发城门口走一趟。 梁民辉肯定是不愿意做这样的事情，张敏也是在电话里好一通说。 和保姆在厨房正聊着呢，顾则臣走了进来。 顾则臣提醒舅妈：“那个人，舅妈得多提防一些。姥爷还是过去老派的思想，对任何人都没有设防，觉得天底下都是好人都是需要帮的人，她打着老乡的旗号，又那么凑巧知道姥爷喜欢别人吹笛子，她又恰巧会，是凑巧还是故意设局，这都说不好，天底下哪有那么多的好人，别有居心的人倒是不少。” 保姆：“……” 这话听着吧，有点怪不得劲的。 她也是出来给人家干活，赚人家的工资，看顾则臣这一脸的防备，她就觉得……这话里是不是有话啊？ 是她什么地方没做好吗？ 还有就是。 只能心里偷偷念叨，这出身好的人就是没法共情出身不好的人。 往前数五十年，大家不都是泥腿子嘛。 张敏解释：“不能够。家里每天都有人在，那孩子啊跟她弟弟在这里吃了不少的苦，干的都是体力活，之前让批发城门口的那些挑工合伙大够呛……” 将事情提了提。 顾则臣眉梢轻动：“她扰乱了市场，人家自然会跟她过不去。” 张敏：“……” 保姆；“……” 道理肯定是这个道理，但。 “你放心吧，舅妈会多加小心。”张敏点点头。 了解一个人也需要一定的时间，则臣的话，她听进去了。 顾则臣见舅妈似乎没太把自己的话放心上，他舅妈这人……跟他姥爷一个毛病，很容易相信外人。 “最好别让她来家里。”顾则臣将话说得更明白一些。 张敏停了停手上的动作。 好半天她说了心中想法：“……小西那孩子挺有分寸，她来也都是我在的情况下才会进门，她也避嫌，毕竟如果家里丢了东西她也说不清。你表弟这成绩你也知道，他就是爱玩，自从小西给他讲课本后，他能听进去了……” 对张敏这个当妈的来说，这很重要。 顾则臣聪明，奈何顾则臣绝对不可能教小孩，她也不是说顾则臣就有这个责任是吧。那现在有个人，能帮她一把，她觉得吧…… 她想用。 林道西想要换取的东西，她知道，她能给。 她需要的，林道西也提供了，就这么简单。 顾则臣：“舅妈，晚上我留下来吃饭。” “哦哦哦，好啊，你姥爷肯定高兴。”张敏愣了几秒。 外甥说留下来吃饭，她愣了几秒的原因在于……顾则臣从来不会在家里连续吃两顿饭。 这孩子……他跟所有人都把界限画得清清楚楚。 张敏就想，可能出了国的人，都这样？ 听别人说，国外的教育方式跟国内不同。 到底是好还是不好，她也不敢乱说。 但就现在的社会环境而言，顾则臣这样的个性，大家说这种人，叫格格不入。 顾家的这两个孩子吧，一个太冷清，一个太傻气。 之前大姑姐去世，公公把她叫到身边，说是要将顾月如接过来养，张敏也没有反对。反对什么呢，女孩子妈妈没了，跟着继母讨生活，肯定就是鸡零狗碎。 她是个热心肠，觉得养孩子嘛，多一个多两个都是那么回事。 公公待遇摆在这里，钱也摆在这里，没什么可说。 结果顾月如，人压根就不想来。 第44章 厚脸皮，攀关系 梁家。 梁民辉下了班，张敏追进了屋里。 “中午去批发城了吗？” 梁民辉没好气看妻子。 张敏见丈夫不说话，急的够呛。 就说顾则臣这个性像谁？ 像他舅呗。 十棍子打下去，打不出来一个屁！ 看她干什么，倒是说话啊！ “没去啊？”张敏接过丈夫的衣服：“则臣一个劲提醒我，说防着点小西，说小西身上都是算计……” 梁民辉听了这话，脸上的情绪松了松：“他也没说错。” “你啊，觉得她算计是吧？你是没逼到走投无路过，人穷起来，还讲什么单纯纯真，人都会被逼成人吃人，她若是没点算计，早就被人吞了！走的每一步都得自己去想去算计，没人能提供帮助。”张敏叹气：“民辉啊，我真不是替她讲话，她会吹笛子，这是一天两天就能学成的吗？是用来讨好爸了，那也是早就学过的，没你们想的那么严重。爸现在也退了下来，能给她提供什么？她无非就是想要结交我们家，走出去也让别人看看，她不是被随便欺负的。” “这心眼还不多？”梁民辉反问。 一开始他还挺喜欢林道西的。 聪明的小孩嘛。 只是在这孩子登门之后，这种喜欢就越来越淡。 梁民辉不喜欢聪明过头的人。 “人若是没心眼，那就是缺心眼了！她再精，社会经验摆在这里，打个工让人骗得团团转。”张敏可怜林道西。 再聪明的小孩，也会在社会里跌跟头。 因为社会里的这些东西，没人能教，都得摔了跟头后，才能长经验！ 就说林道西打工的那个工厂，开出来的工资，明摆着比市面上给的价格低。 为什么低？ 人家拿你年纪来说事！ 就是欺负你小，欺负你着急想要赚钱！ 当然这个亏，你也得吃。 “爸愿意跟她聊天，跟她说说现在的形势，爸倒是愿意跟你跟则臣讲，你们听吗？你们还觉得他唠叨，总说些没用的东西，嫌他烦！”张敏将丈夫的衣服叠好。 一会准备拿到卫生间，洗了。 “她想听别人的指导，爸又愿意指导她，这不是互相成全，你防备她什么呢？怕她对家里做出来什么，你当我傻吗？这个家我就大开着门，随她进进出出，我不放心上？我们这里是家属楼，住在楼上楼下的全部都是警察，这人疯了跑到警察家属楼里来耍心眼？楼上楼下多少退休的人都在家里，大开着门，她林道西就有三头六臂，躲得过家里保姆的眼睛，躲得过全部人的眼睛？” 梁民辉觉得这话…… 是有道理。 “那早上她不是单独进了爸的房间？” “那时候爸刚刚拉了，你说她这时候进去图什么？还不就是……她没有别的可表现可让你高看的，只能掏出自己的真心实意，尽管这个东西在你来看这是算计。我查了她妈的案件……”张敏眼珠动了动。 招进家门的人，她不可能不防。 她是乐观个性，不代表她缺心眼。 梁民辉一脸无语。 这还查了呢？ “确实她讲的每句话都是真的，没有骗我。我不知道你怎么想，但民辉，不是所有家庭的人都跟我们一样懂法，人被逼急的情况下，是会冲动。” 生而为人，她觉得装在身体里的那颗心，要会冷静，也要会共情。 你受到了很好的教育，你长期生活在这种好的教育好的氛围当中，你的脑子你的情绪才是冷静的，而有些人，他们没得选。 也不能证明他们就都是错。 法律是什么？ 法律就是给人希望的存在。 法律不会一上来就判所有人有罪。 生活也是一样。 “则臣呢？” “在客厅里看书呢。”张敏说。 顾则臣见到她，说的最多的两句话就是，舅妈。 叫她。 舅妈，我走了。 这是再见。 其余的大部分时间里，都没什么可聊的。 梁民辉去了客厅，看见外甥，脸上多了一抹笑容。 “坐啊，自己家没有那么多规矩。” 见顾则臣站了起来，梁民辉叫外甥赶紧坐下。 说着话呢，外头林路北将林道西送到了门口。 “我回去了。” 林道西没有勉强弟弟留下来，点点头。 梁向前卧室。 “则臣啊……”他扯着嗓子喊外孙，对着林道西说：“正好认识认识我外孙，他在国外读书。” 梁向前对顾则臣这个外孙，很是看重。 顾则臣也确实就长成了所有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模样长得好，个子生得高，就连脑子都比别人聪明几分。 “好厉害。”林道西捧场。 梁向前喊了几声，都没叫出顾则臣，倒是张敏笑呵呵掀开门帘，站在门口乐呵呵说着：“则臣在院子里呢……” 张敏替顾则臣打掩护。 偏偏林道西进门的瞬间，顾则臣就离开了家里，你说巧不巧？ “行行行，不管他。”梁向前还能不知道外孙是什么个性？ 不要说跟外人这样，就是跟家里人，那孩子也是没什么话说。 不过也能理解。 他妈生了那么多年的病，他爸又忙，家里的事情都压在孩子的肩膀上，压郁闷了。 当时给儿子找媳妇，他一眼就相中了张敏。 相中了张敏这个开朗的个性。 想着以后顾则臣要是结婚了，最好也得找个话多，性格开朗的人才好。 都是闷性子的话，恐怕过不长。 “张敏来，尝尝小西带过来的糖，她准备要带回钢城去卖。” 张敏笑意盈盈接过公公递过来的糖，直接吃了。 “她这小脑袋瓜啊，转得可真快。钢城的人是都爱吃糖，我们过去想吃都吃不上啊，那得什么条件，累了才能喝口糖水。” 钢城不产糖，加上过去生活条件不好，一家都七八个孩子还有父母要赡养，谁有条件吃糖？ 那罐头里的水果是留给老人吃的，罐头吃剩的糖水也是给孩子解馋用的，成年人就看看得了。 现在不一样了，条件好了，大家都舍得花钱。 “爷爷，你觉得这奶糖好吃吗？”林道西谦虚请教。 她不喜欢吃糖，这东西吃进嘴里觉得都是齁的味儿。 林路北倒是喜欢吃，但是这个工作，林道西也不敢贸然都交给林路北管。男孩子和女孩子的口味也会有差别，市面上的糖，主要是女性来吃，那就得以女性的口味为准。 林路北选了块糖，林道西却觉得奶糖口感更丰富一些。 梁向前摇摇头。 “我倒是觉得这块糖好吃，这奶糖糊了一嘴，甜腻腻的……” “爸，我反倒是觉得奶糖好吃。”张敏给出不同意见，她看向林道西：“你要是想知道大家爱吃什么样的糖，问你爷爷反倒是问错了人，你爷爷他平时不爱吃糖，突然吃了这种奶味十足的糖，他肯定不适应。你去选那种走货比较好的糖果，你糖准备在哪里进货？” “我打算直接找工厂去。”林道西说。 张敏比了比拇指。 她还担心孩子进货价高被人骗了，结果人孩子什么都想明白了。 真好。 第45章 生活将她逼成了满眼算计 “别去批发市场批，价格不划算。”张敏善意提醒一句。 人和人相处就是这么回事，只是多提点两句，也累不死人。 不求积德，只求无愧于心。 林道西连连点头：“我已经打听到了附近的工厂，准备两天就带着我小弟过去瞧瞧。” “要不让你张姨帮着联系联系？”梁向前脑子一热，话已经出口。 话说了出去，现在再往回收，就显得…… 张敏脸上倒是没有过多的情绪。 可她…… 也没闲着。 就算家里请了保姆，保姆是为了照顾公公雇来的，不是照顾他们全家！老公孩子一个个的都跟木头人似的，衣服脏了直接脱，仿佛那干净衣服就会自己长腿跑出来一样。 单位还有忙不完的事情，搁外头人情来往…… “我已经都打听好了地方，暂时就不用张姨了。”林道西看看张敏，脸上挂了一丝歉意：“张姨，要是下次我真的需要帮助，我再厚脸皮求您！” “行！”张敏一口应了下来。 她心中画着魂儿，你说这孩子……她是看出来她不想答应，还是真的已经找好了地方？ 脑中响起丈夫的声音，丈夫说林道西心眼子太多…… 张敏就想，这日子得过得多难，才能把孩子逼得面面俱到？ …… “则臣来，见见我这个小朋友！”梁向前见外孙站在门口，连忙招手。 招手的时候，他脸上闪烁着一种叫做得意的情绪。 梁向前非常喜欢顾则臣。 就如同顾月如所想的那样，她姥爷确实只喜欢她哥。 还是大大的喜欢。 而且。 并不喜欢她。 梁向前七十年代就离开了钢城，同女儿分别。山高水远，一家人平时也没办法三天两头碰个面，大多数都是过年，梁问渠才会坐车到外地来看望他。 梁问渠身体好的时候，一两年能过来一次，后来身体不好了，就再也没有来过。 她不来以后，就变成了顾则臣代替母亲逢年会来到家里。 顾则臣姥姥还活着的时候身体也不是多好，顾则臣赶上过几次在医院陪床的经历。 那些经历，就成为了梁向前偏心顾则臣的原因之一。 顾则臣走进卧室，林道西从椅子上快速离开，站了起来。 林道西不认识顾则臣，可顾则臣却认识她。 他那双没什么感情的眼皮儿，掀了掀。 “……你们都是钢城人，过几天小西他们姐弟俩也要回钢城，一起回去吧，顺便路上能有个照应。”梁向前交代着。 “爷爷，我走的时间定不下来，没办法跟……大哥一起走。” 顾则臣听见这声大哥后，又动了动眼皮儿。 就这一动，林道西领悟出来了一些东西。 对方那一脸漠然四溢，就差脸上写着叫她滚，她这还能不明白？ 不过。 没想攀。 有些人她是主动要攀，有些人…… 攀不起。 这些想法，她也只是敢在心中逼逼赖赖想着，没敢表现出来。 继续顶着一张进退有度的脸。 顾则臣顶着一脸淡漠又开了口：“从钢城来的时候，我们是一趟车。” 林道西点头点头…… 嗯？ 猛地抬起头。 啥呀？ “也是缘分，从钢城过来的车那么多，你们能遇上也是缘。”梁向前高兴了起来。 林道西脸上挂着真诚的笑，点点头。 顾则臣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他说：“她逃票，蹭着我上的车……” 咔嚓！ 林道西的笑脸，有裂纹了！ 梁向前：“……” 这孩子，把天聊死了！ 晚饭前，林道西提前走了，梁向前虽然想要留人，也晓得外孙不太喜欢外人在场，跟顾则臣这个内人比起来，林道西这个外人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桌上，梁民辉哪壶不开提哪壶的问了大外甥：“火车站不是查票查得挺严，这也能让她逃过去？” 就算火车站逃过去了，车上查票呢？ 这孩子，可真是干违法事的好手！ 无师自通的话，将来走下道，不费事。 这样的人，梁民辉见多了！ 现在社会也不知道怎么了，有问题的青少年越来越多。 好些个又精又灵的孩子，最后的归宿就是……监狱。 “她是聪明，聪明没放在正地方。”顾则臣一脸波澜不惊。 他接触到这个年纪的人不多，一个是他亲妹妹顾月如，一个就是林道西。 偏巧，两个都不怎么地！ 梁民辉说着：“……就我之前抓的那个，沉默寡言学习成绩也不好，但是射击特别准，要是去当个兵啊去个好地方兴许还能有以后，结果他聪明不往正地方放，跟人打劫，搞出来好几条人命，也算得上是百发百中了，死他手里多少无辜人……” 别小瞧那些不务正业的人。 往往越是这样的人，越是有突出的地方。 这也是他不太喜欢林道西的原因之一。 见得太多了！ 梁向前放下了手里的碗。 “爸，你要盛饭吗？”梁民辉细心注意到了父亲放下了饭碗，起身准备起接。 老头儿靠着墙的话，还能坐会。 所以大多数吃饭，都是圆桌摆在老头床边，老头床上摆个桌，他们搁地上吃，这不也叫团圆饭嘛。 “还有呢。”梁向前说。 “不就是逃个票，也不能算什么，怎么就直接给定罪了。”他感慨。 年轻的时候，扒火车的事情多了。 他也扒过。 特殊年代，讲什么规矩制度，再说也没有钱。 正因为自己经历过，他更能共情那个孩子。 大家都是苦出身。 从前的日子啊，比黄连还要苦。 “逃票已经是三观道德问题了，今儿是逃个票，明儿偷点东西，小偷小摸不都这么开始的，以后就得被抓蹲监狱，越聪明越判得狠……”梁民辉摇摇头。 “她是有本事，来家几次，姥爷的心已倒向她了。”顾则臣看了梁向前一眼，眼色微变。 梁向前：“嗯，喜欢她，也心疼她。我知道你们忙，谁都没有时间陪我说说话，我呢就爱跟人说说话，还不是谁跟我说话，我都愿意搭理。” 聊天也得聊出来点什么。 鸡同鸭讲，不如不说。 一味的奉承，他也不喜欢。 林道西这孩子，一点就透。 曾经，他也手把手带出来很多赫赫有名的徒弟。 每逢节日，梁家的大门也会被各种人物挤满。 可。 梁向前看看自己的双腿。 他不是一开始就是个瘫子，他也是个战斗英雄，只是不走运，被打到了腿上的神经再也不能起来了。 他不是无法适应社会，他是被强迫与社会脱节！ 躺在床上的人，第一天还会安慰自己，躺着看看天空，这多好。 再也不用忙了，还能拿着工资，简直太好了。 连续被迫躺了三年五年呢？ “我就愿意跟她说话，她有算计我也愿意帮她，她想结交我这个没什么用处的老头子，我就让她结交！”说着话，他将筷子一摔。 不吃了！ 吃得这个不舒服。 梁民辉动动唇：“爸，你不知道她妈在钢城那边背着一条人命……” 第46章 林道西的贵人 “民辉。”张敏开嗓叫了丈夫一句。 自始至终她都没有讲过什么话，听到梁民辉提起唐娟案件，张敏终于忍不住开嗓了。 “则臣和你的担心，这些都能理解也是人之常情，我说过，对林道西家里不是没有防备，爸是老公安了，这点防人的能力会有。其次，我不太赞同你刚刚提起来的那个事，林道西的妈妈因何犯案我对你讲过，你不能因为她妈的错就怪到孩子的身上。” 梁民辉垂下视线。 这个确实是他脑子一热，话就随便说了出来。 他想让父亲冷静下来。 顾则臣看了一眼姥爷，淡淡开口：“是我说话欠考虑，确实是我过度担心。” 他将老头儿的注意力，重新吸回到自己的身上。 头儿是他开的。 尾不收好，倒霉的就是他舅。 偏偏他来了家里，害姥爷大发脾气，最后搞得舅妈难受，那就是他的不对了。 “姥爷觉得她是人才，或许她就真的是人才。” 梁民辉：“……” 就算是你姥爷发飙，也没必要这样捧臭脚吧？ 那孩子明显攀他们家，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难道不是吗？ 讲真话，老头儿还要生气！ 是。 父亲一生气，他也觉得父亲挺可怜。 如果不是那一枪，或许现在更高升的就是父亲！ 只是没有如果。 事情出了，父亲替人挡了枪，瘫了。 父亲保护的徒弟，升上去了！ 怪命吗还是怪谁？ 人家也年年来家里探望父亲，大小节日一个不落，能帮忙的通通使劲。 可。 人老了，就踏踏实实享受退休生活好了，为什么还劲劲的要去指挥别人？ 老头儿越是想证明点什么，不就越是给人留了空子钻？ 自己家的这个女人也是，叫人讨好两次，也上钩了！ 幽幽叹口气。 “你是觉得你爸老了，什么也不是了，就该躺在家里等死。”梁向前一脸悲凉。 他觉得自己还有能力，还有能为国家贡献的能力。 国家给了他最好的待遇，可他不想拿着待遇就这样混吃等死，不想子女也觉得他就是个瘫子。 梁民辉动动嘴，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 那。 你还要怎么样啊？ 站都站不起来，还想出去冲锋陷阵？ 这现实吗？ 也都退休了，就享享清福得了，非要搞出来点动静……指挥别人什么啊？ 就在家里看看报，喝喝茶不好吗？ 他想回家还没得回呢。 “舅舅不是，他只是见多了聪明的人，怕那个人不把聪明放在正地方。”顾则臣淡淡说着。 梁民辉：“……” 倒也不是。 纯粹就是……他不喜欢太活动的人。 或者是说，不喜欢心眼子满天飞的人。 张敏快速接过来话：“还是则臣了解你舅舅，他就是生活太安稳了，站着说话不腰疼。但他也是个好同志，嘴上说这说那，中午还特意跑了一趟批发城，那些挑工们也确实可气，外地人抱成团的欺负俩孩子，出息！” 梁民辉：“……” 不是你一个劲让我去的？ 现在上升到这种高度，叫他怎么接话？ 说不是吧，显得他冷心冷肺。 说是吧，这又是编瞎话。 “做得好，你是人民警察，你就该替人民出头管事情，总是推脱这个不归你们管，那个不归你们管，什么归你们管？这样做就对了！”梁向前的情绪，又被外孙和儿媳拉了回来。 顾则臣捡起筷子，重新给姥爷拿了一双，又将饭碗递了过去。 梁正这时候突然来了一句：“我长大了也要当警察，当爷爷一样的英雄！” 梁向前连连点头。 真是个好孩子！ 梁民辉：“……” 老实说，他倒是不太愿意让孩子当警察。 考个大学什么的，或者跟则臣似的出国读书，不好吗？ “儿子，快去床上陪爷爷吃饭去……”张敏拍拍儿子。 梁正跳上床，拿着筷子给他爷碗里夹着菜。 “爷，你吃！” “你也吃！” …… 钢城道北。 老二媳妇来了家里打听过几次，都没听到林道西的消息，别的人对于林道西姐弟俩找不到的事情，漠不关心。 关心又能怎么样？ 你养吗？ 老五当年赶上83严打，人进去了，老婆跑了，扔下一个孩子，到现在都没人管。 说是跟着唐母一起生活，唐母这个身体状况，管得了孩子吗？ 那孩子现在就等于是废了。 唐家的根儿废了，大家都顾不上，何况是别人家的根儿。 老二媳妇过来看望唐母，这唐娟进去以后，唐春红又给唐母找了个保姆，对外说是他们找的！事实上这个人也确实是他们找的，大家一起掏钱而已。 大家都得上班，唐母也得有人照顾，不请人，谁上手？ 逼着逼着，也就把人招来了。 二舅妈还挺喜欢林道西那张小嘴，偷摸摸掏出来五十，递给婆婆。 “……要是孩子们回来了，就把这钱给他们，虽然起不了多大的作用毕竟也能顶一阵子。” 她自己也有孩子，想想万一自己的孩子也有这么一天，一屋子的亲人，一个都靠不上…… 不敢想。 唐母收下了钱，连连叹气：“这孩子主意大，你姐找了挺久就没找到人，派出所那边报案也没消息……” 就算是气你大姨跟舅舅，不是还有姥姥替你们撑腰呢？ 怎么就跑没影子了？ 这学也不上了，人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这要是……要是，出点什么意外，叫她跟老三怎么交代？ “吉人自有天相。”她说：“妈，娟儿的案子马上就要判了，我问过我家的亲戚，恐怕不会轻判。” 唐娟这案子，死人了。 幸好现在不是83年。 按照83年从严从快的判法，那唐娟就得死刑。 “我现在也顾不上她了，也不认识人，也没办法帮她。这一个两个都是要我的命，老五这样，她也这样……”唐母又掉了眼泪。 这个家仿佛是被人诅咒了一样，一个接一个的进监狱。 老五就算了，自己的错自己背。 老三这……太冤枉了。 老二媳妇善意提醒：“要是找个明白的人辩一辩吧，或许还能有轻判的可能，毕竟当时那个人是要对小西下手，还把小西打得半死……” 法律不外人情，法也得讲讲起因经过最后才是结果的吧？ 要是自己不认罪，上诉的话……或许还能有缓？ “你大姐说沈志峰那头生怕别人知道老三是他小姨子，她不能明目张胆管……”人家撇清都来不及呢，还能帮老三？ 这个家，除了沈志峰，他们没有任何的关系。 唐春红不能管，别人就都管不上了。 老二媳妇点点头：“大姐那日子……也难，还是别难为她了。” 她也是听老二说，唐娟好像是要认罪，她觉得吧……就这么认了，有点憋屈。 犯法肯定是犯了，但有原因，不该被重判。 第47章 买不到票 尽管林道西打了提前量，排了近十天的车票。 依旧，没排到。 一熬熬一宿，轮到自己就没票。 小窗框里的售票员拉着脸，语气也不是很好：“没票啊。” 还没等林道西反应过来，后面排队的人已经嚷嚷了起来：“不买就赶紧走，别占地方！” 你留在原地不动，影响他们往前挪。 谁出来排个车票都不容易。 林路北看他姐：“明天就得回去了……” 他有点急。 这可怎么办啊？ 要是晚回去，是不是就赶不上他妈宣判了？ 林道西穿着布鞋，一步一步挪了出来。 “明天必须走！”她说。 不能等。 等下去的话，势必就会耽误他们去旁听审判。 她有些话……要对妈妈说。 “没有票……”林路北急得嘴上都是泡。 来的时候以为就够惨了，想着现在毕竟赚到了钱，拿着钱买票回去，总能容易点吧？ 结果。 拿着钱买不到票，一切都白搭。 白扯！ “怎么来怎么回去！”林道西咬牙。 林路北张张嘴：“……可我们不是要带糖回去吗？” 两个人逃票上火车都有难度，加上货物一起逃票……这不是天方夜谭？ “那你能想到解决的办法？”林道西问林路北。 林路北：“……” 他有办法他就不在这里急了，就是没有啊。 “先上去再说，抓到就补，抓不到拉倒。”林道西一脸漠然。 现在道德两个字对她来说，并不重要。 林路北哑口无言。 12月10号，林道西和林路北带着二百斤的糖块，上路了！ 倒是想多带，奈何…… 拿不动。 考虑到要被追着跑，还有拖拽等各方面的原因，200斤最为稳妥。 乘客进站，就见候车台上就乱了套了，所有登车口都直接堵死。 林道西踩在弟弟的肩膀上，双手扒到窗上，手脚麻利大跨着往火车里面翻。 “哎哎哎……怎么回事啊？” 已经有人上了车，也坐了下来。 有些人心肠热，不管是什么原因翻窗占地吧，都愿意伸手拉上一把，有些人特性……就极度讨厌漠视规则的人。 火车站没说过可以从窗口进入，正常都是从门口进入。 挨着窗边坐着的是个男人，戴了一副黑框眼镜，头发浓密，身上衣服口袋里还别了两只钢笔。 “这里不能上！”他看着准备进来的林道西，伸手准备将窗户拉下来。 就这些个不遵守纪律的人，瞧着烦死人了。 林道西不管这些，借着弟弟的肩膀直接翻进来，胳膊肘飞起，整个人探出去半截身体，双手就像是老虎钳一样死拽着袋子不放。 东西拽进来，被她扔到车坐下，再次去拽。 “你怎么回事啊？你是坐在这里的吗？”男人吼了起来。 这小姑娘，不要太不讲理哦。 拿着胳膊就抡，你妈妈有没有教过你礼貌怎么写？ 林道西充耳不闻。 爱讲什么讲什么，爱骂什么骂什么。 当然你要是跟她干仗，她也奉陪。 脸面是个屁！ 列车员喊了两声，让大家赶紧上车，火车马上就要开了。 林道西将糖都拽了上来，林路北却上不来了。 林路北喊着，生怕他姐听不到：“我从车门上！” “赶紧上！”林道西回喊。 林路北是想从门上，可惜手上没票，那头大家都在狂奔，他一脸惊慌失措。 火车要是开走了，他可怎么办啊？ “孩子，伸手！” 窗边有人对着他伸出了手。 林路北将信将疑将手递了出去，车里面的人几个人合力将他拽了上来，让他从窗子爬了进来。 规则是给人准备的，没有规则整个社会都会乱套。 但，规则之外还有人情。 卧铺车厢。 卫秀珍挤开身后扛着包的老太太，差一点一胳膊肘就撞到了老人的脸上。 “挤挤挤，着急去投胎啊？” 有没有看清楚，这里是卧铺车厢，你买这里的票了吗？ 双手护着高晴上车，高晴听见母亲的大声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过来。 她的头上别着最新款的发卡，那是一朵花，大大盛开的花，新型材料制作出来的新品，市面上还不常见。 走到哪里，别人的视线都会在她的头上多停留几秒。 “妈？” “你赶紧进去找位置。”卫秀珍对着女儿又恢复了自己的好脾气，等高晴一走，她没好气往后故意踩了一脚，一脚踩在老人家的脚面上：“这里是卧铺车厢，买票了就来挤？” 瞧瞧那一身的穷酸样！ 列车员吼了一声：“赶紧上车！票票票……” 卧铺票并不好买，甚至你拿着钱是根本买不到的！ 都要相关单位出手续才有可能买得到。 列车员接过老太太手上递过来的卡票，递回去：“这里是卧铺车厢啊，你往那头走……” 老太太不停问着：“同志同志，我应该往哪边去？” 她不认字，这趟出来也是探亲。 一到这火车站啊，心就跟着打怵。 火车站的这个人啊，跟过年下饺子似的！ 好一会，车开了出去。 卫秀珍将自己带的床单铺好，叫过来高晴。 “赶紧躺会儿。” 说着话又从行李包里拿出来水缸还有几本书。 “这些外来人就是没素质，眼睛仿佛就是摆设，就知道瞎挤！” 高晴没有理会母亲的唠叨，反而是小脸有些发愁：“妈，姑姑和姑父真的要离婚了吗？” 卫秀珍没好气说道：“小孩别管大人的事！你姑父最没良心，他家穷得叮咣响的时候，你姑姑嫁给了他，那时候你爷什么身份？我还不愿意把我亲女儿过继给别人呢，他得了便宜还卖乖！” 怎么着，想趁着年轻赶紧离了，再找个人生一个孩子？ …… “你们跑哪里去了？你姥姥家的人来找了不知道多少回……” 林道西和林路北又回到了过去家里租房住的亲戚这边。 想来想去，还是住在这里安全！ 这个村，虽然东家长西家短的人不少，小偷小摸不多。 加上坡下就有部队，多少起些震慑作用。 住生不如住熟。 两个人又杀了回来。 亲戚一见他们俩，都顾不上这两人为什么又回来了，而是不停唠叨埋怨。 小孩子不听话，将来就要捅破天！ “大妈，我们想租下屋。”林道西开门见山。 死人的地方他们不嫌晦气，也不怕。 大妈：“……” “先进屋，吃没吃饭啊？”恨是真恨这俩孩子太有主意。 关心也是真关心。 拽着林道西，扯着林路北就要去上屋。 “先把东西放好。”林道西交代弟弟。 “小西啊，不是我说你，你妈进去了家里就你最大，你不能由着性子来，往沟里带你弟弟，不然你们这个家就彻底完了！”大妈叨叨叨。 这俩孩子到底是去哪里了？ 偷东西去了？ 你说不是偷，叫她怎么想？ 没有生活来源，没人可依靠，这么大点，怎么存活？ 第48章 林家的别扭 高令歌接了婆婆进门，先将包袱放到一边。 只见老人家脚上穿着布鞋，身上的衣服还有……补丁。 90年了，大家的生活都好了起来，没人穿补丁衣服，至少走出去，街面上很少看见。 高锦年看见对方这一身稍，也是一愣。 而后反应过来：“带带带大娘去买两身衣服……秀珍……” 喊了妻子以后，才想起来，妻子带着女儿去探望生病的岳母去了。 “孩子啊，不用！”老人家连连摆手，脸上有些不自在的表情。 高令歌看着婆婆这一身，气也是不打一处来。 来青城就穿这一身？ 叫林琎看到了，又得说她对婆婆刻薄！ 是她刻薄吗？ 她是年年邮钱，年年给老家邮寄衣服，这老太太就喜欢装穷！ 气死她了！ “妈，你怎么穿这一身就来了？”高令歌语气不好。 还真是十年如一日，永远喜欢摆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装给谁看？ 哦哦哦，装给林琎看！ 高锦年听到姐姐质问的语气，对着姐姐挤挤眼睛，示意姐姐消消气。 再怎么说……这都是你婆婆！ “新衣服……我带了。”林琎妈手不自觉在裤子上搓了搓。 一进高家这个大门，她就浑身不自在。 “年年给你们邮，又不穿，出来就穿这么一身，林琎看到了还以为我苛待他妈，回头更要跟我离婚了！我真的是……当年我就不该嫁他，是你们家拿着人情来我家要挟……” 高令歌吭哧吭哧几句，将婆婆怼在了门口。 当年她觉得林琎不是个好选择，可父亲要还欠林家的人情，替她选了林琎。 晴晴刚刚接到家他什么都不说，现在养了这些年，他又不干了！ 丢掉的女儿，离心的丈夫…… “怎么跟你婆婆说话的？” 大门被人从外头拉开，高令歌姐弟俩的父母买菜回来了，老爷子一听女儿激恼的语气，当场翻了脸。 “老嫂子，来啦。” 林琎妈连连点头。 “进屋坐。” 客厅里，高母不停给亲家倒着水，又拿水果，各种照顾。 林琎妈是坐也坐不踏实。 “我现在就去找林琎，他要是敢提离婚，我就死他面前！可这孩子，我们不能抢人家的心头肉。”林琎妈不肯接受别人家的孩子替代她的孙女。 高父幽幽叹口气：“老姐姐，是我们家对不起你。” 林琎妈这回没有吭声。 对得起对不起，孩子都丢了。 那孩子她还抱过，就抱了那么一回。 高令歌听父亲如此说，又是一脸阴云。 正说话间，听见有人轻轻叫了声爷爷，高引鹤的脸上立即多了抹笑容。 “是晴晴回来了。”高母听见孙女的声音，脸上也有了笑容。 她与丈夫就得一儿一女两个孩子，偏偏令歌的孩子丢了……眼下就剩高晴这么一个眼珠子，自然是百般呵护，百般喜欢。 “爷爷奶奶，我回来了……”高晴乐呵呵进了客厅，发现客厅里多了个陌生人，大概猜到了这个陌生人是谁，顿了顿：“家里来客人了吗？姑姑，我想你了！”高晴往高令歌身边走了过去。 这个家，就是姑姑对她最好！ 高令歌眼眶红了起来。 她女儿要是平安长大，也和高晴差不多的年纪。 抱了抱高晴。 “姑，谁欺负你了吗？”高晴看了一眼在场的陌生人。 “这孩子……”高锦年赶紧打岔。 “晴晴，叫奶奶！”高锦年舍不得责备孩子，只能一脸无奈表情，纠正女儿。 林琎妈又站了起来。 “我得回去了……”她不想多留。 “晴晴叫奶奶，这是你……奶奶。”高锦年无可奈何，还是说出来了这话。 妻子就是…… ”叫林奶奶吧，不然都叫奶奶区分不开了。“林琎妈快速接了一句。 林琎妈脸上堆着一脸的热情，可是…… 眼睛里却没有那种喜欢的温度。 只有排斥！ 卫秀珍见对方一脸警惕防备之情，不高兴的情绪外泄，拽过来高晴：“赶紧回楼上去把自己的行李整理整理。” 别逮住什么人都叫奶奶，有些人呐…… 不配。 林琎妈似乎也发现了这个亲家儿媳对自己的不欢迎，解释着：“……我就先回去了。” “对对对，你刚下车，令歌赶紧的，带你婆婆先回家休息。” …… 卫秀珍从楼上下来，进了婆婆的厨房一看。 家里的保姆对她说着：“……一早就出去亲自买菜，说是要欢迎亲家来，结果饭也没做上。” 客厅里，高引鹤看着报纸，老太太那头正在读信，卫秀珍走进来说：“毕竟是姐夫的亲妈，肯定还是要站在姐夫的立场上，漂亮话谁都会说，高晴记到大姐的名下，我还不愿意呢，我自己亲生的孩子，我又不是养不起。” 卫秀珍一脸怨气。 做公公的听了话，没有吭声。 倒是做婆婆的停下看信，看向儿媳：“当初没有经过我跟你爸的同意，你们把晴晴送到你大姐那，我家里并没有任何人逼你们做出这个决定。” 当初她并不喜欢卫秀珍，也不想儿子娶卫秀珍进门，奈何锦年闹起来不吃不喝。 从门当户对的角度来说，卫秀珍出身很好。 可就是出身太好了，过于娇气，过于自我，进了门之后，果然锦年只能围着她打转，做母亲的就算看不惯，想着毕竟是儿子自己求来的姻缘，她不好多做干预。 没想到。 秀珍娘家出事后，这脾气越来越大，越来越不能容人。 孩子是你送的，现在又说不同意。 老太太想，婆婆和儿媳都是因为爱着同一个人才有了交道，卫秀珍做得好她就多看一眼，做得不好，她就不看。 卫秀珍听见婆婆的话，脸立即沉了下来。 老太太到了女儿的房间，推开门。 “你就扔着婆婆一个人在家这样不好，赶紧回去。”高母开始往外轰女儿。 平时林琎不在家，高令歌就住在娘家。 早些年林琎总是被分配到各种偏远地区工作，那时候高令歌因为孩子丢了，跟丈夫两个人起了嫌隙，后来是因为彼此前进目标不同，没办法沟通，又分居住着。 而高晴这些年，就以高令歌和林琎养女的身份生活在姑姑家。 这两年林琎高升回来了，提出要把高晴送回高家，高令歌自然不同意，大部分还是住在娘家。 “你看她跟我有话说吗？穿着一身补丁衣服就来了，不就是做给林琎看！我年年邮寄钱和东西，都给狗用了！” “令歌！”高母出声警告女儿。 婆婆好不好，做儿媳的都不该这样讲话。 何况你婆婆并没有对不起你什么！ “知道了。”高令歌见母亲动了气，不情愿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高母平息平息火气：“你婆婆没走前，你不要回来。” “嫁出去的女儿就是泼出去的水了，这里也不是我的家了！”高令歌带着一股气，打趣自己。 “这话说得也没错，你自己有家总是住在娘家算怎么回事？要么你把林琎带回来，要么你出去跟林琎一起住，你们俩是夫妻！”老太太盯着女儿的面庞，态度终还是软了下来：“令歌啊，妈现在不清楚对你的好，是帮了你还是害了你。” 林琎家。 林琎妈进门就去找水龙头洗干净了手，将手擦得干干净净，然后从包袱里找出来香。 将祖先的牌位摆了上去。 跪在地上真挚祈祷：“……求祖先保佑我孙女平平安安，保佑我活着的时候可以见到我的孙女！” 砰！ 头重重磕在地上。 连连磕头。 无论走到哪里，只要是下面过的节，林琎妈一个不落。 高晴再好……那不是她孙女。 她不能认。 第49章 你就是你姑的亲女儿 卫秀珍叫来女儿高晴：“晴晴，跟你姑回家。” 卫秀珍见女儿的袖子有一角微微翻着，不动声色伸手将那袖子翻了回来。 高晴是个漂亮的小姑娘，高高瘦瘦，眉间自有一股书卷气，就是长得清冷了些。 高晴的视线却没有落在母亲的脸上，盯着一脸憔悴的姑姑，又见姑姑的头发有些乱。 平时她姑最讲究，绝对不会以现在的这种状态见人。 明显就是……顾不上了。 高晴走到高令歌的身前，纤纤玉挽挽住姑姑的手臂，想将身上的力气都传给姑姑。 “高晴留在家里。”高母的目光落在那姑侄俩身上良久，还是叫住了人。 卫秀珍忍不住抬头看向婆婆的方向。 你看这一家子，多和谐！ 每个人都扮演着好人，只有她充当着坏人！ 你看她婆婆，多么高尚的人呐。 多么会替亲家和女婿着想！ 只有她！ 她这个坏人，为了让姓高的人高兴一点少疯一点，贡献了她的亲生女儿！ 卫秀珍将头垂了下去，高锦年扫见妻子的脸，对女儿说道：“去追你姑，好好陪着姑姑。” 高母视线冷冷落在儿子的身上。 卫秀珍垂下的头，再也没有抬起。 “你们也回去吧，你爸要午睡了。”高母出声赶人。 卫秀珍同丈夫出了婆家的大门，轻声细语对着丈夫述说委屈：“……妈一定又怪我了，觉得我在里面搅和。” 高锦年安抚妻子：“妈没有那个意思。” 高晴挽着高令歌的手，从包里掏出钥匙，开了房门。 平时回家里，也都是她陪着姑姑。 “晴晴，你先回去吧。”高令歌到了门口，停了脚。 她同林琎……就是造化弄人。 不爱的时候，家里逼着她嫁。 嫁了以后，等她真的爱上，孩子又丢了。 一连串的事情，让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越来越淡。 高晴摇头：“姑，我不放心把你跟她放在一起。” “没事，回去吧。”高令歌伸手摸摸侄女的脸。 这孩子从出生，就养在了她身边。 带给了她许许多多的欢乐和安慰。 “我陪你进去吧，我不说话我也不惹她。”高晴举起手保证。 就算她讨厌欺负姑姑的人，她也不吭声，行不行？ 高令歌见状，打消了让孩子回去的念头。 “进来吧。” 高令歌用力推门。 刚刚一进门，客厅里呛人的烟味冲着鼻子扑面而来。 她只觉得喉咙有些痒，没有忍住咳了两声。 “咳咳……” “奶奶，你怎么在客厅里烧香啊？”高晴马上去推窗子，想让屋子里的烟跑掉。 等人完全走进客厅当中，看着桌子上摆着的牌位，高晴差点就尖叫出声，她用手捂着自己的嘴巴，一脸吓到的表情。 这是……做什么？ 林琎妈也是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 往常高令歌送她回来以后，都会躲到娘家去，这回她也以为会是这样。 想赶紧烧了香同祖先同早已过世的丈夫打声招呼，招呼完了马上就收拾！ 没想到…… 惹祸了！ 老头子，她惹祸了！ 林琎妈马上去拿装着水的茶缸，对着饭盆一浇。 这水一浇下去，直接变成了更浓的烟，高令歌三步蹿过来，抢过婆婆手里的盆，抱到厨房水池里，拧开水龙头。 咣当！ 高晴听见声音快速冲进厨房。 “姑，你手……”高晴一把抓起姑姑的手，用嘴吹了吹。 那火盆烧了半天的纸，已经烧热了起来，高令歌突然上手，刚刚拿起来的时候还不觉得热，端的过程越来越热，强忍着走到水池前，那盆就这样摔下去了。 高令歌狠狠闭着眼睛，太阳穴猛跳了两下。 客厅里，林琎妈将祖宗牌位快速收起，嘴里不停念叨着什么。 “请你们不要怪罪我儿媳，她是冲我，不是冲你们……” 快速包好，快速收起。 弄好牌位，马上将家里的窗户全部推开。 讪讪走到厨房门边，林琎妈小心翼翼说着：“……我不知道你马上回来。” “奶奶，你这是干什么？”高晴狠狠攥着自己的手，才能控制住声音。 平时就是这样欺负她姑姑的是吗？ 在她们吃饭的桌子上摆牌位……太荒谬了！ 她也不理解，明明是姑父靠着爷爷才有今天，凭什么姓高的还要看姓林的脸色？ 高令歌强压着火气，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点僵硬，她道：“妈，这要是着了火就麻烦了。” “我不烧了，不烧了！”林琎妈马上保证。 她就是…… 想让祖先知道这里是儿子的家，想让祖先保佑孙女，觉得祖先或许能看得见孩子…… 她想错了，以后再也不乱想了！ 林琎此时开门进来。 就见母亲低垂着头，高令歌脸上隐隐还带着强忍的怒火，而高晴一直皱着眉头。 “姑父，奶奶刚刚在客厅里烧纸，所以现在屋子里都是味道，没着火。”高晴先一步说了话。 林琎妈一脸忐忑，揣着手。 她…… “妈！”林琎看向母亲，叫了一声。 林琎妈的手在裤子上又蹭了几下：“我是不是影响你们了？再也不弄了，妈做错了！” 她乖乖道歉。 知道城市里和农村不一样，可就是……抱着侥幸心理。 来的时候她做了个梦，梦里林琎他爸就对着她说啊，高晴绝对不能把亲孙女的位置占了！ 若是高晴进了儿子的户口，亲孙女回来以后摆在哪里？ 就算…… 就算孩子找不回来，她也不想让高晴姓林！ 老太太是抹着眼泪醒过来的，觉得丈夫或许是在下面看到了什么，她这几天心里总是有点不安宁，所以才…… 错就是错，是她错了。 她不辩解。 高令歌抬起眼。 什么话都没说。 让能表演的人，去表演吧。 “妈，不能搞这些封建迷信，在家里点火多危险的事情……”林琎对着母亲笑笑说道。 他刚从下面的县回来，顶着一身的尘土，进门就撞上这事了。 同母亲也是有几年没见，看见母亲，林琎眼睛里都是笑。 林琎上前，跪在了母亲的脚下：“妈，儿子给您磕头了。” 他这个儿子…… 做得不好。 林琎妈泪水涟涟，伸手去拽儿子，见儿子已经白了一半的头发，没有忍住将儿子抱在怀里，哭了出来。 她儿子是个好官啊，大大的好官！ 命运为什么就这样捉弄人呢？ 没有做过对不起良心的事情，为什么偏偏拿他们一家开刀？ 想起丢了这么多年的孙女，哭得死去活来。 高令歌忍不住想要为眼前的失声痛哭的母子俩，鼓掌。 多伟大的母子情啊。 第50章 谁对警察说，丢的孩子已经找回来了？ 林琎扶起母亲，母亲的手紧紧握着他的，不肯松开。 “高晴，你先回家去。”林琎说。 高晴犹豫。 “我还是进屋去陪陪姑姑吧。” 她也不太放心把姑姑一个人丢在这里。 林琎：“高晴啊，我跟你姑姑有些话……要说。” 高晴张嘴。 她不想走！ 从出生她就一直陪在姑姑身边，甚至她陪伴姑姑的日子比姑父还要多，姑父现在让她走…… 林琎走到门前，伸手在门板上敲了敲：“令歌，我希望你能消消气，我们好好谈谈。还有，让高晴先回家去，好不好？” 敲了几下，他就停在门边不动。 林琎妈抹了眼泪：“要不，我也先出去……” 两口子谈事情，没有外人才能谈得开！ 得好好谈谈，谈开！ 她不觉得儿媳妇对不起她什么，她丢了孙女，高令歌丢了亲生的女儿，只会比她更疼！ “妈，你留在家里。”林琎说。 林琎妈看着儿子的脸，眼眶里的泪花越积越多，她偷偷扭开脸，不叫别人看见她眼里的泪。 她儿啊，从小就长得好。 人聪明读书又好。 男人这个岁数也该是正当年，怎么就糟践成了……小老头呢？ 高令歌在屋里把丈夫的话都听清楚了，很想打开门同丈夫大吵一场，又觉得真的这样干了……那就不是她了。 开门。 手不自觉整理着头发，看向高晴的位置：“晴晴，你先回去。” 高晴站在一旁，见姑姑说也让她回去，带着哭腔：“姑，你也不要我了吗？” 关于户口问题，她现在都不清楚，自己算是谁家的！ 高令歌只觉得心口一揪。 狠下心想留下高晴。 只是没等她开口说话，林琎抬起眼睛：“高晴，现在家里很乱，我跟你姑姑之间有些事情需要解决，等这些事情解决以后，姑父一定会给你一个答案，好吗？” 高令歌想要留在侄女的话，在嘴里打转一圈，又停了下来。 是啊。 总得先把话说清楚了。 上次不欢而散，不能永远这样！ “孩子，你要是不认得回去的路，我送你！”林琎妈见这个小孩，不停插嘴，她眼皮直跳。 不说做过的那个梦，不说这孩子好不好，只要是占了她孙女的位置，她都不能容！ 说着话，麻利走到高晴身边，一把拽住高晴的手。 “姑……”高晴喊。 那双手拉得她手腕好痛！ 林琎伸手拖住高令歌：“我们俩好好谈谈。” …… 高令歌看向丈夫，她深呼吸一口气，说道：“这件事唯一能达成共识的方法就是，高晴落在我们的户口上。” 林琎强调：“从卫秀珍把孩子送来的那天，我就说过不赞成。” 那时候他的孩子刚丢大概半年左右，对于高晴的出现，他一直以来都是不赞成的态度。 高令歌哑着嗓音：“赞不赞成都已经这样了，我可以不要求她姓高，她可以跟你姓林。” 这一步，她愿意退！ “这不是姓什么的问题。”林琎摇头：“我希望你能搬回我们的家住，我希望高晴可以回到她自己的家庭里去，或者我可以申请再去县里，你跟着我一起过去工作，你同高晴拉开距离就不会那么难受了……” “林琎，你不能需要的时候就把孩子抱来，不需要的时候就把孩子踢走！”高令歌身体晃了下。 林琎发现妻子的脸色不是很好，将椅子推了过去。 高领歌觉得自己的头更加晕了。 想到不见高晴，她的心脏就隐隐疼了起来。 这么多年，她一直把高晴当成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疼爱。 丈夫说的那些，她，做不到！ 林琎看了一眼妻子，出声提醒：“我从来没有需要过这个孩子。” 高令歌手捂着脸。 是啊，只是她有需要！ “她回到她自己的家中，我相信锦年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好。” 高令歌：“那这十几年又算什么呢？没有她，我早就死了！” “我不能不替孩子着想，她一直跟着我生活……” 高晴的下面还有个弟弟。 不说是不是重男轻女的问题，那个孩子被弟弟和弟妹呵护了十年，总是会对着不一样的！ “卫秀珍不是打着我的名义把高晴送进省重点高中借读了吗，也不算是没替她着想过吧。”林琎说。 有些事，他也是刚刚知道的！ …… 高锦年家。 “我倒是觉得晴晴回来更好，你原本也不是你姑的女儿！”高锦年听说姐夫还是那个态度，他耸耸肩膀。 不是为了亲姐，他才舍不得自己的亲生女儿呢！ 不给更好！ 卫秀珍见女儿情绪不好，急得在原地打转。 抬眼瞪了丈夫：“晴晴自出生就养在你姐身边，你硬是把她跟大姐分开，你有没有想过大姐的心情？” 高锦年：“那我姐夫现在不是不能接受过继嘛，你还非要热脸去贴冷屁股……” 他觉得妻子真的是有毛病！ “晴晴就回家里，爸养你！” 卫秀珍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好说歹说，勉强将丈夫推出门，叫他下楼去转转。 转回身，卫秀珍一脸心疼看着高晴：“……妈不让你回来，都是为了你好。你爷爷所有的资源都倾斜到了你姑父身上，你现在读书的学校，将来读的大学甚至到未来结婚成家，这些是我跟你爸给不了的帮助！” 高晴无助地看向母亲。 “当初如果不是你陪着姑姑，你姑可能活不到今天，所以晴晴，你得陪在姑姑身边，明不明白？” 卫秀珍顿了一下：“是不是觉得妈妈心里都是算计？特别能算计？”她将高晴抱进怀里：“高晴，你是我生的，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你若是觉得妈妈重男轻女偏着你弟弟，我现在就可以把家里的钱一分为二都给你！你弟弟有的，你都有，他没有的，你也有！” 她的孩子叫着她妈,可出生就送到了高令歌的身边，凭什么现在说不要就不要了？ 最难的时候都过去了，现在想要把她女儿一脚踢出来？ 没门！ * “林琎，你的心太狠了，妈不喜欢高晴，可我喜！你有没有替我想过？这些年，我是怎么过来的？” 高令歌回了房间去收拾行李。 就这样吧。 继续谈，也谈不出来一个结果。 林琎紧随着妻子进了卧室，他伸出手按住妻子的手。 高令歌突然挣扎起来，挣扎过程中不小心手挥到了林琎的脸上。 林琎的眼镜被打落掉在了地上。 他说：“之前我托老陈帮我继续查查孩子的下落，老陈去了爸家，有人对警察说，孩子已经找到了！” “不可能！”高令歌脸色都变了。 这不可能！ 感谢我萍天天给我发电， 第51章 日子苦得能把人毒哑 “妈……”林路北看见母亲被人押进法庭，他再也忍不住，喊了一声母亲。 眼泪从眼眶中滑落，一滴一滴落了下来。 同亲舅舅闹翻的时候，他曾经后悔过讲大话，却不觉得有多苦。 去吃狗碗里的狗食，也没觉得这日子有多艰难。 和死人去抢食物吃的瞬间，也没苦。 直到见到母亲的瞬间，苦涩塞了满满一嘴。 “妈……”林道西也喊。 两个人想从座位上冲过去，哪怕能够握一握母亲的手。 可是……不能够。 被工作人员死死拦住，让他们回到座位上。 唐娟的头发白了很多，整张脸垮了一半。 不是为了自己的两个孩子，或许就熬不过去了。 她不明白自己怎么就把日子过成了这样，她曾经想把日子过好，想挺起脊梁想给孩子们做个好的榜样，最后……她把她的两个孩子未来都给毁了。 家里出了个坐牢的母亲，让孩子们以后的路还怎么样去走？ 人活着很难，死却很容易。 她不想坚持下去了。 这种坚持，没有任何意义。 过去，日子再苦，她总觉得老天爷对谁都是一样公平，只要她勤快她积极，这命总是能变。 现在，她知道了，人不能同命去争。 争也争不过。 认输了！ 心中最后唯一的念想，就是想看道西和路北一眼。 现在最后的愿望达成了。 眼泪流到唐娟的嘴里，她连连对着孩子们的方向点头。 …… 法庭现场乱成一团。 唐母叫喊着：“我们冤啊……我们冤！” 她女儿冤啊！ 是那个人该死！ 有工作人员将唐娟搀扶了起来。 正常的庭审，庭警将嫌疑人送到固定的座位上，整个过程都不会让嫌疑人独处，也基本不会存在这种情况，可今儿出现了意外。 唐娟她不想活了…… 活不下去了。 挣脱了两边跟随着她的人，一头撞到了门框上。 那一撞她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就是她最后的机会！ 生不能由她来做做主，死总能够了吧。 愿望已了。 她对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任何期盼。 林路北想要扑过去，可前面的工作人员就像是一堵墙，林路北喊着骂着。 那是他的妈妈呀，他想靠近母亲不行吗？ “你们凭什么拦我，我犯法了吗？”他跟着工作人员死命吼着。 “妈，我过得不好……”林道西的嘴唇抖着，她对着母亲不停摇头。 她过得不好！ 很不好。 特别不好。 “妈，我过得不好，妈……”林道西喃喃说着：“妈，我们起诉，区法不行就去市法院，钢城不行我就继续上诉……” 唐娟被人抬手抬脚抬了起来。 现场的人其实并不多，却似乎又很多。 来来去去。 嘈杂得很。 耳边都是嗡嗡的声音。 唐娟的脑子成了空白一片，她听不到别人讲了什么，不知道别人问了她什么，更看不清儿子同工作人员起了冲突，林路北甚至要伸手去打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安抚不了，只能将林路北按在座椅上。 透过重重的人，缝隙中出现了一道光。 那光似亮又不亮。 然后。 唐娟看到了林道西的脸。 林道西的情绪没有林路北那样崩溃却也乱了，嘶喊着。 唐娟的下嘴唇狠狠抽了两下。 一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 只有林道西声声喊：“妈……我过得不好，要上诉，不认罪！” 唐娟情绪激动哭了起来，她想坐起来。 她的孩子就在她的眼前…… 可她坐不起来，她被快速带出了法庭。 …… 道北唐母家。 唐春红坐在椅子上，唐母瘫在床上不吃不喝。 唐母心中对唐娟的那种心疼，唐家的人似乎只有唐春红可以感受得到。 几个儿子听说母亲不吃不喝，这个来了那个走。 有给母亲买了吃喝留下的，有说上几句甜言蜜语打算安慰母亲的，更有指责唐春红不该带着母亲去法庭的。 唐春红饶是对林道西有再多的不满，叫唐娟和那俩孩子这样一闹，只剩下了对两个孩子的可怜。 “我去把他们找回来，就在家里，你管！”唐春红看着母亲的脸，重重说道。 沈志峰会不会高兴，她也顾不上了。 是不是给自己找麻烦，都随便了。 林道西是不是亲生的，也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两个孩子还小，她是亲大姨！ 唐母拿着手绢擦脸，不停哭：“这两个孩子啊，一点不听话，叫也叫不住……” 俩孩子去的时候她不知道，等她反应过来去喊的时候，林道西又带着林路北……跑了。 唐母捶着胸口。 那里有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沟里。 唐春红为了避免别人知道她又开始管闲事，只能步行进沟。 只是。 事情没有按照她所想的那样进行。 林道西跟林路北依旧没有找到。 倒是唐娟的那个亲戚想了想，见唐春红要走，她赶紧追了出来。 手不停在腰间的围裙上擦个不停。 “你这是要回去了？” 唐春红勉强应付说道：“嗯，人也没找到……” 她以为那俩孩子没地可去，还得回到这里。 亲戚咬了咬下唇，狠了狠心还是说了：“……就前两天，扛着大包小包回来了，之前去哪里我也不知道，给了我钱说是要继续住在下屋……” 房能不能租出去，对她来说真的不是那么重要了。 虽然帮不上太大的忙，还是可怜唐娟的一双儿女。 唐春红气得咬牙。 “大姐，谢谢你！” 亲戚摇头：“也没什么感谢的，都是看孩子们可怜，小西瞧着是有主意可她也没出过社会，那小北才这么大，书也不读了跟着他姐到处走……” 说到这里，她无奈摇摇头。 过去初中都读不完不毕业的人很多，以为社会发展了，经济也越来越好，孩子们的生活只会好不会坏。 谁能想到，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一个小孩子，没有个成人替他们把握方向，能走上好路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叫她来养林道西姐弟俩，那她做不到。 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她愿意。 “他们俩就是不给钱，住在我这里都没问题，可我不能天天照顾他们，孩子现在干什么我也不清楚！怎么走的，走去了哪里，现在又从哪里回来，想干什么，你们做亲人的……就多关心一些，就当看在她妈的面儿上……” 第51章 唐娟判了 唐娟上一次的庭审出了问题，这一次法院这边做足了准备。 哪怕是有整个村子全部村民的联名求情，唐娟依旧被判了十五年。 那十五年几个字传入唐娟的耳中，唐娟哭着哭着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猜到了！ 唐春红放在腿上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没想到。 还是判的这样重。 她之前找过一些认识的警察，询问大概会判多少年，当时那人就说过，如果唐娟只是下了一刀，这种或许可能轻判。 偏偏唐娟下了四刀。 一刀是自卫，那后面的三刀怎么算？ 法院怎么判，他们做家属的就得接受。 不接受你能怎么样？ 懂法吗？ 找律师？ 普通老百姓，你犯了错，找什么律师？ 听说过谁家找律师了？ 只能接受！ “我不认罪……”唐娟突然喊了起来。 坐在椅子里的林道西，动也没有动。 她看向母亲的方向，闭着眼睛对着母亲的方向连续狠狠点头。 林道西缓缓从椅子中站了起来。 林路北一路走一路哭，他也不知道哭什么，是哭悲惨的命运还是哭诉母亲的不幸，或许都有。 那两条腿仿佛托着千斤万斤重。 昨天他姐跟他说，他妈不会轻判了！ 他姐还说，他们要上诉！ 林路北哭的同时，又觉得这件事……好像目前的宣判并不是最后的结果。 “哭完了擦干眼泪还得赚钱，过些天等妈被送到监狱服刑，我们就能去见她了，就能说说话了。总得拿出来一点成绩让她高兴高兴。”林道西看着身边垂头丧气哭个不停的弟弟。 她伸出手，摸了摸林路北的头。 “知道了。”林路北狠狠擦了擦自己的脸 ，他说：“你怎么都不哭？” 他姐真的好像是个怪物。 情绪稳到不像人…… 真是奇怪的人。 鼻涕顺着鼻孔淌了下来，林路北用袖子将鼻涕堵了回去。 林道西眯着眼睛去看看头顶的太阳，那光过于刺眼，她伸出手去遮了遮，即便这样，还是眼睛还是被刺得睁不开。 “大概就是……这口气还在强撑着，哭了就证明输了。” 现在也仅仅就是开始！ 对她来说，还没结束！ 林路北也想像他姐一样坚强，狠狠擦拭着脸颊，可惜的是……想的跟做出来的，是两样。 眼泪就是忍不住流，他心中骂着自己无能，是蠢货。 “小西、小北……”唐春红拎着包追了出来。 三个人站在一起，唐春红可能是有点上火，嘴上破了两处，破得还挺严重，至少看起来是。 林路北是见到唐春红又觉得亲，又想起唐春江…… 对唐春江的那种恨意，已经渗透进到了他的血液当中，就算他姐跟他讲道理，恨意上来的时候，什么都顾不上。 “……跟大姨回去，以后跟你姥一起生活，你舅我说他了，唐家他说了也不算！”唐春红这一次算是正面给了两个孩子一个保证。 唐春江事件，无论谁对谁错，她做大姨的都觉得是唐春江错了。 “我不去。”林路北抢白说着。 林道西想对唐春红笑笑，真心的笑笑。 母亲宣判，连续两次她都看见了大姨。 这说明，她大姨是真心关心母亲！ “大姨，我们跟着你去看看姥姥。”林道西一脸严肃。 想挤出一丝笑容，可惜这脸已经僵成了一团。 哭比笑，更容易些。 唐春红见林道西服软了，点点头，伸出手搂搂孩子的肩膀：“你班主任来家里找过你几次了，该回去读书就回去读书，你妈这头也判了，你们得好好的过日子，才能让你妈放心。” 唐娟在法庭上喊的那句不认罪，对于唐春红来说，她觉得那就是一种情绪上的发泄而已。 不认罪还能怎么样？ 派出所审，审完了又移交给了法院，两个地方都把你的动机还有犯错过程查得明明白白。 这不是你个人说不认就能不认的。 家里能为你做的就是，把两个孩子好好供完。 至于以后能读到哪里，以后的日子……先滚着走吧。 没人能够保证。 自己的亲生孩子都保证不了。 “我妈不是故意杀人……”林路北纠正大姨的用词。 唐春红也不想跟一个孩子计较。 也能理解林路北现在的情绪不稳定，由着他说。 道北唐母家。 唐母看见俩孩子，又哭了一场。 这些天她总是哭哭啼啼，搞得儿子跟儿媳妇们也很烦闷。 唐母一哭就要提唐娟，说唐娟多可怜，想让大家帮唐娟想办法，翻案。 翻案，你听听这两个字！ 都是臭工人，懂法律？ 既然不懂，谁去翻？ 拿什么翻？ 一次两次，听得多了，儿子都不愿意靠近母亲身边，一来就是叨叨叨…… 儿媳妇们更不可能把婆婆当成是亲妈，巴不得不靠近。 出了请保姆的钱，不就是大孝特孝！ 你周围看看，谁家普通家庭用上保姆了？ 你老唐家，绝对就是头一份！ 只有老二的老婆，坚持偶尔来。 婆婆哭，她就劝两句。 婆婆一样的话反复说，她也反复陪着说说唐娟多可怜。 唐母的手攥着林道西的，她说：“可不能任性了，你大姨说了，你们以后就住在我这，姥姥管你们！” 林路北垂着头看地面，不说话。 林道西：“姥，上次走得急，话也没有跟你说清楚，这个书，我不念了，小北也不念了！” 她来打工供林路北，林道西认为目前的状态，这不是个很好的选择。 唐母抓着林道西的手一紧。 “你这孩子啊，怎么就不听大人的话呢，姥不能害你！” 全家也没人想害你啊，孩子！ 都知道你不是亲生的，你大姨都答应管了，她也不能害啊！ “我知道我知道。”林道西安抚着姥姥：“我和小北出去打工了，外头不像钢城对户口有那么多的限制，我们俩也能赚到钱也能吃饱穿暖，这样就挺好，不麻烦别人了！” 唐春红皱眉。 她就不喜欢这孩子嘴犟的这一点。 麻烦谁了？ 被麻烦的人都什么没说，你乖乖听话就是了。 “我不是跟你们商量啊，给我回学校去……”唐春红态度强硬了起来。 哄孩子那一招，她觉得不好用。 大人就是大人，孩子就是孩子，身为孩子，最该做的就是听话！ 成天解决不了问题，还要制造问题。 “大姨，我们早晚都得独立，我也不想靠着别人活。”林道西缓缓说着。 拿人手短。 不做个听话懂事的小孩，早晚都会被人嫌弃。 与其吃了别人肉又要掀桌，不如现在就不接受好意。 还没跟姥姥一起生活呢，舅舅还有大姨的态度…… 林道西明白这些都是善意，没有故意和恶意。 但。 一开始都这样了，不如不开始。 “你这个年纪谈什么独立？你们俩……没吃的去吃人家狗碗里的狗食，这样就叫独立了？”唐春红实在没忍住，把亲戚偷偷告诉她的事情，捅破了。 第52章 那姐弟俩就会撒谎撂屁 “我们也没有吃你家的饭……”林路北呛出声。 他觉得……有被侮辱到。 去狗碗里抢东西吃，这件事情他对他姐都没提过！ 从唐春红的口中讲出来，关不关心他感受不到，他只感觉到了不亚于剐了他的难受！ 他已经尽量避开了和唐家人产生帮与被帮之间的关系，为什么还要抓着他不肯放手？ “林路北！”林道西一个眼神扫过去。 “你就是说我，我也要说，我都要憋死了！”林路北不管他姐是不是又要动手。 动就动呗，又不是没有动过！ 打他打得还少吗？ 不行就打死他！ 反正他也不想活了，他正好不活了以后去陪妈！ “我没花你们的钱，也没想要你们的钱，你们为什么还揪着我不放？还要追着我训斥，我又不是你们家的狗！”林路北吼着：“反正你们也没拿我妈当唐家的人，那我们就不是！” 唐春红气得脸色铁青。 紧紧攥着手，努力压抑着情绪：“没拿你妈当唐家的人？你姥姥床都下不了，为什么去法院？她是为了玩吗？你们俩一走了之，知道家里人找了你们多久？” 其他她就不提了。 要不要养都是她自己决定的事情，没人逼她，她没必要跟两个不懂事的孩子说这些。 有关于弟弟唐春江对于林路北的那种不喜欢情绪，唐春红现在也有了！ 什么叫不识好歹？ 这就叫！ 所以，大家帮你们都是应该应分是吗？ “我没让你们找，我自己能活，将来也不靠你们！”林路北起身，他直接走了。 不管林道西走不走，他肯定是不能待了。 唐春红也是气得够呛，气得整个人有点突突。 她是为了谁？ 她是闲的！ 她就该死！ 林道西抚摸着姥姥的手，一下一下轻轻顺着。 “小西，你就听姥姥的话……”唐母见林路北跑了，只能将希望放回到林道西身上。 她知道老三这个家，瞧着是唐娟当，实则管家的是林道西！ 林道西吞了口口水，嗓子有点疼。 大概可能是上火了。 等回了家她得用苦菇娘泡点水喝。 “姥，人总得靠自己。” 叫大姨养他们两个，养到什么时候？ 大姨自己的日子，别人瞧着风光而已。 “我们俩年纪小经历少，是过了一段苦日子，但已经摸索着度过去了。”林道西一脸的轻描淡写。 过得有多苦，没有必要再当着姥姥的面重复。 多辛苦也是为自己苦。 自己做的选择，自己承受，没问题。 或许在外人来看，这种行为叫做，活该！ “南方还挺好，到处都用人，只要踏踏实实干活就给钱。虽然也有坏人，只要自己多长两个心眼就能活下去。” “你成绩那么好，你妈还等着你考大学呢！”唐母一下一下攥林道西的手。 这孩子，怎么就那么犟啊！ 该在读书的年纪，好好读书就好了呀！ 欠谁人情，那就两眼一闭欠着，将来长大了还不就好了？ “姥姥，我不想读书了，读书太累也没什么用，现在好好打工，将来一样有出息！” 唐春江开门进来，就听见了林道西口中讲的读书无用论。 唐春江想，这个丫崽子，真的不怪他喜欢不起来。 这叫聪明？ 傻蛋一个！ 你不读书，你靠什么出头？ 靠一辈子给人打工吗？ 唐春红也是被林道西的话气得一句讲不出来。 掰开揉碎了跟你说，你就是不听。 “孩子愿意干什么就让他们干什么吧，别勉强了！回头一点好没落到，还落了一身的不是。”唐春江见他姐还想劝，给了一句。 心里也是觉得自己大姐就是闲的！ 自己家孩子有没有管好？ 管好了还有精力想要管别人，那就从自家子侄中下手！ 现在老五那孩子，跟老三这俩孩子放一起，都成了乖小孩了！ 林道西松开握着姥姥的手，脸上的情绪也肉眼可见冷淡了下来。 “你不是还有事吗？那就赶紧走吧，家里不留你了！”唐春江直接开口撵人。 别人拉绳子救，人孩子只想等死，那就尊重祝福，叫他们去死吧！ 别勉强！ “姥，我下次再来看您。”林道西走到门口边，换上鞋，走了。 “你当舅舅的跟个孩子就这样说话，像样子吗？”唐母直接喷儿子。 这是你姐的孩子！ 不是路边捡的！ “人都没拿我当舅舅，就行他们跟我没大没小，还不行我还两句？”唐春江心想，做舅舅就该死啊？ 唐春红视线不停落在弟弟的脸上，全都是谴责。 孩子是真的让人生气。 你做得也不对！ “他们爱怎么样由着他们折腾去吧，活不下去不就回来找你了？你还信俩孩子信口开河，他们在外面怎么活？这么快就能找到工作？” 全钢城，就这户口，直接卡死你。 外头就算发展得好一些，总得有个身份，有个证明吧？ 啥本事没有，人家请你回厂当大爷吗？ 家里外头，都得有本事才能站住脚。 唐春江不太相信林道西说的那些话，一个字都不信。 “你真愿意管，等他们来求你！”他最了解自己大姐，他大姐心肠软，肯定要管到底。 “我跟你真说不着！”唐春红提着兜子要走。 话不投机半句多。 “我说句不好听的话，姐你和妈都听一听，那小西原本就是我姐捡的孩子。我姐又从小告诉她不是亲生的，那孩子眼睛一转你看一百个心眼，这话我今天就放在这里，你就算是把她供出来，人家回头读完大学直接一脚蹬开你，绝对不可能感激你！” 亲生都有养不熟的白眼狼，捡来的就更是了！ 唐春红叹气。 是管也不对，不管也不对。 不管，对不起良心。 管吧，孩子又让她不舒服！ “老三那头怎么判的？”唐春江今儿特意过来母亲这里就是为了打听这事。 反正叫他给老三出点钱，他肯定不出。 叫他帮老三养孩子，那门也没有。 但是。 说不亲吧，毕竟还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弟。 “判了十五年，唐娟说了她不认罪……”唐母一想这事，又哭上了。 唐春江：“一家子脑子都不好，你不认你能怎么样？你上诉也得有证据，现在人死了……我姐也不是没找人打听，罪名完全跑不掉，还不认……”他冷哼一声：“那死丫头就是个搅屎棍子，她妈不听她的还好，就是听了她的乱来！原本可以轻判，让她一搞，现在直接把刑期拉满！老三当时就是有动机，遇上这种事，情绪一激动就惹祸了……” 换成普通人来想这个事情，都是有动机有依据。 这事就是不好说也不好听。 第53章 元旦前一天 沟里唐春红又来了两次，回回带着怒气走的，也就……不管了。 倒是林道西的老师知道她回来了，自己来过五回，甚至还带了几个同学来劝。 最后的最后……还是没能把林道西劝回去。 班级里的同学们为林道西捐了一次款。 捐的那些钱，老师都给了林道西，他额外还贴了五十。 村里的人对于唐娟杀人都表示理解，甚至是同情唐娟，不同情当初也不会联名求情。现在事情尘埃落定，林道西跟林路北俩孩子就成了大家嘴里的新鲜事。 西沟，房檐下几个老太太晒着日阳，嘴里说着闲话。 “……墓地那边有家里人来祭拜，我看拿了不少东西下来吃，啧啧啧……”老太太连说连摇头。 林道西上山去捡贡品，是她亲眼看见的！ 谁家好人吃这些东西啊？ 贡品是给死人祭祀用的，你活得好好的吃了这些岂不是减寿？ “我听说她妈在钢城有亲戚啊，好像是亲妈住在钢城？家里亲戚都不管？”另外一个老太太提起这俩孩子，也是一脸心疼。 怪就怪命不好吧。 这样的事情，常见了去。 “说是管了，唐娟那大丫头你也知道，有主意得很！以前我就对唐娟说过，养孩子可不能这样养，你当妈的什么都听她的，这像话吗……” 村里多少人都知道唐娟惯孩子。 听说是捡的孩子，结果比自己亲生的对着都要好。 也不晓得这林道西是不是给她妈下了什么降头。 养别人孩子这种事情倒是常见，并不稀奇，稀奇的是……事事都听孩子话，这不瞎胡闹嘛。 “好像人家说她两句，直接翻脸了！你不去投靠姥姥家就算了，那林路北是唐娟亲生的，怎么还带着你弟弟一起掉坑里……” “这孩子，大人说什么得听，都是为了你们好……” 靠自己怎么活？ 没人相信林道西和林路北两个孩子，靠着自己能活。 市内某集市。 今儿赶上了是周末，乌泱泱的大集一眼望不到头。 市场里卖什么的都有，吆喝声，孩子嘻嘻哈哈的声音都缠到了一起，也听不出来个数。 “这韭菜怎么卖的？” 有人询问价格。 小贩回了价格：“1块！” 买菜的人倒吸一口气。 这菜价是要砸死谁啊！ 谁都知道明天元旦，全国人民都放假，大家都得搁家里吃好吃的！ 今儿，菜价直接起飞。 小贩也是摸准了大家的心思，一年到头可就过一次元旦，贵不贵也得买！ 买了才能包饺子。 总不能大过节都吃酸菜、白菜馅的吧？ 过去那是吃不到新鲜青菜才会白菜酸菜吃个没完，现在家家户户条件都好了起来，桌上的饺子馅也变成了多种多样话。 肉吃多了，来点韭菜鸡蛋或者韭菜猪肉，又能清口又能解腻。 大集中间，林道西穿着破棉袄，这棉袄还是以往她妈干活穿的。 农村人平时没那么多的讲究，好衣服留着出门穿，破衣服就干活啊完全不怕脏。 林路北身上的衣服也没比他姐好到哪里去，原本他是觉得穿自己的衣服就好，他姐没让。 幸好没让。 来了大集买卖还没开张，因为抢地方跟旁边的人先掐了一架。 两家脚贴脚选择了同个地方，对方说这地方是他们的，林道西是不吭声但直接开抢！ 车直接停好，东西摆好。 至于旁边的人骂，她就当耳旁边，倒是林路北见他姐不吭声，没忍住跟旁边卖货的老娘们干了一场。 什么不好意思开口，现在被生活磨炼得，他跟谁都能干起来！ 车上垫了个长木板，板上放着一个个小盆，盆里装得都是糖。 马上过节，整个集上重复的买卖不知道有多少，谁能卖得好最后拼的都是一张嘴和服务。 “孩儿，你那糖从哪里上的？”有人打听问了一句。 这小姑娘车上摆的糖吧……都没见过！ 奇了怪了。 钢城的糖，她也吃过七七八八，她就是卖糖的！ 旁边有人一家两口子过来做生意，因为现在时间还早，上人速度缓慢，所以有些人没忙起来，就先在大集上晃晃，踩踩别人家的盘子。 “你买就买，打听那没用的干什么？”林路北一脸凶神恶煞。 差只差，他年纪摆在这里，怎么样都像是个闹脾气的孩子。 对方笑笑：“这孩子，脾气可不太好。” 说着话往林道西身边凑，上手就去盆里抓了那花花绿绿的糖纸，用手一下一下扒拉着：“这什么糖啊？哪地的？” 肯定不是钢城的！ “姐，你要这糖是吧？要多少啊，二斤够不够？我这糖管好，管本地绝对没有，来五斤啊？”林道西手脚麻利，说着话就马上找纸准备给包。 大姐：“……” 这叫什么玩意？ 强买强卖啊？ 手从盆里缩回来。 “哪的糖啊？” “哪哪哪，也不买就一个劲的问……”林路北再次怼了起来。 女人讪讪离开。 “踩盘子的！”林道西翘了翘唇。 林路北翻白眼：“她一个劲问，就知道没憋好屁……” 林道西的脸稍稍向弟弟的方向挪动了几分。 林路北清了清嘴，重说：“我也不是傻子，没吃过猪肉还看过猪跑呢。” “是变聪明了。” 林路北一脸得意。 那是！ “和气生财，今儿脸上就得挂着笑。” 林路北：“……” 咋地，卖个糖，他还得卑躬屈膝？ 林道西：“看看别人都怎么做生意，用眼睛遛着。我也没做过生意，可能今儿都得指望你了。” 林道西非常清楚，她弟就是那种打一巴掌必须给个甜枣的类型。 “阿姨买点糖不？本地没有的……”林路北突然扯着嗓子也学着别人叫卖起来。 他姐不行……那他行！ 有人买糖图便宜！ 有些买糖，图好吃！ 林道西拿着剪刀，将林路北吃的那个猫眼糖一一剪碎。 林路北：“……” 这个败家货！ 这这这…… “尝了更容易买。”林道西安抚弟弟。 她弟看她的眼神，仿佛要把她吃了！ “那要是不买呢？别人家都没这样弄，你不说让我学别人吗？你就乱来……”林路北满脸不高兴。 说是说，还是没拦。 “姐，尝尝猫眼糖吗？好吃的……”林道西看大姐一个劲的盯着摊子看，将剪好的糖递过去。 就拇指那么大的一块，你说又不知道剪了多少下，一块能有多少？ 看起来……就挺不好看的！ 大姐也是一脸犹豫，这能给尝味道，这简直没碰见过啊！ 别人家你还尝，遇上那大冤家，你少买了人家都能骂你两条街！ “剪刀剪的，新剪刀。”林道西指了指自己用的那把剪子。 大姐捡起一小点…… 这抠的啊！ 这糖吧，进了嘴里味道很不一样。 块糖正常都是那些味儿，这个好像有……她形容不好。 反正就是不一样。 林路北在一旁吆喝着，耳朵恨不得竖起来听听他姐这头有没有成交。 大姐问了价格，然后走了。 林路北：“……” 就走了？ 感谢所有发电送礼物的盆友，祝大家都发财！ 第54章 上海奶糖 本地糖以色糖块糖为主。 色糖顾名思义，各种色素添加，将糖块染成漂漂亮亮的颜色。 在钢城的糖，颜色方面也是固定的一些常见色。 外地糖是以附近区域或者通货区的特产为主，比如说山东高粱饴、大连大虾酥等等。 林道西卖的……市面上根本没有。 有的话，只能是家里亲人出差从外地带回。 林道西卖的糖，以奶糖为主。 进货价格一块九，她卖的价格是六块五。 高是相当高，物以稀为贵嘛。 林路北见第一个客人已经尝了糖，却没买，这提着的心直接到了嗓子眼。 怕是…… 不好卖？ 喊也不喊了。 凑到他姐身边，压低声音：“是不是要价高了？” 一块九的进价，好像卖两块五也行！ 薄利多销！ 林道西对着一走一过的客人释放笑意，回头对上林路北的时候，脸上的笑…… 没了。 林路北：“……” 行行行，你说了算！ 那他妈说的，笨蛋就得听聪明人的话，聪明人眼睛一转就是一个心眼！ 他笨啊！ 听着呗。 “喊！” 林路北：“走过路过都来看看啊，奶糖啊都是……都是上海那边过来的！” 不知道怎么地，林路北嘴上开始跑火车。 为什么要提上海？ 钢城本身经济水平就高，能赚敢花钱，你提南方城市他们不见得都知道，小地方就更别说了……总体来说所有人的心态都是一样，认为好地方出好东西。 经济发达地区，哪怕就是崩出来个屁，大家都喊是香的！ 本地人别的地方不一定晓得，北京上海那人人都知道，你往大地方喊，那就错不了！ 林路北卖力叫卖着：“都来看看啊，过去都得家里有人出差用票才能买得到的啊，你问问带糖的亲戚上海的奶糖多少钱一斤？我这里六块五买不了上当买不了吃亏啊……” 林道西：“……” 跟谁学的词儿？ “哪糖啊？上海的呀？” “上海，上海糖啊！”林路北闭着眼睛喊。 反正哪糖不都是糖！ “多少钱一斤啊？” “六块五！” “贵啊，便宜点吧！” 林道西对着大姐说着：“便宜不了，您家要是有人出门就知道了，那边的糖比这里还贵，要卖到上十多块钱还得托人呢……” 普通常见烂大街的糖倒是不用托人，可大家也吃够了啊。 “这糖怎么一条一条的啊？” “所以才说不一样啊。” “来一斤吧……” 生意开张。 有了第一份，买货的人陆续多了起来。 大家都是少少的买，想着回家尝个味儿就得了，万一不好吃呢。 买个新鲜。 不好吃呢也能对外讲，这是上海的糖，嘎难买！ “妈妈买糖……” “猪肉才一块多，妈给你买肉吃……” 林道西忙活半天，一身的汗。 手里的零钱是越来越多，她麻利称秤。 买货的大姐一手拽着一个孩子，抽空瞄一眼称：“可不能少秤了啊。” 林道西将称直接挑到大姐眼前：“保证高高儿的……我在这里卖糖得卖到过年，不是做一次买卖马上跑，我要是缺斤少两谁还来找我买糖，姐，你说对不对？” 大姐看看眼前这张小脸。 “你今年多大啊？”她总感觉哪里好像有点不对劲。 “我啊，我长得小，我都二十好几了！”林道西嘴上跑火车。 年龄这玩意儿，越大越好！ “姐，要是吃好了回头找我买啊！”林道西说。 “行行行。” 这一伙买糖的人散了，好一阵都没有接上客流。倒是前面尝了猫眼糖的大姐溜达完又晃了回来，指指猫眼糖说着：“给我来三斤。” “好嘞！” 市场东头，卖糖的老板拿着水舀子，谁称什么糖他就轻轻一舀。 有顾客跟老板说着闲话：“……那边卖糖的跟疯了似的，说自己家卖的是上海奶糖，要六块五一斤！” 怎么不去抢！ 大家伙一听，也是一乐。 糖块卖这种价格，疯了吧！ 老板笑笑：“那上海的糖不放在上海卖，跑到这里卖，当上海人都是傻子啊，人家自己都不够卖呢！” 上海是有奶糖，不好买！ 没听说钢城有卖上海糖的，这也不太现实。 钢城到上海之间的距离太远了，你这糖加上路费，你说卖多少钱合适？ 再说，那么贵的东西，能有几个人买！ 一斤糖顶好几斤猪肉了，多吃点肉不好吗。 “你说买的那些人，是不是脑子叫驴踢了？” 这边聊天的人大嗓门说着话，那头买了猫眼糖的大姐正好到摊前准备买瓜子。 听到这句话，心里摇摇头。 大家追求不一样！ “大姐，我刚刚好像看你买她家糖了，那么贵值得吗？” 大姐也就笑笑不说话，买好了东西，拎着就走了。 林道西摊前- “我刚刚看还有可以尝的呢？给我切一块吧。”大妈对着林道西伸了伸手。 手边还拽着一个孩子，孩子手里拿着糖葫芦，正在吃呢。 “没有尝的，我这糖本钱就贵，再免费给吃，买卖就没法做了！”林道西解释一句。 之前切的那块是因为……怕卖不出去。 就想着拿出来一块糖打好开头，现在头儿已经开了，这些无用功就可以不做了！ 大家都不给尝，她偏要做那个格格不入的人，最后倒大霉的就是她！ 大妈眼梢子一掉：“还看人下菜碟呢？刚刚那人我怎么看她尝了？” “就切了一块，她正好赶上了。”林道西笑呵呵解释。 大妈伸手抓了一把，林道西赶紧拿着纸袋子准备给包。 大妈：“两块吧，整个市场就你家卖得贵，要是我自己我都不买，孩子要吃！” “奶奶，这个价我都没上来！这是奶糖！” “啥糖不都是糖……” 都是糖，凭什么你价格跟别人就不一样？ “这个价格真的卖不了……” “别假假咕咕，又不是只买一回，吃好了我还来买，两块钱啊。” 林道西收了秤：“真卖不了，要不您在四处逛逛？” 旁边正好有个大哥问价，听到价格也是皱了皱眉，林道西好脾气解释着：“……上海的奶糖，过去都得去上海出差才能买到……” “来二斤吧。” “买那么多干什么？” “家里孩子多，抓着吃呗。”大哥对妻子笑笑说着。 好不容易过回节，东西贵点就贵点，都能接受！ “姐，我这糖您回去吃了觉得不好吃，就回来找我！”林道西拍着胸脯保证。 大姐没好气说着：“我都吃进肚了，好不好吃还能咋地！” 这老妹儿，说话还怪有意思，还回来找！ 我回来找，你能认呐？ “保您好吃！” 送走客人，大妈要走不走，一脸威胁说道：“四块钱一斤卖不卖？不卖我就走了，不回来了……” 卖货人喊价，买货人回价，一来一回，这叫做买卖。 顾客回了个多离谱的价格，不愿意卖，听听就得了，极少数的老板会翻脸，大多数的人就是笑笑。 “您到处逛逛。”林道西又笑。 大妈沉着脸，一把拽走孙子。 过了会，她又绕回来了。 “五块！” 林路北听得浑身痒痒。 他好想说，能不能别磨叽啊？ 第55章 就欺负你孤苦伶仃 林道西笑笑没有回话，热情招呼着经过的人过来看看奶糖。 大妈将孙子拖拽出去好几米，以背影决绝告诉林道西，她再也不回来了。 半小时后。 大妈拽着哭花脸的孙子，又站到了糖摊前。 大妈知道，自己这回算是栽了！ 买东西没有这样买的！ 杀价就是要一回杀到位，一回没杀下来，来回缓和，就给了对方信心，赢的信心。 道理是道理，奈何这哭死鬼孩子非要吃啊！ “这嘴啊就是无底洞……” 大妈称了一斤。 沟里。 姐弟俩七点钟，才推着车进门。 一进院子，屋里的灯光就照到脚面前，冻了半天，看着这光都觉得身上跟着暖和起来了。 天嘎嘎的冷，越到晚上气温越低。 林道西是想能卖就多卖一点，这个市场里转，那个市场里走，来回换了不知道多少地方。 现在脚上哪怕穿着棉鞋，脚指头都冻实了。 手指头就更别提了，冻得跟萝卜似的。 “你跟着一起进来。”林道西对林路北说。 两人没等进上屋呢，人家亲戚开门了。 从屋里走了出来，手上端了一碗白菜，还冒着热气。 碗里没看见什么肉，几乎都是菜。 “刚回来啊，赶紧回屋，炉子已经给你们烧上了啊……就烧了东屋啊。”大妈用手让让，让俩孩子赶紧回屋，省得外头冷。 这菜再吹一会，直接凉了就没办法吃了。 “大妈，我正好有事找您。” 大妈搁前头走：“有话就说，说话别一口一个您啊您的，听不惯。” 林道西笑笑：“我想从家里买点煤饼，我们俩这也没有办法上山砍柴烧火……” 农村到了冬天，就离不开柴和煤。 做饭做菜都得烧柴，等到晚上睡觉，谁也不可能蹲在灶前不停烧柴火，煤饼煤块压在炉子里烧，至少可以撑半宿。 不然就说农村的房四面漏风，你不生炉子，一宿睡下来直接冻硬了。 大妈挥挥手：“你就用吧，买什么买。” 亲戚之间还有卖这一说？ 就算能卖，她能不能卖两个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的孩子？ 传出去，别人吐沫星子都能淹死她！ “这不行，不卖的话我不能用。” “你这孩子，怎么那么犟？” 林道西嘻了嘻了笑，她不吭声说别的。 “我花多少钱买的，我就多少钱给你，我没赚你钱啊！”大妈说。 煤块她也是买的，那谁家冬天都得卖煤。 “我给你拿钱……” 等到大妈人走了，林道西伸手摸摸热炕，长长出了口气。 林路北已经坐在炕上甩着筷子，吃上了。 “吃啊！”他招呼林道西。 林道西活动活动自己已经僵掉的爪子，这手吧冻得时间长了，现在冷不丁到了暖和的地方，开始有点痒了。 她坐在炕边，看着林路北：“知道为什么要买煤吗？” “人又不欠我们的，让用一天两天，时间长了天天去拿人家的东西，肯定会不高兴。”林路北举一反三。 经历过唐春江事件，他现在知道了，对别人来说，他和他姐不是任何人的责任！ 他们就是别人眼中甩不掉的麻烦！ 做人嘛，多靠靠自己，少靠他人。 想让人看得起，就自立自强！ 林道西看着弟弟，好半天没说话。 林路北狠狠咬了口馒头。 嗯，人饿了，吃什么都香。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我又哪句说错了？”他问。 林道西勾勾唇：“没，就是觉得你长大了，真好！” 她弟弟一夜之间就长大了！ “你可别这么说话，叫人怪不习惯的……”林路北可不喜欢他姐跟他客气。 怎么感觉那么腻人呢？ 又说：“你别去西屋住了，你住里头，我住外面。” 他想，要是家里进来人了，首先就得经过他住的地方。 他姐是个女孩子，里屋还有独立的地，做什么也算是比较方便。 要是住到西屋去，跟上次似的，屋里进了人……他过去都来不及。 林道西垂下睫毛，喃喃说着：“我弟真的长大了……” 知道心疼姐姐了！ 知道替姐姐着想了！ “我一直都这样……”林路北一脸骄傲，似乎又想起什么，脸上的骄傲肉眼可见又消失不见了。 林道西坐了会，又躺了会。 累。 说不出来的累。 她说着：“小北，你知道姐是捡的吗？” “我又不傻！”林路北吭哧给了一句。 他妈总提，他爸生气的时候也指着他姐鼻子骂，他耳朵没聋，眼睛没瞎，看得到。 “你跟妈，真好。”林道西感慨。 林路北挥挥手，阻止他姐感性下去。 再说这些没用的废话，他晚饭就要吐出来了！ “打住！总说这些没营养的话干什么，捡的怎么了？你能来家里，证明你命好，你就是富贵命！你就应该有爸爸妈妈，你还有弟弟！” 林道西没去细追究弟弟说出来的这话，只是笑。 “踏踏实实的啊，你就是我姐，我就是你弟！我们俩得赚钱，然后给妈上诉！” 他现在吃多少辛苦都不觉得累，那是因为凡事有他姐拽着，他姐喊了口号，说接下来要给母亲上诉，他就觉得未来还有希望！ 追着希望走，苦就没那么苦了。 “吃饭啊，还得我请你啊……”林路北见他姐迟迟不肯吃饭，晃晃手里的馒头。 啥毛病？ 外面站了一天，不饿啊？ …… 晚上，林路北正睡得热火朝天。 累够呛，躺炕上就睡了。 也就半夜十一点左右，听见有拉门的动静。 这下屋的房门用弹力勾上了，只要这门开，哪怕多小的动静弹力勾会带出来点声音。 里屋林道西几乎就是在房门有动静的瞬间，眼睛睁开了！ 林路北穿着衬衣衬裤，从炕上光着脚就跳了下来。 一边跑一边嘴里骂咧咧骂着：“x你全家，又来是不是？” 林道西拉了灯绳。 喊：“林路北，打人别打头听见没？” 林路北追那人追了挺远，搞出来的动静就连上屋都听到了，估计隔壁院都被他喊醒了。 站在院子里大口大口骂着。 林道西坐在屋里，她这次没拦。 倒也不是因为怕。 一时有一时需要解决的问题。 这屋子里只住着两姐弟，说白了都是小孩，总会有人打主意。 别说下面有部队，下面就是有大炮，也拦不住起心思的人。 再坏的地方也会有一两个好人，再好的地方也会有两三个臭虫。 这个威，必须树起来！ 所以无论林路北怎么闹腾，这次林道西没出面管。 上屋亲戚家的大爷披着衣服也跑了出来。 “……孩子啊可别拿刀，赶紧放回去！这谁啊，大半夜跑别人家……” 大爷也气得脸色发紫。 这院子里都出过人命了，还有那不要命的来找茬呢？ 就说不怕这院子里死过人，那就孤苦伶仃两个孩子，你还往家里去，你想干什么？ 林路北穿着单裤，在院子里冻得鼻涕都要淌下来了，他叫骂着：“你再来试试，爷爷我就在家等你！” 推荐一下自己的书【被父母赶出家门，我嫁高门子弟】，还有一本【离婚当天，闪婚了大院子弟】，作者名黄多多点开就可以看到作品列表。 至于还有一本，就不建议大家看了，那本是用来试水的，写得不是很好，捂脸。 请大家动动发财的小手，发个电，催个更，给个五星好评，?( ′???` )比心 第56章 立威震慑 大妈抢下来林路北手里的菜刀，藏到身后。 推林路北进屋：“赶紧进去，外面冷！刀以后不能乱拿啊！” 看见这菜刀，她就想起了唐娟！ 做人可不能只管冲动！ 你妈是因为什么进去的？ “欺负我家没人是吧？告诉你，家里还有我呢，你要是敢再来，我就拿命跟你拼，有本事你把我全家都送进监狱里！”林路北大口大口骂着。 大爷听得摇摇头。 小路北这个性啊……可有点急。 下屋。 林路北被大妈推回屋子里，一进门就看见林道西坐在炕边。 大妈交代林道西两句，主要是怕林路北耍混让林道西劝着点。 等大妈人走了，林路北缓了缓脸色，冲着他姐：“……我没激动，也没想砍人，这个刀我是拿也得拿，不拿也得拿！” 他解释。 怕他姐不知道他这么干的意图。 家里就剩他们姐弟俩了，有什么话都得通个气，两个人好打商量。 还有。 他和他姐之间，没有秘密。 “不能打人头，心脏的位置也不能打！”林道西在自己的身上比划。 打哪里会死人，她也只是知道个大概。 更具体的……还没了解。 “知道。” “你要是怕，就搁炕梢睡，我在这里，我看谁敢进我家！”林路北脸上来了横劲。 命都豁出去半条了，他现在还怕什么？ 啥都不怕！ 雷劈都不怕！ “做得对，也做得好。”林道西对着弟弟笑笑。 林路北：“……” 屋子里的灯又灭了，林路北却睡不着了。 翻来覆去。 “姐，这糖要是这么好卖，我再回去批点回来？”他想再回去一趟。 反正怎么翻火车他都知道了，也掌握了经验！ “先卖了再说吧，过两天春联还得卖一卖，一口气没办法吃成个胖子。我想着这一次闹了以后，应该不会有人来家里探路，这样也就安全了。”林道西脑子里细细过着打算。 沟里人家相对来说不算多，就这几十户，贼很好锁定。 那个贼，也没那么大胆子，不过就是想知道他们姐弟俩到底弄来了什么货！ “也行，省得我走了扔你一个人挨欺负。”林路北说。 骂了几声，然后呼噜声响了起来。 林道西：“……” 她谁都不佩服，就佩服她弟快速入眠的本事。 闭上眼，左翻右翻，就是睡不着。 不知道滚了几个小时，好不容易有点困意，又是做梦。 梦里都是些奇奇怪怪的事情，都有谁她也不认识。 做着梦梦着，突然有人叫了一声，有个穿着围裙的老太太对着她哭，大声喊着什么。 林道西猛地惊醒。 醒了以后，她伸出手拽了一下灯绳。 里屋的棚顶糊了很多的报纸，过去这些都是林道西的最爱。 她姥爷活着的时候……她说的是妈妈的养父。 姥爷那时候也喜欢看报，还会吹笛子。 她的笛子就是姥爷亲手教的。 过去的人好像都有点才艺，甭管是做活方面还是休闲娱乐方面。 那被子好像漏了个风口一样，冷风就顺着被往腿上爬，爬了她一身，现在就连后背都是冷的。 屋子里虽然压着煤饼，稀煤饼烧起来以后也只能保持屋子里不冰，没办法保持屋子里的温度很高，所以林道西现在坐着就很冷。 她用被子包住自己，靠着墙坐着。 那墙也凉，屋顶也凉，挨着脚底边的窗缝更凉。 坐着坐着…… 林路北早上早早起来了，心里装着事情睡不踏实，想着要早点出摊呢。 今儿元旦，肯定还能卖一卖。 双脚从炕上顺下来，脚去够棉鞋。 蹭着鞋披上棉袄马上去外屋地，抱了昨儿大娘给抱过来的一些柴火开始烧炕。 这温度都是这样保持来的！ 要么马上引炉子，把炉子里的灰用炉钩子钩掉，然后重新放木头块和煤块，上头用胶皮纸点燃，去烧那种丝丝挠挠好燃烧的枝条。 不引炉子，就得烧炕。 劈里啪啦烧好，他顶着一身的柴火味进了里屋。 “姐，你怎么靠着墙睡呢？”林路北见他姐都没敢躺着睡，赶紧上手推姐姐。 外屋有他呢，怎么还怕成这样？ 林道西脑子里浆糊一样，被弟弟一喊，才睁开眼睛。 眼前一亮，头更晕了。 “怎么不躺着睡？叫你去外面跟我一起睡，你还不愿意！”林路北说道。 昨天晚上他提了，他姐不干呐。 林道西缓了几秒。 “我煮了粥，咱们喝完粥就走呗。” 林道西点点头。 简单咸菜配稀粥，吃过以后姐弟俩在屋子里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 林路北戴着耳套，之前没有能搬走的东西大娘也没给他们扔了，还在破柜子里装着。毛衣穿了两件在里头，然后大棉袄往上一捂。 裤子原本也穿了两条，奈何绷得太紧，他就干脆只穿一条外面罩棉裤。 就这样出去，在外面站上一天，心都能冻实。 林道西给大娘送了钱过去，讲好要买煤，连带着柴火一起算。 多给的那点钱，大妈又给退了回来。 “瞎花钱！满山都是柴火，我还要你钱，我掉钱眼里了！” 院子里都是劈柴，他们也用不了，孩子们想用就用呗。 林道西把那钱往回推推。 有些便宜，能占。 这种便宜，绝对不能占！ 他们俩还要在钢城生活下去，又不是住一天两天，就说整个冬天，那得用多少劈柴？ 不说是亲戚，就亲爹亲妈，你成天抱人家的材用，人闹不闹心？ 给了钱，拿着就正大光明。 一码归一码。 亲母女还要明算账呢。 大妈说：“你那学就不去上了？多可惜……” 这要是她孙女，她砸锅卖铁供。 不是什么人都能去一中读书的！ “不可惜，人生处处是机会。”林道西不想多说。 大妈幽幽叹口气。 没摊上好爹妈，把好孩子给耽误了！ 想必姥姥家那头，也是没有人有能力管呐。 真是，命苦。 大妈：“对，好好干，什么不是机会啊，咱们过去吃饱都难，吃油一个月就那几两别提多可怜了，现在大家也都吃饱了，你聪明，早晚能发财！” 虽然觉得可惜，但听林道西一说，大妈就真的觉得林道西还能抓到别的机会。 “大妈，我这糖都在仓库里。” 大妈挥手：“放心吧，白天我都在家，我帮你盯着。” 其实就是不盯，大白天也没人敢明目张胆进院子。 昨天晚上谁进的下屋她大概都能猜到，那个完蛋货！ 村里人都挺本分，偶尔有那么两个不着调的，大家都知道是谁！ 没出息！ 欺负人姐弟俩没人护着，缺大德的！ 第57章 哪有什么一夜暴富 白天村里就传了起来，昨天晚上有人可进老刘家了。 没一会，该知道的都知道。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马上就想到是谁。 除了那两个货，没别人。 大家也不好明说，但谴责得很强烈。 “……都已经那么惨了，还去祸害那俩孩子，缺大德啊！” 老人活了半辈子，虽说这嘴上总是讲是非，可害人的事情，她们不做！ 谁家若是处于了劣势，还可怜心疼呢。 昨儿还说林道西这孩子性格过于要强，亲戚想要帮你，因为没顺你意，就胡来带着弟弟跑出去讨生活。今儿知道有人打林道西姐弟俩主意，几个老太太口水骂得满天飞。 都这么惨了，你还欺负？ 小心被雷劈啊。 市场。 今儿过节，所以走货走得不好。 大家都在家里团圆，菜啊糖的都提前买好了。 星崩能抓到两条漏网鱼，也就这两条了！ 林路北脚趾冻得又硬又冷，他跺脚。 跺一会就能暖和一会，不跺马上又冷。 棉鞋怎么棉，也抵挡不住外头的风贯穿进鞋里，脚趾根根分明，拔拔凉。然后脚趾开始努力抓到一起，想要抱团取暖，挨着一点就能暖和一点。 耳套这时候也起不到作用，毛线上都挂着冻得结结实实的白霜。 若是这时候洗完头走出来转一圈，头发直接冻成冰棒。 这种现象在澡堂门口常见，妇女们常顶着一头的冰溜子头发。 短发的若是用手往上抓抓，绝对可以都冻得立起来。 就算回到暖和的地方，还得缓一会才会化呢。 只见林路北这眉毛、睫毛都结冰，露出来的手也是冻得通红。 “换个地吧。”林道西说。 这里明显就是客流量上不来了。 继续蹲下去，蹲不来什么，不如趁早改地方。 林路北快速把盆盆收起来，姐弟俩又推着车换地。 推车是大妈家的，现在是冬季处于猫冬季节，农村都不干活，所以你借个推车又不是借人家的牲口，一般都会外借。 关系不好除外。 挪到铁西卖了会，就挨着联营商场，卖出去不少。 林道西麻溜给称着秤：“阿姨，回家以后这糖得缓缓，马上吃可能会崩牙，虽然是奶糖现在这气温也得缓……” 客人点点头。 扔屋里，一会就好了。 “不能化是吧？” 要是化了，那可不行！ 化得可哪都是，就证明这糖不好。 “不能！”林道西保证：“我从现在到过年前就在这附近转，也不是一锤子买卖，将来大妈吃好了还得找我呢，我还得赚钱呢。” 明明叫着阿姨，又叫上了大妈。 叫着叫着嘴就瓢了。 这风大，吹得嘴一个劲吃风，觉得嘴巴都要歪了。 “这小姑娘，会做生意！” 铁西卖了会，姐弟俩又折腾去了铁东医院附近。 不管什么地吧，这也是头一回做生意，市场都得自己蹚出来路，指望别人告诉你，这不现实。 什么地方好，什么地方不好，站一站就知道。 医院门口可忙活，大过节的人也瞧着也不少。 林道西给客人称糖，一转头，看见林路北正在啃馒头呢。 那馒头揣兜里早就冻实心了。 邦邦硬。 “小北，你去店里吃碗面条吧。”林道西对弟弟说。 这个天，吃这种冷得带冰碴的东西，胃也受不了。 至于说胃什么受不了，她也不知道，没体验过！ 林路北把嘴里的馒头往下咽，使劲吞，张嘴：“那里面卖东西挺老贵的，吃那个干什么……”一说话吃一嘴风，紧跟着又道：“姐，你去吃个面条吧，咱们也赚出来了吃面条的钱。” 让他吃，他肯定不能吃。 都什么日子走过来的，狗食都吃了，还能花这个冤枉钱？ 没钱的滋味，那是真难受啊。 好不容易有点钱，他可不敢乱花。 但是对林道西，他舍得。 这是他姐！ 从小妈就教他，姐姐是女孩，他是男孩，他得护着他姐，得对他姐好。 林道西摇摇头。 都是一样从苦日子里挣扎出来的，现在都没上岸，谁敢乱花钱！ 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之前丢掉的被，现在都得重新买，都是真金白银。 站到三点多，眼见着医院这头的生意也不行了，又开始挪地。 去深沟寺的话，这太远了…… 从深沟寺回农村，那至少得三个小时的路程。 选来选去，反正都要回家，不如选道北。 道北卖一会，有客人就卖，没客人就走。 从道北回家，那就近了。 就近原则，两个人又去了道北。 唐春红是回婆家过节，这不大家都回来了嘛，她做儿媳妇的……就得干活。 老沈家的人是不可能站在唐春红身后替她说话，全家抱成团就等着唐春红提离婚呢……或者你唐春红不管婆家，人家就等抓机会出去说。 唐春红就不给沈志峰这个机会。 你死也得跟我埋一起，我就要恶心你！ 干呗，谁怕谁！ 不就干活，干活拿双倍的钱，她干得快乐。 白天沈志峰忙，偏偏赶上过节出了点事，他去接手。上头有个人被逮了，领导叫他顶上，这么好的机会，沈志峰不可能不抓。 别说元旦叫他去单位，你叫他抓着一个一起死单位，他都能带上唐春红。 好机会怎么能不表现呢。 沈家就是以沈志峰为主，沈志峰厉害啊，等到他下午忙完，这才开始做饭。 唐春红出来买菜。 提前一天菜价就涨起来了，大家都是提前准备，这样能省点钱，可唐春红不。 花也不是花她的钱，菜能有多贵？ “韭菜怎么卖？” “一块五！” 嚯！ 昨天大集上，那一块钱的韭菜都让人倒吸一口凉气了，今儿的更狠，直接开价一块五。 平时就是个两三毛的价格。 这已经涨到天上去了。 “来点！”唐春红脸不红面不慌。 反正都是花丈夫钱，她不心疼。 她喜欢吃韭菜馅饺子，然后她就使劲说婆婆爱吃，这韭菜冬天不常见嘛，说着说着最后她婆婆都相信自己爱吃韭菜馅了。 溜溜达达，买了一手。 经过门口，唐春红脚下一停。 看见林道西跟林路北了。 这回相信了俩孩子去外地，确实带东西回来了。 看见实物了。 “糖怎么卖的？” “六块五……大姨，小北拿纸给大姨装糖！”林道西喊林路北。 林路北恨唐家人的时候那是真恨，现在这种情绪平复掉了，见到唐春红又觉得……亲。 大手伸进盆里去抓。 大把大把抓。 “你给我装三十块钱的……”唐春红按住林路北的手。 什么亲戚，这个便宜她都不能占。 她唐春红就不是个占人便宜的个性。 要是孩子真是踏踏实实，她愿意出点钱帮忙。 糖块买了又不会放过期，婆家送一份，娘家送一份，叫大家吃呗。 林路北看他姐。 他是不想要钱…… 林道西称出来，又给加了一把。 “大姨，您的糖。” 这糖，林道西是按照三块五一斤称的！ 唐春红接过糖赶紧放在布袋子里。 这糖有点多，纸袋包不住了。 “有时间去看看你姥，你姥总念叨你们俩。” 想起弟弟说的那些话，唐春红也就歇了劝的心思。 孩子也有人家孩子的思想，既然想这样，那就尊重吧！ 不行的那天，找过来她帮忙就是了。 唐家。 哥几个还是围坐在一起打扑克，玩钱的，不过玩得小。 屋子里热热闹闹。 唐春红先把糖送回娘家，一进门唐春江过来接兜子。 唐春红从兜里掏出来二百递了过去：“我就不进去了，沈志峰白天忙，晚上家里才一起吃饭……” “这都什么，这么沉？” 屋里老二媳妇走了出来，见唐春江把钱揣进兜里，她只当自己眼瞎没看见。 “大姐怎么不进来呢？” “不进了，得回去做饭！小西跟小北在市场卖糖，我就买了点……” “买它干啥！”唐春江说。 老二媳妇说：“小北之前给送了好几斤糖过来，说是奶糖这边没有，我吃了那糖和上海带回来的名字不一样，可味道一模一样。” 第58章 人没有绝对，唐春红的关心 “家里也没人吃，叫他拎回去转身就跑了跟没听见似的……”唐春江说林路北。 他是一点都不想和那两个孩子打交道！ 别送过来点糖，回头又说姓唐的欠你们，吃你们！ 完全没有必要。 老二媳妇听着小叔子的话，不太明显的挑了挑自己的眉峰。 唐娟家的这两个孩子怎么说呢，肯定不能归到听话、懂事孩子类别里。 随便拎出来一个孩子都比那俩孩子要懂事听话。 但。 春江这么大的人了，也没必要因为孩子讲了两句不好听的话，耿耿于怀。 太。 小肚鸡肠！ 唐春红垂下视线，别的也没多说，转身就走了。 还着急回婆家干活呢！ 唐春红婆家，把买来的糖送公公婆婆都送过去，给大姑子小姑子都装好，准备让人家吃完饭还拎回家。 她服务就是这么周到！ 这样周到，这些人还劲往一处使，恨不得早点把她从沈家大门踹出去呢！ 就不走！ 唐春红也是要一口志气。 看不惯我？ 我偏不走！ 到了这个岁数，丈夫要不要跟她说话，使不使用冷暴力，她一点都不在乎！ 她反正无欲无求。 大不了就当自己死了丈夫，轻松得很。 “小唐都买什么了？” “买了点奶糖，拿回去叫大家伙都尝尝……”唐春红故意将话题往这个奶糖上引。 老沈家……都知道沈志峰工作干得好，知道沈志峰手里有权，巴不得人人沾，谁吃沈志峰都不客气。 果然唐春红说完，大姑姐听到奶糖两字，眼睛亮了亮。 钢城的糖的品类，多也不多。 你说不多吧，那哪个卖糖的摊子上都有十种八种，这已经算是不少了。 可翻来翻去吧，那块糖、色儿糖都吃够了，软糖吃多了也就那味儿呗。 回屋把唐春红刚刚抓出来的糖，捡起来一块，剥开扔进嘴里。 又回到厨房。 “小唐啊，这糖哪买的？”大姑姐一脸客气问道。 唐春红手上麻利洗着菜，准备包饺子。 在沈家，她就等于是个保姆！ 过年过节都是这样，所有活都得她干！ 大家女儿儿子都是家里“且”，她这个儿媳妇呢，就倒了血霉。丈夫不心疼她，谁还能心疼她，好在，有钱拿，扯平了。 “上海带回来的！”唐春红随口扯一句，面不慌心不跳。 单位同事老秦，前半年出差去过一趟上海，带回来一点奶糖。 这玩意，也不好买。 她是不知道林道西姐弟俩从哪弄的这东西，但……应该不会难卖。 就是。 和别的糖比起来，有点贵。 大姑姐听到上海两字，转身又回了房间。 没一会大姑子小姑子都进了厨房帮忙洗菜，洗着洗着，大姑姐又说话了：“……你手里还有糖了没？我家老太太也爱吃这糖。” 上次唐春红同事出差带回来的糖，给每个人分了点，唐春红的那份，正好赶上她大姑子来家里转悠，全拿走了。 “不好弄！”唐春红装作一脸为难的样子。 “你这不是弄到了吗？让你做点事情就推三阻四……”沈志峰正好要去卫生间，听到了妻子的话，气不打一处来。 看着就烦！ 没有一处让他觉得满意！ 又老又蠢！ 瞧瞧妻子那粗壮的腰，比他命都长！ 唐春红停了手上干的活。 “挺贵的，要八块五一斤……”她把价格又提高了两块钱。 对于这些蠢货来说，越贵他们越想要！ 以她和婆家这些年打交道的经验来说，便宜了，他们就不肯要了。 沈志峰听完妻子的话，脸是黑了又绿。 八块五一斤是贵了点，但他们这种家庭买不起几斤糖吃吗？ “你买十斤，给他们分。” 唐春红麻溜解围裙，回屋去拿钱。 桥下，林路北站得有点脚疼，他蹲了会。 大概五分钟，又站了起来，开始原地高抬腿。 蹲着，冷。 这什么年景？ 北风烟雪的，是没下雪，可空气里漂浮着霜气一样，你深呼吸一口，鼻腔都跟着疼。 冻得脸蛋子生疼，倒是小脸的颜色是越来越好看了。 白里透红！ 能不白吗，大冷天里从早站到晚，都没歇过，在死白的脸也能给你冻出来点红彤彤。 冻得时间长了，没血色也冻出来了健康的血色，皮肤长时间接受冷空气来回扫，血液本身有热度，热度跟冷空气做着对抗，红得深沉。 “准备收了。”林道西上手开始收拾盆。 林路北跺脚，脚冻得开始疼了。 心里骂了一句，破棉鞋，一点用不顶。 问：“不蹲会了？” 林道西：“天都黑下来了，没人了。” 四点半左右，天已经黑得不像样了，这时候不会有什么人再出来买菜。 都留家里过节了。 其实过了中午按说就不会有什么人出来晃了，她就是想……这不是迫切需要钱嘛。 林路北伸出手去帮忙收盆，可惜这手冻得都不听使唤。 那糖块摸起来，邦邦硬。 “过节了，咱们也回家过节。”林道西冲着弟弟说。 “过节好啊。”林路北想，过去过节大概就是过个热闹。 过年过节到处都是人，气氛好。 现如今，就剩他跟他姐一起活命了，才懂得过节的意义。 节是什么？ 一家人可以坐在一起，吃个饱饭，比什么都强！ 把帽子的耳朵顺下来，把下巴包裹上。 下巴冻得发木，说话都有点费劲。 那毛线兜下巴的东西，也不太好用。 林道西看着弟弟不停用手套去蹭鼻子，她说：“等哪天看看有没有卖厚点的帽子的，给你买一顶。姐也不会织……” 往常这些都是母亲来做。 母亲疼她，没教过她这些。 林道西自己也没起过学的心思。 现在就造成了，别人抬手能干的活，她得花钱买。 “这不有吗，这个就行。”林路北头上顶的破帽子是他爸林立的。 唐娟出了事后，林立也不知道死到哪里去了，一直都没回来。 刚刚收到半截，唐春红找了过来。 “给我装十斤……该怎么算就怎么算，不用给我便宜。”唐春红看着孩子冻得通红的小脸，心中叹口气：“我也是给别人买，你该怎么卖就怎么卖。” 十斤六十五块钱，唐春红给了一百。 林道西要找她大姨钱，可她大姨说什么都不要。 唐春红提着糖，张张嘴想嘱咐孩子两句。 一直以来，她的生活里都是她操心别人，操心久了就会出现喜欢说教的情况。 是嘴碎了点，但她认为自己本质上都是好心没有恶意。 话准备出口，想起林道西和林路北的脾气，收了收。 善意道：“天都黑了不能有人出来逛市场了，赶紧回去吧。你这糖卖得价格贵，在这边市场可能不是很好卖……” 唐春红是个有着丰富生活阅历的成年人，她就算是没做过买卖，也晓得卖货的地儿，也有很多讲究。 善意提醒一句。 “大姨，我们会好好生活的。”林道西看向大姨，认真说着。 此时，身冷，心热。 第59章 人得学会分清好赖 唐春红嘴动了动，还是将话，咽了回去。 少说少错。 也不是她的孩子，说多了也让人家觉得烦。 “赶紧回去吧，这个点没人来市场了啊。”再次叮嘱，转身就走。 林道西收好盆，林路北已经用力将车往外面推了。 “怎么没跟大姨打声招呼呢。”林道西轻声问着。 林路北正处在想说话又抹不开面子阶段。 小孩子就是，谁对他好，他马上感激。 谁对他不好，马上恨。 单箭头生物。 “你觉得大姨是个什么样的人？”林道西帮着弟弟推车。 “什么样的人，爱管闲事的人呗。”林路北说。 对唐春红的印象，并不是很好。 从他们算计母亲，到母亲出事后，整个唐家给他的印象就是……这不是亲人之间该有的感情。 这更像是陌生人。 “你不喜欢她。”林道西说。 “你喜欢她吗？她抓着你，把你往姥姥家拽……”林路北永远记得那个画面。 就因为他们是孩子，说了要走，大人不愿意让他们走就要把他们拽回去！ “亲人之间不是这样的。姥爷姥姥活着的时候，也不是这样的，他们让我觉得陌生，比邻居还要陌生……”林路北说着心中感受。 林道西垂着视线，认真品了品弟弟说的这几句话。 “家里就剩我们俩，虽然我是姐姐，可你也长大有担当了，我觉得我心里怎么想也该和你说，你来听听是不是这个道理，觉得我说得不对也可以反驳。” 从桥下推车上坡，很快就是平路。 林路北骑着车，费力蹬着。 这种倒骑驴，可没有自行车骑着舒服。 车上的林道西见弟弟的帽檐动了动，眼见要把眼睛遮住了，她伸出手替着往上推推。 她说：“大姨对我们其实也没有责任，我们是妈妈的孩子，虽然妈妈是她妹妹，但姥姥活着的情况下也没有姐姐养妹妹孩子的义务，是不是这样？” 林路北继续卖力蹬。 不说话。 但是心中的怨气，减少了很多。 这样说的话……这个问题他还得重新想。 “姥姥把妈过继了出去，当时也是为了让妈能活下来，妈这么多年同她的亲兄弟姐妹都没见过，就没办法培养感情，换成我们家，说突然跑出来一个你的亲妹妹，你能马上跟她好的和一个人似的吗？我想你还是会同我关系更好，因为我们俩一起长大，有长达十多年的交情。” “你总有理！”林路北心口的怨气，消失了。 “我只是讲逻辑，亲情里又不能完全依靠逻辑，比如说大姨……我也恨过她，又觉得她对我们比其他人都好。” 换成是她，别人能不能活下去，能不能活得有质量，她才不会管！ 林路北解开心结，呲牙：“你像妈呗，怕我学坏了。” 他姐就是个操心命！ 啥事都操心！ “姐，我也不是不讲理，我不是恨所有姓唐的，而是恨……那个人。他当时骂了我……” 唐春江曾经骂过林路北一句小b崽子，而恰巧唐娟出事的那天晚上，那个死掉的人，也曾经骂过一样的话！ 现在想起这句话，林路北血管里的血液还会结冰。 他轻轻咬着后槽牙：“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一听见他骂我那句话，我就有一种冲动……” “不是你的错。” …… 沟里。 林道西和林路北把糖块搬到西屋。 放在仓房的话，温度有点太冷了。 炕上落了些灰，还保持着林道西之前住过的样子。 只是这屋子里，再也没有热乎气了，没有欢声笑语。 以前，她妈总会走过来看看她，看看她睡得好不好，怕她着凉。 现在。 “我去煮点饭。”林路北张罗着。 折腾到家也挺晚了，累得一动不想动，林路北就想着也别过什么节了，家里就两个人还过什么节呢，对付吃一口吧。 吃粥最简单。 锅里倒进去水，大米一撒等着吃就行了。 “明天买把锁头，平时西屋就锁着。”林道西说着。 他们俩总出门，东西还是锁上比较安全。 大妈是能帮他们看着，万一大妈要串个门什么的呢。 姐弟俩说着话呢，大妈手上端着三个盘子跟表演杂技似的就进来了。 “洗洗手赶紧把饭吃了……” 她在上屋也盯了挺久，干等这两个孩子也不回来，她就去小卖店买了瓶酱酒。 主要就是想出去跟别人聊聊天。 回来见下屋灯亮了，捡自家下午吃剩的菜，挑了挑。 “小北，放桌。” 林路北听话，马上就动。 “大妈，我们天天吃你的，这样不好。” “也没天天吃，以后我就不管了，这不元旦过节嘛，新一年的开头怎么样都得开好了。” 林路北上炕，林道西坐在炕边，大妈也没着急走。 她好打听，就东问问西问问。 “这是上海的糖吗，你大姐他们吃觉得好吃，还让我买点。”大妈说。 林道西今儿走之前给她抓了一大把，她连吃了好几块呢。 孩子们回来，她又给孙男娣女们分了分，孩子们都说好吃，这不也是想从小西手里再买点。 “不是上海的糖，广州生产的糖，但准确的说这不是广州糖，里面有安徽、广西还有好多地方的品牌……”林道西解释。 这糖具体算哪里，她也说不清。 上海奶糖的名头响叫得亮，她只能叫这糖是上海糖。 大妈也搞不清楚这里面的关系，杨扬手。 越说越糊涂了。 “不管哪的糖吧，你给我秤点，就按你的卖价……”大妈咬咬牙。 其实糖块能卖到六块五一斤，她觉得这已经是暴利了！ 没吃过猪肉她也见过猪跑啊，全钢城就没这么贵的价儿！ 看在孩子们可怜的份儿上…… 算了算了，就二斤糖，消费得起。 回头她买点便宜的糖块掺进去，省得把孩子们的嘴都吃叼了。 作为长辈，她是既希望孩子们可以吃点好糖最好能吃出来点见识，这上海奶糖就算见识了！ 出去吹牛逼，不管真的假的，吃过上海的东西了是吧！ 但又因为勤俭持家，13块钱花出去，觉得祖上八辈子摞在一起都没她败家！ “我去给你装点……”林道西动腿。 “我去吧，我吃完了！”林路北见他姐碗里还有半碗饭呢，准备抢着干活。 林道西交代：“多抓点。” “知道了。” 大妈从兜里掏出来钱，分角都有，一毛一分数清楚，查了两遍才给林道西。 林道西笑：“大妈，这糖就当我送你了。” 大妈听了这话可没高兴，拉着脸：“今儿送我点，明儿送他点，你这生意还做不做了？甭玩那客套的，这饭我也不是天天给你送，没什么不好意思吃的，再说送的都是剩饭剩菜。” 她是舍不得钱，但她也不喜欢占小孩便宜。 还占俩孩子的便宜，她怕晚上做噩梦。 天天给孩子带饭带菜，那她也做不到，所以她都事先说好。 “那我收了？”林道西看看桌上的钱，推回去一块：“这些就行。” 大妈也很敞亮把票子都收起来。 “回头我给你往村里推销推销……” 林道西一脸笑容点了点头。 但她晓得，这糖在村里恐怕是……卖不动。 第60章 人不狠，被欺负 林路北将糖装好，大妈就带着糖回了上屋。 林道西抬眼去看弟弟，林路北抓了脖子两下：“我称出来两斤又抓了五块！” 东西他拿得清清楚楚。 这些都是血汗钱，他格外珍惜呢。 林道西动着筷子夹肘子肉片，林路北说他姐：“姐，你也别怕他们。” “怕谁？”林道西问。 林路北说：“生活还有那些坏人。” “嗯，我不怕，我家里还有个男子汉呢，出什么事情我弟弟都会保护我。”她说。 林路北点头：“天塌了，也是砸在我肩膀上。” 扔下这句，他端着自己吃过的碗筷拿出去洗。 林道西吃饭吃得挺慢，腮帮子都冻僵了，到了家一回温，脸都有些发肿发胀。 冬天搁外面待久了就是会这样。 米饭送进嘴里，吃出来了甜甜的味道。 正吃呢。 听见厨房林路北吼了一声：“你们谁啊，找谁？” 他端着盆正洗碗呢，就看见两个男人裹着绿棉袄带着一个女人拉门走了进来，林路北马上提高了警惕。 男的用眼睛扫了扫林路北的脸，理都没理他，径直拉门。 “说你呢，你谁啊就进门？”林路北来了脾气，准备去拦。 屋子里，五个人面对面站着。 两男一女瞧着气焰挺嚣张，男的四方脸，看着挺凶。 一个在屋子里四处扫着，另外一个就往里屋走。 林道西顺手抄起来地上的镰刀。 黑柜子底下，有平常她妈用来干活割草的镰刀。 林路北见他姐抄家伙了，立即回头就去厨房把菜刀拿了起来。 “这把你能的，你照这砍！”男人走到林道西眼前，伸了伸自己脖子，一脸不屑说着：“你妈把人弄死了，你们这是有样学样啊，来来来！” 说着话就步步紧逼。 林路北脑神经一炸。 听出来了！ 这伙人是，死的那个人的家属！ 女人突然往地上一坐，拍腿开始哭。 “……你们全家都缺了大德，杀了我丈夫啊，叫我孤儿寡母以后怎么活？” 林道西死盯着比自己高出来一头的人，她说：“你们出去！” “你妈犯罪了，她杀人了，你们得对我们家赔偿！”女人嚎起来那叫一个惨，恢复也叫这一个快。 从地上蹦起来，马上谈价。 他们之前找过唐娟的家里人，奈何这个女人也是够倒霉催，那没担当的丈夫跑了！ 一双子女也都跑了！ 后来找到道北去，也打听到了沈志峰的工作单位，结果……面都没见到，就让沈志峰单位的经警把他们赶出去了。 经警有枪！ 谁不怕啊！ 去找唐春红，那死女人更夸张，他们三个人愣是没讲过唐春红一个人。 现在听说唐娟儿女回来了，还听说卖上货了…… 她不管这孩子是从哪里搞到钱弄的这些东西，都得归她！ 从今往后，这两个孩子不把她家老爷们的一条命钱还完，就别想好！ “你去找我妈谈。”林道西拒绝和眼前的人沟通。 “你妈犯罪了，她杀了我老爷们，你们全家都该我的！”女人喊。 “你别跟我俩喊，我说了要么你去找我妈，要么你去下头找你自家人！”林道西玩横的了。 眼下…… 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要她说，那个人，就该死！ 男人一听这小丫头嘴挺硬，闭了闭眼睛，扬起手就要打…… 说时迟那时快。 林道西先动了。 她镰刀朝着男人挥了过去。 林道西的心脏……跳得又快又激烈，眼瞅着就要爆炸。 她眼睛眨都没眨，脸上的情绪极其稳定。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心、后背都是冷汗。 她赌，这些人都是正经人，不是无赖！ 正经人的话，怕死！ 要是遇上了无赖，她死！ 没有别的路走。 退一步，万劫不复！ 男人没料到这死丫头竟然真的发疯，往后栽了一步。 压根就没料到对方敢动手。 毕竟这屋里都出过一条命案了！ 女人也是吓白了脸。 林道西的牙齿轻轻抖着，她试着紧紧咬下牙关，她的那双眼就像利剑，直直看过去：“他该死！他死有余辜！他做了什么你们不知道吗？你信不信我敢跑到你们家去把他干的事情都抖出去，我叫你们全家没法做人！” 一句话完整说了下来，林道西仿佛得到了一点点的鼓舞，她越说越狠。 打蛇打七寸，不把人吓住了，她和林路北不会有好！ 这个罪……就不能认！ 就算是有错，她妈已经坐牢了不是吗？ “ 你个王八犊子……”女人大声骂。 另外一个男人见林道西敢动刀，马上一拳打碎了里屋的玻璃，这是示威。 林道西一拳打在碎玻璃旁，她活动活动手腕。 “打这东西没人不会，这也不疼，疼，我们姐弟俩受得多了!”林道西抓起来碎玻璃，照着自己的头狠狠一砸。 女人往后退了两大步。 这他么…… 是个疯子啊！ 大疯子生出来的小疯子！ 全家都疯！ 男人似乎没有被林道西吓懵，还想上前一步。 “我妹夫就这样白死了？” “他该死！大半夜他进了我家，他进了我的屋子里，他差点xx我，他xx了我妈……”林道西一句跟着一句。 女人嘴唇动动：“你不要乱说话……” 警察是这样结的案，可。 她家死人了呀！ 她也是觉得丈夫这个鬼样子，死就死了吧，但不能这样白死！ “我欠你全家的？你全家都应该跪在我面前向我道歉，他害了我妈，害了我全家……”林道西将镰刀扔在地上：“要钱没有，要命我有一条！你记住，你今天打不死我，明天我就找你家去，我打不过你们，我就找你们家孩子，要死大家一起死，谁都别活！” 他们怎么打听到这里来，她也能用同样的方法打听回去。 被逼到没退路了。 不让她活，那就大家一起抱着毁灭吧！ 扔下话，不理对方，径直走到炕边，坐了下来。 端起碗，继续吃饭。 “小北，你把刀扔了。” 林道西见弟弟的腿抖，她只当做没看见。 直接对打，他们俩不见得有胜算。 只能比……谁更活不下去。 林道西嘴里不知道咬到了什么，嘎吱嘎吱响。 她冷笑：“我家破人亡了。” 女人一脸怨气。 “那你给我点补偿也行，那毕竟是一条命……” 一句话，林道西眼睛一眨，就一瞬间的事，她捡起来玻璃碎片就往自己手上划。 鲜血马上冒了出来。 女人喊了一声，脸吓得比吊死鬼都白！ …… 女人带着两个哥哥走了。 不走不行。 “那丫头她才几岁，她不敢……”大哥觉得就这样走了，下次恐怕不好来了。 两个孩子，还弄不过？ 二哥摇头：“那丫头你别惹她，她狠着呢！她都家破人亡了，她不想活，我们还得活！” 冒出来的是血，那死丫头眼睛眨都不眨一下，狠着呢！ 别把人往死里逼！ 那丫头的妈是个疯子是个杀人犯！ …… 屋子里，林路北面对着墙，就那么站着。 林道西给自己的伤口处理处理，随便一包。 过去林立打她，这种伤都是家常便饭。 “为什么不拿刀吓他们？不行去喊大爷大妈……”林路北问他姐。 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样？ 林道西扯扯唇：“小北，姐跟你说过，别去指望任何人！任何人对我们都没有责任！大爷大妈就在上屋，能听不见动静吗？谁都想好好活，换成是我，我也不出来！真的拼起来，拼得过他们俩个成年人吗？你发疯会把他们刺激更疯，我赌他们也不想惹事，最坏的结果就是……” 林道西的后背爬过一阵凉风。 她做了最坏的打算。 但，老天爷对她还不赖不是吗。 她说：“多吃点，快点长大，多交朋友。” 第61章 积攒翻脸的资本 地上的碎玻璃收拾收拾，林路北蹲在外屋灶坑前，往里面推着劈柴。 那火一点一点将木头吞噬。 “刚刚怎么回事啊？我这睡着了……” 大妈拉开开风风火火就冲进了屋里。 灶坑里的火，照亮了林路北的眼睛。 眼睛里的情绪，格外复杂。 这样波动的情绪，曾经几次三番搅乱着他的心。 想得明白，又想不明白。 里屋，大妈嘴巴碎碎念：“……人家毕竟死了男人也能理解，不正面冲突就好，可不能学你妈那样冲动！” 唐娟可怜，那做下的事情也叫犯罪。 外屋地，蹲在地上的林路北脸上情绪明显。 屋里大妈说完话，跨门槛走了出来。 叮嘱：“小北啊可不能冲动！你妈都进去了，你们姐弟俩都得好好的……” 林路北告诉自己，他得回话，还得笑呵呵回话。 最后他什么都没做，没应声就连头都懒得抬一下。 大妈：“……” 回了上屋，大爷坐在炕边泡着脚，大妈嘟嘟囔囔说着：“……这小北可能是对我有情绪了……” 这能怪她吗？ 那家人已经找过来一次，她认识！ 说的不好听，换成是她死了丈夫，就算丈夫应该千刀万剐，能不能一点责任不追究？ 再说。 她叫自己家的出去帮忙，真的打起来…… 犯不上！ 大爷说：“也不怪人孩子有想法。” “那不对啊，本来就是他家的事情，与我无关。我这房子里面死了人，我都没同他们计较，换成心狠的早就把他们撵出去了！”大妈奋力为自己争辩。 她是坏人吗？ 她不敢说自己是个多好多好的人，但她不坏。 下屋。 炕烧得很热，如果直接躺下去，根本躺不了人。 林路北离开了炕头，去了炕尾。 相比较炕头能烫死人的温度，炕尾舒服多了。 屋子里拉了灯，他睡在外面，一墙之隔就是他姐。 林路北很累，可他……失眠了。 拽着枕头各种调整姿势，就是难以入眠。 明明身体和心都是这样的累。 屋外的月光透过窗帘打在了半空，适应了夜的黑，也就不觉得黑了。 林路北突然间想同姐姐谈谈心。 他说：“大妈走的时候跟我说话了，我没搭理她。” 墙内的林道西应了一声。 “我知道我做的不对，可我就是忍不住生气，我烧着她给的劈材，对她还满心怨恨！”林路北的情绪特别低落。 想起他姐说的那句话，他觉得自己就是端起碗吃饭，摔了碗就骂人的怂货。 “我也是啊。”林道西的声音幽幽传了过来。 林路北一激动，坐了起来。 “你才不是，你明明笑呵呵跟她说话了。”想到这里，他又一脸丧气躺了回来。 这次没发挥好，下次一定要比他姐做得更好一点！ “我觉得我比你好的地方就是，我能装出来笑脸，你现在还不行。”林道西说。 她的眼皮儿有些发紧。 今儿真的是有点累了，困了。 但愿能睡上一个好觉吧。 “我以后也能，我改。”林路北暗暗发誓。 等到明年，不对，是今年。 现在已经是新的一年了！ 就今年，他要成为家里的顶梁柱，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由他冲在前面，叫他姐躲后面去。 “姐，我想妈了……” 林路北已经很久没有想起母亲了。 没时间去想。 有很多的事情比想母亲更为重要，比如说活着，好好的活着。 等了几分钟没有等到他姐的回应，林路北扯扯唇。 睡了啊？ 掀开被子，从炕上跳了下来，轻手轻脚走到没有玻璃的门前，透过木头框子看着正在睡熟的林道西，林路北又悄悄回了炕上。 他姐总是睡不好，难得今儿还睡好了。 睡觉吧！ 睡醒又是一条好汉。 一大早四点多，天都没亮，林路北就穿着毛衣毛裤踩着棉鞋开始准备生火。 松树挠和苞米核铺垫好，报纸那么一点，加上点小小薄薄的木头碎片，下面是木头块煤块。 “几点？” 里屋的人，醒了。 林道西睡得依旧不好。 还是做梦，不停做梦。 梦到的东西，乱七八糟。 梦里不停有人追她，好像是有个老头在保护着她。 她睡醒的时候只觉得头都要炸了，迷迷糊糊。 “四点，你继续睡吧！”林路北把屋里的门大开着。 这样方便产生的烟跑出去，不然呛死人了！ “你起这么早？”林道西一脸纳闷。 天都没亮，她小弟要干什么？ 林路北解释：“我要上山劈点柴，顺便弄点干草。” 昨天的事情他想了一整夜，想到的解决办法就是……依靠自己，不依靠他人，他爱恨也就恨了！ 煤块是花钱买的，现在不就是白用人家的劈柴和干草，那他自己辛苦点，自己上山去弄呗。 不吃别人的肉，想摔碗也就摔了！ 林道西闭着眼，手横在眼眶上，笑了笑。 小北…… “我跟你一起去。” “你睡吧，你那点小力气能干什么啊。”林路北一脸嫌弃。 “哎呦，你还嫌弃上我了？” 林道西起来穿衣服，林路北端着盆赶紧给她姐弄点热水。 过去这些活都是妈妈干，现在妈妈暂时不在，就由他来代替。 嘴上叨叨着：“要是知道你起来，我点什么炉子，这不是费火嘛。” 浪费！ “来劲了是吧？”林道西对着弟弟屁股就是一脚。 反了你了，还小的训大的！ “林道西，我也提醒提醒你，我这么大的人了，打人不打脸……” “我打脸了吗？” 林路北：“……” 姐弟俩穿戴好，顺着小路就上了山。 沟里的山上到处都是树，这些树都是自然生长，谁愿意伐也就弄了，没人管。 现在不像过去，早二十年，那山上的东西全光！ 干草都不可能给你留！ 家家户户都用啊。 现在不一样了，大家生活水平好了，不稀得抢这些。 林路北脚蹬着小树，然后拿着手锯来回用力。 林道西负责去弄干草，干草别瞧着好弄，但得有一定的数量。你想这个东西晒一晒一把火就都烧了，每天起灶都得大量的用。 “我看姥姥家用气做饭挺好。”林路北同他姐瞎聊。 光干活有点无聊，不如说说话。 “用气得花钱。”林道西说。 住楼房瞧着是处处好，花销多。 林路北：“希望有朝一日我能光宗耀祖，替姥姥姥爷和妈长点脸！希望我能住上楼房，让……哼，让他看看！” 林道西直了直腰板。 不用弟弟把人说清楚，她就晓得哼的那句是说唐春江。 她咪咪眼睛笑笑：“你一定比他强！” “怎么看出来的？”林路北对这个话题，格外感兴趣。 从哪看出来的？ 从面相啊？ 那他脸上是不是写了大富大贵命格？ “你这个年纪已经赚到了比他工资还多的钱，还用看吗？只要不走下坡路，不学坏，将来就是他仰头看你！” 林路北听着听着浑身来了驴劲。 他说：“早晚我要瞧不起他！” 第62章 自立自强 姐弟俩背着柴火回了院子，又连续背了几次。 上屋，大爷已经起了，也是准备上山弄柴火。 家里得烧，平时儿子们有些懒的也得回家拉劈柴和干草，听着外头的动静，大爷停了停穿袜子的动作。 大妈探着头往外看了看。 心里不得劲，嘴上说着：“这姐弟俩的个性……也行，凡事靠自己吧。” 大爷闷了半天，挤出来一句：“不挺好，我觉得挺好，比我自己孩子都好！” 孩子永远都是别人家的好！ 下屋。 吃过饭，姐弟俩又推车走了。 大妈站在屋里念叨着：“要真的不欠，推车还是我家的呢……” 处处撇清，问题是算得清吗？ 林路北路上骑着车载着他姐，往下去都是顺坡路，骑起来一点不费力，每一天他就喜欢走这段。 他说：“打个商量呗，我们俩自己弄个推车行不行？我不想用她家的，不想欠她人情！” 钱都在他姐手上，这才赚了点钱就要往外花，林路北也觉得不太好。 但。 总跟人借，也是麻烦事。 “行啊，你不都说了，这个家以后由你罩着我了。”林道西同意。 也考虑过要不要给弟弟讲讲道理。 又一想。 随他吧。 窝囊气憋久了，可能人真的就变得窝囊了。 花点钱，图个痛快，也不亏。 林路北脸上表情一松。 真听他话了啊？ 好神奇！ 他又说：“我昨天晚上睡不着，我就想，我们俩今天能不能去商场门口蹲摊？商场门口消费力高，或许进进出出就愿意买高级货了！” “行，听你的！” “你别什么都听我的，你有意见你也说。”林路北一脸谦虚。 搞的他……孤苦伶仃的！ 可真是。 一个没忍住，笑容憋不住了。 原来自己的脑子也不是摆着看的。 多用脑，多想事情，总能想出来点好主意。 林道西看弟弟：“你意见我觉得好。” “你可真是的……难怪姥爷姥姥活着的时候最喜欢你。”林路北给他姐扣了帽子。 其实…… 他也喜欢他姐。 感激姐姐。 一百商店门口。 来来往往的人都是过来逛街买东西。 黑压压一片。 开工资了嘛。 手上有闲钱就都出来消费了。 毕竟有工作的人居多，大家都不怕花钱，这个月花没了反正还有下个月。 衣食住行也花不了几个钱，怎么花下个月都能活。 林路北和林道西分成两份，林路北拿着盆蹲在马路那头卖，林道西推着车搁门口卖。 “怎么卖的啊？” “奶糖，六块五一斤。”林道西笑笑回答。 抓糖的女人手上动作一僵。 倒是也知道商场门口卖东西肯定贵，贵成这样就……离大谱了。 糖也不抓了，转身就走。 林道西继续笑眯眯站着，等待下一位顾客。 “什么糖？” “奶糖和猫眼糖。”林道西回。 “怎么卖的？” “六块五一斤。” 对方也没料到是这种价格。 这价放在钢城里都是头一份了吧？ 伸手抓了一把：“给我拿东西装。” 林道西拿纸包。 包好过秤。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生意就这样一点一点来做。 偶尔卖得好，偶尔两个小时都不开一张。 商场三点半左右人流量就开始下降，林道西把林路北喊了回来，两人也准备换地了。 按说可以回家…… 多走一个地方，多卖点钱呗。 林路北将盆收拾收拾，拿着东西罩好，这万一……他是说万一翻车了呢，糖不能丢啊。 人可以受伤，糖得保护好。 正准备走，两个人正推车准备过马路，有人追了过来。 “孩儿！” 女人喘着粗气，喊了好几声。 “喊你们俩呢！”这让她好一通喊。 “姨！”林道西也不记得眼前的人了，反正嘴甜了肯定没错。 “糖还有吗？”顾客眼珠子在车上转半天，没看见那些个盆啊。 卖了了？ 自己不会这么寸吧！ “有，要多少都有！”林道西马上停脚，伸手去车里找糖。 “我多买，便宜点呗。”顾客打着商量。 刚刚回单位，她不是正好带了这糖，想着讨好领导，给了领导两块。结果工会领导跟她说，叫她多买点，上海糖不管怎么样派出去有面子。 工会嘛要走面子，东西也得是外头看不见的。 再说，反正花的也不是他们的钱，花呗！ 主要是单位报销，所以别说六块五，就算七块她也敢买。 谈下来了价格，回去她照旧报六块五，不就赚一手。 “姨，我这些东西都是千辛万苦扛回来的！这点玩意你瞧着不多，可扛着费劲啊。加上你也知道外头根本没有卖这种糖的，我弄来也不容易。” 容易不容易，往难了说肯定不犯错。 说呗。 林道西是张嘴就来。 都贴上上海奶糖了，还能来得容易？ “便宜便宜点，五块！”顾客开价。 “给不了！姨你就是买十斤，我也给不了这价，不然你随便买点，我多送你两颗！”林道西一脸心疼肉疼的表情。 林路北也学着他姐，抽了抽脸。 由于学艺不精，林道西的表情看起来是真肉疼，而林路北的表情看起来像……便秘。 “你这小姑娘不会做生意啊，我不是买一次……”顾客也开始信口开河。 反正说呗，没人当真。 “真不行。” 顾客作势要走，林道西作势一脸难为，然后默默收拾东西。 心中数着数字。 三…… 二…… “一。” 顾客又走了回来。 “行行行，你给我称十斤。” 林道西挑了挑眉头。 她觉得自己看人方面，还挺准。 “林道西……” 林道西称着重，听见有人喊她，没等回头，那人的手掌已经落在了她的背上：“我就说是你。” “好久不见！”林道西的脸上多了一抹真诚。 是她一中的同桌。 “听老师说你家里出事了……”同学一脸可惜。 当时她回家说，她父母替林道西都感到了可惜。 “嗯，有点事情。”林道西点头。 “你卖糖吗？”同学看看那盆里装的东西。 顾客提着自己的糖，转身走了，对于小孩之间的对话，她不感兴趣。 “广州产的糖，是奶糖，和上海奶糖味道一样。”对着老同学，她没有任何的隐瞒。 “我买点。”同学解开自己的小钱包。 她手上的钱包是她妈妈出国带回来的！ “要多少？” “五块钱的！”同学说。 她对糖果这个东西多少钱一斤，心里没有概念。 想着五块钱也不少呢。 林道西称了重，递了过去。 同学伸手抱了抱林道西：“班里好多人都挺想你。” 大家都觉得林道西挺可惜。 主要是……成绩好。 谁成绩好在学校里都有人缘。 全市第一名不会只是听着好听。 想林道西家庭环境也不好，入学的时候还是个光头，要多诡异就有多诡异，但大家都喜欢林道西。 学霸总是自带光芒。 “林道西，希望你的生活一帆风顺。” 同学结束了跟同学的闲逛，拎着糖回了家。 那奶糖她吃了两个，觉得还挺好吃，但也达不到惊艳的地步。 她妈妈总出国出差，爸爸也到处走，什么见不到的好玩意她家里常见。 吃够了也就不爱吃了，扔在一边自己学习去了。 半小时后。 客厅里，父亲问：“露露，你从哪里买的糖？” 第63章 天上掉的机会，跑了 赵露从房间里探出头：“什么？” 她没听清父亲说什么。 “我说糖从哪里买的？” 赵露妈妈见丈夫表情挺严肃，也从房间里出来。 “街上啊。”赵露自然而然说着。 还是从她同学手里买的。 “哪条街，你带我去。”赵露爸爸大衣都脱了，又开始往回穿。 赵露：“……” 赵露妈妈：“你把孩子都弄迷糊了，怎么了？糖不对劲？” “奶糖。”赵露爸爸对妻子说着：“钢城没有。” 赵露妈妈松口气，糖没有毒那就没问题，你瞅瞅这人一脸严肃，这把她吓的！ “没有就没有呗，她什么糖没吃过……” 露露吃过的好些糖，钢城都没有。 “不是……大姐那头不是负责采购吗，年年都发一样的东西也没有个新意，要是今年能选出来点不一样的东西……”赵露他爸头脑飞快转着。 赵露亲大姑是负责采购工人福利这一块，每一年到了过年发些什么东西都是他姐负责管，之前元旦吃饭就跟他叨叨过这事。 厂里不是没想过派车去外地试试拉点特产，可。 这不现实。 厂里工人那么多，你去多少辆车合适？ 去车来回手续都是麻烦事，还有额外的花销，这些都算在谁头上？ 你说你是想干出来成绩，人家背后得说，你说不定捞了多少好处，拿着公费出去吃喝玩乐！ 赵露妈妈看女儿：“那那那，带你爸去吧。” 也不是外人的事情，跑个腿的事儿，就帮着问一嘴呗。 赵露张张嘴，她心想她这是要成救世主了？ “爸，你可做了个大好人，你知道卖我糖的人是谁吗？我们班林道西，就那个全市第一名……”赵露小嘴叭叭叭讲上了。 父女俩穿好衣服，急急忙忙就下楼走了。 赵露妈妈后反应过劲，跺脚：“哎呀，也不看看几点，人家肯定回家了！” 现在上哪找去？ 公交车上，赵露一直说林道西很惨，赵露她爸也是把话都听进去了。 之前女儿回来就说过这事，他听了都觉得可惜。 好孩子，没生在好的家庭里。 现在既然有机会能帮，怎么样也得使使劲。 赵露又说：“她家住在哪我知道，我听说过，不过我没去过。” 赵露她爸：“那找找看吧。” 沟里。 赵露带着她爸下车走了好远。 公交车下来，快一个小时才走到水库边，摸着黑走。 路边全部都是空旷的农地，一眼望不到头。 你说这边又比较偏……搞得这环境就跟拍鬼片似的，反正气氛很到位。 赵露走一走，觉得累了，戴着红手套的手，拽了拽她爸袖子：“爸，要不……回去吧。” 赵露她爸到底是男人，胆子能大些。 对女儿道：“来都来了，就差最后几步了，咱们再走半小时，实在不行就回去……” 就半小时！ 下车的时候打听过两人，人家给指了方向，沿着指的地方走好像也没有出错，再想去打听打听，路上连个鬼影子都抓不到。 一个转弯处左转进沟，一直走到底，然后真的就看见了部队。 到了部队大门口，这光儿就有了。 赵露她爸又去打听，人给往上指，说是还得走一段。 沟里。 大妈接待的赵露父女俩。 “人还没回来呢，出去做生意了。”她说：“往常都得七八点钟才能回来。” 现在也将吧将六点，早着呢。 大妈也没把人往里请，她都不认识。 “谢谢你大姐。”赵露爸爸道谢。 他说话的时候，一动嘴一下子白雾。 大妈转身回了屋里，赵露她爸带着闺女准备回去。 他和女儿也冻够呛。 …… 林道西和林路北又去了医院里转了转，林路北带着盆去高干病房那栋楼折腾了会，有人撵他就赶紧跑，没人撵，他就见机行事。 倒是也卖出去些。 从部队左侧进入沟里，姐弟俩都在地上走，用力推车。 下来的时候是下坡，回来可不就成了上坡。 侧墙这头，光线也不是特好。 一过那院墙，灯光瞬间就没了。 赵露她爸带着闺女，牵着闺女的手，两人都懒得说一句话。 天气太冷了，冻得嘴都发麻了。 这时候赵露她爸也是想，自己太冲动了！ 可怜人孩子，就带着女儿出来吹冷风。 就这边的环境，回去有没有车都不好说！ 太冲动了！ 那第一名一过脑，他脑子里就总有一道太可怜太可怜的声音洗脑，最后导致自己失去了理智。 走着走着，听见有动静。 赵露只负责低头看路，就是这样盯盯的看，因为光线不好都看不太清。 她也没有心情去看别的。 两伙人擦肩而过。 赵露她爸和林路北走了个对头碰，他视线从男孩的脸上扫过。 林路北倒是眼睛很好使，看见了个陌生人，又打量打量对方身上的大衣，觉得……穿得可真立正。 住在村里的人几乎没人会穿成这样。 那种黑色大衣一看就是很不保暖。 农村老头老太太都是以保暖为主的穿搭。 他收回视线。 稍稍走远了一点点，他压低声音对他姐说着：“……谁家亲戚，穿得这么气派。” 看样子就不是个普通人。 也是随便一说。 林道西累的没有说话的力气。 她最近身体也不是特别好，晚上夜夜做梦不说，吃的也不应时，一出去就是站一天没得休息，偏偏又赶上大姨妈来了，浑身都不舒服。 听见弟弟的话，也没回应。 没力气回应。 长时间来回奔波，这腿似乎已经适应了过度劳累，又似乎没有适应。说适应无论多累，睡上一觉马上就不难受，说不适应，每天都会解锁新一种酸疼。 今儿是腿疼，明儿或许就变成了胯部肘子痛。 疼痛点不会打在同一位置。 赵露跟她爸走到院墙外，接触到光线，两个人同时松了口气。 赵露想，这个好人真的不好做！ “我觉得自己做了件蠢事。就是想帮人也不该头脑一热这个时间贸贸然跑出来。”她做检讨。 她爸搂搂女儿：“我姑娘是个好样的！” 赵露苦笑：“爸，都这个时候了，就别硬夸了。” 赵露爸爸想笑，结果被迎面拍过来的风打了一嘴巴，他倒吸口凉气。 “这个天真是要冻死人啊，刚刚有两个人推车过去了，那小男孩看着年纪也不大，农村的孩子早当家啊……”他纯粹就是感慨。 “我同学也是跟她弟弟一起卖糖……她弟弟看着也不大。”赵露突然来了一句。 第64章 机会长腿又回来了 赵露停住脚。 “爸？” 是不是她同学回来了？ 刚刚怎么不告诉她呢，她叫住对方认一认不就好了？ 赵露她爸：“……” 这事闹的！ 打身边过，都没注意。 沟里。 林道西进屋先生火，林路北抱着柴火进屋。 那劈柴是今天新劈的，烧起来有水分，烟就多。 一屋子里到处都是烟，呛的姐弟俩都没进去。 好不容易点着了，他们俩在外头透口气。 上屋的大妈没有出来。 孩子们态度都摆出来了，她觉得自己也不好一直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再说，你帮一次帮两次，能不能次次帮？ 除了帮人，她不干别的了？ 除了自己的子女是她的责任，没得平白无故天上又飘过来点责任自己揽。 下屋，林道西准备洗米，可惜那手冻的时间长了，不太灵活。 林路北拿着菜刀狂野地切着大白菜。 着急吃饭，顾不得精细不精细，反正做熟了就行。 锅里直接倒油，油下去就是酱油，然后大白菜都扔进去，加水。 淘好的米装在盆里，放在盖帘上蒸，这叫一锅出。 大锅盖往上头那么狠狠一盖。 林道西没好气瞪弟弟：“你怎么不把我震聋呢？” 有力气没地方使，是吧？ 林路北：“……” 就这么小的动静，你还叨叨叨！ 林道西揉了揉自己的耳朵。 耳朵里不知道哪疼。 林路北抬脚回屋，进了门就往炕上跟死狗似的那么一躺。 这炕凉不凉他都得躺。 站不住了。 外面有人拉门。 “林道西，真的是你！”赵露进门就被烟呛的睁不开眼睛，但是见到是同学回来了，一脸高兴。 她可真是运气爆棚，第六感超强！ 林道西一头问号。 赵露找到她家来了？ 什么事啊？ 赵露她爸先将女儿往外拽拽，提醒林道西：“这烟得放啊。” 这么呛人，容易出事情！ “我爸，他要问问你那糖，我大姑在单位负责工人福利采购……”赵露叭叭叭，都说了。 赵露她爸：“……” 林道西脸上马上挤出来笑容。 脸冻僵了，那就换张脸挤笑容。 “叔叔好，进屋吧，屋里烟小。” 炉子已经生起来了，烟也都跑出去了。 赵露她爸进了屋，首先这屋子的高度让他觉得有点压抑。 和正常的房子不同，这是下屋原本是个仓库，没往高了盖。 炕上站个人，直接能顶到顶棚，就是这样的一个高度。 林路北瘫在炕上，孩子的脸冻出来两团红，看见屋里进了人，立即坐了起来。 赵露她爸环顾四周一眼，这屋儿…… 环境不怎么好啊。 再想想这孩子遇到的事情…… “你那糖是从哪进的？”他开口问。 “外头！”林路北卖了个悬念。 他觉得吧……告诉别人在哪里进的货，这不等于断自己的活路嘛。 林道西回复：“在广州那头，具体是什么地方的糖我也不清楚，可大家都说跟上海奶糖是一个味儿。” 她照实回答。 “你卖多少钱一斤？”他又问。 这次林路北没抢着回答，他从离开炕，去了外屋地，又将劈柴塞进灶坑里。 林道西：“六块五。” 赵露她爸犹豫几秒：“比普通的糖贵太多了，这样，我回头问问我姐，要是有个一定，到时候……” 做生意谈价格，他也不太会。 林道西马上接茬：“叔，您把大姨的地址给我，我亲自找她去谈行不行？或者把大姨单位告诉我，这样免得她来回奔波。” 他们住在沟里，进出都不方便。 赵露爸爸拿出来笔，写了个地址给递了过去。 “她早上八点上班，你得九点以后去才行。” 早上到单位都得例行开会。 “好。”林道西一口应下。 赵露爸爸起身，带着女儿就要走。 林道西跟大妈借了自行车。 这里走到车站，肯定赶不上最后一辆公交。 就得骑车过去。 骑车的话，她怕对方觉得不自在，就提出来赵露她爸载着赵露，她跟着地上跑。 赵露爸爸：“……” 时间很紧，赵露她爸也是一把年纪还拼了老命载着两个孩子往车站奔，好在最后还真让他们赶上了最后一辆公交。 累一头汗。 赵露对车下的林道西挥着手。 赵露她爸对闺女说着：“你同学比你成熟。” 再说林道西，把人送走了，她骑着车与黑夜为伴，开始往家回。 平路还好说，到了上坡，又得下来推着。 又冷又饿，冻得半死。 脚下不知道踩了什么石头子，咯得脚掌生疼。 “姐？”林路北听见前面有动静，喊了一声。 他是掐着点来接他姐的。 路太黑了，他担心他姐会怕。 “你怎么出来了？我这马上都回来了……”林道西数落弟弟。 都累一天，她还能不知道弟弟累成什么样儿？ 林路北走到林道西眼前，姐弟俩打了照面，互相把对方都看清了。 “没什么事就出来迎迎你。”林路北嘿嘿笑了两声。 林道西只觉得鼻子一酸：“搁家躺会多好……” 傻弟弟！ “哎呀，你要是在这么说话，以后不接了啊。” 他姐就是矫情！ 姐弟俩回了家，炕上摆着饭桌，不过饭菜都在大灶里，林路北怕饭菜凉了，就没端出来。 晚上回来的时候还买过一块豆腐，不过做白菜的时候忘了放，用大灶里的热水随便烫了烫，林路北又倒了点酱油进去，往桌子上一放。 “吃饭！” …… “你说他们是要把我们的糖包圆吗？”林路北问他姐。 林道西停了停筷子：“不好说。” 她没有做过这样的买卖，知道对方是个大户，可……他们走的是零售，像是那种工厂一类，想要的都是批发吧？ 林路北耸耸肩：“白高兴了！” “也不白高兴，凡事都在于谈嘛。”林道西快速往嘴里扒饭。 这种关系，说什么都得拿下！ 就算这次不成，还有下次呢！ 采购？ 那是不是就说明，这人都说了算啊？ 主要是家里没出过工人，工人那块的事情，她摸不准。 这时候要是有个明白人能对她讲讲就好了，林道西想。 十一月开始每天更六千，大家起床后七点来看都能看到，求发电！！！ 第65章 互相利用 对林路北来说，这笔生意谈得成也好，谈不成也罢，损失……肉眼瞧着没有任何损失不是吗。 对林道西来说，这大跨出去的一步，很重要。 又是做梦的一夜。 梦里的内容……杂乱无章。 每回做梦总是容易吓到惊醒，总感觉要掉下去，掉到哪里去又不清楚。 “呵。”早上顶着头晕目眩醒了，靠着墙坐了好一会，才精神。 “你呵什么呢？”林路北听见里屋有了动静，起身到门前往里屋扫了一眼。 发现他姐确实醒了，他问了出声。 一大早他又爬起来去山上砍柴，今儿他姐好像没醒过来。 “起来吃饭吗？饭菜都做好了。”林路北隔着门问。 反正会做饭，但也不爱做。 谁能爱这个呀。 简单的米饭配鸡蛋。 “吃，今天要不你晚点走。”林道西拿过来袜子，坐在炕上往脚上穿。 林路北一脸问号：“为什么要晚点走？” 早出去一会，还能早卖会。 林道西解释：“我得去一趟那厂……” 谈得成谈不成，都得谈着试试。 昨天没睡好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方案在脑子里过了不知道多少遍。 去了说什么话，怎么样把价格维持住，保住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真的谈不拢，能降低多少？ 日后这生意该怎么样去做？ 本钱在多少，投放又能翻多少，路上还有很多个月中间的不做生意，这些都得参考进去，都是本金部分。 “你去你的呗，我先去市场。”林路北推开外屋门。 去厨房掀开锅盖，然后把饭菜都端出来，就着盆一手端进去。 放到炕桌上。 又拎着炉子上的水壶，往盆里倒了点热水，上手试了试水温。 喊林道西：“给你兑好洗脸水了，赶紧的！” 林道西愣愣。 真的是愣足了两分钟。 以前她妈在，她妈就总给她兑洗脸水。 就如大姨说的那样，她妈确实惯她！ 林路北等了几秒，没有等到他姐，他性子急，直接又跑到里屋门前，见他姐一个人坐在炕上，没好气说：“水凉了……” “水能凉，我弟弟对我好的心永远不凉……” 林路北张张嘴。 救了个大命！ 他姐为什么不肯好好说话啊？ 要是继续这么说话，他就想拿水壶扔人了…… 好在。 林道西只是说了一句，麻溜下炕洗脸。 林路北闷着头吃饭，说：“我就在一百门口，你办完事就来这里找我。” 一百周边几个商场，相对来说人流量比较稳定。 “秤我会看，糖六块五一斤我也知道……”他叨叨叨说着。 知道他姐不会太放心，干脆把所有会担心的事情都用嘴过一遍。 林道西笑：“你真成了小唠叨……” 林路北住了嘴，一脸无语看向亲姐。 是谁让他变成小唠叨的？ 过去他姐成天教他这个教他那个，生怕他恨错了人，生怕他变得无可救药，他跟谁学的？ “大管家，你办事我放心。”林道西动了动筷子。 其实林路北说这些话之前，她是担心的。 担心弟弟一个人没有办法应付，可。 自从林路北唠叨了以后，林道西觉得……有些事该换个做法了。 她怕林路北做不好，但她能不能一辈子都护着林路北，不让林路北吃任何的亏？ 人都是在吃过苦头以后，才会长经验。 比如说她跟弟弟快速成长就是因为……没得可靠。 她得相信小北。 做好最坏的打算，无非就是少卖钱了，丢货了，或者…… 最坏也不过能接受。 “我一会要去趟大姨那。”林道西嚼着嘴里的饭，慢慢说着。 林路北不解：“啊？” “工人的福利我都不懂。” 他们家里没有出过工人，那里头的事儿是一点头绪都没。 找唐春红稍微了解一下，心中就能有点成算。 “直接谈不行吗？”林路北有点抗拒同唐家人接触。 就算是放宽心了，没过去那样恨了，但他总想凡事依靠自己，不去依靠他人！ 唐家的人不是怕死了他们姐弟俩缠上去，主动去找，会不会让人看不起？ “直接谈不是不行，心在半空中，什么都不了解不知道，就得被人牵着鼻子走。我知道你觉得我们俩好不容易做出来样子，同他们拉远关系，没必要靠近，省得别人瞧不起……” 林道西看林路北，那是一看一个准。 在同一个家生活了这么些年，一起长大，她对弟弟最了解不过。 林路北不说话了，脸上写着不情愿。 “你说我不唠叨你了，那我现在唠叨你一句，该低头的地方就得低，有些事得算得清，比如怨恨。有些事可以不用算得太清，比如互相利用。” 林路北皱眉：“我们哪有利用她？” 林道西：“我想利用，我利用她知道的事情来扩大我的知识储备。” 林路北张张嘴，又说不出来点什么，最后索性闭嘴。 那那那，你是老大，你说了算！ 林道西去看了唐母，又从唐母嘴里知道了唐春红的工作单位。 唐春红单位。 林道西找到办公室来，唐春红吓了一大跳！ 确确实实被吓到了！ 刚买完孩子手里的糖，她自认做亲大姨的也多给了很多钱，给完钱之后突然杀到单位来…… 你让她怎么想？ 几乎林道西一出现，唐春红的脸色就难看了起来。 “你怎么找这里来了？” 唐春红带着林道西去了隔壁的大会议室。 这个点，这里没人用。 心里某种想法一闪而过，唐春红的脸越拉越长，隐隐带着训斥人时候的那种严肃。 聪明如林道西，她还能看不出来大姨的脸色为什么不好看？ 直接开门见山。 “……我就是不了解采购这块，就想问问大姨。” 唐春红心里绷着的那根弦，突然松了松。 她已经到了嗓子眼的心脏，又回归到了原来的位置。 不是来要钱的啊…… 不是来借钱的！ 不是来卖惨的！ 脸色缓缓：“那人你认识吗？别被人骗了，人家干采购怎么可能找你一个小孩谈生意！” 从逻辑角度出发，林道西嘴里说出来的事情，不可能成立！ 采购那部分涉及到的东西很多，有供货量还有……回扣。 就单说一个回扣，这里头的事情多着呢。 林道西顶着自己这张饱满得犹如圆月一般的小脸蛋，眼睛亮亮说道：“……一会我要去厂里跟她见个面，厂总不可能作假。谈好了我在旁敲侧击，问问厂里的人，他们总不至于都来骗我，谈不成的话……尽量还是谈下来。” 唐春红摇头：“这不可能，就没听说过采购会从外头大街上找人……” 林道西依旧是笑。 小脸上都是饱满的笑容。 唐春红看外甥女一眼，她不放心说道：“你去外面等我会，我跟人说一声，我跟你去。” 既然找都找到这了，她就陪着走一趟！ “谢谢大姨！”林道西嘴里道谢的话，马上溜出口。 唐春红挥手。 谢谢……她不图别人谢谢啊。 只图别在看不见的角落里，骂她！ 当然林道西和林路北对她究竟是什么评价，唐春红也不是很介意。 做人，问心无愧就行。 跟办公室的人交代两句，就跟着林道西去了市内。 林道西没有去过那个厂，但是她昨天半夜在脑子里把那条路走了十几遍，现在真的走起来，一点不陌生。 每天出来进去都会经过那个地方，她只是没有拐道走上去而已。 第67章 谈成的第一笔大买卖 唐春红来的时候，根本没把这事太当真。 没当真的原因就是……觉得不靠谱。 天上有没有掉馅饼就恰巧掉在你头上的好事情？ 又愿意来的原因则是……林道西是唐娟的孩子，亲不亲生也是唐娟的孩子，林路北现在还跟着林道西混呢。 但凡林道西可以活好，那林路北也能活好了。 作为亲大姨，有些责任，她揽了。 进大门没什么人拦，其实门口也有门卫。 林道西心眼子转着，打听着赵露爸爸口中的那个姐姐，一打听才知道，福利科还真有这么一个人！ 找到福利科去。 见到了赵露的大姑。 大姑也是一脸懵。 说是要去给亲弟弟打个电话。 唐春红脸色隐隐见青。 这两方都不知道对方的存在，就这样谈生意？ 这不是胡来嘛！ 她也是在办公室，就从来没见过这种没有章法的事情。 乱来！ 赵露她姑给弟弟单位去了电话，赵露她爸在电话把事情都说了，赵露她大姑……一中毕业的。 就是剩下的书，没读了。 那时候和现在情况又不一样。 同个学校出来的师姐师妹，情分又不一样。 等到大姑人再次回到办公室，脸上肉眼可见笑容更多了。 “你一中的啊？咱们还是校友呢，这书应该读下去……”大姑觉得可惜。 太可惜了。 这要是她侄女、外甥女，她都供！ 林道西笑笑，将这页翻过去不提，只说同校情分：“不知道大姑那时候校长是……” 大姑说着还是现在这个。 两个人有了共同话题，果然谈得彼此都很高兴。 大姑问林道西：“你手里有多少糖？要卖多少钱？” 厂里工人挺多，买少的话……按说不可能分成几份去采购。 市场上就是卖得多，价格压得多。 “还能有一百七十斤左右……”林道西报了个稳妥的数目。 唐春红听见数字也是明显一愣。 带回来这么多的糖？ 怎么弄回来的呀？ 这俩孩子出去的时候车票是怎么买的？ 别说是小孩了，就是他们工会出去出差，那坐票都买不到，好些时候也得站着。 想着数字，脑子又飞快算着钱，想怎么样才能让孩子多赚点钱，这个价格压到多少才能叫对方决定帮这个忙！ 人说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那校友也是一样。 有些时候，一个学校毕业，也是你的资源之一！ 来的时候没想到，现在想想……林道西读过的一中，哪怕就读了几天，这就是她的优势之一。 “六块五是吧？我给你都收了！” “大姑，我能压到……”林道西马上站起身，她咬了咬自己的下嘴唇，眼中的表情很是纠结，又仿佛下了狠心。 其实…… 她耍心眼了。 她张嘴就说可以给到三块四块，那买卖就没办法做了！ 千辛万苦扛糖回来，不肯在钢城附近进糖卖，她是为了多吃苦吗？ 她是为了多赚钱！ 她卖的是钢城没有的奶糖，她就能卖到六块五一斤！ 但做人，不是这样做的。 有些时候林道西甚至觉得，自己身体里是不是有两个灵魂？ 不然好像突然间就学会了变脸术呢？ “我给你五块……”林道西挤出来一个报价。 唐春红马上张嘴搭茬：“应该应该，您也是帮孩子，我替孩子谢谢您……” 大姑对着唐春红客气笑笑，其实她看得出来唐春红也不是个一般人。 一般人说话也不这样。 她经常同工人们打交道，那些人……可没这么多的弯弯绕。 能干上来的人物，那说出口的每句话必然都是经过深思熟虑。 甚至恭维人也是一样。 普通人只讲，自己活好了不受气比什么都强！ 他们要的是不受气，反正恭维不恭维不都是开那些工资，也没打算往上干！ 对唐春红是真客气，对林道西则是真爱怜。 学姐疼学妹的那种爱怜。 “六块五你把糖都给我了，我也不占你便宜，我也知道奶糖不好弄过来……” 上海奶糖她知道。 就是渠道没打开，还有预算……发福利也不是有钱使劲花的，得有成算。 150斤的糖，再加点便宜的块糖，这样综合综合，发下去就凭本事抓。 工人福利肯定没有这些，这些是额外分给中高层的！ 需要点硬货充充脸面。 所以等于说，她是真心实意帮助林道西，林道西也是帮她拓展了思路。 互相成全。 “赶紧谢谢……”唐春红马上叫林道西道谢。 其实换做是她，她还是会以偏低一点的价格把糖给眼前的人。 这样的人物，结交下来……暂时用不到以后也会有用。 但，今天的主角不是她，她就没再多说话。 “大姑谢谢您！以前总听说我们学校走出来的人都很团结，现在一看确实是……我其实都算不上是一中的人，有幸进去读了几天书，感谢您！”林道西将腰弯了下去。 真心实意感谢。 全心全意。 “你这孩子……”大姑拽过来林道西的手，叮嘱她：“这也不算是什么，你这么聪明的孩子，别让生活把你打倒了，好好的生活着，将来好日子都在后头呢……” 掏心掏肺说着，叮咛着。 不求什么回报，只求这孩子往正路去走，往大道上走！ 正因为自己也有过这样的经历。 不过她那时候没办法继续读下去，是社会的原因。 现如今，她过得也很好，比很多人都好。 任何时候，她坚信付出一分，就会有一分的收获！ 大家都死守着钢城，你看这小孩就很聪明，她闯出去了。 只要走大道……未来总能赶上一次好时候！ 林道西回握大姑的手，湿润了眼眶。 大姑也是个热心肠，见孩子这样子，心里不落忍。 林道西的手……离开了自己的大腿。 眼泪是真。 因为疼，所以眼眶里慢慢就有了眼泪。 她不太喜欢以流泪去博取别人的同情，但似乎眼下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她的心中非常平静，她想，你看她就是这样的怪人！ 她既不激动，又不难过。 反倒是眼前的两个大人，唐春红眼眶里有热泪，看着似乎是真的马上要哭出来了……也许是想起来了她可怜的三妹妹。 大姑看着她，似乎也想起了某些吃苦的记忆。 只有她。 心中一片清明，一片冷静与……算计。 第68章 你过好了，身边都是朋友 赵露大姑找了厂里的车，跟着林道西去了沟里取货。 唐春红此时一脸容光焕发。 不是她孩子干出来的大事迹，可也是自家出的喜事！ 自家威风总好过窝窝囊囊。 唐春红本质上就是个要强的女人，处处也想和别人争上一头，奈何……确实机会不多。 娘家的人夸她这好那好，觉得沈志峰全家磋磨她，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沈志峰起来以后，她唐春红才显示出了所谓的“能干”。 她所有的能干都是从沈志峰手指缝中流出来的。 而整个唐家，她唐春红现在就是能力的天花板！ 这样的唐家……用沈志峰的话来说，你们老唐家除了靠我，还有什么？ 狗屁都没有！ 现在，有了！ 林道西闯出来了！ 高兴！ 唐春红脸上绷不住的暖意：“回头大姨给你拿点钱，手里本金多些才能多做打算。” 觉得林道西行，现在她看着林道西只有喜欢没有其他情绪。 林道西眼睛笑得亮亮的：“谢谢大姨。” 钱的话…… 她肯定不会拿。 她有她的想法和成算。 司机进西屋去扛糖，林道西搭了把手，唐春红更是自己试着扛起来一袋子…… 让她看顺眼了，什么活她都愿意帮着干！ “大姨大姨，我来！” “不用你，你还长身体呢……”唐春红一脸怜惜。 小孩子可怜呐，这个小岁数爸跑了，妈还进去了！ 脑中微微后悔，当时老三出事情的时候，她就该把责任揽下来！ 这孩子吧，某些时候说话是挺不客气，但。 那些话现在认真想想，说得也没错啊。 狭隘了！ 林道西硬生生从唐春红手里把袋子抢了过来，司机很快又折腾回来，把其他袋子都扛到了车上。 “师傅，我能跟你一起到单位门口吗？”林道西问。 她得去接林路北。 总不能糖都卖了还让弟弟傻乎乎在街上冻着！ 剩的那点糖，她也不准备卖了，留着给小北吃。 “行。” 对于司机来说，拉一个拉两个都是拉，顺水人情。 一百门口。 林路北高兴得鼻涕泡都喷了出来。 天儿太冷了！ 姐弟俩对视一眼，林路北觉得此刻还像是梦一场。 “钱给了吗？”高兴前，他先问了钱。 钱到手才能真真正正高兴，钱没到手的话……还会出岔子对不对？ “明天取。”林道西喜气洋洋说着。 林路北眉头揪到了一起：“不会不给吧？” 被人拖欠过工资，那些人……都说不准。 明明个个都不差钱，可就是会算计会剥削！ 走出去以后才知道，凭本事赚的钱，只要没有拿到手，自己说了还不算呢！ 林道西笑吟吟伸手替弟弟把帽子拽了拽：“不能！去的时候在门岗问过，确实有这个人！我们见她的时候也是在办公室，离开的时候我也跟工人打听过也一嘴，总不能处处都是她的同伙吧？” 林路北忍了忍，没忍住乐了。 到底是小，笑起来脸上都是光彩，一点看不出疲惫，那眉那眼中隐隐带着一种飞扬。 林道西想，生活真好！ 沟里。 姐弟俩今儿难得回的早，没到中午就到家了。 经过部队院墙，见有一伙人顺着小路下来。 山上那头就是墓地。 这伙人肯定是从墓地上下来的。 就看见女孩儿噘着嘴，嘴上能挂油瓶，一脸不高兴。 嘴里嘟囔着：“……我们刚转身，他们就马上冲上来拿东西，死人东西他们也吃，不怕撑死！” 快过年了，过来山上祭拜爷爷，结果这沟里农村的人……这个让人无语。 没听说还有喜欢捡死人东西的爱好。 女孩妈妈板着脸，语气却很温柔：“你这么大的孩子了，应该有自己的思想，想问题是不是应该延伸了去看看。我们带着东西来看你爷爷奶奶是怀念，你爷爷奶奶将东西分给了那些人，是为了保佑你将福泽留给你，那些人有需要才会伸手拿，不然你会拿吗？如果人不来拿，有饿到的小鸟动物过来吃了，也是积德积福，你宁愿食物就烂在地上也不愿意叫人拿走吗？爷爷奶奶已经过世了，他们不是我们，不需要真正去吃，你东西放在的一瞬间，他们就能感应到，这东西已经是他们吃过的了……” 孩子爸爸一脸温柔揉了揉女儿的头，说妻子：“你同她讲这些干什么？都是迷信。” 小孩子生气不就是几分钟的事情，气过就算了。 妻子说：“就算是迷信也得有自己的思想在里头，不然人家说什么你就认什么，早晚被人带着跑。”叹气：“做人必须要学会独立思考，我嫂子多少年前认了个干女儿，人家小孩身体不好嘛，听说她属相合适，就当场认了，也不知道听谁说认干女儿不好，马上就跑去解除，这原本没什么，两家后来也不来往了，结果徐明当矿长了，她又把这事挑出来说，自己想不开气得病病歪歪……” 丈夫听了无奈摇摇头。 这种事情，他也是头一次听说。 妻子：“明明就是三合生肖，非说人家孩子害得她身体不好，出点事情就要怪到人家头上，觉得不好关系也解除了，这都二十来年过去了，徐明当了矿长，她又认为这是吸了她家的官气。” 丈夫道：“徐明家？” 妻子点点头。 丈夫摇头笑：“徐明能当矿长肯定不是吸了你哥的什么，你哥也没那个本事。” 迷信这个东西，他觉得信不得啊。 害死人！ 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有些人总喜欢拿这个东西说事。 刚刚妻子提了，他就不愿意叫妻子继续往下说，好在……对孩子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影响。 ”谁说不是，发生过的事情又忘不掉耿耿于怀，然后自己也倒下了，三天两头把这事拿出来说，还要找个同盟，找不到病得就更厉害了…… “姐？”林路北见他姐站在原地没动，叫了一声。 看什么呢？ 除了一家三口人，也没别的呀。 认识吗？ 林道西回过神，好些的话在舌尖打转，转了几许又吞了回去。 “嗯，走吧。” 林道西的步子落在地上，棉鞋穿在脚上却不觉得有多温暖，好在今天在外面站立的时间比较短，这脚到现在都是热的，没凉。 走上坡，眼看着即将到家，林道西喊了一声林路北。 “你听见刚刚那人说什么了吗？” 林路北一脸懵：“啊？说认干妈抢了福气和财气？” 八卦林路北听了一耳朵，不感兴趣。 这些个东家长西家短的听起来，好没意思。 “迷信也有两面。”林道西说：“好的一面，坏的一面。你相信好的，它就是好的，你相信它是坏的，它就能更坏。” 林路北：“……” 他姐又来了！ 怎么总感慨呢？ 第69章 林道西的心，一半光明一半黑暗 林道西带着林路北准备一早去厂里取钱，赵露她大姑说今天就能结清款项。 原本走各种手续也得有个几天，但这里头不是有自己人嘛。 大姑也是不想难为孩子，自己多跑两趟就多跑两趟，事情也就办了。 不是没有过特事特办的先例，就是看办事的人愿不愿意多折腾两趟。 校友的身份扣在头顶，只能帮忙不会拖后腿。 两人还没吃好饭呢，就见唐春红已经进门了。 “大姨，快进来……” 林道西看见院子里的人，立即迎了出去。 昨天听的那番话，她是真的听进了心里。 今儿脸上的笑容也真，至于说心里…… 并不重要。 林路北拉着一张驴脸。 对于唐春红的这种热情，林路北不太买账，甚至隐约当中还带着一种……抵触。 与母亲出事时大姨的反应对比，他的脸完全挤不出来一丝笑。 他就是觉得这些人……可真现实！ “小北还没吃完饭啊？”唐春红乐呵呵打着招呼。 林道西眼刀子飞到林路北脸上，林路北一口气顶到了嗓子眼，拿起来碗筷，低着头算是跟地面招呼一声：“大姨……” 唐春红坐在炕边，把手套摘了下来：“我一会陪你们走一趟，省得……” 俩孩子，她怕中间环节出差错！ 她是个大人，她还成天和钱打交道，这方面肯定不会出错。 “谢谢大姨。” 林路北在外屋地，撇了撇嘴。 “大姨，你坐啊，我把碗筷洗了，咱们马上就可以走。” 林道西从屋里走出来，看见弟弟还在翻白眼，一脚踩到林路北脚面上。 林路北往回缩了缩自己的脚。 “疼吗？”林道西笑着发问。 林路北对上他姐的视线，微光下，他姐整张脸的轮廓就漂浮在他的眼睛里。 挂历上那些被母亲说好看的大美女，他觉得都没他姐好看。 林道西说：“你该疼！” 林路北稍稍咀嚼整件事情，点了点头。 尽管他不认为现在需要唐春红来帮他们干什么……数钱，他会。 走路，他也会。 道北唐母家。 唐春红同母亲分享着林道西的聪明。 “……这孩子是跟普通的孩子不一样，脑子转得极快，你说她就知道往外走，还真的叫她混出来了！这才多久啊，赚到的钱比春江都多了……” 一个大人，还混的不如一个孩子，现在可真是颠倒了。 唐母乐得合不拢嘴。 “老三以前就说小西聪明，还真是照着她那话去了……”唐母一脸自得。 甭管是不是亲的，都是她闺女亲手养出来的！ 林道西这么争气，林路北也一定会走正路，她可以放心了！ “家里靠不上，只能自己争气，也是早熟……” 对于早熟两个字，唐春红在了解不过。 哪有什么懂事的小孩啊，只有被逼长大。 道北。 林道西手上的这批糖算是都甩出去了，也赚了不少钱。 本钱380，现在手中大概有1200多，减掉本钱，她还是赚了八百多快九百。 日子满打满算也才过了多半个月而已。 突然暴富！ 距离过年还有段时间，再回去弄糖肯定是弄不了，现如今就是踩踩盘子，看看还能做点什么赚钱的小买卖。 林路北去踩他的盘子，林道西就在市场里打转。 转了好久，打消掉想要卖菜的心思。 隔行如隔山。 还有贪多嚼不烂。 青菜这个东西，说坏就坏。钢城一月的天又不好，菜一个保管不好就会冻到，冻到的菜可卖不出去。 做亏本的生意，还不如不做。 再说过几天就得开始卖春联，又有一场硬仗要打。 头有点晕，脚下发飘，越走越难受，勉强走到桥下找了个没什么人的地蹲会，这附近后面是三层楼，前面有几间小房，看着没人进出，她才选了这么个地。 看见一只白色黄点的猫顺着铁桥上面的铁皮屋走了下来，走到林道西脚边。 林道西看了看那猫。 “你长得真好看。”她压着恶心，说了一句。 真心话。 猫看了她两眼，往她脚边一靠，然后整只猫倒了下去。 林道西冷眼旁观着猫撒娇：“赶紧回家，小心冻死。” 人在外头都受不住呢，何况是这个小东西。 小猫叫了几声，腻的更厉害了。 林道西：“你叫什么？大美丽？好幸运？” 顾则臣收回自己的长腿，望着眼前的门板，没动。 他牵了牵唇角。 也不知道是什么人，能给猫起出来这种名字，可见也不是个什么正经的人！ 林道西用手指点着猫脚：“你冻死了，我可不会挖坑埋你。” 可能是这猫看起来很缺心眼，林道西难得有个说话人。 讲得肆无忌惮。 她太难受了。 小北拿到钱高兴的不得了，满脸喜悦。 可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闹心，心中一阵一阵起浪，气不太顺。 她曾经也觉得带着林路北是一种拖累…… 她也觉得弟弟……太笨了。 可能是身体不适，让她整个人变得扭曲了起来！ 这些话，她没有对任何人说过。 太阳照在身上明明很暖，可她的身上就是很凉。全身上下被打得都是窟窿，呼呼走风。 那时候。 原本的有些气她也能忍，后来小北同唐春江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糟糕……最后搞得她也很上头，她同唐家所有人都闹掰了。 事情重新来一次，她不见得会做一样的选择。 林道西双手撑着自己的脸：“我感觉生活把我拽成了两半，一半让我好好活着努力向上，一半让我怨天尤人……” 每一天她都在笑，对着所有人笑。 可夜深人静的时候，她的内心里……却在发疯！ 她很混乱。 她每天每夜做梦，做不完的梦，清醒的梦还有噩梦。 她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了！ 不清楚自己将来会走向何处！ 昨天在墓地下面，她看着那一家三口，听着那位妈妈说的话，她觉得对也不对…… 人活得下去，才能乐观。 人活不下去，处处悲观。 不过她喜欢那个阿姨的声音，像她妈妈的声音，很温柔。 有妈在的日子，就像是一场梦。 梦醒了，她还得忍受着全身的疼痛，站起来拼搏、奋斗。 可生活又不会一帆风顺，遇到了新的难题，她也心累！ 林道西将猫从自己的脚边拽开，那猫又走了回来，重新倒在她的脚边。 她再次伸手将猫拿开。 “你就算是没有家，就算是会冻死，那也是你的命，我无能为力！”她站起身，与眼前的另外一个自己对峙。 她不会输给命运！ 命运想让她跪着认输，她偏要站着赢！ 她知道疯子是怎么疯的，低了头疯一次以后就会疯很多次，她不能疯！ …… 小猫咪见人走了，实在没人可抓，原地转了转，沿着门边的缝隙，钻进了院里。 顾则臣一把把猫抓起来，抱回了屋子里。 他爷爷正在到处找猫，看见爱猫在孙子的手中，没好气接过来：“又跑出去了？” 这个不省心的东西！ “你出来帮我个忙……”厨房里奶奶喊着自己老头儿。 孙子回来了，她这忙着要给孙子弄一桌子的满汉全席呢，这老头子就知道躲懒！ 老爷子把猫扔到炕上，转身去了厨房。 小猫见没人同自己玩，走到顾则臣脚边，放横一躺，直接碰瓷。 过了会，顾则臣问猫：“外面都是坏人，这回信了吧。” 第70章 余彩霞登门，顾则臣离开 余彩霞提着给公婆买的新年衣服，转弯进了铁桥下。 离老远就见家里的烟筒冒着烟呢，这说明老两口已经开始做上饭了。 她撇撇嘴。 跟顾耀民婚后的生活，那叫一个如鱼得水。 这生活早23年她就该过上，就是梁问渠那个女人坏别人的事。 想起梁问渠，余彩霞心中依旧耿耿于怀。 坏人姻缘，你最后也没有得好！ 从我的手里抢走了这个男人，你看着他步步高升，原本属于你的福气，现在都落到了我的头上，这叫什么？ 不该是你的，你永远得不到！ 23年，足以改变很多很多的事情，有这23年的时间，她可以做多少事情，现在……都被耽误了。 曦臣是改了姓顾，姓顾又能怎么样？ 顾曦臣的前头还不是站着一个碍事的顾则臣！ 余彩霞伸手推开院门，径直走到门房处，脸上带着笑容，笑盈盈进门：“妈，我过来给您……” 对上顾则臣那双冷冰冰的眼睛，剩下的话全部咽了回去。 顾奶奶几乎是听见了余彩霞的声音就从屋里奔了出来，你说老太太平时嘴上总是说自己腿脚不好，此时绝对可以去跑百米比赛。 出来往顾则臣身前一挡。 冲着余彩霞使眼色：“你赶紧回去吧……” 有一说一，顾奶奶还挺喜欢余彩霞。 没人不喜欢热情会说的人。 梁问渠就是个话少的性子，见到人了也不显亲。叫了那么多年的爸爸妈妈，还是能让你感觉到她的疏离冰冷。 早些年顾奶奶也曾经试着向儿媳靠拢，可惜的是，梁问渠不太接茬。 顾则臣出生没多久，顾奶奶就到了家里坐镇，那时候都讲究婆婆给儿媳坐月子，她人来了，梁问渠事事都不用她。 饭不用她做，孩子也不用她带，对她倒是挺客气。 婆媳两个人每天在家里大眼对小眼，就是这样都说不上十句话。 顾奶奶喜闹，梁问渠喜静。 好不容易熬完那一个月，顾奶奶撒腿就跑了，好像后面有鸡撵她。 顾耀民没结婚前，那时候余彩霞就曾经几次三番登过门，对于余彩霞这人，顾奶奶还挺喜欢……只是谁能想到后面出来了那种乌龙事。 梁问渠生病期间，顾奶奶也曾经提出来过，毕竟医院离铁桥很近，就由她来照顾儿媳，这一提议又被梁问渠给否了，看着孙子那么大点就开始跟着他妈跑医院，顾奶奶这心里…… 儿媳从生下月如开始，就缠绵病榻，今儿要死明儿要死，死又没死了还长时间折腾着，你说她作为婆婆，她能有什么想法？ 对于余彩霞所谓的第三者插足，顾奶奶本人，也没那么不理解。 “则臣……回来啦。”余彩霞脸上闪过一抹不自然的笑。 看见顾则臣，她就会想起自己那个短命的孩子。 那个孩子都好几个月了，再过几个月就生出来了！ 收起回忆，余彩霞努力挤挤笑容：“你爸一直念叨着你……” 顾则臣眼睫轻轻挑起，他扯唇；“他应该没什么时间想我，毕竟大逆不道的事情我都做全了。” “则臣！”顾爷爷出声提醒孙子注意说话。 父子俩总是这样僵持下去，将来吃亏的人是谁？ 余彩霞一脸讪讪。 “你爸就你一个儿子，你做……了什么，他都会原谅你。回来就回去跟你爸服个软，亲父子能有什么隔夜仇，他只是嘴上不说，心里想什么我都清楚。” “则臣……” 顾奶奶追着孙子回了屋里，见孙子整理行李，她伸手去抓孙子的手，一脸哀求：“她孩子也掉了……这件事也没人怪你，就看在奶奶的面子上，叫它过去了行不行？” 一个继母而已，不想接触不接触就是了。 何必把场面搞成这样？ 顾则臣伸手拉住奶奶的手，顾奶奶对着孙子点了点头。 这个家，没有你爸还有你爷爷奶奶呢。 “她的孩子掉不掉，跟我没有关系。”顾则臣提起自己的行李包。 “则臣！”顾爷爷终于发火了：“你留下。” 顾则臣；“奶奶，过些天我来看你跟爷爷。” “顾则臣！”顾爷爷吼了一声。 可惜没有叫住孙子。 “则臣啊，你出去住在哪里啊？”顾奶奶小跑着追着孙子。 孙子跟儿子闹翻了，耀民的那个房子肯定不能回，自己这里又不待，他去哪里住？ 这孩子就是犟！ 她个子小，腿也短，追起来别提多费劲了，而顾则臣也没有放缓脚步。 “则臣，你就听奶奶话一次，行不行？”顾奶奶苦苦哀求。 “你回来，叫他走！”顾爷爷咣当一声，推开了门，对外吼了一声。 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 都是让梁家人给洗脑了！ 顾家同梁家的关系……也不是很好。 梁问渠同婆家的疏远，住在同一条街道上，平时一年到头也就登门个两次。 不是过节，她绝不登门。 外头又传，说是顾耀民能有今时今日的地位，全靠梁向前这个老丈杆子。 顾耀民的个人努力全部都被抹掉，直接扣上一个攀高枝的大帽子。 顾家的人私下也不是太服这种说法。 那些年顾耀民也是拼死拼活的干，再说梁向前都调走多少年了，顾耀民还怎么借他的光儿？ 顾家承认梁向前是顾耀民的伯乐，却不承认顾耀民能有今天，都是依靠他人。 真的算起来，和梁家的结亲，这也是孽缘！ 则臣妈妈进门，生完老二等于说十六七年全部的时间都在医院里，顾耀民和鳏夫之间也就差个事实。有老婆等于没有老婆，家里家外什么事情都得他自己担着。 作为爹妈，没人心中会不计较，只是不能说。 摊上这种事，除了自认倒霉别无他法。 娶都娶了，这就是你的命！ 偏偏已经做得挺到位了，外面的人还是传。 这些年，头上的事，就没断过。 好不容易熬下来，好不容易梁问渠真的走了，了无牵挂的走了，余彩霞也进门了，总能合家欢了吧？ 孙子又搞事情！ 要家产，要属于他妈的陪嫁……这些老头儿都闭着眼睛忍了。 带走的那些东西，哪一样不是顾家的？ 你把这些东西贴上梁家的姓，他也没说什么对不对？ 还是不依不饶！ 东西被说成是梁家的，这里头没有则臣姥姥家那边吹的风？ 第71章 后妈，手段 余彩霞伸出手去扶公公。 嘴上劝着：“爸，你别跟孩子一样，孩子恨我……能理解。不是我背后挑拨，则臣姥姥家的人，可能他们是对两个孩子都是好心，但……这孩子姓顾，怎么样都得劝着孩子跟顾家走动好不是，则臣他妈死也不是谁害的，真要是害，耀民也不可能自己光棍了十六七年……” 余彩霞借机把梁问渠的娘家扯进来。 顾爷爷没让余彩霞来碰自己的手。 身为公公，他得有样儿。 不是自己的闺女，他不麻烦别人！ 也省得……别人嫌弃他们！ 顾则臣两岁就送到了厂职工幼儿园，那时候梁问渠和顾耀民都上班，顾奶奶舍不得孙子早早去了幼儿园受苦，提出来让梁问渠把孩子送回家里，老人来养。 梁问渠压根没同意。 那么大点的孩子啊，就天天去幼儿园，有些时候则臣爸妈下班都晚，孩子就得在幼儿园留到七点多。 他们若是接走了孩子，梁问渠还会不高兴。 作为老人，他对梁问渠的意见大了去了！ 别人家的孩子都是热情开朗，为什么顾则臣的脾气这样冷飕飕？ 就让他妈这样来养来教，孩子的个性能好才有鬼！ 想起梁家回到钢城操办梁问渠的后事，那一家子的脸，赶上了冰刀。 顾爷爷也想不通，你女儿身体不好，这也能怪到我们头上？ 只有顾耀民那个不争气的东西，对着他岳父家依旧好声好气，看着太生气了！ “作为外家，为了孩子好也不能不停说爷爷奶奶家的坏话，毕竟都是一家人。则臣出国读书各方面的费用哪有一样是梁家出的……”余彩霞替丈夫打抱不平。 你顾则臣真的想要同顾家恩断义绝，就别花顾家的钱！ 顾爷爷别有深意看了一眼儿媳。 余彩霞选择马上闭嘴。 她总觉得……老爷子那眼神，有点来者不善。 她……都是为了顾家好。 顾奶奶没劝回来亲孙子，回屋哭了一场。 亲爹和亲儿子之间这样僵持，伤感情！ 加上余彩霞那掉的孩子，耀民说不定对则臣怎么有意见呢！ “妈，中午要吃什么，我来做吧！”余彩霞撸起袖子，准备一展所长。 前头那位做不到的，她都行！ 人梁问渠出身好，父母疼，什么都不太会做，她不一样啊，她出身不好，家里兄弟姐妹众多，父母喜欢也落不到她的头上。 梁问渠懒得讨好公婆，她愿意讨好。 顾奶奶一脸丧气。 有心想说，还吃呢？ 要不是你来，我孙子能气走吗？ 半天幽幽说了句：“彩霞啊，你也别忙了，先回去吧，你爸这中午要午睡了。” 找了个借口，撵人。 儿媳妇看着也挺顺眼，可到底不如孙子重要。 余彩霞愣都没愣，笑呵呵擦擦手，然后拿起来自己的包，一脸真诚关心说道：“妈，家里有什么事你就叫邻居去单位喊我，我离得近马上就能回来。要是中午你跟爸不愿意做饭，也喊我回来做，我这粗手粗叫天生干活的料，不用心疼我。” 顾奶奶：“……” 都这样说了，她还能讲什么。 “哎哎，你也别多心，你爸真是要睡午觉了。”顾奶奶脸上闪过一丝愁容。 家无宁日啊。 余彩霞前脚出了门，顾奶奶跟着叹口气：“……你说这事闹的！彩霞对我们耀民那也是一心一意，问渠我们顾家也没难为过她，是她自己命短，则臣这就把气都撒到了彩霞身上……” 顾爷爷：“梁家的人也没憋什么好屁！” 顾奶奶：“……真是他们后面挑唆的？到底是哪里对不起他们家了，办葬礼的时候对着我们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她那几个妹妹，话里话外是说她姐嫁到了我们家才会短命，这这这，命长命短怎么能怪我们？” 老太太觉得真是憋屈。 那种场合吧，又不能跟小辈一般见识。 毕竟梁问渠死都死了，她做婆婆的若是破马张飞……叫人看笑话。 不计较吧，就梁家说的那些话，现在想起来她都生气！ 说梁问渠进了顾家没有享福，她请问了，还要享什么福？ 顾耀民娶了这个老婆回来，就跟卖给梁家了似的，一年到头看不见一眼啊。 老两口在家长吁短叹。 顾耀民家。 余彩霞将做好的饭菜端上桌，将青菜往顾耀民的手边推了推。 “青菜不好吃也要多吃两口，医生上次就说你菜吃得太少，酒要少喝……” “你坐着吃吧，别忙了。”顾耀民见她忙来忙去，招呼妻子坐下来吃饭。 余彩霞笑笑：“还有一个菜，我端过来就吃。” 菜上桌，余彩霞摘了围裙。 顾耀民问：“月如还没回来？” “说是去同学家了。” 顾耀民皱眉：“到了饭点不回来，一点规矩没有。” 余彩霞手搭在丈夫的手臂上，笑了起来：“你这爸爸当得倒是挺负责，可惜不了解小女孩的世界。她都这么大了也会有小秘密和烦恼，有些话对我不好说，跟同学聊聊总是好的。” “你别惯她。”顾耀民提醒妻子。 省得将来女儿也学了儿子的个性！ 想到儿子，顾耀民沉了沉气，问：“去妈那儿，家里没有谁来？” 桌下余彩霞的手，紧了紧。 到底，还是问了！ 这就是亲儿子！ 嘴上说孩子都一样的看待，曦臣都两个星期没有踏进这个家门了，他有没有关心问过一句？ 面上不显，依旧笑眯眯：“则臣回来了，原本想跟你说，又怕……大家觉得我多管闲事。” “你是他妈，管他……也是应该。”顾耀民原本想说的话，对上妻子的眼睛，又改了说词：“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明天中午他有时间，也挺久没去父母那瞧瞧了，明儿走一趟吧！ 余彩霞突然沉默了下来。 顾耀民等她回话，等了好半天，没等到。 夹着菜的筷子一顿，他想到某种可能，看向余彩霞：“你先吃吧，我想起来单位还有点事没办完。” 说着话，他起身去拿自己放在沙发上的大衣。 “老顾！”余彩霞一脸为难的表情，伸出手拽丈夫的袖子：“……你要是去找则臣，那就先别去了，中午他就带着行李走了！他爷爷奶奶怎么求他，他都没留，也是怪我，我不该去。” 第72章 最后通牒，改口 “则臣一直都是对我有意见，我事先不知道他回来了，不然也不会过去……” 顾耀民气上一短。 余彩霞这话扔在这里，你叫他这个做丈夫的怎么接？ “小畜生！”顾耀民拽着衣服的手，没松。 他真的挺久没看见……儿子了。 闹成这样，也非他所愿。 有些事吧，他做父亲的也不好解释。 怎么说？说跟你妈妈已经十多年没有夫妻生活了？ 说跟你妈妈之间，早就变成两家人了？ 说了，孩子也不能理解！ 余彩霞死死拽着丈夫的手，不肯松开。 “你要是怪，都怪我！我不该出现在他眼前惹他生气，我不该……孩子是你亲生的孩子，父子之间何必闹成这样！”余彩霞痛心疾首说着。 顾耀民拽着衣服的手……松了。 余彩霞见状，赶紧抢过他的衣服。 “别总对着孩子摆臭脸，就是因为你这个态度，则臣就觉得是我这个后妈在后面挑唆了什么！之前闹的那场误会也是，我是寻思月如年纪小，有些东西怕弄丢了就帮她收了起来，结果则臣以为我是偷了他妈的东西！” 顾则臣母亲的遗物为什么会在她的房间里找出来，对这事，余彩霞一直没有解释过。 等到这件事所有人都忘了，她现在拿出来说。 顾耀民叹口气，坐回饭桌。 “过去的事了。” 想要解释，余彩霞现在也给了。 她…… 也挺不容易。 这么大岁数了，还遭了那么一茬罪。 是不是也不重要了。 “老顾，当着则臣我没法解释，他现在看我是黑，我的全身就都是黑。我都这个岁数了，攀上你过好日子，我的目的达到了，我也不想同孩子计较，他一个小孩喜欢讨厌，对我来讲，问题不大。只要你们都好。”余彩霞一脸满足。 这把年纪，二嫁得这样成功，确实满意。 “吃饭吧。”顾耀民用筷子给余彩霞夹了块肉：“你多担待，他小时候跟着我和他妈吃了挺多苦。” 顾则臣两岁就上幼儿园。 他那时候正是爬坡的阶段，对这个孩子根本顾不上，顾则臣所有的一切都是梁问渠管，赶上梁问渠有时候下班特别晚，幼儿园的阿姨就会把则臣送到梁问渠单位，顾则臣则是跟着母亲在单位待到下班，有时候是八九点，有时候是后半夜。 等到有了月如，他和梁问渠就会特意对顾月如更好一些，让月如避开她哥曾经受过的罪。 “我懂。”余彩霞笑。 就是因为懂，才会忌惮。 顾月如是个女孩儿，早晚得出嫁。 嫁出去也就带一笔钱。 顾则臣才是这个家的重点，顾则臣同老顾的关系越是稳定，这个家越是没有她余彩霞什么事！ * 顾则臣刚刚看过七层楼的房子，不是很满意。 倒不是说旧，现在的房子没有几个是新的。 而是三家一厨的卫生情况……实在没办法入眼。 三家一厨，顾名思义，除了睡觉的屋子，其余的部分全部三家共用。 卫生间是，厨房也是。 这样的情况下，卫生情况就得看个人，若是摊上三家都不干净…… 就比如顾则臣刚刚看的那一间，卫生间脏到不能入目！ 楼下，赵露大姑将林道西带来的信封塞回孩子的怀里。 “大姑不图你这些。”大姑真诚说着：“真的说起来，你这个糖的价格太高了，我为了办你这个事情也没少跑，肯去办也不是为了你这个。”大姑以眼神指指林道西怀里信封装着的钱。 没人不爱钱，她也一样。 平时做采购，像是给些回扣什么的，这种事情……现在变得常见了。 水至清则无鱼，这个道理放在哪里都一样。 “我无条件的帮你，就是因为你跟我是一个学校走出来的，我们都是一中人。”大姑看向林道西的时候，眼睛里有温暖。 可能现在世道变了，很多人不拿校友当回事。 但她对校友的感情不一样。 当年他们只要是一个学校走出来的人，哪怕彼此之间不认识，知道你是一中人，大家都会尽力帮！ 校友情某些时候，比亲兄弟姐妹还好用。 “大姑，谢谢您！”林道西九十度鞠躬。 大姑往起扶她：“别的话大姑也不说了，说了也是枉然，好好干走正道走大道，别给咱们一中人丢脸！” “快回去吧，把钱收好了，揣住了啊。来年过年前你要是分量上能多弄，你再来找大姑，大姑还能管两年事……” 这就算是给了林道西保证。 其他的时候她不敢大包大揽，但是过年期间发福利，她还是能帮上一点忙。 林道西眼睛里有亮亮的东西闪过，她不停对着大姑点着头，然后扯出自认为最好看的一个笑容。 没人总喜欢看别人哭。 笑多好看呀。 笑代表喜，代表愉悦。 哭是丧气。 大姑伸出手抱了抱林道西：“快回去吧。” 等看着孩子下了楼，大姑带上了门。 作为校友，她能做的就这么多了。 剩下的路……得孩子自己去走。 楼上房东以为顾则臣是对价格有意见，咬着牙给减了几块。 顾则臣摇头。 肉眼可见，剩下的两家卫生习惯，也不是特别好。 两人谈不拢，顾则臣转身出门。 下到三楼半，他的脚刚刚落在转弯平台上，听见了楼下好像有动静。 他停了脚。 林道西她之前一直搞不懂自己为什么总是做梦，总是睡不踏实，还有明明赚到了钱，却没有想象中的快乐。 不懂。 她以为自己是怪物。 今天，她明白了。 她是没脱下身上的那件’全市第一名‘的长衫。 她把自己还放在全市第一名林道西的位置上。 她……不甘。 觉得，自己和眼前的格格不入，不对等。 她坐在台阶上，又笑。 “加油啊林道西，运气真的已经挺好了！” 她站起身，深呼吸一口气。 快速下了楼。 顾则臣收回腿，留在原地站了会。 等了好一会，确定那人是走了，他才重新下楼。 阳光照在脸上，照亮了他的五官。 男人的好看分很多种，百里选一的那种，一定不会差。 想当然，千里选一万里选一就更好。 顾则臣的五官，真的是上天精心雕刻出来的，他出生的时候，老天爷的心情一定是特别好，所以他得了这张极其突出的脸。 他扯扯唇。 顾爷爷家。 顾耀民对父母说着什么，顾则臣爷爷奶奶都没吭声。 “你们如果还是这样惯着他，他脾气永远改不过来！” 顾奶奶小声说着：“……一个后妈，也没养到他，改不改口又能怎么样？” 顾耀民说：“原本是可以不改口，彩霞那头毕竟掉了个孩子，妈，我说实话，我也没想让那个孩子生下来，可他捅出来这么大一个篓子……” 余彩霞那个孩子生下来，对顾耀民来说，只有坏处没有益处。 可偏偏，顾则臣闯了这个祸。 顾奶奶动动嘴，没说话，又看了看丈夫。 顾爷爷挥挥手：“就按耀民说的办吧。” “那孩子性格原本就倔强，万一他死活不同意……”顾奶奶很是担心这点。 “他不改口，就从顾家滚出去。从今往后他的任何读书费用，我一毛不掏，生活费我也不出！”顾耀民狠了狠心。 第73章 要么认后妈，要么断经济 顾则臣，还真的被顾耀民给等了回来。 市内转了几圈，铁东铁西到处都看了。 看不上的就是房子存在各种弊端。 看得上的……钱就便宜不了。 看来看去，顾则臣把地方定了下来。 放好行李，他回了爷爷奶奶的家，母亲过世以后，医院对面租了十多年的房子，退租了。 从今往后，再也不需要往医院跑了。 顾耀民也没时间同儿子废话，单位一堆的事情等着他去办，他已经在这里浪费了两个小时了！ 见儿子进门，顾耀民的眼睛在儿子身上转了一圈。 小畜生！ 瘦了！ 这人一瘦吧，五官就更立体了。 好看不好看的，顾耀民是觉得一个男孩子，身上还是得有点肉。 则臣……像他妈。 要是性格跟月如换换，那该多好。 顾耀民开门见山：“……你要是不肯改口，觉得委屈了，从今往后家里就不能给你再出一毛钱。” 顾奶奶对着儿子挤眼睛。 示意儿子说话温柔一些，有方式方法一些。 不能这样简单粗暴啊。 顾则臣很是平静接受了现实，点点头：“从今往后，我不会跟家里要钱。” 顾耀民一口气就顶到了太阳穴。 太阳穴狠狠跳着，跳得他脑袋都要炸了！ 每次他想心平气和跟儿子好好沟通，这小子就这副口气！ 顾爷爷这次没有站在孙子的一侧。 他坐在炕上，好半天才说一句：“我知道你从你妈的嘴里听说了挺多的事情，对我跟你奶奶，对你爸爸都有意见。则臣，你今年也不小了，好多事情也得学会两面分析，余彩霞有些事情是做得不地道，可你爸妈十多年没生活在一起……你爸这也不算是做了不道德的事情，他只是没有把握好时间。你爸能有今天，我们不说你姥爷没有功劳，但能不能全部都是你姥爷的功劳？你是男人了，爷爷就跟你来一场男人之间的对话，你心中那个事事完美的妈，她做的就是没有余彩霞好！” 老爷子实在没憋住，把对儿媳妇的不满，都讲了出来。 梁家说他们不好，那行，现在他也说说梁家的问题。 顾奶奶看向老头，她觉得不该选这样的时机刺激孩子。 梁问渠好不好，反正人都死了，没必要讲了！ 余彩霞好不好，更没必要当着孩子的面来提。 顾则臣垂着眼睫：“我租好了房子，过来跟爷爷奶奶说一声，这就准备回去了！” “顾则臣！”顾耀民只觉得天灵盖往上一顶。 顾则臣停住脚步，一脸平静：“你说的事情，我办不到。你的提议，我接受。” 就这个语气，这个态度，跟梁问渠简直如出一辙。 顾爷爷气得也没话说。 顾奶奶想劝的话，咽了回去。 梁问渠这人就是，你说你的，办不办我也不会告诉你知道。 则臣，话没藏着，都讲出来了。 “我没欠过你妈什么！”顾耀民闭了闭眼。 过去，他很少动气。 跟梁问渠，从不吵架。 跟余彩霞的话，就更不了。 回回能让他情绪波动得如此厉害的，都是他亲儿子！ “知道了。”顾则臣脸上还是那个情绪，调调还是那个调调。 顾耀民心中笑着自己。 一切都是白做！ 没人领情！ 这孩子，只会记住他的错。 做对了九十九步，做错了一步，念念不忘。 “你走吧！”顾耀民出声赶人。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就当是父子之间，有缘无分。 “则臣啊，晚上就是奶奶生日，你给奶奶过完生日再走行不行……”顾奶奶舍不得孙子。 去拽孙子的手。 她就说不能这样干啊，这孩子犟，他不会听话的！ “妈，叫他走吧，以后你就拿曦臣当你亲孙子！” 顾耀民还不信了，有钱还要不来儿子？ 顾曦臣从今往后就是他亲儿子！ * “我去？”顾曦臣看着母亲，他一脸懵。 顾家的水，他不想搅。 自己身份尴尬。 余彩霞幽幽叹气：“我也知道你不爱掺和这些事情，你爸这人吧……就在乎这点脸面，则臣又不肯给，父子俩闹得都要恩断义绝了，说是让你晚上过去，你要是忙有事情的话……也没事，妈……” 她故意将话说一半留一半。 自己生的孩子，她了解。 曦臣哪里都好，问题是好过头了。 机会掉到头顶，都不知道争取！ 亲父子怎么了？ 亲父子也有闹掰，一辈子不走动的！ 你现在姓顾，只要顾耀民肯拿你当亲儿子看，你顾曦臣就是顾耀民的亲儿子！ “妈，那我过去吧，下了班以后我去买点东西。” “哎哎。”余彩霞脸上马上见了笑容。 顾曦臣：“……” 这么做也不算错吧。 他也只是想让母亲开心而已。 余彩霞掏出来钱递给顾曦臣。 “妈！”顾曦臣一脸无奈。 他都上班赚工资了，母亲还当他是小孩！ “多大都是妈的孩子，你在单位和同事之间要好好相处，别起争执，虚心求教……”可千万别学顾则臣那套。 余彩霞可看不上顾则臣那不食人间烟火的劲儿。 不食人间烟火？ 没有你爸供你，你能去日本读书？ 从进顾家大门开始，她就一直吃瘪，到了今天，可算是出了半口气！ “知道了知道了。” 送走余彩霞，顾曦臣刚准备进单位，就听见有人叫他。 “大哥……” 顾曦臣辨认了半天，才认出来这是谁。 “林……” 他记得唐娟案，但是唐娟的女儿叫什么，记不太清了。 “林道西。”林道西说话的时候，眼睛弯成一团。 顾曦臣想，这孩子……好像跟以前有点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又说不上来。 “我想问问，这个上诉的程序是什么样的？”林道西对法律上的事情，还有很多不懂。 她的人脉里，只有顾曦臣跟法律这块搭边，所以她不要脸的又来了！ 余彩霞走路走了半截，想起来还有事情没交代完，又往回走。 看见儿子跟一个小姑娘在门口说什么，余彩霞心中叹气。 曦臣这孩子，你多跟同事来往来往，多跟你爸的那些关系交往交往，跟这些没用的老百姓接触什么啊。 第74章 虎落平阳成了花狸猫 “你……” 没见到这孩子的时候，顾曦臣还真的没什么挂念。 现在这小孩又冒了出来，那种关心自然而然就跑了出来。 “还在学校读书吗？”顾曦臣老金八股问着。 林道西眼睛笑得亮亮的，回答：“不念了，家里情况有点特殊，我之前去了外地打工，现在回来做点小生意……” 顾曦臣：“……” 就听起来吧，觉得有点神奇。 这进展……真是神速。 “上诉的话……”他将主题拉回来。 林道西想知道的那些，他通通讲了，不仅讲了还额外附赠了些内容。 这样的家庭，肯定请不起人，只能自己去上诉。 自己的话，首先就是要搞得清楚怎么样运作。 “大哥，真是多谢您对我的万般照顾，出事之后都是大家来照顾我……”林道西道谢。 顾曦臣哪需要她什么谢。 只盼着眼前的孩子，不要走歪路就好。 毕竟……起点这样高过。 从裤兜里摸出来钱，零钱和整钱摆在一起，顾曦臣看看两张十块，又看了看五十，他将五十拿在手上，递了过去。 “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就来法院找我。” 林道西没伸手接钱。 余彩霞见儿子掏钱，快步走了上来，用手扶住儿子的手，将钱从儿子的手里过到了自己的手里。 “谁家的孩子？” 余彩霞笑呵呵看着林道西。 这张脸……看也知道，大也大不到哪里去，年龄都在脸上写着呢。 “妈……”顾曦臣想把钱拿回来。 “大哥，那我就先回去了。” 林道西将手里的纸包，递给顾曦臣。 余彩霞先伸手将东西拦了。 “你大哥可不能要你东西，快拿回去吧，快回家吧！”说着话，她伸手轰了轰。 林道西再次鞠躬道谢。 余彩霞见林道西走了，才问儿子：“谁家孩子？” “之前沟里不是出了个杀人案吗，那家的孩子。”顾曦臣说。 余彩霞眉头马上就皱了起来：“你可别多管闲事，这样的人也得离得远些，这样家庭养出来的孩子，不好！” 赌鬼能生出来什么好孩子？ 再说，亲妈还是个杀人犯，这种小孩……有多远躲多远！ “她东西你千万不能要，曦臣啊你是要往上干的人，可不能叫人抓住丁点的错……”余彩霞再次提醒儿子。 顾曦臣一脸无奈。 “知道了。” * 沟里。 林路北看着炕上的毛线，他问林道西：“买这些干什么？” “你毛裤坏了。”林道西说。 还能干什么？ 要没得穿了！ 也不知道她小弟那是什么屁股，好几条毛裤都给穿坏了，而且坏的位置都在同一处。 也不好在裤裆上个补丁吧？那也不好看啊。 林路北下意识站得笔直一些。 “你会织吗？”他好奇。 从来没见他姐织过啊。 林道西笑：“你猜对了，我不会！” 林路北：“……” 所以逗着他玩呢？ “不过我聪明，学呗。”林道西补充一句。 过去的生活就是太幸福了，她妈从来不抓她的家务，搞得这些都手生得很！ 现在临时要穿了，求谁帮忙？ 求人不如求己！ 林路北：“费那事。” “我不费这事，你穿着裤子不觉得中间跑风？” 过几天就要开始蹲市场卖春联了，越往后天气越冷，中间缺一块，等着吹风？ “哎呀，你一个女的，成天说话不能讲究点啊？”林路北很想咆哮两声。 “我是女的我都没嫌，你有什么好嫌的！”林道西挤兑一句，准备研究。 林路北往炉子里加了煤块，又扔了两个地瓜上去：“姐，过两天这菜价是不是更得往高了涨啊，不行咱们也进点菜卖！” 他今天跑了市场，觉得这生意很可以！ 一过节，那菜价就死贵死贵的！ “那进多少你算过吗？青菜叫风吹到马上就会上冻，冻了就卖不出去，咱们进进出出怎么能不让风碰了菜？马上就过年了，春联卖不掉就都得压在手上，到时候还要分心思去卖菜。还有保存菜，你知道应该怎么保存？” 林路北：“……” 张张嘴，又合上了。 光想着卖，没合计后续问题。 “歇两天吧。”林道西说。 “哦。” 一大早，林路北准备上山去砍柴。 这玩意多了也放不坏。 刚出大门，就看见对面浓烟滚滚，不停听见有人咳嗽。 林路北来了那热情劲头，脚往房根上一踩，站在窗边往里头够够的看。 顾则臣被呛的已经睁不开眼了。 是想到了农村跟城里生活不太一样，没想到会差这么多！ 林路北见窗子开着呢，双手撑在窗台上直接跳了进去。 “咳咳咳……”进了门，他也被呛够呛：“这怎么弄的啊？” 顾则臣捂着嘴咳：“烟跑不出去！” “你这炉子里面都放什么了？”林路北抢过炉钩子，上手将盖圈子都挑了出来。 这打开一看。 嚯！ 还怪起烟！ “你这木头太潮了，煤块放太多，火都没生起来……” 找到一旁的小锹，把炉子里的东西通通挖出来。 “这火得一点一点生，先用报纸和干草点薄木头片，然后再放大点的木头，最后放煤块……”他捂着嘴，看向顾则臣又说：“我在火车上见过你！” 他这人，就记性好。 “是吗。”顾则臣淡淡说着。 生完火，林路北径直上了山，干完活背着劈柴回来，还特意跟林道西提了提对面的新邻居。 “他给我的！”林路北把苹果递给他姐。 林道西寻思着，那人这是生活太幸福了，所以来农村找点刺激？ 可真有意思！ “我跟他说了好多话，他都不怎么理我……”林路北不读书以后，就没什么朋友了。 现在新来的邻居，虽然看起来比他大，但……男人之间相交，不看年龄！ 他有心交好…… 上次家里出事情，他姐就说让他多交朋友！ “淡淡的呗。”林道西扯唇。 林路北一脸问号：“你说什么？” “你看他做什么事情不都淡淡的，不知道一把火烧他身上后，他是不是表情还淡淡的！”她又说：“是梁爷爷的外孙！” 林路北一拍大腿：“那我更得和他打好关系了……” 说着话就推门往外走。 “小北……”林道西叫弟弟。 叫了两声，结果那小子跑得比猴儿都快！ 对面。 顾则臣已经熟练掌握了生火的技巧。 这人嘛，就是靠困境逼。 凡事逼一逼，新技能就学到手了！ 林路北从大门处晃进来，还给顾则臣带了点柴火和干草。一捆一捆的干草搬进厨房，然后摞得整整齐齐。 林路北的话，没有洁癖，但被母亲和姐姐欺压，慢慢就养成了东西要摆摆好的性格。 “哥，你比我大吧……我就叫你哥了，你怎么会搬这里来住？体验生活吗？”林路北看看顾则臣的脸：“之前大半夜，我们是不是也见过？” 脑子里好像有这个影子，但又抓不住。 不清楚是真实发生过，还是做梦梦里又见面了！ 顾则臣从搬进这屋子里开始，就没这样热闹过。 他淡淡说道：“我没有钱可以付你辛苦费，你没有必要做这些。” 他现在穷的……也差不多可以去要饭了！ 第75章 父子嫌隙 顾耀民勉强把工作都安排好了，有同事过来请教他孩子报考问题。 谁都知道顾耀民的儿子，去隔壁国家读书了。 在这一片儿，那绝对是独一份！ 顾耀民耐着性子把孩子的未来帮着规划规划，说是规划无非就是赌未来的风口。 他想法多看也得也远，像是这种大事，很多人都愿意请教顾耀民。 解决了同事的难题，顾耀民想起自己那个败家的儿子，又开始闹心了！ 回回放狠话，回回狠不下心。 倒是顾则臣这个儿子，比他这个做爹的够狠。 想起梁问渠临终前对他的哀求，顾耀民将手中的笔扔了出去。 换好衣服，去了矿院对面的居民楼。 过去梁问渠住在对面医院，那个病也治不了，只能拖着，那时候为了方便照顾妻子，顾耀民就在医院对面租房子住了几年。 后来梁问渠身体实在是越来越不好，顾耀民手头上要管的事情越来越多，他就搬回了自己分的房子，租的房子，儿子一直住着。 来的路上，顾耀民就劝自己，有话好好说。 毕竟，就这么一个儿子！ 月如和则臣的情况不一样，将来他给女儿挑个身边能干的人，他亲自盯着，总不会有差错。 则臣…… 一想顾则臣，顾耀民脑袋就大。 谁家都盼着儿女出息，真出息了呢？ 那是一句话都不听你的！ 太有思想了，跟你对着干！ 从小学路口拐进去，走过长长的小路，右转到了地方。 敲开门。 对方也是一脸懵。 大多数租房住在这里的人，都是为了方便照顾病人。 离医院近嘛，过马路两分钟直接就医院主楼。 “请问一下，顾则臣在吗？”顾耀民的脸绷着绷着，差点绷不住。 这又是谁啊？ 顾则臣这个臭小子，成天都跟什么人来往？ 这男的穿了条绿色的毛裤，毛裤腰和腿的颜色还不一样，这人看起来就很居家。 就……怎么样看着都和顾则臣不挨边。 对方皱眉：“没这人。” 说着话就要关门。 顾耀民伸出手去掰门：“不好意思啊，我问一下，你是新搬来的吗？我儿子之前住这里。” 对方一脸不耐烦：“嗯，刚搬来。” “那你知道……”顾耀民的话还没说完，那人直接关门了。 顾耀民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又去了铁桥下面。 他问父亲：“你知道那个兔崽子搬哪里去了？” 顾爷爷皱眉：“不是在医院对面住？” “我刚去了，换地方了。”顾耀民道。 “这孩子就是他妈惯的！”顾爷爷开始指责梁问渠。 谁家好好的孩子给养成这样啊？ 妈死了，这孩子就跟疯了似的！ “我之前就忍着没说，没怎么样呢先把家里洗劫一空，你那个老婆啊，真是会教！”顾爷爷提起这茬，心口又不舒服了。 物件都是顾家的，姓顾。 到了则臣那里，东西都改姓了，据说姓梁！ 梁家那八辈贫农出身，能有什么好玩意？ 这也就是……不然，耀民和梁问渠之间，谁高攀谁啊？ 也就沾个梁向前的名儿，被人讲究一辈子靠岳父，靠上什么了？ 都是狗屁！ 想起这事，心口就憋屈。 顾家十个好，就因为有个太好的出身，最后啥都不是了！ 没办法啊！ 那时候这种出身，没让他睡牛棚就不错了！ 那时候确实是梁向前护着他们全家！ 顾奶奶不赞同丈夫的话：“自家孩子，什么叫洗劫一空？都是给他的，提前拿走就拿走了！” 顾爷爷冷哼一声。 守着这些和稀泥的女人，也教不出来什么好孩子！ 又气又舍不得怪，看儿子的时候就夹带了几分对孙子的不满：“则臣那书得读下去。全家就他一个文化高的，不能因为赌气就不让念了。” 老头儿先把话说明白，说清楚。 逼孩子低个头什么的都是小事，孩子的学业是大事。 想当年他们家，就没有不读书的人，只是到了顾耀民这一代情况变了……想读都没得读。 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万贯家财也都被散了。 想让这个家重新好起来，孩子们必须多读书！ 顾耀民沉吟：“彩霞这事，在他那恐怕是过不去了。” 余彩霞怀孕这月份，怎么样都撒不了谎。 梁问渠死之前，把事情都看得明明白白，顾耀民也没办法撒谎。 可这件事说起来……还真是意外。 一个家劈成两半，则臣照顾他妈，大多数围着妻子打转，他这头工作也忙也顾不上，自己那饭菜都没人管，你说他能怎么照顾梁问渠？ 月如跟着爷爷奶奶，外加……余彩霞帮忙照顾着。 外头的人看着，这个家也不像个家。 后来…… 顾耀民和余彩霞原本就是两情相悦，余彩霞又会说话又会哄人，这些年的付出，他也看在眼里。喝了点酒……说什么喝酒，其实就是…… 是他的错。 原本梁问渠死了，这件事就到这结束了，偏偏则臣不依不饶。 你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怎么下台？ “他妈那身体什么情况，他自己心里没点数？你守了他妈十七八年，够意思了！” 换做一般人，要不要离婚？ 这叫家吗？ 娶了老婆，大多数就是放在医院里摆着看，那钱就跟流水一样的往外花。 是，治病没花多少钱，可成年累月住在医院里，花的也不是纸片子！ 没有他儿子，梁问渠能拖到现在？ “你是他爸，在他面前总得有点威严，叫一个孩子把我们全家拿捏成这样……”顾老头唉声叹气。 …… “曦臣，你爸回来了。”余彩霞见丈夫进门，赶紧喊儿子。 顾曦臣一脸尴尬，同继父打了照面。 顾耀民脸上倒是挂着笑容，招呼继子：“平时没事的时候多回来，你妈总念叨你，坐，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余彩霞一脸埋怨：“可不是，这孩子打小就想得多，怕别人说闲话……” 顾耀民笑：“回自己的家，不用怕别人讲。” 余彩霞又陪着聊了几句，一拍大腿：“哎呦我的鱼，糊了……” 说着话赶紧往厨房跑。 这个家里有了她，热闹了很多，顾耀民想。 “月如啊，洗洗手准备吃饭了，妈给你做了你爱吃的鱼啊……”余彩霞对着楼上喊了一句。 顾耀民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余彩霞对顾月如的喜欢……没掺假。 现在的场面，至少是他希望看见的。 桌上，余彩霞把鱼肉剔好刺，夹到顾月如的碗里：“是不是有点糊啊？做饭的时候跟你爸还有你哥聊了一会，就把时间给忘了！”说完她拍了拍自己的头。 顾月如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她所谓的哥……一脸不屑。 这算是她哪门子的哥哥。 顾月如脸上藏不住情绪，另外的三个人都看出来了她脸上的不以为然. 第76章 当面对质 高家。 高令歌瘫坐在单人沙发里，浑身的精气神仿佛都被人吸干净了。 眼袋、眼眶都肿得离奇。 阳光打在高令歌如瀑布的黑发上。 很多人到了这个年纪都生了白发，高令歌是具有这种先天优势，她的长发又密又厚且还直。 二十岁的时候，她是人人称羡的天之骄女。 而此刻，她仿佛老了二十岁。 “姑……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高晴看见姑姑变成了这个样子，眼泪止不住噗噗往下掉。 她的心口，好疼！ “这是……”高锦年看见大姐这副样子，强忍着一口气。 他姐才回去几天，就变成了这样儿？ 请问他姐夫到底用了什么魔法，能让人在几天内憔悴成这样？ 卫秀珍扯扯丈夫的袖子，深深吸了一口气：“姐夫，有什么话可以好好说，没必要把人逼成这样。” 她现在怀疑，林琎外头是不是……有人了？ 没人的话，明知道离婚对他的仕途影响这样的大，为什么要坚持离婚？ 林琎沉默片刻，看向妻子，问道：“令歌，是你说还是我说？” 高家众人一脸凝重。 看样子，是谁都拦不住了！ 以为请了林母过来劝林琎能起点效果。 高令歌用手捂着自己的脸，哭了出来。 “姐，你说话，他怎么你了？”高锦年听到大姐的哭声，一股气顺着天灵盖就窜了起来。 什么姐夫不姐夫！ 王八蛋！ “你林琎当年连条像样裤子都没有进了我们家的大门，我们高家是哪里对不起你，让你这样对待我姐？”高锦年伸手拽起林琎的衣领。 “高锦年！”高母怒喝：“把手松开！” “妈你还护着他！我大姐才是你的亲生女儿，你还要帮着外人欺负她吗？我姐就喜欢高晴，想要高晴陪着她怎么了？”高锦年扬手就要开打。 “高锦年！”高父突然从椅子中站了起来。 “林琎，你说。”高父看向女婿。 事隔一个多月，林琎再次提了起来。 “……抓到了第二个倒孩子的人，老陈就想来家里再了解了解当时的情况，有人开了门对他说，孩子找到了……” 劝着姑姑的高晴，身体僵了僵。 那天…… 是有人来过家里，她开的门！ 卫秀珍轻轻说着：“姐夫是不是哪里搞错了？会不会是敲错了门？家里上至爸妈下至我跟锦年，大家都盼着能有一点孩子的消息，不可能有人会讲出来这样的话！” 高锦年连连点头，他松开了对林琎的钳制。 “绝对不可能！”他重重说着。 “给小文打电话，叫她先别休息了……”高父吩咐儿子马上去联系保姆回来。 高家的保姆，每个月都有月休，恰巧就是这两天。 “我这就去。”高锦年马上走到电话前，他翻动着电话本，看向林琎：“姐夫，你也别急，这里面可能有误会！” 全家等着盼着就想着能把孩子找回来！ 天天想，夜夜想。 高锦年绷着脸，拿着电话按键当假想敌，当小保姆！ 这是没见到人呢，已经给定了罪。 卫秀珍见丈夫两次电话号码都打错了，干脆抢下来电话：“我来打，你先不要动气！” “太可气了！”高锦年小声骂了一句。 到底是谁？ 那个混账王八蛋说的孩子找到了？ 屋子里只有卫秀珍按电话键的声音。 “我觉得不会是小文。”林琎提出合理怀疑。 老陈是他当刑警时期过命交情的朋友，老陈不会撒这个谎。 硬把罪名往保姆头上安，这也不合理。 没有动机！ 若是有…… 电话通了，卫秀珍请电话旁的人帮忙去找找小文，也就是高家的保姆。 也不是家家都装得起电话，保姆家就更不可能装了。 过了好一会，小文呼哧气喘接起电话：“姐，家里出什么事了吗？” 她想，这样急吼吼找她，可能是家里老人出事了！ 卫秀珍一脸严肃，声音却一如既往温柔，她说：“……上个月18号大姐过生日的那天，家里有没有来过一个警察？” “有……”小文认真想了想。 卫秀珍点点头：“那你现在马上回来家里，我们有些话要问你。” 挂了电话，她对着高锦年点点头：“小文说确实来过一个警察。” 高晴的眼眸似水，她的脸色不是很好。 林琎看向高晴：“晴晴有没有见过老陈？” 按照老陈的说法，他见到了一个孩子，孩子进屋喊了人出来。 高晴感觉到母亲来到了她身边，有一双冷冰冰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被捏了捏。 “晴晴，你好好想想。”卫秀珍的眼睛太清澈干净了，她冲着女儿翘翘唇：“你小文阿姨说18号见过一个警察来过家里……” 18号那天，是高令歌的生日。 高晴的心咚咚咚乱跳着。 卫秀珍见女儿脸色不是很好，她搂搂女儿的肩膀。 过了半晌，高晴没有抬头，点了点头：“我不知道他是不是警察，但好像有个人来家里了……” “你跟警察说你姐姐找到了？”高母一个没坐住，急急来到了孙女的身前。 她急切想要知道一个答案。 高令歌哭泣的声音小了，她那双肿得发青的眼睛看向侄女。 眼里的情绪莫名有些复杂，有些让高晴觉得难受。 大家都在等一个答案！ 高锦年一大步走到女儿身边，同卫秀珍同时护起女儿，将女儿搂在怀里：“你们这样吓到她了！” 干什么，拿他女儿当罪犯一样！ 还有姐夫什么意思？ 别人都不问，专门问高晴？ “我没说……”高晴猛地抬起头，却在慌乱间，撞上了姑父的眼睛。 她下意识回避。 “家里来人，为什么不跟我讲？”高母语气严厉。 这件事情，不是林琎找上门，她完全不知道！ 到底是谁对警察说，家里丢掉的孩子找到了？ 为什么要这样说？ “我……告诉了小文阿姨。”高晴声音顿了顿，她突然抬起头，正视姑父的目光。 回看。 林琎的眉头轻轻蹙了一下。 也仅仅是蹙了那一下。 第77章 卫秀珍自证清白 高令歌重重摔在了地上。 “姑！” “姐……” “令歌！” 客厅里乱成一团。 高晴蹲在地上要去背她姑，卫秀珍扶着高令歌的后脑，用手垫在下头，生怕高令歌在碰了头。 高父见女儿摔成这样，老头的嘴连续抽了几下，手撑着胸口，脸色越来越白。 “把你姐背屋里去……”高母手脚麻利拿出来了丈夫的药，强势塞进丈夫的手里，水递到嘴边：“赶紧喝！” 高锦年蹲在地上，一旁妻女帮忙把高令歌挪到他的后背上。 卧室里。 “姐，姐？”高锦年看着姐姐如破布娃娃一样躺在床上，悲从中来。 卫秀珍的头发也乱了，掉了几缕下来。 高晴攥着高令歌的手，眼泪滴在她姑姑的手背上，卫秀珍逼着自己不去看女儿的脸，而是推推丈夫：“去看看姐夫。” 她小声说着。 高令歌突然就摔了，林琎动也没动……实在是太冷酷无情了。 这么多年的夫妻，还当着高家众人的面，就连手都不肯伸。 “我姐摔了，我看他干什么？”高锦年冷冷从门缝中剐了林琎一眼。 仿佛林琎就是那什么脏东西，看一眼就会眼睛生疮。 客厅里，高父的袖子被挽了起来，高母连续掐了他的什么穴位后，高父的脸色又缓了回来。 保姆小文赶了回来。 片刻后，她举起自己的右手，对天发誓：“我不可能说这样的话，如果我说了，就让我天打雷劈……”说话的时候，她定定去看高父高母。 她在这个家里干了许多年，她是什么样的人…… 又说：“那天晴晴是找过我，可等我过去的时候，那人已经走了……” 她同那个人都没接触到，怎么说？ 高父叹气。 事情到了这里，仿佛又回到了原点。 说孩子找到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谁说的是真话，那假话又是谁讲的？ 高母脑中闪过什么，她看着一脸着急解释的保姆，又看看一脸淡定的女婿。 “你们都先回去。” 高家客厅。 “妈，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高锦年听见母亲质问妻子，脸都绿了。 怎么能这样问话？ “秀珍，那天你有没有见过林琎说的那个人？”高母执意要从媳妇的嘴里，要到一个答案。 卫秀珍站在高锦年旁边，沉默良久。 “妈，你糊涂了吗？”高锦年气得蹦脚。 就算是怀疑，这话也不能轻易问出口！ 问出来了，把秀珍的脸都撕了，以后怎么相处？ 抓贼还得抓个现行呢！ 卫秀珍听见丈夫的话，忽然抬起脸，笑了一笑。 高锦年只觉得浑身发冷，双腿的温度快速退去。 卫秀珍突然从客厅里走到了窗子边，推开窗子，直接跳了下去！ “秀珍……” 高母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 高锦年没有理会母亲的不舒服，飞奔到了窗子边，半截身体都探了出去。 不是保姆小文拽得快，估计他也跟着跳下去了。 幸好。 高家住在二楼。 二楼也高。 但是从二楼跳下去，没要卫秀珍的命。 卫秀珍住院了。 高令歌也生病了。 高父高母来过医院探望儿媳，卫秀珍拒不见面。 她没有对高锦年说公婆一句不好的话，却也以行动表示，她的拒绝姿态。 病房里。 高令歌坐在椅子上，眼睛肿得厉害。 其实论长相的话，高令歌要比卫秀珍更漂亮，只是。 高令歌一脸的忧郁。 “姐，我没事。”卫秀珍试着笑了笑，只是那笑容不是很好看，她索性也就不笑了。 片刻后，她脸上又有点失落：“如果说我一点想法，那也不对。当时那孩子丢了，你日日哭夜夜闹，姐夫又不肯管家，我刚刚生了高晴，只要高晴一哭，你就不哭了……我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啊，把她送你身边去，疼的人是我！现在不说做这些该不该得到些什么感激，妈怀疑我……” 高令歌掉眼泪。 那时候…… 确实挺难的。 每一天活着，都是煎熬。 林琎不懂的煎熬。 那些煎熬的日子，都是弟妹和高晴陪着她走过来的！ “我也十月怀胎生的这个孩子，那也是我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出生不到一个月我就把她送到了你的身边，我想……高晴总能帮你抹平点什么。” “别说了。”高令歌伸出手，去握了握卫秀珍冰冰凉凉的手。 事情发生的时候，她人在卧室里，没有亲眼看见。 后来听说了。 锦年跟家里发了很大的脾气，她爸又进医院了，母亲这两天也没说过什么话。 “我得说，我不说心里就苦死了，我知道妈问那句话的意思，全家……只有我有动机！”卫秀珍眼泪滴在被子上。 “高晴，就是我女儿！”高令歌攥紧弟妹的手。 * 高父病房。 高父等探病的人都离开了，也支开了病房里的所有人。 他看向妻子：“说话怎么会那么没有顾忌？” 以妻子的个性，那种话，不会轻易说出口。 高母：“那天家里来了很多人太乱了，外人肯定不会乱说话，令歌没见到人，你我都没见到人，锦年的个性你知我知，偏偏那个时候令歌闹着要把高晴过继手续办了，只有秀珍跟这件事有利益上的关系……” 倒也不是她替儿子讲话，高锦年心不会黑成这样！ “高晴见到了人，她告诉了小文，小文说她出来之前那个人就走了，那中间是谁说了孩子被找到了？说这话的目的是什么呢。” 家里来来去去就这么几个人，应该怀疑谁？ 高父叹气。 其实。 他同妻子的想法一样。 只是。 现在他们俩把儿媳妇逼得跳了楼，有理都变成了没理。 “那孩子，是不是有消息了？”高父提起外孙，情绪又激动了起来。 咳了几声，痰就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 高母连忙走到床边，摇起病床，然后扶好丈夫，对准丈夫的手背位置用力拍着。 她跟护士学过，晓得怎么样的拍，可以让丈夫借力把痰咳出来。 “说是找到了第二个接手人。” 高父连续咳，好半天才平稳下来：“还有第三个接手人？第一个和第三个人，还能找到吗？” “有点难。”高母没有骗丈夫。 她给局里那头去过电话，没有走林琎的路子。 林琎现在对他们高家……很有意见。 有些事情，高母也就不想难为女婿了。 她有她的路子。 “说是省厅抓的人，冲什么事情抓的，人家不方便说，我也就没多问。人是抓到了，过去这么些年，那人长什么样子，她都忘的七七八八……” 高父皱眉：“那人既然偷了孩子，为什么又把孩子给了陌生人？” 第78章 过继高晴 高父高母想不通的事情，高家的人都没想通。 倒是说起来，这孩子丢的……不是凑巧。 林琎亲生女儿出生的那几年，他本人还在刑警队，经手的大案要案很多，没少得罪人。 那时候的家里玻璃，三天两头被砸。 以至于高令歌根本没法住在家里，只能躲回娘家。 当时结案也是以报复结的，这么多年了，查来查去，没有查出来这个人而已。 怀疑的对象…… 有。 高令歌从医院离开，她回到跟林琎的家中，林琎妈看见儿媳妇这个脸色，也没敢多问什么。 “令歌啊，你不是喜欢吃这个小青菜吗，妈一早去市场买的青菜可新鲜了，炒出来肯定好吃……”林琎妈努力找着话题。 高令歌开门站在门口。 林琎妈将拖鞋从鞋柜里拿了出来，给儿媳妇摆在脚前。 高令歌看着那鞋出神了好一会。 她又抬眼去看林琎妈。 林琎妈被儿媳妇看得全身发毛。 这…… 她最近没乱来！ 最近下头也没什么节，她也没搞封建迷信！ 她发誓！ 就是吧，她真的做梦梦到了，老头子跟她说，那孩子姓林！ 林琎妈想起这事，是又激动又觉得挺扯。 是姓林啊。 林家姓林，那林家的孙女能不姓林吗？ 这说的都是废话！ 有点埋怨林琎他爸，觉得丈夫也忒不靠谱了，你都成鬼了，这点事还传达不明白？ 托梦就说点有用的话！ 比如说，孩子现在在哪里啊？ 孩子长什么样子，如此等等！ 要不你就保佑孩子，过好生活别吃苦！ “妈，我给你买了车票，你现在就回老家吧。”高令歌盯着婆婆说。 林琎妈……有点失落。 她好像已经四年多没看见林琎了。 林琎前两天是回来了，就搁家待了两天又走了，说是哪里发大水，反正挺忙。 做母亲的也不好拖儿子的后腿。 其实…… 车票她也已经买了！ 买的没位置的票。 票，不好买！ “哎！”林琎妈应了一声，点点头，她看看自己腰上的围裙，想要解开又想起来还做饭呢：“我厨房给你做了……” “妈，我打电话叫车送你去车站。”高令歌移开眼睛，做了决定。 她爸有这方面的待遇，打通电话叫个车过来就是了。 林琎妈趁儿媳回房间打电话的功夫，她将已经收拾好的行李从床底下拽了出来。 早就收拾好了！ 这城里，这楼房，她都住不惯。 把腰间的围裙解下来，叠好。 穿上没有补丁的衣服，扛着装着祖宗牌位的包，走了。 她活着的时候，她就会背着祖宗到处走，祈求祖宗能够保佑她孙女平安，她死了……变成鬼也会在地下保佑孙女。 高令歌在卧室里连打了两通电话。 第一通是打给司机小赵，第二通是打给民政部门，她想要了解过继手续。 自报家门，那头很快就换了人来接电话。 高令歌没着急出去，她也不愿意跟婆婆多说什么。 也没有话聊。 想着一会，等司机来了，她给婆婆带点钱，场面上就算是圆过去了！ “……我丈夫很忙，你也知道他工作的特殊性，我就是想问问，如果这个过继手续只有我一个人来办，能不能办？” …… 高令歌对着镜子换好衣服。 好些年了，她都不怎么照镜子，原来现在自己变成这样了。 她移开视线。 镜子里的女人，她觉得不好看了。 打开房门。 “妈，我给你准备了点……”高令歌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里面装的是一些钱。 反正婆婆来这里，也是为了这些！ 客厅里空无一人。 高令歌踩着拖鞋进了厨房，看见厨房已经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有两盘青菜摆在台面上。 她皱了皱眉，又进了客房。 “妈……” 高令歌伸手拿起来床上压着的那个信封。 打开。 里面都是一些旧钞，挺厚一沓。 她将钱扔回床上，转身离开。 * 过继需要办手续。 正常的手续稍稍有些麻烦，也需要夫妻两人同时到场。 鉴于林琎的特殊身份问题……这边也是给高令歌开了绿色通道。 “名字是按照……” “高晴。”高令歌嘴唇扯了扯。 高家，对得起她。 她不能对不起高家。 至于说林琎…… 手续办完，高令歌带着高晴离开了办公室。 高令歌叫司机送高晴去学校，她替高晴整理整理衣领，叮嘱道：“好好上课，好好学习，不该你操心的都别操心。” 高晴伸出手抱了抱姑姑。 “去吧！” 司机压低声音跟高令歌说了几句，手里拿着车票。 “……我到火车站找了，但是没看见人，车票也没送出去。” 高令歌蹙眉。 一个农村老太太，十年八年都不出一回村儿，能跑哪去？ 车票也不肯拿，就直接走了，卖惨给谁看？ 想起来这些就觉得烦。 …… “妈，那天你见了那个警察是吗？” 卫秀珍早早就等在了学校门口，确定高晴的过继手续都办好了，心落地了。 高晴的眼中有淡淡的忧郁。 这事发生两天了，她思来想去都觉得不对。 母亲见过那个警察，绝口不提。 见就见了，为什么不说？ 卫秀珍对着高晴一笑。 这是自跳楼以来，她最真心的一个笑容。 “那天你对我说有人来打听你姑姑是不是有个孩子丢了。”卫秀珍提起了上个月18号那天发生的事情。 高晴点头。 是这样，没错。 卫秀珍：“是你舅妈对他说的你姑姑的孩子已经找到了。” “为什么？”高晴骤然攥紧了自己的拳头。 是了，她想起来了。 姑姑过生日的那天，她亲舅妈好像登过门。 卫秀珍听到女儿的质问，她不笑了，“你生下来没多久就送到了你姑的身边养着，这些年你叫着我妈，可心里承认的妈是你姑姑……” “妈？”高晴一脸不解。 “你舅妈大概是……怕消息在那一天被人知道。因为如果大家都知道了，你就没办法过继到你姑姑名下，你爷爷奶奶永远都只会站在你姑姑的立场想问题。” “高晴，你能进到重点高中借读，只是因为有人想卖你姑父的面子。离了他，我们找不到这样的关系。”卫秀珍闭了闭眼睛。 高晴借读的事儿，甚至都没有通过林琎，只是借用林琎的法关系就有人给办了！ “我不能叫别人拿走原本属于你的东西，谁都不行……” 高晴沉默。 第79章 高晴又被除名了 “你舅妈这件事办的……不地道，可也都是为了你。”卫秀珍轻轻地道。 一个客人登门，谁愿意搅和别人家的水呢。 她握住女儿的手，拇指一下一下摩挲着，看着女儿的小脸：“真的找回来，谁能拦得住她认祖归宗？现在不是没找回来。我这一身的伤，也算是都还给她了，当做给你姑父道歉了。” 高晴凝目。 “你什么都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 高父病房。 “……我真的是见也没见过这种人！”高锦年语气不善，哼了两声。 刚刚高晴打电话回家，说是学校那头叫家长过去，高令歌人去了学校才知道，林琎的秘书来过学校，为高晴办了手续。 高晴又被……发回原学校了。 原来回不回的，高锦年也不会这么生气，这半学期都过去了，孩子跟同学都打好了关系，林琎又搞这一出！ 高父幽幽叹了一声。 “他这个位置，多少人眼睛盯着，也不怪他。” 高令歌起身，高母向女儿发了话：“我给青菊去个电话，高晴还是留在重点借读。” 能理解林琎，但事情办得不够漂亮。 看看女儿，高母心中跟着叹了气。 “你回去跟秀珍好好说，让她不要着急上火，这件事林琎说了不算。”高令歌看向弟弟，给了保证。 高锦年原本是不愿意踏进这个大门。 和父母之间…… 因为他母亲一句话，卫秀珍跳了楼！ 这是命大，没有出事！ 那脚骨折了，现在还养着呢！ 转个身，他姐夫又开始作妖！ “我也不知道我们姓高的上辈子是不是欠他林琎的！他读书工作哪一方面我们高家没有出过力？爸妈对他比对我这个亲儿子还要好上三分，他就这么报答的！那天来家，我就没好意思说，他问晴晴那话是什么意思？是高晴故意撒谎骗了人呗？他怎么不说是他得罪了人，因为他孩子丢的？我姐大出血，我们都围着我姐打转，他为什么离开了病房……” 高锦年心气不顺，一脸牢骚样。 高家对林琎，没有亏欠！ 反倒是林琎对高家……欠的多着呢！ “锦年先回去。”高母看了女儿一眼，让儿子先走。 她怕过去的事情提起来，会刺激到女儿！ 高令歌道：“你们都别管，我来处理。” 她拿着自己的包，回家。 林琎家。 林琎是晚上十点多进的门，带着换下来的衣服。 客厅里点着一盏灯，其他的房间黑漆漆一片。 他拉门进屋，站在门口换鞋：“还没睡吗？妈睡了吗？” 高令歌现在只想知道 一件事，没有回答直接发问：“是你让人把晴晴迁回原学校？” 林琎累了一天，没有看见母亲，也就没追问。 道：“她过去借读不好。” 高令歌问：“怎么不好？哪个学校也不差这一个两个的名额，就算你不用难道其他人都能不用？也没有通过你的关系，我知道这对你影响不好……” 这种事情都是默认存在。 只要能够得上这种关系，谁都可以将儿女送进去。 是借读，又不是硬塞。 当时林琎秘书办公室里有个人的丈夫正好就在教育局，正好就能管上这些。 林琎走到沙发前，坐了下来，压低声音：“考到了哪里就在哪里读书，这样对她更好。” 高令歌抱着自己的手臂，靠在窗边：“林琎，你别忘了，你当年也是借我家的势，才有的今天，这种特权你不是没有享受过！” 她提醒丈夫。 现在高家也不过是要回属于自己的一点点方便，她也可以不打这种招呼。 林琎脚边就放着行李包，他又忙了一天，又累又困，接下来还有报告还没写完。 捏了捏眉心：“这件事不行，还有高晴的户口，这件事情你应该提前跟我打声招呼，我说过我不同意！” 没有孩子也有没孩子的活法，为什么非要把别人的孩子抢过来，写到自己的名下？ 真的喜欢，就这样喜欢，不够吗？ 林琎承认，他的心很大。 装了很多的东西。 他的心又很小。 只装得下自己的亲生女儿！ 高晴，她不是！ 高令歌：“你同不同意，手续都已经办了！这次就当是我求你，我们俩现在这处境……我是可以配合你离婚，你不能离吧？高晴就当是落在了我的户口上，与你没关系。” 林琎起身，轻手轻脚走到卧室门口准备关上门。 高令歌看着丈夫的动作，一脸讥讽：“你妈走了！” 林琎伸手开了灯。 果然，房间里干干净净，哪有人。 他垂目。 回去了也好。 回去了自在。 留在这里，他也没有时间照顾母亲。 只是……走之前他能亲自送送就好了，今天的话……肯定是不行，那让司机去送一程也好。 “高晴这件事，不行。” “那什么事行过？你说出来一件让我听听看。”高令歌与丈夫眼观鼻鼻观心。 从结婚开始，林琎就是一直都在拒绝。 求到他头上轻而易举的事情，他是想也不想，直接拒绝。 林琎看了看自己的行李包，走过去拿了起来：“你住在家里，我去外面睡。” 既然达不成共识，索性把空间留给妻子。 “我知道对不起你，如果你真的需要离婚手续，你就告诉我。”林琎将家里的钥匙，放到了桌上。 高令歌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真的要离婚？ 她想离就能离吗？ 真的能离，他们俩现在还用在一个房间里吗？ 林琎站在鞋架前换鞋，突然感觉到背后有什么东西砸了过来，他顿了顿。 高令歌眼睛里全部都是郁气。 她受够了！ 外人都觉得她嫁了个全天下最好的丈夫，这是丈夫吗？ 这就是陌生人！ “你把责任推得一干二净，你是个全天下最好的爸爸，你看，你等着孩子回来，而我却要将娘家的侄女写在我女儿的位置上……”高令歌眼中泪光闪闪。 她的孩子，出生第二天就丢了！ 好好的医院，怎么会有偷小孩的人呢？ 而且，那人是怎么做到躲到了所有人的视线？ 是林琎！ 是林琎得罪了那些人，他被报复，所以最后受伤的人是她！ “可孩子是因为你才丢的！她还那么小，才刚刚出生一天，我甚至都没有抱过她，我去救命，你去干什么了呢？你的孩子就在病房里，你为什么要离开病房？”高令歌大声质问。 她生产的当天晚上大出血，她甚至什么都不知道就被推走了。 等到她被救了回来，她的孩子没了！ “我妈说让我体谅你，你说，我不该怪你吗？”她的情绪有些激动。 这些年，她是恨林琎，又试着想要体谅他。 高令歌冲到丈夫的眼前，抬起手…… 眼泪快巴掌落下，她的手就高高举着，没有落下。 “是我的错。”林琎说：“但高晴的户口，必须挪。” 第80章 亲兄妹之间的烂账 顾则臣去了顾月如的学校，将自己住的地方告诉了亲妹妹。 “你如果遇上事情解决不了，就来找我。”顾则臣说道。 母亲临死前，对顾月如放心不下，几次三番叮咛，要他担起哥哥的责任。 顾月如甚至都没出校门，隔着学校的栏杆看着外面的人。 她身上穿着校服，此时正是第二节课休息，大家都在操场上，一会就要练操。 “我能有什么事？”顾月如问她哥：“爸找了你好几天……” 她真的不明白她哥闹什么。 东西你也抢了，该拿不该拿的都拿走了，还不行？ 顾则臣缓缓说着：“地址我只告诉了你，有事情自己解决不了再来找我……” 顾月如想，就是打着她小的名义，所以什么都替她来做决定！ “我也不爱管你的事情，就是妈的东西……”顾月如凝目：“我自己也能收着，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的东西不可能会给她！” 当她傻呢！ 只是。 爷爷都说东西都是顾家的，她哥现在把东西都带走了，又跟姥姥家那头的人交好，别回头东西真的都成了梁家的！ 顾则臣是梁问渠一手养大的，顾则臣同爷爷奶奶还有姥姥家的关系都很不错。 顾月如则是跟着爷爷奶奶长大，倒不是她爷她奶故意当着孩子的面去挑梁问渠的不是，只是平时天长日久所产生的摩擦，不可能没有表露，慢慢这些就被孩子听进耳朵里了。 顾则臣道：“等你结婚就给你。” “你总是说这句，现在给和毕业给有什么不一样？”顾月如坚持要个理由。 属于她的东西，她现在想要，不行吗？ 顾则臣：“现在不能给。” 有些时候他也是想，干脆就都给了算了，给了清心。 又想起母亲的各种交代叮咛，顾则臣还是没给。 顾月如沉默了一会：“马上要上课间操了，我回去了。” 不还是不给嘛！ 中午顾月如午休回家吃饭，余彩霞早一个小时就到了家，开始忙活。 饭菜端上桌，那汤还有点热，将锅放在桌上，她赶紧用手指捏了捏自己的耳朵。 “我看你脸起了癣，可能是空气干燥的原因，炖了点银耳，喝两口啊。”余彩霞围着顾月如团团打转。 交代完，又去把顾月如的围巾放到暖气上，待会孩子出门的时候系就不会凉。 又拿着顾月如的棉鞋，放到暖气一旁的空位置上。 顾月如看着汤碗的汤，她垂眸：“我哥今天来找我了。” “嗯，他可能想你了。”余彩霞如此说。 不喜欢顾则臣，但觉得家里有两个孩子互相照顾还挺好。 那个孩子要是能生下来……心中叹口气。 算了，没都没了。 真的生下来，就以月如的脾气，也不能容得下。 “我跟他要我妈留给我的东西，他不给。”顾月如拿着汤匙在碗里挖啊挖。 这件事，让她心里很不舒服。 余彩霞轻轻叹口气，她目光落在继女的身上，想说什么，最后又收住了。 “你爸……”余彩霞将话题岔开：“找你哥都要找疯了，你看看你哥住在哪里是不是要告诉你爸？你们兄妹之间的事情，我不好插手管。现在你哥恨都恨死我了……” 这种事，她是真的不能掺和。 落不到好处！ 还不如想着，怎么把顾则臣挤走，把曦臣摆进这个家里。 月如就是小孩脾气，担不起事，耀民总有老的一天，这个家早晚都得靠个人。 她希望靠上的那个人是她儿子，顾曦臣。 “知道了。”顾月如应了一声。 吃过饭，余彩霞又给了她五十块的零花钱。 谁家孩子就算是上了高中，也没有这么大数额的零花钱，别说孩子，就算是成人走来往，都没这么大的金额，顾月如有。 在钱上头，顾耀民对女儿特别大方。 顾月如将钱收到钱包里仔细揣好，又去了父亲的单位。 …… 林路北搁家闲不住，还是出去摆摊了。 就是吧…… 没到时候，这春联不走货！ 一蹲蹲半天，卖不出去两副。 叫市场这么一刺激，今儿他就歇了。 林道西说不让他去，他不听话啊，林道西干脆也不管了。 有些事，就得自己亲身经历，别人劝没用。 林路北一大早上山劈柴，将干草捆好背下山，刚准备进院就听见了对面屋子里有人吼了一声。 他吓一跳。 回了屋子里，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林路北将干草放到外屋地。 这草得干一干才好烧，不然冒烟不说还不爱着。 别看这玩意瞧着挺多，一进灶坑里就不出数了，一烧就没。 “对面好像在吵架……” 林道西听都没听，皱着眉头忙着研究织毛裤呢。 这玩意…… 她觉得自己也不笨，那编织书也看明白了，就是一上手，手跟两个棒子似的！ 气死！ 林路北拿着筷子，心不在焉吃着饭，一眼一眼往对面去看。 “姐，你说他家里条件那么好，为什么要跑农村来住啊？他不是广州人吗？” 林道西还在跟手里的两根针作对。 林路北又说：“他是不是……就闲得无聊，所以来体验体验生活？” 反正这样的人吧，他没见过！ 好奇！ 林路北还说：“他睫毛老长了……” 顾则臣是他见过人当中，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林道西将手里的棒针往炕上一摔：“他他他……要不你去他家亲自问问？” 问问问！ 问得她烦死！ 林路北：“……” 就聊聊天嘛，他姐这是被屁崩了啊？ 干什么这么不耐烦？ 老大的个性，越来越怪。 晚上晚上不睡觉，现在不数落他了，开始发飙了！ 想想也是，妈进去了，他姐也受了不少刺激吧？ 叫人打了好几次，估计也是打出来毛病和心理阴影了！ 做弟弟的还能咋办，惯着呗。 冲着亲姐笑笑：“我不说了。” “这破玩意，干织也织不上！”林道西和炕上的棒针成了仇敌。 有血海深仇的那种仇敌！ “你消消气，先别弄它！”林路北劝着他姐消气。 吃过饭，林道西提着一条毛巾、搓澡巾还有一盒洗发膏去道南准备洗澡。 村里可没有澡堂。 从村里去到有澡堂的地方，至少也要走一小时的路程。 因为太远了，加上天气太冷了，村里上了年纪的老人们大多数都是搁家擦擦。寒冬腊月，腿脚原本也不利索，那道路上又是冰又是雪，一个踩不稳半条命就跌进去了。 就算踩得稳，年轻人顶着一头的冰回了家不犯病，老人顶着潮头发走一个小时的路走回来，另外半条命也都没了。 第81章 顾则臣煤烟子中毒 林道西带着东西去道南洗澡，洗过澡又去了姥姥家，给姥姥擦了身子。 她姥姥身上的味道特别大，裤子上…… 保姆脸上挂着讪笑。 不停劝着：“小西啊，这屋子里冷，你这样拿着水给大娘擦，她容易感冒。” 不说天冷不冷的，单说林道西这样说，就打了她脸！ 她拿着唐家的钱，然后闲得好像故意工作没干到位似的。 那你说说，这给擦了一回，是不是就得经常擦？ 这是瘫痪在床啊！ 这全面积的大擦一次，得用多少时间和多少力气啊。 这一天天，从睁开眼睛做饭收拾屋子，唐家的那几个儿子还总跑回来吃午饭吃晚饭，她瞧着是赚钱了……赚一份钱伺候一家子！ 林道西让保姆帮她烧点水，楼房里的煤气罐，她不太会用！ 她一直都住在农村，农村都是烧火，没有那么麻烦的步骤。 姥姥这里用的是罐装煤气，用没了还得连着罐子一起拿去换。 保姆就站在门边，一脸不赞同。 唐母拽林道西的手：“你可歇歇吧，路北怎么没跟你来呢？” 孩子冻得邦邦的头发开始软化下来，唐母拿过自己手边放着的白毛巾，着急替林道西擦头发。 这要是吹了风啊，早晚要坐病！ 小孩子就是仗着年轻不管不顾。 “他今儿没来。” 小伙子长大了，也不跟姐姐一起去澡堂了。 不跟就不跟吧，林道西也懒得叫。 亲姐弟也不能时时捆在一起行动。 林道西看保姆：“麻烦你帮我烧点热水。” 保姆见自己说话丝毫没起作用，心里不痛快可那双眼笑眯眯的。 转身去阳台烧水。 一边走一边想着，老唐家这一家子，个顶个的会使唤人！ 这家雇保姆可没白雇，把她一个人当十个人用！ 心里不舒服，面上倒是挺平静。 出来挣钱，只要不是想跟钱过不去，大面儿都得过得去。 好好的人，但凡有点本事也都去考工人了，谁干这种下等活啊！ 水好了，保姆一脸热情端着盆进来，马上把门关上。 “可不能让风吹进来，这个天容易着凉……上岁数不比你年轻，这要是头年病了，过完年都不见得能好。”她说。 林道西什么也没说，拿着毛巾投湿。 唐母按林道西的手：“别忙了，不用擦。” 唐母也很清楚，给她擦一遍身体哪得有多累。 唐娟伺候她的时候，每天是身上和脚都给擦，擦得干干净净。 换了人后，唐母也不是感觉不出来伺候的糊弄，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就这样，人家保姆每天也没闲着，你还想怎么样啊。 要人命呐！ “擦擦吧，我也是一年就表现这么一回，姥，你得让我表现。”林道西将毛巾拧得干干的，然后把唐母周到侧面躺着。 湿毛巾擦一圈，马上干毛巾给擦干。 她怕姥姥冷到，动作又快又温柔。 唐母原本也是个爱干净的人，自己能动的时候，也经常擦洗。 这不后来身体不听使唤了，有没有味道……也只能这样活。 她说：“你跟你妈一样，做事撒楞又麻利……” 林道西给唐母擦完身体，细细洗了脚，她才离开。 她走没有多久，唐春江就过来家里吃午饭。 也不是不能在单位吃，就是……现在都是带饭，可他媳妇做饭方面不太行，也不爱做。 一大早六点半就得往单位赶，你让人家几点起来给你做饭带饭？ 反正他妈这雇了保姆，就顺路来吃个午饭。 进门换鞋。 推开门跟屋子里的母亲打声招呼，径直去了厨房。 保姆将做好的饭菜端过来，把刚刚发生的事细细说了起来：“……孩子肯定是好心，但这个天儿……你说那水再热搁人身上走一圈马上就凉了，我说什么她也不听。孩子可能觉得我这个保姆干的挺轻松，我不是不能给擦，我是怕老太太生病……” 唐春江哼了一声。 没一会进屋跟母亲就说了。 “……我都不愿意说她，心里是一点分寸都没有，你感冒了她管啊？就会人前下功夫……” 他对林道西和林路北这俩孩子，怎么都喜欢不起来。 * 林路北半夜肚子疼，醒了。穿着单衬裤哆哆嗦嗦从屋里往院子外走。 他家的厕所在院墙外。 进了茅坑，咬着手纸蹲了半天。 推开茅房的门，一阵风吹来，吹得他这叫一个透心凉啊。 哆哆嗦嗦捂着手臂往回跑。 其实半夜起夜这事，在院子里都能解决。 谁家都是这样。 早上起来铲了就是了。 农村，哪有那么多讲究。 可。 林路北觉得，他要是真在院子里解决了，万一赶上他姐也出来方便呢？ 这要是看见了…… 不太好。 所以冷就冷点吧，去厕所。 往回跑。 你说顾则臣住的这个房子，就跟林路北这屋夹着一条小道，挺窄的一条道。 他往回走肯定要经过顾则臣家的窗子边，看里面还有灯光呢。 林路北也不知道现在是几点，但应该是后半夜了。 一走一过，就往里看了那么一眼。 那一眼，叫他彻底精神了。 林路北脚往房根一踩，去拍窗户。 “能不能听见我说话啊？” …… 林道西正在睡觉，听见有人拉里屋的门，她眼睛瞬间就睁开了。 伸手拽灯绳。 屋子里马上亮了起来。 林路北还穿着单衬裤呢，带着一身的冷气，叫她：“姐，对面好像煤烟子中毒了……” 林道西拽过衣服，横着身体马上下炕。 穿上鞋跟着林路北就到了对面。 林路北腿脚灵活，砸了人家后窗子玻璃，晃掉碎玻璃伸手把窗栓拉开，跳了进去。 林道西被烟味呛得后退了一步。 “你把都推开……” 林路北穿着鞋上炕，和窗子做了半天的斗争。 冬天天冷，有的人就会在窗子外头加一层保护层，这样能暖点。 正因为加了这层保护膜，才造成了，烟不流通。 顾则臣在地面上躺着，也是穿着衬衣衬裤，一条一委。 林路北在那边叮咣弄窗户，林道西拽顾则臣。 让她背，她肯定是背不动。 拽着顾则臣的两条胳膊，顺着炕往下捞。 拽着胳膊感觉用不上劲，她改成拽捞腿。 好在，屋子里没有门槛，人到了地面上，顺着地拽就是了。 一直拽出大门。 外面冰天雪地，空气里都是扇死你扇死你的冷空气。 顾则臣的眼睫毛上很快就起雾，然后结霜。 冷！ 冷从四面八方钻进骨头里。 他的脑子有一瞬间的放空，什么都感觉不到。 木木的。 慢慢，冷的感觉袭击而来。 他知道自己好像出了点事情，但出了什么事情，现在脑子转得慢，还没反应过来。 长长的眼睫毛，动了动。 一扇一扇。 迎面而来，冷冷的冰水对着他的面门，喷了下来。 噗！ 第82章 破马张飞，强制爱－不，救 “能听到我说话吗？”林路北好不容易把窗推开了，不停拍着顾则臣的脸。 以前邻居好像也有煤烟中毒的，但最后都是怎么救的？ 拖出来以后呢？ 有些好像死了…… “姐，怎么救啊？”林路北喊他姐。 他姐比他厉害，什么都知道一点，肯定能救！ 林道西用眼睛到处看着，看到外屋地的缸，用瓢取了水回来，喝进去。 喷出来！ 喷一脸！ 顾则臣眼前一片黑，看不见。 脑子钝钝的。 听得见声音，但是回答不出来。 很冷。 背冷，腿冷，浑身都冷。 最冷的是，脸。 不知道刮的是东南西北哪个方向的风，已经冷到皮肤都疼了起来。 夜，又黑又暗。 无边无际的黑，看不到一个人。 顾则臣的眼睛试着动了动，眼睑动了，眼皮根本睁不开。 林路北上手要去抢他姐手里的水瓢。 “干什么？”林道西问。 “他没醒，你再泼点！” 林道西：“……” “他可能要冻死了……”林道西看着躺平在地面上的人。 顾则臣会不会死，她不是很清楚，反正继续搁外面蹲着，她要死了！ 冻死！ “能进屋吗？”林路北回头去看所有窗子都推开的屋子。 林道西：“……” 她和林路北搭手，把顾则臣拖回了家里。 没敢直接回屋，而是送到了西屋。 “我去找大妈过来看一眼。”林道西说。 “不用了吧。”林路北不想麻烦别人。 “要是他死了呢？”林道西斟酌来了句。 这人一直不醒，她也不清楚要不要送医院去，还是问问人比较稳妥。 上屋大妈和大爷穿着单衬衣衬裤披着大衣跑了过来，确定人没事，两人又回去了。 顾则臣的世界终于从一片漆黑当中，亮起了一点点的光。 那光似近似远，看不真切。 灭了。 亮了。 影影乎乎。 长长的睫毛轻轻煽了煽，那睫毛在下眼睑有长长的影子。 睁眼睛…… 睁不开。 脑子依旧没办法正常运作，整个人好像丢了魂一样的。 冷，已经感觉不到冷了，身体都是麻的！ 嘴很酸，说不上来的那种酸，仿佛整个口腔就要爆炸。 “能听见我说话吗？”林道西将头凑近一些。 不确定他能不能听见，让自己靠得更近一些。 顾则臣张张嘴。 林道西一脸问号，将脸靠到他的嘴边。 她明明看见他张嘴，就是听不见声音。 顾则臣迷迷糊糊中，看见了一双眼。 看清了一双眼。 一双似喜非喜含情目。 她好像说了什么，他听不到。 “你能听见我说话吗？”林道西见林路北蹲得不是地方，一屁股把弟弟挤走。 拉起来顾则臣的手，从上到下的揉着。 过去她妈养的猪得病了，眼看着要死了，她妈也这样做过！ 行不行的，死马当成活马医。 …… “不行，他不能和我一起睡。” 林路北听林道西安排顾则臣睡觉的地方，一开始他也觉得没问题，慢慢一想，大声拒绝。 家里是出过事的！ 顾则臣是那个爷爷的外孙，但顾则臣是个什么样的人，没人打包票啊！ 万一这个人大半夜好了，起了别的心思怎么办？ 他跟他姐里屋外屋住着，挨得太近了。 不行不行！ “那我来西屋睡。”林道西给出第二个解决办法。 “西屋……死过人！就是没死人，你一个人睡也不行，有事我听不到！”林路北继续拒绝。 上次就是……虽然在一个房子里住这屋那屋，但真的有事情，隔墙就容易听不到！ 林道西看了林路北一眼。 “那让他呛死吧……”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随便吧！ 林路北叫：“不是你说要攀上他家里？现在他出事，我们救了他命，一条命！” 不是他姐让他学着会办事？ 现在他学会了呀！ “那怎么办？” “让他在西屋睡。” 林道西眼皮子都睁不开了。 “那你去烧炕。” 林路北应了一声，把人先弄回自己的炕上。 西屋那头的烟道……有点跑烟。 人刚刚煤烟中毒了，说什么也不能再被呛。 等炕烧好，也没什么烟了，人就可以送回来了！ 完美！ 林道西不认为这是最好的方法，大半夜折腾烧炕…… 见把人搬来搬去都是林路北出力气，活也是林路北干的，做姐姐的……没吭声。 不要在别人兴头上泼冷水。 烧好炕，林路北又在西屋陪了会。 林道西迷迷糊糊当中听到了屋子里好像有人讲话，也没放在心上。 又是梦。 无边无际的梦。 记不清楚的梦。 乱糟糟。 梦里都是桔子，一筐筐的桔子。 醒过来的时候，天都亮了。 炕上摆着桌子，炕头摆着锅碗瓢盆，用棉被罩着。 屋子里温度不低。 炉子里亮着火光，而炕也刚刚烧过。 “小北？”林道西从被窝里坐了起来。 没人回应。 她套好袜子下了炕。 屋里屋外转了一圈，没看见林路北。 也没去找。 丢肯定丢不了。 洗了脸，开始吃饭。 吃饭的时候拿着笔在本上不停写着什么。 做生意得有本账。 还有，这糖以后是怎么个卖法，她还得研究研究。 除了卖糖，还能卖些什么？ 外地有的很多东西，钢城都没有。 没有的东西，在钢城或许就能卖上好价。 天时地利人和都得占！ …… 顾则臣家。 他是早上四点就彻底清醒了，时间太早没好意思跟人打招呼，就先回去了。 五点钟，林路北来了家里。 现在八点钟，两个人已经熟悉了很多。 林路北手上拿着棒针，顾则臣指导他怎么织这个毛裤。 “哥，你怎么会织毛裤？” 顾则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指出来林路北又织错了。 “这里这样……” 林路北对顾则臣一脸敬佩。 “你见过我姐吧？我姐可聪明了，什么事情她都知道都懂都会，织毛裤她就不行！” 这也是他想学的原因！ 他姐不行，他就一定要会！ 总得有一件两件强过他姐的地方！ 顾则臣道：“织东西，需要集中精神。” 再聪明的人，手上干着活，心里想着别的，没熟练的情况下，肯定干不好。 熟练以后，闭着眼睛也能织。 第83章 探监唐娟 林道西对顾则臣的印象…… 不好。 第一次见面，她去找刘江，顾则臣骗她说，刘江死了！ 之后，他对她多有防备，她只要没瞎，就能看得出来。 综合上述，就是个陌生人。 顾则臣为什么会出现在家附近，与她无关。 14号，林道西带着林路北去了沈阳，去了关押唐娟的监狱。 这是姐弟俩第一次进监狱。 那种感觉…… 不好说。 监狱的墙，很高。 特别高。 高到叫人仰着脖子看上去，有些压抑。 监狱的周边颜色以及气氛，叫人心里发沉。 进去要经过安检，工作人员要确定你的身上没有带任何东西。 然后登记。 从哪里来，是犯人的什么人都要一一登记清楚。 林路北脸上也没有了在家时候的笑模样，甚至站在门口，他有些抬不起来自己的脚。 一道一道的门，让人心情沉重。 林道西回头看了看弟弟，对着弟弟点点头。 “看见妈，不该说的别说。” 多话的林路北，这次特别安静，没有反驳半句。 唐娟被带了出来，穿着囚衣就这样再次出现在了林道西的面前。 不似她脑中所想戴着脚铐手铐，什么都没戴。 “妈！”林道西的眼睛，弯了弯。 眼中湿润。 林路北则是盯着母亲，马上错开了眼神，没吭声。 “叫人。”林道西阴阴沉沉的眼神落在弟弟的身上。 “妈……”林路北小声叫了人。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他每日每夜思念母亲，现在见到了母亲，他又……害怕。 眼前的的人，是他妈妈，好像又不是。 唐娟的头发黑白交加，黑的多白的也多，一眼看过去就有些显乱。 以前虽然也总干活，脸也不显年轻，现在更老！ 不仅仅是老，脸上出现了很多压进皮肤里的纹路，眉心中央仿佛写了个数字1. 那双眼，暗暗沉沉没有一丁点的光。 “坐下。” 工作人员让双方都落座。 唐娟听命行事，规规矩矩坐了下来。 林道西坐在桌子对面，她扭头去看狱警，问他：“我可以握握我妈妈的手吗？” 她就那样看着你，仿佛眼中只能装下你，那双眼一闪一闪。 狱警一脸平静，一脸严肃，回道：“你们不可以有肢体接触。” 林道西听到这个答案，似乎有些遗憾。 她再次看向大长桌子那头的母亲，弯了弯眼：“妈，我和小北现在住在姥姥家，跟着大姨和姥姥一起生活，你不要放心不下。” 唐娟死水一般的眼神中，终于有了点波澜，她不停点头再点头。 “好……好好。” 唐娟的声音，变了。 过去的她，声音清亮，现在讲话的声音仿佛是树枝从柜子上使劲划过后的那种粗喇喇。 “妈，你在里头要好好的，等过完年我就去上诉！”林道西坚持上诉。 唐娟反应慢了些，女儿的话都落地半分钟过去，她才能稍微给点反应，她说：“不上诉！” “妈？”林道西蹙眉。 “不上诉了！”唐娟眼神空洞地说着：“上诉也不会有好结果，我犯了错就得受到应得的惩罚，你不要为我到处奔波，小西你要好好读书！” 进去了这么长的时间，唐娟也把整个事件都想明白了。 “我好好改造，争取减刑，争取早点出来！你考上外面，就走吧，以后别回来！也不能不回来，我捡到你的时候，包着你的被子看起来不便宜，崭新崭新的。我在捡到你的地方还有老家派出所都做过登记，如果你亲生父母找回来…..小北你不要管。”唐娟说。 林路北一直垂着的头，终于抬了起来。 一脸不敢置信。 其实很多时候，他都有点搞不明白母亲。 知道他妈喜欢姐姐，也知道姐姐不是家里亲生的，这些也不碍什么。 可现在，母亲叫姐姐远走高飞，不要管他？ 林路北一时间有些茫然。 和不理解。 怎么看，他才像是捡来的那个！ 林路北想起自己受的那些苦，眼泪掉了下来。 对母亲……他有些怨恨。 “小北是我弟，我在哪他就在哪，我不会不管他。”林道西望向母亲。 唐娟的唇，抖了抖。 她的手规规矩矩放在双腿上，指尖随着情绪激动，也动了。 她想听到这些话，可听到之后又替女儿觉得难过。 小西才多大，怎么管小北？ 养孩子是父母的责任，却不是孩子姐姐的责任！ “家里一切都好，也会好起来。上诉总是要上的，最后的结果怎么样我们欣然接受就是了，也会好好过日子，姥姥也好，大家都好。” 林道西说完话，看向林路北：“跟妈说话。” 林路北抿抿嘴。 不想抬头。 反正也没人在乎他。 他是他爸的孩子，大概母亲也是恨他！ “林路北！”林道西阴阴沉沉叫出声。 不是在监狱里，她一嘴巴子就抽过去了。 林路北掉眼泪：“家里都挺好，我跟我姐……都好。” 他压制住想要质问的心情。 他晓得，现在问了，他姐回去就得发飙！ 他得做个听话的孩子！ 听话！ 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说，被母亲说出口的话，弄得一个字都不想讲了。 唐娟反复告诉林路北：“听你姐的话，听姥姥的话，听你大姨的话……” 见面的时间很短。 也没说上什么，又分开了。 出了监狱的大门，两个人还得徒步走回车站。 今儿飘雪花了，雪下得不大，地上铺了薄薄一层。 林路北就沿着林道西的脚印踩，一踩一个准。 不过他的脚要比他姐大些。 “在里面，为什么不说话？”林道西走在前面，头也没回问道。 林路北一脸丧丧的表情：“我不明白……” “恨妈说那些话？” 林路北不想正面回复。 他的心……又乱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母亲被抓，他的情绪就反反复复的错乱着。激动的时候恨所有的人，清醒的时候又觉得不该怪任何人。 两种情绪裹挟着他，将他压得上不来气。 抹眼睛。 正是需要人关心的年纪，想象中见到母亲，他会哭得不像样子。 真的见到了，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妈，挂念你。”林道西说。 林路北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他轻轻撇撇嘴。 拿他当傻子看是吧？ 哪里有？ “你是妈的亲生儿子，她不会不挂念着你。她让你听姥姥和大姨的话，那是因为她知道这天底下能管你的人只有姥姥和大姨。” “还有你啊！”林路北激动反驳。 过去他妈总说，他跟他姐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怎么到现在就不是了？ “我几岁？你认为之前的我，有本事养得起你吗？” 林路北不听这些话，扭开头：“你有！” 他姐好聪明的，什么都会！ 现在也赚到钱了！ “我有也是被逼出来的能力，妈不知道。”林道西淡淡说。 林路北：“为什么不告诉她，要骗她？不念书也没犯法，都这样了怎么念？” 第84章 林琎是梁向前的徒弟 “妈的世界跟我们不一样，我们没有累赘，而她有我们。我们吃不饱可以偷可以抢可以捡，她带着我们两个，却不能这样干。我们跑出去可以睡河边睡桥洞，她带着我们，依旧不行。”林道西幽幽说着：“上次宣判的时候说我们过得不好，是为了叫妈能活下去。这次不说，也是一样。” “她喜欢你超过我！”林路北一针见血指了出来。 这份喜欢，让他觉得有依靠，也让他觉得……心里不舒服。 “我和妈妈是并肩作战的战友，而你不是。”林道西坚定踩着脚下的路，她说：“我心中再恨，我也不会往恨上头引导你，换成你来当哥，你做得到吗？妈喜欢我，不是应该的嘛。人都喜欢能解决问题，有本事的人，等你哪天比我厉害了，妈就喜欢你。” …… 林路北对他姐的解释……算是释然了吧。 人不行，谁都瞧不起，他记住了！ 很快迎来了二十三小年。 小年前后的年味已经非常足了，街上几乎每天都会有长长的市场。 家家户户开始了蚂蚁搬家似的采购。 今儿买一点，明儿再买一点点。 林道西跟林路北两个人分开在市场的两边，一个在头一个在尾。 春联生意和他们想的又有点不一样。 想要复制卖糖的成功经历，却发现完全不是一回事。 一条街上，至少十家同时都在卖春联。 可能你的外地货是与本地不同，但。 人们在吃的上头更愿意尝鲜花钱，对于春联这种增加气氛又不得不有的东西，能贴能看就行。 好看赖看，没人在意。 就算有人在意，在意的比例也不过是百分之一或者千分之一。 想要叫个高价，根本不现实。 原本打算赚个盆满钵满，现实就是……竞争太大，蹲了一上午，走货量特别不好。 林路北那头也没卖出去多少，他人就急了。 人心一急，就稳不住。 晚上两个人复盘白天的生意，林路北是晚饭也没吃上两口，吃不进去，觉得心口的位置发堵。 以为赚到第一笔，接下来都是顺畅路了，谁能想到又开始爬坡！ 他有点叽叽歪歪想要埋怨命运！ 让他顺当点，就不行吗？ 世界上那么多人，就非得盯着他，让他这么难受吗？ “明天不能去道南摆摊了，卖不出去。”林路北坐在炕边就跟烙饼似的，这坐一下那坐一下。 早上出发前，明明生龙活虎，晚上回来，就好像变成了被武松打死的那只老虎，要多丧气就有多丧气。 丧眉耷眼。 “是不能去了，地方不对。”林道西看弟弟一眼，满眼笑意。 林路北那颗焦躁的心，似乎稍稍平静了一点。 他姐笑起来，好看。 是妈妈嘴里常说的那种，长相有福气的人。 是吧？ 他先看出来了问题，是吧？ 他有点用，是吧？ 他继续说：“我觉得这地方消费能力不行，就像我们之前卖糖在这里也不太行，去百货商店门口就会好一点，我们的东西贵但是它好，可这里的人呢，他们不需要东西有多好有多与众不同，简单来说，这里不会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块糖在这里就好卖，奶糖卖不动。”林路北理了理脑中的想法。 林道西笑。 “你笑什么？”林路北看着他姐笑，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些。 哼！ 他原谅他妈了！ 他妈这辈子也没出过什么远门，也没太见识过外面的世界！ 但是他走出去了，他见识到了！ 他会做个比母亲更有胆量的人，会做个让母亲和姐姐没有负担的人！ 等妈将来出来了，他挣下一份家业，他对着他姐好，替他姐出头，也让母亲看看，自己这个儿子当得合不合格！ 想想都美！ 这么一想，浑身都是干劲！ “妈要是看到你变成现在这样，一定会大吃一惊！我弟现在是顶门立户的户主了！”林道西感慨。 不是硬夸，是真的这样觉得。 不只是学会了吃苦，还学会了变通。 “我最讨厌你这样讲话！”林路北捂着自己的耳朵，又开始搓手臂。 手臂上都是鸡皮疙瘩！ 林道西最烦人了！ 老是讲一些叫人浑身发麻的“废话”！ 真讨厌！ 林道西弯腰捡起地上的棉鞋，对着林路北就砸了过去。 林路北舒舒服服松了一口气。 感觉……对了。 “这样就得劲是吧？”林道西问。 林路北挠挠后脑勺：“你别讲话肉麻兮兮的，听着膈应人！” 林道西抄起手边的笤帚疙瘩。 林路北抱头投降：“我错了错了……” 林道西推推炕桌：“就吃这么点，晚上不饿啊？遇上点事恨不得脸上直接写着字，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不吃饭春联就能好卖了？” “心里发堵，吃不下去。”林路北对着他姐坦白。 就胃里好像塞满了稻草，哪有地方装饭啊。 “明天换个地方试试。” “去一百门口吗？”林路北问。 上次糖在一百门口卖的还不错，还在那个地方撞上了贵人，他觉得那地就是他跟他姐的福地！ “挨个市场试试看，就得多动多走，可惜灯展的时候已经十五了，不然那时候应该好卖……”林道西眯着眼睛盘算着。 好卖地方，时间赶不上。 “我们手里这些春联，都得在年前抖出去，不能剩。年前二十九或者三十那天，就算是赔也不能留了。” 林路北皱眉：“这东西上面也没写日期，卖不完的留到明年不也还能卖吗？” 为什么要赔钱也抖货？ 千辛万苦背回来的，不赚钱还卖什么呀。 林道西给他摆道理：“什么东西都是新的好，压一年明年拿出来说不定什么样了，再说新的旧的还是能分辨出来，谁会放着新去买旧？只要能卖出去，哪怕赔钱也不能留货底子。” * “林琎来了，坐坐坐。” 梁向前看见徒弟拎了大包小包来，板着脸又忍不住高兴。 板脸是因为林琎带了东西来。 高兴则是因为……林琎是他徒弟，跟儿子一样的徒弟。 “张敏，加双筷子……”梁民辉见进门的人，情绪肉眼可见也高涨了起来。 “别忙了，我吃过饭来的。”林琎赶紧叫家里别忙。 张敏乐呵呵进了厨房，又是拿碗筷，又开了燃气灶准备重新炒几道菜。 林琎走到床前，握了握梁向前的手：“师傅，我好久没来了，别怪我。” “你说说你这一天天忙的，我不怪……”梁向前情绪有点激动。 他喜欢林琎。 林琎每次来，梁向前的好心情都能维持好些天。 “民辉，你叫张敏别忙了，我吃过来的……”林琎想要起身阻止张敏做菜，可惜……梁向前拽着他的手没放开。 第85章 没瞧起 梁向前想试着挪挪腿给林琎腾点地方，结果还是高估了自己的身体。 费了很大的力气，动也没动。 非但没动，还…… 一股味道沿着被角缝隙跑了出来。 “哥，不用你！” 梁民辉去客厅里找酒水，家里来了客人怎么样桌上也得有酒水招待。 兴高采烈拿着瓶装酒进屋，就看见林琎正在给梁向前收拾裤子。 梁向前的脸拉得比驴还长。 林琎挽着衬衫袖子，一脸笑呵呵说着：“徒弟就跟儿子一样使。” “我来我来！”梁民辉赶紧放下酒，推开窗子换气，伸手去接。 林琎已经收拾得七七八八，也就没让梁民辉再沾手。 屋子里梁向前脸上的高兴气都没了。 林琎洗过手又坐回到了床边：“今天我来，是想告诉师傅一件事。” 梁向前皱眉，注意力被徒弟给吸引了过来。 林琎叹气：“……偷孩子倒手的第二个人抓到了。” 梁向前手跟钳子一样抓着林琎不放：“问出来是谁偷的了吗？” 那孩子丢，他觉得自己也有推卸不掉的责任。 当时林琎就在风口浪尖上，他做师傅的应该冲在前头！ “没问出来。”林琎说。 梁向前拽着徒弟的手，松了。 当年他们查了个大案，就那一天梁向前死了三个徒弟，林琎差点也死了。梁向前也是就在那天，子弹打腿上，他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随后就出了林琎丢孩子的事件，这件事怎么想都觉得巧合得邪门。 这些年了，查来查去，也没查出来个结果。 “总会找到的。”梁向前安慰徒弟。 能不能找到，现在真的不好说。 孩子出生就被偷了，偷到哪里去了，现在是活着还是……谁都说不好。 “是。”林琎接着师傅的话提了两句。 “叫张敏快别做了，真的吃过来的……”林琎又起身想要去厨房。 梁向前：“你说徒弟跟儿子一样，那来了家里就不能叫你空肚子走，你还吃过，你上哪吃的？成天就知道瞎忙。” 徒弟这婚姻…… 梁向前也不好多说什么。 梁民辉把父亲抱进了轮椅里。 梁向前给林琎倒着热水：“酒你就别喝了省得耽误事，喝点水吧。” 林琎举着杯子，去接师傅倒出来的水。 吃过饭不知道怎么就提起来了吹笛子，林琎给梁向前吹了一曲。 林琎笛子吹得特别好。 要说年轻时候的林琎，那也是个大才子！ 什么都会，什么都行，他要是不行，高家也不可能相中他，也不可能把高令歌给他！ 梁向前听着听着，有点出神。 说：“我这之前还交了一个小笛友呢。” * 小年这一天，一大早林路北又早早起来，上山弄干草。 自家弄一份，给顾则臣带一份。 讨好别人这种事情，迈出第一步，接下来就好走了。 林路北将东西放在院里，还夸了自己两句。 姐弟俩五点钟吃过饭，就骑着倒骑驴出发去市内了。 为什么走这么早？ 要先赶早市，然后蹲市场，十点左右去百货商场。 出门前，两个人心里都有点忐忑不安。 实在是昨天的生意，做得非常不好。 甚至……有一瞬间迷信想着，是不是广东的春联不旺自己？ 先去早市，开张是开了，卖得差差差。 开了个不是很好的头。 林路北经过一夜鼓励自己的信心，又垮了一半。 越卖不动，他越是浑身都觉得累。 加上天气冷，哪怕戴着帽子，耳根子冻得依旧生疼。 十点半离开了附近的市场，十一点整到了一百商场。 刚刚把春联摆到地上，这客流量稍微上来了点。 林道西手举着春联，叫卖着，左右招呼着顾客：“……这个词就好，来年大事小事事事都顺，没病没灾没烦恼。” 对着老人就说身体健康。 领着小孩，就说学业大吉，怎么吉都不为过，问就是你生的一定是个绝顶大聪明。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见什么人说什么话。 旁边也有蹲着卖春联的，卖的还不如林道西这里好。 也不是说人家做生意就嘴笨，嘴也利索，就是……春联的词，不够多。 大家都知道头年这一段春联好卖，大家都跑出来卖货了！ 林道西上货的时候就想，人活着求什么？ 左不过就是求身体健康，要么发财，要么旺丈夫、孩子，就这几点。 没想到，昨儿怎么卖都卖不好的对子，今儿卖顺多了！ 不敢要高价，只要不赔，就往外抖。 嘴巴是越说越溜，越能戳人心她越会说。 …… 道北，唐春江单位发福利发的比较早，别的单位大概都得农历二十七八才能放下来，他们今儿中午就都发了。 大部分送回家，妻子给丈母娘那头送了不少，他拎了一卷羊肉，给母亲送了过来。 进屋看见客厅里摆着一个大筐。 筐里都用牛皮纸包着。 这就是钢城冬天惯有水果，里面装的要么是一筐苹果，要么就是白梨酸梨什么的。 受天气影响，别的水果也进不来，进来了也都冻坏了。 走过去，翻了翻。 果然是苹果。 国光苹果。 青青不太红的也就拳头大小的小苹果，牛皮纸一撕开，属于苹果的味道立马就跑了出来。 “谁送过来的苹果？” 屋子里唐母说着：“你姐叫人送过来的。” 要过年了嘛，家里都得准备着点水果，方便来人吃。 就这苹果，放在没有暖气的阴凉处，放一个多月完全没问题。 会放的话，可能放三四个月都行。 “还有白梨呢，一会你走，拿点。”唐母对着儿子道。 “苹果拿点行，白梨就算了，那上头也不知道抹了什么玩意，洗完油乎乎的。”唐春江最讨厌那个白梨。 工人发福利都是些什么肉啊鱼的，钱也会发，很少会发水果。 第一搞不来，第二就算能搞得来，成本太高。 像是唐春红这种，都是借沈志峰的光儿。 沈志峰大小叫个领导，福利待遇比一般人可要好，什么苹果什么白梨冻梨，吃不完的吃。正因为如此，所以唐春红把东西往娘家搬，他也懒得管。 “你有车子，一会装点给沟里送过去些，你当老舅的别总跟孩子一个样儿。”唐母交代着小儿子。 那俩孩子啊，肯定也吃不到什么。 “我去不了啊。”唐春江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你说你一天是不是闲操心？还有啊，你少招她吧，大冬天的给你擦身体，这是没把你弄感冒。” 那孩子，一身的莽撞！ 这个勤，你瞎献啥？ 弄感冒了，这个年还过不过了？ 就你孝顺，就你知道给你姥擦身体，别人都不孝顺，别人都装看不见！ 第86章 恨得面目全非 唐母听到儿子的话，心中不由得幽幽一叹。 她就想看着全家和和气气，偏偏小西和小北这脾气……春江这脾气也是。 一个两个，舅舅不是舅舅样儿。 “她爸那个样子，从小也没人管没人教，娟子又进去了……看在什么份儿上你做舅舅的就多包容一点，啊？”唐母同儿子打着商量。 不求你们怎么孝顺。 不求你们能给这个家什么。 只求，有个舅舅样，行不行？ 就算是两旁路人，看见过得这样的惨，都应该适当搭把手，这才是做人的道理！ “妈，人也用不着我来包容，将来啊，弄不好我还得仰着头看人俩呢！”唐春江忍不住，嘲讽语气说了出来。 不是他当舅舅的没样儿，实在是…… 让你遇上这种混蛋孩子，你管吗？ 沟里。 “所以让我学你？”顾则臣的脸上有着淡淡的平静。 顾耀民，又来了！ 作为父亲，恩断义绝的话不知道讲了多少次，每回都狠不下心！ 他承认，自己德行有亏！ 要拿着读书的费用逼迫儿子服软，见逼迫起不到效果，顾耀民又不能眼睁睁看着顾则臣被自己给毁了。 要拿捏是他，拿捏不住又低头求和的人还是他。 则臣马上就毕业了，万一钱给断了，顾则臣真的不念下去…… 谁愿意看见这种结局？ 反正不是他！ 思来想去，顾耀民给顾则臣又选了一条好路。 北矿的矿长他也有交情，甚至交情还很不错，也是前几天一起吃饭，闲聊起来，对方的女儿也在国外读书。 小姑娘顾耀民没有太深的印象，但实在是小姑娘的父亲，现在干得很好，未来十年也差不了。 两个人谁都没把话说开，但彼此都知道对方的意思。 养孩子的都知道，你得替她谋划未来的路。 女孩子嘛，不求丰功伟绩只求平平安安和幸幸福福，所以这婚姻就成了投胎之后的第二重！ 顾耀民的儿子，全矿山的人都知道，那是第一份的优秀。 头脑聪明不说，为人孝顺，最最重要的是……各方面条件都突出。 顾耀民觉得对男孩子来说，选择一个什么样的岳父，也很重要。 他走过这条路，顺利的路也愿意铺给儿子。 就算恩断义绝，你也得有条后路！ 有了后路，你愿意耍脾气也好，玩骨气也罢，他也不操心了。 顾耀民听儿子的话，牙关处微微有些发酸。 顾则臣就是有本事能把他的火气，勾起来。 稳了稳情绪，挑了炕边落座。 “有没有水？还是说，连杯水你都不能给我倒？”顾耀民放平心态。 顾则臣看他一眼：“想喝可以自己去倒。” 顾耀民的脸色，说不出来的黑。 “你继母的事情，是我没有处理好，这个我不找借口。但是你妈对你说的话，也是从她的个人角度出发。”顾耀民不愿意提和梁问渠之间的事情。 最后却不得不提。 梁问渠生病生了十多年，十多年里没离开过医院。 梁问渠也知道他跟余彩霞的事情，从梁问渠的角度来说，是不是认为他早就出轨了？ 会在孩子的面前说些什么，大概他也能猜得到。 别人家都是女孩儿才会被母亲教导这些，他家偏偏是儿子同妈亲，女儿同他亲。 “这些年家里发生过很多的事情，你虽然大了也不见得都能看明白。” 婚姻是个数学题，是一道特别难解的数学题，没有非黑即白。 对梁问渠，他一直尊敬妻子，不觉得妻子有问题，但这不代表梁问渠做的事情就真的是一点没错。 “你想让我看明白什么？”顾则臣冷漠问道。 “你妈她……对我有怨恨。”顾耀民缓缓开口。 “她不该有吗？”顾则臣反问。 别人都说他聪明。 一个聪明的他，从小就在医院里陪伴母亲。满是苦涩味道的白色房间，躺在床上永远打着针的病人，他的家永远空空荡荡。 他的父亲在拼了命的往上爬。 顾家的人替父亲叫屈，认为顾耀民是依靠着自己的能力和本事一步一步爬上山顶，这点，顾则臣也认。 怎么不是拼了命呢，不属于那人的工作，他都会揽下来。积极表现，头脑灵活，办事又有章法啊，换成他是领导，他也会提拔这样的人。 空荡荡的房子里冷清清，慢慢冷清清的空气里多了一丝甜香味道。 余彩霞进入这个家中，不是一年前，而是十一年前！ 不是所有背叛都是抓奸在床！ 顾则臣绷：“我没有多余的话要对你说，请你回去吧。” 他的语气冰冷中带着厌烦。 “这对我不公平，你要判我的罪总得听听我的解释。”顾耀民说。 你妈说的话你可以听，那他做父亲的委屈，是不是也该听？ 亲父子之间，何至于此？ “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肯离开钢城吗？”顾则臣突然对着父亲说道。 他妈已经过世了，他妹妹……他又实在喜欢不起来！ 原本他可以远走高飞，避开这些让自己觉得厌烦的人。 可他没走，他留下来了。 顾耀民噤声。 他想，毕竟这是顾家的血脉。 他又想，则臣或许只是暂时没有想开。 “梁问渠死了，她死了也不过是成全了所有人的心愿！大家都觉得她活着耽误了太多的事情，她不该活着，她应该去死了。十几年前你就想她死了吧，她死了你才能名正言顺把余彩霞带回家，我们之间的问题，仅仅是余彩霞在我妈没断气的时候怀孕了吗？登堂入室也不是今天，也不是我妈断气前！”顾则臣冷笑一声。 顾耀民将手中的手套照着顾则臣的脸就摔了过去。 扬起手。 顾则臣冷笑着接住父亲的手。 他足够大了，大到力气足以和父亲抗衡。 “顾则臣！是不是别人人说什么你都相信，我说什么你都不信？”顾耀民脸上带着绝望。 一步一步，梁问渠还是把他儿子弄成了梁家人！ “我只相信自己眼睛所看见的，我妈的女儿不是成为了余彩霞的女儿，我妈的家不是最后也成了余彩霞的家！”顾则臣扔开父亲的手。 心中的暴戾被他强制按压了下来。 他的脸上再一次恢复平静平淡。 顾则臣道：“刚刚情绪有些激动，说了些赌气的话而已，你是没有依靠任何人，你只靠了你自己，现在又想替我选一样的路。” 第87章 给情敌养了个女儿 “好，真是你妈养出来的好儿子！”顾耀民的怒火，慢慢都收了起来。 父子之间闹成这样，那就是没有路可回头了？ “我养你这么大，没有养出来恩情反倒是养出来了仇！”顾耀民冷静地整理心情：“你说的没错，你是长大了，大到可以跟我还手了！” 他拿起放在炕边的大衣，捏着大衣的手，抖了下。 出门的时候，顾耀民嘲讽的想着，这大概就是做人最失败的时刻了吧？ 他走了两步，又停了下来。 回头凝视顾则臣，凝视许久。 顾则臣背对着他。 不肯看他。 顾耀民的心气，突然就散了。 自己没有必要因为这样的一个逆子而伤心！ 这个儿子，不要也罢！ 摔门而去。 摔门的声音传入耳中，顾则臣嘴角微扯。 他想到几年前，母亲病得都起不来床，医院一次又一次下了最后通牒，他爸依旧很忙。 忙着往自己的身上揽事情，忙着往上爬。 也是冬季。 他妈交代他回家去取之前定做的死后要穿的衣服，衣服早就准备好了，放在哪里只有他知道！ 那一天很冷。 顾则臣在房间里翻找衣服，听见外面有说话的声音。 外面很冷可屋子里很暖，顾耀民接了刚刚放学的女儿回家，后面还跟着余彩霞，余彩霞在家里忙活着做饭做菜，而顾耀民的神情，见怪不怪。 有些背叛，不在身体。 他的母亲躺在医院里要生要死，而他的父亲和妹妹…… 你叫他怎么不去恨？ * “我爸怎么了？”顾月如放学没等来余彩霞接她。 这种情况很少出现。 余彩霞巴不得当个劳模后妈，就怕她对她爸说点什么。 回了家，没有看见父亲，顾月如等了很久，等回来了继母。 余彩霞的脸色不是很好，深呼吸一口气：“……则臣真的是太不像话了，这是他亲爸爸啊，他是怕气不死你爸吗？” “我问你怎么了？”顾月如顿时起了不好的预感。 余彩霞掉眼泪：“你爸被你哥气进医院了，就这么搞下去，你爸的命早晚都得搭进他手里！家里的东西他想拿的都拿走了，他怕我贪连你那份也带走了，这样还是不行，还要折腾！不然就把我们的命都取了吧！” “我爸在矿院吗？”顾月如问。 余彩霞还在叨叨顾则臣怎么过分，顾月如连个眼神都懒得给继母。 沟里。 顾则臣在桌上一笔一画写着什么，写得好像不是太满意，写得不好就换掉，换新的黄纸继续来写。 顾月如跟人打听，找到了这里。 这房子连个院子都没有，就在路边，沿着小路上来直接拉门就进了屋里。 顾月如看着这破破旧旧的房子，她皱了皱眉。 拉第二道门，进了住人的屋子。 顾则臣听见开门声，看过来一眼，移开。 “我要我的东西，你别说什么替我保管，我不用你！你要是舍不得给我，那就给我钱！” 哥哥没样儿，也别怪她没有妹妹的样。 从此以后，这个家就彻底破了！ 谁都别挂着谁！ 顾则臣的脸色很沉重，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给。” “凭什么不给？要把我的东西都占为己有是不是？”顾月如深呼吸一口气：“你不是不回我们这个家了，不是不认我们要跟家里一刀两断，那你走啊，你拿家里的东西干什么？东西都是姓顾的！” 顾则臣许久都没说话。 顾月如觉得她哥这是心虚了。 闹成这样，把爸也闹进了医院，满意了？ 拿着顾家的东西，做着骂顾家的事情，可真是双标！ “爷爷奶奶不敢对你说的话，我来说！是你自己想不开，是你非要把家搅散，爸做什么对不起妈的事情了？妈躺在医院里十多年，她没有回过家没有尽过当妻子当妈的责任，她告诉你那些话，你要不要听听爷爷奶奶和爸爸是怎么说的？是妈自己不识好歹，是爷爷奶奶要帮妈照顾你，妈不愿意松手，就怕你和爷爷奶奶的关系亲了……” 顾则臣看着亲妹妹这副鬼样子，他低沉一笑。 反手给了顾月如一耳光。 “你凭什么打我？”顾月如捂着脸，不敢置信叫着。 然后还击！ 她冲过去，巴掌胡乱往顾则臣的身上招呼着。 她的身高够不到，所以这巴掌就没办法挥到顾则臣的脸上！ 顾月如就要气死了！ 没人打过她！ 就连她爸都没打过她！ “全家就你孝，只有你孝，别人都是无情无义的人！”她叫喊着。 顾则臣单手固定好妹妹的两条手臂。 毕竟男女力量差异，他很轻松将顾月如按在了墙上。 顾月如气疯了！ 她是犯人吗？ 这样按她！ “爷爷奶奶已经够包容妈了，她还想怎么样？她活着的时候跟家里作对，她都死了，她还要你继续搞事情，爸还要怎么对你？东西你不是都拿走了吗，你还要什么？要爸也死了跟妈埋在一起吗？” 灯泡里的光，就那样明晃晃的照进他的眼里。 明明灭灭。 “顾月如，那也是生了你养了你的妈。”顾则臣说。 顾月如仰着下巴，双眼里喷火：“我只讲事实，讲我看见的事实。” 事实就是，家里变成今天这样，都是她妈的错！ 小时候她爸吃的永远都是冰冰凉凉的饭菜，她爸一次又一次进医院的时候，有谁关心过？ 能够得到的永远都是被指责！ “你看见的事实是什么？是你妈还没断气，你已经找到了新的替代？是明知道余彩霞打的什么主意，你带着她去医院见妈，你是怕她不死吗？”顾则臣手掌死死按着妹妹的头。 顾月如被他按的很疼。 “我没带她去医院，那么晚的天，妈说要见我，妈有没有考虑过我会不会害怕？我不敢走，余彩霞送我过去，我要拒绝吗？” 她的妈妈，心思都放在哥哥的身上，眼睛心里只有她哥！ 顾月如曾经在黑天的时候，被抢劫过。 那人要走了她身上的零花钱。 她想有个人陪她，不行吗？ 犯天条了吗？ 她也想有人关心她，呵护她爱她，不行吗？ “你怕黑，你为什么不说？”顾则臣轻声问。 “我不说你不知道的吗？我是个女的，我是个女的！余彩霞她还知道我一个小女孩走夜路不安全，我的亲妈呢？她想我了，就要我大黑天去见她，我的哥哥呢？你不知道我是个女的吗？你有没有替我着想过一点点？有危险的时候你就想不到，现在到了真金白银上你就要替我保护着，你不觉得自己特别虚伪吗？” 她不说，这些人就都不知道吗？ “妈那个时候病重，我根本离不开……” 不是因为要死了，他妈不会想见月如。 毕竟月如不喜欢来医院。 他独自为母亲准备了很多次后事，那个时候，他自己也都很乱，根本想不到别的。 “你不要总拿妈当借口，在你们的心里有我的位置吗？因为我是爷爷奶奶养大的，我不替她说话不觉得她委屈，她不喜欢我。因为我没觉得爸是靠姥爷爬上去的，因为我没站在你们一侧认定余彩霞就是个破坏别人家庭的坏人，我成了眼中钉了吧！”顾月如用手去打她哥：“我就想看见我爸幸福，只要那个女人对他好，我就欢迎！我要我的东西，你把东西还给我，我不用你保管！” 第88章 顾则臣你就是个恶魔 顾月如对母亲，情绪复杂多过爱。 她记事后，好像就没怎么见过母亲。 据说她妈有几年去外地治病，她也见不到。 爸爸工作很忙，妈妈带走了哥哥，带着哥哥去了姥姥姥爷身边过好日子，她留下来跟着爷爷奶奶。 爷爷奶奶对她特别好，小时候她哭是爷爷背她，是奶奶抱她。 她说的每句话都是自己用眼睛看见的！ 顾则臣就是神经病！ “妈的东西我都有数，她生了你也生了我，所以东西我们平分！要么你给我，要么你打死我！”顾月如恶狠狠瞪向顾则臣。 顾则臣看着顾月如一脸认真的样子，眼神变得凌厉了起来。 “你不用拿这种眼神吓唬我，我也不是被人吓唬大的！我的东西，我爱给谁就给谁，你管不着。” “出去。”顾则臣的语气前所未有的冷。 顾月如却不干。 脸都撕破了，打，她也挨了，凭什么不能把想说的话一次性说完？ “全世界只有你聪明，只有你晓得余彩霞是个后妈，你觉得我会傻乎乎被她骗，东西都会给她是吧？我今年不是八岁，你少拿你那套担心放到我身上，没有你，所有人的生活照样过！你看看你自己，嘴上讲得多义愤填膺，干了些什么呢？” “哦。”顾月如视线从哥哥脸颊上上下下扫着：“不也怕没有钱花，不也怕得不到家里的东西，口口声声说着替妈委屈，然后搬的都是顾家的东西，好大威风！你真那么想和顾家划清界限，你就什么都别拿啊，当了b子又要立牌坊……” 顾月如疯了。 压抑在心里的那些情绪，全部爆发。 你顾则臣是儿子又能怎么样？ 不过如此！ 顾则臣几大步走了出去，没有两分钟他带着一个小盒子走了回来。 东西拍在炕边。 盒子和炕沿撞到了一起，发出沉沉的声响。 “拿吧！” 按照母亲所说，他从顾家将东西带了出来。 现在月如要带回去。 顾则臣的声音里，嘶哑中带着淡淡的释怀。 就是不晓得此刻他释怀了些什么。 顾月如与亲大哥久久对视。 两个人明明是一奶同胞，现在却搞到反目相向。 这非她所愿。 今天不是顾则臣又闹，把她爸闹进医院，她也不会说这些！ 奶奶不让她说！ 奶奶总说，那些都是大人之间的事情！ “我知道你恨我接受了余彩霞，可你没过过我的生活。”顾月如说着说着突然哽咽住了。 她知道她哥现在看她……八成觉得她就是叉烧。 “我从出生就在爷爷奶奶的身边，中间几年妈带着你去了广州把我扔在钢城……” 顾月如看见了顾则臣的手，似乎在发抖。 她也想握住大哥的手，好好跟大哥说说话。 “我长大了要回家生活，爸总是不在家，家里没有人就我自己，我也会怕……”那时候她爸加班加得厉害，她上学的时候父亲下班了，她放学了父亲又上班了。 吃饭吃得不应时，睡觉的时候一个人守着一个空屋子，她才六七岁，她怕不正常吗？ “你试过晚上不敢闭眼睛睡觉吗？你没试过，你是家里唯一的儿子，妈永远不可能不替你考虑，你还有姥姥姥爷喜欢你心疼你，我有什么？我接受余彩霞怎么了？我害怕的时候是她陪着我，我吃不上饭吃不饱的时候，是她一次一次给我送饭，就算她想讨好我，又怎么了？” 她得到的是实实在在的好处，是从母亲身上没有得到过的，她不可以喜欢对自己好的人吗？ 为什么非要强迫她来站队？ 妈妈已经死了，为什么不让妈妈好好的走了，非要家里所有人都去怀念母亲？ “难道活着的人就不能好好活着，一定要把思念写在脸上吗？” 顾则臣只是看着她。 “你看，你又是这种眼神看我，你觉得我挺没良心吧？好像我就是个大傻子，顾则臣你才是个大傻子！跟家里闹翻的人是你，将来什么都得不到的人是你，把爸闹得再也不管你生活的也是你，没有爸，你还拿什么怀念妈？哦，你还可以去找姥爷，姥爷会管你。” 顾月如伸手去抓那个装着首饰的盒子。 其实也没什么太值钱的东西。 值钱的东西也留不到现在。 听爷爷说，那时候是埋了一些，丢了一些又找回来一些。 单看样式的话，顾月如都不稀得要这种玩意。 谁会喜欢戴这些？ 可属于她的东西，她必须拿走。 “顾月如，从妈生病那天开始，我就是她的女儿。”顾则臣嘶哑着说道。 人不能去美化没有走过的路。 会美化，那是因为你不知道其中的艰辛，你只看见了最后的结果。 从母亲生病开始，跟着母亲东跑西颠，常年伺候病人，顾月如不会干的活，他都会干！ 他的手按在盒子的另一端。 顾月如听不懂他说什么，也不想懂。 她今天诉说了自己的委屈，她哥还不是无动于衷！ 没有人可以感同身受！ 她用力抓起盒子。 这是她的，她就是丢了她也不给他！ 顾则臣高山一样的身躯，将顾月如衬得渺小。 他妈在广州的那几年里，曾经找过人看过这些东西。 那人出过钱想买，他妈拒绝了。 临终前，他妈抓着他的手交代，这些东西一定要拿，必须拿在手里，不能留给后来的人！ 顾则臣想到这里，垂了垂眼，又将东西拿了回来。 “那是我的！”顾月如哭着喊。 顾则臣举高了手里的东西，顾月如跳着脚伸手去够，可惜没有够到。 昏黄的灯光下，顾则臣的身影映在墙上，他的眼中泛着寒光。 挪开手。 “这里没有你的东西。”他冷酷无情说了这一句。 “顾则臣，你就是个恶魔！” 顾月如的声音因为哭泣变了音调，她眼中染满了恨意，那恨意里裹挟着千刀万剑，恨不得同时扎向眼前的人。 说什么亲兄妹，亲兄妹之间不也是要这样算计！ 她瞧不起顾则臣！ 第89章 顾则臣看林道西的那一眼，万物生 “你不得好死！”顾月如想，如果杀人不犯法的话，她没准会杀了眼前的人。 她都说了，什么样的后果她自己承担。 就算她被余彩霞骗，她被外人骗，她自己愿意，轮不到他人来管！ 门外有人轻声拉门进来。 “哥，给你带了方印……” 林路北拽着林道西进了门。 顾则臣的母亲马上就要烧百日了，林路北上回看见了他准备东西，就多嘴说了一句。 烧纸这事，他熟门熟路。 过去他妈总是拉着他跟他姐常烧，有些流程他懂得还比顾则臣多。 农村嘛，这方面的说道很多。 平时也没什么娱乐活动，谁家娶个新娘或者死个人大家都愿意过去看看热闹，林路北也喜欢看，看得多了吧，就看进眼睛里了。 烧纸钱直接烧黄纸，那不算钱，得打上印，这钞票到了下面才能花。 一进门，林路北就觉得气氛有点不对。 林道西感觉到了顾则臣脸上的冰冷和漠然。 她懂。 淡淡的！ 这回不玩淡淡的，改玩阴狠了！ 透过顾则臣那张俊美的脸，林道西仿佛从上面看见了一个人。 一个她特别熟悉的人，林立！ 不是说林立长得有多好看，而是那双眼，那种眼神！ 林立喝多打人的时候，那双眼就是这样的冷这样的黑，黑到让你完全看不见一丝的亮。 这就是林道西明知道顾则臣是她应该讨好的人，可她就是迈不开步子！ 她教导林路北的那些话，她是一点都施展不起来。 “我告诉你们，离他远点，小心叫他把你们骨头渣滓都吃得不剩！”顾月如狠狠剜了顾则臣一眼，然后以最快的速度抓起炉子上的烤地瓜，照着顾则臣就砸了过去。 林路北嘴巴张得老大。 地瓜已经烤得通红，这要是砸在脸上……这会毁容的！ 林路北的身体先于脑子反应了过来，他上前了一步。 这倒不是说到了这种时候他还能想着去讨好顾则臣，纯粹就是……下意识反应。 谁遇到这样的事情，他都会这样干！ 那东西掴在哪里都会出问题。 林道西用手挡了下，快速收回自己的手。 那地瓜砸到她的手背上然后掉落在地上，被热气烤得鼓起来的地瓜皮被用力拍了一下，热气一瞬间就飞溅了出来，呱嗒一声摔在地上，摔成了一片儿。 看得出来，这个地瓜应该是稀瓤。 林道西表情很平缓，拉着林路北准备转身出门。 人家干架呢，这种热闹就别凑了。 进门的时候她就说让小北自己一个人来，小北偏拽着她！ 手藏在别人看不见的地方，缩了缩。 不可能不疼！ 这玩意都烤透了！ 英雄救美的戏码，偏让她这个倒霉催的赶上了！ 顾月如站在原地，也知道自己闯祸了。 看清楚那人没有怎么样，她拔腿跑了。 也不怪她，怪就怪顾则臣！ 说好给她，又变卦！ “顾月如，以后别来了。”顾则臣突然对着大门口说了这样的一句话。 “你手烫没烫着啊？”林路北上手巴拉他姐。 让他看看！ 林道西没好气对着他小弟踹了一脚。 怪谁？ 她说她不来，非要拉着她来！ 林路北一头问号。 说讨好别人发展成自己资源，这话都是你讲的吧？ 无动于衷也是你！ 骂他不会来事的又是你！ 是你是你都是你，他现在都懵了！ 到底怎么做，才是对的啊？ “你干嘛往我前面冲……”林路北一个没忍住，心疼变成了吐槽。 他又不怕烫，再说这玩意也不能用手接啊。 “我缺心眼！”林道西给了林路北一句。 林路北张嘴：“……” 林道西想走，却被眼前的人堵住了去路，她先是把手臂往后收了收。 她救的是她弟弟，不是别人。 顾则臣伸手抓起来了她的袖子，拽着她往放箱子的地方走。 “不用，没烫到……”林道西说。 顾则臣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她看。 林道西不喜欢顾则臣的这双眼睛，那眼睛里藏着无边无际的黑，那种黑能将人吞没。 她喜欢凡事掌控在自己手中的感觉。 刚刚屋子里那两人，就差拔刀相见了…… 现在站在她眼前的人，神情很淡定。 有种要死不活的…… 淡淡的！ “你初中的时候学过俄语？”顾则臣从柜子里拿出来一个小白罐，递给林道西。 他说话语气慢悠悠。 林道西：“？？？” 她还记得，在广州的时候，梁爷爷想把自己介绍给外孙认识，这人……跑了。 最后虽然见了，那眼睛写的都是，怀疑她别有用心。 她初中学过什么，他怎么知道的？ 林道西沉默了一下，张口回道：“没……” “我姐学过，他们学校教过！上高中也有俄语课……”林路北嘚嘚瑟瑟就把话说出口了。 他不喜欢别人小瞧他姐！ 他姐厉害着呢！ 不是他硬夸的那种。 林道西看弟弟一眼。 如果眼刀子可以杀人，林路北现在已经被刀成肉片了！ 顾则臣放开她的衣服袖子。 他沉默了下来，似乎又恢复到了过去的样子。 林道西拿着那个小白罐，带着林路北准备回家。 天色黑黑沉沉，灯泡中的一点点细碎光线照在屋子里的每个角落，那些怨啊恨的就被这金光吸纳融合，屋子里蓝色铅油粉刷过的窗框散发着淡淡的柔光。 顾则臣看了林道西的背影一眼。 “你为什么就一定要往他身边凑呢？”林道西不明白。 若是说唐春江态度不好，顾则臣的态度也没好到哪里去吧？ 还是说，林路北看人也分脸？ 林道西心中狐疑想着，她小弟这对顾则臣的这种盲目喜欢……让人有点心里发凉。 或者说，是小北成长过程中缺少父亲的参与，他从顾则臣的身上感受到了……父爱？ “我们不是认识嘛……”林路北一脸嘻嘻哈哈。 林道西停住脚，看林路北：“他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跟你也不会成为真正的朋友，他那么大的人了，哪里会愿意跟一个小孩一起疯？” 那人身上笼罩着一种，说不出来的不好感觉。 第90章 对窗而坐 “那……”林路北脸上也有迷茫。 他姐想让他学的“会来事”他觉得，对着顾则臣的话，已经学会了七七八八。 瞄着姐姐去跟别人套近乎，他也学到手了。 现在他姐又说这样不好。 私心里，林路北喜欢顾则臣。 他一个朋友都没有，虽然有林道西在身边，在感情的世界里他还有其他的需求。 比如说，友情，比如说男人和男人之间的情感。 “算了算了。”林道西声音里飘过一丝犹豫，声音不自觉低了些。 “你为什么那么讨厌他？他和大姨不是一样的吗？”林路北问出心中疑问。 在他来看，唐春红和顾则臣对他和他姐的态度……都是一样的。 甚至唐春红的那种抵触态度更强烈，他感受到了！ 他姐都能低着头去找大姨，为什么到了大哥这里就行不通了？ “哪一样？大姨这人刻薄都在嘴上，心厚。”林道西摇头：“顾则臣……我看不明白他这个人。” 看不透！ 那个人就像是立在山地之间的一堵墙，将天和地都给隔开了，她是说顾则臣这个人的眼睛给她的就是这种感觉。 过去姥爷常说，看人先看眼。 看不懂。 “我看得懂，看得挺明白，大哥也挺可怜，刚才那是他妹妹吧……”林路北脱了袜子穿着鞋在地上走来走去。 先接了半盆冷水，又把炉子上的水壶拎起来往盆里倒。 “你袜子洗不洗？要洗赶紧脱了，一会我可就不管了。”他看炕边坐着的人。 洗袜子就是顺手的事儿。 林道西坐着没动。 “我应该讨好他，可我每回对上他的眼睛，我就害怕！”她静静说着。 是真的害怕！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这个人……翻脸会很吓人！ 林路北坐在矮矮的板凳上，弯着腰洗袜子，随意说着：“他眼睛怎么了？他的眼睛长得也太好看了吧，眉弓骨高……” 林路北以前喜欢画画，对于美的东西，他都喜欢。 “他妹妹那么混，他生气不是很正常的事……”林路北还在碎碎念。 他觉得他姐害怕可能就是看见顾则臣发飙了。 林道西搓了搓手臂，不去想那双眼睛还能好点，一想后背都觉得凉透了。 “我是不愿意接触他，又不能不跟他打交道……” 他们姐弟俩现在，没有资格对着资源挑挑拣拣。 顾则臣再不好，身后站着梁向前！ 说什么，梁向前这根线，林道西是要死死把住。 讨好谁利用谁，她不觉得这是什么丢人的事情，送到手边的资源利用不上，这才是笨！ “那我去，我喜欢跟他打交道。”林路北拍拍胸脯。 * 林道西听着林路北的呼噜声，更睡不着了。 她的睡眠还是一如既往的……差。 还是做梦。 每天必梦。 这个梦说不清也道不明，梦里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乱七八糟。 只要做梦，她的身体就出现一种疲惫状态，就会难受。 枕头下压着黑色剪刀，过去不清楚这样做管不管用，现在得出结论了，屁用不起！ 在梦里她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看起来像是哪里的大集？ 集上都是高鼻子的外国人！ 林道西从炕上坐了起来，拥着被子靠墙。 屋子里的温度已经降了下来，她的脸上凉飕飕的。 细细想吧，其实这就是日有所思。 睡觉之前顾则臣曾经问过她会不会俄语，大概梦就是这样来的！ 既然醒了，肯定暂时是睡不着了，轻轻拽了灯绳。 暖光驱散了一室的黑。 拿过来笔跟本勾勾画画。 其实蹲市场这段时间，她发现了个问题。 那就是市场上卖的水果……很单一。 不是国光苹果就是各种梨。 钢城冷，水果不易保存，能拉到市场上来卖的水果就更少之又少。 她在广州的时候，十一月份的桔子刚刚下来，大街小巷上随处可见。 钢城……没有。 广东挨着广西，广西应该是产桔子的城市，那她要如何把桔子从广西运到钢城？ 坐火车……行不通！ 水果不是糖块不是春联不怕碰，那个东西一碰一压就会产生损耗。 其次真的背着上车也不现实。 背上车了，最后也都变成烂桔子汁。 那边的天气过渡到钢城的冷空气，这又是麻烦事。 这东西现在来看……只能想想。 还是先把糖卖明白了再说吧。 林道西靠着墙坐得有点累，她往窗子附近挪了挪。 那窗子做不到密不透风，半夜起了冷风，那风就顺着窗缝往里头钻，吹到脸上，鼻尖凉凉的。 对面的屋子里还亮着灯。 顾则臣算了算手里的钱。 就在炕边压着一份报纸，上面有小小的板块写了有关于苏联的新闻。 新闻联播报过这方面的消息，他人在国外的时候听到的消息更是比在国内多。 乱是乱了点，不过机会多！ 就是这个语言…… 顾则臣想起他问林道西的那句话，突然从炕上坐了起来。 谁能想到会是这样的缘分呢。 想得到，当初也不会是那种态度。 林道西……对他有抵触。 顾则臣的嘴角挂了一丝……淡淡的笑容。 他的眼眸深如海。 偏他要学俄语，偏她就会！ 印象这种东西…… 顾则臣试着让自己闭上眼睛，试着睡觉。 平静躺了一个小时，依旧没有任何睡意。 时间固定在后半夜两点零八分。 他离开了炕，穿着鞋走到箱子前，从一捆香里抓了三根香出来。 嚓！ 细微的弱光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五官。 林路北就说顾则臣的五官，长得跟别人不同。 五官立体的人很多，像是用笔精心雕刻出来的却不多。 百里选一已是难得，那万中选一呢？ 香慢慢红了，有烟雾慢慢升了起来。 那双干净整洁，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晃了晃火柴，火柴随着他的动作灭了。 顾则臣将香放在母亲的遗照前。 母亲这张遗照，选了很久。 十几年前就选定了这张。 梁问渠说，她喜欢自己的这张照片，因为把她拍得很好看。 顾则臣定定看着相框里的女人。 屋子里有风轻轻打在腿上。 顾则臣回到了炕上，他坐在窗边定定看着天空。 大多数他没事可做的情况下，就会盯着天空看。 小一点的时候，要陪着母亲住院吃药打针，漫长的等待时间里，他就看着天空的云。 两盏灯，两个人，隔墙而坐。 第91章 你的权利就应该对家人倾斜 “妈，求你了，你就帮我跟大哥说说我们的难处，我大哥管那么多的事，安排个人不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林珊苦苦哀求着母亲。 林母皱了皱眉头。 “家里不是挺好的？” “哪里好？”林珊听到这个好字，一脸凄苦哀怨。 这些年了，母亲总是说大哥的不容易，大哥在不容易跟她比起来总是容易的吧？ 林母见女儿这样说，脸色也不是很好。 她喃喃说着：“你哥不容易！” “他不容易我容易吗？当年你把他送了出去，我也没有怪过你，现在只是想让他伸把手帮帮我们，怎么就不行？我又没有跟他要钱……”林珊蹲在母亲脚前，紧紧握着母亲的手：“这些年，都是我在身边替他照顾你，就算看在这个面子上……” 一样的儿女，母亲将大哥送出了穷山沟，让她留在了这里。 她没怪过是吧！ 她大哥大嫂生活在富裕的青城，她还在为温饱奔波，她也没有怪过是吧。 她知道大大哥不容易，知道大嫂看不起他们家！ 她自己的话，她不会麻烦大哥，可现在是她的孩子！ 为人母亲，不能不替孩子着想！ “妈，真的不会麻烦我哥什么，就让孩子过去读个书，该出的钱我们都出……”林珊苦苦哀求。 她的孩子如果留在穷山沟里，那就完了！ 林珊永远记得，她哥命运的改写就是从那年被母亲送出山沟，送到了繁华的城市开始。 她现在所要做的也是同母亲当年一样。 林母盯着女儿，嘴角动了动，心中十分难受。 当年她送了林琎去高家，林琎被高家看不起了半辈子。 林母握着女儿的手，说道：“你哥根本不在家，孩子送过去就要麻烦你嫂子……” 林琎就连自己家的事都顾不上，你让他去照顾孩子？ 孩子如果到了高令歌的手里，寄人篱下又遇上高高在上的舅妈…… “妈手里还有点钱，等孩子将来考上，就是砸锅卖铁妈也帮你们供他，现在就让他在本地念，是那块料怎么样都能考出去……” 林琎当年也是凭借自己的真本事走出去的。 有真本事都要被人低看两眼，若是没有真本事，那岂不是处处被人瞧不起？ 林珊的手从母亲的手中滑落了下来。 林母伸手去挽。 “珊珊……” 林珊掰开母亲挽留的手。 林珊：“明明说句话就能把孩子带出这个鬼地方，明明他舅舅舅妈就是张嘴说一句话的事情……” 考出去！ 能考出去，还用她这个妈做什么谋划呢？ 正因为孩子没有这个实力，她才要提前为孩子铺路啊。 林母：“你哥现在过得也很难，多少双眼睛盯着他看……” 林母晓得儿子的处境，所以她从来不对儿子儿媳提出任何要求。 养育儿女就是如此，待他展翅高飞，就要放手。 家里有任何的困难，她能解决的解决，不能解决的也不麻烦儿子！ 正因为如此，林母在村里的人缘并不好。 你想一个村子里能养出来几个大有出息的人？一个村住着，难免就会亲戚套亲戚，大家都自认与你家的关系比旁家强，遇上你家有灾有难拼了命的帮忙，待到他们有事情，想要求林琎动动嘴。 林琎在部队的时候，大家想通过林琎的关系让儿子去当兵。 当了兵的就想让孩子能够得到领导重视，将来也能光宗耀祖。 后来林琎进了公安部门，乡里乡亲又想托林琎帮忙把孩子们弄进市局弄进省厅，大家都觉得你林琎娶了那样一个好老婆，这些事情不就是动动嘴一句话的事儿。 林琎妈……一件事情都没应过。 慢慢的，大家就都同林琎妈拉远了关系。 背后有人说，林琎妈眼皮子长在头顶，还有人说她没有良心。 无论别人怎么讲，她就关起门过自己的生活。 “他都没说不行，你就替他做了决定。人家当官拽着家里人吃香喝辣，他当了官，我们这个家得到过什么？”林珊鼻尖发酸。 她替母亲替自己觉得委屈。 外头都知道大哥干得有多好，可她妈得到了什么？ 她又得到了什么？ 亲兄妹，她大哥有没有想过一次拽拽她？ 并没有！ 这些年了，她也看清楚了大哥这人，也放弃了所有幻想，但是她不能让孩子走她走过的路。 “我不用他对这个家做什么，我一个人就可以过得很好。”林母听到女儿的话，连忙表态：“林珊啊，做人总是要靠自己，你大哥当年靠了自己都让人瞧不起……” 女儿家里三个孩子，老大送出去以后，老二老三呢？ 一旦开了这个头，往后就没有消停！ 一开始是去读书，读不好呢？ 是不是要走关系找工作？ 找到工作之后呢，是不是还要安排个合理工作岗位？ 人的心，永远不会满足。 “我为什么有关系不能用关系？当年你把他送出去，为什么不把我也送出去？我若是出去，过的还是今天的生活吗？妈，我怎么能不怨？这对我也不公平，就因为我大哥是男人，你拼了命都要将他供出来，因为我是女人，你就让我认命！” 两年前她得知了亲叔叔的消息，国家说她亲叔叔是功臣，是伟大的人。 她爸去世以后，是她妈将姑姑叔叔们拉扯长大，她拿恩情换回来点资源有什么错？ 她准备了行李，打算去投奔亲叔叔，结果让母亲拦了下来。 母亲还是那句话，让她不要麻烦任何人，可凭什么呀？ 母亲愿意过这种生活，她不愿意！ 凭什么就帮她做了决定呢？ “一样的孩子，怎么到了我这里你就对我百般要求？” 林母眼眶微微发红：“你当初小学没念完就不肯念了，反正你不能去！” “那我去找我小叔！”林珊倔强地说。 家里不是只有她大哥这一个关系，她还有了不起的叔叔！ “林珊啊，你知不知道求人和人家主动来帮你，这是两回事！你硬求来的，自己本事又达不到，将来会坏事的！”林母苦口婆心劝着。 “我没本事是我的原因吗？我得到和大哥一样的机会，我也可以变得有本事！”林珊沉声道。 * 怕大家看人物会有些混乱，在这里做一下人物梳理哈。 高父高引鹤和高母两人都是干部退休，育有两子女，大女儿为高令歌，小儿子叫高锦年，高令歌比高锦年受宠，像是高晴借读的事高父就能办，但是没有插过手，最后因为怕高令歌和女婿起冲突才管。高令歌的结婚对象也是她爸特地为她挑的。 高令歌的丈夫叫林琎，两人育有一女，也就是林道西，孩子出生就被偷了。 高锦年和卫秀珍育有一女一子，女儿叫高晴，高晴是高令歌的侄女也是养女。 林琎父亲为烈士，已经过世。林琎有个叔叔是核能之父，林父去世以后，林母承担起了养育小叔的责任，林琎在老家还有个亲妹妹，叫林珊，林珊的丈夫叫陈春强。 第92章 登门要工作 林珊离开母亲家，出了远门就看见了丈夫陈春强。 陈春强一路小跑追上来，颤抖着问道：“妈……应了吗？” 早在结婚前，他就知道自己有个非常了不起的大舅子！ 结婚的时候条件差，买东西买来买去就差个柜子的玻璃没钱买了，他就想和大舅子借点钱……大舅子娶了人家权贵的女儿，那肯定是要什么有什么。 你想身边没有人有这样的条件，就林琎有。 他跟林珊私下偷偷提了，也不是说要就是借。 林珊同岳母说了，岳母把衣柜装玻璃的钱给了他们。 后来，他又觉得想要弄个正式工作，村里很多人通过以老换少的方式得到了铁饭碗，他家没有。因为父母都没工作，所以他也没有工作，但…… 他大舅哥人脉广，十里八村没人不知道林琎，只要林琎打个电话回来交代一句，他就能变成有工作。 通过林珊，他联系上了林琎。 林琎给他邮了钱。 这件事最后不了了之。 陈春强觉得林琎的避嫌态度让他有点受伤。 说恨吧实在谈不上恨，说理解吧，他不能理解，他认为大舅哥胆小怕事，也是不愿意为他们办任何事情。 陈春强也下定决心，遇上事情不去求了。 决心是决心，现实是现实。 依靠着自己的力量，他真的没有办法从穷山沟里挣扎出去！ 身边唯一叫得上资源的人脉，只有林琎。 没有办法，只能继续把主意打到林琎身上，只能继续去求。 求人的滋味……不好受啊。 过去林琎什么都没管过，那现在不让林琎犯错，把孩子送到他身边读个书总是可以的吧？ 这件事情办起来，不难吧？ “妈应不应这件事也得办。”林珊下定决心。 过去她就是太听话了，误了自己一生。 现在她不能毁孩子的未来！ 林珊带着丈夫买了车票去了省外。 亲哥林琎住的广州实在太远，她只能先去老叔家里。 老叔住在哪里，按照母亲收信的地址寻了过去，找到大概的地方，再打听。 打听到了地方，自然是进不去。 林珊就与丈夫跟人说明他们的身份，强调自己的身份。 门岗的人让他们稍等，而后去联系了老叔的家人。 两个小时后，林珊没能等来她亲老叔，而是等来了老叔的儿子，也就是她堂弟。 堂弟一身的军绿色衣服，衬得林珊畏畏缩缩。 林珊看着那一抹绿，心思百转千回。 若家里当初也替她争取了，是不是她今天也能过上这样的日子？ 她妈对老叔有恩！ 堂弟说着客气话，给林珊和陈春强倒水拿水果。 “大妈身体还好吗？上次通信她说她身体还好。”堂弟一脸客客气气。 “我妈身体挺好。”林珊有些不自在，眼睛看向堂弟的时候会忍不住主动避开。 堂弟的那双眼……不知道为什么让她有点害怕。 “家里是有什么事吗？”堂弟主动问了起来。 他们家同大妈都是单线联系，他母亲曾经私下说过，说他大妈是个了不起的女人，是个伟大的人。 每一年他们也有给大妈寄钱到老家，可惜过几个月那些钱又会原封不动的寄回来。 大家也是拿小老太太没有办法，只能勤写信，勤问候。 这些年了，林珊没有打招呼突然登门，可见是有事情。 陈春强觉得屋子里的温度让他浑身不适。 他明明说自己不想来的，林珊偏要带着他来，还说要给他弄份工作！ 弄就弄呗……你一个人不就办了。 笑也不知道该怎么笑，坐也坐不安稳。 “老叔和老婶没在家吗？” 堂弟说：“我母亲目前在洛阳工作，父亲的话……这个暂时不方便说。” 他从幼儿园时期就开始了住校生活。 读书的时候学校毕业后，上山下乡、当兵，一直到结婚后才享受到了所谓的家庭生活。 父母都忙，大多数的时候一家几口都是分开居住。 前两年父亲出差路过他住的地方，利用专列换机头的时间和他匆匆见了一面。 那一面也仅仅15分钟。 父亲要他多看书多学习，像林琎大哥学习。 林珊对于这个不方便说也不是很理解，胡乱点点头。 心中理着，这是不是不想见她呀？ 自己这样突然出现，人家肯定知道她是来求办事了！ 这样一想，心中就闪过一丝不得劲。 老叔当年住在家里吃在家里，她父亲都没了，母亲拿着老叔当亲儿子一样的养，她那时候可没有嫌弃过老叔！ “老婶也忙吗？” 老叔忙就算了，那老婶呢？ “是。”堂弟对于母亲的情况，也没有多说。 不方便说。 他母亲是第一代的爆破力学专家，很多事情真的不方便对外讲。 “大哥还在青城吗？我与大哥也很多年没见了。”堂弟提起林琎这个堂哥，一脸尊敬。 小一点的时候，大哥会给他写信叮嘱他好好学习，会给他邮寄一些食物。结婚的时候，大哥给他寄了一对枕巾还有床单被单和糖，这份恩情，他一辈子都不敢忘！ 堂弟与林珊这个堂姐没有任何的来往交情，但因父母的原因，因堂哥的原因，他对林珊很是尊敬。 没有任何的瞧不起，只有亲切。 “是他还在青城呢，又高升了，当了……长。”陈春强提了提大舅哥的职务。 那地方拥有最大权利的人，跺跺脚这个市都得跟着颤一颤，结果就是这样，什么忙也帮不上！ 哎！ 不就是…… 瞧不起他这个妹夫嘛。 不然你听听堂弟的口吻，这就是明显和林琎还有联系！ 林琎放着亲妹妹都不管，和一个堂弟联系什么？ 还不是知道人家父母本事！ 所以说啊，不见得有亲哥哥就会管你这个亲妹妹！ “大哥还是那么优秀能干。”堂弟一脸敬佩。 他和林琎也没怎么见过面，就读书的时候经过林琎当兵的城市，林琎出来见过他一面。 大哥就如自己所想的那样，优秀、正直。 “我今儿来是想求你办件事……”林珊惴惴不安还是把话提了出来：“……我想给春强求个工作，哪怕让他来你们这里站岗打扫卫生都行……” 第93章 高攀努力攀 堂弟跟媳妇两个人，热情招待了林珊两口子。 “姐，这是新买的衣服，都没上身呢，你要是不喜欢就明儿让秋梅带着你重新买一件。” 堂弟媳妇将自己衣柜里的新衣服挑出来几件价格贵的，收拾收拾装好，准备给林珊带回老家。 “这么好看的衣服，你们留着穿吧……”林珊试着想要往回推。 拿别人的东西，她也觉得不好意思。 但堂弟两口子一热情起来，她身上的紧绷感就淡了许多。 一早就该找过来！ 当初就不该听她妈的话！ 你看，人家都知道感恩！ 她妈就总怕麻烦别人！ 都是一家人，你帮帮我，我帮帮你，不都是正常的事儿嘛。 堂弟媳妇也是一身的绿军装，浓眉大眼长得就是老一辈们审美喜欢的模样，笑笑：“姐，他总跟我念叨说大妈养大了爸，没有大妈就没有爸的今天，也就没有我们的今天……” 林珊笑得一脸灿烂。 可不是！ “我说句心里话啊，跟你们虽然没见过面，可一打照面就觉得亲……” “当然会亲，我们是一家人！”弟妹的脸上只有真诚。 晚上做了一桌的菜，都是硬菜。 不知道又什么时候跑出去的，又给林珊的三个孩子都买了衣服，给林母准备了从里到外的衣服还有一些食品。 林珊喝了点酒，那桌上摆的也不知道是什么酒，挺甜。 她就多喝了两杯，现在头有点晕。 堂弟把他们两口子带到了房子里最大的卧室，床上的被子还有被罩床单全部都是新换的，这让林珊心情非常的好。 头晕乎乎的，心情也晕乎乎的！ 陈春强坐在沙发上美了一会，他对妻子说着：“他们跟你还挺亲。” 话里话外都能感觉到来自亲人的那种真诚。 林珊用脸贴贴粉色的枕巾，她还特意伸手摸了摸。 这枕巾都那么好看！ 弟媳也是当兵的吧？ 想也知道，叔叔那么能干，被国家那样肯定，肯定是待遇差不了！ 堂弟借着叔叔的光儿，不用怎么努力就拥有了别人没有的一切，娶老婆自然都是娶好的！ 差的也不可能被选进家门。 有权……真好啊。 她爸要是没死…… 林珊想着，她爸也是烈士来着！ 只可惜当年就得到了一点钱和一点照顾，她哥借用上了父亲的烈士身份，她啥都没有。 “当然亲！我妈养大了我老叔，说句不好听的话，他们全家都是欠我妈的……” “你就说咱们这种家庭，哥和叔叔要是愿意让我们沾光，你哪会过这种穷日子，妈就是太实在了……”陈春强觉得岳母这人…… 脑子不好。 这么好的关系，为什么不去用呢？ 多少人想攀都攀不上的！ 秋梅端着冲好的牛奶打算给屋子里的人送进去，结果刚走到门边就听见了屋里头说的这句话，她依旧是那张笑盈盈的脸。 稍稍后退两步，然后将外面的门，稍微带上一点点。 这样可以隔绝掉屋子里传出来的声音。 回了房间。 屋子里堂弟看向妻子，和妻子做着沟通：“我想给大妈拿一千块钱！” 这一千块钱拿出来，数目已经算是挺惊人了！ 其实这也是他们俩小半年的工资。 胡秋梅点点头：“应该拿。” 大妈本人她也没有见过，听说居多。 她认为，别说是一千，就是再多也该给！ “那你把钱拿给我，我装信封里，等我姐走的时候叫她带走。” 胡秋梅看向丈夫，她说：“姐来是想让我们给姐夫安排个工作，这件事……” 其实并不好办。 陈春强要想解决工作问题，就得先去解决户口问题。 解决户口了，这中间还涉及到托人情去办。 以他们两口子现在的能力来说……恐怕不行。 除非是借用公公婆婆的影响，但这样做了…… 堂弟也很头疼这件事。 “大哥的电话你记在哪里了？”他问。 堂弟给林琎去了电话，他们这边知道林琎办公室的电话。 打过去以后知道林琎工作又换了，对方把林琎秘书的电话又给了他们。 联系到秘书。 秘书敲了敲门，听见里面的声音，才推门进来。 “……打过来的电话……” 林琎点点头，秘书又退了出去。 堂兄弟之间通话别提多亲了，只是…… 林琎开门见山：“是家里有什么事情吗？” 堂弟把林珊两口子找过来的事情提了提：“……大哥，如果是我能帮着办的事情，我一定会办。大姐说姐夫想进银行，但是你也知道现在没有文凭想进银行……” 为什么不同林珊把话说明白？ 堂姐能提出来这种要求，就证明…… 他不存在瞧不起任何人，他只是就事论事。 大姐不太了解能进银行工作应该具备什么条件，大姐也把他们的工作想得太风光！ 父亲倒是真的能办，可父亲这些年都不回家，还有……就算是家里的孩子遇上事情，父亲也没有动用过手里的特权。 林琎听堂弟的话，也是一怔。 …… 林珊一大早起床，想要帮着弟妹忙活忙活，结果没料到，人家根本不自己做饭。 都是去打饭吃。 林珊就想，这高级待遇就是不一样！ 饭都不用自己做！ 哪像他们，成天还得累死累活。 吃早饭的时候她心里就想着，按说应该给结果了！ 住了一夜，拿到结果她也得回去了！ “姐夫，你吃这个。”堂弟指指从食堂打回来的油条：“我们这油条做得特别好，老家也爱吃这口对吧。” 陈春强重重点点头：“我就爱吃这一口，听林珊说过去家里每年就能攒一点白面，到了过年妈就炸油果子吃，有一年老叔吃了半盘……” 堂弟笑：“这件事我也听说过。” 陈春强又说家里岳母是如何思念老叔老婶两人。 “男孩子当兵有没有什么要求？我家老大读书恐怕是读不出来了，如果能跟着叔叔婶婶当个兵，放在眼前照顾也挺好……” 陈春强说着话，看看林珊。 示意妻子把话接过去。 好不容易攀上了，再说也是实在亲戚，能办就都给办了吧！ 想送老大去青城，奈何岳母不接招。 就算岳母愿意，大舅子那头……林琎那人冷情得很！ 不如先从这里试试水，万一成了呢？ 第94章 等价交换 “姐，你吃这个。“秋梅见林珊碗里的豆浆喝没了，又起身去给添。 看堂姐眼前的盘子里的食物少了，又不动声色将自己的盘子里没有动过的油条送过去。 陈春强等了半天，没有等到回答，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热情还是热情……就是什么都没答应。 不答应只有热情有啥用啊。 桌下用腿踢踢林珊。 这是你家的亲人，你得说话！ 欠了你们家的人情，你可以索取。 林珊问堂弟：“当兵不难吧，家里我看着都是穿军装的……” 办起来难度应该不大，就是看办事的人，愿不愿意出力气。 堂弟叫了妻子一声，秋梅赶紧起身去将提前准备好的牛皮纸信封拿了出来，递给丈夫。 堂弟将信封放在林珊的手边：“姐，这个你拿着。” 林珊愣愣，嘴上想要客气两句，还是服从内心把东西收了。 她来了家里，也知道家里过得特别好，不差给她的这点。 “这是我跟秋梅给大妈的，让大妈喜欢吃什么就买点什么，我爸欠大妈的人情，这辈子都还不上，我也没法代替，日后就让他自己去还……” 林珊听见这话，血液里涌动着热意。 这就是家人！ 一家人！ “孩子如果想当兵，只要体检合格，没有想象中的难。”堂弟说。 当兵的话，这不需要走后门。 陈春强听到承诺，瞬间激动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孩子命好遇上了舅舅、舅妈……”陈春强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姐夫姐夫，真的政策就是这样，不用我们出什么力气……”胡秋梅说得很诚恳。 “那现在没用，将来到舅舅舅妈身边工作也还得你们帮忙指导……我们孩子是农村户口，当兵回来可能还要回农村，但是如果是城市户口，就可以分配工作，都是一家人，我今儿也就又什么说什么了，一家人就得帮一家人，不然还能帮外人啊？那不是傻嘛，你看我妈自己的孩子都吃不饱，她还要养老叔，这是为什么？就是因为大家都姓林，都是一家人……” 林珊听丈夫说出口的话，她觉得有点难受。 过去母亲总是不让她这样想问题，想当然，所以听见丈夫的话，下意识就觉得……不该这样说。 扯扯丈夫的袖子，想让丈夫少说两句。 可陈春强此刻处于大脑充血中，有些忘乎所以。 他儿子的前途这就有了……将来老二老三都有指望了！ 他大舅子林琎在青城可以呼风唤雨，将来调到更高的地方工作，他就是老家的土皇帝啊！ 他妻子的叔叔那是国家功臣，谁还敢对他不住？ 转户口他没有钱，但没钱有没钱的办法，这种事情……叔叔交代一声，全家都能给转了！ “到了部队，就请你们多费心思多……锻炼他。”陈春强想说让堂弟两口子好好培养儿子，但又觉得这样说话未免有点指挥别人干事情了，不太好，收了收口风：“有什么累活脏活就让他干，就把他当自己孩子一样的使唤，只要不回农村什么都行。” 胡秋梅笑笑没有说话。 堂弟轻声说道：“姐夫，孩子当兵将来能去哪里，这没人知道。只要他自己肯脚踏实地的干，多些眼力见，多用眼睛去学点东西，遇到机会总能干上去。” 他说的也是真心实意的话。 只有靠脚踏实地这不够，还得多点头脑，还得多些情商。 “就留在你们两口子身边呗……”陈春强急了。 这是要把孩子推到哪里去啊？ 都自家人了，为什么不放在眼前照顾着？ 扭头去看林珊。 林珊动动嘴。 堂弟看向堂姐：“姐，原本今天还想留你住一天的，可我晚上回不来，一会我求了个车，送你们去车站……” 林珊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起来。 她不痛快了。 这热情都是假的。 现在就开始撵人了！ 想说点什么话，也让眼前的两个人好知道她心里的想法。 但最后，还是没说出来。 林珊觉得恶心别人这种事，她干不出来。 陈春强的工作自然没有着落，人家说办不了。 客客气气将两人送到了火车站，又是大包小包的给买。 * 矿区法院。 法院楼里的门不是纯正的白色，而是带了点点米黄，半身高的墙面都刷了铅油漆。 一道门挨着一道门，那门有开着的也有关着的，在走廊上可以听到屋里头说话的声音。 林道西沿着长长的走廊往里走着。 她走动的时候会挡住窗户外面的光线，那光就落在她的发丝上。 她的头发丝硬，很黑。 过去用香皂淘米水洗过一遍头发，头发就特别垂顺，唐娟曾经还说过这也算是天赐的好条件。 一头好秀发。 那光从她头发上一闪一过。 林道西一路打听着找到了顾曦臣的办公室。 顾曦臣刚刚从外面回来，正在倒热水，看见了敲门的人。 “大哥好！”林道西那双眼，闪闪发亮。 “哦。”顾曦臣也没料到会是她。 肯定又是为了上诉来的！ 这个孩子还真是执着！ 帮着她把程序过了一遍，顾曦臣也不觉得有翻案的可能性。 这案子已经判了，判的他认为……没有任何毛病。 唐娟还算是幸运，时间再往前推几年，都不可能只是十五年！ 但。 家属偏要上诉。 劝肯定是劝不住。 正常遇上这种执拗的人，他也就直接拉开了距离。 现在肯浪费时间多伸伸手，大概就是因为……顾曦臣可怜林道西。 挺好的一个孩子是吧，成绩优异，又聪明又懂事而且……她看你的时候，不让人讨厌。 眼缘这个东西，真的没办法说。 拿着钢笔在纸上把该交代的东西交代一遍，又提醒接下来该怎么去做。 “谢谢您，大哥真的谢谢您！”林道西拿着那张纸，对着顾曦臣九十度鞠躬。 真心感谢！ 上诉这件事，大概很多人看来都觉得滑稽。 林道西晓得大家的想法。 认为她妈就连炕上的人都分不清，出了这种事也是活该！ 可。 那是她妈妈！ 养了她，爱了她的妈妈！ 行不行，她都得试试！ “东西……东西拿走！”顾曦臣见桌子上有林道西留下来的东西，连忙追了出来。 “就是一副春联，不是值钱的东西！”林道西亲手将春联拆开，让顾曦臣看清楚。 她不是行贿！ 她只是要表达感激。 在自己卖的春联里，她挑了一副最吉祥最好听的词，送了过来。 就是希望顾曦臣以后的路，可以平坦顺遂。 “我不能收，快拿回去吧。”顾曦臣见过里面的东西，还是把春联推了回来。 对他而言，这个东西他想要的话，去买就好了，花不到几个钱。 没有必要因为一点点的东西，把自己推到不好的境地。 林道西再三想送，对方还是不收。 她只能作罢。 从二楼向下走，转弯处的楼梯间窗户有点高，大概在一米七八高处？反正离她挺远，那高处的光就影影绰绰照射在地面上。 那光照得不够全面，楼梯间就有些明晃晃的暗。 有点像是……电视剧里要发生命案的那种地方。 脚落在地面上，她想，得赶紧去市内找小北。 楼上，有人说话的声音传了下来。 “……唐娟这个案子，翻案的可能性有多大？” 唐娟两个字落进林道西的耳中，让她有些恍惚。 她抬头去看。 弯弯绕绕的楼梯，她仰着头好像看到了楼顶楼梯处站了个人，挺高。 背对着她。 第95章 要远离让你嫉妒的男人 唐娟案…… 说的是她妈妈吗？ 林道西停住了脚步，她努力仰起头，试着想将楼上的人看清楚。 是顾曦臣吗？ 她刚刚求过顾曦臣，是他帮自己问了别人吗？ 可声音又不对。 那人影就在楼上晃晃晃，没有给林道西一个正脸和任何侧脸，只能听见声音和看见后脑勺。 “这个案子可不好翻，除非你找律师，让律师从情节上下手。这个案子当时判的时候也是考虑过很多，最后依旧这样判了，要是找个明白人或许能轻判个两三年，你想十二三年满打满算加上减刑，可能七八年也就出来了……”有人在分析案情。 总的来说，你想翻案的可能性不大。 但不是绝对没有。 熟悉法律的人更晓得该怎么样能从轻判。 可。 这年头，谁请过律师啊？ 进去就是进去了。 “怎么，你认识？”楼上的人笑着问了一句。 话音里又带着一种不太相信的口吻。 “就是帮忙问问。” “你自己呢？听说跟家里闹得可不太愉快，你应该服软……现在事情都变成了这样，低个头也不算什么，为自己多着想一点，不想见就少回去。” 林道西手扶着楼梯扶手，她放轻脚步，然后努力一步跨越三个台阶，四个台阶。 她想上去看看。 轻判怎么判？ 谁能让她妈轻判？ 上到三楼的时候，五楼背对着她站着的那个人，终于动了。 那光亮就照在他的眉骨上，他侧着半张脸，说话的时候眼角轻轻向下扫了一眼。 他扫下去的那一眼，正好撞进了林道西的眼中。 顾则臣的五官，就仿佛是刀凿斧刻般的深邃。 他似乎听见了楼梯间有走动的声音，那样淡淡轻扫一眼，看她。 收回视线。 “我先回去了……” “那我不送了，我还有事情要忙。” 林道西觉得此刻有些荒谬。 是眼睛看错了吗？ 那人一闪就消失不见了。 她伸手揉了揉眼睛。 确实不见了。 楼梯间响起脚步声，也就一两分钟后，他的脸又重新再四楼出现。 二楼。 林道西看着从楼梯间走下来的人，她突然问道：“你说的唐娟，是说的我妈吗？” 顾则臣指指脚下的路，跟她说：“边走边说吧。” 他又高又瘦。 与时下健康的美，一点不沾边。 林道西自己就瘦，所以她向来讨厌长得瘦的人，因为瘦就意味着……奔波，没福气！ 他肩膀高出她一大截。 林道西突然间就觉得……是做梦吧？ 是没睡醒吧？ 什么梦啊？ 离大谱的程度。 “你为什么要打听我妈的案件？”她不明白。 顾则臣跟她妈之间，好像没有任何的联系。 “你需不需要我来帮这个忙？”顾则臣的眉骨上有光。 真的有一道光。 那光不是阳光，而是他自带的光。 就在眉骨处，在双眉之间，在额头和鼻梁。 微微有说不清道不明的亮光。 “为什么呢？”她执意想要一个答案。 天上不会掉馅饼，这点她非常清楚。 顾则臣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开始，眼中写满了对她的嫌弃。 试问这样的一个人，他会大跳出来做个好人？ 她不信！ 就如过去林路北问她的话，明知道顾则臣应该是她讨好的人，明明做了也就是顺水推舟的事，她为什么就是要这一点骨气呢？ 是因为顾则臣看轻了她，所以她要这点不弯腰的骨气？ 看轻她的人多了去了，她对谁都没有这种抵触情绪！ 唯独……他有。 林道西的内心深处，她不喜欢顾则臣。 何止是不喜欢，简直达到了厌恶的程度。 这种厌恶不是因为顾则臣瞧她不起，不是顾则臣高高在上的态度，而是…… 不知道为什么，她面对着顾则臣的时候……她平静的心，很焦躁。 不见到这个人，她的心就是心。 见到了，她的心就生了魔！ 她的厉害和强大都是装出来的，她吓唬别人也吓唬自己的胆小，从而来挺起胸膛面对所有困境，但是顾则臣……他生来什么都有！ 原来还真的有天之骄子呢！ 生活的环境，叫她很是排斥很风光的人。 别人的风光会衬得……她像是阴沟里的老鼠！ 她会嫉妒！ 她会埋怨命运对自己不公。 但是不去看顾则臣，她的心就会平静，林道西还是林道西，她去掉了心中的恶！ “你会俄语，我要学俄语。”顾则臣眼色黑沉沉。 林道西的脸色有些古怪。 会俄语的人多了去了，想学就找人学啊。 花点钱不就解决了…… 他缺钱吗？ 他明明瞧着好有钱！ 火车上他都是买了票的！ “不行？那就算了……”顾则臣单方面撕毁合约。 “我没说不行。”林道西抢回。 “我帮的都是大忙，找对口的人问两句对口的事，这对我来说并不难，对你而言这很难，我找的这个人比你找的那个……”他嘴唇微抿：“天上地下。” 林道西被他给气笑了。 她不知道顾则臣和顾曦…… 嗯？ “你和大哥……”她问。 这名字，太相似了吧。 听起来就觉得像是两兄弟！ 是亲兄弟吗？ “我妈只有我一个儿子。你管他叫大哥，以后就别在我身上出现哥一类的称呼，听着烦。”顾则臣说这话的时候，眼神中透露出一种伤害性的冰冷。 林道西那种不适感又来了！ 她抬头想看清楚，是不是自己没有看错。 可。 顾则臣脸上又是一副淡淡的。 林道西想，这种感觉又来了！ 他的脸上有刀光剑影，还有…..她认为的鬼迷日眼。 “你为什么要学俄语？感兴趣？”她问。 不对劲。 爱好的话，找人慢慢学就是了，为什么非要急吼吼学？ 还拿了便宜和好处给她占，这不合理！ 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忙，只有帮了忙以后能核算出来的利益！ 那么跟她学俄语，能产生什么利益？ 为什么要靠近她？ 很奇怪！ 如果说她是某某大人物丢失的女儿，而顾则臣恰巧知道了她的身份，他这样做，她可以理解。 有所图啊…… 第96章 鬼迷日眼的顾则臣 “不看新闻吗。”顾则臣面无表情开了口。 林道西：“？” 一脑门的问号。 学俄语和看新闻有什么必然之间的联系？ “我妈的案子，如果我一直上诉，会轻判吗？”她又提出疑问。 没人能够帮她！ 上诉方面的事情都是从顾曦臣的嘴里问出来的，顾曦臣帮了她很大的忙，又似乎……帮不上忙。 借不上力。 但好像…… 顾则臣行。 “你上诉的话，不会起任何作用。”顾则臣停了脚，耐着性子对她说了这句话。 很显然的结果。 你不懂法！ 什么都不懂，又要跟法律死磕，可想而知能有个什么样的结果。 专业人干专业事。 你非专业，没有翻案的可能！ “我俄语学的一直都好，我能教你，你能帮我妈上诉吗？”林道西知道不应该求人。 求人需要付出代价，而她…… 一贫如洗。 她没有作为交换的好条件。 那。 顾则臣不是想学俄语？ 她教！ “我一定好好教你……”她举起手发誓保证。 她很聪明，她一定会把顾则臣教得很好，这点她有自信！ 顾则臣听了就笑了笑，他走到她的身前，对着她笑。 林道西：“……” 这个人身上的割裂感太强，强到她总是怀疑自己还在做梦！ 为什么冲着她笑？ 是要嘲讽她吗？ 觉得她天真？ 觉得她不自量力？ 顾则臣看着她说：“我不能！你妈这个事情只能请专业人士来做，要花钱，要费力气找专业的人。” 小地方，没有这样的人。 大地方，你也不清楚哪里有这样的人。 费时费力，或许依旧得不到好结果，他说的都是实话。 “回吗？”他看着她问。 林道西下意识摇头：“我要去市内。” 她跟林路北还得在市内摆摊，还得卖春联。 顾则臣慢慢看向她，缓缓说着：“多看看新闻。” 林道西盯着他的背影出神很久。 晚上。 林路北正在地上洗袜子，林道西对他说：“你怎么不去找顾则臣？” 林路北一脸问号。 哈？ 他累了一天回来，就想上炕赶紧睡个觉，他找顾则臣干什么？ “你不是有话要跟他说吗，我陪你过去一趟。”林道西开始套自己的棉袄。 林路北：“……” 被动穿衣服。 一直到穿好了棉鞋，他还在纳闷当中。 农村是有串门的习惯，但大晚上串门……也就老太太们爱闲聊天，才会挑这个时间出门。 莫名其妙出了屋子，莫名其妙站到了顾则臣家的屋子里。 林路北打着哈哈：“哥，你看新闻呐？” 纯属没话找话。 他也不想来，但是他姐说他应该来找顾则臣！ 他姐……是不是……啊？ 林道西眼睛落在电视机上，顾则臣正在看新闻，新闻里讲的东西，至少是她现在不愿意看的。 她挑了炕边就坐了下来。 林路北：“……” 林路北生拉硬扯，反正就聊呗。 尬聊！ 胡乱的找着话题。 “哥，听我姐说，我妈这个案子只要我们赚够钱了找到专业人士，就能翻案是吗？” 顾则臣：“不一定。” 林路北：“……” 这个天还要怎么聊下去啊？ 对方一句话直接聊死了！ 好在，没等他继续扯，顾则臣说道：“你们还要回广州吗？” 林路北回道：“要回啊，得回去赚钱。在钢城的话，没有工作能让我们做，外面虽然辛苦，可能赚到钱……就在那个批发市场挑活，可好赚了！” 林道西听见弟弟的话，皱了皱眉。 小北……还是太单纯了。 没怎么样呢，把实底都交出去了！ 这是大忌，她要引以为戒！ 不该说的话，一句都不能乱说！ 顾则臣扯唇：“之前你们没办暂住证吧？回去以后记得去办，不然被抓到就会很麻烦。” 善意提醒。 他提暂住证的时候，林路北的脸上写着一片茫然，顾则臣就晓得这两人不知道需要办这个东西！ 事实上没有这个东西，在广州也是寸步难行！ 林路北：“那是什么东西？” 林道西抬头看过来。 顾则臣解释：“认定你身份的证明，没有这个东西，被管这个事情的人抓到，他们可以把你们关起来拘留也可以强制把你们送到别的地方，甚至还会……讹钱。” 部门和部门之间也会有不完善的规章制度，有人就会钻缝子。 但他更好奇的是…… 这两人之前都住在哪里？ 住在什么样三不管地带，所以从没遇上过查身份的？ 林道西和林路北两个人脸上明晃晃闪过一丝茫然。 “那个暂住证需要到哪里去办？”林道西问。 顾则臣：“小北，我想跟你做笔生意。” 他直接绕开了和林道西对话。 林道西想，顾则臣身上有她需要学习的东西！ 遇到了走不通的路，绕着走！ “哥，你说。”林路北也没发现这点，接了话。 “我想搬到你家西屋去住，房租我出给你们一半，就是希望你们能帮我烧个炕和带个饭……” 顾则臣对于烧炕这件事，确实不太能上手。 每天搞这些事情浪费了他很多的时间。 还有，他同村子里的人不太熟悉，但林道西和林路北是这个村里的人！ 他的有些东西，必须得放在房子里，有人的房子里，可他现在租的房子……就他一个人，外面连个院子也没有。 林路北也没料到顾则臣会说这个，很想答应。 这又不是一件大事。 林道西却先林路北开了口：“不行，那个屋子里我放了货，还有我们俩每天起早贪黑回家都说不定几点了，总不能要你在房间里的等着我们回来烧炕做饭吧？” 林道西觉得顾则臣……这提议很有问题！ 住在西屋？ 西屋离她睡觉的地方太近了，拉开门就能进屋。 她不同意把一个陌生的男人放在自己的房子里，就算顾则臣长成了仙儿，也不行！ 顾则臣又看她。 以一种她完全看不明白的情绪看她。 他抿了抿唇。 新闻播来播去，林道西也没听出来什么重要信息，正好赶上结束，林道西起身准备带着弟弟离开。 她没走两步，就听见后面的人说。 “90年3月11日，立陶宛独立，知道吗。”顾则臣玩味说着这句话。 第97章 屋中恶鬼顾则臣 林道西晚上依旧做梦，一个梦跟着一个梦。 有人叫她。 叫她的名字。 林道西没敢应。 那人的声音特别尖利，带着一种叫人毛骨悚然的尖锐喊她，更像是……鬼！ 林道西猛地吸了一口凉气，吓醒了过来。 再也睡不着了！ 噩梦连连！ 自从母亲出了事情，睡眠就出了大问题。 或许是…… 林道西想起自己曾经去墓地捡吃的，难不成是因为吃了那些东西招邪了？ 不然怎么解释？ 每回梦醒，身体就仿佛被掏空了一般，精神气也不好，脑子也是昏昏沉沉。 抱着被子靠在冷冰冰的墙壁上，而墙壁那边就睡着林路北，林路北睡得挺香，小呼噜打得挺响。 林道西感谢这个屋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不然……她会怕。 眼皮儿困得睁都睁不开，奈何心理上的害怕还在持续。 刚刚梦里的声音……好吓人！ 她用手敲敲头。 为什么就可着她纠缠呢？ 她就想睡个好觉，这都不行吗？ …… 顾则臣听到了外屋地的动静，他在一片漆黑中，睁开了眼睛。 脸色动也不动，平静地将手伸向炕席的位置。 农村的炕都是土炕，会有各种灰啊土渣一类，所以大多数人都会在炕上铺上炕席或者什么东西阻隔脏东西的渗透。 顾则臣租的这个房子，炕上铺的是炕席。 炕席在炕头处会有明显的卷曲，他的手就伸向了那里。 手轻轻碰触到还带着余温的东西。 顾则臣的眉梢不动。 外屋地的声音很小，听得出来对方已经尽量控制着动作。 慢慢，屋子里的门欠开了一条门缝。 外面的人……摸了进来。 孟老二也是打量着这房子的主人年轻，想要半夜过来看看能不能顺手带点什么东西出去。 一个村住着，谁家哪间房住了人哪间房空着，大家都知道的七七八八。 老杨家这房租给了一个漂亮的小伙儿，小伙儿看起来可不像是没钱的人。 那种地能出几个钱？ 不种地他也没有其他营生。 家里的女人成天叽叽歪歪的要钱，骂他不如别人争气，打牌又总输，力气活实在不愿意干。 也不是个傻子，谁爱干活？ 不干活就没钱，没钱就得想办法搞钱。 进门看着炕上的人还在熟睡中，孟老二利手利脚上了炕，他就想如果家里有什么值钱的东西，按说不是锁在箱子里就是放在别人轻易碰触不到的地方，比如说，棚顶。 棚顶上挂了个篮子，他觉得里面可能会有好东西。 刚踮起脚伸出手，就听见灯绳拽动的声音。 整个屋子里瞬间亮了起来，躺着的那个人平静地与他对视。 孟老二：“……” 躺着的那个人手里攥着什么，眉眼轻垂扫过孟老二的整张脸，他轻扯唇说着：“你想死！” 偷东西被人当场抓住应该做点什么？ 孟老二觉得应该跑！ 只是！ 有什么东西缠到了他的脖子上，就晃神几秒钟的功夫，他就被炕上原本睡觉的人用手里的东西带到了地上，怎么带下来的他甚至都不清楚，整个人狠狠摔在地面上。 以背着地，感觉全身的骨头架子都要碎了。 耳朵嗡鸣了起来。 他用手拽着脖子上冰凉凉的链子，瞳孔惊得放大在放大。 顾则臣的双手拽着链子松了松，他半阖的双眼一片幽暗。 “滚。” 孟老二都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从屋子里爬出去的。 连滚带爬。 原本想要挑个软柿子捏，谁晓得捏到了老虎头上！ 一边跑一边用手捂着脖子。 刚刚他真的以为那个人要杀他！ 好好的人，谁睡觉手边还带着铁链？ 整个人被吓的魂儿都飞了，压根没有心思去想那玩意到底是什么。 屋子里，顾则臣将九节鞭收了。 男人嘛总是有力气没地方使，早年流行强身健体，大家都会学点什么。闲着也是闲着，娱乐都是自己找的，有人好这个有人好那个，顾则臣好九节鞭。 玩起来觉得有意思。 人醒了就再也睡不着了，索性就不睡了。 点了香，手腕轻轻那样一活动，明火灭了，顾则臣把香放进香炉里，看了看照片里的母亲。 回到炕边，他没着急穿衣服而是静静坐了会。 冷点好。 冷点可以让人更冷静。 顾则臣当年考试的时候，梁问渠为他报的是汽车制造专业。 在大家都在拼了命报师范的时候，梁问渠觉得汽车制造业会比师范更有发展和前途，只是当时顾则臣的没考上，后来就服从分配上了数学系又去了日本。 他不是很喜欢数学，对计算机很喜欢。原本打算毕业以后继续深造，现在是不能了。原本手头的那点小钱，都随着母亲生病折腾进去了。 外面的生活挺苦，可外面能赚到的钱挺多。 很多的同学都给家里邮寄钱盖房改善生活，他的钱……多数都花在了母亲的身上。 顾耀民的那点工资……根本不够看。 顾则臣现在面临的情况就是，要么继续读下去，要么就得回到国内开始就业。 他就业的方向大概就是……当老师。 可无论是汽车制造还是当数学老师，都非他本人喜欢。 对面，林道西听见了有人推门跑步的声音，她全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下意识伸手去抓放在炕边的砖头。 那跑步的声音越来越远。 林道西就着夜色静静看着对面。 声音太近了，完全就是对面发出来的动静！ 顾则臣家里绝对进人了！ 一早，林道西端着盆去院子里倒水，她下意识多看了对面两眼。 一眼没看到什么，又多看了一眼。 对面的窗户有人影一闪，他就那样直条条进入了林道西的眼帘中。 顾则臣站在窗前，抬眸。 林道西：“……” 有一种偷窥却被抓了个现行的尴尬，马上收回视线，端着盆回屋。 林路北还在洗脸，还在想着今天应该去哪里摆摊。 距离过年越来越近了，春联市场竞争越来越大。 到处都是卖春联的！ “你脸色怎么这个色儿？”林路北看清楚自己老姐的脸，鬼喊鬼叫。 他姐这是半夜不睡觉去偷鸡蛋了？ 小脸……蜡黄！ 林道西只觉得头依旧是晕，晃了晃：“做噩梦了。” 林路北：“……还做噩梦啊？” 他不明白啊，这不是已经枕着剪刀睡觉了？ 不管用吗？ “昨天半夜，对面进贼了。”林道西说。 林路北慢了几秒反应过来，然后直接跑出门了。 林道西：“……” 第98章 知道顾则臣过得不好，林道西心态平了 林路北从顾则臣那带回了消息，顾则臣家确实是进人了。 市场上，林道西认为的好运气…… 完全没来。 这生意是好一天坏一天，竞争太大了！ 同行的货花样也多，价格更便宜！ 越是临近年关，越是满大街都是卖对联的人！ 不知道是不是全城的人都跑出来了！ 也是。 你能想到的事情，人家怎么可能想不到呢。 聪明的人比比皆是。 卖货卖到……脸越来越紧绷。 付出的时间要比旁人多，付出的劳动力也多，最后进兜的钱……却不见多。 与自己之前所想的能赚到很多钱……相悖。 人的胃口是一点点被撑大，对未来的渴望也是。 一开始没想赚钱，偏偏带回来的高价糖借着学姐的光儿，全部清空！ 这一次的清空给了林道西极大的自信。 让她觉得接下来的春联生意……会很不错。 她的期待值一高再高。 过年是吧？ 家家户户都得买的东西对吧？ 他们的货是钢城少见的新鲜货！ 结果。 惨败！ 一种心态上的失衡迎面痛击，林道西刚刚从漩涡中爬起来，再次倒下。 倒下的毫无征兆。 一整天的走货量，非常不好看。 林路北屋里屋外忙着弄饭，他脸上表情很是放松。 对林路北来说，兜里有钱，心里不慌！ 就算春联一个都卖不出去，并不影响什么！ 揣着卖糖的钱就足够花很久。 他感觉不到任何压力，且也不觉得难受。 甚至现在还不是完全不走货的状态，只是卖得不好……猫一天狗一天也能理解接受。 “晚上你想吃点豆芽吗？”林路北端着盆问他姐。 老大坐在炕上一句话也不说，这是咋了？ 前两天看着挺开心的，怎么又不高兴了？ 林道西听到了弟弟的话，没有回应。 大起大落的情绪缠绕在心头，缠得她上不来气，得非常用力喘气才能呼吸。 成功之后再失败的感觉……真要了血命啊！ 林道西拽过枕头，躺了下去。 林路北：“……” 问你吃什么你也不说，真是怪人！ 端着盆回外屋地准备做饭。 会干的人多干呗。 屋子里，林道西揪着自己的衣领子重新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吸着气。 气进入到身体里不知道为什么下不去，就总感觉胸口气短。 她知道，又开始了！ 这毛病从家里出事后就落下了，身体里的坏情绪总想击垮她。 她也不想认输，可现在明显就是被情绪牵着走了，无能为力！ 失去平衡的局面，面对失败的浑身丧气，让她觉得恐惧。 张着嘴努力努力呼吸。 呼呼呼！ 一拳砸在炕沿！ 就连身体也要跟她作对！ 林路北拉门进来，急吼吼看着炕上的人说：“姐，对面好像进人了！” 他刚刚做饭随便看了对面一眼，看到了对面有人砸了顾大哥家的玻璃！！！ 林道西猛地坐了起来。 …… 顾月如试着想要从门进去，可惜的是，门上锁了。 她反复拽了几次，确定门肯定是打不开。 又去旁边的窗子试着看看有没有哪个是开着的，结果…… 她要进去，现在进不去，怎么办？ 顾月如在附近转了两圈，然后拿着砖头把顾则臣的玻璃给砸了。 砖头一下跟着一下，把玻璃全部砸掉，伸手进去把窗栓打开。 顾月如的动作不是很灵活，窗户大开的情况下她依旧进不去。 窗户毕竟还是有些高度。 看左手边有个破桶，她拎了过来，踩在上面跳了进去。 屋子里找了一圈，也没找到母亲的东西。 她今儿来，就是要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拿走！ 跟顾则臣脸都撕破了，东西她自然不愿意留顾则臣手里。 现在屋子里翻了翻，所有的被子全部抖开，没发现里面藏的存折。 为什么第一个目标是存折？ 顾月如听余彩霞说，顾则臣把家里的存折都给拿走了，等到她爸发现的时候去银行，人家说这些钱早就领走了。 因为这事，顾耀民都要气死了。 这是要把家里偷个遍啊！ 扫荡一空！ 想当年八国联军也就这样了呗。 身上出了很多汗，顾月如累得手酸，扔开被子她开始拿着椅子往棚顶去搜寻。 炕上确定没有，目标锁定在地上的柜子里。 看见母亲的遗照，顾月如垂了垂眼睛。 “妈，大家都得活！现在是顾则臣疯了，他干的那些事你自己用眼睛看吧……” 她哥这种人反正挺可怕！ 嘴上说得冠冕堂皇，做的却是洗劫一空的事情。 她爸这是不肯报警！ 顾月如隐隐怀疑，顾则臣在外头是不是染上了什么不好的习惯？ 不然怎么解释？ 她同大哥之间原本关系就很一般，叫亲兄妹打小不亲，她妈又致力于惯她哥！ 箱柜上了锁，顾月如打算用老办法，把锁敲掉就好了。 去找砖头。 锁没砸掉倒是把固定锁的锁片砸了下来，她弯着腰在箱子里面大翻特翻。 林路北拿着擀面杖走到了后窗户口，往上踩了一脚，探头看进去。 就看的那一眼，正好让顾月如发现了。 顾月如实在找不到东西，准备撤了。 真的和顾则臣正面冲突，她不愿意！ 男女的力量差异，原本就大，顾则臣跟个疯子似的，万一打她呢！ 林路北认出了眼前的人。 他见过！ 这人以前来过！ 顾月如冷冷瞅了林路北一眼，走了。 林路北：“……” 又拎着擀面杖回了家里，进屋对林道西说着：“……好像是他妹妹，我站在外面看了一眼，好像把柜子都给砸了找什么东西……” 林道西说：“人家的家务事别多管。” 林路北点点头。 这种事怎么管呐？ 家贼难防！ 絮絮叨叨说着：“大哥家到底怎么回事啊？感觉他又像有钱又像没钱，来的这个也不是一个爸或者一个妈的妹妹吧？” 林路北连连摇头，想起自己饭还没下锅里呢，赶紧去外屋地。 把淘好的大米扔进锅里，他喃喃说着：“她怎么又有精气神了？脸色好像也好看了点……” 刚刚没太注意，他姐好像脸色又好看了点？ 这怎么一阵一阵的啊？ 什么病啊？ 屋子里，林道西低头看自己的手。 刚刚手心里还热得能爆炸，此刻已经彻底凉了下来，温度适中。 那颗叫嚣的心，也平复了下来，整个人又恢复到了沉静状态。 不满、生气、嫉妒、委屈恨不得跟天下所有人作对的情绪，全部消失，通体舒适。 她垂眸。 她确实听到顾则臣的惨……心态平静了下来。 原来有人比她更惨，会让她舒服一点！ 第99章 以为是灰姑娘剧情结果是雄竞 顾则臣家。 林路北把自己看见的事情，说了。 啪一声，林路北吓得一激灵。 只见顾则臣手里的水碗直接成了两半。 林路北眨了眨困惑的大眼睛。 他说完话顾则臣干什么了？ 他进门的时候顾则臣正在喝水。 这水碗怎么成两半了？ “大哥你也别生气，她们女的好像都这样……我姐也是，之前脸黄的跟鬼似的，你家出事她一吓，脸色又好看了……” 林路北觉得这些个女的，也挺让人闹挺。 比如他大姐吧，不想说话的时候，你就是问一百句，人家都不回你一句！ 气不气？ 他这是每天厨房、山上各种折腾，也没得罪她啊！ 顾则臣扯唇。 笑了。 林路北：“……” 笑……笑了？ 那碗是自己炸开的吗？ 他觉得大哥这人……也好奇怪。 “你姐生病了？”顾则臣若有所思。 “她总做梦，做噩梦！”林路北说：“不知道是不是之前我们吃死人供品的事，可我也吃了啊……” 要是姥姥活着就好了！ 他姥什么都懂！ 顾则臣的眼尾，垂平。 “那她是真生病了。” “是不是……鬼……？”林路北小声说着。 很早很早之前，不让迷信！ “你让她多吃点猪肝……” 林道西家。 林道西胸口顶着的那口气，突然就顺了。 一顺百顺。 刚刚烦心的心思通通消散，那个励志的她又跑出来了，告诉她这些都不叫事！ 赚得到赚不到，她兜里不是还有钱嘛！ 钱这个东西，不可能都让她赚了！ 一点点不顺而已。 还有人比她惨！ 跟那个惨的人比起来，她弟弟听话，姐弟团结，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深呼吸一口气。 “姐，大哥过来跟你说说妈上诉的事儿……” 林路北的声音从外屋地传了进来。 紧跟着，顾则臣就进了门。 他进门的时候需要低头，因为那门框……有点矮。 这个房子本身举架就矮，旁的人进门也不这样，只有顾则臣。 林道西只觉得刚刚顺下去的气……在一起升了起来。 她闭了闭眼。 她嫉妒！ 她嫉妒眼前的这个人！ 那种嫉妒让她犹如被火焚烧！ 她千辛万苦攀上的人，是他姥爷！ 亲姥爷！ 她想要争取的一切，他抬抬手就有！ 梁爷爷曾经说过，顾则臣的父亲事业干得特别好，他人又在国外读书。 她呢？ 她成绩这样的好，她连读都读不了，有些人却可以出国！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这样的人摆在面前……让她很难受。 不是对小北说的那些，纯纯就是……一看见顾则臣，她就闹心！ 林道西的脸，又黄了起来。 顾则臣进门看了一眼炕上的人，他说：“你看看你们哪天有时间，我带着你们去见一见懂这件事情的人。” 林路北一脸感激。 他认为自己的讨好……起作用了。 交人交人，原来是这样的！ 他好像变聪明了，他也学会了姐姐的精明，是吧？ 林道西垂眸，她不敢抬眼去看面前的人。 她怕……自己会疯！ 这种嫉妒，太可怕了！ 为什么她会变成这样呢？ * 林琎妈去了趟城里，找了一直与家里联系的工作人员。 林琎他爸是烈士，国家对烈属是有资源上的倾斜政策。 林琎妈打听好了当兵的事情，特意去了趟女儿的家。 林珊与陈春强刚刚从外地灰头土脸的回来，林珊把堂弟给拿的钱递给了母亲。 林琎妈：“……” “不是不让你去找他们？你为什么就不听话呢？” 陈春强见岳母上来二话不说就是埋怨，积攒了一肚子的怨气没有憋住：“妈，就是你总面子矮，当年你要是面子不矮把林珊和大哥一起送到高家，林珊现在也不用过这种生活。” 明明手里就握着资源，为什么不利用？ 这是大家欠他们的！ 他岳父一条命都奉献出去了！ 林珊也很为自己鸣不平，一脸不认同说道：“我不去找，他们会主动关心家里需要什么帮助吗？” “孩子想当兵咱们问清楚政策，只要体检合格都能走上！”林琎妈在市里问得清清楚楚。 她怕自己记不清楚，反复确定了好几遍。 不是不识字，她就让对方把要求都写下来！ 她认为，自己能办的事情别去求人，求人矮三分啊！ “这不是当兵的事情！妈，当兵的人那么多，上头的领导怎么看见我的孩子？我爸是烈士啊，我是烈士子女！”林珊大声说着。 她不是要孩子去当兵，或者是要孩子去读书，而是孩子通过这些途径可以变得更好，就像是她大哥那样！ “你当年为了我哥，什么面子都舍了，现在到了我这里，妈你为什么就不能替我想一想呢？” 林琎妈着急解释：“我去市里找了那个小赵……” “你找她又能怎么样？她能决定什么？那个人就是嘴上说得比唱的好听而已，她手中什么权利都没有！我要的是，能不能让我哥把孩子带青城读书？或者让老叔把孩子送进军营里得到好的照顾？老叔是功臣，他张嘴说话肯定有人听，我哥是大官，什么事情办不下来？” 她家中不是没人，可这些人都不肯帮她！ 这算不算是……重男轻女？ 一样的儿女，为什么完全不一样的命运？ “我说过了念书在哪里都能念，只要他念得好，没人不会伸手帮忙！你以后也不要去找你老叔，人家已经很忙了，你还要给人家添负担……” 林珊喊：“对，我是给他们添负担了！他是你供出来的呀，是你宁愿饿着都要养活他的情况把他供出来了，我这个亲侄女去见他，他跟老婶避而不见！他的儿女都穿着军装享受着好的待遇，我呢？我也是他的侄女啊，怎么就不能管一管我？” 陈春强扶了扶妻子，一脸赞同。 有些话他也早就想说了！ 岳母这个人……真的好奇怪！ 好奇葩！ “你老叔读书是他自己本事，我能供他什么？不过就是吃了你家几年的饭，还要被你这样挂在嘴上！他的子女那是人家亲生的，你为什么要去跟人家比？” “我凭什么不能比？好，就算不能跟他们比，那我大哥呢？你就是重男轻女！” 因为她是女儿，她得不到任何的资源！ 就让她这样被困在穷山沟里！ 她不服！ “你为什么不去替我争取？当年你以爸的名义去提要求，他们总得考虑你的想法，你走出穷山沟，我就不会烂在这里！” 啪！ 林琎妈狠狠给了女儿一巴掌。 * 解释一下我文里的雄竟。不是说两个男人之间的竞争，我把对财富对权力等资源的直接竞争，叫做雄竟。原本想是不是应该叫雌雄竟，后来查了很多资料说不是这样讲的，林道西把自己和顾则臣摆在了竞争的位置上，顾则臣就是她的参照物和磨炼心性的磨刀石，通过对比她来获取心态上的平和，通过滋长嫉妒情绪强制学习平复，达到一种碾碎嫉妒的通关作业。像是林路北的话，他姐劝上两句他的心态就稳了，但是林道西不是。 第100章 一点小事，为什么不帮我？ 林珊被母亲打偏了脸，她用手捂着脸颊。 陈春强动动嘴，也没好说什么。 林琎妈拿起那个牛皮纸信封：“这钱我得还回去。” 林珊扭头不肯去看母亲。 是！ 反正有什么也不会留给她！ 机会不会，钱也不会！ 习惯了！ 按照母亲的思想，就是让她烂在大山里！ 陈春强盯着那钱，心中又急又气。 急的是……钱真的可以解决掉很多问题。 他和林珊缺钱！ 那是一笔大数目，拿着可以干很多的事情！ 气的是，岳母的脑子就跟石头一样的不会转弯。 眼前的大好形势，愣是丁点利用不上。 气死！ 等林母出了大门，林珊摔了个盆，陈春强没敢说什么。 这时候讲什么都是火上浇油！ “你现在送我去市里，我要给我哥打电话……” …… 林琎刚刚从行军床上起来，马上就过年了没想到又出事！ 秘书刚刚端着饭给他送进来，那头林珊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老家的电话，林珊打过来的！”秘书说了一句。 这些年，他与林珊打过不少的交道。 林珊打电话过来大多数都是求林琎办事，一般来说如果秘书能给解决的，他私自也就办了。不想林琎在其中为难，也清楚林琎每天心思都不在这个上头。 林琎端碗的手一顿：“她想把孩子送到青城来读书。” 说起这事，林琎也是比较为难。 是亲外甥不假，可外甥的成绩并不好。他也不是拿成绩说事，但他这里，他成天不在家，孩子送过来谁照顾谁管？ “要不我给她办了？”秘书看向林琎，说了一句。 “算了。”林琎撂下筷子。 林珊等了好一会，才等到大哥来接电话。 在电话里先是跟大哥哭诉一通，她觉得自己真的好委屈！ 就提这么个小小的要求，很难办吗？ 林琎揉着太阳穴，昨儿他后半夜三点才睡：“大勇这孩子的成绩不太行。” 不太行这话已经说得够婉转了，说得不好听点，那孩子就没读书的天分！ 林珊一噎：“他就是没掌握方式方法，要是去你身边你帮我盯着他……” 林珊想，她大哥在那个时代都是出类拔萃的人才，一定有属于自己的一套成功方法。 她儿子不是不行，是因为出身在农村，被耽误掉了！ “林珊。”林琎叫妹妹的名：“我没时间去照顾大勇，令歌也没义务。” 林珊听得心头一凉。 你看你看！ 亲妈是这样，亲大哥也是如此。 他们这一家子，像是一家人吗？ 她不懂啊，她的孩子是林琎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为什么不亲呢？ “你前几天去找了老叔是吗？” “嗯。” “以后别去了，你办什么事情之前先……”林琎想说让林珊找他，可又发现他确实没那么多的时间浪费在这上头，“你来找朱荣。” 朱荣就是林琎的秘书，生活琐事方面的事情朱荣全管，甚至管的比高令歌还多。 “我找他有什么用？我亲大哥都指望不上，还能指望一个外人？好，我现在就找，我想把大勇送出去送到青城去，当兵读书干什么都行，只要他将来能留在青城不要回来！”林珊开门见山。 她不兜圈子了。 过去脸皮薄什么话都不好意思说，现在知道就是不说，也没人觉得她好！ 属于她的，她就应该抢！ 不抢，别人觉得你活该啊。 “如果你非要大勇继续读书，那就在家附近读，我没意见。我的建议是让大勇出来打工。” 林珊听见打工两个字，火冒三丈：“你在青城呼风唤雨，你让你外甥去打工？” 林琎强调：“林珊，打工的人不见得就没出路。” 外甥的志向，不在读书上。 林珊却听不进去这些话。 她是个普通人，普通了一辈子，也没挣扎出村。 她儿子也是普通人，怎么就那么好运，一下子从打工到跨越阶层了？ “你想当个清官，行，我不拦着你，我也不找你不让你为难，我去找老叔不行吗？你们一个两个都不让我找，那当年妈带着你找到高家去，不是一样的原因？你们做了就是被逼无奈，我做就是强人所难！” 林珊发泄着心中的不痛快。 一样的事情，怎么两种态度呢？ 大家都是为了下一代！ 谁都没比谁矮，凭什么就说她？ 林琎觉得眉心跳跳的疼：“老叔那头的情况跟你想的完全不一样，他自己的孩子都借不上父母的光儿……” “他告诉你了？”林珊反问。 林琎：“……” 林琎沉默了下来。 实在是，说不通。 也是因为有代沟，他觉得自己应该对妹妹多些耐心，可每次…… 工作遇到难题，解决了就是了，家里的事情……好像永远都没个头儿。 林珊强调：“……他们两口子都在部队，靠的是什么？还不是我老叔的功劳！按道理这个功劳跟我肯定没有关系，可他是我妈供出来的，他没吃没喝的时候是我妈养了他，没有我妈能有他的今天吗？妈是我的妈，我想用妈的恩情换个帮忙过分吗？” “你想让大勇去当兵，我让朱荣打听好政策再去联系你……其实你走出去问问需要什么条件，这件事情不是很难办……”林琎试着和妹妹讲道理。 这种事情，不需要求人。 你要办，就去问。 多简单的事。 林珊又听到了熟悉的话，刚刚她妈也说过这话。 “进去了以后呢？谁能帮我拽着他？我们的户口，他当完兵回来还是不包分配，你就忍心看着他这样？” 她要的不是儿子去当兵啊，而是要儿子走出去！ 家里没有这样的关系，她就不强求了。 问题是，她家里有！ 无论是她哥还是她亲叔叔，都是讲一句话就好使的事情！ “他想干出头就得凭本事！” 林珊：“没人教他哪里来的本事？” 朱荣轻轻推开门，走到林琎面前小声说了一句：“车已经等在外面了，是一会走还是……” 按时间的话，现在就得走。 林琎对电话里的人说道：“我现在要出去，你有事情跟朱荣说吧。” 嘟嘟嘟…… 林珊握着电话，气得脸色铁青。 她说了呀。 就是不给她办啊。 回回都是这样！ 过去是她傻，她看不明白自己大哥，现在看清楚了！ 成了家的兄妹，就变成了陌生人！ 你亲大哥就算是当了皇帝，跟你也没有任何的关系！ 第101章 顾则臣对顾月如下狠手了 朱荣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他扭了扭头。 “要不我给那边打个电话，只要体检合格孩子想当个兵，问题不是太大。” 林琎不喜欢做的事情他知道，还有别的办法可以办成。 “她想要的不是孩子去当个兵读个书……”林琎顿了顿，点到即止。 林珊想要什么，他清楚。 林珊想要的是，他去提拔大勇。 把大勇带在身边处处关照，瞧着是一件不太难办的事情对吧？ 可开了个头儿，以后就没完了。 那孩子真是个聪明伶俐的孩子也就算了，偏偏…… 林琎交代朱荣：“我家里那边，无论是谁找过来，求你办任何事，都不给办！” 朱荣应了一声。 这些年啊，来找林琎的人那叫一个多。 老家投奔过来的，老家的亲戚，出了五服的各种亲戚，反正……能够理解。 你想家族里就出了这么一个出息的人，大家只要遇到难办的事情，首先想起来的就是最有本事的那个人。 就普通人嘛，没有办法去考虑你难不难做，他们想到的是，这点小事情对你而言，小菜一碟。 但。 办了一件，后面就有无数件。 然后。 一件不办，名声就臭了。 林琎在老家的名声，特别不好。 人家说你，眼高于顶！ 人家说你，忘恩负义！ 曾经帮过的小忙一提再提，都成了你忘恩负义的关键存在。 收起思绪：“老陈那头有什么消息吗？” 他问的是有关于追查孩子进展的消息。 晓得丢了这么多年，能找回来的可能性……不大。 朱荣回：“暂时没有！” 林琎再次将视线集中在手里的地图上。 孩子丢失事件，怎么看都是恶意报复！ 高令歌怀孕生产，外人怎么会知道？ 如果是偷小孩，不会去偷个女孩儿，感觉更像是……故意！ 林琎当年正好在刑警队，当时正在办一个大案，现场还死了很多人，也有人放过狠话…… “你和老陈说，要是有进展，一定要告诉我。” * “小西，快快快进来。”老师对着林道西招手。 没想到会看见她！ 学校里知道林道西家里发生的一些事情，老师也觉得挺无奈。 可惜是可惜，但她不是神仙也没办法拯救其他人。 林道西带了一兜子的苹果来，老师见她给自己送礼，心中虽不赞同却没表现出来，脸上都是高兴。 给林道西起了汽水，推到她手边。 不去问孩子是怎么打听到她住在哪里，为什么找上门。 拍拍手边的位置，让她过来坐。 “我们好久都没见了。” 林道西挨着老师坐了下来，谈了谈对过去的回忆，勾起在学校里那些美好记忆。 然后。 切入主题。 “老师，我能问问立陶宛独立的事情吗？” 老师：“……” 哈？ 她以为孩子是遇到了什么难事，过来求她。 正常的逻辑，应该是这样的发展。 怎么说上立陶宛了？ 好在，她在那头有不少的朋友和亲人，所以对当下的大局势有些了解。 说起来立陶宛呢，就得从整体说起。 说整体呢好像又能说到自己。 “……美国一贯都是这些招数，想要把一个整体分割下来然后吃掉，你想我们国家东三省、广东广西、内蒙、新疆、西藏，哪一块地美国不想把它拆了……” 学过历史的人，去看看古时候就明白了。 道理都是一样的道理。 总结就是，西方列强亡我之心……不死。 老师叭叭叭讲着，讲着讲着就激动了。 “你知道祖国强大的基础是什么？” 林道西想了想：“国防吗？” “国防、教育、经济这些都不对，一个国家强大的基础是广茂的国土……” 讲到了历史，讲到了社会，讲苏联，讲到了自己身上。 人出社会嘛，也是如此。 几个小时过去了，老师喝了四杯水了。 林道西来的时候都是下班时间了，等谈完话，老师发现现在已经七点了。 老师：“……” 这人呐，就是不能话多。 话多耽误事。 “你怎么对立陶宛感兴趣了？”她问林道西。 这孩子……到底想干什么呀？ 带着她扯了半天，总不能是真的对外面的局势感兴趣吧？ 普通老百姓一枚，外面有什么大动作干普通人什么事啊。 林道西垂眸：“苏联如果散了，会怎么样？” 老师沉吟，从两个方向替她分析。 八点半，林道西离开了老师的家。 老师：“……” 这孩子，到底干什么来了？ 林道西是卖完货才进的市内，这个时间……市内有车，郊区没有。 为什么说大家都向往进入市内，人家市内有电车24小时运行，郊区没有。 她来的时候骑了倒骑驴，因为晓得回去没车。 自行车就很方便，加了个板座骑起来就……挺累。 …… “你是不是有病啊？”顾月如对着顾则臣吼着。 这个神经病找到了她学校，说她偷窃！ 老师找到自己的时候，顾月如都傻了！ 顾则臣这是想彻底毁了她啊！ “我是你亲妹妹！”她喊。 现在班级里的同学都知道她偷东西，你让她以后怎么办？ “你没拿我当亲哥，我凭什么拿你当亲妹妹？”顾则臣那双眼疏冷又孤傲。 顾月如一脸无语。 这是哥吗？ 这是冤家！ “我没报警抓你，就算我仁慈。”他觉得自己确实是个大大的好人。 顾月如都要被眼前的人给气中风了…… “你是不是真的有神经病？莫名其妙跟着爷爷奶奶作对，又把爸气进医院，现在又来害我？”她觉得顾则臣……真的好有毛病。 “我提醒你一句，是你没有经过我的允许，进了我的家里。你砸了我的门锁，砸了柜子的锁不是吗？你想干什么？” 顾月如喊：“妈的东西我也有权利分一半。” “给不给你，我说了算！”顾则臣眼尾拉成了一条线。 嗯。 他说了算。 毕竟他妈断气的时候，也只有他在身边。 他说等顾月如大一点再给她，她不同意是吗？ 那现在他把话收回，他妈什么都没有交代。 东西什么的，他想给就给！ 顾月如有些崩溃。 在学校里在家里，她从来没遇上这样的人。 “行，东西我不要了！都给你行不行？”她吼着：“你去学校把话说清楚，说你是发神经病乱讲话！” 她不要了还不行吗？ 给你给你都给你！ 那些破玩意，她本来也没想要！ 顾则臣真的认真想了，认真回答：“东西不给你，你学校我也不去，自己没脑子就别怪别人，我手没打到你脸上，已经是给你留面子了。” 第102章 林道西的梦 “顾则臣，你既然那么替妈打抱不平，你怎么不跟妈一起走呢？”顾月如突然开口骂了一句。 气死！ 气到完全讲不出来话。 不是为了妈妈要跟全世界对着干吗？ 不是要做妈妈最孝顺的儿子吗？ 那你也去死呀！ 为什么要活着难为别人？ “你每次张嘴，总让人直窥见你的肚肠，既无墨汁也无蓝墨水。营养不良就吃点好的。”顾则臣淡淡地说。 顾月如一直到人再也看不见了，气得在原地抱头尖叫。 “啊！” 气死了！ 她烦死了！ 明天还得着余彩霞去学校帮她解决麻烦！ 她到底怎么样才能让顾则臣吃瘪啊？ …… 林道西骑着车，十点多她才到了污水站附近，再往前面一点点就是进村的大岔路口。 这条路说是路又不算路。 两边就都是大地，往深处一望，阴森森。 附近也没什么人经过，到了这个时间，该睡觉的早就睡觉了，除了想抢劫的不会有人满大街溜达。抢劫的也不会挑这种地方。 就算是倒班的人，也不会在这个时间出现。 真的出现，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夹着冰感的冷风拍在脸上，林道西的双腿努力倒腾着。 她现在敢确定一件事情，那就是…… 顾则臣是要去苏联做生意！ 她猜的！ 乱就有机会！ 东西怎么带过去，又怎么过去到那边呢？ 小小的脑子里有着大大的问号。 出国！ 前面路口突然有人骑着自行车出来，林道西吓得心脏一缩。 好在那人骑着自行车走了。 天太黑了，根本看不清对方的脸。 想着应该是谁家的人回来探亲了吧，或许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必须要在这个时间跑这一趟。 转弯进入村口。 经过污水桥后，夜的黑被灯光驱散。 部队门口有人站岗，部队的门口有灯。 林道西稳了稳心脏。 这四面来风，部队两侧都是大山，而且山上…… 早几年听说死过人！ 林道西明明告诫自己不要去想，还是忍不住经过那地方的时候下意识抬头去看。 根据村里的人说，是一个女的被吊死在了树上，冤死的！为什么被吊死了没人清楚，反正说什么的都有。 林道西试着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骑着骑着，过了部队那灯光就直接消失不见。 她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鬼。 “咳……” 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个人，突然咳了一声。 林道西的魂儿……顺着头顶差点飞了出去。 她的脚踩在地上，脚刹停了车。 耳边响起鞋子踩在雪地里嘎吱嘎吱的声音。 浑身的凉意顺着胳膊往外跑，内脏部分又热了起来。 她想对前面的人说……人吓人，吓死人呐！ 大半夜不好好睡觉跑出来干什么？ 重新骑回倒骑驴，卖力上坡。 又想。 其实人家可能也是听到她骑车的动静了，所以才会故意咳了一声。 怕她吓到吧。 还是个好人呢！ 眼前的小坡变成了长坡，正准备使出浑身的牛劲，坡上有人拿了手电筒照了过来。 那光就打在了她的脸上。 “谁？”林道西被光刺得眯眼睛喊。 这一晚上！ 怎么就这么不消停？ 这村平时也没有这么多人进进出出啊。 “姐？”林路北试探问了一声。 他也不知道他姐究竟几点回来，他姐走的时候也没交代啊，他这不放心一会一出来，这已经是出来的第六趟了。 确定是来人是林道西，林路北小跑下了坡，林道西正好停停腿，叫弟弟载她回家。 从市内蹬回来，她累死了！ “你去哪了才回来？”林路北没好气问。 一天天累的跟狗似的，结果他姐还总作妖。 累不够是吧？ “去了一趟我老师家。”林道西对弟弟说了。 林路北：“哦，你要回学校读书吗？我觉得回去也行，咱们现在有钱了，你就好好留家里念书，我出去赚钱……” 其实一个人出去干活，心中也是有点忐忑。 你别瞧着他现在办事好像有模有样，全都是因为有他姐给他壮胆。 转念一想吧，林路北又觉得自己是男人，得扛起养家责任。 嗯！ “我老师有很多朋友在苏联，我去问问立陶宛的事……”林道西搓搓手。 戴着手套骑车，手也冻麻了。 林路北：“？？？” 立陶宛又是哪位啊？ 等等！ 顾则臣好像也说过立陶宛什么的，你们俩怎么就跟立陶宛干上了？ “你说我们俩将来要去苏联做生意怎么样？”林道西问小弟。 不知道是不是有机会，但。 万一呢？ 还有：“弟，我之前做梦我没跟你说，我梦见了一条全是大鼻子的集市，我觉得梦总是想告诉我点什么。” 这个梦吧，她今天又仔仔细细想了一遍。 她的梦境，一直都很奇怪。 以前没有多想过，今天才开始多想的！ 林路北：“……” 林路北蹬着车的腿，突然就泄了气。 他好半天憋出来一句：“……搞封建迷信不好。” 他是见过农村那些老太太们怎么迷信，他为什么不信呢？ 林路北在这种事情上受过伤。 年年月月给祖宗烧纸，有啥用？ 也就起个心理安慰作用。 祖宗对于他们的苦难，那是一点一滴都不带伸手帮忙的！ 做个破梦就告诉你点什么了？ 林路北摸摸鼻子：“姐，我知道你睡不好觉总是东想西想，怎么想也别往这上头钻啊，你看那些人……哪个过好了？” 他都明白的事情，他姐那么聪明，不可能不明白！ 林道西想具体分析一下自己的梦境，听林路北的口吻，又把话往回收了收。 重重应了一声：“嗯。” 两个人顺利上坡，林路北的手电筒在地上一晃一晃。 他说：“下次出门带个手电筒，那路多黑啊，要不然你带着我去也行，我在楼下等着。” 林道西：“没下次了……” 两个人推车进了院子。 …… 后面的人慢了几步，慢悠悠随着姐弟俩进了小路。 他勾了勾唇。 聪明是真聪明啊。 不过。 现在这是又搞上封建迷信了是吗？ 第103章 林道西叫了顾则臣 年三十，中午十二点林道西和林路北收了摊子。 最后的最后，对联已经是差不多给钱就卖，不想留货底子在手里，奈何……还是剩了点尾货。 说赔吧，还真的是不赔！ 这批货赚了能有两百多。 赶上工人一个月的工资呢还有点冒尖。 说赚吧，万里迢迢扛货回来，加上这小半个月每天蹲早市蹲市场，全部的时间和精力算一算…… 说不上是赚。 人家是在暖呼呼的单位，轻轻松松把钱赚了。 他们是拿着命在北风烟雪，冻掉下巴的季节里拼命换钱。 万幸，都结束了。 林路北高高兴兴买了两手的东西，晚上就过年了！ “一会给姥姥那边送点……”林路北说这话的时候，用眼睛小心翼翼瞧了自己姐一眼。 不清楚自己说这话，到底对不对。 就是跟顾则臣打交道，让他又新开了一个看世界的角度，很多他姐告诉他的道理，具象化了。 林道西陪着她弟去了道北，给唐母家里送了吃的。 沟里。 “哥，忙什么呢？”林路北脚踩在墙根上，探着头往屋里看了一眼。 打眼一瞧，顾则臣正在弄黄纸。 林路北一愣，都说黄纸得打印，怎么又没打？ “对联你都卖完了？”顾则臣问。 “还剩了点，不过现在市场没人了……”林路北解释。 都这个时间了，不会有人再来逛市场了！ 大家都留在家里过年了！ 相比较别人家的热热闹闹，他家就……太冷清了。 林路北可怜顾则臣一个人，就想带着大哥一起过年，反正他姐也没有明确反对，所以他就来了！ 说起来他姐…… 女人是不是都这样儿？ 一天一个样儿！ “要烧纸吗？”林路北问。 他看见了烧纸，觉得顾则臣这是要给家里过世的人烧吧。 这事儿他很熟悉。 “嗯，烧给我母亲，今天是她过世整一百天。”顾则臣淡淡说着。 林路北一愣。 百日啊？ “你那纸没有打印……”他伸手指指炕上的纸。 黄纸没有上印，那下头的人是收不到的！ 以前年年被母亲逼着要给姥姥姥爷烧纸，所以这方面的事儿，他有点懂。 顾则臣折纸的手，停了停，看向林路北：“我买的纸带了印，自带的。” 顾则臣没有跟着老人一起长大，对于这些事情，不是很了解。 也是母亲过世以后，学着去做。 做得也不算太好。 母亲百日，他没祈求别人有什么反应，当然顾家那头也没有动作。 “我妈说这纸必须是家里人打印……才能流通。” 林路北先回家，回家取了打纸印，然后又去了顾则臣家。 他对着顾则臣伸手，将顾则臣手里的棒子接了过来，拿着印子压在黄纸上，然后用力敲下去。 松开。 皱皱巴巴的黄纸上头就出现了两种印头的痕迹。 “孝子必须亲手打，下头的人才能收到……”林路北说。 “你懂挺多。”顾则臣道。 林路北摸了摸后脑勺：“我妈以前也会赶过年过节烧纸，不过我家烧纸的主力是我姐，我姐也不爱烧，我妈压着她烧。”林路北话说一半。 想了想如果说他姐爱烧纸，这不就是说自己姐姐搞封建迷信，改了口说是他妈逼的！ “我要去墓地给母亲烧百日，没什么经验，你知道的能告诉我吗？” “你等着，我去喊我姐，她什么都知道！” 林道西家。 林道西：“……” “都过了中午，哪有这个时间烧的？”林道西不明白啊，这纸烧给谁？ 烧给鬼吗？ 烧纸上坟都得赶中午之前好吗。 就算不了解也应该知道上午太阳大吧？ 林路北小嘴能塞得进去一个鸡蛋，表示很震惊。 姥姥姥爷去世的时候，他压根没注意过这些事情，哪里会记得。 “那怎么办？我去的时候大哥那纸就那么叠了，还是我让他打上印子……” 林路北也觉得顾则臣……这是一点都不懂啊。 林道西扔开手里的东西，她下了炕，穿上鞋：“过去看看吧。” 顾则臣家。 他给姐弟俩开了一瓶桃罐头。 东北过去整个冬天都见不到什么新鲜水果，所以这装在糖水里的黄桃就成了讨人喜欢的存在。很早之前糖比较少，大家难得吃一回，这糖泡的水果就成了极品中的极品。 桃子桃子，逃开逃开。 生病的时候嘴巴里没有味道，发烧烧的脱水，若是能喝上一口甜甜的裹着满是桃子味的小甜水，那别提多滋润了，病都能立马好起来。 “现在烧来不及了，都是上午12点前烧。”林道西看了一眼顾则臣，说着。 她觉得这人……啥都不懂。 “东西没准备好。”顾则臣解释：“那我下午烧不行吗？” 林道西：“……” “不行。没听说过下午能烧纸的，下午太阳都没了，也不好上山了。” 上坟大家都是上午去，没听过还能下午去的！ “知道了。”顾则臣听了笑笑，继续手上叠纸的动作。 林路北坐在炕边帮忙也叠。 林道西想了一下：“下午虽然不能上坟，但晚上可以烧纸。就是晚上不能去上坟了……” “没关系，这些对我没有影响。”顾则臣淡淡说着。 上午下午对他来说，问题不是很大。 那是他妈，他并不害怕。 再说。 他也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情。 林路北看着顾则臣的侧脸，他突然说道：“大哥，那我陪你上山吧。” 他觉得顾则臣，好惨。 不知道为什么就想到了自己，他想伸把手帮帮忙。 “谢谢。”顾则臣道谢。 林道西：“……” 林道西是不想管闲事，奈何…… 或许是有过这种经历，又是见不得别人犯蠢。 顾则臣聪不聪明她不知道，但是在烧百日这个事情上，他确实笨的可以。 林道西指挥两个男人听自己的指挥，封皮怎么去写，纸应该怎么样去装，还有准备的供菜供品。 做都做了……那就尽力做好。 两个人陪着顾则臣去了山上。 没想到顾则臣他妈竟然就埋在部队西山的墓地里。 从地里直接过去，紧挨着部队有条小路，小路直通山上。 墓地原来是在挨着山头的位置做了围栏，奈何……村里的有些老人发现清明、七月半、十月初一还有过年都会有人上山祭拜，祭拜就会摆东西，他们想拿，慢慢那个围栏就被弄出来个口子。 “阿姨，不是我们专挑不合适的时间过来祭拜，实在是……程序出了点错，希望你在下头不要怪他，保佑他平平安安一切顺顺利利。”林道西对着墓碑三鞠躬，然后对着顾则臣招招手：“顾则臣，你把方肉和菜摆上来……” 第104章 林道西叫他，顾则臣 太阳下转，顾则臣直立在母亲的墓碑前，漆黑的瞳孔里散着一丝丝冷淡的光。 “顾则臣，摆东西！” 林道西再次叫他。 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站着，干什么？ 知道你不懂这不是教你了？ 反应还没有她弟快。 林道西没好气呵斥林路北：“你把东西放下，叫他放！” 这种活，外人替代不了！ 顾则臣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他终于动了。 按照林道西所讲的那样，一一摆着刚刚准备好的供品。 “磕头！”林道西指着墓碑前的空地，对着他说。 顾则臣，跪了。 磕头。 一切结束。 “你手里大概有多少钱？”顾则臣脸上依旧看不出来波澜。 林路北听见这句话，有些愣。 林道西先是看了他两眼，眼睛下意识转了两下，她开口说：“我哪里有钱……” “我要去苏联，这次我欠你一个人情。” 林道西：“那现在就还了呗。” “是去做生意？做什么样的生意？卖什么？”她终于反应了过来，马上进入主题。 那边是什么样的国家，现在社会状态是什么样？ 她就连省也才出过一次，更外头的世界从来没见过，不太了解。 “是做生意。”他答。 “什么样的生意？”她又问。 顾则臣垂眸：“你买我卖的生意。” “那是卖糖？卖机器？还是卖什么？” 顾则臣似乎有点不耐：“什么赚钱卖什么。” “那什么赚钱？” “什么都赚钱。” 林道西点点头，她似乎看不出来他的不耐烦小嘴叭叭讲着：“那边应该挺乱吧？人应该不好相处吧？是从哈尔滨出发吗？我知道哈尔滨或者你从其他地方……” 顾则臣：“不是哈尔滨。” “那是哪里？” 顾则臣不理她，准备离开。 她真的……好烦。 林道西跟上他的脚步：“你去做生意…..” 顾则臣翻了个白眼：“你是不是记性不好？” 这些话不是问过了吗。 “你去跟俄罗斯人打交道……” “对，你不要再问了……” “你卖什么？” 顾则臣的回答先脑子一步：“衣服。” 他：…… 林道西看向顾则臣，她手上的动作没停。 心里默念，阿姨啊阿姨，您千万别怪我在这个时间和他讨论这样的问题，她是被逼无奈！ 顾则臣那一脸一心的淡淡……很有可能就是她帮他弄了这个百日，所以他脸上稍微有了点人气，她得把握住啊！ “你想学俄语就是因为这个？” “最基本的沟通总得学。”他不打没有把握的仗。 “我可以教你，也可以把西屋租给你，但是你能不能给我分享一些有关苏联的事情？”林道西提出交易条件。 林路北一脸懵逼。 什么就把西屋租出去了？ 上次顾大哥开口提，他姐不是不干吗？ 不是说，住在一起太危险了，要是顾则臣有点别的想法，就遭殃了？ 那现在……是怎么确定又不会遭殃了？ 为什么啊？ 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成交！” …… 余彩霞看着进门的顾耀民，眼睛一闪。 “你看我这记性，东西都准备好了，结果一忙活起来又给忘了！”余彩霞拍拍自己的头，对着刚刚进门的丈夫解释：“今儿是月如她妈的百日，应该去祭拜一下。” 顾耀民也是身体一僵。 确实忘了！ 梁问渠活着的时候，他自认没有亏待妻子，所以妻子去了，那些个搞封建迷信的事情……他都没太放心上。 人活着都尽力了，人死了做给谁看呢。 加上。 他是当领导的，更不好搞这些事情，不然叫外面的人看了……成笑话了。 余彩霞一提，顾耀民认真想了想，可惜没能记起来梁问渠到底走了多久。 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事情，又好像发生了很久。 “月如赶紧穿衣服，我带着你去趟山上，好在不远……” 从这头过去的话，如果有车大概半小时也就到了。 没车的话，走的时间就要长了！ “爸妈那头的饺子我都给包好了，菜也答对的七七八八，家里来人他们把菜扔锅里炒一下就行……”余彩霞急急忙忙去拿围巾。 顾耀民看看女儿，叹口气。 “都下午了，要不就算了吧。” 也没听说过上坟还能下午去的。 “不影响，她是月如的亲妈，只会保护孩子哪里舍得怪孩子。孩子有心不管几点过去瞧一眼，这也是大过年了，头年把事情办了省得年后还牵挂惦记……” 顾耀民想想也是这个道理，走到电话旁拿起电话，叫了一辆车。 这走过去得走几点了？ 有车能方便点。 顾月如回房间穿好棉袄，她身上穿着一件极其干净的白色大衣，这是余彩霞刚刚从商场给她买回来的，说是她妈毕竟过世了，不能穿带颜色的衣服。 过去顾月如就喜欢白色，可爷爷奶奶并不喜欢。 老人家对白色总是带着点有色眼镜。 “则臣那头……”余彩霞一脸难为看向顾耀民。 按说，这家里有儿子，去祭拜母亲就得儿子起头。 可顾则臣现在同顾家，那是一个水火不相容。 “你别管他，该拿的他也都拿了，我也不欠他的！”顾耀民一听儿子的名字，暴跳如雷。 顾则臣真的是……太让他失望了！ 车到了门口，余彩霞带着顾月如提着东西就上山去了。 上山的那条路不是太好走，顾月如脚上穿了新鞋，结果有个地方雪挺深，一脚踩下去鞋都掉了。 “别别别动，我来！” 余彩霞上前，从雪坑里把顾月如的鞋单手给拽了出去，蹲在地上伸手去扶顾月如的脚。 “遇上这种情况不确定下面有多深，千万不要乱动，出危险怎么办，还让不让你爸活了？” 司机看着余彩霞这样，心里直呼佩服。 这是后妈啊！ 就穿鞋这功夫呢，林道西跟顾则臣他们三个人从山上下来了。 顾月如忍着怒火，转开了脸。 她不愿意见顾则臣！ 余彩霞张张嘴：“……则臣来看你妈了啊，你爸这刚刚从单位回来，一大早单位说是有事情找他忙到现在，回来就催促我跟月如上山来祭拜你母亲。” 林道西站在顾则臣的身边，感觉到顾则臣身上的气息变了…… 就一瞬之间，变样了。 但很快，顾则臣的气息又平稳了下来。 她在心里想着，学过变脸吧？ 她第一次去找刘江的时候，刘江还姓刘，但是刘江和顾则臣出现在了同一个房子里？ 上次去见顾曦臣，她遇上了余彩霞，知道这人是顾曦臣的母亲。 站在对面的人是顾则臣的亲妹妹。 在这关系可真够乱套的了！ 顾则臣没有开口说话，而是选择直接漠视。 余彩霞停在原地几秒，叫顾月如等她一下，追了上去。 “则臣啊，阿姨知道你对我有很多看法，但你爸对你的关心总不是作假的吧？你爸给你联系了学校的工作，等过完年你准备准备直接去报到就行……” “走啊。” 顾则臣的声音在林道西的耳边响起。 “哦哦哦。”林道西重新恢复脚步，跟了上去。 第105章 林道西运了1600斤芦柑回钢城 1993年一月。 唐娟的案子，申诉再一次被驳回。 林路北收到消息，早就已经平静到不能在平静。 连连申诉，连连失败。 失败到他觉得……不如就这样了！ 监狱那头的母亲也是这样表示，不申诉，她努力争取减刑。 可林道西不干！ 全部的人都放弃了，唯独她还在坚持！ 林路北和林道西已经换了地方居住，住进了楼里。 在市内租了个一室一厅的房子，图的就是进出方便。 两个人总是带货，从火车站出来到郊区，实在是太远，交通也不便利。 晚上十点钟，林路北是被对面的门吵醒的，从床上爬起来，推开门：“哥？” 顾则臣回来了！ 俩家又做了邻居。 不过虽然是邻居，却不能经常见面。 林路北跟林道西在外地到处谋生，为什么到处走，林路北也没弄懂他姐的脑回路。 广东待了很长一段，他姐又带着他去了福建。 大部分的时间都是打工，小部分时间用来做买卖。 在林道西的指引下，家里的生意从糖品类现在又扩展到了水果上。 不过这水果生意……也不好做就是了。 不是没有考虑过全年都做买卖，可……夏天的水果损耗太大了！ 夏天钢城里没有大节，没有节就意味着……工人不会发放福利。 不发福利，他们搞回来货就销不出去！ 进入市场去卖水果，没有任何优势，他姐说不干！ 只有冬天，到了冬天就进入了他们姐弟俩爆好运的季节。 顾则臣呢，好像一直都在苏联那头做生意，做的是什么生意林路北也不清楚。 例行听到声音，所以推门出来看看，以防有小偷过来。 邻居嘛就是这样，互相帮忙照看照看。 林路北的视线停留在顾则臣的裤子上，见对方的裤子扯开了一条长长的口子，他心里想着……这多读书好像也没多大的用处？ 大哥还是在日本留学的呢，最后也就混成这样呗！ “你姐也回来了？”顾则臣视线向门里扫了一眼。 林路北：“她还没有，她有点事情没办完。” 有关于商业机密，他姐不让他乱说，他也不敢随便说。 “我先回去了！”顾则臣一脸的黯淡无光。 林路北点点头。 顾则臣带上门进了屋里，这两天把他折腾够呛。 他从海参崴坐飞机去圣彼得堡，机票贵的吓人，要350美金。俄罗斯本地人可以用卢布购买机票，机票的价格只需要付美金的四分之一。 顾则臣是用了提前准备好的留学生证件，留学生可以享受他们国家的公民待遇。 现在的俄罗斯经济特别不好，航班就总是延误，如果上飞机的人达不到一定的数量，飞机就不会起飞。 顾则臣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连等了四天！ 好在，回来了。 火车上，林道西用手臂夹着身上的破棉袄，紧盯着外头。 火车马上就要进站，到钢城了！ 火车进站。 林道西挤进靠窗位置，两下就把车窗直接推了上去，外面的风瞬间就吹了进来：“大半夜的都是风！”有人骂。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停车时间短，我这货得下车，对不起了各位叔叔大爷大姨大妈们，请你们吃糖！”林道西手速特别快从提前准备好的袋子里抓出来一大把的糖，前面后面还有她开窗的这里，抓了糖直接扔。 动作迅速。 “叔叔大爷大妈大姑们，我这就下车了，开窗扔点货，请大家行个方便！希望大家身体健康发大财！” 林道西看见了狂奔过来的林路北，林路北靠近火车，用手使劲拍着车厢，以行动告诉他姐，他过来了！ 林道西又去提第二麻袋的货。 这麻袋里装的都是奶糖，塞得满满登登，真的想一口气提起来，还挺困难。 大家得了好处，也就懒得说挑刺的话，合力帮忙把麻袋从窗子处推下去。 “谢谢！”林道西对着大家鞠躬。 小姑娘长得贼喜庆，贼讨人喜欢，她一笑的时候让你心情都跟着变好了起来。 又客气又有礼貌，所以被吵醒被吹了冷风的人气也就散了。 “还有没有货了？” “还有一袋子！”林道西说着。 “你赶紧下去吧，下面不是有人接货？这就推下去了……” 两个大叔合力将麻袋从下头掏了出来，两人也是累出来一头的汗。 “叔，你们长得真像我亲叔，我亲叔就长得一脸善意，又有福气，你们一定子孙满堂儿孙成龙成凤……” 两大叔：“……” 你要是这样会说话，那帮忙就帮忙了！ 火车上带货的人比比皆是，像是这孩子想一口气吃成胖子的却不多见！ 主要是……扛上来也费劲啊。 这三麻袋的货，怎么搬腾上火车的？ 林道西快速从车厢往车门挤着，举着手往外挤，一边挤一边喊：“各位大姨大姑大爷大叔们请让让，我到站了，请给让个让我过去的地方，谢谢您嘞，祝您生活顺遂，吉祥如意！” 她这挤一路喊一路，听的人都笑了笑。 会说吉祥话那挺好啊。 林路北用肩膀去接最后的货，那麻袋从车窗里被扔了下来，你说直接砸在肩上，他人跟着晃了晃。 “车呢？” “在外头，不让推进来啊。”林路北嗷嗷喊。 火车鸣笛那声音太大了，他怕他姐听不到他讲话。 今年他姐说要干一票大的！ “那货呢？”林路北没有看见他们的“血汗钱”。 货就是钱，要是货没了，那就真的可以跳楼了！ 林道西裹着自己的破棉袄，她走到麻袋前，用力那么一悠，货就跟着晃了起来。林路北见状赶紧跑过来搭把手，将麻袋放到她姐肩上。 林道西差点没站稳。 底盘有些没扎稳。 说实话……货还是挺重。 “要不我扛你在这里盯着货算了？”林路北跟他姐打商量。 看着他姐双腿因为扛货一直发抖，他就知道他姐熬了好几天这估计没什么力气了。 “别废话，赶紧干活！”林道西骂林路北。 她转身扛着货就沿着出口往外去。 今儿换成是她，她总是有办法把推车弄进来，但林路北的话……有点太遵守规矩了。 算了算了。 都这样了，埋怨也没用！ 一路晃晃悠悠，好不容易把货扔到车上，林道西耍了个心眼，把车推工作人员眼皮子底下了，反正还有人出来，工作人员就不能撤，转身就跑。 工作人员冲着她喊：“你怎么回事啊？出不出站？东西不能堵门口啊。 林道西回去接货，林路北哪能就让他姐这么干啊，扛半截的货扔到门口，转身往回跑去扛剩下的麻袋。 好死不死，钢城今儿有雪。 下雪了。 你说早不下晚不下，偏偏今儿掉雪花。 地上一有积雪，这推车就不好骑，气温低，那雪很快就变成了冰，走一步滑两步。 林道西的脸被吹成了烙铁红，小脸别提多红润了。 “这剩下的货怎么弄啊？”林路北一个头两个大。 跟着火车运过来的芦柑怎么办？ 他姐……一共运了1600斤芦柑回来！ 这芦柑是不怕冷，可钢城这个天，芦柑能不能适应，谁知道了呢，万一冻了呢？ 但凡有点冻伤，这卖给谁？ 第106章 发财的顾财神，正准备发财的林老板 “闭嘴！”林道西吼林路北。 这个死天已经让她很不爽了，林路北又在耳边鬼喊鬼叫。 林路北：“……” 那他说不搞水果，他姐偏不听！ 南方气温高，钢城气温低。 这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南方的水果若是好卖的话，钢城现在不都是南方水果了！ 为啥没有？ 还不是运输容易出问题！ 心里急得要死，嘴上也不敢多说话。 成定局了，他姐现在脸色都变难看了，还是少说吧！ 家里老大说了算，他不拿主意的人，少说少错！ 费了牛劲，就这么三麻袋的糖块运到家里用了足足一个半小时。 平时就是半小时的路程，今儿翻倍了。 车推到家楼下，林路北那全身都冻透了，不瞒你说，他现在话都说不出来，因为嘴冻得都疼。 更加不要说耳根子，那耳朵深处，不知道是哪里疼，疼得不得了。 二话没说，扛着麻袋上楼。 他少干，他姐就得多干。 林道西把糖挪进了楼洞里，好在是下雪，也好在这是糖块，只要不是太热，都不受影响。 楼上有脚步声，林道西也顾不上，试着想要抬起来麻袋，可惜的是……没力气了。 真的一点力气都没了。 在火车站把这三袋子的东西弄到出口，那一段的路可不近。 加上推车走路走了好久，身上啥劲都没有了。 靠着墙想要以墙作为支点，然后把麻袋扛起来，可惜想得挺好，麻袋是靠到墙上了，她蹲下去的时候，麻袋整个压了下来，林道西双膝只觉得一软。 一条腿当时直接跪在了地上。 咦？ 她抬头看过去。 身上的重量，减轻了。 顾则臣将麻袋从她背上拎了下来，一脸冷漠：“不要命了？” “你也回来了。”林道西跟他打招呼。 说是邻居，平时根本见不到。 大家都忙！ 大多数就是过年的时候，大家见面的次数会多，早先她教顾则臣俄语，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双方的沟通多了起来。 “又卖糖？”顾则臣问。 林道西点头：“嗯，跟人提前都谈好了。” 大姑明年就要退休了，提前跟她说好了，到了明年过年，就再也帮不上忙了！ 能负责的时候从谁手里进货她能说了算，等到退休，福利科那头换了新领导上来……能不能成都得看林道西的能力。 你晓得这中间涉及到的利益……也有点多。 正因为如此，林道西都压了上去。 她没办法稳扎稳打，必须全力出击！ 也摸了两年的市场，她觉得问题不大，有问题也能扛住。 “小北，帮你姐扛货。”顾则臣喊林路北。 林路北刚刚被冻得半死，现在扛货去了一趟七楼，又热够呛。 身上一阵冷一阵太热，也讲不清是个什么感受。 双腿都有点发飘，听见顾则臣喊他。 林路北：“……” 他要死了！ 咬着牙，接过货。 扛完这一袋，还有一袋！ 林道西歇了几口气，觉得自己现在力气恢复了点。 其实……搬不动也必须搬。 她不搬，那林路北还得跑一趟。 “麻烦，搭把手！” 林道西上手再次提起麻袋。 顾则臣伸手拎起袋子的一端。 “抬吧。” 两个人抬货，其实更累。 转角处，顾则臣别过身体，林道西只想说，你还不如把货压我背上呢，我三步两步也就扛上去了！ 心累！ “你人还怪好的嘞。”她给顾则臣发好人卡。 “俄罗斯生意好做吗？”她问。 顾则臣看她一眼，那一眼里面包含的情绪可太多了。 林道西把这种情绪归纳为……讨厌呗。 这不是让他干活了！ 但自己其实也没想拽着他的，是他非要送上门！ 你说这事闹的！ 两个人干活，一个不愿意干，一个不想踏人情。 “好做。”顾则臣抿抿唇。 林道西看了一眼他腿上的裤子，她问：“那头是不是特别乱？” 顾则臣笑了。 林道西想，他真的是个怪人。 又笑什么？ “怎么看出来的？”他好奇。 真的好奇。 没有去过俄罗斯的人根本不可能了解那的情况。 大部分带着货的人过去，一般身上都不带什么钱，可挣到的钱就得带回来，怎么带？ 在当地，带钱回国就几种方式。 第一种，直接换成美元，带着美元回国。 这种情况，一旦过关的时候不报关，警察搜到直接没收。 合理没收。 你想讲理都没地说理去。 第二种，买条子。 到绥芬河的边境贸易公司办事处换钱，在俄罗斯你把卢布交给他们，他们收到以后给你打个欠条，以贸易的形式将钱过渡。 回国以后，再去绥芬河的大厦凭条取人民币。 但。 骗子满大街都是，你能确定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第三种，买车。 顾则臣选的是第一种办法。 他藏了钱，带了回来。 有极大的风险，但……他运气好。 林道西看他，转弯的时候他正在卖力前面抬着东西，她在扶手处突然把脸凑了过来，眨了眨那双晶晶亮的眼睛：“你赚钱了是不是？” 她动了动鼻子。 嗯。 钱味儿！ 一身的钱味儿！ 这两年别的方面没什么进展，嗅觉不要太好。 谁身上有没有钱，她只要动动鼻子就能闻出来。 顾则臣皱眉。 “顾则臣，阿姨三周年我还记着呢，看在这个份儿上你不也能骗我吧。” 林道西先将军。 顾则臣：“……” 他母亲的三周年，她记那么牢干什么？ “你这裤子坏成这样还穿着呢，说明你是故意穿的！” 两家也算来往了三年的时间，她对顾则臣还是有点了解。 平时穿得人模狗样的，突然间穿条坏裤子这不是他的风格。 “哪里不安全？”她一脸好奇。 今年手上的这批货如果都能销出去，她赚了大钱，她也准备去俄罗斯了！ 人生不就是拼嘛，行不行走着看呗。 顾则臣没好气说道：“哪里都不安全。” 他说的也是实话。 无论是火车还是飞机，通通不安全！ 第107章 林道西的生财路 “骗我！”林道西说顾则臣骗人的时候，她的眼睛也在闪闪发亮。 顾则臣没好气回：“骗你有钱拿吗？” “那么乱？” “都解体了，不乱就怪了。”他道。 两个人费了半天牛劲将东西扛到了七楼，顾则臣也累够呛。 “请你吃这个！” 他拿出来钥匙准备开门回家，早知道她扛货回来，他就不出门了！ 碰不上也就不用伸手帮忙了！ 他平时也走货，但扛货这种事情完全不用自己做。 林道西的手突然伸到了他的眼前，五指握着一个桔子。 钢城这个季节里也有桔子卖，份数不多而已。 大多数的桔子都是青色的！ 受天气影响，很多的水果在外头真的没办法多停留，这才导致大冬天能吃得上的水果也是屈指可数。 林道西送出来的这个桔子，用红彤彤的塑料袋包着。 那桔子就这样进入了顾则臣的眼帘当中。 “请你吃的，感谢你帮我扛麻袋！”林道西见他不接，将桔子硬塞进他的手里。 她很累，她要回家休息了！ “林路北，出来接我！”林道西对着门里吼了一声。 正在客厅里大喘气的林路北，听见他姐的声音又认命拖着两条棒子腿从里面走了出来。 “搭把手用力啊……”林道西吼她弟。 她也没力气！ 所以先把错分给别人好了！ 林路北抱怨：“我用力了，你用点劲啊！” 他这跟老牛似的把浑身的力气都用出来了，他姐倒是努把力啊！ 姐弟俩吵了两句嘴，麻袋终于拖进门了，林道西反手咣当一声把大门带上。 那道门隔离掉了外面站着的人。 林路北也顾不上顾则臣怎么样，他现在只想找个地方更好好躺一躺。 “那芦柑现在到了吗？需要马上提出来吗？千万别烂了啊。”他现在一提芦柑就很头疼。 “不用你管，睡你的觉去。”林道西轰林路北。 多一个人也解决不掉问题。 凌晨两点半，林路北已经彻底睡了过去，他睡在客厅里，唯一的房间里睡着林道西。 毕竟是女孩儿嘛，做弟弟的也是很有谦让性。 林道西的房间里点着灯，手里拿着笔勾勾画画。 大姑的那批货肯定不成问题，接下来就是……怎么样在最短的时间里把货都送出去！ 五点半，她人趴在床边睡了过去。 做梦。 梦里很多人围坐在一起，有赵露的大姑还有许许多多陌生的脸孔。 “……举杯举杯啊，这也算是咱们一中的同学大聚会了……” 林道西猛地睁开了眼睛。 穿上鞋，拽过衣服套好就往外奔。 “你去哪儿啊？”林路北正在阳台做饭，听见客厅的响声探出头看了一眼。 就见他姐穿好衣服往外走。 他这饭还做着呢…… 都说楼上暖气好，屋子里会暖和，林路北觉得这话……不够准确。 租的这套房暖气走的是余热水，烧得一点都不好。 特别是这个阳台上，连个暖气管子都没有，玻璃上都是冰霜，做饭的时候少穿一件都能冻感冒了。 “林道西，我跟你说话呢……”林路北挥舞着铲子喊。 回答他的就是砰地关门声。 林路北：“……” 好生气！ 重新回到阳台上，用力去推窗户。 但凡再冷一点，这窗户也就冻上了，推都不可能推得开。 他力气大，加上这窗子是木头做的，两下三下直接推开，他对着楼下的人吼：“你去哪儿啊，饭也不吃了？” “有事要去办，你吃你的吧。”林道西头也没回，还跑了起来。 林路北收回自己的半截身体，没好气用鼻子哼了一声。 “啥事也不跟我讲，昨儿又几点睡得啊？” 他都不知道他老大到底算不算是人，你看他一天睡12小时都会觉得睡不够，他姐每天睡五个小时就足够了！ 睡五个小时的人还比他睡十多个小时的人，更加活力四射。 见鬼了！ 吃强大饲料了吧！ 锅里的铲子搞出来更大的声音，炒得更卖力。 某厂办。 林道西从兜里掏出来两个用红袋子装着的芦柑，放到大姑桌上。 大姑一早就去开晨会了，林道西在办公室里等了大姑差不多半小时。 “什么时候回来的？”大姑进门看见人，马上奔着摆放着暖瓶的位置走了过去，准备给林道西倒热水。 “昨天晚上回来的，姑，你尝尝这个。”林道西晃晃手里的红色水果，将剥好的送进大姑嘴里。 “桔子？”大姑将水杯摆在林道西眼前，伸手去拿桌上的东西。 桔子的话，大部分都是青色的！ “塑料袋，为了让桔子的颜色好看，你看罩个这种东西颜色不就能虚晃一枪。”林道西把袋子取了下来，让大姑看清楚里面的东西什么样。 市面上的水果大多数都不打包装，你想一共才卖几个钱，打什么包装？ 像是苹果和梨，那都是成筐走。 筐里面和最上面塞一层油纸，为的就是防撞和放跑出去。 桔子的话，就更加不用包装纸了。 林道西拿回来的这种桔……带包装。 还是个好看的包装。 大姑把桔子把玩在手心里：“多少钱一斤？” 如果卖到跟奶糖差不多的价格，她确实收不了！ 福利这块是归她管，可钱上头是有定数的！ “三块八……我给你两块六。”林道西盯着大姑的眼睛，笑笑改了口。 大姑看桔子：“这桔子的皮是橘色的。” “嗯，这叫永春芦柑，姑你不知道在那头这个东西多出名，不是有政策我都弄不回来。” “我去问问能吃多少。”大姑品了品味道，连连点头。 新鲜物，肯定都好说。 “姑！”林道西见大姑要走，伸手扯了扯大姑的衣袖。 大姑一脸问号。 水果这东西不是能多快出货就得出多快？ 她都着急了，怎么小林还不着急了？ 林道西仰起自己的脸，看向大姑。 大姑蹙了蹙眉头。 和这小孩打交道已经有两年多快三年了，一开始就知道这孩子不单纯，慢慢接触久了就知道……这孩子的心里能跑飞机大炮！ 心思……深。 “姑，我能求你件事吗？”林道西搓搓手。 大姑败下阵来。 不只是男人喜欢看漂亮的女人，女人也喜欢看漂亮的男人和漂亮的一切事物。 眼缘这个东西，没法说。 她就是喜欢林道西这张小脸。 “快点说，我好找人去问，不然一会人出单位了，我找不到他……” “我们一中校友，大姑你有没有联系方式啊？就是能在这方面说得上话的，轧钢厂的能有吗……”林道西嘿嘿腼腆笑了两声。 一早她准备砸钱的时候，就考虑过销路。 赌是真赌，门路也是心中门清。 钢城普通工人月工资三百多，轧钢厂的工人工资……两千多！！！ 轧钢厂的福利和外头可完全不一样呢！ 大姑愣了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眼前的小姑娘这是要干什么！ 这主意打的…… 都起飞边子了！ “你这小脑袋瓜里每天都想什么呢……我要是有你这点心思，我也发家了！”大姑快速回到座位上，从抽屉里拿出来自己装私物的袋子，掏出电话本。 用手点点电话本：“上面标了一中的都是校友，能不能拉来生意，你得自己努力！” 这个忙，她帮！ 大姑将电话本丢了过来，她快速往门口走着：“你自己弄，我得赶紧找领导去。” 具体要不要，能要多少，也得领导下条子。 能下的话，这个钱……也尽量马上给结了！ 自己的小学妹，怎么样都得呵护两下！ 谁让一个学校走出来的！ 第108章 林道西的桔子，兜住了钢城的福利网 林道西从大姑厂里离开，马上直奔轧钢。 联系上了上上上上几届的老学长！ 他们学校走出来的人，不是个个都读了大学报效国家了，还有些因为各种各样原因没能读上去的，还有分配回来的！ 反正什么样的都有吧！ 林道西在外面从早上七点钟跑到了晚上六点。 白天的时间用完了，继续用晚上的！ 登门拜访！ 家里，林路北不知道看了多少遍钟，干等也等不回来他姐，他趴在桌上发呆。 到底去哪里了，倒是跟他通个气啊？ 芦柑放在火车站能不能烂了啊？ 听见走廊上有人跑的声音，接下来就有人叮咣开了自家门。 林路北：“……” “把之前让你带回来的东西装一装，现在跟我走。”林道西进门鞋都没脱，直奔水管子。 拧开水龙头，歪着头直接接着水喝。 渴死她了！ 嗓子都要冒烟了！ “哎哎哎，桌上有凉白开……”林路北喊他姐。 “没时间，赶紧的拿着东西跟我走！”林道西使唤她弟。 林路北麻溜回房间，将他姐之前准备好的东西装进袋子里，然后套好衣服。 嘴上不停唠叨着：“你这一天跑哪去了？什么也不跟我说，我跟个傻子似的就守在家里……” 火车站的货，怎么办啊？ 就一直那样放着啊？ 提出来的话，用什么提？ 他们俩用推车去提货，上千斤的货得拉多少趟啊？ 问题是拉回来放在哪里？ 放在楼房里，都得烂了！ 因为发愁销路问题，林路北的嘴丫子都烂了。 早上刚刚烂的！ “已经卖出去六百斤了，今天要是能谈妥，估计都能卖出去！”林道西用袖子擦了擦嘴。 又旋风一般回了房间去换衣服。 林路北冲到他姐房门口：“卖谁了？” 他姐同学大姑那头能收这么多的货？ 林路北拍拍脑门，觉得货……进少了！ “早知道好卖，多进点好了！”他现在有点后悔。 林道西换掉身上的毛衣，重新拿了一件绿颜色的套上：“多进？拿什么进货？这趟货运费都比水果本身贵了……” 为什么坐火车的人都是大包小包自己扛，货物跟着火车走，要钱！ 要的钱还不少！ 以她运过来的芦柑说，运费比水果本身高出来一截，这是她有销售的渠道，不然……等着死吧！ 林路北：“……” 花运费他晓得，但是运费上到底花了多少钱，他不知道！ 家里的钱都是他姐管呐！ “还不走，你还换衣服，选美啊？”他说。 “放屁，我这跑一天出了一身的汗都是味儿，碰见熟人呢？穿整齐好看也是对别人的一种尊重。”林道西砸出来一句。 体面人就得有体面的打扮。 她那些老学长学姐们那个年岁都混得很好，她跟个要饭花子似的到处跑，人家嫌不嫌弃？ 讨好人就得有个讨好人的详细计划，计划做到方方面面全部包含覆盖。 林道西换好衣服，带着林路北赶紧下楼。 林路北负责拎东西，出力气。 林道西负责出嘴。 按照同学录上头的地址，挨家拜访。 提着礼物登门。 首先肯定要去大姑那，有些话在单位里……不好说。 大姑家，林路北在走廊里蹲着。 他还是不喜欢跟人打交道，自己的嘴巴也是笨，讲不出来能让别人心甘情愿帮助他的话。 除了顾则臣。 林路北觉得自己嘴巴唯一麻痹住的人只有……顾则臣。 屋子里，大姑还是把厚厚的信封推了回来。 林道西见状赶紧抓住大姑的手，将信封按在了大姑的手里。 “姑，我知道你帮我破了很多规矩，市场上的正常模式我也没摸清楚，多了就当是侄女孝敬您的，少的话，那一定是侄女不懂事了，回头补！” “我不图这个！” “您得图！”林道西握着大姑的手：“您明年好像就要退了，原本这两年可以让生活过得更好，结果因为要帮助我……侄女心里什么都懂什么都明白，姑是拿真心对我，我也将真心剖开给姑看，我们不是亲姑侄可在我心里，您就是我亲姑姑……” 情归情，利归利。 这点事情都看不明白，纯白活！ 这件事中，难的不是给人塞钱，难的是怎么样让别人把钱心甘情愿收了！ 收了钱，这叫买卖！ 买卖买卖，你来我往，大家站在同一条对等线上。 不肯拿钱，踏着人情，钱好还，人情难还！ “姑姑心疼我，我也心疼姑姑……” 大姑张张嘴。 “你这张嘴啊……” “姑，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我还得去找人，还得把我那些货推出去。”林道西急急起身，准备走。 时间真的不够用！ 她必须在明天之前把事情都解决掉了！ 后天桔子会到货！ 她特意错开了两天，打了预留时间。 “你到底带回来多少斤？”大姑拽住林道西的手，没有松开。 既然是明算账，那这笔账就好好算一算。 “1600斤了！” 大姑张了张嘴。 完全没想到啊！ 这孩子……太敢了！ 这是什么虎孩子？ 大姑去拿自己的大衣：“我有个老同学他也是管这部分的，我陪着你过去他家里打听打听，他人际关系比我弄得好……” 马上就准备过年，各厂都要提前准备工人福利。 钢城的工人盘，别提多大！ 整个城市里，全部都是工人！ 现如今，社会地位最高的就是工人。 工人工厂自己有地就能盖楼，盖了楼就能分房，所以工人某种程度上来说，可以分到的房要比老师、医生还有各种公务员要多得多。 后者那些工作领域都得评职称，说是千里选一都不为过，工人的话，只要你兢兢业业工作，只要你基数达标，你就可以申请福利分房！ 在这种情况下，钢城的整个工人福利盘……非常之大！ 负责这块的管事的人，手中权利也比想象中的要大！ 而林道西预想通过一中同学关系网，她将所有的支点全部串联了起来。 明明就是蛮干虎干的行为，顺顺利利成了板上钉钉。 第109章 林道西的好运气，来了 大姑陪着林道西找到了自己同届的同学，也是一个大厂管福利部分的负责人。 同学见同学，两眼泪汪汪。忆当年，看今天。 “你认识校长吗？”说说话，大叔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林道西：“认识，我是当时的全市第一名，因为户口的问题去一中读书是借读……” 这件事情，她不是炫耀而是肯定。 她妈当时带着她，特意去的校长室道谢。 大叔脸上多了几丝笑容：“你就是把全部的校友家都跑遍了，也不见得这些东西都能抖出去！最好的办法就是，你去把校长搬出来……” 工人没发过水果福利，如果这是肉什么的，都好说！ 一中的校长说起来里头还有段故事。 子承父业。 父子俩都做过一中的校长。 “老校长人脉广，新校长应该也不差……” 求到他们头上，能办的事情有限。 求到校长头上，那就不一样了！ 你知道一中当年把多少精英送出了校门？ 那年代就有出国留学的人物，也有在本市干得风生水起的牛逼人。 …… 林道西送大姑回家，自己又亲自去了校长家。 林路北陪同。 “我就不进去了。”林路北还是老样子，要在楼梯间等着。 “行吧。”林道西说了一句，接过弟弟手中的东西，迈开腿往楼上走。 “姐。”林路北叫住他姐。 林道西楼梯上了半截，转身扭头看弟弟，叮嘱着：“要是冷你先回家也行，我自己认得路。” 说不定多久才能从门里出来，她也不愿意叫林路北干等。 “你特别棒！”林路北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转身就跑。 林道西：“……” 林路北跑出楼栋，自己找了个让人找不到的地方藏起来。 万一让他姐追出来说些肉麻兮兮的话，就不要活了！ 他也不是故意要恶心人说这些破话，就是觉得……他姐昨天大半夜到的钢城，又是雪地里推车又是扛货，折腾不知道几点才睡觉，一大早又跑出去给桔子找销路。 他……看着心疼。 他又帮不上什么忙，他太笨了。 说些没有意义的废话，干这种蠢事也不知道怎么头脑一热就说出口了。 现在冷静下来，后悔了。 所以，躲了。 校长家。 林道西进门大大方方打着招呼，看见半头白发的校长，她恭恭敬敬说着：“……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我。” “就穿这么点，冷不冷啊？”校长夫人没问林道西的来意，而是先关心孩子会不会冷。 这孩子穿的这一身啊……看着有点单薄。 “林道西！”校长准确喊出来了林道西的名字。 不可能不记得。 林道西家里出事后，校长还跟着闹心了好久。 学校这头不见得是没有想过办法要把孩子找回来继续读书，可是……那孩子跑了。 后来的话。 离校太久了。 “进来坐。”校长指指自己眼前的椅子。 林道西脱了鞋，光着脚踩在了地板上。 “孩子，快把拖鞋穿上。”校长夫人一看孩子光着脚，马上去拿拖鞋。 “你现在干什么呢？”校长主动问了。 林道西就规规矩矩坐在客厅里跟校长作报告，自己去了哪里干了些什么，目前的目标是什么。 客厅里，校长问完了自己想关心的事情，话题一转：“你今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情？” 无事不登三宝殿。 林道西说明来意：“……我在福建那头收了一千多斤的芦柑……” 林道西赶紧从大包里面掏出小包，小包里又包着薄被子，被子里包着芦柑。 “我带回来了1600斤的芦柑，现在卖出去了六百多斤，我来就是想，能不能请校长帮我创造一下跟学长学姐们的见面机会！” 叫校长帮她卖货，这简直就是发神经。 透过校长的网，去跟过去的学长学姐联系上，这才是她此行的主要目的。 能不能完成超完美的校友情，看她能力。 校长从桌上捡起一个用红袋子套着的桔子，慢慢从塑料袋里面拿出桔子。 林道西眼疾手快扒开了一整个桔子，然后递过去。 校长看看她递过来的东西，停了自己的扒皮动作。 小孩子就是有眼力见！ 他吃了一口。 倒吸一口气。 林道西没忍住说：“冰牙吧？” 校长笑了：“这挺凉啊。” 上年纪的人就怕突然热了冷了。 “好吃啊。” 林道西没忍住乐了：“不是我自己夸自己，这些永春芦柑是我亲自去挑的，我是尝过以后才决定进的货。拉到火车站花了我一笔不少的费用，更不要说用火车运送……” 里外里的钱加在一块儿，真的没有少花！ 东西不贵，或者说比钢城市内的小国光苹果都还要便宜很多。 苹果这种东西都是按照大小来划分，大的贵点，小的便宜点。 福建产这些桔子，水果本身的价格……低到尘埃里了。 但是。 不加路费那是真的便宜到想象不出，加了路费，那就是真贵！ “你怎么想起来干这个了？”校长有点好奇。 “我要说往社会主义上扯，那就真的成了扯淡，其实就是没钱，想赚钱，兜里空空就想方设法想搞钱！”林道西挠挠头，实话实说。 说什么想让钢城的人都吃上外地的水果，想要让两个城市之间达成互帮互助？ 这不是扯嘛。 就是想赚钱！ 别人干过的，她争不过人家。 别人没干过的，她才有机会！ “你等会啊。”校长对着客厅里叫妻子。 校长夫人马上走了进来，校长把桔子递过去：“你尝尝。” “你说话。”校长夫人推推手，表示不吃。 孩子刚拿出来，你就急不可耐吃上了，这……多不好看呐。 “她进了一批这……叫什么？”校长看林道西问。 “永春芦柑！”林道西快速接话。 校长看太太：“钢城还没有这种水果呢，你尝尝看味道，尝完了给儿子打个电话，问问他现在能不能过来家里一趟？带着他同学的电话本，我有事让他办。” 校长太太一愣。 明显一愣。 校长挥挥手：“去打。” 校长太太回过神，带着桔子又回了小客厅。 屋子里有小孩探出头看林道西，校长交代林道西在客厅里等着，他也回了卧室去找东西。 林道西对着小朋友招招手。 小朋友看她。 “你有羊肉串卖吗？” 林道西一脸问号。 第110章 顾则臣，跟我打招呼 “老贾……” 校长太太给儿子去了电话，回了客厅。 结果没看见丈夫，也没看见刚刚来家里的那个孩子。 那孩子姓什么来着？ 因为忘记了姓什么，她往屋子里寻。 屋子里校长给老父亲去了电话，把情况说明了一下，老父亲那头的反应很快，给了几个电话号码。 哪个校长手下都能教出来一些出类拔萃的学生，这也是老师们的资源。 “那孩子走了吗？” 校长一脸懵。 人登门来求他办事，这就走了？ 不对啊。 一分钟后，听到有人敲门。 “……我姐说她出去一趟，马上就回来。”林路北看眼前的人，忍不住垂下了视线。 他打小成绩就很一般，最怕老师。 “快快快进来坐。”校长夫人马上去拿鞋。 拿鞋的功夫，林路北跑了。 校长太太：“……” 她问丈夫：“是一中的学生？” 其实家里总是见来求丈夫办事的各种亲戚还有各路人。 大多数，丈夫都是不肯见不肯帮。 这次…… 校长幽幽叹口气：“……就是之前那个全市第一名，她妈杀了人的那个……” 校长太太张张嘴。 长得这么好的孩子……可惜了。 在社会上就是如此，无论你有多优秀，人们想先看到的就是你身上的缺点！ 包括你的家庭！ “我叫了贾健回来，已经在路上了，等会吧。”说着话往门口走，换了鞋准备下楼去找林路北。 明知道那孩子的弟弟也在附近，怎么样也得叫进来坐坐。 都是可怜的小孩而已！ 林道西从校长家到了站前，就在电车的总站前有一个小小的亭子，亭子里面是卖炸肉串的！ 她将东西买好，用衣服裹好，包在衬衣外大衣里一路又往回赶。 三十分钟后。 林道西带着肉串回来了。 “小朋友，你想吃的是这个吗？”林道西从怀里拿出来那个大串，递到孩子的眼前。 一路护着，贴着身体护着，还没凉。 这肉串上用的是铁钎子，正常是不可以带着钎子走的，林道西给了三倍的价格。 校长太太一眼一眼看过来。 有人敲门。 “贾健来了……” 校长太太推开门，果然看见儿子眼镜上都是冰霜。 她推推儿子的手臂：“……一个学校的学妹，你爸的意思就是想你来看看这桔子，福建那头的……刚刚你儿子也不知道对人家说了什么，人大老远跑站前给买回来的肉串！” 校长太太对于孙子的不省心，很是头疼。 这孩子晚上就吵着说要吃肉串，她没给买！ 这么冷的天，昨天下了雪地上都结了冰，这个路可不好走。 对于林道西的眼力见，表示服气。 贾健脱了鞋，换好就去了大客厅。 客厅里没一会就传出来了说话声，笑声。 “你这样明天来我厂子一趟，问题应该不大，正好我让车过去，就把东西取回来，我这头正愁发什么呢！” 接头的苹果刚出了岔头，原本他还想得托托人找点什么先把这个窟窿堵了。 没想到，正打瞌睡呢，就有人送枕头…… 加上。 小学妹，必须帮！ …… 林路北一大早就被他姐给吵醒了。 他姐房间的灯，昨儿都过十二点了都没关。 掀开被子看了一眼挂钟。 才五点啊？ 林道西出来将客厅挂着的被单拽开。 窗户上正常是要挂窗帘，不过他们姐弟俩不走寻常路，挂的是被单。 今儿明儿都说不定住在哪里，挂什么也就不重要了。 “你去对面，让他起床准备上山了，我下午还有事。”林道西一脚踹到床角。 林路北想要装死，也装不成了。 掀开被子，一脸无奈坐了起来。 “你找大哥有事啊？”他问。 林道西：“……” “他妈妈今天烧三周年。” 林路北马上起床。 猛地拍拍头。 好像差不多是这个季节。 套好衣服去敲了隔壁的门。 顾则臣早就准备好了一切。 第一次没有什么经验，现在是第三年了，经验增加了不少。 林道西和林路北帮他提着大包小包，三个人一行坐了去郊区的车，沿着小路上山。 林道西蹲在地上帮忙摆供品，顾则臣的眼睛落在她身上良久。 她回头的时候正好撞上。 下意识伸手摸脸：“我脸上有脏东西？” 顾则臣收回视线。 林道西：“……” 办完事情，她又赶回市内。 好死不死晚上的同学大杂烩，遇上了顾则臣！ 这也是她第一次知道，原来顾则臣也是一中出来的人！！！ 好神奇！ 知道这个事后，她觉得自己的忙都没白帮，应该帮。 桌上也是谈这个桔子销售的问题，点到即止的谈。 有关于价格啊，有关于定价走价，都是后面的事儿。 在场的都是人精，有些是真帮忙，有些是真的需要扩展福利品类。 但灌酒的人，一个都没有。 桌上除了饭菜，还上了两瓶香槟。 林道西作为控场人，那两瓶香槟进了她肚里一瓶半。 全部都是资源！ 通通有用！ 四度的酒，真的讲起来就不算是个酒。 偏偏。 这酒……它上头！ 就这个小度数的酒进了肚子里，脸开始发热，头跟着迷糊。 吃饭吃了不到一小时，结束。 回到家楼里。 林道西实在是胸口有点难受，她推推顾则臣，自己一屁股坐在台阶上。 “你回去吧，我吹会风。” 她的眼睛好热，心也跟着发热。 整个人都有点不舒服。 头靠着楼梯扶手，手紧紧拽着。 林路北这小子是真的一点眼力见都没有，怎么不出来接她呢？ 骂了弟弟两句！ “我妈的周年，还能记得？”顾则臣坐在她上面一点点的位置，他问了出来。 上山母亲墓地那，一看就是很长时间没来过人了。 月如，没来。 早想到了。 顾则臣有点纳闷，你说顾月如做亲生女儿的都不记得自己母亲的三周年，林道西是怎么记住的？ 林道西仰仰头。 她觉得顾则臣说的都是废话啊。 “顾则臣，喂，跟我打声招呼！”她突然晃晃手，来了这么一句。 今天他都没怎么跟自己说话！ 同学会上遇见了，他都一声招呼没打，没礼貌啊！ 顾则臣垂眸：“我比你大，别顾则臣顾则臣的叫。” “你说不让我喊你哥，你说我叫了顾曦臣哥就别那么喊你，这话你记得吧？”她记性好着呢。 顾则臣扭开脸。 “说你呢，顾则臣跟我打招呼啊。”林道西继续提要求。 “我妈今天三周年。”顾则臣解释。 早上他都已经准备好，准备自己去上山了。 后来还是等林路北来敲门了。 为什么等？ 大概就是……在山上，林道西的话特别多，说得各种各样。 他觉得母亲或许在地下听见了这些话，会安慰一些。 “没看出来你还挺迷信，你早上没跟我说话吗？那你早上怎么不觉得不好？”林道西猛翻了个白眼，她现在脑子有点不好使，晃晃晃。 猛一晃，头冲着扶手就磕了过去。 顾则臣伸出手，用手心在她后脑和楼梯扶手中间挡了一下。 第111章 林道西的祖先，一定很爱她 “我去叫林路北。”顾则臣说：“你喝不了酒，以后别碰。” 香槟那都算不上是酒，就那么一点的度数都能醉，她也是个人才！ 活动活动自己的长腿，准备起身。 坐在前面的人突然双手抓着楼梯扶手，头靠了过去。 顾则臣的眼……动了动。 手还是先脑子一步伸了过去。 林道西的头，靠在他的手心上，她完全感觉不出来。 顾则臣看着她。 他收回视线。 或许母亲想象中的女儿，大概就是林道西这样的。 明明吃了那么多看得见看不见的苦，脸上却还能看见灿烂的笑容。 他看着她，笑了。 跟他妹妹，差不多的年纪。 想起顾月如，脸上的笑容又消失不见了。 顾则臣垂了垂视线。 就这样吧。 林道西的小手揪着扶手不放，她活动活动自己的头：“你知道吗，我的祖先一定超级超级喜欢我！” 说到祖先的时候，一脸嘚瑟，她笑了一下。 笑的时候，那双眼睛仿佛有光闪动。 顾则臣不理她的疯言疯语。 祖先喜欢你？ 是这样喜欢的吗？ 他不喜欢别人搞这套封建迷信。 人能依靠的永远都是你自己，你的祖先他们自己活着的时候都没过好，怎么死了反倒是能保佑你了？ 滑稽！ “别总是把寄托放在迷信上头。”他善意提醒一句。 抬腿。 脚刚刚抬起，却被坐着的人狠狠拽了一下。 他扭头去看。 林道西：“真的，今天发生的事情，我在梦里……见到过！” 她想跟别人讲讲她做的那些梦。 跟她弟说呢，她弟理解不了。 为什么要跟顾则臣说，大概因为他们是校友！ 他就算不如自己聪明，也是不相上下的。 林道西的心里有道声音，说，她不嫉妒顾则臣了！ 她过得很好！ 比顾则臣都好！ 顾则臣皱着眉头去看她揪着自己衣襟不放的手，上手要将她的手掰开。 喝多的人就应该回家去睡觉。 睡上一觉，明天就好了！ “我总觉得这科学的尽头吧，可能就是玄学。你说我为什么会做预知梦呢？预知梦！” 就是预知梦！ 从母亲被抓以后，她就开始做梦。 一开始梦的挺杂，许许多多过去发生过的事情。慢慢从过去到了现在，到了未来。 一次两次是意外，那三次四次呢？ 她如果说，进桔子前，在梦里她就晓得她进货的这批桔子全部都能卖掉，你信是不信？ 太开心了，就想说这梦。 卖完春联后，其实有一段时间里她过得并不好。 之前都是因为要为母亲上诉憋着一口气，那口气憋得时间太久，憋着憋着……就泄气了。 你知道人活着是靠气，如果心中那口顶着自己的气泄了，人生就完蛋了一半！ 事事不顺，处处碰壁真的会让人产生自我怀疑，自我内耗。 就这个时候，她的梦变了……她也没太当真，但是慢慢……梦里的就变成了真的！ 她和林路北之间，其实好些时候都是没办法沟通。 那注定有些话林道西就不能对林路北说。 说了也没用，说了也得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可梦它不一样，在梦里，有个人总是对着她说话，努力拽着她从悬崖下头往上爬，时时刻刻都在鼓励着她，她感受得到，对方想让她变得更好。 越来越好。 人有了寄托，有了某种信仰，就真的会越战越勇！ 她想或许是姥姥姥爷在下头保佑着她，顾则臣应该理解她的这种感受，毕竟他妈妈也一定保佑着他！ 顾则臣没把这些话听进耳朵里。 楼上。 林路北推开家里大门，套好衣服准备下楼了。 得……去接他姐。 黑夜给他的感觉，不太美妙。 毕竟很多不太幸运的事情都发生在暗夜中，如果林路北有时间，他一定会去接林道西。 他姐是个女人，真的遇到了力气大的男人，不是对手。 “林路北。”顾则臣听到楼上关门的声音，叫了一声。 “哥？”林路北听见楼下的声音，连忙跑了下来。 看见他姐手抓着楼梯扶手，他赶紧蹲过来。 “林道西，你怎么了？” 出去的时候好好的，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叫人打了啊？ 手掐着林道西的脸，上上下下找着伤口。 顾则臣见林路北的手恨不得能把林道西的脸颊掐脱臼，善意提醒一句：“她喝了点香槟，喝晕了。” 林路北这才松口气。 林道西睁开眼皮儿，看了看眼前掐她的人。 林路北喷他姐：“你是不是大小脑不好使啊？你会喝酒吗你就喝，你脑子进水了吧你……” 就算是要喝，带着他去啊！ 他不进吃饭的地方，他可以在外面等着！ 林道西上手揪林路北的头发。 林路北发出叫声。 哎哎哎！ 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啊！ “你跟谁俩喊呢？你说谁脑子进水了？我不会喝酒，你会喝？你去谈？开都开了，也不能退，拎回来也不好看，当然得喝了。”林道西双眼喷火：“我当然不缺心眼，有他一路同行，我出了事那就是他干的，他也跑不了！” 她的手轻轻一动，手指指到了顾则臣的脸上。 林路北：“……” 顾则臣被坐在地上的人，给气笑了。 合着，有算计呗？ 算计里还包含他了？ 可真是谢谢她了！ 转身上楼。 烂醉鬼，谁愿意弄谁弄，他不管了！ 林路北一把揪着他姐的胳膊，把他姐甩在后背上，背起来。 “你们俩在饭店遇上的？” “我们俩是校友！”林道西呵呵笑了两声。 她弟不如顾则臣，顾则臣……不如她！ 嘿嘿！ 竟然是校友，她都没想到！ 林路北：“……” 顾则臣也是一中的？ 不是说一中很难考的吗，怎么好像身边的人都是一中出来的！ 将人拖回房间，林路北没好气把他姐的鞋脱了，又把大衣拽了下来，把被盖上。 看了他姐一会。 “什么事都埋在心里，什么话都不说，什么都要自己一个人扛，哪天累死你算了！”林路北瞪了他姐一眼，转身出了房间。 去了厨房。 家里没有凉白开，他又怕他姐一会睡醒了会渴，只能做热水。 热水开了，拿着两个大碗，倒来倒去。 热水不弄凉了，万一他姐缺心眼爬起来就喝了呢！ 第112章 连命运都想对她宽恕 十一点半。 对面楼全部都是黑的。 家家户户差不多都关了灯，除极少数人家有倒班的人，这时候就准备上班或者下班了。 林道西睡得迷迷糊糊，她顶着乱发从床上爬了起来，伸手去够桌子上的水碗。 咕嘟咕嘟，一整碗的水都喝了。 光着脚下地。 关上门，开了灯。 双手托腮在桌前坐了会，然后猛地拍脸。 得打起精神来了！ 明天这货怎么走，她得做到心里有数！ 未来会发生什么岔子，必须做到提前有方案应对！ 心中有数，则不会慌。 心中无数，就会遇变则乱！ 谁家的货清清楚楚记下来，自己的货大概一筐是多少，如何检查货损。 做生意嘛，份量只能多不能少，少了断的就是自己未来的路！ 自己欠了什么人情，打算如何去还，过年期间全部的资金回来，她又该做些什么。 送礼不是把东西送出去就行，而是要送到别人的喜好上！ 如果做不到这点，不如不送！ 还有，虽然说要求大家来取货的时候带着棉被，因为桔子也怕冻！ 天气预报明天一早的温度已经超过零下二十度了！ 别人敢忘保暖的事情，林道西可不敢忘！ 货是她的，钱也是她的！ 两点半，林道西去了趟卫生间。 睡在客厅里的林路北听见声响，醒了。 “你醒啦？”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揉了揉：“昨天晚上你都没吃饭，饿不饿？” “回来之前吃过的。”林道西说。 她去阳台开了火做水。 她需要洗个头。 就算是大冬天，她也不能接受自己不干净不立正。 保持身上干干净净，这是她妈教给她做人的最基本礼仪。 无论过去家里多穷，买得起买不起新衣服，就算是穿着旧衣服穿着补丁衣服，姥姥姥爷还有妈妈都会保持全身干净。 那水烧热了一点，林道西拎着水壶去了卫生间。 林路北嘟囔他姐：“那水都没热，你就这么洗，小心头疼啊……” 掀开被子，没好气准备去抢水壶。 这个家离了他，可能真的会散！ “我赶时间！”林道西拿着水壶没松手：“你现在穿衣服吃饭，然后跟我去火车站，我们俩得先把棉被弄过去，家里的全部带上，我一筐货的重量是……” 林道西心中有数说着。 交代着林路北，就怕林路北这里出岔子。 林路北听见他姐交代的话，马上去找自己的本，拿着笔一笔一笔记着。 他姐说话太快，没记下来一半，他姐已经交代完了。 林路北：“……” “炼钢那头是多少？谁来和我对接，他姓什么叫什么？” 出货肯定不可能马上见钱。 人家带着姓名来提货，不确定好了，最后出现丢货，那就得自己承担！ 林道西低着头弯着腰，头扎进水盆里，一字一句交代着。 两点四十，林道西顶着还没干的头发，出了门。 林路北伸手把她头顶的帽子扯了扯：“哎，你也能算是个女的！” 他真是服了！ 外面的风这么一吹，林道西的头发直接冻冰。 林道西不在乎这些，她年轻火力壮，加上身体状态良好，不觉得这点风能把她怎么样。 推着一板车的棉被，想要走快都快不起来。 运货走的通道和乘客通道不在一起，林道西他们想要提货就得去后头。 填好单子，对好手续，然后人家将货推出来。 工作人员见堆了满地的装桔子的筐，赶人：“你这东西马上都得弄走啊，你放在这里，影响人进出……” 这么多的筐横在地上，工作人员进进出出都不方便了。 林道西对着林路北使了使眼色，她笑呵呵拿着事先准备好装烟的袋子，一路塞过去。 时间还早，厅里面根本没有什么外人，就连工作人员也没几个。 “我尽快马上把东西都弄走，不好意思耽误你们工作了，那头接货的人马上就会过来……” 林道西将保证时间往后挪了一点点。 说出口的话必须成真，但是成真之前，若是哪里出了纰漏，这个预留时间还得做足。 工作人员看了一眼林道西，林道西将烟顺着他的袖子塞进来。 他：“……” “不是说不让你们放，你自己看看，这厅里面堆的都是东西，一会就上班了，我们这工作也没办法干，交班时间是七点，七点之前你必须把它们都弄走……” “您说的是……” 很快来开车来接货的人到位，林道西忙得脚打后脑勺。 她是个人买卖，根本没有对接的工作人员，要将一筐一筐的桔子运到车上，就得自己想办法！ 加上司机……那也没有几个人啊。 借了火车站的推车，将从家里带来的木板派上用场。 别人穿着棉袄还冻够呛，她穿着单衣，汗顺着前胸后背往下淌。 跳到车上将棉被一一盖在桔子上。 还是那句话，货是她的，不是人司机的！ 而且叫她猜准的是……这些人来取货，真的就没做任何保暖准备！ 钢城到了冬季，大多数都是吃苹果！ 而苹果……相对没那么怕冻！ 林道西把烟递给司机，司机接了东西，也就不好不伸手帮忙。 当然原本这些活他也得干，可干活也有说法。 可以胡乱的干，可以偷奸耍滑的干，也可以卖力气干。 眼见着同时又来了几份取货的单位，林路北看着眼前小山一样的桔子筐……只想死。 是人就会累！ 真的很累！ 所以他才会一直好奇，他姐到底算不算是个正常人？ 正常人哪有每天就睡这么一会，然后生龙活虎的？ 一个女人啊…… 林路北双手双腿都干没劲了，又因为心中一口气，生出来许许多多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力气。 他多干点，他是男人他不能输。 干着干着……发现火车站的工作人员竟然帮了忙。 林路北的心口……热了起来。 这个社会，总是会在他心凉的时候有人送温暖。 林路北快速跟对方抬着筐上车。 车上搭了板子，这些东西都是林道西自备。 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就能想到这些。 她就是这样，永远都能先别人一步。 第113章 姐弟 六点五十分整，最后的桔子，都被搬上了车。 林道西给司机兜里塞满了桔子，货损她自己留着！ 林路北在厅里随便找了个角落，往地上一瘫。 胳膊还有腿儿……都不是自己的了。 林道西取过来自己的毛衣，开始往身上套。 “我现在出去办点事，你一会直接回家，听见没？”她走到弟弟脚前，交代两句。 林路北累的……前胸后背还有心脏都跟着疼了。 脸上一阵白一阵青的。 “你不回家去哪？”他打起来精神问。 现在感觉人都是漂的！ “跟人约好了。”林道西说。 林路北实在是一动也动不了，这身上好像被人抽筋剥骨了一样的酸疼。 林道西扣好衣服的扣子，顶着一身一脑门的汗，出了大门急急骑着倒骑驴往外走。 那些拿出去的被，还得收回来！ 她不去收，还能指望人家给送回门上吗？ 几床埋了吧汰的被子别人不稀得要，可对她来说，这些都是有用的东西！ 没了还得花钱买！ 某厂，大姑用手转着电话圈，一个号一个号打出去。 “……对对对我是秦芬呐，林道西的那芦柑都送过去了吧？对对，我就想着，能把钱结了就快点结……”大姑晓得这里头的说道。 好结，也不好结。 结不结，什么时候结，就看对方急不急！ 现在这钱多好花，拿出去放到银行存一阵子，也会产生不少的利息不是。 好人她做过，坏人她这次也当了！ 反正到月份她就退了，她也用不上别人，别人也用不上她了，爱咋咋地吧！ 她就跟这孩子看对眼了！ 她就是要替小学妹出这个头！ 大部分的电话打过去，都应了。 大姑的电话在前，所以林道西去厂里取被的时候，也顺路把货款都拿了回来。 钱……还挺多。 装在袋子里，然后缠了几圈。 从厂里骑车下来，林道西站在路边停了好久好久。 大概缓了能有五六分钟，才重新蹬着车往前骑。 既然说让她去取钱，就是在不舒服，也得赶过去！ 没道理人家上赶子送钱，你收钱的不出现！ 林路北回了家，连饭都没吃。 没力气。 躺在床上闭着眼睛没一会就睡着了，还是听见有人敲门，才把他敲醒。 “孩子啊，你家漏水了……” 楼下的老太太找了过来。 林路北一脸懵。 老太太听见厨房有水的响声，又见眼前的孩子一脸懵，赶紧冲进了厨房。 果然！ 水流了一地。 林路北现在彻底清醒了，急急忙忙往卫生间去跑。 抹布什么都在卫生间里呢！ 老太太见状，也赶紧拿着拖布帮忙擦地，见这满厨房的水她说着：“这出了门可得看好水龙头关没关，你说这都淹我那去了……” 今儿也是赶巧，你说她出门了。 回家一推门这一看，还以为发大水了呢。 楼上的人也是心大。 家里发水，你竟然睡觉没感觉？ 真是不知道说点什么好！ “对不起奶奶，我一会收拾完了就去你家给你擦干净！”林路北连忙说。 奶奶摆摆手。 别的倒是没什么，就是把厨房房顶淹了，好在不严重。 忙活半天把屋子里的水都擦干净了，她四周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林路北：“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啊？我经常还能看见个女孩儿也是来这层吧？” 不是这家那就是对面的。 长得特别顺眼的一个小姑娘，她印象可深了！ 全楼都没有一个小孩长得那么讨喜。 “我跟我姐一起住。”林路北有点摸不着头脑。 问这个…… 奶奶点点头：“你们俩谁睡卧室里啊？” 她看见客厅里有钢丝床。 “我姐。”林路北不太想回答，但还是说了。 “住的时候睡得好吗？”奶奶一脸神秘兮兮打听着。 林路北：“……” “你们租的这个房子，死过老人！之前那家房主就是住不了才把房子往外租，说是挺邪门的……” 林路北：“……” …… 林道西骑车回家，到了家已经是下午三点钟了。 她骑着倒骑驴就差把全钢城兜了一圈！ 手上揪着布袋子，下车的时候一个没下好，栽到了地上。 “孩儿啊，怎么了？”有邻居正好进出，看见了林道西栽了，问了一句。 林道西的脸惨白惨白的。 早上火车站搬货的时候，就感觉腰扭了一下。 后头也没太放心上，毕竟这么多的事情还得处理，事实上后面也没怎么疼。 拿了钱以后不晓得怎么回事，这腰就开始折磨人了！ 骑车的时候，她就特别想把车扔在大街上，自己坐个车回家，奈何…… 钱都得取回来，倒骑驴也是钱，不能丢！ “阿姨，麻烦你去七楼左边敲门喊我弟弟下来，我好像腰扭了！” 邻居阿姨想把林道西扶起来，可实在没有力气。 这小姑娘瞧着高高瘦瘦，但分量还挺实诚，你说她拽两下，只看见小姑娘龇牙咧嘴的，她也就没敢硬拽。 蹬蹬蹬，赶紧往楼上跑。 林道西坐在门口，起都起不来。 动一下就浑身冒冷汗。 再动一下，不是咬着牙就能干脆趴在地上了。 林路北被邻居叫了下来，他就穿着毛裤直接从楼上杀了下来。 你不知道他冲下来的一瞬间，看见他姐趴在地上那种对他的冲击。 这个天儿啊。 外面都零下二十多度了，能冻死人。 他姐就坐在地上，半截身体用手臂在地面上撑着。 林路北很想骂人。 骂谁他也不清楚！ 就。 为什么不把他姐扶起来呢？ 奔过去，上手准备扶起来林道西。 这人没能扶起来，就听见林道西倒吸了一口气。 林路北的情绪一瞬间就崩溃了。 “你干什么呀林路北？”林道西喊了出来。 林路北的眼泪滴在了她的脸上……她气死了。 原本要拧了就很疼，结果这小子还找事！ 林路北的嘴唇抖啊抖的，然后彻底崩盘，哭的眼泪一脸。 什么都不跟他说！ 什么都自己硬扛！ 是不是又让谁打了啊？ 打哪里了？ 他哭着伸手去推林道西手臂上的衣袖子。 哭得一抽一抽。 林道西：“……” 就。 原本不是个大事，干活没干好可能哪个角度出了问题，腰就扭了呗。 结果叫她弟这么一哭…… “弟，干什么啊？”她说林路北。 “打哪了啊？”林路北问。 “谁也没打我啊，就腰扭了……” 打打打，她怎么长了一张总挨打的脸？ 林路北上手要去抱他姐，还没用劲呢，他姐就喊疼。 抱不行，背不行。 总不能叫他在他姐身上拴个绳，然后吊楼上去吧？ “怎么了？” 林路北用手臂擦擦脸上的眼泪，吸吸鼻子：“哥，能不能帮我把我姐抬车上去，我得送她去医院……” “去什么医院啊，就腰扭了，躺两天就好了……” “你闭嘴！”林路北吼林道西。 林路北的那双眼，要吃人了！ 第114章 都说苦尽甘来，可这条路他姐独自走了好久 林路北大多数的时候，他不拿主意，在这个家里，地位也不太明显。 有妈在的时候，他妈就是全部。 后来妈暂时不在了，他上头还有姐。 有他姐在，永远都轮不到他来决定什么。 但是今天，他发飙了。 他眼睛里含着恶狠狠，仿佛林道西再多说一句，他就会打林道西！ 顾则臣蹲下来，他伸手压了压林道西的腰。 “哪疼？”他问。 林道西吸吸鼻子，忍着疼：“你怎么不按死我呢？你把手借我一下。” 小北的手，不行！ 顾则臣看她。 林道西坚持：“你手臂麻烦放我眼前一下，我借下力。” 扶她的人，一定能感受出她的难受，她弟不能干这个！ 顾则臣可以！ “还是抬吧，你告诉我哪里疼……” 林道西打断他的话，直接吩咐他说：“就把手放我手边……” 顾则臣停顿了几秒，然后按照林道西吩咐的去做。 晓得她有自己的主意，她若是不肯听，你喊出来龙叫也没用。 手臂递过去。 林道西抓住顾则臣的手臂，试着想动动腰，她想从地上起来力气肯定要过腰。 就那么一动，只觉得天灵盖一闪。 手指死死抠着顾则臣的手臂，顾则臣伸手夹住她的腋下，林道西用脚在地上蹬了一下。 腰被人斩成两半的疼痛顺着太阳穴往头顶上跑，她死死拽住顾则臣，整个人用力从地上站了起来…… 顾则臣伸手托住她的腰，把人立住。 林道西的身体站不直又软了软，整个人斜着。 腰的力气集中不了。 站直就疼。 钻心的疼！ 刚刚不是因为靠着一股狠劲，根本不可能站起来。 双手抓着顾则臣的衣服，顾则臣喊林路北：“帮忙啊……” 站着干什么呢？ 哭能解决什么？ 林路北和顾则臣抬着林道西上了车，只是上了这车，林道西还得躺下去才行，不然从家里到医院坐一路，她受不了！ “去骑车。”顾则臣说林路北。 就跟个木头桩子似的站着，倒是动啊。 林路北把身上的毛衣从头脱了下来，盖他姐身上。 “林路北！”林道西吼弟弟。 脱了毛衣她弟身上就剩衬衣了，穿着这玩意出去兜一圈，人直接冻死了！ 气死她了！ 顾则臣蹙眉。 “你回楼上把衣服穿了，我们等你。” 林路北就犟：“我不冷，赶紧走……” 林道西咬着后槽牙：“叫你去就赶紧去，你耽误的时间都够我疼两回了！” 林路北被逼的没有办法，赶紧往回跑。 顾则臣把身上的大衣脱了下来，盖在她身上。 “我不用！”林道西拒绝。 “盖着吧。”他一脸淡漠扫过车上的那些脏被子。 林道西：“叫小北送我去就行，不麻烦你了……” 倒也不是这时候撇清了，纯粹是…… 林道西对顾则臣的感情很复杂。 以前是嫉妒羡慕还有点……恨。 后来在顾则臣的身上吧，她找到了……优越感。 顾则臣没有得到的亲情，她有啊！ 顾则臣倒霉，她也倒霉，但是顾则臣比她更倒霉！ 这种感觉就是……给自己找了个对比。 看着对方过得不好，你就舒服了！ 她也知道这样不好，可…… 那时候她太难过了！ 人看不见光的时候，每走一步路都会送掉半条命，就在这样的时候，顾则臣出现了！ 顾则臣开始不断倒霉了！ 顾则臣可能也有比她幸运的地方，幸运的那些……林道西不看。 他们都是一中校友，顾则臣完成了学业，但他不也是没有按部就班工作？ 或者说……运气不好，没轮到那么好的工作！ 她虽然家庭支离破碎，可她……当年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考进去的！ 凭本事进去的！ 无论哪个方向跟顾则臣比，她都觉得自己比顾则臣……强！ 这种情绪下，她帮顾则臣那叫上位者施舍可怜给下位者。 那顾则臣帮她……这算什么啊？ 这不行啊！ 她倒霉的时候，不想让他看见！ 万一……他也在自己的身上找平衡呢？ 顾则臣的视线停留在她的脸上。 从他看见林道西的第一眼，他就觉得这人……心不干净。 干不干净，那就是一种感觉。 而且这个人……很善变。 林道西喝多的那天，你知道他在林道西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 可怜！！！ 顾则臣很想笑。 然后他就真的笑了。 林道西浑身的血液突然就冰封住了。 手脚发麻。 她喜欢研究别人，不代表也喜欢别人研究她！ 一些阴暗邪恶的想法，她都只想好好的锁在心里，不让别人看见！ 顾则臣就笑了那一声。 他和林路北把林道西送进了医院。 这种腰伤正常不用住院，可林路北坚持要给他姐办住院。 林道西：“……” 铁东医院。 林路北在病房里进进出出，一会买这个一会买那个。 林道西忍着疼说她弟：“你是有钱了是吗？” 那些钱都有用处！ “我花我的这份！”林路北嘴犟回嘴。 属于他姐的那份，他不会动！ 属于他的那份，他现在就要花在这上头！ 天王老子来了也管不了他！ 林道西：“……” 就犯浑吧！ 晚上。 林路北拿着毛巾在滚烫滚烫的水里走了一圈，那水实在是太烫了，刚刚烧开的，他不敢全部的手都浸入盆里，只能小心翼翼捏着毛巾的角。 拧啊拧的。 拧的差不多干了，又用自己的手臂试温度。 掀开她姐衣服，拿着毛巾直接贴在衬衣后背。 林道西：“……” 她将来要是得了风湿，一定就是她弟害她！ 隔壁床的人见这小孩一样的动作持续了快两个小时了，她实在没有忍住，开口说着：“……这膏药不能湿敷，不然没用了！还有你这样不停用热水给她衣服热敷，然后贴膏药她容易得湿疹。” 哎呦这孩子啊，眼圈通红，吼了他姐几百次，大家也不敢轻易对他说什么。 就是那病人的腰吧……再烫两小时吧，估计都能有五分熟了！ 林路北手上一僵。 …… 一个半小时后。 林路北将饭盒从胸口里拽出来。 林道西：“……” 他把饭盒放到桌上，把米饭给他姐放在嘴边，将饭盒里的肉都挑出来，全部堆到林道西的眼前。 林道西趴在病床上，手里拿着筷子，垂了视线。 眨了眨眼。 努力想将眼眶里的眼泪……眨没。 她弟…… 林路北原本是想让他姐放心，他端着米饭大口大口吃着。 吃着吃着，只觉得嗓子眼一噎。 努力将头埋得更低一点。 今天的这米饭……不太好吃。 又甜又咸！ 林道西眨了眨睫毛：“弟，姐不疼！” 第115章 林姐真的很执着于赚钱 林路北是个……喜欢做事不过大脑，喜欢开心就笑，不高兴就能哭出来这么一个人。 然后。 他还是个姐控。 还有点……内耗。 林道西腰拧的原因一定和早上干活分不开，他又觉得早上自己没多干！ 完了，他姐说要出去忙，他也没问问原因！ 对于自己的迟钝，很是懊恼。 就觉得…… 没见过自己这样笨的人！ 林道西和林路北一起长大，林路北是个什么样的孩子，她最懂！ 所以林路北让她住院，她住了。 林路北要给她热敷，她也敷了。 林路北说什么……她都听。 林道西觉得那肉到了嘴里，都变了味道，吃不出来原本的香味。 她说：“你觉得苦的这些事情……对我来说，并不苦。” 倒也不是为了安慰她弟就强行愿意吃苦。 每个人对苦的定义不同，每个人吃苦的能力不同。 她干了这些事情换回来了钱，非但不觉得苦相反觉得很有成就感！ 是痛快。 但眼下这种痛快，明显她弟不能理解。 林路北用手指擦掉了眼泪，还是不去看林道西。 “弟，任何路都是胜者为王，剩不是说剩下而是指坚持。正确的道路用心经营，有苦也一定有甜，虽然这一路我不一定能走到终点，但是这过程对我而言，很重要。你觉得的苦，我觉得大概就是……用钱抚平了，我几天赚了别人全家一年的工资！” 细细品味这所谓的苦，苦吗？ 她不知道别人苦不苦，这些对她来说，回味就是甜！ “你知道我原本今天特别高兴，倒霉是真的有点倒霉，腰不太听话……结果你这么一弄，我的情绪就真的不太好了。”林道西拿着眼睛去翻林路北。 还她的好心情呐！ 林路北的鼻子鼻塞得很严重，不透气。 努力往外喷了喷气。 一个没有控制好，鼻涕噶喷了出来。 林道西抱走自己的饭盒。 她想锤死她弟！ 林路北问她：“你干不动你倒是喊我啊。” 林道西心想，我干不动，你就能干动了？ 再说，谁说她当时干不动了？ “别废话，小心我踹你啊，哄你半天了也该差不多了。”她的耐心，即将耗尽。 人就这么回事，对着外面的人三孙子五孙子她都能装，回到家就一点委屈受不得！ “你又来本事了！是谁连楼梯都上不去，直接躺楼栋里了？”林路北马上回嘴怼他姐：“我这从楼上跑下来，还以为你怎么了，给我吓够呛！” “别废话！”林道西又试着缓缓姿势：“我这后腰给你折腾半天，都烫熟了！” “没有我，你得在地上爬，你还说个没完！”林路北也把自己的饭盒收了收。 心情不好，吃不下去！ “林路北，你胆肥了是吧？” 林路北将饭盒拿去水房冲洗，等他回来，就见他姐在病房里做推销呢。 “阿姨您家要是有什么场合需要大量的水果和糖，就来找我，我给您优惠价，买得多优惠得多！”林道西跟着病房里的所有人都招呼着。 那张嘴就没停过。 疯狂推销自己。 倒是把大家逗乐了。 谁也没有这种实力呐！ 有的话，一定跟小姑娘买，就冲这张嘴！ 林路北在门口站了一会，然后默默转身去了其他病房。 他是不会先迈出去第一步，但他能学！ 林路北每一层的病房都去转转，然后推销他家的生意，顺带着把自己写在纸条上的地址发出去。 真的有生意送上门，人家也得能找得到你呀！ 病房里，林道西趴在床上拿着笔在小本上勾勾画画。 今天她见到的人脑子里回一圈，然后针对自己短暂的接触列出来对方的大概性格。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虽然下次不一定能有机会见面，但准备功课必须提前做好，万一呢？ 见不到，她不过就是多用了点脑而已，没损失！ 六点五十分，林道西叫林路北扶她起床。 林路北看他姐站都站不直，气得想一巴掌打死他姐！ “你就老老实实病房里待着呗！” 都这样了，还折腾呢？ 林道西指指外头：“我要去上厕所。” 林路北：“……” 小心翼翼扶着林道西去了卫生间的方向，他姐现在的状态一个人就是走不了，他得用手帮忙他姐提着腰。 经过卫生间，林道西停都不带停的。 林路北拽林道西：“不是要去厕所吗？” “先看个新闻，马上新闻联播了！”林道西直奔摆着电视机的地方。 医院里也有电视机，大概是为了让大家春节值班的时候能有个消遣？ 谁知道了呢。 反正她进来的时候，扫见过。 林道西凑到电视机前坐着，手扶着椅子，因为腰处于悬空状态，为了能坐住，她拿着自己的大衣团一团塞在背后。 林路北是一边想打死他姐，觉得他姐太作。 一边又得往病房回，看着他姐那腰因为疼坐不住，脚下赶紧跑起来。 多垫两件衣服，腰肯定会舒服一点。 林道西的眼睛盯盯看着新闻。 护士大姐经过，还好奇看了她一眼：“等着看电视剧呢？” 新闻联播结束后，再等一段时间就会有电视剧播。 林道西指指电视机：“新闻好看。” 可不就好看。 以前她就觉得顾则臣挺装。 这么大岁数喜欢看新闻？ 挺扯。 自从她开始关注新闻以后，她就发现了个事情。 这新闻联播里头，很有内容。 开头先播要闻，各种国内国外大事小情，紧接着国内的动态新闻，接下来就是各种小新闻以及政策普及，会有什么样的政策倾斜，里面可是说得清清楚楚！ 苏联因为解体的原因，新闻上说那头很乱。 据说物资方面也很匮乏，缺什么也说得清清楚楚。 物资匮乏这几个大字就在林道西的脑海里不停闪着。 读历史就晓得，各朝各代都会遇上这样的时期。 这样的时期下，平民老百姓的生活大多数要么受影响要么不受影响，受不受影响大部分的人心态上都会有一种转变！ 这种时期也容易出现一种获利最大的人……商人！ 这个新闻她越是看越是觉得信息内容颇多。 甚至里面播放着新闻，林道西这边的脑子已经开始飞速转上了。 去俄罗斯！ 必须去。 可怎么去呢？ 感觉到身后有人往她椅子上塞东西，林道西回了回神。 “我这腰什么时候能好？”她问林路北。 她有事情要做，有点着急。 这病真的是生得有些不是时候！ 太不是时候了！ 林路北啊了一声。 “你去问医生，问他有没有特效药，止疼片啊还是膏药什么的随便开一开，明天我就得回家，后天就得出门，嗯，后天它必须好！”林道西说着这话，点点头。 林路北：“……” 你说哪天好就哪天好，你怎么不上天呢？ 第116章 林姐要出国 顾则臣被林路北请到医院的时候，那新闻联播马上就要进入尾声。 就看见林道西坐在椅子上，她把椅子倒坐了过来，这样方便她用手臂借力。 她看电视机看得很认真，仿佛电视机里面……有钱。 他轻轻咳了一声。 “去俄罗斯要用什么手续？”林道西见他来了，也没客气，直接问了。 他身上现在没有什么能让她获取的“爽感”，林道西说话也就不弯弯绕绕了。 现在的她，正大光明！ 她没有阴暗心理！ 顾则臣：“……” “你要去俄罗斯？”他说。 林路北将他姐从椅子上以一种老鹰揪小鸡的姿态拽起来，他一听他姐要去俄罗斯，林路北想都没想：“你这心可够野的了，你怎么不去天边呢？” 还要出国！ 听听！ 新闻都说了，那边很乱的，去国外找死吗？ “你闭嘴，现在没跟你说话！”林道西转头强控林路北闭上嘴。 “你说。”她看向顾则臣。 顾则臣：“……” 他就发现……这人好像觉得拿捏住他了！ 他是她的谁啊？ 仆人吗？ 跟他说话的这个语气，让他有点不爽！ 哦。 顾则臣现在明白了。 难怪他妈烧周年的时候，林道西这样的上心！ 就说人情债……难还！ “要办护照，现在出国用的叫公务普通护照，去省政府外事处办，需要一个进出口企业给你上报一个申请，然后递交一个外方邀请函，邀请函上要写明你去做什么，出国费用谁出。” 林路北：“……” 听的都是外星文。 字是都听懂了，加在一起，就听不懂了！ 林道西被她弟扶着，脚在地上一步三搓。 腰疼害死人！ 去省政府这件事肯定不难办，确定地址找过去就好了。 进出口企业去哪里找？ 就算找到了，对方凭什么…… 等等！ 她停住脚。 林路北浑身使劲就差要把自己全身的力气都注入到他姐的身上，这样就能让他姐多点力气！ 结果。 这人不走了！ 他浑身的力气……没地使了！ “这个进出口企业的什么申请……我可以出钱请他们帮忙吗？”她问。 一条路上有脚印，那说明这条路有人走。 有人走就证明……能操作！ 顾则臣用手按了按眉梢，用了点力气去按。 “花钱能行吗？” “昨天在我右手边坐了个烫了卷发的人……”顾则臣提起昨天的所谓校友聚会。 林道西连连点头。 顾则臣看她点头，心想……你点什么头？ 你记得住谁是谁了吗？ “他叫陈烨，我记得他名字。”林道西清清楚楚说明白了那个人的名字。 不仅是那个陈烨，当时来吃饭的师哥师姐……她通通记了！ 串联到名单的那天，她就死记硬背！ 哪个人是哪一届的，谁跟谁不太对付，谁跟谁关系又比较不错，谁是谁的得意门生等等诸如此类……还有当时那一届的校训又是什么！ 你说背校训显得挺可笑，但就是这个校训帮了她好大的忙！ 学校里的回忆不一定都是美好的，但是学校里的生活对于上岁数的人来说，是一种美好回忆。 你将这种美好默读得越清晰，他们就越是能想起当初那个青涩的自己，心情舒畅。 心情舒畅了，她要办的事情就会更好办了点。 顾则臣挑眉。 “知道你好看，没必要卖弄脸，赶紧说。”林道西阻止眼前的孔雀开屏。 顾则臣一定就是在家里对着镜子观察过他脸上的微观表情，他应该知道自己做什么样的动作会好看。 林道西觉得……理解。 但是这种好看，去应该表演的人面前表演，给她演，媚眼抛给了瞎子，没意义！ 顾则臣以眼尾夹她。 看样子是想……夹死她。 “我从没觉得自己好看。” 这是实话。 他很讨厌别人拿这个所谓的美丑来做文章。 从小到大他遇上过太多不友善的人，梁问渠当年在单位也是风口浪尖上的人物，你做得好，别人说你是靠家里，靠外貌。 针对梁问渠的长相……一直都被攻击，这种攻击深入了顾则臣的眼里心里。 顾则臣小一点读书的时候，他个性不太合群，那时候被很多人攻击长相攻击个性。 现行社会流行的是大大方方，而他从来都不够“大方”。 林道西挥挥手：“知道啦，你不好看。” 真行！ 睁着眼睛说瞎话，还不是要别人赞美你的美貌，好，她知道了！ 敷衍两句，还是问护照的事情。 “陈烨有一家进出口的公司，你可以找他，至于邀请函，你可以找找你的俄语老师。” “明白！”林道西点头。 要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手一挥，对林路北说：“还站着干什么？把我扶回去啊……” * 道北，唐母家。 林路北提着大包小包将东西送到阳台。 床上的唐母一脸激动。 “小北快进屋，让姥姥看看！” 唐母就真的好久没看见林路北了！ 小北这孩子啊……没有小西会来事，她真是更担心林路北一些。 林路北大大方方坐在床边。 “一会走的时候把东西带走，你能来你姥就比什么都高兴。”唐春红正好中午过来看一眼老妈。 撞上了。 见孩子提着很多东西来，她没有多开心，相反她觉得就算是有钱也不应该这样花！ 你们姐弟俩赚的那钱容易吗？ 林路北听了这话，对着姥姥笑笑，说：“我姐让我买的，说这些都是代替我妈送的！等过完年我妈那边又要申诉了。” 申诉的事情他想跟姥姥讲一讲，省得姥姥担心。 唐母拽着林路北的手，喊唐春红：“你把我裤兜里的钱给我。” 唐春红去唐母裤兜里掏钱，见根本就没大票，从自己的手里给补了一张灰色的一百块。 唐春红将钱递给母亲。 唐母一个劲的往林路北兜里揣。 “姥给的啊，必须拿着！” 还要申诉啊？ 这都申诉几次了？ 这俩孩子啊…… 太犟。 “你姐怎么没来？”唐春红没看见林道西，关心问了一句。 这孩子大概有一年多没看见了！ 上次见还是去年过年林道西给家里送东西。 屋子里说着话，屋外唐春江戴着手套穿着大衣顶着一身的风雪，进门了。 跺跺脚。 “下雪了，还下挺大。”他掸一掸身上的雪。 屋子里唐春红听见弟弟的声音连忙去开门。 “拿着笤帚扫一扫。”唐春红说。 唐春江往屋里一看，看见了林路北，他也就没着急进屋。 唐春红弄完弟弟，又回屋。 林路北起身准备走了。 “小西没跟你一起回钢城啊？还在外地呢？”唐母不放心问着。 知道小西挺本事也有独自生活的能力，就是架不住总想问问。 林路北说：“我姐办出国函呢。” 林道西的资料已经递交到了省政府，公务普通护照也办了下来，这些办完还得弄一个纸条子，那玩意叫出国函。 这个东西就是一种说明，批准谁谁谁同志在什么时间去某地执行什么使命，有了这个东西，边防才会放行。 林道西现在的手续就卡在最后这一步。 唐春红：“？” 唐春江唇边扯了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第117章 林道西出国遇岔子 唐春江告诉自己，大面得过。 他做老舅的，再怎么样也不能跟孩子一般计较！ 但。 瞧瞧！ 瞧瞧家里出来的这个“大天才”，今儿去外地打工，明儿从外地搞糖拿回来卖，后儿……这人家都要出国了！ 出国呢！ 别说你没爸没妈没有家庭条件，普通人谁出国了？ 那么容易啊？ 出国干什么去？ 别人出个国，家底都要掀起来了。 不知道是该告诉林路北别这么说话，省得别人背后听了会笑，还是自己就该鼓掌家里出了个……大能耐！ 唐春红皱眉。 “出国去哪里？”唐母也是一脸不懂。 听到耳朵里的出国……都很难！ 不说远的就说近的，身边没人出过国！ 大家都晓得国外这好那好，但……普通人谁能说出去就出去？ “去俄罗斯。”林路北瞧见了他老舅那一嘴讥讽的笑容。 往心里去了，但是又不停劝着自己别气。 信不信的，和自己没关系！ “怎么好好的要去俄罗斯了？” 唐春红也是……没搞明白。 也是，不敢信！ 眼前既世界，她眼前只有一个能人，沈志峰！ 沈志峰最远也就去了别的省，坐过飞机而已，就这后面的一项，直接扫掉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现在小西…… 去俄罗斯？ “她……想去。”林路北原本想说他姐的事儿，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来。 唐春红送林路北下楼，她叫住林路北：“你姐怎么去俄罗斯？去俄罗斯干什么？” 林路北抬头去看他大姨的脸。 这是他第一次在长辈问话的时候，堂堂正正抬起脸与人对视。 他觉得自己要这样做！ 他是偷过是抢过，看他没偷姥姥家，没偷大姨！ “大姨，我回去了。” 扔下这句话，转身就快速下楼跑了。 唐春红：“……” 楼上唐母还在一个劲的念叨：“这孩子怎么还要跑国外去啊？国外什么样啊，遇上危险怎么办？” 真是不叫人省心！ 心怎么就那么野呢！ 不是在钢城把糖和水果弄挺好？ 在唐母的认知里，一个工作干得时间长干得安安稳稳，这种叫做性格稳妥。 那些个总是换工作总是在社会上走来走去的人，这种人被称作……不成熟，不稳定，视为不好！ 林道西现在走的就是不好的路！ 干工作的大忌还就是跳来跳去。 唐春江端着饭菜进了屋准备吃，没有搭话。 唐母又说：“不行你去看看，看看孩子到底怎么回事？也别让人给骗了……” 出国哪那么容易？ 从钢城出个门去外省，那都费老鼻子的劲了！ 唐春江将身体扭到母亲一侧，他说：“你就听他白话，小孩嘴里跑火车，我还说我能去天上呢！” 出国，你干脆去俄罗斯当总统好不好？ 唐母张张嘴：“小西不能骗人……” 孩子做的有些事情她不赞成，但在唐母的心里，林道西是个准成人！ 唐娟也没必要跟她撒这种谎。 她自己也能用眼睛看着。 从老三出事到现在，小西那么大点的孩子，带着小北撑了三年！ 申诉了三年！ 这换成一般哪个孩子也做不到！ “她没骗人我骗人行不行？傻老太太啊，人家说什么你就信！”唐春江扭正身体，懒得同母亲较真。 这明摆着就是撒谎撂屁，但凡他多给点关注，都是对智商的不负责！ 唐春红换了鞋进屋，脸上表情颇为凝重。 唐母看大女儿：“出国手续好办吗？” 她不懂，所以才问。 唐春江撂撂筷子：“你这老太太都跟你说了是假的，还一口一个出国出国，她怎么出国？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喊喊口号就出国了？” 他这么大的人都不知道这国门该怎么出！ 唐春红长出气。 这事儿……确实听起来特别不靠谱。 这孩子……到底是怎么了？ 楼上。 林路北替他姐收拾行李，他原本要陪同出去，可他姐说要过去探探路，就让他留家了。 林路北说：“我看大哥那头大包小包的准备东西，应该也是要过去，你们俩做个伴多好，你以前也没去过那地方，有人带着……” 他还是觉得林道西一个人出门……有危险。 没有认识的人就算了，现在身边就有个去过俄罗斯的人啊。 林道西拒绝：“人家愿不愿意同行都不一定呢，别总麻烦人。” 林路北：“……” 就顺路一起过去，怎么就成麻烦了？ 林道西在客厅里使出牛劲，把货物都硬塞进行李包里。 “这个也托运吗？”林路北没出过国，但是他们不是运过水果嘛。 “我倒是没带那么多东西，其实可以不托运，但还是托一次看看，走走流程。”林道西说。 流程走了才能更准确知道这货跟水果托运是不是一样的。 一样的她就知道该怎么办。 不一样的，她这次也能长经验！ “晚上我去车站送你。”他不送也不行啊，大晚上不敢让他姐一个人走。 家里没有自行车，倒骑驴还是不够方便，什么时候能换个带轮子的车……那就好了！ 异想天开在脑子里想着。 林道西说：“来回运东西倒骑驴不方便，自行车又载不了太多东西，等我赚了钱咱们买车！” 有车，就方便了！ 林路北听了被逗笑了：“我们买车？我们什么身份！” 你看路上跑的车一共有多少？ 这不是晚上，梦里什么都有！ 林道西听了这话也没多做解释。 这个局势吧……她看归她看，她觉得出去能捞大钱！ 万一呢？ 所以她先出去踩踩盘子，有个一定再拉着弟弟一起出去干！ “你比别人短什么了？等姐赚大钱，姐带你去上海最好的饭店吃一顿，带你去北京看看北京是什么样！”林道西说得一脸豪情万丈。 林路北点头。 也没把这话放心上。 他们什么出身啊？ 下等又下等的命！ 现在手里有的这一万块钱，他都感谢祖宗了！ 当然。 这钱不是他的，都是他姐的！ 晚上一点半，林路北送林道西去了火车站，把两件行李都送去托运。 林道西一人登上火车直奔绥芬河。 从绥芬河准备上国际列车时，一起进站的老乡突然问了林道西一句：“你办国际健康证了吗？” 林道西：“？” “没有国际健康证，你出不去。” 第118章 暴富 货已经压到了绥芬河，现在却因为少了个证明……出不去。 对方看了看林道西，提出来：“你要是信得过我，货交给我，我替你带过去！” 林道西从车站离开，作废了一张车票。 车票价值80块钱！ 工人小半个月的工资了。 她觉得自己的心口……好疼。 第二天补办了健康证当天就将这个证明拿到了手里。 重新出发。 这次出发…… 顾则臣看她。 林道西：“……” 这就尴尬了！ 这都能遇到？ 她弟看着顾则臣最近进进出出折腾，想着是又要出门了，没想到会撞上！ “你货托运了？”顾则臣问她。 小女孩挺厉害！ 也没问过他行李都怎么运，也没问具体怎么出去，一个人就直接干了？ 贼胆子！ 觉得她勇的时候，也觉得……这个性……要捅破天啊。 “嗯。” 顾则臣看她：“你带什么货过去？” 那边现在什么都好卖！ 但是带一些袜子、毛巾，小来小去的物件，赚是能赚到钱，意义不大！ “鹿皮夹克。”林道西说。 她出来之前的那段时间，针对俄罗斯做了很多研究！ 各种报纸找新闻，各种故事书里找俄罗斯的内容，只要跟俄罗斯沾边，她通通都会关注！ 林道西也知道做生意应该求稳…… 但。 财富险中求！ 她弟，以后起不起刺没人敢保证，毕竟人心这个东西，不好说。 现在。 林路北都听她的，她能做得了林路北的主！ 基于家里有话语权，林道西敢干！ 输了无非就赔两行李的货！ 惨还能有以前惨？ 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 顾则臣皱眉：“鹿皮？” 他视线上上下下打量着她。 没看出来她这么有“实力”呢？ 顾则臣可不认为林道西会这么有钱。 她和林路北的生意瞧着铺开得挺大，但把那些花哨撇开看，都是小来小去！ 赚钱！ 赚不到发家的钱！ 第一趟就让你赚发家了，那真是天才了！ “仿鹿皮！”林道西哈哈了一声。 这人！ 刨根究底的！ 不知道做生意不能刺探别人的商机吗？ 顾则臣听见仿鹿皮三个字，那眼睛稍稍向上一挑，别有深意上上下下打量着她看。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她一脸警惕。 “没什么。” 车上也没有什么需要照顾林道西的地方，等下了车，顾则臣带着林道西过境。 过境的时候林道西就和边防的人打着商量：“这个出国函能不能别收走？我下次出国还得用呢！” 这东西，对她很重要！ 对方说这个必须收走。 看林道西的护照，然后盖章。 就转个头的功夫，林道西又将自己的那张纸条……顺了回来！ 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顾则臣看见了！ 他淡淡收走视线。 林道西过海关的时候特别顺利，过去的时候什么文件都没用，这个时期的中俄两国对公务普通护照是属于互免签证。 绥芬河市的对面菜亨氏叫格城，归乌苏里斯克管辖。 这地方……甚至都不如唐母住的城郊结合部道北。 完全就是个小农村！ 但是在这个小农村呢，又有国际列车车站。 顾则臣带着林道西出站，林道西眼睛里看到的是……一个刚刚解体的国家，一个物资极度匮乏的国家！ 出站走了不远，林道西停住了脚步。 站在原地愣住。 这里…… 车站外面不远处就是个服装批发市场。 曾经她在梦里来过一个大集市，一集市的大鼻子！ 那时候她也不过觉得自己是做了个梦而已！ 而现在。 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从双腿、双臂蔓延至脖子上，脸上。 这完全就是她梦里所看见的景象！ 一样一样！ 分毫不差！ 她跟顾则臣说，她祖宗一定非常喜欢她，说这话的时候，就是想为自己找个寄托找个信仰！ 现在。 她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祖宗们，好像是真的保佑她了！ 不然，怎么解释呢？ 这种感觉，让人很情绪激动。 又让人觉得……很迷茫。 会觉得这不是又是一场梦？ 梦里的梦变成了现实吗？ 真的会有预知梦吗？ 为什么会有？ “怎么不走？”顾则臣叫她。 林道西回过神，迈出沉重的步子。 她不知道是不是人人都有这样的际遇，还是只有她？ 为什么选她呢？ “Гoдekoвo。”她念。 这就是俄罗斯的第一城，格城。 顾则臣说：“它还有另外一个名字，Пoгpahnчhыn。” …… 像是个农村一样的地方，可这里的人买东西排队，买货……不讲价！ 林道西拿着货运单提了行李。 找得到地方，她又会说俄语，即便没有顾则臣带着她，到了这里她也是如鱼得水。 她嘴巴好，嘴里没有一句实话，说什么信手拈来，这简直就是为了经商而配备的特长。 林道西的仿鹿皮价格加上所有运输费用，一件衣服合到42块3毛五分，她在这里就卖80，没人砍价。 三天以后，林道西回到了钢城，她带着林路北带着钱，去西柳市场再次进货。 林路北提出来要跟他姐过去，可……林路北没有手续。 林道西敢折腾回来的原因是……她偷回来的那张纸条！ 因为那张纸条，她可以再次过境！ 偷的时候，她确实就是为了留后手。 现在事实证明，没白偷！ 林道西将手里的钱，全部换成了货！ 她再次带着她全部的身家，第二次踏上去往格城的路。 货好卖，钱好赚。 到了这里，只要你有货，就能马上变钱。 可接下来，又有问题了！ 这钱不能以卢布的形式带回来，带回来也没办法兑换。 她记得顾则臣提过这一茬，好像是说可以换成美金！ 换成美金，过关的时候也有风险，很大的风险！ 林道西不想很想与外人分享自己身上藏着的金额数字，奈何…… 第119章 顾则臣，三辆拉达 做生意的同时，林道西的眼睛盯着四周。 她寻找着顾则臣的身影。 人生第一次出国，出得还如此顺利，心情上……放松不少。 她语言通加上胆子大，就算语言有些地方不通，其实靠着手势比划都能沟通。从林道西出车站开始，她见到了好多好多老乡，很多人语言都不太通。 至少没有她通。 刚刚落地，遇见过几次警察，警察从她的手里要钱，林道西乖乖给了。 不给不行！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慢慢她就发现……一直给不是办法。 走了一批马上又会出现新的一批！ 这些人仿佛就像是蚂蟥，不停要吸你的血，不把你浑身的血吸干了，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警察会特别针对中国人，会故意看你的护照有没有落地签，或者吓唬你，要将你带回警察局。 其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要钱！！ 林道西人生地不熟，但架不住她脑子转得快。 她将钱卷成卷，然后藏到瓶子里，又将瓶子藏到垃圾桶里。 躲过一劫又一劫，这批货就全部清出去了！ 远比自己预想中，清的容易！ 她去了食品商店，想要给弟弟买些不一样的礼物，看见里面卖的用金纸包着的东西，慷慨付钱买了。 林道西问卖货的人：“是雪糕吗？” 她将眼前的东西理解成雪糕。 卖货的人摇头，说是乳酪！ 林道西一头的问号。 乳酪是个什么东西？ 没吃过！ 她想，这个东西应该会非常非常好吃！ 拿着乳酪出了食品店，将金纸小心翼翼拆开。 就这纸……她觉得都很漂亮。 压在书里或者放在玻璃板下，超好看。 将乳酪送进嘴里…… 然后。 马上吐了出去！ “什么玩意儿啊？不是食品店吗？里头怎么还有卖肥皂的？” 扔到地上的东西快速被脚边的猫叼走了，林道西就纳了闷了，这猫是不是饿过头了？ 肥皂都吃？ 小心吃一嘴沫子！ “那是乳酪。”顾则臣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哪里冒了出来。 这个市场就这么大，俄罗斯人和中国人又特别好分辨。 “这是吃的吗？”林道西看见顾则臣，眼睛一亮。 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们这种“好校友”的关系，该用就得用啊！ 人生地不熟，对于换美金这事，她确实不熟悉。 还是跟着老手一起行动会更方便！ 这时候就别搞什么，我只能比他好不能比他差！ 下回的！ 下回再比吧，先把眼前的难题渡过去！ “是吃的。”顾则臣淡淡说着。 不过看样子……她很不喜欢吃。 林道西对于他说的话，随便点点头，她这人嘛，有用的话多听听，没用的废话懒得听！ “这个钱我得怎么带回去？还有，那个条子我能不能花钱买？” 以这个国家乱起来的程度看，她觉得……或许也会有人拿着这些东西……倒卖！ 顾则臣又看她。 他总是以这种眼神看她，看她。 林道西对着他眨眨眼睛。 皮笑肉不笑的笑了笑。 “你会开车吗？”顾则臣突然天外来了一笔。 林道西：“你觉得我可能会吗？” 驴车的话，她或许还能硬着头皮赶一赶，汽车的话…… 她坐过！ 顾则臣笑。 林道西攥了攥手，心里骂了句神经！ 笑什么啊？ 她不会，不是很正常吗？ 顾则臣看看她的手，迈开步子：“我的货清了，我要回钢城了。” “哎哎哎，你等等我！” 林道西追上顾则臣。 俄罗斯的乱……是全方面的乱套。 这边有明文规定，不许人在路边摆摊，只要被警察发现，就得马上卷铺盖卷走路，更甚者……警察会没收你所有的物品，后者是常态。 来这里做买卖的人，腿脚得好，跑得得快，要有跟警察斗智斗勇的小机灵。 林道西刚到俄罗斯，她就练出了一项特殊技能。 打游击！ 发现警察，立即就把商品往中间一兜，然后用摊布包包起来，放到手边的编织袋里，扛起来就跑！ 这俄罗斯还很乱，乱套不是说会有性命危险，而是……遍地都是会勒索能勒索的人！ 他们这里好像有收所谓的“保护费。” 这里的本地警察似乎也晓得中国人很有钱，想尽方法从中国人的身上……搞钱。 这就对出行造成了非常大的影响！ 铁路上没有任何随车公安人员，也就是说，整个车上就处于一种开放状态。开放着谁来都能抢的状态，甚至这种抢蔓延到了他们的工作人员身上。 火车上就像是流动的监狱，里面什么三教九流的人都有。 甚至当地的小偷也很猖狂，趁主人不在，就敢把家里洗劫一空。 顾则臣带着林道西去置换美金。 见她一路走一路望，他伸出手拽了她一把。 林道西：“啊？” 怎么了？ 他压低声音：“换钱的时候，要注意钞票中间。” 林道西脑子一闪：“头尾跟中间的钱，不一样？” 顾则臣看她。 他就想啊，你说这些东西，她是与生俱来的还是后学上手的呢？ 她对这些不入流的事情，顿悟得特别迅速。 就算是顾则臣，曾经也差点让人骗了！ 在这地方被骗，你就是报警也没用！ 没人管！ 他笑。 林道西看他，一脸疑惑，又笑？ 到底是什么事情那么好笑啊？ “你这趟货至少翻一番，赚了钱想干点什么？”他问。 林道西听到他算计自己的钱，表情立即难看了起来。 这这这…… “没赚什么钱，中间让这边的警察讹去好多，都没多少，本都没回来！” 顾则臣扯开步子就走。 懒得听她讲“鬼话”。 顾则臣的钱……没有兑换成美金，而是跟一家俄罗斯的公司，做了一份贸易合同。 合同上是说，用一万九千件仿皮夹克兑换三十台拉达车。 林道西眼珠子都要飞了出来。 她上手去揪顾则臣的袖子：“三十辆？” 顾则臣没忍住，翻了个白眼。 “认字吗？我只做三台车的易货！” 用手扒拉扒拉她的手，想让她松手。 出门在外拉拉扯扯，成何体统啊。 林道西不松手，依旧攥得紧紧的。 她脑子里现在都是那三辆车，合同上写的是折合瑞士法郎五千，她也不懂这瑞士法郎五千是多少，可她懂车贵啊！ 第120章 林道西亲爸寻了过来 顾则臣的三辆车一台为拉达2014，两辆拉达2015. 合同出了，就要到中国海关备案。 他的钱一部分换成了美元，一部分买条子，剩下的全部用来买车。林道西赚了不少的钱，那顾则臣的钱更是赚飞了，但是他却看起来一点都不兴奋。 顾则臣小声对林道西教着：“如果不赶紧把手里的卢布换成条子或车，带着列宁头像的卢布会天天贬值，简单说，越来越不值钱。” 林道西连连点头。 这个东西……她就不懂了。 涉及到了外汇领域，这部分她很陌生。 摆出虚心求教的姿态。 顾则臣时不时从嘴缝里挤出来一句，林道西就能多学一点点。 此刻她心中万分感激自己当时的“自作聪明”，如果没有帮他母亲烧周年，或许就没后来的这些事了！ 他的包里塞满了卢布，带着她去了乌里斯克大集买车，车都是二手的，折合成人民币的话，大概是十万块钱！ 十万！ 林道西想，这些钱，大概她要赚一百年！ 眼睛死死盯住顾则臣的一举一动。 与车主谈好价格之后，要去有卖车资质的商店开上一个收据，有了这个收据，你才能出俄罗斯的海关。 将车开回格城，车停在顾则臣居住的房子院子中。 这边的天，也很冷。 天气一冷，这电池就冻得鼓包了。 这种情况两人都是头一回碰上。 顾则臣出门去买电瓶水，而林道西研究这车。 格城并没有卖电瓶水的，顾则臣又赶着要回国内，只能去院子里铲雪。就把雪里头最纯净的部分拿到室内融化，自制蒸馏水。 将水灌进电瓶，然后充电，一直充到好使为止。 林道西眼珠子溜溜看他。 这次换成她来不停看他。 直勾勾看。 * 林琎的秘书敲门后马上推门进来。 急急说着：“孩子有消息了……” 林琎一愣。 他快速从办公桌前起身，拿过大衣，拿在手里直奔门外。 秘书快速跟上，小声在林琎耳边说着：“最后经手的人，现在抓到了，正在局里做笔录！” 当时意外抓到的人交代她是负责过的第二手，说起来这事还真的奔着警察当初结案的推测去的，不是人贩子干的！ 据说交出去的第三手，也不是人贩子。 现在抓住的就是第三手！ 也就是说，小孩到了这个人的手上，孩子的去向……这个人清楚！ 局里。 老陈是问的一身火热。 问来问去，当事人什么都不知道！ 除了哭就是哭。 后来又问了一宿，问出来是接了别人给的钱，把孩子给换个更远的地方……扔了。 扔了？ 老陈顶着一双通红的眼睛走进办公室，他看见了林琎背对着他坐在椅子上。 坐得笔直。 老陈没有兜圈子，直接说了：“已经叫人去当地查了，不过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 这明摆着就是要故意把孩子丢了，怎么可能让你轻易找回来呢？ 这次抓到这人都是意外！ 明明是刑事案，结果没料到牵扯的太大，扯来扯去就扯出来了很多年前的案子！ 林琎放在腿上的手，只是微微收了收。 没等他说什么，桌上的电话响。 老陈接了起来。 然后一眼一眼去看林琎。 老陈就想啊，这人顺起来的时候……好像真他吗会特别顺！ 找过去当地派出所了解情况，没想到……真找到了！ 据说有人捡到孩子以后报了警做了登记，甚至连着几年一直过来打听消息！ 这么顺的吗？ 顺到让人觉得……跟算计好的似的！ 又一想。 会不会是……故意留的？ 写下地址。 推到林琎眼前。 “有个叫唐娟的女人当时差不多的时间在车站捡到了一个孩子，做笔录的时候详细描述了包孩子的被子花样……甚至连续几年她都去派出所打听消息，现在她回了老家，老家的地址也给留了……” 这件事细想，太过于顺利了！ 顺利到，感觉不像是真的！ 这个女人能掐会算吗？ 不然的话，为什么挪了几个地方，到处留地址？ 派出所管你住在哪里？ 这中间的复杂查询过程，正常也要走上一段时间，结果……全部简化了？ 未免，有点神奇！ 林琎拿过那张纸，快速转身出了老陈的办公室。 “林琎……”老陈见林琎出门的时候晃了一下，他张张嘴。 …… 林琎的办公室试着去联系当地，当地想要找出来一个叫唐娟的人，也挺费事。 哪怕唐娟留了具体地址。 这也得有个联络过程。 三个小时以后，那边给了回话，说是唐娟父母过世后，她带着孩子跟着丈夫去了钢城。 秘书看了林琎一眼。 林琎就在办公室里……站着。 从回来，他就没有坐过。 秘书收回视线，多问了一句：“唐娟的家庭……” 想要了解孩子过得怎么样，就得从唐娟的家庭下手！ 等到电话那头将消息传递过来，秘书的眼皮狠狠抽了两下。 又去联系钢城！ 联系来联系去，就联系到了唐春红的办公室。 所有的线，全部通开。 秘书握着电话：“您好唐春红女士，我这里是青城……” 将大概的事情提了提。 因为唐娟犯事进去了，现在压根联系不上！ 林琎交代自己的助手：“去给我买到钢城的车票！” 他得亲自去一趟钢城！ 唐春红挂上电话，搓了搓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赶紧拿着包，直奔道北。 给母亲报信儿。 小西的家里人……好像找来了！ 对于对方是怎么找过来的，唐春红不觉得意外。 唐娟恨不得叫所有人都知道林道西是捡来的，人家费点力气就能寻过来！ 但是对于寻过来之后的结果是好是坏…… 她不敢说。 这样的情况也常见。 孩子长大了嘛。 孩子开始有利用价值了！ 唐母听了小西，一边为林道西高兴，一边为唐娟……伤心。 老三进去了。 人家家里人找过来了！ 从今往后，小西心里还能有唐娟这个养母的位置了吗？ “知道不应该拦着人家相认，你妹妹苦啊，当心肝宝贝似的给养大了，现在人来接收成了！她家里是因为什么把她给扔了啊？是不是因为她是个女孩子？现在又来认！认了以后，要是过得还不如在这里……”唐母满心都是担忧。 * 秘书问林琎：“高家那头……” 现在确定有了孩子的消息，高家是……通知还是不通知？ 林琎垂下眼：“就说我去下头工作了，这件事我没回来，一个字都不要说。” 第121章 八百个心眼子的林道西 火车站，林琎提前助理一步来了火车站。 这时候车票还没有送过来，他就站在火车站的门口，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 静静站着。 站了挺久以后，他找了个电话亭，给老陈去了电话。 “林琎，你说！”老陈刚刚忙完案子，接到林琎的电话也没有废话，直接进入主题。 多年的好友关系，所以他晓得林琎的内心里，恐怕是不如面上所表现出来的……平静！ 这一去…… 可能有喜有悲。 喜的是，孩子终于可以找回来了！ 悲…… 没人清楚那个孩子会被养成什么样！ 从电话里得知，唐娟家的日子过得有些艰难，而且唐娟的丈夫……唐娟的案子…… 这个家，说乌烟瘴气都不为过！ 你看，命运就是如此捉弄人。 如果出生在青城，不敢说生活得多好，至少要比一半人以上都要……幸福。 现在这幸福，随着孩子被偷，都没了！ 林琎开口问：“那天你去高令歌家，对你说孩子找回来的人，长什么样？” 老陈愣了愣，努力回忆回忆。 大概说了个模样。 林琎这头快速挂了电话。 助理跟秘书找到火车站来，将车票送给了林琎。 刚刚拿到手热乎乎的车票！ 弄这张票……也费了好大的劲！ 如果是明天或者后天，都比较容易，偏偏是距离开车时间就剩三小时的车。 又要弄到票，又要给林琎弄到卧铺票！ 林琎交代着秘书：“如果高家有人找我，记得我交代你的话，绝对不能对他们说我去了哪里。” 秘书点头。 “我现在来不及给我妈去电话，一会你回办公室，给她去通电话，告诉她我去了钢城接孩子回家！” “明白。” 林琎拿着包，一身笔挺进了火车站。 乡下，林琎妈这通电话接的可有点费劲了。 村里装得起电话的人家，没有！ 是的，没有。 是镇上然后有人开车过来到家里，通知她去接电话。 林琎妈当时正在喂家里的鸡鸭鹅，见对方来得这样的急切，脑子轰地一声。 当年。 林琎他爸先是很久都没消息，后来某一天，家里就来了挺多人的。 再后来。 她不喜欢家里来人！ 不喜欢眼下出现的局面，这些都会让她想起那些不太友好的过往。 老太太咬着牙根，先回了房间换件衣服，然后用手拢了拢银灰色的头发。 任何消息都不能将她击垮。 不能！ 她上了车，有人帮她带上车门。 老太太的手在腿上攥成了拳头。 她晓得一定不是林珊出事儿了。 应该就是林琎！ 一路上她脑子里都乱哄哄的，等到去镇上接到了林琎秘书打过来的电话，老太太握着电话，嚎啕大哭。 丈夫死的时候她没哭，那时候咬紧牙关也没敢哭。 守着一大家子，哪敢呐。 也不是没想过不让丈夫出去打仗，可。 你不让她不让，还会有更多的人受苦受罪！ 仗是靠什么打？ 靠人！ 家家户户都要生儿子，生了儿子送去当兵，送到前线！ 屋子里都是林琎妈撕心裂肺的哭声。 孙女丢的时候，她没哭。 高家都乱了，高令歌差点就死医院了！ 那时候什么都不能计较，什么都不能追究！ 可她心中也很委屈。 她是孩子的奶奶，在孩子出生半个月前就赶到了青城，可高令歌不信她，不用她。 * 顾则臣找了几个会开车的同乡，几个人一起过关。 林道西跟着顾则臣的车准备过关，今天过关的车排了长长的两公里。 从上午十点钟，等到了晚上，也没能开过去。 林道西在车上解决了今天的一日三餐，见前面的队伍是真的动也不动。 林道西问前面开车的同乡司机：“就不能花点钱解决吗？” 俄罗斯是乱，乱中也有逻辑。 比如说这些人乱来乱去，都是为了……钱！ 司机看了一眼顾则臣：“今天八成过不去了，明天要想过去就得找个人摆事儿！” 所谓“摆事儿”就是能把手伸到这里来的人！ 甭管人家什么关系吧，反正管用。 林道西来了兴趣：“多少钱啊？” “一百美金一台车。” 林道西小嘴里能塞鸡蛋。 这个价格…… 黑呀！ “靠谱吗？”顾则臣出声问了一句。 林道西扭头看他，冲着他比了比拇指。 还是你敢花钱啊！ 一百美金一台车！ 换成是她……她也塞钱过去。 多停留一天，就多一天的变数！ 司机下车，跟后面的人去说了什么，然后他去找人。 车里就剩下顾则臣和林道西两人，她看他问：“你就不怕他宰你？” 这个地方……遍地都是骗子！ 骗子多到不敢想！ 老乡才坑老乡！ “不怕。”他扯扯唇。 这人他现在盯住了。 真的晃点他……顾则臣眯了眯眼睛。 他有他的办法！ 林道西再次比比拇指。 到底是男人哈，说话都这么有底气！ 她如果是个男的就好了！ 别的不说，打架上就不至于吃这么多的亏！ 女人的身体……力量上总是不太行。 顾则臣交了三百美金，但因为天黑了，人家要下班了，让他们第二天再来。 林道西跟着人家叽哩哇啦就吵上了。 她怎么知道明天来了以后，这些人认不认？ 你说明天让我走，我就能走？ 我走不掉，这工作人员再换人了，我去阴曹地府找你吗？ 她脾气冲，得理不饶人。 司机老周小声说着：“不能这么吵，得罪了他们，容易被穿小鞋……” 顾则臣轻挑开眼皮，他看着半个身体都要飞出去的林道西，她还在跟人哇哇哇一通输出。 收回视线。 他说：“他们想给你穿小鞋，你就是不吵，这鞋也会被套在你的脚上！” 再说。 办事的人又不是里面的工作人员。 吵一吵，对方才能记得住他们的脸！ 对方工作人员也很无奈，口气也很冲，对着林道西也是呱啦呱啦训斥着，说他们已经下班了，说让林道西回去，明天一早就让他们过关。 对方还恶狠狠说着，明天第一个就让他们过关。 林道西见目的达到，从外头把半截身体收了回来。 “冻死人了！”她搓搓自己的手，又说：“这么多的中国人，他们看我们估计也跟看公园里的猴子一样，分不清个数，吵一架总会加深点印象……” 顾则臣挑眉。 司机老周看了看林道西，又看了一眼顾则臣。 就现在的俄罗斯，你心眼不活动，根本混不下去！ 他现在看明白了，这车里为什么坐了个年轻的孩子！ 这孩子面相长得小，心眼可不少！ 晚上找地方睡觉。 顾则臣的房间灯亮着，林道西吃饭的时候跟司机老周闲说话。 “周叔，咱们出去以后这路应该怎么走？” 老周大概说了说。 第二天一早，林道西状似无意，上车的时候又提了一次：“周叔，咱们这路是从……” 这条路，他们都没走过，只有老周知道。 判断老周说的是不是假话，判断老周是不是有同伙……你知道的，就算是同胞，她也不敢信！ 林道西是从各种恶中爬出来的，她太清楚人性的恶。 谁晓得你想干什么，万一你冲着来的不是三百美金而是他们的车呢？ 车是顾则臣的，她没必要为了顾则臣把自己的性命搭上！ 当然，如果一路顺利回到钢城，她既充当了英雄的角色让顾则臣欠她一个人情，她又省了点路费。 多方面的算计下，她打算用老周的话来验证老周话中的真伪。 没人教她，她天生就懂！ 第122章 鸠占鹊巢 今天的过关，很顺利。 就像是对方前一天承诺的那样，顾则臣的车，第一个通关。 一行人抵达绥芬河，顾则臣将自己手上的车卖出去两台。 他开着仅剩的一辆拉达，载着林道西回钢城。 你知道的，路上的小车很少，顾则臣的这辆车……特别拉风。 林道西的车，就是在路上学的！ 有些内容眼睛看了，脑子自动吸纳，学了就会！ 会了就敢直接上路。 她胆子大到没边！ 顾则臣：“……” 她是不用怕，撞烂也是撞烂他的车！ 车也不是林道西的！ 林道西的手恋恋不舍离开方向盘。 “可惜我现在没钱，不然我就买你一辆车！” 她手上有钱，但是。 不够多。 去的这一趟，她赚了七千块钱！ 七千块钱是什么概念？ 别人好几年的工资！ 两人到钢城都已经后半夜了，林道西走在前头，顾则臣垫后。 “你要找律师为你妈打官司吗？”他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林道西停住脚：“你有好介绍吗？” 她来了兴趣。 这做人嘛，兜兜里的钱一多，遇事就不会怕！ 她现在胆子大的可以上天！ “花的钱肯定多，至少四千以上。”他先把丑话说在前头。 唐娟的案子……一般的人打不了！ 不一般的人，收费很高！ 就看林道西想要的是什么。 想翻案，就得找专家。 专家……不便宜。 “只要能缩短刑期，钱不是问题！”林道西对上顾则臣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着。 她赚钱不是为了放在家里欣赏看的！ 她赚钱就是想把母亲的刑期……缩短。 “我回去问问朋友，你等我两天。” 他准备抬腿继续上楼，却发现眼前的人堵在楼梯上动也不动，他挑眉看她。 什么意思？ “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林道西看他，问了出来。 她把顾则臣当成是自己的参照物，安抚自己情绪的磨刀石。 那他呢？ 别说什么顾则臣烂好心。 他这人，心估计也就比她指甲能稍微大点。 “你觉得我能从你身上得到什么？”顾则臣也停了脚步，一本正经回看。 淡淡的看。 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 林道西想从他眼睛里看出来点什么，可惜……这人比她心思更深。 看不透！ 拍拍手，严肃的脸一扫而过，马上高高兴兴拍拍手：“你看，跟你开玩笑呢，你这人真是不禁逗！” 她将刚刚两人之间的电光火石冲突说成了……小玩笑。 顾则臣还是那副神色看她。 明明他站在矮一点的台阶上，可他看过来的视线，是居高临下！ 林道西转过身，脸上的笑容瞬间没了。 她活动活动了手指。 这叫什么？ 气场不合！ 如果把他们放在对立场上，他们一定会成为彼此的死敌！ 她相信自己所看到的东西，顾则臣也不是很喜欢她，应该是讨厌比有好感多。 呵呵。 顾则臣微微抬高下巴，他的唇小幅度上挑，类似于笑。 又笑的诡异。 那双眼睛里放到走在前面的人后背上。 家里。 林路北这几天睡得都不好。 等啊盼的，终于把他姐给盼回来了！ 赶紧要去阳台热饭。 天天都给他姐留了饭！ 林道西将行李袋提了过来，拉开拉锁，然后将行李袋里的钱，全部扣了出来。 “弟，我们赚钱了，赚大钱了！”她一脸无辜，摊了摊手。 幸运之神都要来到她身边，她的好运谁都阻挡不了！ 林路北看着满地的钞票，看着他姐抱着他手臂跳来跳去，他一脸不敢置信。 他们赚好几年才赚了一万块钱而已，他姐去了一趟俄罗斯，就赚了七千？ 这才几天？ 这就像是一场梦！ 楼下老太太睡着觉呢，突然被楼上蹦蹦跳跳的声音吓醒了。 捂着胸口，骂人的话就在嘴里转了一圈，又往回收了收！ 造孽啊！ 大半夜不睡觉，搁楼上跳大神儿呢？ “弟，你要准备准备了，跟姐去俄罗斯做买卖！” 林道西打算下一次就带上林路北！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 自家人永远比外人可靠！ 林路北蹲在地上捡钱，他一脸迷惘看向他姐：“这不是假的吧？” 这钱是这样赚的吗？ 一夜暴富？ 既然可以一夜暴富，那大家都去俄罗斯好了，为什么没人去呢？ 这不是很奇怪的事儿吗？ 林道西站着，林路北蹲着，她突然伸出双手，双手去扯林路北的头发。 林路北只觉得头皮仿佛被人拎着离开了头顶，龇牙咧嘴伸手去拉他姐的手：“你松手，松手！” 疼啊！ “疼不疼？”林道西问。 林路北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 隔壁顾则臣回了家，没着急去换衣服，而是直接倒在了门口的钢丝床上。 他这个家也挺乱。 累得完全不想动。 闭着眼睛中，听到了隔壁吵吵把火的声音，又是尖叫又是快乐的唱歌。 顾则臣翘翘唇。 闭闭眼睛，又进入了梦乡。 …… 顾耀民家。 余彩霞擦了脸，掀开被子上了床。 床上顾耀民就着台灯看了会报纸，看得也不太顺心。 从梁问渠过世开始，顾则臣就跟顾家划清了界限，倒是每年都会去看望他爷爷奶奶。 只是。 顾爷爷现在对孙子也特别失望。 顾则臣是顾家读书成绩最好的那个，按道理他走的路应该超越顾家所有人！ 现实中是，顾则臣连个正经的班都没上过！ 去当小贩了！ 小贩是什么？ 放过去，这种身份地位就是社会的底层！ 原本你是最出息，现在就连你爸都比不过了！ 顾耀民这几年里也给儿子找过工作，以顾则臣的学历来说，找份正经工作……不难。 就这种学历摆在眼前，进什么单位都是轻而易举。 可。 他不听你的！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是不听话！ 好在，顾月如成绩不错，来年就马上考了，按照现在的成绩稳定发挥，上个大学不是问题！ 余彩霞见丈夫一脸纠结的表情，还能看不出来顾耀民是为什么伤神不开心？ 搓搓手。 “要不我再去找则臣聊聊……咱们钢城虽然不如以前，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给他找个工作不难，他别因为跟我过不去把自己前途都给毁了。这毕业迟迟不工作，以后在想工作……” 余彩霞将丈夫同继子的矛盾，直接扯了出来！ 劝和？ 她巴不得顾则臣永远别回这个家！ 顾耀民哪里痛，她就戳哪里！ 果然她的话一说，顾耀民的脸又黑了。 将报纸合上胡乱扔在一旁，关了灯。 好久以后，他说：“你不用管他，他不是要玩骨气吗，那就让他好好玩！曦臣的房子这一批里问题应该不大，对象让他先别着急，找就找个好的，矿长的女儿好像要从国外回来了，看看能不能制造机会见见面……” 第123章 顾月如也不笨 余彩霞拽了拽身上的被子。 还不够！ 耀民嘴硬心却软！ 现在顾则臣要是说句软话，顾耀民一定就会心软原谅那个混账东西。 顾则臣回了家，她儿子就要被挤到边缘！ 余彩霞转过身，对着顾耀民。 听着丈夫喘气有些发重，决定再拱拱火：“你呀就是刀子嘴豆腐心，曦臣结婚的事叫他自己去操心吧，这孩子出身跟人家那种家庭不对等！再说这原本是给则臣准备的……”老丈人。 人呢，她是一定要抢！ 属于顾则臣的，她都要抢走！ 现在这个家里，没有你妈，没有你！ “没什么对等不对等，人家挑的也是我！”顾耀民心里淡淡想着，给谁准备的也得让人领情才行。 你准备了金山银山，人家不领情，一切都白搭！ 这都几年了？ 顾则臣回来看过他一眼吗？ “我每个月都往银行的户头存一笔钱给则臣，家里大头都是你赚的，我依靠着你生活，曦臣再好也不是亲生的……”余彩霞叹口气。 事实就是这么回事！ 所以她还得继续装下去！ 又想起自己无缘掉了的那个孩子。 她这辈子就是和梁问渠母子俩对冲！ “你要是不会花，你就把钱交出来，我自己花！”顾耀民怒气值不停上升。 越是听余彩霞替顾则臣说话，他越是生气！ 余彩霞张张嘴：“你消消气，我不说了！那这钱将来就都给月如，等月如上大学了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一个小女孩手里钱多点过得宽裕点，就不会让人骗走！将来挑女婿可得把眼睛瞪大找，男人好不好可重要了……” 事实上余彩霞心里就这么想的。 她不想让顾月如嫁得不好。 顾月如嫁得越好，对她越是有利！ 嫁不好了，对这个家不好！ “她早着呢，先操心曦臣吧……” “我是担心则臣将来要是知道了……会不高兴！” “别提他！” …… 一大早余彩霞五点多就起了床给顾月如准备早饭。 新做饭菜的话，且得用一段时间。 焖饭炒菜，哪样都需要时间。 顾月如喜欢面，所以余彩霞都是做面食多些。 顾耀民不喜欢吃剩菜，所以家里做饭的份量余彩霞都会刻意把控，一般不剩，真的剩了也是她吃，她不会让顾耀民和顾月如去吃剩饭剩菜。 披上外套就看见顾月如的房间里亮着灯呢。 余彩霞轻手轻脚端着温水推开卧室的房门：“起这么早，不多睡会？” 这丫头，挺要强！ 顾月如正在听英语磁带，感觉到屋子里进人了也看见了，头也没抬。 她同余彩霞之间的关系……不好不坏。 就如曾经她对顾则臣所说的那样，余彩霞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不关注，只要余彩霞对她爸好对她好，就够了！ 装不装的…… 没所谓！ 她又不会傻的跟父亲交恶。 读着句子，直接开口赶人：“你出去。” 余彩霞把手里的水杯送到顾月如手边附近，又叮咛一句：“是温开水，早上起来喝点水对肠胃好，里面我加了一点点蜂蜜，你要是觉得不好喝，明天我给你冲别的。” 说话间，主动带上门板。 五点钟起床真的不能算早。 揉面发面，然后各种做新的肉菜，折腾好半天，六点半，顾耀民从里到外换了干净的衣服。 所有的衣服虽然不是崭新，可干净还带着一股暖意，余彩霞把衣服放在暖气上，等个十几分钟这些衣服就都带了热度。 半点整，顾耀民跟顾月如坐在了餐桌前。 “又起那么早？”顾耀民看着女儿的脸色不是很好，问了一句。 这孩子……像他也像梁问渠。 要强！ 当然了，月如比老大……个性不知道好几万倍。 “早也就早这一年半载，熬过去就好了。”顾月如淡淡说着。 现在努力是为了美好的未来，她不觉得苦！ 干什么不苦？ 像余彩霞这样伺候别人不苦？ 她爸跟她说的，吃不了伺候别人的辛苦，就得自身做大做强！ 余彩霞端着一盘子的早饭上桌。 盘子里装着馒头、糖三角还有豆包！ 早上做新的饭菜已经足够浪费时间了，她还能一次弄出来三种不同的主食，虽然都是用面做底，可毕竟都费时间。 “月如这定力，做什么都不用愁。”余彩霞把豆包和糖三角一样掰了一半，放到顾月如的碗里。 这孩子胃口没那么大，带甜味的又都喜欢吃。 顾耀民把余彩霞掰剩的那些接了过来，月如肯定不能吃了，他就捡了呗。 自己的孩子，又是他带大的，这孩子打小就是这样吃东西，吃剩了都是他捡！ “你也坐下来吃饭。” 余彩霞指指厨房：“还有个汤呢。” 顾耀民嚼着甜腻腻的豆包，吃了两口实在是觉得太甜了，不好吃。 “准备考什么专业？”他问。 “汽车制造。”顾月如慢条斯理吃着糖三角，回复父亲。 “挺好。”顾耀民听到这个专业，愣了几秒。 顾则臣当年高考，梁问渠就特别希望儿子能去考汽车制造，可惜后来……分数没上去。 女儿现在的成绩，如果没有意外的话，考上去不难。 给顾月如夹菜：“你老师说你成绩挺稳定，但是我觉得稳定不一定是好事，爸倒是认识个不错的老师，我想把她请家里来，然后一对一给你指导指导功课，你觉得呢？” 没人指导方向，自己努力都是瞎耽误功夫。 对于女儿的成绩，顾耀民很放心上。 顾月如点头：“行啊。” “那学校的课我回头叫你妈跟班主任打个招呼，你就早点回来，晚自习什么的都别上了……” 留在学校上晚自习，对于成绩提升，没有太大的帮助！ “好。” “早上不用起那么早，对于高考也不要那么有压力，有爸在呢！”顾耀民轻声安抚女儿。 考得上自然好，考不上……爸也能有这个本事叫你以后混得好！ 只要你听话，你的方方面面爸都能替你算到！ 只要你不学你那个不听话的大哥！ 第124章 林道西的超大格局 “这就不吃了？”余彩霞见顾月如已经背了书包，问了一声。 问话的同时，马上去穿自己的衣服。 顾耀民也开始穿衣服，准备上班。 送孩子的话，他肯定没时间。 每天单位一堆事情等着他去办，上班上的都头晕脑胀，哪里顾得上孩子。 好在。 现在家里多了个人，能够替他处理掉这些琐碎的事情。 这样的生活让顾耀民觉得……踏实又幸福。 “我送月如去学校了啊，你就自己答对自己吧 。”余彩霞穿上鞋，围着围巾马上出了门。 从她对顾月如献殷勤的那天开始，顾月如上下学她都负责接送，这一接送就是十多年，从来没断过！ 不管是下雨下雪还是天上下刀子，她都准时准点出现。 余彩霞对自己的认知特别清晰，她想要得到什么，为了得到付出什么努力她都愿意做！ 也知道顾月如对着她不冷不热，但这些不要紧。 还是那句话，这个家，顾月如说了不算！ 顾月如能够得到的……都是小的那部分！ 早饭没吃，急吼吼送顾月如去学校，到了门口又各种叮咛，在顾月如的书包里给装了热水和一些小零食，怕孩子课间会饿。 “水瓶里的水现在喝有点热，等到第二节课以后差不多就温了。”她细心交代着。 顾月如表示听到了。 背着书包进教室。 她想。 顾则臣是真的没了解过她的生活。 她哥心中的恨，她不了解，也不想去了解。 她过的日子，她很满足。 余彩霞有没有算计，最终受益人是她，她并不亏，她为什么要跟父亲作对？ 在这个家里，说了算的人是她爸！ 当然了，顾则臣搞掉了余彩霞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她还得谢谢她哥！ 毕竟如果那个孩子要是生出来了，受益人是谁就不一定了！ 想起他爸让余彩霞进门之前对她讲的话，她爸说，缺钱也好，余彩霞哪个地方做得不好都好，不要当着面去说，转个头告诉他！ 收起胡思乱想，顾月如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课本上。 学历不一定能决定你未来的人生，但学历可以提高你接触到更好生活的门槛！ 她瞧不上顾则臣现在混的样子！ 她要去好的学校读书，要去好的地方工作，绝对不能比任何人差！ * 寰球酒店。 最高层西餐厅，餐厅从外观来看是个球型，下面的人感觉不出来，上面的人要很细心去观察才能看得到，其实餐厅是缓慢进行着转动。 余彩霞带着顾曦臣早早到了餐厅，她不停交代着顾曦臣。 “妈，我真的有事情。”顾曦臣好几次都想走。 余彩霞伸出手拽住儿子：“你有没有事情我能不知道？你到底别扭什么？这人原先都是你爸给他亲儿子准备的，他能给顾则臣不好的选择吗？” 余彩霞拉了脸色。 难得发飙。 就觉得自己的这个儿子……有点烂泥扶不上墙！ 你妈冲在前头为你冲锋陷阵，你还一步一步后退？ 没出息！ “人家想要的不是我。”顾曦臣把话挑明。 人家想要的是顾耀民的儿子，他算是顾耀民哪个儿子？ “想要的是谁不要紧，谁最后能够得到才重要！”余彩霞认为，过程不重要，结局才重要。 就如她的人生一样。 那头北矿的矿长太太带着女儿进了酒店，她一路上交代着：“就算是看上了，也不能表态，知不知道？” 女儿到底年轻，看一个人不见得能够看透彻。 这种相亲，说白点就是双方处于了同一圈层进行的门当户对的确定，确定了以后还要考察方方面面的东西。 “知道了。” 说着话，踩在地毯上的脚崴了一下，撞到了后面的人。 撞到的是一个黄头发，头发有点长的男人，女人下意识抬眼看过去，一愣。 黄色显白。 对方的那张脸，比她还要白上几分。 白的就像是杏仁粉一样的腻，皮肤状态又清透又有光。 顾则臣用手挡住对方靠近自己，看也没看直接进了电梯。 他走进去没几秒，女人回了神。 就。 她妈在旁边还一个劲的念叨：“怎么一个男人弄的妖里妖气的？这头发什么色儿啊？” 那颜色感觉稻草都要着了！ 还有，她刚刚看见那个男人的脖子上戴了饰品是吗？ 什么好男人这副打扮啊。 这还高级饭店呢，什么妖魔鬼怪都能见到！ “国外流行染发。”女孩替刚刚的人解释一句。 她在国外读书的时候，头发也染过色，回国以后就弄了回来，不然父母看见……一定骂死她！ 大家对美的追求……不太一样。 “好好的头发染什么？黑色才是最好看的！”女孩母亲一脸嫌弃。 钢城现在的流行，男人也可以烫头，搞个什么发型一类的，走在街上绝对不会被当异类，这些叫对美的追求，留长发也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你看满大街的老道…… 最近也不知道又演什么电视剧了，那些个男人的头发一个比一个长！ 这些都不算是，搞出来个黄毛……这就难看了。 …… 林路北跟着他姐胆颤的进了寰球大门。 这里…… 没来过啊！ 别说他们没来过，他敢说全钢城的人至少八成都没进过这道门！ 早就听说里面什么都贵。 两个人进了电梯，林路北对这电梯很感兴趣，但又不敢表现出来有兴趣，怕自己的举动会让人瞧不起。 电梯里的母女俩正在说话，也是林道西和林路北站在前头，没人按电梯键。 林路北没吭声。 他不懂啊，自然不能瞎按。 林道西看了看那个屏，她笑笑看向身后的人，眼睛弯弯问道：“姐姐，要按这个数字才能上去吗？” 后面的女人应了声。 林道西按了个数，电梯上行。 就听后面的女人说着：“上次跟你爸去田园吃饭，人都是有服务员给按。” …… 林路北上手去接服务员递过来的餐盘，没有接住，餐盘直接掉在了地上。 啪！ 那盘子碎了，发出好大的动静。 餐厅里的人听到声音后，视线都看了过来。 似乎是想看看到底是哪个乡巴佬碎了盘子！ 林路北的脸色涨得通红，热度持续上升，他脑中想着，肯定叫人瞧不起了！ 还有，他就不配来这种高级地方，自己丢人不说，还连累他姐也跟着掉价！ 林道西叫对面的人：“林路北！” 林路北的头，抬不起来。 “碎碎平安啊。”林道西对着她弟一笑：“碎了赔一下就好了。” 没有拿稳而已，那就赔咯。 第125章 拿顾则臣身份相亲，结果他人在现场 林路北抬头去看他姐。 林道西对着她弟挤挤眼睛：“大大方方的，咱们赔。” 问了价格，林路北的表情急转直下。 那盘子看起来是挺好看，那也不能这样贵的吧？ 什么盘子要50块钱？ 抢钱吗？ 林道西将钱拿给服务员：“不好意思啊，手滑。” 服务员微笑着服务。 “这个我们没吃过，应该怎么吃？”她直接问了出来。 去观察别人吃也能学会，但麻烦！ 问一下，直接吃，这样多方便！ 林道西笑的时候，很多人都会喜欢她。 就因为她的那双眼睛和脸长得讨喜。 对于关于怎么笑，她对着镜子还练习过。 上笑下笑，唇角扯到多少度才能让自己看起来更加讨喜，别人看着她顺眼，就能少添堵嘛。 她仰头对着服务生一笑，服务生只觉得在眼前顾客的脸上看见了自己妹妹。 讲述一下这西餐到底该怎么吃！ 其实，他也没有吃过，但是餐厅里看得时间久了，也就会了！ “谢谢！”林道西笑眯眯道谢。 等服务员离开，她看林路北：“吃啊，没听明白吗？” 听明白为什么不吃？ 挺贵的东西呢！ 餐厅里的客人不算多，走进来的顾客都穿得挺好看，她的眼睛溜溜转着。 习惯了去观察四周，习惯了去观察每个人！ 林路北眉头皱得仿佛能夹死一只蚊子：“……要50块钱，就一个破盘子！” 去批发市场能买半车！ “忘掉这件事情，现在吃饭！对你姐我而言，碎一个盘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弟的手没划伤，这就够了！” 林路北：“……” “你心可真大！”他吐槽。 这种餐厅，他见都没见过，坐在这里……觉得屁股都是热的！ 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些人去见过一些大场面，说话都会高两个音儿！ 吃着看着，他视线转到了靠窗的位置。 林道西一开始也想坐在靠窗的位置，奈何……人家这里的人说，靠窗的位置都要提前预定！ 预定？ 真稀奇！ 都花这么多钱了，坐在哪里还受限！ “大哥！”他说。 林道西顺着她弟的声音看过去。 …… 齐芳和女儿张月一进门就看见了余彩霞。 余彩霞笑着去接齐芳，看着张月不停夸赞着：“我说话齐芳你可不能挑我理啊，你女儿长得比你好看！” 齐芳听了这话，一笑。 这话听了就知道是场面话。 她的生活处处都很顺心，唯独女儿的这个长相。 齐芳从小到大都算是美女那一挂的，走出门没人不夸。找了个丈夫呢，丈夫样貌方面差了些…… 谈恋爱的时候家里也是不停反对，可齐芳自己愿意。 丈夫长得好不好她觉得不是太重要的事情，能对她好才是重点。 后来一路走过来，她现在的生活证明了当初的选择是对的！ 奈何。 就这个女儿张月啊，愣是连她一点点的漂亮都没遗传到，家里谁长得不好看，孩子随谁了！ 三人入座。 余彩霞给张月倒喝的。 “说是什么水来了，我也没记住！”余彩霞看顾曦臣：“这是你齐阿姨家的张月，这是我儿子顾曦臣！” 顾曦臣起身，张月也跟着起身，双方就算是正式认识了。 大家对于今天的安排，心里都很清楚。 齐芳听见顾曦臣的名字还愣了几秒。 梁问渠她儿子叫什么来着？ 叫曦臣？ 想当年齐芳跟梁问渠也是同一单位的同事，齐芳的漂亮是公认的，结果班组里还有个比她更好看的梁问渠。大家都好看，都有文化，难免就要在各方面比一比。 也没有什么不好的竞争，无非就是你干了这项工作，我就得比你干得更快更好。 后来。 两个人嫁人了。 嫁的人也是不分伯仲。 都是下嫁！ 丈夫也都混起来了！ 再后来。 梁问渠死的时候，齐芳还难过了好几天。 说是竞争关系，那也是不讲话的朋友！ 梁问渠的儿子她知道，所以家里那位一提，她就动了心思。 叫什么，她还真的没记住！ 太长时间没接触过了！ 心里又想，这余彩霞是有两把刷子，跟继子处得跟亲母子似的！ 叹气。 这要是她儿子跟后妈这样其乐融融的，她会有点难过！ 算算算。 “曦臣小时候阿姨还抱过你呢，你妈……我们那时候总加班，孩子没办法按时间接，就得扔在托儿所里。” 当时的情况，家家户户都差不多。 家里如果有老人能帮忙接呢，还好点。 她公公婆婆那时候还没退休呢，所以孩子也得扔在园里。 顾曦臣脸上闪过一抹尴尬。 余彩霞也听出来了，这是把曦臣错认成顾则臣了！ 面上依旧保持着微笑，拿着菜单给张月看：“阿姨知道你在外头留学，你看看爱吃什么，这些东西我也不懂。” 张月一脸客客气气微笑着说，自己什么都吃。 挑食也不会特意跑到这种场合来挑！ 见到顾曦臣，张月心中稍稍有点……失望。 长得不丑。 可跟好看也挂不上钩。 说起来……她倒是觉得顾曦臣长得有点像他后妈。 余彩霞的模样并不出众，当年在厂里她的相貌就算丑的！ 只是这人特别会来事儿，嘴巴特别会说会讲，别人一提起她，印象都会好。 这边点好餐等着上菜呢。 余彩霞努力在桌上找着话题。 就听见有人过来打招呼：“彩霞，好巧啊。” 余彩霞听见声音抬起头，立马起身。 遇上熟人了。 对方也是一脸热情，然后突然指了指靠窗的位置：“那人我看着像是耀民的儿子则臣，是他不？” 刚刚进餐厅他就认出来了顾则臣。 那一身打扮，有眼睛的人都看到了。 老洋气了！ 当时心里还想呢，这顾则臣可真是把爸妈身上的优点都继承过去了！ 顾耀民家还有个女儿，那小女儿他也见过，长得也好看！ 你说人家这孩子都是怎么生的？ 齐芳的笑容还在脸上呢，一听这话，一头问号。 视线随着说话的人手，看了过去。 靠窗而坐的顾则臣停下了手里的进餐动作。 第126章 挑拨成功 余彩霞的脸僵得可以掉渣。 齐芳去看余彩霞：“那是则臣，那这是……” 她看顾曦臣。 顾曦臣，听起来好像是顾耀民的儿子，原来不是啊。 不是顾耀民的儿子，你姓什么顾，这不是开玩笑嘛！ 齐芳的心都要气炸了！ 你拿这么个西贝货来糊弄谁呢？ 刚刚见到这孩子的时候，她就想，人人都说梁问渠她儿子小伙子长得别提多帅了，结果就这？ 后来一想，可能是大家吹捧呗。 就跟她姑娘似的！ 现在才闹明白！ 拿她当礼拜天过呢？ 余彩霞这么机灵的人，此刻就晾这里了，找不到话解释！ 怎么说？ 她说什么顾则臣就在那边听着呢！ 尴尬笑着：“这是我儿子……” 一开始她就说了，这是她儿子！ 齐芳张张嘴。 原来跟她玩文字游戏呢！ 可真行！ 但大家都是面上人，还不至于因为这点事马上就翻脸走人！ 相亲相亲，不是为了砸关系来的！ 但是对余彩霞这人，齐芳心里挺腻歪。 过去觉得余彩霞这是命好啊，想当年余彩霞和顾耀民的事情大家有眼睛都看得出来，当时以为那两人就会配成对了，谁能想到…… 中间闹了那么一场误会。 余彩霞去找梁问渠，去围追堵截顾耀民这事儿……好多人都知道。 那年月可不像是现在。 谈恋爱没有个过错，你说散就散，这也叫耍流氓！ 再说。 顾耀民也不敢背信弃义。 当时的钢城，虽然远离了中心但有关于成分的问题……也很严重。 现在回头看，她觉得余彩霞可不是个一般女人了！ 顾耀民这是被后老婆喂药了吧？ 不然放着亲生儿子不管，你弄个西贝货给铺路？ “您好，我是顾则臣。”顾则臣唇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对着指着他的人回了话。 “你长得可真像你妈妈，你妈当年在车间，可出名了！” 当时追求梁问渠的人也很多。 他替梁问渠不值。 以梁问渠她爸当时的影响力，还有梁问渠那个聪明劲，不该落得这样的结局！ 要是嫁给别人，随便挑个差不多的……或许命就不会这样了！ “是吗。”顾则臣笑得很温柔。 “听说你去日本留学了，书都读完了吗？现在在哪里工作？” …… 顾耀民家。 余彩霞拖着疲惫的身体进了门。 赶最后一趟公交，回家了。 一会还得去接顾月如。 她站在门口拿过椅子，坐了下来。 心累！ 齐芳那人向来上眼皮，想必则臣跟张月的事是没结果了！ 余彩霞恨恨将包甩在地上。 气死她了！ 冤家啊！ 她上辈子一定抱着顾则臣跳过井，不然这个死孩子为什么总是碍她事？ 整理整理情绪，看了看楼梯处，余彩霞收起脸上狰狞的表情，挤了眼泪出来。 顾耀民在楼上听见楼下好像有动静，他开门出来打算看看。 从楼梯上下来，就看见了余彩霞在门口坐着，流眼泪了。 顾耀民眉头皱了起来，快走两步：“回来不进家门，怎么搁门口坐着呢？” 余彩霞擦擦脸，挤出笑：“你不是说晚上有事要晚回来吗？” 门口地上赫然就摆着顾耀民的鞋，没有装进鞋柜里。 “怎么了？不是带着曦臣去见齐芳了？” 余彩霞叹气：“没什么，人家大概没看上曦臣，就这样吧。” 余彩霞费力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手撑着腿，撑得很辛苦的样子。 顾耀民见妻子的表情不对。 按说他不该给老张打电话，可毕竟人回来了什么话都不说，就是哭。 只能挂电话过去。 齐芳知道电话是谁打过来的，撇了撇嘴，老张瞪她。 “哎耀民啊，啊我听齐芳说了……。”老张就把事情说了。 这事儿吧，他也觉得顾耀民做得不太地道。 我出亲生女儿，你弄个继子糊弄我，这不好吧？ 顾耀民听到说是因为顾则臣搞砸了相亲，脑仁嗡嗡响了两声。 张月这事早几年，他跟顾则臣提过。 顾则臣当时怎么说的？ 两人是怎么闹翻的？ 张月他留在手里留了几年，就想着要是顾则臣能认个错…… 等到黄花菜都凉了，现在把这个资源给曦臣了，你又跑出来捣乱？ 顾耀民带着歉意：“这事怪我事先没有说明白，也不是彩霞故意骗你们，那孩子跟我已经断绝关系了。” 老张一听：“……” “小孩子……” “这事我没办法跟你说，不是闹到挺严重的地步，也不会这样。我也是没有本事，生出来这种儿子，曦臣这孩子工作不错，现在人在区法，上头领导对他工作都挺满意，他个性不好不是个好孩子，我也不能促成这事，这就跟我亲儿子一样！”顾耀民保证。 老张这头又聊了几句，才挂电话。 齐芳看他：“怎么说的？” “说是跟顾则臣断绝关系了！” 齐芳冷笑：“听他说，就是找不到借口来敷衍我，两口子八百个心眼子！要是没看上张月就直说，拿个西贝货来骗我！” 是，她看见顾则臣本人了。 小伙是长得又帅又有甩头。 “其实我还没看上顾则臣呢，你是没看见他那副打扮，头发焦黄，一个男孩子打扮得比女孩子都花心思，还戴了项链……” 别的方面都算了，戴项链这一块，她接受不了！ 老张：“……” 头脑中就浮现了一个人。 “人家儿子漂亮，舍不得给我们呗……” 舍不得你倒是说实话，糊弄人算什么？ …… 顾耀民挂上电话，去楼上找余彩霞。 余彩霞坐在床边，听见楼梯间响起脚步声，开始哭。 真是委屈！ 她为耀民和月如做的这些，不够吗？ 她那个孩子没掉，她的孩子也姓顾啊！ 顾则臣害她小产，顾则臣跟没事人似的！ “我跟老张把话说清楚了……” 余彩霞不停用手擦脸：“你别难为了，是我不懂事！曦臣当初就不愿意去，是我想着……他毕竟也跟着我进了这个家门，也姓了顾，怎么样都算是这家的一份子！人家想要门当户对也对，换成是我，也会这么想问题……” “你主动提的曦臣不是我儿子？”顾耀民觉得这件事，透着一股古怪。 总得有人提吧？ 听余彩霞的口气，她没主动提！ 余彩霞双眼无神，喃喃说着：“……则臣想做什么向来都是无所顾忌，他看我不顺眼，想要戳穿我，都怪我起了贪心……” 顾耀民带着怒气，转身下楼。 余彩霞这次没追。 顾则臣不同顾耀民来往，可顾则臣同他爷爷奶奶来往。 他住在哪里，他爷爷奶奶都知道！ 他爷爷奶奶都知道了，耀民能不知道吗？ 擦擦泪。 干吧！ 第127章 顾则臣掐住了顾耀民的脖子 顾耀民家。 余彩霞对着沙发上坐着的人说什么，明显坐在沙发上的人，一脸不赞同。 或许是因为忍耐许久，破口大骂：“你要你的那点自尊值多少钱？我在前面给你辛辛苦苦铺路， 你跟我说算了？” 相亲这事，不算完！ 相的是两个家庭，只要顾则臣回不来，顾曦臣在顾家就能有一席之地！ 顾耀民已经去市内了，如果猜想不差的话，这回那两个人的感情……绝对会出现裂痕！ 顾则臣……那小子可不是个忍气吞声的主！ 她离间人家亲父子俩，为的是谁？ 叫亲儿子一气，脑浆都要溅出来了！ 她活她自己吗？ 活自己的话，她现在圆满了爱情，得到了尊重，过上了更好的生活，她什么都不缺！ “行啊，你当你的君子，你妈我就是个小人！” 顾曦臣猛地抬头：“你为什么非要我去娶个门不当户不对的人？人家原本看上的人就不是我！” 这样，他不会尴尬的吗？ “门当户对你能娶到什么对你有帮助的人？婚姻不应该当成买卖，可婚姻它就是个买卖！得不到喜欢的人就应该得到舒心的日子！你一路苦哈哈的干，你能干到哪里去？一个单位里，比你学历高的人比比皆是，将来更多，比你聪明比你会来事的人排成排，现在是过去的环境吗？你踏实肯干就有人肯提拔你？现在环境变了，再也不是埋头苦干就能高升的时代，你没有背景没有资源，你往哪里升？你是怎么进的区里你不清楚？没有顾耀民替你铺路，你有今天？你倒是不想认他当爸，你那个死鬼爹能帮上你什么？”余彩霞对着儿子，一巴掌就打了过去。 过去护你自尊，护你周全，现在这么大的人了，还在跟她讲孩子话！ 脸面是什么？ 要脸面就过不好！ “我不知道把你改成姓顾，外头多少人都看笑话呢？你以为我愿意？我每天伺候顾月如跟三孙子似的，我每天早上五点钟就要起床给她换着样的做饭，我连饭都吃不上一口，我就得送她去学校，晚上多黑的天，我多害怕我都得接送，我为什么？为的是你今天问我为什么要门当户对？” 余彩霞看着亲儿子，只觉得伤心。 为人父母者，替你考虑还考虑错了？ 啪，给了自己一耳光。 “妈！”顾曦臣见母亲打了她自己一巴掌，他赶紧伸手去拦。 “我不是你妈！我就是个恶人，你们都是好人就我坏！我坏怎么了？那又不是我亲生的孩子，凭什么要我护他们周全？他们的妈妈夺了我的爱情，夺了我半辈子的幸福，她明知道我跟顾耀民俩就差把窗户纸捅开，说我破坏别人家庭怎么了？我就破坏了，这是他们欠我的！” 为自己争取幸福，这没有罪！ 顾曦臣垂下头。 “我知道了。” 余彩霞见儿子态度软化了下来，蹲在儿子的腿前，她伸手握住儿子的手：“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知道你改名这个事情觉得滑稽，可曦臣……人就得置之死地而后生，我不把事情做绝了，这个家里有你什么？你妈我都已经这把年纪了，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蹬腿，可你不一样！你还年轻，你还有未来，你要过好日子……” …… 林道西免费看了一场戏，带着林路北回家。 不巧出酒店的时候看见了顾则臣……和他那辆车。 林道西拽着她弟，小跑起来。 林路北听说顾则臣这一趟买卖搞了三辆车，听说归听说，真的亲眼看见……心脏都要飞大道上去了。 真的那么赚！ “搭个便车。”林道西走到车前，打过招呼，拉车门就坐了进去。 顾则臣：“……” 林路北：“……” 顾则臣被她气笑了。 他是司机吗？ 跟他这么自来熟？ “你坐前面来！”他说。 顺路也行吧，但是不能让他当司机！ 林路北举起手：“大哥，我坐前面！” 他看出来顾则臣好像是有点不太高兴，那他坐在前头呗。 “林道西，我是你司机吗？”顾则臣开口问她。 “这么见外？我以为我们这一路的友情发展下来，差不多呗。” 她双手抱着副驾驶椅背，回话。 顾则臣开了车门，没好气坐了进去。 林道西对林路北说着：“……拽，你一拉，门就开了。” 顾则臣：“……” 一路同行。 没办法，住在同一个楼，同一层。 下车的时候林道西搂她弟脖子，说了什么，林路北看起来可高兴了。 “弟，回家啦。”林道西喊林路北。 “你先上去吧。”林路北看着这车，有点依依不舍。 他姐去俄罗斯前，两个人在家里开玩笑还说买辆车呢，是不是这回他们距离买车就真的很近了？ 林路北觉得这生活……就跟做梦似的！ 钱，来得这么容易得吗？ 太容易了吧！ 顾则臣帮他们约了律师，说是等出了正月十五见面，人家要休假。 据说……据说他妈的案子减刑……有戏。 这不就所有的事情，一顺百顺。 林道西跟顾则臣一前一后上楼。 到了七楼，七楼两个门之间，站着一个人。 顾耀民是看着顾则臣这一身“鬼”一样的打扮，又带了个鬼一样的女孩子！ 林道西看着眼前的人，想了想。 她不认识。 不是来找她的！ 顾则臣也不开口说话。 径直上了楼，径直对林道西说着：“你跟上来。” 林道西一头问号。 找她有事？ 哦哦哦，是律师的事情吗，还是去俄罗斯的事情？ 过年期间，西柳那边的批发市场不开门，这把林道西急的！ 急的都要上房了！ 奈何。 急也没用。 人家不开门，你能翘门吗？ 就得等人家过了正月十五开门营业。 “来了！”林道西一脸高高兴兴。 顾耀民拿着手套，照着顾则臣的脸就砸了过去。 就那么一眨眼的功夫，顾则臣对着顾耀民直接就动手了，他将顾耀民推到了楼梯扶手上，手掐着顾耀民的脖子。 林道西张张嘴。 赶紧上前。 拍拍他手。 大哥，不是开玩笑吧？ 这里是楼梯扶手的尽头，这里很高！ 这里要是真的发生意外，会死人的！ “你个死小子，自己弄的跟鬼似的，又交了个跟鬼一样的女朋友，她成年了吗？”顾耀民看着觉得寒心。 这是他儿子吗？ 不是！ 他的儿子，不会烂成这样！ 第128章 “鬼”和他的“鬼女友” 林道西原本是过来劝架的。 她觉得顾则臣比她惨的原因……大概就在这里。 她是挺惨，可她有她妈爱她。 顾则臣吧…… 没人爱！ 但是。 她心地善良，眼前的人不能拿她的善良欺负她。 拦着的手，自动自觉松开了。 “你要是这么讲话的话，那我就不管了！我是鬼，你也没好哪去，上来话没说两句，直接动手，你不是来解决问题的，而是过来宣泄情绪寻衅滋事的！你主动挑衅，他被迫还击，去了派出所他也占理。”林道西说。 “哪里有你说话的地方？”顾耀民见这个丫头，就不喜欢。 才多大？ 就跟男的不清不楚的？ “我告诉你，他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你跟他混什么？你家里是怎么教你的？就让你跟一个男人在外头胡来？”顾耀民肺子都要气炸了。 气顾则臣，也是气眼前的孩子。 瞅着也就跟月如差不多的年纪，他女儿每天都在刻苦学习，想着怎么样考个更好的学校，你看看这孩子…… 垃圾！ 林道西一听这话，直接上头了。 你大爷！ “先把自己头上的屎擦干净，擦干净了也不要管自己以外的人，没人教过你这些吗。” 顾则臣把钥匙递给她，林道西去开门。 “你瞅瞅自己活的这副死样子，这就是你的骨气？偷蒙拐骗你哪样不来？你是长大了学会了打自己的亲生父亲！真的要骨气死在外面不回来求，我高看你两眼！”顾耀民痛心疾首。 顾则臣看都懒得去看父亲。 好多的事，一开始还有掰扯的心情。 过了几年，真的觉得就算了。 就这样吧。 大门打开，顾则臣松开手。 顾耀民一身的狼狈。 今天，他被亲儿子掐着脖子按在楼梯扶手上！ 狼狈起身，转身就走。 这是他和顾则臣的最后一次见面！ 再也不会有了！ 顾则臣听都没听，直接带上门。 林道西站在门口，没往里面走。 她指指门外，又指指顾则臣背影。 大哥跟顾则臣到底什么关系？ 晚上在酒店里，她也都看见了！ 那大哥的妈妈是顾则臣的继母，那……大哥为什么要改名改姓？ 这点，想不通啊！ 林路北带着唐春红进了楼栋。 好巧不巧，唐春红也看见了这奇葩事件。 唐春红下意识皱了皱眉头。 林道西的家里人不是找过来了吗？ 她就想过来给孩子通个气，是认啊还是不认的……不能人家来寻，你马上就认！ 万一！ 当初你是怎么被丢的？ 是重男轻女还是什么？ 重男轻女的话，那种家庭不能沾！ 怕孩子心里没有成算，所以她特意跑了这一趟。 不来不知道，一来吓一跳。 唐春红也看见了顾则臣那一身打扮，说实话……她觉得这就是个小流氓！ 无非长得好看点，长得……有钱有气质了点。 但。 这不是林道西和对方鬼混的原因！ 小女孩，这个年纪，容易被骗！ 顾耀民一脸铁青下了楼，唐春红与他擦肩而过。 林路北还特意看了看顾耀民的脸。 觉得顾家的大戏……也多！ 顾则臣那个妹妹，他就见识过厉害！ 砸玻璃，偷东西！ 现在亲爹上门了，也是这样儿啊？ 林路北一瞬间，心里就平衡了。 原来不只是他家里烂，还有人比他更烂！ 去顾则臣家敲门。 林道西从门里出来，看见唐春红明显一愣。 “大姨。” 说着话，往屋子里请唐春红。 唐春红是真的不愿意多管闲事，但是。 她亲眼看见的，那个人手掐着他爸！ 不管因为什么，能对父亲动手的男人……那不是人！ 跟父亲都能动手，将来不打老婆孩子吗？ 连最基本的表面功夫都不装，这样的人……长得再好，也没用，这是垃圾！ “道西啊，大姨不是想多管闲事，你年纪还小呢，不应该把重心放在谈对象上。就算是要谈，刚刚那个黄毛也不是个好选择，你还小不知道人心的复杂程度，他连生他养他的人都能动手……” 父母再不是东西，远离就好了！ 你见过几个人打父母？ 能打父母的人叫什么？ 王八蛋！ 国家哪本书，哪个节目教你这样做了？ 做人得有最基本的道德底线。 这个人……他没有。 林道西听明白了。 听懂了！ “就是邻居，其实我们也不太熟。” 唐春红：“……” 这就是不想听了！ 心中叹气。 不是自己的孩子，就是不好管教。 这…… 捏了捏手里的口袋，又想提醒林道西注意避孕。 可。 话就在嘴边，讲不出来。 这种东西怎么能随随便便说出来？ 不说吧，又怕这孩子被人糊弄，这个年纪的小孩，都不懂这些！ 社会上女人跟别人睡了，这都是大过错！ 何况是怀孕生子！ 没有一定的情况下，你怀了孕，人家跑了呢？ 人如果靠不住呢？ 前两项就算都不是问题，那养家责任呢？生个小孩不是生个玩具，各方面你都要操心，你自己都是个半大孩子…… 一想这些，唐春红脑子嗡嗡响。 觉得林道西已经走到悬崖边了，甚至已经做好准备姿势，准备跳了！ 这是自己的孩子，她是打是骂都得往回拽。 可这不是自己的孩子！ 只能压下许许多多的想法，转移话题：“……你亲爸找了过来。” 林路北正在喝水，狠狠呛了一口。 玩命咳了出来，咳得脸色通红。 林道西用手替她弟拍着后背。 “慢慢喝。” 唐春红去看林道西，发现这孩子真是一点激动的情绪都没有，她看不太懂林道西。 正常小孩，日子过得这样的苦，现在说你亲爸亲妈找过来了，不该激动的吗？ 或者你猜到了他们因为什么原因把你扔了，你也该生气，这么平静？ “大姨把地址给他了吗？”林道西问。 “给了，这两天他估计就能到。” “是哪的人？”林道西好奇。 “青城。”唐春红说。 林道西点点头。 她妈不是在青城捡到她的，她妈甚至这辈子都没去过青城。 唐春红叮嘱说道：“……大姨不是拦着你认亲爹妈，你总得闹明白那是个什么样的家庭，还有你这么大了，也开始赚钱了，这钱自己收着谁都别给。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足够大了，如果那边不好，认不认……” 她觉得不重要了。 要是下头还有一群弟弟妹妹，那认回林道西不就是为了……吸血？ 小孩子想不明白这些，她看得懂。 第129章 孩子，找到了 监狱。 唐娟见到眼前的人，愣足了几分钟。 完全没料到！ 下意识……去认真看林琎身上穿的衣服。 林琎妈穿了身蓝色的料子，就是普普通通农村老太太会穿的那种衣服，林琎则是穿了一身瞧起来很合身的衣服。 那衣服看起来也不像是有多贵，但就是质感不一样。 “你捡到她的时候，还能记得她身上有什么印记吗？”林琎妈的手，止不住哆嗦。 那孩子一生出来，她就把孩子浑身看了个遍。 当时也不清楚为什么会这样做！ 因为孩子出生是在冬天里，当时的医院还挺冷，她把孩子的被子剥开，当时很多人都不高兴。 林琎靠近母亲，伸出手握住母亲的手。 “她身上有什么印记吗？”林琎妈再次开口询问。 得到消息，她马上就从老家出发。 那个火车票特别不好买，林琎妈在火车站跟工作人员干了一架！ 火车票紧缺，大家都买不到票，换以往你让她理解，她都理解了！ 但是这次，她有特殊原因，她必须上车！ 人人都说林琎他妈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村子里那么多亲戚沾亲戚，林琎工作又做得这样的好，打林琎主意的人数不胜数，但为什么没有人敢当着林母的面提？ 不碰触到林母的底线，你巴掌甩她脸上，她也能容！ 你真的碰触到了她的底线，她马上就能变身成一个泼妇！ 遇事她不喜欢麻烦别人，她都是自己解决！ 孩子的包被是她扯布亲手做的，是她亲手送到青城去的！ 现在那个包被的布角她还留着！ 唐娟的脸上看不出表情，只见她低声问着：“你为什么要把她给扔了？” “我的女儿是被人偷走的。”林琎出声解释。 没有扔了！ 唐娟的表情变得奇怪了起来。 这么多年她猜到过各种各样的可能，唯独没有眼前人说的这种！ “你捡到她的时候，她的衣服或者包着她的东西，你还能记得住吗？”林琎问。 唐娟没有正面回答，还是询问着自己心中的疑惑：“你现在有几个孩子？有儿子吗？家里条件……” 说完这话她又自嘲笑了笑。 她是怕小西被认回去，吃苦。 可。 自己这个破家。 “我捡到她的时候她是用一个小被子包着，那个被子是红蓝格，上面还绣了什么花，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花。” 林琎妈攥着林琎的手，忽然沉了沉。 颜色说得都对，那包被上面绣的花是她亲手绣上去的！ “道西的右臂肩膀上有一颗黑痣，大概就是三四个芝麻粒加在一起那么大……” 以前的那个算命先生跟她讲过，说女人的肩膀上有痣并不好，意味着要女人把家扛在肩上，过去她不信，现在却不能不信。 林琎妈落泪。 就是她了！ 林琎的眼睛沉了沉。 包着孩子的包被一路都没有被换过，孩子去到了离青城很远的城市，如果是人贩子干的，流程不对。 …… 林琎给家里去了电话。 电话是高父亲自接的。 林琎在电话里说：“爸，孩子找到了，我现在跟我妈去见她，稍后会把她带回青城。” 高引鹤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他这个病吧，就怕刺激！ 难过了不行，高兴了也不行！ 林琎不是不晓得岳父的身体，可没办法不说！ 对保姆说，他不放心！ 孩子在回来之前，他就希望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他和母亲还有岳父母。 “老高！” 高母发现丈夫情况不对，抢下来电话，喂了两声。 听清楚电话那头的声音，心中忍不住怪林琎。 明知道你爸的身体情况，为什么一定要刺激他呢？ 高父吃了药，情绪稳定了很多。 抓起电话，重新拨了回去。 “你放心，这件事情除了我跟你妈，不会有人知道！” 包括令歌。 高父说：“人带回来是不是要去做个鉴定？我也知道这样做不是太好，可毕竟丢了那些年，现在又有这样的技术手段！” 别人家，做不得。 但是高家不同。 高家有待遇！ “我就是想跟爸说这个事情，鉴定结果出来之前，我不想让令歌知道。” “你去吧。” 高引鹤挂了电话，从椅子上起身。 人站起来后，就猛晃了一下。 高母上手扶他：“林琎要做什么鉴定？” 高母心中有种不太好的感觉…… 林琎和高令歌夫妻感情不和可不是一年两年了，这些年当中，林琎一个男人，就真的是自己过的？ 老高他…… 高父伸出手拉妻子的手。 高母幽幽叹口气：“你说吧，他就是外头有什么事情，我也早猜到了。” 怪不得任何人，只能怪命。 令歌各方面……做得确实不好。 “孩子找到了！” 高母只觉得一股凉意顺着手臂向上蔓延，整个人的头都是麻的。 话没出口，泪先落。 找了这些年了，寻人启事不知道做了多少，钱也花了不少，可就是找不到人！ 一次又一次失望。 早几年高父还没退下来的时候，那时候来家里认亲的孩子也是一堆。 提起来这些事情，高母就觉得难过。 高父拍拍妻子的手，宽慰着妻子：“我让林琎一有消息就要头一个告诉我的，你不要怪他。” 过去他曾经对林琎讲过这话，林琎做到了信守承诺。 “我不怪他，高兴的事……”高母擦眼泪，扶着丈夫回卧室。 受这么大一个刺激，老头儿的身体肯定是有点扛不住了！ “我这就去买菜……做点孩子爱吃的菜……”高母急冲冲去翻箱倒柜拿钱。 装在钱包里的钱，一个没有拿住从钱包里掉了出来，掉了一地。 高父说：“你不要急，林琎还没去孩子的家，要过几天才能把人带回来！” 高父说话的时候已经有点气提不上来。 “你对令歌什么都不要说，等鉴定结果出来，再去告诉她，家里任何人都不要说。” …… 高父住院了。 病房里吸着氧，整个人状态有点差。 高母就守在床边握着丈夫的手。 高令歌接到消息，第一时间就赶了回来。 高令歌问保姆：“我爸发病之前接谁的电话了？” 小文看看高令歌。 高令歌吼了出来：“说！” “是姐夫……” 第130章 父女相认，林道西拒绝回学校 高令歌去了林琎的单位。 单位那边说林琎请假了。 高令歌听到消息，好半天没回过神。 林琎是个工作狂，过去现在都是！ 人跑哪里去了？ 他家…… 肯定又是他家！ 刚结婚的时候，林琎老家的人总是莫名其妙就能冲到青城来！ 虽说后来也没麻烦到她什么，可高令歌烦那些人！ 还有她那个小姑子林珊…… 眼皮子浅的呀。 八成又是他家里出了什么事情！ 说她疼高晴不对，那你林琎也没好到哪里去！ 医院。 高锦年带着卫秀珍跑进医院，卫秀珍没有进门。 高锦年：“……” 重重叹口气，他自己进了门里。 也实在不能怪秀珍跟父母过不去，之前的事情……父母做得过了！ 高令歌从外头回来，就看见卫秀珍跟高晴在门口说话呢。 卫秀珍对高晴说着：“多关心姑姑，多关心爷爷奶奶……” “秀珍。”高令歌心中也很无奈。 卫秀珍这人，从没挑唆过什么，之前父母做的事情确实……欠考虑了！ “你陪你姑进去看望爷爷，记住不该说的话别乱说，眼睛有点眼力见，奶奶这个时候心情肯定不好，多陪陪奶奶多讲讲话……”卫秀珍继续叮嘱。 高晴劝她妈：“妈，你就进去吧。” “快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卫秀珍伸出手，赶了赶女儿。 高晴还想说什么，高令歌拽过来侄女的手：“秀珍，你去护士站坐会，或者去院长办公室。” 高父的待遇在此，所以哪怕卫秀珍不想进病房，随便找个地方坐坐，不难。 卫秀珍见大姑姐一头是汗，赶紧拿手绢：“姐，你这是去哪里了，饭吃了吗？我去给你买点，弄一头的汗！你就别管我了，快进去吧。” “爸原本好好的，也不知道林琎又搞什么东西，接完他的电话，爸就成了这样……” * 楼里。 林琎带着母亲，两个人提了一手的礼物。 林琎妈不停扯着自己的衣襟，这裤子是新的，穿起来一点不舒服。 人上年纪了，明明四肢还是那样的纤细，可肚子越来越大。 她能穿出门撑场面的衣服都是高令歌给她做的！ 但是。 尺寸都不太合适。 身上的这条裤子就是！ 有点紧，勒得慌。 正常裤子紧，就不用系腰带，可林母习惯了用绳子在腰上打一圈，没有这个绳子，她就老觉得裤子会掉。 绳子勒一层，裤子又勒一层，勒得她这个难受。 早知道还是穿破裤子好了！ “她……这些年过得好吗？” 一路上林母问了好多次这话，只是林琎都不回答。 上了七楼。 林琎伸手敲门。 “来啦。” 屋子里有男孩子的声音。 林路北打开门，看着外面站着的陌生人，问：“你们找谁？” “我们找……林道西。”林琎开口。 林母突然觉得浑身密密麻麻的沉。 林……什么？ 姓林？ 她记起来了，在梦里，她老头儿对她说过，那孩子姓林！ 做过这个梦以后，她给丈夫烧纸的时候还骂过老头儿，觉得他太不靠谱了！ 客厅里。 林母拽着林道西的手，不肯撒开。 林道西一眼一眼去看眼前的老太太。 她对着林母，笑了笑。 这个老太太……她不陌生。 用迷信的话说，她在梦里虽然没看清过这人的脸，但是这个头发，这个打扮…… 见过。 很神奇的事情，是不是？ 她也觉得神奇。 “孩子……”林琎妈一句完整的话都讲不出来，又想抱抱眼前的孩子，又怕吓到孩子。 这是她孙女！ 她知道！ 唐娟说了林道西胳膊上的印记，林母当时就认了。 现在亲眼看见这孩子，她觉得……这就是她大孙女！ 不会有假！ “奶奶，你先坐吧。”林道西说。 林母实在抑制不住心中的悲愤情绪，将孩子一把搂进怀里：“孩子啊，你说怎么就找了那么多年才找到你呢？你爷爷在梦里都告诉我了，我没信啊……” 林琎一听母亲的话，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他妈…… 有点喜欢搞封建迷信。 林道西心中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 她用眼睛观察着林母的情绪，还顺带观察了……说是她亲爸这人的情绪。 老人家嘛，就激动多了。 林琎也有注意女儿的情绪。 …… 林路北给客人倒水。 林奶奶抓着林路北的手，不停道谢。 “你妈妈是个好人，奶奶应该给她磕头！” 不是唐娟的话，找到林道西说不定还得多久！ 是唐娟将这个寻找的过程，缩短了。 林母心中想着，等她回老家，她就给唐娟立碑，感激唐娟八辈祖宗！ 林琎看出来了孩子的情绪很稳定。 过了好久，他问了问林道西的情况。 其实大多数的情况在电话里头都知道得差不多，一个农村的小孩，又生活在这种环境里，能长成眼下的样子，林琎都是万分感激。 很完美了！ 真的挺好！ “我是林琎，是你爸爸。”林琎伸出手，伸到林道西的眼前。 林母擦眼泪。 林路北觉得这人……好生奇怪。 他爸不是这样的，别人的爸他也见过不少，也不是这样的！ “我是林道西。”林道西将小手伸出。 “你爸在梦里就跟我说，孩子姓林……我就想怎么可能姓林呢？这不可能呀……”林母又想起被自己埋怨的死鬼丈夫。 这回，真是她冤枉人了！ 回头多给丈夫烧点纸！ “我想带你回青城。”林琎还是讲了这话：“你姥姥姥爷都在青城等着见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去见见他们，还有你妈妈……” 那头的工作还有很多，他得回去。 还有。 关于这孩子的未来…… 林琎想，他可能得费点心。 孩子的年纪已经不小了，可各方面的配套却没跟上。 “我可以跟你们回去。” 林路北听见他姐熟悉的嗓音，眼眶里有些发热。 是应该回去！ 看得出来这两个人应该很喜欢他姐！ 以前他妈就总对他说，要是他姐的家里人条件很好，就让他姐走。 现在到了该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就是。 心口有点不得劲。 还有……对未来的害怕。 这一路，都是姐姐带着他拽着他，接下来的路，要自己走了！ 林路北心中默默给自己打气。 “我听说你成绩一直很好，我也认为你应该先把书读了，等回到青城，我会安排你和……你们俩一起回到学校。”林琎没记住林路北的名字，如此说。 “我不想回学校了。” 第131章 卫秀珍的如意算盘，打空了 招待所。 林母看着儿子严肃的脸孔，沉吟片刻沉声说道：“……这些年了也没跟你身边生活，学不进去也情有可原，你又刚刚把她认回来……还是由着她吧。” 没说出口的是，林琎是聪明那没人规定林琎的女儿也得聪明。 再说。 过去那么多年，孩子遭了多少罪没人清楚，刚一见面因为上不上学直面对上……没必要。 林珊的三个孩子，读书方面也不行。 过去林母只求能找回来孙女，至于孙女会是什么样，她不强求！ 好的就继续好着，不好的就……在身边好好教导。 林琎不假思索道：“她成绩很好，是全市第一名进的重点高中借读。” 林母一脸吃惊。 这样的话……那这孩子…… 怕林琎起火，不停给儿子降火：“ 你不能对她急，听听孩子的说法，如果真的学不进去……就算了，毕竟都离开学校好几年了。” 过去的年代，没读书的人也都活下来了！ “妈，我脾气没那么不好。”林琎被母亲给逗笑了。 他看起来像是很暴躁的样子吗？ 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 真的那么严肃吗？ “你板脸的时候就像你爹……”林母碎碎念。 “这孩子戒备心……重。”林琎说。 从林道西的复杂眼神中，林琎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很神奇。 …… 林道西跟着林琎回青城的时候，林路北高高兴兴送着他姐上了车。 然后。 回到家里，无论干点什么事情，就是浑身不得劲。 吃饭……吃不香。 睡觉……睡不着。 白天晚上一宿一宿的熬，熬到万念俱灰。 他姐对他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信。 他知道……他姐不可能回来了！ 又强迫自己打起精神。 只是。 喊口号归喊口号，做不做就不一定了！ 对于他姐没有把钱，留下来，林路北也没去想。 姐都没了，要钱干什么啊！ * 青城。 高父出院一大早就跟高母去了菜市场。 卫秀珍给家里来电话的时候，保姆小文提了提这事。 保姆提这事也是怕担责任。 高父身体原本就有些毛病，老头儿最近……可有点不听话了。 过去高母还会帮着她拦，今儿不知道了，高母跟着一起不听话！ 小文说：“一大早就出去买菜了，其实昨天就买回来好多，家里冰箱都装不下了……” 买得满满登登，就感觉……要来客人。 卫秀珍挂了电话，坐在梳妆台前出神。 高锦年换好衣服准备上班，叫妻子一声：“秀珍，我走了啊。” 卫秀珍没有反应。 高锦年来到妻子身边，用手拍了拍妻子的肩膀。 卫秀珍回过神：“怎么了？” 她起身替丈夫整理整理衬衫的领子。 多大的人了，穿衣服都穿不平整！ “想什么呢？”高锦年问妻子。 卫秀珍轻轻叹气：“高晴这户口又被挪回来了……” “挪回来就挪回来呗，自己的孩子自己疼，没毛病！”高锦年不觉得这里面有什么问题。 “高晴马上就考了，读什么专业，将来就业都是问题。如果她要去做研究，有人带着会少走很多弯路。” 林琎的叔叔，在那方面可是了不起的大人物！ 有这样的人物保驾护航，她女儿的人生路会顺畅一百倍！ “那你找我姐夫商量不就完了。”高锦年觉得妻子就是想得多。 都一家人！ 卫秀珍：“……” 她觉得丈夫，好天真！ 太天真了！ 你还是你父母的儿子呢，你借到光了吗？ 林琎原本就不喜欢高晴，拿着林家的资源给高晴铺路，锦年是怎么想出来的？ 卫秀珍心里涌起一股气：“锦年，高晴是个女孩子，女孩子得有份光鲜的职业，但又不能受世俗绑架，我不想她工作以后遇上乱七八糟的男领导或者同事，这本身就是矛盾的存在，你懂吗？” 又不想和人堂堂正正竞争，不想被人指指点点，还要专业过关，职业前途还有好名声都要，这很难！ 正因为难，卫秀珍很早就开始替女儿谋划上了。 原本一切顺利，奈何…… 高锦年讪笑。 他觉得妻子……要求太多了。 他说：“这还没考呢，就算是亲爷爷，她专业成绩不过关，也拽不动嘛。我爸当年也不是故意不培养我，实在是……” 他同林琎摆在一起，他也会选择培养林琎。 显而易见的事。 没有能力，说什么都是白搭。 “所以，我不能叫高晴走你的老路！我得替她铺平路……” 高晴顶着林琎女儿的身份，就是可以畅行无阻！ 卫秀珍觉得今儿的心情，有些不平静。 为什么不平静，她也不知道原因。 反正就是…… 有点闹心。 高家。 高父跟高母两个人在厨房里忙活半天，不让小文上手。 小文实在没有办法，偷偷给高令歌去了电话。 家里老人不听话的时候，只有高令歌能劝。 高令歌赶回家，一见父亲手里拿着刀正在片鱼，火冒三丈。 这是刚刚才出院两天人该做的事儿吗？ 上手去抢。 高父啧了一声：“怎么上上班还跑回家了？” 肯定是小保姆告状了！ 高令歌抢下菜刀：“你们想吃什么就让小文做，爸你刚出院两天可不能这么胡闹。” “他就片个鱼，情绪也没激动，再说他一早起来就吃药了！”高母替丈夫解释。 今天林琎回来，火车是中午到。 怕丈夫受到刺激，这几天在医院她都是天天要提这个事情，就是想丈夫情绪免疫。 为了做好万全准备，他们两个人请教过医生以后，连续两天都在吃药。 现在心情……平静中还有点小激动，但能控制！ “妈！”高令歌一脸不解看向母亲。 觉得今儿母亲也是有点反常。 “你爸做的鱼味道更好吃。”高母如此说着。 “想吃鱼……”高令歌说：“那我们出去吃……” 酒楼的鱼做得总比自家做得味道好吧？ “你回来都回来了，正好中午一起吃饭。” 说着话呢，屋子里电话响。 高父情绪有些小激动，高母伸手去握丈夫的手，拍拍丈夫的手背，示意丈夫要保持冷静。 进了客厅去接电话。 “……哎哎，我们在家等你们回来！” 高母平静挂了电话。 转过身看向女儿：“令歌，妈有件事情没有对你说，现在要告诉你……” …… 卫秀珍这一上午，心绪不宁。 这种感觉让她……觉得有点不安。 给公公婆婆家去电话。 电话是保姆小文接的。 小文说：“……姐夫一会就带着孩子回来了，孩子找到了！” 卫秀珍手里的水杯，掉在了地上。 第132章 林道西找到了亲生父母 找到了？ 怎么找到的？ 卫秀珍急急开口：“万一是骗子呢？” 那些年，总是有人冒名来家里认亲。 这样的事情不知道发生了几百次！ 怎么就能确定，这回是真的呢？ 那人脸上写字了？ 小文对于详细的信息也不太清楚，她就听到一句，高父高母带着高令歌去了车站接站，让她把剩余的事情做好，她这才有功夫跟卫秀珍多说两句。 “是姐夫亲自去接的。” 小文觉得林琎这人，准成。 林琎从来不干没有把握的事情，既然是林琎亲自去接的，就足以证明，这带回来的人……就是真的！ 又想。 这孩子虽然前头命不好，可以后的命……拽起来了！ 谁能想到丢了这些年，到底还是找回来了！ 卫秀珍挂了电话，此刻才感觉到脚上的疼。 刚刚那半杯热水都倒在脚面上了，好在她今天穿的鞋子还算比较厚。 同事推门进来给她送文件，看着她的脚面问：“没烫到吧？” 卫秀珍不敢置信。 就……找回来了？ 丢了不是一天两天，不是一年两年！ 同事跟她说了什么，她都没有听进去。 在办公室里坐立难安。 …… 高父就站在火车站的出口等着。 原本不想来的，想在家里等回来人就好，可……等不及。 老头儿拄了个拐棍，就是怕情绪激动起来，走路会不利索。 等了这么多年了，总得亲自来看看！ 亲自来接孩子回家！ 高母则是搀扶着魂儿都不知道在哪漂的女儿，不断提醒高令歌：“……今天吃过饭，你爸已经跟医院那头联系好了，明天就去做鉴定！所以吃饭的时候，你不要说扫兴的话！你能想到的问题，你爸都替你想到了……” 高母怕高令歌说出来扫兴的话。 令歌是母亲，母亲留给孩子的第一印象……很重要。 孩子丢了，那些年没有尽过当母亲的责任，现在是一丁点的坏印象，不能有！ 高令歌觉得喉咙处塞了一把稻草，讲不出来话。 鼻子难受，嗓子难受，心脏也跟着难受。 她很想送母亲两句，问问母亲，她是缺心眼吗？ 为什么会觉得她会干那种事情？ “他……怎么找到的？”高令歌嘶哑着嗓音问道。 就……找到了？ 高母：“是公安那头破案，无意中抓到了一个嫌疑犯，那个人正好参与了偷孩子事件……” 说来也是巧合。 高令歌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 人有点……哆嗦。 浑身上下，都跟着抖了起来。 期待……又害怕。 不知道自己的孩子现在是什么样，不知道这孩子吃没吃苦，不清楚……孩子恨不恨她，会不会认她？ 所有的期待，在见到林道西以后，散了。 就一眼。 那一眼中，高令歌看着林道西那双过分活跃的眼睛…… 林琎为林道西做着介绍：“这是你姥姥，姥爷。” “姥姥、姥爷好！”林道西乖巧打着招呼，不卑不亢。 不显亲热，也没有过分的激动。 仿佛……一切与她没有太大的关系。 但喊人喊的很顺畅，就好像……一些东西被她抓在了手里的那种确定肯定。 这和高令歌所想的认亲场面……一点都不一样！ 她试图想要从孩子的脸上眼睛里寻找到一丝什么，可什么都没有！ 那个孩子的眼睛……和同年纪的孩子，不一样。 “一路顺不顺利？还好吧？”高父问林琎，可说话的时候眼睛没离开林道西。 姥姥倒是快步上前，将林道西抱在怀里：“敏敏啊……” 眼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其余的话，讲不出来。 林母推推林道西，指指高令歌：“小西，这是妈妈！” 林道西与亲生母亲两人，对立而站。 高令歌的情绪有点乱，她上手去拉林道西的手，问：“你能让我看看你胳膊吗？” 她的孩子右肩膀上有一颗不大的黑痣。 “在这里吗？”林道西问。 高令歌……点了点头。 林琎走了过来，用手揽住女儿的肩膀，看着高令歌笑了笑：“令歌，先回家吧。” 孩子刚刚坐了几天几夜的火车，刚刚到站。 就是要验证，也不该选择这种地方！ 高令歌的眼睛有些湿润，她不理林琎，只握着林道西的手，找补一下自己刚刚的不冷静：“妈妈没有别的意思，我……都不知道找到你了，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去接的你……” 这是她的孩子啊！ 为什么不告诉她？ 为什么不是由她去把孩子接回来？ 高令歌对整件事都不理解！ 难不成婆婆能代替她的存在？ 她的孩子，她的孩子身上有印记，她记得！ 林琎不会知道！ 林母张张嘴。 “能让妈妈看一眼吗？” “令歌！”高母微微愣了一秒之后，赶紧出声制止。 这是干什么？ 回家有那么多的时间，随便让你看，为什么要在广场上提这种要求？ “我自己的孩子，好不容易找到她了……”高令歌说话的时候，嘴唇一直抖个不停。 她就想现在确认一下，这有错吗？ “可以！”林道西点头。 高令歌怕女儿会想多，她抖着唇解释：“妈……等不到回家，希望你原谅妈妈提出来的无理要求！” 多一秒，她都不想等了！ 等了太多年了，等不了了！ 林道西出门的时候就穿了一件宽松的毛衣，只要拉拉毛衣的领子，就能看见肩膀。 她伸手解开大衣的扣子，脱掉大衣。 这边的天气，确实不用穿这么厚重的衣服，出站的时候她就有点热。 林琎突然脱下来了自己的外套，从后面将女儿围了起来。 林母见状，赶紧也去脱自己的外衣，要去给孩子挡着前面。 露肯定露不出来什么，她只是担心孩子被风吹了。 高令歌看见了林道西的肩膀，看见了印象中的那个黑点点，她抱着孩子失声痛哭了出来。 “是妈妈对不起你啊……” …… “怎么今天突然要回家里？”高锦年有点不敢置信。 自从妻子从二楼跳了下去，同家里的关系……就尴尬了起来。 倒也不是没想过劝，再一想卫秀珍受的罪……高锦年就打消了念头。 对于卫秀珍突然提出要回去看望父母，高锦年是高兴中又夹杂着三分小心翼翼。 “爸之前住院我也没去探望，是我不应该。” 卫秀珍耐着性子解释一句。 实在是……心中装着事情，她的耐心即将用尽！ 偏偏就是在高晴马上高考的时候，找回来了！ 为什么这么寸？ 两人前后脚进了门里。 小文把话又跟高锦年说了。 高锦年一脸喜气：“几点到站？也没提前告诉我，我应该去车站接一接的！” 他是亲舅舅，这种场合，应该出现！ 那孩子现在长什么样了？ 吃没吃苦？ 卫秀珍屏住呼吸：“大家都去迎接孩子回家，偏偏瞒着我们俩……” 第133章 担惊受怕的舅妈，心落地了 林母挽着孙女的手，挽得牢牢的。 上楼的时候，她拽着孙女的手，也没松开。 用胳膊带着林道西上楼梯，她小声替高令歌做着解释：“……你丢了以后，你妈情绪受了很大的刺激，她就是想确定一下。” “我懂。” 林琎扶着高父，高母落后了两步。 刚刚孩子出站的时候，高母就观察过这孩子。 谁是谁的孩子，一点都不带假的。 莫名其妙就从孩子的身上看到了……年轻时候的林琎。 那双眼睛都是一模一样！ 不卑不亢 饭厅。 林道西坐在父母中间，姥姥姥爷对面。 “秀珍呢，叫她别忙了，过来吃饭。”高母见大家各就各位，就想儿媳也赶紧出来吃吧。 家里不流行什么大家吃饭，儿媳妇干活。 谁都是亲爹亲妈生养的，没有必要难为人。 高锦年现场就掏空了身上口袋里的钱，又把自己的手表给了林道西。 喜欢！ 喜欢的不得了！ “老舅这块表还是人从国外给带回来的，你戴肯定有点大，回头叫你爸带着你去改改……” 送礼就得送贵的！ 高锦年全身上下，就这块表他最宝贵。 直接给了！ 林道西自然不要，可撕扯不过她老舅。 高母见两个人推来推去，推的她眼花，赶紧出声：“小西收着吧，亲舅舅给的，可以拿！” 那块表，她也知道来历。 小孩戴也挺好看，回头去掉几节表带看个时间什么的，挺好！ 高锦年送完表，扭头看小保姆：“叫她出来吃饭啊。” 小文说：“刚刚出去了，说是要买桔子拿回来榨汁，说……小西应该会爱喝。” 高锦年完全没想到还有这一出。 买东西啊，叫他去啊。 他跑腿多快！ 高母心中长叹气。 家里人都聚齐了，眼看着就要开饭了，卫秀珍出去了…… 你说是等你还是不等你？ 等你，今儿这饭是为了欢迎孩子回家。 让孩子饿着肚子，等你？ 不等，锦年又要有意见！ 高父拿起筷子，看向林母：“老嫂子，咱们不等晚辈了，吃饭吃饭，动筷！” 高令歌肿着眼睛，拉着林道西的手，轻声说道：“你舅妈给你去买东西了，等会吧。” 秀珍跑出去是为了给她女儿买桔子榨汁，家里等也不等……这样不好。 还有，高令歌不得不替父母多多着想。 你说上次跳楼那事闹的……卫秀珍心里能真的对父母一点意见没有？ 这次吃饭还不肯等人…… “今天是欢迎小西回家，就不等了。”高父拍板做了决定。 高令歌还要说什么，高母以眼神制止女儿。 做妈的当然明白女儿心中的顾忌，可……这桌上有你婆婆，还有你刚刚回家的女儿，考虑谁都不能把卫秀珍放在最前头。 高母对儿媳的做法……也是有点意见。 家中喝的东西提前都准备好了，昨天开始她就跟丈夫俩跑了好几趟市场。 这么多的花样，还不够喝？ 偏要卡在开饭的点，跑出去买桔子榨汁？ “吃饭吃饭。” 林琎妈这回也没有客气，没有替高令歌圆场。 别的时候她就搭句话了，与人方便自己方便，但今天情况不一样！ 高锦年笑说：“小西尝尝你姥爷的手艺啊，你姥爷轻易不下厨，就连你姥姥都没吃过几回你姥爷做的菜……” 这话是真话！ 打小都是见母亲在厨房里忙活。 看着他爸这一脸的笑意，高锦年都觉得神奇。 孙女找回来了，就是不一样啊！ 林琎留心观察了林道西筷子往哪道菜里伸，观察了几次，无声笑了笑。 林琎妈给林道西夹肉：“小西多吃点，你太瘦了。” 这孩子长得高，却瘦精格拉的。 高母也不停起身给林道西夹菜，大家都怕孩子吃少了，怕孩子拘谨。 卫秀珍拎着袋子进了门，听见饭厅里热热闹闹的声音，站在原地站了几秒。 然后脱了脚上的鞋子，换了拖鞋。 经过饭厅的时候，她特意提着兜子走了进来：“吃上啦，小西留留肚子，舅妈特意出去给你买的桔子，一会榨成汁喝，味道可好了。高晴啊，就喜欢喝桔子汁……” 高令歌一听这话，点点头。 高晴确实很喜欢喝桔子汁。 高锦年招呼大家赶紧吃饭，他撂下筷子进了厨房。 “让小文弄，你先上桌吃饭。” 大家都在桌上，你一个人躲在厨房里，这样……多不好看。 卫秀珍将高锦年拿开的桔子，又拿了回来，拿着菜刀，开始慢条斯理切。 “秀珍……”高锦年又伸手去拿菜刀。 这是怎么了啊？ 卫秀珍突然将菜刀往水池里一扔。 水池里发出咣当一声。 高锦年想要把声音捂住。 “锦年，怎么了？”高令歌的声音从饭厅里传了出来。 高锦年按住妻子的手，他感觉到卫秀珍的浑身……都颤抖着。 “啊，没事，菜刀掉地上了，你们吃，桔子马上弄好。” 高锦年握妻子的手，一脸不敢置信看卫秀珍。 挺高兴的事儿…… “到底是怎么了？孩子找回来，你不高兴吗？” 明明妻子同他回家的时候情绪还挺好的，进了门开始……情绪就不对劲了。 但。 说不通啊。 他姐和姐夫找了那么多年的孩子，好不容易找到了，替着高兴都来不及！ 卫秀珍捂着自己的脸，压抑着哭声：“……她要把晴晴的一切都抢走了！” 高锦年一脸懵逼看着妻子。 他此刻是哄也不是，不哄也不是。 从他的角度出发，他真的不明白卫秀珍的情绪为什么会崩溃！ …… 卫秀珍洗了脸，平复平复情绪。 跟着丈夫去了饭厅。 她一直躲着不见人，不是办法。 高锦年将手中的两杯桔汁送给了林母一杯，给了林道西一杯。 “谢谢舅舅。” “你尝尝好不好喝，要是觉得好喝，舅明天还给你弄！”高锦年看孩子的时候，眼睛里都是高兴的泡泡。 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大外女，给点什么不应该！ 卫秀珍把手中的桔汁给了高令歌。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高令歌看弟妹的脸色不是太好，关心问了一句。 卫秀珍挤挤笑容，她看向林道西，笑眯眯说着：“小西跟晴晴同岁，但你月份比她大，回头让你舅舅去打听打听学校，看看能不能让你跟晴晴一起读书，还能就个伴。” 高令歌点了点头。 她觉得这样挺好。 林琎开口说道：“这件事，稍后再说。” 林道西开了口，她说：“舅妈，我暂时不想读书了。” 高令歌端着桔汁的手，一僵。 卫秀珍一脸惊讶。 第134章 林琎高令歌掐起来了 这孩子……不想念书了？ 卫秀珍一直提着的心……稳稳着陆。 是吧，是她高看了一个小孩！ 这孩子也不知道在什么环境长大的，不是亲生的孩子谁会愿意花精力培养，弄不好都早早结婚了！ 细一想，刚刚她提了读书的事，姐夫立马出声制止…… 越想越是肯定。 如果是农村的小孩，十六七结婚的都常见！ 不过。 话说回来，这孩子的眼皮子……可真浅。 整理整理情绪，又恢复到了人淡如菊的状态，眼中多了几许善解人意：“……晴晴在重点借读，可能你也不喜欢那种环境，那普通高中……要是没读过高中，从初中读起也行。” “秀珍！”高母出声提醒儿媳：“今天的菜还挺好吃，你多吃两口。” 老太太就是侧面想让儿媳妇闭嘴。 现在什么情况都没搞明白，刚刚接到孩子，很多讯息都没了解清楚，不方便在桌上还有外人的情况下说太多！ 高母意思，也是留到人散了后，她同林琎问问明白，再想解决办法。 卫秀珍说出口的话，高母刚刚不是没想过。 要是初中都没读完的话…… 叹气。 这都是他们欠孩子的！ 孩子明明应该享受很好的生活，结果一天好日子都没过过！ 高令歌的眉头皱了起来，她看向亲生女儿，面对着林道西的一脸气定神闲，她不理解：“为什么不读书？是跟不上吗？跟不上不要紧，把以前没学好的东西重新捡起来学一学，学校那边你也不用担心，妈都能替你解决！” 林琎和她的学历都不错，所以高令歌不明白林道西为什么不想读书！ 没机会的话，就算了。 现在机会摆在眼前了。 林琎妈打岔：“就先不说这个事了，先吃饭吧，孩子饿了！” 她见不得孩子刚刚进门就被人架在火上烤！ 林道西第一次对她和林琎说不读书的时候，她也觉得遗憾，可遗憾没有几秒钟，她就想着，只要孩子快乐高兴就行！ 怎么样不是活！ 现在见儿媳一脸不赞同，林琎妈心中叹气，觉得高令歌……真是出身太好了。 不想学还有多方面的原因是不是？ 非要在这么多人的面前，逼孩子表态吗？ “我想先带着我弟弟做买卖，以后找机会读。” 林道西有自己的人生规划。 林路北她得管。 这个家……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现在也不清楚！ “小西啊，你要知道你爸都是读了挺多书的，你妈你舅舅不说……晴晴成绩都可好了，你初中的学历……慢慢就会被社会淘汰掉的！”卫秀珍苦口婆心劝着。 你以为自己是谁？ 高晴目前在重点高中借读，她都操心的每晚睡不着，生怕孩子未来的就业路不好走。 提着的那口气，彻底落地。 呵呵。 眼前的孩子，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是怕跟不上吗？你以前生活的环境不好，这些都是情有可原，舅拿起来课本还能帮点小忙，明天……这样，等你休息好了，舅来给你补习，你看要是什么时候你觉得可以回到学校去，再把你送回去好不好？”高锦年打着商量。 书本上的东西，原本是忘的差不多了，不过不要紧，捡起来就是了！ 卫秀珍听见丈夫的话，扭头去看丈夫。 自己儿子学习成绩不好，你当爸的管都不管，现在别人的事情，你就这么上心？ 高父筷子夹着菜，送进嘴里嚼了嚼。 嚼不出来滋味。 林琎生在那个年代啊，林琎的书可没少读！ 林道西是新生的一代，明明应该有比她爸爸更好的机会…… 转念一想，高父瞬间又释怀了。 看向女婿：“林琎说说你的想法吧。” 老丈人还是想听听女婿的意见。 这个家混得最好的人是林琎，林琎的意见比其他人都具备参考性。 “我在年轻一点的时候做人生选择题，有对有错，我妈都没有硬性干预过，我非常的感激我的母亲。”林琎看向母亲。 林琎妈没有听见儿子说什么，她眼睛里心里都装着林道西。 就看着这个孩子，她就开心！ 浑身上下都舒坦！ 有病不用吃药就能马上好的那种！ 得了绝症也能高兴得跳起来三米高，不吃药而痊愈！ “我吃过苦也被打击得爬不起来过，能奋起重新建立新的生活，是因为主动权始终都在我的手上，这是我自己的人生，从前往后所有的路，都要我自己来走，任何人不能替代我。” 爱是一种很艰难存在的东西。 这种艰难里要包含对生命的盲目信任，要去相信生命会自我完成它的迭代更新。 他过去没有养育过女儿，现在他想学着去信任女儿。 盲目相信！ “读不读书，主动权在她的手上，我信她。” 硬掰肯定不行，不如顺着小西。 走得通她想走的路自然好，走不通，也就回头走他安排的路了。 “你信她？”高令歌听见丈夫的话，情绪激动了起来：“她今年才多大？她就连高中都没有读过，你说你信她？林琎你不要为了唱高调故意和我作对，她这么小对于未来什么都看不清楚，她需要家长帮着她去权衡哪条路适合她走，这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将她带上正轨！” 他们这样的家庭，就放任孩子成为文盲？ 她不接受！ 没学历不该死，可没学历会影响到以后的就业，以后谈恋爱和成家！ 她的孩子走什么样的路，不应该由林琎草草下结论！ 高令歌看向林道西：“你听妈妈的话，妈一定为你把路铺好，高晴读的学校你不要去，那边是重点去了也跟不上，妈给你选学校，妈给你找老师来家里跟你一对一补习。” 高令歌觉得，学习就要找合适的氛围，硬挤进重点又跟不上，只会让孩子成绩越来越差！ 她又不差钱，她可以找到最好的老师，她一定能把林道西这些年落下的人生进度，全部追平！ 林琎看妻子：“令歌，小西这个年纪是自我意识的重要发育阶段，我们做父母的迟早都要退场，只有这个她自己的自我意识才能成为她将来的人生掌舵，她的自我意识就是武器，将来要与世间的公平不公平战斗，我们的意见并不重要，她不是为了我们而活！” 卫秀珍在心里为林琎鼓掌了。 看见没？ 这就是男人！ 说得多好听！ 只会拖后腿！ 自我意识，那是什么玩意？ 这个年纪的小孩，懂个屁！ 你放任她去过盲目的自由，她就敢给你将人生拖进地狱！ 她话就放在这里！ 第135章 高令歌犯病 卫秀珍苦笑，拽了拽高令歌的手：“姐……稍后再说吧，孩子还在呢……” 高锦年也不赞高令歌此时此刻就和林琎直面对上，但对林琎的那种不喜欢……深入到了骨子里。 高家这些年是怎么对林琎的？ 林琎又是怎么对待高家的？ 不可能会平衡！ 高家把最宝贵的女儿给了你林琎，换回来什么了？ 秀珍之前跟他说，孩子找到这事，林琎压根就没告诉他姐，林琎带着他妈直接去接！ 这叫什么？ 防着谁呢？ 高家怎么着你了，值得让你林琎这样？ 这是他姐生出来的孩子！ “小西刚回来，先吃饭……”高锦年安抚亲姐。 吃过饭以后再说吧，不然叫孩子看着，叫人孩子心里怎么想？ 刚进门半天，父母就直接掐上了！ 对孩子身心发展……不好。 “这是我的孩子，你说了不算！”高令歌放下筷子，看向林道西：“明天妈带你去户籍处改名字，然后我们休息一段时间，等你觉得休息好了，功课的事都别担心，不会跟不上！只要你有耐心，妈也有耐心……” 她会把女儿培养成不比任何人差的优秀人才！ 她做得到！ 林道西抬头看高令歌，直视没有闪躲：“我叫了这个名字很多年了，不想改。” 反正都姓林，她觉得也没有分差。 “挺好的，这名也好听……”林琎妈见孙女不愿意改，马上附和。 小孩刚接回来，一时之间不能接受，也很正常。 现阶段……应该以顺着为主。 都没养过，哪里有资格提要求！ “这不是你的名字！你叫林敏……”高令歌情绪激动了起来。 刚刚孩子看她的眼神，让她非常不舒服。 这孩子的眼睛里……没装人！ 每一回她求林琎办点事的时候，林琎就是这副鬼样子！ 她女儿出生前名字就已经取好了，林道西这名好不好她都不要用！ 叫了这名，就能让她想起以前那些不开心的过往！ 林道西丝毫不肯退让：“我喜欢我的名字。” 高令歌一脸诧异看向亲生女儿。 她不明白，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大的底气？ 大人说的话是一句都听不进去！ 先是上学问题，接下来又是改名！ 为什么这么较劲？ 仿佛一切胜券在握的样子！ 高母眼见着局面往不好的方向发展，出声制止：“就叫这名，我觉得挺好听。” 高父似乎也对林道西的名字来了兴趣，问道：“名字是家里人起的吗？是有什么寓意？” 这个名字听起来，挺讲究。 “我是我妈在大道的西边捡的，所以我叫道西，我弟弟生在了马路上，道路北，他叫路北。”林道西提了提自己名字的由来。 也算有意义不是吗。 挺好。 高令歌听到什么道上捡的，又听说把孩子生在路上，脸色变得更难看了起来。 什么人会把孩子生在路上？ 你自己的孩子不珍重就算了，还要把我的孩子起个随随便便的名字！ 林道西起身，看向家中的各位长辈，她说：“我从小就知道我不是家里亲生的，所以……”她看林琎：“……找到我的时候，我选择跟了回来，我想看看我的家人。现在我见到了家里人，我很开心。我得回钢城了，我弟弟还在家里等我……” 卫秀珍嘴巴张得老大。 她觉得…… 大姐找回来的这个孩子不是孩子，是个冤家！ 大冤家！ 什么叫你要回去了？ 回哪去？ 高令歌一直隐忍不发。 高母急了，站起身：“怎么还要回去？小西啊，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你就把我们这些人都当成是……是新认识的朋友，这家里平时就我跟你姥爷两个人，你可以和我们一起住！你要是觉得不方便，这样……去你爸那住，就是你爸总忙，他没什么时间照顾你……” “姥姥，谢谢您！我当初答应过我妈，我不能不管我弟！” “哪个是你弟弟？我怎么知道她是不是有参与到偷孩子的环节里！”高令歌忍了忍，还是没有忍住。 从见到面开始，这孩子就是这种眼神。 吃定了一切的眼神，这让她……很不舒服。 “你不能回去！你……觉得亏欠那个家什么，我把你欠的都还上！”高令歌的话，说得格外硬气。 给钱够不够？ 给钱之前，她还是要警察把整件事情查清楚！ 就那么巧，她的孩子丢了，就被人带走养了？ 还留了那么多的信息，这是正常人干得出来的事情吗？ 全是漏洞！ 逻辑上就不合理！ “令歌！” 高父出声警告女儿。 卫秀珍去拉高令歌的手，她发现大姑姐……气够呛。 用手揽住高令歌的肩膀，手顺着高令歌的手臂进行安抚，看向公公：“爸，姐浑身都在发抖……” 高令歌是受过刺激的人，精神方面…… 很早的时候，说是高令歌得过精神病！ 那时候就怀疑，没有下结论。 后来……高晴就去了她姑的身边，高令歌这所谓的神经病……好了不少。 高家的人，都不太敢刺激高令歌！ 果然高父一听，已经要出口训斥的话，又往回收了收。 怪他！ 都怪他呀！ 这也是他为什么赞成林琎支持孩子做自我选择的原因，他作为父亲，强制避开了女儿所有的挫折路，结果呢？ 结果，并不好。 “秀珍扶令歌先回房间……” 林道西垂眸：“我欠那个家的，不是用钱可以弥补的！” “那你还要干什么啊？当文盲，被人利用燃烧自己去照亮别人？就算他们对你有恩情，他们的孩子要你一个小孩子来管吗？他们人都死了？”高令歌直接在桌上进行质问。 她的脸上闪过一丝扭曲。 她的心态……崩了。 崩了以后也晓得有些话不该说，可说都说了，越是想越是崩，最后进入一种死循环！ 曾经，她与林琎也是如此。 孩子丢了……她知道不该说刺激人的话，不该痛不欲生，她得振作！ 她好好的才能和林琎更好地走下去！ 可每回！ 都是功亏一篑。 所有的事情她都要替别人着想，她呢？ 为什么把她的孩子养成这样？ 林道西沉默。 “把你姐带下楼。”高母看向儿子，压着声音。 不把令歌弄走，别说高令歌会疯，也会把刚找回来的孩子弄疯！ 高锦年强制拉起来姐姐，高令歌不想走，到底是力气不如高锦年和卫秀珍。 两个人连拉带扯，将人给拽出门了。 林道西看向自己姥爷，她晓得这个家当家做主的人……是眼前的老头儿。 亲……并没有觉得多亲。 这也是才见了一面的人，而已。 虽然这些都是她的亲人！ “在火车上……说是要带我去做什么鉴定，现在可以去吗？我明天要回钢城了！” 她出来太久，林路北会慌！ 还有，接下来她的计划都已经做足了准备，现在不适合打破！ 第136章 父女交心 对林琎，她暂时叫不出爸爸两字。 她需要，适应一段。 很明显，她的父亲同意并接受了她的想法。 “孩子……”高父很想就高令歌的情况跟林道西做个说明。 眼下的局面……显得有点乱。 但实际上…… 乱是有原因造成的！ 林琎起身：“爸，那我先带她去医院吧，令歌的事，我来对她说。” 高父见女婿也跟着起身，叹口气，点了头。 “你去打个电话，问问今天能不能做。”高父指着电话的位置，让妻子去打。 办这个事情的人是妻子的学生。 高母抬脚走向放着电话的位置，老泪在眼圈里闪着。 开开心心的团圆餐，不知道怎么就吃成了这样！ 林琎带着林道西离开，林琎妈还是一路护着孙女。 一如她进门时候的状态一样，牵着林道西的手就没松开过，迈着坚定不怀疑的步伐离开了高家。 过去…… 婆媳相处问题，从古至今都存在。 以前林琎妈总觉得，能让一点是一点，从不和高令歌对上，不发生正面冲突。除了是作为长辈最基本的素养，剩下就是，她对儿媳的可怜之情。 那么一个阳光明媚的孩子，不是因为跟林琎结婚搞成这样，高令歌的人生该多好啊。 林琎妈永远记得见到高令歌的第一面，高令歌就像是一团光，亮得别人都不敢认真去看。 可现在，她不能心疼任何人了，她得护住林家的“根儿”！ 林道西是她求神拜佛，求尽了祖宗十八代才找回来的！ 她顾不得别人了！ 下楼的时候林琎妈生怕又让林道西遇上高令歌，冲在最前面。 好在。 没见到。 * 医院里。 林琎挨着女儿坐着，他说着高令歌的病情：“……你出生第二天就丢了，你妈妈受了很严重的刺激，所以……她的脾气现在变得有些古怪，我希望你能理解。她说的某些话，你可以不要放在心上，该怎么样去做，你自行决定就好。” 林道西：“我知道自己说话不该这么冲，可我原本就这样，我装得了一天装不了十天一年。” 名字改不改的意义，真的不大！ 名字不就是个代称？ “这名字起得很好。”林琎觉得挺好。 道西道西，你不用捡来的理论去想这个名，还别有一番风味。 他问林道西：“你现在做什么方面的买卖？” “我去过俄罗斯……”林道西提起俄罗斯，脸色红润了起来。 说到自己的长处，她讲得眉飞色舞。 林琎妈在一旁听着，心中忍不住咂舌。 天老爷！ 这孩子怎么那么厉害呢？ 林琎坐得时间有点长，后腰疼。 他这腰疼是老毛病了，试着向后靠了靠，不让任何人发现。 “机会也是和危机并存……”他提了提自己的一点点看法。 俄罗斯那头的生意好做他听说过，但也知道那头的治安不好。 还有。 这个快钱能赚到什么时候？ “我就是想给你提供点意见，你可以听听也可以听了就忘，我没有要说教的意思！”他说：“这个生意你能做多久？他们解体不会一直缺东西，也会发展，那到了以后等到东西不缺的时候，你全部的重心都放在上头……这样很容易就造成了衔接期出现空白，你的人生计划这一段时期就会被迫停滞不前。你说的抓住机会发展，这点我很赞成……” 有关于孩子说不想读书，他并不反对。 也不赞成。 “我想先抓住机会，然后慢慢转型，我手里有了足够的资金就能去做我想做的任何事情，我在广州打过工，在一个小作坊里，做那个嘎子盘……” 钢城里大多数的楼，都没燃气管道。 过去住在农村，她不晓得原来人们做饭还有这么多不同的做法。 后裕的那一块住户里，有煤气管道，人工煤气。 而其他区域，她知道的范围里，大家都是灌罐！ 南方的燃气装进了罐里，然后使用。这种东西被钢城人称作，嘎子气，那点燃用的东西自然叫做嘎子盘。 “燃气罩。”林琎淡淡开口。 “我喜欢那个东西，我想做这个。”林道西的脑中，是有基本的雏形。 为什么会对林琎说？ 初见林琎，林道西就觉得这个人……懂得很多。 这人是她爸爸不是吗？ 那她从父亲的身上得到一点点的指导性建议，也不算是算计人吧？ 就算是算计了，她还是会和林琎和平共处。 林琎从她身上可以得到的东西，远远少于她要从林琎身上拿走的东西！ 对，她把认亲当成了做生意！ 这个未知的家……她也不清楚等待她的究竟是什么。 只有自己立得住，她才能不被任何人左右！ 林琎点头：“你对这个感兴趣……” “就是胡乱想的……”林道西挠挠头。 这个……现在确实只是想想。 将来能不能做成，谁晓得呢。 “俄罗斯的生意环境并不是太好，赚的都是风险钱，或许有一天我也会一无所有回来，这些我都想过！我就是想把现在的机会抓住，然后再去读书，我读过高中，不是文盲。” 读不读书不是目的，而是她的知识结构里还是缺乏很多的东西，她得一一补上。 她进入社会以后，社会教了她很多课本上没学过的知识。 比如说，人的见识，很重要。 “你从来都不是文盲。”林琎强调这一点。 林道西点头。 她当然也不认为自己是文盲。 配合林琎做过鉴定，稍后林道西就准备走。 林琎原本想亲自送女儿上车，可惜秘书找到了家里。 对他说了些什么。 来活了！ 还是大活！ 现在要全城封锁消息，然后抓人！ 抓的还是……和他沾边的人！ 原本这样的行动，林琎应该避嫌，奈何青城领导、海关、公安、边防、商检以及银行等部门的人物子女都在对方的集团内任高管。 这其中还涉及到不健康的“交友活动”！ 上头要求，林琎出面。 林琎推不掉。 林琎对着母亲什么都不能讲。 只说：“妈，我的车没有办法送你们去车站。” 现在派车，这无疑等于自己点把火把自己烧了！ 林琎妈连连点头：“你忙你的！我跟小西先回家，她那车还有段时间。” 说完马上去看孩子。 她是不喜欢坐林琎的车，生怕儿子犯错误，那孙女…… “我跟奶奶坐车过去就好。”林道西对着父亲笑笑。 不让奶奶送她，她奶一定不干！ 不如就一起去好了。 林琎的手落在林道西的肩膀上：“爸有时间就过去看你。” “我也可以回来，我又不可能一直做生意，我还要上学呢，我自己又去不上！”林道西先把难题摆出来。 这个事，她爸可以帮她解决！ “这是我办公室的电话，你记一下。” 林琎的秘书再次推门。 林琎跟着秘书走了。 第137章 林道西回家后的天翻地覆 “孩子，吃苹果吗？”林琎妈望着林道西，问了出来。 林道西看了看她奶，她说：“奶奶，我在梦里见过你。” 是真的见过的那种！ 没看见脸，可这发型还有穿衣风格……一模一样。 这时候她又想，你说她的梦，到底怎么回事？ 讲出来，没人能解释通！ 知道自己会做预知梦以后，林道西特别信任自己的梦境，可信了一段之后，她又开始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不去相信！ 她对任何事情开始产生依赖，就会马上进行戒断！ 梦，是假的！ 林琎妈又抹眼泪。 “……你说做梦，我才想起来！” 林琎妈去房间里拿祖宗的牌位。 林道西：“……” 额。 她们祖孙俩……现在的举动，有点好奇怪。 林琎妈恭恭敬敬把祖宗牌位擦干净，放到桌上，四周认认真真观察几眼，确定没有嫌疑人，咣当跪在地上开始磕头。 砰砰砰！ 她每磕一下，磕的林道西心头一震。 磕头的声音……好大。 “列祖列宗保佑！” 林琎妈磕完头了，对着林道西招招手：“孩子，给祖先鞠个躬！” 林琎是压根不信这些，也不许她搞！ 她总是背着儿子……偷偷搞！ 她也没有伤天害理，也没有损人利己，她就供个祖先牌位怎么了！ 她自己又是烧香又是磕头，她信这些，却不强迫他人相信。 林道西乖乖走到祖宗牌位前，往地上一跪。 “这孩子……”林琎妈一见亲孙女跪了，马上就急了。 “列祖列宗，我是林道西，我回家了！”林道西对着祖先牌位，磕头。 林琎妈伸伸手，到底是没继续拦了。 应该给祖宗磕个头！ 祖宗出了大力气了！ 距离火车开车的时间尚早，祖孙俩还得在房间里多停留一会。 “吃苹果吗？”林琎妈又问。 林道西没有不耐烦，而是笑意盈盈重重点了点头：“奶奶，我想吃苹果。” “哎哎哎。”林琎妈应声。 拿过来水果盘里面的刀，开始给苹果打皮，打得认认真真。 打好皮，她用刀子在苹果里切出来一小片，先自己吃了。 林道西有点懵。 因为她奶，没把苹果给她。 林琎妈又从果盘里拿出来一个苹果，继续削皮。 她说：“这个不甜，奶奶给你削个甜的！” 这一幕她在梦里想了不知道多少回。 她孙女得吃甜苹果！ * 下午一点钟，高父午睡被女儿的叫声喊了起来。 高令歌……发病了！ 大声叫着，不管不顾！ 高晴穿着校服就冲进了姑姑的房间里，一把抱住她姑，死命抱住：“敏敏在这里，敏敏在这里！” 高母也冲了出去，卧室里剩高父一人幽幽叹口气。 这就是为什么孩子走，他没硬留的原因！ 他怕吓到那孩子！ 高晴拿着高令歌常吃的药，手里举着杯子，眼泪流了一脸。 “姑，你把药吃了……” 高令歌一把就打碎了高晴手里的杯子。 她伸手去掐高晴的脖子：“为什么啊？” 高母强势进了卧室，一把按住高令歌，拿起来药去直接掰开女儿的嘴，扔进去。 拿着杯子，直接灌水。 高晴见不得她姑被呛，劝着：“奶，你等她冷静冷静她就能吃了！” “你出去！”高母指了指门，然后一巴掌抽到了女儿的脸上。 高晴有点傻眼。 从没见过她奶发脾气，在她的印象当中，她奶是个特别温和的人。 高晴踩着拖鞋，离开了卧室，反手带上门。 “闹什么？怕别人听不到是不是？今天在饭桌上又闹什么？”高母晓得女儿心里不痛快的原因。 过去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她对高令歌多有包容，现在她回头看看自己曾经做的事情，悔恨不已。 这不是爱，这是害！ “妈，我心里好苦！”高令歌泪流满面。 “所以呢？所以你要干什么？你爸的身体状况你不知道？你在这个时间里嚎，你想他去死吗？”高母固定好女儿的头，强迫女儿冷静下来。 医生对她说过，高令歌这个病…… 半真半假。 真的那部分就是纯粹的受刺激。 人受刺激就会出现性情大变。 假的这部分呢就是……过不了心理那关。 扛不过去，所以回回犯！ “妈……”高令歌叫母亲。 “你别叫我！”高母见女儿冷静了下来，松了手：“我和你爸活着，我们俩能包容你，将来我们死了呢？你现在和林琎闹成这样，又和刚刚接回来的孩子闹成这样……” 到底是要干什么？ “她……她不是我的孩子，我的孩子不可能是个文盲？”高令歌问母亲。 她对她的孩子也有诸多的幻想，林道西哪一项都和想象中不贴合。 这孩子一回来，就处处和她作对！ “她是不是文盲你说了不算！还有令歌，以前你只求孩子能找回来，现在孩子找回来了，你又是闹哪门？她刚进家门，你得给她一点适应时间，她是个孩子，她还小，你不能对她有那么多的要求！”高母劝着。 高令歌把母亲劝自己的话都听进去了，可。 听是听了，做不到！ 她抓着母亲的手臂，苦苦说着：“她不像我的孩子，她的眼睛里都是吃定了我们！什么样的孩子进了门，一点忐忑都没有，她的眼睛里都是直白，她在衡量我们这个家可以带给她什么，你给医院打电话，问医院结果，是不是哪里弄错了？” “现在你不应该考虑这些问题。” “那我应该考虑什么？我替她着想的，她一句不听，她肆意妄为，她要回去照顾她弟弟，哪个是她弟弟？还有林琎他妈，她就是故意跟我作对！我说不行的，她都要同意！”高令歌想起这事，就气得浑身发抖。 客厅里，高父披着衣服走了出来。 见高晴穿好了衣服，似乎准备出门。 “高晴，怎么从学校回来了？”高父问孙女。 高晴转过身，为难地看了一眼爷爷，说道：“我妈说我姑犯病了，就把我接了回来。” 高父皱眉：“回去上学吧，你姑没事。” 卫秀珍和高锦年不知道出去干什么，刚刚转回来，卫秀珍听见屋子里高令歌在哭，推推高晴：“快进去看看你姑，这时候你得陪在身边！” 这孩子……一点眼力见也没有！ “我奶让我出来！”高晴解释了一句。 卫秀珍张张嘴，还是往里面推女儿。 那意思……不用听你奶奶的话！ 高父再次叫住高晴：“锦年送高晴回学校，高晴以后放学就跟你父母回家，暂时先别回这里。” 孩子找回来了，令歌对高晴的依赖就得强制修正！ 卫秀珍打断公公的话，说道：“爸，我姐离不开高晴，再说这孩子找回来了，以后可能就要跟高晴一起上学，我们家高晴学习很刻苦成绩也很好，叫高晴带带她，她也就不怕生了。” 第138章 高晴撒谎 “她一个小孩没见过世面，总不能她说什么就由着她，那孩子眼睛算计太多了，一看就是主意正！”卫秀珍见丈夫进了房间去看大姑姐，放肆说了一句。 刚认回家的孩子，你见过谁跟林道西似的，回来做客来了？ 脸上一点怕都没有！ 好像这里就她家似的！ 高锦年确认高令歌没事，又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卫秀珍继续说着：“要我说，就不能由着孩子个性，她知道几个问题，还不上学！不上学她能干什么？出去打工吗？” 高锦年一听提起来林道西上不上学的这个问题，眼皮一跳。 捅捅卫秀珍的手臂。 示意妻子，别说了！ 他姐就因为这个受刺激了！ 还提！ “秀珍。”高父的声音很是平静，他缓缓开口：“小西不是别的什么人，她是你姐唯一的孩子，她刚刚回家，你也接触没到两个小时，不要这样说孩子，你并不了解她。” 又道：“小西生活的环境不一样，她和普通孩子的眼睛不一样，这不是她的错！谁放在不好的环境里了，都得成长，你做舅妈的，不该这样妄下结论。” 高锦年一头雾水看向妻子。 哪来的这话啊？ 卫秀珍被公公说了两句，不得劲了。 这是指责她不会说话了？ 那孩子都干出来这样的事情，还不允许她说？ “我知道爸对于晚辈一向宽容，可小西早晚要进入社会，她身上的毛病太明显了，没人纠正的话，她会吃亏……我也不是挑她的刺儿，姐夫一贯都是甩手掌柜的，讨好孩子谁不会？林家的人只会捧着孩子，他们这么干不就显得大姐不好做了恶人……” 这孩子一进门，锦年的手表就给出去了！ 那个外头找回来还不知道是不是亲生的，现在所有好处都送人眼前去了，结果还不领情！ 还把大姐给气成这样。 换成是她，她就不认这个孩子了！ 高父面无表情看向儿子。 高锦年尴尬扯了扯嘴。 高父对高锦年说道：“你是孩子的亲舅舅，不要去挑孩子身上有什么不足，多在自己身上找找错，你是长辈，你是她的亲人。” “爷爷，我妈就是着急说错话了。”高晴见爷爷突然发了火，立即替母亲解释两句。 她妈就是太心疼她姑了！ “那你听了你妈妈刚才说的话，你觉得是什么意思？”高父看向孙女，直接问了出来。 上一次他们刚刚起了点怀疑的苗头，卫秀珍就跳楼了！ 那个楼跳得……你知我知！ 只是，高父高母要脸。 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不好继续追究。 这一次呢？ 孙女好好的上学，为什么突然把高晴接回来了？ 高晴被爷爷问愣住了。 她爷…… 从来没这样和她讲过话！ “上一次当着林琎的面我和你妈也没有继续追问，你姐过生日家里来的都是认识的人，谁会跟外人讲孩子找回来了？说这话的人只能是家里人！” 高晴只觉得后背一凉。 这不是……都过去的事了吗？ 怎么又重新提了起来？ 高锦年一听提这事，火冒三丈！ 说小西就说小西，他做舅舅的哪个没做到父亲教训两句都应该！ 但，又提秀珍的事情做什么？ 伸出手抓紧卫秀珍的手，高锦年撂了脸子：“你要是觉得是我说的，那就是我吧！我也不明白，就一个误会，这还过不去了！” 这老头儿，到底要干什么啊？ “你承认那就是你说的！”高父火气飙升了上来。 “对，我说的！”高锦年头顶冒着热气，被父亲一气，也嘴犟上了。 卫秀珍往前走了两步，护住丈夫：“爸，你要是怀疑我说过那话，你可以找姐夫的朋友过来对峙！我愿意当面对峙！” 高晴的眼泪，掉在脚面上。 不清楚，明明姐姐认回来了，大家都该高高兴兴，为什么就变成了这样的局面？ “要对峙的话，就得把那天来过家里的客人都找出来！”高父说着。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对高锦年心灰意冷。 当年。 家里就那样的劝啊，说卫秀珍这人不是太合适。 出身好是好，但高父高母见了卫秀珍一面就觉得这姑娘……想法挺多。 侧面打听了一下，还真就照着那话去了。 卫秀珍上头好几个哥哥，是家里唯一的女儿，很得宠。 她上头那几个哥哥，一个赛一个的能干！ 太能干了！ 能干到根本不把法放在眼里。 高母找儿子谈了几次话，高锦年一开始也是决定分手，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又搞绝食又去喝药！ 就这么着，高父高母没有办法，只能同意。 就在卫秀珍怀孕的那一年，卫家出事了！ 高父就对高锦年这个儿子……失望透了。 “那就把那天来家里的客人都找来，一个一个的验证……”卫秀珍喊了出来。 “你别跟他说，他不就是瞧不起我！你瞧得起谁？瞧得起林琎，可林琎瞧得起你们吗？哈！”高锦年冷笑一声：“你万中选一选出来的好姑爷，他把我姐的人生都给毁了！” “高锦年！”高母从女儿的房间，走了出来，一脸寒霜。 高令歌听见弟弟与父母起了冲突，是既担心她爸的身体，又担心父子俩的感情越来越糟。 下了床，走了出来。 “爸，那事都过去了！” 高父盯着亲生儿子，没再继续说什么难听的话。 大家都看得明白的事情，锦年看不透！ 叫一个女人，玩得团团转！ 明明之前什么事情都没有，大家一起吃吃饭就好了，卫秀珍为什么又突然冒出来了？ 高母搀扶着丈夫，替丈夫顺着气：“你不要激动，我来说。”她看向卫秀珍：“大家都在一起吃饭，我跟你爸买了那么多可以喝的东西，就偏要那个时间跑出去买桔子打汁吗？都上桌了，你不在，你觉得大家是应该等你还是不该等你？” 高令歌走到弟弟眼前，伸手掐了掐高锦年的手臂。 你跟父亲干崩了没事，你们是亲父子俩，以后让秀珍跟家里怎么走动？ 之前都跳楼了，这次要是再出事…… 高锦年难看的脸色，缓了缓。 明白了他姐的意思。 高锦年这才知道母亲为什么生气。 这事儿…… 他一脸无语。 “高晴不是喜欢喝桔汁吗，秀珍也以为小西会喜欢，她是好心！” 他替妻子做着解释。 父亲发火，那是强词夺理。 他妈不高兴的这件事，他觉得里面有误会。 都是一家人，说清楚就好了！ 高晴的手微微发紧，看向高母：“奶奶，我妈真没有那个意思。” “秀珍，我就问你一句，刚刚你有没有说过小西的眼睛都是算计，一看就是主意正的话？” 高锦年的目光落在了妻子的身上。 说过这句话吗？ 他怎么没听见？ 高晴见母亲被爷爷奶奶围攻，又见姑姑也看了过来，她硬着头皮开口说道：“我妈的原话是说，小西姐的书必须念，让我照顾着小西姐，让我们俩共同进步！” 高晴一脸哀求看向奶奶。 求求了，别在这种事情上追究了！ 第139章 母女冲突 高令歌见高晴明显就是被吓到了，卫秀珍和高锦年的脸色也不好，只能硬着头皮走出来劝和。 父母和弟弟之间…… 早些年因为锦年硬要结婚的事情闹得……就有些离心。 这些年她父母都是怎么对待高锦年的，高令歌都看在眼里。 正因为觉得不该如此，她才会对着锦年和秀珍更好！ “妈！”高令歌拽了拽母亲的手。 闹成这样，何必呢？ 高母甩开女儿的手，扶着高父准备回房间，撂下话：“你们都回去吧，令歌也回自己家。” 门外，高晴被她姑推着走了两步。 她停了停脚。 她刚刚跟奶奶……对上了！ 是她不应该！ 她觉得…… “姑，我还是进去给我奶道个歉吧。” 高令歌对着高晴摇摇头：“你奶现在人在气头上，你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她也不是冲你，别放心上！” 高晴脸上有些不知所措。 这家里……起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又想起母亲的话，高晴实在怕卫秀珍再说过头的话，对着高令歌说着：“姑，让我姐来我们学校吧，我能照顾她！” 她母亲亏欠姐姐的那部分，她来补偿！ 高令歌看着侄女，没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高晴的头发。 她以为自己的女儿也会是这种乖乖的个性，结果谁能想到会是……乖戾！ 高锦年拽着卫秀珍下了楼，他看了看落在身后的大姐和女儿，对着卫秀珍说道：“今天是怎么了？心情不顺也不能乱说话！” 卫秀珍推开丈夫的手，寒着脸：“你没听明白爸妈说出口的话是什么意思？怀疑是我对人说的小西找回来了！孩子找回来我高兴，怕她吃不好喝不好我饿着肚子跑出去给她买桔子榨汁，最后成我的不是！是我专挑大家都吃饭的时候故意让大家等我！是我故意抢小西的风头，行不行？” 卫秀珍狠狠推了丈夫一把，拿着包转身就走。 “我就是多余！我就不该登这个门！” 高锦年见妻子发飙，赶紧去追。 “秀珍，我不是那个意思。” 可能是真的有误会！ 父母那辈的人，什么都讲规矩，什么都要别人顺从他们！ 还有。 父母一直都不喜欢卫秀珍！ “你别碰我！”卫秀珍突然吼了一声。 这一声把高锦年吓了一跳。 就连跟在身后的高令歌和高晴都吓了一跳！ 高令歌眉头狠狠跳着，她就知道要不好了！ “我和秀珍出去走走，你送高晴先回学校。”高令歌把高晴交给高锦年。 一会她准备回家，家里还有个人等着她呢！ 虽然闹了一场，可高令歌想，她努力平复平复心情，然后好好跟林道西沟通！ 孩子打算离开青城，这不行！ 不能回去！ 林道西和收养的那个家庭，必须做一个切割！ 推推高锦年，高锦年眼神就没离开卫秀珍的脸，高令歌对着弟弟摇摇头。 强势将弟妹拽走。 两个人找了个地方坐了会。 卫秀珍突然长出口气，抹了把脸：“大姐，我真的不是要跟爸妈顶嘴，实在是……在这个家里，我做什么都是错。” 高令歌点头：“行啦，都过去了。” “那孩子说不读书，就都听她的？她今年才多大？爸觉得我这个当舅妈的嘴上不饶人，我就想她年纪太小了，一点生活阅历没有，如果都按照姐夫一样的顺从她，将来说不定就养成什么不好的性格。惯子如杀子！” 高令歌想起林道西接连两次的拒绝，心里也是顶得难受。 “你回去还是劝劝她吧，欠的人情还了就是，哪有拿自己未来做牺牲奉献的，她一个小孩能负责谁？自己都负责不明白，等到将来出了社会，你说高晴风风光光，她黯淡无光到时候是不是觉得家里人对她又……不上心啊？” 高令歌没了买东西的心思。 就算这些东西原本她都想买给林道西，现在也没心情了。 出来的时候想着，孩子回来了，应该准备的东西都没准备！ 林琎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她真的搞不懂！ “你也消消气，回去上班吧。”高令歌出口赶人。 她也得赶紧回去！ 卫秀珍送高令歌回林琎家，路上呢就瞧见了对面的人，她眼睛一闪。 “大姐，你看那是小西跟她奶吗？” …… 林琎有事要办，又放心不下女儿，只能叫秘书再折腾回去一趟。 秘书带着钱，带着林道西和林琎妈，去逛了商场。 林道西出门，有个习惯，那就是要给林路北带礼物。 秘书走在林道西的身边，详详细细为她介绍附近的城区，细说着这座城市的文化。 “你爸说希望你回去以后能经常给他写写信，打打电话。”秘书替林琎把话传到。 “我会的！”林道西点头。 会的！ 会做好信件沟通工作。 “听你爸爸说，你打算过两年再去读高中。”秘书上台阶的时候，扶了扶林琎妈。 “是。”林道西看向眼前的人，她想她爸能把这个人派出来，应该就是很相信对方，她问出心里的疑惑：“大哥，你觉得我是不是做错了？” 秘书对这一句大哥，笑了。 发自真心的笑了。 林琎的秘书今年三十四岁照比林道西肯定大了不少，但当伯伯……好像也有点勉强。 “感谢你没有叫我伯伯而是喊我大哥。”秘书对着林道西比比手：“你是问我读不读书的问题？” “嗯。”林道西连连点头。 她有属于自己的一套理论，但好像……除了她爸她奶，没什么人赞同的样子。 “想听实话吗？”他问。 如果林道西想听实话，他会讲实话。 “想。” “我觉得这是一件很可惜的事情，听你爸爸说你上高中的成绩，非常好。”如果这是他的孩子，他恐怕做不到林琎的淡定：“在你这个年龄，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读书。当然这也是我的一家之言，你可以作为参考却不一定要去照做，每个人的情况不同，爱好不同，努力目标也不相同，或许对别人适合的路，对你不算合适。但你今年二十岁了，继续耽搁下去的话，未来去学校一年比一年大。” 推心置腹。 他认为林道西选择了一条……不太好走的路。 当然，还是那句话，这是他的一家之言。 孩子问他了，他说了真话。 林道西点点头。 这件事情，在钢城和林琎谈过以后，林道西就想了很多，想了很久。 转弯又转弯，好像是走错了路，秘书喊她说要走出去，林道西看附近的地方更像是一个工厂，她问：“这里是什么厂？” “纺织厂。”朱荣说：“像是这种工厂很多大件都没有办法自己做，所以就得跑到厦门那边找代加工。” 正在说话，听见了有人喊他。 朱荣看了过去。 高令歌一眼看过去，看着站在林琎妈身边的林道西。 那孩子的手上提了很多东西，看样子是出来购物。 为了孩子继不继续读书的问题，回不回钢城她家里吵成了一锅粥，而这孩子呢，出来购物来了，两手提得满满的，应该买得挺高兴的吧。 第140章 林道西，没文化 “小西一会就要走了，林琎让我给她买点衣服……”林琎妈对着儿媳试着解释一句。 “你要走去哪？”高令歌眼睛盯着林道西。 这是她的孩子！ 就算不做鉴定，她也晓得是！ 但是。 这个孩子长得……一点都不像她和林琎。 或者说，林道西长得不像她，某些方面影影乎乎能看出来林琎的影子，个性更是像！ 孩子的爸爸……就是如此，说一不二，什么事情都不和别人商量！ 高令歌稳了稳情绪，她告诉自己，不能着急，这才找回来，得好好沟通好好说。 “你跟……我先回家。” 那个妈字，她说不出来了。 林道西对着她妈妈笑笑：“妈妈，我时间可能来不及了，我两点半的火车。” 她叫了妈妈。 她愿意叫。 这个人，就是她的妈妈。 在她丢失的整个事件中，父母亲人都是无辜的！ 高令歌对着女儿喊出口的妈妈两字，心中五味杂陈。 激动…… 没有。 情绪上还是起了波动，眼眶里温热温热，觉得有些发烫。 这是见女儿以来，两个人之间最心平气和的对话。 好像……回到了正轨上。 “你先跟我回去。”高令歌耐着性子，放缓声音。 小孩子什么都不懂，所以就得她这个做妈的来教！ 谁的话她都不要听，这是她的孩子，她必须为孩子把路推正了！ 林道西摇摇头：“妈妈，我得回钢城去，我出来的时候就和我弟说好了，我会回去。过一段我再回来，我也会给你和爸爸写信。” 林道西觉得，她应该试着和父母进行多沟通。 她察觉到的难受，其实父母身上也会有的吧？ 突然冒出来一个女儿，还是个刺头女儿，大概不会太好受！ 她很无奈自己不是个听话的孩子，又很感谢命运让她成为了一个不太听话的小孩。 卫秀珍仔细观察着林道西手里提着的袋子，这孩子没少买！ 看样子也从来没用过这种高档货的吧？ “小西，你是回来认亲的不是回来串门的，你妈……”卫秀珍好声好气劝道：“你妈身体不太好，你不要气她，就乖乖听她的话，好不好？你喜欢什么，等明天的，舅妈带着你逛逛青城，青城有很多好玩的地方，还有好多卖漂亮衣服的商场。” 高令歌的视线再一次集中到了林道西手上的大包小包上，她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 她在心中告诉自己，孩子眼皮子浅这都正常！ 小女孩嘛，在过去的家里没有受到良好的指引，会虚荣……也很正常。 “舅妈，我也是在和母亲试着沟通，我没有不体谅她，她是我妈妈！还有，我买点东西，有什么不对吗？” 卫秀珍：“……” 心口突然有点发堵，怎么个事？ 这孩子……是回击她呢？ 好没规没矩！ 他们大人说话的时候，高晴可不敢胡乱插嘴！ 高令歌上手去牵林道西的手，拽着她就要回家。 林道西乖乖让她拽着走。 林琎妈满脸难为。 老太太晓得这个时候她再出声，高令歌一定恨死她了！ 林道西跟着高令歌回了家，高令歌进屋就换了件衣服，坐在女儿的对面。 她拿出来给林道西买的一些贴身衣物。 “买给你的，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我很喜欢，谢谢妈妈。”林道西眼睛笑得弯弯的。 高令歌就是不晓得为什么心口堵着一口气，没办法畅通。 孩子各方面……都没问题。 也认真看了，也表示喜欢了，那她不高兴什么呢？ 顺了顺气。 “我想跟你谈谈你读书的事情。” “好的！”林道西将双手放在腿上，规规矩矩准备听高令歌说话。 林琎妈躲在房间里。 她晓得此刻自己不能出去，要把空间留给外头的两个人。 “为什么不肯去学校继续读书？你跟不上的话……我说了可以帮你请老师来家里进行一对一的补习，你的文化课哪里薄弱咱们就从哪里补起，你不会跟不上的！”高令歌劝。 “妈妈，我中考的时候，是以全市第一名的成绩进了我们钢城最好的高中借读。”林道西平静对着母亲说着。 高令歌：“……” 没信。 怎么信？ 屋子里的卫秀珍听见这句话更是一个白眼翻上天。 她听了这话只想笑。 全市第一名！ 癞蛤蟆打哈欠！ 高令歌打断女儿的话：“你没必要在我面前……我不是外人，你什么样都是我的孩子。” 高令歌劝自己，孩子没有受到过好的教育，说瞎话……也理解理解吧。 毕竟都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家庭养了她，把她养成这样！ 她见过一些把自己包装得很高大上的人，生怕别人瞧不起自己一分，现在林道西嘴里说的什么全市第一，在高令歌看来，就是这种存在。 这是林道西对家的抵触，孩子怕别人瞧不起她，努力将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伪装在身上！ 这种习惯……非常不好！ “以后说话之前要再三考虑，什么话不能张嘴就说，你说这些……会让人听了笑话。”高令歌教导女儿。 女孩子啊，满嘴跑火车，很要命！ 林道西抿了抿嘴：“妈妈，我没有骗你。” “骗不骗……都不重要。”高令歌火气又升了起来。 怎么还在这个话题上过不去了是吧？ 你成绩既然那么好，为什么不继续读书？ 这是成绩好会干出来的事情吗？ “我认为这很重要，如果这一点您并不能认同，那么我接下来的话，你会觉得我是异想天开！”林道西也想同母亲说说自己的选择。 她是回来认妈妈了，想同亲生母亲搞好关系，不想弄僵。 “我已经停了好几年的课，现在心思恐怕不能集中，我也有属于自己想要去干的事情！” “干什么？谈恋爱？结婚？还是出去打工？”高令歌嘲讽出口：“既然你说你的成绩很好，那么捡起来就好，怎么就读不进去？” 这孩子是不是觉得别人都是傻子啊？ “妈妈，前段时间我去了俄罗斯做生意，我看到了一个不同的世界……” 屋子里的卫秀珍继续翻白眼。 呦！ 这么厉害呢？ 别一会说着说着，你都能上火星了！ 这孩子……跑嘴炮火车！ 这找回来的确定不是个骗子？ 林道西和别的人选择是不一样，她选择先把钱赚进兜里，然后再去考虑读书的问题。 没有钱，她心不踏实。 高令歌看见的却是…… 一个完全不上进的孩子，痴迷于金钱游戏的人！ 什么抱负，什么梦想通通没有，俗气固执地就认钱！ 她的心中闪过一阵一阵的失望，看着孩子那双灵动的眼睛，高令歌突然受不住，出声打断林道西的话：“你一个初中文凭的人，就算是赚了钱又能怎么样？你赚到了你能留得住吗？” 要见识，见识没有。 要学历，学历没有。 就凭借一点点好运气？ 那没有了好运，你要怎么继续活下去？ 这孩子……怎么会这样的肤浅？ 第141章 亲生女儿VS侄女 “好，就算你去了俄罗斯，你看见了机会，我听说有些人可以月入上万，那你有没有想过，大家都知道那地方有钱，为什么大家都不去呢？是因为大家都蠢？” 苏联解体了！ 俄罗斯那边特别的乱！ 别说你林道西过去，就算是高令歌过去，她都不清楚自己能不能回来！ 什么好人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找刺激？ “你要赚钱，等你大学毕业后上了班，自然就有钱了！你缺钱的话，我可以给你！”高令歌心口的位置越烧越热，她压抑着情绪，劝说：“现在复读，中专你不能考，你必须要上大学，不然以后都没路可走，现在回去读书都来不及了。” 林道西与母亲对望。 她说：“妈妈，赚钱对我来说，很重要！” “我都说了，我可以给你钱！” 钱钱钱！ 为什么这么大的一个孩子，就钻钱眼里去了呢？ 林琎妈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一把揽过林道西：“你就听她的吧，孩子也说了，她以后还会读书！” 林琎妈也气够呛。 等着盼着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找回来了，怎么还这个态度？ “以后是什么时候？你才离开学校这几年都读不进去，以后就能读进去了？”高令歌看见婆婆与自己作对，火气越来越大。 林道西看了一眼高令歌，轻声道：“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负责。” “你拿怎么负责？就你那点小聪明吗？你明明之前和我之间很陌生，是见到了姥姥姥爷住的地方，是知道了家里条件不差，所以改口的是吧？” 换成是她，她需要一个适应过程。 高令歌……不喜欢林道身上的那股，自来熟！ 一切好像都很笃定。 林道西站在母亲的面前，一脸平静。 “这是干什么？你是她妈妈，她叫你妈妈哪里做错了？”林奶奶出口斥责儿媳。 这是她人生当中，第一次在高令歌面前摆婆婆的款儿！ “你简直少有，太少有了！”林琎妈气得破口大骂。 高令歌的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这话……没想这样说。 她今天这脑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乱糟糟的。 张张嘴，但对上孩子那张没有任何情绪的脸，高令歌的话又吞了回去。 林道西看她的眼神，比陌生人还不如。 林道西说：“我以为认回了爸爸妈妈就该改口，毕竟早晚都得改，是我想错了，我道歉。读书的事情爸爸跟我谈了两次，我也对他说了我的想法，他也表示对我的支持。” 高令歌就那样静静看着林道西。 “检查的结果什么时候出来我不清楚，或许这件事情还没有一定，我也可能不是这个家的孩子。” 林道西觉得这种可能性也有！ 但愿那个检查可以帮彼此都确认一下。 高令歌瘫在沙发上，她的手死死按着太阳穴。 她也不想把场面搞成这样，可不知道怎么就成了这样！ 她现在很乱。 抓不到一点的头绪。 她好像是把事情给办糟糕了！ 她也不明白她自己是怎么了，想了孩子那么多年，想她回来……她终于健健康康的回来了，又这个样子！ 她没有资格给人当妈妈！ “那就等结果出来，反正你不能走！”高令歌提了要求。 等等结果吧。 现在她又不太确定，眼前的人到底是不是她的孩子！ 但她不能放林道西走！ 林道西这个年纪，做出来的决定，都是胡来！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家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高令歌伸手去接。 “……晴晴你别哭，你跟大姑说怎么了？”高令歌一听高晴在哭，稳定情绪的那根弦，直接断了。 马上去穿衣服，往外走。 想要避开，想要冷静冷静。 林道西这个孩子，逼得她……太难受了。 卫秀珍追了出去。 …… 高晴正在班级里上课，还没下课，班主任老师就找了过来。 把她叫进办公室。 “高晴，你的学籍原本就不在我们学校，现在出了点意外的状况，你可能要转回原籍读书。明天开始你就不用来学校了，一会我会亲自给你妈妈去电话……”老师说着。 刚刚校长找她，莫名其妙就提了这事，让现在立刻马上就办。 高晴恍惚间，觉得自己被人泼了一桶冰水。 这…… 是因为她姐找回来了，就不让她借读了吗？ 学校这头表示高晴确实要回原籍读书，原本就是借读。 好听的话就是借到什么时候，学校说了算。 不好听的话就是，人校长得到风声了，那全城大抓捕卫晓阳，闹出来这么大的动静，姓卫的跑了！ 他们可不敢沾！ 高锦年家。 高晴呆呆坐在客厅，高令歌坐过来搂了搂侄女。 “大姑，我怕！”高晴靠近姑姑的怀里，用手揪着姑姑的衣襟。 “没事，有大姑呢。” 高锦年接到消息，急三火四往家赶。 * 林道西上了火车，最后的关头，高令歌根本顾不上她走不走。林道西也就顺顺利利的来了火车站。 高令歌的态度……林道西并不意外。 别说高令歌是这个情绪，就连自己，也是一样。 说是亲母女，或许还不一定呢！ 那个检查结果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万一自己不是那家的孩子呢！ 改口叫妈，确实改得有点早！ 托林琎的福，她坐上了卧铺。 原来卧铺车厢是这样的！ 睁眼的时候是因为在梦里一脚踩空，身体一晃，她就醒了。现在是五点多，火车也不知道开到了哪里。 一睁眼。 就看见了林奶奶那张熟悉的脸庞。 林道西瞪大双眼。 “奶？”她从床上扑棱一下坐了起来，还揉了揉眼睛。 没看错吧？ 林琎妈拎着个包，从包里拿出来好多的食物，一样一样的往林道西的手里送 “你看看你喜欢吃什么，要是都不喜欢，这火车上还有那个餐车，奶带你去那里吃。”林奶奶冲着孙女笑笑：“奶奶有钱，请你吃好吃的！” 林道西靠过去，抱了抱林琎妈。 她想，大概奶奶的身上有亲人的气息！ 林琎妈伸出手，摸着孩子的头发：“孩子啊，有些事得自己想得开，好不好的……只要不涉及生死，都是小事。” 劝人，她不会。 但她怕林道西会伤心。 高令歌刚刚那么信誓旦旦说着不让小西走，转个身为了她侄女，就跑没影子了。 她不放心，再说孩子是她带过来的，现在她得安安全全给送回去。 第142章 林道西的第一桶金 钢城。 林道西将所有货品清点清楚。 林路北则是躺在床上补觉。 他们晚上要从钢城出发去绥芬河。 正月二十，西柳批发市场一开门，林道西就带着全身的身家，杀了进去。 除掉给母亲申诉的钱，其余都变成了客厅里的这些货。 她将所有手续再次检查。 半夜十二点钟，林道西带着林路北骑着倒骑驴拉着货，直奔火车站。 三点的火车，为什么要挑十二点就出门？ 首先十二包的货，一次可能拉不过去。 其次。 倒骑驴还要从火车站送回来。 林路北叫林道西在车站里头等着，他折腾了两回。 倒也不是一次装不下，实在是……又赶上下雪了，这个天推着超重的货行走，不如分成两次。 折腾到两点半，林路北顶着一身的汗，赶回了车站。 真的是脸上、脖子还有全身，都湿透了！ 将货品做了托运，然后姐弟俩上了火车。 “把汗擦了，小心受风。”林道西递给林路北一件新的外套。 他们卖的就是仿鹿皮夹克，包里有都是。 “留着卖吧。”林路北有点舍不得穿。 这都是钱呢！ 拿到那头，就能翻倍卖！ 林路北挺直腰板，下巴抬得老高。 过去在火车站有过很多次不光彩的经历，那时候没钱就得逃票。 被人追的呀…… 头都抬不起来。 现在完全不一样了！ 他花钱买票了！ 恨不得叫来所有人都看看，看看他林路北一雪前耻了！ 折腾了好久，终于到了地方。 但。 政策变了。 俄罗斯海关限制中国人过关携带的货品数量。 前方大长队伍排起来，一水水都是中国人！ 大家抱怨的抱怨，骂人的骂人。 之前没有这种事情，现在怎么突然就变了？ 林路北压根听不懂那些人说什么，只是听见同胞说，好像不让过去，他瞬间就急了。 “怎么办啊？不让过去啊！” 他姐之前怎么过去的？ 林道西眼珠子转着，转了一会，她开始打行李包装。 “往身上穿，能穿多少穿多少。” 林路北听见他姐的话，马上就开始行动。 “我们带了十二包，没办法都套身上啊。”一边套他一边说。 全部套在身上，这不可能！ 林道西说：“你在这里等着，没叫你就别动，叫你也不要慌，等我回来。” “你去哪儿啊？”林路北心还是有点慌。 他没……来过俄罗斯！ 这些人……看着还挺吓人的！ “等着！”林道西把弟弟按在原地，走了。 一堆人排队，还有些人……走了。 林道西就跟着走掉的那些人，跟了几步。 林道西脚下走得很匆忙，有点急切。 货都带来了，绝对不能带回去！ 折腾不起！ 走了几步，她突然往回跑。 林路北看见他姐又跑了回来，压在心头上的那块砖头就松了，只是没等他问问怎么又回来了，林道西直接去接触俄罗斯人了。 她熟练问着排队准备过关的俄罗斯人。 嗯。 俄罗斯人过关，当地海关并不限制他们国家的人携带货物的数量！ 林道西见到俄罗斯人就会主动上前。 林路北收着这堆货物，静静站着。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他真的什么忙都帮不上！ 语言不通！ 其次，这海关他都是第一次来！ 林道西带着林路北重新去排队，前面的人不动，还在为货品数量问题发愁，林道西使劲往前挤。 不管别人说什么，她就是挤挤挤，挤前面的位置！ 大家货物带不过去，原本就很烦恼，结果这个人…… “挤挤挤，着急去投胎啊？” 林道西两耳不闻窗外事，继续死命往前挤。 挤到自己想要的位置，她交代林路北：“你就站在这里，谁都不能让明不明白？” 林路北点头。 可排在前头过去，货过不去啊？ 林道西又走了。 再一次把林路北一个人扔在了原地。 没过一会，她带着两个大鼻子姑娘走了过来，指着那些货说了些话。 就看见大鼻子姑娘，伸手抬东西了…… 林路北下意识伸手就去拦。 对方叽里呱啦讲什么，讲出来天文，林路北也不可能把货叫她们拿走！ 这是全部家当了！ “我让她们帮我带货过去。” 林路北拦着的手，松了松。 哦哦哦。 但是很快林路北又意识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要是她们跑了呢？” 他姐不是说俄罗斯……骗子特别多吗？ “所以，我们俩一个前面过关，一个后面过关！我在前面快速过关去等货，你在后面守着。” 林道西告诉林路北全部的过关流程。 只要胆子大，不会有任何问题。 真的出了问题，问你后头的中国人！ “能做到吧？”道西看弟弟。 如果这点事情路北都办不到，她真的是……要一锤子砸碎弟弟的头！ “能！” 林道西过关。 她已经将所有可能会发生的情况都过了脑，但如果还是出岔子……这就是命了。 好在。 一切顺利。 与她捅破天的胆大成了对比，她的十二包货，全部成功过关，成功拿到。 中国的很多东西在俄罗斯当地都很受欢迎。 就拿衬衣来说，一件衬衣到了俄罗斯，价格都能直接翻十倍！ 林道西带的仿鹿皮夹克的市场，只会比衬衣更好。 林路北从没想过，做生意就跟做梦一样。 只要东西拿出来，很快就会被买空！ 而且！ 俄罗斯人，好像有点傻。 竟然……不讲价？ 不讲价？ 出国门的时候，他对这个国家是带着畏惧来的，现在他看这个国家的人……只觉得像是在看二傻子！ 正在胡思乱想，就听见他姐喊了一声：“带东西，跑！” 林道西的速度都是练出来的！ 东西一裹，转身就跑。 林路北哪见过这种阵势啊？ 整个人都傻了，好在肢体还能行动，东西卷一卷，扛起来撒腿就跑。 十二包的货，卖掉了十一包，叫人偷了一包。 被偷的这包货，是林路北没有守住。 他哪里见过这种阵势，简直遍地都是小偷！ 防不胜防！ 不是发达国家吗？ 怎么还是这个样儿呢？ “我们去报警吧。”想起自己那一包货，林路北心疼肝疼。 “不能报警，丢就丢了。”林道西摇头。 “为什么呀？”林路北不明白。 丢东西不是应该找警察的吗？ “报了警我们会很被动，这边的警察办事效率也差，这里和我们国家完全不一样……” 林路北：“……” “那就这么认了？” 都是钱啊！ “已经赚出来了，下次小心就行！” 林道西大手一挥，根本不把一包货的价钱放在心上。 11包货，已经赚出来了几年的钱！ 回程。 林道西又穿得破破烂烂，还故意把林路北的棉袄，划了几个口子。 林路北：“……” 一直到上车，林路北才看明白这个国家。 乱！ 一个乱字，都形容不了。 过海关的时候……还要额外给上一些钱！ 就是这样，海关的人恨不得把他们扒光了做检查。 排在前面的人，身上的美元都被没收了！ 林路北的拳头捏得紧紧的！ 他不懂得什么叫报关，他只觉得……这就是抢！ 轮到他的时候，他也被查了一个遍，林路北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身上是真的没钱，可他姐……身上有啊。 见林道西在隔壁，完全配合。 林路北压在嗓子眼的那口气，差点憋死自己。 那头，林道西刚准备走，被一个大鼻子的人，叫住。 林路北向右侧看了一眼，只觉得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完了！ 第143章 顾财神爷 林道西带着换好的钱，和林路北再次返回钢城。 返回钢城的第一件事，她就扛着大包小包的礼物，挨家挨户送上门。 林路北：“……” 他不明白啊！ 现在他们已经不求人了，为什么还要花这么多的钱送礼？ 甚至……他姐给办出国函的人，送了三千块钱！ 三千块钱啊！ 林道西将东西和钱送出去，带着林路北换地。 一中的校长还有老校长，以及她的各位学哥学姐们……能联系上的，都送！ 可能是钱真的可以滋润一个人，此时此刻的林道西脸上，肉眼可见的泛着红光。 在火车上奔波了几天，林路北看着他姐被太阳照得发亮发光的面庞，收了收视线。 “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他三千块钱吗？” 林路北摇头。 他们办手续，之前都给过钱的！ 还是多给的那种！ “你如果想交下一个人，那金钱会起很大的作用。我们不是要去这一次两次，我们又没有正经身份可以经常过去，他就决定了我们能过去的次数，你想想这笔钱花得还冤吗？” 用钱买一条顺畅的路，划算！ 林路北细细想他姐说的话。 是这个道理！ 如果人家不想给你出手续了，以他们姐弟俩的身份条件，拿什么去俄罗斯？ 俄罗斯也不是他们想去就能去的地方！ “这钱应该给。”林路北狠狠点头：“姐，你懂得真多。” “不是我懂得多，是你想的少。平时用眼睛看着这些，多想想。”林道西教她弟。 没有人一开始什么都懂，都是慢慢摸索出来的！ 两人送了一圈的礼，最后到了唐春红家。 送了一天，到唐春红这里已经是晚上了。 没办法不登家门。 沈志峰那张脸拉得比驴还长，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避而不见。 他最最讨厌唐春红家的亲戚！ 那些个没什么用的废物，除了会托他办事，不会别的！ 离又离不了，唐春红又不肯去死，他只能每天自己郁闷！ “快进来快进来！”唐春红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刚给沈志峰做了饭，又把桌子给掀了！ 家里天天就主打这样的一个 郁闷气氛！ 好在唐春红自己会调节。 又能换新的饭碗了，天天吃饭都用新碗，真好！ 往屋子里让林道西。 知道林道西去认了父母，唐春红听说对方条件还可以，又是生活在青城那种大城市，心放了放。 这样好！ 家里条件好，总比条件差强百倍。 “那……你有兄弟姐妹吗？”唐春红更关心这个问题。 “没有。”林道西回话。 林路北捧着热水杯，咕噜咕噜喝上了。 外面兜一天的风，也冷也累啊。 送礼也不是个轻松活！ 唐春红听见这个没有，整个人瞬间激动了起来。 “那你怎么不留在父母身边？小北你不用担心，我们都能照顾他……” “我有自己的打算。”林道西冲着大姨笑。 唐春红：“……” 她是一脸一肚子的不赞成。 可。 没说别的。 “这是从俄罗斯带回来的奶酪和一些巧克力，大姨那我们就回去了，奔波一天了。”林道西起身。 她一动，林路北直接到门口了。 林路北……不喜欢大姨家的气氛。 唐春红往门口送林道西：“你真去俄罗斯了？” 这孩子……也不知道怎么那么能折腾。 要文凭也没有，到底是怎么出去的？ 还是……糊弄她呢？ 对于林道西去俄罗斯这事，唐春红总是觉得……有点不太靠谱。 “嗯，朋友带我过去的。”林道西简单解释一句。 倒是没提自己过去做生意什么。 等人走了，屋子里沈志峰走了出来，看看林道西送过来的东西，嘴一撇。 “你家现在真是什么人物都出了！老五那时候坑蒙拐骗，现在出来个更厉害的骗子！” 唐春红：“……” * 通往俄罗斯的国际列车每周对开一次。 林道西将身上的钱做了规划。 压在手里不能动的是六千。 这六千要拿来请律师给她妈申诉！ 上一次带着九千二百的货品去了俄罗斯，最后从外面回到家里，林道西带回来了三万一！ 现在又送出去一些。 林路北将钱铺了一床，他就躺在上头。 他对着客厅里的人喊：“姐，你要不要过来试试？钱铺满床，原来就是这种感觉，真好！” 钱，都是钱！ 他们……发了！ 有人敲门。 林路北从他姐的床上立即坐了起来，一脸警惕。 是不是谁盯上他们了？ 赶紧将钱往床底下划拉。 林道西看着弟弟那副笨样子，叹口气。 走到门口，把房门带上。 然后去门口，隔着门问：“谁？” “顾则臣。” 林道西推开了大门。 “有事？”她问。 “下周，你们去俄罗斯吗？”顾则臣问。 林道西挑眉。 “你如果再去，我想你会带更多的货吧。”顾则臣用的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这种事情，猜都猜得到。 除非林道西是怕钱咬手，不然一定会加大运货量。 林道西点头：“当然！” 这跟他来找自己有什么关系？ “每趟车的托运行李数额有限，火车限制只能带38公斤的货。” “不可能！”林道西直接出声反驳：“我运过桔子。” 别蒙她！ 她从广西运回来过上千斤的桔子，你跟她说，只能带38公斤的货？ “我没必要骗你。”顾则臣看看横在自己眼前的林道西，他提出来：“要在走廊上说吗？” 林道西闪开身体，给他让了位置。 屋子里林路北把钱都收拾干净了，从里面走了出来，顺手带上门。 “我需要别人卖我一些托运额度，但是我得提前四天去火车站排队，这四天里我不能离开，所以我想让你替我两天！” 顾则臣开门见山。 “你要带多少的货？”林道西皱眉。 “我要买断一列车厢。”顾则臣扯了扯唇。 林道西心里骂了一声脏话。 她靠！ 顾则臣，他是人吗？ 她也做生意，她就算是想包一列车厢都包不下来！ 这年头真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我替你两天，17个车厢我要一个。”林道西提出要求。 你顾则臣守两天，我林道西帮你守两天，分她一个车厢完全没问题的吧？ “你手上有多少钱？”顾则臣算了算。 “两万多点。” 顾则臣抿唇：“我建议你找散人带货，如果有人借车票给你办托运，你就给他一千块钱。如果是帮你带25件的货上车，你就付他五百，你的这点钱……用我的车厢，浪费了！” “你那么多货，自己清？”林道西脑瓜子转了转，又来门道了。 她觉得……好像还有空手套白狼的可能！ “如果你需要人帮你清……”林道西灿烂一笑。 “别打我主意，干好你自己的事情。” 林道西摊摊手。 “成交！” 跟着他干，她能学到一点本事！ 顾则臣离开的时候，他别有深意对着林路北说道：“最好把钱存起来。” 这个楼，也没想象中那么安全！ 一旦有人得知，你的家里就装着别人几年都赚不到的钱，可想而知会有什么麻烦。 林路北：“……” 等人走出去后，林路北指指大门。 顾则臣他他他……怎么知道的？ 第144章 国际大倒爷，林道西 最近钢城周边的“倒爷”们也开始大批量的出现。 周边城市也会有留学生出去，留学生带回来的消息就是，俄罗斯物资匮乏，服装奇缺！ 俄罗斯一星期，带回一辆车！ 大批量的人开始向黑河进发。 搞不到正经出国手续，就可以从黑河出发进行一日倒。 所谓一日倒就是一日游的简称，黑河与隔江相望的阿穆尔州首府拉戈维申斯克开通了一日游，一日游出境手续简便，花费也不会很高，很多的机关单位、学校还有企业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开始寻找各种机会去黑河公干。 顾则臣和林道西走的都不是一日游。 林道西出去的路径很是正规，当然顾则臣的就比她更正规了！ 托运行李，每过一小时一叫号，一旦你没有听到叫号，你的号就会被主动取消。 所以顾则臣需要提前四天进入火车站开始排号。 现在这工作……到了林道西的头上。 顾则臣把钱递给她。 林道西从他手上接过钱，快速数着。 顾则臣看她数钱的样子，勾了勾唇。 有些人天生可能对钱敏感，眼前的这个就是！ 看看那数钱的速度！ 看看那双冒着金光的大眼睛！ 就差脑门上贴财迷两个字了。 林道西数过一遍，再重新让钱从手指间过一遍。 “人货两清啊！” 顾则臣拿出来两千块钱，递给她。 林道西抬眼皮：“什么意思？” “雇你的钱！” 林道西接过钱，用手那么轻轻一抿。 “两千块钱买我四天，这生意我大赚啊。”她说。 感觉钱数上应该差不多。 顾则臣挑眉。 既然觉得划算，那就收着！ 林道西把钱递到他眼前，顾则臣挑眉头。 这就是嫌少了？ “这钱对外面的人更有诱惑，对我没有。”她现在手头上也有很多钱，当然了她也喜欢这两千，可：“你欠我两个人情！阿姨过周年我又帮你一次，这次四天，你又欠我一回！现在我不要你还，留着以后等救命用的！”她歪着头，一耸肩。 没办法。 要不要，她说了算！ 两千块钱哪有一个人情值钱！ “你可真会算计！”顾则臣哼了一声。 “那是。”林道西直接当他是夸奖自己，毫不客气收下。 …… 顾则臣的17车厢货，将火车的窗户都遮得严严实实。 顾则臣雇佣了一些人，沿途车站只要有人帮他销售出去一件商品，他就会出300卢布作为报酬。 列车进入俄罗斯境内，每一站大批量的倒爷们就会拎着从国内带来的货物蜂拥而下。 而站台上，那些等着抢购的俄罗斯人早就挤得满满登登，等人一下车，就开抢！ 火爆的程度，让人难以置信。 顾则臣17个车厢的货，竟然还没有到地方，全部售空！ 顾则臣已经开始更换衣服。 脱掉了身上的毛衣，套上颜色发旧的破衣服。 外面有人拉门。 林道西拉开门，就看见了他穿着背心的后背。 愣了一秒。 “关上门！”顾则臣说她。 林道西自己走了进来，把门关上了。 顾则臣：“……” “我是说让你出去，把门带上。” 林道西进入顾则臣的包车车厢，她掸了掸床上的灰。 这里让他弄的……乌烟瘴气。 落座。 顾则臣快速换了毛衣，又去换裤子。 好在。 还有衬裤。 她都不怕，他怕什么！ 现在不换，一会来不及了！ 林道西盯着他裤子看：“这车上有打劫的吗？” 他用行动告诉了她，好像有这个担心。 “打劫？凶杀也有。” 这个时期的俄罗斯经济困难，局势动荡，各种冲突不断，贪污什么的就更不用说，整个社会的治安要多混乱就有多混乱。 现在也是犯罪的高峰期，恶性案骤增。 就算是本地人，到了晚上轻易都不会选择外出。 到了这里，中国商人往往就成了罪犯袭击的目标。 “好吧。” 林道西离开他的包厢。 带着林路北也换了衣服。 她没遇上过太大的危险，但林道西一直很有危机感。 人往往得意的时候就会死得很惨。 她一直在等自己死得很惨的那天。 她叮嘱林路北：“你记住了，在这里不要多事！我们俩一旦遇到危险，我一定会撇了你跑！因为钱在我的身上！” 林路北点头。 但又觉得，他姐是不是想多了？ 去程一切都好，回程，林路北在车上结识了一个老乡。 老乡是某广播电视台的技术人员。 电视台的人啊，听听都是体面！ 林路北想跟对方介绍介绍自己的姐姐林道西，刚准备喊他姐，却发现…… 林道西没影子了。 林道西，躲了。 除了弟弟和顾则臣，她更喜欢独来独往。 她不喜欢跟人结伴。 还有就是。 就如她说的那样，钱都在她的身上，她和林路北绝对不能绑在一起！ 就在林路北跟人搭上话的瞬间，林道西就离开了包厢。 尽管她从来没遇上顾则臣嘴里说过的那些危险。 她不相信任何人，就连自己都不信！ 林路北出去找了他姐一会，没找到。 没找到人，他想，下车的时候他姐会出现的！ 往回走。 卧铺包厢，乘务员跟林路北认识的老乡要钱。 老乡自然是不肯给！ 林路北刚刚进入包厢，马上就有六个虎背熊腰的大汉进来，一个个的亮了刀子。 林路北只觉得后背一凉。 老乡身上的钱，都被拿走了。 林路北也被抵在桌上搜身。 确定他没有任何的钱，对方把他打了一顿。 两个人被打的鼻青脸肿。 又能怎么样呢？ 对方有刀子！ 乘务员叽里呱啦说了一通，老乡身上一共带了150万的卢布，被乘务员要走了46万，剩下都被那些人抢了。 等人全部离开，老乡哭得鼻涕眼泪淌了一脸。 他对林路北说着，他在这里待了七个月！ 七个月才赚了这些钱！ 现在…… 没钱了！ 来俄罗斯做生意的这些钱，都是他借的！ 现在倾家荡产！ 林路北顶着一张肿成馒头的脸，人生中第一次对危险有了准确的认知。 以前他就想，俄罗斯简直遍地都是钱，大家为什么不过来捡？ 现在他知道了，捡这个钱，有时候要以性命做赌注的！ 第145章 救唐娟，林道西以身入局 林路北下车的时候，蔫了。 就。 对面的整个社会，都让他产生了怀疑。 回钢城路上，他的话变得很少。 货物销售一空的喜悦，再也没能让他高兴起来。 过了好久，林路北问林道西：“真的会死人吗？” 林道西看她弟，点了点头。 * 也许是因为发生抢劫事件，也许是因为要给唐娟申诉，林道西带着林路北歇了一段时间。 转头跑到北京去找律师。 通过顾则臣关系的关系的延伸，反正吧，有这么一个律师，据说外号叫法外狂徒。 林道西连着去了几趟，人家都没见。 林路北也是一脸想不通：“我们又不是不给钱！” 为什么避而不见呢？ 怕他们没钱吗？ 林道西脑子转得比弟弟要快一些，她猜想着……这个案子申诉，应该是很难办。 来了第五趟，律师终于露面了。 见到出现在眼前的是两个孩子，律师也是轻轻叹了口气。 “你母亲的案子，我不建议继续做申诉。”律师针对案情做了些简单的梳理。 这案子他不想接。 但是案子过手，出于职业习惯，他认真看了，也去研究了！ 律师指出来，唐娟现在已经服刑三年，通过良好表现绝对可以减刑，慢慢减着减着，十年也就出来了！ 三年都过去了，七八年还远吗？ 早出来几年，又能怎么样？ “如果这一次申诉要起到能影响判决性的作用，我能做点什么？除了钱！”林道西问律师：“我知道与其申诉不如等减刑，可人活着总得要争这口气，她是冤枉的！” 律师指出来案子中的关键一笔：“你母亲如果当时捅的是一刀，这叫正当防卫，可她连续捅了四刀！” 法律是讲逻辑的。 唐娟的逻辑，没有办法自圆。 林路北听到这一句，垂了头。 对于法律，他是无力多过抱怨！ 不懂！ 也接触不到。 一点都不明白！ 既然律师说了，申诉又次次被驳回，那说明……没希望了！ 林道西解开大衣，又解开棉袄的扣子，一层又一层，她从最里面的衣服里拿出来一张纸条。 一张顾则臣写给她地址的纸条，她小心翼翼揣着，就怕丢了。 林道西对着律师，跪了下去。 双手撑在地上，将头紧紧与地面贴合，她说：“我以为公平和正义不仅仅要在书上体现，它应该在个案当中得到回响，我一定不会影响您的前途和名声！” 林路北看着他姐跪了，他也就跟着跪了。 法律是死的，可法律也是活的！ 她不专业，所以她找了专业的人！！！ 律师凝视林道西：“你知道如果请我申诉的话，这个钱并不便宜。” 林道西将包里的钱，掏出来放在桌上。 “我准备好了钱！” 规矩，她懂！ “孩子啊也不是不能办，但……这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 林路北跟林道西又赶回钢城。 这两天林路北吃不好睡不着，眼见着身上就挂不住肉了。 姐弟俩去监狱探监了唐娟，唐娟现在的状态比三年前刚进去的时候，好了很多。 眼睛里也慢慢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林道西坐在母亲对面，她一一说着家里的情况，大家都好，她跟林路北都好。 探监结束，林路北跟着他姐往回走。 好半天，他说了一句。 “算了吧！” 那个律师给的办法，他觉得非常不靠谱！ 那个人说，想让唐娟案申诉成功，就必须要更多的人来关注唐娟案，关注的人越多对唐娟越是有利！ 怎么引起关注？ 普通的案件，即便就如唐娟案一样，你有立得住脚的委屈，可大多数人对别人的生活，不会关注！ 想要引起波澜，就得有噱头！ 噱头就是……怎么能引起……公愤！ 引起公愤，就是最直接最快速的办法！ 代价就是……林道西的名声扫地！ 林路北见他姐不吭声，又说：“不行你去跪，我不管妈，我不要妈和你了，坏人我来当！” 林道西笑笑。 “你笑什么？” 又笑！ 林路北一脸激恼。 也掏钱了，还掏了那么多的钱，申诉就非得这样吗？ 行，他男的也不在乎名声，他是亲生的，应该让他来做！ “这件事，只有我来办才能办得成。人们不一定会同情我妈，不一定会想救她，但是我把事情做狠做绝了，他们一定会想我死！” 林路北是个有情有义且心不狠的人，这样的人，太好猜了。 林道西认为自己不是个好人，她求人之前她很清楚什么样的行为，会让别人可怜她！ 她弟，也干不好这件事！ 甚至她弟都不懂得，该如何挑起人们的恨意！ 9号。 早上七点上班时间，六号桥附近堵得死死的，大量的工人全部堵在原地，进不去，出不来！ 大批量穿着劳动服的工人骑着车，等在原地。 骂人的有。 发牢骚的也有！ 后头的人三三两两说着闲话，倒也不算着急。 上班、下班高峰大多数都是这样，所以也算是习惯。 后头有人推着自行车把，快速往前挤。 “前面怎么了？” “好像有个孩子跪一路往前走呢……” 后面说话的人也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刚刚他遇上下班的同事，同事跟他讲的！ 前面就是这么堵起来的！ 大家伙都在看热闹！ 林路北一大早掐好了时间，穿着厚厚的衣服，从人最多的地方，开始跪着一步一步往前走，手里举着一个大牌子。 全程就是跪着前进。 不说话，就是用膝盖跪着走。 有那好热闹的肯定要上前来看，加上又是上班高峰时间。 “怎么回事啊？” “好像是杀人……” “杀人还有什么可说的？”有人提出疑问。 杀人伏法，这跪什么玩意儿？ 这不是闹嘛！ “有冤……” 一传十十传百，传开了。 按照律师交代的方法，林道西设计了一条通往报社的最佳路线。 律师不是钢城人，不了解钢城人最多的地方在哪里，想要引起轰动，就得挑人多的地方。 所以地方是林道西挑的。 去往报社的路有很多条。 从六号桥这一路跪过去，绝对可以达到他们想要的效果。 架不住……上班的人太多。 林路北跪了一路，这一路上又是工人上班早高峰，又是骑车运行早高峰，到处都是人看着！ 林路北跪到报社，报社的人接待了他。 有关于唐娟案，有关于……他姐姐抛弃母亲的真相！ 报社又三找四找，找到了林道西。 林道西推了几回，那个记者真的是步步紧逼，最后她还是见了记者。 “你想怎么写就怎么写，我不介意这些，还有，麻烦以后不要来找我！我没有义务没有责任配合你们写新闻！”林道西开门见山，拉着脸孔，看记者的时候，她的眼睛总是到处转，不肯给记者一个正眼。 记者忍了忍。 就不说这孩子比她小不少，有没有礼貌的问题。 她觉得事情也不能只听林路北一个人的说法，本着求真求实才来见了林道西，结果这小孩儿…… “我就是想来了解了解你妈的案子！” “我先声明一点，她不是我妈！她只是我的养母！我现在已经寻回了亲生的父母，我父母也会将她养育我这些年的恩情，用钱买断。”林道西一脸冷酷无情。 记者真是忍了又忍：“你是有什么难处吗？” 说话怎么会……这么难听？ 这到底是什么家庭养出来的孩子？ 她真的好气！ 真的是带了个人情绪了！ “我没有什么难处，我就希望她以后的事情不要来找我问，毕竟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她不过就是蝼蚁，这就是她的命……” 记者气的眼前一黑。 要来采访林道西之前，她对林道西做了个简单的了解。 知道这小孩曾经是以全市第一名的成绩进入了一中借读，知道这个孩子有多聪明。 但。 聪明也不是这样聪明的！ “我就是想了解整个案子的经过，你弟弟说发生案情的那天，是因为你发生了危险，你母亲才会冲动……” “我警告你不要乱说！她自己犯蠢，跟我有什么关系？她就连上炕的人是谁都分不清，谁知道是不是她想借机杀人呢！” 记者脸上的表情依旧稳定，只是她的眼神，变了。 晚上的钢城晚报上就刊登了一条有关系杀人案的小故事。 菜场、街上，早上会卖早报，晚上则有晚报。 钢城现在的天气，原本晚上天黑的就比较早，也没有什么夜生活，绝大多数人的生活状态就是，看看报纸，看看新闻，然后洗洗睡觉。 许多的人家，订报纸成了生活中的一部分。 今儿这报纸上的一条新闻，把李大妈给气的都要脑溢血了！ 人在厨房乒乓拿着菜刀剁饺子馅，听着手上的动静，明显带了个人情绪。 老李家的闺女下班回来，一进门，听到声音还愣了几秒。 “您这是又跟谁啊？跟我爸又干仗了？” 李大妈将菜刀关在菜板上，从厨房跑出来，就跟闺女说报纸上的那个新闻。 “……生这种孩子干吗？还不如直接扔茅楼里溺死！最可气的是，这还不是亲生的！你说辛辛苦苦把你给养大了，最后你找到亲生父母，就因为亲生父母是知识分子就不要养母了？嫌贫爱富，天打雷劈！为了救她才闹出来的人命，最后这孩子说什么？这孩子说她妈是蠢，连炕上的人是谁都分不清……” 大妈可气够呛！ 这件事放自己身上，她先去劈了那个女儿！ 白眼狼！ 给你抚养长大的母亲啊，养大你得付出多少？ 回头就换回来你一句，给些钱就好！ “就不该给别人养孩子！不是自己生的，就是靠不住！” 小李一听自己妈气成这样，拿过来报纸看了看。 你还别说。 她也气半死！ 第146章 人人喊打林道西 报社的电话都要被打爆了。 不过，人家都下班了。 唐娟收养弃婴这事，本身有没有感动别人不说，唐娟的这个养女的所作所为，简直引起了民愤！ 街头巷尾都在聊。 都在骂！ 慢慢更多的消息被放了出来，比如说唐娟的这个女儿，几年前是以全市第一名的成绩考的高中，只是后来没有读完。 这样的消息一出来，慢慢林道西的名字就被扒了出来。 别小看老百姓的行动力。 一中校长最近也是很闹心。 好多的人指责他们学校不会教育学生，校长也是一脸无语。 报社那头更是三天两头的有人写信来，不只是本城搞得疯言疯语，就连其他地方都来记者了解详细情况。 林道西直接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很多好心人打爆了报社的电话，想要对唐娟进行帮助。 有说自己家懂法律的，有联系检察院法院帮忙做咨询的，还有提出来要资助唐娟儿子的，最后顺带都会谴责一句林道西！ * 顾耀民家。 顾耀民是晚了两天看见的报纸，这几天有点忙。 看完报纸，脸上的表情就不太好。 余彩霞摇头：“那孩子我见过！打一照面我就不喜欢她，那双眼睛就看出来是个无情无义的孩子。” 余彩霞记得林道西，并且印象深刻。 你说无缘无故就能扯上她儿子，这是那个年纪小孩能干出来的事吗？ 那人，早晚得是个祸害！ 瞧着吧，好不了！ 顾曦臣想得比母亲更深远一些，他抿了抿唇：“妈，你也不了解事情的真相，别妄下结论。” 早三年那么难的时候，林道西拼了命都要去给她妈申诉，顾曦臣觉得林道西不是那样的人！ 据他所知，唐娟案几次申诉，都被驳回来了！ 这次闹得动静这么的大，能让大家都挂在嘴里讨论，你看大家都是先骂那个白眼狼女儿，然后才是讨论唐娟案本身！ 顾曦臣心中现在对林道西……特别同情。 一般人，想不出来这种办法！ 就算想得到，想要弄成今天的影响，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可林道西办了！ 顾曦臣想起林道西的时候，就想……大多数的人都不会喜欢林道西的！ 妥妥的恶魔！ 熟知人性，算计人心！ 这是孩子吗？ 这是人们口中的魔鬼！ 可他却觉得，这孩子……很惨。 顾耀民一口喝光碗里的粥，看顾曦臣：“这样的人离着远点，不然将来溅自己一身血。” 顾耀民觉得这如果是个男孩子，将来或许大有可为！ 男孩子的心，狠点那是成事的必备条件。 可惜这是个女孩儿。 女孩儿一旦无情无义，将来会有苦果吃的！ * 沈志峰家。 唐春红看见新闻的那天，气得碗都掉地上碎了。 气突突了！ 首先让她气愤的点，这报社的记者完全就是胡说八道！ 这是要逼死谁呢？ 你有没有了解过详细的情况你就乱下笔？ 其次，你就算用了化名，唐娟案写得清清楚楚，时间跟案件对一对，谁不知道这人是谁？ 又写那么清楚的时间线，挖出来一个林道西，能有多难？ 气得头顶炸成一片！ 饭都顾不上吃，马上去给报社打电话！ 可惜。 报社下班了。 沈志峰把报纸上的内容详详细细都看了，慢一拍想到了原因。 上次林道西送家里来的那些奶酪啊还有巧克力，沈志峰原本觉得这些玩意……都是糊弄鬼的！ 说不定就是外地弄来的，然后装俄罗斯货。 有一天家里来了个人，认出来了那些货，沈志峰这才知道，这些真是俄罗斯货！ 林道西怎么去的俄罗斯，沈志峰不感兴趣，沈志峰只是觉得这孩子……让他高看一眼！ 老唐家有一个算一个，一群人捏在一起都不如这个林道西！ 沈志峰看着在厨房不停打电话的唐春红，他眼睛像菜刀一样从唐春红肥肥的腰间斩过。 “都下班了，你打给谁？” 唐春红气的说话都变声了：“不能这样乱写，有没有职业操守？” 沈志峰：“你怎么就知道，这事不是那孩子她自己策划出来的！” “不可能！”唐春红吼了一声。 谁缺心眼还是怎么着，策划这种事情？ 是觉得活得太滋润了，没人骂不舒服是吗？ 这种事就连她家老五那种2b都干不出来！ “我跟你这种蠢人说不到一块去。那孩子现在住哪啊，要是没地方去，就让她来家里躲两天。”沈志峰淡淡说着。 他家反正也挺大，容两个孩子，容得下。 唐春红看鬼一样的看沈志峰。 她这丈夫也不叫丈夫，叫冤家差不离。 从来就没这么好心过！ 向来只要涉及到她家里，沈志峰不是冷嘲就是热讽，什么时候好心过？ “说你蠢，你还不承认。”沈志峰没好气扫了妻子一眼：“你看报纸上写的东西，他们家自己不说，外人怎么知道的？就像你说那俩孩子好的跟什么似的，她弟弟突然发羊癫疯搞事情害他姐？你不说那孩子什么都听他姐的吗？你把她叫来，家里这么大也不是没地方住，我也不收她钱，风口浪尖上暂时就别出门了，省得挨打。” 唐春红站在原地，愣了很久。 沈志峰拿着筷子吃饭，又叹气：“挺大个人，这点事情看不明白还不如一个小孩子。” 吃吃饭，摔筷子！ 想想就郁闷。 他自认自己也很聪明，奈何……就死唐春红这个死沟里了！ 现在他看出来了林道西聪明，他做姨夫的想要伸把手，拽孩子一把。 让孩子千万别走自己的老路！ 沈志峰耐着性子一一给唐春红推理这个事情的突然爆发。 道北唐母家。 唐春江看见了新闻，这个案子本身就在他三姐的身上，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唐娟家的事情。 听大姐说，好像是林道西的父亲寻了过来。 没想到。 “帮人养孩子，有什么用？总到处宣扬不是亲生的，这回好了！求什么得什么吧，人家认回亲爹亲妈了，上头说得清清楚楚，她妈就是活该就该认罪！” 唐春江拿着报纸给唐母看。 第147章 过街老鼠林道西 “小西不是那种孩子！”唐母又不认字，她也不听唐春江讲。 除非林道西跑到她眼前，对她说。 唐春江拿着报纸，送到母亲眼前：“这上头都写了，你还不是什么不是！” 早就说过，那种孩子没有良心的！ 也就老三这个大傻狍子，会认为聪明和你家有关系！ 这回可好，人家说你是蝼蚁，说你坐牢就是应该！ 看看报纸上写的那些话，唐春江情绪都激动了起来。 老实说，谁看谁生气！ 这他么是人讲出口的话吗？ 辛辛苦苦养育你这么多年，换回你这么一句？ …… 楼上。 叮咣！ 林道西家的玻璃，被砸了！ 林路北听见响声，踩着拖鞋就往卧室里奔。 “xx妈！”林路北拉开窗户，直接骂了出去。 这玻璃已经是被砸的第三回了！ 自从报纸上刊登了他妈的新闻后，家中就不消停。 房东上午刚刚来过，提了要让林道西搬出去，这把林路北给气的！ 解释了，人家不信！ 林路北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但完全没想到后果远比自己想的更为严重！ 这赶上抄家了！ 不是门锁眼被堵死，就是有人往门口扔垃圾，砸玻璃什么都成了小菜一碟。 窗户玻璃一碎，卧室里呼呼跑风。 林路北站在窗子口大骂特骂，楼下几个大妈晒着太阳对着楼上指指点点。 “……就他家。老郭太太说男孩是亲生的，女孩是捡来的，现在人家认了亲生父母要回去过好日子了，那话怎么说来着？说她妈是蝼蚁，进去蹲监狱是活该！明明都是为了她啊，那人要掐死她，结果她妈捅了人家四刀，这孩子说她妈是为了泄愤！！！” 老太太们嘴碎，一个传一个，附近都知道了！ 别人家的事儿吧，是不关她们闲事，但现在问题是……出白眼狼了，还不允许骂两句？ 少有！ 过去帮人养孩子的人比比皆是，谁家能养出来这种货？ 翻脸就不认人！ 这养出来的不是孩子，是仇人！ 顾则臣买菜回来，仰头看了一眼楼上。 林路北还在骂骂咧咧。 敲门声。 林路北顶着气，直接去开门。 砰地一声。 顾则臣皱眉：“你姐呢？” 客厅里，林道西在钢丝床上睡觉呢。 卧室之前大半夜被砸了一回，林路北长了记性，就让林道西搬到了客厅，他换进了卧室！ 顾则臣提着菜，走到林道西眼前。 “收拾收拾东西，去我那吧。” 这房子，人家肯定不能租给林道西了。 林道西拒绝：“不用了……” “你找房子也得需要时间，这段时间我也不认为你还能到处跑，躲几天吧。过几天我要出门。”他说。 说着话呢，卧室里又碎了一块玻璃。 七楼！ 这里是七楼，竟然能把七楼的玻璃砸碎了！ 林路北气得头顶冒烟。 真是……气死他了！ 这群王八蛋！ “收拾吧。”顾则臣轻声道。 林路北把衣服和东西划拉划拉，叫林道西先走，他负责垫后。 顾则臣家。 进了门，他先摘了帽子，脱了大衣。 “律师给你出的主意？”他看她，问道。 这种主意，正常人想不出来！ 想要达到什么效果，顾则臣看见了！ 林道西挥手。 晚饭，三个人坐在桌前，听见走廊有动静林路北马上就想冲出去，林道西抓住她弟的手。 “你让我去啊！”林路北气得手上的青筋都突了出来：“我当初就说不能这么干，你也不听我的！” 就不听他的话！ 他姐现在都变成了过街老鼠！ 他说他去的！ “我听你什么？你知道说什么话会让人起逆反心理吗？这件事只有我来做，是最合适的！” 林路北别开脸。 “你老是有理由……” 现在好了，出门都费劲了！ 以后估计全钢城的人都会认识你林道西了！ “只要结果是好的，就行。” 顾则臣一句废话没说，也没多问，对于别人的事情，他向来都是这样漠不关心。 * 卫秀珍的三哥……跑路了！ 走私的数目，大到不敢想！ 现在这个责任，谁都担不起。 因为和卫秀珍之间的关系，林琎也没逃过被查，好在……林琎不怕查。 随便查。 查来查去，最干净的人反倒是他这个应当入局的人。 卫秀珍知道消息以后，人直接垮了。 大哥二哥已经都枪毙了，现在剩个三哥，这是没抓到…… 抓到的结果就是，都得死！ 卫秀珍跪在高令歌脚前，抱着高令歌的腿哀求：“大姐，你就帮帮我吧！我就剩一个哥哥了！” 高令歌坐在沙发上，一动没动。 现在上面是什么态度，他们不清楚，但家里有一个人清楚。 林琎清楚。 卫秀珍的哥哥想活，就得有人帮忙！ 家里只有林琎能帮这个忙！ 但是这个忙……别说林琎不会帮，高令歌心中也非常清楚，她不能帮！ 帮了就是……害死所有人！ 扶着卫秀珍：“你先别哭……” “大姐，我就剩这么一个哥哥了！”卫秀珍将头磕在地上。 高锦年和高令歌一左一右将卫秀珍拽了起来，卫秀珍放声痛哭。 高锦年没有哀求姐姐，他心中很清楚，林琎帮了忙，林琎也得进去！ 让高晴收拾好行李，推着高晴和高令歌出门。 “晴晴跟着你大姑……好好的，听你大姑的话，家里最近就别回来了。”高锦年将行李递给女儿。 这种时候，高晴还是同家里拉开关系会比较好。 之前如果高晴的户口一直落在姐姐和姐夫的户口上……高锦年也知道这样想不好。 屋子里卫秀珍压抑的哭声，传了出来。 高令歌狠了狠心，带着高晴走了。 真帮不上忙！ 这次动静闹得太大了！ 林琎家。 林琎将鉴定报告推到高令歌的眼前。 “这是医院出的报告，道西是我们的孩子。”林琎淡淡说着。 屋子里，高晴靠在门板上，听着客厅里姑姑和姑父之间的谈话。 她心也特别的乱。 她舅舅……好像犯了特别大的事情。 她妈……也垮了。 高令歌接过报告看了一眼，放在手边。 现在让卫秀珍家里的事情一闹，高令歌觉得什么兴致都提不起来。 “林琎，我希望我们俩可以达成一种共识，孩子的事情你能不能不要做好人，把坏人推给我做？”高令歌耐着性子，打算同丈夫好好商量。 上次是她的问题。 林琎看妻子：“我不是为了装好人，小西是个特别有自己想法的孩子，她都这个年纪了，我们也得尊重她。” 高令歌不听这些，打断林琎：“我没有不尊重她，可她想的东西，很滑稽很好笑！现在你为了同她拉近距离，什么不靠谱的事情都听她来安排！” 高令歌太阳穴狠狠抽了两下，她强忍着把报纸拍在了桌上。 这张钢城晚报和早报是她从林琎的抽屉里翻出来的！ 除了这两张报纸，林琎和林道西之间还通过几封信。 父亲和女儿俩，有来有往。 林道西做的事情，没有瞒林琎，包括救她那个养母的事情！ 提起这个养母，高令歌气得脑盖子都要飞了出去：“你怎么能让她这么胡闹？林琎，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她干了这些事情以后，她要面对的是什么！她今年才二十岁！” 高令歌拿着报纸，抖给林琎去看。 那报纸里面写的人是人吗？ 这就是恶鬼！ 就算林道西真的如报纸上所写的那样，高令歌也不允许有人把事实真相写在上头！ 林琎皱眉。 “你不要跟我皱眉。”高令歌看见丈夫的表情，先发制人。 是她翻抽屉怎么了？ 这里是她家！ “小西在信里写得很明白，她为什么要做这件事。” 林琎不赞成林道西这样去干，几次通信林琎是能劝都劝，他觉得还有其他的方法！ 但是不能否认的是，林道西干出来的这件，见效最快！ 只是，最后所有的不好，都压到了林道西的头上！ 作为父亲，林琎不同意女儿这样干。 可作为朋友，他似乎又觉得林道西这样做……没有办法。 林琎也是第一回给人当爸，也在努力学习当中。 “你是在毁她，你明不明白？她不是你！” 高令歌谴责丈夫。 林琎的人生经历，别人都没办法复制。 不是所有人都有林琎的那份抗压能力！ “她知道可能会面对的影响……” “林琎你到底是真不懂还是装不懂？我不同意，我不同意！”高令歌喊了出来。 喊出来两声，她发现自己的太阳穴更疼了！ 高令歌用手揉着太阳穴。 每一回头疼之后，迎接她的就是情绪大爆发！ “你听我的，你把地址给我，我去接她。还有一件事我要同你商量，之前高晴落户在我们的户口上，我还是想把她落下来，她舅舅那头影响太坏了……” 屋子里，高晴心提得高高的。 第148章 高令歌再提过继高晴 高晴最近，过得不是很好。 回了原籍读书也不是不好，可她自上高中以来，她就是在重点待着，现在突然换了个环境…… 就剩几个月就要考了。 舅舅犯事了，还是个特别恶劣的事情，会影响到她未来的巨大事件！ 她……也没犯过什么错吧？ 如果能更靠近姑父一点，远离舅舅一些…… 高晴知道自己不该这样想问题。 林道西找回来了，她不应该霸占林道西的位置…… 可她，没得选！ 客厅里，林琎看了卧室的门一眼。 “令歌，我说过，这件事不行。” 当初行不通，现在就更不行！ “秀珍那头的情况你也知道，她哥这次闹的事情实在是太大了……高晴是无辜的！”高令歌觉得因为大人的错，害孩子跟着倒霉，这就有点过分。 卫晓阳是不会牵连到高晴什么，可卫晓阳是高晴的亲舅舅，这一扯上关系，说出来就难听了！ “高晴的事还有敏敏的事，你都要听我的，我来办！”高令歌在这两件事情上头，不可能退步。 林道西的身上有很多她觉得很可怕的毛病！！！ 继续放任那个孩子下去，或许将来惹出滔天大祸！ 趁着孩子小，她要给扳正过来！ 林琎……总是想做好人！ “她叫林道西，不叫林敏。”林琎提醒妻子。 “道西边捡来的名字就那么有意义？她说她说，林琎你知道她离开青城的那天，她干什么去了？她去逛街了！她不知道自己造成了什么影响吗？可她去买衣服了，还有，她现在干的是什么事情？她操纵舆论！她觉得自己特别聪明是不是？这个孩子她胆子大了没有边际，她在往犯罪的路上狂奔！” 高令歌接触到的林道西，又虚荣又……阴暗！ 林道西干出来的事情，十个二十岁的人捏在一起，也办不出来！ 聪不聪明她没看出来，她只看见了可怕！ 害怕！ “小西的问题，在这里谈并不合适，找个机会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情况下，我愿意和你好好谈一谈。”林琎道：“令歌，我们俩关心的问题一致，但我认为她的性格也得看她身处的环境。一个人如果太看重利，我不认为她将来会有太大的出息，如果一个人重视天性把生命看成是非常重要的，那她将来一定会有所作为。以亲情以天性以人性来交人，她很好。还有买件衣服我不觉得这是什么问题，父母与子女相交也应该淡如水。”淡是说，避开矛盾冲突。 林道西操纵舆论的事情，林琎会跟女儿谈！ 不仅是谈，还要严重谈！ 这是很大的问题！ 林道西的个性里，有些东西，必须要做扭正！ 可这些，不该当着高晴的面谈。 “高晴的事情，我重申一次，不行。”林琎强调。 这次林琎做足了准备工作，高令歌想一意孤行恐怕很难。 “那我偏要将晴晴的户口，挪过来呢？”高令歌望着丈夫。 林琎：“没得谈。” 林琎提着行李离开家，高令歌揉着太阳穴在地上走来走去。 高晴开了门，走到高令歌身前，咬了咬嘴唇：“姑，你别难为姑父了。” 姑父…… 一直都不喜欢她。 “这不是难为不难为，你舅现在的事情牵连太广了，你爸妈护不住你，这影响到你未来入职以及社会影响。”高令歌想要抚平太阳穴处的跳动。 高晴的舅舅目前被通缉！ 以后真的牵扯起来，说那个把青城搞得天翻地覆的走私犯是高晴亲舅舅？ “你只有落在我的户口上，你才能有好日子过。” 是过继的关系，高晴就可以脱离她外家那头的牵连！ 这对高晴的以后未来，都起到致命的影响！ “可是姑父不愿意。”高晴苦笑了出来。 高令歌拿起沙发上的包，叮嘱高晴：“你在家里好好学习，其他的事情都不要管。” 晴晴的主要精力就该放在学习上头，其他的事情，她来解决！ 高令歌找到了朱荣。 刚刚她找了人，想要将高晴的户口挪到自己的户口上，结果那人说……办不了。 还提了前次，说林琎的秘书专程打电话过来说了，整个流程都不合法，害得自己得了个处分！ 听听！ 这不就是冲着自己来的！ 高令歌只能找朱荣。 给林琎打电话，找不到人！ 朱荣去见了高令歌。 高令歌将家里的户口本还有高晴的资料，过继手续，全部推到朱荣眼前。 “过继是早就决定的事情，手续方面也早就准备妥了，之前都已经办了，结果……”高令歌就不提朱荣在中间做的事情。 朱荣看着推到自己眼前的资料，他没打开也知道一定是准备充足。 “姐，这个确实办不了。” “怎么办不了呢？”高令歌质问朱荣：“上次办了！” 朱荣笑，笑着解释：“上次是给您办了，可办的不合规矩！如果上次办成功也就办了，现在情况又不一样，小西那头的户口也得挪。” “这跟……她没有关系，她挪她的，这并不影响。”高令歌懂其中的关系。 林道西户口挪到林琎的上头来，并不影响她收养高晴！ 还有，她与高晴存在收养关系，这种关系已经持续了二十年！ 朱荣劝道：“姐，小西也刚刚认回来，我个人是觉得无论多大的孩子，她到底是个孩子。孩子跟成人的世界不同，父母明明为了等她这么多年都没有其他的小孩，你看这是对她在乎的一种表现，可现在又要把高晴挪到户口上来，这对孩子的影响也不好。” 高令歌把这话听进去了。 可。 事情就是那么寸。 偏偏找回林道西的同时，高晴家里出事了！ “你不要跟我讲这些，你就说这事能不能办？”高令歌只要朱荣一个答复。 朱荣：“姐，这事我真的办不了。” 林琎之前已经明确下了话，有关于高令歌的事情，一律不办，一律押后！ 能办的……都暂时不给办！ 高令歌恶狠狠给了朱荣一个吃人的眼神，拿起来自己的包……走了。 高锦年家。 高锦年单位给他放了一段时间的假。 说是放假，其实就是……配合调查。 卫秀珍的哥哥走私偷税漏税高达几十亿！ 几十亿啊！ 现在青城里都乱了套了。 应查尽查。 查来查去，高锦年肯定跑不掉！ 这其中有没有输送关系？ 好多的事情，讲不清！ 高锦年你说他干干净净，但查下来……其中弯弯绕绕牵扯的就多了。 卫秀珍病了一场，人瘦了一圈。 高锦年刚刚把早饭做好，喊妻子出来吃饭。 家里气压极低。 自从三舅子出事，秀珍这饭可就一口没吃过！ 原本以为是喊不出来，没想到……卫秀珍换了衣服，还往脸上补了妆。 高锦年张了张嘴，一脸震惊。 昨儿还是那种状态，今儿……就想开了？ 卫秀珍拿起筷子，快速往嘴里送着饭，吃到第二口，呛到咳了起来。 高锦年赶紧放下碗筷，去替妻子拍背。 “怪我怪我，我今儿应该煮粥。” 卫秀珍对着丈夫摇头，勉强把喉咙里剩下的饭，硬咽了。 “我哥的事，你能推就推吧！原本就跟你没什么关系，是他自己犯法与你无关！你该交代都交代，别有隐瞒！现在我就担心晴晴……锦年，儿子就算了，他是个男孩他的路自己闯，可晴晴不行！她马上就高考了，不能影响到她！” 卫秀珍去抓丈夫的手。 高锦年想说，现在说这些，都晚了！ 重点那头要求高晴回原校，高晴又没在原校待过…… 搂了搂妻子，宽慰：“该学的课程都学了，剩下的时间就让她在家里学也行，找个老师好好辅导。学校那头我暂时就不让她去了，跟老师同学都不熟悉，再说外面……也不安全。” 卫秀珍点头。 “大姐那头，能不能把过继手续办了？我家这影响太大了，我不能叫高晴冒一点风险！我哥是我哥的错，跟孩子又没关系！孩子从小是跟着她大姑一起长大，没做过对不起国家的事情，不能对我孩子也赶尽杀绝吧？” 高锦年一脸犹犹豫豫。 小西刚找回来……你说就急吼吼着急把高晴挂姐姐名下，这对小西来说……不公平。 想想小西那过去二十年的生活，高锦年狠了狠心，对卫秀珍说着：“不会影响高晴的！重点那头是因为原本就该回原学校了，人家也不算是针对！” 卫秀珍一听丈夫的话，头立即从高锦年怀里离开。 脸色发青：“高晴原本就是过继给你姐姐和姐夫的，我现在也不过是借用他们的身份而已。” 高锦年说：“小西刚回来……” “她回来就回来，影响到她什么了？属于她的东西，别人抢走了吗？” 第149章 唐娟案，翻案 唐娟案，如律师所想的那样，林道西引起的公愤，再次将案件推到了风口浪尖。 关于案子，很多人不懂，唐娟明明就是受害者，受害者最后怎么就成了罪犯？ 法律是什么？ 法律到底保护的是可怜人还是恶人？ 如果法律保护的是他们，那为什么唐娟案中，明明唐娟一直被欺负被打被丈夫出卖，那个进屋的人也犯了法，最后倒霉的人为什么是唐娟？ 事件放到自己的身上，他们该怎么去做？ 报社以及法院收到许许多多的社会各层人士的问询。 这案件里面有没有错判漏判的存在？ 甚至。 案件在省城也引起了轩然大波，全民关注。 律师借势再一次提起申诉。 针对唐娟的不认罪，又引起了普通人的逆反心理，觉得这里头是不是存在……用了非法手段？ 开庭的前一天，律师已经感觉到，机会来了！ 他同林道西交代着。 “这一次申诉不行，可能就没下次。”这样的机会不可能次次有。 这次都不能翻案，下次更加不能！ 林道西点头。 律师看她，问她：“你还好吗？” 完全将自己的职业前途托付给林道西，他才敢出这种馊主意！ 初见林道西的第一面，这就是个小孩！ 换成一般的大人，律师都不敢冒这种风险。 太危险了！ 你知道他给人出主意，拿到手的那几千块钱，瞧着挺多……只要出事，他这辈子就都完了！ 肯帮林道西的原因之一，就是他信了林道西。 现在这个小孩，完成了与他之间的互相信任。 事情的走向，按照他们事先设计的，完成。 他是个成人，当然晓得这种铺天盖地全民谴责的背后，当事人会承受什么样的心理压力！ “没什么不好。”林道西淡淡说道。 “你是我见过同龄孩子当中，抗压能力最强的一个。”律师对着林道西说。 绝对是最强的那个。 跟成人相比，林道西甚至都是强的！ 他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成长经历，能让一个孩子有这种承受力？ 林道西淡淡道：“大概就是吃过的苦……比这严重多了。” 她吃过的苦，什么味的都有。 到了被人误解的阶段，反倒是不觉得苦了。 误解不误解，也不影响她什么！ 钢城待不下去，离开就是了！ 律师将话题扯回到案件本身：“现在想要的舆论有了，你母亲从头到尾都没有认过罪，这点太重要了……” 这种事情，办到这里也就自然而然全部结束！ 从今往后，不会有人提起。 操纵舆论，这并不是一件小事情！ 律师知道其中的危险与影响，林道西更是知道。 唐娟案…… 翻案了！！！ 律师整理出来的全部资料，加很多的口供，还有死者的妻子，也亲自签字了谅解书。 唐娟由原先的十五年刑期，改判为七年！ 法庭上，唐娟听到改判的消息，一脸不敢置信。 就。 改判了？ 真的改了？ 眼泪不知不觉就淌了下来。 这几年是怎么过去的，她甚至都不敢回头去想。 林路北追着他妈一直喊，可惜这个时候他们没有办法说上一句话。 林道西坐在椅子上，笑了。 对着母亲的方向，笑了。 她，办到了！ 走出法庭，林道西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太阳。 今儿的太阳，可真大啊！ 天气真好。 死者的老婆从林道西身后走了出来，她经过林道西身边的时候，用鼻子冷冷哼了一声。 之前这个小孩找到她，说是想让她写什么谅解书！ 怎么可能！ 她也恨死丈夫了，可死的到底是她丈夫，是她的依靠！ 怎么，要她替别人着想吗？ 现在是她没了依靠，孩子没了爸爸，他们家的委屈对谁诉说？ 不想原谅，甚至巴不得唐娟被判得越重她才越觉得解气！ 她想让唐娟去死！ 为什么最后又同意了呢？ 林道西，给了她钱！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丈夫死都死了，她跟孩子还得活下去，这笔钱……她有用！ 经过林道西、林路北身边的时候，女人停下脚步：“你妈会有报应的！” 别以为给她点钱，这件事就算完了！ 杀了人啊，你们早晚要付出代价！ 林道西听都懒得听。 官司已经打赢了，还不允许人家痛快痛快嘴吗？ 林路北也很反常没有冲动，人家说什么他就安安静静听着。 姐弟俩下了台阶，林道西转身又看了一眼法院的大门。 * 区法院。 顾曦臣要准备结婚，上次和张月的相亲……最后还是成了。 矿区可选择性，并不是很多。 出类拔萃的人倒是有不少，大多数都上了年纪！ 小辈里人才也有，要么留在国外，要么留在大城市。还有的……野心企图心都要明显，总之选来选去，这个顾曦臣确实稳稳当当。 余彩霞现在每天乐得嘴都合不拢。 儿子能找到门当户对的亲事，这比她再生个孩子都让她高兴！ 该准备的准备，顾耀民甚至提前给了余彩霞置办彩礼的钱。 顾曦臣的房子是顾耀民在其中周旋，分下来的。屋子里的东西，余彩霞没用儿子一分一毛，全部买的高档货。 余彩霞给儿媳提前准备了金饰，现在结婚就流行买金，除了戒指耳环，她还额外准备了一对金镯。 从兜里掏出来一个布包，打开。 余彩霞说着：“这是你爸家里祖传的，现在给了你们，东西不一定值多少钱，就是留个纪念意义。”余彩霞将翡翠耳环，给了儿媳。 那耳环的光泽不是很好，瞧起来有些暗淡，还是薄薄的一片。 当时梁问渠的身体还挺好，夫妻两人说好，值钱的梁问渠收起来，将来兄妹俩平均分，这些瞧着不太值钱的，不分顾则臣了，将来都给顾月如。 现在。 顾耀民将这些东西，都给了顾曦臣。 “还有啊，你爸家里祖上还留过两个钟，被人……偷走一个，还剩了这个，这个可不能扔！”余彩霞叮嘱未来儿媳。 顾耀民可是跟她说过，这东西瞧着不怎么地，也都坏了，但……值钱！ 谁能想到，顾则臣带走的那个钟……没有顾耀民手里剩的这个，值钱。 顾耀民娶梁问渠的时候，是真心！ 不是真心，就不可能将家当都交到梁问渠的手上。 可。 顾家也有防备。 毕竟谁都不知道梁问渠能不能和顾耀民白头到老。 给出去的所谓聘礼……是权衡再三后的衡量。 什么东西贵，什么东西值钱，本家不可能心里没数。 顾耀民这些年，也没提过这些事。 后头顾则臣又闹了那么一场，现在父子俩水火不容，顾耀民又将心思挪到了顾曦臣的身上，东西自然而然就给了顾曦臣。 顾曦臣不见得有多得顾耀民的喜欢，余彩霞得顾耀民的喜欢就足够了。 就这样，东西过到了余彩霞儿媳的手里。 余彩霞低声说道：“你嫁进来，妈肯定不会防着你。这东西如果找不到懂的人，就别乱卖，你爸说当年买的时候还挺值钱，这些都是老物件，价值都在一个老上头！” 她研究过这钟，比现在的钟都复杂，你说那时候的人是怎么制作出来的呢？ 真神奇！ 第150章 林琎对林道西的担心 林琎妈接到儿子的电话，林琎在电话里也很无奈，提出来想让母亲到青城来生活。 林琎妈的心脏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抓了抓。 儿子对她，从来没提过这种要求。 林琎揉着一直跳个不停地眼睛，解释道：“我工作实在是太忙了，也顾不上家里。对令歌我不能提要求，小西过段时间就会回到青城生活，妈，我想你能不能到青城来生活一段时间？” 林琎很是为难开这个口。 母亲并不习惯住在城里。 青城里，母亲没有一个认识的人。 到青城来，母亲是背井离乡！ “是小西出什么事情了吗？”林母提着心问。 “详细的等您来了，我再说。” 林琎妈挂了电话，开始收拾行李。 走之前将手头上的钱，大多数都留给了女儿。 林珊同母亲之间起了隔阂，埋怨没有办法化解，只能避而不见。 倒是陈春强出来见了岳母。 林母心中叹口气，将用手绢包着的钱拿出来一多半，放到桌上。 “一半的钱留给林珊，林珊生活条件不好，所以她拿大头。剩下的一半留给小西，跟林珊说，是我这个做妈的没本事，没能把她带出这穷山沟。” 林母后悔了。 当年确实不该按成绩办事。 一样的孩子，她将林琎送了出去，却没能将林珊送出去，是她这个妈，当得不好！ 她如果咬咬牙带着林珊就留在青城，或许今天林珊过的也不是这种生活！ 屋子里躲着母亲的林珊，听见母亲的话，没忍住，冲了出来。 拿起桌上的钱，塞回到母亲的手中。 “你的钱，我不要。”她一脸倔强。 孩子体检合格，已经送去当兵了！ 她没求任何人！ 求了，也没用！ 亲哥哥也好，亲叔叔也罢，都瞧不起她！ “林珊啊，你还让妈怎么办？妈没有那个能力……”林母想要解释。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她能让两个孩子活下来，已经实属不易！ “是没有那个能力，到了我哥的身上，能力就出现了！”林珊气不过，还是忍不住同母亲吵了起来：“我爸救过我嫂子她爸一条命，怎么这情只能算到我哥头上，算不到我头上？” 当年母亲但凡为她着想一点，就硬把她送进高家，让高家抚养她，她是不是今天也能过挺好？ 林母看着女儿好一会，泄了气。 “你哥那头和令歌不知道出什么问题了，我得过去看看，小西刚认回来，处境也难……”林母解释两句：“你要是遇上大事想要找我，就去给你哥打电话。” 林珊看着母亲苍老的面庞，她掉了眼泪。 过去心疼母亲最多的人是她，不是她哥！ 林琎干得多好，外面混得多风生水起，他有没有让他老母亲过上好日子？ 没有！ 是她，一直都是她承欢在母亲膝下，可有什么用呢？ 女孩儿就是不如男孩有用！ 林母蹒跚着离开了女儿家，林珊手里死死捏着那把钱。 眼睛里……都是恨。 * 林琎家。 林琎工作进行平级调动，但明里暗里都算是高升。 新分的房子，家里该有的东西也是……通通没有。 往常这些杂事都是朱荣去办，现在林母来了，就归林母管。 晚上林母系着围裙，将炒好的青菜端上桌，给儿子盛好了饭。 六点钟准备开饭，结果林琎临时有事，八点半都没进门。 林母来到这陌生的地方，买菜认路都是靠自己，靠别人……也靠不上。 饭是热了一次又一次。 十点钟，林琎进门了。 林母赶紧起床去热饭。 “妈，你吃过了吗？”林琎脱了外衣，挂在衣架上。 这家里除了几件家具，显得有点空荡荡。 林琎连忙回了房间，从公文包里取出来响袋，推到母亲眼前。 “这里面有些钱，以后每个月家用我按时给，剩下的就当做您的工资，我不让您白干活！”林琎说。 亲母子，也得明算账。 林琎妈想了想，原本想把钱推回去来着，一想到林道西…… 也就收了。 小姑娘用钱的地方多着呢。 “行，这钱我收。”林琎妈满眼笑意看着儿子吃饭，笑了会，眼中又出现了担忧：“小西，怎么了？” 林琎吃饭的空隙，把林道西干的事情都说了！ 林琎提到这事，也是饭都吃不下去。 对林道西的未来……表示担忧。 “这孩子没有生活在正常的家庭氛围里，做事情上头可能会有点……胆子大。出这事之前她写信曾经对我提过，我建议让他们去青城，我帮他们找律师，结果她还是干了！” 林道西，不信任他！ 这个可以理解。 “操纵舆论操纵人心，这种事情从正的方面去看，她就是正的，从反方面来看，如果往邪路上走，将来就麻烦了！”林琎也见过很多聪明的人。 这个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更聪明的存在。 “我这个孩子，她身上的优点特别明显，缺点也是。我得让她待在我的身边，我得把她板正过来。可她刚刚回到这个家，她防备着我对我不信任，这些都很正常，妈，我让你过来就是为了唱白脸。” 林琎将自己的想法，都同母亲讲了。 家里有坏人，就得有好人。 一味的强势教育，恐怕起不到好的效果。 他训斥林道西板正林道西的同时，他妈打打辅助，这对孩子树立自信心，也有好处。 “有些话，我必须往严重了说，她太小了，现在事事顺若是膨胀起来，气球打气打得太足，会爆炸！我冷酷无情的时候，你就往回拽一拽她，多关心她一些，让她信任您。” 母亲的为人，林琎信得过。 “还有，她弟弟到了我们家，不要对那个孩子过多要求，只要过得去就行。小西把她这个弟弟看得很重，他们姐弟俩也是一起经历过了挺多的事情……” 唐娟可以替他把孩子养了这么久，他可以还回去！ 林母保证：“你放心，我感激人家都来不及，不可能会摆脸色！” 人老唐家好好把你的孩子养到这么大，回头因为人家落了难，就去难为人孩子？ 干不出来这种事。 林母对这些都不担心，她只担心：“……我们小西成长环境不是很好是吗？” 前几次问，儿子都没正面回答过。 这次，林母想要个答案。 林琎动了动嘴，手里的筷子放了下来。 这饭。 没得吃。 吃不下去了。 “……她养母的案件起因就是因为她养父打牌输了钱，将她养母抵给了债主……” 林琎妈死死咬着后槽牙。 林琎又说：“出了事情以后，不知道为什么她跟她弟弟没有去亲戚家住，而是去了广州打工。” 这里面的事情，林琎大概可以想象得到。 正因为想到了，他要管林道西的同时，又不想让孩子只感受到冰冷的说教教育。 温暖教育，不适合林道西。 那孩子的性格，早就形成了！ “妈就说一句……咱们小西遭遇那么多，能成现在这样，我都头磕地感激祖宗保佑！性格有点左……你看她也没有干出来什么伤害别人的事情对不对？说什么操纵舆论这些妈都不懂，我就是觉得……这孩子孝顺！” 林琎妈用手擦眼泪。 她孙女…… 挺好！ 第151章 父亲 林道西姐弟俩和顾则臣同路。 刚出楼栋，林路北还在脑子里盘算着少没少拿什么。 家里大事都是他姐负责，细碎一点的事情，方方面面，他来管。 脑子里想事情，就落后两步。 林道西对顾则臣钱的去向，挺感兴趣。 “那边的楼挺贵吧？”顾则臣买房了。 她是不了解这个房地产市场，但现在钢城的房……也很值钱！ 钢城的房，靠分！ 顾则臣的房……是真金白银砸进去买的！ “还行……”顾则臣顺带提了一句：“你手上如果有闲钱，我建议买个房。” “我？”林道西指指自己，笑了：“我可买不起！你是大老板！” 她和顾则臣，比不了！ 人家本金，比她多多了！ 下最后一节台阶，林道西的脚稳稳落地，但是走在她后面的人，突然不走了。 林道西发现他没跟上来，停了一步。 顾则臣停住了脚步。 眼前……突然黑了。 缓了几秒。 这次缓的时间比上次还要久。 眼前微微有光，但还是看不清。 林道西发现这人……情况有点不对。 晃晃手。 “干什么？”他拍开她的手，重新走了起来。 “我以为你看不见了……”她随意说了句。 大概是她想得太多！ 人刚刚出楼栋的大门，林道西还在回头跟他讲话，顾则臣快步上前。 用力将她拽了一把，用手护着她的头顶。 一个口袋从林道西的头顶擦边而过砸到了地上。 一袋子的垃圾，散了一地花。 林道西抬头去看。 她眼前有条手臂伸了过来，然后就是……有卫生纸啊毛嗑皮等等乱七八糟的东西，还有鸡蛋……砸到了顾则臣为她挡着的手臂上。 林路北对着楼上骂了半天。 这两天他已经受够了！ 干什么呀？ 这是打抱不平还是发泄情绪呢？ 那么老高就往楼下扔东西砸人？ 火车站，顾则臣拿着毛巾擦了好久，弄脏的衣服，直接都扔了！ 车站。 林琎是掐着时间提前出的门，顺路接了母亲，一起到了火车站接林道西回家。 火车晚点了半小时，林道西带着林路北出站。 林琎家。 林道西进家门，林母就拉着她去上香。 林琎：“……” “妈，咱们不搞迷信。”林琎善意提醒一句。 林母：“……” 那那那…… 林道西抢先一步，接过奶奶手里的香，接了过来，点上。 刚想跪，被她奶一把死死薅住。 林母笑呵呵说着：“不搞迷信。” 上了香就好，不一定要磕头。 要磕头，她磕！ 小孩子家家，年纪还小，把膝盖跪坏了，犯不上。 林道西：“……” 她奶这算是迷信，还是不迷信呢？ “小北，别愣着洗洗手准备吃饭，就拿这里当自己家！”林母叫林路北。 房门口，准备了林路北的拖鞋，就摆在地上。 林路北默不作声换了拖鞋，然后规规矩矩上桌。 桌上林琎先是欢迎两个孩子回家，顺带着同林路北商量，毕竟林路北今年才十七岁，他还是建议林路北回去读书。 但林路北不愿意，所以他又提议林路北和林道西可以先去去夜校进修。 “叔叔建议你跟你姐一起去夜校去读读看，读得开心就多读，读不开心就算了，都不勉强。” 林路北点点头。 他本人……不愿意回去读书。 以前读书的时候，就读不进去。 天天坐在课堂里，等着盼着下课放学，不读书了，反倒是觉得轻松多了！ 但。 这里不是他家，眼前的人也不是他的谁，他得听话。 “现在说说小西的问题……”林琎话锋一转。 准备谈林道西了。 林道西手上的筷子，停了停，就连脊背都挺得更直了。 林母给林路北夹菜，给孙女夹菜，冲着儿子挤挤眼睛：“吃饭的时候不谈事啊，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老话说，桌上不训子。 让孩子把饭好好吃了，然后再说。 吃过饭，林琎把林道西叫进了书房。 没一会林琎严肃的声音就从房间里传了出来，声音温和中夹带着严厉。 林琎对于林道西干的这个事情，非常不赞同。 挺生气！ 生气同时，还是耐着性子给林道西分析，为什么这个事情做不得，做错在了哪里。 林琎自己认为，他如果是林道西，他也会这样干！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 人生短短数十年，无论怎样去过，最后的结局一定是死。无论当初做什么样的选择，日后或许都会后悔，没有人可以站在现在的角度去批判当时的林道西。 教孩子，不能这样教。 得往回掰。 林道西垂着头。 林琎发现女儿的头越垂越低，他心中想着，是不是自己的语气太不好了？ 缓了缓声音。 “下次做事情还是要多多考虑。” “知道了。” 林琎在书房里和林道西沟通了三个小时。 屋子里林路北坐立难安。 打小的生活，他妈和他们姐弟俩黑脸的时间不会超过两分钟。他姐就更没挨过训了，向来都是他姐对，别人不对。 又是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 林母端着牛奶送进屋。 “你叔说喝了这个对身体好。”林母端着杯子不停往林路北眼前送。 林路北接过杯子，一口气干了！ 嗯，不好喝！ 不喜欢喝这个东西，一点味道都没有，还腻了一嘴。 林母对林路北说着：“ 要是缺什么了，你就跟奶奶说，要是不愿意和奶奶说就跟你姐说，这里跟自己家一样一样的……” 林路北点头。 晚上睡觉，林路北原本想和林道西睡一间，毕竟这个家就他们俩最熟悉。 最后的房间分配情况是，家里所有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房间，林琎睡客厅。 林路北想让，林母跟着和稀泥，说就这样住吧。 老太太是瞧出来了，她如果让了房间，那两个孩子都得让，干脆就让林琎委屈委屈得了…… 林道西的房间里，所有的东西都是新买的！ 林琎赶前两天特意带着朱荣去市场亲自置办的，因为不太了解小女孩子都喜欢什么风格，把屋子里弄得花里胡哨。 林道西穿着一身的粉色睡衣，躺在粉色的床单被罩世界中出神。 客厅里，林琎看了女儿的房门好几眼。 也不知道那孩子喜不喜欢这些颜色，叹口气收回注意力，忙工作。 南方的白天远比北方来得晚，林道西一觉睡到了六点钟。 简单收拾完，换衣服下楼准备去跑步。 刚出房门，就看见了林琎也穿好了衣服，在门口活动脚腕呢。 林道西：“……” 早知道，晚点醒好了。 林琎看向林道西，说：“跑步吗？” 林琎陪着女儿一起慢跑，见林道西不说话，主动打听：“俄罗斯和我们这头有什么不一样？” 说起来自己的专业领域，那林道西的话可就多了起来。 眉飞色舞讲着国外的机遇，讲着自己看到的世面，那些不安全，她是一个字都没提。 第152章 林道西和高晴 林琎就发现林道西这眼眶，有点发黑。 “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跑步吗？”林琎带着话题。 林道西一脸问号。 “我从小就睡不好，容易早醒。”林琎提了提自己的曾经。 其实不仅是以前，就连现在还是一样。 他的睡眠质量……没好过。 林道西眼睛亮了亮。 她睡眠质量……现在也挺差。 梦，还是一直做。 “后来发现多运动可以让我睡得好点，你早上和晚上如果没什么事情，就出来动一动，不要运动也要适度，别勉强自己。” “知道了。” “昨天在书房我说话语气可能有点重了……” * 父女俩跑完一圈，回家。 林琎对上楼的女儿说道：“改天爸教你点技能，出门在外还是有点技能才能保命。” 林道西进门，对着屋里高高兴兴喊了一声：“奶奶，我回来了。” 然后她就发现，林奶奶的脸色……好像不是特别好。 屋子里高令歌冷着脸从里面走了出来，随后林路北收拾好了自己的行李，带着行李到了客厅。 林琎见林路北提着行李，眉头皱了起来。 高令歌视线落在林道西的身上，听着自己女儿喊婆婆喊的那叫一个亲热，她强忍着不舒服，试着平静跟女儿沟通：“怎么来之前不给我去个消息？” 想走就走，想回就回，这是什么性格？ 高晴放好自己的行李，连忙从卧室里走了出来，来到林道西眼前，试着挤出笑容：“姐，我是高晴。” 高晴她舅是跑了，现在烂摊子全部扔给了她家！ 外面的人找不到高锦年和卫秀珍，就到处堵高晴！ 高令歌怕孩子受到骚扰，干脆就把高晴带广州来了！ 高令歌指指高晴，给林道西介绍着：“这是你舅舅的女儿，是你表妹，以后两个人互帮互助不。” 说这话的时候，高令歌视线在林路北的身上转了转！ 她觉得林琎……真的很搞笑！ 现在干什么？ 家里开孤儿院吗？ “姥姥和姥爷为了你失眠了好久，有时间我带着你回去看看他们，好让他们放心。”高令歌说。 林道西没去看母亲和高晴，而是问林路北：“你东西不好好放房间，拿出来干什么？” 林路北垂头。 刚刚阿姨进屋叫他收拾行李，他也不好不收拾。 他一开始就不想住这里，觉得怪难受的！ “小北先把东西放回去，令歌，我们俩先谈谈。”林琎制止林路北把东西挪出房间。 高晴站在原地，脚趾能抠出来一栋新房。 林道西对她的视而不见，这让高晴……有点难堪。 高晴心中猜着，表姐应该对她……有很大的敌意吧？ “那个小北啊，你陪奶奶去趟菜市场吧，奶奶拿不动菜……”林母见机行事。 觉得如果不拉走林路北，这个家……可能马上就要炸了！ 客厅里。 高晴挨着林道西落座，她视线落在林道西的身上，看了很久。 原来这就是她表姐。 跟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林道西的眼睛里……野心勃勃！ 林道西视线看了过来，高晴试着对林道西挤出一丝笑容，谁知道林道西的视线又淡淡转移开了。 高晴：“……” 高晴咬了咬下嘴唇。 头低了下来。 她知道姑父不喜欢她……她也不想来。 可家里那边，暂时待不下去！ 高令歌发现了林道西的动作，一口气又提了起来：“小西，跟妹妹认识认识，你还有个表弟叫高数，将来要好好走动互相帮助！” 高令歌就发现林道西这孩子……里外不分。 林琎只觉得头，有点疼。 “晴晴现在高考最后冲刺，我带她过来住一段。” “孩子马上就要高考了，我是觉得高晴不应该到处乱走。”林琎试着跟高令歌沟通。 高晴猛地抬起头，看向林琎：“姑父，该上的课都已经上完了，不影响的！” 林道西觉得自己好像发现了……好玩的事。 她的眼睛又亮又闪。 高晴对上表姐的视线，又将头低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林道西的那双眼睛……让她很不舒服！ 就好像能看透人心似的。 高令歌不想谈高晴的事情，现在就想谈林道西。 上次和林琎谈话就是不欢而散：“小西，你妹妹家里发生了一点事情，所以她暂时得到我们家来生活。现在说说你，你跟我说说看，你养母申诉的事情，到底是谁引导你那样干的？你知不知道你那样做了，对你会有什么影响？” 高令歌提起这件事，就气得头顶冒烟。 除非你林道西这辈子就永远普普通通，不然但凡出个头，这些黑历史都会被挖出来！ 小小年纪就操纵上舆论了，你还想干点什么？ 高令歌就发现……自己的这个亲生女儿，有点…… 心术不正！ “没有人引导我。”林道西双手放在腿上，抿了抿嘴。 “主意是你自己想出来的？”高令歌质问。 这个年纪的孩子，怎么会想出来这种招数？ “是。”林道西承认。 她和律师之间的约定，永远都算数。 事情已经尘埃落定，那个人也已经被她从记忆里抹除，多一个字，她都不会提！ “你简直就是胡来！”高令歌从沙发上窜了起来，气急败坏：“你想帮她想还人情，你可以来找我们商量，我们可以请律师，你就这样胡干蛮干，现在钢城待不了了？你以为自己跑出来这件事就完了吗？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将来你结婚，如果有人知道这些消息……” “那我不结婚。”林道西回道。 高晴拉拉高令歌的手：“姑，你消消气。” 高令歌回手拍了拍高晴的手。 气死她了！ “还有你那弟弟，让他回老家去，他家里又不是没有亲戚，你把他带到这里算怎么回事？”高令歌对林路北的去留，做了决定。 家里现在房子这么小，住不下这么多人！ 能住下，林路北也不能留！ “小北不能走，我在哪他就得在哪。”林道西不同意高令歌的决定。 别的事情都能谈，唯独林路北的问题，不能谈。 “你对他没有义务。”高令歌强调。 “我妈养了我，我就有义务管他。”林道西强调。 高令歌听着林道西叫一个罪犯是妈，只觉得有什么情绪崩了。 她的孩子，被扔进了地狱里，然后这个孩子，被人洗脑成觉得做得这一切都是应该应分的！ “我才是你妈妈！” “我没有说您不是。”林道西对上母亲的视线。 高令歌只在孩子的眼睛里看到了……叛逆！ “姐，我想跟你说两句话。”高晴起身，突然拉了拉林道西的手。 两个人进了屋里。 客厅里，高令歌同林琎俩人无言语。 什么夫妻感情，早就折腾没了。 屋子里，高晴拉着林道西的手，哀求着：“姐，自从你丢了以后，姑她受过刺激，能不能她说什么你就顺从着她？” 高晴想，为了一个外人，让亲母女起冲突，实在没有必要！ 第153章 姥爷姥姥 “不能。”林道西平静回复着高晴。 高晴惊讶的嘴巴里能吞鸡蛋。 林道西的回答，是她完全没想到的！ 她试着压低声音，去解释姑姑的病情：“……医生说姑她受过刺激，情绪容易控制不住。姐，可能姑她说话比较强硬让你听起来不舒服，但她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意思。” 高晴急急解释。 她姑为了等林道西回家，这辈子没有其他的孩子！ 这不能证明一点什么吗？ “原本我和她之间也没有任何冲突，但是你这样叫我进来一说，搞得好像我们冲突很大。”林道西看高晴，如此说道。 她与高令歌，每次都是进行正常沟通，她是高令歌女儿之前，她还是个独立的个体。 高晴受惊地后退一步。 她感觉到了林道西对她的攻击！ 她…… 她没做什么吧？ 她姑确实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她只是不想林道西刺激她姑。 她…… “姐，我不是想搞破坏……” “他们俩之间的矛盾是因为你产生的。”林道西坦然说道。 高晴张张嘴。 此刻，她真的感受到了来自于表姐的敌意！ 高令歌听清楚房间里的对话，皱着的眉头就再也没能放开。 林琎将妻子带出房间。 有些话，当着孩子的面说，不合适。 两人到了楼下，林琎才又再次张嘴说着：“高晴住在这里不合适。” 高令歌揉太阳穴：“好，我知道了！” 不用一次一次重复。 “如果你有需要，你可以找朱荣，让他帮你租个合适的地方。”林琎提了建议。 过去两人之间发生冲突，都是他离开家里。 现在不行。 这个家，小西还住着呢。 林道西必须在他眼前生活一段，他必须要带着林道西一起生活！ 高令歌听清楚丈夫的话，气得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 卫秀珍拿她，就当成亲姐姐一样对待。 这些年了，要什么给什么。 反观自己家呢？ 高令歌直视丈夫：“小西我要带走。” 林道西，她必须带走好好管教。 这孩子，个性太野了，早晚要闯祸！ “她不能走。” “她不走留在家里干什么？跟你妈培养感情吗？你有多少时间可以留给她？还是你觉得她现在的个性还不够糟糕，还要让你妈去惯着她？” 林琎向来都是甩手掌柜的，是事不管。 现在女儿找回来了，你们全家齐上阵来刷好感是吗？ 林琎道：“她是我女儿，没有人比我更希望她变得更好。” 客厅里。 高晴小心翼翼看了看林道西的方向，她试着出声缓和尴尬气氛：“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你这话问的我，好像和你之间很有误会。”林道西看高晴。 她刚刚接触到高晴这人，还有点摸不清高晴是真纯……还是假纯。 但是高晴说话，确实让林道西有点……不太得劲。 搞得好像她是欺负小百花的霸王龙。 刚见面对吧，她什么都没干没说！ 二话不说，上来就让她顺从，请问她顺哪门子啊？ 高晴叫林道西一句话呛得满脸红，解释又解释不清，不解释又搞得她好像心虚。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对我有敌意……”高晴小声说。 那种敌意，特别强烈。 林道西挑眉：“我对你有敌意？” “是，你对我有敌意。”高晴抬起头，对视上林道西的眼睛：“我们第一次见面，我不知道我哪里做得不对让你不高兴……” 高晴挑明话题。 林道西挑她了，是不是？ 不是错觉吧？ “我姑……你妈妈她身体情况不是特别好，所以我才陪着过来。”高晴叫高令歌的时候，突然换了称呼。 她觉得可能是林道西对姑姑有一种占有欲。 “既然人送到了，你可以回去了。”林道西下逐客令。 高晴气得眼睛通红，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 转身就走。 出了门，快速跑下楼。 高令歌见高晴从上面下来，眼睛通红通红，问侄女：“怎么了晴晴？” 高晴一句话也没说，抬腿就跑了。 “高晴……”高令歌追了下去。 房间里，林琎轻手轻脚带上房门，林道西的目光对上她爸的，父女两人都没说话。 过了会，林琎说：“你想学点什么防身技能？” 林道西来了兴趣，视线上上下下扫着父亲。 不是她看不起眼前人，实在是林琎长得……挺文质彬彬的。 “有没有那种，就是体型差特别大，但对上以后，我能更扛揍一点的技能？”林道西问。 俄罗斯那边的人……人高马大。 和他们吃的东西都不一样，她现在是运气好，一次意外没发生，但万一呢？ 还是做足了准备比较好。 林琎：“……” 你要是这样问的话，他就不愿意教了！ “其实想要赚钱也可以换一种不费命的方法……”他浅浅提了提自己的意见。 * 高令歌给家里去了电话，高母挂了电话，马上就给林琎又去了电话。 第二天一大早高父高母被车送到了过来。 两个人并没有着急先去林琎家，而是绕路到附近的新楼盘转了一圈。 这里这两年起了很多的新楼，有些位置不错，有些位置很偏。 还看了传说中的富贵楼，那楼不是港澳籍还不能买，价格也是夸张到没眼看。 转了好几圈。 高父问高母：“这个地方你觉得行不行？” 高母手里拿了一堆资料，刚刚她研究了很久，不仅如此，高母还亲自在附近转了菜市场以及等了公交车。 “我想在这边住几天，一天两天也说不出来到底好不好，多住一段时间就能感觉出来了。” 既然想给孩子买房，那就买个好的！ 高父点头：“还是你考虑的周到，那就住几天。” 又叫司机把他们送到林琎家。 也是不赶巧，虽然是周末，也是提前约好了见面，林琎临时有事，出门了。 林母早就等在楼下，将亲家两人接上楼。 楼上家里的大门敞开着，林母人还没走上来，就冲家门叫着：“小西啊，姥姥姥爷来了！” “不用喊不用喊，都能看见。”高母扶着高父上楼，对着林母一直微笑。 林道西她奶……怕亲家会挑小西的毛病。 林道西出了门来接，高母把丈夫送到家门口的平台上，伸出手将林道西的手，握在了手心里。 “什么时候来你爸爸这里的？”她问。 林道西回：“昨天刚来。” 高母点点头：“回来好，跟你爸爸一起生活一段时间。” 这感情，就得培养。 看见杵在门口的小男孩，高母笑呵呵叫住自己老头儿：“这是小西的弟弟叫小北是不是？你们俩名字我记得可清楚了，小西叫道西，小北叫路北。” 林路北对着高父鞠躬，把腰弯得很低。 跟他姐学的。 人首先要学会……装恭敬。 第154章 偏心 老头老太太在客厅里聊天，林道西和林路北作陪。 林路北倒是想跑，奈何…… 进了人家的大门，就得守人家的规矩。 所有人都在客厅，他跑了……不礼貌。 如坐针毡！ 高母拉着林道西的手没有松开，对着林母说道：“小西眼睛长得比她妈好看。” 这双眼睛，特别好看。 林母笑笑没说话。 好看不好看，她觉得都不太重要。 做人嘛，还是性格好比较重要。 万幸，她孙女的性格是真不错。 “令歌也在这头……”林母提起了高令歌。 高母一愣。 女儿带着孙女来这边的事情，她还真的不知道！ 卫秀珍哥哥闯出来那么大的祸，老两口都知道了，好在……早就退下来了，牵连不到他们。 不过。 儿子受不受牵连，这就不好说了！ 早几年锦年就劝他姐去私企工作，好在，高父高母都不同意，高令歌也算是听话。 不然……这工作就算是打了。 小儿子的工作打不打，老两口现在也顾不上。 路是自己选的，那就得接受最后的结果。 当年不是没劝过，劝了不听，跟全家对着干！ “不说她。”高母打断有关于高令歌的话题，她感觉得出来小西对令歌的态度…… 心中幽幽叹口气。 丢了二十年的孩子找回来了，找回来以后和设想的又有点不同。 大家都需要时间彼此适应。 “我和你姥爷要在这附近住几天，小西这几天没什么事情就过来多跟我们玩玩，好不好？”高母看向外孙女，问。 “应该！”林母替孙女答应了下来。 她就怕林道西不答应！ …… 高锦年带着卫秀珍暂时离开了青城。 不停有人找他做配合调查，他被问的很烦躁，干脆带着妻子躲了出来。 刚刚下了火车，卫秀珍就带着高锦年去商场。 高锦年想夫妻俩现在的处境，善意提醒：“……手里得留点预备钱。” 两口子现在的处境，确实不好过！ 账户里面属于他们自己的钱，都拿不出来！ 卫晓阳风光的时候他没借上什么光，现在卫晓阳跑了，牵连到他身上来了！ 卫秀珍弱弱叹口气：“昨天给高晴打电话，孩子说小西回来了，第一次见面太匆忙了我也没准备礼物，这次补上。” 高锦年想，他老婆这人就是好面儿。 想到父母，也是想不通，卫秀珍都做得这样好了，父母还是对卫秀珍不满意！ 要么就说呢，这天底下的儿媳妇，都不好做！ 商场里，卫秀珍将口袋里面的钱，都花了。 买了两大两小袋子。 高锦年是做亲舅舅的，就算是现在环境不好，他也不会拦着卫秀珍给林道西买东西。 那孩子……多可怜啊。 提着袋子去了林琎家。 路上，卫秀珍看着车窗外，可能她自己都不知道，连续叹了几次气。 高锦年握了握妻子的手，他知道妻子现在心中一定发愁！ 当年岳父家出事，他老婆是好不容易熬了过来，结果现在又…… “晴晴跟我说，小西对她有点敌意。”卫秀珍一脸哀怨看向丈夫。 高锦年听了也就一乐，没放心上：“两人都不认识，能有什么敌意？再说这都是实在亲戚，小西我看着也不是那种孩子。” 见林道西第一面，高锦年就喜欢那孩子。 林琎家。 林母听见敲门声，赶紧去开门。 看清门外来人，林母拿着拖鞋邀请高锦年和卫秀珍进门。 “这是给小西买的一点衣服……”高锦年将袋子递了过去。 “还让你破费。”林母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赶紧伸手接过来。 只要不惦记着什么过继不过继的，她跟谁都没有冲突！ “小西没在家吗？”高锦年往屋里看了看，没看见外甥女。 林母笑：“嗯，跟着她姥姥姥爷出去玩了。” 卫秀珍猛地抬起头看向林母。 高锦年也不知道自己父母来了这里，林母说他才知道。 十一点半，卫秀珍陪着林母在厨房准备饭菜，听着门口好像有说话的声音，很快有人开门。 高父高母带着林道西和林路北，回来了。 林道西扶着她姥爷进了门。 “……到时候我跟你姥爷每个月出点，你爸在出点，就够了。” 高父高母刚刚把房给林道西……买了。 按说孩子这么小，不该如此冲动。 再说，现在房价也不便宜。 里外里都四千开出去了，其实价格来讲，贵。 但高父高母有他们俩的考量。 他们已经退休了，平时除了吃饭吃药，其他方面都不花钱。吃药这些也都能报销，说下来呢，手里的钱都是干攒。 高令歌过得不好的话，或许还会搭高令歌，问题是高令歌过得并不差。 高锦年过得好不好……老头老太太也不太想管，也管不了。 二十年从未给过孩子什么，就想一口气都给补上。 厨房里，卫秀珍听见这句，停了停手。 高锦年迎到门口。 “你来了啊。”高父看见小儿子，脸上的笑容少了些许。 “你们也是，想来看小西倒是跟我说一声，我陪着一起来多好。”高锦年说父母。 这么大岁数，还身体不好，去哪里有人陪着才好。 高母接话：“你们都忙，我跟你爸也没什么事情，听说小西回来了就过来看看。” “舅。”林道西叫高锦年。 高锦年大大应了一声：“哎！” 这孩子，长得真出息！ 长得真好！ 高锦年指指屋子里：“上次匆匆一见也没给你准备礼物，我和你舅妈下火车，她就拽着我奔商场给你买衣服，你进去看看合不合身，要是不合适再去换。” “谢谢舅舅。” 高锦年笑：“不用谢来谢去。” 厨房里卫秀珍掩盖掉脸上的情绪，从里面走了出来，对着公婆规规矩矩喊人：“爸，妈。” 高父点点头，高母也没多说什么。 高锦年见父母这个态度，有点闹心。 就连个台阶，二老都是不打算给了？ 你要说卫秀珍干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你们这个态度他也就忍了，那现在秀珍什么都没做，回回都是他父母找事，还这样？ “这样，饭就别做了，咱们出去吃，我请客。”高父突然如此说。 既然一家子都在这里碰面了，那就干脆一起吃个饭，他要把事情摆到明面上。 饭店。 高令歌带着高晴进了大门，高晴的眼睛又红又肿。 卫秀珍一看女儿这个样子，立马难受了起来。 高锦年见大家都看了过来，提醒提醒妻子：“可能是没睡好……” 桌上，高父直接就提了买房的事情。 “我和你妈啊手里有点闲钱，就给小西买了个房子，高晴也别挑，这些年爷爷奶奶也没少给你，将来你读大学，你的学费爷爷奶奶给你出。”高父看向孙女如此说道。 第155章 高令歌的选择 卫秀珍放在腿上的手，攥了攥。 抬头直视公公：“爸，这件事情我觉得你跟妈，做得不对。” 高锦年想去拉妻子的手，还没碰到卫秀珍的手，就被她给甩开了。 这一举动，高母看得清清楚楚。 高母眼皮子掀了掀。 一直都这样！ 儿子是舔狗，从闹生闹死的那天就这样！ 高令歌也是没料到父母会这么冲动行事。 不是说她的孩子占便宜她不高兴……问题不能这样搞！ 一样的孩子，小西就得套房，晴晴还是亲孙女呢，啥都没有，你让别人怎么想？ 再说，晴晴她舅出事，秀珍跟锦年的生活也得起波澜…… “爸，这件事以后再说吧。”高令歌劝。 “是，亲家这种事不用急。”林母也开口劝阻。 老林家的孩子，没道理拿老高家的房！ 真的需要买，就应该林琎出钱，老林家出钱！ “你们都不用劝，定金我和你妈已经都交了。”高父无视别人的劝阻，直接说了。 他的钱，他做主！ 卫秀珍站起身，拉着脸：“爸，这件事我不同意。” 就没这样分的！ 老头老太太将来不能动了，谁伺候？ 就算这个家重女轻男，她也有女儿，高晴还是孙女呢！ 凭什么给外孙买房？ 这合理吗？ “秀珍坐下，我跟你爸花的都是我们俩自己的钱。”高母善意提醒。 她的钱，还轮不到儿媳妇来管！ 卫秀珍高兴也好，不高兴也罢，她不怕！ 以前就没指望过，以后能指望上？ 高晴坐在椅子中，一脸失魂落魄。 知道林道西刚找回来待遇不一样，可…… 她心里不舒服！ 陪在爷爷奶奶身边的人是她，二十年了，结果爷爷奶奶转头说要给表姐买房。 这边的房子多贵啊。 她没有的，表姐有。 她妈妈照顾了爷爷奶奶这么久，最后爷爷奶奶防她妈防的跟贼似的！ 高锦年很想说，他们不争这一套房，但对上妻子满是怨恨的双眼…… 他的心，一颤。 是啊，他和秀珍的工作，未来怎么样还不一定呢。 高晴是肯定靠不上父母了。 想到这里，高锦年垂了垂头。 卫秀珍眼泪掉在手背上，她问公婆：“我嫁进高家这么多年，爸妈从没给过我一个好脸色，每次都是我在讨好！为了锦年，为了待我如亲妹妹般的大姐，我告诉自己，这是做儿媳应尽的义务。可今天，我在不为自己发一声，我就要憋死了！小西是爸妈的心头肉，那高晴算什么？” 卫秀珍的手，指向高晴。 “但凡爸妈不这样区别对待，我都不能说这些话。” 高令歌马上起身，去扶摇摇欲坠的卫秀珍，看向父母：“小西这房子我们不要！给也应该给高晴。” 父母做事情……太欠考虑。 高令歌看林道西：“小西你如果要房子，我买给你，你不要跟姥姥姥爷提这种要求！” 哦豁。 林道西听见这句，猛地抬头去看她亲妈。 “令歌，小西没有跟我和你爸要什么，小西一直都说不要……”高母一听见女儿的话，马上解释。 林道西放下了筷子，起身。 “我不知道妈妈为什么要针对我，一直针对我。”林道西的眼睛直勾勾看向高令歌：“从我进这个家门的第一天开始，你就在瞧不起我。瞧不起我是从穷人家走出来的，瞧不起养了我的穷人母亲，瞧不起所以觉得我不应该大大方方我不应该去买衣服，因为我没有做到该有的怯弱和害怕。面对面权贵的时候我也没拜您的码头。” “我并没有对姥姥姥爷提任何的要求，我拦了。”林道西为自己解释一句。 高令歌张了张嘴。 这孩子怎么会这样猜忌别人？ 高晴缓缓站起，干巴巴道：“是我抢了表姐的东西，是我做得不对。姑，你不要为我争了，这些年我得到的足够多了……” 高晴想，她才是多余的那个。 她现在算谁家的人？ 父母身边回不去，没人要她！ 她妈总说为了她这个，为了她那个，就是不肯让她回家！现在舅舅又闯出来这么大的祸，自己以后……全都完了！ 现在爷爷奶奶说要给表姐买房，如果自己说个不字，她想爷爷奶奶一定会特别失望对吧？ 大家都想她当个善良的好孩子，她就应该配合大家这样做。 高晴对着林道西鞠躬道歉。 是她错了！ 她不该把姑姑和姑爷家当成避风港！ 高令歌眼圈发红。 林道西生下来第二天就丢了，她那天恰好又大出血，一条命差点没保住。 孩子丢的消息根本瞒不住她，六天之后她知道了消息，要生要死！ 那半年的时间里，她不晓得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无时无刻都想发疯，是高晴的出现让她有了寄托！ 正因为产生了这种寄托，她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高晴的身上。 不是一天两天，而是二十年！ “妈，爸这件事做得不地道，要么都买，要么一个都不应该买！”高令歌看着高晴日渐消瘦的小脸，还是说了这句话。 林道西起身往门口走。 “小西……” 林母和高母同时叫出声，高令歌才反应过来。 刚想抬腿去追。 她觉得她和林道西之间仿佛隔着什么东西，这个东西阻拦着她们母女亲近。她想整件事跟女儿好好说一说，谈一谈父母如果只给小西买房会引起的后果！ “晴晴……” 卫秀珍看见女儿犹如面条一样的倒了下去，喊了出来。 高令歌刚刚迈出去的步子，又收了回来。 高锦年接住女儿，一把将高晴抱了起来。 高令歌跟在弟弟身旁，牵着高晴的手，经过林道西身边的时候，高令歌面有难色看了一眼亲女儿，停住脚。 “送医院。”卫秀珍满脸急色，回头去喊高令歌：“姐，是不是要送医院？” 高令歌回过神，快速应道：“送医院，昨天她几乎都没睡……” 林路北看不明白眼前发生的这些。 他姐但凡出点事，天塌了他妈也只会管他姐！ 现在他姐的亲妈，干什么呢？ 只是没等他们走出来太远，饭店的服务员跑回来叫姐弟俩，说是刚刚同他们一起的人，发病了！ 医院。 高父又犯病了。 说是发病，其实就是……气的。 病房里。 高父看着林道西，对着她招招手。 高母拉着林道西的手，往病床前靠了靠。 她安慰林道西：“别怕，姥爷就是有些话想跟你说。” 姥姥给林道西搬来了椅子，她继续握着林道西的手没有松开。 “你妈妈这件事情，做得不对。”高父久久说出这样一句话，他的脸色非常不好：“我不能要求你因为她的病就去原谅她的行为，这房子是我跟你姥姥买给你的，你说不要……不行。” 林道西抬起头看向姥爷：“你们或许不应该把我找回来，我待在原来的家里，对谁都不会造成伤害。” 高父连忙解释：“孩子啊……” “这个问题，好像一开始我就想错了。我想我自己是这个家的人，回到应该回的地方，但我忘了，我并不是这个家的唯一。我才是这个家的入侵者。” “孩子，你不是这个家的入侵者……” 第156章 卫秀珍给高晴选的路 高晴是因为情绪激动，晕了。 医院这边给她挂了点水，她觉得心口疼的受不了，醒了。 挂着针的手不由得摸向心口疼的位置，那地方太疼了。 高令歌见孩子一动，马上制止了高晴的行动。 靠近病床，问道：“还哪里难受？” 高晴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了熟悉的姑姑，看见了姑姑脸上的担心，眼睛又酸胀了起来。 “不……难受。”她试着对姑姑笑了笑。 她姑现在也一定非常难受，她不应该让她姑为了她的事情，更操心。 “他们呢？”高晴眼睛找了一圈，也没能从病房里找到父母。 她眼神收了回来，又伤了一次心。 “啊，他们出去交钱了……”高令歌在搜肠刮肚想着谎话。 事实上弟弟和弟妹去了哪里，她也不知道！ 刚刚还在的，转个身的功夫，两人就没影子了！ 她忍不住在心里埋怨，秀珍平时也是个挺心细的人，怎么到了亲生女儿这里……心这个粗啊！ 高晴闭了闭眼。 高令歌拽过椅子，拿着热毛巾给高晴热敷。 高晴血管有点细，小时候挂针就总喊疼，后来高令歌就发现用热毛巾稍稍热敷一下，孩子就不疼了！ “高晴，你跟我讲实话，你害怕什么？”高令歌看出来高晴最近的混乱，直接问了出来。 这个话题不捅开，早晚都是事儿！ 高晴这才二十岁，说晕就晕，这身体状况可不行！ 医生说了，造成高晴突然晕厥的原因也有可能是……某种压力。 “是因为小西被找回来了？” 高晴从高令歌的手里将毛巾接了过来，她自己替自己敷，不想她姑挨累。 高令歌：“你总得把害怕的事情告诉我，不然怎么解决？” 过了好久，一串眼泪经过高晴的鼻梁，落了下来。 高令歌伸手去替高晴擦掉。 “你从出生就养在我身边了……”高令歌自己也落泪。 高晴跟她的亲生孩子，有什么分别？ 看着孩子现在弄成这样，她心如刀绞。 高晴扑进高令歌的怀里，抑制不住哭了出来。 她怕！ 她觉得现在的自己，被全世界都给抛弃了！ 爷爷奶奶、爸爸妈妈还有姑姑，都不要她了！ 高晴喘着哭：“……我怕你不要我了。” 高晴真的很怕。 她知道不应该缠着姑姑，应该把姑姑还给林道西，可。 陪着她长大的人是姑姑，这二十年都是她姑跟她在一块儿！ 姑姑比妈妈对她还要耐心还要细心，她同亲妈没有办法睡在一张床上，可她高兴不高兴了都愿意和姑姑住在一起！ 现在说，要她离开她姑，要把她姑还给林道西，她做不到！ 高晴双眼哭得跟烂桃儿一样。 说完心里话，又后悔了。 姑姑听见这些话，会觉得她坏吧？ 如果知道会找到林道西，早几年她就不该把心思分散到其他地方去，就该好好学习！ 她成绩好了，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姑姑总能多看她两眼的！ 好后悔！ …… 高令歌去水房洗了洗脸，站在水管前好半天。 她的眼睛也哭肿了。 高晴对她的心思，何尝不是她的心思。 高令歌也知道她同林道西见的这几次面，大概会让亲生女儿对她有很大的意见，按说现在她就该去找林道西把话说清楚。 小西那孩子……不太能容人！ 想要把林道西的个性扳正，就得给那孩子足够的爱，这样才能把手伸进去…… 可。 高晴这头，一个人都没有。 高令歌真的做不到把高晴一个人扔在医院里。 卫秀珍站在病房外隔着门玻璃往里面看了看，看着高晴坐在床上哭，她也跟着掉眼泪。 看了一会，转身就走。 楼下高锦年担心女儿的病，表示要上楼去看两眼。 卫秀珍不假思索，抬腿就走。 “秀珍……”高锦年见妻子走出医院大门，赶紧去追。 他不明白！ 高晴都晕倒送医院了，秀珍怎么能挑这种时候走呢？ 孩子需要人关心！ 快走到医院大门的时候，高锦年用力拽住了妻子。 卫秀珍想要甩开丈夫的手，奈何高锦年握得太紧，没有甩动。 “秀珍，你到底要干什么？高晴还在病房里，你不能扔下一个生病的孩子独自在医院！”为人父母，没有这样做的！ 卫秀珍停住脚步：“大姐在。” “我姐是我姐，高晴需要的是我们……” 卫秀珍看丈夫：“我们能给她什么？现在受我哥连累，你工作保得住保不住都不好说，我们能带给高晴什么？我知道你要说我满心都是算计，可她是我女儿，我做妈的替她着想着想不行吗？如果我们家跟过去一样，我马上接她回来，现在一样吗？她马上就高考了，我们能为她提供什么帮助？” 高锦年并不意外妻子会这样想问题，他试着说：“林琎毕竟是她姑父，能帮的忙他不会看着不管，这样硬逼着高晴到他身边去，过去小西没找回来他都不答应……” “林琎连大姐都不管，你觉得他能帮高晴？” “那既然他连大姐都不管，他怎么会管高晴？” “只要高晴过继到大姐的户口上，不过继也行！”卫秀珍后退一步：“只要大姐认了，高晴就是那家的孩子，家里的资源就会对我女儿倾斜，我的要求不过分吧？这二十年里，是高晴代替小西尽孝！小西回来，我这个当舅妈的，恨不得趴在地上伺候她，就想她给我女儿腾条活命路，行不行？” 卫秀珍揪着丈夫的衣襟，苦苦哀求：“锦年，我从没求过你任何事情，就这一件！爸妈给小西买房，我接受！他们想把一切都给小西，行，我没意见！高数以后的路就让他自己去走，可高晴你就让她靠靠大姐，行不行？” 卫秀珍抓起丈夫的手，将脸贴了上去，眼泪滴了高锦年一手背。 “她从出生我就没照顾她，这是我欠她的！” 林琎现在上升的势头很猛，这种情况下林琎一定不会选择与高令歌离婚。 只要大姐不离婚，高晴就能借上势。 第157章 顾则臣病重，顾曦臣结婚 “吵醒你了？” 林琎听见单人床上的动静，停了停手里的工作，看向林道西。 “你再睡会，我这就结束了。”林琎自责。 怪自己弄出来的动静太大，吵醒了熟睡的女儿。 昨儿高父发病进医院了，高母毕竟上了年纪不方便照顾病人，林琎就让岳母先回去了。 过去很多年，高家父母住院，一般都是林琎陪床。 高父高母也更信任林琎超过两个子女。 林琎下班以后得到了消息，就来了医院。 高父和林路北还在熟睡当中，倒是睡在旁边的林道西醒了。 “您……还没睡吗？”林道西就发现林琎……比她更精神。 “忙点工作，已经结束了。”林琎看着女儿的脸，闪过一丝歉意。 他工作就是这样，休息时间也没个一定。 母亲把今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其实林琎特别想跟林道西谈谈，奈何……他来得太晚，又怕打扰孩子休息，也就没轮上谈。 林琎起身，走到林道西身前，替女儿掖了掖被子。 林道西眼珠子转了转。 “睡好了？”林琎发现女儿眼珠子乱转，笑着问了一句。 这孩子……随他。 林道西点点头。 “你要是不困的话，要不要陪我出去走走？”林琎做了提议。 林道西穿好外套。 医院走廊上的门并没有上锁，所以两个人很是方便就出了住院楼。 林琎脱下来自己的外套，披在林道西的肩上。 “我不冷，我身体一直很好！”林道西用手臂表示了一下自己的健壮。 她身体素质，一直都蛮不错的。 “披着吧。”林琎说。 医院的院子里一片漆黑，那种黑似乎要将整个世界吞噬。 “你奶奶跟我说了今天发生的事。” 林道西点头：“我不觉得自己有做错什么，如果没有配合他们演出算我错的话，那我是错了。” 她的个性就是如此糟糕。 好多人不都说她睚眦必报嘛。 她又不能容人。 林琎笑：“小西啊，人挺不好做的，有直接有迂回，还有……看着窝窝囊囊也能把话和事情都说了做了的。谁说什么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不会让你和高晴有任何意义上的靠近。”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生在这样的家庭里，将来就会成为林道西路上最大的阻碍。 对大多数人来说，有权的人没有享受资源的权利，在公众的视野下，有权的人应该向下走。 如果他的女儿得到了跨越等级的超额权利，不成功还好，一成功早晚让人按死。 富有是原罪。 林道西前面操纵舆论的事情，这件事已经没法改变了，只能从其他方面进行扭转。 高晴是什么人？高晴就是拥有原罪的人。 手持资源却不使用资源不盛气凌人，这才应该是他女儿手中的牌。 * 高晴打好了点滴，整个人的状态看上去也好了许多。 一大早高令歌就带着高晴打算离开医院。 高晴被姑姑扶上车，挨着高令歌委屈道：“姑，昨天我说的话你都别当真，我回家。” 想了一晚上，她想通了。 各回各家吧！ 她留在姑姑的身边，惹表姐厌，不如早点回到自己家去。 以后会不会受舅舅影响，一切随缘吧。 她姓高又不姓林。 “别瞎想。”高令歌伸手摸了摸侄女的头。 “我说真的，我姐……讨厌我很正常，换成是我，回到家里发现有人顶替了我的位置，我也不开心。姑，你昨天说的话可能伤到我姐了。”高晴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提醒高令歌这件事。 提醒吧，好像显得她故意卖好。 不提醒吧，以她的角度来看，可能就真的要错过了最佳解释时机。 “嗯？” “你去找她吧。” 医院，高父今天办了出院。 因为身体的原因，高父和高母要回去了。 给林道西买的那个房子付的首付，林琎把钱都还了回去，白纸黑字。 不知道林琎说了什么，最后那钱，高父高母都收了。 高父高母从医院直接离开，林琎直接去上班，而林道西和林路北…… 撞见了顾则臣。 说来也是巧合。 就在一楼手术室门口，顾则臣被推出来的时候还是林路北眼见看见了他。 林路北拽拽林道西，指了指手术床上被推着的人：“好像是顾则臣……” 顾则臣被推进病房，而病房里早就有人提前准备就绪。 动手术前，顾则臣就雇好了看护。 看护在病房里忙里忙外，就见有人走进病房，他明显一愣：“你们是不是走错病房了？” 顾则臣住的是个单人间。 做手术的时候，也都是看护跟进跟出。 看护当然觉得顾则臣是个特别奇怪的人，动开脑的大手术，结果家里人一个都不来？ 看着就很诡异！ 诡异归诡异吧，顾则臣又做了交代，一旦手术失败，给了他一个联系方式。 如果手术成功的话，不让他找。 这种情况下，看护觉得……不会有人来探望。 林道西看看里面的人，说道：“是顾则臣的病房对吗？” 看护一愣。 连忙点点头。 “是他家里人吗？”看护的话突然多了起来。 脑部手术，这可大可小。 听护说到顾则臣脑子里长了个瘤子的时候，林路北的面色就变了。 林道西抿了抿嘴：“他视力出问题了是吗？” 难怪！ 那时候她就觉得好像哪里怪怪的！ 看护点头：“有些时候看不见，有些时候能看见，一阵一阵的。医生说都是脑子里的东西引起的，手术做是能做，但开脑子啊，那么多神经伤到哪里都不好说，你们认识他，那通知通知他的家里人吧。” 看护是觉得，家里人都死光了？ 林路北看他姐，问：“姐，不是认识我哥的姥爷吗？” 林道西有些为难。 “他自己都不通知，摆明了就是不想让人知道……” “这种情况，出了事情麻烦就大了……”林路北急急说着。 顾则臣怎么想问题的，他不清楚，他只知道，如果他发生这种事，他一定希望家人能陪在身边！ 姐弟俩反正也没什么地方可去，干脆就留医院陪了会。 看护说顾则臣下午应该会醒。 林道西还记得顾曦臣单位的电话，打了过去。 顾曦臣已经换了单位，但顾曦臣的同事给了林道西他家里的电话。 林道西看着那所谓的家里电话，还是打了过去。 今儿，顾家有喜。 余彩霞一大早一点钟就醒了，高兴得睡不着。 顾曦臣结婚！ 下午招待完宾客，顾耀民和余彩霞回了家里。 顾耀民脱了外套，脸上还带着喜气，对余彩霞说道：“接的钱就都给他们小两口。” 他说接的这个钱都是他的人情来往。 在矿山这一片，顾耀民的人情还挺值钱。 从过去到现在，他不停不停走来往，家里从来没有办过什么事情往回收钱，梁问渠死的时候也没大办，顾则臣考学的时候也没办过。 唯一办的大事就是顾曦臣结婚。 接了……很多的来往。 负责写账的人，提着一兜子的钱刚刚送过来。 余彩霞试探说：“不了吧，这都是你的人情债！不然攒起来给月如也行。” “算了吧，不差这点。” 家里电话响了起来。 余彩霞捶了捶腿，起身去接电话。 “我还是把钱存起来给月如留着当嫁妆的！”余彩霞推辞。 她晓得顾耀民不会把这么一大笔的数目都给顾月如，自己也不过就是讲几句漂亮话而已。 接起电话：“喂？” “请问是顾则臣家吗？”林道西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过来。 “打错了。”余彩霞挂了电话，笑笑看向顾耀民：“打错电话了。” 第158章 母女间的隔阂 林道西握着电话，她觉得可能顾曦臣同事给的电话，不是顾则臣的那个家。 顾耀民家。 顾耀民累半天，人生第一次娶儿媳进门，还挺高兴。 酒还多喝了两杯。 余彩霞劝他上楼去睡会。 等顾耀民离开了客厅，余彩霞又拿着号码快速打了回去。 林道西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电话一响她就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人说着：“你从哪里弄来的号码？打错了知不知道？你这样我可以说你是骚扰，以后别乱打电话，听没听见？”余彩霞的声音挺横。 说完这句，她咣当一声挂了电话。 什么顾则臣不顾则臣，顾则臣已经从家里被划掉了！ 医院病房。 顾则臣醒过来的时候，觉得自己的半张脸……有点发麻。 眼前多少还是有点发黑，他深呼吸一口气，伸出手在空中摸了摸。 突然有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他的手。 那双手……过于小了。 顾则臣突地收回自己的手。 他请的看护是个男人，那不是一双男人的手。 “我，林道西。”林道西自报家门。 顾则臣有些茫然，他可能是脑部刚刚动过手术，反应慢了些，艰难挤出几个字：“你怎么跑医院来了？” 怎么知道他在这里的？ 林道西说他：“我们一起上的火车，你竟然一个字都没漏。” 她也是服了这大哥！ 心里可真是能藏事情！ “现在你是想我联系张敏阿姨还是联系你家里？你家里的话我没电话号码，刚刚给……问了号码，结果还打错了。”林道西一脸无奈。 他这个情况，还不晓得未来能康复成什么样呢。 刚刚医生过来查房，林道西出于人道主义问了问顾则臣的情况，医生说以后的事情……都不好说。 因为医生把情况说得有点严重，她才会去联系顾曦臣，想要通过顾曦臣去联系顾则臣的家人。 “谁都不用联系。”顾则臣平静说道。 “大哥，你开的是脑部手术，会有后遗症的。”她说。 “谁都不用告诉。”顾则臣一脸平静道：“我妈过世了，你知道的，至于父亲……我妈没断气前，外头的人已经进门了。” 林道西张了张嘴，觉得喉咙处有什么东西涌了上来。 苦笑一声：“我自作聪明了，对不住。” 确实是她没事找事了！ 她不知道。 顾则臣扯扯唇角。 就那么一秒两秒的功夫，他的视力好像恢复了。 他轻轻眨着眼睛，看见了坐在他前面的林道西，林道西的眼下发青，而顾则臣的眼下更是青得厉害。 他们就真的很像当初顾耀民骂他们的话，鬼和鬼的……女朋友。 …… 林道西带着林路北回家，快要走到楼栋口的时候撞上了高令歌。 高令歌出声叫出女儿：“小西。” 关于林道西的名字，高令歌想，就这样吧！ 毕竟叫了那么多年，如果林道西实在喜欢这个名字，叫着也未尝不可。 林道西说的什么瞧得起瞧不起，高令歌不认。 她只是想让孩子跟正常这个年纪的孩子……一样。 这是她期盼了二十年的亲生孩子啊。 是，小西的脾气个性都不是她喜欢的那样，那又怎样？ 林路北看见高令歌，眼中闪过几抹错综复杂的感情，跟他姐指指楼上，拔腿就上楼了。 从林路北的角度出发，他感觉不到他姐的亲妈爱他姐。 自己妈是怎么爱他姐的，他都看得见。 爱在哪里，独一无二就在哪里。 他姐昨天走了，他姐姐的亲妈选择的人不是他姐不是吗？ 高令歌打量女儿，林道西比她见到的第一面，还要更瘦一点。 眼底挂着很明显的青乌色。 她告诉自己，这一次绝对不可能把事情弄糟糕。 要有耐性，要好好跟孩子沟通。 放下偏见！ “你是不是没休息好？觉要好好睡，你眼眶下面有点发青……”高令歌如此是说着。 他们一家三口，好像睡眠质量都不太行。 这些年，她每天能睡到六个小时就要去烧香了，大部分的时间里都是睡一两个小时就醒，剩下的时间浑浑噩噩，醒了以后倒也不耽误什么。 “找我有什么事吗？”林道西问出口。 高令歌有些无力：“昨天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家里的情况你不知道，姥姥和姥爷是真心疼你，但是只给你买了房子，这样不好。你舅舅和舅妈对这个家付出太多了……这些一时半会说不完，你来这里是不是也没有逛过？我知道有一家酒楼的菜很好吃，我带着你去吃吃看，叫上高晴，你妹妹说你可能生气了劝我跟你解释解释……” 有关于高家的重女轻女，高令歌觉得在门口讲不清楚。 高晴为了让她们母女独处，在转角等着呢，没有出现。 高令歌来的路上特别留心问了本地人哪里的酒楼好吃，她想带着林道西去尝尝美味。 过去孩子遭罪，估计也没吃过什么像样的饭菜。 有些事情和道理呢，她告诉自己不能急着说，要慢慢来。 讲通了，孩子也就听话了。 林道西婉拒：“不了，我奶已经做了午饭，我答应她回去吃。” 高令歌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哦，是吗？那你……快回去吃吧。”高令歌面对着林道西，总有股使不出来的力气。 她想让林道西跟她去吃饭，但又不能强制提要求。 林道西现在走到哪里都跟她奶在一起，比对她这个亲妈还亲。 想起高晴劝她的话，高令歌有些怅然目送林道西进楼栋。 女儿和妈妈，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 可小西同她……一点不亲。 而转角处，高晴则是一脸难过看着高令歌的背影。 第159章 林琎觉得林道西，很厉害 “他们俩人呢？”林琎回了家，没有看见女儿身影，问了母亲一句。 这些天，他几乎都是按时下班。 这些年，这几乎是没有过的情况。 林琎不喜欢别人叫他劳模，他只是喜欢工作而已。 现在这工作……比不上女儿。 带了烧鹅回来加菜，结果孩子没在家。 林母见儿子进门，赶紧去厨房端菜，嘴里念叨着：“他们俩吃过了，说是有朋友在医院要去探病，我想……孩子这两天心情不好，去就去吧。” 林母觉得自己一个做奶奶的，虽然喜欢孩子，可跟小孩子说不到一起去。 她除了会烧香磕头外加吃苦，别的方面也不太擅长。 教小西……她不愿教这些。 肉眼看着小西现在……都挺好，不用教。 林琎微愣：“她朋友？” 在这里的朋友吗？ “说是老家的朋友，其他的我也没多问，她办事情很有章法，不会交坏朋友。”林母怕林琎多想，善意提醒一句。 “我这还买了烧鹅，妈，要不你也吃点？”林琎对着母亲提议。 林母嘴里念念有词：“给他们俩留着，一会晚上回来要是饿了，还能吃一吃，小孩消化快！” 林母……吃素！ 一开始吧，是家里穷，你那个吃饱饭就不错了，没得挑。 然后是上了年纪，这牙齿和消化能力都跟着下降，吃来吃去就这青菜比较好消化。 还有。 往神道方面说一说，她是跟祖宗许过愿的，她吃素，祖宗帮她把孩子找回来！ “妈，你信的那些不科学。”林琎也不是想管。 家里客厅里盖着布的那个就是他家的祖宗牌位，林琎只能当做没看见。 只要不影响到谁，他也就懒得说了。 但不吃肉，这营养不均衡。 “我什么都不信！”林母咬死了，自己就是个无神论者。 林琎：“……” 等林琎上了桌，林母坐在对面。 “你吃过了吗？”林琎问母亲。 “吃过了吃过了，我跟孙女一起吃的。”林母笑呵呵解释了一句。 这…… 可可爱爱的孙女摆在眼前，她肯定是陪着孙女吃。 林琎筷子先夹了酸黄瓜，吃了这么些年了，如果桌上没有这个东西，他还吃不进去饭呢。 也是因为这些东西，当年闹了不少的笑话。 林母将桌上的摊鸡蛋饼往儿子眼前推推。 “这令歌对小西好像挺有意见，这可怎么整啊？”林母一脸愁容。 她以为高令歌就是跟她那样，没想到跟千辛万苦找回来的孩子也是这样！ “小西年纪小，这孩子吃过不少苦，我就是怕她妈这么一弄……母女俩感情越来越糟糕。” 那亲母女之间成仇的也不少见。 林母不想看见高令歌跟孙女之间最后演变成这样。 高令歌对孙女的牵挂，林母也知道！ 林母叹气：“这孩子从小就没养在我们身边，倒是知道她那个妈妈挺喜欢她疼她，那她养父那么不好，你说成长的这个阶段里，这样的家庭氛围会不会造成孩子有点混乱？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家里又不能给更好的引导……” 林琎端着碗的手顿了顿，又吃了两口饭：“令歌那边你不要管，小西的思想工作，我来做。” “那个高晴就不能让她回父母身边去吗？你就当我是坏，那孩子自己有爸有妈，你说总缠着令歌算怎么回事？我也知道二十年养条小狗也会有感情，可……小西找回来了。” 亲生女儿和养在身边的侄女，哪个亲？ 林琎忽略掉母亲说高令歌的话，看向母亲，他问：“妈，你觉得小西性格好不好？” 林母一听提了大孙女，脸上笑开花：“不是我孙女我才夸，这孩子瞧着就大气！比你小时候只好不差，你跟林珊小时候性格脾气都像我跟你爸，我们俩都闷也不会说什么漂亮话也不会来事，但小西她不一样，你瞧着往那里一站，就大大方方，处事情也有自己的方式方法！” “这还不是自夸。”林琎挑眉。 “真不是，她比你瞧着有出息。”林母觉得儿子就是胜在……会读书。 除了读书这条路，林琎也干不了别的。 年轻时期的林琎，瘦的跟什么似的，一点体力活都干不动！ 当年幸好是会读书，读书成绩要是不好，那就彻底完了！ 会来事方面……如果真的会来事，还能哄不住高令歌吗？ 有些时候林母就想，如果当年她没带着林琎登门求高家就好了。 害了令歌，也害了她儿子。 林琎笑笑：“她挺厉害的。” 林母一听儿子夸孙女，耳朵竖了起来：“你觉得她哪里厉害？” 她想听儿子具体分析分析。 她这没文化也看不明白问题，想听听有文化的人觉得她孙女好在哪里。 林琎说：“一个人的人格形成阶段如果面对的是谩骂、否定、扭曲还有内耗，那么她的整个人的认知思维都是混乱的，没有人指引的情况下她能不断修复改正变成更好的人，这孩子就不是个一般人。” 就林琎来看，他觉得小西不是个一般孩子。 这个孩子，她很厉害。 “是吧，我就说。”林母感慨：“她能把她妈弄成减刑……我不管你们说她操纵舆论还是什么，在我来看我觉得这就是孩子有本事，别人想操纵还操纵不了呢是不是？不管怎么样，最后的目的达成了！她也不是帮抢劫犯帮恶人去洗刷冤屈，她妈原本就是冤枉的……” “当她面不能夸，她胆子太大了，必须得压一压。”林琎叹口气。 * 医院。 “你不用在医院陪我。”顾则臣的眼睛……能看清楚了。 脸……还是麻的。 医生说这种情况过几天或许会缓解，或许……一辈子就这样了。 手术前的风险评估，顾则臣都知道。 林道西幽幽说着：“我哪是陪你，我是借你这里躲躲清净。” 第160章 林道西就初中文化水平 顾则臣的病房，就他一个人。 舒服又自在。 林路北想，有钱可真好。 难怪人人都想赚钱。 他要是能跟则臣哥似的能干，就好了。 林路北在病房里墨迹，他是不太愿意回去他姐那个家。 回去干什么呢？ 也不是自己家！ 就……走进那个房子，浑身都不舒服。 奶奶对他可好了，说话温温柔柔，只有他想不到的事情没有奶奶办不到的。他姐的亲爸总不在家，最近倒是总掐着下班的时间回来。 其实林琎对他也挺好，奈何……林路北还是不舒服。 他想回钢城，又知道回不去了！ 他和他妈把他姐坑成这样，现在全钢城的人都恨不得把他姐挫骨扬灰…… 因为知道，他不习惯也得待。 选来选去，顾则臣的病房就成了林路北的最好藏身地。 可能的话，不是怕林道西多想的话，林路北真的好想跟顾则臣说，让他来当看护得了，他会照顾病人，还能照顾特别好呢！ 第四天医生查房。 顾则臣动得还没有那么利索，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 他对医生说道：“我的左脸还有左侧身体，一直都麻。” 医生闻言皱眉。 已经第四天了，顾则臣的情况一点都不见好。 虽说手术四天后也处在恢复期内。 医生宽慰顾则臣的同时还是讲了实话。 “……跟手术之前的评估一样，这种情况也属于正常也属于不正常，还是要看后面的恢复。” 恢复好了，就是个正常人。 恢复不好……一切都有可能。 顾则臣过了好久，对医生说了句谢谢。 林路北对顾则臣道：“其实还不如不手术了呢。” 脑部手术像医生说的那么严重，不动不是更好？ 动之前人是好手好脚，动完手术以后，人半边身体不好了，这有点不划算！ 顾则臣翘唇：“小北，脑子里长瘤了，等不了。” 林路北张张嘴，给了自己脑袋一下。 “大哥，我说话不过脑子，你别往心里去。” 他忘了顾则臣脑子里长瘤弄得眼睛都有点看不见的事情了，就记得……动了脑子可能有后遗症。 “问题不大。”顾则臣安慰林路北，他说：“你姐不喜欢待在她自己的家里？” 提起这事，林路北这个大嘴叉子可有得说了。 唉声叹气：“……我看着都难受，她妈对她还没我妈对着好呢。” …… 林琎趁中午吃饭的时间，去见了高令歌。 高令歌人有点憔悴，看起来……像是一夜都没睡。 “你脸色……不怎么好。”林琎道。 高令歌用手摸摸脸，出声：“高晴自从前几天晕了以后，身体就一直不怎么好。” 林琎点头。 有关于高晴的事情，他不愿意多提。 “我来找你，是想跟你说说小西和房子的事。”林琎开门见山。 一个房子弄得大家都很不高兴，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给他女儿的东西，他能力范围之内，他来买单！ 高令歌脱口而出：“我给家里去了电话，听说你把钱都给了我父母。林琎咱们俩能不能统一阵线，你不要为了做好人就把我装在里头好不好？” 林琎出钱出力，林道西都看在眼里，那她呢？ 她又是拦又是阻止，叫小西怎么想她？ “我家的情况你知道的，我已经得了家里的全部关注，现在小西回来，我父母的重心又是放在小西的身上，你让锦年他们怎么想？让高晴怎么想？” 高令歌是觉得，如果真的要给林道西买房，叫她来买就好了！ 她是林道西的妈妈，她出什么钱都是应该应分，但是她爹妈的钱，都给小西……这样不好！ 内人外人看着，这样都不好。 林琎的声音淡了几分：“我也觉得不好，所以这件事就到这里为止。” 高令歌见丈夫的语气冰冰冷冷，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每次都是这样！ “孩子也有我一份，她的房贷我也出一半。”高令歌去翻自己的包。 该给孩子的东西，她掏！ 但凡林琎能好好同她商量，两个人一起把这件事办好，都比林琎背着她一个人做主来得强。 “令歌，比起给她买房，我更希望你能多关注女儿一些。” 高令歌再也压抑不住自己的情绪，站起身：“我没有关注她吗？从她回来第一天，我就在为她的以后打算着想，可你听我的吗？你为了让你女儿感激你，她提什么要求你都应！” 她扮演坏人角色，不是林琎把她逼到对立面的吗？ 不读书这事，她一直都觉得林道西的脑子进了水，林琎站在林道西身后投赞成票，把她投了出去！ 她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对，她想要跟女儿好好谈谈，林道西跟她谈吗？ “她的生活环境，我们没有经历过！她母亲进去以后，中间几年她完全是依靠着自己生活，这种情况下，她怎么可能完全信得过我们两个陌生人？”林琎推开手里的杯。 为了方便对话，林琎约高令歌去了楼上的餐厅。 此时正是午餐时间，餐厅里还有不少用餐的人。 在小小的角落里，夫妻二人横眉冷对。 彼此都不肯退让一步。 高令歌听见林琎嘴里说的话，瞬间破功：“什么叫陌生人？我是她的妈妈，我生了她，我会害她吗？” 林琎的逻辑，真的好奇怪！ 所以养母才是妈，她是陌生人，是外人是吗？ 林琎沉默。 “她不信任我，所以我应该怎么表现呢？学你一样，她说什么我就由着她干？我承认她是进入了社会，见识到了一小部分的世界，可那一小部分不是全部！林琎，林道西她只有初中文化水平的话，你告诉告诉我，她将来怎么办？一辈子在俄罗斯倒腾货？俄罗斯是不是永远都是现在的这个状态？等到她二十四五岁，没有更好的机会留给她，她要怎么办？那时候再回去读书吗？不说未来，就说现在，你不知道俄罗斯什么样子？你这是叫你女儿拿着命再拼，你不是心疼她而是害她！” 第161章 卫秀珍的计较 “孩子回来，在最短的时间扭正她身上很不正确的想法，我做错了什么？因为我没有像你们那样由着她，她对我又是什么态度？”高令歌指责林琎。 原本这个孩子，她可以弄得很好，偏林家人非要插一手。 林琎是，林琎他妈也是！ 你们对孩子的好……都是片面的！ “小西……远比你想的要更成熟，你强迫她去做她不想干的事情，只会事与愿违。”林琎好半天挤出来这句。 林琎曾经穷过，自卑过。 而这些情绪，高令歌没有过。 林琎认为，林道西的内心只会比他这个做父亲的更为复杂，不会简单。 对待一个复杂的孩子，要花更多的心思，而不是你指出来路，强迫她去走。 “我跟你之间，没有话说。” 高令歌将钱扔在桌上。 走的时候扔下一句：“以后每个月还贷款，我都会出一半。” 夫妻二人，不欢而散。 似乎他们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不欢而散是常态，高高兴兴是真的很少见。 半夜一点半，高令抱着手臂透过窗户看着外面漆黑的夜。 高晴发烧烧的一身都是汗，人迷迷糊糊中醒了，伸手去够水杯，发现杯里没有水，她起床准备倒点水喝。 看见姑姑站着一动没动，高晴叫了声：“姑？” 高令歌脑子里把从见到林道西第一面开始的所有画面都认真想了想，那个孩子的眼睛里写满了防备、算计，还有早熟。 二十岁的孩子是什么样，高令歌见过太多。 二十岁的孩子，没有林道西的那种眼神。 以前的孩子什么样她不想知道也不想管，以后孩子什么样，她想帮忙纠正，这也错？ “姑姑？” “嗯？醒啦。”高令歌回神。 走到高晴身前，伸出手摸摸高晴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不烧了，是饿了还是睡多了睡不着？身上哪里难受吗？” “我想喝点水。”高晴说。 高令歌倒了一杯水，递给高晴。 “最近压力是不是特别大？连续生两场病了。”高令歌看着侄女，笑了笑。 她若不笑，高晴还是会紧张。 卫秀珍家搞出来的祸事，高令歌认为她是真的没有办法摆平。 没有那个能力。 唯一能做的就是，她把高晴照顾好。 高晴喝了水，将水杯放到一边，反手抱住高令歌。 高令歌回抱着侄女。 “怎么还撒娇了。” “姑，我想回家了，我想我爸我妈了。”高晴如此说。 她应该这样做。 回到父母的身边去。 不要缠着姑姑不放手！ 高令歌紧紧抱着高晴，轻轻拍着高晴的后背：“你姐要是能像你一样就好了。” 高晴听见林道西的名字，身体僵了几秒。 “我明天自己回去就行。” 高令歌：“那不行，我把你带过来的，我也得把你送回去。晴晴啊，你姑父这人……他说什么做什么你都不要管，他那个人……向来都是那样，对我也是一样。不过继就不过继吧也没什么，你舅舅的事情连累不到你身上，将来也不会影响你读书就业。” 对于高晴的未来，高令歌想她一定会拼尽全力！ 这是林琎欠她的，也是欠她家的！ “学校那边你也不要有负担压力，姑来想办法。” * 卫秀珍看见女儿出现在家门口，高兴的情绪刚刚挂在脸上，马上脸又黑了。 “你自己回来的？” 她看向高晴身后。 没有看见高令歌的身影。 卫秀珍气得脑仁都要炸了！ 就这样叫她女儿一个人回来了？ 连忙把高晴扯进屋子里。 高晴往屋子里看了一眼，问卫秀珍：“我爸呢？” 卫秀珍含含糊糊提了一嘴，也没详细说。 高锦年又被单位叫回去配合做调查了，查来查去，这些人烦都烦死！ 过去知道卫秀珍哥哥本事，每个人都要托一托让帮忙把家里的人送进去，现在好了，他们倒霉，那些人还落井下石！ 卫秀珍不想叫女儿知道这些。 “我要回来的。” 卫秀珍听着女儿说话有点囔囔的声音，她伸出手去摸高晴的额头。 “感冒了吗？” “妈，我想搬回来住。”高晴看向母亲。 卫秀珍一愣：“……妈不是不让你回来住，晴晴啊你从小到大过惯了在你姑家的生活……” 高令歌受宠，高令歌住在娘家那么多年，花钱的都是公婆！ 不该高令歌出的钱，公婆一毛都没叫大姑子出过！ 高令歌本身又在设计院工作，工作体面工资又很不错！ 她和高锦年俩，现在是要什么没什么，在家里生活怎么比得上跟着高令歌一起生活？ 可面对着高晴的那张单纯的脸，卫秀珍又没办法讲这些现实上的实话。 “我跟我姑一起住了二十年，我姐又刚刚找回来，回了家里还要面对我这个存在，太糟心了。” 卫秀珍双手扶住高晴的肩膀：“那你怎么办？谁来替你着想？凭什么她回来了，就要把你踢出家门？” 属于她女儿的资源呢？ 高家全部的资源都倾斜到了林琎的身上，说是倾斜林琎不如说是倾斜到了高令歌的身上。 因此，高锦年毛都没有得到过！ 卫秀珍这些都忍了，只要她女儿最后拿到了好的资源，她可以劝自己不去埋怨。 现在是吗？ “你姑父当年什么都不是，是你爷一手把他提拔了上来，你姑父现在什么工作，你爸什么工作？你以为你爸想跟你舅舅牵扯到一起去？他是没办法！你爷爷奶奶的资源和钱，没有一样给了我们！现在你姑姑的女儿刚刚找回来，你爷爷奶奶就掏钱给她买房子，怎么没人替你着想着想？你已经高三了马上高考，将来考得好考不好他们操心过吗？你上了大学，如果有一间属于自己的房子，你是不是也能过更好的生活，他们想过吗？” 从任何角度，高家出钱给姓林的买房，这就不对！ 她作为儿媳，她不可以挑吗？ 她挑的天经地义！ 第162章 顾则臣的光 “爷爷奶奶的钱是他们的，他们不想给我，我就不争，以后我自己赚。”高晴的脸色不是很好，她准备回房间：“我想睡会。” “妈给你铺床。” 卫秀珍心中有千般万般的话要对女儿讲，见女儿一脸憔悴还是忍住了。 铺好床，带上门。 高锦年被叫回单位，该配合的流程他都配合，领导说是对单位造成了不好的影响，让他继续歇一段。 甚至还提出来……如果他有好去处的话，建议他停薪留职，去外面闯闯。 回来的时候他的脸色就不太好看。 这么明显的赶人动作，他看出来了! 真的要怪，就怪当年那个不肯上进的自己！ 当年父母追着他姐学习，追着他学习，他姐听话他不肯听，最后高令歌进了设计院，他就随波逐流了。没想到人到中年，突然又出问题！ 打开家门，懒洋洋换着鞋，换的时候不小心鞋子掉在了地上发出好大的动静。 卫秀珍从厨房里小跑了出来：“不要弄出来声音，晴晴在房间里睡觉呢。” 高锦年自动自觉放轻了动作。 “我姐送她回来的？” 卫秀珍拽着丈夫进了厨房，带上门。 “……孩子出生我可就给大姐送去了，现在我们俩这情况肯定不能把高晴接回来！别的什么我都能依你，唯独这件事不行！高晴如果回来……”卫秀珍择断手里的菜：“你家对我太狠了！根本就不给我留一条活路！我当时跳楼为的是什么？你爸你妈怀疑我，怀疑我对那个警察说的林道西找回来了是不是？怀疑我不想让林道西回来，对吧？” “都过去的事儿了……”高锦年隐隐焦躁了起来。 不是说好不提了吗？ “这件事过不去！我是高家的罪人吗？我说过当面对质，你爸你妈不肯，回头又觉得是我找托词！一样的孩子，他们只替林道西考虑，高晴呢？就没有这样的道理，亲孙女什么都得不到，好处都给外人是吧？” 高锦年肩膀，垂了垂。 “你不争，我也认了！大姐待我好，我拿她当亲姐姐一样看待，亏，我可以吃，高晴不行！要是买房子，一人一套！” 高锦年一脸为难：“哪有那么多钱？” 现在房价已经起来了，四千多的价格，吓死人！ “我不管！” …… 高令歌在楼下等了好一会。 手上提了几个袋子。 袋子里面装的都是给林道西买的衣服。 林琎是男人，林琎也不懂小女孩的喜好。 因为同丈夫同婆婆的关系都不算好，高令歌没有选择直接上楼。 能选的话，林琎的家，她现在也不想来！ 林路北到了晚饭时间还没回来，林道西就去了医院接弟弟回家。 病房里顾则臣还是那样平躺着，林路北在门外和林道西小声说着：“……我在医院陪他几天。” 他不想走，顾则臣正好用人，一拍即合！ 顾则臣的情况…… 手术后苏醒一开始只是左半面身体发麻，现在好像手脚都没知觉了。 林路北说：“……你先回去。” 林道西皱眉：“情况严重了？” 林路北把医生的话重新学了一遍：“……我之前去过别的病房，这个病……好多人走都走不了，后遗症特别严重。” 不动手术吧，可能会死。 动手术吧，也没有好结果。 怎么选，都是死局！ 病房里。 看护去打热水，林路北则是出去给他姐买饭。 林道西从医生办公室往病房回，刚准备进门，顺着病房玻璃往里面定睛一瞧。 顾则臣似乎是想动一动自己的左侧身体，奈何…… 身体完全不听他的指令。 右侧身体已经抬了起来，左侧动也没动，人又躺了回去。 他的胸口上下起伏着，看样子这不是第一回折腾。 他的右手拳头捏着，艰难试着还要起。 又失败！ 顾则臣折腾累了，再也折腾不动了。 他的右手放在胸口上，轻轻拍了拍自己。 就这么一个举动，林道西的心颤了颤。 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想到了曾经她拎着胳膊到处求人时的景象。 推门。 病床上的人，眼中皆是冷意，冷声道：“出去！” 他现在心情很不好，不想见人。 林道西没理顾则臣，径直拽过椅子，坐了下来。 “我现在没精力管你的事情……”顾则臣再次开口。 “活着很辛苦也活着吧。”林道西慢悠悠开了嗓，说话的时候她的眼角上挑。 人人都说她的眼睛里面藏的东西太深沉，独独顾则臣觉得林道西的眼睛，生得是最漂亮的一笔。 “我难的时候劝自己要好好活着，因为我不能输。”林道西轻声说着。 是真的！ “我十七岁我妈妈进去了，爸跑了，家全都扔给我了。”林道西歪着头，用手撑着自己的脸颊，慢慢回忆着过去。 顾则臣的经历，让她回想到了她自己。 人这一辈子，什么叫做不幸运？ 他们就是！ 人生未过一半的一半，天塌了！ “我是怎么把自己和我弟养活的？偷、抢、算计，没有什么是我不能干的。”林道西摊平自己的手，看了看手掌。 她的手没有心脏。 高令歌不喜欢她，很正常！ 林琎喜欢她，这点她才觉得奇怪！ 这就是传说中的亲生子的待遇吗？ “我觉得我完了，都玩完了！”林道西的眼神，坚韧又痛苦，她笑了笑，伸手擦了擦自己的脸颊，认真说着：“现在回头想，我很感激三年前坑蒙拐骗的我自己，真的感谢！” 前后也就是几秒，她的情绪快速稳定了下来，镇定道：“坚持坚持吧，毕竟你现在手里有钱，你的背后不是空无一人，我借给你靠。” 顾则臣静静打量着她。 病房外人声嘈杂，说话叫嚷的声音都有。 病房内，顾则臣眼下乌青发黑，一脸憔悴。 他舒了一口气。 “那时候很苦吗。” “我也帮不了你什么，各人背各人的苦，除了你自己剩下同情一点作用不起。”林道西弯了弯眉眼：“你要是真心想感激我，我问你个事儿……” 林道西将话题扯回到倒腾货上。 歇了一段，她又准备出发了！ 顾则臣红了眼眶，身体微微发颤，原来有些情绪骤然而出搞得他浑身都很难受，叫林道西一打岔，痛苦又消失不见了。 她那一脸认认真真研究钱的样子，让他莫名生出来了安全感。 顾则臣用手又拍了拍胸口，他想，总会好起来的！ 第163章 高晴回高令歌身边 “我好心给你个建议，不好过的时候找个参照物，比一比幸福度不就上来了，比如说我！”林道西摊手。 顾则臣听罢摆了摆能动的那只手：“我还不至于找个不如我的比。” 林道西：“……” 这话，就难听了！ 白帮！ “我回去了。” 顾则臣叫她：“干倒爷不是长远之计，没有人可以一直走运。” 林道西随意晃晃手，表示知道。 一脸潇洒离开了病房。 顾则臣看着她的背影有些恍惚，心里有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安稳。 这种安稳他也曾有过。 梁问渠活着的时候，他每天奔波在医院，那时候虽然辛苦也异常安心。 他妈走了以后，这种安心就突然离他而去。 顾则臣收了收心神，他想他这人生的步子，得往回收一收了。 好像……走偏了。 顾则臣他妈梁问渠，是个非常要强的人。 这种要强体现在，几乎同龄人都想依靠公婆的时候，梁问渠选择自己辛苦。她的孩子成长，她全程参与，哪怕每天要上班加班，还要回家做饭伺候丈夫。 好在顾则臣很听话。 顾则臣从小就特别配合母亲，当时顾耀民为了往上爬很是辛苦，这种辛苦体现在体力和脑力两个方面，他根本抽不出一点的时间和精力放在顾则臣的身上，梁问渠加班，顾则臣就得扔在托儿所。 梁问渠什么时候下班，顾则臣什么时候回家。 顾则臣的爷爷奶奶心疼孙子，几次三番想要将孙子接回家去养，梁问渠强烈反对。 这也是导致婆媳关系不好的重要一环。 顾则臣从出生到六岁，全部都是由母亲梁问渠一手带大，顾则臣是看着梁问渠怎么样去生活，用眼睛一点一点看着。 梁问渠希望顾则臣去读汽车制造，顾则臣不喜欢，但他还是努力考了。 当时高考，考砸了。 梁问渠又为他选了数学，顾则臣读了。 现在。 顾则臣想要换赛道。 康复过程是缓慢中带着绝望。 半侧的身体知觉迟迟没有恢复到最佳状态，每天除了要配合锻炼，顾则臣全部的时间都用来读书。 他喜欢计算机。 奈何他也不是天才，现在跨专业对他来说，非常的难。 好在。 顾则臣的身上有一股劲，他很拼。 林路北跟着顾则臣在医院滚了一段时间，他就发现……原来真的有人喜欢读书啊。 他是看见书本马上就打瞌睡。 他醒着的时候顾则臣醒着看书，他睡觉的时候顾则臣好像还在看书。 林琎家。 林路北喝着粥，对他姐说道：“我问他看得懂吗，你猜他跟我说什么？” 林道西皱眉：“说什么？” “他说他看不懂，就硬看。” 林路北一脸神奇的表情。 顾则臣长了一张又好看又精明的脸，谁能想到……顾则臣说他看不懂！ 那都看不懂了，还这么努力干什么？ 林道西笑了笑：“假的吧。” “真的！”林路北扔了碗，马上跟他姐八卦。 …… 晚上林琎下了班，一进门林道西过来接他手里的包。 林琎的目光在林道西的脸上停留了几秒钟的时间。 一家人吃晚餐。 林奶奶乐呵呵不停给林道西夹菜，生怕孙女少吃一口。 “爸。”林道西叫林琎。 林琎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嗯？” 大多数在用餐的时候，林琎很少说话。 或者说林琎的话天生就少，就算是同林母，偶尔能说上几句，大部分的时间他要忙工作，林母也不会打扰他。 “如果我说我想复读，这件事是不是会很难办？”林道西问父亲。 林琎静静看着眼前的女儿，恍惚片刻才回过神。 他以为让女儿思想转变，需要一段过程。 需要他做些思想工作。 没想到。 她自己就转了过来。 “我让朱荣去问问程序，应该不会太难。” 读不读是你个人的事情，国家不会鼓励你复读，当然国家也不会拒绝你去复读，只要你愿意读的情况下。 “我是不是有点任性？”林道西看父亲问道。 林琎放下碗，看了女儿一眼，直接道：“这不是任性。” 林琎书房。 林琎同林道西分析着目前的局势：“……就算是动荡早晚也有结束的一天，一定会有结束的一天！修复的那天，你们口中所谓的机遇就会越来越少，你想赚钱爸爸非常赞成，但倒货绝对不是最佳的赚钱方式。读书也不是为了让你拥有一个好看的文凭，为了让你走出门不被别人笑话，读书是为了让你能清清楚楚看清未来的发展和走向，没有这个吸纳的过程，你可能只能被茫然推着走向未知。” 这是林琎第一次跟林道西提读不读书的问题。 过去高令歌闹成那个样子，他都是不温不火，林道西想做什么他就支持什么。 也是到了今天，林道西才看清楚她爸这人。 不是无条件支持，只是选择在了恰当的时机，给出恰当的建议。 “你说要做公司，做公司并不是喊喊口号。很多人的世界里只有0和1，非黑即白，可这样的人没有办法完全融入到这个世界当中。你要告诉自己，做到偏0偏1，一个企业分股是个简单的事情，可是一旦分不好，困难就会很多，这些东西都需要你扩充自己的知识范围。” “我想回去读书。”林道西说。 林琎点头。 * 卫秀珍做了高晴喜欢的饭菜，高数看着桌上没有自己喜欢吃的，嘟囔了两声。 卫秀珍理都没理儿子，不停给女儿夹菜。 高锦年又被叫走了，这次叫走他的是公安。 卫家的事情……闹得太大了。 家里也就两个房间，因为高晴突然回来，卫秀珍和高锦年搬出了主卧室，将卧室给高晴腾了出来。 高晴住在家里，也是有点难受。 进出都很不方便。 她家，甚至还没有爷爷奶奶的家大。 跟姑姑家的条件就更没得比。 林琎毕竟工作干得好，住的地方永远都比旁人条件更好一点点。 卫秀珍怎么会觉察不到女儿的失落，给女儿夹菜。 “真的不打算回去了？” 高晴端起饭碗，没说话。 卫秀珍给儿子拿了零钱，高数果然高高兴兴下楼去买零食了，卫秀珍用筷子夹着米粒。 这种时候，就算给她吃山珍海味，她也吃不进去！ 努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你想回来那就回来吧。” 高晴避开与母亲对视的视线：“对不起。” “没什么对不起，这里也是你家啊。”卫秀珍食不知味嚼着饭粒，她突然伸手擦了擦脸颊。 高晴定睛看过去，只见母亲淌了一脸的眼泪。 “妈，我早晚都要回这个家的！林道西已经找回来了！” 明知道林道西找回来了，她还死占着姑姑身边的位置，这样……不好。 卫秀珍放下碗筷：“……你舅不只是行贿拉拢的问题，好多的事我都不愿意跟你说，毕竟你年纪还小。你爸被公安带走问话了……” “公安为什么找我爸？”高晴一脸问号。 “因为你舅舅！” 卫秀珍缓缓说了起来。 卫家的事就要从很早很早以前说起来，很早的以前卫秀珍有两个特别能干的哥哥，能干到整个青城谁不知道卫家？ 卫家牛逼的时候，还没高家什么事儿呢！ 只是后来，两个哥哥都被枪毙了！ 卫秀珍上头一共三个哥哥，枪毙了两个，还剩最后一个，也就是她三哥。 三哥同大哥二哥不太一样，同卫秀珍的关系说好吧，没外人想象的那么好。 卫秀珍从她三哥身上并没有得到什么好处，只有卫老三想起来有用得到他们的地方，才会主动寻过来。 说坏吧，卫秀珍又确实靠着她三哥解决了一些事情。 总体来说，就是大的方面借不上，小的方面也挺照顾她。 然后。 卫秀珍的哥哥身上现在查出来背了无数条命案！ 卫老三的公司里竟然有焚烧炉，那里面死了至少十几个人，检察院就有七个人！ 高晴手里的饭碗，掉在了桌上。 卫秀珍双手捂着脸：“所以妈才会让你去你姑身边，想让你过继给你姑……” 她哭了很久。 高晴坐在椅子上，僵了很久。 半小时后，卫秀珍红着眼圈，将高晴的行李装好，亲自将女儿送到了高令歌家的楼下。 “上去吧，妈就不送你了！” 高晴看着她妈的的脸，她突然问了一句：“妈，除了舅妈对那个警察说我姐找到了，你还有没有……干别的？” 第164章 替高晴铺的路 高令歌才接到林琎的电话，林琎将林道西要去复读的消息告知了高令歌，高令歌压在心口的气，总算是平静了。 正在打电话各方找关系，打算把女儿送回学校。 晓得林道西的成绩恐怕是……不能看。 那孩子对她说过什么全市第一这种话，但高令歌……根本不信。 林道西的身上……有太多不好的东西。 听见敲门声，高令歌愣了愣神，马上去开门。 看见高晴带着行李站在门口，高令歌一愣。 孩子不是…… “快进来！” 伸手去帮高晴拿行李。 高晴进到客厅里，就发现家里桌子上多了很多高中的资料，但这些……肯定不是为她准备的。 她马上就高考了，用不上这些。 看起来倒像是……给林道西准备的。 高晴的心，微微有点不舒服。 她伸手揉了揉心脏的位置。 “身体哪里不舒服吗？”高令歌温声温语问着侄女。 “姑，我想……”高晴咬了咬嘴唇：“暂时搬回来住，等我高考结束，我马上就走！” 家里母亲说了，实在不适合她留下来。 公安那头三天两头的登门，会影响到她学习的状态。 过两天可能她妈都会被叫走问话，高数都没人管，更加没人管她！ 高令歌提着侄女的行李，将高晴带回房间：“说什么话呢，这里就是你家，踏踏实实住着。” 高晴突然抱住了高令歌的腰，眼泪无声落了下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下一步应该怎么去走！ 高令歌伸出手摸摸侄女的头。 她想，是她考虑问题不够全面，高晴提出来要回家，她不该同意的！ 高晴马上就要考了，什么事都得等高考结束以后再说！ “吃晚饭了吗？”高令歌问。 高晴想说自己吃过了，不知道为什么又摇了摇头。 “我去给你做饭。” 等高令歌出了卧室，高晴坐在床上看着四周。 这房间……重新粉刷过。 墙壁更白了，桌子也换了新的，甚至床单被罩全部都是新做的！ 她不认为这些都是为她准备的。 明明说好了各就各位，她为什么会产生不舒服的感觉呢？ 高晴的手，抚着心口，她觉得自己很难受。 厨房里，高令歌正在给侄女下面，下面的过程又有点出神。 林道西答应回学校，所以母女俩之间的僵持算是缓解了几分，高令歌把家里粉刷一新就是打算把女儿接回身边照顾，毕竟林琎是个工作狂，他不可能会照顾好孩子。 孩子的奶奶……就不提了。 计划得挺好，没想到晴晴又回来了。 高晴一回来，高令歌的头也很痛。 正想得出神呢，高晴进了厨房。 “姑？” “嗯？”高令歌回过神。 “我看桌上有一堆高中课本，我姐是不是打算复读了？”高晴问。 高令歌点点头：“嗯，总算是不犟了！你不要学她，只能看见眼前的钱，等你们毕业了，能赚的钱多着呢，不能因小失大。没有文凭没有阅历，只能赚底层的钱，赚得再多也是暴发户，不入流。” 高令歌一直对林道西做生意的态度，持反对意见。 非常不赞同。 好在，林道西现在想明白了。 高晴垂了垂目：“我没有我姐本事。” “你这样很好，没必要学她。” 高令歌觉得高晴身上的劲，刚刚好。 “我姐对我……不然我在隔壁租个房子，这样也很方便。” 高令歌：“说什么傻话呢！姑还在呢，能让你一个人住吗？你就住在家里，小西那边……她没关系，她对那个孩子都那样好，他们还没血缘。你们俩啊要好好相处，你们才是亲人……” 在高令歌的心里，高晴和林道西，那才是真正的姐妹。 林路北算什么？ 林道西都能对林路北好，那更应该对高晴好！ 周一，高令歌和林琎约了中午一起去给林道西看看学校。 林道西想进公立学校的话……有点麻烦。 对别人来说，进不得，对林琎来说…… 只要林道西想进去，有的是人愿意帮林琎出这个头。 高令歌的意思……就这么一个女儿，利用点职务之便也就用了。 但林琎……不肯。 林琎打算去看看私立学校。 两个人在电话里因为不同意见，吵了两句。 约定见面的前半个小时，高锦年来了家里。 医院。 高令歌看着卫秀珍手腕上被包扎了厚厚一层，她没忍住：“你这是何苦呢。” 卫秀珍攥着高令歌的手，失声痛哭：“大姐，你要是不肯帮我，就真的没人能帮我了！” 卫秀珍披头散发跪在高令歌的身前，不停给高令歌磕头。 “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高令歌死命想要扯起弟媳。 还在医院里，别人都看着呢！ 高锦年用力想要将妻子扶起来，卫秀珍死死拽着丈夫的裤子，她看向丈夫：“锦年，就当我求你！高晴不能回来，她舅干了些什么你不知道吗？我们都被连累得这么惨，她一个孩子，她承受不住！我知道高晴留在姐的身边碍小西的眼了，可高晴马上就考了，很快很快就考出去了……她从出生就抱到大姐身边去养了，我就是自私想为孩子争取一点，过分吗？” 高锦年拽着妻子的手，没在用力。 “锦年，我求你了！”卫秀珍改为对着丈夫磕头。 过了许久。 高锦年给高令歌跪下了。 高令歌被眼前的这两口子弄的……也频频跟着落泪。 高锦年求大姐：“……姐，我没求过你什么，就把高晴过继了吧，求你了！” “你先起来……” “姐，弟弟从没求过你！” 高锦年将头磕在了地上。 父母偏心，好的东西都先紧着高令歌，高锦年没有生过气。 高令歌是他姐，再说他得不到偏心，那是他自己没本事，跟他姐没关系！ 现在他是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了！ 高数的命也只能这样了，可高晴……还能变一变！ “起来！”高令歌用力拽起来弟弟。 高锦年避开亲姐姐的视线，扭开头。 第165章 林琎动了离婚的念头 高令歌还是找了林琎。 林母躲在厨房，一直装忙。 中间有好几次，她都想从厨房走出来说说高令歌。 到底是……忍住了。 她不明白！ 有钥匙开门的声音，林母系着围裙从厨房走了出来，看了一眼儿子，赶紧去换鞋。 “小西回来啦，奶奶想去市场买点东西，你陪我去一趟行不行呀？”林母上手去扯林道西的手。 林道西愣了愣。 “妈，让小西进屋。”林琎的声音从客厅里传了出来。 林道西缓缓脱掉脚上的鞋，看奶奶一脸担心，她有点莫名其妙。 又……怎么了？ 换好拖鞋进了客厅，看见她亲妈高令歌坐在沙发上。 “你母亲想把高晴过继到我们家的户口上。”林琎直接说了。 高令歌起身：“林琎，你这是什么意思？” 中间也就几秒时间，林道西给了答案：“她过继，我走。” 林琎：“小西是这个态度，我也是一样的态度。” 就刚刚，林琎真的动了离婚的念头！ 什么前途不前途，通通不要了！ 过够了！ 愿意过继高晴，你就守着高晴过去吧！ 高令歌看向林道西：“……高晴她舅身上背着人命，这完全会影响到她的未来！原本她就是跟着我长大，她从出生就到了我身边，不能现在出事，我就不管她了。你舅舅是我们家唯一的男孩，可你也亲眼看到了你姥姥姥爷是怎么对待我跟你的！” 林道西没吭声，走到高令歌对面的沙发，坐了下来。 林母赶紧跟了过来，一屁股坐在孙女的身边，伸出手去拉孙女的手。 高令歌：“高晴不会抢走属于你的任何东西！你爸给你买的房子，我每个月也会替你还一半的贷款……” 高令歌知道林道西可能会算计一些得失，那针对这些得失，她给出一些保证。 高晴马上就要考了！ 就几个月而已！ “我不同意。”林道西拒绝。 高令歌努力深呼吸。 她从方方面面角度出发，试图说服林道西，这是她欠高锦年的，欠卫秀珍的！ 欠娘家的！ 这部分欠，也有你姓林的一部分！ “小西，高晴是你妹妹，你做姐姐的应该有样儿……” 林道西一脸麻木：“我没欠过她任何东西，我对她没有任何亏欠！” “这件事，你说了不算！”高令歌见根本沟通不了，心中的火压也压不住。 失望！ 林道西的身上仿佛看见了林琎的影子！ 铁面无私的林琎。 无论怎么沟通，就是不能通融！ “既然我说了不算，你何必同我沟通？你不应该找我回来。”林道西问出心中的疑问。 高令歌顶着的那口气，终于爆发：“我如果知道你是这个样子，我就不找你回来了！” 从看见这孩子的第一眼，她就觉得……这不是自己想要的孩子。 林道西的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算计！ 后来果然如她所料。 “令歌！”林母突然喊出声。 她已经尽量不想同儿媳起冲突，可是高令歌这句话说过了！ “那就当没找回来吧。”林道西起身。 换了鞋，走了。 那个屋子里的气息，让她觉得压抑。 林母换了鞋去追，只是孩子走得太快，没追上。 医院。 顾则臣右手拿着笔记，林道西站在门口，小声问他：“能借住一晚上吗？” 她实在没有地可去。 说起来也是有点悲哀，竟然除了父亲的家，没有地方可以躲。 顾则臣看她：“不回家没人担心？” “发生一点事，暂时想清静清静。” 去别的地方，也没手续。 他这里，正合适。 林道西很心烦，也不想操心安全问题，医院是个最佳躲清静的地方，她就直接来了。 “给家里去过电话吗？”他问。 “一会打。”她回。 顾则臣指指旁边的病床：“你坐吧。” 他看他的笔记，林道西出自己的神，她把高令歌这个情绪想了几百回，都想不出来可理解的角度。 坐累了，就干脆躺了下来。 背对着顾则臣。 林道西双手抱着头，试着想让头安静会，可是不行。 老毛病了，她这个脑子每时每刻都得想点东西，不想就不行！ 一幕跟着一幕。 翻身坐了起来。 “我出去打通电话。” 给林琎去了电话，说明了自己此刻就在医院里陪朋友，跟林路北在一起。 林琎倒是没催着让她回家，哪怕林道西提出来晚上她要住在医院，林琎缓了几秒还是答应了。 将带来的包摊了一床，把高中的课本翻出来看，脑子里看进去东西，这情绪也就慢慢平静了下来。 林琎家，高令歌显然就是要一意孤行，夫妻二人现在是多说一句都是浪费。 林琎进屋子里打了一通电话出去。 这个婚离起来……没有想象中容易。 但是他想离。 电话打出去，那头的人劝林琎三思。 “你今年卡在了很重要的关节点上，这个时候闹出来离婚的事情对你只有害处没有益处。林琎我希望你自己能够想清楚利弊得失，只要你太太不是犯了原则性错误，我不建议你们离。” 除非是你的老婆犯法已经影响到了你自身的情况下，不然这个时候都不建议离！ 高家那头刚刚出事，还是那句话，离了婚对你林琎来说，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她做了什么事情，让你愿意放弃大好前途？”电话那头的人也是不理解这点。 眼下的这个林琎，和他认识的林琎仿佛不是一个人似的。 这么冲动！ 高令歌回到青城，马上找了相关的人去办手续。 只是前车之鉴，人家也不敢直接过手续。 只能按部就班，按照要求，如果要过继的话，就得夫妻二人双方都到现场，不然……不能办！ 高令歌气得火冒三丈。 找来了工作人员的领导。 * “谁？”林母隔着门板问着。 “奶奶，我是高晴。” 第166章 林道西再去俄罗斯 林母隔着门板，没有开门。 “你姑父上班去了，家里没有别人。”她对着门外的人说道。 高晴愣了几秒。 压根就没料到门里的人，就连大门都不给她开！ 拳头忍不住，攥紧。 有一口气顶到了嗓子眼。 倒是知道林奶奶的态度，一直对着她不友善，只是过去好歹大面上还能过去，现在就连门都不给开！ 高晴痛恨这种低下头求人的感觉！ 这种感觉让她很狼狈！ 林母没有给她开门，她转身就下了楼，在楼下等着。 她不是过来找姑父的，而是过来找林道西打商量的！ 林道西在医院待了很久很久。 顾则臣看病，她混时间。 反正顾则臣又不会赶她走。 林路北夜校的课上的也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愿意去，又不得不去。 过去就学不进去，现在勉强学着，也没觉得学到什么。 老师讲的东西他不来电，唯一肯去报到的理由就是……不去他姐要骂人的！ 不去，林叔叔那头大概面上不好看，所以听不进去，也得过去打瞌睡。 隔壁病房有人哭，哭声震天。 林道西早就习惯了命运的捉弄，见怪不怪。 生了病有好起来的，生了病也有康复不了的，生了病还有要生要死的，可惜……各人的苦各人背，外人无能为力。 她轻飘飘的同情，起不到任何作用。 掐着时间，等到晚上准备回家。 屁股迟迟不肯离开病床。 顾则臣看出来了她的犹豫：“你要是没地方去，我那个房子有两个房间，借你一间。” “谢啦。” 林道西从病床上起来，挥挥手离开。 顾则臣能动的那只手枕在脑后，看着她的背影一直到再也看不到，才收回视线。 林琎家楼下。 高晴成功等回来了林道西。 高晴承认，自己看见林道西的时候，她心情非常不好。 属于她的一切，现在都被规划到了林道西的身上。 多可笑！ 林道西看见高晴，眼皮都懒得抬，径直打算进楼栋。 “姐，我想跟你说说话。”高晴打破沉默。 她知道自己想要留在姑姑身边最大的障碍，就是她这个表姐！ 做通了表姐的工作，她姑也不会犯难。 “我没话跟你说。”林道西拒绝同高晴交谈。 也就见过两次面的陌生人，有什么可说的！ “就算讲先来后到，也是我先来的！”高晴见林道西这个态度，努力平复着情绪。 她活了二十年，结交的朋友也好，家人也好，大家彼此都是客客气气，从没出现过林道西这样的人！ 装都不肯装。 “好啊没问题，你先来的。”林道西点点头。 高晴堵住林道西的去路：“我过继这事在你之前就已经决定了，我不是想抢你什么！你大概也知道了，我舅舅……出了很大的事情会影响到我。” 人道主义，她现在这么惨，林道西是不是可以稍微替她着想一点点？ “姑的东西我都不会要，我可以给你写保证书！” 林道西抬眼看高晴：“你能给我保证什么？你舅舅出了什么事情与我有什么相干？你们一个两个都要拿这个来强制要求我，我若是不同意我就是心狠？你舅舅犯的错，凭什么要用我来替你买单？” 高晴被林道西堵的哑口无言。 她不愿意讨好林道西。 毕竟讨好也没用不是吗？ 不是没有好好说过求过，眼前的这个人，永远都是这个态度！ “只是落个户口。” “不可能！” 高晴气得转身就走。 就知道白来！ 她真的好讨厌林道西！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呢？ * 林道西又去了俄罗斯。 出发前，去了医院。 顾则臣给了她一些建议。 现在那头的情况，依旧不稳定。 和林母打过招呼，林道西带着林路北再一次出发。 同前几次比起来，这一次姐弟俩带了更多的货。 林道西在火车站找人借用行李额，林路北旁观学习。 通常来说，倒爷也分一倒二倒三倒。 一倒就是不出境，直接在边境就将货全部倒出去，这样做的好处就是，不用担风险，不用考虑钱怎么带回来的问题。 二倒类似于搞批发，出境然后倒给其他人，不走最后卖货过程。 总的来说，前面两倒都很容易出钱，倒到后面的利润就越来越少。 林道西选择……全部都自己来倒。 这样做的好处就是，赚的钱都在她手上，利润多大都是她自己吃掉！ 坏处就是…… 也许会遇乱子。 林道西的货，清得很顺利。 林路北和他姐接头，在卫生间里将卢布全部给了林道西。 林道西快速用胶带将钱缠到自己的腰上，固定好。 “你先出去。” 林路北从卫生间里出来，看了四周一眼，快速走了。 林道西等了一会，才慢悠悠从里头开门出来。 她穿了一身不算干净的衣服，出来前五天她就没洗过头，火车站熬了几宿买行李额这又是出汗又是出油，现在头发油得一条一条。 林道西买了一整个的卧铺车厢票，可她没住进去，而是让林路北待在里头。 现在林路北准备下个站点走货，林道西避着人进了车厢，锁好门。 身上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扳手，没一会就将床给拆了，所有的钱都装进去。 这些经验，都是顾则臣不外传的小秘密。 这趟车，实在太扎眼了。 不得不做一些防备。 有人敲门。 林道西蹲在地上赶紧把床铺上的东西铺回去。 “姐。”林路北靠着门，压低声音。 林道西将剩余的钱给了林路北：“真要是遇到抢劫的，这钱就给他们！别反抗。” 她不敢留在车厢里，因为她是个女的！ 这次出来之前，顾则臣给了她一个建议，建议她流动着到处走，不要留在显眼的地方，可钱就藏在卧铺里，卧铺里必须有人坐镇，林路北就不能离开。 林路北也不知道他姐都把钱藏哪里去了，他姐一向心眼比他多，他从来不问，只有相信。 接过钱。 林路北小声嘀咕着：“不会这么倒霉的。” 第167章 死亡列车 列车开到中俄边境，按照中俄双方的规定，中国的乘警必须下车。 而过境之后呢，俄罗斯这边又没有安排乘警接管，接下来的这段路……就至关重要。 林路北心里清楚危险在哪，不敢让他姐多耽搁，叫林道西赶紧走。 “你自己加小心！”林道西有点不放心。 她是担心林路北一个人不行！ 林路北向来都是依靠着她，这也是两个人第一次分开行动，万一…… “赶紧走吧！” 在医院里，顾则臣当时说过一句话。 他说，林路北是个男的，被抢了最多也就挨顿打，再严重不过就是断胳膊断腿，可林道西是个女的！ 女人在危险的情况下，处境会比男人惨一百倍！ 林道西裹了裹衣服，咬咬牙狠狠心，转头走了。 5月26号，列车极速前进。 火车上有人四处活动。 林道西手里拿着馒头，车停的时候，她也跟着下车，眼睛溜溜转。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有种不好的感觉。 火车再次启动。 有一伙人四处跟人攀谈交流着，大概就是打听哪些人是做生意的。 就是闲聊。 旅程太长，很多人闲来无事就喜欢瞎聊天，再说……大家都是去赚钱的，谁身上没有个几千几万？ 钱赚少了只会让人笑话而已。 没有那些，也是往多了说。 林路北的卧铺车厢大门开着，有老乡过来攀交情。 一听说话动静就晓得这人是哪里的人，钢城的人热情，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 “你这卧铺就你自己一个人？” 林路北有点爱搭不理，点头就算是回应了。 对方刚刚走了一批货，算算可以赚到的钱，正高兴呢。 难怪人人都愿意来俄罗斯倒货，出来一趟等于钢城大干三年！ “我没买到卧铺票，我进来坐会吧。” 林路北想说什么，想想他姐交代的话，又把话咽了回去。 26号晚上。 林道西在车厢里和林路北碰头，林道西交代林路北：“剩下的货，等到了地方在卖。” 林路北一脸问号。 沿途是出货的最好时机，到了地方卖，那会多耗很多时间。 再说，到了地方，警察不放过他们啊！ “现在这么好卖……” 沿途只要带着货下去，这一路上，货绝对能够清空！ 他不明白他姐的脑回路。 林道西只觉得哪里不对劲。 “下午的时候车厢里我看见有人四处攀谈……” 林路北还是一脸不明白：“卧铺车厢也有。” 大家都是开着门聊天，谁赚了多少，他都听得到！ 有些人吧，喜欢显摆。 他觉得也能理解。 穷太久了，赚钱了就想嘚瑟嘚瑟呗。 “这不对劲。”林道西摇头：“我觉得我们可能是撞上抢劫的了。” 林路北浑身都僵了。 “不能这么寸吧？” 完了！ 他姐说有抢劫的，那肯定就是有！ 林路北对林道西有一种盲目的信任，事实证明，他姐每一次的猜测都非常准确！ “我不知道这车上有几伙。” 林路北推林道西：“你赶紧回你车厢去，你不要过来卧铺车厢。” 就像顾则臣说的，他一个男的，他能怕啥！ 林道西叮嘱林路北：“要钱就把手上的钱都给他们，知不知道？” 这些钱也很多，但都是她预留出来的！ 更多的钱，她藏了。 至于能不能带回去，现在她也不知道了！ “知道知道。” 林道西经过餐车垃圾车的时候，见里面好像有人倒了一些面，那面放的时间有点久，已经出了馊味，她垂了垂眼，伸出手将面条都捞了出来。 面条抿在衣服上，让馊味和衣服全部融合到了一起。 又伸手抓了抓头发。 餐厅有人走了出来，经过林道西的身边，被她身上的味道一呛，差点就吐了出来。 这这这…… 车上怎么还上要饭花子了？ 这不对啊。 如果是回程，遇上这样的情况还能理解，现在是去程！ 27号下午三点钟，卧铺车厢那头乱了。 有人拿刀也有拿黑东西的家伙，挨个车厢去抢。 林路北被打得鼻青脸肿，他倒是不想把钱给出去，可那刀一抵上来，林路北也怕！ 乖乖给了！ 后面的包厢有求饶的声音。 “你们，把衣服都脱了。” 抢劫的人怕这些女人在身上藏钱，所以提了这种要求。 林路北听见这话的时候，倒吸一口气。 这一轮都不知道怎么熬过去的，谁能想到就那么倒霉，好不容易把这伙人盼下车了，又来了一伙！ 这简直就是人间炼狱！ 不听话就要挨打。 打你都是轻的！ 哭泣的声音，求饶的声音交织在了一起。 还有跳车的人，还有送命的人。 也是到了这一刻，林路北才真正明白了，有些钱真不是想赚就能赚的。 有命赚钱，不一定有命能花！ 林路北很想过到车厢那头去看看林道西，可他不敢动。 万一林道西没事，他把人引过去了呢？ 经历了第二次抢劫，又迎来了第三次！ …… 林道西带着林路北进门。 “小西回来啦。”林母看见孙女进门，觉得哪里怪怪的。 只是没等林道西回应她，高令歌就冲到了林道西的眼前，她双手抓住林道西的手臂，抖着声音问她：“你去俄罗斯坐的哪趟车？” 消息已经传回来了，高令歌听见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傻了。 林道西就偏巧这个时候去了俄罗斯！ 朋友告诉她，那趟车上的女人……很惨。 林路北见高令歌抓了他姐的左手臂，赶紧提醒：“阿姨，你别抓我姐手……” “你到底坐的是哪趟车？”高令歌吼女儿。 林道西平静说了个车次。 “我就说不让你去倒货不让你去，你就不肯听！为了钱你连命都不要了！那个钱如果那么好赚，大家都过去卖货好了，谁还辛辛苦苦上班？你还不信！你这就是没有脑子！” 之前她就说让林道西回学校去，学校再不好，也不会让你遇到危险。 有人听她的话吗？ 林道西用手推开母亲的双手：“没事的话，你回去吧，我没什么可跟你说的。” 高令歌气死。 “新闻都出来了……” “我没死成，所以你有点遗憾是吗？” 第168章 高令歌对林道西的羞辱 高令歌抓着林道西的手，自动松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从看见这孩子的那一天起，母女俩中间就仿佛隔着什么。 无法靠近。 “你就偏要这样恶意猜忌你的妈妈吗？我说的话，你一句都不肯听，最后呢？你们是运气好没被打死！没有脑子还怕别人说！既然那么喜欢倒货，你也别回去复读了，我看你也读不出来什么东西。”高令歌看着林路北那一脸吓人的伤，忍不住重重嘲讽出口。 正经的路，你一步也不肯走。 捷径的路，你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去！ 这两天因为得到了国际列车的消息，高令歌辗转反侧失眠了两个晚上！ 她过来这里，就是想来确定一下女儿的安全问题，谁知道……一对上，情绪就失控了！ 高令歌恨唐娟。 唐娟把她的女儿养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眼睛里只能看见钱的“蠢货”。 林道西深呼吸一口气：“好，我不读！” “你就由着别人哄你吧，你今年二十岁了，等到你三十岁的时候，你不要对我说后悔！”高令歌发火。 后悔也没用了！ 你的父亲，你的奶奶是要彻底毁掉你！ “从你回来，让你复读你不干，回过头你又说要复读了，你今儿一个想法明儿一个想法，大家都得围着你团团打转！回家第一天，闹得你姥姥跟你舅妈起冲突！你想要房子，你去找了你姥姥姥爷直接张嘴要，你知不知道为了那个房子，高家现在闹成什么样？”高令歌指责林道西。 没有那房子的事情，卫秀珍不会同父母闹成这样！ 卫秀珍闹了，你让锦年怎么办？ 林道西这种行为，往严重了说，这就是离间别人的感情！ 这个孩子……她很可怕！ 就是在过去的家庭里，学了不好的东西！ 桩桩件件，都反映出来了这些！ 林道西对着高令歌冷冷道：“我没要！” “令歌啊，你暂时不要说了，你先出去冷静冷静！”林母上手去推儿媳。 她一见林道西情绪激动了起来，林母也跟着急了。 林母手上力气不小。 “你不要碰我！”高令歌反手推开婆婆，对着婆婆吼了出来。 她以一种完全防御的眼神紧盯林母。 她讨厌这些姓林的人，像是苍蝇一样就围绕在她家人的身边！ 非常讨厌！ 林母准备去拽高令歌的手停顿在半空中。 高令歌看向婆婆，她质问：“妈，我叫你声妈，你不要在中间捣乱了行吗？她是我的女儿，不是你的女儿，你能不能松松手？你背后都教她些什么，灌输她些什么，你以为别人是傻子不知道吗？” 她的女儿为什么回来以后，就跟她对着干啊？ 谁教的？ “你是对我不满意，不要说我奶奶！”林道西一字一句说着。 “对，我是对你不满意！你浑身上下有哪里值得别人去满意的？我不知道你在那个家里都学了些什么，但是你的算计现在就给我收一收！我的家，还轮不到一个和孩子来做主，高晴是我侄女，我想过继就过继，你们没有资格对这件事指手画脚！还有，你想复读就老老实实给我回学校去读书，不要成天搞这些歪门邪道！” 林道西替林母说话，高令歌所有情绪，彻底炸了。 林道西道：“回来不是我本意。” “对，是我强迫你的，那你现在就走！”高令歌指着大门。 林道西调头就走。 林母掉眼泪。 “妈，这些年你哭够了吧？林琎又没回来，你哭给谁看？没人看见，眼泪不是白掉了？” 林母被高令歌气的……嘴唇都抖了。 “我跟你之间，没有话说。”林母转身回房间。 收拾衣服。 她就不该答应林琎过来，她不过来，什么事情都没有！ “小西是你女儿，有些话你不该这样对她说！孩子能有什么错，她根本就没有你说的那些毛病，孩子都说了，那房子是她姥姥姥爷要给买的，最后也是林琎出了钱，没让你们家出一分！你这样说话，早晚要将孩子推出去的……”林母一边哭，一边说。 这不是高令歌第一次对她发这种脾气。 “林琎出的钱？没有我们高家，他有什么钱？贷款买的这套房子，我也出了一半！林琎这些年吃我高家喝我高家穿我高家，他能有今天，踩的是谁？不是我高家的门？你们有钱？你门的钱就是从我高家身上吸出来的！”高令歌呛声。 你们林家有什么？ 林路北站在原地，都看傻眼了。 他妈对他姐……从来没有这样过。 他姐是脾气不好，可跟长辈从没起过冲突！ 林路北也不敢在家里多待，他毕竟是这个家的陌生人，还是早点走为好。 走出去没多久，林母就追了下来。 林母拉林路北的手：“小西去哪里了？” 林路北张张嘴。 其实…… 他也不知道。 就慢了几分钟，他姐已经没影子了。 喃喃说着：“我姐手好像骨折了……” 两人在车上遇到了三次抢劫，那三伙人恨不得把车翻过来抢干净。 车上的事儿…… 更惨的都有。 林路北被人打得现在身上都是青青紫紫。 林道西则是因为身上的馊味，叫人也给打了！ 这次火车上的突发事件给了他们俩莫大的冲击。 医院。 林道西在医院门口坐着。 门口人来人往。 顾则臣的情况比之前好了很多，就突然间，半侧身体有知觉了，还是会麻但是可以走动。 医生说他很幸运。 一千个人里面，也就出他这么一个康复得很好的例子。 看护陪着他出门转转，他需要动一动。 穿着病服，从楼梯走下来，就看见了坐在门口的人。 看护扶着他，顾则臣停了脚步。 他对看护说着：“你回病房吧。” 看护一脸问号。 啊？ 顾则臣：“我自己散散步，一会就回去了。” 看护回过神：“哦哦哦，那你要是不舒服记得叫人回病房叫我。” 林道西用手搓着自己的脸和头发。 身旁出现了一双脚。 午后的阳光打在顾则臣的脸上，他伸出左手，用力挡了挡。 林道西发现有人好像站在自己身边，她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她都坐这么靠边了，还影响别人走路了？ 她，现在不想动！ “没事吧？” 关心的声音从头顶传了过来。 第169章 还是独自一个人的小西 顾则臣居高临下看着她，视线定格在她的手臂上。 “手，怎么了？” 林道西仰头去看他。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看顾则臣，还是想透过他看什么。 顾则臣带着她去找了医生。 以为是骨折，结果不是。 是筋出槽了。 医生说筋原本应该待在固定的位置里，林道西不知道怎么扭或扯，现在筋出来了。 “那现在怎么办？”顾则臣问医生。 “是不是动一动总会疼？”医生让林道西坐在椅子上。 伸出手捏了捏林道西的手臂。 林道西一脸平静。 “是，动不对，翻身不对都疼。” 疼的就很莫名其妙，所以她才怀疑自己是骨折了。 原本想回了家跟奶奶说声，她就来医院，结果…… 医生带着林道西东扯西扯，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分散病人的注意力，奈何……病人根本不配合。 你问十句，她不回答一句。 医生：“……” 顾则臣看了看坐在椅子上的人，对着医生道；“该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医生摊手。 该怎么做？ 是要趁患者分神的时候，突然往回掰。 可现在患者的状态……有所准备，这个掰的过程，就不容易顺利。 顾则臣充分理解了医生的无奈眼神，他伸出手去拉林道西的小手。 林道西这回反应可快了。 “你干嘛？”她一脸警惕看着那个抓着自己手的……咸猪手！ 一脸怒火！ 这就是手里没刀，有刀的话，顾则臣手早就没了！ 医生的手就着林道西的手臂，用力向上一抬。 林道西只觉得手臂一麻。 顾则臣将自己的手，抬起来，摊摊手。 “好了。”医生说：“你活动活动，难受肯定有点，但不应该总疼，如果明天不是酸还是痛，你还得来一趟。” 顾则臣带着她离开医生办公室。 林路北带着林母来了医院，林母拽着林道西的手在走廊上说了好半天的话。 最后林母走了。 不走不行。 她晓得自己留下来，就是惹人厌。 …… 高令歌在家翻出来了林琎的电话本，林琎电话本上有唐春红的电话，做了明确标记。 她打电话给唐春红，就是想了解了解林道西过去到底是怎么长大的？ 养她的家庭，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 不打这通电话还好，一打过去，高令歌只觉得脑仁都要炸了！ 她质问唐春红：“你们到底拿一个孩子当什么工具？她才多大，所有的恶果都要一个小孩来背，是怕她不被别人的口水喷死吗？” 说起这件事，高令歌就是一肚子的气。 她认为唐家的人……都是“鬼。” 唐春红原本语气还挺好，结果高令歌来这么两嗓子，她火气压不住直往头顶窜。 “我妹妹是因为小西有危险才犯的法，你这样说话就不好听了！” 是，林道西做这件事，有点虎！ 换成谁的孩子，谁当妈的都不会让自己的孩子去承受这种骂名！ 但是，是不是也得有个前因后果啊？ “你们老唐家是没有人了吗，那个男孩凭什么要让她来管？她没有这种义务！” 高令歌把对林道西的不满，通通发泄在了唐春红的身上。 唐春红这人……平时也讲道理。 要是这样说话，她可就不讲理了。 …… 林母回了老家，到家以后给林琎来过电话， 林道西跟着父亲林琎一起生活，而林路北去了顾则臣家。 林路北不愿意回林琎这里，林道西也勉强不得。 俄罗斯暂时肯定不能去了，太吓人了！ 林路北白天出去打打零工，晚上去夜校上课，尽管他认为自己读书……就是个笑话。 去了也没学到啥，就是看个热闹。 后来，就连热闹都不愿意看了。 同班里都是比他大的人，聊不到一起去。 林道西开始了提前的复读生涯。 林琎给她找了个补习班，白天的话自己学，晚上去上课。 大多数林琎都能接送，最近吧，他又忙了起来，也顾不上林道西。 朱荣闲的时候，朱荣去接，朱荣也忙起来，就真的要林道西自己管自己。 林母走后，林琎就同高令歌办了离婚手续。 上面同意不同意，他也离了。 晚上十一点半，林琎拖着疲惫的身体开了自家大门。 轻手轻脚进门，将手里提着的袋子放到沙发上。 袋子里装的都是买给林道西的衣服。 他肯定是没有这个时间，托朱荣的媳妇帮林道西买的。 有一次高令歌不是指责林道西没心没肺还逛街去买衣服了嘛，林琎就把这话记在了心里。 小姑娘正当年，正是好美的年纪，林琎认为林道西打扮打扮，是件挺好的事。 买回来的一些零食林琎分门别类收好，收到孩子一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走到房门口，林琎轻推房门，他这段时间比较忙，一堆的事情等着他办，所以对孩子的关心上可能就会少了点。 想着林道西应该睡了…… 一推门。 卧室里还亮着灯，林琎一愣。 林道西听见声音，对上父亲的视线，笑了：“爸，你回来了。” “嗯，还没睡？”林琎下意识就想去看钟。 这个点了…… “嗯，进度差了点，想要赶一赶。”林道西解释自己晚睡的原因。 林琎穿着拖鞋走进孩子的房间，走到书桌前：“现在教材是改了吧……” 前几天朱荣把林道西现在要学的教材给林琎找了过来，林琎这几天找时间对自己进行恶补。孩子的卷子大部分他都会收到另外一份。 “是跟我在钢城学的不一样。”林道西细说。 不一样是不一样，大体方向差不到哪里去。 林琎坐在女儿对面，对女儿的学习近况问一问了解了解，又针对学习进度宽慰孩子一番。 起身从兜里掏出来一百块钱，放在桌边：“零花钱是不是要没了，花没了记得跟爸说。” 林道西看看那钱，伸手收了。 其实。 她有钱。 她可能比她爸还富有一点。 林琎想起什么，出了卧室，没一会从客厅里拿进来自己的包，从包里将林道西的那些卷子全部带出来。 “我看了看你的新教材，帮你卷子做了点批注，你看看对的就瞧一瞧，要是错了，爸回头再学。”林琎一脸谦虚。 他是个从来不办错事的类型。 一定是先研究透了，才会帮女儿批卷子。 林道西拿过卷子，看了两眼，比了比拇指。 林琎的手搭在女儿的肩膀上：“早点睡。” “您也是。” 林琎的卧室里，林琎先忙了会工作，然后就夜开始研究林道西的教材。 如果他能把孩子学习的进度追上，小西遇到点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他还可以教一教。 林道西是两点睡的，早上六点半醒的。 朱荣过来接林琎，说是林琎要出门几天，这几天就得林道西自己打理自己。 林琎出门的时候，看着自己的孩子，他心中长长叹了口气。 爱就是，常常觉得亏欠。 作为父亲，他觉得自己不太及格。 林道西吃了早饭就开始在家学习，晚上五点以后开始上补习班。 晚上九点钟，林道西的老师结束了补习。 “你怎么回去？家里来接了吗？”老师问她。 这个时间大街上也还有人，但小姑娘嘛，还是要家长接送会比较安全。 林道西整理着自己的书本，该装的装，该收拾的收拾。 “嗯。”她应了一声。 自从上次和高令歌闹翻了，母女俩人就再也没有见过面。 而林琎这几天出差了，也顾不上她。 背着包离开教室，而老师那头也放心地下班。 忙了一天，大家都累。 林道西从楼里离开，一个人迈着步子，缓缓走出楼栋。 回家的路上，脑子里一直装着刚刚学的东西，人就有点走神，走着走着……林道西发现自己坐错车了。 “不好意思，我坐错车了，能不能下车？”林道西发现自己的方向错了，马上去找司机。 司机不耐烦嘟囔了两句，开了车门。 林道西背着包站在陌生的地界。 这个城市很大，有许许多多的地方她都没有去过，不巧的是，今天走错的这地，也不熟悉。 折腾了很久，找了很久的车。 天也一点一点黑透了起来。 林路北过来给他姐送晚餐，他晓得林道西很懒，懒得做饭。 毕竟过去都是他做。 “大哥，谢谢你陪我来。”林路北对顾则臣表示感激。 幸好当年他去讨好大哥了！ 你看看他，现在吃住都在大哥家！ 顾则臣等了好一会，也没看见林道西回来。 他对林路北说：“你姐补习班几点下课？” “九点啊。” 顾则臣听见九点两字，眉头皱了起来。 第170章 接林道西 “现在都快十点了。”顾则臣提醒林路北。 林道西补习的地方距离他家，不是很远。 林路北一听顾则臣说，这才慌张起来。 “遇到抢劫的了？”林路北下意识就喊了出来。 实在是他们姐弟俩命不太好……这些年遇上的事吧，总是很寸。 “哥，你能不能帮我去那边找一找？我姐怕黑，我们俩要是一起找，有点浪费时间……”他一脸难为。 也晓得这件事和顾则臣无关。 但…… 他现在要用人啊！ 顾则臣转身去了左边。 林路北往右边跑，他手里还提着给他姐做的晚饭。 林路北沿路找了很久，一边跑一边喊。 他姐别瞧着胆子捅破天似的大，可……也胆小。 这一路，不是他陪着，他姐也说不定怎么样呢！ 越想越心慌。 “林道西……” 林道西你真是让我操碎了心！ 顾则臣沿着路找了好半天，他没走大道而是选择了小路。 这边的路，左一个岔路口右一个岔路口，绕的人眼晕。 走着走着，跑了起来。 林道西迈着大步子，不急不慢找自己家呢。 车都没了，她还慢悠悠找。 按照记忆，不急不躁肯定着前进。 顾则臣从前面的路口大步跑了过去，又退了回来。 看清小路里面不急不慢走着的人，他无声笑了起来。 林路北估计都找疯了，这位“姐”，你看走得多稳。 顾则臣停下脚步，看小路口里面的人，他冲着里头喊了一声：“喂。” 林道西听见声音，抬眼看过去，快步追了过来。 “你恢复这么好嘛！” 她下意识眼睛一弯，然后双手合到一起。 嗯，还真走对了！ 好运气！ 他也是。 瞧着走路稳了好多，他运气真好！ “咦？你锻炼？”她很好奇。 大半夜不睡觉，也只能是为了锻炼了。 真拼！ “锻炼顺路陪你弟给你送饭。” 林道西点点头：“哦哦哦。” 顾则臣放慢脚步，在她身边慢慢走着。 两个人回了楼下，过了好久，林路北才回来。 看见林道西的时候，林路北就发飙了，手指差点指到了他姐的脸上：“你几岁啊？你九点下课，现在几点了？你走哪去了？”林路北点着自己的手表，对着林道西喊。 气死他了！ 一个女人大半夜到处晃，遇上流氓了呢？ 林道西挖了挖耳朵：“坐错车了，想回来找不到车了。” 她笑笑解释。 林路北看着他姐一个劲的笑，训斥骂人的话就再也讲不出口了。 但还是很生气。 让他生气的点是，以前他姐在钢城读书的时候，一中在市内，他们家在郊区，可他妈和他每天都会去接送他姐。 怎么他姐现在找回了亲生父母，这点待遇都没有了呢？ “你不是可聪明了吗，怎么还坐错车了？”林路北横。 林道西你个笨蛋！ 你要是我亲姐，那多好！ 妈那么喜欢你，你亲妈又不喜欢你！ “坐错就坐错呗，谁一辈子还不能犯点错。”林道西挽起来林路北的胳膊，撞撞弟弟：“弟，听说给我送饭来了？我都好几天没好好吃饭了，就等你这一口了。” 林路北又叽里呱啦讲了一通。 顾则臣跟在他们姐弟俩身后，走了一会，他扭头看了看今晚的月。 今儿是阴历十六，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果然很圆。 …… “姑？” 高晴十点钟放学，一出校门就看见了高令歌。 快步跑了过来。 高令歌一把将侄女搂进怀里，拍了拍高晴：“学的还顺利吗？” 之前教高晴的那个老师，教的不是很用心，所以高令歌托关系找到了现在的老师。 高晴搂着她姑说着今天的学习情况，姑侄俩准备往家走。 刚出校门没几步，就看见卫秀珍和高锦年提着保温桶在那等着呢。 卫秀珍每天都会来等高晴放学，给高晴送饭。 高三的孩子放学比较晚，吃饭也不应时，所以她都会额外给高晴做个加餐。 高晴面对着卫秀珍的时候，沉默不语。 高令歌就发现了，高晴这孩子最近情绪…… 有点不对劲。 “那大姐，我们俩就回去了。”卫秀珍见高晴没说话，也没勉强。 高锦年没忍住数落高晴：“高晴啊，也是大孩子了，你妈每天晚上都过来给你送饭你连句话也不跟她说吗？” 母女俩怎么回事，高锦年问过卫秀珍，卫秀珍就说她骂了高晴。 做母亲的骂孩子两句，这是大事吗？ 卫秀珍没忍住推推高锦年的手臂，示意丈夫别说了。 高令歌见高晴可怜兮兮一个人站在原地，赶紧用手拥拥侄女：“她就是学累了，平时回家跟我也没什么话说。” 替高晴辩解一句。 高锦年还要说什么，卫秀珍已经把他拉走了。 回去路上，高令歌问高晴：“跟你妈怎么了？高晴啊，从你出生你是被你妈送到了我身边，可你妈对你怎么样你应该看得到。” 高令歌不希望高晴和卫秀珍之间感情不好。 她和小西之间……大概就是犯冲。 其实她认为这样不好。 哪个做母亲的不希望孩子好呢。 高晴依旧一句话不说。 高令歌想，孩子毕竟马上就考了，这段时间就别逼了，由着她吧。 自己和小西的问题…… 高令歌每次想起林道西就会连带着想起林琎。 林母回了老家以后，林琎马上就提出来了离婚，谁劝都劝不住的那种。高令歌也没想挽留林琎。 她和林琎的这段错误的婚姻，终于结束了！ 想起林道西，高令歌觉得头很疼。 明明是母女，是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可就是中间隔着整个银河系一样，无法靠近。 “姑，我如果是你的孩子就好了。”高晴没忍住去抱了抱姑姑。 她小时候就喜欢抱高令歌，高兴了要抱抱，不高兴也要抱抱。 “你就是姑姑的孩子啊。”高令歌回抱着侄女。 第171章 今日林道西，昨儿顾则臣 “小北回来啦。”林琎一进门，看见了林路北，一愣神。 林路北从家里搬出去的时候没同林琎打招呼，林琎多少也晓得寄人篱下的难受，既然林道西说没问题，他也就没多问。 今儿一回家，看着系围裙的林路北，马上笑呵呵打了招呼。 林路北：“……” 不是他想回来，是因为他姐……太废物。 林路北抓林道西抓了好几次，林道西不肯好好吃饭，就是对付。 吃馒头对付。 林路北看不惯，看不惯就得自己想办法给他姐改，所以他……又回来了。 “叔叔，我回来给我姐做个饭。” 林琎没回来的那几天，林路北待在这个家里，可舒服了。 现在林琎回来了，属于林路北的舒服……结束了。 那。 人家的家，也不好叫人不回来的吧？ “欢迎。”林琎善解人意的没有去问原因。 晚上吃饭，林琎不经意提起了这几天的高考。 全部的高考生进入最后的冲刺。 “小西吃完了？”林琎发现女儿晚饭就吃了一点点。 林道西有点不舒服。 头晕晕的，提不起来力气，后脑仿佛被人给了一棒槌似的。 不想林琎跟着她操心，也就没说。 “胃口不好。” 林琎撂下筷子，进屋看了看女儿，问了问情况，见林道西可能真的是苦夏，也没说别的。 在女儿的床头给放了点钱。 “想吃什么就买点。”他叮嘱林道西。 给了林道西钱，又同样拿了相同数额给了林路北，争取将手上的水，端平。 这顿饭林道西打岔一次，后来朱荣又来家里接他，两个人就走了。 林琎在的时候，林路北就吃了小半碗饭，等林琎一走，林路北又扫了一碗。 家里没人，吃饭就是香！ 林道西想刷会题，越刷浑身越不得劲，嘴巴发干，顺着后背有热气上涌，热得不行。 “小北，你把所有窗户都推开。”林道西喊弟弟。 “都开着呢。”林路北吃完饭正在厨房洗碗。 家里能开的窗户都开了！ 这个天，这个热啊！ 热得他都有点上不来气！ “你是不是哪里不得劲？”林路北扔下碗，走到卧室门口。 吃饭的时候，他就觉得林道西脸色不好看了。 “没事。”林道西硬撑。 这些年……习惯硬撑了。 不撑也不行。 母亲进去以后，没人可以让她依靠。 林路北抢走她手里的课本，叨叨林道西：“你晚上都是后半夜睡，早上早早就起来学，你不要命了？” 昨天他姐满打满算也就睡了五个小时！ 这么搞下去，能不能考上大学他不清楚，他只晓得他姐或许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拿来！”林道西伸手去抢。 林路北这两年身高突然抽高了，以前还是姐姐眼前的小矮子，现在比林道西高出来一头。 你说一个大小伙子，他纯心把东西举高不让你够，那就真的是够不到！ 林道西对林路北有点没耐性了。 “你这样拼下去，会死的！”林路北劝。 “我叫你拿来！”林道西发飙，脸色阴沉。 林路北见他姐变了脸，只能把课本还回去，多余的话也不敢说了！ 他现在摸林道西的脉，摸得特别准！ 他姐是真不开心还是装不开心，一看一个准！ 这是要翻脸了！ 屋子里的人还在学习，林路北只能回厨房继续刷碗。 他不理解啊！ 林道西又刷了几道，仰着头大口大口喘气。 林路北没有办法，只能躲出去了。 顾则臣家。 林路北和他抱怨：“……她真的命都不要了！晚上天天熬到后半夜一两点，早上早早就起来又开始学！” 那么拼干什么啊？ 都那么聪明了，按部就班不就好了？ 顾则臣停下了手里的事情：“她爸不管吗？” 林路北语气夸张形容：“她爸更夸张，办公办到好晚，也是不睡觉，早上还出去跑步！我姐的题，他都会先做一遍，我姐有不会的也问他，不过得等他有时间的，他可忙了……” “遗传。”顾则臣笑笑。 这样看，也不是不好。 挺好。 “大哥，我出来的时候她脸都变色了，我说什么她也不听！着急就训我，我也不敢还嘴啊！”林路北喳喳说个没完：“你能不能过去看看她啊？你说话她听。”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自己才是林道西她弟，可他说话不好使！ 顾则臣起身。 “走吧！” “大哥，真的是谢谢你了……” 林路北带着顾则臣进门，两人一进门就看见林道西躺在地上。 林路北嗷一声就飞奔了过去，鞋都没换。 顾则臣也吓了一跳，快速跟了进去。 林道西觉得头不行要炸了，她刚刚洗了澡，也让身上有了点湿度，但还是不行！ 躺在地上，也没让自己舒服多少。 然后就起不来了。 顾则臣蹲在她身边，单手抬起她脖子，头低了下去。 问她：“怎么个不舒服法？” 情况是有点不对！ 林路北哆哆嗦嗦起立：“我去给叔叔打电话，叫他回来吧……” 顾则臣没理林路北，专注看着林道西。 林道西张嘴：“头疼……很疼。” 特别疼。 她想她妈了！ 林道西想起母亲，突然整个人都难过了起来。 心脏的位置不舒服。 她无意识用手去摸心脏的位置，想让自己好受一点。 可能是因为委屈，眼泪什么时候下来的，她都不知道，只知道自己很难受。 她想，她大概是要死了！ “妈妈，妈……”林道西无意识念着。 她的耳朵嗡嗡响着，对顾则臣说了什么，根本听不到。 顾则臣喊林路北：“有剪子吗？” 他将地上的人抱了起来，抱到阴凉处，用手去撕林道西的外衣。 林道西穿了件套头的衣服，现在这个状态想要给她脱下来，有点难。 林路北拿着剪子冲进屋，他是一点忙都帮不上！ 手麻脚麻。 一听他姐喊想妈了，他哭得比林道西还惨。 “就说回来干什么？我们两个待在老家好好的，你那是什么妈啊，她也不管你，你爸成天就知道上班上班，也没见过他这么喜欢上班的人……”林路北喷着林琎和高令歌。 他觉得他姐是被人骗了！ 他姐一定就是他妈的女儿，不是那两个人的女儿！ 他给林琎打电话，那人说林琎不在，林路北就摔了电话。 家里留的电话就是电话本上的呀，可打了，找不到人！ 顾则臣懒得去听林路北抱怨，用手确定一下林道西除了外面这件，里面还有一件衣服。 外面的直接用剪刀剪开，然后用力扯下来，扔到一边。 顾则臣蹲得更靠近林道西一点，耳朵贴了上去：“你妈等你考上大学她就出来了，她等着见你呢。” “妈妈……”林道西对着顾则臣叫妈。 她委屈的时候和她清醒的时候，完全不一样。 只有这种时候，你才能感觉她真的好小。 她再也不是那个永远把头抬得高高的人，不是那个无时无刻对自己严格要求的林道西。 顾则臣突然就想起了……他母亲。 “会好的！” 他用手将林道西的头发往上推推。 林道西挣扎了一下，顾则臣想听听看她说了什么，结果刚刚靠近，林道西就吐了出来。 吐了顾则臣一手臂。 顾则臣用干净的那只手拖着她，将人拉进怀里，顺着她的后背。 “还难受吗？” 林道西摇了摇头。 吐过以后，人短暂的清醒了点，但，还是难受。 很难受很难受。 顾则臣看林路北：“去弄碗水，加点糖和盐……” 他给林道西喝了很多很多水，硬逼着林道西喝。 拿着扇子替林道西扇了半天，确定林道西的情况是稳定了一点，顾则臣把林道西背了起来。 “去医院吧，好像中暑了。” 林路北见他姐脸色也不好看，就想着不折腾是不是更好啊？ “让她在家里养养吧，外面那么热，她吹了风更难受……” 过去母亲也有中暑的时候，回到家里躺会，也就好了。 林路北觉得外面比家里更热，他姐现在的情况适合待在家里！ “不行，得去医院。” 医院。 林道西正在输液，她的手拽着顾则臣的没松开。 她觉得自己是握住了母亲的手。 属于妈妈的手。 粗粗的，喇喇的。 真好。 妈妈的手，让她莫名觉得安心。 林路北坐在旁边，一个劲说着：“我都劝她了，白天晚上这么学，她会死的，她不听……” 他老早就说过的吧？ 不听他的呀。 “这事谁也拦不住。”顾则臣手稍稍一动，林道西表情就变得纠结了起来，他也就不动了。 右手臂上还有她吐的东西呢，也没来得及去处理。 “她都那么聪明了，她不学都比一般人学的快……” 顾则臣忽略林路北的讲话声，仿佛回到了自己高考的那年。 顾则臣的高考，属于考砸锅了。 第172章 亲生母女？不像 顾则臣的高考，考的一塌糊涂。 就连学校的老师都很费解，明明就是十拿九稳，结果……考滑坡了。 顾耀民当时砸了家里一块镜子，梁问渠沉默了好几天。 没有人比顾则臣更知道不能输的滋味。 他看着床上打着点滴的人，收了收手，轻轻拍了拍。 “会得到你想要的。”他问路北：“她妈……对她很不好吗？” “不好？简直就像后妈！”林路北提起高令歌，话越来越多。 反正站在他的角度看，他是既看不懂高令歌也看不懂林琎，就觉得…… 这个家，没有他家好！ * 这几天的气温有些反常的高，高晴有点中暑。 在高晴考试的附近，高令歌开了个房间，为的就是方便侄女休息。 高晴进了房间，躺在床上就有点起不来了。 整个人的状态，特别差。 卫秀珍急得团团转。 高锦年也想带着孩子去医院，可下午还得考。 高令歌出去给高晴买凉茶，知道附近有一家的效果特别好，就是稍微有点远，高温下她来回走了四十分钟，把凉茶给高晴买了回来。 下午又将高晴送进考场。 高晴整个人都有点打蔫。 状态不好，也知道自己八成是要……考砸锅了。 整个人处于一种很迷茫的状态。 卫秀珍叫女儿打起精神，不停叮嘱要好好考。 高令歌摸摸侄女的头，轻叹一声：“今年不行还有明年呢。” 她看着晴晴这个状态……可能要糟糕啊。 心里不是不遗憾，但没办法。 谁让偏偏这时候生病了呢。 高晴的脸白的和墙皮一样，还是撑着进考场了。 高令歌外头等高晴的时间里，不知道怎么就想起来了林道西，也不知道林琎最近忙不忙，孩子照顾的好不好。 林道西原先住的地方温度应该没这边高，孩子适不适应？ 会不会也中暑？ “大姐……” 卫秀珍喊了高令歌几次，都没见高令歌有反应。 上手扯了两下。 高令歌被弟妹的动作扯回神：“嗯？” 下意识对着卫秀珍摆出微笑状态。 “等晴晴考完就得带她去医院，不然明天还得考，要是影响到考试状态……”卫秀珍整个人状态都很焦急。 人这辈子，这是最重要的关卡。 高令歌安抚卫秀珍：“晴晴身体好比什么都重要，看看考完的状态吧。今年就算是没考好，还有明年呢……” 高晴，考砸了。 她自己知道。 自己把自己关在门里，谁都不见。 高令歌带着凉茶一大早就去了林道西所在的城市，她走之前高晴人还好好的，等到高令歌出门，高晴就把自己锁起来了。 卫秀珍敲着门，高晴就是不肯开。 高晴告诉自己，姑姑是姑姑不是她妈妈，现在姑姑也不过是去看望亲生女儿，她不舒服什么？ 这些年，她得到了双份的爱，而林道西什么都没有得到不是吗。 道理什么都明白，可心情就是好不起来。 想起上一次自己劝高令歌去看林道西，可能就是那一回，让姑姑和林道西培养出来了感情。 …… 高令歌先给林琎去了电话。 又去了林道西即将就读的学校，去了解详细情况。 学校里转了一圈，今儿恰巧即将要带林道西的老师在学校，两人见了一面。 高令歌有属于她的担心。 复读生和正常读书的孩子不一样，还有孩子的年纪各方面……都有担忧。 和老师碰过头，高令歌又去了林琎家。 去的时候经过水果市场，她买了满满两手。 走的过程，她突然就有点难过。 林道西和高晴的性格不一样，不要总拿高晴和林道西比。 母女俩之间的误会不能加深了。 单位那头她准备调到这边来工作，想着能方便照顾林道西一点。 想得一切都很好。 敲门。 林道西开了门。 高令歌试着挤出笑容：“我过来看看你。” 林道西让了让身体，高令歌顺利进了门。 母女俩……没有话说。 高令歌不擅长找话题，林道西也是沉默寡言。 高令歌将水果一一捡出来放进冰箱里。 “给你买了点吃的，还有凉茶。这个东西不好喝但是对身体还挺好，高晴前两天中暑了，就是喝了这个好的……” 林道西应了一声。 “你爸……他没什么时间照顾你吧？”高令歌问。 林道西：“还好。” 高令歌装东西的手顿了顿。 她觉得老天真是开了个莫大的玩笑。 亲母女，面对面竟然没话聊。 “零花钱够不够？”她关上冰箱，又急急去翻自己的包。 准备拿钱的时候，看见沙发上摆着很多新衣服，高令歌翻钱的手顿了顿。 那些衣服看起来是经过细心搭配，衣服裤子，衣服裙子，还有各种搭配的不同颜色袜子。 “……不是说要复读吗？妈不是觉得爱漂亮不好，你落下的进度有点多。” 这孩子，很容易分心。 林道西看着母亲，木着一张脸：“嗯，知道了。” 高令歌看看沙发上的那堆衣服。 就沙发上摆的这些，比高晴衣柜里面摆的都要多了。 “妈没别的意思，爱美不是错，可你现在的重心不应该放在这上头……” “我会权衡好。”林道西淡淡说着。 高令歌闭了闭眼，从钱包里拿出来钱，放在桌上：“这是给你的零花钱。” 每一次见林道西，她总能生出一种无力感。 这种无力感，是她养高晴的过程中，从来没有过的！ 高晴是个很听话的小孩，是个没什么主意的小孩，是个她给主意就会认真倾听的小孩。 林道西不是。 这孩子，脾气又犟又有主意。 你说什么，她永远不听。 “我爸给的已经够花了。”林道西拒绝。 她虽然没有万贯家财，可她账户里还躺着冰冷的六万块。 她有足够的钱可以让自己过得更好。 “小西，你到底想让妈怎么样？妈怎么样去做，你才能开心点，不和我这样较劲呢？”高令歌看着亲生女，突然问了出来。 第173章 顾则臣开始心疼别人了 高令歌坐在沙发上，看着亲生女儿。 医院给出过鉴定，如果不是这份鉴定，她真的以为是……找错了孩子。 从第一次见到林道西的笃定，发展到现在的无力……高令歌也不知道中间出了什么岔子。 就。 无能为力 “我没有不开心，我现在过得很好。”林道西注视着母亲的眼睛，平静说道。 “你看，连句实话你都不愿意跟我说。”高令歌伸手去揉太阳穴。 头又疼了！ 她去翻自己的包，找出来平时吃的药。 每回见到林道西之前，她都是满怀期待。 见到了人，情绪就开始乱套。 手边也没有水，干脆就那么吃了药。 压了压情绪。 “如果是因为晴晴……高晴的话，今年你表妹就考完了，我也和单位做了申请，调到这里陪你。”高令歌试着解释：“你姥爷家的情况比较复杂，我得到了你姥爷的所有偏心，而你舅舅什么都没得到过，现在他又遇上了麻烦，于情于理我都不能袖手旁观，这是妈欠他们的。” 林道西点头，表示理解：“嗯。” 重重应了一声。 高令歌见她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太阳穴狠狠跳了两下：“小西，你被抱走的这二十年，妈也很难过。” “我相信。” 高令歌：“……” 林道西坐了半小时，和高令歌之间的对话仅限于，嗯，是，知道了！ 都是敷衍。 高令歌无奈，只能又交代几句，走了。 她出了楼栋的大门，扭头去看楼上。 林道西站在厨房看着她妈的背影，看了几秒，就转身回了客厅，这个时候高令歌刚刚转头去看楼上。 什么都没看见。 顾则臣家。 本该是去夜校上课的时间，林路北逃课了。 就是一段时间，他也坚持不下去了。 不好这个。 不爱读。 林路北选择进了厂，打零工。 他喜欢这个。 也是想在母亲出狱前，多赚一点钱，这样未来母亲也能过上好生活。 没有地方去，又要熬时间，他只能躲到顾则臣这来。 顾则臣看他：“钥匙我给你留一把。” 林路北搓手：“大哥，谢谢你。” 说谢谢都表达不了他心中的感激。 转身，顾则臣就把林路北给卖了。 林道西下课，没意外又撞上顾则臣锻炼呢。 “小北那夜校没在去了，他进厂全天打工了。”顾则臣淡淡说道。 林道西也不觉得意外。 她弟，不喜欢读书。 “他让我别告诉你。” 林路北：“……” 家里，林路北将饭菜端上桌，就看那两个人头挨着头忙活呢。 林道西要追进度，顾则臣则是闲得无聊，顺带着帮她补习。 他就发现林道西这个学习的强度……有点吓人了！ 高一高二的课，她是同时学！ 顾则臣皱眉：“你前面的都没学会，已经开始学后面了，这样不好。” 林道西摊手：“没什么不好，学不会的就多学两遍，你不也是这样学的。” 顾则臣：“……” 林路北叫他们俩吃饭。 他端着饭碗，问他姐：“叔叔又没在家吗？” “嗯，今儿有会。”林道西简单提了一嘴。 林琎有些时候会比较忙。 她从盘子里夹起一块排骨，说林路北：“夜校要实在不爱去，就不去了。” 林路北张张嘴。 他想问问他姐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他就跟大哥说了呀！ 但是大哥的嘴，应该没那么松！ 又一想，他姐本来就聪明嘛，啥事都想得到。 刚刚还抬得挺高的头，垂了下去。 他这种，算不算是不学无术？ 不上进？ 可。 就上课吧，就犯困。 老师讲的那些，他都不感兴趣！ 他宁愿待在流水线上瞎忙活。 顾则臣看林道西夹起的那块排骨，他看了两眼。 林道西将排骨放到林路北的碗里。 林路北一块，她一块。 等到盘子里还剩最后一块排骨，顾则臣筷子停了停。 林道西发现了他的动作，看他：“你不吃吗？”她问。 她收回了筷子，没去夹。 顾则臣淡淡道：“不吃。” 林道西点点头，然后伸筷子去夹了排骨，放到了林路北的碗里。 “多吃点。” 顾则臣气得直接放了碗筷，不吃了！ 好个没良心的人呐！ 他给她上了半天的课，浪费了那么多的唾沫星子，桌上就三个人，她给所有人都夹了菜，就把他排除在外了？ 气到了！ 是谁中暑拽着他喊妈，他陪了半宿？ 顾则臣起身离开了饭桌。 他对自己说道，顾则臣啊顾则臣，你竟然开始心疼别人了？ 心疼别人就是万劫不复的开始！ 林道西看着离开的人，喊了一声：“连个客气话都不说，碗都不刷的吗？” 林路北对着他姐摇头：“我刷我刷，你的我也刷！” 他在大哥这里蹭吃蹭住的，当然了，菜是他买的！ 道义上，他欠顾则臣人情。 顾则臣回林道西：“今天该你刷碗了，吃完赶紧滚进来，追进度！” 高一高二同时学是吗？ 挺好！ 做人嘛，就得拼！ 他不让林道西拼出近视眼，他顾则臣的名字倒着写！ 他能行的，那林道西也一定行！ 十点，林路北的眼睛卡巴卡巴，卡得睁不开。 他每天如果不睡足十个小时，他就浑身难受。 十点半，林路北终于熬不住，回房间睡觉去了。 而顾则臣的房间里，他拿着卷好的书去敲林道西的头，恶狠狠拽着她看她错的题：“这样的题都能错，中考的时候你还全市第一？你这全市第一可有水分。” 林道西回嘴：“大哥，你是不是眼睛有病？我没写过程而已，我现在补给你……” 过程就在她的脑子里，赶时间就没写。 结果都是对的，过程能错吗？ 顾则臣在她卷面狠狠来了个一个大红叉。 林道西被气得头顶冒烟。 “我是判卷老师，我一分都不给你。我知道你过程在哪里？你没写，就是你不会。” 林道西拿起卷子，看着力透纸背的那个x，她觉得这人……好幼稚。 “我不会，我能有答案？” “抄的。”顾则臣眼皮抬都不抬。 第174章 顾家长孙，顾曦臣 钢城。 顾家的灵棚已经搭了起来。 顾奶奶一直在哭，屋外顾耀民忙到脚打后脑勺。 今儿来家里的人都是冲他来的！ 里里外外都是人，全部都是人。 余彩霞也已经跑得脚底生烟。 顾家旁人都不管事，里里外外都要顾耀民操办，有点事情就得找顾耀民。 余彩霞心疼丈夫忙得团团转，刚好儿子进门，赶紧对顾曦臣说了句：“去你爸那边看看，替他跑一跑，他从早上就没歇过一口气。” 顾家好几个儿子，就都跟摆设似的。 气死她了！ 说白点，不就是怕花钱嘛。 余彩霞觉得都是些扶不上墙的阿斗。 顾曦臣去了前面，顾耀民交代他去办事。 来的人……超出了他所想。 “老顾，刚听到消息……”屋外有人快步走了进来，伸出手。 顾耀民和对方握了握。 “大爷什么时候走的？” 顾耀民一脸哀伤：“昨儿半夜……” 他本意是不想搞这么大的场面，影响不好。 该通知的人他都没通知，结果……这些人也不知道都是从哪里听到信的，都来了。 好些人都是上了账直接走了，人根本不留下吃饭。 屋子里，顾奶奶攥着女儿的手，问：“则臣……联系上了吗？” 孩子他爷，走的时候一直念叨着则臣。 提起则臣，顾奶奶没有忍住，又哭了出来。 “你爸昨儿半夜睡着睡着就起来了，念叨着则臣，谁想到人就这样没了……” 顾则臣姑姑抱了抱母亲，擦了眼泪：“给他去电话了。” “他得回来啊。”顾奶奶说。 姑姑点头：“知道了，他能回来。” 顾爷爷是半夜前人没的，白天直接又算一天，第二天按说就得发送。 顾则臣接到电话，飞机没有直达，他得转到其他城市，然后再飞省会，这中间又没能及时起飞。 交通太慢，影响到了赶回家的速度。 半夜两点多，顾耀民和兄弟几个坐在灵棚里商量天亮出殡的事情。 几个叔叔表示：“还是得等则臣，爸走之前就念叨着他。” 老叔话一说出口，就见嫂子的眼神看了过来，他没躲。 他哥家的那些烂套事他也不愿意管，可老顾家的长孙还没回来！ 他妈的意思，也是等等则臣。 不行就多等一天，再不行那就等两天！ 其他人都跟着点点头。 大孙子没回来，这殡没法出！ 余彩霞看着灵棚外，忙活半天的顾曦臣，她心中冷笑。 她对公婆好，有用吗？ 对顾耀民的兄弟姐妹好，有用吗？ 这时候，还惦记顾则臣呢！ “不是给则臣打电话了吗？这也小两天了，不是说坐飞机快吗？”余彩霞提出疑问。 顾耀民起身，将手里的烟，扔到地上，抿灭。 “不等了，明儿就让曦臣替他，一样！” 叔叔：“……” 姑姑：“……” 老叔满脸难为，想说什么，可惜顾曦臣撩帘子进来了。 想说的话，也就自动自觉咽了回去。 谁都看见了顾曦臣为家里忙里忙外，人家不是大孙子却顶着大孙子的头衔做事。 老叔点头。 就这么地吧。 大家商讨结束，就等着天亮出殡。 折腾了两天都没能好好休息，该去打盹就打个盹，灵棚里就剩顾月如在地上跪着呢。 余彩霞用手去扶顾月如：“好孩子，你爷爷知道你孝顺，回去眯会，妈替你。” 顾月如跪着，一动没动。 余彩霞抹眼泪：“你哥啊，要是有你半点孝顺，你爷爷眼睛也就闭上了！临死前还跟你奶奶念叨着他，心怎么就那么狠？他恨我也说得过去，现在就连自己爷爷奶奶都恨上了……” 顾月如将手里的纸都扔进了盆里烧。 顾耀民外面转了一圈，该解决的事情都解决了，一大早的车也安排妥了。 进了里面，见女儿还在地上跪着，两把将顾月如扯了起来。 “去坐会。”他拎着椅子，送到女儿眼前。 顾月如跪了好久，双腿都麻了，适应了好一会，那种不舒服才过去。 “以后，我没这个哥。”她说。 顾耀民听了女儿的话，没吭声。 四点半，顾家的家属全部上了车，姑姑还是在原地多等了一会，也没能等来顾则臣。 “姑，得走了。”顾曦臣看姑姑还在原地站着呢，叫了一声。 姑姑回头看了一眼桥下，扭头上了车。 四点四十，顾则臣终于赶到了铁桥下。 奶奶家门口的灵棚已经拆的七七八八，周围站了很多不认识的人，都在瞎聊。 顾则臣推开了院子的围门。 顶着一身的狼狈快步走了进去。 屋子里，顾奶奶看见突然出现的孙子，小跑着扑过来。 抱住孙子，伸手捶他。 “怎么才回来啊？不是给你打电话告诉你了吗，则臣啊，你爷去之前一直念叨着你，他说当时不该那么逼你……是爷爷奶奶做错了。” 顾奶奶的手攥着孙子的手臂，哭了出来。 怎么，才回来啊？ 电话不是都打过去了吗。 “快……快去追，看你爷最后一眼……” 顾奶奶推顾则臣去追。 昨天老头儿莫名其妙睡到十点钟就醒了，醒了就跟她说话，说梁问渠，说则臣。 则臣这两年跟家里闹的，跟他爸几乎都不走动，好在过年他们还能见则臣一面。 一开始……真的不能理解。 慢慢随着时间过去，好像埋怨减少了，就剩下了想念。 火葬场。 顾爷爷的最后一程，来了许许多多的人送他。 该鞠躬的鞠躬，该等候的等候。 顾家的人都进去捡火化后的骨头，顾曦臣戴着手套，首当其冲站在第一位。 顾家下面的男孩子年龄都小，有些人是不敢，有些则是母亲不让太靠近，觉得这种场合……对孩子不好。 顾月如吸吸鼻子，将她爷的骨头都捡到骨灰盒里。 “爸啊……你怎么就走了呢，你看看，曦臣在这儿！”余彩霞在原地哭得死去活来。 她哭的比顾家的女儿都伤心。 顾耀民见顾月如的头发散了，搂了搂女儿：“行了，剩下让你哥捡。” 月如是女孩儿，这样的场合不该让她进来，可这孩子犟。 这点犟，让顾耀民觉得很暖心。 他没能生出来一个好儿子，可他有个好闺女！ 外面。 “老顾这孩子挺不错啊，这两天里里外外就看着他在操持。” 瞧瞧人家的儿子，在想想自己的儿子，只想叹气。 “长孙嘛，和别的孙子不一样！也不怪顾耀民倚重，换成这是我儿子，我也骄傲我也自豪，走到哪里都带着！” 第175章 林道西抱了顾则臣 张月披麻戴孝到外面喘口气。 她出了门就脱了身上的孝衫。 明明死的人也不是顾曦臣的亲爷……但是两妈都让她穿，那就穿呗。 厅里的仪式结束，全家准备将顾爷爷的骨灰送到山上去。 全部的人都上了车，突然，余彩霞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老叔先看见了顾则臣的身影，立即从车上窜了下去。 “怎么才来啊？快，把孝衫穿上，去……”想说让顾则臣见他爷最后一面，可这最后一面……见不成了。 人都没了。 姑姑紧跟着也下了车，拽着顾则臣的胳膊哭。 “怎么才回来？怎么才回来啊，不是让你坐飞机的吗……” 顾家的人就把顾则臣团团给围住了。 说的是怎么才回来，可话语里不乏关心的话。 这一路风尘仆仆，虽然是回来晚了，只要回来就行。 余彩霞车上坐着没动。 这种时候她下去干什么？ 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吗？ 突然抱着顾爷爷骨灰盒的顾月如站了起来，从车上走了下去。 走到顾则臣的面前，扬起手就照着她哥的脸，狠狠抽了过去。 顾则臣伸手拦了。 “你回来干什么？回来看我们笑话的吗？爷最后都一直念着你，你呢？两天了顾则臣，你是回不来还是不想回来？”顾月如哭了起来。 满眼都是对她哥的恨意。 恨！ 她只有一个哥，叫顾曦臣！ 姑姑抱着顾则臣还在哭。 “上车吧，等着上山呢。”顾耀民对着车下的女儿说了一声。 那种不相干的人，别搭理。 余彩霞看看顾耀民，说：“对对对，则臣赶紧上车……” “你闭嘴！”顾耀民突然对着余彩霞吼了一声。 余彩霞狠狠吓了一跳。 用手抚着自己的心口。 “都上车。” 姑姑拽着顾则臣准备上车，顾耀民就坐在小客的第一排，父子俩没有一个眼神对视，没有讲过一句话。 “不相干的人不用上车。”顾耀民扔出来这句冰冷的话。 “哥！”姑姑喊。 “哥，爸想见则臣啊……” “你上不上？不上就别去了！” 姑姑气得头顶冒烟。 …… 小客车从火葬场里驶离开，姑姑拽着顾则臣的手，一直都没松开。 她将身上的孝衫脱了下来，给顾则臣罩了上去。 带着顾则臣准备徒步上山。 “别人的话都不用听，你是你爷的孙子，他死之前还念叨你呢，不可能怪你！” 说着说着，姑姑又哭了出来。 这不就欺负孩子没妈嘛，他妈要是活着，能这样对待他吗？ 山上。 顾耀民不允许顾则臣动土，他发了脾气，顾家的其他人都怕。 没办法不怕。 顾家就顾耀民混得好，顾耀民也是谁都拽了，大家踏老大的人情，总不好跟老大对着干。 “曦臣过来，给你爷磕头。” 操办后事的先生嘴里喊着：“长孙跪……” 姑姑看着都已经跪到了别人墓地的顾则臣，眼泪止不住刷刷往下落。 这是干什么呀？ 找了个假冒货来跪他爸！ 他爸死之前，明明念叨的是则臣！ 余彩霞放声哭着，一边哭一边持续不断说着：“爸啊，我都还没对您尽孝呢，你怎么就走了……” 只是哭声大，却不见什么眼泪。 哭的空隙，扭头去偷偷看了跪在大边角落里的顾则臣，她心中得意的哼了哼。 长孙？ 现在顾家的长孙，叫顾曦臣。 几个妯娌听着余彩霞哭哭啼啼，一个个的恨不得把白眼翻上天。 全家属你进门的时间最晚，也没相处多久，这么难过？ 这哭的比死了亲爹都惨，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大嫂过去是唱戏的呢！ …… 顾家，顾奶奶对着顾耀民发了飙。 手指头指着儿子：“你爸就想看看他大孙子，你凭什么拦？” 女儿回来跟她说了山上的事情，顾奶奶的肺都要气炸了。 顾曦臣算是哪门子的长孙？ “我爸的长孙就是曦臣……” “他算你爸哪门子的长孙？他是谁家种？” 余彩霞猛地抬起头。 …… 顾则臣从省城飞到北京，再从北京转机回家。 他走的那天匆匆忙忙，就连一件行李也没带，也没管林道西还在他家，转身就跑了。 林道西下课后，顺便过来看看。 不知道他家里怎么了，走得那么急。 打开门。 她小心翼翼走了进去，将地上的酒瓶捡了捡。 顾则臣躺在地上，手臂横在脸上。 看样子是喝多了。 林道西蹲了下来，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喂，没事吧？” 顾则臣呵呵笑了两声：“我爷没了 。” 林道西愣了愣，安慰他：“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 “最后一面，我也没看见。”顾则臣手臂拿开，定定看着她说。 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 林道西蹲着向他的位置挪了两小步，她居高临下看着躺在地上的他，伸出手：“那手借你。” 如果是她难过的时候，她想握握别人的手。 只要能感觉到温度，她就能再次活过来！ 她不太擅长安慰别人。 顾则臣望着她对自己伸出的手，突然用手用力一拽。 林道西蹲了一小会，脚已经有点酸，被他这样一拽，整个人以向前倾的姿态往下去。 顾则臣用手抱住了她。 林道西伸出手想把他推开，却感觉到了……她停了停动作。 她脸上热热的，潮潮的。 他…… 哭了吗？ 这么…… 脆弱的吗？ 她想了想，没有把他推出去，而是手改环到了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 “我给你讲个让你心里平衡的事，我妈……我亲妈，不喜欢我。”林道西扯了扯唇。 她难过的时候，她就喜欢找平衡。 知道别人难过的事情多点，她就很快扛过去了！ 她现在把方法借给他用用。 这种方法虽然不入流，但……藏在心里，不告诉别人。 抱了抱他。 “人活到最后，大家都是一个结局，谁都得死，谁都逃不过。现在也不过是早死两年，晚死两年的分别。如果你没见到他，那就是命运做了这样的决定，我们抗争不过命运。” 林道西仰头，将他抱进怀里。 “有些事就是这样的，没有完美。” 第176章 高晴的舅舅扔了林道西 青城的审讯，按道理与林琎无关。 卫家是与林琎还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可……林琎离婚了。 现在更涉及不到林琎身上去。 只是审讯的人，审着审着，审出来了……问题。 卫晓阳的老婆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就把卫晓阳抖了个底掉。 估计也是看见人抓回来了，肯定跑不掉了。 卫晓阳现在替人背锅，钱去了哪里没人知道，其实他自己也没得到多少，但这个锅……全在他身上！ 有关于林道西二十年前的丢失，有关于高令歌才生下孩子就被人抱走的原因。 朱荣不停透过后视镜去看林琎的脸色。 车子疾驰在路上，往青城回。 二十年前，警方最后给出的结论是，有人对林琎进行恶意报复，所以林道西丢了。 二十年后，警方的审讯记录确定了二十年前的结论。 恶意报复是真。 因为林琎也是真。 卫秀珍的三哥，卫晓阳在里头交代了将林琎孩子抱走的真相。 不交代也不行，他老婆都给抖干净了！ 车子转弯进了院里，缓缓减速准备停车，还没有停稳，林琎推开了车门，快步下了车。 朱荣赶紧推车门小跑着跟了上去。 审讯室里，卫晓阳再也没有了曾经的嚣张。 他现在身上背着十几条人命，他晓得自己估计是没有好下场了！ 这么久没有合过眼，该交代的也就都交代了。 不过。 林琎上台阶的时候脚下绊了一下，朱荣赶紧伸手一把扶住林琎。 林琎推开朱荣的手，迈着沉重的步伐重新上了台阶。 老陈迎了出来，看见林琎的脸色心中幽幽叹口气。 谁知道日防夜防家贼难防，林琎的家事他还知道一些，知道林琎的爱人把卫晓阳的外甥女从小养在身边。 老陈与林琎并肩走着，把事情提了提。 审出来这些也是意外。 当年卫家上头的那两个儿子闹的动静可不是一般的大，在青城里，那绝对就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借着家里的光环没少干坏事，后来……都被毙了。 谁能想到，卫老三因为这事，把林琎的女儿给扔了！ 审讯室里，卫晓阳是你问他什么，他都直接回答是，是他干的！ 是不是也不重要了，现在他也没命活了不是吗？ 谁都救不了他了！ 看见林琎进了审讯室的门，卫晓阳垂下视线：“你女儿的事情，我很抱歉，这件事是我做的！怪就怪你自己，不是当年你多管闲事，我哥不会死……” 卫晓阳想起自己的大哥二哥。 卫家三兄弟，他混的最差。 老大老二要是活着，卫家不一定还要怎么好呢。 这一切，都怪林琎！ 林琎走到卫晓阳的身边，揪起他的领子。 “林琎林琎……”老陈快一步冲了上来。 这……不好动手的！ 现在要是动手，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想打死我？那你打啊。”卫晓阳挑衅。 “他们被抓，是因为他们该死！”林琎咬着牙说道。 卫家的那对兄弟，不知道祸害了多少女人！ 当时因为卫家特殊的情况，谁都拿他们没有办法。 卫家兄弟团伙案，前后有六十多名人受害，最后是纸包不住火。 原本以为就是去抓个人，最后变成了火拼！ 那一天，大家互相打趣着出任务，谁能想到，就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抓捕，林琎那么多出生入死的兄弟都死在了现场，梁向前的腿也是在那一天为了救林琎被打坏的！ 卫晓阳一脸不在乎笑了笑：“他们只是倒霉，赶在了严打的时期！” 这很不公平！ 他的父母付出过那么多，那些功绩足以覆盖掉这些小小的错。 没有他父母，能有那些人的今天好生活吗？ 什么叫强迫？ 什么叫愿意不愿意？ 跟他哥睡，是他哥委屈好吗？ 他哥就算犯错，也只是犯了个小小的错而已，他哥的优秀他父母的优秀，不值得抵消这些吗？ 那些女人算什么？ 不过就是蝼蚁。 蝼蚁有或没有，影响大吗？ 因为那些蝼蚁，他俩哥哥都死了，这不好笑吗？ “我问你，卫秀珍知不知道这件事？” 林琎的话犹如惊雷，劈开在了卫晓阳的眼睛里。 卫晓阳神色一片死寂，沙哑回道：“她什么都不知道，你知道我跟她的关系一直就那样，她嫁进高家那天就算是和卫家断了关系，她对你妻子也算……你怎么会这样想？” “你是怎么进去抱走的孩子？”林琎捏着自己的拳头。 此刻，他浑身的血液全部都冰冻。 林道西丢的那天事情就仿佛像是电视片段一样的不断在脑中重复，孩子出生在冬天，天气很凉。 林母偷偷将孩子的包被都拆了，检查孩子的手脚和全身，恰好高令歌看见了，与林母发生了强烈的冲突，对于林母的行为，高令歌不能理解也不能接受。 高令歌下了逐客令，要求林母马上离开自己的视线，把人轰走了。 紧跟着高令歌产后大出血，那一天发生了很多的事情。 …… 高锦年脸上压不住的焦急。 高晴已经被送进抢救室了，暂时还没消息。 高令歌调整着呼吸，卫秀珍双眼失神跪在高令歌的脚边，她伸出手想去拉高令歌的手，只是手刚刚触碰到高令歌的手指尖，就被高令歌恶狠狠甩开。 卫秀珍瘫坐在地上。 高锦年快步走到妻子身边，将妻子搂进怀里。 “大姐，我错了！”卫秀珍伸手继续去拉高令歌。 高令歌再次将卫秀珍的手，打掉。 审讯室那边的消息，已经传出来了。 高父现在人在医院里呢，高母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高晴…… 高令歌闭了闭眼睛。 不是因为高晴，她根本不会见卫秀珍！ 医生从门里走了出来，卫秀珍跪着没动，高锦年放开妻子立即冲了过去。 高令歌坐在椅子上，没动。 医生说：“……病人是动脉出血，一般这种情况出血量会比较大且快，虽然送来的及时，不过还是要等后续看看。” 高令歌的眼泪，滴在了腿上。 高晴不是闹着玩，而是玩了真的！ 真的想去死！ 高令歌恨卫秀珍，恨高锦年，她却没有办法去恨高晴。 高晴又有什么错呢？ 可，高晴又是卫家的人，叫她怎么能不去恨？ 第177章 狠心的林道西 高父病房。 高父的病，严重了。 高母眼睛都哭肿了。 握着丈夫的手。 高父交代着后事。 “……锦年如果不肯离婚，以后少见他。” 高父费力说着。 这件事，对林琎，对小西总要有个交代。 想起得到的答案，高父的情绪又激动了起来。 千算万算，没有算到是自家出了内鬼！ 那孩子，一扔就是二十年啊！ 令歌现在还养着卫晓阳的外甥女！！！ “我们住的这套房子，将来等你没了，就留给小西。口空无凭说了不算，所以就立个证据，你去打电话叫个人来，就当我用特权了，我要做公证！” 房子是他的，他有权利留给任何人。 高母点头：“你别激动，你慢慢说。” “这件事，卫秀珍不可能不知道！”高父艰难吐着最后的几个字。 他的心脏非常难受，难受到说话都很吃力。 这些事情，不是卫晓阳替卫秀珍遮掩就能遮过去的！ 姓卫的是怎么进的病房把孩子抱走的？ “小西，是我们家最后的希望了……”高父嘴里叫着林道西的名字。 想要再看那孩子一眼。 眼泪顺着眼眶落下。 盼来盼去啊，一团糟糕。 二十年啊！ 不是两个月，不是两年，而是二十年！ 这二十年中，但凡卫秀珍有悔过的心思，她都不能一个字不说！ 令歌的孩子被扔了，而高晴就养在令歌的身边…… 高母替丈夫擦着眼泪，自己的眼泪却止也止不住。 高家给林琎过了消息，朱荣开着车送林道西回青城。 路上朱荣已经把事情原原本本都对林道西讲了。 前因后果，都说了。 病房。 高父等啊等的。 高晴现在醒都没有醒来，还在监护室里，高锦年一个人出现在了父亲的病房外，但是小文不让他进。 高锦年和小文发生了冲突，小文也哭了。 哭着说：“……他们说，你不能进去。” 高令歌跌跌撞撞推了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高父的状态，一看就是不太好了。 高令歌的脸色变得煞白。 高父嘴唇都是颤抖着的，高母握着林道西的手，握着高父的手。 高父眼睛里都是泪，也满含期待：“……别恨你……妈妈……” 如果相处不融洽，那就走得远远的！ 高母失声哭了出来。 “孩子啊，都是他们的错。” 林道西回握着姥爷的手，残忍的话压回了嗓里。 高父想对着林道西点点头，可就连点头，他都没有力气去做。 他还想看看小西的未来，可惜是看不见了！ 有林琎在，应该会把小西送到好的路上去，他能放心！ “爸……” 高令歌扑到床前，她知道父亲想要什么，大声承诺着：“……我会对她好！” 高父苦苦哀求看向林道西。 他知道，小西不喜欢令歌。 小西对令歌有很多的看法。 只是。 他可能活不了了。 他死之前，就想看着小西和令歌握手言和。 “我不能骗您，我是她女儿，这是鉴定结果告诉我的。”林道西紧紧握着姥爷的手，坚定开口：“她日后若是没人管，我管！没人葬，我葬！除了这些，我无能为力。” 高父睁大了眼睛。 高母也是一脸震惊。 知道高令歌有些事情做得……没料到林道西会这么恨她亲妈。 林道西一脸平静，她站得笔直，手上还有姥姥和姥爷紧握的手。 “我没办法骗别人骗自己，她养了高晴二十年，早就把高晴当做了她自己的孩子。而我被找回来，只是抢了高晴的位置，我与高晴碰到一起，被舍弃的永远都会是我。” 人性这个东西，不可赌。 就比如说，她不是亲生的，可她妈对她比对林路北还要好。 又比如。 她虽是亲生的，她却比高晴晚了二十年。 她不想去比，也不准备去比。 高令歌的脸色都变了。 高令歌艰难开口：“你是怪妈……” “我不是怪，我是理解。”林道西目光落在母亲身上：“喜欢谁不喜欢谁，本来就不是一加一等于二的事，我的个性我知道，我没有办法像高晴那样单纯美好，所以你不喜欢我，很正常。” 不喜欢她的人…… 很多。 林道西曾经想过，与亲生父母过着如普通人一般的生活。 她被找回来了，她要回家了。 只是这家…… 她眼眶里有温热闪过，她很努力向上看了看。 嗯。 解决难过的方法，她有很多。 她一个人，也可以！ 她还有林路北！ “或许一开始，你就不该找我，这样对你对我，都好。” 高父闭上了眼睛。 拽着林道西的手，终还是松了下来。 高令歌听到女儿的话，看见父亲松开的手，那些压抑的痛苦爆发而出。 为什么呢？ 她找了二十年的孩子！ 为什么呢？ 最后就演变成了这样？ 小西……她是真的狠！ 她明知道她姥爷要不行了，最后还是说了这些。 高令歌哭着。 门外高锦年推开小文，还是冲了进来。 高锦年跪在地上哭着。 高令歌与高母都在哭着。 只有林道西，拿着毛巾替她姥爷擦着手。 高父走之前因为用力握着林道西的手，手呈现一种弯曲的姿态。 林道西为什么知道用稍热一点的水，可以使刚刚过世人的人手回还，因为林姥爷过世的时候，就是这样握着她的手，走的。 姥爷不放心她！ 姥爷说，不能对要死的人说假话说安慰人的话。 如果说了假话，就算是死，都不能死得安心。 林道西一脸的平静，面色有些发白，眼下方乌青，她的脸上几近见骨。 她轻轻用毛巾擦着姥爷的手骨。 她在心里说着，对不起，我终究还是没能说一句骗您的话！ 高锦年听到了林道西最后讲的那句，他走过来的时候，撞开了林道西。 隔开了林道西和父亲的位置。 高锦年身体微微抖着，扑在父亲的身上，压抑着哭声。 “你回去吧！”高锦年出声赶人。 到底是……从小没养在身边。 林道西对这个家，也没有太多的感情。 理解归理解，难免还是生了恨。 “你走吧，不用留在这里。”高令歌冷冷看着女儿，指着门外。 是眼前的这个人，让她父亲就连走都走得不安稳。 高令歌眼中的埋怨，此刻在病房里人尽皆知。 第178章 高令歌要打林道西 “出去！” 高令歌指着病房的大门，下逐客令。 林道西没有说话，只是看了看高令歌。 “你走吧！”高锦年也出声驱赶。 就在高家姐弟同仇敌忾的同时，林琎进了病房，他握住了林道西的手，拉着女儿走到了病床前。 “妈，我来了。”林琎对着高母叫了一声。 高母伸手去拽女婿的手，她哭啊哭的，心都乱了。 丈夫人一走，把她的魂儿也带走了，她此时什么都顾不上。 林琎来了就好！！ 林琎的身上充斥着淡定淡定从容，他将女儿带在身边。 “小西扶着姥姥。”林琎看都没看高锦年和高令歌一眼。 高令歌扭过头去，小声哭了出来。 林琎经过高锦年的身旁，停了停脚步，抿了抿唇，语气在平静不过：“我的女儿，还轮不到你来教训。” 高锦年张张嘴。 * 高父的葬礼结束，高晴来了。 高晴整个人清瘦了不少，眼眶位置凸的厉害，整个人仿佛风一吹就能吹跑。 一张小脸，惨白到了极致。 卫秀珍一步一跟随，也不敢靠得太近，就怕刺激了高晴。 高晴走到林道西的身前，叫了声姐：“姐。” “不敢，别这么叫我，我也不是你姐。”林道西慢慢道。 林道西的话一出口，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不好看了起来。 高令歌坐在角落里，没有吭声。 卫秀珍眼泪刷刷地掉，无声哭着。 高晴看着林道西，跪了下来，跪在林道西脚前：“姐，我对不起你。” 她将头贴在地面上。 她舅的错，她得承担！ 卫秀珍再也忍受不了，上前想要搀扶起高晴，却在手碰到高晴的一瞬间，高晴冷静说了句：“你要是敢碰我，我就敢死你前面！” 卫秀珍捂着嘴后退了一步。 高锦年将妻子拥在怀里。 “高晴，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 家里最近出了很多的事情，多到……把大家都给压垮了。 高锦年也不是没恨过卫晓阳，你行的时候我们也没沾到什么，你不行了还把我们拖下水就算了，竟然还把他姐的孩子给丢了！ 可这些…… 和秀珍无关啊。 “我说你别靠近我，我没有你这种妈！” 卫秀珍面色变了变。 高晴跪着向前一步，给林道西磕头：“姐，我给你认错，我错了！” 过去她还总想和林道西别苗头，是她的错！ 她家欠的债，她来还！ 高令歌从椅子中起身，走过来，伸手拽高晴。 “起来。” 这是干什么，还有人看着呢。 高晴不理高令歌，只是紧盯林道西不放。 “你想让我说些什么？原谅你吗？”林道西问高晴。 “我舅舅的错，就是我的错！”高晴狠狠将头磕在地上。 林道西对着高晴的举动却不为所动，她平静看着高晴：“本来事情到这里都已经结束了，你又把我架在火上烤。你多可怜，显得我多冷酷无情。” 她轻轻叹了一声。 “我就是好奇，你舅舅就算想要把我扔了，他又是怎么进的病房，又是怎么把我抱出去的呢？这中间有没有人打配合？你母亲又在里面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你父亲呢？” 合理怀疑。 讲逻辑是不是这么讲的？ 高锦年听到这话，怒道：“小西，你这样讲话就难听了，我是你舅舅，我能把你扔了吗？” 林道西看高锦年：“姥爷去世的时候，舅舅好像前一秒心里还觉得亏欠着我，后一秒对我恶言相向了。” “你！”高锦年被说得哑口无言。 当时就是这孩子，太狠心了。 他才…… “舅妈给你认错，都是舅妈的错！”卫秀珍对着林道西也跪了下去。 高令歌见母亲状态不好，又见林道西和高锦年双方已经僵到了极点，她说：“都住嘴。” 林道西目光直视母亲：“为什么要住嘴？姥爷是因为他们进的医院，姥爷是因为他们病情加重，不是因为我。” “小西，你够了！”高令歌让女儿闭嘴。 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 还嫌不够乱吗？ 林道西她指向高晴：“这里这么多人，她搞出来这么一出，不就是想逼着我原谅她，那我不原谅！起因是因为她哥把我偷了，经过是姥爷被气病了，最后高晴来要挟我，我不同意。” “你够了！” 高令歌吼。 “当然没够，你总是跟我说要体谅这个体谅那个，那你体谅过我吗？你的态度告诉我，你觉得我找回来是我的错！我不回来就不会抢了高晴的位置，是这样不是吗？你需要体谅你的全家，又凭什么让我体谅，我欠他们的吗？我不欠！甚至他们全家都欠我的！” 林道西的手指着高晴：“你以为她什么跪？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她爸她妈都靠不上，我爸又不肯借给她靠，她除了靠你还能靠谁？” 高母哭出了声音。 高令歌觉得喉咙处有什么东西堵着，她捏着拳头。 “你姥姥还在，你闹成这样……” “你看，最后又成了我的错，我同你讲道理，你听不到。”林道西气上头来，她伸手去薅高晴头发：“谁闹谁有理是吧，那我现在闹，我告诉你高晴，离我远点，我不想看见你，你不出现我也不烦你，别把自己想那么重要。” 高晴被林道西从地上拖了两步，高令歌上手去拽。 林道西恶狠狠揪住高晴的头发，狠狠往前一拖。 高晴被拽疼了头发，包着纱布的手想要去解救自己的头发，可她这几天都没有好好吃饭，一点力气都生不出来。 高晴叫了一小声。 人以一种狼狈的姿势被人从地上拖拽了两步。 “我的命给你，我赔你……”卫秀珍再也看不得女儿被人拖来拖去，从地上爬了起来，狠狠照着墙就撞了上去。 一下不够，她又撞第二下。 砰！ “你到底要怎么样啊？”高锦年咬着牙，喘着粗气。 “我讲道理你们逼我，现在我不讲道理了，要你全家命，行不行？”林道西红着眼睛一脚将椅子踹翻了出去。 高令歌举起手。 要高家全家的命是吗？ 林道西见母亲的动作，瞬间暴怒。 攥住高令歌的手，提声：“我不是高晴，我敢还手！” 高令歌的手被林道西固定在半空，她脸色巨变。 第179章 高一高二同时学 “你要……打我？”高令歌好半天都没缓过神，好不容易缓了过来，声音尖锐了起来。 头，有点晕。 她的孩子，现在要扬手……打她！ “为什么不？”林道西慢慢收回目光，她的理智回笼。 这些年社会教给她的就是，不该吃的亏，她不吃。 就算是亲妈，无缘无故打她，就是不行！ 高锦年见林道西对着高令歌出手了，马上就走了过来，将高令歌护在身后。 “干什么你？”说话同时直接动手推了林道西。 反了天了！ 孩子跟妈动手？ 道反天罡！ 高锦年的身边从没见过敢和父母动手的小孩，一个都没有！ 林道西是特例。 特例中的特例。 高锦年推林道西的瞬间，林道西就还手了，她反推高锦年。 高锦年叫林道西的动作弄得一愣，人原本就在气头上，现在这孩子还敢还手，口出狂言还要他全家的命…… 他爸的遗照现在就躺在屋子里呢。 高锦年举起手。 最后那巴掌也没落到林道西的脸上，身上，而是落到了林琎的掌中。 高令歌身体还在颤抖，高晴抱着她姑。 “从我进这个门开始，他们一家三口一悠跟着一悠的表演，我的母亲你呢？配合着别人的表演。或者说，从我认回你们开始，我们之间的隔阂就存在了，你不喜欢我。”林道西看着母亲，冷漠说道。 高锦年斥责林道西：“你这个样子，叫别人怎么喜欢你？” 干出来的桩桩件件，也得讨喜，才能叫别人喜欢的吧？ 这还没让你养老没让你尽责呢，你就要挥上巴掌了！ 你妈现在还能动还能赚钱，你都这个样子，将来敢指望你吗？ “我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我早就没了！”林道西有些疲惫。 跟不值得的人说些不值得的废话，浪费时间。 林琎带着女儿离开了高家。 该尽的责任，他们都尽了。 高母原本就是浑浑噩噩，现在叫大家这么一闹，脑袋更迷糊了。 血压直升。 高锦年在客厅里不停输出：“……我是看出来了，人家是一个姓的，人家抱成团的好，你怎么付出都没用。” 那就是两个白眼狼！ * 学校。 林道西每天要上高一和高二的课程，同时上。 合理分配时间，这种可能就不存在。 高一高二的课程时间都是有冲突的，而且学校也不会支持她这样上课。 她自己就挑课程，挤时间去上。 班主任老师不是时时点名，可只要在后窗扫上一眼，谁来上课谁逃了课也就一清二楚。 班级里也有逃课的学生，就是不打算好了，班主任老师无力的同时也还得去找家长。 林道西次次上课都会举手，你问什么她都答。 首先她要做的就是在老师的面前刷存在感。 一直刷到所有老师对她都不陌生为止。 有辨识度，老师知道你成绩好，对你就有偏心！ 她需要被特殊对待！ 班级里几个同学凑在一起说班里那个年纪大的复读生。 “她真的好搞笑，回回抢答，怎么就那么喜欢举手呢，不是得了不举手就会死的病吧？” 一节课你举，一百节课你也举？ 就看着林道西满场乱飞了，看得人眼睛都疼。 “可不是，生怕别人注意不到她，长得跟电线杆子似的。” 女同学对林道西的印象……不是太好。 对于某些喜欢出风头的人，她们真的……喜欢不起来。 觉得……太装b了。 林道西在班里，也不交朋友，一个都不交。 独来独往。 下午第二节课是自习，林道西的位置上，空了。 学习委员找了一圈，也没找到这人，都打铃了，只能回座位上。 一节课两节课，等到旷课的次数多了，班主任老师也知道了。 找来找去，在高二9的课堂里找到了林道西。 高二那头的科任老师一开始也没发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后来才知道……这孩子不是班里的学生。 除了他认识坐在最后面的那个小姑娘，班级里的同学都不认识。 这…… 爱学好学是好事，但跨级的学，这完全没有必要！ 高一基础没有打好，你就直奔高二去，这这这…… 班主任老师叫了林道西来办公室，道理讲得明明白白。 哎，林道西是一个字都不应，就是态度良好。老师说什么，她就笑嘻嘻表示赞同，回头她还干！ 对于这种瞧着有点聪明又鬼道的小孩，班主任老师是讨厌也不是，喜欢也不是。 喜欢，那是孩子真的很上进、聪明。 不喜欢，这孩子，一点人话也不听啊。 说了两次，结果林道西还是往高二课堂去，班主任老师就有点火了！ 叫家长。 朱荣接到的学校电话，他想着林琎这两天有点忙不开，实在不行就他去代替？ 没等他去呢，林琎亲自来了。 班主任对林琎把林道西的情况都说了：“孩子努力是好事，可她现在高一的课程都没学明白她奔着高二的课去了，吃饭也得一口一口吃，不能一口气吃成一个胖子……” 林琎听了老师的话，表示赞同。 点点头。 “是她做得不够好。” 班主任老师一听这话，又叹气：“她挺聪明的，就是吧这聪明也得放到正确的地方，她是复读生，中专一类的学校她原本就不能考，如果这样分散精力我怕最后的结果是，她高一的课也没学进去，高二的就更别说了……” 小孩为什么叫小孩？ 就是因为大部分的孩子，做不到自律。 按部就班才是孩子最好的发展。 林琎将包里的资料拿出来，推到老师眼前。 “这孩子吧前几个月她就在上补习班，高一的课程她提前都学了，确实是学了……” 林琎对于女儿同时上高一高二的课程，表示理解。 但他不能投赞成票。 学校有学校的规矩，你林道西能不能同时上高一高二的课，得看你自己。 你能上，你就上。 你不能上，他作为父亲也是无能为力。 他能做的是，自己提前把课程学了，他辅导林道西，他掏钱给林道西请老师，除了这些，他也做不了其他的。 林琎将林道西所有科目的进度，摆在老师眼前。 班主任老师：“……” 这。 学校里没出过这样的孩子啊？ 就。 “这孩子怎么就……着急成这样啊？三年时间，她就算是提前一年学完了，剩下时间留着复习？”她没懂。 “她想提前参加高考。” 班主任老师：“……” 第180章 冬天才是考验穷人的季节 想象是美好的，可他们学校就是个普通高中，老师不认为……林道西强到这种程度。 家长也找了，家长默认孩子的做法，她能怎么样？ 就。 尊重，祝福。 班主任老师又给高令歌去了电话。 开学之前，高令歌曾经找过她，提过这孩子的情况。 高母已经把房子赠与林道西的事情当着全家人的面都提了，特别是高锦年的面。 高令歌没说什么。 林道西要和她动手以后，她病了一场，体重直线下降。 最近整个人的状态都有点恍恍惚惚。 工作原本已经进入了调动的程序，高令歌又中途喊停。 面对这个亲生女儿，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才好。 接到班主任老师的电话，头都要炸了。 高令歌给林琎去了电话。 “她胡闹你也陪着她胡闹？高一高二的课怎么一起学！” 高一都没学明白，高二的课怎么听？ 这样冒进，将来很容易连个大学的边都擦不上。 想起林道西的聪明劲，高令歌就浑身难受。 是不是真聪明她没看出来，她看见的全都是自作聪明。 真聪明，按部就班读啊，然后考啊。 你现在这样胡搞乱搞，将来考不上就找借口说，是因为分心了呗？ 她不这样想，你叫她怎么想？ 这孩子，一点人话都不肯听！ 想怎么干就怎么干，特别任性! “林琎你但凡替孩子着想一点，就不能让她这样折腾！你看看她现在是什么样子？别的我就不说了，蛮横霸道，目中无人。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有朝一日她遇上比她更厉害的人，她就得垮。” 要强没有放到对的地方，那人就完了。 林道西现在就是在一条邪路上狂奔，不肯回头。 林琎淡淡说道：“我同她班主任见过面，小西的学习进度我也知道一点，进度方面还算可以，高一的课程她已经学得七七八八，现在学高二的……不算早。” 林琎觉得具体事情具体分析。 林道西学习的进度，他确实都看见了！ 这孩子……比大部分都拼。 比成年人都拼。 对这个世界……就好像有一种“报复般”的勤奋。 他小时候也很勤奋。 “你觉得她是天才。”高令歌艰难扯了扯唇。 他们姓林的全家抱在一起取暖，她是个坏人呐。 她永远都会说扫兴的话。 就这样吧。 别强求了。 可。 每回想到那是敏敏，她又想挣扎一下。 尽管不喜欢那孩子，她却还是想替孩子争取一条更好的路走。 “她不是天才，可令歌我建议你跟孩子一起生活一段时间，就你们单独一起生活，高晴不能来。你亲眼看看小西的生活状态，我们的女儿就是和别的孩子不一样，她懂算计她心中有算计，所有好的不好的东西她身上都有，她不是个纯良的孩子。我们做父母的也不好对她的过去指手画脚，毕竟我们没有参与过，你来亲眼看看她为什么能同时上高一高二的课程。” 有些事情可以用常理说，有些不能。 他的孩子，每天只睡五个小时的觉。 他的孩子，很拼。 不管最后的结局如何，他做父亲的，不能拖后腿。 …… “姐。” 林道西晚上九点半跟着高二一起放学。 正常高一的话，六点就放学了，高二还有一年马上就考了，所以学习时间会延后。 林路北每天都会来学校接林道西放学。 林道西伸手搂了搂她弟的脖子，圈到自己眼前：“你最近工作怎么样啊？” 林路北在一家电褥厂打工，反正每个月有钱可拿，他干得还挺开心。 “脖子脖子……”林路北被他姐勒的上不来气，叫了一声。 提了提自己打工的情况。 夜校什么的他是彻底不去了，白天的话上个班也挺好。 “这条流水线你干多久了？”林道西问弟弟。 “四五个月了吧。”林路北掰掰手指头算了算。 “换个厂，还是干这活，换条线干。”林道西淡淡道。 林路北：“？” 为什么呀？ 干一样的活，为什么要折腾，他这里干得好好的。 “全部的流程过一遍，将来你才能自己做。这些活应该难不倒你。”林道西轻飘飘说着。 “我做什么？”林路北还是一脸懵逼状态。 “你做什么，你开厂赚钱呐，老弟。” 她弟，脖子上头的这个东西，就是个摆设。 愁人！ 林路北指着自己鬼喊鬼叫：“我开厂？我可没有那个本事。” 打工就挺好了，或者等他姐寒假的时候再跑跑俄罗斯。 他看新闻也看报纸了，自从上次出了那个恶性事件后，现在火车那头加大了管理。据说俄罗斯那头也开始重视，再跑货的话，应该会比以前好很多。 “我说你有，你就有。”林道西同顾则臣摆了摆手，意思意思打了招呼，注意力重新放回她弟身上：“就那么点技术，学学不就会了，用眼睛多看，把所有生产线都过一遍，能有多难？” 林路北：“……” 这话说的好像……也没错。 流水线工作嘛，根本没啥难度。 “办厂啊？没机器，没材料，再说还得卖呢，跟卖水果卖糖似的摆摊卖……”他们厂的一些流程他也知道。 这做起来……挺难的吧。 “说你笨你还喘。我们住钢城的时候，你觉得冬天好过吗？” 林路北摇头。 当然不好过！ 在农村的话还能烧炕生火，后来租房子去了楼上，那楼上的暖气烧的这叫一个随心所欲。 只要冻不死，人家就不管。 冻不死是一种什么状态？ 室外零下二十度，室内也就18度，你待在屋子里得穿毛衣毛裤还得盖着被，整个屋子里发阴凉飕飕的，一点热乎气都没有。 “有钱人的冬天怎么都好过，穷人的冬天……很难过。往哪销，往冷的地方销啊，不是人人都有单位给交取暖费。” 第181章 顾则臣的阴谋诡计 高二九班班主任找到了林道西的班主任老师。 学生反映，总有高一的学生跑到高二的教室来听课，这严重影响了班级里学生学习的积极性。 林道西班主任：“……” “我也试着找过她的家长，她家长同意她这么干！” 高二九班主任：“……” 你要是这样说的话。 他就得找学生来谈一谈了。 高一七班。 “……她每天都跑到高二九去听课，疯了吧。” 班级里大家小声议论着。 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人。 特立独行。 标榜自己呢吗？ 搞特殊！ “真想看看月末的考试成绩，到时候她不是挂在大榜第一都成笑话了！” 看看你林道西是不是真的就那么强，强到高一高二的课同时上。 教师办公室。 高一七还有高二九的班主任都来了，也叫人去喊了林道西。 林道西顺路拐进了校长办公室。 反正认不认识，打打招呼就都熟！ 校长：“……” 校长是迫于无奈才出现的，实在没办法，这小丫头的嘴太能说了。 校长进门，下意识推了推眼镜框。 “你们说你们的，我就来旁听旁听。” 确实学校里面没有过这样的先例。 但孩子说的……也有道理。 他就决定先过来听听看，看看谁能说服谁。 两个老师拉着椅子，一左一右，林道西就乖乖巧巧站在中间。 “……没有过这样的先例，再说……” “那像是我这个年纪来复读的人估计也不多，所以我也算是创造了先例。”林道西冲着老师笑了笑。 她年纪可大了。 班主任老师：“……” “你高一高二同时学，很有可能就是高一的内容没有学好，高二知识也打不扎实，而且你这样进到教室里，也会影响到其他人学习的状态……”高二九的老师还在劝。 林道西静静做着回复：“我是选择坐在最后摆放清扫工具的那一排，我看了看班级里好像没有人和我坐在同一排，那比如说扫帚还有拖布总不会觉得我影响到了它们的学习状态吧……” 高二九班主任：“……” 他说的是这个吗？ “你不是这个班的学生。” “我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加不进去这个班呢？” 高二九班主任：“校长，这我没办法，要么她是读高一，要么她是读高二，没有高一高二交叉来读的。没有这样的制度。” 他们学校连普高都不如，还胡闹呢？ “既然老师这样说，我觉得我可以直接读高二。”林道西拍拍自己的小手。 真好，不用上高一的课了！ 大家：“……” 谁说你就能去高二读了？ …… 晚上林道西又跟了高二的课，九点钟出的校门。 很是意外没有看见林路北，林道西还稍稍的有点不习惯。 她问顾则臣：“林路北呢？” “在家给你做饭。”顾则臣淡淡说着。 “哦，那你怎么来了？” 顾则臣：“……” 这话问的可真是有趣。 他哪一天没来接她放学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着。 转弯进入小路，如果不走这条小路，就要在大道上绕一圈回家，走大道要十分钟，走小路三分钟就过去了。 前面有个女同学，穿着校服背着书包慢悠悠走着。 突然。 前面出现一个穿着长衣服的男人，男人看见有人来，直接拉开衣服。 “啊！”女同学一见这个情况，下意识大叫了起来。 你想想伸手不见五指的小道上，突然跑出来一个脱裤子的人，吓得她浑身发颤。 谁都知道走大道安全，可大道绕远！ 就今儿和她一起走的人不走这条路了，她倒霉了！ 林道西听见前面有人叫，伸手直接摸进书包里。 她书包里装了一个扳手！ 手抓着扳手，快速向前走。 顾则臣：“……” 顾则臣拦了拦她，以眼神示意她后面去。 快她两步走到了前面，然后大步朝着有人叫的地方走了过去。 林道西手里就抓着那个扳手，这个扳手她是用来准备敲人的…… 这一扳手要是敲在谁的头上，估计也得马上见红！ 女同学听见脚步声，赶紧往顾则臣身边跑。 耍流氓的人看见有人来了，提起来裤子准备跑，只是没等跑出去呢，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砸在了他的后背上。 “喂！”林道西喊流氓：“提起来干什么，脱啊，脱下来我看看！” 女同学都哭傻了，一脸懵逼看着林道西。 下意识又往林道西的身边靠了靠。 她认识林道西，是高一七班的。 现场两个男的，她只相信她同学！ 顾则臣：“……” 流氓：“……” 饶是流氓耍了这么久的流氓，也没见过这种小女孩啊。 他甚至很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什么毛病？ 林道西用手护了护身边的同学，认认真真走在前面，盯着男人看：“你脱，我看！” 不是想脱了叫人看吗？ 她看！ 流氓拽紧自己的裤子，生怕这疯子下一秒冲上来拽他裤子！ 好可怕！ 原来天黑了，流氓也不能随便出街！！！ 林道西弯腰捡起地上的扳手：“有这时间干点什么不好？赶紧脱，我帮你修理修理……”她晃了晃手里的扳手。 顾则臣用手护了护她。 觉得她可真是……猛过头了。 流氓揪着裤子就跑。 “下次让我看见你，直接拿小刀剌了……” …… 顾则臣押后，林道西走在前面，那点稀稀拉拉的月光散在地面上，亮的很朦胧。 他看着她一走一晃的身影，气笑了。 顾则臣家。 林道西说林路北：“一个男人成天围着饭锅打转，影响女人喜欢你啊林路北。” 她弟做饭……太糙了。 林道西实在是受够了她弟的厨艺。 林路北做饭的风格就是很粗犷。 大白菜切一切然后豆腐切一切，倒进去油倒进去水，就是个炖！ 以前没得可挑，吃就吃了……问题她现在睡眠很少的情况下，又吃不好……她怕自己会死！ 自己不做的情况下还对别人挑三拣四，这就是过分！ 干脆劝林路北也别做了！ 林路北：“……” 哈？ 他不做饭，他们仨吃西北风吗？ 大哥懒的平时锅都不拿一下。 林道西冲着顾则臣狗腿一笑：“我能有幸吃上你做的饭吗？” 顾则臣做饭……可好吃了。 这就是天赋。 顾则臣凉凉瞅了她两眼。 林道西的小脸，不红不白。 反正就随便说两句，能吃到最好，吃不到……也没掉块肉，没有损失！ 当然啦。 顾则臣肯定不会惯她毛病。 耸耸肩。 顾则臣看了她两眼，那两眼里包含的情绪就多了。 就在林道西以为他准备骂她不要脸的时候，顾则臣起身去了厨房。 林路北指指顾则臣，对林道西说道：“你不说围着饭锅打转，影响女人喜欢吗？” 大哥为什么进厨房了？ 林道西笑：“他跟你不一样，他就是天天蹲着抠脚，也会有女人送上门！”说着话拍拍林路北的肩膀：“以后来接我放学啊。” 她每天也就放学这功夫能和林路北好好说说话。 她得知道林路北所有的动向。 昨天还喊着千好万好没有我姐好的小男孩，转个身的功夫，就不爱来接她了！ 心里，拔凉！ 林路北张张嘴。 去接林道西前，八点半。 林路北每天都是这个时间准备好去接林道西放学，林叔叔那头……林路北也不知道那工作是不是这么忙，反正总是见不到人影。 衣服都套好了，结果顾则臣让他留在家里做饭。 顾则臣说：“你姐放学估计就饿了，要是进门在做饭，时间有点晚……” 林路北一想，好像是这么个事儿。 那那那。 “她学校附近那条路……有点黑。” “我去锻炼，顺便把她接回来。”顾则臣很勉强的样子。 林路北高高兴兴道谢。 他觉得大哥真好。 第182章 林道西未回家，林琎抓到了顾则臣 十点半，林路北困的已经不行了，头不停摇来摇去。 “林路北，去睡觉。”林道西埋头做题，顺带着喊她弟一声。 林路北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要不我在陪你一会？”他眼睛都睁不开了。 上班累一天，真的就特别想躺在床上呼呼睡上一觉。 他和林道西这老妖精可一点不一样啊，他姐不睡都会容光焕发，他不行，他会死！ “去睡吧。”林道西头也没抬。 没时间留给林路北。 林路北经过他姐身边的时候用眼睛瞄了一眼，林道西的那个卷子上面全部都是数字，他是没看明白但看出来了……字迹工整。 挠挠头，往房间走。 他姐的字，写得越来越好看了。 回到房间，往床上一扑，直接睡了过去。 客厅里，顾则臣还在敲敲敲，敲键盘。 他敲键盘，林道西拿着本子刷刷进行着题海战术。 林琎大概一周会检查她的进度一次，他给林道西提了个建议，以过来人的身份给的建议。 数学这种东西就是要千锤百炼。 谁都会有错，错了就改，改了再错，再错再改。 搞一个专门放错题的本子，来回做，来回擦着做。 天气预报说，明天会大幅度降温。 暖和的地方一旦降温，也挺冷。 窗外呼呼刮着风，顾则臣埋头苦干。 他现在已经开始逐渐将主力转移到自己的专业上头，而非……跑货。 俄罗斯那边的生意，长久不了。 且，危险性太大。 就算以后安全方面不出问题，等到日后逐渐太平，这生意利润也会越来越少。 顾则臣志不在俄罗斯！ 他要用最快的速度，把该学的都学了！ 十二点，外头的温度越来越低，屋子里的温度就更别提了。 林道西揪着自己的袖子，腿盘在椅子上继续埋头苦干。 可能是有点冷，她揪着袖子藏着手。 顾则臣起身去开了空调。 空调给上以后，屋子里的温度明显上升，林道西也不知道他开过什么，只是揪着袖子的手又伸了出来。 两点半，顾则臣去厨房拿了个盘子，盘子里装着馒头，递给她。 林道西顺手接过。 她拿起来了两个馒头叠在一起，然后从中间一掰。 剩下的放回到盘子里。 顾则臣的视线落在盘子上，别有深意看了一会。 伸出手，拿起来半个馒头。 朱荣送林琎回家，林琎在车上复习林道西的功课，真是没时间复习，都是一点一点抠出来的！ 朱荣说：“高中的课，我还行，改天我给小西恶补恶补。” “好啊。”林琎笑了笑。 多几个老师来教，也挺好。 每个聪明的老师都有属于自己的方法。 车子转进小巷，然后开到楼下。 这个时间了，家里没有开灯很正常。 林琎轻手轻脚上了楼，小声开了门。 门口摆着林道西的拖鞋，看样子……没在家。 林琎看着地上的拖鞋几秒，然后轻手轻脚去了女儿的房间，推了推门。 果然，里面没人。 林琎摸着墙壁，开了灯。 头顶的灯光散到了每个角落，所有的角落里，就没林道西这个人。 林琎又将灯，关了。 林路北在家里和外头折腾了几回，林琎是知道林路北住在家里不舒服，也就没多问。 没多问的结果就是……他现在也不清楚林路北到底住在哪里。 是住在工厂还是租了房子？ 小西现在是去找了小北吗？ 林琎又踩着拖鞋去开了冰箱，看看空空如也的冰箱，叹了口气。 他这个当爸的做得不够格。 孩子就一个人给扔在家里，还是这样关键的时候。 三更半夜又不能出去找林道西，林琎也睡不着，干脆把林道西的卷子全部拿出来研究研究，看看孩子现在进度差在了哪里。 拿着笔，一点一点去给订正。 有些地方是不够细心，有些地方是方法错了。 一大早，朱荣来接林琎。 林琎对朱荣说道：“今天九点我要去接女儿放学。” 必须去。 朱荣点头：“知道了。” “小西昨天没回家。” 朱荣皱眉：“要不要我现在去学校看看她？” 竟然没回家，那孩子去哪里了？ 朱荣都跟着紧张起来了。 林琎这工作，加上和高令歌又离婚了……这家里实在是顾不上。 小西也是挺可怜一孩子。 “不，她应该是去她弟弟那了，不过我想看看。” 看看有没有其他人。 孩子也二十岁了，是个大孩子了。 林琎不怕林道西谈恋爱，他就是想确定一下有没有这个人存在。 晚上，林道西刚出校门口，就瞧见了等在路边的顾则臣，她招了招手，小跑过去。 “你那程序能换钱吗？”林道西对顾则臣的工作来了兴趣。 顾则臣……也挺猛。 进度比她快啊。 聪明人就是聪明人，羡慕不来！ 不过，她也行呐。 朱荣看见顾则臣的身影，顾则臣的形象……实在算不上是好。 社会对男性的定义就是，成熟稳重，顾则臣跟这两项都不沾边。 他妖娆！ 打扮的。 很在意自己的外表形象，很喜欢打扮自己。 头发又留得长，还烫了卷。 朱荣怎么看他，怎么像是……死骗子。 让人眼前一亮的……死骗子。 说骗子太过分，其实就是长相和身上的气息，朱荣直接判定这人……不是好人。 朱荣看林琎。 林琎推了车门。 “小西。”林琎轻轻叫了女儿一声。 “爸？”林道西听见声音，回头就看见了父亲。 林琎走了过来，一脸笑意看向女儿：“你朋友？” “嗯。”林道西点点头，指指顾则臣：“小北一直住他家……” 顾则臣看见林琎，心中想着，这世界还真的不太大！ 顾则臣和林琎就见过一次，还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 不过他对林琎并不陌生。 他姥爷的影集里，和梁民辉的合照都没林琎多。 径直打招呼：“林叔叔，我是顾则臣。” 林琎仔仔细细看了顾则臣两眼，突然说道：“则臣！” 第183章 两人写了一手相同的字 林琎笑笑。 这就真的是缘分了。 “上车说。” 车上林琎大概问了问顾则臣的情况。 林道西就负责听听听。 第二天正好周末，林琎要请顾则臣吃顿饭，原本应该要请林路北的，林道西没让。 林路北就是不喜欢和陌生人一起。 林琎还是给林路北去了电话，顾则臣家里装电话了嘛，林路北果然如林道西所说的那样，他表示已经吃过了。 林琎家。 林琎脱了外衣，给林道西介绍着：“则臣的姥爷是爸爸的老师，当年还救了我一命。” 林道西点头：“那我应该去谢谢爷爷，梁爷爷帮了我好多。” 桌上林琎和顾则臣闲聊，其实也没聊什么，大部分都是林琎说话。 朱荣见机会适当搭话，就是吧……顾则臣这个人，挺闷。 搭好的话，顾则臣都不接。 死性！ 就不如林道西活跃，不如林道西能说会道。 林道西快速吃完饭就去忙功课了。 朱荣去房间里看林道西的课本，一页一页翻着，翻到了不对的地方，弯腰给林道西讲讲。 有些东西呢，你自己学就是一脑袋浆糊，别人一讲呢，醍醐灌顶。 朱荣的方法又和林琎不同。 林琎的那种方法更适合聪明一点的人去学，朱荣更接地气。 朱荣翻着林道西的本子，他心中想着，小西这孩子啊，十全十美了。 字写得都这么好看。 这一手字拿出来，卷面都能得满分。 回到客厅里，林琎还在说，明显心情很不错。 如果林道西是去顾则臣身边，他就能放点心。 顾则臣淡淡说着：“……我们在钢城的时候就认识，小北对我比较依赖，他也喜欢住在我那里里。他姐平时会过来看看他，昨天小北有点不舒服，就让我去接了。” 林琎表示明白。 “吃饭吃饭。”林琎招呼顾则臣。 朱荣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顾则臣拿着两张饼，然后合到一起，从中间撕开。 朱荣多聪明的一个人，他看见了什么也不会说，就是留心多看了两眼。 还有人这样吃东西呢？ 两张合到一起从中间撕，和一张一张去吃，有什么不一样吗？ “则臣住在哪里？地址给我一个，这样去接小西也比较方便。”朱荣见林琎没提，他就替林琎提了。 顾则臣住在哪里，可以不去，但心中得有数。 顾则臣找笔，写了地址推过来。 朱荣拿到纸条，就看了一眼，愣了愣。 这字迹…… 屋子里林道西揪着袖子忙自己的呢，林琎家里也有空调，不过林道西没打过，这两天气温不太友善。 林琎站在女儿的身后看她做题，就发现这孩子的字迹和前段时间有点不一样。 “这字，漂亮。”他夸。 林道西来了兴致：“是吧，不枉我费心思学的。” 顾则臣应该是学过硬笔书法，每个字都写得特别带劲儿。林道西以前的字写得也不是不好看，就是……没受过这方面的训练，没什么章法。 但是见过顾则臣的字后，她嫉妒了。 一样的人，人家的字写得那么好看，她的字……一点特点都没？ 这可不行！ 拿了顾则臣的临摹了一阵子，慢慢就学到了一点精髓。 她想，青出于蓝就是她了！ 林道西不只是追求学习上头的完美，她要让自己的所有辐射范围，都达到一种近乎完美的状态。 有缺点，将来就有可能因为这点缺点被扣分。 “这字确实漂亮。”林琎感慨。 “我也是因为漂亮才学的。” …… 朱荣回到家，媳妇叫他吃饭。 “吃过了。”他说。 媳妇点点头。 朱荣就回想林道西写的那一手字，又从兜里掏出来顾则臣写下的地址，他怎么看都觉得这两个人的字……很像。 太像了。 就算是去上硬笔课，一个老师教出来的学生写得字都不见得会像。 朱荣老婆见丈夫一直出神，问他：“想什么呢？” 朱荣摇摇头。 “没什么。” 他起身去打电话。 打给自己的学长，然后问了一圈，问到了S大那头的人。 “顾则臣这个名，有这人吗？” 对方提起顾则臣，笑了笑。 顾则臣他师弟，亲师弟！ 顾则臣在师兄的嘴里，是个特别聪明非比寻常的小伙子，写程序、编软件，做黑客外带焊电路板，给师兄们打下手，通常什么活都干，师兄有钱就给个五十，没钱就白嫖。 好学上进！ 半小时后，朱荣客气说着，等有时间他得上去请学长吃个饭什么的。 挂了电话。 顾则臣这人肯定是没问题了。 朱荣又想这字，想着可能大概是……就凑巧吧。 应该是。 早上。 林琎早早起来给女儿煮了粥，别的他也不太会。 林道西早就起床开始做题了，林琎喊女儿吃饭。 吃饭的时候林道西一直咧嘴。 “嘴里哪不舒服？”林琎问。 “牙有点不得劲。” 林琎点头：“中午放学后在校门口等我，我带你去看看医生。” 牙齿的事情，可大可小。 林道西一愣：“不用。” 就一点点小牙疼，这还能算病？ 实在疼狠了，吃个止疼片不就好了！ “中午下了课在门口等我啊。”林琎叮嘱。 林道西：“……” 她看着她爸，林琎将汤匙递给她，问她：“我脸上有东西吗？” “没有，就是觉得有爸爸的感觉……也不赖。”林道西感慨。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有个爹，好像也挺好。 虽然林琎很忙，也顾不上她。 但是，林琎好像……很在乎她。 “那就好。”林琎对着女儿笑笑。 中午午休，林琎提前到了学校门口，接了林道西去看牙。 医生让林道西多吃点水果，多吃点各种青菜，要营养均衡。 看完牙，林琎又将女儿送回学校。 将给女儿买好的午饭递了过去：“快进去吧。” 等林道西的身影一消失，林琎赶紧回车上，让司机马上开车回办公室。 下午还有很多的事情要忙，中午的时间都是挤出来的！ 牙是要也用一辈子的，林琎怕林道西牙真的有问题。 这个家……能给孩子的东西，太少了。 …… 高二九教室。 “宋鸣怎么跟林道西玩一起去了？” “不知道啊。” 班级里发生了惊天地泣鬼神的大新闻。 年级第一的宋鸣，竟然主动去结识林道西了。 宋鸣是个小小的女生，身高不高可智商是被肯定的高！ 戴着八百度的眼镜。 平时都是班级里的其他人主动跟她玩，她轻易不会找朋友，这是她第一次课间离开了自己的座位，去了其他人的身边。 林道西正在努力干饭，一边干饭一边做题。 那饭太干了，噎的她一直翻白眼。 她爸心是好的，可惜就忘了……给她配点水。 宋鸣坐了过来。 “你学的比我们进度还快？” 林道西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前天遇流氓的同学。 点点头。 第184章 相同处境，不同关怀 高二九。 “那个高一的学生？” 班里这几天对后头总来旁听课的小孩儿……说得挺多。 有些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有些人则是，觉得可笑。 “嗯，这不是扯吗。” 如果你一个高一生能同时把高一高二的课都学进去了，那他们这些人算什么？ “哎，就你。”前面有人从座位上转了过来，叫林道西。 林道西提着书包，进了最后面的座位上。 她说过的，这位置……没人坐。 “高一的！” 林道西抬头看过去，指指自己。 “就你。”说话的人问她：“你学什么了？” “大概就是……你们学什么我学什么。”林道西摊手。 高一下课了，所以她又跟着高二开始上课了！ “你是天才吗？”那人又问。 林道西耸耸肩。 天不天才不知道，反正还算是不太笨就是了。 晚上放学，林道西又是一个人。 她原本就不属于高二九，除了宋鸣几乎没什么人同她打招呼。 独来独往。 高令歌家。 卫秀珍和高锦年去接了高晴放学。 高晴复读了。 前一次考试，发挥得有点失常，能去的学校实在是太差劲了，高令歌考虑来考虑去还是让高晴复读了。 今儿高令歌加班，实在没有办法，高锦年和卫秀珍来接的孩子。 高令歌对卫秀珍……依旧是爱搭不理，可她没有办法对高晴置之不理。 高晴整个人的状态，特别差。 她是复读生，原本年纪就比班级里的那些人要大一点，加上……高晴不愿意去结交朋友，就搞得形单影只。 卫秀珍一见高晴从校门里走出来，身边连个同学都没有，一口气顶到了嗓子眼。 伸手去接高晴的书包，高晴避开了她妈的手。 卫秀珍神情有些落寞。 高锦年看见妻子的脸色，训斥高晴：“高晴，人人都可以埋怨你妈，你不能埋怨！你舅舅干的事情，如果连你都认为你妈是帮凶，别人怎么想？” 高锦年就觉得高晴这孩子……较劲。 又不是什么两旁路人，这是你亲妈，你甩脸色给谁看呢？ “我没埋怨她，我就是不想见她。”高晴视线略过父母，背着书包一个人走了。 高锦年还要说什么，卫秀珍扯扯丈夫的手臂。 示意高锦年别再说了。 “这孩子怎么越来越不懂事了？” 你舅舅是闯了天大的祸，可祸害到所有人也没连累到你，你摆脸色给谁瞧呢？ 两人跟着高晴到了高令歌家的楼下，正好走到门口，高令歌提着袋子下班了。 高晴伸手去接她姑手里的袋子，高令歌看了一眼弟弟弟妹，话也没有多说，转身进了楼栋。 卧室里，高晴对着书本学到了十点半，可学进去多少只有她自己清楚。 强逼着自己去学。 她不努力，她的人生就彻底完蛋了！ 埋头刚准备写试卷，结果鼻血流到了卷纸上都是。 “怎么弄的？快仰头！”高令歌踩着拖鞋麻溜进了高晴卧室。 拿着手纸递给侄女，用手固定好高晴的头。 折腾半天，好不容易止住血了。 高令歌坐在高晴对面，叹口气：“晴晴啊，你得休息。” “我不累，我还能坚持。”高晴摇头。 马上又要考了，明年再考不好，这就说不过去了！ 还有。 林道西过两年也会高考，如果自己考的还不如林道西……还活个什么劲。 高令歌看看侄女，摸摸高晴的头：“我跟你妈之间的事，你小孩子不要掺和。” 她是她，高晴是高晴。 第二天，高令歌中午的时候去看母亲，在母亲那偶遇了弟弟。 高锦年就拽住高令歌说卫秀珍的事。 高令歌冷着脸：“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这些。” 追究不追究，都于事无补。 当年的事情过去那么久，没有证据了！ 现在卫晓阳一个人把事情都咬死揽在了身上，她怀疑卫秀珍又能怎么样呢？ 还有。 高令歌也是很迷惘。 秀珍对她的好，这些年也不像是装出来的。 如果卫秀珍是清白的，可故意抱走孩子的人是她哥…… 高令歌过不去心理那关。 高锦年拦住姐姐的去路：“你和妈现在就给秀珍判了死刑！你们都不肯听她说一说她的委屈！卫晓阳跟我们之间的关系，你们心里都清楚！这些年我和秀珍占过他什么便宜？都是他有事情，他来找我们办！我们想要从他身上占点好处可能吗？警察该查的都查了，单位也查了个遍儿……你们是不是要我们俩死了，你们才能相信我们是清白的？” 高锦年有些话早就想对母亲和大姐说了。 这是干什么？ 他们两口子还倒霉呢！ 卫晓阳都坑死他们家了！ “你出去！”高母指着大门，往外轰儿子。 高锦年一听母亲的话，整个人瞬间激动了起来：“我是这个家的儿子！你们总是往外撵我！这些年了，我没有对你抱怨过，我姓高，我得到了什么？我出生在这样的家庭里，我借过父母什么光？就林琎得到的都比我多！当年林琎过来青城读书，你和我爸有力出力，有钱出钱，对我呢？” 高锦年质问母亲。 这些年过去了，不是不生气，他只是想太太平平的。 可现在老太太就是不肯太平！ “我结个婚，我找个媳妇，怎么就让你们看我不顺眼了？我娶谁不娶谁，是我跟她过，我自己愿意不就得了！你们三天两头的给我难堪，啊，我爸活着的时候，你们俩合伙一搭一唱说秀珍说对林琎的人说小西找回来了，我就问，有证据吗？现在就给林琎打电话，叫他过来对峙！” 他受够了！ 黑锅背了这些年，他不背了！ 高令歌见弟弟一嚷嚷，立即上前劝阻 ：“你这是干什么？妈身体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太气人了！我体谅她，他们体谅我吗？就觉得我们两口子是软柿子，不停捏我们！她哥造孽那是她哥的事情，她有得选吗，我有得选吗？我们一家四口，干脆把命都赔了得了……” 高母被儿子气得，浑身哆嗦。 这是她第二次跟高锦年动气。 第一回是高锦年不听她的话，非要跟卫秀珍结婚。 第185章 林珊找上门了 “她姓卫，现在是她哥把你姐的孩子给扔了，她能逃脱得掉吗？卫晓阳怎么样都是死，这种时候他能咬出来他妹妹吗？” 高母气急败坏看着儿子。 锦年，完全没有脑子！ 叫一个女人带的，神魂颠倒。 “照你这么说，里面还得有我的事情了，我跟她是两口子，是不是我设计叫人把小西抱走，然后叫高晴去占小西的位置？什么叫占？这原本就是我家该有的！林琎得到的一切资源不是我们家给的吗？没有我们家，有他林琎今天？他叔叔厉害，可他叔叔管过他吗？他叔叔那个时候还不知道在哪个沟里呢，是我们家，是我爸是你把属于我的资源分给了林琎。”高锦年同母亲吼了出来。 一样的孩子，他没能得到父母喜欢，是他没本事。 可话说回来，父母对他没有义务吗？ 高令歌揪住高锦年，制止弟弟继续说下去。 高母摆手，她已经气不行了，不想同儿子继续说下去。 “是不是的也不重要，人脉是我跟你爸的，我们俩有权利决定分给谁！你挑不到我的头上！” 就算她是偏心，她愿意！ 高锦年指着母亲的方向，看着高令歌：“听听！把真心话说出来了吧！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从街上捡来的，从小到大你们就看我不顺眼，看我的家庭不顺眼，看我的孩子也不顺眼！那房子商量都没有和我商量一声，就给小西买了！我做舅舅的我不好跟外甥女争，可我就想不明白，我不行高晴还不行，高晴这些年对爷爷奶奶有过不尊敬吗？林道西她手就差打到我姐的脸上去了……” 这叫什么？ 会哭的孩子有糖吃？ 他的那份他不计较，高晴的那份，他放心里了！ 高令歌：“行啦！爸妈的房子以后就给高晴……” “我还轮不到你来替我做主！”高母打掉女儿的手。 赶走儿子，顺便轰女儿。 “你什么都不用跟我说，也不用替他辩解，从他不听话结婚的那天开始，他就应该明白，我和你爸放弃他了！做人什么都想得，那不可能！”高母胸口起伏着。 高令歌赶紧去拿药瓶，将药倒出来递给母亲。 “你这是何苦呢？她那房子已经买了，林琎不可能不管她，该出的钱我也出……” 高母拽高令歌的手：“令歌，如果你跟着锦年一直搅合不清，将来等着你的就是母女离心！” 高母紧紧攥着女儿的手。 令歌，糊涂啊！ 明明这婚姻还能抢救，偏偏女儿把林琎彻底推了出去！ “高晴送回她家，她要走的路让她自己去走，你不能代替母亲的责任！你有你的孩子，小西已经找回来了，小西在等着你回家！” 高令歌愣了愣神。 道理不是不清楚。 父亲死了。 母亲现在一个人，身体又不好。 同锦年的关系搞成这样，她也有责任。 还有秀珍…… 高令歌对卫秀珍的感情实在太复杂了，又爱又恨。 恨的是，她也怀疑卫晓阳事件中，卫秀珍有出力！ 是默认她哥的行为，还是参与进去，或者真是不知道？ 锦年一定不知道！ 锦年气成这个样子…… 高家将所有都给了她给了林琎，林琎却一丝一毫都不肯还回来，她该怎么做？ “小西才是你女儿啊！”高母见女儿执迷不悟，甩开了女儿的手。 过去高母一直非常自豪自家两个孩子的感情深，现在却想，这样真的好吗？ * 九点钟放学，林道西头顶扣着帽子，晃晃悠悠从学校里走了出来。 她个高儿，一群孩子中格外突出。 书包两个肩带随便单扣在肩膀上，走路一晃一晃。 属于她个人走路的风格。 今儿谁都没来接她。 走路带着风。 淡淡的月光照在地上，将她的影子拉长。 顾则臣原本是晚到了一会，见她走路走得挺专心，也就没叫她。 看得出来，她还挺自在。 故意落后她几百米，手插在兜里慢慢跟着。 月光挺好看，他顺带着欣赏月光。 林道西刚准备转弯，听见有人喊她。 “小西……” 她快速奔着车跑了过去。 朱荣打开车门，林道西坐了进去。 林琎刚刚下班，顺路来接女儿。 时间卡得刚刚好。 将手里的保温桶递给女儿：“晚饭。” 饭都是朱荣准备的，他是真的……挺无能为力。 想给女儿做几餐吧，奈何时间上总是不够用。 车子一晃，从街面上开离。 顾则臣看了车尾巴一会，转身沿着相反的方向往回走。 车上。 “好吃吗？”林琎见林道西吃得挺好，没忍住问了一句。 “好吃啊，就是爸你下回给我配点水，太干巴了。”林道西点头。 林琎：“你老爷给你写了封信，过两天你老奶会经过这里，她想见见你。” 林道西一脸问号。 谁和谁？ 林琎见女儿一脸懵，伸出手替女儿理了理头发丝：“你爷爷的弟弟，我的亲叔叔。” 林道西点点头。 见她？ 为什么呢？ 知道她找回来了？ 车子停靠在家楼下，林琎等着林道西吃完最后一口，才带着女儿从车里下来。 让林道西先上楼去开门，林琎问朱荣：“这附近早餐有什么好吃点的吗？” 他很少出去买东西吃，买也是让朱荣代替。 小西吃来吃去就那些花样，林琎觉得……小西应该吃够了吧。 朱荣一听林琎说就马上秒懂：“这样，明天一早我去买好送过来。” 林琎点点头。 林道西刚上楼，就看见门口有人蹲着。 她仰着头看楼上，走了上去。 “找谁？”她问了一句。 按道理来说，她爸没什么亲戚！ 你想林琎忙得就连她都见不到几面，哪有可能会有人来找她爸呢。 林珊拽起来儿子，她看向林道西，问：“你是林道西？” 她没见过林道西，但是听林母提了。 一直也是没能腾出来时间亲自来见见自己这个侄女。 林琎干干净净的鞋踩在楼梯上，只听见刚刚和林道西说话的人，叫了一声：“哥！” 第186章 亲哥哥你都不肯帮我 屋子里，林珊脱了鞋光着脚站在地上。 推了推身边的孩子：“看见你舅，怎么不叫人？” 孩子有些腼腆，躲了。 林琎指指林珊，让林道西叫人：“这是姑姑。” “姑。” “哎。”林珊重重应了。 眼睛就没离开林道西的身上。 可算是把孩子找回来了！ 林道西坐着陪了两分钟，林琎对着女儿说道：“你回房间写作业去吧。” 他支开林道西。 林琎回房间收拾被褥，林珊来了，怎么样也得叫林珊住在卧室里。 “怎么没打声招呼就过来了？”林琎问。 林珊心想，我要是打招呼，还能来得成吗？ 进这个院子也废了牛鼻子劲。 林琎问问孩子的近况，看着孩子眼皮都要睁不开了：“洗洗手洗洗脚，赶紧睡觉吧。” 客厅里，林珊一眼一眼往林道西的卧室去看，可惜那卧室的门关上了，她也看不见。 林琎问林珊：“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你是我哥，我没有事情就不能来看看你了？”林珊一听大哥说话，心中有点不高兴。 就她想着她哥，她哥是一点都不带想她的！ 男人怎么一个个都这样呢？ “那行，家里住几天，看你哪天回去，我叫朱荣给你提前买票。”林琎说道。 林珊坐在椅子上，抬头去看林琎。 她哥是真的一点都不显老。 这个岁数，还越活越年轻了呢！ 想想自己和陈春强。 叹口气。 “我这次来，就没打算回去。”林珊直勾勾看向大哥。 林琎手上动作停了停，又继续。 没有追问，也没有打探。 “你之前不是让妈留在家里照顾你和小西？那妈现在回去了，我来干这个工作，我搁你家帮你照顾小西行不行？”林珊试着跟大哥打商量。 老大那头马上就得用钱转户口，不转户口工作解决不了。 老二现在前途也是未知。 紧跟着还有老三呢！ “小西不用人照顾。”林琎拒绝。 如果只是林珊一个人的话，林琎或许会同意妹妹住进家里。 但现在林珊又带了个孩子，平时他根本不着家，家里就扔林道西一个人，林道西现在又是冲刺的紧要关头，林琎不想平静的生活被打破。 林珊一听这话，埋怨了起来；“你看看你说这话，她一个小孩子哪能没人照顾。我就是想……我听说小西复读了，我家老二情况跟小西一样一样的，我也想让他复读复读。” 林珊抠着自己手上的死皮，头都没敢抬。 她就怕林琎拒绝她。 知道自己很不要脸，那有什么办法？ 人没有钱，没有本事，就得低着头求人。 林琎叹气：“林珊啊，我就连小西我都顾不上……” “哥，怎么说咱们俩也是一奶同胞的亲兄妹，你就帮帮我吧！”林珊抬起头，哀求看向大哥。 就帮帮她吧！ 帮帮她这个家！ “我让朱荣帮你找份工作，回头给你租个房……”林琎一个头两个大。 林珊见大哥态度有所软化，马上提出来：“出去住还得花钱，我就住家里挺好。” 她哥这房子挺大。 “我现在叫他起来，我们俩搁客厅里搭张床就行……” 林珊想，只要能留他们，那就行。 林琎揉太阳穴：“林珊，你们不能住在我这里。” 林珊住在这里，实在是不方便。 …… 一大早，林珊顶着通红的眼睛给朱荣开了门。 朱荣看见林珊也是有点意外。 不过他对于林珊，并不陌生。 过去有几年林珊总是往青城跑，那时候朱荣才刚刚到林琎的身边，好多事都是他代替林琎办的。 “姐。”朱荣客客气气叫人。 林珊应了一声。 “小西这上学是不是到时间了？”朱荣是掐着时间来的，见林珊这个状态，他准备先把林道西送学校去。 林琎走到林道西的房门口，用手轻轻敲了敲门。 “小西？” 这孩子平时这个时间早就起了，今儿有点反常。 没听见门里有回应，林琎又敲了一声，推了门。 林道西睡过头了！ 手忙脚乱套校服，林琎赶紧把她桌子上的东西往书包里装一装，检查检查她带的笔够不够。 “来得及，叫朱荣送你过去，一会就到了。”林琎宽慰女儿。 林道西拽着书包，就往门口跑。 “你慢点。”林琎忍不住叮嘱女儿。 这孩子！ 朱荣把买来的早餐分出来一份，准备给林道西带着。 “爸，姑，我去上学了。” “哎哎哎。”林珊一听孩子叫她，马上做了回应。 朱荣事先不知道林珊会来，就准备了两份早餐。 给林道西带走一份，家里剩了一份。 林琎把剩下的那份给了外甥。 “你们自己待在家里，我去上班了。”林琎起身。 林珊叫林琎：“哥，你看小二这学校……你是不是能帮着找找看？” 她都没在这个城市待过，一头闯进来是头晕眼也花。 孩子复读什么的应该怎么办，她哪里知道。 在这个城市里，住着她亲哥，她得指望着亲哥帮忙。 林琎停住脚步：“林珊啊，孩子这成绩，他复读就要从初中开始，没有必要。” 昨天晚上林琎把孩子过往的成绩问了一遍。 林珊家的这个老二，读书成绩是真的不好。 而且早就不读书了。 初中也只是读了一年而已。 这个情况……林琎认为，就没复读的必要。 林珊一腔热情叫亲大哥泼了一整盆的冷水，泼得心哇哇凉。 她不明白，听说小西也是好久没读书才送去读的，这个姑且叫复读？ 那她二儿子也是好久没读久，这不是一样的事情吗？ 为什么她儿子就不能去高中？ 就一个是你亲生的女儿，一个是外甥呗？ 这也太…… 林珊的手抠着自己的腿上的裤子，她想想自己现在的样子，又想想大哥的样子。人人都知道她哥仕途干得好，人人都说林琎就是林家的门面。 可门面……谁都不管。 就说句话的事情！ 不是没有办过，你的亲生女儿现在不就进了高中读书了吗？ “我跟他爸没什么本事，就希望他能从穷山沟里走出来。” 走出来的唯一方式……除了她哥走过的那条路，她没见过别的路啊。 “他连初中都没念完，他怎么读高中？” 林珊与大哥的视线对视，解释道：“小西不也没读，就先让孩子读读看，过去他年纪小不懂事，现在年纪大了懂事了，哥，我是你亲妹妹啊！” 林琎垂眸，道：“带着孩子回去吧。” 第187章 林家的林道西 林道西还在上课，看见后窗站着的父亲，林琎对着她摆摆手，笑了笑。 林道西：“……” 她爸怎么这个时间来了？ 林琎同老师说了几句，然后指了指林道西，老师回到班里，就让林道西先走了。 林琎的表情有些严肃，他对着林道西伸出手。 “把书包给爸吧。” 林道西问：“出什么事了吗？” 父亲的语气……不太对劲。 “老爷来看你了，见到人要记得喊人。”林琎轻轻说着。 他接过女儿递过来的书包，拿在手里，用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 “嗯。”林道西点头。 林琎家。 林珊进进出出忙活着，又是洗菜又是备菜。 忙碌的时候觉得隐隐有些激动。 她老叔那可不是一般人！ 亲人能够见面，自然激动。 高兴着高兴着，又难过了起来。 她想见见自己的亲叔叔，从没见到过！ 说她叔叔很忙，说她叔叔外人都见不到。 一直见都见不到的叔叔……现在来看大哥的孩子了。 是因为小西姓林吗？ 那她不姓林吗？ 一边宽慰自己，一边觉得无比难过。 给儿子整理着衣服，不停交代着：“看见人要记得叫人，要有礼貌，要让老姥爷喜欢你。” 不停叮嘱着。 只要她老叔能拉扯孩子一把，她这孩子就成了！！！ 林琎带着林道西等在站台上，没有等上太久，火车就到站停车。 林母被弟媳扶着下了车，走这一路吧，虽然想起很多难过的事情都忍住了没落泪。 可就在看见林道西的那张小脸的时候，林母忍了忍，终究是没有忍住，落了泪。 “嫂子。” 林母连连点头：“我不是难过，我就是高兴的……找回来了！” 林母哭。 她就算现在死了也能闭上眼了，她对列祖列宗都有交代了！ 老林家的根没有断在她的手里！ 她的孙女，找回来了！ 她的小西啊，可好可好了！！ “奶奶，老爷老奶。”林道西一一叫人。 来的路上她爸就在车里给她做了介绍，该知道的都知道，而且就这么几个人，上年纪的人一定就是老爷老奶。 “叔叔，婶婶。” “哎哎哎，这是小西吧。”胡秋梅看见林道西的第一眼，眼神掩不住的喜欢。 人跟人之间的磁场就是这样没有任何道理。 喜欢！ “老叔，老婶！”林琎开声叫了人。 林琎的老叔颤颤巍巍走向林道西，他的妻子他的儿子儿媳都在观察老头儿的情况，见老头儿有些站不稳，马上伸手搀扶。 “不用。”老叔摇头，推开妻子的手。 径直走向林道西。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林道西，眼中闪过一丝泪光。 对着孩子伸出手：“孩子啊！欢迎你回家！” 林道西快步上前，将双手递了过去。 老爷握住了林道西的小手，紧紧握着。 “老叔，咱们先回家……” …… 林琎家。 林母说着：“……已经买了车票，你老叔想带小西去祭拜你爸他们……” 说到这里，林母又忍不住用手抹眼泪。 林家当年也算是人丁兴旺，她和林琎父亲结婚的时候，下头还有四个小叔子。 后来。 林家五子，去了四个，四个死在了外头，一个剩在了家里。 林琎点头。 老爷的手一直握着林道西的手，他的情绪有些激动。 这是他林家的根儿！ 是林家的传承！ 看着孩子，他是又哭又笑。 老奶劝着丈夫：“吓到孩子了。” “长得像啊，像我大哥！”老爷笑着流泪。 在这孩子的脸上，他仿佛看到了如兄如父的大哥。 真像！ 老奶拍拍丈夫的手。 “听你奶奶说，还在读高中？”老爷问。 林道西点头：“嗯，中间旷了三年，刚刚复读。” 老爷握着林道西手的力道加重：“孩子啊，得读书，得好好把书读好！” 不能不读书。 不行啊。 林道西重重点头。 林珊的嘴唇止不住抖抖抖，一听老叔提她爹，她心情也很难过。 父亲的样子，她都没有记忆。 见老叔一直拉着林道西的手不肯放开，林珊赶紧拽过来自己家老二，推到老叔老婶眼前：“老叔，这是我儿子！” 屋子里，大家的情绪都很伤感。 老爷对着陈兵点头：“得读书啊。” 林珊擦了眼泪，赶紧道：“是想读来着，找了我哥，我哥这个当舅舅的也是怕沾包赖，不肯管啊……” 林珊对着老叔告状。 这是她亲老叔，总能帮她做主的！ 都是自家人，老叔随便伸伸手，她儿子的人生就全部都改变了。 林母揉着红肿的眼睛，看向女儿：“林珊啊……” 林母欲言又止。 “是哪里出问题解决不了？”老爷看向林珊，认真问着。 林珊直接说：“可能要在这里读书得有什么说法？我哥这人从来都不肯管家里的任何事情，生怕别人说他乱用私权！老叔，陈兵也是我们老林家的人，你不能不管他啊！” 胡秋梅赶紧上前，扶住林珊，笑呵呵道：“这不能，回头我去打听打听这边读书的政策，孩子该上学不可能没有书读。” 林珊是同胡秋梅打过交道的，她不喜欢胡秋梅这种滑不溜丢的人。 态度瞧着挺好，什么事都不给办。 今天也是好不容易见到亲叔叔了，亲叔叔也愿意管她的事情！ 她有一肚子的话想对亲叔叔说。 老二这成绩要是勉强复读估计也读不出来个啥。 她亲叔叔可有待遇，而且这次是专程奔着他们家来的……虽然不是冲她。 正因为自己没本事，所以人人瞧不起，这就更加坚定了林珊要将儿子送出去的念头。 她不要脸一回，她舍把脸皮，她就用她妈她爸的恩情，让老叔还一次！ 想到这里，林珊狠了狠心，无视掉母亲的眼神，直接对着老叔说道：“老叔，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这孩子可能不是个读书的料，你能不能给他安排个什么活？就让他跟在你的身边，让他跟你学习，打扫卫生做饭做菜什么都行！” 第188章 穷亲戚怎么了 “林珊……”林母叫女儿。 林珊再也顾不得那些。 顾了那些，她就什么都得不到！ 眼前的形势还看不明白那就白活了！ 她爹、二叔、三叔难道这些人不是她的亲人？ 现在怎么就越过了她，直接到了小西的头上？ 不是她做姑姑的要跟侄女争，她不争，她这辈子就完了！ 小西还有她哥，她哥那么优秀，能带给小西更多的不是吗？ 现在需要帮助的人是她！ 想到这里，林珊根本不管母亲的那些脸面，直接求到叔叔眼前：“……老叔，我妈不让我麻烦你。” 林母动动嘴。 胡秋梅还拽着林珊呢，林珊一个用力将胡秋梅给甩了出去。 “你也不用看贼一样的看着我，嘴上说的漂亮有什么事情求你，我求了，你压根不给办！”林珊捅破窗户纸。 叔叔欠她家的对吧？ 那是不是……得还？ 现在母亲不要回报，哥哥不需要回报，她要！ 她也是她爹的女儿，她求回报，说得过去吧？ 胡秋梅活到现在，都没见过林珊这样的人。 眼下是拽也不是，不拽也不是。 老叔先放了放林道西的手，看向林珊：“你有什么事跟我说，老叔如果能给你办，我给你办。” 林珊激动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她就说，她就说…… 明明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林珊，你不要说了……”林母起身还是想拦。 人家自己的孩子，都没借到父母的光，林珊提这种要求，就是难为人家。 “我不说你肯替我着想吗？”林珊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爆发，她质问母亲：“当年我甚至比我哥还小，你把我哥送到青城去，为什么不能把我也送过去？” 林母张嘴。 明明是团圆戏码，瞬间就转变成了家庭伦理剧。 林母：“你哥过去是寄人篱下，他日子好过吗？” “他的日子不好过，我的日子就好过了？”林珊想不明白。 她妈总说她哥日子不好过，再不好过也比她的日子好过吧？ 请问能有多不好过？ 高令歌家父母都是干部，别人吃不饱的时候他们还有得吃呢，高家的子女都读了书，还把她哥拽成了干部。 她呢，她吃都吃不饱！ “我是没机会读书，我要是得了机会，我能不读吗？你把一切都安排好，我成绩不好也能读上去……”林珊揪住这件事不放。 母亲总说她成绩不好。 谁生下来成绩就好？ 老婶一听这话，晓得这就是家里的事情了，她不好掺和。 丈夫的身体也是…… “老叔老婶，你们别走，你们替我评评理！我妈就是重男轻女，她还不认！” “林珊，你够了。”林琎出声叫住妹妹。 “我没够！你过什么日子？你当然够了，我过的又是什么日子？你的子女过什么日子，我子女又过什么日子？怎么够？一样的爹，那是你爹也是我爹，凭什么爹的好处都让你占了，我什么都没有？”林珊撕破脸。 陈兵站在原地，也没料到是这么个发展情况，有些懵。 他看着母亲情绪有点不对，拽了拽母亲的手。 林珊甩开儿子的手。 “我今天要是不说，我就憋死了！”林珊哭。 她苦了半辈子啊！ 这是她应该受的苦吗？ 她爹有名儿的，大家都知道她爹是烈士，凭什么不让她借光？ “让林珊说。”老叔阻止林琎，表示让林珊说。 “坐着说。”老婶拽过来林珊，让林珊坐下来，消消气。 林珊气得嘴有点发瓢。 她确实没读过很多书，说话也抓不住重点，也讲不出来大道理。 林琎一张嘴道理一套一套的，她学不会。 “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我就想替孩子求个未来不行吗？” 老叔点头：“该读书就得读书，秋梅给问问，现在就问……” 这里的人他不太熟悉，但是想要办事，难度应该不大。 只是正常复读，问题不大。 林珊一脸哀求看向老叔：“老叔，陈兵他成绩不是很好，能不能就安排个……” 林珊将儿子陈兵拽到亲叔叔的眼前。 “就安排在你身边，你带着他让他干点力所能及的事情，行不行？” 那高中上了还得上大学，陈兵肯定没上大学的本事。 亲叔叔有一步到位能解决的办法。 “林珊！”林琎的眉头皱得老高。 “你不用叫我，叫我我也不能听。”林珊想起前两天亲哥的态度，跟叔叔告状：“我这个大哥，心里根本没有装我，他心中只有他的事业他的前途，别说装我，就连我妈他都没装。这些年了，我妈就一个人生活在村里，他过那么好，我妈有没有跟着这个能干的儿子借上一点光？没有。” 最让林珊耿耿于怀的就是这点。 高令歌家里条件那么好，他们跟着借上一点了吗？ 她哥刚结婚的时候，她去过青城几趟，求亲嫂子帮忙办点事，那是一点都不给办！ 每回就给拿点钱打发掉她。 “我说小西这孩子没人管，他这家里也没人照顾不是个事，我就过来帮忙做做饭照顾照顾，他生怕我不走，让我出去租房子让我找工作！”林珊越说越气：“我不会赖着他，也没想赖着他，我就是刚来这里，人生地不熟不知道该怎么办，这孩子我也没能……” “孩子，我带走。”老叔出声应了下来。 林珊听老叔的话，眼泪刷就掉了下来。 到底还是亲叔叔亲！ 这是她爸的亲弟弟啊！ 不枉母亲自己都吃不饱还要养她叔叔！ 林珊吸吸鼻子：“老叔，我家小三……” 老大去当兵了，老二亲叔叔带走，那老三…… “林珊！”林琎这次真的是火大了。 林珊这次没有一意孤行。 已经逼叔叔表态了，叔叔也肯管老二了，那老三…… 能管就管，不能管的话…… 林母看向老婶和老叔，一脸歉意。 是她这个做妈的不会教孩子…… “嫂子，都是家里的事，不是大事。”老叔说着，又看林珊，说：“林珊啊，有些事啊还是要想开，你哥去高家过的日子，也不见得是真的好。” 林珊心里想，那怎么不好了？ 第189章 亲人就该无条件帮助 对于母亲和叔叔口中认为她哥在高家生活的不好，林珊真的没办法感同身受去理解。 让她想，进入到一个更好的环境中生活，哪里会差？ 如果高家对她哥不好，会把受宠的女儿嫁给她哥吗？ 不会的吧。 这些无非就是她哥的自尊作祟而已，认为寄人篱下看人眼色。 可去到别人家，就该看眼色的不是吗？ 帮着干干活，帮着刷刷碗，多说两句好听的话，有什么不可以？ 叔叔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好继续讲道理。 那就…… 这样吧。 拽陈兵：“给老姥爷磕头。” “好了好了。”老叔赶紧摆手。 林珊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和结果，心情好了起来，看母亲和大哥也顺眼了起来。 “那个我去厨房把菜做了……”林珊擦擦眼泪，一脸热情赶紧往厨房去，一边走一边交代儿子：“跟老姥爷多说说话。” 这孩子也是嘴笨。 倒是表现啊。 机会都送到眼前了！ 你老姥爷是个老大的人物了，报纸上都刊登的那种大人物，跟着他，你未来就有保证了！ 林珊想，她现在做的也不过是母亲当初干过的事情而已。 别人瞧得起瞧不起她，她不介意！ 只要她的孩子能得到好处，就足够了。 又想，母亲还是更爱大哥一些，所以母亲可以为大哥做这些，却不能为她做一点点！ 她是成绩不好，那硬要求别人回报呢？ 高家会反对吗？ 说到底还是不想。 林母对着弟媳摇摇头：“我这辈子也没求过什么人，就求了一次……” 就这么一次，叫女儿念念不忘。 当年，她确实也不该去求高家。 林琎读书成绩好，就踏踏实实一步一步去走好了。 做错了！ “嫂子，不提这些。” 伤感的事情过去，大家脸上又挂起来了高高兴兴。 晚上家里只剩了林琎一家。 林琎叫林珊：“你知不知道你这是强人所难？” 林珊一脸不服气：“老叔都说能办，我怎么就强人所难了？” 你前途得到了，你就不强人所难，都把名头推到她头上是吧？ 她不逼老叔，谁管她？ “你话都说成这样了，老叔能不给你办吗？” 林珊：“那有什么问题？我想让他办，他欠我们家的人情肯还，你现在担心什么？担心我提了这种要求以后，他不准备跟我们家走动了？不走就不走！” 林珊破釜沉舟。 不走动又能如何？ 反正她儿子得到好处了呀。 她想要干的事情，解决了！ “妈当年就是用这样的方法把你送了出去，现在我也不过用了一样的办法送我儿子出去，你们做就是对，我做就是错？我是没有你聪明，书读得没你多，但你也没资格对着我指手画脚的，你是我亲大哥，我指望你能指望上，我还用丢这个人指望别人？” “我不知道老叔老婶背后要说我闲话的吗？可我顾不了，你看看你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你大房子住着，你工作单位什么都能给你，小西读书说复读就复读，这个城市不都是你说了算？你打声招呼的事情，怎么到了我这里，你就要要求我不能搞特权，我不能逼迫别人还人情？你清高什么？” “林珊，住嘴。”林母呵斥女儿。 “妈，你也别太两面派了！”林珊听见母亲呵斥的声音，寒了心：“对我就事事不行，对我哥就事事拼命，公平是这样讲的吗？你就是不公平，你从没公平过！” “你还要我怎么公平？”林母问。 “我大哥有什么我就应该有什么，这样叫公平。你儿子的家，将来什么都不缺，我呢？我全家就得在地里刨食，我过不好就是应该，他过得好也是应该。” “你大哥过得好，那是他自己读书得来的……”林母觉得无力。 她是送了林琎出去，最后林琎能混成什么样，都是靠林琎自己。 家里和她，根本没得出力。 “他怎么读书好的？还不是你肯供！”林珊说。 “我也供你了，你读了吗？”林母问。 “我不读你就不知道逼我？”林珊翻脸：“这些年，是我留在你身边照顾你……” “你行了。”林琎出声打断。 “行什么行？一说到你的短处，你就不让说了？” “妈这些年是一个人生活，用你照顾什么了？”林琎将问题摊开说。 林珊：“……” 林母垂头。 一笔糊涂账啊，算不清了。 林母一点都不想看见眼前的局面，两个子女因为她而掐架。 她已经很努力谁都不靠了，自己踏踏实实生活！有事也不求人，可这样，还是不行。 “年年不是都给你寄钱吗。”林琎再一次将问题抛了回来。 从他结婚开始，林珊每年都会发电报和他说家里困难。 林珊求林琎办的事情，林琎是一件都没给办。 确实办不了。 陈春强当年想当警察，求过林琎，林琎直接无视掉了。 后来陈春强家里亲戚有事，都会找林琎。 就那些事……一件跟着一件的。 林珊从椅子中站了起来。 现在是跟她算钱了是吧？ 给她钱…… 就给她那点钱，够干什么的？ “我爹的好处都让你占了，我也就得点钱……”林珊觉得自己嘴笨，不会说。 明明是她委屈，明明是她占道理，现在让她哥一说，她成了没理的人。 林琎：“你知道老叔为陈兵的事难不难心？他自己的孩子也都没顾上……” 堂弟从小就扔幼托，叔叔和婶婶都管不上。 “你别跟我说这些。”林珊态度蛮横拒绝跟亲哥聊这些，讲一讲又去讲大道理。 动不动就自己的子女都顾不上，你信吗？ 骗鬼啊。 顾不上大家都过得比她好？ 是她笨是她蠢呗？ 这些人为了不帮她，什么鬼话都能讲出来！ “老叔他都那么大级别的人物，有什么不能办？不用他说话，只要交代下去，一堆人等着给他办呢！你也不想帮我，那小西没借到你的光吗？小西进出车接车送，这不是滥用职权？” 这就是你嘴里口口声声的自己孩子都借不上光？ 就是看想不想给借而已。 你自己的孩子，你就什么都愿意管了。 她的事情，毕竟刀没扎到她哥的身上，她哥自然不会疼！ 都是亲人，帮帮怎么了？ 是两旁路人吗？ 屋子里林道西还在刷题，陈兵则是垂着头，恨不得把头埋进地底下。 第190章 没有技巧，林道西硬优秀 陈兵听着客厅里大人们的对话，他很痛苦。 觉得…… 很自卑。 “你今年多大？”林道西停了笔，人从椅子上转了半截身体过来。 陈兵抬头。 “我？” “嗯，我20.”林道西眉眼清晰，对着眼前的人笑笑。 陈兵的手，在膝盖上揪了揪……裤子。 林道西将陈兵的动作都瞧进了眼睛里。 对方很紧张，很不自在。 应该是后者比前者更多。 “我21.”陈兵说。 林道西说：“那你是我哥，你比我大，哥！” 她叫了人。 其实陈兵来家里两天了，但林道西都没能和陈兵接触过什么。 一大早她要上学，晚上回来陈兵都睡觉了。 陈兵惴惴不安站了起来。 “他们说他们的，不用放心上。对或者不对就那么回事，听听得了。”林道西释放着身上的善意。 外面吵成这样，除非是聋子才听不见！ 听见了，听得很清楚。 陈兵垂头：“我妈……不应该那么做。” 他觉得母亲做得不是很对。 跟姥姥对着干，跟舅舅对着干！ 她妈提要求的时候，他看见了别人的为难。 “做都做了，哪有什么对错。”林道西直言。 “不应该麻烦人家，我也没想去……”陈兵抬眸看向林道西。 他就想留在这座城市里好好打工。 多赚点钱，让家里过上好日子，这样父母也就不闹腾了！ “为什么不去？”林道西问。 陈兵：“……” 强人所难要求人家强制还恩，这种事情怎么做得？ “甭管机会怎么来的，现在机会摆在眼前了，要是我，我就去！我不仅去，我还得好好去，到时候风风光光回来。你觉得我姑做得不对？”林道西歪头。 陈兵没回话。 “你觉得对不对，等到自己做主的那天，去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不就好了。现在求都求了，老爷也已经都答应了……” “你觉得我该去？” “该去啊！姑……想要给你争个机会，现在机会争到了！” …… 林道西一睁眼睛，嗷叫了一声。 最近她不知道怎么了，一睡就过头。 一睁眼，就晚了。 林琎妈将早饭都摆到桌上，就想着让孙女多睡会，一会再喊。 昨儿小西那屋，点灯点到后半夜三点多！ 林琎妈就想，这孩子要是一直这个状态熬下去，人就熬废了。 林琎也是，也不劝劝孩子，这个当爸的呀……心粗的呀。 “怎么了？”林琎妈听到孙女的叫声，马上扔了手里所有活，往卧室里跑。 林道西慌忙套着袜子，蹬着校服裤子往里面伸腿。 “奶，我迟到了！” 要了命了！ 拽过来校服，往身上一罩，桌子上的东西往书包里一划拉，拽着书包就走。 林琎妈追着林道西到门口：“这饭也得吃啊，奶煮了稀粥好歹吃两口……马上就能喝。” 怕孩子喝不了热的，她提前晾出来了。 “不吃了，来不及了！”林道西套上鞋急急忙忙往下冲。 林琎妈啧了一声。 “陈兵吃包子，这是肉馅包子。”二外孙喜欢吃肉，林琎妈把装着肉包的盘子往孩子的面前推推。 “我给她送个包子去吧……”陈兵抬腿拿着盘子里的包子就追了出去。 他……挺喜欢林道西这个妹妹。 昨天自己想不通的事，叫林道西一说，瞬间就通了。 觉得很有道理。 林珊从外头拎着菜回来，进门就开始念叨：“这孩子干什么去啊？” “小西起来晚了，早饭也没吃，陈兵给她送两个包子。”林琎妈对着女儿说着。 林珊一听，笑了。 应该，哥哥对妹妹好太应该。 将菜先放在地上，买了太多的菜，这手有点拎不动。 陈兵从外面回来，包子原封不动拎了回来。 “没追上？”林琎妈笑。 小西那孩子呀，头发也没梳，你说那头发都睡飞了。 陈兵一脸无奈：“我大舅说顺路送她，坐车走了。” 林珊听清楚陈兵的话，心里想着，她哥不是说不能乱用权利吗？ 怎么轮到你自己亲生女儿的时候，就能派车接送？ 哎呀，还真是两面派呢。 轮到她这个亲妹妹，就左不能做，右不能做。 原来就是分人！ “你妹什么吃不到，还用你送，你舅就这么一个女儿，要吃人肉你舅都得从自己的身上给剃下来喂她。”林珊没忍住，酸话就冒了出来。 她不是冲林道西，那是自己的侄女，她喜欢都喜欢不够呢。 她是冲亲大哥！ “林珊。”林母一脸无奈。 “他能做还不许人说，难怪我们当不了干部，没有两面三刀的本事啊。”林珊努努嘴。 虚伪！ 陈兵听着母亲说话，心里又有点自卑了。 …… 学校。 林琎用手替女儿压压头发，结果那头发睡飞了，怎么样也压不下去。 书包递给林道西：“早饭给你放书包里了，记得吃。” “知道啦，走啦，爸爸再见。” 林道西下车夹着自己的书包一路疯跑。 林琎将她送到了拐弯的路口，没有直接送到学校门口。 就见孩子跟风一样的冲进了学校里。 六中是普通高中，普通中的大普通，都不起眼。 升学率呢……就那么回事吧。 说不上好，也谈不上坏。 原本就是垫底，还能差到哪里去？ 前儿考试，今儿出的成绩。 成绩单就在办公室里放着呢。 教师办公室里，几个老师也是围着成绩单看了半天。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区里搞什么联合大排名，就是考卷全部打乱然后旁校的老师来批卷，批卷以后不按照学校而是按照区里进行大排名。 平时的六中，前一百名直接不用看，没他们学校的事。 二百名内呢，倒是会有。 那一个学校里也不至于都是学渣，还有没发挥好漏下来的九漏鱼呢。 宋鸣向来都是高二年级排名最好的那个，今儿她班主任老师提早一点来学校，就是想查查宋鸣的排名情况。 宋鸣这个成绩，努努力进全区前一百名，也是有戏。 抱着希望，老师查啊查的。 查到了。 101名。 老师倒吸一口气。 气得肺都疼了。 就差一名进全区前一百！ 气死！ 查到了宋鸣，剩下她就没看。 校长办公室，校长刚接的电话，区里领导来的电话。 “你们学校26的那个林道西是什么情况？” 校长一头雾水。 “她20啊。”校长记得林道西的年纪。 学校里复读的学生也有，但能让他记忆这么深刻的就只有林道西了。 没办法，那孩子胆大啊，给他留了特别深的印象。 是20岁。 要是26岁还复读个屁。 电话里领导也是被校长带的有点没转过来劲儿，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是20名吗？我怎么记得是26呢……” 第191章 林道西最恨人赌 校长脱口而出：“谁26名？” “你们学校的林道西，她什么情况？中考的时候考砸锅了。” 没考砸锅是怎么掉到六中去的？ 校长：“……” 校长急三火四去找了全区的大排名表，果然就在前面顺着找到了林道西的排名。 林道西在座位上打着哈欠。 班级里大家的试卷都发了下来，唯独少了她那一份。 没有是正常的。 这次考试她没跟着高一去考，而是跟着高二考的。学校不是也想看看她的真实成绩嘛。 …… “谁？” “林道西！” “谁是林道西？” “就那个，长得跟电线杆子似的复读生。” 学校里女同学那么多，谁能都记得一个小小的林道西长什么样呢，校花都不见得人人知道，林道西就更没人知道了。 高二九班里房顶都要被掀翻了。 全区26名出现在了他们班里！ 这都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林道西参加的是高二的考试！ 高一的学生考完高二的课，考出来这种成绩，你让他们这些人怎么活？ 校长亲自给林琎去了电话，商讨林道西接下来上课的情况。 眼下高一肯定不用上了！ 林道西被校长叫到了办公室里，又让高二九的班主任把林道西给接走了。 林道西在学校里“一战成名”。 “就那个那个大高个儿……” “短头发的？” “对对对就是她，全区26名！” 在学校里，最有效结交朋友的方式就是……成绩好！ 你长得不好看，你个矮，你甚至是个结巴，但你成绩好，你就可以得到大家的喜欢。 这种喜欢当中，散着光！ 班主任把林道西领进教室里。 “做个介绍吧。” 她之前说过的话，现在都得收回。 林道西夹着书包，大大方方往前面一站。 “我是新转到咱们班来的，我叫林道西，我就是那个全区26名。”她说着自己还笑了笑：“我也是个年纪比你们大的老学妹，要是在操场上遇到操着二把刀外地口音的人，那就是我，是我是我！” 下面的人听到林道西自己调侃她的口音，都笑了。 确实不是一个味儿。 “那……大家欢迎，没有问题你就坐……”老师看了看班级里的座位情况，也很苦恼。 林道西这一米六九快一米七的身高，怎么样安排都应该坐最后面。 可。 区排名26啊…… “你成绩怎么那么好？”有人问。 林道西一听这话，马上接：“就等这个问题了！可能是因为我老，我拼还有我还有个作弊神器。”她说：“我爸爸成绩挺好，他是先学了然后教我，还有我外头上了很多课，谁上谁都行！考得好的时候我告诉了你们，考不好我就捂着当作没发生过，这样你们都觉得我成绩好。” 用事实说话。 事实就是，她不是一般的幸运。 …… 林琎挂了电话，抿了抿唇，还是有了笑模样。 中午吃饭的时候，朱荣就发现林琎的胃口……都变好了。 今儿比平时多吃了一碗饭。 朱荣试探问道：“今儿心情挺好……” 林琎笑：“小西去高二跟读了。” 朱荣一愣。 他以为下半年才会去高二读，这才开学多久啊，就去高二了？ …… 晚上林道西正式九点钟放学。 等了会，没等来林路北倒是等来了顾则臣。 林道西皱了皱眉头。 “林路北在家做饭呢？”她问顾则臣。 顾则臣看她，停了停脚步。 林道西第六感告诉她……要不好了。 “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他神色平淡。 林路北住在他家里，顾则臣是最能直接感受到林路北身上起变化的人。 顾则臣每天也要上课，下了课还要忙，很多时候他也顾不上林路北。 最近就发现林路北……回家有点晚。 身上有烟的味道。 顾则臣家。 林道西在门口弯着腰换鞋。 厨房里林路北拿着铲刀忙活，脸上有些惴惴不安。 前两天是发工资的日子。 一般发工资他都会主动把钱交给他姐，也不是林道西提出来的，这都是他自己养成的习惯。 前两天他姐挺忙，也没来则臣哥这。 今儿姐姐来了…… 可兜里…… 没钱了。 怕什么来什么。 林道西站在厨房门口：“干什么呢，看见老姐都不打招呼？” 林道西的心口气血翻涌。 林路北装作很忙的样子：“我炒菜呢，都是油烟，你赶紧去客厅等着吃饭。叔叔今儿又不在家了吗？” 只有林琎忙的时候林道西才会过来。 林路北现在只希望林琎不要忙。 最好每天都可以回家。 林道西视线在弟弟的身上停留片刻，缓缓收回。 饭菜上桌。 林道西状似无意问林路北：“你这个月工资还没给我呢。” 林路北一听见工资两字，就好像有人踩了他尾巴，立即从椅子上起身，端着碗说：“我去厨房给你盛点汤……” 林道西的笑脸等林路北一逃出去，马上呱嗒就撂了下来。 顾则臣缓缓动着筷子，一脸淡淡的。 他见林道西变脸见得多了，免疫了。 用筷子给林道西夹菜。 淡淡道：“先吃饭吧。” 林道西深呼吸一口气，眼底阴暗。 林路北给林道西盛了汤，送到他姐手边。 “家里有扑克吗？”林道西问顾则臣。 顾则臣淡淡挑起左眉，静静看着林道西。 这么快就确定下来了？ 顾则臣是在前两天发现林路北玩牌的。 很偶然的机会。 桌上的饭菜林道西和顾则臣都收了收。 林道西拿着扑克，喊林路北，一脸笑意盈盈：“来陪姐玩玩牌。” 林路北看见那扑克牌，脸都有点发绿。 他姐……知道了？ 不能的吧！ 林道西将扑克牌快速从手中过了一遍，她死死咬着后槽牙。 “说起来呢，我还学过一项技能……”林道西说：“可以从牌里摸出来想要的牌。” 她随意说了个方片A，然后真的就从牌里准确切了出来。 “还会这个？”顾则臣都不忍心去看林路北的脸。 林道西这嘴里越是平静，估计想活剐了林路北的心越坚决。 林道西随意说着牌，随意切。 说什么牌就能切出来什么牌。 她越是切得准，林路北的脸越是发白。 林道西反手将扑克牌全部顺在桌上，她眼睛轻轻向上一挑：“你连切牌都不会，你去跟人玩牌？” 林路北只感觉浑身的血液，全部僵持在了一个地方。 他姐的声音……让他觉得害怕。 第192章 愿我们小西被这个世界温柔以待 “来，给姐切一张，就切个方块七吧。”林道西笑着。 脸上都是笑意，笑意盈盈。 可是她眼睛里的情绪却很冷，一点温度也没有。 那双眼睛里闪着很多的情绪，她也在努力管控着自己。 要努力咬着后槽牙，这手才能不马上挥到林路北的脸上。 林路北坐着不动。 他知道完了。 他姐都知道了！ 现在他也不想瞒了，因为根本瞒不住。 就。 只是小小的玩了一下。 应该。 不要紧的吧？ 啊？ 林道西一手的扑克牌，亲亲切切送到林路北的眼前，她歪着头对着弟弟点点头：“来，给姐切一张牌，就切方块七。” 她哄着弟弟。 林路北吸吸鼻子。 瓮声瓮气说着：“我不会。” 他真的不会。 打扑克都是刚刚学的。 打工的地方里有很多的工友，他们都比林路北年长。每天干完活剩余的时间有些闲来无事，之前他没打过，后来……他输了想赢回来。 谁能想到，玩着玩着，输着输着就急了。 开始输几十，后来输一星期的工资，再来就输掉了一个月的工资。 越输越是不甘心，总抱着侥幸的心理想要往回挠。 他的工资每个月都要交给他姐管，林路北也不想林道西知道他的这些破事，也怕林道西对他失望，结果就是……越陷越深。 一个月工资……输没了！ 林道西将扑克牌拿回来，两只手快速流畅洗着牌。 她洗牌的动作，很漂亮。 她看林路北，说：“我们俩是在林立玩牌的氛围中长大的，我五岁就会打麻将会打扑克会扣一，你也应该差不多。” 那牌洗啊洗的。 洗的林路北，心乱如麻。 林道西一说林立，林路北就难受了起来。 曾经，林立是一种肮脏的存在，现在…… 林道西洗牌的手一停。 “嗯？工资呢？”她问。 林路北不说话。 林道西嘴唇扯了扯，笑得更开心了。 顾则臣见她这个状态，又见林路北已经吓到了，试着扯了扯林道西的袖子。 “你别动我！”林道西转头用手指顾则臣。 她的那双眼睛里，一片冰凉。 那双拥有漂亮弧线的眼睛此刻里面只有厌恶，只有抗拒。 林道西很厌恶此时顾则臣碰了她，扯了她的袖子。 极其厌恶。 顾则臣眼底带着淡淡的欣赏和兴趣，举高自己的手，静静地退了一步。 嗯，她把发飙的精髓掌握住了，气势到位了！ “小北不是故意的。”顾则臣声音沉稳平和。 他将话题重新引导转回到……林路北的身上。 林道西重新将视线放回到林路北的身上，她再次笑了：“工资呢？” 对着林路北伸出手，要工资。 林路北还是垂着头不说话。 说什么呢？ 说自己打牌都输了？ 如果说了，他姐大概会恨死他的吧？ 林路北心中万分后悔！ 真的后悔了！ 那些钱输就输了，不应该想着往回挠。 他现在的样子和林立有什么分别？ 太不应该了！ 林道西手上的扑克牌轻轻一抠，那扑克牌瞬间都飞了起来。 她将手上剩余的牌全部砸到了林路北的脸上。 “我问你，工资呢？”拔高音调，林道西的青筋和血管隐隐作现。 顾则臣轻轻叹口气，转身去了厨房。 林路北吸鼻子的动作更大了:“没……没了。” “去哪儿了？”林道西坚持追问。 林路北抿唇，不肯说话。 如果这话不说明白，或许他姐就没那么生气了。 他……不能说。 也不敢说。 两个人之间隔着饭桌，桌上的饭碗顾则臣都捡了下去。 林道西笑着笑着，她用手去擦自己的脸颊。 她的手指指着林路北，眼泪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林路北，你知道如果你和我同时掉到水里，我们俩都不会游泳，但是我们两个人只能活一个，我得到了获救的机会，我会选择让你活还是让我活？” 林路北哭了。 他错了。 大错特错。 林道西双手狠狠抹了抹眼眶：“我会让你活，因为让你活着对我而言就是法定义务。” 她妈让她活命了，她得让林路北也活命。 “我今天……”林道西指指自己：“我刚进学校没读到半学期，我去了高二，我考了全区26名，别人问我啊，问我怎么那么聪明？是聪明吗？”她问林路北：“我每天就睡不到五个小时的觉，我豁出去命学习，我为的是什么？我为了耍帅，我为了叫所有人高看我一眼是吗？我为了证明我自己是有多优秀？” “对不起，我打牌输了，我以后再也不了……”林路北失声哭了出来。 他将头垂得低低的。 很低很低。 他没资格去抬头看他姐。 “我是为了去追赶时间？我是想等妈出来，让她知道我虽然撒了谎，可我过得比她想象中更好……” 她骗了她妈，她一直对母亲说着她还在念书。 她说大家对她都很好。 可事实并不是这样。 她得拼尽一切，用时间去追去赶，将母亲可能会受到的伤害，用现在的成绩来抚平。 顾则臣从厨房出来，手里端了一杯水。 那双冷漠的眸中情绪闪了闪，他觉得林道西的情绪，有点失控。 但能理解。 他们认识了很久，久到顾则臣真的看明白了林道西的个性。 林路北真是作死！ 顾则臣甚至都没看清楚是怎么发生的，林道西就从桌子的这头直接跳到了桌子上，然后大巴掌对着林路北的脸就扇了下去。 一巴掌跟着一巴掌，巴掌声声响。 顾则臣上手拦腰去抱林道西。 林路北的脸很快就被林道西打红了。 林道西下手也不留情，一巴掌重过一巴掌。 她用手去扯林路北的嘴，使劲往两边扯着，恨不得把林路北的嘴扯成碎片。 “你跟我说什么啊？你干什么了啊？你去打牌，你去赌博！我们这个家是因为什么才走到今天的地步，你不知道吗？你学林立！”林道西双手胡乱在弟弟的脸上打开了花。 她要气死了！ 她气死了啊！ 林道西一想起林立，她叫了出来，双手去扯林路北的头发，林路北的脸，她用手去抠林路北的脸。 顾则臣一把将她人从桌子上抱走离开，手臂微微收紧，眸中出现了对林路北谴责的情绪。 “你怎么敢的啊？”林道西愤怒的吼着。 她踢打着顾则臣的手，死命想从顾则臣的怀里挣脱开。 她要撕碎林路北！ 第193章 小西值得一切最好的 “你不是我的责任，我为什么要把你揽在身上？我是不知道一个人活着更加轻松，我是不知道我一个人吃饱不饿，我非要受虐带着你，为了你那可笑的自尊心带着你到处流浪！林路北，我为了带着你，我吃了多少苦啊？啊？” 林道西一个用力，差点从顾则臣的怀里飞扑出去。 她现在就是有心想要打死林路北！ 为什么不听话呢？ 别拿年纪小跟她说事！ 她年纪大吗？ 她就活该懂事吗？ 她要去为所有人着想，那有没有人肯替她着想一下呢？ 林道西气疯了！ 林路北鼻子抽了抽。 他对着林道西，跪了下去。 “我错了！” 他改！ “你没错，是我错！”林道西眼泪顺着脸淌：“我就不该赌人性，我就该让你自生自灭！” 林道西用尽浑身的力气，满眼里都是憎恨，她恶狠狠盯着顾则臣：“你放开我！” 顾则臣…… 松了手。 顾则臣认识的林道西，心眼多，想法多。 但在他的心里，林道西是温暖的。 林道西不是此刻这样冰冷的。 她似乎将自己和所有人割裂开，将自己固执的围成了边缘里。 这个边缘，任何人不能靠近。 她抗拒着任何人接近。 谁走过去，她就恨谁。 “姐，我错了……”林路北膝盖在地上跪着爬向林道西。 他举起手，向林道西发誓：“我再也不玩了，真的不玩了！我就是……我不喜欢打扑克，我就是输了，我怕你会说话，我怕你伤心，我怕你生气，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越想赢越输，就这个月没有以前没有以后，就这个月工资……” 林路北双手去抱他姐的大腿。 玩牌，他没有玩出来乐子。 也不喜欢。 就是。 输了以后，想赢。 林道西双手扶着林路北的头，用自己的头狠狠撞了过去。 林路北只觉得脑门一疼，整个头都很疼。 林道西还在继续。 顾则臣快速闪身过来，他将林道西抱在怀里，将她拽开。 这么搞下去，她现在的情绪，她真的很有可能会杀了林路北！ 顾则臣想到了她会生气，没料到会气成这样。 现在他就想，林路北真是做得太过了！ 林路北趴在地上一直哭。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改！” 林道西发飙完，浑身的力气都用没了。 她用手轻轻推推顾则臣。 顾则臣稍稍让她的头离开自己的怀里，但没敢松手。 “你放开我。”她轻轻说着。 那双眼睛只剩下了空洞。 空空如也。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吼也吼了。 现在脑子和心，都是空空一片。 林道西抓自己的书包，在门口换着鞋，换了一只鞋然后踩着拖鞋，抓着书包就出了大门。 “好好在家待着，你要是干出来什么不理智的事，那就是逼着你姐去死！”顾则臣扔下这句话，追了出去。 捡起地上林道西的那只鞋。 林道西一路下了楼，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从楼上走下来的。 一路走一路走。 一直走一直走。 她沿着大路沿着小路，沿着有光沿着没光的地方，走啊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干脆就坐在地上。 浑身冒着火，浑身都很热，热到不行，热的要炸了！ 顾则臣拎着她的鞋，蹲在她的身前。 “我没那么想不开，不会寻死。”林道西麻木的说着。 不用跟着她！ 顾则臣将鞋递给她，林道西看也不看。 她现在的眼睛，好像瞎了，什么都看不到。 看不到希望，看不到光，只能看见绝望。 她的人生，她可以计划可以设计，别人的人生呢？ 烂到底了！ 真是可笑。 她好可笑！ 林道西的手抓着桥上的栏杆，用力抓着。 她的拼命，就是一场笑话，一场值得别人大笑特笑的笑话。 顾则臣拽了拽她的脚。 “又干什么？”她一脸一身麻木。 机械的问着。 顾则臣将拖鞋从她的脚上脱了下来，又将她的鞋，穿了上去。 “你好好跟他说，他能改。” 他劝。 他觉得……林路北这个毛病，改也得改，不改也得改。 林道西手搓着自己的脸，她胡乱搓着，她说：“林立……我养父，他好赌。我很小的时候他就喜欢赌，赌的又没有天分，跟普通人打牌他都会输，遇上设局的人他就更不是个儿。我能学会的，他看都看不会……” 顾则臣拍了拍林道西的后背。 “林路北，他也赌。” 林路北玩牌，彻底击垮了林道西所有的坚强。 绕了一圈。 又绕了回去。 原来，一切努力都是枉然。 她做的这一切，都可笑吧？ 多可笑。 “他不是赌，他那个环境……会沾染上一些不好的习气，这很正常。不是所有人都像你像我一样对未来有清晰的规划，走错了路就伸手拉拉他，还能拉回来。” 顾则臣缓缓说着。 他自认自己见过不少人，林路北的悔恨是真是假，他看得出来！ 错是真错，改也一定会改。 “拉得回来吗？”林道西看向顾则臣，喃喃的问着。 她和天性对抗，对得过吗？ “拉得回来。”顾则臣将她的手从栏杆上拽了下来。 他想找点东西帮她擦手。 可找来找去，都没有找到手绢。 顾则臣拿着自己的衣角，在她手上擦着。 “他是你弟，你得相信他。小北他就是个普通到不能在普通的小孩，会走错路，但他肯听你的话，你说了他就一定能改。” 林路北这件事的重心，不是林路北爱上了玩牌，而是他不求上进对自我没有任何要求，最后输了钱又想拼命往回赢。 这与陷进去，是两回事。 还能救。 顾则臣将自己的肩膀借给林道西，单手将她揽入怀里，让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都没有白做，已经做得很好了，等你妈出来，那时候你大学可能都要毕业了，你一直都比别人强很多，大家都看得到。” 顾则臣的手掌，轻轻拍着她的头。 轻声哄着。 都会好起来的！ “会好起来的……” 顾则臣希望，林道西可以被这个世界善待。 他希望她的人生，可以变得更加精彩。 林道西的头抵在他的胸口，手攥着他的衣服。 她真的……想放弃林路北了。 第194章 林道西晚归 林道西在外头晃到了凌晨四点钟。 四点半，顾则臣把她送回了家。 目送她进楼栋。 林琎一直没睡，等林道西回家。 听到楼梯间有脚步声响起，他下意识先去了窗边。 手轻轻撩开窗帘，向外看了一眼。 看见了个模模糊糊的身影，挺高。 林琎撩着窗帘的手放了放。 林道西开门，弯腰换鞋。 “我今天有点累。”她对林琎说了一句话，径直回了房间。 早上。 林珊压低声音跟母亲说着：“……这孩子一宿没回来啊，这上学还在外面上一宿吗？” 林珊觉得这很不正常。 小西是不是……谈对象了？ 林母示意女儿不要多说话。 林珊叹气：“还说你不偏心，这要是换成我一宿不回家，你早就说我了。” 换了亲亲孙女，就一个字都不忍心说。 但教孩子，这样教肯定不行！ 她哥还号称读过很多大书呢，就那么回事吧！ 这要是自己女儿，敢彻夜不归，她就敢直接上手打！ 反了你了！ 在外面干什么？ 学生的任务就是学习，你现在是学习去了吗？ “都没弄清楚怎么回事。”林母制止女儿说下去。 林琎睡了会，叠好被子起床。 正在洗漱，林珊蹑手蹑脚进了卫生间大门。 “小西这早上才回来啊？昨儿去哪了？”林珊还是想问。 她觉得小姑娘家家，家里还是要放心上点。 她哥的心能宽的跑火车，养孩子这样肯定不行！ 这是女孩儿啊！ 出点事情……没地哭去。 “她去朋友家睡了。”林琎淡淡道。 林珊一听朋友两字，眉毛挑得老高：“她自己有家，去什么朋友家啊？你也不说她，这孩子从小没养在身边，她可能野惯了，你得给她做做规矩把她往回拉。” 林珊急切说着。 小孩子不懂规矩，就得靠大人给讲讲规矩。 哪能她说去朋友家就去了，这不行啊，你得搞清楚去谁家了？ 男同学女同学？ 女同学也不行啊，总去别人家，这将来养成习惯可怎么了得？ “行了。” 林珊没好气瞪林琎，手上摔摔打打：“行什么行啊，你没把我放心上就算了，这是你亲闺女！” 等出事的那天，就晚了！ 预备晚上六点去火车站，要带着林道西去祭拜她爷。 全家该准备的准备。 晚上五点钟，林路北登门了。 垂头丧气。 “你这脸……”林琎细看孩子的脸，好像有点肿。 这如果不细看，还看不出来呢。 想到林道西今儿一早才回来，林琎想着，这姐弟俩是不是闹矛盾了？ “叔叔，我想去夜校，还能去吗？”林路北知道麻烦别人不好，可自己又没途径能回到课堂上。 他今儿从原来打工的工厂走了。 换了个新地。 跟过去的那些工友就算是划清界限了，以后再也不见。 他到了新工厂就问了加班的事，以后有时间就留在厂里加班。 不加班的时候，就去上课。 他听话。 他改。 林琎让了让身体，让林路北先进屋。 林母拿着拖鞋给林路北换。 “跟你姐，吵架了？”林琎见这孩子情绪不太高，问了一句。 “我打扑克把上个月的工资都输没了，惹我姐生气了。”林路北一点没有遮掩，直接说了。 昨儿他也一宿没睡。 合不上眼睛。 自己都想抽自己。 他瞧不起林立，最后他让自己变成了林立。 他姐得多难过啊。 现在他瞧不起自己。 林琎一问，他也没考虑什么脸面不脸面的，没有脸了，还要什么脸面。 事情都干出来了，也不怕别人知道。 林琎心中了然。 原来是因为这个。 “小西还没放学，一会我们要去火车站去外地祭拜她爷爷，要不你跟我们一起去火车站？”林琎问。 “不了，我就是想来问问叔叔，我能不能去夜校。”林路北坚持想要个答案。 他不爱学习，也觉得学习没用。 可他姐爱学习，心里估计也是愿意让他学。 “行，回头……”林琎想说让朱荣安排一下，又看孩子这副丧气的样子，劝慰：“打牌这个东西偶尔玩玩还可以，不能花太多心思。” 林路北点头。 “等我回来，我让你姐去联系你。” 林路北得到想要的答案，转身走了。 客厅里，林珊才闹明白来的这个孩子是谁。 心里有点不舒服。 她哥这叫什么？ 胳膊肘向外拐。 亲外甥不管，那不沾边的人可管得欢。 拉了拉脸。 有些时候觉得兄妹之间……就那么回事吧。 不是她想计较，你说这算不算是瞧不起人？ 小西的弟弟她哥都能当个客人似的客客气气，她还是亲妹妹呢，她哥对陈兵什么态度？ 一点忙都没帮上啊！ “到底是亲女儿，跟别人不一样。”林珊忍不住，埋怨一句。 林琎看了过来，林母想劝女儿收收声，对着林珊挤挤眼睛。 林珊见她妈搞这出，气上心头：“你冲我挤什么眼睛啊？我说的不是实话吗？我和我哥一个妈一个爹生的，我每回求他办点事，推三阻四。小西弟弟一登门，人家张张嘴，马上就给办。” 这不是两面派是什么？ 幸好她求了老叔，不然她这辈子都没指望！ “林珊，你求的每件事情，我都办不了。”林琎直言。 君子之交淡如水，父母与子女之间的相交也应该淡，亲兄妹之间就更是如此了。 林珊原本还不生气，叫她哥一拱火，气狠了：“什么叫办不了？我看你给他们办，都办挺好的。说到底不就是我不打腰，不让你得意，我这个农村的妹妹走出来让你丢人了，你看不上我呗，所以我就是饿死穷死，你也不肯低下你高傲的头来帮帮我。” 话糙理不糙。 就这意思。 她也挺羡慕小西，这是会投胎。 她哥虽然对她不好，但对女儿没话说。 她呢，就命不好，没投好胎。 在这个家里，谁都不得意她。 林琎收拾收拾行李，去接老叔一家。 林母说林珊：“林珊啊，这些年你哥也没少往你身上搭钱……你说当年，也就是他读书成绩好，我把他送到青城，也没为他干别的！” 你说这件事叫女儿耿耿于怀成这样，到底错哪了？ 第195章 家长VS子女 林琎不想与妹妹多说，多说无益。 也不是烦林珊，纯粹就是……没法沟通。 “妈，我去接小西，我们在车上汇合。” “哎哎哎。”林母连连点头。 林珊冷哼一声。 每次都是这样。 讲不过就躲。 躲吧！ 林琎给林道西请了假，提着林道西的书包。 “昨天一宿没睡，今天上课没困？”他问。 林道西走到台阶附近，林琎伸出手扶了女儿一把。 “刚刚小北来家里了。” 不说林路北还好，一提到林路北，林道西的眼睛里恨意马上涌了上来。 林琎看得清清楚楚。 手扶着女儿看着她走到平路上，才松开手。 “这件事也得看怎么看。”他淡淡说着。 “还能怎么看？遗传的恶劣？不上进？”林道西不想提。 提起来就生气！ 爱到发恨说的就是她现在的心情。 “是人难免会犯错，错了肯改就行。”林琎缓缓说着林路北这件事。 他私认为，这不见得对林路北未来的发展不好。 人需要跌跤，年少的时候更需要跌跤。 “很多孩子都没法跟你相比，你懂事、上进、一点就通，可大多数的人就是要慢别人两拍，甚至很有可能长到中年才会渐渐懂得一点点生活的真谛。”林琎说。 大多数人的生活，普通且发展缓慢。 大部分的人，没有办法得到好的机会好的运气，好的帮扶。 林路北幸运的就是，他有个好姐姐。 “他不自律他对自我没有要求，他普通到甚至不停去拖后腿可他就是这样的孩子，他和你就是不同……” 林道西的鞋踩在路上，一步一步。 这两天降温，林琎怕女儿会着凉，把外衣脱了给林道西披着。 叮嘱她：“你老爷这次来就是想带着你去祭拜你几个爷爷，到了那里，记得带着陈兵。你姓林，过去人的思想，你老爷肯定会更加关注你，陈兵你多带着点。不是让你怎么去帮他，而是场面上别让你姑觉得难看，小西啊，与人淡交也不见得比得罪人容易。这跟你在学校和同学相处是一样的道理，一件事情的对和不对并不是那么重要……” 车站。 一路上老爷都在拽着林道西的手各种打听。 问问孩子的学习情况，问问孩子的志向。 就有……说不完的话。 而林珊坐在一旁，就冷眼旁观着，心情简直糟糕透了。 几次想要插两句话，可插不进去。 老叔跟孩子讲什么未来，讲科技强国她都听不懂。 又气又急。 好在。 林道西做什么总是会带着陈兵，因为这点，林珊心中的怨气才能稍稍得到缓冲。 这与她心中的亲人见面，完全不同。 老叔跟她这个侄女才应该亲，结果老叔见到她并没有话说，反倒是和林道西有讲不完的话题。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她哥值得结交呗。 忍了忍，实在没有忍住。 林珊下车的时候就偷偷和陈兵抱怨：“……你将来抓住了机会，一定要好好干工作，别让人家瞧不起！你看看你老姥爷跟我有话说吗？我是我爹的女儿，小西是孙女，结果……” 陈兵停了停脚步。 林珊还在继续：“没本事就人人都瞧不起，没有地位。等你混得好了，全部的人都会围着你转……” 做梦她都想让儿子出人头地。 不蒸馒头争口气！ 就让这些人看看！ 就让她哥看看！ 叫你瞧不起我！ “妈！”陈兵叫母亲。 他与大舅接触，是觉得大舅的话很少，和他之间没讲过几句。 但是做什么事情，他大舅也有指点他两句，陈兵就觉得……母亲不该这样。 “你这孩子突然叫我干什么？吓我一跳。”林珊抚胸口。 祭拜林爷爷的时候，老爷果然对着林道西招手。 “大哥、二哥、三哥，我带着我们林家的孩子来拜你们了……” 林道西主动上前，牵了陈兵的手。 陈兵一愣。 今天的阳光很好，暖洋洋的照在头顶，照亮了林道西的脸。 陈兵去看妹妹的脸，他发现……林道西的脑门长得可真好看。 是他见过这么多人当中，最好看的那个。 溜溜圆。 一个人的脑门怎么可以圆成这样，就像是个特别贵的东西，买不起的那种。 林道西的手拉着陈兵的，带着陈兵和自己并排站在爷爷的墓碑前。 林珊听见老叔说出口的那句话，一口血差点吐了出来。 气的！ 胸口里的气血翻滚着，叫嚣着，马上就要从那里飞溅而出。 林珊淌了眼泪。 那是她的亲爹啊。 她这个做女儿的没说站到前面，现在又说林家只有林道西吗？ 林珊活到现在，她就执着一点，她爸是烈士，她的孩子们都是烈士的子孙啊，可老叔讲的是什么话？ 她算什么？ 很想放声大哭。 就因为她混得不好，所以就被家族除名了吗？ 其他人都在伤心，没有人看得见她内心里令人窒息的伤感。 就在这时候，林道西去拉了陈兵的手。 林珊看着陈兵和林道西并排站在了前面，她眼泪像是小河一样的刷刷淌。 刺眼的光线打在林道西和陈兵的脸上。 林道西紧紧拉着她哥的手。 她说：“哥，我爸跟我说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5%的聪明人，那我会将自己带入5%的人中，我去想他们该怎么想问题。” 陈兵看着林道西。 林道西对着哥哥弯了弯眼睛。 林母拿着手绢一直擦脸，擦个不停。 她的任务……完成了。 老林家的根儿，找回来了！ 你们都安息吧！ 将来就让小西年年来祭拜你们！ 保佑我的孙女，她健健康康，不要再受苦！ 祭拜完林爷爷，老叔和老婶就要离开了。 林琎给陈兵准备了一些衣服和简单的行李，就在行李袋里装了个信封，信封里放了一点点钱。 他叮嘱陈兵：“你老姥爷身体可能是不太好，去了以后多用眼睛看着，多干活多办事少说话。” 说着话，替陈兵整理整理衣服的肩膀。 “去吧。” 陈兵对着舅舅点了点头。 他觉得舅舅……好像和父亲母亲说的又有点不同。 林珊追着陈兵交代个不停：“去了多说话，没事的时候多去老姥爷家里陪着老姥爷，眼睛多看着点，有什么事就给妈发电报，你可得抓住这次机会，你得争气，将来干好了才能让你舅舅他们高看我们一眼……” 第196章 他们不知道这叫得寸进尺，他们认为亲人该帮亲人 陈兵上了车，林珊还在一个劲说不停。 她是亲妈，担心也是真担心。 陈兵觉得自己……是个挺不孝的人。 他妈做一切都是为了他……可他现在干什么呢？ 他是觉得母亲……让他丢人了吗？ 这种感觉让他有点痛苦。 他操劳的母亲…… 坐车的无聊时间里，陈兵发现了林道西塞在他口袋里的一颗糖还有一封信。 一封信，信上林道西和陈兵分享了她的一些小看法，她觉得做人嘛……以前做成什么样不重要，以后也不太重要，重要的大概就是此刻。 对与不对，更正就好，不用计较。 随着信，里面还有两张百元大钞。 火车站，林珊和林母准备回老家。 林琎看着妹妹，说：“不是说要留在这里打工吗？” 来的时候不是抱着这种打算来的吗？ 现在怎么又要走？ 林珊脸上一喜：“哥，你工作忙，我帮你照顾小西，你能帮春强找份工作吗？” 如果她哥不撵她，她住在林琎家里顺便帮忙照顾林道西，这挺好的！ 她和陈春强距离哥哥近些，家里老三大哥再搭把手…… 林琎：“……” 林琎绝了这份心思。 看向母亲，道：“这是车票，在……我装了点钱，别舍不得花。” 林母连连点头。 走的时候她对林琎没有多少的留恋，只是恋恋不舍拉着林道西的手，舍不得放开。 但晓得不走不行。 她不走，林珊八成又要留。 候车的时候，林珊把玩着手里的车票，她说：“当官就是不一样啊，我们车票都买不到，他一买就是卧铺票……” 林母看林珊：“你真是越来越没有样子了。出了门嘴上就没有个把门的？你想留在这里打工，就堂堂正正自己去找份工作，你非要拽着他干什么？” “你看你看，用到你儿子，你就舍不得了吧？”林珊调侃。 她妈就是重男轻女！ 还不承认！ “林珊啊，人活一辈子谁都靠不上……” “为什么靠不上？家里没有可靠的就算了，我家里是没有吗？你讲出去叫大家伙听听，他给我解决个工作费劲吗？” 找个相关的地方，让她进去干一干轻松的活，有多难？ 天底下就她哥最清廉是吗？ 那是傻！ 别人都利用自己手上的权利，她哥成天装三装四，最后什么都没得到！ “你自己为什么不能找？”林母反问。 “有他，我为什么要自己找？” …… 陈兵跟着老叔走了，后面听说老叔送陈兵去了个还不错的地方工作，陈春强做父亲的肯定是高兴儿子抓住了机会，也是家里过得实在不好，就想拿着儿子出息的事情炫耀炫耀。 毕竟。 村儿里出息的孩子不多。 他一炫耀，他家的哥哥姐姐们都找上门了。 陈春强的哥哥姐姐们捧着弟弟和弟媳，又是买礼物又是登门帮忙干活。 晚上。 陈春强躺在床上就跟林珊说起来这个事儿。 “我大姐家那孩子能不能叫你老叔帮帮忙？” 上次求老叔的儿子没给办成，这次老头儿出现了！ 那报纸上是怎么写老头儿的？ 功勋！ 那一定办点什么事都很容易。 这都不是外人，都是他自家人！ 你说答应都答应了，不给办不好。 林珊说：“够呛吧，你是不知道我老叔这人……当时我心情挺不好，那陈兵不是我爸的孙子？就拉着小西，我侄女肯定哪里都好，就是做的这个事儿吧……” 陈春强哼了哼：“不就是我们家没能耐嘛，叫陈兵可得搞明白他跟谁是一家的！等他站稳脚跟，能拽的拽一拽，老陈家的人才能帮老陈家，指望老林家……人家都把我们排外了。” 林珊拽拽被子。 觉得是这个道理。 她哥帮过她什么呀? 除了推脱就是推脱。 “你说追着追着是不是不好看？” 陈春强：“不追着，人家根本不给你办啊。追着追着，趁着热乎气还能勉强给办……咱爸对老叔有恩，你说老叔不应该还吗？他做这些不就是顺手的事，就你想得多，对人家来说，不叫个事……” 老叔家。 老叔进了医院。 进医院前，他给陈兵安排好了去处。 这几天老叔的情况不是很好。 之前就是发现得了治不了的病，才有时间才想去祭拜祭拜上头几个哥哥。 这一次祭拜完了，可能就再也没有下次了！ 医院病房里，老头儿还在交代着工作。 胡秋梅接到林珊发过来的电报，当时真是眼前一黑。 东西拿在手里，是说也不对，不说也不对。 胡秋梅觉得林珊这人……有点膈应人了。 没忍住，跟丈夫吐槽着：“……如果都是她自己的事情也都算了，她现在还要帮别人办事……” 那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说那孩子是陈兵的堂哥什么的。 “算了，就当没看见吧。” 胡秋梅看丈夫：“要是找来怎么办？” 林珊不是没找来过。 她公公现在肯定是熬不住几天了，到时候医院里谁都有，万一……她是说万一林珊真的来了，闹了，场面上不好看。 “你不说我不说，她上哪知道地址。” 胡秋梅叹气：“大哥大妈那么好的人，这……” 就看着不像是一家人。 能够理解林珊毕竟没读过什么书，没见过什么场面，做些出格的事儿吧，也正常。 但。 这种感觉，真的不好受。 “这事不能跟我哥说，说了他也难受，就到这里打住。”他交代妻子。 对林琎说了，也是让林琎为难。 * 陈春强等了好几天的消息，都没等到。 他打发林珊去镇上看看消息，结果还是没有。 陈春强的哥哥姐姐又登了几次门，陈春强和林珊就被架在这里了，人家说是不是不愿意帮穷亲戚的忙？ 他看林珊说道：“不行，你亲自过去一趟。” 林珊擦擦手：“行，那我晚上就走。” 大伯子和大姑子现在看她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林珊觉得就赶紧给办了吧。 第197章 顾则臣递话 顾月如被室友送进了医院，因为病的令人措手不及，顾耀民就算是想赶过来，短时间也过不来。 挂了电话，顾耀民翻电话本，给张敏去了电话。 请求张敏帮忙照顾照顾女儿。 张敏是连夜赶到了医院。 病房里，顾月如小声哼哼着，张敏听见声音赶紧起身：“用不用找护士？” 顾月如轻轻点了点头。 紧跟着眼泪掉了下来。 张敏用手替孩子擦擦眼泪：“别哭啊，医生说很快就好了……” 安顿好顾月如，张敏又去找了护士。 护士站，电话响了一次又一次。 钢城，顾耀民晚饭都没吃几口，吃不进去。 孩子生病了，身边也没个可照顾的人，不放心。 余彩霞见状，直接提了出来：“要不我赶过去照顾照顾吧？” 余彩霞也不愿意折腾，可顾耀民这饭都吃不进去了，足以证明这就是担心月如了。 想到这里，余彩霞叹口气。 顾月如争气，高考的时候发挥稳定，考上了不错的学校。 选学校的时候，余彩霞就想着能报多远就报多远，只要远离钢城，什么都行！ 顾则臣已经被她从家里踢了出去，顾月如再走了…… 这个家，大家都好了。 最后也按照自己的意愿，顾月如去了天边，想着从今往后就剩下舒服了。 结果，又折腾。 这孩子……就是典型的不麻烦人不行。 生病了就配合医生治病不就好了，给家里还来电话，还让你爸爸跟着操心上火，你说说一点事都不懂！ “有她舅妈呢。”顾耀民说。 余彩霞：“她也没和她姥姥家的人相处过，咱们孩子是个什么脾气秉性没人知道，则臣要是跟那头乱说，那头也不可能对月如没意见，还是我过去。生病可大可小的事，再给耽误了……” 顾耀民点点头：“那你去吧。” 余彩霞过去，他也能放点心。 余彩霞：“……” 没有办法，话说到这个份儿上，只能硬着头皮坐火车往顾月如那头赶。 医院。 因为月如第三天情况好了很多，张敏就回家打算换个衣服。 守了三天，她身上都有味儿了。 下午赶回医院的时候就有点晚了，错过了晚饭的时间。 一进病房的门，张敏同顾月如打招呼，叫孩子吃饭。 顾月如下午刀口疼过一次，疼得眼泪哗哗淌，结果身边连个亲人都没有。 因为这事，心里有点不高兴。 见张敏回来了，她就装睡着了。 张敏轻轻拍顾月如：“月如啊，起来吃晚饭了……” 顾月如依旧保持睡眠状态。 张敏心想，这可能是困了？ 自己吃过饭以后，去水房刷碗。 你说好巧不巧就正好遇到了同病房的家属，人家说：“那孩子跟你什么关系啊？” 张敏笑笑道：“是外甥女。” “你进来之前人还醒着呢，可能是生气了。下午的时候好像是刀口疼，把护士都给骂了……” 张敏刷饭盒的手，顿了顿。 拿着饭盒从水房往病房回，听见有人喊她，张敏回头。 “大哥。”张敏看见林琎，刚准备笑，就看见了林琎身边站着的林道西，张敏指指林道西，又看看林琎。 “阿姨，好久不见了。”林道西主动打招呼。 张敏嘴上说着：“好久不见好久不见，你们认识？” “我女儿。”林琎解释。 张敏张张嘴。 有些震惊了。 这这这。 你说这事儿闹的！ “真的是不知道啊，小西那时候还总来家里，爸还一直念叨呢说这孩子最近都没来……”张敏就想，你说这个世界是不是挺小？ 就身边的人。 又感慨，这世界很大。 明明就这么两个人，结果啥都不知道！ 要是早知道，让两个人见一面多好啊，早点认回来！ “大哥怎么了还是小西怎么了？”张敏关心问道。 “她有点过敏，带她来医院看看。”林琎轻描淡写说着。 他接林道西放学，就看孩子一直抓手臂，他认真看了一眼，那手红的呀。 林琎就把林道西带医院来了。 “你这是……” “啊，我姐那小女儿现在在这头读书，动了个手术。”张敏说着。 …… 病房里。 顾月如将饭盒甩到了顾则臣的身上。 “你怎么不等我死了再来呢。”顾月如黑着脸看向顾则臣。 她生病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她哥，结果……她没有顾则臣的联系方式。 还是让她爸去奶奶那要联系方式，打了几次电话，没联系上。 后来联系上了，那个人一直说顾则臣不在，顾月如觉得顾则臣就是故意躲她！ 身上原本就疼，借着这股火就把怨气都撒她哥身上了。 “我不欠你的顾月如。”顾则臣看了看身上一团污迹，皱了皱眉。 不是知道顾月如的个性，他压根不会来。 就猜着舅妈应该是被叫来了，果然。 “你走！”顾月如从病床上挣扎起来，拽着枕头照着顾则臣就砸了过去。 她就不该联系顾则臣。 顾则臣就是专门来气她的！ 顾则臣转身就走。 顾月如疼得叫了一声，瘫回床上。 一个两个都是这样。 医院外，张敏和林琎在一边聊了几句。 林道西闲来无事就到处看看。 眼睛转着转着，看见了……顾则臣。 顾则臣在门口把衣服脱了，直接扔垃圾桶里。 经过林道西身边的时候，直接走了过去。 林道西：“……” 她长得就这么透明？ 踢踢脚边的石头。 行叭。 林道西继续出神，有一双鞋停在了她的脚前。 顾则臣从包里拿出来一个信封，递到林道西的眼前。 “给我送礼？还以为你没看见我这个大活人呢。”林道西用手拍开信封。 无功不受禄，不接！ “小北这个月的工资都在里面了，说去你学校找了你几次，你都没见他。”顾则臣扯唇。 这气性可够大的了。 林路北这一个月去学校去了二十来次，就见到过一次林道西。 按照林路北的口述，他姐那双眼睛恨不得剐了他，他先避避风头，请顾则臣帮忙出出面。 林路北说着话的时候，顾则臣就想起来了在他家的那天，林道西怎么从从地上跑到桌子上的，他真的没看清。 就一秒的功夫，林道西就上桌子了，然后那双手就跟无影手似的拍在了林路北的脸上。 他第一次知道，打人还能这样打。 第198章 都怪顾则臣 林道西听见林路北的名字，将脸扭了开。 气没有当初发现林路北赌博的时候大了，但还留有余气。 道理她都懂。 顾则臣伸出手拉过来林道西的手，将信封放了上去。 “两个月了，他按时上下班，下了班不是上夜校就是在家里老老实实待着。”顾则臣替林路北说了一句。 林路北这两个月，真的特别老实。 别说赌博，就连钱都没敢乱花。 顾则臣甚至相信，林路北就连吃饭都是能省节省。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林道西看到他下定的决心。 林道西不肯将头转过来。 顾则臣心中幽幽叹了口气：“难道你能永远不理他吗？” “没事我走了。”林道西手里捏着信封，这次倒是没推回去。 林琎对着顾则臣点点头。 林琎家。 林道西摆弄着手里的信封。 做人不该把别人逼死，这点她很清楚。 转了转。 打开信封。 信封里面装的都是钱。 零零整整。 林道西查了查，将钱一张一张摆在桌上。 林琎敲门，林道西马上用书将桌面上的钱都给盖上。 “进。” 林琎手里端着杯子，走到林道西桌前。 “还不能原谅小北？”他问。 林道西双脚蹬在椅子边，不学习的时候她就愿意这样蹬着抱着。 很舒服。 躲避话题。 不想聊。 林琎见女儿明显不想说话，点点头：“我把你的卷子都给重新批了一下，你有时间的时候可以看看。” “知道啦。” “早点睡。”他叮嘱。 “爸，你也早点睡。” 等林琎出了房间，林道西一个人放空。 她将盖在钱上头的课本拿开，拿起桌上的钱。 这钱上头有油花的味道，有很多的味道。 有……林路北辛苦打工的味道。 林道西仰了仰头，用手臂去抱自己的腿。 她就是想不开，林路北为什么一定要碰这个东西？ 林立的教训还不够吗？ 明知道错还要故意去犯。 什么叫年纪小不懂事？ 什么叫普通人就能犯错，谁不是普通人？ 她不是普通人吗？ 既然她可以规避错误，林路北为什么不行？ 她不是恨林路北，而是恨铁不成钢。 将让自己心烦的钱都收一收，收到抽屉里。 林路北的钱都在她手里，林道西从没花过一分。 这些钱她是要等母亲从里头出来，全部转交母亲的。 烦烦烦！ 顾则臣真的很烦！ 不是他，她能这么烦恼吗？ 顾则臣家。 林路北早早就吃了晚饭，他的晚饭每天都是……一个馒头配一袋榨菜。 倒也不是做给谁看，纯粹是觉得……错了就得吃错过的苦。 “哥……” 见顾则臣从外头回来，林路北立即到了门口。 工资他托顾则臣转交他姐。 之前他去他姐学校找了几次，他姐就见过他一次，看他的眼光到现在他都记得。 林路北……不敢靠前了。 很彷徨。 很害怕。 妈妈出事后，他跟着姐姐相依为命，现在他姐不肯管他了…… “嗯，吃饭了吗？”顾则臣换着拖鞋，问了一句。 “吃过了……我姐……”林路北暗搓搓打探。 林道西不见他，总不能连顾则臣也不见的吧？ 大家都是朋友嘛。 “钱她收了。”顾则臣淡淡说着。 林路北眼睛多了一抹亮光。 谢天谢地！ 老天保佑！ 顾则臣看餐桌，他善意提醒林路北：“饭还是要好好吃。” “我好好吃了，顿顿吃饱饱的！”林路北就差举手发誓。 真的吃饱了！ 其实他也馋，但是馋和能让姐姐高兴相比，他宁愿看他姐笑一笑。 之前做错了让老姐生气了，现在就用行动证明他悔改的决心。 “我姐，她在她家……没受气吧？”林路北小心问了一句。 他有点不太放心林道西。 毕竟……他姐的那个家，他觉得不正常。 “挺好。” * 张敏扶着顾月如去卫生间，顾月如在卫生间里又哭了一场。 因为生病她现在浑身一点力气都没，上卫生间对她来说也是折磨。 蹲在地上，双腿抖啊抖的。 顾月如从卫生间大门的缝隙看着张敏的双脚。 张敏听见孩子的哭声了，可她帮不上忙！ 顾月如这刚刚动完手术，医生说会出现眼下的情况，就得自己克服。 家里也是好久没人生病了，张敏都忘了照顾人的忙叨滋味。 婆婆活着的时候跑过几次医院，公公腿出事的时候也跑过几次，后来就不用她了。 梁问渠那时候生病，里外里都是则臣照顾，更不用他们。 所以到了顾月如这里，张敏照顾人也显得有些手生。 顾月如抖着腿，被舅妈扶着往回走。 走一分钟她得歇口气，身体就是没有力气。 就走这么几步，后背都被汗打透了。 张敏看着孩子满脸是汗，说：“咱们回病房歇歇就好了。” 顾月如咬着牙齿，忍住了想要发飙的冲动。 慢吞吞回了病房。 结果连床边都没碰到，肚子又疼。 刚刚去卫生间，没上出来。 现在肚子疼得厉害，有一股气到处乱窜，顾月如疼得小脸惨白惨白。 捂着肚子。 “来，上床躺会。” 张敏把病床上的被子整理整理，然后伸手去扶顾月如。 顾月如看着舅妈伸出的手，她直接忽略。 转身往大门的方向走了过去。 一步两步，慢慢蹭。 心中委屈。 也就是她妈人没了，如果她妈还活着，舅妈能对她这样吗？ 或者说，她的好大哥在舅舅和舅妈面前，到底讲了她多少好话？ 张敏见孩子扭头就走，下意识一愣。 这。 张敏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 她这工作扔着，白天晚上来医院陪床。 月如吧……跟则臣的个性，一点都不像。 “月如啊，这是要去哪里？” 去哪里去哪里，你眼睛瞎吗？ 顾月如很想对着张敏吼！ 她当然是肚子疼要去卫生间！ 多一个字都不想对眼前的人说。 顾月如反反复复折腾了五六次，刚从卫生间走出来肚子马上又疼。 回去以后，又没有了。 她身上没有力气，被折腾的恨不得此刻死了算了！ 折腾了多半个小时，好不容易终于……上了。 张敏见孩子一出来，马上伸手去扶。 顾月如不让张敏碰她，手拽着走廊上的栏杆。 张敏张张嘴。 第199章 地震，顾则臣冲进去了 医院。 “你看今儿的天空还真好看呢。” 医院里有三三两两散步的病人，闲聊着。 天空的云以一种割裂的状态存在，一道一道。 天空很蓝，云彩很白，像是一幅画。 “这云可真漂亮……” 真好看。 中午十一点左右，天空慢慢由蓝色过度变成了灰色。 天气不好。 大家都觉得，可能是要变天？ 下雨？ 下雪？ 张敏跟单位又请了两天假，再有两天顾月如也就出院了，她也就解放了。 你还别说，照顾人真的挺累。 刚刚顾则臣打电话，说他马上过来，张敏叫顾则臣忙他自己的去吧。 来都来了，何苦再搭上一个。 水房里张敏灌了一个热水袋，这两天有点变天，月如好像手脚有点偏凉。 拿着热水袋拎回去，放进顾月如的被子里。 顾月如掀开被子要下床。 “去卫生间吗？”张敏自动自觉伸手想要扶一把。 顾月如躲避了一下。 张敏：“……” 往回收了收自己的手。 “舅妈，你歇着吧。”顾月如说。 其实舅妈不在这里……也行。 在不在，作用不大。 顾月如蹉着步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她身体晃了一下。 顾月如停下脚步，整个人有点懵。 是她晃了吗？ 病房里大家也都停下手上的动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是……晃了？ 下一秒，不知道有什么突然掉了下来。 “啊！” 有人尖叫了起来。 不知道哪里掉下来的石块，一面墙倒了。 整个医院都跟着晃了起来。 摇晃。 “地震了！” 不知道谁喊了一句，全部的人都乱了。 顾月如张大了嘴，她扭头去看病房。 前几秒她刚刚从里头走了出来。 舅妈还在里面！ 她身边不停有人跑过，有人撞到了她。 大家拼命逃窜，想要逃离开这个房子。 地震了！ 病房里面的人也都疯了，墙塌了楼会不会塌？大门窗户都是人。 一个挨着一个，拼命想要获得逃生的机会。 有人从窗户口跳了出来，跳到走廊上。 走廊再次摇了起来，晃了起来。 天旋地转。 不停有东西啪啪掉在地上。 顾月如看了一眼那病房，她转过身捂着肚子，拼了命往门口跑。 她……也没有办法啊。 她害怕死啊。 脚下加快速度。 …… 林道西中午来医院换药，昨天医生说让她今儿再来一次。 手背上的红疹已经干瘪了些，痒还是有点痒。 从院内走进医院大楼。 只是没等她走到二楼，突然不停有人尖叫。 然后大量的人开始往门口去涌，全部的人都往门口去挤。 墙皮掉落，灯掉落。 就连楼梯边的墙壁都在以一种下压的方式降落。 半堵墙就那样堆了下来。 你根本没有时间考虑，没有时间反应，没有一个人想死，那唯一通往外面的大门成了生之门，是个人就往那里冲。 楼梯间大批量的人从楼上涌了下来。 “别挤啦，踩人了……” 有人摔倒，有人被踩。 根本没人管。 所有人眼睛都红了。 跑出去，才能活。 跑不出来，就得死在里头！ 上面的人不停下压，下头的人根本扛不住。 大家拼命推着前面碍事的人，恨不得前面的人消失才好，只有前面的人没了，他们才能更进一步，更加靠近出门的大门。 楼梯扶手突然断了。 “啊……” “不要挤！”林道西见有人就在自己的眼前被挤倒了。 可没有人伸手去帮忙，甚至后面的人干脆就从前面人身上直接踩了过去。 前面的人是坐在地上，被年轻人强而有力的脚一踩，直仰了下去。 林道西想要靠近，奈何上面涌下来的人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 有人的脚踩在那人胸口，那人倒吸着气。 成片成片的人倒了下来，因为重心不稳，因为整栋楼都在摇晃。 旁边明明刚刚就面对面的人，突然间一堵墙砸下来，砸成了两个世界。 哭声，叫声，乱成一片。 顾月如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跑下来的，后面的人推着她跑，她的伤口很疼……可此刻也顾不上这些，她只想活命。 刚刚想要回头去救舅妈，此刻一个个的人疯了一样的往外冲，顾月如也顾不上了。 大难来临，谁有命谁活吧！ 她很幸运，被人挤出了大门。 刚刚出门，有什么东西倒了下来，砸到了顾月如的小腿。 顾月如捂着自己的腿，叫着。 她被人抱在怀里。 “能走吗？”顾则臣抱住妹妹。 看着顾月如的腿在流血，他脱下来自己的衬衫，用力包上。 现在肯定是没有办法做消毒了，先止血要紧。 “哥，哥……”顾月如发现了大哥，死命抱着顾则臣，她用力搂着顾则臣。 太好了，她哥来救她了！ “舅妈呢？”顾则臣问。 顾月如张张嘴。 顾则臣起身要进楼里，顾月如马上扑过去，抱住顾则臣。 “救不了了……你会死的！” 舅妈在病房里就被堵住了，根本出不来！ 现在楼都这样了，一定活不成的！ 救……没有意义。 “松手。”顾则臣的眼中全是冷意。 顾月如拽着顾则臣的手，不肯松开，她的目光落在顾则臣的身上。 他们兄妹关系再不好，她不可能看着她哥去送死！ “她被墙堵楼上了，你进去也救不了她，你等抢救的人来救……你不能进去！” 那栋楼会不会塌，没人知道。 顾则臣如果进去，他或许会死！ “妈想让你好好活着，她不会想让你去救别人送死！”顾月如一字一句说着。 别人死不死……只是道德责任！ “我姐呢？” 林路北冲到大楼前。 今儿他原本和顾则臣打算一起去学校看林道西，结果路上遇的红灯太多，就耽误了时间，他姐去医院换药了。 人呢？ 林路北要疯了！ 他不管地上的两个人说什么，拔腿就往楼里的方向冲。 不管楼塌不塌，不管会不会死，他姐还在里头呢！ “林道西……”林路北一边往里面跑，一边拼命喊。 林道西，你在哪里？ 楼里，中间的二楼整个塌了下来。 全部的人都在叫。 发生了踩踏事件，可没有一个人能冷静下来，大家拼命挤拼命冲。 突然。 咔嚓一声。 林道西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了眼下的处境。 身边的墙都垮塌掉了，其他地方都塌了下去，就剩她坐的地方成了四面成空的高地。 有什么东西砸到了她的肩膀上，她下意识伸手去捂肩膀。 刚刚还在她身边叫啊哭的人，都没了声音，也都消失了。 林路北挤进了楼里。 顾则臣看着突然出现的林道西，她在高处，很高的地方，她四周都塌了。 顾则臣掰开顾月如的手指。 他站了起来。 顾月如扑过去，去抱顾则臣的腿。 “顾则臣，你会死的！”顾月如拼命喊着。 她叫着喊着。 “哥！” 顾则臣看也没看顾月如一眼，还是进去了。 暴风骤雨来临时，他也害怕也会惶恐更加会不安。 他动完手术的时候，看不见。 有一双手抓住了他的手。 他身后空无一人的时候，有个人站到了他的身后！ “顾则臣，跟我打招呼。” 第200章 丝丝缠乱尤不知 “你是不是傻？你又不欠他们的……”顾月如没有拽住顾则臣的腿。 她扑空了。 她的腿被砸得动也不能动。 顾月如瘫在地上，用力伸手去够她哥的腿。 回来！ 回来啊！ 你回来！ “顾则臣！”顾月如尖叫着。 跑出来的人还在拼命往外跑。 有人见顾月如坐在地上，伸手拽她。 “顾则臣！”顾月如一脸绝望喊着。 为什么要去啊？ 死别人总好过死自己的吧？ 舅妈……也对她不好的是吧？ 事情发生的那么突然，她不跑，她就没有命活了。 为什么要回去啊？ 医院外，余彩霞都已经进了医院的大门，她走得慢。 刚进医院大门的时候还被人撞了一下，余彩霞骂了句脏话。 刚骂完人，地上就晃了。 地……晃了！ 紧跟着，全都乱套了。 到处都是奔跑的人。 余彩霞知道是地震的时候，掉头就跑！ 没办法顾及顾月如。 那也不是她的孩子！ 死任何人都好过死自己！ …… 医院的大门彻底被堵死了。 外头的墙都堆了下来，没有活路了。 门里的人叫着喊着，各种声音交织。 也就两三秒的时间，整栋楼从中间被晃开，刚刚还能看得见的人脸，瞬间消失不见。 顾则臣向林道西的方向跑着。 林道西抱着柱子，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看着眼前的情景，摇了摇头。 原来……还是躲不过啊。 那里不死，这里也得死！ 以为在俄罗斯逃过了一死，原来还是要她死！ 她狠狠吸了吸鼻子。 周边都坍塌下去了，就剩她抱着的这块地方，地还在晃，也不清楚什么时候能塌下去。 等到塌下去的时候，可能就是她没命的时候了。 这…… 林道西哭着哭着就笑了。 这不公平！ 为什么老天爷就跟她过不去呢？ 一劫跟着一劫，她是上辈子干了什么不能饶恕的坏事吗？ 就非得死吗？ 她还有…… 这样那样的抱负都没能实现呢！ 她妈再有四年就能出来了！ 她都已经拼成了这样，原本想着不成功也能拥有个不错的人生。 现在。 什么都没了！ 活都活不了了。 林道西闭着眼睛，哭了出来。 她不服！ 她一点都不服！ 凭什么呀？ 世界上那么多的坏人，你不去弄死他们，偏要弄死她？ 眼泪从她的鼻尖从脸颊上落了下来。 她…… 她不想死啊。 她还没原谅林路北呢。 她得告诉林路北，她原谅他了！ 地动山摇。 林道西手中抱着的柱子，突然快速倾斜，她整个人跟着柱子歪了下去。 她的手死死搂着柱子不肯放开。 一旦放开了……摔下去，她就成肉泥了。 砰，有重物砸下来的声音。 地上起了浓浓的灰。 空气里全部都是灰尘。 林道西脚下的台阶，裂了。 裂开了一道一道的缝隙。 晃。 又是晃。 然后台阶彻底成了碎片。 抱着的柱子瞬间成了各种石块，然后对着她的头她的肩膀，砸了下来。 碎的速度太快，根本不给人反应的机会，林道西只能站在原地，跟着重力向下，下坠。 她知道，这次完了！ 彻底玩完了！ 没戏了！ 再有本事，你也抗争不过命运。 命运为她的人生写下了最后的一个字。 死字。 她闭上了眼睛。 希望待会可以不要那么疼。 她…… “妈……”林道西对着空气叫了一声。 她想她妈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眼前还有高令歌和父亲的脸。 就这样吧。 整个台阶歪斜着下坠，身体失重，手也根本没有可抓的东西，只能等到落地。 她拼命想要抓点什么，从半空掉了下来。 顾则臣用力奔着。 从他进门的位置，要到林道西的位置隔得太远了。 在他前面除了有被砸断胳膊腿的人，还有数不清的障碍。 地一直晃，楼塌了以后，剩余的部分也还在掉落。 有什么砸到他的后背上，顾则臣没管。 坚定坚信的奔向前方。 跨越着障碍。 张开手，去接上面掉下来的人。 他的脚在某块绊了一下，顾则臣稳住自己的身体，没有去管脚上传过来的疼，拼了命的奔了过去。 有什么掉在了他的怀里，然后将他砸在地上。 顾则臣的后脑，着地。 他们俩落地的位置，突然又裂开了个口子。 直接掉了进去。 “姐！” 林路北飞扑上来。 有很多很多的东西压在了林道西掉下去位置的那上面，很多很多。 林路北用手挖着。 “林道西！”林路北喊着。 …… 林琎的车经过林道西的学校，他让司机停车。 司机停了车。 林琎伸手准备开车门。 手碰到门扶手的时候，又顿住了。 现在整个城市都乱套了。 林琎的手往回收了收，他看了一眼窗外：“开车。” 他先是他职位显示的那个人，然后才能是林道西的爸爸。 朱荣张张嘴：“我下去看看吧。” 说着话，朱荣叫司机停车，他赶紧下了车，往学校里跑。 林琎办公室。 大地图已经挂了起来。 全市的救援工作马上就得开始。 震情最为严重的地方是…… 林琎看着地图上的位置，愣了愣。 他觉得身上有点冷。 昨天晚上他带着林道西去医院看过敏，医生说建议今天中午再去换一次药…… 现在刚刚中午。 朱荣从六中赶了回来。 现场也是乱了套，估计学校那边也得统计受伤名单。 林道西的班主任说，林道西好像是去医院看病了。 朱荣出门的时候还想，万幸！ 有人指着地图上的位置说：“……整个医院都塌了，人都埋里面了。” 震中心就在医院。 第201章 顾则臣他图什么 发生这种事件，整个单位都是灯火通明。 震中心，绿色的车一辆一辆拉着人到了现场。 大批量的救援人员进入，可…… 施救的难度，太高。 党员冲在前面！ 党员先进！ 余震还在持续。 林琎的班子，都在现场了。 还在商讨修改更加精准的抢救方式。 方案不停地进行着修改。 黄金48小时是地质灾害发生的黄金救援期，在此时间段里，灾民的存活率极高，多挖一块土多挖一块地都能给伤者透气和活命的机会。 外围进行大封锁。 一辆一辆的车，车上穿着绿色衣服的兵，一批一批从车上跳了下来。 快速进入灾区。 朱荣又去了一趟学校，学校里依旧没有林道西的身影出现。 林道西就是倒霉。 就偏偏她来了医院，来了这家医院！ 这家医院还是昨天晚上，林琎选的！ 他带着林道西过来的！ 原本林道西不愿意看，觉得不就是手起了点红斑，痒了点，不算是个事，是林琎坚持。 朱荣远远看着一直忙个不停地林琎，林琎一直在说话，跟身边的人说话。 大型的机器进不来，就得清道。 “得快，用最快的时间把堵住的道给我清理出来……” 他说话说了太久，嗓音有些沙哑。 再次余震。 所有的人被强制叫了回来。 叫回车上等待接下来的命令。 余震不断。 地震专家一路跑着进了现场。 刚刚挖出来有一点点效果的现场，又被余震震回了原样。 “现在能不能进人？”林琎问专家。 专家摇头：“你看这个……” 因为地震影响，市内所有的通讯工具全部中断。 余震一停，所有人又冲了进去。 地委市委，不管你什么委，能进去都要进去！ 外部的救援进来之前，他们需要自救！ 还是那句话，党员必须冲在前面！ 晚上十点钟。 朱荣叫着人。 刚刚又余震了，林琎被砸进去了。 现场的情况，有些混乱。 有六名书记……已经都确认了遇难。 …… 林路北的手，全都是血。 他的指甲盖都抠掉了，他还在原地死命挖着。 他也被埋在了下头，可下面还有可活动的空间。 他记得林道西掉下去的地方。 林路北挖啊挖的。 两条胳膊，已经没有了力气，可没有力气也必须挤出来力气去挖。 “你别怕，我马上就挖到了……”林路北的手指碰触到硬物，他缩了缩，然后又在继续。 “林道西，姐……”一边挖他一边喊他姐。 林道西胆子……也没那么大。 你看国际列车上出了事情以后，他姐就不太敢赚那份快钱了。 林路北知道他姐是吓到了。 他姐……胆子挺小的！ 平时都是强撑！ “孩子啊，你得保留点体力……” 和林路北一起埋在下面的人劝林路北。 他们得安安静静等着援救人员来救他们！ 这样一直喊啊叫的，会死的！ 林路北不停。 他姐还没原谅他呢！ 他姐还没看见他改过自新呢！ 妈，马上就出来了！ 他们一家很快就能团聚的！ …… 林道西被砸晕过去了。 醒过来的时候只觉得后脑有点疼。 想要动一动，就听见顾则臣对她说：“砸到头了，躺着别动。” 她躺在顾则臣的腿上，顾则臣靠着身后撑着身体，他的右手臂不自然垂着。 林道西觉得头很疼。 动一下就要炸掉的那种疼。 “我们没死吗？”她问。 下面黑乎乎一片，她伸手去摸了摸。 地方不大，好像……也没有别人。 “没死。”他说。 林道西转身，伸手紧紧抱着他的腰，死死抱着。 顾则臣用左手拍了拍她。 “别怕，不会死的！” 林道西拼命往他身上爬着，她想要确认他身上的热乎气，确认她还没有死！ 顾则臣的脸色越来越白。 他的左手揽着她，轻轻拍着，轻轻安抚。 “没事的！” 林道西乱了一阵，终于冷静了下来。 “我们被埋下面了？” “嗯。”他回应。 顾则臣的手臂……血持续向外流着。 之前他做过止血，但效果好像不好。 不知道伤到了哪里，血就是流个不停。 好在。 下面挺黑。 林道西动了动鼻子。 除了有灰尘和土混合的味道，还有…… 她好像闻到了……血的味道。 是血的味道！ 她从顾则臣的怀里离开，她向前伸手去摸他的胳膊和手。 “哪流血了？” “没事。”顾则臣淡淡说着。 他的唇色变了色。 林道西摸黑伸手去确定。 右臂，没有问题。 左臂…… 她摸上去，摸了一手的湿漉漉。 血的味道更浓了。 她听见顾则臣出了一声，她赶紧移开自己的手。 “砸到了吗？” 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血？ “嗯。”顾则臣回复。 “这得止血……” “别忙了。”顾则臣不想让她折腾。 这个时候越静才能越活下去。 林道西不管他，脱了自己的外衣，用牙去咬，第一次没有咬开。 衣服的质量……还挺好。 又咬。 成功将衣服扯开了一个口子，用力去拽。 摸索着给他伤口进行包扎。 “你怎么进来的？”她问。 他们俩都这么倒霉的吗？ 她以为自己就够倒霉了！ “嗯。” “你别一直嗯个不停。”林道西说他。 就会嗯就会嗯。 嗯什么？ “就凑巧在了。”他轻描淡写。 舅妈那头……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过了不知道多久，也没有听到上面传来什么声音。 这种事情林道西也是第一次遇上，不知道能不能有人发现他们，也不知道他们俩还能不能活着出去。 她说：“我以前总是想跟你比，什么都比。” 顾则臣过不好吧，她好像就能快乐点。 顾则臣字写得特别好看，她偷他字，偷偷学。 顾则臣要将用最短的时间修学分了，她也要！ 可是现在这人跟自己一样倒霉…… 林道西这次没有感觉到快乐。 “你怎么那么倒霉啊，你进来干什么啊？” 第202章 剪不断，共缠绵 小空间里，太黑。 密不透风。 感觉…… 空气也很稀薄。 开始还好。 慢慢就有点难受了。 还……有点冷。 林道西去脱自己的外衣，她知道顾则臣受伤了，受伤的人应该会比她更冷。 她准备将衣服披到他身上的时候，顾则臣的手在半空中抓住了她的手。 “你自己穿着，少说话，闭着眼睛等着。”他说。 不知道外面的情况怎么样，也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去。 “披着吧。”林道西坚持把衣服披到了他的身上，问他：“你还哪里受伤了吗？” 没有办法做急救，但是她还有背心，背心可以撕一撕当绑带，总会起点作用。 “没有。”顾则臣拽着她的手，强制她靠着他，坐着。 两个人肩挨着肩。 一开始林道西还能勉强说几句话，后来…… 那种不会被救的恐惧心理袭来，什么话都讲不出来。 时间过得很慢。 她睡了一觉又一觉。 她想，或许现在外面天亮了？ 手被人牢牢的牵着。 林道西试着动了动手，拉着她手的人也跟着动了动。 她出神，说：“你说我们能出去吗？” “能。”顾则臣扯了扯唇。 他的脑袋后面……血沿着头发丝滴答了下来。 …… 余震一停，全市能被叫过来的救援，全部都到了现场。 现场指挥…… 都埋进去了！ 通讯全部中断，只能派车去用军用的电话联系外界。 外界的救援……远水救不了近火。 林琎被埋的比较浅，确定了位置以后，三小时内就被救了出来。 朱荣劝林琎去休息，林琎的胳膊还包着。 但他走不了！ 现场没有人了，他必须留下来！ 所有人都在里头，他也得在！ 林琎问朱荣：“小西学校那边，有消息吗？” 朱荣：“……” 朱荣很想对林琎撒撒谎。 但他……张不开嘴。 林琎点点头。 “你不能再进去了！余震还有……”朱荣见林琎还是要往里面冲，他拽了林琎一把。 做成这样……真的够了！ 里面牺牲的那些人，大家都很伟大！ 林琎的手落在朱荣的手上，他对朱荣说着：“朱荣，我得对得起我的工作，我女儿也有可能就在里面。” 进入现场的人都在拼命搬，拼命挖。 顾月如先是到了外面临时建立的救助站。 她不停找人去问，问医院里面的情况。 “有伤亡的名单吗？”她拽着工作人员拦住对方的去路。 “你先休息！”工作人员也顾不上她。 那多进去一个人，也许就能救出来一条命，所有人明知道里面有危险，都在往里面冲！ 埋在里面的都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有没有伤亡的名单啊？我哥在里头呢……”顾月如突然情绪崩溃，对着工作人员喊了出来。 “你好好休息……” 顾月如瘫坐在地上。 余彩霞乘车快速离开了这里，是发生了地震，是整个城市都乱套了，但是。 她搭了别人的车，快速出了这座城。 只有逃离这里，她才能没有危险。 一直逃到隔壁的城市，余彩霞找了招待所，坐在床上不停喘粗气。 逃出来了，接下来又有麻烦事了。 如果顾耀民要是知道她管都没有管顾月如，一定会把她大卸八块。 这件事…… 算算时间。 余彩霞打开电视，不停看着新闻。 她需要确定一件事。 那就是等到相对安全的情况下，她还要回去！ * 林道西靠着顾则臣，身体慢慢下滑。 她的胸腔有点疼，有点难受。 被连续砸了几次，她觉得胸口的位置好像有淤血堵住的感觉。 伸出手摸了摸衣服，她以为会摸到血，结果什么都没有。 黑。 无边无际的黑。 她的右手一直都被顾则臣握着，林道西动了动那只手。 “坚持坚持。”顾则臣说。 他一直靠着一个地方，动也没有动过。 八点钟，林道西又睡了过去。 九点钟，她醒了又睡。 十点钟…… 她感觉到了顾则臣身上冰冰凉凉的气息，她愣了一秒。 然后抱住了顾则臣。 “你是不是还伤到哪了？” 他身上不正常的凉。 这种情况让她觉得有点不对劲。 对林道西来说，他们俩被埋在了一起，顾则臣活着她还能有个念想，如果顾则臣死了…… 她伸手摸着他的手臂。 是有血，可明显这是止住血后的正常湿润情况，那…… 她改变方向去摸他的腿。 没有血。 转而摸他的头…… 顾则臣握住了她另外的一只手。 “你不对劲。”林道西挥开他的手。 她的手慢慢摸到了他的脑门，然后沿着脑门向后。 手上……黏糊糊。 是后脑。 “出点血而已。”顾则臣解释。 “而已？”林道西都要气炸了。 她之前就问过他身上哪里有伤，他为什么不说？ 血多？ 反手要去脱自己的背心。 她的背心就是最好的止血绷带，因为够有弹性够能压得住伤口。 这个面料要比衬衫来得更适合包扎。 “别忙了！” 林道西不管他说，自顾自上牙直接去咬自己的背心，牙齿被狠狠扽了一下，她没管，又在继续。 撕！ 背心被撕成两半，她又开始撕。 确定他头受伤的位置，然后沿着他的头，紧紧缠了上去。 顾则臣不想她浪费体力，伸出手想要阻止，结果…… 顾则臣收回自己的手。 “顾则臣，要好运起来啊。我命一直硬，我借点好运给你。”林道西紧紧握了握他们一直相握的手。 她再也不嫉妒他了。 她希望他能好起来。 如果这次他们都能活下来的话，如果他会比自己活得更好，她也会祝福他。 “谢谢啊。”顾则臣翘翘唇。 十二点钟。 外头还是一点声音都没有。 林道西却再也睡不着了。 她想，睡觉真是这个世界上最无聊的东西。 难怪她会一直失眠。 她讨厌睡觉。 半夜两点。 林道西的身体，也凉了下来。 那股热气，突然间就被抽走了。 她又怕他知道，不敢搓手臂，只能尽量绷着。 牙齿轻轻颤起来的时候，突然有衣服落在了她的肩上。 “你别……”她想阻止。 顾则臣的手和脑袋都流血了，特别是手臂……相比之下，她身上都是轻伤。 “披着吧。”他说着话，突然人一歪头，倒在了她的肩膀上。 第203章 顾则臣就死在里面吧 林道西叫他：“顾则臣……” 顾则臣没有回答她。 林道西捏了捏握着属于他的手。 她冷的身体有些发抖。 就连牙齿都抖个不停。 她。 有点怕了。 不知道现在是几点，有没有到第二天？ 好久没有吃过东西了，有点饿了。 这人嘛就是这样，好日子过久了，饭吃多了，突然吃不到饭了，就开始难受了。 林道西听得见自己牙齿颤抖发出的碰撞声音。 她转身将顾则臣抱在怀里，牢牢的抱着。 “你不能死，你长这么好看你都没结婚呢，你不是恨你爸吗？你得好好活着，活给他看！你那么拼命那么优秀，还没做出来成绩呢，将来你要站在最高的地方……你妈妈还等着看你成就呢。”林道西胡乱的说着。 她用手去擦自己的脸颊。 “你站得越高，你妈就越看得见。” 她摇着头。 她最难的时候，心里就是抱着这样的念头。 所以，她活下来了。 现在，她也要顾则臣活着！ “你不想看看你后妈倒霉的样子吗？她还没受报应呢……” 她不停用手去捂顾则臣的头。 还在出血…… 怎么会流那么多的血啊？ 林道西又去扯背心。 背心都没剩下什么料子，她努力撕扯着，然后往他头上去缠。 顾则臣倒在了她的腿上。 握着她的手，摔在了地上。 到了地上，又轻轻弹了一下。 林道西抱着他，抱着。 林路北很快被挖了出来，他埋得很浅。 可林路北不肯走。 他姐还没救出来呢！ “孩子，你先回去休息……”救援人员见林路北的指甲都抠没了。 十个指甲，血肉模糊。 林路北指着某个地方，坚信说着：“我姐埋那里了……” 到处都是救援的人，可……根本不够。 外面的救援物资，还没有到。 自给自足，根本不够！ 林路北跟着救援人员一直挖到了四点钟。 这回不只是指甲，就连手都已经烂了。 他是被人强制给拉了出去。 林路北指的方向，挖了半天，什么都没有！ 事实证明，他的直觉还有他的推断，全部都是错误的。 林路北看着天空，他喃喃说着：“不是说祖宗会保佑的吗？你们倒是保佑啊，找到她啊……” 为什么不肯保佑了？ …… 上午12点。 车上的指挥员换了一波又一波。 被挖出来的人里头，又发现了林琎班子里的成员。 距离地震，已经过去了整整24小时。 抢救出来的人……不多。 命大的也有，更多的是…… 担架盖着白布，接连往外抬。 余震，停了。 外地的救援队，已经进城。 绿色的车辆一辆跟着一辆停在外面，然后一队一队的人小跑着进入现场。 没有人因为累而去休息，所有人都在进行搜救工作。 电视台的记者也到了现场，从昨天晚上就开始进行播报工作。 领导班子向全市人民进行求救，灾区现在缺少各种物资。 调不过来。 就算调得过来，也得等到所有路面清理结束。 那时候，就晚了。 现在只能依靠着市民，自发自觉互帮互助。 就在医院外，很多人把家里能拿出来的食物，全部送了过来。 各种被子。 有什么拿什么。 被埋地之下。 林道西动了动嘴，有点渴。 她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她努力伸手敲了几下。 就这么两下，浑身的力气都用没了。 “不要喊，不要敲……”顾则臣突然出了声音。 林道西伸手去摸怀里人的脸。 “你吓死我了……” 她以为顾则臣…… 时不时她就要将手放到顾则臣的鼻子下面去感觉一下。 顾则臣的嘴唇，皮都绷了起来。 “没死。” 林道西抱了抱他，打算把身上的温度传给他点。 “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她说。 整个医院都塌了，外面找起来……应该会挺费劲的吧？ 虽然不知道过去多久了，但她觉得……再来一段时间，可能就没办法了。 没吃没喝，还没有空气。 …… 不知道几点，换成了林道西躺在顾则臣的腿上，他用身体护着她。 能披的衣服都给她披上了。 林道西……发烧了。 最不好的情况出现了。 顾则臣的左侧手臂，根本使不上力，整个人又因为失血过多动弹不得。 手落在她的头顶，一下一下抚摸着。 会好的！ 即便盖了衣服，她整个人还是冻的哆哆嗦嗦。 顾则臣只能试着弯下腰，将自己的身体当成被子，盖在她的背上。 抱着，盖着。 25小时过去了。 26…… 27…… 顾月如被余彩霞接走了。 余彩霞带着顾月如去了隔壁城市，安顿好孩子，她还抱着顾月如哭了一场。 伸出手，给顾月如看。 “妈刚到医院，医院就塌了……我找了你好久。” 余彩霞将顾月如牢牢抱在怀里。 顾月如脸上早就没有眼泪了。 像是木偶一样的被继母抱在怀里也不反抗。 余彩霞说为了找她，在地震带找了好久，手都挖破了。 顾月如看着继母伸到自己眼前的那双手。 手指是破了……手指缝里，干干净净。 她垂着眼帘。 余彩霞给顾耀民去了电话，她汇报着这边的情况：“……月如一切都好，你不要担心。我当时到了医院就出现了情况，老顾，好在我把月如救出来了，我把月如完完整整的给你带回来了，我对得起梁问渠了！” 说到激动处，余彩霞真的掉了眼泪。 仿佛，她真的跑进了灾区现场亲自把顾月如挖了出来一样。 顾月如突然抢过继母手中的电话。 她对顾耀民说着：“……我哥进去了，现在生死未卜。” 余彩霞：“……” 顾耀民似乎在电话里问了什么，顾月如整个人情绪激动了起来。 “……我拦了，他不肯听我的话，他偏要进去！他被姓梁的洗脑了，他不听我的话……” 她拦了！ 余彩霞从后面抱住顾月如，她想。 真是天助她也。 希望顾则臣……别出来了。 就。 死在里头吧。 第204章 你以为是爱情，实则她志不在此 张敏没有受什么伤，虽然是最早被埋的一波，可她运气好，皮毛都没伤到。 然后救援队，偏巧就在她的头顶，很快把她挖了出来。 张敏被救以后就一直在找顾月如。 第二天确定了顾月如平安的消息，这又从顾月如的嘴里知道了顾则臣……在里面。 张敏的情绪有些不太稳定。 是人就都有偏心的情况存在。 她……实在对月如喜欢不起来。 梁民辉已经跑了现场几趟，也没有问出来消息。 怕家里老头儿上火，也没敢对梁向前说。 张敏拽着丈夫的手说：“……他是怕我受累才来的医院。” 事实上顾则臣和顾家……已经算是切干净了。 好些的事儿…… 张敏都是后头知道的。 比如说孩子之前动的那个脑部手术。 民辉和公公知道以后，气够呛。 这也符合则臣的性格。 早前很多年，大姐带着则臣过来看病，其实亲戚之间互相帮帮忙很正常的事情，可大姐不让。 出来进去都是则臣照顾他妈，没用别人。 就因为如此，张敏就有点心疼顾则臣。 别的孩子那个年纪活得无忧无虑，顾则臣那个年纪，得伺候他妈！ “我拖累他了！要是则臣出点事，我怎么跟大姐交代啊！”张敏脑子嗡嗡响。 梁问渠人都没了，要是顾则臣再出事…… “不行，我得过去看看！” 时间一点一滴过。 32个小时过去了。 林道西烧的，嘴巴起皮，脸色潮红，呼吸越来越弱。 她躺在顾则臣的身上，跟面条似的软软那么一瘫。 突然。 上面传出来说话的声音。 “下面有没有人？” 顾则臣眼睛亮了亮。 他努力喊了两声，努力用手去搞出更大的动静。 “这里有人！” 一声喊了出去，一群人围了上来。 大家空手搬着压在上面的各种东西。 好在。 这地方很快挖空，随着最上面的重物被移开，光线照了进来。 那微弱的光，就照在了林道西的手臂上。 顾则臣眯了眯眼。 习惯了下面的黑暗，突然的光刺得眼睛有些不舒服。 最上面有人探头进来。 然后。 两个人很快被移了出去。 林道西身上盖着衣服，撕碎的衬衫还有外套，还有属于顾则臣的外衣。 他的头上，手臂上缠了一道一道的背心布。 林道西被放在地面上，救援人员对她做简单的检查。 “小西？”顾则臣脚下一软，还是稳稳走到了她身前。 伸出手，在林道西的脸上轻轻拍了拍。 他的动作很轻，很怕弄疼她。 他叫她。 “小西，能不能听到？” 林道西只感觉自己的头要炸了，嗓子……好痛。 也是到了这里，她才知道，每一次感冒发烧都会从嗓子来火。 顾则臣的手持续贴着她的面部。 “小西，小西……” 林道西听见声音，睁了睁眼。 眼皮儿太重了，仿佛有一万斤的石头压在上面。 她眯着眼睛看他。 顾则臣的脸贴了过来，一脸惊喜：“没事了，没事了。” 林道西这才知道，他们可能被挖了出来。 挖出来了吗？ 真好！ 命大，又活了一次！ 她挣扎从地上坐了起来，突然用力抱住了顾则臣。 她动作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没有任何准备。 就感觉她的身体重重撞过来，撞疼了他的肩膀，撞疼了他整个人。 顾则臣被她一撞，身体动了动。 林道西双手死死搂着他的脖子，用力搂着。 生怕他消失一样。 她的脸就贴着他的。 顾则臣保持着一个动作，没动。 就连眼睛，也没有动。 他似乎在想什么，有些出神。 他的眼球先是顿住，然后往林道西面部相反的方向转了一秒。 林道西抱他一下，将身上的力气都用没了。 又躺了回去。 顾则臣的眼球又转回来，转到她脸部的方向。 他依旧保持着刚刚被她抱住的姿势，看着她。 他一字未说，却似乎有千言万语已经说出了口。 “别动别动啊。” 救援人员将他们放到担架上，抬了出来。 医院里。 林道西就是感冒发烧，肩膀的位置有些红肿，没有他伤。 顾则臣……就惨得多了。 密密麻麻的伤，多了去了。 林道西已经睡了过去。 人烧得，已经什么都不知道了。 手背上别着针。 病房里有好几十的病人，床挨着床，他们两个的床，并在一起。 顾则臣伸出手。 那一点点的光，就打在她的脑门上。 他的手…… 握住了她的。 四根手指捏住了她的小手，拇指摩挲在她的手背上。 拇指摩挲了几下。 轻轻握住。 握在手心里。 整个手掌，握住了她小一号的手掌。 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平稳有力的心跳声。 顾则臣……闭着眼睛无声笑了笑。 “姐？” 林路北的喊声跟杀猪似的，冲进病房。 顾则臣：“……” 林路北鬼哭狼嚎把林道西给嚎醒了。 他用力去抱躺在病床上的人：“你以后说什么我都听！我保证听你的话，你不让我干的，我都不干！” 林路北对着林道西发誓。 他一定乖乖听话！ 林道西原本身体就不得劲，结果林路北这个混账……他突然冲过来，砸在她身上，差点把她砸断气了。 她想说话，可是她嗓子好痛！ 这嗓子好像被人用刀切开了一样。 “小北，你姐受伤了……”顾则臣提醒林路北。 他是想起来，奈何此刻，真的起不来！ 眼睁睁看着林路北差点把林道西送黄泉路上去了。 “你哪疼啊？你好好的不呆在学校，你去医院干嘛？”林路北回过神，开始训林道西。 林道西：“……” 反了天是吧？ 林路北进来没有几分钟，朱荣就来了。 简单了解了一下林道西的情况，交代了林琎的情况。 林道西就得自己顾自己，林琎……顾不上！ 朱荣从身上把所有的钱都掏了出来，压到林道西的枕头下。 “自己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林道西一开嗓，只觉得好像有一百个人拿着刀片剌她。 好痛苦！ 可活下来了，又觉得好幸福！ 朱荣很快走了。 林道西一个姿势躺了半天，觉得很累。 翻了翻身。 “你针！”林路北叫。 林道西转到顾则臣的方向，原本他就是侧躺的姿势。 两个人视线对上，顾则臣的视线先往右侧转了一圈。 很快又转了回来。 看着她的脸。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她。 林道西对着顾则臣伸出自己的手。 顾则臣的视线……停了几秒。 将自己的手，伸出来。 给她。 林道西握住他的手，其实他手太大了，她根本握不下。 她的拇指按压着他手掌的虎口处。 她的手…… 很暖。 就像她的人一样。 林路北一脸懵逼看了过来。 这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顾则臣的唇……轻轻翘了起来。 林道西对他说着：“顾则臣，你早点结婚，早点生个孩子吧！我认你当干哥，我给你儿子当姑姑吧……” 作者：哦豁 第205章 顾则臣推开林道西的手 林道西说话的瞬间，手腕上有什么东西滑了下来。 很快就滑到了手边，差一点就滑了出去。 是一条黄金镶红宝石的手链。 黄金做过特殊处理，大概拇指宽度一排排的小条并列在一起，散开就是手链，收起仿佛就是手镯。 在黄金的上面每间隔一小段距离都会有一颗小小的红宝石，很小很小，小到不起眼。 顾则臣是个什么都来的男人。 项链、手镯，没有他不喜欢的。 他不管别人说什么，他也懒得去听。 之前戴在他手上的手链，现在到了林道西的手上。 林道西强撑着从嗓子眼里发音。 太痛了。 每说一句话，都觉得嗓子要冒烟了。 就因为有过命的交情，林道西希望能看见顾则臣过得更好。 希望他空无一人的身后，能有个人有个家。 顾则臣……要被她给气死了。 他视线落在两个人相握的手。 这些话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他一脸拒绝，用手指推开林道西的手。 很努力想要将自己的手从她手里……逃脱出来。 真是……够了！ 林道西却不肯松手。 她打着点滴，现在有劲了。 她死劲拽，死命握。 她想让他感受到……温暖。 她不松。 两个人之间就呈现了一种，他想逃，她不肯让他逃的景象。 林路北看得一愣一愣的。 大哥的表情……好像特别嫌弃。 他姐…… 这动作，是不是有点……骚扰到别人了？ 林路北走上前，准备拉开他姐的手。 大哥……好像不喜欢跟人特别接近。 林路北伸出手，拽了拽他姐。 “哥，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亲哥！”林道西叫了一声。 顾则臣只觉得脑子嗡嗡响了两声。 嘴……就真的都气瓢了！ 你就说，气不气人？？？ 用力收回自己的手，看也不看林道西一眼，翻身以背对着她。 “小北……”顾则臣叫林路北。 “啊？”林路北一脸尴尬。 “能不能把我推别的地方去？走廊上也行！”顾则臣现在真的不想看见对面的人。 一眼都不想看见。 林路北：“……” 林路北不知道从哪弄了个帘子，将两个人从中间分开。 林道西一直睡了醒，醒了睡。 林路北握着他姐的手，攥着他姐的指头。 “……妈以前就说你八字可好了，你将来是要享福的！会嫁给特别优秀的男人，会有特别优秀的小孩，你会快快乐乐……” 林道西都睡着了，愣是被她弟给念醒了。 就。 很无语。 她就不能自己发了，非得加个男人吗？ 正准备翻白眼的时候，高令歌跌跌撞撞冲进了病房。 朱荣给高令歌去了消息。 林琎顾不上林道西，就得通知高令歌。 高令歌往这头赶的时候，腿都是软的！ 冲进病房，林路北一见她出现，马上给让了位置。 高令歌扑过来，扑到床边，用力抱住林道西。 过去她老是觉得小西这不好那不好，但知道小西可能有危险的时候，什么都顾不上了。 她差点以为……又要失去女儿了！ …… 林路北躲到顾则臣的一边，照顾顾则臣。 不来这边也不行。 他不擅长和人打交道。 更加不愿意和高令歌多接触。 顾则臣看他：“你帮我个忙。” “说什么帮不帮的，哥你交代。”林路北一口应了下来。 说什么帮啊，他哥也算是救了他姐，感激都来不及。 顾则臣交代林路北：“你去帮我买两个咸柠檬。” 林路北一头问号。 哈？ 既然答应了顾则臣，还是跑出去找了。 不同的地区也有不同的饮食习惯。 钢城的话，对于去火不是那样的看重，好像上火也不太常见。平时生病嗓子不舒服了，山上长的苦菇娘，晒干以后用皮和果肉往水里一扔。 果肉轻轻一咬，满嘴苦涩，菇娘皮泡了水味道也不是太好，但老人们常说，这两个东西，绝对下火。 在钢城的时候，苦菇娘到处可见。 到了这里，没有这个东西。 还是上一次林道西生病，顾则臣发现她只要感冒就会起嗓子，起了嗓子喝咸柠檬很管用。 隔壁。 高令歌握着女儿的手，替女儿拽拽被子。 这次没有任何埋怨的话。 林道西手上的点滴打的差不多，高令歌直接将针拔了。 过去父亲总是生病，她也照顾过很久，打针和拔针，她都能行。 “你饿不饿？”高令歌一脸温柔看着林道西。 “没饿。” 高令歌笑笑：“那也吃点吧，到吃饭的时间了。” 她用手替孩子擦擦脑门。 林道西的脑门上，全是汗。 说起来她还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看自己的女儿，小西的额头长得很好看，特别圆。 耳朵长得也好，又大又有型。 说来奇怪，曾经她也信过命，听人说过这些。 家庭不好的小孩，一般额头和耳朵都不会长得太好。 额头和耳朵都代表了，父母对孩子的期待，父母对孩子的喜爱程度。 就说高晴吧，高晴的额头很窄，高晴的耳朵也有点反。 高令歌手撑在床上，她小声说着：“你脑门长得真好。” 是她见过那么多孩子当中，最好看的一个。 不是她夸，是林道西的脑门，真的就是她见过所有人当中，最圆的一个。 又圆又鼓。 林道西一愣。 这还是第一次听别人这样夸她脑门。 点点头。 “你妈妈……就是你钢城的那个妈妈，是不是对你特别好？”高令歌突然提起来了唐娟。 面向上说，林道西应该是得到了很多的爱，孩子的脸才会长成这样。 高令歌的手轻轻抚着女儿的脸，眼眶里含着眼泪。 “她一直都对我很好。”林道西说。 她妈……还有林立。 她好久都没想起来林立了。 林道西小时候，林路北还没出生的时候，她是全家的焦点。 林立那时候也不靠谱，但还说得过去。 不知道是他把算命的话听进去了，还是林道西天生就是得林立的眼缘，林立曾经也会抱着林道西坐在山上看小鸟，也会背着林道西去抓野鸡。 林立好赌，一直都好。 更小一点的时候，他就抱着林道西在怀里教林道西打牌。 这些都是林路北没有享受过的。 只是，林立后来越变越不像样。 第206章 一勺烩 高令歌听到女儿的话，眼泪滴在女儿的手背上。 “那就好。” 母女两个人难得平心静气相处。 高令歌听着女儿的声音有些沙哑，马上去跟护士要了药。 回来喂给林道西吃的时候，看见了林道西手腕上的手链。 她愣了愣。 这种东西…… 林道西也发现了自己手上的东西，她下意识去看了看被帘子挡住的对面。 顾则臣的东西……为什么在她手上？ 他是怕他死了，然后东西可惜了？ 张敏和梁民辉进了病房。 高令歌看见了熟人，出去整理整理情绪，毕竟现在这个状态让人看见了……不是很好。 她再次回到病房的时候，高母人已经坐在床边了，好一通抱林道西。 高母知道消息后，马上就赶过来了。 跟张敏说着话。 毕竟是林琎师傅家的人，都知道一些。 高母手攥着林道西的手，拿着手绢给孩子擦汗。 孩子姥爷走之前，就跟她说，有点遗憾。 遗憾没能看到林道西以后。 高家……没什么指望了。 一代不如一代。 对于高父来说，他不是求高家如何如何，他只是喜欢聪明的小孩。高家聪明的人也不少，到了儿子这辈就不行了，孙子这辈……虽说不能三岁定一生，可高数打小就不太聪明。 高晴说得过去吧，也很一般般。 有一种期待，落空了。 好在。 小西找回来了。 高父看见林道西的第一眼，他就觉得……高家的未来，找回来了。 他恨不得多活几年，恨不得能手把手带一带林道西，将孩子试着带上道。 可。 身体扛不住了。 临死的时候，高父对子女没有遗憾，他只是遗憾不能看到林道西长大。 他做梦都想看看呀。 高父是这样想问题，高母就更是如此。 什么孙，什么外孙，对她来说，都是家里的血脉。 都是一样的存在。 高母承认，她偏心。 她看重林道西。 高母接过高令歌递过来的饭盒，喂林道西。 “姥姥，我自己来。”林道西马上折腾要坐起来。 她就是感冒发烧，她不是不能动！ “躺着，姥姥喂你。”高母坚持。 林道西：“……” 这种热情，有点…… 隔壁床。 张敏说顾则臣；“已经给月如去过消息了，你就放心养病。” 顾则臣的这手，得养一段时间。 听说顾则臣跑进来是为了找她，张敏心里还有点过意不去。 “月如那丫头……”梁民辉提起顾月如，很有话说，刚开了个头，就被妻子碰了碰胳膊，梁民辉就没继续说。 “给你爸也去了电话……”梁民辉提了一嘴。 梁民辉的视线移了移，不巧就移到了对面，对上了林道西的视线。 林道西对着他笑了笑，梁民辉…… 有点不得劲。 真不知道林道西会是林琎的孩子！ 要是知道，怎么样也会给孩子点帮助！ 你说就那么巧，谁能想到来家里的这个孩子，她是林琎的亲生女儿！ 很愧疚。 医院外，余彩霞提着东西带着顾月如上了楼，顾月如快要到门边，她又不肯走了。 “走啊。”余彩霞对着继女说着。 她看着月如对顾则臣……还是亲哈？ 心中冷冷一笑。 到底是一个妈生的，到了关键时候就显出来了！ 要是曦臣有危险，这丫头还能这么紧张吗？ 肯定不能！ 这死丫头，也是个白眼狼！ “我不去了。”顾月如转身沿着楼梯下楼。 她不想见顾则臣。 早就干崩了，没必要再见了！ 她见顾则臣干什么呢？ 为了衬托顾则臣的伟大，显出来自己的卑劣？ 多可笑。 余彩霞看着走掉的继女，咬了咬后槽牙。 “一天天的也不知道发什么精神病，来都来了，又不肯上去了。” 不用想病房里肯定有梁问渠的娘家人，要是她能带着顾月如上去，场面就好看了。 可惜了。 余彩霞提着东西进了病房。 “则臣啊，你这是伤哪里了？你爸在电话里急得不行，马上就要赶过来，是我拦着加上交通不便，他这才没来成……”余彩霞往病床边一站，眼泪就跟水似的，哗哗掉。 嘴里音调抖的呀，仿佛她是顾则臣的亲妈。 “受委屈了……” 余彩霞想要靠近，顾则臣听着她火鸡般吵闹的声音，揪着被子转着身，避了开。 余彩霞：“……” “这是亲家弟妹吧？”余彩霞见顾则臣不搭理自己，也不气馁。 改向和张敏打招呼。 张敏张张嘴。 饶是她也会来事，但是。 震惊到了！ 什么叫能把死的说成是活的？ 眼前这货就是。 余彩霞和顾耀民的那点事……梁家都知道。 怎么说呢，怨恨吧真的怨不上。 一个巴掌拍不响。 而且。 那么多年，确实你没有抓到任何把柄。 说不怨吧，梁问渠才死多久，余彩霞就进门了？ 顾耀民左一个在乎别人看法，右一个影响不好，那过分的事情他是做得一应俱全。 好像盼了那么多年，终于把妻子给盼走了，你让梁家的人怎么想？ 张敏对余彩霞的印象……特别不好。 要是梁问渠死了以后，两个人再……是不是大面上都说得过去。 梁民辉实在是不愿意装场面，跟张敏交代一声：“那你在医院待会，我先回去了。”对顾则臣道：“舅先回去了，有事告诉你舅妈。” 顾则臣点点头。 余彩霞眼珠子转着。 那林道西的病床离得实在太近了，她一眼就看到了林道西。 这孩子…… 眼熟。 太眼熟了。 一眼一眼看过去。 “你……认不认识顾曦臣？”余彩霞开了嗓。 林道西的视线定格在余彩霞的脸上：“嗯，认识。” “是你吧，我们在法院大门口见过。”余彩霞如此说。 …… 顾则臣不理余彩霞，余彩霞也没走。 她就是装，也得全程装下来。 白天晚上就守在医院里。 也是因为守在医院里，听到了点……神奇的事情。 当时报纸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是说这小孩好像找到了亲生父母，亲生父母据说挺牛逼，这不孩子就跟着嘚瑟。 也是孩子嘚瑟，搞得民愤了，后头那个唐娟……竟然翻案了。 少判了很多年呢。 老顾在家里说了好多次这个事情，余彩霞记忆犹新。 原来，命还真的这么好。 听高母说话的语气和面向，余彩霞猜测着，这可能真的是父母挺了不得。 这运气……没谁了。 林道西身边没人的功夫，余彩霞马上就替补了上去。 替林道西看看瓶里还有没有药，拿着热乎的毛巾帮林道西垫在手下。 林道西：“……” “垫一垫能舒服点。”余彩霞一脸善意。 第207章 林道西是我女儿，高晴啥也不是 林琎家。 林琎骨折了，所以一直都在休养。 家里来了一波又一波的探望人群。 林道西自然不喜欢这样的场合……可她爸，不让她走。 要她招待来家里探病的所有人。 林道西：“……” 好在。 同聪明人们打交道，话题不用她找。 甚至，她还能从这些人身上，听出来一些趣儿。 他们谈论的话题，她都没接触过。 还有就是。 林道西手上多出来的那条链子，她试着要还回去，结果。 顾则臣说了什么玩意儿？ 他又是一副淡淡的表情，他说他不戴别人戴过的东西。 就。 有毛病。 不戴拉倒，她白得了个金子，她赚。 卧室里探望林琎的人正在给林道西说了些有趣的东西：“……一般创业的人分股都是一半一半，你一半我一半，公司内呢大家权力相同，不讲贡献不讲制衡，坏处是什么呢？” 林道西出声：“谁都没有最后的话语权，无人调节。” 对方笑笑：“在我们国家，这样一人一半成功的案例不多，但是在国外，这样的成功案例却很多，因为国外的话，他们都挺按照规矩来，我们国家的国情，一个公司一个家，听谁不听说，这件事就蛮难弄。” “如果一个公司是三个人或者四个人合伙，分股三分之一，或者每人25%，这样成功的例子也不多见，老话有句叫三个和尚没水吃……” “股份分配上，谁有领导力谁就拥有说话权，声音就可以大。” 对方看了看林琎，眼中对林道西也都是欣赏。 这孩子…… 讨人喜欢。 林琎坐在床上，不经意看向林道西的时候，他就像是在欣赏一幅世界名画。 一幅已经完美的作品。 他的眼中闪烁着藏也藏不住的喜欢。 “开公司本质上是有属于里面的一套成熟运动，谁是什么角色都有定位，但是……很多时候加了太多的人情和感情进去，就会让这件事办起来格外复杂。” 一个家，要有大小王。 牌要立得住。 道理都是相通的。 做起来……事实证明，对很多人来说，很难。 “就像技术入股，这个股份应该怎么给到个人头上？他加入了，你就马上给吗？合作是有磨合性的，合作一段时间之后发现彼此不合适，就如结婚，突然不合适了，这个婚要不要离？离了难免就会伤筋动骨，所以这个股份要压到什么样的时间段才能给出去？” 门口传来敲门声。 高令歌这些天一直往林琎家里跑。 她每天都会给林道西送饭，顺带着……也就给林琎送饭。 林琎见女儿听得很认真，下了床，去开门。 高令歌拎着保温桶，看见开门的是前夫，一时之间也找不到什么合适的话说。 “姑父。”高晴恭恭敬敬叫人。 高晴听见了屋子里好像有人聊天。 林琎看了高令歌一眼。 高令歌回避掉丈夫的视线。 她也不想…… 高家，现在就算是走到头了！ 高家以后就不可能再有翻身的机会！ 高锦年这辈子……就算到这里了，高数……甚至都不如锦年。 “换拖鞋。”高令歌对着侄女说着。 林琎回了房间，屋子里的人停了说话声音。 “嫂子。”来人看见高令歌，起身打招呼。 高令歌对着对方笑笑：“哎，什么时候回来的？” 来家里的人是高令歌的同班同学，林琎过去的同事，不过人家早些年就下海了，早些年去了香港，现在事业有成，是个他们都攀不起的人物了。 之前老同学说蒋韬从香港回来了，高令歌就猜着，这一两天蒋韬肯定会来林琎这。 当年蒋韬跟林琎好的和一个人似的。 赌对了。 林道西的视线落在母亲的脸上，那两眼看得高令歌……心里有点，想要回避。 但。 “这是晴晴吧？”蒋韬看见高晴打了招呼。 高令歌浑身还是有些不自在，她的一举一动丈夫和女儿都看透了。 她还得装作别人都不知道。 “蒋叔叔好。”高晴乖巧打招呼。 蒋韬还能看不明白这点事？ 早听人说林琎和高令歌离婚了，为啥离的婚，虽然不知道内情，但能猜得到。 他给林道西讲乐子的时候，林琎看他女儿的那双眼睛……满满都是喜欢。 “高晴读大学了吧，考上哪里了？”蒋韬惯例一问。 “没……我现在复读。”高晴说得有点难堪。 确实谁都没料到。 说她聪明吧，她考砸锅了。 说她笨吧，好像她又能考出来点什么。 反正不好不坏之间乱晃。 高晴心中也非常清楚她姑现在要走的路线，带着她拽着她，争取为她创造一切机会。 她姓高，代表的是高家。 硬着头皮，她也得来！ “也正常，来年争取好好发挥，考个好学校。” 蒋韬起身：“那我就先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林琎对着老朋友点点头，吩咐林道西：“你去送送你干爸。” 高令歌叫高晴：“高晴跟你姐一起去送送。” 屋子里，就剩下前夫妻两人。 林琎什么话都没说，就是表情有点冷淡。 他说：“明天开始这饭就别送了，我让朱荣送两天就差不多了，过两天我也就回去上班了。” 高令歌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小西还在读高中，高晴明年就得上大学了……” 明年高晴无论考得好不好都得去大学。 家里能借用上的关系，就林琎身边才有。 林琎看着自己手上的骨关节，他说：“令歌，你知道对小西来说，未来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高令歌皱眉。 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是我以后能够平稳落地。” “可你现在不是就在给女儿……铺路了吗？” 这些天，家里来来去去的这些人，林琎都推着林道西出来应酬。 高令歌也想林道西得到这些，她又想，其实林道西接触这些东西的时候，多带一个高晴……也可以的吧？ “林道西我要求她，走出去不可以提家里。高晴，我不能保证。” 林道西是他女儿，对了他高兴，错了他背锅。 高晴什么都不是。 第208章 林道西的一脚，踹到了好多人的心上 高晴将蒋韬送上车，她比林道西做得更恭敬更加细致。 因为她知道自己没有的……依靠。 蒋韬上车的时候，对着林道西摆了摆手，然后转向高晴，高晴马上去替对方关车门。 等到车子离开后，高晴对上她表姐的视线，她觉得自己有点……难堪。 这种难堪就类似于……一个人居高临下欣赏另外一个人的狼狈。 可。 明明是她在更加成熟的家庭里生长，林道西那个家…… 怎么现在的情况，就完全反了过来呢？ 这种处境让高晴，心里很难接受。 就好像，她认认真真学了很久，班级里从不学习的吊车尾同学，突然发力，超过了她。 有种无力感。 又有一种……想要较劲的心情。 凭什么？ 过去她妈嘴上总说什么借势借势，那时候高晴不明白怎么就借势了？ 姑父的工作一丝不苟，能让他们占到什么便宜？ 现在。 她姑父变了！ 家里突然多出来了很多社会精英人士，她姑父会带着林道西去结交那些人。 林道西多了个干爸蒋韬，多了个干妈付明英。 这就是母亲口中的……人脉。这是原本属于高家的人脉，高家过渡到林琎身上的人脉。 “你不用瞧不起我。”高晴忍不住和林道西对视上。 她眼中闪着……敌意。 不是没有示过好，林道西不肯接受。 现在。 就算林道西同她示好，她们两个人也注定关系好不起来。 高晴想，她和林道西就是天生的竞争关系。 从林道西被找回来开始，竞争就开始了！ “我从没瞧不起任何人。”林道西一脸平静如是说。 这话不算是假话。 她有什么可值得瞧不起谁的？ 转身，准备回楼上。 “你真虚伪。”高晴没有忍住，话脱口而出。 她不喜欢林道西。 不喜欢她表姐这张伪善的面孔。 之前让他们全家去死的人，不是林道西吗？ 恨她吧？ 现在又装作云淡风轻。 太装了！ 林道西停住脚步，回头：“你来我家，探望我的父亲，还有啊，现在管你的人是我妈，你说我虚伪？” 林道西很想问问高晴这个逻辑。 “是，都是你的！”高晴很想笑。 是啊，她就是笑话一场。 天大的笑话。 她霸占属于别人的东西，她还要跟别人过不去，如果出现在电视剧里，她大概就是个反派吧。 可最后得到一切的人不是林道西吗？ “你不过就是命好。”高晴下了结论。 真的就是妥妥的命好。 不是命好是什么？ 有个为你出谋划策的父亲，有个能为你遮风挡雨的家。 同期的人还在干什么？ 她每天小心翼翼讨着生活，心里想什么根本不敢把实话讲出口，活的自己都觉得厌恶。 林道西拱拱手。 “你说我命好，那我就命好。” 谢谢！ 她这人生里，还是第一次有人夸她命好。 林道西就想，说她命好的人，要不来试试她过过的生活吧。 楼上，高令歌带着高晴准备离开，她看着林道西，几次想要张口解释。 “妈，再见。”林道西冲着母亲笑了笑。 高令歌收住了想要解释的冲动。 走了。 屋子里，林琎看着林道西，他静静说着：“小西，经营亲密关系对我们而言，我觉得它有用的份量很轻。它在某段时间里，让你获得了一些美好时光，当你感觉到无助迷茫的时候，不要退到婚姻当中，不要退到任何人身后。不是没人爱你，结了婚就会有人无条件喜欢你爱你，婚姻本质从来就不是爱，而是合作共赢。有些人着急想要把你推入进某段你并不喜欢的关系当中，这只是因为他们精神贫瘠之下想要迫切转移自己承受的压力，你要把精力放在自己的身上，你的前途永远都比爱情重要。如果你爱的那个人是对的，那他一定会是你前途里的人，而不是拖拽你的人。” 林琎觉得他不是个好父亲。 因为他对婚姻的看法和很多人都不同。 事实证明，高令歌遇上他，也是她的不幸。 走错的路，他想试着给女儿提出来一点点建议。 一代应该会比一代强，林道西应该会比他过得更好。 他也是如此希望。 “爸爸又希望你能早点谈恋爱，因为好的选择都在学校里。爸爸又觉得不太放心你学校里的那些人，因为如果你现在恋爱了，你的三观你的一切都会跟着你爱的那个人走，他会将身上的气息染到你的身上，他会决定你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很危险。 林道西一脸迷惘：“为什么不是他的三观跟着我走？我会决定他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她没有这种能力吗？ 林琎笑着摇了摇头。 “这个问题倒是我狭隘了。” 恋爱脑不一定都是女人。 林琎的视线，落在女儿的手腕上，落在那条手链上。 移开视线。 学校。 有同学急冲冲从班级后门跑了进来，跑到林道西的位置旁。 “……宋鸣被关厕所里了。” 林道西抬头：“为什么？” 宋鸣就是班上完全不会惹是生非的存在，好学生，乖乖女。 人长得小，看起来和和气气，就是眼镜度数高，据说有800多度呢。 宋鸣是班里第一个和林道西交好的人。 成绩好的人互相之间好像就有一种气息吸引，宋鸣和林道西就是如此。 “你第二节课是不是跟苗静起冲突了？” 林道西从座位上起身。 大长腿迈着，快速出了教室后门。 六中里也不是很太平。 哪个学校有好学生就一定有不好的学生。 六中的苗静，就是这个不好的存在，和社会上的一些人士勾勾搭搭，据说总有这个姐那个哥的来学校找她，后期学校里就没人敢惹她。 今儿第二节课，苗静跟林道西借钱，林道西非但没借，还给了苗静手一下，苗静没敢动。 厕所。 苗静用拖布把卫生间的大门别上，里面的宋鸣根本出不来。 她冷哼：“跟什么人一起玩不好，你偏要跟她搅合到一起。” 苗静也不是个抢别人钱的人，她家里条件很好，长得又漂亮。 他们班里她喜欢一个男生，结果那个男生……喜欢林道西。 苗静这就不干了！ 第二节课找了林道西麻烦，可林道西气势太强了。 宋鸣倒霉，谁让她总去找林道西讨论题。 已经打了上课铃，卫生间基本都没人了，就剩被别在里面的宋鸣。 宋鸣也从没见过这种场面。 卫生间原本就建在背阴地，里面凉飕飕，现在又一个人都没了，宋鸣又没能力从里面翻出来…… 想哭，又不敢哭。 苗静带着人刚准备出卫生间大门。 林道西的大长腿从台阶上快步走了过来，抬起脚对准卫生间的大门，狠狠就是一踹。 一踹没开，连续几脚踹了上来。 苗静被外面的情况一搞，自己都有点懵。 结果大门被踹开，林道西对着她直面就是一脚。 右腿抬高，照着苗静的胸口直接踹了过去。 苗静被这一脚，直接就踹翻了。 林道西踢开拖把，将被关在里面的宋鸣拉了出来。 “你看我不顺眼，你来找我，别拿其他人撒气。” 高二九。 “大事件……” 第209章 高晴喜欢的人 很多人都在等……等林道西和苗静掐起来。 结果。 风平浪静。 一点声音都没了。 安安静静。 后来。 每个学校最出名的应该是校花，而在六中，最出名的不是校花而是学霸。 当年六中的第一是全区的高考状元。 当年的林道西，那是六中最出名最风光的人物。 无论男女，都很喜欢她。 现在。 1997年。 高晴是早林道西一年上的大学，可林道西比她早毕业两年。 高家。 高母起了个大早，她最近的心情挺不错。 高晴陪着奶奶去市场买菜，高母拉着高晴的手，祖孙俩人似乎又回到了过去的美好时光。 高晴看着奶奶的侧脸，有些出神。 她和奶奶之间，好久都没有这样靠近过了。 早几年是因为林道西回来了，自己与林道西……属于王不见王。 不能见面。 大家似乎也有意让她们两个人分开，林道西来家里，她就不会回。 她回了，林道西也不会来。 高母弯着腰挑着螃蟹，对老板说着：“要好的，贵一点不要紧，我孙最喜欢吃这个了。” 老板将螃蟹翻过来给高母看：“很好的。” “就它吧！” 高晴听见奶奶的话，微微上扬的唇角僵了僵。 她不喜欢吃蟹。 高数的话……因为太好动了，加上高数的头脑不太聪明，她奶奶也不是特别喜欢高数。 “你姐已经修完了学分，今年就毕业了。”高母兴致冲冲对着孙女说道。 高晴的手，攥了攥。 “她不是还没上大三吗？”高晴的牙齿有些打颤。 当年林道西高中两年就考了，是区状元。 姑姑嘴上是没说，但眼睛里的高兴藏也藏不住。 那时候高晴的手腕上多了一道疤。 高中就快别人一步，现在大学又…… 这让高晴产生一种怀疑，林道西被找回来，是不是就为了和她做对比的？ “两年修完了所有的学分。”高母口中止不住的骄傲。 她家小西啊……很优秀。 高晴只觉得胸口一堵。 陪着奶奶买完菜，高晴就回了自己家。 她高中毕业以后就回了家里生活，虽然还是会经常住在姑姑那里。 姑姑……也很孤单。 林道西对她姑……根本不够尽心尽力。 高数正在为功课发愁，不爱学也不爱写，看向高晴：“姐，你帮我写写呗？” 高晴看着不肯上进的弟弟，突然情绪爆发了出来：“就这点功课你都写不明白，你上什么学？干脆别念了！” 高数一脸懵。 不知道他姐为什么突然发飙。 卫秀珍听到客厅里的声音，马上从厨房跑了出来。 赶走高数。 “晴晴啊，最近学校里是不是有什么压力？”卫秀珍问。 高晴冷静了片刻，躁动的心，又平复了下来。 她就是……有一种无力感。 被人衬得暗淡无光的无力感。 林道西林道西……全部都是林道西。 现在林道西三个字简直就成了她的噩梦。 她想与林道西一较高下，可每次自己每次都被衬得成了笑话。 卫秀珍挨着高晴坐了下来，伸出手搂搂女儿。 “你有什么话都可以对妈说呀，妈也不是外人。”卫秀珍轻轻哄着。 这孩子……这两年的情绪，越发不对劲。 高晴摇摇头，推开母亲起身：“我去看看我姑。” 卫秀珍：“……” 自己的孩子，终究是成了别人的女儿。 悔恨不已。 要知道是这样，当年她就不会把高晴送到高令歌身边去。 谁能想到，血缘抵不过养育之恩。 高令歌家。 高令歌见侄女来了，准备了很多高晴喜欢吃的菜。 在厨房里忙个没完。 早两年高令歌就换了城市工作，为的就是……想要离林道西更近一点。 只是吧。 很多的事情，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快。 林道西特别独立。 同高令歌之间，客客气气，却一点也不亲。 “别愣着，动筷子，都是你喜欢的菜。”高令歌关了火，将最后的一盘菜端进客厅，招呼侄女。 高晴看着满桌的菜，心里暖暖的。 在奶奶那，奶奶的嘴里心里永远都只有一个林道西。 但是在姑姑这里，她姑确实把她放在了心上。 记得她的喜好。 高晴没忍住，起身抱住高令歌，跟高令歌撒娇：“姑，昨天就想来家里看你，去我奶那待了一天。” 高令歌也不明白侄女为什么突然撒娇，但是很享受。 小女孩就该是如此。 摸摸高晴的长发。 小西那个头啊……一直就没留长过。 “今天来也行。” 高晴松开姑姑：“那我今天住这了。” 高令歌笑：“谁还能赶你走？” 这孩子！ 吃饭的过程中，高令歌一直给高晴夹菜，仿佛高晴少吃一口就会亏到。 她问：“学校里有没有喜欢的人？现在谈恋爱也差不多了，不要等到毕业后，那时候人都不纯粹了。” 做姑姑的给了侄女一些意见。 高晴吃饭的动作，顿了顿。 高令歌一见这情况，马上来了兴趣。 “真有？什么样的？” 从盘子里夹虾，然后剥给高晴。 剥虾谁都会，就是容易弄脏手，高令歌觉得小女孩就不用干这种脏脏的事情，她代替了。 “有一个。”说到这个人的时候，高晴的眼睛亮了很多。 “说说。” “嗯，我们学校隔壁的学长，长得很高……”高晴提起顾则臣的时候，眼睛里藏不住的喜悦。 她最好的朋友在S大读书，那次高晴去找朋友恰好看到了顾则臣。 就一眼。 “他追你了？”高令歌调侃侄女。 高晴一脸遗憾：“我们都不认识。” “那追啊，追了不就认识了。”她鼓励高晴。 遇到喜欢的人，自然是要出手。 高晴和小西不一样，小西……高令歌不希望林道西提早进入婚姻。 婚姻对女性而言，她不认为真的是有所帮助。 但高晴不同，高晴性格温柔，就适合早点结婚，早点找个喜欢的人，然后恩恩爱爱过下去。 第210章 岁学有所成的林道西 林道西被林路北带去了酒吧。 两年半前，林道西出钱给林路北投了个电褥子小作坊。 林路北也算争气，厂虽然不大，但干得不错，只是这两年好像这个电褥子市场……出了点问题。 “姐，适应适应环境就得了，酒不能多喝。”林路北叮嘱林道西。 林道西没好气推开弟弟的死人头。 谁大？ 现在反过来了，林路北总管她。 每天跟个碎嘴子似的，恨不得叮咛一千遍！ 大学的生活没时间来酒吧看看，她一直都很感兴趣。 忙碌的大学生活……终于结束了。 林路北叫少爷点单，怕林道西不明白，一一做着解释。 晚上九点钟，酒吧里热闹得很。 林路北挨着林道西，说着：“你就来我厂里干呗，你干老板，我给你打工！” 他厂原本就是他姐出的钱，现在还给他姐，挺正常。 “咱们俩一起干，争取把厂扩大一倍规模。”林路北说得豪情万丈。 赚到钱了。 一开始干这个东西，也挺不容易。 电褥子这个东西，瞧着没什么含金量，可往外推销都得自己干。 那时候他姐念书呢，一分钟恨不得当两分钟用，也顾不上他。 没有林道西辅助，林路北的嘴又不会讲，走了很多弯路。 好在。 少爷将酒送了过来，林路北轻车熟路推到他姐手边。 跟过去吃个西餐都不知道手脚往哪放的时期相比，现在的林路北……稳当了很多。 他自己不经常来这里，但跟别人来过两次。 隔壁桌。 有人操着一口不太流利的普通话，说着：“谢谢各位老板捧场，我干了！” 说话的男人，拿起啤酒瓶，直接一口闷了。 林道西端起酒杯，闻了闻。 味道还挺好闻。 听见声音，视线往后看了看。 这人讲话……有点咬嘴。 一转头，对上一张轮廓特别立体的脸，就那一刻，你就知道他应该不是汉族。 汉族的脸……不是这样的。 “来来来，这三十瓶都喝了，我买单！” 夜店就是，什么样的人都有。 有些人见你不是能喝吗，就要搞你。 一口吹一瓶？ 少爷将酒都抬到台面上，刚刚一口闷的人脸色一僵，但还是挤出笑容：“老板，那这酒不能这样喝，我要是喝，你加一百块钱的彩头……” “这些行不行？”被叫老板的人，直接扔出来五百。 那五百块钱就扔在了桌上。 “哥，他开玩笑呢，我们喝……” 三十瓶酒，喝进去……要人命的。 林路北和林道西喝了一杯，就从酒吧里退了出来。 这种环境，跟他们有点格格不入。 林路北认为，就算是赚到了点钱，也不能这样挥霍和浪费。 托他姐狠揍的福，现在一分错钱，他都不敢花。 裤衩子不穿烂了，他都不买新的，他可节省了，虽然有点夸张！ 叫林道西等着，他去推车。 骑自行车逛酒吧，该省省该花花。 林道西站在后门处等林路北，这个位置离回家的路比较近，站得好好的被后面的人猛地一推…… “你……”她回头刚想呛声，就发现刚刚里头被灌酒的人跑了出来。 跑到一边，吐了出来。 吐得稀里哗啦。 长发的男人蹲在地上，一直呕一直吐。 吐得头晕眼花。 眼前有只手伸了过来。 阿木脑子有些懵有些乱，看了过去。 “擦擦嘴。”林道西将手绢递了出去。 “谢谢啊。” “客气。”林道西眼睛弯了弯。 她还在原地等林路北。 阿木吐空了以后，只觉得脑子都要炸了，他随便往地上一坐，去看林道西。 不干净的后巷，不停有人经过，泥泞的地面伴随着一堆的垃圾袋综合散出来一种不太好闻的味道，阿木就坐在泥泞里看着漂亮高挑的女孩。 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眼前仿佛看见了光。 “你来这里玩啊？”他问了一句。 他向来就不是多话的人，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会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你是新疆人？”林道西听见阿木说话，很感兴趣。 她从没听过这种口音。 咬字好像有点……咬不住？ “我不是。”阿木摇头：“我是凉山人。” 林道西点头。 “你这个工作……不是太好。”她轻声建议了一句。 这么喝下去，命都喝没了。 用命去换钱，她觉得稍稍有点亏。 阿木听了这话，羞涩笑了笑。 明明看起来至少有二十一二岁了，可笑起来的时候，就像是个十七八的孩子。 “我家……穷，我妹妹生病了。” 他费力咬着字眼。 他生活的地方，很穷很穷。 就是这普通话，也是他练了好久的效果，说得不好但勉强还能叫人听明白些。 他们那边的人，会说普通话的人都很少很少。 “人在打不死的时候一定会发财，祝你发财。”林道西点点头，她递给对方一张名片：“等你妹妹将来病好了，你要是想换个工作，你可以来找我。” “姐？” 林路北载着林道西，晃晃悠悠在马路上骑行。 “我要回钢城了。”林道西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林路北：“……” 外面的人都想跑进南方大城市，他姐怎么还要往回跑？ “为什么？钢城明明都走下坡路了……”林路北不明白。 他姐是大学生。 他姐曾经是区状元！ 他姐，两年就修完了大学四年的学分！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回钢城？ “这边的发展很快……” “这不是好事吗？”林路北说。 正因为发展很快，所以他抓到了一些机会，赚到了一些小钱！ 留在发展中的城市，才能抓取到机会，不是吗？ “是好事，可我要开厂，要用地，这里的价格……”明显贵过钢城。 钢城现在是走了下坡路，正因为走下坡路，人工各方面才会更便宜一些。 她才起步子，能省则省。 林路北说：“姐，你真的要开厂吗？你要是想当老板，我的厂就给你……你吃了那么多辛苦，为什么不去找一份……适合你的工作呢？” 出来混社会几年，林路北就发现了，其实对比他们这些做生意的，好像白领更风光一些。 他姐明明有做白领的能力，为什么不去那种高楼大夏里做一些让人羡慕的工作呢？ 主要是，林叔叔那么厉害对吧？ “这就是适合我的工作。” 林路北：“……” 就。 感觉杀鸡也不用牛刀啊。 但是。 各方面他好像又不是很懂，也没办法给他姐更好的意见。 “那那那……叔叔会同意吗？叔叔同意了，阿姨也不会同意的吧？” 第211章 林道西自毁前途 高令歌当然不同意了。 高高兴兴准备了一桌，甚至畅想着从此以后她的女儿就可以走上完全的不同道路。 现在林道西跟她说什么？ 高令歌气得，眼皮狠狠抖了两下。 就。 完全不能理解。 情绪被她强制压了下去，高母的手在桌下放在了高令歌的腿上。 轻轻点了两下。 示意高令歌说话……要注意分寸。 拿捏好尺度，掌握好分寸。 这些年啊，眼睁睁看着小西同林家的关系越来越好，同她妈的关系……勉勉强强。老太太是又着急又无奈，很多事情错过了就是没办法修复。 小西……很优秀，可优秀的人，有独立的思想。 高母给林道西的盘子里夹菜：“创业？” 创业是个时髦词。 成功是意外，不成功才是正常。 “嗯，想试试看。”林道西对着姥姥笑了笑。 “吃这个，我买的时候特意问的老板，又新鲜又大！”高母恨不得将装螃蟹的盘子，直接送到林道西手边：“创业可挺难吧。” “应该会很难。”林道西赞同她姥的说法。 想要出来单独赚一份钱，怎么可能不难呢，不过。 做好准备了。 手里也算是有点启动资金。 “你拥有一份好的学历，不该把目光放得这么……”高令歌搜肠刮肚寻找着合适的用词。 事实上她现在气得厉害，根本就找不到。 林路北做了个电褥子厂，可能是赚了点钱？ 所以小西就看中这个了？ “你爸……你老爷，行，你不想靠他们，妈明天就请假，我陪你去找工作，你这个学历你这个水平放在市场上，好的工作一抓一大把……”高令歌急急说着。 开玩笑，小西什么样的公司去不得？ 要弄个小破厂干什么？ 士农工商！ 商排在最后。 林道西掰螃蟹的手，停了停。 她慢悠悠拿过一边的擦手巾，高母已经觉得要不好了，马上阻止高令歌：“你先不要说话，先听听孩子怎么说。” 她也不赞成林道西走这条路。 走正规的路，可以规避掉很多的麻烦。 如果自己单打独斗，成功的可能性或许是有，那付出得有多少？ 他们这样的家，走平平稳稳的路，不是更好？ 小西这孩子吧，过去想法就跟同龄人不一样。 高令歌放下筷子，完全不吃了。 吃什么呀？ 吃得进去吗？ 又开始了！ 这两年她跟着林道西，不知道生出来多少白头发。 总是不听话，总是有自己的想法。 那复读之前，她说不适合去俄罗斯，有没有听她话？ 那一次是运气好，运气要是不好，那趟车当时多少人出了问题？你强大你能怎么强大？遇上那种事，一辈子都毁了！ 这是吃了教训，肯回来复读，以为从此就听话了呗，现在又开始叛逆！ 高令歌就想问问林琎，他脑子里到底想什么啊？ 怎么给孩子做规划的？ 电信、水利哪里不能去？ “就是想做。”林道西直言。 “你想做的是什么？你读完大学，有那么多的公司对你招手，你这也算是名牌大学毕业，有的选对吧？那么多优秀的企业，就没有一个能让你选上，非要自己折腾去做小买卖？” 高母拉林道西的手：“你妈话说的不好听，但姥姥觉得这个事情还可以多考虑考虑。咱们女孩子就稳稳当当，不求什么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你要自己做事业，那过程得多累啊，姥姥舍不得你辛苦。” 林道西两只手握着姥姥的手，她说：“姥，我就不喜欢普普通通。” 她握着姥姥的手，摇晃了起来。 “那我天生就是反骨，想要做点喜欢的事情，想要创业试试，我手上也算是有点资金，就让我试试嘛……”她对着姥姥撒娇。 她姥这人，特别好哄。 撒个娇，就可以。 高母叫林道西这小手一晃，脸也不板了，情绪也好了。 “那那……试试啊？你自己出去单干，没人护着你，要是遇上麻烦……”高母就担心这个。 女孩子和男孩不同，男孩皮糙肉厚，跌一跤不要紧。 就因为小西小时候受了太多的苦，她就不愿意让孩子再去吃苦。 可孩子自己愿意啊，奔着那条道狂奔。 幽幽叹口气。 将林道西搂了搂，手拍在林道西的肩膀：“你姥爷活着的时候就说，你跟别人不一样，现在就照着这话来了。” “那是好还是不好？姥爷是不是也特别为我骄傲？”林道西将头贴在姥姥的怀里。 搞定她姥，她姥就会帮她搞定她妈，不用她浪费口水。 姥姥待她，也是真的好。 姥姥身上的味道，也特别好闻。 高母用手顺着林道西的头发：“嗯，可骄傲了。你不知道，他在我面前夸了你多少回，就说你像你爸像我们高家的人，当时给你买那个房，其实当时房价多贵啊，你姥爷坚持要买，他说你得有个能退回去的地方，能有个和别人吵架可以躲的地儿……” 要不当时不会那么急着给孩子买房。 也没听说谁家小孩才二十岁，就给准备房的。 今年的房地产市场，大环境彻底变了。 原本97要回归，其实这是好势头，谁晓得房价开始跌了。 早几年买的房，钱都亏进去了。 “那我就让我姥爷更骄傲点。” “手上的钱够用吗？不够用姥姥手里有。”高母有棺材本。 都给小西留着呢。 “妈！”高令歌打断母亲的话。 她发现她妈……做事情也是没有个规矩。 家里三个孩子，这一碗水，压根就没端平。 没发现高数现在几乎都不怎么来家里了吗？ 高晴是肯来，看见你这样偏心，孩子能一点不往心里去吗？ 早晚要埋隐患。 “桌上别谈这些乱七八糟的事，让孩子好好吃个饭。”高母拍桌替林道西做主。 吃过饭，林道西就跑了。 高令歌想去追，高母叫她：“你不用追她，别去烦她。” 高令歌气得肚子都疼。 “妈，你不能由着她性子来，她现在就是胡来！她明明有更好的前途，你就放任她去开个小厂？” 一直以来，高令歌都觉得林道西的眼界……就那么高一点。 不然怎么解释？ “她就不能搞个上市企业？”高母翻了翻眼皮。 高令歌：“你我都清楚，什么样的企业才能做成上市，这不是吹牛。就算她真的能做到，这中间得吃多少辛苦，得碰壁多少？明明有更好更适合她的路去走。” 她也没有逼迫小西去谈恋爱对不对？ 没有说让林道西找个更好条件的男人去嫁，她这种妈还不够开明吗？ 第212章 乱点鸳鸯谱 高令歌去拿自己的衣服。 “你又要去哪？”高母见女儿这个耐性不足的样子，也很头疼。 令歌这么大的人了，说也不好往太严重的方向说。 不说吧…… 跟小西母女俩就好像是犯冲一样。 “我去找林琎。”高令歌提着一口气，咽不下去：“我当初就不该听他的话，把孩子完全交给他管。” 林琎把小西教的……完全没办法看。 “令歌。”高母叹气：“小西想做就让她去做吧。” 为人父母就是不停妥协的过程。 “我听她的就是害她！妈，是你不知道社会上是什么样，还是我不知道？家里为什么要为她操心？不就是想她走的路能更轻松一点，结果她呢？选了一条最不好走的路去走！” 生气！ 呵呵。 钻钱眼里了。 过去就是，现在还是。 说到底，就是孩子小时候基础没有打好。 怎么不看高晴嚷嚷着要去做生意，要去创业？ * 高晴去见自己的高中闺蜜，说是见闺蜜其实是…… 想要看一眼那个人。 果然看见了顾则臣出来。 高晴的心跳加快。 她从没这样喜欢过一个人。 这样莫名其妙对一个只见过几次的人心动。 所有的坏心情在见到这个人后，通通消失不见。 心脏以一种从未有过的速度狂跳。 顾则臣他太耀眼了，他的人耀眼他的履历更加耀眼。 高晴抱着怀里的书本，试着上前想要打声招呼。 同男人搭讪的事情，她从没干过。 学校里也有人对她表白过，不过。 高晴都没看上，也觉得不来电。 她就觉得顾则臣……好。 制造一场意外，其实难度挺高。 她慢悠悠走着，走着走着就发现了……同手同脚。 顾则臣与她擦肩而过，根本没有停留。 高晴站在原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幽幽叹了口气。 这种刻意的场面，她果然不行。 一整个下午，因为见到了顾则臣，心情异常的好，就连光她都觉得美上三分。 晚上。 高晴捂着肚子进了家门。 高令歌今天生日，高晴特意给她姑买了礼物。 高令歌正在跟张敏说话，楼下意外碰到的，就邀请张敏上来坐坐。 两人也是好久没有见过了。 看到高晴捂着肚子，高令歌皱眉：“来例假了？” 这孩子例假日期好像有点不对。 应该是月中，这才月头怎么就来了？ 高晴白着脸，换了拖鞋。 “嗯。” 她…… 激动的。 喜欢一个人喜欢到例假都提前了，高晴也觉得这事很神奇。 “这你得叫张姨。”高令歌指着张敏做了介绍。 “张姨。” “哎。”张敏也分不清眼前这孩子是谁。 林道西她认识，这个可能是高令歌那边的亲戚？ 高晴小跑着进了卫生间，高令歌无奈笑：“这孩子……梁叔挺好的？” “还那样。” 高令歌让张敏留下来吃晚饭，正好她过生日嘛。 张敏不太想留，但又不好推辞。 正为难呢，林道西登门了。 来告别的。 明天就要走了。 高令歌当着外人的面不好和女儿起冲突。 她跟林琎怎么说，林琎也不站在她一边。 小西的话……就更别提了。 今天是什么日子，估计小西都不知道吧。 “没看见你张姨？打招呼，进来换个鞋一起吃个饭。”高令歌冷声开口。 “不了，我就过来说声，这就回去了。”林道西着急要走。 手上有好多的事情要做。 她干爸牵线，替她牵来了个投资，蒋韬那头都到位了，林道西得赶紧去酒店见蒋韬。 高令歌落了脸。 “那我走了。”林道西将手里的东西放在门边。 张敏等孩子一走，她就没办法说不吃这个晚饭了。 高令歌撂脸撂得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小西还是那么能干，小时候就能干。”张敏夸。 她是真的认为林道西这孩子身上有使不完的精气神。 一看就是干大事的那种类型。 “能干什么，就会不听话，各种折腾。”高令歌强忍，没把抱怨说出口。 “她这是要回钢城工作？”张敏一脸狐疑。 钢城有比这里更好的职位？ “说是要回去创业，说什么都不肯听。”高令歌提起林道西创业的事情，态度很是冷淡。 张敏一秒就懂了高令歌的心思。 “孩子有孩子的活法，你看我们家则臣也一样，创业都好几年了……” 梁民辉在背后都说了几百次，想让顾则臣赶紧结束创业。 都砸进去好几年，什么效果都没看见！ 顾则臣改学计算机，一开始毕业替人做寻呼软件开发，后来就自己跑出来单干。 干到现在。 一点效果都没有。 “小西没办法跟则臣比。”高令歌客气两句。 顾则臣拿什么跟林道西比？ 林道西什么出身？ 无论是父亲那边还是她这头，都能给小西安排个很好的出路，很体面的出路。 别人进不去的单位，林道西能进！ 可这孩子就是不争气，总是想着赚钱赚钱，你说什么话她就是不听！ “哎呦，小西那可比则臣瞧着灵活多了……”张敏打趣说着：“我以前还说过呢，你说两家知根知底要是能……” 张敏笑笑，没继续往下提。 这种事情，她不好多说。 顾则臣他妈没了，她这个舅妈就得充当母亲的角色。 顾则臣今年都29岁了，老大不小，一直不谈恋爱不结婚，不是个事儿。 她公公和民辉背后没少说，但当着孩子又不好明说，怕孩子有抵触情绪。 这不。 张敏觉得林道西知根知底，加上家庭方面确实挺优异。 男孩子娶老婆也是图个门当户对。 高令歌叫张敏上桌，又冲着卫生间喊了一声：“晴晴啊，你好没好？” “好了。” 高晴在卫生间听见了顾则臣的名字，她有些恍惚。 是她认识的那个……顾则臣？ 高令歌冲着张敏笑笑：“她一天天的心思都不知道放哪里了，之前我问学校里有没有合适的男孩子啊？毕竟学校里的学生们比较单纯，家世相当的也有，谈就得谈个和自己各方面都匹配的。人回我什么，说志不在此。” 第213章 岁的大龄剩男 高令歌可没看上顾则臣。 二十九岁啥都没有的老男人，哪里好？ 换个人当着她的面，要把她女儿跟这样的人扯在一起，高令歌是要翻脸的。 也就是张敏。 张敏又没把话彻底捅开，高令歌也就装作没听明白直接怼了回去。 林道西不听话是不听话，个人优势很明显。 再说。 顾则臣那什么家庭？ 乱七八糟！ 谁家好好的女儿要往这种人家送？ 吃饭过程中，高晴不停给张敏夹菜，对着张敏说话的时候也异常温柔。 张敏没感觉。 吃过饭她就走了。 倒是高令歌盯着高晴看了好一会。 高晴将林道西送过来的礼物放到沙发上：“姑，我姐给你买了好多礼物呢，你不拆吗？” 林道西肯定是不记得今天是高令歌的生日，这点高晴无比确定。 但不能拆穿。 穿拆了要她姑的脸往哪里放？ 就得和稀泥。 高晴话锋一转，就将林道西带来的东西，说成是林道西为高令歌特意买的礼物。 高令歌指指沙发，没去关心礼物，而是盯着看高晴：“你坐下。” 高晴一脸懵。 她姑这是…… “你认识张敏？”高令歌直接问了。 高晴：“……” “不认识。” “不认识你对她那么热情？”高令歌在桌上看见高晴那副讨好张敏的样子，她就有点想叹气。 晴晴怎么…… 高令歌转着脑子想了想。 张敏她儿子还小，年纪肯定对不上。 张敏的哥哥姐姐家的孩子……她也没见过。 等等。 “那个你喜欢的人是S大。”高令歌提了提S大。 高晴点点头。 “你认识顾则臣？”高令歌嗓子眼压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 原来刚刚张敏想要的不是小西，而是高晴？ 刚刚张敏原话是怎么说来着？ 好像有点不对劲。 高令歌准备理理这里面的关系。 “姑，你认识顾则臣？”高晴一脸惊喜。 正愁找不到机会见面认识，结果……原来两家有来往。 太好了！ “他不行。”高令歌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高晴垂下肩膀：“我知道我配不上他。” 高令歌气得从沙发上猛地站了起来。 谁配不上谁？ “他除了一张长得还算说得过去的脸，你喜欢他什么？”高令歌脑子嗡了一声。 过去没有发现，晴晴这孩子……眼皮子有点浅啊。 找丈夫，只看脸吗？ “他挺好的。”高晴在S大听过顾则臣很多的传说。 事实上她也知道顾则臣现在做什么工作，很是敬佩很是羡慕。 可惜自己没有这样的头脑。 “哪好？他现在连份正经工作都没有！你知道他干什么的？他那个公司就是个空架子，说出来骗你们这些小姑娘听的！他……那个公司一直想卖，都没人接手，之前为了养活公司，都出去替人组装电脑……” 这些事情，高令歌都知道。 正因为知道，她不可能看得起顾则臣。 之前她去给林道西组装电脑，很是意外在那边撞上了顾则臣。 这不跟梁家有这样的关系嘛，就侧面打听了一嘴。 结果。 一个要去赚50块组装电脑钱的人，你觉得他混得有多好？ 所以刚刚张敏一提顾则臣，高令歌马上就用别的话怼了回去。 就这样，还敢肖想我女儿？ 换个一般人家的女孩儿，都不能给你！ 想啥吃点啥吧。 “创业路上遇到点难题很正常……”高晴坐到高令歌的身边，伸手去拉高令歌：“姑，我也没那么优秀。” “他29了！” 高令歌觉得高晴就是被人下降头了！ 你还在学校里读书，那个人已经混社会混了好久，两个世界的人！ 那么多好的人选不选，为什么要选个又老又没能力的人啊？ “我喜欢他！” 高晴闭闭眼，都说了。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他就觉得活下去有劲，能看他一眼，我就高兴……” 高令歌一脸诧异看着侄女。 …… 梁向前家。 梁向前给林琎打了电话，说是让林琎带着林道西来家里一起吃个饭。 知道林道西要回钢城，也是托林道西帮他给那边的亲属带点东西回去。 张敏在厨房里忙活。 她看了看屋子里。 梁民辉吐槽自己媳妇：“你像个贼似的，干什么？” 做事情就大大方方，一会一往屋里看，看什么呢？ 他爸怎么了，脸上长花了？ “怎么说话的？”张敏没好气喷丈夫，手上麻利切着菜，说：“我可是探高令歌的口气了，爸合计那事就别多想了，人就那么一个闺女，舍不得是一定的。” 梁民辉一愣。 也反应过来是什么事情。 “还……” 怎么还嫌弃则臣了？ 那。 “别的不说，则臣这张脸拿出来，不是优质资源吗？” 张敏挑眉：“那也得分在哪里，在这里就不行！说到底还是工作的事，没有个一定，人家肯定不愿意给。爸那头，你稍微给漏点消息，别抱希望了，没可能！” 高令歌当时那话说得清清楚楚。 就差直接指着鼻子说顾则臣不行了。 “也没抱什么希望，不就是……两家总接触，我觉得小西那孩子也挺好。”梁民辉觉得有点可惜。 他也是想替他大外甥找个门当户对的媳妇。 林道西这孩子吧，属实优秀。 谁看见优秀的小孩，不想赶紧占了？ “是挺好，可惜太好了，现在是则臣高攀，人家不乐意。则臣这岁数，是有点大，他这对象也不谈，到底是没瞧上还是怎么着啊？该谈该结婚了，年纪可不小了！” 继续拖下去，那就是大龄剩男了。 “没遇上合适的呗。”梁民辉替外甥找借口。 “你可拉倒吧，他都29了还没遇上合适的？他是心里有谁还是怎么回事啊？你侧面问问，男人可以先结婚再立业，事业折腾不成功怎么着也得弄成功一项，要是喜欢谁，没办法结婚……”张敏切菜的手一顿。 主要吧，顾则臣也是什么都不说。 藏得也深。 要是喜欢上哪个……特别成功的女性？ 不知道为什么，张敏就是有这种感觉。 “什么叫没办法结婚？”梁民辉一时之间还没反应过来。 “就是人家结了婚，还是人家不肯离什么的……” 第214章 替顾则臣介绍对象 梁向前听儿子一说。 “也能理解。”他淡淡说道：“好姑娘就是人人抢着要，不行就不行吧，我也就那么一想。” 想想也是，林琎好不容易把孩子找回来了，孩子又那么优秀。 则臣哪里都好，就这个工作…… 说着话呢，有人敲门。 “赶紧开门去，肯定是林琎父女俩来了，这话就到这里结束，以后再也别提了。”梁向前将事情做了结束。 也是他想瞎了心。 梁民辉去开门。 “怎么这个时间来了？”看见门外站着的人，做舅舅的赶紧往门里带顾则臣。 挺久没看见这孩子了。 忙啊！ 顾则臣毕业后进了公司做软件工程师，其实他是赚得到钱的。 在那个圈子里也小有名气，很多小公司解决不了的问题都找他。甚至市场有款软件，就是顾则臣和朋友做出来的。 留在原有公司，他就是个很优秀的人。 可偏偏…… 跑出来创业了。 梁民辉不懂市场，不懂软件，他就觉得孩子……有点任性。 可。 他姐没了，他做舅舅的也不好深说。 眼睁睁看着孩子把自己的本钱都给折腾没了。 “嗯，过来看看你和舅妈，看看姥爷。” “快快快。” 梁民辉把顾则臣带进梁向前的卧室。 顾则臣吧，把自己倒腾的……溜光水滑。 这孩子以前就好打扮，现在打扮的也是……一副精英的样子。 梁民辉有心想说，别打扮了，把心思往正道上使使劲。 你但凡找个稳定工作，好好赚钱，几个媳妇都娶上了。 在别人公司干，一个月给开那么多钱不要，非要自己开公司，折腾的毛也不剩。 卧室里，梁向前拿着存折递给顾则臣。 顾则臣挑眉：“给我？” 梁向前叹道：“你要干的事情姥爷也帮不上忙，家里也没有什么花销的地方，这点钱你就拿着，当投资也好，当什么都行，你用吧。” “我用不上，我不缺这个钱。”顾则臣说。 往回推。 梁向前一听不缺钱这话，很想笑笑。 奈何笑不出来啊。 “之前你舅妈说你都跑去给人家组装电脑了，你跟姥爷还装什么？” 顾则臣点点头：“是。” “要不就回原先的公司干吧，大小也叫个主管，再干几年你也升职了，瞧着风风光光，私下还能卖点钱，小日子过得多好。” 有钱有闲的日子不过，非要过节衣缩食的生活，这是何苦呢？ 还把自己打扮成这样。 看着外孙这一身的折腾，梁向前只想叹气。 这孩子，要强！ 则臣是怕自己知道他过得不好吧，还把自己打扮得溜光水滑。 都是表面功夫啊！ 傻孩子！ 你穿再好看，你里子……没东西，人就瞧不上。 “开公司吧，好多的事没办法说，用钱的地方太多了。我之前实在是……”顾则臣没忍住，笑了：“给人组装机器一台能赚50，结果……那边很多没学历的人都干这活，干的比我还快。” 所以，后来他就不去干那个了。 现在兼职，私下接活养活公司。 接活的时候还不能把名头带出来，不然你一个公司的老板私下接活，这说出去多难听！ “那你这是何苦呢？就算跟你爸赌气……”梁向前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则臣。 就顾耀民这人，太坏菜了！ 好好的孩子，都叫他爸给坑了！ “我没跟任何人赌气，就是想干。姥爷，我前期投了七十万进去了。” 梁向前：“……” 还说什么呀。 你说则臣没钱吧，抬抬手几十万就砸进去了。 你说他有钱吧，他为了赚钱，五十块的组装费的活，他都肯干。 没法说。 …… “哎呦，快快快进来。”张敏一开门，她以为是林琎，结果是高令歌。 人都懵了。 高令歌怎么会登她家的大门？ 高令歌带着高晴，登门了。 高晴说喜欢顾则臣，高令歌转身就把高锦年和卫秀珍都给找来了，她是烦卫秀珍……可，孩子的事，可大可小。 高锦年的意思就是由着高晴去。 卫秀珍的意思也是…… 高令歌是不同意，但阻止不了啊。 又瞧高晴这个一见倾心的样儿，还能说啥？ 撮合呗。 好在，两家是知根知底。 张敏接过高令歌手里的礼物，往屋子里拿，拿东西的过程她就想……高令歌干啥来了？ 惹高令歌了？ 没啊。 这一会林琎和小西也要来…… 头疼。 张敏带着高令歌和高晴进卧室，梁向前在卧室里呢。 顾则臣起身离开。 “则臣啊，你高阿姨你认识的吧……小西的妈妈。”张敏见顾则臣又要走了，出声稍稍提醒一句。 这见了面还不肯打声招呼…… 不好。 高令歌这人……事儿多。 顾则臣理都没理，径直出了卧室。 高晴高高兴兴的小脸，肉眼可见的枯萎了。 高令歌看侄女这副样子，咬了咬后槽牙。 她看顾则臣觉得……眼睛疼。 这已经不是有没有礼貌的问题了，这么大的人整这么一出，难怪什么名堂都没闯出来，脑子瓦特了！ “让孩子忙……”高令歌挤出笑脸。 高晴围着梁向前，转悠的高令歌眼睛都疼。 就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看着要去别人家当牛做马的心情……十分不好受。 这也。 太上赶子了吧？ 厨房。 张敏就着窗户看了一眼外头，就发现高晴奔着顾则臣去了。 顾则臣到现在没走，也是让张敏有点意外。 那孩子……最不喜欢跟人打交道。 按说这情况，早就躲了。 今儿……有点反常。 高晴下了台阶，顾则臣的后背对着她。 顾则臣转身。 高晴的心……砰砰砰乱跳着。 是了。 就是这种感觉。 “我们好像见过……”高晴打招呼。 说完这句话，恨不得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 一点都没新意！ 而且，特别尴尬。 有点没话找话说的感觉！ 顾则臣撩撩眼皮，看都没看她一眼，径直走了。 张敏切菜的手，停了停。 张敏：“……” 她得捋捋。 有点乱。 屋子里，高令歌坐在梁向前对面。 梁向前端着水杯，喝了一口又一口。 梁向前：“……” 活这么大岁数，不渴硬喝水，真是煎熬啊。 这小高找他……到底什么事啊？ 是想骂他痴心妄想？ 骂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那不是……都说了不想了。 喝水喝水喝水。 再喝，就水中毒了。 梁向前觉得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不如死痛快点。 你还别说，他真的还有点怕高令歌。 说出来都让人笑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怕高令歌。 “小高你今儿来是……”梁向前一脸客客气气。 高令歌对着梁向前笑笑。 梁向前：“……” 第215章 我的她要去逐光，我来送她一程 高令歌看着床上的梁向前。 有些话，她是真的不愿意说。 心中千般万般不情愿。 可。 高晴自己愿意。 罢了。 谁喜欢谁这种事，外人干预不了。 “师傅。”高令歌叫梁向前：“我想跟您商量一件事。” 梁向前点点头。 话都说成这样了，不管什么事，他都得认真听听。 “你说。” 是不是觉得他们之前……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了？ 梁向前闭闭眼。 行。 落子无悔，他是起了想攀小西的心思！ 那孩子，他是真的喜欢！ 想瞎了心！ “……我侄女挺喜欢则臣，我是想能不能让两个孩子接触接触？毕竟两家也算知根知底……”高令歌认认真真提了出来。 其实，女孩子太过于主动，她觉得不好。 跌份。 再说。 顾则臣也不值得高晴这样。 高晴要这样，她拦不住！！！ 梁向前张张嘴。 这…… 和他想的，完全不一样。 高晴是哪位啊？ 这才记起来高令歌好像是带了个孩子来家里，那个孩子刚刚还一直跟他说话，他就说嘛…… 梁向前有些为难。 不是他瞧得起瞧不起谁啊，就是…… 这。 “让孩子们认识认识，先从做朋友开始。”高令歌建议。 将来能不能走向婚姻，这谁都说不好。 先走走看呗。 梁向前拒绝也不好拒绝，答应也没办法答应。 小西不愿意，他能理解。 也没有必要又送过来一个！ “师傅，你是觉得哪里不合适吗？”高令歌没有等到梁向前的回复，她微微有些惊讶。 她以为梁家会特别愿意。 跟所想的有些不一样。 难不成…… 因为高晴不是林琎家那边的人是吗？ 梁向前对着客厅叫了一声：“民辉啊，民辉……” 梁民辉听到父亲的叫声，马上进了屋。 “你去把则臣……”梁向前心中叹口气。 这事你说怎么说吧？ 高令歌又不肯走。 梁民辉说：“则臣没在屋里。” 那孩子向来都是这样，跟谁都没有话说。 “你姐想把高……”梁向前看向高令歌。 “高晴。” “对，你姐想让高晴和则臣介绍认识认识。” 梁民辉：“……” 梁民辉合计过林道西，他没合计过高令歌的家人啊！ 高令歌是谁？ 那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一般人都瞧不上。 再说。 跟高令歌家做亲家？ “去叫则臣……”梁向前说。 行不行的，人都亲自把人带来了，虽然他也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做。 面子不好不给。 只能委屈则臣了。 要是则臣愿意的话…… 这都什么事吧。 梁民辉一脸抗拒：“我怎么跟他说？他那……” 顾则臣都29岁了，没有谈过对象，至少他们知道的是，顾则臣没有谈过。 这是正常人吗？ 这不是正常人。 正常人到了年纪就想成家，没有人会耍单耍的那么快乐，要么是外头玩的花花，要么就是不想结婚。 梁民辉对顾则臣创业意见都那么大，你见他说过一句？ 外甥是客，你能对客人叽里呱啦讲些有用没用的？ 不好啊。 高令歌起身：“师傅这件事，是我着急了，我先走了。” 梁向前：“……” 等人一走，梁民辉问他爸：“她家那孩子有什么毛病吗？” 这么着急往外推销？ 梁向前瞪儿子。 梁民辉摊摊手。 “你去把则臣叫上来。” 卧室。 顾则臣依旧一脸淡漠，缓缓扯着唇角：“不想。” 梁向前劝了句：“你今年都29了也应该处个对象，就算不着急结婚也得处了……” 这年纪放在现在，也是大龄。 就是做姥爷的，说出口的每句话都得三思。 “暂时没有这个想法。”顾则臣还是拒绝的态度。 门外张敏往屋子里请着林琎和林道西。 “来就来吧，还带东西，客气了不是。”张敏伸手去接。 “叫她放桌子上。” “我行。”林道西拎着袋子，往桌边去送。 “爷爷，我来啦。”林道西放好东西奔着屋子里走。 梁民辉看见林道西的脸，立即就有了笑模样。 知道林道西是林琎女儿的时候，梁民辉对林道西的喜欢就上了个台阶。林道西两年参加高考，梁民辉对林道西的喜欢就更进一步，等到林道西大学两年修满全部学分，那梁民辉对林道西的喜欢之情，压都压不住。 亲侄女也就这种待遇了。 “叔。”林道西见人先出声。 “哎，你爸呢？” “在外头。” 林道西看向顾则臣：“我昨天还跟小北念叨你呢，都想你了。” 想念的话，很轻松就讲出口了。 林道西堂堂正正，她不认为自己说想念有什么不对，确实是想了。 她同顾则臣认识了好久，这些年一直都有来往，突然好久没有消息，属实有点挂心。 顾则臣起身。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想他了。 从来没有过。 嗯。 他的心口，烫了起来。 “明天走？”他问。 “嗯，明天走。”林道西坐到了顾则臣刚刚站起来的位置。 她伸出手，握了握梁向前的手。 “我爷瞧着精神状态好极了，能活一百岁！”她笑笑将头靠近梁向前的位置。 “那不是老妖怪了。”梁向前抑制不住高兴了起来。 他喜欢小西。 过去就很喜欢。 现在依旧喜欢。 这丫头，又大方又聪明上进还很谦虚。 “那不能，别人活到一百是妖怪，我爷活到一百那是应该！” 梁向前伸手去够水果，梁民辉赶紧把香蕉掰了下来，送到父亲手里：“小西喜欢吃什么就吃啊，别客气。” “我不客气。”林道西笑嘻嘻回头去看梁民辉。 梁民辉就想，这个丫头才是好。 梁向前将香蕉递给了林道西：“回去还得帮爷爷带东西，我这老头子是不是太烦人了？” “哪能，我也不自己拎，我奴役我弟，都让他拎！”林道西嘻嘻笑了起来。 她喜欢笑，笑起来的时候会让别人觉得很开心。 长得讨喜，笑起来的时候更是会让人忘记烦恼。 顾则臣靠着柜子站了会，林道西陪着梁向前说了几句，她跟着顾则臣出了卧室。 梁向前怕卧室里有味道，让孩子闻着不习惯，他总吃药嘛，那个味道也不好闻。 林道西随手将手里的香蕉递给顾则臣：“又熬夜了？” 顾则臣看着那香蕉，没动。 “吃啊，吃了顶一顶。” 她知道他肯定没吃饭。 他们都这德行。 顾则臣伸出手，从她手中接过来了香蕉。 拿着，拿了好一会儿。 其实。 他已经两天没怎么睡过了，饭也没正经吃过什么。 “找个地方去眯会吧。”林道西说他：“你脸色不是很好看。” 第216章 愿我的小西，岁岁步步如愿以偿，前途坦荡再无风霜 “睡了。”他说。 “你的脸色告诉我，你在瞎编。”林道西拉过来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她也累。 “公司那头还很麻烦？” “不太好。” “是钱的事？” “创业的公司都面临着这种窘境，资金和技术永远都是最大的问题。” 林道西说：“我听我师兄他们说了，我现在就是想帮，钱上面确实不够……” 顾则臣的那个公司，就跟个吞金兽似的。 她手里这点钱，完全不够看。 借个七八万，对他而言，作用不大。 “不需要。”他淡笑。 这是他近一个月内，第一次真心笑了出来。 觉得……很轻松。 他跟林道西说话的时候，一直都很轻松。 她不是不懂装懂。 “你呢？” “就这样呗，先回去办个厂，行不行的先试试。 不过我起步应该比你要好很多，我拉到了投资。” 毕业就能拿到投资，这点……她很强。 “股份怎么分的？你要拿大头，你的企业你的产品，你至少得说了算。”顾则臣给了林道西一些建议。 他的公司现在乱七八糟，但股权的事情，他还算是有点小经验。 林道西一直敢冲敢闯，肯定会有更大的成就，他不希望看到她中途被这些破事绊住脚。 “嗯合股，我拿大头，这点我不可能会让。” 两人相谈甚欢。 谈得通，也有共同话题。 虽然创业的方向不太一样，但对未来都有期望与担忧。 林琎在屋子里陪梁向前说话，厨房里梁民辉嘱咐张敏：“小西爱吃炒牛河，我来炒……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她家的那个孩子嫁不出去了吗？领家里来说要让则臣看看……” 张敏看着客厅里的两个人。 梁民辉说了半天，见妻子一句反应没有，叫了她一声。 “你干什么呢？怎么还走神呢？” 张敏回过神。 她掐着手里的芹菜，收回视线。 “则臣……可能看不上普通的女孩儿。” 张敏觉得……她好像看出来点门道。 顾则臣都好久都没来家里了，昨天通电话，她随口就说了一句林琎父女俩今儿要来。 你说，顾则臣今儿就来了。 创业不顺，看脸看眼睛就知道了，结果一进门，那就是特意打扮过的！ 小伙子为什么会特意打扮自己？ 有想见的人！ 想让别人的眼睛愉悦。 什么情况才会在意别人的看法？ 她谈对象的时候，她也会注意这些。 喃喃说着：“爸的想法还真就对了……” “爸什么想法对了？”梁民辉问。 张敏心中叹气。 这事吧，估计不行。 高令歌明显没有看上则臣，你看她都带着侄女来家里了，高家只肯给个高晴。 但则臣相中的不是高晴。 客厅里。 “你要是能等，你等我两年！”林道西算了算时间，她觉得压缩压缩，应该能成。 新兴互联网市场淘金，很艰难。 万事开头难。 “等我将来给你投，就算我不能投，我也能给你拉来投资。新兴产业就是烧钱，多少钱都不够烧的，你现在都成功迈出去几步了，不扛一扛，有点可惜了。让你做我这种产业估计你也不干，可上钱来钱快。”她穷过。 也刚刚迈出创业这一步，什么商业价值未来发展潜力都跟雾里看花一样，从商业角度出发，所以她晓得找个支点用最低成本去试错。 她特意避开和师兄和顾则臣去走一样的创业路。 顾则臣：“我们现在主要就是给电信和联通和寻呼台做一些项目，跟你师兄那项目还不一样，自己公司的项目……都得靠后。一个项目，公司就得倾巢而出，我得给人留下印象。”顾则臣翘唇，一脸自嘲：“我之前都去给人组装电脑了，一台50块。” 顾则臣穷，林道西的师兄也穷，大家都是穷的很稳定很团结。原本林道西也穷，现在林道西换路子了。 顾则臣缺钱。 到处都要用钱。 什么钱，都得赚。 他现在进行的项目，真的如果有人出钱肯买，他就卖了。 有点…… 扛不下去了。 林道西看他：“再坚持坚持吧，不行你等我两年。” 她也很看好顾则臣。 不是她自己还没站稳就想着要跑，而是人赚了钱，赚到钱以后又去干什么？ 别人要做什么，林道西不知道，她赚了钱以后，她就是要拿钱去搞投资。 让钱生钱。 像是她现在要做的这种传统业，发展是有一定的局限性，新兴产业就不一样了。 顾则臣起身。 “我得回去了，还有活等着我呢。” 今儿过来，他就是为专程送她一程。 想见她一面。 现在见到了。 他又要回去，奋斗了。 在他们这座城市，像是他公司这样的，能有上百家。 不去拼，啥都没了。 从兜里掏出来个红颜色的小口袋，递了过去。 “给我？”林道西伸手接了。 “嗯，保佑你大展宏图。” “谢啦。” 她的眼睛，在他的眼中慢慢变弯了起来。 她像是个小太阳一样。 发光发热。 所有人都会劝他，顾则臣啊，你有那么多的钱，为什么就偏要砸在一个见不到回头钱的公司上呢？ 所有人都想让他放弃。 只有她。 她说，坚持坚持吧。 你等我两年，两年后没人投你，我投。 顾则臣突然觉得头很痒，他的手指轻轻抓着自己的头。 他两天没合过眼了，他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了，吃不下。 是她看见他的第一眼，递给了他一根香蕉，她说他饿。 她让他去睡觉，她说他困了。 林道西将红色的小口袋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认认真真装好。 他们即将分开。 他们即将各奔前途，各自努力。 没人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是成功还是失败！ 送林道西的那个小口袋，是顾则臣去庙里求的。 他……也迷信了。 人很迷惘的时候，人会变。 他去寺庙里，给林道西求了这个福袋。 他的“她”就要去追逐星光，他愿，林道西可以岁岁步步如愿以偿，前途坦荡再无风霜。 第217章 高家的没落 高数中考，失败。 高锦年没有办法，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儿子不读，只能找高令歌。 高令歌太阳穴狠狠抽着。 “也不知道你们两口子到底是怎么养孩子的，能把孩子养成这样！晴晴我已经帮你们养了，剩一个高数，弄成这样。”高令歌难得对高锦年甩了脸色。 卫晓阳的事情过去了很多年，可这个结，一直结在心里。 估计，这辈子是解不开了。 因为卫秀珍的原因，高令歌现在看弟弟……有些时候也不太顺眼。 加上。 高家唯一的男孩，彻底给养废了。 不说林道西，就说高晴，那高数都比不了。 高锦年垂着头坐在沙发上，任由姐姐发泄。 他没法硬气。 现在他是工作不得志，各方面不得志，儿子的事情他也插不上手。 一点关系没有。 高令歌没离婚前，他可以靠他爸靠他妈靠姐夫，现在林琎跟高家做了分割，借不上。 高家的赌注，赌偏了。 已经远离了一开始的中心。 “高晴马上就要进实习了，我这头还愁怎么把她弄电力集团那边去，你又给我找事。现在知道办事得求人了，年轻的时候干什么去了？家里给你铺的路，你是一步不肯走，现在后悔了？”高令歌恨铁不成钢。 窝囊！ 甚至，有些时候她就想，她爸是不是把锦年都看透了？ 她爸那么有能力的人，怎么会生出来高锦年呢？ 高锦年一听见提女儿，眼睛里闪过一丝温柔：“你想让她进电力？” “不然呢？叫她自己出去找工作？跟你们似的就荒废人生？”高令歌没好气嘲讽。 按道理，林道西应该走她安排的路。 她的父母一辈子都扎根在这个地方，是说得上话。爸走之前，就念叨过，替小西设计过未来路，那时候操了不知道多少心，就想林道西从电力跨到能源，替林道西堵未来堵风口。 可。 林道西不听话。 说什么都不肯听。 偏要自己闯。 高锦年听了姐姐训斥的话，也没有恼，问：“小西毕业去哪里？你也得替她考虑考虑，那孩子……” 剩下的话，他做舅舅的不好说。 这些年冷眼旁观瞧着，不愧是林琎的女儿。 跟高家撇清的厉害。 跟他姐……关系实在算不上是好。 可能是觉得她爸……现在厉害了？ 高锦年心想，林琎是厉害啊，不厉害能干成现在这样吗？ 不过也是有你妈之后，才有你爸！ 不然你爸能进省厅，能有现在？ 比你爸厉害的人多的是，那些人现在混哪里？ “别提她。”高令歌一提林道西，后脑疼。 做了病了。 以前她几乎没有偏头痛的毛病，就是小西回来以后。 好的时候还好，不好的时候，一想这孩子，她左脑就疼，跳跳的疼。 “怎么了，又闹别扭了？她今年毕业了吧，孩子还是优秀，得给选一条好走的路，稳稳当当走下去，她爸现在那么厉害，借上一点光都能走得特别好。”高锦年对林道西…… 其实有看法。 当年闹出来那事，你说双方心里不可能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但。 不得不承认，林道西聪明。 你见过身边谁家的小孩可以高中两年毕业？ 大学两年毕业？ 人就行。 还有。 小西这孩子，命也好。 自己争气，她爸更是争气。 现在所有的好处不都是人爷俩占。 你什么都说不出来。 高令歌深呼吸口气。 “要她的地方多吧？打算去哪里？我姐夫肯定不能给她选错了……”高锦年笑笑。 高晴啊，还得麻烦她大姑替她铺路。 人小西爸爸，直接都给选了！ 人有这个能力不是。 “回钢城了。”高令歌伸手揉揉太阳穴，打着圈的揉。 “钢城什么好单位要去了？”高锦年来了兴趣。 喜欢不喜欢，林道西是代表高家的一种优秀存在。 毕竟高家没养出来更优秀的存在对吧？ 你出来进去，高家未来有人物出现，才能重新站得住。 “回去开厂了。”高令歌摆手，不愿意多提。 高锦年张张嘴，急的都站了起来：“可不能由着她啊，虽然上的不是清华北大，咱们上的也是好大学！外头多少公司抢着等着要她，这什么地方不好去，开厂是什么？” 这孩子……还是跟小时候一样。 把钱看得太重。 这个世界，某些时候，某些东西要比钱更重要。 上升到一定程度，就能换钱！ 你开厂至多也就是个小老板，还能上升到什么地步？ “我姐夫呢，你没跟他沟通沟通？” “我跟他沟通什么？以前他就惯，小西说什么他都赞成，丝毫不替孩子着想一点，就他的职位最重要，谁都不能妨碍他！”高令歌对林琎，早就绝望了。 林琎这辈子就干吧，等到老了回头看，啥也不是。 高锦年长叹气：“真不是我背后说他，就为了自己的名誉，孩子都不肯管。就是他伸伸手的事情，稍稍一带，他现在上升势头这么猛，孩子也不是不聪明硬拽，学历各方面都很匹配，怎么能让孩子走那条道呢？” 脑子有泡！ 他半生历劫归来，才懂得生活的真谛。 家里给你铺好的路，才是最好走的那一条。 天底下失败者常有，成功者少有。 “开厂赚的那几个钱，也就现在瞧着值钱，这孩子……将来成功了，转到其他地方，什么地方不出钱？” “你先管好你自己吧，高数打算怎么办？” 高锦年清清喉咙：“他学不进去，我是合计要不就……不学了？” 他抬头去看高令歌。 高数那孩子，钱也没少花，就是见不到效果。 高令歌被弟弟气笑了出来。 “老高家就剩这么一个苗，你现在跟我说，初中读完他就不读了？” 高锦年噤声。 他肯定是愿意让孩子继续往上读，所以才来找他姐。 但是怎么读，去哪里读，他不是没关系嘛，都得高令歌找，他不这样说，他还能咋办。 第218章 顾则臣和林道西认识七年了 梁向前家。 吃早饭的时候，梁向前在桌上轻轻叹了口气。 “怎么吃饭还吃叹气了呢？”梁民辉被自己爸给逗笑了。 这老爷子，真有意思！ “则臣今年29了，我29的时候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爸爸了。”梁向前有点发愁。 当今社会，没有拖到这么大岁数还不结婚的人。 你想七几年的时候，那时候要求必须够28才能结，但后来都改了呀。 为什么改？ 就是想让你们早结婚。 问渠要是活着，正常孙子都应该抱上了！ 梁民辉笑：“你愁也没用，他自己没动那个心思，过去也不少介绍，你看他感兴趣吗？那高姐不是把侄女都拉家里来了……说起这事，办的是不够体面，但还真的算是门当户对。”梁民辉认真想过这事。 觉得可行。 高晴他见过一眼，那孩子挺文静，瞧着温温柔柔挺乖巧，这也算是好选择了吧。 张敏在桌下踹了丈夫一脚。 “你踹我干什么？有话你就说呗。”梁民辉没好气喷妻子。 有病你就吃药，拿我当礼拜天过呢？ 梁向前念叨：“那孩子是挺好，可我没看上。要是没小西在前头，也是个好选择，那你都见过好的了。” “那是，林道西那是数一数二的好。”梁民辉附和父亲。 能不好吗？ 条件家世都一等一的出色。 本人就更别说了。 “再说想过小西了，人也没同意，就不好在同人家里怎么样，好说不好听。”梁向前摇摇头。 高晴也是个不错的好选择，奈何。 做过选择了。 这将来除非是一点风声不透，不然让人孩子知道了她是备选，这都得往心里记一辈子。 张敏道：“爸，则臣的事，我们就别管了。” “再不管，他就打光棍了。”梁民辉哼了声：“我是真替他着急，可我不敢说啊。我一舅舅成天管东管西大外甥是不是得合计我老舅没事干啊，天天琢磨我。他妈不在，我就是想替他操点心，又使不上劲，他要是跟他爸关系挺好，我也不管了。” 这不，肩膀上有责任嘛。 家里有一个算一个，你问问谁不头疼顾则臣不谈对象这事？ 一个头两个大。 他上头两姐姐，一打电话就问他，则臣是看不上别人啊，还是自身有什么问题，要不要给介绍。 没法说。 “他这个工作……”梁向前提起顾则臣的工作，就想叹气。 “当时我就说在那个公司干多好，工资高待遇好，人家还认可他的能力，都当上主管了，继续升职不就是时间问题。踏踏实实赚工资，比普通人强千倍，你说我们一个月才赚几个钱？他那什么工资？命也好，自己规划的好，手里握那么多钱又有房子，是，现在房价不行了，可还是有钱啊，结果干个公司，把全部的积蓄都搭进去了。” 提起来那七十万，梁民辉都替顾则臣心疼。 七十万啊！ 你有这些钱，干什么不好？ “你又不是他，则臣有想法。”张敏不赞同丈夫的意见。 新时代了，你看现在社会的发展，过去多少企业都倒闭了？时代不一样，活法就得换一换。 他们是普通人中的普通人，掌握不了未来的新生产物，只能原地踏步按部就班，但人则臣不一样。 不是学计算机了嘛，还干出来成就了。 万一。 干大事的人和碌碌无为的人，能一样吗。 “是有想法，太有想法了。”梁民辉起身盛粥。 张敏：“爸，要我说，你别撮合则臣和高家的那个孩子。” 梁向前看向儿媳：“怎么了？” 倒是没想撮合，就是想知道张敏为什么这样说。 “则臣跟小西都认识多少年了？两人认识到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情况咱们也不知道，你说小西上高中的时候还经常住则臣那。” “你可拉倒吧！”梁民辉气得嘴都歪了，米粒喷了出来：“你想是你想，你别埋汰人家。那时候是小西的弟弟住在则臣那，小西去看她弟弟……” 梁民辉就觉得妻子……神经病吧。 你再想点过分的。 这些女的，一天天的就会瞎想。 “让你说完，他还能是个人？小西那时候才多大……”梁民辉继续喷。 要么就说他不爱听。 顾则臣但凡那时候起心思，都不是人！ “都20了。”张敏较劲。 “这不是20不20的问题，他大小西五岁，再说小西那时候刚复读，他都大学毕业了，他喜欢小西？”梁民辉掰扯这事。 “我跟你没法说。” 张敏拒绝和直男丈夫沟通。 就梁民辉这脑袋……摆设！ 梁向前问张敏：“你说则臣喜欢小西？” “爸，你说则臣前儿为什么就回来了？他平时来家里吗？他公司发展的那么不顺利，一宿一宿的熬，哪有时间来看我们？他跟谁话多过？见到小西，两人总能说半天……” “你可行了吧，就不能是成功者和成功者之间有能聊的话？”梁民辉起身。 彻底不吃了。 继续听下去，耳朵都要喷血了。 妇人之见！ 张敏气定神闲继续喝粥。 不信拉倒呗。 张敏扒拉扒拉碗里的咸菜，起身：“你今儿刷碗啊，我着急上班。” 梁民辉：“……” 报复是不是？ 恶意报复！ 讲不过就让他刷碗，真有意思！ * 钢城，唐母家。 唐母……越发瘦了。 保姆照顾得……不好。 头发乱糟糟贴在头皮上，半边后脑勺的头发都压扁了。 手和腿都是皮包骨。 一进门，屋子里都是味儿。 弄成这样，儿子们都不来家里蹭饭了，嫌弃有味。 越嫌弃味越大，恶性循环。 看见林道西就哭了。 一直抹眼泪。 林道西一进屋，也是被味儿呛够呛。 林路北跟着他姐进门，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是一路苦过来的，什么样的环境都能接受。 “烧点水。”林道西嘱咐林路北：“得了，别烧了，一会你背姥姥去个澡堂。” 家里保姆就负责拦。 “真不能去，不是我不管这都习惯待在家里，外头的风吹了就容易感冒……” “今儿有26°。”林道西看保姆。 保姆动动嘴：“这室内温度和外头又不一样，她身体不好适应不了，再说她这么瘦，你来回搬腾她，容易出问题……” “出问题，我负责。” 保姆就眼睁睁看着林道西和林路北把唐母带走了。 林道西先带着她姥去了医院做个身体检查。 别的方面都没啥大问题，就是说心脏功能差了点，还有就是……营养不良。 买了轮椅，推着唐母去吃了饭，林道西要了一道鱼，细心替她姥姥剥着刺。 她亲姥就很喜欢吃鱼，年纪大了眼神也是不太行，所以跟林道西一起吃鱼的时候，都是林道西帮她姥姥剃刺。 唐母大口大口吃着。 林路北看着自己姥糟践成这样，有点难过。 他亲姥姥啊！ 吃过饭去小公园转了转，又给唐母买了几身衣服，带着去澡堂洗了澡。 像是唐母这种情况，去澡堂最难的就是，得人抬着。 不是个大小伙子都干不了这活。 你想上楼下楼来回折腾，累人。 好在，林路北就是个大小伙子，一顿饭能吃三碗米饭的那个大小伙子。 背进背出。 女澡堂他肯定是进不去，把人送进去，他马上回家。 开始收拾家里。 床单被罩全部扯下来，全都换！ 所有窗户都推开，开始大扫除。 那窗台上……手一摸上去，都发黏了。 也不知道上头都是些什么东西。 保姆一看林路北这个样儿，心里就想着，你就勤快一回，能起什么效果？ 伺候人是个长时间的体力劳动，不是她不尽心，她是真的累啊！ 第219章 回钢城创业 林路北干得……一身是汗。 屋子里就没个干净的地方。 犄角旮旯不说，就连明面上都是一层层的黑污。 这就得从生活习惯说起，保姆原本就不是个立正人，加上唐母这情况确实特殊，吃喝拉撒都在屋子里，没人给收拾。 唐春红不是不孝顺不是不管，她来一次给收拾一次，等到她下次来，又变回原样了，她能有啥办法？ 班不上了，就天天跑老娘这里，伺候老娘？ 唐家就两女儿，外头的这个自己家一摊子的破事儿处理不完。里头那个，今年就要出来了，不过还没出来。 儿子按说也有细心的类型，偏偏唐家没有。 几个儿子，就跟散沙似的。 都掏了钱赡养母亲对吧，你不能对他们还有要求！ 母亲提供不了任何的帮助，还不停拖后腿，孩子孩子不能帮忙带，午饭午饭不能给做，你让他们来家里做什么？ 闻味儿？ 还是给收拾屋子？ 这屋子现在走进来，都发黑，谁爱来？ 能避就避。 大家都等着…… 这样活着也没质量对不对？其实人早点走，也是享福。 人一走，大家都轻松。 唐母这身体，确实也是越来越差，大家觉得再熬个几年，也就到头了！ 等着这一天到来呢！ 林路北铺床的时候就发现他姥睡的这个床啊……本身就往外散味儿。 床垫子可能都尿透过。 过去的床和床垫不是分开，所谓床垫就是一层板加海绵，这块板和下面的床体拼到一起，就是一张床。 现在这海绵，都是味道。 林路北拿着刷子刷了窗台，刷了所有吃饭的碗碟，然后又刷了地面。 现在对着海绵有点束手无策。 这换肯定是换不了，就得整张床都不用了！ 可人一会洗完澡就得回来了，得有个躺的地方啊。 头疼。 澡堂里，林道西给姥姥喂了点水。 搓澡的人不会嫌弃你脏不脏，只要钱给了，人家卖力服务。 见唐母这么瘦弱，手上也是很小心。 知道老太太身体不是很好，也是让整个流程慢一点再慢一点。 怕老太太觉得热，就拿着扇子帮忙扇风。 陪着聊天。 唐母好久都没有这样幸福过了。 有人陪着说说话，陪着聊聊天。 她现在嗓子发声，都有些困难。 长久也没人陪她聊天，保姆也嫌她烦，你总不用声道，慢慢就会退化。 道北唐母家。 保姆去找了唐春江。 唐春江昨儿夜班，一大早刚下班，睡了没有几个小时，保姆找过来了。 “……孩子也不肯听我的，来了把老太太接走了，说是要带去洗澡，现在小子在家里刷地呢，我说什么也拦不住。” 唐春江头都要炸了。 上大夜就是睡不好。 一干干半宿，哪有时间让你睡觉。 没睡好，反应就慢。 “谁？” 谁来家里了？ “小西姐弟俩。”保姆说着。 唐家用了她以后，就没换过！ 唐春江气笑了：“让他干吧，他最好天天来天天干。” 就那俩孩子，成天就显到你们了！ 真孝顺的话，过去那么多年，怎么没见你们回来尽孝呢？ 唐春江对林道西姐弟俩的那种厌恶，是发自内心深处。 大家都不干，你说说你们两个小孩，就你们干？ 你们孝顺你们能干，把别人衬得都不是人了！ 往远了说，大家伙掏钱，你小孩掏了吗？ 你家那份都没跟你要！ 你家一毛钱可都没出！ 给别人添堵，你们可擅长了！ 往近了说，家里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什么都不知道，就干！ 那干吧！ 想着林路北估计也是在外面打工赚了点钱呗，赚不到大钱！ 林道西说是找到亲爸了，可她亲爸什么情况，谁知道？ 也就普通人呗。 这样的亲戚，唐春江压根没看进眼里。 当年报纸那事，他可记得清清楚楚，林道西干了什么说了什么，他都记着呢！ 中午。 唐春红过来给母亲送点肉。 一进门，愣了。 “小北？” 唐春红脸上见了笑模样。 多少年了？ “大姨。”林路北从地上站起来，大大方方同他大姨打了招呼。 这几年在外头也不算是白混，人自信多了。 “什么时候回来的？别忙了，这地你刷它干什么！”唐春红叫孩子赶紧别忙。 地上要是不干净，改天她重新买块地板革铺上。 “今儿回来的，我姐也回来了。”林路北笑笑着说。 “小西在哪呢？”唐春红四处看了看。 “她带我姥洗澡去了，我一会去接他们。” 唐春红：“……” “你姥啊，身体不太行，不能进进出出，下回别带着去了。”她善意提醒一句。 上年纪的人就怕磕碰，万一磕到碰到你说当场没了，算谁的？ 孩子孝顺，她都懂。 林路北；“……” 这逻辑，他没太明白。 但没有计较。 毕竟年长了呢。 “怎么回来了呢？你妈要提前放出来了吗？”唐春红这段时间忙，也没顾上唐娟的事。 今年肯定就是要放出来了！ 放出来好！ 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没有，我姐要回来创业。”林路北简单提了两句。 “创业？”唐春红皱了皱眉。 “嗯，她大学毕业了。” 唐春红一听大学毕业了，脸上马上笑开花。 她喜欢读书的孩子。 能读肯读大学的孩子，都不是笨小孩。 “在哪个澡堂呢，我去接。”唐春红把兜子往床上放了放。 还别说。 今儿所有窗户都推开了，屋子里的味道好闻多了。 第220章 林道西回钢城 唐母被唐春红从澡堂接了回来。 唐春红安顿好母亲吃饭，对林道西说着：“晚上去大姨那吃个饭。” 沈志峰都念叨几百次了，要是林道西回钢城，一准把人带回家去！ 唐春红倒也不是听沈志峰的话，纯粹就是太久没见孩子了。 上一次知道小西的消息还是小西亲妈打电话过来，这把她气的呀。 电话里的那个人……不可理喻。 唐春红认为，小西亲妈家里条件，要么就是特别好，要么就是特别差。 “行了，赶紧先回去安顿安顿。”唐春红见俩孩子回来什么都没忙呢，先到姥姥这里报一道。 够样！ 林道西看保姆：“我姥平时都吃什么？她有点营养不良。” 现今这个社会能让人营养不良，也挺难办到的。 在澡堂里，她跟姥姥闲聊天，姥姥就说了，保姆也是每天糊弄！ 经常去做一些蛋糕回来，然后拿着蛋糕当早中晚饭给她吃。 也不是没跟别人讲过，等别人来了，保姆就不这样干了。 说的次数太多，唐母也不敢说了。 原本就是让儿女掏钱雇保姆管她，现在躺在床上还一天到晚竟是事儿。 “那不可能！”保姆一听这话，马上反驳：“大姨娘就是看着瘦！老人家长期卧床她营养不吸收，我每天都是换着法的做菜做饭。” 保姆就差诅咒发誓！ 这是要打她饭碗啊！ 唐春红看了母亲一眼，叫林道西打住。 林道西离开的时候，唐母眼圈里都是泪。 知道留也留不住。 想小西了！ 多少年都没见了！ 看见小西就想起来了唐娟，唐娟的案子可是小西一手弄的，没有小西，娟子不可能这么快就出来！ 人老了眼泪多，止不住流泪。 “大姨，我姥确实营养不良。我问了一下，说是经常用菜汤泡饭，那也没有营养。” 唐春红停住脚：“你偶尔来所以不知道这里面的事，你姥啊见人下菜碟，看见你了就乱说。以前也对我说过，我连着来了几天，那饭菜都是按时给她做啊，她也吃不了几口，我当着保姆的面还问过她，是不是对她不好，她一句没认啊。就折腾人，上年纪了。” 要是人家真难为她，为什么不说？ 明显就是冤枉人了嘛。 人上年纪，就作妖。 “我带她去医院做检查了。”林道西说。 “那也是吃的不多，她吃饭吃的不好。大家该出钱都出钱了，这人在家里也干了这些年也是知根知底，换个人吧，要是不熟悉更麻烦。” 外头也有虐待老人家的保姆，唐春红觉得不把握就别乱换。 林路北还要说什么，林道西对着她弟摇了摇头。 “晚上来大姨家啊，大姨做你们喜欢吃的菜。” 唐春红下午要回单位上班，急匆匆就走了。 林路北停住脚：“姥都瘦成那样了，大家都看不到啊？” 那种瘦就不正常。 道北唐母家。 保姆在卧室里质问唐母：“大姨娘你说话可得摸着良心说啊，你不能家里一回来人就埋汰我！还说我不给你做饭，家里一天三顿我哪少了你的？” 她拉着脸，摔摔打打。 气死了！ “我这一天从早起来就开始干活，你吃喝拉撒我哪样不尽心？我这手每天就没个闲着的时候，咋能这样告我黑状呢？” 这什么人？ 唐母脸上全是尴尬的表情。 “我……我糊涂了！”她只能不停道歉。 刚说完话，拉了。 因为中午吃了大的油星，弄的满屋子里都是味道，把保姆呛的呀…… 保姆戴着好几层的口罩，然后戴着手套，给唐母换着裤子的时候就把人扒拉到床边去，手上动作很大。 嘴里不饶人：“我真是……就你这活，你多给钱都没人愿意干！天天吃喝拉撒都在这，你说我是不给你换了还是让你捂着了？我是尽心尽力，结果人家也不领情，叫人孩子怎么想我？” 手上动作一个没按住，毛巾照着唐母的脸就飞了过去。 唐母只感觉脸上一疼。 保姆赶紧收收大动作：“碰没碰到啊？我不是故意的，我这干活呢你一个劲的动……” 她为自己找借口。 她挺讨厌林道西这个丫头。 嘛事都管。 你说你个小孩子，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呗，人儿子都没多管，轮得到你个晚辈来管？ “还有啊，说什么营养不良，哪就营养不良了？是大米饭没吃上，还是蛋糕不成天供着？那蛋糕都是鸡蛋、白糖、白面做的，营养价值很高，不懂就别乱说。是个人难免有身体不舒服的时候，你说我一大早刚起床你就尿了拉了，我是不是得先给你收拾？收拾完了都几点了？我怕你饿所以赶紧弄饭，做什么饭菜能快速让你吃到？就是汤泡饭啊，你回头就说我。” “再说，你不是牙掉了几颗嘛，好多的菜都吃不了，那怎么办？菜汤泡饭软和呀。” 有些时候她身体不舒服，老人又醒的早，只能煮个鸡蛋汤或者菠菜汤然后冒点剩饭进去，谁能保证一点病不生，哪就没给吃饱了？ 唐母吧，她真不是故意和林道西告状。 她就是太久没看见孩子，这孩子让她喜欢，一个没憋住就把心里想法都讲出来了！ 她也是……想换个人。 但跟女儿提过，女儿就说这个价格这个工作量，不好找。 人老了，她晓得。 到了岁数，还是短寿的为好。 不然活着，大家都觉得麻烦。 保姆戴着手套子，看着唐母那一屁股的脏东西，这肯定得洗。 但是直接上手…… 她用卫生纸先擦，擦完了拿着刷子给刷了刷。 直接用手，她也嫌弃。 当然，如果唐家的儿女在现场的话，她就用手。 唐母疼的龇牙咧嘴。 毕竟，疼。 眼泪又在眼圈里打转。 她就想啊，她到底什么时候能死啊？ * “大姑！” “哎呦。”大姑猛地拍拍腿，一股脑冲了过来，往家里拽林道西：“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小孩儿！ 叫她好个想念啊！ 当年出了报社的事情，大姑就晓得林道西恐怕得走。 那要是不走，得叫别人吐多少唾沫星子。 后来，果然。 林道西走过去，张开双臂抱了抱大姑：“大姑还是风采依旧啊，还是那么好看。” “你这张嘴啊，还是那么能说会说，快快快，进屋。” 大姑着急往屋里带小师妹。 第221章 林小西大姑再见面 “好几年都没你消息了，我还打听一圈也没打听出来，你这个坏孩子倒是给大姑来个信儿啊。”大姑抱怨。 认认真真瞧瞧林道西。 “上周同学聚会，在饭桌上还有人提你呢。”老师兄老师姐都对这个师妹念念不忘。 她还想，这孩子八成是再也不会回钢城了，见不到咯。 挺遗憾。 不是她家的亲戚，可她真心实意付出过感情。 没想到这孩子不禁念叨啊。 一念叨竟然给念叨回来了。 “我把高中和大学读了，别说回钢城，我平时就连休息的时间都很少。”林道西解释。 读书的时候，没有玩乐的时间。 “大学都读了？可真争气，大姑的心这回可落地了。你呀你啊，大姑不瞒你说，这大半年大姑做梦总是梦见你，不知道你过得好不好，也没有地打听你消息，弄得我这个着急。”大姑一脸高兴。 真心真意为林道西高兴。 这种高兴就类似于，你觉得自己眼光很好看中了一个人，最后那个人真的就成了！ 想当年的林道西，那就瞧着很容易误入歧途走上不归路的那种孩子。聪明啊，太聪明了，可没人带。 你心疼她，她又不是你的谁，你没办法负责。 这人一老吧，成天惦记些不着调的事，她曾经为林道西辗转难眠不知道多少夜呢。 有些时候就想，这孩子聪明啊，但那个破家…… 一个小女孩儿自己在社会上拼搏，再聪明也是要吃亏的！ 幸好。 幸好。 “读了，我高考的时候还是区状元呢。”林道西一脸骄傲。 “哎呦呦，考哪了？是不是考清华北大了？” 林道西没忍住，笑了出来：“姑，我达不到那么优秀的程度！上了S大！” “好学校啊！”大姑挨着林道西坐下，不停摸摸搜搜就想碰碰孩子。 真好！ 没让她白操心。 出息了！ “怎么回来了？留在外地多好。”高兴过后，大姑又有点发愁，不过细一想：“你不可能回钢城工作，外头多好！去北京去上海，能往外国外走就去国外，外头赚的钱跟咱们赚的可不一样。” 别的人或许混不好，但是小西她不一样。 “姑，适可而止，不要捧杀！”林道西双手作了个x的动作。 “回来探亲？你妈是不是要出来了？当时那个报纸写的也是不清不楚，你找到亲生父母了？” 当时那个新闻那个炸啊。 就她家里都多少人骂林道西是白眼狼。 大姑把事一说，她认识的林道西干不出来这么畜生不如的事情。 “找到了，去他们身边生活了这几年。我妈快出来了，我回来办厂。” 大姑揪着林道西的小胳膊，她一脸无奈：“怎么还要自己办厂呢？你看钢城现在都什么样了，钢城再也不是过去的钢城了，孩子啊，读了那么多书你就得往外走，不能走回头路！” 你看身边那些有出息的孩子，哪有回家乡的！ 家乡就破矿山，外头都是金山银山。 “想试试。”林道西直接道。 “要办什么厂？” “燃气灶厂，已经选好了地方，也谈好了。” 她办事效率一向很快。 不可能将大把的时间抛着玩。 “这……”大姑一脸疑问。 这东西不是有点技术都能做吗？ 这个东西……能赚钱？ 就算能赚钱，也是……小钱吧？ 这孩子啊，选择题做得不好。 “大姑，这厂办起来可有点意思呢，钢城未来几年肯定是全市通气。” 大姑点点头，那是肯定的。 城市要发展，不可能永远让你灌罐。 现在有好大一片正在施工改造呢。 “姑，我今儿来就是想请你出山，替我摇摇旗。” 大姑同届同学里，有几个老学长是燃气公司的，虽然现在退下来了，但以正常程序来说，退之前应该把子女都拽进去了。 她现在要用这部分的人脉。 大姑笑：“还是那么聪明，摇人大姑帮你摇，免费的！” 至于什么出山不出山，那就算了。 都这把岁数了，什么用人单位爱用她啊，她自己明白！ 早几年你说，家里小孩什么都不用她带不用她管，她闲的呀……倒是想找个工作上上班，不图赚多少，就图每天不那么无聊。 后来。 一进就业市场就知道了。 这个年纪，完全没有竞争力。 老么喀什眼，人家瞅你都觉得难受了，还专门给你腾个位置让你上班？ 现在外头大环境不好，别说她这个年纪，就是三十多的都照样没工作！ “吃香蕉。”大姑把果盘里的香蕉掰下来，硬塞进林道西的手里，扒开皮叫林道西吃：“现在钢城冬天可到处都是桔子咯。” 可不像是早几年，运输成问题。 想起这事，她就觉得好笑。 “肯定是越来越发展了，会越来越好，大姑得来帮我。” “西啊，大姑跟你交个实底，我之前出去找工作……哎呦也是让我开了眼了，市场上也没什么好活留给我，你姑父就说，咱也有退休金而且不低，家里他也有退休金，折腾这个干啥呀，还不如留家里打扫打扫卫生。大姑没有价值了，你求什么大姑知道，能办我都给你办。” 不照别的，就照你生生不息了！ 今儿林道西要是混得差得要死回来，她首先都得往矮了瞧孩子几分！ 孩子争气，她就给力。 出点力气，小事情。 “姑，你听我说……” 林道西有属于她自己创业的一套计划。 在这套计划里，她利用大姑是真，需要大姑更是真。 还是那句话，有些交情到了一定的上升高度，用钱砸已经是下下策。 想要马儿跑，就得让马儿吃上草。 如果大姑是她公司的人，她给出足够的条件，你觉得大姑会不会拼？ 她又不是搞一个吉祥物拿到公司来摆着看。 摆在棋盘上的棋，不可能有废棋。 每一枚都有属于她的用处。 她不是回来钢城玩了，也没有玩的资本。 底层的生活她体验过了，太苦了。 所以她想努力爬上来，过过好生活。 第222章 眼睛长在头顶的人，他喜欢林道西 结束跟大姑的谈话，林道西又马上敲定机器的事情。 林路北提出来，他的电褥子厂，不做了。 “为什么不干了？”林道西将椅子搬到林路北一侧。 林路北耸肩：“就不爱干了。” “如果是为了我，没必要……”林道西觉得一码归一码。 林路北有他自己的事业，放弃自己已经起步的厂子来帮她，属实没必要。 她缺人，但不想把老弟给耽误了。 “也不算，就我想蹭蹭你的便宜呗！妈以前都说，你眼睛一转就是一个道儿，我跟着你走，保准有肉吃。” 他姐要做的是大生意，身边没个可信任的人……这不行。 开厂前期，有人往外跑也得有人守着家。 他们姐弟俩相依为命，别说关个厂，就要他命，他也给！ 林路北晓得做公司就得有规矩，有规矩就得有人遵守规矩，一开始规矩没立好后头就难做了，现在他想帮他姐把规矩立立好。 总得有人唱红脸有人唱白脸。 “有点可惜。”林道西说着：“你真没必要把厂关了，好不容易干出来的，将来也能越来越……越来越好倒是不一定了。”说到最后，她还是冷静自持把林路北那个电褥子厂分析了分析。 早两年电褥子真的很好卖！ 现在吧。 市场上同期竞品太多，什么电暖气一类的到处可见。 “我谢谢你！”林路北翻了个白眼。 谢谢他姐看好他厂子没有未来！ 谢谢啊！ “姥那头，不行我给请个保姆。”林路北提议。 看都看见了，不给解决，这不是让老太太等着送死嘛。 “那解决不了问题，你换个人进去，更容易引起他们反感。”林道西摇头：“我都能想象到老舅会说什么，说哎呀就你们孝顺，我们请的人就不能用，你们请的人就处处好……不过说起来我这辈子也是没有舅的好福分，一个两个怎么都这样呢？” 她产生了自我怀疑。 她克她舅，还是她舅克她？ 没一个好的呢！ 林路北笑，拍腿笑：“像是他能说出来的话，太像了。” “我们俩以后中午和晚上过去吃饭，找个地给点钱让人帮忙把饭做了。”林道西摊手。 “你脑子还转的真快。” 林道西一脸不谦虚：“那是那是，要不怎么我是姐姐，你是弟呢！” …… 沈志峰家。 周六唐春红早早就开始在厨房忙活了。 买了很多菜，准备做十二道。 沈志峰一会一往厨房来晃，难得他脸上有笑模样，家里温度都跟着正常了许多。 沈志峰这状态一变吧，唐春红日子也好过。 谁天天年年生活在压抑的环境里能真正开心？ 听到敲门声，沈志峰就去开门了。 “姨夫。”林道西乖乖叫人。 “姨夫……” 沈志峰看林道西的那个眼神……仿佛是在看什么天降福星。 至于林路北吧……半拉眼神，他都懒得施舍。 对沈志峰来说，聪明人他喜欢。 笨蛋……远点扇子。 看见笨蛋他都能少活十年！ 屋子里，沈志峰和林道西一来一去的聊啊聊。 什么都聊，各方面都聊。 聊到兴头上，沈志峰是真的从这个孩子的眼里和嘴里感觉到了智慧。 就是那种他一直走在前沿，但没有同伴的失落，现在他找到同伴了！ 虽然这个同伴是个晚辈！ “我猜分房是不是要到这里打住了？最近上头出了个条文……” “早晚的事，政策都不会无缘无故出……钢城最近起了一座公寓，正好那个项目的负责人是我同学……” 沈志峰去拿衣服。 带着林道西马上就要去找人。 这就是一句话的事。 见了面认识认识，你能让他给你办，那是你本事。 不能让人办，也算是拓展了人脉资源。 想当年，你知道他往上爬，爬的多辛苦？ 好在。 他会干！ 现在，他在林道西的身上看到了自己当初的影子。 外人说他们这种人叫什么？ 会拍马屁，为了讨好领导，脸都不要了！ 跟庸人俗人就说不上这些事儿！ “我今儿是来着了。”林道西跟着沈志峰起身。 她姨夫这人……简单又不简单。 简单的是，这样的人最懂得利益交换。 不简单的就是……你踩不到他的门槛上，你抛媚眼也是抛给瞎子看了。 这样的人，其实挺隔路，也最不是东西。 但是。 他们讲逻辑。 讲交换。 林路北有点看傻眼。 这…… 什么情况啊？ 唐春红刚把茧蛹扔进锅里，就看沈志峰出门穿鞋了。 “菜马上好了……” “你们吃吧，我跟她出去办点事。” …… 林道西在市内请了客，请了沈志峰的老同学吃饭，沈志峰作陪。 桌上沈志峰多余的话不说，说就是聊聊家常。 倒是林道西跟对方交换了名片。 人家的名片上头写的可就多了，林道西这个名牌……纯属是装场面用的！ 行走江湖，没有点名头，不好往下混呐。 所谓人要脸树要皮嘛。 打肿脸这个胖子也得充。 吃过饭直接散伙。 林道西往回送沈志峰，沈志峰就觉得孩子肯定很忙，饭也吃完了，他很满意。 林道西对他的恭敬，让他满意。 为什么是恭敬让人觉得满意？ 这是一种被肯定的感觉。 人活着都有追究，有些人追究没病没灾，有些人追求有钱。 沈志峰认为自己正值壮年，他的身体健康肯定不存在问题，那追求钱……他的位置真的去追求了，也就离进检察院不远了。 他追求的是成就感。 所谓成就感，就是他能发现与众不同的人，并且将这拨人，拽出来！ 在沈志峰的单位里，他亲手把一个工人从普通的岗位上提拔到了领导岗位，后来那个人又下海去做了很多事情，每每提起这人的时候，沈志峰的脸上就会出现一种柔和的状态。 那种柔和，是他一辈子都不可能给到唐春红的。 如果林道西就连一种恭敬都装不出来，他会直接放弃自己的这个选择。 人都是有伪装的一面，装三孙子都装不好，还混什么混，回家掰苞米去吧！ 第223章 等到你混好了，你的身边都是好人 沈志峰回到家，林路北早就回去了。 唐春红问：“小西没跟回来呢？是谈得不好吗？” 沈志峰那双刻薄眼落在唐春红的身上，闪过不屑。 论外貌的话，他长得挺好，在这一片也能排得上的。 身材保持的更好。 头脑就更别提了。 结果。 当年你说，他到底看上唐春红什么了？ 那年月吧，出身普通工作普通，真的没得可挑。 小时候就想赶紧结婚。 等结了婚，等他干上来……就越发瞧不上妻子了。 他已经大跨步进入了另外一种圈层，而唐春红还在原地大踏步。 成天围绕着她家那点家长里短，婆婆妈妈，什么事都得他教，自己那是一点悟不透！ 娶了这么一个蠢货，他是悔断肠。 但是说让他二十八九不结婚，一直坚持到四十八九，他也不可能去坚持！ 骑驴找马。 找到了，并且自己混好了，这种对伴侣的厌恶情绪，越来越强。 转身进了屋子，带上门。 一句话都不想说。 冷暴力！ 沈志峰不会动手打人，甚至他也不会骂人，他会侮辱人。 他不是想折磨唐春红，他是纯粹看见这个人，什么好心情都没了。 门外，唐春红握了握手里的菜刀。 有些时候太过于憋气的时候……她是真的在心里脑子里想了一千遍一万遍。 顺顺气，又恢复到了冷静克制的状态。 你发你的疯，待会她上街多花点钱就心情舒畅了！ 钱这个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自己花了多舒坦，省得便宜别人！ 唐春红嘴里哼起来了小曲。 “高兴高兴，今天怎么就怎么就那么高兴……” 屋子里沈志峰捂着胸口，气得胃疼！ 将书柜的门，摔得叮当响。 到底是哪个人定的制度？ 结婚离婚就应该自由！ 不想过了，就可以不过！ 凭什么啊？ 压了压恼怒，心平气和拿出来工作报告，继续研究。 想要往上爬，还得有实力！ 在饭桌上，沈志峰给林道西的最大忠告就是……别太早结婚了！ 结婚之前，提前想三年！ 想三年你都觉得这个婚能结，你再去结。 感情没法交流的婚姻，最后的结局一定就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 唐家这头，儿子儿媳们开始陆陆续续登门。 家里都给粉刷过了，家里的卫生也彻底都收拾过了，而且……唐母的床都换了新的！ 阳台推了出去，家里换了沙发衣柜，到处都是干干净净。 林路北和林道西天天来家里吃午饭，也没让保姆令做，谁能讲出来什么？ 慢慢，舅舅舅妈们就都知道俩孩子回来了！ 二舅妈中午捧了个西瓜送上来。 好个把林道西上上下下打量。 “不一样了。”她说。 真的完全不一样了。 你说这孩子变化可大啊！ 出息了！ 听说大学都读完了。 瞧瞧人孩子，时势造英雄啊。 自己家那个……算了还是别提了。 没让你遭罪不说，还让你过着好日子，那是一点都不争气呐！ “变好看了吗？”林道西把脸凑到舅妈的眼前，方便舅妈看清楚自己。 二舅妈连续点点头：“是好看了，到了亲生父母身边这一看就是把你养得很好，你妈算是掏上了！当初啊，我们背后都嘲笑你妈，觉得她脑子不太好，自己孩子都没养明白呢，还捡孩子养，那捡来的孩子到底是不如亲生的！” 这是真事。 就是到现在，她也不觉得给别人养孩子是好事。 唐娟那纯纯就是……傻人有傻福。 摊上了个好孩子！ 小西这孩子啊，真好！ “我命才是好呢，林路北的命就不好说了。”林道西对着舅妈眨眨眼睛。 林路北：“……” 说话就说话，带他干什么？ 他是纯亲生的，还能对他不好吗。 “舅妈一起吃个饭啊。”林道西邀请。 “不吃了，就听说你们回来了，过来看看你。” 小西代表着……希望。 能回来办厂，证明人孩子……混出来了。 婆婆嘛…… 也不是说她不孝，她得上班啊，下了班还有家里一摊子烂事呢。 你说丈夫那个货，回家衣服扔的到处都是，孩子也是。她要是敢对婆婆好一点，这照顾婆婆的责任是不是都堆她身上来了？ 要是大家都均摊责任，她也乐得孝顺。 怕就怕……你事情都干了，最后不落好。 唐家的儿子们……说直白点，没一个在乎婆婆的！ 但凡有个孝子，都不能是今天的局面！ 做儿子的不上心，她一个外人，她更不能管。 有这时间和精力，她还不如多跑跑娘家多顾顾自己的父母。 你说换成她是婆婆，她能怪自己儿子不孝顺吗？ 不能！ 过去的老人，有几个认为没人管是儿子的错？ 都得推到儿媳头上。 没办法。 “听你大姨说你开了个厂，什么厂啊？” “燃气灶。” 二舅妈点头：“这个好这个好，不过钢城现在大环境不好了，还回这边来是不是……外头是不是更好啊？” 如果是为了你姥姥回来，那就更没必要了。 你姥姥有儿有女，轮不到你来孝顺。 “舅妈，我在这边投厂，也是给了我一些方便和好政策，所以我才会选择回来。” 没做好提前工作，她不可能贸贸然回来。 二舅妈点头：“那就好那就好，哎呦真好，没想到……真没想到。” 家里众多孩子，觉得谁出息也不可能是小西啊。 你想小西那时候说在一中读书，压根没人信。 回头来看，怪不得人聪明。 其他孩子毕业了就开始了打零工的生涯，倒是大姐家的孩子混得好，在外地有份固定工作，不过工资……也就那两个钱。 谁能想到家里过得最不好的唐娟，唐娟养出来了最出息的孩子！ 想不到，做梦都想不到。 又想，林道西给唐娟做的那些事情，二舅妈这心中感慨万千。 谁家能养出来这样的一个姑娘，死了都值了！ 怎么就那么好。 “你妈也快出来了，到时候一家就能团圆了……” 第224章 棉被泡面48天追要欠款 林道西的公司有投资，有场地，有生产有产品，但……往外销是个重中之重的难题。 市场上做燃气灶的厂家只多不少。 比你有名的人家早早就把市场拓展完了，比你没名的，人家价格方面可以压缩到最低。 被最好和最差环绕其中，林道西面前的这条路……挺难厮杀。 工厂招聘流水工作人员不难，想要招聘到好的销售……太难。 对于钢城人来说，面子是一生之中的大事，不能将面子踩在脚下。 人人都要有一份体面的工作。 比如说去当工人。 就算现在钢城的大环境不好，销售工作只是被一小部分的人接受。 什么叫销售？ 钢城人固有思维，求爷爷告奶奶上门去求，对着人家说小话奉承别人，这叫销售！ 销售＝不是人的人。 谁活的好好的去干这个？ 真有逼到走投无路的人，倒是想尝试，因为没干过……也没办法釜底抽薪，干不好。 所以她要招聘能说会说的销售。 招不来…… 自己顶上去！ 掏出来名片她是威风凛凛的西总，走出门……她是销售小西。 走东走西。 她离开钢城，林路北就坐镇钢城。 林路北不替他姐拿任何的主意，遇到事情第一时间和林道西商量，然后代替林道西出面解决。 后方有他，这也是林道西可以踏实走出去，一走多少天不回家而不焦急的底气。 为了把自己公司的产品销售出去，林道西也算是什么招数都使出来了。 钢城有钢城的圈子，能拿下钢城一小部分不能代表所有！ 她见缝插针的往外拓销售渠道。 好不容易路子拓展了一些，公司账面的资金……又开始出了乱子。 做生意，就以目前的市场来说，还是在进行着先出货再付账的传统模式。 货一出去，欠款就会产生。 这个欠款她若是要不回来，一家两家，慢慢积攒的人数多了，足以拖垮整个公司。 你打电话要钱，打了就是尽量给你安排。 今天拖明天，明天拖下个月，下个月他就敢拖你到明年！ 钱不咬手，谁不愿意让钱躺在自己的账户里。 我没说我不给，我只是说先欠着！ 有本事，你打我啊！ 林路北拿着账给他姐过目：“要不我先把手头上的钱垫一垫……” 他干电褥子厂赚了一点点钱。 反正也没有地方可花。 “你没有个几千万你垫不起。”林道西呼端着碗赶紧把饭都吃了。 这里一趟那里一趟，饭都没办法好好吃。 林路北叹气：“往回要钱可难了。” 之前他做厂就是这么回事，经常有欠债。 完了你又不能不给对方货，总觉得吧……那你要是不给货，岂不是欠债更回不来了？ “我一会去安徽。”林道西说。 “要不我去？”林路北说。 林道西刚刚从外地回来，这身上的衣服都没换，又得出门！ 出去一个半月了，脚才踩到钢城的地上，又得走。 “你去不行，你要不回来。”林道西直言。 林路北坐镇后方还行，这种出面要钱的事，得不要脸！ “你别管了，守好公司就行。” 林道西给林琎打电话，例行汇报。 就是说说最近的生活，因为最近实在太忙了，没顾上她爸。 好在。 她爸本身就是个冷清的人，你不打电话，他也不会烦你。 吃过饭，先去把钢城的事办了。 该签约的签约，该送货送货，然后交代林路北，服务一定要做好。 弄完这些，马上上火车。 林道西杀到安徽追款。 但。 脸皮厚，也是要不来啊。 人家铁了心了，就是不想给！ 说是手头不宽裕。 林道西饶是在能说，人家不听你说啊。 她干干脆脆就在对方办公室门口一住。 不走了！ 每天例行跟林路北通话，好些事她都是亲力亲为，她信任林路北，但是这种信任达不到百分百。这种情况下，就是公司的大事她都得抓。 她弟弟是个特别特别好的人，但是她弟弟……不会耍心眼。 不懂得别人看似一句风轻云淡的话，里头传递出来的信息。 帮忙是真的能帮上，盯着生产线，盯着进货出货，盯着售后服务，这些离了林路北也不行。 但是一些关键的大决定，林路北不行。 林道西每天就吃泡面，看见人了就直接见缝插针的谈钱谈未来的合作。 不给钱就不合作了？ 没有这样的事儿！ 现在是别人挑他们，不是他们挑别人！ 所有客户都得稳下来，必须拿下，不能丢。 白天人家办公，她办公，晚上人家下班，她睡门口。 白天继续当唐僧，继续把公司的前景和改变与对方做沟通。 林道西在安徽足足守了48天。 甚至这个过程里，软磨硬泡。 眼看着唐娟都要出来了。 林道西…… 想回去，但不能回去。 只能委托林路北替她去接妈妈。 第47天，林路北还宽慰他姐：“哎呀也不是大事，该准备的我都准备了，妈你还不知道她，她怪谁也不能怪你。” 其实早半个月他就说让他姐回来。 这就是……要不回来了！ 这笔钱…… 没办法。 可他姐犟。 “东西都准备好……” “知道啦，你太啰嗦。”林路北挖耳朵。 “不唠叨你了。” “回来吧。” “回不去。”林道西拒绝。 做都做到这个地步了，现在回去？ 开玩笑！ 第48天，对方也是彻底服了林道西了。 彻底告饶了。 其实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国宁公司的产品好卖。 原本就想以欠款往下压压成本。 欠的这笔钱，绝对不是小钱。 他们都是做公司的，当然晓得账面上的现金流有多重要。 林道西睡在办公室门口不是他们妥协的原因，纯粹的原因就是……这个西总，太有韧劲了！ 那张嘴每天说个不停，不停对他们进行洗脑，进行商品进化介绍。 商品的进化，进到了他们的心坎上。 想拿！ 因为有所图，所以双方才能达成相同意向。 “我可服了你了，快快快进来吧，马上给你打款！” 对方老板可服了林道西这个没脸没皮的劲头，不是冲这个，就算是要新产品，他都不能把款项给结了。 英雄惜英雄。 我不会因为你走过我一样的路而可怜你，我只会因为你足够强大而欣赏你。 第225章 你要当沈志峰说林小西不好，他会咬人 唐春红家。 “我姐夫在家没？”唐春江空着手进了屋。 进门先左右看看，看看沈志峰在没在。 他是奔着沈志峰来的，要是沈志峰没在……白跑一趟。 “在家呢，进来吧。”唐春红拿拖鞋放在地上。 厨房墙上的电话响了，她赶紧进厨房去接电话。 “志峰啊，找你的！”唐春红去卧室敲门。 沈志峰沉着脸开了门，路过门口看都没看唐春江一眼。 直接无视掉。 是亲小舅子，前提你也得算得上是个人物，他才能瞅。 唐春江对他来说……就是个拍马屁都拍不利索的玩意儿！ 讨好不会，说话说不到点子上，观察时事更是没有这个本事。 也就经常来家里拍拍马屁，换点他不要的东西走！ “姐夫，在家呢。”唐春江乐呵呵打了招呼。 沈志峰径直进了厨房。 他家这个电话还是早期装的，当时就装厨房了，后期倒是想换，他又觉得影响不好，没有必要。 拿起电话的时候，一脸不待见送了唐春红两眼。 “我是沈志峰啊……”沈志峰开口，对面的人就说了话，沈志峰脸上马上就见笑容了：“……是，都是实在关系，我亲外甥女就跟我亲生的一样一样的……” 唐春江换鞋进了屋里。 “我听说……小西开了个厂？”这话他是听他二嫂说的。 唐春江就觉得……还是能折腾啊。 那丫头过去就不消停，倒像是能干出来大事的人！ “嗯，做燃气灶什么的。”唐春红也是一脸骄傲。 老唐家出这么个孩子，脸上也挂彩。 “她哪来的钱？办个厂也得扔进去不少钱吧？我刚听我姐夫在厨房说，他还帮着出主意了？” 唐春红对着弟弟挤挤眼睛：“在你姐夫面前可别说小西不好的话，他不爱听。” 现在谁在沈志峰面前说林道西不行，沈志峰就能呛死那人！ 他看好的人，他容不得别人说！ 护犊子！ 想当初沈志峰放着沈高两家所有的人不拽，拽了个普通工人上位，拽上来的过程你知道多少人说闲话？ 沈志峰不管啊。 他嘴巴原本就能说，二是他根本没有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怎么说他都有理！ 后来。 人家下海了，赚老鼻子钱了，还年年来看沈志峰。 唐春江以前还私下抱怨过沈志峰不近人情，放着亲小舅子不管，拽别人？ 不过这话就敢跟唐春红抱怨抱怨，他要是敢当着沈志峰面，沈志峰就敢给唐春江上上课，告诉告诉唐春江你到底哪里不行！ 祖宗八代都给你扒出来，扔在地上数落！ 会告诉唐春江，就连做人你都没资格了！ 让他看上的人，那不许别人说。 他看不上的人……半拉眼都瞧不上。 “她亲生父母是不是条件特别好？”唐春江猜测。 可能是命好呗，被找回去，得钱了。 人这个命啊，还真是没办法说。 “不是，她钱是前几年去俄罗斯倒腾货赚的。”这点唐春红知道。 唐春江啧了一声：“早知道我当年也去俄罗斯了，我认可工作不要了……” 谁能知道呢！ 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好机会都错过了！ 谁晓得倒腾衣服就能成千上万的赚，天上掉钱啊。 沈志峰推门进屋，就听见了小舅子说的话，他脸上表情变了变。 沈志峰这人在单位……其实不讨大众喜欢。 因为他不走群众路线。 他瞧不上你，他就让你明明白白知道！ 他觉得你是傻子，他就一定会用表情告诉你！ 下头的工人，都在背后说沈志峰不是个好玩意儿！ 捧高踩低。 再不然就拿出来过去沈志峰为了往上爬干的那些屁马屁的事儿说。 谁比谁高贵？ “你幸亏没去，你要是去了，工作没了你也赚不到钱，还得光着屁股回来！”沈志峰两句话把唐春江怼沙发上了：“你就看见那边能赚钱了，那钱怎么赚怎么兑换怎么拿回来你知道？那时候没有关系，你能批条子出去？” 想啥呢！ 张张嘴就说你可以，你可以个屁！ 人家把路都走明白了，你来聪明劲了。 你把去年的高考题给他，让他今年考一样的，他也能考进清华！ 唐春江：“……” “有啥难的，不就是找关系批条子，我都听说了那头缺衣服，扛着衣服就去了……” 沈志峰讥讽翘起唇角，欣赏傻子一样欣赏唐春江。 哎呦。 你说这种蠢货天天在他眼前跳来跳去的，他到底是怎么忍受下来的？ “你来干什么？” 他见了聪明人，对这个笨蛋就没啥耐心了。 “姐夫，我那房我想换换……”唐春江前两年得了个房。 这房可不是靠他自己分的，而是唐春红给的。 沈志峰不敢乱用手里的职权，账面上的钱他也不敢伸手啊…… 那怎么丰富自己？ 早几年他就可以弄房子，为了不声张不让人注目，他专门搞小房子。 套间一律不要，搞就搞单室。 这里一套那里一套，名字嘛肯定不写自己的名，这就涉及到……得有人替他落在房上。 他家的人，唐春红这边的人。 唐春江那套房就是这样来的。 唐春江那套房位置不好，他就想动动。 唐春红听见弟弟的话，马上要有动作，只是沈志峰更快一步。 “行，给你换个五十平的，你跟我妹妹那房换一下。” 唐春红：“……” 昨儿沈志峰跟她说，唐春江住的那套房可能要动迁了！ 没想到唐春江今儿就来家里说要换房！ “谢谢姐夫。”唐春江一脸喜气。 他住那套，是三家一厨，别提多憋屈了。 屋里也就二十平撑死，外头没有一点属于自己的空间。 沈志峰摆摆手，问唐春红：“小西她还没从外地回来呢？唐娟是不是要出来了？” 唐春红点头。 沈志峰对唐娟的事情上心，她就更上心了。 原本就是她妹妹。 现在没有阻碍，更好。 “好像出去追债了，出去有一个多月了吧，这钱也要不回来……”唐春红碎碎念。 要账这个事儿，最难办了。 沈志峰冷哼：“各单位最不好干的工作就是要账，能把这活干明白的人路可就宽了，你见过几个能把坏账死账要回来不升职的？” 他起身准备下楼转转。 懒得看眼前的两个人。 第226章 白天她是追债的，晚上她是售后林师傅 唐春江对着唐春红叽歪：“他嘴怎么那么损呢？还怪别人背后都骂他隔路，他就是隔路。” 唐春红有心说弟弟，又没办法说。 房都说换了，要是唐春江突然不换，沈志峰还得折腾她！ “小西去俄罗斯那几年，没少赚啊。”唐春江又将话题扯了回来。 到底赚多少，让他姐夫这么维护？ 沈志峰这种眼睛长在头顶的人，林道西如果手里没有很多钱，他不可能瞧得上。 发了？ “她这个厂投进去100万。”唐春红说。 100万，她再活两辈子，手里都没有！ 如果她手里有的话，估计沈志峰早就挨枪子了！ 唐春江嘴巴张得老大，一脸不敢置信。 别说100万，他连一万都没有。 就林道西……就那个破孩子，她有100万？ 哪来的？ “我当年真的是还不如不要这个破工作了，赚这么三瓜两枣……”唐春江后悔。 过去听什么倒爷啊，也就是听一乐呵。 那玩意毕竟不体面是吧！ 也不稳定啊。 在钢城，有固定工作，这才是体面！ 可这两年吧，矿山效益不好，唐春江家也是处处用钱，他没能力搞钱啊，这被钱憋得难受，可不就畅想畅想，要是当年胆子大点…… “你干不了投机倒把的活。”唐春红直接下了结论。 “我还不如她？”唐春江一脸不服。 他到底比林道西年长很多岁呢！ 100万啊，脑子里就剩100万这个数字了！ 到底是怎么弄来的100万？ 俄罗斯真的捡钱？ “你还真的不如她。小西你别小看她，你姐夫是什么样的人？你刚刚看见没，他自己女儿回家他都是连损带骂，除了小西他谁都看不上。” 沈志峰对唐春红生的孩子……也很一视同仁。 你不够聪明，你不够优秀，他就瞧不上！ 父母和子女之间也是有鄙视链的。 对于依靠他的人，他经常冷嘲热讽。 没本事还要花他的钱，依靠着他铺路，那你们就受着吧！ “天上掉的馅饼没那么好捡，捡不好就死外头了，不过小西是有本事。”唐春红感慨。 像是她，她从来不羡慕能外面赚大钱的人。 别人能赚，经历过什么，你没亲眼看见。 钱没那么好捡。 听林道西和沈志峰说俄罗斯，唐春红也是听得心惊肉跳。 那是捡钱吗？ 那是拿命换钱！ 就唐春江这样的上了火车，能不能活下来都不一定！ “她爸妈到底是干什么的？我说她亲爸妈？”唐春江还是觉得……林道西有靠。 有靠的孩子，都敢闯。 比如说林道西，比如说他大姐家的孩子。 有人兜底啊。 “不知道，没问。”唐春红几句带过：“你啊，见到小西别总摆舅舅的款儿……” “我哪有，都我三姐的孩子，我也是舅舅，都一家人。”唐春江笑笑。 反正他不知道为什么大姐和姐夫都喜欢林道西，他看不惯，但他不说。 “那小北中午就天天在妈那吃饭……”唐春江又提起这事。 唐春红叫弟弟打住：“没吃你的，少管！人孩子天天带饭去，妈最近我看着确实是胖虎了点，你不能照顾就少管吧……” 唐春红觉得……还是小西心细啊。 之前说她妈营养不良，她都没信。 这个保姆……看样子是装了。 “行行行，我不管。你看他能坚持到什么时候吧，待个几天的也得跑。”唐春江把话扔在这里。 装什么孝子贤孙啊。 中间四年，连一次钢城都没回来过，这是想你姥姥？ 做给别人看呗。 他姐夫不是吃这套，那他是不会装！ * 林道西七点下的火车，带着新订单，回来了。 林路北过来车站接她。 人刚进门，电话就追了进来。 人才公寓那头，说是新装的燃气罩，会爆响！ 林道西赶紧就直接杀到了公寓楼。 这栋楼是钢城的第一栋真正意义上的住宅高楼，据说里面的配套设施很高级，外头都见不到。 林道西穿着正装直接去了公寓，见了维修师傅。 “都响？” 维修师傅也查了不知道多少遍，六点钟他就过来了，查到现在。 整栋楼用的都是他们公司的产品，所以是一层一层排查下来的。 偶尔有不响的。大部分……都响！ 林道西脱了外套，扔给林路北。 “你别急，你饭都没吃……”林路北跟在他姐身后：“你回去吧，我来查！” 说着他开始脱外衣。 排查就得到处趴着找问题，衣服容易弄脏。 “别废话，赶紧分开找原因！” 林路北：“……” 林道西问维修师傅：“是装上一直响，还是今儿突然响的？别的地方呢，都响？” “之前不知道啊，今儿才有人住进来……” 林道西进了一户。 拧开煤气，然后开火。 点的过程，响了！ 火，灭了以后然后闪了一下，响了。 女主人吓了一跳。 “你看又响了吧！这到底给我们装的什么破东西啊，当初买的时候还跟我们说，这都是可贵的燃气罩了！” 业主以为林道西他们是开发商这边的人。 事实上，确实是开发商找到了公司这头！ 产品有问题的话，那接下来的合作……就没办法合作了。 才开始啊，你产品就有质量问题！ “没事没事啊，姑……”林道西叫外头的人。 大姑急急忙忙从门外走了进来，提着个袋子，里面装的都是水果。 把业主叫了出去，好一通赔礼道歉。 “姑娘啊，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我们的产品我们包，一定给你弄得明明白白，查清楚，别害怕啊。” 你说大姑这个岁数，她又态度特别好是不是？ 业主也是讲：“我不是要搞事情，实在是你听那么响，多吓人……” 林道西关了火，然后关掉煤气，再开。 再拧。 点着了，没响。 维修师傅松口气。 看样子……正常了？ “你拿个那个壶放上来。”林道西指一旁水槽边的水壶。 她直接趴在了地上去检查燃气管有没有问题，确定没有问题蹲着查看看是不是燃气灶下面的风门没有调好，试着调一调。 水烧了一会，林道西去关火。 砰！ 砰砰！ 连续两声炸响。 业主往自己丈夫身边躲了躲。 你说她站在门外都听见了啊！ 太吓人了！ 这是要把他们轰了啊？ 第227章 创业之初 “你觉得是哪里的问题？”林道西问维修师傅。 公司里的维修师傅现在就两个人，以前也都是跟煤气公司那头打交道的。 维修师傅也出一头的汗。 他修一个小时了！ 按道理都应该下班了！ 过去在单位，那到点就下班啊。 过了点干活，谁给干？ 再说，还饿着肚子呢！ 现在这些都不计较，问题是……找不到毛病。 “正常来说就是风门的事，调过了，不好使啊，应该就是燃气灶的事。”师傅大咧咧说了出来。 老板问哪里有毛病，他正常回答。 林道西视线落在师傅的身上，看了两眼。 师傅知道老板怪他说实话！ 那。 怎么整？ 就是燃气灶的事儿！ 没别的事儿！ 你总不能说是燃气公司给用户的气不对劲吧？ “钢城的煤气就是有点杂质不太纯，所以燃烧的时候会出现一些砰砰乓乓的声音，挺正常。”他往回找补。 其实也不算是说假话。 谁家用煤气一点声响没有？ 炸一声，谁没经历过？ 就是这些年轻人，事儿太多了！ 花两个钱，买这么贵的房子，然后一点缺陷不能有！ “这燃气灶拿回厂里试过吗？有声音吗？还有今天煤气公司降压吗？”林道西从柜子里把身体挪了出来，问维修师傅。 维修师傅：“……” 林道西叫林路北：“你去打个电话，弄个能接上的灌来。” “知道了。”林路北转身就走。 燃气灶被林道西给卸了，拎到楼下，就着车里拎来的煤气罐接上。 没响。 怎么拧都不响。 又问了附近老楼的情况，人家都说家里煤气不响。 现在要么是这栋楼通气存在问题，那就是燃气公司的事。 要么就是燃气灶存在问题，这是质量问题，是林道西的问题。 客户见屋子里迟迟找不到原因，也是被连续的响声给吓服了：“这燃气灶我不用了，我换个总行了吧！还没我妈家那白给的好呢。” 全市旧楼房，带煤气的楼，一般会主配两个免费的燃气盘。 这不就是……不好看嘛。 大姑劝着：“别急别急啊。” “我能不急吗？大晚八叉正常这个点我饭都吃上了，我现在干什么呢？你听那一声声跟炸了似的声音，我都不管它响不响了，我怕它炸了我！” 煤气爆炸，可大可小。 她住个楼，花了这么多钱对吧，还得搭条命进去？ “姑，找个地给炒几个菜，看看楼里都谁家响，都送……” 林道西叫大姑过来，大姑很快下楼。 等大姑拎着从饭店做好的饭菜重新登门，林道西才走。 打车直奔燃气公司去了。 你说也是脑子嗡嗡一响，给忘了，这燃气公司下班了！ 到地进不去啊，再说谁都见不到。 又得打电话。 好在。 有关系。 燃气公司那头找到负责的人了，人给查了，说，今儿这片，降压！ 肯定不是一家响，应该是大多数都响！ 气压不够，一般煤气公司都是不建议用气。 找到原因，又折腾回来。 晚上，大姑他们都下班了，厂房里就剩了林道西自己。 老总的房间里灯光最亮。 林路北叹口气，推门进去。 “你还没走？”林道西看见她弟，还一愣。 林路北可不是个事业脑。 “看你没走，过来瞧一眼。”林路北往椅子里一坐：“差不多就行了，你的命也是命！” 在火车上都不知道休没休息好，到家就开始忙！ 楼上楼下，柜上柜下的折腾。 “嗯，忙完这个就回去了，你先走吧。” 林道西轰林路北。 手上的活都没忙完，产品更新计划还没有完成。 其实拉投资也好，卖产品也罢，大多数都用不上什么产品计划书！ 这东西……没想象中那么重要。 读书的时候觉得这些功夫一定要做好，因为这些是门面。 真的一脚踏进这行，你才知道，你认为的这行和你实际干的这行，不一样。 凌晨一点半，林道西还在办公室里。 刚刚饿了，随便吃了口面。 顺带着跟顾则臣打电话聊天。 顾则臣那头也是处处碰壁。 林道西就感慨：“小时候羡慕有钱人，认为人有钱了，所有事情都能解决。后来一脚踏了进来，才发现，有钱人有有钱人的烦恼，更烦恼了。” “你那公司，还亏着呢？” 顾则臣也在吃饭。 慢条斯理吃着，其实吃两口就饱。 被现实都给难饱了。 吃啥啊。 你公司天天亏，天天往里投钱看不见回头钱，你还能有胃口吃？ 工资还有房租，一睁开眼睛都是钱！ “亏。”他长出气。 “要不你换个跟我一样的行业算了，你那个……太显眼了。”林道西耸肩。 她明知道顾则臣做的方向才是赚大钱的方向，她为什么不挤进去分一杯羹？ 因为林道西清楚知道，这一杯羹……不好分！ 你是要砸很多人的饭碗，你的技术站住脚了，你会让很多人很多公司完蛋，你面对的是大部分的敌人，少部分的朋友，甚至都没朋友。 顾则臣现在做程序做技术，只是隐隐出现了一点点的可能，一堆人等着踩你，踩死你！ 这个时期除非真正找到志同道合的朋友，不然……都是敌人。 你的技术，会让别的公司，没饭吃！ 这个角度出发，林道西肯定不干。 都说她是奸人嘛。 与人为敌的事情，她不做，她胆小，她害怕。 “你等我公司什么时候能卖出去，我跟你做。”他笑着调侃自己。 “你打算卖多少？”她问。 “一百。”顾则臣的声音有些无奈。 前期投都已经投了七十万，你说他要卖一百，过分吗？ 他的心血全部砸进去了，技术都滚在里头，而且他认为未来的前景会非常好。 但凡他还有钱能挣扎，他也不想卖。 “大家都同意卖？” 顾则臣：“我给你讲讲我这个即时通讯软件。” 他现在很想和林道西聊一聊他发现的一个新兴市场机会。 “说。”她推开饭碗，身体向后靠了靠。 顾则臣的技术，其实就是国外现有的一种集寻呼、聊天还有电子邮件为一身，且…… 这个且很重要。 是免费提供给用户下载使用。 这款通讯软件呢，在国外特别火。 但是这款软件，并没有中文版本。 林道西：“别人没做出来的，自然有好前景。” 她觉得可行。 一直都觉得非常可行。 第228章 顾则臣的脸最终成了筹码 “不能觉得我这种技术是用别人的？”顾则臣笑笑问。 他出去拉投资的时候，很多时候别人都会说同样的话，说他这不就等于是把别人的东西变成自己的嘛。 后来顾则臣已经很少拉投资了。 拉不到不说，遇上的人，什么样的都有。 “技术这东西不就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抄这个字很妙，抄写那肯定是正面的，抄袭……这就太触霉头了！就比如我们燃气灶行业，大差不差其实很多技术都是一个模板，就看谁能做得更好。龙头企业更是挺无奈，做大了……就得允许接受旁人学习。当然成为了龙头，也意味着更有说话权。” 她这种小企业，她肯定是过得很滋润。 没名气没压力。 大厂……有名有气还得接受旁人时时刻刻盯着学习，你能咋办？ 你抱怨吧，人家骂你是大厂，你没风度。 你不抱怨吧，有些时候还真挺憋气。 顾则臣将身体靠到椅背里：“有些时候我还挺怀念念书的时候，怎么说我也算是挺聪明的人。不开公司，我给人打工的话，赚到的钱比现在多多了，不行炒炒股票……” “我炒股票真的挺厉害。”顾则臣觉得自己不做老板的时候，他是真的很厉害。 他眼光挺准。 你说俄罗斯那时候倒腾货，赚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 后来不去俄罗斯了，他又从股市里还有软件开发方面赚到钱了。 不做公司，他也可以过得很滋润。 人嘛，就败在这个有梦想上头了！ 太有梦想了，点了一把火，把自己给烧了！ “其实你现在需要拉风投，但是你公司的规模……风投就算谈了，也不会投给你。我给你讲个笑话，我这个厂投了一百万，我去贷款，你知道我跑了多少天？五十多天没人搭理我，我就去人家家里堵，人看到我都绕路走，我就想啊我得成功。”林道西觉得人活的就是一口气，她就是要这口气。 她幸运的是，她有她干爸。 以顾则臣公司现有的规模，除非投资的那个人疯了。 一个百万的公司，那些人怎么会看在眼里呢。 “谈过四十几家。”顾则臣笑了笑。 谈过。 谈的效果不好。 人家觉得他有病。 这个项目什么时候停止，就看他什么时候扛不下去了。 “一个肯投的都没有？”林道西好奇。 顾则臣听见这话，笑了。 “听你这笑，都是沧桑，都是故事，创业啊我出生就家财万贯，我也不创了。” 明儿一早她还得去趟新楼那瞧瞧，煤气公司说降压，她还得确定一次！ “没什么。”顾则臣捂着不说。 有些事……不说为好。 拉投资嘛，讲难听话的人肯定比比皆是。 没接触过，不看好你的项目，挺正常。 这些，他都能忍。 最不能忍的是什么？ 有些人肯投资，投资的不是他的公司，要投资他这个人！ 说得更直白点，想养他！ 顾则臣当时听见人当着他的面，很直白说了这种话，甚至人家仰着下巴，就直勾勾看着他，当他是摆出来卖的猪肉或者是排骨。 “你要多少，我给你多少，但这个公司就别干了！回家享点福，平时看上什么咱们就买。”大姐一脸豪气。 顾则臣则是……气到内伤。 当时就翻了脸。 当然，他跟介绍的师兄也闹掰了。 顾则臣很清楚自己的劣势，他不擅长用语言麻痹别人，不擅长逢场作戏，更不擅长……献媚。 他就是擅长出技术，擅长写代码。 创业这条路上的难堪，他也见识了不少。 林道西：“不跟你说了，我得睡了，不然我要累死了！” 说完也不等他回个信，她直接挂电话。 往办公室里的钢丝床上一躺，把被子一拽，闭上眼直接睡。 一大早，林道西又再次去了人才公寓那头，确定了燃气灶没再响。 * 顾耀民家。 余彩霞最近对儿媳很有意见。 张月的父亲……下来了。 谁能想到这么快就下来了。 而且下来的吧……不干不净。 倒是没严重到进检察院，可名声上头，已经不太好听了。 娶张月本是图张月的娘家，现在…… 完了，张月娘家竟是屁事，成天这个找顾曦臣那个找顾曦臣，把顾曦臣当亲儿子使唤。 余彩霞看不顺眼了呀。 你行的时候她抬头看你，你现在不行了，她头低下来了，她能愿意？ 把饭菜端上桌，唉声叹气。 顾耀民见她这样，一脸无语：“这吃饭呢。” 什么动静啊？ “你说沈志峰怎么就上去了？”余彩霞觉得太闹心了。 倒不是说她跟沈志峰有什么过节，当年顾曦臣准备相亲的时候，有人帮着介绍过沈志峰家的闺女。 那余彩霞能看上？ 有张月她爸珠玉在前，谁能看上沈志峰啊。 结果。 现在张月她爸下来了，人沈志峰……上去了！ 悔的想拍大腿！ “这个你没必要闹心，当初选的时候谁也想不到以后还有他的事儿。”顾耀民淡淡说了一句。 原本他和沈志峰之间争这个位置，按说他赢的面大。 挺大。 几乎都一面倒了。 结果。 不说也罢。 人倒霉的时候，喝口水都塞牙。 顾耀民对沈志峰，不太服气。 他们俩走的都是一个路数，他原本还比沈志峰高一级，没想到…… “我这不是替你可惜……” “没什么可惜的，那个位置也不见得好坐。”顾耀民伸筷子夹菜。 败都败了，也只能这样劝自己。 这两天他觉得有点吃不下去饭，心口有点发堵。 余彩霞看了丈夫一眼，心中想着，连连错失机会啊！ 老顾这岁数眼见着就要到头了，这次都没升上去，将来也没戏了！ 这都算了。 张月那个长相，娘家现在又靠不住，你说还剩什么优势？ 曦臣当年结婚，是她给儿子挑的张月，她儿子没太看上张月来着……这个婚姻呐，彻底选错了！ 唉声叹气呢，张月抱着孩子进门了。 “妈，搭把手。”张月在门口喊余彩霞。 余彩霞屁股在椅子里坐得稳稳当当，动也没动。 过去张月她爸行事，儿媳不太会做饭，乱花钱，总来家里蹭饭这些缺点，她都忍了！现在张月她爸不行了，余彩霞再看儿媳。 眼睛疼！ “妈……”张月抱着孩子，手臂都麻了。 以前吧，有她爸妈照顾她，日子过得挺滋润。 她爸前几天居家了，家里突然就有一种……人走茶凉的感觉。 过去，她家里永远都有客人。 现在，就跟被打入冷宫的妃子似的，凉得要死。 过去她带着孩子去打针，她妈会帮她，现在她妈都自顾不暇了。 第229章 顾月如口中的顾则臣，不是白折腾 “妈，我叫了好几声了……”张月捧着孩子，进了客厅。 看见公公和婆婆都在吃饭，气不打一处来。 手里提着东西，又抱着孩子走了一路了！ 这外面北风烟雪，孩子穿得也多，她穿得也多。 家里也不是没人，过来帮她搭把手啊。 “哦，没听见。”余彩霞敷衍挤了挤笑。 起身去接孙女，抱了过来，抱的过程就提起来孩子两条胳膊扯。 “妈！”张月见婆婆拎女儿，大吼了一声。 “你吓我一跳！”余彩霞翻脸了！ 张月干什么事情都毛楞增光。 张月连拖鞋都没来得及换，把孩子从婆婆手里接回来：“妈，你不能拎她胳膊，小孩子这么小……” “哪里拎了，就抱的时候搂了一下，你看看你弄的好像这不是我孙女我能害她似的！” 要不是孙女，那就好了！ 可惜就可惜在，这是亲孙女！ 张月被婆婆给气笑了。 她眼睛瞎吗？ 抱着孩子，转身就走。 往门外出。 “你这又是去哪啊？一天天的就知道往外走……”余彩霞抱怨的话，一句跟着一句。 “我哪天往外走了？孩子打预防针不知道吗？我说让你过来接一下，你就装没听见！好不容易过来接了，拎小鸡似的拎着孩子，还不让我说？” “你这孩子，你吃枪药了？”余彩霞目瞪口呆。 她现在…… 这是被儿媳妇训了吗？ 苍天大地啊，现在这年轻人这么狂呢？ “我说什么你嘴就跟机关枪似的对着我发火？我天天给你做饭伺候你，还伺候出来错了？”余彩霞也怒了。 这里是她家！ 张月摔了大门。 气不过！ 不就是看她爸，下来了！ 可真行！ “可真是没教养！怎么你爸下来了，你的教养和素质也都下来了？”余彩霞追着张月狠狠骂了两句。 顾耀民扔了手里的筷子。 不吃了。 “没规没矩的。”他扔下一句话，上楼了。 见过谁家儿媳妇冲着公公婆婆发飙？ 原本他就够烦的了，张月还不消停。 想来也是，你说他和张月的父亲沾着亲呢，怎么样都不可能让他上去！ 晚上顾曦臣下班，进了家门才知道张月带着孩子回娘家了。 顾曦臣：“……” “你干什么去啊？”余彩霞见儿子要出门，出声问了一句。 顾曦臣两口子生完孩子就跟他们住一起了，为的就是方便照顾小孩。 还有就是，余彩霞想让顾曦臣住到顾耀民眼前来。 顾曦臣说：“我去把她接回来。” 过去都是这样接的！ 张月经常会闹些小脾气，顾曦臣总接。 除非打算离，不然这日子还得过。 “接什么接，等她自己回来！”余彩霞不让顾曦臣去：“今天可大的威风了，我跟你爸在屋里吃饭呢，没听见她叫我，你说就抱个孩子她都抱不住，还当妈的呢……我年轻的时候谁帮我抱你了，不都是我自己带着你进市内去打针。” 那时候坐车也没人给让座，就硬站。 “妈……”顾曦臣一脸无语。 提以前干什么。 “先吃饭吧……” 吃饭的时候，余彩霞看着顾曦臣，不停给儿子夹菜，她儿子最近又瘦了！ 曦臣这后腿叫他老丈人拖的…… “可让他们家给坑死了！原本就长得一般也就个家世突出……”余彩霞突然抱怨。 现在就连家世这块都没了，张月还有啥优点？ 谁能料到！ “妈，别总说这些。”顾曦臣停了筷子，叫母亲打住。 总说这些，就伤感情了。 “婚也结了，孩子也都生了，我们两个人有手有脚，只要劲往一处使，就能过好。”他说。 余彩霞蹙眉：“话是这样说，可万般不如意也得有图的一头啊，原本她就有点任性……” 楼上。 顾月如给父亲来了电话。 她去上海进行实习了。 她一直要强，也一直能力突出，一直都是顾耀民的脸面。 例行汇报工作。 顾耀民道：“我明天去银行给你打点钱，该花的钱别不舍得花，年纪轻轻该买买该穿穿，吃的上面也不要省钱，身体最重要。” “谢谢爸爸。” “和同事相处没遇到什么问题？领导对你还行？”顾耀民更加关注女儿工作情况。 “都挺好。”顾月如也是选择报喜不报忧。 还有就是，她是真的没什么忧，几乎都是喜。 她是投机分子，从不轻易跟任何人交恶，领导的喜好问题她就更是了如指掌，在职场上现在混的……如鱼得水。 “那行，早点睡吧。”顾耀民淡淡说着。 “我哥……”顾月如想了想，还是对父亲说了：“他创业现在不太顺利，他那几个合伙人都是我们一个学校的。” 顾耀民听着，没吭声。 对于顾则臣，真的是失望比期望多。 寄予厚望的孩子，最后成了家里最失败的存在。 若是说顾耀民真的期盼着谁能成功，他希望顾则臣能混出头。 奈何。 没那个本事吧。 都29岁了，还在混日子。 “我不想听他。” “爸。”顾月如叫住父亲：“我哥……就是机会没抓好。他要是抓住了机会，说不定就真的甩别人千里万里了。” “他干什么呢？”顾耀民忍着忍着，还是问了出来。 月如说的这么笃定，证明那小子还是……方向是对的。 “软件开发，他那个公司都投进去七十多万了，就他自己的部分。”顾月如很清楚顾则臣的钱是哪里来的。 顾则臣在S大，有几个人不知道他？ 顾耀民抿了抿唇：“这么多的钱扔进去，也不行？” “我现在没法跟你细说这块，他要干的事情现在我们国家没有！要将全部的路铺开，这需要源源不断的资金投进去，需要大量的钱才能继续开发！” 她现在就是没钱，她要是有钱，她也投顾则臣。 生意不生意先不说，这是投资的好机会！ 真的把项目变成了钱，前途无量！ “大概需要多少？”顾耀民沉吟，还是问了出口。 他现在手里大概也就能有…… 要是跟旁人凑一凑，凑个二十万，应该还能凑出来！ 顾耀民宽慰自己，他可不是为了顾则臣，他是相信月如的眼光。 顾月如：“爸，这个钱你拿不出来。” “你先说个数！”顾耀民坚持要问具体数字。 “几百万那么多吧。”具体数字，她也不知道是多少。 她不是学这个专业的，现在知道的也都是皮毛。 第230章 最纯真的那一年，遍地失败者 顾耀民在电话里沉默了下来。 几百万！ 把他卖了，也凑不出来！ 不可能凑得出来！ 如果说需要二十万，他就算是舍出去一张老脸，他愿意承担这个风险。 可。 远远不够。 “我给你打七万，你自己留三万，剩下的……借他。或者你都留下，不用给他。”顾耀民话里带着火气。 早就断绝关系了，不想联系。 顾则臣好与不好，与他无关。 就当是…… 照梁问渠面子吧。 “我留两千，剩下都给他。”顾月如在电话里承诺。 她有本事让自己过得很好，也有能力往上爬。 她并不需要太多的钱，但是她哥需要。 她同她哥之间的关系转点呢，就是她渐渐长大了。 人一旦长大，小时候的那些纷争就不会放在心上。 过去争的都是什么？ 妈临死前念了谁的名字，妈是不是重男轻女？ 想想那个时期的自己，也是可笑。 介意能改变结果吗？ 并不能，只会给自己带来烦恼和不开心。 顾则臣是亲哥也是资源，顾则臣混得越来越好，她就越来越开心。 有个不成器的哥哥，和有个前途非凡的哥哥相比，她喜欢后者。 顾曦臣吧……首先不是她一个妈生出来的亲哥。 其次。 顾曦臣这辈子也就到这了！ 能力或许有点，为人处世方面，差得要死，甚至都不如余彩霞会来事儿。 顾月如也想把票压在顾曦臣的身上，可惜顾曦臣不争气，她现在放弃了顾曦臣这个选择项，也就是说……将来就算顾曦臣能混得更好，她也不会后悔今日做的选择。 亲兄妹之间也是要做前途分析。 “他……要是像你，那就好了。” “也没什么，他脑子聪明就足够了。”顾月如翘翘唇。 她不喜欢顾则臣的个性。 但得说一句，做技术的嘛……这种个性也挺好。 顾则臣做到行业第一，他就是神。 做不出来，顾则臣就是狗屁不如！ 顾耀民挂了电话，去箱子里翻存折。 这些年钱都放在存折上，余彩霞一直说给月如攒着，倒是没动。 那个小畜生用钱…… 门外，余彩霞完整的听了刚刚那通电话。 顾曦臣去接张月了，家里安安静静。 余彩霞轻手轻脚走到楼梯旁，她站了好一会。 得站着才能让头别那么迷糊。 气的！ 慢慢从楼上走了下来。 房间里余彩霞抱着手臂，来回在地上走动着。 顾耀民要是动钱，她没办法阻拦。 她找什么借口不让动？ 以前都说这些钱是攒给月如的！ “怎么就念念不忘？”她气得咬着后槽牙恨恨说着。 都断绝关系那么久了，还要拿钱给顾则臣创业？ 平时嘴里口口声声说着拿曦臣一视同仁，怎么没见他把钱都给曦臣呢？ 刘江改了姓改了名，跟你一个继父姓，你就这样对他？ 如果求神拜佛有用的话，余彩霞现在就希望顾则臣……一败涂地。 永远不能翻身。 …… 顾则臣晚上有个聚会，说是聚会其实就是他们这些人聊聊人生。 大家都在创业，都在苦苦熬着。 都挺有想法，奈何现实就是……迎头一击。 林道西过来谈生意，正好凑局。 林道西有个师兄在这个圈子里混，其实这个圈子里都是S大的人，大家通过一个串一个的关系，互相熟悉。 大多数都是男性，只有她一个女的！ 师兄见到她就开始啰嗦抱怨：“要不你跟我回家，装装我女朋友算了！” “咋了？干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了？总不能是把工作辞了吧？”林道西调侃。 她师兄，小时候就有一小神童的外号。 上初中，自己就能组装一台六管收音机，能接收中波、短波和调频广播。 上大学的时候也是想读计算机，奈何家里人不同意，只能读了通信专业。跟林道西高中差不多的情况，师兄大学时期自学计算机技术和知识，毕业后进了电信局。 没办法，家人期望。 电信局那是个相当好的单位，体制内，旱涝保收，你能想到的所有待遇里面都有。 但是。 林道西的师兄是个喜欢动脑子的人，他在岗位的时候对单位提出很多革新技术建议，奈何……没人理睬。 师兄搂她，将头埋在她肩膀处。 他们俩之间，没有男女之别。 他师妹跟个男人也没啥分别。 “是啊，家里现在恨不得弄死我。” 林道西推开师兄，上下打量。 “干嘛？”师兄一副想死找不到绳的蠢样。 “欣赏欣赏未来的科技新贵呗。” “新贵个鬼！”师兄推林道西的头。 林道西：“你现在在哪混呢？” 师兄：“去了贝斯公司，安装设备和调试数据库，不想干了！” 千篇一律的生活，他过不了！ “呦，我给您指条路？”林道西将师兄的手拿了下来，用力摸摸毛。 谁晓得这中间未来会不会出大佬！ 弄不好，遍地是大佬！ 师兄猛地抽回自己的手。 顾则臣眼睛狠狠跳了跳。 “你跟他学吧，没有别的办法了。你在哪个单位混，你都要提意见提想法，你比你老板想法都多，你觉得你老板能听吗？”但凡有一个肯听的，现在她师兄也不至于垂头丧气穿着背心短裤坐在破楼梯上。 这一片儿……全是这打扮。 一水儿的……糙男人。 要多糙就有多糙。 嗯。 林道西将视线落在顾则臣身上，对于穿衣方面，这就不得不夸一夸顾则臣了。 永远的白衬衫配长裤，体面！ 永远都是个帅小伙！ 虽然他背后就是小破楼，遍地都是垃圾桶。 没钱的日子都是这样的，滋润不起来。 师兄拍拍林道西的肩：“知我者我妹也。” 林道西切了一声。 “你那燃气灶子卖的怎么样了？” “我谢谢你啊，燃气灶就燃气灶还加个子，什么意思？” 林道西在这群人里，算是很成功很耀眼的存在。 毕竟她的公司很正规，已经开始赚钱了，林道西销售能力很强。 “来来来，跟我们林老板一起拍张照，沾沾福气……” 第231章 孩子的未来谁决定 “师妹，谈恋爱了吗。”坐在一旁的旁校师兄问着。 大家都这一块的，和林道西师哥熟，自然就把自己带入到师兄的位置上了。 “我这人虚荣、肤浅，所以没谈。”林道西听见声音没有回避，马上笑着迎了上去。 她笑的时候会让你觉得舒服。 怎么就会有这样会笑的人。 笑起来不是千种风情，纯粹就是好看。 好一双漂亮又纯真的眼睛。 她不骗人。 男人圈子里出现个女人，还是个不丑的女人，这女人大概是被列入抢手名单当中？ 不。 越是这种圈子里，大家越是把林道西放在相同的位置上。 这个女人，她懂他们的无能为力，懂他们的前程，真懂的那种。 这种情况下，聪明人不骗聪明人，没有爱为基底，没有真的一见钟情，大家不会乱问乱说。 什么日久生情，男人告诉你，都是假的！ 男人是视觉动物，第一眼很重要。 要么是真爱，要么是……真将就。 没得选咯，那就随便了。 问话的人都被林道西给逗笑了。 “妹，你看好我们这未来吗？”男人双手抱着头，看着天。 大家都不年轻了！ 曾经也是名校毕业，现在混得……啥也不是。 如果能去别人的公司打工，早就去了！ 就是去不了，干不了！ 别说走出去如何如何，就是回老家都不敢！ 成了家里的笑话！ 男人过了三十岁，也照样不值钱！ 就。 看不到未来。 想的挺好，梦想和现实却存在偏差。 创个业……怎么就那么难呢。 “看好啊，怎么会不看好，我就是没技术，我若是有技术，我也干这个。”林道西说。 师哥租的房子就在附近，他甚至还不如顾则臣条件好呢，顾则臣怎么说还有个自己的窝。 大家都走了，就剩他们三个人。 “顾，你那房借我住几天呗，我得换个工作。”师哥啧了一声。 出门在外，脸皮越变越厚。 不厚不行。 你想他之前跳槽，现在新工作还没落实，房租也挺贵。 “住几天可以，时间长了不行。” “行啊，就渡过一下。”师哥耸肩。 “我那房已经卖了……”顾则臣淡淡说着。 真的卖了！ 卖的还不是个好价格。 现在房价不好，可他得用钱。 “你房子卖了？”林道西猛地回头看他。 “嗯。”他应。 拿起来手边的水瓶，喝了两口。 “你差多少，我先借你。”林道西盘算盘算自己的账面。 多了没有，五十万她拿得出来！ 她这厂吧，瞧着不怎么起眼，可谈下来的订单还挺可观。 “算了。”顾则臣拒绝。 “这个时候卖不上价格的。”她爸她妈不是给她买了套房，现在跌的呀…… 四年前买进手四千多一平，现在跌到三千多了。 瞎聊着呢，师哥的父母找了过来。 师哥抬腿刚准备跑，就被他母亲出声叫住了：“浩浩。” 师哥叹口气，还是收住了脚。 每回面对父母的时候……他很自责，很愧疚，很想……躲。 顾则臣起身离开。 齐浩母亲看见林道西，眼中闪过一抹不赞同。 不是不赞成儿子搞对象，而是这个女孩子……你看她一眼，你就知道降服不了。 这一定是个极其有自己主意的女孩儿。 看脸就知道了。 林道西指指旁边：“师哥，那我先……” 齐浩一脸哀求。 林道西：“……” 哎呦，她怕被血溅一身呐！ 齐浩出租房里，齐浩父母坐在儿子的对面。 “你太让我失望了！”齐浩的父亲憋了半天，说出来这句。 这个儿子，从小到大都让他很骄傲，大学毕业之后就分配进了电信局。 你知道同期分配进电信局的16个孩子，全部都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学生。 这工作……外面的人要抢死的！ 结果，这个孩子他背着父母，他把工作辞了！ “阿姨喝水，叔叔喝水。”林道西在屋子里找喝的，啥都没找到，就干脆接了点自来水。 齐浩母亲对上林道西，挤出笑容：“这是……” “我是他师妹，顺路过来看看他。”林道西解释。 不让走啊，那就坐会呗。 “那你劝劝他，电信局啊，不是谁想进都能进去的……”齐浩母亲准备擦眼泪了。 不说还好，一说就动气了。 觉得儿子乱来。 林道西见师哥那头都快垂地上去了，踹了她师哥一脚。 师哥看她。 叫你来救场，你倒是说啊！ 林道西：“干都干了，你就跟叔叔阿姨把心里话说说清楚，把未来想做的事情说一说，阿姨和叔叔不理解那也试着沟通沟通，你不说谁能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读专业选的不是自己喜欢的，同时又去学新专业，天天辛苦也没人知道……” 林道西直接捅破了窗户纸。 齐浩妈妈张张嘴。 学其他专业课程？ “他去学计算机了？”她问林道西。 “嗯，他学了。”林道西快人快语。 齐浩他妈只觉得浑身发冷。 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该难受还是该先哭两声：“他考大学的时候是要读计算机，我和他爸爸总觉得那个东西对着时间长了有辐射……” 因为这个原因，他们拦着齐浩，没让齐浩报计算机专业。 “阿姨，这个东西你们没深入接触过不了解，所以有刻板印象，正常。”林道西道：“我这人在学校就属于话多，我师哥就属于话少，但我们俩脾气相投，在一起的时候没有男女之分，他就跟我亲哥似的！” “你叫……”齐浩妈妈的态度软化了下来。 她突然间觉得，自己对一个刚刚见面的女孩就下了总结，这种行为……非常不好。 这孩子，条理很清晰。 “我叫林道西。”林道西眼睛弯了弯。 齐浩心里就想着，这丫头又要开始了！ 当林道西眼睛弯起来的时候，她心里鬼主意就开始疯狂滋长。 眼睛越亮的女人……越会骗人！ 你想长得原本就讨喜，又善于观察别人的情绪。 “道西啊，不是阿姨不开明，电信局那工作丢了真的很可惜。你知道多少人努力一辈子都进不去的单位，我们做父母的没有要求他要如何如何对吧，强求的事情我们都没有做过，就是希望他能稳定下来，有份好工作呢，将来娶个不拖后腿的老婆，这样子想有什么错？” “没错没错，有错一定是我师哥的错。”林道西坐到齐浩母亲的身边。 齐浩母亲拿着手绢擦眼泪，林道西就负责烘托气氛。 没用一会，两个女人就连上线同仇敌忾了。 齐浩：“……” “阿姨，我高中的时候是复读，20岁才去复读。”林道西讲自己。 齐浩妈妈一愣：“那你今年毕业了吗？” 看起来可不像是二十五六岁的人呢。 “我高中两年考的，大学也是两年修完的学分。” 齐浩妈妈：“……” 哎呦。 看林道西更顺眼了。 第232章 人生这场赌注 齐浩打小就是以聪明出名。 齐浩他妈第一眼对林道西印象并不是很好，确确实实知道林道西的优秀后，一瞬间将林道西拽进了自己的圈层。 印象自然随之改变。 “我毕业后，去钢城开了个燃气灶厂……” 齐浩妈妈：“……” 拽着林道西的手，就想松一松。 就这些孩子，脑子里面都想些什么呢？ “你这选择……阿姨可不太懂了。” 名牌大学毕业，祖国的未来，怎么能干…… 自然是要进好的单位，搏一个好的未来！ 燃气灶就算卖发家了，那不也是……卖燃气灶的？ “阿姨，我没办法给您意见，因为我也刚出社会没有任何的经验和经历去告诫别人怎么样怎么样，毕竟我自己活的……也很一般。我师哥的问题，他性格存在好大的问题！”林道西枪口一转，开始攻击齐浩。 齐浩：“……” 齐浩爸妈：“……” 哈？ “他心里想什么，他都不对家里说，不说你们自然就不知道，所以就搞成现在这样！他做什么都是偷偷摸摸背着家里，让你们伤心让你们不放心，然后自己心里还觉得愧疚，吃不好饭睡不好觉，他读书的时候跨专业就得比别人多花费更多的时间玩命学习……” “所以为什么要这样做呢？”齐浩妈妈拿着手绢捂脸哭。 明明不这样做就好了呀。 大家都开心！ “我自己是渴望成功，只有成功才会让我觉得快乐，在这个世界没有任何一件事可以超过赚钱带给我的快乐，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无条件的爱，我也不相信按部就班可以让我过得更好，我赚到的每一笔钱和我踏出去走成功的每一步，都会在我的亲人需要钱的时候成为很关键的存在。” “孩子啊，你现在太小了，不了解这个社会……”齐浩爸爸动了动嘴。 就是因为他经历过，所以他才想让孩子走到正确的道路上。 “我的梦想就是创业就是赚钱。”林道西摇头：“未来不一定和我想的一样，我知道我这种初出社会的愣头青太容易碰壁了，梦想和现实也一点都不一样。会因为不够强大和缺点运气而功亏一篑，会因为得不到支持而畏手畏脚，眼前明明就有顺畅的大道我不去选，我偏要走满是荆棘的小路。” “那何苦呢？走了这条路，你也不见得一定就会成功。”齐浩的父亲心平气和同林道西说。 他是真的不懂现在这些孩子。 他们过去的人，吃了好多苦。 就想，如果年轻的时候有父母能帮着找条好走的路，甚至不用父母来帮，就自己走上了那条好走的路，今儿都不一样了。 怎么到了这些孩子这里，要去吃苦呢？ “因为不甘心，不吃这个亏，永远不能甘心！我打小就不太笨，别人能行的事情我可以，别人不行的事情我依旧可以。现实社会是什么样呢？是，即便我跪地求饶，也不能改变任何的事情。但是你成功了你说废话也有一定的话语权。” “这条路，选对了，吃过的苦我不苦。和很多人相比，我这种幸运已经不是命好就能概括得了的！我有得可选，他们就连选择都没有。没选对，以后我会夹着尾巴做人，我会丢掉所有的傲气傲骨低头做人，我会老老实实趴在地上听话，因为我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强，我认识到了我无能为力，我认输！” 林道西起身拍拍师哥。 “我得回去了。” 林道西走了，家里就剩齐浩一家人。 齐浩母亲幽幽叹口气，手绢依旧擦着眼眶。 眼泪止不住。 齐浩他爸还是想劝。 那是电信局啊！ 齐浩他妈吸吸鼻子：“不撞南墙不能回头是吧？” 齐浩双手紧紧握着握着。 “你师妹说你的个性问题是应该改改，有事说事，一句话不说也没用。”齐浩妈妈起身，拿过来自己的包：“我知道我说服不了你，你想做的事情最后还是会做，谁都拦不住。” “老秦你……”齐浩爸爸一听妻子这个口吻，这是妥协啊。 不行啊！ “你也别管了，没听那孩子说嘛，不输他就不可能听你的话！给他选了专业，最后他还是多学一份，就这样吧，你自己想怎么做就怎么做我也不逼你，但是老家你就先别回了。” 齐浩猛地抬头，眼眶里含着泪。 他都这把年纪了，真的没有几年好拼的了！ 再不拼，来不及了！ 像是顾则臣他们，都比他年轻！ 人家的年轻就是资本，他没有了！ “也不是怕丢人什么，而是你回去，就躲不过别人说三道四，你想干什么就干吧，以后不行不要怪我跟你爸，我们劝过你。”齐浩妈妈抬腿准备离开。 这么大的人了，有他自己的生活，也能对自己负责。 “妈，谢谢你！” “没什么可谢的，也难怪你能和她玩到一起去，我发现你们这些聪明的小孩儿……都不太听话，不听人话。” 老两口出了门，下了楼。 齐浩爸爸追着妻子，嚷嚷了两句：“说好过来劝他回去上班。” “劝得动吗？辞都辞了，现在也回不去了！你看他上班时候的样子，像开心吗？他每天都给领导提意见，领导看见他也觉得烦。” 拿着手绢轻轻在眼眶周围按了按。 林道西最后一句话让她很感触。 小林说，如果没拼赢，就会放下所有夹着尾巴做人。 这说明……他们自己对未来也没有想象中的肯定。 也很彷徨。 由着他们去吧。 不强求了。 “你就惯他！”齐浩父亲指责妻子。 “我们俩自己都有工作都有退休金，虽说过不上大富大贵的日子，也穷不死饿不到。就当我这个做妈的想跟儿子赌一回。” 赌输了，她这个当妈的以后也低着头。 赌赢了，她儿子高兴！ 值了！ 对面吹过来一阵风，齐浩妈妈就是那样拿着手绢擦脸，还是流了一脸的泪。 她现在多少有点后悔，后悔当年不该逼着孩子去学自己认为好的专业。 这个孩子啊，大了就得松手。 摔跤那也是他自己的选择，父母就应该躲起来偷偷哭。 他比你更加了解他自己喜欢什么。 第233章 唐娟出狱 林道西起了个大早。 喊林路北：“东西都装好了吗？” “装好了装好了，走吧。”林路北提着包，跟着他姐出了办公室大门。 加上唐春红直接到了某监狱门口。 林道西让林路北把柚子叶拿出来。 唐春红没见过柚子叶。 钢城没有这种东西。 “这用来干什么的？”她问。 “去晦气。”林道西解释。 她之前回去见师哥，专门带柚子叶回来是主题，师哥是顺带看的。 唐春红认真看了看，觉得这东西……还挺好玩。 “出来了！” 林道西一路小跑冲了上去，将唐娟抱了个满怀。 唐娟用力回抱着女儿，抱着儿子。 哭了。 哭得很大声。 林道西吸吸鼻子，她没掉眼泪。 打击经受多了，抗压能力就上来了。 林路北一个男人嚎半天。 他觉得心中一直憋屈的那块，现在通了。 他妈……放出来了！ 他妈是冤枉的！ “沾水掸一掸，从今往后只有好日子了！”林道西拿着柚子叶替她妈轻轻掸着。 一路开回家，唐娟又去洗了澡，换了干干净净的衣服。 唐春红不方便留下来影响人家团聚，也是哭得眼睛都红了。 回程在车上，她就想一个事。 老三出事的时候，其实大家都觉得林道西和林路北是累赘，现实当中也确确实实真的是累赘。 现在回头看，要是那个时候，她把孩子领家里去了…… 她没什么好后悔的，她这个做大姨的也是尽心尽力了。 就是，以小西的个性，那时候搭把手…… 算了。 没做就没做，多想也无用。 回了家，沈志峰就问唐娟按时放出来了吧？ “嗯，小北哭的呀，哭的我心都跟着一颤一颤的……” 要说老三能养出来小西这种孩子，也算是老天爷可怜人了！ 行啊。 没白养！ “跟她说以后冷静点，拿刀能解决问题吗？最后把自己送进去了，脑子里一点东西都没有！”沈志峰刻薄劲又上来了。 唐春红懒得听。 沈志峰不放过她呀。 他后悔呀。 现在越是看林道西好，他越是后悔当年没把林道西弄身边来！ 这种孩子才应该是他家的孩子！ 那时候帮忙，林道西能不记得他一辈子？ “你说你蠢不蠢？你还号称你们家的大善人，该管的是一个都没管，不该管的，你通通都管了！” 就蠢货干蠢事！ 唐春红实在没忍住，回了一句：“那你这么聪明的人，你当初怎么没想着收留她呢？我记得你当时可是几次三番叮嘱我，叫我离他们远点，你怎么没看出来有今天呢？” 马后炮和事后诸葛亮谁不会？ 沈志峰急头白脸呵斥：“我跟你这种人就说不上，笨的跟猪似的！” “那你聪明，她妈进去，你怎么没马上把她接回家？你怎么没像现在似的，谁说她一句不好，你马上提刀过去？” 沈志峰才最不是东西！ 过一辈子了，她还能不了解他！ 别看现在装的跟什么似的！ 切！ 沈志峰：“……” 哎呀，头好疼！ 脑仁气得直跳。 吵架最怕别人扎心。 问题句句说的让他反驳不上来！ 好生气！ 很想打唐春红一顿。 奈何。 第一不会打人，他只会玩冷暴力。 其次，真的打了人，他事业就到头了，他才刚刚升上来，他也许还能往上干一干呢！ 回了房间，气得肚子胀气。 一百万次后悔，年轻的时候结婚太乱来了！ 你说成功为什么一定要放在这个岁数呢？ 要是年轻没结婚的时候可以有选择，那多好啊。 * “妈妈，吃这个。”林道西给母亲夹菜。 她一声一声叠着叫妈，好像回到了17岁的时候。 那时候日子过得苦，但是也过得甜。 “变好看了！”唐娟用手狠狠捧着林道西的脸。 百看不厌。 是她姑娘！ 越来越好看了。 “那我呢？”林路北把脸凑到唐娟眼前，方便母亲看得更清楚一点。 “我儿也好看，比妈好看多了！”唐娟搂着林道西，不肯松手。 她女儿啊！ 她大女儿！ 想起唐春红之前跟她说的，唐娟又哭了起来。 呜呜哭。 谁能想到，她进去了，家里没人管她两个孩子啊！ 小西那时候才多大啊，小北也不大啊！ 这到底是什么惩罚啊？ “妈……” 林路北默默掉眼泪。 也被母亲带回了过去的那段岁月里。 现在觉得不难了，现在再把他们扔回到当初的处境中，还是很难。 感觉几年当中就把三辈子的罪都遭了！ “先有苦后有甜也挺好，你看林路北现在可争气了，将来我们都得依靠他。”林道西依偎在母亲怀里，替母亲顺着后背。 家里电话响。 电话是林琎打过来的。 林琎是忙，但是林琎记得每一件林道西在乎的事情。 电话挂了，有人敲门。 唐娟起身去了卫生间，林路北去开门。 一开门，有点傻眼。 “娟子，过来看看你，给你带点东西。”二舅妈和二舅提了好几个袋子。 买了好些的水果。 唐娟态度热情，但是眼睛里……一片冰冷。 人经过事了就知道了，谁能靠得住谁靠不住。 也不是怪，就是……心里不得劲。 两人坐了会，前后也就五分钟，就走了。 知道唐娟出狱，怎么样都得到家里来站一脚。 现在唐娟家再出当年的事，他们还是不会伸手主动管。 但是现在林道西混出头了，作为老唐家明确的唯一资源，不会有人想和林道西交恶。 你有了，我没图你什么，但我晓得你不会跟我借。 你没有了，我自然得远离，因为我的日子也是干干巴巴，我很怕你张嘴跟我借些什么东西。 二舅走了没多久，唐春江两口子也买了点东西送了过来。 “姐，你受苦了。”唐春江的老婆挨着唐娟，一口一声姐叫着。 其实。 林路北在厨房切瓜，一会一翻白眼。 当人面他肯定不会这样，就是感觉…… 这人怎么就那么虚伪呢？ 是你不知道我们没什么交情，还是我不知道？ 那搞出来眼前这出，干什么呢？ 唐春江更是，显得格外亲热：“……小西和小北以后有事就叫老舅，老舅肯定是没太大的本事，但有力气活，叫老舅来，老舅都给你干了。” “那我有力气活我肯定喊老舅。”林道西坐在沙发上，谈笑风生。 林路北低头扒橘子皮。 心想，我用你？ 第234章 一家三口团聚了 林路北送唐春江两口子下楼，林道西很是满意收回视线。 林路北要是装都装不出来，她就要踹他了！ 孺子可教也！ 真棒！ 晚上林道西和母亲一起睡，唐娟拿着篦子给女儿散头发。 过去不像现在条件都好，也吃不到大油水的东西，头发就容易生虱子。头发上爬着一堆的小白点，用两个拇指指甲狠狠一掐，就能听见虱子碎的声音。 林道西小时候都是梳长头发，唐娟也愿意给孩子留头发，小姑娘嘛。 起了虱子就得一遍一遍用篦子过。 林道西坐在床边，她妈坐在她身后，一下一下梳。 “跟你爸妈相处得好不好？”她问。 自从林立越发迷恋赌博后，就变了个人总打人，那以后小西就不留长头发了。 想到这些，唐娟只想叹气。 “好啊，你看今天我爸还打电话过来了呢。”林道西活动活动自己的手指。 唐娟叹气。 “干什么？”林道西听见母亲叹气，转头去看她妈：“好好的怎么叹上气了？” “小北说，你跟你亲妈相处得不好……” 林路北那张嘴，跟棉裤腰似的，特别松。 找个空就把林道西家里那些事叭叭叭都说了。 唐娟听了心里就犯愁。 她觉得是自己的存在，影响到了小西亲母女俩相处！ 原本没有她，小西也不会将这些责任都揽在身上。 亲妈眼睁睁看着你的心都在这里，能舒服吗？ 林道西抬腿下床。 唐娟：“……” 没梳完呢，不梳了？ 林道西踩着拖鞋从卧室里直接杀了出来，用脚背推开林路北房间的门。 林路北都准备睡了。 从床上麻溜坐了起来。 “怎么了？”他姐这一惊一乍的性格什么时候能改改？ 只听见卧室里属于林路北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你干什么呀，你别扯我嘴！” …… 林路北揉着嘴丫子。 林道西太烦人了，一发飙就扯他嘴。 嘴都扯大了！ “我能问问，我哪里得罪你了吗？”他把今天的事情都脑子里过了一遍。 没做什么呀。 “你嘴怎么就那么松呢？”林道西喷他。 伸手找他的头就打了过去。 林路北瞪眼睛：“我急眼了嗷……” “你还干什么？”林道西一脚踹到弟弟屁股上。 林路北抱着头：“错了错了，妈先问的我才说……” 唐娟坐在床上，看着老二被老大追得满屋子跑，仿佛瞬间回到了几年前。 小北过去就打不过他姐，每次都得跑！ “一个男人，嘴那么碎……” “妈问的啊。”林路北扯长音。 妈问了对不对，他不能骗人！ 林道西追林路北跑，追的拖鞋都掉了，她干脆就光着脚。 身体热，凉一凉也挺舒服。 家里电话响。 林道西指指林路北：“你等着我的！” 林路北等他姐走了，晃了晃自己的头。 “我等你啊，你来打我啊！”说完还很嘚瑟的掐了掐腰。 林道西回看林路北一眼，林路北：“……” 林道西：“你挑衅我，我打你肯定不算正当防卫，但你信不信我有办法把这件事搞成正当防卫？” 林路北干嘎巴嘴，说你厉害你特别厉害！ 自从他妈闹出来这事儿以后，他姐就喜欢研究法律的人了。 唐娟捡起女儿的拖鞋，看着儿子的举动，无奈摇了摇头。 老大还是沉稳些。 林道西接起电话。 “干爸？” 蒋韬在电话说着：“……给你过个消息。” 蒋韬将Y城的新政策通知给林道西。 以Y城来说，没有天然气之前，这里是用空混气，管道煤气和天然气的热值和使用灶具不同，天然气入Y以后，需要提前改造管道。 改造管道的消息蒋韬第一时间拿到了，他第一时间转给了林道西。 今儿有个饭局，也是意识当中知道的消息，正好他干女儿用得上，就转述了。 “知道了，我现在就去。” 挂了电话，林道西回房间收拾行李。 “这是要去外地？”唐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见女儿开始拿衣服，她赶紧抢着帮忙。 收拾衣服她会。 一件一件叠好。 “去多少天？”她问。 确定出门时间，她才能适量给孩子准备衣服。 “妈，你先按照三天的装。” 出门还是以方便为主，没有精力和时间耗费在这上头。 “我得去Y城，厂子的出货你得给我盯死了！”林道西叮嘱林路北。 “知道了，放心去吧，厂子有我呢。”林路北脸上的玩笑已经收得干干净净。 不能和要出门的人开玩笑。 “现在这个时间有票吗？”林路北赶紧回房间套裤子。 “走着再说吧，我先去沈阳。” 明儿能飞就飞，飞不了她就得坐火车往其他的地方看看能不能飞。 林路北套好裤子，交代唐娟锁好门。 “我送她去车站。” 火车站。 林路北给他姐买了没座票。 马上就开的车，这时候哪有票啊！ 你就是有钱，得有人给你票啊！ 车票递给他姐。 “别什么话都跟妈说，她会往心里去。这么大小伙子了，说话办事前多考虑考虑。”林道西不待见翻了一眼林路北。 林路北挠头：“我不说她将来也得知道，你跟你妈闹那么僵……” “显着你了呗？”林道西问。 “呀呀呀，快上车吧，你那趟车要开了！”林路北赶紧转移话题。 跟他姐聊天，要命啊！ 把林道西送上车，火车不走林路北也不肯走。 “出门在外自己多加小心，少走夜路，遇上事别往前冲，你是人不是钢铁。”林路北见他姐抬脚上车，他开始叨叨。 就他姐这个性，遇上事也不怕事，也不躲。 愁人。 每回林道西出门，他觉都睡不好。 “管好你自己。”林道西扔下一句，径直进了车厢。 列车员听了直笑。 林道西提着包，一走一过看着她弟还在下面等着呢，挥挥手。 林路北老搞这些没用的事儿！ 林路北一直等火车开走了，他望了会，才慢悠悠往回走。 “林道西啊林道西，你这点钱可不是大风刮来的，可累够呛啊。” 第235章 选一个男人是选择自己的未来 Y城，文件通知来年5月1号，原本管道人工煤气区域的用户全部要转为管道天然气用户，而管道液化气用户也将陆陆续续转为天然气用户。 目前Y城的燃气供应城市以管道天然气为主，大部分的乡村以液化气石油为主的气源结构基本定型。 林道西是赶到了沈阳，没有飞机能直飞，只能飞中间城市再换火车。 争分争秒的赶。 消息一出来，拿得到一手消息的人肯定不止有她。比国宁品牌叫得响的，能玩更低价格战的都有。 林道西针对上面两种情况，也做过针对性的应战计划。 十天里，林道西就是进进出出跟着领导打转，只要给她时间，她就说。 拎着水壶往走廊上一站就是一天，逮到人就是个说。 水要少喝，少喝就能少跑卫生间，少走就能多见人多说。 从早说到晚。 她自己的产品，她最了解。 别的公司派来的肯定不是老板。 白天晚上，晚上白天。 白天要介绍产品性能，要介绍自己的优势，晚上还得做增强产品企划书。 说过一个公司拉赞助阶段，这个东西写不写没用。 都是虚的！ 拉赞助阶段最好使的是……人脉。 但是面对着正规部门，现在产品企划书又有用了！ 一改再改，争取做到最佳。 真的是点灯熬油的干。 电话响。 “喂……”接通以后扔在一边，继续忙手里的活。 “t城下文件了……” “我都在了！”林道西轻飘飘说着。 顾则臣挑眉：“我这消息通知晚了。” 林道西确实比他更喜欢结交朋友，她的朋友网确实也很管用。 今儿是很偶然的机会知道了这个事情，他紧赶慢赶就想马上告诉她，结果人家还知道了。 “有事说，没事退朝，忙着呢。”林道西道。 “齐浩又辞职了。” 林道西笑了一声：“这大哥又怎么了？又提意见了？” “我自己说……” 齐浩抢下来顾则臣的电话，跟林道西叭叭上了。 这不是因为父母来了，他又开始犹豫要不要让自己更稳一些？ 所以他又去面试进了一家公司，任凭总经理技术助理，负责公司技术事务。 “……等于是我们公司现在由于电信也加入ISp行列，因为竞争和昂贵的电信收费，现在公司无法生存，针对电信我提出来了想法，老板不赞同。” “师哥，咱们自己干行吗？”林道西劝了一句：“回回劝，回回没人听，自己干吧。” “这回真的自己干了！”师哥叹气：“我也这把年纪了，总是犹犹豫豫以后留给我的就是后悔一辈子！端平饭碗这件事对我来说，太难了。” “干吧，用钱的话你等我几年，我投你！”林道西甩了一句。 顾则臣的眉头蹙了起来。 这话听起来……似曾相识啊。 她以前怎么跟他说来着？ 让他等三年，三年后她投他！ 原来。 她这是广撒网。 师哥一脸无语：“我还不知道你？许了没有十家也有五家，我就是去要饭了，你也投不上我！” 亲师哥才了解林道西是个什么样的人。 他这师妹，嘴里实话可不多啊！ 小嘴甜得很，舌尖藏刀。 “你赶紧骗别的男人去吧。”师哥连连摇头。 他这师妹讲话没有感情，全是骗术！ 顾则臣：“……” 有被内涵到。 好生气，但是要保持微笑！ “你看你看，你还不信！你得先把公司立起来，项目技术上了我才能介绍人拉风投，你这边什么都没有，我拉个鬼！”林道西懒得继续掰扯：“你想出来的办法是联合电信局？” 齐浩拍大腿，一下重过一下。 “卖什么燃气灶子，来跟师哥干吧！师哥这肯定比顾则臣那先看见钱！” “算了，我得卖煤气灶养活自己呢。”林道西嘻嘻笑了笑。 她不认真了，她就开始笑。 她眼睛弯起来的时候，也是证明她要开始算计人了，要么就是要研究人了，不是真心！ 她真心的时候，面无表情。 因为累。 “嗯。”齐浩应了算是对刚刚的问题，做了回应。 三个人用着电话做声音传递，齐浩喜欢跟林道西说话，顾则臣也是。 * 高令歌通过同学的关系，请了今天的客人吃饭。 高晴看好顾则臣，高令歌……没办法。 “我知道您是这方面的专家，我就想问问，他现在这个模式，未来能行吗？” “他现在进行的都是国外已经玩过的东西，都是复制别人的东西没有属于自己的一套内容！我知道他们公司，实话实说就是用户量确实暴涨，但是他们没有找到适合自己的商业模式，融资就更不用说了，他们甚至都没有钱去买服务器！他们老板我听说把房都卖了，这不是卖一个两个房子就能解决的问题……” 新兴产业，需要的是后续融资。 现在这家公司，融不来钱！ 融不来钱意味着什么？ 前面的钱和精力……都要打水漂了！ “外头对他公司有想法的人也有，他开出来一百万的价格，卖不上的……” 高令歌吃过饭，一路走一路想，回了家。 高晴正好过周末，回来了。 在厨房给她姑做饭呢。 高令歌看着侄女出神良久。 “姑，你回来了！” 高令歌将包放在鞋柜上，她连连看了高晴好几眼。 “高晴啊，你过来坐。” 高令歌把自己刚刚听说的事情都对高晴说了，没有任何隐瞒。 高晴点点头。 “还要选他？”高令歌是真的不觉得顾则臣是个好选择。 除了好看。 皮囊好看。 高晴将饭菜摆好，坐在对面问高令歌：“姑，你觉得我选顾则臣的原因是什么？” 她问。 “喜欢？你不是说喜欢他！”高令歌想，小女孩的喜欢情绪啊，没啥用。 “不全是。”高晴坐在姑姑对面，和姑姑推心置腹：“姑，你知道一个人如果能在学校里很出名，那这个人脑子里一定是装了东西，顾则臣的头脑比他的长相更出色。那么多人的当中，所有人都会第一眼看见他，我看见他的第二回，我例假都来了！” 是出色！ 是吸引！ 是有领导力！ 高令歌皱眉。 她受不了高晴的直截了当。 “不是所有长得好看的人一出现就会成为焦点，在S大，他就是耀眼！” 你站得距离他十万八千里，可他站在舞台中央，你就会情不自禁看向他。 高晴认为，普通人折腾不起。 普通人也不会折腾出来动静。 行不行，一开始就知道了！ 顾则臣能坚持到今天，她认为顾则臣……真才实学。 “以我的个人能力，想要带着我们高家在同期人中突围而出，太难了。我好普通，我能力有限，但是我可以选择弯道超车，我选个聪明的人做丈夫，恰好他是顾则臣，恰好他又长得很好，姑姑你得承认一点，顾则臣就算不做公司，他去到别人的公司工作，他也是前途无量。” 高令歌：“……” 将希望都放到一个男人的身上吗？ 第236章 高晴锁定顾则臣 高令歌让高晴的这番话，震到了！ 高晴在她的印象当中，一直就是那个柔柔弱弱的女孩儿。 需要依靠着她，并不像是小西那样独立、能与风霜并肩的小姑娘。 她也认为高晴……很单纯。 现在依旧是。 只是这份单纯里，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甚至想法很全面。 全面到……哦，原来高晴已经可以独立思考去想问题。 震惊！ 又觉得似乎应该这样。 又。 很失望。 是靠他人，不是靠自己。 “你知道当年你爷爷为我选你姑父的时候，大概也是你这样的想法。”高令歌说。 她从林琎身上吃了太多的亏。 两个世界的人，没有办法站到同一阵线上。 像是她们这种出身，不太适合向下兼容。 她做了错误的选择题。 很明显，顾则臣和林琎，那是一样的人！ 优秀的男人，不能为你改变。 不存在改变。 “事实证明，我过得并不幸福。”高令歌幽幽说着：“你选他，他是有能力，可他的能力会不会为你弯腰？如果他一直搞公司搞创业最后搞得倾家荡产呢？靠不靠他我们另说，他拖不拖累，这是很重要的问题。” 像林琎的家庭，虽然没有实质性的拖累，就那些人轮番上阵，她只是看，都觉得烦！ 凤凰男，一般人消化不了。 你的世界和他的世界，本就不同。 你认为理所应当的事情，他们不明白，就会胡搅蛮缠！ 结婚谈恋爱都不是两个人的事情，是两个家庭的事情。 “我稍稍了解过他的家庭，他同家里断绝了关系，关系也不是很好，等于说他就一个人。他富贵了那是我的命，他不行，那就是我选人眼光不行，我想试试，我觉得他行。”高晴坚持。 喜欢一个人还是需要一点冲动，她现在拥有这种冲动。 高令歌叹气。 “你都这么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我也只能是说说我的看法……” 见劝不动，高令歌选择放弃。 路好不好走，都得让孩子自己亲自去走走，走过了才能认命。 “姑姑，我很抱歉。”高晴坐到高令歌的身边，抱了抱姑姑的手臂：“让你失望了，但我姐将来一定会选到一个更好的人，她比我优秀多了。” 对于这一点，高晴深信不疑。 林道西走的每一步都是有考量的。 而且姑父在表姐的身后，起了莫大的作用。 听说，她表姐的厂还没开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拉到了赞助，赞助人是姑父最好的朋友。 高晴想，这些大概就是她亲妈想要的东西。 但。 人家不想给你，你是争不来的！ 所以她选择不争，她选择从其他的路赶超。 这一辈子，总不能每一回对上林道西她都是输吧？ 不是想要较劲，该比的也应该比比。 姑姑对她这样的好，她又是姑姑亲手带出来的，现在姑姑和姑父就等于打擂台，她必须要为她姑争回来一分！ 她相当看好顾则臣。 就如爷爷当初看好姑父是一样的！ 姑姑婚姻的不幸，她亲眼见证过了，她会将不利因素全部铲掉。 她跟她姑，又不一样。 高令歌搂搂高晴，心里想，晴晴……某些方面是不如小西有想法！ 一个女人将全部的希望押注在一个男人的身上，她认为…… 这种做法，不是很聪明。 可高晴能力就摆在这里。 心中幽幽叹口气。 高家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一代不如一代。 哎。 * “高晴别忙了，赶紧坐着休息休息。”张敏回来一推门，看见高晴在屋子里呢。 哎呦。 张敏头疼。 就有些话吧，她没法说。 梁向前平时说话直来直去也说惯了，猛地一对上高晴这种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说不出口啊。 说你别来了，则臣的事儿他们做不了主？ 这不是叫孩子难堪嘛。 “快快快，叫坐着吧。”梁向前赶紧喊儿媳妇。 张敏对着高晴笑笑，给高晴拿水果。 “舅妈，我过来看看姥爷。”高晴甜甜一笑。 一脸青春。 高晴就是很典型的那种乖小孩代表，长得乖，行为乖，穿衣服也乖。 都在乖巧的范围内。 她不会惹人厌。 “哎哎哎。”张敏连连应声：“那中午在家里吃个便饭吧。” “顾则臣他……没来吗？”高晴问了问。 张敏：“……” 梁向前：“……” 张敏说着：“……这孩子平时挺忙，轻易也不来家里。” 这话真的不是假话。 顾则臣除非有事才会来！ 比如说过节，过年，或者他出门很久，需要回来到家里站一脚看一眼他姥爷。 大部分……和他们距离拉得很开。 更像是一种……客人。 以前梁问渠在这里看病，顾则臣都是轻易不会登门，就在医院里陪他妈。 本质上，顾则臣是个冷漠且感情很淡的人。 高晴笑笑。 “喝点饮料。”张敏招呼。 “舅妈，我想问问，你们觉得我还行吗？” 梁向前手里的水杯晃了晃，水洒了。 正因为高晴出身和别人有点不一样，正常这种家庭里养出来的孩子，说话……不会这么直接。 从哪个角度来说，女孩子主动问这个，显得……不好。 偏偏她就问了！ 张敏一脸尴尬，梁向前就更别提了。 这里头……夹着林琎夹着高令歌。 再说，正常人办事，谁会张嘴直接堵死别人？ 没这样做事情的！ “我姑是想让我跟顾则臣多接触接触，但是他……”高晴笑笑。 人，她都见不到。 梁向前伸手，张敏将毛巾递了过去。 张敏想了想，还是选择直话直说：“舅妈挺喜欢你，但是则臣他打小就自己特别有主意，我们也不敢给他拿什么主意！我们说了不算。” 高晴给她出了个难题，张敏见招拆招，她这不算是耍手段而是说真话。 现实就是如此。 你有本事你去追，追到手算你厉害！ 也明确告诉你，在他们身上花心思，没用！ 第237章 林道西投资顾则臣 正常外家对外孙的择偶选择，是可以有点话语权，可每家情况又不一样。 梁问渠活着的时候，无论她过得好过得差，她从不和娘家抱怨一句！ 属于她自己的事情，她会想方设法解决掉。 她不麻烦任何人，不给任何人添乱。 梁向前对于女儿的一切事物就是插不上手，到了顾则臣这里，更是如此。 梁家没人不喜欢顾则臣，但同顾则臣又仿佛隔着一层。 亲姥爷对外孙正常也是什么话都能说，梁向前这个做姥爷的可不是，他说话得说一半留一半。 基于这种情况，高晴想走的路线在梁家，走不通。 你只能帮顾则臣做做选择，最后的决定还是在顾则臣的手上。 当然。 无论高晴今儿做出来的事情是不是有点跌份儿……梁家不会外传。 不会出去说一个字。 高晴要实习，实习工作的时间又卡得很严苛，就算不严苛她也不敢乱拿自己的未来开玩笑。 下了班，去了顾则臣的公司。 顾则臣……又遇麻烦！ 被告了。 就如他和林道西所讲，他所做项目的灵感来源，被国外告侵犯知识产权，要求立即停止侵权。 公司全面亮起红灯。 账面上……仅仅剩了不到一万块钱。 要知道也就在前几天，顾则臣刚刚卖了他手上唯一的一套房子。 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公司一夜之间就面临着生死存亡考验。 连夜开会。 公司就这么几个人，大部分都是搞技术，特别以顾则臣为代表。 他不擅长和外面打交道，更不擅长做技术以外的事情。 办公室里，几个人轮番出去抽烟，到了后面门都懒得出去了。 迎接他们的就是……好像是固有的失败！ 除了失败，没有其他了！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 顾则臣依旧穿着他的白衬衫，西裤。 无论何时何地他都会让自己看起来更加体面一点。 这个难关，比他想象当中，来得更早了！ “现在这情况大家都知道，我们也就三项措施来应对，增资、降薪、卖公司。” 卖公司的话……卖过，卖不出去！ 所有人都在等着捡便宜！ 所有人都不看好他们公司的未来！ 或者说，你投入进去多少钱，人家只觉得你的公司或许就值三万，五万。 …… 林道西正在磨嘴皮子，电话连连响，她是连连挂。 晚上回到旅社，酒店她都舍不得住一住，住酒店要钞票啊，她的钞票到处都有用！ 先给林路北去了电话，安排生产情况，针对突然的变数要做改变。 林路北是个靠谱的执行者，在林道西的公司里，林路北从不多言多语，都是林道西交代他做什么，他就去办！ 漫长的岁月里，林路北或许个性方面没有太大的改变，但是他的分寸感很强。 林道西为他立下的规矩就是，亲姐弟明算账！ 丑话说前面！ 公司是她的，她拥有最大话语权，林路北可以建议、提议不拥有决定权！ 林路北，谨记。 挂了电话，换衣服。 “这么晚了，我陪你去。”唐娟也跟着换衣服。 “你这睡……”林路北想起他姐说的话。 林道西说，如果她妈真的闲不住，就让她妈动一动。 不要以为你好的名义去剥夺任何人替自己决定的权利。 “那换衣服吧，我姐交代我办点事，我不放心得过去厂里看一眼进度。”林路北解释。 唐娟叨叨说着：“她说什么你就听她的，她有主意！一个家啊，就得听聪明人的话，比我们看得远，不能觉得她压着你了，妈偏着她了……” 林路北：“……” 他什么都没说啊。 旅馆。 林道西给齐浩去电话。 齐浩现在和电信局联手了，他前一份工作的时候就给老板提过这种建议，老板觉得他是胡来。 现在他自己做了！ “顾则臣最近运气不太好啊，让人告了，公司现在处境也不太好……” 谈起顾则臣，齐浩也是有心无力。 谁都知道他们干的事情，有未来！ 但什么时候能够出头，没人知道！ 自己都是泥菩萨过江，他没有能力去帮顾则臣。 又不能当着顾则臣的面说他好倒霉。 挺不容易！ 英雄惜英雄。 齐浩觉得顾则臣……要是泄口气，也就完事了！ 林道西停了停手上的工作：“这么严重？” “国外把他告了，这个说实话我不认为是侵权……” 壳子是用了，毕竟外头和里面的情况还不一样，你需要针对不同的情况做不同的设定和细化。说白了，就跟国内市场似的，新起一行，大家都会跟风。 “师哥，我不跟你说了，我有点事啊。”林道西说完直接挂电话。 她给蒋韬去了电话。 林道西和蒋韬闲扯了会，她在五分钟内直接放弃了，劝说蒋韬帮她找风投女王姚欣投顾则臣的想法。 以个人名义，和蒋韬借了一百万。 蒋韬：“公司遇到问题了？” 感觉不像。 小西是个很有规划性的女人。 林道西是个走一步往后算五十步的人，这种人……不会让自己陷入困境。 公司账面，也不像是遇到了问题的样子。 林道西考虑了几秒要不要跟蒋韬说实话。 她自己目前都没有明朗局势的前提下，她去投顾则臣，是不是显得有点可笑？ 没办法啊。 “暂时需要这笔钱，干爸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还给你。”林道西保证。 “这到是不是大问题。” 一百万对蒋韬而言，不算大事儿。 不说他看不看好干女儿，就单说他和林琎之间的交情，这点钱还不算什么。 “着急吗？不着急的话明天一早我让财务打给你，着急的话……” “不着急，明天就可以。” 林道西挂了电话，又给林琎去了电话。 开门见山，电话通了，直接捅：“我从干爸那里借了一百万，我要投给顾则臣的公司。” 林琎停了停手里的笔。 “他遇到难事了？” 顾则臣的公司，林琎曾经和林道西做过分析，他非常看好顾则臣。 甚至，他们的班子也是看好顾则臣的明天。 看好不代表顾则臣就一定会成功。 你知道，干他们这种职业的人，也需要城市里出现一些稀缺人才为他们创造成绩！ 传统行业的上限……是定数的，而科技是没有上限！ 未来就是走科技。 “遇上点麻烦，我想了想，这是时候我入场是最合适的，往后要么公司垮了，要么他成功了，也就没我事了。”林道西冷静分析。 她投顾则臣，不是投个人感情。 感情？ 值几个钱？ 投资是投资，认识归认识，两码事。 “就是跟您说一声，毕竟这笔钱不是小数。” 林琎点头：“你自己可以就没问题，我个人是不建议你这个时候入场，有风险！可风险原本就是和利润成正比。” “公司那头我准备加个点火器的流水线，这种东西没有技术，快销好销，出钱快……”林道西已经在脑子里快速出了方案。 这次她拿不下Y城，也不会让自己处在失败之地。 第238章 无人扶我青云志，一瘸一拐至山巅 林琎笑了笑：“你一向都很有想法。” 这是他女儿，是他亲生的女儿。 林琎就想，谁会不爱小西呢？ 炙热，耀眼。 “您最近好吗？还那么忙？” 林琎：“还那样，偶尔跑跑步，最近有没有看看报纸，内地的一家企业和香港的电讯搞了合作，提供以窄带交换机为核心的商业网产品。” 林琎不太喜欢聊一些家长里短，他更喜欢和女儿分享一些最前沿的讯息。 …… 顾则臣对着电脑，坐了很久。 听见有人敲门，他抬头看了过去。 他的办公室里都是烟味，可他的身上都是被迫沾染的味道，他本人不吸烟。 再难过的时候，也不好这个。 他认为，吸烟、喝酒甚至打牌，都是一种会产生依赖的不好情绪处理。 他，不喜欢。 顾月如背着包一推门，就被办公室里的味道差点呛了出去。 什么味儿啊！ 将大门敞开。 她不知道的是，刚刚已经轮番有几个人来找过顾则臣。 大家都是想……挺一挺。 这个公司里面，不仅仅是顾则臣砸钱了，他们都砸了！ 不止是钱，还砸了精力、梦想，全部！ “不请我坐？”她看着大哥，皱了皱眉。 她还以为她大哥混得多好呢。 来之前是有听说还不错啦，真的见到面……顾月如自己都产生了怀疑。 这样叫不错吗？ 所谓办公室，看起来更像是个临时组建的地方，房子也破破烂烂，也就那些电脑还蛮专业。 “我没时间和你讲废话。”顾则臣拒绝同妹妹沟通。 不想。 没兴趣。 “你不如先听听我干什么来了，再说这些没用的话。”顾月如觉得顾则臣……好奇葩。 这种个性到底是随谁了？ 她妈不是这个样子的，她爸更不是这样。 顾则臣更别扭一些。 身为一个男人，一些事情总是看不清！ 小肚鸡肠！ 切。 “爸知道你现在遇困难了，让我给你送点钱过来。”顾月如穿着一身利落干练的套装。 嗯，她现在上班就是这副打扮。 实习期她已经盖过了某些正式员工的光芒，她没有刻意回避。 行就是行，不会因为她可以讨好别人高看她两眼。 对于什么样的人需要用什么样的态度，她比谁都清楚！ 将存折从包里掏出来，推过去。 “密码……” 给存折不给密码，这不是开玩笑嘛。 自然要给。 “拿走，出去，再也不见。”顾则臣拒绝。 顾月如别开脸，笑了笑。 真逗！ “我一直都搞不懂一个问题，我们俩是一个母亲一个父亲生的，我能看得开的事情，你为什么看不开？好多的事情，你把自己弄得别扭，弄的所有人都不舒服，你最后胜利了吗？”顾月如好奇。 一个人是怎么样把自己的人生给作死的？ 她哥就在这条路上，狂奔。 这么蠢的吗？ “出去，带上门。”顾则臣继续工作。 平复平复情绪，还是要以稳定为主。 他若是慌了，那公司就彻底玩完了！ “爸又不缺这点钱，你不肯拿，最后还不是便宜余彩霞！给你就拿着，钱咬手吗？真的不高兴相处，爸这次又没提要求，没让你改口喊妈，没让你回家和后妈相处，还别扭什么？” 脑子有泡！ 顾则臣不为所动。 顾月如拿起自己的包，她走了两步，没忍住，停了脚。 不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妹，这些话她都不说！ 浪费口水。 “和钱过不去，没人会因为这个高看你！在余彩霞的心里，你拿不拿她都会认为爸一定是偏心我们，一定是将最好的东西留给了我们！做不做都是要背这个坏名，为什么不做？人上了年纪身体会走下坡路，余彩霞这人好不好我不评价，她对我爸是真好，她可以照顾我爸的饮食起居，她对我爸全心全意，我在外面拼搏，家里的事情可以不用我操心，顾曦臣跟爸住一起，又能如何？他姓顾，他就真的能变成真正的顾家人吗？责任都在他的身上，所有人都瞪着眼睛看他，你不爽什么？计较这点没必要的得失？” “出去，带上门。” “顾则臣！”顾月如真是，很想给她哥两耳光。 男人就是这个德行的？ 神经病！ “拿走！” 顾月如冷嘲笑了一声。 不肯要是吧？ 行！ 她拿起桌上的存折。 “你不要那我拿走！原本爸就是说这些钱都给我，是我觉得这是你应得的，毕竟妈生病你照顾的最久，我高中的时候确实是年纪小，很多事情看不开，我当时不该那样说你。” 顾则臣继续埋头工作：“都给你，我不要。” 顾月如踩着高跟鞋，走了。 培养感情这种事情，也得你情我愿。 强迫就没意思了。 可能他们兄妹天生没有做一家人的缘分吧。 不强求！ …… 钢城，林路北和唐娟都忙得飞了起来。 眼见着林道西的摊子越铺越大。 同时间，钢城大批量的下岗员工涌进市场。 你想一个区域同时几十万的人突然没了工作，这个城市里曾经都是国营单位，大部分的市民全部都是产业工人。 唐春江的老婆……被下岗了。 很多的用人单位，全部停工停产关门。 单位都没了，工人自然也就没有了工作，没有工作就意味着没收入。 过去是两人赚钱三人花，现在变成了一人赚钱三人花。 唐春江就想跟唐春红借点本钱，让媳妇出去做生意！ 原本在纺织厂干活就累，现在下来了换个工作也好。 “大姨没借，老舅就上家里和妈提了。” 林路北跟林道西通话，就把这事说了。 他的话，肯定不能借。 “妈怎么说的？”林道西对于这点，很好奇。 “妈不可能借，她说自己没钱，老舅就说让跟你借点，到时候给利息。妈拒绝了。” 林道西在电话说：“整个城市的青壮年几乎都处于失业状态，做生意卖谁？卖鬼吗？” “我觉得去南方打工也挺好。”林路北想。 “工厂的技术只能在工厂里才会产生价值，北方是重工业南方是轻工业，去了南方也没有对口的工作。” 林路北：“……那，不挑活，就跟我们似的，什么活都干。” 人想活着，总能活下去，他当时不也活下来了吗？ “弟，青壮年的年纪是多少？33-48，不要任何技术的工作，我们当时为什么能找到工作？因为我们年轻，可以从事体力和重复性的工作。外头的厂现在招聘，能不能要40岁以上的员工？为什么不肯要？体力不行熬夜不行甚至眼神都不行。人到中年万人嫌，你以为他们是吃不了苦吗？他们是得不到机会！人想要在这个社会上存活，要么拥有社会资源，要么拥有急缺的技术，不然就没有再就业。” 第239章 顾则臣的列祖列宗来了 林路北想，人活着真难啊。 可以想象得到有多难。 他经历过。 唐春江去单位找了唐娟。 其实就他的工作性质来说，媳妇真的不上班，全家也饿不死。 不过就是达不到过去那种舒舒服服水平，你想那时候的钢城发展多好呐，每个月开钱，每个月都有工资，遍地是饭碗，谁会担心找不到工作。 唐春江两口子是典型的赚一个花三个的主儿，从不攒钱，这一下刚，就有点傻眼了。 唐春江老婆是压根就没打算出去找活，就想单干。 单干得有本钱。 为什么不去找唐春红？ 唐春红把话说得清楚明白，要是缺了吃少了穿明儿马上活不下去，她给钱！ 但是让她借钱做生意，想也别想！ 唐春江一听这话，也是来气。 不就是……瞧不上他们呗！ 找唐娟这里来了。 小西那盘子干得多大啊，随便开个厂就一百万。 这孩子当时去俄罗斯，肯定赚翻了！ 唐春江就是后悔，机会不等人，他现在再去俄罗斯，不知道来不来得及！ 林道西他们现在住的这个房子，是买的！ 林路北掏钱买的！ 大概能有八十平左右，屋子里没有大装修但该有的东西都有，看得出来两个孩子都想为唐娟提供一个稳定向上的环境居住。 “三姐，我不是白借，我打欠条。”唐春江承诺。 知道别人借钱都怕要不回去，他给保证！ 唐娟摇头，两只手勾来勾去。 其实。 她是真的不会拒绝别人。 过去都是她求人，没人求她！ 当然了，她也很少会主动去求别人什么，自己没本事就扛着呗，非求人干啥。 “我手里没钱。”唐娟干干巴巴还是把实话说了。 她刚从监狱里放出来没多久，哪有钱。 “你跟小西说说。”唐春江打商量。 林道西最孝顺了，最听他姐的话！ 要知道他三姐进去，就林道西一个人在外头想办法往外救。 那孩子，有良心！ “我这不能做。”唐娟不想得罪唐春江，可还是狠狠心得罪了。 知道唐春江八成会恨她，但没办法。 小北跟她念叨好几次，说林道西自从做生意后，性格大变。 一是一二是二，凡事都会讲得清清楚楚，一分一毛都得算清楚！ 做事之前，先立规矩。 久而久之，林路北也接受了也习惯了。 林路北就怕他妈接受不了，不停打打边鼓，敲打敲打他妈。 老大那脾气，说翻盖子那是真翻啊！ 当年就因为打个扑克，把他打什么样？ 那大耳刮子甩的，手都要抡冒烟了，林路北到现在都记得！ “你看，我也不是不还你……”唐春江果然肉眼可见脸上情绪就变了。 唐春红那他晓得是一定借不出来了，没想到唐娟这也这么难。 你想唐娟家，除了两个孩子啥都没有，什么不得靠娘家靠他们兄弟？ 你来我往。 你撇这么清楚，将来不走动了？ 唐娟看唐春江：“春江啊姐是真的没有，就算是有，我也没法借。我这家里情况你比我还清楚，现在是俩孩子赚钱养我，我不赚钱不说还往外给借钱，那我这个当妈的就有点不像话了。你今儿恨我也好怪我也行，你要是有什么力气活，你们两口子干不了，那姐这个忙能帮！” “我要不难我也不能跟你开这个口，实在是逼到这个份儿上了……” “春江啊，真的说到难，你还有工作，我什么都没。”唐娟说到底就一句，没钱。 唐娟也不是恨任何人。 她家破人亡的时候，她的两个孩子……亲舅舅也都在对吧。 照顾没有。 关心，好像也没有。 总不能好不容易把苦都吃完了，现在扒开糖皮给人送糖吃吧？ 真的有糖，她得紧着自己的两个孩子吃！ 她可以不吃，但她孩子得吃。 事实上，唐春江条件比他们当初好太多了！ 还赚钱呢！ 也不会下岗！ 不过就是滋润和不滋润的分别，还达不到吃不上饭的地步。 唐娟家。 林路北看他妈：“你不怕我老舅生气，记恨你？” 唐娟喃喃说着：“恨就恨吧，我是没有能力帮他。就算我手里有钱，我还有家要管，钱也得拿到家里做生活费，给你和你姐添两个菜多好。你姐看着开那么大一个厂，外头一蹲就十天半拉月，我没亲眼看见我也知道她日子不好过。” 谁养的孩子谁心疼。 接了电话大半夜就得往火车站冲，买不到坐票就得站着。 唐春江和小西摆在一起，她觉得小西更苦更需要帮助。 “这个是，我老舅这人……也就现在瞧着我姐风光了！幸好当时他没帮我们，不然还欠债还不完了呢。” 你想，当时唐春江要是收留他们，这是多大的人情？ 还不还？ 这是还一次就能还完的？ 所以有些时候命运吧，也挺有趣。 * 顾则臣躲到楼梯间坐会。 想让自己的大脑空一空。 被迫吸入太多讯息，这脑子就有点不好使不灵活。 还是受到了很大的影响。 台阶上有点灰，顾则臣也没顾上去管，坐了下去。 得往后想。 以后的出路在哪里。 楼下，林道西乘上了楼，跟顾则臣的几个合伙人打了招呼。 “他人呢？” 呦呦呦，大老板今儿摆烂了？ “办公室没在就是去后楼梯了。”有人指指后头。 林道西晃着步子往楼梯间去。 办公室她去过了，没看见人。 好多人都说她走路很有趣，一晃一晃，倒也不是刻意装出来的，而是……以前伤过腰留了点病根儿，后期就这样了。 这样走路很舒服。 从楼梯门那一走一过，人都过去了，又退步退回来。 楼梯间外顾则臣坐着呢，林道西隔着门看他。 她心说：“顾则臣啊顾则臣，这次你还不哭！”她撇撇嘴：“你的身后可不是空无一人了，你的列祖列宗来了！” 她。 嗯。 不是列祖列宗，谁会盼着你好？ 第240章 西总给顾则臣投了一百万 嗯，林道西一直认为，顾则臣的祖宗，大概不是很爱他。 她就不一样了！ 哈哈！ 伸手推门。 “Y城事情结束了？”前几天通电话，她还在忙她那个事情。 “顾则臣。”林道西叫他，对着他摆摆手示意他站起来。 他不明所以，但还是站了起来。 整理整理自己裤子上的灰。 也是这个时候才发现，坐了一屁股的灰。 拍了拍。 “快，说谢谢我。”林道西一脸嘚瑟。 “什么？”他好奇。 顾则臣看向林道西的时候，眼睛异常闪亮。 你知道人活一辈子，难免会有些直接进入心情潮湿的时期。 这个时候，需要见光。 而他心中的潮湿，埋在了更深的地方，谁都看不到。 除非，他自愿接受那光照进心坎。 现在。 那光来了。 照亮了他整颗心。 顾则臣喜欢林道西。 不仅仅是限于男人对女人的那种喜欢。 那占据了一点点比例，更多的是。 他们曾一起走过籍籍无名，也打算一起迎来花团锦簇。 虽然。 他没迎来。 但他希望，林道西可以迎来。 对于爱情，曾经的顾则臣认为都是一见钟情，不会存在日久生情。如果一见钟情都没有，哪来的日久生情呢？ 只是后来，林道西打破了他对爱情的定义。 倒也不是他好色，只是那花开得正艳，他不看倒是显得他不解风情。 “姐妹这一辈子都搭你身上了！”林道西摊摊手：“我给你投一百万，明天你大概要休息一天，跟我去见姚欣，至于能不能说动她来投你，看你个人本事，我只负责搭个桥。” 林道西淡淡说着明天的安排。 其实她自己也有好多项目等着落地，时间自己都不够用，还得掏出来一部分分给他。 “风投女王姚欣？”顾则臣挑眉。 “你怎么认识她的？”顾则臣对林道西的圈子，特别好奇。 林道西读书的时候就喜欢结交朋友，算得上是花花蝴蝶。 学校里叫得出名的人，就没有她不认识的！ 都打交道！ 两年的时间除了学习，她都用来结识朋友。 就算S大是个好学校，还是没办法接触到姚欣那个级别的人物。 而且，现在的市场根本就不能确定用户也算是商业价值的一种，没有多少人会有意识去找风投融资。 顾则臣有这种意识，那是因为他太想要钱投资了，任何能来钱的道儿，他都想过！ “你现在的危机，只能增资、降薪、卖公司。卖公司的话，我想你应该还是想卖给赛格或者寻呼集团？但是他们应该还是不会按照你出的价格购买，所以这一条行不通。” 顾则臣笑。 “我请你吃个生滚粥吧，这附近有一家做得特别好的……”顾则臣提议。 他去办公室叫上大家。 反正也没有完美的办法解决，不如先填饱肚子。 他晓得林道西一定是没有吃饭赶过来的。 大排档，时间还早，但这个时间跑出来吃生滚粥的还真的不少。 有人去点单，这个摊子就是这样，人多。 点餐都得靠抢。 点完单挤回来。 大家对林道西也不陌生，不是一个学校也是一个圈子里面的人，千丝万缕都勾着呢。 “大老板来了也不打声招呼，我好骑自行车去接你。” 林道西灿然一笑：“虚荣！不是豪车接送，我宁愿悄悄来悄悄走。” “这不符合你行事风格啊。”有人提出异议。 “怎么说呢，现在也没个一定，万一投资垮了，我默不作声偷偷失败别人也不知道，要是成功了我再张扬！” “好现实！”对方比比拇指。 “姚欣能投吗？” 那头伙计将大家点的餐送过来。 林道西帮着他们分析，毕竟这里见过姚欣的人，只有她！ 她当时去见姚欣不是融资，她这个小破厂还不至于让姚欣看得上。 蒋韬带着她去的！ 姚欣是蒋韬的妻子。 说是妻子，但姚欣和蒋韬两个人事业方面分得很开。 就是典型的亲夫妻要明算账的那种。 林道西喊蒋韬叫干爸，喊姚欣直接叫姚欣的英文名安娜。 所以林道西接触姚欣，她绕开了蒋韬，自己亲自做了功课见了姚欣。 是姚欣释放出来感兴趣的信号后，她才帮着搭了这个线。 “这得看你们能不能说服她，让她相信你们的公司能够钱生钱。” 说到底，搞风投的人也不是傻子。 “你哪来的一百万？”顾则臣问她。 他都拿不出来一百万，林道西的钱，从哪得来的？ 林道西笑：“你们打算怎么说服姚欣？姚欣肯定是要看数据，你们的数据库好看吗。” “不干这行可惜了，跟着我们干吧！”顾则臣的合作伙伴夸林道西。 大家都是各方面有长处的人，没有长处也没法走到一起，但林道西算是他们共同认证的，聪明姑娘。 “只是知道一点皮毛！”林道西谦虚。 现实就是，确实懂的都是些皮毛。 她不擅长开发，不擅长技术，她适合钻营。 “这可比皮毛多多了。” 顾则臣笑而不语，就听着他们闲聊。 他想。 吃饭的这几个家伙应该还没发现，他们问林道西的问题，林道西从不回应。 没回应过。 吃个粥的时间里，都是林道西在摸他们的底。 看似闲聊，底已经都被摸去了！ 嗯。 她向来如此。 跟她不熟的人，一定会被她笑嘻嘻的模样骗了，觉得她好像不是个太聪明的人。 接触以后，你真的了解她，你就知道了，林道西的心……切开以后，就是藕。 全是窟窿。 “我是建议，你们最好能拉些人进来壮壮场面，这样至少也能让姚欣看到比较直观的数据。”她提建议。 她投钱了，她肯定不想打水漂。 她掏出来的都是真金白银，她要回报！ “那我明天去学校试试看，学生对这些比较容易接受，问题我们服务器的问题还没解决……” 顾则臣轻声道：“解决了，西总给解决的，西总给我们投了一百万！” 第241章 生活很难，活着很苦 “西总，敬你一碗粥好了，我先干为敬了。” “敬就算了，债转股倒是不错。”林道西面上嘻嘻哈哈，心里算计得清清楚楚。 投资是为了赚钱，不是为了做慈善。 她肯投是因为她看好顾则臣，不是她缺心眼或者有钱没地花。 钢城。 林道西刚刚进门，家里没人。 林路北和唐娟都在厂里。 厂里缺人，用人市场上全是人。 现在这个经济环境，搞得大家都不敢做任何消费。 消费？ 哪有钱？ 若是全民还好，全民里也要分出来个三六九等，不是所有全民的工作都是呱呱叫。 但一家有一个不掉工作的全民，还是可以覆盖掉全部的花销。 在钢城最上等的搭配，夫妻都是全民，旱涝保收，美好生活。 下不下岗与那些人不发生关系。 中等搭配一个全民一个大集体，掉了大集体的工作，一个全面还能养得起一个家。 下等就是大集体配大集体，大集体全部下岗！ 夫妻同时下岗没有工作，等于开天窗直接喝西北风！ 就业形势……压根就没就业。 全城都是国营单位，现在国营单位都倒了，没有新兴产业，没有支撑没有扶持，什么都没有，这些人只能……活不活靠自己想办法。 能活就活，不能活……那也得活着。 唐母的二儿子两口，都是大集体！ 两个人同时下岗！ 单位解决不了你们的生计问题，自顾不暇，没人能管。 好点的单位还给一次性买断的钱，像是他们这种一分钱补偿没有。 长时间找不到工作，没有可上岗岗位，时间一长兜里的钱只出不进，吃都成问题，怎么活着？ 二舅妈实在没有办法，跟唐春红打商量，把家里的保姆打发掉，她来伺候婆婆！ 甚至，她不要工资，只要婆婆管他们夫妻两个人的吃喝就可以！ 卑微吗？ 没有办法！ 过去全城都是国营，全城都是单位，干个活根本不难。 今年，没有岗位。 没有工作缺口，没有用人缺口。 外头全部都是下岗的工人，一个岗位上万上十万上大几十万的人去抢，就这么夸张！ 因为过去过得稳定，大手大脚，手里是有点积蓄，可小老百姓哪有什么抗风险意识，有多少花多少，用钱的地方也多，也攒不下什么。 养个孩子，从小到大哪里不花钱？ 孩子出社会了也没有个正经工作，打工就赚那点钱，现在单位也倒了！ 二舅是天天往外跑着找工作。 就如林道西所讲的那样，这个城市……没有岗位。 要去南方吗？ 他们两口子干的是大型机械工作，除了会干厂里的活别的都不会！ 没有技术，加上年纪问题……步步维艰。 单位黄了，家里暖气没人给交费，你明知道冷可你舍不得从兜里掏出来这部分取暖，花不起，暖不起！ 没有暖气不能死人，毕竟没有睡在外面，室内怎么样都叫零上，冷也就十三四度，裹着被子一样能活。 没有钱，会死人。 娘家那头靠不上，你想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除非你娘家自身条件过硬，不然没得靠。 只能回婆家！ 先把眼前的难，渡过去。 二舅妈一改之前的婆婆与她无关态度，勤勤恳恳伺候起了婆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人没有本事的时候，就得服软。 家里保姆一走，所有儿女给老母亲出的雇佣钱，全部自动停止。 不给了！ 除了唐春红，大家都过得不好。 过去搞对象总说挑挑挑，挑什么呢？就是挑工作。 那有人听话也肯定有人不听话，不听话的做了选择，现在就得受着。 二舅妈一来伺候婆婆，大舅妈也动了心思。 两口子虽然不用供孩子读书，唐春国也没下岗，可。 她下岗了，她也难啊。 她就想，把雇佣保姆的钱给她，这样她等于有了份稳定工作，不也挺好。 搁家想得挺美，直接去了唐母那里报到，把想法一说。 结果，老二媳妇抢先一步。老二两口子直接安营扎寨在唐母这，她不干啊。一起住，吃喝都花老太太的钱，凭什么？ 老二媳妇是免费干，老大媳妇是要收费，能用哪个？ 老大媳妇气得嘴都瓢了！ 觉得妯娌可真是，背后阴人！ 下岗重新找工作，街道和原单位也有安排大家学技术，学了技术就可以出去做买卖。奈何，买卖没那么容易做。 干脆也搬到唐母家里来住。 过去唐母是人人厌，现在唐母……成了香饽饽。 唐母她有退休金呐。 别看就这点退休金，很管用。 一时之间唐母的条件明晃晃胜出！ 有退休金，月月有钱进账，都盯上她兜里这点钱了。 唐娟过来看望母亲，老大老二都没在家，好像又出去找工作了。 唐母悄悄抱怨：“这个月都买了二百斤大米了，都吃没了……” 唐娟按住母亲的手，对着母亲摇摇头。 唐母嘴丫子烧得都破了。 她不可能不上火。 大的二的全家都搁家里挤，屋里住不下就住客厅去，老的也带着媳妇过来蹭饭，这家里一天多少口吃饭？ 她那点工资，不够啊。 “妈，别说了，叫人听见不好。” 唐母擦眼泪：“我就偷偷跟你说，没当着他们面说。你说，哎。” 她做母亲的不能嫌弃孩子。 孩子出去一走走一天，晚上就垂头丧气回来了，她就晓得找不到工作。 可她看着……难受啊。 要是腿脚好，她出去散散步，躲一躲。 可惜腿脚不好。 每一天就生活在这种很绝望的气氛当中。 林道西厂子。 二舅妈犹豫了很久，捏了捏手里的口袋，还是一鼓作气进了主楼，踩着钢板上了林道西的办公室。 林道西给舅妈倒水。 二舅妈把脸皮都扔地上了，说：“听说你这里也招工，舅妈过来试试行不行？你先看看我能不能学会，要是学不会，我马上就走！” “舅妈，做流水线说实话，你的年纪不占优势。”林道西将水杯推到二舅妈手边前。 二舅妈心里咯噔一下子。 来的时候就没抱希望。 孩子难的时候……他们也没帮忙！ 一报还一报呗。 起身。 “我让你为难了，我这就走。” “流水线的工作你干不了，但是可以试试销售。”林道西提议。 她厂的产品要往外推，但是钢城现有的销售，她觉得还是差点意思。 一个厂，总不能靠她每天飘在外头做销售，这不靠谱啊。 所以，她打算自己培养一批销售。 年纪大小没所谓，能不能将货卖出去，很有所谓。 第242章 从头再来 “我能行？”舅妈问。 她眼睛里装着对林道西的信任。 真的是……活不起了！ 没人可抓了！ 为什么伺候婆婆，她宁愿不要钱都要住进婆婆家？ 因为活不起。 她得考虑生活成本问题。 买菜买米处处都要钱。 如果不要这钱，你看大嫂想干这活，干不成。 现在也不过是她和大嫂合力伺候婆婆，大家图的都是吃口饱饭而已，甚至有没有菜，都不考虑！ “舅妈，你没退路可能就行，有退路或许不行。”林道西对她舅妈说了实话。 行不行，你问她，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她想活下去的时候，她会拼命喘息会拼命寻找机会让自己存活下去！ 人为了活，什么脸不脸，什么面子不面子，什么都不要！ “那我想试试！”二舅妈觉得，自己可能又重新找到了存活下去的勇气。 “事先说好，干销售保底特别少。我现在这个环境您也看见了，能不能赚钱都看你自己，甚至要经常出差留在外地，能报销的比例也不太高。”林道西一针见血指出来，她这里的销售入职的苛刻条件。 亲是亲，规矩是规矩，讲清楚说明白，大家都好过。 “好！”二舅妈豁出去了。 一家人不骗一家人。 小西这孩子，她信！ 如果不信，那么一定就是她个人能力存在问题。 “但我没有卖过货……” “这几天我会尽快把老师给你们请好。” 送走二舅妈，林道西开始联系报社。 这一年上面开始鼓励所有下岗的职工，再就业。 刘欢出了一首单曲，叫做从头再来！ 上下都传递着一个信号，其实谁都明白，这是一场只能死扛过去的硬仗。 所有人都很急，当事人站在原地，而原地就是一个巨大的深渊。 林道西曾经问林路北，是那些人不努力不够拼，所以找不到工作吗？ 不是。 她的工厂用人，所以她为一些人开了一扇天窗。有些人得到工作机会，而她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扇天窗，能不能有人挤进来，她也不知道。 人就是这样，当你处在劣势的时候，你被万人唾弃。 当你处在能够解救别人的时候，他们对你，千恩万谢。 林道西配合记者做完采访，将该说的场面话都说完。 厂里。 “要进行筛选，如果年纪只是大一点但眼神不错，手脚麻利，也可以上流水。”林道西想了想，还是将条件放宽了许多。 林路北抬头，盯着他姐：“不是你说的，年纪大的这个病那个病……” 他还记得他姐说的话呢。 “什么病在穷面前，都不是病。人有钱了才会考虑身体健不健康，生病难不难受，我这个企业现在想要做大做强靠什么？靠我一个人？不，靠他们！靠他们给我干活，靠他们为我销售，只要我能提供足够的钱，我想大家都会努力工作，一份人人平等的工作，会不想要吗？” 她利用再就业造势，她需要这样做。 因为这样做了以后，她可以打通更多的关系。 整个城市里都在解决这个问题，又似乎解决不了，但她杀出来能解决掉一些。 这很重要。 这是她的私心。 是她想要的名！ “偷懒耍滑的，不要，太笨的，也不行。” 厂子正式招聘的那一天，好多的人都挤到了厂里。 仿佛过年一样的热闹。 人挤人。 流水线开始做培训工作，其实就是一边做一边学，不会另外去开设课堂一下一下去教。 销售的课程开得极快，当天直接就开班，不限男女60岁以下均可报名。 甚至第一天开课的时候，有记者有电视台甚至有领导都到了现场。 晚间新闻上就出现了林道西的国宁公司。 …… 二舅妈和大舅妈两个人是带着两种心情回的唐家。 二舅妈觉得……可以试试。 没有其他路可走了，眼前就有一条，怎么样都得踩上去踏一踏。 大舅妈，则是牢骚满天。 “……就弄这些虚的，你看报社和电视台的人站了一溜，说什么帮下岗职工再就业，我看她就是搞虚的，图名图利。” 整那些没用的干啥。 让她去做销售，就给那点保底，那她白干啊？ 干着活，自己还得搭点是吧？ 这不是空手套白狼嘛。 “我放着流水线的钱不赚，我傻啊我。” 二舅妈：“嫂子，小西不是说了吗，我们没有经验，和正规的销售也不一样，自然待遇不同。能给我们开辟出来一条新路子，试试看呗。” “你就信她！过去我们得听厂子的，那厂子给钱啊，黄世仁都没她狠啊，沽名钓誉！” 大舅妈觉得林道西……一点亲戚之情都不念啊。 他们算是自家人吧，就把他们扔到和外人一团里，管也不管。 什么玩意吧！ “我没得可信。” 大舅妈继续叨叨叨。 晚上林道西先去了唐春红家，沈志峰给她去了电话，叫她过来一趟。 沈志峰对林道西的事情，比自己女儿关心都多！ 晚上晚报就报了出来，沈志峰替林道西出谋划策。 他喜欢干这些事情！ 林道西越是风光，沈志峰也越是喜欢林道西，喜欢到没有底线。 “这事干得好，不过他们这些人没有受过正式培训，不然就让他们试两天，反正报纸也登了新闻也上了，再把他们……”沈志峰那意思，怎么来怎么走呗。 谁雇佣不用年轻人？ 造势，他懂。 但是没有必要，把自己真给搭进去！ 唐春红在厨房里正在做饭，听见这句话…… 手里的刀，握得更紧了些。 听不惯！ 虽然明白聪明人都是里头那个德行。 哎呦。 就不该让小西和沈志峰多做接触，学不到好玩意儿！ “都挺好的，先试试看，做不好肯定不能留，做得好……其实这些工作也还好，都是计件算钱，不耽误什么。”林道西笑笑。 唐春红提着的那口气，松了松。 幸好。 小西呀，算得上是个人。 沈志峰，不算。 第243章 余彩霞盯上林道西了 顾家。 张月提了离婚，顾曦臣没同意而已。 但张月的态度，有点坚决。 余彩霞这些天也是被儿媳闹的……精神萎靡不振。 这，嫌弃还不能嫌弃两句了？ 现在是她爸被撸下来了吗？ 是她仗着曾经家里的权利就摆脸色给婆家人看了吗？ 沙发上坐着，余彩霞越想越生气，头也跟着疼。 一个两个都不让人舒坦。 顾耀民的钱……提出去了。 跟她说了。 余彩霞能怎么样？ 她能把着不给？ 不给就坏感情。 给了…… 顾耀民岁数已经不年轻了，未来……还能有什么未来？ 她喜欢顾耀民，问题她也得活着。 总不能钱财都拿出去给前妻的儿女，叫她吃糠咽菜吧？ 她还有个儿子呢，谁会嫌钱多？ 随手翻了翻家里的报纸，这早报晚报家里都订。 翻来翻去就翻到了某篇，余彩霞定睛一看。 赶紧拿着兜子就出门去了。 唐娟在厂子里负责管伙食，这几天厂里要开始供工人们一顿饭。 这块她擅长，干脆就归她管了。 弄厨房弄餐具，乱七八糟忙了好几天，也是忙得团团转。 中午林道西过来接她去吃饭，小西那大衣也不知道哪里蹭的白灰，唐娟就弯着腰给女儿拍。 “这蹭的呀，一屁股灰！” 拿着套袖使劲掸惮。 这孩子，穿着这一身就出门办事去了？ “多穿点衣服，这天多冷啊。” “我自己来。”林道西说。 “马上拍完了。”唐娟让林道西在自己眼前转转，她看看哪里还有灰。 从大门里往外走，准备去唐母那吃午饭，午饭之前都是小西和小北从外头订，不用家里给做。 “好几天没给你爸妈打电话了是不是，打一个！”唐娟追林道西打电话。 感情这个东西，就是相互的。 多关心多挂念，就好了。 其实她不该围在小西身边打转，这样不利于孩子回归家庭！ “前两天刚打过。”林道西说。 给她爸还有她妈，都打了。 差不多一星期打一回。 “再打一个。还有你奶奶，小西啊别怪妈多嘴，那都是你的亲人，时不时路过就去看看……”唐娟希望林道西有很多很多的亲人。 说着话呢，有人拦路。 “林……”余彩霞装作不记得林道西的名字。 “您好。”林道西认识余彩霞。 她这人向来记性好。 本来她对余彩霞的印象挺好，毕竟余彩霞是顾曦臣大哥的母亲。 奈何。 有顾则臣那事，林道西这态度，就晃悠了起来。 “你回钢城了？”余彩霞自然知道林道西回了钢城，而且还搞了好大一个厂。 电视台上不都说了，企业家。 现在林道西的工厂里招了很多下岗职工。 “是。” “跟你大哥有没有联系过？他在家里总提起来你，挂念你。”余彩霞小嘴叭叭说上了。 这都是……资源！ 甭管能不能用上，先拉好关系。 再说。 眼前这孩子，她瞧出来点别的苗头。 能干啊！ 出身又好！ 这小孩一开始是攀着曦臣的。 “妈妈这是就帮过我的那个大哥的母亲。”林道西给唐娟介绍。 唐娟一脸客气。 简单介绍过，双方就分开了。 顾耀民家。 晚上正准备吃饭的时候，顾月如来了电话。 顾耀民就在一楼接的电话，余彩霞来回端菜的功夫，就偷听了几句。 电话里说的都是顾则臣。 “……你也不用替他着急，他想结婚应该随时都能结。”顾月如对着父亲说着。 她晓得父亲会担心什么。 顾耀民看了一眼厨房，道：“我上楼去接电话，你等我会。” 挂了电话，径直往楼上去。 余彩霞：“……” 她端着汤送到桌上，心里痒痒。 说什么怕她听？ 顾月如那丫头也是，小时候表现得跟她多好似的，长大就不是那个死丫头了！ 一工作，妈也不叫了，翻脸不认人。 提起来都气！ 白眼狼！ 白对你好！ 楼上，顾耀民接起电话：“他谈对象了？” 那么大岁数也应该谈了。 “在学校的时候他和林道西就特别好，我不知道他们俩在钢城是怎么认识的，但一直好到现在……” 没有个一定的事情，她不会同父亲说。 顾月如觉得，顾则臣的运气不坏。 会挑！ “钱他没要，不过估计也不差这点，他现在干的事情都是靠政策，有那样的人帮忙，差不到哪里去。”她说。 顾耀民这一直不太高的情绪，终于高了起来。 那个死小子虽然嘴硬，还知道应该挑个门当户对的人！ 还不算是太笨！ “她给我哥投了一百万！” 顾月如再扔一记重磅炸弹。 “他们自己能过好就行，我不图他们什么。”顾耀民淡淡说着。 都已经断绝关系了，他图什么？ 图得上吗？ 他这辈子就窝在钢城了，也走不出去，也不想走出去。 “他们俩一直是校友，以前是一中的校友，说起来那人爸你认识……” “我认识？” “几年前钢城不是有个唐娟案，唐娟是她养母……” “你们出事那回，你妈回来也说你哥身边有个同乡，说的应该就是你说的那个丫头，好像找回去的家庭条件不错。” 楼下，余彩霞握着电话的手一抖。 一百万！ 那是什么概念？ 就算是张月她家，也掏不出来这些啊！ 她怕顾耀民发现她偷听，赶紧把电话轻轻扣上，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屋外顾曦臣拉门回家，刚刚去了岳父那，张月还是坚持要离婚。 顾曦臣也是被妻子闹得，一个头两个大。 两人结婚原本就不是因为互相喜欢，纯粹就是适婚男女的互相选择而已。 婚后感情一般，但互相尊重。 余彩霞接过儿子手里的包：“你猜我今天看见谁了？” 顾曦臣没有力气陪母亲玩你说我猜的游戏。 他每天的工作排得很满，张月又不停地闹，他试着提出来搬出去住，张月还是不同意。 “我看见林道西了！”余彩霞揭晓谜底。 顾曦臣一脸问号。 事情都过去多少年了，也没有见过，早就忘了。 隐隐约约记得这事，你提唐娟案他马上就能记起来，你单说林道西，他记不住。 “就是那个到你们单位门口给你送礼的小丫头，现在可出息了。” 余彩霞挂了电话，就看上林道西了。 以前林道西离得远，由不得她想，现在曦臣马上就要离婚了。 第244章 唐春江想去俄罗斯 “哦。”顾曦臣一脸平淡。 事情过去很多年了，再说，原本也不认识。 一个陌生人而已。 “哦？”余彩霞气得肚子疼。就曦臣这种个性，该交的朋友不交，你为什么干不上去啊？“看看，现在多出息，成大老板了。”余彩霞把报纸往儿子眼前送送。 想让顾曦臣看清楚。 看看，这样的人才应该多接触。 成天围着张月打转，有用吗？ 张月也是个废物，你说外头读书回来的人物，这些年什么都没做，就围着她爸打转，现在好了，她爸撸下来她也跟着吃瓜落。 做人眼光要放长远一些，出去干点什么不好。 把自己的路都给堵死了！ 蠢！ “妈，都过去的事了。”顾曦臣实在听得头疼。 家里不消停，媳妇和妈都不消停，他累。 太累了。 楼上顾耀民挂了电话，坐在床上干坐了几分钟。 就静静坐着。 笑了笑。 看到顾则臣，他还是要对顾则臣挥巴掌，但知道顾则臣混得还算不错，各方面都很不错，觉得勉勉强强吧。 带着愉悦的心情，下了楼。 要说这人啊，该属于你的东西，早晚都会给到你手上。 则臣……到底是顾家人，还是聪明。 “曦臣回来了。”顾耀民难得脸上有了笑模样。 这是他同沈志峰竞争失败以来，第一次发自真心的笑。 很高兴。 “爸。”顾曦臣叫了一声人。 “吃饭吧。”顾耀民落座端起饭碗。 这生活，挺好。 挺知足了。 他升不上去，叫他儿子得了个好对象，也划算！ 余彩霞拿着筷子夹鱼，一边吃一边用眼梢去溜顾耀民。 这情绪变得可真快啊…… 她这里，食不下咽了。 人年轻的时候讲究为自己打算，她总埋怨上天对她不公平，害她和顾耀民错过了。 现在她得到了顾耀民，得到了自己曾经想要的生活，她以为自己可以满足了。 结果。 她现在需求变了。 她想让曦臣过得更好，想让曦臣凌驾于顾则臣之上。 不然。 不还是斗输了？ 再说，曦臣明明就是比顾则臣好一百倍。 也不止她变，老顾不也变了。 口口声声和顾则臣断绝关系，转个身就拿着全部的钱却贴儿子！ “去张月家了吗？把她接回来吧，夫妻俩总分居不好。”顾耀民淡淡说着。 分着分着，感情就会变淡。 对顾曦臣来说，家庭稳定很重要。 “嗯，我明天再去。”顾曦臣决定明儿一早再去一趟。 余彩霞这饭，彻底吃不进去了：“三请四请就跟个姑奶奶似的，她也不是当初的她了，她爸都下来了……” 顾耀民笑着的脸突地冷了下来。 “肤浅。”他说余彩霞。 余彩霞闭了闭眼睛，是她嘴快了。 顾耀民原本就是落了势，心情正不好着呢，她说这些干什么呀。 “是是是，我这脑子天天就跟浆糊似的……” …… 唐春江听说两嫂子都去了林道西厂子打工，也想让他老婆去。 直接去肯定不行，直接去没有任何照顾。 晚上又带着媳妇在唐母家里蹲唐娟。 老二两口子……搬回去了。 既然找到工作了，加上唐母那家里实在挤得不行。 大家天天都来，就跟过年似的！ 你想唐母的房子是个一室一厅的结构，老太太的床靠窗户，他们两口子就在靠门的位置睡沙发床。 沙发白天推起来就是沙发，晚上摊开就是床。 老大两口子睡客厅。 这一个房子里睡了五口人。 怎么样都不方便。 唐春江跟母亲打着招呼：“你一会帮我讲两句，这也是小西舅妈是不是，照顾一点呗。” 唐母：“……” 让她求唐春红，她舍得下脸。 让她求唐娟，她舍不下脸。 唐娟是送出去过的，对这个家里对她，都没什么责任。 要是家里照顾照顾唐娟，还算是勉强了，哪有求人的道理。 再说。 那小西跟小北当时…… 唐母没吭声。 大嫂跟大哥回来，没瞧见老二两口子，一问说是老二两人搬回去住了，她赶紧又出门去找老二。 老二家里今年没取暖，那屋子的门一开就冒着冷冰冰的气。 正常有暖气的住户，一开门就能感觉到暖意。 整个屋子里散着不正常的凉气，老二穿着毛裤上面披着大衣。 这吃完饭也没什么事，就直接进被窝了，外面冷。 “嫂子，你这是……” 大嫂问妯娌：“你真去做销售？就给那点保底工资，怎么干啊？” 老二媳妇叹气：“我现在都过成这样了，我不能去想以后，只能硬着头皮去干！不是开始上课吗，也都教了……” 大嫂抱怨：“那课就是糊弄人的，你看外头搞什么再就业教技术，有用吗？” 咋地都跑出去给人剪头烫头发啊？ 他们这种二五刀和人专门学这个的能比吗？ 小西这孩子，就是为了上电视不择手段。 什么招数都来。 祸害人。 唐母家。 林道西和唐娟一起上的楼，唐娟说说话就笑了，伸手去搂林道西。 她们娘俩总有说不完的话，虽然聊的都是没营养的东西，但能聊一起去。 拥着女儿进了门。 唐春江一张热情的脸迎了上来。 唐娟：“……” 不瞒你说，唐娟现在看见唐春江，她浑身都疼。 “快进来，外头冷吧，把我大外女都冻到了。”脸上的笑容，要多热情就有多热情。 林道西笑笑进了门。 屋里，唐母装哑巴，装什么都听不见。 唐春江想让老婆去林道西厂里呢，干点好活。 一个厂，总会有些不累很轻松的活。 比如说办公室干点什么散活。 聊啊聊。 聊了大概有半小时。 这半小时的时间里，唐春江问什么都能被林道西把话题转回他自己身上。 林道西问出来了，唐春江一开始准备叫他老婆去俄罗斯做生意，跟林道西打听手续，然后进货卖货。 他认识的所有人当中，当年只有林道西去了俄罗斯，看样子还发了一大笔。 “我们肯定没你那么本事，就想赚点稳当钱。”唐春江说。 他叫林道西把话这么一带，又想送老婆去俄罗斯做生意了。 带点货过去，赚个快钱，折腾是折腾了，不也挺好。 第245章 唐娟接林奶奶来钢城 唐春江没去过黑河，所以他不知道那头还有所谓一日游处境。 他就是想完全复制林道西曾经出去的所有。 他不停跟林道西打听，手续应该怎么出，出去怎么卖。 “她帮不……”唐娟想替林道西拒绝。 林道西伸手在母亲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 “现在对公出国手续不好办了吧，舅妈要跟谁办这个手续？一日游是出去了也得马上回来。”要出去，首先就得手续办得下来。 唐春江顿了顿。 这事儿吧，还没认真想。 不是所有人都不同意嘛，就没深想。 他姐夫单位肯定能出这种手续，问题不大。 “你姨夫那边应该能出手续。”唐春红一脸天真。 “舅妈语言也不通……” “你那时候不也不通吗。”唐春江张嘴就来。 林道西笑：“舅，我上学的时候学过俄语。” 唐春江：“……” 也不知道那上的是什么学，他上学的时候也不学这些啊！ “之前93年国际列车不是出过事吗……”林道西一脸轻描淡写。 她不太喜欢提这件事。 也没当着唐娟的面提过，怕母亲担心。 “后来不是整治了吗，再说那头遍地都是老乡。” 林路北开门提着饭盒走了进来，看见屋子里坐着一堆人，他径直去厨房准备拿盘子装菜。 林路北就不稀得跟唐春江浪费唇舌。 原本感情就不好。 老舅几次三番登门求母亲借钱办事，更让林路北往低了看唐春江。 要是唐春江一直狗眼看人低，一直拿过去的态度看他，他还能高看唐春江两眼。 “有些时候坑我们最惨的不是外头的人，反倒是自己人。” 林路北搬着桌子进来，支开。 一一把菜端上桌，把筷子递给林道西。 “赶紧吃，不然说不定一会你又有事。”他念叨他姐。 林道西这饭，通常都是吃不消停，总有事。 唐春江一肚子的兴奋都被林道西一盆水浇灭了。 这种防备，他懂。 就是怕他们……赚钱了。 明白。 “你大舅妈二舅妈都去你厂里了，那老舅妈……” 林道西笑得眼睛弯弯：“舅妈想来试试那就试试，我开厂招人只要能干活我都用。” “那她能干点什么？”唐春江不好将话题挑得太明白。 一般这种情况，都是亲戚，怎么样都得照顾着点。 林道西：“流水线啊还是做销售都可以。流水线是按件算钱，销售按业绩算提成，干得多就多赚，干得少就少赚。” 说得够不够清楚？ 唐春江：“……” 两口子在林道西这里碰了个软钉子，走了。 下了楼，唐春江老婆自然不肯干流水线的活。 那死活……累死个人啊。 还没她以前工作好呢。 销售就更不能做了，让她卖货，没干过。 唐母家，林道西对母亲说：“谁要是找到你，让你帮忙介绍份工作，妈你就按照我刚刚说的跟他们说。” “多添麻烦。”唐娟拒绝。 这种口，她觉得还是别开。 “人家求你办事，你也顺手的事，至于能不能办到他们要求的那些，这不是你要考虑的问题。” “你呀……”唐娟推女儿的头。 这孩子，鬼精鬼精的，也不知道像谁。 “我想去看看你奶奶。”唐娟提出来。 唐母吃着饭，突然咳嗽了起来。 老三又开始了！ 开始犯傻！ 孩子有心跟你亲近，你为什么总往外推孩子啊？ 林路北快人快语，把林奶奶住的地方说了。 “我听小北说你奶奶还住在农村呢，你爸工作那么忙，你姑……人家也成家了，咱们这头也用人。”唐娟碎碎念说着。 唐娟听儿子说，小西奶奶的事情，她就睡不着。 你说她是滥好人那就滥好人呗，她就想……大家都过好。 小西总把钱和感情都用到她的身上，她觉得愧疚！ “行啊，改天我和你一起去，我也想我奶了。”她一口应了下来。 “这样好。你爸爸忙，你姑姑没有条件，那是亲奶奶对你好啊，小北都说你奶看见你，眼睛里都是你！” 唐母端着饭碗，有心想让唐娟住嘴。 你这是要把孩子推出去了！ 小西亲奶奶来了，还能有你事吗？ 心中又觉得有些事情很是遗憾，怎么林道西就不是唐娟生的呢？ 亲爸亲妈都活着，要是没有了，该多好啊！ 又觉得自己心肠恶毒，怎么能这样想问题。 …… 林奶奶家。 哎呦老太太看见大孙女来了，乐的鼻涕泡都要跑出来了。 就是看不够的看。 就是喜欢，没有别的情绪。 唐娟就劝林母跟他们走，林母自然不干。 她走了，那叫林琎怎么做人？ 外人怎么看林琎和林珊？ 再说，她儿女都在，她怎么可以跟着孙女走呢，去给孙女增加负担呢。 打死不走。 唐娟拉着林母就说：“大姨娘，我不太会说话也不会说大道理，小西让我养，委屈孩子了。我也没能给孩子提供个好的生长环境，我有罪啊……” 说着说着，鼻涕眼泪抹了一大把。 “我这心里就过意不去，孩子不是我的，她成天围着我转，我亏心啊我！我又离不开她，我养了她这么多年，我一想她离开我，我这心就跟刀割似的……” 唐娟的心情，很复杂。 既想把林道西推出去，又想跟在身边。 知道不应该，又忍不住这样做。 要是小北不说小西亲妈那些话，她就松手了！ “我这就跟拐了人家孩子似的，我心难受……” 林母也掉眼泪。 大家都是女人，都能明白那种感受。 “所以你就去我们钢城吧，我们这城市是不行了，可有小西在，咱们就守着她，就为了她。” 林母摇头：“我一个农村老太太，我什么都不会，我不能麻烦任何人。我身体健康的情况下，能干的我都自己干，我不求任何人不麻烦人家。” 林母反反复复强调，不求人不麻烦人。 林珊就是太喜欢麻烦人了。 林琎最不喜欢被人麻烦。 “不麻烦，也没有给我添麻烦。奶，我那头工厂规模一直扩大，缺人。”林道西说。 林路北接收到信号，赶紧点头：“啊，是缺人。我姐现在吃饭都是饭店订，顾不上……” 说起这话，林路北汗颜。 “我妈每天都被我拎上工作岗位帮我了，奶，你要是去了，恐怕也得帮帮我。”林道西不好意思，笑了笑。 林母哭着哭着，停了。 啊？ 这样啊？ “不是雇人了吗？”她问。 “好多事没法用外人，不放心，要弄个食堂，请人多花钱不怕就是怕人家糊弄。”林道西摊摊手。 “那现在收拾东西，走。”林母用了三秒的时间，做了决定。 她这辈子，丈夫活着的时候她听丈夫的话。 好好管这个家。 丈夫没了，她听老祖宗的话，要把儿女抚养长大，抚养好。 后头。 儿子多少年不回老家，不接她过去，她从不抱怨。 女儿家，她也很少去。 女儿是自己生的，可女婿是客。 她晓得做人就是要少给别人添麻烦，你的麻烦越少，别人越是没办法挑剔你。 现在。 她孙女说，需要她，可能需要她去干点活帮帮忙，那她义无反顾！ 她去。 第246章 林珊的一口气 林奶奶要跟林道西走，肯定要把家里能处理的东西都处理掉。 比如说养的鸡鸭鹅。 通通给女儿林珊送过去。 林珊和陈春强两口子一听说林道西回来了，马上杀了过去。 “去姑那吃个饭。”林珊拽着林道西的手不肯撒开。 看向唐娟的时候，眸光也是特别温暖。 不停说感谢的话。 林珊打从心眼里感谢唐娟，认为没有唐娟，就没有林道西的今天。 孩子的养母把孩子养得太好了！ “姑，我吃过了。”林道西任由姑姑握着她手，笑嘻嘻挽姑姑的胳膊。 林珊心里淌过一阵暖流。 这就是血缘的力量啊！ 小西跟她亲，不像她哥冰冷的不像是个人！ “真吃过了？姑家里什么都有，现在条件和过去可不一样了，你想吃什么姑都给你做。”林珊对林道西很亲，特别亲。 她家三个小子，没个姑娘。 再说，这是亲侄女啊。 血管里流的是一样的血。 “真吃过了！” 林珊啧了一声：“要不再吃点？” 问完这句，她自己都笑了出来。 陈春强一个劲做邀请，让孩子去他家睡。 他们条件肯定要比林母这里好，更有人气点。 “姑父，真的不去了，这睡一宿明天就走了。” “明儿就走啊？那我回家杀个猪！”陈春强拍大腿。 孩子好不容易回来，实在亲戚，不能不管！ 得招待。 不然就回来这么一次，在姑父这里什么都没吃，空着嘴走的，说出去多难听啊！ “姑父！”林道西马上伸手去拽陈春强。 “家里杀个猪的条件有。”陈春强怕孩子觉得他们穷。 再穷不至于差这点。 一头猪而已不卖了，要么也是要过年了，也得吃肉。 “姑父有没有想过出去打工？”林道西问。 陈春强一愣。 这事儿吧。 想过。 但是为什么没做呢？ 害怕。 对未知领域的害怕。 林珊几次三番要去林琎身边，林琎都是把他们往外轰。 他知道……大舅哥看不上他们呗。 你怎么求，人也不理你。 “啥都不会干。”陈春强唉声叹气。 以为家里有本事人能借上光……最终还是不行啊。 家里兄弟总嘲讽他，说他这个大舅子就是瞧不起他这个妹夫。 “看大门会吗？”林道西问。 “看着大门？”陈春强一脸懵。 还有这种活呢？ “姑，我要带奶奶走，你也跟我走吧，出去打工。”林道西没提自己的厂子。 林珊：“……” 这这这。 这事情可太大了。 妥帖吗？ 知道侄女聪明，可。 “这去了住哪？找不到工作咋办？也不是家附近，想回来就能回来……” 唐娟拍着胸脯保证：“住我家！” 林道西拉起母亲的手，用力按了按。 唐娟：“……” 那那那。 没地方住，就住她家呗！ 大家挤一挤，她不觉得这是个事儿啊。 “姑，人活一辈子不能永远畏首畏尾，你送陈兵哥出去的时候，他很勇敢就走了。” 林珊：“陈兵是去你老爷呢，都是自家亲戚，能不照顾他？” 林道西：“先做，遇到问题再说，害怕扔一边。” “妥当吗？你问妥了吗？确定吗？要是过去了，我们得有活干啊，那住的地方也得找啊，要是晚上到，睡哪里啊？” 林路北：“……” 睡哪里？ 他跟他姐那时候，就睡路边呗。 哪里不能睡！ 姑姑怎么……各种问题呢？ 林道西松了松被姑姑拉着的手：“姑，我只能说，你跟着我去，你或许能得到一份工作。这份工作怎么样都比在家里种地强，以后的日子什么样，没人能给你保证。” 陈春强：“……” 还是。 不去了吧。 这没有一定啊！ 再说。 小西挺好，可小西小啊。 你有学历你能找到工作，你总不能一个人进去工作，把一家子都拽进去吧？ 你又不是你爸！ 林珊家。 陈春强是个没什么主意的人，他回去找了自己爹妈，找了自己兄弟姐妹商量。 大家统一口径，都是不让他跟着去。 跟一个24岁的小孩出去混？ 开玩笑！ 家里林珊一脸失魂落魄。 想去。 又害怕。 去了没有地方睡，变成要饭的可咋整啊？ 家里也没那个条件一直留在外头。 她信小西，小西也不是信口开河的人。 但是小西又没有她哥的本事。 纠结。 坐一会站起来，站一会又坐下，来回折腾。 抓心挠肝。 陈春强从外面回来，林珊已经开始收拾包袱了。 陈兵上次回来探亲，跟她吵了两句，当时把林珊气够呛，觉得孩子现在不听话了。不知道为什么脑海里突然又想起这件事。 陈兵说她，这辈子永远都是想依靠他人，永远都是想当然。 林珊自然不服气啊。 陈春强：“我们就不跟着去了吧。” 林珊停下动作，看丈夫：“嗯？” “也不是在你哥身边，小西还是个孩子……”陈春强愿意倾尽一切对林道西好。 可他不能百分百完全信任林道西，把自己的未来都交到林道西的手上。 小孩子是吧，办事不牢靠。 “你说咱们就一辈子守在这里了？”林珊问丈夫：“小西是我侄女，她不可能会坑我。” “没人说她坑你，就是……”陈春强不知道该怎么说这话。 就是把自己的未来交到别人手上，信不过啊。 门外有人敲门。 林珊去开门。 见是侄女，赶紧往屋里拉，把自己身上的衣服往林道西身边披。 这孩子就是孩子，这么冷的天，穿这么点啊？ 一摸林道西的手，那小手冰凉。 “怎么不多穿件衣服出来。” 就嘚瑟吧，等老了做病啊！ “姑，明儿跟我走吗？”林道西笑嘻嘻问。 林珊：“……” “姑，一辈子没走出过这里，外面的世界都不熟悉。” 林道西问：“留在这里，除了熟悉还有什么？哦，还有穷。” 林珊：“……” 那话……也不能这样说。 “出去不行，再回来就行了呀，又不是要把你扣在这里。” 林珊：“那都知道不行，还出去干什么？来回不是折腾钱嘛？” “你不出去，永远都没希望，只有穷。” 林珊觉得……是啊，折腾的是希望啊。 她好久好久之前，她就好恨她哥。 觉得她哥总是对她漠视，不肯管她。 现在也恨。 她就想……就想让别人瞧得起她。 只要能瞧得起，多辛苦她都愿意！ 咬咬牙：“我跟你去！” “林珊！”陈春强一听妻子的话，激动了起来。 这事可大可小，可得想好啊！ 从村里走了，房子和地都怎么办？ 他们靠地活啊，这地就扔着不管了？ 房子呢？ 第247章 姑姑被林道西给吓到了 林母给林道西盖了盖被子，对着孙女的脸。 孙女这张脸，看也看不烦。 林道西伸手抓住奶奶的手。 “胳膊和手放外面小心着凉，家里太冷了。”她叮嘱。 “奶，你跟我走，不后悔吗？”林道西眼睛也没有睁，头更靠近奶奶一些。 “不后悔。” 林母想，只要孩子有需要，只要她能帮上一点忙。 她不怕辛苦也不怕累。 林道西试着往奶奶的身边靠了靠，她抱着奶奶的手臂。 林母不停给林道西盖着被，就怕孩子吹到风会着凉。 “我没告诉我姑那个厂是我开的。”她淡淡说着。 这事谁怪不怪，她都不会说。 选择权在林珊的手里，她不会替林珊做决定。 她只是给了林珊建议。 “嗯。”林母应声。 “我爸不是不喜欢我姑，只是他做事情要考虑的因素太多。”林道西缓缓说着：“但我不是我爸，姑姑是爷爷奶奶的女儿，是我亲姑姑，我希望姑姑过得更好。我希望她过得更好的时候，我也还是有个观点，她去了我厂里，也是要听我的话，我能决定她的去留，她却不能改变我的决定。” 林道西睁开眼睛，对着奶奶眨了眨。 这就是她曾经跟林路北说过的，大小王要分得清。 亲兄弟明算账，亲姑侄也是丑话说在前面。 她是大王，她不可能被人裹挟。 谁都不行！ 林奶奶点头。 “规矩我懂。” 林道西伸手回抱奶奶：“奶奶，我其实好像把亲情看得很重，但好像又看得很轻。” 她不会骗她奶。 不会因为姑姑是她姑，她就没有原则退让。 机会她给了，就看林珊能不能抓住。 林珊作，她会毫不犹豫一脚踹开亲姑姑。 嗯，她冷血。 “不是不是，亲是亲工作是工作，我懂。”林母怕林道西会自责，赶紧表明自己的态度。 第二天。 林珊和陈春强到底还是跟着林道西上了火车。 钢城。 厂里的培训课还在继续。 很多人搞不懂林道西的路子，听说花钱请了很多做销售的人过来上课，他们就想啊……有这个钱发给他们不好吗？ 就搞这些没用的东西！ 课吧，一直开着，有人天天来听，有些则是……浑水摸鱼。 不就是听人吹牛b？ 谁不会？ 陈春强到钢城就被林道西给安排到了厂里看大门，白天晚上。 那看了大门，自然睡觉的地方就解决了。 林珊是很偶然的机会才知道这个厂……是林道西开的。 知道的时候，她还一个劲的说不可能。 “她一个小孩，哪有钱开这么大的厂。”林珊觉得眼前这人就是瞎掰。 她侄女，她不了解？ 对方见林珊一个劲不信，气够呛。 “她烧成灰我都认识她，前几天晚报上还有她呢！就林道西！” 西总永远都是嘻了嘻了一张笑脸，不是林道西还能是谁？ 林珊张张嘴。 屋子里，林珊把听来的话跟丈夫说了。 陈春强晃神好久。 最后一拍大腿：“你哥真是不显山不露水，一玩就来大的！这是要捅破天啊？这多大的厂啊？你知道厂里有多少职工？你哥……贪了多少啊？” 林珊长一脸凶：“闭上嘴谁让你瞎说的？”又叹气：“当时我情况那么难，我求他帮我，一点忙都不肯帮。小西嘴也严，不过肯定都是她爸告诉的让接我们来，她小孩子不懂这些。” 侄女还是跟她亲，不然不会一个劲要拽着她出来。 她领情！ “出去别乱说，别给惹麻烦。”林珊想了想，决定装哑巴和聋子。 陈春强连连点头：“我又不傻。” 他是盼着林琎好的！ 林琎好了，他们才能更好嘛。 林道西办公室。 林路北穿得立立整整来了，那小腰细的呀……一尺八。 林路北就典型的骨架小，干吃不胖。 “今天上课的有多少人？”林道西问林路北。 林路北扫了一眼他姐的脸，试着将自己的椅子往外挪了挪。 以保平安！ “人不多，屋里我看就7个人……” 呵呵。 第一天上课来了六十多人，现在就剩七个！ 大部分都觉得干销售不靠谱。 第二点就是，人都是愿意干马上赚钱的工作。 流水线累，可流水线马上就能见钱。 “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林道西好整以暇看着弟弟。 她是母夜叉吗？ 还是她背上趴东北虎了？ “哈哈，我……”林路北起身，不自在整理整理西装裤子：“我那个还有点事没处理完，我先去弄了。” 林路北找借口就要走。 他姐那无影手…… 外人都说他姐脾气好。 好不好的……你猜去吧。 反正老大变脸方面，那是有绝活的！ 林路北脚马上出门了，林道西问他：“二舅妈在里面呢吗？” 林路北赶紧回：“在啊。” 他二舅妈可认真了，每堂课都来听，认真做笔记呢。 “你去吧。”林道西挥手。 这头她桌上电话响，林道西接起来电话笑的很开心。 林珊偷偷摸摸确定没什么人，抬腿上了楼梯，叮叮当当上了楼。 林道西这个办公室的楼梯就在外头，是钢板搭建而成，除了台阶都是镂空的，一走就一声。 林珊推门就直接进了。 林道西正在通电话，脸上眼睛里还挂着笑呢，突然她姑直接拉门走了进来。 刚刚还在打电话微笑的人，此刻眼神冷漠，面上没有一丝的感情。 林珊的脚，就僵在了原地。 真的有人可以用一个眼神就传递出来讯息。 坐在椅子里的侄女眼眸覆盖了一层冰霜，那双眼睛里顷刻间跑出好多的寒气，逼得林珊心头一凉。 一个小孩子，怎么会有这种眼神儿？ “出去。”林道西嘴里说着最冰冷的两个字。 林珊没有停顿，马上开门就直接出去了。 出了门甚至都没敢多做停留，直接下了楼梯，往大门处的房间跑。 一月开始每天更四千字哈，要过年了这个月开始忙起来了。 小仙女们新年快乐暴富平安健康。 第248章 底线 林珊心惊胆战跑回了屋子里。 “吓死我了！”她不停用手抚着心口。 刚刚小西的眼神……吓人！ 陈春强刚刚厂里巡逻了一圈，说是巡逻就是随便看看，这活……好干得很。 半夜不让睡踏实，就是两个点起来转一圈。 陈春强弄明白自己的工作以后，他就问过林道西，如果真的有人来偷窃，他和林珊两个人也顶不住什么事啊，打不过啊！ 当时林道西就跟他说了一句，进人了就按铃，其他不用他管。 陈春强也没搞明白不用他管什么。 反正。 怎么交代怎么办呗。 “叫狗撵了？”陈春强笑呵呵问。 厂子周边偶尔会有野狗，林珊就是胆子小。 “我跟你讲……”林珊把刚刚发生的事情都对丈夫说了。 她就觉得吧钢城这头的活这么好找，不如把老家的亲戚都带出来干！ 就想跟小西说这事呢，结果那孩子一个眼神把她吓出来了！ “从头到尾就跟我说了两个字，叫我出去！你是没听见她说那个话的冰冷劲就像……”林珊搜肠刮肚也找不出来形容词。 但是。 她怕了！ 她竟然会怕林道西！ 真的是害怕。 就那双眼睛那样直勾勾看着你，不由自主就想回避。 陈春强觉得林珊就是……胆小。 小西今年才多大，就是严肃点能严肃到哪里去？ 那孩子看着总是乐呵呵的，面上总是笑，眼睛也是那种含笑眼，看面相就知道是大好人面相！ “你可真是，谁都怕！自己侄女你怕什么怕，老怕啊怕的！”陈春强嫌弃妻子胆小。 守夜的时候林珊也是这样，听见点动静就睡不着了。 女人可能都这样？ “你不知道她那眼睛就跟两把刀似的……”林珊心有余悸。 陈春强：“让你去找小西说说正经事，就给我整这些没用的东西！不想办是吧？” 陈春强说这话的时候有些叽歪。 过去林琎那是真不给办事，他们借不上光。 现在小西当家了，不一样了！ 工厂打开门就是为了招人干活，那用谁不是用！ “我哪有……” 林道西办公室，她刚刚挂了电话。 齐浩打过来的。 齐浩……拉到融资了。 比顾则臣更加顺利的拿到了投资。 是姚欣投的。 在电话里感谢林道西牵线。 这事儿林道西认为，跟她没有多大关系，如果有关系的话，她还希望顾则臣能拉到姚欣的投资呢，事实证明姚欣也没投顾则臣的公司。 是她师哥脑子足够活动，是她师哥可以和姚欣达成合作意向，是姚欣看好齐浩的事业版图。 她只是为合适的两个人搭了一座合适的沟通桥梁。 笔在手上转了两圈，她将笔扣在桌上。 听见楼梯叮叮当当又响了起来。 林珊这次进门前，手在扶手上停顿了好几秒。 然后鬼使神差，她敲了敲门。 林珊：“……” 林道西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请进。” 林珊深呼吸一口气，拉开门。 把陈春强让她做的事情，都说了。 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认认真真看着自己手上的指甲，她没敢去看林道西的脸。 或许。 潜意识中林珊也认为……自己现在这种行为，叫做求人。 不太好。 林道西笑：“姑，你打算叫来的这些人是林家的亲戚？” 林珊马上抬头：“是你姑父家那头的，都是陈兵的姑姑叔叔们，靠着种地其实出不来多少钱，你姑父就想拽着大家都出来打工！” 不走出来谁晓得赚不赚钱啊，这他们走出来了，马上要把钱赚到手了，所以才会想拽其他人！ 看到路子了！ “我姑父怎么不来跟我说呢？”林道西坐在椅子上没动地方。 她单独坐着，没有坐到林珊的身边，就构不成一种姑姑和侄女亲戚之间的感觉。林珊现在觉得他们就是……老板和员工。 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想，但现在心里就是这么认为的。 “你姑父他，有事就推我出来！”林珊也是跟侄女抱怨：“他这人不坏，就老是有想法，有想法了又不肯自己出面去办，总要让我冲锋陷阵。我不给办吧，他就觉得我不是东西，我给办吧，你说我也办不下来。”说说话，林珊瞅林道西。 过去靠着她哥，她哥就是个摆设。 但实际，她哥也挂着她是不是？ “姑姑，这事你其实不用跟我打招呼。工厂用人，只要他们能好好干活可以达到干活的标准，那就没问题。”林道西冷静说着。 林珊：“……” “这不一家人，就想着那么老远的距离，别让人白跑！你的厂都是你说了算，你想留肯定就能把人留下。” 林道西重新拿起来桌上的笔，在手里捏了捏。 “姑姑觉得我开厂的是为了什么？” “就赚钱呗。”林珊说。 林道西：“用人的标准就是，他们要为我创造价值。我们厂现在缺的就是流水线员工，那他们干过这种活吗？这里没有培训他们可以多长时间上岗？如果不能快速上岗前他们没有任何收入，吃什么住在哪里？人是姑姑弄来的，你就要为他们负责这些，能负责吗？” 林珊张张嘴：“就就住在我跟你姑父那。” 门口那个房子大得很，能住好多人呢。 林道西笑：“你和姑父住的地方是厂里为打更人提供的住所，你们能住，他们不能住！” 林珊的屁股从椅子上抬了起来。 她…… 果然一点都没看错。 “那我先回去了。”林珊不自在说着。 “嗯，姑姑下楼的时候注意脚下。”林道西埋头工作。 她的办公室外面就罩了灯，一个灯泡而已，亮度其实还可以，就是照射范围有限。 林珊把办公室的大门从外头带上，她想了想这事。 小西不愧是她哥的亲生女儿。 一样一样的！ 林琎眼睛里都很平和，小西脸上藏不住表情，都表现出来了。 屋子里，陈春强听完林珊的话，压根没信。 你侄女，说起来那是你的小辈，说两句话说不明白？ 他去！ 挥挥手，一脸不耐烦：“我能指望你啥？一点事情都办不明白！” 陈春强摔门，径直去了林道西办公室。 林道西的办公室大门，再次被人从外面拽开，毫无征兆。 她停了笔。 陈春强带着笑，进了门。 “小西忙着呢？” “嗯。”林道西应了一声。 “你姑刚刚没把话说明白，陈兵他大伯还有姑姑他们都是我们一个村的，我想这厂里不是用人吗，就让他们来试试。” 陈春强为什么要把陈兵挂嘴边呢？ 陈兵和林道西的关系很好，这不拿个熟悉的人名出来说，更容易办成事嘛。 林道西看着陈春强，那双眼很平静，没有林珊所形容的什么冰冷啊没有温度。 陈春强就想……就是小西啊。 侄女小西啊。 第249章 林道西立规矩 “姑父，咱们先不说你家亲戚那头的事情，先说说刚刚进门的问题。”林道西双手放在桌上。 “进门？”陈春强一头雾水。 进门怎么了？ “在厂里，在我没有结束工作之前，我们之间的关系是，我是老板你是雇员，也就是说我跟你是雇佣和被雇佣之间的关系。”林道西点明白这其中的关系：“所以你进门之前应该敲门。” 陈春强：“……” 陈春强的脸色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臊的！ 就。 这不是叫人一巴掌就抽脸上来了嘛。 这是什么话啊？ 什么老板和被雇佣关系？ 都是亲戚，你说这些干什么？ 就是不想给他办这事吧。 “至于说要不要让你老家的亲戚过来，我刚刚跟姑姑说的很明白，我这里用人条件不苛刻但是要求上岗得快，这里没有培训都是靠自己学着跟着干，人来了不能住在厂里。” “门口那房子那么大，都是一家人，我不会麻烦你，就安排在我那。” 他不占林道西便宜，这点可以放心。 林道西强调：“多大都是我的厂房，不是姑父你的，你没有权利将外人带进那个房子里。” 林道西说完自己要表达的东西，埋头工作。 陈春强愣在原地几秒，这几秒中他感受到了被人瞧不起的滋味。 恨的滋味。 带着情绪离开了林道西的办公室，摔门走了。 回了下头，发了好大的脾气。 气得捂了嚎风。 “她多大跟我装人？可真是有两个钱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了，不就是仗着她爸有钱，她爸的钱从哪里来的？真的把我惹急了……”钱怎么来的以为他不知道？ 他要是想使坏，林道西能得到好？ 有那么一瞬间陈春强真的就想让姓林的后悔后悔，做人怎么能这样刻薄？ “你要干嘛？”林珊听见这句，马上发飙了。 你说小西无情就说无情的事，扯别的干什么？ 陈春强叽歪：“她跟我讲什么玩意？说她办公时候她就是我老板，我进门得敲门，我是不是还得给她磕一个？” 林珊一听丈夫的话，彻底明白了林道西的意思。 这孩子……也有意思哈。 带他们出来的时候，姑姑姑父那叫的一个亲热。 带出来了，进厂了，就不是她了！ 马上变了个人。 心里也很赞同陈春强的说法，觉得过去剥削人的才这样呢，没想到转了一圈，又发展回来了。 哎呦喂。 “现在情况就是这情况，我是她姑她也没把我装眼里啊，我们俩现在要么继续干，要么收拾东西回老家！你要是把家里亲戚叫来，你就提前给安顿好，反正往厂里放她肯定不能同意，到时候连我们都得赶出去。你靠着她了，现在她说什么你就得听，不听就得滚。” 林珊觉得林道西干得出来这种事！ 现在只是说说，你看小西翻脸翻得多快！ “这么大的地方，打更还多几个人呢，不好吗？”陈春强还在叨叨叨。 “你跟她说去，反正我是不求她了！”林珊摆正自己的态度。 从今往后，她肯定不求林道西。 早上。 林珊端着水盆往外泼水。 屋子里也没有能倒水的地方，都是出来倒。 收拾收拾一会就准备上工了。 林珊现在跟着流水线干活，干得没那么好和快，但为了赚钱她愿意学。 昨儿经历那么一遭，更明白一个问题，靠侄女那是一点靠不上啊。 人都说了，和他们之间就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 林道西刚从办公室出来，经过前门，正好看到林珊，笑呵呵打了招呼。 “姑，早啊。” 林珊扬水的动作一僵。 这。 她这侄女就跟学过变脸似的！ 昨儿是那个脸，今儿又是这个脸。 林珊是个直性子，她学不来林道西啊。 昨儿那件事，往心里去了，今儿就装不出来热情。 一脸尴尬和不自在，眼睛不停往旁边瞟：“嗯。” 赶紧端着盆回去。 避免和林道西打照面。 屋子里，陈春强刚刚看到林道西和林珊笑了，陈春强心里想着，真是个两面派。 跟她爸，一样一样的！ 虚伪！ 不过，让老家人过来打工的念头，他现在消了一点。 自己和林珊还没拿到工资呢，一切等拿到工资以后再说。 得自己有个一定，他才能介绍别人。 就冲林道西这个个性，他还真的怕亲戚来了以后留不下来。 来回折腾车费还挺贵，人也折腾，万一留不下，还得落埋怨。 得认真想想这件事到底要怎么办。 * 林道西给七个销售人员展示着自己家的产品。 做销售最起码要了解自己家的产品，和市场上的产品有什么不同，缺点大概在哪里，优点又在哪里。 “你们家里用这个吗？”她问。 大家摇头的摇头，倒是有两个家里用，但没用过燃气灶都是燃气公司自带的那个简易炉盘。 “那就得先试试，都上手试试，试了才能知道分别。” 有人试着来拧气，结果……响了。 吓了一跳。 往后退了一大步。 这一响，好几个人就不敢动了。 这响……谁受得了啊。 林道西上前将火关了，然后再拧再关，又开又拧。 那小小的两个开关在她的手上就好像是玩具一样，无论灶响不响，林道西面不改色。 “哎我天啊，这要是每次一打砰砰响，谁敢用啊！” “就是这个！”林道西听了这句话笑了：“钢城用的气是人工煤气，所以有些时候会出现一些响声，气的问题，煤气公司降不降压的问题，还有就是燃气灶的问题。” 她将燃气灶的接口处拔了下来，然后将燃气灶翻了过来。 “这里叫风门。” 一一做着解释。 怎么样去调整，正常应该调整成什么样，怎么样能降低响的次数，为什么他们的产品就比同期产品应该卖得更好？ 别人响，他们少响！ “我们卖产品就得把产品的优势讲明白讲清楚，这几个都是市面上的货，这个是我们厂的货……”她弯着腰，让大家看清楚自己家的产品，看清楚每一个细节。 第250章 二舅妈把货推销出去了 孔丽出钱买了个自己厂生产的燃气灶。 二舅看到燃气灶，气得肠子都疼了！ “你去打工钱还没赚到，先把钱花了？”他现在真的怀疑林道西是有些骗钱的天分。 让孔丽去干销售，他们这都节衣缩食，菜都不买了，孔丽花钱买了个燃气灶？ “我要卖它，我得了解这个产品是什么样的。”孔丽抱着机器到灶台上，准备直接更换。 林道西在车间的时候，做过演示，她认真看了，当时也认真学了。 “她让你买的？”二舅这就套裤子，准备找林道西说理去。 大家还是亲戚呢，不说帮忙，也不能这样干吧？ “没有，我自己想买的！”孔丽脱了大衣，开始在厨房忙活。 她得看看，这究竟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哪里好，自己先使用才能有发言权。 二舅穿裤子的动作停了停。 抹了把脸：“你真的是……神经了！” 大家都去干流水线，那活干了就有钱，可他老婆偏要干销售，就被小西给骗的呀一愣一愣的。 “我们家现在什么情况你不知道？为了省钱，你之前都去伺候妈了，你现在还往外花钱？”二舅指责。 都下岗了呀！ 两个人面对面没有收入啊！ 活不起了呀！ 还乱花钱？ 孔丽说着：“就因为现在都活不起了，我才要破釜沉舟，行就行，不行就……”她咬咬牙：“反正我得干！” 说着就折腾上了。 人在厨房就来回拧她手上的燃气灶，站着拧，蹲着拧，各种研究。 二舅气得摔门回了被窝。 屋子里冷刷刷到处都是凉气，你站都没得站。 所有窗户缝都用纸贴上了，可还是往里灌风，外面刮大风，屋里刮小风。 11号，林道西带着公司的几个销售，去了隔壁城市。 此时的厨卫电器业务竞争也是异常激烈，市场快速发展，各家都在争市场划分市场。 林道西的产品毕竟还没有打出来名气，这就意味着，她产品的竞争力稍弱。 跟着林道西出门的七个销售，六女一男。 开始上销售课的时候男人就明显比女人少了不少，最后坚持下来的也几乎是所剩无几。 孔丽每天早上早早起床，他们就住在那个小小的旅馆里。 真的就是旅馆。 因为大家都没有钱。 老板有钱，但老板的钱，不给你花！ 你也没有办法伸手从老板的兜里掏钱。 早上四点钟她就起床，她就开始把全部的产品内容全部背下来，然后用一小部分的自己理解去替代字面用语，她毕竟刚刚踏入这行，她对燃气灶的知识也不是那么太了解。 六点钟他们就会出门吃饭，随便吃上一口。 根本没心情吃饭。 卖不出去货，就意味着毛都没有。 空身来的，还空身回去，受不了啊。 家里都要拿根绳上吊了！ 真的输不起！ 真的是给到手的所有机会，孔丽万分珍惜。 她也不要个脸，不管人家愿不愿意听，她就叨叨，不停跟在人家身后叨叨，做着产品介绍。 有些时候被赶出来，人家觉得她是神经病。 有些时候…… “社会发展了，大家的生活水平整体持续向好……现在都有人开始买楼了，那楼可比我们那时候住得好多了，新家新气象那我讲讲我们这款产品优点在哪里。”孔丽拿着产品介绍图不停说着：“台式燃气灶占空间也不美观，上年纪的人就还好吧，年轻人不一样，他们会更加考虑家庭美观需求，像是我们产品是可以藏于柜内……” 孔丽讲了好几个钟头，真是嘴巴都说干了。 然后。 谈成了？ 谈成了！ 她自己晕晕乎乎从楼里走了出来，走出来后还用手使劲拍了拍脸，用力拍。 九天了！ 她出来九天了，每天都是重复一样的工作，推销。 可。 推不出去！ 话术都是一样的话术，但是人家不买账。 市面上的产品，比你便宜的有！ 比你名气大的还有。 你所谓的优势……就不具备优势条件。 九天的失败打击，昨天晚上她又重新做了工作，将新产品的功能和使用情况全部推翻，自己总结。 她是买了产品到家研究过的，那些好听又漂亮的词语她一个字都没用，她就从自己角度出发。 没想到。 事实上不只有孔丽，其他的销售……全部开张。 市场上挑产品，市场上也认可不一样的好产品。 只要你的产品可以做到足够优秀，你就得到市场的青睐。 合同过手，产品发货出去，厂里林道西交代林路北带着人，去银行取钱。 “叫人跟你一起去。”林道西交代林路北。 目前阶段，全市发工资都是以现金为主。 当然了现在的钢城环境……让林道西需要谨慎一点。 下岗人员太多。 意味着，游手好闲的人变多了。 最近附近就连抢劫的都变多了。 白天还好，晚上常见。 但。 还是多做准备比较好。 她让林路北带着人去，带着的是厂里有专门负责安保的工作人员。 林道西的厂子员工情况，有点复杂。 她图名利所以她帮着解决了一部分下岗的职工再就业，这报纸上和电视上都有。 其次，坐过牢的人回到家乡会有管片的警察负责掌握详细的生活情况，等于是说，警察要了解你的一举一动，是监视也是关心。 这些人当中，林道西挑了几个放到了自己的厂里，大部分的时候也不用他们干什么体力活也不用他们上班，就是有些地方需要。 这些人如果出事呢，警察就会很快出现，这是她需要的！ 她为别人解决麻烦，同时她也需要别人为她解决麻烦。 叫林路北带的就是这部分的人。 林道西负责出钱，只要你能把本职工作做好，真的丧命真的出事，我养你全家！！！ 林路北挥手。 “换件衣服。”林道西叮嘱弟弟。 “知道啦，放心吧。”林路北点头。 赶紧回办公室换了衣服，就正常穿的衣服，带着人出门了。 银行就在附近，也没有多远。带着人是以防万一，毕竟现在环境……人人都有工作，环境就又会好的！ 第251章 孔丽用肩膀扛起了养家的责任 “姐。”林路北人都已经出门了，又转了回来。 两步三步大跨步直接回来，拉开门。 “嗯？”林道西抬头看弟弟。 “那批货你不用急，时间方面来得及，交货日期之前我们一定出货！我亲自押车跟着过去，绝对不耽误你一点事。”林路北想了想，还是回来说了这话。 他姐的正事，他都放心上了！ 老大外头跑，他担心老大总记挂厂里。 他没有创新的本事，没有创业的本事，可他有执行的能力！ 老大指哪里，他就打哪里。 他长大了，交了朋友，能护得住他妈他姐，再也不会发生以前的破事。 林道西歪了歪头。 “哇哦。”她很想给她弟鼓鼓掌，也真的鼓了：“弟，你知道顾则臣哪里不如我？他身后一个人都没有，我背后有你，姐站住了。” 林路北拉门就跑。 又来！ 林道西永远都是这么烦人！ 快速下楼，两条腿倒腾的比车轮子都快。 如果现场有车轮，林路北都想同车轮比比。 他不能叫他姐失望！ 他一直很努力很努力去做，姐姐心目当中那个够格的弟弟。 一阵北风刮到脸上，林路北龇牙咧嘴笑着。 身上衣服穿得少，为了美。 叫风这么一打，直接打透，抱着胳膊赶紧往屋里跑。 楼上林道西从办公室走出来，站在台阶最上方，站在这里她能看见她弟走路。 看着林路北一路小跑跑向厂房那头。 林道西站着看了好一会。 林路北将钱从银行取了回来，钱就整整齐齐码在林道西的桌上。 财务跟着林路北理好了钱，准备发放员工工资。 厂里今儿大家都在等。 发工资的日子，新来的都是听以前来的老员工说，据说，林道西从不拖欠工资，说几号开就是几号开。 大家都在等。 开钱嘛，谁不开心？ 楼上开始排起了长队。 因为工资纯人工统计，所以会有表格，表格和当事人现场核对。 确认就直接签字带钱走人，不确认就吊计件单。 大多数，不会出现统计错误。 一个跟着一个，大家脸上都是高高兴兴。 孔丽……藏在袖子里的手，攥了攥。 楼梯上排在她前面领工资的人越来越少，终于眼见着要到她了。 她抬起沉重的腿脚，踩在更上面的台阶上，心里怦怦跳。 她晓得这个月的工资应该……很可观。 但，究竟怎么个可观法，她不清楚！ 销售她是第一次做，生意也是第一次谈了下来，老板之前是有跟他们讲什么提几个点几个点，她没弄明白过。 她天生对数字就不太敏感。 忐忑着上了台阶。 前面的人还是拿几百，到了孔丽这里，财务将工资单递给孔丽。 工资单单位留一份完整的，给员工一份撕下来的工资条。 财务快速手里过着钱，将捆好的两摞递给孔丽。 孔丽当时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涌到了头皮处，浑身上下到处发麻，浑身发冷。 两捆是多少？ 两万吗？ “是不是激动了？老板让我把这个钱给你讲清楚……”财务将钱一笔一笔掰扯清楚。 这两万块钱是从哪里得来的，这两万块钱是如何产生。 “……是10个点。”林路北负责解释。 其实这个提成来说，不低。 外头大概能开出来什么价格，他摸过底。 他们做产品，就是要让外界认同他们的产品，要让产品走向大众的视野。给你干活的人都没劲，怎么拿市场？ 孔丽耳朵里都没听到那些，就是两万块钱。 装的都是两万块钱。 她抱着那两捆钱，眼泪淌了一脸。 快过年了，她进厂也有一个多月了，她一毛钱都没赚过！ 不但没有赚过钱，她还倒搭钱！ 她花钱买了厂里的燃气灶拿回去研究，因为她觉得自己笨，不如别人那样聪明现场弄一弄就都能搞清楚产品的性能，因为这个，她和丈夫还发生了争吵了，丈夫认为她没有钱还花钱大手大脚。 没经历过的人不知道那是什么滋味，所有人都在怀疑你能不能行，就连她自己都很怀疑不确定和茫然。 孔丽过后，几个销售都是拿到了很可观的一笔钱。 工资与销售成绩挂钩。 孔丽家。 林路北怕这些女销售路上出事，还厂里派人特意送的。 孔丽的手死死按着自己的布包，她进了门，就站在门口，不停大喘气。 她哭。 她蹲在地上放声痛哭。 你知道她下岗以后，她不知道前路在哪里，她看不到前路。 家里已经处于活不下去的状态了。 人没钱就没有尊严。 一开始她和丈夫也没想到婆婆那里混日子，可没办法。 天天就是大米配咸菜，也要花钱！ 每天睁开眼就是钱钱钱，可他们没有钱！ 上班的时候吃喝拉撒睡，还要养孩子，赚到手的工资就是平时花销呀。 一下子被断了生计，去外面找工作，再苦再累的活她都能干，可没人用她。 全城有许许多多的人都在下岗，大家都没活干。 逼得没招没招，她硬着头皮住进了婆婆家里，为了不让人多说话，她不要钱她就混个白吃饭！ 她不愿意干那活！ 现在。 孔丽的双手捂着脸哭。 二舅从屋里跑了出来，身上还穿着毛裤。 妻子离家说是去推销了，一走就是半个月，今儿好不容易回来了，结果进门就哭。 听着哭得这个撕心裂肺，他想…… 八成是意识到被骗了。 很想叹气，但忍住了。 吸吸鼻子。 其实这个家这时候，一点风雨都经受不起。 “这怎么了？这工作不好咱们就换个，不行你在家休息几天。”二舅往起来拉妻子。 林道西工厂的活，他干过，干不明白。 所以又出去找活了。 就天天在道边一站，跟着别人刮大白，人家大工赚大钱，他就赚点小钱养家糊口。 想着等以后就自己干，就能多赚钱，家里就没那么难。 孔丽站起来，抱住丈夫，死劲哭死劲哭。 死命哭。 “我赚钱了，我挣钱了！”她捶丈夫。 她赚到钱了！ 第252章 穿越人海只为见你一面 孔丽把兜里的钱翻出来给丈夫看。 二舅：“……” 二舅都吓哆嗦了！ 这是去抢……银行了？ 孔丽还在抱着他哭：“我要吃个鸡蛋，煮两个吃一个扔一个！” 她用力捶丈夫。 人穷的时候，没资格挑剔生活。 鸡蛋都吃不起了。 唐母家摆着鸡蛋，那是唐春红和唐娟出钱买的，她就是馋，她也没有伸过手去拿。 现在她要吃鸡蛋！ 等孔丽冷静了下来，二舅的鸡蛋也都煮好了。 穿着毛裤就这么跑出去给孔丽买的鸡蛋，虽然穿得少，但是心热。 眼眶里饱含热泪。 日子难不难的，只有自己知道。 煮好泡冷水，又等不了，干脆就这样捞出来，用手磕鸡蛋皮。 剥好皮递给孔丽。 “……给这么多啊？” 孔丽的情绪冷静了下来，不哭了也没那么激动了。 这些销售里头就属她卖得最好，她承认自己有运气的成分，可她……别人都是照本宣科，她自己每天做笔记做更正，别人想得到的她想，别人想不到的她还能想。 这工作，没想的那么容易。 * 林道西出门了。 又出去谈合作。 谈广告。 一个牌子想要打响，除了质量过关，营销和市场推广缺一不可。 林道西这次出来就是谈推广。 林道西是盯上了一个明星，女明星。 不是她个人追星，而是普通老百姓认识最多的人是谁？ 电视机里的人。 到点下班，大家都要看电视。 电视机里谁出现的次数多，谁长得好看谁大街小巷都知道，谁就有商业价值。 她是路上一边赶路一边出计划书。 你手里握着钱，还得有能力找得到你想要的人才行！ 中间各种托人，人托人，真的是关系套关系，能用的全部都用上了。 你想她这个学校出来的人，要是找玩互联网的还能容易些，找顾则臣和齐浩那种分分钟就联系上了，找明星…… 没路子。 林道西就借着别人给的一点点消息，去堵。 不是每个明星都有专门负责业务的工作人员，很多都是单打独斗，你想联系上……又绕回了原地，你得有关系，没有关系，搭不上线。 听说这个女明星前几天就在这里吃饭，林道西到底直接杀过去，直接找。 一路上电话打个不停。 广告这个东西，没弄过。 现在要弄，就得学。 你至少得知道，这个东西流程是什么。 饭店没有堵到，又听说女明星住在哪里哪里，林道西又改道去住宅堵。 她是今儿这里一趟明儿那里一趟。 眼见着要过年了，她必须得赶在过年前把合作谈下来。 买了个盒饭，蹲在楼栋里端着没吃两口，电话响。 林道西随手就把盒饭放到了旁边自行车的车座子上。 路上不停有人经过，大家都裹着厚重的衣服立起来衣服的领子，今儿飘青雪了，气温有点下降。 林道西跺跺脚。 “你这在哪呢？”顾则臣听她声音，搁外头了？ 吸鼻子呢？ 想也知道钢城这个时候都挺冷了，她出去干什么了？ “堵女明星，有事啊？”林道西随意将话题转开。 “堵谁？”顾则臣一头问号。 她还好这个呢？ “要弄个广告拓展知名度。”林道西吸鼻子。 东西好，牌子叫不响也耽误事。 这天儿…… 真冷啊。 继续跺脚，搓手。 “堵谁？”顾则臣坚持问。 “你认识啊？”林道西调侃。 她说了个这两年知名度特别高的女明星，大众都很喜欢。 “你先找个地方待一会。”顾则臣说：“等我电话。” 林道西耸耸肩，拿起来饭盒继续吃。 这饭……凉得可真快啊。 顾则臣挂了电话，坐了会。 从抽屉里翻出来一个电话本，按照上面的号码，打了出去。 这个电话，本来他这辈子都不可能会打！ 是之前那个见了面就要包他的人，当时谈得非常不愉快，尽管对方很真心，可他就是讨厌这种真心！ 但是。 那个人当时接了个电话，应该是这个人。 顾则臣深呼吸一口气，还是将号码打了出去。 …… 顾则臣也在外地，赶到林道西现在所在的地方。 顾则臣下了车，快速走着，走着走着就变成了跑。 他在路上飞奔了起来。 他给林道西打电话。 林道西守了半天，她心里有点纳闷，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你说这个业务她不太熟练啊，这就是圈子拓展的不够。 该检讨。 电话响，她刚准备回去了。 明天还得借借关系，到处打听打听。 她还不信了，堵个人还堵不到。 小企业小厂小品牌，现在没资格支棱。 如果能请到这人，这人可以为自己的品牌带来什么效应？她脑子里淡淡过着计划。 “在哪儿？”电话里传出来顾则臣的声音。 林道西握着电话，手很努力要缩回到袖子里：“不是都说了吗，问问问……” 这人就知道问。 “你就搁外头一直站着？”顾则臣问她。 “你干嘛呢？这么喘？”林道西皱眉。 干嘛这种时候给她打电话？ 她往外走，他往里冲，林道西没有看见顾则臣，但是顾则臣一眼就看到了那个很亮眼的存在。 林道西她总是搞与众不同。 她也不是追求与众不同，而是她个人风格就是太明显了太冲。 顾则臣一口气跑到她的眼前。 林道西贴着电话，抬头看他。 顾则臣……出现在了她的瞳孔里，轻轻一晃。 “你也在这里？”林道西挂了电话，一脸惊喜。 顾则臣将自己的大衣脱下来，罩在她身上。 她早晚有一天……一定会冻死！ “干嘛，我不冷。”她不喜欢穿别人的衣服。 冷了不就知道添衣服了。 虽然体感有点冷，还能挺。 她禁冻。 冷点好，对她好，可以让她脑子更清晰。 顾则臣伸手拉她。 “干什么？”林道西拍掉他的手。 大哥，疯了啊？ 有话说话，动手动脚，小心她从兜里掏出来扳手。 “我认识一个人应该和你要找的人是朋友，我带你去。” 顾则臣拉着林道西的手，没放开。 他的手很热，她的手微凉。 第253章 樱花树下站谁都美，我的爱给谁都热烈 “别晃点我啊。”林道西说他。 “出门也不知道多穿一件衣服，老穿这么少，这叫漂亮？”顾则臣实在没有忍住，吐槽她。 这穿衣的习惯，不好。 “哎呀，我妈我爸都没管我这些，你管？”林道西不轻不重回了一句。 她冷是她冷，也没冷别人身上去。 她就是能扛风扛冷啊。 冷了跺跺脚呗。 “嗯，我多余。”顾则臣无奈笑了下。 “你认识她？”林道西来了兴趣。 呦呦呦，顾总这网撒的有点大呢。 “吃饭了吗？”他问。 “吃了，等人时候顺便吃的。” “就在外头？”顾则臣停了停脚。 “大哥，什么眼神？你可怜谁呢？我在外头冻着等几个小时，我也不是干站着，冷了我就猫楼栋了！再说，我等的是冷和辛苦吗？我等的财神爷，给我送钱的财神爷啊！” 你知道借着人家的名气，她可以赚到多少钱吗？ 转个身，她就敢说，绝对一堆订单送上门！ 又想赚钱又不想吃辛苦，这不可能！ “你总有理。” 顾则臣拨着电话，电话里的人跟他说了几句，然后他拽着林道西打车去了另外的一个地方。 下车直奔某处。 到底是大城市，人家的小区已经有了门岗，做过登记以后才对他们放行。 一路走，进了一栋楼。 一栋。 嗯嗯。 大门开着，早就有人等在门口。 顾则臣拽着林道西进门。 “小顾！”大姐一身居家打扮，一身贵气。 大姐伸出手，手腕上戴着轮胎版帝王绿手镯，那手镯又水又润又绿，伸向了顾则臣。 正常见面礼仪，需要握手。 顾则臣看着那双手指有些胖虎的手，他思考了好几秒。 然后。 伸出一点点的手指，用了四根手指头，拇指轻轻点了点，意思意思握了下。 大姐：“……” 林道西：“……” 这动作。 还不如不握呢。 大姐笑着打趣：“还是那么倔强！我之前就跟他说啊，弄公司多累，跟着我回了家舒舒服服享享福多好，有福不会享。” 倔强好啊，倔强证明她看人准。 林道西伸出双手，和大姐握了握：“您好，我是林道西。” 大姐很是真诚和林道西握了握手。 “进屋说吧。” 客厅里格外的大，格外的敞亮和贵气。 大概东西挺贵，所以瞧着就有贵气。 大姐问问林道西找她朋友干什么，顾则臣听了这话就有点不耐烦。 电话里说得好好的，说是让他们来家里见人，结果……根本没人。 “姐这手，受伤了。”林道西眼尖看见了大姐的手好像烫红了好几块。 “啊，今儿倒霉，烧香叫香给烫了，也是点子背。”大姐无奈笑笑。 这事儿叫她还挺不开心呢。 就觉得……触霉头了。 “呦，叫香烫了呀？”林道西一屁股一脚挤开顾则臣，坐到了大姐的手边。 大姐应了一声。 怎么地，也觉得她倒霉了？ “姐，这是好事啊。”林道西眼睛一弯：“在我们那，香可不烫一般人，烫了就象征着要有好事发生，预示着福气财运还有人缘的提升，我们那头大师傅都说这是神灵的祝福，是吉兆。” 顾则臣很想翻白眼。 她这是又研究上别的了？ 这张嘴，她要是干点骗人的事儿，估计也能干成！ 嘴里没有一句实话！ 大姐一听，拍拍林道西的小手：“姐爱听你说话，甭管真话假话这话听着叫人就高兴就痛快。” “姐，我说的都是真话。”林道西握着大姐的手，反向用力一握，一脸认真：“我从不骗人，更加不骗有钱又富态的姐姐！” 两个人你来我往，聊得起劲极了。 聊了会，大姐就给朋友去了电话，叫朋友来她家一趟。 “就在我家见个面，有什么话你跟她谈，只要钱到位都好谈。外面的话你堵她那不可能堵得到，那个小区她早就不住那了。”大姐对着林道西解释两句。 两个小时后，林道西和想找的人达成合作意向。 “小林谈对象了吗？” 大姐动了心思，想把林道西介绍给自己在国外读书的儿子。 她怎么看这姑娘，怎么觉得好。 这是真好啊。 说话办事，都成章。 “姐，我这种爱慕虚荣又好大喜功的人，不适合居家过日子。”林道西拍拍老姐姐的手，一脸意味深长：“你懂！” 大姐点点头表示明白：“年轻慢慢来，是不着急结婚，选就选个好的，不行选一排，毕竟咱们有这个资本。” 顾则臣冷眼旁观，看着听着，到底还是翻了个白眼。 大姐这是把自己儿子都骂进去了，骂得还挺脏呢。 “来来来，会喝酒吗？”大姐一高兴，就想喝点酒。 林道西：“那必须会，就算是不会现学也得给姐这个面子。” 大姐笑：“如果不会那就算了，我今儿就看你舒服。” 桌上说说笑笑。 喝了两杯，大姐去搂林道西：“姐是真喜欢你，你说姐要是生个你这样的孩子，你要什么我不给？你要我命，我都给你！” 好孩子都是别人家的呀！ 就这孩子一出现，她这眼睛里就装不下别的人了。 太好了！ 可惜啊，她没生出来这种孩子。 “来，姐敬你一杯，从今往后咱们就当亲姐妹走，不能有隐瞒，你遇上什么事你就来找姐，姐都给你平！” 林道西端着酒杯。 大姐和女明星都喝了，林道西…… 没喝。 笑的那叫一个灿烂，酒是真的没进嘴里多少。 都说不能有隐瞒，那这酒…… 她不能喝！ 她怕雷劈啊。 “那你跟小顾你俩……行行行，给你都给你。”大姐上来了豪爽的劲头。 要是这样的话，顾则臣的态度，她也理解了。 “我跟他就跟亲兄妹似的，不可能！姐，樱花树下站谁都很美，我的爱给谁都热烈，不是谁好而是我好！”林道西借着喝酒的劲头，说了点心里话。 有些人吧，可以做朋友，但不能更靠近。 真真假假，话先说了。 做了情人以后，这朋友就再也不能做了！ 点到即止。 哎呦大姐这一听。 “我妹这心胸……”大姐又开始唠叨，说她喜欢骑马，想带着林道西去骑马。 说干就干，就真的大晚八叉真的带着林道西去骑马了。 大姐玩马，有专门的地儿。 顾则臣这心，凉了凉。 来之前，他是有想过，要不要把窗户纸捅了。 现在。 笑了笑。 第254章 国宁打出名头了 林道西很喜欢骑马的感觉。 人生第一次知道，啊，原来还有这种可以让人快乐让人忘却烦恼的存在。 大姐是真的，别看发福了身上都是肉，但上马的动作真的很利落迅速。 拽着两下三下就直接上去了。 很飒。 林道西年轻，她学什么都快，加上感兴趣胆子大，那进步也是飞速。 “姐，你上马竟然是用飞的，我上炕都得靠爬。” “小林啊，别走了就在大姐身边吧，姐好几个公司呢，你看中哪个姐也给你个总当当，回去干那玩意干什么，太辛苦。”大姐是从小生活的氛围就是接触马。 她就这脾气，说话直来直去，不想搞那些弯弯绕。 你想年轻没钱的时候成天看人脸色，现在她混出来了，谁还看绕来绕去的呀？ 都直接点。 想说什么，直接说。 “姐，不行啊，我这头回去就能赚一票呢！我请了霞姐来替我们公司产品做广告，转个身品牌知名度提升，能把我的市场从二扩到六七。然后呢，我再砸钱请技术牛人，解决现在市面上燃气灶会存在的问题，这样我的产品性能跟着广告一起起飞，到时候吃下的市场，都稳住了！” 大姐笑。 这次没开玩笑说其他的。 人各有志吧。 她刚刚是半开玩笑要留林道西，你说完全是玩笑话，这也不对。 大姐也是从人群里摸爬滚打爬出来的人物。 “下回等天气暖了，姐带你回我老家，我老家骑马氛围可比这里好。” …… 骑完马都十二点多了，顾则臣送林道西回酒店，总得在酒店住一宿。 林道西跟着他进了大堂，等他办好手续，她站在原地动也没动。 “嗯？”顾则臣一脸问号。 她的事，不都是办成了？ “把你送酒店，我也得回去了，今儿谢了。”林道西说。 找到了人，还得找拍广告的人，刚刚霞姐给了她介绍，她打算明儿一早就杀过去，霞姐那头还得安排时间，她这头还有一堆的工作。 现在就得走。 一分一秒都是钱呐。 不过欠顾则臣人情，她不打怵。 她和顾则臣之间的牵扯多了去了，这点小人情，没关系。 “你现在就走？”顾则臣看手表：“这都几点了？你觉都不睡。” 他认识她那么长时间里，她好像一直就都是这样。 身体不要了？ 命不要了？ “你不是铁人。”他说。 “你忙你公司的时候，睡觉吗？睡得着吗？”林道西反问：“真得走了，你歇着吧。” “我是觉得应酬没什么用。”顾则臣淡淡说着对应酬的看法。 像是他做技术工作，他把工作做好就足够了。 “有些人不用，有些人用，这对我来说不是应酬，就是交个朋友，我同大姐做朋友，我也是真开心。”林道西摊手。 她不觉得同人打交道很烦，相反她觉得那些人都挺可爱，有能让她去学习的地方。 看看大千世界，多认识两个朋友，她觉得挺好。 * 孔丽和丈夫给婆婆买了点礼物，送到了唐母那。 现在唐家都知道孔丽赚大钱了！ 唐春江的老婆已经去林道西的公司做销售了，认真上课呢。 大嫂也开始认认真真上课了，甚至两人就在婆婆这堵孔丽。 那么好卖吗？ 给了两万块钱的工资，那是卖了多少的货啊？ 大家都很好奇这个。 孔丽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她一个字都没说。 公司有给大家请老师讲课，老师也都是干销售出身专门请过来的，传授都是经验。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她之前下过那么多功夫，是她自己琢磨，是她付出很多精力换回来的，她不能啥都说。 坐了会，孔丽就走了。 大嫂撇撇嘴：“这孔丽现在抖起来了，问她什么都问不出来，都瞒着呢。” 一家人是不是？ 因为厂里有孔丽几个人的成绩摆着，大家干劲十足。 原先厂里有七个销售，工资一发完，销售直接增加到六七十人。 林路北：“……” 林珊也跑去要干销售了。 大家伙都看见了钱！ 上课能教的都是照本宣科的内容，最多就是老师把个人经验揉出来一些，散给大家。 老师自己的看家本领，人家肯定不教。 国宁燃气灶的广告一播，事实上就真的如林道西所料到的那样，销售直线上升。 明星的知名度，还是要比产品本身更有说服力。 甚至谈订单的时候，很多人就是说，认拍广告的那个人。 你拿出来霞对他们而言，就是好使！ 厂内的车渐渐多了起来，林路北是白天晚上都得搁厂里，走都走不开。 招聘的人员越来越多，甚至在附近就形成了一种很奇怪的现象，除了钢厂竟然也有私人单位陆陆续续进人出人。 国宁推得开，孔丽赚进口袋里的钱就越来越多。 真的赚钱赚到钱变成了纸片子在天上飞，你只要伸手就能抓！ 和孔丽情况完全不一样的是林珊。 林珊也去外地了，也试着去推销产品，推不出去！ 就无论如何，就是卖不掉！ 全场那几个销售一个月一个月的钱海海赚着，赚的她眼珠子都要羡慕出来了，可轮到她。 完全不好使。 陈春强觉得是林珊不够努力。 林珊直接躺平摆烂，嫌她不努力是吧？ 你来！ 两口子吵架，林珊去了林母那。 林母就住在唐娟对门，林道西把两个房间的墙给打通装了一道门，两家变一家。 林母毕竟上了年纪，怕老太太会有点什么事，这样方便听到声音。 因为唐娟脾气很好，所以两家相处都很融洽。 林珊跟着唐娟抱怨：“我还是亲姑姑呢，比不上一个不相干的舅妈。” 孔丽那钱赚的……赚飞了。 大家都说孔丽这个月拿了三万多！ 三万多啊！ 那是钱吗？ 她要是能有三万，她感觉这辈子都不用干了！ 唐娟笑：“小西也没帮她舅妈什么。” 林珊能不知道这个吗？ 她就是觉得…… 不看别人赚钱眼红吗，再说厂是林道西的呀。 跟林道西她又不敢乱讲话，那孩子老拉拉脸。 第255章 顾则臣送了林道西一路 林道西问：“真得走了。” “嗯，一路平安。”顾则臣觉得她一直都很有趣。 像是他做技术工作，他把工作做好就足够了。 林道西她不，她工作的时候又不完全是工作状态，她刚刚骑马的时候他在她的眼里看见了快乐，真实的快乐不是假的，她就是很快乐。 “走啦。”她挥挥手就走了。 林道西走的时候要把衣服还给他，他没接。 现在的顾则臣他就穿着一件毛衣没有外套，出了酒店他等了一下，暂时没车。 起先他只是慢慢等着，等着等着就急了起来，走出酒店快脚步然后变成了小跑，跑着跑着变成了大跑起来。 这么晚了，她一个人坐车也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 走出去没有几步，就遇上了车。顾则臣急急忙忙伸手去拉车门。 司机师傅打趣他：“这天出这么多的汗。” 这汗可没少出啊，他开车送客人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人在跑。 顾则臣说：“师傅，去火车站，麻烦快点。” 出租车在路上飞驰，车窗外一轮圆月当空照，月亮又大又圆。月亮的旁边有一颗小小的星星，一闪一闪。 林道西下了车直奔火车站，她也没有什么行李，和师傅闲聊两句然后下了车，潇洒带上车门。 随手将顾则臣给她的衣服拿在手里。 其实她就真的觉得还好，没有想象中那么冷。 出租车的师傅很给力，还是追上了送林道西的那辆车，顾则臣下了车快速跑向车站，终于在她进站前看到了她的身影。 他顶着一头一身的汗。 顾则臣停了脚步。 他的脑门上亮晶晶的，他的眼睛里都是笑意。 嗯。 很安全到了车站。 林道西慢吞吞准备过街，因为对面才是车站，她走了停，停了走。 她皱了皱眉。 她似乎很不喜欢过这个马路。 她觉得太麻烦了。 顾则臣则是看了对面和自己下车的地方，看了很久。 晚上唐娟包了饺子，欢迎女儿回家。 林路北接他姐进门，嚷嚷着：“奶，妈，我姐买车了！” 林道西开车回来的。 没有个人用车，进出那是真的不太方便。 所以她买车了。 林母和唐娟都高高兴兴下楼看了新车，又高高兴兴回了楼上。 唐娟是不该问的话，她向来不问。 问了也解决不了问题，也搞不明白，不如不问。 反正，她是相信她女儿做的是正经事业，没有犯法，那就行。 林母是一贯，我孙女那就是个好样的，她更是不多管闲事，就把本职工作干好。现在厂里弄了个食堂，林母就负责做饭这块，她只管这些。 碗筷摆好，林珊站在窗户口看了会。 还真是一辆小汽车！ 这她哥……得弄出来多少钱啊？ 这么张扬，到时候别叫人发现了！ 想提醒吧，又怕孩子多想。 她有点打怵林道西，又怕惹了侄女不高兴。现在说话都得让话在嘴里绕两圈，考虑能不能说。 林道西跟着母亲和奶奶上楼，林珊收起手里的扇子。 饺子刚出锅，有点热。 孩子外面跑这么多天，肯定是吃不好睡不好，她就想让林道西进门就吃饭，所以给饺子扇风来着。 “姑！”林道西进门换鞋，看见她姑就乐呵呵叫人。 “哎。”林珊应了一声。 应完一声，心里就想，你说那天是不是她看错听错了？ 小西怎么看也不像是会黑脸的人啊？ “一兜肉的！”唐娟给女儿夹饺子。 家里电话响，没等林道西站起来，林路北赶紧去接电话了：“你吃你的，我接！” 他接起来电话，说是厂子那头有事，林路北套衣服就走了。 唐娟看着儿子的背影，又看看女儿。 她倒不是因为林路北没吃饭走了心疼儿子，是…… “妈。”林道西叫唐娟。 “嗯？”唐娟看女儿。 “不用担心他，小北比你想的更可靠踏实，这些事他处理起来很轻松，没想象中的难。”林道西对着母亲解释。 唐娟点点头：“还得学习，他还得学。” 小北吧，不是个聪明孩子，她就总担心。 “我跟他在外地的那两年，他照顾我多过我照顾他，我跟他是亲姐弟，什么话都能说，什么忙都能互相帮。没开国宁的时候，小北自己也有厂，人电褥子卖得也很好，我说句不要脸的话，他可能赚不到我现在赚的这些钱，但林路北脑子不笨，有想法人也踏实。” 不是她做姐姐的夸，林路北真的很有模有样。 年轻小伙子，哪个这时候不想着去谈谈恋爱什么的？ 林路北谈吗？ 成天守在厂里守在公司。 “妈，你得和我学习，无条件信任林路北，他长大了能扛起一片天了，摔跤了自己也能爬起来。” 林母插嘴：“是啊，小北这孩子稳当。” 那是一点错事都不干，多稳当的孩子啊。 唐娟点头：“妈学着放心，相信他能行。” 唐娟和林道西相处，她事事都听林道西的，林道西说东她绝对不往西去，因为这种相处模式，所以唐娟很擅长去改变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林道西身上能传递出来的讯息，她通通接受。 不接受也不行，林道西强势，她的话，没啥想法。 “姑，吃饺子，好吃呢。”林道西给林珊夹饺子。 林珊就看着侄女这张如沐春风的脸，跟唐娟的抱怨……她也没敢说出口。 “姑父怎么不来家里吃饭？”林道西问。 林珊心想，你姑父敢来吗？ 不是你说，你是老板，他们是员工？ “他出去推销产品了。” “哦。”林道西应了一声，给奶奶夹。 她奶奶吃的是素馅饺子，林道西说她奶：“奶啊，肉多多少少也得吃一点，对身体好。我都找回来了，许愿的那些素你也都吃完了，祖宗还想让你身体好好的看着我，照顾我呢。” 林奶奶是连连点头。 不过你说你的，她做她的！ 林珊见林道西不追问陈春强了，试着提了提自己出去跑销售的事情：“……是我们说话不一样啊，还是哪里有问题？你舅妈连着两个月都拿了好多钱。” 林道西看亲姑：“姑，你听过一句话吗？” 林珊一头问号：“什么？” “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我舅妈跟你听的都是一样的课，我也没有给她开小灶，她一开始出去的时候也是推不出去货，现在能推得出去是她自己付出辛苦了。” 林珊：“……” 那就是说她笨呗？ 她也没听出来别的东西啊。 吸吸气，决定还是别问了。 这跟她哥的态度，一样一样的。 林道西又说：“姑，你来求我说想把家里亲戚介绍过来，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能管？” 林珊想，能为啥，不愿意帮忙呗！ 林道西：“你们帮了别人的忙，能不能彻底解决别人的麻烦？这些麻烦包括人来了工作能不能留住？工作留不住找其他工作的期间，你们能不能提供住的地方？这些你和姑父都没有想过，只是想着大家互相帮助，最后这个帮忙的结果要我来背。” “住的地方要我解决。” “没让你解决，就住我们住的地方……” “你们住的地方是我提供的，提供这个地方给你们住是因为，那是工作岗位。地方不是你们个人的，你们不能用来招待亲戚。”林道西说：“说得更明白一点，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你们的生活我没有必要掺和进去，那也与我无关，因为不是我的亲戚，你和姑父是我的亲戚，所以你们在厂里工作。” “大家都是亲戚……” “那姑有没有想过，为什么你总是出力不讨好呢？”林道西直指问题所在：“在那个家里，真的有人真心感激过你吗？你办事的时候大家对着你一乐，办完事又有几个人记得？你若是办不成，为什么别人就对你耿耿于怀的怨恨？想过这样的问题吗。” 唐娟去拉林道西的手，想让林道西别说了。 “妈，我跟我姑是亲人，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人，我说实话，姑姑不会怪我。”林道西安抚母亲。 “恨我什么？我又不是没给办！我给他们办，也不是图他们感激。” 她就是图…… “姑你是图大家一家人，要互相帮助。可姑姑，人跟人生活是要拉开距离，要有分寸要有规矩。这个规矩不是隔路不是上眼皮不是白眼狼，这个规矩是为了你我他都好。做人要有底线，你可以为家里亲戚介绍工作，介绍之前先把丑话说明白说清楚，你在这个岗位上赚到了钱，真真实实赚到了，你把自己经历的告诉他们，他们来与不来是他们个人的选择，这个选择你不该承受风险。规矩立好了，丑话说前头了，往后才会有和睦，不然真的出现他们没办法上岗，我不肯卖姑姑的面子，无法解决他们住的问题，工作问题，他们怪你，你能解决吗？不能解决，他们花了钱从老家出来，折腾这么久，搭上路费甚至就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怪不怪你？” 第256章 油烟倒灌 林珊觉得林道西的想法，好奇怪。 亲人之间肯帮忙，自然是为了搞好关系。像是小西这样说，上来二话不说，先把关系搞糟糕，人家会骂他们瞧不起人，她林珊有什么资格瞧不起人呢？ “姑，下次姑父要让你办的事情，你让他自己去办。你不让他去办，他就会认为那是一件特别容易好办的事情。人就是这样，你不让他受苦受累他就会让你不停受苦，他不吃苦他就不知道你苦。” 林珊：“……” 这还是夫妻吗？ 谁家夫妻是这样过日子的呀？ 林母附和孙女的话：“林珊啊，能办的事情你办，不能办的事情不要沾手。” 过去她就总对女儿说，万事靠自己，可林珊不听。 “我不给办，他不高兴啊。”林珊觉得因为这些琐事和丈夫发生纷争，不值得。 “他不高兴，你可以回奶奶家。离了婚，我养你！”林道西对着姑姑微笑。 林珊：“其实也都是能解决的事情……” 为什么好好的就要上升到离婚了？ 林道西手机响。 “西总……”安装工人给林道西来了电话。 在电话里安装师傅把事情说了说。 国宁公司生产燃气灶也有生产油烟机。油烟机这个东西对于钢城来说，接受度刚刚升起，现在市面上很多的人家家里安装的是换气扇。 就是在玻璃上打出来排烟的位置，做饭做菜的时候拽一下绳，油烟就跟着换气扇排到外面去了。 过去老楼都是这种设备。 今儿安装师傅将机器刚刚挂好检查好，正准备走人，业主家里反味了，呛了一厨房的油烟味。 业主要求安装师傅帮忙排查，甚至认为问题就在安装师傅身上。 安装师傅折腾一圈，折腾得精疲力尽，实在没招，只能给林道西打电话。 “售后找了吗？”林道西起身。 唐娟赶紧去给女儿拿衣服，林道西拽着衣服直接出门了。 “已经来了，没有找到问题！这问题就不该我们管，我们来装油烟机和燃气灶，都没有开火怎么可能产生味道？味道是他们楼的问题，难为我们。”师傅在电话里一个劲抱怨。 过去家家户户都用排气扇，排气扇都没有串味的问题，这还是新楼呢！ 业主跟他们一个劲的嚷嚷，把他气的呀。 “是隔壁吹过来的味儿吗？”林道西问。 她车拐上道，沿着大道往新公寓楼那边去。 “不知道。” “行，我马上过去。”林道西挂了电话。 开到地方停了车，拎着工具箱直接上楼。 林道西的车上，有专门的工具箱。 干一行就得会一行。 上了楼。 业主也是跟她抱怨：“我没装之前可没串味，就是装了以后才出的味道。” 这新买的楼还不如旧楼了？ 过去用换气扇，现在买了更贵的油烟机，结果刚装上还没用呢，就呛一屋子的油烟。 气死！ “我先看看。”林道西让业主消消气，她厨房转了一圈。 该检查的地方检查，看看是不是安装哪里出了问题。 安装师傅就站在一边儿，一脸无语。 他已经在这里耽误了两个小时了！ 这一天就干这么一份活不干别的，他老板愿意给他开工资吗？ 柜上柜下还有柜底，所有地方能看的全部都看了。 “咱们今儿装的油烟机和燃气灶，然后赶上午饭时间了？” 业主：“嗯，也不知道谁家做饭，呛一下子。” “还没搬进来，早上没闻到味道？晚上也没赶上过？”林道西也是狐疑。 从没遇上过这种问题。 老楼偶尔也有这种情况，但都是隔壁飘过来的味儿，只要不开窗就行。 “没有，就今天。” “那咱们能不能约个时间，您晚上方不方便？”林道西同业主打着商量：“要是晚上方便的话，我开车去接你，咱们在房子这等一等，看看晚上有没有谁家做饭然后咱家厨房有味道？因为现在没人做饭，味儿没了，我不好找。我得找得到问题，才能解决问题。” 业主一听，晚上还得来，有点不愿意。 脸上带着不情愿：“我早知道我就不装油烟机了，我用换气扇用挺好的。” 她就是觉得在玻璃上打个孔不美观。 “你说我多花钱，最后还搞一下子的麻烦事，我图什么？” 林道西笑：“理解，原本高高兴兴的事，谁能想到最后变成这样，换我也气。” “那晚上要还是查不出来怎么办？”业主想要个解决方式。 她总不能一直配合卖燃气灶的人不停浪费时间吧？ “我尽量把问题给你解决了，我说实话确实这个问题我也是头一次见！以前没遇上过，造成现在结果的原因也有很多种可能，但我既然卖产品了，我肯定负责到底。” “行行行，你说什么是什么吧，我也是懒得折腾。” 业主和林道西约好时间，安装师傅总算是能从顾客家里走了出来。 到了楼下，安装师傅就跟林道西抱怨：“……东西刚装上，就跑烟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她就难为我，不停要求我来解决这问题，我有啥能力解决？要是隔壁做菜飘过来的，我是能让人不做菜还是能怎么样？” “你先去下一家。” 晚上四点半，林道西开车去顾客单位接了人，又开车回了顾客家。 顾客脸色还是不太好看，但态度方面，好了很多。 递给林道西一个苹果：“我也不是难为你，你说以前从来没遇上过这种情况。这房子买完，我们也来了很多次，就装完你家的油烟机和燃气灶就出问题了。” 她也是讲理对不对？ “嗯嗯，我看看是哪里的问题。” “你们公司上午来的那个师傅，好像我故意难为他似的。我买东西我花了钱啊，出问题给我解决，这不是最基本的道理吗？”顾客还在埋怨。 别人家都没听说有这样的问题，就她家！ “煤气公司推荐的几个品牌，就属你家的产品还贵一点呢，你知道的吧？”顾客和林道西提价格的事情：“我真的是觉得贵点的东西会好才买的。” 她看见了广告，所以觉得这个牌子应该说得过去。 “出问题我们肯定不推卸责任。”林道西保证。 顾客用鼻子哼了哼。 “但愿吧。” 反正你不给我解决，我肯定要找你卖家麻烦。 不行就……退了呗。 第257章 品牌拼的也是服务 业主从五点钟等到五点半，等得有些……急头白脸。 林路北带着盒饭上了楼，把袋子递给他姐。 “找到原因了吗？” 他着急出门，裤子也没换，还穿着西装裤呢。 这一身和林道西比起来，林路北更像是个老板。 “姐，先吃个饭吧。”林道西把饭菜递给业主。 业主：“……” 她这人吧，就是别人敬她一尺，她就得回一丈。 “我不差你这一个盒饭……” 业主在屋里吃饭，林路北压低声音问他姐：“怎么就你在呢？售后呢？” “来一趟没搞明白怎么回事，我先看看吧。” 这情况谁都没遇上过，硬让师傅解决，好像也有点难为人。 说着话呢，厨房里的业主喊了一声：“你看，现在都是味儿！” 业主气得肺都疼了！ 整个厨房一瞬间全部都是油味！ 谁家炒菜的味道，现在灌满在了这个厨房里！ 林道西再次反身进了厨房，踩着凳子到处用手感觉，感觉不到。 这个味道究竟是从哪里灌进来的……不知道。 她从凳子上下来，下了楼。 在楼下确定了那几家厨房有人，然后再次上楼。 打电话出去：“……这边的销售记录有没有？给我找一下。” 电话那头找了有一会，然后快速转给林道西：“楼上楼下好像买的都是我们家的产品！” 正常产品销售汇总是个漫长的工作过程，但国宁不是这样。国宁的所有销售信息全部整合进电脑，所有资料都在电脑里，一查就能查到。 林道西让林路北帮她跑个腿，去买了两兜子的桔子回来。 先去了九楼。 突然登门，人家业主肯定会觉得奇怪。 “您好，我看了一下您是买了我们国宁的燃气灶是吗？” 业主一开门，林道西一张笑脸就顶了上来。 业主：“……是啊，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我们做个回访，针对产品要做个售后调查。” 在门口简单聊了几句，业主就让林道西进门了，林道西直奔厨房。 厨房里一点味道都没有。 按照正常的理解，油烟是烟，很轻，这气应该是向上跑。 所以楼下的油烟跑到楼上的面儿比较大，而楼上跑到楼下的面儿较小。 业主家的厨房，干干净净，一点油烟味都没有。 桔子留下，又问了问对产品有没有不太满意的地方。 笑呵呵出了九楼，等业主的大门关上，林道西脸上的笑消失了。 这公寓新楼有电梯。 这是本市第一栋人才楼。 顾名思义，能住进这里的人，叫人才。 林道西没有乘坐电梯，而是走了楼梯往11楼去。 林路北：“正常来说楼上的油烟应该向上跑。” 林道西两步一台阶，林路北跟着她身后上了11楼。 11楼101，敲开门，林路北就闻到了业主家里味道很大的炒菜味。 这是明显自己家的油烟都没排出去。 “您好，我们是国宁的售后人员。” 林道西将桔子推了过去。 业主表示对产品没有什么意见，各方面都都很满意。 林道西指指厨房：“我能进去看看吗？” “行啊。” 业主也是觉得这卖油烟机的人还挺负责呢。 看呗。 林道西进了厨房转了一圈，问：“咱们家这是刚刚做过饭吗？” 业主点头：“对啊，刚做完。” “这味道还挺大。” “还行吧，做饭不可能没味道。”女主人一脸笑呵呵。 她觉得做饭嘛哪有可能一点味没有，能接受。 再说，厨房有味把厨房的门关上，开着窗户放一放，味道就彻底没了。 “我能上去查查看看排烟是个什么情况吗？这有这么大的味儿，感觉也不太对。”林道西和业主打着商量。 这不对劲。 很不对劲。 她不管安装这部分的工作，但也接触客户，甚至她妈那她奶奶那都用油烟机，也会做油烟比较大的菜，没这么大的味道！ 感觉……没排出去多少。 “行啊，那你……”业主看看客厅，赶紧去给拿椅子。 林路北脱了衣服，把衣服交到林道西手里，踩着凳子直接上去了。 检查排烟孔。 这些工作，他都会。 不会不行。 自己家的生意，丁点事都是大事！ 国宁不是就想赚一点点的市场钱，他们想干大了想赚很多人很多人的钱，想从别人的口袋里面掏钱就得有能让别人出钱的本事。 林道西在下面问，林路北负责探查。 正常来说，打孔不存在问题，都是正常作业。 油烟排烟管道也没存在管和机器安装缝隙的问题。 林路北拽下来那排烟管，沾了一手的油。 “快快快，拿着卫生纸擦擦。”业主挺热情递了卫生纸过来。 家里住人了，每天三顿饭做着不可能没油烟。 “你们这牌子售后工作这么好呢？”业主有些称奇。 买的时候是看广告买的！ “有问题就得解决问题。”林路北站在厨台上面笑呵呵回着。 “你下来。”林道西叫林路北下来。 “你上吧。”林路北怕耽误他姐事儿，直接从台上用手一撑就下来了。 林道西踩着拖鞋上了椅子，两步直接跨到厨台上。 打通的油烟道看得一清二楚，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堵在里头，也就是说，这不是因为不畅通造成的油烟没法外排。 林道西的皮夹克在地上躺着呢，就穿了一件单衣，贴身的单衣。 女业主看着林道西上上下下来回折腾，这腿脚这么利索，一脸羡慕。 一看就是年轻，甚至不用踩椅子，人家两手撑在台面上直接就上去了。 体育方面肯定特别好。 林路北在11楼陪着业主说说话，林道西回了10楼。 10楼用户的外排烟道和楼上是一模一样。 林道西上了厨台，站在上头，两下三下把排烟管从打通墙上扯了下来。 10楼的用户排烟管后加了一节的硬管，硬管是为了从墙中穿过去，将烟直接排到外面。 而11楼的用户，排烟管是直接贴着烟道，也就是说，没有东西穿过墙。 油烟一部分排了出去，一部分留在家里，剩下一部分跑到了别人家。 林道西对着门外吼了一声：“林路北！” “哎。” 楼上的门就开着，林路北听见喊声，赶紧又从楼上跑下来。 林道西指着墙里：“看见没？” 林路北也跟着跳上台面，看了几眼。 发现了问题所在。 “缺个穿墙管。” “它这个楼是新楼，有专门的排烟道，管子没通出去所以油烟一半留在了家里，一半排到了公共烟道，公共烟道的烟顶到了楼下。”林道西扯扯管子。 “加一个呗？”林路北套衣服准备去找工具。 找到问题了就得解决问题。 “我开车快，我去。”林道西裹上衣服就走了。 林路北跟10楼业主沟通着，一会就能把问题给解决掉，彻底解决掉。 10楼业主一听，不管怎么样折腾这么久，终于看见希望了，心头一松。 埋怨也就减去不少。 “那是……” “啊，我姐。”林路北笑笑介绍。 “我还以为你是她老板呢。”业主也跟着笑了笑，一脸轻松。 “哪能，她是我老板。”林路北解释。 林道西开车出去，没多久就又回来，嘁哩喀喳把11楼硬管一接，直接将排烟管通到墙边。 “姐，打个商量，能不能用您家的锅呛个锅？” “行啊。” 11楼的大姐特别敞亮，直接就同意了。 楼上烧油，等待油温上来然后直接倒酱油，只听见呲地一声。 楼下10楼业主在厨房提心吊胆等着油烟吹进门，等了好久。 楼上火都熄了，楼下厨房依旧干干净净没有味道。 “要是明天还是有味道，你就打这电话，打了我们就来。”林路北给业主留了电话。 …… 车里。 林道西启动车子。 “这几天找个时间，你把车学了。” 小北不会开车，挺有影响。 林路北点头：“知道了，马上学。” “这新楼和旧楼不一样，他们单独做了烟道，内排外排都会影响楼上楼下甚至十好几层，跟安装那头得好好沟通这个问题，弄不明白以后麻烦事多着呢。” 第258章 高晴追了顾则臣 “则臣，找你的。” 顾则臣听见说有人找他，抬了抬头。 抬头的过程，他的眼睛里曾出现过期待。 能来公司找他的人不多。 他没有太多的朋友，更没有家人。 看清楚来人，顾则臣的眼睛里的温度降了降。 高晴清清楚楚看见了顾则臣眼睛里温度的冷却。 她试着对顾则臣笑笑：“嗨，还记得我吗？” 她给自己打气。 机会都是自己争取来的，她这么样也是无可厚非。 白天她要实习。 实习决定着她将来的工作，她不能任性的扔掉工作来接近顾则臣，只能利用下班后的时间。 “有事？”顾则臣问了一句。 他甚至起都没起来一下。 “爷爷说你公司开在这里，我正好经过，就过来坐坐。”高晴将手里的袋子放到桌上。 顾则臣的手一直在敲键盘。 键盘啪啪作响。 高晴抿了抿唇，坐得有些不自在。 没人邀请，她依旧坐了下来。 “我们俩认识吗？”顾则臣问她。 高晴笑笑：“我们见过面，我姑父和梁爷爷是……” “所以你来找我，有什么事？”顾则臣单刀直入。 这样说话不太礼貌，但。 高晴为什么会主动登门，他大概可以猜得到。 高晴坐着没动。 其实她真的是从头发丝尴尬到了脚后跟。 一般的人不会这样讲话。 聪明如他，应该猜得到她来的目的。 他此刻说这些话，她也知道原因，可她还是想试试。 人生是自己的人生，尽力争取争取不是错。 “我们两家的人可能是希望我们做一些接触。”高晴试着淡化相亲两字的存在。 “则臣，出问题了，来一下。” 有人推门进来，叫顾则臣。 服务器出问题了！ 顾则臣推开椅子，快速离开办公室。 高晴坐了半小时，等啊等的，没有等回来顾则臣。 她颇为遗憾地起了身。 那头办公室里，几个人凑到一起，还在商量解决的方法。 以前是愁没有服务器，现在服务器有了，客户突然剧增，短时间的剧增量让公司的服务器不堪负重。 用户增长就意味着巨大的服务器成本。 半小时后。 高晴拎着从饭店打包回来的饭菜，再次返回办公室。 敲门。 大家视线集中在她身上。 “你们好，我叫高晴，都没吃饭吧，先吃点饭。” “谁啊？” “找则臣的。” “呦，女朋友？” 顾则臣没在现场，没人知道高晴和顾则臣是什么关系，也就念叨两句，该吃饭的吃饭，该道谢的道谢，谢完了吃完了还是要继续工作。 眼下的问题还没解决。 高晴从顾则臣公司离开，回了自己家。 她现在实习期，也不是很方便回学校住，回家里的话…… 家里也没有地方给她住。 走着走着才发现原来她走到了高令歌家。 高令歌前几年还是换了工作，换到了距离林道西更近的地方生活。 高晴上了楼，高令歌给她开了门，然后姑侄俩说了会话。 家里电话响，高令歌接了起来。 是林道西打过来的电话。 高令歌肉眼可见整个人的情绪就变得温和了温润了起来，眼睛里泛着一层淡淡的光。 高令歌说的话并不多，可她很高兴。 高晴的双眼对上姑姑脸上的高兴，她的心很难受。 上不来气的难受。 找了个借口，快速从姑姑那狼狈逃出来。 回家上了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亲妈卫秀珍。 卫秀珍提着两个大大的包，看见高晴回来下意识笑了笑：“你回来了，妈给你带了点吃的。” 高晴打开门，没有母亲打招呼，径直回房间去换衣服。 卫秀珍人在厨房将饭盒一一抠开，里面装的都是些高晴喜欢吃的菜。一一放进冰箱里，然后摆得整整齐齐。 “你实习都下班这么晚的吗？”卫秀珍见高晴回来这都八点多了。 想着明天不行就抽点时间去找一趟高令歌，是不是别人欺负高晴啊？ 哪有没正式上班，就让这么晚下班的，有点过分了。 “你来有事吗？”高晴换好衣服，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看着母亲冷冰冰问道。 卫秀珍关冰箱门的手，一顿。 回到客厅，她刻意避开高晴的视线，两只手有些局促不安：“晴晴，妈就是想来看看你。” “现在不是已经看过了，你可以走了。”高晴下逐客令。 卫秀珍一个没忍住，鼻子就酸了。 “行，我现在就走。” 她走到门口，换掉拖鞋。 高晴又加了一句：“以后有事就打电话，别过来了。” 卫秀珍猛地抬起眼：“晴晴，在妈妈的心里，你比高数更重要。” 高晴永远都不会知道，她为了高晴，什么事情她都敢做！ “我比他更重要，所以你要将我推向我姑是吗。”高晴说着。 “你不懂！”卫秀珍张嘴急急解释：“妈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有个好前途，你不靠近你姑，你怎么能去认识蒋韬？你怎么去认识那些人？” 卫秀珍多想把蒋韬变成自己家的关系，然后用来替高晴铺路。 奈何。 整件事情当中，林琎主动提了离婚这件事，打乱了她所有计划。 高晴听见蒋韬的名字，自嘲笑了笑：“认识又怎么样？能为我所用吗？林道西的干爸是蒋韬，林道西的干妈叫付明英，我有什么？” 她的姑父，将所有的关系都铺垫到了林道西的身上。 林道西得到了一切她高晴得不到的东西！ 林道西抬抬腿就直接走到了人生的巅峰，她呢？ 高晴叫自己赶紧打住。 最近一段时间，她想问题有些钻牛角尖，她自己知道。 不能这样！ “你跟你姑说过这些吗？”卫秀珍没去穿鞋，而是光着脚直接走向高晴身边。 她觉得女儿的情绪有些不对。 “她欠我的吗？”高晴问卫秀珍。 她就不明白了，她妈是怎么有脸能说出来这些话的？ “你不懂。”卫秀珍还是这句。 “那我是不懂，也懂不了。”高晴拒绝同母亲沟通。 他们家欠姑姑的！ 是她舅扔了林道西，他们欠高令歌，而高令歌不欠他们！ 卫秀珍去拉高晴的手，死死拉着：“你爷爷奶奶对我们不好，这就是你姑欠的！她独得了一切宠爱和偏爱，她欠你爸的！林道西独得了你爷爷奶奶的喜欢，她也欠你的！” “那是不是也应该说说我们欠林道西的？”高晴觉得母亲真是可笑。 “那是你舅干的错事，和我们有什么相干？那你姑要是找人报仇也应该找你舅去，我没拦着！你姑父是怎么从一个普通单位进了省厅？因为他优秀？是因为他踩了姓高的人脉，是那些人要卖你爷爷奶奶的面子，他林琎有今天没有姓高的拿资源喂他一个农村穷小子他有今儿？” 高晴揉太阳穴：“自己家留得住也不会给外人。” 第259章 高晴想要的 “你把你觉得难受的这些心情，都对你姑姑说说。” 卫秀珍很清楚高令歌的为人，只要高晴提了，高令歌就不会离开青城。 因为林道西那个死丫头，高令歌竟然要去钢城陪林道西过年！ 高晴不想同母亲沟通，她不敢置信看向母亲，像是看陌生人一样的目光看着卫秀珍。 “你到底明不明白她不欠我的，她已经把能给的都给了我！你们总认为高家给了姑父这些那些，究竟给了什么凭什么认为他会管我？我和林道西之间，她是亲生的，我难过是我想不开。”高晴不想继续谈下去。 母亲的智商，让她没有倾诉下去的欲望。 卫秀珍攥紧高晴的手：“他该我们欠我们的！不欠我的也欠你和你爸的！一个农村青年他凭什么走到今天？你真以为是他踩对了所有对的路口？” “过去所有信息全部来自电视报纸，农村能不能有一份报纸？好，就算是有，那报纸也是出现在村委会大队部，他算是什么人物能接触到这些？他最多就是从大喇叭里听到一些信息而已。” “过去和现在又不一样，普通人敢到处乱走吗？路上到处都是治安纠察队，没有相关证明随时都能被抓起来。他林琎能来到青城那是因为你爷爷奶奶为他出了手续和证明，没有这些他走得出那个穷山沟吗？” “以他的眼界他能有今天？你以为他是靠什么进的省厅？我不否认林琎是个聪明人，可晴晴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比聪明更重要的东西，不搭梯子如何上天？难道外面的那些人都是不够优秀才去不了省厅的吗？” 高晴沉默一瞬。 卫秀珍坐在女儿身边，伸手搂住高晴：“妈不知道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你现在的状态，非常不对。” “我没什么事。”高晴不肯讲实话。 讲什么实话？ 说她只要想起林道西，她就心跳加快无法入睡？ 说林道西就是她的心魔？ “你有事。”卫秀珍摇头：“我是你妈妈，你对我说什么，我都不会告诉任何人。你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都可以告诉我，高晴你继续这么自己一个人憋下去的话，你会把自己逼疯！” 高晴觉得难过一波又一波的涌上来。 卫秀珍的一些话，让她冰冷的身体又暖了起来。 爷爷不在了，父母同奶奶又是那样的不和谐，可姑姑还是选择去了钢城陪伴林道西。 “妈妈，我好累。”高晴能感受到体内不正常的情绪波动。 这些年了，她应该可以想得开了，可以放下了，她这样迟迟不肯放手，就是她的错。 可她控制不了自己的内心。 好累好累。 被吊在半空无法脚落地的那种。 她的妈妈说爱她，她却连个能回去的家也没有。她的姑姑也很爱她，她知道，可姑姑去了林道西的身边。 卫秀珍紧紧抱着女儿，死死抱着：“你跟妈说，到底怎么了？” 高晴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那个蒋韬我知道，付明英又是谁？”卫秀珍问。 卫家已经出圈太久，久到很多的人和事，她都接触不到。 卫晓阳只是面子上光，实际能为卫家带来的东西并不多。 “我现在走的路是爷爷奶奶之前为林道西选的路吧？如果林道西进了电力公司她会做得比我更好，不会像我一样默默无闻。” 如果按照原本的设定，林道西一开始进的部分就是她的人生终点。 还比什么？ 林道西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她却站在坑里。 三个死刑犯舅舅就像是个巨大无比的深坑，将她牢牢锁在了里面。 卫秀珍恨得将牙咬得咯吱咯吱响。 纯恨！ 怎么能不去恨？ 这些该用到高晴的身上，可高家还活着的那个老太太就是个眼瞎心盲的贼！ 老而不死是为贼。 不能帮衬孙辈，还活着干什么？ “我现在看清楚了自己的命，我告诉我自己认了，可是我的心，它总是不舒服。”高晴心情乱糟糟说着。 “不是为了能把属于高家的权力顺利回收，我怎么可能会把你给你姑？她就是个神经病！你爷爷奶奶那时候眼睛里看得到我和你爸爸吗？他们就当我们不存在，什么钱和人脉都给到你姑，除了你姑，我们什么都得不到。你还没出生你两个舅舅就出事了，卫家倒了。” 卫秀珍满眼都是恨意。 “我那时候多需要人帮助啊，可你爷爷奶奶都干了什么？他们避而不见！你姑父甚至带着人去抓你舅舅，不是他的话，你两个舅舅都在，你还需要同林道西抢资源？是姑父夺走了属于我们娘俩的一切！是他们高家欠我，是林琎欠我！一样的人，他是女婿我是儿媳，凭什么他林琎得到了所有？我呢，我得把刚刚出生的亲生女儿送到他们那个神经病女儿的手上。” 卫秀珍狠狠咬着后槽牙，恶狠狠说着。 高晴也是第一次听见母亲说这些。 其实有些时候她真的会怪母亲。 怪母亲太笨。 母亲总是把好的出身挂在嘴上，那么好的出身为什么最后什么都没留下呢？ 现在。 她好像明白了母亲的无奈。 家道中落，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儿，又能怎么样呢。 她同母亲都是普通人，她们没有改写命运的能力。 高晴感觉到母亲的身体在发抖，她心中滋味难言：“妈，都过去了！” “你爷爷奶奶都该死！一样的儿女，他们两样对待！但凡拽了你爸一把，你爸也不是今天的模样！如果没有能力就算了，可他们有！他们就是不往自己的儿子身上使劲！因为他们糊涂，所以害得子孙后代的日子过得这样的艰难！” “妈妈！” 高晴用手安抚着母亲的情绪。 “高晴，你必须要比林道西本事，你必须做给你爷爷奶奶看看，你爷就是死了他在下面也能看见，我要他后悔一辈子！” 不能输！ 她卫家养出来的姑娘，怎么能输给一个杀人犯的女儿。 卫秀珍平复平复情绪，她紧握高晴的手：“你听妈说，妈教你怎么跟你姑姑说这话。你姑姑不是没能力，她和蒋韬都是同学，蒋韬都是通过你姑才认识的你姑父。” 高晴摇头。 她想她妈真的是缺少一些经验，就如她靠着姑父的关系和梁家搭上了线，却无法靠近顾则臣。通过姑姑认识蒋韬的姑父，怎么可能依靠着这种关系为林道西搭桥。 卫秀珍着急：“你必须听妈的，你这个傻孩子！过去的人都要有门路，现在就更要有门路了，他们不是没有办法帮你，他们只是不想帮不想出力而已。” 高晴说：“妈，之前我姑带着我去了梁家，梁向前家。” 高晴突然提起来了梁向前。 第260章 林道西去了顾则臣奶奶家 “谁？”卫秀珍一脸警惕。 “姑父的师傅梁向前，姑姑之前带我去了梁家。” 卫秀珍皱眉：“好好的去那干什么？你姑真的是没事找事。” 都已经离婚的夫妻，林琎的师傅干高令歌什么事情？ 卫秀珍想，大姐现在真是越活越回去，越活越糊涂。 明明抓了一把的好牌，最后打得稀碎。 有些时候她都想给高令歌两杵子。 生气！ “那个家里有我喜欢的人。”高晴提起来了顾则臣。 高晴不是先看见了顾则臣爱上了顾则臣的脸，而是人未见先从很多人嘴里听说了顾则臣的故事。人都有一颗慕强的心，她又亲眼看见了顾则臣，继而喜欢上了顾则臣。 这种喜欢是真心喜欢，也是有崇拜和投资的成分在。 “他现在办了个公司，虽然现阶段没有什么营收但是未来如果成了，就是人中龙凤。”高晴提了提顾则臣的创业方向。 卫秀珍越听眉头越是紧皱。 对女人来说，选择一段对的婚姻，太重要了！ “我没有和他能接触上的机会，只能求我姑带着我去了梁家。”高晴淡淡说道。 卫秀珍攥紧女儿的手：“你糊涂啊！女孩子怎么能主动上门！” 卫秀珍要被高晴气死了！ 自古以来，上赶子就不是买卖！ “妈，你是没看见过他，你看见以后就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选顾则臣。他是我下半段人生当中最大的筹码，我如果能够拥有他，我就等于拥有了一切，我看好他。”顾则臣读书的时候，就已经显示出了实力。 “他创业到现在搞出来了名堂吗？高晴你还小，你不要被他们的学历诱骗！你姑有学历最后又怎么样？她的婚姻她的女儿被她搞得一塌糊涂，她甚至就连你的事情都安排不好。” “妈，时代变了。”高晴冷静说着。 时代早就变了。 S大创业的人那么多，难道大家都是疯子？ 是有本事才敢走这一步。 卫秀珍见女儿如此笃定，她收了收自己想说的话。 “他叫什么？” “顾则臣。” “好，你做什么选择妈都会支持你。”卫秀珍试着挤出笑容，给高晴一些鼓励。 好不容易母女之间的关系缓和了下来，她不能把局面弄糟糕了。 其他的事情。 以后再说。 “高晴，妈告诉你，嫉妒一个人没什么错，你不需要自我谴责。她本来就抢走了属于你的一切，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去试着创造机会，将被林道西抢走的东西拿回来！” …… 大年三十，铁道。 “买这个干什么，浪费钱。”顾奶奶看着大孙子回了钢城，一脸高兴。 又见顾则臣买了油烟机和燃气灶，怪孙子乱花钱。 奶奶拉着顾则臣的手，上上下下打量孙子。 现在她也不知道孙子干些什么，不过不强求了。 老头儿活着的时候总跟她叨叨，叨叨顾则臣没能去个正经单位。 老顾家就这么一个苗子，结果。 坏的都不说了，她现在对孙子也没要求，只要能身体健康，成个家也就行了。 “用呗。”顾则臣对着奶奶笑笑，拉拉他奶的手：“一会我找个人给你装一下。” “奶奶谢谢我孙子，安了我就用。”顾奶奶没说让孙子泄气的话。 “我给你找个特别好看的安装师傅。”顾则臣道。 顾奶奶也跟着笑：“还好看，能有多好看？一个男人要什么好看。” 则臣这孩子也是。 顾则臣打了电话出去。 林道西正在厂里发工资。 正常发工资的日子在年后，这不是过年特殊嘛，就得年前发。 林路北那头带着人从银行取出来的一包一包的钱，就是为了叫大家看着。 看清楚了钱，来年好努力工作！ 有钱有动力！ 电话响。 “喂……” “林老板，我买了你家的油烟机和燃气灶，安装那头说年三十了，师傅排不过来，今儿不能给装，你看看怎么办吧。”顾则臣拿着电话，对着他奶指了指外头。 去了院子里打电话。 “我找个人给你安排一下。”林道西说：“你电话都打我这里来了，马上解决。” “也别找人了，就你亲自来吧。”顾则臣点名点姓，要林道西。 林道西算了算自己的时间。 手头一堆破事。 “没动静了？我还特意选的国宁，听说钢城现在就它卖的最好。” “地址给我。”林道西砸过来一句。 顾客就上帝，她去！ “铁桥下。”顾则臣翘翘唇。 “行，我马上开车过去。” 林道西挂了电话，眼睛扫了一圈，原本是想要是林路北有时间让林路北去也行，结果林路北那头也忙得脚打后脑勺。 林道西叹口气，拿着车钥匙从厂里走出去。 “小西，马上就到吃中饭的时间了，你去哪啊？你妈你爸一会都到了啊。”林珊见大侄女这大中午又要出厂，赶紧从门里跑出来追。 “姑，我去办点事。” 林珊：“不吃饭了啊？你等我，我给你拿点吃的。” 林道西摆摆手。 林珊回房间去拿吃的，结果出来后哪里还有林道西的影子。 火车站，林琎帮高令歌提着包，两个人下了车。 高令歌一脸嫌弃出了车站，看了一眼钢城的天空。 “这天空怎么这个颜色？”高令歌伸手捂了捂鼻子。 这人一出来，觉得空气都有点呛人。 林琎解释：“重工业城市就这样，走吧。” “你说她非要在这头折腾，也不肯回家好好过个年。”高令歌嘴里埋怨了两句。 过年嘛，还是要一家人高高兴兴聚在一起。 虽然她和林琎离了婚，但就这么一个孩子，怎么样为了孩子也得往一块凑一凑。 “我们过来总比她回去好。”林琎笑呵呵说着。 高令歌听了这话，没好气偷偷白了林琎一眼。 就装好人吧！ 就你知道心疼女儿，她当妈的啥都不知道！ 铁桥下。 林道西的车刚刚停好，就看见院里出来人了。 顾则臣这大高个儿往这里一站，别说长得好了，就算是不好看，这个头也亮堂啊。 走哪肯定都是焦点。 过去老人不是常说，没有模样也得有个个儿。 有个头不顶吃喝，但有个儿就是好看。 林道西杨扬手。 顾则臣拉开栅栏的门。 林道西去后座拿工具，她拎着工具箱一走一摆准备进门。 顾则臣站在原地。 十点半的阳光照在了林道西的头上，那光亮得刺眼，清清楚楚的她在他的眼中就变得模糊了起来。 她在春风中，而我陷入了梦境沉眠，期待着她能与我重逢！ 第261章 顾奶奶见了林道西 “什么时候回来的？”林道西打着招呼。 顾则臣：“到家没多久。” “买这个联系我多好，给你好折扣。”她说。 顾则臣伸了伸手。 “我自己能拿。”林道西没有将工具箱都给他。 走了两步眼见着要进门，林道西手机响。 林路北打过来的，在电话里说着：“叔叔和阿姨都接回来了，你下午还要去市内别忘了。” 林路北怕林道西把正经事给忘了。 下午那个事可是大事。 “知道啦，啰嗦。”林道西挂了电话。 笑笑做着请的手势，往屋子里请林琎和高令歌，走路的时候也没看脚下，还绊了一跤。林琎伸出手，赶紧要去扶。 林路北：“……” 死脚，偏偏要现在现眼！ 今年是大家头一回一起过年，都是为了林道西。 唐娟老早就等在门口，听见声音就急急跑下楼，她穿着新衣服，只是那手那脸都有点沧桑，而上楼的高令歌皮肤像杏仁粉一样的白和细腻。不新的衣服穿在她的身上，比唐娟的更像是新的。 唐娟想，这是小西妈妈？ 看看人家，一身一脸的气质。 难怪小西长得好，亲妈就生得好。 “阿姨，这是我妈妈，妈，这是我姐的……妈。”林路北手里提着行李，介绍的这个绕口。 太别扭了。 但凡能有个人替他，他也不至于冲到前面来。 唐娟张嘴，下意识手在裤子上狠狠蹭了两下，弯腰伸出双手。 楼梯间很窄，也没想到唐娟会选择在楼梯间伸出手，她压根没看见，直接走了上去。 林琎见状伸出手，和唐娟的手握了握，温声道：“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唐娟一脸客气。 小西的妈妈，让她有点打怵。 身上好像拢着一股气。 铁道下。 林道西拎着电钻，一脚踩在台面上一脚踩在凳子上开钻。 顾奶奶：“……” 这来年日子肯定好过，大过年的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红红火火。 还有。 安装师傅现在都流行用女人了？ 林道西去抬机器的时候，顾则臣搭了把手。 那东西毕竟有点重。 将机器放到一旁，顾奶奶眼前看着孙子又去拿之前洗干净的杯子，往里面倒了点水。 凉白开是刚刚晾的，热水是暖瓶里面倒出来的。 “姑娘，这一个月给你开多少钱啊？大过年都不能休息，老板太霸道了。”顾奶奶话音温柔批判卖油烟机和燃气灶的老板。 这小姑娘一看就顶事。 一般家里条件不好，养出来的孩子就是这样嘁哩喀喳。 但凡条件好点，都养不出来这种孩子。 “可不是，比黄世仁还黑呢。”林道西附和一句。 顾则臣没好气白了她一眼，对奶奶说着：“她就是老板，自己给自己打工。” 顾奶奶上上下下打量林道西。 “哎呦，你看我这还眼拙了。你看起来年纪可不大，自己都当老板了？” 真了不起！ “奶奶，我就长得小，我大着呢。”林道西又开始满嘴跑火车。 装油烟机装了半小时，又试了燃气灶。 拧来拧去，确定没有任何问题。 林道西把老太太叫眼前来，给老太太展示着东西怎么用。 顾奶奶眼睛时不时在林道西的身上打转，左一眼右一眼。 “我留个售后电话，要是遇上问题您就打这个电话，一打就会有人来家里排查故障。” 顾奶奶收好名片。 “吃饭了吗？”顾则臣问她。 “你请我？”林道西调侃他。 “行啊。”顾则臣对着奶奶说着：“多准备一副碗筷吧，我认识的人，我S大的师妹。” 顾奶奶拍腿，打顾则臣一下：“这孩子！怎么不早说！我真以为不认识呢，还让人家干活，这孩子真是心眼不全。” 顾奶奶去拿碗筷。 “奶，可别拿！我马上就得走，还有事办呢。”林道西从凳子上跳了下来，去拦老太太。 “就搁家吃，饭菜都做好了！”顾奶奶一脸热情。 世界上哪有无缘无故的热情，则臣更不会无缘无故留人。 顾奶奶其实心里急。 顾则臣过年可就三十岁了！ 三十岁的老光棍，听着可挺吓人！ 但是。 “奶，下次下次，这次真不行！我下午要去趟市内，今天有个表彰会得去一下子。”林道西对着顾则臣解释了一句。 钢城年末总结，针对一些对社会做出贡献的人有些表彰，不巧她挤进名单里了。 这种场合，挤破头都得去！ “那就这样，我就回去了？有事你就叫咱奶给我打电话，我亲自登门来解决。”林道西给了保证。 你看她和顾则臣的关系够不够铁？ 你奶奶我就当亲奶奶一样对待。 够不够意思！ 顾则臣往外送林道西。 顾奶奶从屋里拿出来了几个高粱面的黏饼子，硬推到林道西的手里：“这是奶奶亲手烙的，不是多贵的东西，但吃着应该味道还行，留着路上吃，要是吃好了哪天想吃，经过门口你推门就进来，奶给你做。” “谢谢奶奶。”林道西眼睛弯了弯。 顾奶奶适可而止停了脚步，就不往外送了。 顾则臣送她上车，把工具箱放到后车厢。 “真不是想替我省这顿饭？”他问。 林道西上了车，降下车窗对着他说：“我跟你还用客气？咱们这关系，搁你家吃两年我也敢吃啊，真的有事情不得不去，晚上你看钢城新闻，新闻上估计能看到我。” 顾则臣笑。 “你又干什么事都要上新闻了？”他想，这像是林道西能干出来的事情。 有些人是见了这种场面恨不得躲出去八百米，林道西是那种会自己插上翅膀跑过来上新闻的类型。 “解决下岗再就业的问题啊，虽然不能解决全城多少也能解决一点点。”她用手指比了比一点点的份量：“走了啊。” “慢点开。”顾则臣和车保持一定的距离。 林道西挥挥手，没有在说话。 车开走了，顾则臣在原地看了好一会。 才慢吞吞回了屋里。 屋里顾奶奶又点了火，重新烙了高粱面的粘火勺。 钢城这里没有吃粘豆包的习惯，至少顾家没有。 顾家喜欢吃用粘高粱面包的红豆饼，锅里不放油就把饼按压下去，慢慢用火烙着。 顾则臣进门的时候，奶奶手脚麻利将一锅里的饼陆续出锅。 这个饼刚刚烙好的上面有硬硬的一层，则臣爱吃这层硬脆，但是刚刚带有硬脆的饼她都给林道西拿走了。 “这姑娘瞧着哪哪都好，眼睛里没你。”顾奶奶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第262章 想搞对象就得又争又抢 “是挺好，各方面都好。”顾则臣语音温柔。 “光芒万丈，她人在哪里焦点就在哪里。”顾奶奶用铲刀翻着小小的粘饼。 过年时候家里是要吃一些黏的东西，大意就是说黏住一些现有的福气，吃一些青菜消掉一些不好的东西，都是对来年美好的祝愿嘛。 “感情最好还是和能有回应的人谈，上赶子永远都不是买卖。”顾奶奶说。 其实。 她看见林道西的第一眼。 喜欢又不喜欢。 喜欢是因为一个女孩子能够如此耀眼，给她们女人长脸了。 不喜欢是因为。 那个孩子，一个人拿着机器就能装油烟机，这种小孩一定是摸爬滚打混出来的！女人强势就意味着男人要弱势。 一个家的组成必定是有强有弱，顾则臣是她亲孙子，哪个当奶奶当亲人的会希望自己家的孩子弱？ 弱意味着什么？ 想想又赶紧叫自己打住。 儿孙自有儿孙福。 儿孙没有她享福。 管东管西，没用！ “也不一定是没有回应，我看她年纪挺小，也许是没开窍。你自己觉得好那就好，都是一个学校出来的，肯定能沟通，差不了。”顾奶奶赶紧收尾，不发表任何意见。 则臣29了，不年轻了。 继续挑下去，就真的当老光棍了！ 顾则臣接过奶奶递过来的盘子，端进屋里。 “捅窗户纸了吗？”顾奶奶问。行不行的，问了也就知道答案了：“你看看她那个肩膀，过去都说男人宽肩膀是要穿军装能扛事，其实女人也一样。” 过去老话都是说男人，这个肩膀宽啊就能扛事。找丈夫呢就找大高个儿，大宽肩膀，总是没错。 理想是理想，现实归现实，哪有那么多大高个儿和大宽肩膀留给你啊，大家都找不到，那这话传着传着真假没人去认证嘛，就传到了今天。 不过宽肩膀，穿衣服肯定没得说，好看。 “攀不上。”顾则臣对着奶奶笑笑。 顾奶奶慢吞吞上了炕，把盘子往里推推。 一桌子的菜。 知道大孙子要回来了，当奶奶的二十七八就开始准备。 “好的婚姻也不一定是互相喜欢，她喜欢你啊，你就会享福，你喜欢她，就是她享福。”顾奶奶原本想说打退堂鼓的话。 那社会就是一直现实，为什么要门当户对啊？ 门当户对得长久。 “努努力呢？”老太太想给孙子打打气：“不是有句话说叫烈女怕郎缠。” “奶，可得了！”顾则臣叫他奶赶紧打住。 还烈女怕郎缠，什么跟什么！ 顾奶奶一听，呦，这是不愿意啦！ 如果是这样，她可得换个说法了：“我跟你说认真的，看见好的选择就得不见兔子不撒鹰！找个不好的你就知道了，婚姻是大事，一辈子磕磕绊绊没个幸福。” 老太太差点就把梁问渠挂嘴边了，马上咽了回去。 老头儿临死前就一直跟她说梁问渠梁问渠，就则臣他妈把大家搅合的呀…… 人都没了，甭提。 提了谁都不舒服，索性不说。 问就是好。 到此打住。 “找就找个自己得意称心如意的，日子总能过得高兴点。” 顾则臣的眼尾微微上扬，眉目间有几分清冷：“什么话都被您说了，两头堵。” 顾奶奶给孙子夹菜，顾则臣那碗里很快摞起来了小山。 什么都怕他吃不到，怕他在外面受苦。 “再说吧，她还小。”顾则臣岔开话题。 以现在自己这个条件，说不出口。 “就因为小才应该加把劲，等她大了轮得上你吗？她走的是顺畅路遇见的男人只会一个比一个好，好女人也不会轻易流落到市面上。”顾奶奶摇头。 等？ “只有没本事和傻男人才会用等的方式，等女人看到他们。聪明人都是又争又抢！你不争抢，永远没人看得到你！” 她孙子啊，是个傻子啊！ 吃着饭呢，姑姑过来给母亲送菜。 家里就剩个老母亲，别人不挂着做女儿也得挂着。 奈何老太太脾气犟，这些年都是谁家不去，就要自己一个人过！你说多了吧，老太太就跟你干架，为了家庭和谐，姑姑就是勤跑勤看。 姑姑一见顾则臣，脸上笑开花了。 急急把菜放下，又赶紧回了婆家，交代完又跑回娘家。 没一会顾则臣的叔叔和弟弟妹妹们都露面了。 顾奶奶家，顿时就热闹了起来。 叔叔们话不多但挂着顾则臣，毕竟一个姓嘛。 亲人见面，难免催婚。 顾则臣这年纪就摆在这里。 顾则臣只是负责笑，问什么就是笑，没有任何不耐烦。 “脾气变好了，整个人都变柔软了。”姑姑说。 小时候的则臣……可不是这样。 冷冷清清，脸上也瞧不出来一点温度。 以前大家伙都怪梁问渠，觉得就是嫂子把孩子带成这样，带得和姓顾的人不亲。 现在嫂子都去那么多年了，偶尔午夜梦回也会想起梁问渠，想想就是，这个儿媳也不好当就是了，自己嫁了人才能明白那种感觉。 * 林道西家。 高令歌在屋里走来走去，女儿的房间亲自给打扫的，这里擦完那里擦。 恨不得就连地面都给擦得一尘不染。 唐娟也没敢出声劝，也不敢多嘴，就麻溜的把热水准备好。 高令歌那头水盆里的水一脏，唐娟马上给换。 高令歌一看唐娟……一股子直接顶到嗓子眼。 唐娟是个看起来就有些窝窝囊囊的女人。 面相窝囊，做事行为都显得窝囊。 高令歌端着盆准备去倒水，唐娟马上伸手来接。 高令歌看唐娟。 这是她第一次同唐娟见面，心情不是很好。 特别对方这满脸写着怕她的样子，她就想问问，她是能吃人还是怎么着？ 怕她干什么？ 还有。 这里是她女儿家，唐娟这一副招待客人的模样…… 谁是客人？ 她吗？ 唐娟又换了一盆干干净净的水送回来。 高令歌看了一眼水盆，道：“已经擦完了。” 唐娟跟被人踩了尾巴似的：“哦哦哦，那我去倒了。” “水挺干净的，留着擦擦哪里的。”高令歌出声交代着。 唐娟规规矩矩站在门口。 “那个小西妈妈，先吃饭吧，饭都准备好了。”唐娟客客气气做着邀请。 这人进了门就一直在干活。 其实。 小西的屋子她都给收拾过了，玻璃都擦完了！ 过年，怎么可能让孩子的房间脏着呢。 第263章 高令歌炮轰唐娟 “你进来陪我坐会吧，跟我讲讲小西小时候。”高令歌让开身体，想让唐娟进卧室。 “令歌，先吃饭吧。”林琎见高令歌就在房间里不肯出来，说了一声。 都中午了，大家都等着吃饭呢。 高令歌蹙眉：“你们吃吧，我不饿，我等小西回来。” 都不认识，一起吃个什么劲。 再说，她过来钢城是为了探望女儿，不是过来吃饭的。 唐娟一脸惶恐：“那那那，先让大姨娘吃，你们先吃，我跟小西妈妈唠唠嗑，我也有好多话想和小西妈妈说。” “令歌，不饿也吃一口。”林琎走到门口，语气对前妻施压。 高令歌最恨林琎和稀泥，千言万语到了嘴边却一句都讲不出来。以前没离婚，她得听林琎的，为大局找想。现在离了婚，她还得听林琎的？ 都离婚了，还要管到她头上来！ 家里的团圆午饭，林路北吃得是连连岔气和噎嗓子眼。 这顿团圆饭感觉就跟以前要饭时期差不多！ 过不好的那段时间吃饭都比现在好消化！ 赶紧吃，吃完马上下桌。 林奶奶也是赶紧吃，吃完就进厨房忙活。 她一个老太太多说什么话，惹人厌。对高令歌这个前儿媳，她也不知道该怎么相处。只能热情尽量少说话，然后躲着点。 躲着吧，又觉得对不起高家。 总惦记人高家把最宝贝的女儿给了林家，最后弄成这样。 “林道西去哪里了，这个时间还不回来？”高令歌问。 “她去参加总结会了，就市里到了年底都要开总结会，上头的领导想见见她，可能还有采访什么的，咱们也不能挑时间……”唐娟说起这些的时候，脸上若隐若现的骄傲。 能被领导邀请去参加这种会议，祖坟估计一直冒烟来着。 高令歌看着唐娟一脸的骄傲，有些刺眼。 唐娟转向林琎一侧，小心翼翼说着：“孩子干得挺好，一直都挺好，就是我拖后腿。小西仁义，对她姥姥很照顾，出钱出力，对我和小北也是。” “没，她也不全是为了你才回钢城，她有她的考虑，不用这样想问题。”林琎宽慰唐娟。 高令歌打了个嗝。 肚子里都是气。 “不好意思。” 她起身回了房间，揉着腹部。 一个嗝跟着一个嗝。 心里的憋屈，没办法发泄出来。 唐娟什么都明白，但还是做了！ 明知道是谁把林道西绑架在了钢城了，最后轻飘飘说了句客气话。 不是你的孩子，你为什么要一直绑着她？ 高令歌抱着手臂。 唐娟又在外面忙活半天，实在没得可忙了，还是硬着头皮进了林道西的房间。 客厅里大家都在看电视。 林路北录放机已经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新闻他姐一出来他马上录。 卧室里。 高令歌抱着手臂冷冷看着唐娟。 唐娟知道躲不过去，干脆就直接面对了。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是我拖累了小西。” “你知道为什么还要把她绑在这里？你知道她读的是什么大学？她毕业有多少公司抢着要她？她可以进电信可以进水利，甚至她可以从基层一点一点爬起来让她爸带着，就算不走这些路子，她凭借自己的本事，她可以过得比现在好一千倍。” 林道西不是没有这个实力。 “可你出狱了，她得报答你的养育之恩，她就得回钢城！回到这里给你当个听话的好女儿，回到这里，给你家当个好孙女，帮忙你照顾你妈，照顾你姐姐妹妹，呵呵。”高令歌冷冷嘲讽一声。 刚刚唐娟提林道西对她姥有多好什么的，听的高令歌这个抵触。 “你现在知道自己干的都是什么事吗？你在吸她的血！你通过吸她的血，来养活照顾你的这一家子！”高令歌不屑说道。 “你夸她孝顺，夸的是什么？本该是你的责任，你母亲的养老问题，你现在推到了一个孩子的头上！你全家都解决不了的问题，你让林道西一个外人来解决来负责，你还沾沾自喜！” 唐娟牙齿打着颤。 她刚刚在桌上说这些，就是想表述小西是个特别好特别好的孩子。 高令歌说的这些，她没有想到过。 现在被人一针见血的指了出来，哦，原来她是在剥削孩子！ 唐娟真的没有打算剥削林道西。 可。 干出来的事情，从高令歌的嘴里说出来，那就是剥削。 唐娟一瞬间就觉得她该死。 她想去自证，证明自己没有想吸林道西的血，可事实证明，她啥都证明不了。 唐娟掉了眼泪。 愧疚悔恨的眼泪。 她出狱了为什么就一定要贴到孩子的身边呢？ 她永远都是这样，依附着小西，给小西造成了这么大的困扰。 是她把母亲的责任都推到了林道西的身上，是她的错。 有人敲卧室的门，林琎推开门，看着高令歌：“令歌，你出来，我带你去小西工厂转一转。” 林琎不太放心把高令歌和唐娟放在一起。 关起门来，门里说了什么，他在门外听不到。 高令歌拿过自己的大衣，跟着林琎就走了。 继续待在这个屋子里，她要憋死了！ 唐娟一哭，高令歌就闹心。 哭哭哭，除了哭还会干什么？ 林路北带路，带着林琎和高令歌去了厂里。 厂子里现在都没人上班了，过年了，都回去休息了。 林琎打发掉林路北，林路北一走，高令歌就对着林琎发起来了脾气。 “我就不该来这里！” 林琎就只是一脸平静。 高令歌不停输出：“林琎，你看不见另外一个家庭趴在你女儿的身上吸血呢吗？从前管她弟弟，现在又要管她养母的一大家子，小西对那些人都没有任何义务！” “她养母养大了她，养了18年。”林琎平静回复。 “所以呢？林道西还要还回去18年是不是？不是这样算的！你看看她，她就像是个吸血怪牢牢趴在我女儿的身上，她但凡有点分寸就该走得远远的，是她死死拖住了林道西，是她让林道西的明天变得面目全非！林道西她原本该走的路是，进入电力公司去当技术员、工程师然后进入能源部。以她的能力，应该继续深造学习，去最好的大学学习电力系统和自动化专业最后出国学习。” 你的姥姥都拥有过这样的人生，你作为晚辈，你甚至比长辈要聪明那么多，最后做了这样的一个选择？ 第264章 余彩霞献殷勤 高令歌最恨林琎一脸面无表情。 过去对她是，现在对小西也是。 中间多少次，她找了多少次？ 只要他们夫妻联合，总能拦住林道西自作主张，可林琎同意她的提议吗？ 回回都是如此！ “那是她自己的人生，总要她自己走走看。” 陈春强站在窗前，喊林珊：“打起来了！” 他在屋里看了有一会了。 原本想出去打个招呼，结果一看，高令歌都动手了。 高令歌捶了林琎两下，看着是打，其实那手劲估计跟拍灰也差不多。 林珊一看自己大哥被打，马上推门就出去了。 林琎：“……” 高令歌：“……” 钢城这个破城市，钢城这个破天气，高令歌情绪激动鼻子也泛红了起来，又让别人瞧见了她的难堪，站在风中凌乱。 这个地方跟她犯克。 …… 林道西原本接受过领导表扬也就该离场了，领导还有下半场的任务得办。 晚上就过年了，这钢城里的五保户还有各种低保户都要挨家去送一些物资，林道西的国宁公司出了一笔赞助，赞助了一些物资。 电视台的记者随行，一辆车将一行人拉到了地方。 挨家挨户按照地址登门。 有钱人有有钱人的活法，没钱的人比你想象中更穷的还有。 所以才需要扶贫。 领导走了一段路，也是没顾上林道西，今儿跟来的各界老板也有挺多。 等他注意力转回到林道西的身上，这姑娘已经换了一身的衣服。 和别的老板不同的是，别的人是一身眼富。 过年嘛，穿新衣服都是一种对未来的美好期待，新代表着新气象。 富不富贵衣着上就能敲瞧出来，而林道西换了一身劳动服。 这身劳动服是她平时干活穿的，看起来不新但布料已经变得更软了些。新的劳动服衣服会硬一点不随身。 别的老板捐钱，林道西是自己准备过年的礼品。 谁家什么情况，她粗浅的做过一些简单的调查，所以送过来的礼物，都对得上。 别人送米面油，她送礼包。 礼包里面是一些抗寒的衣服裤子以及外出能穿的保暖大衣，她不给钱。 她穷过，她晓得人在穷的时候，哪怕很冷也不会舍得钱去买一件更加保暖的衣服。给了钱，只会攒起来，或者花到别的地方去。 领导叫来秘书，秘书贴身说着所谓的礼包里面包含了什么。 有记者采访，老板们对于采访不会推辞不会不好意思，大部分都是能上直接上，但是会说些场面话。林道西接受采访的时候，说了些真心话和一些对政策的理解。 说出口的每句话，她昨天都有复盘，每一个字都是她亲笔写在纸上，反反复复修正。 唐娟家。 电视放着晚间新闻，高令歌看着电视机里被风吹红脸蛋的女儿，难得眼睛里都是欣赏。 喜欢。 谁会不喜欢自己生出来的孩子如此优秀呢。 从到钢城现在，可算是有一件让她觉得满意的事情。 林道西讲话和那些大老粗，完全不一样。 高令歌来到录放机前，她蹲下来。 林路北解释说：“录着呢。” 高令歌愣了愣，然后站起身。 林道西那头，她不是走走过场，按照名单她准备足了礼物。挨家挨户的走访，从下午持续到晚上六点钟。 这把她饿的前胸贴后背。 走完最后一家，爷爷将她送出门，一直拉着她的手不肯放开。 “您得感谢领导感谢政策，这都是国家给咱们的。”没有领导牵头，他们也不会做这个。 归根究底，还是遇上个好领导是大家的幸事。 爷爷说：“我不谢他们，他们就是走个过场，还有机器跟着拍，我谢你！” 林道西想，爷爷哎，谢错人了！ 林路北到位，将他姐让准备好的盒饭用泡沫箱抱了过来。上面裹了一层棉被。 “都没吃饭吧，先吃一口。”林道西招呼几个记者。 没一会泡沫箱里的盒饭就都给了出去。 林道西跺着脚回了车上。 顾则臣人在车后座坐着呢。 “你这大过年不回家，喜欢吹风？”林道西一上车，看见老熟人，打趣就脱了口。 “家里人太多。”顾则臣半真半假回道。 家里人是真多。 叔叔婶婶都在，家里小孩也多，叽叽喳喳他觉得太吵了。 其次。 大家上阵轮番要给他介绍对象，他就先躲出来了。 “你中午吃饭了吗？”林路北问他姐。 “现在先吃一口。”林道西拿过来盒饭，开始扒饭：“想吃来着，怕有味儿。下午忙起来也没顾上，饭盒哪里弄的？今儿还有人出摊呢？” 林路北冷哼：“是没人出摊啊，可你要啊，我就得弄出来。” 他都习惯被他姐使唤了。 老大是想一出是一出，老大出点子，他就得跑断腿。 “我把小饭店的阿姨给弄回来了，她也不想丢了我这这个大主道，愿不愿意都得给我做了，过年我给包了个红包。”林路北碎碎念。 正吃饭呢，那头领导说要见她。 林道西带着林路北，和领导握握手，介绍了自己的弟弟：“我弟弟，林路北。” 稍后回到车上，扒了两口饭，林道西扒拉出来顾则臣他奶给的粘火勺。 其实她老早就想吃了，没腾出来功夫。 咬一口准备咬第二口的时候，被顾则臣扯着手拽了一下。 “干嘛？”她瞪眼睛。 “都凉了，吃了胃疼。”顾则臣看她手里那饼一脸嫌弃。 这玩意凉了还能吃吗？ 林路北偷笑。 林道西啧了一声，推开他手，又咬了一口。 “大哥，我姐那是铁胃！”林路北调侃自己老姐。 平时吃吃饭就来电话，随吃随走都是常事，胃也就没那么娇惯。 “先送你回去，我们就回家了，我爸我妈今儿来了还没见到我呢。”林道西嘟囔。 唐娟家。 余彩霞包了粽子，其实过年还真没有吃粽子这一说道，顾耀民和顾月如都爱吃，她就包了。 包好以后装了一小盆，用袋子罩好，又用小棉被包好，端着快速出了家门，直奔唐娟家。 余彩霞敲门。 唐娟连连摆手，表示自己不能要。 “拿都拿来了也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都自己包的不值钱，也不知道你们爱不爱吃，爱吃就多吃两个，不爱吃就算了。”余彩霞一脸热情。 她家跟唐娟家住的很近，平时出来进去总能遇到。 余彩霞是个热情的人，看见唐娟就会主动打招呼，慢慢唐娟同她也算是熟悉起来了。 “那谢谢你了余大姐。” 余彩霞笑：“说这客气话，我就是喜欢你们家小西，我自己也没有个姑娘，行，你忙吧，我回去了。” 第265章 两个妈 唐娟往外送余彩霞。 要是能躲出去，她也就躲出去了。 送送人也能多接触接触外头的空气。 “别送了挺冷的天。”余彩霞不停摆手不让唐娟送。 唐娟坚持要送。 送到楼下，余彩霞看唐娟的脸色，问了句：“家里不是挺好？我问这话也没别的意思，我看你脸色不是太好看。” 余彩霞擅长观察别人的面部表情。 唐娟的眼睛明显哭过了。 “你要是不着急回去，咱们俩就散散步，这刚刚吃完饭有点积食。”余彩霞拉唐娟胳膊，主动靠近。 两人沿着马路走了半天，唐娟没主动说，架不住余彩霞会套话。 一来一去就套了出来。 唐娟：“我想等过完年离开钢城，可我又怕我一走，孩子跟她妈闹别扭。我不是把自己看得多重要，小西这孩子吧，她犟。” 孩子小一点的时候，她冤枉过林道西一次，林道西跟她生了很久的气。就那一次，唐娟就长记性了。 小北吧，就算是冤枉了，也就那么地了。 余彩霞点头：“明白，小西重感情，你也是怕她跟她亲妈掐起来。” 唐娟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这种心情。 就。 你只是说了两句模棱两可的话，就有人能懂你纠结的点。 她真不是因为林道西条件好了不肯离开女儿，而是她女儿明明白白提出来，要求她就生活在周边，她答应了。除非林道西开口让她走，不然她偷偷跑了，林道西绝对翻盖子。 做母亲的不能失信于孩子。 余彩霞又说：“可不能干糊涂事，你要是真的走了，到时候小西真的和她妈起冲突，回头还得怪你！再说也让孩子闹心，现在方方面面都挺好，她说就让她说，当没听见得了。” 唐娟表情有些丧：“感觉怎么做都是错。” “妹妹你就听姐一句话，孩子怎么要求你的，你就怎么做！这个世界上原本就没有两全，小西和她妈之间你就选一个，小西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什么叫拖后腿啊，那么聪明的小孩她自有她的想法，别人能干预她的决定？” 唐娟挽着余彩霞的手臂，两个人走了很久，说了很久的话。 林道西顶着一身风进门，林琎在门口站着迎接呢，高令歌倒是没站门口，在客厅里视线一直往门边看。 “爸，我回来了。”林道西和她爸打招呼，又看母亲的方向：“妈，钢城好玩吗？” 高令歌脸色缓了缓。 “外头冷不冷？”林琎问女儿。 “不冷。”林道西回。 她身上穿了件皮夹克，一看就不太保暖的那种，不过显得人很有精气神。 踩着拖鞋刚进门，林奶奶开始端饺子。 “饿了是不是，先吃一口。” 林道西一落座，林奶奶就忍不住想靠近。 坐下了又想起来高令歌来了，屁股好像被针扎了一样，马上又站了起来。 给人腾位置。 “三十还忙到这么晚？”林琎坐在女儿身边，拿着筷子把饺子从盘子里捡出来。 捡到旁边的小盘里，这样散热更快一些，林道西也能吃进嘴。 “原本早就能完事，配合电视台那边给一些五保户和低保户送一些温暖，就晚了。” 林琎点头。 高令歌坐了过来。 “妈，吃过了吗？”林道西让了让自己的饺子。 高令歌可不爱吃这些。 也不觉得好吃。 不过女儿给让了，心情还是好了许多。 挤了一脸笑容说：“吃了，晚上新闻都报了。” “这么快，我上相吗？”林道西笑嘻嘻问父母。 “小北给录下来了，一会你可以自己看看。”林琎正色说。 林路北开大门，从外头走了进来。 见他姐人一家子坐在一起，打了招呼也就没凑热闹，回了房间。 林道西吃过饭准备去洗碗，林奶奶这个抢，不让孩子手沾水。 高令歌就冷眼旁观看着。 看的这个别扭。 卧室里，林道西换了衣服，换的过程衣服后面没下来，就卷在了后背，高令歌看见赶紧进了卧室，伸出手替女儿拉了拉。 “谢谢妈妈。”林道西道谢。 高令歌急不可查扯了扯嘴角：“你跟我不用总说谢谢。” 听着不得劲。 亲妈看见孩子的衣服没下来，伸把手，这也值得你说谢谢？ “好啊。”林道西笑着应了。 “一会给你姥姥打个电话，省得她挂心你。”高令歌寻找着和女儿沟通的话题。 来之前她有千言万语要说，来了之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关心的话也说不出口。 明明看见小西她很高兴，讲不出来。 “这就打。”林道西又应。 无论高令歌跟她说些什么，她都回话。 林道西去客厅里给姥姥打电话。 高母家里就她跟高晴两个人，高锦年是要登门陪母亲过年，可高锦年回家里就会带着卫秀珍，高母不想看见卫秀珍。 “姥姥先提前给您拜个年，祝姥姥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高母一听见外孙的声音，脸上笑容就止不住了。 拉东拉西的问，事无巨细的问。 听说林道西又又又干了什么事情，高母嘴里的夸奖就没停过。 高晴抬头看着一直笑个不停的奶奶，恍恍惚惚犹如做梦一般。 躲到了卧室里去。 早十多天前她爸就开始给奶奶准备过年要吃的东西，她妈给保姆打的电话就没停过，一直关心着她奶奶的生活。 她更是放了假就在奶奶这，陪伴奶奶的人是她，现在得到夸奖的人是林道西。 林道西就可以什么都不做，打通电话获得全部的夸赞。 林道西同她姥姥说了一会，转头看向她妈：“妈，你要跟姥姥说话吗？” 高令歌接了电话。 高母问高令歌：“见到小西的养母了吗？” 高令歌拉着脸：“嗯，见到了。” 唐娟从外面回来，也不知道搁哪弄回来两串糖葫芦，她一进门林道西就迎了过去。 “这个时间，哪买的？”林道西一脸好奇。 都这个点了，还有人不回家过年呢？ 唐娟把糖葫芦递给女儿：“你余阿姨非要给你弄这个，糖葫芦给你，黑枣给小北。” 小西对甜的不太感兴趣，林路北喜欢吃纯甜。 两个孩子两种口味。 林路北听见他妈声音也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呦，就想吃这口呢。” 他先张嘴去咬了林道西手上的糖葫芦，瞄准最大的那一颗。 “我吃了啊。”林路北歪头张嘴。 林道西抬起脚又收了回来，把糖葫芦送她弟嘴边：“吃吃吃。” 什么好东西！ “别说我抢你的，这个也给你。”林路北见他姐抬脚就躲，脚落下又凑上来，说着话把黑枣最大的那颗，送到他姐嘴边。 “我可不吃。”林道西没好气推开她弟的头。 “不吃拉倒。”林路北切了一声。 “妈，吃一颗。”林道西把糖葫芦送到了母亲嘴边，哄孩子似的口吻。 唐娟只觉得浑身一激灵，身体僵得能掉渣滓。 高令歌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严肃，收回视线对母亲说着：“我坐明天的车就回去。” 第266章 生恩和养恩 “都过去了就多待几天呗，和小西在一块好好过个年。”高母在电话里轻声哄着。 女儿确实得宠，加上生病，高母真的很少会对高令歌大小声，哪怕高令歌事情做得不对，她总觉得……令歌婚姻不幸福是她造成的。 “高晴在家陪你吗？”高令歌问。 她出来的时候也是不太放心母亲。 想叫锦年过去，老太太又死犟。 有些时候高令歌对母亲也挺无语。 她同卫秀珍的仇，她自己记着就得了，老太太跟着凑什么热闹？儿媳妇不好，儿子也不要了？ 孙子也不要了？ 好在高晴懂事乖巧。 “晴晴在呢。” 高晴听见奶奶提她，立即从卧室里走了出来。 “我姑吗？”高晴的笑容明媚了起来。 高母点点头。 高晴接过电话：“姑姑过年好，晚上可能没法打电话，先给您拜个年。祝姑姑越来越年轻，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压抑着一整天的心情，听见高令歌声音的瞬间，就好了起来。 “哎，姑姑也祝我们晴晴，心想事成。”高令歌脸上也见了笑容。 “姑，钢城好玩吗？”高晴问。 “不好，空气质量很差，走出去都觉得呛嗓子，这里的人没什么规矩，说话声音太大。”高令歌诚实回答。 这个钢城，让她浑身不舒坦。 高晴皱眉：“那早点回来吧。” 高令歌：“嗯，明天就回去了。” 高晴压在心头上的那块石头，突然就松了。 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和姑姑分开过年。 往年都是他们一起。 心中也明白姑姑肯定是要多想着林道西一些，林道西才是亲生的。就是过不了情绪的这关，卫秀珍叫她回家过年，高晴没有回去。 第一她不能扔着奶奶一个人在家。 林道西可以不管她奶，她不能不管，她姓高。 第二，她也不想同父母待在一起，自己格格不入显得像个外人。 还有，如果她不陪着奶奶，姑姑也不能放心奶奶，会一直挂心。 “我姐，还挺好的？”高晴一点都不想同林道西打交道，又不能不打。 那样的话，姑姑会伤心会难过。 “小西。”高令歌叫林道西：“来，跟高晴说两句话。” 林道西笑呵呵拿着糖葫芦走了过来，没接电话而是按了免提。 林琎轻轻皱了皱眉。 林母也是一脸愁容。 “过年好啊。”林道西客客气气打着招呼。 高晴一听电话里的声音，整个人瞬间紧绷了起来，浑身难受。 身体里的气，一秒直接不对。 “姐，过年好。” “嗯，过年好。”林道西重复。 “跟你妹妹聊聊。”高令歌嘱咐林道西。 她还是希望看着两个孩子交好，毕竟你们都是高家人，这才是一家人。 林道西：“……” 高晴：“……” 林路北扫了一眼客厅里罚站的他姐，喊了一声：“姐，大哥那头的机器装好了吗？是不是没弄好啊，要不要过去看一眼？” 唐娟掐林路北。 示意林路北别插话。 人家打电话呢，这时候就该安静！ 林路北可没管他妈，给顾则臣去了电话。 顾则臣的声音在电话里响了起来：“……是没装好，好像火有点不稳定，如果你们有时间就过来帮我看看。” 林路北看他姐：“大哥说让你过去帮看看，燃气灶打不着火，这大三十晚上吃不上饭了。” 林道西把电话还给母亲，回房间拿衣服。 套上单衣，又走了。 唐娟鞋都没换，拿着棉袄追了出去。 “祖宗啊，你把衣服穿上……” 这个臭孩子，整天就知道美！ 天天穿这么一点，小心感冒啊。 高令歌手里握着电话，突然之间觉得有点难过。 她好像错进了别人的家一样。 楼下。 唐娟把棉袄按在女儿身上，林道西打死都不肯穿。 “我不冷。” “你里面毛衣都没穿！”唐娟气的脑仁都疼：“赶紧穿上，不然到老就得做病啊！你现在是年轻不觉得，老了关节疼，那时候捂也来不及了。” 林路北就躲一边笑。 他姐穿单衣这这事，谁管得了？ 他是管不了。 人家说不冷，你能咋办？ 唐娟咬着牙，给了林路北一下子：“你姐打电话，你跟着添什么乱？” 林路北满嘴都是道理：“她跟那个人又不熟，又没话说，我是解救她！” “还说还说！”唐娟咬牙。 臭小子！ “妈，你回去吧，我出去会。”林道西摆手，直接闪人。 心，这个累啊。 忙一天，合计回了家吃个饭，躺着歇一歇。 回了家感觉还不如搁外头呢。 “小西啊，别这样。”唐娟拽女儿的手，苦口婆心：“你妈跑这么老远来看你，你说你就把她扔在家里，这多不好。” 唐娟就想，余彩霞劝她的话，她是得好好合计。 她这要是真的走了，小西得把天给捅了！ 慢慢来吧。 “我没扔她，我这有事吗。”林道西找借口。 “你让小北自己去。”唐娟拽着孩子不撒手。 林路北：“……” “妈，我真得走了啊。”林道西从她妈手里逃脱出来，一溜烟跑了。 唐娟：“……” “小西啊，你最听妈的话了，妈说话不好使了是吗？”唐娟喊。 林道西脚下加快速度。 车上。 林道西问林路北：“现在有哪里是开门做生意的？” 林路北嘲笑他姐：“大年三十，谁这个时间开门做生意，他疯了你疯了？” “跟谁俩呢！”林道西反手对着他弟就给了一下。 林路北捂头：“你就不能改改你的脾气吗？说说话就动手，以后什么样的男人肯要你啊？” 林道西又给了林路北几下：“我脾气怎么了？” “你脾气好！”林路北咬着后槽牙。 “还知道解救我。”林道西打了两下，改成轻拍：“没白对你好，还有点眼力见。” 林路北轻轻切了一声：“大姐，我又不是白痴笨蛋，这点眼力见没有就白活了。现在去哪儿啊？” “拜年吧，原本想年后挨家去的，也行，省得年后登门人家给红包，现在去了吧。”林道西说着。 唐娟家。 唐娟给林奶奶装了几个粽子，林奶奶说是要给林珊送一点。 其实就是不想在家待着。 实在是觉得家里的气氛，有点压抑。 能跑，借两条腿赶紧跑。 林奶奶一走，家里就剩了三个人，唐娟想和高令歌瞎聊，奈何高令歌懒得理会唐娟。 唐娟又不能拉着林琎说个没完，她就在客厅里罚坐。 电视机里来来回回播放着之前的新闻，唐娟看着看着就看进去了，满眼骄傲。 那么一群人里，就属林道西年轻。 那孩子就像是个发光体，她站在任何人身边她都不会被抢去风头，往哪一站就是天生的发光体！ 怎么就那么好看呢？ 唐娟从林道西的脸上就看见了几个字，未来可期。 她女儿，一定会干成很多大事！ 第267章 高令歌去了酒店，高晴未来路 林道西的车开出去也就半小时，唐娟给林路北去了电话。 “叫你姐马上回家。” 林路北看看正在开车的他姐。 “有话说。”林道西握着方向盘说。 “妈说阿姨要出去住，让你回去。” 唐娟家- 唐娟伸手去拦高令歌的行李，一脸着急，嘴巴又笨又跟不上反应。 她一碰高令歌，高令歌还不停躲，说是嫌弃吧人家表情也没做得那么明显。 “小西妈妈，你不能走，我就和我娘家妈讲好了，晚上我和小北过去住！”唐娟知道高令歌不喜欢她，这不都是为了孩子，过了十二点大家就各找各妈了。 怪自己事先没准备好，这人一进门她就该回娘家去住的！ “我那个现在就走。”唐娟只差举手发誓，晚上她不回来了！ 高令歌提着行李，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唐娟留。 自己住在这里算什么？ 她又不是没钱！ “我住在这里住不习惯，明天我也要赶火车回去照顾我母亲，我父亲过世了家里就剩一个老母亲我有些放心不下。你现在走了，叫小西怎么想我？”高令歌怒气冲冲还是压着火气。 她走是因为她留下来不方便，唐娟走这算什么意思？ 唐娟连连摆手。 林琎伸手帮高令歌提行李，也去拿了自己的行李。 “我们来之前没思量好，是我们的问题。我先送她去酒店，稍后我给小西打电话，会把话说明白。” 来之前是说母亲那屋能住得下，所以才没有订酒店，是考虑不够周全。 唐娟拽着行李不肯松手：“晚上就过年了！” 她喃喃说着。 她是真心真意想让大家都高兴！ 可不知道为什么，最后把事情搞砸了！ 是她的错！ “没关系。” 高令歌见自己的行李被唐娟死死拽着，一个用力抢了下来。 唐娟被甩到了一边儿。 林道西开门，回来了。 林路北站在门口，用手拽了拽他妈，固定他妈。 “小西快，陪爸爸妈妈马上晚会就要开始了，我和小北去你姥那儿了，都来人追了！”唐娟解释，她要带着林路北出这个家门必须有个说法。 孩子忙了一年，不能带着气过这个年！ 林道西看向林路北，林路北马上接收到信号，拽着他妈进屋。 唐娟一个劲还要出去赔罪。 林路北带上门：“我姐的气可已经到嘴边了啊，你要是在跟她妈撕扯来撕扯去，她就得发飙！她今天可不高兴，脸子都酸了啊，你要出去我也不拦着别带着我。” “我的错啊，我就不应该留在家里！”唐娟各种自责。 你说不是缺心眼能不能办出来这事？ 不是一家人，还要挤在一起！ 她就是合计，那高令歌和小西奶奶也是一家人。 怪她！ “不该咱们管的别管了。”林路北决定躺平。 少管少错。 别到时候又来扯他嘴，他现在嘴变大了都是他姐扯的！ 林道西接过高令歌手里的行李袋，连同林琎的。 “我送我爸我妈去酒店了啊。” 林路北开门出来：“知道啦，用我过去吗？” 以前跑腿这种活，都是他干！ “不用，我一会回来。”林道西交代。 林路北对着他姐点点头，指指屋里示意林道西不用担心，他来搞定。 寰球酒店- 林道西办好登记，送着父母上楼。 高令歌的房间里，林道西在屋里转了两圈，觉得卫生和环境都非常不错。 “妈，是我办事没想周到，酒店早就应该订的！”林道西认错。 高令歌缓缓口气，压了压心中的不高兴。 大过年，她也不想让林道西不痛快。 母女两人见面的时间本来就少，还总因为外人闹，她不愿意这样。 “妈也想跟你说说这事，我不是冲谁，我就是不习惯住在别人的家里。住酒店其实挺好，出来进去什么都不耽误。看到你都好，我就放心了，明儿我得往回赶，你姥姥那头就她自己和高晴，我不放心。” 她扔着老母亲出来和小西团圆，她是得到了圆满，她妈呢？ 想到母亲一个人过年，高令歌心里特别难过。 林道西点头：“明白。” 高令歌试着解释：“你姥姥因为你的事情和你舅之间一直磕磕绊绊不走动，她也那么大年纪了，原本身体就不好，身边还没有个人。” 林道西连连点头：“是我考虑不周到。” 高令歌想说，其实团圆最好的方法就是林道西回去。 回到你姥姥身边去，让你姥姥高兴高兴。 可小西心里根本就没有这些想法。 小西顾着林家的奶奶，顾着养母，顾着林家的亲姑姑，却想也不肯想想你亲姥姥！ “我没有埋怨你，我就是不放心。” 林道西表示明白：“妈，我知道你没埋怨我。” 一个怕对方觉得她是埋怨了，一个怕对方不相信自己说的话。 话音落地，除了解释，双方都没有继续沟通的话。 高令歌不自在弄了弄自己的头发。 心口。 有点疼。 大眼对小眼，对上以后，双方都移开了视线。 好在林琎过来得快。 一家三口就在酒店的房间里，坐在三个地方。 林琎同林道西很有得说，他问问林道西的工厂情况，问问发展问问这边的政策，时不时会给提一些建议，就算是不提建议，他也能找到其他的话题跟女儿说说笑笑。 唯独高令歌。 仿佛被孤立在一旁。 林琎已经很努力的拽着高令歌加入聊天，奈何高令歌一直走神。 她和她父母一起生活了很多年很多年，突然过年不陪伴着母亲，她有些不太习惯。脑子里东想西想，就怕母亲出点意外。 姓林的所有人都在钢城团聚了。 姓高的呢？ 因为姓林的，现在高家搞得四分五裂。 她的母亲张嘴闭嘴都是小西，小西的眼里心里都是林家人。 高晴也有自己的家，高晴也没得到她奶奶更多的照顾，可高晴放着有家不能回，留在奶奶身边陪伴着。 高母家- 高母发现孙女一直出神发呆。 她笑呵呵看着高晴问道：“晴晴，你跟奶奶说实话，你有没有怪过你工作上奶奶没有为你出过力？” 高晴想摇头，顿了顿。 怪不怪？ 或者这个问题应该换个问法。 如果是林道西进了电力公司，奶奶会不会像是现在一样，不出任何的力气？ 高母说着：“高晴啊，你把心里想说的话对奶奶说说，你也是我看着带着长大的，有什么话对奶奶说说。” 第268章 高晴的稻草 “都挺好的，没什么想说的。”高晴脸色黯淡了起来。 “真的没有吗？你姑姑去钢城，是不是会有点舍不得？姑姑就是姑姑，你也有自己的家。”高母拿着话点孙女。 “如果是我姐进了电力，奶奶你会怎么做？”高晴没有忍住，还是问了出来。 她晓得不该问。 家里对她和林道西看重的程度，还看不明白吗？ 就是，她不理解。 她姓高，她是不是该比林道西更靠近高家一些？ 姑姑对她都是如此，可奶奶……高晴不得不怀疑，奶奶对母亲的不喜欢，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因为林道西的被找回来，加深了。 明明林道西没回来的时候，爷爷奶奶对她也很好。 高母看着孙女的脸，沉思了一会。 “前辈的荣誉和业绩永远属于前辈，它可以让你感到幸福和自豪，但不会成为靠山。如果是你姐毕业进了电力，她会从最基层的技术员做起，会做到工程师会做到科长、副处长、处长然后更多的台阶。小西不走这个方向其实也好，不然贴上大树底下好乘凉的标签，只会影响她的进展，以她的才华和工作能力，她可以收获更多。”高母提起林道西，就是满口夸赞。 高晴的心口，觉得狠狠被扭拽了一下。 “晴晴，人有些时候听到的话不一定就是真相。你能进现在的单位，你想想是谁出了力？你是觉得奶奶对表姐好忽略了我对吧？可是你表姐没回来之前，奶奶的身边只有你！我和你爷爷对表姐所谓的好，就是买了那个房子，最后出钱的却不是我们。对谁好对谁不好，有些时候也得看看自己得到的不是吗。”高母善意提醒。 高家的人脉能用上的已经都给高晴用了。 再也没有其他可用。 “你的学历在同期实习生里面不够出色，你就要努力充电和更新知识，寻找一切机会丰富自己，我听说你们单位有联合国一个援助项目，这个能不能自己尽力去争取争取？”专业范围内，高母还是想替孙女谋求到一条更好的向上路。 高晴现在走的这条路，是丈夫活着的时候为小西设定的，每一步丈夫当时都是安排得很妥帖。只是现在轮到了高晴，起点就变差了。而且晴晴……向上的动力不足。 高晴的心，忽忽悠悠上下晃了一下：“奶，你说的我根本争取不到。” 高母心中幽幽叹了口气。 是她强人所难了！ “奶奶老了，现在社会发展也不是奶奶过去那时候的样子，有些话也不用当真。”高母心想，就这样吧。 健健康康、快快乐乐也是一辈子，也挺好。 只是心中难免会觉得遗憾。 高父活着的时候甚至算计着，小西几年可以从工程师干到另外一个等级，什么时候可以跨步进入家里为她设定的规范范围内。 如同当年他们夫妻为子女铺着路，铺着铺着发现没人可用的那种悲凉。 是啊，健康就好。 高母找了日记本，开始慢慢写着日记。 以前她就有写日记的习惯，工作上的一些感想一些感悟都会写在上头，丈夫曾经也写。 屋子里安安静静，保姆干完活就回房间休息，高母喜欢清静，所以保姆也不会搞出来很大的动静。 高晴也留在卧室里，她就算是想同奶奶聊聊天，估计奶奶同她也没有话说吧。 无解。 原来祖孙之间相处，也是要看你够不够优秀。 如果不够优秀，难免会被拿出来各种比较。 高晴慢吞吞套上衣服，然后离开了奶奶的家。 高母看见了孙女出门，没有吭声。 有些问题就得孩子自己去想清楚，晴晴的目标不该放在小西的身上，她们俩从来就不是竞争对手。 高晴坐车回了自己租房的地方，然后又去了顾则臣的公司。 只是，顾则臣的公司，一个人没有。 大门她都没有进去。 高晴又买了车票，准备去钢城。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冲动，但她就是想去见一见顾则臣。 给母亲打了电话。 卫秀珍一听高晴要去钢城，整个人就急了：“怎么突然要去钢城了？晴晴，你是为了顾则臣去的？” 卫秀珍只觉得脑子很疼。 高晴现在就是陷进去了！ 太上赶子了！ “妈，我问了我奶，如果是我姐进了电力公司会怎么样，你知道奶奶对我说什么吗？不是奶奶偏心，是我没有做到让她来偏心于我，我不够出色。可我真的已经很努力了。”高晴一脸痛苦。 父亲的不被疼爱大概就是这个原因，不是不想疼，而是他们没有实力得到那份偏心。 实力这个东西，不是逼一逼就能逼出来。 她无数次去想，如果重新再来一次，她可不可以考到更好的学校去？ 她不可以。 高考，她拼尽了全力！ “我也想做得更好一点，我也想去到更了不起的学校学习，可是我没有这个能力。在学校的时候不行，在家还是不行。我又很小心眼，处处要和林道西别苗头，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可笑。”任何人都会喜欢林道西的吧。 谁会喜欢笨蛋呢。 卫秀珍咬着后槽牙：“她就应该死在外头，她为什么要被找回来呢？” 命运可真是会捉弄人。 既生瑜何生亮？ 高晴一脸麻木：“她是这个家的人，她注定就要被找回来，我只是很讨厌我现在的心态，明明不够格却暗搓搓总要放在一起比。妈，我想去钢城见见顾则臣，我就是想见见他。” 卫秀珍脑子嗡嗡响了两声：“这样，你怕姑姑一个人路途孤单，你去钢城接你姑姑。” 女孩子的脸面，必须兜住。 高晴点了点头。 嗯，她去接姑姑。 “其他的，你都不要管，我来做，你什么都不知道！” 卫秀珍通过高母家的小保姆得到了高令歌入住的酒店电话，酒店方面又给了他们高令歌房间的电话。 她坐在电话旁边，一脸恳求看向高锦年。 高锦年被逼的没有办法，还是给大姐去了电话。 高令歌握着电话：“晴晴来钢城了？” 高锦年脸上憋着火，耐着性子在电话里说道：“嗯，说是怕你一个人回来不安全，她就去接了。” 这孩子也是，好好的陪你奶奶又突然要去接你姑姑，净添乱！ “胡闹！”高令歌在电话里就发了火：“一个女孩子，你就任由她自己跑这么老远？出了事情，你能负责吗高锦年？” 第269章 过大年 卫秀珍抢过电话。 “大姐，晴晴公司有个联合国援助项目，去美国麻省理工大学斯隆商学院学习管理，妈想让晴晴努努力争取一下，可电力今年新招进来的那些孩子们都是清华大学电力系统自动化的专业硕士，高晴她怎么比？她现在把顾则臣当成救命稻草，偏要去钢城见顾则臣。” 高令歌刚要挂电话，卫秀珍在电话里那头哭哭啼啼了起来。 高令歌憋了一肚子的气，冲着卫秀珍就来了：“大过年的，你干什么哭哭啼啼，晦气。” 卫秀珍眼泪顺着脸淌：“大姐，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高令歌：“没办法没办法，你老是没办法，要你们做父母的有什么用？摆着看啊？除了会哭，什么都不会。” 高令歌狠狠挂了电话，胃更疼了。 里里外外就没有一个能让她舒服的人！ 高令歌憋着火，拿着电话看了好半天，她犹豫这通电话到底要不要打出去。 林道西陪着父母在酒店守到了十二点，窗外都在放鞭，响声此起彼伏。 高令歌一直有些走神。 “妈妈过年好。” “过年好。”高令歌起身去找自己提前准备好的红包。 从包里找了出来，那红包里包了厚厚一沓。 林琎也准备回房间了，交代女儿：“开车慢点开，别着急。” “还要回哪里去？”高令歌一听女儿要走，问了一句。 “她什么都没带，睡在酒店也不方便。”林琎替女儿找借口。 他们霸占了小西前半夜，后半夜总要还给唐娟的。 “酒店应该什么都有，我让客房服务送毛巾什么的过来。”高令歌急急说着。 “令歌！”林琎一脸无奈看向前妻。 高令歌拽着林道西的手，松了松。 他们送林道西下楼，看着林道西开车离开。 高令歌裹了裹身上的衣服，转身没等林琎直接回了楼上。 酒店房间外面灯火通明，所有人都在团圆，酒店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高令歌甚至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这个时候住酒店的人不多，格外安静。 她以为都这个时间了，她很快就能入睡，但没有。 躺下了也一直睡不着。 被高晴气的！ 躺了会，高令歌坐了起来，从包里翻出来电话本，从上头找了梁向前家的电话，拨打了出去。 张敏他们刚准备睡，客厅里的电话响了起来。 “想着给师傅拜个年。” …… 林道西换了一身的新衬衣衬裤，通通都是红色。 唐娟认为红色能给人带来幸运，所以过年一定要穿，从里到外一身红。 端着刚刚煮好的饺子，端上桌。 “意思意思吃两个就好。”唐娟看着女儿，止不住就想笑：“真好看，像年画上的娃娃。” 她女儿长得真喜庆。 林路北吃了一口饺子，烫到嘴了呛了一声：“我的妈呀，真是从年头夸到年尾！” 他受不了搓了搓肩膀。 怎么那么肉麻呢？ 他妈眼睛里还能看见点别的吗？ “妈，你老是这样，将来她容易被你夸成纨绔子弟！” 林道西桌下对准她弟就是一脚。 林路北穿着一身红，抱着碗赶紧躲。 一脸得意。 “踹不着！” 林道西咬着饺子，牙齿觉得一硌。 吐出来一个东西。 桌子上多了个金镏子。 再吃。 再吐。 林路北看见金子，自己用筷子翻了翻碗里的饺子，全部扎破。 嘿！ 除了饺子馅，啥都没有。 “这也太偏心了吧？”他半真半假抱怨。 东西呢他是不感兴趣，谁喜欢金子啊。 就是在他饺子里放点糖也是好的呀。 林道西拿着筷子去夹饺子，放到林路北碗里，示意林路北挑开。 林路北用筷子戳了戳。 果然。 “你笨自己还不承认，特意装出来一盘，你不夹。”林道西觉得自己的手又痒痒了。 她妈一共端出来两盘饺子，其中一盘特意放得离他们很远，嘿，林路北就挑摆得远的那个夹，是不是缺心眼？ “妈，你这作弊啊。”林路北又叫。 这搞一盘子的彩头，这太儿戏了！ 哪有这样的！ 唐娟硬解释：“没作弊，就你们运气好夹到了！你看我这盘里，一个都没有。” 女儿本事开了个厂，她也在厂里打工赚了些钱，赚了钱也没地可花。 家里吃穿用都是儿女开销，谁都不要她的钱，她就想着给儿女买点什么。 “这一整盘里都是东西，这还不叫作弊？”林路北吐槽母亲。 “就运气好，你们俩运气好而已。”唐娟坚决不认。 林路北看向林奶奶，问：“奶，你看见没，睁眼睛说瞎话就这么来的！” 林奶奶只是笑。 吃过饭，林道西带着林路北，往地上一跪。 “奶奶过年好。”磕头。 砰！ 哎呦，林奶奶那腿脚瞬间就能跑一千米，还能跑出来最快的速度。 “不用磕头……” 在老家，过年确实是要磕头，不过，林奶奶觉得老家的旧习俗也不好，可以扔！ 林道西又给母亲磕头。 磕的那叫一个真心实意。 不是今年才磕头，而是以往过年都是磕头。 林道西磕头的声音响，林路北的声音就搞得更响。 林奶奶拽着俩孩子。 赶紧去拿钱。 红包没有厚此薄彼，一样的厚度。 “健健康康，平平安安。”老太太对林道西没有其他的要求，就希望孩子能够平安健康。 林路北拿着红包，给他姐鞠躬。 “姐，过年好！” 林奶奶又拦：“不用行礼不用行礼，亲姐弟不用搞这个。” 唐娟拽着林奶奶，表示让他们姐弟俩自己弄去。 林道西看着她弟，晃晃手里的红包：“你再给我行个礼。” “姐，过年好！”林路北真的就行礼。 “小西啊，行了啊。”林奶奶出声提醒。 可不能这样，这样不好！ 林道西转身回房间，她是没有拿红包，红包能装几个钱？ 五沓的钞票直接递过来。 “你看这个行吗？” 林路北伸手接：“可太行了。” 林道西：“今年辛苦你了，你付出的老姐都看在眼里，给多少钱都不足以表示姐的感激。为了我，把电褥子厂关了，为了我东跑西颠，姐有些时候脾气不好对着你就撒气了，甭往心里去大人大量原谅姐姐，行不行？” 林路北伸手推开他姐。 又来这死出儿！ 林道西最膈应人了！ 林道西用脚踩林路北的脚：“说话啊。” 林路北推开他姐：“哎我，你真的是！” 林路北赶紧回房间。 抖了抖身上的鸡皮疙瘩。 林道西还在外头对奶奶和母亲说着：“哎呦我要是没有这个弟弟，我办事不知道多折手，不是我夸我们家林路北，帮我解决老多事了。” 林路北搓牙花子。 干啥呀！ 真是！ 大家围在一起夸他，搞得他有点孤苦伶仃的！ 有用也不用当面说啊。 第270章 高令歌炮轰陈春强 因为等高晴，高令歌没有在初一走成。大年初一，陈春强和林珊带着孩子们，登门拜年。 林家一家团圆。 唐娟早早带着林路北去了唐母那，为的就是把林道西让出来。 唐家一大早几个媳妇也早早进了厨房。 和往年不同，今年大家都很和气，都很出力。 唐春江扯着脖子往外看，好不容易把唐娟等来了，一瞧身后。 除了林路北也没其他人。 “大姨过年好。”林路北拜年。 “好好好。”唐春红往妹妹身后看了一眼：“小西还没睡醒呢？” 唐娟解释：“她爸爸妈妈昨儿都来了，我就没让她过来，先陪她家里人。” 唐春红连连点头，觉得应该如此。 林路北进屋拜了一圈年，人沈志峰压根没有出现，懒得同姓唐的人来往，宁愿一个人待在家里。唐春红又没办法说动沈志峰，干脆也不管。 不来更好，她更自在。 “小西没睡醒呢？”几个舅舅没瞧见林道西，都问了出来。 唐娟又把刚刚的话，解释一遍。 唐春江说着：“那一会吃饭去叫叫孩子吧，不行让他们全家都来，家里饭菜都够！” 你说那一家都来钢城了，姓唐的不去招待，这不好！ * 林母和林珊在厨房准备饭菜，林珊就说：“要不我去酒店请她来？” 他们一家子在这团圆，把高令歌单独扔着，这好像场面上有点不好看？ “我去。”林母说：“跟你哥什么都别说。” 说了也是让林琎为难，不如她直接把事情办了。 林母叫上林道西，让林道西开车送她去酒店。 车上叮嘱着：“怎么样都是妈，你妈为了你才会千里迢迢跑到钢城过年，大年初一不能把妈扔在酒店里。” 她就讲这个道理。 到了酒店，高令歌不愿意去跟姓林的凑到一块，奈何林母都来请她了。 高令歌：“……” 她如果不去，好像她不给面子一样。 她去她跟林琎都离了，不是为了小西，压根不会往一起凑！ 为什么就非要赶鸭子上架呢？ 过去就是这样，现在依旧这样。 无奈只能跟着走。 家里，林珊将饭菜都端上桌，陈春强喝了点酒，就对着高令歌唠叨两句。 “嫂子，你说咱们是不是一家人？”陈春强问。 高令歌连个笑脸都懒得挤。 看着陈春强一个劲喝酒，又看着林珊大口吃东西，高令歌看得发腻。 有点不习惯。 她最讨厌男人一个抽烟，一个喝酒。 陈春强都占全了！ 陈春强看向高令歌说：“嫂子，你给评评理，我之前想把老家的亲戚叫过来帮小西的忙，小西当时跟我说了这么一句，她说我们是雇佣关系。” 陈春强借着酒劲，就把心里不痛快说了。 这话他憋了好久。 今儿林道西的母亲还有父亲都在，他就问问，亲戚是这样算的吗？ 林珊去扯丈夫的袖子。 陈春强推开林珊的手。 “哥，我大小也是孩子的长辈，她不能这样跟我说话对不对？”陈春强较真儿。 林琎听了这话，也只是笑笑，没有言语。 “原话是什么？林道西她说话不可能就扔这么一句话出来，总得有个前因后果。”高令歌放了筷子，对着陈春强直接发难。 前言不搭后语，你上来就指责，我知道你说什么？ 高令歌看着陈春强那一脸红，就有些不耐烦。 她说不来不来，非得拽着她来！ 不愿意见姓林的人！ “没有前因后果，大晚上我去办公室找她，就给我来这么一句。” 陈春强看人家做销售赚了大钱，也跟着出去跑销售，奈何什么钱都没赚到。 过年不是林珊做流水线赚点钱，可能这个年都不用过了！ 他就想不明白，为什么小西宁愿帮不相干的人都不帮亲戚呢？ “那不可能！她不会无缘无故对你讲这个，你肯定是先对她说了什么。”高令歌冷着脸回应。 “她就这么说的，不信你问她。”陈春强指林道西。 “爸！”陈兵和陈杨两个人去拽父亲。 “别拽我，有话还不能说了？我这个姑父就穷呗，一个孩子也看不起我。”陈春强憋憋屈屈在桌上质问。 “别扯看得起看不起，上来就往她头上扣罪名，她辈分小她就该死啊？我问东你回西，你有没有脑子有没有逻辑？”高令歌的眉头立了起来，一脸怒火。 陈春强挺着脖子：“大晚上我看都没人了，也都下班了，我才去的。我拉门就进去了，她让我出去。” 林道西说的那两个字，陈春强能记一辈子！ 林道西笑呵呵的坐着没动。 高令歌看向陈春强：“她人还在办公室，这就是她的办公时间，她没有下班的时间里，她就是你的老板领导，你不敲门进去，就是你不对。她说那句话，没有任何意义的不尊重，实话实说而已。我不相信她没有跟你解释过为什么要你出去。” 林母张张嘴，有点着急，想要拉架。 林道西拽了拽她奶，她觉得把话说清楚也好。 省得大家往心里去。 还是那句话，先撕破脸然后再做亲戚！ “我是她姑父啊！”陈春强咬住这一点。 “姑父怎么了？你要她命，她是不是还得双手给你奉上？” 陈春强将手中的筷子往桌上一扔，身体向后一靠。 他发现高令歌难怪和林琎是夫妻。 讲话风格，一样一样的！ 哎呦，有权势的人，可能都这样无视小老百姓的？ 高令歌一脸严肃，她原本就没瞧上林珊两口子，现在更觉得陈春强就是个搅家精，态度极其冷酷不屑。 林道西起身，看向陈兵和陈杨，笑着提起来这事。 “是这样的我这边厂里招聘流水线工人和销售，姑父是好心挂着家里的人，想大家都有条好走的路，我能理解姑父，心好，挂着一奶同胞。” 陈春强刚刚想摔打的心思，减了点。 是吧，他没有坏心思。 小西比她妈有涵养。 “但是这事不能这样办，人来了如果上流水线不习惯学不会，住在哪里？我当时提出来了这个问题，姑父说就住门口保卫处。”林道西看向姑姑家的哥哥和弟弟说着：“保卫处白天也有人上班，来来去去都是厂里的人进出，把外面不是我们厂的人放在这里，我不同意。厂有厂规，真的出了问题，谁都负责不了。这个出问题是，厂里有这么多的零件和机器，丢了算谁的？如果人在我的厂里出现了事故，明明与我无关，我却要承担责任，这我也是觉得对我不太公平。” 陈春强听了这话，嗤之以鼻。 就想那些没发生的事情。 幻想是吧？ 他们都是无赖吗，就奔着讹人来了？ 第271章 掀桌子了 “都没发生的事儿。”陈春强打断林道西，真出了事他不会让孩子背责任。 “发生了呢？你能拿得出来钱赔吗？你自己现在都没有管自己的钱，最后还不是要林道西帮你出。”高令歌拉着脸冷哼。 高令歌一眼一眼去剜林琎！ 她就说姓林的都是奇葩！ 林珊见高令歌气焰那么盛，哪里敢惹，拽丈夫对着嫂子赔罪：“他喝多了。” 高令歌懒得理会，就事论事说道：“怎么说也不是在自己家，进门就开始喝酒是不是有点不像样子？喝多了就开始说胡话，在侄女的面前耍酒疯，这是当姑父该有的样子吗？我看你们当姑姑和姑父的也是欺负孩子小，欺负她好说话。” 林琎不敢说的话，她说。 林琎不能得罪的人，她来得罪！ 高令歌今儿就打算跟陈春强跟林珊对上了。 什么玩意儿。 一家子就没出一个靠谱的人。 一眼一眼去看林母，又觉得婆婆可真是一推二六五。 装看不见，装眼瞎是吗？ 是不是还要把林珊的未来都推小西头上啊？ 打得一手好算盘！ 装吧！ “嫂子，真没那意思，好多东西我们确实不懂可能考虑不周到，你别同我们一般计较。”林珊好声好气赔礼。 以前没出来工作过，确实不知道有这些个规矩，见都没见过你说怎么懂。 “你不用叫我嫂子，我跟你哥已经离了，我们俩一点关系都没有，今儿不是你们非要让我来，我可以不来。”高令歌发火。 她就是想避开这种破烂事，偏偏就有人非拽着她进来。 林珊：“……” 林珊也没见过高令歌这种完全不给人留情面的人呐。 一时之间真的找不到话说。 用手推陈春强：“喝点猫尿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 陈春强反手推林珊：“是我一个人憋屈吗？都没把我放在眼里，不就是瞧不起我。” “你有让人瞧得起的地方吗？从我跟林琎结婚开始，每一年你们都有事发电报，让办这个办那个。”高令歌心中依旧不平。 婚是离了道理不能不讲，林家的人通通不讲理。 “那你们也没给办啊。”陈春强脸红脖子粗辩解。 “凭什么给办，欠你们的吗？”高令歌脸上神情不屑。 林母脸上的血色越来越少。 大年初一啊！ 往年不在一起吃饭，还没发生过这样的情况。 她就不该让大家往一起凑！ 不如就各吃各的，何苦往一起凑呢。 “爸，你够了！”陈兵起身，指责父亲。 “我还没老呢，轮不到你来指责我。”陈春强耍混。 今儿面子里子都没了！ 先是叫林道西羞辱，然后前大嫂羞辱，现在就连儿子都羞辱他？ 陈春强一把，掀了桌子。 林珊捂着耳朵。 陈兵上手去拽父亲，陈春强对着陈兵就是一耳光。 林道西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刚准备上前一步，陈兵对着陈杨吼：“上手！” 陈杨反应过来，和他哥俩把陈春强从桌上就给硬拖走了。 林珊掉着眼泪蹲在地上收拾摔碎的碗筷。 林道西按着她姑的手，低声说着：“姑，与你无关。” 林珊一脸歉意：“小西啊，你姑父他不是故意的。” 哪有来人家吃饭把人桌子掀了的？ 林珊也很绝望。 谁晓得陈春强喝了点酒就闹了起来！ 气死她了！ 这样打她的脸，以后叫她怎么回娘家？ 林道西：“是不是故意，姑，你我心里都清楚。” 林珊：“……” “我哥回去和姑父一旦发生冲突，姑你认真想想看，你应该站在谁的一边。我还是那句话，一个家里总得有个说了算的人，这个家是应该你和姑父说了算还是我哥说了算，你自己好好想想。” 她拽着林珊的手站了起来，拿过毛巾替林珊擦了手，替她姑拉上大衣的拉链送她姑出门。 高令歌就冷眼看着，看着林道西对林珊的那个劲儿…… 陈春强把桌子都给掀了，还是选择在大年初一的时候，小西就跟个没事人似的。 小西姥爷过世的时候，小西和她舅舅发生了一点冲突，这孩子恨她舅舅恨的呀。 这就叫血浓于水？ 林母蹲在地上收拾残局，林道西陪着她奶一起收拾。 “不用担心，我哥能处理好。”林道西安慰奶奶。 林母苦笑：“都是我的错啊！” 人老了，真是惹人厌。 不是她总挂着林珊，小西也不可能会带着林珊来钢城。 不带着来，也就没有今天的事儿。 她造孽啊！ “一点小事不至于啊，掀个桌子多大的事，不就是几道菜嘛，听个响来年更红火。我姑家也确实应该打一打了，让有本事的人说了算，没本事的人退居二线，挺好。掰扯清楚了，碎一百个碗奶你也应该高兴。” 林琎还是那个脸色，无声无息仿佛自己不在一样。 高令歌去穿衣服，拿着包就走了。 看不惯！ “小西，送送你妈。”林母追孙女。 路上。 高令歌一通发泄：“你为什么就非要跟那些人搅合在一起啊？回来创业就为了面对这些烂人？你是觉得自己不够麻烦是吧？” 林道西不把她姑带过来，能发生这些事吗？ “就是一点小事而已。”林道西笑笑，没放心上。 “小事？你是听不懂他抱怨的是什么吗？他能这么想就说明你姑心里也是这么想的，他们过得不好那是他们活该，干你什么事？” “我只是不费力不操心的前提下，稍稍拽了一把，他们的行为对我造不成任何影响。”林道西说。 高令歌冷笑出声。 你姥姥为你付出那么多，也没见你怎么样。 回过头，你那个只晓得占便宜的姑，你挂个没完。 “你表弟表妹也是你的亲人，怎么不见你关心关心表弟表妹？” 林道西平静说着：“谁喜欢我，我喜欢谁，表弟我都没见过，也感觉不到他们喜欢我。” 高令歌张嘴。 “我发现你的嘴巴真的很像你爸爸，很会说。死的都能说成是活的。” 陈春强家。 陈春强连续打了陈兵四个耳光。 林珊拦着不让陈春强动手，对着儿子吼：“你先躲出去！” 这个死小子，明知道你爸喝多了，还要跟他一样的，大年初一闹成这样，是不想叫大家好了是吗？ 陈兵就硬挺挺站着，不肯退让。 “你就是打死我，我今儿这话还是要说。你说出口的每一句话，都不占理。小西说的不对吗？在工作时间里，她是老板你是员工。” 第272章 陈春强和林珊被教育了 “她哪句话说对了？你帮着外人欺负我是吧？你才走出去多久，你连自己爸都看不上了！”陈春强拽着林珊：“你自己看看，你养的孩子成什么样了？” 他们托举陈兵，求了多少次人，才把陈兵送出去的？ 就为了让陈兵学这个熊样儿？ “她哪句话不对？”陈兵反问：“这件事不说明白，你们永远都活得稀里糊涂！” “来来来，你说你说！”陈春强喘着粗气，指着儿子。 陈杨：“……” “从小到大我就看着你跟我妈不停在强求舅舅。”陈兵平静叙述。 林珊哭。 孩子都知道！ 其实今儿她气也是有点不顺。 陈春强也不给她争脸，小西也是，一句不让。 那你是侄女是晚辈，明知道姑父都喝多了，就让着点呗。 “你都知道，你还帮你舅说话？怎么你舅混好了，是人上人，你就帮着他来踩你爹妈？”陈春强质问。 可真是活久见。 人没本事，就连亲生儿子都要踩上一脚。 “你们求的都是他办不了的事情。”陈兵一针见血指了出来：“我爸想去当警察，怎么当？当年政策是从各单位抽调，我爸是农村户口连个单位都没有，你怎么去？要他破格吗？他人在青城，他的手怎么伸到我们老家来？” 陈春强扬手。 “你打！”陈兵将脸凑了上来：“你今天说的话有一句是站得住理的吗？林道西她说的哪句话你能反驳？真的出事真的要赔钱，我们家谁赔得起？” “没有发生的事，你想那么多……” “真的发生了呢？你给赔吗？到时候你要不要站在我们的亲人立场去想问题？到时候你会不会觉得反正小西有钱，赔一点算了！”陈兵看向母亲：“妈，你不这样想问题吗？但是你有没有考虑过，你真的这么干了，你从今往后你跟我姥家就算是断了所有关系。你帮人是为了什么？为了人感激你？还是为了叫人高看你一眼？” “你办成了，人家也不会高看你一眼，为什么？他们觉得你为他们做什么，都是小事情没费劲的事情！你办不成，人家自然觉得你吹牛逼，过去那么些年了，你们承诺了多少没办成的事情，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陈春强上脚。 陈杨替他哥挨了一脚。 “人家都没有求过你们，你们操的都是没用的心！自己都过不好，谁能瞧得起？别人瞧得起瞧不起又有那么重要吗？” 陈春强气得说不出来话。 讲不过啊！ 眼睛四处扫着，然后找到了门口摆着的铁锹。 林珊拦在陈兵的身前，张开双臂护着儿子：“你要是打，你打死我吧！” “你躲开！”陈春强骂林珊。 个老娘们，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孩子都是你惯出来的！ “既然那么抱怨林道西，我们一家子还贴着她干什么，回老家算了！这样就不用看她脸色了，和我姥我舅断绝一切关系，我姥给的任何钱，一毛钱都不要！妈，你觉得对不对？”陈兵问母亲。 林珊：“……” “我们欠人家的！回头再说求大舅的事，回回求，回回大舅给拿了钱，拿了钱我们回头还要埋怨他，妈，你总说一样的儿女，姥帮了大舅没有帮你，可这么多年，姥的钱多数都花在了我们的身上，没花在小西的身上，没花在大舅的身上，我姥是不是欠我们一辈子？” 林珊大口喘气。 怎么连她都骂上了？ 那那那。 她是这样的啊？ “我打死你！”陈春强挥着铁锹要砸陈兵。 林珊尖叫了一声，陈兵伸手将父亲手中的铁锹抢下来，扔在地上：“我不是小孩子了！” 陈春强被儿子一推，愣了好几秒。 过去陈兵从来没这样过！ 突然间觉得儿子都比他高了，比他壮了。 陈春强：“……” 打不过了！ “陈杨年后跟着你姐去干活，你姐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陈兵说。 陈杨点头。 “我不求他们！”陈春强拉过椅子，坐了下去。 闹了，气也撒了，心里痛快多了。 但是痛快过后，又添了点气。 他还没靠着儿子过日子呢，这小子已经不把他老子放在眼里了。 “那行，那让陈杨自己出去找个工作干。”陈兵推翻自己之前的说法。 陈杨：“我想跟着我姐干。” 他姐瞧着风风火火，待在西姐身边可比他爸妈身边有意思多了。 他哥也说，爸妈糊涂。 “他们家都没瞧得起我们，你大舅就是，你舅妈更是，林道西也没好哪去。”陈春强计较这一点。 “没瞧得起，小西把你跟我妈带到钢城来？她管人有瘾？这份工作是你们缺了她不行，她缺了你们照样转，花钱雇人难道她还找不到人？你总是瞧得起瞧不起，那你就好好干出来一番丰功伟绩叫人瞧得起。” “现实就是，我们家过得一点都不好！不是林道西给你和我妈工作，能有今天吗？你还想让她怎么对你好？把你全家都接过来都供上？那是你的亲人不是她的，她管了我妈她已经很有良心了！” 林珊拽陈春强。 老二到底是出去闯荡了，说话办事都不一样了。 讲得有道理。 她那么难就想人伸把手拽拽她，她侄女就真的伸手拽了她！ “小西对我这个姑姑够仁义了。” “你要出去干销售，最后怎么样了呢？凭本事赚钱，你没有赚到这个钱！”陈兵问。 “陈兵，行啦。”林珊打断儿子的话。 儿子羞辱老子，这没规矩！ “说都说了，干脆直接说透。想让人看得起，你就得拿出来相应的本事，课你是一次都不去听，看见外人赚钱，觉得自己也行，最后呢？不是人长了嘴就能去干销售。你挑大舅瞧不起你，你让大舅怎么瞧得起？从你们结婚开始，就不停求大舅办事，缺钱缺人缺事，你们总说大家互相帮助，我请问，互相在哪里？不是他们一直帮我们吗？” 陈春强气得血管都要爆了。 “你觉得你大舅好，你去给你大舅当儿子！” “真话都很难听，爸你醒醒吧，你没有义务去承担你兄弟姐妹的未来，你也没有这个本事承担。做人办事就是一码归一码，一分一毫都要算清楚，你自己的日子都没过好，你管谁？对着自己家一毛都不算，到了我舅这里一分都得算得清，你觉得我大舅他是个笨蛋是个蠢货，看不清咱们家的嘴脸吗？” 林珊：“……” 他们也没这样啊。 怎么让陈兵一说，这么扭曲呢？ 第273章 高母对高令歌发飙 “我妈和大舅是亲兄妹，可亲兄妹成了家就是两家人了！”陈兵定定看着父母。 林珊拽着丈夫，试图跟儿子掰扯：“我跟你大舅一个妈生的，怎么就是两家人？那是我哥，我亲哥，你说是两家人就两家人了？你说了不算！” “就像我跟老三，老三过不好而我有钱，我的钱就必须给老三？”陈兵问母亲。 林珊：“……” “没人说你的钱是老三的呀，你这孩子还往这扯。扯半天。” “犊子！你不就是怕你弟花你钱吗，陈杨你听着，你要是敢花你哥一毛钱，我打断你的腿！”陈春强警告老三。 老二啊，出去学坏了。 跟那个小西一样一样的，说话办事不通人情！ “我帮他是情分，不帮也是本分。若是他没有可值得让我拽的，我对他无能为力！” 林珊听得心口疼。 眼下看，儿子同他亲舅舅站一条线上了，话里话外不就嫌弃她拖后腿了？还不如小西有人情味呢！ “你赶紧回房间歇着去吧。” 越说她越不爱听。 烦死！ 就说养男孩儿啊，一点指望不上。 老二这肯定外头谈朋友了！ 现在这不就回来做切割。 “陈杨以后赚了工资，钱自己管不要交给爸妈。遇到事情给大哥和我写信或者问你小西姐。” 陈春强气得脱下来鞋照着陈兵的后脑勺就砸了过去！ “反了天了，这个家谁说了算？”陈春强骂出声。 “谁有本事谁说了算！” 扔下一句话陈兵带着陈杨走了。 陈杨问他哥：“扔他们俩在家，能不能打起来？” “一辈子都没打过，打不起来。” 陈杨耸肩：“我们俩现在去哪儿？” “找你姐，有些话原本我就该在桌上跟她说的，结果叫爸这一闹，别学爸妈。别只学会了犟，做人做事都得讲方法，跟着你姐干，你姐叫你往东你就去东，叫你去西你就去西，懂不懂？”陈兵交代。 爹是好爹，妈也是好妈，就是活得一根筋。 “明白！”陈杨拍胸脯保证。 林母听见敲门，开了门。 “我哥来了吗？”林道西踩着拖鞋，到了门口来欢迎。 “姐，一会我给你赔一桌饭。”陈杨笑嘻嘻说着。 “进来。”林道西拉陈杨的手。 客厅里。 林琎对两个外甥还是那样，没什么话说。 他跟谁都是这个样儿，跟母亲也是一样。 唯独和林道西在一块儿的时候，话能多点。 但父女俩瞎聊的次数不多，多数都是谈政策谈工厂谈未来科技，谈林道西。 陈兵给林母包了红包，也给林道西包了，甚至就连林路北的都给带了。 林琎坐在沙发上乐呵呵看着，依旧没说话。 陈兵，长进了。 林琎眼中看见的是钱，看见的也不是钱。 林道西看看那钱，高高兴兴收了。 林母自然不收，她本身就没花钱的地方，再说外孙的钱赚的多不容易，她清楚。 “姥手里有钱，你不用……” “收着吧，哪怕收了不花。奶，这是我哥的心意。”林道西握住奶奶的手，不让奶奶还回去。 林母看了看孙女。 小西说收着？ “收着吧。”陈兵冲着姥笑。 谁对他好，他都感觉得出来。 小时候就是姥姥总给他家钱，都是姥姥管母亲。 “姥，我妈没读过多少书也没能出去见见什么世面，自己活的都是磕磕绊绊，你别怪她。以前大哥出去当兵，你就总跟妈说，自己能办的事情别去求人，她就是不听，现在我明白这话了。” 陈兵伸手去握姥姥的手。 真的走出去什么事情都要自己办自己扛，没有人会替你遮风挡雨。 林母抹眼泪。 陈兵啊，活明白了。 “以后我说她，我是她儿子怎么说都行。”陈兵又看林道西：“小西啊，哥求你件事。” “带陈杨？”林道西笑，她问陈杨：“你跟着我没工资还累啊，能干吗？” 陈杨听了一乐：“这有什么不能干，你教我本事，我不倒找你点，还是我占便宜呢。” 林道西挑挑眉。 “陈杨比我……” “比你小。”陈兵说。 “姐。”陈杨起身，对着林道西鞠躬：“替我爸给你道歉了，大舅，真的对不起了！” 陈杨又对着林琎道歉。 * 高令歌去车站接了高晴。 小西说出来那些话，她总不能叫林道西一起来接高晴。 高晴下车，高令歌接过她手里的行李。 “这次任性了。”高令歌轻轻说了侄女一句：“大过年扔着你奶奶一个人，就跑外地来了，像话吗？” 高晴抱住她姑。 高令歌站着没动，就让侄女抱着。 “姑，我真的尽力了！” 高晴哭了。 高令歌替侄女擦脸，心里也是想说，她妈也是。 卫秀珍一说，高令歌听得脑瓜子嗡嗡响。 “来都来了，散散心。” 她带着高晴回了楼上，叫高晴先休息休息，自己确定高晴睡着了以后，给家里去了电话。 等电话一通，高令歌就埋怨高母：“妈，把孩子都逼成什么样了？大过年的，你说锦年他们要过去，你不允许，就一个晴晴扔着家陪你，你还总拿她跟小西比。” 高令歌心头有点火，冲着母亲就撒了。 母亲也是上眼皮，就因为小西优秀，就不停忽略晴晴！ 太可恨了！ 高母叫女儿一喷，心马上气出反应了。 “我这么大的年纪，大过年的你专门打电话来数落你妈？我为什么不叫锦年全家过来？卫秀珍拿着高数逼我就范，你不知道？”高母都不愿意提儿媳妇那些破事：“高数平时来家里吗？总说我不让我不让，我不让卫秀珍登门，高锦年少登门了吗？” 为什么高锦年可以登门，高数不登门？ “高晴说我怎么拿她和林道西比了？”高母口吻厉害了起来。 这回是真的气到了！ “她能说什么？高晴脾气你还不晓得。”高令歌觉得高晴也是受了无妄之灾。 都是卫秀珍说的，和高晴有什么关系。 “我现在还真的不知道了，过去我总以为晴晴跟她妈不一样，现在看也没差多少。我不知道高晴是怎么跟你说的，我说奶奶没有帮上她，怪不怪？孩子反问我，说如果是她姐进了电力公司，我会不会帮忙？我说你姐学历比你要好，你姐会抓住一切的机会向上爬，她会成为同期里无论是学历还是履历上最光鲜的那个，我说她的学历差了点咱们是不是就继续读读书往上巩固巩固，她不同意我也没勉强。” 高令歌：“……” “转个头就跟你告我的状，高晴呢叫她接电话。”高母在电话里口吻彻底变了。 第274章 高晴登了顾家大门 “你爸是没了，我也轮不到你来教育我。我一没吃你们，二没喝你们，我做事情问心无愧。”高母冷飕飕喷着女儿。 高家，就没一个人像丈夫！ “我也没说别的。” “你还想怎么说？我活这么一大把年纪，大过年的叫亲生女儿打着电话的数落，我做错了什么？就看见我夸小西两句，怎么不见她那个工作是谁使的劲？”高母对高晴，只有失望。 这孩子，是完全废了。 喜欢林道西，林道西借助家里什么光了？ 反倒是你这个孙女，瞧着不喜欢，最后受益人是谁？ “你总说高晴干什么，孩子也没说什么，都是我说的！”高令歌往自己身上推。 这老太太，脾气一天比一天大。 就说两句，你看在电话里直接炸了。 “电话挂了吧。”高母强势挂断了电话。 高令歌：“……” 头疼。 父亲去世后，她妈变得越来越强势了！ 老头儿活着的时候，老太太都没什么话，这老头儿一没，老太太可变得有点疯狂。 高母挂断电话，盯了好一会。 胸口起伏着。 气到了！ 吃过药，看了墙上丈夫的照片，看了好一会。 好一代坏一代，谁家都不能永远出人才。 * 高晴提着礼物去了铁道下。 顾奶奶正在给小猫顺毛，家里养了只小花猫，没人的时候猫就陪着老太太。 听见有人在门外喊，顾奶奶穿上鞋披着外衣走了出来。 就见门口站着一个姑娘。 干干净净挺漂亮的姑娘，鼻子冻得有点红。 好像是穿得有点少，人冻得哆哆嗦嗦。 “你好奶奶，这里是顾则臣家吗？”高晴问。 顾奶奶愣了愣，走上前：“是，你是？” 不怪她愣，主要三十那天顾则臣弄回来一姑娘，也亲口说了，他对那姑娘有想法。 现在又来一个？ 她想让孙子结婚，但没想让孙子一下子搞两个！ 余彩霞那事就是前车之鉴啊！ “奶奶过年好，我叫高晴。” 顾奶奶见状，只能把人先请进门。 高晴进了屋，终于喘了一口长气。 钢城太冷了。 比想象中冷百倍。 脑门冻的都生疼。 将礼物一一放到炕上：“奶奶好，我叫高晴。” 顾奶奶啊了一声：“你跟则臣是？” 高晴简单提了提自己跟梁家的关系，又提了提两家相看过。 顾奶奶：”……“ 这则臣话也没说明白。 …… 顾耀民接了电话急急从家里来了铁桥下。 高晴同顾耀民打了招呼。 屋外。 顾奶奶从盒子里抽着刀鱼，借着找鱼的功夫和儿子说说心里话。 “三十那天叫过来一个丫头，我听他那意思是他瞧上了，那丫头我看心里没有他。” 小丫头那眼神她一瞧就知道。 喜欢不喜欢，这太明显了。 则臣也明显是剃头挑子一头热。 顾耀民淡淡说着：“和月如是一个学校的，出身好，以前也是钢城人。前几年家里闹出来过挺大的动静，西沟不是有个杀人案，杀人的那个人是她养母。” 顾奶奶一听，脸色都变了：“这事你可得替则臣拿捏好，她现在的家庭是好，可她从小跟过去家庭长大的。什么原因闹到杀人，这也不是个光彩的事儿。” 过去搞对象，谁家要是出个杀人犯，这亲一准成不了。 就现在社会大环境变了，那也不能变太多了吧。 “我觉得屋里这孩子挺好的。”顾奶奶说：“男人成家就要找个知冷知热肯心疼你的人，人千里迢迢跑到钢城来，不喜欢则臣也做不到。看起来就温温柔柔，能听则臣摆布。” 顾耀民叹口气。 他是觉得林道西更好。 只是顾则臣的年纪，实在拖不起了。 屋里，余彩霞对着高晴嘘寒问暖。 “阿姨，你真的别忙了，我坐一下就回去了。我其实今天都不应该来，毕竟现在是我一个人一头热。”高晴有些不好意思说着。 追到人家门上，她也知道这样显得很跌份，但没有办法。 喜欢就是喜欢。 她不争取她不努力，她就让顾则臣跑了！ 爱情里，没有高低之分。 没人规定一定是男人追女人，而女人不能追男人。 余彩霞笑：“这话怎么说的，婚姻和爱情都是自己争取来的，阿姨可没有别的想法啊。阿姨是过来人，吃过这方面的亏，我觉得这样更好。” 她非但没有瞧不起高晴，相反她觉得高晴挺勇敢。 当年她若是这么勇敢，也不至于让梁问渠钻了空子，悔了半生！ “则臣就是个冷性子，你就得主动点，男人都那样。”余彩霞给高晴灌迷魂汤。 顾耀民进了屋里，余彩霞往旁边让了让。 高晴和顾耀民说了会话，顾耀民摸清楚了高晴的来历，心中觉得高晴也不是不行。 以顾则臣现在的条件去攀林道西，恐怕很有难度。 自己那儿子瞧着名头摆得挺响，其实啥也不是。 要钱没有，要未来更是没有。 不如先把婚结了。 这样大家都好。 顾则臣去了亚光大厦。 年初五，亚光大厦一开门，林道西就一头扎了进去。 学游泳。 游泳馆里人山人海，亚光是今年新开的娱乐场所，过完年大家正愁没地方可消遣，这里开门又早，大人孩子都挤了进来。 游泳池里的人就跟下饺子似的，人挨人。 林道西不会游泳。 陈杨最近跟着他姐混，他姐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别看是大过年，也没闲到。 天天这哥客户家那个客户家的颠来颠去，维修师傅人都放假过节呢，这时候林道西自己顶上了。陈杨也是佩服他姐，干这么大的公司，凡事他姐都能亲力亲为，拿着工具箱就能当维修工。 难得今天消停一天。 陈杨其实也不太会正统游泳技巧，但从小到大都是河沟里泡大的人，多少有点狗刨技巧，淹不死能游走还游得算是不错。 教他姐：“手指并拢向下兜住水觉得费事累了就对了，向下划水……脚收起来用力向外蹬。” 二米的池子里，一个愣敢教一个愣敢学。 两人就站在泳池正当间。 附近游泳池里都是人，可二米池里人很少。 泳池中间都有漂浮带，陈杨和林道西就借着漂浮带稳住身体。 觉得扛不住了，就抓带子，马上能漂起来。 林道西也是真虎，学了就游。 耳朵里和鼻腔里呛的都是水。 那水从鼻腔里进去，直接上头，她咳了起来。 用手抹把脸。 耳朵里觉得温温热热，肯定是进水了。 林路北是个旱鸭子，他坐在台上泡脚，看着林道西单脚歪着耳朵控水，数落他姐：“你就不能去一米池子里先学会了再来这里吗？” “闪边去。”林道西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林路北。 陈杨冲着林路北笑：“在我姐这，你真是一点地位都没有啊。” 第275章 顾则臣喜欢林小西 林路北斜眼陈杨。 “姐，要不去一米五池子？”陈杨也劝。 他一开始学游水，那也是矮地方泡着来着。 “没事。”林道西又一猛子往下扎。 台上负责救生的管理人员，眼皮狠狠一跳。 像是这种两米水深的池子边，都配有救护人员。 怕的就是……眼前这情况。 那女孩子虎扯扯的就硬往水里干，他脑皮都飞起来了。 林道西掌握了技巧，就是这身体平衡感吧，一般般。 人家游泳都能下去，她的身体就一个劲的漂在水面，这让她很头疼。 游着游着人就使劲想往泳池下面去，用力，身体一歪。 平衡偏了。 岸上的救生员头皮一紧。 只见林道西人又从水里钻了出来，顶着巨浪水花往上一扑，手死死拽着漂浮带。 救生员：“……” 不行的话，他先去吃两片药吧！ 这孩子怎么那么虎呢？ 林道西不怕呛。 鼻腔酸，耳朵难受，她觉得这些都是可控范围之内，她不怕水，她喜欢水。 又扎进去。 陈杨：“……” 陈杨慢吞吞走到最岸边的地方，这地方水浅一些，他仰头问林路北：“我姐，一直这么猛吗？” 陈杨问的很艰难。 他印象中的女人，可能胆小的偏多。 胆子大的肯定有，但他没接触过那样的人。 林道西吧，他瞧出来点门道。 应该是觉得活着……没啥意思吧。 林路北冷笑，站在岸上追着林道西，大声喷着：“你不要命了你，你今天才开始学游泳，还是跟个二半颤子学的。” 气死他了！ 林道西游游游。 她游得还不是特别利索，所以得跟着漂浮带向前，这样溺水的时候手轻轻一抓，她就能漂起来。 游到半截，前面突然出现了半个人。 她人在水下，那人半截身体也在水下，头她看不到啊。这个倒霉催的就横在漂浮带那，林道西就想绕过去。大概也就半米的距离，以她现在的水平，她评估了一下，觉得问题不大。 她就离开了漂浮带附近，往旁边去游。需要从这人的身边画弧线过去。正在画呢，站在漂浮带前的人突然动了，跟她一个方向的游了过来。 林道西瞪大了眼睛，憋着气，手用力划着水。 她认认真真的看着前方的人，姿势半标准的用手兜着水，她柔软的发丝随着水一漂一漂，她侧着身体眼睛瞪得大大的。 顾则臣觉得身体有点冷。 他人还在泳池里，突然间就游不动了，也不想动了。整个人竖在泳池里没有任何挣扎，就那样飘在水里。他的眼睛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眼睛。 那一秒，他的眼中，全部都是她。 那一秒，顾则臣知道了，什么叫做心动。 这一秒，他听到了自己心跳砰砰砰跳动的声音。 这一秒，他知道他完了！ 他觉得自己的身体微微发凉，很不正常的凉感。 甚至就在她游过来的时候，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张开了双臂。 他……想去迎接属于他的爱情。 林道西游啊游的。 前面的人突然张开了双臂。 林道西：“……” 她挡道了吗？ 这人好好的游泳，打开胳膊要干什么？ 绕过去！ 事实证明，想象很美好，现实很残忍。 画圈的过程不太顺利，她高估了自己憋气的能力。绕过去的过程前面那人就跟木头桩子似的站着不动了，她绕啊绕的。她只注意到了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地，甚至前面那人是谁，她都没关心。 后腿蹬水，一个发力不对，后背的劲跟着扯了一下…… 只觉得哪里一疼，然后整个人以一种快速下降的过程沉了下去。 岸上的救生员嘴里骂了一句脏话，刚准备跳下去救人。 他说什么来的？ 就现在的孩子，就现在这些孩子，一点人话不听啊！两米池，是你小孩能过来玩的地方？ 没等他跳，那头顾则臣上手将林道西从水里捞了出来。 他抱着她，直接抱到了漂浮带旁。 林道西薅着他的头发踩着他的大腿，从水里一头钻了出来，咳了两声。 “姐……” 陈杨扑腾游了过来。 林道西好个咳。 后背疼！ 这该死的背！ 她的手死死攥着漂浮带。 陈杨见他姐一直踩着别人的大腿，偷摸上手用手去掰，把自己的腿垫上去。 游泳池里，大家都穿着泳衣对吧，这样影响不好！ 林道西用力踩着，她也不知道什么玩意儿，她现在注意力都在自己的后背上。 完了！ 肯定筋又闹毛病了！ 以前犯过这病！ “下次可不跟你来了，两米的池子你就乱来，真淹死了……” 林路北对着陈杨的头，就给了一下子。 谁淹死啊？ 大过年的，喷粪呢？ “哥！”林路北冲着顾则臣打招呼。 他觉得大哥真是他的幸运之神。 幸好有大哥。 林路北和陈杨两人架着林道西，拽着漂浮带回了岸上。 救生员：“……” 顾则臣站在水里，没动。 站了好一会。 他伸出手，抹了把脸。 他的头发上，他的脸上都是水。 他站在水里。 他的双手双腿还在发麻。 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就总是回想着，刚刚她游向自己的那一幕。 顾则臣紧紧闭了闭眼睛。 他的心口，微微发热。 岸上，林道西试着站了起来，还行，还能忍的程度。 林路北虎着脸：“你疯了吗？大姐，第一次下水，你命都不要了？” 林道西推开弟弟的头：“别废话。” 林路北跟在他姐身后，无声骂着各种脏话。 叫你不听话，回家就拿着小棍抽你！ 打你！ 他想，谁家生出来他姐这种孩子，估计也很闹心。 “大哥还在水里呢。”林路北提醒林道西一句。 林道西停了停脚步，她脚上穿着比脚大了很多的蓝色拖鞋，她看向水里，走了过去：“大哥。” 她挥挥手。 顾则臣的梦……一下子就醒了。 “哥，给你拜个早年，过年好啊。”林道西眼睛笑得弯弯看向了他。 顾则臣顶在嗓子眼里的那口气…… 他笑了。 林路北就想，他姐平时不都是直呼大哥姓名的？ 礼貌找回来了？ 给大哥拜早年了。 他看向顾则臣，也跟着说：“大哥过年好。” 第276章 高晴对顾则臣表白 “哥，来游泳？”林路北停了脚步，看了看水里的顾则臣。 陈杨拿了浴巾递给林道西，林道西用浴巾裹着自己，迈着长腿往门口的方向去走。 “哥，走了。”她打招呼。 顾则臣站在水里，没动。 林路北对着顾则臣伸伸手：“一起吗？” 顾则臣看着林道西的背影，他垂了垂视线，然后扬起看向林路北，说了声不。 “小北，走啦。”林道西喊林路北。 陈杨扭着头饶有兴趣，看了一眼站在水里的男人。 这一池子里面的男人中，跟他姐说话的那个最称头。 陈杨大脚片子追上林道西，笑嘻嘻问他姐：“那人看你的眼神不对啊。” 陈杨这个年纪，早就懂了什么叫做好感。 那是男人看女人的眼神，不是朋友看朋友的眼神！ 林道西停了停脚步，看陈杨。 看了会。 陈杨细细端详他姐的脸，然后哈哈笑了两声：“当我什么都没说。” “说什么？”林路北跟了上来，问了一句。 陈杨挑眉。 “明天开门，鞭炮买了吗？”林道西问林路北。 厂子初六营业。 “买了。”林路北快步跟了上去。 “厂房那头是马上扩还是等等天气暖一点再扩？”林路北问大老板的意思。 嗯，现在厂子的规模，不太够用了。 林道西带着两弟弟离开了亚光。 顾则臣在水中游了几个来回。一直游到那颗心，彻底冷静了下来，凉了下来。 聪明人和聪明人打交道，有些话不必捅开讲。 一直游到精疲力尽，洗了澡换了衣服回他奶那。 一进家门，高晴和他打着招呼。 “我不请自来了。” 顾奶奶推孙子：“高晴是奶奶请的客人，好好招待着啊。” 屋子里还坐着顾耀民，炕上摆了一堆的糖果和瓜子。 高晴静静的站在地上，和这个屋子里的暗色不同，高晴穿了一身的浅色衣服。 很明媚。 顾则臣跨过门槛的脚，落了地。 顾奶奶拽他进屋：“没看见你爸啊，打声招呼。” 做奶奶的推了推孙子，觉得就借着高晴登门的事情，把父子俩的矛盾模糊过去。 梁问渠都没那么多年了，则臣的气也该消了！ 顾则臣看向高晴：“我们俩就连认识都算不上吧？” “则臣！”顾奶奶出声制止孙子。 不管怎么样，作为男人应该给女人留点面子，不能这样下人面子。 高晴点头：“是，但我们家里介绍过我们认识。” 顾则臣：“我对相亲没有兴趣，对你也一样，暂时也没有考虑要结婚。” 他没有招惹过任何人，他没有给过任何人可期待的信息。 “我们能不能出去聊一聊？”高晴提出来。 她知道自己的行为，可能会被某些人定义为……不要脸。 喜欢一个人，就可以不要脸。她只是想为自己争取一份，她想要的爱情和婚姻。 顾则臣让了让身体。 高晴和顾奶奶顾耀民道别：“谢谢奶奶和叔叔招待我，我很喜欢钢城。”然后走出了大门。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可是我想给自己争取个认识你的机会，你好顾则臣，我是高晴。”高晴伸出手看着顾则臣，她的脸上没有难堪只有真诚。 顾则臣是她第一个喜欢的人。 他站在万人之中，她一眼就能看见他。 看见光芒万丈的他。 虽然出了学校，他身上的光芒再也不明显了，她依旧迷恋着他，相信着他，相信他所期待的梦想，都能实现！ “以后别来找我了，也不要来我的家里。”顾则臣站在院子里，伸手带上了院门。 就在今天，他原本以为自己也会对另外的一个女孩表明心意。 最后却没有。 当你没有能给对方幸福能力的时候，那一步，不该跨越出去。 他的未来充满了不确定，充满了未知。他不能自私的将林道西拖拽进自己的不确定当中。 爱应该是，如你所是。不该是，如我所愿。 能够长期维持下去的关系，不是依靠着很强烈的爱，大量的付出，而是很少的攻击，很少的对抗，很少的强人所难，很多的接纳和允许。 正因为如此，他选择心跳最强烈的时间里，站在原地，动也不动。 “顾则臣，我知道我自己没有那么好没有那么出色，但是我想让你看见我。”高晴吸着鼻子，钢城的冷，她暂时还没法适应。 她知道自己很普通。 奶奶说她很普通，别人觉得她很普通。 面对喜欢的人，她想不普通一次，想勇敢一次。 “我喜欢你，我特别喜欢你。你在学校的时候，我就喜欢你了，很喜欢很喜欢……”真的好喜欢啊。 喜欢到，万念俱灰的时候，只要能看顾则臣一眼，她就有活下去的勇气。 喜欢。 也并不是一定要得到。 只是。 想主动迈出一步，想着或许……万一呢。 “我什么都不要，我会对你好，我不会成为你的负担，你想做什么，我永远都会支持你！”高晴见他准备进门，喊了出来。 她真的都可以！ 她什么都不需要！ 只要他能牵起她的手，她就跟他走！ 会努力成为与他并行的那个人！ 高晴将这辈子的勇气，都喊了出来。 从小到大，她没这样过。 好多的东西，就算她心里想要，她要顾及这个人那个人，她不能说。 这是唯一一次遵从内心的选择。 顾则臣进屋，带上了门。 高晴跺了跺脚，浑身还是很冷，但不后悔。 甚至，她很高兴自己终于勇敢了这么一次。 面对顾则臣的时候，她有的都是激动和想要向上的心情。 屋子里。 顾耀民：“不想在一起，又去招惹人家，玩弄别人的感情，有趣吗？” 顾则臣去收拾自己的行李。 顾奶奶见孙子动作，上手去拦。 “则臣啊，奶奶知道你喜欢那个来家里安装油烟机的女孩子，可她跟你不是一路人。她的眼睛里心里没有你。高晴或许你认为她的举动轻浮，可她的眼睛里心里装的都是你。”顾奶奶的手按着孙子的手。 婚姻和恋爱不同，婚姻需要更多的包容理解和接纳。 婚姻当中，总需要有个人仰头去看另外的一个人，没办法两个人同时仰头。 第277章 风光的林道西，落寞的顾则臣 “你今年多大了？三十了。”顾耀民从炕上站了起来。 外屋地余彩霞慢慢走到门口，偷偷听屋里的动静。 打不打起来她是一点不关心，她挺关心顾则臣结不结婚的。 手上拿着碗擦来擦去，继续听。 “我的事情，不用你管。”顾则臣继续收拾行李。 顾耀民上前，伸出手就去扯行李，想要给扬了。 这个小畜生，看不到他偶尔会想。 看到了，就什么念想都没了！ 顾耀民想扬，顾则臣按住顾耀民的手，双方形成了对峙局面。 顾奶奶一看这情况不好，马上去拦。 拽孙子的手，往外轰儿子：“你回去吧。” “妈，你就这么和稀泥，他一辈子都不能好！”顾耀民对着母亲咆哮了出来。 成天在里面和稀泥，则臣现在这样就是母亲纵容的结果！ 顾奶奶死劲攥着顾则臣的手，她实在是怕则臣跟他爸……打起来啊。 无论社会怎么样去变，儿子跟老子动手，讲出去只有你错的份儿！ 死死按着，不让顾则臣动。 “你今年三十也不年轻了，有些事情自己不会动脑子想想吗？你猜人家为什么看不上你？你有什么可值得人家看得上的？人家一个厂投进去多少钱，盈利多少钱，你有盈利吗？”顾耀民就想给顾则臣摆这个道理。 婚姻这事，强求不来。 男人说不爱你，你跟在他屁股后跟着跟着或许他就愿意了。 女人说不爱你，那就真的这辈子都看不上你。 “自己看不上这个看不上那个，最后还不是想攀高枝，又攀不上。”顾耀民将话捅破。 这和他当年给选的路有什么不一样？ 折腾一圈，光杆司令一个。 钱钱没有，事业事业没有，就是个二百五！ “别把你那套用在我的身上。”顾则臣用力拽过来自己的行李。 顾耀民抢过来，扔在地上。 “你就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动脚的吗？你想打人，你来打我吧，你打死我吧！”顾奶奶一头对着儿子就撞了过去。 叫你来，是想让你好好劝劝孩子。 一张嘴不是嘲讽就是骂，什么孩子能听你说话？ “妈，你怎么跟个泼妇似的？”顾耀民见母亲用头撞他，脑浆都要炸出来了。 余彩霞听见屋里的动静，连忙跑了进来。 双手抱住顾耀民的腰：“则臣啊，别气你爸爸了，你爸血压原本就高。” 顾则臣冷冷看着眼前的场面，弯腰去捡地上的行李。 “你也是，搁家想则臣，想的上火难受，见了面你又不肯好好说。回回见孩子都是这个态度，他怎么知道你想他啊？”余彩霞往起拱火。 她很清楚顾耀民的个性。 顾耀民是个不会轻易说想的人，当着顾则臣的面，就更加不会承认。 果然。 余彩霞不说还好，一说，顾耀民的情绪更是兜不住，伸着手照着顾则臣的头就打了过去。 余彩霞直接将巴掌接到了自己的脸上。 啪！ “你打我，别打孩子！他都那么大了……” 顾耀民指着顾则臣：“以后别回来了，这里也不是你家。” “这里是我家，他回来是看我，你没权利赶他走！”顾奶奶一听这话，马上就喊了出来。 老头儿死之前就念叨着则臣，最后没瞧见。 她临死前，她还得看着她孙子成家立业呢，她不能不见！ “你带他走！”顾奶奶冲着余彩霞吼。 余彩霞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顾耀民从家里拽了出来。顾耀民人一出小院，情绪立马冷静了下来。 他还得在这片混，他不能出来丢人。 …… 大年初六，林道西的厂子复工。 上午十点钟，请的舞狮到位，厂子院里地上铺满了红色的鞭炮。一群年纪轻轻的小伙子穿着棉袄沿着铺的鞭炮路检查着，手里拿着香。 舞狮的人在门口做准备工作，附近有看热闹的大人和孩子围了一圈。 “什么时候舞狮啊？” “得老板来。”敲鼓的人手里拿着鼓棒，闲散散整理着衣服。 外头零下十七度的温度，冻得人睫毛瞬间成冰。舞狮的人为了动作灵活，还得少穿。少穿的同时又怕冻死，轻薄的棉袄就勒在里头，用绳子花上。 小孩们翘首以盼。 林路北穿了一条西装裤，上身就一件薄绒衣一件外套，叫风那一打，直接打透。 脖子冻得通红，不过胜在年轻，正是不怕冷的年纪。 怕冷更怕丑。 他问陈杨：“我姐进来就点……” 陈杨点头。 林道西那头下了车，院子里突然炮声震天响。 十几个小伙同时拿着香去点二踢脚还有大地红，锣鼓喧天鞭炮齐鸣，院里全部都是烟都是一地红。 附近的居民住宅听着这么大的动静，靠窗近的直接就站在窗口看热闹。 林路北穿着单裤哆哆嗦嗦站在一旁乐。 高兴！ 谁能想到他们姐弟能有今天？ 国宁公司，开工啦。 院门口，几队舞狮的人跳来跳去，每一伙都会专门跳到林道西的眼前，围着她各种舞狮。 林路北小跑，跑到他姐身边，把手里的红包递了过去。 林道西把钱赏了。 给出去的钱，叫赏！ 为什么舞狮的人要等老板来才肯舞起来？ 舞狮给旁人看，旁人就是看个热闹，舞给东家看，东家为了吉祥吉利都会给赏钱。 且赏不少。 林路北对着陈杨招手，陈杨拎着一口袋的红包递给林道西。 “都给了吧，见者有份。”林道西看着四周，笑笑给大家拜了年。 看热闹的人有一个算一个，都有红包拿。 一群人簇拥着林道西一起拍照，林道西喊着唐娟和自己奶奶。 门口，林珊看着被人围在中间的侄女，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 怎么能不骄傲不高兴呢。 看着围着侄女上蹿下跳的小儿子，林珊就想，这小子怎么还一点不稳当呢？学不到你姐百分之一。 远处，顾则臣静静看着被一地红包围着的林道西。她的身边都是人，每个人都想更加靠近她一些，仿佛靠近她就可以发财。 天气很冷，她的鼻子冻得有些发红，可她的眼睛熠熠生辉。 他转了身离开。 第278章 西总总是一团和气 “散了散了，该上工上工啊，都忙去吧。”陈杨轰人。 “老板过年好！” 就有人发现，只要给老板说两句吉祥话，老板就给派红包。 那白得的钱，谁不想要。 说过的继续挨着说，换个方向重新说。 甚至有些词都不肯换一换。 林道西是见人就给，永远一张笑脸。 谁看见林道西都觉得老板真是个好人，一团和气。 陈杨和林路北同林道西比起来，那就凶神恶煞，而且……心里没点Ac数。 不停往外赶人。 “你瞅瞅他那样，真以为自己是老板呢！西总都没他那样儿，还赶我们……” 工人往回走，走的过程一直嘴里念念叨叨。 从林道西的手上拿到钱了，打开红包一看，给的可不少，足足有五十呢！ 说句吉祥话换一张五十，太划算了！ “可不，就显到他了，成天吆五喝六。”有人压低声音埋汰林路北：“听说和西总都不是一家人，是西总念旧情才拽着他当副总，不然就他能当副总？小学都没毕业吧！” 林道西办公室。 林道西把剩余的红包全部给了林路北。 林路北都收了回来。 陈杨大咧咧拽过椅子，屁股坐了下来：“这些人看见钱眼睛都红了。” 林路北听了笑笑。 林道西说：“我看见钱，我眼睛也红。” 挺正常点事。 “厂房还得扩，这两天人就能到位，陈杨盯着啊。”林道西叮嘱陈杨。 陈杨点头：“没问题姐，交给我，你放心。” 大事情他处理不了，这些跑跑腿的活，他都行。 “销售还得招。” 林路北点头。 林道西电话响，她接了起来。 电话里说的就是研发的事情，市面上同样的东西太多，过去凭质量杀出来一条血路，杀出来路了就得想办法继续占据市场。 拿什么占？ 研发。 广告是广告，研发是研发，缺一不可。 陈杨见林道西一直打电话，他就出了办公室。 过了多半个小时，林道西这通电话才打完，她拿车钥匙，林路北跟着她下楼。 厂房越建越多，这地就显得不那么够用。 两人都没出厂呢，有人跑过来说，上头下来检查了。 林路北看看林道西。 林道西放了放手里的包：“那查吧。” 林路北心里想着，大年初六啊，刚刚开门，这就来查了？ 配合检查，折腾了大半天。 中午十点半，食堂这头开始准备放饭。 工厂这块，管饭。 林奶奶带着套袖进进出出，里头的师傅们抱着桶一一就位，林珊跟在母亲身后帮忙。 不说过年期间的那些破事，林珊觉得跟在林道西身边，是享福来了。 钱都是往手里放，只要卖力工作，月月都有钱拿。 在这里干活，可比老家轻松多了。 工人那头还没到点吃饭，林珊就小声跟母亲碎碎念，说的就是早上看见的事儿。 “……钱都给林路北拿了，也不知道他回头能不能都还给小西。妈你听见他们说了没，说林路北耀武扬威的，整天拉个脸装老板，这厂是小西开的……” 西总才是总，北总算哪门子的总！ 这是她侄女的资产，她侄女的钱！ 林母给了女儿一胳膊肘。 林珊：“……” 干啥呀？ 林奶奶剜了女儿一眼：“你少说话。” “我就跟你说了，我没那么缺心眼，我没当着唐娟说。”林珊小声蛐蛐。 事实上她还挺尊敬唐娟。 不管怎么说都把小西养大了，对着小西又好。 就算现在跟着小西过生活，唐娟可从没占小西一丁点便宜！ 就是那个小北吧…… “你当人说什么？一个地方有人唱红脸就得有人唱白脸，难事坏事都让人孩子扛了，你还怪人孩子？”林奶奶喷女儿。 小北那孩子啊，对着小西，没得说。 亲姐弟也就这样了。 林珊不明白这里面的弯弯绕，她觉得有什么唱红白脸的，公司都是林道西的，就应该林道西说一不二。 这种权利不能被划分出去。 “用他扛什么，我们小西什么事情处理不了？”那小西跟他们，黑脸白脸不都唱了。 还用别人帮什么。 “少说话，多干活。”林奶奶叮嘱女儿。 林珊撇嘴：“我没想管，我就跟你说说，我怕别人算计小西。那孩子挺仁义的，容易被算计。” 林珊觉得林道西，对家里人的时候就特别凶狠。 对外人的时候，挺善良，容易被人吃。 林奶奶：“……” 说啥啊。 你自己侄女是个什么样的人，你都没瞧清楚！ 小北心眼多？ 小北被他姐卖了，还得替他姐数钱呢！ 林奶奶摇头，拿着饭勺子准备将米饭散一散。 散过之后的米饭，有了更大的缝隙，这样吃起来更好嚼也更快能凉一凉，大家吃到嘴里的时间就能缩短一些。 “林珊啊，咱们就是普通人就别操心聪明人那点事了，把自己的活干好就得了啊。” 中午十一点二十分，食堂开始放饭，因为今儿是大年初六，伙食很硬，肉菜居多。 这种硬伙食肯定没法从年头吃到年尾，到了什么季节吃什么便宜菜都是正常，不过林道西特意提了，过年过节菜好不好看不管，肉一定要管够，肉一定要上台。 中午两道肉菜，牛肉炖萝卜，当然是萝卜多过牛肉，但每一碗里能够保证见几块肉。炖的土豆脊骨，排骨的话价格有些高，那换成脊骨。 林道西上午配合完检查，中午吃饭前又来一伙说是检查的。 林路北：“……” 大门口，陈春强看着大门外站了个长头发还穿着单鞋的人，他盯了好一会了。 那人过来敲门。 “我想找……林道西。” 陈春强听了半天，才听明白这人说的是林道西三个字，发音不准啊。 瞧瞧来人上下这一身。 大冬天的就穿着单衣，一个男的头发还那么长，瞧着就不像……能接触到林道西的人。 往外轰。 “闲杂人不能进去啊。” 谁想见林道西都能见，林道西不用干别的事了。 瞧瞧这样，一看就没正经事。 要饭要到这里来了，晦气！ 第279章 活着多难 “什么情况？” 陈杨拎着工具箱上了楼，有客户反映，厨房跑烟。 上次查出来的问题，这次维修师傅依照着去查，还是没能解决。 说出来都有点可笑，国宁公司也不算小了，现在出点跑烟问题，还得老板亲自上阵！ 都已经晚上九点了，林道西接了电话就赶过去了。 陈杨和林路北处理完发货的事情，林路北让陈杨过来了，他还得留在厂里。 陈杨一上楼，一头扎进客户家。 钢城最近起了很多的新楼，和过去老楼不一样的是，新楼有些带了专门的烟道。 烟道这成了新兴事物，过去的老师傅没接触过这些，遇到烟道跑烟问题，解决不了。 说得更明白一些，其实跑烟……和油烟机没有关系，和烟道有关系。烟道是开发商弄出来的东西，顾客真的要刨根究底，应该找卖房子的人或者装修厨房的人，而不是找卖油烟机和燃气灶的人。 师傅所有办法都想了也做了，顾客不满意。 顾客各种投诉，最后把林道西给投诉来了。 林道西踩高椅子上了窗台，结果有人献勤把椅子给移开了，她转个身一脚就踩空了。 陈杨进门的时候，林道西刚从地上爬起来。 “摔哪了？谁他妈把椅子撤走了？”陈杨一看这情况就猜到了是谁不小心把椅子给撤了。 这边干活，你撤椅子，想干嘛？ 林道西拽陈杨：“你上去看一眼，看看哪里的问题。” “摔哪了？”陈杨问他姐。 “摔后背了，不是事。”林道西拍拍裤子上的灰，表示问题不大。 过去走南闯北，挨打摔跤都是常事，这点痛，不叫事。 怕陈杨还闹，压着说道：“我自己下来的时候没看脚下。” 她也是没料到，有人的手这么快，一转身的功夫就把椅子给撤了，当然也有可能是想给她搬到更顺脚的地方。 摔都摔了，就这么地吧。 陈杨双手撑着窗台，一条腿直接跨了上去。 林道西最近都是让陈杨带着一伙人专门去研究这新楼的烟道，研究研究这烟到底怎么才能不跑味儿。 按说跑不跑烟，不归他们管。 奈何，出问题就得解决问题。 你又没有办法控制施工单位的质量问题，只能在自己的技术上头下功夫。 陈杨伸手拽林道西，林道西被他一拉就又上去了。 “楼下楼上做饭就反味道？”陈杨问顾客。 顾客摇头：“不知道是楼上还是楼下，不过刚刚问我了，楼上楼下我们都是走公共烟道，没有外排。” 林道西看厨房的棚顶。 现在流行装修，房子早就不是几年前的清水风，家家户户买了新房都要装一装，这厨房装的地方也蛮多。 “能拆吗？” “能，小意思。”陈杨从窗台上跳下去。 打开工具箱，拿了工具，又跳上去。 拆烟机上面的一块棚。 拆了以后顺着烟道封闭的位置往上看。 林道西举着手电给陈杨照亮，这方面她肯定就是没有陈杨厉害。 让陈杨学什么，陈杨就真的能学明白，自己也会研究。 “姐，现在他们这烟道都是这问题，装修的时候瓦工……看见这没？”陈杨指着沿着烟道抹的水泥说着：“没抹均匀，没抹上。一般装修的人家都不懂这些，瓦工怎么做他们怎么是，出现问题也是后期出现，等出现了人家也完活了，也找不到了。” 林道西点点头。 “能抹吗？”她问。 “行，东西都带了。” 陈杨跳下去，然后下楼去拿水泥。 折腾到十点半，拆个棚你还得给人装回去。 顾客瞧着这么大的工程，也是一脸不好意思，拿自己家的水果，又表示：“我给你们拿点钱吧，我不是非要跟你们过不去，实在是你们来的那个师傅，说话挺横，说的感觉我欠他似的！你们也是做服务的对吧，我买你们家东西……” 林道西笑笑。 陈杨把人接过来，他陪聊，让他姐消停点。 水果拿了，钱就没要。 十点37分从楼上走了出来，陈杨裹了裹自己的外套。 拉开面包车的车门。 “姐。” 车上坐着六七个小子。 这都是暂时跟着陈杨学习的学徒，都很年轻，一脸朝气。 林道西把顾客给的水果给大家分分，分到最后不够吃了，她就没要。 “我们是干服务行业的，就得态度好，横不行。”林道西对陈杨说。 干一行就得吃一行的委屈，要是维修师傅总是这样横，真的没办法用了。 这不是去服务了，而是干架去了。 面包车启动，林道西闭着眼睛在脑子里过着接下来的事情，耳边车里的几个男孩一直叽叽喳喳闲说话，很吵但又很热闹。 陈杨说他们：“没看我姐睡觉呢，闭嘴。” 几个人同时闭嘴。 林道西睁眼笑：“说你们的，不影响，没睡就是眼睛累，闭一闭。” 面包车稳稳行驶着。 “这人站在水库边干什么？准备跳水库啊？”开车的司机师傅突然来了一句。 车上大家伙的注意力就都集中到了车窗外头。 天黑，有点看不清，全靠车灯的亮，反正就是看见前面水库确实有三个人。 林道西他们走郊区水库这条路准备回钢城市内，这条路是本城和隔壁城回来最快的路径。 林道西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出去。 “你慢点开。”她说。 司机放慢了速度。 郭大庆带着媳妇和孩子，人都已经站在了水库的边上。 夫妻双双下岗，没的可靠。 要技术没技术，要能力没能力，两边的家还一个都靠不上。 不是没出去找工作，全城都是下岗职工，你本身就没技术，找得到吗？ 过去依靠着稳定的工作，月月有进账，现在突然间发现活不下去了。 实在是无路可走，夫妻两个人就商量了，走最后一步吧。 家里还有个六岁的孩子，又不能把孩子一个人留在世上，原本想吃点药又觉得对不起孩子。 郭大庆见车灯照了过来，他稳了稳脚步。 叫别人看见这样惨烈的事情，他觉得不好。 别吓到人家！ “等车走的吧。”他对妻子说着。 妻子一直哭，一直哭。 真的是没有任何办法了。 面包车开了过去，郭大庆看着手边的儿子，失声痛哭。 他不配做个父亲！ 面包车开出去没多远，林道西拍司机椅背：“转回去。” 陈杨皱眉：“姐，我看着也觉得有点不对劲啊。” 大半夜谁好好的人往水库边站啊？ 第280章 林道西的伸把手 面包车又转了回来。 开到距离水库很近的道上，水库边上郭大庆拽着妻子，带着孩子。 车灯照了过来。 司机还在碎碎念：“大晚上的跑水库这来，掉进去都没人救啊。” 作大死！ 正说着呢。 车上有人突然骂了句脏话。 只见水库边上的三个人，下去了。 林道西想都没想，直接拉开车门跳下车。 陈杨反应慢了一秒，车上的小子们突然都跳下车，往水库边去跑。 见义勇为这种事吧，就不是教出来的。 活生生的人你眼睁睁看着他们就跳水里了，还有小孩子，不可能无动于衷。 狂奔。 大概曾经上学读书的时候，体育课都跑不出来这样的成绩。 人都已经进水里了。 周围黑乎乎一片，这里是水库但是个废弃的水库，周边根本没人。里头部队早半年也都搬走了，这块地据说卖给了火葬场。 林道西下了水。 陈杨跟着也一猛子踩进去了。 旁边的几个小子，都进去了。 都是年轻大小伙子，力气大都会水，很快就将三个人拽了上来。 所有人都湿哒哒，身上淌着水。 这还没出正月呢，天头又不好，那小孩冻得瑟瑟发抖，一个劲的哭，根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大小伙子们把男的女的都拽上车。 司机刚刚也急得下了车，见人拽了上来，他又返身回来。 “怎么能带着孩子干这种事呢？”司机谴责。 这是不是亲生的孩子啊？ 水顺着林道西的脸往下淌，车上的座位被弄得到处湿哒哒。 钢城的天很冷，正常入九以后河面几乎都会上冻，但偶尔也有意外。 有些地方冻冰冻得不实诚，就会出现意外死亡情况。 林道西一把揪起来扔在后座上的破棉袄，坐在后面的人抬抬屁股让棉袄顺利被抽走。 这面包车平时就是用来装破烂的，车上什么破玩意都有。 她拿着棉袄给孩子捂上。 司机还在骂两个大人，倒是几个小伙不停安慰着小孩儿。 厂里。 面包车亮灯。 光束照在工厂大门，陈春强听到按喇叭的声音赶紧跑出来开门。 车子正准备往里开的时候，冲出来一人。 司机踩了刹车，咒骂一声！ 大半夜的跑出来堵车，想死啊？ 刹车来得太快，车上的人狠狠一晃。 陈杨上手就去抄家伙，他以为是遇上了抢劫的！ “自己家门口。”林道西提醒陈杨。 陈杨：“……” 都忘了，到家门口了。 有人拍车。 “姑父，你让他进来。”林道西喊了一声。 面包车先进了厂门。 车上的人都冻得牙齿打颤，肯定是先要回里面暖和暖和。 厂里。 林路北听到消息，快速顺着外面的楼梯跑到楼上。 推门就看他姐那头发全是水，顾不上别的，马上脱自己的毛衣，拿着毛衣给林道西捂。 “车掉水里了？”林路北真是服了。 司机什么眼神，能把车开水里去？ 他就一晚上没跟着他姐，这就出事了！ 那边明天要出货，他是真的走不开，所以才让陈杨跟着他姐出去办事。 “你们把衣服都换了，陈杨你带他们去洗个澡。”林道西嘱咐陈杨。 陈杨带着几个人，出了林道西办公室。 林路北就穿着衬衣，身上的毛衣和外套都脱给了他姐，现在坐在椅子上脱外裤呢。 林道西从里到外全都潮了，这么捂着，非得生病了。 男人顶着一身潮还能坚持走到澡堂，他姐不行啊。 林道西看门口瑟瑟发抖的一家人，她把林路北捂到她身上的衣服给孩子披上。 “你抱着他去澡堂那边，给找身干净的衣服。”林道西说。 林路北：“……” 这三个落汤鸡是谁啊？ 落汤鸡旁边站着的那个长头发，又是谁啊？ 女人抱着儿子不肯撒手。 林道西对他们来说，就是陌生人。 “我都救你们了，没道理害他。”她说。 男人哭。 林道西叹口气：“能活着还是好好活着吧。” 女人听了这句话，放声大哭。 能好好活着，谁不愿意活？ 人不行的时候，你遇到的人和事，通通不行。 就连社会都不想让你活了。 林路北拿过来一旁的毛巾，跟着林道西，替他姐舞扯头发。 这大冬天，头要是受了寒，问题可大可小啊。 “真是活不了了。”郭大庆一脸绝望。 “弄点热水，有吃的吗？”林道西问林路北。 她去拿暖瓶才发现，办公室暖瓶里没有热水。 林路北点头：“有。” 锅炉那头一直烧着呢，平时他姐也总是熬夜，所以大多数他妈都会给林道西预留一些吃的，就扔在炉子上热着，什么时候饿了就能马上吃到嘴里。 “拿过来。”林道西说。 林路北就穿着毛裤，穿着衬衣直接跑出去了。 他衣服都脱给他姐了。 去拿饭的时候，撞上了陈杨。 他们几个人就在里面洗澡，刚刚洗好出来。 林路北问了一句：“我姐办公室里那四个人，怎么回事？” “三个跳水库的，另外一个门口堵车的。”陈杨简单提了提。 办公室，林路北又拎着军大衣跑回来，拎了好几件。 给一家三口都捂上，热乎的水和饭摆好。 “喝点水吧，暖和暖和。”林路北释放着身上的善意。 不知道为何，眼前那个全身湿透的男人让林路北看见了曾经的林道西。 那男人脸上一种莫名的沉重与自责就像是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在他的心口上来回拉扯。 “下岗了？”林道西端着热水杯，捂着手。 郭大庆的老婆一开始情绪很激动，哭着哭着声音渐渐小了下来，抱着孩子的手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点点头。 “我这里现在需要搬运工人，这活能干吧？”林道西将水杯凑到嘴边。 吹了吹。 杯子里的热水热气跑了上来，喷在脸上，暖暖的。 郭大庆连连点头：“我能干！” “在屋里暖和暖和吧，喝点水那有饭，饿了就吃，我一会回来。”林道西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身后的男人快速追了上来。 “阿木。”林道西准备叫出了眼前人的名字。 第281章 儒雅西总 阿木对着林道西跪了下去。 林路北：“……” 林道西简单换了衣服，叫林路北回了一趟家，取钱。身上没有那么多的钱，家里还有点。 林道西习惯放一些钱在家里，留着备用。林路北很快就取回来了钱，然后给阿木买了车票，又把人送到了车站。 厂里。 林路北看着他姐已经干掉的头发说着：“开了这个头，那就没完了。” 同情归同情，他们又不是神仙，不可能所有人都帮。 郭大庆这件事：“再怎么样也不该带着老婆和孩子去死啊，你也不问问具体情况，总有家人的吧，就一个都靠不上了？”他碎碎念。 当年，他姐比郭大庆只惨不幸运，那种情况下他跟他姐都活下来了，郭大庆还是个成年人呢。换成是自己，林路北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应该不会带着六岁的孩子去跳河。 那水多冰，孩子多无辜。 林路北也是觉得他姐，有点冲动了。原因都不问，直接就帮了。 “还有那个长头发，钱就那么拿给他了？他上不上火车你也不让我看，我甚至都不清楚他走没走，万一我一出车站大门，他拿着钱就跑了……”林路北认为，这些事情还是得摸清楚。 跳水库的那一家三口就算了，那是真惨。那长头发的又是什么情况？ 跑过来说他妹妹要死了，缺钱动手术，说什么将来一条命都抵给他姐，他姐就信了？他们厂……也没想象中那么顺利。白天来了好几伙检查的，还不知道该怎么弄呢！ 林道西转着椅子，对上林路北的眼睛：“小北，对那些即将无法活下去的人，多些宽容和包容。这些钱我被骗了，不会影响我生活的质量不是吗。” 为什么不问？问了又能怎么样呢。 林路北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叹口气：“你说什么就什么吧，我也讲不过你。” 他也不是说要眼睁睁看着别人去死，他就是觉得那长头发，有骗人的可能性！ 莫名其妙跑出来一人，跑过来借钱，怎么就能借了呢，想不通。 …… 早上七点钟，厂里陆陆续续的工人到位，开始工作。昨儿晚上闹的那么一出，很快就传遍了厂里。 大家都议论着说郭大庆不该带着老婆孩子去跳水库，对陶宏各种宽慰叮嘱：“可不能这样想问题啊，人活着才有一切！娘家和婆家都指望不上吗？” 大家搞不明白，真的就惨到这种地步了吗？ 钢城的大环境，越发不好。不好中的不好就是双大集体。工厂一倒，任何保障没有，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像是孔丽那种，至少还有婆婆可以靠，吃不上的时候还能去婆婆那厚着脸皮硬蹭，到了陶宏和郭大庆这里，蹭都没得蹭。 郭大庆父母早就没了，陶宏亲爹后妈组合，谁都不可能管他们。 结婚多年好不容易生下来一个儿子，普普通通的普通人，没有多少积蓄，一直凭借着努力和辛苦换钱，突然之间改革，辛苦没地要。哪有什么感同身受，除非你过过这样的日子。 工友都没有坏心思，就是遇见这种事情想要叨叨。觉得有命在，怎么样都能活下去。 不理解。 都有儿女，谁会带着儿女去投水库呢。 陶宏默不作声，其实此刻的她，挺难过。 周围的人都在议论他们带着儿子去投水库的事情，都在议论他们该不该…… 大家只会觉得，两个成年人有手有脚，只要肯出力气，怎么可能活不下去呢？ 是啊，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活不下去。兜里的钱越来越少，花出去的钱越来越多，最后就连几十块钱都拿不出来。 自己怎么努力想，都想不明白。 大家叽叽喳喳说着话。 “工作的时候，尽量不要闲聊。”林路北突然出现在了流水车间。 他一出现，车间里的各种说话声，一瞬间就没了。 林路北转了一圈，走了。 他人一走，有人撇撇嘴：“就他成天拽的二五八万似的，就他最不是东西！” 西总看见他们都是乐乐呵呵的，还会主动打招呼呢，你林路北算是什么东西？成天就会耍威风管东管西。 厂里，林道西这个西总有多让人喜欢，林路北就有多让人讨厌。 林道西永远都是一张笑脸，而林路北永远板着脸说这说那。 林路北回了办公室，林道西拿着车钥匙刚从外头进屋。 “我去转了。” 林道西打电话让他去流水线那头转一圈，他转了。 林珊热情的不停给陶宏演示该怎么去做，不厌其烦。 “别人说什么都不用放心上，当他们是放屁。搁这好好干，有手有脚饿不死。” 陶宏笨手笨脚学着，就是这手太笨了，不够灵活。 好在，教她的人足够耐心，她也是咬着牙硬着头皮学。 在她马上要去见阎王爷的时候，有人伸了手拉了她一把，她想好好活着！ 她不怕吃苦，不怕受累，只要能够赚得到钱。 …… 中午食堂。 林奶奶拿着饭勺子一一放在饭桶里。 工人开始陆续下工过来吃饭，排着队打饭。 陶宏和郭大庆慢吞吞走着，一脸麻木。 两个人都还没有从昨天的绝望中抽身出来，精神状态是松懈了一点点，但对未来，还是一脸的迷茫。 两个人打了饭，躲到一边没人的角落里，努力不被人关注。 林道西和林路北进了食堂，林路北去拿餐盘准备排队打饭。 厂旁边的地已经谈了下来，接下来就是扩建问题，两人也是跑了一上午。 林道西一直在打电话，林路北给林道西打好饭，送到桌上，他又去端自己那份。 林道西挂了电话，拿起来筷子窝了口米饭，直接送进嘴里。 刚嚼两下，有人过来和她打招呼。 “西总！” 林道西马上伸手捂着嘴，快速把嘴里的米饭给吞了 ，停止进食动作，起身。 一脸笑容。 陶宏就坐在角落里，她看到了林道西，其实内心很想上前跟林道西说声感谢。 这种感谢是发自内心的，毕竟她不认识林道西，而林道西给了她一份工作。 她就是不清楚……她应该怎么还这个人情。 听着前面吃饭的两个大姐说着：“看见没？别人同西总打招呼的时候，西总会放下手里的事，很认真听你说话，就骨子里很有教养，她发财我一点都不嫉妒。” 再看看旁边所谓的北总，人家西总都站着呢，他那屁股跟千斤坠似的，坐得那叫一个稳。 林路北：“……” 第282章 林道西的钱，哪里来的？换的吧 林路北往林道西身边一坐，比喷了杀虫剂还管用。 没人拉着林道西说这说那了。 厂里的人都清楚，西总是个傻白甜，脾气好到不行，每天笑眯眯。 北总吧……那叫一个事儿多，嗝眼，屁大点事林路北都会放大一千倍来管！ 厂里就有那个全勤奖，之前早点晚点时间好像都不影响，后来林路北专门针对全勤下了死命令，晚一秒都不好使，就不给！ 厂里的工人都恨林路北，恨得要死！ 恨不得把林路北给扒了皮煮着吃，大家背后还骂林路北是当代黄世仁！ 林道西把碗里的鸡腿夹到弟弟的碗里。 “不用给我。”林路北说他姐。 他都多大了，真的馋肉就多打了，大小也是总，还差一个鸡腿吃！ 他姐就跟他妈似的，总觉得他没长大，老想关照他。 “晚班得排起来了。”林道西夹了口脆黄瓜。 工厂的订单激增，现在货出不出来，就得加人手，加晚班。 “晚上八点排个晚班？” “嗯。”林道西嚼着米饭：“陈杨那头叫他把人给我带好了，该学不该学的我不管，反正有人投诉我就找你和他，国宁的名声现在就是不能受损。” 林道西淡淡说着。 她现在抢占本市地盘，可以说钢城的市场她是十拿九稳。 自己的老窝，绝对不能让人端了。 老窝稳了，她才能继续向外扩张。 今年的目标会定的更多一些，步子要迈得更大。 林路北点头：“我盯着呢，以后售后安装问题肯定不会麻烦到你眼前来，我解决不了，你扣我全年工资！” 林路北立了军令状。 国宁不是别人的生意，是他亲姐姐的！ 林道西吐着骨头，扒了最后一口饭。 “走了。” 下午她得去趟市里，这检查工作总是这么进行，她厂里还干不干活了？ 厨房，唐娟和林奶奶都是等大家都吃完饭回去工作了，她们才开始吃午饭。 天天就忙活这一段。 正吃饭呢，那头林路北过来说，要加晚餐。 “要是忙不过来，就多招两个人。” “忙得过来！”林奶奶饭都没吞下去，马上就应了下来。 “忙得过来。”唐娟也是跟着打包票：“这一天两顿饭，开销可不少啊……” 唐娟不懂做生意，她只是瞧着小西这钱不停往外洒，她想替女儿能省点就省点。 …… 林道西往外走，陶宏小跑着追了上来。 “西……西总。”陶宏叫得有些不习惯。 过去在工厂里，根本见不到大老板，称呼也不是这样的。 林道西停脚：“姐，学的还顺手吗？” 陶宏一脸忐忑。 大老板叫她姐，不敢当啊！ “顺手。” “有事？”林道西又笑着问。 陶宏觉得自己嘴太笨了，她就是想过来表示一下感谢。 人家帮你了，你不能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可硬着头皮过来了，搜肠刮肚自己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咱们边走边说吧，我有点事着急去办。”林道西指指路。 陶宏一脸纠结。 耽误人家事儿了。 “谢谢你救了我们家……”陶宏想来想去，觉得说什么都不足以表示自己的感激之情。 瞄着林道西，准备…… 林道西伸出手拽住陶宏，没让她跪。 “都是小事情，其实流水作业挺好干的，就是……”林道西给陶宏一些建议：“干这个不如干销售。” 陶宏：“老板，你就是把我卖了，我也不会卖货，叫我去卖货，我不是怕赚不到钱，我是怕耽误你的事情。” 她真不是怕拿不到钱。 丈夫现在有工作了，就有工资。 只要有钱进账，全家吃咸菜的日子也能过。 林道西是阎王爷手里把他们全家的命捞上来了，她对不起谁也不能对不起林道西。 她如果能说会道，她一准去卖货，不给工资去卖货都行。 问题。 她笨呐。 “人逼到极致，什么都会了。厂里应该都知道我舅妈过年前拿了两万的提成钱吧，她以前也没有做过销售，都是逼的。难的滋味我懂，就想能不能有个人伸出手拉我一把，可现实里没人能拉我们一把。我二舅是个老实人，老实人什么都好就是难的时候指望不上，你喊破天他就是没办法赚钱回来，这时候就得自己赌上所有去拼。你不拼，这个家还是不行。”林道西点到即止。 她真的没有改变别人命运的能力，她只能给些自己的建议。 未来如何，没人知道。 陶宏返回工作车间。 …… 林道西的车开出门，附近小楼的老太太闲着没事，就趁着太阳好在外面晒晒太阳。 住在这附近，出来进去都知道这开小车的人是谁了。 “沈志峰的亲戚，这不沈志峰干上去了，人就借势了。”有个老太太说话的时候，眼皮一翻一翻。 别人不知道这些内幕消息，她可知道。 她儿子回来讲的！ “这声势干挺大啊，我看厂里中午还供饭呢。”另外一老太太一脸好奇。 这不是公家单位还供饭，那么赚钱呢？ 不是都下岗，活不下去了吗？ “你说弄这么大一厂，这得多少钱啊？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哪来的钱？我看她也就二十三四的样子，这么年轻不是从南边干那啥回来的吧？是不是沈志峰小蜜啊？” 几个人凑在一起，越说越热闹。 沈志峰的隔路在这一片都是有号的！ 沈志峰和唐春红的关系，大家都是心知肚明。 那两人无非就是为了利益才没离，走出去根本不像一家人。 林道西太年轻了。 年轻到，没有人会认为她是靠自己。 各种各样的猜测都有。 卷发老太太神秘一笑：“是不是小蜜咱就不清楚了，老唐家给出去的那个女儿捡来的孩子，这还算是亲戚呢，之前老唐家那小三杀人知道吧？就她这个闺女，咱们也不知道有什么办法，就能让她妈减刑，手眼通天的！人家现在搞这么一个厂，这都是小菜一碟了……” 知道老唐家那些事的人站出来科普唐家人员表。 “一天天就知道凑到一起东家长西家短，那张嘴吃大粪了那么臭？” 余彩霞从胡同买菜回来，正好看见唐娟从厂里刚出来，往这边走呢，她约摸着唐娟应该听见几个老太太埋汰人了，先声夺人。 “都这么大岁数了，知不知道就张嘴乱说啊？我还说你是沈志峰的小蜜呢，行不行？”余彩霞上纲上线。 几个老太太一见闲说话被人听见了，赶紧散了。 余彩霞迎上唐娟的脸，笑着招呼：“刚想去厂里找你，那边卖大白菜可便宜了，你们厂是不是得囤菜？我跟人说好了，叫他们一会把车推过来，你看看价格合适你就买，不合适就拉倒。” 第283章 余彩霞靠近唐娟 “你看，来了。”余彩霞指着赶着马车过来老板，笑了笑。 唐娟问了价格，确实是便宜一些。年前的菜价，涨到天上去了。这两天好了点，也还是贵。你说食堂准备饭菜，没菜不行啊。让老板赶着车进厂里。 唐娟对余彩霞道谢：“余姐，真是谢谢你了，总是挂着我。” 余彩霞捞捞唐娟的手：“我们俩不用这么客气。刚刚那些老太太说的屁话你也不用往心里去，她们的世界就针别那么大，除了当小蜜就不知道这钱还能从哪里来了。” 余彩霞觉得这些嚼舌根的，脑子不太好。 沈志峰虽然高升，能搞出来这么多钱不？就张月她爸呗，也拿不出来这些啊。 就沈志峰给林道西当小蜜，也搞不出来这些钱！这些都是真金白银，不是纸片子！ “囤这么多菜，吃得完吗？别放坏了。”余彩霞善意提醒一句。 “……厂里最近要开晚班，还得管一顿晚饭。”唐娟解释一句。 余彩霞站在原地愣了几秒。这就是要加班加点的干咯？ 她算了算林道西厂里的工人，又大概算算早晚班给出去的钱，结论就是林道西这是真有钱啊！ 不是假有。 一路走神，拎着菜回了家。进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就满脑子里装的都是林道西。 越想越好，越好越想。 拍大腿：“好好的机会，都错过了！”给了自己一巴掌。 打自己的短视！ 悔啊。 恨！ 恨自己没有眼光！ 当年曦臣帮林道西，林道西总是往曦臣身边凑，她要是知道……套上衣服，赶紧直奔儿子单位。 顾曦臣一脸憔悴。 家庭方面，让他有些耗神。张月提出来离婚，顾曦臣不同意，张月非要离。 两人折腾了很久，手续还是办了。孩子跟着张月。 离婚的时候张月对顾曦臣都是指责。 余彩霞敲了门，直接推门进来。 “妈，你怎么来这儿了？”顾曦臣看见母亲，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 张月指责他永远跟他妈搅合不清。这点他认。 他就是想父亲去世的早，母亲一个人拽着他长大，他觉得应该多照顾母亲情绪一些。 余彩霞将门带上：“你跟小西还有联系吗？” 顾曦臣一脸严肃：“妈，你能不能别乱想乱干。” “我刚刚撞到林道西她妈唐娟了，唐娟跟我说……” 余彩霞喜欢唐娟，觉得唐娟人特别好。愿意结交。现在她怎么看唐娟，都觉得唐娟浑身都是闪光点。 “妈！”顾曦臣出声打断母亲的话。 他上班呢，跟他说唐不唐娟，唐娟跟他有什么关系？ “曦臣啊，不是妈催你，你这离了回头可不能找张月这样的任性的了！她可把你坑了。” 当年就看上张月她爸了，姑娘没了解清楚。依着她说啊，姑娘她爸强，没有姑娘本人强好，谁有都不如自己有 顾曦臣一脸无语：“妈，我上班呢。” 你说单位人来人去，叫人听见这成什么了？这头刚离婚，那头就想着怎么找下一家，他离了女人就不能活了啊？ “行行行。”余彩霞也知道自己在这里有点扎眼，她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妈就瞧着林道西挺好，家庭各方面都好。你爸之前还以为林道西和顾则臣谈对象呢，想也知道他现在各方面都不行，哪个丫头选他，呵。” 余彩霞一脸对顾则臣的鄙夷。也不知道，读了挺多书，这个说聪明那个说聪明，最后一事无成。 也不知道在外面都干什么了。 一说就投进去七八十万，她也不清楚这是真的有七八十万还是顾月如讲出来专门骗顾耀民的。那兄妹俩，一个鬼儿送来的。 “妈，我一个离了婚的人，你能不能别总想当然？”顾曦臣有点来火了。 真的是…… 余彩霞见儿子不高兴，忍了忍：“你好好上班吧，妈先回去了。” 出了门，隔着门板，她对着门板骂顾曦臣。你要是有你妈我这两下，什么好女人都拿下了！ 傻了吧唧就知道工作！ 离婚是劣势啊所以才要更使劲表现对着对方好。林道西现在还没太冒头，你努努力也许就能拿下她，你等她将来事业干大了，还能有你事吗？ 让你当替补你都不会当！ 完蛋玩意儿。 顾耀民家。 余彩霞晚上炖了锅乱炖，这个乱炖她可是下了血本。 干豆角泡开，加大白菜还有五花肉、午餐肉、排骨、木耳、黄花菜。 都叫乱炖了，就是按照口味随便加。好吃的都扔进去，味道肯定差不了。 炖好了以后装了一小盆，又拿了六个红糖的糖三角，用被子捂好小跑着去了林道西那工厂。 平时唐娟不干活的时候，林道西都是让她妈去楼上办公室休息，唐娟一次都没去过。 唐娟就是休息时休息区坐一坐，坐累了就起来溜达溜达，上班时间她都很少回家。她觉得拿了别人的钱，不管这个钱是谁发下来的，她就应该遵守上班的规矩。 谁家上上班可以回家休息？林奶奶可以，老人毕竟年纪大了，加上人家是小西的亲奶奶，有资格。 弯着腰捶捶腿，这两天腿有点不得劲，也不知道哪里出了毛病，总疼。 余彩霞端着盆进了休息区。 “做了点吃的，给你送点。” “余姐，我这里什么都有。”唐娟一脸不好意思。 平白无故拿人家的东西，没有这种道理。而且余彩霞对她好吧，让她有点负担。 她不知道该拿什么去还，她啥都没有啊。 “你尝尝，你姐我啊就这点手艺。咱们女的多点吃红糖行，补补血气，要是好吃，我下回还给你送。小西小北吃了没啊，叫来一起吃口。” 唐娟笑：“都没在厂里。” 余彩霞点头：“忙点好啊，忙点证明效益好。不像我，每天想忙都没得忙，孙女孙女看不到，她妈给带走了，这说什么就要离，怎么求都不行。” 她将手里的盆放在椅子上，用小棉被捂着的糖三角也继续捂好。 挨着唐娟坐了下来，就像是好姐妹一样的，絮絮叨叨说起来了自己家的那些破事儿。 余彩霞一脸难过的表情。 第284章 林珊也好起来了 唐娟也没遇上过这种事，也不晓得该怎么安慰。 “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吧。”说来说去，她也只能说这些。 事实什么样，她没亲眼看见，她不能说人女方做得不对。 “是啊，我也不敢多说什么，说了我儿子也不能听，人家都跟他离了，他还维护人家呢。”余彩霞摇摇头：“我们家曦臣啊，就是不会来事儿，心肠吧还好，总愿意当个大好人。” 唐娟笑：“嗯，这个确实，帮了我们家那么大的忙。” 唐娟对余彩霞，有感激之情。顾曦臣和他们可是一点边都不沾的陌生人，人能伸出手帮你，大恩人！ “哎呀老说这个，不是你们他也会帮，他就是那样的人！”余彩霞说：“我以前啊总担心他，男人这样的个性不好，容易被骗……” …… 林珊现在不去流水线工作了，眼神不太行，反应能力也不行。就跟着厨房走，每天准备一顿中午饭，现在又加了一顿。 到点她就忙，工人吃过饭她就可以休息。本职工作干完，没人管她去哪里，所以大多数忙完中午林珊就回到门口屋子里，干点自己家的私活儿。洗衣服啊收拾屋子啊，反正也歇不到什么。 林奶奶在屋里坐着呢，戴着老花镜拿着针缝坐垫呢。 家里有剩余的布头，过去的人节俭啊就舍不得扔，拼一拼就能拼出来一个小垫啊被面。 “那女的怎么又来了？”林珊见余彩霞进门跟去自己家似的，一脸不爽。 闲杂人等，不让进！这人怎么一点规矩不守呢。 林奶奶认认真真干活，旁的闲事杂事，她一概不管。 “你不要管别人。” “我怎么是管别人？这是我大侄女的厂，我知道她进来要偷什么？”林珊一脸警惕。 林奶奶说：“跟唐娟挺好，你就别管了。” “她也是，一点规矩不遵守啊。上班时间什么朋友的就往厂里来去自如，丢东西或者出意外算谁的？”林珊叨叨。 真的发生火灾，算你的算我的？ “你把注意力放自己一亩三分地上。”林奶奶叹口气。 林珊啊……喜欢管东管西。 这样不好。 “没有无缘无故的献殷勤，她们俩好不好我也懒得管，我是怕……”林珊看看自己妈：“小西可到年龄搞对象了，可别觉得我们孩子在这儿就谁都能攀！要是介绍不好的，我可要骂人了！”林珊收回视线，坐在板凳上搓衣服。 “就瞎想。”林奶奶被闺女给逗笑了。 “还瞎想，你就看吧，你看我说得准不准。”林珊撇撇嘴，又叨叨：“我们老林家千辛万苦就养出来这么一个孩子，养的也挺好吧。” 这点上，林珊感激高令歌。没见别的孩子这么优秀啊，小西可能人妈妈聪明呗。 “找对象怎么样也得找个……大大方方又高又帅的吧，我侄女也不丑，你说小模样拿出来，什么样的人配不上啊。” 在林珊的心里，林道西那必须得找个门当户对的男人。自己都这么优秀了，找的对象能差吗？ 反正要是不好的人说给林道西，她是要翻脸的！ 林珊看向母亲：“妈，你说小西她挺会长，以前吧觉得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小孩，现在越看越讨人喜欢，一举一动我也形容不好，眼珠子看见她了，就转不动。” 林奶奶摇头笑。以前不就长这样。 “陈杨跟着小西干的还行？”林母问了问外孙。 那孩子也是一天跑的不见人影。 提起来陈杨，林珊搓衣服的手都更有劲了。她以前对小西吧，看法很多。也是自己想不开。 过年陈兵不是闹了一场，闹的她和陈春强私下的时候就说，生儿子不如女儿。儿子长大不听话了，你就想打，你都打不过。 也不是说打女儿就好打，就是说女孩子肯定是要更听话一些，更体贴父母一些，男孩儿这方面太差劲了。 家里大事小情现在都陈兵定。 陈杨有什么事也不跟他们讲。 年后陈杨就跟着小西了，具体干的吧好像都是杂活。说是管维修什么的，说那机器坏了就得修，修吧然后又弄什么瓦匠活木匠活，反正学的三不三四不四的。 陈杨出来进去，有样儿了。遇到事，真会办。 孩子出不出息，能看出来。叫小西一调教，这孩子越看越争气了。 陈兵闹完了，林珊对老二也是有点心结，她现在就喜欢这老三。老三嘴甜，又不会顶撞父母，还跟在身边。 “行，瞅着比他俩哥哥会办事，虽然出来进去咋咋呼呼带着一堆人，遇到事也能给办。前天我不舒服，领着我去医院，前后都是他跑，跑的可明白了。”林珊一脸骄傲。 养孩子嘛，也不图别的。不争气也就那样了，但争气，做父母的脸上有光！ 林奶奶点头：“陈杨打小就聪明。” “哎呦你就夸他吧，这我心里清楚，哪里是他聪明啊，他命好遇上了他姐，他姐愿意拽他。”林珊感慨：“我哥什么样我就不说了，反正吧，我不感激他！我感激我侄女，我这大侄女，心里装着家里人，她待我好，我心里都知道，我就是嘴笨不会表达。” 林珊喜欢林道西。 她还是讨厌她哥。气她哥。一家人是吧，只有小西把她当家人了，她哥可没有。 林奶奶说：“小西重感情。” “她不像她爸。” 娘俩说着话呢，陈杨拽门进来了。 一身单衣。 林珊看见儿子这一身打扮，气不打一处来。这些小孩儿啊，没一个听话的！林道西、林路北都算里头。 也不知道大冬天就穿那点，不冷啊？ 傻啊！ “你倒是把棉袄穿着啊。” 陈杨鼻子冻得通红，一进门伸出两爪子，爪子也冻红了。 伸手在炉子边取火：“我不冷。” “我瞅你就缺心眼！”林珊没好气拿起来床上的棉袄，给小儿子披上。 陈杨扔开那棉袄。 “这什么玩意就给我穿啊。”陈杨可不愿意穿这难看的破棉袄。 他现在兜里有钱，他走出去就能买好看的衣服，年纪轻轻谁不打扮自己啊。 “我姐说，门口开个卖店，以后晚上有加班，要是谁饿了也得有个能买东西的地方。”陈杨搓手。 外头还真冷，吸吸鼻子。 第285章 重重的扁担没能把她的背压弯 “那她进货呗。”林珊抬头说着。 你说开啥就开啥，你说卖啥就卖啥，你把东西摆进来，我就给你卖呗。 林奶奶停了手里的工作，去看女儿。 陈杨对上他姥的视线，一脸无奈：“我姥都听明白了，你没听明白。” 林珊：“我怎么没听明白？那卖啥她进货我干活，总不能进货还得我操心吧？” 林奶奶幽幽叹口气。 陈杨吐槽自己妈：“小卖部给你开的！货你自己卖，卖了钱，你往兜里揣！”说得够不够明白？ 林珊搓衣服的手，不动了。 这这这。 “给我干啊。”她用手往裤子上蹭，站起身。 “不给你干，告诉你干啥。”陈杨摇头。 “我就说……”林珊看自己妈：“我哥都不配有这样知冷知热的好孩子！” 她爹真是在天保佑了，老林家也终于出了个心里温暖的人儿！就活该她大侄女发财！ 陈杨打趣自己妈：“那我大舅不配有，你配有呗？” “别废话，赶紧的，上什么货啊？去哪上？” …… 林道西去市里开会。 会上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一团和气。人家领导问城门楼子，她回胯骨肘子。 会上领导就点了她名：“座谈会，有什么想说都可以说，遇上什么难题也都说说，能解决的市里一定尽量帮你们解决。” 林道西笑：“也没什么难题，就是年后也不知道各部门检查怎么那么多，连着六七天不停来人，有些时候一天能来好几伙。” 窝窝囊囊把该说的话，都说了。林琎教她，某些时候不能硬碰硬，说话也得有技术。 林道西……学了。 连续查了她多少天，她都窝囊的忍了。 领导笑了笑。 林道西也窝窝囊囊的表示：“我这个嘴啊，怎么可能是专门冲我来的呢，应该就是正常程序吧又认真又负责，中午饭都不吃过来查，应该配合。” 国宁公司新一年的营销动员大会就在今儿。会前国宁公司的所有销售齐聚一堂，行的不行的现在都是信心满满！ 实在是年前孔丽拿走的那一票钱，太惹眼了。 实打实的钱，真金白银，没人不想要。 小会议室就挨着林道西的办公室，说是会议室其实就是个地方更大一些的空屋。 桌子围上，椅子、茶缸都摆好。果盘瓜子没有，但白水每个人都有。 老总兼市场总监、销售总监林道西带着林路北出席了会议。 林道西针对模式、服务以及机遇三个方面发布新零售销售模式。讲话这些都是老生常谈，领导走走过场。 林路北看见外头有人影闪了闪，马上离开椅子，走了出去。 陈杨从门外递进来一个红颜色的袋子。林路北走回位置，将红色袋子放到了他姐的脚边。 林道西：“我们公司今年新立个规矩，公司销售前五名，分奖金。” 她打工的时候，她就觉得能给员工发钱，这是最为有效的一种激励方式。现在她做老板了。她来试试这招，好不好用。 有人踢踢孔丽的脚。孔丽去年的业绩大家都清楚，年前就拿了两万块！ 两万！ 这过完年，又来？ 掏上了！ 孔丽自己都很激动，鸡皮疙瘩从手臂上突然生出一排一片，然后密密麻麻快速扩展到了脖子脸上还有后背。全身的鸡皮疙瘩听到发钱的时候，都起立了！ 林道西将脚边的红色袋子拿到桌上，将袋子里面的钱倒在上头。 都是钱！ 真钱！ 就烧纸都不敢这样大方的数！ 按照去年的成绩，一一发钱。 林道西看着坐在前排的销售还有后排准备干销售的工人，她就扔了一句。 她说：“最后我送大家一句，万般努力只为出人头地，低头弯腰只为爬得更高。” …… 陶宏心跳个没完没了，她下楼的时候觉得浑身还发凉呢。 不是因为气温低身体觉得冷了，纯粹就是西总最后说的那句话，让她身上发凉。 原来血热了以后，身体会冷。浑身都冷，牙齿跟着打颤。 陶宏等了好久。 好多人都在找西总。 她等了大概一个小时，等所有人都走了，她抖着身体迈出步子，脚踩在了楼梯上。每走一步，都能听见楼梯铁板发出的声音。 她觉得自己大概就是疯了！ 死，她都不怕。 现在机会送到眼前了。 他们公司里的这些销售……据说以前都没干过这个！ 脑子里都是那些钱。 一沓一沓的钱！ 太穷了，太想赚钱了！ 陶宏深呼吸一口气，迈着坚定的步伐，快速上楼。鸡皮疙瘩蔓延到了两个手臂，她伸出手敲了下门板。 “老板！” …… 林道西送陶宏出门。 陶宏迈着不太稳的步子快速下了楼，她的双脚落在地面上的时候，她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她想……赚钱。 别说报答不报答，就是看见那些钱一瞬间人就活了。 林路北看着眼前的人差点撞到自己身上，让了下。皮鞋踩在楼梯上，快速上楼。 推开门。 “那小子走多少天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我就说他是个骗子！”林路北拉过来椅子，说他姐。 叫人骗了吧！ 那个少数民族，说借钱然后一辈子替他姐免费打工的，跑了吧。 林路北也不是不想相信别人，那……你看结果呀。 林道西听了，也只是抬了抬眼皮。 “你跟跳河的那人……”林路北打算问问他姐跟陶宏说什么了。 瞧着那人的眼神，太熟悉了！ 就厂里工人，看到林道西差不多都是这种眼神。 林道西挑眼皮儿，狭长的眼睛轻轻刮着林路北的脸。 就是一种眼神而已，林路北却感觉到了，脸疼了。坐正身体，端正态度。 几乎就是瞬间他就知道了，自己这话说错在了哪里。 人可能就是这样，好了伤疤忘了疼，轻咳一声。 “重说。”她开口。 林路北：“刚刚出去那人，我看她平时都很少跟别人说话，能行吗？” 林道西：“张嘴之前，把要说话的话在脑子里转几圈，考虑好了再说。” 林路北心服口服，点头。 都是从那种环境挣扎走出来的，他确实不该这样说话。意识到了！ 林道西说：“命压脊梁，只要没压断没压垮，总能站起来。我不相信任何人，但是我相信谁都不想受穷。” 第286章 机会不等人 林道西的工厂，扩了又扩。原有的围墙已经拆了，就在隔壁地直接起楼。厂里的工人越来越多，订单也越来越多。 一大早孔丽扎好头发，涂了点口红。上班路上撞上了大嫂，孔丽赶时间也就点点头。 大嫂今儿歇班，回家就跟丈夫说了：“孔丽那打扮的妖道儿的，嘴抹的跟吃死孩子似的，你可得让你弟弟多加小心。” 人孔丽现在，抖起来了。要钱有钱，要事业有事业。 国宁公司。 孔丽进了林道西的办公室，规规矩矩站在办公桌前。 “西总。” 林道西听见声音抬头，起身：“舅妈，坐啊。” 孔丽落座。 “今天是想跟舅妈打个招呼，我想让你去南京开拓市场。” 孔丽心里一紧。心里快速过着最后的可能会出现的结果，是去还是不去？ 去的话，抛家舍业。 不去…… “南京的市场，不好拿。”林道西看了看孔丽：“我们公司现有的销售模式是先出货后付款，但是南京我想他们先拿钱后走货。” 孔丽心里咯噔一声。这跟之前的销售路子就完全不一样了。国宁在南京的市场，等于没有。 “舅妈你可以回去考虑考虑在回答我。” 孔丽起身：“我现在就能给西总答案，我去。” 林道西歪头看了看孔丽，她就发现她这个舅妈，是个妙人。 大妙人。 很有胆。 林道西起身，伸出手：“那祝舅妈，马到成功。” …… 孔丽把丈夫叫了回家，关起门，两口子把心敞开谈。 她说：“公司要派我去南京。” 二舅一听南京两字，表情凝重了起来。媳妇以前是到处走，也经常半个月一个月不回家，现在干脆就去南京了。 孔丽说着：“机会给到我手了，我不能往外推，我得把握住。” 在公司里，年前年后她拿的奖金最高，为什么？因为她吃到了第一口螃蟹。 现在螃蟹再次送到了嘴边，她不能不张嘴，她想吃！ 赚到钱了，就再也不想过穷日子了！ “我一旦去了，这个家我就没办法管，还有别人也会说三道四。”她说。 二舅沉默半天不说话。 心里也是不太愿意。 结婚这么多年，两口子也从没分开。就是下岗以后，这个家彻底乱了，不让她去吧，你说一个男人养家的能力都没有，孔丽真的帮了他老大的忙。 “我不怕别人说三道四，我就怕……”二舅想了半天还是说了实话：“你说以前拿货白让人卖自然推得出去，现在要收钱才能卖，别人也不是傻子。大家都不去只有你去，这是不是也算坑熟人？” “我们一起去南京，小西那么大的厂也不至于坑我，活肯定不好干但干下来了我就拿独一份。”孔丽说。 二舅猛地抬起头。 一脸抵触。 去南京啊？ 就听过南京而已，南京在哪他都不知道，抛家舍业跑大南京去，他去干什么呢？ “我去了，我能干什么？” “考虑不了那么多，我必须去！要么两地分居，要么你跟我走，大活人不可能被一件事逼死。我是再也不想回到跟你妈挤在一间屋子里的日子，想想我都觉得可怕。” 孔丽回想着刚刚下岗之初，没皮没脸挤到婆婆家去蹭吃蹭喝。婆婆嘴上没说，眼睛里都表现出来了。就算是父母，也没办法无条件一直包容你们。 人只能依靠自己。 “还是想想吧。” 唐母家。 唐娟中午过去给母亲送饭，一进门就听见母亲唉声叹气。 唐春祥搁地上坐着呢，瞧着情绪也不是太好。 唐娟换鞋进门。 “二哥。”唐娟叫了唐春祥一声。 “就不能让小西派别人去吗？”唐母说：“这两口子也不能永远分居在两地，你二哥跟着孔丽过去，他能干什么？” 做母亲的永远都只能先替自己的孩子考虑。 儿媳妇突然说要去南京拿市场，那是两个月还是三个月啊？ 要是一直不回来，那这个家怎么办？ 唐娟除了笑就是笑，她没法去解释林道西做的任何决定。 她不懂，不懂就不能乱说。 国宁公司。 孔丽被丈夫拖着迟迟没动，公司里没人愿意揽这个活，林道西这头带了陶宏直接去了南京开拓市场。 传统市场现在依旧是以先拿货后付钱的状态运行，林道西提出来的先结款再给货，所以南京没有一家愿意要她的货。 一连拜访了不知道多少家商场，陶宏一路就负责跟着，只是一路走，她就累掉了半条命。 林道西带着陶宏一家一家继续拜访，走路的过程中也随时跟陶宏做着交流，她没藏私。 她们一整天都是在不停的赶路当中，坐车坐的她头晕眼花。 晚上回了旅馆，陶宏和林道西住在一个房间里，原本她累的只想闭上眼赶紧睡，结果看到林道西还在做功课，陶宏咬着后槽牙从床上爬了起来。 第二天第三天。 第十天。 依旧是被拒绝，各种拒绝。 陶宏的体重掉了十斤。压力使人胖不起来。 每天吃进嘴的饭，越来越少。 早上林道西拉着她去吃早餐，林道西吃了好几碗米饭。 陶宏：“……” “吃那么少？”林道西看陶宏半碗饭都没吃进去，笑着问了句。 陶宏看林道西，她一脸歉意：“西总，要是换个别人跟来，或许就好谈了，我太倒霉了。” 她认为是自己不太好的命运拖累了林道西。她不该来，拖了西总的后腿。 不自量力。 有孔丽的例子摆在前头，她就真的以为干销售很容易。 “我自己亲自来了，不也没谈下来，谁跟来都一样。我带你来不是我可怜你，而是干销售都得有个学习过程吸纳的过程，别人怎么干你照猫画虎不见得能成，这里面都得有自己的本事。我巴不得你们所有人都能成功，这样也不用我亲自出来跑销售，我大小也叫个总呢。” 林道西一遍嚼饭粒，一边想起了顾则臣。 难怪顾则臣那时候接私活从不说自己是老板。 丢人！ “我没得可带，她们也不跟我来，只有你肯来。” 第287章 林道西拿下南京市场 “不用觉得抱歉，你看我亲自来了，还是谈成这个鸟样。”林道西赶紧扒饭。 陶宏觉得肩膀上的压力，好像减少了一些。 “多吃点，中午什么时候能吃上饭都不一定，人还是要吃饱才能有力气到处跑。”林道西劝。 陶宏拿起筷子，开始学林道西一样扒饭。 “西总，他们都不肯要我们家的货怎么办？”陶宏问。 跟了这些天她就发现，大家拒绝的原因都是一个，那就是不肯先出钱。 “想方设法呗。这先给货，每年到了年尾都得派人来追债，这个周期耗费时间太长。”林道西想了想，还是说了。 公司里能要账的人不多，这就牵扯到，别人要不来她还得亲自上。她哪有那么多的时间每天蹲在别人家门口追债！ “那他们不肯要货……” “你逛了十天的商场，看见那些燃气灶和油烟机，你觉得他们的货跟我们有什么不一样？”林道西停了筷子，问陶宏。 陶宏回着：“外观大家其实都差不多，就是推广用语不太一样，说是什么材料我昨天回去查了查，好像其实用的都是一样，就是吹法不同。” 林道西听到吹这个字，笑了。 “他们的产品摆在炉台上头占地方更多，我们的产品可以镶嵌在柜内，看起来更加干净整洁又节省地方。” “是咯。” 林道西等陶宏吃完，两个人再次出发。 在淮南的一个商场，林道西和商场经理闲聊天，林道西大概说了说商场里那些同类产品和自家产品的优缺点。 “现在人们生活条件好了，对生活质量有了更好的追求，过去就我们钢城哈，房子都不装修，给来什么样住进去就什么样，厨房就更是了，有气的直接接上管就用，没气的就灌罐。” 经理点头：“是这样。” 身边确实有些人已经开始往房子装修上花了钱。 “我看了我们商场的产品，大部分还是要摆在炉台上，这样比较占地也不好清理，我们家现在做的是内嵌式燃气灶……”林道西叭叭叭讲着。 陶宏那头听见林道西说自家产品，赶紧抱着自家燃气灶过来。 这一路她就一直抱着自己家产品。你要推销，要跟人讲自己家产品的优势在哪里，你就得让人看见。 所谓口说无凭。 经理：“……” 林道西伸手接过陶宏递过来的燃气灶，现场展示。 行不行，产品说话。 经理确实是了解市场现在起了些变化，任何时候都是一样，商场进货是为了好卖。 “那就先进一批货试试看，先看看效果。” 陶宏脸上一喜。 跑了十一天了，第一回有人愿意要他们的货了！ 林道西眼睛转了下，她说：“这样，我对自己的产品很有信心，我们公司正常都是收钱才能出货，你这里我先给你一批货，你付给我一半的价钱，如果卖不出去你们可以退货，你觉得这样行吗？行就签合同。” 陶宏：“……” 经理脸上终于见了笑容。 “国宁是吧？” “对，国宁。” “去办公室谈吧。” 办公室里，商场表示愿意先进20万的货试试水。 林道西和对方经理握手：“这批货我想我们公司出人帮你们卖卖看，毕竟我们更专业一点。” “这可太好了。” …… 林路北这边接到电话，财务确定进账，他很快给林道西回了电话，以最快的时间将货发到南京。 而商场这头，林道西带着陶宏直接进卖场，直接卖货。 换上售货员的衣服，一头扎进商场里。 陶宏一眼一眼去看不停卖货说话的林道西，她就想啊，这是个大老板啊。 她学不会林道西的那些一套一套的话术，她就提前一天准备好第二天要对顾客说的话。产品她认识，她知道优点在哪里，配上好的服务态度。 一开始，那是一步都迈不出去。慢慢，路子蹚出来了。 你被一个商场所选择，商场和商场之间都有串联关系，看似你拿下一个展台实则你拿下了一连串的展台。 卖货卖到第五天，陶宏自己的营业额都能达到上万！ 市场证明，人们对家要求越来越高，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装修房屋，一旦装修就要考虑到一个美观的问题，年轻人和追求品质的人舍得花钱。 他们的产品，优势很强。 林道西跟顾客在一起的时候，她的眼睛里仿佛只能看到你，送走顾客的时候保持三十度的微弯腰状态，顾客高高兴兴交钱离开，她也高高兴兴恭送。 就算是顾客不买，她也很有耐心一一讲解着自己家产品。 陶宏不卖货的时候她就偷偷看西总。西总永远没有冷脸的时候，脸上永远都带着笑模样。 白天一站就一天，晚上回到旅店又有打不完的电话，做不完的……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工作，林道西真的很忙。 林道西带着陶宏在南京住了一个月零九天，20万的货，顺利卖出。 商场又从国宁公司进了第二批货，200万全额付款。销售业绩算到了陶宏的身上。 林道西离开南京，而陶宏留在了南京。 国宁公司。 郭大庆接到了老婆从南京打过来的电话，陶宏说自己一切都好，说自己一句能说林道西一百句，满嘴都是夸赞。 郭大庆：“……” “你自己吃得好吗？一个人怕不怕？” 陶宏全然听不见，一脸兴奋：“她带着我挨家商场还有展销会登门，行不行就聊，能把死的搞成活的，之前卖出去的业绩都算我头上了，大庆咱们今年肯定能过个好年！” 陶宏一想到红红火火的日子，就浑身冒火。 这些天她也是早早就吃好饭，一顿饭顶一天，然后去拓展各种新的客户资源。 以前这脑子啊，好像看一只能是一，现在好像也知道2减一也是一，思路打开了，所有能卖货的地方到处走。 没有最好的口才，可她有占着优势的产品，早上早早出门，晚上回来就在旅店里写总结。 总结今天成功了哪些部分，哪些地方做的不够完善。 第288章 不行就让顾则臣卖给燃气灶公司当少女婿 唐母家。 唐娟带着林路北进了家门，很快唐家的兄弟姐妹全部到位。 买菜的买菜，买水果的买水果。 “来之前打声招呼，家里也没准备菜。”大嫂一脸热情。 大舅特意去楼下买了汽水，搬了一箱上来：“你大舅妈说小北爱喝这个。” 林路北客气笑笑：“谢谢舅妈，谢谢大舅。” 心里很想翻白眼。 他倒是宁愿回厂里跟林大姑相处。大姑那嘴虽然时不时总冒不好听的话，但也显得真实不是。 “快进来进来，小西还没回来呢？”大家盯着门口看。 林道西现在可是她姥姥家的贵客。一般只要她出现了，大家伙都愿意往林道西身边凑凑。 唐家真正意义上的有钱人！ 具体有多少钱，你都摸不清楚。 唐娟回：“她去外地了。” “可真是忙，忙的时候也得多注意身体。”大舅妈不停叮嘱。 就仿佛林道西是她看着长大，一路疼大的一样，眼里心里装的都是林道西。 唐娟原本就是过来给她妈送几件衣服，她也干活也赚钱嘛，手里有钱就挂着老娘。林路北路上遇上她了，就顺路把她送了过来。 娘俩进了屋里。 “小北厂里又扩地了是吧？要干什么啊，还盖车间吗？”大舅妈一脸热情发问。 “啊。”林路北随意敷衍了声。 你说盖什么就盖什么呗。 门口唐春江提着小菜进门，一看见林路北当老舅的脸上笑容挡都挡不住：“说你跟你妈来了，老舅特意去市场买了点你喜欢吃的拌小菜。” 上回一起吃饭，唐春江就发现林路北吃了不少拌菜。 林路北：“……” 他特别想和唐春江说，舅，以前对我什么样就什么样呗，他还是怀念老舅那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妈，我想起厂子那头还有点事没办妥，我得回去一趟。”林路北实在坐不住了。 屁股疼不说，头也疼。 家里现在有一个算一个，看他就跟看心肝宝贝似的，他不适应！ 唐娟点点头，知道儿子是什么个性，也没留。 林路北穿鞋，大舅妈和老舅都拿着自己买的东西装在袋子里，要给林路北带着。 林路北：“……” 赶紧跑！ 他还是喜欢装得更深层次一些的人物，比如说他姨父沈志峰。 沈志峰到今天看他都是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林路北觉得还是隔眼的沈志峰对他胃口。 屋里摆上桌，大家准备吃饭。孔丽兴致就一直不高，唐春祥对着老婆很是体贴，孔丽吃过饭和唐娟打声招呼就和丈夫回家了。 唐春江冷哼：“赚几个钱就不是她了，劲劲儿的。” 唐母叹气：“老二媳妇是怪老二留她了。” “不留她，她能去外地吗？一去不知道多久，家扔着不管就不要了？”唐春江发声。 * “我现在是一睁眼睛就害怕”会议室里几个合伙人又在吞云吐雾。 产品用户的增长并没有为顾则臣的公司带来一线生机，甚至还不断加重了运营负担。 这个产品它本身是免费面向用户，现在的市场也完全意识不到用户的商业价值，所以就没有办法进行风投融资。 市场上做通讯软件的也不只是他们一家，但每家看起来都比他们公司活的滋润。顾则臣两个月前为了弄钱，他甚至想把手里的产品改良一下然后去投标。 为了中标到钱，他在产品还没成型的情况下就写好了标书。 来来去去，落榜了。 “他们把产品卖了以后，都停止了产品运营，我们还是有一家独大的机会。” “大哥，现在用户越多我们维护投入服务器的托管费就是天价啊。”大家也是一脸丧气。 钱钱钱，到处都是要用钱。钱从什么地方来？ 林道西投的那一百万，早就花没了。 有人转动椅子，看向顾则臣：“能不能跟西总，再借点？” “我想办法吧，别去联系她。”顾则臣为这次例会，做了总结。钱的事情，他来想办法。 大家伙懒洋洋的瘫在椅子上，难得放松的时刻。一会回到电脑前，又得集中所有注意力。 “不行西总娶我行不行？把我卖她！”合伙人抱头。 认识的人当中，就林道西有钱啊。别的有钱人，不认识也要不来钱！ “去，卖也是卖则臣好吗。” “不行就让他送上门，谈个好价格，这也算是嫁入豪门了，也不吃亏！从今往后就是燃气灶集团的少姑爷了，多好！” 他还想抱林道西的大腿呢，抱不上啊。 顾则臣办公室，他认认真真做了自己的商业计划书，他为自己的公司估值500万美金，希望能融资200万美金，对应的呢，他会出让40%的股份。 商业计划书顾则臣改了66版，跑了不知道多少趟，可惜就是没人投。 抽时间挤时间就改，白天晚上还要工作，顾则臣就发现他这腰，好像有点不对劲。 坐在椅子里他缓了半天。 有人敲门，顾则臣没回应。 一般公司里的人进来从不敲门，他们没那习惯。 外人的话，他公司能有什么外人？ 高晴等了会，没有等到回复，试着推推门。办公室的门，一推就开了。 “你怎么了？”高晴看清楚里面的情况，跑着靠近座椅。 顾则臣疼的动不了。 高晴试着伸手扶他：“哪里疼？” 顾则臣推开高晴扶着他的手，他试着想要回避，奈何身体动不了。 “你怎么进来的？” 高晴踩着高跟鞋马上跑到了隔壁，很快有人跟着她跑进了顾则臣的办公室。 “老顾，腰不行了是不是？” “先把我弄地上去。” “去什么地上啊，得去医院。”说着赶紧对着门外又喊了两声，喊来两个帮手，几个人把顾则臣直接送进了医院。 顾则臣……做了个腰椎手术。 手术过后，他被医生要求只能平躺在床上，而公司那头还在寻找风投融资，这种时候他不敢停下来。 高晴提着保温桶刚进病房的门，就看见顾则臣手扶着腰，她手里的饭盒掉在了地上。 “医生……” 第289章 属于顾则臣的机会，来了 顾则臣的腰椎，连着进行了两次手术。 他不听话，不听医嘱。让他躺平静养，他还是忍痛偷偷办公。因为不听医嘱，不得不再次手术。 与姚欣接触，姚欣那边提出来的要一天四万的活跃用户，当时就算是全公司所有人都不工作就去拉人，也凑不到三万。被姚欣拒绝以后，等于这家公司已经被宣布了死亡，顾则臣就想既然做都做了，总得测试一下，就自己去网上进行推广。 推广的效果很好，用户上来了。 用户进来了，为了让用户有互动的感觉，顾则臣经常扮演着各种角色，这样才能显得热闹一些，显得人多。同类的产品有很多家，但顾则臣的公司是最稳定的，因为他们的软件写得好，别人因为用户人多都当机了，他们的不存在这种问题。 动手术的过程，顾则臣又拉来了同学专门负责市场和运营。 手术过后第一天，就面临了追债。之前从电信局那头借了五十万，人家追上门讨债。顾则臣也是被逼到没有办法，干脆厚着脸皮，要钱没有，只能债抵股。 奈何，人家不接。 手术过后原本应该静心养病，这又是追债，又是对公司未来的担心同时还有国外的官司，又进行了第二次手术。 病房里顾则举着笔记本继续办公。 “你真是不要命了。” “帮我个忙。”顾则臣看了同事一眼：“一会帮我跟医院问问，能不能换个病房？我不太想不熟悉的人。还有以后公司不要让外人随便进出。” “啊？”同事一愣。 其实他是觉得顾则臣，有点太狠心了。人高晴，不是挺好的吗，他看着都感动了。 “真的不考虑考虑高晴？”同事还是给了最良心的建议：“成了家后方就稳住了，你怎么拼也不用怕了，还能有个人照顾你，这样多好。” 他们这群人没白天没黑夜没未来，真的成个家有个依靠，也很好。男人到了年纪，就是要结婚。团队里该结婚的都结婚了，只有顾则臣一直单着。 “我现在没心思考虑这些。”顾则臣听见结婚两个字，头就疼，一堆烂摊子，哪有心情考虑那些。 冯箐看着床上的人，他轻轻叹口气：“如果你看得上的人是林道西，我劝你趁早打住，没结果的。” 是哥们，才会说真心话。读书的时候惦记林道西的人多了去了，你见她对谁感过兴趣？大家接触这么久了，林道西是个什么样的人，大家心知肚明。是个好伙伴但绝对不是好伴侣。她可以成为你的伯乐成为你的领导，她不会成为你的老婆。 攀不起。 同等实力的情况下，林道西有办法能打开局面，他们都没有这种能力。 林道西的路子深不可测，大家背后都说林道西的家，高不可攀！没人追不是不好，是她太好了，没人敢轻易出手。 “我现在没心思想这些，也不想耽误别人。”顾则臣淡淡说着。 就在顾则臣二次手术后第五天，真的有Vc找了过来。 上头出了新的文件，国务院专门召开了全国科技创新大会。作出关于加强技术创新、发展高科技，实现产业化的决定，上头决定在这里设立一个助推高科技技术成果实现产业化的交易项目：中国国际高科技术成果交易会。 钢城，林道西办公室。 一点半，林道西刚刚吃上饭。她姑亲自给送到楼上来的，敲了门，规规矩矩把饭菜都放到了桌上。 “姑，吃过了吗？”林道西问她姑。 林珊心中长叹一口气：“别嫌弃姑姑唠叨，饭得按时吃，天天吃饭不应时对身体不好。”有些时候林珊就好奇，你说林道西这脸，就跟能变戏法似的。 笑脸也是她，冷脸也是她。 是她是她都是她。 不理解吧，反正也没有见过这类型的人，可偏偏林道西又是她侄女。身上流着一样的血，止不住就想去挂念着孩子，想要叮咛两句。 林道西对她冷脸的时候她也闹心，但是要是谁敢当面背后蛐蛐她侄女，林珊绝对敢拎着擀面杖直接出去捶死那个人！ “我这就吃了。”林道西笑呵呵起身。 屁股还没离开椅子呢，电话进来了。 林珊一见侄女要忙了，赶紧从办公室里退出来。经历那么一次，再也不想被人说嘴了。 这不是办公时间嘛，办公时间里没有姑侄只有老板和员工。 分得这个清啊！你也干不过人家，能咋办？听话呗。谁让人家是大老板了呢，你是小员工。 走到门边又退了回去，拿着空着的碗碟再把冒着热气的饭菜盖上，这样一会吃也不至于太凉。女孩子啊，不能总吃凉，对肠胃不好。 “安娜。” 姚欣提出来邀请，想请林道西一起吃个饭。 “想请你吃个饭，赏光吗？” 林道西：“……” 无事献殷勤呐。 “要叫上……顾则臣？”她试探的问了一句。 昨天晚上和她爸通电话，林琎就在电话里说，属于顾则臣的春天的时运和机会可能真的马上要来了。 林道西不是搞高科技但她都能听到的消息，想必顾则臣早就知道风声了。她就猜姚欣这次打电话过来，八成是和顾则臣有关。 真好！ 她的债转股，不会赔了！ 姚欣在电话里笑了。 林道西作陪，就在顾则臣手术的第五天，姚欣在病房里和顾则臣一起吃了顿便饭。就在姚欣和林道西刚刚踏进病房没有三分钟，又有人找到了医院病房来。 两家公司各出120万美金各换取20%的股份。 顾则臣的公司，盘活了！ 盘成了。 谈融资的时候他依旧没有办法起身，只能躺在床上，阳光打在他的脸上，他静静说着：“同类产品那中，一定是我们做得最好，别人都当机，我们软件写的好，所以我们没有当机。” 讲出这话的时候，他一脸的自信。 第290章 顾则臣拒绝高晴 顾则臣拿到融资的同时，接受了高人的指点，帮助他们公司解决了国外律师函的问题，产品名字改了。 高晴提着水果，脚步轻快进了医院的大门，手机响。 电话是卫秀珍打过来的。卫秀珍在报纸上看见新闻的时候，激动得报纸都掉到了地上。 看完报纸甚至没法坐着，在地上来来回回不知道走了多少趟。甚至高数中午回家的时候，就连午饭都没吃上，他妈没有准备。 高数忍不住抱怨了两句：“妈，我下午还要上课呢，你连饭都不给我做，你是想饿死我吗？我姐是你的孩子，我就不是了？” 长大了高数越是觉得母亲对姐姐和对他，不一样。父母都是更加看重姐姐一些。这让高数心里有点不太舒服。他同高晴的关系也很好，可父母时时刻刻偏心，谁能做到一点不往心里去？ 卫秀珍一脸歉意抱着儿子，高数想努力推开他妈。 他都多大了，还抱他啊？ “儿子啊，妈妈给忘了!” 高数这次真的黑了脸。 “儿子，你知道你姐有多了不起吗？”卫秀珍现在就想大声告诉所有人，看看她女儿高晴。 所有人都不看好顾则臣的情况下，高晴选择了顾则臣！ 顾则臣融资融到了240万美金！ 240万美金啊！ 高数一脸冷漠。 卫秀珍拿了钱给儿子：“你出去随便买点吃的，晚上妈给你做大餐。” 该好好庆祝庆祝！ 打发掉高数，卫秀珍又给高锦年去了电话。高锦年接到电话，也是心中澎湃。 养女就该如此。 再也不用羡慕林琎了，现在他的孩子也成了！ 晚上下班后去看望母亲，顺便把高晴的好目光说了说。高锦年一脸激动，激动下就好像自己拿到了那240万的美金投资。 高母冷眼瞧着儿子这副状态，她垂了垂视线。 “妈，高晴替我们高家争脸了！”高锦年觉得这些年压在心口的气，终于可以发泄出去了。 过去他总是被父母瞧不起。父母干涉他的选择，无视他们夫妻的存在，现在高晴替他找回面子了！谁还能说高晴担不起高家的以后？ 高母淡淡看着儿子，她甚至都不明白高锦年兴奋什么。 谈恋爱还会分手，结婚还会离婚，和你有多大的关系吗？过去卫晓阳如日中天的时候，有你们夫妻一点事儿吗？ “那是人的，不是你的。”高母就说了这么一句。 高锦年兴奋的脸，僵了僵。正高兴的时候，被母亲泼了一盆的冷水。 高母又说：“八字都没一撇，你这高兴来得可太早了。”老太太起身去浇花。 老头儿过世以后，她爱上了花花草草。人一天到晚闲着，不是一件好事。索性找点事情给自己做。 “高数我想让他暂时住到我这里来，他上学离你们那还有点远，来回跑不方便。”高母说出自己的想法。 好孩子跟在卫秀珍身边都学坏了。之前是她没想开。孙子是亲孙子，总是要管的！不能因为和孙子他妈置气，就不管孩子了，孩子是无辜的。 高锦年不知道该对母亲说些什么，应付两句，离开了母亲那。给高令歌打电话。 高令歌早就得到消息了，高晴早早就给她来了电话。 高令歌今儿的心情，很不错。她想，高晴还是有眼光。女孩子能成这样也算是可以了！自己的能力差些，但能找个更优秀的人弥补。 医院，高晴进了病房，发现住在里面的人根本不是顾则臣。她赶紧跑出病房去找护士。 “护士，12床的病人出院了吗？”高晴急急问着。 下了班她就赶紧来了医院。顾则臣发病，她送顾则臣进了医院。顾则臣二次发病，她又赶上了，高晴认为这是老天在给她机会！ 护士满脑子问号，突然记起来了说的12床病人是谁。病人太多了，有些是真的记不住。 “换病房了。” 高晴心提到了嗓子眼，她问：“换到哪个病房了？” “这个不知道啊，他现在不归我管。”护士听见按铃声，赶紧又走了。 高晴站在原地，有点头晕目眩。到底哪里出问题了？ …… 病房里，顾则臣因为行动不便还是请了张敏和梁民辉过来。 他说：“之前我两次生病都让她碰上了，我现在也没办法亲自出面去感谢她，就想让舅妈代我送一些水果过去说声感谢，还有我同她不太熟悉，她总是出现在我的周围对我造成了一些困扰。” 顾则臣还是想避嫌。他并未向高晴抛出过任何信号。这两次意外，都是高晴碰巧撞上的。在他的公司里意外撞上，这让他很不爽！ 张敏点头：“知道了，你不用操心，我去办。” 梁民辉听到顾则臣拿到了融资，心情轻松多了。不管怎么说吧，三十而立，立起来了！以后公司什么样他不清楚，但现在至少有个样子了。 “舅妈，给您添麻烦了。”顾则臣一脸歉意。 有点事情就找舅妈，他有些过意不去。 “跟舅妈还说这种客气话，咱们是一家人。”张敏道：“我也不知道她住哪里，我就买了东西送到高姐那头去吧。其实你要是没有这个意思，我也是觉得最好把话说清楚，不然拖下去耽误人家女孩儿，不好。” 当年顾耀民的身上就出过这种事情。 “我从没对她有过任何表示，甚至她来公司，这些都是……”顾则臣没法继续说下去。 公司的地址是姥爷给的高晴。 顾则臣不能去指责梁向前。 张敏点点头：“放心，这件事舅妈一定替你办得漂漂亮亮。” 等出了病房的大门，张敏就唉声叹气上了。 梁民辉：“你至于吗？不就去见个高令歌，干什么弄的跟耗子见猫似的？” 张敏怼丈夫：“要不你去？” “我可不去。”梁民辉马上拒绝。开玩笑，他才不愿意和高令歌相处呢。 张敏斜丈夫一眼。 梁民辉说：“其实我是觉得，则臣倒是可以考虑考虑高晴，我也知道小西好，我侧面打听过林琎的意思，压根就没往这上面聊。” 林琎拿林道西也很着重。而且林道西还有个优势，那就是年轻。 人家可以再混很多年，你顾则臣都已经三十岁了，还能混吗？等到三十二三还当光棍，你觉得有几个正常的女人会选择你？正常人都得觉得，你是不是有病，没病能拖到三十大几不结婚？ 第291章 高母为林道西挑的对象 高令歌不认同母亲对高锦年的态度，却认同高数可以送到她妈身边去陪伴。 高锦年回家对卫秀珍提了这事。当儿子的嘛，不好总跟母亲计较。 母亲老了，身边应该有个人陪伴，高数是高家的孙子。大人的事归大人，涉及不到孩子。 “高数上学确实离妈那比较近，要不就让他暂时住他奶那？”高锦年说话的时候用眼睛看了看卫秀珍。 卫秀珍心头一震，怕什么来什么！ 为了大姑子，她贡献了高晴，现在又让她把儿子让出去？高家欺人太甚！ 晴晴长到这么大，有没有借到爷爷奶奶什么光儿？狗屁都没有！ “妈年纪那么大了，也没办法照顾孩子，再说高数一个男孩不太听话还淘气，算了吧。”她的脸上神情愤恨。 恨高锦年把他们这些年受的委屈都给忘了！ 从结婚开始，对着他们俩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不是要撇清吗，现在抢什么孙子？ 卫秀珍心里发着狠，婆婆想见高数？ 可以啊，等她死！ 高锦年是直肠子，也没听出来卫秀珍话里意思，说道：“爸走了以后家里就剩妈一个人，我是想让高数过去陪陪他奶，我们跟妈关系僵成这样总得缓和吧？” 他妈不能见秀珍，秀珍也是憋着一口气不肯去见老太太，他夹在中间，他也很难做。 卫秀珍一言不发。有好处就高令歌享受，陪伴就轮到他们家来出力了？ 卫秀珍：“我也是想让高数去到奶奶身边尽尽孝，毕竟你们高家的孩子，那么大孩子也得问问他自己的意见，高数愿意吗？晴晴还好，大姐养大的所以跟爷爷奶奶关系都算不错，高数跟在我身边，打小就不被待见，人家小孩都是在爷爷奶奶家长大，高数呢？长到这么大去爷爷奶奶家的次数都数得过来，他不想去你能硬逼着去？” 高锦年忍了又忍，没忍住。 “我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到底怎么回事，把对小西一半的喜欢给高数，也不至于弄成这样。”高锦年一听卫秀珍的话，心中忍不住想要怪父母。 他就算了，到了他的孩子这里，还是不被待见。 卫秀珍叹口气，坐到高锦年身边：“那能一样吗，爸妈本来就是高看大姐一眼，自然高看大姐的孩子，我的孩子被我牵连了。” 她呵呵笑了一声。 * 姚欣吃过饭就离开了，林道西留在病房里待了会。 来都来了，瞧一眼病人就跑，不好。 今儿穿了一双不合脚的鞋，那鞋后面有些磨脚，磨掉了一层皮，林道西那脚就在地上蹭了两下。 “鞋不合脚？”顾则臣指指床下：“新拖鞋，没人穿过，拿去穿吧。” 林道西挑挑眉，倒也没有客气，直接换了。活动活动脚，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 难怪人家说，鞋合不合适只有脚知道，脚太知道了！ 瞎聊了一会，电话响。 “姥儿？” 高母笑呵呵握着电话：“听你爸爸说你回来了，能不能专程回来一趟叫姥姥看上一眼？明儿姥姥要去检查身体，原本你爸要陪我去可他突然明儿有事来不了了。” 高母的身体检查都是定期进行，大多数不是高令歌陪她就是林琎陪。 虽然高令歌和林琎两个人离了婚，但林琎对高母依旧尽心尽力，高母也依旧拿林琎当亲儿子一样的看。 “好呀，那我一会就回去。”林道西看了一眼手表，算算时间。 “我等你。” 高母乐呵呵挂了电话，站着看了会挂断的电话，笑了笑。小西啊跟她爸爸一样，招人喜欢。 …… “还让你来看我，快坐快坐。”床上的人招待高母，对着自己身边高大的小伙子说着：“给你高奶奶拿椅子啊。” “奶奶坐。” 高母看着眼前这个至少一米八以上的小伙子，一脸满意。 高母不太喜欢越界的事情，也不喜欢那种替她张罗家里事情的人，但是，过去办公室里的老伙伴，给林道西介绍了个对象。 就是眼前这个一身阳刚之气的男人。 老太太随便找了个借口打发掉孙子，看向高母乐呵呵说着：“我孙子，是不是长得各方面还行？” 她们朋友之间，大部分不会主动做亲，因为这样搞一个弄不好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 之前有人听说老孙孙子特别优秀，明里暗里打听过，不过她都没有接茬。你都说特别优秀了，他们也是要挑的。 因为孙子在省厅工作，林琎曾经也在省厅待过，就这样的缘分有人提了起来，提着说林琎有个独生女，不是一般的优秀。 调查工作他们家都做了，确定林道西确实各方面条件都很优秀。 除了工作。 但人就是这么回事，没有十全十美，剩下的那些完美足以抵消工作的弱。 老太太办事也很周到，先把孙子叫到病房里让高母见上一眼，先过过眼睛。看上了，彼此才能谈以后。 结亲不是结仇，自然是我掏出我的心肝，你捧着你的明珠，咱们互相成全。 “这孩子看着比林琎都高了，一米八几？”高母问。 “188。”老孙太太一脸得意。 家族里最优秀的一个孩子，无论是身高还是样貌甚至出身，全部都能拿得出手！ 她想要老高家最优秀的孩子，自然就会拿出自己家最好的那个人选。 “不是我自己夸自己家的孩子，前几天他们公安系统大比武，拿了第三名。” 高母笑：“我也不能替我孙儿做主，她有自己的想法，见见面倒是可以，没有缘分做夫妻还能做个朋友呢。”高母晓得，话不能说满。 她看这孩子一眼，就心花怒放。 这种出身的孩子，就是一身的阳刚之气，脸上看得见傲气却不会目中无人。 “我倒是想见见你这个爱孙儿了，总是挂在嘴边。”老孙太太真的很想见林道西一面。 多好的孩子，能让老高太太得意成这样。 高家。 高母挂了电话，抿着嘴笑了笑。 年轻人嘛，就该多结交一些朋友，多些选择。 高母睡午觉，卫秀珍提着一些菜和水果登了门。 不愿意上门，可高母要跟她抢高数，她当然不能退让！ 保姆在厨房小声说着：“……好像是要给小西介绍对象，照片就在桌上放着呢，小伙子长得别提多精神了。” 保姆忍不住对卫秀珍说了。 照片她都看见了，小伙子眉眼长得很周正，骨相偏硬气又不会太粗犷。 这些年她同卫秀珍交好，难免要站在高晴的角度想问题。自己家孙女都没说关心关心未来婚事，就先替小西着急…… 第292章 好大一口锅 高锦年接了高数放学进门，见家里桌上干干净净，他一懵。 秀珍最近这状态一直不好。 “高数先去写作业。”打发儿子。 高数说：“爸，说好给我买传呼机的。” 学校里有很多同学都有，他也想要。原本想跟他姐张嘴要，他妈总是拦着。 高数心里想着，他妈就是偏心！ “嗯，这周六带你去买。”高锦年承诺。 按说不该给小孩买那种东西，那不是想要嘛。条件允许范围内，尽量满足吧。高晴现在也独立了不靠家里。 “怎么了？晚饭不想做咱们就买点……”高锦年笑呵呵走近卫秀珍身边，伸出手去拉卫秀珍的手。 “你别碰我！”卫秀珍突然用力打掉丈夫的手，声音如棍棒敲在墙上，一脸决然。 “高数去帮爸买点……”高锦年下意识就想让儿子先离开家。 “高数不能走！”卫秀珍凄声道：“他这么大了，家里发生什么事他都应该知道！” “高数拿钱出去。”高锦年发了脾气。别的他都听卫秀珍的，唯独这件事不行。 高数还小，还不能完全拥有独立的思想，现在父母说了些什么话都会影响到孩子的判断！ 没有影响的话，高数和他奶奶之间的关系也不会搞成现在这样！ 卫秀珍眼泪滚出眼眶，哽咽着道：“你们都是一家人，就排挤我这个外人！你们都姓高，都是一家人……” “妈！”高数见母亲哭成这个样子，心里叫嚷的偏心早就扔到一边去了。 顾不上了！ “我奶是不是又欺负你了？”高数质问出口。 从小到大总是见爷爷奶奶欺负母亲，他爸永远都是默不作声！ 他姐也是！ “胡说什么呢，小孩少跟着掺和，一边去。”高锦年轰儿子。 卫秀珍拽着儿子的手，昂首挺胸对视高锦年的视线：“他是我儿子，他凭什么不能知道他妈妈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才多大，你让他知道这些能有什么用？”高锦年态度冷了下来。大人之间的问题，大人解决，叫上孩子干什么？ “我现在就去找她！”高数甩开母亲的手，转身就要去找奶奶质问。 “你站着！”高锦年吼住儿子。 客厅里，三口人对视。 “你说。”高锦年今天就打算问到底了。 卫秀珍哀哀戚戚道：“妈给小西介绍了对象。” “介绍就介绍呗，这也值得你……”高锦年的头嗡嗡作响。 平静了几秒，知道哪里不对劲了。脸上的怒气，收了收。 卫秀珍脸上的泪水如同滚珠般止也止不住，连连滑落：“高晴呢？什么都不肯管，轮到小西，又是房又是操心一切，把所有最好的都留给她，我就问问你，你做父亲的怎么想？是我女儿不配，还是我女儿是我和外面的人偷生的，所以才让她这样糟践？高数她还想接到身边去，现在想起来是孙子了？我哥出事的时候，高数有人管过吗？” “我不去她身边！”高数吼。 高锦年指指卧室的大门，骂儿子：“滚屋里去，大人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滚进去！” 高数摔门回了房间。 高锦年顺了顺气：“出事的时候，我爸妈也提过让把高数送过去，你没同意。” 这事他记得清清楚楚。 “要说我父母偏疼小西，这是有点偏，但也不至于说成爷爷奶奶完全忽视孙子的存在，一心一意对着外孙好了。” “行，以前不说，那就说这回。”卫秀珍接着说：“高晴的婚事是一点都不管不操心的吗？” 高锦年不知道怎么就想起来了，之前去给母亲报喜，结果母亲说出口的那几句。 他没有跟卫秀珍提，提了就是做仇。 现在卫秀珍这样一反问，他心里也不得劲。 添堵。 “就算顾则臣现在是好起来了，晴晴同他谈恋爱了吗？高晴过年期间去了人家，人家都没有个给个说法，自己的亲孙女啊，多两个选择项不好的吗？一点都不为高晴着想，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上辈子抱着你们高家人跳过井，这辈子要这样对我！”卫秀珍脸上都是泪水。 她见自己哭成这样，高锦年这次没急着来哄，又在哭的同时靠近高锦年。 颤着声音：“这是你们家的孩子啊，她一出生就送给了你姐，就这样你妈还是觉得我做得不够，还让我怎么做啊？我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让你妈满意呢？锦年，你告诉告诉我行不行？” “我哥干的事情就非要扣在我的头上是不是？他死之前，你没有见过他吗？你没有问过我有没有参与扔小西的事情吗？夫妻一场，我都装作不知道，我知道我家亏欠了你们的，就这样还是不能洗刷我的嫌疑是吗？你想让我怎么赔？我赔她林道西一条命，行不行？” 卫秀珍捅破高锦年的小秘密。 高锦年听着妻子连连的哭声，心头忍不住疼了起来。 卫晓阳死之前，他确实去见过。背着秀珍去的。 他就是想……小西丢的不明不白，父母和林琎都认为这件事和卫秀珍脱离不了关系，他就想搞清楚。 他去见了卫晓阳，也亲自搞明白了事情。 秀珍无辜啊。 高锦年拽着妻子的手，就怕妻子冲动。拉扯过程视线看到了卫秀珍手上的伤痕。 高锦年：“怪我没把话说明白，妈可能是以为高晴和顾则臣谈了，顾则臣公司又这么有发展……能力好的孩子总是容易被忽略，现在高晴混得比小西未来要好，所以妈可能是更同情弱者一些，也能理解。” 高锦年想，这个借口他想要欺骗自己都难，说出来他信吗？ “她不是！她就是恨我啊，她恨我恨到连着晴晴一起恨了！你以为晴晴过年的时候为什么要去钢城？她难道不知道死皮赖脸去追求一个男人不好看吗？是你妈总拿着高晴和林道西进行比较，她无视她的孙女，她甚至在打压她的孙女！” 第293章 林道西那一身正气的相亲对象 高母给女儿去了电话，在电话里把程旭的条件说得清清楚楚。 “也不算是相亲，就年轻的孩子交个朋友见个面，其他的等小西见过以后再说。” “叫程旭？”高令歌特意问了姓名。 高母晓得女儿这就是不太放心了：“对，程旭。林琎找个熟悉的人问问就能问道情况，这个孩子我亲眼见了，长得端端正正一身正气，长得好身板也好，外在条件没得挑。” 高令歌皱眉：“条件那么好，是不是有什么没说的事儿？” 高家也不是当年的高家了，她爸也去世了天上掉馅饼的可能性，高令歌认为不大。就算是掉了馅饼，她也不会去捡，她得先确定。事实上没有任何人为高晴介绍过对象，高晴姓高。 她并不着急想让林道西结婚，甚至她认为林道西拖到三十五岁结婚，也不是个什么过分的事。原本就没享过什么福气，早早嫁人结婚成家，又得去吃苦，她不愿意。 “令歌啊，门当户对说的是什么？程旭出身好样貌好未来好，为什么选了小西？你以为人家挑人之前他们不查清楚？晴晴学历不行，还有她那三个舅舅，就这两点人家就把高晴划出了选择项，为什么选小西？拿自己家的最好换我们家的最好。我去医院看你孙姨，她特意把程旭叫到医院让我大大方方的看，为什么？” “人家不怕你看，知道你看了以后就会动心。小伙子长得你见了就知道，一张国泰民安的脸。我在他的身上就愣是一点缺点都找不到。要说缺点，可能就是年纪还没上去，还不够圆滑，为人有些直过了头，但你想想，这个年纪的孩子是不是就该是这个样子？太大了对小西来说就是老了，太小不够成熟，人家拿出来一个年龄相当的人。”能让你想到的，人孙家都已经想过了。 “太直接不就是愣头青？”高令歌心里抵触。 说得好听叫愣头青，说不好听那不就是缺心眼。 “你说的愣是没人兜底的愣，他父亲他爷爷、叔叔伯伯都在，他的未来都是被设定好的！他只是需要时间成长，你以为他要走什么样的路，家里会放任他做个正直的人？为什么选林道西？就因为林道西她足够聪明足够稳当。” “她现在还小呢。”高令歌还是一肚子的不愿意，但也知道，母亲不会坑她不会坑小西。 “她是小，谈恋爱谈个五年八年谁说得准，也该处了。”高母同女儿说话说的有点心累。 令歌的性子，有点和年龄不符。 同高令歌打过招呼，高母又给林琎去了电话。林琎的态度，交个朋友而已，他赞成。高母顺顺利利挂了电话，心中感慨，她还是更喜欢和林琎打交道。 可惜了。 令歌是真的把一桩好婚事亲手推了出去。 好在，林琎也不会再婚。 从人性的角度出发，高母不愿意看到林琎另娶他人，心理上会有些难受。离了婚但林琎不娶，高母依旧可以把林琎当成自己的亲儿子一般看。 …… 林道西坐在椅子上闭着眼睛，没想到真的睡了过去，可能是病房有些热，她出了一脸的汗，也不知道怎么那么会流汗，汗液混在头发丝里，每根头发丝都写满了意气风发四个大字。 顾则臣的视线从她的脸上移开，移到大门处，他看着病房的门出神。只是看着看着，又忍不住视线重新兜回到她的脸上。 她应该是做了个什么梦，很开心。 “我得去我姥那瞧一眼。”林道西动了动，醒了。 扔掉脚上的拖鞋，用脚趾去够自己的鞋。懒得弯腰，脚顺着地面够来够去。 顾则臣见她那脚在地上忙活的都要起火花了，鞋被她踢得来来去去，索性咬着牙侧身用长长的手指去够已经踢到床下的鞋。 林道西：“哇，你这腰不会出事吧？出事赖我，我也不认啊。” “不赖你。”他躺了回来。 林道西的脚顿了顿，没穿。 顾则臣抬头看她。 “这么大年纪的人了，可得保重身体。”林道西啰里八嗦说着：“有命赚钱也得有命花。”清清喉咙：“我这脚磨破皮了，我还是穿拖鞋走吧，你拖鞋送给我了啊。” 顾则臣躺在床上看着她满是汗的脸，突然想起一句。少年怀揣一腔热血挥斥风云，少年时承载梦想与希望，脚步从未停歇。 不必苛求，喜欢原本就是一朵难养开的花。 “你姥想你了？” 林道西摊手：“我估摸着八成是要给我介绍对象。”以她对她姥的了解来说，她姥才不会因为想她而让她回去。 她姥姥是个分寸感挺强的人。 “走啦。” 顾则臣躺在床上，他伸了伸手，想要试着去碰触那一束炙热的光。 …… 高母家。 程旭提着礼物登门，对外说法就是替自己奶奶还礼来了。 高令歌见到了母亲在电话里夸到天上的人。 程旭说话回话的时候，脖子那有一根筋一直梗着，高令歌观察了一会，发现这孩子说话一直都是这样的状态。正常人这样的状态肯定不好看，但程旭不会。他不是梗脖子，而是那根筋就特别直。 他的身体仪态特别漂亮，宽肩窄腰，可能是工作的特殊性，身上真是从头到脚充满了正气。和林琎当年的那种正气不一样，这种正气不带一点的委婉，完全就是砸面而来。 大白话就是，你看鬼片害怕，但只要这个程旭站在你身边，你就觉得其实鬼片也是个假的，完全不怕了。 正到不能再正。 梗着脖子大概就是性格使然，母亲提了这个程旭有点太直了。但能被包容。出身好，背景硬，自己实力强，换成是她，她只会比程旭脖子梗得更直。 高令歌想，有些时候不得不佩服母亲。这种人物，到底是从哪里找出来的？小西是个聪明的孩子，脾气硬性子硬，这种孩子如果找个硬碰硬的对象，两个人的日子就没得看了。这个程旭形象硬，可说话听得出来，底色干净。 好听点，骨子里有天真的那部分。一般人看，这可能会是个犟种，认死理儿的那种。高令歌看，认死理儿中还带着一股好忽悠的单纯感。 林道西能说会道，这人好像天生就是为林道西挑的。 高令歌看得直想摇头。 形象好，气质棒，未来可期，没有缺点！ 第294章 砸锁砸得意味深长啊 高令歌叫来小文，低声交代着：“买点荔枝回来。” 重新进了客厅，大概能说了不到五分钟的话，林道西就进门了。 “姥姥，我回来啦！” 高母人在客厅，听见外孙的声音脸上立即浮起了骄傲。血缘的喜欢占五分，林道西的硬优秀，又占了另外五分。这五分的喜欢，就彻底变成了十分的喜欢。肢体和眼睛里所传达出来的那种喜悦散在空气中。 林道西刚进门，高令歌人就到了门口，从鞋柜里拿出来拖鞋，不是扔在地上，而是弯腰摆在了林道西的脚前。 没说话。 “谢谢妈妈。”林道西将手中的袋子递了过来。 “是什么？”高令歌没有打开袋子，而是问了女儿一句。 视线对上林道西的脸，上上下下打量着。 嗯。 比过年时候胖了点，长肉了。 挺好。 “给你和我姥姥买的衣服，不知道样式喜不喜欢但，精心挑的。”她急急换上拖鞋就进了客厅。 高令歌才想起来客厅里坐着程旭呢，想让女儿收收嗓门，又忍住了。 没必要装。 行就行，不行就算了。 “姥姥……”林道西一进客厅，停住脚。 她说的准不准吧！ 说什么来着？猜着了！ “你孙奶奶的孙子过来给我送点水果，程旭，这是我外孙林道西。” 程旭起身：“你好。”他一笑，一口白牙。 可能是天气的原因，晒得有点黑，这牙就显白了。 林道西伸出手，连忙握了握：“你好你好，哇哦，好高。”她一脸感慨。 这人比顾则臣都高了！ 程旭又笑，笑的时候脸上有酒窝。 高母在一旁紧盯着各种小细节看，心里比较满意。 程旭不笑的时候看着还挺严肃，这一笑起来，有点傻气。就是这点傻气好啊。 “我188.”程旭说了说自己的身高，林道西不是觉得他高嘛，解释一句。 “坐坐坐。”林道西拿着水果，递给程旭，招呼他：“吃水果。” “谢谢。”程旭见林道西的第一眼就觉得很舒服。 为什么来，家里跟他说了。家里讲的也是，行不行过来看看，看得上看不上，亲眼瞧瞧。来之前吧，他挺不喜欢这种长辈安排的相亲活动，见到了林道西以后，他觉得…… “有人说过你一脸正气吗？”林道西问程旭。 一身正气，这回她见识到了，真的就有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坐在身边，哪怕真的闹鬼，她觉得都不用怕！ 鬼看见他都会自动自觉绕路走了。 真正！ “小西。”高令歌出声警告林道西。 女孩儿要矜持，不能太主动。 程旭坐着不说话，小西劲劲的问问问，高令歌觉得这样不好。 …… 没一会，客厅里都是笑声。 高令歌将荔枝往程旭的眼前推了推，程旭没吃。荔枝需要剥壳，剥壳会弄脏手，头一回见面手就脏了，好像有点不太尊重。 林道西拉着程旭问东问西，她的双眼冒着贼光。眼睛里完全没有对异性的心动，全部都是想要从程旭身上抠下来点什么的冲动。公安系统大比武，听起来好像很威风，能空手空脚爬到七楼的那种吗？ “大比武第三名？” 程旭直言：“没太发挥好。” “看出来了，你身上就写着。” 程旭忍不住对林道西的印象又增加了许多分，大比武前两天他生了场病，真的是没发挥好。 他也没有谈过对象，读书的时候总说有人喜欢他，他自己是一个都没看见。嗯，倒是吃饭的时候拼桌的人比较多。吃过饭他就赶紧撤了，或者换个桌子给人家留个方便。 林道西和他接触的人都不一样，她特别善谈，一直有话说。话基本不会落地，而且问的都是他愿意说的。她说话的时候眼睛特别亮，程旭愿意跟她沟通，觉得沟通起来很有话题聊，不尴尬。真的能聊到一起去。 “听说你们当警察的都有开门的技巧，真有吗？”林道西跃跃欲试，指了指房间的门锁。 高母喝着凉白开，听着孩子们叽叽喳喳，她觉得很热闹。家里好久都没这样热闹过了。小西喜欢讲话，也会说。 有人敲门高令歌曲开了门，林琎提着袋子进了大门。高令歌没有伸手去接林琎手里提着的东西，林琎自动自觉放到了柜子上，他弯腰去打开鞋柜，拿拖鞋。听到了客厅里热热闹闹的声音，眼睛里自动自觉变温暖了起来。 高令歌懒得去看林琎的脸，但不得不说。林琎对小西，那没得说。 “有办法打开门吗？”林道西那双眼睛眨啊眨的。 程旭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伸出手对着门锁用力一砸。 咣当！ 高母彻底傻眼了。 高令歌带着林琎刚进门，两人也都懵了。 林琎猛地咳了两声：“咳咳！” 这门锁砸得可有点，意味深长了！ 程旭就一巴掌，直接把高母家卧室的门锁给砸了下来，锁头立立整整掉在了地上。 程旭：“……” 高令歌闭了闭眼睛。 她突然觉得，程旭这孩子长相和脑子好像不太成比例啊。 林道西鼓掌：“好身手！好！！” 林道西看眼前的人，一脸敬佩。 高母：“……” 程旭打掉门锁以后，人就走了，估计也是不太好意思，离开的时候耳朵都红透了。 高令歌忍不住抱怨一句：“也不是个傻子，第一次登门就把别人家的门锁用手打了下来，我怀疑他有脑子吗？” 一个举动，让高令歌把程旭直接否了。她不喜欢莽夫。 “我让他做的，开门不就是两个技巧，不是直接砸就是用东西捅开。”林道西替程旭辩解了一句：“我一个劲说，他不弄好像不给我面子一样，怪我缺心眼提不该提的要求，我是真好奇。” 不客气的讲，刚刚程旭砸门锁的一瞬间，林道西鼓掌是发自真心的。 就这种阳刚之气，从书里活生生的走了出来。 健康的美，刺眼啊。 “性格刚直也不见得就是缺点。”林琎笑笑出了声。如果他女儿喜欢的话，程旭是个很好的选择！ 除了一点点的瑕疵，这个人往后余生一定是优点多过缺点。 “爸，要不你也来试试？”林道西对着她爸发出邀请。 林琎：“……” “小西！”高令歌制止女儿。 好好的人，干什么要研究怎么开锁？ “万一以后遇上呢，想提前做点准备。”林道西笑了笑。 她就是好奇，什么都想学一学。 高令歌：“你怎么会遇上这种事情？你又不做那些非法的事儿……” 林琎脱了外套，走到另外的卧室门前，跟高令歌借了个发夹。 “跟人学过，但能不能出师这就不一定了，看看运气吧。”林琎将发夹动了动。 高母一脸无语：“怎么今儿就跟门锁干上了。” 第295章 相亲没成 晚饭高母多吃了小半碗，高兴。一家子团团圆圆一起吃个饭，这也是很难得的事了。 那门锁，林琎到底是给打开了，还带着林道西学了半天。 高令歌忍住了想翻白眼的冲动，她觉得林琎真的很有毛病。现在又不忙了是吧？每天也不知道他想干点什么。 桌上，她看着林道西一直夹肉，抬起手将手边的青菜换了过去，板着脸严肃说着：“每顿都要吃点青菜，不爱吃也要强迫自己吃。” 青菜不好吃，可对身体有益。她早就发现小西更喜欢吃肉，吃肉不是错还是营养均衡更好，也省得便秘。 “谢谢妈妈。”林道西笑眯眯道谢。 高令歌心想，你少气我比什么都行！ 高母看向林道西，问：“觉得程旭怎么样？姥姥可不是随便给你找对象，我先看好了他才给你打的电话。”高母自认自己做到了尽心尽力。 首先排除外貌上的一些缺陷，比如说脸型长得不好，样貌不好，牙口不好。一旦出现上述问题，她通通不会同意。 牙口不好就是指，有些人下颚发育有些问题，会有都兜齿的现象，这种高母总结归纳为，五官不端。程旭的后背她都认真瞧了瞧，仪态方面绝对没有问题。就连程旭走路，高母都细细观察到了。 “五官长得好，看一眼就知道人正直，前途也好，没得挑。”林道西对程旭都是夸赞。 高母心中一喜，觉得有戏。 经历过令歌的事情啊，其实她对给自家孩子介绍对象产生了一种恐惧。现在这种恐惧被林道西给治愈了。 “那你是觉得可以相处？姥姥觉得程旭这个身体就刚刚好，男人不能太瘦，身上一定有肉！没肉没福气，太胖不行那说明不自律，太瘦也不行，福分少，他就是刚刚好，你也是刚刚好。”高母看着林道西渐渐圆润起来的小脸，一脸满意。 小姑娘嘛，身上得有点肉，干巴巴不好看。上了年纪的人最怕瘦，看起来就才！ 高令歌：“25了也不年轻，第一次来家里就把门锁给砸了，我怕他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 高母皱眉，手中的筷子顿了顿，想出声说说女儿，就令歌这个脾气，真够人呛。不好她能挑出来给小西吗？ “这恰恰说明这个人足够好，不是个老油条。”林道西笑嘻嘻冲着她姥眨眼。 高母堵在心里的那点不舒服，顺了。 就是嘛，这和千挑万选也没差别。 老孙和她做了一辈子的朋友，大家心里都有分寸，谁不知道一旦介绍个不合格的对象，彼此朋友就做不下去了？ “你要是觉得好，也可以接触接触，我的话，不必太放在心上。”高令歌见女儿嘴里对程旭都是夸赞，她往回收了收自己的话。 程旭多好，对她都是个陌生人，小西再不好，那是她亲女儿。亲女儿条件实在好得出格，就算是很好的男人她现在瞧着，觉得也就那样吧。 “这种朋友可以交。”林道西跃跃欲试。 高母心中轻轻叹口气。 回绝了！ 拒绝了！ “姥姥，我现在时间安排得挺紧，很多事情都离不开我，我又在钢城，他在这头，离得太远。其次，他们家是希望找我陪伴他成长，充当个一同进步的角色，我这人自私，现在只顾得了自己，顾不上别人。” 林道西将话摊开说。 她身边太多人让她操心了，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还往对象身上使劲。 再说。 现在没那心思。 林琎挑眉，没有言语，继续吃自己的饭。 早就猜到了！ 高令歌松了口气，松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可惜。这种心情，很矛盾。 觉得程旭不够好，现在林道西拒绝了，她又觉得好像要丢掉一个很好的选择。她不喜欢林琎的个性，却也不得不承认林琎是个优秀的选择项。 用筷子夹着米粒，没忍住还是说了：“不然也可以先接触接触。” 程旭的出身她特别喜欢，只是那个孩子今天砸了门锁，让她耿耿于怀。 高母开口道：“如果真的觉得不太适合，就别勉强。” 他们这样的家庭，不能干出来吊着别人的事情，行就行，不行就拉倒。 “姥姥，我还小呢。”林道西对着她姥撒娇。 “行行行，那就到这里。人程旭今儿本来也是替他奶奶做个回礼，老孙生病了，我买了点东西送过去。”高母将程旭到家的原因做了新的解释。 没有相亲没有相看，只有老朋友互相的走动。 吃过饭，林琎和林道西陪着高母聊天，说了一会高母去吃药了，就剩父女俩。 林琎说着：“我看他那公司同时在线人数破了十万大关。” 林琎谈起来了顾则臣。这公司里有他女儿的投资，他自然上心。也是因为人民日报为此特地发了个短新闻，很多人都注意到了顾则臣的公司。 林道西：“难的还没来呢。” “我是说日后，他融资来的钱都花光了，怎么办？你还投？”林琎问林道西。 顾则臣公司的危机，根本没有过去。 互联网公司普遍都没有找到能盈利的模式，用户迅速增长这对一个公司来说，简直就是噩梦一样的挑战，也是钱的挑战。你听着两百多万的美金挺多是吧？ 一烧就没。 用户越是增多，也就意味着付出的成本越多，而且那个公司现在没有匹配的收入，全部都是靠融资。这种风险投资，林琎不做。 林道西虽然是他的孩子，他却不能用自己的思维去裹挟林道西，他只是想给些意见。具体怎么做，投不投钱，那是林道西的事情。 “那就等等看，看看最后是不是如您所讲的那样。以后的事谁知道了呢，或许会倒霉或许有更大的转机。” 林琎笑：“风投投的是潜力，他的潜力一直不被人看到，这很不好说。” “我现在也没精力想他，我得想想我自己，研发这块我也得投钱。”林道西将话题拉回到自己的身上。 公司想要发展，公司想要壮大，产品就得拿得出手。这次陪姚欣是一回事，另外最近有个订货会，林道西想顺路去探探路子。 第296章 高母整顿高家家风 订货会，林道西正在积极认识各方的关系，一般到这种场合的人都是各公司的业务经理。林道西回来这一趟，已经参加了不小于二十场订货会。 叫订货会，她就出现。为了打开市场，就得到处游说，国宁的品牌形象就得靠自己说，她不说，没人知道。自己的牌子，自己捧。 林道西插科打诨跟认识不认识的人接触。不说话的时候她就躲在角落里细心观察。 观察什么？偷听别人讲话，确定别人身份。 她的耳朵就跟驴耳朵一样，特别灵。听见有人握手闲聊说着什么五交化总公司如何如何，林道西眼睛闪了闪。 等待。 确定对方刚刚走开，林道西立即追了上去，积极争取。 订货会后，林道西将对方带到了钢城，带到了自己的厂。 工厂大中午正好工人们都在吃饭，林珊和唐娟忙活的一身是汗。大家都想给林道西省点钱，都知道小西赚钱不易，这钱怎么省？厂里的厨师现在就不用了，完全依靠唐娟和林珊。 她们别的不会，做饭会啊。 买菜归唐娟管，做饭归林珊负责。一是一二是二的划分清楚，谁都不过界。 早早将饭准备好，卡着时间开始开火炒菜，人多锅子就得大，大才能装，那么大的锅，林珊自己一个人弄来弄去，从没出过事故。 林奶奶就负责打打下手，切切墩儿。拌个小咸菜，给女儿把菜切好，帮着唐娟抬饭桶然后整理好，打饭的时候她打。 林母今儿就有点出神，她看见小西带回来一个人，也不晓得对方是干什么的，约摸着又是谈生意的？ 收收视线，专注干活。 “林路北，去给我把水杯拿下来，我有点渴。”林道西带着人参观厂里，正好看见林路北从门里出来，喊了一声。 林路北赶紧穿着西装裤跑了起来。小北也爱美了，不管什么天，都是这裤子。跑着蹬蹬蹬上了楼梯，去给他姐的水杯拿了下来。 “我弟林路北，我们厂副总。”林道西给对方介绍林路北，对方笑笑，同林路北握了手。 林道西带着人去了食堂，林路北一路作陪，就没离开过。考察完，五交化总公司的业务经理决定做国宁燃气灶的江苏总代理。 “合同上还得额外写上一条。” 林道西：“您说。” “我们能保证每年的销售额不低于300万，超过的部分国宁要按照0.5%的标准给我们公司奖励。” 林路北面上一懵。 出新合同了？过去没有过这样的事儿啊！ 林道西笑呵呵说着：“咱们先吃饭。” 吃饭的时候她算了算这笔账，就算是拿出来一部分利润奖励五交化公司，还是有钱赚。 这个生意，能谈。 必须能谈。 吃过饭，双方敲定了合同。 同月也就是三天后，五交化第一笔就打过来了60万现金。 * 高家- 高母看着坐在眼前的儿子和儿媳。 “小文。”高母叫保姆。 保姆小文从厨房进了客厅，看向高母。 “去给令歌打电话，叫她晚上回来。” 高锦年这两天叫卫秀珍一撺掇，心里难受。也是想借这个机会和母亲把话说明白。 “妈，你叫我姐回来干什么？咱们之间的事情就咱们解决，她来回跑……”高锦年不赞成母亲动不动就喊大姐回来。 这事和他姐无关，就是讲讲道理，为高晴争取点资源。 “你们先回去，晚上过来，咱们晚上就面对面把话说清楚。”高母气得血压都升高了很多。 倒也不是她高看卫秀珍的本事，而是高锦年这木头脑子就不可能会做出来向她逼问的事情！ 这些年和稀泥和的呀，她也和腻烦了。先是高晴问，现在又是高晴父母。 不明白是吗？好，这回一次性都说明白！ 卫秀珍捅捅高锦年的袖子。她就是要个明明白白的说法，婆婆不能这样偏心！ 一样的孩子，就得有一样的待遇。婆婆给林道西选的那个相亲对象，这就是有说道！她怕高母先把他们赶出去，然后又不说了！ “就现在说呗，妈我也没有别的意思，就咱们母子之间说说心里话。高晴也是你孙女，也是你从小看到大的，小西没回来之前，你对高晴也挺好，总不能说回来一个孩子，就得推出去一个孩子吧？” “出去！”高母指着大门，拉着脸训斥。 高锦年见母亲又轰他们，心里更不舒服了。 等他们夫妻俩人走了，高母看着保姆小文，将人叫到眼前：“今儿干完就到这里，从今往后你就不要来家里了。”高母离开椅子。 小文一听，整个人都傻眼了。 高母又给高晴打电话：“晚上回青城来，我要见你。” 高晴接到奶奶的电话，一脸懵。她奶奶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有点不高兴啊？高母同时又给高令歌打电话，让高令歌去接高数放学，然后把人领回家里。 高令歌：“妈，真的要这样吗？锦年也是你儿子，你总是这样排斥他，叫孩子怎么看？” “我需要让他怎么看？我就是对他太过于纵容，高令歌你没有资格对着你妈我指手画脚，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听不听得懂人话？”高母声音就像腊月的天气一样的寒冷，发脾气了。 一辈子都没发过脾气的人，这回彻底爆发了。 高令歌哪里还敢说别的，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听父母的话：“你消消气，我去接高数。” 高令歌心里骂着高锦年不干好事。 这回好！ 等晚上讲完，估计高数和锦年都要被踢出高家了！ 怎么就会没事找事呢？卫秀珍怎么回事，怎么不劝着点呢？ 晚上高母家- 卫秀珍看见儿子出现在了家里，眉头就没松开过。大人说话，喊孩子来干什么？ “高数还有作业呢，先回家……” “谁都不能走。”高母拉拉着脸。 高数见他奶这个脸色，小孩子脸上藏不住情绪，有些不愿意。 高晴进门就看见这个架势，也是一愣。 “奶，怎么了？”高晴走到奶奶身边，想要劝劝奶奶。 “人都到了，那话现在就可以说了。你爸妈今天上午来家里对我进行质问，问我为什么要给林道西挑了那么个条件好优秀的相亲对象，为什么不给替你做打算？为什么林道西被找了回来，我就开始偏心林道西。” 高晴张张嘴，有些话，不能当面锣对面鼓的说。真的说开了，情分就没了。 “奶奶，我没那么想问题。” “真的没想吗？过年的时候，你问过我相同的话，怪我当时没将话说直白了，不是白话可能你们也听不懂，今儿我来告诉你们一家子这是为什么。” 卫秀珍见婆婆大怒，彻底慌了。这个局面是她没想到的。 要糟啊！ “妈，你别跟锦年一样的，他就是突然抽风了……” 高锦年一脸诧异看向妻子。 “程家给程旭挑对象，首先考虑的是学历。程旭学历就非常好，程家接下来要托举这个孩子，就不会给他选个不如他的人，选谁不选谁不是我推荐，是他们家自己找的！” 第297章 卫秀珍大闹婆婆 “我去医院看老孙，老孙将程旭叫到了医院里，对我说了程旭的学历出身包括优缺点。”高母说着话，眼睛看向自己的一双子女：“ 你们觉得她挑到小西的时候，有可能不去打听林琎这个女儿到底什么样吗？” 一句话，简明扼要。瞧着是高家挑程家，人程家也不过是提前将准备工作都做了。挑的外表是姓高的内里是姓林的，林琎的亲女儿！ “为什么我不替高晴争取？因为高晴的学历不行，因为高晴的工作和前途都不行，我硬是张了这个嘴，我就丢了这个几十年的朋友。程家是想要个能带着程旭稳定向上走的孙媳妇，高晴是吗？”高母厉声质问。 客厅里很安静，很快传来了卫秀珍抽抽搭搭的哭泣声。 高锦年能理解母亲所说的意思，可话就这样直白白讲出来，太伤人了！ 一点一点都不考虑高晴的自尊！ 高晴后背的汗一阵一阵冒了出来，脸色涨红。 “你们都觉得我偏心林道西，那你们说说看我是怎么偏心她的？给她买房子？”提到房子，高母的声音越发尖利了起来：“那个房最后出钱的人是小西的父母，我和你爸没有出过一分一毛。讲着偏心偏心，所有人都说我偏心她，她从我的身上得到过什么，嗯？反倒是高晴这个不受我疼爱的孙女，从小到大她吃的穿的包括大学读书的费用，我这个做奶奶的有少出一点吗？” 高母视线落在高锦年的身上，一脸恨铁不成钢：“高数的身上，我少花钱了吗？你们的钱够养孩子了吗？作为儿女你们有没有养父母的义务？你们有出过什么？我从未对你们伸手要过一分一毛，逢年过节都是我给你们拿钱，你们到了我的家里吃吃喝喝，难道不是？” “我还你！”高数喊了出来，卫秀珍赶紧伸手去捂儿子的嘴。 高母眼神炯炯看向孙子，直接收回了之前想要让高数到她身边来生活的想法。该教的都已经教完成了，教不回来了！ “高数，闭嘴。”高令歌训斥侄子。 高母苦笑：“锦年心里也觉得不服气，觉得我偏心你姐和林琎是吧？” 高锦年没吭声，道不是吗？ “你结婚前，我跟你爸有没有给你分析过卫家的形势？有没有提过，卫秀珍上头的两个哥哥太本事了，我们高家高攀不起？有没有说过一旦日后卫家出了事情可能会牵连到你？你把我们的话当成耳旁风！我们没有为你铺过路吗？是因为你们结了婚她两个哥哥就出事了，你被卫家拖累到没有机会，这不是你自己选择的路吗，怎么现在忘了，回头就埋怨到了我这个做母亲的身上？” 高母一巴掌拍在桌上。老婆是你自己挑的，前途都是你自己作没的。 怪谁？怪她这个做母亲的？ “你认为的偏心是什么样？是我亲自把林琎抬到现在的位置上？是我跟你爸同样喂了资源的情况下，他偏偏争气！你的女儿怎么进的电力公司？高晴能进得去吗？你姐是靠什么关系使的劲把高晴送进了那里？是你妈我厚着脸皮找了又找过去的朋友，这些你们都不知道？” “奶奶，对不起。”高晴忍不住出声。 她如果能更优秀一点，父母就不会几次三番因为替她争取和奶奶起冲突。 “晴晴啊，还认为奶奶偏心小西吗？从小到大你得到多少，她得到多少？林道西是因为你亲舅舅才在外面过了二十年的苦生活，你觉得你们家欠不欠她？有些话能听，有些话得分析分析才能听，你也这么大的人了。”高母冷声说着。 “我话说完，你们有反驳的就说，没反驳的就走。从今往后，锦年不要带着东西来家里看我，你带的东西我都吃不上，医生说我的血糖血压都高，外面的东西我不能乱吃。至于以后的养老，你们也不用觉得自己委屈，你姐得的多，我老了就让她出力气，她若是不肯出，那就怪我有眼无珠，我找林琎照顾我！” “妈！”高令歌叫了一声，好好的又扯林琎干什么？ 该亲儿子尽的责任总是往外人身上推，叫锦年活不活了？ 高母神色一重：“我若是对林琎说让他给我养老，他绝对不会说个不字。” 这就是她当年肯替令歌挑林琎的原因，只是没料到，有些人就是过不到一块去。 “妈，我错了！”高锦年认错，知道自己错了，错的离谱。好些事，都给忘了。 人就是这样，舒坦的日子过着过着，就开始计较得失。是他的错！ 卫秀珍难以置信看向丈夫，她的眼睛里含着眼泪。 “都回去吧，高数和秀珍也把心都放回到肚子里，从今往后，你的孩子没人跟你抢！” 卫秀珍咬牙，这不是她想要的结果！高数是高家的孙子，高家的人若是松手，那还有高数什么事？ “应该就可以这样分别对待吗？应该就可以把重女轻男一笔带过了吗？应该就可以忽略儿子和孙女的自尊心将他们踩死吗？因为能力不行就活该被放弃吗？应该就合理的在家庭里搞恃强凌弱吗？”卫秀珍眼睛里都是哀怨。 不是公公婆婆先搞出来了什么谁行谁不行的那套吗？婆婆当然不认为她自己有错，她不是已经将能给的都给了高令歌？ “秀珍你是个聪明的女人，可惜你的聪明从来就没放正过地方。你先是坑了高锦年，然后又坑了晴晴，现在坑高数。”高母摆手：“都去吧，他们是你的孩子，你想怎么管就怎么管。” 高令歌送走弟弟一家四口，她留了下来。 高锦年是她弟弟，卫秀珍是不着调是不好是可恨，可卫秀珍有两句话，讲得有道理。 * 高锦年将卫秀珍他们送回家，又走了。 高晴咬牙，问母亲：“好好的又闹什么？我什么时候又挑奶奶给林道西介绍对象了？” 卫秀珍面色凄然：“你奶奶实在是太偏心了，顾则臣是好可总得做个两手准备吧？” “妈！”高晴叫母亲。 爱情和婚姻是什么啊？是商品吗？ 卫秀珍狠了狠心，说道：“我知道你觉得妈这样都是算计，晴晴，爱情在婚姻里重要吗？不重要，我和你爸之间有爱情，最后又怎么了？你奶奶说因为我娘家连累到了你爸，我娘家是我娘家，跟你爸爸有什么关系？他们总是有借口，说你爸笨说你爸拽不上去，身为父母儿子笨难道就该扔出去让他？” “当时你爸又不是走仕途，那时候的学历也够用，怎么就走不上去？因为她有得可选，她在你爸和你姑之间选择了你姑，就如现在你和林道西两个人，你姑会选择谁？她选择的是林道西，她有替你讲过一句话吗？” 第298章 作为儿媳，我不该怨吗 “我是你的女儿，为什么什么打算都要我姑替我做？你这是在挑拨。”高晴听见母亲又说高令歌不好，脑子嗡一声炸了。 有些时候高晴真的认为奶奶不理母亲，是正确的。挑挑挑，挑个没完！既然这个家这么不好，当年你为什么拼了命要嫁进来？ 卫秀珍眉目中闪过一丝厉色，然后神情哀婉了起来。瞧瞧，孩子谁养跟谁亲。高晴现在指责她这个做亲妈的挑拨！ “怪妈没本事，妈要是有本事能给你一切，我也不用指望别人了。”卫秀珍低声说道：“当年你姥姥姥爷活着的时候，我们家是个什么景象就不说了。你两个舅舅出事以后，你姥姥姥爷身体越来越不好后来就没了，你三舅瞧着风风光光，顶着这样的头衔他又能风光到哪里去？他是替人背锅。” “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只能指望你奶奶家，难道这样想是错吗？我嫁进了高家，为高家生儿育女，我是争了，是为我自己争吗？是为高数争吗？” 高晴微微出神，屋子里安安静静。 刚刚因为卫秀珍说了高令歌的坏话，高晴心里特别不舒服。此刻又觉得脱口而出的话，伤了母亲。 她已经足够大了，拥有明辨是非的能力，晓得母亲没有撒谎。钱在哪里，爱就在哪里，那她得到的一切就是比高数多。 操心在哪里，爱在哪里，她依旧得到的还比高数多。 “妈，对不起。但是你能不能不要说说话就夹带着我姑？你想让我知道些什么？知道我姑对林道西比对我好吗？这难道不是应该应分的？”高晴低声。 她现在被母亲和姑姑裹挟着难以迈开步子。高晴就想，如果真的可以马上结婚就好了。她好想要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好想很努力很努力去经营自己的小家。 她喜欢顾则臣，用尽了力气去喜欢，可就是不得章法。 “不应该！”卫秀珍声音愤怒了起来：“她就不应该一脚踏两船，她是这个想要哪个也想要，她把你当成了什么？找不到孩子的时候，就拿着你当宝，找到了孩子就拿你当草，凭什么？你奶也是，她就是偏心，她还不承认！” “行啦！”高晴打断母亲：“妈，你是觉得我活的不够累是吗？你总是对我说这些，你以为我的心中不会生出来怨恨吗？我去怪养大我的姑姑，去怪对我尽心尽力的姑姑，我还是个人吗？我复读的时候，是我姑跟在我的身边，她陪着我。我中暑又是我姑跑出去不知道多远给我买凉茶，我生病，是姑姑守在床边，我难受是姑姑掉着眼泪陪伴着我，她心疼自己生的孩子，她没有任何的错。” 高晴心中警告着自己，不能越界。她可以恨林道西，可以恨姑父，但是她不可以恨姑姑！林道西没有享受到的，她高晴享受到了！ “傻孩子啊，你姑就是面甜心苦，她真的喜欢你，她会给林道西买房而不是给你买房？”卫秀珍一针见血指出来高令歌的偏心。 “你凭什么只是去要求她？” “我见不得你被你姑洗脑，被她骗啊晴晴！高令歌真的爱你，会不会一点不替你做打算？都瞧着顾则臣拿到了融资，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和他结了婚才能变成一家，你们现在甚至就连相亲对象都算不上，只是你一个人剃头挑子一头热啊，就算是结了婚，那些钱也不可能会变成你的钱！林道西呢？她毕业就开工厂，她的钱从哪里来的？她的相亲对象都是什么质量？她所有的路都被人铺好了！” 高晴的肩膀，垂了下来。 “我们现在看见的门当户对只是个开胃小菜，未来林道西相亲的层次会越来越好，你奶奶就是要亲手把她供到上面的世界里去，你看不明白吗？你姑姑嘴上说着偏心你，干的都是偏心她亲闺女的事实！今天你奶奶张嘴就说你的学历不如林道西，她丝毫不肯考虑你的自尊你姑是耳聋没听见那些话吗？明天你被牺牲就是活该应该，你才是高家的孩子，你才姓高啊，你爷爷奶奶的资源，你凭什么不能用？” 卫秀珍说着话，情绪越来越激动，难道不是这样的道理？ 女儿是泼出去的水！女儿的孩子，算谁家的孩子？ 作为父母哪怕高锦年就是个蠢货，也应该尽力而为，而高家两个老不死的没有尽过力！他们只有该死的居高临下欣赏着儿子不听话，任由儿子往下摔！ “我摊上这样的公婆，我凭什么不能出声？你爸被你爷爷奶奶驯化成了没有思想不会替孩子争取的人，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的女儿得不到她该得的一切，我抢有什么不对？我生的孩子姓高，林道西她姓林！” “你奶奶为她做的是什么？切切实实的好处和利益，程旭是谁？程旭的背后程家是要捧着程旭往上走，看的不是现在，你以为你奶奶为林道西挑的就是个小警察？不是！她替林道西铺的是辉煌路，不是喜欢女孩吗高家有你，我必须要替你争，因为你是我女儿啊！”卫秀珍吼了一声，然后身体晃了晃。 吼得太大声，有些缺氧。也是恨，恨高家的老人给丈夫洗脑。恨高令歌给高晴洗脑。 “我能怎么办？我能命令她们不许这样做吗？”高晴忍不住出声。 现实就是如此，她觉得不公平，也没用。 “你什么都不要做，让妈来做。”卫秀珍匀了匀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晴晴，不要听你奶奶和你姑姑说了什么就回家和妈妈生气，妈做这一切都是为了你，你爸现在把你奶的话听进去了八成恨我挑唆，你再恨妈，那妈这辈子都是孤立无援了。” 她娘家的人，都死没了，什么都没剩下。她的丈夫，是个缺心眼的孝子，从不会替他们着想。 她如果不为儿女争取一些什么，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高晴去拉卫秀珍的手：“妈，算了。一家人开开心心就够了，顾则臣我一定会努力追到他，我们可以过得更好，我不需要奶奶替我张罗相亲，她是我亲奶奶，她不会不替我着想。就如她所说，门当户对我挑人家，人家也会挑我，算了吧。” 卫秀珍抠着女儿的手，她的指甲抠疼了高晴：“算了？我们女人这辈子最终比的是什么？是幸福。你必须要嫁得好，你的未来才能得好。在你身上他们就要求你靠自己，林道西靠的是她自己吗？她靠的是她爸！” 第299章 长得好看的资本 “我不如她。” “你哪不如她？她一个小地方的野种，你不是不如她，你只是命不好没摊上一个像是你姑父一样处处替你着想的父亲！”卫秀珍不许高晴贬低自己。 高晴不如林道西？开玩笑！林道西算是什么东西，也配同她女儿比！ 卫秀珍拽着高晴的手，仔细交代：“人生不是就活这短短25年，还得往后看，以后的日子长着呢，没有人可以一直走运，你姑父也是，林道西也是。你好好走好自己的路，找个好夫婿，将来只会比她过得好。” 卫秀珍想，顾则臣成了，那顾则臣才能是高晴的选择。顾则臣不成，那就不是。 “高晴你要记得，妈就算是拼了一条命，也会帮你选条最好的路出来。”她说：“现在，你去你姑家等她，你什么都不要说，该说的话妈会帮你说，你就做个听话的小孩，不要反驳她，不要顶撞她。” 以卫秀珍和高令歌几十年打交道的经验，她深知高令歌吃这套。高令歌和林道西之间最大的问题就是，林道西不听话。高晴越是听话，就越容易得到高令歌的怜爱。 “现在，去。”卫秀珍推着高晴出门。 高晴被动被卫秀珍推出门，她迈着麻木的步伐。卫秀珍不停在她的耳边教导：“去了多跟姑姑接近，不要表现出来不高兴，你乖乖的就好，你越是乖越能体现林道西的不听话……” * “你在哪儿呢？” “啊？”林道西正在开车，接到林路北的电话。 “那个骗子，回来了！”林路北用眼睛扫着外面站着的人，就过年时候那个跪着来要钱的人，又回来了！林路北稍稍有点意外。 这人都跑那么长时间了，按道理来说，骗了钱哪还会出现，除非还想骗！ “马上回去。” 林路北握了会电话，慢慢挂上。平时给他姐打电话，不是这有事就是那有事，什么时候马上回来过？还有这人，到底是在哪里认识的？ 他严重怀疑林道西骗他！林道西说，和他一起的时候认识的那个长头发，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林道西开车回了厂里。林珊看着车开了进来，有心想追上去问问侄女吃没吃饭，想了想，又忍了下来。告诫自己，老老实实干活，踏踏实实遵守规矩，不该操心的事情，就别管。 忍住，忍住！ 林道西开车门，下了车，沿着屋外的楼梯上了楼。 办公室，林路北跟阿木沟通，费点劲。林路北就发现这个叫阿木的，心眼好像不太全。就问他，为什么拿了钱这么久不回来，扯什么呀？扯半天说不清。 林道西推门进来。 “找你的！”他指指一直站着的那个男人。 少数民族的人长得跟他们就是不一样，鼻子高的呀，就好像是垫了几回似的。眼睛也很不一样。 “你回吧。”林道西打发林路北。 林路北：“……” 什么就他回了？ 骗他姐钱，他还不能听听了？ “还不出去，等我送你一脚？”林道西见林路北那脚就跟定在了地上似的。 林路北一脸无语。 他走，他走！ “坐啊。”林道西指指椅子。 “我来还债了。”阿木直勾勾盯着林道西，说了这一句。 如果林路北还在，估计会被这个阿木的眼神气死。那是什么眼神？怎么能用这样的眼神看他姐呢？ “手术顺利吗？”林道西笑了笑，将手套扔到桌上，弯腰去拿暖瓶。 跑出去半天没喝到水，说了半天的话，嘴巴发干。 阿木比林道西更快一步，伸手去拿暖瓶，然后给林道西的水杯里，倒水。 “顺利。我把她送回家了，回家耽误了一点点时间。” 林道西：“你家住得很远？” 阿木点头：“坐火车回去，下了火车要倒长途汽车，换小巴，小巴后能遇上赶车的人就坐一段，遇不上就走，走三天就到了。” 林道西刚刚喝进嘴的水，咳了出来。 多少天？走三天？ “你会点什么？”林道西问。 “我都能学。” 林道西点头，好的，什么都不会！拿着电话，打给林路北。 林路北觉得自己就是个大冤种，他刚刚回办公室，他姐电话打进来了。任劳任怨又了楼上。 所以啊刚刚为什么让他走？ “先去流水线看看。”林道西想，先试试看吧。 “知道了。” 林路北带着人准备走，阿木对着林道西，准备…… 林路北一把揪住了他。 “欠债还钱就行了，不用来这个。”林路北最恨穷的滋味。 那种求人的滋味，一辈子都忘不掉。所以他不喜欢别人跪来跪去，看着不得劲。有事说事，欠债就还。 “你让陈杨带着他，试一段。”林道西改了主意。 上了流水线，是可以赚到一些钱，但没前途。 林路北心里想着，你说这个长毛什么命吧？他就是不懂，他姐为什么这样帮一个陌生人呢？因为长得好看？ …… 顾则臣公司。 拿到了融资，顾则臣的日子依旧没有别人所想的那样滋润。一到月底，心就发慌。 没有融资前，需要负责的人就那么两个，做不好大不了不做了。现在拿到了融资，他就被架在了这个位置上，进退两难，骑虎难下。未来，看不清的未来。 钱就像是纸片子一样的刷刷刷快速用掉，而他们做的是免费模式，依旧没有找到更好的转化。这个盘需要更多的钱来孵化，可这些钱，远远还不够，还差了很多。 楼下。 高晴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来了这里。 她就是想躲躲。 离老远看见了白衬衣，黑西装裤的顾则臣，他一个人坐在楼下，背对着她。不知道为什么，高晴从顾则臣的身上看到了一种落寞。她完全可以理解的落寞。 高晴突然冲着顾则臣跑了过去，她伸出手抱住了顾则臣的腰。 顾则臣刚刚出来喘口气。 得到的钱越多，压在肩膀上的责任越大，甚至这种压力让他晚上根本无法闭眼。有些时候是高兴，有些时候是恐惧。好不容易喘口气，转个身准备回楼上，结果对面冲过来一个人。 顾则臣下意识皱眉，身体快速离开了原地。 第300章 张敏登门拒绝高晴 高令歌家- 张敏自己登了门，原本想同丈夫一起，梁民辉……躲了。梁民辉很怕和高令歌打交道，张敏提着两个袋子，轻轻敲了敲门。 “谁呀？”高令歌鼻子有些不通气，一早发现自己脑门有点发热，她就赶紧离开了母亲那，怕把病传给母亲。 来到门口，隔着门问了一句。 小西昨儿给她姥姥打电话，说是要去孙家拜访，依着高令歌的意思，没有必要的事儿。程旭人都没相上，拜访来拜访去，也是无用功。 “嫂子，是我。”张敏隔着门自报家门。 高令歌一愣，不是在街上偶然撞见，张敏怎么会主动登门？难不成是……心中闪过一个念头。 高令歌赶紧推开了大门，她脚上穿了一双好看又设计感十足的拖鞋。在花钱方面，高令歌从来都不会委屈自己，毕竟工资还算可看。未婚到成婚，在金钱方面她没受过什么委屈。 “张敏啊，快请进。”一推门就看见张敏手上提着两个袋子，高令歌心想，八成就是这事了。 由着高晴去吧！孩子大了，总有孩子自己的想法。 “请进。” 张敏换了拖鞋，将东西放在门口：“也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随便买了点。”张敏打着哈哈。 她就想，等她说完那些话，高令歌能是什么反应？如果可以，她也不想和高令歌打交道。 林琎是好了坏了，脸上不显，高令歌容易挂脸。 “来就来，还这么客气。”高令歌请张敏进屋坐。 两个人在客厅里瞎聊了一会，张敏是一会这个一会那个，聊得高令歌头疼。 她耐着性子陪着张敏聊了好半天，耐性几乎耗尽，高令歌见张敏依旧带着她到处转，干脆自己捅破窗户纸：“你今儿来是……” “是这样，前些天则臣在公司出了点小意外，恰好叫高晴遇上了，又叫人把则臣送进了医院。后来则臣在医院里又出事了，高晴又帮了大忙。”张敏自己说着说着，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这高晴怎么天天都出现在则臣身边呢？顾则臣的原话，过年期间高晴也主动登门了。张敏心中很想叹气。 她就想说，一旦男人没有给过你任何明确的暗示明示，不能太主动。 高令歌笑了笑，这话听起来，感谢什么的就是个借口呗。 “则臣那头挺忙也抽不出来时间，就让我做个代表。”张敏深呼吸：“他的意思就是，他跟高晴也不太熟悉，高晴总是去他公司给他造成了很大的困扰。后来住院，高晴又总是下班去医院探望，他实在没办法，只能换病房，两家毕竟是这样的交情，则臣他自认配不上高晴。” 张敏眼睛一闭，把话说了。 高令歌刚刚脸上还挂着笑，这会脸上的笑渐渐变得狰狞了起来。 张敏清清喉咙：“嫂子，我们家则臣他……”张敏搜肠刮肚想要埋汰顾则臣两句。 能咋办？你登着门来拒绝人家女孩子，总要给留点脸！ 都什么事吧！明明不是他们的错，他们还得背着。 “我想起来还有点事马上要出门，我就不送你了。”高令歌拉拉脸。 张敏马上从沙发上弹了起来：“那嫂子，我就先回去了。真是对不住，这孩子他想法就是跟别人有点不一样，他就是瞧着好像这样那样，其实身后藏着一个无底洞，不想连累别人。” 张敏还在圆。 高令歌的脸色像是冰刀子一样狠狠刮着张敏的脸。 张敏穿好鞋，推开大门。 “东西你带走，我不吃这些。” “留着吃吧。”张敏客气两句。 “拿走！”高令歌厉声说道。 张敏：“……” 东西是怎么提进门的，又是怎么拎出来的。张敏心想，这次是把人彻底给得罪死了！ 屋内，高令歌在沙发上坐了十分钟，然后拿起来电话，打给高晴：“我一会就去你单位，等我。”挂了电话马上开始换衣服。 高晴单位- 大家都去吃午饭了，高晴撑着身体，走到太阳下的时候身体还晃了晃。感冒了！ 昨儿晚上去医院挂了半天的针，今儿还是感觉不好，头重脚轻。原本想要请假来着，又想起奶奶说的话，高晴就硬撑着来了单位。 学历是肯定拼不过林道西了，努力总不能再拼不过了吧！单位的进修名额她试着去争取了，没争取到。高晴现在着手准备继续深造。 离老远就看见了姑姑，高晴试着挥了挥手，吸了吸鼻子。 她想，她和她姑真的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她想她姑姑了！ “姑！” 高晴高高兴兴下了台阶，这时候脑子的昏昏沉沉都没了，只剩下了身心舒爽。伸手想要去抱一抱高令歌的手臂。 高令歌：“找个没人的地方。” 高令歌压着一肚子的气，勉强剩点理智，提醒自己要给高晴留点面子。 高晴挤出一丝笑，她知道不对劲。每回她姑这样说话，那肯定就是哪里出问题了！ 上一次是因为她说她看上了顾则臣！顾则臣昨天拒绝了她，但是姑姑又不会知道这些！ 高晴将高令歌带到了附近的小饭店，选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她拿着菜单点着高令歌爱吃的饭菜。 高令歌等服务员离开，再也忍不住了，问高晴：“顾则臣他舅妈来了家里。” 高晴心中不解，顾则臣已经拒绝她了，那顾则臣舅妈来找她姑干什么？ 难不成是，顾家想让她同顾则臣继续接触？ “来家里……” “说你去顾则臣的公司堵他，去医院堵他，人家为了避开你，换了病房。”高令歌沉声说道。 高晴低头暗自伤怀。 他真狠。是一点念想都不肯留给她！ 人们总说女追男隔层纱，高晴觉得这话，不对。除非这个男人对你有意思，不然做得再多也是枉然。 “以后别做这些事了，女孩子太主动了容易叫人瞧轻。”高令歌气得很想摔东西，顾家也是不识抬举。 她很想说高晴，当初她就说女人不能太主动，晴晴就天真认为只要自己努力，就会有结果。现在呢？ 对上孩子一脸的难堪，高令歌又将话往回收了收：“当初我就说你不能一意孤行去做，你是听也不听就认准了他。倒贴好听吗？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偏要找个不如你的！他是拿到了融资，可他身后也是个无底洞，这样也好，省得以后连累你。这点你就不如你姐聪明，咱们什么样的家庭出身，只有我们挑别人的份儿。” 小西在这方面没让她操一点心，确实聪明。 第301章 脚踏两船的高令歌 高令歌只觉得这感冒更严重了，浑身上下一阵冷一阵热。吃什么饭呐，胃里堵得厉害。 “晴晴啊，不能在主动了知不知道？会让人瞧不起。”高令歌再次叮嘱。高晴再有动作，姓顾的那一家子不知道会在背后笑成什么样呢。 高晴点了点头：“姑，菜都点好了。”她见高令歌准备走，叫住她姑。 她想姑姑了。 虽然和姑姑才分开一天，可她就是想姑姑了。她想跟姑姑说她现在浑身难受，想跟姑姑回家，想要躺在姑姑的腿上，想要抱抱姑姑。 高令歌起身：“来的时候我吃过饭了，小西一会要过来，我还得回去。” 高令歌急急说着。 一个两个都不让人省心！好在小西那头是拒绝别人，不是上赶子！ 高晴脸上的挽留变成了稳重，送着姑姑出了门，然后一个人回到饭店，叫饭店把做好的饭菜全部打包。 * 高晴给卫秀珍去了电话，她太难受了。卫秀珍急急忙忙从青城赶了过来，一进门就看见高晴烧得人都起不来床了。 跪在床上去摸高晴的头，然后把高晴扶了起来，又是换衣服又是给擦汗。 “晴晴，这样不行，咱们得去医院。”卫秀珍扶起来高晴，让女儿坐在床上，她蹲在地上：“来，趴妈背上，妈背你。” 高晴人都烧迷糊了，回了家一口饭一口水都没进，大哭了一场。 她觉得命运就是跟她过不去，在捉弄她！ 林道西就是好命！所有的好，都是林道西的！姑姑再也不是她的了！ 万念俱灰。 她就是想找个避风港，可避风港不要她！ 原本就生了病，加上心中抑郁不痛快，病得更厉害了。她就不明白，她哪里做得不对？顾则臣为什么就是看不见她啊？ 又想，顾则臣那么耀眼，他就该配一个门当户对的人，他会娶的人一定是非常非常优秀的人，她清楚，却好不甘心！命运让她见到了顾则臣，让他们有机会碰得上，却一点机会都不肯给她！ 卫秀珍蹲在地上，拽着高晴的手。高晴又一仰，躺回了床上。 卫秀珍又回来折腾，抓着女儿面条一样的手臂，只是她把高晴的手放在身上，高晴那边马上又松手。折腾来折腾去，出了一身的汗。 高晴拉着母亲的手臂，泪水滚滚：“妈，我什么都没了！林道西跟我抢我姑，顾则臣拒绝了我，他还让他舅妈找了我姑，拒绝我！” 卫秀珍的五官生生撕扯出厉相：“老天爷不长眼，她就应该死在外面！”她恨恨骂着。 既然高令歌已经有了高晴，为什么还要把林道西找回来？林道西为什么不肯死在外头？ 寒冬腊月被丢到外面，都没能冻死那个小贱种！ “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怎么了，我不想跟她过不去，可我就是过不去心中这个坎儿！她就像是个心魔一样缠绕在我的身边，她纠缠着我不肯放过我，缠得我没有办法呼吸。”高晴面条一样摔在了床上。 有些时候觉得，生不如死。偏偏就是她同林道西生在了一个家里，偏偏所有人都拿着她们两个人作对比！ “那是我的妈妈啊，她养了我二十年，这二十年中和我形影不离！可是她今天和我说，林道西要回来了她要赶回去，原来养大的还是没有亲生的亲。”高晴喃喃说着。 她介意！她真的好介意。她真的有那么一瞬间真的想让林道西去死！可又凭什么呢？ 高晴抱着头，突然身体扭了两下，卫秀珍发现女儿不对，赶紧去扶。 高晴对着地面吐了出来。 为什么姑姑不在啊？ …… 程家。 林道西来母亲这里之前，先去见了程旭。砸门锁事件是她引起的，她得负责善后。 请程旭吃了个饭。顺便把她爸独家的撬锁秘诀告诉了程旭。林道西是个从来不用别人找话题的人，席间和程旭相谈甚欢，程旭也是真的看林道西得了眼缘，特意问了句，两个人关系能不能从朋友更进一步。 吃过饭林道西又跟程旭去看了孙奶奶，林道西替自己姥姥给老朋友送了些礼物。林道西离开的时候，程旭送她出门。 程旭爷爷说道：“是个好孩子。”可惜和他们家没缘分。 下手晚了！ 高令歌家- 高令歌强忍着身体不适，买了很多的菜，自己耐着性子在厨房一样一样做着。她不太擅长做饭做菜，也不喜欢弄这些。可孩子回家，总得吃口饭。 忙活半天，听见敲门声，路过门口镜子的时候高令歌认认真真照了几秒。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推开门。 “妈！”林道西叫人。 “哎。”高令歌重重应了一声，让了让身体。 林道西换鞋的功夫，发现了她妈脸红的有些不太正常。伸出手摸了摸高令歌的额头。 她出手太快，高令歌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 “感冒了吗？” “没事，就吹点风。”高令歌回过神，往后退了一小步，神色有些不自然。 退了一步以后，又觉得自己可能不该往后退，下意识去看林道西的眼睛。 林道西换了拖鞋，直接进了门：“吃过药了吗？” “吃过了。”高令歌用手不自然抠着衣袖边：“去过程家了？” “嗯，我去接程旭下班，顺便一起吃了个饭，他奶奶真风趣，难怪和我姥姥是朋友。” 高令歌闻言笑了笑：“你姥姥的学历放在现在也是能夸得出口的，你姥姥和姥爷都很优秀，就是下面……” 高令歌想起弟弟，想起侄子和侄女，只想叹气。她自己就够一般了，结果高晴和高数连她都不如。 高晴还好，高数就真的是没眼看。 见林道西进了客厅，高令歌想了想，提议：“要不你给你爸打个电话，他要是没吃晚饭，叫他过来一起吃一口。” 她叫林琎来，不是因为她舍不得林琎。纯粹是因为，她害怕自己什么时候又忍不住发脾气，有林琎在的话，林琎至少能把她的火气分走一点点！ 她不想总跟小西发生冲突。 第302章 高晴生病，高令歌选择了侄女 “我给他打个电话。”林道西说。 高令歌对着女儿点点头。 林琎因为要忙，并没有时间和她们母女一起吃晚饭。高令歌给女儿夹着菜，夹着夹着不小心就夹了满满一碟。等到她发现的时候，只能尴尬的往回收了收筷子。 林道西替母亲夹菜，放到了碗碟中。 “上次在你姥姥那我也没来得及问，你是没看上程旭，还是已经有看上的人？”高令歌小心翼翼试着靠近女儿一点。 她现在是怕林道西搞对象，又怕林道西不搞。这是一种很矛盾的心理。 小西还小，虽然聪明可对人性还是不够了解。年纪轻轻的小女孩谈恋爱，多数要吃亏，她吃过亏的一点都不想看见女儿再吃！想女儿晚点结婚。 过去她痛恨自己过于听父母的话，现在她又想小西能听听她的话，很矛盾。如果是正常母女，桌上随口就能提，她们又不是那样的关系。 “暂时没考虑过这些事情。”林道西淡淡说着，要忙的事情还挺多，顾不上。 高令歌松了口气：“这样也好，先拼事业，你还年轻。其实二十八九结婚一点都不晚，过去有一阵也是要二十八九才能结婚，我觉得这样挺好，思想各方面都会更成熟一些。” 林道西点头，她吃得不多，一点点。 高令歌拿着筷子吃了两口，突然身体僵住了，等等。 刚刚小西说吃过了是吗？ 高令歌整个人开始坐立不安。 她去偷看女儿的脸色，见林道西一脸表情都是淡淡的，高令歌心里叫着糟糕。每一次想把事情做完美，结果总是反的！人一出神，想东想西最后就忘了最重要的事情。 “吃饱了就不吃了。”她突然说道，高令歌心中责怪自己，她这个做妈的到底在干什么啊？不是没问，怎么还会犯这种错呢？ 家里电话响了起来。 “你哭什么？有话就说，哭能解决问题吗？”高令歌厉声训斥着卫秀珍，她现在瞅着卫秀珍，气就不打一处来。 高令歌承认，她就是迁怒！ 很多时候也在心里劝自己，那件事或许就是卫晓阳自己干的呢，秀珍同她这么多年的交情了，最基本的信任总该有的吧？话是这样说，听到卫秀珍的声音高令歌就会心浮气躁。 “大姐，高晴我一个人弄不了啊，又是吐又是拉，她什么都不跟我说……”卫秀珍急叨叨在电话里说着。 高晴躺在床上，拉得已经脱水，吐的都是胆汁，整个人犹如一盘散沙。她看着卫秀珍的做派，一片怅然。有些时候她也不知道该感谢卫秀珍还是恶心卫秀珍。 都是假的！都是装出来的！ 可是这种伪装，又是为了她！高晴抱着头，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 高令歌说道：“有没有吃药？孩子生病了就知道大呼小叫，也不知道你到底怎么给人当妈的！” 卫秀珍心里想着，到底不是亲生的，都病成这样，就问问有没有吃药。 呵呵。 “吃过了，可还是没见好，大姐，怎么办啊？” “我马上过去。”高令歌挂了电话。 她看向林道西的一侧，试着解释：“你妹妹她出了点事情……” 她想着这话应该怎么说，可以让林道西听起来不会生气。 林道西点头：“知道了，你快去吧。” “小西……”高令歌有许许多多的话想对林道西讲。在她心里，其实林道西会更重要，只是高晴现在遇到坎儿了。 顾则臣让他舅妈登门拒绝这一举动，等于是说一巴掌直接打到了高晴的脸上！女孩子这样被人下面子，是会很难过的，她中午又对高晴说了些严厉的话。 但这些，她不能对小西讲。那是属于高晴的难堪。 “我正好也回我爸看一眼，然后就回去了。”林道西一脸潇洒说着。 高令歌对上女儿镇定自若的小脸，想了想，也是担心高晴，就换了衣服和林道西一起出了门。桌上还摆着她准备了两个小时的劳动成果。 碗碟齐刷刷聚在一起，只是林道西用来吃饭的碗碟，里面装的东西满满当当，她似乎一口没吃。 “妈打车送你吧。”高令歌提议。 高晴住的地方和林琎住的地方，两个方向。 林道西摇头：“不顺路，我自己可以去，别担心了。” 高令歌打了车，快速上了车，出租车很快离开了原地。 一直朝前走的林道西，脚下的步伐越来越慢，慢慢的停了下来。原地站了好一会，又重新迈着步子，前进。 高晴家。 高令歌快速进门换了拖鞋，直奔卧室。 见高晴的头发上还沾着呕吐物，高令歌脱了衣服马上去找毛巾。 “你到底是怎么当妈的？就让她这么躺着了？”高令歌实在没忍住，训了卫秀珍两句。拧了毛巾，又轻手轻脚坐到床边，用手捧起来高晴的头：“姑给你擦擦头发，弄脏了。” 高晴眼圈一热，眼泪顺着眼眶滑落了下来。 卫秀珍说着：“姐，我也得赶紧回去了，不然高数回家没人做饭。” 高令歌有些不敢置信扭头看着卫秀珍：“高晴都病成这样了，你就扔着她不管了？高数那头不是还有锦年？” 卫秀珍支支吾吾，鞋已经穿好了，人也已经站到了门口，瞧着这意思就是打算等高令歌一句话，然后马上出门回家。高令歌气得头顶冒烟。 “赶紧走赶紧走！”过去可能是她对卫秀珍印象太好了，她竟然从来都没发现秀珍是个重男轻女的人！ 高晴要生要死，高数那头还有人照顾，就这样还是要扔下高晴不管。又想起，那时候高晴生病，卫秀珍也是狠心将高晴一个人扔在医院跑得不见踪影。 有些人真的就不配当妈！ 卫秀珍的目光隔空与高晴对望，高晴的眼中都是眼泪还有挽留。卫秀珍全部都看见了也看清了，她还是转了身，出了大门。 走得一丝没有犹豫和留恋。 高晴呆呆望着门口，眼泪也不流了。 第303章 高晴得了神经病 高令歌暗自叹气：“高数也不省心，你爸什么事也不管，你妈也没办法。”思来想去，高令歌还是替卫秀珍找补了一句。 高晴静静躺着，一动不动。 “中午我那话是不是说重了？我当时让那家人给气到了，不知所谓！”高令歌提起来张敏，也没有个好语气。 这件事一开始就办错了，是她没替孩子把好关，高晴一说，她就带着高晴登门，让人小看了！哪有这样处对象的？ 高晴年纪小不懂事，她不该这样贸贸然行事，现在害了高晴。高令歌恨不得时光可以倒回，这样她绝对不会干主动登门的蠢事！ “人家看不上我，挺正常。我有那样的三个舅舅，不知道就算了，他们跟姑父这样的关系不可能不知道。我学历又不行，家世又普通，顾则臣既然是明珠，怎么会挑我。”高晴轻声说着，一脸绝望。 她以为自己找到了生机。以为自己终于可以脱离这个让她内心痛苦万分的家庭。可还是不行。忘记了，优秀的人也有可能不喜欢普通人。她就是个最最普通的普通人呀。 “这什么话。”高令歌怒喝：“他算是哪门子的明珠，他现在睡觉闭得上眼睛吗？你别看他好像拿到了一些融资，晴晴创业没有你想象当中的容易，下一秒他就有可能倾家荡产！” “可是我就连倾家荡产的资格都没有。” “你这孩子……”高令歌有点生气，对上高晴的一脸绝望，高令歌又忍了忍。 “人家都已经拒绝了，就到这里结束吧。过年的时候你就不该去登他家的门，你知道人家背后会怎么说你？人家会说这个女孩儿是不是嫁不出去了，是不是身体有毛病？谈恋爱处对象不能这样弄，贬低自己抬高他人。” 高晴挣扎着起来，奈何折腾了半天，实在身上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高令歌想去拿盆，但来不及了，她伸着手。高晴呕了两声，吐出来的都是水。 高令歌弄了一手。 高晴一见姑姑手上都是她吐出来的东西，突然情绪失控。 “姑姑我觉得我完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变成了这样，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他啊，喜欢的人不行喜欢做的事情不行什么什么都不行，没有一样顺心！” 顾则臣更像是她为自己找到的明灯，痛苦的时候她去看看这盏灯，她就能获得力量。哪怕梁家没有过任何消息，哪怕让她漫无目的等待着，她都愿意。 可梁家给过了消息。 “我知道我不应该恨奶奶，可奶奶总是把我跟表姐放在一起比较！我已经很努力了，可还是不够，还是不够优秀，我舅舅们犯的事儿，我这辈子都要背负，可凭什么呢？他有钱他也没有给我，我家里没花过他一分钱，他死刑我们就要被牵连！我不是想要那个相亲对象，我就是觉得，我在爷爷奶奶家住了那么久，可表姐一回来，我就开始被奶奶排斥！”高晴心里不甘。 这种不甘，如果不说出来，就要呕死了。 “你养了我，给了我一切，我不该这样狼心狗肺！姑父不喜欢我又有什么错？姑父不肯管我又有什么错呢？我如果自己有了小孩，我也一定会将我的所有留给我的孩子，可我就是想不开，我很痛苦。我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了什么，我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高晴的脸上五官乱飞，整个人看起来特别扭曲。 高令歌将高晴抱进怀里，她觉得事情，糟糕了！高晴现在陷入了一种和她极为相似的痛苦之中。 高令歌找到高晴的衣服，替孩子穿上，用力将高晴从床上扶了起来：“跟姑去医院。” 医院，医生办公室。 高令歌甚至怀疑，高家是不是真的有某些遗传的精神疾病？她那时候可以说是因为丢了女儿搞成这样，高晴呢？ 医生缓缓说着：“她心里什么都明白，正因为明白所以才会痛苦。按照你们说的情况，她潜意识里已经把你当成了她的亲生母亲，但现在她又必须要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亲手推出去。我建议，如果可以的话，暂时不要太刺激她，她是将感情这部分缺失转移到了另外的一个人身上，也是有过这样的例子，谈谈恋爱分了手，就直接疯了。” 医生也只能给些建议。每个人情况不同，出现的结局自然也会不同。有些人就是会把感情看得很重要，失去这一部分，就会疯！ “我先给她开一些能让情绪镇定下来的药，先吃着看。” 高令歌听过医生的话，心情更沉重了。之前心里还能想着点林道西，现在高晴搞成这样，哪有心思去想林道西？心里全部都是高晴高晴。 好好的一个孩子，刚刚工作，明明会有更好的未来，如果疯了……那就都完了。别说什么嫁不嫁人，就连工作都保不住！ 她离开医生办公室，明明到打针的地方很近，可高令歌还是走了很久很久。这一路上，她脑子里反反复复想着，该怎么办。 高晴打了针，就睡了过去。高令歌守在床边，她握着高晴的手，出神。两小时以后，高晴的针都打完也睡醒了。醒了之后的高晴，眼圈微微发肿，人已经彻底冷静了下来。 “姑，对不起。我刚刚也不知道怎么就情绪失控了。”她想控制了，可没控制住。 高令歌听得心疼：“你又没做错什么，你道什么歉。” 高令歌是打心眼里可怜高晴。高晴之所以会有今天的处境，全部都是她害的！她的伤害，她母亲的伤害以及卫秀珍的伤害！ 所有人都在伤害高晴。 高晴小时候从来都不是这样的小心翼翼，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是从小西回来以后。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了小西的身上。她母亲也越发疼爱小西，越发忽略高晴。 高令歌看着侄女，一脸不忍。一边是她的亲生女儿，一边是她从小养到大的侄女。你说她该护着谁？ 高晴静静躺着，她没有伸手去触摸姑姑的手，她晓得现在的她就是孤身一人。母亲说都是为她着想，母亲选择走的时候，头也没回。真的是爱她吗？ 奶奶好像很疼她，可来了更优秀的林道西，奶奶的爱只剩下比较。 她能理解是人都喜欢优秀的人，可她接受不了。林道西是很惨，可林道西的惨是她造成的吗？她现在的惨，确是林道西造成的！ 这个人，夺了她的所有！ 她不服！ 祝大家新年快乐，万事如意一顺百顺。 第304章 小西暂时别来高家了 高母家。 高锦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缓了好一会才听明白他姐的话，卫秀珍捂着脸哭。医生说高晴有精神方面的疾病，不管真假只是听听就足以令人崩溃。 高锦年拽着自己的领口：“怎么好好的又……”刚想说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下意识去看了高令歌的脸，高锦年脸白了几分。 总不能是高家有遗传疾病，然后高晴遗传上了吧？ 高母垂着视线，不发一言。 高令歌又失去了光鲜亮丽的劲儿，一脸憔悴。以前女儿丢了，精神不起来。后来女儿找回来了，精神没两年侄女又开始神经了！ “哪个大夫说的啊？能对他说的话负责吗？我去找他！”高锦年抬腿就要往外冲。 精神疾病？这话能乱说的吗？放过去，一旦贴上这种标签，高晴都不用嫁了！ “锦年，你坐下。”高令歌没什么力气去喊弟弟。 “怎么会？家里也没有逼她……”高锦年下意识就想说，高晴没有受过高令歌那些强迫啊。大家对高晴都挺好，高晴为什么会出问题呢？ “秀珍我得说你两句。”高令歌调转枪口对准卫秀珍：“高晴病成那个样子，你扔着她一个人在家，说是要回去给高数做饭，这样的事情不是一次两次，在我面前都发生多少次了？” 高锦年转头去看卫秀珍。卫秀珍咬了咬下唇，没出声辩解。 高母深呼吸一口气：“找个好点的医院，带着晴晴去看看，上海不行就去北京，总有能行的地方。” 高母突然觉得浑身都难受了起来。知道高晴发病的原因在哪里，气高晴又心疼高晴。能怎么办呢?亲孙女，总不能看着高晴去死吧？ “小西……”高母狠狠闭了闭眼睛：“让小西暂时别回家里来了，省得刺激到高晴。”说完这些，高母从椅子中站起，离开了客厅。 客厅里高锦年第一次冲着卫秀珍发了火：“你明知道孩子生病，为什么不陪她？高数平时也没见你多放心上。”这不是高锦年第一次见卫秀珍对高晴忽略，以前都被卫秀珍糊弄了过去，这次他不能让了！ 老早他就说把高晴接回家接回家，妻子总是拦着！秀珍在高数饮食方面也是糊弄得很，经常给孩子钱让孩子出去吃，对高数明明也没那么挂心。大的不牵挂，小的不挂念，秀珍想要干什么？ “我怎么陪？我到了她的身边，她就总让我走，说大姐会陪她，她永远都是考虑大姐的感受！我也是想问问大姐和妈，就算我卫秀珍家里出了三个死刑犯，这和高晴有关系吗？一个打小就知道委屈往肚子里吞的懂事小孩，眼睁睁看着家里替小西铺路，口口声声听着她爷爷奶奶夸赞小西如何聪明，要将一切都留给小西，她是什么样的心情？这是一次两次发生的事情吗？是次次。” 高锦年上手去拉卫秀珍：“说高晴就说高晴，你扯别的干什么？” 高锦年不想让卫秀珍说。 “你什么委屈都愿意往肚子里咽，高晴就是学你！人小西毕业了马上有干爸干妈铺垫着开厂，开得顺顺利利，不然见过谁家24岁的孩子坐拥几百万的身家？她是天才吗？我们高晴就是个普通人，我们也不羡慕，可林道西时不时还要跑出来在高晴的眼前晃。显摆她的优秀显摆她的得宠显摆她一切的了不起。我们普通人家生出来的孩子拿什么和姐姐姐夫这种家庭比？得了便宜就偷偷藏起来兴奋得了，偏要搞得恨不得所有人都看见，刺激别人！”卫秀珍看着卧室的房门，一字一句大声嚷嚷着。 她就是要婆婆听见！就是要婆婆听清楚！ “人家都是弱的才能得到家人的爱护和可怜，高晴她只得到了憎恨和厌烦。小西不是我当舅妈的挑她，冲着高晴有过好脸色吗？每次见了不是喊打喊杀，林道西出现在妈这，高晴就得避让，怎么高晴是我跟外头野男人偷生的？如果是的话，我也忍了，她姓高，她才是高家人啊。” 高令歌听得心烦。 “妈的东西，小西不会要。”高令歌承诺。 “只有妈的东西吗？小西得到的也不仅仅是妈的一个房子而已吧。”卫秀珍出言嘲讽高令歌。 只是一套房吗？家里能用且用的东西不都给了你们娘俩了。 “那你想怎么样？”高令歌有些火大。 高锦年去拽卫秀珍，卫秀珍是一点面子都没给，和高令歌直接对上：“不是我想怎么样，我就是想提醒提醒大姐，我的错我背别迁怒到无辜的孩子身上，高晴是你养大的，当初你从我身边抱走高晴的时候，你说的可不是这套词，你说要好好对待她，就是这样对待的吗？你的女儿风风光光，给到她的都是最好的，我的女儿呢？现在你把我的女儿养成了神经病！” 卫秀珍对高令歌怒目而视：“好好的一个孩子，为什么就给养成这样了，总得给我一个说法的吧？”她讲：“你需要的时候，高晴就要同我拉开距离，现在你不需要了，你又指责我离她太远，我离她远是谁造成的？是我吗？” 卫秀珍步步紧逼。 “行啦，都消停点吧。”高母的声音从卧室里传了出来。 高锦年拽卫秀珍，卫秀珍用力甩开丈夫的手：“你永远都记得自己姓高，可姓高的人拿你当回事了吗？你就是个大傻子！”卫秀珍咬着牙，拿过自己的包，转身就走了。离开的时候将门板甩得砰砰响。 高锦年一脸无力解释着：“她心情不好，她说的话你们听听就算了。有病咱们就去看病，就是小西能不能暂时别出现在家里刺激高晴。我知道提这种要求对小西不公平，可她已经得到了所有，她那么优秀，高晴看着小西可能心里不太舒服。” 这都什么事吧。 高锦年觉得这一切和林道西无关，怪不得人孩子。人家优秀还是错吗？可是把高晴弄成这样，他自己的孩子生了病，他没办法替外人着想。他这要求不过分的吧？ “还有妈，秀珍别的话我不认同，但有一点，你态度上确实对小西好过高晴。” 第305章 高令歌让林道西退让 林道西接受师哥齐浩邀请，参加了一个互联网内部的饭局。这次饭局的组建者为齐浩，所以齐浩藏了私心，特地邀请了自己的师妹。毕竟当初有林道西牵线，齐浩才能顺利和姚欣接上线，从而得到姚欣的投资。 菜单上冷菜十道，热菜大概有20道左右。海鲜居多，桌上齐浩也是极尽所能尽着地主之谊。 吃过饭，送走各位大佬，齐浩和林道西闲说话，他说：“弘阳资本全球执行合伙人严峻，还有点印象吗？” 林道西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滑动着回忆，滑着滑着固定在某一张脸上：“有说法？” “严峻他妈叫宋晓萍，你们钢城最厉害的人物没有之一。”齐浩输送着信息。亲师兄师妹，他师妹对他好，他记着呢，这不就投桃报李。 林道西在钢城不见得一点问题遇不上，真的遇上了那就是，双拳难敌四手。宋晓萍就是个千只手！ “谢了师哥。” 齐浩笑笑。 林道西回程路上，她接到了高令歌的电话，高令歌握着电话，沉默了许久。 “妈，有事吗？”林道西想，肯定有事，而且还不能是小事。 高令歌想起之前高锦年在家里哭了。一个堂堂男子汉，哭的就跟小孩似的。高令歌心口一阵一阵的疼。手心手背都是肉！ 艰难开口：“你姥姥承诺给你的房子，你不能要。” 林道西换了个手去拿电话，她看着黑漆漆的窗外，车玻璃上她的眼睛忽闪着：“姥姥反悔了？” “我跟你爸不是给你买了房子，如果你觉得那个不好，就换一个更大更好的，妈来贴这部分钱。”高令歌承诺。 “原因呢？”林道西追问。 高令歌觉得嗓子眼的位置，上不来气，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卡在了喉咙处：“你又不差一套房。”她说。 “我差不差是我的事情，你现在不让我要，是你的事情，姥姥不肯给是她的问题。问题出在哪里还不许我问？”林道西扯了扯嘴唇。 一套房而已，她还真的不在乎，可道理不是这样讲的！ “小西，你姥姥已经够偏心你的了，她也难做。”高令歌替母亲解释着，正因为母亲过去那样偏心小西，她不能让母亲难做。 “所以原因呢？”林道西继续追问。 死，也得死个明白吧？她很讨厌稀里糊涂。 “就非要咄咄逼人问吗？”高令歌突然对着电话里的女儿，发了脾气。 都在逼她！ 高晴不争气，搞成那个样子，明明被人家拒绝了，还是要上赶子！锦年也不争气，一个男人活到这把年纪还哭成那样！卫秀珍就更不像话！ 但，卫秀珍有些话说得挺对，是她把高晴带成了这个样子，她得负责。小西受了委屈，可小西身体健康各方面都很顺利！ 林道西歪了歪头，生气啦！ “高晴又怎么了？”她一针见血指了出来。 “怎么也没怎么，总之你姥姥的房子不可能给你，你也不该要。妈妈能补偿你的，妈都会补偿你。”高令歌急急承诺。 “让我来捋捋这件事情。你受到了攻击，或者说你受到了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我姥姥她应该也是受到了这种压力，然后你们全家一致商量的结果就是，我姓林我是个外人，你们要准备牺牲掉我了，对吧？”林道西伸出手，揉了揉胸口。 轻柔了两下，大概是最近累到了，所以心脏有点不舒服。她有钱有事业，她不会在意这些！ “本就不该是你得的东西，现在也不过是还回去。” “是我自己争抢来的吗？是别人承诺给我的。”林道西牙尖嘴利进行还击。 “什么别人，那是你姥姥！”高令歌发飙，让你不要伸手去拿不属于你的东西，就把姥姥说成是别人，这孩子，心都是凉的！ “我没什么好对你讲的了。”林道西直接挂了电话。 很快电话又响了起来，她按掉，不停按掉。 林琎家- 林琎回到家的时候都已经十点半了，朱荣送他到家楼下，他提着公文包快步上了楼。很是意外在自家门口撞上了前妻。 打开门，做了邀请。 高令歌将事情和林琎说了：“高晴生病的事我没告诉小西，我妈承诺的那套房子，我觉得也别要了。小西现在也不差这点东西，秀珍和锦年那头又很看重这些身外物，就给他们！他们眼睛里就这点钱钱钱，咱们不要。”再说锦年还有个高数呢。 林琎坐在椅子中，半天没说话，他问高令歌：“你给小西打电话的时候和她吵了？” “你不知道她在电话里跟我都说了些什么，她翻脸比翻书都快，她叫她姥姥别人！林琎你自己听听，她像话吗？” 林琎：“你对锦年和高晴不忍心发的火，最后都发到了小西的身上。”他下了结论。 高令歌张嘴想要辩解，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当时自己也没有注意到。小西讲话向来就硬，说着说着她就发了火，现在让前夫一提，好像是这样！ 可她不是…… “我说过，她是个成年人你就必须要拿对待成年人的方式对待她，她二十岁才回到我们身边，在各方面都是我们夫妻亏欠她的，小西却不欠我们的！高家的东西林道西可以不要，但应该在高家内部消化的火气，不该发泄到她的身上。你是让她一个人把你们所有人的不满都吃进肚子里还不允许反抗。” 林琎起身去拿电话，拨了个号码出去：“女儿，是爸爸。” “嗯，这么晚给我打电话？”林道西问。 林琎：“你妈妈把事情都对我说了，我替她跟你道个歉，她有些火不该对着你发。” 林道西：“不理解，很生气。” 林琎看了高令歌一眼，高令歌刚刚被他问了一句，就一直站在原地没动过。看样子，情绪也不是很好。 “要回来家里和我聊聊吗？或许聊一聊可以让你心情变得更好一些。或者我现在出去见你，你还在这里吗？” “我暂时不想见她。”林道西说。 林琎点头：“知道了。” “高令歌女士现在还没有想明白一个问题，我和高晴之间，她到底要做什么样的选择？这些年过去了，她一直都是含糊不清的态度，或者是我想错了，被放弃掉的人是我！是我让自己陷入了一种难堪的境地当中，被不断选择被不断放弃。” 林琎按了免提，林道西的声音从电话中传了出来，高令歌眼眶中的眼泪，顺着脸颊就淌了下来。 第306章 野蛮生长的林道西 “你现在回我这里来，我有些话要对你讲。”林琎看了一眼前妻，对着电话里承诺：“我会让你妈妈离开，你不想见她，我不会擅自做主安排你们见面。” 挂上电话，林琎率先开口：“她说的是个问题，反反复复犹犹豫豫终究会将小西推远。” 高令歌：“我不是不选择她不是放弃她，他们看重的不过是身外之物，是小西轻而易举就可以拿到的东西。高晴现在这个样子，我看着她去死吗？不就是一套房？那还是一套旧房他们眼皮子浅就给他们好了，小西觉得我们之前给她买的不好，那就换套更好的，我来还贷款，她要多大我都给她买行不行？” 小西想要的，她和林琎身为父母，他们作为父母有责任，她妈没有！ 就她妈手里那点东西，对小西来说，有必要争吗？ 现在房价跌了，她可以给林道西买套更好的！ “高晴她现在生病，很有可能是精神方面的疾病，林琎你知道我生过这种病，高晴她还是个未婚的小姑娘，未来迎接高晴的会是什么？和一个病人计较什么？”高令歌眼圈发红，别开看不去对上前夫的视线。 她知道自己又干了一件错事。这些年了，好像一直都在错，到底什么是对呢？扔着高晴不管，看着高晴自生自灭？在高晴成长中，她灌入了全部的心血和精力，你让她怎么做到袖手旁观？ 如果高晴身体健健康康，她做了这样的选择就是该天杀！可高晴现在身体出现问题了，她拉一把或许能将孩子拉回来，她松松手，就等于宣告了高晴的结束！ 林琎想着该怎么样去解释这个问题，这是想了很久，也没想到更好的办法。 “你先回去吧。”林琎说着，他答应林道西的事情，他都得做到。 高令歌没敢抬头，回应：“我先走了。”逃难一样的离开了前夫的家。 林道西到家的时候，她爸爸就站在门口等她。林琎永远都是那张脸，大多数你也研究不透他的情绪，但对上林道西他总是能扯出来两三分的笑意。 只是今天，他蹙着眉头。 “吃过饭了？”林琎问。 “和我师兄一起吃的，介绍了一些人给我认识。”林道西就在门口换鞋。 林琎正愁该怎么开始说这个事情，林道西径直提了：“我认为她已经做好了选择。” 一个眼神，一个表情，林琎就知道了林道西的委屈，多坚强的人也还是个孩子。 “她是做了选择，以后这样的选择我不敢保证没有。”林琎没有安慰林道西，而是选择说实话：“你也知道她养了高晴二十年，她做不到对高晴置之不理。” “所以。”林道西耸肩。 “爸曾经对你讲过，不要因为缺了爱而将希望寄托到任何人的身上。我现在依旧要重复这句话，尽管我的态度还是希望你能同你妈妈同你姥姥之间，可以正常平静的走动。”林琎进了厨房，给女儿倒了一杯带气的饮料。 从厨房出来，将杯子推到林道西的眼前。 “心情不好的时候或许可以试试这个。”他建议。 林道西连做了几个深呼吸：“您的愿望恐怕很难实现。我就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我的个性从小就是这样。她们选了就是选了，她们选的原因就是因为高晴弱，难道我强是我的错？” 林道西又说：“丢孩子事件从头说起来，错也不会出在我的身上，怎么现在的苦果就要我来承受了呢？他们不能因为我没有喊疼我没有脆弱，就不停要求我来配合高晴。我的今天是她舅舅造成的，她这二十年和我这二十年过的是一样的日子吗？我都从错换的人生中走了出来，她一个得益者还迟迟走不出来，我来同情她？”林道西看林琎。 她这辈子谁都会同情，唯独不会同情卫秀珍一家！一个都不行！ 林琎推那杯饮料。 “你妈妈不是不爱你。”林琎只能这样说。 林道西点了点头：“嗯，爱的有选择而已。我知道人们都会同情弱者，但我永远不会是那个弱者。为了博得母亲的爱，而将自己的一生过得乱七八糟，我做不到！” 林琎沉默良久。 “我自己的问题我会自己解决，姥姥那边我自己去沟通，不会让你难做。反正我也得到过缺一无二的爱，不缺这点。”林道西对着父亲说着。 林琎只觉得心如刀绞。 “我这个父亲做得很失败。” 林道西扯唇：“并没有，您是第一次做父亲，我是第一次给人当女儿，我们都在努力进步。我也不是觉得我跟我妈那边更亲近，哦我说的是我养母那头。很多时候我讲什么她都是听我的，而您这头，都是您在教导我怎么样去面对未来，我这个做女儿的好像也做得不太合格。” 林道西说说到唐娟的时候，自己愣了几秒。对她而言，唐娟和高令歌摆在一起，唐娟也是弱者。原来人真的就是会更靠近弱者一点，看起来这个问题，无解。 “爸，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能够解决，别担心，我向来心宽，给我一点时间，总能消化。”她拥有一颗无敌的胃，什么东西吃进去早晚都会消化。 嗯。 向来不生病的林道西，晚上烧了。健康的人就是如此，要么不生病，一生病就会特别重。林琎晚上就守在女儿的床边，掐着时间叫林道西起床吃药，掐着时间给林道西喂点汤汤水水。 而高令歌在自家沙发上坐了一个晚上，了无睡意。 一早，林琎给林道西准备好早饭，他就去上班了。林道西睡到了十点钟，她下床的时候头晃了两下。 头晕！ 还别说，生病了身体就是会知道。坐在床边适应了会，一直觉得头不晕了，起床洗漱。她进了卫生间，看着镜子里面笑脸红扑扑的人，扯了丝嘲讽的笑。现在的她，应该有了点脆弱感。 林道西兑了些温水，洗了头洗了脸。一扫病气。洗过以后，整个人果然又精神了起来。回到房间，将她爸留的饭和药都吃了，再次进入卫生间，镜子里只有精神奕奕的她。 她很满意，她讨厌脆弱，讨厌病弱！讨厌弱这个字。 第307章 账主子林道西 顾则臣接到林道西的电话时，他刚刚结束了两轮失败融资。 互联网泡沫在美国爆破，之前被追捧的互联网公司现在都成了烫手山芋，人人避之不及。前一轮融资到的钱，已经花进去七七八八。 顾则臣先后向老东家发出邀请，希望他们追加投资，但两家公司无论是谁，都不愿意永远打水漂，甚至萌生了退意，努力想要把顾则臣向外推。 说句不好听的，大环境如此不好的情况下，拿着钱去投资顾则臣，不如自己砸点钱做出来另外一个顾则臣！ 没能力的人投不起，有能力的人看不上，好像一切又回到了原点。顾则臣的人也找到了天利投资，可惜报告都没到总裁的手上，就被下面的人直接否了。 通过姚欣的关系，moot被介绍到了顾则臣的眼前，moot对公司的估值达到了5000万美金，打算接手姚欣和其他累计持有40%的股份，之前谈得非常顺利，但因为moot股东和其他高层的判断，谈判最终以失败结束。 “难得你会想起我。”顾则臣下意识理了理自己的衬衫，他待在办公室里太久，向来注意形象的他，最近也懒得捯饬自己。 同一件衬衫穿了好几天，估计都有味了。 “我在你公司楼下，一起吃个饭吧。”林道西提出邀请。 “好啊。”顾则臣笑着应了。 小饭店里林道西点好了吃的，坐在椅子上等那个磨磨唧唧的人。向来不会迟到的顾则臣先生，今儿迟到了。 他来的时候甚至头发上还有水汽。 “你这是？”林道西指指他的头发：“拉融资去了？”不然好好的办公，洗什么头呢。 顾则臣没好气，一屁股坐了下来：“这么好心请我吃饭？” 林道西见他人来了，开始挥动筷子吃饭，你说昨天也没少吃饭，可就是觉得饿。刚夹了一口菜，林道西差点一口喷了出来。 顾则臣蹙眉，尝了一口。 林道西喝了点水冲了冲嘴巴里的味道：“想着就近解决，没想到你公司附近的菜这么难吃。”她推了推眼前的盘子。 平时的话就算了，平时她什么都能吃，现在大概是心里有点气不顺，难吃的玩意儿，一口吃不下去！ “你知道宋晓萍吗？” 顾则臣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钢城首富。”顾则臣淡淡说着。别的人或许就不知道了，这位，名气很响。 林道西震惊又欣慰，她果然找对了人：“能搭个线吗？” 顾则臣起身。 “别啊，饭还没吃完呢。”林道西看看桌面的饭菜。虽然不喜欢吃，扔了也挺可惜。 加点水，涮一涮菜，米饭泡点水，也能吃！ “你能吃进去，我吃不进去，走吧，请你吃个好的。” 林道西乖乖起身。要是这样说的话，她就不客气了。 顾则臣家，林道西在门口一站，就看着顾则臣去客厅里收拾。衣服裤子扔了一下子。他自己似乎都忘了这件事，一开门，人也是一脸懵。然后就开始以最快的速度收拾房间。 “姚欣投你们的钱，花光了？”她挑了挑眉。 按照时间推算，花的应该差不多了。这就是她明明喜欢互联网却不肯踏进这个圈子的原因。燃烧的是什么？ 钱钱钱！ “进来坐。”顾则臣招呼她。 “能看见一个干净人的家里乱成这样，我也算是幸运是不是。”林道西换了拖鞋，直接进门：“没试试找齐浩？” “他自己也是泥菩萨过江。”之前齐浩的公司上市快速让姚欣赚了些钱，5块钱的股票直接涨到了30，现在齐浩公司的股价已经跌成了垃圾股，每股剩了六毛，估计跳河的心都有了。 “倒也是。”林道西说：“以姚欣的性格，出现了互联网泡沫，她应该是想把你们推出去，继续投钱的话，不大可能。我师兄那边的船她上都上了，人也已经在地狱了估计不会放弃，你的话不好说。” 站在生意立场上，投资只有值得和不值得，现在顾则臣的公司，就会被归到不值得里面去。私人感情，她依旧觉得有价值可以投。生意角度，一分钱都不值得投，大环境不好。 “谈过moot，谈崩了。”顾则臣提起这件事，也是语气里有些遗憾。如果真的谈成了，以后只剩下等待成功，没有发愁的事了。 可惜啊。时也命也。 林道西双手合十：“运气差了点。” 顾则臣收好衣服，进了厨房。平时的话，他偶尔也会喜欢下厨，图个清静。最近的话，大概多半年没进过厨房了，没有时间也没精力。 “问宋晓萍做什么？”顾则臣问。 “能做什么，多认识两个朋友多条路走。”林道西耸肩：“就是被查过太多次，早上中午晚上，一天被查不知道多少次，很麻烦。” “你跟她熟？”林道西问。 “上次带你骑马的那个。”顾则臣提了提。 林道西连连点头，她还记得呢。 “她们应该熟悉。”顾则臣将菜下锅：“不过不是那么好接近的，你带着这么明确的目的，你以为她看不出来？”越是精明的人越是不喜欢被人算计。 “那是我的事情。” 顾则臣：“怎么又回来了？” “齐浩那头办了个私人聚餐，带我见识见识。顺便回来处理家事。”林道西磨了磨牙。病是好了，但气还没消。 打算吃完这顿饭，她就去她姥姥家转一圈。有些气，她还真的不能受。你说她睚眦必报，她就这样！ “齐浩对你是真好。他自己屁股都没擦干净还能顾上帮你牵线。”顾则臣感慨，谁都清楚那是什么样的机会，也不枉费林道西之前那么挺齐浩。 顾则臣很好看齐浩，虽然外界都在唱衰齐浩。账面上摆着七千万呢，他觉得齐浩想要翻个身不是太难。 “那是，我亲师哥！”林道西一脸骄傲，除了不能谈恋爱，其他什么都行！ 顾则臣将鱼放到砂锅中，调了个酱汁然后倒了进去。 林道西动动鼻子：“就是这味儿。”她好久没有吃过他做的菜了。 偶尔也会怀念林路北做的那个不好吃的菜，不过她弟现在手艺也不知道怎么差成那样，过去做出来的菜只是不好吃，现在搞得不好吃又油又咸。 大概就是以前舍不得倒油，现在有钱了，那油就跟不花钱似的可劲往里面倒。 惆怅。 “下次想吃，来个电话，我给你做。”顾则臣承诺。 林道西翻白眼：“算了吧，大老板哪有那个时间为我服务。我这都是仗着账主子的身份强行剥削。” 第308章 林道西干妈付明英 “弘阳资本的严峻和宋晓萍是亲母子。”顾则臣点了点林道西。 圈子就是这么大，现在恰好他的一些同期伙伴们都进入了一个圈层。有些投资要不来，有些人还是可以见到能说上两句话。 “你找过严峻吗？”林道西问他。 “找过，他不太感兴趣。准确的说，他对现在这个不能产生效益的项目，不感兴趣。” “我倒是可以追加投资，只是我的这点钱，不够干什么的。”林道西指出问题所在。 她看好顾则臣的公司，以公司现在的发展，根本投不起了。之前姚欣那次融资，融进去了几百万的美金，很快就耗光了！ 顾则臣的这个公司，真的就是张着嘴等着吞钱。别说一般人，二般人也养不起！叫她拿着所有身家去对顾则臣风险投资，她也做不到！ “吃饭。” 林道西认认真真盯着他的脸看，顾则臣被她盯的有些发毛，不自在伸出手摸了摸脸：“我脸上有东西？” 最近一阵，他确实不太注意自己的形象问题。蓬头垢面他晓得，就是拿不出来精力和时间去维护形象。 “老了！”林道西下了结论。真的是老了！ 顾则臣一口血，差点喷了出来。 林道西放下碗筷，手托着下巴仔仔细细研究顾则臣的脸：“说变吧好像也没变，说没变吧那肯定是有变化。我记得我上高中的时候，你的脸比现在更……窄一点。” 现在的顾则臣，说是胖好像也不是。 他一直都是处于一种不太健康的漂亮，没有属于男人的那种壮。 林道西淡淡想着，所以程旭真的是人间极品！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写满了健康两字。 可惜啊可惜。 “哎，这照片还留着呢。”林道西眼睛四处转转，看到了墙上挂着的照片。那是她和林路北还有顾则臣一起拍的。 上高中的时候，她总来顾则臣的家里，那时候接触比现在多多了，所以拍了很多照片。 林道西离开椅子。 “先吃饭吧。”顾则臣一脸无奈，你二十几岁和三十多的长相也不一样。 林道西走到墙边，抬头看着墙上的照片。 她还穿着校服，那时候的她和现在也不一样。伸出手去摸摸：“你那时候更瘦一点，现在也不胖就是多了点别的味道。” 顾则臣没好气说着：“老的味道呗？” “我可没说。”林道西举手，这话她没讲。 谁都有老的一天，她可不敢说别人老！ “你是没说，你脸上写了。这叫成熟，叫稳重。”顾则臣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男人的三十多岁，不是黄金年龄吗？ “不过，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啊？”林道西看完照片，一脸满意又回了椅子中：“你年纪不小了，还拖什么呢？” 挑剔？ 想到这里，林道西上上下下打量顾则臣。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情！ 顾则臣握在手里的筷子，突然间就很想插到她的头上：“怎么，我躲过了家里催婚，没躲过你的催婚？”他没在刻意压制自己的情绪，怼了林道西一句。 林道西摊手：“抱歉，我多嘴。” “没合适的就没想结。”他没好气砸出来一句。 林道西不接茬了。已经感受到了他从内心里发出的抗拒信号，继续聊下去，那就是傻！这种事情就是，不该管的不能管，是她多事。 吃饭进入尾声，林道西接到了付明英的电话。 “干妈。” 付明英笑呵呵说着：“听你爸爸说你回来了，有没有时间留给干妈一起吃个饭呢？” 林道西看看桌上扫得干干净净的菜盘，深呼吸一口气：“当然有，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付明英将地址给了林道西。林道西从椅子中起身，解开自己的皮带，试着向外调两个孔。 顾则臣淡淡提醒：“在一个男人面前调皮带，不太合适。”他垂着视线。 林道西一脸毫不介意：“没什么不合适的。” 以前去俄罗斯，顾则臣在她面前换衣服，也不是没看过。他们俩谁跟谁！无性别，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顾则臣闭了闭眼睛：“你赶紧走吧。” 林道西挥挥手：“我走啦。” 湘园-林道西跟着服务员进了包厢，服务员推开包厢里重重的门，开门的瞬间，林道西脸上自动挂上了真诚的笑容。 付明英为林道西做着引荐：“弘阳资本的严峻，这是我干女儿林道西。” 严峻起身同林道西握了握手，林道西保持身体微微弯腰的姿态，又不会弯的过于谄媚。顾则臣总说她善于研究一些有的没有的东西。 林道西曾经对着镜子练习过笑容，怎么样去笑可以让自己看起来更顺眼，怎么样的笑容会让别人对她更容易放松警惕。握手，礼仪姿态全部都对镜自学。下过一番功夫。 “昨天和严先生在饭局上有幸见过一面。” 付明英一愣。 严峻微笑：“是，齐浩的饭局。” 付明英张罗：“先入座吧。” 桌上严峻面面俱到，这个人你感受不到他身上有任何的傲气，感受不到。如沐春风、温文尔雅说的就是这种人。 吃过饭，林道西送付明英回家，她将提前买好的糕点放在一旁。付明英拍了拍林道西的手。 “总是挂着干妈。” 林道西笑：“干妈也挂着我了。”没有牵挂，就不会特意安排她和严峻的这顿饭。 颇为用心。 “严峻的母亲在钢城很有名的，我倒是想介绍你们认识，可惜。”付明英觉得有些遗憾，她倒是想介绍林道西认识宋晓萍，可惜，通过严峻去结识宋晓萍，意义不大。 “宋晓萍女士。”林道西笑了笑。 付明英听到宋晓萍的名字，拍着林道西的手重量稍稍加重一点。 她喜欢聪明的孩子！ 付明英今年五十三岁，单身未育。以她今时今日的身份地位，想对着她献殷勤的人数不胜数。付明英一共认了三个干子女，她同林道西接触的时间最短，平时只是电话联系，其他两个干子女经常登门，但她最喜欢的人确是林道西。 第309章 林道西给高母添堵 对付明英而言，她是不太喜欢热闹的人。她拥有很多人没有的东西，可是普通人就是觉得她也缺少了别人没有的东西，比如说婚姻和儿女。 付明英出生在一个多子女的家庭内，她是家里的老七。她的上面有六个哥哥姐姐，大家生活的质量都不算好。她同林琎一样，是凭借自己的能力走出了山村。当她成为了最耀眼的那个存在，她的家里人恨不得糊在她的身上。 林琎、付明英以及蒋韬能成为朋友，就是因为三个人的性格相投。用很多人的话说，他们就是冷酷无情。 付明英父母活着的时候，家里的哥哥姐姐们曾无数次跑到单位来闹，说是闹有些冤枉人。其实就是大家实在没有出路，想让付明英为他们寻条出路。无数次的请求，无数次的埋怨，无数次的骂她不孝，最后付明英同家里断绝了联系。 她离开了体制内，为了躲避家人，她去了无锡。83年，付明英的公司开始生产纺织机，每台对外售卖七万五千元，而机器的成本只有两万五。当时做这种纺织的厂，全国只有两家。大件方面她做不了的就到厦门工程机械厂锻造厂加工，小件就在厂里自己做。 89年付明英的个人资产就应该有了几千万。有钱以后的付明英更是被父母缠得上不来气，父母自身对她没有任何要求，只是求她看在同父同母的份儿上，拽一拽家里人。付明英拒绝。 后来，家里同她断绝了关系。 90年付明英父母去世，家中没人通知她。直到97年，哥哥姐姐们又再次找上了门.家里的那些人依旧是过得不好，没有办法光宗耀祖，无法替孩子们寻找到出路，只能再一次求到付明英的头上。 付明英觉得自己大概就是个怪胎，她不喜欢被亲情缠绕裹挟的感觉。她很享受独自一个人的空间。三个干子女，只有林道西离她最远，却得她心。 “宋晓萍很喜欢古建筑，我也是听说，据说她很喜欢辽代的寺院，你们钢城附近应该有。”付明英提醒林道西一句。 林道西打了个响指：“奉国寺！谢谢干妈。”这可真是个特别有用的消息。 将付明英送回家，林道西没有恋战，马上离开。每个人性格不同，就如她妈妈会喜欢家人之间围绕在一起的热闹，她干妈就是喜欢清净。点到即止的关心，远比胡乱关心来得有用的多。 高母家-高母刚刚吃了药，家里新换了保姆，用起来还有些不顺手。烧的菜变了味道，同她的默契感也都消失不见，还需要一一培养。 电话响，高母接了，然后就坐着等林道西登门。 客厅里，高母同林道西对视而坐。高母心中有说不出来的滋味。试着笑了笑，却发现很难扯出一个笑容来。 “姥姥。”林道西出声叫人。 “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有难受的地方就对姥姥说吧。”高母叹气。 林道西：“我的母亲在我和高晴之中已经做了选择，您也是，所以我想专程过来对您讲讲我的态度。” 高母只觉得心口有些难受，她试着深呼吸：“孩子啊。” “或许你们认为这不叫选择，只是无奈之下的权衡。毕竟高晴有病而我健康，我一个健康的人和她计较和她争什么呢？”林道西缓缓说着：“可她的病，不是我造成的，与我无关。她的病却逼迫我的母亲做了明显的选择，我就有话可说，有理可讲。” 高母捂着心口，伸手去拿药瓶。保姆见老太太的情况有点像不好，只能偷偷摸摸赶紧给高锦年打电话。 “作为母亲，我不认为她是合格的。她没能处理好与我这个亲生女儿之间的关系，母女之间是应该相互包容，可她对我只有要我包容，她却从不肯包容我，我不否认她爱我，但每一次爱我的同时遇到和高家相冲突和高晴相冲突，她首先就会选择高家选择高晴而选择牺牲掉我。” “小西。”高母艰难的想要开口，她想解释点什么，却又发现好像没法解释。 小西说的每句话，都有道理。他们是因为高晴的病，一同选择了高晴！ “对高家的人不能发的脾气发泄在我的身上，对高家人不能说的话，通通讲给我听，因为什么？因为我懂事！难道就因为我懂事，就该承受一切吗？比如说现在，姥姥你的身体如此不好的情况下，我对你说这些扎心的话，如果你犯了病，那就全部都成了我的不对。比如说，她说那套房子我不该要，我有本事可以买一套十套，我为什么偏偏要同高晴一个病人去争呢？高晴可能下一秒就会疯，而我除非意外不然我会活得健健康康，我为什么不能理解她与你的难以选择呢？” 高母平息着自己乱掉的气息。小西说得对，至少现在她不能情绪太乱，她不能发病不能犯病。只是孩子同她说说委屈，她做长辈的已经做了选择，还不允许孩子抱怨抱怨吗？ 高母突然不确定，她现在做的选择到底是对还是不对。 “我能买一套房能买十套房，干别人什么事干她什么事？” 高母深呼吸一口气：“你妈妈这话不应该说，是她错。” “高晴活的不如我，干我什么事情？整个事件中，受害人是我，我已经从这件事情当中走了出来，她为什么不肯走出来，这点她不配和我相比。我和我的父亲不同，高家对他什么样，只要姥姥你招呼一声，他永远都会到位，我不同！我二十年前没有依靠过高家生活，感情是培养出来的，你们放弃我的同时，我也会放弃你们。” “如果高令歌女士在现场的话，那么她一定会认为我像极了我的父亲，刻薄自私。为什么不能替姥姥您着想一点呢？您都这把年纪，身体又不好，现在因为我肯定又多吃了几片药的吧？但是我就想说，只允许别人给我添堵的吗？不允许我来还击？ 第310章 高家正式开战 林道西说的话，听进高母的耳中，听得她觉得十分讽刺。这个世界好像就是这样，大家只会对乖和懂事的人才有要求。就因为小西聪明因为小西现在瞧着比高晴风光，小西就得为高晴让路，换成是她，她也会掀桌子。 苦笑。 林道西嘴里还有更多的道理，她瞧见高母的脸色越发不好，该说的也都说了，也就没继续往下讲。 高母叫了保姆一声：“张儿。” 保姆从厨房走进了客厅里。 “去给高锦年和卫秀珍打电话，给高令歌打电话，叫他们都来。”高母心中问着自己，她是不是做错了？ 她是不是就该坚持到底，放弃高晴不管？高晴也是她的亲孙女啊。 落子无悔！ 高母家-高锦年和卫秀珍先到的家里，高锦年接到保姆的电话立即就赶了过来。进门的时候一脸怒气。 卫秀珍进门不由得道：“小西你这是干什么啊？明知道你姥姥身体不好，还要回来闹……” 高锦年眯了眯眼睛，眼见着怒火一瞬间顶到极限，马上就炸。因为高母的脸色看起来，非常的差。 原本就是个需要长期吃药的老人家，这些年对着林道西偏心偏到人神共愤，现在林道西反过来气她姥姥！高锦年看向外甥女，下一秒就要出声训人。 “高锦年你把嘴闭上，别人家挑唆一句你就跟火药桶似的直接炸了，人家杀个人还得用用刀呢，你家可好，用你就足够了。我说小西闹我了？” 高锦年沉默了下来。 高母又吃了一片药，她不停做着深呼吸，然后看向卫秀珍：“我也是奇了怪了，这个家里出点事情马上就有人通知你，前面小文是这样干的，这个新来的小张又是这样做的。” 卫秀珍动动嘴，想要解释。 高母沉思一会，对保姆小张说着：“这个家付你工资的人是我，你需要照顾的人也是我，如果你要对他们尽责，那就趁早离开家里，不会有人会领你的情，相反我还要怪你。” 保姆小张大张着嘴。她无辜的呀！ 小姑娘进门就瞧着气不太顺，嘴巴一直输出，她肯定要通知老太太的家里人呀。青城只有高锦年在，她肯定要通知高锦年的呀。她一个拿人钱财的小保姆，有事情肯定要通知主家。 “这次就算了，再有下次，这个家你就待不得了。”高母话音轻轻落下。 “妈，你这是干什么呀？”高锦年觉得母亲越上了年纪，脾气越怪。 高母看高锦年一眼，没有解释，只等待着高令歌进门。客厅里椅子就有两把，林道西坐了一把，高母坐了一把。高锦年和卫秀珍都得站着，因为不站着就得进卧室。 卧室的话，毕竟高母同儿女都是分开住，那属于隐私地，高锦年很少会主动进母亲房间，他不进卫秀珍就更不能进了，站了好一会。 林道西该吃吃该喝喝，该说的话都说了出去，她气消了。反正她的气向来不过夜，讲出来以后爱谁气谁气，她是不气了。 高母看着外孙女一脸淡定从容吃着水果，很想笑笑。高父活着的时候，真的私下总夸林道西。就说这个小西啊，像是个人物！宠辱不惊的！ 笑，又笑不出来。高家，显而易见的垮了。高家但凡有个能拿得出手的人物，老孙会挑上小西吗？可惜，没有人看得清这个问题。 一代不如一代。 虽然不如，高晴这个孙女，她还得伸手管，她不能眼睁睁看着高晴去走错路。对小西最不公平的就是，因为这孩子足够的好，所以她可以足够放心的将孩子推出去，何尝这不是一种选择上的放弃。 “喝点热的，凉的对肠胃不好。”高母见林道西喝了一杯凉水，劝了一声。 林道西：“肠胃还行。” 一老一小就跟没事发生一样，高锦年看得一脸懵。要是小西真的和他妈吵了，他妈也不应该是这样的态度。 高令歌紧赶慢赶，赶回来还是在两个小时以后了。两城离的很近，但她毕竟叫在青城以外工作。 小张听见脚步声，就去开门。 高令歌的脚刚刚进了大门。 “令歌我来问你一个问题，在你女儿和你侄女之间，你到底做了什么样的选择？”高母单刀直入。 高令歌一脸懵逼。 高锦年觉得这老太太……这是没事找事啊，你这是干什么挑拨离间的事儿呢？好好的，为什么就要逼着他姐做选择啊？ “妈，你干什么呀你？”高锦年没有丝毫的犹豫，出口呛母亲，他真的觉得他妈现在变得好狂野。一个这么大岁数的人，干的都是什么事？ 高令歌浑身不自在了起来。 “小西说如果你做不出来一个选择，那她就离开。”高母看向女儿的眼神有些幽深。 是啊，她总是劝令歌，却没能将女儿完全推出去。 “小西啊，你为什么非要逼你妈呢？你明知道你妈有病受不得刺激，你妹妹现在也生了病，你姥姥的身体更是……没人想要抢你妈，只是什么原因都好，高晴跟着你妈一起二十年不是二十天，就这点都不能包容吗？”卫秀珍缓缓说着，声音和神情都很伤感。 林道西抬起头，拍拍手，吃饱喝足，准备掀桌战斗！ 高母长长吐了口气，一脸疲惫：“秀珍，你是会挑拨离间的。说出口的每句话都往别人身上扎，也是懂拿捏人心的。”看看，卫秀珍说完这话，就将锦年和令歌再一次带入了林道西忤逆长辈的困境当中。 “妈？”卫秀珍气得人突突，她帮谁呢？死老太太，这又作什么妖？ “令歌说说吧，你看看我们这一家子的老弱病小，就小西这么一个健康活泼的孩子，她可不就成了靶子。人家啊三两句话就能把你挑唆的忘了自己的立场，高晴生病和她姑有什么关系？我告诉你，我要被林道西气死了？还是说，你觉得林道西碍到了你什么路？” 卫秀珍往后退了一步。 第311章 高母同高锦年断绝关系 “过去呢，我说什么话做什么事都要给高锦年你留点面子。因为好些事说破了，覆水难收。要么我和你爸同你断绝关系，要么你同卫秀珍离婚。”高母幽幽说着：“你和卫秀珍这辈子恐怕都不会离婚，你完完全全都被她捏在了手心里，怎么捏怎么是。” 高锦年还是护在了卫秀珍的身前，只是这次他的脸上没有振振有词，而是低着头。他晓得父母都对卫秀珍不顺眼，觉得是卫秀珍一直以来拿捏他。可夫妻之间的相敬如宾和喜欢，怎么就成了母亲嘴里的秀珍总是有这样那样的心计？ 谁娶老婆，难道就是为了娶回家欺负的吗？ “是我让小张有事给我打电话的，高晴生病确实和我姐无关，我们也没搞清楚事情就贸贸然冲到了家里，让您不开心。秀珍刚刚说那些话也不是冲小西去的，就是……”就是什么呢？ 正常人都会这样想问题的吧？一家子的老弱病残，林道西逼宫，你说叫他怎么想？是，现在他冷静下来了，觉得自己做舅舅的，不够有格局，愧对孩子，出点事就推到孩子的头上！ “你是把你这个媳妇想简单了。”高母听得笑：“当年有人来家里说小西消息的事情，我和你爸只是刚刚问了一句，转个身的功夫她就跳楼了，最后我跟你爸背了个逼儿媳妇跳楼的罪名。” 高令歌一怔。 高锦年还是低着头，低头说道：“都过去的事情了。”他妈总是要翻旧账。 “是过去的事情，过去没讲清楚，现在新的旧的一起讲讲清楚。她当时为什么要跳楼？正常人会这样做吗？是她用所谓的骨折打消了大家的怀疑，她够狠！这个当时撒谎的人就该是卫晓阳的老婆，卫秀珍跳楼是为了保护她嫂子。” 高令歌眼中的恨意加深，不是没想过这些可能，就是拿不到证据，加上高晴和高锦年还有高数都夹在里面。 “妈，你到底要儿子怎么做啊？您老说出来，是不是觉得儿子也联合了卫晓阳去把小西给丢了？”高锦年真真就掉了眼泪。 就这件事，成了他一辈子的把柄。他和秀珍真的没有参与过啊！林道西他多不喜欢，那是他姐姐的亲生女儿，是他亲外甥女！他得多不是人，才能干出来这种丢孩子的事情？ “秀珍有嫌疑，我岂不是也有嫌疑？因为我姓高，所以你们将我排除，这个罪名就只能挂在她的身上，压得她抬不起头。因为秀珍怕你犯病，所以对小西说了点不好听的话，坏人她都做了，好人留给我……” 高母的心跳，突突的。好手段！ 高母看向儿子，指着高锦年对林道西说：“你舅舅总是认为我跟你姥爷不肯拽他一把，明明那时候家里使使劲就能把他送上去，能做到可我们没做。怪我和你姥爷把你爸托举了上去，他想不明白原因。” 林道西想，这一瞬间，她释怀了。不是因为姥姥说了提携她爸，纯粹就是同情眼前这个老人家，一儿一女，都不像样。她姥和姥爷想让舅舅活着，所以才不能托那一把。 “那我说的有错吗？”高锦年反问。 高母说着：“按说是没错，到了你身上就是有错！你这个媳妇厉害极了，她三个哥哥都是死刑犯，我不该提防着她吗？她太厉害了，她心中的仇恨和埋怨太深了，她的立场太浅显了站不住脚。试问你今天站在林琎的位置上，也就五年，往长了说十年，你必进监狱！” 高锦年眼泪流得越来越凶，他不认为高母讲的都是事实，这就是瞧不起。因为瞧不起，所以才能讲出来他若当官，一定进监狱这种话来。 心中又苦又丧气。从他结婚开始，就这样了。难道起因不是因为他没有娶父母想让他娶的人吗？ “我和你爸这辈子，就剩高晴和高数这么点骨血，为了这点骨血，我能放弃小西。”高母哽咽着落了泪：“高数，她卫秀珍还是要把在手里，跟把着你一样的用来威胁我们，那我就放弃高数。高晴毕竟是你姐养大的，现在又跟你姐一样，我这个做奶奶的不能放弃她，哪怕是让人恨我。” “你姐虽然不像话，可我说的话她能听进去几分。林琎往上干的这些年，她没给林琎使过绊子，任何人找上门，她也不会轻易给人开后门，你的老婆行吗？”高母手指向卫秀珍：“一个家让她搅合成今天的样子，高晴认为我偏心小西，高数认为我难为他妈同我不亲，那是孙子吗？那是仇人。附和她的，都是她的朋友，与她持有不同意见她就会想方设法给别人添堵，这样的人，就是老天都不会保佑她！” 当年她为什么不愿意和卫家结亲？卫秀珍的父亲，那是个很本事的人，那是为国家出了很多奉献和力气的人，可卫秀珍的母亲，不会教养孩子！ 一家四个孩子，她全部溺爱。所以造成了三个儿子无法无天，三个枪毙，一个女儿小家子气和不容人。 “高晴以后令歌撒手，我来管。小西要记得今天高家做出来的选择，任何人求到头上都不要忘记眼下此刻的恨意。从今往后，我与高锦年断绝母子关系，我生不想见你们一眼，我死，也不见面。” 高令歌彻底傻眼了，高锦年也跟着傻住了。 “妈……”高令歌惊得喊了出来，这是干什么呀？ “我同高锦年的话都说完了，你们两个现在可以走了，以后不要登我的家门。养老责任不用你担，林琎是我跟你爸扶上来的，他愿意不愿意他都得管我，你可以放心，他比你想象中有良心的多。”高母手拍在桌上，用手撑着站起。 落子无悔。从今往后她会将心思都放在高晴的身上，小西怪她，也没办法，这个选择，她来做了。 希望令歌自己能够想清楚，想不清楚，她这个做母亲的也是没有其他办法了。 第312章 高母整治卫秀珍 “我知道为人儿女没办法不被比较。”高锦年看向母亲的卧室，大声说着。 “锦年。”高令歌想让弟弟息事宁人，母亲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 高锦年却不管了。亲生母亲说出来要与他断绝关系的话，他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再不说，就憋死了！ “是，我心里对你和我爸一直有怨恨，我自己挑的媳妇碍到你们什么了？就算我选错了人，这是我自己做的决定，你们喊打喊杀干什么？这些年，我对家里有没有不尽心？做得再多都是枉然！”高锦年为自己不值。 断就断吧，这样也好。转身就走。 高令歌伸手去拉弟弟：“你怎么回事啊，妈糊涂了你还同她一样。” “她糊涂她就可以把所有罪责都推到别人身上。她说什么你没听见？说我们把着高数，不让高数靠近她？她每回看见我们都没有一个好脸色好像我们是罪人，高数能不能来？”高锦年大声质问高令歌。 此刻他也不想和姐姐多说。尽量忍着怒火，尽量不对高令歌发脾气，这件事中当中，他姐是无辜的。 “小西没回来之前，高数来家里吗？”高母听见门外儿子指责的话，立即走到了门边回击。 “那是因为你和我爸……” “我和你爸什么？我和你爸说了不让孙子来？是因为卫秀珍觉得我们对你姐比你更好，我和你爸更喜欢女孩儿，所以把晴晴总往我们身边推。”高母厉声说。 “你怎么觉得怎么是吧。”高锦年停了一下，母亲的脸色越来越黄白了，继续抢白下去，可能他妈就真的被气死了。 “你这个老婆她很厉害的，很懂得人心，懂得挑拨离间。”高母又道：“高数是高家的孙子，就算高数对我这个做奶奶的千不好万不好，我能放弃高数这个唯一的孙子吗？高晴就不一样了，高晴是个女孩，又不是个太聪明的小孩，将高晴推到眼前来长时间培养，才能产生更多的感情让我和你姐对她不能放手。最后孙子我不能放，孙女我也不能放，我能放的人是谁？小西就别说话了，省得回头你妈把埋怨又扔到你身上，你要说的话我替你说。”高母转头将视线落在林道西的脸上。 林道西很想给她姥姥拍拍巴掌，有些人，一直活的都很明白！比如说，高老太太！ 高锦年只觉得手脚发凉，心口那口不甘气怎么样也压不下去。吵吧，他妈一套跟一套的，做子女的也不好跟老太太起冲突。不吵吧！卫秀珍在他妈嘴里还是个人了？ 神人！ 他跟卫秀珍过了半辈子，在一些事情上秀珍是有自己的小算盘，但绝对没有母亲所讲的那样恶毒！人无完人，谁又是什么百分百的好人了？ 卫秀珍眼睛一直在林道西的身上打转，眼睛里闪烁着不明的情绪。 “以前是我这个做妈的想错了。原本该我承担的责任我总是躲避，我不喜欢卫秀珍的小算计，所以无论是高晴还是高数，我抱着一种不想管的态度。我不管令歌总想着家里一切都给到了她头上，她得管。”高母说着：“人嘛还是要活得自私，活得善良就得多承担。现在高晴我来管，林琎那头不是要调到b市去，令歌也尽量调走，和高晴拉开距离。” 高令歌皱起眉头：“妈，你别说了！”继续说下去，母亲不母亲，儿子不儿子，叫人看笑话。 “我不说，接下来你马上就得怪小西。”高母上气不接下气说着，扶着门板慢悠悠走了出来，找到椅子附近，缓缓坐了下来：“有人会让你觉得今天的一切都是小西引起来的，如果她不肯追究，气都忍了，所有事情都太太平平过了。” “没有。”高令歌矢口否认。 “真的没有吗？”高母冷声问着。 “她真的懂事就不该把场面弄成这样。”高令歌认为，林道西的个性，太霸道了，一点亏都不肯吃。这件事情有一千一万种办法可以解决，偏偏林道西选了最不好的那条道。 现在搞得高家天崩地裂，满意了？ “我刚刚骂了卫秀珍她妈不会养孩子，现在这句话送给我自己，我也不会养孩子。你是她妈还是她是你妈？”高母对着高令歌的脸，给了一耳光。 啪！ 高锦年冲到他姐身前，护住高令歌。做儿子的不该怨恨母亲，可现在不想怨恨都很难了！他妈就是作啊！ 高令歌被母亲打傻了。根本没有想到她妈会打她！真的说闹，过去不讲理闹的时候多的多，父母从未对她动过一根手指头。 “你的意思只允许你的亲生女儿吃亏哑巴吃黄连？她接下所有的不公平不反驳不还手，她才是个合格的人，反之她就是个混蛋？” “我没这样说。” “可你这样做了。”高母当即怒了：“小西找到家里来的时候，我也想，小西要是忍了，可能就没现在这么多事了，现在我知道她为什么不肯忍了。你的道理是道理，你的委屈是委屈，你替自己着想替高锦年着想替高晴着想替所有人着想，独独不肯替你的亲生女儿着想。” 林道西听得点了点头，走上前，扶着高母坐下来。 “我爸总劝我，那狗咬你了一口你还要咬回去？人不能同畜生计较，可我不，它敢咬我一口，我就咬掉它浑身的毛。”林道西道：“我就是个想赚钱的人，这个家成天不是我占便宜了又是我得势了借了我爸我妈多少要和我计较的，我这是亲爸也不是干爸，就是干爸的势用用怎么了？别人用不上要不要在自身找找问题？我这一身的武功都白费了，每天把自己打扮得光鲜亮丽，我就想我不能处理点高端大气上档次的事情吗？头发梳溜光水滑走在最贵的商场里就出现一个茅坑，我这心里边就太难受了，成天不是高晴生病就是我妈作妖，在这个家里我也算是最混得出头的那个，我是全人类出头的那种！外头那么多大事和钱还有社会豪杰人中龙凤等着我去结交，不行咱们就断了吧别来往了，回回拉上我处理这些破事也不给我钱，就给我钱了你们拿出来的那点我也嫌少。我爸总说做人得谦虚，高家给到我的这三瓜两枣我也看不上，给了不能挑。这嫌少是我心里边发出来的令，我和我爸对冲。你们要找我爸给点就行，不给拿着恩情一甩，他也得那地，我不行啊，我这家里厂里很多人都指着我吃饭，钱都没有成天就排废气这谁受得了呐。” “成天高晴这高晴那，高晴还得我教她怎么活？要她就让她们俩绑一起过吧别告诉我了，我放手！成天高晴和她的关系摆到我眼前，考我呢？不用考我，能过过不能过就散。动不动舅妈就在我身上找事，我说舅妈你不行就从自身找找原因吧，你情商太低了！你成天暴露着身上的那点错到处抓人，你就不能给自己留条活路？你多冒昧啊！抓到两个傻子就松手吧！最近文化有点冒漾，一整就说大实话。我这和平年代生人，实在不懂舅妈这心中的摩斯密码，不行你就跟我舅俩坐炕上慢慢猜慢慢弄。再不行我把我妈也扔炕上你们三一起。”这是最后一次！以后高家的人愿意怎么干事情，她都不会气了！ 高母反手死死握着外孙女的手。她知道，小西以后和高家，不可能没有隔阂，却也笑了：“好孩子，不愧是你爸的孩子，自己想做什么就大胆向前去做，姥姥祝你一帆风顺。” 高母松开拽着林道西的手：“小西回去吧，姥姥不送你了。” “我走了。”林道西抱了抱她姥姥，还是走了。 等林道西一走，卫秀珍见丈夫捂着心口，一脸难受的样子，喊着说：“小西她真的太睚眦必报了，现在她这口气是出去了，接下来妈的身体能好吗？锦年也气成这样……”高锦年疼的脸上出了汗，心口针扎似的疼。慢慢靠在卫秀珍的怀里，人滑了下去。 “锦年！”卫秀珍见丈夫倒了下去，喊了出来。 高令歌一脸惊恐：“锦年？” 高母镇定的拨了电话号码，喂了高锦年她的药，等待救护车过来的时间里她胸口起伏着，但是脸上的情绪在慢慢平复。 卫秀珍哭喊着：“林道西她是要害死锦年啊，我跟你们拼了！”她扑过去抓高令歌的头发。 高令歌现在人有点傻，站着保证：“锦年要是出点事，我跟她……” “小张，按按住她！”高母喊家里的小保姆。 小张按着卫秀珍，用手捂着卫秀珍的嘴，一头一脸的汗。高令歌傻傻愣在原地，都没看明白发生了什么。高母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药瓶子：“我之前睡不好让医生给我开了点安眠药，要是这一瓶子都让秀珍吃进去，可能我们这个家从今以后就剩下平静了。” 第313章 高母收拾卫秀珍 高母嘴里的话一出来，小保姆身体抖了抖。高令歌牙齿发颤。家里唯一的男性高锦年，现在地上躺着呢。看样子是气得生病了，而且病得很重，病得没有任何还手能力。 高母这种情况下想的不是帮儿子去减少痛苦，说出来这么一番似是而非的话来。 高令歌看向母亲的时候，脸色都变了。身体止不住打颤。她知道她妈敢的！小张双腿发颤，手还捂着卫秀珍的嘴。她到底是年轻，也是穷人家的孩子出身，有的就是一把子的好力气。卫秀珍是年纪比小张大，架不住从小也是娇生惯养，结了婚更是没吃过多少苦，花架子而已。她擅长的是挑拨是用嘴，现在高母叫保姆直接堵住她的嘴，不让她吭声。 “妈……”高令歌看向母亲。 “我都这个岁数了，送走她我也跟着她走，挺好。”高母一脸温和看向高令歌：“她一喊，你又被她带着跑了吧？令歌你这是怎么了呢，全世界当母亲的人最先爱的就该是自己生出来的孩子，无条件的去爱去相信，怎么到了你这里，锦年和高晴有点事情你就忘了自己是谁妈了呢？” 卫秀珍挣扎着：“你就是个老巫婆！你儿子现在人躺在地上，都不知道是什么病，你这个老巫婆还在这里东说西说！” 该死！ 高母指指卫秀珍问女儿：“看见了没？我没有顺着她，在她心里我就是个老巫婆，你一旦没顺着她的心思，你是什么？你就该死！” 高令歌嘴唇抖着，地上躺着的人是她亲弟弟啊：“妈，锦年他……”高令歌眼泪流了一脸。这是怎么了呀，她的家，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锦年是心脏有问题了。”高母用一只手掐着自己的手背，保持情绪冷静。 人气极了是会出现心脏问题。高锦年现在看着应该就是疼，但嘴唇没有紫，也没有出现其他的病症。 “他生气是我气的，讲道理他又说不过我，我说的那些他又没有一一举例反击回来，又觉得我是母亲他是儿子，我身体不好他不能气死我。”高母努力吞了吞口水。 “眨个眼的功夫，卫秀珍就有本事把罪名推小西身上去。你看，你心里怪林道西了吧？只要林道西和你永远带着隔阂，你的心就会永远替高晴保留着一份空地装她，可是令歌啊，女儿和侄女比起来，原本就该是女儿排在前头，你呵护好了你的女儿，你才能有能力去呵护侄女不是吗？你却反了过来，在女儿和侄女之间含含糊糊，林道西不恨你吗？还是高晴不恨你？” 高令歌嘴唇动了几下，卫秀珍在小张怀里挣扎，小张人都傻了，但还是卖力把卫秀珍给死死按着，不让动！ 高母淡然看着小保姆，承诺：“张儿啊，这个月我给你加一份工资。” 小张：“……” 小张吓都吓死了，哪里会因为多开一份工资而高兴，她现在就怕手上染上血。 高母又笑了，拿着药瓶，倒了一手。 小张：“……” 卫秀珍：“……” 高令歌：“……” 高母抓着药走到卫秀珍眼前，掰开小张的手，把药都按着送进了卫秀珍的嘴里。卫秀珍死命想要挣扎，可高母的身上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那双手就像是钳子一样的死死将她固定住，不让她挣脱开。 卫秀珍心里诅咒着高母，想要和高母一决高下，奈何力气没有一个生病一脚踏进棺材里的老太太大。 被掐得鼻涕都淌了下来。想她卫秀珍，这辈子哪里受过这样的罪啊？ 卫家三个儿子就一个女儿，她母亲又是很温柔的人。等到结了婚，高锦年更是对着卫秀珍言听计从，就算是生气，最多十分钟就马上会道歉。 高母将药都扔进了卫秀珍的嘴里，然后强迫卫秀珍闭上嘴。高令歌被母亲的举动吓得，眼睛一翻，照着地面就砸了下去。咣当一声，她整个人砸在地面上。 卫秀珍觉得嘴里的药，有点酸。她的腮帮子很痛，她拼了命的往外吐药，可能是神经绷得太紧，整个人全身都是木的，下意识想吐出来，口腔里都是很奇怪的味道。高母一身的膏药和生病长期吃药的味道熏得她就真的恶心吐了出来，可惜她没有吐两下，高母那钳子一样的手再次死死捏住她的嘴，不让她吐。 污秽物从嘴里跑不出来，呛了一下竟然从鼻子里出来一些，属于婆婆的那张脸越来越清晰，卫秀珍在老妖婆的眼睛里看见了认真两字，直直坐在了地上。卫秀珍被自己婆婆给吓傻了。 婆婆不是妈！老妖婆是真的想让她死！ “你怎么可以……我死了你也跑不了！”卫秀珍想不通，她婆婆不知道犯法活不成的吗。 这个老巫婆，她怎么敢的？她伸手去挖自己的喉咙。吐了自己一身。 高母淡淡笑着，说着：“我为什么不可以？你们卫家的孩子干出来的事情不是比这个还狠，我送走你一条命陪你一条命，你也不冤枉。林道西当年真的是你哥偷出去的？你没有参与？” 卫秀珍不自觉抱紧自己的手臂，牙齿止不住打着颤，一直颤颤颤。她看着眼前的人，仿佛看见了夜叉！张着血盆大口的夜叉！ “我不是你亲妈，你亏欠我女儿的，都得给我还回来！”高母厉声道：“高锦年虽然是我生的，既然他选择一条道走到黑，那我就不要他这个儿子了，反正我还有个好女婿，林琎在位置上停留一天，他就得尊敬我这个前岳母到入土为止，没有这个儿子送终还有其他儿子能给我送！” “你不承认也没关系，卫生间还有硫酸，这个东西也足够毁了你一辈子了！我冤枉了你，我给你赔命。我没冤枉你，这就是你害我女儿害我孙女孙子和外孙女的代价，我要让你万劫不复，永不翻身！” 第314章 林道西劝高锦年，高锦年血压180 “我问你，小西是你哥偷出去的还是你偷出去的？”高母不相信这里面没有卫秀珍的手笔。 以卫秀珍小肚鸡肠的个性，那时候林琎偏偏抓了姓卫的两个人，卫秀珍会不记恨？ 卫秀珍看着倒在地上的丈夫和大姑姐，尖声叫着：“你就是个老而不死的老巫婆！你成天防备我！你儿子他现在生病了呀，你竟然不管！” 好狠的人！ 高母的胸口起伏喘息着，有一瞬间她真的很想伸出手掐死卫秀珍：“我再问你一次，小西被偷，你有没有参与？” “没有没有没有，和我无关！”卫秀珍理直气壮喊着：“你会遭报应的，你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你会遭报应！” 这哪是妈，这就是恶魔就是仇人！ …… 林道西返回高母家里。想了想，原本是要一走了之的，还是回来了。 一进门，吓一跳。 高母看见林道西的一瞬间，脸色惨白了起来。林道西扶起来她姥，她想这个老太太可有两下子！弄瘫了一屋子的人！ 佩服！ 下了楼，救护车刚刚到了楼下，林道西扶着高母上车。高母缓缓上了车，坐了下来。 “她以为我给她吃了安眠药，都是维生素。”高母淡淡说着。 “这样做把……舅就彻底逼出去了。”林道西有几分自嘲的说着。 在这场不见刀剑的是非中，放弃她就是最好的选择。放弃她，大家依旧可以维持母慈子孝。 高母拉过林道西的手，笑了笑，只是这笑容比哭还要难看：“人活着就是为了一口气，过去总是让你委屈，这次怎么样也得让他们知道知道委屈的滋味。” “我并不是很在意她的心里装的到底是谁。”林道西摇摇头，声音里透着一股冷漠。高令歌选择的次数太多了，多到她不用猜就晓得母亲会选谁。这次确实气性大了点，她的错她准备改。 “该你的就是你的，不该她的，她也不该争。”高母为这次事件下了结论：“给你妈一次机会，这件事你要怪就怪姥姥吧，是姥姥含糊不清把该我的责任都扔到了你妈的身上。是我让你妈对你舅承担起了母亲的责任，是我的错。” 过去高锦年有事情就找令歌，她不是不知道，她只是不想管。为人父母，手心手背都是肉。哪个能真的不疼？最后恰恰是因为她心软，害了所有人！ 高母先走了，林道西缓缓等来被担架抬下来的高锦年、高令歌还有卫秀珍。可能有人不喜欢看这一家子，但林道西喜欢看。 她不说大家应该也看得出来，她是个比较沉默寡言比较文静内向的人。就文静内向的人吧也有缺点，比如说她，她现在想扯点老婆舌。她就好奇，这三个人是怎么倒下的？打倒下的？应该不能。 救护车上，林道西居高临下看着卫秀珍，抱着手臂：“舅妈，我给你画几个重点，回家你搁小本记上省得以后又冒昧！别成天把心思都放我身上憎恨我，不绕我恨不得跟我盖一个被子成天贴贴我，我给你分析分析你的扭曲心理。你挑我啥？我能让你挑出来什么？我千锤百炼的水里火里逃出来，你能拿啥跟我比？高晴就更不行了，不行回家关起门你去往上考，看看能不能有什么重要单位能够接收你，你要是干上去了你牛你也给高晴借借光。我妈也就瞎也看上你那两眼角膜了，等着你给救命呢。你们俩这样的当初扔俄罗斯都没人骗，骗你们都嫌费劲。” “咱们女人得知道自己的定位，丈夫靠不住就靠自己，你得有能力。你有能力让蚂蚱给你生孩子都行，你没能力过着过着不就把人都过跑了，一天天什么都不明白，你有能力你就有各种偏袒就有各种呵护，怎么就不明白呢？”林道西转向高锦年，高锦年眼珠子恨不得射箭当场将林道西弄死，林道西慢悠悠安慰着老舅：“老舅，你长得挺好看的怎么就相中了一家子在法律边缘乱蹦的蚂蚱呢？” “我舅妈敲一声都浑身乱晃了缺德带冒烟的，就喜欢她啊？这女的又骗你又坑你。老舅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聪明？人家出身好又给你生俩孩子她能害你什么？你感觉自己还挺奸的是吧？就你这智商我给你12分都是看在亲戚份上我多送你六分，舅妈重点在你身上吗？重点不在你身上，她是随便在你身上就蹦点，蹦不出来就拉倒，她冲着我姥冲着我妈去的。我说这话我就想笑，我忍不了啊，你说哪地没有精神病院啊，你到哪找个精神病都比我舅妈强。问你们话，一问就哭一问就跑偏。偏两个小时都是讲述老百姓你们自己的故事，正事是一句不提。” “我也纳了闷了，舅妈舅舅你们总是想起我不放过我，现在打的捂眼豪青、崩天火地就想到我了，那过去你们好的跟一个人似的怎么没想起我呢？舅啊你太折磨人了，你说你们诉苦这些我也能听，你倒是给我点啊，动不动给个房挂嘴上说一年，给我了吗？就那兜里揣两毛半钱。人生这玩意我也没法你俩建议，这舅妈就是心眼多绕着天跑，老舅你就让她跑，跑累了她就想消停了，你怎么能跟她一起跑呢，多累人啊还逼那么大岁数的人配合你俩一起跑，赶紧拉倒吧啊。” …… 高令歌醒过来的时候人已经在医院了，睁开眼睛第一件事马上就要下床。 “我妈和锦年……”她妈年纪大了，动了这么大的火气不晓得身体吃不吃得消。 她晕过去之前，锦年心脏好像很不舒服。 林琎起身按住高令歌：“妈没事，只是动了情绪现在人在休养。锦年的话，医生为他做过检查，没有问题。” 高母的话有这种待遇，所以过两个月就会固定进医院养身体。身上有病，都可控制。 高令歌拽着林琎的手：“小西她这次真的是闹得太过了！” 林琎微笑地看向前妻，他慢慢扯开前妻的手。 “你知不知道她干什么了？”高令歌现在回想起母亲干的事情，浑身发抖。 她妈是疯了！这个家以后还能团圆得了吗？锦年当时就躺在地上，她妈管都没管！ 林琎拍了拍自己的衣袖，他起身：“小西没做错什么。” “林琎你还要和稀泥！事情难道不是她搞出来的？明知道她姥姥的身体不好！她在救护车上锦年气得血压到了180，她就是故意的！”高令歌恨恨说着。 林琎走到门口，拉开门，走着走着，林琎突然吐了口血，高令歌呆愣愣看着地面。 “林琎……”她光着脚下了床。 高锦年做过检查以后，带着卫秀珍离开了医院。卫秀珍一路上都在愤愤不平，高锦年一句话都没说。 回到家里，高锦年对着妻子交代了一句：“从今往后，我们跟高家不来往了。” 卫秀珍低头沉思，一时之间没有说话。加油添醋吧，可能真的就恩断义绝了！如果她父母还活着，她三个哥哥都在，她毫不畏惧。 “我以后，没有这个妈。”高锦年的脸上神情不禁有几分落寞。他命悬一线的时候，他的母亲还在竭尽所能逼迫着卫秀珍承认罪名！多可笑。 三天后医院- 高令歌进了母亲的病房，见高母的脸色比较平缓，吊到半空的心终于落了地。 万幸。 “妈，锦年那边我去说，你不要担心。”高令歌承诺，晓得母亲气不顺，但总会有气顺的一天。这回是她妈错了！ “林琎，被停职了。”高母望着女儿，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病房里高令歌垂着头，双肩好像垮了下来：“不是说要去b市了吗？” 林琎正常又要升了。 高母：“有人实名举报，向上面写了几百封的举报信，说还有当初他那个同事付明英的家里人，举报他们关系不正当、举报林琎为付明英和蒋韬以公谋私，当年证劵的事情又被扯了出来。” 高令歌呆了呆，过了好一会才说：“那就查呗，他也不怕被查。”当年是有人举报过林琎和付明英关系不正常，后来都查清楚了，那个女的也离职了。 证劵的事林琎确实没参合过，当年该抓的抓该查的查，不是都对社会都交代过了？ 高母看着女儿，道：“举报林琎的人是高锦年和卫晓阳的妻子。” 高令歌猛地抬头看向母亲：“怎么可能？” “他们实名举报林琎什么？”高令歌急了起来，当年举报和高锦年无关是那个女人家里发疯，高锦年现在搞什么？家都已经这样了，还要把林琎推出去？ 高母甩开女儿的手：“高锦年那头现在不是他原不原谅我，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永远放弃了他！”高母眼中闪过一抹狠戾。 当初，她就不该任由令歌和稀泥！拖到今天，全部都是她自食恶果！ 第315章 林道西一家三口 “不是小西在车上说了那些刺激她舅舅的话，锦年也不一定这么冲动！”高令歌垂着头。 啪！ 啪啪啪！ “妈？”高令歌捂着脸，眼泪都下来了马上又扑过去替母亲顺气，怕母亲一口气顶不上来。 “一百多个人实名举报，因为林道西刺激了她舅舅两句？高锦年这么厉害能做到一呼百应！林琎马上要去b市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节骨眼？他们是想按死他啊，找高锦年不过叫他出个人头，对外怎么说他都是林琎的小舅子，名头够不够响？”高母气得血压马上又飙升了上去，手举得那样的高最后没忍心落下。 “正常人养孩子，没人会故意把孩子养得冷酷无情，不会有人天生培养孩子要防备你的亲弟弟防备父母所有人。因为女婿是外人，所以我们可以将所有的经验交给林琎。” “人家早就准备好了，只等着高锦年跳进那个坑里。小西说她舅舅的话不用听我也晓得一定不会好听，她是要同高家同你断绝关系！她是你的孩子啊原本是我们高家最优秀的孩子，我要弄死卫秀珍不是因为她或许帮了她哥做了什么，而是她要毁小西的前程！林道西她合该走更好的路现在被你们这些人害的拖拽的，你以为你女儿像你一样黏黏糊糊？她有办法把事情做绝，她不想要你这个妈了她就能让你恨她。” 高母做着深呼吸，替高令歌整理整理衣领，摸了摸高令歌挨过打的脸：“小西年纪还小难免有些事情想不到，日后她成为有名有望的人同你这个亲妈之间恩断义绝就足够让人拿话柄了，一个人被放在放大镜下没有人可以没有瑕疵。她爸能忍的事情她现在还做不到，所以我替她做了选择替你做了选择，令歌啊妈年纪大了实在没有力气再替你扛任何事情了。” 高母搂了搂高令歌的头，将面孔同女儿贴在一起。她是重女轻男，她喜欢高令歌，只是她真的没有办法能护女儿一生一世。 “你是最听妈话的孩子，听妈的话对高晴放手，我是她亲奶奶不会对她不好，等过段时间林琎去了b市你也申请调走，离锦年他们一家子远远的！高晴小的时候我陪着你们看超级英雄个人主义，可我们国家和外头不一样，在这里能成大事者必是大善之人，我们的精神内核就是不抛弃不放弃要团结。人们对站在高处的人要求以善为本，所有人都会拿着极其挑剔的目光去看待林道西，偏偏小西又和普通的孩子不一样，你知道她的个性中的嫉恶如仇会为她惹下多少会埋多少麻烦？林琎的善这些年我和你爸住院生病，他林琎次次到场，能有人讲出他一点点的错吗？” “付明英走到今天，背后闲言碎语都是怎么说她的？德不配位！与家中断绝关系她就是不孝女，没人愿意花时间去了解她遭遇到了什么，只会马上指责她不孝顺她不仁不义。她明明可以走得更高，为什么走不上去？是没有实力吗？是形象仁义上丢了分。这个世道就是对女人有诸多更严格的要求。林道西她必须有两个妈，哪个妈她都不能断，这是她的命数。她同我们家的错就应该由你来替她背，她和你之间的关系不和善也应该由你来承担，谁让你是她妈！” 林琎被停职事件起因为，94、4月22号上交所放开了仅有的15只上市股票的价格限制，引发股市暴涨。由于此前没有涨停板限制，沪市一日涨了105%，随后股指连飚两天。大批量的人开始相信，股票可以令人一夜暴富。 当时市场内预计发放认购表为500万张，每个人都可以凭身份证可买表一张，当时称百万人争购，不到半天的时间抽签表全部售完。买到的人自然欣喜若狂，买不到的人难以置信。说好的五百万张呢？卖得这么快？不信！ 就在质疑中发生了冲突，这天数千名没有买到抽签表的人打出了标语，并且对林琎的办公室和人x银进行围攻。当时是以决定增发500万的新股认购兑换表平息了此事。 当时该处理的人都已经全部处理，但这次有人实名举报，甚至一夜之间上百封的举报信已经递到了门口，上头不能不查。林琎的小舅子高锦年为代表，举报林琎以权谋私在94事件中为蒋韬、付明英开了特殊通道，之后97蒋韬又以投资名义将钱赞助给林琎的独生女林道西。 林琎家- 林道西出门给父亲买了早餐回来。父女俩难得有这样的机会坐在一起吃个早餐，大部分的时间里不是林琎没时间就是林道西忙。 林道西用碗盛了粥，递过去。她打量着她爸的头发。就一夜之间，林琎白了一撮头发。以前也有白的，但没有现在多。林道西心中长长吐了口气，原来一夜白发，还真的有！ 林琎伸手接过碗。 “我奶奶总喜欢煮粥，你尝尝看我和她煮的味道有什么不同？”林道西端着碗，坐了下来，伸筷子去夹黄瓜小酱菜。 她爸特别喜欢吃这口，从老家走出来都这么多年了，吃饭喜好的问题一直没改。 “你学什么都是一学就会。”林琎夸赞着女儿，他快速喝着粥，喝着喝着，放下碗。 林道西对她爸说道：“是不是心里难受？要不要对我说说。”不难受的话，也不会一夜之间白了这么多的头发。这种难受的点，林道西懂，这种心情大概叫做，不值得吧。 林琎淡笑：“以前总教你，如果哪天我和你妈真的出了事情，你一定要马上与我们做切割。” “如果是我，我会……”林道西挑挑眉头。 林琎笑：“你什么都不会做也不应该去做。事情没有想的那么复杂，我没干过的事情总不可能硬扣在我的身上。我选这条路的时候就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除了我自己其他都可以被忽略被放弃。对你奶奶而言，我不是个好儿子，对你妈妈来说我也不算是个好丈夫。”他一直沿着自己设定好的路线，大步走着。 “小西，你得明白自己要走的这条路，你想要的是什么。为此你需要舍弃什么，若是知道了，也就不难过了。” 他现在只是停职，查清楚了他依旧会去b市。这是以后的路，清清楚楚可以看到的路。 林琎说：“你要时时刻刻做好准备，你最亲近的人会背叛你。比如说林路北比如说你母亲。爸似乎一直在教你一些冷酷无情的东西。” 父女俩正在聊天，高令歌登了门。 高令歌是永远都会选择站在高锦年的身侧，可这件事不是。她与林琎之间有什么矛盾，她自己恨和怨就足够了，不需要高锦年以这种方式替她打抱不平。 而且她同前夫之间的关系，不仅仅是离了婚的前夫妻而已。当年的婚姻是错的，可她父母对林琎的依靠，林琎对高家这些年的付出，高令歌都清楚。 如果他们不是夫妻，他们会是最好的异父异母的亲兄妹，现在她和林琎之间还有个共同的女儿林道西。 客厅里，林琎给高令歌倒了杯水。 “你的头发……”高令歌看着前夫的头发，第一次觉得高锦年真的是被养废了，无可救药！ “人到了年纪头发都会白。”林琎淡淡解释着。都这把岁数了，白了不是很正常。 高令歌坐在林琎面前，她左手抠着右手，头垂得低低的。她觉得很难堪，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没关系的令歌，都会查清楚的，这件事对我不会起到任何不好的影响。”林琎宽慰着高令歌。 高令歌扯了一抹自嘲的笑：“你永远都是这么淡定，刀架到了脖子上也还是这样。这件事我不替锦年求情，他做错了就是错了，现在他跟妈闹的估计以后也不能走动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样，家破人亡也不过如此了。” 一夜之间，家塌了。或许很多年前就已经隐隐塌了，她自欺欺人觉得一切还是和从前一样。 “锦年的个性不稳定，能力太一般了又容易受人蛊惑。卫秀珍没什么太大的格局，永远盯着自己眼前的一亩三分地，当年爸妈不肯选择卫秀珍证明二老看人非常准。”林琎平静说着发展成今天的原因。 高令歌整个人都垮了下来：“是，你说的都对。毕竟是我亲弟弟，我对他总是带着一股莫名的相信，会下意识美化他所有的行为，林琎这件事不是我傻，而是我做不到你那样的将全部的事情都撇清，我和高锦年是同父同母所生，他是我的亲弟弟！” “爸妈一开始选择放弃锦年的时候，你没有选择和稀泥，或者今天的高锦年也不会将路走得这样的窄，你觉得你是在帮他，其实你一直都在害他。”林琎一针见血指了出来。 高令歌没有回话，这个假设，没人知道最后的答案。按照林琎说的，父母放弃高锦年，她也对高锦年不理不睬，高锦年就会变好？ 一个完全被放弃的人生，只是想想她都觉得害怕。 “他怎么对我都不要紧，但是在小西这件事情上我还是要重复过去的话，高令歌你首先是林道西的母亲，你身为她的母亲就有责任和义务爱她包容她，首先是选择她坚定的给她所有帮助，其次才是剩给高晴的，你现在做的完全将两个人的地位换了过来。” “我的错。”高令歌认。 “继续下去，高晴也抽身不出来，小西也会恨你，里外你都不是人。”林琎说完这句话，他对着卧室里喊了一声：“小西，你出来一下，爸爸有话想对你说。” 林道西的眼神有些游离，又要开始了！ “她是你的妈妈，我不管你需不需要她的爱，但她应该爱你，这是她欠你的！她做到她母亲应该尽的义务和责任，你原谅不原谅这是你的事情。” “我原谅……” “对不起，小西。”高令歌和女儿同时出了声音。 第316章 林琎可怕的清醒度 三个人一起吃了饭，林道西恭恭敬敬把她妈送走了。客厅里林琎站在窗子前，看着楼下的两个人，林道西的脸上神情十分不当回事。 林琎想，如果今天他没有提出来要求，林道西甚至不会主动送她妈。别的孩子赌气就算了，小西不行。这漫长的人生里，比这种更憋屈的事情常见。回回避而不见吗？收回视线。 因为林琎被调查的原因，难得林道西多留了几天。白天她出去忙她的，晚上回来陪她爸。林琎除了第一天上午情绪稍微有些波动外，下午情绪就恢复了平静，在他的脸上你再也看不出来一丝丝的动摇。有的只是坚定。 晚上林琎看书，林道西忙工作。不忙的时候父女俩就闲聊，没有目的性的瞎聊，聊挫折聊人性。 林琎说：“爸按着你和你妈不要闹翻，是不是心里不太痛快？” “也没有。气头上是挺生气，过后想想也就还好。是我母亲也是独立的人，她有她的思想。”林道西说着真心话。 高令歌对她的选择，现在已经看得很淡了。大概就是过了有需求的年纪。又或者她是真的太幸运了，得到的永远都比失去多，有这么一点点的遗憾也就随着时间淡化掉了。 “你知道爸爸特别希望你能成为和我一样的人，但是我又不希望你变成这样。”林琎道：“我这种人，即便伤心也不会伤心太久。我永远知道哪一条是最向上的路，甚至我为了将工作做得更好，我会锻炼自己学会提前做好抛妻弃子的准备。” 这条路不好走，一旦家里人出了问题就会影响到前途。一旦高令歌真的胡作非为，或者小西从小就养在他的身边，但是小西违法，他也一样会毫不犹豫选择放弃妻女。说得好听这叫冷静，说得不好听，这叫冷血。 所以林珊指责他的那些话，他从不会往心里装。因为他的妹妹，永远都不能理解这些。但是他的女儿，可以。 外人叫他这种人，伪君子。 “为了保住自身，什么都可以抛弃。为了大众认同的善，所以我会比你母亲和舅舅对你姥姥姥爷更好，做得更周到。”林琎笑笑说着。林琎这个年纪，身材保持的一直很好，因为骨相问题哪怕上了岁数，风采依旧。 林道西努力维持着脸上的表情，牙又有点酸：“这条路谁走不到头，您也一定能走到终点，完美走到终点。” 她爸应该是真的把她当做了独立的人对待，不然不可能会讲心里话。 这种话说出来就…… “所以，我不会同意你与你母亲恩断义绝。这一次是你还年轻没有发挥好，所以小小的任性了一下。”林琎说的是林道西刺激高锦年的事情。别人不了解林道西，他了解。“回去吧好好的工作，不用担心我。” 林道西点点头：“原本还想说点做点让你感动的事情，结果还徒劳无功了。”心理强大的人，并不需要她来安慰。 林琎提醒林道西：“人处在谷底的时候总会先遇上落井下石，无论你做得多好。扛得过去就有以后，抗不过去，什么都没。” 林道西比了个oK的手势。 受教！ * 钢城市周边，所有叫得出来的商场内，全部都有国宁的柜台。国宁正在以一种蔓延的趋势扩散在城市周边，并且以一种压倒性的优势拿下钢城市场。 有卖得好的地方，那就一定存在卖不好的地方。 c省- 林道西这个月已经来了三趟这边，接到的统计数据来看，市场依旧没能打开。与本地和安徽甚至南京那边的开门红相比，国宁进入到c省吃了个大闭门羹。交电经理陪着林道西去了卖场，国宁的柜台展地很大，品牌陈列上也不存在任何问题。 经理说着：“这里还是老品牌卖得比较好一些，本地人更吃本地品牌。” 下面如果继续这样，那可能他们与国宁之间的合作额就要减少。卖不动总不能自己硬吃亏损吧。商场这头自然是哪个牌子卖得好，他们给预留出来的各种援助更多一些。 溜达一圈也就到了中午，正常林道西该去吃午饭了。她一个人转着转着，又转回了几个卖场。交电的经理并没有晃点她，事实上国宁的燃气灶和油烟机，确实销量不好。林道西挑了一家，她人刚刚走到门口，销售人员就带着笑脸立即迎了出来。 “您好，请问是想看燃气灶和油烟机吗？” 林道西敷衍一句：“就随便看看。” 参观的过程中，营业员非常敬业，对产品的介绍很到位，态度到位，各方面全部到位。只是林道西在转悠的过程中就发现，无论销售人员怎么专业，转进来的人最后都会去到斜对面的柜台。 林道西抬脚去了对面。对面的营业员甚至都没来得及招呼林道西，因为店里购买商品的顾客太多了。一个店里就两个营业员，但是顾客却有六七个，而且还在源源不断的进来。 …… 沈志峰家。 沈婷看着唐春红，对母亲说着：“妈，我谈对象了。” 唐春红看着独生女，也是一脑门的官司。姑娘大了就得结婚，沈婷今年都28岁了年纪肯定不算小，沈志峰开始催婚。别人家孩子二十四五都已经结了婚，他的孩子现在28了还在打光棍，这无异于打了沈志峰的脸。 别人能行的事情，你为什么不能行？下了死命令并且为沈婷介绍了对象。介绍了一个学历非常优秀但是长相以及家庭完全乱七八糟的人。沈婷见到相亲对象第一眼，人都傻了。对方那头发好像是睡醒以后压变了形，顶着这个头就来了。 通过说话吃饭等各种小细节，让沈婷有些崩溃。饭菜一上桌，对方拿着筷子根本让都没有让她，喜欢吃什么马上夹。相亲结束，沈婷犹豫了很久，还是对母亲说了实话。 沈婷之前是不太敢提自己谈的对象，因为一个弄不好不只是她被父亲炮轰，就连母亲也会跟着她遭殃。 第317章 唐春红准备捅天了 沈婷由唐春红陪同，看见相亲对象的第一眼，唐春红就给对方打了个x。 实在是太不像样了，除了学历工作，一无是处。就是女人对于男人的那种向往，这个人身上通通没有。 好的学历，她也没能在桌上瞧出来一点半点。对方除了拥有一份特别好的工作之外，啥都不行。 唐春红：“谈对象了为什么不说？你还来相亲？哪的人啊？学校认识的？学历什么样？”问人她先问学历。 沈志峰对女儿的结婚对象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对方必须大学本科毕业。沈志峰本人的学历就是大学本科。 以前没有，后头为了工作上力争上游他又去各种进修往上读，在他们那一届的班子里他和顾耀民的学历，都很拿得出手。 沈婷脸上闪过几丝焦躁不安：“我们都认识好几年了，我以前的同学。” “那怎么不说？”唐春红仔仔细细观察女儿脸上的表情，她就发现沈婷有点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大概就体现在，可能这个男的家庭条件不好？一时之间在心里宽慰自己，她和沈志峰就这么一个姑娘，条件好与不好也就那么地了。 “大学本科学历？”唐春红确认一次。 沈婷闭了闭眼：“中专。” 唐春红不可思议看向女儿：“你明知道你爸的底线是什么。”她一脸不敢置信。 而且，这也未免有点不太搭了吧？沈婷是没有别人那样多耀眼，可沈婷的学历也是大学本科毕业，唐春红都接受不了本科的女儿谈了个中专的对象。 过去中专勉勉强还说得过去，现在中专算什么？ “你不用说了，别说你爸不能同意，我也不能同意。”唐春红起身，冷声说着：“我培养你就是为了让你向下找的？学历不行，他家里呢，条件好？” 沈婷垂头。 “问你话呢！”唐春红急了。 沈婷磕磕巴巴说着：“家里就一般，也是钢城人，家住在立山那头，父母下岗了。” 唐春红深呼吸一口气，去了趟厨房，自己用碗从水龙头接了水，都喝了。喝完水她压了压火气，回到房间。 “谈对象总得图一头，他是学历图不上家庭图不上，你图他什么？”试着给女儿掰扯这个事情。 沈婷从小就没受过什么委屈，也没太穷过。嫁到那种人家，你让她当妈的怎么接受？怎么看都是不搭嘛。 沈婷垂着头不说话。 “你觉得拖到28就能逼你爸同意？你爸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清楚？你敢不听他的话，他转身就敢把所有的钱都给外人！” 沈志峰干得出来这种事情。以前沈志峰就不喜欢沈婷。别说什么亲生不亲生，在沈志峰的眼睛里只有优秀和笨蛋。 沈婷从小到大都是唐春红管，沈志峰对沈婷只有批评和教育，其他属于父女之间的温馨什么通通没有。 “那怎么办，我听他的我也来相亲了，如果这个人说得过去我也嫁了。”沈婷同母亲说了实话。 她晓得自己拧不过，所以她听话了。可相亲的对象，实在太差劲了。 我真的是被你们父女俩，气死了。唐春红心里想着，但没说出口，她做妈的有点事情就埋怨孩子，以后孩子也不可能跟她讲实话。 “他现在人在钢城吗？你让他来，我先见见他。”唐春红想，先见见再说吧，行不行的，看看人怎么样。 不是有这个相亲对象摆在前面，她说什么都不能同意。沈志峰也是可恨，你给女儿找对象你倒是找个好的呀！ 晚上沈婷带着唐春红和她的对象见了面，唐春红见到小伙子的第一眼，就挺满意。不说多高大帅气，人打扮得干干净净这是对她的尊重。其次五官什么的都长得挺好，瞧着面相应该脾气也不会大，除了这个学历。 脑袋疼。 怎么就不知道往上读呢？中专以后再读读啊，弄个证啊。 回到家，沈志峰已经在吃饭了，吃花生米呢。 “不是都见过了，挑个日子趁早结婚吧，拖到28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嫁不出去呢。”沈志峰对着沈婷就来了脾气：“这些年也不知道你都在干些什么，学习的时候就想着玩，我花了那么多钱结果就考那么一个破学校。上大学我又砸了那么多钱，每个月生活费你可晓得按时伸手要呢，我就在外头辛辛苦苦赚钱，你花得那叫一个随心所欲，工作呢连个正经工作也没有，你说你能干什么？”沈志峰一边吃饭一边嫌弃女儿。 砸了钱能听个响声也就算了。毛都没有！ 养了个废物！ 沈婷听父亲的贬低都听惯了，从小就这样。拿到好成绩，父亲就会高兴一会。拿不到她就是罪人。 “也没瞎花钱，不就正常给生活费，她也没浪费。”唐春红忍不住替女儿辩解两句。 说的好像沈婷花了多少不应该花的钱似的，不就是读大学正常学费、生活费。 “别人孩子一毕业就开始工作了，她呢？我养她养到28，就到今年啊，今年不能结婚你就给我滚出去，爱去哪里去哪里。”沈志峰用眼斜了斜女儿。 “那结婚也得有人啊。”唐春红想，这个口得怎么开啊？没选好时机，沈志峰马上就得炸。 “你给小西去个电话，让她来家里吃饭。”沈志峰交代唐春红。 过年过节林道西一般都会送礼物登门，平时的话来的次数不多。沈志峰喜欢林道西，时不时家里做点什么，就得逼着唐春红给送。 要么就是让唐春红给林道西打电话，让林道西来家里。 走出门，沈志峰嘴上永远都挂着林道西，在他家里他经常拿着林道西去教育自己的侄子侄女，做人就应该活成这样。 有人敲门，沈婷去开门。 “姐。”林道西提着东西进了门。 沈婷让了让身体：“刚说你呢。” “那可巧了，我和姨夫心有灵犀。”林道西进门。 屋子里沈志峰听到林道西的声音，声音马上就传了出来：“小西吗？快进来，你也是会赶时候，没吃饭吧，洗洗手吃饭。”又交代唐春红：“去市场买点她喜欢的菜回来。” 林道西提着东西推开门。 “来就来，下次别带东西。”唐春红伸手接过，忍不住说林道西，一家人老那么客气。 沈志峰眼珠子在唐春红身上滚了滚，一脸不待见。 第318章 奇葩的相亲对象 “快进吧。”唐春红让林道西赶紧进门，小西来家里，丈夫就能消停一段时间。 唐春红换了衣服准备出门去买菜，沈志峰搁屋里喊沈婷：“干什么呢，没看见你妹妹来了，进来。” 唐春红捅捅女儿，压低声音警告：“绝对不能现在说。” 沈志峰现在是高兴，特别高兴。你若是敢这个节骨眼触霉头，沈志峰就敢弄死沈婷！ 沈婷点点头，她肯定不会选这个时候找事。 屋子里，沈志峰和林道西左聊右聊聊不完的聊，沈婷多数就充当一个背板。和沈志峰的能说会道不同，沈婷个性很文静。 “姐，放假了吗？”林道西同沈婷瞎聊。沈婷住在外地，大多数的时间里都不回钢城，林道西和沈婷也很少能碰上。 “现在就躺在家里等着啃老呢。我一毛钱都不会留给她！”沈志峰冷冷嘲讽一句。 沈婷还是那副脸色，稳得很。似乎对自己父亲的嘲讽，习以为常。 沈志峰指着沈婷：“说是要在沈阳买房，听听多可笑。” 沈志峰把女儿的想法对着林道西都说了，一脸嘲讽。 养这种废物！ 从小到大就是花钱花钱，好不容易大学读完了，好工作找不到。以前吧勉强还晓得上个班，现在异想天开的说要考公务员。沈婷已经辞职了两年了，沈志峰最近才知道。 唐春红有个老腰杆子的主意，什么事都敢背着他办，这是他上次去堵住了，女儿实在没办法交代了，回到家沈志峰又跟唐春红闹了整整两个月。 “别的本事没有，花钱她就第一名！成天自己不想着努力就想着搜刮我这兜里的三瓜两枣。”沈志峰的话一句一句像是刀一样的落在沈婷的身上。对自己这个所谓的亲生女儿，沈志峰的想法是，不如没生！ 生下来也不如死了的好！ 废物！ 饶是林道西知道沈志峰的个性，头一次听到沈志峰背都不背自己，这样直接嘲讽挖苦沈婷，她心中咯噔了一下子：脸上的神情坦然，说：“如果在沈阳发展的话，房子还是买的好，租房子毕竟不是长久之计。” “也就你看得起她吧，她还在沈阳混呢，我看她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沈志峰又给了女儿两句，看向林道西：“我跟你大姨暂时拿不出来这么多钱，想跟你借一下，我给你写欠条。” 沈志峰眼睛一转也是一条道儿。他交林道西，现在就用上了！ 手里有没有钱？有！ 他想全款给沈婷在沈阳买套房这不是件难事，可他现在身处的位置让他不应该能拿得出来这些钱。拿不出来他就干净，拿出来他就脏了。 给不给沈婷买房，这是林道西劝两句他就能听的事情吗？沈婷要买房早就提了，唐春红的意思是要给买。 就这么一个姑娘，反正最后钱都是往外撒还不如给女儿。唐春红也是劝沈志峰，难道沈志峰连这个头脑都没有？ 他拿了钱买还可以写自己的名字，将来要不要给沈婷他还能犹豫。谁不晓得沈阳现在比钢城好？想见林道西的原因，在这个借钱上头。 林道西心眼子也转得飞快：“没问题，现在银行下班了，明天我把钱送过来。需要多少？” 依着她想，她姨夫会跟她借大头，但是不会全部都跟她借！ 沈志峰叹息道：“我得跟你借六万，其他跟别人已经都借好了。” 林道西点头。 坐了会吃了饭，大家都很高兴结束了谈话，林道西一走，沈志峰对着妻女又甩上了脸子。 晚上唐春红就跟女儿交代着，这谈了对象的事，等压一压。先把房子的事，落实下来。 第二天林道西带着钱登了门，沈志峰和唐春红带着沈婷直奔沈阳，那房子早就看好了，甚至地段都是沈志峰选的！ 为了买这个房子，沈志峰连请了一个星期的假，每天就是开车在附近所有新建的小区周边转。他懂这些，看不上沈婷是真，买房花出去的真金白银也是真，他得对自己的钱负责。 给沈婷选了一套116平米的清水房，全款19万。六万来自林道西的借钱，其他钱全部都是沈志峰和单位的同事借的，为了给女儿买房，沈志峰两口子到处借钱的事情现在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房子写了沈志峰的名字，对沈婷来说，从今往后也有了属于她自己的家。弄完这一切，三口又开车回了钢城。 沈志峰为沈婷介绍的谢大民就是钢城走到沈阳的人才。谢大民出身农村，长得一般偏下等，身高不突出样貌不突出，眼球很突出。 谢大民第二次和沈婷见面，沈志峰和唐春红也去了，唐春红私心里打着主意想让沈志峰把这个谢大民认真瞧瞧。 沈志峰这么聪明的人，吃顿饭就能把对方的个性脾气瞧得一清二楚，如果是沈志峰瞧不上谢大民，唐春红就不用冒险去扛雷了。 饭桌上谢大民点菜挑着自己喜欢吃的，问也不问沈婷一声。 一边点菜一边和沈婷聊天：“那你现在就待在家里准备考试吗？考不上怎么办？我不是觉得女人非得工作，可有工作能多几个朋友聊聊天什么的这样也挺好，不是非要你赚钱，还是有份工作好。人待在家里，会脱离社会，我听说你之前的工作单位也还好，能开出来工资当零花自己照顾自己，多好。” 唐春红用眼睛缝想夹死这个谢大民。今天这人又顶着那一头塌头发来了！都知道这是相亲，出门前洗个头能花你多少时间？ 这得多少天没洗过头发了？最不能容忍的是，谢大民的眼角上还有眼屎。这把唐春红给膈应的！ 沈婷自己搞的那个对象唐春红不满意啊。特别不满意。把那个不满意的和谢大民摆在一起，唐春红看那个都觉得顺眼了！ “她那个工作分给她的活儿太多了，来回通勤时间也长，将来也没有发展。”唐春红就是觉得女儿的工作不好，她才支持沈婷辞职考公。 反正行不行的，今年最后一次机会了！ 谢大民皱眉：“谁不跑通勤，将来有没有发展也是看个人能力，她毕业学校不行，好的单位也没法要她。” 第319章 真爱和富贵哪个重要 “点菜的时候，也得看看身边坐着谁，坐着领导你能这样点吗？该装也得装。”沈志峰提点谢大民。 本质上他对谢大民比较满意。谢大民钢城一中毕业，在钢城有本事的孩子才能考上一中。虽然家里住在农村，可谢大民的父亲是工业户，一中之后谢大民又考上了很出名的一所大学，就个人学历方面而言，谢大民的这些特别能拿得出手。 和学历相比，他的为人处世就显得…… 沈志峰家- 唐春红进门脱外套，对丈夫说着：“我觉得这个小谢不行，为人处世太差劲了。一点眼力见都没有不说，直来直去，他这样的在工作岗位上能不被穿小鞋吗？长相和身高我都不挑了，你看看他那头发和眼角的眼屎。”唐春红一脸嫌弃。 沈志峰淡淡道：“有瑕疵很正常，不然能拖到这么大岁数不结婚专程留给你？” 唐春红一听，心凉半截，这就是……瞧上了？ “婷婷还能等一等，今年也才28.”唐春红还是想等今年的考试结果出来再说。 只要沈婷能考上公务员，沈志峰就没办法把这些歪瓜裂枣推给沈婷。当妈的总不能看着长相标致的女儿就嫁这种货色吧？啥好大学也不行啊。 “等什么等，还有人要她？到明年满三十岁谁要她？就得烂在家里。”沈志峰刻薄说着：“真有本事，自己在学校搞个优秀突出的。你不是没搞到嘛，工作得我管，搞对象还得我介绍。” 沈婷学的计算机，这个专业是沈志峰为女儿挑的。当年无论唐春红怎么说，沈志峰就认准了这条道，现在计算机是热了起来，可城市发展不一定跟得上未确定的风口，刚刚兴起的行业，你普通人学这种东西就是不好找工作。所有工作都不对口，对口的永远轮不上你。 唐春红：“那就业市场你也看了，她专业不对口啊。” 沈志峰嘲讽：“这给人当爹，钱我出了前途我给选了，工作我安排了，你还处处这个不对口那个不对口，怎么总你们有道理呢？给你们选好路，你们都不知道走，还考公务员就她那两下子她考得上吗？要我说也别白费功夫，家里蹲吧，就是废物！” 厨房里，唐春红手上拿着菜刀缓缓切着黄瓜，她叹口气：“一会吃饭就都说了吧。” 不说也拖不过去了。瞧沈志峰的意思，就是打算把女儿嫁谢大民了！ 谢大民除了完美的学历，别的都拿不出手。妈早早就没了，就剩个爸，家里还有个后妈和两个妹妹，在沈阳的话谢大民也是连个房也没有。当然谢大民承诺了，结婚可以出钱买一套，但是他手里的钱不多。 饭菜陆续上桌，沈志峰还挺开心。不管怎么说吧，也算是选到了一个还不错的女婿。别的方面差点，等结婚以后他提点着拽一拽，为人处世不就是学来的，总听总听也就会了！ 唐春红等沈志峰吃完饭，她稍稍落了筷子：“志峰，跟你说件事。” “又要钱？”沈志峰一脸冰冷。 哼！ 买完房不知道这回又要买什么！ “想我们这茬人，父母给出过什么？结婚生子都是自己管自己，轮到她这一代，什么都跟父母伸手要！窝囊废！” “婷婷谈了个对象。”唐春红想着这话该怎么说。 沈婷谈的这个唯一的难度就在学历上，但是让唐春红帮女儿骗人，她不敢！ 这个事情可大可小。原则问题上，她不会犯错，可不犯错呢，又担心耽误女儿的后半辈子。很纠结。 沈志峰的脸色马上就变了：“你谈对象你不说？”几乎下一秒沈志峰就猜到了，这男的肯定哪方面有不如意的地方！ 要是穷的话……穷不是罪。 “各方面都还行，家里条件稍微差了点，是独生子也是市内的。”唐春红给自己洗脑，觉得这一点还是比谢大民强。 沈志峰只关心一点：“他哪个大学毕业的？”清华大学毕业的，让他倒搭都行！他把命给了，他也愿意！ 唐春红吭吭唧唧，好半天挤出来一句：“中专！” 哗啦啦！沈婷快速护着母亲躲了开，沈志峰掀了桌子，桌子上的碗筷散了一地。 沈志峰脸上的青筋都气出来了，指着沈婷：“你要是选个这样的货色结婚，你就给我滚出这个家门！从今往后我的一毛钱你也别想花，我明儿就把房子过户给你堂弟表弟，我的钱都给别人。” 你有选择的权利，你先放弃一切。不从家里带走一毛钱，你爱选谁就选谁。 “我看你现在是胆子大了是吧，什么事情都能帮她遮掩？她是嫁不出去还是没人要啊，要选个中专的人。”沈志峰恨不得把唐春红给当场剐了。 慈母多败儿！ “那就是当时学习的时候没努力，学历也不能代表一切。”唐春红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有些人就是对学历不灵。沈志峰的学历不都是后面后补的，让他去考，也不见得就会考得多好是不是？那他能力是有啊。 “没上好学校是他不想考吗？”沈志峰吼，说着话，沈志峰就去翻家里的存折。找到手，指着唐春红脸：“她想选自己喜欢的那行，别花家里别依靠我这个爸，她自己出去闯！我看你们俩是好日子过多了脑子不清醒了。” 这一刻他对沈婷只有失望。 “你看看林道西，看看人家孩子什么出身？她小时候苞米面都吃不上呢，我让你吃饱了喝足给我找病？好吃好喝供着你，结果你在工作上废物就算了，选择题上做的也是一塌糊涂！”沈志峰看着眼前的娘俩，真想把这两人扔楼下去：“马上滚出我的家门。”沈志峰指着外头，又警告唐春红：“你敢背着我私下偷摸给她钱花，我就是工作不要了，我也和你离！” 唐春红敢，他就敢把这个家毁了。谁也别好了！ “出去！”沈志峰轰赶女儿。 唐春红护着女儿，她怕沈志峰气急败坏真的会伸手打孩子。虽然沈志峰从不动手，万一呢。心里同时也是有了算计。怎么办，那就是没办法了。就给了一个选择。 要是沈婷的那个对象特别好的话，豁出去她也帮女儿做选择了。两人有能力买房吗？没有！ 结了婚以后就是生小孩，生了孩子花销会更多，娘家不搭，婆家那个条件，这不是就逼着女儿去吃苦嘛。还有沈志峰这头，他是说得出来办得到，真的马上就敢把房子和钱都给外人！ 唐春红掐掐沈婷的手。她知道婷婷不是个只会听话的孩子。人生这道选择题，做不做都得做，就看你要选什么。 身无分文跟穷小子一起过日子，还是听她爸的话，安安稳稳选个不太喜欢的人但是富贵的过。 谢大民是这不好那不好，学历也可以拿到一旁不说，谢大民的工作是实打实的好！工资很可观，长远看的话，沈婷这辈子都不会受穷。 第320章 林道西死磕C省 沈婷哭了，晓得胳膊拧不过大腿。晓得她爸说得出来就办得到。 “滚！”沈志峰一看女儿哭了，气更是不打一处来：“我不指望你多出息，至少你的脑子得正常点吧？我就纳闷你说我这种父亲这种家庭生出来个你，我还没哭呢。”沈志峰认为自己也很委屈。 他挺优秀的吧挺努力的吧，摊上这么一个孩子！各方面没有突出之处，平平淡淡。要是会谈对象也行，你带回来一个牛逼人物，多穷他都管，结果告诉他什么？ 中专生！ 一个本科生去搞个中专生，你可真是嫁不出去了！挑人还不知道挑个好的，专门去找那不好的。 “我不想找好的吗？我也得找得到，你总是说我这不行那不行。”沈婷回了一句嘴。 动不动就说找个好的，找得到谁要一般的？不是找不到吗。 唐春红见沈婷哭了心里难受，试探着问：“要不你先见见。”万一见过一面就同意了呢？ 沈志峰抄起来手边的东西，照着穿衣镜咣当一声就砸了过去，穿衣镜的玻璃应声而碎。唐春红吓得一激灵。 “你们俩都给我滚出去！”沈志峰撵人。 沈婷的那个对象沈志峰到底没见，不见不说还跟唐春红闹了好久。不仅不说话，每天进门就摔东西，说话也是阴阳怪气，房子那头跟沈婷撂了狠话，爱哪哪去，这个房子他绝对不可能也不会给沈婷，原本房本写的就不是沈婷名字，这一手防备他早就做了。甚至为了防止沈婷住进去，沈志峰直接交代亲弟弟住过去。 沈志峰弟弟：“……” 清水房，里面什么都没有，墙皮都没有！受人恩惠就得听人话，愿意不愿意都得搬进去！ 闹了挺久，沈婷妥协了。 上班的时候工资也就那些，还得租房还得吃喝，男朋友有很努力认真工作，可…… 沈婷请对象吃了一顿贵的饭菜，她哭着说：“你家肯定不能在沈阳给你买房，我已经28了结了婚就要生小孩，没有个自己的家房东赶我就得走。”之前毕业和别人合租，能住多久都看房东，她不喜欢那样的生活：“我不能生了孩子还要住在出租房里，我努力争取过。”她试着和家里抗衡，试过了。 对象一言不发，低着头用拇指擦了擦鼻子，鼻尖上都是泪水。 父母下岗活着已是不易，他不能再对父母伸手要任何东西，要也要不出来。吃过饭，他送了沈婷回家，没有怪沈婷没有试着挽回而是祝愿沈婷可以过得更好。第二天他辞掉了现在的工作，买了去深圳的火车票。 学历红利年代已经过去，他一个中专的文凭能找得到的工作实在有限。听同学说深圳那头用人单位会更灵活一些，以前不想也不敢离开家乡，害怕漂泊。而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也是因为赌着一口气，他硬着头皮走了。 沈婷给沈志峰打电话：“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我结。” 沈家有喜，沈婷和谢大民结婚了。 林道西上午去吃的喜宴，沈婷和谢大民结婚，就是看着唐春红不是太高兴。十点半喜宴正式开始，唐娟写了账和唐春红交代一声就提前走了。 厂子那头她还得帮小西顾着呢。食堂忙忙活活已经开始备菜了，林奶奶在里头忙得脚打后脑勺。 c省，林道西带着林路北又过去了。 一早七点钟，林道西就换了营业员的衣服，七点半进商场开始打扫卫生。八点钟开始进行营业员培训，八点半各就各位只等待着九点钟商场开门。林道西是谁没人知道，就上头交代今儿新来一个人。 九点钟商场正式开门营业，依旧卖的不好。一连十天，林道西在店里干了十天了。没客人进店的时候她就站在门口看，看斜对面卖。 油烟机和燃气灶买什么样的多数都是由女人来决定，因为大部分的家庭做饭的都是女人。斜对面的店里进进出出着客人，人流量真的非常可观。本地品牌嘛，还是有优势。 大妈逛了几家店，东西嘛她觉得都几乎没什么分别，有分别的就是价格。太便宜态度好的，她不想买。觉得便宜没好货，只有态度好有什么用，得东西过硬才行。本地品牌吧，那些销售员鼻孔都在天上，但牌子大家用得好啊，东西质量好。 转来转去。 去了斜对面，店里人是真的有点多，营业员人数又少就有点顾不上。大妈是转了又转，找了一个营业员问话：“这个炉灶可以单独买是吧？”家里的换气扇刚换了没多久，不想折腾也不想浪费这份钱。 营业员正在给客户开单，旁边还有几个客户不停在询问产品，实在忙不过来。这老太太之前也来过，一次又一次哪次都没买，就没回话。销售行业内规，看着不像是能消费的就不用搭理，丧眉搭眼不吭声，实在问急了，翻个白眼送句话，那种人就自动走了。 手里的顾客卖都卖不过来，加上从开门就卖货，说话说的嘴巴都干了。 大妈见售货员没回答，以为对方没听见又问了句：“可以单卖吧？给送上门装好是不是？”她考虑自己这个年纪，让她自己弄肯定不行。 售货员给客户开了票，脸上笑呵呵说着：“姐，出去左转就是款台。” 大妈原本肚子就大，被这个营业员气的肚子瞬间又长大了几倍，一扭屁股出了店里。 林道西眼睛一闪，笑呵呵就迎了上来：“奶奶，看油烟机还是燃气灶？” 大妈没好气说着：“随便看看。” “好嘞随便看吧，不怕看的。”林道西跟随着客户进了店里。 大妈是典型的心里没主意，你给她介绍这个她看那个。你说她看上的好，她马上又纠结觉得你想挖坑给她跳。之前也来过店里几次，其他销售员都太有印象了，恨不得离多老远。 林道西很有耐性，相中哪个她就帮忙介绍。销售的手段有些时候好用，有些时候就不好用。有些人很喜欢较劲，你越是给她出主意，她越是心里抵触，林道西干脆放弃了推荐，喜欢哪款详细介绍。 大妈走得腿疼胸口疼，叫刚刚那个货给她气到了。林道西赶紧拿着椅子送过来：“奶奶，坐着挑。” 大妈长长吐了口气：“你家这牌子不是杂牌子吧？有生产许可吗？”她可晓得买杂牌子的危险性。 “不是杂牌子。”林道西拿着介绍书详详细细介绍。 “以前没听过这牌子，还卖这么贵。”大妈觉得这牌子都不知道哪里出来的，卖的价格有些甚至比本地品牌还贵呢。 林道西去柜台，把展示的燃气灶直接抠了出来，扛了出来。 其他售货员：“……” 燃气灶她放在地上，一条腿挨着另外一条蹲在地上方便奶奶坐着看：“您看哈，卖得贵的这款是因为有些人都买了新房，现在的装修呢是要在柜里开孔，燃气灶进去台面就会更整洁一些，贵在了设计和方便上。像是我们家呢，并不需要这种新型机，就可以买价格稍微便宜些的机型，都很好用。” 老奶奶坐着偶尔会弯腰戴着老花镜看着蹲在地上用力卖货的人：“那安装呢？” “这个都包，买了以后我这边马上联系安装人员，大概下午就能装。”林道西给了详细和具体的时间。 站在旁边的售货员一听这个保证时间，赶紧上前，拽了拽林道西。卖货不能这样卖！售后安装都有可能会出现意外的情况，你对客户做了承诺一旦做不到，客户什么样的事情都干得出来！人家万一拿着机器说你没有按照时间去装，要求退货怎么办？ 大妈一听下午就能装，理了理自己手里拿着的布袋子，这样的话不耽误晚上做饭，还挺好。 “那开票吧，我买。” 第321章 开拓市场的西总 “这个安装时间得看安装师傅。”同事善意提醒林道西一句。 林道西对着同事温和一笑，问：“这边安装速度这么慢的吗？我看商场里卖货卖得并不好啊。” 同事：“全城也不止我们一家店，可能加一加货量就挺多，安装师傅就那几个肯定要算人家的时间。” 林道西点头。 大妈交了款，林道西又亲自把老太太给送出了商场的大门。 “谢谢你了孩子，蹲半天脚都麻了吧。”大妈的手挽着林道西的，这小孩儿好啊。 “蹲着就当锻炼脚后跟平衡力了，挺好。您要是需要什么就来看看，随时欢迎。” 出了门没多久，大妈想了想售货员说的话，说那个换气扇换气没有油烟机好，又走了回来。油烟对人体具体有没有伤害她不清楚，但听这小孩说好像是有，人上了年纪就是怕生病。 “我家那个玻璃上有个换气扇的孔，如果安装它大小不合适是不是还得重新弄啊？”老太太不想在玻璃上再做文章。 林道西：“完全不用，我们可以按照您家玻璃开孔的尺寸来选择油烟机的排烟管大小，这样就避免了二次开孔。” “那挂上去是不是挺费事？” “这些都是安装师傅上门作业，费事不费事都他们来管，您啊就只要消消停停看着就行。” 老太太一想，钱都花了干脆直接到位吧：“那再买个油烟机吧。” 炒菜的时候确实有很多的油烟，小姑娘说油烟机可以出油烟的瞬间就给吸走，换气扇的话得油烟跑到半空以上才能吸出去，想想的话好像确实马上能吸走的对身体更好。 林道西拿过来计算器：“奶奶是这样的，买一套还有优惠折扣，我把之前给您开的单子退了咱们重新下一次，能省一点。” 等到出完这两单，又用笔在一张白纸上将两样东西的价格写得明明白白，折扣价格也写明白，将缴款单用订书器钉在上头：“要是遇上哪里不明白产生了疑问，就来店里找我同事，她们都会给您处理。” 其他同事：“……”你出的单子，为什么不是由你来处理？ 大妈再次离开了商场，林道西从裤兜里掏出来自己的手机，打给林路北：“你人在哪儿呢？” “等你电话呢。” “这边的安装和售后得跑起来。” 打品牌战，目前这里行不通。打价格战的话，国宁现在不具备优势，而且不是逼到一定的程度她不想开价格战，真的打起来必须就要把对方打趴下，不然自己就得从这个城市里完完全全退出去。 怎么办？ 拼服务！ “打电话，开个会吧。” 林道西趁着中午的时间去见了这里的负责人，负责人也是很为难，因为c省这里原本销路就不好，打服务也得烧钱。原本人就少还要满足各种服务，这不合理。 “别的牌子都是一样的规定安装时间，我们没办法破坏市场新立规矩。”安装师傅也不能飞，这个时效真的没有办法提速。 “多招些人呢，加工资呢。”林道西给出建议。 负责人：“明明就是快半天一天的事，多开钱多招人都是没必要的花销。”从他的角度出发，现在销路已经差成了这样，老板继续砸钱，可能国宁就得退出c省了。 这里的人就是吃老品牌啊！就是吃本土品牌！ “多花多少钱这不是你需要考量的事情，你就告诉我，有没有用？能不能行？能不能保证今天下午商品到手，明天一早就能装上？上午买，人少的情况下，下午能不能装？”林道西将手里的笔一调转，看向负责人。 “那您都砸钱了，我想我没问题。” “那好了，进行下个问题。” 林路北带着自己的安装团队来了c省，本就是总公司要给下面的公司做培训，国宁在钢城扎根，总公司就在钢城，那钢城的售后以及安装团队一定是更靠近老板思想的一批人。带到c省，就是为了让这里工作人员能够更快速度熟悉这个品牌该有的工作速度。 林道西抓过来手边的馒头，咬了一口，负责人起身：“西总，咱们先出去吃口饭吧，我在附近订了位置……” 林道西摆手：“我真没时间。” 老太太上午十点半在商场的款台交了钱，下午一点四十九分，国宁燃气灶的安装人员登了门。 叮咚！ 老太太隔着门问清楚了对方，打开门。 “您好奶奶，我们是国宁燃气灶的安装人员，这是我们的工作证件。”陈杨亮了亮手里的工作牌，然后拿出来一个罩子，罩在了鞋上。 老太太看了看这人的举动，一脸好奇。每回家里装东西啊，安装师傅一走，弄一地脏，还得自己收拾，可麻烦了！ “进来吧。” 陈杨带着自己的人快速进了厨房，几个大小伙子多一句话不说，开始上手直接安装。人多力量大，没一会油烟机就挂好了，阿木详详细细将排烟管顺着玻璃打好的孔，顺出去。 “姐，不用你来的。”陈杨看见林道西进门，给他姐让了让位置。 一切都是按照公司安装程序来的。 “我过来看看。”林道西说。 大妈一见林道西还一愣呢：“你不卖货了啊，你真负责。”她想她真是遇上负责的人了！ 老安心了！ “奶奶，这是我们老板。”陈杨笑呵呵介绍着他姐的身份。 大妈一脸不敢置信，老板的女儿吧！ 林道西跟顾客说了两句话，进了厨房。阿木还在上头作业，林道西推开一侧窗户，探出头去看外面通出来的排烟管：“这管不能这样直愣愣捅出去。” 林道西带上窗户，踩着椅子直接上了台。阿木听到声音一扭脸，就看见了西总那张精神奕奕的面孔。 “干活得心细，如果是打墙穿孔这个管走墙里，外面有墙帽这样不好看的部分就堆在墙里了，现在这个玻璃你直接捅出去，这个管口子多难看。”林道西直接站了上去。 干活和干活之间的分别，可大着呢。 第322章 安装师傅小林 林道西一脚上了窗台，林路北那头跟了过来，马上脱衣服：“我上去。” “你忙你的。” 林道西从阿木的手里把排烟管接了过来，麻利的从已经捅出去的窗口又将管拽了回来。蹲着拿着尺开始量，量好了以后又去测外面的距离。 “这样干是不是就好看多了？干活得细心。”一边干一边教，不怕别人学，就怕别人不肯学！ 阿木看着老板的脸，在管子尾端涂了些胶水把排烟管又顺出去。窗户大开着，林道西直接一脚踩了出去，就踩在窗户外面的边沿上，一只手抠着室内的窗户壁，一手拿着外墙帽直接站了出去。 排烟管通出去以后是个圆口，这样的孔太大容易灌风，如果刮风下雨都很容易形成倒灌。加了外墙帽，可以阻挡一些风刮进室内也可以防止小鸟在排烟口做窝。 “这样看着是不是漂亮一点。”啪啪两下将东西装好，身体从室外收回来，手撑着窗台直接跳了下来：“要是够不到的地方就不能这样出去，用两根线去走廊窗户调整角度，反正办法都是想出来的。”林道西接过林路北递过来的纸，随意擦了擦手。 阿木看了林道西两眼。 林道西对林路北说着：“我得在这头待一段时间，先不回去了。” 林路北点头。 “下午开个会，让安装和售后师傅来。”林道西说道。 干活的人是师傅，她就想从这些人嘴里知道知道，这活到底能不能在最短的时间里完成。 开会开会又开会。 林路北回钢城盯生产，而林道西留在c省解决问题。 为了确认服务速度，她干脆自己跟着安装师傅每天在城市里来回奔波。能不能行也不需要别人告诉，她先来试试看。 早点七点吃过买来的早餐，开始上工。跟着配货师傅送货，中午就跟所有师傅们一起吃饭，林道西是个什么都行的性子，虽然有人好奇安装团队里为什么有女人，大多数女人都不干这种活。女人赚钱的方法也有很多，比如说女人心更细，去做家政去卖卖货比干这种纯体力的技术活更好。 师傅们都要养家糊口，所以吃的上头不太舍得。什么中午去下个饭馆吃点好菜，都没有。大多数就是随便糊弄一口，甚至为了赶时间有些时候就是随便买张饼买点水对付一下。 林道西和安装师傅在楼栋里解决了中午的一餐。他们的午餐是一个馒头夹了点榨菜。 师傅问：“小林，你怎么干这种活啊？这活可不好。”两个人一起工作了六七天，师傅和林道西也算是熟悉了。 上年纪的大叔偶尔也很话痨，聊聊自己的家，聊聊自己未来的梦想，聊聊残酷的现实，反正活着不就是一天混一天。 “这活怎么不好？”林道西听了，乐了。 “哪好？上头天天催跟催命似的，干不完的干，钱也没见多赚几个。”师傅撇撇嘴，因为馒头太干，噎的直打嗝，赶紧拿起自己的水瓶子猛灌两口：“成天催催催，我也没有长八只手。” “安装单子越多不是赚得越多？”林道西好奇问着。 拿过水瓶咕嘟咕嘟喝了半瓶，一干一上午，她也没闲着，口渴。 “哪有，公司开的工资是固定的，我一天干八百个单子，我也还是赚那些。”师傅抱怨着。 不想干，又没有其他的本事，但凡能找个更赚钱的活，他都不干这个。 林道西停了嚼馒头的动作：“没有什么额外的奖金？” 师傅听到这话来了兴趣，掰着手指头给林道西细数：“有个全勤，有个月末奖金，这两个钱加到一起也是白扯。” “怎么说呢？” “就那点钱，不拿吧有点可惜，拿着吧，也没什么用，不够看。” 林道西点头，继续嚼馒头：“那如果按照安装件数额外多些贴补……” “不可能，你当人家老板傻呢？就我们本地有个品牌卖得好你知道吧。”大叔巴拉巴拉说了起来：“我有个哥们就是在那家干，人家安装额外收费，我们公司不允许收这个费用，说是被发现就开除。” 安装师傅想要赚钱，其实不难，在安装程序上加个前缀，分分钟小钱进账。客户一般来说都很被动，他们买了东西不想来回折腾退的吧，所以大多数吃点亏他们也会忍。 林道西停下嚼馒头，她觉得自己听见了些有趣的东西：“额外收费？” “嗯，这些都是明知眼漏的事，上头也没办法一一查，就说投诉，谁那么无聊天天投诉。不过砸牌子，那商品也不是我家的，也砸不到我头上。” “那你为什么不额外收呢？”林道西好奇。 师傅：“公司管的严，上头老板破事儿可多了，要求这个要求那个就不见工资给涨一涨。他那种背着公司干，早晚得出事，被发现以后还得找工作，我嫌麻烦。” 林道西笑笑，明白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事实证明确实活动的人可以赚到更多的钱，因为他们可以无视规则。 师傅吞下最后一口馒头：“走吧，干活。” “这要是钱上头好看点，干着活也能更有点动力啊。”林道西感慨，师傅骑摩托车，载着林道西直奔下一个客户家里。 师傅迎着风，碎碎念：“老板不就是资本家，资本家能可怜我们老百姓吗，呵呵。”就那么回事吧。 晚上八点钟，林道西回了宾馆。回了屋子里洗过澡，就开始写改革方案，安装和售后工资改革方案。 想让马儿跑，就得给马儿猛喂草。今儿师傅的一席话，倒是让她有了点灵感。 这场持久战打下来，不见得国宁就一定会输。她觉得国宁很有希望。 写写写，改改改。 给林琎去电话，林琎已经去了b市上任。 那么多封的实名举报信，愣是没把林琎拉下来。林琎的人生进程清清楚楚，高锦年实名举报林琎涉嫌贪污，并且将林道西开厂的事情一并反映上去，这查起来就更清楚，蒋韬和付明英的发家不是来自94，且94两个人都没有踏进过股市。 林琎的独生女，更是干干净净。 第323章 高母驱赶高令歌 林琎和女儿通了整整一个小时的电话，在电话里和林道西分析高锦年这一步到底错在了哪里，查缺补漏。 林琎喜欢他的这个女儿，所以随时随地他都在教导林道西一旦在路上遇到了绊脚石，该如何自救和避开。这里面没有仇视，没有怨恨，仿佛说的高锦年是个陌生不熟悉的人，仿佛举报他的人就闲杂人等。 高母家- 高母住了半个月的医院，以前是住院养身体，这一次是被高锦年气的，老太太血压直接就爆了！ 高令歌在医院伺候两天，就被高母骂走了，并且真的按照高母所想的那样，高令歌也去了b城工作，高母和女儿发生了自高令歌出生以来最大的冲突。 “我身边有保姆有高晴，你留或者不留不起任何作用，你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走。” 高令歌一脸憔悴：“等你病好，我就走。”高令歌见母亲想起床，马上去到床边。 弟弟跟疯狗似的，老母亲也变得很狂野又专制，她夹在中间。 高母伸出手打掉女儿的手，高令歌有些无力，这些天对着她就这样，不允许她伸手不允许她管事，不停把她往外推。 高母严厉斥责：“你留下来干什么？你见到高晴怎么办？你是可怜高晴夹在中间对你侄女施舍关心，还是要告诉高晴，为了她你可以原谅高锦年？” “妈，明明和这些没有关系。” “我生了你这种糊涂鬼！”高母挥手打掉了放在一边的水杯：“高晴她爸妈作成这个死样子，她正处于迷茫中，你一旦伸了手她势必要更加靠近你，你觉得你拉了她一把就是爱她？你这是害她！” 高令歌张张嘴，没说出来话。 “我不用你照顾，我真的用人伺候那天，你跑也跑不了，这是你应尽的义务。现在没到那种阶段，赶紧给我走。医生说我这血压高都是气出来的，你要是不走你就等着气死我吧！” 高令歌走了。 病房门外，高晴清清楚楚听见了奶奶说出口的话，她怕高令歌出来的时候撞上她，赶紧就躲了。高晴缩在角落里，听着自己乱跳的心脏声。 她看着眼前的墙出神。 知道她父母干的事情以后，她是真的很想发疯。为什么这是她的亲生父母啊？疯的时候，她甚至隐隐盼着有人可以从姑父身上查出来点什么，毕竟林道西的厂，那么大规模。 一方面高晴想相信林道西就是天生的有能力者，这样的人就是天选好命人，一个人顶一百个。一方面她又想看见，就如自己所想的那样，林道西是靠着林琎发家！ 查来查去，林琎毫发无伤。高晴憎恨父母愚蠢，又晓得这件事换成是自己，也没有更好的方法折腾。以他们的智商，拧不过她姑父一个指甲盖。 确定高令歌从医院离开以后，高晴提着水果在病房门外敲门。 高母冷着脸看着孙女，她揽下了要管高晴的责任，可对于卫秀珍这个人，高母真是痛恨到了极点！ “你姑以后不会回这里了，你也不要去找她。”高母看着孙女，一字一句说着。 高晴垂着头：“知道了。” “怪我吗？” 高晴摇头，眼中泪花闪现，怪不怪，重要吗？总是问她，难道她可以决定所有事情的走向？能决定的话，她宁愿自己从小没有到姑姑身边生活过！ “你坐。”高母让孙女坐下来，压了压那口气，耐着性子给高晴讲：“我为什么瞧不起你妈，她就是个蠢货没有起任何的好作用，当然你爸活该有现在的生活，他的认知他的缺心眼总要受些苦。找对象不说找个多了不起的人，但绝对不可以找拽着你进地狱的人。” 高母先是说儿子的婚姻，又说高锦年这一步哪里走得不对。高晴恨不恨她这个奶奶，她现在也不在乎了。道理掰扯清楚，如果高晴还是听不懂看不明白这些事情，这就是高晴的命。 “你爸这个出头鸟当的，他以为他是出了一口气？我们家周边的人以后谁会和他来往？谁会想和你家走动？谁会愿意把你和高数弄进家里？” 高晴一脸麻木听着奶奶骂着父母，眼泪落在了腿上。 “你跟那个姓顾的小子，到底有没有结果？”高母问高晴。 高晴下意识抬起头，一脸懵看向她奶，奶奶这话是什么意思？ 高母说道：“有些事情你想的不见得都不对，发现了猎物主动出击，这没什么可丢人的。” 既然高晴在工作上的动力不足，那是可以向其他的方向使使劲。女人这辈子想要过得好，有很多个方向。 高晴眼中的眼泪渐渐退了下去。 高母说着：“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努力去争取。你舅舅们的事情是他们犯的错本与你无关，你只是倒霉，程旭那样的人对女方的家庭会有很高的要求，你想不通很正常。现在奶奶也告诉你，不是你不够好，只是你运气不好。顾则臣的话，这些对他来说都没有任何影响，你现在告诉我，你们进行到了哪一步。” 又道：“高晴你要正视自己的问题所在，不要去怨恨林道西的存在，怪就怪你遇上了愚蠢的母亲和墙头草似的姑姑，我不让你靠近你姑，是为了你好。” “你和林道西她都不肯放手，她左摇右摆最后你和林道西都会恨你姑。你真的感激她对你的养育之情，就对她放开手。还有不要听你妈的教唆，她的见识就只有花生米那么大小一点，你听她的摆布，你能有好？” “谁都有好过和难过的时候，没有人可以一帆风顺，不好过的时候就低下头去琢磨怎么能让自己过得更好，别整天跟自己过不去。工作做不到特别的好，可以做到特别的稳，对象尽力去争取，争取不到咱们还有不差的选择，你的人生不会比任何人差，现在打起精神同我说说顾则臣。” 第324章 高晴和顾则臣没未来 病房-高母听着孙女说着话，越听眉头皱得越紧，老太太心脏气得更疼了。 高锦年曾经对她说过，顾则臣拿到了融资，当时听高锦年的口吻她还以为高晴和顾则臣就差最后结婚那步了。 后槽牙磨得作响，咯吱咯吱。 高晴：“就见过几面，上次过年我去接姑姑也去过他的家里，但是他拒绝了我。” 高晴晓得自己不够优秀，听到奶奶咬牙的声音，下意识抬头去看她奶。 “奶？”她以为她奶是气她。 高母不自觉说了句：“以后离你妈你爸都远点，你从他们身上吸取不到任何有用的东西。他们两个人只会将你的人生弄得乱七八糟。” 高母制止孙女继续说：“你知道你爸前一次对我说你和顾则臣的关系，他是怎么说的吗？他胸有成竹，听他的话音我以为顾则臣已经是他的准女婿了。” 高晴从椅子上惊慌站起：“我没有对他说过这种话！” 她从未对父母说过，她和顾则臣怎么样了！甚至从始至终她说的都是，她单方面的喜欢顾则臣，顾则臣没有给过她任何反应。为什么好好的话，到了她爸的嘴里就变了味道？ 高母只觉得天灵盖闪闪的疼，一阵一阵的疼痛袭击而来。 高晴看着她奶重复：“我没有对他说过这样的话，从来没有过！” 高母闭着眼睛，实在是觉得太疼了，伸出手颤颤巍巍去扶额头。 高晴马上按铃叫护士，护士取下血压仪，对着高母说着：“血压太高了，先吃一药观察观察。”见高母吃过药，护士又确定了没有问题，才离开病房。 高晴被奶奶给吓到了，奶奶的脸色特别不好看！从前从没经历过这些，一时之间有点拿不定主意，想着现在是不是要先去通知……姑姑？ 她没遇上过这样的事情，万一奶奶真的有点事情，奶奶又不肯让她通知父母，她…… “奶奶，你躺会。”高晴起身。 高母伸手拽住孙女的手：“不用通知你姑。” 高晴傻愣愣站在原地。 高母不自觉说着：“你爷爷和我，一辈子兢兢业业工作认认真真努力，所以我们两个人拥有现在的生活我不觉得是我们走运。你姑姑人生路虽然走的不算多好，基本上也是踏踏实实走了，你爸……”提到小儿子，高母的血压瞬间飙升。 她不理解，他们这种家庭养出来的孩子，高锦年怎么会拿着一个陌生人来炫耀？兴高采烈跑回家中告诉她顾则臣拿到了融资，目的是什么？ 是想通过顾则臣的成功来抬高他高锦年的身价吗？ 离谱！ “他真是又蠢又笨！”高母从牙缝里挤出对儿子的评价。 纵观高锦年这半生，活得一塌糊涂！造成高锦年的这些糊涂，难道没有卫秀珍的责任？高母也想冷静，也想将责任都划在亲儿子的身上，可是她做不到！想起卫秀珍，她就恨得牙根痒痒！ 当年锦年要是肯听她的话，当年她要是足够狠心，高锦年就算真的死了她也不同意…… 当年已经过去了，说得再多都是枉然，就是这个命！ 高母拽着高晴的手，越攥越紧。 恨啊，恨又不能不管。 甩开高晴的手：“别学你妈，想学之前看看她这辈子把日子过成了什么样，她真是成功的你学也就算了，她过得谁都不如，你去学她只会变成笑话。” 好好的一个孩子，让她妈和她姑引导着变成了只晓得追着男人后屁股跑的傻货，高母真是怒从中来，这是爱吗？这是害！ “别什么事想起来就找你姑。”高母又说。 高晴垂着头，轻声回答着：“知道了。” 高母的血压异常情况持续了一天一夜，吃了药能好一阵，过了药效又继续高，好在一直住在医院，一直有工作人员尽心尽责才没有出任何乱子。 第三天一早，高母给林琎去了电话，她想了两天，想来想去，还是打了这通电话。高母想通过林琎和顾则臣攀这门亲事。既然是高晴喜欢的人，确定对方能力也很不错，又恰巧对方处于没起来的势头。说帮高家肯定帮不上什么，但她懂政策。 “妈也没求过你什么，高晴对这个顾则臣是上了心，就想托你……” 林琎淡淡笑着，声音不急不慢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我可以替您开这个口，但顾则臣能不能接受，我真的不能保证。” “怎么说？”高母皱眉，她觉得林琎这就是往外推了？ 林琎的声音传进高母的耳中：“妈，您老忘了顾则臣的外公是我师傅，我师傅当年为了救我才瘫痪在床。” 高母只听见自己脑子嗡嗡响了两声。 高母挂断电话，她抖着手。 是了，她真是老糊涂了！ 梁向前的腿是间接因为高晴两个舅舅搞成了瘫痪，现在要让高晴和梁向前的外孙子成为一家人？ 老糊涂啊！ 高母的血压又升了起来，所有的事情，突然间串联起来就发现那么不顺。 桩桩件件好像是提前安排好了一样，当所有遮挡褪去，剩下的一切原来早就被做了标注，全部都是不利的标注。 晚上六点钟，病房，高晴下班推门进了病房。 “奶，我去叫护士。”高晴看见奶奶的脸色，马上就要去叫护士。 她奶奶的脸蜡黄蜡黄，这是从未有过的样子，一定是哪里不对劲。 “你坐。”高母强势指着椅子叫孙女落座。 “可你的脸色……”高晴不想说出来吓唬奶奶，但是奶奶的脸色真的特别不好看。 “我死不了。”高母清清楚楚知道自己的病症出在哪里。 心里那道坎过不去了，想她这辈子也是凭借自己的本事风风光光，吃过苦挨过累最后奋斗出不错的结果。从未像此时此刻这样从云端狠狠摔在了地上。 她想舍把老脸怎么样也能帮高晴得到一段不错的婚姻，就像是安排女儿的婚姻一样，即便令歌觉得不幸福，最后嫁得不能算不好。 最后呢？ 竹篮打水一场空！ 都是空的！ “顾则臣那边，你不要想了，趁早打消念头。” 高晴的神情突然严肃了起来：“奶奶？” 第325章 西总又要发力了 高晴不理解，昨天还站在自己一侧的奶奶怎么突然间就改变了主意？ 高母喃喃自语说着：“我真是该死了，人上了岁数自己觉得自己没糊涂，原来还是糊涂了。”她真的是糊涂才能干出来和卫秀珍和女儿一样的事情：“你知到顾则臣外公的腿是因为谁伤的？” 高晴站在原地，只觉得天旋地转。 不，她不想知道这个答案。 高母却一字一句说着：“你姑父当年出任务去抓你两个舅舅，就在那天梁向前为了救你姑父的命，被伤在了腰椎和腿上，他挨了很多枪……而你现在想要的男人就是梁向前的外孙，这怎么可能？” 完全没有任何可能性！ 高晴一屁股坐在椅子中。 “听奶奶的话，世界上好的男人多的是，不选他也会有其他人。” 话是这样说，高母也深知可能不会在遇到这样的人了，哪有那么多的顶尖人才等着你去碰，等着你能有机会认识？ 高晴追顾则臣这事，离不离谱她都不管了她就想促成孙女的心愿，通过一桩完美的婚姻总能让高晴立于不败之地，偏偏，不该出岔子的事情里出了岔子。工作上机会和幸运大于努力，结婚上也是。高晴太不走运了。 “难怪他舅妈会找到姑姑拒绝我。”高晴喃喃说着。 高母一听这话，血压又升升升，高令歌从没对她讲过这些，顾家的人竟然登过门拒绝！！！ 高晴瘫坐在椅子里，她想顾则臣对她的爱搭不理这回都找到答案了。换成是她，她会接受吗？ “没什么好难堪的，今天是倒霉就遇上了他家的人，不是点子寸或许就能成了！一个两个爪子干干净净创业阶段不停受挫的穷小子，你做的一切都是最正确的选择和出击。特殊原因争取不到，也不算是你不如别人，忘了这件事。”高母这样告诉高晴也是这样告诉自己。 什么难堪不难堪，什么该发生不该发生，通通过去了！落子无悔，没什么好后悔的！ 高晴趴在床边哭：“我就是觉得难受，这些都应该由我来承受吗？” 她不明白！她舅舅们她都没有见过，他们犯的错就要她用一辈子来还，为什么呀？杀人不过头点地，祸及谁也不应该祸及她这个不相干的人身上吧？ 她出社会就得背着三个舅舅不光彩的过去，她谈恋爱也得背负着舅舅们造的孽。 “他们怎么样和我无关，为什么我得为他们做过什么负责？”高晴觉得很痛苦。 高母伸出手，犹豫了半秒钟还是落到了孙女的头上，她用手轻轻抚摸着高晴的头发，一下一下顺着。 “这对我不公平。”高晴的眼泪浸湿了床单，她哭诉着命运对自己的不公。 * 阿木跟着林道西跑进跑出，他话不多但是现在讲话流利了很多，咬字咬的非常有效果，中午干完活见老板还在一旁打电话，他掏钱给林道西买了两个肉包子。 林道西打电话打得嗓子都要冒烟了。挂了电话，回到路边，一屁股坐了下来。今儿有点刮风天，大部分的时间里还蛮好，少部分时间里有点起尘土。 阿木将包子递了过去。 林道西顺手就接了过来：“花了多少，一会我给你。” 阿木说：“我还欠你钱呢。” 林道西：“行吧，在里面扣。”她打开塑料袋，大口大口吃起来包子，因为早饭也是糊弄所以干完活是真的有点饿了，人处在饿的情况下吃什么都会显得胃口好：“你妹妹多大？”她记得借钱好像就是为了给他妹妹治病。 “十三。”阿木提起来妹妹，眼睛特别亮。 林道西嚼着包子心想，可惜了，这五官长得太有特点了。拿起水瓶猛灌一口，下午的会还要开：“她会说普通话吗？” 阿木摇头：“我们那地方没几个人会讲普通话。” “看起来老师也是不讲普通话了。”林道西想这也不奇怪。读书的时候，有些老师也是有口音的。 阿木：“老师也讲我们那地方的话。” “你妹妹还在读书吗？” 阿木：“已经暂时不读了。” 林道西听了吃包子的动作，看他：“因为条件不好？” “因为她之前生病做了个很大的手术，我们那出去上学要爬很多的山去很远的地方，每天来回要走六七个小时，她要养身体所以暂时不能去，她数学学的很好的。” “路途远？不能送的吗？驴车一类的？”她上高中的时候离家也很远，好在有公交车可以坐。 阿木摇头：“都是山，没办法赶车没办法送，有些山很陡只能一个人走。” 林道西对那种环境不太理解，她从小生活的地方都没什么大山，能看见山都是那种小小的山包，多数人居住的地方也不会住在深山里。穷她知道，山里的生活暂时还没办法理解。 “还是要读书。”她说。 阿木眼中有抹失落，是啊，应该要读书的！ “你觉得我们每天这样跑来跑去，辛苦吗？”她重新拿回包子，继续吃吃吃。林道西吃饭的速度很快，没一会两个包子全部吃光，喝了一整瓶的水，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 “不辛苦。”阿木摇头。 “可能是你太能吃苦才觉得不苦。”林道西冲他笑笑。 那为什么大家都会觉得有点辛苦，只有你不觉得苦呢。其实，她也不觉得苦。 “我赚了钱，所以不苦。”阿木说道钱的时候，眼睛又亮了起来。 “如果我说，打个比方我说我能让你赚到更多的钱，但是你要付出更多的辛苦，可能比现在起的早睡的晚，你愿意吗？” “愿意。” 公司里，一些安装师傅和售后师傅都在办公室里站着，大家没有选择坐。据说老板叫他们来，大家都一脸莫名其妙，老板见他们干什么？ 闲得无聊所以准备找个礼拜天溜溜？ 林道西带着人穿着她那身干活的劳动服直接进会议室了，她一落座，大家都有点傻眼。有人和林道西一起工作了快多半个月了，能不认识她吗。 这…… “今天叫大家来是想跟大家聊一聊，耽误的工都算我的。”林道西落座直接进入主题。 该聊的钱都得聊，不然拿什么收买人心，拿甜言蜜语吗？ 呸！ 第326章 离婚相逼 会议室里没什么声音，低头的低头，玩手的玩手。 “你是我们老板？”倒是之前一起跟林道西干活的大哥，一脸兴奋。怎么那么不相信呢，大老板干什么跑去干安装啊。 除他以外大家都很清醒，独独是他显得有点缺心眼，走到林道西身前，上看下看。 林道西身边的人想往回赶人，老板也不是动物园里的动物，你就直挺挺看啊？花不花钱啊？ 林道西对着自己的人摆了摆手：“嗯，我是。”林道西一脸笑意。 大哥还是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说说意见，咱们这安装速度能不能提一提？”林道西笑呵呵发问。 大哥：“不是不能提，还是那句话钱到位了什么都好说……”大哥选择说实话。 老板不老板对他影响不大，那老板能天天跟你一起干活吗？新奇过后就算了，总不能因为见老板一面就傻得什么都能承诺吧？现在干活已经跑断了腿，大家都很难。 “我找大家来呢也是想听听你们的对服务提速的意见，干好活拿好钱这没得可说，聊聊嘛畅所欲言，你们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聊，说出来大家的想法碰撞碰撞……” 会议室里的会议进行了很久，阿木坐在角落里，大多数他都不吭声，因为大家说的他也不懂。他这人就是，林道西让他干什么他就干什么！ 两个半小时会议结束。 一些人从会议室里走了出来，有人撇撇嘴：“说了能算吗能成真吗？喊喊口号说加钱，真的加吗？”大家是不太相信林道西讲出来的话。 那老板是什么？骗人的死鬼！油嘴滑舌！不干实事！ 换成他们做老板，明明两三天就可以完成的任务，还要加钱让工作人员快速完成，用得着吗？ “她是老板？老板的女儿吧。”有人笑笑说了一声。 不是他们小瞧里面坐着的人，看年纪的话也就二十几岁上下，懂什么呀！ 无非就是出身好！以为穿身干活的衣服，你就真的成了劳动者了？ “她真把钱摔这，谁能不干？就问问问。” 会议室里，林道西看向阿木：“你能做吗？”万事开头难，这个头她想开在阿木的身上。 阿木想也没想，点点头。能不能做他不知道，他只晓得林道西想让他干，他欠林道西的钱，那他就干。 c省的国宁公司开始了新一轮的提速服务。 钢城林道西办公室，林道西看着财务报告，想提升速度肯定是要砸钱，现在钱已经砸了出去。 林路北：“货品卖得不好，这样砸下去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林道西：“我们公司现在品牌有了，核心团队有了，技术可以说不是最好肯定也是最好之一，我已经花了太多得精力在里面，国宁得越变越好。它变好之前需要个投资周期。” 林路北摊摊手，这些事情他不懂。 两人正说话呢，孔丽敲门，林路北离开林道西的办公室，孔丽进了门。 “舅妈，坐。”林道西对着孔丽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孔丽不擅长说客气话，也不想浪费时间说，她直奔主题：“上次让我去南京我没去成，现在我想去。” 因为唐春祥阻挡的事情，夫妻俩现在感情进入了冷淡期。孔丽心中是有些怨恨唐春祥和唐家人的，她深知她想去外地的事情丈夫一准和唐家人商量过。 唐春祥持否定意见也一定是唐家商量过后的结果。开拓一个新的市场和一个已经被挖掘过的市场得到的回报，完全不一样。孔丽恨死了自己当初的犹犹豫豫。 林道西停了手里的笔，抬头看二舅妈：“舅妈，现在南京那边不缺人。”人家已经打下来的江山，她不能派个舅妈过去抢市场。 孔丽的脸变得惨白惨白。 “其他的地方可以，但还是要离开家。” 孔丽一脸激动：“我可以。” 孔丽家- 唐春祥高高兴兴买了肥肠回来煮，孔丽爱吃这口，他收拾肥肠收拾了半天。肥肠这个东西吃起来好吃，收拾起来麻烦。 用着面粉反复洗了多少次，终于洗干净了，又将里面的油剃得干干净净。 孔丽能赚钱，他也自己出师了，现在一个人在道边拉活。刮大白这活瞧着挺脏但赚到手的钱还是挺多的，加上现在很多小年轻结婚都要收拾新房，他有信心将来能越过越好。一脸高兴将肥肠扔到锅里煮，煮到一半孔丽开门进了家。 “洗洗手再过二十分钟就能吃饭了，今儿给你炒肥肠吃。”唐春祥一脸乐呵。 孔丽赚钱后，干家务的责任唐春祥就扛了起来，为了给妻子减负担。家里都他来负责，孔丽就忙自己的销售工作就成。 孔丽冷着脸换了鞋，她对唐春祥说着：“我要去外地，这次谁都拦不住我。” 唐春祥叹口气：“怎么又要去外地了，在本地不是干得挺好？” “好好好，只有你好！我好过得好吗？”孔丽看着丈夫那张好人脸，彻底火了：“我是没有能力吗？我已经瞧准了南京市场，明明去了努努力就能拿下来的！好，就算拿不下来那是我本事不够我认了我服气，现在……反正我肯定不能留钢城了，你要是跟我走，咱们就一起出去打拼，你要是不跟我走，咱们就离婚。” 孔丽给唐春祥下了最后通牒。 唐春祥的神情闪过几分犹豫，他准备开口劝劝妻子，他对外面的世界，有些抵触。人生过半他的全部世界就是围着钢城打转，好不容易从下岗的阴影中走了出来现在学了门技术，好不容易一切又重新上了轨道，又动？ 钢城是稳，外面是漂，怎么想飘泊都不是件好事。 孔丽看清楚丈夫脸上的纠结，她补充道：“这次谁劝我都劝不住，找个时间把手续办了吧。” 唐春祥说：“有事情咱们就商量，动不动就提离婚，这是干什么？” “干什么干什么，我要让你拖死了！”孔丽对着唐春祥吼了出来。 第327章 都怪卖燃气灶的 唐春祥从未见过如此歇斯底里的妻子，孔丽单方面开始冷战，坚持离婚。上升到离婚这样的大事，自然娘家婆家的人员全部出动。 娘家的人也是劝，还是留在钢城。 “孔丽啊可不能赚了点钱就漂了，出门在外日子哪有那么好过的？”娘家妈各种劝女儿。 离婚肯定不行。唐春祥又不是打老婆或者对老婆怎么不好，家务都是人家做，钱人家也赚，还要让姑爷怎么样啊？ 唐母家- 唐母唉声叹气，原本以为下岗后能找到个活就好起来了，结果赚了钱，现在闹上离婚了！ 让唐母最郁结的一点就是，老二挺顺着孔丽的吧？家务家务都干，做饭做饭都包，还把赚到的钱交到你的手上，说翻脸就翻脸，这太狠了吧？ 下午唐娟不忙，过来给唐母送些买的衣服，唐母心里不痛快就叨叨这事：“现在可不是求着我们老唐家帮忙的时候了，那时候没钱吃饭你看她像这样子吗？赚点钱人就变了。”叨叨叨。 唐娟听了也没说话，她不善于劝人。坐了会，唐春祥和唐春红前后脚进了家门，都给唐母买了点吃的送过来。 唐春红问老二：“孔丽这是真打算离了？” 唐春祥：“离什么离，她现在就气不顺，过两天就好了。”唐春祥认为，拖呗。 拖到孔丽断了念头就好了，不然咋整，真的全家去外地？那地方孔丽自己都没去过，还有啊瞧着别人赚钱了就觉得自己去了也是一样能行？不能行呢？钱这个东西，一花就没。 唐春红看向唐春祥：“我看她这次不是闹闹而已。” 唐春祥：“那怎么办，我跟她离啊？我说什么她都不听，还不如当初没去小西厂里干活，现在弄的人疯疯糟糟把钱看得比什么都重！都说我拖后腿，她那头谁都不认识，咱们初中都没读毕业就跑去拓展市场，以为自己多厉害是吧？前头那个销售不是小西跟着过去才弄成的。” 唐娟是唐家人，有些消息他是知道的，总依靠林道西吗？ “自己不行还埋怨别人，你可真行！”唐春红吭哧吭哧两口喷向了亲弟弟。 老三还在这里坐着呢，你怪上小西了，是不是缺心眼？ “那你说怎么办？”唐春祥叫唐春红一怼，彻底叽歪了。跟孔丽俩他尽量忍着气，他们夫妻以前真的从来没吵过架，就是从孔丽做销售开始，这吵架的次数越来越多，孔丽也是看他越来越不顺眼。 “我跟她去，我能干什么？我在这头刮大白，去那头做啥？找工作总得需要时间吧？她是去了就能赚钱吗？如果不赚我们两个人就从兜里掏钱花，早晚都得掏空了。”对于未来的前景，唐春祥不太看好。 “那你让她走，你留在钢城。”唐春红建议。 其实夫妻俩尽量不要两地，人分开了感情可能也就散了，老二现在情况不是特殊嘛，特殊时期就得特殊对待。 “这不可能。”唐春祥和唐母同时否决唐春红的提议。 叫孔丽自己出去打拼？那不是一天两天，时间一长，谁晓得未来会怎么样。 唐春红拽着唐娟起身，懒得听下去了：“我正好回家，顺路送你回去，你回厂子是吧？” 唐娟笑呵呵点头，她每天能去的地方就这么几个。 下了楼唐春红就开喷：“这个不行那个不行，我看他最后怎么办。一个男人娘们唧唧的，拖吧。” 谁都没料到，两家的人轮番上场最后还是没有劝住孔丽。就连孔丽的亲儿子都不太赞成孔丽往外走，但孔丽铁了心一定要走，唐春祥又是个含含糊糊的态度，最后。 离了。 唐春祥肯定不想离，奈何孔丽快刀斩乱麻。去法院起诉离婚，最后真的离成了。手续下来，孔丽带着一包衣服和属于自己的钱，直接南下。孔丽娘家都炸了锅了，娘家妈愁眉苦脸晚上睡觉都闭不上眼睛。 “真是让那个卖燃气灶的害死了！没有这门亲戚，就不会闹出来这样的事！”孔丽她妈现在就是恨林道西。 那死丫头也不知道给孔丽灌了什么迷魂汤，孔丽不管不顾就把婚给离了！ 气死！ “怪人干啥，人家还能逼迫她去离婚啊？就是赚两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孔丽老爹提起来女儿，就是摇头叹气。 女婿最后都妥协了，答应让孔丽出去他留在钢城，就这样孔丽还是坚持要离婚。一个女人赚了点钱非要离婚，你说原因能是什么？ 背后大家都猜孔丽是不是在外头搭上了别的男人，这样的事情现在发生的频率挺高。出去见了世面，成天跟那些人接触，家里的人就瞧不上了。 “怎么不怪她？就她成天撺掇小丽去外面！你说外地人生地不熟自己一个人过去闯，就闯出来了家都没了，图什么？孩子丈夫都不理解你，老头子，你说她是不是被哪个男人给骗了啊？”娘家妈严重怀疑有这种可能性。 “可行了什么光彩事啊，出去可别这么瞎说，外头嚼舌根的人都不知道怎么编排呢，你还跟着凑趣。” 孔丽闹这么一场，唐春祥也是把矛头对准了林道西。他做舅舅的倒也不至于去厂里闹，丢不起这人，可真的在街上碰到林道西，调头立马就走，脸上的怨恨根本瞒不住。 好好的一个家，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现在家散了，而且最后他都妥协说让孔丽去外地，这样还是不行，还是离了婚。有些时候唐春祥不得不想，下岗最难的时候他们都一起扛了过去，现在日子不难了，搞成这样。 唐娟因为这事，尽量减少回娘家的次数，省得别人看见她觉得难受。 唐春祥的家就在林道西那厂边上，偶尔进出就容易撞上。今儿林道西和林路北刚从厂里出来，唐春祥骑车驮着工具往家回就撞上了。 “二舅。”林道西看见来人，笑着打了招呼。 唐春祥理也没理，使劲蹬着车子赶紧往前骑，林路北一脸无语。 第328章 林道西的精明，林路北的憨厚 “情绪太明显了，林路北。”林道西伸伸手，用手搂了搂弟弟的脖子。 林路北往旁边躲，现在可不愿意让他姐动手动脚的了，他都长大了呢，整理整理衣领。 林道西说他：“还嫌弃上你老姐我了？” “男女有别，哈哈。”林路北干笑两声。 林道西抬脚，林路北下意识就要躲，习惯了！外头的人都说他姐脾气这样那样好，好个屁！ “二舅这事，怎么看？”她侧对着弟弟。 林路北说话多少还是带了点气：“搞得好像我们欠他的，挺难理解的。”活不下去的时候就觉得他们是大好人，遇上点问题就觉得他们是大坏人。 “是让你长教训和经验。”林道西长腿放下，紧跟着又一脚踢到弟弟的屁股上：“我让你分析他了？我让你分析你自己。” 林路北：“……”别人闹离婚了，他分析自己什么？ 他连个对象都没有！ “遇到事情勇敢很重要。” 唐春祥的考虑不见得一点不对，但林道西感激小时候吃过的苦，遭的那些不是人受的罪。 什么苦都吃了，胆子一点一点就被撑大了，什么能想不能想的事情她都敢做，不计后果的去做。假如真的有一天去要饭了，也不是没过过苦日子，她觉得重新来一次，自己只会更有经验过得更好绝对不会更差。 “所以他穷啊。”林路北淡淡说着，所以他和他姐富起来了。 “我也不理解二舅怕什么，我们俩那时候穷的都睡水泥管和河边了，再惨也没有我们惨吧？舅妈手里有钱，不说去了就能拿下来市场，手里的那些钱怎么样都够周转半年的，他吃过的盐不是比我们喝过的水还要多。”事实上他没有办法理解唐春祥的想法。 当然，这件事和他无关，他同舅舅们的关系，也就那样。 林道西先是对弟弟表示肯定：“我弟某些方面还是很勇敢能吃苦有想法，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似的吃过苦顿悟觉醒了，毕竟外头只能依靠着自己待了那么多年，还是长经验了。” 林路北只觉得后脑发麻，又来！ “你就不能好好说话吗？”他不是那种只能听夸奖的人，事实上林路北不认为自己真的有多了不起，他只是觉得自己最大的优点就是听话，听聪明人的话。 “这就是好好说话，你坏的地方我肯定也要讲，你好的地方就是可以夸，也不是所有人都吃过苦最后都能变成你这样。你比很多人有韧劲有拼劲有灵劲。”林道西目光落在她老弟的脸上，不是硬夸。 “不是谁做出来保证都能实现承诺，你做到了。”林道西眉梢微扬，就这一点，她都能夸小北一辈子。 记得疼！ 林路北挠挠头，心想倒也不是多难的事情，主要那时候老大真往死里打他啊。当时把他脸打肿了好几天，然后连带着多长时间没搭理他？ 具体多久的时间他记不得了，就记得那种即将失去亲人的恐惧感。那时候的他只剩个姐姐，他姐就是他的全部！ 林路北依赖林道西，无论是精神上还是生活中，就是现在也是一样。林道西去c省的时候，他明确知道他姐人在哪里，但是太久没有见到人的话，他会想念林道西，特别想。就得去看上一眼，看到他姐了，他这颗心就落地了。 “我们俩吃过未知的各种苦，吃到嘴里了就不觉得这些是苦，二舅他没有出过远门，没有技术压身他怕自己一旦走出舒适圈就再也活不下去了，能理解但我不支持。人生就是个不断做选择题的过程，谁也不知道哪条路是正确的，就得一直猜。” “那我劝劝他？”林路北又来了热心肠。 对唐家的人吧，他不喜欢。说不喜欢又不够准确，就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林路北也不会希望那些人不好过，听了他姐的话他又觉得或许只是自己伸把手的事情，二舅也只是胆小而已。 林道西一脚踹到林路北的屁股上，用手掐林路北的脸。 “脸皮拽松了，我又哪句说错了？” “多管闲事。”林道西说他。 “想着一家人呗，你看他恨我们恨的跟什么似的，提醒一句又不会掉块肉。”林路北把心中的想法对着他姐说了。 “有些事情不是靠别人告诉，就是要自己去想明白。想得明白他或许什么都有，想不明白这就是他的命，别人干预不了。”林道西继续用力拧林路北的脸：“长点心眼啊，别让我骂你。” “我都浑身心眼子了，你没听厂里那些人怎么骂我的？”林路北一脸嘚瑟，还说他缺心眼，他感觉自己心眼可多了。 林道西看他：“你挨的每一脚都不冤枉，什么时候工厂里没人骂你，所有人都觉得你可好了，那你真是长心眼了。最近跟陈杨他们玩挺好？” 听她妈说林路北跟陈杨总是一起进进出出，陈杨还总来家里。唐娟无意识一句话，林道西放心上了。 “嗯，都是亲戚，大家都挺好。”林路北夸陈杨他们。 厂里不就他们几个人是关系户，又是亲戚，关系肯定要比对外更好。同时也是差不多的年纪，能说到一起玩到一起。 “跟任何人都要防备着点。”林道西提醒弟弟。 林路北突然停了脚步，看着他姐脸上也没什么别的表情，摇摇头。他姐啊，就是心眼有点过多了！什么事吧，总往坏的方面去想。陈杨是他姐亲姑姑的儿子，都是一家人！ 大概就是以前闯荡的经历让他姐对任何人都会多些提防，别说陈杨，他敢说他姐对他都不会完全放心。这就是一种病：嘴上应着：“知道啦，你不用总操心我，有时间多休息休息，咱们现在产品都已经上了正轨，钱也不少赚你没必要那么拼。” 林路北更担心林道西的身体，他姐是很少生病，但他怕。不生病的人一旦生病很可能就是大病，从做国宁起他就没见他姐停下来步子歇歇，又不是铁人，这身体早晚要出问题的。 第329章 给林道西做媒 唐娟正在食堂忙活，大舅妈找了过来。 “你听听这条件怎么样。”大舅妈一脸兴高采烈。 给林道西做媒来了！ 人呢，确实是大舅妈认识那么多人当中条件最优的一个，小伙长得仪表堂堂，大高个儿工作还特别拿得出手，在政府部门工作，被介绍的人是大舅妈的侄子。 舅妈也是肯定林道西很靠谱，和哥嫂那头确定了以后，才来找唐娟，唐娟忙着将菜出锅，双臂用力将菜倒进简易打菜桶里。 “你倒是给个话啊。”大舅妈耐着性子等唐娟答复。 晓得林道西条件好，所以她很有耐心，小姑娘长得体体面面对吧，她介绍的也是体体面面的人，这叫门当户对！ “她还小呢。”唐娟下意识就回绝了。 倒也不是觉得对方条件不好，而是她觉得自己不好越权。 孩子是在她眼前，她又不是亲妈，她哪里能给林道西的婚事做主！ 就林路北呗，将来搞对象还得小西帮忙看看呢，她这眼神不行！ “马上就二十五了。”大舅妈念叨着：“先见见面看看也行啊，人好不好都得见了面才作数，不行你看看照片，我带了。” 为了确保万一，舅妈随身就带着侄子的相片呢，就怕唐娟认为她介绍的是歪瓜裂枣，她可不是！ 人家小西开这么大的厂子，她还不至于弄个特别差的来糊弄人！小西挺忙对吧挺有想法，那就找个互补的男人，她觉得自己的侄子还可以。唐娟推了推嫂子的手，都没想让相看，那看什么照片呢。 唐娟：“嫂子，她真的太小了，孩子的心思没放在这上。” 大舅妈一脸可惜的表情：“真的不见见再说？我侄子真的长得挺好看，谁看见都夸是个帅小伙。” 真的是双眼爆皮，一米八的大高个儿来着！ 主要是工作好！ “要不你自己跟她说。”唐娟往外推，如果小西自己感兴趣，就不存在任何问题。 大舅妈想想，决定还是算了，这种事估计还是唐娟没看上！也就是说，林道西对这个对象的条件，应该是挺挑？ 谁家给介绍对象不是先通过父母而是到本人面前直接说啊，算了算了。 中午放饭，林珊靠近林奶奶，压低声音说着：“什么人都给我侄女介绍，也不知道是不是真像说的那么好，就算真的跟说的一样，也是高攀小西啊。” 林珊觉得姓唐的就不该起这种心思，听了怪让人不舒服的，当然唐娟是个好人，做事情她是一点理都挑不出来。 她的理解，那些人范围之内能划拉到最好的人自然是林道西，可林道西范围之内随便一划拉都是比这个好的呀。 “不是没成，别念叨。”林奶奶不让林珊说。 林珊就叨叨叨，那她活着总得说话对吧？ 现在生活上了轨道，陈春强每天晚上打更赚一份，白天看大门又赚一份，他们还开着小卖店有多的收入，食堂这头小西还给她开一份！温饱解决了，人就开始松弛了下来，人一松弛就想管闲事。 林奶奶看着女儿：“小西不是说现在外头有夜校能上，你看看花点钱能不能去上，去上上课学习学习。” 老太太觉得这人啊就得紧跟时代步伐，不学习就连人家说话都要听不懂了。 林珊一听，脑仁嗡嗡响，她这脑子去学习？叫她家长里短还勉强，毕竟闲说话不累人啊。 “我都这么一把岁数了还搞那些花活儿。”林珊拒绝。 小学都没毕业，她上什么夜校，她对学习可没有兴趣。老林家所有的学习基因都在她哥和小西的身上，叫那两人好好学吧！ “林珊啊，你要是舍不得这钱，妈给你出。”林奶奶心里一直记挂着一件事。 过去林珊总埋怨她托举了林琎，没能让两个人都读书，虽然林奶奶不太赞同林珊的话，但听进心里去了。过去没条件，现在有了！她可以拿出来钱，让女儿再进一步。 “去听听课看看都讲些什么，也许还有好玩的东西呢，小西说能去夜校的都是厉害的人呢，都是各单位送过去提升的，那些人都去的地方一定不能差。” 具体怎么个提升法，林奶奶不知道，好人都往一个地方去，她觉得那就该去。学不到什么，至少还能混个好看的文凭呢，文凭用不上摆着也好看呀。 “我可不去啊，你别逼我去干这个。”林珊马上回绝。 好不容易轻松点，还让她去上课，她也没疯。 “妈给你拿钱……”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我就没长那个读书的脑子。”林珊实话实说。 林奶奶叹气：“过去你总埋怨我，说我把机会都给你哥了，不管怎么样吧你哥现在不用我管了，我就想让你……” 林珊打断母亲的话：“妈，以后别说这个事了，你一说我脸都红。”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那些混账话，林珊老脸羞红。 那时候吧日子过得不好，就总埋怨埋怨，好像除了埋怨也找不到别的事情干了似的。现在日子好过了吧，就跟陈春强偶尔聊起来这些，陈春强对林母都没抱怨了，多了一丝理解。大概就是，钱可以让人变得宽容起来。 陈春强一个外人都少了牢骚，他不拱火林珊的火自然而然就消失。 “从村里走出来，我才看清楚外面的世界，事情看得多了自己好像也长了脑子一样，妈你也别跟女儿生气，我不如我大哥聪明看事情看得差劲，那时候我也是日子太苦了也看不见希望，别怪我。” “有什么怪的。”林奶奶念叨哪有当妈的和女儿计较的，那还是妈吗。 “我啊活半辈子刚活明白一点，还是我侄女带的好。”林珊说起来林道西，脸上就是骄傲：“人和人吧就都是缘分，自家人也得看缘分看对不对心。” 林珊没将话说明白，她现在都学会了说一半留一半。 什么兄妹不兄妹，也不是所有哥哥都有样儿，说白了，人家还怕你拖后腿呢。 第330章 阿木 国宁公司- 检查的工作人员走了又来。 来了又走，一茬接一茬。 多的时候，一天内不知道能来几波人，反正波波都不是一个系统内的人。 各种查！ 赶上林道西人在钢城呢，撞上了。 林路北没有通知他姐，陪了一趟又一趟，检查这里有点小问题那里有问题，反正问题不断。你态度好呢，问题就能解决，态度不好就很容易上升到停业上头去。 陈杨在屋子里摔摔打打，骂了句脏话：“不就是想来捞钱，一个个穿的人五人六似的，都他么是鬼！” 林珊拽陈杨：“叫人听见了！” “听见怕什么，敢做不敢认？这不是明抢吗？”陈杨叽叽歪歪。 大年初六他们复工，没两天就来了多少检查的工作人员？到了现在就更甚，三天两头来人，干脆厂也别开了，把赚的钱扔在地上你们分一分得了！ 林珊上手去捂儿子的嘴。 “哎呀，你别碰我。”陈杨躲开他妈的手，他多大的人了，说动手就动手，倒是言语一声啊。 林道西办公室- 林路北压着火，上楼之前火气散得七七八八，抬腿上了楼。鞋子一落在楼梯上就能听见楼梯的响动声，林路北就想早晚一定要给他姐外头这破楼梯换了。 这要是大冬天下雪脚下一滑，人直接就飞下去了！ 不安全。 走到门边，敲门。 “进。”林道西的声音从办公室里传了出来。 林路北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人都走了？”林道西问。 林路北笑：“嗯，例行检查。” 别的他也没多说，说了除了添堵没别的用，现在就是解决不了，小鬼难缠这句话他现在算是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还是有长进。”林道西抬起眼，扫了一眼她弟。 这小子，成长了，做姐姐的觉得欣慰，不怕自己用力气拽了，就是怕拽了没效果。 “不长进我跟他们打去？人家按照规定办事我们按照规定配合呗。”林路北心里一个都没放过，该骂的都骂了，来难为他，还不允许他背后发发牢骚？ 林道西交代完厂子的事情，转身开车走了，林路北也不清楚他姐去了哪里。 大老板嘛，每天忙的飞起。 奉国寺- 林道西开车去了锦州，她听人说宋晓萍特别喜欢来这地儿。 求什么拜什么她不感兴趣，毕竟年纪摆在这里，年纪小一身的干劲加上磨难少了些正是往上拼杀的阶段，还不太信。对于富人们的喜好，林道西表示很尊重。 就像她奶奶，你说林道西不信这些，林奶奶每次磕头林道西都会陪着，甚至她会磕头。 一个月的时间里不是跑c省就是跑奉国寺，其实两个地方不顺路甚至是反方向。林道西去奉国寺找过很多的讲解，官派的讲解大概了解了一些内容后，她开始不满足于这些人讲出来的内容，开始向外拓展。 听别人说不够，自己又去找资料查询。 c省。 林道西提出来的提速服务让国宁的钱，持续亏着。 公司贴补进去的钱越来越多，倒是安装和售后方面都卯起劲干，给钱谁不愿意赚？市场上大多数的师傅跳槽都是从一个品牌跳到另外一个品牌，跳来跳去可选择的就是这些，做油烟机和燃气灶安装和售后也不会跑去搞其他。 机电商场。 林道西沿着楼梯先去了二三楼逛一逛，人还是多。 前面下岗经历过一波冲击，现在就业形势又渐渐明朗好了起来，想来也是，遇到困难大多数人第一时间是有点发懵，长时间的困难总会找到应对方法，商场里的人又多了起来，到处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楼上小转一圈，她沿着楼梯下到一楼，国宁斜对面还是本土燃气灶品牌，里面的人依旧多，只是对面国宁这头的顾客也渐渐多了起来。 顾客坐在椅子上，老人家走时间长了腿脚不舒服，售货员就蹲在地上和顾客确认发票信息，一一讲解着很有耐心。 “明天安装吗？” 售货员笑着道：“如果您下午在家的话，下午就能装。” 顾客一脸吃惊：“这么快？” 确实有点快了！正常的话明天能装，她都觉得够速度了。 “对，我们公司现在有提速服务，不耽误您晚上做饭时间。” “这个挺好。” 林道西站了会，离开了。 顾客是中午十一点二十分交款，下午两点半送货师傅将油烟机和燃气灶全部送到顾客家中，四点钟安装师傅登门。 阿木是连续干了不知道多少单，干不完的干。 要抢时间。 远景大厦- 林道西开车经过这里，见楼上的灯有亮着的，她停了车。 远景大厦是这一片新建的公寓楼，和国宁谈了一部分的合作，但是安装截止日期是在三天后。林道西是个急脾气的人，她没想到还有人比她更急。 乘坐电梯上了楼。 阿木坐在地上，歇了会，干一天了，实在有点干不动了。这栋楼都没什么人，楼下只有一个看大门的，他进来的时候做了登记，楼里装的好像都是什么大理石，看起来挺贵。 晚饭就是两个馒头，忙着干活忙着休息也没顾上吃饭。人累到极致的时候，胃口也不会太好，吃不进去，坐着实在没办法解乏，干脆躺在地上。 听到脚步声，阿木抽冷子从地上坐了起来。 林道西从门口走了进来，阿木就坐在地上仰着头看清楚了来人，马上站了起来。 “你坐你的。”林道西眼睛在屋子里扫了一圈，看见了袋子里装着的馒头和水，慢慢收回视线：“九点半了，还不下班？” 如果是八点半的话，她觉得挺正常，到了九点半，超时间了。 阿木：“回去也没什么事情做。” “那也不能拼命。”林道西说。 “没拼命。”阿木对上林道西的眼睛，转开了。 因为有老板在现场，阿木干活突然出现了畏手畏脚的情况，林道西看了一会就转身离开了，阿木停了停手上的工作，叹口气。 打起精神来啊！ 第331章 灰姑爷和公主 林道西开着车再一次回到远景大厦。 手里提着袋子径直上了楼。 阿木又换了一层工作。 燃气灶还有油烟机都摆在每一户的房间里，只是没有安装。 他嘴上叼着工具打好最后的螺丝，确定墙面没有任何外露的损伤，从包里又拿出来抹布开始一一做完善后的清理。 “先吃饭吧。”林道西招呼他。 阿木身体一僵。 两个人就在电梯附近的走廊坐着，地上报纸上摆着饭盒，林道西随意往地上一坐，倒是阿木显得有些身体发僵。 “不合胃口？”她看他不吃，问了一句。 阿木端起饭盒，快速扒着。 也不知道为什么，一开始确实胃口不好，现在突然好了。 “你没想过把你妹妹接出来吗？”林道西好奇问了句。 她记得他好像跟她说过，他家里住在很远很偏僻的地方，上学都是一件特别难的事情。 阿木停了扒饭动作。 “我记得你这样说过，你说你妹妹因为生病没办法走那么远的山路去上学，那把她接到这里来读书啊。” 阿木想过这个问题。 只是实行的话，好像挺难。 他不清楚外地人进本城读书需要什么手续，不清楚本地允不允许外地人来读书，还有妹妹不会说普通话到了这里能不能适应，这一连串的事很复杂。 林道西掰着手给他说：“有担心的事情是吧？户口问题可以暂时不用考虑，现在还涉及不到户口而且以后你会不会在这里买房子没人能说得准。她过来读的话，只有一个需要考虑的事情那就是她不会讲普通话她需要学习。走出来总比待在那边强，女孩子嘛还是要读书，读书才能有更好的选择做。” 又说：“有话就说，你不说别人也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猜不到。” 也没时间去猜。 阿木：“我不知道该去哪里打听这些事情，没有办过。” 林道西笑：“也是个问题。” 吃过饭收拾收拾工具，准备下楼的时候停电了。 阿木偷偷瞄了一眼林道西脚上的鞋子，他老板穿了双好看的高跟鞋。 林道西收拾着饭盒，这顿饭吃得还是挺满意。好久没有在这种地方吃饭了，还别说挺想念。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好日子过久了，就想过点苦日子。 阿木从她手里抢过装着饭盒的塑料袋，林道西自然松手就递给了他。两个人沿着楼梯开始下楼，连续踢到了几次垃圾物后，阿木把自己的鞋脱给了林道西。 林道西看了那鞋几眼。 阿木脑子嗡嗡响了两声，他想他做事情真的是不过脑子，他怎么就把自己的鞋脱给老板了呢？他干了一天的活，鞋子有没有臭味？ 正打算把鞋抢回来，林道西弯着腰把自己的鞋脱了。 “你光脚？”她问。 阿木赶紧继续下楼。 林道西的声音从他身后传了过来：“遇到事情记得别慌，办得好办不好对你来说没有任何的损失。你妹妹来钢城读书这件事，你最应该做的是……去找到一所学校去问清楚，非本地户籍的学生可不可以去读书，一些学校在学位尚有空闲的情况下可能会接受非本地学生。” “问的时候需要注意的是，问清楚限制，比如说学籍管理升学政策，这个很重要，不能含糊。” 从远景大厦出来，林道西又开着车送了阿木回员工宿舍。 阿木站在宿舍楼下看着林道西的车渐渐开远，他站了很久。 林道西接触的人多，打听借读的事情就是轻而易举的小事，就这样阿木的妹妹从偏远的老家来到了繁华的钢城。 哪怕钢城已经落魄成这样，在阿木的家人心中，这个城市好到不行。 阿木的妹妹进入到了学校学习，老师知道她的特殊情况甚为照顾。 国宁公司- 最近公司里传老板的桃色新闻。 一开始就是有人猜，猜着猜着阵势就变大了起来。 全国宁公司从上到下，就那个阿木长得最好看！ 可能是少数民族的原因，长相和他们都不一样。那个人也是话比较少，看起来很内向可是真真的好看，像是精致的娃娃一样。 午间休息，有人压低声音说着：“好像是把他家里从穷山沟都给接出来了，啧啧。” 这叫什么？ 过去故事里都说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没想到他们看见的是灰姑爷和公主的故事！ 一样好看！ “我觉得他配不上西总，西总人可是名牌大学毕业的，不说学历就说干这么一个公司手里得有多少钱啊，人好看又孝顺还有能力，找那么一个……他是好看，除了好看没别的玩意儿。” “好看就有用啊，这不全家都跟着借光了！”说话的人一脸羡慕。 这软饭为什么就不能送到她眼前让她吃吃呢？ 现在做男人可真好，只要长得好就能少奋斗一辈子！ “不般配。”工人嘴里念念叨叨：“反正如果是我女儿，我是不愿意的！” 优秀的人就该配优秀的人。 唐娟听到别人的议论声了，林珊捅咕她：“小西到底怎么想的啊？” 唐娟不急林珊急。 林珊就憋不住，很愤怒！ 看见阿木的时候她眼睛里就反射着飞刀，恨不得把阿木直接剐了！ 你啥条件就高攀我侄女啊？ 唐娟摇头：“就是普通同事关系吧。” 林珊没好气瞪了唐娟一眼：“你呀，你当妈的一点威严都没有！你得问啊，这是搞什么呢？无风不起浪，那男的除了一张好看的脸还有什么？还管他全家了？” 没怎么样呢，就开始扶贫了？ “孩子什么都没说，再说就算真的她自己愿意。”唐娟不想管林道西的事情。 谈恋爱这种事她觉得小西应该会有分寸，自己这生活都是一团乱麻似的她还管林道西？自己都没管明白，尽量谁都别管。 条件好与不好，小西的脑子也不是摆设，孩子都能提前想清楚。 林珊甩开唐娟的手，她心里冷哼，到底不是亲生的哈！这要是亲生的，你能是这个态度？ 第332章 当你有钱了，生活更难了 “姑。”林道西刚刚下楼，遇上了大姑拎着包准备下班，打了声招呼。 大姑听见声音立即走了过来。 她在国宁这里干得风生水起，任何一个同届的人都达不到的高度。这种高度就是自给自足，她退了休依旧找了份很光鲜亮丽的工作且前途一片大好，气不气人？ 退休工资给儿女分一分，手中还握有一份不错的工资，大姑真是在家里都能横着走。 “吃吗？”林道西把手里的地瓜干递给大姑。 她奶给她晒的。 大姑伸手推了推：“牙口不行。” 岁月不饶人啊，人上了年纪牙齿就不行了。 她这嘴里装了五六颗假牙呢，这假牙就是不如自己的本牙，咬什么东西都感觉轻飘飘的嚼不出来滋味，而且也不如自己的牙那样结实。 “还点灯熬油的呢？你那办公室我好几次瞧见灯一直不熄啊，年轻是好年轻也得积攒点本钱。”大姑劝林道西。 太拼啦，她看着心疼。 她拿林道西和赵露一样都当亲侄女看。 公司现在一切向好，各方面都不错，该歇歇了。 “攒着呢。”林道西随口来了一句。 “咱们公司这销售，学历也得往高拔一拔了。”大姑是心里装什么就说什么。 她就一打工人，老板对她好她就对老板好，想说什么就说了，听不听都在老板。 “上去说？”林道西指指自己楼上的办公室。 坐太久她就下来散散步，让脑子清醒清醒。 “就这说吧，还等着赶公交回家呢。”大姑笑道。 公交车站就在不远的地方，出了厂门走出去也就几百米的距离。 “走吧，我送你。” 大姑眼睛一亮：“我可没逼你啊。” 见林道西真是想送，也就没客气。 车上两个人就说这个销售的招聘问题，大姑道：“我们公司想要干大还是得在销售上头费心，现有的不是不好，肯干和会干是两码事，学历高一些总能多些见识。” 林道西对她够意思，她也是将心都掏了出来。 “我也想这事呢。” “正式招聘不好招，我如果是他们刚出学校的大门，现在大学生肯定是比过去多多了但是可选择也多，你说能进外企谁来我们这？” “也是个难事。” 林道西将大姑送回家，意外和赵露遇上了。 * 6月齐浩的公司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到了七月国内众多互联网企业倒闭，齐浩的公司上市后遇到互联网泡沫，一夜暴“负”。 先顾则臣风光一步的齐浩，此时也是满身官司。 公司股票从13美元直接跌到了62美分。 跌到这个程度，这只股票已经变成了垃圾股。 三人小组见面，齐浩给林道西去了电话，在电话里说是他过生日想请林道西一起吃个饭。 林道西来了。 三个人中，两个灰头土脸，一个风光无限。 桌上齐浩也是能说不能说的通通说了一遍，做了企业之后你才知道身上背负的责任更多。他现在和顾则臣还不一样，前两天股东在会议室骂了他足足两个多小时。 公司里最近也是乌烟瘴气。 齐浩喝了杯酒，挨着林道西说着：“我现在自己亏不亏都不要紧了，我就是想对我的股东们负责，我不能让他们投了我最后倾家荡产。” 林道西思考片刻：“这方面你不需要有压力，他们肯投你是看好你的未来，本质上来说都是赌风险，干的就是这个工作。” 不存在对得起对不起。 她师哥这人，就是太重义气，这点好也不好。 “我觉得挺对不起姚欣的，她现在因为我在公司里也挺难。” 公司股价搞成这样，可想而知姚欣得面对多大的压力。 林道西：“师哥，她从你身上赚钱的时候是不会觉得对不起你的。” 齐浩吧啦吧啦。 顾则臣见林道西手边的杯子里的水喝得没剩多少，拿着壶替她续上。续了几次，林道西每回抬手喝水都有，注意力也是放在齐浩的身上，压根没注意到这些。 或许过去她会注意。 现在很多的小细节方面，她身边的人只会一个比一个做得更好。她想要什么甚至不用说话，马上就会有人来揣摩她的心思，将她想要的东西一一奉上。 “公司全年亏损了两个多亿。”齐浩摇了摇头。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顾则臣当初想卖公司的心思。 经营不下去了！ 没有任何的信心。 所有的雄心壮志所有的信心，全部都被击碎，现在的齐浩就想，他怎么样才能不让股东们赔那么多，不行的话他也准备收手了。 “那是姚欣的事情，与你无关。”林道西一脸冷漠。 顾则臣对上齐浩的眼底：“你当初就不该让姚欣帮你请个cEo，公司是你的，请来的人凌驾在你之上，这个决策就有问题。” 齐浩同他拥有一样的问题，那就是他们不擅长做技术以外的东西。 同人沟通同外界沟通比想象当中的要难百倍，人就是这样，遇到了困难就想绕过困难。顾则臣也是觉得自己某方面不行，也想绕过去可现实他死咬着牙关硬撑。 他不会放任任何人超越自己的权力。 “现在知道不行也都晚了。”齐浩挨着林道西的肩膀：“我如果活成你这样，我肯定不会焦急成这样。” 他师妹动不动就，那是你的事，那是她的事儿，干我屁事！ 可惜他不是林道西！ “一会散了伙，抠抠嗓子吐干净了好好睡上一觉，明天飞香港去请姚欣吃点她喜欢吃的海鲜。”林道西看看顾则臣，视线又回到师哥脸上：“把刚刚你对我说的那些话，去对姚欣讲。” 他们都能看出来的问题，姚欣也一定后悔至极。 拨乱反正，办法总比困难多。 林道西起身，打开包厢的门，叫了服务员：“麻烦，我们这里有长寿面是吗？要细细长长的那种。” “有的女士。” “要清淡一些，加一个荷包蛋，谢谢你。”林道西温和的同服务员笑着。 包厢里齐浩靠在椅背上，手里拿着热毛巾擦了几遍的脸，整个人冷静了下来，脸上的血色也恢复到了正常。 能不能扛最后都得自己来扛，没人能替他分担。 第333章 林道西向上之路 “我一直都好奇，我师妹到底是什么环境中养出来的，她远比你我看见的更冷血。”齐浩看着顾则臣说着。 本质上他看出来了顾则臣喜欢林道西的事情，可他不认为这现实。 大家都很好，林道西更好。 一个高于所有标准的商人，无情无欲，齐浩不是贬低林道西而是夸奖。 顾则臣看着林道西的身影，说：“她小时候就是这样。” 齐浩：“读书的时候有几个人说她家里应该是有当官的，过去我也没问过，但我现在觉得应该是吧，挺好的。” 顾则臣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齐浩：“兄弟劝你一句，别把心思放在她身上，得不到回报的。”小西她把所有的感情都分为两类，一类可以换钱，一类不可以换钱。 在齐浩求学创业的过程中，他接触时间最多的女性就是林道西，林道西又长得不丑而且光芒万丈，试问齐浩怎么可能没有将目光放在林道西身上过呢。 但他晓得，这不可以。 他聪明所以他晓得这个世界上，除了喜欢欣赏还有一种配不配的问题。 林道西的心，是冷的。 齐浩的话，点到即止。 林道西回到座位上。 “姚欣不会放弃你。”顾则臣淡淡说着。 齐浩手里拿着帕子，反复不断擦着手，他当然知道姚欣有一半的可能不会放弃他，但这种事又怎么能保证。 姚欣已经放弃了顾则臣不是吗，只是暂时还没能有人接手。 林道西看着齐浩送了师哥一句：“姚欣怎么到的地狱这不要紧，重要的是她现在已经人在地狱了。” 林道西和顾则臣的看法相同，姚欣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两次！已经放弃了顾则臣，姚欣手里怎么样都得保留一张牌。 吃过饭三个人散伙。 香港姚欣家- 姚欣接到齐浩的电话，齐浩说是明天是他的生日，想请姚欣吃顿饭。 电话里齐浩说了些让姚欣有点感动的话。 姚欣这种老江湖早就过了会因为别人两三句而情绪有所波动的阶段，齐浩公司的股价让她也陷入了被动中。老板也是劝她，该放弃就放弃，姚欣一直在犹豫。 齐浩在电话里说：“我这辈子就有两个愿望，第一愿望就是想做喜欢的事，第二个就是让我的股东们别赔钱。” 姚欣笑了笑：“明天晚上见。” 挂了电话，蒋韬问她：“这次这么感性？” “手里总要留张牌，齐浩他不是没有能力，他只是这次运气不好而已。” 互联网泡沫死了那么多家公司，不是那些公司不行只是没赶上好时候，她还是长期看好齐浩，毕竟齐浩在业内也算是数一数二有实力的人。 蒋韬摊摊手，就此打住。 姚欣的事情他从不多问，姚欣对他亦是如此。 锦州奉国寺- 林道西反复来了二十几次奉国寺，终于在周一遇到了驱车前来参观的宋晓萍一行人。 她带领着一行人进入里面参观，说得头头是道。 林道西不只是讲历史还有野史，她是真的费心下过功夫。宋晓萍参观途中视线落在林道西的身上，别有深意的看了几眼。 老狐狸看小狐狸，同类能嗅到彼此身上相同的气息。 宋晓萍结束参观，由陪同人员开车门送他们一行人离开。她坐进车里，旁边的人说道：“那个讲解不像是这里的人。” 讲解员的身上气息不是这样的，刚刚的那个讲解员眼睛太亮了，眼睛里闪烁着都是一种强烈的欲望。 宋晓萍笑笑，她想下次见面的机会应该不会太久。 果然如她所料，钢城青年商会代表团访问了宋晓萍的公司，那个代表团里她一眼就看见了出现在奉国寺的那个小讲解。 钢城人，不团结。至少外面的评价都是如此。 说起团结可以说的城市有很多，里面偏偏没有钢城。 可钢城在外的商人，比想象中团结。以宋晓萍为首，他们对同乡人待见的程度更高一些。这也是宋晓萍即便看透了林道西的举动，却在同乡会上见到林道西以后，对这个年轻的孩子又增加了一些欣赏。 同乡会午宴，宋晓萍已经上了台准备讲话，麦克风用支架摆在她的面前，高出一截。 此时的宋晓萍手里拿着酒杯，她的助理拿着电话送到了台上，两个人好像说了些什么话，然后宋晓萍就接了那个电话。 台下这些青年代表都在等待着前辈传授经验，每个人都摆出自己最好的姿态。台上站着的人叫宋晓萍，钢城首富哎。 每个人都坐直了腰板，努力想要展现自己的与众不同。 林道西看了会，见那个麦克风的高度实在是有些让人不方便，宋晓萍一直在打电话，注意力也明显没有放在这上面。林道西从第四排弯着腰一路小跑，跑到台子的前面她跳了上去，那个台子并不高。 依旧弯着腰保持着自己放低的姿态，然后将麦克风的高度进行了调整。 宋晓萍人到中年已经有些胖了，人一胖就会显得身材变矮，麦克风那样高高的立着显得宋晓萍更加矮了。 林道西调好麦克风又弯着腰快速离开台上，转身的过程林道西多一眼都没有往宋晓萍的身上瞟，回到自己所坐的第四排。 有人撇了撇嘴：“这叫什么？拍马屁吗？” 有些人啊，真的上不了台面，就会玩这些投机取巧的门道。 献殷勤！ 也有很多人恨不得拍大腿，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自己就没把握住呢？ 多好的机会送到门上了，坐在第一排的许多人都在心里骂着自己，如果是自己冲到台上做了这件事，好像也显得有点掉面子。 拍马屁嫌疑太重，再说下面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影响不好，该有的骨气得有。 问题骨气不能当饭吃啊。台上站着的人叫钢城首富，何止是钢城一个地方的首富，搭上宋晓萍这条线，等于抱上了金大腿。 宋晓萍将电话拿回给了助理，她笑了笑看看自己眼前摆得刚刚好的麦克风，视线轻轻一挑，落在了第四排的位置上。 第334章 高晴的病 午宴进行中，商会中的每个人都不白给，每个人都很会，林道西是很会中的绝对会。一张笑脸打遍天下，就算感受到了对方的抵触，她依旧笑眯眯的。 宋晓萍的助理到了后排同林道西说了几句话，然后带着林道西去了主桌。 林道西过来敬酒的时候，宋晓萍起身了。同林道西脸上的笑容相比，宋晓萍的笑容带着更多的真诚与包容。有些人你就是瞧上一眼就晓得谁真谁假。 “我在奉国寺见过你。”宋晓萍常去奉国寺。 官方套路的讲解，听了没有千次也有百次，滚瓜烂熟。林道西之所以给她留了印象，就是因为这人很聪明，下了心思去做了讨好功夫。 讨好一个人，宋晓萍可不认为那么容易。 “是，我曾经给您做过讲解。”林道西直言不讳，做都做了，这个时候否认，没有意义。 桌上的人视线齐刷刷看向林道西，宋晓萍让助理给林道西搬把椅子过来，就让林道西坐在她的身边。 * 高晴最近按时吃药，按时看医生，高母甚至还特地去了医院找了给高晴看病的大夫，了解高晴的情况。 医生详细说明着情况，说着说着高母只觉得精神有一瞬间的恍惚。 “这种病更像是病人为自己设置的障碍，与精神疾病还不一样。”医生尽量将病情说得直白一些。 精神类的疾病有很多种，高晴现在得的这种不能叫没生病又不能叫精神病。 医患双方都很清楚，一旦沾上了这个精神类的疾病，对于病患未来的工作还有结婚生子都会存在很大的影响。 “还是要尽量多给孩子一些鼓励。” 高母回到家中，家里的小保姆已经开始准备晚饭，拿着菜单问过高母的意见，见高母迟迟没有回复，加大音量叫了一声：“奶奶，您看行吗？” 高母回过神：“哦哦哦，行。” 高母浑身有些乏力提不起精神，如果说高令歌的病算是意外，那高晴现在这算什么？ 一家两代人出现了同样的病症…… 人到晚年，原本就没有多少的精气神可以用，现在又不得不背负着一些责任，高母的身体反应出来了一些疲惫感。 高晴从单位下了班，迟迟没有回家。 家应该是温馨的地方，可家又是让她很抵触的地方。高晴按照她奶的要求准备继续读书，白天工作晚上读书，读得苦不堪言。 读书对她而言就是一种负担而不是一种享受，甚至每每都会被肩上沉重的压力吓醒。整天恍恍惚惚，吃不好睡不好，人越来越瘦。 晓得母亲与奶奶之间水火不容，晓得奶奶已经完全放弃了父母，她就该守在奶奶的身边做奶奶的乖孙女，听奶奶的话，她奶奶吃过的盐比她吃过的米还要多不是吗。 下了班高晴宁愿一个人在外面瞎逛，也不愿意回家。电话响，高晴看见来电号码下意识挂断。 卫秀珍这几个月都没有见过亲生女儿，她晓得自己不能去见。不去见，那个死老太婆就算看在高家血缘的份上也得拽着晴晴，若是见了，恐怕老太婆又要作妖。 听见脚步声，卫秀珍连忙扣上电话，高锦年进门就看见卫秀珍一脸惊慌失措的样子，他看着妻子：“打给晴晴？” 卫秀珍看着丈夫：“不是。” “自己的孩子想联系就联系，干什么跟做贼似的。”高锦年实在不愿意看见妻子这副鬼样子。 同母亲闹翻后，高锦年也不是没想过这些年发生的这些事。卫秀珍所做的事情，认真冷静坐下来想想就能想通，但是。夫妻一场，自己求来的媳妇，怎么样也得包容。 再说，秀珍身为人母只是替自己的孩子多算计了一些，作为丈夫他不能理解吗？ 世上哪有完人，他是吗？ 拿过来电话，拨打了高晴的电话号码，这边刚刚响了一声那边马上就被卫秀珍伸手按掉了电话。 高锦年一脸不解看向卫秀珍。 卫秀珍不自在说着：“孩子忙。” 高锦年皱了皱眉头，推开卫秀珍的手，卫秀珍一脸哀求看向丈夫。如果高晴一直不接电话，锦年肯定会发脾气，丈夫这段时间发脾气的次数比以往几十年加在一起都多。 卫秀珍现在是夹着尾巴做人，小心翼翼维护着家庭关系。 娘家是一点指望都没了，她再失去高锦年的信任，她的两个孩子怎么办？高数天生就笨，家里全部的东西都留给高数，怎么样也不至于差别人太多。高晴的话现在得到了不错的工作，还有奶奶和姑姑护着，前路怎么样也会比高数更好。 人年轻的时候是活自己，上了年纪活的就是子女，对卫秀珍而言从前什么都说了算，现在却要看丈夫的脸色，这些她觉得也不是很在意，她只在意她的子女。 高锦年叹气挂了电话，只是刚挂又脸色不好了起来，马上又去拨电话键。 连续打了五通以后，高晴接了。 高晴一个人站在街头，威风刮起她的长发，长发扑了一脸，她没开口说话。 高锦年开了个话头：“最近过得好不好？奶奶和姑姑没对你发脾气吧？高晴啊，有时间的话回家看看你妈，你妈最近身体不是很好。”秀珍为高晴做的，高晴应该领情。 高晴没有回话，只是听着。 高锦年又追问了几句，一直没有等到孩子的回答，他有点失望之余又很担心高晴：“倒是说话啊，一句话不说我怎么知道你过得好不好？” 高晴客气一句：“我挺好，你们不用担心。” 事情过去这么久，第一次接到父亲的电话，可见父亲口中的担心并没有很担心。 高锦年被女儿一句话拱起火来：“高晴，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他现在才发现，高晴这孩子有点冷心冷肺的。你过得好不知道给家里来通电话？你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谁都不用挂念是吧？ 卫秀珍上手去抢高锦年的电话：“你挂了挂了。” 第335章 高晴对高母的恐惧 “挂什么挂，她都让你惯夹生了！”高锦年直接对卫秀珍开炮，好多话他忍了好久，过去都是秀珍一个劲护着高晴，他也就不说了！ “我问你，你不知道自己还有家呢不知道自己还有爸妈呢？怎么你奶奶现在和我们断绝关系，你也学你奶是吧？”高锦年的火全部冲着女儿发泄了出来。 好多的事，越想越气，想不通。 心里认为老母亲做得不对，再不对那也是母亲他没办法发火，对着卫秀珍发火吧，有些时候看着妻子他是真的觉得秀珍过得很惨，秀珍是在条件最好的时候嫁给了他。 想当年卫家条件比高家更好，卫秀珍是卫家唯一的女儿，受尽了疼爱，高锦年娶卫秀珍那也是真的爱卫秀珍，娶卫秀珍之前他就发过誓言，这辈子都要对卫秀珍好。爱是常常觉得亏欠，没能为卫秀珍提供更好的生活和环境，这点让高锦年心里特别过意不去，哪怕现在知道卫秀珍在高家处于一种搅和的状态，他还是会下意识去保护美化卫秀珍的形象和名声。 举报林琎那事让他很被动，单位生活中都有些过去认识的人在背后指指点点，高锦年出来进去都会觉得别人戴有色眼睛看他。不是为了高晴，会搞成这样吗？ 卫秀珍一听丈夫训高晴，马上就炸了：“你干什么，你说她干什么，你不知道她有病的吗？不知道她夹在她奶和我们中间日子不好过的吗？” 卫秀珍上手用力去抢丈夫手中的电话，用了浑身的力气，甚至用力的过程中抓了高锦年的脸，高锦年只觉得脸上一疼松了手。 卫秀珍拿着电话叮嘱高晴：“你爸就是发神经病你不要理他，你好好过自己的日子，爸跟妈还有弟弟一切都好，不用担心家里。”说完这些卫秀珍果断挂上电话。 “你要干什么？你要逼疯她吗？”卫秀珍的脸色被丈夫气得发青。 高锦年：“她那是什么病？就没病装病。” 卫秀珍上手同丈夫撕扯：“她是你的亲生女儿，你说她装病？你姐生病的时候你怎么不说她是装出来的？”她用手撕扯着高锦年的衣服，用自己的头撞了过去。 高令歌生病高家上下一齐呵护，高令歌说一没人敢说二，到了她女儿这里，锦年说什么玩意儿？说高晴装病？这是亲生父亲能讲出来的话吗？ “行行行了。”高锦年见妻子这副样子，用手把卫秀珍扒拉到一边去：“我去接高数，我们俩在外面吃完再回来。”妻子越变越不讲道理。 卫秀珍洗了脸，对着镜子看了半天自己，好半天才发现镜子里的她，老了，明显的老了。 虽然人确实不年轻了，可过去皮肤状态瞧着还好，这回不知道怎么搞的突然间整张脸越来越向下发展，脸长了很多，颧骨越来越高，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拿着毛巾把镜子盖上，不愿意看镜子中的那张脸。 从粉膏盒里抠出来一点涂了全脸，涂了一点点变色口红然后拎着包马上出门。 高母从五点半等到了六点半，高晴还没回来。 六点四十家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小保姆去接电话，然后握着听筒对高母说着：“高晴说她要买一些什么资料，可能会晚点回来。” 高母离开椅子，接过小保姆手中的电话。 这个家，不是她原来的家，为了高晴的病，高母搬到了高晴工作的城市陪伴孙女。 她握着电话就听见听筒里高晴说着：“我晚上可能要晚一些回去，你跟奶奶说别担心我，叫她早点休息，睡之前让她把药都吃了，我奶最近血压有点高……” 高晴努力想着奶奶最近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她得关心到了。她做到位了，她姑也就轻松了，为了姑姑做这些都值得。 高母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晴晴。” 高晴听见奶奶的声音，整个人下意识身体一激灵，脑子嗡嗡响了两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一靠近她奶她整个人都很不舒服！ 有些话不停出现在脑海中，她奶说你表姐如果进了电力公司，她会从技术员做起会做到科长、副处、处长。她奶说，你姐会争取到一切最好的机会，林道西会争取到联合国的那个项目，林道西会在履历上添砖加瓦，林道西林道西…… 高晴人哆嗦了一下，紧紧攥着电话听筒。 “晴晴啊。”高母想起医生交代的话，刻意放缓声音：“如果太晚回家觉得害怕就给奶奶来电话，奶奶去接你。” 高母这辈子都没做过这样的事情。 年轻的时候就负责读书，参加工作后只解决工作上的问题，那时候是吃大锅饭，生了孩子多数父母也不用对孩子多费心思，孩子不大点扔到幼托，孩子大一大直接去上学。 她结了婚以后呢，和丈夫有共同的志向，大家一起努力认真工作认真提升自己。高母对高晴的感情很复杂，她自己对自己严厉惯了，对高令歌虽然有些娇惯，可高令歌学习工作方面都没让她太操心，到了高晴这里，怎么使劲就是使不上。 你这样使劲，打在高晴的身上她就拧劲子，跟你两个劲。 “高晴啊不用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你觉得怎么样生活自己幸福感更强，那就按照自己所需要的那样去做。”高母想了想，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这段时间她不停给自己做建设，告诉自己每个孩子都不一样，加上高晴的病，高母不想逼高晴。 世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事情，只要高晴的心思可以放宽来，这就够了。不让晴晴把注意力放在小西的身上，能够每天开开心心工作赚钱，将来找个差不多的人结婚能够得到幸福，这样很好。 “我知道了。”高晴心中想着，她得念研究生！ 她得在公司里得到更好的机会，她得让自己不停进步，这样奶奶才不会失望，姑姑不会难过，大家都会很高兴。 第336章 卫秀珍鼓励高晴勇敢追求顾则臣 高母挂了电话，她问家里的小保姆：“你怕我吗？” 小保姆一激灵。 怎么说呢？实话肯定是怕，特别是经历过奶奶给卫秀珍喂药以后，她怕的肝颤！ 她奶奶不这样啊！老太太嘛印象当中都是和蔼可亲，像是高奶奶这种上来就要人命的……没见过。可平时相处，奶奶又挺好，虽然不是每天乐呵呵但也不会故意为难找茬。干活方面就算是她犯了错，奶奶也能耐心指导她两句。 摇摇头。 高母放下了手中的筷子，胃口全失：“也不知道我搬到她身边来到底是对还是错，人上了年纪好像真的会被这个社会抛弃，做什么选择都不一定是对的。” 她年轻的时候，从不彷徨从不会担心选择题做错，错就错了，不是没有更改错误的能力。但是她现在已经很老了，一条腿已经跨进了棺材里，随时都能死，这个选择题她做得格外艰难，放弃驱逐林道西，她选择了高晴，逼走高令歌，她一人承担起引导高晴的重责，每一天她都在想，她做的到底对不对？ 高晴怕她，她感受得到，又无法改变。 小保姆说：“高晴对奶奶很好的，她很细心。” 小保姆眼中的高晴，是个很孝顺的孙女，人也温温柔柔，就是运气不好得了点病。 高母看了一眼她和丈夫还有令歌抱着高晴的合照：“是啊，高晴她很孝顺。” …… 高晴人在外面一直走一直走，十一点钟了她晓得自己该回家了，可她已经在楼下站了一个多小时，每一次抬腿，腿上都仿佛裹了千万斤重，尝试着鼓足勇气，只是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 高晴躲在楼门里，拿着电话打给了高令歌，她不想在现在的单位里待了，她想换一份工作，可她不敢！想听听姑姑的声音，听听就行！电话刚刚打通，高晴仿佛清醒一般马上又挂断了电话。 “晴晴？”卫秀珍坐火车过来到女儿工作的城市就已经这个时间了，她怕高晴因为高锦年的话会往心里去。当年高令歌是什么状态，她是亲眼瞧见过的！ 这不是装出来的病，这是真的有病！现在可能真的是有一点不对劲，慢慢放任就会让高晴真的变成神经病，卫秀珍不允许发生这样子的事情，决不允许！ 到了女儿租房的楼下就发现了有个人站在那里，卫秀珍瞧着那人的背影像高晴，没想到真的是高晴！快步走过来，一把揽住女儿。 卫秀珍在酒店里开了房间，发现女儿身体发抖，将高晴抱在怀里：“生病了吗？”她一脸关心，都是那个该死的老太婆！ 高晴一直抖一直抖，也不知道为什么抖个不停，卫秀珍用杯子装了热水，推到女儿手边，看着高晴一口一口喝了下去，她用力抱着高晴觉得还不够，干脆拿着自己的外衣搂着高晴。 孩子可能是吹到邪风了，作为一个母亲，现在说高晴真的撞邪了要拿她的命才能康复好，卫秀珍会毫不犹豫马上给命！ “你爸他就是没事找事，他自己心里不痛快。”卫秀珍解释高锦年突然发飙的原因。 高晴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安静听着母亲讲话，她也晓得母亲做的有些事情不好，可她就是想要个人来关心她，太需要了。 “吃饭了吗？”卫秀珍问，见高晴没有回答，可她还是马上去打电话从酒店叫餐。 高晴知道酒店的餐饮很贵。她的父母现在要养高数，高数各方面又不争气，到处都是花钱的地方，之前舅舅闹出来的事影响家里很深，现在父母又同奶奶闹掰了，奶奶又拦着姑姑和父亲接触。 高晴拽住卫秀珍的手：“妈，我不饿。” 卫秀珍听高晴叫了一声妈，脸上马上见了笑容：“叫都叫了，不饿也吃点。”说着话，她继续用被子裹好高晴。 高晴看着母亲狼狈的样子，突然心生难过，伸出手抱住了母亲，卫秀珍再不好，是她妈妈呀！ “妈，顾则臣姥爷的腿是因为我舅才变成这样的，我和他没希望了。”高晴靠在母亲的怀里，泪流成河。 她的人生看起来就是一团糟糕，她唯一喜欢的人，结果老天爷就是这样捉弄她。好像是顾则臣的事，好像又不是。 卫秀珍身体发僵，她问高晴：“上一代的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奶又对你说什么了？” 提起高母，卫秀珍的牙咬得咯吱咯吱响，如果杀人不犯法，她早就把那个死老太婆杀了！ 高晴垂目：“我奶让我放弃顾则臣。”她也知道放弃是最正确的。 “你想不想放弃？”卫秀珍扶好高晴，固定好高晴的脸，她认认真真看着高晴问：“你自己怎么想的？你不是说很喜欢他，看见他就觉得浑身有劲？” “可是我们家和他们家……” “你舅舅和你有什么关系？我嫁到高家我是高家的媳妇，你是高家的孙女，和姓卫的有什么干系？顾则臣姓顾，他姥爷又不和他一个姓，他们又有什么关系？” “可是奶奶说得对……” “对个屁！你奶就是祸害你，你姑对你好一点，你奶奶就替林道西打抱不平！你别觉得你奶是选择了你，她是做给你看的！她为了把罪名扣在我的头上，她拿硫酸吓唬我，想让我承认是我偷走了林道西！” 该死的老巫婆！恶毒的死老太婆！ “他不喜欢我。”高晴脸上闪过一丝落寞：“他那么优秀，怎么会看上我这种普通人。”讲门当户对，她和顾则臣也相差甚远吧。 “高晴，他现在一无所有，你拥有的喜欢对他而言那就是最宝贵的！在爱情里没有对和错，只有押对押错，你奶奶说的那些都是过去的思想，什么女人不能主动女人不能跌份，都是假的！妈告诉你，你看到了机会，就应该用尽一切方法去争去抢！一个男人而已你以为他是圣人吗，他也需要别人关心也会需要别人鼓励。” 第337章 高晴心疼卫秀珍 “妈，那件事你到底有没有参与过？哪怕是言语上的参与？”高晴想不是她以最大的恶去猜测人。 卫秀珍一脸苦情道：“我说我没参与过你信吗？晴晴，你问妈这个问题两次了，你大概都不记得了。” 高晴垂头。 这件事情反反复复永远没有个终止。 卫秀珍苦笑道：“我姓卫，所以姓卫的干出来这件事与我一定脱不了关系，你三舅是个心狠手辣的坏蛋，所以他的妹妹怎么会是个好人？我就是个好心我的影子也一定是斜的，更加不要说我原本影子就斜了一点点。世人看自己除外的人都是歪的，这个家里你奶奶、你姑姑、你爸爸现在还有你，哦未来可能还有高数，大家都是对的，就我不对。” 卫秀珍轻轻环抱着女儿，轻轻抚摸着高晴的长发。 这头发留得真好。 她年轻的时候也喜欢留长发，可惜她是细软发，看起来有点毛躁。 高晴的发丝有点像高令歌，头发丝稍稍的有点硬，看起来更有质感。卫秀珍突然怀念起自己当姑娘时的岁月，谁生出来就是满肚子的心眼？ “一个家从上到下都是一个姓，唯独我是个外姓人，我为你爸争取为你和你弟弟争抢，换任何一个女人到我的位置上来，只会比我做的更过分！人只能看见别人的不好。” “妈，可你恨林道西。”高晴小声说着。 母亲对林道西的那种恨，她感受得到，很强烈。 卫秀珍声音中透着一丝苦涩：“我能不恨吗？这个家就我和你姑姑两个女人，能不下意识做比较吗？你姑对我好，难道我没有对她真心实意的好？她前些年生病，现在大家回头说她那不是精神病只是装出来的，那是他们看到了现在站着说话不腰疼！林道西当年丢的时候，你姑就是个疯子！她为什么没有彻底变成神经病？是因为她有了你得了你这个寄托！她靠着吸附你的力量她好了起来，才有今天她和她女儿的重聚，然后呢？她做了什么？” “我对她所有的好，我没指望任何人来感激，但也不是他们转个身就往我身上扣罪名的原因！莫名其妙你爷爷奶奶就是怀疑我，我能怎么样？有你爸爸在，你爸爸姓高啊他会为了我气死你爷爷奶奶吗？不能！我是有小心思，我怕林道西回来夺了属于你的东西，我害怕错了吗？现在属于你的不都被林道西给抢了？” 卫秀珍按着高晴的手，不让高晴说话：“你需不需要那是你的事情，作为母亲我就想我的女儿得到所有最好的，这个想法有错有罪吗？你奶闹一场，你姑现在理你吗？我不该计较吗？她没有变神经病难道不是欠我的，她还了吗？几句轻飘飘向着你的话，这就算是爱你了？” “她不是我妈，对我没有任何义务。” 卫秀珍脸色缓和了几分：“我是你妈所以我得替你提要求。高晴我今天第二次回答你，林道西被扔了与我无关，这些都是卫晓阳干的。你去检察院去公安局去任何地方去看笔录，那上面都写得清清楚楚。我是恨你姑父，我家里的人因为他而死，我恨一恨不正常吗？换成是站着不腰疼的那些人说话，林琎亲手把你的亲哥哥们抓进去最后判了死刑，你们不恨吗？你奶奶玄玄乎乎搞那些不见人的手段吓唬我，想要从我嘴里逼出来所谓的实话，你爸爸背着我去见你舅舅，你问了一次还不满意还在怀疑……” 对于卫秀珍来说，她觉得婚姻太难了。 人活几十年才能活明白一点，回到过去她一准不会选择高锦年，男人对你的好，到头来，啥也不是。 她会依靠着父母，努力向上攀爬，成为最优秀的那个人，这样谁都没法蔑视她。 高晴的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这个解释，除非有直接的证明不然谁心里都是怀疑。又想她如果是她妈，所有人都不相信自己的情况下，还能怎么样？ 这个罪名就死死扣在了姓卫的头上，推也推不掉。 如果母亲是清白的，那她母亲现在真的活成了孤家寡人，所有人都怀疑自己。 卫秀珍伸手去抚平女儿的眉头：“不要皱眉，成了习惯就会留印子，这不好看。” 高晴：“妈，对不起，我不应该不相信你。”她妈为了她，倾尽所有。 她妈也没有否认心里一些小算计，高晴就想换成是她，她会一点不满都没有吗？她只是和林道西的名字被放在一起，自己都受不了。 卫秀珍叹口气：“你是我女儿，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恨你，谁让你是我生出来的。我恨你爸，恨得要死。” “妈？”高晴去拽母亲的手。 “现在不恨了，至少你爸站在了我一头，尽管他心里还是被你奶奶的有些话动摇。”高锦年对她，也不像是过去那样什么都听：“怀疑、猜忌的种子已经被你奶奶成功种下了，你爸是一方面怕我想不开，一方面又觉得是我害他跟你奶奶变成现在的样子。高晴你看做女人多难，男人轻飘飘的将责任往外一推，什么都是女人的错。” “我去跟奶奶说，我搬回家。”高晴想回家了，回到来的地方去。 她想如果自己回了家，父母关系还能缓和一些。她也可以逃离被比较的命运，她要远离林道西，远离那些让她觉得不开心的魔咒，再也不见。 “傻孩子啊，就说孩子气话。”卫秀珍说：“你长得不差，工作又很好，回到爸妈身边顶着你舅舅的错过一辈子吗？你只要站在我身边，知道详情的人就会对你指指点点，你三个舅舅的错都会被算到你的头上，你何其无辜。高晴我知道你和高数都怪我这个做妈的，你们姐弟俩都认为我不爱你们，高数认为我更喜欢你，你认为我更喜欢高数，妈告诉你，你们俩都是我的命根子，我随时都可以为了你们拼命！高数还小不懂这些，妈希望你能知道，可能妈妈有很多地方做得不好，你回了家没有属于你的床，没有属于你的房间，妈要是在心细一些……” 卫秀珍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多，所以高晴才会感受不到爱。 第338章 国宁被约谈 “是我自己总是乱想，是我小心眼，是我看不到你的付出是我太计较。”高晴用力抱住母亲。 是啊，是她害她妈成了孤家寡人！ 她听奶奶的话，听姑姑的话，唯独没有听过母亲任何话，是母亲十月怀胎将她带到这个世上来的，是母亲用尽一切手段想要将所有最好的东西都摞在她的头上。 奶奶同母亲之间有龌龊，姑姑同母亲之间更是有解不开的结，她呢却一意孤行远离为她耗尽心思的亲生母亲。 “高晴别学你姑那套，你姑这辈子都没活明白，我恨你奶却不得不说你奶身上的有些东西你才应该学。你喜欢顾则臣你不想放弃，那就不要听她们的话！她们不会为你拼尽所有，她们只会觉得你丢了高家的面子，面子？面子值钱吗？”卫秀珍嗤笑一声。 高家的面子与她们何干。 “能力范围之内他就是最好的那个，那你就要用尽浑身力气去争取，用尽了所有方法争取不到咱们就认输，毕竟好的你奶你姑也不会留给你。她们嘴巴上说对你多好多好，实际上没有行动。” 争过了没争到至少会心服口服，争都没争就拱手让人，老天爷都不给你机会！ “顾则臣不喜欢我。”高晴低头抿着嘴说。 没谈过恋爱，不晓得这个恋爱到底该怎么谈，偏偏喜欢的人怎么努力他就是躲避。 追也追了，该说的话也都说了，没有手段了。 卫秀珍强行把心中的怒火压了下去：“那就想办法让他喜欢，他身边没有别的女人是吧？” 有没有人，这很重要。 “应该没有。”高晴所知道的顾则臣，一直醉心于事业。 而且顾则臣的灾难真的是一茬接着一茬，明明国家已经对互联网这块有了政策，偏偏又赶上了互联网泡沫。 “那你就主动表现，不行从别的地方用点力。有些男人瞧着冰冷可一旦你能把他的心捂热，他的心以后装的就都是你。别听你奶奶和姑姑的话，成天丢人不丢人的，这样的选择人生中还会有第二次吗？我选择了一个世界上最好的男人，我热情一点怎么就是丢人了？她们那些人办不到只会指指点点，所以她们这辈子都吃不上两个菜，她们注定了就是过受穷的日子。” 女人没点心眼和心计，就活该嫁不好！ “我怕适得其反。” 卫秀珍：“已经都这样了，还会怎么更糟糕？” 高母一早五点钟醒了，去了孙女的房间，推开门看见屋子里的被子动也没动，她皱了皱眉头。 * 国宁公司，一大早厂里就来了两拨检查的工作人员，直接撞上了，可能双方都觉得很好笑，林路北作陪，这两拨人刚刚离开马上又来了两拨。 办公室里大姑脸色沉重对着林路北道：“m省的消保委，要求我们参加约谈会。” 林路北气得很想骂娘。 “公司开在钢城注册在钢城，我们隶属于钢城行政部门管辖吧？”他不理解，这种电话感觉就是胡乱打的吧？ 大姑说着：“得给小西打个电话，这里头的事情我暂时也摸不清。” 外头的各种条文，不是搞这些的真的摸不清楚，万一人家约谈真实有效，他们当成骗子忽略过到时候就惹麻烦了。 林道西开车的时候接到的电话，单手转着方向盘，阿木伸手拿过电话抵在她的右侧脸颊上，林道西说：“大姑你等我一下，我先把车靠边停。” 转着方向盘将车停靠在路边，阿木下了车准备上驾驶室来，林道西直接从座位上踩了过去，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将电话又拨了出去。 “大姑你说。” 大姑在电话里把接到的电话内容详详细细复述一遍。 “知道了。” 阿木上车，重新启动车子。 学开车是林道西教的，前几天刚刚下证。 林道西坐在一边打电话，电话里大家都有点懵，电话好像是统一打出来的，接到电话的商家都是一脸莫名其妙。大部分的人就觉得这是……有人想要捞钱了。 “你也接到了？简直神经，我们在钢城，他们那在m省干他们什么事情？” 简直滑稽！ 连打了几通，林道西觉得继续打下去意义不大。 阿木开着车看出来林道西有点烦恼，可他没有办法解决这些问题，只能尽量将车开得更稳一些。 林道西给林琎去了电话。 “小西，你爸爸正在开会，你可能要稍等一段时间。”林琎的助理让林道西稍等片刻。 五十分钟以后。 有人在电话里详细解释着林道西的困惑：“有一些部门的行为确实不合法但这个不是，三十七条的规定消费者组织履行的公益性职责包括受理消费者的投诉并对投诉事项进行调查、调解，所以他们在收到了消费者的有关投诉后进行调查和调解属于其法定的公益性职责，消法实施条例四十条进一步规定，消费者协会可以就消费者投诉的损害消费者合法权益行为开展调查，与有关经营者核实情况，约请有关经营者到场陈诉实施意见，提供证据资料等，他们的约请经营者到现场陈述事实并不属于不合规。” “三十六条消费者协会和其他消费者组织是依法成立对商品和服务进行社会监督的保护消费者合法权益的这会组织，打电话的单位为省消费者协会，显然属于消法提及的消费者协会或者其他消费者组织，因此他们受到相关法律支持。” “我刚刚查了一下m省实施办法第二条规定，本省行政区域发生的消费行为或者住所地在本省行政区域内的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的行为适用本办法，这就意味着部分商家注册地虽不在m省，但相关业务覆盖到这里的消费者，m省也可以依法约谈。” 总而言之，你认为不合理的情况并不存在。 条条款款已经写在了规定上，只是大部分人不研究这些条文，所以不清楚，直白说你觉得他们拿着鸡毛当令箭，但事实人家是合法且合规。 “我需要亲自去参加这个约谈会？” 对方：“您可以派律师去。” 第339章 大佬们对林道西的蔑视 林道西的电话又打给林琎。 林琎提醒林道西：“公司还是要请个这方面专业的人士，真的出了事情交给他们去办更轻松一些。既然打过来了电话，还是要好好应对，就算他们是无事找事。” 花钱可以换回来清静。 就如今天，真的遇上事情有了律师就很好解决，没有律师自己一头雾水。 “知道了，我会妥善解决。” “没事情我就去忙了。”林琎接下来还有会议，也只中间休息知道了女儿找他，百忙之中抽时间用一通电话帮林道西解决了麻烦。 从林琎的角度来说，他不会认为有人拿了鸡毛当令箭，各种规章制度的存在一定就会有存在的道理，他坚决拥护。 “没什么事了，多注意身体多喝水，到了时间记得吃午饭。”林道西叮嘱她爸。 林琎笑笑挂了电话。 钢城商会内有一些大佬们走在一起，所谓的走就是能玩到一起说到一起比较投缘。就钢城内的经商环境来说，女企业家比较少，大多数都是男性聚集在一块，且这个圈子内也会有一些不太好的风气。 每个小团体圈子都会排挤外人，就如林道西这种新人想要加入进来，比较困难。 m省突然搞了这么一出电话袭击，提什么要让负责人去那头参加约谈会，大家碰面聊了这个事情，有钱不差事的直接派律师去，没钱刚刚起步只能到处打听该怎么办，毕竟不是人人都有关系。 圈内有人去拜见了老前辈，老前辈稍微设置了一些门槛也就让人进了门，桌上大家抽着烟喝着酒说着最近钢城内新冒头的这些所谓企业家们。 “我问过上头的领导，外面的人手伸不到钢城里，就当成一笑话听了得了。” 桌上年轻的女企业家要为各位大佬倒着酒，大老板们也比较享受这种待遇，他们出来拼天下的时候那是完全的依靠自己的一拳一脚，不像是现在的人，改革开放了现在的人得到的机会更好，踩在成功的肩膀上做生意，有几个能不行呢？ 除非就是蠢货！ 在他们圈子里，女人就是倒酒的地位。 不倒酒你还能干什么？ 真刀真枪比实力，你行吗？ 哈哈，比些别的他们大概就不行了，比如说比美色比伺候人！ “我是接到了小林的电话，她说了挺多我听着那意思大概是应该过去一趟配合约谈，她的人已经过去了。”负责倒酒的人笑呵呵提了提林道西。 男人抱团，同样女人之间也很抱团，出事以后她第一时间去联系过林道西，林道西也在电话里把事情同她说了，可她还是想多了解了解。 “哪个小林？”抽烟的男人抬起不悦的眉头。 “林道西吧。”有人直接说道。 “谁？”大老板对这个名字实在不耳熟。 “……前几天不是商会办了参加晓萍公司那头的活动吗，晓萍当时可能话筒有点高啊这位小林小朋友从后排冲了出去，特地为晓萍挪的话筒。”说话的人一脸笑意。 这件事圈子里大家都知道，不知道的现在也传的差不多都晓得了，小女孩会来事儿啊！ 会来事原本是个加分项，可你林道西只对着宋晓萍献殷勤，无视他们这些人了？等于是说，他们这些老家伙们不配被你林道西献殷勤是吗？ 既然如此，你林道西也就不算他们的人，现在出了事情他们自然要袖手旁观！ 圈子就这样大，里头已经站满了人，除非圈子里有人走出去不然外面的人根本挤不进来，林道西又不是哪位大佬要捧的人，谁会卖你个小小燃气灶厂的面子？ “太活泛了有些时候也不见得就是个好事。脑子转得是快，可不想想这是钢城内第一份跨省约谈事件，她直接去了叫别人怎么办？年轻气盛只想自己。” …… “跟着去，用眼睛多看看多学习，该说的话说不该说的话……”林道西交代着林路北，说着说着又觉得自己太过于唠叨。 眼前的那条路就该让当事人自己去走，你帮他避过了挫折也还是会有下一个挫折。 想到这里，林道西收了收话音，心中告诫自己，这个毛病得改。 林路北：“放心吧。” 林道西挥手：“去吧。” 这件事交给林路北去办，她已经想好了办不好后的解决方法。 林路北带着律师启程离开了厂里，中午阿木要从c省回来给他妹妹开家长会，阿木的父母到现在普通话还是说得不利索，没办法去学校只能孩子的哥哥出面解决这些。 火车原本应该是四点半左右到达钢城站，偏偏晚点了。 林道西看了看时间，直接去了阿果的学校。 一小。 阿果站在楼梯处等着哥哥，她哥给她写了信说一定会来替她开这个家长会。 留下来打扫卫生的同学三三两两站在一起说话，大家会下意识远离阿果，阿果是后转学来的班级，此时班级里的绝大多数同学已经一起读了五年书，都很熟悉。加上阿果普通话说得非常不好，与同学之间沟通很不通畅，她的成绩也非常不好。 成绩不好在班里已经失掉了一大半的人缘分，加上不知道谁说阿果的父母在家养乌鸡，这件事传到班级，大家都会下意识远离阿果，甚至觉得阿果身上都带着黑色乌鸡的味道！ 长得好、家庭条件异常的差，成绩差，阿果成了班级里被排挤的存在。 这种情况，没人可以改善。 阿果也从没对父母以及哥哥提过这些。 “她爸会不会带着乌鸡来开家长会？”有同学悄悄说了一句，说话的时候眼睛里都是嘲讽。 提起大家家长的工作，几乎都是工人，有堂堂正正的工作，就算是下了岗，毕竟下岗前也是工人，除非是农村户口，但这所小学的对口不可能会有农业户的孩子读书，阿果父母的无职业成了大家避之不及的存在。 “可能不好意思来开家长会吧，倒数第一有什么脸来呢。” 阿果长了一张非常好看的脸蛋，但是成绩……实在拿不出手。 第340章 霸道总裁爱上我 阿果一个人站在距离班级最远的地方，她心中有些忐忑，她的老家由于交通闭塞、经济落后与外界沟通甚少，很多彝族人一辈子都没有走出过大山也听不懂普通话。 阿果上了学但她也听不懂普通话，转到钢城来读书听不懂，跟不上逐渐暴露出了她身上的所有短板。 第一次参加考试，她所有科目全部都是零分，老师对她也是有心无力。 试着找过家长，奈何阿果的家长说的话老师是一句都听不懂。 阿果心中非常期待哥哥的归家，他们一家好像被扔到了一个陌生的环境中然后隔绝了起来，这里也不是不好，这里的城市很繁华很大交通很方便，方便到让她觉得来到了世界上最好的城市。 可是这里的人都说普通话，她听起来很费劲的普通话。 哦哥哥会赚钱，父母也有能赚钱的生意，就是养活那些黑黑的鸡，他们全家可以赚到过去几年才能得到的钱，她不该觉得这里不好。 等啊等的，盼啊盼。 老师扫了一眼阿果的位置，没有瞧见来人。 班级里所有的家长到的七七八八，很多人在讲台前方将老师团团围住，打听着自己孩子的学习情况，老师一一介绍，遇到班级里好学生的父母老师态度都会好上几分。 人在学校内，成绩就是一切！ 五点钟的家长会，现在已经是四点五十七分。 “请各位家长回到座位上，家长会马上开始了。”老师实在是说不过来，让围着的家长们赶紧回位置上。 阿果那双带着期盼的双眼渐渐暗了下来。 “她家里人是因为她成绩不好所以才不出现吗？”几个同学叽叽喳喳议论着。 反正那个傻帽也听不懂他们讲什么。 林道西拽着扶手缓缓上了楼梯，也是在楼内转了一小会，她离开小学的时间太久了，加上一小这里的情况也不太熟悉。 离老远就看见了二楼转弯处站着的一个小姑娘，问都不用问她就晓得这个孩子是阿果。 和阿木一样漂亮的五官，只是身上的衣服穿得有些不伦不类，城市里的孩子们绝对不会这样的打扮，而且阿果脸上有着很明显的两团红。 几个大步跨上台阶，林道西牵起小姑娘的手。 阿果吓了一大跳，第一反应就是往回收自己的手，那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看着林道西，甚至她脸上没有带着害怕。 “你好呀，阿果。” 阿果听得懂一些话。 林道西带着阿果到了门口，教室里家长们互相闲聊着，一个人说话不觉得吵，五十多个人一起说话就吵得厉害。 林道西伸出手随意在门板上敲了两下。 老师用眼睛上上下下打量着林道西，脸上挤出一抹笑容：“你是……”看长相这人应该不是阿果的家里人。 老师对学生的家庭情况都有一定的了解，平时与学生接触与家长接触都会了解的七七八八，学校里会按时举办一些活动，比如说需要用车了，学校需要水泥一类这些都是可以由学生家长自愿参与，能捐出来这些东西的人一般来说，社会地位都不会太差。 阿果的穿衣风格还有家庭条件几乎已经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 “我是阿果的姐姐，我来替她开家长会。” 老师一脸懵，一个彝族人的姐姐长了一张正常脸？ 指了指位置。 “漂亮的小姑娘，一会见。”林道西对着阿果挥了挥手。 一个小时的家长会，老师站在讲台上讲得嘴巴发干，下头的家长倒是更关心自家孩子的成绩，同时竖起来耳朵偷听别人家孩子的成绩，班级第一第二的孩子几乎就没家长不认识。 林道西拿着成绩单看了看，挑了挑眉。 一群家长中就属林道西最扎眼，她一脸意气风发，她实在过于年轻！ 她浑身上下没有看见什么太值钱的东西，但她的脸上就是写满了富贵两字。 阿果站在后门偷偷看着林道西，左一眼右一眼。 “那是你姐姐吗？你姐长得跟你一点都不像，她比你好看多了！”阿果的同学们明显对林道西来了兴趣。 和那些爸爸妈妈们相比，林道西这个年纪的大姐姐更得孩子们的青睐。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阿果的座位上。 家长会结束，大家又围上了讲台，老师的嗓子都已经哑了起来，林道西到旁边接了通电话，她一脸云淡风轻站在大开着的窗口处。 老师跟别的家长说说话视线就飘了过来，有些人身上就是有些不同的气。 大部分的家长已经离开了，少部分想要表现的家长就是围着老师问问问，还有些想等人散一散好表现表现，比如说拍拍老师马屁什么的，老师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特别重要。 “阿果姐姐？”老师试着叫了一声林道西。 林道西带着特有的笑容走过来：“您好。” 老师和林道西的手握了握。 开始吐苦水：“……我已经找过了几次家长，可他们听不懂我说话，这孩子的成绩……” 一样的孩子她没道理放弃任何人，但她就是个老师总不能什么都不干了就燃烧自己点亮阿果这个笨蛋吧？ 话糟理不糟，普通话都听不明白，这样继续读书只会更差。 林道西连续点头：“我会尽量让她把普通话听得懂说好，功课方面我们自己想想办法赶一赶，早就想来了就是怕耽误老师你的工作，怕给你增加麻烦。” 老师哑着嗓子收拾自己的包，学生们已经进了教室开始收拾卫生。 “你是阿果她姐吗？她怎么跟个笨蛋似的不会说普通话？” 老师摆出来臭脸，看着自己班嘚吧嘚的学生一脸无语。 林道西眼中含笑：“谢谢，你长得也好可爱，不过她不是笨蛋她从别的地方来到钢城的，他们那里只说彝族话，对我们阿果好一点别欺负她啊，不然我揍你。” 同学：“……” 老师：“……” 第341章 幸运灰姑爷 林道西单手搂着阿果的小脸蛋，她的手冰冰凉凉而阿果的小脸蛋温温热热。 刚刚那么冷酷的话仿佛不是从她的口中说出：“小朋友姐姐也觉得你不太聪明，当着老师的面欺负同学，小心老师揍你。” 胖胖的小同学突然感受到了一阵凉意。这个笑容满脸的女人，好可怕！ 明明是那样的一张笑脸，怎么说出口的话这样冰冷。 “来，今天是阿果值日是吧？”林道西牵着阿果的小手，带着阿果去教室后面拿着扫帚开始打扫卫生。 其实大家都不喜欢干活，突然出现一个成人帮着大家干活，她又干得最多小同学们都很高兴，家长会所有的家长已经全部离开，教室里的卫生也进入收尾阶段，老师背着包从楼上走了下去，林道西用眼角瞟了一眼马上跟了出去。 跟着老师同行，打听着：“我想给妹妹买些复习资料，买哪些比较合适呢？” 老师推荐了一些。 出了教学楼老师和林道西沿着操场一起出了校门，老师指了指对面马路的公交站：“那阿果姐姐，没有问题我就回家了。” “老师住哪？” 老师愣了一秒，心想这是打算送她回家？每回开家长会是有很多家长围着她，但没有把她送回家的！ 她也不喜欢这样！ “住站前，顺路吗？”老师保持着礼貌笑笑说道。 “正好经过，我送老师一程吧。”林道西指了指自己停在路边的车。 老师：“……” 他们班里过去出游，有学生家长出过车，大客车的那种。小车的话，她平时还真的没有遇上过。 林道西带着阿果走到车前，打开车门将阿果的书包放进去。 “我要坐进去吗？”阿果有点紧张。 她来钢城的时候坐过火车，特别特别漂亮的绿颜色火车，尽管在车上坐了好多天坐得腰酸背疼，可她还是开心，她没有见过这种小车车。 “对，要坐进去，我们送老师回家然后顺路去接你哥哥。” 阿果点点头，坐了进去，坐到位置上她的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腿上，然后去看林道西的眼睛，她在试图从林道西的眼中发现一些什么，比如说她姿势坐得对不对，坐得位置对不对。 林道西带上车门，老师坐在了副驾驶的位置。 送的这个过程老师又对林道西说了一些孩子身上的小问题，该说的她都说了，至于能不能修正这得看家长配不配合。 “普通话要尽快学，其实我发现她数学还是学得很好，还有既然来了学校读书还是要买校服，我同她的家长说过这个问题，可他们还是没买。”有些时候配合也是一种融入，总不能让她一个人努力，学生和家长什么都不管。 火车缓缓进站，阿木早早就等在了门边。 火车开到半截不知道为什么就不开了，留在原地停了很久很久，他也试图找了列车员但人家说这是正常情况，需要等后面的车开过去才能继续运行，无法改变的情况下他只能安安静静等着。 火车进站前阿木问了隔壁的大爷时间，大爷说已经六点半了，此时距离妹妹的家长会时间足足晚了一个半小时，阿木的心紧紧提着，这是妹妹转学以后的第一次家长会，他答应了阿果一定会来！ 甚至他猜到了妹妹一定会在学校里遇到一些问题，钢城和彝族又不一样，阿果也才刚刚学着说普通话，说得还很不好，这个城市里的小孩好像生活条件都非常好，他们家的条件却非常的差。 车一进站他挤到了最靠门边的位置，列车员要开门让他去到了旁边等，下了车阿木狂奔。他想跑得快点，跑得更快一点，心中期盼着或许还能赶上最后的家长会。 林道西拉着阿果进了车站，上楼梯的时候阿果没有注意脚下，手被林道西拽着整个人斜着摔跪到了地上，林道西用力拽着孩子的手臂，阿果的膝盖跪在地上，她带着讨好的笑看着林道西，她怕惹林道西不高兴。 林道西停了脚步，蹲了下来。 阿果用手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服，她的衣服腋下有一块小小的补丁，干干净净的补丁，如果不仔细看的话，但同学们好像都看得见，他们总是会笑。 林道西对着阿果笑了，伸出自己的双手，阿果想了好久把自己的小手放到了姐姐的手上，林道西挽住阿果的手。 她的眼睛亮亮的，仿佛阿果就像是什么宝贵的人一样在她眼中闪动，她问：“看看姐姐，姐姐长得很好看很漂亮对不对？” 阿果点点头。 “姐姐也穿过这样的衣服。”林道西伸出手摸了摸阿果身上的补丁：“一开始也有很多人不喜欢我，后来他们都很喜欢我。”她站起身，牵着阿果继续前行。 “现在对你说这些，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听得懂。大概在这样的年纪里，不被喜欢应该是会痛苦的吧，有点麻烦。”林道西歪着头冲着阿果挤了个飞眼。 阿果跟着她，一步一跟随。 阿木一阵风似的往外冲，飞奔出门的前一秒，他看见了林道西牵着他妹妹就等在出口处。 林道西冲着他挥着手。 阿木停了脚，愣在原地。 没有人会不喜欢春天。 寒冷又漫长的冬季过去，春天来了。 他的心，砰砰砰的跳着，快速跳着。 其实好久好久之前他就晓得，他同林道西大概没有以后，没有人告诉他，他就是看到了。 阿木走过无边无际黑暗的隧道，隧道中没有一丝的光，他也不会期待着光的来临，光离他太远了，怎么会照耀在他这个平平无奇的人身上呢，可是现在光，它来了，他的双腿定在原地，他没有办法移动半分。 他以为今天一定是非常糟糕的一天，他将所有事情都搞乱了，事实上他计划得很好，提早一个星期他就在准备这次的家长会，可美好的计划总会遇上一些意外。 第342章 霸总的爱总是那样全方位 阿木的脚重新恢复前进，一步一步每一步都踩得那样的沉重，心中闪烁着说不清楚的沉重。 阿果见到哥哥高高兴兴跑了过去，抱住阿木高高兴兴说着什么，说着林道西听不明白的话，出了车站阿果扯着林道西不肯松手，想要邀请姐姐去家里吃饭。 阿木站着没动。 阿果拽他：“家里有烧好的土豆，我请姐姐吃土豆。” 她也清楚眼前的这个漂亮姐姐是哥哥的朋友，她好喜欢这个姐姐，所以她想把自己烧好的土豆拿出来分享。 “她想干什么？”林道西歪着头耐心试着去分析阿果的话，她觉得对方可能是想邀请她……回家吧？ “没，没有。”阿木撒了谎。 阿果继续拽着哥哥的手，摇个不停。 “上车，送你们回去。”林道西指指停车的位置。 “我们自己回去就行，你厂子那头肯定还有事情要忙……”阿木讲完这句，突然僵住。 他的手掌从手指开始发麻，那种麻意渐渐从末端麻到整手。 他很丧气。 “顺路的事。”林道西带着阿果上车。 阿果乖乖坐到车上，因为刚刚坐过这辆车现在她有了经验，她的脸上带着一种小肯定，阿木见妹妹很高兴，不忍心扫兴，跟着上了车。 林道西的这辆车他坐了不知道多少次，她每回来c省的时候他们都会见面，工作上一起乘车，除了工作也会一起兜风，可过去每一回坐这车的心情都同现在不一样。 车上林道西说着：“阿果的普通话还不行还得请人教，自己学的话进度太慢影响她学习，还有她的课程现在应该是落下了不少，我看广场那到了暑假都会有各种学生出来当家教，我去找个合适的过来教她。” 林道西对怎么学习她很有方式方法，只要不是大脑存在实病她觉得剩下就是方式方法的问题。 从盒子里抽出来一份资料递给阿木，阿木伸手接了过来，一脸茫然。 “夜校的名额，这个不强求但还是建议你去上上看，说不定可以学到些什么。你对未来有什么想法吗？比较喜欢什么或者对什么感兴趣，现在都可以找些学校去进修，学历这个东西并不重要但有用。”她的注意力都在路面上。 阿木连连点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喜欢什么？ 对未来有什么想法？ 他的大脑空空，他对未来没有想法没有计划，他只是想现在努力工作赚钱让家里人过上可以吃饱喝足的生活，可以让妹妹好好读书，将来把大学读了。 将人送到家门口，人来都来了阿木没办法讲出让林道西原路返回的话，做了不情愿的邀请，屋子里阿木的父母都在，他们一脸拘束站在门口像是两个迎宾，脸上的表情又没有迎宾那样自然，战战兢兢脸上贴着讨好，不停挤出不适宜的笑容。 “不知道她能不能吃惯我们家里的饭。”阿木的父亲脸上闪过一丝担忧。 儿子的这个……女朋友，他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就像是天神一样的漂亮、富有而且看起来绝对不是他们家能高攀得起的人物，这个人为家里解决了很多的难事，在老家因为穷女儿差点就死了，求遍了所有人都没有办法，就是这个人拿出来了钱救了阿果，医生说阿果可以健康的活下去，活到老。 又是这个人，她将他们全家从大山里接了出来，接到这个繁华的城市，又是她为他们安顿了现在的这个家，解决了阿果的上学问题，他们不知道该如何感激，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她应该是神，可她又说是儿子的女朋友，这不应该。 阿果拽着林道西的手去了厨房的灶坑，她用炉钩子将烤土豆从里面掏了出来，满脸高兴试着用手去拿起烫人的土豆，一脸兴奋递给林道西。 老家的小孩生活得都非常容易满足，只要有个烤土豆吃大家都会开开心心。 林道西伸出手准备去接，阿木却快林道西一步，用手抢了过来，阿果一脸不解看着她哥。 阿木没有办法对妹妹解释，这个东西现在显得很脏，如果林道西直接用手去拿会弄脏她的手。 “没关系的。”林道西从阿木的手里拿过土豆。 她就挨着阿果蹲在灶坑前，阿果大多数吃饭都是一个人蹲在这里解决，因为灶坑距离大灶很近，父母要工作要赚钱，妈妈的身体也不是太好还要看病，哥哥在外地工作，她放了学就会一个人蹲在这里把饭吃好。 两个人一大一小，肩膀挨着肩膀有说有笑，阿木的父母一个劲的不是拿椅子过来，就是搬桌子。 “不用忙，这样挺好。” 林道西觉得这样真的挺好，又找回了一些小时候的回忆，小时候很苦，小时候却很快乐。 阿木的父母揣着手随时随地都在观察林道西，林道西一动他们浑身包括头发丝都会紧张。 林道西在屋子里拿着梳子替阿果梳着头发，她看看阿果脚上的布鞋，她问：“是妈妈做的吗？” 阿果点头：“是我妈妈给我做的。”他们家里的鞋都是妈妈亲手缝制的，特别好穿。 林道西说：“我小一点的时候我姥姥也给我做过鞋。”她姥姥是个什么都会的女人，十全十美。 阿果感受到了姐姐的伤心，她将自己脚上的鞋子脱了下来，用手捧着：“这个送给你。” 林道西用手摸着阿果的头发，笑了。 …… 屋外林道西对阿木说着：“校服还是要买，学校有学校的规定，大家都穿一样的衣服只有她一个人不穿，那她就是异类。” 阿木张张嘴，这个事情，没有人对他说过。 “鞋子很好但现在的小孩已经没有穿的了，有时间的话还是为她买双鞋，贵和便宜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融入。” 一个小孩当异类久了，就会被所有的人自动隔绝。 她往外走，阿木送她。 阿木目送林道西的车从村里开走，他往屋子里回，拉开屋门的时候就听见屋子里父母唉声叹气的声音。 “……我们这个家和人家摆到一起，都脏了人家。” 那样好看的人，那样了不起的人，与这个家格格不入，什么叫高攀，此时此刻彻底具象化了，哪怕你仰着头也够不到人家的脚。 这样的人，这样的家庭怎么敢起攀附的心思？ 有些话又不能对儿子去说。 第343章 霸总给的除了爱还有前途 林路北陪着他姐去看房，他大姐觉得现在家里住的面积太小，围绕着市内中心转了一圈，林道西将目光盯上了那座高楼大厦。 钢城现在起的高楼没有几栋，电梯的出现将楼的价值仿佛都拉高了几个层次，能住上这样的房子就代表着一种超越。 一层看了两家，林道西考虑的是奶奶和妈妈住在对面比较方便，如果有什么事情林路北总能第一时间照顾到。 “行吗？”她问林路北。 “你看你问我？”林路北一脸问号。 “问你行不行。”林道西不耐烦。 她的好脾气都装给了外人，对着林路北有一句不对马上就炸，很显然林路北也了解他老姐的臭脾气：“行啊，这里是市中心最好的位置，这栋楼又是最新的楼，哪里不好？”除了价格不好哪里都好！ “去交钱。”林道西下结论。 林路北：“……” 行行行，你有钱你说了算！夹着包去交钱。 回城的路上林道西的车沿着转盘转了两圈，然后停到了一侧，林路北一脸不解：“来这干嘛？” “找个家教。”林道西推开车门下了车。 路边坐了一排的学生，钢城内放寒假这些学生都会出来打工，别的不会做就干脆教小孩，一整条街上蹲着的全部都是各大院校的在校大学生，林道西挑挑拣拣走来走去。 别人找家教首先考虑的是费用问题，而林道西不问价格只问学校，好的学历不能代表什么，可好的学历证明这个人在学习的过程中付出过努力，所有付出努力的人都会拥有自己的一套学习方法，很显然这种学习方法起了作用，学历就是有作用后的证明。 整个市场转了一圈，找到了学历最好的那个，并且要求对方出示学生证，谈拢价格。 “她是个彝族的小孩，普通话暂时不太好，我还得给她找个教普通话的老师所以请你对她有点耐心。”林道西耐着性子解释。 车上的小老师说着：“教普通话吗？我行吗？” 林道西笑笑：“当然行。” 回程接了阿果，阿果的母亲手足无措站在门口，她想试着拦林道西把孩子带出去，又不敢。这是他们家的大恩人，她的一举一动都有可能会让对方误会，她不想。 林道西带着阿果去了理发店，找了最好的理发师给阿果剪了个漂亮的发型。 林路北夹着包去付款，掏钱的时候他就想他姐可真是下血本啊！ 剪了头发后林道西又带着阿果去买了鞋子。 一个月后。 学校里老师给林道西打电话，林道西来过学校几次接送阿果，现在阿果在班里已经有了好几个好朋友，成绩也开始稳步上升，这个小孩她比想象中的更加聪明，开始展露出对数学的喜欢和优势。班级排名依旧有点差，可数学是全年级的并列第一。 这种成绩老师都觉得有些震惊，今年的数学题出的有点偏，实在怎么去看这个阿果也没有长了那种聪明脸。 第二节课由校长亲自给学校里的各项第一颁奖状，各班级里都邀请了家长到场，老师给林道西去了电话。实在没有办法，孩子的父母说话她听不懂，她说什么对方也都听不懂，阿果的哥哥又总找不到。 校长讲完话，那个话筒的位置比较高，现场也没有人留意这些细节。各年级第一分批上台讲话，长得高就还好，矮一点的孩子那个话筒高出小孩一头。 林道西掐着时间进的校门，迈着大步走向操场全部都是家长的一端。 站了会，她皱了皱眉头。 前一个上台的小孩非常的矮，头顶也刚刚和话筒齐平而已，而没有人去为孩子调节话筒高度，林道西小跑着向前跑了过去，然后弯着腰上了台阶用手将话筒掰到孩子说话会方便一些的高度。 小孩两手捧着奖状，对于这些孩子们来说，这张奖状比任何东西都贵重。 林道西从台上又弯着腰跳了下来。 “哎呦，啧，看看人家。”有家长现在才发现那个话筒的高度对小孩不太友善。 正在发言的小孩妈妈也是有点后知后觉，她不是没有看见高度不合适，只是……正在开大会，她觉得自己贸贸然上台这样影响不好。 扭头去看林道西。 好年轻好讨人喜欢的一张脸，就那样静静站在光里，浑身都是光芒。 是谁的小妈妈吗，好年轻啊！ “谁的家长？” 阿果上台，林道西对着她招了招手。 阿果在台上说着感谢的话，她的普通话依旧不标准有些字眼还是很含糊，她的发言和其他同学都不一样，这不像是一个这个年纪小孩会讲出来的话。 前一天晚上，就第二天发言稿林道西给了阿果一些建议。 语文中作文能拿高分的人通常都有自己的小技巧，林道西的技巧就是顺应时事环境配合大众，适当的去打煽情，这是一种很烂的技巧，却很管用，你的真情实感，总是可以打动一些人。 年轻的阿果说出口的话都是真情实感，而曾经的林道西，讲的都是技巧都是为了得到高分的伪装，她最讨厌卑躬屈膝，可是她学会了卑躬屈膝的最佳状态。 幸好不甘无声，否则沉默震耳欲聋，顺不妄喜，逆不狂馁。温润谦和的面庞下她藏着的是一颗被寒冰困住的心，而阿果藏着一颗满腔热血未凉的心。 老师找到林道西，碎碎念念说着阿果最近的学习情况，这个小孩真的让她有些刮目相看，就好像是明珠蒙尘，过去哪怕阿果长得那样的漂亮，因为她笨所有人都看不见。 现在阿果在数学成绩上拿了最优，老师突然间发现这个小孩身上的优点很多，真是奇怪的感觉，明明就是一个人却拥有两副面孔。 老师很喜欢和林道西沟通，你说什么她都懂瞬间秒懂的那种。她不会问你方式方法她会自己寻找并且找到最合适的那种，她对你没有恭维，其实他们也不是很想要家长的恭维，那些并没有意义不是吗。 第344章 谁都无法阻挡林道西风光 八月头，国宁公司又办了一场员工奖励会。 公司里选出来了销售十六花，全部女将，全部由外面回归到钢城总公司来参会，厂子里热热闹闹，林路北跟着财务反复折腾了多少趟，提前几天就一直在跟银行打交道，预约好了由银行专车专送，将林道西要提出来的钱安安全全送到厂内。 一大早国宁厂内到处可见喜庆的红色，所有员工脸上都带着一种蓬勃向上的精气神，厨房忙得飞起，林奶奶更是连个歇口气的功夫都没有，还特意从外面请了几个专门做菜的师傅到了现场帮忙。，厨房摆不下那么多的过油锅，一一摆到了外面，起火烧油，一排六口大锅全部点着。 对面和斜对面的居民楼有人不停探着头往厂内看，国宁公司的厂墙一般般高，所以他们住二三楼往里面瞧，一瞧一个清楚，老太太们嘴里念念叨叨：“这是要开大会吗？” 瞧着比过年都热闹了，真能折腾！ 过完年开工就敲敲打打，现在又来！真是有钱没地烧！ 败家子！ 厂内大家都忙忙活活，林珊忙得抬头的时间都没有，可忙坏了，手上的脖刀抡得到处飞，切完这个切那个，切完这些还得用眼睛细细观察防备着外人，外面的人肯定不心疼，她是家人她得替小西节省不浪费。 唐娟负责闷着头干活，什么话都不说，余彩霞知道消息早早就跑过来帮忙，不用给钱免费帮忙干，卖力卖到恨不得把全身的力气都使出来，就为了让唐娟发现她身上的优点以及她可靠的本性，直接去捅开窗户纸说想把林道西介绍给她儿子，这种话她不敢讲，人得识时务，人家没提自己不要脸贴上去这个不行。 地上摆着大洗衣盆，全部都是新盆用来装菜，林珊是切了一盆又一盆，切菜的时候眼珠子又溜溜转到了余彩霞的身上，压低声音同母亲说：“她又来干什么？不要钱的便宜可不好占。” 林珊对余彩霞有一种天然的抵触和厌烦，她自己不会来事，她瞧着特别会来事的余彩霞就闹心。 “你别管。” “我是不想管，我就怕她的目标不在唐娟身上而在我们小西身上。”林珊就是有这种怀疑。 “成天就自己瞎想，小西都处对象了。”林奶奶忍不住说女儿。 林珊就是太喜欢管闲事，什么事情都要插一脚，唐娟向来是任何事都不插手管，更别说替林道西选择什么，林道西是别人能替她选她就听的人？ 再说，不是处对象了嘛。 不提这个对象还好，一提林珊就更闹心了：“我哪天还是得给我哥打电话，他当爸的怎么就什么事都不管呢？我们要家世有家世要钱有钱，本人这样优秀为什么搞个这样处处不如小西的人啊？”林珊看不上阿木。 长得好有啥用？小西姥姥家之前不是给小西介绍过长得又好家世又好的小伙，选那种多好！ “你少给你哥打电话，你还觉得他事情不够多不够烦是不是？”一提儿子林奶奶终于拉了脸。 林琎工作上的事情很少会同他们讲，林琎出事都是从林路北嘴里漏出来的，林奶奶听后哪怕知道林琎已经平稳度过还是闹心了好几天。 做人就是那么回事吧，你干得再好在无愧于心被举报的时候还不是一呼百应。 说是举报信有上百封！ 林珊抿了抿嘴：“要我说，我哥当年还不如靠自己走出去，这辈子活的这个低气什么都得看人姓高的脸色，人家不高兴就实名举报，幸好他是没被拉下来。” 林珊讨厌死了姓高的人，做人怎么能这样呢？她哥为姓高的做了多少事？过去哪一年陪着她妈过过年？不是年年都留在那个姓高的老太太身边，姓高的老太太生病住院不都是她哥尽心尽力陪床。 这不就是欺负外来人！ 没一个好饼！ “他也不用怕，他连我都不管，要是上头派人来做调查我还想好好跟他们说道说道呢，我做亲妹妹的没有借上亲哥哥一点光，就这样还查他？丧了良心了，他都清到当林家的人都死绝了一个不管。”林珊想，这往上爬不是一般人可以干的事情。 叫她干，她是不行。 反正过去对林琎的那些埋怨吧，现在消失得也差不多了，稍稍理解了过去母亲总说的她哥不易。 “你这张嘴，你就不能闭上别嘚嘚？” “张嘴就是为了说话的，你不爱听我也得说。”林珊不管别人，她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她又没当官，她干嘛考虑那么周全，她就要随心所欲的活！ 厂内台子搭建了起来，林道西的办公室里外围住了几十人，那里面的箱子里装的全部都是现金！ 外表你瞧着好像没什么人，实则现在就连一只鸟都无法靠近。办公室的左侧右侧房间里全部都有人，稍微有点动静，马上就有几十人探出头。 林道西的车缓缓开到大门口，陈春强离老远看见车马上从屋子里一路小跑出来，将大门打开方便林道西进出。 三辆车沿着窄窄的夹道缓缓驶入厂内，陈春强看着这几辆车觉得自己有点激动，就是那种身为大人物亲戚的激动感觉，出息的人不是他，可他就是想骄傲。 车子停妥，林道西提着袋子从车上下来，陈春强那头还站在门口望啊望的。他这种看大门的人肯定不是今天的主角，看着感觉挺好却不羡慕了，干什么销售自己亲手亲脚上阵拼杀过了，没想象中的容易，也绝了念头。 什么钱啊，也得有本事才能赚！ 见林道西朝着自己走了过来，陈春强下意识先看看周围，那林道西把规矩立得那么苛刻，他就算是姑父也是个屁啊！ “姑父，辛苦了。”林道西笑眯眯走到姑父眼前，将袋子送了过来。 陈春强一脸吃惊：“给我的？” “当然！姑父替我把好大门这一关了，替我省了不知道多少事。这里面有十条烟，拿着抽吧，别对我姑说是我给的，不然她要骂我。”林道西嬉皮笑脸同姑父打趣。 第345章 西总又开始撒钱了 陈春强一见东西又见林道西说的这番话真心实意，心中只有激动。激动得不知道该怎么表示自己的忠心，此刻让他为了林道西拼命，他也干！ 小西拿他当家人看了，尊重他这个姑父。 人活一世他不求别的，就求别人至少得把他当人看！ 陈杨一路小跑冲过来：“姐，都等你呢！” 他姐还在闲聊，都等大老板到场呢！ 楼上办公室一箱一箱的钱，他都怕出事！ “怎么毛毛躁躁的！”陈春强一脸不待见看向小儿子，跟小西这都没差几岁，看看人小西这做派这风度。 “姑父，我去忙了啊。”林道西打招呼。 “赶紧去吧，你放心姑父肯定给你守好大门，蚊子我都不让它飞进来一只。”陈春强下了保证。 平时晚上偶尔会偷偷懒睡睡觉，那老板说了可以睡的。该巡逻的时候他都按时间起来巡逻，但是现在他决定以后晚上都不睡了，不能辜负小西对他的信任。 “那也不用。”林道西被逗笑了，也不是监狱，倒也不用这样。 厂里的大台子搭建完毕，各种音响话筒全部到位。 车间内全部停工，马上就要中午了也是要吃饭了，加上今儿厂内有大活动，据说老板要发钱！别的热闹可以不凑，发钱的热闹不凑这不是傻瓜嘛。 台上的副总拿着麦克风看向人群里某一处：“来，掌声响起来我们西总来了啊。” 哗啦啦一阵掌声。 林道西今儿的小头抹得别提多好看了，头发蓬起一定的高度然后向后背。明明是个油头，偏偏到了她的脸上就是显得她人格外清爽。她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看女孩，她的长相就是清丽淡雅，有人不喜欢，有人却觉得她惊艳脱俗。 她的整张脸基本盘是温和柔美，却又带着坚韧有劲。淡颜系脸短而圆，骨骼感不是特别突出，五官量感小偏白，身形不算宽阔骨架偏小双肩却宽。人第一眼扫过去觉得她是纤薄瘦弱，某些时候又表现出很强的力量感，是一种清冽、积极、意气风发的少年感 外头吵吵把火，林珊忍不住跑出去看热闹。 万人之中就瞧着她侄女上了台，那真真是那一秒你浑身的血液都跟着热了起来，骄傲！ 林家有女就该如此！ 甚至林珊想起某些年老叔带着林道西去祭拜父亲，那时候她的心中都是不平，现在回头想，她姓的林和林道西姓的林，带来的是完全不一样的成果。 换成是她，她更喜欢哪个？ 眼中饱含热泪，她老林家这个后，青出于蓝！ 她爹的后，比谁都好！ 他们姓林的再也不会被任何人瞧不起了，她老林家就是很强，就是有人才！ 那是一种欣慰感。 林道西和很多老板不一样，她不喜欢讲场面话，她熟知人性，员工难道喜欢听老板的吹牛逼吗？她拿豪言壮语来激励员工吗？ “希望大家努力赚钱，别给我省钱，来年大家来把我的钱袋子搬空。”林道西对着林路北挥挥手。 林路北、陈杨他们几十个小伙子，同时打开装着钱的袋子，一沓一沓的钞票被抬到台上，就是你做梦都不敢梦的那种数字，钱在此刻就真的变成了纸片子。 下头突然嗡嗡了一片。 谁看见钱能不激动？ 销售上台，你卖得好就能拿钱，拿多多的钱！ 国宁需要卖货，你能将国宁的货推出去，你就发财！ 成摞成摞的发。 林道西的十六干将有个非常明显的特点，她招人不招一团和气的人，只挑那种野心勃勃或者穷到极致的人，甚至这些销售中大力气挖过来的大学生，即便家庭幸福原生家庭中也是带着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愁。 前半年的陶宏业绩已经非常抢眼，却不想还有后来者居上，新招进公司的大学生真的小半年直接力压陶宏业绩。 几十捆钞票发到陶宏的手中，陶宏现在已经见过了大场面却还是很激动，而她丈夫郭大庆就在下头等着，手上还带着大包。 来的时候也想，原本业绩就是老板亲自打出来的，陶宏是出了力出的都是配合的力，能当老板的人心眼能少吗能吃亏吗？这个钱就是人家不给，你也得认。 这样想着还是带了东西来，没想到还真的给了。 唐娟在厨房忙活完了，现在所有菜就等着上桌，上菜的话不用她这个业余选手，人家有人家上菜的套路，她硬是去帮忙容易破坏人家节奏。 前头的热闹她也不愿意看，那些也不是她能操心的事情，小西都会处理好，从厨房后门带着唐春红出去透口气。 唐春红一直都是能帮的忙都帮，不太吝啬付出属于她的价值，晓得厂内请了人她不来也不会影响什么，可她还是来了。 和唐娟说着：“欠小西那个钱，过两天就拿给你们。” 林道西的钱，肯定是最先还的！ 借这个钱不过就是走个过场，叫外面的人知道沈志峰为了女儿买房，借遍了所有人！ 偷偷买房不告诉任何人？ 沈志峰不会干这种事情。 他的独生女就在沈阳工作，他说没买别人信吗？你知道这边有多少人的子女都在沈阳工作，沈阳也没想象中的大，与其有一天叫别人捅破不如自己起步就捅开。 借钱了呀，借了六七个人。 别的人钱都得分个三四年的还，林道西的这份马上就能还可还是要拖上几个月。 唐春红怕唐娟着急，也是深知妹妹嘴巴不大，才敢说。 “嗯。”唐娟应了一声。 这种事情同不同她说，影响都不大，第一是欠小西的钱，小西和她姨夫之间应该是把话都说明白了。第二什么时候还，她又不懂这里头的事，她干脆也不管，当然更加不会替林道西说什么不着急，着不着急她也不清楚，别人说她就听着。 唐春红看着台子上意气风发的林道西，她真的很羡慕。 她心中清楚，如果林道西是沈志峰的女儿，那林道西选谁沈志峰都不会干预，人就是这样，有没有说话权，能力说了算。 第346章 丫头片子光宗耀祖了 “佳佳呢？”林道西转了一圈没有看到人，问了问林路北。 台上音响哐哐响，林道西说话都得扯着嗓子去喊，林路北赶紧下台去找人。 对面楼上的老太太眯着眼睛盯着台子上发的钱，嘴里说着：“这他妈发的是钱还是纸？” 到了年节，就给祖宗烧纸她都不敢这样烧！ 这到底是个什么厂？这么赚钱？ 老太太手脚都跟着激动，恨不得把台上领钱的人推下去，她亲自站上去接钱！ 又想起年轻的时候，年轻个五十岁她都跑过去干！ 厂内的员工都很激动，特别激动。 老板发钱，钱跟纸片子似的不停发发发，发得所有人热血沸腾，想要好好干工作，想要去做销售！ 林路北带着一个人上台，林道西伸出手拽了王佳佳一把，搂着王佳佳：“来。” 王佳佳一脸不好意思：“西总，我……”知道老板在发奖金，也知道自己要拿奖金，结果她跑得无影无踪还叫小老板来亲自找她，太不应该。 林道西搂着王佳佳，林路北端着四四方方摞好的钞票递给他姐，林道西接了过来放到王佳佳的手上，王佳佳手上觉得一沉，差点没抱住。 林道西单手堵着自己的耳朵，骂林路北：“你哪里搞的破烂货，耳朵都要震聋了！” 声音这叫一个扰民！ 林路北啊了好几声，说什么他没听见，努力想要往他姐身边靠一靠。 那些钱他得管着，这台上发钱台下装钱，少一分都是他的责任，且分着心呢。 “送佳佳一句话啊，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谁在乎谁不在乎也重要也并不重要，你做到了极致你就是你们老王家最出息的人，要单独拎出来写进族谱的人，重男轻女的家庭也得承认你这个丫头片子是光宗耀祖的人！！”林道西手臂又紧了紧。 王佳佳眼泪流成了小河。 她是国宁今年新招聘进公司的唯一大学生，大学毕业王佳佳的选择很多，她不太愿意来国宁公司，因为国宁毕竟是个私人企业外表瞧起来……对她的父母来说，还不够风光。 林道西前后找了她四回，是因为老板林道西的态度，王佳佳加入了国宁成为了一名销售。 因为这份工作，又让父亲和亲戚们说了很多闲话。 那么多年苦读，好不容易读出来点成绩，最后却成为了一个卖货的人。 唐春红站在远远的一侧，仰着头看着站在台上的孩子。 她就想怎么可以有这么好的孩子，又聪明又用聪明转化成了自信。 忍不住偷偷去看唐娟，一眼一眼去看，有些时候唐春红想，这命运确实不能什么都给一个人，她的家庭氛围沈志峰的成功，她与沈志峰却没有养出来一个林道西。 看着站在旁边一脸傻乐呵的唐娟，唐春红扭开脸，这大概就叫傻人有傻福吧。 林道西拍拍王佳佳的肩膀：“别总跟他们较劲，高兴就往一起凑凑，不高兴就不看。” 王佳佳哭着笑。 她想不是西总，她这条弯路可能还要走上几年。 “我叫人把你送回家，你这些是往银行送还是带回家？”林道西问。 王佳佳：“要先回家，然后带着我妈去银行存钱。” 林道西对着林路北勾手，林路北屁颠屁颠又跑了上来：“我今天忙过不去，叫北总送你，让他送！” 她说着话用力压了压王佳佳的肩膀。 王佳佳一开始还想拒绝，见西总坚持，点了点头。 “把人好好送回家，再好好送到银行把钱存好。” 林路北看看后头，林道西说道：“你走你的，厂里不用管。” 林路北拿车钥匙表示明白。 公司里的销售们同林路北之间不算熟悉，偶尔打照面也偶尔一起开会，林路北不负责这块所以接触较少，大部分都是林道西亲自同所有销售常接触。 开着车载着人跟钱一起回到村里，嗯，王佳佳的家住在农村。 王佳佳人到了家，车子开进院里停好，就见王佳佳父母迎了出来，王佳佳父亲一脸藏都藏不住的高兴，双眼炯炯有光，而王佳佳的母亲则是一脸害怕。 林路北打开车门：“要搬进里面吗？”他问。 王佳佳这次带回来的是她所有的提成，大概三十五万左右。 “不用不用，我们自己搬就行。”王佳佳父亲连连摆手。 王佳佳母亲拽着女儿，脸上还是带着不放心的情绪，佳佳之前有跟她说拿了几十万的提成钱什么的，但她想世界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就工作大半年就拿到了几十万的提成？ 她的认知就摆在这里，她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 现在孩子真的把钱带回来了，王佳佳妈妈又觉得特别害怕，如果这些钱来路不正，可怎么办？ 王佳佳出生在一个重男轻女的家庭中，她的母亲生了两个女儿就因为生的都是女儿，所以公婆不待见就连妯娌都能欺负王佳佳的母亲。王佳佳就是在这种氛围中长大，过去很多年因为一点小事她爷爷奶奶就会拱火挑起父母干架，这个家里永远都是吵个没完没了。 “我们孩子这钱，来得……正吧？”王佳佳父亲看见了钱很高兴，高兴过后他又担心了起来。 他喜欢儿子，却没能生出儿子，兄弟五人家家有子偏偏他家没有。过去那些年没少让人挤兑，也确实心里憋屈，但憋屈归憋屈女儿也是亲生的呀。 这钱来路正他高高兴兴收下，来路不正他不能眼睁睁看着佳佳犯错！ 得问清楚。 属于母亲的担心是无声的，属于父亲的担心问出了声。 林路北愣了几秒，解释着钱的来路：“这是她凭自己本事赚的提成钱，提成都是根据签下合同金额来算，合法合规的钱。” 王佳佳父亲连连点头。 王佳佳母亲一听人小老板都说了，眼泪马上就淌了出来。 王佳佳看向父亲：“这个钱不是给你的。” 王佳佳父亲动了动嘴，欣喜过后又有点落寞，点点头：“知道知道，爸没想霸占。” 就是看见钱他有点激动，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的钱。 孩子赚的钱归孩子所有，他明白！ 第347章 重男轻女＝谁行谁上 “妈，你要是离婚我现在就带你走。”王佳佳看着母亲说着。 王佳佳父亲难以置信看向大女儿，王佳佳母亲拽女儿。 王佳佳：“我真的不明白你对这个家留恋什么？生儿生女是你一个人的责任吗？因为你没生出来所有人都欺负你，过年过节所有人都可以坐着休息，你却要做饭做菜伺候大家，他帮你讲过一句吗？他只会听了别人的挤兑回家跟你干架！” 王佳佳妈妈掉眼泪，还是不停拽着女儿的手。 王佳佳：“我现在有能力带你走了，你走吗？” 王佳佳的父亲垂着肩膀，然后转身回了屋子里。在王佳佳十三四岁前他们夫妻是经常打架，过去的夫妻没有过相处直接结了婚，彼此的脾气秉性都不熟悉，所谓结婚就是两眼一闭摸索着过，生活里哪有那么多的顺心如意，总是疙疙瘩瘩的不顺。 “佳佳！” 王佳佳看着母亲的表情，她苦笑着：“我就知道你不会跟他离婚。”她不明白。 王佳佳母亲一脸哀求看着女儿：“别当着你老板说这些。” 王佳佳吸吸鼻子：“丢人也不是丢这一次，脸面早就丢光了。妈该问的我都问了，是你自己不肯离婚，是你要继续过下去，我做女儿的尽职尽责了。” 她干销售她一宿一宿不睡觉，毕业到现在也就大半年的时间，她得了严重的胃病，别人按时按点吃饭她能吗？客户在哪她就得往哪冲，所有时间都用来追着客户跑，三十五万看着很多是吗？那是她的血和汗换回来的！ “妈对不起你。”王佳佳妈妈抱着女儿哭了出来。 离婚？她不认为家里的问题就上升到了离婚上，丈夫是脾气很臭可丈夫也有关心人的一面，夫妻之间的事情孩子看的都是片面，好不好她能感受到，若说妯娌之间相处，确实因为她没能生出儿子大家瞧不起她欺负她。 “一起去银行吧，钱得存起来。” 林路北又拉着王佳佳和她妈去了银行。 银行的负责人和林路北闲聊，提了提银行里最近缺人：“要是西总家里有学历合适的人，可以送过来。” 进银行是有要求，但林道西这里的情况不同，谁能搞到林道西放在银行存的这些钱，谁都有后门可以开！ 有个差不多文凭就能进来。 林路北笑笑：“我回去转达。” 对方拍拍林路北的手臂：“我去给你倒点水喝。” “别忙了，我这就走了。” 王佳佳要用母亲的名字存钱，母亲按住了女儿的手：“你靠辛苦赚来的钱，存自己名字，女儿啊别恨你爸，知道你本事了他昨天也是一宿没睡跟我念叨，你光宗耀祖了。” “不稀罕。”王佳佳冷冷说着，家里带给她的伤害，一句话就能抵消吗？ “用我妈的名字存。”王佳佳坚持。 “听妈的话，别存我的到时候牵扯不清，谁都来惦记……”王佳佳母亲不同意女儿这样干。 他们夫妻条件都很一般，这么大一笔钱存在她的账户里，她怕自己也会失衡，佳佳下头还有个小闺女呢，还有外头那些饿狼们。 “我赚钱就是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谁惦记都没用，你难的时候谁伸手帮过你？他们都在看笑话！我姥姥可怜过你吗？我爷爷奶奶家的人有任何人对你好过吗？你给他们钱花？” 王佳佳妈妈牙齿咬得咯吱咯吱想：“我宁愿把钱都扔了，我也不会给他们花！” 存好钱母女俩回了家，一进院门就听见屋子里叽叽喳喳好多人讲话，村里都传开了，传王佳佳发了！ 有人亲眼看见了王佳佳的男人……额后来有人说是老板亲自带着钱，装满了一车的钱给送回来的！王佳佳工作干得好，据说卖了几千万还是几个亿的货！ 反正吧，这阵闲言闲语这阵邪风彻底把老王家都轰了！王佳佳爷爷奶奶连跑带颠的来了家里，追着王佳佳爸爸各种追问确定，老王家没有出过一个人才，王佳佳是第一个！ “佳佳回来了，快快快过来奶奶身边坐。”王佳佳的奶奶一脸疼爱表情。 爷爷也一脸热情：“一会跟你爸你妈去祖宗坟前磕个头。” 爷爷那一枝儿也是兄弟无数个，每家好像都能出个了不起的孩子，唯独他们家，半个都没有！老头儿活了一辈子，等着盼着就想家里能出个叫人高看两眼的人。 等来等去儿子们废了，孙子们也不太行，没想到唯二的大孙女冲出来了！ 老头儿激动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甚至都想好了这次改族谱一定要将王佳佳那上头好好写上两笔，过去就见人家往族谱上写这个出息写那个牛逼，现在他们家也有了！ 王佳佳她妈都有点傻眼。 王佳佳冷哼：“我就不去了，女孩儿不是不让上坟。” “乱说！”奶奶一听这话马上不高兴了：“谁家规定女孩不能上坟？谁敢说这话我撕碎他们的嘴！你就去，大大方方的跟着你妈去，你妈也得去啊你妈是我们老王家的功臣！” 王佳佳听着奶奶的话，她觉得特别可笑，但是转头一看她妈，她妈竟然哭了，王佳佳心中五味杂陈，西总跟她说，只管自己少管他人，哪怕就是父母。 “哭什么高兴的日子，佳佳出息啊祖宗见了她一定都会欣喜，打小看着跟别人就不一样，这些年也是委屈你了，可你女儿替你争回来了！”奶奶拉着儿媳妇的手轻拍。 喜欢儿子就是因为儿子可以代表王家光宗耀祖，但现在本应该光宗耀祖的人没能起来，王佳佳起来了，她也高兴。王佳佳也姓王，这证明他们这一枝终于出头了！ “你回家一趟去拿……”王佳佳爷爷对着奶奶交代着。 奶奶折腾半天，家里没有那么多的钱，现去的街道银行取出来的钱，五千块就这样毫不避讳直接交到了王佳佳的手上。 奶奶拉着王佳佳妈妈的手：“这些年也没给佳佳什么压岁钱，这些就算是我和你爸补的。” 第348章 讹钱的上门了 王佳佳看着父母脸上藏也藏不住的高兴之色，看着母亲眼中渐渐升起的喜悦气息，她想或许人活着就是为了这口气吧。 王家其他的儿媳听见消息自然是很不满意！ 过去那么多年，多得多拿都是她们！ 她们生出来了儿子，而王佳佳她妈生了两个丫头片子！ 她们同情谁？同情王佳佳她妈吗？为什么要同情？便宜自己拿着，活别人干着，怎么同情？ 农村和农村的规矩很不一样，例如王佳佳父母住的村里，都住农村了能有金山银山吗？不过就是嘴巴头那点喜欢，每年多给五十的压岁钱，孙子们的母亲可以不干活，言语上多得一些得意。 现在情况调转，老头老太太一出手就是五千，这五千块拿的让所有人都红了眼睛，他们可都没得到啊，这叫什么？ 偏心！ 人都说了，这是老王家最出息的孩子应得的！ 王佳佳现在随随便便就赚了三十五万，你见过三十五万长什么样吗？大妈们心里不痛快可也得忍着，心里憋了一肚子的气就是想找妯娌干仗就是想和公婆撕嘴，奈何王佳佳现在混出来了，大家都得和他们家打好关系，不好撕破脸！ 女人们年轻的时候比的是谁嫁的好，谁受丈夫疼爱更多，谁家条件过得好，不是小媳妇了开始攀比的就是婆家地位，比儿女。 儿女若是出息则会让母亲的地位水涨船高，所谓母凭子贵，子贵妈就很贵。 现在王佳佳她妈……贵了起来。 养女本事，妈妈跟着借光，走出门大家伙都要恭喜你一句，你家不得了，你家王佳佳不得了你更是了不得！孩子是母亲亲手养出来的，孩子的成功就证明母亲不一般。 王佳佳的大妈们脸上笑容都很僵硬，每个人都木着一张脸使劲挤出笑容说着口不应心的话，回了家关上门有些哭有些撒泼，好一通打。 压了别人半辈子，最后能让人回踹一脚？王佳佳她妈过去连个屁都不敢放，真的闹到离婚她一个二婚妇女嫁谁？现在人家抖起来了，瞧着好像也没嘚瑟，可大家伙看着就是心里不舒服。 很快王佳佳给家里买了房子，全家去了楼上，村里全部都是谈王佳佳的人。没人会说王佳佳不着调，没人会说王佳佳的钱来路不正，因为那一天所有人都看见了是王佳佳公司的老板开车把人和钱给送回来的！ “叫什么国宁公司。” “干什么的？”有人打听。 这个公司产钱一样，你见过什么公司给员工发几十万的钱？ “卖燃气灶的！就是城里点火做饭的那个东西，还有油烟机，听说就是往外卖货，卖得多拿得多。卢金凤命可真好，养出来这么一个听话又懂事的女儿这辈子都不用愁了！过去瞧不起人家生不出来儿子，现在瞧瞧呢，一个女儿顶一百个儿子！”说话的老太太小嘴一撇。 在农村就是这样，你家有出息的人，别人经过你家门口都愿意多留几步，所谓沾沾喜气。 若是你家啥啥没有，人家走路都想绕着走，生怕沾上了你家的平庸和普通。人们向往成功又摸不到成功，所以对于成功人士大家都愿意高看一眼。 “这三十五万的钱得卖多少燃气灶子啊？”旁边听下巴磕的老太太一脸好奇。 农村肯定不用那个东西，觉得这么好卖吗？ 还怪人家发财，什么玩意都能研究出来，像是她们这种木头脑袋只晓得烧柴火。 “几十万还是几百万？”说话的人底气不足。 卖多少拿到这些回扣，她也不懂。 没上过班，也没干过销售，不清楚这一行的钱到底是怎么从别人手里划拉到自己口袋里，只能靠猜，嘴一张就是各种猜测。 “都给三十五万了，不可能是卖几十万吧？” “总不能上百万上千万吧？”老太太就想，这百万和千万那是多少钱啊？ 死了都不敢想这种大数！ 兜里揣五百这都是有钱的老富婆了！ …… 国宁公司厂门口。 “是这里吗？” 厂门口站了三个人，就在门口徘徊。 “我打听是这里，那丫头现在发了！” 林珊拿着抹布正在擦窗，她把小卖部看得比自己的命都要重。这是来钱道儿，天天都有进项，别说厂里就是外面也经常会有人来她这里买东西。 正在干活就见有人抬腿往厂里来，林珊拧了拧眉，没等她有任何动作那头陈春强已经窜了出去。 “找谁啊？这是厂子不能随便乱进。”陈春强身上穿着保安服，将人拦在门外。 现在的陈春强可把自己这份工作看得很重要，林道西信任他了对吧，拿他当回事了！就昨天，厂里搞活动，林道西特意给他送了十条香烟！ 十条！ 陈春强这辈子都没这样阔过！ “找林道西。”女人冷冷开口说着。 她也不想来，可是听说林道西发了，据说给人发钱都是几十万几十万的拿，那她丈夫是林道西她妈杀的，现在她来要点钱应该吧？ 当年法院判的就偏着杀人犯！ 她要的钱，也是少了！ 当年才拿那么一点钱，亏了！ “你谁啊？哪个公司的哪个部门的？” 女人仰起下巴：“唐娟杀了我丈夫，你进去这么告诉林道西。她要是不出来，我就在外面等她，一直等到她出来为止，她不怕别人知道她妈是杀人犯，她就别出来！” 女人胸有成竹，林道西敢不给她钱，她就把唐娟干的事情都嚷嚷开！ 陈春强一听隔着门赶人：“哪里来的疯子赶紧给我走，上这里胡咧咧来了！” “我胡咧咧？”女人从兜里拿出来一张纸：“瞪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当年他们家求我签的谅解书，叫林道西出来，叫杀人凶手唐娟出来！” 丈夫没了，她这些年受了多少气吃了多少苦，这些不都是唐娟害她的！老天爷不开眼，竟然叫这一家子发了，女人气苦，觉得找不到地方去说理。 第349章 林道西玩的下九流 “喂。”秦芬接着电话，原本她要回办公室，现在改道直接往林道西办公室去。 鞋子踩着楼梯当当当作响，一路踩了上去，门口敲了两下，听见门里有了动静，才推门进去，把电话递过去。 “谁？”林道西无声问了一句。 办公室里还坐着王佳佳。王佳佳看样子情绪不是很好，眼圈通红，秦芬自动忽略，对着林道西说了声是一中的校友。 一中出来的人校友情一直都深，像是林道西这种混得好的校友在学校里都是挂着一号，真的遇上成绩好读不下去书的人，校长校友就来化缘了，摆着这么一个有钱的师姐这种关系能用就用，这次说不是化缘的其实还是化缘的。 林道西对着电话里说着：“行知道了，叫他来吧。” 挂了电话看大姑。 秦芬：“好像是前几年的钢城高考状元，听说是创业欠了一屁股债。” 这年头创业可不好创，反正秦芬不太支持孩子们去创业，不是谁拎出来都是林道西！ 几十万里挑一挑，大概也就出一个林道西啊。 林道西点头，起身去给王佳佳倒水，大姑见状赶紧伸手接过杯子：“我来吧。”老板面前眼里没活，这是大忌！ “大姑知道这人是学什么专业的吗？”林道西问。 秦芬摇头：“他们这一代离我们太远了，不太认识。” 秦芬毕业那都是哪一年了，按理说她和林道西都不该认识，这不是缘分使然嘛，她指指门外表示自己要回去工作了。 林道西起身去水盆那倒了点水，投了条毛巾递给王佳佳，王佳佳拿着毛巾在脸上按了一会：“我觉得自己好烦。” 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很烦，因为一点破事没完没了的跟祥林嫂似的到处诉说，她朋友又没几个只能找老板说。 “我嘴碎起来也没比你强哪去。”林道西挨着王佳佳靠在自己的办公室边：“她是你妈可她也有自己的生活，咱们改变不了任何人只能改变自己。” 王佳佳冷笑：“明白但是不能接受，一家子对她没有一个好的还不肯离婚还要继续过下去，图什么？” 一家四口，她以为她和母亲还有妹妹都是站在一条线上的人，结果不是。 “她肯不肯离是她的事情，你要不要替母亲争面子这是你的事情，你做到了就好。”林道西挑眉。 王佳佳深呼吸一口气：“知道了。” * 林珊偷偷摸摸找到林路北，左看右看好像做贼一样。 林路北：“……” “姑，有话就说呗。”林路北瞧着姑姑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脸一抽抽。 林珊拽着林路北压低声音：“……人家现在找来了。” 厂门外，女人哥哥说着：“她要是不出来当缩头乌龟怎么办？” 当年签的谅解书已经收了钱，按说再来要这属于不要脸行为，可……妹夫死了，妹妹一个人拽着孩子什么方面不用钱？唐家没钱就算了，唐家现在发达了！ 当年拿到手是几个钱？换成是今天，肯定不能以当初的数字结束。 “那就比比看我们谁有耐性。”女人咬了咬牙。 她死了丈夫，家里没有了劳动力，孩子养大公婆养老哪方面不用钱？ 九点钟林道西开车往外走，她约了人见面。车子刚刚开出厂门就见人围了上来，屋子里陈春强见状立即就冲了出来。 林道西的车停了下来，女人就横在她的车前。 “你下车！”女人对着车里的林道西叫嚷。 杀人犯的女儿，凭什么可以过好生活？杀人犯就该吃苦就该时时刻刻记住属于他们的错误，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干什么呢？”陈春强凶神恶煞冲了上去。 他心中一点都不怕！ 他干的就是这份工作，他得保护好老板！ 林道西开了车门，下车了。 “小西你赶紧回车里去，跟他们没必要直接对话。”陈春强见林道西下了车，有点担心林道西的安危。 他就觉得有钱人没必要跟这些不要命的人扯来扯去，瓷器不能和铁往一起撞。 林道西对着姑父摆摆手。 “找我？” “对找你。”女人冲了过来，一脸激愤：“你还记得我吧？我丈夫就是死在了你妈的手里，你妈唐娟欠我家一条命。” 女人的两个兄弟将林道西团团围住。 林道西挑挑眉：“怎么地，打劫？” 光天化日准备抢了？ 女人和女人的哥哥声音交织：“当时那个谅解书签的不对，我妹夫一条命就换那么几个钱凭什么？” “他的命就不值钱。”林道西一脸冷漠说着。 “你妈就是个杀人犯，她就是不要脸勾搭别人……”女人的哥哥一脸激愤说着。 什么打扑克输了牌什么抵账，谁看见了？林立现在都不知道死哪里去了，谁能证明唐娟说的是实话？依着他看就是唐娟勾搭他妹夫！ 林道西抬起脚，照着男人的小腿就踹了过去，男人下意识抬手就要动手，没等他动手呢院子里哗啦啦跑出来一群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林道西再也不是曾经的林道西了，他们所处的环境也不是曾经的环境，一切都变了。 陈杨和对方起了肢体接触，几个人将林道西隔开与眼前的人厮打在了一起。 林珊跑出来将侄女护在身后，眼睛里都是对眼前人的千刀万剐。 在她眼皮子底下要打她侄女？ 疯了吧！ 林道西拿着电话打了一通出去，玩下九流是吗？ 派出所- 林道西将包随手放在台子上，拉着椅子坐了下来。 配合片警做笔录工作，而女人老家那头，林道西找了人拿着喇叭全村广播，每天不间断的去广播，她要那一家子在那个村以及周边都生活不下去！ 她有钱，她懂得如何叫人身败名裂，玩下九流她也不是不行，懂法的好处就是，很多事情可以不用拳头解决，动动嘴就够了。再也不用用头去接瓶子，用血来吓退那些人。 林道西坐在椅子当中，光照在她的脸上，闪着点点的光。 第350章 校友就是资源 林道西大概在派出所待了十分钟左右，她手拿着包由片警送出门，而屋子里那三个人还在拼命跟警察掰扯这个事情的来龙去脉。 要钱肯定要了，就是想要啊！ 可问题是，要这个钱怎么能算是敲诈？她丈夫的命送在了唐娟的手里，她现在来跟唐娟的女儿要点钱，怎么不行？ 法律是这样写的吗？ 法律应该站在受害者一面啊。 双方沟通很是不顺畅，片警的态度也严厉了起来。警告几次可对方就是蛮不讲理固执认为林道西该赔钱，反复说了几次后因为态度问题，女人突然对着片警吼了起来：“你们这是包庇！” “坐下！”警察黑脸：“我跟你重复了几次，你现在的行为就是违法犯法。” “我犯什么法了？”女人拍着桌子又喊又叫，干脆一屁股坐在地上：“我死了丈夫家里失去了劳动力，我们孤儿寡母现在要怎么过活？你们出钱养我们吗？我丈夫死在了她妈的手里，他们家欠了我们家一条命！” 警察很想吐白沫子给眼前的人看。 执法过程中不知道遇到过多少次这样听不进解释的人，你怎么说他们就活在自己的世界。嘴上嚷嚷着不懂法，你给他们科普，他们又觉得你不讲理。 “你这样跑到别人厂子门口堵人要钱的行为就是犯法。堵着人要钱这就叫敲诈。” “就因为她有钱你们就帮黑的说成白的，说我敲诈她？她的人把我们打成这样……”女人指了指自己的脸和头发。 双方起了冲突，受伤的只有他们！林道西毫发无伤啊，最后警察说他们挨打的人还成了错误一方？ 上哪说理去吧！ 警察拿着笔录推到女人面前：“上面的笔录是不是你做的？我有没有问过是不是你去堵车？你有承认对不对？” “我没承认，那些都是你写的……” 警察：“……” 这一屋子的人，你当听见的人都死了？ …… 唐娟家- 林道西脱鞋进了门，林路北正在客厅里看电视呢，听见声音抬了抬头，今儿到点他姐就让他和他妈先回来了。 “小西回来了。”唐娟听见门响马上行动。 准备热饭热菜。 林道西对着母亲笑笑：“妈，我吃过了。” 唐娟愣愣：“吃过了呀。” “嗯，你休息吧。”林道西对着母亲点点头。 客厅里剩那姐弟俩，林路北去了阳台随后林道西也跟了去：“都砸了……他们现在在那个村没办法待，她哥哥单位也都找人去‘关心’了。”说完林路北开了火热锅。 “你热锅干什么？”林道西看她弟。 “给你炒个饭啊。”林路北想再也不用回想那憋屈的过去。 林道西伸手推了弟弟的头一把：“炒饭炒饭，我看你像炒饭。”这个月才过20天她吃了11天的夜间炒饭，听见炒饭两个字都要吐了！ “你不说我炒饭做的好吗？”林路北奋起反抗，是谁19天前笑眯眯对着他说，他炒饭做得真好，炒出来的米饭粒粒分明？ 林道西一脸不待见：“大哥，再好吃能不能连着吃20天？” “你真是不好讨好，按照你说的去做不行，不按照你说的你又叽歪。”林路北关火把锅扔回去。 林道西送弟弟一记白眼球，手拿着包又向外走。 林路北：“又出去啊？进家两分钟都没有！叫阿木给你做点好吃的，别饿到自己。” 别人瞧着阿木这里不好那里不好，林路北瞧着阿木现在瞧顺眼了。 随便啦，林道西能开心就好。 “知道啦，管家婆。”林道西带上门。 林路北冷哼：“我是因为谁变成管家婆的？我跟别人这样吗？” * “大忙人难得请我吃……”齐浩看见林道西身边坐着一个陌生人，收了收调侃的语气。 有外人在，他就不好和师妹嘻嘻哈哈，得保持形象。 “我高中同学赵露，我俩正好撞上了，师兄一起吃个饭不介意吧？”林道西对着齐浩解释。 撞上赵露是意外也不是意外。 “你好你好。”齐浩伸出手。 赵露起身和齐浩握了握手，包房里大家落座，饭菜开始缓缓上桌，齐浩整个人看起来脸上生出了几分郁郁不得志的气息，看起来风波还没平稳过去。 顾则臣姗姗来迟。 “赵露和老顾应该熟悉的，一个学校毕业的。” 赵露笑：“师哥！” 齐浩看见顾则臣还愣了几秒，这家伙都很久没有见过了，似乎是在故意和他们不碰面。 五分钟后包厢里又来了个陌生人，这就是秦芬电话里提及的那个当年的钢城市状元，人一进门赵露起了身，明显两人认识。 席间吃吃饭瞎聊，什么都聊，白志杰原本是想跟林道西借钱，创业两年亏的底掉，像是他们这种家里条件特别不好的人一般都有个共同特点，那就是绝对不会跟家里要钱。 白志杰做创作换了几次方向，目前还在亏钱中。 林道西筷子一放，看向白志杰：“你是当年的高考状元？” 林道西手边的杯子空了，那杯子里面装的都是水，顾则臣拿着水壶往她的杯子里倒了倒水，齐浩意味深长摇摇头，赵露眼睛闪了闪。 她都没有发现林道西的杯子空了，但是顾师哥发现了！ 赵露出生在一个特别活动的家庭内，她敢说顾则臣发现了林道西空杯子这件事不是顾则臣比她更圆滑。 白志杰苦笑着点头：“大概能让状元混到这个地步，我也是独一份了。” “你要借多少？”林道西问白志杰。 “两万。”白志杰将自己接下来打算和林道西提了提，他不是没有方向的乱撞，只是创业这个事情真的要看机遇。 很多项目抓住了重点，运气却欠缺一点点也是没招，他现在想做校园食堂。 “你状元的头衔在老家应该很好用。”齐浩听这件事情，给了第一次的正面回应。 “怎么说？” “看看专业内的东西老家用不用得上。”齐浩点到即止。 “据我所知钢城市电力系统是要做升级和改造。”林道西的小道消息也有很多。 这些主要得益于林琎的培养，对于政策这一块林道西真的是万事通。 第351章 钢城一中帮 “你升学的时候肯定有相关部门的人曾经出过面，去找那些人。”顾则臣淡淡说着：“状元头衔的价值不仅体现在升学上头，还体现在你在这个城市的知名度，而知名度就是可以换钱。” 白志杰举杯：“感谢各位。” 白志杰吃过饭马不停蹄回了钢城，就如林道西所讲的那样钢城电力系统进行改革要走机械化与互联网路线，恰巧白志杰就是做这个的，他是钢城当年风风光光的全市第一名，是钢城的骄傲和特殊人才。 白志杰每天什么都不干就转跑大部门，状元这个头衔放在没有背景的大环境中起了巨大的作用，几番周转白志杰成功拿下了这个项目，他帮着政府搞了个节电的电力系统编程。 唐娟家- 林奶奶同唐娟抬着袋子一起上楼。两家紧挨着但其实住在两个楼门洞，阳台打通两家变一家那道门一关两家又还是两家，今儿林奶奶准备做一些小咸菜才和唐娟从一个楼栋走了上来。 刚刚上楼就看见门口站着个人，唐娟也不认识这人，见人就站在家门口试探着问出声：“你找谁？” 白志杰原本以为这两个人是要上楼，他怕自己碍到别人还给让了让路，听见唐娟问出声马上做了回应：“您好阿姨，我来找林道西。” 唐娟一脸热情：“啊啊啊找小西的呀，你是……”她没见过这人。 女儿事业铺开以后经常会有人登门找人，唐娟不确定这些人都是做什么的但她从来不赶人。 “我叫白志杰，是西总一中的校友。” “快进来坐。”唐娟邀请人进屋去坐。 进了门招待白志杰落座，又去给客人倒水，白志杰哪能让唐娟忙活又去阻止。林奶奶回了自己家那头，熟练拿起电话拨打出去：“……说是叫白志杰，你妈妈请他进了门。” “知道了，我一会就到。”林道西挂了电话。 客厅里唐娟挨着白志杰聊东聊西，主要是这个小白能说会说，没一会就把唐娟和林奶奶给逗得哈哈大笑。 有人敲门，唐娟起身：“八成是小西回来了。” 这小白说话还挺搞笑，笑的她腮帮子都疼。 推开门，门外余彩霞手里提着一个大鹅：“我都来两趟了，头一回你没在家。我娘家给我送了两个鹅来，这也吃不了给你和大娘送一个。” 唐娟连连摆手：“你拿回去吃吧。” “别来回折腾了，现在天气热也放不住。” 唐娟：“放在冰箱里。” “不行，你姐夫不喜欢吃冷冻货。”余彩霞一脸无奈。 看见林奶奶她打了声招呼，一进门余彩霞看着客厅里坐着的人愣了好几秒。心中产生了危机感，她连连看了白志杰好几眼。 跟着唐娟进了厨房，余彩霞装作不在意问着：“家里来客人了啊。” “啊，小西一个学校的校友，前几年钢城的高考状元。”唐娟提白志杰的身份也是一脸骄傲。 状元啊，真了不起！虽然自己没生出来状元，但她能感同身受的高兴！ 这些孩子们可太出息了，太了不起了！ 余彩霞脸上的笑容一僵，家里来了客人她也不好继续留下来，只能先回家。进了家门往沙发里一坐，陷入沉思。 头疼！ 就顾曦臣这个臭脾气，让主动点和小西接近接近那孩子就跟死木头一样。你说她当妈的主动还能主动到哪里去？林道西的厂子效益越来越好，余彩霞想说的话就越来越不敢提！ 大家都不好，你跟打趣似的说看上林道西了也就一乐，成不成的不影响什么，毕竟孩子那时候就只有个学历突出，现在事业越来越好规模越来越大，余彩霞这嘴就越发不敢张了。 不寻思彻底放弃吧，她又做不到！明知道那是明珠，你却不努力争取，这谁做得到啊？得到林道西，曦臣这辈子下辈子都行了！ 可你说说林道西家里，随随便便来个人就是钢城状元，这怎么弄？ “下手晚了！”余彩霞念叨着。 不是她异想天开一个是天上月一个是地上泥，她家曦臣总比那个臭打工的优秀吧！ 顾耀民提着包进门，问余彩霞：“什么下手晚了？”进门就看见余彩霞念念叨叨的，顾耀民皱了皱眉。 余彩霞起身过来接丈夫手里的包，笑容马上又稳稳挂在脸上：“没什么我是替则臣惋惜。” 顾则臣也得不到，她的心就舒服了，大家都输，也挺好。 “你替他惋惜什么？”顾耀民眉头皱得更紧。 好好的怎么提到顾则臣了？顾则臣跟家里还是那样，一点都不联系，除了他奶奶谁都不知道他消息。 “小西……今儿我去唐娟那做客，唐娟家里来了个客人，说是以前一中的状元，我想着这大概是小西要谈对象了，那丫头随便谈个对象就是状元……”余彩霞吧啦吧啦说着，说话的时候还特意看了看顾耀民脸上的表情。 顾耀民拉着脸换了衣服，他明白余彩霞心中的那点小心思，顾耀民也承认林道西现在已经是他们攀不起的人物了，可明白归明白就听着余彩霞嘚吧嘚心里还是有点不爽。 偏偏余彩霞还在说个不停：“人小西啊一般人也瞧不上，厂里一分钱几十万上百万的给，结交的朋友都是状元……”顾则臣当年可是考砸锅的人，距离状元远着呢。 “不是你说她搞了个打工的人？”顾耀民直接呛声。 晦气！ 余彩霞：“那不能当真也就随便乐呵乐呵。”哪个女人找对象不是奔着好的找而是奔着扶贫去？ 还有干啥呀，有火对着她发了？你儿子不够优秀，你怪我啊？ 唐娟家- 林道西进门，白志杰起身 。 “妈，倒杯水呗。”林道西喊唐娟，她这喉咙跟着了火似的，指指椅子让白志杰坐：“怎么找来的？” 她家这么好找的吗？ 白志杰再次回到座位里：“到这片一打听就打听到了。” 林道西也是这边的名人，几乎没人不认识，稍稍一问一堆人帮着他做指引。 第352章 赵露和齐浩 唐娟将水倒给林道西后，自动自觉消失，去了隔壁林奶奶那边帮忙干活，两个人又是洗菜又是一通忙活。这中午吃饭每天都得给配些小咸菜，有些人口轻有些人口重，所谓众口难调，林奶奶是不能接受咸菜都要花钱买，干脆自己做。 阳台的门拉上，将林道西完全隔绝在另外的房间里。 客厅里林道西喝了水，觉得自己终于活了过来，看白志杰：“还差钱吗？” 差钱的话，她会无条件借给白志杰，哪怕将来白志杰还不起。借钱的一瞬间她就考虑到了这个钱也许拿不回来，对她而言拿得回来拿不回来什么都影响不到，这也是一种投资，人才投资。 白志杰摇头：“我之前帮着做电力系统改革拿到了三万块钱。” 林道西点头：“那就好。” “今天来是想谢谢西总。”白志杰重新站了起来。 林道西摆摆手，示意他坐下来：“我搁外面跑一天实在懒得动，你就别站来站去，下一步打算做什么？” “打算投校园食堂。”白志杰说着。 读书出去见了世面，他就没办法按部就班一步一步去走未来的路。尽管失败，但他晓得想要成功没那么容易却比普通人容易得多，普通人想要借钱，没有门路就算是找到了能借钱的人又得欠一屁股的人情债，他不需要。 林道西拧着眉头。 白志杰的父母都是普通人，因为普通人不可能接触到超过普通以外的范围，所以普通人的孩子做选择的时候就会带着点瞎子过河的赌感，没有人可以给你更好的建议，你只能摸着石子过河自己一步一步去试探。 “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你投了校园食堂能不能保证所有人都在你的控制当中？任何环节两个人绑到一起就可以让你的账面看起来不亏实际却亏。”林道西直白指出来这门生意的问题所在。 她自己就是个脑子非常活动的人，读书时期林道西也曾经对校园食堂这块起过兴趣，后来经过林琎一分析林道西就彻底放弃了。 白志杰一愣。 “别把人性想得太美好。”林道西稍稍给了校友一点点的提醒。 白志杰离开后，林道西又出去了一趟，去大姑那，赵露的父母想要请林道西吃顿饭，因为赵露谈恋爱了，谈恋爱的对象是林道西的师兄齐浩，林道西在中间无意中当了个红娘。 一个月的时间里齐浩同赵露表白了，没有所谓的灰姑娘和王子，其实就是强强联合，赵露的学历以及履历都不比齐浩差半点。 齐浩表白的同时也同赵露说了实话，他确定关系之前找过赵露身边的人进行了一连串的摸底，他认为这种行为不算很好，但他没有半丝的隐瞒，还是同赵露讲了。 齐浩想要找个能结婚的人，他没有太多的时间用来谈恋爱，谈了就一准是奔着结婚去的，所以他必须要摸清楚赵露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道西没来之前，秦芬就同弟弟在厨房说着：“小西这人向来不做无用功，肯定是有心才会把不相干的人凑到一起，结婚前彼此打听打听我觉得不是错。” 大姑对齐浩的做法表示理解，虽然心中也是有点生气觉得现在的男人怎么那么鸡贼呢？冷静下来想想又觉得换成是自己儿子结婚，她会不会这样干？ 赵露父亲笑：“姐，你当我是什么不知好赖的人？” 他这个做弟弟的得多不靠谱才能埋怨到林道西身上？感谢都来不及。 赵露谈恋爱第一时间就通知了父母，父母对着齐浩也进行了深入的分析，齐浩那个公司现在瞧着可不风光，随时都能倒下的样子，但赵露他爸不这样认为。一个人已经有能力把公司搞到上市，这说明齐浩具备这方面的才能，露露也说齐浩现在遇到的最大问题就是，请了个外人来管内行人。 瞧着林道西选了个最不好的时机介绍了赵露和齐浩认识，其实不是。 大姑感慨着：“谁能想到就一个善心举动，把我们两家连得这样的紧。” 秦芬到现在都很感激自己当初的一点善心，不是发的那点善心，哪有今天？赵露这个不算，她侄女原本就很优秀，没有齐浩也会有郑浩张浩，她是指自己，正常退休的人当中，她秦芬现在拉了别人百步千步。 先说这钱，她的退休金原本就不低，现在又在国宁公司那拿一份比市面上大部分人都高的工资。儿子儿媳加在一起的工资都没她高，秦芬在家里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丈夫是青梅竹马，让着疼着她，加上她本人争气，钱在哪里说话权就在哪里。 秦芬在国宁公司的工资就够丈夫和她生活各种开销，剩下的两个响袋完全就是干攒。到了过年过节给儿子儿媳拿出来一笔，儿媳都拿她当亲妈看，当然秦芬自认她是个能打九分的完美婆婆。谁和她相处都不会不自在。 给人当婆婆是需要有点子智慧的，她的脑子里装的都是智慧！ 赵露爸爸点头：“谁能想到呢，我也是佩服我姐看人就看得那么的准。小西当时也没现在这么本事，一个小孩子而已你说我姐就能一眼瞧出来她不一样，本事！” 说着话赵露爸爸对着自己大姐比了比拇指。这话是捧也是真心实意，他姐别瞧好像岁数大了应该和社会脱离了，其实没有。那么多人家过得叽楞咯生，你瞧他姐和外甥媳妇俩就好像亲娘俩似的！ 秦芬一听提这茬，也愿意念叨，这大概就是她这辈子最高光的时刻了。她接触林道西的时候，一开始她能瞧出来啥？纯粹就是一个学校的学妹，纯心疼。 “你是不知道，当时那个忙我也是可帮可不帮，这孩子会说话会来事儿又长了一张讨喜的脸，她总是冲你笑啊，笑得你心花怒放就心甘情愿想要帮她。我对自己的孩子可能都没这么上心，也是该得我帮了她多少，我从她手里得了多少。前几天我和你姐夫去给他们买了个新楼，现在不都住新楼嘛。”大姑淡淡说着。 赚了钱干什么？自己花不完就给子女花呗。 第353章 付明英的人生 林珊眼睛死死盯着进厂门的某人，眼中释放着一种满满的恶意。 陈春强扯扯妻子的手，小声说：“干什么呢，这眼神都恨不得把人吃了。” 林珊收回视线，端着一盆水对准阿木走过的地方就扬了出去，阿木脚一顿，林珊撇撇嘴：“有的人啊就是会走捷径，也不打盆水照……” 想把话说得更明确一点，对上阿木那双眼睛林珊又觉得自己行为太过分了，像极了那种过去搞阶级对立的坏蛋。 她也是穷苦出身，也不愿意难为任何人，实在是这个阿木……没有点自知之明。 陈春强：“你可变了啊，过去你可不是这样，难为人家干什么？一个巴掌拍不响。” 他就想说，别人能逼着林道西跟一个不合适的人谈恋爱？林道西那都什么样了，谁能改变那孩子的主意，人家既然选了一定就有选的理由，外人没必要跟着上纲上线。 哪有那么多的门当户对，结婚就是看有没有眼缘呗。 “什么叫一个巴掌拍不响？一个男的啥都没有，他全家能从穷山沟里爬出来都是靠小西。他要是懂得感恩就不该祸害我们家小西，对你那么好对你全家那么好就这么回报的？”林珊叽歪。 自己的大侄女啊看不够的看，觉得林道西就是这个天底下最风光的孩子，结果傻孩子干了件蠢事，外头那么多人给介绍对象，最差的都比这个阿木强万倍！ “对着好不就行了。”陈春强觉得感情这事不存在配合不配，两个人觉得好外人就别管。 “用他对着好？怎么没有他就没人对小西好了？喜欢我们小西的人从铁道下排到矿山头。”林珊摔摔打打。 “我都不知道应不应该告诉我哥，告诉吧怕小西生气，不告诉吧又怕我这个做姑姑的不尽责，明明孩子往歪路上狂奔也不跟她爸讲一声。她爸到底懂的比我们多，或许说两句她就能听呢，我没读过书我都知道这门不当户也不对，两人成天凑一起说什么啊？说今天吃什么菜吃没吃饱，谈点高雅的他行吗他？” 林道西办公室，她抬头看了看回来的人，拉开抽屉把装在里面的一个袋子拿了出来。 “给阿果买的习题册，对了我还给她订了点报纸，报纸看一看还是有必要的。你那个课上的怎么样？” 阿木刚想回答，林道西的手机响了。 “喂爸。”她起身在桌上胡乱找着东西。 阿木看了几眼发现她是想要笔，从一堆的东西里挖出来了两根笔，递给林道西。 “啊？”林道西停了停动作：“知道了，我尽快回去。” 阿木家- 阿木的父母忙活了半天准备了一桌的饭菜，儿子说要带林道西回家吃饭，两个人从下午就开始忙，生怕哪里做得疏忽会让林道西觉得不满意。 林道西比他们想的要柔和的多，但因为彼此不太熟悉的原因加上双方身份上的差距，阿木父母就是觉得……矮人家很多。 他们不是钢城本地人不晓得钢城人准备饭菜都吃什么，问过别人也试着去做，这么一桌子的饭菜瞧着简单其实从很早之前就开始准备着。 阿果喜欢林道西，和林道西之间没有那种隔阂感，她的普通话进步很迅速，林道西吃了口春卷，阿木妈妈马上将装春卷的盘子快速挪到林道西的眼前。 “阿姨，不用这么客气。”林道西笑眯眯看向眼前的人。 阿木妈妈听不懂林道西说的是什么，点点头表示自己好像听懂了。 之后林道西筷子落在哪里，她就会将那盘菜挪到林道西的眼前。 吃过饭阿木送林道西去车站。 阿木妈妈看着满桌的剩菜，又看看角落里出现的冰箱，心中幽幽叹口气，冰箱是林道西为家里添置的，这个小姑娘很大方，大方到让她觉得……他们不配。 不是一个世界的人，这个人太好了，好到你没有办法合理应当认为她就该出现在这样的家里。 但人家对阿木和阿果都那样的好，给阿果请家教给阿果订这个订那个他们都没有见过的东西，他们来到钢城也是人家出钱，养活全家也等于是人家伸伸手帮的忙。 轻轻叹口气。 认认真真看着装着春卷的盒子，记住要买一些放在那个冷冻的箱子里等那孩子下次来家里，做给那孩子吃。 * 付明英约了手术时间，请了律师到医院来做了遗产规划。 她无儿无女，又要进行一场没人知道结果的大手术，自然要将以后的事情安排妥当。 “麻烦你了郭律师。”付明英客气两句。 “应该的。如果没有别的事，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郭律师将文件全部装好，起身准备离开医院。 付明英不太喜欢热闹，不喜欢人多，郭律师同她打交道这么久也了解眼前人的脾气习性。 等郭律师离开了病房，付明英睡了会，睡着睡着突然满头是汗醒了过来，她大口大口呼吸着然后猛地坐了起来。 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总会想起一些以前不太愉快的事情，一闭上眼睛就是父母的脸，他们永远都在说话，梦里她想说些什么奈何张不开嘴巴，她就那样看着那些人不停的说。 付明英想起了自己的从前，她刻意遗忘掉的从前，不干净的从前。 那是很多年前了，她是家中第七个孩子，她的上头既有哥哥也有姐姐，对于她的到来也不在父母规划当中，那个年代哪有什么规划，就这样付明英呱呱坠地。 付明英的家庭条件非常不好，家里无法供她读书上学，偏偏她就喜欢读书，因为读书家里发生过了无数次的争吵，因为学校距离她家太远，她暂时寄住在姨姥家，家里条件的问题父母让她回家准备嫁人。 付明英不是个听话的人，她没有将父母说的话听进去半句，姨姥很喜欢她，奈何姨姥也有很多的孩子根本不可能供付明英，某天姨姥偷偷摸摸对付明英说了个事情。 这件事情改变了付明英的人生。 第354章 付明英过往 姨姥家附近的邻居有对夫妻结婚多年没有孩子，夫妻两人都是本分人且条件还说得过去，付明英在姨姥家读书出来进去对方就认识了这个小姑娘，也晓得小姑娘目前的处境。 对方提出来付明英读书的钱他们来出，但有个要求。 他们夫妻不知道是谁的问题生不出孩子，在这样的大环境下家里没有个孩子，难免叫人戳脊梁骨，女人先同姨姥打了商量，她也不想害任何人但是她也没有办法。 姨姥很快同付明英说了这个事情，付明英……应了。 同年十个月后付明英生下一个儿子，孩子交给对方她拿着钱离开了姨姥家。那笔钱付明英又拿出来一半给了父母，她要求父母对这件事守口如瓶，按说这件事到这里就该落下帷幕。 付明英参加工作后来到青城，因为突出的学历想当然进了很好的单位，刚刚扎稳脚跟父母就从老家打听到了她的单位追了过来。 母亲语重心长说着：“英子，你是个女孩子有没有工作都不要紧，如果这份工作给了你哥哥，你又不用辛苦工作又能安安心心回家等着嫁人，这多好。” 父亲也认为这种光彩的工作留在女儿的身上，未免可惜，如果能操作操作换给儿子，哪怕就是添些钱也值得。 付明英低着头：“这是政府单位，不存在妹妹的工作换给哥哥，不信你们去问。” 付明英父亲心中却有几分叹气：“可惜了。” 如果这份工作是儿子得来的，将来自家族谱上都会好看很多，现在英子干得再好与付家人有什么干系？ 付明英父母对看一眼，母亲开口说着：“我和你爹都这把岁数了不要你任何孝敬，你也是一个人在外地顾不上我们，全家只有你读了书对你哥哥姐姐这也不公平是不是？所以妈的意思，爹妈都不要你任何钱，你拿出来一些给你哥哥们让他们也培养孩子读书，是不是这个道理？” “我读书也不是家里出的钱，不是我自己换来的吗。”付明英依旧低着头，神情淡然说着。 当时卖她自己的钱不是已经分给了父母一半。 付父听得怔了一下，付母更是愣住了。 付父脸上有几分挂不住，直接说道：“你这孩子讲话怎么一点良心没有？你从出生到养大，也是你自己长大的？” 付明英低头掉泪，嘴里说着：“原本我出生你们也不想养我的，不过是我活了下来。” 付父听到女儿的话脸上更挂不住了：“你现在本事了是家中独一份，你的侄子们都以你为骄傲，你这部门对私生活也把关得挺严格的吧？要是你哥哥姐姐把你未婚生了孩子的事情到处一说……” 付明英的头垂得更低了。 付母见女儿哭泣的声音越来越大，安抚着闺女：“你爹不是那个意思，我们也是为了你好，乡下日子也不好过，你不能一个人出头就不管其他人了，都是一个姓的家人你拽一拽他们才有你的以后。你就拿出来一部分的钱给他们，爹妈都不要你的钱。”付母保证。 她和老头儿不要英子一分钱。 付明英止住眼泪：“知道了，我给。” 此时正值盛夏，外面的气温高得很，而付明英却觉得寒意浸入了骨头缝中，全身上下都凉透了。 以后的以后，只要给的钱不够多没有达到老家人的要求，她的哥哥姐姐们就会跑到她的单位门口来威胁她。那时候的付明英她是真的被全家人拿捏在手心里，动弹不得，那个岁月，稍微一点点不正确的行为都会为她的人生引来灾难。 一次一次又一次，没完没了的威胁，没完没了的拿捏。 付明英的日子过得远没有父母和兄弟姐妹认为的那样风光，那个年月他们这种部门也就瞧着面上光而已，实际到手的工资根本不够看，加上她要面对一轮又一轮的施压，付明英有些时候甚至就连温饱都做不到。 好在很快特殊的岁月挨了过去，恢复高考以后付明英参加高考且以优异的成绩上了一所很不错的学校，就在出成绩前她的哥哥们再一次找到她要钱，每一次哥哥们提出来的要钱名头都很漂亮，这次也不例外，冠冕堂皇总之就是要钱要钱。 付明英这一次没给，她想特殊时期都过去了，这回她不怕了！ 她的一家人堵在单位的门口，对着进进出出的同事说着她的过往，甚至能把那一家人的姓氏名字讲得清清楚楚。 蒋韬与林琎劝付明英离开青城，两人又给付明英凑了一些钱，付明英走了。 林道西手里拿着香蕉，半天没有动静。 付明英回过神，过去所发生的一切就像是一场梦一样。 “那个孩子……”林道西问。 “死了。”付明英说着：“在河里游泳淹死了，我很感激他的父母，他们从未拿这件事来威胁过我。” 那对夫妻，她再也没有见过，他们也从未来找过她，这一切好像都没发生过一样。 付明英觉得身体很累，林道西起身帮她调整着枕头的角度，她乖乖躺了下去，她说：“我说这些不是要挑起父母和子女的对立，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从来就不是我能选择，可是我却能逃离。如果我死了，我一分钱都不会留给他们。” 这是她的愿望！ “我们女人就是要付出更多的辛苦才能过上更好的日子，人有了钱有了资本和立足地，你才能减免他们对你造成的伤害。”付明英握着林道西的手，紧紧握着：“我很感谢这个社会，如不是出生在这个年代，可能这个世界就没有我了。” 人人都说他们这一代人苦，可付明英不这样认为，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幸运。 林道西笑笑，替干妈扯了扯被子。 病房外有人推门进来，林道西给对方让了位置。来人是付明英的其他干女儿，平时是这个人照顾付明英更多。 林道西走出病房做站了会，听见外面有吵吵声，她快步走了出去。 第355章 林道西被围 付明英与大哥付志明之间的关系还算不错，这些年虽不走动但也算是还能见上一面的程度。付志明就在付明英的其中一个厂工作，他听人说付明英生了很重的病，付志明就急了。 兄弟姐妹当年去要挟付明英他没有参与，他也不是很赞成父母和大家的行为可他也改变不了什么，想要去见见付明英奈何身份不够。 一个小小的员工想要去见老板，这难如登天，很多时候他就是有幸才能在厂里远远看上付明英一眼靠近不得。 打听到了医院，可惜又被拦在外面。 付志明被医院的人气得半死，他是付明英的亲哥哥，他妹妹现在得了重病他过来看一眼都不行了？拿着过去付明英的照片想要以此为证明，还是不行。 付志明给老家去了电话，很快付家人齐聚一堂。 大家凑在一起商量，如果付明英真的出了事情后事要怎么去办，当然是抬回老家埋在父母的墓旁，虽然付明英冷酷绝情，就连父母的葬礼都没出现，但大家都拿她当亲人看待，不能叫她死了当个孤魂野鬼。 付志明抬着的头渐渐低了下去，越来越低。 付家人在医院里吵吵闹闹，而病房里照顾付明英的人也是一脸无奈，他们也没见过这种突发状况啊，付明英的另外两个干子女都是她朋友的心肝宝贝，养得很好，没见过这样的场景。 “我去吧。”林道西起身，拍了拍腿。 “不行就报警吧。”其中一人看着林道西说着。 和无赖也掰扯不清楚！ 林道西又坐了回来，她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三个人中有两个人同意报警，那就报警吧。 片警很快到了现场，警察当然要同付家人讲道理，奈何付家人一个说理的都没有，完全就是胡搅蛮缠，眼下都到了付明英随时会死，千万家产旁落的地步，谁会肯后退一步？ 人性是个很有意思的东西，放过去他们埋怨付明英现在他们口口声声喊着躺在里面的人是他们的妹妹是他们的亲人，女人坐在地上撒泼打滚要不就是手指恨不得飞到警察的脸上，男人们握紧拳头下一秒就能同警察打起来，现在谁要拦着他们见妹妹谁就是想他们死的人！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出警的就那么两个人，可付家人已经全部到了现场。 病房外林道西闲散的挂了电话，付明英的其他两个干子女见这种情况不停说着：“怎么会让他们知道动手术的医院呢？” 林道西把玩着手里的手机，在手上打着转转。 过了好一会医生过来为付明英做进手术室前的最后检查，很快付明英被推进了病房，付明英这边进了手术室，林道西马上离开了原地。 楼下大厅付家人有几个到处寻找着付明英，嘴上都是振振有词。 付家的人不知道哪里得到的消息，说是准备走人的那个小丫头是付明英的干女儿，大家一窝蜂追了出来。 “你认识英子？” 付家人将林道西团团围住，林道西刚准备上车，眼下是上不得了，她停了停脚。 “你认识英子？她在哪个病房？我们是她家里人，你们不能这样胡搞乱搞她是有家人的，你们打算害死她是不是？” “外人哪里信得过啊，她就是叫这些人给骗了！爸妈过世的时候就不肯回家奔丧，这些年了总是记着我们的过错，她二哥一直念叨着她，这不得知她生病马上就赶了过来。”付明英的二嫂一脸苍老，说话的时候不停要将自己的孩子推到身前。 小英子没有自己的孩子，那么多的钱自然得给自己的子侄，她家的孩子比旁家的都有良心！ “你们都是她家里人？”林道西往车上一靠。 “是，我是她亲二嫂，这是她亲侄子！爹活着的时候就得意我们家成军，说了要让成军给他姑做儿子！” “你放屁吧，谁不知道你家成军说话都磕巴还给他姑做儿子呢，要给明英过继儿子也是过继成祖。” 两个人说说话就差点当场干了起来。 “停停停。”林道西打断准备干架的两人。 付家人一齐看向林道西，付明英的几个兄长姐姐目光也齐刷刷看了过来，有人当代表：“你是不是付明英的干女儿？” 林道西对着律师招招手，律师快步走了过来，跑得一头是汗，林道西把人往自己一侧一拽：“我不是，你们认错人了。” 律师看眼前的这些面孔有些发懵，这些都谁？ 林道西拽律师：“不认识的人，不用管。” “你是英子干女儿？我可告诉你，在我们老家没有干子女这一说，我出来的时候打听过了你这种也不能算是合法合规，干的就是干的不是亲的！”有人见眼前两个人准备走，马上急了。 什么干女儿啊，不就是想骗钱！ “付家的人都活着呢，轮不到你来充人物！”很快大家对着林道西开始进行谴责。 “能不能让条路，挡我道了。”林道西听着这些人七嘴八舌说说说，她听着烦。 太吵了！ “你要是敢骗小英子的钱，我们就法院上见！”付明英的亲姐姐口出威胁：“你别以为我们付家没有人了，我就是砸锅卖铁也要和你打官司！” “不让我走是吧？那我不走了。”林道西停了停脚。 “付明英在哪里？她动手术你们说了不算，我打听过动手术也得家里人签字，她又没结婚她又没子女她得等我们来了才能签字！这个字你签不行，你算是哪门！孩子啊做人不能丧良心，你这样插手管别人家的事小心天打雷劈，小心我们家祖宗晚上去找你！” 律师横在林道西身前：“你们干什么？你们这样干是犯法啊。” 付明英几个姐姐上手将律师给扯到了一边去。 律师：“……” 几个女人围着他，又是要抓他头发又是扯他衣服，这是干什么？ 林道西干脆也不准备上车，她转过身抱着双臂：“你家祖宗活着的时候都替你谋，怎么死了以后还成为你手中的箭，你指哪他打哪儿？” 第356章 来自同性的帮助 付家人此行是为了要钱、争钱、抢钱，如非必要也不是很想同别人起争执。 “付明英在哪里？你不能拦着她和我们见面，我们都是她实实在在的亲人，身上流着同样的血你无法将我们分割。” 林道西没好气回道：“我走我的路，我分割你们什么了？是你们突然将我围住，还讲不讲道理？” “你是不是付明英的干女儿？”有人揪着一点不放。 “是又怎么了，你们不都说干的又不是亲的，我什么事都说了不算不是吗。”林道西反问。 被一群人围着，大家都是急头白脸唯独林道西一脸淡定，可林道西越是淡定那些人就越是着急，确定人了，就是眼前这个小姑娘把持着付明英，不让他们见啊。 “小姑娘做事要看良心啊，她不是你的谁你就是把着也没用，法律也不会向着你。” “行，法律向着你。”林道西微微一笑。 “明英今天是不是要动手术？明英的手术有没有风险？你得告知我们。” 林道西挖挖耳朵：“没人交代我这样做，我自然没有理由向你们交代什么。觉得我犯法了就去法院告我，不行就报警抓我。” “你别以为我们拿你没办法，别让她拖了，她就是拖延时间！” 此话一出，大家的情绪又激动了起来。 好几双手同时对着林道西就伸了过来。 有人扯起林道西的衣襟，拽着林道西晃。 “我说你说话就说话，你动什么手？”林道西一脸没脾气的发问。 “动手？我告诉你赶紧告诉我们英子在哪里，不然一会就不是这个动手了！”付家人的情绪越来越激动。 律师那头已经被扯了头发，律师气到无语，他平时出门遇见的人都是用嘴讲话的呀，哪有这样的话都没说上两句，直接上手！ 呼啦啦跑出一群人，付家人什么时候见过这种场景啊？就电视剧里都没看见过，一时之间有些傻眼！ 他们是穷横，可他们也不是不知道危险，眼前这个死丫头叫出来这几十号的人，个个瞧着膀大腰圆他们打不过啊，这硬掰扯不就是吃亏？ 林道西拍拍手：“报警了吗？有人要绑架我，要进行讹诈。” 有人点了点头。 “你放屁！”付明英二嫂指着林道西骂了出来。 谁要绑架她了？ 谁要讹诈了？ 林道西拍拍手：“跟警察说吧，我这一出门呼啦啦一群人把我团团围住，我受到了惊吓。我也不知道这地方这么不安全，我就是来个医院探望个病人。” 派出所- 林道西配合警察做了笔录，她只说自己看见只说发生的事情，她没有动过手，手指都没抬一下。但是对方那些人又是揪她衣服又是对她进行威胁恐吓，她的人打了对方，这叫正当防卫。 小时候她在法律面前吃过亏，因为她不懂，现在她长大了，她懂了。 派出所付家的那几个人以寻衅滋事被拘留了，拘留前付明英的律师见了他们。 律师将付明英的遗嘱说了：“受我当事人委托，就算她此次的手术不成功，她名下的所有资产都会捐给社会。” 付明英的亲人们抬起头，一脸不敢置信。 “不可能！” “你骗我们！” 怎么可能？ 人要死了，钱还不给他们？ 为什么要给社会？ “这份遗嘱真实有效，她立了遗嘱她的所有钱财都与付家人无关。”律师一脸冰冷进行着重复。 “你放屁，你是什么人就能代替她做主了？付明英的钱是我们老付家的钱，当年家中那么困难父母还是供了她一个人读书，爹妈都说她的一切都是我们大家可以共有的！” 父母活着的时候是这样说的，付明英刚刚工作后也是一直把工资交给他们大家分配。 凭什么你来说她的钱给社会就给社会了？付明英的钱，是付家的钱！ 观察室-林道西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进来看付明英的人。 付明英看着林道西，她轻轻叹口气：“我总是在想，如果回到以前我是不是能做得比现在更好？” “那结论呢？”林道西看向她干妈的脸问道。 她是个从来不想以前的人，她只想以后。 付明英勾勾唇想笑，可惜没什么力气：“不会比现在更好了，那个年龄只有那个年龄的认知我跨越不了，你比我更懂得怎么样保护自己，你也有很好的父母。” 付明英闭了闭眼，她想休息了。 “干妈，你好好休息吧，我出去了。” 付明英：“小西，我这辈子被人指着鼻子骂我绝情，很多人背后骂我对我指指点点，我知道但我不介意，我不介意可是我听了进去，当你成为一个成功站到了高处的人，所有人都会拿着放大镜看你，他们会努力想找出你身上的瑕疵然后攻击，任何人都没有例外，你身上一点点的瑕疵都会成为别人攻击打击你的理由，约谈的事情多听听你爸的意见，他们很有可能用这个条款按死你，一但给了人按死的机会你就再也没有机会辩解，就算是上面有错，你也要为这个过错买单一辈子，希望你可以做得比我更好。” 一个女人能拼成这样，她认为自己是成功的。可成功的这一路上，她吃了太多的苦和委屈，那些苦和委屈就反反复复黏在脑子里不肯离开。 付明英的三个干子女中，那另外的两个哪个都比林道西更懂得如何关心人，那两个孩子的身上也是绝对的拥有平和之气，只有林道西的身上缠绕着很复杂的很多颜色的东西。 有好的东西也有不好的东西，付明英在这个小孩的身上看见了曾经的自己，林道西好不好对她而言，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林道西是个女人，林道西和她一样正在努力突围当中，她愿意伸出手帮助林道西使劲，这种帮助不是因为她喜欢林道西，纯粹就是，那些人中只有林道西混了上来，她们需要手拉手不为同性设置障碍。 第357章 林道西被开天窗 “过两天你过生日，要怎么庆祝？”陈杨手里抓着瓜子，嘴里嗑一嗑然后往外一吐，动作别提多流畅了。 林路北笑：“就一个生日也没必要大张旗鼓。” 钢城商会有个活动大家要往一起凑一凑，今年林道西把这个活担了下来，林路北和陈杨打先锋来了！ 里面各位都是行业内的哥哥姐姐，他们是小弟小妹，多学习多沟通。 林路北想，好多年前做梦都想过个风风光光的生日，被唐家人嫌弃的时候他多想狠狠打一打这些人的脸，就晚上做梦，梦见的都是衣锦还乡傲视群雄，反正年纪小总较劲。 后来吧真的做到了，舅舅舅妈们对他也算是另眼相看了，他又觉得没意思了，那些已经变成不期待的不想要的。 生日不过就是找个由头让大家聚在一起开心开心，跟他妈他姐一起吃个饭，也就这样了，别的要求没有。 “别吃了，干活吧。”林路北说陈杨。 陈杨把手里的瓜子皮随手一扬，拍拍手开始干活。 林路北：“……” 林道西提早两个小时到了会场，全部的细节都要过一遍争取达到最优，原计划是十点钟大家会陆续到场，十点钟的时候门口连个人影都没见到。 林路北反复跑了几次，确定没人，心里有点画魂儿有些不安，不清楚哪里出了问题。 他姐是个特别准成的人，问题一定不会是出在林道西的身上。 十一点半，饭厅里安安静静。陈杨拉着椅子横坐在上头，一脸不高兴，肉眼可见有些暴躁。 讲好的时间，一个人都没来，什么意思？ 他姐搞这种活动他姐也不赚钱还得往里面搭点钱呢，那些人故意难为人呢？ 林路北的心一直在半空晃悠，但没表示出来，一直努力维持着淡定。和林道西靠在一起，林道西还在说给他过生日的事情：“找一天跟妈和奶去趟上海，喜欢什么就买点什么。” 过生日嘛就是要高高兴兴，赚了钱也是为了花的，花能花几个钱？五十一百万，也就这样了。 林路北人站在这里，魂儿在天上飞着呢，现在还有闲情逸致说过生日的事情？和过生日比起来，现在更担心他姐的场子被砸，那个没有这个重要。 嘴上回：“算了吧懒得折腾。” 刚有钱的时候也是耍威风，拿着成沓的钱去抛潇洒，弄过几回就觉得没意思了。装的人五人六好像多了不起似的，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不说外头就说钢城有多少比他们更有钱的存在？他能花钱的地方也不多，没地可花。 “后厨叫他们随时准备着，菜不能提前备。”林道西交代林路北。 “一直都这样说的，我再过去看一眼。”林路北也不放心把事情交给别人去做，决定亲自跑一趟。 他姐信他那是因为他一定不会把事情办砸锅，他交给外人去办他总害怕外人会砸他的锅。 亲自去了后厨，和厨师各种交代。 厨师问：“说是十一点开始准备，这都奔着十二点去了？” “那你甭管，几点来人你几点做就是了。”林路北讲这个道理。 商会年年都有节目，一年到头可能夏天聚一次也有可能是冬天聚一次，具体什么时候聚这个时间不好说，没有一定。 大部分就是大家想要见见面了，或许就安排上了，同乡人或许内部也有争斗但在商会这头不会太明显。上面的“大哥大姐”压着，人家都那么成功了还跟你们这些小弟小妹混一起，不是为了找不痛快。 人的财富积累到了一定的程度，人的善心就会达到极致，商会的存在是为了互帮互助是为了帮扶不是为了搞对立。 某地包厢内，几个原本应该此时出现在商会午宴上的大佬们正在抽烟聊天。彼此分享着最新的战报，行业内的风口是几年就会动一动，都是排资论辈混出来的人物这点敏感度还是有的，屋子里清一色都是四十岁向上的男人们。 “她那头估计是要开天窗了。”其中一位提起了林道西。 钢城内生意做得好的女人不算多吧，做得足够优秀的就那么几个。任何地方都有圈子，圈子就有属于圈子的规则，在钢城来说因为女商人的数量偏少所以圈子内的一些规定由男人来制定。 什么规矩呢？就是男人说话，女人不能插嘴。 女人出来混，你得有靠儿，比如你抱着某位大人物的大腿，你得献媚。这个献媚的过程就叫做规矩，你得到了男人们的喜欢被他们在身上贴了标签，你就可以得到资源。 大多数的资源都是被少数的人握在手里，少数有本事的人握着。例如之前外省打电话通知林道西过去做配合，如果你有足够的人脉，你就可以向上面直接反馈，上面会有专业的人为你进行专业的护航。 遇到事情你要示弱，林道西当时反其道而行，虽然没有亲自去外省配合，可她派了人去做配合工作，这就是打了这些男大佬们的脸。 “这么本事的丫头，一定会有办法解决。”大佬们不太想谈那个不懂规矩的小姑娘。 钢城的人都摆在这里，这点事情解决不了吗？ 你没来求！ 你目中无人！ 有些规矩，不是你尽心尽力出了钱就可以。 规矩规矩，按章办事，你林道西做了僭越的事情，所以你要被排挤！甚至在你脑门上贴着一个标签，你这种叫做，不懂事。 漂亮的孩子人人都喜欢，林道西刚刚混进来的时候叔叔伯伯们对她也是寄予了厚望，可惜孩子有点不懂事。 十二点十八分，林道西撸起袖子看了看自己的腕表。 这块表是之前刚买的，花了她好几万！ 这人嘛，出门在外活的就是个形象，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也是不行。 林路北跟在他姐身边，多一句话都没敢说。解决不了眼下的问题，说什么都是惹人厌。 林道西单手扯了扯领口，找了个号码打了出去。 第358章 林道西的能忍 宋晓萍的助理将电话递给了宋晓萍，本次钢城的商会活动，宋晓萍不参加。不参加之前随手找了个理由，身体不适。 拿着电话大概说了几分钟，宋晓萍已经开始穿衣服准备出门了。 “您身体吃得消吗？”助理特意关心问了一句。 宋晓萍别有深意看了助理一眼。 上车后，她轻飘飘对着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助理说着：“你和林道西的交情倒是挺不一般。” 电话能打到助理手上并不意外，意外的是竟然可以让助理真的把电话递过来了！ 宋晓萍是个非常看重情分的人，她的助理跟在她身边的年头太久了，久到这个人已经算是成为了她的一部分家人。别人的面子她可以不给，家人的面子还是要给，再说也是个大病。 助理也没有隐瞒：“小林是个特别能活动的小姑娘，年纪和能力不成正比。家中的炉灶都换了新的，您还不知道吧？” 宋晓萍挑眉，她自然不知道，她又不亲自下厨。 “之前她说公司出了新产品，这个油烟不是对我们人体有一定的伤害嘛，做了这方面的改革，就说想给家里换一个新的试试看。后来我去香港正好碰上了她，这一路消费都是她花的。” “后面才是重点。”宋晓萍笑了笑。 助理道：“谁说不是呢，遇上个长得这么好看的小孩，脑子又灵心思又活我也是顺水推舟了。” “今儿是没人过去？”宋晓萍就是宋晓萍，稍稍动动脑子就晓得问题出在了哪里。 林道西最大的缺点就是这个年龄，太年轻了！ 旁人四五十岁才能累积一些资产，而你林道西二十四岁就拥有了一天片，说实话还是会遭人恨。进了这个大染缸又不肯抱大腿，势必会遇上一些问题。 “目前说是一个人都没到。”助理淡淡说着。 宋晓萍扯唇：“这些人呐，既要又要。年轻的时候恨别人对他们设置条条框框，等他们变老了他们也开始为年轻人设置障碍。” 助理道：“男人嘛总是想要以征服女人来征服世界。” “你这话可挑起对立了，是人不行，不是男人女人的问题。” 车子行驶半个钟头，助理垂着眼按了下手机然后等待两秒后，挂断。 酒店里，林道西站在镜子前重新将头发梳了梳，整理妥当就在门前等着。 宋晓萍下车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宴会厅里已经坐了六七个人。有些人还在路上，估计很短的时间也会到达。 林道西的面子没人卖，宋晓萍的面子一堆人追着卖。 人生如戏，戏如人生。 酒店厨房开始忙活了起来，厅内林道西举着杯给大家敬酒，敬到第一桌靠边的位置，大佬没有接杯，而是坐着视线向上看着林道西：“小林可挺高，有没有一米八？” 林道西笑着马上将高跟鞋脱了，穿着丝袜踩在地毯上重新走了过来，双手举杯。 大佬又说：“你看这小林就是心思太重，夸你长得高马上把鞋脱了，搞得好像我怎么样了。”他笑。 这顿饭吃得他很不舒坦。 “您说笑，是我觉得鞋跟高穿得累，真的说起来呢还是我不懂规矩。”林道西笑得一脸如沐春风。 “你看你看，这什么人家养出来的孩子，说得头头是道。” 外头，陈杨眯着眼睛看着场内。 咒骂了一声：“妈的，都不是人！” 吃饭就吃饭，鞋还得脱了？ 陈杨觉得林道西脱的不是一双鞋的事，这是叫人把脸皮都给扒了！ 所谓打人不打脸！ 看着憋气！ “不行就掀桌，谁都别吃。那些女的也是，大家都是女人，怎么不出个声呢？”陈杨觉得桌上坐的那些女人也是，一个个笑的好像弥勒佛似的结果就看着他姐被刁难。 林路北看陈杨：“这边反正也没什么事了，你先出去透口气吧。” 陈杨：“你看着姐被难为，你就不管？”他叽歪：“我姐对你比亲弟弟都好。” 他们在他姐心里占几分位置？林路北这小子未免有点太不是东西了！ 林路北扯唇：“你进去把桌子掀了就等于掀了她进圈子的路。” “这种圈子进不进有什么用？看别人脸色？还是没当过奴才非要跑到别人面前低声下气？” “这里面的人都是资源，都是数不清的网。”林路北冷静说着。 曾经他也同陈杨一样，吃不得亏。后来叫他姐管久了带久了，他见识到了这个大千世界，知道了大千世界里的规矩。你没能力需要依附他人的时候，你的腰就得弯下去，等到有一天，你不需要依附任何人了，没有人可以给你难堪。 那杯酒大佬还是没给面子，没有喝。转了转身大佬看着林道西说：“我看小林这小体型不错，要不来跳个舞。” 有几个人给面子的拍了拍手，起哄，这里面林道西最年轻，小的给老的表演也说得过去。 宋晓萍笑呵呵开了口：“你是没看过表演是吧，逮到一个小姑娘就可着劲的折腾。” 宋晓萍一出口，大家也就哄堂一笑。聪明人点到即止，最大的大佬都发话了，这难为就不能继续下去。 那头有人摆好相机，大佬们纷纷离开座位向宋晓萍的位置靠拢，宋晓萍可不习惯如此摆威风干脆起身。一群人围在以宋晓萍为中心的位置上，而林道西被挤到了桌角离大家都有点远的距离。 林道西展示着自己微笑的成果。 林路北什么都知道，难免看着还是会心疼。那是他姐，不是大马路上走的陌生人，嘴里骂了句国骂，转身先躲了，看不了！ 照片即时出来，大家传着照片看了一眼。 “我姐还是这么富态，上镜还得说是我姐。”大家都在说宋晓萍身上有富贵之气，随便拍个照片都是这样的好看。 宋晓萍将照片拿在手里，这张照片里每个人脸上都有光，林道西脸上的光感最弱可是她最好看。那张小脸你讲不出来她到底哪里比例好，可她就是上镜，笑得那样的好看。 大家都站在一起，只有林道西似乎是不小心被椅子隔开了一段距离。 第359章 林路北的好姐姐 宋晓萍拿着照片看，她已经上了年纪，距离年轻有些遥远，能让她感慨的人不多，这个林道西让她想起了她年轻时候的岁月。 “这孩子是单眼皮。”宋晓萍说了句。 宋晓萍从没觉得单眼皮好看，现下拿着照片又觉得照片里的林道西那张年轻的脸，好看的紧。照片比本人更好看，这孩子上相。 “嗯单眼皮。” “她面相好。”宋晓萍将照片放了回去。 能够亲自出面，她已经给了林道西极大的面子，宴席上宋晓萍也没有吃什么。到了她这个年龄和这个社会地位，真的什么都见过不是所有东西她都会觉得好吃。还有就是，现在这个时间，她来之前已经吃过午饭了。 宋晓萍准备离开经过一旁，弯腰捡起林道西脱掉的那双高跟鞋，林道西立即小跑着过来：“我来就好。” 宋晓萍看了一眼手上的鞋子，笑了笑夸：“高跟鞋还挺好看。” 林道西接过鞋子赶紧套上。 宋晓萍问：“摄影师走了吗？没走的话给我和小林拍张照片。” 林道西挨着宋晓萍，她都没敢太靠近，反倒是宋晓萍一脸温柔用手拍了拍林道西的后腰：“这腰可真有劲。” 瞧着不胖，搂上就知道了这人有劲，肉很结实。 宋晓萍一离开，其他人也纷纷走了。 林道西的目光在宋晓萍的脚上打转，很快移开视线，跟助理说着：“姐，今儿实在谢谢你了。” “叫姨。”宋晓萍的助理被眼前的孩子给气到了。 叫什么姐，这差辈分了！ “姨。”林道西乖乖改口。 送走这些人，林道西轻轻吐口气，不管怎么样圆满结束。 宴会厅里，林道西拿着筷子快速扒饭，菜汤和米饭那么一拌，她吃得又快又急，大多数吃饭总会遇上事情，所以就养成了吃饭不能细嚼慢咽的毛病。 坐了一桌的人，陈杨和林路北都是忙活半天还没吃饭呢，林路北时不时要将菜都转上一转，拿着筷子给他姐夹夹菜。 这老先生平时吃饭就可着一道菜吃，懒得动手，搁家他妈管出了门就得他管。 林道西手边的水被林路北拿着水壶给倒满，林路北看了看那水的温度，皱着眉头叫服务员：“这个水太烫了。” 他姐吃完饭肯定要喝水，这么烫的水没办法马上进嘴。 喝不上水，这老先生这一天说不定就都不喝了，什么时候闲下来什么时候渴了才会去找水。 服务员张张嘴：“那我给您找稍微凉一点的。” 林路北：“算了吧。” 拿着两个茶杯，然后倒来倒去。 林道西看着弟弟的举动说他：“什么时候还染上这种毛病了。” 林路北一愣：“你要真说起来，这还是跟我哥学的。” 以前他真的没有给人倒水的习惯，是每回跟顾则臣一起吃饭，顾则臣总会帮他姐留杯水，顾则臣还使唤他倒水倒了多少次，就形成了肌肉记忆。 陈杨吃着饭也没堵住嘴：“就那几个玩意长得獐头鼠目，也就运气好赚了点钱，瞧瞧那嘚瑟的样子，还嫌我姐高，哈。” 林道西扒饭的筷子顿了顿，林路北没好气推陈杨：“吃你饭吧。” “我就是替我姐不平。” 林道西点点头：“那换你，你怎么做？” 陈杨将手里饭碗往桌上一砸：“大不了一拍两散，什么狗屁商会进不进能有什么用？我们赚到钱才是真的，为什么要看别人的脸色？” 换成是他，他才不等什么以后，现在的气就是要现在出！ 刚刚在饭厅他就直接把窝囊气出了！ “也是一种想法。”林道西笑笑说着：“利他的本质是利己，我首先要知道他需要什么，我能提供什么，一旦给得上我就能和他一起玩，如果不从我身上图利益总得图我能让人家开心吧。” 陈扬非常不喜欢听这些没啥用的废话，觉得没有意义。 反正你要走的路，他不赞同但他也没有资格去拦就对了。 吃过饭林道西开着车准备走了，林路北送他姐，从酒店出来的这一道儿，林道西和林路北一直在说话：“陈扬的话你帮我分析分析。” 林路北不好意思挠了挠头：“他活眼前，你活以后。” “为什么不能闹翻？”林道西问林路北。 “翻了除口气没有任何好处，不翻目前瞧不见好处但日后说不准。” 林道西伸手搂了搂她弟，林路北没好气耸开他姐：“能不能别动手动脚的？” “林路北啊，长大了啊。”林道西比了比拇指。 林路北心想，有些东西也不一定是那些老师们教的，实在是生活磨练人。 他姐什么东西都带着他亲眼看，亲身感受，见得多也就学进去了些。不是多聪明，是身处的环境逼人成长，你想别人又穷又富至少得用个十几年几十年的吧？他们家是这情况吗？ 穷的时候就都那样了，富的过程也挺快。 “除非什么都不想做，上面的世界就是有规矩压着，下面有小人跟着，走错一步还能活，走错两步可能就危险了。规矩时时刻刻都在变，制定规矩的人不是我们，真出变故朝中无人不好办事，没人替你讲话缓冲时间都没，一旦被按死就再也没有重头再来的机会。”这是她爸教的，也是她干妈教的。 想要出人头地，就得受出人头地的条条框框规矩，没有人有例外，除非那人天生好命，不巧的是她认为自己的命达不到这样的好。 “你能把pdcA有效复盘搞清楚，你这辈子都不会过得太差。向上走就得始终保持着对于知识的饥渴感，人都说吃一堑长一智，可有的人是吃一堑吃一堑，年纪大和年纪小的区别就是看有没有持续进步。”林道西承诺：“我去一趟c省，等你过生日我一准在。” 就这么一个弟弟，怎么忙都得腾时间给小北把生日完完整整过了，她的弟弟她得来疼，谁不想着她都得放在心上装着挂着。 林路北道：“来回跑什么啊，就是个小生日过不过都行，吃也就吃那些东西，不用特意回来。” 也不像是过去条件不好，借着生日才能吃口好的，他不愿意让他姐来回奔波，犯不上。 第360章 顾月如结婚，顾则臣回钢 “哥，你最近怎么样？”林路北晚上接到了顾则臣的来电。 下意识就去问顾则臣的近况，林路北的心里一直给顾则臣留着一块地。 “过两天你生日，我一会飞沈阳，大概明天能到钢城，先祝你生日快乐。”顾则臣的声音从电话里传了出来。 林路北一脸喜气：“谢谢哥。” “打算怎么过？” …… 顾家有喜，顾月如结婚了。 顾耀民要求女儿和女婿回到钢城大办，反正升也是升不上去了，顾耀民也绝了往上去的心思，趁着还在岗位，不如赶紧把以前的来往往回收收，借着女儿结婚，大办特办。 过去不敢张罗这些，毕竟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现在再也不怕了，躺平了，毫无畏惧。 酒店门口有几个人从里头走了出来，一副酒足饭饱的样子，拿着牙签剔牙：“顾耀民这女婿长相挺一般啊，个头也不高。” 谁家嫁女新郎都要被评论一番，之前人张矿嫁女，张月长相都很一般不也嫁个长相不错的丈夫，这顾月如听说在外地混得风生水起，怎么嫁的人瞧着这么一般？ “不在长相和个头上。”说话的人别有深意笑了笑。 就矿上这些人，哪有等闲之辈？ 顾月如的丈夫身高勉强也就一米七一那个样子，和穿着高跟鞋的顾月如站在一起，让顾月如显得仿佛只有一米六的样子。 看起来斯斯文文就是绝对没有脾气的那种，长相普普通通，在婚宴上他就围着妻子打转了。会关心顾月如穿高跟鞋脚会不会疼，关心顾月如有没有累到。 余彩霞用眼睛瞄了瞄，没好气收回视线，心里不太痛快。 以前她是希望顾月如嫁得好啊，那是两人关系好的前提下。顾月如这个小王八羔子出去上学就不是人了，这小脸给你翻的！看见人，妈都听不到叫一声。 余彩霞想起这些烂事就气得肚子疼！过去顾月如一口一个妈叫着，现在不就是不靠顾耀民了，人自己混出来了！ 臭丫头，白眼狼！ 这个白眼狼运气还好呢，搞的这个对象叔叔是那头一个特别了不起的大人物，直接把顾月如就弄电视台去了，熬资历不就是年纪的事了。顾月如现在可威风了，丈夫在她面前屁也不敢放一个，没瞧见溜溜围着月如打转呢? 余彩霞就想，你说这老天爷是不是睡过去了？不然这种小丫头凭什么运气这样好？ 顾家- 婚宴结束，顾月如不管那些带着丈夫跟着父亲就回了家，酒店结账那些乱七八糟的活自然有余彩霞和顾曦臣去处理，担着顾家人的名头，这些事总得做吧。 顾月如看着继母和继兄忙得脚打后脑勺，她心安理得的很。 也不是她亲哥，她有什么可心疼的！ 顾耀民人是走了，账上的钱全部带了回来，这个他是不可能留给余彩霞处理，当着姑爷的面，全部给了顾月如。 “爸，这个真不用。”顾月如的丈夫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不该占的不能占！ 顾月如自顾自接过了钱。 顾耀民：“回头你看着是存银行还是直接带走，你自己处理吧。爸爸今儿高兴，祝你们俩白头偕老。” 说实话顾耀民是高兴，女儿嫁得好，身为父亲有面子。 沈志峰是干上去了，沈志峰挑的那个女婿……不如他。 顾耀民扯扯唇角：“我们这一批人当中，所有小孩加在一起都不如你，你打小就聪明。” 顾月如扯扯唇。 有些事情她也懒得对父亲讲，大学里追求她的人多的是，长得好看又个高的，方方面面都很不错的有很多。顾月如在学校的时候没谈过恋爱，不是不想而是告诫自己不行，人生这条路，拼的不是谈不谈个好对象，拼的是对象身后的家底。 像是她哥那样出来创业的，总有创业不成功的风险，对于二代她没有兴趣，她只看一代。和现在的老公不是因为互相喜欢而在一起，这是她领导为她介绍的对象。 顾月如工作后也经历过几次相亲，现在结婚的是相亲对象中长得最差最没特点个人最不风光的，可她选了。 “月如，你和爸慢慢聊，我先上楼了。”黎清觉得自己坐在这里，碍事。 人家亲生女儿和亲生父亲可能有什么话要说，当着他面也不好讲。 等人一走，顾耀民夸赞着：“黎清人不错。” “家庭不错。”顾月如给丈夫下了评论。 顾耀民皱眉：“日子还是要好好过，既然选了他就不能想别的了，对女人而言能把握住的才是真。你哥我是完全放弃了，创业到现在也没创出来个鬼样子。” 提起儿子，顾耀民一脸不屑。 以为顾则臣很快就会翻身，结果还是他想多了！眼下计算机行业大热，就顾耀民这个外行人都清楚那里面有多热闹，顾则臣杀身进去那么久了，屁也没能崩出来一声，也是个完蛋货。 顾月如拧眉：“互联网泡沫影响到他了，过去那些事情他小经验不足，爸你是爸爸你多包容，都是一家人。” “他用你替他讲话吗？” “用不用他也是我哥。”走出去，顾则臣还是她的脸面，多个帮手永远比多个敌人强。 顾月如借着自己结婚给顾则臣去了电话，想请顾则臣回来吃顿团圆饭。明天她还能在家待上一天，后天就要回上海了，回去之后估计几年内她都不会回钢城了。 她有自己的事业需要拼搏，她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借助夫家的关系努力向上爬，谁清楚哪一天叔叔人就不行了？丈夫就是个普通人，依靠丈夫？开玩笑！ “哥，我结婚你能不能回钢城一趟？”顾月如在电话里直接提了。 顾则臣拿开电话，看了一眼来电号码：“婚礼我就不参加了，东西我会给你送过去。” 他答应母亲的话，他说话算话。 顾月如一个白眼翻上天，她觉得有些时候真的不怪她爸烦她哥，她也挺烦。 “行啊，你怎么说怎么是呗。” 这样的给台阶，还是不肯下，她服了顾则臣了！ 就这样的人，创业真的能成吗？ 第361章 顾则臣说到做到 顾月如带着黎清和亲大哥见了面，黎清和顾则臣一见如故，倒是顾则臣话比较少，和顾月如几乎没怎么说，大部分对上黎清还能说两句。 “哥，月如交给我请你放心，我一定会对她好。”黎清当着顾则臣的面保证。 顾家的那点事吧，他听说了一些，他不站队。黎清认为顾月如和顾则臣毕竟是一个妈生出来的，那是世界上最亲最亲的亲人，大哥不喜欢说话他就多说一点，大哥脸色不好看他就挤笑脸，他没所谓。 顾则臣将包里的东西拿了出来，放在桌面上。 梁问渠给他们兄妹留了一个手镯，一对耳环以及一座钟。 “你如果要钟，地址给我，稍后我给你送过去。”顾则臣淡淡说道。 顾月如被她哥给气笑了：“你真以为妈留下来的都是什么值钱的东西是吧？” “挑不挑，不挑我走了。”顾则臣没什么耐性和妹妹扯闲篇，话不投机半句多。 顾月如伸手将成色更好的耳环拿了过来，又伸出手去看手镯，属于她妈的遗物，她有资格得到，为什么不要？ “都喜欢就都留着。”顾则臣起身。 坐了五分钟了，他不想坐了。 顾月如将东西全部收到包里，黎清看着妻子的举动忍不住扯了扯月如袖子，他觉得这样不好。 这种东西一看就是有些年头，既然是岳母留给两个孩子的，还是应该平分的好，这种东西的意义肯定不是在价值上而是母亲对孩子们的一片心意。 “东西我都拿了，钟给你。”顾月如将账算清楚。 别说她多得了，东西一直放在她哥的手上，谁知道母亲到底交给大哥多少？她大哥肯拿出来的一定是平衡过后的数目，这个她懂，她为自己多争取，这也没有错。 黎清：“亲兄妹何必算这么清楚，在家的时候你嘴里总挂念着大哥，怎么一见面话都没说两句上来就都要了。” 黎清眼中的顾月如是个甜妞，笑起来眼中会有星星的漂亮女生。因为漂亮所以有点傲气有点娇气可本性不坏，是有点小算计但做人谁没有算计呢。 “他坐下来和我有话说吗？我台阶都给他搭成这样，还是这副脸孔，我真怀疑他现在所有的不顺都是他个性造成的。”顾月如一口气把一杯水都喝了，气渴了。 黎清：“别这样说话，你心中也是盼着大哥好。” “你别唠叨我。”顾月如下了脸子。 在单位勾心斗角脸已经都要笑烂了，回了家还要听他教训？ 黎清马上闭嘴，婚姻就是这么回事，你喜欢一个人你就会纵容她的所有，顾月如只要掉了脸子，黎清百分百马上投降。 顾耀民在沙发上坐着看报纸，眼睛是放在报纸上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听见女婿的声音他坐着没动。顾月如和黎清前后进了门，顾月如直接回楼上去休息，黎清留在楼下陪着岳父闲聊。 顾耀民看了会报纸，缓缓放下：“见她哥了？” 黎清点头：“月如和大哥长得很像，见大哥之前我就知道大哥不丑，没想到会好看成这样。” 在黎清的角度里，顾则臣真的可以被叫做帅哥，一点没有瑕疵的好看。顾月如已经长得很好看了，没想到顾则臣更好看。 顾耀民淡淡说着：“月如她妈年轻的时候就长得好看。” 梁问渠年轻的时候在单位都是出了名的好看，就是个性和脾气不太合群。 “都说了些什么？”顾耀民见女婿话也说不到重点上，自己亲自问了问。 “大哥把妈生前留下的东西都给了月如。”黎清说着。 顾耀民目光一闪：“都给了什么？” “一个手镯，一对耳环。”黎清实话实说。 顾耀民看着女婿笑了笑，心中微微起了波澜。有些东西梁问渠活着的时候他们夫妻就讲好的，首饰儿女平分，顾则臣这个小畜生当年抢得那样的欢，现在又不要了！ 不是不明白儿子为什么抢，就是觉得这个小畜生是一点脑子都没有，和顾则臣的那种犟比起来，月如的所有做法都很得顾耀民的心。 他不知道女儿现在不把余彩霞当个东西看吗？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顾月如得到了所有应该得到的关心和呵护，顾则臣得到了什么？ 铁桥下- 顾奶奶看着孙子，叹了口气：“月如昨天办的婚宴。” “知道，她打电话说了。”顾则臣回话。 顾奶奶：“到底是亲兄妹，你做哥哥的就多包容一点，你妈也就留了你们这点骨血在这个世界上，自己人得团结。” 顾则臣伸手撸着猫，不说话。 顾奶奶见孙子又不说话，心中气苦。 她是真的对梁问渠喜欢不起来，和梁问渠一直过不去的原因就是则臣这个性。你说一百句，他就跟没听见似的，心中一旦有了成算，外人说什么都不好使。 和他妈像不像？ 简直一模一样。 “是时候处对象了，你的年纪真的不小了。先成家后立业，或许成了家事业方面也会顺一顺，过年时候来家里的那个女孩儿……”对于顾则臣未婚这件事，顾奶奶耿耿于怀。 “我和她不熟悉，而且她三个舅舅都是死刑犯。”顾则臣知道他奶在乎什么，一刀见血。 顾奶奶：“……” 只是听她都吓到了！ “这样的人得远离，现在是和过去不一样了，可家里能出这么多犯法的人这个家就不行。太吓人了，一个两个是意外，三个这就是家底都坏透了。”顾奶奶生怕顾则臣沾那个姑娘说道：“过年时候来家里，我就想说了这孩子规矩不好，一个女孩人家男方没有明确给出来信号，就一头扎过来……” “一个陌生人，没必要说。”顾则臣将话题截住。 他认为没有必要事后评价，原本就是不熟悉的人，到这里打住就好。 顾奶奶动动嘴，听这意思就是不让说了。 聊家常和孙子也聊不到一起去，顾则臣对这些更不感兴趣。反倒是对那个猫啊，比对家人还有耐心。 “你摸猫有什么用？那个林道西……”顾奶奶提起这名，都觉得心中有点不顺畅了。 林道西在这一片出名啊。 可出名了。 第362章 共同富裕的我西姐 “那丫头搞对象了，你知道吗？”顾奶奶神情稍显犹豫但还是说了。 林道西在这片的名声很好，人有本事又有钱更主要的是，是个大孝女！ 一个孝女名声摆出来，所有当妈的就挑剔不下去！ 大家平平常常生活，能得到的东西有限，时而向往若是能生出来个出息人儿……林道西就是大家嘴里的那个出息人，是所有女人梦想中的完美小孩儿。 十全十美！ 国宁那头有点风吹草动外头马上传的沸沸扬扬，你想这地方就这么大，林道西每天总要进进出出的吧？她和一个男人偶尔遇上一次那是意外，总是遇上，那就是谈恋爱了。 深挖特挖，大家都在替唐娟打抱不平。 那么好的大白菜啊……呃，闺女，怎么能扔猪圈里让猪拱呢？听说那五官长得格外突出的人是个偏远山区穷到不能再穷的地方的孩子，咋地没穷过想扶贫啊？ 想扶贫的话，大家推荐可多了，不行你瞧瞧她们家的孩子们！ 倒插门，她们都愿意！ 顾则臣撸猫的手稍稍愣了一下。 顾奶奶顿了好一会，才道：“有些人就是这样，你认识的早但没缘分，你们俩摆在一起最合适，可人家心里没有你，不该等的就别等了。”继续拖下去，则臣就真的耽误了。 顾奶奶认为顾则臣就是一直等下去，也等不到这姑娘。感情的事情很玄妙，你各方面都好，也有可能输给一无所有的人，女人和男人的想法不一样。 顾则臣恢复了撸猫动作：“和她没关系，就是没遇到合适的人。” 顾奶奶摇头：“什么叫合适什么叫不合适？这世界上哪有百分百为你打造的合适？婚姻就是将就，十个方面有六个角度合适也就行了，你偏要找那十个头都得对心的人，上哪找去？就大城市结婚晚，你现在已经够晚了，结了婚生了孩子就踏实了。” “再说吧。” …… “我真的不用。”林路北在一家店里和林道西起了争执。 他姐这老先生就跟暴发户似的，非得逼着他买买买！ 林道西把家人都带到了上海，带着把该看的景点都看一看，然后大手一挥带着林路北开始消费，成千上万的花，花钱眼睛眨都不眨。 一开始林路北还有点兴趣买买衣服，他毕竟年轻也很好美，买着买着……都买麻木了，走一家买一家，硬买！ 所有人手上都拎着包，都是给他买的衣服，受得了受不了？ 林道西一脚踹向她弟弟的屁股：“别废话，赶紧挑。” 林路北叹口气，看向他妈求助，唐娟接到儿子的视线马上装鹌鹑。 不是她不想管，她在家里向来都没什么地位，她说了也不算！她也不想惹林道西不高兴，小西都说了让买，她去拦这不是让她做坏人吗？ 林路北看奶奶，林奶奶叹口气出了动静：“要不先吃饭吧，有点饿了。” 哗啦啦一群人又去吃饭，林道西挑的地方都很惹眼突出，林珊这心脏打着鼓跟着大侄女就进去了，要让她一个人进，她转身就得跑，看着门面就不像是他们这种人能进得来的。 肝突突！ 陈春强劝着：“随便找个地方吃两口就得了，这种地方一看就……砸人。” 小西说让他们跟着，他高兴的一整晚都没睡好，大上海啊是他们这种人能来的地方？知道占便宜不好，可没有小西领着他们也不敢出来，想着人生中可能就这么一次机会了，还是厚着脸皮蹭了。 陈春强跟林珊都说好了，回头就把钱给林奶奶，让林奶奶给小西。车票他们自己买，住宿他们自己花，虽然这钱一定是不少。给陈兵打了电话，陈兵赞成他们跟着出来，说毕竟家里人都赚钱，花点钱买点见识值得。 谁晓得林道西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出门就飞机，下了飞机去了个看起来就死贵死贵的饭店，陈春强炸着胆子跑到酒店前面问了问价格，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直接昏过去。 这个败家孩子啊！ 有钱也不是这样花的！ “姑父听我的啊。”林道西拥着她姑父往门里走。 陈春强：“……” “你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陈春强见林道西这个花钱的架势，他真忍不住想劝。 有了钱就攒着，不能乱花！ 你爸现在还在位置上，将来下来呢？你得手里有钱才能过好生活，谁都明白人走茶凉的道理，他怕小西现在疯狂将来日后难过。 “这点钱还有啊。” 林珊挤到头前儿，动动嘴也想劝，他们是没钱也没见过这种排场，花钱花到吓死人了！她同陈春强是一样的心理，不想让小西这样花，就算是想花，等回头你自己来上海你随便花，带这么多人何苦呢？都是不相干的人，包括她和陈春强！ 没有亲姑姑想坑侄女的，至少她不能坑！ “西啊……”林珊靠近林道西。 林奶奶一把就将女儿扯到了自己手边。 林珊：“……” 林奶奶说林珊：“不该说的话少说，让你干什么就干什么！” 你以为她看着钱跟纸片子一样的花出去她不心疼？在心疼也得搞明白一件事，这些钱不是他们赚的，他们没有发言权！ “这得花多少啊……住那么好的地方，这吃饭跟烧钱似的！” “花你钱了吗？”林奶奶问。 林珊一脸的表情难以形容，看向自己妈：“我发现你这老太太也被腐蚀了，不就是一口饭菜下了肚最后都得排出去，往这上头花钱一点不值。小北那衣服都买了二十来件，还给买……” 这不是浪费吗？ “带你出来见世面，你就记着她好就行了，旁的都别说。”林奶奶咬着牙说着。 其实她现在后牙都疼了！ 花钱花的，马上起火了！ 林珊轻叹：“我就不该来，我不来她还能少花一点，这加一起得花出去多少啊？就算是有钱也应该给爹妈花，人家爹妈都没来，我这一家子不要脸的占便宜没够。” 心里觉得心头上压着好大一块石头。 第363章 人间美男顾则臣 一行人出门购物烧钱，回来火了一片。 林道西就发现她奶这嘴……林奶奶端着饭菜上桌，道：“晚上小北生日咱们是搁家里吃还是出去吃？” 家里吃她就得备菜，外头吃她就得清闲了。 林道西挑眉：“搁家吃。” 林奶奶点点头，搁家吃好啊。 “奶，你这嘴角怎么破了？”她问。 林奶奶一脸淡定：“咬的，人年纪大牙也不听话，总往嘴唇上去。” “要不去牙所看看？” “嗯，找时间我就去。”林奶奶一口答应了下来。 林道西端着碗认真看了两眼：“是八宝粥？” “嗯，大米粥和小米粥煮来煮去都煮腻烦了，换个口味。”林奶奶在做饭做菜上也算是有造诣，经常追求个十分变化。 “妈？”林路北从门里出来吃饭，没看见自己妈喊了一声。 他妈每天早早就醒了，今儿大家都上桌他妈人呢？ 躲在厨房里的唐娟眼皮一跳，怪儿子喊她！ 吃你的饭呗，喊我干什么？ “妈？”林路北放下碗筷，进了厨房。 唐娟的嗓子哑的都说不出来话了，一说话那声音都藏在嗓子眼里，只能微微发出细喇喇的声儿。 林路北：“怎么不出来吃饭？” 唐娟小鸟音儿说着：“你吃你的！” 林路北：“你嗓子怎么了？” “嗓子怎么了？”林道西听见她弟的声音马上放下碗筷，进了厨房。 桌上唐娟端着碗努力把头埋低一点。林道西带着林路北烧钱的时候她可是一句话都没说过，她就是自己一个人偷偷上点火而已，已经吃了去火得药了，就是药效没那么快。 林道西看着左边的妈妈右边的奶奶，气笑了。 “就因为花点钱，上火成这样？”她问。 “没有。”林奶奶否认，她这嘴不是烧破的而是咬破的，就是牙松了。 “不是。”唐娟也不肯承认。 花也没花她们钱对吧，她们不会上火！ “哎呦。”林道西笑：“我没有也就不花了，能花出去就证明我有，钱也不是攒出来的，对不对？” “对。”林奶奶和唐娟齐齐点头。 问就是没上火，讲道理她们都懂。 反正林道西说什么她们都不认，问就是你自己猜的，她们恰巧选在了这个时间段生了病而已，就这样！ 林道西的脚在桌下踹踹林路北，林路北装的跟没事人似的。 “踹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假腿吗？”林道西低头去看她弟的腿。 林路北噗嗤一笑：“这事闹的，我还以为你踹我是要我打什么配合，准备等你指令呢。” 大家笑。 “你上火了没？”林道西看向弟弟问。 林路北：“那我肯定不会因为这点钱上火。” 他是无坚不摧的战士！ 主要是他都能看见公司账面上流动的数字，倒也不至于因为这点钱而坐立不安。 “那行了，我去上班了。”林道西快速喝完粥，挥挥小手。 “等我下。”林路北撂下碗，拿过他姐的碗直奔厨房，快速刷了然后抓着衣服追着下楼。 家里不是奶奶就是妈，他好意思让谁洗碗？ 他姐好意思碗一扔啥都不干，他不好意思。 下楼追赶上他姐，伸手去捞他姐脖子，林道西对着他腹部就是一肘：“还打配合。” “你这天天跟学变脸似的，情绪变化太快一点规律都抓不到，我知道你要干什么？” “会说话你就多说点。” 林路北：“……我哑巴，不说了。” …… 林路北生日，顾则臣给林路北带了礼物。 “大哥。”林路北见到顾则臣一脸喜气。 他是真的太久太久没看见顾则臣了，很是想念。 “生日快乐。”顾则臣推了推手边的东西，递了过去。 “来就来呗还给我带礼物。”林路北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坚持把礼物收了。 在他成长过程中他身边的男性少得可怜，虽然也有跟林琎经常接触但林路北从林琎的身上没学到过什么东西，顾则臣就不一样了，耳濡目染还是沾上了点顾则臣的小习惯。 比如说爱美，现在的林路北也会打扮自己，要把自己的头发梳得立立整整，要让自己腿上的西装裤子裤线笔直。 出来进去，林路北都会保持一种清爽的形象，长相上拼不了，干净上也得拼个相同。 没见面的时候照镜子都觉得自己要变成了这附近数一数二的美男子，比他好看的人没有多余的时间打扮，有时间打扮的人手里没有足够的金钱，同这些人一比林路北各种道路超车，超出来了某种自信。 自信见到顾则臣的第一眼，碎得一干二净。 就有些人，你不服不行！ 顾则臣只是简单穿了件浅蓝色的衬衫，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都开着，从开着的扣子里隐约看见了白颜色的背心，浅色的裤子系了条黑色皮带，穿了双帆布鞋。 很简单的打扮，却很利落。 林路北的衬衫扣得严严实实扣到最后一个扣子，在公司里他觉得自己走出去至少像个总，顾则臣往他面前一坐，身上也没有特别显贵的东西，结果把他衬得……灰头土脸。 林路北伸手想去解开自己衬衫的几个扣子，就你拼了命的学习打扮，最后才发现有些事某些人就是天生的。努力比不上天赋，顾则臣的那张脸就是加分项，哪怕不够得志依然突出。 见惯了阿木那张棱角分明的好看脸蛋，觉得长得好摆在阿木眼前也就那么回事，结果顾则臣一出现，都成了陪衬。 “应该的。”顾则臣淡淡说着。 “我打开了？”林路北当着顾则臣的面拆开了礼物，盒子里面装的是一条皮带，他很喜欢：“谢谢大哥，正好一会去家里吃个饭吧。” 来都来了，这顿饭还是要请的！ 过去那么久，都是他蹭顾则臣，现在他有能力了自然要还回去。 “不方便吧？”顾则臣的眼皮轻轻一挑。 “没什么不方便，就自家人一起吃顿饭。” 第364章 林路北送了两套房出去 “这是？”林珊听见敲门马上出来开门。 一开门看见站在外面的人，眼睛都直了，直了以后嗷嗷放光。眼睛里噼里啪啦闪烁着火光，这把火恨不得连着顾则臣一块给烧了。 林路北：“姑！……” 林路北就想，大姑咱们不能把这种垂涎的目光收一收吗？这样直接摆出来，真的好看吗？ 这就太伤人了！ 大姑哪回看见他都没摆出来过这种眼神呀。 “姑姑您好，我是顾则臣。”顾则臣站在门边足足要比林珊高出来一头半，他的头微微倾斜了一定的角度，让林珊看起来可以不用那样费角度仰头。 林珊见顾则臣伸出来的手，连忙拿着自己的手在围裙上好一通擦。 伸出自己的手，握了上去。 头一次被人这样尊重，还跟她握手呢？ “欢迎欢迎，快进屋。”林珊打一照面接触顾则臣，她这心啊就沸腾了。 这种货色……不是，这种人才应该和她家小西站在一起啊！ 她也说不出来什么，就是吧这人看着就好，打一百分的那种，满分就是一百分！ 顾则臣在家里一坐，家里都显得值钱了很多。 林奶奶忍不住从厨房的玻璃往外瞅，一眼一眼瞅。 “这孩子长得真好。”唐娟笑呵呵的夸赞。 普通人见到漂亮的小孩不都是这种反应，事实证明一张好看的脸孔就是可以加分。钢城里漂亮的小孩也比比皆是，唐娟还记得以前邻居家的小孙女，那就长得跟年画上的胖娃娃似的。 林奶奶收回视线：“长得好。” 饭菜差不多上桌，林道西带着阿木回来了。 林道西在门口换鞋，顾则臣在客厅已经起身了，林珊视线在两个人身上晃来晃去，晃到阿木的身上别提她多来气了。不来拱她家大白菜什么都好说，拱了就不行，哪里配？ “你朋友来了，怎么才回来。”林珊过来接林道西手里的包，直接将阿木无视掉。 “姑。”阿木叫了林珊。 林珊用鼻子哼了哼，不太满意。 “哈喽呀。”林道西同顾则臣打招呼。 顾则臣笑笑，视线停在阿木的脸上，两秒后稍稍移开。 饭桌上林路北过生日他给母亲和林奶奶送了新房，并且承诺现在住的房子让林珊免费住。这房子说起来呢，其实是给但是不能说，林道西和林路北的意思改房票是一定要改，不然算什么给？ 自然有办法糊弄林珊，带着人去办手续林珊都搞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不肯明明白白说出来，有关于钱这个东西容易惹纷争，暂时不说。 四套房子对现在的林道西来说，不算事。就像是她带着林路北去疯狂购物，公司赚钱肯定不差这点，公司真的哪天不赚钱干不下去了，也一定不是这点小钱能救得了的，真的出事用钱，倾家荡产都不够，是几套房一点积蓄就能垫进去的？ 对林路北而言，他一直都有个梦想。梦想就是，他可以依靠着自己的能力，为母亲为姐姐买个房子，所以选择了这样的日子，将钥匙送了。 唐娟抹眼泪，不是故意想哭，实在忍不住。 她何德何能啊，她不配拥有这么两个好孩子！ 别人家的小孩都是悉心浇灌，父母对孩子们百般疼爱，她把两个孩子放到了这样的家庭，没给过什么，好像没资格获得这种回报。 林奶奶看看林路北递过来的钥匙，接了。 “奶奶谢谢小北，奶奶上楼梯确实有点累，现在托小北的福气也能住进那么高档的房子里了。”林奶奶想了足足有两分钟那么久，才接的钥匙。 上个楼梯对她而言，这不是负担。人生的苦，多种多样，人生的福，就没敢想。 林道西看她妈说道：“你老儿子一直努力工作就是为了今天，我们在外面谋生活的时候他是弟弟也像是哥哥一样保护着我，重活尽量都自己干不让他姐我多累到，自己开厂的时候多一分错钱都不肯花，攒啊攒的就是为了想给我们换个更好的家。” 林路北看他姐：心里想，这些个煽情的话，就憋说了！ 不过想想，在他身上真的是一毛错钱都没花过！被林道西打过那一次，林路北对所有玩钱的项目避而远之，谁拉他都不会赏面子。 “还不是你打我，我哪里敢乱花钱……”林路北说着说着就要提当年。 这件事他不觉得有什么不能说，犯错就认错，只要能改就成。 本质上他认为自己能有今天，和姐姐拽他脱不了关系。 是他姐的功劳。 “小北是自己有能力。”顾则臣适当开口，截住了林路北往下的话。 “妈，老儿子出息了啊，把钥匙接过来好好住进去。”林道西将话题挑开。 有些事自己知道就行了，没必要拿出来说。 就是自家人面前，有些脸面也得维护。 唐娟接钥匙：“花多少钱啊？现在不是有房住吗……”忍不住唠叨了起来。 就两个小孩啊，赚钱不易，她也没帮上什么大忙，她老觉得受之有愧！她也没老，手脚也能动，总要儿女的钱，这不像话。 林路北笑，就猜到了他妈会说这些，提醒他妈：“你竟说林道西不爱听的话，一会她就翻脸啊，桌子都掀了。”林路北吓他妈。 他喊出来龙叫都没用，林道西变个脸他妈立马就怕，你说邪不邪门。 唐娟哭着哭着，马上用手擦眼泪，不哭了。 林路北：“……” “妈这是高兴，不是找不痛快，我这就收了。我儿子买给我的，我高兴都来不及，恨不得跑到外头去告诉大家伙！” 林路北：大可不必！ 林道西准备起身，身边的阿木已经将毛巾从卫生间拿了出来，递了过来。 顾则臣的眼睛暗了暗。 林道西拿着毛巾替她妈擦脸：“高兴的日子哭什么呢，该放炮放炮该开心开心，我若是妈我就高兴，养出来两个懂事的孩子，幸运。” “小北确实孝顺，眼睛都看得到，男孩子少有像他这样心细的人，都说儿子心粗我看小北就不这样，所有事情都能提前想着……”林奶奶开始对今天的主角进行表扬。 林珊也附和：“是孝顺，又稳当又上进，成天待在厂里替他姐忙，小西也是命好弟弟就跟妹妹似的……” 林路北觉得头皮有点痒痒。 虽然知道这些都是硬夸，但……怎么有点舒服呢？ 他是这样的啊？ 一般一般，他好像是比一些人做得更好一些，哈哈，矿区第三呗！ 哈哈哈！ 第365章 林珊跟林琎告状 唐娟擦干眼泪，对着林奶奶说道：“我不是夸自己的孩子，我家小北确实很有担当，和他姐之间也是相互扶持，这个年龄的孩子还没开窍呢，我这孩子一天到晚不是忙工作就是忙家里，把我这个妈总放在心上，不是女儿心也细。照顾他姐也是，小西啊是个甩手掌柜的，小北啊就追着他姐后屁股各种给做后勤。” 林路北挑眉，啊，原来他还这样呢！ 哦原来他妈也觉得他挺有用。 从小到大他得到的夸奖不多，因为不够出色不够特殊，一切都显得平平。在家里林道西足够优秀的衬托下，林路北早就习惯当个透明人，现在由母亲口中说出来他干的一切，这种感觉……很美妙。 没有孩子不想被父母夸奖！ 又怕他妈说话太直会伤了姐姐的心，连忙补充：“那不是甩手的，我姐能忙的事情我也帮不上。” “一样的能干，一样的优秀。”林奶奶马上接话继续夸。 林珊：“可不是，我家那老三要跟小北似的，我还愁什么。” 林道西：“优秀还不让夸，这就假了啊。” 林路北：“这是干什么，全家围在一起给我开表彰大会，弄得人还挺不习惯……”要不再多夸夸？ 他爱听！ 吃过饭林道西送顾则臣，她接了通电话好像是有事要去办。 顾则臣：“你先走吧。” 林道西指指自己的车：“不顺路送你一下？” 送顾则臣的话也是一脚油门的事儿，到铁桥边也就三分钟。 “走回去也就五分钟。”顾则臣淡淡说着。 “那走了，不跟你客气了。”林道西摆手，带着阿木就走了。 林道西伸手挽着阿木的手臂，她不知道在说什么笑得特别开心，她的笑脸在顾则臣的眼前一闪，头也不回的走了。 顾则臣站在后方看了好一会，每一次他以为她或许会回头的时候，林道西都没有。 “小顾啊，还没走呢？”林珊拎着垃圾袋从楼上下来扔垃圾。 看见顾则臣在楼下站着，林珊眼睛一闪。那双眼上上下下打量着顾则臣，欣赏扑面而来，挡都挡不住，这才叫优秀的小伙子，一堆一块摆在这里，就是硬优秀。那个啥阿木，除了一张脸啥都没有，想瞎了心高攀她侄女，生气！ 在林珊的心里，林道西那是一般人物吗？你见过谁乱给林道西介绍对象了？就是介绍对象的都得掂量掂量介绍的人能不能拿出手，不是政府部门就是有特别的长处，这个阿木有啥？ 就穷了呗？ 也搞不懂小西到底怎么回事，是因为现在有钱了所以格外怀念没钱的日子吗？一个高学历和一个都没读过书的人摆在一起，能聊得到一起去吗？ 不般配！ 婚姻这玩意就该门当户对，那个阿木哪里够资格了？ “姑姑，下来扔垃圾啊。”顾则臣难得笑了。 他一笑林珊的心情就更好了：“啊，垃圾太多了就顺手拿下来扔了，怎么还没回去，是不是不太认识这里的路了？”钢城这两年变化也挺大的，听说这个小顾也是不怎么回来：“我听小北说你奶奶家住铁桥下是吧，我顺路送你一段。” 要说顺路，那是一点都不顺，但顾则臣长得好林珊也愿意跑断腿。 “那麻烦姑姑了。”顾则臣道谢。 “这有什么可谢的，顺路。”林珊一脸笑眯眯的模样。 两个人离开唐娟家往铁桥那边走，路上要经过矿院然后沿着矿院和学校夹着的小路走过去，走到头了就是铁桥了。这段路顾则臣太熟悉了，梁问渠在矿院住了很多年的院，当时他租房子就在这附近。 “今年多大了？”林珊抽空打听。 “马上三十。”顾则臣回话。 “结婚了吗？”林珊问。 顾则臣：“还没有，没能立业也不好祸害别人。” 林珊一听未婚，心头一高兴：“也不能这么说，就你们现在的孩子都要志气，我们过去也没立业那都结婚了。” 只能说每代人追求的东西不一样，普普通通的人讲什么立业，找份工作能养得起家不让自己饿肚子就能结婚，小顾这种应该是高要求了。 “还是我不够优秀。” “我这人嘴笨也不会安慰人，还要怎么优秀？”林珊上上下下打量顾则臣，她真的觉得顾则臣哪怕就是靠脸都能捞个富家女，这一脸的富贵相啊：“对自己别这么苛刻，你看我们家小西，小时候也吃过不少苦也不顺当过，现在瞧着风光也是时间成全。天天啊天黑透了才下班，办公室的灯一点就到半夜，早早又来上班……” 林珊一路走一路歌颂林道西，她眼中的林道西发了一点不奇怪，不发才是不对劲。 夸着夸着发现自己好像没安慰顾则臣，就顾着夸侄女了，讪讪看向顾则臣：“我这一说就跑题了……” 顾则臣还是那副良好教养的样子，脸上没有厌烦只有耐性：“没有，我也喜欢听姑姑说这些，觉得挺亲切的。” 林珊心头一热。 顾则臣是她见过那么多人当中教养最好的一个！什么叫好家庭养出来的孩子，这点在顾则臣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不是说小西教养不够好，小西翻脸也快，但是这个小顾啊，瞧着从里到外都好！ 回了家林珊就给林琎去了电话，林奶奶不让她多管闲事，可林珊忍不住，决定偷偷告密！ 林珊：“……哥你可得说说小西，那男孩真的是一无所有，全家都靠着小西管，没有小西他们家连个普通话都说不明白。”林珊瞧不起阿木，打心眼里就瞧不起。 她觉得人活着就是得知道好赖，帮了你全家，你还害人姑娘？ 她是姑姑不是妈，加上打怵小西，她真不敢多说一个字，小西那个性说翻脸翻的可快了！ 林琎听了笑：“是吗，谈恋爱了？她倒是没跟我说过。” 林珊听见她哥在那头笑，气哥哥抓不住重点：“你还能笑出来？是我没说清楚吗？那一家子可穷了，男的除了长得好看书也没读多少，这小西可是名牌大学毕业，和他一起聊什么？天天就聊吃饭做菜？” * 重申一次，本书男主叫顾则臣，至于林道西为什么要跟阿木谈对象？她的个性就不是个会走正常路子的女人，这本书从写开始她就没和正常小孩一样成长过，她的家庭氛围她所有见识到的婚姻全部都是问题婚姻，女性在婚姻中大多数占据的地位我不说大家也都知道。 她现在拥有钱将来会拥有更多的钱，她还年轻今年才24岁，钱对于我们大多数人很重要，对她来说……重要也不重要。利他的本质是利己，高富帅对一些人来说很有吸引力，因为遥远因为看起来光鲜，或许还能解决生活中所有的不顺是幻想中的人物，高富帅对她来说只会是累赘。她身边随便抓出来一个，都是高富帅。程旭这么好的小伙要身高有身高要模样有模样要家世有家世，程家托举着他向上，林道西想选的话直接选程旭不就好了，程旭能够带来的东西一定会比顾则臣多，为什么？ 顾则臣是商人，就算有一天他做到了首富的位置，我们普通人觉得这太牛逼了吧？但是对程旭这个阶层来说只要他能上去，只要林道西挂着他太太的名号，林道西亏了会有一百一千个人站出来替她扛雷，程旭那些人代表的是规矩制定者，而顾则臣他们代表的是遵守规矩者，林道西一旦和程旭有牵扯她想分手那就不是她一个人能说了算的事，但是她同阿木，她是制定者。 第366章 清冷大舅子和嘴碎妹夫 林琎笑：“她觉得好可能还是有过人之处。” 林珊被林琎要给气死了！ 过去她的事情她哥不管，行她试着理解。现在你不管的人是谁？是你女儿，亲生女儿啊！ 她哥读了那么多书，不晓得门不当户不对的道理吗？ “小西就该搞个般配的人，那种家庭除了会拖后腿还会干什么？小西和他来往，我只看见了小西的付出，各种给花钱各种关心，他妹妹读书都得我们小西操心，搞他干什么？”林珊不明白。 女人在婚姻里正常是应该受益方吧，现在怎么换过来了？ 什么都得不到，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她的事情，让她自己解决吧。”林琎劝妹妹：“她瞧着好肯定有我们看不到的优点，这件事到我这里就结束了，不能对小西妈妈说，知不知道？” 他知道了不会怎么样，如果高令歌知道，一定会炸！ 林珊喏喏动了动嘴：“我又不傻，我知道你嘴紧才跟你说，不然小西要是知道我背后告状肯定得怨恨我，觉得我姑也是，钱都给你花了还成天没事找事。我不缺心眼，我知道我侄女对着我和陈春强一心一意，什么都替我们打算好，所以啊我就想着我这思想不够高，就让你去劝她，女孩子谈恋爱不能只看脸，她做生意是厉害可她毕竟年纪还小，容易被骗。” 林珊就认为阿木骗了林道西，那个小子一看就不是好饼，只是装天真单纯！ 真的单纯也不好使，就是不般配！ 林珊还在继续：“我跟唐娟说过让她管，她也是一推二六五，你说小西对着唐娟和小北那就真的是当亲妈亲弟弟看待一样，完了小西的事情他们都不管。” 林琎揉太阳穴：“林珊啊，她的事情你不要伸手管，少管。” 林珊激恼恼挂了电话，对着挂断的电话骂着：“少管少管，除了说这些你还会不会说点别的？” 她就发现这些男人们可真是，没事高高挂起，仿佛跟他们没关系似的，陈春强也劝她不要管，觉得不存在什么门不当户不对，林珊呸了一口。 “我们家这是凤凰，偏要找个走地鸡结婚，这般配吗？” 林琎笑了笑，没有继续说什么挂了电话。 铁桥下- 黎清专程过来等顾则臣，将结婚的喜糖给顾则臣送了过来，之前那兄妹俩见面，大舅哥好像忘了拿走喜糖。 等了好一会。 一见顾则臣进门，黎清马上起身。 “等你半天了。”顾奶奶在门口堵孙子，叹口气劝顾则臣：“怎么说面子还得给一给，你这样下月如面子她在婆家那头也不好做。” 兄妹之间的别扭，不能当着外人表现出来。 顾奶奶伸手拽拽孙子：“我看黎清这孩子挺不错，月如聪明我也不担心她日子过不好，你愿意搭理就多说几句，不愿意搭理也别冷清着脸。” 顾则臣点头。 屋内黎清挨着顾则臣，他话特别多，他是真的没有什么心眼的个性，也接受了正统教育和顾则臣之间也算是比较有话说，也不会缠着顾则臣说那些家里的破事，也很喜欢互联网。 顾奶奶听不懂什么互联网什么投资，也不爱听。就听着黎清说着：“那个叫……齐齐浩！对对对就是他，他是我偶像，他好厉害的，他的公司在外面都上市了！” 黎清嘴巴上挂着齐浩的名字，结果一激动就讲不出来。 “能不能通过人认识认识他？不过我看新闻说他现在日子也难过，他也三十多，两年的时间把别人一辈子的事情都发生完了。” 顾则臣扯扯唇：“不太行，不太认识。” 黎清：“那投资齐浩公司的人不能投你们吗？” “投过，现在不准备继续投了。” 黎清点点头：“那就是在国内找不到肯投的人。” 顾则臣别有深意看了看妹夫，老实说之前他确实觉得黎清是个傻白甜。这人一看就是干干净净的那种，没想到…… “嗯，是在接触外面的投资。”顾则臣说了点留了一大半。 黎清给他的感觉很好，不会让人觉得厌烦。 “大哥我的想法是，你现在的盘子铺得太大国内没人接手就得向外找。” 黎清和顾则臣聊开心了，都十点半了才磨磨唧唧离开了铁桥下，不是不回去睡不好看他就留在奶奶这里和大舅哥通宵聊这些有趣事，他也有梦想，不过父亲觉得他笨、想法天真，月如也是说他只有纸上谈兵的能力，这点黎清认。 说和做是两码事，能过过嘴瘾他觉得也很高兴，反正就是发表意见呗又不用背负什么压力，像是他偶像齐浩，换成是他股价跌成那样他就垮了。 顾耀民家，顾耀民和女婿乐呵呵聊了一会，越聊顾耀民越头疼，黎清这孩子也是年轻，说说话就跑偏，且搞不清楚别人想聊什么。顾耀民虚虚实实想要打探顾则臣的消息，黎清就和老岳父聊互联网！ 顾耀民憎恨互联网！ 顾则臣一心在那上头吃了无数的瘪，以后怎么样根本看不见亮！每回去单位吧还能撞上沈志峰，沈志峰总嘚吧嘚互联网多好，说他给沈婷挑的计算机就是下一个风口，气得顾耀民很想翻白眼。 互联网这个互联网那个，黎清越说越激动，顾耀民脸色越来越差。 骂女婿两句吧，又觉得人孩子没做错什么，不骂吧，这孩子是真的缺心眼！ 顾月如从楼上下来，拉着脸叫黎清：“你不睡觉了？” 黎清收收脸上的喜气：“陪爸聊一会，爸想听这些。” 顾月如最烦黎清这副纸上谈兵的样子，让你去做你又不敢，担不起失败的后果！不做你嘚嘚什么？就过嘴瘾吗？ 相亲之后她和黎清接触了一段时间就发现了黎清身上的这个毛病，顾月如权衡再三，还是忍了，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十全十美的人，不能要求黎清是个完美人。 顾耀民出声：“月如都下来了，赶紧去睡吧。” 女婿给他讲的头昏脑涨，顾耀民也看出来这小子是个纸上谈兵的好选手！ 这就是家庭好人单纯，进了社会一混各种不如意一打击，哪会黎清这个样子。 第367章 无情无义顾月如 “你这是……”同事看见顾耀民搬到了不属于他的办公室，一愣。 顾耀民过去有他专属的办公室，虽然和沈志峰竞争中落了下风也不至于就被赶出办公室了呀。 顾耀民一脸笑意：“都这把岁数了就等着退休了，该把机会给年轻人让一让了。”说完这话，顾耀民没做留恋大步离开属于自己的竞争岗位。 过去那么多年，耗尽一身力气才爬到今天的位置，感慨万分。 同沈志峰的那种眼睛长在头顶不同，顾耀民脾气很好永远都是一张好人脸，虽然生活作风上出了点问题，现在他搞得这样的惨，自己搬到距离单位权力中心偏远的位置，大家一下子就同情起来了顾耀民。 “要我说顾耀民可比沈志峰好多了，进进出出也没拉着脸，在领导岗位的时候也是兢兢业业。”有人替顾耀民打抱不平。 “怪就怪他和余彩霞不干不净，不然沈志峰能越过他爬上去？能力没他强，为人也不行。” 下头的工人们在车间就开始了小嘴叭叭叭，进单位不就讲单位的这点破事，哪个领导进去了哪个领导混好了大家心里都有数。 “要就说他不会装呢，老婆躺医院一躺那么多年想找个照顾自己生活怎么了？沈志峰和唐春红那关系就好了？不过是不敢离而已，你看看现在上头颁布一个条例说是离婚也是一样的晋升，你看沈志峰离不离！” 大家听了都笑：“不过顾耀民那女儿据说嫁挺好，前儿我大哥去参加婚礼了，说是女婿长得一表人才，上海本地人家里关系了得！” “上海人呀？他家那丫头好像从小就成绩好，比她哥成绩更好。” “顾耀民那儿子怎么没听见有人说，现在干什么呢？”有人好奇。 顾家当年是生了两个孩子啊，这顾月如最近结婚闹得沸沸扬扬，几乎这一片都晓得那小丫头嫁得老好老好，那大儿子呢？ “不是在法院呢，干得也挺好，张矿的前女婿，好像是离了……” “那个哪是亲儿子，那是余彩霞带过来的，后改的姓顾！” “余彩霞带过来的，年龄不对啊，二十好几的大小伙子给改姓了？” 知道内幕的人撇撇嘴：“可不嘛！梁问渠那头还没断气呢，余彩霞肚子都大了！这老娘们也是够拼，这把岁数她还能怀上！就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给改了姓，也不知道余彩霞前头的老爷们是不是死人，这种事还能忍，换成是我就拎着铁镐去刨死那一对臭不要脸的人！” 什么事都能忍，唯独这件不能忍，这叫人欺负到头顶上来了！ “余彩霞本事。”有人夸赞余彩霞。 从男人的角度来说，这叫初恋对吧。还有明明没成，你努力追着追着最后成了，这是一种毅力，这是一段金玉良缘！ 错过都能重新续上。 “她本事？还怪顾耀民干不上去，他就活该！当初踩着梁问渠上来的，不然他能有今天？梁问渠的那个丫头也是狠角色，跟着余彩霞出来进去妈妈叫个不停，回头据说就给余彩霞好大一个没脸！结婚宴不是就她爸一个人上去了，人家说亲妈死了。” …… 顾月如在家勉强待了两天，已经开始收拾行李准备离开。 钢城的一切都让她觉得不习惯，空气不习惯建筑不习惯，就连生活的节奏也不习惯。这座城市已经太老了，老到让顾月如这种新新人类很嫌弃。 不是为了照顾父亲的面子，她根本不会回来，这里又没有让她可留恋的人。 正在屋子里收东西呢，所有的衣服通通不要，如果有需要再买新的就好，谁还会穿小时候的衣服。 余彩霞听见有人敲门，出去开门。 “你是？”她一脸问号。 “这是顾月如家吧？”眼前的女人头发白了一些，立立整整盘在脑后勺，一脸斯文打听着。 “是。”余彩霞一脸纳闷。 “我是月如高中老师，月如妈妈我们见过很多次。”老师笑笑说道。 “快请进，对对对。”余彩霞赶紧开门把人往屋子里请，请对方落座，她上了楼去叫顾月如。 心想真是没料到，月如还有这好人缘呢？ 楼上顾月如一脸嫌弃看着自己的家，这栋房子真是太老了，老到掉渣！又看看母亲留给她的遗物，她已经联系了翡翠鉴定的师傅，打算回去就把东西能卖就卖了。 留？ 有必要吗？ 又不是慈禧的后代，他们家能有什么贵重的好玩意？不过是那时候大家都穷，能有点这些就叫了不得！顾月如也喜欢翡翠，但喜欢成色更好的东西，她现在也算是有能力去买那些，自然看不上这些过时的破玩意。 听见有人上楼，赶紧把东西收拾好。要卖也不会留给余彩霞，她也不傻，这是她妈留下来的东西！ “你高中老师在楼下呢，可能是听说你回来结婚了。”余彩霞一脸感慨。 这就叫荣归故里！ 你在外头混好了，所有人都拿你当回事！ 一时之间余彩霞还是觉得脸面上有光，不管这白眼狼良心是不是薄了点，毕竟也算是她一手照顾大的，还是觉得光荣。 “谁？”顾月如拧了拧眉头。 余彩霞：“……” 楼下老师见到顾月如明显就是显得很亲，拉着顾月如聊东聊西，又问问顾月如上大学以后的情况。 顾月如拉着一张俏脸，脸上的表情仿佛被冰封住了一般，那种表情太明显，明显到让老师都觉得有些不适应，问一句没有任何回话，问三句可能回你一句甚至还是不回应，以沉默代替驱赶。 老师见状赶紧找了借口：“那个我家里还有点事，也算是见过你了，老师祝你越来越好。” 在她教的那么多学生当中，属顾月如混得最好，这孩子读书的时候她也是费心最多，总觉得师生情很深。 再见顾月如老师就发现了，这不是自己记忆当中的那个小顾月如了，高中时期的顾月如很单纯、很努力，人进入社会是会改变。 “那我就不送您了。”顾月如意思意思，屁股都没肯抬一下。 老师落荒而逃，余彩霞冷眼看着只觉得很想笑。 滑稽不滑稽？ 真可笑！ 第368章 父母贬低子女获得话题 余彩霞在厨房里狠狠呸了一声：“白眼狼！” 现在顾家的两个孩子比较比较，余彩霞觉得顾则臣未必是最不好的那个，至少顾则臣一是一，二是二。月如这孩子，浑身的心眼子，能装，会装！ 楼上黎清说顾月如：“老师登家门来看你，你这个态度未免有点不热情。” 他不知道这里面有什么，但黎清发现月如对钢城的一切都显得那样的冷淡，冷淡到这里好像不是她的家乡一样。说起来很奇怪，月如确实也更像是新上海人，时髦精致还操着一口不太地道的上海话。 “读书的时候她做老师我做学生，该交的钱我交，该尽的力我尽，还应该有什么交情？”顾月如反问黎清。 她就觉得黎清这方面分得不够清楚，跟谁都是含含糊糊。 黎清：“……老师一定是喜欢你，才会登门。” 顾月如听了冷嗤一声：“她喜欢我，所以呢？我就得配合她演出？她不过就是尽教师的责任教学，而我能有今天是因为我爸砸了太多的钱，不是她教得好而是我爸出的钱足够的多。” 她补习上头花了很多的钱，她爸的很多钱都花到了她的身上，这就是她为什么不太喜欢回来却因为父亲提了这件事，她就得回来的原因。除了父母，那些人和她有什么干系。 黎清：“……” 月如去了奶奶家里一趟，给奶奶拿了一些钱，顾奶奶没想要又给塞了回来：“回去后好好过日子，黎清是个好人，你个性也不要太强势。” 顾奶奶从月如的身上仿佛看到了梁问渠的影子，但说像梁问渠那样的强硬好像也没有，则臣那是犟而小月如则是有点目中无人。说起来目中无人就让顾奶奶想起一个人，矿区这片鼎鼎有名的沈志峰。 顾月如懒得同奶奶去讲她身处的单位，她的单位里都是拥有什么样庞大关系网的存在们？奶奶的思想已经落后了，永远拿着过去那个年代的思想看现在，注定跟不上节奏。 “我听说你妈的东西你哥都给你了？”顾奶奶叹气说道：“东西一定要留着，值钱不值钱那也是一种念想，不能卖。” 顾月如嘴上应了：“他走了吗？” 顾奶奶摇头：“说是待两天再走，这次回来也几乎没怎么在家里待，一天也不知道干什么。” 月如挨着奶奶坐着：“奶，你知道林道西吗？” 顾奶奶一听这个名字脑袋就大，她现在是越发不喜欢林道西了，虽然她知道这是迁怒！ 无能狂怒！ 那怎么办？ “死了那份心吧，人都搞对象了。” 顾月如拧眉：“搞对象了？” 顾奶奶就把情况说了，顾月如一脸理解：“谈对象不一定能结婚，谈和结婚是两码事。她现在年轻啊选择又多，换成是我，我也每种都选选。” 顾奶奶一脸不赞成看着孙女，这放过去叫什么？ 乱套！ 哪有好人家养出来的女孩子这样干的？ “我哥就是蠢，您别不爱听，哪有什么顺其自然，姻缘就是自己算计来的！他算计不来，就是他不行事，人家不选他不是很正常。他现在有什么条件让一个有钱女人挑他？就靠脸？没睡一起，谁晓得这张脸有没有用！” “月如！”顾奶奶出声打断孙女：“你一个女孩子，讲出口的都是些什么话？你在单位都是这样轻狂的？别觉得自己得了一份好工作就成了人上人，你爸当初那么成功他也没张狂成这样。” 顾奶奶越发觉得这个孙女，不像老顾家的人！ 她是不喜欢则臣身上的梁问渠气息，那她更不喜欢月如身上现在的嚣张气焰，人生还没走一半呢，这就抖起来了？ “你把婚姻当成了是什么？就是你心里这样想了也不该用嘴说出来。”顾奶奶觉得孙女早晚这是要惹祸啊，这孩子的心气儿让她害怕。 顾月如又变回了那个乖乖的她，对着奶奶撒娇抱着奶奶的胳膊：“我就跟您这样说，出去不会乱说话我又不傻。我是气我哥不会表现，等我哥将来有了钱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人都是看结果，顾则臣将来有权有势还会在乎一个林道西？天底下什么都少，唯独女人不缺。要十个有十个，身体好的话要一百个就有一百个。” 前提是，得成功！ 不成功，顾则臣也是个屁！ 顾奶奶推开孙女的手，悉心教导：“人不能只盯着身份看，谁能保证谁这一辈子就一定能风光到最后？看人要看长远的东西，要看脾气看秉性不是只看身外物。感情怎么能用金钱衡量？” “嗯。”顾月如用鼻子哼了一声。 * “陈兵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大外孙越发出息了。”林奶奶看见外孙，乐得合不拢嘴。 “姥，我回来了。”陈兵对着姥姥笑笑，将手上的礼物递了过去。 “下回可别买了，这人老了吃不动。”林奶奶指指自己的牙，想劝外孙不要乱花钱。 谁赚钱都不易，赚了钱就好好攒着，留着将来娶媳妇。 “我就说不让他买，他觉得我不懂事！”林珊没好气说着：“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这个当妈的拦着他表现了，你姥愿意吃什么小西买不到？小西带着你姥去上海吃那么贵的东西，你姥也没吃几口啊。” 林奶奶瞪女儿一眼，赶紧接过陈兵手里的东西：“姥姥领情，一定好好吃。” 这回能吃了！ 林珊吐槽林奶奶：“妈啊，你可真是有福不会享。那家里吃的都放到长毛，水果水果你也不吃，别人送的这个粉那个粉你也不喝都结块了，完了回头水果烂了，你开始强迫自己吃……”林珊跟陈兵告林奶奶的状。 她真不是怕陈兵花这点钱，而是她妈确实这个不吃那个不吃，你不知道现在给小西送礼的人有多少，家里堆的都摆不下！ “该吃还是得吃，姥现在能吃一点肉吗？” “也吃。”林奶奶说着：“都不让我吃素，我这肠胃吧吃青菜吃惯了，有些时候不好消化。” 陈兵科普着：“鱼肉蛋一类都得吃足，这些能提供给身体更好的养料，身体好了才能更长久的陪着小西。”陈兵晓得他姥心里装的都是林道西。 林道西推门刚准备进屋，就听见了她姑在客厅里说着：“你不懂就别瞎说！陈扬说吃素对身体还好呢，没见那么些人都吃素？你管好你自己就得了。”对着林奶奶无奈笑道：“就出去给人当警卫，初中都没毕业弄的好像他啥都懂似的。” 第369章 林道西又怼她姑了 “初中都没毕业，说得还头头是道。”她哥读那么多的书，也从没说她妈吃素不好啊。 林珊这么多年一直跟在母亲的身边，母亲的饮食习惯她很了解，事实上林道西强迫林奶奶吃肉，你知道老太太吐过几次？原本好好的身体，给折腾够呛！ 林道西厉害啊，林珊不敢顶撞，那陈兵是谁？陈兵是她儿子，她儿子跑过来教育她？ 反了天！ 林奶奶照着林珊的背就给了一下子，拉陈兵手：“是人家给假了啊？”赶紧转移话题。 林道西换鞋进门，一脸笑呵呵同陈兵打招呼：“哥。” 陈兵起身：“下班啦？” 听说林道西早出晚归的，没想到今儿还回来挺早，陈兵有点小高兴。在家里他们俩算得上能说几句，虽然是表兄妹，但陈兵真遇上事都是同表妹说，表妹能给他提供一些很好的思路，没一起长大，但就是觉得很亲，觉得林道西像是他亲妹妹一样。 “嗯。”林道西眼皮子挑了挑：“我就喜欢我姑这副踩着子女往上爬的样子！” 林奶奶眼皮子狠狠一跳！ 林珊脸上刚刚还很舒服自在的笑容，见到侄女拉着脸进门的瞬间就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怕啊，那怎么办？ 别人都在乎点什么脸面，还晓得侄女不能喷姑姑，可林道西不是，她的脸子都展现给家里人看了！ “这说的是什么话。”林珊脸色有些不好看。 小西现在说出口的可不是夸奖人的话，没这样夸人的！ “实话啊。”林道西将包往沙发上一扔，亲亲热热过来抱林珊的胳膊：“我姑不是小学都没读完，还能懂得营养这些事情呢?” 林珊的脸上再也挤不出一丝的笑容，脸沉了下去，沉了半截又往回漂。做人就是这么无奈，你没有钱，就得看人脸色行事！ 恶狠狠咬着牙，脸上皮笑肉不笑：“我也没得罪你，这是在外头受气了呀？” “姑，你知道当着别人贬低自己的孩子，别人怎么想吗？”林道西笑嘻嘻靠在姑姑的怀里，眼睛对着她姑眨啊眨。 眨得林珊很想……把林道西给扔楼下去！就没见过这么牙尖嘴利的小孩儿！ 老是怼你！ 怼得你回了家，一晚上都睡不着！ 憋气啊！ “别人会觉得说这种话的人就是个傻蛋！以抨击自己的孩子为乐趣，换取和别人的话题，这种人脸上就写着缺心眼呢！” 林珊：“……” 这就是骂她咯？ “哥，坐啊。”林道西拍拍身边，让陈兵落座。 “我姑肯定不缺心眼，你刚才说我哥什么？”林道西笑着看向姑姑：“姑，我亲爱的姑姑我们俩最亲了，你有什么想法不都愿意跟我说嘛，说说看呀。” 林珊磨牙：“我夸你哥出息！” “可不是，出息的人是应该好好夸夸，姑姑这碗水得端平了，可不能失控啊。” …… 林珊半夜睡觉，捶着胸口坐了起来，用手咣咣砸着胸口，试图让顶在胸口的那口气下去。 陈春强拿着手电筒刚从外头回来，看着林珊这副样子，一脸奇怪问道：“你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 林珊咣当一声又砸回炕上。 陈春强：“……” 这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林珊心里不舒坦，她觉得自己当时说陈兵那两句话也没有别的意思，你说说小西这就替陈兵打抱不平！那你不让我管你的事情，你也别管我的事情呀！ 讲道理吧，她讲不过小西，摆地位她又没有，所以生气！ 过后又反复想自己说出口的话，也没啥后悔，说话的时候也没留神，你说她能真的贬低自己亲生儿子？她没有啊！ 越想越不舒坦，人心里有事压着身体一定好不了，林珊这两天就病了。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心口上就仿佛压着一块沉甸甸的砖头，走路没力气，看路眼神也不行，无精打采。 陈扬带着林珊换了好几家医院检查，都没查出来实病，林珊听工厂的人说，在某某沟里有个能掐会算的大师，她就跟着去了。 一连去了几天，林珊身上的病气一扫而光！ 不仅如此，人的脸色都好了起来，满面红光。 林珊回家就跟唐娟偷偷说好使：“不行咱们去给小西看看姻缘？” 唐娟一听，马上摆手：“这不是搞封建迷信吗？这可不行。” “好使，可神了！我之前都下不了炕，让他看完你看我现在……”林珊在唐娟的眼前转了一圈。 唐娟发现林珊这两天确实看起来不一样了，精神状态很好，干活也很有力气。 “那看看去？” “去啊，不告诉她，她也不知道！”林珊决定瞒着林道西，她和唐娟偷偷去。 这不心病好了，又开始挂念上侄女了，为侄女的婚姻操心，不想让林道西和阿木成。 …… 林路北晚上回来的晚，进家门忙忙活活把贴身衣服都给洗了，顺手把他姐扔在水盆里的臭袜子也给洗了。 啧啧了两声：“也就我给你洗袜子！” 这都是从小受他妈奴役，不然也不会养成给姐姐洗袜子的习惯。 林道西啥都好，就是不喜欢做家务，跟家务挂钩的所有事情她都不喜欢！ “进门就听你念叨。”林道西推门进来。 “洗袜子给钱啊。”林路北说。 “行。”林道西应了下来。 林道西吃晚饭，唐娟就提起来说有人给林路北说媒：“我就合计问问你。” 林道西挑眉：“说说看。” 唐娟：“是家里的大丫头，下面还有弟弟妹妹。” 林道西皱眉：“农村的？” 城市的话，现在这个年月这个年纪，差不多两个孩子就到顶了，哪里来的弟弟妹妹？这说明这家至少三个孩子！ “嗯，我们不也是农村的！”唐娟说。 结婚不就是找门当户对的人，要是介绍条件太好的，她反倒是不敢想。 “妈，我们现在不是农业户。”林道西提醒她妈。 “是是是，就说这个事，我合计这样的姑娘肯定能懂事些。” 第370章 林道西的快乐，顾则臣懂 “你自己看呢？”林道西嚼着米饭，问她小弟。 林路北耸肩。 他还是小，在感情方面目前没有任何期待。厂子里见得最多的就是女工，其中不乏漂亮好看的类型，林路北从没起过任何念头。该上班的时间就上班，最近厂子里不赶工期所以晚上没排班，工人们也能好好休息休息，不工作了就约着陈扬他们一块出去乐呵乐呵，吃点好吃的，目前就这点爱好。 “他还小呢，算了吧。”林道西替林路北拒绝了。 唐娟叹口气：“人算命的说，能过好。” 林路北一脸诧异看向他妈：“什么？” 林道西笑了：“妈，去算命了？算命怎么说的，你说给我听听！” “妈，你怎么还信这个呢？”林路北腾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就讨厌别人迷信，和不喜欢别人赌博一样的不喜欢算命！ “坐下来，我仰着头看你，脖子疼。”林道西说她弟。 “你现在生活各方面都挺好，你算哪门子的命啊？他们真的会算，早就过上比我们更好的生活了好不好？”林路北对着他妈喊。 他一直以为他妈身上不会出这些破事儿。 “准吗？”林道西一脸好奇。 林路北看得眼睛疼，突然就记起来以前他姐迷信的事，那时候他姐神神叨叨的，晚上也不睡觉，睡觉就吓醒，要不就说胡话，说什么做梦梦见发生的事情了！虽然很快就不神神叨叨了，他记忆犹新！ 这是遗传啊！ “我跟你们说不到一起去。”林路北拿着衣服离开了家。 唐娟对着林道西详详细细把算命经过都说了：“人说是你就好强说一不二，所以小北得找个脾气好的，不然将来没法相处。那师傅说就要找下头有弟弟妹妹的人，这样的人脾气好能付出。” 唐娟回来后寻思这话，觉得很有道理。家里小西啊那就是说一不二的脾气，小北吧现在瞧着没啥问题看，可男人以后好不好就看女人，万一娶个媳妇不好成天撺掇，再好的姐弟也变成仇人了！ “逻辑上倒是说得通，不过好脾气的人多的是，为什么就非得找下头有弟弟妹妹的人？独生女也有很多脾气好的呀。他既然能看到以后，就看这么一亩三分地？”林道西觉得这师傅说话……不严谨。 什么东西你上升到一定，那就是水平不行！这世界上可变化的事情，多了去了。 唐娟笑：“我也就随便一听，你不信就拉倒。” 林道西：“我信啊，我可信了。” 唐娟：“……” 她女儿脸上都写着了，还说反话！ “你自己找去的？”林道西问。 唐娟还想保护林珊，死咬着没说出口。但是林道西去她姑家坐了一会，林珊自己都交代了，林珊说得满嘴喷唾沫星子：“……你跟他可不是缘分，人家说你能嫁得老好了！” 林珊神神秘秘说着：“那人会的可多了，把……你爷爷都请上来了！” 林道西眼睛一亮：“哎呦，这么神奇呢？” 林珊猛点头：“可不嘛。” 她爸被请上来以后告诉她了，陈扬比陈兵靠得住，说陈扬将来会有更好的前程。这可不就应了，之前小西就提了，说让陈扬去弄个文凭然后进银行！ 进银行啊！ 放过去那多了不得！ 可惜陈扬没看上银行，说起来都是愁！ “姑，我也挺好奇，要不你带着我去见识见识？” “行啊。”林珊应了下来。 她就想让小西去算算，如果将来有什么劫难是不是提前做好准备。这做生意啊什么事都能遇到，该打理就打理，别因为一点小事扯后腿。还有她希望侄女一切顺顺利利，走的路也能平坦一些。 晚上唐娟家- 林路北推开他姐的房门，林道西抬头看她弟：“有事说，没事滚！” 林路北没好气拽过来椅子：“你真跟妈去搞迷信？我说你总说我让我动动脑，大姐那玩意你觉得靠谱吗？那些人就是懂你们心里想的，知道你们想问什么，所以才一骗一个准。” 小时候林路北真的见过村里算命的人，他都亲眼看见过那人穿帮，都是假的！ “我去拆穿他。” 林路北：“……” 特意去砸别人饭碗？ “我不去拆穿，我家这两个女将就得信不行。骗子我不怕，我怕她们陷进去。这个年纪遇上点心里不痛快的事情找个人聊一聊被开解开解挺好的，可以收钱不能坑害！” “这不还是信嘛。” 顾则臣走之前见了林路北，约林路北出去吃饭，两个人去旋转餐厅吃了西餐。林路北现在对这个餐厅来去自如，来过不知道多少次了，吃这玩意已经没什么新鲜感了。 吃着饭呢，就说了这事：“她以前就有这毛病，我怕她遇上事不跟我说自己扛，回头叫人给懵了！” 他知道他姐总会遇到一些很棘手很不好解决的事情，老大打江山肯定比他守江山要难得多。问题老大还是个冲锋陷阵类型，林路北就担心别人骗他姐，虽说他姐好像比猴都精，但这种事谁能说一定？ “除非真的有实力，不然她不会信。”顾则臣淡淡说着。 林路北的担心，他觉得大可不必。 林道西能杀到今天，绝对不是个能随便掉坑里的人，只有她骗人的份儿，没有别人骗她的份儿。 “大哥你不知道我姐，有时候脑子也会停机。”林路北想着电脑停机的样子，用来形容他姐：“她找阿木，我不是背后说我姐哈，这是她个人的事情按说我当弟弟的不该乱说，阿木确实人很好心地善良、人有担当……” 顾则臣扯扯唇：“男人和女人的需求都是一样的，自己处在复杂当中自然会喜欢简单点的人，不是她傻而是她需要从这个人身上获得自己想要的轻松。” “给他家花钱，好像包养似的，这叫轻松？”林路北觉得牙有点疼。 这轻松和他理解的轻松怎么一点不一样呢？ “是轻松。”顾则臣垂着视线：“花出去的无论是时间还是金钱，对她来说都是轻松事。国宁最近效益应该不错的吧，你眼中的不般配让她获得了轻松和心情愉悦，她在事业上就可以转化为动力。” 林路北脸上的理直气壮缩了缩，要是这样说…… 这样说的话…… 这一年简直了，国宁简直如有神助，你知道账面上流水有多少钱？ 这是阿木给带来的？ 第371章 两骗子遇一起了 林珊和唐娟带着林道西还有林路北去了村里，进院的时候看着院里还有些人，那些人看见林珊和唐娟打了招呼，看样子这两人也不是头一回来。 屋子里林珊对炕上的人特别信任，拽着林道西上前：“您给看看，这是我侄女，给她看看姻缘。” 男人抬了抬眼，就看林道西的小脸一眼他就笑了，笑容中多了很多的意思，依着林道西来看这种笑大概就是……瞧出来了她不信。 信和不信的表情绝对不会一样。 果然，男人开口说：“小姑娘年纪轻，对这些不信。” 林珊连连摆手:“她不是那个，她就是……小。”找了半天借口，好像也只能用小推脱过去。 林珊觉得林道西信不信不要紧，林道西她姑信了不就得了！ 林道西笑：“听说您把我爷都给请上来了？我挺好奇。”这个她真的蛮好奇。 林珊在一旁说道：“我们家这孩子啊就想她爷爷，您看是不是能给请一下？” 之前她真的感觉到她爸出现了！真的，她总不可能帮着外人骗小西吧！ 男人没有回答林道西提出来的问题，而是抛了一句：“你最近有笔财啊！” 林路北心里咯噔一下子，这句话……说得有点准！ 为什么准？ 公司最近确实进了一笔账，还是一笔大账，昨儿打进来的！ 这些都能看出来？ 林道西笑了笑，否认：“没有。” 嗯，两头堵！ 这是话术！ 没有人不想发财，男人女人都是！ 算命的人抛出来一句，剩下就得自己带入，人家当着她的面说了有笔财，正常人的反应应该是想这笔财出在哪里，有的话，直接呼应上了，没有的话，自己也会努力找到所谓的财。 旁边瞧着大概能有四十多岁的女人挤了过来：“大师，我这还没说完呢。” 男人看了看女人，林珊着急要上前，她侄女这时间挺宝贵想要替林道西争取时间，林道西拽了拽她姑的手：“我们门外等一会。” “你这不是着急要出门吗？”林珊问林道西。 林道西看了一眼林路北，林路北扶着林珊出了大门，把空间留给里面的人。林道西那驴耳朵竖了起来听着里面的话，她拽了林路北一把。 里面的男声在说：“你性格稳重、待人热情、诚实守信但是总容易受伤……” 林珊跟身边的人聊到了一起去，大家都说里面的人很准。 林道西带着林路北去院门口透口气，她挥了挥手，刚刚屋子里的香味太大，看样子也是没少点香。 “你觉得他准不？”林道西懒得站，道边一蹲，懒洋洋问着她弟。 林路北不信这些，可被人说准了，现在这心里也说不上是信还是不信，产生动摇了！ “总感觉是假的，可他说出口的话怎么解释呢？”怎么看出来他姐进了笔财？ “你把他的原话说一遍，原话！”林道西淡淡说着。 林路北想了想那人说的话，重复：“你最近有笔财啊。” “最近是哪一天？是以前还是以后？是一个月前三个月前一年前还是昨天今天？”林道西笑着挑了挑眉头。 林路北张张嘴，要是这样讲的话，确实没有具体说哪一天！ “两头堵。”林道西扯扯唇：“他一说你不就认真想了，认真往身上套，给下钩子呢。” 林路北：“……” 林道西起身：“弟啊有些时候多读点东西还是有用，小时候姥爷家里那些书你真是一眼都不带看的。” 林路北：“……” 他姥爷家那些书旧的跟什么似的，而且谁喜欢看那种古色古香的破书啊？上头也没有故事，也没有乐子，一堆字看的眼睛都疼！ “江相派的东西有些时候还是值得研究研究。”林道西压低声音：“刚刚他说的那句，听见了吧？” “夸人那些？” “这就是技巧，听了就得学会啊。”林道西起身拍拍老弟的肩膀。 “这东西也不是通用的。” 林道西：“怎么不是通用？没有一个小气的人会认为自己是个小气的人，没一个计较的人认为自己计较，求财就说对方有财运，求姻缘就说她有桃花，问到具体时间估计就是要批八字，批八字应该是先夸后吓。” 林路北：“……” 屋子里的女人鼻涕一把眼泪一把走了出来，轮到林珊带着人又进了屋。 屋子里的香味越来越浓，隐隐有些呛人，林道西有些不适的站在距离门最近的地方，林路北坐在炕边带着怀疑的态度听。 他姐没分析之前吧，他觉得这里面还真的有点神，叫林道西一说完，林珊拿着林道西的八字递了过去。 “您给瞧瞧，这是孩子的八字。”林珊满脸真诚。 林道西离开门边走到她姑身边，还认真看了看那八字。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出生时辰，她现在户口本上写的出生年月日都是假的，唐娟哪天给她上的户口，林道西现在的生日就是哪天，12月1号！ 所谓生辰八字，林道西以前从来没有，捡来的孩子哪里有？ 男人看了一眼然后写出来很多的东西：“这八字我上次看过。” 林珊急急回复：“是，上次请您给看看姻缘看过的。” “这八字好啊，顶级命格，一生旺还都是别人旺她，她应该户口本上的出生年月日不是这个。” 林珊拼命点头：“嗯，上回不是说过了她小时候丢过，这才找回来没几年，户口本上的出生年月日都是假的，随便写的，这个才是真的。”林珊就想，回头就得让小西去派出所把出生年月日给改了。 那上头写的出生年月日是谁的啊，那不是林道西的！这个顶级命格才是她大侄女的！ “那就对了，对上了，她小时候应该吃过很多苦。” 林路北心里想着，都说丢了才找回来那肯定吃过苦啊，或者说过去那年月谁家不吃苦？这话好像也是两头堵！ “她现在过的日子不是自己的，所以运势方面没能重合，她顶替了别人的身份过的自然是别人的命数，因为自己天生好命格所以还能扛得住，这都不是运气好，纯粹就是她原生的命格太好。”男人顿了顿：“但是。” 第372章 碱中毒 林路北眉头狠狠一跳，这都能猜得到？ “您说。”林珊急急想要知道接下来。 原有的大好命数现在没用上，是不是对小西就不好了？是吧，她就觉得小西就应该把出生年月日什么都修改回来，这才是你原有的命格，贵命！ 男人看林道西：“她的个性可不好劝，你说什么她面上听了笑嘻嘻，她没听进去。”男人一副镇定的样子，对着林珊缓缓说道。 林珊这一听，就更信了，她侄女是什么脾气她不知道？这人都没见过小西，这是把小西的脾气摸了个透啊。 林道西伸手摸摸自己的脸，她向来认为自己骗人的本事还算是强，表面功夫做的很到位，原来还是不行。果然骗子难骗，既然被看出来了，也实在是懒得去装，这上头不值得她花费太多的心思，也就随弯就弯了。 “不改也没什么，毕竟真命格也是属于她的，就是得请个符。”男人说。 林珊扭头去看林道西，她是万分相信的前提下还得先取得林道西的同意。这孩子她弄不了啊，林道西说什么她得听，她讲什么林道西就不一定能听了。 心中就是有这种认知，所以林珊哪怕是为了林道西好，她也不敢替林道西拿主意！ 要翻脸的！ 在她面前已经表现过了变脸术！ 打怵！ “要不求一个？不会很贵吧？”林珊看向师傅求证。 “我让你请这个东西是为了你好，不是为了赚你钱，你就给我一块钱。”男人如此说道。 林珊一听，这一块钱谁花不起？越发肯定这人不是骗子，是骗子的话不会就骗这么一点钱！ “先不请了。”林道西说：“我想见见我爷，这个能行吗？” “就请一个吧才一块钱，姑给你出这个钱！”林珊去拽林道西的手，她想让林道西请。 林家就剩这么一个苗，自然是盼着希望林道西过更好的日子！ 小西这孩子吧虽然有时候那个嘴真的跟刀子似的，那也善良。毕竟得到好处的人是她这个亲姑姑，这点事她看得明白，工作给她了，这种侄女满世界去找都找不到！ 林道西不信也没关系，这个钱她出，她信呗。 “你不用劝她，她不想干的事情她谁的话都听不进去，她搞事业搞对象都是一样，她跟一般的女孩子想事情不太一样，她更喜欢自己闯有自己的闯法，那好条件的男人摆在眼前，她都不肯多看一眼。” 林珊连连点头，可不就是这么回事。 傻孩子啊！ “我爷，我今儿是见不到了是吧？”林道西问。 “我只能试试，不一定能成。” 屋子里所有窗帘都拉了下来，大门和窗户全部关严实。男人点了一大把的香，那个香的味道又冲又呛，林路北都被呛得眼睛有点睁不开，他刚想起身就被林道西按住了手，感觉那个意思不让他动，林路北又坐了回去。 他觉得花着钱还要遭罪，他是真的不喜欢这个，太呛人了环境他也不喜欢。 男人嘴里说着什么，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大，屋子里越来越暗那个香的味道越来越重，黑暗的环境让人心上头仿佛压了什么一般越来越沉，男人的声音低低沉沉仿佛能穿人脑子一样，他突然大喝一声。 林珊原本就害怕，叫人突然吓了一跳脑子越来越麻，人眼看着就要歪着身体往旁边去，只听见屋子里咣当一声巨响，正在念念有词的男人也是有点傻眼。 林道西从后腰里抽出来铁尺，照着窗玻璃用尺的末端狠狠一砸，玻璃应声而碎。 院子里的光重新冲进屋子里，林道西慢悠悠上了炕把窗户都推开，屋子里的香味快速散了下去，依旧很呛那种让人脑子昏的感觉没了，林珊都觉得自己的脑子不麻不木了。 男人看了林道西一眼，指着大门：“这里你看不了，赶紧走。” 林珊一听急了：“她是害怕才打了玻璃。” 林道西下了炕，直接绕进了下屋，她在农村住了很多年，虽然不敢说对农村的建筑了然于心但多数房子格局都熟悉，果然在下屋瞧见了两个男人。 上屋男人气急败坏，这时候晓得遇上岔子了！ “碱中毒。”林道西慢悠悠说着。 请之前她就特别好奇，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手段，现在知道了。 下屋有人拿着东西往上屋来，林道西拿着电话慢悠悠说着：“把车开上来，我姑现在吓得腿软走不了路。” 屋子里的人顿了几秒，笑了：“没想到还是同行。” 林道西抱拳：“我不干这个。” 这熟悉的一点点知识得益于她从小在农村长大，世人都觉得农村不好可林道西却爱，农村有农村的乐子。比如说看人打牌看人抽烟，看人耍诈看人玩技术。哪个村里也都是藏龙卧虎，真的遇上了可以学到不少的本领。 她姥爷别的不行，就是家里书多，各种杂书一堆一堆，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到今天为止，林道西也没搞明白这其中的缘由，老爷子那时候嘴也紧，不该说的话是一句都不肯说，一辈子没讲过一句错话。 今天林道西猜，她姥爷应该出身很不错，至少以前是不错的。她唐姥姥总说嘛，想当年把唐娟送出去是让唐娟享福去了，钢城里的孩子们都吃不饱，可农村乡下的姥爷家却能让她妈吃饱过！ 后头吃不饱可能出了变故呗，这她就不晓得了。 陈杨带着人从院子里进门，一行人又热热闹闹的离开。 一直到离开林珊都是一脸懵逼，发生什么了吗？ 林珊现在腿还发软，她抓着陈扬的手说着：“妈真的看到你姥爷了！” 刚刚她就浑身发麻，大脑木木的感觉什么都不知道好像又什么都知道，她感觉自己应该是灵魂出窍了！应该是她爹要出现了，小西刚刚不砸人玻璃就好了，就差那几秒钟，你说外头的光进来了，她爹肯定就不来了！ 太可惜了！ 第373章 骗术形成的原因 回到家里，陈扬就跟他妈说那个算命的是个骗子。 林珊：“你不懂！”她跟不懂的人没办法说：“你们这些小孩们就是不相信！人哪能跟命争呢？” 陈扬一脸无语：“他那么行事，他还给你看？” “这是他们的劫，他就得干这个！有钱有文化的人家为什么都信？有些人就是被派到这里做这些事情，要吃这些苦。” 陈扬很想摇醒他妈，气得脑浆都要溅出来了。 陈兵皱眉说他妈：“妈，你是让人骗了。” 林珊一瞬间就在陈兵的脸上寻找到了熟悉的感觉，就是林琎每次和她对话的样子，她哥就是这副不赞同然后拧着眉毛不以为然的表情，林珊看得后脊梁骨节节疼。 原本她对大哥就是有很多的意见和看法，对着林琎她不好表现出来，从各方面来说，她不是欠人家的吗？大家都说她欠啊，她拿了她哥的钱，现在又借了小西的情，她不能对林琎发脾气，还不能对亲儿子发脾气？ “就你懂就你聪明，你聪明怎么没见你上个大学？我吃过的盐比你喝过的水都多，你少来教训我！”外甥肖舅，这话不假啊，都没怎么接触，竟然像他舅了！ “姑，我给你请一个怎么样？”林道西笑嘻嘻靠近。 林珊是百般不愿意，可侄女的面子得给！她对林道西有种天然的盲目信任，小西学历高，小西各方面都比任何人出色，小西是她娘家人。 林道西也不知道让林路北从哪里搞出来的什么抽气机器，然后就把她和唐娟还有林奶奶三个人放在一个房间里，所有窗户堵得死死的，然后不知道哪里弄那么多香，点着了弄一屋子的味道。 …… 林奶奶只觉得自己脑子都迷糊掉了，你说她文化水平不高吧，她给祖宗烧香吧但是她不乱搞这些有的没的，只觉得差点没呛死。 唐娟也大口大口呼吸着。 林珊拽着林道西的手：“你这个死丫头，我以为见到你爷了呢！”林珊没好气的骂着。 现在知道对方应该是用了什么手段让她上当受骗了，林道西肯定不懂算命，能搞出来一样的事就证明有假了！ 不用别人洗，林珊自己头脑立马就清醒了！ 这不对劲！ “姑，这种原理叫呼吸性碱中毒。”林道西解释着。 林珊费劲吧啦听了半天，什么碱中毒不碱中毒她是不了解，就把新鲜空气都抽走，又使劲烧香人脑子就不好用了，若是被吓一吓还有可能会抽！陈兵和陈扬说什么她肯定一点都不带听的，但是林道西能做出来同样的事情，不用劝她就听了！ “那你一进门他就说你进了笔财，他怎么知道的？”林珊问，骗子还是能掐会算啊？ 林道西：“话术和逻辑。” 林珊一头问号，逻辑是什么玩意儿？ 林道西：“姑觉得说话就是随心所欲，想说什么说什么，什么叫逻辑，不懂。姑你会将人分为两类，会讲话的人和不会讲话的人，会讲话的会巴结，不会讲话的就是老实，其实会巴结的人不一定有逻辑，高情商的人通常来说懂逻辑。” “哎呀你就别逻辑来逻辑去。”林珊听得脑袋疼。 “正常发展向下客观推的过程，就叫逻辑。人质不会爱上绑匪这叫逻辑，爱上了那叫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你之前跟他说过话，是不是很多话不小心都说出去了？因为这人懂心理，他说的每句话都不是废话，你和他聊天过程会很舒服，就会无意当中让他套出去不少的话，你肯定对他说过我条件好，我找了个条件不好的对象。” 林珊：“……” “那我没说你有钱啊，我真没说！我也知道有钱得捂着！”林珊跟侄女保证。 她看阿木不爽，但她不是个傻子，还不至于跑出去跟陌生人说她侄女是谁有多赚钱！ “那我条件好怎么会没有钱？你说话的时候一定是提起来我脸上都是骄傲吧，心里想着我侄女就是跟别人不一样。”她姑现在骂陈兵都把她抬出来，经常把她挂在嘴边。 林奶奶皱眉，说林珊：“以后少胡咧咧嘴上有个把门的。” 什么原理林奶奶不懂，但她在农村也见过很多这样的人，她轻易不会靠上去，她相信人的命运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和祖先的眼中。 “那他卖东西为什么不收钱？”林珊还是觉得不太对：“换成我是骗子，我肯定要赚钱的是吧？我卖你五十不比一块钱好？这是不是叫逻辑？” 林道西抱住林珊，用脸去贴林珊的脸：“我姑都会抢答了，这回逻辑在线了。” 林珊心里觉得暖洋洋的，林道西夸她让她听了高兴。 过去大家总说她，搞得她好像白痴一样，谁愿意自己跟和猴儿似的被人看扁？林道西抱了她，又让她打从心眼里很高兴，这证明侄女跟姑姑亲，是呢，世界上最亲近的血缘了。 “那他为什么就要你一块钱？你不肯买，他也不继续诱骗我们花钱？” “因为他除了有逻辑，他还会抓心理。说你有财真有较劲的人说我没有，他又会告诉你还有个劫，这个劫破了财才会进来，你不买等到日后真的不顺，想起他说过的话，会不会跑回去找他破劫？不禁吓还不是他说什么是什么，那时候他想要的就不是一块钱了！” “这又扯上心理了？”林珊真是服了林道西，扯完这个扯那个，她看她侄女也挺会扯犊子。 “这些人都是历练出来的，到处跑到处骗，心理素质绝对过硬，有些身上是真有本事，这种本事是真的下过功夫学，会看面相，能懵得上。有些病从脸上就能看出来，眼皮下垂的厉害但眼睛周围本身没有伤，有些时候是脑袋受伤导致。有些人夫妻感情不好你只要顺着她的话去想办法骗，说有人折腾她让他们夫妻感情不合，不用劝自己就去信了，她肯来就说明她信，她总不可能想离婚跑到大师那里哭天抹泪为了不继续过吧？有些懂科学有些心理玩得好。” “姑姑肚脐下有痣吧？” 林珊一脸懵逼：“我没有啊。” 林道西翘唇：“有没有姑姑掀开衣服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珊皱着眉去掀衣服，她就想她自己的身体她不了解吗？ 开玩笑！ 掀开衣服，林奶奶眉头也跟着拧了起来，这种脸部表情绝对不是高兴而是一种沉重，嘴越抿越紧。 “你怎么知道的？” “掐指一算。”林道西玩了玩手指。 “赶紧的，怎么看出来的？” “你特别相信的大师说的，脸上有痣身体相对应的位置也有一定的概率会有，骗子有骗子的一套系统知识。”不巧她离开的时候叫人按着大师，拿着砖头多了解了几句！ 林路北：“……”这骗子还学挺多旁门左道啊？ 他想他小时候看见的那个一定就是低级骗子，这次看见的就是个高级骗子。 “这些挨千刀的！”林珊咬着牙狠狠一拍大腿，最可恨的是她连个骗子都不如！ 她说呢，那个人也这样对她说过！你说说这些人，脑子都这么灵，这要是用在正的地方那得多优秀啊，专门干这些旁门左道，可恨！ 林奶奶心里这个难受啊，她想这孩子幸好是找回来了，幸好是走了条好路，不然……不敢想。 第374章 唐春祥孔丽复婚 林珊回家给陈春强讲了九九八十一回，听得陈春强一愣一愣。两口子也算是懂了什么叫做逻辑，陈春强也不是个不爱学习的人，自从知道逻辑两个字这就开始了。 自然客观向下推理的过程，他干一件事就要追求个逻辑。 唐春祥和孔丽……复婚了。 原本就不是感情破裂，纯粹孔丽当时想走，唐春祥不想走，离婚后孔丽也上火，唐春祥也很上火，两个人都很难受。不是说家里过不好，只是理念不合了。唐春祥在钢城勉强待了一个月后，找孔丽去了。 求稳的前提下是家庭得保得住，原本就是求大家都好，现在弄成这个样子唐春祥也就顾不得后果了，去投奔孔丽，去了孔丽那边确实找工作找了好一段。 人生地不熟各方面都不适应，唐春祥的工作，儿子的工作都不好找。行不行的也找个班上，别的不能干出力气的活还是能干，孔丽又让她儿子去跟师傅学安装，慢慢的孔丽儿子也出师了。人生活不稳定的时候就怕生变，但你最重要的东西都没了，生不生变你也都不怕了，没退路了！ 唐春祥也开始给儿子打下手，刮大白的手艺也没丢，有活的时候就干自己的专业，没活的时候就跟儿子去给安装，逼到这个份儿上了，不活动也不行。 孔丽确实赚钱以后眼界开阔了许多，很多事情不再像是过去那样保守，两人复婚，一家三口在外地生活的目前来看，很不错。 唐春祥回钢城收拾家里的东西，顺便要把房子租出去，没有人住就那样扔着，早晚房子都空完了，还不如便宜租出去叫人帮忙看家。 顺脚到了唐母这里，给带了许多外地的特产，又给母亲留了一些钱：“妈，你就别担心我和孔丽了，现在一切都好。” “好就好啊。”唐母一脸高兴，只要儿子不离婚，她觉得啥都行！ 可不能过过就离，孩子都那么大了再说都过半辈子了，她觉得孔丽现在变了，可不好当着儿子的面说。当婆婆的背着儿媳妇乱说话，这就是挑拨！ 日子是人俩过，过好过坏外人不能插手，再说现在不是说过挺好嘛。 “以后我可能出不上什么力气，这样等到时候大家商量商量看，我该出钱就出钱，让我姐给我打电话，我把钱打我姐这头来。”唐春祥把回来之前孔丽交代的话，一字一句都说了。 孔丽在外面闯社会，客户跟你含糊吗？一是一二是二都得说清楚，先做恶人再做好人，整个唐家孔丽就信唐春红，唐娟是好可唐娟挑不起来大梁！ 能张罗能管事还得是唐春红，别人打电话孔丽可不认，唐春红打电话说叫他们出多少，她可以相信！ “不用。”唐母觉得老二这也是不容易。 唐春祥笑：“我们一家三口现在真的还算不错，唐龙虽然比不上婷婷可也算是稳定。现在做安装呢，我要是没活也跟着他干，公司给开的钱还挺多。孔丽她比我们爷俩都强百倍，这头的房子估计以后也不会回来住了，孔丽说想在那头买房。” 对着老母亲，他也不想隐瞒，确实条件比过去好太多了！ 外头找工作比钢城容易的多，而且工资也比这头好，也是出去了，唐春祥才知道外面世界也没那么可怕。他小舅子，这回就准备跟他一起走，毕竟姐姐在那头有落脚地，去了行不行先干干再说呗。 “那就好。”唐母一脸喜气。 只要能过好，就够了。 “我一会得去小西厂里一趟，我这当舅舅的……”唐春祥有点不好意思讲，之前因为离婚跟孩子俩有点较劲，现在想起来他都脸红，这么大的人了还这样，可真是活不明白，白活了！ 唐母拉儿子的手：“是该去，不为别的，孔丽还在小西手里干活，都一家人。你做舅舅的应该有样儿，再说这件事也赖不到人孩子身上去，给你妹妹买点什么，她倒是什么都不缺，就是面上好看。” “知道了。” 唐家谁不知道唐娟不差钱？房子都换了两套了！ 无论是林道西还是林路北，都比任何一个人有钱！ 唐春祥又去了唐春红家，唐春红也是刚刚从外地回来，谢大民买房了。 反正看着顺眼还是不顺眼的，谢大民工资待遇那是没得说，当然买房还让唐春红生了一肚子气。 “我跟你去。”唐春红就担心老二去了厂里，不会说话又惹人不高兴，一路上就数落唐春祥：“你都这把岁数了，出门在外可不能这样混犟犟的！不高兴就拉脸生怕别人不知道，这也就是自家人，小西肯定不会放心上，那孩子人家看得远着呢。” 想也知道林道西根本不会把这些琐事放心上。 唐春祥尬笑：“可不嘛，人孩子大老板不至于跟我似的土老帽，啥都不懂。” “也别这么说自己，能走出去挺不错了，在外头生活的还挺好吧？孔丽现在是不是凡事都压着你？”唐春红立场上站孔丽，但离婚这事闹出来，她也是看出来了孔丽抖起来了！ 家里谁有钱谁说了算啊！ “没有，两人过日子哪有什么压不压的，遇到事情就商商量量来呗。她忙我就多操心一点，那人家赚得多成天在外头跑，风吹日晒赚的也都是辛苦钱。”唐春祥可怜自己老婆。 干服务业就知道了，态度得好，什么人和事都容易遇上，遇上了也不能急还不能气。 “都挺好，唐龙没有婷婷工作好，但也能养活自己。”唐春祥没具体说儿子工资的数字。 亲兄弟姐妹之间，该聊的聊不该聊的不能聊，也没说跟世界首富似的，那有什么可嘚瑟的，再说老娘扔给兄弟姐妹管，他不说两句捧着他姐的话，还踩人一脚那不是缺心眼子嘛。 “没有什么好坏之分，都一样赚钱养活自己。婷婷啊自己工作是挺好，可惜了……”唐春红有些遗憾。 沈婷考上了！ 结婚都好久，考上了！ 婚结都结了，考上考不上还能离咋地？ 谢大民还是如初见那般地……不讲究，头发永远乱糟糟，洗个澡都得人催，个人卫生情况极其拉胯。 第375章 沈婷考上唐春红好日子来了 “婷婷考上了。”唐春红提起女儿，一脸骄傲。 现在家里沈志峰的口风都变了，开始夸沈婷并且希望沈婷能够一路向上，将来干得更好更出色，这从没有过。 子女就是父母的脸面，母凭子贵！唐春红跟着女儿也过上了舒心日子。 唐春祥倒是一点没觉得意外，沈婷原本在唐家的孩子里就是最优秀的那个。和小西没办法比，那小西也不是唐家的人啊：“我外甥女一直都优秀。”他姐小时候读书成绩也很好，后来也是没什么机会往上读。 别人夸唐春红她不觉得怎么样，但是有人夸沈婷唐春红就高兴！自己亲手培养出来的孩子，终于见了光！ 沈婷辞掉工作偷摸准备考试，就因为这事沈志峰拿出来说多少回？骂她惯沈婷，甚至沈婷连考了两次，头一回眼看着就要到时间了，沈志峰慢吞吞拖着就是不让孩子打个车赶过去，非要挤公交，说沈婷一准考不上。 沈婷笔试的成绩出来，沈志峰又嘚嘚嘚说去了也是陪跑，后来果然没考上。 再然后，这一次沈婷考试唐春红就没告诉沈志峰，自己独自陪着孩子就去了，沈婷争气，真的就考进去了，分的单位还挺好，唐春红长脸！ “你钱够不够用？用不用我给你拿点？”唐春红怕弟弟去了外地过不好。 一奶同胞，其实心知肚明知道唐春祥的条件已经不会差了，毕竟有孔丽顶在前面，可一个妈生的就是这样，忍不住牵挂。 唐春祥叹口气：“姐啊，别总挂着别人，有钱就多往自己身上花花，你的钱贴不到别人的身上去，留着给自己给婷婷多好。” 他家现在是三口人同时赚钱，跟有钱人比不上也一定不会过得太差，唐春祥就觉得唐春红这人某些时候有点糊涂，金钱上头永远算不明白。 两人去了林道西厂里，这个厂唐春红来得也是驾轻就熟，这不待在家里没什么事情，不去沈婷那头就来唐娟这头帮忙，她闲不住。 想要找点什么事情干吧，沈志峰又不让，大小也叫个领导的老婆，到处打工赚钱实在是脸面上不好看，不打工不干点什么唐春红又觉得浑身痒痒。 有些人退休后是享受这种生活，有些人则是讨厌寂寞讨厌待在家里，唐春红就是后者。 在林道西厂里，唐春红能帮的事情多着呢，她也不求钱最多就是中午在厂里混顿饭吃，秦芬干活都拿钱呢，唐春红纯白干，你要是给她点钱，她还不愿意呢。活了一辈子，就是不停燃烧自己照亮别人，习惯了。 原本想跟林道西讲讲那事顺便道个歉，结果人孩子还在外面忙，没回来，唐春祥和唐娟聊了会，就起身离开了。 沈婷家- 沈志峰和唐春红周末又去了沈阳女儿家，沈婷和谢大民结婚后就住进了沈志峰之前买的那套房里。 谢大民结婚前没有买房，结婚后也没着急，还是结婚了几个月后沈志峰和谢大民提了，谢大民开始准备钱然后买了套房。 准备买房前，沈志峰带着唐春红每个周末到处考察新楼盘，为的就是想让谢大民这个掏出来的钱花的值得，各种准备建议工作做好，谢大民……没听。 沈婷提议买个自己工作单位附近，这样将来有小孩了她可以很快回到家里照顾且位置比较好。谢大民在桌上干脆提出来买在他工作单位附近，他也图近，从沈婷家往他单位去也要很久，他懒得坐通勤。 唐春红自然是和女儿统一阵线，结果关键时候沈志峰让步了，沈志峰同意谢大民的第一选择，将房子买在了比较偏的地方，价格便宜点。 沈婷和谢大民两个人买房都想买得靠近自己单位，最后的结果是这个房买得离谁单位都远，不管怎么说反正谢大民这钱是掏了，房也买了。 房子买完以后就是装修，依旧是唐春红负责来回跑，有时间就过去帮忙，一点都不占用谢大民的时间。 沈志峰来的时候特意让唐春红买了一串香蕉，姑爷爱吃，当老丈人的看在眼里。 对沈志峰来说，爱吃这算什么缺点？沈婷是孩子难道谢大民不是孩子？ 谢大民下午请假回家，看见桌上的香蕉，一会吃一根一会吃一根。 晚上唐春红从厨房端着菜上桌，一看一串香蕉就剩了一个她止不住头顶冒火：“大民啊，马上就吃饭了，你吃那么多香蕉一会饭还能吃进去吗？” 谢大民在屋子里正忙工作呢，听见岳母的声音回了一句：“没事，我一会上个厕所，能吃进去！” 唐春红双眼冒火，身上的火焰此刻已经达到了火葬场的温度，能够马上就把谢大民给烧了！ 沈志峰呵呵笑着：“爱吃也要少吃，特意给你买的，什么东西吃太多了对身体不好。” “知道了爸。”谢大民嘴上应了。 二十分钟后，桌上最后一根香蕉……没了。 沈婷下班进家门，唐春红看着光秃秃的水果盘，一眼一眼去剜谢大民，心想怎么就找了这么一个货？ 还怪她当时没瞧上谢大民？这人有什么值得别人高看两眼的？ 难怪当时工作那样好，还能打光棍到36岁。 谢大民比沈婷大了足足有八岁，36岁的年纪就当时而言真的算是被剩下了，且一眼瞧过去能被剩一辈子的那种，就是打光棍的命，稍微脑子正常点的女人都不会选他。 “你说说你就跟没吃过香蕉似的，都说给你买的婷婷也不爱吃香蕉，你当丈夫的怎么样也得给老婆留一根吧？将来有了孩子，你也跟孩子抢吗？”唐春红对着女婿直接教育出声。 有些人就是没受过教育，比如说眼前这个家伙！越看越觉得处处不行，说话办事就没有一处能让人看满意的。 唐春红恨不得当场用筷子把谢大民钉桌上，吃东西给别人剩点，这规矩都不知道吗？没吃过香蕉咋地？ 第376章 也分不清沈志峰是正派还是反派 “行啦，吃饭呢。”沈志峰拦下唐春红的话，沈婷刚伸出来筷子准备夹红烧蹄筋，就见沈志峰将红烧蹄筋这道菜送到了女婿面前：“吃这个。” “谢谢爸。”谢大民动筷子在盘子里挑来挑去。 也不知道他在挑些什么，反正就是各种挑挑拣拣。 沈婷一个白眼翻上天，习惯了，平时他们夫妻俩吃饭谢大民就这样，得他先挑完了剩给沈婷，沈婷也不惯谢大民的脾气，直接买两份。 说什么丈夫得有样儿，不好意思这人没有。 沈婷不做家务，也不会做也没做过，小时候她妈包办一切，长大了家里条件又好轮不上自己动手。结了婚以后夫妻俩就买着吃，谢大民这点不挑沈婷，他也不会强迫沈婷做家务，买着吃的钱谢大民出。 每个月固定给沈婷交生活费，所谓生活费就是给沈婷的零花钱，他的工资不给沈婷，除了这部分钱，每天的餐饮开支谢大民也都给沈婷报销，多多的报。一个月你说花了七百，那他就给一千。 沈志峰低声说着：“跟领导出门吃饭这样可不行，看准了再下筷子，扒拉来扒拉去多不好看。” 谢大民没吭声，反正他跟领导一起吃饭的机会也不多。 “过两天要去北京是吧？见到领导得好好表现。”沈志峰传授着自己的经验。 谢大民的公司在沈阳，可一切关系都在北京，将来谢大民退休也是跟着北京那头走，不算沈阳的。 而且时不时就有出差的机会，各种待遇极好，就是干了这些年和他一起进公司的人该升都升了，不如谢大民的都升上去了。 谢大民无心听岳父传教，一心只想干饭。 “你们俩这家里也没辆车回钢城总是坐车也不方便，大民你这车学了这么久也考不下来，不行就让沈婷去考票。”沈志峰说着。 唐春红听见车的事情，勉强把眼刀子往回收一收。 你说谢大民哪怕长得难看点，人机灵点也行啊，毕竟优点实打实看得见，真的和普通人放在一起，还是要比普通人强，可这人就是对自我一点要求没有。 “买辆车吧。”沈志峰最后下了结论。 沈婷一声不吭，她向来都是听话的那一个，家里有什么大事小情也轮不上她发言，反正受益的人她晓得是自己，那就足够了。 “那得多少钱啊？坐火车回去挺方便，不然蹭同事的车也行。”谢大民自然而然说着。 单位有同事也是钢城人，谢大民总是蹭同事的车，反正一条道对方空车也是空着，不如带上他。 这个钱，他不想花。 结了婚，开销太大了！ 每个月给老婆生活费，要负责一天两顿饭，各种节日都得给老婆和岳父岳母钱花，他觉得好亏！当时在单位住宿舍的时候，每个月有一点点钱就够了！ 早知道不结婚了，有点后悔！ “你能总蹭同事的车？你知道你同事心里烦不烦你？每回就晓得坐，也不知道给人拿点东西！”唐春红吭哧吭哧两口喷了出来。 越听越气！ 这个二百五！ “我就是给他钱也比买车划算。”谢大民在心里算了一笔账。 “车是自己的，你爸或者家里有事火车票赶上节假日你还不好买，有车不是一脚油门就开回去了？”沈志峰耐着性子劝女婿，摆道理一一讲清楚。 谢大民：“那买个便宜的吧。” 沈志峰：“车得买贵一点，便宜的不安全。” 这点他还真不是替沈婷着想，纯粹他的理解就是这样，要么不买要买就买个差不多的，贵的抗造。 沈婷吃过饭准备起身，沈志峰突然间就来了火气，斥责女儿：“筷子和碗一甩就要回屋，你每天怎么那么忙呢？我也没看出来你忙出来什么成绩了，饭饭不做碗碗不洗，你还能干什么？” 沈志峰火气很大。 唐春红用胳膊推推女儿，沈婷端起自己的碗筷，准备去洗碗。 “我吃好了爸。”谢大民起身，准备拿着碗筷去洗。 “你放那，叫她洗，这点活也不会干还叫个女人？”沈志峰继续对沈婷炮轰。 谢大民是向来不管这些，老丈人喷妻子他就当没看见，直接回房间该休息休息，该工作工作。他的人生还蛮无趣的，谢大民除了工作他都不知道自己还能干点什么，没有任何娱乐爱好。 某点上来说，谢大民同沈志峰是站在一条线上的，谢大民心里清楚沈志峰很喜欢他，这些就足够了！ 唐春红对他的厌恶和不喜，起不了作用，老丈人一句话就将丈母娘按下了。 “别以为自己考上就了不得，你就是运气好。”沈志峰拉着脸训女：“在单位里你学历算高吗？现在本科已经是满大街都是了，赶紧给我往上考，人笨就得拿学历往上填！” 唐春红：“……” 不是，前两天你和亲戚嘚瑟还夸沈婷优秀呢，现在就啥也不是了？ “需要什么资料你就买，哪里需要钱你就说，这部分钱叫大民给你报销。” 屋子里谢大民心中叹口气，他其实也更愿意读书不愿意工作，沈婷真幸福，有这种爸爸真好！ 沈婷叫她爸骂得狗血喷头，硬逼着大晚上出去买复习资料，沈志峰那是想一出是一出，叫你考你就得考，他需要沈婷拥有更高的学历。 一大早沈志峰还在睡觉，谢大民六点起床准备上班，打点好了谢大民，唐春红给女儿准备早饭：“身上有动静吗？”女儿嫁了人，接下来就是等怀孕的消息。 沈婷：“没有。” “倒也不急。”唐春红算算时间，觉得结婚也不算久。 “你去医院查查看看自己身体是不是有什么毛病，自己抓点紧。”沈志峰醒了，听见妻女的对话，没好气扔出来一句。 成天也不知道女儿瞎忙个什么。 沈婷：“知道了。” “你去把车票尽快考了，他大脑每天都忙不会开车正常，你这工作也不忙你学。”沈志峰要求女儿。 沈婷：“知道了。” 唐春红：“……” “不知道的还以为谢大民是你儿子呢。”她实在没忍住，呛了一句。 “我这辈子就坑死在你妈的手里了。”沈志峰指着唐春红对沈婷说着：“啥也不懂，成天就是鸡毛蒜皮，她还觉得自己活得可明白了！方向盘在你手里，你想去哪就去哪，学个开车能有多难？我一辈子赚多少钱？大民现在还不到四十岁，房子和车你什么没有？这点事情想不明白怪不得人家上一中，你连个屁也没考上。” 第377章 穷人的生活好像都被设计好的 沈志峰：“穷人穷的是什么？穷思维，认死理的倔和犟！你姥姥家到了你妈这已经穷了三代了，是什么让你妈三代注定不能翻身？出身不好？放屁，我出身就好了？” “你见过的足够多，你对比的足够多，你见过不穷的思维你又见过富的思维，穷的思维最可怕的一点叫倔，什么是倔？你不肯接受新的东西，不肯接受新事物所带来的方便和帮助，因为她恐慌她害怕。穷的人将自己的生活封闭起来过自己的日子，不是他们看透了生活认命了，不是看透了天道，是这些人每天生活在恐惧当中看不到任何的希望，他们的知识和他们看到的那些过去人的经验没有办法帮助他脱离现在的痛苦，所以这些人就选择了一种认死理的方式接受现在的东西。” “这部分人会有一个心理，那就是指望我的孩子指望我的下一代指望他们有一天会莫名暴富脱贫的愿望，很多地方穷的跟什么似的，难道真的一点没有上学的机会？但是爸妈认为家里缺劳动力，你就没有必要上学，你在山村里上学将来能考上大学吗？考上大学，家里能供你吗？就算能供你，你出去读书了，家里的活谁来干，我生孩子干什么？是为了叫你活的不如我？” “我不是没有给过你选择，你带回来的那是什么东西？是你自己没有本事搞对象，指望我拉扯你们？我辛辛苦苦一辈子也就买得起外地一套房，大民现在才多少岁？普通人一个月工资500左右，大民一个月给你零花钱都超过了你的工资水平，你自己的工资他要过一分你花过一分吗？你还嫌弃他这里不好那里不好，你有多好？” 天给你要不要？抬得起来吗？ 沈婷嗯了一声：“我继续往上读，我也去学车。” 沈志峰拉着脸，脸色勉强和缓了点：“去吧，去上班吧。”忍不住又用眼刀子夹了唐春红一眼，只觉得哪里又疼了。 多看唐春红一眼他都浑身发抖！ …… 沈婷的车票很快就考了下来，考下来的当天车就提了，谢大民愿不愿意买贵车，这些好像也不是他能说了算的，沈志峰在这个问题上了强势态度，谢大民也就应了下来。 毕竟买房的时候，他想买哪里沈志峰都没上强硬态度。 谢大民高高兴兴等着沈婷送他上班，沈志峰看着女婿道：“平时你就还坐通勤车。” 谢大民：“……” 国宁公司- 唐春红和唐娟聊着：“婷婷学车考得可快了，教练都夸很少见到她这么镇定的孩子，考完票开着车就回家了。” 唐娟笑着道：“像你，她聪明。” 其实唐娟和沈婷接触的时间也不长，这些年也没见过几面，说亲都亲不起来的那种。 沈婷是唐春红的孩子没错，但跟所有老唐家的人也都不太亲，距离拉开得有点远。 “聪明有什么用，没有个好婚姻。”唐春红提起这事就觉得遗憾。 那么好的姑娘，活该配个优秀的小伙，甚至很多时候她都在脑海里偷偷想，配个干干净净满脸书生气的孩子该多好！ 谢大民跟书生气一点都不挨着，明明也读了那么多书，但唐春红就觉得谢大民身上冒着一种缺心眼的气质。 唐娟闭了嘴，她实在不懂安慰人，还有就是她觉得，这生活吧总不会太如意的，一方面这个好一方面那个肯定差。 “小西那对象，打算奔着结婚去啊？”唐春红忍不住聊起来了林道西的姻缘。 不是她当大姨的讨厌非要伸手管闲事，就觉得……太可惜了。 沈婷是没得选，小西选择太多了！！！ 就唐春红听见的人选们，一个赛一个的好！ 她大嫂家的那个侄儿，唐春红曾经在街上见过一面，长得那叫一个好，工作也好啊！有些时候唐春红都觉得自家大嫂是不是缺心眼，都一家人，你说她往大哥大嫂身上也没少花钱吧？ 胳膊肘往外拐！ 怎么不知道给婷婷介绍介绍呢？ 当然这些她就放心里，她不会讲出去。 唐娟提起林道西，也是一脸温柔：“她自己有想法也肯定能办好，我给不了她意见。”她又不像大姐懂得那么多，她只会干点力气活别的都不行。 唐春红眼皮一抽抽。 以前老三就这样，妈像孩子，孩子像妈，完全颠倒了！ “她还小呢，现在结婚有点早。”唐春红想，沈婷的劣势就是拖到年纪太大了，可小西现在有优势啊：“先处着吧，年纪轻轻也别一门心思想结婚，再看看，万一将来有更合适的呢。” “都随她。”唐娟实话实说。 别说女儿了，儿子她现在都管不了。 林珊过来给唐娟送鞋，她在那个批发市场里看见了合适就给唐娟带了一双，正好撞上唐春红，林珊坐下来闲聊说着说着就说起来了碱中毒的事情！ 这些天林珊走到哪里都逻辑逻辑个没完没了，陈春强已经恨不得天天在外头站岗都不愿意回家，他老婆这种行为叫什么？ 逮个屁吃个没完没了！ 就说说话突然来了逻辑，各种让你往下接，然后研究逻辑应该是哪条线！ 谁受得了啊？ 林珊讲碱中毒这件事原本是要显摆，普通人不了解碱中毒吧？ 唐春红……她懂。 唐春红一说，林珊浑身一激动，立即凑了上来，唐春红又将沈志峰那番穷人为什么会穷的话对着林珊一讲。 林珊喃喃说着：“难怪我穷啊！” 这原来为什么穷都早就有答案了？难怪人家能当官，难怪她日子穷！ “大姐，我就爱跟你说话，你说话太有道理了。”林珊一脸崇拜看向唐春红。 唐春红：“……” 唐春红坐了会，越坐越觉得屁股热，实在是旁边的林珊总是一脸崇拜看她，看得她浑身都不得劲，后来唐春红实在受不了，跑了！ 她觉得林珊多少是带了点毛病！ 怪渗人的！ 林道西办公室，中午吃饭时间，林道西和林路北刚准备下楼就看见林珊奔着他们俩一路小跑过来。 林珊给林道西讲：“原来穷都是被设计好了，原来我们穷都穷在了思维上，这样想想是很有道理啊！你看小西她二舅，死犟死倔然后穷吧，我也是！” 林珊学会了举一反三，她就发现好像这话说得格外有道理啊，不是她倔啊不是她犟而是她没有更好的思路！她哥还是优秀啊！ 唐春红说什么三个角度，站在这个角度又站在那个角度，她过去可没觉得人活得这样的累，她就一个角度。她现在觉得自己好像瞬间就活明白了点，真的活明白了，以前就是稀里糊涂啊。 “小北啊，姑跟你说，这穷的人啊脑子就是转不动！”林珊叨叨叨。 林路北觉得头好疼，他觉得大姑是会触霉头的，好好的坐在一起就非要一口一个穷穷穷！ 第378章 林道西打进了顾家 林珊是现学现卖，有些词耳朵听进去了换上自己的理解就跑偏，偏偏她还要给人讲，讲得陈扬是头昏脑涨，午饭都没吃完直接干活去了，宁愿多干活也不愿意听他妈念经。 林路北也找了借口，跑了。 大姑的嘴，太碎了！ 林道西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给她姑夹菜：“哦，这样吗？好像有点道理。” 无论林珊说什么，她都能回应两句，顺便还能让路线歪掉的林珊重新回到大道上来。 林道西说：“原来这些就是知识的力量啊，姑你想不想去上上课？” 以她姑这么闲的生活，不去找点事情做，早晚还得迷上别的！ 林珊有点热血上头，她突然想去学习了！ 又马上冷静了下来，觉得谁都不认识，她字都不一定认得全，她去上什么课，这不是丢人吗？ “你刚刚还说呢，穷人就是犟就是倔就是不肯改变。”林道西指出来。 “那我去！”林珊给自己鼓鼓劲，热血起来了，燃烧了！ 林奶奶没好气拽着女儿：“这边都要忙死了，你一个劲的跟她说什么？她吃个饭也吃不消停！” 林奶奶气得头顶冒烟，她觉得林珊就是分不清火候！ 午饭时间是厨房最忙的时候，今天林珊一点活都不干，这把她和唐娟累的！实在没忍住，林奶奶偷偷掐了女儿一把。 “妈，你知道穷人为什么穷吗？” 林奶奶举起勺子：“我不知道穷人为什么穷，但我晓得你接下来会脑子起包！” 林珊跟着林奶奶走，一边念叨着：“妈啊你得多读书……妈你就是不太上进，搞得现在落后了吧？只是干活，这不行啊！” 林奶奶一脸无语看着女儿，语重心长道：“林珊啊，你知道有些电视剧里的反派为什么不招人喜欢吗？就是因为话多！” 林珊反说：“我觉得我话一点都不多。” 她就是吃了性格沉默寡言的亏，要是跟小西似的能说会道多好。 …… 矿院- 顾月如刚刚回了上海两天，老家来了消息说是她奶要不行了。 她马上又折返回了钢城。 医院里顾耀民兄弟几个在走廊上商量老太太的后事，从面上看哥几个情绪都很稳定，病房里姑姑拿着毛巾给母亲擦脸擦手，她也不明白这人怎么就突然说要不行了，明明之前挺好的，能吃能睡。 能用的药都用上了，医生是建议让病人走之前把想看的人都看到。 顾奶奶唯一想见的人，就是顾则臣。 顾则臣刚刚回去，这一年中国互联网行业进入了萌芽阶段，这一年受到国外的影响大批的互联网公司因为难以融资而接连倒闭，新生代的互联网企业最需要的就是资金支持。 国内叫得出名的大型企业顾则臣一一找上门，均被拒之门外，因为互联网泡沫的原因老东家的资金压力特别大，不得不出售很多非核心资产，这个时候姚欣将顾则臣的公司推了出来。 顾家的电话打到顾则臣的手机上，此时顾则臣正在做最后的努力，据说一家国外的公司对互联网项目很有兴趣，大批量的互联网公司都在跟对方接触，顾则臣也不例外。 电话是一通跟着一通打过来，打得顾则臣心力憔悴。 被逼得没有办法，顾则臣给林道西去了电话，同天半小时后林道西到了矿院为顾奶奶办好转院手续。 “你把电话给她。”电话里顾则臣声音传了出来。 顾则臣的姑姑抖着手将电话放在自己的耳边：“则臣你说。” 顾则臣：“姑，我回不去。” 顾则臣姑姑深呼吸一口气：“你忙你的，家里就是怕不给你消息……”姑姑捂住嘴，见站在旁边的小姑娘伸出手安慰她，姑姑试着挤出笑容：“别担心家里。” 这种时候了，她没有办法强迫孩子回钢城，则臣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不是逼到份上不会不回来！ 姑姑不知道什么互联网世界，不知道办公司多难也不知道顾则臣现在处境好与不好，她只晓得侄子既然在电话里说了回不来，那就真是不好回来，她不能逼！ “遇上事情你就同她商量，听她的。”顾则臣嘱咐姑姑。 姑姑点头，答应的声音大大的：“你放心，姑明白。” “姑，你把电话给她。” 林道西重新拿回电话，顾则臣在电话里说道：“我这边马上给你打钱，用钱的话不用犹豫。” “你顾自己的事情，这边先不用管，交给我放心。” 林道西先给医院那头去了电话，很快顾奶奶就被转到了铁东医院，病情发展到现在，就连顾家的子女都讲不清老母亲到底得了什么病症，医生说是说了但他们不懂，唯一懂的顾耀民也是束手无策。 医院里面的话，顾家儿女认识的人实在有限，医生怎么说他们就得怎么听！ 余彩霞小跑着将手里的包递给顾耀民：“钱取出来了。” 顾耀民接过钱，几个兄弟又在商量，顾家条件最好的人就是顾耀民此刻自然他说了算，他怎么说下头的弟弟们都是听命令。 花钱上自然也是顾耀民出大头，兄弟们商量好结果，顾耀民找了妹妹，将钱递了过来：“你把钱拿给她，不能让人垫钱。” 从出事到现在，可算是来了个管用的人，顾耀民自然不会把林道西往外推。但他晓得不能白用的道理，钱得准备足了，这方面他们不好出面，只能让妹妹同林道西一起。 病要治，人要救，钱也不能跟纸片子似的问都不问就往外甩。 顾则臣姑姑还在哭，顾耀民被妹妹哭的心烦，实在没忍住给了一句：“这时候哭有用吗？该尽力我们都尽力了，实在……那也是命了。” 姑姑就是控制不住情绪：“则臣说回不来。” “他回不回来能有什么用？他能救命吗？”顾耀民没好气怼了妹妹一句，都这种时候了，还想那没用的事情！ 余彩霞去医院外面买了水和面包，推开安全门：“小西啊快歇口气，吃口东西。”说着话把手上的东西不停往林道西手里送。 这里和林道西最熟悉的人就算是她了，余彩霞表现出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阿姨，谢谢。” “跟阿姨还客气，赶紧吃了吧不然回头你妈妈得骂阿姨了。”余彩霞看着林道西就仿佛在看自己的亲生女儿一般骄傲。 你看矿院那头说人都不行了，送到铁东医院马上就进手术室了，还是人孩子有本事！ 林道西就认识她，冲她面子呢！ 第379章 余彩霞的心思 “爸。”顾曦臣接到消息就马上请了假从单位赶了过来。 “推进去手术了。”顾耀民对着儿子说道。 这个家里唯一懂这些的人就是曦臣，虽然顾耀民他从不认输，不觉得自己比年轻人差些什么，可老了就是老了。 过去他生病都是顾曦臣一个人跑医院，所以某些程度上顾耀民对顾曦臣也有依赖，看见顾曦臣到了眼前，顾耀民提着的心稍稍落了地。 顾曦臣点头：“我去医生办公室一趟。”具体的情况他在电话里也没听明白，还得跑一趟去问清楚。 余彩霞人在安全门外，看见儿子从门前经过，眼睛一闪出声叫住儿子：“曦臣。” “妈，我得去医生办公室。”顾曦臣一脸着急。 余彩霞脸上看不出来着急，非但不着急而且很镇定，从门里走出来一把拽住儿子的手：“没看见小西，也不打声招呼。” “大哥！”林道西先出声同顾曦臣打了招呼。 顾曦臣实在顾不上林道西，勉强敷衍一声转身就走，不管是谁奶奶吧，到了这种生死关头他得问清楚。 余彩霞脸瞬间就黑了。 “这一天也不知道瞎忙什么。”余彩霞对着林道西勉强挤出来一句。 该放心上的事情曦臣从不放，不该他放的，倒是挺上心，这孩子就是缺心眼子！ 顾曦臣把手术了解清楚，又一一对着家人用大白话解释清楚，什么位置出了什么问题，手术的风险有多少，如果能治好大概要花多少钱，治不好的话风险出在哪里。 “则臣什么时候回来啊？”老叔等了半天，也没看见顾则臣就多嘴问了一句。 当年老头儿没的时候就是想见孙子最后一面，没见到，现在老太太又要不行了，肯定也是想见大孙子。 “则臣……说是回不来，忙呢。”余彩霞帮忙解释了一句。 都睁开眼看看吧，好好看看吧！世人总说什么亲生不亲生，关键时刻有血缘是亲生又能怎么样？亲生的那个明知道亲奶奶要不行了，人不回来呀！ 老叔听得一脸懵：“没跟他说他奶奶要不行了吗？” 这不可能啊，则臣不是那样的孩子！ 余彩霞见自己说了实话都没人信，扯了扯嘴唇：“都说清楚了，回不来。” 老叔自动自觉收了声音，心里有点不得劲但晓得不能怪，其实老人生病行不行的都是跟儿女有关系，跟下辈人不发生关系，就是这话怎么听着都有点不舒服。 大姑哭哭啼啼听到余彩霞的话，替顾则臣辩解了两句：“公司那头有重要的事情实在分不开身，叫小林来帮忙，医生都是人小林给摇的人，原本人都要去外地了。” 大姑觉得顾则臣不回来也遗憾，可除了替自己妈觉得遗憾也得替小辈着想着想，不是实在回不来谁能真的就眼睁睁看着？ 老叔小声说着：“知道他忙，平时也不麻烦他，就是他爷走的时候就带着遗憾，他奶这又……” 老婶推推丈夫的手，狠狠白了丈夫一眼：“你就少说两句不行吗？” 没见那头又准备上纲上线了，你还在这里给人添堵！余彩霞已经进门几年了，跟几个妯娌走动的也是不太交心。 顾耀民看余彩霞是一百个头的好，女人看女人看得更清楚，过去梁问渠是感情淡跟谁好像都显得不亲，现在突然来了个跟谁都好成一个人似的余彩霞，可余彩霞不是原配，大家也都膈应她。 再说婶婶们同顾则臣没有利益纷争，同等的情况下还是愿意替顾则臣着想着想。 顾月如赶到医院，顾耀民的心就彻底放下了，顾月如挨着她爸：“没事，我带钱回来了，用多少钱都有，找了哪个医生？不行往省里送，找最好的那个。”赚钱就是为了给家人底气，她现在拥有这个底气。 顾耀民拍拍女儿的手：“找了这方面的专家，不用你钱，你自己收好。” “我哥呢？”顾月如看了一圈，没有看到顾则臣，问了一嘴。 顾耀民：“别提他。” 顾月如拧了拧眉头。 手术室的灯亮着，顾月如到外面给顾则臣去了电话，打不通！ 她想可能是自己手机的问题，又让黎清去打，可无论是谁通通打不过去。 顾月如气急败坏：“他明知道奶奶现在做手术呢，他电话打不通。” 爷爷奶奶对她哥什么样？白眼狼！ 黎清劝：“不是说了有事情忙过不来。” “家里要死人了，他忙什么？前两天人家弟弟过生日屁颠屁颠赶了回来，现在自己奶奶要不行了他没影子了。” 顾月如同林道西一句话没讲过。明知道这人帮了自己家大忙还是没讲，过去知道她哥对林道西的那点心思，不过不都说林道西都谈对象了，太上赶子了这样不好的吧？没见过女人啊！ 手术室外林道西一直都在等消息，这头医生刚刚出来，林道西马上迎了上去。 顾奶奶命大，救回来了，医生简单同林道西说了几句话。他能进手术室完全都是关系托关系，原本都要出门学习去了，又被叫了回来。 林道西手机响，她接电话。 “喂？” 电话是姚欣打过来的，当时姚欣投顾则臣是林道西牵的线，现在姚欣手上的股份全部转给了他人，她同林道西说了声。 顾则臣……二次融资成功了！ 国外的一家将姚欣他们手上联合的股份全部买了下来，然后给顾则臣投了3600万美金。 晚上六点半，林道西准备离开医院，顾奶奶已经脱离了危险，接下来就是观察然后转入普通病房，一切都在向好发展。 林道西一摊子的事情扔了好半天，同顾则臣姑姑打了声招呼就偷摸摸离开了，余彩霞眼睛一直围着林道西打转，见林道西一走马上拽着顾曦臣去追。 “妈！”顾曦臣还能不知道他妈的想法？就是觉得有些无语。 离过婚的人和未婚的小姑娘，这是两个世界的人！再说都过去那么久的事情了，他现在同林道西真的很不熟悉！ “打声招呼怎么了？你就往龌龊里想你妈我？”余彩霞嘴上辩解，手上的力道一点都没放轻。 “已经打过了。”顾曦臣站在原地不肯动。 余彩霞实在没有忍住，对着顾曦臣的手臂狠狠给了一下：“就你清高就你知道要脸面！你妈我就是死不要脸，我就是要癞蛤蟆吃天鹅肉怎么了？” 往前走两步表现表现你都不肯，你能得到什么机会？ 行不行，先试试啊，万一呢！ 她要是个男人，她早就追求林道西去了，行不行上去比量两把！林道西搞的那个对象条件也很一般般，这说明孩子不看重身外物！ “妈，我跟她不可能！”顾曦臣当着母亲的面，打算按死母亲的念头。 第380章 叔叔们的大侄儿则臣 顾奶奶睁开眼，第一眼就看到了心心念念的大孙子！ 被送进医院的时候她想，这次要完了，肯定是要玩完了，所有儿女都丧着一张脸她也晓得自己大限要到了，就是想在人走之前能见则臣一眼。 你说大孙子同别的孙子不一样？那还真是有点，别的孩子她和老头儿都给带过，唯独这个则臣。 则臣妈妈脾气犟，则臣受的苦呀做奶奶的都看在眼里，总是觉得亏欠。别的孩子哪怕不多瞧一眼她也晓得大家都会过得很好，则臣不一样，则臣还没结婚。 顾则臣大龄未婚就跟她的心头病一样，缠来缠去。 好不容易从鬼门关跑了回来，睁开眼睛看着一身西装笔挺的大孙子，顾奶奶笑了。 顾则臣身上还穿着当时的那身衣服，因为特殊原因打扮得比较隆重一些，说隆重也不过就是把最贵的衣服穿在了身上，他向来喜欢打扮。只是外人注意不到的地方，西装裤和衬衫也有很多的褶皱，但因为长相问题，外人的重点一定会是放在他的脸上。 用手握着奶奶的手：“医生说您很健康，会活很久。” 顾奶奶觉得身上没什么力气，眼皮也沉，被孙子握住的手很暖心情很放松：“那不是老妖精了。” 她想，她大孙子长得这么好，怎么可能就搞不到对象呢。这种长相放在哪里都该是抢手货呀！ 监护室外顾家的小辈们一个个的往顾则臣身边凑，原本就是一家人虽不经常见面也还是亲。加上人就是这么回事，年纪小的永远都愿意跟年纪大的玩，哪怕结了婚生了孩子。 姑姑顶着红肿的眼睛拉着顾则臣的手问：“公司的事情都解决好了？你奶奶这头没事，要是不行就赶紧回去。” 老太太度过了危险期，姑姑就觉得顾则臣留不留问题都不大了，之前想让顾则臣回来是怕母亲见不到最后一眼，现在没有这个担心了。 顾则臣将姑姑的手握在手心里，姑姑还是掉眼泪，吓的！ 父亲就是莫名其妙睡睡觉人就没了，母亲差一点又…… “你吃饭了吗？”姑姑问顾则臣，这时候也问不出来别的，脑子乱哄哄里面一团乱麻，再说她也不是多聪明的人也不懂互联网还是啥的，她能关心的也就在吃饭睡觉上了。 “一会吃。” 姑姑连连点头。 顾耀民怕存的钱不够用叫余彩霞：“你去把费用存在。” 余彩霞道：“那我得回一趟家，现在手上没有了。” 余彩霞一肚子的郁闷，老太太一群的儿女到了花钱的事儿就都是顾耀民管，这不公平！ 奈何公不公平这事情上头，顾耀民绝对不会听她的！ “黎清你去把钱缴一下。”顾月如对着丈夫说。 “我马上去。”黎清点头，马上准备去办，他跟回来的时候身上就带钱了，就怕家里钱不够什么的。 “姑，我去把钱缴了。”顾则臣松开姑姑的手。 姑姑现在脑子还是木的，话听见了但是好半天没反应过来，跟着顾则臣直接去了楼下缴费处，最后谁的钱都没用上，账户里存了足够多的钱，姑姑脑子是稍微清醒了点，可心还是乱，就她妈生病啊这把她吓的：“可能是那个小林掏的，回头得还给她，这姑娘确实好办事麻利，你不知道你奶这手术做的有多危险，人家专家都出门了……” “等晚上大家坐一起把钱算一算。”姑姑说这话也算是对顾则臣有个交代，小林是则臣的朋友，她掏钱就等于则臣掏钱了。 叔叔姑姑都在呢，绝对不可能让孩子花钱，没有这样的道理！ 顾则臣笑笑，又握着姑姑的手回了楼上。 确定顾奶奶没有任何问题，医院这边也是让家属先回家，姑姑不太放心决定留在医院，万一再出点事呢，家里得有人在啊。 顾家所有人离开医院，老叔请大家伙去了市内的一家比较好的饭店吃饭，都忙了一天了谁饭都没能好好吃。 老婶和老叔在门口干了一架，老婶就骂丈夫：“就你能逞能！来这种地方得花多少钱啊？” 她不是抠，就这老爷们是一点都不会过日子！ 现在瞧着你大侄把钱花了，回头呢，不还吗？老太太那头刚下手术床，你说儿女在外头大张旗鼓吃上饭了，这是庆祝啊？ “你别管了，则臣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做叔叔的是觉得，自己这大侄子总是见不到，今儿大侄儿又花了钱，做叔叔的不能差事。 老婶撇嘴，心想流一样的血就是不同哈，你瞧瞧自己家这两个男人，就差围着顾则臣转了。过年的时候也是，听说顾则臣回来了，套上鞋马上就奔过去了，也不晓得顾则臣是不是你祖宗，跑得这么带劲！ 包厢外叔叔们和顾则臣在外头闲说话，也是听姑姑说则臣那公司好像出点问题。 “事情解决好了吗？要是没解决完吃完饭就赶紧回去，你奶现在没问题了。” “你要是用钱，你就吱一声。”三叔看了一眼四周，压低声音小小声道。 这要是被家里的女人听见了，保准要炸锅，可则臣是他大侄，做叔叔的不能眼睁睁看着不管！ 顾家这几兄弟算是很团结，大多数花钱的事情都是顾耀民打头顾耀民包，其余尽孝都是其他人做。婶婶们觉得老大有钱就老大花没有任何想法，可叔叔们心里觉得过意不去，再有就是……真的亲。 大事上头做不了主，比如说顾爷爷过世顾曦臣顶了顾则臣的位置，那时候顾耀民发飙发成那个样子，大家不会为了顾则臣把亲大哥给得罪了，小事上头比如说顾则臣要是用点钱，倾家荡产给不起，一万两万绝对拿得出来。 三叔看着自己大侄这一身，心想着你就说，他大侄像不像是个富贵人？ 绝对像！ 就像是电视剧里面走出来的贵公子，老顾家就出这么一个帅小伙，那是真帅！ 顾则臣扯唇：“真不用钱。” “行吧，你用钱我们也帮不上忙，你现在谈的都是几百万的生意。”三叔打趣说了一句。 什么互联网泡沫，他们知道都不知道，就算是新闻里播报了也不会放在心上，谁关心这个呀。 “那公司还赔钱呢？”老叔是知道顾则臣事情最多的人，没忍住问了一句。 第381章 顾则臣，成了 顾则臣只是笑，也不说，老叔心中幽幽叹口气，没继续追问。 大家都在点菜，七嘴八舌的问着：“则臣喜欢吃什么，点个则臣喜欢吃的！” 顾家意外团结，所有人都围着顾则臣转，顾月如收了收视线，这次倒是没起刺而是老老实实坐着等吃饭，这顿饭她也不愿意和顾家人吃，为什么？ 顾月如瞧不起自己家的人！ 是，她叔叔们也好，她姑姑也罢，她觉得大家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了，没有必要联系和沟通！ 未来她肯定不能从这些人身上获得什么，谈获得只能是这些人从她身上得，她为什么要走动？ 那现在为什么不肯走？因为顾则臣在。 看着大家围着的人是她大哥，顾月如心中没有别的情绪只有觉得该是如此，这是顾家的长孙，做了长孙该做的事情，挺好。 顾则臣穿了一身的黑，原本脸就长得精致，现在配上合适的衣服显得人更贵气。酒店里穿西装的人挺多，可每个人同顾则臣站在一起就是会让人觉得……少了点什么。 一点点的贵气。 就是那种通身有一种隐隐的气，仿佛被什么笼罩着，你讲又讲不清，真的讲清了就是好看，就是得体。 顾耀民坐在正中间的位置上，一直点菜点菜，偶尔会用余光去扫扫顾则臣的脸。 顾月如低声对着她爸说着：“看样子比我们想象中混的好。” 任谁都想不到，前后就差了几天，顾则臣这次融资能成功。之前明明无论怎么努力就是融不到资。 顾耀民嘴上没说，心里微微有点……得意，谁的孩子争气，谁做父母的面上有光，还是那句话，断不断绝关系，这是他亲儿子！ 菜都已经上桌了，顾则臣起身了。 “这怎么了，吃完饭再走啊。” 顾则臣一动，哗啦啦大家都跟着起身，这顿饭就是三叔为了请他吃的，是请顾则臣不是请别人！ 晓得你小子在外头混的也是磕磕绊绊，可回到老家，你三叔我拿出来了最真诚的态度，叔叔盼着你好，希望你越走越高，哪怕这就是一种祝福！ “我那头还有点事得去处理，还有我朋友之前替我走关系，我得过去打个招呼。”顾则臣同叔叔们解释。 三叔啧了一声：“你给她打电话，叫她一起来吃呗，问问她在哪不行我去接，还别说啊你这个朋友，不是她估计你奶奶就交代在医院里了，小丫头年纪看着不大啊本事挺大关系挺大。” 想起是有个姑娘跟着跑前跑后，那时候老太太手术呢大家心思也没放这上头，现在手术完事了，让则臣一说，彻底想起来了。 “我请她就行了。”顾则臣道。 “让他去吧，欠那么大的人情是得当面去谢，代替我们谢谢人家啊。”老叔插嘴说着。 他认识林道西，或者说住在那一片的人没有人不认识林道西！ 你看看则臣出来进去结交的人物都是什么人，关键时刻你这边急够呛，人家那边马上能给你弄到最好的医生，他妈保住一条命！ “那你打包带走点啊？” “叔，我走了啊。” 几个叔叔送顾则臣进电梯，就看着小伙子站在富丽堂皇的电梯里，怎么看怎么般配。田园酒店的电梯里地上铺着一块红地毯，电梯里擦得直反光，就这样的环境配上顾则臣一站，你也不晓得怎么就那么合适，仿佛是一体一般。 “晚上你住哪啊？” 电梯门隔绝掉了三叔的担心。 包厢里，余彩霞拿着筷子吃得也不太起劲，原本顾曦臣挺露脸的，可惜叫顾则臣回来这么一弄，感觉她儿子出不出现用处也不大，还有就是，无论你对这个家付出多少，大孙子一回来就显得你没有地位了，顾则臣要是灰头土脸回来了也就罢了，偏偏…… 余彩霞心里想着，这是打肿脸充胖子吧，买那一身衣服得花多少钱？一个男人成天把自己打扮得溜光水滑，也不知道装什么，哼！ 真有钱真本事，你倒是结个婚娶个老婆回来啊！ “则臣这小子今年也三十了，越变越沉稳了，模样一点没变化。”三叔感慨了一句：“那孩子打小就好看，这一片公认的美男，老顾家的顾则臣走街上去，矿区这一片谁不知道？就没丑过！”做叔叔的也是，侄子长得好，脸上也有光，虽然这种光也带不来什么，可就是喜欢！ “比以前好看，可能是打扮的。”老叔喝了口白开水：“我这办事回来到医院一看，还以为是谁来了，穿成这样都没敢认，你看我穿着满身灰的衣服，我大侄跟那童话故事书里面走出来的人似的。” 顾家几兄弟长得都不丑，但身高上没有优势，包括顾耀民。 顾家顾耀民个最高，大概能有个一米七四，其余的兄弟们都是一米七堪堪出头，老叔最矮，大家都说过去吃不饱所以个头就没长起来。现在每家的孩子们个头都高，顾家就连女孩儿们都差不多一米六二以上，男孩子差不多都有一米七五左右，顾则臣是最高的那个，他一米八多。 长得好个又高，可不就是成了最优秀的那个存在。 “你跟他可比不了。”三叔打趣着自己弟弟：“我说句我哥不爱听的话啊，则臣比我哥还材料啊。” 顾耀民没吭声，大家笑了。 余彩霞吃着鱼，觉得今儿这店里的鱼味道怎么那么怪呢？这么腥，这是臭鱼还是烂鱼？ “早知道你奶奶没危险就不喊你们回来了，月如工作也是忙，家里别的孙女都没到场，就你跑回来了。”余彩霞将焦点拉回到顾月如的身上。 将男孩子那现在一准离不开顾则臣了，她将话题抛到顾月如的身上。老顾家的丫头有一个算一个，那绝对是顾月如出彩，从小就品学兼优，读的大学好，嫁的人家也好，全都好！ 顾月如觉得余彩霞的心思很好猜，扯扯唇没有回应。小时候看不明白的事现在都看明白了，她还不至于和余彩霞站在一条线上，正吃饭呢，顾月如手机响，她接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告诉她：“顾则臣是你哥是吧？” “嗯。”顾月如淡定的吃着鱼，旁边黎清一筷子一筷子往妻子的盘子里夹菜，生怕妻子吃不饱。 “说是你哥融资成功了……”顾月如朋友有自己的独家渠道，这也绝对是第一手的资料，第一时间给了顾月如。 顾月如手上动作一顿：“真的？”她的脸上洋溢着一种光，那种光微微泛着五彩斑斓的白。 挂了电话，顾月如对着顾耀民说道：“……给他投了3200万。” 余彩霞只觉得手一麻，手中的水杯掉在了地上。 第382章 顾耀民示好顾则臣 余彩霞的胸口微微有些堵，堵得上不来出不去气，堵得她很难受。 桌上三叔喝了点酒，也是仗着顾则臣这是混出来了，大着舌头劝顾耀民：“孩子一个人在外头拼到今天，做爸的怎么样都该给个台阶下了，哥真不是我说你，你也有点太专权了。” 三婶扯丈夫的袖子，示意丈夫别多说了，大伯子家的事情是他们能伸手管的吗？孩子也赶出去那么多年，人人都替顾则臣打抱不平，有用吗？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她们都是女人，梁问渠好不好都摆一边儿就说前脚人一死，后脚家里马上进女主人还把亲儿子给撵出去了，寒不寒心？ 她们普通人都看得明白的东西，顾耀民看不明白？不过就是装糊涂而已！ “你别扯我，有些话我憋在心里很久了今儿我必须说。”老三看老大说着：“那是亲儿子也不是路边捡来的，这些年这是干什么呢？就一个劲的往外撵，则臣的今天就证明了他小子会自己的前途有把握，哥你老了就得服老。当初爸没了，那是干什么呢？爸走之前就想看看自己大孙子，你说说当时你这个拦啊……” 借着酒劲，老三开始耍酒疯，顾曦臣是好，可这算是哪门子的顾家人？桌上其他人都自顾自吃自己的饭，不过从表情上来看，都是赞同老三说的话。姓顾的一家人也很抱团，无声之中将余彩霞和顾曦臣都给排挤了出去。 余彩霞这饭是无论如何都吃不进去了，起身：“老三你说这话我不爱听，爸没了全家都等着他，是他不回来是曦臣抢了他长孙的位置吗？” 老三挥手：“我不想跟你掰扯。” 他同老大说话！ 余彩霞还在继续：“这些年我对你们怎么样？你们用钱来跟你哥张嘴借，我做嫂子的有没有说个不字？爸妈方面，我是不是比亲生女儿登门的次数还多？”余彩霞替自己抱不平！ 她是天天到婆婆那报到啊，她是真干活啊，她甚至比梁问渠干的还尽责，今儿就因为顾则臣出息了就把她的功劳给抹了？ “你们都来指责你哥，过去则臣跟你哥混犟犟你们做叔叔的跑哪里去了？你哥这都要头点地了，家里能拿的都给则臣拿了出来，有用吗人家领情吗？”余彩霞质问。 “你滚边去，没跟你说话。”老三觉得余彩霞又开始挑拨离间了。 余彩霞重重一拍桌子：“老三你跟谁说话呢？我还是你嫂子呢！” “行啦！”顾耀民出声。 桌上的人都吃的七七八八，三婶赶紧出去算账，继续吃下去这就得干起来！过去还没瞧出来自己家那个那么尊敬梁问渠。 “结账。”三婶从包里准备掏钱，反正今儿这饭吃的……谁心里都不痛快。 “已经结过了女士。”服务员还将没花了剩余的钱找给了三婶。 三婶迷迷糊糊回了包厢，大家该打包的打包该拿东西的拿东西，顾耀民看弟媳问了句：“花了多少。” 三婶扯扯唇：“则臣把账都给结了。” 酒店门外，老三老小还有顾耀民站在一块儿，另外两个人一直说什么，就顾耀民一句话都没说，余彩霞远远看着，气得肚子更鼓了，她觉得有些人真的挺让人无语，自己日子过好了就伸手管别人家的事儿？ 顾耀民家- 顾月如给她爸倒了杯水，坐在她爸身边：“要不我给我哥去通电话？” 顾耀民冷脸：“我不想见他。” 顾月如勾唇：“都过去八百年的老黄历了，我哥也都这个年纪了很多事情也都看开了，就算是妈也不想看见你和我哥这样，人家会说话话题一转就转到你们俩的矛盾上去了。” “你看他像是要服软的样子吗？”顾耀民胸口顶着一口气。 这口气就是这些年来顾则臣对他的诸多指责，事情就轻飘飘的过去了，他算什么？ “我去找他说。” 顾月如觉得父亲和大哥之间永远这样僵着不是办法。倒也不是她愿意当和事佬，纯粹一个家还是和谐点比较好，再说父亲上了年纪以后麻烦的事情多着呢，老大和她爸永远这样将来都是麻烦事。 铁桥下-顾则臣从柜子里拿出来被子，铺在床上。 融资成功证明这个公司又再次被盘活了，他应该高兴，只是他的脸部情绪反应出来的气息并不快乐。 一大早林路北就起床了，唐娟听见动静开了门：“要不要吃过饭再过去？” 林路北：“你回去继续睡吧，太早了吃不下去。” 昨天晚上顾则臣给他打了电话，说是让林路北陪他去山上一趟，林路北昨儿晚上就把该准备的东西通通都准备好了。 屋子里的门边摆着一堆用袋子装的水果，林路北快速洗漱完毕穿得整整齐齐到门口去换鞋：“妈，我走了啊。” “开车慢点开。”唐娟叮嘱儿子，来到门边前她问着：“妈帮你拎下去吧？” 瞧着东西还挺多，小北一个人拎好像有点重。 “不用。”林路北提着几个袋子快速出了门。 开车去铁桥下接顾则臣，离老远就见桥下站着一个穿着一套黑色西装白衬衫的顾则臣，林路北将车拐了过去。 “大哥，上车。”林路北推车门：“好像昨儿我姐上过山，她得到消息就上去告诉了阿姨一声。” “麻烦你了小北。”顾则臣从自己的钱包里拿出一沓的钱，轻轻放在方向盘前方。 “哎呀，跟我不用说这些客气话。”林路北看了看那钱，原本是想往回推推，见顾则臣情绪实在不高，也就收了起来。 开车上山的一路顾则臣都没说两句话，林路北还记得顾则臣母亲埋的位置，不记得都不行，毕竟那地方住的时间太久了，久到想忘都忘不了。 林路北提着大包小包跟着顾则臣上了山，梁问渠的墓地上摆了几个大大的苹果，因为这一侧不靠近那头住户，所以东西还原样摆在地上，没被动。那苹果又大又圆。 顾则臣蹲在墓碑前，伸出手摸了摸那苹果，墓碑特别干净，一看就是有人打理过，顾则臣还是拿了毛巾一下一下的擦着，正在擦着，电话响了。 顾则臣想也没想，直接按掉了电话。 顾月如那头打了两次都被人按断，气得脸都变色了，咬着牙继续打。 第三通电话，打通了。 “爸想让你回家吃顿饭，哥，给了台阶你就下来吧。”顾月如在电话里说着。 第383章 梁问渠说她恨顾耀民 顾则臣擦拭母亲墓碑的手顿了顿，成功后该冰释前嫌了？他扯了扯唇角。 顾则臣的心中一直有股气，这气一直团在内心深处，这股气很早以前就埋在了他的胸口处。从母亲生病开始，从母亲过世开始，从他独自一个人动手术开始，那气越来越大，越来越暗。 冰释前嫌？ “以后不要给我打电话，我们不熟。”顾则臣嘴里吐着最冰冷的文字。 妹妹？ 呵呵。 顾月如将电话扔在沙发上，她真的不太能理解顾则臣这种矫情的心态，跟谁耍狠呢？到底在怨恨些什么东西？都过去的事情了不是吗，耿耿于怀、念念不忘，是不是这样才能显得你是个孝顺儿子？ 神经病！ 将水果一一摆在台阶上，顾则臣进入了一种静默的状态，他只是站着，迎风站着。 今儿刮大风，风刮起他的头发，和昨天的隆重不同，今儿他的头发都塌了下来变得更加柔软，柔软的挡在眼前，他站立在墓碑前。 林路北有心想要提醒大哥应该跪一跪，见顾则臣身边缠绕的气息他也没敢多说话，发生什么他不晓得但就是知道大哥现在心情非常不好。 也不知道他在那站了多久，山下开始上来人，据说是顾则臣请来的人，好像是在墓碑上装了照片，这是林路北头一次见到梁问渠，从一张照片开始。 小小的黑白照片被装在了墓碑上，然后这些人又开始在四周干活，整个过程顾则臣也没同林路北说话。 十点半林道西的电话打了过来，找林路北：“你人呢？”有事等着林路北去办，结果一找这人根本没在公司。 “我在山上呢，大哥今儿心情好像挺不好。” 林道西一愣：“墓地那是吗？你先回来，我过去。” 国宁公司每年也有送礼这部分的项目，大礼一般都是年底，小礼这部分都在这个月。其实这种事情交代下去让别人干也是一样的，可公司里现在责任划分就没那么全面，林道西大小叫个总，不能所有礼品都由她亲自送上门。 林路北快速开车回了公司，先把礼品单给他姐过目，这些事情过去都是由他来负责，礼品采购都是他管，单子上面写得很详细，这张单也是只对他姐展示。 “这两个礼轻了。”林道西在屏幕上指着一处。 “知道了。” 林道西：“大姑上岁数了，以后还是专门招个行政这些让他们去办。” 该省的钱不能省，不然就要自己操心，操不过来！ 林路北笑：“我顺手就办了。” 林道西看她弟：“你别的事情都不干了，就专程负责给人买礼物？”礼品单详详细细过了一遍，觉得没有任何问题，略略停顿一下：“叫陈扬跟着你一起去。” 林道西的意思如果陈扬能提拔得起来，那以后这些事情就交给陈扬去办。 “那我去了。” 林道西：“你把单子交给陈扬，让他去买。” 林路北点头。 巡山的工作人员看见某一处正在动土，吓了一跳，一路跑了过来：“你们是干什么的？这是公墓不能随便乱动土啊！” 正在干活的人听见喊声停了停手。 二十分钟以后山上又恢复了动土，巡山员跟顾则臣不停道歉：“不好意思，我真是没有接到任何通知。” 这片就比较偏，也是开发了很久卖得不好，大多数有钱人墓地是不会买在北坡的。顾则臣母亲的墓地附近都是空空荡荡，买墓地人家也会挑选个风水极佳的位置，而顾则臣当年手里确实没有那么多的钱了，就给母亲选在了北坡。 今儿是在原有的墓地位置扩了个小院子，三块墓地成了一块。 十一点半，林道西捧着花上了山，将鲜花放在墓碑前，然后鞠躬。 “昨儿想请吃你吃个饭来着，时间太晚了。”他淡淡说着。 “小事情。”林道西回了一句。 该处理的事情全部处理好了，两个人下山。 顾则臣：“今儿心情不是太好就不留你了，改天请你吃饭。”他的心情实在是糟糕。 林道西叹口气，原本都已经准备上车了，走到车门前还是返身走了回来：“师哥，我请你吃顿好的，赏个面子吧。” 林道西将顾则臣带回了家，此时厂内正好是午饭时间，唐娟和林奶奶都不在家，家里空空荡荡。把人带回家让他在林路北房间里待着，她满厨房找了半天的大米，平时也不下厨家里的东西都放在哪里，都得靠蒙。 大米下锅，拿着勺子随意搅了搅，煮好的稀粥，用碗装好端进屋里，又给他配了两碟咸菜。 顾则臣背对着林道西坐着，在地板上坐着晒阳光呢。 林道西端着小饭桌进门，看着他这个动作顿了顿，吸口气将桌子放到他身前：“阿姨的墓地我看好像是扩了？” “嗯，旁边的地方我买了下来，那个位置不好没人买。”顾则臣回答。 他依旧背对着她，没有回身。 林道西：“风水这个东西都是相对论，对别人不好可能对阿姨来说就是好了。”她又说：“我公司还有事情，我家暂时也没人回来你就待会，那师哥我就先走了啊。” 林道西转身离开了卧室，她提着包走到大门口，想起来自己的车钥匙被随手扔在了卧室里，叹口气又往回走。 卧室的门没有关紧，稍稍留了一条的缝隙，林道西从缝隙里看到了顾则臣坐在小桌子前，桌子上摆着三个碟和一双筷子，他拿起勺子往嘴里送饭，眼圈有些发红。 顾则臣抬起头向上看，眼睛却越来越红。 母亲过世前弥留曾经说过一句话，他没对任何人讲，她说：“我恨他！” 梁问渠恨顾耀民。 顾则臣嚼着嘴里的米粒，嚼着嚼着突然就不嚼了，他垂下了头，他用手在鼻子下方按着。 不知道为什么林道西就突然记起来了，那一年她和小北陪着顾则臣上山。 他应该挺难过的吧！ 成功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 有人开心，有人难过。 眼睛有些酸涩。 第384章 恩断义绝的顾则臣 顾奶奶被转进了普通病房，情况稳定了下来顾家的人也就都放了心，该上班上班该忙别的忙别的，只有姑姑每天定点到医院来报到。 上午九点多钟的时候顾月如带着黎清进了病房，坐在奶奶的床边陪着奶奶说话聊天，聊顾则臣的事情，黎清则是不停关心顾奶奶有没有吃好，想吃点什么，忙得团团转。 “奶你不用替他担心，他现在公司又融到了钱。”顾月如晓得她奶心里一直惦记着顾则臣。 顾奶奶想要点点头，奈何身上没有力气，她不懂什么融到钱融不到钱，女儿已经和她说了则臣的日子现在好过多了。 月如看着她奶说着：“我想借着这次机会给他和我爸一个台阶让大家坐在一起，过去的事情毕竟都过去了，我妈当时那个情况，我爸另找也能说得通。” 顾奶奶眼睛里闪烁着高兴，生了这场病之后顾奶奶就想，如果死之前能看到那对父子俩握手言和就好了，都是一家人！ 顾奶奶的想法和顾月如一样，谁的孩子谁心疼，梁问渠和顾耀民摆在一起，她不可能会越过顾耀民去心疼梁问渠！ “奶奶，我说的话他都不听，但是你说的话他一定会听，不然一会你跟他好好说说？” 顾月如的意思，她肯定没有这个面子能请动顾则臣出马，但奶奶的面子顾则臣必须给，由奶奶来说顾则臣愿不愿意都得和顾耀民坐下来谈，只要能谈就能谈好。 月如离开了病房，姑姑长叹一声，拿在手里的毛巾转了几转，思来想去姑姑还是把话说了：“要是我说，就那样吧，我哥现在身体也挺好也不用则臣做什么，余彩霞和曦臣那头对我哥也是没的说，不是一家人也干脆别往一起凑。” 那孩子现在明显就是要跟姓顾的人拉开距离，姑姑不赞成顾则臣这样做，可站在顾则臣的角度……过去那些年了，有没有这些亲人好像也没改变什么。则臣人在外头真的出了什么事，姓顾的也是一个都帮不上，索性都拉倒！ 顾奶奶很显然明白这个道理，但是她做不到，老人家就是希望家人团结，希望一家欢。 顾则臣到医院的时候在病房里逗留了挺久的时间，姑姑当时人应该在病房里陪着可她找了个借口躲了出去，姑姑想不能怪她选择站队，余彩霞已经完全的融入进了顾家的生活，那个人就是顾家的一份子，现在没有办法剔除。 而对顾则臣造成伤害的人就是余彩霞，也不能说她站队，余彩霞和则臣比起来她还是心疼则臣。 世上哪有那么多的圆满团圆。 果然顾则臣离开医院的时候绷着一张脸，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找不出来，一身一脸的冰气，姑姑就是从侄子的脸上看到了厌烦。 顾则臣很像一个人，很像她去世的嫂子梁问渠，特别的像。只是梁问渠面相偏柔软，顾则臣面相更硬。 顾耀民家-顾耀民对着镜子已经换了两套衣服，换来换去都觉得不太合适。 床上扔了好几身搭配好的衣服，这些都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平时觉得自己的衣服挺多可真的到用就发现没有几件，衣柜里稀稀拉拉挂着几套衣服，他平时也不会太注重穿着，也没时间搞这些。 拿着暗红色的领带系着，系了半圈又发现这个颜色不太适合中午吃饭的场合，又换了条黑颜色的领带，看着镜子里的人觉得这哪里像是有点喜气的样子？ 国际酒店，钢城是最好的酒店，顾耀民早早就到了地方，进来的时候还在外面多逛了一下，这种场合他也没有办法经常来，不怪是最好的酒店，装修可真是豪华。 顾耀民沿着楼梯上去，大厅有两侧的楼梯一左一右皆可上去。服务员带着顾耀民进入包厢，顾耀民进来的一瞬间，眉头轻轻拧了起来。 余彩霞从位置上站了起来，有些手足无措看向顾耀民。 “你怎么来了？”顾耀民脸色不是很好。 月如说顾则臣约了他吃饭，那余彩霞怎么会莫名其妙出现？ “则臣给我来了电话……”余彩霞急急解释着。 这可真的不是她不请自来，两个小时前她接到了顾则臣的电话，电话里顾则臣说想和她好好谈谈，余彩霞想谈谈就谈谈吧，现在形势不如人不如干脆做回一家人！ 千防万防没想到顾则臣还是成了，现在挑拨离间什么作用都不起，顾耀民手里的钱也花的七七八八余彩霞打算为自己着想着想，打不过斗不过干脆就加入。 顾耀民是顾则臣的亲爸，顾则臣发达了总不能扔着自己的亲爸不管吧？自己这个做后妈的听吃听喝还不行吗？ 顾耀民拉着脸孔，他晓得余彩霞一出现顾则臣的气就得上来：“你先回去。” 余彩霞伸手去拿自己的包，脸上也是一条白一条红。半路夫妻就是这样，中间坚决的选择你了最后也不见得会和你站在一条线上，早就有这种准备。 包厢的门被人从外面推了开，顾则臣走了进来。 “有急事要走吗？”顾则臣撩了撩眼皮，漫不经心问了一句。 余彩霞捏着手里的包，挤着笑容解释：“你们父子俩说话我不方便在场。” “我与他，没什么可聊的。”顾则臣落座。 余彩霞一脸尴尬。 这个死小子永远都是这副嘴脸！ 你不想聊你约你爸出来？ 顾耀民那颗心热了两分钟又凉了下来，他缓缓起身。今天他就不该答应出来，省得眼前的人以为他顾耀民是活不起了，知道别人发达他就过来蹭！ 刚准备走，包厢的门又再一次被打开。 顾家该到场的人都到了，顾则臣明显不是请一个人吃饭，而是请了顾家所有人。 余彩霞坐立难安，仿佛椅子上有那个刺不停扎她，她心里打着鼓，觉得今儿要出事。 菜都没上齐呢，顾则臣扯了扯唇：“我一直以为我和顾耀民已经断绝了关系。” 咣咣咣，顾则臣直接扔了炸弹。 炸得桌上所有乐呵呵的人都一脸懵，以为是一家子吃个团圆饭没料到还没开吃呢，就开战了。 第385章 顾则臣就是孤家寡人 “则臣啊……”老三一见这情况不好，马上出声准备打圆场。 可惜顾则臣根本不给他叔叔这个机会，眼睛轻挑落在顾耀民的脸上：“怎么现在是干不上去没有钱花，所以要跟儿子握手言和了？” “则臣！”老叔听见如此不像话的话，也出声调解，这叫什么？“哪有儿子跟爹这样讲话的？” 顾耀民将手中的白色手巾摔在桌上，起身。 余彩霞马上也跟着站了起来，顾耀民都要走了，她不能留！而且听这小子的话，这就是没完了！ “都多大的人了，过去的事情总翻出来说它干什么？知道你气不顺，你和你爸各退一步，今儿三叔请你吃饭，那天就说要请结果你先走了……”顾老三顾着圆场，顾不上荷包里的钱还能不能保住。 保住保不住顾耀民是他亲大哥，他不能看着则臣下他大哥面子，过去那么些年，他也是靠着他大哥了对吧。 “我与他，永远不可能坐在一张桌上吃饭。”顾则臣口中吐着冷冰冰的字眼。 顾耀民抓起还带着水气的手巾，照着顾则臣的位置就砸了过去，他一把扯掉了领口的领带，手指指着顾则臣：“我哪里对不起你？”他真是生个狗出来都好过生出这种孽障！ “这位，我若是没记错的话，我妈百天都没过她的肚子都已经大了起来。”顾则臣目光精准落在余彩霞的脸上。 余彩霞张着嘴，似乎想要解释什么，可完全解释不出来，这都过去多少年的事情了？ 桌上的婶婶们都傻眼了，来之前也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发展，要是知道……就不来了。 替梁问渠打抱不平是有，不过私下说说而已，不然还能怎么样？梁问渠都死了，余彩霞进都进门了，和自身也没有多少利益瓜葛谁会天天捉着顾耀民和余彩霞的短说个没完，这不是自找不痛快嘛。 顾耀民带着余彩霞准备出门，三叔看向顾则臣劝着：“则臣啊听叔叔一句劝，都是一家人，都姓顾啊，这是何苦？晓得你是为了你妈，可再闹你妈也活不过来不是吗？你妈也肯定不想看见你这样。” “我们是一家人，那我妈呢？她永远都是个外姓人，她死也白死了。” 三叔想劝的手垂了下来，这还劝什么啊？则臣这就是完全站在姓梁的位置上想事情了，掰不过来了，原本高高兴兴来了准备吃个团圆饭，最后闹成这样。 “老顾老顾……”余彩霞一边走一边注意着顾耀民的神情和状态，一开始下楼人还走得好好的，走着走着顾耀民就栽下去了。 医院- 余彩霞不停擦着眼泪：“也不知道是不是欠他的，都过去这些年了还不依不饶，他不想认就不认呗，讲什么说你爸现在看见他有钱了又回头想认他，明明是他打的电话说是要见面，一次又一次，继续这么搞下去，你爸真的就活不了了……” 余彩霞恨顾则臣，就没见过这么犟的孩子，到底在犟些什么啊？ 你有任何的损失吗？ 人都说上了年纪越活越明白，她瞧着顾则臣是越活越糊涂。 “我和你爸都有退休金，怎么就盯上他的钱了？他之前自己还欠一屁股债呢，你爸之前没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了给他？我还一个后妈呢，我拦了吗？你哥啊是一点你爸的好都不记。”余彩霞的眼泪和小河似的往下淌。 这个时候她是真的同顾耀民完全站在了一条线上，憎恨顾则臣，父母的事情归父母，干你一个孩子什么事？这么大的人了，这点事非要看不明白！ 就顾家的两个孩子，都是白眼狼！ 大的别说大的，小的别说小的！你感觉小的这个孝顺？孝顺个屁！ 顾月如平时一个月也就来通电话，嘴巴上关心关心她爸，老顾要过月如什么？一个子儿都没要过，还不停往月如身上搭。 …… “东西该送的都送了过去。”陈扬往林路北桌前的椅子上一坐，打了个哈欠说着。 林路北点头：“那就好。” 陈扬：“没什么事那我就先忙别的去了？”他手上也是一堆活，都等着他去张罗呢。 陈扬头脑灵活，安装和售后这方面他都玩得门清，利用这个优势目前在公司里也算是有点地位，出来进去别人也都得喊声哥。 林路北点头，等他忙完手头上的活，林路北在桌上找了半天的礼品清单，没找到。正常出礼得有单子，你买了些什么东西花了多少钱，谁家送了什么都得有个记录，现在没有！ 他拿着电话给陈扬打过去：“礼品清单我在桌上没找到啊。” 陈扬：“东西不是给你过目了，大概花出去的钱和以前也没分别。” 以前林路北送礼都是他陪着去办的，今年花出去的钱也没比往年多，要什么明细？ 林路北耐着性子解释：“送出去的东西我知道多少钱没用，我还得给老板交账，老板还没过目。” “那我跟我姐说一声。”陈扬满脸不在乎，不就是打声招呼的事儿，他姐不差事也不差钱。 亲自办了这个送礼品的事情陈扬才知道这里头的花活有多少，就那礼跟流水似的送出去，那钱就跟纸片子似的花，晓得他姐赚钱没想到会赚成这样，据说上个月谈成一笔近千万的订单，千万啊！ 西姐不是又给家里买了新的电梯房，说是林路北买的其实不都是他姐掏的钱。 “这不是说不说一声的事情，陈扬咱们做事情还是尽量规范化一点，在公司她不是姐姐她是我们老板……”林路北在公司内，就是把林道西当大老板：“你给人打工就得听话，这时候不能上什么姐弟不姐弟的情分，不然往下那些人更不好管理，正因为是家里人才应该更守规矩。” “知道了。”陈扬听这些话听了不下于几万次。 他妈他爸唠叨，他哥唠叨，现在又轮到林路北来唠叨了！ 这点破事，谁看不明白？ 林路北听着陈扬这副口吻就晓得对方还是没当回事，想了想稍后他补上一份吧，能买这些东西的地方都是固定的，不会出太大的差错，口气缓了缓：“东湖那边的厨房西总说还是尽快给弄好，我今儿打电话好像一点进展都没。” 商会里有跟林道西一个关系还不错的大姐家里装修，厨房出了点问题，之前人一直也是带着林道西，林道西就揽了下来说是帮忙动个手改造，反正也是出点力气的小事，过去这样的事情也没少做。 “她家的厨房改动太大了，我今儿多叫两个人过去，放心吧。” 林路北：“这人和西总关系不错，这活还是得尽快还得保证质量把问题都给解决了。” 陈扬：“知道了。” 第386章 小人畏威不畏德 东湖花园- “还没装好？”邢欢抽空跑了一趟东湖，妹妹同她说今天厨房会修改完毕，她正好顺路过来瞧一眼。 邢琳脸上表情不是特别好看，对着姐姐说着：“……前天人来的，我给准备了饮料准备了烟还有中午的饭菜，我想人小林这么敞亮我就给了三百块钱，昨天跟我说需要加两个人今天才能干完，今天又跟我说还需要加三个人……” 邢欢掏出电话：“林啊干什么呢？” 林道西正在和顾则臣吃饭，今儿餐厅里不知道怎么回事一个客人都没有，正好接到邢姐的电话。 “姐我没事，你说怎么了。”林道西正正神情，她听邢欢这语气就是不对劲了。 “你没事的话现在开车过来东湖，姐毕竟比你大几岁今天给你上一课。”邢欢推开妹妹的手，直接将话抖了出去。 “姐，这是怎么了，我马上过去，消消气。”林道西招手准备结账。 “我结。”顾则臣按着菜单没让她动。 “那我先走了，有事。”林道西拿起自己的电话抬腿快速走出餐厅。 东湖那头肯定出问题了！ 大多数人从小接受的教育是要脸面、要自尊、不要轻易求人、要大度不要计较、对待所有人都要有礼貌，但是这一套在圈子里完全就是相反的存在，做生意的人就是不要脸面、要计较、不礼貌。 林道西的车上了马路，马上给林路北去了电话：“东湖邢欢家的厨房还没收拾完？” 正常的话昨天就已经该上了灶具。 林路北：“我昨天叮嘱过陈扬，我说一定要在昨天做完。” “你去东湖看了吗？”林道西问。 林路北：“……” 完了！他昨儿出门了，晚上回来挺晚就没去过。 林路北认错：“我没去。” 林道西对着电话输出半天骂林路北，林路北连一句辩解都没说，然后拿车钥匙往东湖去，这件事是他没给办好。 之前就说公司里想请一些人，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奈何就是事情太杂没有办法划分那么精细，现在出事了！ 往谁脑袋上推？他的错，他能让谁去背？ 林道西和林路北一前一后到了东湖花园，屋子里邢欢看见了那两人进门，带着火就进了厨房，指着自己家有问题的那块棚顶：“就这么一个不到十平米的活你们给我干了两天还没干完？第一天说是三个人干不完，第二天又加了两个人，现在五个人都不行是吗还要加！我这房子你知道多少钱一平买的，你们弄完就把地面给我糟践成这个样子，说是帮忙干活中间也给了你们三百，这油烟机和燃气灶就在灰里堆着，这是新的吗？” 邢欢所说的在灰里堆着就是，屋子里有人干活动了棚顶的木头，邢欢家装修花了大钱所以在棚顶上都是实木吊顶，那木头一动肯定落灰，但是没人把东西移开，就那样放在原来的位置接灰，现在上头全部都是灰尘。 “不能干赶紧给我走人！” 陈扬叫人这么一数落脸上就不太好看了，这骂的是谁？骂的是他啊！只是没等他回嘴，林道西夹着包进门了。 “姐，姐消消气。”林道西走到邢欢身前。 邢欢就指着现场给林道西看：“你自己看吧，就这点破活干了三天说是干不完！国宁要是厂内都是这样干活的，离黄也不远了！” “是是是，我的责任。”林道西对着林路北动动眼睛，林路北赶紧从包里拿钱出来。 邢欢将钱甩回到林道西的手里：“姐不差这三百块钱，差的事情。原本你替我白干活，姐心里过意不去，姐承你的情，现在这叫什么？小人畏威不畏德？” “姐，妹的错，我今天一准给你收拾好，你怪我！我这没心没肺就该亲自来的事情，怪我怪我……” 林路北往外请邢欢，邢欢妹妹这时候适当出面当个和事佬。 厨房里，林道西看看这满地的垃圾，正常作业绝对不会干成这个样子，特别是客人出了钱出了饮料又出了饭的情况下干成这个样子？ “这棚谁干的？” 林道西看看那棚开始发飙，声音越来越大：“干活之前机器就摆在这里落灰？这点活需要五个人是吗？” 陈扬垂着头没说话，这事确实是他的问题。 那来了东湖发现这家确实不差钱，他就想也是想让手下的人多赚一点，也是想让自己多赚一点。国宁的品牌打出去，陈扬负责安装的过程就发现了一点问题，他能接触到越来越多的有钱人家，就那种装修得可豪华的人家，一个房子可能这些人就扔进去几十万的装修费。 真的完全不在乎钱的那种砸钱，而且有一些真的很好说话出手也很大方，一般遇见这样的单子陈扬就会带着自己的人过来作业，方便从中搞钱。 干油条了！ 林路北返身回来就听见他姐的声音越来越大，他有心想劝两句，毕竟安装队里也有上了年纪的人，这个年纪的人出来干活也是十分不易。 刚刚走到林道西的身边，就对上他姐那双恨不得活剐了他的眼神，林路北把话往肚子里收了收。 “你这个月奖金别要了，你干什么吃的？” 林路北垂头。 “这几个马上开了！” “姐！”陈扬一听要开人，马上凑了过来：“我犯了个错我知道，也不用开除这么严重吧！再说现在这里的人都是我带的，把这些人开了……”他的脸面要往哪里放？ “叫我西总，这里没有你姐！”林道西面无表情说着。 第387章 开除陈扬 陈春强见车已经到了门口，赶紧跑出去开门，车子从他的身侧开了过去，陈春强站在原地看了会。 回到屋子里他喃喃对着林珊说道：“总觉得今天那车有点不对劲。” 林珊一脸无语看向丈夫：“车能有什么不对劲，换车了？” 现在林道西换什么车她都不会觉得奇怪，前些天陈扬喝了点酒回来跟她说，小西这个公司赚了老鼻子钱了，不是几十万而是上百万上千万了！合同一签都是上千万的事儿！ 林珊现在走出门脖子都挺得直直的，姓林的人有了今天作为家人，她骄傲！ “不是，就是感觉车带着杀气。”陈春强也讲不出来哪里奇怪，反正就是奇怪。 这车开进厂的速度也不太对，往常小西的车进厂中间总会有个缓下来的过程，很多时候都会同他有个眼神上的碰撞，那种眼神是无意识的但陈春强每天就干这个活，他会留意着，今儿没有。 透过那道车窗，就感觉怪怪的。 “你还弄上五迷三道了！”林珊一脸嘲弄。 她现在是坚定的不迷信人士，她现在只相信科学！ 陈春强吸吸气反复说着：“就是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你又讲不上来，就站在这里不对那里不对。”林珊没好气推开门出去，准备忙活别的去。 林道西办公室- 林路北以眼神和陈扬沟通着，他太了解陈扬的脾气，这件事情无论从哪里说都是陈扬的不对。 陈扬就是咬住一点：“客户也没把要求交代明白，再说现场情况有些特殊所以出了点变故。” 林道西气定神闲坐在办公桌后，眼睛目不转睛盯着陈扬：“你把整个事情前后说说看。”意思就是要给陈扬解释机会。 陈扬想了想，开始说话说东湖花园的问题、说房主的问题又说了那些员工很艰难的问题，林道西听得格外专注，她中间几乎没有出声打断过陈扬的话。 她的那双眼睛尤其的亮，总是给人一种重视之感，陈扬说着说着好像也找到了自己的节奏，原本就是额外加的活，干得快干得慢他想要找个借口忽悠过去，他觉得不难。 林路北的眼睛狠狠跳了两下，他觉得一切都要糟了！原本他给陈扬使眼色是为了叫陈扬不要狡辩，现在这个时候既然事情都已经出了，只能认！ 别说你现在没有任何的道理，就是有理也只能咬着牙认，辩解没有任何作用。他姐办事向来就两个准则，可以解决的事情，已经落地无法在改变的事情！陈扬现在属于后者，已经改变不了。 “可能也是我没交代清楚。”林路北想了想，还是出声了，确实问题也出在他的身上，他昨儿回来如果去一趟东湖就没今天的事了！ 林道西下颌微微绷起，抬头看向林路北，林路北马上垂头。她将身体靠进椅背当中，问陈扬：“那些活需要五个人，需要三天才能完成？” 陈扬咬了咬牙放低声音：“姐，现在订单特别多，确实抽不出来人手去把临时安排的事情马上办好。” 售后这方面都是他在负责，林道西也不是天天去现场，没有他了解的清楚吧？他每天都在钢城里跑来跑去，跑到脚底板生烟，而他姐就是坐在办公室里负责收钱，不然就是开开车出来进去和那些大老板们套关系。 “是订单多，还是你觉得能从客户的身上榨出来更多的钱？”林道西的语调有些冰冷。 陈扬翘了翘唇角，没回答：“都给我定罪了，我还能怎么样？”他耸肩，“这个错我来背，那些人上有老下有小不能开。”他姐不是一贯都是老好人的形象嘛，这次怎么样也不能打她自己的脸吧？做错了扣奖金就是了，何必上升到开除那么严重。” 林道西：“他们所有人都得走。” 陈扬一脸不服气的样子从座椅上站了起来，起身的过程还特意拍打拍打身上的衣服，仿佛衣服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我也走。” 他还不信了，怎么着打算把安装和售后团队都解散了？ 等他人一走，林路北皱着眉头也跟着起身，按说他现在也得走了。 林道西看林路北问：“你觉得应该怎么办？” 林路北沉默半晌：“还是得开，这活他们干得油条了。” 这其中绝对不是陈扬一个人的事儿，而是一整个团队的事情，团队的重心变了，所以大家对待干活的态度上发生了变化。 “陈扬不能留在国宁了。”林道西简单总结。 林路北的脸色变了变，陈扬都要开了？ 林道西手里砸过来一张纸：“自己看吧。” …… 陈扬接到消息的时候，就没敢相信，开除谁？ 开除他？ 国宁整个安装售后团队都在他的手里，现在说开除他，疯了吧？ 咚咚咚陈扬上了楼梯，将楼梯踩得嘎吱嘎吱作响，打开办公室的大门，门里并没有人。 林珊这头也听说了这件事，陈春强蹲在一边不停抽烟，开除通知已经下了，开除的原因也已经对外通告，上面写得清清楚楚，陈春强又不是不认识字，难怪他今天就是觉得心神不宁，原来真的出事了！ 林珊见丈夫就知道抽烟，拽着他袖子摇：“怎么办啊？怎么会开了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有什么误会，上头不都是写得清清楚楚，他私下要客户要钱！”陈春强恨陈扬不争气，都是亲戚里道，你干出来这种事情叫他以后怎么在厂里待？ “他不能啊！”林珊喃喃念叨着，这怎么可能？都是一家人，陈扬不可能私下会坏小西啊。 不行，她得找她妈去！ 陈扬在厂内到处去找林道西，找了半天都没找到，最后听人说林道西好像是去游泳馆游泳去了，陈扬一股火就顶到了天灵盖。他每天辛辛苦苦的干活，林道西是额外给了他钱是给了他家里钱，那林道西上百万上千万的拿，给他的这一点叫钱吗？ 他累得跟个三孙子似的，林道西干什么去了？游泳去了，真是可笑！ 陈扬上了车，林珊急急奔了过来，林珊拍着车门：“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是不是和你姐闹误会了？陈扬啊你可不能忘恩啊，这是你亲表姐！”林珊加重语气。 陈扬一脚油门启动车子，林珊吓得往后退了一大步。 第388章 陈扬希望林道西去死 陈扬自然对开除的通知不服，什么就你开除我了？你开公司我为你跑前跑后，你说去c省我就跟着你鞍前马后，现在你想黑不提白不提一脚把我踢开？ 林珊追着车跑了两步：“陈扬啊，你可不能犯浑！” 林珊急得都要哭了，她不清楚这都是怎么回事，之前一切都是好好的，家里开始越来越好了陈扬也越来越争气，怎么突然就陈扬乱来了呢？ 亚光大厦- 林路北跟着他姐过来游泳，其实他不喜欢水这个时候也没有游泳的心思，就是怕老大生气。 没想到一件小小的事情最后搞成这样。 林道西换了泳衣出来，她在岸上活动活动就下了水，她在两米的池子里游来游去。游泳她一直也没找过专业的教练去学，全是凭借自己的本事能游成啥样就是啥样，林路北站在岸边站了好一会。 林道西游了一圈半，她突然伸手扒住岸边，推着泳镜看向林路北：“陈扬他这么干也不是第一次了，你回去好好查查那些安装单子，看看他到底是从哪天开始多收钱的。” 林道西戴回泳镜又一头扎进了泳池里。 林路北觉得后背直冒凉气，他光着脚往更衣室去跑，打了通电话出去。 有关于陈扬的投诉确实不是这两天才有的，安装和售后大部分都在陈扬的手上，等于是说陈杨手上拥有了一些权利，他个人将权利放开了些，比如说从客户手中收取一些零件费，就是打着各种名头划拉钱。 林路北确实不知道这些，他不负责管这部分的事情，他真的不清楚。匆匆回到泳池边，只见林道西已经游到了半截，林路北也没敢说什么。 林道西游着游着又游到了林路北脚边，双手扒在岸边：“问清楚了？” 林路北：“我的错，如果一开始我能管得严格一些，或许就不会出后面的这些事情，是我放松了警惕。” “我早就告诉过你，你身边的任何一个人都有可能会背叛你。”林道西冷冰冰的说着：“你每天的账户几十万几百万的进，可他们呢？他看不见就算了，问题他每天都清楚这些。” 林路北深吸一口气：“我知道了，我来处理，你不要出面。” 林道西眼刀子在林路北的身上狠狠刮了两下，又埋头去游泳，林路北回了更衣间坐在椅子上好久，不是顾则臣的电话可能他还会坐得更久。 人心这个东西，他见识过，穷的时候见识过，那时候觉得已经完全了解了人性，现在林路北又见识到了另外的一种人性。 “哥。”林路北抹了把脸。 顾则臣到亚光的时候一进门就看见了林路北，林路北已经换了衣服准备出去了，他得把陈扬的事情解决掉，亲戚沾着亲戚就是麻烦，他来处理也比林道西亲自出面来得强，想想大姑，林路北都觉得头疼。 “怎么搞的垂头丧气的？”顾则臣上下打量林路北一眼，他拿着衣服开始更换。 林路北坐在一边就把事情说了。 顾则臣沉默片刻：“小北你认为你姐是个什么样的人？” 林路北说：“聪明人。” “你知道能办企业的人都不是善良的人，这句话能听明白吗？” 善良的人出来做生意，开什么玩笑。 林路北身上最大的缺点就是，没有恶的那部分，最惨的时候也不过就是情绪化。 “现在难过的人是你，并不是她。”顾则臣下了结论。 林路北的笑容有些苦涩：“只是想不通，哦其实也能想明白，看见钱了谁不会心动呢？可明明他也有拿到不少，我姐对他不是不给钱的……” 大家都是亲戚，有国宁的时候陈扬也是跟着他们一起拼一起熬，怎么日子好过了就突然这样了呢？ “他拿到的是几千是几万，而你们拿到的是上百万，长此以往坐在你身边的人一定会有反应。高处不胜寒就是没人会爱你，她已经都是强者谁会可怜她？会可怜她的人只有当年陪着她一起从低处走过来的人，是你。” “你姐现在一年赚多少钱？百万打底了，她给她身边的人多少钱？像是陈扬这样的工作行业内的工资就摆在这里，哪怕你姐给他开出来月工资一万，一年12万过年再给10万一年有二十二万，可是你姐一年上百万，他是和你姐坐在一张桌上吃饭的人距离你姐最近的人，你怎么想？” 林路北沉默不言。 “正常发展你姐的眼睛要容得下沙子，有些外快就得让人赚，但是这个人没搞清楚这个外快应该从哪里来，他有自己的团队他可以出去接活可以和你姐谈工作以外的这部分钱，而不是不清不楚从你姐的范围内划拉钱，这是砸你姐的招牌。这和陈扬是不是你们的亲戚无关，任何人处在这样的位置上都有可能会出这样的事情。” …… 陈扬气势汹汹买了票直接从更衣室走向外头的泳池，他晓得林道西向来不会在潜水区域游，径直奔向两米池。 林道西在水里游，陈扬蹲下试着耐着性子解释这件事：“姐，不到这么严重的地步吧？我也不是逼你，大家都有家有口，你这样干等于绝大家的后路。” 林道西游啊游，她游到哪里陈扬就跟到哪里，陈扬憋着一口气，这口气越来越炸，他走步的步伐越来越慢，他觉得没有被尊重到。 林道西取了游泳镜，她漂在水里看着陈扬：“不是一天两天了陈扬。” 林道西细细说着陈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小动作，陈扬的身体僵了僵，他以为自己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毕竟这些钱没有进账，毕竟这些都是属于他私下操作，他以为瞒得很严实。 林道西抓着扶手上了岸，水顺着她的脚板淌了一地，她站立在陈扬的眼前。 顾则臣进了泳池，离老远他就看见了陈扬，他只觉得不好，对于穷人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是尊严！ 富人的话你拥有太多的东西，别人嘲讽你两句说你几句，你马上就可以转身喝一杯别人用几年工资才能买得起的酒做消遣，但是穷人活着原本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就剩下尊严，你如果捅了他的尊严……现在的陈扬就是这样的处境。 陈扬看着林道西：“姐，在怎么说我们也是亲戚吧？” 就算他做得不对，是不是也应该给他一些机会？ “这是两码事。”林道西一脸冷酷：“我同你陈扬讲亲情，以后每个人都可以来同我讲这个讲那个，我办公司不是为了做慈善，而且我给过你机会。之前送礼，你不是还从里面挪钱用了！” 林道西从陈扬眼前走过，没有一丝留恋。 陈扬忍了忍，他就想自己付出的这些，然后实在没有忍住，他受不了林道西那副嘴脸，他突然冲了过去，一把揪住林道西的手臂。 “你赚那么多里面总有我的一点功劳吧？哪里的安装和销售不是我来出力？国宁的团队能有今天的模样是我陈扬出了力气！你和林路北说买什么就买什么，就给我一家一个小卖店就打发我了？” 林道西带着林路北去上海过生日随随便便吃顿饭就要好几百，就给他家掏了点路费所以他就得感激？ “是吗？” 陈扬揪住林道西的手，两步将林道西逼到游池边：“黄世仁就是黄世仁！”他手臂突然向前推了一把，林道西揪住他的手臂，陈扬用了力气往下推她。 第389章 顾则臣说，林道西是我的处境 顾则臣快上一步，一把拽住了林道西，抬起腿一脚照着陈扬的后背踹了过去，陈扬应声落水。 林路北都没看明白发生了什么，就见原本应该落水的他姐结果现在变成了陈扬，而顾则臣一脸风波不动，他拽过林道西推回林路北的怀里，皮笑肉不笑：“带着你姐走。” 林路北护住林道西，他很想冲水里的人骂上两声，刚刚陈扬说的那些话他都听到了，林路北觉得好荒唐！ 一个人怎么可能会荒唐成这样呢？ 林道西人在泳池边晃了两下，好在没掉下去，她拽着陈扬的手臂用了很大的力气，她盯着陈扬半晌，转身走了。 她人一走，顾则臣便冷了神色，他已经换了泳裤短裤，居高临下站在岸上欣赏着陈扬的狼狈。 陈扬只是想找个外人聊两句，他心里火气很大：“我认栽！” 顾则臣凉笑：“该认栽的人是她，你刚刚这叫什么？杀人未遂！” “你少往我头上扣帽子！”陈扬吼了一声：“少拿鸡毛当令箭，少拿这些吓唬我，我也不是吓大的！” 没掉下去不是吗？再说就算掉下去了，只要没淹死，又能怎么样？陈扬双手扒在岸上，准备用力翻上岸，顾则臣走到岸边他的脚踩在陈扬的手边。 陈扬：“你还想怎么样？她走都走了，你觉得你替她出头她就能看上你？别做美梦了，她没有心的！她宁愿要个一无所有的人也不会要你！你以为她不明白你揣着什么心思？她就是不肯捅破，她欣赏你追着她，对着她玩暗恋，她什么都清楚！她就是不接受！” 陈扬干脆破罐子破摔，“当舔狗，没有好下场！死舔狗！” 顾则臣瞟了一眼漂在水里没办法上岸的人，他蹲了下来，他蹲下的过程陈扬下意识向后。 “你想干什么？”陈扬一脸防备。 顾则臣眼神锐利直视陈扬：“你知不知道地理上有个概念叫对跖点，就是你站在这里直杵地心穿到世界的另外一头，那个点就叫对跖点。我站在我的人生对跖点我不能多迈一步，因为多迈一步我就距离我的处境更近一步，我往左走一步是失败，往后走一步可能是泡沫，往后是我的空空如也，往前……如果走心的话我们是最近的，如果不走心我们就是最远的。” “我最逃避的就是林道西，林道西不是玩弄我的人，林道西是我的处境。” “你在说什么玩意儿？”陈扬听着眼前的人神神叨叨说些莫名其妙的话，一脸无语，他听不懂！ 顾则臣自顾自问着自己：“你知道人什么时候最痛苦吗？”他又答：“后悔的时候最痛苦。”他站起身。 “追求富有是人的本性，没有过错，只要你取之有道。你没有才华的时候是谁收留了你呢？机遇往往要比才干更加重要，你得到了好的机遇几年时间就能完成你一生中间最重要的转折。” 可能是顾则臣的表情太过于狠戾，陈扬站在水里的台阶上没动，他选择闭上了嘴巴，神经病！和林道西一样都是神经病！ 国宁公司- 片警来了厂里找陈扬，林珊一听说陈扬对林道西动手了，整个人都慌了，脸上都是眼泪，拽着陈春强的手不肯撒开：“他爸，怎么办啊？” 陈春强暴跳如雷：“这个混账，他去哪里了？给他打电话叫他滚回来！” 在陈春强的世界里，林道西对他们百个头的好，能给的一切通通给了，现在陈扬敢对林道西动手那就是陈扬不对，陈扬混账！ 林道西人就在办公室里，林珊盯盯看着办公室的楼没敢去求，她呜呜咽咽哭着也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陈春强现在都要打死陈扬了，她还哪里敢添油加醋？ 林奶奶拉开大门，白着脸走了进来，林珊赶紧迎了上去。 “妈！”林珊拽林奶奶的手，小声哭泣着。 她……现在没招了，她不会解决这种事情啊！ 现在反目成仇了！ “陈扬呢？”林奶奶出声问着。 “你妈你别管了，等他回来我打断他的腿，我带着他去给小西赔礼道歉！” 正在说话陈扬进了门，陈春强一个大耳光照着陈扬的面庞就掴了下去：“你还要干什么你？你还学会杀人了！” 人片警说的清清楚楚，陈扬这种行为叫杀人未遂！ 陈扬被他爸一个巴掌打得脸上立即起了红痕，他扯了扯唇角。 “陈扬啊，你到底怎么回事啊？去给你姐道个歉！”林珊扯陈扬的手。 都是一家人，做错了就认！ 陈扬甩开林珊的手：“我凭什么道歉？” “你现在的一切都是西总给的！”陈春强吼：“我们家住的地方，吃的东西，花出去的钱都是林道西给的！” “你给她干活她付你工资，怎么说是她给的？我们凭本事赚的钱，干什么要感激她？我为了公司鞍前马后我每天加班加点的干，她给了我什么？老子不干了！”陈扬决定另起炉灶。 他要把安装和售后团队都带走！ 刚刚已经有人联系了他，答应他只要能把人带到别的公司去，就给他个经理干干，陈扬已经和对方谈妥了。 离开林道西他只会赚得更多，国宁这个死地方他已经干够了！ “你瞎说什么呢？你赶紧闭嘴！”林珊伸手去捂小儿子的嘴，这是要干什么啊？ “我让你去道歉！”陈春强四处看着，寻找着一件趁手的利器好用来打陈扬。 他活这么久，向来都是凭良心做人，就没见过陈扬这种白眼狼！都说了你违背公司的规定私下收钱，而且问题还不是出了一天两天！ “我来接你们，你们留在这里也是叫人看着闹心，不如跟我走，我那头已经得了经理的位置。”陈扬对着父母一字一句说着。 “陈扬，你现在跟你姐闹成这样，别人许诺你的条件你不觉得不对劲吗？”林奶奶看着外孙劝着。 陈扬梗着脖子：“不对劲有什么不对劲？不就是别人看不得她好想要落井下石，我知道人家是利用我那又怎么样？我得到了好处，好过在这里让人觉得我占了她的便宜！” 第390章 前途光明我看不见，道路曲折我走不完 林珊哭着扑过去捶打儿子：“那是你姐，你亲姐！” 林奶奶得了陈扬一句实话，想说什么最终没有说，这把年纪这样的事情见得实在是多，人与人之间的翻脸见得太多太多，也说不出来个缘由反正最后就这样了。 陈春强举高铁锹，他终于找到了趁手的东西，照着陈扬就要砸过去，对陈春强来说做人该有基本的良心，不伸手去拿不该拿的那份，这就叫良心。 老板可以给，但他们不能伸手拿，伸了手这叫偷！ 陈扬也毫不畏惧父亲的权威，将头伸了过去：“来来来，照这里打！” 林珊回手给了陈扬一嘴巴，打得没用力气，哪怕三个儿子都很淘气很让她费心，林珊也没打过孩子，这是头一次打陈扬。 一直以来她疼陈扬，三个孩子中就老孩子一直跟在她身边，她对陈扬寄予厚望，她觉得陈扬与所有人都不同，觉得陈扬像林道西，觉得陈扬能成。 到了这一刻，林珊也讲不出来心中是个什么滋味，她只是想把孩子从危险的路上拽回来，因为她知道那条路不是正确的路，走岔路了。 “我看你们也是不准备跟我走了，你们现在估计也很烦我，那我走。”陈扬甩开母亲的身体，他冷冷看着屋子里的家人。 他自嘲想着，早晚有一天等到他出人头地的那天，屋子里的人就不会觉得是他错了！ 林道西没有做过错事吗？林道西的手就不黑吗？ 善人？ 呵呵！ 陈扬是见识过林道西上手的，做生意的人哪有什么大善人，真的当了善人早就被人生吞活剥了，只是这些人单纯的活在他们想象中的世界认为林道西善，不就因为林道西有钱，他有了钱他也能得到所有人的赞同！ “陈扬！”林珊喊着儿子。 “叫他滚，我没有他这个儿子！”陈春强拽住林珊不让追出去。 林珊哭哭啼啼，就连林奶奶都受了影响第二天中午没来食堂，老太太一辈子经历的确实挺多，以前林琎兄妹俩咯咯愣愣，好不容易现在过上顺畅日子林珊不挑来挑去了，林奶奶不知道怎么就放松了警惕，一颗心也起了贪念想要看着儿女和气，结果又让陈扬来这么一下子。 最近这半个月员工可以按时下班，接下来如果不赶工期的话大家还能好好休息休息，3号晚上陈春强在厂里巡逻了一圈，确定没有问题他就回了屋子里，这几天睡的不好，前两天他和林珊都收拾好了包袱也同林道西打了招呼，原本是打算就回老家了。 陈扬干出来这种事情，他们做爹妈的哪里还有脸继续留在国宁干？ 林道西没批，陈春强也确实不想走，不想走又过意不去，人闷着闷着就话越来越少，他同林珊这些天都是夹着尾巴做人，林珊现在看见唐娟都是绕路走，能躲就躲。 过去总挑剔唐娟这个那个，现在回头看看自己，老脸羞得通红。 两点半，厂内区突然熊熊大火烧了起来，火势蔓延得很快。 林道西接到电话，衣服扣子都没扣好直接开着车赶回厂里，那火太大了，大到想要用人力去控制着根本就没可能。 唐娟不停端着盆接水想要试图将火势控住，奈何……她太渺小了。 厂子里的人乱成一团，大家都在救火，附近的居民楼也有人跑了下来帮忙，漫天火光烧红了青黑色的天空。 林道西站在火光前，她的整张脸上都是汗，因为火势太大人都无法靠近，眼睁睁看着眼前烧成一团，她看着眼前试着笑了笑，一脸的汗从头发丝往下滑落，一头一脸。 她总说人得意的时候会倒霉，可她还是得意了，得意过后就是这样。 林路北用身体挡住了他姐的视线，他很努力看向天空不让眼泪落下来，可根本控制不住，眼泪顺着眼眶往下砸，前途光明他看不见，道路曲折他走不完呐！ 这么大的火不会无缘无故烧了起来，派出所那头已经立案开始侦查。 余彩霞也是熬到等火彻底灭了才回了家，进门的时候人也是打不起精神，就那么一把火把人辛辛苦苦建起来的厂都给烧了？ 唐家的人都来了唐娟家，屋子里挤满了人，所有人都在替林道西担心，都在替林道西出谋划策。 卧室里林路北坐在椅子上，一眼一眼去看他姐。 “让律师把合同查一查，看看我具体要赔多少。”林道西沉默很久，忽然说。 林路北红了眼眶：“知道了，你先睡会吧。” 他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什么都是没用的废话，现在看着是烧了一个厂，实际是把他们的所有都烧穿了！ 所有合同都签着字，到了时间没办法出货你就得赔钱，往外签的时候赚的是利润，往里赔的就是身家！ 林路北盘算着手上能动的资金，大概算一算可能要赔的资金，只要一想头就很大，到现在为止他都没能从那场火里清醒过来，一闭上眼就是着火，一片一片的火光，林路北的腿现在都突突。 唐家的人都想近距离劝劝安慰林道西，晓得孩子这个时候一定会特别难受，唐娟难得强势的把人都按在了自己的房间里，坚决不许他们去隔壁见林道西。 林奶奶一个人呆呆坐在椅子上，老太太手里捧着全部的钱。这里头有林道西给她买的金子，有这个房子的房照，还有她给孙女打工赚的工资，以前搭了林珊一些，后头林珊立起来了也不要她的钱甚至还会反搭她一些。 林路北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带上门，林奶奶指了指门外，将东西都给了林路北。 她不懂做生意，只知道这么一场火恐怕烧掉了很多钱，林道西现在应该很难。 “奶。”林路北拿着东西，很想说没用。 赚钱的时候你看着买房子，一买就俩买四买五个都能买对不对？到了现在，光是那些合同赔钱，这就不是几个房子的事儿了，不是这几个不值钱的东西能顶得上去的！ 房子和这些赔款放在一起比较，房子啥都不是。 “拿着吧。”林奶奶哑着嗓子：“我给她爸打电话了。” 这么大的事情她不能不去通知林琎，林奶奶很早就给林琎去了电话，这次林琎必须得来钢城了，没办法了！ 林路北不能说现在面临的问题，说了奶奶也解决不了还跟着提心吊胆，点了点头，东西他收好也没打算要就暂时放在手里吧，过后再给回去。 律师很快进了林奶奶的家门，律师与大姑还有会计算着这笔账，越算脸越黑，以前签出去多少有多风光，现在到了赔偿就有多要命。 账上的钱大姑是知道的，瞧着进的是多，现实进的也是多，但各方面的钱都混在一起，这些钱不全是利润。 第391章 高令歌拒绝高晴 “啪！” 卫秀珍想要上前去拦，高锦年的手已经指到了她这个当妈的脸上，高锦年气得脸色铁青：“你这个妈到底在干什么？她胡闹你就由着她？” 高晴捂着脸，卫秀珍难得没有站在高晴一侧，一脸煞白看向高晴：“你怎么能辞职？你不知道你是怎么进去的吗？现在家里没有人有这种关系，托都托不上！” 卫秀珍只觉得天灵盖都要被高晴给气得掀开了，高晴一声招呼没打，就把工作辞了！ 辞了！ 她知道消息后，整个人都傻了，现在要怎么办啊？ “我不喜欢这份工作。”高晴说着：“我从来就没喜欢过这份工作，都是奶奶和姑姑替我定的，现在我想要过自己的生活，我可以自己来决定未来要走什么路。” 高锦年一巴掌抽到高晴的脸上：“你不喜欢？你喜欢什么？你为了一个男人恬不知耻就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去追，有用吗啊？” 高晴辞职以后进了顾则臣的公司，如果她能同顾则臣有什么关系，高锦年都不会这样气愤！ 就是没有！ 工作都不在一个区域内，连个人都见不到，为了个男人就开始发疯？ 高锦年之前因为举报林琎的事情在单位闹得沸沸扬扬，原本就顶着卫晓阳小舅子的名头害他抬不起头，卫晓阳出事的时候高锦年也没少跟着吃瓜落，很多领导的亲戚当时都是跟卫晓阳有牵扯，这个牵扯都是高锦年一手牵的线。 人就这么回事，你行的时候人人跟你称兄道弟，你不行的时候人人都落井下石，谁都能给他小鞋穿。 因为赌口气高锦年离开了原单位，从单位出来以后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多糟糕，他原本就工作不顺，现在家里就靠着卫秀珍支撑，勉强高晴还算有个稳定的未来，结果现在高晴出幺蛾子！ “你姑姑现在同我们都不联系，你奶奶根本就不管你了，你还把工作辞了，晴晴啊你真的是作大死！”卫秀珍哭着埋怨着。 两个孩子，没有一个让她省心的！高数进入叛逆期也是天天不听话，谁能想到高晴这个年纪也开始叛逆！ 那是一般的工作吗？那是外人求都求不来的特权！ “我自己的人生，我自己说了算！”高晴觉得脸上的疼痛没有心口上的疼来得猛烈，她不喜欢那种工作氛围，她不喜欢！ 高锦年抬起脚，照着高晴就踹了出去。 “你别踹她啊……”卫秀珍哭着喊着去抱丈夫的腰。 打两巴掌就得了，得想办法把事情往回圆啊，这辞职是绝对不行的！ 这种时候就得给那个该死的老太婆打电话求救！ 高锦年一把推开了卫秀珍，他将心中所有的不满都发泄了出来：“你成天哄着她，现在就把她哄成了一个二百五，她自己有多大的能耐她都不清楚，对自己自身都没有个准确的认知，现在好了，她这辈子就完了！” 高晴捂着脸跑了，一边跑她一边想，她没有做错！ 活不活都是她自己的人生，活得了正常，活不了她认了！ 她要搬回家，奶奶当时就同她说了，这辈子和她都不见了，高晴知道搬回来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可她还是干了，落子无悔！ 想起父亲说的话，心口一阵一阵抽疼，她拿着电话给高令歌打了过去，她想就算全世界的人都会放弃她，姑姑不会！ 她还有她姑！ 林琎接了高令歌，两个人直奔火车站，一路上高令歌都在发脾气骂钢城。 “到底是个什么地方？说着火就着火了？人现在有没有抓到？” 只要一想，万一林道西还在厂里，高令歌浑身都突突，觉得钢城简直太差劲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差劲的城市！ 无缘无故怎么会着火，就是有人放火！ 高令歌说林琎：“你就不能从办公室打个电话下去吗？” 用高令歌的意思说，让林琎打通电话往下给点压力，又不是普通人，现在烧的是她女儿的厂，这是林道西没有受伤，不然她跟那些人没完！ 林琎进了卧铺车厢就一直很安静，无论高令歌说什么他就是一句话都没有，高令歌说到气愤处难免音调大了些，林琎出声提醒前妻：“令歌。” 林琎在警告高令歌。 高令歌心里很想骂人，外人出事你不管就算了，这是你亲生女儿啊！你不是说你喜欢林道西的吗？就这样喜欢？ 一肚子的气没地发泄，高晴打了电话过来，高令歌根本维持不住语调：“不要在电话里哭，有什么事你说。”她现在很怕听到别人的哭声，她自己都想个没人的地方去哭。 高晴把辞职的事情说了，吞吞吐吐说着：“姑，我想去b市看看你。” 高令歌：“我现在没有心情管你的事，你怎么高兴就怎么做吧，反正现在谁的话你也不肯听。” 姑娘也是个大姑娘了，既然这样做了自己也应该知道后果，既然选好了还找她干什么？ 她现在自己头上都一脑门子的官司！ 高令歌不是林奶奶，她可知道林道西这厂子一烧，那问题大了！签出去的合同都是钱，无法按时发货就得赔！ 脑仁子嗡嗡响，又听高晴犯傻，高令歌语气也不是很好：“可能是我当姑姑当的失败，我没有教好你，为了个男人什么都不打算要了，行吧你去只求你梦想的生活吧，就这样。”高令歌一赌气挂了电话。 林琎看着前妻，道：“她这个时候遇上了难事，你不应该是这个态度。” 当时要过继高晴他不同意，现在高令歌这样对高晴林琎也不是很赞成。 高令歌听见林琎说话都会觉得心脏疼，两个人根本不是一路人，她愤然起身去了外面喘口气。 不是特别愿意跟林琎同行。 还有她现在的心已经飞到了钢城，她满脑子里想的都是，如果用钱的话，得用多少？这笔钱得从哪里凑？ 指望林琎？ 呵呵！ 指望林琎不如指望天上掉馅饼！ 她的房子得卖，手头上是有些钱但那些年实在是随心所欲的花，加上搭锦年，如果知道有这么一天她就省一省了！ 用钱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手里的钱少！ 第392章 林琎让林道西扛着 火车进入钢城站，高令歌急不可耐早早就等在了车门边，她穿了一件浅颜色的外套，偏偏旁边有个人不停挤她，可能也是着急下车，高令歌一眼一眼剜着对方，恨不得把对方身上的肉都剜下来。 林琎扯了前妻一把。 “你别拽我！”高令歌对着林琎来了脾气。 林琎松了松手，等大门一开高令歌马上下了车，林琎跟在她的后头说着：“见了小西，不要怪孩子。” 高令歌冷笑：“我是傻子吗？” 整件事林道西有错吗，她为什么要怪林道西？林琎可真是奇怪！ 林琎得到了前妻的保证，稍稍放下心。 林奶奶家，林道西穿着一身的黑，坐在椅子上听着律师给她解析所有的合同，和接下来她得赔的钱，一些合同签在了最近的时间里，这个货肯定拿不出来。你发生了什么，你也得按合同办事，除非能和对方达成共识，不然这个赔偿跑不掉！ 人家的钱都进了你的账户，现在你拿不出来货。 律师报了个一个数字。 一千多万。 林奶奶听到数字，当时人都傻了。 赔多少？ 唐娟眼泪唰就掉了下来，马上起身回家，翻箱倒柜找钱，知道手头上的钱起不到任何的作用，可也得拿出来，孩子遇上难了！ 一千多万啊！ 唐娟蹲在柜子前，手死死的抠着柜门，一千多万啊，那是什么概念？把她卖了也凑不上啊，唐娟的嘴唇抖着，她的头贴在柜门上她在无声哭泣，她觉得这世界对她女儿不太公平。 吃过了那么多苦的小女孩，为什么就不能多给些甜呢？ 林道西点点头：“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她看林路北：“你回去看看妈。” 林路北点头。 林琎带着高令歌上楼，高令歌的鞋子在地上飞起，越走越快，进了那道大门，她看着林道西站在门边。 高令歌快速走了过去，一把抱住了林道西：“没事，不就是赔钱，咱们赔。” 人活着就不能让钱憋死了，她还有同事她爸妈还有同事，她亲自去借总能借出来点！ 不行银行试试贷款，再不行她还能出去接点活！ 一时之间高令歌把所有能生钱的地方通通想了一遍，过去她最瞧不起出去接私活的同事，觉得那些人活的没有任何意义。那点小钱她也看不上，她是高令歌啊，她是她爸妈的女儿，她是高家的女儿，她原本就是跟普通人不一样！ 林道西手上还拿着文件。 林琎对高令歌说着：“令歌啊，咱们坐下来说。” 高令歌吸吸鼻子：“怎么就可着你一个人坑，这不公平！” 高令歌觉得老天爷不公平，出点事就得出在她女儿的身上，为什么啊？ 那么多出来做生意的人，为什么别人的厂不着火，这把火就非得烧在林道西的厂子里吗？ “你让她不舒服了。”林琎出声提醒高令歌，他伸出手将前妻扶到了沙发附近，强按着高令歌坐了下来。 高令歌红了眼圈。 林道西对着父母笑着，低着头笑着，笑着笑着装作去看文件夹的样子，然后用文件夹盖住了自己的脸，她的脸上都是难过的表情，她用拇指在眼眶下方轻轻按了按，然后拿掉了那个文件夹。 “要赔多少？”林琎问。 “没多少。”林道西说，她的呼吸很沉，似乎在忍受着一种疼痛。 …… 林道西出去办事，屋子里高令歌没忍住哭出了声音，一千多万啊！这个数字，大到让她都不敢去面对。 高令歌觉得很痛苦：“现在谁能来救救她？她怎么办啊她怎么办？” 林琎极淡地弯了弯唇角，嘴唇苍白：“她扛着。” 高令歌难以置信看向前夫：“她自己怎么扛？” 这怎么可能扛得了？ 高令歌吸了吸鼻子，她坐到林琎的身边，她伸出手握住了林琎的手，高令歌带着一种小心翼翼，她带着期待看着林琎：“能不能……由你来帮她操作操作？” 她晓得林琎具备这种能力，林琎他有！ 只要他想，他就可以拯救林道西！ “这件事只能是她自己扛着。”林琎轻声说道。 “林琎，她扛不了她太小了，她今年才25……”高令歌紧紧攥着前夫的手，她现在实在没得可求了，她只剩下了林琎这最后一条退路，“小西是我们俩的孩子对吧，孩子遇到了难题，我们做父母的总要出把力的！” “她扛不动了她就会自己去找路了。”林琎闭着眼。 这件事，他什么都不能做！ 高令歌哭着笑，笑着哭，早就想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 只是她以为林琎对林道西不一样，林琎和她之间没有任何的血缘，所以林琎对着她冷漠，她以为林琎会对着有同血缘的人不一样。 高令歌松开了自己的手。 她用力吸鼻子，好多年前她就知道了，人这辈子能靠得住的只有你自己！ 怎么又犯糊涂呢！ 林路北坐在一旁，有点怪自己嘴碎了，可林琎一问他，对上林琎那双眼睛他就不敢不说实话。 林路北的手机响，他稍稍欠身起来接了电话。 “大哥。” …… 齐浩刚刚接到了顾则臣的电话，两个人准备在机场见。 齐浩已经很久没有单独见过顾则臣了，外面说他们俩是最好的朋友，但齐浩并不这样认为。大家都是聪明人，所以齐浩知道顾则臣同他之间的不能接触原因是什么。 他们之间有太多关于林道西的联系。 齐浩自己也是一身的窝囊事，互联网泡沫的影响还没有散去，他自己头顶都是一片阴天，只能说命大现在公司还能维系，他的账上还有流动资金，有钱就意味着公司暂时不会倒。 齐浩自己经历过挫折，听到林道西的事情第一反应就是得赶过来，这是他师妹，亲师妹他得管啊。那种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滋味，齐浩太懂了。 所有人包括老天爷都不看好你，但是你要争气也必须争气。人一生中的伟大并不是在巅峰时期的加冕，而是有沮丧有怀疑在千疮百孔后的重生。 第393章 不是所有问题都有答案，顾则臣的爱没有掺假 顾则臣的目光从齐浩身上轻扫过来：“到时间登机了。” 钢城的天冷了下来，或许是为了配合钢城的冷顾则臣穿了件黑颜色的风衣，那风衣有点长到膝盖的位置，下面配了条蓝色的裤子，上面套了件白颜色带了几个蓝点的t恤，白色的袜子白色的布鞋，顾则臣身姿挺拔站在齐浩的眼前。 齐浩无声地应了应，他有点后悔出来的时候没精心打扮自己，实在是叫顾则臣把他衬的好像就是个失败者！ 搞创业的这个圈子里，顾则臣现在一定不是最成功的那个，但是他一定是最会打扮自己最帅气的那个。他的头发有点点长，因为没做特殊打理就那样随意着，放在任何人的身上那就是邋遢，放在他的身上男人女人看都是时髦。 齐浩从顾则臣的身上看见了气质两字，那种纯天然的气质，叫人生气的气质。哪怕他现在账面比顾则臣多了那么多钱，经历了互联网泡沫的他眼中除了疲惫就是疲惫，可顾则臣的眼中带着稳稳冷冷的野心勃勃，尽管这人装得很好，很干净。 齐浩的视线没有办法从顾则臣的身上挪开，实在是太出色了，在这个机场里顾则臣也绝对就是独一份的那种出色。 他倒下来了，顾则臣也曾经倒过，连续的失败似乎已经消磨掉了齐浩身上所有的锐气，齐浩甚至都要开始接受自己已经江郎才尽。他开始拼命让自己接受自己不如人的可能性，这种可能性是每一个王者深藏于心底的恐惧与无奈。 齐浩从不认为顾则臣是真心想同他成为朋友，或许是有些原因才让他们成了朋友，又因为一些原因他们现在离得很远。 顾则臣没融资成功前没有人会小觑顾则臣，当然融资成功后也不是所有人都看好顾则臣，成功融资后垮掉的人也不少，齐浩就想顾则臣是怎么扛着这一切走到今天这一步的？ 林奶奶家- 林路北有些不好意思抓了一把头发：“快请进。”他没想到大哥会马上飞过来钢城，真的一点都没想到！ 同齐浩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赶紧踩着拖鞋去拉家里的窗帘，走到门边敲敲门板：“姐，大哥和你朋友来了。” 林路北觉得心头有点异常的热，他看着顾则臣出现在自己眼前，他想人这一辈子交了个这样的朋友真是值得！ 患难时期的朋友就是不一样！ 大哥就跟他亲大哥一样一样的！ “律师怎么说的？”顾则臣看了一眼手表，问。 林路北将详细的情况说了说，目前所有善后事项都是他和他姐同时处理，他都被那把火给烧懵了，烧得不知所措，可是他更害怕姐姐倒下了。 忙着要给顾则臣倒水，顾则臣走到门边伸手直接拧门。 林道西在屋子里地上坐着呢，她浑身都热心也热，地上摆着水杯，水杯里面都是冰水。 房间里面积挺大，只是顾则臣这身高一进门就显得空间有些拥挤，他长腿往她面前一站：“还好吗。” 顾则臣看着林道西一脸茫然没有反应，他伸出手将林道西从地上抱着站了起来，拉着她走出了门，顾则臣说：“西啊刚刚在门里你已经输了，等我们再进房间的时候老天又给你一次机会，这点挫折会比你以前的日子更加难吗？你只要能重新再来你还有一线生机，老天爷不给你生机我给你，我给你还！” 他替她搓了搓手：“再给你机会抓不住，可能就真的没有机会了，所以振作起来啊林道西。” 齐浩听顾则臣的话听得有些激动，人这辈子能关心你的人非常少，很多人都只看结果不问原因。 林道西伸出手死死拽着他的衣角，用力攥着，头贴在他的衣服上微嘲地牵牵唇：“感觉像做梦一样，不知道是不是做梦。”她笑了笑，红了眼眶。 谁也想不到会有这样的一天，又似乎谁都能想得到，任何行业都有走到尽头垮下去的一天，比的无非是谁能将失败走得更慢一点而已。 “人生最难琢磨的就是命运，命运最奥妙的地方就是它有神秘性，没人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齐浩进了门，三个人席地而坐。 林路北抹了把脸出门去买吃的喝的，厂子那头现在都乱成一团了，不过大姑坐镇目前正在发工资，林道西的账上一直留着发工资的钱，什么钱都能欠这个钱不行。 这笔钱是她重新打回来的基础，做人可以不要脸但是在这个圈子里不能没有信誉，一旦信誉一扫而光她就彻底再也起不来了。 齐浩甩给林道西一张折子：“师哥的一点关心。” 林道西捡起来看了一眼，又扔了回去，拿起地上的冰水杯喝了一口：“真他妈背。” “更背的不是在这里吗……”齐浩一屁股坐了下来，他就想还有谁比他更背？ 顾则臣轻轻扯唇：“人生这场比赛，现在你站不起来，那么你将会彻底消失在历史长河里。” …… 阿木紧赶慢赶回了钢城，他刚刚知道厂里发生的事情，他已经用了最快得速度奔到林道西家里，他知道这个时候她一定会特别难受，他想站在她身边。 从电梯里跑出来，林道西奶奶的家里大门就开着，阿木冲了进来。 或许是听到了客厅里的动静，卧室的房门竟然自动开了，顾则臣躺在地上手里拿着扇子，就穿着那件白颜色带蓝点的短袖，他妖娆的躺在地上，而林道西就躺在更里面一点，他从门的缝隙里看着门外的人，阿木站着他躺着。 明明躺着的人矮，他却躺出来了一种居高临下的感觉，极浅地牵了下唇，然后伸出脚踹了墙那边一脚。 阿木的肩膀垂了下去，眼睁睁看着那道门又被关上了，他甚至都不敢主动去问一句，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他女朋友的房间里。 顾则臣一脚踹开了齐浩，齐浩的脚刚刚伸了过来，如果阿木仔细看的话应该能看见视线范围内有五条腿，他肉眼可见腿的数量是五，只是叫人那么一踹，就成了四。 门关上的那一刻阿木闭了闭眼睛，他乘坐电梯下了楼，漫无目的走着，听见后面有人叫他。 顾则臣不动声色看着眼前的人：“屋子里一共是三个人。”他出声解释。 这种解释似乎是怕阿木误会。 顾则臣的眼睛一直与阿木对视，一贯的有力而又认真，他说：“你知道你没有办法把她扯进你的生活当中。” “我喜欢她。”阿木说。 “所以喜欢有用吗？喜欢一个人很容易，难的是一辈子她只喜欢你。”顾则臣木然看着眼前的男人，他一脸平静认认真真回答着，他认真他的眼中却没有装进去眼前的这个男人。 他迈开腿，将阿木扔在了身后。 打破困境的唯一出路就是自身足够强大，选择应该选择的是勇敢。选择不应该选择的，是无奈。放弃不该放弃的，是懦夫，放弃应该放弃的是睿智。 第394章 你扛着，扛不住了就去找办法了 高令歌着急将自己的房子快速脱了手，理智告诉她这个时候卖房不划算，可她没有别的办法！ 又从同事的手中借了一些钱，可以联系不可以联系她通通联系上了，她晓得从今往后属于高家的脸面就算是彻底没了。 高锦年已经烂成了那个样子，她高令歌也跑出来借钱，那些人背后会怎么样的说她父亲说她母亲，但她顾不上了，她得先保林道西，她不是林琎她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的亲生女儿去背债，做不到！ 高令歌肉眼可见的迅速衰老，甚至体验到了什么叫一夜白头，晚上睡不着她就坐在客厅里想她曾经的这段婚姻，想来想去都找不到一丝可存在的价值，对林琎她是早就心死了只剩下了怨恨，早上五点多接到母亲的电话，高令歌潸然泪下。 高母知道了女儿卖房子的事情也从别人口中得知了高令歌借钱的事，她没有多问只是将一些钱打到高令歌的户头上：“我跟你爸攒了一些钱目前也用不上，你先拿着周转。” 给谁花，为什么花她一点都不好奇，只做自己能做的事情。 “我的那套房子已经找了人处理，但可能不会这样的快，等有了消息我再把钱打给你。”高母过了很久，她轻轻在电话里说着：“或许妈当年真的做错了，不该仗着自己的想法替你决定未来。” 这是这么久以来高母第一次对女儿服软。 无论高令歌的婚姻糟糕到了什么地步，高母从未觉得选林琎是一种错，现在回头看看的话，或许就是因为她太笃定了，林琎的人性林琎的品性她都摸得准，可惜两个人没有缘分一切都是枉然。 高令歌活了这么一把年纪，她不是没有想过同父母探讨这个问题，只是……结都结了，离也离了说得再多又能如何？她的心里有个小小的位置一直装着埋怨装着不满，现在这个口子开了，所有怨恨都跑了出去。 “妈，你别担心，小西她不是个一般孩子她有能力去解决这些问题。”高令歌用手擦着脸。 她一直都在努力当好一个女儿，只是怎么当好像都不太对劲，她没有在父亲离世以后把高家撑起来，让高家变得支离破碎这点她觉得非常对不起父母，高锦年可以烂但是她高令歌不可以，她是享受到了父母百分百的疼爱以及偏爱。 “我不担心。”高母淡淡说着：“儿孙自有儿孙福，我就是操碎了心也没有用。” “高晴……” “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或许我替她选的每条路对她来说也都是折磨，离开我这个总是要求的奶奶或许她会活得更好。” 高令歌的头一阵一阵跟针扎似的疼：“她真的是太乱来了，我现在也顾不上她。” 一颗心没有办法一分为二，当初高晴得了很严重的病，她只能顾着高晴，现在小西搞成这样她自然也是顾着小西。 高令歌将手头的所有钱整理整理，然后再次快速回了钢城。 …… 齐浩和林道西喝了半宿的酒，他们已经很久都没这样放纵过了，聊聊不舒坦，聊聊睡到半夜就被心中压力喊醒的那种压力。 齐浩也是活到现在才知道，原来失眠是有说法的，他总是难以入睡，好不容易睡过去了到了两三点就会被无声叫醒，那种无声又似乎震耳欲聋震得他夜不能寐，公司的走向接下来的发展公司的股价公司的一切一切都让他心上压着一块重石头，这种难以言表的失败感他不能同别人去说。 有人羡慕别人有钱，齐浩羡慕可以活得轻松的人，他的耳朵每天都疼，去了医院做检查医生又说没有任何问题，他晓得是自己的心理出了问题，借酒消愁的行为不好可他实在想喝。 躺在地上，双脚对着林道西的头，哪怕睡了依旧用手捂着耳朵：“怎么就那么吵？” 股东骂他的那几个小时简直成了他人生中的噩梦，喝多了以后还是感觉耳边持续有声音。 公司接下来马上就得发展新项目，他必须把未来方向确定好确定对，项目组三个小组同时转着一个项目，他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去等，他必须以最快的时间出成绩。 顾则臣好像开了门，然后他踹了齐浩一脚，齐浩揉了揉自己的脚又睡了过去，难得一醉，醉了还能闭上眼睛，真好。别人用一辈子来感受的人生，他一年内就全部体验过了，真刺激！ 林道西也是醉不踏实，头上悬着债呢，突然双眼一睁。对失败者来说就是如此，闭眼睛都是奢侈，仿佛又回到了曾经夜夜失眠的状态当中，她瞪着眼睛看着房顶出神。 “睡得着吗？”她问齐浩。 齐浩也已经醒了，就是这样，喝了那么多酒最多睡十分钟，十分钟后自动醒，吓醒！ 惊醒！ 齐浩回答她：“睡不着。” 林道西试着换了个方向躺：“睡不着就回去吧，你公司倒不了，各大院校的最好毕业生不是都被你挖走了。” 齐浩笑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人的身体有些发晃但是大脑的状态格外清醒，他试着坐了会：“你知道我现在想什么吗？” 林道西翘唇：“想和我换换。” 齐浩大笑：“真的很想换换。”如果他只是背着一千万的债而已，他大概还能睡个好觉。 “不送了！”林道西晃手。 “他说他替你还，有什么感想？”齐浩问。 “没人能替我。”林道西想等清醒以后，她就得开始想办法还债，想办法去联系所有债主。 齐浩走了，顾则臣又回到了卧室里来，他席地而坐，打开自己的笔记本开始工作，他就是个工作狂无时无刻都在工作。 “如果你想将股份……” “想都别想。”林道西开口截断顾则臣的话：“好不容易投资见了效益，还没赚多少钱呢现在就跑？我不做亏本买卖。” 顾则臣的公司上市就是早晚的事，现在走人她不是纯傻子嘛。 后悔！ 当年就该投，可惜那时候她经济方面也是太紧张，等到她能抽出来钱的时候已经投不进去了！ 屋子里只有他敲键盘的声音，林道西用手揉太阳穴，酒这个东西真的不好，一点都不好！ 当当当，有人敲门。 林道西也懒得张嘴去说话，想要进来推开门就是了。 林珊颤颤巍巍推开了卧室的房门，她顶着红肿的眼泡推着陈扬上前，所有人都觉得这把火就是陈扬放的，林珊和陈春强也不例外，陈春强用皮带把陈扬的脸都打得又青又肿。 “西姐，着火真的不是我干的！”陈扬的嘴唇翻翻着。 第395章 沈婷想要离婚 陈扬跟林道西关系最好的那段时间，他都叫林道西姐，他是打从心眼里真的把林道西当成亲姐姐一样的看。后来因为钱的事情他们俩闹掰了，这种掰没有办法愈合。 警察找到了陈扬，陈扬现在也是被搞得焦头烂额，他找了证人证明自己的清白，着火那一天他正在喝酒庆祝，他马上就要当经理了！他不知道国宁为什么会突然起火，但警察的怀疑让他很愤怒又觉得喉咙处硬被塞了一把稻草。 所有人都觉得他是傻子是吗？点那一把火要负责的，他不缺心眼！ 陈扬的头上还带着刚刚干掉的血迹，这是陈春强打出来的，林珊已经拼了命去护然后也给了陈扬好几个嘴巴子，用尽了力气！现在所有家里人都认为那把火是他陈扬为了发泄而放的！ 陈扬和父母也起了很大的冲突，无论他怎么解释就是没人听，陈扬觉得自己也是哑巴吃黄连，他亲爹妈都在厂里，他要放火烧死自己爹妈吗？可无论他怎么说，陈春强和林珊一个字都不相信，笃定火就是他放的，要求他一定来道歉！ 林珊压着他登门来道歉，陈扬依旧恨林道西，只是恨与林道西现在的惨扯平。有些人就是有这样的毛病，恨别人太好，又心疼过不好的人。 陈扬看着林道西，他一字一句说着：“与我无关。” “你还说！”林珊吼了儿子一句，上手推儿子：“你跟你姐说你错了。” “我本来就没错。”陈扬依旧不认为他有什么错，“公司的销售们一开始提成是十个点，慢慢合同就变了游戏规则变了，林道西不也是在控制她手中的钱不向外流？就像是我这种，累死累活老板也只是会觉得你就是个臭打工的！你有今天那是该你所得，你应得的！” “陈扬！”林珊一巴掌挥了出去。 陈扬接住母亲的手：“断断断，咱们俩现在就断绝关系永不再见！”跟你侄女过去吧！ 林珊甚至都没有去想林道西的房间里为什么会出现了顾则臣，她没精力去八卦，一把火将她和陈春强都烧了个干干净净，夫妻俩都晓得一旦等警察查明白估计陈扬就是废了。 除了陈扬还能有谁？前脚陈扬闹腾，后脚厂子烧了，还有这么巧的事情？ 陈扬推了母亲一把，林珊人没有站稳狠狠撞到了墙上，陈扬红着眼睛：“我跟你们没得可说，警察都没说是我，你们就认定了，爱咋咋地就我放的叫警察来抓我判我吧！” 陈春强打他的时候陈扬还手了，把父亲给推倒了，面对上林珊他忍住了，这才给了林珊机会拽着他来。 顾则臣用手扶住了林珊下滑的身体，林珊已经两天没吃没喝了，一点不饿一点不渴也一点不想睡觉，就是整个人昏昏沉沉脑子不好使，叫陈扬这么一推，不是叫顾则臣也就摔地上去了。 陈扬一甩袖子走了，林珊靠着顾则臣哭出了声音：“你怪姑姑吧，都是我的错，我若是不来钢城也不会有这些事。” 闯出来大祸了！ 林珊小心翼翼活了一辈子，就没遇上过这样的祸事，何况祸事的源头还在她家身上！ 她坑了小西啊！ 林道西坐着靠在墙边，她的头很晕，那酒除了让她的胃部很不舒服也让她脑子有点乱，她说：“不是他放的火。” 林珊哭着哭着，哭声停了停，接着又哭：“怎么可能不是陈扬啊，不是陈扬还能是谁？”她都觉得只能是陈扬。 “他不至于那么缺心眼。”林道西道。 陈扬离开国宁这是早晚的事情，甚至林路北如果离开国宁都很正常，人和人交往就是会出现眼下这种情况，不是陈扬也会是张扬王扬。 “这是你姑父叫我送过来的。”林珊哭着还没忘重要的事情，她和陈春强手里也攒了一些钱，不多，他们也不是大老板，就是靠劳动换取收入，现在这些收入都拿了出来，林珊举起手保证：“我马上跟你姑父回去把房子和地都卖了！不管能卖几个钱，我们一定会替陈扬弥补！” 林珊对着林道西下意识就要去跪，顾则臣一个用力将林珊提了起来。林道西觉得头更疼了，眼下的疼比厂里着了一把火还要烈。 “姑，我真的没精力和你搞这些事情，你就安安心心待在家里等着，该做什么做什么，谁放的火警察会给你结论。”林道西闭了闭眼睛，她现在耐性不够，已经拼尽了全力才没有语气不好。 不想说没有营养的话，不想安慰人。 难道现在最惨的人不是她吗？ 林珊哭：“我马上走我马上走，你别生气。” 林珊显然也是知道林道西的个性，哭哭啼啼被顾则臣扶着送到了楼下。 “你……帮着安慰安慰她，你们都是聪明人，聪明人主意多。” 顾则臣说：“姑，我送你回去？” 林珊还在哭，哭的眼睛都看不清前方的路，这次她不需要任何人送她，未来的路是苦是辣都得她自己受着：“你帮帮她！” 林珊伸出手握着顾则臣的手哀求着，她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不知道该求谁，抓住一个她就不想放手。 …… “听说没？厂都烧了，她妈也真惨，风光的时候人人都知道她生了个了不起的女儿，以后出门可怎么办啊？估计翻不了身了。”说话的人撇撇嘴。 之前邻居闲聊天就把她孩子和林道西放在一起说，叫她好个不痛快，那命不好的人能和命好的人比吗？现在好了，大家命终于都一样了！ 路上有人等公交车闲闲聊着，最近这片最大的事情就是国宁厂一把火烧了，大家听说放火的人是林道西的亲弟弟，还能因为啥姐弟俩就是因为钱闹起来了！ “那有什么，叫她女儿身后的男人们再给呗！二十几岁的小姑娘可了不得啧啧啧，你二十岁能赚这些钱？我二十岁两千块钱都没见过，人家能赚上百上千万呵呵。” 唐春红看了看自己的折子，她不能把家底都给林道西，特别是现在这个情况下，她想着拿出来两万给唐娟，正在看呢，沈志峰进了大门，黑着脸。 沈婷……流产了。 不知道是身体不好还是什么原因，反正孩子掉了，因为孩子掉了沈婷对父母提出来了想要离婚，她这头在卫生间里不舒服，谢大民跟没事人似的照常去上了班，还是唐春红赶到了沈阳陪着女儿去的医院，然后已经掉了。 唐春红和谢大民发生了激烈的冲突，身为丈母娘唐春红恨不得亲手活剐了谢大民，可谢大民同唐春红讲道理，谢大民问唐春红，他回去能有什么用？他歇一天就要扣钱，月底还要扣，年底还会扣，歇一天扣三笔，值不值得？ 沈婷被唐春红接回家做小月子，人在屋子里躺着呢，沈志峰自从女儿回家脸色就没好看过，病了就留在家里养病回钢城来干什么？丢人现眼！ 唐春红被奇葩女婿也是闹得头昏脑涨，给沈志峰拿拖鞋问着:“我合计给小西那头送两万块钱。” 沈志峰：“你就是送八万也解决不了她现在的危机，人就得经得起胜利也经得起挫折，经不起那就找根绳子把脖子套进去。”真的有这种吊死的人，他经过都得吐口唾沫。 唐春红只觉得心一凉，对林道西如此，对沈婷也是如此，对她更是如此！ “你把你脸上的蠢相收收，大民已经打电话跟我说了事情的经过，唐春红我警告你，你不要找事情！” 唐春红只觉得一把火直接烧到了脑门：“我是肯定要婷婷跟他离婚，就没见过这种麻木不仁的人！” “他说的没有道理吗？他陪着去医院又能怎么样？他的钱都给了沈婷，你们想要的房子和车他都出钱买了，他有什么对不起沈婷的地方吗？” 唐春红气得浑身发抖：“婷婷流产，掉的是谁的孩子？一个丈夫怎么可以眼睁睁看着妻子流血不管他跑去上班了？这种时候他还在算计他的工资他的年终？” 第396章 谢大民认为自己扶贫了 “只要我活着，他们就不能离，沈婷敢离这个婚她就从家里滚出去，我一毛钱不会给她！”沈志峰从头到尾就是这句话，他的声音很大，可以叫屋子里的人听清楚。 对沈志峰来说，流产不流产这是你沈婷的问题，难道不是你沈婷没有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会搞成今天这个样子吗？ 孩子在你肚子里，你没保护好，怪谁？ 屋子里沈婷一滴泪都没有流，早就知道自己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里，早就习惯了。 沈志峰嫌家里晦气，躲了出去。 唐春红气得在厨房拿着菜刀握了很久，有些时候她就想……真的想过，就是……菜刀放回原处。 端着做好的饭菜送进屋子里，放到沈婷手边：“你不用听他说，当他放屁。” 沈婷垂着睫毛，睫毛一动一动：“我刚睡醒。” 唐春红：“……” 她也不知道女儿是不是真的刚醒，也不想说多余的话惹女儿不开心，现在就是后悔！后悔当初没同意沈婷带回来的那个对象，她手里也有钱，就拿点钱叫孩子先过着也好过于现在。 只是后悔没用了，婚都结了，现在一婚变二婚，沈婷的处境变艰难了。 要是沈婷自己有本事搞，也不至于能沦落到沈志峰决定把谢大民弄进家里，沈婷就是不会谈恋爱，就是没有更好的机会认识更多好的男人，认识就是条件不好，认识就是谢大民。 “小西那头厂子着火了……”唐春红唉声叹气。 你说这不顺一件挨着一件，让她火大。 沈婷就跟没听见似的，她和林道西原本就不熟悉，平时打照面的机会都不多，过去很多年也没见过几面。唐春红见女儿对这个事情也不关注，也就没多说，说就得说个让沈婷能感兴趣的事情。 沈志峰给谢大民打了电话，把谢大民叫回了钢城家里。谢大民不服唐春红，不服沈婷但是他服沈志峰，很奇怪的一点就是，谢大民是真心听沈志峰的话，当然沈志峰也是真心把女婿看得重过女儿。 “你是个男人，老婆这个样子你是不是最基本要送她去个医院？”沈志峰训谢大民。 谢大民还在解释：“我根本都不知道她流产了，我出门的时候她人在卫生间里。” 沈婷是去卫生间的次数多了点，那他以为这是尿频呗，孕妇该是什么样他哪里清楚？他也不是女的他也没有怀过孕，该出的钱他都出了对不对？他每个月给沈婷那么多钱，沈婷真的不舒服拿着钱去看医生就好了呀。 他天天都要加班加点，回到家里都已经十点多了他还得休息，作为丈夫他出钱了，让他买房他买了，让他给买车他也买了，还要怎么样？ “你是傻子吗？她不舒服你都看不出来？” 谢大民抿唇，反正他是没看出来，流血也没在脸上，怎么能看出来？ “你进去给她道个歉，把她带回去。”沈志峰下了通牒。 谢大民推开门进了卧室，他看沈婷：“你什么都没对我说，怪不到我。”这一点他坚信他没有错。 从逻辑角度出发从任何角度，他都没有错。沈婷如果直接说她流产了要死了，那些钱可能扣也扣了，她啥都没说他都已经去上班的路上了，她才打电话说她流产说妈也过去了，那他相信岳母会好好照顾沈婷不对吗？ 沈婷多一句废话都没有说：“我现在不能回去，我这个年纪了很容易落毛病，我得把小月子坐好。”回了家没人管她，所以她回了娘家。 谢大民：“从科学上说，也没那么严重，爸想让你回去。” 沈婷冷嘲：“我回去你伺候我吗？” 谢大民皱眉：“我不是给你钱了？”也没让你做饭，也没让累到，这不是所有女人都想过的日子？ “那你再给点吧，我需要买点养身体的药。”沈婷直接开口要钱。 谢大民皱眉，不情不愿但还是从钱包里掏出来一把钱，大概能有三千左右给了沈婷：“够吗？” 他的工资都自己保管，他的工资卡在哪里沈婷摸都摸不到，但是谢大民每个月都会给生活费和沈婷的开销费，给的很痛快。 “够。”沈婷笑笑。 谢大民坐在床边：“你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你不说我也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还有啊你流产这事也怪不到我的头上吧？你上下班开车，回了家也不用你做饭……” 他和沈婷讲道理，沈婷身体不好也能赖他？唐春红仿佛要杀了他似的，他还心里有气呢。 谢大民晓得丈母娘看不上他，看不上他人又看得上他的钱，不就那么回事。婚姻市场他早就看得透透的，他觉得这些女的们都很算计，既要又要，沈婷不行，沈志峰很行很好沟通，他真的是因为相中了老丈人才选的沈婷。 “你能别说话了吗？耳朵疼。”沈婷嫌他烦。 谢大民道：“你要是想离婚，咱们就把手续办一办。” 他和沈婷结婚他也是没办法，到了岁数不结婚单位都在背后议论他，结了婚吧各种开销花出去，谢大民还觉得不划算呢，他享受到了什么？ 他和他老婆睡觉的次数都是有限的，高兴不就那几秒，等于是他花了钱买了个人放在身边不停碎银子，这种高兴和钱比起来他觉得自己也挺亏。 “你出来！”唐春红黑着脸把女婿从房间里叫了出来，她全听见了。 屋外谢大民回嘴一句跟着一句：“妈你要是这样说，我可就不高兴了，怎么结了婚就我一个人有责任是吗？我什么都得担，我负责出钱不行我不让她做家务不行，我还得负责给她情绪价值？我结这个婚图什么？扶贫啊？” “你就这么当男人，你老婆生病了为你生的病，你跟没事人似的？成天钱钱钱挂在嘴边，你干脆跟钱过去得了，怎么瞎了眼挑你这么个玩意儿。” 第397章 顾则臣爱林道西 “你姐人呢？”顾则臣推开门，没有看见林道西。 客厅里林路北正在对所有的合同订单，越看脸色越不好，有批货又到了交货的日子可现在厂都烧没了，还得赔！ 赔赔赔，每天睁开眼睛就面对着赔偿数字的增加，打电话打得嘴都木了。 “她说要出去透口气。”林路北指指门外。 顾则臣的眉头拧了起来：“你让她一个人出去了？” 林路北张嘴解释：“我要跟着去，她不让！”好多人都不清楚林道西的性格有多犟，她不允许的事情谁都不行，没有人是例外！ 林路北也担心林道西，但他知道他姐很坚强，过了这段时间就会重新站起来，不会寻短，他的姐姐他了解！ 顾则臣摔门走了。 林道西上了小学那栋楼的楼顶，这附近的楼只有这一栋可以通往外面，从七楼的小窗口她跨步走了上来，楼上的风很大，刮起了她的头发，头发拼命打在脸上胡乱的飞着。 站在这里可以一览国宁工厂的全貌，林道西站着看着。 顾则臣去了国宁公司，工厂里还有人都在做善后工作，上头对这次的火灾也很看重正在组织调查当中，外面都听说好像抓了个人，那人什么都认就不承认有人指使。不知道怎么地，顾则臣突然转身，他远远看着某栋楼，迈开大步快速跑了起来。 这附近只有那么一栋楼可以出得去，只有那一栋。 林道西站得有点累，她手揣在兜里冷漠看着那个厂，她听见了后头的脚步声她懒得回头去看，谁来对她而言都没有分别。 顾则臣提心吊胆从窗口跨了出来，他的心跟着狠狠颤着。 “小西。”他叫她，对着她伸出手:“回来。” 林道西站的地方太危险了。顾则臣想这大概就是传说中的关心则乱，他明知道以林道西的个性她不会做出来这种事情，可他害怕。 林道西背对着他，好半天她才开口说道：“就是觉得闷上来吹吹风，你觉得我会跳下去吗？” 她不会！ 更难的时候她都经历过，这算什么？ 老天爷想让她死，她就是不死！ “我费尽心机才变成了今天这样，我怎么会因为这一点小小的挫折去死。谁影响我，我就放弃谁，谁道德绑架我，我就离开谁。”从六岁开始，她就知道无论付出什么她得努力她得成功。 只有她成功了，她母亲和她弟弟才能获救！ “楼上风太大。”顾则臣说着话，慢慢靠近她。 一步，两步，他伸出手一把拽住了林道西的手，大手死死攥住她的手。 “钱的事情你不用担心，你给我几天。”他承诺。 这些钱是个天文数字，可这些钱他有办法搞得来！ 林道西听了这句话，她笑了一声，她任由他将自己从楼顶拉了出来，正准备从七楼向下走的时候，她轻声问着：“你要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这是她第一次正面问出了这个问题，她和他都很清楚围绕在他们之间的气息不够清晰。男女之间不是没有真正的友谊，但他们都晓得他们之间的不是。 她闪躲着，他装着糊涂，可今天，她捅开了窗户纸。 顾则臣脚下的步伐顿了几秒，紧紧闭了闭眼睛然后重新拉着她下楼，他的脸上并没有高兴的情绪闪过只有悲伤，因为顾则臣知道这不是开始而是结束。 很早的某一天他和她都清楚，他们俩之间的这窗户纸一旦捅开，等同结束。 “你喜欢我。”林道西平静述说着。 她很早就知道。 可她……不喜欢顾则臣。 没有原因。 没人规定顾则臣长得好她就得喜欢，没人规定顾则臣有潜力她就得喜欢。她比任何人都了解他，知道他的身后空无一人，医院里躺着的那个差点走掉的老太太是顾则臣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那个人走了，顾则臣的身后，空了。 他们一起成长，他们一起走过了落寞，他们又一起迎来过辉煌，林道西在顾则臣的生命里充当的不仅仅是个被喜欢人这么简单，她晓得顾则臣把她的位置放得很重，重到她可以成为这个世界上唯二的亲人，但。 朋友可以做一辈子，恋人却不能，她不会为了和他开启一段恋爱舍弃自己的家人。 是，她也把顾则臣当成很重要的家人，是家人。 “我不喜欢你。”她冷冷说着。 顾则臣的唇突然上翘，他想笑却实在笑不出来，唇角再次平静落了下来：“什么不要，不会让你为难。” “可你做了，我就是欠了。”林道西伸出另外的一只手，去拉他握着自己的手：“我从来不讨厌女人靠男人上位。” 从不讨厌。 她从底层爬上来，她太清楚了社会对于女性的限制，对林道西而言只要这个女人没有违背道德，没有去破坏别人的家庭去做第三者，那这个女人靠谁发家，有没有把一个男人当成一种可利用资源，她没所谓。 她看待别人都是如此，她看待自己更是如此。 现在她需要赔钱，顾则臣的公司刚刚稳了利用他的自身资源为她搞出来一部分钱解决她现在的麻烦，再好不过。有什么需要觉得亏心的吗？没有。 你情我愿的事情而已。 但是。 她不愿意。 不是因为这个男人是顾则臣，而是这个人是男人是女人她都不愿意，她爸对她说过，出了事情你只能扛着，自己扛着没人会替你分担，扛到扛不了了，你就会自己去找办法解决，现在她有更好的解决方法。 “男人也可以是女人的一种向上爬的资源，借用资源并没有错，只要不违背道德三观。”她平静说着。 “那就用。” “这点小困难我自己扛不过去，我就没有资格获得更巨大的财富。”林道西扯扯唇，松开了拉着他的手，下楼。 顾则臣被她远远的扔在原地，他死死闭着眼睛。 回了家，她叫来林路北，拿着电话打给欠钱的人，开始商谈接下来的还钱计划，能够换种方式还债这样大家都不亏，如果不能接受那她就还钱，现在没钱那就等。 只要她活着，账不会黄。 …… 宋晓萍听说了国宁公司着火的事情，也是稍微打听了一下消息，这种事情有够恶劣。 她对助理说着：“如果小林来见我，就说我出国了。” 宋晓萍不打算见林道西，本就是没有多少的交情，喜欢和帮是两码事，她喜欢的人多了，不是每个人她都要帮，这和做善事还不一样。 “以她的个性她不会来，她的账应该是扛起来了，听说振作起来了正在想办法还钱。”助理淡淡的说着。 第398章 真正想赢的时候，万难加身 宋晓萍听见了这句话，扯了扯唇角，真不愧是她看上的姑娘，有韧劲。 如果林道西直接撂挑子不还这些钱，那被欠债的人又能拿她如何？没有办法。逃过了还债的苦，林道西在这个圈子里的信誉就等于直接没了，等于所有人都不会跟她再有来往，一个没有信誉的人怎么合作？你会跟骗子接触吗？ 对宋晓萍来说，做生意不怕赔钱不怕倾家荡产，就怕不扛。 在钢城的商圈里，许多的男人遇上同样的事情都选择了逃避，所以那些人掉队了，掉出了商会，掉出了信誉的圈子，这个二十五岁的小女孩让宋晓萍难得稍微动了动情绪。 她拿着汤勺吃着早饭，脑中却想起了那个意气风发的小姑娘，没有人的一生是一帆风顺，至少她不是。 宋晓萍遇上过很多次的危机，很多活不下去的危机，她选择扛着，死扛着。 不扛能怎么办呢？不扛就意味着被淘汰，她还有三个孩子，作为母亲她不能垮。 “今儿这粥味道特别好。”吃着粥，她感慨一句。 助理笑：“是粥的味道好还是觉得小林带劲？” “都好。”宋晓萍笑呵呵说着，好的姑娘就应该这样，“我二十几岁时候的骨头可没有她硬。”她满脸欣赏。 她也喜欢犟骨头，也喜欢打不垮的人。 …… “妈知道这些钱不够，你先拿着用。这是我的工资卡，以后每个月都会有钱进来，你拿着用。”高令歌将工资卡推了出来。 她回去把房子卖了，和林琎一起买给林道西的那套房子，她没有动。 高令歌托同事帮她接了点私活，外面干活给的钱还挺高，过去她把自己关在城堡里嘲笑着外面的人，现在走了出来她觉得外面的世界也还不错，既然有本事多赚一份，也挺好不是嘛。 高令歌晓得林琎指望不上，早就看明白了！ 林道西的眼皮动了动。 “什么债不债，早晚有还完的一天，不用怕。”高令歌哑着嗓子说着。 能不上火吗？都要一把火直接烧晕过去了，现在也不过是强撑。 “没那么艰难，欠下的不过是数字早晚有一天能填满，国宁没垮不是吗。”林道西笑着说着，手中把玩着银行卡。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 她以前看高令歌，只觉得这个人好怪，不喜欢的那种怪，排斥的怪。 现在又看，哦，这人太复杂了。 “那就好。”高令歌说得有些丧气，她觉得一切都在朝着比较糟糕的方向发展。 没想过埋怨林道西选择题做的不对吗？ 在家里她也要疯了，她拼命想如果当初走了她爸安排的那条路，林道西会这么不顺吗？明明就是孩子作，孩子不听话，孩子把自己给毁了。高母就怕她会这样想问题，不停说说说，说到高令歌脑子都要听炸了，听着听着，高令歌一直堵着的那口气，彻底散了。 什么傲气，什么与众不同那些通通被击穿了，哪有什么神童？哪有什么出身高贵，不过就是命运般弄人，人在厉害也不过是命运手中的一枚棋子，命运叫你如何你就得如何。 发火不过就是无能的一种表现，经过高晴的事件，发了火只会将事情弄得更加糟糕而已。 对于命运，高令歌选择跪地服输。 她这辈子就是这样的命，没有丈夫的命，没有可骄傲的命，既然命运想让她低头，她低下来就是了。她只是求，如果可以的话，就对林道西稍微好点就行。 “很不像你。”林道西说。 高令歌想笑，笑不出来，是不像她。 “我用不上，拿回去吧。”林道西将东西推了回来。 高令歌拧眉：“我知道这点钱暂时解决不了什么问题，我工资比普通人还是要高一点。” 何止是高一点，原本的工资就很不错，加上她现在接的工作可以赚不少，这笔钱可以让一个人过上还不错的生活。 “我不喜欢你现在这副样子，还是趾高气昂更合适您。”林道西起身。 “小西。”高令歌叫女儿。 “没想象中的难，不过就是丢点脸而已，厚脸皮对我来说这是本色。往开了想，只要我人还活着还有赚钱的能力没有被击垮，我的工厂后续还是会源源不断有钱赚进来。”林道西转过身对着高令歌笑了笑：“我没有那么容易被击垮。” 高令歌站在原地，眼泪要落不落，她觉得她的天都塌了，现在这个孩子对她讲什么？林道西说，不会那么容易被击垮。 高令歌只觉得心口很疼，她伸出手慢慢捂着心脏的位置，这个孩子她到底是在什么样的环境中成长起来的？别人的毁天灭地，她还笑。 林道西越是笑，高令歌就越是想哭。 …… 林道西请阿木去了餐厅吃饭，吃西餐。 阿木憋了很久，把自己的钱都推了出来，他能拿得出来的就这些，餐被送上桌，阿木看着那个盘子依旧有些手足无措。 尽管来过这里，他还是不习惯。 林道西问服务员：“我不太会吃西餐，这叉子和刀应该怎么用？” 服务员一一做着讲解，阿木听过服务员的讲解才又想起东西该怎么用。 林道西的胃口不好，她没有吃几口，等到阿木吃的七七八八她拿出来一个盒子推过来开口说着：“学校帮你选好了，就按照之前说的那样，以后的路可能要你自己走了。” 之前林道西就帮着他规划了一下未来要走的路线，阿木对未来没有任何的想法，他只是因为喜欢她，她说的他都肯听，他想变成那个能让她觉得舒服的人，可刚刚用刀叉的一瞬间，阿木想，他们终究是两路人。 他太笨了，没有优点。 阿木试着笑了笑，试图挤出她夸他笑容最好的那个：“我希望你能对自己好一点，对自己宽容一点。”他喃喃说着。 他说：“不要每天都睡那么晚，钱是赚不完的。” 很多次他盯着她看的时候，她的注意力都在她的工作上面，她曾经也对他笑得很灿烂，他也曾奢望过得到耀眼的阳光。 林道西笑笑：“嗯。” 阿木的眼睛里闪烁着泪光，他起身：“能最后抱一下你吗？” 林道西只是点头，没有动作。 阿木不停点头，他点着头，他准备离开这里，他不想看着她难过，当然很有可能更加难过的人是他自己。 “阿木。”林道西叫住他。 她向前走了一步，单手抱住了他，有距离的抱住然后很快离开：“走吧。” 阿木点头，他原本想看着她走，可是最后的关头他转身走了，她站在原地没动，而阿木走过一堵墙他背对着林道西停住了脚步，他打开她递过来的盒子，盒子里面装着一份房屋买卖合同。 他固执站在原地，左侧眼眶里的眼泪快速落下，右侧的泪慢了一步滑下。 林道西留在原地站了一会，她想25岁的林道西还不懂得爱是什么，如果更成熟一些或许她不会迈出那一步。 第399章 向前走别回头，前方有光，身后有我们 林路北唉声叹气，开车的人突然看了他一眼，他伸手捂了捂嘴。 派出所那边今儿给来了消息，说厂内火灾跟陈扬没有关系，这个结果让林路北心落了地，又觉得隐隐心里有点不舒服。既不希望是陈扬，又觉得一定是陈扬，尽管陈扬在事后就来了家里，对他们说了这件事与自己无关。 林道西瘦了些，面庞又好像少了点老奶奶们喜欢的福气，人就是如此，顺势就会心宽体胖，逆境则会自动清减。 晚上家里准备了丰富的饭菜，嗯，桌子上摆了很多菜。 林珊躲在厨房里抹眼泪，红着眼圈没敢出来，唐娟对着女儿更加尽心尽力，到了半夜总会推门进房间里去看看林道西睡得好不好，林奶奶的嘴则是破了又破，那嘴今天擦点红药水，明天就上紫药水，反正来来去去折腾就是不见好。 家中的氛围却异常和谐，大家都仿佛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电梯楼那边唐娟和林奶奶怎么说就是不肯住了，要拿来抵债！林珊原本就没打算霸占所谓借她住的房子，她也一直没搬进去过，现在大家各就各位该干什么继续干什么，好像这一切都没发生过什么变化。 晚饭就等着林路北和林道西回来吃饭，听见脚步声以为两个人回来了，结果打开门是孔丽风尘仆仆从外地赶了回来，她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她进了门也没多说，只是把装钱的兜子放在了桌上，给人钱不可能给存折，给存折那就是不够真心。 “我就这些能力，反正钱也用不上，小西的本事我知道，借给她我放心。”孔丽平静说着。 借钱之前她和唐春祥探讨过这笔钱的支出，借就意味着……有可能拿不回来，这不是两千五千，这是很多钱，是她的全部身家！ 唐春祥的意思，不能借。毕竟唐春红同林道西之间的关系都是那样的好，唐春红都没借，自古以来借钱就是个容易有去无回的过程，他是舅舅可他不是林道西的亲舅舅，林道西是帮了孔丽，难道钱不是孔丽靠着本事赚出来的？ 孔丽一人做了决定要借，不允许丈夫和儿子有意见，钱是她赚的，她要扔也不能有人不同意，不同意自己去赚，就这样孔丽带着钱，回来了。 林珊捂着脸哭了：“她舅妈，谢谢你了！” 林珊觉得，唐家的人同小西没有实在的血缘关系，这个时候能拿出来这笔钱，他们是真的将小西当成了亲人看！ 孔丽被林珊哭得心里难受，笑也笑不出来：“我没有多高的学历，不会讲场面话，不是小西给机会我可能这辈子也赚不到这个钱，原本这些就不属于我，现在我拿出来也是应该。我也是投机取巧，想着万一将来小西翻身了，不会亏待我这个舅妈。” 什么翻身不翻身，孔丽压根没想。 你知道她多少天都没睡着一个整觉？这是钱，是命，不是纸片子！ 哪有什么大无畏，她觉得自己就是疯了！ “那我就先走了。”孔丽扔下钱就跑。 唐娟将钱接了下来，认认真真让写了欠条，等林路北回来的时候看见欠条幽幽叹口气：：“妈，就真写欠条这数字不能这样写，得写繁体数字，一会把钱给舅妈送回去，用不上。” 这点钱真的用不上。 孔丽走了，王佳佳和陶宏又来了。 家里来来去去的人，秦芬大晚上给送了一笔，她说自己年纪大了，她不准备再打工了，儿子儿媳也是劝她在家休息，作为大姑她思来想去，把这些年从林道西手里赚的钱算了算，然后都给送了过来。 姑侄一场，她是真心心疼这个小侄女，白干就白干吧。 除了是姑侄，她们还是校友呢。 秦芬搂着林道西，掉着眼泪：“别给大姑丢脸，得振作起来，现在这点困难叫什么？以前饭都吃不饱，那时候多艰难啊，你也是风里来浪里去熬出来的，厂子又不是不能出效益，一个小意外而已。”大姑使劲拍着林道西的肩膀。 人活着就是一股气，这气若是散了，那就完了！ 大姑这把年纪哭得眼泪一把鼻涕一把，人人都想要完美，可世界上就不存在完美，至少没有给到你完美。 林道西眼中泛着泪花，她说：“姑，你是知道的，我点火器厂那头一年就能出两百万，这头赔的是多可也能商谈，不能谈大不了就死扛他们也不能逼死我，我死了他们更没钱拿，他们对我态度还挺好的。” 大姑哭着哭着拧了把鼻子：“可不许说这些了。” 好像听小西说完又觉得没那么惨了？ 臭小孩！ 林珊在厨房哭得死去活来，林奶奶推女儿：“好了，别哭了。”哭得她闹心。 林珊止不住哭泣，她觉得叫陈扬这么一闹，她里外都不是人了！ 她活一辈子，从没觉得自己对不起谁，真的是上对得起天下对得起地，现在叫陈扬拽的，她对不起人了！ 林道西听见厨房的哭声，走了进来。 “姑，练高音呢吗？”她笑笑的问。 林珊肿着眼睛，肿着嗓子：“姑对不起你。” “又说这些，该发生的总会发生，不是你的问题。” “是我的问题，我应该睡得轻些……”林珊很自责，她能早点发现着火，早点扑灭就没有眼下的损失了，怪她不长心怪她没给小西守好厂。 林道西抱抱她姑：“好啦。” “为什么这么对你啊？”林珊抱着林道西放声大哭：“有什么就冲我来了好了，干什么这样不放过你啊？你都这样好了，为什么啊？我家的孩子做的都是大善事，她没有坏心眼啊……”林珊为林道西抱不平。 你说拉扯，是不是叫个同学来求，小西就帮了？ 她侄女捐了好多的钱呢，不只是捐钱都是亲力亲为，林珊真的替林道西叫屈。小西不是为富不仁啊，怎么能这样对她呢？ 老天爷不公平啊！ 林道西挖了挖耳朵：“姑，你哭的我耳朵都要发炎了。” 林珊继续哭，看见林路北哭得更厉害了。 林路北那都不是亲的，陈扬还是亲的，结果林路北没有叛变陈扬叛了，她为什么养出来的是这种孩子啊？ 平时她总叭叭说陈扬才是亲人，现在这叫什么？还有她哥为什么是一点忙都不肯帮啊，明明干得那样的好，明明就是张张嘴马上能为小西解决掉这些麻烦，除了那天来了待了三天，然后就再也不见影子了！ 林珊前天跪在她爸的牌位前，哭着质问她爸，老林家养出来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人啊？ 第400章 林道西和林琎真像啊 钢城商会，这一次聚会主办人换了人，宋晓萍赏了大面子早早就到了会场。 宋晓萍的助理忙着在门口打着电话，正在沟通事情眼见林道西下了车，她对着林道西真心的笑了笑，等人走近她捂了捂电话：“小林来了。” “姨。” “进吧。” 很多人说商会的存在就是看个热闹，不太清楚商会存在的意义，今儿聚会还是老传统该吃饭吃饭该聊天聊天，因为现场有女性大佬且位置最高，男性们不该说的笑话减少到完全没有。 宋晓萍举杯：“昨儿老秦找到我，借我出头牵个线，小林这事呢别的我帮不了，但是公司重建这方面我面子抬出来还能管点用，东西你先用着，钱以后算。” 桌上该表态的表态，能办点什么就给你办点什么，给钱那不能够，借借关系反正谁也没有损失。过去嘲笑林道西不识抬举那是真心，现在伸手帮她那也是真心，原本男女立场就是不同，原本人和人就是不一样，但大家都是钢城人，且林道西没跑。 没跑这个才是关键。 生意圈不怕厚脸皮就怕没信誉，现在林道西出现在了聚餐上，直白点说林道西的身上释放了一种信号，一种我准备不要脸的重新开始赚钱还债了！ 要脸不要脸重要吗？在他们的眼睛里，谁都没有脸，包括自己，脸面是自己给的！ 反正顺水推舟，关系套关系，介绍给你的都是关系，压钱也没有压他们的钱只是借了他们的人情，有本事你将来把人情还上，没本事从今往后你林道西被驱逐出这个圈子。 林道西带着林路北挨个人敬酒，她是以酒量差出了名，但现在她喝的真心实意。林路北跑出去吐了几次，吐到胃都掏空了，漱了漱口又再次回了内厅开始陪酒，今儿的这酒，好喝得很呐，喝起来都甜。 不知道喝了多少，将所有人都送走，林道西坐在地毯上靠着墙喘气，林路北干脆脱了外套直接躺在了地上，他胃里嘴里都很难受。 林道西看她弟说着：“这就是当时没教陈扬的，凡事都有两面性。” 有些人看他们这个圈子，只看见了压迫看见了以大欺小，但她瞧见了别的，现在她告诉了林路北。在人生的这场仗上，林路北由始至终都没有背叛过她，一直都是她防备着林路北。 林路北喝的头都要炸了，起也起不来，呵呵笑着。喝多少都很开心，因为今天他姐得到了一些帮助，很有用的帮助！林路北感慨，世上还是好人多啊，谁说他们钢城人不团结的？ 太他妈团结了！ 这是大哥大姐吗，这简直就是活祖宗！ 现在他只想给那些人磕两个，过去是他不懂事他还骂那些人大腹便便，现在才看懂那大肚子里面装的都是智慧都是心善。 “你不是喜欢阿木吗？”林路北问。 他觉得他姐和阿木在一起的时候是真的很开心，经常会半夜给他打电话，告诉他林路北接下来我准备这样干我准备那样干，拥有无限的活力，作为弟弟老姐有没有开心他感受得出来。 他也没有太大的梦想，出了事后也不想赚花不完的钱，他就是想母亲健健康康，想姐姐快快乐乐这样就够了。 “阿木那小子不会是觉得你没钱他就要跑吧？”林路北想起某种可能性，脸部表情变得有些狰狞，吃软饭还敢挑的话，他就去废了那个王八蛋。 “都过去的事了，结束了。”林道西笑笑：“以前没认真想过，我没想过结婚别人有没有想过。” 林路北头有点痒痒，伸手抓了抓，虽然觉得他姐说的每句话都很逆天，但是…… 那男人可以找单纯的女人谈恋爱，他姐怎么就不能跟个单纯的男人谈恋爱了？ “再找，还有更好的！”林路北支持林道西继续找。 林道西笑，身体下滑：“要是妈听到了，估计会觉得我是流氓。”她的思想真的很危险：“爱是个很艰难的东西，爱是违背一个人自私的天性，我身边的人都在奉献着属于自己的一切，我做不到。” 林道西佩服敢去爱的任何人，那些人都很伟大，那种东西对她来说是个奢侈品她不配拥有，因为她没有办法摒弃自己的自私去爱去呵护去成全去包容另外的一个人，做不到。 “不会，就算会也不要紧，她不说你就当听不见，也没人规定谁应该怎么去活。”林路北宽慰姐姐。 林路北心里替自己老姐辩解着，这也不能说是不负责吧，他姐做的还是挺全面的！ 这就是好女人啊！ …… 林奶奶给林道西打电话：“你爸回来了，你要现在回家吗？” 林道西在电话里说着：“我现在回不去奶奶，怎么了，找我吗？” 林琎试着跟母亲要了手中的电话，他将电话听筒放在耳边：“在哪里，爸爸去见你。” 林道西：“在厂子这边。” 林琎：“知道了，我过去。” 林琎拿着衣服去了林道西的国宁公司，属于林道西的办公室都烧没了，她正在门口监工，里面都是干活的人，有点吵。 林琎来的时候赶上林道西吃晚饭，晚上十一点钟，林道西手里拿着两个馒头，她用手掰了掰，从中间掰开，然后拿了左侧的上下馒头，咬了一口。 林琎的视线停留在女儿的动作上：“没吃晚饭吗？” “要吃吗？”林道西问父亲。 林琎笑着摇了摇头：“这个时间就不吃了。” 林道西笑，厂内起了阵风刮了她一脸，就着风她淡定的继续吃着馒头：“难怪身材保养的那样好，是为了减肥吗？”打趣问着。 林琎的问题林道西根本没有回答，他回答着女儿的问题：“不是为了减肥，保持饥饿感可以让我更加清醒，现在时间也很晚了不该吃东西。”他问：“这次站得起来吗？生活就是这样，看似完美中给你致命一击，不停淘汰着。”他在感慨。 “今晚的月亮真美。”她说。 林琎意味深长看着亲生女儿，高令歌骂他没有心，小西这次的危机其实他帮得上忙，但他没有准备帮，以后也不可能会帮：“你喜欢这个世界吗？” 林道西吞咽着馒头：“残缺变得完美，完美又被击碎，被摧毁与反摧毁多刺激。” “你知道我能帮你，但是我不会帮你。” 林道西点头：“不过就是被击穿了而已，正准备反击，也一定会赢。你说过的，如果有一天你真的犯了错让我转身就走，这句话我记着呢。”她举了举手中的馒头。 然后将全部的馒头一口一口都吃了，吃光了拍拍手：“谁的人生谁自己管，没什么错。” 第401章 钱还可以再赚，这样拯救林道西的机会不会再有 第 401章 钱还可以再赚，这样拯救林道西的机会不会再有 “我年轻的时候也很痛苦，我又觉得年轻时候的痛苦非常珍贵，很多人要从并未吃苦的环境中增长智慧这很难，我的某些智慧是我从苦中得来的，我不认为吃苦不好，但因为你是我的孩子，我希望你是以最小的代价和挫折交一次手，然后明白些所谓很重要的一些人生道理，但显然你吃了更多的苦。”林琎淡淡说着。 他的孩子延续了他曾经的人生路，每一步走得都非常艰难。 林道西不说话只是努力嚼着嘴里的馒头。 顾则臣安顿了下来，公司那头不停有电话打进来：“大哥你都回去多少天了，也该回来了吧？” 公司接下来还有很多的大动作，这离不开顾则臣，打头的人不在军心容易不稳。 顾则臣站在窗前，他看着下方某一处他说：“我暂时要留在钢城。” “不是吧？”李菁大声喊了出来。 他们刚刚拿到融资，虽然目前的危机看着又过去了，但谁知道了呢？齐浩的公司都已经上市了还不是在烦恼，何况他们现在什么都没！ “我在这边正常工作，什么都影响不到。”他淡淡说着。 李菁还在电话里游说，当初他能接受顾则臣的邀请进了公司就是因为他们理念一致，现在顾则臣的行为让他一头雾水，这是干什么呢？ 曾经你为了这个公司为了融资，刚刚手术完明知道不能工作却依旧工作，最后导致动了二次手术，现在他请问呢？ “老顾你不要意气用事，家里人生病你出钱就好了，人上年纪都会生病也不是非要你守在身边……”李菁不懂，奶奶生病不是还有你爸？ 就算你爸没有了，是不是还有叔叔姑姑，干你何事？不要说是奶奶，就算今天病倒的人是你老婆，孰轻孰重总要分一分的吧？你正在创业，你正在冲刺，现在这算什么？ 这是李菁人生当中第一次对自己的选择有了怀疑，他认识了解的顾则臣是个工作狂，是个很有想法很有头脑的人，但是现在的顾则臣让他看不懂。最重要的关头，所以就为了那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要耽搁吗？ “就这样吧。”顾则臣一意孤行下了决定。 李菁坐在椅子中良久，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他还在加班，他相信顾则臣在那头也在加班，但就是这一刻他的心中产生了一种很怪异的感觉，曾经认为的志同道合在这一瞬间产生了裂痕。 做大事者不拘小节，但是老顾这个人的个性……太奇怪了，老顾的身上就不具备那种商人的狠辣。 半夜一点多，林路北打开车门上了车，陪着林道西开着车去了郊区兜风，说是兜风一路上林路北的脸越来越白，他姐那脚就不要命的踩油门，后半夜三点多他们回了家，林路北下了车在楼下就吐了出来。 吐了一地。 第二天又是半夜，他叫上了大哥陪着林道西去兜风。 车上为什么多出来一个顾则臣，她也没有问过，只是一味猛开车。这附近都是土路，车到了这种路上很是颠簸，林路北的手抓着某处不肯放开，他用眼睛对着顾则臣说着，看见没，天天都这样！ 他是想劝，可他晓得劝不了，他嘴笨。 再有就是，林路北发现他也不是特别了解他姐的内心世界，林道西这些天又开始不睡觉，想劝的话就憋在嗓子眼里讲不出来，道理大家都懂，做到真的很难，他一个一秒钟入睡的人现在也在失眠。 林道西开车的风格就是很疯，享受加速中的那种刺激，只是车子开着开着她的脑子耳朵先是嗡了一声然后接下来是什么声音都听不到了，然后是大脑，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每一声呼吸她都能听见，但她听不到别人说话的声音，耳朵有些发胀，然后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车子狠狠颠了一下，林路北觉得情况有点不对：“姐，你车速太快了。” “林道西？”顾则臣叫了林道西一声。 林道西的双手扶着方向盘，但是她没有任何的动作，身体就保持一种僵持的状态。 “姐？”林路北从后座探头伸手去拍他姐的手。 只看见林道西的手突然离开了方向盘，顾则臣抬腿快速从后面挤到了前方去，林路北先是懵了一秒然后快速准备做接应。 完了完了，出事了！ 顾则臣跳到副驾驶的位置，单手去控方向盘，然后单手护好坐在驾驶位置上的林道西，好在运气不赖，车子停了下来。 驾驶位的车门大开着，林路北蹲在车门下，用手拉着他姐的手一直搓着。 “能不能听见我说什么啊？”这是怎么了，以前也没有这样过。 顾则臣的脸出现在林道西的眼前，他不停问着她：“小西，能不能听见？” 他试着用手去拍拍林道西的脸，林道西的眼睛慢慢回了神。 耳朵又嗡嗡了几声，然后突然间仿佛是某道闸门打开了一般，她弟鬼喊鬼叫的声音就这样进了耳中，她费力抬起手推开林路北的头。 “你很吵。”吵得她耳朵都要聋了。 “你怎么了？刚才听不到了？”林路北见林道西终于有了反应，赶紧起身来检查他姐的脸，刚刚他姐的脸色也很不好看，想到这里他不满喊着：“天天觉也不睡，天天寻刺激，你这么搞下去你就死了！” 林路北这回是真的生气了，知道你难，也不能这样糟践身体吧？他知道眼前摆着困难，可不是只要扛过去就好了嘛，他都知道的事情林道西更是知道，为什么要这样自虐？ 顾则臣看林路北：“先去医院。” 林路北抬腿把林道西从驾驶位上拽了下来，扶到后面，自己摆摆手示意顾则臣再等一下，快走两步到一旁，对着地面就吐了出来。 刚刚那车速，他不吐才怪呢。 大林真是个追求刺激的人，喜欢骑马喜欢登山，登山一定要走野路就特别不好走的那种，林路北陪林道西去爬过几次最后他告饶了，现在又开快车。 第402章 她命好是因为围在身边的都是贵人 第402 章 她命好是因为围在身边的都是贵人 擦擦嘴，林路北上了车。 林道西靠在弟弟的身上：“有点没劲。” “大姐你有劲就怪了，你别说话了，你要不还是把阿木找回来，养他那点钱我们还是能拿得出来。”林路北想了想，觉得还是花钱免灾。 林道西为什么要和阿木在一起他不管，也不感兴趣了，只要他姐能有片刻的快乐，那就够了！不就是花点钱买快乐，这个买卖他觉得很值。 那总比现在这种往死路上狂奔的感觉要好吧？ 林道西没好气推开弟弟的头，翻了个白眼。 医院- 林道西做了一圈检查，有些检查晚上做不上，不过医生说从现有的检查来看，没有问题。各方面健健康康，真的说起来症状感觉更像是低血糖，药也没有开一盒，就这样让他们走了。 林路北坐在台阶上打死不肯上车，他现在看见这辆车他心里有阴影，还有回了家他也睡不着，最近这身体吧好像生了毛病，每天半夜到了固定的时间就要睁眼，就算很困也会睁开眼睛，脑子里进了很多的事情，然后就再也睡不着了。 三个人排排坐，而顾则臣挨着林路北，离林道西隔着一个人。 “叔叔找你干什么？”林路北看着月亮无精打采问了一句。 听奶奶说林叔叔来钢城了，不过林路北没看见人，他觉得林琎每回出现都是急急忙忙，来的快回去的也快，大忙人！ “告诉我他有能力帮我，但是不能帮我。” 林路北一口老血差点直接喷出来，他挖了挖自己的耳朵，一脸不敢置信看向他姐。 “哦，还说了他觉得年轻的时候吃点苦很好。” 林路北捶着胸口，他胸口隐隐有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就堵在那地方，他对人生产生了怀疑，过去总听人说人活久了什么事情都能看见，现在信了！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花着那么多的车费跑回来，就为了说这些废话？他一直都看不懂林道西她爸，可能他文化水平太差，可能他没知识没智慧看不懂明白人！ “这话也没错。”顾则臣抬头去看月亮。 人到三十，就会明白许多无奈，他比较赞同这句。 林路北听见大哥说的话，很想给大哥一脚，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生活原本已经挺惨了，净说些没有营养的话。 “跌倒了总结经验，以最小的代价重新站起，划算。”顾则臣淡淡说着：“除非这辈子你都有可依靠的人，就可以不用长大。” 有钱有爱就能任性。 林道西自从上次失去听觉以后，就再也没有飚过车，林路北每天小心翼翼用眼睛观察着他姐，时时刻刻都怕老大又做幺蛾子，好在一切风平浪静。 该承担的损失承担，该赔的钱赔，其余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当中，好似日子又回到了过去，好似那把火从未烧过。 国宁元气受损陈扬叛逃，安装和售后团队被陈扬带走了很多人，市场上的情况也是瞬息万变，林道西开始摒弃以前的经营模式，开始招兵买马，招合适的人去到合适的位置上。 好在积累下来的客户没有丢失，国宁从失去陈扬中快速振作，快速到仿佛陈扬这人根本就没存在过，陈扬对国宁的伤害恢复到了没有，警方那头已经做了结案，抓了个完全不重要的喽啰，有人被推出来顶罪，林道西只能自认倒霉。 月中她专程去了一趟香港，见了蒋韬。 作为公司的股东，公司发生了如此大的事件虽然她扛了下来，还是要对股东们有个交代，所以林道西来了。 林道西请了蒋韬吃饭，在饭桌上蒋韬的意见就是没有意见，纯支持。 林道西：“过去这段时间里国宁取得了一站一站的胜利，都是干爸支持。” 对于支持的理解，林道西的个人想法是，如果大家的理念是相同这不叫支持这叫顺其自然，支持是他们出现意见不一致的时候，蒋韬相信了她，这叫支持。 国宁品牌正处于一个全新的领域里，林道西做的每一个决定可能都不符合主流的想法。 “感谢干爸对我的信任，哪怕听不懂也支持。”林道西举酒杯。 蒋韬为林道西倒了杯茶，他现在更喜欢喝茶而不是喝酒，可能人上了年纪就会如此，他将茶杯送到林道西的手边：“我觉得你长大了很多。” 蒋韬和姚欣没有生育任何的孩子，姚欣对养小孩这件事比较抵触，蒋韬觉得有或者没有，好像也不是那么重要，林道西是他的干女儿，说实话干的就是干的，他疼林道西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林琎，与林琎的私交转移。 平心而论蒋韬不太明白父母对于子女的那种期待感，他没当过父母所以不懂，前两天林琎和他通电话，在电话里林琎一反常态碎碎念了很多，这很不林琎，至少不是蒋韬认识的林琎。 林琎就说林道西的这次重创，他不愿意发生这样的事情又希望发生，因为只有这样林道西才能成长，他们聊现在的互联网，聊眼中的黑与白，曾经的林琎和蒋韬都是这样的人，可是现在林琎不是这样了，这个孩子完全把他改变掉了，他有很多的包容又有很多的冷漠，许多面他不能展现在林道西的眼前，他只能同蒋韬说。 蒋韬提起自己曾经的创业：“……跟你现在差不多，就是一切都搞砸了，公司差点关门。我以为那是我人生经历的最艰难时刻后来才发现，那也仅仅是个开始，我在我的行业内干了三十多年回头一看，全部都是漫长的挫折和煎熬，和你一样我也迷茫我也动摇也想放弃。姚欣前段时间失眠，头发一把一把的掉，齐浩那个公司股票涨到很高的时候她都没有抛，突然间就变成了垃圾股……” 林道西拿着茶杯，缓缓将茶水喝下肚，蒋韬又为她倒了一杯。 你以为你林道西是唯一倒霉的一个人吗？ 不。 大家都很倒霉。 除非你出生就有人为你护航，不然挫折和困难就是你正常路上的宝贵财富，吃得进做了积累就是财富，吃不进就是再也没有以后。 第403章 岁的林道西靠的是谁 第 403章24岁的林道西靠的是谁 “你爸爸年轻的时候也是奋斗青年，所以他心里是不太允许别人黑你，但老天黑了他也没有办法，那天他跟我谈中关村，谈实在不行你将来走走其他路混个一辈子富贵也不难，他在给你找后路。”蒋韬笑。 林琎嘴上不说，操碎了心，只是可能不太善于表达又过分克制。 “干爸给你句忠告，要调整自己的思路不要仗着自己聪明瞧不起老人家，你们钢城商会里的那些老人家们都是从过去的时代走过来的，他们吃的不是你的形象吃的是真诚，大家抱成团的取暖才是真的暖，别人想要搞你就不会这样容易。”蒋韬淡淡说着。 他活了这么一把年纪还不至于连个黄毛丫头看不明白，林道西身上有着非常明显的优点，她身上的缺点也格外醒目。 “有人盼着你好自然有人盼着你不好，经历这么一遭你爸怕你走出去都不敢大声说话了。”人就是这样，遭遇挫折的时候会格外小心：“干爸觉得你这个小孩真的是遭遇蛮多，你这个事情牵涉进去的肯定不是一两个人的事，这个事情说明什么？说明恨你的人一定有不少，能让你看出来的那些都不是仇家，有人背地里总结梳理才会将事情搞成今天这个样子，烧一个厂不是谁都能干出来的事，这是有人想要害你才会做出来这样的事。” “一个萝卜一个坑，可有人不想让你进坑，他们想的是萝卜没法进坑，坑也成了天坑，结果你这个萝卜还是进了坑。” 蒋韬悉心教导，传授着自己的经验，不是因为林道西这次跌了他也不会对一个孩子讲这些，老人和孩子是有代沟存在，这个孩子的身份又很特殊。 林道西的视线落在某一处，她眯了眯眼睛。 …… 宋晓萍家- 她拿着水壶正在给自己的宝贝花浇水，那花盆里的花黄了一片叶子，这把宋晓萍给心疼得，助理就站在她的身边时不时注意着然后伸伸手帮忙。 宋晓萍：“都说咱们这阶层固化财富格局已定，小林的事我瞧着倒不是一件坏事。”她说说笑了起来。 对于阶级固化这件事，宋晓萍还是喜欢看被打破，谁都年轻过，老了就得服老，何必把路堵死自己不走又不让年轻人去走呢，有本事的人就让她站出来，给阶级流动的机会。 “我非常乐意看见她让一群人拿她束手无策，任何地方都该随时换血，让有本事的人上来，没本事的人下去。” 所有人都等着林道西倒下去，结果没倒，扛起来了。 “等她厂子重新开张的那天，送十万响过去。” 助理点头：“知道了。” 宋晓萍拿着剪刀仔细慢慢剪掉多余的叶片：“小林今年多大？” “二十五。” 宋晓萍点点头：“二十五岁多好的年纪，这个年纪意气风发的也没有几个，难得出了一个干什么给搞的灰头土脸，她还是把小脸仰起来才好看。” 宋晓萍还记得那一天她手中拿着东西，麦克风高出一块，是一个一脸意气风发的小姑娘跳到了台上替她把麦克风调整好了角度，她这人呢虽不是男人也会怜香惜玉，她就喜欢看那好看的人，不喜欢好看的人脸上挂着愁苦。 “看看她那些债主有没有很熟悉的人，打个招呼也让他们别把孩子逼得太狠，这合作的事情都是你来我往的事情，难道谁就只能看眼前一亩三分地就图那些赔偿？厂盖好了重新恢复生产，适当的拿出来更大的一些利润，这不是你好我也好。” “听说她是让出来不少利润空间。”外人都能想到的事情，小林身为当局者一定更清楚这些。 宋晓萍继续专心剪着手中的盆花。 …… “请我吃饭？”林道西进了旋转餐厅，她的眉头不自觉拧了一记。 这个餐厅是她带着阿木来过的，今天阿木说是要请她吃饭，她本意是不想来，还是给面子的来了。 阿木组织着自己的言语，上一次林道西突然提了分手搞得他措手不及，当时很多的话他都没有说出来。 阿木请了林道西吃西餐，他现在会吃西餐了！ 他将自己所有的钱都推到了林道西的眼前：“我知道这些不够，但我还能赚，我知道你现在遇到了很大的危机，这种危机我没有办法解决但我有信心，会陪着你一起坚持到最后！” 回去之后他想了很久，他还是想试试，还是想为自己争取个机会。 林道西捡起桌上的存折，她用手指捻开，她看见里面的数字：“你知道我现在欠的是多少吗？”她问。 阿木怔怔。 “你帮不了我，这辈子都不可能帮得上。” “我……” 林道西制止阿木继续说下去：“按照我说的选个出路，或者你觉得我的见识不够要去走自己选的路，都没问题。”她起身，准备离开餐厅。 “你……爱过我吗？”阿木站在原地，问了一句。 这个问题他想了很久，想不明白。好像是喜欢，不喜欢怎么会对他的家做了那么多，好像又不是喜欢，她的眼睛里没有对他的眷恋，没有温情。 “没有。”林道西头也不回走了。 阿木呆愣愣的坐在位置上，服务员端着餐送上桌，他感觉好像是有风吹到了自己的脸上，那风的味道是那样的熟悉，带着家乡的味道。 旁边不远处就餐的人小声念叨着：“这年头都这样了？” 另外一个人笑呵呵说着：“知道那女的是谁吗？林道西。” “谁啊？” “我们那片的名人，这丫头瞧着年纪小手段可不简单，踩着沈志峰上的位，和区里那些男领导们都有牵扯不清的事儿。你也知道长得好看也是一种本事，不知道怎么就成了沈志峰小姨子家的女儿，谁都知道不是亲生的，就那么回事吧，叫人睡烂了都。小姑娘可有本事了，今儿这里是三八红旗手明儿又上电视，那两年给她风光的呀，24岁呵呵。” 第404章 顾则臣泼水 第 404章 顾则臣泼水 吱！ 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刺耳声音响了起来，附近正在进餐的客人纷纷皱起眉头，公众场合你搞出来这样的声音未免就不太礼貌了。 阿木早就已经离开了餐厅，而就在他身后的隔间那里有块装饰玻璃，将后面的客人牢牢的遮住，顾则臣端着水杯从后面走了出来。 他穿了件黑颜色的开襟外套，里面穿了件白色带蓝花的t桖，他端着水杯从玻璃后面走了出来。 而这边两个女人还在闲聊，听下巴磕的女人肯定不认识林道西，第一次听说还有这么风流的女人！ “这个女的真的很夸张，也不知道什么来头拿着百来万说开厂就开厂，之前给厂里的人发奖金你知道怎么发吗？” “怎么发？” “几十万的现金成捆成捆的给，她公司里那些都是女的，你说干什么能赚那么多的钱？在矿山这片她很出名的，大好年华24岁！不是没有厉害的商人，你见过哪个商人二十来岁就干到林道西这种程度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什么公司里赚钱的都是女人？ “还有，之前就有人传……唐春红有个弟妹就是出去陪客了，两口子后来闹离婚，现在唐家那个老二连钢城都没办法待走了。你说她得陪多少人睡过啊？将来还能生得出来吗？”说话的人一脸藏也藏不住的调侃。 听八卦的女人一脸惊奇：“父母都不管的吗？” “管？沈志峰都是她姨夫，她妈把她供出来陪的！之前沈志峰和唐春红那都过不下去了，现在把外女献出来你看现在感情不就好了，你说两个女人怎么睡？睡一张床吗？” 讲八卦的女人正说得欢呢，就感觉到自己头上一凉，等水顺着头发淌了下来，她尖叫着推着椅子站了起来。 “啊！” 顾则臣面无表情居高临下拿着水杯缓缓浇在了女人的头上。 一整杯的水全部都倒了上去，那水快速下滑，落在女人的眉上、脸上还有桌上、地上。 “你有病吧你！”女人尖叫着喊，摔着餐巾：“有没有人管！” 她要投诉这餐厅！ 攒了好久的钱过来吃顿饭，结果还遇上个疯子！ 顾则臣不怎么真心的进行道歉：“不好意思，手滑。” “手滑？”女人叫着喊着：“你跑到我的桌前手滑？” 这种理由鬼都不信！ 她甚至都不认识眼前的……小伙。 你长得好看也不能出来发疯吧？ 她要报警！ 顾则臣翘翘的唇一瞬间没了弧度，他拿出自己的皮夹子从里面抽出来一张百元钞票扔在桌上，一脸冷漠，说着：“洗衣费。” 女人看看那钱，然后还是想喊。 这神经病到底是哪里来的？ 气死她了！ 顾则臣冷漠转身离开了餐厅。 女人还在原地乱跳：“他是不是神经病啊？” 朋友劝：“算了算了，惹不起。” 肯定是说的八卦叫人听到了，这人肯定和说的人认识，这事也是给她起了点警告，以后出外头少说别人。 …… 林道西每天都是半夜回家，这条路走惯了也不觉得黑。有的地方有灯，有的地方没灯，不过有没有灯对她来说影响不大。 脑子里想着事情。 一天，两天，三天。 每天都是同样的时间她会回家，为了让她能够获得足够的休息空间，林奶奶现在同唐娟住在一起，特意单独空出来一套房给林道西，怕吵到她。 林道西脚步缓缓踩在地面上，路灯将影子拉得老长，昏黄的灯光就照在她的头顶，她踩着楼梯拖着疲惫的身体上了楼。 不远处顾则臣停了停脚，目送她进了楼门，一直到她屋子里开了灯，站了会才离开。 …… 高晴开了工资去见了高令歌，手上提着她给姑姑买的礼物。 高令歌现在根本没有周末，林道西用不用她都得赚钱替女儿还债，她全部的时间都用来工作，除了本职工作还有兼职的工作。大周末晚上六点半高令歌才回了家，上了楼就撞见了站在门口的高晴。 “姑。”高晴挤出笑容，看向姑姑。 高令歌冷着一张脸，麻木且没有表情。 高晴的工作辞了，据说去互联网公司干了，不用想就知道奔着顾则臣去了，高令歌很想指着高晴的鼻子大骂出声，这样的家养了你，就是为了叫你跟在男人后屁股追着跑的吗？ 就是为了让你头脑发昏为了男人连自己的前途都不要了？ 高令歌什么都没骂，木着身体打开了房门：“你回去吧。” 千言万语也抵不上此刻的心寒，小西已经够让她烦了，她再也不想管闲事了！就如她妈所说的，这就是高晴的命，既然要选这样的命运，旁人拦不住！ “姑！”高晴想要解释。 她同父母闹翻了，现在完全不走动，等于断绝了关系。 高晴单方面断的！ 那些人会让她不开心，她就砍掉让她不高兴的存在。还有，她喜欢她姑依赖着姑姑，她凭什么要远离？ 所以她来了！ 她需要得到支持，这对她来说很重要。 “我没有什么可对你说的。”高令歌转身准备带上门。 她实在很累。或许就如林琎所讲的，她自己的人生都是过得一塌糊涂，她没有能力去干涉改变别人的人生。 “可是我有！”高晴冲到门前，用手拦住高令歌关门的动作：“是对我失望了吗？” “不该失望吗？”高令歌看侄女：“我把你从小养到大，小时候的你是那样的听话，那样的温顺，可现在你变成了什么样？” “不应该！”高晴用力将门板挥开，她用力太过导致门板来回晃动了两下，撞了高令歌一记，可她注意不到，她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高令歌的无视情绪当中：“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对我说你们的期望？” 高晴的情绪有些激动。 高令歌被侄女一喊，她脾气也升了起来：“你还觉得自己做对了是吗？你跟他是什么关系？你好好的工作因为一个男人扔了不要了，回头你还能进得去吗？” “那从来就不是我想要的工作，是你们将我硬推了进去，你们有问过我喜欢什么吗？你们没有，直接替我做了决定，你们所有人都是一样，我就活得像是个洋娃娃一样的任由别人摆布吗？”高晴后退一步，“我继续深造，因为我确定以及肯定自己非常喜欢计算机，有为了顾则臣的成分也有喜欢的成分。我很努力很用力，我以为可以得到姑姑的支持，结果……” “所以你要过什么样的生活呢？如果你自己有能力的话，还用得着我们到处求人办事把你送进去吗？我看你是昏了头，为了你所谓的爱情不知所谓，他喜欢你吗？他已经叫了他舅妈登门来拒绝你！”高令歌看着眼前一意孤行的小姑娘，她摇着头。 疯了！ 第405章 高晴对顾则臣的恨 第 405章 高晴对顾则臣的恨 “为了个男人就连脸面都不要了，明知道人家心里没有你还要白白送上门！”高令歌不明白属于高晴的自尊呢？ 叫狗叼走了吗？ “我现在过我自己想要的生活，就该被唾弃吗？我去努力追求我喜欢的人，我就是不要脸吗？”高晴将手里的礼物砸在了地上。 她的父母她的奶奶，她的姑姑都是如此，一旦不如他们的意愿，她就什么都不是。 那个礼物砸到了高令歌的手臂上，高令歌看着眼前情绪失控的侄女，她动了动嘴还想说什么，又想起高晴的病，高令歌还是忍了回去。 相对无言。 既然是高晴要选择的人生，那她没有意见。 高晴讲了心中想说的话，转身就走。连夜高晴回了工作的城市，她回了出租房然后开着灯，她只要想起高令歌对她说的那些话她的手臂和大腿就不由自主抖起来。 所有人都不看好她，她就是要做给这些人看，她就是要这些人服她！ 顾则臣回了公司。 公司新招的员工们私下议论着老板：“长成他这个样子，我宁愿打三份工养他。” 另外的员工笑：“那你要排队了，我准备打六份工养他，你得排在我的身后。” “他怎么那么好看，顾总是我见过穿西装中最帅气的一个，没有之一。”女员工吃吃饭幻想幻想。 未婚的年纪正是好做梦的时候，谁看见帅哥能完全不心动呢。顾则臣的那种精致俘虏了一片的女性员工，实在和公司里其他的男性一比，顾则臣浑身上下仿佛都带着干干净净的味道。 之前进公司的女员工听着新员工的对话，嘴唇翘都懒得翘。公司里不是一两个人对大老板感兴趣，有钱、有才有样貌，最可恨的是就连身高他都有，还是单身，这样的人谁能看了不心动？ 接触下来你就知道了，一切都是梦，梦醒了心就凉了。男人也好女人也罢，都有阶层存在，那样的男人注定不会流通到普通的市场。 还能做梦这证明还很年轻，像是她的话，梦都不会做了！ 老板是个工作狂就注定作为他的员工，你也必须配合他全部的工作进度，加班已经成了常态，大家经常抱怨却没有办法改变，指望老板心疼你们员工吗？ 十一点钟，顾则臣去了停车的地方取车，他拿着车钥匙定在车前，黑色皮鞋停在车前，他扭头看了过去。 高晴穿着高跟鞋的脚一停，她就是想远远看他一眼，就看一眼，她需要从对顾则臣的喜欢上获得一些能量，看见这个人她浑身发抖的毛病都会好上一阵，她晓得顾则臣不喜欢她，她没打算纠缠，只是想偶尔看上一眼。 顾则臣拿着电话，报警。 “对，有个女人跟踪我。”他的语调冷漠，看向高晴的双眼中没有一丝的温度。 高晴听见那通电话，只觉得浑身冰透了，心都死了！ 她无声笑了笑，她也觉得自己特别可笑。 走上前两步：“我只是想远远看你两眼，这样也不行吗？我做自己的梦，这样也是错吗？我就不能梦想着和你从此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我为此努力着拼命着，不行吗？”高晴喊了出来。 压抑在心底的那些不快乐，一瞬间爆发，她妨碍谁了吗？ 她想想都不行了？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顾则臣站在距离她四步的位置，他的脸上依旧毫无任何温度，他没有为高晴的话而感动他的眼中只有冷漠，他居高临下看着高晴：“别把我扯进你的梦里，单方面就是错。” 他的眼中情绪没有感动，甚至就连厌恶都没有，只有平静，平静的拒绝，平静的把她当成了小丑。 高晴一瞬间成了泄了气的皮球。 第二天公司内就炸了。 顾则臣报警了，说是女员工骚扰跟踪他。 呃。 能理解被骚扰的不爽，可是…… “明明看起来是这样的温文尔雅，怎么干的事情……赶尽杀绝？”女同事小声议论着。 昨儿还说想要打三份工去养顾则臣，现在她要收回自己的话。 昨天晚上停车场还有别的同事，亲眼看见了现场发生的事情，看见了高晴被警察带走，都是这个年纪的女生，大家都会有不切合实际的梦想，警告一声不就好了，又没有真的打扰到他的生活，结果还把警察招来了。 原来真的存在阶层，就连想想都是奢侈！ 想都不允许你想！ 打六份的那个女同事一声不吭，她从老鸟们的口中得知了顾总不为人所知的一面，得知了顾总的狠，原来有些表象真的会骗人。有些人只是有涵养而已，但是他的内心是块冰，没人能够融化。 高晴被保安带着上来收拾自己的东西，她麻木的将东西装好，她跟家里所有人都干翻了，接下来她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没有工作就等于没钱租房，可这些呢，顾则臣不会关心。 他只会将她一脚踢出公司！ 高晴的心，凉了。 谁劝她都听不进去，她觉得自己认识的顾则臣和别人口中的顾则臣不是一个人，她顽固的认为只要自己足够努力，她就可以靠近自己喜欢的男人，但原来不是这样。 天才不会喜欢傻子。 傻子也没有资格仰头去看天才。 看的资格都没有！ 高晴快速装好东西，毫不留恋离开了公司，走出公司她斩断了对顾则臣所有的喜欢，喜欢是什么？喜欢是一种值得，她现在觉得顾则臣不值得，顾则臣三个字提起来都会让她恶心到想吐。 他不是她的未来，他只是个冰冷的人，是她想出来的假象。 高晴刷得很翘的睫毛流着泪，她的唇角持续上扬，她保持着脸上的笑容。 多可笑啊。 她的人生就是个笑话，从头到尾。 没有人会帮她，所有人都选择放弃她！ 曾经她以为只要足够努力就够了，原来不是，任何事情都不是。她学着做精英，她学着每天顶着精致的妆容认真投入工作，她甚至只是和顾则臣一个公司却不在同层，她远远的缩着做着自己的春秋大梦，原来这样也不行，这样都会被人指责是不要脸。 第406章 奶奶让顾则臣趁火打劫 第 406章 奶奶让顾则臣趁火打劫 公司里最近很安静，大家都晓得老板气不太顺，老板的气不顺就影响到了办公环境。 此前网络公司做成规模，通过上市获得新的资本支持，这些网络公司通过推出收费业务加快赢利，可是顾则臣的公司目前不具备扩充资本和推行收费业务的条件，又缺乏现成的收费渠道，好在最困难的阶段顾则臣得到了稳定的资本支持。 “接下来我们就是要继续以比较低的成本开展新业务，并且在新业务和功能方面通过即时通讯增加客户的粘性而不是分散精力，这也是我们和其他国外工具竞争的筹码，我们准备发展电子商务在客户端推出c2c多种功能去满足网民的更多需求，以上算是我暂时的梦想吧。”顾则臣淡淡谈着日后的大概方向。 参会的诸位该发言发言，有想法说想法，又要将想法落在实处。 公司里开始大批量的招兵买马，几乎同年国内最好大学毕业的那些顶尖人才全部进了两间公司，齐浩抢走一部分，大部分都被顾则臣以高价招到了公司。 公司里的灯开始不间断的亮着亮着，大批量的员工都在加班加班中，一开始进公司大家还在畅想恋爱，还在畅想别的，进了公司三五个月大家就发现了……每当照镜子的时候他们都很丑，变丑了。 过劳丑。 眼圈、眼袋甚至整张脸的法令纹都开始变重，整个人都变得难看了起来，因为身体累因为大脑更累，伴随着累的同时他们的钱包快速鼓了起来，公司开出来的薪水很令人心动，是那种走出去提一提都会让人瞠目结舌的高。 高晴事件，公司里没有女人对顾则臣再有想法，在一个弱肉强食的环境里，一个皮肉长得好看一些的人怎么就能被你认为他是善良天真的人呢？善良天真的人，怎么可能扛过一次一次的大劫。 公司按照顾则臣的想法正在缓缓做着推进，而钢城顾奶奶大病初愈终于要出院回家，姑姑一早就到了医院为母亲整理衣物。 折腾一圈，老太太瘦成了一把骨头，好在命大挺了过来。 姑姑说着：“难怪说这人还是要有点肉在身上。” 母亲病过一场她才懂得这句话，没有肉的话就这样折腾，人早就挺不住了。 顾奶奶叹气：“昨儿做梦竟然梦见了则臣他妈，她那些年住在医院里，也是不容易。” 姑姑没有接话，现在回头去可怜梁问渠也没用了，人都死了用谁可怜。 有人推门进来，姑姑听见声音抬头看过去，看清楚来人马上起身：“怎么又回来了？都说你不用回来，你那公司也挺忙。” 姑姑不晓得顾则臣公司到底是干什么的，她一个家庭妇女不懂那些，她就是猜应该挺忙，也不愿意叫顾则臣来背任何的责任，说到底顾家有儿有女轮不到孙子尽孝。 “我过来看看。”顾则臣上手帮着姑姑收拾衣物。 姑姑不让他动：“那就坐会歇着，你二婶三婶他们早上都来过了叫我打发走了。” 姑姑碎碎念，说着家里的情况，不是没人来接而是她没让，都上班呢都忙她也退下来了闲着也是闲着就瞎忙呗。 顾奶奶看孙子又瘦了一圈的脸，指指椅子：“则臣，你坐。” 姑姑强势将顾则臣按在了座位里。 顾奶奶一脸关心问道：“听你姑说那个小林的厂子着火了？” 这段时间她都住在医院里所以家那头发生的事情她都不知道，听说的时候心里这个不得劲，觉得也是造化弄人。 “嗯，不是大事。”顾则臣淡淡回着。 换个人或许就倒下了，林道西不会。 “欠了外头那么多钱还不是大事？”姑姑叠着衣服连连摇头：“这姑娘也是胆大，欠了那么多换成是我肯定就被打趴下了，听说欠了一千来万这就是叫我活十辈子我也还不起啊。则臣啊，要是喜欢人家就主动一些，你不表达人家感受不到，雪中送炭才可贵啊。”姑姑拿着话去点顾则臣。 既然喜欢就甭管谈没谈对象，是过去常说什么不能干缺德的事情，可爱情这个东西不争取就没有，现在说的也不是外人，家里这个为了个姑娘迟迟就是不肯结婚，姑姑觉得……当什么也不重要，重要的是能把人捞到手。 喜欢就追。 顾则臣看姑姑，笑了笑：“不是那么回事。” “那是怎么回事？”姑姑停手看侄子：“姑读的书肯定没有你多，但姑毕竟多活这些年比你更了解人性，那姑娘我在街上看见过一回，那双眼睛里可活泛了，她要是个男人她一定就是最靠不住的那种。”既风流又无情的那种。 以姑姑多年看人来说，她其实一点都不喜欢林道西。 普通的小姑娘什么样？普通的小姑娘的眼睛没神儿，就是平平静静不具备任何的野心，眼睛滴溜转的那都是什么女人？ 你走出去看看舞厅里那些赚快钱的女人什么眼神，去看看能混出来的女人什么眼神？良家妇女都不是那种眼神！ 女人比男人更了解女人。 顾则臣扯扯唇。 姑姑说：“不行我舍把脸，我去她家给你提？不管怎么说她现在落了难了，你至少还有个公司。” 她想，就算林道西有野心，也会在逆境的时候需要人来关心的吧？如果侄子把这些难都揽下来，这两人不就有了机会凑到一起，剩下怎么发展那就看个人本事了。结了婚有了孩子，或许野心不野心的也就看淡了。 顾则臣坐了下来：“趁火打劫？” 顾奶奶瞪孙子：“这话说的太难听，怎么是趁火打劫呢，她需要人帮而你能帮，能帮吗？”她看孙子，试探着问出口。 她也不知道顾则臣能不能帮，她只晓得她孙子的心都在这个小丫头身上，得不到就不行！ 人活一辈子，得到自己喜欢的人，或许对则臣来说就是很重要，那就得到，家里想方设法帮忙得到。 第407章 顾则臣：我就是喜欢她啊 第407 章 顾则臣：我就是喜欢她啊 顾则臣没不耐心，而是缓缓解释着眼前的局面：“你们所谓的帮，就是我把她的债暂时拉到我的身上，我替她背着，可是我公司目前的发展我也腾不出手替她偿还这些，她想还债她只需要扛着，她有能力扛着，她的公司非常赚钱。”他云淡风轻解释着了两嘴。 姑姑听的啧啧称奇，了不起呗，谁见过这种女孩儿啊？ 那附近肉眼可见的女孩儿都是乖巧听话懂事，你觉得是不是加在女孩儿身上的都是这些字眼，那看见的也是啊，现在石头里蹦出来个林道西，处处不同，处处比……顾则臣还强。 欠了钱还强！ 这顾奶奶和姑姑都没想到，就这么强？那这辈子也没机会表现了！ “那那那也得表现啊，不然看不见我们，你一动不动她什么时候能瞧见你？她感觉不到你很重要。”姑姑觉得男人追女人不就是那些套路，付出！ 甭管是不是叫骗吧，先装上一装给对方装出来好印象，既然林道西不吃这一套那就提供点……呃，这实在是超出了姑姑能想到的范围，她觉得能追姑娘的手段就这些。 既然走林道西的路走不通，之前这片儿都传得乱糟糟的，说林道西养了个……不管是养还是谈吧，反正不是有那么回事，她们想仿造林道西的做法去得到同情票。 霸道不起来的话，那就走柔情蜜意小路线，展现自己的与众不同，突出优点。 “你去了，我就变成了笑话。”顾则臣还是那副笑模样。 他笑起来的时候脸就不紧绷了，看起来和缓了许多，姑姑和奶奶见他这样，也很开心。 帅小伙也是阳光一点才招人喜欢，成天冷着一张脸好像别人欠你八百吊似的，长得再好看也是丑！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要不就算了？”姑姑有心想说，到底有啥不一样啊？ 不就都是女人，找个对你好的人结婚这不好吗？老祖宗也说，婚姻就是找个对你好的人，这一定就没错。 什么爱来爱去，哪有那么多的爱情，那玩意根本不存在！谁家过日子不是磕磕绊绊到老，成天爱来爱去不干别的了啊。 “别为我操心了。” “能不为你操心，你今年都多大了？你堂弟的孩子都满地跑了。”顾奶奶没好气喷着孙子：“拖着拖着就成了剩下的，拖着拖着就成了没人要的，男人女人都是这回事！你这幸好是有个好工作顶着，瞧着好像很风光，不然你以为你扔到市场上还有人不嫌弃你？岁数大人家也得挑挑，看看你是不是身体有问题还是脑子有毛病。” 谁家好人拖到三十不结婚啊？是身体不行还是德行不行？总得有个不行的对吧。 二十来岁的小姑娘和你相看，人家除了嫌弃你老，还得提心吊胆怕你有点别的毛病！ “结不结的，总觉得不是自己喜欢的人差点意思。”顾则臣淡淡说着，“我这辈子想要的东西可以说是全部得到了，她是那个例外。偶尔想想，这也挺有趣的，毕竟人生不能十全十美，有点遗憾也挺好。” “喜欢能顶饭吃啊？不顶饱不顶衣服再喜欢能有什么用？” 顾则臣看了看自己的手腕，手腕上带着一个淡黄色的手环，不是金不是银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手环，平时穿衣服颜色太统一，又不想太沉闷所以一般都会搭个手环戴着，这样的生活早就习惯了。 “高兴。” 顾奶奶听得心脏翻滚着，也懒得和孙子生气，万一没等到顾则臣结婚她把自己气嗝屁了也犯不上。 东西收拾好，三个人离开了医院。 …… 唐娟家- 晚上就林奶奶、唐娟还有林路北三个人吃饭，老太太吃完饭就下楼遛弯去了，估计也是闹心不愿意待在家里。 唐娟看着林路北交代着：“……她这段时间难，你就多包容些不要惹她生气。”口中碎碎念，手中忙着织衣服，马上又要入冬了，她想给孩子织两件好看的毛衣，冲冲喜。 “小北啊妈不是不关心你，只是你姐她现在遇到难了，妈看着她每天不睡觉妈这心里难受……”唐娟落泪。 不敢跟林道西说。 在林道西眼前唐娟都装着撑着快乐，大声笑大声说话，提着鼓着气装自己，可背地里她也睡不着！一宿一宿的失眠，担惊害怕。 如果可以唐娟一点都不想要眼前的富贵，什么叫富贵啊？一场游戏一场梦似的，太吓人了！ 她就是个小女人，玩不起这些心惊肉跳，也扛不起这些艰难，但现在是她女儿扛着，她当妈的就得坚强就得装着开心。 经历陈扬那么一遭，唐娟怕死了林路北也会走陈扬的路！！！ “你姐对我们家也有恩，她那么小就坐在家里一写作业写半宿，就因为她把养家责任都扛了起来，她晓得她出息才能带我们俩走！你别嫌妈唠叨，妈对着你姐好，那是因为你姐吃了比你更多的苦！妈也知道总说这些很烦人，可我又怕你们姐弟俩会掰，妈每天都怕，怕死了。”唐娟真的很怕。 林路北长叹气：“不能。” “你不能学陈扬啊。”唐娟有时候做梦梦见两个孩子闹翻了，她都会堵上好几天。 就是怕，也不明白为什么怕。 人对未知的东西可能就是会这样，她无法改变什么，现在孩子们都大了，她说的做的对两个孩子都是没用，所以她怕。 “不会，她是我姐。”林路北知道母亲担心什么，给了保证：“这有什么好哭的，她以前就是有失眠的毛病不是现在才有的，她爸就成宿成宿不睡觉。林道西是我亲姐，我也不会挑你对她比对我好，都是一样的孩子哪有什么不同的对待，你也不用太担心，厂子没你想的那么惨，还能翻身。” 这点事情林路北看得明白，所谓喜欢，也能理解。 毕竟老大出了最大的力气，养着这个家，他妈不过就是多关心两句，他是男人他姐是女人，多关心就多关心两句呗，还值得生气啊。 “她哪是睡不着，被钱和事压得睡不着。”唐娟不傻，人睡不着能是为了什么？：“以前别人总说羡慕我女儿出息，我才是羡慕他们，可能孩子没那么出息也没那么累，一家人高高兴兴守在一起，哪怕赚得少点。” “你姐如果出生在大姨家，那该多好。你姨夫人是不着调，可你姨夫对小西那完全没有说的，你大姨也一定是个好妈妈。”不像是她，只会拖后腿。 林路北正在感动呢，听见他妈的话，感动的情绪一扫而光：“还是算了吧，我的妈……你就别成天想她了行吗？你就吃好喝好睡好，她有办法挺过去，过去比这难得多了，我们也闯出来了。”林路北相信他姐。 他姐就是全世界最牛逼的那个人，就像是不倒翁，永不倒！ 还有说啥让他姐给沈志峰当女儿，都哪跟哪，还不如现在这样呢。 第408章 谋她 第 408章 谋她 林路北受不了他妈磨磨唧唧，看着母亲哭他也觉得无奈。对于母亲的眼泪，他理解成这是母亲对儿女的担心，但是这种担心，一点用不起。 流点眼泪就能解决问题了？ 拿着衣服去了厂里，厂里现在干活速度很快，陈春强和林珊不管白天晚上都会帮着人家干活，林珊最近可消停了，一直挺挺的头彻底垂下去了，看谁也不劲劲的。感觉就是那种家败了，再也傲气不起来了，遇见谁说话都可有礼貌可有内涵，绝对不多问一句。 林道西拿着两个馒头从中间掰开，林珊将锅里的菜端出来：“别光吃馒头，吃点菜。” 林珊眼圈里都是眼泪，都这么惨了吗？连个好菜都吃不上了？ 她侄女好可怜，还有她给她爸烧了纸，老爷子在下头到底是收到还是没收到啊？保佑你孙女啊！ 林路北拉门进来。 姐弟俩说了会说，派出所那头已经结案了，抓住的人分要命一条其余一概没有，倒霉也只能自己认了。 林道西咬着馒头，国宁公司的销售们都在外面拼了命的干活，那真是恨不得把一条命都给老板，损失只是个数字，是数字就能用未来的数字覆盖掉。看似被绝了后路，实则一切都在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就是倒霉了点。 “下次如果又发生火灾，我可不能叫局面变成现在这样。”林道西缓缓说着，太被动了，她不喜欢这样。 以后这样的事情谁能保证没有？这次也算是给她上了一课。 “我的天你，可真是什么话都敢说。”林路北没好气白他姐。 家里这头大家都愁得要集体上吊了，你还在这里说什么下次着火，疯了吗？ 魔鬼吗？ 捡起盘子里的馒头准备吃，拿到手里看了看没好气说：“你吃馒头就可一个吃不行吗，你非要霍霍两个。” “一个不够吃，两个吃不了。”林道西答。 林路北一头问号。 那就吃一个半不就好了？再说你两个馒头掰开，那还不是一个馒头？ 等等。 这吃法，他好像在哪里看见过呢？ 认真想了半天，他只能想到他姐，林路北就想大概这就是他姐创造出来的吃法。 人不一样，吃馒头都不一样，服了！ “回去吃点消炎药。”林道西淡淡叮嘱着弟弟。 林路北被馒头噎了一口，拿起水杯往下灌：“吹到风了，不碍事。” 他找了个借口就掩饰了过去，不然说什么？说他上火上的？说他也睡不着，说他因为上火耳朵每天都疼？ 他都火成这样，他姐得火成什么样啊！ “你明天跑趟银行，我们按照合同办事。”林道西用牙齿狠狠撕着馒头。 林路北点头：“别操心这些，我能办好。”后方的家若是安不好，那就是他无能！ “你不行也吃点安眠药吧，老是不睡早晚出问题。”林路北看看他姐的脸，善意劝了一句。 “我这是老毛病。”林道西扔给弟弟一张卡：“钱在里头……” 她说了个数。 林路北仿佛屁股下有钉子一样的站了起来：“哪来的？” 不对啊，赔款是不至于让他们马上倾家荡产，可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因为账面上的流水就是固定的那些，现在这些钱哪里来的？ “毛毛躁躁。”她冷冰冰看了弟弟一眼，下了结论。 “哪来的？”林路北执意要问个清楚。 这都倒霉成这样了，总不可能是天上掉馅饼吧？ “欢姐借的过桥款。”林道西淡淡说着。 她说过的，在这一行不怕欠钱，就怕人不抗事，只要你能用肩膀扛住事情，你不跑，遇事总会有办法解决。 过去她确实对老大哥老大姐们想法挺多，现在也是……想起干爸对她说的那些话，林道西收了收脸上的表情。 她年少成名，怎么可能一点轻狂没有，这次跌了一跤倒是踏实多了。 见林路北张着嘴，有点难以相信，林道西摇头：“有利息的！” “有利息我想借还借不到呢。” 上次东湖花园的事情邢欢当面好个下林道西的面子，林路北以为……后面为了赔礼道歉他和他姐真是腿都跑断了，人家也没个好脸色。 “晓萍姐做的中间人。”林道西扯扯唇。 林路北说：“我这辈子真的没服过几个人，宋大姐她真是！我也不会形容反正活该她发财。” 又想，难怪人人都要抱团取暖，现在懂得了这句话的真谛，什么叫雪中送炭？ 这叫！ “他们……”林路北拿着钱，不知道该说那些人是有钱没地方花呢，还是说这些人好善良。 明明之前一点善良都看不见的！ 为什么呢？ 就这样不计后果借了，不怕他们还不起？ 试问换成是他，他懂他姐说的那些挑选绩优股帮忙，可真的能做到吗？ 这一千多万可是个天文数字！ 林道西活动活动着自己的嘴，嚼了半天的馒头她有点累。 唐娟家，林路北看着顾则臣推过来的卡，他抬头想看看外面的天空，今儿是活该他要发财吗？ 不停有散财童子给他送钱！ “先拿着用吧。”顾则臣道。 林路北心中淌着血，若不是早就过了中二的年纪，他现在就要跟顾则臣歃血为盟认个亲哥什么的！这样的哥，世界上还能找出来第二个吗？ 大哥一直对他颇为照顾，当成亲弟弟一般的照顾，是拿给他的，不是拿给他姐的！ 当年他同大哥交好，他姐一直拦着，你看现在怎么样？ 他虽然救了顾则臣一命，可顾则臣都还回来了！ 林路北突然间就有点明白了钢城那些老家伙们的想法，他与顾则臣不就如此。 “哥，刚拿到借款，我们手上的钱目前够用。”林路北道。 顾则臣勾唇：“还是晚了一步。”就知道她有办法，没想到办法来得这样的快，很符合林道西的个性。 “哥，谢谢你。” “你们就没打算换个地方？”顾则臣问。 “打算了，这大姐今儿就跟我说万一哪天又起火……”林路北说起这事也是一脸无语，不过大哥是大哥这事同顾则臣说没有问题。 林道西未来的五年计划全部托盘讲了。 顾则臣的眼睛闪了闪。 林琎在b市，为了避嫌那林道西一定不会去b。 “……我觉得这里不错，你们也待过也很熟悉，现在上面也想出成绩，你们的产业能更快的见到钱或许会得到许多扶持。”顾则臣给林路北提些建议。 第409章 在绝对的喜欢面前，顾则臣的爱永不褪色 第 409章 在绝对的喜欢面前，顾则臣的爱永不褪色 顾则臣回了家，收拾收拾行李，他要回钢城住一段时间。 一切都收拾好，他就站在客厅里看着墙面，墙上挂着的照片全部都是他的青春，离他已经很远的青春，他站着看了好一会。 站了很久，走了过去将墙面上的照片一一取了下来。 是他的青春，看他的青春里全部都是她的影子。从自己认识她开始，她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外泄的张扬和聪明，全部都写在脸上。顾则臣看着手中的照片，他姑问他不就是个女人，能有什么不一样？ 他看着照片里的那张脸笑了，哪里不一样他也讲不好但就是不一样。 无论她遇上什么样的困难，如果这个世界上只剩最后一个支持的她的人，那么这个人一定是他，他无比坚信林道西会赢到最后，莫名的相信。 她是他看着一点一点走到今天，看着她一步一步变得意气风发，有多难他晓得。 一一收了起来。 钢城召开了一场人才会，领导们的意思呢是希望在外的游子如果可以的话，回到钢城创业，座谈会来了很多钢城市走出去的人才，其中自然包括林道西。 一扫过去的显而易见的聪明，现在的林道西可能是经历了更多的风霜变得更加进退有度，你在她的脸上寻不到刻意，该低头的时候低头，该谦虚的时候谦虚，会场有很多人都在看林道西，毕竟就算背了一屁股的债，她还是人群中的焦点，只有角落里的顾则臣眼中闪过心疼。 人跌了跤，就会长大，愿意不愿意，都要长大。 她的影子从他眼睛里一点一点走过，上面的人说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她闭着眼睛笑，小脸笑成了一团，顾则臣眼角里闪烁着她的影子。 领导又将话题抛回给了林道西，偏要让她讲讲，她动了动麦克风，抛弃了自己对镜练出来的谦虚，起身上了台上。 林道西对于谦虚进行过精准算计，这个头低到什么样的位置可以不让她太过于低气又会让外人觉得她涵养很好，她知道她什么都知道，现在她将自己总结出来的一套理论全部抛开。 她的脚步移动着，台下的某处有人目光随着她的身影动着，顾则臣的脸上挂着微笑。 姑问，有什么不同？顾则臣想，大概就是心里被人占据了一块位置，如果硬要移除大概就是要挖心。 哪怕只是远远看着，看着她一点一点变好他的身体都会变得温暖起来，让他觉得这个世界不再寒冷。 就是喜欢，没有理由和原因。 …… 林道西走了几步，停了停脚，没一会就将视线从脚上移开。 “哥。”她叫了顾则臣。 顾则臣点头，没有过多的关注她直接从她身边经过。 林道西：“……” 歪了下头，又耸了耸肩。 国宁公司，林路北白天正在监工，看见林道西的车开了进来他马上跑了出来，姐弟俩说了会话，林路北说：“大哥要回去了，听他的意思好像他准备要结婚了。” 林路北对顾则臣的事情了解的不是很多，大部分都是听顾则臣说。大哥这个岁数结婚不也是挺正常的事，他觉得现在就得开始准备礼金了。 林道西一愣，很快又将自己那点小念头扔开，这不之前嘛她和顾则臣说了些话，如果顾则臣现在已经准备结婚了，那在楼顶那天他就应该谈对象了，这事闹的！ 还以为他是对自己……林道西又想，厚脸皮这种东西她一直都有，冤枉就冤枉了呗，还能咋地。 “嗯，哪天结？” 这种交情，总得亲自到场祝贺。 林路北：“啊？” “你不说他要结婚了吗？” 林路北：“我的原话好像是说他准备要结婚了，具体哪天结他也没说啊，要不我问问？” “你自己看着办吧。”林道西觉得这样也挺好，她动了动脚然后眉头跟着皱了起来。 “脚怎么了？”林路北视线落在他姐的脚上。 刚刚他就发现他姐走路好像有点不对劲，一瘸一拐的。 “扭了一下。”林道西心中骂着倒霉，最近运气不好，所以人也跟着倒霉，做什么都不顺。 “你脱袜子我给你看看。”林路北蹲了下去。 林道西不觉得她弟能看出来个一二三，不过确实现在疼的厉害，也跟着蹲了下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林路北一动她的鞋她身体跟着一颤。 确实是疼。 “这么疼？”林路北眉头拧成了毛毛虫。 林道西将鞋脱了，林路北帮她脱袜子，他跟着坐在地上把他姐的脚放在自己的腿上捏了捏。 “别按了。” “你这都肿起来了，得去医院看看。”林路北研究了一下，没研究出来原因，实在是没干过这活，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 “我还以为你会呢。”林道西调侃她弟。 林路北干笑了两声：“我也以为我自己会呢。” 脱不脱袜子也是多此一举了！ 姐弟俩正在说话，不知道顾则臣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就站在林路北的身后，他看了一会对林路北说了句：“肿了。” “嗯，也不知道她是不是女人，自己脚肿了都不知道。”林路北扭头看顾则臣。 大哥刚刚过来找他，他光顾着和他姐说话忘了这码事了。 顾则臣挨着林路北蹲了下来，他上手将林道西的脚掐了起来，沿着骨缝去按，掰着脚背往前推，林路北一见大哥这动作就想往回抢他姐的脚，大哥这会不会弄啊？别给弄严重了！ 只听卡吧一声。 “疼就说话。”顾则臣淡淡按着脚背的某一处，他说：“有没有弹力绷带？” 林路北：“啊？” 顾则臣晓得林路北指望不上，干脆拽了一把自己的t恤衫，林道西皱眉：“不用……” 只是没等她的话音落地，他的衣服已经都扯下来了，徒手给扯开了。从她的脚步开始绕过脚腕最后回到受伤的位置，他拿着她的袜子，林道西赶紧抢了过来。 “我自己来就行。” “还是得去医院看看，别严重了。” “这你也懂。”林道西觉得好像确实没那么疼了，掐的那两下管用了。 顾则臣扯扯唇：“久病成医。” 母亲住院的那些年他学会了很多技能，算是自学成才吧。 “什么时候结婚？”她抬起头看着他。 林路北将毛巾递给顾则臣，顾则臣拿着毛巾擦了两下手，听见林道西问的话人顿了顿。 他想，他把林道西看成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林道西是他的愿望。 每个人的愿望都是美好的，不是吗。 第410章 高令歌放弃掉的体面 第 410章 高令歌放弃掉的体面 房门响，高令歌没去理会，都这个时间了肯定也是敲错门的人，她在这个城市里哪有什么亲人。 她与林琎之间平时也不太来往，除了牵扯到林道西。 累，很累。 除了要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现在又增加了额外的工作，这种强度是高令歌从来没经历过的，这种高强度让她有些疲惫。闭着眼睛想要睡会，可闭上眼睛就能想起来那些合同，林道西要赔偿的那些合同。只要这个厂一天没建起来，只要这个厂没办法恢复生产，每一天都会产生赔款，日日月月年年。 “令歌。”门外高母拍着门板叫了一声。 高令歌从沙发上猛地坐了起来，她好像是听见了母亲的声音。 “令歌。”高母的手掌强而有力拍在门板上。 林道西出事以后老太太倒是一反常态的精神了起来，瞧着身体状态比过去都好，仿佛吃了什么大补丸，越来越好。 高令歌连忙去开门。 “妈，你怎么来了？自己来的？”高令歌往屋子里扶母亲，大晚八叉她妈怎么会从外地跑到b市来了？ 高母说：“敲了半天门你也不开，在里面干什么呢？” 一进门就看见了女儿的屋子里乱七八糟，看样子平时也没时间收拾，高母眼帘一一扫过，眉头不自主就拧了起来，她教儿女就算是没有力气，家里也得收拾干干净净这是一种礼仪。 高母进了客厅将行李袋里的钱掏了出来，一一摆在茶几上：“这些你先拿着用，我知道这些不能解决小西的危机，你也不要太担心了，小孩子就是得磨，磨出来了就好。” 对于林道西的困境高母和高令歌持相反态度，她觉得这样也挺好，人跌跤了就会长大，爬过来了就是万中选一的幸运儿，总好过她的一双儿女没有经历挫折然后搞成这个样子。 “你哪来这么多钱？”高令歌一脸震惊，一个老太太就背了一兜子的钱来找她了？这路上要是出点事…… 放在以前她根本就不可能让母亲一个人出行，因为现在工作的地方实在太远了，加上她现在玩了命的赚钱也顾不上母亲……很久都没有给母亲去过电话，关心就更别提了。 “房子卖了。”高母淡淡说着。 高令歌张嘴：“妈啊，你怎么不跟我商量商量呢？” 上次她以为她妈那个房子卖不出去就没放心上，再说把唯一的窝卖了，将来怎么办啊？锦年那头根本指望不上，她不能让母亲老了老了连个窝都没了。 “这事不需要商量，小西现在用钱就尽量能力范围把能凑的钱给她凑上，能挺过去比什么都强。”高母看了一圈客厅：“去给我倒杯水。” 她这嘴巴还挺干的，还有她到点该吃药了。 高母非常听医生的话，医生让她几点吃药她就几点吃，一顿不落的吃。她晓得这个时候自己绝对不能死，她要是死了令歌就彻底完了，林琎是会照顾令歌但人性这种事情不好说，她活着一天林琎就能对令歌负责一天，所以她得活着。 别人怎么想不重要，她就是要健健康康的把女儿护住了。 高令歌去给母亲倒水，高母看着她说：“怎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打眼看过去，现在的高令歌眼睛里还有身上哪还有什么傲气，都被磨平了。不仅磨平而且人都变得丧气了，那双眼睛就跟死水一样，也就勉强动一动转一转，看得高母心里是这个无奈加心累。 他们过去的人吃的苦是高令歌现在能体会的？就遇上这小小的挫折，人就不行了，本事！ 高令歌勉强笑了笑：“啊，早出晚归的也没时间和精力收拾家。” 哪有心情，哪有劲儿，她现在是有了点时间就得想办法赚钱，要不然就是休息，觉得活着可累可累了。 “你啊，一个小小的挫折就把你给击垮了，这点你还不如你生的孩子。”高母一脸不待见：“去洗把脸把头发梳一梳让脑子的血流动流动，垂头丧气有什么用？出问题就解决问题，想办法去解决。”好运气来了你头顶，见你这副鬼样子也调头跑了。 高令歌垂头丧气进了卫生间，然后拧开水龙头洗脸。 “小西那些钱准备怎么还？现在她能不能撑下去，合同那些能不能去谈一谈，以让利润的方式抵消一部分？”高母跟着女儿进了卫生间，用手去摸高令歌的后脑。 高令歌被她从小护到大，现在倒是后悔这样护孩子了，人总是会下意识美化没走过的那条路，高母现在也是。她觉得有些时候她这种人反倒是不如林琎他妈会养孩子了，孩子该吹风就得让她吹风，该摔打就应该狠狠摔打。 “她说没什么问题。”高令歌怕母亲为她担心，扯了句谎。 “她说，那就是你全部都不知道？令歌啊，你做妈的心还是要细一些，只是埋着头赚你现在赚的这点钱，一点用没有。”高母摇头。 “我能怎么办？林琎他说句话的事，找找人就能办的事，他亲自出面会有人不给面子吗？他两手一摊什么都不管，我再不管还能咋办？”高令歌觉得母亲不理解她。 “出事就找他，出事就找人，这回用了下次呢？你得想你女儿未来这条路要怎么走，林琎跟我说现在的大趋势就在互联网和科技上头，你爸爸是看好能源，小西做的那些离大趋势太远了，这早晚都得被淘汰掉。得给孩子想想叫她怎么能转回到大趋势圈子里，人想有大作为就得顺势，你一个人怎么可能拧得过社会的发展。” 高令歌洗了脸，高母忍不住拿着手一下一下抚摸着女儿的头，摸不够，她还能有几年好活头，可这个孩子她就是不让她放心。令歌这个妈妈做的也是稀里糊涂，只看眼前！ “转不回来了，反正我也是认命了，都这样了还指望什么有的没有的，妈你吃饭了吗？”高令歌问母亲。 “吃过了，我不会让自己饿着。”高母淡淡一笑。 她都这把年纪还能不晓得到点吃饭的道理？她非常爱惜自己的身体！ “房子不应该卖。”高令歌还在说。 “卖不卖这是我的事情，你管不到，现在说说你自己吧，怎么打算的？”高母看向女儿问道。 高令歌叹气：“我之前和林琎聊过几次中关村，我打算把工作辞了，我去卖电脑，我没告诉他” 这事不是神来之笔而是经过深思熟虑，高令歌真的怕死了林道西就跌在这里再也起不来了，就算是摆烂背着债不还，她也接受不了。这孩子过了年才二十五岁，这人生不该是这样的，不能走到这里就不走了！ 做妈的就是把身上的血都洒了，她也得让孩子顺着血走上流畅的路。 可以走过这一关以后什么都不做，但欠债必须都还上！ 还上了就有未来，还不上那就彻底废了！ 林琎是不会对她释放权利，可高令歌也不笨，她想要了解点什么很是轻而易举，不能接受别人送钱上门，那她去赚钱行不行？ 为了林道西，行不行她都能行！ “既然是林琎说的，那一定就不是坐在家里想想，他的眼光我相信！”高母问女儿。 “妈，你怎么不骂我异想天开呢？”高令歌丧着脸，眼圈里都是眼泪。 你知道她现在的工作对她来说算什么？这是体面，这是高家和她高令歌本人的体面！ 外面的人说她什么都不要紧，只要有这份体面的工作存在，她高令歌就是可以俯瞰别人，别人就是不如她呀，你管她缺不缺心眼有没有乱替别人背负什么，她就是比普通人强。 第411章 高令歌拥有一个爱她的妈妈 第 411章 高令歌拥有一个爱她的妈妈 “你也不会胡乱做决定，自己做还是跟人合？”高母只是关心这个问题。 令歌今年已经不年轻了，如果离开单位……为什么是辞职而不是停薪留职，早些年有很多人都是后者，但现在管理更加严格了，高令歌想要离开单位只能是离职。 普通人离职后能过成什么样高母不清楚，令歌离职后只要不是脑子里面装的都是石头，一定会越过越好！ 林道西和高令歌之间的感情，并不能让高母彻彻底底放心，高母喜欢林道西，可在林道西之前排着的是她亲生女儿高令歌，是她手心里的宝贝高令歌，为了女儿着想她任何人都要猜忌一下。 过去对林琎好是为了要保证高令歌的生活质量，现在卖房给林道西还债，也是为了替高令歌把心路再次铺平，她一个姥姥能有多喜欢外孙女？ 是因为她太喜欢高令歌了，所以会爱屋及乌去爱高令歌的女儿，没有要求没有原因的爱，就是硬爱，当然小西也是特别优秀。 高令歌为林道西操心，高母为高令歌操心，如果令歌拥有很多的钱那至少会有个好日子过，将来小西同令歌之间好不好都不能威胁到令歌什么。 “现在里面挺乱的，价格什么都没有个标准，我不是单打独斗毕竟我跟他结过婚，还是能借上点光，卖电脑我是跟人合伙，组装一台电脑的话可以赚到五千左右。” 合伙人高令歌放心，切切实实接触过，她利用自己的身份她借用着林琎前妻的身份。她现在活明白了，也晓得林琎不会对她开后门，但是她是林琎的前妻，就是有很多人卖林琎面子，她是做实事不是搞谋私。 “那就去做。”高母对着女儿点点头。 “妈，我对不起你跟我爸。”高令歌潸然泪下：“读了那么多的书，最后跑去当一个小商贩。我自己想想都觉得这人生可真是离奇，坐了一辈子的办公室，一辈子都是低着头看人，现在我把自己的人生搞成这样。” 不走这一步，靠着死工资她真的没有信心替林道西逆风翻盘。 她得提前做好林道西没有办法翻盘的情况下，去将债务都背起来！ 她没得选！ 要脸没钱，要钱没地位。 “别把那些东西看得太重，一代有一代的命运，什么名啊利啊都是为了自己可以活得更好，其实这样也不错，你脑子也不是笨就是不肯转而已。我以前总觉得人生就该如我和你爸所计划的那样，现在回头想想也是不对，什么东西都固定好了这个社会也就没法发展了，社会发展原本就是要不停的冒新产业，谁能知道你们将来会不会成为主流呢。”高母宽慰女儿，想让女儿放宽心。 “我教林琎做人就不应该遵守各种条条框框，做人不能要脸做人就是要去计较要去算计得失，到了你们姐弟身上我就舍不得下手了，然后就搞成今天这个样子，高家从上到下都这副鬼样子。”高母自责，她进行过自我反省，她觉得问题不是出在儿女的身上，都是她的错。 是她的教育出了问题，但现在为时已晚，来不及更正了。 好在，当年真的幸好选了林琎。 “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不行还有妈替你善后，你这个年纪也不算是大，正是能拼的时候，你看林琎不是干得这么好，他继续往上干一干你也跟着调整调整人生，这一家三口要多好就有多好，没问题，缺钱了就跟妈要，卖房子的钱如果小西不用你就拿着用，那些不够妈还有退休金。” 高令歌扑进她妈的怀里。 她是这么大岁数还没长大，她愿意！ 都这把年纪了，她与母亲分开的时间很短很短，漫长的岁月里她就是不停生活在父母的眼前，她从未与父母分开过太久，她就是依赖他们，这辈子依赖下辈子还要继续。 “还跟妈妈撒娇。”高母拍了女儿一把，用力抱了抱，她的心肝宝贝啊。 都让她给毁了。 “就觉得自己挺失败的，这把年纪一事无成。爸走了，我还把这个家给拆了，现在锦年……高晴又这样。” 高晴的事情高令歌已经分不出心思去操心了，一个林道西都把她给捆死住了。 再也没有精力去管其他。 她人生都是泥菩萨过江，哪里还护得住高晴。 …… 高母去见了林琎。 林琎客客气气将岳母请进房间，高母在客厅里转了一下，这个屋子里没有太多生活的气息。 高母心中幽幽叹口气，挺好的一个家，就是不能在一起过。 “妈，你坐。”林琎赶紧去给岳母倒水。 高母缓缓坐了下来：“我过来看看令歌，顺路来看看你，给你带了些吃的，记得一会放冰箱。” “您说一声该多好，我去接您。” “你工作也挺忙的，我看完就准备回令歌那去了，我暂时就不走了，留一段时间。”她不放心高令歌。 女儿和儿子不同，高令歌一直都很听话，也一直生活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没办法松手。 “不然您搬到我这里，我也方便照顾您。”林琎打着商量。 高令歌的话，不太会伺候人。高母对于吃和住都有最基本的要求，林琎知道老太太的忌口忌讳但高令歌不一定全部都知道，老太太在林琎身边待着那是真正的被人伺候，到了高令歌的身边林琎担心她照顾不好高母。 “这就不必了，你工作也忙，林琎啊令歌准备下海了。”高母试探试探看看女婿的表情。 林琎皱眉。 这事他真的不知道，高令歌没有对他说。 高母问了问卖电脑的事情，林琎一脸不赞同，高令歌是问过这些事情不过他没放心上，当时那是他给林道西留的后路，打算女儿那头真的干不下去还能有个往上去的路径，谁想到高令歌竟然会……眼看着没有几年就要退休了，这个时候辞职，这不是胡闹吗？ 高母打断女婿的分析，她现在不需要冷静只需要林琎告诉她能不能行。 “你就告诉我，能不能行？令歌的这个合伙人是什么来路，靠得住靠不住？” “人没问题，也靠得住。”十五分钟后林琎挂了电话，同岳母说了那人的情况。 “那你就不要管，也不会牵扯到你什么，不该做的我们肯定不会要你做。反正都是个前妻，她干什么你也不知道，你也没有为她谋私，是那些人抖机灵，这点你可以放心。”高母对着前女婿承诺。 小西的债自己背着，她妈的责任也自己背着，大家各自努力，争取顶峰相见。 第412章 顾则臣持靓行凶 第 412章 顾则臣持靓行凶 顾则臣公司- “老板不太满意。” 公司加班中的员工们，大家都丧着一张脸，满脸的丑。 无论你有多水灵，进了这间公司它就是会极快速的吸收掉你身上所有的精力和灵气，公司开出来的工资就是高，巨高。甚至你能在这里干满两年，到时候你跳出去找工作你都会觉得外面的工作，做得轻而易举，甚至你可以去创业。 这种难度都扛过去了，那些难度还叫难度吗？ 现在，三份工感觉自己的法令纹都要掉到了嘴里，不停修改方案，不停被上头退回来，她对老板……现在已经没了任何滤镜。 那就是个疯子，是个魔鬼！ 魔鬼你懂吗？ 你永远跟不上他的想法，因为他时时刻刻都可以比你们干得更好。 三份工有些丧气将背靠向了椅背，她正在犹豫要不要跳槽，说实话这边的强度……太大了。接触到的公司听说她准备从这里跳出来，都开出了更为优待的条件。 她明确晓得是因为这个公司磨炼了她的个人能力，她又想为自己的未来增加更多的筹码，现在不是打三份工去养顾则臣了，爱谁养谁养吧，反正她只是想把顾则臣卖了换钱！ 什么男人不男人，不就是皮囊，看那个？ 呵呵。 “这谁做的？”顾则臣从办公室走了出来。 依旧是好漂亮的一身，从头漂亮到脚，他原本就是个如此精致的人，过度的工作没能让他气质下降，相反可能是剥削人是他的快乐来源，他现在一脸的光，从眉头到眉尾，越来越有富豪的气质。 大家都深信，顾则臣早晚有一天一定会发，别问为什么，问就是脸上写了！ “老板，我做的。” 顾则臣开始输出，他真的是很有耐性很有教养，他甚至表示不理解，这样轻松的事情做起来很有难度？他真是愿意教，态度诚恳。 三份工只觉得眼泪就在眼圈里打转，委屈，无数的委屈。她这个星期连续加班，加班都加到脑子都发木了，从早到晚，那老板的工作能力他们比不了，他们若是能比他们也出来创业了不是吗？ 老板可以不用睡、吃露水，他们就是普通的打工族啊，是图你工资但没打算把性命交付给你！ 纯粹是累的，被压榨的眼泪。 吃人不吐骨头！ 顾则臣对着手下的眼泪没有心疼，他脸上的表情似乎是理解但不赞同：“哭完了就擦一擦，还得改。” 三份工眼泪哗哗掉，不行就把她发配到任何地方去吧，她现在什么梦想都没有！ 所有员工都下了班，只有老板附近的一排办公室灯光依旧亮着，跟着顾则臣出来闯的那些都是拼命三郎，一个比一个拼。但他们拼，他们手里有股份，他们可以分到更多的钱，也有梦想，看着一间小小的公司发展成了今天的模样。 顾则臣是一早的飞机然后回了钢城，他现在就是经常两边飞，手里的车票慢慢厚了起来。从省会到钢城总得坐车，坐火车最为方便，慢慢生活就稳定成了目前的样子。 钢城商会例行的节目，林道西来的比较晚，手头上的事情真的太多，到了一一打招呼不小心就看到了不应该在的人。 顾则臣还是一贯帅得高高出所有人一截的水准，一身的黑色暗纹西装，那种花纹除非是在有光的照射下才会隐隐若现，不然你一眼看过去就会觉得那是一种黑色，又黑的好像带着点别的色。 一刀切的齐领，正常西装都不是这样的领口，在锁骨以上的位置采用了丝绸与西装结合，领子又不会过高把他的脖子完美的展现出来，合体的一身的衣服将人形象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坐下的时候微微露出穿着黑色袜子的脚踝也是那样的性感，脚上的皮鞋油光锃亮，是一种漆皮材质。 别人穿那就是卖弄，他穿就是天生自带禁欲系的风流感。 与人握着手，今天倒是每个大佬都赏了面子，男性之间更容易同频，这事林道西无论多努力都争取不到的待遇，就是没有任何讨好顾则臣就成了大佬们眼中最喜爱的小伙子。大概可能是他们从顾则臣的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自己认为的自己。 每个男人也都有梦。 太帅气了。 帅到感觉整场活动都是为他举办一样。 林道西撇撇嘴，穿成这个样子……她伸手摸摸自己的脖子，脸长得好，就是资源！ 羡慕不了！ 心中骂了一句国骂，气不过！ 谁让长得没有人家好看了，只能认输。 又很想翻白眼给那些老家伙们看，当初可不是这样对她的！ 顾则臣往哪一站，脸上带着天然的冷，唇角就连个上翘的弧度都没有，纯靠一张脸。那边有人把他请了过去，宋晓萍伸出手和顾则臣握了握手，顾则臣还是那一脸冷漠的表情。 大佬们看得就更加开心了，这才对嘛，有那会献殷勤的就应该有不屈膝的，他们男人就该如此！ 顾则臣微微弯着身体，拉着一张老脸，时不时视线落在林道西的身上，用一种非常莫名其妙的眼神盯着她看。 他的眼睛直勾勾盯着。 林道西伸手又摸脖子，她脸上有花吗？ 慢慢，她咣当一声双手砸在桌上，欺人太甚！ 他他他…… 宣战是吗？ 全钢城的人都晓得她林道西很认真攀上了宋晓萍的大腿，他现在什么意思？ 他那是什么眼神？ 林路北使劲拽了拽他姐的手，他似乎也感受到了大哥挑衅的眼神，那眼睛……那么大那么圆那么亮，仿佛就写着，想刀你！ 林路北：“姐姐姐，涵养涵养。” “我涵养什么，你没看见他什么眼神？”林道西想要掀桌子。 真的就有人可以不费力气得到你想要的所有，就只是靠着脸，仗着脸蛋肆意嘲弄别人！ 宋晓萍收回手，笑了笑，笑得很开心：“年轻就是好。” 帅气的刺眼，太刺眼了！ 这小孩长得真是太好了，她都不知道他们钢城还有这么好看的孩子。 所有人都在议论顾则臣，因为从没有过这样的类型，之前之后可能都不会有，从穿衣打扮到气质这一块，拿捏得死死的！ 为了防止一身的黑没有亮点，他在西装的口袋上方别了胸针，顾则臣的眼睛落在林道西的脸上，然后眼睛微微调转，脸上全部都是冷漠。 第413章 林道西觉得是挑衅，别人看是温柔 第 413章 林道西觉得是挑衅，别人看是温柔 顾则臣眉目低垂，唇角微微上扬，双眼盯着林道西的方向，假笑！ 你见过人假笑吗？ 林道西现在见到了！ 所谓皮笑肉不笑。 林路北只觉得后背的汗都淌了下来，大哥怎么突然就对上他姐了？为什么呀？ 这些年大哥一直都很有个当大哥的样子，尽管他也胡乱怀疑过什么，哎呀呀当时陈扬总说大哥看他姐的眼神挺那个，虽然林路北不认为是这样，和他姐相处久的人直接都处成了兄弟，大哥以前也讨厌他姐来着。 就算是不爱，怎么突然搞对立了？ 林路北去拉他姐的手，不停给推着手背：“姐……姐。”他不停试着转移他姐的注意力。 顾则臣抬着下巴，双眼微微上挑，有点居高临下看的意思。 林道西手一紧，她很多年都没有过这种感觉了，想……马上掏扳手的冲动！ 这叫什么眼神？ 挖你家祖坟了？就算她自作多情过，不过就是闹了个误会，用得着这样吗？ 顾则臣收回视线。 一个小破会，搞得林道西把外套都脱了，气的，身上热。 就这种那种不好的感觉又找回来了，你拼了老命得到的东西，人家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手了，她在心中劝诫自己，要放宽心要学着善良，这一跤已经跌得够狠了……可。 这口气堵得她上不去下不来。 原本还觉得自己挺倒霉，现在她只想让别人更倒霉点。之前还觉得心情不好，现在浑身热血沸腾要干倒一个人，气死她了！ 林路北：“……” 这怎么了，发生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了？ 散会后，顾则臣和林路北说了两句话，然后又是那种眼神看林道西，他唇角的弧度向上拉了，这回不是皮笑肉不笑。 林道西笑的时候眼皮跟着抖了几下，转身就走。 走着瞧吧！ 没走两步，她感觉后头有视线落在自己的背上，她实在是没有忍住：“你到底要干什么？” 她停住脚猛地转过头。 现场的人都被她吼愣了，大家都停了脚步看了过来。 顾则臣已经沿着相反的方向准备出门，听见她的吼声一脸无辜转了过来，看着她。 林路北大脑小脑同时停机。 林道西自然发现自己想多了，没人看她，大概是想出来的有人盯她。 “姐……” 林道西转身出了大门，她上车的时候将车门摔得叮当响，林路北捂着耳朵跟着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他想不行的话，能不能打个车回去呢？ 林道西问他：“你看没看到他今天看我的眼神？” “啊？”林路北打着哈哈，一脸为难，一个是他哥，一个是他姐，他能说啥？ 大哥前几天拿了那么多钱送过来，他亲眼看见了！冲这点都不能觉得大哥故意针对谁，或许就是……远视眼？ “他眼睛里写着想干……他在找我不痛快。” 林路北干笑三声：“没有吧，他今天不是看谁都是那个眼神吗？大概公司融资后发展不如所期待的那样，大哥身上压力也重，懒得笑而已。” 顾则臣一贯不喜欢笑的，一直都是绷脸的，林路北觉得他姐现在可能也是受过刺激，所以情绪方面比较敏感。 林道西干脆放弃和弟弟说今天这莫名其妙的事情，她感觉到了攻击，非常直白的攻击！ “姐，要不晚上我陪着你出去跑跑步？” 林路北觉得他姐身上就是有太多劲的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你说谈恋爱谈的好好的说分就分，再谈一段啊！ “不行咱们找个更年轻更好看的人……” 林道西：“你闭嘴。” 林路北乖乖闭嘴。 晚上，十二点林路北准备睡了，他去医院开了点安眠药最近按时吃，效果还挺不错，到了十二点就会困。解决不了问题他就不想制造问题，早点睡让看的人眼睛也能舒服点，不然大家都绷着！ “我回去了啊。”他指指对面。 林道西没理他。 唐娟家- 唐娟背着林道西偷摸……去医院照顾病人了，瞒着家里人。也不是说故意做什么，就是现在孩子需要钱，她也搞不出来别的钱就想靠着一身的力气换点，外头的人怎么看她都不介意，她就想让她女儿太太平平把这一难渡过去。 “这个你也收着吧。”林奶奶将手里的钱也送了出来。 “大妈。”唐娟张张嘴。 其实她在医院里见过林奶奶的身影，林奶奶去打扫卫生了，但是唐娟当做没看见，爱孩子的心情都是一样。 …… “这个小顾长得可真是好看。”宋晓萍的助理都忍不住念叨起来了顾则臣。 这些年碰见的这些人，顾则臣的五官排第一。不是对顾则臣有什么想法纯粹就是对于美的欣赏，人都会喜欢美好的事物，人也一样。 “看小林的时候眼神很温柔。”宋晓萍一句道破玄机。 “他们是一对？”助理一脸纳闷。 是温柔吗？她怎么瞧着好像有点什么过节呢？ “那不清楚。”宋晓萍笑笑。 …… 林道西两点半稍微有点困，她眯了一小下，然后被气醒了。 梦见了顾则臣！ 捶了一记床板，从床上爬了起来，踩着拖鞋去了厨房，站在窗前将窗子推开，让外面的风刮进来。 一阵一阵的凉风吹进来，吹起来了她的发丝，浑身发热，后背更热，心里特别燥。 水龙头拧开接了一杯水，想了想去冰箱里翻冰块，可惜没有，林道西只能端着杯子就这样喝了。 顾则臣的脚底板踩在地板上，他来到窗前喝口水，加班加到现在，后天又得飞回去，很折腾却觉得很充实，玻璃上他的眼睛眨着。 他了解林道西，比任何人都了解她。 这个阶段多强大的人都会容易出问题，林道西以前曾经出现过这样的问题，那时候他只觉得很可笑，这一次……她是个目标性很强的女人，这样的人想得多干得也多。 这样的人给她一点其他方面的刺激，她就可以无视掉自己的失败快速站起来。如果可以的话，他也很想将成功双手送到她的手上，只是成功这件事，很难。 对她难，对他也是，林道西现在没劲，他就给她提把劲。 很多男人都喜欢眼睛里没劲的女人，因为这种相对来说容易操控，顾则臣不喜欢菟丝花，他喜欢拥有强而有力生长感的女人。 第414章 顾则臣回春 第 414章顾则臣回春 林路北开车去将母亲和林奶奶一同……抓了回来。 他给林奶奶扶上车，带上车门，拽了拽领口，气得想笑。 “你怎么跑这里来了？”唐娟小心翼翼问着，视线不停往林奶奶身上兜，她在这里干活只有林奶奶知道。 林奶奶干脆自证：“我什么都没说，我说了不就等于告诉他们了。” 她也在医院干活啊！她把唐娟交代出去，不就等于卖了自己，这种傻事一看就不是她会做的！ 林路北冲着林奶奶没办法发脾气，只能对着自己妈来：“你可真行，我就一段时间没注意你就给我跑出来干这玩意。” 林路北想起这事都觉得无语。那厂子前附近的人多啊，人多就意味着嘴杂，还是从别人嘴里听到的，最要命的还是林道西听到的，这不就让他开车过来接人了。 “这闲着也是闲着，等厂子盖好了我还回去帮忙。”唐娟试着想蒙混过关。 总要找个理由，反正什么都行绝对不会是因为要给林道西赚赔款就是了。 “这话你骗我都骗不过去，你骗她能行吗？等回了家她要是发飙我可不管你了，我这一天天顶着她邪火回家还得扛雷，我不干。”林路北决定一推二六五：“老大发脾气你就受着吧，我说话是一点没用啊，说了也都当屁听了！你出去赚这点钱有用吗？”林路北对着母亲喊。 “你姐知道了？”唐娟觉得有点麻爪。 说起来这是有点不像话，她一个当妈的怕孩子，这讲到哪去好像也有点丢人哈。 “有人看见你们俩了，当着她面问的，她让我开车过来接。”林路北实话实说。 唐娟这就坐不住了，这可咋整啊？要了血命了！ 唐娟家- 林奶奶腿脚慢，故意殿后慢吞吞往楼上去，上楼的过程她就想，这个话应该怎么解释？ 林路北带着两要犯进了门，把车钥匙往一边一甩：“人带回来了。” 林道西慢悠悠嚼着冰块玩呢，一听这声音就是一口的好牙，将冰嚼得嘎吱嘎吱作响，唐娟跟罪犯似的垂着头进了门。 林道西乐了：“妈，你干什么眼神回避我？” 唐娟干笑：“没有啊。”她抬起头看了女儿一眼，视线马上又转移。 人心虚的时候就是没办法正视别人的脸，做不到啊。 “去医院伺候病人了，人给开多少钱啊？”林道西笑呵呵的打探市场价格。 “没。”唐娟手足无措摸着鞋柜，试图进行辩解：“就闲着也没事，然后认识的人介绍的活……不是介绍的活就是让我过去搭把手。” 林道西点头，看她奶：“我奶也是过去搭把手顺便收拾个厕所？” 林路北一听扫厕所，这火气马上就冒了起来，他抓唐娟没亲自抓到林奶奶啊，林奶奶干什么活他真的不知道！他还以为…… 气死了！ 就为了这两钱……至于吗？ 家里还有年轻人，逼得老人去医院收拾厕所，这叫什么玩意儿啊。 林奶奶不同于唐娟还能辩解辩解，她干脆就认了。 “可别去了，欠的钱都解决了。”林道西嘴里那冰嚼的就更快了，以前她妈一个人搞事情，现在加上她奶，两个人形成团伙了！ “不去了。”林奶奶声音坚毅的仿佛要上战场，以声音证明她的决心。 林路北：“……” 唐娟：“……” 林道西把走账单子给两人铺开：“是倒霉发生这种事，是背着一堆债，可也有进项，等厂子盖好了恢复生产，就好起来了，该不黄。” 唐娟不看那些数字，她向来知道女儿鬼着呢，林道西想要骗她能想一万种方法。倒是林奶奶认认真真看了，字确实没认识多少个，但数字她熟悉，存钱取钱的符号她也都认识，见账面上确实有很多的钱，稍稍松了口气。 “一千多万你们俩靠赚这点钱，猴年马月能还上啊？”林道西讲事实摆道理。 “不去了！”林奶奶又下了保证，反正去不去的，先把话放在这里。 她对待除自己以外的亲人，向来都是如此做承诺，先说了以后做不做……再说呗。 中午林道西要请大家吃个饭，请了林珊和陈春强结果两个人迟迟没来，林路北去请了好几次。 陈春强坐在门口手里拿着泡好的茶，他不懂品茶但之前听说喝这个玩意的人都是高雅，他就跟着潮流喝了，刚刚干完活拧开盖子正准备喝茶，那个椅子往后靠结果没有靠住，连人带椅子直接翻了过去，整杯茶都扣在了自己的脸上。 偏偏这个时候林路北推门进来了，那门又给陈春强造成了二次伤害。 等林路北走了，陈春强和林珊四目相对，陈春强说：“我就不去了，没有那个脸！” “那我也不去了，我去了也不知道能说什么。”林珊支支吾吾。 现在之所以没走是因为林道西出事了，他们俩厚着脸皮留下来准备帮帮忙，要是没出着火这事可能早就回老家了，这辈子的脸皮都丢没了。 做人就没有这样翻脸不认人的，陈扬错就是他们的错！ 林路北又来请了第二次，还是没请动，还是林道西亲自出马才把姑姑和姑父给请了过去，桌上林珊两口子就跟那罪人似的头都抬不起来，饭也是吃得格外不消化。 想过去那是脑子里一点事情不装，现在是一点事情反复想，每天都能想出来新的不舒服。 …… 顾则臣请林路北去餐厅吃饭，吃过饭两人沿着大马路闲晃，男人之间的友谊就这么回事。 林路北就发现，他大哥的状态好像是回春了！ 二十多岁的顾则臣肆意张扬，完全不在意别人怎么看他的形象，对于美他有自己的追求。自从干了公司，大哥全部的精力都在创业上头，对于美的追究开始逐步下降，加上确实上了岁数，人从光芒四射就变成了稳定的暗淡，至少和之前比和他比，他觉得顾则臣就是暗淡了。 林路北在心里特别加了一段解释，他长得又没有顾则臣好看，他说顾则臣暗淡了就是状态一般般，做什么事情之前都要加个前缀，省得给别人留机会骂他不要脸。 第415章 你用眼睛夹我了顾则臣 第 415章 你用眼睛夹我了顾则臣 “哥，奶奶那头病还没好？”林路北饶是缺心眼现在也觉得有点不对。 这得病得多重啊？听他姐说，是差一点就要了命，那公司那头就这样扔着不管了？ “还在养。”顾则臣淡淡说着。 两个人压了会马路，林路北：“哥，你跟我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顾则臣停了脚步，看林路北问：“我跟她有什么误会？” “我就瞎想的。”林路北挠头，那你动不动就用那种眼神看我姐，我怎么知道有啥误会？ “为什么这么想？”顾则臣反问。 “没没没，就我自己总乱想。”林路北胡乱解释着。 两人到了小学附近，顾则臣就住在这边，林路北干脆拉着大哥进了学校里继续乱晃，他最近睡觉也是得靠安眠药才行，又叨叨起来：“哥你是坐地户，知道这附近哪有看的好的中医吗？” “你看？” 林路北：“我不信这个，我姐看，她一天到晚不睡觉，我听我妈的意思好像她身体有点反常。”差一点他就把林道西的毛病给嘴快扔出去了。 林道西的例假最近一直不正常，甚至还有几次异常出血情况，唐娟就带着女儿去医院查，这种毛病出在她身上，她觉得这都是小事，女人嘛对不对，不是这里有情况就是哪里有情况，但是情况出在了林道西的身上，唐娟就急了，查来查去，药开了不少就是治不好。 唐娟一直嘟囔，林路北听见了，他妈让他找个靠谱的中医，林路北正在寻找中。要是找医院的医生随随便便就找了，找中医……这玩意好的上哪找啊？ “哪里反常？”顾则臣皱眉。 林路北：“就就就……我也不知道。”这让他怎么说？ “知道了。” 走到双杠边，林路北邀请顾则臣上去坐坐，大晚上看看月亮也挺好，反正他知道大哥睡眠也不好，大家一起熬呗。 顾则臣先上了双杠，林路北跳了两下，第一次没跳上去，第二次上去了然后挨着顾则臣坐好，一个力道没有控制好他整个人向后仰了下去，人有危险的瞬间第一时间就会抓住身边的人，林路北也是这样干的。 顾则臣被林路北那么一抓，两个人直接从双杠上掉了下去。 顾则臣：“……” 月色风高，好一个杀人夜！ 可恨！ “大哥，你有没有事？”林路北伸手去扶顾则臣。 顾则臣那眼睛跟两把小刀一样的来回在林路北的身上游走，林路北见到熟悉的眼神突然间就明白了他姐那天的别扭。 你还别说，真的看得人心里发毛！ …… 3号晚上，林路北带了林道西去滑旱冰，入了冬但是一直没降雪，就算降雪暂时也没办法滑冰，为了消耗林道西多余的精力，他带着他姐去了铁西滑旱冰。 “哥。” 交钱进场，然后领了旱冰鞋，林路北看见熟人伸手打了招呼。顾则臣懒洋洋坐在椅子上，看样子应该是来了有一段时间，肉眼可见身上带汗了，林道西一屁股坐在离顾则臣最远的地方。 “我得罪你了？”他问。 林道西翘唇：“是我得罪你了。” 顾则臣挑眉：“没有。” 林道西冷哼两声，起身直接去玩。 她向来喜欢危险运动，能让人怕的那种，滑旱冰危险性就弱了很多，林道西的平衡性一直很好，夜场来玩的都是年轻人，玩着玩着大家就玩到了一起去，玩着玩着就开始拉龙。 所谓拉龙就是有人当车头带着大家快速滑起来，身后一个抱一个的腰，一般来说最后的那个甩出去的时候幅度最大，甩快起来还蛮有趣，而林道西的车头就是追车尾，旱冰场里都是叫声喊声。 林路北玩了一会干脆就退下来了，他实在对这种活动不感兴趣，说起来呢让他感兴趣的事情也不是很多，除了跟同龄的朋友一起吃吃喝喝好像也没有别的。 陈扬从公司离开，林路北就落了单，他跟下头的人一起玩好像不是那么回事，也怕受伤。一个陈扬已经给他足够的教训，实在不想再来一次，现在能玩到一起的人也就剩个顾则臣。 林道西做车尾的时候，别人永远抓不到她，等到她当车头的时候她永远都能抓到别人，她带着人追车尾，追着追着车尾的小姑娘被甩出去了，车尾就变成了顾则臣。 滑起来速度已经降不下来，她照着顾则臣直挺挺就撞了过去。 顾则臣前面的人看着觉得太危险了，快速躲了出去，这样顾则臣就等于落单了。 砰！ 林道西根本控制不了速度，把顾则臣撞了出去，他单手护着她，两个人撞到了围栏上，发出好大的声响。 林路北听见声音赶紧从位置上跑了过来。 伸出手拽起来他姐，嘴巴又开始念叨：“就玩个游戏，你跟要吃人似的……” 说实话他不太喜欢他姐玩游戏的风格，玩任何东西总带着一种想死的冲劲！又伸手把顾则臣拉了起来。 顾则臣起来后，林路北看着顾则臣的腿：“哥，没事吧？” 顾则臣摇头：“就撞一下撞麻了，等下就好了。” 林道西伸手和弟弟两个人把顾则臣拽到了出口，三个人换了鞋就离开了。林路北开车，那两个冤家坐在后面。 林道西忍了忍，没忍了：“那天在小学楼顶有些话我是自作多情了，也犯不上跟我劲劲的吧？这些年了，至于吗？” 就朋友之间，超过友谊线的事情坚决不能做，做了就没法回头。其实她明白她和顾则臣俩，现在就等于是崩了，回不到以前，说与不说效果不大。 “我劲你劲？每次看见我，你不是用鼻子哼就是用眼皮挑，我还没说你呢，你倒是挑上我了。”顾则臣反向控诉。 他发现林道西很会倒打一耙，他们俩，谁伤谁？ “大哥，那天开会你用眼睛没夹我？你满脸写着不服来干的表情。”林道西嘴也不短。 接收到的信号她还不至于理解错了，没那么笨。 顾则臣：“我只是看了小北两眼，顺便看了你两眼，你所谓的夹，我没做。” 第416章 顾则臣林道西被堵 第 416章 顾则臣林道西被堵 顾则臣的眉头拧了起来。 “你看你看！”林道西指他的表情。 顾则臣被她给气笑了，怎么就有人顶着一张讨喜的脸总是说出气人的话呢？ 林路北将林道西先送回家，林道西下车的时候听见顾则臣倒吸了一口气，她转头看他，发现顾则臣的手捂着腹部。 “撞到了？”她记得当时两人甩下去的时候，她手肘好像确实撞到了他。 “没事。” “上来吧。” 林道西家，现在家里就她一个人住，大家都怕吵到她，她妈跟她奶就把她当做易碎的物品小心翼翼的呵护着，她也不敢说别的呀，进门先脱衣服，又找药箱。 “衣服掀起来。”林道西看看顾则臣的腰，发布命令，伤不伤的，掀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林路北一听这话，赶紧上前两步：“我看就行。” 林道西耸肩，光着脚去厨房冰箱里找冰块，她最近吃冰吃的凶，每天都能嚼一堆。 “你穿着拖鞋省得脚凉，还有冰吃多了不好，你到底怎么回事啊？你以前也不喜欢吃冰块啊，心热吗？”林路北唠叨。 顾则臣一听见吃冰，眉头拧得更紧了。 往往身体发出一点点的小预警就预示着，你的身体出问题了，人不会无缘无故爱上某种你从未喜欢过的东西，一定是某种征兆。小北说林道西几乎不睡觉，现在又喜欢吃冰，顾则臣怕她肝出问题。 “哥，我给你看看。” 等林路北看清楚顾则臣腹部上的伤，倒吸一口气。 “怎么破了？” 顾则臣那肚皮上不知道被什么给划了一道，已经见血了。林路北将顾则臣的衣服翻下来，果然上头被什么东西给割开了。 “破了？”林道西放下手里的东西赶紧出来看。 可能是她衣服上的装饰品，好死不死也不知道怎么就成了利器，寸到令人发指。 林路北回那屋去找紫药水，家里也没有其他消毒用的东西，这个时间也买不到药。 “我真的不知道。”林道西解释，这种情况显然不在她的预期内，但是她把人搞成这样。 顾则臣放下衣服：“小伤。” 林道西想起家里上次她奶奶用过酒精放在了柜子上，赶紧去找，找到后递给顾则臣：“没过期的。” 顾则臣笑笑：“等小北回来吧，手刚刚好像扭到了，动不了。” 林道西：“……” “我真是服了你了，也不是七老八十。” 才三十岁胳膊腿就不好使了？ 真行！ 一把薅起来他的衣服，反正动作不太温柔，她没有温柔的心情，他高出来一头啊，顾则臣想了想：“要不我坐？” “别麻烦了，就消个毒。”林道西干脆蹲了一下。 就擦一下呗，多大的事儿，换成是她，擦都不用擦。这不是自己撞的，就得负责，认命蹲下去，手边也没有个家伙事，林道西一想再去找点什么？ 实在嫌烦，干脆把酒精往手上一倒。 顾则臣：“……”其实不消毒吧，他觉得也没什么！ “就忍着点吧。”林道西糊了一手，然后照着他肚子就去了。 …… 高令歌是坐半夜的车到了钢城，来之前没有跟林道西打招呼，也不想打，过来把高母的钱送一下，她明天一早就回去。 出了车站打了出租车直奔林道西的住房，到了楼下高令歌小心翼翼提着小皮箱上了楼，你说林路北去对面取紫药水他就没关门，他拿了东西得回来啊，再说都是他家他放心得很，大门就大开着。 高令歌到了楼上看着大开的房门一愣，下意识就来了气，房门大开着等别人进呢？ “进了家就随手把门带……”高令歌提着箱子进门了。 从高令歌的角度看过去，顾则臣单手拎着衣服下襟，至少她看见的是这样，然后林道西蹲在地上不知道干什么呢……高令歌一说话，林道西的脸撞到了顾则臣的肚皮上，顾则臣赶紧把衣服落了下来。 林道西：“……” 她手还在他肚皮上呢。 高令歌浑身只觉得一把火就烧了起来，一瞬间就把她给烧炸了。 “干什么呢？”她厉声质问出口。 林路北拿着紫药水从隔壁走回来，一听见高令歌的声音脑仁也是嗡嗡响了两声。 客厅里林道西拿着毛巾擦手，整一手的酒精味。 高令歌让自己冷静下来，可怎么冷静？该看不该看的她都看到了！ 就小西蹲在地上伸个手……高令歌只觉得自己的脑浆都要溅出来了。 黑着脸把包里的钱都拿了出来，语气硬邦邦说着：“这是你姥给你拿的，能用就用不能用就放着，行了，我回去了。”这里多一秒她都不想待。 “妈，钱你拿回去，我暂时用不上。”林道西叹气。 高令歌不听女儿说什么，快速拉上箱子的拉链，林道西上手要帮她，就算是去火车站她也得送吧？结果她的手刚碰到高令歌就被对方一巴掌抽了一记。 “那个姐，我得回去睡了。”林路北见状赶紧起身，现在回去能不能睡着他也必须回去了！ 他撒腿就跑。 这种情况留下来，马上就能听到不该听的话! 他怕血溅他一身！ 高令歌将行李箱摔在地上：“你知不知道你妹妹为了他把工作都辞了？” 顾则臣是个什么样的人，高令歌并不关心，她只晓得这个人一点不好，高令歌特别讨厌顾则臣。 “那是她的事，我不知道。”林道西回复着，别人的事情，她为什么要知道？ “好，就算是高晴那头是她自己剃头挑子一头热，那你们俩是姐妹，世界上就没别的男人了？”高令歌对现在的孩子们是彻底失望了。 一个高晴，一个小西，简直不知所谓！ 一个发疯，一个……她讲不出口。 “这是我的事。”林道西抿着嘴。 “你的事。”高令歌听见这两句话，连连点头，你看说得多冷漠。 高晴发疯，小西也发疯，也不知道是不是捅了疯子窝了，全家的孩子都不正常。想说点什么吧，对上林道西那双眼睛高令歌又讲不出，晓得孩子这个时候已经非常难过了，她当妈的不能上纲上线，不说吧，眼看着一片乱。 “便宜没好货，人和货都是一样，送上门的就是不值钱。”高令歌完全没有顾忌顾则臣还在屋子里，直接捅了。 第417章 门当户对 “妈，你让我内耗得很厉害。”林道西畅所欲言。 她不忍，她现在很难受，高令歌令她难受了。事实上她与她妈之间的相处，一直都很难受，且这种难受无解。你了解那个人是爱你的，为了你可以付出所有，但你同这个人真的就是别扭。 高令歌心中纵有千言万语此时也讲不出来什么。 “你先走吧，不要留下来看热闹了。”高令歌等顾则臣离开以后重新将视线对上女：“他不行，从什么方面说他都不行。” 小西身边出现一个又一个的男孩子，她很怕小西脑子不清楚搞了个不入流的人，白志杰就是。 高令歌对白志杰的厌恶很深，她知道因为女儿的过分优秀那些男人都是带着一种什么样的心理接近林道西，那些人不配，不般配，不合适。 “只是朋友。”林道西一脸冷静看向母亲说道。 “朋友之间相处是这个样子？”高令歌指着大门：“我刚刚进来，你们在干什么呢？你蹲在地上干什么呢？朋友之间他露出来肚子让你给他上药？高晴的事我也懒得说，我们家女孩不是嫁不出去不是非要跟他一个男人纠缠。” 这不是瞎胡搞！ “男人跟你腻腻乎乎说不清，人家有便宜占，他有伤自己不能擦偏要你给擦？不感兴趣的人拉开距离，什么朋友不朋友，不做这个朋友行不行？你不和他做朋友你没有任何的损失。” “我滑旱冰衣服上的装饰把他肚子划伤了，我替他消个毒而已。”林道西解释：“我这辈子最讨厌干的事情就是别人管我，强迫我。我不屑做这些，可是面对着你，高不高兴都得按照你的意愿去做，现在不就解释了，解释还是不满意。” “你不用找借口，妹妹处没处过的对象，你都不能要，天底下的男人多的是，又不是只剩下他一个。”在高令歌看来，她不敢确定小西是因为什么原因要和这个姓顾的不清不楚。 小西这孩子啊，一直就和高晴别苗头。 隔壁林珊听见吵吵声，寻着声音就过来了，她今儿过来看看母亲然后就没走，也是心里挺烦，最近一直吃中药，女人上了年纪就是这样，容易瞎想内耗，睡觉睡不好身体就有毛病。刚刚睡下没多久就听见隔壁吵吵把火，赶紧穿着拖鞋从阳台就跑了过来。 “嫂子……”林珊上手去捡高令歌的行李箱。 这大半夜人都来了，就别吵了呀。林珊不喜欢高令歌这人，但碍于高令歌出身好她就有种天然的……尊敬。 大概这种就叫做没有什么就看重什么，私下也总埋怨高令歌这里不好那里不好，但见了面林珊就忘了自己对高令歌的诸多挑剔，马上挤出来笑脸。 “你别碰我东西！”高令歌呵斥林珊。 林奶奶穿上了衣服也跑了过来，唐娟没起，装鹌鹑。唐娟不是不愿意多管闲事，实在是……她怕高令歌。高令歌发火的时候是谁的面子都不肯给，龙来了可能都得给她跪下，唐娟不敢惹。 林奶奶带上房门，问问发生了什么情况，林道西又去厨房挖了点冰块，嘎嘣嘎嘣嚼，她心热身体也跟着热。 林奶奶见孙女那一脸不羁的样子，伸手抢过孙女手里的冰碗：“天凉了少吃冰，你这例假现在都不正常更不可能吃冰。小西上次例假前淌了十天的血，带着去医院各种瞧，药没少吃可是效果并不好。”老太太对着前儿媳解释了一句。 林道西乖乖把手里的碗给了她奶，不让吃就不吃呗。 “林珊给你嫂子把屋子里换个新床单，让她先休息。”林奶奶吩咐女儿干活。 “不用收拾，我马上就走了。”高令歌这口气也是堵在心间，上不去下不来难受得很。 一听说林道西例假不正常，她是又急又气，女人身上就这点事，这是大毛病啊！但是火都发出去了，现在叫她低头……高令歌这辈子所有的低头都是对着林道西，没有林道西之前她从未低下过自己的头，她还没能完全学会低气两个字怎么写。 “嫂子，这又怎么了？可别给孩子压力了，小西挺难的。”林珊做姑姑的忍不住站队了。 闹也得分时候吧？小西刚刚缓过来一口气，你当妈的成天找孩子别扭，样不好！越是难得时候越得给点支持和呵护，你说侄女也是命苦，摊上这么一对爹妈，那个爹嘴一张什么都不肯管，这个妈倒是肯管，成天拿着机关枪突突孩子。 高令歌一听林珊的话就炸了，一个成天只晓得占她女儿便宜的姑姑还有脸数落她了？ “就是有你们这些拎不清的扯她后腿，她才会把日子过成这样。” 林珊：“……” “当初给你介绍程旭，你是这个不同意那个不同意，我也不知道你想干点什么，苦日子过不够就非得挑个条件不好的是吧？”她想不通啊，程旭模样没问题，家庭更加没问题。 林珊一听：“我的妈呀，黄了已经都黄了！小西和阿木都黄了，我还不同意呢，我侄女这么好我不同意他们俩搞对象！” 高令歌一头问号，谁是阿木？ 等到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高令歌眼下对女儿只剩下了失望，她用视线上上下下去看林道西，就怎么都看不透，越看越迷糊，好的通通不要，然后搞个啥也不是的人，为了什么？ 苦日子没过够，给自己找点苦吃是吗？ “你姥姥和你妈现在为了你倾尽所有，倾家荡产了！你还在搞什么，扶贫？”高令歌冷哼：“人人都说你聪明，我觉得你一点都不聪明，你傻的都冒泡了。”高令歌的一张脸，黑了又青，青里还混合着紫，反正要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家里没人逼你搞对象结婚对吧？怎么就非得找个那样的？找不到男人了？ 天底下没男人了是吧？ “都已经分了。”林珊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赶紧往回找补：“她就是年纪小，叫人给骗了。” “你可闭嘴吧。”林奶奶看着女儿无形中添乱，没好气喷了一句。 “你们是一家人，什么都帮着她遮掩，这种事我当亲妈的一点消息都不知道，是不是哪天她结婚了等孩子生出来再通知我啊？你们这是爱她吗？这是害她，由着她性子叫她胡乱来，你知道之前给她介绍的都是些什么人？那都是什么背景什么家庭出身的？谈对象也得看跟谁谈。”高令歌气得身体有点突突。 对于林道西搞了个啥也不是的对象这种结果，她很难接受。 第418章 中医说林道西很不开心 林奶奶的眼刀子不停飞在林珊的面上，林珊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发现都是汗，她也没想把事情搞成目前这个样子，她不是诚心的！ 林珊觉得做人好难，随便说句话就把事情搞严重了，现在她连话都不会说了，她原本说这些只是想转移高令歌的注意力，由此证明林道西真的没有同什么姐姐妹妹抢什么。 “嫂子，对不起。”林珊只能道歉，除了道歉她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而且她也认同高令歌的话，她觉得整个事情就是她没给把握好，她跟她哥说了，她哥不管啊！ 气不气人？ “我又不结婚，我跟谁谈恋爱有什么问题？”林道西告诉自己，不该去搭话茬。 高令歌的脾气向来如此，发泄完了也就结束了，不搭理马上结束，可这嘴就是欠，自动自觉就接话了。 “你找个什么都没有的人谈什么鬼东西？你要跟他结婚吗？他配得上你吗？”高令歌一听这话茬，马上火又炸了。 “为什么要配？只要高兴就好了。”林道西一脸不羁。 谈感情太累，谈个快乐就简单的多。 林珊一听这话，眼珠子瞪得老大，这话说得就……有点无法无天了！ 为什么要配？ 当然是为了幸福啊！ 男低娶，女高嫁这不是千古以来的传统？就算不高嫁，也得平嫁总不能下嫁的吧？嫁都不嫁了，那谈的是什么？ 耍流氓啊？ “你高兴还是人家高兴？”高令歌反问林道西。 “都高兴。”林道西翘翘唇角。 高令歌气得嘴都紫了，她知道继续往下聊，她和林道西之间的母女情就到今儿结束了！这孩子满脸的不在乎，刺激到了她！高令歌带着火，摔了门板走人。 林珊劝林道西：“小西啊，咱们女人胡乱谈可容易吃亏。” 就这个那个都吃亏，男人胡乱谈也不着调啊！ “都没有了，你和他扯什么？他家什么都没有，听你妈之前给你介绍那个……小西啊，咱们找就得找个那样的，结了婚以后的事情你现在小，你不知道。”林珊想说结婚可就是再次投胎了。 第一次投胎没办法自己做选择，那第二次你能选了，还胡乱选吗？ “没结婚，也不想结婚。我这人既不能做家务又不能伺候人，看别人脸色我都做不到，生了孩子不跟我姓我都觉得吃亏，不适合结婚。” 林奶奶只觉得脑子嗡嗡响了两声，林珊一听，感觉有两个大锤照着她脑子狠狠就砸了下来，人都砸傻了。 就林道西说出口的每句话她都听得懂，放在一起就听不懂了。正常人，你这样讲话，这辈子你就别嫁了，什么人能找你这样的人？结婚是互相的，双方都得有所图吧，孩子不跟人姓这简直前所未有，什么都不干就别人围着你打转……这男人得多贱啊，这世界上有这种男人吗？ 林道西伸手拍拍姑姑的肩膀：“家世好的才不能搞，在一起容易，分开就难了。” 林珊：“……” “我出去跑步了。” 林珊指指大门，问她妈：“她到底像谁啊？” 家中异类！ 这哪是女人啊，你想活成女皇吧？ 地球都要围着你转了！ 林奶奶没好气骂林珊：“叫你嘴上有个把门的，老管不住自己那张嘴。” 林珊：“……” 那脑子反应快，她控不住啊，她就是没长脑子就是喜欢说话，她能咋办？ …… 高令歌握着电话，手臂一直发抖。 她不怪林道西，她现在怪林琎！做亲爹的真的就什么都不管？林琎不知道现在在哪里，能听见有人说话，高令歌强忍着怒火没有马上发飙。 “可以试试去深圳看看，深圳这种都是运营项的新产业，不是那种技术项的，你任何人去了深圳都会有口饭吃能够进一个新的行业，其他的像是科技领域就不好进，因为你不懂。像是苏州的制造业，不是专业的人才你搞不了，年轻人还是要有密集劳动的这个觉悟。” “是想见见世面，学习学习。” 林琎：“在任何地方资源都是折叠的，你在下面完全看不见上面就是两点一线。” 有人抱着电话递给林琎，林琎接了，高令歌那头已经挂断了电话。 还是气，但是刚刚听到的那些话，就是她想对林道西说的。找个不入流的男人，你这辈子就完了！ …… “早。”林道西上车同后面的人打了声招呼。 “早。”顾则臣的黑眼圈有点严重，精神状态看起来也比较差。 林道西突然回头看他。 顾则臣挑眉，他脸上怎么了？ “你什么时候结婚？”她挺好奇这事，他结婚还待在钢城干什么？ “少打听别人的闲事。”他没好气送她一记大白眼。 诊所，林道西一见那排的大长队，一脸无语。 “我还有事。”说着话就准备跑路。 顾则臣眼疾手快一把揪住她衣领：“直接进去就行。” 林道西拍开他手，嘴里碎碎念。 顾则臣还真不是搞特殊，他多花钱了！ 任何地方都是这样，要么靠精力排队，要么钞能力！ 林道西进了门，被带着左转右转，她下意识有点嫌弃，因为屋子里的味道实在叫不上好，味道很冲。 林路北也觉得这房子看起来……有点破，这里让人有点不适感。 进了门，林道西往椅子上一坐。 “麻烦请将手放到这里来。” 一个看起来也就和林道西同龄的姑娘出诊，摸着林道西的手摸了好半天，左手换右手，哪边都摸。 “上一次异常出血出了几天？” 林道西认真想了想：“大概四五天吧。” “前几月例假都是几号来的，几号走的？” “大概是13号左右，20号走的吧。”林道西摊手，她事情太多，没用心记这个。 大夫抬头看了一眼。 林路北马上给他妈打电话，唐娟把本子找了出来，林道西的身体唐娟比林道西了解得都清楚。上回看医生都记得清清楚楚，几号开始异常出血，然后持续到几号，几号又开始不正常。 “晚上大概都是几点醒过来？” 林路北：“大夫，你应该问她几点睡，她是整宿整宿不睡。” 女大夫起身进了屋子里，没一会屋子里走出来一个老头儿，老头儿也是摸完左手摸右手，然后跟孙女信息汇总，看看孙女开的方子做了稍微的修改，又给孙女讲了哪里为什么要做修改，大夫开了药，林路北负责去交钱然后等待熬药。 林道西觉得挺稀奇，问大夫：“我是什么毛病？” 吃凉的了？贫血？作息混乱？反正上个医生是这样讲的。 “你是不是经常想很多事情，心情起伏很大？是肝的问题。”女大夫认认真真解释着。 “我例假不正常，是肝的问题？”林道西觉得这个答案很新奇。 “你情绪不好，毒素就积攒到了肝经，肝经在的这条线上比如说甲状腺、乳腺、子宫，往上走就是眼睛、脑瓜顶，耳朵呢可能还有耳鸣，肝胆相照，胆经和肝经是连着的，胆经是行在身体的侧面肝经是在前面，所以你的病就在这条肝胆经上。你情绪不好的时候它积攒到一定程度，它释放不出来就会跑到这几个部位，还有可能溢于皮肤比如说脸上出现了色素斑，要放宽心。” 第419章 高令歌给顾则臣下马威 林道西挑眉，这么神的吗？ 她是没看过中医，或许说西医她也没怎么看过，不过她这人擅长听话。 “喜欢吃冰是因为你有点贫血，偶尔会喜欢闻一些压了很久释放出来的气味吧或者喜欢闻黄瓜、铅油却不喜欢吃。” “严重吗？” 女大夫笑：“不算严重，但药解决不了你心中的郁结，舒心静气还是要靠你自己。气会伤人，但大多数的人控制不好气，我也一样，普通人而已，想得明白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呢，我是大夫她都做不到！” 林路北把药拎回家，正常流程看完病就代煎，那个中医馆人家没有这项服务，大多数的人也是认为自己拿回家煎出来的药效更好，所以煎药这就成了唐娟的责任。 晚上十点，医馆门口的灯泡微微亮着，看样子今儿关门比较晚，林道西进了门里，自顾自看了一眼发现根本没有人，就连大夫也没在，她喊了一声人然后熟门熟路进了里面诊疗室，坐在床上开始脱衣服。 “你来啦。”女大夫听见声音抱着东西从后面走了出来，正常这个时间肯定是要下班了，眼下是因为情况特殊。 正准备说隔壁有人，就见林道西脱都脱好了，就穿着背心直接趴在了床上，大夫看了看中间拉着的帘子，也就没继续说话。 “如果疼你就忍忍。”女大夫拿着酒精棒点着。 玻璃罐在手中攥着，火棒在玻璃管里转了一圈然后扣在林道西的背上，从背上开始下滑上推，那罐子随着她的手到处游走，走过的地方马上起了一层红痧，看起来有些触目惊心。 “我还以为你会说，疼了你就减小点力道。”林道西调侃。 哎呀，大夫可不像是他们，还得有服务意识。 “这没办法减轻力道，力道不大也不起作用，我也没有特别用力，倒是很多事情还是要自己想得开，你想不开身体就会跟着生病。”女大夫的手很温柔。 林道西扯扯唇，皮肉上的疼痛她觉得都能忍，人趴下来就不爱说话，嘴巴一闲慢慢闭着眼睛，闭着闭着就睡了过去。 从火灾开始就没睡过一个整觉，每天脑子里都有一根弦绷着，哪怕你知道你倒不下去那根弦还是会绷得死死的。 走罐结束，所有的罐子被固定在了后背上，女大夫又拿着白色的被单给林道西的后背盖上，她又回到了后面去配药，医馆里就她跟爷爷两个人忙，医生少病人真的忙不过来，有些时候也是想要不要找两个人搭把手，又一想觉得没有必要。 她爷爷那一代干这个赚不到什么大钱，轮到她了她也只是喜欢并不想把这个当做买卖一样去干，想想那些麻烦的事，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能看几个就看几个，就这样吧，女大夫十分钟后去了诊疗室，为顾则臣取了身上的针。 “今天就到这了。”女大夫对着顾则臣笑笑。 顾则臣对着她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女大夫点点头又去忙自己的了，她晓得两个人认识，所以刚刚见林道西趴都趴下了也就没多说了。 顾则臣拉开中间的帘子，看着趴在床上正在睡觉的林道西，她的后背上顶着一堆罐子，白色被单没有覆盖到的地方，她的后背又紫又黑，至少肉眼看着挺吓人。 顾则臣在床上坐了一会。 十五分钟后，林道西背上的罐子被起走，她是听见很大的动静才醒过来。 “神医啊。”她打趣女大夫。 别的好不好使她不清楚，治疗失眠这个大夫绝对有两把刷子。 女大夫不好意思笑了笑：“要注意保暖，背部不能沾水，最近最好别吃凉的，缓一缓等好了就可以吃。” 林道西点头，掏自己的皮夹子。 大夫收了钱，然后等到林道西走了，就直接关了门。 …… 高令歌下飞机不巧撞到了顾则臣，原本准备道歉的话到了嘴边，直接咽了回去，一脸厌恶的表情。 顾则臣看看自己裤腿上被撞出来的痕迹，视线移开准备离开机场。 “你等一下，我想跟你谈谈。”高令歌叫住顾则臣。 两个人从机场走了出来，找了个没人的地方。高令歌看着比自己高出来一头的人，她承认顾则臣长得很好看，可人的一辈子当中好看从来就不是最重要的那部分！好不好看，微不足道。 “你和林道西不可能。”高令歌一针见血指了出来。 不可能，她也不能接受。 顾则臣的脸上表情还是那样的淡，仿佛高令歌说的是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没有任何波动。 “你不要缠着我女儿。”高令歌再次警告出声：“她或许年纪小容易被你诱骗，可是她的父母年纪都不小，你和她走的不是同一条路，你配不上她。” 高令歌不是故意侮辱顾则臣，而是这些话就是她心里的想法。 配不上，你也配不起！你什么出身？ 又是这样的年纪，一事无成，那些所谓的创业拿出来骗骗无知小女孩儿就算了，现在舞到了谁的面前？ 就算顾则臣创业成功，成了首富，那又如何？你能是一辈子的首富吗？在他们的家庭里，钱是最重要的东西吗？ “还有，不要跟我们家纠纠缠缠，她们俩哪个都不是你能配得上的！” 顾则臣翘唇：“没有俩，只有她。” 高令歌一听这话，脸色立即就变了：“我不想将话说得太难听，你和林道西之间的差距不是你现在有没有成功，就算你是首富，那又如何？” 你见过哪个首富永远坐在第一的位置？今儿是首富，明儿就有可能是首负！ “林道西被介绍的相亲对象都是省厅是千挑万选选出来的，这样的人都是他们主动攀林道西。”高令歌实事求是说着。 不是她高看自己的女儿，而是林道西现在随便收收心就可以跨到应该跨去的行列里，那些人才是她女儿应该做的选择！ 只要选择的人跟林琎一样不犯大错，这辈子就成了！ 第420章 林道西和她养母炸裂的三观 对高令歌而言，钱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那个东西，依靠着良好的出身他们这种人就不可能会缺钱，要那么多的钱有什么用？ 她赞成林琎的立场，只是不喜欢林琎个人做法而已，本质上他们前夫妻俩拥有着共同志向。顾则臣在高令歌的眼中，啥也不是，一个根本都不配同林道西摆在一起的人，搞出来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就是你起了贪心。 那一天她撞见女儿同眼前的男人，她从这个男人的眼睛里看见了某些她不希望有的东西！就如同她防备白志杰一样，白志杰足够的出色和优秀，但是这种优秀和出色在高令歌的眼中一文不值。 你是草根！ 一个草根想要爬到更高的位置，那需要很多的托举，没有所谓的托举你就要走冤枉路，白志杰是，顾则臣也是。 瞧不上。 甚至说，完全就没装进眼里。 不配。 高家肯给一个高晴，那已经是高家拿出最大的诚意，也是高晴闹腾，不然顾则臣就连配高晴也是配不上的！ 顾家有什么，或者说梁家有什么？ 一个梁向前干得再好也不过就是那种职位，梁民辉就更不用说了，梁家不过是和林琎有千丝万缕的关系，而林琎是依靠着高家上位，从高令歌的角度来看，就算高家现在不行了，顾则臣依旧处在食物链的最低端。 最低端去奢想最高端，要脸吗？ 扔下警告的话，高令歌径直提着行李走了。 知道林道西例假不对劲，高令歌一个月里跑了两次，跟林道西是见了面就掐，好在唐娟性格好，高令歌想要拿捏唐娟就是分分钟的事，唐娟见了高令歌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坐不敢坐，站也站不踏实。 战战兢兢把中药包推过来：“看过医生了，医生说她的病在肝上。” 高令歌看看那些药：“药方子有吗？” 唐娟：“……” 啊，还需要方子？她也看不懂，她肯定没有。 高令歌脸色铁青：“不是所有人都能叫中医，现在出来糊弄人骗人的比比皆是，这药里面都是什么药材你都不清楚，吃出问题吃坏了怎么办？她具体是什么病，有什么症状？就一句病在肝上就行了？什么引起的，现在进展成什么样，得用什么药去治疗配合一些外在的什么手段？” 唐娟是一问三不知，她的生活就是如此，生病看看医生吃药，医生总是专业的听医生的没错。 高令歌蹙眉：“你也是当妈的人，对孩子的病情态度怎么就这么草率？是药三分毒。”她没好气拎起来药包：“你带着我去那个诊所。” 唐娟乖乖带着高令歌去了诊所，高令歌从头到尾问了能有二十分钟。 回了唐娟家她给母亲去了电话，高母又给了一个电话，高令歌又打电话出去：“您好我是高引鹤的女儿高令歌，是是是……” 高令歌端着一脸的笑，然后聊了能有五分钟直接进入主题。 “我女儿的例假不太正常，之前有过异常出血，她睡眠不是很好最近又发生了一些让她情绪起伏很大的事情。” 高令歌把林道西的情况摸了个准，然后一字一句对着电话里的人说得清清楚楚，大概有什么病症伴随着可能引发病症的各种小细节，还有之前之后都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情。 “……是出在肝上，这个药也对症，让她先吃一段时间。” 高令歌得了对方的话，心稳稳落了下来，中医她信，但得看这个中医是谁。 高父高母曾经接触到过一些有本事的人，不求罢了求的话还是能求得到，旁人无处打听，到了她这里也不过就是愿不愿意低头打通电话的事儿。 挂上电话，唐娟立即摆出来立正的姿势。 “药没问题，以后记着点不是什么药都能往嘴里送，就是看病也得几家轮着看，一旦医生的口径无法统一就再去找其他的医院，他们也不都是神。” 那些年陪着父母看病，高令歌对这方面的钻研要多过其他人，父母进嘴的每一片药她都得确定再三才能让进口。 唐娟点头。 “她跟那个穷小子真的分了？”高令歌问。 “分了！厂子出事就分了……”唐娟知道的信息就这些。 高令歌蹙着的眉头一点没松下来：“这就是她胡闹！那种穷小子就是图她钱，图她地位，不然呢？一出事就跑了，她还总觉得自己眼光特别好。” 唐娟弱弱解释：“不是阿木提的分手，是小西提的。” 真的说起来，开始是她女儿提的，分手也是她女儿决定的，没有什么交流只有独自做主！ 因为喜欢林道西，因为林道西在家里拥有足够的话语权，其实一些事情唐娟明知道这样是不好的，但她还是会选择站在林道西的一侧，只要她的孩子开心，她觉得就够了。 但是现在高令歌这样埋汰人家男方，又觉得小西笨，她觉得有必要解释一句。 唐娟是亲妈啊，她不觉得小西这种行为渣，她觉得是……给钱给前途了是吧，给你全家指方向了，虽然不太负责但……你情我愿也不好多加指责。人家两人的事情，他们俩没有说对与错，外面的人就没资格出声。 “你想说什么？说她拿着搞对象当成玩，你觉得她还挺出息？”高令歌听出来唐娟话里的意思，马上就炸了。 就林道西目前这种行为，完全不符合高令歌曾经接受过的教育！无论男女，能干出来这种行为，这叫……不正经！ 唐娟垂下头，唇角也垂了下去：“我是没什么文化，她每天东跑西颠的太累了，别人看着她赚钱可容易了可我知道她一宿一宿不睡觉，好多事别人也指望不上都得靠自己，她自己赚的钱自己花出去买点快乐……也没伤害谁，原本就不是谈婚论嫁，那人也挺好可小西也把他全家拉出来了，他妹妹补习都是小西亲自给找的家教老师，分手前还给找了地方去读书给了钱，这不是玩，她认认真真对待了，她只是没想结婚，她不想伺候人不想负责不想多考虑别人的心情，那……男的不都是这样活的，她她她也没错吧。” 高令歌觉得林道西谈恋爱就应该盯高门大户，可唐娟认为……找个啥也不是的人，也没关系。 她女儿说了，没办法伺候公婆，甚至所谓的婆媳矛盾听一句可能马上就会掀桌子，不想给别人生养孩子，因为觉得吃亏，生孩子会破坏身体健康，正经谈门当户对的人没办法随时提分手，影响不好，这些话一开始听觉得特别炸裂。 听着听着……唐娟就被洗脑了。 有这种能力是不是，又不是异想天开既要又要，小西就是要快乐，没要别的！ 第421章 她不是别的女孩子，她是林道西 在唐娟的人生当中，林道西现在就已经活出了家长们想要的模样，总不能什么都要求完美，她只看见她的孩子都要累死了！只看见了她的孩子很辛苦！只看见了她的孩子劳心劳力！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不负责谈什么感情？”高令歌一脸难以置信：“既然不想结婚那就不要谈，为什么又不想结婚，又不想负责还要谈？” 这不……耍流氓吗？ 唐娟咬牙：“她到了年纪想要谈对象，这很正常。没人规定不负责就不能谈，得谈了才能知道合不合适，再说……她总不能站在别人的角度去替别人考虑吧？” 高令歌看着眼前的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中午林路北和林道西回家吃饭，林路北上楼的时候搂他姐，听见林道西倒吸一口气，马上伸手扒拉他姐的肩膀：“怎么了？” “治病怎么了。”林道西没好气白她弟一眼，伸手推开林路北的头：“成天怎么怎么了，就知道问问问。” 林路北：“……”他就说一句话，就冲着他来了？ 这大姐是昨天又没睡着还是哪里气又不顺了？ 回到家推开门，看见他妈正在摆饭，最近妈妈和奶奶都老实多了，这些人就得他姐治！ 高令歌推门出来，碰上林道西的视线她眼睛闪了闪：“我跟你说两句话。” 林道西将包扔到一边，理都没理，她向来就是这副样子，进了家门油瓶子倒了她都不扶，家里也不会有人要求她任何事情。 衣服脱了随便扔，袜子爱放哪里就放哪里，唐娟会要求林路北这个要求林路北那个，对上林道西那就是没脾气没要求，就是双标！ “我要先吃饭。”林道西回来的路上就已经饿了，现在饿的不行。 “耽误不了你几分钟。”高令歌觉得有些话还是得谈。 做长辈走过来的路，比孩子多多了，还是要适当的分享一点自己的经验，她实在是怕了林道西现在乱来！ 咱们是女孩子，从哪方面讲，乱来都是你吃亏！ 高令歌推开房门。 “要不先吃饭吧，她忙一上午了。”林路北试着跟高令歌解释。 “我跟她说话。”高令歌一听林路北出声，火气就冲着林路北去了，林道西是她女儿她不好说，别人的孩子她还不好说吗？ “谈谈谈！”林道西将手放在桌上：“谈吧，谈什么！” 林路北赶紧进厨房，躲了。 高令歌深呼吸一口气，看了一眼厨房，她觉得当着唐娟的面说这些不太好，毕竟是有关于小西的私事，叫外人听着这算什么？ “厨房里是我妈，没什么她不能听的。” 厨房里唐娟一听林道西的话，脑皮一紧，眼下是更不能出厨房了，她晓得这种话对高令歌的伤害强度。小西啊，脾气挺好的，就对上她亲妈脾气就突然不好了！ 高令歌只觉得眼前炸开了一片白花花，纯气的！嘴唇突突了几下。告诉自己不用往心里去，人家替她养孩子养了这么多年，正常人都是林道西这种反应。 “那个顾……”高令歌整理好情绪，可脑子还是处在当机状态，想说什么脑子和嘴没有达成统一，顾则臣的名字就挂在嘴边，心脏也跟着突突跳，就仿佛得了心脏病一样，浑身都很难受：“顾……” 顾了半天就是顾不出来名字。 高令歌：“你和他之间不合适，既然不合适就拉开距离别乱给人家希望。” “怎么不合适？”林道西来了兴趣，笑呵呵捧着脸等待听她妈的大道理。 “反正就是不合适，你要我把话说得更明白一点吗？他和高晴之间的乱账，传出去你的脸还要不要了？姐妹俩和一个男人……总之他不行。”高令歌觉得自己的语气非常有问题，又试着进行调整。 不调整不行，林道西这孩子就是个犟种！ 稳住！ 不停给自己打气，然后放缓语调试着慢慢给女儿摆道理：“妈不是嫌弃他现在穷，而是你们俩原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他再厉害不过就是有点钱。”高令歌讲事实摆道理：“商人靠的是脑子和眼光赚钱，他们是很聪明也是有我这种人达不到的程度，可商人不是规矩的制定者，话语权不在他们的手里，未来五年十年看不准，一个信号没有把握好说垮台就垮台。” 以前她觉得小西完全靠她自己没问题，国宁烧了以后高领歌改变了想法，她希望女儿可以活得更轻松一些。 高令歌：“你应该追求的东西，是另外一个维度里的，比如说你爸爸能为你介绍什么人，那就一准是你可以去努力争取来的。有一部分的东西托底，哪怕你林道西把天捅破了，也会有人兜底，也会不停有人站出来为你打扫失败的结果，你林道西只要活着喘气一天，你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和那种比起来，顾则臣算什么？这就是程旭好过顾则臣的原因！ 尽管程旭现在并没有很多的钱，程旭的好是在以后，是在全家族托举起来之后。 “有些道理不用妈跟你讲，你都懂。”高令歌心里依旧发堵，但是脸上已经能笑出来了。 亲闺女，不爽也得看着，也得推着往前进。 你不喜欢走家里为你制定的路线，你要走自己喜欢的，没人拦着吧？ 让你走了！ “还有，如果不是奔着结婚去，那些乱七八糟别人的好意……就不要接受，这对你的名声不好。”高令歌提醒林道西。 对于女孩子来说，对于林道西来说，名声比一切都重要。 其实林道西聪不聪明优不优秀，并不重要。 走了她姥爷为她制定的路，安安稳稳走下去，林道西这辈子都不会穷不会受苦！小一点的时候可以靠林琎，进入中年就靠丈夫，老了靠孩子，完全靠得上！ 何必像是现在这样辛苦？ “我要个好名声有什么用？”林道西问。 “当然是……你名声不好，将来怎么嫁门当户对的人？”高令歌反问。 第422章 她命由她不由妈 “妈觉得我应该嫁个什么样的人？”林道西笑眯眯问着。 高令歌拧眉。 嫁个什么样的人，这种话还用问？自然是最好的那个！ 家世突出，个人能力突出，能护得住小西一辈子！ “我只说我的想法是，我不想为任何人付出任何辛苦然后等收成。”林道西勾唇：“别人能给我的，我自己通通能拿到，我吃创业的苦吃失败的苦就不想吃男人给我的任何苦，别人的路怎么走我没资格说三道四，我想走条不一样的路，我也不是不想结婚也不是不想生儿育女，只是现在没有人值得我牺牲自己这样去做，除了我自己勉强带个林路北，我不想对任何人的人生负责。妈，我见程旭的第一眼我就挺喜欢他，初见乍欢。” 程旭的身上拥有很多林道西喜欢的气息，可是她拒绝了。 “那为什么不肯发展呢？别人的婚姻和你的婚姻一定不是一回事，他们又遇不到这样出色门当户对的结婚对象，你不会过那样不好的日子，你想的太多。”高令歌急急保证，“你是高家的孩子，你是林琎的女儿，林琎就你一个女儿！林琎能不能帮忙，林琎也是你林道西的爸爸！” “因为发展需要负责，我和他谈恋爱突然就不谈了觉得腻了，你们可以平静接受我耍了他吗？程旭向上的路，我一点都不想参与，不想陪他长大不想在他的身上消耗一分精力他家能同意还是你们能同意？程旭拿出来的是善良单纯的性格，他往上的那条路需要身边人不停托举这其中也包括他未来老婆的牺牲，我为他付出所有等到他功成名就的那一天，谁都知道我拿他没有任何办法，这个买卖在我这里就是亏本。” “所以你就搞个什么都不是的人扶贫是吗？你为他花的那些精力都不算，到了认认真真的人身上你就要考虑付出？”高令歌绷着的那根筋彻底断了，她觉得林道西就是脑子不好！ “为他能付出的，都是我心甘情愿，我和他在一起我图开心我图放松。” “你图的那些把自己都拉得不值钱了，说难听点，就是不要钱的让人嗯？门当户对不要，免费让人拿你就开心！” “你劝导我的那些，都是你想要的。”林道西一针见血指了出来：“门当户对也好，有权有势也好都不是我想要的，都是你为我设定出来的条条框框，是你想要的！” “我是为了谁？”高令歌突炸了，她是为了她自己吗？ “你是个女人，你同这个谈恋爱同那个谈恋爱，你付出的是什么用我讲清楚点吗？你这种行为叫不检点！” 唐娟一听这话，眼皮一跳，不想出来也硬着头皮跑出来了，端着饭锅上桌。 “先吃饭吃饭，一会再说。” “她就是你惯出来的！一个女人叫别人白睡她还觉得自己赚了……”高令歌突然失去理智，讲了心里话。 林道西拿起杯子，照着地面狠狠一砸。 啪！ 林路北挡在中间，挡住了林道西和高令歌之间的视线。 “这是我的人生。” 高令歌伸手撑着头，她没想说的！ 实在是气狠了！ “我说这话不是为了侮辱你，只是你问问你妈，她心里是不是也跟我一样的想问题？女人同男人原本就不一样，难道不谈恋爱就没有办法让你高兴了？” 她不明白啊，左一个右一个这些都是图什么？不想结婚可以，那就不要谈感情。又要谈感情又不愿意结婚，你就是人品有问题！ 林道西看唐娟，唐娟真的是整个身体都麻掉了，手麻脚麻。 亲娘俩干架，还得把她拽上！ 高令歌看着唐娟，她对唐娟说着：“你把心里话都说出来，你不用怕她！你不对她讲实话，你就是害她！” 社会是什么样的？是林道西这样的吗？ 唐娟干笑，笑不出来。 “没到那个严重的地步。”她养的孩子她懂，小西是谈对象了，这个肯定，但小西不会乱来。小西做什么事情都有分寸，这点她无比相信：“年轻的小孩多谈两个对象，好像也不是死罪……” 唐娟犹犹豫豫还是把话说了，她要是站在高令歌一边说话，林道西马上会炸！全世界都不站在林道西的角度，她女儿就太可怜了！ 虽然唐娟不赞同林道西的恋爱观，但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那那那孩子想法不一样，你能掐死她吗？ “只要没做违背道德的事情，没去抢别人丈夫这这这就行。”唐娟咬着牙硬着头皮说。 林道西冲着她妈笑：“我一准不做违背道德的事情，我肯定不抢别人丈夫。”她和她妈保证。 唐娟又看高令歌：“孩子都保证了……” 她虚弱笑笑。 这不就挺好，达成统一意见了！ 高令歌要的是林道西不乱来，要求林道西按照正常的道路去走，去选择对林道西最为有利的因素，她要的不是眼下的这种保证，是抢不抢别人丈夫的事情吗？ “你就跟你爸一样一样的。”高令歌看着眼前的孩子，还是说了这一句。 在林道西的身上，她最大的感受就是，这孩子真的是林琎的亲生女儿！ 一样的气人！ “阿姨她想怎么过你就让她怎么过得了，她自己的人生她觉得好不就行了，你替她能替她活一辈子吗？别人别人，别人没这样活不是别人没有这个条件，要是别人有了别人不见得不想这样活，她长得好看多谈两个对象怎么了？她名声不好她将来不结婚就是了，我养她！”林路北冲着高令歌发火了，他觉得高阿姨管得太多了。 唐娟伸手打林路北：“哪有你说话的地方，滚出去！” 唐娟气得指着大门口叫儿子滚。 净添乱！ 高令歌看着眼前这一家子，气鼓鼓走了。 出门的时候她就恨恨想着，叫他们一家锁死好了！ 叫她所谓的弟弟算计死了好了！ 你现在还年轻，一堆人同你谈恋爱，等你老了还有谁找你？到时候你连个屁都没有，手里的一切都不是那个林路北的！人家对你有图谋算计，自然希望你不走正常路！ 下楼的时候高令歌恨不得把台阶踩穿，她恨恨走出楼栋。 这个城市就是和她犯冲，这个城市里的人和她也是犯冲！ 楼上，林路北回了家里。 “吃饭吧，饿死了。”林道西拍拍手。 林路北拿着饭勺子给他姐盛饭：“晚上我买点麻辣猪皮回来吃，那天吃了一回，收拾得干净味道也好。” 林道西接话：“买点呗。” 唐娟看着那姐弟俩自顾自就摊上猪皮了，气得头顶冒烟。 “小西，去追追啊。”唐娟看着高令歌大步离去，劝着女儿，“那是你亲妈，你出了事情恨不得把身上的血都卖干净替你还债的亲妈！” 林道西：“我追过去了吵得更厉害，我妈少看见我两眼她更容易长命百岁。” “小北你去追！”唐娟说儿子。 林路北猛猛划拉碗里的米饭，当做没听见。对于当炮灰这件事，他不感兴趣。 唐娟看那两个死孩子一动不动，只能自己换上鞋赶紧往外追：“高姐……” 客厅里林道西挥动筷子的手顿了顿:“过几天跟我出趟门，咱们这也得追着未来的风口转转，互联网我不碰，能源的话有机会。” 她姥爷是个非常有头脑的老头儿，说过的一些话当时没听进去现在回想的话，林道西愣是品出来点滋味儿，她也总跟姥姥通电话，姥姥的一些想法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超前的。 第423章 林琎教女 “去外省做什么？”林路北一脸懵，外省要开业务吗？ 可是之前没有听他姐提过。 林道西淡淡说着：“要做煤矿生意。” “怎么突然要改变方向了？”林路北觉得煤矿生意真的是看不到潜力。 有关于这方面的历史有听老师讲过，八十年代末上头开始鼓励出条文，那时候村村有矿，数量上万家，但是每吨赚出来的利润都是非常小，矿里出一吨煤，年底能回收的钱也不过就是四五万，这生意怎么看都是亏本不赚钱啊。 “条文总是会变的。”林道西淡淡说着。 林道西说着自己从高母和林琎处听来的消息，林琎这人浑身上下都是政策，除工作以外的东西都不会放在心上，偏偏林道西是个筛子型人格，她喜欢分析政策。 白皮书说未来某一天或许国家会取消电煤指导价：“一旦取消，煤价进入市场化就会翻番上涨。” 林路北向来对他姐深信不疑：“那我去。” 以前的林路北对未知的东西都是害怕和彷徨，但是现在的他早就习惯了他姐的想一出是一出，他姐指哪他就打哪，至于可能会出现的问题，大概就是钱的滋润让他有了信心，他不担心了。 “我去倒是行，厂子这头……” 厂子现在还在重建，还有合同上那些债务，他一走国宁这边就剩下林道西自己，他怕他姐忙不过来。 林道西叹气：“请了专业的人到专业的岗位上去，家里确实现在也只能怪妈生少了，我要是有七八个弟弟……”说完自己把自己给逗笑了。 有点到了无人可用的地步，家里的亲戚不够多，家里的人不够多！一个萝卜一个坑，现在到处都是坑没有萝卜！ 林路北一脸无语：“你可真是飘了，你自己一个都没打算生，你还想有七八个兄弟，想啥吃点啥吧。” 就挺无语！合着你不愿意吃的苦，都得别人替你吃了呗？ “我是飘了，可我开车还看方向盘呢。”林道西笑笑。 “二哥那头我得想办法把他弄回来，大哥最好也能回来。”林道西说的是林珊家的两个大哥。 林路北：“陈扬那事你就不担心再来一次？” “怕了就不用人了？家里家外该背叛还是一样背叛。” “说得也是。” 姐弟俩伸着筷子把盘子里的菜都扒拉光了，等唐娟从外面灰头土脸的回来，一看桌上的盘子，气不打一处来。 “妈，你家就没有什么流落在外的兄弟妹妹？”林路北笑嘻嘻同他妈开玩笑。 “我都是抱养出来的，哪有什么兄弟姐妹？”唐娟狠狠对着儿子就是一嘴，竟问些没有营养的话。 林路北嚷嚷：“林道西你妈吃炸药了啊。” …… 林道西参加会议，像是这种能往脸上沾光的事她都乐得往里扑，商人商人最在乎一些有的没有的东西，关系打得好路子就走得顺。 提前一天去了b市，在林琎那住了一个晚上。 林道西想要切进煤矿那行，林琎当时听完女儿的想法也是一脸难以形容的表情。 就，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姑娘，满脑子里就想着怎么赚钱？而且脑子动得太快了，眼睛一眨一个道道儿，就仿佛天生为钱而生的一样。 之前不是才背了那么多的债，而且当时她看起来还挺难过和挺受打击的？ 这才多久，满血复活了？ 林道西是林琎见过那么多孩子当中最有精气神的一个，这种精气神体现在，她完全可以不睡觉她的脑子就好像开了高速一样，想什么有什么。 “爸，你这么看我干什么？”林道西伸手摸摸自己的脸。 干什么不说话一直盯着她看？ 林琎收回视线：“我同行里的孩子们，就算是研究政策也不会研究煤炭。” 他女儿确实有些与众不同，那些人的孩子们都在研究金融研究互联网，他的孩子研究什么？燃气灶，研究煤矿。 研究的都是些……接地气的东西。 “高雅低俗本质上不都是为了赚钱。”林道西认为，干什么都不存在谁比谁高一截，谁比谁矮一截，搞到钱才是真。 她爸同她之间的关系又不能……用，那她就得另辟蹊径去搞其他的东西，借助父亲的优势扩大自己的经营范围，最后从中取到足够的钱进而转弯进科技圈完全姥姥嘴里的闭环。 林琎拿着笔在林道西的商业报告上写了几个字。林道西想干什么，首先出报告，方便林琎过目，她做什么都不是一时兴起而是有计划有准备的进行。 “什么时候政策能变，这个我也说不准，这方面你倒是可以问问你姥姥，她那边的信息比我多。”他只能说他个人对政策的理解。 “嗯，我姥一直在帮我研究完成闭环，哈哈。”说起来她都想笑，老太太每天劲劲的给她打电话通电话问她有没有遇到问题，想方设法帮着她解决问题。 “煤炭现在瞧着行情可不太好。” “这个不用担心，我敢做就是做好了准备。”林道西淡淡说着：“我妈那工作，要不还是让她干着吧，她精力多了就腾出来时间琢磨我，我也不是个万人迷，谁靠近我一点她都觉得人家配不上我，之前扯上了老白，就我提过的那个钢城状元。”林道西觉得白志杰也挺倒霉。 林琎笑笑：“他和你确实不合适。” “怎么说？”林道西对白志杰肯定没兴趣，就是想听听父亲的意见。 林琎：“人聪明将来或许也会有所作为，但是他对政策这一块摸得不清楚，家里没人指引什么事情都要靠自己摸索，这个摸索过程是缓慢的，这个时候进入他生命中的女人，要陪着他吃苦陪着他受尽委屈，越是这个时候越是感情会好，等到他以后做大了起来两个人的感情反倒是不会更好。” 林琎见多了这样的事情，别说男人别说女人，人就是如此。 “出身没办法选择。”林道西对白志杰的感情不感兴趣，她只对白志杰的未来规划感兴趣。 要知道白志杰曾经是钢城市的状元，一个状元已经是几十万中选一选出来的，可这样的人因为没有背景没有得到最新讯息的渠道，他还是要走上不知道多少年的冤枉路，做人多难。 状元如此，普通人只会更难。 幸好。 不管怎么样，从哪论她命也不是一般的好。 林琎不愿意在这些儿女情长上和女儿多浪费口舌：“如果真的有一天取消了，你知道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样？” 林道西：“价格涨飞。” 林琎：“煤矿这种经营是带着危险性，既然有危险性的工作性质那上头一定就会针对这些制定要求，比如说一旦有人死在下头，那这个矿就得被要求停业停产。” 没有人愿意发生意外，可万一呢？ “那就赔钱，下自己的人跟进去。”林道西之前也有想过这些，想过很多想得很深。 要做就得提前预估好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中医不是说她睡不着就是因为乱想嘛，她这人就喜欢瞎想。 “赔多赔少？赔得多会不会有人干脆就想拿了这笔钱？人性这个东西，谁都拿捏不准，还有一旦放开了这个口子，税务问题可能需要几年的时间去完善，别人用了更省钱的方法，你是学还是不学？” 证券事件告诉林琎，无论你将方案做得有多完美，执行的时候还是会不停出现漏洞。 第424章 林琎、林道西 “自然是不能学。”林道西挑眉。 林琎为女儿倒了一杯茶，他最近染上了晚上喝茶的毛病，其实这个时间喝了茶对作息不太友好，但很多话短时间说不完，既然说了就得说通。 倒了以后，又转了杯，重新为女儿倒了杯白水。小西的睡眠特别不好，他听高令歌说了无数次。 林奶奶的话通常都不会和林琎说这些有用没用的东西，嘴巴特别严实，问就是好问就是没有任何烦恼，高令歌不是这样，高令歌浑身都是问题，都是对林琎的不满和指责。 “为了我？”林琎知道不是，还是问了出来。 “我之前听人讲经，是说我们一辈子的福分是固定量，一旦超过这个固定的数目就要出变故，命中能承载的东西都是有限且固定，什么东西没完善前都有漏洞，有逃得过有逃不过这些不过是看运气，我的运气不能用在上头，一点一滴都不能浪费。我这人缺钱但不缺德。” 她的福报得用在更大的作用上头，为了一点点小钱现在看着是大钱，或许某天转身看回来，那些不过就是不起眼的小卡拉米。 谁能说她林道西这辈子只能是这个样子呢？ 林琎觉得嘴里的茶更有味了，今天的味道格外好。 好茶！ 他坐着倾听他女儿所有的想法，然后一脸赞叹看着这个身上流着自己血的小生命，林琎从不觉得生儿育女能代表什么，有没有儿子甚至有没有半个子女对他来说这些都不是大事，他对生命没有一种渴望以及敬重，但是林道西让他打开了另外的世界。 此时此刻他觉得有个孩子对他而言这是幸事，在他面前侃侃而谈的这个女孩子，是那样的耀眼，而她是他林琎的孩子。 眼中掩不住的骄傲。 那是身为父亲的骄傲，甚至就在这一秒中他理解了为什么会有人为了儿女明知道一些错不能犯，却还是犯了。 倒茶、品茶。 林道西一点钟睡下的，四点钟醒了，出门去跑步了。 早上大会准时开始，所有参会人员都是一身的正装，林道西也不例外。她安安静静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边放了个笔记本。每个人的手边都有个本子，有些人是真记录有些人是真的就混场，而林道西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录了一些只有她自己看得懂的东西。 十点半会议结束，林道西保持着最好的礼仪和所有人握手，在会场里她的年纪最小属她最特殊，握了一轮又一轮。 林琎带着人从他们眼前经过，有很多人快速走了过去。 宋晓萍出了会场，她的助理拿着一个鞋盒走了过来。 宋晓萍这两年有点发福，这长胖的原因有很多也有健康方面的因素，这个脚时常会涨走起路来很多时候都不太舒服，所以她本人对鞋子的要求很高。 市面上好看的鞋子比比皆是，但那些鞋子都是被宋晓萍排除在外，因为穿起来都不舒服。今天因为要出席比较重要的场合所以着装方面有要求，配的鞋子自然也有要求，脚上的这双小皮鞋磨得她痛不欲生。 她扶着车换了鞋子，感慨：“人老了就连脚都要找点不自在。” “也许是没找对鞋子。”助理笑笑的说。 宋晓萍换了鞋，觉得脚上一阵轻松，下意识看了看鞋，这鞋子也没有什么特殊设计看起来还有点丑，但实在是舒服。 她上了车，助理也跟着上了车，没等车子启动就看见了林道西带着东西慢悠悠走了出来，助理赶紧小跑过去叫林道西上车。 “怎么不往那人身边凑凑？”宋晓萍说的是林琎。 b市最近有不少的大动作，这位新上任的领导据说挺难搞，林琎这人油盐不进，对于这样的领导宋晓萍是觉得挺好，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公平。 喜欢所以偏爱，提点着林道西，觉得小姑娘拍马屁也得拍对地方，露一面还是有作用。 林道西笑：“哦，人太多了我就往后稍稍。” 助理下意识看了林道西一眼，以她对小林的了解这不像是小林做事的风格，宋晓萍别开眼唇角轻轻扯了扯，她的车送林道西到了酒店，然后径直离开。 宋晓萍拿着电话：“林琎有没有子女？” 助理听见老板的话，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难道林道西是…… 这不可能啊！ 如果真的是，林道西为什么不借用她爸的身份？不直接说明也有不直接说明的用法，明明可以一步走到靠近终点的位置，为什么要从头和所有人一同开始跑？ 电话那头的人回着话：“这方面的消息没有。” 别的人身上消息到处可查，林琎这人能查出来的消息都是有限的，而且他属于突然弯道进入了b市好像身后也没有同伴。 “知道了。”宋晓萍自然有她的消息渠道来源，她的猜测是不是事实早晚都能验证。 助理到现在都没敢相信：“您是怀疑林道西和林琎……” “都姓林不是吗。”宋晓萍笑：“这孩子我从第一眼看见她就觉得好玩，现在更好玩了。” 林道西的身上完全没有二代三代的味道，一点都没有。如果有宋晓萍不可能闻不到，都是千年的狐狸成了精这点道行骗不了任何人，林道西的所作所为她就不像是个正统家里教育出来的孩子。 助理张张嘴：“您脚上的鞋，是那孩子送过来的。” 助理也不晓得林道西是什么时候看出来的，她是从未对林道西提过宋晓萍的任何隐私，如果真的是的话，这小孩太吓人了！ 老板同林道西接触的次数也不算多，怎么可以细心到了这种地步？ 如果她爸爸是林琎的话，她怎么可以谦虚成这个样子？ 宋晓萍说：“等她厂子重新开业，这个十万响是一定要送了。” 第425章 一地红一路红啊林道西 1997年12月，煤价继续持续走低，很多煤老板选择关门。 这门生意真的是看不到出路在何方，所有人都过着举债过日子的艰难生活，而这个时期林路北同林道西快速入场。林路北忙到平均两天就要飞一次，每天电话不断还要经常飞到林道西所在地同他姐见面，林道西负责出主意而林路北负责执行。 同年12月底，林道西的国宁工厂重新开业。 一大早一群的小伙子瞧着也就是二十啷当岁，手里提着各种大红袋子然后附近的居民楼都被他们走遍了。 一户一户拜访，一户一户送钱送礼物。 工厂重新营业要放鞭，你放鞭就会造成空气污染以及噪音污染，送东西是为了堵住大家的嘴，毕竟拿了东西就不好继续说什么。住在周边的居民都在窗边看热闹，实在是矿区现在的热闹就在这家国宁公司上，一天一个热闹，瞧着可好玩了。 道路两旁已经铺满了一地一地的红，全部都是鞭炮，看样子数量上挺吓人。 有的干脆早饭都不吃了，就等着放鞭炮，守着看热闹，厂门口不停有人跑来跑去，嗷嗷跑。 林珊激动的一晚上都没睡好，想到厂子能重新开张她就想哭，又想到陈扬又觉得丧气，好在警察查清楚了着火和陈扬没有关系，不然她就得以死谢罪！ 隔着窗户没出大门，换以往最嘚瑟的人一定是林珊本人，这是她老林家的大人才这是她老林家的人，她做姑姑的就是可以感同身受，走出去头就是可以仰到天上去，但现在林珊有些灰头土脸。 孩子不争气，做父母的就抬不起头没法做人。 她是如此陈春强也是如此，躲得远远的，觉得侄女的光荣再也不是他们的了！心里祝福，就不往上凑了。 林路北这裤腿都跑飞边子了，全部的事情他都得张罗，昨儿飞回来的然后一宿没睡，能扛能办的事情他都揽着办，带着人去确定路线。 开业有开业的说法，几点放鞭也是有讲究，不知道顾则臣从哪问的是谁，反正开业时间都是他给的。 厂子门口有人不停从车上卸大地红下来，大地红就是钢城这一年卖得最好的鞭炮，名字也起得好听，买的人也是图个顺字。 某某公司送过来十万响红，某某公司送千响，某某大佬送过来了鞭炮。鞭炮不值钱，万响更不值钱，值钱的是其中的意。 鞭炮燃烧以后那个皮会落在地面上不散，俗称这叫一地红，做生意的都有讲究喜红，这送东西还有人情世故体现在里面，大佬送万响红，你一个喽啰能送万响吗？ 你送了十万响，这不就是打了上面人的脸，所以怎么送如何送都是有讲究和说道。 人送来了，国宁接到就得马上铺，林路北干的就是这个活。铺了一地又一地，越铺越多，越铺越精神和高兴，就有那么一瞬间他心里就生出来了一种感觉，那就是成了！ 知道自己要发了！ 很笃定的那种发，大发特发的发，就是有这种感觉。 “哥，摩托车在这儿。”有人将摩托车推了过来。 昨天晚上林路北就试着骑了自行车和摩托车，自行车的话速度不够，汽车的话人接收不到喜气，只有摩托车速度方面够快，能够避免伤害还能直接接触到喜气。 “我姐呢？”林路北看了半天，没看见林道西。 这个鞭炮林道西出现才能点，林道西人没出现就不能碰，当家做主的人现在还没到场，林路北到处寻找。 “蜡烛……” 林奶奶拎着篮子送了过来，而唐娟这头将四四方方的桌子就摆在大门口，和林奶奶开始从篮子里将东西一一拿了出来摆好。 唐娟说：“这姑姑没来，我去找找吧？” 唐娟最了解林珊的个性，这种场合林珊一定特别喜欢，但是今儿从早起来就没看见林珊人，唐娟知道林珊为什么避了开。 说完话赶紧去门边门房里找林珊，林珊是一个不肯来十个不肯来，还是唐娟硬把林珊给拽了出来。 “这是老林家孩子的大事，所以这蜡烛得姑姑亲手放上去。” 林珊眼圈里都是眼泪，她感觉自己上对不起她爹，下对不起她哥，她没教育出来好孩子！ “擦擦眼泪，高兴的时候哭什么玩意。”林奶奶数落女儿。 “我没哭。”林珊连忙擦脸，她是高兴，是高兴的！ 拿着烛台摆好，生怕会歪，在她心里这蜡烛歪一点可能都会影响她侄女的运势，林珊在心里念叨着，哪怕让她少活十年都行，保佑保佑林道西吧，别折腾她家孩子了！ 从小到大都没有过过什么太好的日子，好不容易过上两天好日子又遇上着火，老天爷要坑人也不能逮着一个人坑吧？ 换个人吧！ “西总来了！” 林道西走到供桌前，林路北打火将香点着，然后递给他姐。 林道西站在第一排，第一排只有她自己，林路北第二排剩下的人全部站在第三排，恭恭敬敬将香上了，然后点蜡。 “来。”林道西喊她弟。 林路北摆手：“你点吧。” 就两根蜡，林道西一个人点了也不会费多大的劲。 顾则臣推了林路北一把，林路北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自己姐，然后快步上前。没等林道西拉脸，这一次林路北反应极快，姐弟俩一左一右将蜡烛点了。 从四十八道口开始噼里啪啦的鞭炮声就响了起来，响声震天！ 一群二十来岁的男孩都在前头点鞭，林路北推着车林道西一屁股坐在了后面，面对着点鞭的位置是背对着林路北，只见一群人快速跑了过来，地上的红鞭炮瞬间开炸。那烟一瞬间升起五六层的高度，满地烟花跳跃着燃烧，二十来个人冲着林道西的方向快速后退然后向两边散了开，老板的气他们不能沾。 “小北……”顾则臣喊林路北，现场的声音太大了，只是用喊的林路北都有可能听不见。 林路北启动车子，摩托车晃晃悠悠开了起来，那一路的烟花从林道西的脚前身边快速炸开。 第426章 顾则臣得到了机会登了林道西姥姥的家门 “你是没看见那场面，把我家轰了也不过就如此了。” 矿区附近的人还在谈着上午国宁公司重新开业的盛景，谁见过这个呀，就是过年感觉全城人放的鞭炮都没有国宁今儿一天放的多！ 太震撼了！ 人怎么就可以有钱成这个样子？ 一个女孩子怎么可以风光成这个样子？ “不是说着火赔了很多钱吗？”正常人遇上火灾，拖了这么久重新盖厂就他们不知道这钱是从哪里来，也是亏钱的对吧？一般人遇上这种事早就倒下了呀，哪里来的钱还能东山再起？ 家里开银行的？ “要不就说人厉害呢，外面传好像背了上千万的债务但是不知道哪里来的钱，反正又营业了还是赚出来了呗，老唐家祖坟都冒青烟，八辈子都生不出来这样的一个孩子，还是个女孩儿！”大妈嘴里只剩下了赞叹。 绝对的实力面前，什么闲话不闲话都懒得传了。 二十来岁的一个小姑娘，这简直就不是人，正常人能成这样吗？怎么就那么灵，怎么就那么本事呢？要是给她一个这样的孩子，叫她天天磕头她都愿意！ “不是说不是亲生的？” “要就说呢，咱们这亲生的都养不出来样子，人家还是捡的！谁能想到捡来的孩子还能有良心啊，我要是知道她这么好，我也去领养一个！” 这样的孩子谁不想养？不吃不喝就供着你，死了都能含笑走！ …… 唐家- 唐春江他们一早就开始忙活，家里有一个算一个都在忙，替林道西忙。这林道西往外撒钱那真的是眼睛都不眨一下，掏个兜你一年的钱就有了，再掏可能你半辈子都有了！唐母现在借着外孙女的光，享上福了。 儿女都在眼前，个个比殷勤，一个比一个爱回家，一个比一个更加孝顺。唐春江甚至单位的工作都不要了，过去国宁厂干活了，只要他能守得住底线，只要他不仗着舅舅的身份耍花活，他现在日子就是好过。 林道西那头厂里缺人缺的厉害，到处招人。 孩子们外头混不好的全部回到钢城，回到厂里开始踏踏实实跟着林路北混，毕竟林路北是唐家真正的亲戚，林道西还隔着一层，此时大家都是后悔当年没有多生两个孩子，生少了！ 唐家是个人就有工作，是个人就有出路，是个人只要肯踏实干，未来就有一定没错。 “我三姐他们早饭也不知道吃没吃，赶紧给送过去。”唐春江对着他老婆说着。 准备了好多种早餐，又是榨豆浆又是炒菜做饭的，现在唐家人人都爱唐娟，巴不得把唐娟供起来。 “大姐。”唐春江见唐春红进门招呼一声就去忙别的了。 过去唐家的资源是唐春红，因为唐春红可以挤出来一部分的钱贴补给大家，现在唐家的资源是唐娟。唐娟可以让大家过上不愁吃喝的好日子，所以唐春红这个地位就落了下来，唐春红不见得是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人得有个接受的过程。 从唐春红进门没人问她有没有吃过饭，再也没有人围绕在她身边问着沈婷的近况，也没有人对她家的任何事情感兴趣。 唐春江打发掉老婆，一脸骄傲和唐母说着早上的事情：“那也不知道点了多少鞭炮，感觉全矿区都听见了。”就林道西点香的那一瞬间，唐春江就遥想着如果他的孩子将来能达到这种地步，真的是死了都能瞑目了。 一个孩子怎么就能出息成这个样子？ “我三姐的生日是初一是不是？”唐春江问唐母。 唐娟的生辰八字他们都不知道，毕竟从小也没一起长大。 唐母点头：“是初一。” 唐春江笑：“难怪人家有福，生辰八字都和我们不一样，初一那是什么命？娘娘命！难怪随便捡个孩子都能养成大人物，我三姐这命可真是好，没有丈夫的福吧有孩子的福分，小西那不用我来评价，小北都那么好。” “小西的八字也好，12月1号的生日。”唐母把林道西的生日记得清清楚楚。 “那是，以前总觉得年尾也没什么好日子，结果你瞧瞧人孩子，八字好啊。” 唐春红这心里起了波澜，被人恭维了一辈子，她为娘家付出一辈子，她也不是求别人夸奖她什么，就是现在听着家里人满嘴不停夸着唐娟，这种感觉有点难受。 沈婷在那头还在受磋磨，看着好像得到了别人得不到的东西，实际呢？ 掉了一个孩子，这把唐春红给心疼的，谢大民那个废物从不觉得是他做错了什么，说他一句永远有一百句等着回。 “三姐，那么忙你怎么过来了？”唐春江见唐娟进门马上从屋子里起身弹了出去，围着唐娟身前身后。 唐娟带着顾则臣和林路北将东西搬上来。 “赶紧放下歇歇。”唐娟看着顾则臣，不停问着。 其实这东西有那么多的人可以搬，唐娟是喊儿子喊惯了，没想到顾则臣会跟着林路北一起干活，她就有点过意不去，使唤谁也不能使唤别人家孩子呀。 顾则臣：“姨，你别上手了就一点小活，别沾手了。” “没事啊，都一家人。”林路北见他妈这个客气劲，挥挥手：“大哥就跟我亲哥似的，妈你就拿他当自己家孩子。” 林路北跟顾则臣从来不客气，用大哥就用了呗，有啥过意不去的。那按照他妈的角度来分析，大哥还不应该今天来帮忙呢，他哥不也来了！ 这都是过命交情！ 将来他大哥结婚，他肯定要狠狠的花，都能还回去！ “顾……”唐娟张了半天嘴，挤出来这一句。 “阿姨，你叫我则臣就行，叫小顾也行。”顾则臣一脸灿烂，他笑起来他就是很好看：“搬客厅去吧，别放在门口碍事。” “那搬吧。”林路北道。 “小顾啊，别忙了别忙了！”唐娟上手就要拦。 唐春红看着顾则臣进进出出，对着唐娟那一脸笑嘻嘻的样子，这人从进门就一直冷着脸，只有跟唐娟说话的时候脸上才能见到笑容，就那种自然而然的笑容仿佛跟唐娟是一家人一般。 还记得当年她第一次见到顾则臣，谁能想到这孩子和小西来往了这么久，这世界上还真的存在真友谊。 唐春红做梦都想让沈婷能够找到一个顾则臣这样的男人，可是沈婷就是得到了个谢大民，想起谢大民又看见眼前这张到处横晃的踏实系帅哥，她觉得自己的心更加堵了，怎么围绕在婷婷身边的男人都是歪瓜裂枣呢？ 第427章 命运对所有人的标注 唐春红不是第一次见顾则臣，对比着第一次现在的心情可真是犹如坐过山车。 早先就顾则臣样貌多突出，她也没觉得能如何，那时候心态与现在也不同。人都是跌跌撞撞做了选择以后事事不顺，才开始眼睛落在了别人身上。 对唐春红来说，她这辈子觉得自己活得不比任何人差，甚至她的生活各方面是要高于所有人，婚姻虽然不幸福，在钱上头也能弥补一些不痛快。 外人觉得她不快乐不幸福唐春红还觉得外人日子过得狗屁不是，沈婷是唐春红唯一的女儿，沈婷身上承载了唐春红所有的期待。 唐春红得不到的她都希望女儿可以得到，比如说她当年成绩也很好可惜家里不供也供不起，她拼了命的把沈婷送进了大学里。 沈婷考学的年代本科生并不是遍地全是，沈婷就是万中选一。学历以后，唐春红又期盼着沈婷在婚姻上可以继续乘胜追击。 怎么看自己家的这个配比，沈婷都不可能嫁得差了，父母都有工作家庭条件也是万中选一，偏偏！ 人算不如天算，能击垮唐春红的只有沈婷的不如意。 唐春红现在看着顾则臣就很痛苦，这种痛苦源于没办法认命。 你晓得人争不过老天，你晓得人不可能所有好处都占，老天爷分配也不会这样分，可围绕在沈婷身边的那些男人们，为什么就得差成这个样子？ 要么穷，要么就如谢大民似的麻木不仁。 “这是小西的大姨。”唐娟见顾则臣同唐春红都打了照面，不能不介绍。 “大姨。”顾则臣叫了一声人。 唐春红一脸客气：“别忙了赶紧歇一歇。” “这是小西的老舅。”唐娟又给顾则臣介绍唐春江。 “老舅。” “哎。”唐春江重重应了一声。 林道西上楼，看见客厅里站着的人问他：“没回去睡觉？” “这就回了。”顾则臣淡淡回着。 他昨儿加班加到了早上五点，然后林道西这边工厂重新营业他就干脆没睡。 两个人说了几句直接下了楼，唐春红站在门口看了好久，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若是能换，她现在觉得让沈婷小时候遭点罪换个称心如意的丈夫不是更好。 唐春江：“我看这小顾跟咱们小西关系不错，两人说话有商有量的挺般配。” 做老舅的觉得这个小顾……肯定有那个意思，没有意思不会登门！ 男女都是一样，无事献殷勤那就是有所求，不过能够理解。 就现在能介绍到林道西面前的那些备选对象，条件一个赛一个，大家都清楚林道西自身条件什么样就不敢介绍不如她的！ 唐娟没接唐春江的话，也不敢接。 “三姐你也劝劝小西，差不多就得了，小顾这孩子从头到脚我看都挺好。”唐春江觉得男人看男人一准看得清楚，他都觉得顾则臣好，那就一准没错。 婷婷那头你看找的是什么样的？ 这社会上好的男人可不是遍地都是，真的各方面都好高于普通人那一准是万中选一的存在。普通人见都见不到，说句不好听的在学校里可能就被人划拉走了，还能流入到社会上？ 沈婷不优秀吗，沈婷家庭条件不好吗？可是找对象上头，找的每一个都不好，跟撞了邪似的不好。 “我哥和我姐？那不可能，他都要结婚了。”林路北从厨房走出来听见老舅的话，笑笑说了句。 这是胡乱配对。 唐春红眉头拧了起来。 林路北和唐娟说了两句话就听手机响了：“哥，你现在到车站了是吗？行，我马上去接你，你站着别动，不然我开过去还得跑空。” 林路北看他妈：“我去接大哥二哥了啊。” “去吧去吧，路上慢慢开。”唐娟叮嘱。 “知道啦。” 林路北一走，唐春红带上家里大门，问唐娟：“哪来的大哥二哥？” “啊林珊家的老大和老二回来了，小西那头用人。”唐娟其实对一些事情都知道，但不爱说，女儿的事情不愿意各种往外倒。 唐春江一听：“她姑可跟着她借光了，这侄女可没白有。” 唐娟只是笑，没回什么话。 “小北一个人忙不过来吗？”唐春红拉着妹妹聊家常。 唐春红毕竟是大姐，过去要管家心眼方面还是多些，林路北是她亲外甥她做大姨的怎么样都得替林路北多着想，总不能她替林珊着想吧？再说人家也不用她管。 “嗯，小北天天飞来飞去，厂里这边又重新营业了人手不够用。” 唐娟话说的含糊不清，她提都没有提外地那边的事情，唐春红就以为是国宁的步子又开始迈了，可能其他城市也需要人帮忙呗。 …… 顾则臣：“小北去外省了？” 林道西点点头：“多大的巨人说倒下就倒下，你伸伸手去摸可能体温还是热的，反正我是被吓怕了，我得找出路。” 如果世界毁灭了，在毁灭之前她得抓紧时机拿到能逃得出去活命的机会，做企业也是一样，这把火把她彻底烧清醒了。 齐浩就是前车之鉴，没有后续力量自己怎么死的都不清楚。 “现在那边的情况不是特别好吧？”顾则臣不了解那个行业，但是道听途说据说现在一吨几十块都卖不出去，这时候进场是不是有点冒险？ “等它好起来的时候就没我的事儿了。”林道西耸肩：“你那边还行？” “嗯。”顾则臣点点头。 他不睡觉的原因和林道西大体上相似，某些地方出现一点点的小细节普通人可能老板交代员工做，但顾则臣的公司不是这样。 他们所有高管就盯着那一点点的小细节，每一天都工作到三点五点，等着员工交出满意的答卷，他的公司也死透了。 再大的巨人都要战战兢兢，何况是他们。 成功面前的路永远都是如履薄冰。 第428章 煤老板 1998年林道西与林路北姐弟正式进军煤炭行业，此时的煤炭行业正处在最不被看好的一年。 因为行情非常不好，很多人都打算离开这个行业。 林路北那头的焦炭实业也是天天亏月月亏，每个月都会出现一笔亏款，一直亏个不停且眼看着行情越来越烂。 林路北顶着一张的沧桑从外省回到了钢城和他姐汇报工作，现在的他已经彻底脱离了国宁公司。 林道西办公室- 林道西倒了杯水递给她弟，林路北接过来一口气都喝了：“现在一吨几十都没人买了。”这生意要是这么干下去就废了。 林路北赞同他姐的长远目光，或许条文上真的是有前瞻考虑，但现在执行这里出了问题，这一行都要烂死了！ 林路北身边的那些煤老板们，个个亏，亏到就连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老板走到哪里员工都会盯梢，因为怕你跑了，怕你不给工钱！ 整个行业内就进入了一种即将毁灭的势头中。他个人感受的话，觉得这次运气可能不太好，但是他不敢泼冷水，不敢泼的原因他是从政策到条文都不懂。 这么亏下去，亏得他心脏受不了，天天觉都睡不着，瞪着眼睛数绵羊。 正常进入冬季有取暖需求，用电量就会逐渐增加，而北方地区对于煤炭的需求也会明显上升，林路北是储备足了煤源期待着冬季煤价上涨，结果现实狠狠给了他十巴掌。 暴跌让林路北感觉到了恐慌，甚至周边的人都在选择抛货以减少损失，越抛越贱，越贱越抛进一步加剧了价格下行的趋势 “再等等。”林道西一脸淡定。 “姐，你放心我一定能守好那头。”提起亏掉的那些钱，林路北就大小脑同时跟着疼。 大不了就没钱呗，也不是没穷过。 “我信得过你，也只信你。”林道西还是那副不温不火的样子。 林路北：“……” 行叭，这话都拿出来说了怎么样都得拼。 林道西；“大哥二哥那头，没什么岔子？” 林道西端着杯，问着陈勇和陈兵的情况。去年年末，陈勇和陈兵彻底来到了钢城给林道西帮忙，实在是步子铺得太大，林道西能用的人手实在有限，这时候和外人比较起来她肯定是用自家人。 煤炭生意和做公司又有不同，涉及到下矿涉及到可能会出人命，所以能替她在现场扛着的人必须是她自己人，是自家人。 “没有，大哥二哥比陈扬本分。”林路北给了很中肯的评价。 出过陈扬事件，他现在同陈家两兄弟都不敢走得太靠近了，生怕将来又出同样的事情。陈扬翻脸事件可算是给林路北长了个教训，这辈子都不敢忘。 “怎么亏你就怎么报，用钱我给你打钱，其他的不用管。”林道西安抚林路北。 林路北一直都特别佩服自己姐姐，在他姐身上他总是能看到一种……明天就不想活了的状态。 梭哈知道吗？ 他姐不是走在梭哈的路上，就是准备梭哈，也不知道哪来的那个劲就是敢，连带着他从不敢都敢了，大概他们俩这么疯狂只有他妈倒霉吧。 “知道了。” “别慌。”林道西说林路北。 林路北点点头，他知道自己家目前这点钱赔得起，问题是赔钱就让他心慌。 见了林道西他又回家吃了顿饭，唐娟见儿子回来瘦了一圈，特意做了很多菜：“那头是不是不好干？” 孩子瘦挺多，而且瞧起来灰头土脸的，唐娟心里觉得这是要不好了。 她轻易不问这姐弟俩的生意，因为问了也不懂，但从俩孩子的脸上就能猜出来个大概。 那把火烧了以后，小西脸上的笑容就越来越少，现在就连小儿子都不笑了，看样子问题是严重了。 “也没什么都挺好，创业不就这样，不出问题也赚不到大钱。”林路北和母亲没忍住吐槽：“妈，你养她的时候到底给她吃什么了？她就跟个老疯子似的……” “别这样说你姐姐。”唐娟不爱听这样的话。 小西的胆子就比别人大了一点。 林路北：“有钱就花吧，能花多少花多少没必要留。” 真的出了事，也不是这点钱就能堵得上！ 晚上林道西飞去了b市，高母现在住在高令歌这里，跟随着女儿一起生活，屋子里高母给林道西出着主意：“真的要说起来懂这方面门道，还真有一个，你也熟悉。” 林道西抬头：“孙奶奶。” “对。”高母缓缓说着。 林道西翘翘唇，原来还是熟人局呢。 “所以交人就得留一线，谁知道将来能用上谁，这方面你比你妈做得更好。”高母觉得万幸。 如果打了老孙的脸，眼下就不方便再去联系老孙，好在小西这孩子比令歌更加圆滑。 “姥觉得我这个大方向走的没问题？” 高母一脸骄傲：“当然是没有问题，有问题无非就是时间早晚的问题而已，条文各种白皮书上面不是都已经说了未来一定会走这一步，你现在需要做的就是去找到能负责相关的人，去了解政策去了解未来的走势。知道自己还会亏多久，既然要干就得能撑下去，撑不下去前期做多少都是白搭，未来如果有胜利路这个路又该如何走得太太平平，赚了钱又应该投到哪里去，你要跟得上大趋势，钱不是握在手上才是好。” 赚钱不是目的，将钱不出乱子平稳落地，这才是目的。 虽然制定的路子出了变数，不过现在大差不差，高母觉得丈夫看人还真是看得准。 就这个小西…… 想想自己的孙女，又想叹气了。 两人正在说话，高令歌推门进来。 高令歌将母亲脱下来的衣服一一交代着保姆要怎么样去洗，老太太最近可能有点过敏，洗不好晚上就睡不好。高令歌不放心保姆随便洗，一般都是她看过以后做吩咐，保姆按照她的吩咐然后再洗。 交代好保姆，听见了林道西与高母之间的对话，高令歌眉头忍不住拧了起来。 “这样姥姥请我们小西出去吃个饭，叫上你爸爸看他能不能去，不能去的话就算了，咱们娘几个自己去吃。”高母高兴，很久没这样高兴过了。 “你那个厂不准备开了？”高令歌问女儿。 “开。”林道西简单回复。 “那你这一榔头那一棒子，你一个人能有多少精力干这些事情？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别总觉得自己是超人什么都能行。”高令歌怕林道西摔跤。 走路就该一步一步踩下去，踩稳，而不是林道西这样刚学会走就马上要跑。 背一千多万的债务疼的时候是真疼，这么快就忘了？ 林道西挑眉，勾勾唇挑着自己的指甲。 高母说女儿：“令歌，去下面拦辆车。” 第429章 别人有的我有，别人没有的我依旧有 高令歌看得懂母亲是不想她和林道西发生冲突，她忍了忍把想说的话咽了回去，进了卫生间。 “你这是怎么回事啊？告诉过你袜子不能和衣服一起洗！”高令歌的大嗓门从卫生间里传了出来。 她手里拿着袜子气急败坏摔在了水盆里，看着保姆好像是仇人。 小张选择闭上嘴巴。 这样的事情经常会发生，给人做保姆就是赚的受气的钱！ 高奶奶的话就很好相处，高阿姨的话脾气比较大，自己也没有其他的本领也不能放着好好的活跑出去找工作，她也不认为自己能找到什么好工作，被人数落……也就忍忍呗，人家都花了钱了。 “对不起阿姨，我马上拿出来。”小张甚至都没解释袜子是不小心掉到了盆里，她刚准备拿出来就让高令歌给撞上了。 “又干什么大惊小怪的？”高母听见卫生间的声音，只觉得头疼。 这个令歌啊，真是让她惯坏了。 后悔也来不及了。 高令歌叽叽歪歪从卫生间走了出来：“她把袜子和衣服都放在了一起。” “有话不能好好说？不小心放了一下就放呗，也不会死人，你何必这么大的反应。”高母晓得让女儿炸起来的原因在哪里。 高令歌真的想忍了，没忍了。 “干什么事情就可着一样干，你现在干一份事业都不得清闲，你哪有精力再去弄个煤炭生意？那煤炭现在都臭成什么样了，你觉得所有人都傻就你精明是吗？”高令歌忍不住教育女儿。 她一个外行人都知道现在煤炭行情臭够呛，林道西可倒好，投进去了。 怎么欠债没够是吗？觉得有人给你撑腰，就敢不停作死是吧？ 她要是知道林道西是这个样子，她就不会把房子都卖了替…… “令歌闭嘴。”高母黑了脸。 “说呗，也没关系就当辩论赛了。”林道西伸手拿着果盘里的橘子，用手把皮扒了。 “之前厂子烧了，你哭成那个样子，你是一点疼都不记着是吗？”高令歌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开始给林道西讲事实摆依据。 是她瞎说的吗？ 缓过来你又变成人了！一样都没做好，又做别的，你是神人吗？她就看不懂这个小西到底要干什么，做什么事情都没有个规矩。 你爸也就是个挂名爸爸，真的出事，他屁事都不管！再出事，这个家就彻底完了，这辈子都没机会翻身了！ 你姥姥为了你，把房子都卖了，下次还能卖什么？卖命啊，还是卖血？ “妈觉得我应该怎么做？”林道西看向高令歌。 “你就应该回去读书，你明明就适合读书，国内不想待咱们就出国看看，一个女孩子成天搞这些下九流的玩意对你有什么加成？”人家的孩子毕了业都是找份光鲜的工作，她女儿呢？ 燃气灶不够，现在又去弄煤了，搞煤的那些人有几个有学历的？那些都是大老粗，什么都不是，偏要走这些不着调的路子！ 高令歌指着林道西对着高母说道：“你知道她在那头搞了个什么对象？找了个就连普通话都是后学的人，这样的人有没有读过书我都不清楚，一无所有她送上门白给！” 高令歌对林道西也是积怨已深，此刻情绪处在不稳定的状态下，什么都说了。 林道西只是挖挖耳朵当做自己没听见，高母的脸子越拉越长：“你在说些什么东西？” “她啊，她脑子不清楚，讲什么不愿意为别人付出，所以不选择程旭，然后选了个啥都没的人扶贫去了，又照顾人家妹妹读书。说什么给人生孩子觉得自己吃亏，说什么不考虑结婚。”高令歌对上林道西的脸怒目，这话是不是她编出来的？ 唐娟嘴里讲出来的话，都是真的吧？ 这是正常人说的话吗？哪个女人生的孩子不是跟父姓？ 能入赘让孩子跟着你姓的男人，能是什么好男人？各方面都优秀的人，谁受你这个气？ 她就觉得林道西是疯了，打小就疯，想法一直都和别人不一样，家里给的好的指引是一句都不肯听，这不是亲生的孩子她早就放弃了！ 做人可以自视清高，高成这个样子她没见过！ 你是武则天吗？武则天的孩子也是跟父姓啊。 “你少说两句，你说的我头都疼了。”高母让女儿冷静下来：“我不听你说，我听小西说。”就算是亲母女，话传着传着就可能变了味道，她不信任高令歌，现在她信林道西。 “觉得自己可聪明了，不可一世，就是个大傻帽！跟那个顾则臣也是勾勾搭搭不清不楚！” “令歌！”高母怒吼一声。 高令歌收了收声音，她不后悔说这些，她就是觉得林道西缺心眼！ “你现在是越来越没样子了，什么话张嘴就说，你的嘴长出来就是为了泄愤用的？你说谁呢，这是你女儿还是你仇人？”高母训高令歌。 “妈……” “别叫我妈，我没有你这种女儿！”高母看向林道西：“你说。” “她说的都是事实呗。”林道西连反驳都懒得反驳。 高令歌只觉得浑身上下哪里都疼，肚子也跟着疼了。就知道林道西搞那么一个对象后，她真的是内分泌各种失调，浑身的器官都不舒服起来了，医院也是没少跑，各种折腾。 一个高晴一个林道西，不知道现在的孩子们为什么一个个的都不听话。 “你出去。”高母将女儿轰出门，也让了保姆下楼溜达去，独自和林道西留在家里。 “你跟姥姥说说你心里怎么想的，你怎么想就怎么说，不用骗我。”高母厉声说着。 “姥觉得我们传统教育存在什么问题？”林道西看她姥。 高母不知道这孩子怎么突然间又把话题扯到传统教育上，不过还是回了：“传统教育要求学生要努力、要勤奋、要拼命，可是有些上升道路现在只是依靠努力和勤奋远远不够。” 林道西说：“姥姥想听听我的想法吗？我认识的状元有很多，这些人毕了业甚至都不晓得自己该往哪个方向去努力，我活到现在发现其实光靠努力和勤奋没用，台风口是必备能够大成的条件。小的时候学校老师告诉我们没有近路可走，但现实生活中有近路走。” “社会大学告诉我，不是只有名牌学校毕业的学生们是人才，做早餐、捏脚的就算你学历不够只要站到一个良好的通风口处跟上了时代的浪潮他们也是人才，留下来的传统也不见得对任何人都有益。我喜欢现在的社会，因为现在社会可以更加包容我这种人存在。” 高母：“那你知道你这样任性做了选择，将来……” “知道啊，最不好的结果我也有想过，我这样的精致利己主义无非就是一无所有。” “你跟你爸有没有谈过？” “不需要谈，他对于他自己有没有孩子并不是有强烈的愿望，只是因为有了所以也不会讲没有该如何。他不介意有没有人将他的姓氏传承下去，我呢就更奇葩了，我也不是很在意，可真的有一天我想生小孩，那一定是我本人有强烈的意愿不是被人逼迫，这种事情别人也逼迫不了我，我若生了那个孩子一定是跟我姓。” 她爸真的会介意断子绝孙就会在她丢了后马上追生，可事实上林琎对于孩子没有任何的想法。 “我很努力的工作赚钱，不是为了得到一个爱我的人，事实证明只要你站得足够高，所有人都会爱你。钱我自己赚了，事情我自己平了，孩子我自己能生，所以我需要找个门当户对对象的理由是什么呢？我需要找对象的唯一理由就是，这个人让我觉得开心了。” 第430章 高令歌的耿耿于怀 如果眼前对她讲这些话的人是高令歌，那么高母会让女儿回去吃药！生了病就得吃药，吃药才能好才能不疯，现在讲这话的人是林道西，高母不理解不能接受但尊重。 真的是浑身都抗拒纯粹是因为喜欢而尊重，世界变了现在是年轻人当家做主，你吃过的盐对年轻人不起作用了。高母从不觉得自己有多聪明，也不觉得自己比别人懂得多，但她懂顺势而为。 “你妈从小脑子就不好，不要同她计较。” “我一直都觉得我和她八字犯克。”林道西轻轻抛了一句，她跟高家姐弟真的处处犯克。 “是姥姥没本事把孩子教好。”过去她总觉得卫秀珍不怎么地，现在回头看看自己这个女儿，也没养好！教育子女这一课啊，她好像压根就没及格。 “这是之前她送过来的钱，当初我就没准备要她非要扔在家里。”林道西从包里掏出来高令歌之前送过来的东西，以及高令歌的卡。 她出问题如果只是靠父母帮着解决，那她这辈子就彻底完了。高令歌拿出来的这些钱她感激，但实话实说起不到一点作用！ “这是姥姥您卖房的钱。”林道西将所有折子一一摆好，又掏出来一个新的：“这里面我加了点钱，我的那个房毕竟是她买的，算上利息都在里头，那房我决定卖了。”她淡淡道。 她与高令歌之间，还是不涉及金钱为好，省得她妈一生气就提出来倾家荡产的帮了忙。 高母叹气：“你妈好不容易做了件让你心软的事情，是不是她又将局面弄糟糕了？”原本好不容易借着这次机会好好刷了一下母爱的存在，结果又是一样的结局。 高母都想，这两人是不是真的犯冲？令歌太霸道了，小西又太有主意，娘俩又格外的相似，谁都不愿意占谁的便宜。 “也不全是。” “那个顾则臣……”高母顿了顿还是问了出来：“从任何角度我都不希望看见你同顾则臣有牵扯，说句不好听的以你的条件又不是找不到男人，顾则臣好不好毕竟和高晴的名字沾到一起过，拿出来说显得不体面。” “这个问题我只说一次。”林道西起身，一脸严肃：“他是我人生中很重要的人，我与他什么情况不用高女士来质疑。她认为的什么姐妹争夫不要拿到我的眼前来说，我不可能因为她那一点想法就放弃我这么多年的朋友。我如果真的选择他，谁反对都没用，换句话说顾则臣比她高女士的位置占得更重。” 你觉得看着难受，那你转身离开，不要提出来要求她，她不会配合高令歌做任何改变！ 高母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晓得没得可说了。林道西到高令歌这里向来不住，每回来了都是坐会就走，真的要在b市留宿大多数也是睡在林琎那头，送完该送的东西毫不留恋就走了。 晚上高令歌蹲在地上给母亲洗脚，她妈的腿最近说是有点疼，高令歌因为这个事情好久没睡好了，她很担心高母的腿部有什么病症。对于母亲一天天衰老这样事无比抗拒，如果可能的话她真想父母这一辈子都不老，都活着陪她。 因为对母亲的这种关心程度，所以她总是处处看小保姆不顺眼，觉得保姆做得远远不够！ “你这个妈当的，说什么话一点顾忌没有，孩子都让你说离心了。令歌啊小西不是从小就长在你身边，就算是亲母女之间也得晓得哪些话能说哪些话不能说。上来就白搭，就白给，这种话是亲生母亲能讲出口的吗？” “我不理解。”高令歌还是一脸抗拒，不想还好，一想晚上就更睡不着。 哪个女孩子都喜欢做梦，她女儿就偏偏喜欢噩梦，谁能理解？ “你当然不理解，你从未站在她的角度去想这个问题。”高母也不明白怎么会有人悟性差成这个样子，日子太顺了，真的不是好事。 “站谁的角度都不会做出来这种缺心眼的选择。” 高母的脚从女儿手里强势拿了出来，高令歌一脸懵看着她妈，只听高母说：“你婚姻不幸福你就把你的希望放在她的身上，你选了林琎觉得不满意你就希望小西各方面都能按照你的选择来做，她不是你的分身不是你的玩物，她是个完完整整的人，你需要的东西她都不需要，你在意的东西她也不需要明不明白？” 你高令歌因为没有所以期盼，因为得不到所以遗憾，可是林道西不是你，她现在就是拥有你高令歌得不到的东西，随便招招手就能得到。 “你想不明白这个问题你就会永远拿自己的想法去要求她，在她的世界里你就是不可理喻，我不明白我当年到底是哪里做错了？”高母突然就想说一说这个问题。 “妈，都过去的事了。”高令歌不想谈，好不好都一辈子过去了，现在说了又有什么用？ 她已经老的不能再做任何选择题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等待着死亡，她还能挣扎什么？她就想好好把母亲照顾好，省得以后留遗憾。 高母却非要谈，所有人都怪她，问题她不认为自己选错了：“你是出身很好工作也很不错，那时候你想向上选择以我们家当时的处境可以让你选到，但是令歌你的性格脾气以及见识上嫁就是要吞针，正因为如此我和你爸爸替你选了林琎。” 高令歌垂头：“我知道我自己的条件。” “你是怪我们替你做了选择。”高母声音激动了起来，从椅子中站了起来。她心中也有很多的话想说，以令歌的脾气而言真的选择了向上，真的能过到白头吗？ “张儿啊，你扶我回去吧。”高母将话截住，她继续说下去和高令歌有什么分别？ 客厅里高令歌想要端起盆然后倒掉水，进了卫生间将水盆就砸在了地上，她深呼吸着气，她确实不服！ 当年不是跟林琎结婚，她可以有更好的选择！她没有想上嫁，她就选个和自己一样的人也会比现在好！ 第431章 林道西作为老板的魅力 她怨恨自己曾经做过的选择，不可以吗？她同林琎这辈子，是她最后悔的一件事，可覆水难收，后悔不能更改任何结果，那她现在要用自己的经验为女儿做做挑选，怎么就错了？ 所有人都要护着林道西，所有人都由着林道西性子去蛮干。 保姆听见卫生间里的动静赶紧跑了出来，隔着门试探的问：“阿姨，您没事吧？” 高令歌过了很久，让自己平复下来：“我没事。” 房间里高母拿着药瓶子赶紧往嘴里送药，就以前上班都没觉得这样难过，讲又讲不清，令歌的世界同她的世界完全不一样，你说什么令歌都是拧着劲子跟你对着干。 高母就想，年轻时候上班的时间太快乐了，只要把全部的心思放在工作上就好，只要你认真努力勤奋你就可以获得很好的收获，养孩子却不是这样，特别是这个孩子已经步入中年，各方面的思维都形成了一定，你想要去改变她，太难。 * “……好的奶奶，那过两天见。”林道西一脸高兴。 林琎端了杯水准备给女儿送进来，听见她在讲电话就在门口停了停。 “爸？”林道西挂了电话看见她爸在门口站着，赶紧起身。 “给你倒杯水，晚上如果渴了也方便喝。”他自己的话很多时候家里烧水这些事他都顾不上，好多次半夜都是渴醒的，如果没有秘书帮他处理这些杂事，林琎觉得自己的生活质量也不怎么地。 “程旭他奶奶？”他问。 林道西：“嗯，需要通过她认识一些这方面的人，那头很多人干不下去，我接了很多。” “资金方面扛得住？” “暂时没有问题。” 国宁的销路特别好，用国宁去养着亏钱的煤炭生意目前不难，难的是以后这个风口到底会不会来？来了以后能不能把握住。 “去看你姥姥了？”林琎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去看了。” “没陪着一起吃个饭？” “没有，今天时间不合适，改天的吧。” “好，那你睡吧。” 林琎带上女儿的房门他进了书房继续忙工作，十点钟林道西拿着外套出去了，林琎也没有问原因。林道西打车去了某酒吧的包厢，正在寻找中就见王佳佳从包厢里跑了出来。 “西总！”王佳佳的小脸粉扑扑，眼皮都是粉的。 看样子……没少喝。 林道西伸出手扶了扶她的手臂，王佳佳的胃里往上顶，她指指旁边的卫生间赶紧跑了出去。在国宁公司，王佳佳学到了很多的东西，比如说这个社会的资源肯定是首先要对男性倾斜，干销售男性一定会比女性做得更好，为什么？ 这不是客观印象，这是既定事实。因为男性可以抛除一切杂念什么都不管什么都不顾就专心扑在工作上，客户几点叫几点马上出现，女性销售可以吗？王佳佳可以！ 她想同男人比个高低，男人能做的事情她就得会做，比如说喝酒。什么喝酒对女性不友好，什么喝酒就是先天歧视女性？那你也学着喝啊，男人能够办到的事情你也能够办到，你还能比谁差？酒量都是能练出来的，王佳佳练出来了！ 林道西推门进了包厢。 “西总！” “陈总！”林道西伸出手同对方握了握。 老总出场其他人都得向后退，林道西脱了自己的外套挨着陈总，用手在面前摆了一排的酒杯，拿着酒瓶直接倒。 “西总我来吧……”身边的销售见林道西一整杯一整杯的往下灌，马上坐了过来，销售喝酒是正常，老板喝酒这就不正常了。 林道西伸手按住员工的手：“跟一个跟一个……”说着话挤了挤眼睛。 这点眼睛对话都看不懂，那就白出来混了，意思是告诉她们，这酒她喝了她们就可以不喝。 陈总也是出了名的海量，还真不是为了灌谁就是谈生意有这种规矩，上来不说话直接下一瓶的事情都常见，林道西一出现给足了陈总面子，陈总喝得高兴舌头都有点伸不直。 “给陈总叫车。”林道西走路走的歪七扭八。 “西总……”有人过来扶林道西。 “车呢？叫人把陈总安全送到家。”林道西大着舌头吩咐。 王佳佳吐好了从卫生间里跑出来，该抠的都已经抠出去了，她晓得陈总的酒量想着估计还能喝一会，洗了洗脸重新化了妆又赶紧跑了出来，就见西总已经开始送人了，林道西站都没站稳，差点摔了。 陈总就笑：“西总啊这酒量还是不行，还得练。” 林道西用手撑着额头，几个人合伙把陈总送上了车，等陈总人一走，林道西突然就清醒了，只是脑子现在有点木，反应变慢了。 “西总……” “没事，装的。”她带着人又浩浩荡荡回了包厢里。 王佳佳出去点了菜，几个人就在昏天黑地的环境里吃上了，林道西身边的沙发潮了一大块，她问着王佳佳：“有什么窍门传授吗？”几杯酒下肚，喝的她也是巨难受。 王佳佳笑。 林道西吃饭速度很快，吃完就看着销售们一个个跟一朵花似的漂亮，都是最好的年纪当然漂亮，从手上干脆撸下来手表、手链、项链扔到了桌上。 “没带钱出来，这些都是今儿刚戴的。” “谢谢西总！”王佳佳没有同林道西客气，老总给了她马上就接了，也晓得能从老板手上褪下来的东西肯定不便宜。 在国宁公司里，无论你是什么样的学历，无论你多大的年纪，只要你能谈得成合同你就可以搞另类。老总亲自来就把替你喝酒的那种另类，老总把自己佩戴的表拿出来送你的特例。 “喝酒喝多了就有量了，但是不知道对您好不好用，毕竟您不缺钱。”王佳佳传授着自己的经验，想要钱就得有冲劲和干劲，什么身体受得了受不了，那几十万的奖金给到你受得了吗？ 林道西搂搂王佳佳：“吃完赶紧回去睡个好觉。” “知道了。” 林道西买了单，将销售们送上车，亲自替销售们带上了车门，站在路边目送她们离开。 车上刚刚跟着王佳佳干的人一脸感慨：“我就希望西总发财。”她从未见过一个老总是这个样子的。 王佳佳笑笑一脸平静，好多的事情你看得深看得远了你就晓得为什么会有这种结果，林道西向来也不吝啬传授，王佳佳觉得这好人其实也好当也不好当，需要一点子智慧。 第432章 同频共振 林道西叫了车把大家送到地方，路上王佳佳挨着她坐在后排，一路上都是听林道西和王佳佳在闲聊什么，等到了地方她们下车，林道西递给王佳佳一个袋子，王佳佳目送着出租车离开。 “姐，还不回吗？” “这就回。”王佳佳收回视线。 几个人回了共同租住的房子里，王佳佳开始洗漱，等她洗漱完毕就发现公司另外的几个销售都在等她，大家脸上都闪烁着一种光，探究的光。 “西总给你送什么了？”跟着王佳佳干了几个月的人特别好奇。 在她的世界里，反正她从没遇见过这样好的老板，所以对于林道西她是有一种天然的崇拜。血热的时候她就想为西总干出来点成绩，对，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西总。 王佳佳将东西从袋子里面拿了出来，是一套睡衣。看起来就特别贵特别高档她们不会主动去买的那种睡衣，王佳佳伸出手摸了一把，用手去感受那种属于布料的细腻感，王佳佳喜欢高档和贵的东西。 在王佳佳的成长过程中，她骨子里是自卑的，因为贫穷。哪怕她后来读了大学走进了大城市，她的内心里依旧自卑，这种自卑体现在不配两个字上头。 给自己多花点钱她认为不配，吃口好的认为不配，她消费的时候总会想起家里，哪怕现在赚到了很多很多的钱还是会有那种想法，她想将一切都送到母亲的眼前，想让母亲过上更好的日子，但母亲总是与她拧着劲干，不会乱花钱，这种时候王佳佳自己去吃去穿她就觉得对不起母亲。 认识林道西之前她真的就是这样的状态，认识林道西之后王佳佳变了，尽管偶尔还是会觉得不配，大多数已经觉得自己配了。就像是拼单喝酒，她不讲什么公平不公平，她只讲能不能喝，最后能不能拿到自己想要的订单，毕竟社会规矩不会因为她一个人而改变。 “睡衣。”王佳佳垂着眼皮说着。 “西总对你可真好，她是我见过那么多老板当中最平易近人的一个。”公司里干得好的销售们，都仿佛是西总的家人一样。 王佳佳说：“她对我好是因为我有利用价值，为公司创造出来了效益。” 这是林道西教她的，王佳佳后知后觉才知道，原来人还能这样冷静的活，算计得这样清楚。她最喜欢林道西的一点就是，林道西真的是有在教她一些东西，完全不藏私，这和父母所教的人家对你好一点你就要还百倍的理念完全相反。 其他几个人听了左一眼右一眼看王佳佳，笑了笑没有说别的，聊了几句大家就该各回各的房间，其他几个人出了王佳佳的房间，压低声音：“……要是西总这么对我，我命都愿意给她！佳佳姐这种太现实了。”大家觉得王佳佳的良心不够多。 老板手上的手表随便就撸下来送给你，那块手表只是随便一瞧都晓得好贵好贵，而且你有见过老板送员工礼物的吗？大家都很感恩戴德，结果王佳佳还在这里说什么有利用价值！ 林道西蹑手蹑脚进了门，林琎探头看了一眼：“回来啦。” “是不是有吵到？”她换了拖鞋：“本地有员工我过去看一眼。” 林琎合上手里的东西，关了台灯：“刚准备睡。” “那晚安。” “晚安。”林琎对着女儿笑着说了晚安。 …… 顾则臣在群里讲着接下来公司业务的转换方向，永远免费这意味着他们没有办法从这些数以万计的用户身上赚钱，而齐浩公司那些招数对他们公司来说，又没办法完全一比一复制。 顾则臣提出做增值服务来赚钱，通过自有流量导入进行变现。投资公司又再一次找过顾则臣，他们提出想要完全控股，顾则臣拒绝了。 早上三点半，顾则臣刚刚关了电脑准备睡觉，大部分的时间他都是以公司为家，以家为公司，反正就是这样的一个状态，上床眯了不到十分钟就听电话响，抓过电话。 “喂。” “哈喽，有时间见一面吗？” 电话里传出来林道西特有的声音，顾则臣马上人就清醒了，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你在哪里？” “在你家附近。”林道西缓缓说着。 林道西刚刚结束了跟姚欣的饭局，这一次桌上除了姚欣还见到了一些人，也是吃了这顿饭，林道西突然想起了顾则臣。 顾则臣坐在床边穿着袜子，耳朵夹着手机：“你先上来。” “算了吧，喝了点酒打算吹吹风，你慢慢来。”林道西挂了电话，她找了个台子，双手一撑坐了上去。 反正这个时间就还好，不守规矩也没人骂她，闲散地晃着自己的腿，嘴里哼哼唧唧唱着什么歌曲。 楼上的人以最快的速度洗了脸，然后抓过衣服下了楼。顾则臣从楼里冲了出来，左看右看，因为想要以最快的速度确定林道西人在哪里，此时就显得有些慌乱。 “这里！”林道西举手摆了摆。 顾则臣慢慢走了过来，他的心跳却比跑起来的时候跳得更快。 林道西拍了拍身边的位置，邀请他上来坐：“我想这个时间你也应该没睡。” “刚准备睡。” 林道西看看四周：“也没什么人，正是说话的好时候。”她冲着顾则臣挤了挤眼睛：“听说他们想完全控股？” 顾则臣走到台子边，把她扯了下来：“这也能坐上去。” 林道西拍拍自己屁股上的灰：“不就是懒咯。” “见姚欣了？”他问。 林道西摊手：“见了很多人，接触到了很多有意思的人。” “没答应。”顾则臣淡淡提了提，西总也算是他公司里占股比例比较多的一位，跟自己的股东汇报汇报公司情况，没毛病。 “我就知道你不能答应。”林道西把自己听到的各种消息汇给顾则臣。 他们这就算是资源共用，林道西现在不做互联网所以得到这方面的消息对她来说没什么用，但她未来往哪里走没人知道，这些关系都不能直接烂了，她得把利益最大化，先送人情。 第433章 高令歌恨林道西不听话 1998年发生了一件大事。电视新闻上每天都播报着洪水的消息，林奶奶更是每天蹲在电视机前听新闻，心跟着洪水一抽一抽的，就在这个时候就连钢城里的污水桥也被水漫了过去。 多少年都没出过这样的情况，住在村里的人就遭了殃了，里头的人出不来外头的人进不去，水势太大怕有人不听话，污水桥附近安排了站岗的人播放着大喇叭劝说着居民暂时不要出来，外头的人不要进去。 高令歌坐在电视机前看着新闻里一闪而过的人，觉得后背更疼了，她看见了程旭！程旭正按照他家里为他设定的路线努力奔跑着，高令歌觉得心里的那种不痛快隐隐又冒了出来。 明明看得好好的事情，都被林道西一手给搞砸了！林道西不要如果能落到高晴的身上，毕竟没谈她觉得也不算是姐妹争夫，偏偏高晴不争气，想起高晴脑瓜子又是一阵响，一个两个都让她不痛快。 高母关掉了电视机，高令歌看向她妈：“看新闻呢。”这老太太也不招呼一声就把电视给关了。 “别看了，省得闹心。”高母最了解女儿，若是没看见程旭就算了，越看越闹心不如不看。 小张从厨房出来，小心翼翼问着：“……晚上炒这两个菜行吗？” 高令歌的火腾地就从头顶炸了开：“你不知道你高奶奶心脏不好吗？芹菜和茼蒿本身就带盐分你又要加盐这等于让她吃两份的盐。” 高令歌觉得小张真的一点脑子不长！她说要换掉小张重新找个保姆，她妈还不愿意！ 小张眼圈里马上就有了眼泪，高令歌最近情绪不好总是对她发火，她不是有所图早就不干了！ “张儿啊，去做不用理她。”高母对着小保姆挥挥手。 高令歌晓得自己的脾气没控制住吗，别开脸不说话。 “是不是生意最近不好干？”高母试着想帮女儿解解压，人永远这样绷着，可就崩坏了。 “我真的不知道她在搞什么东西！今天卖燃气灶明天搞煤炭，家里为她铺的路她是一步都不肯走，非要任性自己去走去闯，然后呢？”高令歌憋不住对着母亲把心里的牢骚都发泄了出来，“林道西跟我之间真的就仿佛是相克一样，如果不是做过鉴定，我真的要怀疑这孩子是不是我亲生的！从没见过这种不听人话的孩子！” “为她介绍的她觉得是害她，我刚刚在新闻里看见了程旭。”倒也不是采访就纯粹是看见了记者在采访时候站在洪水里拼命的程旭。 就那一眼高令歌就看出来了信号，程家开始使劲了！那么危险的地方程家把程旭弄了过去，这就是为了接下来铺路，按照常理未来几年程旭就会按部就班沿着铺垫好的路线越走越高。 “她如果能找个比程旭更好的人我就不说了，她找的那些都是什么玩意？一个两个都是靠她！要不就什么都没有，要不就得靠她给资源靠她投资。” 阿木也好顾则臣也罢，高令歌恨不得叫这两个玩意滚出地球，永远毁灭才好！ 高母也不说话，就听着女儿发泄，高令歌说了好一会见母亲没有回应，看了母亲一眼。 “说完了？”高母问。 高令歌烦恼地拢了拢头发：“你不用帮她说话，她就是不知所谓，跟她爸一样。” “那你也离婚了，认为我曾经给你选的路不好，现在你自由了，去过自己想过的生活，去找个像程旭那样的人把你认为该走的路都走完吧。”高母淡淡说着，令歌心中这种想法劝是劝不了的，劝不好。 “妈！”高令歌拉长声音，这什么意思？ “怎么觉得自己年纪大了？觉得自己离过婚，觉得自己没有这种能力？那也不是，往上看各朝代都有有本事的女人，你现在也还年轻正是能奋斗的年纪，你找个趁手的直接把小西的路一步到位铺好不就好了。” 高令歌觉得自己更气了！ 吃过饭小张陪着高母下楼去遛弯，高母替女儿给小张道了歉，小张是愿不愿意她赚了这份钱她不能计较！但是她这次胆子大了些，准备过两天问问同乡有没有别的活能干，如果有人介绍她就准备走了，高母这里……不是奶奶和小西姐，她早就跑了！高阿姨的脾气，很奇怪。 …… 卫秀珍和高锦年干了一架，从家里跑了出来，通过高令歌的前同事打听到了高令歌现在住的城市和具体位置。一听见敲门声高令歌踩着拖鞋去开门，就见卫秀珍顶着脸上的淤青出现了。 “姐，锦年打我！” 高令歌眼皮一阵抽抽，将门打开让卫秀珍进门。 卫秀珍在客厅里哭得鼻涕一把眼泪一把，拽着高令歌的手：“姐，你得想办法让晴晴回单位啊，这孩子没和我们交代一声她就把工作辞了，我们现在联系都联系不上她。”高晴同家里断联了。 人从单位一走，卫秀珍上哪找她去？以前知道是在顾则臣的公司干，卫秀珍试着去登门找过两次都叫人轰出来了，她也试着报警想要顾则臣把她女儿交出来，结果人警察根本不管，她现在也是走投无路。 高锦年因为实名举报林琎没成闹的风风雨雨，全单位的人都知道了，加上之前可能是受点气别人背后对他指指点点了，也从单位出来了。现在家里的困难程度叫卫秀珍根本扛不起来，全家啃她一个！ 高数读书要钱，高锦年找不到好的工作成天也是跟她伸手要钱，夫妻俩的感情就因为这些钱越来越差！ 高锦年就是活生生想拖垮她，卫秀珍觉得作为丈夫你连个养家责任都扛不起来，我看不起你不正常吗？想要离婚，但是又很犹豫。 犹豫来犹豫去正好和高锦年起了冲突，高锦年喝酒推了她一把，卫秀珍的脸正好撞到了柜子上她就投奔高令歌来了。 第434章 高晴骂了高令歌 高令歌没好气推开卫秀珍的手：“都已经递了辞职信我能有什么办法？” 提起来高晴干的这个缺心眼的事情，高令歌又是一阵火冲到了头顶。简直就是离谱！离大谱！ “她自己是怎么进去的她是一点都不知道啊，她奶奶给她托了多少的关系这总算是给送进去了，一辈子的保障，我也不知道她要闹什么，为了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对她不待见的男人，工作都不要了！”高令歌说到这里就恨不得拿着叉子把卫秀珍给解了，一点用没有！ “她就是被那个人给骗了，她不听我的话啊。”卫秀珍还觉得痛苦呢。 高晴变成今天谁的错？高令歌的错呀！孩子养在你身边，结果现在和你这个大姑一样得了神经病，做事情也是不管不顾！ 高令歌拿过电话，拨打着高晴的手机号码，响了几声那头有人接听了。 高晴刚刚下班，提着一袋子的工作资料准备回家，看见姑姑的来电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姑。” 高令歌一张脸格外严肃：“你在哪呢？你妈说你跟家里完全不联系，你想干什么？”在电话里斥责着高晴，口吻越来越凶。 “没什么可跟他们见面的所以就不见了，不想干什么。” “没什么可见面的？那是陌生人吗，那是你妈妈！”高令歌嚷了两声。 卫秀珍伸手去按免提，一脸哀求看向高令歌，她不想高令歌去刺激高晴！ “是妈妈吗？我怎么没感觉到呢，她的眼里心里不是只有高数吗？不是从小到大都不希望我回家吗，不是对我的选择不能理解骂我说宁愿没有生过我这个女儿吗，那现在梦想实现了不是挺好。”高晴深一脚浅一脚走在柏油马路上，实在是双腿累得厉害，在路边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你现在还在顾则臣的公司是不是？”高令歌质问。 卫秀珍小声说：“没在，我报过警。” 高晴听见顾则臣三个字，只觉得后脑仿佛又被砖头砸了一记：“不要提他。” 顾则臣成了高晴心里的魔，过去是崇拜的对象，现在高晴只想让顾则臣去死！ 恨！ 特别恨！ 要多恨就有多恨！ 不迷恋这个人后，高晴认为顾则臣压根不能称之为人。 高令歌一听这个名字也是气不打一处来：“你们就是昏了头了，人活一辈子就只看脸吗？一张脸有什么用？高晴你知不知道你喜欢的人现在围着你姐到处跑，你觉得他是喜欢小西吗？他是冲着林琎去的！” 所有人都能看明白的事情，偏偏小西和高晴就是看不清！两个傻蛋！ 高晴只觉得一阵凉凉的麻意顺着后背爬到了脸颊，她的脸上开始起鸡皮疙瘩。哦原来是这样，因为不够优秀，所以就连偷偷喜欢都不行！ 哦，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命好成这个样子，不费吹灰之力就拿到别人的喜爱！ “你到底喜欢他什么，就因为他长得好看？我们高家……”高令歌就是气不顺，就是觉得高晴不够自爱。 “高家高家高家，高家到底有什么值得你姑姑你这样自豪？”高晴突然在电话里发飙，对着高令歌开始大喷特喷：“从我懂事起你就高家高家，爷爷不是早就退休了吗，爷爷不是早就退出了这个中心爷爷不是早就手上没有权利了？我就喜欢他长得好看怎么了不行吗犯法吗？你们要不要一个两个都对着我指手画脚告诉我应该怎么样去做，你们的人生过好了吗？”高晴坐在台阶上披着头发胳膊和腿都在微微发抖。 “你们自己的人生都没那么如意，对着我说教干什么？是啊我就是傻我就是蠢，可我就是这样的基因，看不惯你们可以不看，不是都选择放弃我了吗？你问我为什么要和家里断绝关系，因为他们让我觉得痛苦，你们每个人都把自己的意愿强加在我的身上，我不要，我过够了这样的生活行不行？还有我的姑姑，我知道你的女儿优秀，我得不到的男人她动动手就可以拥有，她了不起她命好她聪明，不要到我眼前说了行吗？我没有得罪任何人！把我送来送去是你们做出来的决定，没有人尊重过我的意见，说要就要说不要又不要，有人在乎过我的想法吗？我就像是个皮球一样被你们踢来踢去，求求你们放过我吧！” 高晴拿着手用力按断电话，不停按着。要远离！她要离这些人远远的！她知道自己现在情绪不对劲，她承认她听到了说顾则臣围着林道西转，她受刺激了！ “高晴高晴你平复下来，人生就是这样，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还没到定胜负的时候！”高晴劝着自己，不停让自己冷静。 顾则臣是谁？一个小人而已！高晴想起她只是想多看顾则臣一眼跟到了车库，而顾则臣选择报警抓她，将她赶出公司！ 高晴用手死劲抓着手里的资料，刚刚还觉得加班很累现在一点都不累了！ 她现在只有一个梦想，那就是干碎顾则臣和林道西！ 就算老天爷不偏疼她，她自己争！什么姑姑什么父母，都去死！高晴起身，浑身使劲的踩着高跟鞋继续往家走。恨意让她浑身充满了干劲，她早晚有一天要将这口气发泄出去！ 高令歌嘴都被气得突突了，心脏搅劲的疼，辐射的范围越来越多，她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心口。 太疼了！ 她对高晴不好吗？到底是哪里不好了？现在这孩子竟然这样指责她！ 卫秀珍脸色苍白，高晴现在就是彻底疯了！ 她好好的女儿毁在了林道西的手上啊！ “你怎么了……” 卫秀珍瘫在地上，高令歌吓得赶紧伸手去拽，只见卫秀珍跟一团泥一样的怎么拽都拽不起来。 卫秀珍放声大哭：“她害死我女儿了！”她悉心栽培的女儿，她呵护这么久的女儿，原本稳稳的前途现在什么都没了，都没了！ “高晴完了，高晴毁了！”卫秀珍大声叫着。 高晴的铁饭碗砸了，高锦年的铁饭碗也砸了，高数眼下的成绩就连上个大学都难，她的娘家都死光了，她的婆家都是神经病！ “从她回来就不停刺激着晴晴，现在如她所愿晴晴毁了。”卫秀珍嚎啕大哭。 第435章 顾则臣只为林道西着迷 同行之间的聚餐会，其实说得更准确这也算是S大同学会。 “露呢？”林道西没有看见赵露，问了齐浩一句。 齐浩将身边的椅子推了推，林道西挨着他就坐了下来，林道西的左手边是齐浩右手边就是顾则臣，三个人是出了名的关系好。 “在国外呢。”齐浩解释了一句。 赵露目前在国外一家投行工作，这些是早就已经确定好的行走路线，只是后来出了点偏差，她和齐浩结婚了。分居两地意味着有一定的风险，但赵露工作的公司可以为赵露拉高人生履历，齐浩也非常认同赵露的选择，两个人其中又做了什么商量外人不得而知。 “老齐。”有人过来打招呼。 齐浩马上起身：“哎哎哎。” 林道西端起杯子喝了点水，顾则臣拿起来水壶又给她加水，林道西看他一眼：“我也不是水牛，不用不停倒水，等你公司上市也许就得我亲自给顾总倒水了。” “倒是挺期待那一天。”顾则臣挑挑眉头。 林道西无奈笑笑。 “林正国。”林道西身体向后缩了缩，头往顾则臣的方向挪了挪。 附近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说句话稍微大点声八个人都能听见，她不想让别人听见自己的话只能更加靠近顾则臣一点。顾则臣顺着她说的人看过去，和齐浩一直在打招呼的人看起来和顾则臣不相上下的年纪。 “你对半导体业务感兴趣？”听说她这阵子一直都在和学无线电专业的人玩。 “我是替你感兴趣。”林道西一副我完全替你着想的模样，毫不要脸说着一嘴假话。 齐浩转身带着林正国走了过来：“我师妹林道西，老顾就不用介绍了现在大家都知道，林正国。” “你好。”林道西伸出手：“久仰大名。” 林正国一愣：“我吗？” “我在香港见过你一面。”林道西提了一句。 “不好意思我实在是有点想不起来。”林正国对林道西的脸觉得很陌生。 林道西不是个大美女，但如果他见过这个人一定会有印象，现在他的脑子里完全没有属于这人的影子。 “香港钜富电子的老板是我干爸。”林道西提了提蒋韬。 林正国这人还是蒋韬在她面前提起来的，一直给钜富电子北京的办事处做销售经理，蒋韬曾遗憾说到林正国早晚都得走，他很想留奈何晓得留不住。事实证明蒋韬看的很准，刚刚师兄介绍林正国上头完全没有加名头，这证明林正国应该是已经离开了钜富电子。 “你好你好。”林正国伸出自己的手和林道西相握。 瞧着是普普通通的一顿饭，但在同学会上关系套关系，风口挨风口，大家畅所欲言，对自己人提供一些实质性的帮助，对大佬们来说就是伸伸手的事情。林道西将椅子挪到了林正国的身边，两个人在宴席上不停交头接耳，林正国看样子也是非常高兴，跟林道西有说有笑。 顾则臣撩了撩眼皮，对于林道西会做出这种举动他一点都不意外。林道西的眼睛里燃烧起了熊熊烈火，那是一种看见了猎物不准备放手的眼神！是野心也是欲望！ 嗯，她又为自己找好了接下来要走的路。 齐浩挨着顾则臣说了句：“她怎么想干半导体？她不是学这个专业的啊。”他师妹最近这业务可有点杂啊。 齐浩有些时候也是真服林道西，就对于那种人际上的嗅觉敏锐特别强！他现在都想去查查林正国接下来打算做什么，要不要干脆也投上点然后参一股。巨大打击压下来，马上就能转身不纠结，确实很符合林道西的个性。 “走两年看十年，她不向来这样，走得稳又看得准。”顾则臣轻轻翘了翘唇。 不是想转，看样子是早就有了想法，而且也瞄准了切入点，说是不熟悉可林道西有蒋韬，干的都是蒋韬过去干过的事情，不过加以整顿加入新的方向，她就是有这种本事！ 齐浩叹气：“如果我师妹是个男人，估计就没别人什么事了。” 齐浩想，谁敢娶林道西？ 嗅觉比你更敏感，办事能力比你更强，探路更敢下手，你拥有的东西她全部都有，你需要的很普通的东西，恰恰她身上没有！ “是女人也不输什么。”顾则臣目光跟随着林道西转了又转。 小西的身上永远都带着亮光点，无论走到哪里是不是黑夜她都能自己发光发热！ 另外一边，林道西转着椅子和林正国还在聊电子元器件分销：“就那位看见没？以后说不定大家就连上线一起闯江湖了。” 林正国只是笑，此时觉得林道西是个有趣的人，仅仅是有趣而已。 林道西：“你在钜富电子干了六年已经对电子元器件代理分销的路子了如指掌，接下来肯定是要自己做，只是做分销缺乏核心竞争力未来还是要进入到自主研发，后互联网时代咱们顾总说不定就用上了。” 林正国脸上的表情突然一变。 “顾则臣。”林道西转过身对着顾则臣招了招手。 顾则臣抬头看向她，她动动手。 齐浩挑了挑眉头，反正如果是他，他肯定坐着不动，可顾则臣动了。 林道西又搬了把椅子，眼下就形成了三个人面对面坐着的姿态，林道西坐的时间有点长她的腰最近腰病犯了，她先四周看了一眼，想要寻找个物品能让她用手搭一搭。 林正国一直在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林道西，顾则臣动了动，和林道西之间的距离更方便她落手。林道西犹豫了几秒，实在是不愿意在这种琐事上浪费时间，手搭在他的背上以缓解那种不适感。 顾则臣用手替她撑了一下，外人看过来的话只会觉得她与顾则臣之间的关系是真的不错，事实上所有人都清楚林道西曾经一个人扛起来了顾则臣公司的所有资金。 “西，说什么呢？” “说小秘密不想让你们知道的赚钱小秘密。”林道西听见有人招呼自己，马上回话。 桌上喝酒她喝了很多杯，佳佳说这个酒量都是练出来的，林道西觉得自己有这方面的需求，她得练。 第436章 属于林道西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林道西端着酒杯，一口闷。嗯，品出来点别的味道，这酒还是要会喝才能更好喝。 桌上大家闲聊，聊着聊着听上某一句可能自己接下来的事业就会起个新高度，国内外都能聊，这中间要说能交流就属林道西话多，性别其实是她的弱势，一群男人里扎个女人大家都觉得不方便！ 不是你觉得得不方便而是他们觉得不方便，毕竟男女方方面面都很有差异，也许随便开句玩笑就可能触到你霉头了，林道西的好就体现在她真的是不拘小节上且非常自谦。自谦在这个圈子里，格外重要。 能走进这个包厢里的人没有一个白给，你聪明他天才，学历上大家是一截压一截，不过到底是哪里毕业相对来说大佬们都不是特别看重，更为看重的是个人实力。 一铁锹下去，一锹土能抖出来一地天才，谁又比谁混得差了？你有骄傲我有傲气，理念这个东西也不是完全一致难免就会偶尔出现一种面和心不和的架势，但到了林道西这里完全没有，装弱势只会让人把你踩死，他们不会怜香惜玉，真的想搞这个的话也不会跑到这里来搞，外面长得好看身材好的美女一抓一大把，林道西的恰当好处就是一种不上不下的卡中行为。 着了一次火林道西就又悟透了一些东西，拿钢城商会的那些老家伙们来说，也是要你服软要你站队可他们也不见得所有人都是对你有什么想法，实在是大环境现在如此风气如此，她出事以后也是靠着那些老家伙们又爬起来了。 以前一些道理明白归明白但做起来还是参悟的不够，嘴上说没有0和1之分，实际内心还是将所有事情分成了0和1，现在就是认清了没有非黑即白这句话的真谛。 “小西最近弄煤矿了？”他们的目标肯定不会放在这种事情上，听说的时候也只是一笑而过。 “嗯，目前在弄。”林道西笑呵呵的回答。 “这个没劲，干这个多没意思。”有师兄劝林道西：“早晚互联网市场还是能起来，不如你跟着则臣一起干。” 师兄是想给林道西划条道，都是自己的师弟师妹就冲一个学校走出来的就该伸手帮，且他认为自己看林道西看得挺明白，就是林道西这两年的方向让他有点迷糊。 在学校的时候他很好看林道西，结果出学校林道西走的方向叫人摸不到头脑。也不是说做那些不好，但他们学的可不是干这个专业！ “我觉得还蛮有趣，小来小去也不用担多少风险。我跟顾则臣可比不了，他比我有两把刷子，能扛住压力，前阵子我那厂子着了一把火给把我给吓坏了。”她说一说顺带着恭维顾则臣两句。 “我是有两把刷子，就是没毛。”顾则臣扯扯唇。 “则臣还是这么风趣。” 吃吃喝喝用了几个小时，散席的时候有人拉着林道西在门口拐弯处说话，还是劝她要把重心好好转一转。今天能坐到位置上能来的人，干的行业和林道西现在做的差得十万八千里，今天还能勉强坐在一起，未来呢？用不上十年八年可能你林道西就要掉队了。 齐浩和顾则臣也在闲聊，聊一些齐浩国外公司的情况，顾则臣正在取经。 “我走了啊林总。”齐浩准备离开的时候和林道西摆了摆手。 林道西送齐浩出门，她替齐浩开了车门，齐浩愣了足足一分钟站着没动。 “上车啊。”林道西催她师兄。 “小西啊，你这路走得确实有点偏离了大家现在的队伍。”齐浩原本不想说，谁决定做什么都是个人自由，但他也是觉得林道西这次受了挫折以后，看起来没以前那么敢干了。 胆子变小了。 齐浩也差点趴在地上爬不起来，但他最后还是站了起来，他认为他师妹也可以。 林道西笑笑。 “这回真走了。”齐浩上车看了一眼路边站着的顾则臣：“顺路送你回去？” 他觉得问也是白问，按道理顾则臣肯定要和林道西一同走。 齐浩看司机说道：“开车……” “好啊，那谢谢了。”顾则臣拉开车门直接上了车。 齐浩：“……” 什么情况？ 干翻了？ 吃饭的时候看着他们俩还有说有笑，不应该啊！ 齐浩回过神：“哦哦哦，不麻烦，能送你是我的荣幸。” 车子缓缓开了出来，齐浩拿着毛巾擦脸顺便递给顾则臣一条：“热毛巾擦擦脸。” 酒店刚刚叫人送到车上来的，齐浩擦了脸又擦擦手，人一高兴喝酒就容易上头。 “小西还是败在了年纪上。”齐浩摇头。 人三十岁往上和三十岁以下的状态绝对不会一样，他公司出事的时候他已经都三十多了，闹心是真闹心但还能坚持下去，小西今年才25岁还是年轻太年轻了，人年轻就容易扛不住大罪。 今儿他看小西觉得他师妹身上的那种亮光都淡了很多，一个一直刺头的人现在突然变得平和了起来，这很奇怪。 顾则臣挑眉：“年轻还不好。你们现在这些人对她来说，都算得上是老家伙们了。” “年轻是资本，可年轻容易垮，她以前都是结交什么样的人？现在竟然跑过去和林正国主动打招呼，怎么也应该是林正国攀她。”这点齐浩觉得林道西过于谦虚了。 过分的谦虚其实也是无能的一种表现，发出的信号是这样，他替小西着急但使不上力气，也没有时间和精力能分给林道西。 顾则臣将毛巾随意丢回给齐浩：“谁攀谁都不要紧，最重要的是她求的东西可以得到。一个从小吃苦的小孩，垮不掉！她那两把刷子上都是毛。” “能有多少苦？”齐浩不以为意，一个出身特别好的小姑娘，所谓吃亏大概就是低了低头吧，着了一次火。 顾则臣翘唇：“你还真不了解你这个师妹。” 他感觉齐浩嘴里说的那个林道西和他认识的林道西，完全就两人。 林道西没有野心？ 正相反，她有大大的野心，且一开始就对自己的前路走得非常明确！ 第437章 资源 齐浩闭上了眼睛休息，顾则臣干脆也不说话。 林道西去了卫生间，蹲了会，没有吐出来。晚上回了家，难得见她爸等在家里，她下意识看了看墙上的挂钟。 “这么遵守时间下班？”这可有点不符合老林同志的性格。 “喝酒了？”林琎问。 “嗯，最近正在学喝酒，我好像还是不太喜欢白酒的味道。”林道西抱怨两句。 这方面她不如王佳佳，王佳佳这个小姑娘真的很有两把刷子，对着白酒就能眼睛眨都不眨一下不停往下灌，老实说林道西没有见过王佳佳喝多的场面。王佳佳这个酒量到底有多少，她还没摸透。 林琎起身去给女儿倒了杯水，往里头加了点蜂蜜拿着汤匙搅合搅合，正准备端出去就看见林道西站在门口盯着他看。 “爸，你有喝酒的小技巧吗？” 林琎眼皮垂了几秒，转身从柜子里拿出来两瓶酒。 林道西拍手：“厉害！”她就请问她爸到底有什么是不会的？ 林琎将工作的文件收一收，把酒杯水杯一一摆好又起身进了厨房，切了点白萝卜块端出来：“先吃几口。” 林道西不太饿，还是听话的夹了。 “有醋。”萝卜块上淋了醋。 “下次喝酒前可以叫一碟菜，甭管是什么加点醋，现在再试试。”林琎伸手拿酒瓶给女儿倒酒。 “我来我来。”林道西马上伸手去抢杯子，在哪里也没有长辈给晚辈倒酒的说法。 “都一样。”林琎没有松手，而是坚持给林道西把一杯酒倒满了：“小北自己在那边还能处理得过来？你这头突然折了一只手应该没以前那么省事了吧？” 林道西一杯干掉，狠狠闭了闭眼睛：“我弟得优点一直都很明显，事情交给他我放心。”唯一可能有的担心就是林路北太听话了。 “他是一直都很听你的话。”林琎端起酒杯干了，他提起来林路北的时候还笑了。 林路北那个孩子，一眼能看到底，是个好孩子，但不是个聪明的孩子。 “其实我一直有后悔。”林道西突然说了起来：“我投顾则臣的时候就猜到了他会有今天，可那个时候手里的钱真的是太紧张了。当时不是觉得再不投就没机会了我都不可能投了那一百万，现在回头想想，投少了！现在顾则臣的公司需要的融资已经达到了饱和，我就算是再有想法也没办法了，错失了一次很好的机会！” “一百万我换了现在手里这些股份，可还是计算失误，所以这次我得胆子放得更大一些。” “那时候一百万也是不少的钱。”林琎淡淡说着，对他个人而言他做任何事情都不会后悔，因为后悔无用。 “可还是让他跑赢了时间！”林道西一脸沮丧：“我想着等我能拿出来更多的钱再投，结果他两轮融资还是被他给融到了！” 这点想到也没想到。毕竟她能看好那别人也有眼睛，只是别人进场的速度太快，快到让她现在想起来就捶胸顿足。 真的好生气！ “我现在看林正国就像看当年的顾则臣一样，只是感情方面少了一些牵扯。”林道西将背靠在椅子上，对着父亲她可以畅所欲言不用遮掩。 煤炭这个行业到底能不能如自己所预计的那样发展，现在谁都说不好！就算是有白皮书的加持，谁晓得所有条令颁布下来能是哪一年？ 一年是它，十年也是它，真的要是十年，估计剩给她的也没有多少机会了！ “这个人很有意思，我干爸说起来他的时候也是一脸无奈。”林道西缓缓说着林正国这人，她盯上林正国可不是一天两天的时间。 并不是今儿林正国出现了她就将目标锁定在了林正国的身上，而是这人她早就下了功夫去研究，没料到今儿能遇上。 林琎对于蒋韬的事业版图并不陌生，对于林道西未来的规划也足够清楚，端着杯喝着酒，父女俩就着一盘白萝卜喝着小酒聊上了。 第二天一早，林琎的秘书送上来一些早餐，林琎就直接去上班了。林琎大多数也不会下厨，懒得做也没有时间花费在那上头，他来到b市朱荣去了九曲，今年九曲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了，因为特大洪水。 九曲那头洪水的情况越来越严重，能抽调过来的人都抽了过来，朱荣三天里就吃了一个馒头剩下的时间全部都在抗洪前线，一线子弟兵将近18万人全部都在堤上防守。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一个国家会出现这样的场面，他们所有人拿着命执行着命令。 林道西醒过来的时候发现枕边林琎给她留了张纸条，她大致看了一眼然后快速伸手去拿电话。 “我现在将钱打过去，你转款专项使用，从吃穿喝三方面下手，动作要快，千万不要在这种事情上头给我难堪。”林道西交代着。 挪出一笔转款专项资金用于赈灾。 九曲岸上少见会跑去休息的人，大多数人都是连着几天都没有合过眼，真的累到不行站着就能睡着，眯一下马上又打起精神继续配合工作。这种高强度的工作他们每天要吃至少九个盒饭才能维持住所需能量。 全国各地有钱的老板们该捐钱捐钱，该捐物捐物，林道西的救援物资很快从临近城市出发。 林琎上午有两个会，靠近午饭时间见了民营企业代表，开了所谓的座谈会。 “马上就要中午了，一起吃个饭吧。”林琎做了邀请：“则臣真是好久不见了。” 齐浩一愣。 “您好叔叔。”顾则臣打了招呼。 会上林琎和齐浩谈了有关于现在的大势，城市肯定需要更多的建设，会需要更多的人才，如果他们都能将主力放到这里来，某些程度是能得到一定的资源倾斜帮助。作为林琎而言，他乐不得看见所有人都成功，越成功越好这对他来说只会是助力不是烦恼。 服务人员端了盘馒头上桌，这馒头还有点意思和普通的圆馒头、方馒头都不一样，这馒头是软软的两片，看样子是为了方便夹某种菜，一份为两片，一侧开口一侧完全相连。 齐浩一直在说话，林琎也一直在倾听，林琎是真的可以搭上话的那种他不是不懂装懂，他是真的都懂！ 说话间，林琎招呼齐浩：“先吃两口，省得菜凉了。” 林琎正准备招呼顾则臣，发现顾则臣拿了两份等于四片，他叠在了一起然后从中间掰了开空嘴吃了。 第438章 林道西觉得自己变心软了 2000年煤炭行业仍处于看不见希望的状态中，很多人被迫快速甩卖资产，为的就是脱离这个将人拽到地狱里的行业。 林路北还在苦苦支撑中，而这一年林道西将一笔钱投给了林正国，98年林正国自立门户到了这一年林正国开始担任宏飞科技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和经理，因为对市场极为敏锐路子也熟，林正国的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就如98年林道西所说的那样，只是做分销毕竟缺乏核心竞争力，林正国选择在此时对事业升级在bJ成立了新公司。 香港，林道西见过蒋韬后又跟林正国碰了面。 林道西撸了撸袖子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林正国问她：“陆峥真的会这个时间跑到这里喝咖啡？”林正国试着想去见陆峥，可惜没有门路。 陆峥那种人也不可能会将自己宝贵的时间扔给一些陌生人。 林道西盯着手表看：“说是这样说的。” 这都是她的独家信息来源，她觉得给她消息的人应该不会骗她。 来之前蒋韬劝她放弃，陆峥这人实在是太不好接近了。用林道西的话说，她不是天生的好命，谁也没有天生好命，老天爷对待所有人都公平，那现在打破公平的人出现了，陆峥就是那个不公平的人，命好到令人发指的程度。 3点30分，咖啡厅服务员过来清场，林正国和林道西出门的时候与陆峥的车打了个照面，此时陆峥根本没有下车，林正国试着走过去想要同陆峥攀谈两句，可惜的是陆峥的保镖将林正国请走了。 “不好意思先生，请您这边离开。”保镖横在林正国的身前。 林正国试着输出，可惜坐在车里的人动也没动。陆峥隔着车窗听着外面的人不停叫着陆先生，叫得他很心烦，保镖将林正国与林道西请走，陆峥这才勉强下了车，刚刚在车中他试过想要放弃喘口气的机会，还是下了车。 “陆先生……”林道西试着大声引起陆峥的注意。 陆峥快速进了咖啡店，保镖以自己的身体将林道西挤了出去：“女士女士，请您收声，这里是公共场合！” 林正国将资料收了回来：“没戏。” 林道西将资料拽到了自己的手上。 林正国：“算了吧，他们这种富二代眼睛都长在天上。” 对于陆峥，林正国骨子里觉得他们也不是一路人，陆峥的成绩实打实的耀眼，可陆峥也有一位特别有钱的父亲，陆峥前几年的错误他父亲用了200多亿做了结尾，或许得不到机会也不见得是一种损失，对于陆峥的能力问题林正国还是抱着一丝怀疑。 “我试试。”林道西的人生字典里没有不行这两个字。 她在附近马路上蹲了四十分钟，四十分钟以后陆峥从咖啡厅走了出来，根本不给你任何机会他在保镖的保护下快速上了车，很快车子启动滑了起来。 林道西就是挑保镖都上车的一瞬间，踩着高跟鞋窜了出去。 车子开开启动速度还快不起来，她快速跑到车边不停对着车里的人说着话，陆峥的车被夹在两辆保镖车中间，后面的保镖似乎要准备下车，陆峥终于出了声音：“不要理她，走。” 对方明显就是要逼停车而已，这种招数他见了不知道多少次。 前面恰巧遇上了红灯，陆峥的车暂时还没办法快速跑起来，林道西得到了机会大声试着跟坐在车里的人沟通。这是个新闻满天飞的地方，林道西见到红灯心中感谢列祖列宗保佑，将文件贴到了车玻璃上，陆峥的眉头蹙了起来，这已经是他情绪不好的表现了。 林正国：“……” 可真猛啊！ 红绿灯闪了一下，陆峥的车快速飞了出去，林道西顶着一身的汗目停下脚步送那辆车离开，心中有些遗憾，有些话还是要当面说才能争取到机会，可惜了。 林道西从香港回到钢城前顺路去看了林路北，抵达办公室的时候员工说林路北跟着去了下面下，想干这一行大家都是这样，无论谁的公子来到这里都得下去，林路北不娇气所以不用他姐再三叮嘱他也会经常跟着下去，他在努力熟悉和吸纳属于这个行业的所有知识与规则。 林道西换了衣服准备也下去瞧瞧，刚刚走到口就见林路北顶着一张的脸上来了，他满脸上全部都是煤灰。 “姐。”他一笑，那口牙别提多白了，只要脸足够的黑，牙齿就会显得足够的白。 林道西拿着毛巾替弟弟清理着脸上的污迹，有点心疼，这回是真的心疼了！ 明明小北可以拥有更好的生活，因为她一个想法现在林路北就被困在了这里，还不知道要困多少年。 千禧年了，机会还没有来临。 林路北接过姐姐手里的毛巾：“不用擦，一会洗一下就好了。” 擦是肯定擦不干净的，有些时候洗都不见得能洗干净，得上强烈的去污产品。 林道西伸出手搂了搂弟弟的肩膀：“我知道这是正确的路，可我现在动摇了。” 路子确定没有任何问题，但她心软了，人一心软，脑子就容易出问题。林路北跟着她好像一直都在吃苦当中，吃完这一波接下来还有下一波，林道西都觉得自己像是个骗子了，虽然有钱作为支撑。 林路北笑：“什么啊，都扛两年了还差这点时间？我反正也没什么事情可做，到这里挺好有得可忙。” 姐弟俩回了林路北的办公室，林路北在水盆前用着洗衣粉把自己的脸好一通搓，各种搓。 “这种东西多伤脸。”林道西看见他用的东西，有点难过。 “我皮糙肉厚的不要紧。”林路北感觉到了她姐情绪上的波动。 老实说干煤炭这个行业确实比想象中要辛苦的苦，他一个老板都辛苦成这样下矿的人就更不用说了，附近的各种小煤窑你知道出多少事故？ 通风通的不够瓦斯浓度超标，就会死人。如果炸的时候没有炸好，直接炸出来水了，也还是一样会死人，特别这两年这个行业不景气，搞得人人都很难。 “要不回去吧。”林道西心里想着，人的心一旦变软，就是灾难的开始。 她的心，开始软了！ 这很要命！ 第439章 钱和幸福哪个重要 “干什么？”林路北还是笑。 他晓得他姐一直独立面对着很多问题，他不能拖后腿。 “这不也是锻炼吗，以后真的有一个厂你不愿意管了，我不也得具备经营的资格，不然给多少也是守不住，锻炼锻炼挺好的。至于说危险干什么不危险，该海里死河里死不了。”林路北安慰他老姐。 他觉得他姐处境也没有想象中的乐观，国宁前后发生了一系列的事情，瞧着好像赚了很多钱但是又各方面都投了出去，外头的人都觉得林道西这是缺心眼的做法，可林路北一直支持他姐，无比相信他姐。 还是那句话，要饭都要过了还怕现在这些风险？ 没钱了就再去垃圾桶里捡东西吃呗，他现在至少还知道墓地里到了特殊月份都能吃到大餐呢，不担心！ “小时候都是我给你吃定心丸，现在也终于轮到了我弟弟来给我吃定心丸。”林道西觉得感慨。 人真的会在磨炼中成长，她弟弟在磨练中越来越好。 真好。 姐弟俩又回了钢城，林路北每个月都会飞回来两次看望母亲，家中倒也没有什么需要他来做的，就是一种习惯。 唐娟是觉得来回飞花钱，林道西不把钱当钱看，唐娟也就不敢吱声。 慢慢林路北就养成了要固定见母亲一面的习惯，回来了就陪着母亲出去吃个饭，陪着母亲聊聊天陪着母亲坐一坐。 林道西为他画了框，林路北完美将每一笔都填了进去。 晚上林道西躺在唐娟的腿上，唐娟给女儿顺着头发，看着女儿后背那些吓人的印子有些难过。人都说脉络不通背后才会又黑又红，林道西的背感觉永远都不通似的。 “妈，我今天心软了。”林道西说：“难怪人家说慈母多败儿，我竟然可怜林路北了，竟然怀疑自己这条路走错了。” “喂喂喂，你算哪门子的慈母？”林路北呛声。 会不会用词？他妈还在这里坐着呢。 “他是男孩子吃点苦也不要紧。”唐娟絮絮叨叨说着。 她也心疼儿子但她晓得只是心疼没用，林路北的一生她保护不了，小西目前的状态唐娟虽然舍不得但也不得说，她觉得好，所以她愿意让小西带着小北一路走。 苦……该吃就吃吧。 林路北一个白眼翻到天上：“你们俩能不能不要当着本人说这些？搞得我孤苦伶仃。” 林道西伸腿去踹她小弟，林路北还脚，也用力踹回来。两个人越踹用劲，唐娟赶紧伸出手护着女儿的小腿，不让儿子踹了，他们俩小时候就这样，也经常打架。 “哎呦了不起啊，重女轻男啊！”林路北轻飘飘甩出来一句。 切，没意思！ 林道西从她妈怀里爬起来，照着林路北的头就给了一下。 “你把我打傻了！”林路北抱着头喊。 等哪一天他一定找个月黑风高夜，拿个麻袋把林道西套了，然后好好打一顿！ “打不傻。”林道西起身去厨房找冰吃。 林路北对着母亲挤挤眼睛，压低声音：“别当着她面提担心我，她现在烦心事一堆，事业上的事情帮不了忙也别扯后腿，她最近估计又睡不着觉了。” “没说。”唐娟点头。 “干什么工作都有危险性，我们矿还挺好相对来说比较安全，毕竟我们赚钱也是想赚得心安理得。”林路北对于赚钱有一套自己的想法。 钱有各种各样的赚法，他缺钱但不缺德。命里能承载多少钱都是有定数的，如果良心太黑了就很容易遭报应，他们家现在的钱都足够花，母亲和奶奶一个月管够花有一万都够用了！ 良心方面被他拉得高高的。 林道西端着冰碗出来，林路北上手抢了一块。 “妈，你和奶奶什么时候去检查检查身体。”林道西说。 唐娟听了就笑：“有什么值得检查的？”没听说过还有人没病去医院做检查的。 “去做一个吧，反正也花不了几个钱。”这方面林路北赞同他姐的想法。 沈志峰一个星期前做了个大手术，现在人已经彻底从单位退了下来！不查不知道，一查就是大病！等到发现不舒服的时候，确诊了。 肠子上出了病变，好在发现的还算是及时，当时又去了比较好的医院找了一个这方面权威的医生，一通折腾下来，好个花钱。 沈婷家- 沈志峰坐在床上玩电脑，沈婷淘汰下来的电脑到了他的手里，他平时没事干就喜欢上网看看新闻什么的，喜欢看这些东西。 不在单位管人了，他开始把注意力全部放到了唐春红、谢大民以及沈婷身上。那三个人就是他手底下的兵，他想咋管就咋管。 上午唐春红来医院办结算，顺路到了女儿的单位就有些话想对沈婷说。 沈婷和谢大民之间一直不和，哪怕沈婷一直忍耐，谢大民作为丈夫还是太差劲了，沈婷还是被逼到了离婚的程度，没有一个女人喜欢不被关心的生活，你的丈夫在你的生活里扮演的就是路人甲乙丙，她接受不了。 想离婚这事沈婷只和唐春红提了，沈志峰查出来病之前唐春红也是站在女儿的立场，但现在立场变了。 沈志峰这个手术花了很多很多的钱，就正常普通人家完全花不起的那种，有钱人肯定不差这两个，但普通人真的不行。沈志峰手术过程中谢大民作为女婿只来过医院两回，就连隔壁床的那些病友都觉得沈志峰的这个女婿不怎么地。 在医院病房里也是个小型社会，人家的儿女一天一趟的跑，人家的姑爷伺候岳父比亲爹都勤快，这种情况下谢大民根本见不到人影，人就是来了别说关心沈志峰，他就坐在一旁把别人送过来的水果负责吃吃吃。 可。 沈志峰从手术到结束所有垫付的钱，都是谢大民掏的。沈婷从小到大接受亲戚给的红包，加上毕业后母亲偷偷的搭攒下的钱也都不够沈志峰这次住院砸的这些，而这些谢大民都掏了，不情愿但还是掏了。 第440章 沈婷谈离婚 唐春红最近被沈志峰磨的也是心力憔悴，沈志峰曾经也算是不可一世现在落到了生病内退的地步，心里不可能会痛快，不痛快怎么办？ 折磨唐春红！ 唐春红只要慢点反应，沈志峰马上炸锅！ 沈婷从单位门口走了出来，母女俩就站在外面说了会话。 “你现在提离婚你爸肯定不能同意。”唐春红对着女儿摇了摇头。 不仅是沈志峰不同意就连她也不太想让女儿离，沈婷的自理能力方面特别的差，这种差体现在从小没受过穷。 可能家里没有大富大贵过，但是别的孩子还在为生活费发愁的时候沈婷吃喝不愁，别人还在为读书各种想办法的时候，沈婷只需要听话就行，只要听话家里的钱月月按时给。 现今别说那些三十岁的人，就是四十岁没有一定能力的人也买不起这个新房，沈婷过的日子负责的说已经超越了很多人，这种情况下唐春红非常担心女儿接下来的生活。女儿有学历，但是没有变现能力没有闯的能力，在现在的单位上班呢就是各种待遇极好，工资方面不够看。 当年肯往这里考，图的就是个稳定和轻松。 沈婷看了看母亲：“我跟他真的过不到一块去，太累人了。” “你爸爸刚刚动完手术，你突然对他说这个……”唐春红话说了一半留了一半。 如果沈志峰提出来叫沈婷滚出去，怎么办？ 谢大民自己买了房，沈婷手上可没有房，沈婷也买不起！沈婷唯一的住房现在房本上还写着沈志峰的名字。 沈婷说：“你想让我怎么样那就怎么样吧，反正我这辈子就这样过了。” 唐春红听得难过，做母亲哪有不心疼亲生女儿的？ “就是离婚，你们单位有没有合适的？”如果是沈婷有备胎的情况下，她认为这个离婚或许还能有希望。 沈婷笑：“没有。” 沈婷的单位里单身的男同事很少有未婚的，就算有那么一定也有对象，且现在进单位的小年轻都比她小，想什么呢。 条件稍微好点的男人没等出校门就被绑死了，真的单身进入到单位只要各方面条件过得去，也早被盯上了，凤凰男三个字是褒义，也得先是凤凰而不是野鸡野鸭，凤凰在哪些当中也是出类拔萃，凤凰男挑也不会挑她。 只要这个人拥有一定的突出那么他一定不会流入到市场中，现实就是好男人实在太少了，一旦被放了出来马上就会形成各家相争的局面，有学识有家室又有钱的超高女性太多，她们找的男人都不敢说一定是门当户对，沈婷不认为自己比别人优秀到哪里去。 唐春红心中叹气，想说说女儿为什么就在这上头不停吃亏呢？当初也是明明拥有这么好的条件，就愣是找不到一个门当户对的男人。 “自己对自己上点心，如果是你单位的同事你要是提离了或许你爸能……”唐春红没将话说得太明白。 “妈，没可能。”沈婷直接打消掉母亲的念头。 她不认为自己具备和别人争的能力，比会来事她不行，比家境你知道单位里多少人条件比她好百倍千倍？就像是一开始进单位她觉得退休前能上一级，等到将来退休她的日子就会非常好过，但仅仅几年的时间磨平了她当年的想法。 她不可能升得上去。 唐春红回家的路上嗓子隐隐疼了起来，不知道怎么搞的到了家门口就连耳朵都有些疼了，进门就听见沈志峰耍脾气。 “几点了？你这个时间还回来干什么？怎么不在外面待着？”沈志峰疯狂输出。 他每天中午十一点都是固定吃饭的时间，现在十二点了唐春红刚进门，这饭做好得几点？ 唐春红解释：“我路上耽搁点时间，马上去做。”换了衣服系上围裙马上去做，等饭菜上桌沈志峰一把都给掀了。 他不高兴，他就要折磨人！ 看着唐春红拥有这么好这么健康的身体，沈志峰就恨。 纯恨！ 曾经他期盼着唐春红可以早点死，这样他怎么样也能摆脱这个女人，结果一直到他生病唐春红还坚挺的健康的活着，沈志峰埋怨命运不公。 他想唐春红为什么就不能得点病呢？ 唐春红蹲在地上将碎片都捡了起来。 “一会你拿着我的片子去附近的医院找大夫看看。”沈志峰说。 唐春红又将饭做好然后去了医院，这中间饭菜她是一口没碰到。 溜溜走到家后面的医院，医生看了片子将自己的看法提了提，沈志峰这病能活过五年就算他命大！看完医生，唐春红见附近有个地方贴着律师两字，她悄默默提着袋子走了进去。 …… 谢大民下班坐通勤车回家，路上接到了沈婷的电话。 两个人约定好了在沈婷单位门口见面，谢大民背着包从通勤车上一脸麻木走了下来，他穿了一身的黑衣服，衣服领子翻了一半窝了一半，他一贯都不太注意自己的形象。身上的衣服都是沈志峰和唐春红买给他的，平时他很少会逛街，因为没兴趣。 对于穿衣打扮谢大民的想法就是，花钱的事情他一律不干除了吃。等了大概能有两分钟，沈婷从里面开车出来，车子停在谢大民脚前，谢大民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我想离婚。”沈婷开门见山直接捅，没有遮掩。 谢大民似乎也不意外沈婷会提这件事，他们夫妻俩的感情相当于没感情。也一起睡，大多数没有身体交流，少部分的时间里有交流就是固定步骤，谢大民也不爱这个，也不觉得有趣。如果能让沈婷不花他钱，他觉得打个光棍也没什么不好。 这些年往沈家花的钱越来越多，他自己一个月开销能花几个钱？老婆老婆每个月都得给钱，对外花任何钱都要他来报销，岳父岳父生病他掏出去了快小八万！ “挺好的，爸治病的钱你得还我。”谢大民同沈婷算着账单，然后将自己从医院打印出来的各种消费单放到沈婷方向盘前面。 亲夫妻明算账！ 对于要离婚这件事，谢大民松了口气，他觉得……解脱了！ 沈婷：“……” 第441章 爱生气的沈志峰，打呼噜的唐春红 谢大民怕沈婷耍无赖，强调：“这些年我给你的生活费都有记录，不要求你都还给我，还一半行吗？”他打着商量。 他给出去的钱真的顶别人家一个人的一份工资，他没说要都要还回来，还一半总行的吧？ “还有你读书的钱都是我出的，你开的车也是我买的，家里换家具家电……”谢大民一笔一笔算着。 你看，全部都是给姓沈的人花的！他就说他好亏！想当年他住单位宿舍的时候真的一个月只要有一点点钱就能活！ “东西你带走，车也给你开走。”沈婷答应的很痛快。 “我也不会开车我要它没用，我也没跟你要买车原有的价钱，这样你你……你给我三分之一行不行？”谢大民认为，能挠回来一点是一点：“读书的钱你得全部还我，这个钱没用在我身上。” 沈婷被他给气笑了。 两个人在车上商量好了离婚，回了家自然要通知沈志峰和唐春红。沈志峰看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个人，恨不得把两个人都给烧了！ “大民先回屋。” 谢大民清清喉咙：“爸，要不还是离了吧！” 他晓得岳父要上手断了，如果岳父一旦威胁成功不离婚，将来还不知道他要砸多少钱在沈家人的头上！ “我还没说你呢，你怎么当丈夫的？”沈志峰第一次训谢大民：“你的工资卡给过你老婆吗？你防备的是谁？要跟你过一辈子的人，她第一个孩子掉了不是因为你吗？这些都没和你算，平时也尽量维护你的自尊心，这几年了肚子连点动静都没有，你去医院看过吗？” 谢大民：“……” 都要离婚了，怎么还扯上肚子了？如果怀孕了，不是更不好离了？ 生个孩子下来，他每个月掏的钱更多，他可不愿意！他的钱都是自己辛辛苦苦工作换回来的，可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沈志峰骂谢大民骂了两个小时，谁也没来劝，不过听客厅的声音真是动气了，把谢大民这些年的缺点从头说到尾。 谢大民被骂的垂头丧气。他不是不想反驳，就是对上岳父他张不开嘴，明知眼漏的偏疼他自己都清楚，甚至他都知道沈志峰疼他超过沈婷，他能说什么？ 两个半小时后，以沈志峰砸了杯子作为结束。 谢大民蔫了吧唧从客厅回了卧室，带上房门：“你一会跟爸说你要离婚吧，你劝服他。” 谢大民觉得谁主动提的谁处理，很合理。 沈婷眼皮一掀：“我不离了。” 谢大民瞪大眼珠子，眼球更突出了：“你为什么不离啊？你不说我这里不好那里不好，我们俩过不到一起去，就离了吧！” 什么夫妻生活他也不愿意有，很累！ 每天要工作那么多时间，回了家还得跟卖身似的服务老婆，他也不愿意啊！ 他真的就适合一个人待着！ 求求了，放过他吧！ “你掏的那些钱我也还不上。”沈婷直白说着。 还肯定是能还得上，她这些年父母给她的钱加上工资乱七八糟能有小十万，但问题是这十万都拿出来了，以后她的手里就空了。 沈志峰的钱来自方方面面，纯靠工资的话根本不可能过成之前那样，是因为他足够聪明做了些小手段，所以沈婷的日子非常好过，现在沈志峰内退了，条件一下子就下来了。 号称除了唐娟唐家最有钱的条件，实打实能看到的钱，没有想象中多，而且沈志峰搭了兄弟姐妹，他自己手里剩的也不如想象中的多。 谢大民被沈婷给气笑了，合着就是一分钱都没打算还给他是吗？ “那你手里有多少钱你就还我多少，八万没有还五万也行。”谢大民咬咬牙。 回来一半，也能接受。早知道岳父治病的时候就让他选择吃国产药了，他的心现在好疼。 “五万我也没有。”沈婷继续拒绝。 别说五万，给一千她都觉得多，坚决不给！ “那三万总行了吧？”谢大民打着商量，见沈婷还是一脸没的可谈的表情，谢大民咬紧后槽牙：“你还我一万就行！” “一万也没有！”沈婷突然间发现了快乐的事情。 谢大民突然拉开房门，冲出去找沈志峰：“爸，今儿是婷婷给我打电话约我去她单位，我人去了她就同我提了离婚。” 沈志峰又将沈婷拉出来骂足了两小时，沈婷听完骂就一句：“我明儿去医院检查身体，看看问题是不是出在我身上，如果可以的话会尽快要小孩儿。” 沈志峰：“……” 谢大民：“……” 沈志峰看着女儿，语重心长说着：“你28岁的时候最好的选择就是大民，大民虽然身上有各种各样的缺点，但是他听话又能赚钱。优质的男性25岁以前还没有得到足够的资源还不能够展翅高飞，这种时候他的婚姻会由女性来操控，也就是说你在大学期间是唯一能捞到好男人的时期，你真的聪明就该在那个时候及时抓住机会，你没抓住。” “你现在都知识倒退到了这种地步吗，回到了小学时期的智力水平？爱是性是荷尔蒙是点燃，之后你要能够燃烧靠的事什么？靠的是认知靠的是能够一起携手对抗危机，这种认知在哪里？一个学校里的，你脑子不好你偏要跑出学校去找。” “我们男人自己在男性竞争中突围而出，那么一定就会选择一个家境殷实的女人，王子一定不会爱上灰姑娘，这种东西都是给傻女人看的，男人不看。越成功的男人在外面不停厮杀，你觉得这些人的性格能有多好？” 沈志峰将这些年对婚姻的感悟全部都对女儿讲了，沈婷就算是当初没和谢大民结婚，找的对象也一定是向下，没有办法做到向上。 谢大民不服沈婷，可谢大民给沈婷的零花钱从没停过，谢大民抱怨东抱怨西可刚刚跟老婆商量离婚的时候，八万块钱他只要一万就能马上收拾包袱滚出这个家门，是，谢大民和沈婷在屋子里说的话沈志峰都听见了，这房子隔音也没那么好。 解决完沈婷，沈志峰对着唐春红发了一夜的飙，发给沈婷听着。 唐春红实在是有点太困了，半夜两点多挨不住睡了过去，睡的呼呼响。不是她心大，而是从沈志峰住院开始全部都是她一个人照顾，谢大民这姑爷跟没有似的，除了钱到位人根本不到位。沈婷的话，唐春红舍不得女儿累，也不让沈婷搭把手。 实在太累了。 家里有两个卧室，正常沈婷和谢大民住一个，另外一个留给沈志峰和唐春红住就好了，沈志峰偏不进卧室住坚持睡在客厅里，以行动表示他对唐春红的厌恶。 人生不能重来，做错的选择就得自己承担，多闹心也得自己承受。谁让当初的他脑子不好呢，谁让他不能装一装去获得进入更好婚姻的入场券呢。 现在客厅里他气得一点睡意都没有，对于自己的病情也是心态崩了，晓得只要和癌沾边恐怕是没有几年好活头，听着卧室里传出来呼呼的打呼声，沈志峰觉得自己的病又加重了。 第442章 顾则臣捐赠－西桥 唐春红回钢城收拾行李，以后可能就留在沈阳生活了，沈志峰厌恶和钢城相关的一切也不愿意叫单位的人知道他得了大病重病。过去身体好的时候不停有人诅咒他，现在真的生了病他更不愿意叫人听乐子。 唐春红先是去了唐母家里，唐母精精神神坐在床上从窗户处往下看，整个人状态都挺好，好到比沈志峰那个年轻的瞧着都好。 唐春红进门就见保姆迎了过来，看见唐母的轮椅摆在门口她就随口问了句：“下楼了吗？”今儿天看着还挺好。 保姆笑：“是，今儿气温比较好就下楼转了转。” 唐母现在用的保姆是林道西和林路北给找的，来了家里以后真的帮唐家人解决了很多麻烦，有关于唐母的大事小情保姆自己一个人都给担了，就这个人仿佛跟老太太的亲生女儿似的尽心尽责。 保姆在前面冲锋陷阵，保姆的儿子女儿都进了国宁公司，也不怪人家能替家里人解决麻烦，林道西把她的后顾之忧都给解决好了。 在母亲这里坐了会，大中午唐家的老大拎了点东西上门来看母亲，大家再也不是过去的大家了，也不对唐母这里躲避，毕竟不需要他们出钱不需要他们出力，甚至来了家里还能跟着吃点好的，唐母能吃到的东西都比他们见识过的多！ 兄妹俩见面聊了两句唐春红就回家去了，经过国宁公司门口又进去和唐娟瞎聊了一会，问了问林路北的情况，毕竟林道西不用问。 唐娟：“都挺好。” 唐春红：“小北还不搞对象吗？年纪也不小了。” 依着她看现在林路北的这个对象也不好搞了，有这么一个姐姐顶着一般条件的看不上，条件太好的话可林路北的学历低。 “他的事我也不过问。”唐娟就是一问三不知。 她每天都是瞎忙，对于儿子搞不搞对象这事她是真的一点都不操心，不是说心大而是她吃过婚姻的苦，加上家里还有个特别有主意的女儿，就算林路北现在说他这辈子都不结婚了，唐娟觉得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刺激多了就免疫了。 唐春红从道南准备回道北自己家，回家的那条路上原本有个长桥已经是破破烂烂也没人修，这回一见来了个大变样，她还觉得奇怪呢，哪里挤出来的钱修的这个？大桥走到一半路能看到上面刻的字，写着西桥两个字。 唐春红还认真看了看那字，觉得可笑，她是土生土长的矿上人她都不知道这桥原来还有个名儿。就算是跟东南西北挂钩，这个方位也不是西啊。 摇摇头，觉得上面也真是会乱弄，八成又下来了哪个领导然后为了做业绩干的这种蠢事！不管怎么说吧，受益的是老百姓勉强也对付。 领导开车经过新桥还特意下车走过来走过去认真看了看，身边的人笑道：“我们钢城还是养出来了不少杰出人士。” 这西桥就是人捐的！特指在这里重新修了一座桥。 “说的是呢，不忘家乡啊。” 人回不回来也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钱回来了，这就很有意义。 “捐赠人，顾则臣。”领导读了名字：“这人我也没见过。” 矿区这一片也很大，有认识自然就有不认识的人。 倒是旁边的人听了名字愣了好几秒：“好像是顾耀民的儿子。” 他与顾耀民也没那么熟悉，实在是顾耀民对他们来说也算是个小卡拉米，这种阶层的人他们平时也不会接触到，之所以熟悉呢是这个人与顾耀民单位有过来往，所以才有这么一说。 “养了个好儿子。” …… “顾总。” 会议结束，秘书快步跟上顾则臣的脚步，小声稳定且快速说着接下来的行程。 顾则臣捐了三座桥，一座在钢城，一座在b市，另外一座就在现在公司所在地。对方想要与顾则臣做接触，但顾则臣方面肯不肯给出来一些时间，秘书需要确定。 跟在顾则臣身边的员工们根本不存在对老板有任何的幻想，心存幻想的人也没法靠近他的身边，能在这里工作的人大家心里都有一本账。有些男人看起来靓丽光鲜，看看就得了，满足满足眼睛，真的免费送给她，哦，免费的话可以考虑，其他就算了。 顾则臣拒绝了和对方见面，他没有这个时间。 秘书：“明天的机票已经为您订好了，时间是……”她详细做着汇报。 不知道老板接下来的行程有没有变化，如果有任何变化她这边马上就要着手去做处理，要知道她老板每天六点钟就已经人在公司了。 “好。” 顾则臣快步回了办公室。 钢城林路北生日-林路北又从外地飞了回来，过生日也是看看母亲，落了地没有见到他姐就又去国宁晃了一圈，这才知道林道西根本没在钢城。 林珊追上林路北：“小北。” “姑。”林路北停下脚步，赶紧往林珊叫他的方向去走。 林珊一路快走，过去都是林路北往她的方向走，林珊认为国宁也好什么都好都是属于林道西的，那是她侄女的资产！自从出了陈扬的事情，林珊的气势就一落千丈。现在看见林路北都是她主动往前走，这是一种行为上对林路北的肯定，是将林路北的地位摆在了她之上。 “姑想跟你说件事。”林珊有点不好意思提。 她和陈春强吧在钢城有点待不下去了，这不里里外外的人都知道过去发生的那点破事，就算别人不知道他们两口子一直当回事压在心头上，林珊不想留在这里想走。 林路北看着林珊：“要跟我走？”他有点吃惊。 他那边条件可不如钢城，不说煤炭行业起不起来，就是各种环境也指定没有现在的国宁厂舒服啊。 “我在这里实在是没办法做人，之前不是小西的厂烧了需要人我和你姑父早就走了。”林珊解释了两句。 那时候侄女重新爬起来她做姑姑的不敢拖后腿啊，想走不是今天才想，老早就想了。 “都过去的事了，她不会放在心上的，她真的介意也不会用大哥、二哥。”林路北明白了姑姑的心思，劝了一句。 第443章 大哥和我姐一定是最干净的友谊关系 林珊拉林路北的手：“姑什么都明白，就是过不去这个坎，你这不知道我这两年就没有睡好过。” 林珊真的不想留在钢城了，就想走，走得越远越好。林路北那头累也不要紧，她觉得自己就适合干点累的活，人一累了这脑子就清楚了！ 想起自己以前对林路北的那些想法，她真的觉得陈扬和小西才是真亲戚，最后怎么样？陈扬这个瘪犊子说翻脸就翻脸，林路北这些年了小西说什么人家就干什么！ 林珊觉得这个事实很可笑，一家人不亲，人家和小西没有任何血缘却这样的亲，搞不懂。 林路北停顿了几秒：“行，我回头跟她说。” 林珊拽林路北袖子：“能不能别说是我说的，你就说……你就说你想带我们走行不行？” 林珊很怕林道西翻脸，心中好像也知道林道西不会，但就是害怕。 对她而言，她最在乎的事情就是林道西不拿她当亲人，林道西背地里猜忌她什么，她们是实实在在的一家人，她剐了自己她也不会去坑害自己的亲侄女，只要亲侄女有点事情要她命她也愿意给，现在提出来要离开国宁呢，心里头就认为这是一种背叛。 林路北点头：“没问题。” 林珊又叫林路北：“别给姑说漏了，去了你那头你让我们干什么都行！” “那行啊。” 林路北笑呵呵答应了下来，等转身上了车就给林道西去了电话，把林珊的事情在电话里提了。 “我确实这边人手不够。”林路北只说要陈春强，完全没提林珊拜托他的事情。 为什么要用自己的人？ 矿下的事情吧很多都超出你的认知范围，这几年煤炭行业不好搞得大家伙处境都不好，矿下作业一旦出了人命马上就要进行赔偿，如果赔偿不跟到位马上就会有人闹，闹了就等着关门吧！ 所以不成文的规定就是，一般出事故煤老板都得拿钱来平，简单来说人家的命搭在你的矿里头，你出点钱平事这也很正常，不正常就不正常在，有些人想用命来换钱！ 对林路北来说，命比一切都重要，可对于条件不好的人来说，钱比命重！ 干这种行业对身体的危害大家都很清楚，有的人需要钱，如果死在了矿下还能换笔钱他们就觉得划算。 更残忍的也有，有的团伙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赔偿款上，林路北只说自己看见的事情，之前别的煤窑就发生过这样的事，几个人带着熟悉的人下去作业，神不知鬼不觉把人弄死，然后跟老板谈判。 老板们通常来说为了能够继续作业，一定不会在钱上头太过于计较，这些人赚的就是两头吃的钱。家属不会闹也不敢闹，他们就代替家属来闹，然后拿到了钱自己拿走一部分剩下的那部分给了家属，家属还对他们感恩戴德。人没钱的时候许许多多的事情都能超出你的认知。 能够对抗这种事情的办法，要么养打手要么和相关单位勾结，一旦勾结上了哪怕你矿下出了人命也不至于马上被关停，林路北曾经说过，他缺钱他不缺德，前两种方法他都不喜欢，他选择用自己人跟着下去。 陈勇、陈兵在那头干的就是这样的活，当然他们俩可以拿到的钱远远超过普通人能拿到的，现在林路北说用陈春强过去，大体也是要陈春强干这个，下头有人，林路北就可以不担心。 “那就走吧，我看姑都把事托到了你这里，你面子我怎么样都得给。”林道西轻飘飘的话从电话那头传进来。 别说是她姑托的，就算林路北真的要陈春强和林珊，林道西都得放手。那头实际操控人是林路北，林路北对林道西而言现在不仅仅是弟弟，也是需要尊重的合伙人。 你又想他出力，又想拿着姐姐的身份压着弟弟，这就不像话了。 “没，姑可没托我。”林路北想，反正他没说，至于他姐信不信他就不知道了。 “行叭。”林道西说：“晚上我就回去了，我弟明天的生日，我就是埋地下了也得赶紧爬出来给我弟过生日。” 林路北哎呀一声：“怎么老这样说话。” 每一年他的生日，无论他姐人在何地，一定会来到他的身边给他庆生，没有过例外。对林路北来说生日就是过个形式，但能和所有的亲人聚在一起，这个意义比生日重多了。 这头刚撂了林道西的电话，那头顾则臣的电话马上就到。 顾则臣也是每年都会给林路北过生日，一开始林路北觉得大哥跟他就像是亲兄弟，这是亲！后来也有想过别的可能性，再后来……大哥不是一直说结婚嘛，好像还有个秘密恋人，他又觉得是他想多了！ 林路北觉得顾则臣是个别人都没看透的人，所有人看顾则臣都觉得这人冰冰冷冷，只有林路北觉得顾则臣冷那是因为顾则臣受过伤！大哥年轻的时候遭罪了，所以现在就变成了这个样子，你靠近他就晓得了大哥有多温暖！ 想当年他没地方去，大哥有理由收留他吗？ 是他温暖了大哥的心，是他用真心真情换得了大哥对他的喜爱！ 你看大哥母亲的墓地他跑的比顾家人都勤，加上他姐的原因，大哥公司里现在还有属于他姐的那一份呢，两家随便算一算这都已经超过了普通朋友关系！ 用他姐的话说，这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妹！ 林路北慢慢也就接受了顾则臣对他的特殊照顾，亲弟弟的话也就这样了呗。 “明天几点的飞机？”他问顾则臣，算好时间他得去机场接人。 “九点半。”顾则臣淡淡说着。 “好，明天机场见。”林路北准备挂电话了。 顾则臣：“你姐回来吗？” “回来，刚刚才来电话今天晚上就能到家。”林路北随口说了一句。 对于顾则臣打探林道西的消息，林路北觉得没什么意外，他哥和他姐之间能聊的事情太多了，随便一个想法的碰撞就是钱！ 他不理解但是他选择尊重。 这和什么盯不盯啊，什么好感不好感一定没有任何关系！ 顾则臣的秘书接到内线马上开始为老板改签，对于突然的行程变动她一点都不觉得意外，这就是她本职的工作。 确定了一下飞机落地的城市，秘书一脸了然，又是钢城。 第444章 林路北为顾则臣举大旗 钢城是个她听都没有听说过的城市，她猜想那个城市里一定住着能让顾总排除千辛万难回去的人，不然每天忙都忙死了，她老板成天跟个妖精似的都不睡觉，你见过哪个老板五六点钟就在公司了？ 为什么不是猜测有亲人？她觉得亲人的力量应该没那么大！具体是不是，她也不清楚。 钢城- 林路北去接林道西回家，一家人出门去吃了个饭。现在对于林道西怎么花钱吃什么，林奶奶早就淡定了，爱吃啥吃啥只要不吃她就行。经历过一次现在也明白了，真出事她手里的那点钱屁用不顶，也就不劝林道西攒钱了。 命好就一家人太太平平活着，命不好大不了喝粥吃咸菜，又不是没吃过。 “奶，过两天去做个身体检查。”林道西说了句。 林奶奶点头：“我也想去医院做个全身大检查。” 不是想去，林奶奶的思想就是不能给人扫兴，知道沈志峰生了大病花了那么多钱，林奶奶觉得小西催检查无非就是花钱想买个放心，她出个身体孙女获得一个心安，划算！ 马上去检，爱怎么检查就怎么检查，她没意见！ “妈也去。” 唐娟打着哈哈：“嗯嗯，过两天再说吧。” 林路北刚落座，手机响了，他一脸纳闷接了手机：“大哥？” 顾则臣说他在餐厅里吃饭，林路北马上起了身压低声音对着家里人说着：“大哥也在餐厅里。” “叫过来一起吃吧。” 国宁厂着火的时候顾则臣经常待在钢城，就那个时候他和林奶奶还有唐娟都混熟了。 林路北指指外头，他到处寻找着顾则臣的身影。 林奶奶笑：“这也是缘分。” 真巧！ 唐娟也跟着笑：“是巧。” 顾则臣跟着林路北走了过来，两伙人合成了一伙，桌上林奶奶喜欢吃什么顾则臣比林道西了解的都清楚，还能跟林奶奶打成一片。林奶奶别有深意看了顾则臣两眼，听小北说小顾啊也是有对象的人，但她怎么觉得不像呢？ 可能是她想多了，人大公司的老板就是能展现出一种风度，不嗝眼的风度。 林道西是吃个饭电话接个不停，就没个消停时候，唐娟看着女儿接电话的背影幽幽叹口气，忙啊。 “阿姨您尝尝这个。”顾则臣将菜转到了唐娟一侧。 唐娟马上笑：“小顾打算什么时候结婚？结婚可一定得通知阿姨。”就冲这孩子对小北的照顾，她都得单独花一份！ 正常顾则臣结婚俩孩子花就得了，可唐娟觉得自己也欠顾则臣一份。 顾则臣的脸抽了一记，不过马上恢复正常：“可能结不成了。” 唐娟的注意力马上就被顾则臣的话吸引上来了：“为什么呀？” 她不理解。 从她的角度来看，顾则臣这孩子就约等于是完美！对这种孩子都有的挑，那姑娘得什么人家养出来的啊？ 仙女啊？ 顾则臣自嘲：“她母亲觉得我配不上她。” 林路北吃菜突然噎住了，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直接噎过去！现在结婚市场都变这么疯狂了？ “哎呦。”唐娟动动嘴不晓得该说什么。 她不认识对方，也不能说人家太狂了，也许人家出身就是好呢！ 啧啧。 这天地下还真是什么样的事情都见到了，长见识了！ 林奶奶想，自己果然想多了！哎，这孩子的命也是苦哇！ 总是听小北说顾则臣的以前，林奶奶没办法带入啊，大孝子是人们最不可能抗拒的一款存在，谁抗拒林奶奶都不抗拒，孝是美德！一个男孩子能和母亲相依为命这些年，照顾伺候着母亲，这只能说明这孩子人品道德都绝对没有瑕疵！ 忍不住就会代入顾则臣长辈的世界里，替顾则臣可惜。 “不行就再看看，你条件这么好漂亮的姑娘多的是。”林奶奶说着。 对她而言，她认为顾则臣事业干得这样好，需要的大概就是一个顾家能有所牺牲甚至长得漂亮的伴侣，这样的人在她思想里就是最好的存在了。 顾则臣拿着水杯递给林路北，林路北的鼻孔里不知道怎么就有水淌了下来，他剧烈咳嗽着。 顾则臣没好气伸出手替他拍着后背。 一下重过一下！ 啪啪啪！ 恨不得把林路北直接拍背过气去。 林路北伸手示意大哥赶紧别拍了，受不了了！ “不好意思，卡嗓子眼了。”他解释。 顾则臣：“吃东西慢慢吃也没人同你抢。”他实在是有些不耐，以眼白翻了翻林路北。 顾则臣很讨厌餐桌礼仪不好的人，刚刚林路北那个鼻孔里淌出来水，他就很想一脚把林路北给踹飞出去。 顾则臣：“……” 就挺无语也很无奈，但是又不能做什么还得微笑。 林道西接完电话回来，她这一次没堵到陆峥肯定不算还得继续，她做事情什么时候半途而废过。资料方面她觉得做的还不够好，还要更加精进，这样一旦陆峥给了她机会，她就能马上顺势拿下陆峥！ 最好别给她一丁点的机会，不然她保准有信心会让陆峥对他们刮目相看。 “怎么搞的？”林道西看林路北这一身的狼狈，没好气拿着毛巾替她弟糊脸。 “你别碰我！”林路北嚷嚷，原本就难受，叫他姐一动手更加难受了，他服了！ 和顾则臣对视，林路北吐槽他姐：“看见没，随随便便就对我动手动脚，我碰她头一下她恨不得无影手打死我，她碰我就随便。” 对于老姐的这种双标，林路北表示不满。 做姐了不起啊？ 下辈子他也要给人当哥，不当老二！ 林道西一听弟弟的话，拿着毛巾去捂林路北的脸，林路北挣扎着站起身。 “有没有规矩，坐下！”林道西训林路北。 林路北憋憋屈屈坐下，他和顾则臣说：“上辈子一定挖了她家祖坟这辈子罚我给她当小弟！” 他想明白了他为什么和大哥如此要好，因为只有男人懂男人！ 他太羡慕大哥了，羡慕大哥的年纪，羡慕大哥能压他姐一头，毕竟他姐怎么横也得叫顾则臣大哥。 第445章 人的地位，金钱决定 吃过饭林道西就提前走了，她有事情！顾则臣带着林路北出去玩了，林路北也喜欢同顾则臣一起。 林奶奶和唐娟下了车，老太太叹气：“也不知道什么人家连小顾都看不上。” 这得多挑！ 唐娟笑回：“可能人家孩子条件比较好吧。” “条件好这也……”林奶奶觉得自己的话也是说得多了些，别人的事情她还是少插手：“这孩子我看着挺好，可惜……” 可惜的是什么她不能说！ 两个人都没有这种想法，她一个当奶奶的成天瞎琢磨，招人烦！ 你看中能有啥用，得人家两个人能碰撞出来火花。 唐娟拉了拉老太太的手：“她自己的事叫她自己解决，咱们不能瞎给意见，要是有可能早就成了，再说人小顾可能没几天就结婚了呢。”对于林道西的感情问题，唐娟的一贯态度就是，由着林道西去。 “说的是呢。”林奶奶又将话往回收了收。 她觉得自己这阵子也是有点飘，不飘的话为什么敢伸手管别人的事情了？她的眼前能看到最好的选择就是顾则臣，但是孙女的眼前不是这样的。 两个人沿着道北往道南走，正好就路过那新修的桥，顺便走了走。 “这桥还真比以前的那个好多了。” “谁说不是呢。” …… 王佳佳升职了，升了销售经理工资也跟着翻了翻。一早她还在屋子里睡觉，昨儿她是大半夜才到家，一早妹妹上学也没敢弄出来大动静，母亲指着客厅的角落里叫小女儿赶紧把饭吃了。 “小点声你姐还睡觉呢。”做母亲的怕小女儿动静太大吵醒大女儿。 小女儿撇嘴：“她就是那太上皇！” “吃你的饭吧，吃饭还堵不住嘴。”王佳佳妈妈喷小女儿，这孩子小时候都挺可爱，长大了就话多了。 小女儿不高兴噘着嘴，她感觉家里气氛完全变了！自从她大姐买了这个房子后，全家人都围着大姐打转，她也不是不高兴姐姐牛逼了，就是有点落差感。 爸妈对姐的态度跟她不一样，她姐说什么爸妈都听。她做什么决定父母都要干预，她姐想做什么决定就做什么决定，而且在家里特别有地位！ “我大学毕业后也要去当销售。”妹妹暗暗下了决心。 她算是看明白了，谁赚钱谁有地位！ 王佳佳披头散发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眼睛看起来还有点肿，她爸原本在阳台上伸腰呢，一见女儿睡醒了立马自动自觉奔着冰箱去了，从里头拿出来装着蜂蜜的瓶子，给冲蜂蜜水。 小女儿见她爸的动作，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这饭真是吃不下去了！我也喜欢喝蜂蜜水，怎么不给我冲啊？” 王佳佳爸爸在阳台叫了一声妻子，然后把水给了妻子，他不习惯表现这些。妻子接了水听见小女儿的抱怨，没忍住笑了：“不就一杯水，马上给你冲！” 佳佳经常在外头喝酒，听人说蜂蜜水喝了能让喝酒的人舒服点，这才买了一瓶，这种甜齁齁的东西她觉得还不好喝呢。 “先把水喝了。”母亲将杯子递给王佳佳。 王佳佳接过来，转手就放到了妹妹眼前：“你喝吧。” 王乐顺手就接了，她就是想喝她姐手里这杯，没等送嘴边呢她爸就出声了：“你妈这不是给你冲了，你抢她的干啥？你不是喜欢喝甜的，这杯你妈给你加了很多蜂蜜。” “你说她干什么，不就是一杯蜂蜜水。”王佳佳转头说了她爸两句，又看妹妹：“成绩怎么样啊？有什么不会的吗？” 王乐仰着脖对着她爸嘚瑟，有本事把她手里的东西抢走啊？ “还行。” 王佳佳嗯了一声，王乐喝完水就拿着书包准备去上学，她姐叫她：“零花钱够不够？在学校如果被人欺负回来一定得说，姐帮你出头！上课好好听讲。” 她自己就是靠着上了大学才有现如今的好生活，她希望妹妹能在学习上多用点心。 “没有，我人缘好着呢，那你给我点呗。”王乐一听见钱，马上一脸狗腿似的笑容。 要说她也喜欢姐姐，她大姐能给她辅导功课，能给她零花钱，还能听她发牢骚，有个姐姐真好！ 王佳佳回屋去拿钱夹，王佳佳爸爸看妻子，孩子妈妈马上小跑从衣兜里掏出来钱给了小女儿，没好气夹了女儿两眼：“别总跟你姐要钱，我不是昨天才给你两块？” 王佳佳拿了二十给妹妹，王乐喊了一声姐姐万岁拿着钱就走了。 做母亲的看着女儿说着：“小孩子不能给太多钱，她没有自控力。” 王佳佳道：“这么大的孩子了也应该试着让她管管钱。” 母亲将饭菜端上桌，王佳佳吃饭的时候她爸妈就在身边围着，她爸好像一直在阳台上没事找点事干，时不时眼睛往女儿的身上瞟一瞟。手里的包子太干了，王佳佳噎了一下，她爸马上拿着水杯递了过来。 “你吃了吗？”她问她爸。 王佳佳爸爸一听闺女同自己说话了，马上一屁股就坐了下来。 他没吃啊！ 妻子是同小女儿一起吃的早饭，他就想等一等！ 以前吧觉得佳佳就是个孩子，做父亲该给就给了不需要讨好孩子，一个小破孩而已对不对，出了这么一遭事，女儿撺掇老婆跟他离婚，他们夫妻坐下来也做了检讨。现在王佳佳能赚会赚，在外头闯的蛮厉害，他遇到解决不了的事情他女儿都懂！ 通过对话就能感觉到女儿和以前不一样了，她不再是个孩子，她变成了比你还懂这个世界规矩的人。好多你似懂非懂的事情，在佳佳这里她就都懂，还能说得明明白白，这就让他现在从一个主导者的身份变成了一个附赠身份，适当的过程有点缓慢，但肯定得适应。 人总是要臣服更厉害的人，无论这个人是不是你的子女，他现在就学着臣服。 “现在吃。” 做父亲的同女儿坐在一张桌上，时不时给女儿夹点菜，等王佳佳吃好了，她爸那头就去上班了，王佳佳妈妈问着女儿：“中午想吃点什么？” “妈你别忙了。” 佳佳妈妈挨着女儿坐了下来，细细问着：“我看你眼睛有点肿，是不是又喝酒了？你爷你奶前几天来家里送了个方子，说是喝了酒之后吃就管用。” 第446章 母凭女贵 说着话呢，家里电话响了起来。 托王佳佳的福气，他们家现在是一个村里所有姓王的人中过得最好的那个！家里应有尽有什么都不缺，真的有缺王佳佳马上就会补上。佳佳妈妈踩着拖鞋去接电话，电话是王佳佳爷爷奶奶从小卖部打出来的。 “昨儿半夜回来的。” 奶奶在那头握着电话：“上午都在家哈，我跟你爸过去看看佳佳。” “行。”王佳佳妈妈挂了电话，偷偷看了女儿一眼。 有些时候她真的很嫌弃自己这个做妈的没做好，也不清楚怎么就把孩子的世界搞得那样的混乱，你看乐乐就不是这样，乐乐什么事情都不管也不会往心里去，两个孩子一个阳光明媚一个阴郁，她觉得问题一定出在了她的身上！ 现在有什么事情她都不会对佳佳讲，没想到她无意中的抱怨都被女儿牢牢记住了，她很羞愧。 “你奶奶说一会要过来看看你。” 王佳佳扯唇：“可真现实。” 不是现实是什么？ 她上大学的时候也没见她奶奶高看她一眼，现在她赚了钱，她奶口风就变了！ “佳佳啊……”母亲动了动嘴，试图还想解释些什么。 王佳佳打断母亲：“我就随口一说，我自己奶奶喜欢我怎么了，来就来呗。” 西总跟她说，不要将注意力放在这些人生琐碎上，除了耗时间耗精气神不起任何作用，这话她听了！ 西总说这辈子不离不弃的就只有自己，人得学会自洽学会与自己相处，面对家里的情况不甘心啊，那就靠着一种不甘心就是要干成它！为了让母亲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王佳佳抱着一种欲望、信念、意志完成了家庭地位的更迭，所有人都不看好她的情况偏偏她最争气。 结果达成了自己所想要的那就好了，母亲高兴就好，吃过饭从行李箱里翻出来一沓钱，递给母亲。 “真的不用你自己好好收着就行，家里不缺钱用。”王佳佳妈妈把钱往回推。不是客气，是真的用不上！ 王佳佳爸爸和她都有工作，佳佳爸爸是固定工作她的是临时工，当初唧唧的时候可能总对女儿说，但凡有点能力也就跟你爸离婚了，夫妻吵架嘛人在气头上什么话都说，那时候确实也没有一个人养两个孩子的能力，别说养俩，养一个她都养不了！ 所以她现在无比后悔，为什么要对孩子讲这些呢？她是说者无意，佳佳是听者有心，都听进去了！ 她把孩子给坑了！ “你爸和我就供乐乐一个，乐乐也不乱花钱也挺省心，家里缺什么你都买，自己留着吧。”做妈的往回推。 晓得女儿的钱，来之不易。 佳佳以前哪会喝酒啊，现在喝酒喝的她眼睛都直。 “拿着吧，之前那些都还回来了。”林道西出事的那阶段王佳佳把账户里所有钱都提了出来，后来老板没用她妈就打死不肯替她收了。 “真不用。”妈妈继续往回推搡：“佳佳啊，妈想跟你道个歉，妈是真的没什么文化水平也不会教育孩子，那时候遇上憋气的事情没地方说，就跟你都说了，确实是妈考虑不周到。”王佳佳妈妈说着说着眼圈红了。 真的不知道会影响这么大！ 她觉得自己就随便一说，她说出去了她心里就松快了，没成想孩子听进去，成了孩子的负担！ 现在孩子和她爸俩就总较劲，孩子爸爸也埋怨她，她不想把事情变成这样。本来夫妻俩发生口角，他们打完就拉倒，谁能想到会给孩子造成这么大的心理阴影。 王佳佳叹口气：“妈，我就算了，那些话别对乐乐说。” “不能，我绝对一个字都不对她说，我就算是说了乐乐那心大的跟什么似的，她和你不一样她不是个细心的孩子，她也不往心里装。我跟你爸啊我们俩都没读多少书，他犟我也犟加上外头总有人嘲笑我们家，就啥也不懂嘛就特别在意别人讲，讲我们没儿子，你爷爷奶奶你婶婶她们都欺负咱家没男孩儿……” 现在回头想，说她绝户那就绝户呗，多大的事儿。可过去就是想不开，别人一说她就脑子嗡嗡响，人家都有就她没有，她就不得劲。 “现在还介意吗？”王佳佳问她妈。 “现在不介意了，儿子女儿还是得养好才行，现在是你叔叔婶婶们羡慕咱们！”王佳佳妈妈脸上闪烁着一种自信的光芒。 现在走出门，谁不羡慕她有个了不起的女儿？谁在她面前提绝户，她也只是微微一笑！ “那就行了。”王佳佳一点都不赞成她母亲生活的态度，但她觉得其实这样也挺好。 人到中年可以和过去的伤疤和解，母亲也算是从痛苦中走了出来。 “别老跟你爸别扭，早上你蜂蜜水都是他冲的，我这辈子他都没能给我冲杯水！”妈妈劝女儿。 王佳佳被气笑了：“你辛苦一辈子，就图他一杯水？” “不是图杯水，是醒悟也得慢慢醒悟对不对？你现在跟别人不一样了，出来进去你见识的多，我跟你爸透过你也能学不少，都试着改呢，你说从生下来就是这个死脾气哪那么容易改？就包容包容爸爸妈妈行不行？” 王佳佳摊手：“你搞的好像我多专权似的，我又没说什么。” 王佳佳妈妈见女儿脸上表情变柔软了，她赶紧说着：“哎呀你不知道，你那屋你爸天天过去给打扫，乐乐要进你屋里他都老大不高兴了，他也怕你！” “怕我？”王佳佳觉得搞笑。 “可不嘛，什么事都说等你回来做决定，说你懂的多信任你。” …… 王佳佳爷爷奶奶送了榛子过来，她爷爷经常山上放牛，没事的时候就到处采榛子，过去那些年这些榛子都是不允许王佳佳她妈吃的，因为没生出来孙子！ 所谓不允许吃，就是不主动拿出来给你，但是你脸皮厚一点的话，硬吃也没人拦着。可佳佳妈妈不是说了，她脾气也犟，不主动给绝对不会死乞白赖去吃！ “你妈妈最喜欢吃榛子了，这都是你爷一个一个挑的都好。”奶奶看着大孙女怎么都看不够，脸上一直挂着骄傲；“我们老王家也是有福气所以才能有你妈妈这样的儿媳妇，你看过去发生那么多事情，你妈在你面前绝对不多说一句，奶奶就是看得不如你妈妈远。” 王奶奶说说话就猛拍儿媳妇马屁，她就是这样的人，谁过得好她就喜欢谁！ 愿意捧谁的时候，漂亮话说个没完没了。 王佳佳用手扒拉扒拉榛子，说着：“她确实没有说过有关于您的任何坏话。” 王奶奶拉着佳佳妈妈的手：“可不是嘛，奶奶过去眼睛也不知道怎么了心也被蒙上了，这样好的媳妇我怎么能干出来那些事呢。” 第447章 巧遇顾耀民 王佳佳回厂里汇报工作，恰巧遇上了白志杰过来找林道西，白志杰最近也是搞得有点灰头土脸。 创业对一个刚刚毕业没有多久的人来说，是一件特别难的事情。不要看林道西现在如何，林道西失败的经验也比比皆是，之所以能有现在的成功那是有经验的人。白志杰一直都很努力都很拼命但是他就是距离成功……差很多。 林道西对白志杰而言，除了是校友林道西也是他的伯乐，他好多没办法和别人讲的话只能对林道西说。 白志杰用手拽着自己的头发，他脸上全部都是痛苦。他从校园里走出来，做什么赔什么，全方位的赔，明明他的落点他认为没有错，可是就不晓得为什么总是无法精准落到自己所想的那个位置上。 白志杰：“我觉得自己很聪明也很勤奋。” 在钢城里他是十万里选一！在大学里他也算是出类拔萃的那种，可到了社会上，他什么都不是！ 白志杰羡慕齐浩和顾则臣，他是亲眼看着那两个人从巨大的痛苦中迎来了成功，而他甚至伸出手都摸不到成功的边缘。 林道西看向白志杰：“很多人都很努力都很勤奋，努力和勤奋也不过是成功的前置条件而已。所有成功创业的人士，都很努力都很勤奋。可勤奋和努力的人不见得都能创业成功，这是两码事。” 白志杰苦笑：“我每次来找你，又想来又害怕来。” 林道西太清醒了，清醒到让他觉得痛苦。 他不想听假话，事实就是真话真的好伤人。 每回听林道西和他说了点什么以后，他人就更丧了了，需要从坑里再一点点往外爬，那种过程很折磨人，甚至中途出点意外，他就再也爬不起来了。 “创业失败不是很正常的吗，一下就成功了才是微乎其微吧。你具备一切成功的条件，你站在了正确的未来大势上，你才会成功，你现在的战略出了问题，顾则臣也失败过，现在看起来成功了也是因为有过一些经验。” 他不是天上掉馅饼然后精准抓住了，不是。 林道西翘唇：“现在的未来大势不就是互联网。” 白志杰在林道西的办公室里坐了好久，王佳佳进来后他都没走，就在角落里摊着，王佳佳一脸诧异。一个人很丧很丧是能看得出来的，这个白志杰她见了好多次，之前不是这样的，好像一瞬间整个人身上的光都没灭掉了。 中午林路北过生日，林道西请全家外出吃饭，经过门口她特意去请的林珊，林珊早早就躲了。 现在的林珊绝对不掺和林道西的任何事情，任何有关于林道西的便宜，她是丁点不占。 “人呢？”林道西看了一圈，拿手机准备往外打电话。 “就我们去吃吧。”林奶奶说。 她了解林珊的脾气，之前林珊就跟她说想去林路北那头，总觉得对上林道西都不敢拿眼睛对林道西的眼睛，总感觉心虚。林奶奶觉得，走就走吧，反正去哪里都是赚钱，都挺好。 “叫上小顾吧。”唐娟说。 知道顾则臣一个人在钢城，她肯定是要叫上顾则臣，不能扔孩子一个人，这是礼貌问题。 “叫了。”林路北说着。 一行人到了饭店，顾则臣那头早就在里面了，菜是他点的上菜速度也是特别快，几乎进门没有等上十分钟就开始陆续上了。 “去哪儿？”顾则臣看着林道西往门外绕，伸手拦了一下。 “蛋糕忘买了！”她猛地拍拍脑门。 该死该死！ 顾则臣指指包房里的餐边柜，那个柜子上就放着一个巨大的蛋糕，是他提过来的。 “在那呢。” 林道西伸手照着顾则臣后背一贴：“还是你办事叫人放心。” “进来吧。”顾则臣给她让了让位置。 “感谢感谢，大恩大德以后再报。”林道西两手握住。 “你还是现在就还了吧，欠债不过夜。”他说：“西总不是向来都是多多的给，大大方方的给嘛，怎么到我这里就变成欠债了？” “要血要头？”林道西用手比比自己的脖子：“你看上什么你拿什么！” 包厢那一头顾曦臣扶着顾耀民从电梯里出来，顾耀民前一阵子又进了医院刚出来没多久，顾曦臣准备再婚了，所以两家人约着一起见一面。 地点是顾耀民特意挑的，其实来这种地方真的太烧钱了，可该要的门面必须得要。 现在顾耀民也想明白了，他留着钱干什么？ 留给谁花？ 不如谁对他好，他就把钱给谁花得了。 将自己带入到顾曦臣父亲的角色当中，虽然偶尔也有半夜睡醒会算计一些的想法，但很快就会被自己给压制下去。 出门就看见了背对着他的顾则臣，顾耀民认顾则臣的背影还是认得出来的，只是看了一眼马上垂下视线。 顾曦臣都是走到门口了才看清楚门边站着的两个人，那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则……” 顾耀民对顾曦臣说着：“赶紧进去把菜点了，省得时间来不及。”他跟着儿子进了包厢里，然后主动带上了包厢的大门。 那道门缓缓关上，隔绝掉了外面的世界。 余彩霞勉强挤着笑容，她都看见林道西了不可能不打招呼，现在余彩霞对着林道西也没想法了，实在是儿子这年纪拖不起！ 加上…… 高攀不上。 怎么表现，人家身边都没有个位置留给你，彻底清醒了。 “阿姨，来吃饭吗？”林道西见撞上了，用手推推顾则臣，等他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余彩霞：“哎，对过来吃饭，你大哥要结婚了就约了亲家一起过来吃个饭。”她笑着问：“你也来吃饭啊？” “我弟弟过生日。” “那祝他生日快乐，我就先进去了啊，客人都在里头等我招待呢。”余彩霞晓得唐娟应该是在包厢里，但她没法打招呼。 打招呼就会遇上顾则臣，老顾现在同顾则臣那是彻底断了，断干净了。 就那回则臣把老顾气躺下了，那以后老顾对着曦臣就更好了，余彩霞觉得那就这样吧。 “阿姨你忙。” 林路北从吧台回来，正好看着他姐准备进门，跟着一起挤了进来。 “要不换个地方吃吧？”林路北看向顾则臣，他在外面的时候看见了顾则臣他爸和后妈，林路北觉得大哥在这里吃肯定会吃得不高兴，不如换个地方。 林道西照着她小弟脚，踹了一记。 话多！ 第448章 唐娟觉得小西和小顾的友谊很纯粹 “哎呦和人好的跟什么似的，小北过个生日他是年年到场，亲爹就在一个城市也从没见他来看过一次。”余彩霞忍不住嘚吧嘚，挑剔顾则臣。瞧瞧这养出来的好儿子，养儿子有什么用？ 顾曦臣看了母亲一眼，给顾耀民倒茶。 “明知道我们在，也不肯过来打声招呼。”余彩霞继续。 她回头可得好好跟唐娟说说这事，有些人啊就是表面光。再说她儿子都没能得到机会，她也不想让顾则臣得到机会！林道西还不如就跟当初那个啥都没有的小伙子结婚呢，她嗷嗷祝福！ 只要那个人不是顾则臣，是谁都行！ “妈，行了。”顾曦臣出声制止母亲。 余彩霞摔摔打打。 等林路北他们吃过饭，刚准备打包饭菜，顾则臣接了个电话，他先出去了。 包厢里大家都在弄菜，以林道西的性格她肯定不吃剩菜，但是她妈和她奶不允许浪费，剩点菜底都必须全部带走，余彩霞推门进来。 “刚刚就想小北过生日你肯定也在。”余彩霞看着唐娟一脸笑。 唐娟说：“嗯，小北过生日全家出来吃个饭。” 余彩霞对着林路北一脸欣赏：“这大小伙子，要就说你妈命好啊，这一儿一女都是人中龙凤！小北这个也挺高，搞没搞对象呢？” 真好，她要是有个女儿一定介绍给林路北！这孩子也稳当！ 林路北脸上没有什么好的表情，他对余彩霞吧……有点抵触。母亲同谁来往他管不到，但顾则臣他当亲大哥似的好，顾家那些破事他可都知道！ 林路北讨厌余彩霞身上的三观不正！ 客气客气笑笑，没回话。 唐娟还能不知道儿子心里的想法？马上打岔：“你们也过来吃饭啊。” “哪呀，这种地方我们可来不起。曦臣准备结婚，我们家老顾就说把亲家约过来好好吃顿饭，老顾对曦臣没的说。”这点她还比较满意。 虽然她儿子对顾耀民也很好，现在这个样子就是她原本期望的样子，顾耀民就像是曦臣的亲爸爸，曦臣就像是顾耀民的亲儿子，一切都好！ “是，曦臣值得别人对他好。”唐娟附和一句。 这事儿吧，她也没法说。 “差不多了，东西都拿了？那走吧，赶紧回去吧。”林路北不愿意多看余彩霞，带头往外走。 顾则臣刚刚接到公司的电话，最近有个记者总写他，就喜欢写他！ 就这些记者吧，得罪不起！为什么得罪不起？人家手中有笔，想写什么都是由人家做主，真的要搞出来点事情你也受影响。 记者搞任何人都不是因为有仇，纯粹就是工作需要，这是他的工作任务之一，至于说写出来对你会造成什么样的严重影响，这完全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之内。公司那头试着给记者出了一些车马费，但人家没收，然后就把顾则臣给挂报纸上了！ 刚刚处理好，顾则臣觉得写就写吧，反正没搞死他就算是留情了，不然你能怎么样呢？写他还算是写得比较中肯，虽然里面也带了个人情绪。 “好了吗？”顾则臣推门进来，和余彩霞的视线打了照面。 林道西拥着他手臂：“出去说句话。” 顾则臣视线淡淡扫过余彩霞转开。 余彩霞对着唐娟笑呵呵说着：“小西跟我们家则臣关系还挺好哈，挺好挺好这是多少年的情分了，则臣什么都好就是心狠啊，他爸这也是住了几次医院，他是连个面都不肯露。” 唐娟就是负责笑。 “我看则臣对小西那叫一个上心，小西要是没想法还是早点说清楚的好。”余彩霞见唐娟不接话茬，她干脆就提了。 她就是不愿意让顾则臣好！ 顾则臣事业现在都那么好了，婚姻方面又好，这不是欺负人吗。做人连最基本的孝道你都没有，你凭什么事事圆满？ “没有，他们俩认识都多少年了就是朋友。”唐娟淡淡解释一句。 之前林奶奶同她分析过，她们俩一致认为是她们想多了，人家小西和小顾是纯友谊，比白纸都白的那种。 “妈？”林路北推门回来。 “来啦。” 余彩霞送唐娟到电梯口，冲着里头的人笑，林路北赶紧伸手使劲按电梯门合上的毽子。 “以后少跟她接触，她这人道德方面有问题。”林路北没忍住，还是对母亲说了句。 林道西斜了弟弟一眼，林路北知道那一眼是什么意思，不让他管他妈呗，可他就是忍不住。 林道西和顾则臣在他们身后的位置，他提了提那个记者，林道西笑：“这人可不好收买，谁的钱都不收。” 还写过她呢，把她写的呀，啥也不是。那篇报道林道西看到的时候都气笑了。 “是没收车马费。” “你也别得罪他，小心他用手中的笔写死你，他们这些人写什么就都是任务不是冲人。” “白志杰在你办公室呢？”顾则臣听林路北说的。 林道西皱眉：“他这段路走得痛苦啊，有些时候我就想我真的挺幸运的，用幸运都没法形容我的好过程度。” 她为什么要帮白志杰？不帮白志杰她帮谁？帮大马路上走道的陌生人？所谓帮，肯定是帮认识的人，认识的人中创业的就那么几个，就这么简单的问题。 “小时候是吃了苦，吃过的苦自动帮我推出来一条光明大道，我不好过的时候我身边还有林路北陪着我，我遇挫折的时候我身边都是人，我需要政策的时候我家里有能依靠上的人，人人都说我爸不管我，其实管了。”林道西说自己。 退回来想，都没有几个人比她更幸运了。她就是踩在了幸运口上，得到了别人梦寐以求的所有。看白志杰再看自己，她现在觉得好满足，无论事业方面还是家庭。 “一个人靠着自己摸爬滚打从学校里杀出重围，进入社会里突然发现学的那些东西都用不上了，他走的任何一条路都得靠自己摸索，摔了还得自己爬起来没人管，家里能给的几乎没有。” 顾则臣：“也不是这样说，大部分人的生活都是靠自己。” 他觉得林道西觉得幸运，不是那么幸运，如果只是靠幸运她走不到今天，他觉得她苦。 “我还是比他幸运多了。” “他一开始战略就有问题，白志杰他有才华我也相信早晚有一天他能蹚出来一条路但是他现在方向定错了。”顾则臣一针见血指出来：“大大势头已经摆在了这里，未来大趋势就是互联网，可他还在往别的地方使劲。” 第449章 顾则臣的林道西 大的趋势下，你个人的想法已经没办法与未来的大风口抗衡，说句不好听的话你认为你可以改变世界，事实上你个人并没有这种能力。白志杰的问题就出的显而易见，顾则臣看得到，林道西看得到，白志杰自己看不到！ 因为白志杰没有人帮他做任何的疏导引导工作，他的家庭他所学的所有知识并不能为他提供最前沿的帮助，能为他提供信息上帮助的人是林道西，但是林道西又没有办法完全去主导白志杰未来去到什么领域。 “所有人都迈出去了坚定的一步而他还在原地打转，他想的问题不应该是他是否够聪明与勤劳，他应该想的问题是他该怎么样在未来五年走对路，十年跑赢别人。”错一年错个大路子方向就全错，路子走对的情况下还得赌得赢未来十年。 对普通人也是，你未来五年十年的路该往哪里走，现在就得想清楚想明白，想不清楚只能随大流只能被潮水推着向前。 林路北认真听了，没听明白，太深奥了。 干脆不听。 他就是觉得大哥是真聪明的那种人，太聪明了，需要他仰头去看的那种人。 一行人出了电梯，顾则臣与林道西一路上就没停过嘴，两个人真的是有说不完的话，什么都能聊的那种。唐娟看看顾则臣，又想了想余彩霞的话，自己摇摇头笑了。不是她不想，是那两个人不想！ 因为那两个人不想，她才不能去想！ 活生生一个这么好条件的人摆在眼前，她做妈的能不心动吗？她恨不得马上就去促成这件事，她喜欢顾则臣呀。但是她知道她不可以，她必须站在朋友妈妈的角度上去欣赏顾则臣。 “一会送你回哪？”林道西问他。 “我要去一趟山上寺庙。”顾则臣道。 林道西：“什么时候还搞上迷信了。” 近两年她在钢城送顾则臣的次数也多，所以晓得顾则臣总上山，这上的山不是墓地而是寺庙。 …… 林道西查看了很多有关于陆峥的资料，她研究着到底怎么样能在第一时间里让陆峥分给她几分钟，几分钟就行。 时间短是短了点，总比没有强，但凡抓得到机会，她就有办法把机会变成顺势而为。各种采访各种花边新闻她通通看，一点一点去细细研究。自身的话就是自己的东西拿出来能够让对方一目了然，就两三分钟的时间她必须快速找准能让陆峥心动的点。打通陆峥这一关林正国接下来的日子就会非常好过，她的钱上头也会好过。 北山上，顾则臣年年都会来这里一趟。 有师傅从里面迎了出来，有句老话叫穷人算命，富人烧香，顾则臣喜欢烧香，这是极少能让他内心安静下来地方，来到这里大多数他不说话也不会同人诉苦更加不会聊天，有任何的烦心事他不同外面的人讲，他只会慢慢消化。 “这是您往年捐赠本。”大师拿过来一个本子。 寺庙也有寺庙的各种开销，有开销就会需要钱，顾则臣是97年年底开始上北山来的，那一年以后每年他都会捐一大笔的钱，因为捐钱足够多，所以也拥有特殊的待遇。 普通香客的捐款都写在一个共用本子上，而顾则臣的捐款全部都在他单独的本子上，顾则臣拿过笔，翻开那个捐赠本，里面写满了同一个名字。 他稳稳落了笔，同前面的名字依旧相同。 师傅将本子收好，放到了捐赠台上捐赠本的旁边，两个本子并列摆着，顾则臣大步走了出去。 外头也有人走了进来想要捐款，师傅指了指桌面：“您可以在本上写上名字。”捐款捐多少他们不看也不管，名字也需要香客们自己来写。 上了年岁的大姨拿起顾则臣刚刚放下的那一本，翻开黄纸就看见了里面密密麻麻的一串名字，都是一样的名字。 “请您写在这个本子上。”小师傅提醒了一句。 大姨又将本子放了回去，她说呢感觉这个本子不太对劲，因为上面只有一个名字。 正常捐赠的本上面的名字肯定是五花八门才对。 “这个人的字写得真好看。”香客大姨夸赞了一句，只是看字就觉得对方应该是个温文尔雅的人吧。 “林道西。” 大姨嘴里念着那本子上写满的那个名字，她觉得这个名字还蛮好听，听着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应该是成功人士吧，毕竟捐款都可以单独开一本的人物。 有风从开着的窗子外吹了进来，吹起桌上的捐赠本，纸叶沙沙被吹了起来连翻了很多页，大姨用手按住自己写的那个页面，只见旁边的捐赠本上每一页都写着林道西的名字，而在名字的后面都有个后缀，写着健康。 大姨想这个林道西应该是身体不太好。是啊，人们来求神拜佛总是有点精神寄托。 “他捐了好多。”大姨和师傅闲说话。 师傅笑：“97年年底，他每天都来捐钱。” 那一页密密麻麻的林道西都是在那一年里写下来的，每一天顾则臣都会上北山。 …… 林道西打了个喷嚏。 一连打了很多个，揉了揉鼻子。 “也不知道是谁想我了。”她嘴里念念有词。 林路北过完生日马上就得回去，不回去不行怕出事。这次回去还要带着林珊和陈春强，所有行李都准备好了，林珊在林奶奶身前哭哭啼啼。 她同母亲从来没有分开这么远过，她妈就她一个亲人呐！ 是有亲哥，指望不上！人家姓高的才能享受到她哥的照顾，自己亲妈啥都享受不着！是有个侄女特别了不起，可侄女不会伺候人啊，她妈也不是有什么都会找孙女的人，林珊的一颗心碎了又碎。 “妈，不行的话你跟着我去呗，你在我身边我还能照顾你。”林珊想让林奶奶跟着她走，自己的妈交给任何人她都不放心。 林奶奶叹气：“别说胡话了，到了那头好好干别有那么大的心理压力，陈扬的事小西没放心上。”对于这一点，林奶奶敢说她想的就是林道西做的。 “做什么事多看看多问问，跟小北俩可不能掉脸啊。”林奶奶握着女儿的手一一交代：“妈知道你孝顺，妈现在身体还行，等将来干不动了就去你身边。” 林珊连连点头。 给母亲养老是她的责任，这她好早以前就知道。 “妈，那我去了。” “哎。” 林奶奶送女儿到了楼下，看着车载着林路北一行人走了。她挥挥手，掉了眼泪，也舍不得林珊，可林珊确实没办法留在钢城了。 陈春强见妻子哭成这个样子，安慰林珊：“等咱们稳定稳定就把妈接过来。” 在陈春强的心里，他也知道林琎根本指望不上，他也不认为给林奶奶养老是林琎的责任，林珊得的多就该由他们赡养。 林路北安慰姑姑：“我们那边条件不如这边好，现在也是处于低谷状态，不过未来好不好这谁都说不清，姑、姑父你们好好干活将来回来就买新房，买带电梯位置最好的房子。” 就林路北来看，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只要陈春强不学陈扬，这个钱很容易能赚得到。市场好不好，亏的是老板，亏的不是他们！ 对于打工人来说最怕的是找不到活，赚不到钱，现在把能赚钱的活塞你手里，只有赢没有输。 陈春强心里隐隐有些激动，待在小西身边吧，表现都不敢表现了！毕竟前头出过事，他总觉得心虚，换个地方就不一样了，就按照小北说的，他好好干他吃点辛苦，他不怕辛苦他就怕没办法表现自己。 他是发现了，小西这个小丫头想法忒多，也不知道怎么就懂那些，能赚钱的门路是一道跟着一道，大概这就是传说中的读了书就有本事了。 还是读书好啊！ 第450章 陈兵结婚，老林家一团和气 林珊其实不愿意离开钢城，钢城不是她的家乡可钢城里有她最亲的亲人，有生了她养了她的母亲，有身上流着一样血的侄女，她对钢城的依靠已经形成。若不是实在是抬不起脸，谁想走？ 初到生地各方面都有些不习惯，渐渐……就好了起来。脱离了亏欠林道西的那种环境，林珊就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独立。 在这里没人可依靠，得用本事换钱，家里家外陈春强现在帮不上她了，陈春强时不时就要下井虽然大多数不是为了干体力活但也得下去，陈春强不在林珊就得自己顶起来小家，慢慢林珊就立住了。 出什么问题没人可以商量，就得自己琢磨就得自己钻研，摸索摸索中就成长了起来。 林珊早早起床给丈夫准备早饭，两个儿子老大早就结婚了，老二也是处了对象准备结，陈兵的话相对来说非常省心，所有结婚需要准备的东西都不要林珊出。周末林珊陪着未来儿媳去街上买了很多东西，她兜里有钱掏钱也很爽快。 陈兵的婚礼定在了月尾，林奶奶跟着林道西坐飞机到这里吃喜酒，一路上唐娟是吐了两回，主要就是路途遥远加上可能早餐没吃好，林奶奶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她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坐飞机，上了这个东西，她心就不自在。 林道西给她二哥包了个绝对大的红包，喜宴自然陈扬也来了，陈扬给父母拿了一些钱。 “拿着当零花钱花吧。”陈扬给钱的时候满脸不在乎，眼睛时不时去偷瞄林道西。 好些事是自己走出来了才能看得更清楚，陈扬当年和林道西分道扬镳以为自己的路不会走得很差，结果就是走得相当之差。 他一个农村走出来的孩子，跟着林道西创业见识了一些扩眼界的东西真的以为自己能成，谁能想到真的跳出林道西的圈子后发展一天不如一天。陈扬只擅长做既定模式他没有创新的能力，可市场每天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变化，跟着他的人很快也会因为各种利益纠纷离队，他拿到了经理的头衔，可经理也仅仅就是个头衔了。 这两年又浮浮沉沉越干越差，可他顶着一口气不想认输。全家人都不好看他，这种时候他走出来示弱不就承认自己的失败？ 有些时候晚上睡不着，陈扬就枕着自己的胳膊想当年在国宁公司的日子，那才叫一个痛快！也意识到了，他陈扬的荣耀都是托林道西的福才有的，过去真的看不明白，也看不懂。人嘛总是把事情弄糟糕了，才能清醒一点。 林珊没要小儿子的钱：“你自己留着吧，在外头好好的别总是翻脸，跟人相处这个样子谁能放心你啊？跟着老板就一心一意别起刺。”林珊念念叨叨。 她晓得自己烦，她也不想说，那谁让陈扬是她的孩子了呢。 眼见着老大和老二的日子越过越好，是瞧着陈勇和陈兵这活是真不好，可小西舍得给钱！反倒是她曾经认为一定会出彩的这个儿子，半截路干砸锅了。她现在就想，你说人聪明好吗？ 陈扬就是瞧着比他两个哥哥机灵聪明，结果就砸在了这个机灵上！若是脑子木一点，或许还不会说翻脸就翻脸！ 陈扬不耐烦：“知道了，我要不过去跟我姐打个招呼？” 林珊又嘟囔：“可得了，闹成这样你还打什么招呼？她对你就够想心软的了，当初你做的那些人家什么都没追究，还用你大哥还有二哥。” 林奶奶是个特别捧场的人，谁来敬酒她都能笑呵呵搭上话且不会让话落地。陈兵结婚按说能看见亲戚，可来的亲戚就这么两个，自然会有人问。 “不是还有个舅舅？” 林珊听了这话马上接口：“啊他舅舅得上班，给人打工就是这样都得听领导的话，走不出来。” 对于林琎没有过来吃儿子的喜酒，林珊和陈春强表示……能够理解。一顿喜酒而已，吃不吃也不能代表什么，小西不是来了嘛。 “那舅妈……” “我侄女她姥姥身体不是很好，我嫂子得照顾她妈所以也来不了。”林珊帮着高令歌解释两句。 事实上高令歌压根连个电话都没有，林珊也没有计较过，都是个前嫂子了来不来就那样呗，亲哥都不挑了还能去挑前嫂子啊，那也太不着调了。 吃着饭呢有人跑到林路北身边说了句什么，林路北的脸色都变了，这头陈勇和陈兵一看情况就晓得不对，马上走了过来。 林路北没对陈兵说而是对陈勇说了：“死人了。”一股凉意顺着陈勇的后脊梁骨就爬了上来。 “跟二哥别说，他今儿结婚。” 陈兵跟妻子交代了一句：“好像出事了。” 妻子点头：“大家都吃七七八八了，你赶紧去帮你的事情，这头你不用操心。”婚礼该走的流程都走完了陈兵现在走不走她觉得都不影响，陈兵的妻子特别想得开，推推丈夫。 “小北没说让我去。”陈兵晓得因为今儿是他结婚，真出事也不会告诉他。 妻子推他：“你跟着去看看，都是自家的事情。”多个人多点力量。 “那我去了。” “赶紧去吧。” 陈兵的妻子是本地人，丈母娘看见女儿这头的情况过来问了句，妻子就都对母亲提了，岳母对着女儿点头：“叫他走是对的，拿人家那么多钱就得分清楚什么事情更重要。” 她怕女儿多想，毕竟一个女人一辈子可能就结这么一次婚，你说结婚当天新郎还忙工作去了，这很容易就产生矛盾。陈兵结婚里里外外林路北出了很多钱，明面上看得见的地方，背地里看不见的地方。 “吃过饭就送你回家，回了家你是愿意看会电视还是愿意干点什么都行啊，不行妈陪你打打扑克。”娘家妈抓紧女儿的手，笑呵呵的搂着女儿的肩。 成家了就是大人了，往后各种各样的事情都能碰到，就要你自己当家做主拿主意了。 第451章 出事 “嗯？”林道西正端着杯子准备喝酒，林路北到她身边悄悄默说了一句。 林路北：“下面死人了。” 这样的事情在这一片绝对不是头一次发生，但林路北这边每次下井都有专人跟着做了各种预防，没想到今儿陈兵结婚，出事了。 林道西笑笑跟旁边的人碰了碰酒杯：“知道了。” 林路北也从没遇上过这样的事情，提前有想过解决办法，干的第一天就把各种最坏的可能性都想到了，现在真的发生了，那是一条命啊！ 林道西那头陪了酒马上换了衣服出来，陈勇拦着她：“我跟小北去就行。”那头见陈兵已经换了衣服，每个人都不想让林道西下去，因为下头的环境实在算不上好。 “别争了，二哥回去，大哥小北跟我下去。”林道西看林路北，林路北马上往回跑，去叫人。 林道西跟着陈勇进去了，陈春强趁着大家没注意也跟了进去，在林路北这里每一个下井的人拿的工资都不一样，煤矿一线工人是一种工资，一线队长工资要比工人高出来一截，一线科长的话工资就是工人的三倍到四倍，陈春强干的是工人的活但他拿的可是队长的钱，他觉得自己进去怎么样也能给林道西帮点力。 里面的情况塌了一块，工人就死在了那个地方。 陈勇小声说着：“这情况可能性就太多了。” 不管因为何种原因现在死人了，往上报马上就得被封，如果不报的话，这人究竟是因为什么样的原因死亡，你说不清。附近各种煤窑出过的例子实在太多了，现在就有人拿着别人的生死来发财！ 你想谁家都有撑不过去遇上难事的时候，这种时候有人在你耳边替你出了个能换钱的主意…… 林道西垂了垂眼皮。 陈兵说：“小西啊你回去，这里大哥二哥都能处理。” “先看吧。” 林路北带着的人很快追上了林道西，到林道西的身边他与他姐有了个眼神上的碰撞，林路北冲着林道西点了点头。 现场死了一个工人，满脸的黑，看起来瘦巴巴。能干这个活的人大部分都是拿命搏，谁不晓得井下作业有危险？可你没有别的出路，你只能做这些。 “老板来了。” “……老板你自己看怎么办吧，人现在死在了你的井下。”有人出声。 林道西一脸冷漠看着眼前的人问道：“你想怎么样？” “我不想怎么样，我的哥们死在了你这里总得拿出来钱安顿家属吧？”说话的人眼中闪烁着一种光芒。 谁都知道往上捅，马上就能关停，作为老板不想被关对吧？那就不能让闹，不让闹就得拿出来钱买封口！ 林路北身边的人往前凑了凑，闹事的人不让林路北带来的人靠近，那人只是从脸上也瞧不出来具体情况，实在是每个人从这里走出去都是一脸黑，真是意外还是故意而为之…… 林路北对着林道西摇了摇头，其实解决这个事情的最好办法就是……给钱。家属想要钱，闹事的人想要钱，给了大家都消停。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对招进来的人就得更加小心，谁能想到就陈兵结婚这天大家松了松，这些人就盯进来了！或许人家就是早有准备，就等时机。 现在煤炭行业行情不好，各家都是欠工资唯独林路北这里不搞拖欠，被盯上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你再小心也没用。 林路北这里的人手严防死守，每一环都控制得相对安全所以之前从未出过事，现在出了！ “要多少？”林道西问。 “三万五！”男人给出来一个数字：“你是大老板，这三万五对你来说都不算钱。” 三万块钱给家属做卖命钱，五千块钱是他收的报酬。这不是意外而是人为，出事之前现在地上躺着的这位工人已经确定了自己得了绝症，救肯定没得救，谁都知道癌症是绝症。 人之将死他没有办法去替任何人着想，除了家人，他上有父母下有孩子，全家就他一个劳动力，他死了他的父母妻儿都怎么活下去？同伴说如果死在了井下，老板无论如何都得赔钱。反正早死晚死都得死，用自己的死能为家里换来一点钱，他觉得不亏！ 哪有什么那么凑巧的事情，不过就是进来的时候带着药呢。 林道西靠近林路北身边的男人，她动了动，男人更加靠近林道西的位置，只听见林道西问：“带了几个人下来？现在人都清出去了吗？” 对于这样拿命换钱的事各老板见多了，现在已经出了各种应对方式。 上头再是有人还是尽量把事情按在井下直接解决，毕竟能花点钱就解决的事情，就如那些人说三万五千块而已，对任何老板来说就是个小钱。还有一种办法就是，缺德有缺德的做法，这个林道西不喜欢，她只是缺钱她并不缺德，所以那种可能性她不干。 “清出去了，来了九个。”大力将手中的棒子递给林道西。 “小北和大哥上去，家属那边去的人回来了吗。”林道西冷静说着。 陈勇看了陈兵一眼，陈兵以眼神示意他哥按照林道西交代的去听，陈勇想了想没动。 林路北伸手：“回来了，好像并不意外就是哭，看样子是知道点原因，他得病了这事也瞒不住，我来吧。” 林路北晓得林道西要做什么，其实他个人认为没有必要，这些人听说话就知道，他只是想捞点钱而已，虽然干的事情是缺德。 …… 陈春强听见了一声惨叫，他吓了一哆嗦。他下来没人拦他，谁都晓得陈春强是林路北的人，劝了一声见陈春强没听就算了。陈春强缓缓走到声音发出来的地方，就看林道西手里拿着东西在打人。 棍子就照着地上躺着的人腿上狠狠敲了上去，一下两下三下！ 陈春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林路北接过林道西手里的东西，大力蹲了下去确定一下对方几个人的腿是不是真的被打骨折了。 陈勇摇头：“这些人脸都不要了！” 林道西蹲了下来：“每餐饭都向人讨着要讲什么脸面讲什么人格，经济独立的前提才是拥有人格能做个善良人的前提，他们之所以做不到不为五斗米折腰，不是他们没有决绝的魄力而是没有决绝的实力。一会上去拿钱，今天我打断你们的腿我出钱给你们治病，也奉劝你们两句，有些钱可以赚有些钱赚了也会没命花。”她难的时候遇上的都是能拽她一把的人，这人遇上的是送人上黄泉的人。 第452章 林珊阻拦陈扬靠近林道西 陈春强生病了。 林道西过来看他的时候，陈春强眼皮都没能睁开，病的一塌糊涂。陈兵婚礼结束林道西就要走了，她的事情太多不可能一个劲留在这里。林道西来家里的时候陈扬一直都在，倒是想打打招呼林珊横拦竖拦，发现陈扬要靠近林道西她马上就有动作，阻止儿子和侄女靠近。 林珊往外送林道西。 “姑，别送了。”林道西叫姑姑留步，掏出来一些钱递了过来：“姑父想吃点什么就买点，我直接给钱就不买东西了。” 林珊往回推：“不用给，小北平时各方面都没少给我们甚至都多给。” 林珊这话一点不假，她和陈春强干的活是真累，拿到手的钱也是真多！划拉划拉一个月两个人就能赚四千块钱。 四千块！ 林珊就敢说，市面上你随便去找，找不到能赚这些工资的人，她说的是普通人，她和那种有本事的人肯定比不了。昨儿下头不是死人了嘛，听说一条命就值三万五，林珊就觉得自己特别知足，太知足了。 “拿着吧。” 林珊一直将林道西送到上车才恋恋不舍收回目光。 屋子里陈春强刚刚睁眼皮儿，这眼睛就仿佛跟黏住了一样睁不开，他嘴巴里有点干动了动嘴，浑身烧的啊跟散架子了似的，哼了哼。 “没听见你爸哼哼了。”林珊没好气照着正在嗑瓜子的陈扬后背给了一记，拿过水壶给陈春强倒了一杯水。 陈春强就着林珊的手把水喝了，又躺了回去。一闭眼就是昨儿井下发生的那些事，真的把他给吓到了！陈春强不是觉得林道西手黑才会生病，他是觉得看透了命运这个东西，有些钱确实他这种人赚不来！压在孩子身上那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啊？ 小西出身那么好，结果这一路走过来……越想越觉得所谓成功很可怕，就他肉眼看见的，全是倒霉！ 以前陈春强想发财，生而为人谁不想发财？发了财就能过上各种好日子，可以拿着钱出去潇洒，可以这样那样，现在他不想发财了，他知道自己没有这个本事。他晓得现实就是可能倒霉的人不仅仅是林道西，那些老板们的倒霉远比外人看见的多，不想了。 “你这到底怎么弄的？吹了风了？”林珊问。 陈春强就把自己看见的都说了：“……为了讹钱，命都不要了。” “不可能！”林珊不相信。 她觉得既然是小西赔的钱，那说明工人一定就死在了井下，现在说什么为了讹钱吞药死了，没可能！ 陈春强继续说着：“……把人送回家了，家里根本没闹。”正因为他看见了全部的事实，他才会觉得后背冒风。 陈扬笑：“这不挺正常的事，知道自己要死了用死换点钱，井下死人马上就得被封，为了不被封怎么样都得掏钱解决。” 这点逻辑哪怕他没在这边干，他也知道，陈扬觉得这种事情一点都不奇怪，见得多了。出了社会你就晓得了，什么样的人都有，什么样的事情都能碰上。 林珊看向小儿子，碎碎念：“做人可得有良心啊，这种缺德事情不能干。” 陈扬掉脸：“妈，你总拿话说我干什么？” 林珊叹气：“我可没有。” 她是做了，但她不说。 陈扬这两天不停往小西身边凑，她是看出来一些门道，林珊不支持儿子这样干。想当初闹成那个样子，闹到她和陈春强在钢城都没办法待，好不容易他们俩离开了钢城又在这里安营扎寨好不容易消停了，她可真不希望陈扬又来惹祸。 “你离西总远点。”陈春强勉强讲出来一句：“当年那么劝你，你肯听吗？现在混不好了又要回头，总不能什么好事都让你摊上吧。” 陈春强觉得做人得有个底线，陈扬已经破了底线，现在就没法一家团圆。 “西总西总那不也是我姐。”陈扬走到床前，看着父亲笑嘻嘻伸手帮忙按摩。 陈春强：“你跟她闹翻的时候可没认为她是你姐，你混不好了又觉得她是你姐，世上所有的好事都围着你转这不现实。你今天赶紧收拾东西走，别留在家里，你要是缺钱用钱，那就叫老大、老二回来商量，你出个借条，你要是想留在这里赚林道西的钱，我劝你别自讨没趣。” 林珊垂头默默不语，是这个道理。当时闹的时候这通劝，什么都不肯听，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长记性。 陈扬自嘲：“我就挺长时间没见到你们了，让你们说的我好像挺不要脸似的。”回来的时候不是没想过留下来，现在来看，可能性不大。 陈扬脑海中突然响起了顾则臣对他说过的一句话，那时候人在气头上根本不冷静也听不进去，觉得自己特别本事觉得自己抓住了改命的机会。 离开林道西他才知道，原来他是真的没有自己认为的那种本事，去到任何地方都需要被验证才华，事实证明他没有，兜了一圈发现他最狂的时候真的就是在国宁干的时候，可惜知道的晚了。 大哥二哥虽然没表现出来过得多好，可陈扬从两个嫂子的脸上看出来了幸福，他呢？ “你个死小子就是瞎折腾，主意大也不听话……”林珊忍不住摇摇头。 刚刚出事的时候，只要道了歉低了头，以小西的个性根本不可能同陈扬计较，偏偏陈扬把事情给做绝了。 发展到今天，全家都靠着小西吃饭生活，林道西的身上一点瑕疵都没有，瑕疵都在陈扬的身上，不怪他怪谁？ “过去的事说他干什么。” “干什么干什么，我不说你能长记性？天天告诉你好话你肯听吗？你是一句都听不进去，觉得老人说话都是放屁，现在好了你自己选的未来，你自己慢慢走吧。”陈春强看见陈扬也很闹心。 明明前途未来什么都有，明明林道西已经把能给的通通给了，还是要作还是要闹。 第453章 痛痛苦苦谢大民 陈扬黑了脸。 陈春强指着陈扬：“看见没，一说就不高兴，得得得你去找个能天天对着你说恭维话的人捧着你吧。” 陈扬起身：“人是不是一点错都不能犯？” “你那是犯错吗？你是没有良心！”陈春强嗷喊了一声，他声音太大搞得自己眼前不停出现圈圈。 “我没良心就你们有行不行？”陈扬摔了门离开了。 走之前老大老二请他去镇上吃了个饭，这附近饭店的环境也就这样跟钢城那头比不了。陈勇将陈扬喜欢的菜转了转，转到弟弟眼前。 陈扬拿着筷子直接说道：“我想过来跟你们干。” 在外头也能赚到钱，能赚到的都是辛苦钱，苦苦熬着根本看不见任何希望。过去陈家三兄弟就属陈扬脑子转得最快，他最聪明，因为他总能看清什么对自己最为有利，这次也是一样。 父母那头他走动不了，只能将主意打到两个哥哥的身上，总得有个人替他和林道西讲一声，不然没人留他。 陈勇垂下视线，没有说话。之前发生的事情大家都很清楚问题出在哪里，现在陈扬肯低头了，已经不是低不低头的事情了，这是同父同母的亲兄弟，可父母都不愿意管的事情，他做哥哥的怎么管？ 人长大了就是会这样，需要顾虑的事情太多，他有妻有子还有家庭要照顾，现在他靠着林道西的信任得到了很多人求不到的生活。 陈兵叹口气，陈扬抓过酒瓶给自己倒了杯酒。 “行，不难为你们，一会我就走了。”他给哥哥们倒酒。 陈兵伸手盖在杯上：“我们不能喝酒。” 喝酒误事！ 陈扬笑笑，一杯酒都干了，将酒杯摔在桌上：“行，我走了。” 他也觉得心寒，这是他的亲哥哥们啊，明知道他现在难了，就是不肯伸伸手。陈勇追上陈扬，从兜里拿出来一些钱，陈扬没要。 他想要的是回到林道西的身边，重新获得林道西的信任，重新得到弯道超车的好机遇，他就是晓得林道西有这种本事，跟着林道西就是可以赚到认知以外的钱。陈勇目送弟弟离开，又回了饭店，也是一脸的愁。 “我不是不帮他，可我也得生活，这里我说了不算我就是给小北打工看事的，我能怎么办？”陈扬和林道西现在的关系就是这样僵，陈勇觉得自己没办法开这个口。 陈兵打断他哥：“管不了。” 陈勇点头。 兄弟俩都待在一个地方，大多数都是陈勇听陈兵的话，陈兵出去锻炼的那几年长进非常大，看事情看人都看得特别准。一般来说陈勇就是听命行事，你让他干什么他保证不会有多余的心眼，他分得清里外，身上拥有陈春强的重义气但是没有陈春强以前的不通情理，陈兵就更算是陈家人智商的天花板了，见得多总结得多进步就多，遇到事情会分析会动脑。 “本来不出那事一切都挺好，小北这头用人都用不够呢。” 林路北这里一直用人，看家里人待遇就晓得了，没出事的话，陈扬这辈子都有保证。 * 谢大民拖着疲惫的身体进了家门，刚刚加班回来。上午从北京回到沈阳，晚上连轴转的加班，为了加班费他忍了。 晚上十一点班车将他送回到了家附近的楼口边，他们单位的通勤车固定上车点就在这，谢大民进卧室的时候看着沈婷还没睡呢，玩电脑呢。 谢大民：“……” 突然间就很想骂一句脏话，到底谁发明结婚这种事情的？他觉得结婚对男人来说，一点好处都没有！ 命你卖了，家你得养，累得像是一条狗，回了家老婆坐在家里玩电脑呢，生不生气？这台电脑花了他好多好多的钱！ 钱钱钱，结了婚就各种消费！ 沈婷抬眼皮看了谢大民一眼：“脱衣服。” 谢大民伸手捂了捂自己的外衣，他刚刚放下的书包又想提起来了。每一天上班他都要带很多的资料，谢大民觉得用手去提东西他好累，所以沈婷给他买了现在背的这个书包，她肯定是从里面赚钱了！ 因为这个书包沈婷跟他要了一百块钱！ 谢大民清清嗓子：“我去客厅找爸问点事情。” 谢大民晓得今天又到了同房的日期，好可怕！！！ 他就……特别心累，身体也累，浑身哪哪都累，不想睡老婆。要不……还是离婚吧，让他一个人自生自灭的更好！ “现在几点了？”沈婷用眼刀子一眼一眼扫过来，关掉电脑抢过谢大民手里的背包，一把扔到一边去：“脱！” 以为她喜欢这样呢？不是为了早点生个孩子，她管他去不去死！ 谢大民挤出一丝笑容：“这样不好，爸妈都在家里，这隔音也不是很好。” 二十分钟后。 沈婷背对着谢大民睡了，看样子睡眠质量不错，她最近去医院看了一些养生专家的号，不知道吃了什么还是听医生的话干了什么，反正发质越来越好，那一头长发又黑又直。前几天沈婷刚刚做了去眼袋手术，人家不都说年纪大了眼袋就会耷拉下来，她未雨绸缪先提前做了。 眼上的伤还没有彻底恢复好，现在还顶着呢。 谢大民瞪着眼睛看着房顶，他睡不着！心中盘算着这个月给了沈婷多少钱，又盘算沈婷这个月又添置了什么玩意，她就是买个屁都要他掏钱啊！谢大民的心在淌血，他觉得结婚好惨！ 大半夜一折腾，原本他睡眠质量就差，完事了更加睡不着了，原本这部分不难受的，现在也变得难受了起来，你不想都不行，人家就要你出力气！ 好生气！ 瞪眼睛到了凌晨三点多，谢大民满脑子里都是数字，越算越亏。 结婚那时候吧，他总觉得自己特聪明，他不聪明他能娶个比自己条件好的老婆？娶到沈婷的时候谢大民也隐隐得意过，现在谢大民就想，全部都是坑啊。 沈婷家条件比他好？ 放屁！ 这就是他看人家条件，人家要他的血命！ 一想到真的有孩子生出来，脑袋更疼了！要不沈婷还是先死了吧，这样是不是对他更好？ 第454章 缺心眼子谢大民 早上唐春红将早饭做好一一摆在桌上，全部都是谢大民喜欢吃的。谢大民六点钟起床就看见了这一桌，沈志峰让他坐下来吃饭，谢大民就想，其实花点钱也不是不行，他多得了一个爸！ “北京出差怎么样？”沈志峰对于谢大民的工作特别上心，每回都要亲自问一问，然后给一些意见，尽管谢大民从来都不听。 谢大民吃完饭，唐春红没好气掰着香蕉都给他，数落说道：“放在包里留着饿的时候顶一顶，吃什么东西别跟没见过似的，同事看着你这样多不好。爱吃我给你买，香蕉才几个钱管够吃。” 就大民吃东西这个劲，太难看了！ 唐春红也晓得沈婷肯定没离婚的可能性了，现在就希望谢大民能听调教，变一变变成个稍微有点家教的人，她勉强也能看顺眼。 “去吧去上班吧。”沈志峰对着谢大民一脸温柔。 谢大民在单位给家里偷偷去了电话，谢大民他爸早二十年就和后老伴在一起生活了，这就是老头儿从来不来儿子城市生活的原因！人家待在农村，过得要多自在就有多自在，后老伴搁家里全方位的伺候着，谢大民每个月还给零花钱，他干什么要往亲家面前凑？ “爸，房子都装修好了，你就搬过来住呗。你自己搬过来住，我也能方便照顾你”谢大民就想让父亲搬到他身边来，这样遇上点什么事情，他能有个商量的人。 家里那个后妈月月都从他爸的手里拿钱，谢大民觉得都给了二十多年的钱了实在有点亏，就想拆散父亲和后妈。 谢父马上拒绝：“我去算怎么回事？再说我也不喜欢看你老丈人的脸色过日子，我待在家里挺好，你马姨也不爱离开农村。” 谢大民他爸特别怕沈志峰，就沈志峰瞧不起人那个劲对上谁都一样，不是挑他这里就是挑他那里，上次过去住了几天，每天到晚说他不讲究卫生，要求他早晚要洗漱要洗脚，谢父这辈子都没受过父母管教的委屈，还能吃沈志峰管教的委屈？ 打不过，我就躲！ 知道沈志峰隔眼，但谁让沈志峰比他牛逼了呢，再说沈志峰对他儿子好啊。 谢大民：“爸，我就挺累的，每天加班上班，回了家沈婷就逼我，想歇一歇都不行，我不想跟她过了。” 谢大民同父亲抱怨着。沈婷那个排卵期都是他不爱动的时间，他爱动的时间沈婷不爱动。 谢父一听，眼睛一抽抽。 这…… 听起来就太奇葩了。 要孩子还嫌累？ “儿子啊，别的爸都能帮你说两句，这个怎么说？你就赶紧让她怀，怀了生下来一切都好了，咱们说婷婷这工作怎么说都是吃国家饭，你再找也找不着这样的。” 谢大民开始输出：“我现在养活她一个我都觉得累，再添一个我就没法活了！” “这叫什么话？传宗接代这是你的任务！”谢父在电话里把谢大民骂了一通，坚决表示他绝对不可能会去谢大民身边生活，想都别想。 今儿沈婷要去医院检查身体，唐春红跟着去了。 唐春红也是抱怨个不停：“你这公公就跟死了似的，平时连点动静都没有，不关心儿媳妇那儿子也不关心？房子都装修好就那么放着，他也不来住！” 沈婷正在想早上看见的那一幕。谢大民的工资卡从来不交家里，你也别想看见，他都随身带！随身带的意义就是怕沈婷找到了，知道里面有多少钱！谢大民卡里的钱都是神秘数字，甚至他工资到底开多少，现在沈婷都没搞清楚，反正每个月倒是不欠她钱。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沈婷说她妈：“没人添乱还不好吗，非要那点没用的关心能有什么用？” “这一家子都是奇葩！老的小的都是，早上走我就说把那头发好好梳一梳，跟我说什么梳不下去，那不能洗一洗吗？”唐春红一看见谢大民这副不修边幅的样子就一股火：“他浑身上下哪有读书人的样子？” 说着说着就想起了顾则臣，唐春红不是贪心说这样的人才能给她当女婿，她就是觉得大家都是人对吧，差得未免也太多了。 人家一出门永远都是那样的精致，你再看看自己家走出来的这位，好像猪圈里爬出来的似的！ 轮到沈婷，沈婷进去没一会就出来了。 “怀孕了。”她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点松动。 沈婷喜欢小孩，现在她有了小孩，她觉得这日子也不是一点乐趣没有。之前体检她有结节，医生说现在结节问题常见不用太往心里去，随时监测放宽心态。 唐春红喜上眉梢：“哎呦，我算算啊，明年……” 掰着手指算着日期，她要当姥姥了！ 沈志峰家- 全家都很高兴，只有谢大民觉得后背发凉。 完了！ 又要花钱了！ 沈婷给谢大民算了一笔账，各种开销，谢大民的脑盖子狠狠抽了两下，又听沈婷说：“我接下来做产检你都得陪我。” 谢大民叽歪：“我哪有时间？我陪了你，我就得各种扣钱！你什么钱都要，还要我陪你，你怎么不上天呢？能怀你就能生，不能生就衬现在还小打了。”反正也不是他怀，打不打的跟他没有多大的关系。 沈婷抓起来手边的碗，照着桌面就砸了下去，那碗应声碎了。唐春红被女儿的动作吓得一激灵，沈志峰眼皮终于动了动，从桌上起身：“我和你妈出去转转。” “爸……”谢大民见岳父要走，他马上出声挽留。 沈志峰没做停顿，带着唐春红去楼下遛弯去了。 屋子里沈婷一笔账一笔账跟谢大民算，算结婚这些年来谢大民做的每一件事：“这个婚我们俩都是结的不情不愿，没办法已经结了，这孩子是你的你就得负责，你可以不对我负责你得对它负责！”她不要求他别的对吧？ 谢大民气愤：“我一直都说不想要，你也不听我的非得要，你为自己养老做打算还得拉上我做垫背的。反正我现在给你多少钱，以后养孩子还是这些，不够就用你工资来填，孩子是你主张要的。” “孩子是我一个人的吗？” “反正我没让你生，不然你给我零花钱，你现在干的事情让我来做！”谢大民觉得自己很委屈，他也想成为女人啊，做女人多好，全部优势都在你的身上！ 怀个孕而已，能有多难？ “相亲的时候你可没有说不打算要孩子。”沈婷提醒谢大民。 两个人辩论半天，最后以沈婷拿着碗片说了句：“不行咱们俩就一起都嗝屁吧。” 谢大民：“……” 他有一句脏话不晓得该怎么说！ 离婚又离不了，现在又搞出来一个孩子，沈婷又变得蛮不讲理！不是摔碗就是拿着碗片威胁他！ 谢大民好半天挤出来一句：“你看我都这么不负责了，不行就……打了，你找个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过下半辈子吧。”他试着打商量。 如果沈婷劈腿，他马上转身就去买鞭炮庆祝！ 非要让他上点礼，也不是不行！ 花个五十，他还是能拿得出来！ “你可真不是个男人。”沈婷骂着谢大民。 谢大民点头：“所以啊，还是离了好。” 沈婷一脸平静：“我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我没有任何损失。你结婚前算是骗婚，伪装性格了吧？我呢也算是被报应，我放弃了应该坚持的选了你，现在我们凑到一起，挺好。” 沈婷开开心心冲着丈夫一笑，想得开跟谁过不是过，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爱来爱去，她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不就好了！她希望自己能生个小姑娘，希望自己可以活得长寿一些，其他她都没有奢求。 谢大民叽歪：“我可没骗婚，我没装。” 相亲的时候他是装了，装得很绅士他知道，他也知道沈婷就是看准了这一点才会盯上他，哼！ 第455章 传说林道西又要恋爱了 千禧年煤炭生意还是一蹶不振当中，煤炭每吨价格几十都卖不出去，林路北那边嗷嗷赔钱，林道西这边嗷嗷给弟弟那头不停输血。七月中，林道西连续蹲守陆峥几个月后终于抓到了机会。 陆峥有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他喜欢飙车，但是他的身份又不能跑出去飙车，无论是他的家庭还是他自身没有人可以接受他玩命，但他喜欢。林道西是绕了不知道多少圈，终于搭上了陆峥的边儿。 咖啡厅那一次陆峥出行身边必配保镖，你想靠近他太难了，靠近他的车都靠近不了，林道西把路都给走绝了，后面的人想走一样的路压根没可能了。 陆峥的脸上套着头套，所以他是谁根本没人看得清楚，林道西目光不停搜索着，然后锁定。他的车开出去没多久就发现后面的车超了他，陆峥狂打方向盘，后面的人好像是不太想活，他骂了一句脏话，然后陆峥就发现了，他这车开得有点憋气。 那辆车总是压着他一点点，你想他平时工作真的挺忙也没时间搞这方面的训练，这就是爱好而已没有多少高水平，加上他还得惜命，喜欢刺激，不是喜欢丧命。 后面的那个彪……陆峥跑了两圈他车子的轮胎爆了，他摔了车门从车上走了下来。林道西一把扯掉脸上的头套，跟着下了车，她不在意这场比赛，她过来就是为了堵陆峥！ …… 九月传出来的消息，曾经有人在国外遇见过陆峥和林道西同行。 李菁也是刚刚从国外回来，这个消息最近刮得很猛，刮得圈子里的人都知道了。大家这才明白，哦，原来林道西也不是不找对象，原来她要找的是陆峥！ 女上嫁，男下娶这好像是自古以来的传统，林道西选了陆峥没有人会觉得她做得不对，这一步走得就太对了！一百个林道西放在陆峥面前都是高攀！ “什么时候回来的。”顾则臣推开办公室的门同李菁聊了一句。 李菁正常说工作，出去也是为了工作，说完工作又提了提这件事，当年顾则臣扔着正在创业中的公司回钢城是为了谁？ 李菁寻思寻思还是提了：“……西总最近好像跟陆峥走得很近。” 陆峥的话大家就不陌生了，姚欣的公司是陆峥几十家公司之一，那只是陆峥用来玩用来投资的小小小到不行的一个小公司。 顾则臣坐着的身体顿了顿，依旧是一脸的云淡风轻。李菁别有深意看了顾则臣两眼，多余的话他就不说了，他觉得老顾哪里都好，就是感情方面有点意气用事。 聪明的脑子该明白婚姻是什么，婚姻是为你人生服务的一部分，林道西再好她都不是顾则臣婚姻中最恰当的选择项。 顾则臣将话题转回到公事上。 医院- 高母因为血栓引发脑出血进了医院，发现得早治疗的及时加上高令歌完全不要命的陪伴治疗，老太太的身体一天一天好了起来。 最开始的那一个月里，高令歌每天都睡在母亲旁边，高母因为不能动吃喝拉撒都得在病床上解决，最高时期一晚上能尿八次，高母尿多少次高令歌就马上给换裤子和吹干床单被罩。 她甚至都不相信小张，极少用小张来做什么，全部都是亲力亲为。半个月后高母脑中的出血已经被吸收，医生允许她可以下地，高令歌开始每天抱着母亲到轮椅上吹吹风看看外面的风景，偶尔天气好还会推着母亲出去转转。 高母越来越瘦，但高令歌抱母亲的时候还是觉得母亲好重，咬着牙她也坚持下来了。 前一个月中她每天都睡在母亲脚边，只要清醒她就不停给母亲做着按摩，因为人躺在床上不动这对身体极为不好，她在她全天按，林琎来了林琎按。高令歌用林琎的时候一点都不客气，林琎也没有推脱，除了工作时间林琎大部分的时间和精力都花在了高母的身上，甚至林道西他都没精力去管。 用身体换身体的程度，高令歌成功把高母从死亡边缘线活生生拽了回来。 高母便秘的时候七天拉不出来一次，高令歌就到处找解决的方法，开塞露什么药都吃了就是不见效果，什么各种偏方能试的都试了，最后听医院一个患者的家属告知的方法高母拉出来一点，剩下全部都是高令歌用手给抠出来的。 现在高母可以下地去上坐便，虽然左面的腿脚还不是很好用，高令歌已经开始带着母亲进行康复训练。 高母出了一身一身的汗，给老太太累够呛，她看着女儿那张越来越苍老的脸，高母忍不住伸手去摸高令歌的脸：“妈妈拖累你了。”她觉得自己真的拖累令歌了，她想死但是又不敢死。 想死是觉得只要自己没了，女儿就不用挨这份辛苦。不想死则是知道，她活着高令歌精神上怎么样都会有个依靠，她活一秒林琎就得包容令歌一秒，她只要一闭眼林琎很有可能就会对令歌不管不顾。 很简单的道理，这对前夫妻俩早就没了感情。 高令歌算了算母亲吃药的时间，喂了母亲一些水果，她头发乱糟糟的贴在面庞上。从半夜她就一直没睡，高母最近有点失眠经常不睡觉，高母不睡高令歌就不睡，她担心母亲会出现要命的情况，她不敢睡。 “总说什么拖累不拖累。”高令歌不喜欢听母亲说这些话。 小西丢的时候她状态还不如现在的她妈呢，那时候吃喝住都在父母家，父母也是这样照顾她过来的，她现在也不过是把父母做过的事情做一遍而已。 “有些事叫小张做就行。”高母觉得令歌这脾气啊，还是得改，家里有保姆，你却事事不相信保姆，这就是病啊。 高令歌说着：“我信不着她，毛手毛脚做事情也不尽责。” 高母叹气：“人生差不多就行，不能事事求圆满，我看小张方方面面做得都挺好，你要是事事都要求极致，这样就累死了。” 第456章 林道西的顶级豪门男友 “妈，今天恢复的好吗？”林琎带着一些水果进了门。 高令歌接过林琎手里的东西，去卫生间准备给母亲洗衣服，她不喜欢母亲身上带着味道，她就喜欢她妈干干净净。天气好的时候高令歌还会把高母洗掉的衣服拿到外面晒晒，太阳晒过的衣服有特有的味道。 “还挺好，快坐。”高母的恢复相当惊人。 正常生了这种病很多年轻人现在恢复的都没有她好，她走路不够顺畅却能走了，以这个年纪来说医生都一直夸是家里人负责。林琎听见卫生间有水声，和岳母聊了两句赶紧撸起来袖子走了进去。 他对高令歌说着：“我来吧。” 高令歌停了停手。 “最近有没有给小西打打电话？” 高令歌因为母亲生病原因很少和林道西通电话，主要是……母女俩真的犯冲。除了97年林道西那个厂着了火，那之后就没和谐过。高令歌现在的态度也是，她不管了！ 爱咋咋地！ 林琎拧开水龙头先把衣服投了遍水，然后才能放到洗衣机里，他说：“小西谈了个对象。”这事他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林琎见过一次陆峥，很偶然的机会，不是林道西带着陆峥来见的他就是遇上了！ 对于林道西这一次的选择，林琎没有给任何的意见。 高令歌丧着脸，她现在一直都是这样的表情，因为总是不高兴所以脸很严肃，也瞅着老了不少：“我不想听。” 如果是顾则臣，呵。高令歌不知道林道西脑子是不是有毛病，全天下的男人都死绝了是吗？就非得选个和家里有瓜葛的人，找不到男人了！ “还是听听吧。” 高令歌的脸越拉越长，她一点都不想听到林道西感情方面的事，事实上她认为林道西的感情世界她一点都不理解，也不想去理解。 随便吧！ 医院- 高母今儿要去医院复查，正因为是这个原因林琎才会来得这样的早。 高令歌一个人弄母亲上上下下实在是太麻烦了，没有个人搭手还是不行，她脾气又不好总是和保姆小张过不去，所以这种时候林琎一般都会硬挤时间。 陆峥刚刚从国际住院部离开，他的助理快步走上前，说了两句：“……看到了林小姐的父亲。” 陆峥拧眉。 “应该是林小姐的家里人，林小姐的父亲一直都挺忙。。” 高令歌带着母亲在外面等候，前面有很多人的都在排队，排队看医生的人实在太多了…… 有人跑过来同高令歌打了招呼，然后推着高母准备往外去。 “请您跟我走……” 高令歌一脸懵，今儿刚听说陆峥这个人，现在就碰上了？ 连连摆手：“不用麻烦了。” 那人还是把高母推走了，高令歌只能跟着走，她又拿手机给林琎打电话。高母在里面看医生做着检查，高令歌眼睛时不时扫到陆峥，陆峥对着她极有涵养一笑，高令歌一直堵着的那口气突然松了下来。 对于林道西此次的选择，高令歌特别满意！ “阿姨，您喝水。”陆峥心中隐隐有些不耐，还是耐着性子将助理拿过来的水递给了高令歌。不清楚高令歌身体状况如何，但按照推进去人的年纪喝凉一点的水可能不太合适，他叫人接了些热水端过来。 他的时间很宝贵，他因为两个陌生人已经耽误了快十分钟。 “陆先生，我们马上得去机场。”助理小声提醒着。 陆峥为高令歌挤出来的这十多分钟已经是他的极限，如果这些人不是林道西的家人，他根本不会浪费一秒，事实上他觉得自己现在耽搁的时间也很久。 “快去忙吧。”高令歌起身，一脸客气。 “不好意思，那我先走了。” 高令歌在门口看了陆峥很久，甚至陆峥下楼她还在窗边看了好一会，高令歌觉得心终于通了，得劲了。回程高令歌肉眼可见脸上有了些高兴气儿，高母想说什么还是忍了忍，没说。 高母不认识陆峥，听高令歌讲这人家族有多好，小伙子打眼一看各方面都很好，就是那双眼睛里……高母觉得如果是她，她一定不会选择这样的男人。 “哎呦你说叫人忙活一通，回去给小西去通电话吧。”高母说着。 林道西不是没提过要给她姥姥出些钱去看国际门诊，可高令歌和高母都觉得那不划算！ 家里，高令歌换了件衣服，难得对着镜子认真描了描眉，心情好所以还哼唱了两句。高母听着从卫生间里传出来的歌声，她想说的话又压了回去。 还是别说了！ 齐大非偶！ 高令歌从卫生间出来，小张一看阿姨这张脸，脸上的吃惊太明显了，高令歌伸手摸了摸脸：“我眉毛化歪了？” 小张马上摆手，她觉得自己又要挨骂了！她每天待在高令歌的身边，觉得自己好辛苦啊，高阿姨就像是个煤气罐，随时能炸！ “好看。”高母出声夸女儿，令歌确实很好看，老母亲老王卖瓜自卖自夸，觉得自己的孩子就是天底下最漂亮的那个！ 高令歌不好意思抓了抓脖子：“好久没化妆了，今儿觉得糟践的有点太糙了。” 林琎一直保持着优秀的状态，林琎年不年轻高令歌才懒得管，她也懒得在林琎面前去装，但是万一下次再遇上，她觉得自己现在的形象可不太美好。 “挺好，都挺好。”高母喃喃说着。 那就这样吧，只要好就行。 高令歌拿着电话给林道西打了，母女俩在电话里都没多余的话说，说直白点就是无话可聊。问问吃没吃饭，身体好不好，……没得可问了。林道西那头的活络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法用到她妈身上。 高令歌说：“在医院里遇上了人小陆，还让你姥姥去了国际门诊看病，我想跟你说下不是我们想去，他都办好了。” “没关系。”林道西在电话里淡淡的。 高令歌吭哧半天，挤出来一句：“小陆我瞧着挺好的，你年纪也不小了是时候该考虑结婚的问题了。”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进入这个阶段了。 林道西沉默。 结婚？ 她跟陆峥结婚吗？ 陆峥跟她结婚吗？ 第457章 高令歌骂林道西胡来 高令歌试着和女儿商量着：“等什么时候小陆有时间，请他来家里吃顿饭，妈妈来做。” 请陆峥出去吃饭的话未免显得诚意不够，请到家里来高令歌觉得这份诚意就足够了。 这种摆在明面上的关系就该大大方方抬出来，这是奔着结婚去的。又想，小西还是有点聪明劲，晓得什么样的人是可以结婚的人，什么样的人是不能结婚的人，真像她爸。 过去那些不开心的事就不提了吧。 林道西咳了一声。 “怎么咳嗽了，感冒了？”高令歌关心问了一句。 “他只是碰见所以随手做了个人情，你没必要太放心上。”林道西解释了一句。 以陆峥的修养来说真的撞上了不会装作没看见，仅此而已。甚至陆峥 可能还会觉得有点倒霉，她猜的。 高令歌脸上的笑容慢慢耷拉了下来，那种不痛快的情绪又再次缠绕了上来：“你想说什么？” “我们俩不一定能走多远。”林道西直言道：“现在也不过是靠近，具体怎么个说法还得看接下来的接触，我现在是同陆峥有生意上的来往，陆峥可能是觉得我有点有趣，结婚距离我们俩都太远了，不是你想的那种确定关系。”生意上暂时很谈得来，接触中暂时也觉得没有太大问题，后续还不清楚。 高令歌忍了忍：“行了，挂了吧。” 她每一次和女儿通电话心情都会非常不好，就这个孩子不晓得为什么总是要踩在她的雷区且反复蹦跶，跟她那个爹一样，挂上电话高令歌冷笑了一声。 小张拿着袋子赶紧出门买菜去了，她自己感觉家里的煤气罐罐好像又要炸了！ 高母一脸无奈看向女儿：“又怎么了？” 高令歌对着母亲输出：“我真的不知道我上辈子是不是欠她的，这辈子把她生出来专门克我的！不结婚谈什么恋爱？之前那个就是，总是要搞另类要搞特殊，好，我承认她是不一样的人，她别折腾了行不行！” 高令歌对于林道西所有的选择，全部都持否定意见！ 这个孩子放在人群中绝对就是个异类，异类中的异类！ 高母叹气：“不谈怎么知道合不合适？年纪轻轻的小姑娘爱谈就谈吧，人家那种出身想也知道对待婚姻的态度和我们不一样。” 她觉得是受西方婚姻观的影响，相对来说他们这里的婚恋市场态度比较保守，就高母个人而言她觉得自己做不到林道西那样想得开，但她尊重。 “我看是她和我们不一样。”高令歌一脸气鼓鼓，有些话没办法说，就是在亲生母亲面前她都没法说，说什么？说林道西是个女人，吃亏的只有林道西自己吗？ 谈恋爱谈的是什么玩意？ 你将来嫁不嫁人，你的名声要不要了？ “她真的是让她那个妈养的一点礼义廉耻都没有。”高令歌狠狠对着沙发上的抱枕捶了两下。 这要不是她的女儿，她都不敢想得被人说成什么样，可小西你看那样像是在乎别人说什么的人吗？ 说得好听叫心大，说不好听呢？那些人背后怎么说她都想得到！ “这话以后别说了。”高母不爱听。 高令歌生闷气，高母数落女儿：“你都这把岁数了我也不想说你，你这张破嘴什么话都乱说，还怪你跟她感情不好，能好才怪。动不动说礼义廉耻，她怎么了？就是她真怎么了你做妈的也得捂着。” 高令歌一脸不服气。 “就怪我惯着你，打小就惯着把你养成了没脑子。”高母是一边骂高令歌一边骂自己，捧着捧着捧出来一个棒槌啊！ 令歌的人生可以变得更好，为什么没有更好呢？问题就出在了令歌的个性上，这是一点都不能容人。 自己的丈夫和女儿都不能容，外人还怎么结交？ “谁家孩子跟她似的左一个右一个的？”高令歌就是不明白这点，“为什么就不能安心找到一个奔着结婚去的，甚至你说你不想结婚我都觉得没问题，那就别结啊，现在这算是什么？左一个右一个，谁家姑娘这样？” 谁玩谁？ 高母冷声说着：“她真的要是到这把年纪一个对象不搞，你还会用更难听的话去猜忌她。”老太太的血压马上就上来了。 教也教了，天天盯着教，奈何就是看不到效果，也不知道是她的基因差还是老头的基因差，明明两个人是正正却得出来两个负，气死人也。 “你就帮她说话吧。”高令歌埋怨母亲一句。 她累死累活，结果老母亲说话都不站在她一头，伤心了！起身去了阳台，推开窗户透透气，心口异常憋闷。 只要遇上林道西的事情，大部分高令歌都不高兴，就算能高兴得起来马上又会像是刚刚那样，林道西马上泼冷水。 高令歌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却还是转到了唐娟的身上，唐娟当年的案子她了解过一些，高令歌就觉得唐娟是不是在男女问题上有点不清不楚……不然怎么解释林道西这个个性？有样学样啊，你看看高晴会这么乱套吗？ 高晴就在她身边长大的！ 吹风也没吹心情好了，摔了门下楼去转转。 楼上- 客厅里高晴带了很多的礼品进了门，将东西摆在门边。 “奶，你这是？”高晴看见奶奶现在这个状态也是愣了好几秒。 她印象中的奶奶身体很好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奶了，心中有埋怨也是不想见。今天来这里见奶奶和姑姑是因为高晴要结婚了。 高母简单说了几句，高晴目光中闪过一丝担忧：“医生是怎么说的？需要买些什么东西吗，我可以出钱。”说完这话高晴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不对劲，说这种话好像她是过来故意显摆，她不是！ 她就是觉得姑姑出了力气，她爸也应该出点什么，事实上她爸肯定不会出钱。 “我……”她想要解释。 高母摇头：“都挺好也不缺什么东西，你自己好不好？” 高晴手规规矩矩放在膝盖上：“算是说得过去吧，不好不坏，工作肯定是累的，每天都要加班加班加班，加不完的班，但是好像选对了未来的路，就目前的工资而言我还算是满意，毕竟在同龄人群中我混得也不算是差。” 第458章 高晴结婚了 高令歌从外头透口气回来，看见侄女也是愣了几秒，姑侄之间的关系好像就从上一次吵架中拉开了距离，变得客客气气了起来。高令歌客气，高晴更加客气，说一些有用没用的废话。 高晴坐了二十分钟，实在有点坐不下去了，她打了通电话，过了一会高晴的对象就上了楼。 高晴说她要结婚了！ 高令歌被这一消息炸的面目全非！ 高母看着眼前的男人，头也跟着嗡嗡响了两声。 前有林道西，后有高晴，一个赛一个！ 高令歌觉得自己可能是眼睛瞎了，不然她活到这么大的年纪她头一次看见长得这么难看的人，这是人的长相吗？说尖嘴猴腮都是夸，事实上这人长得哪哪都是缺点，五官组合到了一起简直就是天怒人怨！ 高晴拉着对象的手，笑得一脸温柔：“还是想带着他过来给奶奶和姑姑看看，我们昨天登记的，婚礼暂时不想办。” 男人也是笑得有些紧张，一个劲的手心出汗，高晴拽拽他的手，示意他安心。 高母虽然实在是被眼前的景象给震惊到了，还是勉强笑了笑：“姓……” “奶奶我姓袁，袁斌。” 高晴和袁斌的相识源于她当时对顾则臣生恨，顾则臣把她搞的很没面子，高晴出来找工作又找了一段，她的专业不太对口，加上当时情绪特别不稳定人生格外黑暗，当时高晴甚至都考虑过想要找个机会和顾则臣一起死……好在遇上了袁斌。 长得丑是袁斌的极大缺点，才华是袁斌的优点。 “家里是哪的？哪个学校毕业的呀？”高母耐着性子一一问着。 冷静下来之后她就发现这个袁斌说话瞧着挺稳，脾气个性应该不错，因为通过说话接触能判断出来一个人的最基本素质，有些东西装是装不出来的，这个孩子的根很稳。 晴晴就是自己不够稳，能找个互补类型也算行。 “同济大学，我老家是xx。”袁斌详细做着介绍。 典型的穷孩子读书走出来的人才类型，老家是个叫不出来名字的小地方，本人学历履历全部过关，目前在一家大公司工作。 “奶奶不好意思之前没来看您。”袁斌听高晴提过家里的事情，他肯定没办法越过高晴来见高母，但他说话的时候把责任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高母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看袁斌的那种不好看的脸色缓了缓。看出优点，高母就不觉得是高晴乱来了，甚至她还得夸高晴一句聪明。 “呵。”高令歌冷声笑了出来。 高晴只觉得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整个人肉眼可见又紧张了起来，口水也开始变多，袁斌抓着高晴的手看向高令歌：“姑姑，以后我一定会对高晴好。” “拿嘴好？”高令歌问：“你们都登记领了证然后跑到长辈面前来说，我们还能拿你怎么样？通知没通知一声，婚礼说不办，合着你就出张嘴。” 高令歌尽量忍着不发火，当着外人骂自家孩子叫人看笑话！ 事实上她现在恨不得把高晴揪起来骂，怎么就那么缺心眼呢？ 缺爱吗？ 叫个男人就得嫁是吗？ 家里是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 挑都不肯挑一挑了？ 袁斌从包里拿出来合同：“奶奶、姑姑，我和小晴刚在深圳买了房所以手里的钱暂时没剩那么多，我们俩暂时也没打算要小孩，所以我就想等上一年等明年财务情况更好一点的时候办婚礼。” 事实上袁斌买房装修花了很多钱，知道女孩子喜欢什么袁斌在那上头通通砸了钱，给高晴买了钻戒，家里装修又特意给高晴打了一整排的衣柜，确实花超了一些！买房的整个过程袁斌没有用高晴花过一分钱，高晴也拿不出来多少钱，她的工资和袁斌的工资没办法比。 高令歌对自己的不屑袁斌看得清清楚楚，他没有生气，他认为自己的未来还算是可以，行不行的走着以后再看，姑姑现在对他有意见，是人都能理解。 “房子买了。”高晴对着姑姑解释了一句。 房价现在隐隐已经起来了一些，如果是高晴个人的话，她肯定买不起！但是袁斌比她能赚，比她有能力，袁斌说结婚就得买房，买房也是袁斌自己掏的钱，高晴觉得自己没有做选择题的能力，那么她就听从。 “买个二十平米的房子也叫买了……”高令歌摔摔打打拿过来合同看了一眼。 愣了几秒钟。 “那个我出去定个吃饭的地方吧，小晴留下来陪奶奶和姑姑聊一会。”袁斌适当给高晴留了和家里人说话的时间。 袁斌人一走，高令歌马上翻脸：“你是嫁不出去吗？你是眼睛出问题了，他长成这个样子……” 高令歌觉得高晴是在不断挑战她的底线。找对象也得找个有人模样的吧？那个叫袁斌的除了有个个儿还有什么？虽然说男人有个个儿很重要，那长成这个样子就是一米八也没用啊！ “我觉得袁斌挺好。”高母下了结论。 “妈！”高令歌喊。 这老太太今儿怎么就跟她杠上了？自己说不好老太太就非要说好是吧？ 高晴看向奶奶，眼睛里闪过一丝感动，这一次终于不是骂她了，是不是证明她也没有那么差劲？ “令歌，看看学历看看工作看看工资。”高母提醒女儿。 房子不是高令歌口中说的二三十平，而是一口气买了100平，这个房高晴买不买得起？买不起。 高母认为搞对象就是追求门当户对，高晴是个大城市出生的小孩，家里条件算是说得过去吧，袁斌的优点体现在方方面面，因为高晴在这样的城市里工作，所以她才能遇上比她条件好出一头的袁斌。 袁斌方方面面都很优秀，只是长相拉了后腿，这样的人在婚姻市场中是抢手货。 高令歌张张嘴。 “以后好好过，结了婚就不是一个人了。”高母拉起孙女的手一一叮嘱。 高晴落泪。 “行了，准备准备出去吃饭吧。” 准备出门的时候袁斌又跑了回来，说是怕家里都是女人没办法带着高母下楼，高母眼中闪过一丝赞赏，确实如她所想的那样，这个袁斌情商很高。 看着袁斌跑上跑下，替着高晴张罗高母的心算是落了地，吃饭过程中也是袁斌照顾高晴，甚至高晴第一时间有什么需要不需要说话袁斌马上能接收到信号。 高令歌找了个借口去卫生间，其实是不愿意多看里面的人一眼，也是不想踏别人的人情出来买单，找到服务员：“802包房算账。” 服务员找来账单：“不好意思，已经结过账了。” 高令歌听到这句话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第459章 高晴和高令歌翻脸 林正国是个和一般人有点不同的人，他手底下的人看他只会觉得老板格外自律，在林道西的眼中林正国是个神人，所有产生的利润全部投到研发当中，甚至林正国的所有钱都在公司里面滚着。 林正国喜欢玩麻将，林道西恰好回来看地又去了公司，两个人白天谈公事到了晚上没啥事就玩了玩麻将，主要是林正国想玩，林道西是可玩可不玩。玩着玩着来了兴致，公司高管组了一桌，都是自家人关起门打牌，这边码牌那边谈工作两不耽误，一玩到了早上。 发展一个公司没想象中的容易，初期都是磕磕绊绊难事一箩筐，好在无论是林正国还是林道西对于未来都很有想法，林道西是个很懂得人情世故的这样的一个人，公司在林正国的技术下和林道西人脉的加持下找了突破口，逐步走向正轨。 林道西借用陆峥的人脉网快速打开着属于外面的世界，而陆峥借助林道西的关系向内发展，有钱林正国就搞研发并且坚持两条腿走路运营模式，用分销赚来的钱支持产品研发。 本质上这同林道西的许多厂都是一个路子，这样一来分销和研发并行，公司就会逐渐走上正轨。 桌上的那两个人打得黑眼圈老重，就见林正国一脸精气神：“我得回去上班了。”今天心情好啊，回去得好好把思路捋一捋。 走一步看三年，抬一脚望五年！ 林道西推了手里的牌，伸脚去够自己的高跟鞋，脚在地面上划拉半天，还是旁边的人掀开了桌布将她的鞋踹了一脚。 “哈个腰的事儿。”同伴打趣林道西。 林道西笑：“懒嘛。” 林正国问林道西：“你回去？” “一起走吧，我这头有几个销售在，顺路开车过去瞧瞧。”到都到这了，干脆就去瞧一眼。 林正国笑出声：“西总拉拢人的手段无人可及。” 要是说起来林道西的手段，典型的砸钱哄人呗，可架不住好使管用！ 就比如说林正国第一次见林道西，他知道有这么一个人但是没放在心上，大家都是百万里选一的人谁比谁差？你林道西强未必他林正国就不行，但是这个林道西就主动攀他，林正国心中有个所谓的架子可林道西没有。 一个又有本事又能拿出来人脉和钱的女人，出了事情你负责心烦操心她负责解决，发展到今天林正国已经没办法不去认真对待自己的合作伙伴。 这个女人她很不一般和别的女人也不一样，当然他的这种欣赏里不包含爱和喜欢，林道西在林正国的眼中没有性别。 尊重。 打心眼里的尊重。 她能解决很多你解决不了的问题，虽然外面的人瞧着好像就是攀个陆峥。 陆峥是出了名的难搞，林正国去堵过去试着通过中间人想要结识陆峥，奈何不见效果。林道西的招数老不老套，但她就能真的让陆峥坐在椅子上把文件看了，把面见了，让你的才华能够变成项目。 “说的是呗，也没有什么别的谋生手段，只能展现一下亲和力了，毕竟智商比不上你们。”林道西回着调侃。 林正国顺路送林道西去取车，路上林道西手里拿着油条，吃着吃着就说：“并购打算怎么做？” 林正国一脚油门，车子差点撞到了前面的车，他后背上都是冷汗，他看林道西。 林道西说他：“这可不像是你啊，现在看起来你可有点傻。” 她能猜到并购这不是她聪明，而是发展到今天如果连并购她都没有想过的话，那这个公司她和林正国都不用干了。 正常轨迹有什么可惊讶呢？ 林正国吸气：“现在还不具备实力，至少还得有个自主研发的产品。” “那不就是时间早晚的事。”林道西勾勾唇。 林正国：“我是有个想法。”这不只是一个想法，还是疯狂的想法。 他缓缓说着：“我必须要奠定在全球cmoS图像传感器市场的地位。” 林正国非常看好这一行的前景，走一年看十年他现在看到了未来的市场，并且他知道自己必须要拿下什么才能继续往前走。 “你瞧上了哪间公司？”林道西问。 林正国：“奇威。” “哇哦。”林道西赞叹了一声。 可真是棒呢，以现在奇威的市值估算至少要50多亿，而他们现在正在努力发展当中。 蛇吞象啊。 疯子遇到了她的好伙伴大疯子，真好。 …… 高令歌坐在沙发上板着脸，高晴试着靠近高令歌，伸出手拉了拉高令歌的手。 “姑姑，我都结婚了就不能对我笑笑吗？”高晴试着对姑姑笑，她也希望得到姑姑的祝福。 “跟你爸妈说你结婚的事了吗？”高令歌勉强忍着，才没有将侄女的手甩出去。 高晴听见父母两字，脸上的热情肉眼可见淡了，高母也清清楚楚看见了。高母就想，卫秀珍算计了一辈子，最后算空了！ 谁也想不到高晴突然间就变了，变狠心了！ 说起来呢，高母对于现在的高晴有点欣赏的态度，觉得孙女可算是活明白了一些，也有了个丈夫的身影在身上。 “没什么可说的，早就断绝关系了。”高晴说得冷酷且无情。 卫秀珍给她打电话她一概不接，自从上一次高锦年对她动手卫秀珍没有任何的反应，高晴就看透了所谓的父母。爱不爱的她现在也懒得纠结，她自己过好比什么都重要！ 高令歌听了这话真的就笑了出来：“好啊，可真是好，我们高家还养出来你这种白眼狼！”她将高晴的手狠狠一甩。 “令歌！”高母出声想要提醒女儿。 高令歌是忍了很多气，她没有受过这样的气，两个孩子一个跟一个的给她上课让她吃瘪，这天简直都捅破了！ “你自甘堕落非要选这么一个人，我是说什么你都不能听。你就看他目前对着你好，他要搞对象对你好不是最基本的操作吗？”高令歌就纳闷，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好，这什么时候成了优点？ 这么缺爱吗？ “家里为你耗人情你说不干就不干，招呼都不打一声，现在莫名其妙又跑们上来说你结婚了，你要是跟林道西似的你谈了个陆峥结了婚带到我的眼前来把成绩甩在我的脸上，我也不讲什么。”高令歌就想高晴每回带消息过来是为了什么？ 怕气不死她吗？ 高晴脸上的血色快速退了下去。 “你不要当着我的面提她！”她突然拔高了音调，直接翻脸。 第460章 高晴对高令歌的不满 高令歌伸手指着高晴，一脸难以置信。 高晴的情绪却突然激动了起来，她的人生中林道西和顾则臣就仿佛是两道魔咒，让她不能好过的魔咒！这两个名字，她听都不要听，听到一句她都能吐出来的那种！ 高令歌被侄女气的心中翻腾：“你既然都做好了选择，何必带过来要我认同？你自己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你就好好过不就好了？” “我想让姑姑见证我的幸福，我想让姑姑知道我找到了幸福，有个人肯对着我好我和他相处愉快这样也是错吗？姑姑凡事都要拿我和林道西比，我知道我自己比不了她，我不比了不行吗？”高晴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发抖，以前情绪激动只有手抖现在就连腿都跟着抖了。 高令歌张嘴：“我见证不了！” “你刚刚没说林道西找了个有头有脸的人，林道西和我有什么关系非要将我和她绑死在一起？她算我哪门子的姐，我从来就没有姐姐！事实上我烦死她了，我就想她怎么不干脆死在外头永远别回来！” 高令歌扬手给了高晴一巴掌，高晴捂都没稀得捂脸，这一巴掌她也没觉得有多疼。 “你说的是人话吗？小西怎么得罪你了？”高令歌要气死了。 她在这里努力将姐妹俩试着拉到一起握手言和，结果一个个的都不听她的！ “不是她得罪我，让她变成我心中恶魔的人不是姑姑你吗？姑姑你到底在我和林道西之中选择谁？好多次我都想问这个问题，如果你不能彻头彻尾的选择任何一个人，你就不给给任何人希望！你养了我这么多年，你明知道在我心里你的重量甚至超过了我妈，可你做了什么？你在我和林道西之间摇摇晃晃，谁过得惨就可以得到你的同情票是吗？” 高晴发泄着心中的郁闷。 以前她弱，所以她得到了姑姑的呵护。 后来林道西弱过，她姑姑的心又偏回到了林道西的身上，这叫什么？ “你说这话……”高令歌没想到侄女会讲出来这种没良心的话。 养了这些年的孩子啊，最后怪她？ 她有错吗？ 小西是她亲生的女儿，她爱有何错？高晴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陪伴了她一天又一天，她呵护有错吗？ “姑姑觉得我是白眼狼，那我就是白眼狼，我心中就是这么想问题的，我也不想骗你。过去很多年我就想说了，我看着她回来看着她眼睁睁夺走属于我的一切，我不舒服，我不是个圣人我没办法站在姑姑的角度去想问题，还有我和我家的事情，是我自己的事情，姑姑不应该插手管。” “你好狠的心啊。”高令歌到今天为止才看明白侄女一点，这个孩子的心肠真狠！ “我不狠，我早就死了。”高晴拿起自己的包：“我和袁斌你祝福不祝福婚都结了，好不好我自己受着，将来真的我选择做错了，我不回来跟姑姑你哭。我就想来要个祝福，结果姑姑给我的祝福是，我没有找个称头的男人让您觉得满意，可我就是个普通人啊，我就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 高晴有心想反问，姑姑你就找了个了不起的人吗？这句话终究被她压了下来，压在心里，她不能嘲讽养大了自己的亲姑姑。 “奶奶我先走了，等回头有时间我和袁斌再过来看你们。” “你不用来了！”高令歌下逐客令。 …… 高令歌对着高母宣泄着：“变得跟个陌生人似的，我都要不认识她了。” 这孩子还认识吗？变得吓死人了！ 高母淡淡说着：“你不该拿小西的事来说她，孩子也不应该放在一起比较。” 这件事她也是过了很久才发现的，大人无形中的比较会让不够强大的孩子，很痛苦。高母不理解高晴的这种情绪，但她尊重。 “我是就事论事，小西身边有那么多好的选择，她可以随随便便帮高晴……”高令歌觉得这不过就是顺手的事情。 林道西结不结婚的态度先撇在一边不说，至少林道西的脑子没有问题，做出来的选择题都很漂亮，高晴现在做的选择题叫什么？ 叫自甘堕落。 “我说的话你是一句都没听进去，令歌你扪心自问，想让高晴找个了不起的结婚对象是她需要还是你需要？”高母问女儿。 有些时候她真的觉得令歌的生活水平太好了，没有受过挫折的人就是这样。前几年小西出事的时候，那段时间的令歌真的是身上渐渐有了转好的模样，就是一种接地气的模样，可惜小西恢复得太快。 “难不成是我需要？”高令歌回嘴：“选择什么人最后受益人不是我。” “好，先不说这个问题，就说小西凭什么要给高晴介绍？别说关系不好，就算关系很好她为什么要？为了让大家都幸福？幸不幸福那是高晴的事情与林道西无关，其次高晴和林道西圈子里的那些人完全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你怎么知道她走进那种圈子里她会幸福？” 高母觉得，不够门当户对的婚姻就是一场灾难，除非有爱，还要有足够强大的改变能力，不然结果往往都是非常难看。 高晴是个很敏感的人，上嫁吞针，真的上嫁了或许真的活不了几年！ “有时候想事情不要总站在自己的角度，多站在别人的角度想想。”高母心累。 小张扶着高母回了房间，高母幽幽叹口气对着小张说着：“张儿啊，生活上吃点苦某些时候真的不是吃亏，人有没有文化、工作做得有多好最后比的都是做人，人没做明白说什么都是多余。” 小张：“……” 奶奶最近感慨比较多，对她也说了好多话，她有些听不懂，但还是点点头。 “知道自己需要什么就去选择，不要因为别人的三言两语而崩溃。” 第461章 狼狈的下雨天，林道西撑伞闯入了我的世界 “稀客！” 顾则臣的办公室，有人推门进来意外看到了林道西，一脸惊喜，张开手臂给了林道西一个拥抱。 顾则臣公司成立初始的五个人现在还留在公司里，五个人同林道西之间关系也一直很好，谁结婚了谁生了小孩林道西都有亲自到场。一开始因为有了那一百万，才有了今天的一切，大家对林道西的感情不同。 林道西回手抱了抱进来的人，满脸笑容：“哥，精神了。” 来人不好意思挠挠头：“是吧，我也觉得，有钱了嘛，出来进去都得打扮打扮自己。” 其实就是结了婚妻子接手了照顾他的责任，家里多了一个人让他可以更加专心在事业上，女人永远比男人心细，他没觉得现在和过去有什么分别，但大家都说不一样那肯定就是不一样了。 “坊间有传言说你和陆峥……”他没忍住，当着本人的面八卦了起来。 陆峥啊，金字塔尖的人物，其实大家私下也有说，如果那个人是陆峥好像也不意外，优秀的人配优秀的人，很正常。 就是老顾…… 下意识偏了偏头去看了顾则臣一眼，发现顾则臣好像注意力没放在他们身上。 “接触中。”林道西笑了笑。 顾则臣正在敲键盘的手，一顿。他的唇张了张，视线盯着眼前的电脑屏幕盯了好一会，他又抬头去看林道西。 八卦的人指指外头：“我那个还有点事要去处理，我一会过来陪你聊啊。” 顾则臣长长的睫毛动了动，他手上的键盘却再也没有响过，他抿了抿唇，用手轻轻捏了捏自己高挺的鼻梁。 “恭喜。” “这有什么好恭喜的？”林道西拉过椅子坐在他的对面。 “很抱歉，我现在还有工作没有办法招待你。”顾则臣出声撵人。 林道西点点头，从椅子中站了起来：“那走啦。” 她挥挥手。 顾则臣目送她离开，等她的人走出办公室的大门他收回视线，键盘的响声再次响了起来，他无声的笑了笑。他有点后悔刚刚的话说的太严肃了，他丢了礼貌。 只是不爱他而已，没有错啊。 …… 北京- 林道西顺路接了销售们下班，因为是老板亲自开车大家都很安静，夜晚降临路人行色匆匆。 “你们来了这里有没有去过天安门？”林道西同身后的人闲聊着。 大家都尽量拿出全部的精气神，现在为她们开车的人是谁啊，是大老板！过去总听说西总怎么平易近人，就是听听而已，现在亲眼见到了！ 她是老板，因为她身上的气势和普通人她不一样，那就是一种无声的声势会让你不由自主后退一步，但是近距离接触上了，又发现啊原来老板也是人，老板还有亲和的一面。 “没有时间，还没去过。”大家七嘴八舌说着。 真的没有时间！ 过来都是工作，哪有时间到处玩呢，再说白天要工作晚上要喝酒，总不能大半夜不回去睡觉跑到景点去转一转吧？ 看没看那个景点对大家来说并不是有多重要，赚钱才是重中之重。 林道西想了下：“今儿正好顺路咱们就晚上过去瞧一眼吧。”觉得来了北京如果不看一看天安门那就白来了。 她开着车说着：“小时候读书总觉得天安门离我很远。” 车子缓缓行驶在路面上，一行人趴在车窗上看着外头，认认真真的看着。课本上说小明的家到天安门大概有20分钟的时间，而此刻坐在车上的这些销售们距离天安门的距离时间都不一样，有28年有30多年。 她们甚至都来不及降下车窗去看看，这几秒的时间里顾不上这些也想不到，就是感慨。不管天安门距离她们有多远，原来这段距离真的可以依靠着时间拉平。车上的人就想，原来喜欢一个人真的不是说说，就坐在前面开车的那个女人让她们浑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 这不是老板，她是贵人。 晚上与客户洽谈，林道西亲自来了，既然来都来了干脆就露了面。桌上林道西挽着袖子，同对方喝着酒闲聊，桌上摆了一排的酒瓶。 “西总，我来……” 销售还没顶上来，就被林道西给推到了后面去，她会护着屋子里所有的人。 有人说林道西会收买人心，有人说林道西猴精猴精，也有人很看不惯林道西，觉得就这点所谓的示好就能收买别人死心塌地为她出生入死。 国宁着火的时候谁都觉得林道西要完了，可公司里的那些销售们一个个的恨不得把命都搭进去，是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为林道西卖命，为国宁的壮大拼尽全力，让国宁现在可以在市场里处于领先的位置。 屋子里有人来之前也是觉得林道西这人不好评，老板收买人心，老板黑心这人人都知道，可真的见到了那颗心没有办法不热。 “佳佳如果要往租赁方面转就得齐哥罩着了，别看我们佳佳年纪小本事可不小，给就给个好位置，行不行先看看她能力。” “西总这是埋汰我呢！”老齐心里咯噔一下子，他是要挖王佳佳也为王佳佳提供了很好的职位，这事王佳佳都还在犹豫当中。 林道西拽过来王佳佳，给王佳佳的酒杯里倒酒：“敬齐总一杯。” “齐总，我干了！”王佳佳听明白了林道西的话中话。 所有人都在看热闹，刚刚入行的还没能听懂老板的话中话。 王佳佳觉得眼圈有些热，她一直都认为自己活的很清醒，也明白林道西对她的重视和收买，可今天她真的感受到了自己与林道西之间的差距。 原来人与人之间真的存在壁垒。 王佳佳晓得销售这个工作想要干一辈子很难，她为国宁公司卖命，而国宁公司成为了她手上的一种资源，她想过跳槽！现在的工作范围已经不能满足她对未来的规划，王佳佳之所以没走的原因就是，给出来的位置她觉得有点不太能接受。 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但西总什么都知道。 把客户送走，包房里有人给林道西递了条热毛巾，林道西用热毛巾盖在脸上，盖了几秒然后抓起来擦脸。 王佳佳伸出手想要帮忙老板擦，林道西抓着毛巾又擦了擦手递给王佳佳，刚刚还是不清醒的眼睛此刻无比清醒，王佳佳心中一震，她晓得一脚踩两船，这是不好的行为。 林道西将毛巾扔在桌上，她说：“佳佳啊，人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没有任何的错。” 王佳佳的眼泪掉了下来，她赶紧用手擦了擦：“总觉得好像背叛了您。” 她从小接受到的教育不是这样，但是出了社会……社会和西总教给她的是，人不能让情感支配着走，该走的时候不能看感情。 “这算是什么背叛，你有能力去做更好的事情，将来与我顶峰相见我高兴还来不及，这证明我的眼光足够的好，我又多了一个战友。要用我什么你就说，我能帮的我尽量帮。” 第462章 沈志峰死 沈志峰的病情，没有维持住扩散了。已经用了最好的药，控制效果依旧没有达到想象中的美好，病情迅速严重了起来。沈志峰的身体开始多方面的难受，开始不停留在医院配合治疗。 他太聪明了，医生无论对他讲什么他都很清楚自己得的这个病好不了，所谓痊愈就是撑过五年就算在活下来的数据里，五年一过他马上死也会算成存活，每一天他的心情都很糟糕，无法不去想难受的事情。 唐春红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她开始将大量的时间全部花费在陪伴沈志峰上头，因为沈志峰的病情离不开人，而家里谢大民忙，唐春红又不愿意让女儿来做这些。沈志峰病情突然恶化就连医生都有点懵，相比较临床的大喊大叫和各种不甘心，沈志峰从头到尾都很安静，安静到让唐春红都有些意外。 这人身体还算好的时候成天折磨她，恨不得把她早点折腾走了，现在他一声不吭，唐春红觉得有些纳闷。医生和护士都说现在的沈志峰应该会很疼，毕竟整个病房的病人都进入到了一种非常疯狂的状态当中，所有能折磨人的招数都被他们想了个遍，和这些人相比，沈志峰太安静了。 沈志峰越来越瘦，瘦成了就剩一副骨架，沈志峰甚至开口说话都很艰难。 沈志峰晓得属于他的大限就要来了，他依依不舍的看着唐春红，他就想如果他可以得到这个健康的身体那该多好，他明明有那么多的梦想还没能实现，他想试试正常的日子是怎么过的，他想娶个知冷知热的女人，他明明就是想唐春红死在他的前头，可现在都不能了。 他迫切吸取着唐春红身上的健康之气，他好的时候他想把唐春红气死让唐春红死在他的前头，可惜唐春红就是不生病也不死，最后即将要熬死他了，沈志峰想，他是恨的。 这辈子过的憋屈，太憋屈了，没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又后悔，那时候为了升官不敢离婚，其实离了就好了，抛弃妻女又能如何呢，真的离了婚或许他的心情好了也就不会得了这样的病。 唐春红害他！ 沈志峰死了。 无声无息，哦，或许是在众人的期盼下死了，至少唐家人都希望他死，因为他活着就意味着唐春红的日子不好过。 唐春红伤心欲绝，她也搞不清楚自己的内心到底想要些什么。恨的时候巴不得沈志峰早点死，可这个人真的死了她又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又想哪怕沈志峰瘫痪她照顾上几年也好，夫妻一场她舍不得他。 葬礼是在老家举办，谢大民对于沈志峰的身后事根本不管不顾，该吃吃该喝喝，需要办什么忙什么通通交给沈婷去做，他甚至完全不关心沈婷是不是刚刚死了父亲，谢大民成功将父亲和后妈分了开，谢父明明之前身体特别健康，突然间就不能走了。 谢大民回到钢城没管老丈人的葬礼而是专程回了家，他和妹妹给父亲请了保姆又觉得保姆有点贵，谢大民就让他妹妹中午抽时间回家照顾照顾父亲，父亲只是走不利索了但人是好的，脑子也是好的。 唐春红坐在屋子里谈笑风生，所有人都觉得她好像真的是解脱了，所有人都说唐春红这样很好，唐家的人甚至没有一个人觉得沈志峰死了是一件遗憾的事，所有人都拍手称绝，毕竟沈志峰的为人就是这样，他交不下什么朋友。 吊唁的人来得不多，甚至沈志峰生前很多的同事得到了消息都没出现，他提拔过的人也没有几个出现，大家都忙，沈婷冷眼看着唐家的人，很多的声音飘入进她的耳中。 “……过去就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最后死了有几个人来送他？一个人都没交下。”唐家的人大声批判着沈志峰，而沈婷就好像什么都没听见一样，木然跟着流程办事。 沈婷人在楼下为父亲守灵，谢大民已经打了车回了自己家去指挥了，反正死的人也不是他爸。虽然他同沈志峰关系一直很好，可人死都死了，谢大民觉得人死如灯灭，岳父生病他掏了那么多的钱也足够了，还有岳父死了他想在家里说了算了！ 林道西掀开帘子，走到沈婷身边：“姐。” “哎。”沈婷应了一声。 林道西在棚里待了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就没看见谢大民出现一面，稍稍一打听才知道谢大民打车走了。 走了！ 林道西：“……” “姐，你上去歇歇吧。”林道西扶沈婷起来。 沈婷怀着孕呢，一直留在这里也不好，只是正好撞上了没有办法，又是唯一的孩子这个场子必须她来撑。按说叫个会来事的人，这时候谢大民替沈婷撑一撑可能沈婷都会感激谢大民一辈子，奈何…… 林路北特意从外地飞了回来，不管怎么样大姨对他和他姐有恩，这个人情必须做到位，林路北来了之后家里家外的事情都由他来操办。现在的林路北已经可以不用林道西去交代这个交代那个，他能方方面面全部考虑周到。 沈志峰单位也不是完全没有人来随礼，只是稀稀拉拉来了几个人而已，看起来他好像真的生前没能结交到什么很好的人。 同事过来鞠躬，看见忙里忙外的林路北，错把林路北认成了是沈婷的丈夫。上了楼还宽慰唐春红：“老沈也可以走得放心了，我看姑爷忙里忙外真的值得托付。” 就是瞧起来这姑爷好像年纪偏小啊？ 还是长得小？ 唐春红面上带着笑，实际嗓子肿得够呛。笑是不能给别人留笑的余地，多少人等着盼着就等沈志峰这一天呢！ 唐春红以为谢大民人在楼下张罗，一直难过的心情终于缓了缓，握唐娟的手：“叫大民上来歇歇吧，也别忙了。” 唐娟下楼转了一圈都没找到谢大民，掀开帘子就看沈婷的脸色不是太好，走了过去扶沈婷：“婷婷啊可得保重身体，上去歇歇吧，大民呢？” 沈婷面无表情说着：“他回家照顾他爸去了。” 唐娟：“……” 饶是唐娟是个粗人，从小没读过什么书不懂得很多大道理，但是唐娟也晓得今儿日子不一样啊，老婆大着肚子，丈母娘强撑笑颜，你做女婿的跑回家去了？ 唐娟张张嘴，好半天都没能挤出来一句话。 唐家所有人将沈志峰的葬礼打点好，停灵三天就出了。三天后沈婷就回了沈阳，只是很快沈婷又回到家中休养。 孩子又掉了。 第463章 谢大民要离婚不离家 谢大民的父亲有心想要将后老伴老马接回来，奈何谢大民兄妹都不同意，加上痛失爱孙老头竟然炕都下不去了，谢大民反应就是，没有任何反应。 谢大民的妹妹是教师，嫁到了城市家庭嫁得很好，唯一说不好的地方吧就是她不管钱，月月开工资都要交给丈夫，甚至她花什么钱都要提前张嘴才能要出来。工作很忙，只能是趁午休吃饭的时间回家看上一眼，成长的原因，谢敏也是不太赞同把老冯请回来或者请保姆。 “我看爸前几天自己还下过地，别的都没什么，嫂子那个孩子可惜了。”谢敏只说自己看见的事实。 谢大民却觉得不可惜。 有没有这个孩子，孩子没怀在他的肚子里他没有任何参与感，甚至谢大民很清楚沈婷愿意怀孕的原因是什么，无非就是用孩子打算绑死他一辈子，有了孩子，沈婷和他不就是再也拆分不开的一体了。 父亲这是装病，想要拿病威胁他将马阿姨接回来，想都不要想。过去那么多年他从未听说过父亲有任何的不舒服和病，怎么突然间就不能走了？ 沈婷在家里养身体，唐春红每天看着谢大民都会气不打一处来。若说事上见真情，那谢大民和这个家是一点真情都没有。唐春红就觉得谢大民是个麻木至极的人，就是一块冰，无论你怎么样去捂就是捂不热。 “你爸这三天全都是你老舅和小北来回跑，你这个命啊。”唐春红哭女儿。 沈婷这已经是第二次流产了，检查的时候发现胎停，没有办法只能流掉。 唐春红唉声叹气：“你爸死了我看他爸也不远了，走都走不了了竟然就让他一个人待在家里，摔一跤怎么办？”沈志峰死后，唐春红真的是较劲儿特意去了亲家家里一趟，她就想看看这一家子到底是什么人。 岳父停灵三天女婿完全没露过脸，唐春红就想较劲瞧着谢父是不是真的行都不行了？然后发现谢大民他爸是真的动不了，她回来劝过大民，大民根本不听非说老头儿是装的。 “妈，不该你操心的别操。”她爸没死的时候谢大民瞧着挺消停，这段时间谢大民脾气可大起来了，讲话声音都大了许多。 唐春红：“当初就是瞎了眼才能找他，叫他把你给坑了啊。” 现在离婚不能离，离了以后变二婚，还能找到什么好的？婚恋市场就是很残酷，以前她总觉得沈婷的个人条件无比好，这两年才清楚，所谓条件好只有林道西那样的人才能叫。可大多数大家都是普通人，活不成这样啊。 同年纪可选择的都是离婚带着孩子的男人，别人有孩子沈婷没有，这一旦结合问题肯定多多，就算能找个未婚的，谢大民是因为什么拖到三十好几不结婚的？ 要么是林道西那种厉害，要么就是谢大民这种不靠谱，没得可选。 唐春红只能骂一骂谢大民泄泄愤，不然憋都憋死了。 沈婷身体恢复好了就回了单位，沈志峰百天后，沈婷对谢大民提了离婚。 谢大民听到离婚两个字的时候，着实松了口气。 太好了！ 终于熬到沈婷开口了，这样他没有做错任何事，他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负担。 谢大民端正神色：“爸报销的钱还了我一部分，但是你读书还有之前每个月给你的生活费这也得算给我。” “车你花钱买的我不要，其余的钱我不可能还你，要不继续拖着。第一个孩子说我不小心弄掉了，第二个胎停，我觉得我们俩要不你身体有问题，要不我身体有问题，继续试下去成本太高。”沈婷冷静说着。 谢大民：“……” 他用了用自己聪明绝顶的小脑袋瓜认真想了想，如果现在不借坡下驴，那将来扔进去的钱会更多。沈婷就是个碎钞机，天天花钱月月花钱年年花钱，离了对自己只有好处！ 其实不离吧，谢敏那头照顾父亲照顾不过来，要是能把父亲挪到沈阳跟他一起生活，岳母帮忙照顾这也算是一举两得。 “妈，你来评评理。”谢大民拽出来唐春红：“车是给她买的，她开够了不值钱了她说给我，我也不会开车，哪有这样算的？” 岳父去世岳母应该是接了点钱，把这部分钱还给他就刚刚好！ 唐春红看沈婷，其实这一刻的唐春红心里有点发慌。 正因为她和沈婷探讨过有关于沈婷离婚的问题，她现在接受了现实，接受了沈婷和谢大民离婚也不可能找到比谢大民更好的选择，唐春红不太希望女儿离婚。 谈条件双方没有谈拢，沈婷和谢大民一人一个屋子住着，谢大民该吃吃该喝喝该享受唐春红的照顾，他跟个没事人似的。 唐春红又觉得把女儿害成这样的沈志峰没了，双手双脚她都该同意沈婷离婚，又觉得……根本不可能找到更好的，她有心不让离。像是之前那样要个孩子，是不是也比离了后找个不靠谱的强？ 唐母家- 唐娟说着：“要是孩子实在不愿意过，那就算了吧，她幸福最重要。” 唐娟想起沈志峰停灵那几天的事，想想谢大民的所作所为，唐娟觉得嫁丈夫最大的意义是，两个人一定要一条心，连这个都没有，那不如自己一个人过。 唐春红满嘴苦涩：“婷婷不是小西。婷婷手里没有花不完的钱，婷婷的工作瞧着风光可跟大民的工资一比差太远了，她从小就没穷过，贫贱夫妻百事哀，好些女人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不都是没挑好结婚对象。” “那我们小西也是自己闯出来的，不行问问小西能不能让沈婷去公司里干点什么。”唐母一张口就乱说。 在唐母的认知当中，唐家所有人捏在一起都不如一个林道西！ 林道西有钱这是所有人认定的事情，那是真有，花不完的花。作为最直接的受益人唐母家里现在用的保姆，这全部来自于林道西的松松手缝，唐家任何人出了任何问题，唐母下意识的第一反应就是找林道西。 唐春红不是唐母，沈婷好好的公务员工作不要，跑去给林道西打工？这话听起来太奇怪了，唐春红没忍住用眼刀子横扫了母亲一眼。 “你要是听不懂就别说话。” 唐母听了还有点来气，她是为了帮沈婷，春红跟她俩来劲干什么？ 唐娟一听大姐的话，也不敢继续劝了。别说沈婷，就是林道西怎么样她都没资格指手画脚，赶紧就此打住。 沈婷的工资和谢大民没办法比，和普通人比唐娟觉得还是可以过很好。 而沈婷那头和谢大民趁着唐春红回钢城就把手续办了，沈婷提出来让谢大民搬走。 谢大民气笑了：“这个家里的东西都是我买的，凭什么就我搬走？” 沈婷也没惯着谢大民，她道：“这房子里就我们俩的房间家具是你买的，其余都是我爸买的，你买这些包括床和床垫子、书柜、冰箱、彩电你都可以搬走。” 沈志峰活着的时候就怕有人算计他的房子，他连沈婷都防备着何况是谢大民。现在沈志峰去世，房子自然而然落到唐春红的头上，沈志峰活着的时候就带着唐春红做过公证，他死房子归唐春红所有，唐春红死了房子才是沈婷的！ 唐春红不死，唐春红都可以用房子拿捏沈婷一辈子！ 谢大民：“我没想分这些东西。”讲道理他没图好不好？“就是我那房子租着呢，我现在搬不过去，再说那边距离我上班的地方也远，你这里给我留一间房间就当抵债了，你该搞对象就搞我也不拦着，不行咱们俩把房子换一换也行。” 谢大民想了好些天想出来这个完美的主意，沈婷欠他钱啊，现在就用沈婷的房子来抵。 他省了租房的钱，还能有人免费照顾自己，他稳赚不赔。 第464章 高晴也是她奶奶心中的宝啊 “你赶紧走。”沈婷看都懒得看谢大民一眼。 谢大民在家里作上了！又是吵又是闹，又是指责沈婷算计他！ 不是算计是什么？ 这就是黄世仁呐！ 涉及到了自身利益，谢大民彻底疯了。 两口子在家里直接就干上了，谢大民到处去翻沈婷的东西找钱：“你要是不还我钱，你就别想好！就没见过你家这样算计人的人家，从我们俩结婚你付出过什么？你家有点事情就是我掏钱，凭什么？现在骗我离婚，那我不离了。”谢大民要反悔。 早知道不离了，不离他就还能住在这个房子里。 搬走就意味着要花钱租房，亏啊！ 他给沈婷花了那么多钱，足够留在这里住几年的了。 “别说废话，赶紧走人，不然我报警。”沈婷往外轰人。 谢大民将屋子里翻得稀巴烂，就是没能找到钱，他拿着菜刀对上沈婷进行威胁，沈志峰死了家里就剩两个女人，怎么着还想欺负他？ 谢大民：“你要是不还我钱，我就砍了！” 沈婷抢过刀，照着衣柜就连砍两刀，她爸死那天她就看出来了谢大民是装够了，觉得家里没男人她就怕了是吧？ 谢大民腿都吓突突了。 他想要钱，没想送命，他得留着一条命才能继续赚钱。 “我警告你啊，别学你妈那样跟个泼妇似的。”谢大民第一次没有忍住直接吐露了对唐春红的评价。 在他来看，沈志峰这辈子最倒霉的事情就是娶了唐春红。 沈志峰先死这种结局，谢大民一点都不想看见，奈何老天爷就是偏着那些女的。 “夫妻一场我最后劝你一句，你爸那病不是装出来的，你最好请假带他去看看大夫，过去是你后妈照顾的好，现在他身边连个人都捞不到。”沈婷冷哼一句，这句算是她赠送吧。 “我家的事不用你插手管，你也管不上。”谢大民不肯滚，将自己锁在房间里，反正他就是不走，有本事沈婷闹啊。 等唐春红从钢城回来，这两人已经闹成了这样，唐春红一听说已经离婚了，脑子嗡嗡响了两声，她看沈婷：“你怎么能不跟我商量商量就擅自做主了呢？” 沈婷问母亲：“我跟你商量，你会让我离婚吗？”她继续说着：“我爸死了，你看谢大民现在和以前还一样吗？他现在骨气硬了想要当家做主做我的主，以后我和你都归他管。” 沈志峰活着的时候可以完全压得住谢大民，沈志峰一死谢大民马上就敢和沈婷高声嚷嚷，你觉得这人你还压得住吗？ 唐春红听得闹心，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来回想沈婷的婚姻。心疼女儿，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心疼女儿，却觉得离了谢大民再找个不如谢大民的怎么办啊？ 过去觉得谢大民是婚姻市场里最差的那波人，现在唐春红又似乎想明白了，要钱要人不能同时拥有。 一夜未睡唐春红早上就没起来床，人都迷迷糊糊的。 谢大民起床准备上班，发现家里就连早饭都没有，他忍不住闯进唐春红的卧室对着前丈母娘一通输出：“妈，我真的把你当成亲妈一样，你就这样对我？你和沈婷一样就会算计我的钱，我爸住院治病我掏出去的那些钱你们也不肯还我，现在就连早饭都不给做了！” 谢大民觉得沈婷一家都是奇葩，特别岳父过世以后，这娘俩就暴露了本来面目。 真是面目可憎！ 太丑陋了！ 唐春红血压噌噌往高走：“报销的钱你没拿吗？” 谢大民将书包摔在地上，指着唐春红的鼻子：“这些不够，都还我才能走！” 他开始细数自己为沈婷花出去的每一笔钱，谢大民记账了！ 所有钱都有记账！ 唐春红只觉得一股热涌到头顶，身体向右一歪，伸手想要抓住墙壁，结果没抓住倒了下去。谢大民被丈母娘砸在地上的动静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大步。 他捡起书包，将账本塞了回去。 “算了，就当我倒霉。”谢大民快速回屋子里收拾行李，然后拿着行李就走了。 唐春红倒在地上只觉得天旋地转，她眼睁睁看着谢大民落荒而逃，唐春红的眼中滑落一滴泪，她骂谢大民各种瞧不上谢大民，可今儿要是谢大民倒在她的脚前，她不会不管不顾，这是做人最基本的良心吧？ 好在唐春红只是血压突然升高引起的迷糊，在地上躺了会，她人又清醒了过来。 离都离了，就这样吧。 * “张儿，你下楼去买点菜。”高令歌今儿出门去办事，家里就小张在，高母支开保姆。 等小保姆拿着钱离开了家，高母给高晴去了电话，电话那头的高晴好半天才叫了一声奶奶。 高晴接到奶奶主动打过来的电话她很紧张，她怕听到奶奶骂她的话，她现在真的经受不起这种刺激！ 她觉得自己也很滑稽，她明明怕的要死，可她嘴上还敢说着最狠的话，什么话难听她就说什么，说了以后又后悔，自欺欺人不肯去听任何有关于姑姑的消息。 “晴晴啊，奶奶今儿打这通电话就是想告诉你，你做任何重大的选择前只要不违背自己的价值观，那就去做。你要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这样很多年后你才可以说出来你不后悔。” “大家都喜欢以成败来论英雄，你姐姐在那个行业做出来了多少辉煌的成就，大家都会觉得她是个永雄，但你选择了袁斌只要你遵从了自己的内心召唤，你是按照自己的价值观去追索生命中最宝贵的东西，你就不会后悔。袁斌对你很好，他很有才华，这是正确的选择。” 高母又说：“顾则臣他很光鲜，可这份光鲜你高晴承接不起来，他不喜欢你他就不会尊重你，就算他勉强接受了你，你时时刻刻都要仰头配合着他的所有，你怎么能说是这种选择就比选了袁斌更加好呢？一个怯弱的人有什么资格去谈论幸福和成功呢，所以奶奶很高兴你带了袁斌来见我和你姑姑，奶奶希望你今后的日子可以幸福。” 第465章 拼命三郎顾则臣 林道西刚刚订了机票准备飞，接到了宋晓萍的电话，宋晓萍在电话和她说了几分钟，林道西取消了机票。 b城。 林道西在门口接着电话，眼看着那车缓缓靠近她电话还在继续，脚上快速走了过去。 宋晓萍下车，和林道西并肩进了包厢里面。 林道西伸出手去接宋晓萍手中的衣服，宋晓萍的大衣搭在自己的手臂上，伸出手轻轻揽着林道西嘴上不停说着话。 近些年宋晓萍已经开始逐步退出各种明面上的活动，但私下还在继续活动，只是人上了岁数对金钱的渴望对这个世界的欲望开始逐渐减少，除却朋友宋晓萍很少去到外头应酬。 现在作为钢城一份子的林道西崛起，不管林道西与陆峥最后能不能成，现在林道西可以借着陆峥的势头去扩大自己的圈子，谁交朋友都没有办法交得特别全面，而方方面面的各种关系全部汇总到了一起，可以交换彼此的朋友圈。 宋晓萍看向林道西的时候眼睛里带着笑意，手拍了拍林道西的手臂。她们是朋友是知己，互相利用互相交换利益也有真心。 大门那边被人从外面推了开，严峻带着人进门，他同林道西打了招呼：“好久不见。” 林道西主动走上前两步，不知道跟严峻说了什么，严峻的脸上也是一直挂笑。 一行人在包厢里谈了很久，从中午到晚上，中间林道西从包房里走出去几次接听电话。包厢内林道西依靠在沙发认认真真在说什么，她说到什么又笑了起来，不笑的时候也是一脸的意气风发。 宋晓萍拿水杯喝了一口，欣赏属于林道西的笑容，宋晓萍就发现这个女人，她太喜欢了。 林道西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一种自信，那是时间和挫折成就出来的她，林道西不是个大美女，距离美女的标准还差着老远呢，可在这个屋子里她就是发光点。 宋晓萍的手拍在林道西的大腿上，包房的门又再次被人推开：“西总，人来了。” 林道西起身对着宋晓萍点点头：“那我先过去。” 宋晓萍点头，林道西快速起身走了出去。 一行人晚上吃吃喝喝又进行到十一点多，快十一点半严峻准备送林道西回酒店。 “我司机在外头等我。”林道西指指外面。 严峻点头：“今儿谢了。” “哥跟我还客气。” …… “老顾去医院看看吧。” 顾则臣办公室他还在加班，对于顾则臣来说，这个世界很残忍，多大的巨人早晚都会倒下。甚至从已经倒下的巨人身上得出来的结论就是，如果你跑不赢未来的五年十年，你的公司躺下就是早晚的事。 他不敢怠慢，一点都不敢怠慢，否则的话迎接他的必然就是灭顶之灾。 顾则臣已经连续转了一个多月，最近气温不太稳定大家是一波换一波的病倒，他一直都在撑着，此时公司内部三个团队都在同时做着同样的项目，项目最后的具体名字现在还没有定下来，统一起了个随便的名字先叫着，所有团队都在争分夺秒赶时间，谁跑赢了就是哪个团队的。 外面的公司还在很滋润的过着小日子，大公司嘛得到了融资拿到了钱可以慢慢来，但是顾则臣不敢，他认为现在就是属于自己的生死攸关，慢一秒他就会死得很难看。 北京、成都的公司全部都在跑，他也同样跟着跑。 “再等等。”顾则臣的嗓音有些沙哑。 他觉得就是这几天的事了，生个病又不会死人，再说他已经吃过药了。 公司里还有一处亮着灯，这几个月这里一直亮着，哪怕现在是凌晨一点钟了还在亮灯。 凌晨两点半，外面办公厅里突然响起了欢呼声然后发出很吵的声音，有人推开站在顾则臣办公室外，伸出手敲了敲他办公室的大门。 “顾总，我们跑赢了！” 顾则臣进入会议室，所有的高管全部上线开会。 凌晨两点三十九分，公司里所有的高层全部出现，很多人看起来有些憔悴，黑眼圈很重。 “都试试吧。” 大家畅所欲言，就在群里说着哪里用着不太舒服，哪里觉得还有问题，发现问题马上就改，再有再改。高强度的研发工作叫所有人都没有办法踏踏实实睡上一个好觉，顾则臣也不例外。 公司同时运作的另外两个团队非常遗憾，明明是三个团队同时在跑，大家伙都是熬了一夜又一夜，胜利在望却输在了时间上。马上伸手可够的果子，现在被另外的团队摘掉了。 顾则臣办公室，他躺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这一个月他都没能睡过一个完整的整觉，不敢睡。 他相信自己的对手也是不敢睡，大家拼的就是谁能跑得更快。 同样的项目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可以想到，聪明的人多的是，同样的大方向走一条路的也到处可见，拼的无非是谁速度和质量，外头赌顾则臣他们公司不会那么快，毕竟叫大公司，大公司干活向来就是被人诟病不够快。 可偏偏顾则臣他们就是足够的快，每一天大家都是不眠不休的工作状态，每天凌晨三五点还在讨论哪里有问题哪里需要改进。 “北辰那头估计要呕死了。”李菁坐在顾则臣的对面，说了一句。 他晓得顾则臣没有睡着。 真是令人兴奋的一个月。 顾则臣眼皮都没有睁：“他们是觉得我们不会亲自下场跑，会放手交代下面的人去干，我不敢，我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北辰公司- 有人在办公室骂了半天的娘，气到肺都要炸了。 “就差一个月的时间。”同样的项目，他们公司比顾则臣的公司慢了一个月。 他这里的所有员工也都在拼命加班加点的干，为什么敢拼？想的就是大公司不会死拼，过去他也曾经在所谓的大公司干过，见过大公司里的人都是怎么去干活的。 妈的，顾则臣可真不是个人！ “他不是都够有钱的了吗，这么拼干什么？” 第466章 越是得不到我越是爱 顾则臣难得来了精神：“一个月的时间，好险。”幸好他们速度足够的快。 商战就是，每一个想法从出现到成立需要以最快的速度成型，否则迎接你的可能就是被淘汰，而顾则臣一直在这样淘汰机制的生活当中。 李菁发现他的脸色有些发红，走到椅子边伸出手：“你这温度可有点高了。” 确实有点烫手了。 顾则臣眼皮勉强撑了撑：“我回去睡一觉就好了。” 今儿如果回家休息的话貌似也没有太大的问题，他想回去睡个整觉马上就能补回来。 李菁劝他：“还是去医院看看吧，烧久了别变成了肺炎。” 顾则臣挥挥手，表示自己听见了。又是同样加班到十一点多，顾则臣去了诊所。诊所里稀稀拉拉的没几个人，他实在是不太喜欢躺在别人坐过的地方，推着吊瓶去了外面吹吹风，大厅走廊上的人比较少，他坐在椅子上出神发呆。 那吊瓶实在下降的速度太慢，慢到让顾则臣觉得来到医院挂药是一种错误，他从包里将电脑笔记本拿了出来埋头工作。这家诊所距离他家很近，他本着就近原则选了这里，想的就是打完针就可以马上回去睡觉，毕竟他也挺困，什么人一直不睡也熬不住。 熬着熬着，眼睛发花。 他合上笔记本开始闭着眼睛休息，闭着闭着好像脑子就突然断了弦，整个人迷迷糊糊进入一种半睡半醒的状态中。 诊所里小护士喊着：“卢阳妈妈……” 因为时间太晚，总会出现来接挂针人的家人，一会出现一个，一会领走一个，而顾则臣一直坐在位置上孤孤单单一个人。 他的头靠在挂吊针的杆子睡了过去，整个人特别平和安静，正睡着当中他听见护士叫了一声：“顾则臣，你家属来接你了。” 顾则臣听到了这一句喊声，他觉得他是在做梦，顾则臣的家人吗？ 顾则臣没有家人，顾则臣只有工作。 空空的门厅处空无一人，护士台那边护士打着哈欠，心里想着保佑不要再来病人了，她好困！ 顾则臣睁开眼睛，他看着空无一人的长廊勾了勾唇。正准备闭上眼睛的时候，林道西从长廊处走了过来。 顾则臣的手臂上开始密密麻麻出现了一些鸡皮疙瘩，他觉得自己此刻有一些冷又有一些热，讲不好的感觉。他轻轻眨了下眼睛，他以为是自己眼花，毕竟刚刚他是因为用眼过度才会选择闭上眼睛睡觉。 林道西走到他的身前，伸出手看了看那挂着的药瓶喊了护士：“他这药打没了啊。” “来啦。”护士应了一声。 他猛地醒了过来，一脸难以置信看向出现在眼前的林道西。 林道西对着他张张手：“李菁说你可能会在家附近挂药。” 其实李菁原话说的是顾则臣可能会去家附近的医院挂针，毕竟病了挺久一直都是在死撑，而林道西能找到这里那是林道西的本事。具体她是怎么找到的这里，没人知道原因。 她总是有一种能让人新生喜悦的能力，贡献惊喜的能力。 顾则臣看着她，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如果可以他多希望不是她，她没来。 可她来了。 “他这药还有吗？”林道西问护士。 护士回道：“没有了，他这还有一点现在拔吗？”她过来准备拔针才发现药瓶里还剩了一点点，其实还可以打上一两分钟。 “拔了吧。”林道西替他做了决定。 拔完针她扶着他往外走，顾则臣退了一步，他说：“我自己能走。” 林道西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点点头。她跟他说着一些消息，她现在可以得到的消息多过他，这也算是一种信息共享，她与顾则臣与齐浩都是这样的来往，他们双方、三方的钱又融合到了一起拿出去做其他的投资，于公于私很多事情真的分不开。 两个人走了一路都是她在说，顾则臣认真听着。 将人送到家，林道西跟着他进了家门：“我一会回酒店，现在说吧需要我做什么，不说的话我可就走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嘛。 “没有。”他摇头。 “行，那你回房间吧。”林道西看着他人进了房间就准备走，结果手机响是赵露打过来的电话，林道西和赵露约了见面的时间，她伸脚去穿自己的高跟鞋又顿了顿。 看了一眼房门，林道西光着脚快速进了厨房，她烧了一点水然后用两个杯子来回折腾了几十次，最后将水杯放在了客厅的桌子上，关了灯带上门转身出去。 屋子里顾则臣躺在床上，他明明很困，他以为自己可以很快入睡。刚刚在诊所的时候他不就差点睡了过去，他闭着眼一直闭着，然后脑子里越来越清醒。 他听到了关门的声音，他晓得她走了。 你看他们就是这样的“好朋友”，他们之间所有的资源都可以共享，顾则臣翻了个身，伸出手臂横在自己的脸上。 翻来翻去，他从床上坐了起来，他觉得有点渴，光着脚从卧室离开走到了客厅里，开了灯。 他的家里没有热水，但现在他想喝点热水，一室的漆黑瞬间被光明取代，地板上映着他的身影，顾则臣一眼就看见了客厅桌上摆着的那杯水，他就那样静静站着看着。 他移动步子走了过去，然后站定在水杯前。 他伸出手握了握水杯，杯子里水的温度传递到了他的手心当中，他一口气喝光了水杯中的水，然后将水杯倒扣在桌上，转身回房间的时候顺手关掉了屋子里的灯。 顾则臣穿着外衣外裤躺在床上，他是个爱干净的人，是个不太会穿着外衣外裤上床的人，可今天他上了，他睁着眼看着屋顶，看着。 他用力闭上了眼睛喉结滚动了两下，爱而不得是一种很难受的心情，你喜欢她喜欢到不行，可你知道你伸出手依旧没有办法触摸到她，她的选择永远都是最好的那个，他比不了。他也想冲动的不顾一切将人掠夺过来，可是不能。 他告诉自己，凡是自然界美好的东西都是很缓慢的，花一朵朵开，太阳缓缓升起，这些东西就是得慢慢来。 第467章 林小西暴富，唐娟生病，沈婷准备再婚 1994年煤炭价格全面开放，双轨制退出历史舞台，委屈了十年的大型煤企扩弓扩产开足马力挖煤，尴尬的是这些企业只是拿到了一张张的欠条。电力作为公共事业，价格受到严格的管制利润微薄。 计划时期的电厂还能勉强盈亏平衡，到了市场煤时期只能吃土，林道西和林路北进场的98年正是烂市的时候，全国煤矿产量飙升供大于求，为了生存业内开启了激烈的价格战，煤炭被卖出了白菜价。 亚洲金融危机爆发，泰国货币体系崩盘，日本紧急向市场注资，韩国濒临破产国内也不例外。左手扩产右手干仗的煤矿瞬间就趴菜了，有门路的老板早早将煤矿甩了出去，没有门路20万20年还得连哄带骗，甚至坊间传言一条红塔山就能换来一座矿，价格感人。 1998年开始各种骗保案开始浮出水面，各种受害者被骗到矿井下，随后被伪造矿难骗取抚恤金。2001年12月中国成功入世，能源需求暴涨。 一场波及全国的世界电荒，又让煤价坐上了火箭。 各地电厂的煤炭储备不足2天，广东、浙江、江苏等用电大省时刻处于随机性断电窘境，为缓解燃眉之急，Z省一把手亲自率领11个市长和能源企业老总亲自来求煤。 火电厂的做法更为直接，直接全厂出动出住在煤矿和铁路部门，目的只有一个，抢煤！ 林路北接了一通又一通的电话，也不知道都哪来的人怎么弄到的他的电话，接着接着干脆就直接将电话扔到屋子里直接锁上。 不听。 连续亏了那么多年，现在人人都跑出来跟他玩人情，他玩不起。 屋子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地上用玻璃丝袋装的全部都是钱，甚至就是这样堆了一屋子都要堆不下了，更夸张的是接下来他们的钱大概要用火车去拉，就这么夸张！ 林道西转着椅子，林路北将打电话的人一一跟他姐都说了。 什么是网？ 眼下就是。 主动送上门的网，各种关系长了腿直接跑来了，你不想接触，人家还想认识你！人人都要和你们讲情分讲交情，人人都要跟你西总北总拉家常。所有人都捧着钱送到了你的门上，当然卖方市场要什么价都是他们来开。 “叫大哥二哥打起来精神。”林道西交代林路北。 “嗯，提醒过。那这么多人咱们是给谁不给谁？”林路北问，他只晓得赚钱，外面的结交都不在他的擅长范围，这些都得他姐去接触。 昔日无人问津的煤炭就这样在一夜之间变成了黄金，价格夸张到按小时计算，过来拉煤的车上全部都是一袋袋的现金，用车拉钱过来买。 钢城唐娟家- 林奶奶坐在家里坐得不太安稳，盯着桌上的电话机出神。没等她有任何动作，唐娟已经敲门进来了。 “大娘，我想跟你说说话。” 唐娟和林奶奶同时去的医院做身体检查，林奶奶健康状况各方面都还不错，什么老人家容易得的毛病她通通没有，非常健康。原本林奶奶想着她毕竟年纪大了肯定是方方面面她更容易有问题，没想到…… 林奶奶握着唐娟的手：“还是跟小西说吧。” “不能说！”唐娟死死握着林奶奶的手：“大娘真的不能说！我娘家妈就是靠小西管，小北也是靠他姐，全家人都在不停给她添麻烦，她现在每天处理那些得罪不起的关系和人物她都难死了，我不能给孩子添麻烦。”唐娟掉着眼泪说。 其实她不太清楚林道西的事业到底是成功还是不成功，看不明白。 经历过国宁厂那场大火，经历过欠债上千万，唐娟晓得林道西手上的钱好像不是真的钱一样，那些钱你瞧着是多，可下一秒说不定就怎么没了，有钱人的钱和她理解的完全不同，尽管她的女儿总是拿钱给她。 那些钱都被唐娟攒了起来，就连儿子都和她说攒钱没用，真的出事不是这点钱可以垫的，可唐娟还是给小西攒着，她觉得攒一点是一点。 “有病得治啊。” 医院说唐娟得了肺癌，林奶奶甚至都不知道这个病为什么跟唐娟能挂上钩！ 这么严重的病，她哪里敢瞒？ “治不了了。”唐娟摇头。 癌啊，怎么可能活得了！ 叫孩子们知道也不过是给孩子们添麻烦。 “大娘我求你了，你别对小西说。” …… 林奶奶去市场买菜，给了钱菜却忘记拿了，菜摊老板喊她：“大姨娘，菜没拿呢。” 老板笑呵呵将菜递了过来。 林奶奶接过来菜，想了想，狠狠心赶紧扯开步子快速奔着电话亭去了，她拨了个号码。 “小西，你赶紧带着小北回来，你妈出事了。” 2001年年底，全国人均日薪41元，很多人就连这41元也赚不到，林道西和林路北姐弟俩的日薪已经达到了600万。 第二年年底林道西的资产以29亿9跻身富豪榜30位，这一年林道西和林路北的母亲唐娟确诊了肺癌。 …… 林道西发了疯似的到处找医生，国内看不了那就送国外去看，疯到唐娟根本不敢拦，甚至多说一句都不敢。家里的气压越来越低，她的电话分分钟响，挂了这一通马上又会响起另一通，响个没完没了。 唐娟的手续办了下来，马上被送到了国外，这一年林道西开始砸钱保她妈的命！ 这一年沈婷准备再婚了。 沈婷家- 沈婷要再婚了，把再婚对象领回了家。 唐春红先问了自己最为关注的学历，首先沈婷带来的人身高一米八多，模样端正，外貌瞧着至少不错。 “你是哪里毕业的？”唐春红想，可能人就是这个命，有钱的攀不上现在她也能理解了。 所谓门当户对就是要双方对等，沈志峰死后他们家的条件也就这样吧，瞧着光鲜，内里真的什么都不剩。 吴志有些战战兢兢看向唐春红：“阿姨，我有点紧张，我想喝点水。” 唐春红神情一轻松，她觉得这是个有家教的孩子，知道怕字怎么写，挺好。 嗯嗯。 “别紧张，我又不能吃了你。”唐春红起身去给吴志倒水。 想起这名她还有点嫌弃，觉得吴志父母不太会起名，哪能起个这种名字，吴志吴志，胸无大志？ 愁人。 吴志喝了水，唐春红继续刚刚的话题：“你是哪个大学毕业的，和婷婷怎么认识的？” 沈婷说过她没有什么渠道能结交到外面的人，唐春红就想，那八成是一个学校的校友？ 可这个吴志看起来比沈婷年纪像是要小，学弟？ 吴志坐得规规矩矩回答：“阿姨，我没读过大学，我是中专学历。” 第468章 被穷鬼缠上的姻缘 唐春红之觉得脑子嗡嗡响了两声，巨响。 “什么？”她以为自己没有听清。 吴志重复一句：“阿姨，我是中专学历。” 这件事他和沈婷商量过，骗肯定是骗不了！ 吴志与沈婷是老乡，两个人都是钢城人，吴志今年未婚比沈婷小四岁，前段时间刚刚与女朋友分手。他的父母就是最最普通的工人，家中父亲残疾的原因国家给他们分了一套房，吴志在沈阳的话，没房没车。 而且这个中专学历还是拿钱办的，吴志初中毕业后就出来打工了，一直在沈阳打到现在，没什么成绩。没有漂亮的学历，没有漂亮的出身，只有一个一米八多的大高个儿。 唐春红转过头一脸诧异看向沈婷，满眼不可置信。 唐春红指指大门：“我现在不想说难听的话，你让他先回去。” 沈婷送了吴志离开，等她再次回来唐春红就彻底发飙了，指着沈婷：“你这是要疯了？” 唐春红气得眼前发黑，一阵一阵的发晕。 造孽啊！婷婷这样的出身和这样的好条件，她说她找了个什么条件的男人？ 唐春红很想问沈婷一句，你是发疯吗？ 沈婷坐了下来：“他对我好，我也不想找个带孩子的男人。” 唐春红冷笑一声：“他这个条件未婚还能算是优点？” 这是为了划拉媳妇，现在自然是对你好！ 唐春红后悔了，当时就不该冲动同意沈婷和谢大民离婚，她强按着也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 越找越不入流！ 简直就是发癫！ 沈婷看着母亲：“我自己的条件我自己清楚，好条件的人看不上我，能看上我的也是图我点什么，我这个尴尬的年纪要么人家带着孩子，要么就是性格有很大的问题，我跟谢大民过够了，这次我想自己选。” 二婚夫妻过的具体都是什么日子沈婷不敢说死，她不想分心过了，她不愿意！ 给别人当妈，她当不了，找个差不多条件的男人，找不到。 “那你就选这么个玩意儿？”唐春红吼出声：“你是没见过男人还是怎么样？非得扶贫吗？就专门跟中专干上了是吧？” 她不明白啊，她女儿条件到底有多差，才能找不到一个正常对象？ 这么难吗？ 找个未婚正常的人找不到吗，就非得找个破烂捡回家？ “我也可以不结婚，我一辈子就这样过。”沈婷说着：“我听过我爸的话，我自然也会听你的话，你觉得他条件差想让我一个人，我也没意见。” “我没说不让你结婚，我只是说你就不能找个正常的人吗？你是哪里不如别人，你是有什么缺陷所以必须要嫁个中专生？婷婷啊，你是研究生啊。”唐春红痛心疾首。 一个研究生怎么会看上一个中专生？ 沈志峰都有大学文凭，结果沈婷找的对象还不如她爸的学历好。 唐春红看着女儿又觉得寒心，觉得沈婷之前是不是故意跟谢大民闹离婚的？是不是跟这个人早就有什么瓜葛？是不是就等沈志峰断气，然后好逼自己同意？ “我是研究生，可没用。妈，我未婚的时候想要找个差不多的都难，现在我离婚了好的轮不上，坏的我不想要。”沈婷平心静气同母亲说着自己目前的处境。 她不想折腾了，她就想安安稳稳结婚，想要生个小孩然后抚养孩子长大。 唐春红一屁股栽在沙发上，沈婷过来伸手扶她，她挥掉沈婷的手：“不用你扶。” 她现在看见沈婷觉得肾都疼。 “他家哪的？家里条件怎么样？”唐春红对吴志的条件压根都没抱希望。 吴志吴志，听听这名字就晓得家长一定没什么水平。 沈婷说着：“钢城人，家里父母普通工人，他爸有残疾……” 唐春红实在没有忍住，一巴掌照着女儿的脸就抽了过去：“你嫁不出去了吗？” 沈婷硬生生挨了母亲一巴掌，动也没动：“你觉得他不好，那我就不结。” “沈婷我告诉你，你想和他结婚，你做梦！”唐春红真的很想揪住女儿的头发给女儿几巴掌，忍住了。 她不明白自己精心养大的孩子，为什么眼界就这点？ 不行你去读读书继续往上考，不行你发展发展点其他事业，怎么就一心想谈对象和结婚呢？ 结这种垃圾婚，有意思吗？ 因唐春红不愿意，她又去警告了吴志，让吴志不要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沈婷这头也就和吴志彻底撂下了。 钢城- 唐春红现在看见沈婷眼睛就疼，母女俩完全没有办法同住一室，沈志峰死了唐春红没有人可商量只能一个人回了钢城借此想冷静冷静。 晚上给唐娟打了电话，电话通了很快就被挂了，然后唐娟那头又将电话打了回来。 “姐。”唐娟的气息听起来还挺好。 那头做完治疗唐春红就得到了妹妹的消息，唐娟的肺癌是早期，虽然是早期那也叫癌啊，好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治疗瞧着状态不错，唐春红想唐娟应该是用了什么很贵的药吧，毕竟老三家的两个子女都很有钱。 “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唐春红关心问道。 唐娟说着：“一切都好，我都听医生的话，医生说我康复了。” 唐娟不懂这些事情，小西怎么说她就怎么听，她女儿又不会骗她。 唐娟不懂的事情唐春红却懂，什么叫康复了？癌症没有康复，只有存活率，你活过了五年这就算是过了存活率，你第六年死了也不影响前面的存活率，这是两码事，不过她没多嘴。 “那就好，你要听医生的话放宽心治疗，现在科技发展了什么病都能治好，小西和小北这么孝顺国外医疗那么发达，这么好的条件心情一定要保持好。”唐春红说着说着突然哽咽了一声。 “姐，家里发生什么事情了吗？”唐娟一听唐春红的动静不对，她连忙问了一句。 唐春红把沈婷的事情说了，唐娟一听心中也幽幽跟着叹了口气，就人的一辈子吧，看不明白。 沈婷在唐娟的心中，这条件不要太好，真的是需要仰头去看的那种家世人也挺好看，不明白沈婷搞的这对象都是怎么回事，一个比一个条件差。 就好像是鬼打墙一样的，走不出和穷鬼的姻缘了。 第469章 小西能和小顾结婚就好了 “姐，婷婷不是说听你的话吗，慢慢说她会听的。”唐娟宽慰着大姐。 姐夫去世，姐姐又遇上这种事情，唐娟觉得自己也帮不上忙。她能感受到唐春红的那种无奈和绝望，当妈的都是希望闺女能找个条件稍稍好一点的人而不是去扶贫，但是她也见过沈婷之前过的是什么日子。 她一个外人不好乱说话，大概是她穷惯了，她觉得人品好比条件好更重要，当然她没资格劝说任何人。 “她说断了，她真的想跟那个吴志来往我能拦得住吗？”唐春红擦擦眼泪说：“她爸死了她就和大民主动提了离婚，因为离婚还动了刀，我当时就以为是大民惹她生气，现在来看婷婷这孩子都干了些什么我也不清楚。” 不怪她将沈婷往歪里想，女人如果被一个男人蒙骗，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别提什么学历不学历，研究生非要搞个中专生这脑子也没瞧出来哪里好。 “别这样想孩子，婷婷那么老实的孩子不能够。”唐娟印象中的沈婷，一点都不笨。 “她什么事情她都干得出来。”唐春红心中的怨气跟妹妹说一说还能好受些；“志峰要不行之前就跟我说，这个房子只要我没死，就不能改沈婷的名字，我就是被婷婷闹的心软让她离了婚。”要知道有这么一个货，还不如谢大民呢。 唐娟：“……” 唐娟一直都不能理解沈志峰的做法，就她来看作为父母，能给的就给，至于孩子折腾不折腾那就随便吧，当然了她没有她也给不起。 有人进病房说了什么，唐春红听见了声音：“是小西回来了吗？” 唐娟按了免提：“是小北，他刚到。” 儿子那头特别忙，据说今年煤炭生意特别好，唐娟每次也都是听个乐呵，她觉得孩子们总是怕她担心，回回都说赚，大赚特赚，她觉得吧虽然她没有做过生意，也晓得做生意不容易，哪有天上掉钱的事呢。 “你大姨。”唐娟对着林路北指指电话。 “大姨。”林路北叫了人。 “哎哎哎，小北又飞国外陪你妈妈去了啊，真好。”唐春红夸赞着林路北。 身边养男孩子的家庭之中，就属林路北最孝顺，完全没得挑的孝顺。林路北提着行李指指卫生间就去忙自己的了，唐娟又跟唐春红聊了会，因为林路北在病房里唐春红就没提沈婷的事了。 等电话挂了，林路北看向他妈：“我哥呢？” “小顾刚刚出去接了个电话。”唐娟刚说，就见顾则臣推门进来了。 林道西和林路北都忙，两边抽不出来人手，真是就卡在了最忙的时候，当时要出来治病必须有人跟着，一开始是林道西和林路北换班，后来换都换不回来恰好顾则臣要在国外忙上一段，顾则臣帮了很大的忙。 唐娟是用眼睛看到了顾则臣的好，你的亲生儿女因为各种原因没有办法照顾你，一个外人承担起了照顾你的责任，外人看外人最是看得清，不晓得这将来会落到哪个幸运的姑娘家里去。 “哥。”林路北对进门的人叫了一声。 “来啦。”顾则臣拿着唐娟的检查报告递给林路北，两个人就坐在一边探讨病情，说是明天还得去个地方做个最后检查，确保万无一失。 唐娟就坐在病床上看着顾则臣，顾则臣感受到唐娟的眼神回过头对了一眼，他笑笑：“阿姨，需要什么吗？” 唐娟连连摆手，她就觉得顾则臣这孩子跟小西似的，都是孝顺的小孩儿，甚至小顾比小西还要心细，她瞧着小顾可好了。 “阿姨这次检查做完，咱们就可以回去了。”顾则臣说。 唐娟一听能够回去，脸上马上见了笑容，就算是死，她也是想死在国内不想死在外头，但是这话她就是想想而已。下午三点多林道西拉进了病房，她进门的时候拍打了脸颊几下保持好的状态，顶着笑容进了门里。 林道西和陆峥出现了严重的投资分歧，两个人相处的时间越多分歧越大。 林道西在走廊上打着电话，她的话越说越镇定，陆峥那头也是一口气堵在了喉咙处，他交往过六任女友，他自认对林道西的包容是最多的，他真的拿出来了极大的耐性给林道西。 林道西的性格太强势，从不给他任何机会伸手帮忙，甚至两个人对上以后她完全不肯示弱，一个穿着钢盔的女人你懂吗？陆峥谈恋爱是为了开心是为了准备开心，不是为了找个生意伙伴，不是为了找个奥特曼，就算他真的决策有误他并不希望他的女朋友对他的事业指手画脚，接受不了。 他并不喜欢身边的人对他的事业指指点点，父亲都不行何况是所谓的女朋友。 陆峥：“我们这个月见面的次数是零。” 陆峥陈诉事实，他百忙之中抽出来了足够的时间去配合林道西，林道西人呢？放了他鸽子。 人生第一次被人放鸽子，不准备有第二次。 林道西揉头，她觉得自己的头真的非常疼。她有时间的时候陆峥通通没时间，陆峥能挤出来的时间就非要跟她妈看病重合到了一起，那母亲看病与男朋友相聚，她自然会选择陪伴在母亲的身边，陆峥的份量还没重到超过母亲。 “我很抱歉，但上一次你说日期我就说过这个时间我不可以，我需要陪在我母亲的身边。”她给了否定答案，可他显然没听进去。 嘟嘟嘟…… 陆峥挂断了电话。 过去陆峥从不退步，因为这个人是林道西他试着退了一步，却发现这个人得寸进尺。事业方面的理念不合，加上长时间接触以及双方个性的不合，陆峥在晚上给林道西发了一通短讯，通知了林道西分手的事情。 林道西将电话扔回包里，分不分手也不过就是一段没有结果的感情而已，她不觉得自己有什么损失。 第一次谈恋爱，她觉得人还是要找个匹配的人才好。 第二次谈恋爱，她觉得太精明的男人别沾，很麻烦。 …… 林路北回程的飞机上跟顾则臣悄悄说着：“好像是分手了。” 他觉得他姐也是差不多要分手了，没见过谈恋爱一个月都不见一次面的人，果然就如同他所想的那样真的黄了。 顾则臣看了看林路北，林路北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他们三个真的就跟亲兄妹似的，所以他吐槽老姐的时候从没避着大哥。 钢城- 唐娟回到家中，林奶奶握着她手，就连林珊都特地从外面跑了回来。 林珊现在可算是鸟枪换炮，从头到脚都不一样了，谁能想到她这辈子还能踩上了金矿，煤炭翻身林珊也就跟着翻身，林珊兜里的钱是越来越多，肉眼可见夸张的多。 “医生怎么说的？”林珊关心问道。 “说是彻底好了。”唐娟把她理解的话都对林珊说了。 “那就好那就好。” 林奶奶和林珊都以为这就是彻底治好了，虽然说癌症救不了，但不都传国外这个厉害那个厉害，那就治好了呗。 晚上唐娟和林奶奶睡在一个屋子里，家里就她们俩，她们俩凑到一起闲说话。 唐娟说：“……我不知道癌症能不能治好，可小西说好了那我就听她的话知道是好了，我女儿不会骗我。” 林奶奶连连点头：“是好了，会好的。” 唐娟叠着手中的衣服：“大娘，我不瞒你说，我活到现在若是说一点遗憾都没有，那是骗人的话，我……想看着小西成个家，我挺可笑是不是？” 唐娟碎碎念:“我这辈子啊过得稀里糊涂，自己的婚姻坑了全家人，现在我还希望她结婚。她搞那个对象我一点都不看好他们，太有钱了那样的人选择也多。我知道她比男人都行事她靠自己就好了，我有丈夫和没丈夫一样，大部分的时间里我觉得自己可以扛过去，少部分时间也有抗不过去就想如果身边有个人搭一把手是不是更好？我死了，她怎么办啊？他们姐弟俩现在看着千好万好，以后的事谁能说得准，亲爹妈之间都能干翻何况是弟弟。” 将来林路北成家了，林道西就永远一个人漂着？是人就会老就会生病，小西不会后悔这些，她不敢想！ “别这么想。”林奶奶宽慰唐娟。 唐娟流泪：“小顾在外头照顾了我一段时间，他心是真细，要是能把小西交给小顾，我死了也能放心了。” 唐娟晓得她说的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那两个孩子这些年都没能走到一起，怎么可能呢。 林奶奶听唐娟提到顾则臣，也是幽幽叹口气：“谁说不是呢，小顾我瞧着也好，可惜两人没有缘分。” 缘分这事，强求不得。 门外林路北和顾则臣两个人刚刚走到门口，林路北刚准备抬脚进门就听见了门里奶奶和母亲说的闲话，他一脸尴尬看了看顾则臣。 顾则臣的眼皮儿，挑了挑。 第470章 林路北恋爱了 顾则臣指了指外面下楼了，林路北推开门看着屋子里的两个女人叹了口气。 林奶奶和唐娟见他回来了马上闭紧了嘴巴，林路北和林道西天下第一好，林路北这张嘴会漏风。 林路北：“刚刚大哥和我一起回来的，这话叫他听见多不好。” 唐娟问：“小顾听见了？”如果听见了这就坏事了，她扯老婆舌还叫当事人听见了，这叫什么。 唐娟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林路北一见他妈脸色都变了马上又往回圆，也是打算叫母亲这次就打消这种念头：“没听见，那我姐和大哥就和亲兄妹似的，他们俩不可能结婚！下次这样的话别说了！” 林路北信誓旦旦。 开玩笑他是不了解他姐还是他不了解大哥？ 他和顾则臣结婚了，他姐都不会和大哥结婚！ 大哥和猩猩结婚了，也不会和他姐结婚，就是这么笃定！ “就说说。”唐娟叹气：“小顾人太好了，也是挑吧。” 想也知道顾则臣肯定特别挑，不然这个年纪哪里还会剩下！ 听听唐春红说的那些话，唐娟就知道婚姻市场上不会有顾则臣这种硬通货流通，纯人家自愿被剩下了！ 不可高攀呐。 林路北耸耸肩：“肯定是挑啊，不过也有挑的资本。” 顾则臣挑成什么样他都不觉得意外，他要是有顾则臣这张脸或许他会挑的更厉害。 国宁总公司准备迁到别的地方，这边也是进行了挽留可惜没能挽留住，现在大势都往外跑，加上公司发展各种规划，留在钢城真的不够方便，家里家外开始准备大搬家，唐娟没有办法带着唐母走，只能该办的办，该交代的交代，为此唐春红又从沈阳跑了回来。 姐妹俩在家里闲聊，也是晓得以后想见一面就难了。 唐春红也没精力到处跑，就算有这个条件她也折腾不起，加上现在沈婷的未来根本不见光，甚至唐春红隐隐觉得沈婷就是要完蛋了！ “走了也好，小西和小北都能照顾好你，听孩子们的话就行了。”唐春红活到现在又觉得老祖宗有智慧。 老祖宗说，先富不叫富，后富才是富。 人年轻的时候富裕了不用吃苦，等到人老了条件突然不行了要准备吃苦，吃不动了。年轻的时候还能挣扎挣扎，撑一撑就过去了，年纪大了真的一点都撑不了，对于未来她特别彷徨和害怕，以前觉得沈志峰早点死挺好，现在却觉得沈志峰如果没死就好了。 沈志峰如果不死，沈婷绝对不敢离婚，沈婷不离婚的话谢大民至少钱上头好看，沈婷可以一辈子都过着稳稳当当的生活，和这个什么吴志比起来谢大民都变成了绩优股。 纠结，难过和伤心缠绕在心头，越是想越是觉得路线走错了。 唐母对于老三即将要远走他乡并未表示担心，在她的心里林道西就是个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在整个唐家当中林道西是排名第一的优秀，跟在这样的人身边生活，没什么值得担心的。 她担心的是：“小北还没搞对象啊，该搞了，年龄都有点大了。” 唐母觉得林路北听话听得过头了，这不对劲。年纪轻轻的男孩子哪有不搞对象的？你不搞对象就是你不正常。 唐春红附和：“条件好也得搞了，不然年纪大了可选择就少了。” 这是她的经验之谈。 人年纪小的时候你觉得出现在身边的都是歪瓜裂枣，那年纪上去以后，身边就没有能瞧的人了。 唐娟笑：“说是处了，就是人我没亲眼见到过。” 唐母和唐春红特别好奇：“哪儿的姑娘？是本地的吗？” “不是，外地的。”唐娟说。 “什么样啊？”唐春红打听。 “还没见过，是个空姐，我出去治病小北不是经常飞来飞去嘛，好像就这样认识的。”唐娟看过那个女孩的照片，长得特别好看。 说起来呢还是林路北高攀人家，人家女孩子民航大学正经毕业的学历，小北这学历就难看了许多。 唐春红：“……” 唐母高兴：“咱们小北也是条件好。” 可不就是条件确实过硬，不然人家能选林路北吗？ 一方面的条件足够突出，哪怕两个人有一定水平上的相差，大家都会觉得这是门当户对的好婚姻，唐春红淡淡想着。 林路北是她外甥，她做大姨的肯定不会觉得外甥哪里不好，她就是实话实说，除了金钱上头小北的条件无论是学历还是各方面…… 得，一个家里条件好足够了。 唐春红笑：“是挺好，小北会选。”她现在算是明白了沈婷口中的婚姻市场，唐春红听了这件事就是觉得有点难受，又没有办法讲出来。 这姑娘条件真的挺好。 唐娟掏出来手机，把照片给唐母看了看，唐春红凑上去瞧了一眼。这叫真真正正的漂亮小姑娘，就是打眼看过去你挑不出来一点错的标准美女，绝对是个大美女。 长得又好看，学历没得说也是个独生女，唐春红更难受了。 “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不知道啊，两家人还没见过。” …… 国宁总厂迁到了别的城市，林路北带着虞芸登门了。一大早唐娟和林奶奶就去市场买了很多菜和水果，十点钟虞芸正式登门了。 “姐姐。”虞芸进门先看见了林道西，叫了声人。 听这叫法，林道西应该是见过虞芸。 林道西伸出手接过虞芸递过来的礼物：“休息还是请假了？”她问。 “休息。”虞芸说话的时候脸颊上会出现一个深深的坑，老人们管这个叫酒窝。 “妈，小芸来了。”林道西对着门里叫了一声。 唐娟从厨房快步走了出来。 “奶奶好，阿姨好，我是虞芸。”虞芸换了拖鞋，客客气气同家里长辈打着招呼。 “快快快进来坐。”唐娟一脸热情招呼着。 客厅里林奶奶和唐娟看着虞芸脸上止不住的笑，越看越满意，小姑娘看着脾气就好长相好，怎么看都是林路北高攀。 这种高攀完全就是说长相，人虞芸是标标准准的大美女。 第471章 顾则臣准备下套 林奶奶进厨房去洗水果，明明客厅果盘里摆了那么多，她还是怕虞芸不够吃，想多洗点。 林道西踩着拖鞋进来，林奶奶刚想同孙女说两句，林道西又接上电话了，电话打了没有几分钟拎着衣服又要出门。 “我有点事情要去处理，小芸留家里吃了饭再走啊。”林道西同虞芸说着自己的情况。按道理未来弟妹第一次登门说什么她都应该留在家里，确实有事情要去办。 虞芸点点头：“姐你去忙吧，我厚脸皮就尝尝阿姨和奶奶的手艺了。” 林道西伸出手拍了拍虞芸的手臂，她转身就出了门。 林奶奶担心虞芸会因为林道西离开不高兴，试着解释：“小西啊平时也是这样，忙不完的忙。” 人小姑娘第一次登门，家里就少了个人，林奶奶觉得这样不好又没办法，只能她出面替着圆一圆。 虞芸瞧出来了林奶奶的不安，对着奶奶笑：“小北以前就总跟我说姐忙，姐姐忙的都是大事。” “没事没事，我姐不在我在啊，跟我谈对象也不是跟她谈对象。”林路北嘻嘻哈哈接着话，他觉得奶奶就总是怕别人多想，一家人啊就算真的哪里做得不到位，也不叫事。 桌上虞芸吃饭也是让林奶奶和唐娟看得很高兴，这孩子什么都吃一点都不挑嘴，而且餐桌礼仪特别好。年轻的小女孩嘛，今年才刚刚23岁又是独生女，正常理解当中会有点娇滴滴，虞芸身上完全没有。 上了桌就是大大方方的吃饭，谁给她夹了什么都会带着笑容把食物吃了，看起来胃口也很不错，说话也很得体，只是听她说话都会让人觉得舒服，甚至唐娟都会怕自己的大嗓门会吓到虞芸。 唐娟习惯了说话就是这样的音量，平时没有觉得自己声音大，但是虞芸的声音温温柔柔说话不紧不慢，同她一比唐娟就觉得自己声音好像有点吓人的大。 虞芸在家里吃过饭，唐娟和林奶奶把红包交到了虞芸的手里。对于这个第一次登门应该包多少钱的红包两个人也是头疼了很久，包少了显得难看，包多那是包多少才合适呢？ 最后两人统一了答案，一人一万，寓意着万中选一。 虞芸连连摆手：“这太多了，真的不行。”她知道女孩子第一次登门男方家长都会给红包，但是给成这样的虞芸真的觉得没有必要。 “拿着拿着吧。”唐娟将钱放到孩子的手中。 林路北送虞芸离开的时候虞芸也是表示，这个钱确实有点多。 她挑选对象的时候肯定是参考了林路北的家庭条件，这点她不会骗人说没有，虞芸也没打算自己登个门就怎么样，她是家里唯一的孩子，她家里的条件不敢和林路北家里比，也很好。现在只是谈恋爱，还没走到要结婚的地步，这个钱太多了。 “你帮我把这个还给奶奶和阿姨。”虞芸思来想去觉得这两万块钱拿在手里，确实有点吓人了。 林路北搂搂她的肩膀安抚女友：“她们是喜欢你，给了就高高兴兴收着，不用有心理负担。” 他们俩是在飞机上认识的，虞芸在那群空姐当中都算是漂亮得很突出的，林路北没多想过，因为他也没追过女孩儿自己也不擅长这些。后来就是虞芸跟他多说了几回话，两个人私下见过面，虞芸比林路北更加主动一点，林路北接收到了信号，他确定这个人是对他有意思，他就直接捅了窗户纸。 林路北和林道西的感情观不太一样，林路北渴望稳定的感情生活，可他本人又闷又不会追求女孩，一旦这个女孩儿对他表露了一点点的意思，他就敢做出回应。 两个人认认真真的交往，认认真真习惯彼此的优点缺点，然后现在见了家长。 “还是太多了。”虞芸觉得会有负担，她按住林路北的手说着：“如果是结婚给我就拿着了，因为我们正在谈恋爱，谈恋爱会有磨合期如果将来我们确定不合适，这笔钱对我来说就是一笔负担。” 林路北：“……” …… 林路北约了顾则臣出来散步，明天他就得回去工作了，那头也是忙得够呛，不是因为要带着虞芸见家长他也不会回来这么久。 林路北挠了挠头：“是我哪里做得不好吗？她把钱退了回来。” 林路北不太了解女孩子们的心理，所以他找来大哥探讨一下。虞芸没有表现出来不高兴，但是退钱这个举动让林路北有些茫然，他下意识先从自己的身上找起来了问题。 “这两万块钱对你家来说是很少的钱，现在社会平均日工资也才41块。”顾则臣淡淡说着。 林家是好意，是觉得拿着虞芸很看重，对虞芸来说，这些钱她可以负担得起但是没有必要。 林路北脸上闪过一丝茫然：“我以为女孩子都会喜欢这个。”他是真的第一次谈恋爱，不懂这些。 他尽力拿出来自己的全部，多关心虞芸多爱虞芸，身为男人应该扛起的责任他都会扛起，他以为自己做得很好，原来并不是啊。 顾则臣说两万块钱的事，林路北一听想想确实是这样。你知道他们的钱现在用麻袋子装都装不完，正处于这样的一种情况中，他觉得他的家里拿出来两万块钱给虞芸当见面礼真的没有任何的不对。夸张点说，两万块钱当两毛钱花了。 哦，原来他还是没能完全站到虞芸的立场上去想问题。 “以为自己考虑问题已经很全面了，看起来还是没有。”林路北吐槽自己，看来还得学习和进步。 对于自己未来要承担的角色，他觉得自己还没能完全适应，他正准备尽全力学。 顾则臣道：“是个好姑娘。” 林路北听了大哥的夸赞，笑了：“小芸一直都挺好，以前我觉得谈恋爱吧应该是男人照顾女人，谈了以后才知道都是她来配合我她来照顾我。” 对于谈恋爱，林路北有了新的理解，难怪人人都愿意谈恋爱，有那么一个人时时刻刻挂念着你、处处替你着想，哪里有不好？简直太美好了。 顾则臣笑笑。 第二天他抽时间去送林路北的飞机，林路北走的也是火急火燎，唐娟今儿要去做检查所以没来送机，林奶奶跟着司机跑了一趟，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林奶奶是个要强的人，什么事情都习惯不求人，家里现在需要经常飞来飞去，她就想坐飞机如果不靠人的话，自己能不能行。 送林路北顺便学习来回如何到机场，一个要强的老太太一点都不肯麻烦人。 顾则臣陪着林奶奶往回走，林奶奶嘴上说着：“小顾啊，总是麻烦你，真不好意思。” 人则臣为家里做的太多了，感觉还不完。好在小北命好，能交上这样的一个好大哥，林奶奶听林路北说，以前林路北救过顾则臣一命。 顾则臣笑：“没什么麻烦，我也是过来送他。” 两个人从机场往外出，走路的过程中顾则臣和林奶奶就聊到了唐娟的焦虑，林奶奶说：“小娟就希望能看见小西结婚，她是嘴上说不愿意管可心里还是想小西走那一步，又不敢说自己又担心。”她叹了口气。 顾则臣的眼睛闪了闪。 第472章 林奶奶的爱孙 顾则臣拿出手机给林奶奶看了看，林奶奶一头问号，有些不明白小顾给她看的是什么，好像是小西，但是小西身上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阿姨在国外治疗的时候，她会去玩跳伞。” 顾则臣别有深意将林道西跳伞的照片给林奶奶看了，林奶奶看着那手机小屏幕看得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什么游戏啊？ 从天上就就跳下来？ 林奶奶的心跳越来越快。 林道西身上有个非常不好的缺点，那就是她喜欢刺激，越危险的东西她越喜欢。一开始林奶奶也不知道这些，不是长时间待在林道西的身边，林道西今儿这一趟明儿那一趟，后来这些都是从别人嘴里听说的。 一开始她也没放在心上，别人说的那些她都听不懂，一直到林道西的车撞坏过几次！有一次干脆那车就直接报废了，还让林奶奶亲眼看见了那车，从林路北的嘴里知道了林道西这毛病，好在那孩子玩车都去专门去玩的地方，除了能伤到自己伤不到别人。 老人家没人喜欢孩子拿命去玩，这叫什么？活够了呀？也是不懂，活的好好的怎么爱好这个呢？嘴上不能说，就都压在心里了，现在又搞出来一个跳伞，林奶奶的这种担心就绷不住了，手拽着手机迟迟不肯松手。 林奶奶见自己有些失态，将手机递了回去，快速整理整理情绪：“这个东西多吓人，万一没绑住掉下去……” 说这话的时候她的心就一直提着，觉得有口气憋在嗓子眼。 “阿姨的话对她挺有分量，如果阿姨对她说了，她应该会考虑。”顾则臣淡淡说着。 林奶奶动动唇，想说什么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原本林奶奶是真的没想跟林道西说这些，但是看了顾则臣手机里的照片她就总想这个事情。 晚上林奶奶家- 林道西又是后半夜回来的，进门的时候就看客厅里亮着灯呢，她下意识一笑：“奶奶等我呢？” 唐娟早就睡了，如果在这个时间她都没有睡觉而是等林道西回来，林道西会翻脸。林奶奶向来觉少，典型吃了安眠药都睡不了六个小时的那种，林道西管不到她头上来！ 人上了年纪就是有这种特权，可以随便熬夜的特权。 “你过来坐。”林奶奶拍拍沙发。 林道西换了鞋去厨房喝了口水，就坐了过来：“有话对我说？”她笑呵呵坐到奶奶的身边，伸手抱着奶奶的胳膊。 林奶奶伸手去摸孙女的头发，一下一下摸着：“哎。” 林奶奶白天的时候就在想，这个话她应该怎么去说，先叹气肯定没有错。 “怎么了还叹上气了呢？”林道西稍稍离开奶奶的怀里。 林奶奶说：“这话也不知道该不该对你说。” 老太太上战术了！ 不知道该不该说，但又说了出来。 林道西：“说吧。” 林奶奶说起来了唐娟的担忧：“你妈妈其实什么事情都知道只不过她是不说，无论谁问她都说自己的病彻底好了。” 林道西脸上的表情终于严肃了起来。 “她啊现在也不担心小北，小北搞对象了估计很快也会结婚，小姑娘带过来大家都看见了那是顶好顶好的一个姑娘，就是你还没有个着落。”林奶奶适当马上收住话题：“奶奶也不该跟你说这些，你妈也跟我说了不该担心的我们都不担心，你只要身体健康，小西啊奶奶能不能跟你提个要求？” “奶，你说。” 林奶奶：“那个车能不能不玩？” 她真的不能理解，把车开得那样的快，真的出事了不会后悔吗？她现在看见车都觉得心里突突。 林道西又重新靠回了奶奶的怀里，她去拉她奶奶的手：“是不是看着挺吓人？” 她还挺喜欢极限运动，可能是因为天生胆子大！ 很多时候想不通的事情，出去放空一下子很快就能找到更好的切入办法，有些人思考问题喜欢安静，有些人喜欢听音乐，林道西就是喜欢刺激！ 她不认为自己喜欢刺激是一种错，但她奶奶不喜欢刺激这一定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别玩那个，命只有一条真的出事没了就是没了，你看看奶奶走在马路上都要不停四周看，就怕哪里突然闯出来一辆车碰到我，我都这把岁数了都怕出事，你还这么年轻。”林奶奶唠唠叨叨，这件事不让她唠叨她也不能听：“你真的喜欢玩车，那个……公园里不是有那种撞来撞去的车，玩那个行不行？” 林奶奶会去附近的公园散步，她就发现有些小孩子就特喜欢那种撞车游戏，她看着也是觉得挺危险，可这种危险和林道西喜欢的项目比起来，小儿科了。 “以后少玩。”林道西听见碰碰车被逗笑了。 “还笑！”林奶奶掐了孙女一把：“别不把命当命，人一辈子就这么一条命，尽量别去玩，奶奶知道你肩膀上的压力大，我也不明白你事业上那些事，那那那不高兴的时候吃点喝点行不行？” “那我对吃喝没兴趣啊。”林道西难得顶了一句嘴。 林奶奶瞪她：“那干点别的，不行买块地翻翻土行不行？”她伸出手搂住孙女，手还时不时拍一拍大孙女：“别糟践命。” 如果老天爷知道了你不珍惜性命，收回去怎么整？ 林道西乖乖依附在奶奶的怀里，仿佛她还是那个小小的孩子，她握着奶奶的手：“以后不玩命了。” 林道西觉得人是一种自私、多疑、慵懒、贪婪会有保留和取舍优先考虑自己的物种，而她除了并不懒惰其他的点她都有。她不是个长情的生物，爱对于她来说，这种东西是一种违背本能和忤逆天性的行为。 恋爱时她的情绪受苯基乙胺，而苯基乙胺的浓度高峰一般持续六个月到四年，所以她谈恋爱大部分都是以时间的长短作为结束。 爱是要违背自己的天性，为了对方而牺牲自己的本性，这对她而言这是一件并不可能发生的事情，所以她的恋爱都是谈得没有世人眼中的完美和有个结果。 但是对上家里人，她可以摒弃自己的天性愿意妥协。 林奶奶的头贴着孙女的头：“奶奶都这么大岁数了，我还能活几天呢，我还能看你几眼？每一天闭眼前我都怕听到电话响，怕你出事，怕你工作出事怕你玩车出事，怕我还没能看见有人来照顾你，我就就得闭上眼睛。” 不放心啊。 这个破烂家，外人瞧见了他们有钱觉得过得好，可林奶奶晓得小西是因为心不安没有办法落地，才会喜欢那种送命的刺激感。 正常人家养出来的小孩，怎么会喜欢这些？ 用力搂搂孙女的头：“奶奶这辈子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幸福。” 有人会去爱你，有人会在你伤心的时候摸摸你的头，在你难过的时候给你依靠，而这些你的父母都给不了。 第473章 林道西：要不我结个婚？ “不玩了。”林道西给了奶奶承诺，她说不玩就是不玩了。 林奶奶的手贴着孙女的脸：“奶奶有些时候管得多，也不知道自己管得对不对，把你交给你爸爸妈妈我和你妈妈都不太放心，没本事吧又喜欢添乱，奶奶没办法陪你一辈子你妈也没办法……”老太太提起儿子儿媳，没忍住擦了擦眼眶。 本质上林奶奶没有办法认同林琎和高令歌其中的任何一个人，不理解。 作为父母，她不喜欢这样的父亲也不喜欢这样的母亲，可管不了什么，只能远远站着看着。 “没能让你生活在一个正常的环境中，奶奶也觉得很抱歉，我知道我一个老太太考虑的问题都不是你所需要的，我说出来了呢，只会增加你的负担，你好像也不需要这些，需要这些的人是我。”林奶奶抱着抱着孙女，贴着。 那怎么办呢，她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碎嘴老太太，她只是想看见一点正确的人出现在小西的身边。 林路北要结婚了，以后林路北有了小家他没有办法完全围着小西打转了，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就算是亲姐弟成了家也会渐渐拉开距离，他有属于他要去承担的责任，而你又重新成为了一个人。 林奶奶就是怕，怕孙女一个人！ 林奶奶哭了。 一个就连新事物都努力学习，努力想要跟上新社会的要强老太太，今天因为这点担心她哭了。 林道西回抱着奶奶。 “你说将来奶奶和你妈妈都没了，你可怎么办啊？” 唐娟担心的本质就是害怕！怕自己如果真的没有办法可以活得更久，扔下这个孩子该怎么办？林奶奶的本质也是害怕，她年龄已经足够大了，随时都有可能会闭上眼睛，她们死就死了，可她们就连死或许眼睛都不可能闭上。 担心林道西。 就是那种恨不得把心剜出来捧着送到林道西的眼前，只期望用浑身用所有去换一个林道西平安顺遂，林道西的年纪还小，二十几岁体会不到六十岁的无奈。 “奶奶不该对你说这些。” 第二天林奶奶顶着红肿的眼睛将早饭端到桌上，唐娟一看林奶奶的眼睛就知道肯定是昨儿说什么了，将林道西手边的饭碗送到孩子的眼前。 “妈，你说要不我去相亲吧怎么样？”林道西用筷子夹着菜，突然来了一句。 “咳咳咳！”唐娟被米饭噎了一口，差点整个人就过去了。 林奶奶伸手帮着唐娟拍了拍。 唐娟一脸诧异看向林道西，她动动嘴没说什么，又去看林奶奶。就唐娟个人，她所接到的教育她的生活经验她的一切一切，她不太能接受林道西现在的生活，可她一直都在接受中的态度中。 但凡有点不舒服她就从自身检讨开始做起，一旦有点不对那一定是她做妈的不对，而不是女儿的不对。 她希望林道西结婚，可真的听到林道西这样说唐娟第一反应不是赞同。 林奶奶摆手：“我昨儿就是没休息好，说了些乱七八糟的话你不用往心里去。”问题出在她的身上，她马上进行检讨。 她害怕林道西一个人，害怕林道西将来不结婚不生孩子，但这个最坏的结果林奶奶有认真想过，她告诉自己，自己闭上眼睛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林道西也不需要她的认同和认定，毕竟她这辈子能赚到的钱一巴掌数得过来，没有发表意见的本事。 听到林道西话的第一时间林奶奶就将话往回收了收：“日子是你自己过，别人怎么想都不重要，你也不需要多想。”她开始后悔，昨天不该说那些。 唐娟点点头：“人应该怎么活也没有个一定答案，你这样挺好的。” 你看能赚钱能开开心心，还有那么多的朋友，多好呀。 …… “来捧个场呗，就走几步的事儿。” 校友会，林道西抽时间来了，站了会就准备走，结果被人拽到了大礼堂。今儿学校请了顾则臣回校为学弟学妹们做个小型演讲，所以顾则臣忙完前面的活动又来了大礼堂，礼堂里坐满了学生。 肉眼可见应该是女学妹会更多一些。 她笑了笑。 多美好的年纪。 林道西最讨厌的颜色就是猪肝红，这种颜色她一直欣赏不来，觉得土到了极致。至少她没有见过任何人把这个颜色穿漂亮了，当然也有可能是她太丑了，她撑不起来她就觉得别人也不行。 顾则臣穿了件猪肝红的衬衫，西装裤，一身休闲。 哦，这种颜色到了他的身上，她自动自觉将猪肝红改成了枣红，枣红是一种深沉且富有质感的颜色，一如顾则臣。 他总是可以将很多挑人的颜色穿得很好看，林道西的视线从顾则臣的脸上移开，收回视线，她起身。 “现在就走？”同伴一脸诧异问了一声。 所有人都知道顾则臣喜欢林道西，喜欢到完全没有底线的那种喜欢，喜欢到可以豁得出性命。 其实男人们私下聚会的时候也有聊到过这些，人嘛哪有不嘴碎的呢。 一开始大家都觉得林道西确实太好了高攀不到，慢慢就觉得……那是不是也可以在林道西的身上找点毛病出来？找点不喜欢呢？他们都是男人啊，站在男性的角度，男性就是比女性更容易获得爱情，但林道西折腾顾则臣。 明知道有个人站在原地等你，而你就连回一下头都不肯，这算不算你的缺点呢？ 再然后……大家觉得顾则臣其实可以换个人，随便招招手就可以找到各种类型的配偶，高知女性、家庭类型、温柔甜美。 后来，没人讨论了，大家都放弃了。 现在看这个事情，很多人的态度就是，林道西狂不狂，林道西是不是合格的女人他们说了都不算，只要顾则臣高兴就好，如果能够得到满意的答卷，那就更好了。 创造的机会没成机会，台上才讲了几句，台下的人马上就要走！ 林道西：“嗯，想出去透口气。” 身边的人看着已经离开的人重重叹了口气，老顾可不是他不帮忙，他真的留不住这个女人啊！ 第474章 顾则臣说你选我 “小西。” 顾则臣从大礼堂里追了出来，他找了一会林道西没有找到，就在他已经放弃了希望往回走的时候，在角落里看到了站在树下的林道西。 他轻轻叫了她一声。 “嗯？”林道西听见声音看了过来。 顾则臣快步走到了她的身前。 就在不久之前他在台上讲话，主持人抓着一把金花扔了他一头，此刻的顾则臣就顶着一头的金花闪片一步一步走到了她的眼前。 “头发……”林道西看他的头上全部都是那些东西，伸了伸手。 她高，他比她更高，所以林道西伸出手依旧没办法能够完全将那些东西清理干净。 她往回伸了伸手，她想他总有办法把自己搞干净一些。 手正在往回缩的过程，顾则臣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她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一脸不解。 顾则臣微微将身体的高度放得更低一些，双手勾在一起像是公主一样的弯下了腰。 林道西：“……” 她笑了笑。 用手摘了摘，又吹了吹。 “好了。”她说。 他的手又重新拉住了她的手，林道西看向他，就在他以为会松开的时候他还是没松。 这是顾则臣第二次失态，前一次他们说的很清楚，那以后就再也没有乱过。 “奶奶和阿姨都很担心你，担心她们将来离开了这个世界就剩下你一个人，也不太放心把你交给你的父母。”顾则臣缓缓说着。 林道西就这样任由他拉着自己。 “选我吧。”他拉起她的双手。 顾则臣晓得身为男人就该有些骨气，有些骨气就是不能认准一人永远站着不动，该放手的时候就要决断的放开，不能犹犹豫豫。 但对他而言，如果这个人是林道西的话，他还不太想放弃任何一个靠近她的机会。 在这个世界上，爱情似乎是最不能接受考验的东西。这个东西，坚固的时候能够排山倒海，但脆弱的时候又一碰即碎。所有的生物都有自私的基因，他也有，但他可以违背他的天性，忤逆他的本能去爱林道西。 林道西看了看被他拉住的双手，她慢悠悠说着：“我不知道你喜欢我什么。” 自己看自己的话，她不认为自己是个能合格胜任妻子这个角色的人，她很自私且将一直自私下去，没有想过改变。 “那不是你需要考虑的原因。你只要做出选择，选择我，这样大家都可以很好。” 林道西听了这句话笑了：“我其实不想结婚。” “我知道，你只是因为晓得她们想让你结，如果换成是你的亲生母亲，你大概鸟也不会鸟。”顾则臣非常清楚唐娟对于林道西的影响力。 这也是他唯一能胜一次的最大筹码。 “我不想生小孩。”林道西和他说着：“我不喜欢小孩。” “可以不生。”顾则臣承诺。 没有问题，他对于有没有孩子也没想法。 生小孩的前提是做父母的想要，像是他这种家庭走出来的人他不认为自己可以胜任父亲的角色，也不认为自己可以成为一名合格的父亲。 她往回收了收自己的手：“不，对你不公平。” 她有点抗拒现在事情的进展，不该是这样的！ 他们是最好的朋友，是最亲密的家人，过去她都是这样告诉自己且这样相信的，现在这算什么？因为她需要一个人来圆家里人的梦，所以就要将顾则臣拉进这种可笑的事情当中？ 不不不！ 绝对不可以！ 她的手刚刚松开，顾则臣马上又攥了上去：“你没有更好的选择，我年纪大了需要结婚，你现在也需要结婚，我们各取所需。” “还是不行。”林道西摇头。 这不行！ 她和陆峥就是因为理念不合才分的手，其实在分手之前她和陆峥已经形成了对立的势头，她不想因为需要一个丈夫失去一个亲人。 亲人可以做一辈子，但丈夫不是！她的丈夫就更加不可能是！ 她身上有太多的毛病，她也不是很能容人，这不太行。 “不试试你永远都不知道行不行。”顾则臣对着她眨着眼睛，他在迷惑她。 林道西接收到了这种信号，她心中微微起了波澜，她似乎觉得这也算是个不错的主意，但很快她又清醒了过来。 “我不就是最好的选择色吗？你只有跟我结婚他们才不会认为你是发疯，我得到了我想要的东西，我没有任何亏损。”顾则臣对着她笑了笑。 林道西的眉头微微拧了起来。 顾则臣在勾引她！ 她感觉到了。 这太可笑了，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再说吧。”林道西还是想要拒绝。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这绝对不是个很好的选择，这种选择会让她和他的未来都变得痛苦无比。 他们认识的时间太久了，那么长的时间里都没能发生什么，现在说他们俩结婚？ 开玩笑！ …… 唐娟做好检查从里面出来，看见站在外面的人也是一愣。 “小顾你……”她不太明白顾则臣为什么会出现在医院。 “阿姨，我过来看看。”顾则臣解释着自己出现的原因。 唐娟应了一声：“真是麻烦你了。” 她一直都不太想麻烦人，可小顾这孩子心细，有些时候唐娟就觉得这人情恐怕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回头得告诉林路北，叫林路北对他大哥用点心。 顾则臣问：“检查都做好了吗？” “还剩一个。”唐娟回答。 “知道了。” 顾则臣带着唐娟去做最后的检查，其实不用他管唐娟也会有人负责，林道西为唐娟请了专业的照顾人士，唐娟在医院里的话遇上什么不能解决的事情那个人都可以代替唐娟去做，林道西和林路北平时太忙，有些时候是真的顾不上。 林奶奶那头的检查已经全部结束，负责照顾两个人的人正在医生办公室里看林奶奶刚刚出的报告，针对林奶奶不错的身体，她的存在作用就是，合理规划将林奶奶的身体变得更好。刚刚结束和医生的谈话，正准备去接唐娟，算算时间的话，唐娟的检查也应该结束了。 唐娟最后的一项检查结束，陪伴的人正在和做检查的人说话，顾则臣见唐娟在床上坐了起来准备穿鞋，他走了过来，蹲了下去将唐娟踢到床下的鞋子拿回到床前。 “哎呀小顾……”唐娟这次是真的紧张了。 第475章 林路北的天塌了 唐娟都傻眼了，就是神经粗现在也发现问题了，这不对劲，这很不符合逻辑。 就算顾则臣和林路北如何交好，他完全没有必要做到这种程度。 唐娟这辈子就没让人伺候过，她不习惯这种事情也不觉得自己有资格配别人这样对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孩子你别，快快快去洗洗手。”唐娟觉得自己没办法言语。 “阿姨，都是一家人。”顾则臣被唐娟拽了起来，他笑着解释了一句。 唐娟没听明白，林奶奶听清楚了。 顾则臣陪着她们在医院做过检查，又将她们送回家，回了家唐娟一个劲的叹气，她就是觉得哪里不太对劲，浑身也不舒服。 “做个检查还让人孩子跟着来回跑，这欠的人情可怎么还啊。”唐娟一脸苦恼。 自己的亲生儿女她都不愿意用，她怎么可能会愿意麻烦顾则臣呢！ 可推又推不掉，欠的人情没办法偿还。 林奶奶眯了眯眼睛，她问唐娟：“你觉得小顾对小西是什么意思？” 唐娟一时间没有醒过味儿，没有听明白：“小时候就认识，他和小北好。” 林奶奶出声打断唐娟：“他不是冲小北，他是冲小西。” 林奶奶说完这话，觉得之前想不开的问题现在都能解开了，她就一直很奇怪这个顾则臣一直不搞对象，这很不对劲。 虽然顾则臣一直说他处过对象叫人甩了，这话听起来合理吗？ “他每次出现小西都在。”林奶奶言之凿凿。 这就对上了！ 她和唐娟一直以为顾则臣是和小北好，有没有一种可能顾则臣的目标一直以来都是林道西呢？ “不可能。”唐娟不相信：“都认识这么多年了，小西对象都处了两个。” 她是不太了解男人，顾则臣又不是一无所有，他怎么可能会站在原地等着小西，这不符合男人的心态。 “你之前和我说不放心小西，小顾就和我说有些话得让小西知道，我那天实在没忍住就对孩子说了，我说怕我们俩都死了没人管她，第二天小西问我们她要不要去相亲。” 对了，是顾则臣忽悠她。 如果不是顾则臣添了一把火，林奶奶想那些话她能忍住不说！ 这个小子他……算计她！ 唐娟一头雾水：“啊？” 能吗？不能吧！ 小顾就跟小西亲大哥似的，哥来哥去，能成夫妻？ 不可能不可能！ 唐娟只是想，就觉得一点可能性都没有！ 小西条件是好，但这样想问题是不是也有点太那个了？ 林路北正在疯狂赚钱中，现在干这行的人都很疯，大家赚到了十辈子都花不完的钱。他们这里的路况特别差，可是跑在路上的各种豪车越来越多，很多人跑到b市买房子，一买就是七八套，因为有钱没地花。 也有人约过林路北去打牌，就是个小小的消遣，林道西现在也不在他身边，林路北真的去玩也没人知道，可林路北从没碰过牌。 任何牌。 小时候对这个东西有阴影了！ 这边银行周末不开门，所以周六周末的钱就得装到袋子里他自己负责收，林路北的房间里全部都是钱，大家都是一样的情况，正在搞钱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唐娟把林奶奶的怀疑说了，林路北听了鼻涕泡差点笑出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是不了解顾则臣还是不了解他姐？ 怎么可能！ 顾则臣就是要娶他林路北都不可能娶林道西！ “妈，我知道你和奶奶喜欢大哥，别多想了不可能的，我和大哥结婚，大哥和我姐都不可能结婚。” 林路北觉得这是近期自己听见最大的笑话。 唐娟说着林奶奶的猜想，林路北翻了个白眼：“我现在给他打电话，不可能的事儿。” 说着挂了电话，林路北一脸淡然给顾则臣去了电话。 林路北一直笑：“……我妈大概想要女婿想疯了。” 顾则臣慢悠悠回道：“我和你姐结婚对我们最好的选择。” 林路北坐在椅子上，椅子的腿被他翘了起来，他在上头晃晃悠悠手里还拿着茶杯。喝茶肯定喝不明白，他也不觉得这玩意有什么好喝，但总喝白水也没意思，手里这个茶叶好不好他不清楚，但贵啊！ 顾则臣的话一出，林路北的椅子向后晃没晃好，咣当一声人跟椅子同时照着后面就砸了下去，然后手里的水杯对准着脸全部都泼了出来。 “咳咳咳！” 那水差点没把林路北给呛死，他猛烈开始咳嗽，咳的好像得了痨病。 顾则臣没好气将电话远离自己的耳边。 “大哥，你疯了吗？”林路北从地上爬了起来，顶着一脸一头的水去抓电话，他的声音急得劈叉劈成了两道音儿。 老天爷啊，到底是谁疯了？ 就算这世界上只剩下他哥和他姐，他都不认为这两个人能走到一起去。 “我到年纪应该结婚了。” 林路北喊：“不是啊，你到年纪你就结呗没人拦着啊，你不能跟她结婚啊。” 这叫什么？道德的沦丧？ 顾则臣一个白眼翻上天。 林路北赶紧挂断电话，又给自己姐姐打过去。 “你要跟大哥结婚？他那么老他不合适啊。”林路北急吼吼喊着。 这他不同意！ 顾则臣的公司正准备上市，上市以后可能顾则臣的身家就完全不一样了，这意味着顾则臣就不可能围着他姐打转。 林路北不清楚林道西需要什么样的男人，但他知道顾则臣那样的不行！ 大家都是男人，男人最了解男人，两个强人成了一家，这过不到头！ 陆峥不就说明了这个问题！ 林道西喷弟弟：“什么乱七八糟的，从哪听的。”她头疼。 “妈打电话说的，我刚给大哥打电话了，他也那么说的。” “没有的事。”林道西直接挂断了电话。 她真服了这些人！ 第476章 林道西准备和顾则臣结婚 林道西不太想见顾则臣，顾则臣拿了唐娟的检查报告。 林道西：“……” 顾则臣捏了捏手里的报告单：“大体检查结果没有什么问题，小部分还是存在一些小小小需要注意的事，我过去找你，还是你过来找我？” 林道西：“就在电话里说吧。” 顾则臣挑挑眉：“那就等你什么时候有时间什么时候说吧。” 林道西一脸无语，被气笑了。过去她都没发现，她能让他牵着鼻子走。 给家里去了电话，问清楚了母亲检查的结果，林道西想她派了人跟着去的，她现在已经知道了最后的结果，没有问题啊，她妈现在恢复得更好。 她花了很多钱，母亲也得到了最好的治疗，应该没问题。 林道西将手机拍在桌上，无可奈何还是拿了车钥匙离开了办公室。 顾则臣办公室，他最近很忙真的很忙。要忙公司的事情，还要抽出来时间忙林道西家里的事情，可想而知。 他算了算时间，算着她差不多半个小时后就能到他的办公室来。 顾则臣挑了挑眉，有钱很好不是嘛，有钱有些时候也是一种手段。 12点10分林道西到了，顾则臣拿着外套准备出门。 “哪里有什么问题？”林道西看他。 这要是涉及到她妈的问题，她就是会不由自主的乱。 “路上说吧，订了餐厅。”他说。 林道西肯定不想和他一起吃饭，现在搞成这个样子还继续接触，大家都难堪。 “我吃过来的……”话音刚刚落地，肚子响了。 顾则臣看向她的腹部，点点头：“吃过来的，看样子这是没吃饱！” 某包厢- 林道西光着脚走了进去，将自己的包摔在地上，她坐也没坐，居高临下看着他：“你是不是脑子有什么病？” “大概吧，你不是有药嘛。”他回。 林道西弯腰捡起包，准备离开，这就是没的谈了。 她还不信了，她要不要结婚，要跟谁结婚，还得和顾则臣交代。 “阿姨的身体状况不想听了？” 林道西身体僵了僵。 顾则臣看着重新坐下来的人，他道：“很抱歉我不应该这样说话，确实你让我气到了。我以为我已经给你提了个好的建议，可惜你听都不听。” 他将唐娟的报告情况一一和林道西说了，顾则臣自然不懂这些，但他有钱他可以让懂的人为他服务。林道西当然也可以这样做，事实上她也做了。 “你抗拒我什么？” “你知道我不是个好的选择。”林道西直视顾则臣。 她是什么样的人，他不清楚吗？ “是不是好的选择，我说了才算不是吗。”他垂下眸子，轻轻扯了扯唇角。 “得到就那么重要吗？”林道西对于男人的执着也不太清楚，她毕竟不是男人。 人的一些劣性根她大概知道，她原本以为他不会是这样，看起来她看错了。 喜欢一样东西无论如何都要搞到手，这种事情她擅长，得不到她也闹心，但放到了他的身上，怎么看都觉得有点怪怪的。 “重要。”他肯定道。 “你公司马上就上市了，你跟我结婚是我占便宜。”林道西缓缓说着。 顾则臣公司注册是在维尔京群岛，今年2月迁到了开曼群岛，这意味着他公司即将要有大变动。 “我愿意吃这个亏不是吗，按照你所讲，你也没有任何亏吃，互赢。” “那结吧。”林道西手拍在桌上。 结婚是吧？那结吧。 她抓过唐娟的检查报告，居高临下看着他道：“但愿你以后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结婚对我来说百利无一害。” 她现在确实找不到更加合适的人来结婚，真的去相亲市场这种想法林道西想都不想，那不可能！ 结错一次婚对她的损害太大，但是家里两个女人……她怎么来的怎么走的，将他一个人扔在了屋子里。 顾则臣在包厢里难得还喝了点酒，今天他很幸运不是吗。 唐娟家- 林道西坐在沙发上吃西瓜，她妈将西瓜切成了一块一块，最中间的部分都在林道西眼前的那个盘子里。 林道西对着母亲说着：“我要和顾则臣结婚了！” 只听客厅里林奶奶和唐娟此起彼伏的咳嗽声，两个人都呛到了，看起来呛得很厉害！ 唐娟想，如果被西瓜籽呛死，她死得就太难看了！ 林奶奶抓过毛巾递给唐娟，唐娟顾不上擦嘴她一脸震惊看向林道西：“小西啊，你奶奶跟我说了，她那天和你说完那番话她就后悔了。” 林奶奶点头表示赞同唐娟的话：“长辈有长辈的担心，我们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每天自然而然就想些不重要的事情，你没有必要因为我说了那句话而草率做出来这种决定。” 林奶奶喜欢顾则臣，要多喜欢就有多喜欢。 但是，孙女是亲的，顾则臣无论付出多少，顾则臣是外人！ 没有人会把顾则臣看重超过林道西，林道西才是关键。 “早晚都要结的，我也不亏。”林道西说着。 细细想想，她能和顾则臣结婚，她占便宜，一举两得。 “话不是这样说的。”唐娟连连摆手，这态度就不对劲啊：“小西啊，你喜欢他吗？” “喜欢啊，长得很好看不是吗。”林道西看向母亲。 唐娟：“……” 林道西摩挲着下巴：“他自己送上门的。” “奶奶那天确实不该说这些话。”林奶奶觉得自己真的是讲错话了。 “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天注定。”发展到今天，谁能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你让她想她都想不到。 她需要个丈夫的时候，顾则臣站出来了，那就是他吧。 “不过我妈那头，估计他不好过。”林道西喃喃说着。 就是不晓得高女士知道她要和顾则臣结婚会是什么态度，如果闹得很厉害的话，这个婚也不见得能结得成！ 林道西给高令歌去了电话，就如她所想的那样，高令歌在电话里发了很大的脾气。 “没人可选了是吗？你明知道他和高晴……”高令歌不想扯出来高晴，可过去那些事就能当做没发生？ 为什么非要挑个膈应人的人呢？ 第477章 一点都瞧不上女婿的准丈母娘 高令歌要气疯了，她就不明白了，那个陆峥说什么都比顾则臣好一万倍吧？ 好的摆在眼前你不珍惜，偏要找个不好的。 也有可能是被林道西给气的，也有可能是最近变天，高令歌病了。 一大早起都没能起来，高母按照以往的时间起床吃饭，结果没有看见女儿！高母一脸担心进了高令歌的房间。 高令歌的头发乱糟糟的披散在枕头上，她试着想要起来奈何头和身体都不配合。 昨儿半夜又是恶心又是想吐，她就没敢睡一直等着这个难受的劲过去，恰好前一天高母身体不舒服高令歌又熬了一夜，连续两天没有睡上三个小时，高令歌的身体也有点扛不住了。 “妈，你自己吃早饭吧。”高令歌叮嘱母亲。 高母接过小张递过来的热毛巾，细细替女儿擦着脸和手：“嗯，你不用担心我，身上是哪里不舒服？没休息好？” 高母晓得高令歌的毛病，劝也劝了可惜女儿不听，有些时候是真的恨高令歌这个臭脾气，一旦高令歌生病她又心疼，又觉得那些不是大毛病。 “嗯，就没休息好。”高令歌头痛欲裂，头要炸了似的疼，各种疼。 “小西……” 高令歌听见这两个字脸色马上冷淡了下来：“我不想提她。” 她也不晓得自己上辈子是不是做了什么孽，不然这辈子送到她眼前的这两个孩子，没一个靠谱的！ “由着她去吧，她现在这样也不需要别人托她。”高母语重心长劝着。 选谁不选谁，那是林道西的事情。 “她从回到这个家开始，她的脑子就没好过。”高令歌脑仁紧绷绷跳了两下，她伸出手去揉，实在是有点太疼了：“陆峥和顾则臣摆在一起，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永远都是这样！ 有程旭的时候小西不肯选，选了一个什么，高令歌都不太记得那人的名字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的选择都叫人无语。 “她不选自然有她不选的理由，传统的家庭她也不见得真的能完全适应，那种真富豪上面有长辈压着，她嫁进去真的就能有好吗？”高母一直都不认为上嫁是一件好事。 林道西当年对程旭，那不叫高攀那叫门当户对，即便是这种情况下林道西也得掏心掏肺配合着程旭的上升之路，舍弃自己去成全自己的男人，没有办法跟任何事情比较起来，你永远是要被牺牲的那一个。 所以林道西拒绝程旭的时候高母没觉得太遗憾，现在林道西和陆峥之间无论谁甩谁，高母也不是很失望。 有些东西肉眼看不见未来也能想象出来，陆峥那种出身绝对不是良配。 “她如果是为钱的话，那陆峥一定就是上上之选，可她现在不缺钱，人家的钱也不会轻易给她。”高母淡淡说着。 林道西很快就会将事业包围过来，没有走她姥爷为她安排的路，最后大范围还是走了她姥爷说的路子。 有些钱赚的实实在在可不够体面，至少拿出来说不够厚重，林道西先从其他路子将钱都赚满了一转身进了赛道，成功挤进了体面中，高母觉得能将宏观做成了现实的孩子，她做的每一个决定都不会差。 “那个顾则臣以前和高晴之间就不清不楚。”高令歌很介意。 不只是这些，晓得顾则臣从以前就惦记她女儿，高令歌觉得这简直太可笑了！ 顾则臣如果从林道西很小的时候就喜欢小西，那他人品一定有问题！就算是后期开始喜欢，喜欢的是林道西本人还是林道西的背后？ 那些抛开通通不算顾则臣跟高晴之间有瓜葛的吧？ 想起来的话，不觉得恶心吗？ “你明知道事实不是这么回事。”高母提醒女儿。 如果被喜欢也是一种错的话，只能怪顾则臣太优秀了。 “我接受不了。”高令歌闭上眼睛拒绝和母亲继续沟通下去，头更疼了。 …… 3号高令歌生病第三天，又吐又拉一直没好，实在撑不住了被小张陪着去了医院，不去都不行了，人都走不动道了。 小张在外面挂号，高令歌坐在椅子上排队，也不晓得这个医院效益怎么就那么好，好多好多的人都来看病，排不完的队。 高令歌等着等着就有点不耐烦，事实上过去在青城她父母看病都很方便，来到了b城这里处处让她不习惯，她也不喜欢这里。 恍惚间想起陆峥，又觉得胸口后背发热。实在想不通，一个顶级的对象摆在眼前，林道西竟然选了顾则臣！ 这不是扶贫吗？ 图什么？ 又想以后她也不管了，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早晚有林道西后悔的一天。 随便吧！ 高令歌在椅子上恍恍惚惚中听见有人叫了她名字，她抬头看了过去。 林琎的秘书过来办点事，院长正好送他出来，经过大厅的时候意外撞上了高令歌。 托前夫秘书的福气，高令歌提前看上了医生。 高令歌就觉得这事很可笑，林琎的福她托不上。 看完病拿了药，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高令歌的心情就更不好了，她不喜欢下雨天，觉得湿乎乎的叫人浑身难受。 医生说她是更年期加上肠胃炎，这几天都叫她忌口。 小张想要去打车，可惜遇上了下雨天加上现在的位置原因，出租车真的不好叫。 “阿姨，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把伞。”小张慌慌张张就冲了出去，没等高令歌说上一句就跑出去了。 高令歌伸伸手，她叫了一声小张，可惜小张没听见。 她脾气不好确实也很难伺候，也乱发脾气瞧着谁都不顺眼，可自认自己并不刻薄。这样的下雨天叫小张一个小姑娘冒雨出去，非她所愿。 顾则臣是在小张回来之前到的高令歌面前。 高令歌寡着一张脸，随着年纪上涨胶原蛋白流失她的颧骨越来越明显，她的面相变得越来越严肃，因为还有曾经好看的底子在，所以没有变成刻薄。 顾则臣手中的伞举过高令歌的头顶。 “你别以为你这样做，我就能接受你，你做梦。” 第478章 准女婿顾则臣登了高令歌的大门 高令歌顶着一身的雨回了家里，高母看见女儿一身的湿明显一愣：“这是怎么弄的？怎么不打个车回来？” 高令歌摔门回了房间，脸色铁青。 一个半小时后小张拎着雨伞顶着雨也回了家，她买完伞之后回去找高阿姨结果没找到，小张都要吓死了！ 到处找，跑到医院里面又找了好久，最后才想起来给高令歌打电话，高令歌说她已经到家了。 高母递给小张毛巾：“你高阿姨怎么自己一个人回来了？” 小张也是一脸懵：“……看完病就下雨了，我就去买雨伞了，阿姨不知道怎么就一个人走了。” 高母的眉头皱了起来。 下午三点半，高母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眼睛时不时瞟到女儿房间门上，听见门里有杯子落地的声音，高母连忙起身就要往里头冲。 高令歌理了理自己的头发，她好像还涂了口红，至少面色看起来没那么难看了。 打开门就正好看见母亲要冲进来，她缓了缓说着：“晚上家里要来客人。” “谁？”高母一头雾水，不是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怎么她有点看不懂呢？ “顾则臣。”高令歌淡淡说着准女婿的名字。 高母身体僵了僵，谁能来告诉告诉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早上女儿提起来顾则臣的时候还咬牙切齿，现在怎么又要招待上顾则臣了？ “小西和他一起回来吗？”高母问。 “没有，他自己来的。”高令歌的面色用粉底妆扮得好了起来，只是那双眼睛里的情绪还是叫做不高兴，她叫小张：“小张，去买点菜回来，买……” 一时之间她似乎也想不起来要买什么。 又似乎好像挺重视晚上的这顿饭，至少她手里现在拿着一沓的钱，约莫至少也有三百块了。 小张听见声音赶紧从房间跑了过来。 家里就连保姆都有单独的房间使用，不是那种小小的保姆房，虽然比不上主卧的面积大也算不小了，高令歌这方面从未委屈过小张。 “你看着买吧。” 小张赶紧穿戴完毕，出门去买菜。 客厅里高母看着女儿：“顾则臣联系你了？” “在医院碰上的。”高令歌淡淡说着。 “怎么会那么巧？就是特意堵你，他怎么知道你今儿会去医院？”高母不太相信这种巧合。 “今天原本要陪你复诊，我身体不舒服就变成了我自己去医院。”高令歌还是不太习惯夸顾则臣，她也不认为顾则臣有多聪明，这些都是显而易见的事儿而已。 “他跟你说什么了？” 高令歌的脸色变了几变，反正情绪瞧着一直不好，但那种恨不得把顾则臣踩到脚底的态度没了，她变得特别快。 顾则臣说对于活着变好这件事，林道西用尽了所有的努力，压在她身上的每一步都足以使人在起步时被打趴下。她想要什么，他就会祝愿她得到什么，没有人可以阻挡她变得更好变成最好走上巅峰。 顾则臣说他和高令歌认识的所有人都不一样，只要林道西对他打开了接纳的那道门，他就会奋不顾身冲向那道门，他不会坐以待毙也不会因为任何人的不同意而退出。 他正在完成一个使命，他绝不可能就此放弃，这场战争中他获得了胜利，他会义无反顾全心全意去追随林道西，他血管中的每一滴血都做好了准备。 阿姨，你知道小西为什么喜欢跳伞吗？顾则臣问她。 他说，跳下去活过来，林道西的生命是千千万万次的勇敢，而我陪她勇敢过。 幸福没有公式，偏心和细心就是答案，我将永远偏心林道西。 “爱咋咋地吧，我管不了了。”高令歌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不管了！ 高母长叹气：“对着他好点吧，你女儿是优秀可他也同样优秀，你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天底下优秀的人多了去了，捧着真心送上门的人不多，男人是多，好男人太少，优秀且有良心的男人更少。” 就现实来看，顾则臣已经算是天上地下独一份的特殊存在了。 高令歌别开头。 “真的嫁给陆峥，人家要不要让你生几个孩子？” 高令歌听了觉得可笑：“都什么年代了……” “什么年代？你这里觉得你宝贝女儿比谁都好，在他那里你宝贝女儿就是个附庸品。嫁了以后她要不要牺牲自己的事业去配合丈夫的脚步？说是两个人理念出现了不合，你见陆峥有要配合小西的意思吗？那种人他身边多的是选择，没有林道西还有周道西张道西，比小西更好看的存在，比小西更年轻更善解人意的也在。”高母说着现实。 现实就是，条件好的人向来选择都是一大把，随意选，男人就更是了。 女人的艰难之处就在于，哪怕你攀登到了最高峰，能够和你同频共振的男人还是稀少。 就算是有，那些人也有自己喜欢的类型，他们在事业上已经拼杀的很累，难不成还要找个女强人回家伺候着？ 将心比心。 “呵，林道西也不是非他不可。” “令歌啊，妈也是私下跟你说，这个世界上没有完美，小西能够找到顾则臣对他们都很好。” 高令歌别开脸， 六点半，顾则臣带着鲜花登门了。 “姥姥不知道您喜欢什么花，就买了这个。”顾则臣将手中的康乃馨花束递了过去。 他有考虑过怕高母对味道会过敏，就听人推荐买了这个。 又将另外一束送到了高令歌的面前：“阿姨，打扰了。” 高母笑呵呵接过花指了指地上的拖鞋：“换了鞋快进来坐。” 顾则臣进了客厅，这个家原本就住了三个女人平时瞧起来挺大，面积的话确实也挺大。 一开始林道西要给母亲和姥姥换个更大的房子，被高令歌给拒绝掉了，她不是周扒皮不吸女儿的血，这是她自己贷款买的电梯房。 普通楼房上下楼都要走楼梯，高母当时的身体情况不允许爬楼梯，买的这个房子是电梯房，对老人的腿脚来说非常友好。 家里突然多了个陌生人，且还是个高大的陌生人，他一进屋就感觉到了家里被人填满了。 高母往回收了收打量顾则臣的视线，她个人觉得非常满意。 这就算是极品中的极品了！肉眼瞧着，没有任何的缺点。 高令歌不自在用手指拢着自己的头发：“来就来吧不用带礼物。”她也不差这点东西。 小张眼睛里都是问号，她觉得高阿姨好奇怪，太奇怪了！ 她不太清楚林道西感情上的事情，早上高阿姨提起来这个男人的时候态度可不是这样的，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变了？ 尽管脸还是有些僵，可竟然明显有了缓和的气息，难不成…… 小张想到了一种可能，因为她也知道一些有关于这方面的事情，如果是婚前怀了孕的话…… 她赶紧把自己的想法往回收了收。 第479章 岳母与准女婿 “小顾来快坐，也不知道你喜欢吃点什么。”高母一脸热情招待着顾则臣。 “姥姥，我不挑嘴什么都能吃。”顾则臣风度翩翩落座。 他真的想展现自己身上教养的时候，他会将自己的优势展现得淋漓尽致，面面俱到。 顾则臣很清楚长辈喜欢什么样的人，对于林道西的姥姥和母亲更应该喜欢什么样的男人更清楚，所以他来了，带着诚意来了。 高母眼睛里遮掩不住的赞赏，一如当年她看林琎时候的眼神。 高母觉得人活得年头久了总会有些阅历上的增进，当年她全部的阅历体现在选了林琎这个女婿上，现在她的阅历体现在了欣赏顾则臣身上。 “姥姥，你叫我则臣就好。”顾则臣笑呵呵的陪着老太太聊天。 高令歌人在厨房时不时走神，手里拿着勺子可心思根本没在这上头，小张赶紧挤了过来，也不敢发表什么意见就准备抢救抢救，小张一走过来高令歌马上就回了神：“我来就好。” 高令歌抿着嘴炒菜，小张晓得高阿姨现在的心情不好。 脸上写着呢，写满了不高兴！ 一会要不要多做几道份量重一点的菜呢？这样如果真的掀桌子的话或许没那么容易。 “你进来做什么，在客厅陪姥姥说说话吧。”高令歌看见顾则臣进了厨房，勉强客气了两句。 “阿姨，我手艺还不错。”顾则臣撸了撸袖子。 高令歌强制按住他的手，眼睛在顾则臣的袖口处扫过，那孩子穿了一件白颜色的衬衫，不晓得是不是新的，看起来很像新的因为太白了，板板正正。 打扮成这样还跑进厨房里做菜，搞一身的味道。 “今儿不行，以后愿意做以后再做。”高令歌强势按住了顾则臣的手臂。 高母叫顾则臣回客厅，没有第一次登门就让人下厨的，没有这种规矩！真的看不上不赞成就是了，没有玩这种下马威的！ “回去坐着吧，还有两道菜就做好了。” 饭菜烧好一一端上桌，小张说有同乡找她有点事，找了个借口就跑了。 也不是说她躲得快，主家谈婚论嫁的她一个外人一直看热闹不太好，万一发生点什么掀桌子骂人的事情她不在不是也给对方留点面子。 见到同乡，两个人约好去街上瞎逛，同乡就抱怨自己干活的那家大姐事儿太多了。 “还是你好。” 小张笑笑：“高阿姨除了情绪不太稳定其他方面真的蛮好的，她对姥姥简直没得说，她好孝顺的。” 在小张的眼里，高令歌绝对是这个世界最孝顺的女儿，没有之一。 高姥姥之所以能恢复得这样的好就是因为高阿姨尽心尽力，姥姥生病那些天阿姨成宿成宿不睡觉就一个劲的给按摩，每天至少按摩五个小时以上。 姥姥生病躺在床上不能动，阿姨从没让姥姥躺在尿上睡过一夜，一次都没有！ 以前小张觉得高令歌这人不好，现在又觉得看人吧，不好说，人性还挺复杂的。 “我们给人做保姆也就这命了。”同乡叹口气，她觉得吧一个脾气不好就是灾难：“今天你怎么能有空出来了？” 小张压低声音：“高阿姨的未来女婿登门了，我怕家里打起来就先躲了出来。” 同乡来了兴趣，她就喜欢听八卦：“是不是找了条件特别不好的？” 她理解中到了谈婚论嫁这一环能让女方父母不高兴的原因，只有条件不好！ 想也知道那雇主的家里条件这样的好，养出来的女儿也算是高人一等，现在肯定谈了个超级不好的人！ 小张猛摇头：“长得老好看了！我就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男人。” 男人她见得多，好看的少。 可能她生活的范围很狭窄，出来进去接触到更多的都是上年纪的男性，都已经不是好不好看的事了，都不年轻！哦忘了，林叔叔也好看。 同乡点头：“那就是出身不好。” 门不当户不对呗，这个她理解。 “好像也是搞公司的，我听说是互联网公司。”干什么的，她也不清楚。 同乡也是一头问号，这个不懂。 “那还挑什么？” “高阿姨的女儿……”小张压低声音：“我上次偷听姥姥和高阿姨说话，她女儿在富豪榜上挂着呢。” 同乡：“……” 那不用说了，嫁谁都是扶贫！ 还能嫁谁？ 都已经这么强了，没得可选了！ 比你优秀的一定就是老头儿！ 同乡说着：“所以说啊，不能干太好了，不然找对象都难。” 小张觉得这话好像说得有点不太对，但听着又觉得对呢？ …… 客厅里顾则臣给高令歌倒了一杯酒，他先干为敬。 “先吃点菜。”高母笑呵呵给顾则臣夹菜，夹到空盘里。 高令歌还是板着一张脸，脸上见不到笑模样，她懒得和顾则臣周旋直接说：“你把你知道小西过去的事给我讲讲。” 顾则臣起身去拿自己带来的东西，桌下高母的手找到高令歌的手，轻轻握了握拍了拍。 高令歌勉强对母亲挤出来一丝笑容，就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敷衍怎么看怎么干。 顾则臣将带来的影集递了过来，高令歌伸出双手接了，抖着手急切的打开了。 有关于林道西的以前，高令歌一直都觉得她知道，知道小西的日子过得苦，摊上那样的养父，养母又搞出来一条人命，孩子小小年纪带着弟弟容易不容易想都知道！ 可没有具体看见，能有多难这个带入感受就不太强。 唯一强的那次就是国宁厂着火，那是高令歌第一次觉得女儿可能受过的罪好多。 时间一晃，时间会让人变得宽容起来，后来因为各种各样的事情，她又忘记了林道西曾经不容易过。 实在是……那孩子很优秀，优秀到会让人忘掉那些凄惨。 林道西和顾则臣的合影有很多，从十八岁开始就有，不过那时候不多，二十岁开始渐渐多了起来。和现在的衣服比起来，那时候的小西看起来就是一身的土气，但年轻。 一张小脸上永远都看得见笑容，仿佛是个很快乐的小孩。 顾则臣从林道西外地求生开始说了起来，更前面的事情他也不太清楚，他没参与过。 第480章 顾则臣打圈为自己扫除障碍 老话说挫折让人成长，而在林道西前二十年的生命里，挫折是常态，甚至活不下去都是常态，活着才是不易。 高母也晓得孩子肯定是过得不好，但真的不知道不好成这样。林琎从没对家里说过一句林道西过去的事情，而林道西更是提都没提过。 那种巨大的冲击此刻瞬间爆破，炸飞了所有人。高令歌满脸都是泪，抑制不住自己的哭声，她的唇不停抖着。 她不知道！ 她如果知道当时孩子找回来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挑剔，活着都是万幸，还能去挑孩子这个那个吗？ 可她不知道！ 林道西刚认回来说话办事不容别人质疑，干出来的每件事都磕到了高令歌不喜欢的点上，高令歌也没有惯着女儿也没有忍。 现在返回头去看，高令歌抱着影集哭。 怎么会那么难？ 高母搂搂女儿：“还有人呢。” 高母出声提醒女儿。 高令歌根本顾不得那些，她放声的哭着嚎着，她埋怨着！ 到底什么是命啊？ 顾则臣说起他们去俄罗斯倒货的事情，详细说着情节，说着当时的处境。 别人有得可选，而林道西没得选，别人都可以指望她，而她没有任何能指望上的人！屋子里只剩下哭声。 这些对于高令歌来说，是伤心是难过是不肯弥补，而对顾则臣来说，是骄傲。 因为在绝对的硬实力和踏实肯干面前，那些艰难终将逝去，那些困难和艰难铸就了现在永不褪色的林道西！ 无论林道西谈过几个男朋友，她做没做错，顾则臣都会站在原地仰着头去看这个优秀的女孩儿。 他只看好了她，而她最争气！ 她迈出第一步，他就知道她会赢。她的人生一定会获得压倒性的胜利！ …… 林路北跑了回来，见了顾则臣。 “大哥。”他看着顾则臣进门，招了招手。 林路北脸上闪过一丝难以形容的表情，他叫了顾则臣以后又觉得这种感觉怪怪的。 顾则臣走了过来：“几点到的？” 林路北说：“刚到。” 没有打招呼直接飞了回来，他实在是忍不住了！怎么就变成了眼前这副模样了呢？ 他姐搞谁他都能理解，为什么大哥明明知道他姐的情况还要往上凑？不是说谁不配谁，就是……一家人啊！ 那么多年一路携手走过来的一家人，现在你说顾则臣要给他当姐夫？ 为什么？ 顾则臣叫了服务员点了菜，他合上菜谱递回去：“麻烦请将门帮我们带上。” 服务员点头离开。 包厢里林路北看着顾则臣一脸有话要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我……” “我跟你姐要结婚了。”顾则臣坦言。 眼下发展成这样，随他所愿，他绝对不可能会后退一步。 没得可退，只有前进！ “为什么啊？”林路北看着顾则臣的眼睛问。 “我喜欢她。”顾则臣没有遮掩。 也不需要遮掩，他就是喜欢，他就是想要得到，他不等了，也等不了。 林路北的表情又纠结了起来：“有没有可能是对妹妹的那种喜欢呢？我知道她长得还不赖瞧着哪里……都挺好，没什么缺点，脑子又转得快，看未来看得也清楚……” 林路北：“……” 完了，原本想说说林小西的缺点，这怎么说出来全部都是优点呢？ 他姐的缺点呢？ 就……没有啊！ 真的没有！ 在林路北的眼里，他姐完美！ “我不是想说这些，她可能在感情方面……她她她……”他开始胡言乱语。 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 跟阿木相处，不合适直接分了就是了。 跟陆峥的话，陆峥都那种程度了，他姐说不要也就不要了。 前两位足以代表了天底下的男人类型了吧，事实证明他姐好像……是有点，那个，优秀的人嘛所以选择就多，你不能说这是滥情，她有得可选！ 就就就，感情不太成熟。 如果和顾则臣结婚又掰了，林路北只是想想头就疼。 跟大哥之间的感情真的是好多年了，多到他真的觉得顾则臣就是他异父异母的亲大哥！ “你把她交给我，不放心吗？”顾则臣对着林路北笑笑。 林路北：“我哪有资格放心不放心，她也轮不到我来把她交给谁。”这话他不认同。 林道西是个独立体，是属于她自己一个人的，甚至都不属于什么爸爸妈妈，更不属于他。 “那就试试。” “为什么呀？”林路北还是不明白。 明知道两个人不合适，一点都不合适！ “奶奶说了一些话叫她现在冲动的想要结婚，她并不是真心想要这样的结果。大哥我实话实说吧，我姐可能真的和别的女人都不一样，但在我这里我觉得什么一样的人存在都是应该，她没有办法嫁给你围着你转，她没有办法为你操心为你付出，她有属于她的事业和未来，且这些都会比你的事情要放在前面。她不会做家务，当然我也知道这些花钱都可以解决，但你能接受这样的她吗？她不会给你生孩子，这样也行？”林路北直视着顾则臣的眼睛。 他的姐姐他来爱，别人说什么他才懒得管，那些人都是放屁。 只要他姐能够高兴能够开心，林道西所有的选择林路北都会无条件赞成。 但他是男人，他晓得男人的心理。 所以顾则臣想娶他姐，为什么呢？ 聪明人知道避开不好走的路，现在遇到了悬崖，顾则臣就选择直接跳进去？ 追求刺激吗？ “你喜欢过一个人吗？”顾则臣问林路北。 林路北点头：“喜欢过啊。” 他喜欢虞芸，不然怎么会相处着想奔着结婚去呢。 你知道现在干他们这行的人都太有钱了，大家钱多到没有地方花，很多人赌博去玩女人，林路北从没有过这样的想法，他觉得这种就是喜欢，因为喜欢所以对自己限制。 “你姐复读的时候，我就喜欢她，喜欢到今天。”顾则臣幽幽说着。 林路北傻掉了，那是哪一年啊？当时他住在大哥家就是了？ “喜欢到可以一直等一直等，不是没想过放弃，做不到。”顾则臣一脸平静淡淡说着。 他曾经两次都想放弃掉林道西。 一次国宁厂烧了，她捅破了窗户纸，她拒绝了他。 一次她和陆峥谈恋爱。 陆峥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阿木，陆峥对顾则臣的冲击实在太大了，你面对一无所有的人你不会将他当成对手，但是你面对着巨人，你会觉得就算了吧。 可算不了。 心，不干。 “所以是不是奶奶的话让她冲动了，在我这里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会和林道西结婚，谁都不能改变这个事实。”顾则臣的眼睛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他想他要，且一定能成。 第481章 顾则臣得到了他爱的那个女孩儿 林路北坐在椅子上没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这辈只有两求，一是想干我喜欢的事情，二就是和林道西结婚。”顾则臣扯着唇。 以后会发生什么，他觉得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他会得到她！ 他即将得到。 林路北张张嘴：“……” “可她不爱你呀。”他强调。 没有爱也能结婚吗？如果不爱你，这样也行的吗？ “总会爱的，即便不爱，我爱她就够了。” 林路北：“……” 林路北从没见过恋爱脑，没接触过，也没机会接触，现在亲眼见到了。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想法呢？ 豁出去了？ 图什么？ “所以小北，大哥现在需要你不要对这件事提出质疑，可以吗？”顾则臣看向未来的小舅子问道。 林路北：“……” “你问我，我肯定说可以，但是我回了家我还是要劝我姐想清楚，她是我亲姐姐。”林路北实话实说。 他不认为林道西现在真的想去结婚。 他也知道或许大哥是个很好的选择，但，选择之前，林道西是他姐姐，他可以看着顾则臣痛苦，不能看着林道西走错路，不能看着他姐难受一点，这大概就是人性的自私吧，他承认自己自私。 服务员上菜，林路北换了换姿势：“咱们这里都有什么酒啊？” 顾则臣的眼睛闪了闪。 林路北点完单对着异父异母的大哥眼睛里闪烁着真诚：“大哥，你们俩的事情你们去解决，我现在也不管了，咱们喝点酒，我确实吓到了。” 顾则臣点头。 两个小时以后。 林路北喝的脑子都要炸了，他晃了晃头，想要晃掉脑子里的东西。 他的手撑着下巴看向顾则臣：“大哥，如果你公司出了什么问题你可以告诉弟弟，弟弟能给你解决的一定帮你，你也知道弟弟现在不差钱。” 顾则臣突然间非要跟他结婚，是不是公司出了什么事情？ 林路北肯动脑了，所有的可能性过了一遍。 他觉得顾则臣真的遇上事情了，他会掏钱！ 他有钱啊！ 今时不同往日了，鸟枪也换大炮了，真的很有钱，花不完的钱！ “没有。” “她脾气那么不好，娶她回家还得看她的脸色，何苦呢……” “我脾气好。”顾则臣回了一句。 林路北：“……” 连喝了两个小时，他就没能从顾则臣的嘴里问出来一句有用的话，林路北想是顾则臣心理防线太厉害了，还是这人真的就是只要能和林道西结婚，什么都愿意？ 头疼！ 林路北用头去撞桌子，喝多了，真的喝太多了。 头痛欲裂。 他原本就不喜欢酒，现在更加讨厌了，怎么会有人爱这种破玩意！ 实在顶不住，趴到了桌子上，他在心里告诉自己，撑一撑，还得继续问一问，人喝多的情况下，总有嘴不听脑子使唤的时候。 林路北倒下去了，顾则臣撑着脸坐正了，他歪着头看着喝趴下的那个人。他叫服务员送了热毛巾进来，他拿着热毛巾擦着自己的手。 他看林路北，他问：“你觉得我为什么要娶你姐？” “因为她有钱呗，不然图什么？”林路北胡乱的回答着：“因为爱吗？爱是什么啊，爱是看不见虚构出来的东西，爱不能保证任何东西，爱是过久了或许就腻了，爱是你还年轻，你和她到了四五十岁或许就爱上了更加年轻的人。”林路北喷着喷着。 他不放心，一点都不放心。他觉得自己也是有病，他没有办法护林道西周全，可他还放心不下林道西。 母亲将所有爱护他姐的责任都交给了他，但是在过去的很多年里，都是姐姐付出他没付出什么，他就是跟着姐姐的脚步往前走而已，他没承担起过什么。 “我想让她高兴，她爱跟谁谈就跟谁谈，只要她高兴！”林路北拍桌子：“谁说废话都没用，那是她们没有本事活成我姐这样，高高兴兴的活怎么就碍别人了？陆峥就了不起啊，不就有点钱。” 顾则臣给自己倒着热茶，慢慢喝着听着。 林路北听说过很多有关于林道西的闲话，各种小新闻不都说林道西是高攀陆峥嘛，后头又说是陆峥甩了林道西，说陆峥家里人不喜欢林道西，林路北很想出去跟人解释，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可他解释不清楚。 他介意，非常介意。 “我姐就是这天底下最棒的女人，她就是最好的那个。” …… 林道西被服务员带到了包厢里，她看看里面的两个人。 一个一身优雅坐着喝茶呢，如果不是那张脸有点过于红润了，她会以为今儿顾则臣灌的林路北。 “喝多少？”她问。 顾则臣指指桌上的酒瓶：“就这些。” “聊些什么？”她一脸纳闷。 “你弟弟觉得我配不上你，把我耽误你。”顾则臣淡淡说着。 林道西：“……” “神经病吧。”她走到桌前，拿着包敲了敲林路北的脸：“醒没醒着？” 林路北睡的跟死猪一样，叫也叫不醒。 林道西看了看弟弟附近的椅子，林路北坐在外面她没办法进去，只能绕了个路去了顾则臣身边，一屁股坐了下来。 顾则臣给她倒茶。 “什么时候开始喝茶了？”她问他。 还有这种爱好呢？ “喝茶保平安，毕竟我还等着结婚呢，一辈子难得结一次，总得活得长长久久才好。”他勾唇。 “老了就说老了，说这么多废话。”林道西端起杯子，一口气干了。 嗯，不好喝。 喝不惯。 顾则臣又给她倒，她摆手：“杯子太小了，这玩意还有味，我喝白水就好。” 顾则臣依旧我行我素：“慢慢品着品着就品出来味道了。” “你跟他说什么了？”她看他。 因为离得太近，她一转脸就对上了他的脸，林道西避都没避。 顾则臣的睫毛轻轻眨着：“我说我会跟你结婚，也一定结得成。” 林道西一脸无语：“没人说不结，结呗。” “真心？” 林道西：“不是真心就不答应了，你也知道我没有更好的选择，我现在想要结婚你是最合适的人，那就试试呗，合适的话我走大幸运，不合适的话那就离。” 这个问题她有认真想过，既然决定结婚她一定会好好去过自己选择的日子，但能过成什么样没人知道。 拿出真心拿出诚意。 “是不是觉得这个女人一点都不好，要不要换一个试试？当然我是不愿意你换。”林道西歪头看他。 现在放走他，才是她的损失。 “那就一起试试。”顾则臣伸出手。 林道西看着他，她笑了。 顾则臣见她笑也跟着笑了起来，眼睛里渐渐升起了温度。 就在他以为林道西会伸手同他相握的时候，林道西突然伸手抱了他，顾则臣的身体一僵。 她的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她说：“是真心的，会尽力会用心好好过。” 他唇边的笑容渐渐扩大，更大。 顾则臣伸出手回抱了她。 第482章 姑姑八卦林道西 三四季度由于煤炭铁路运输运力不足，中间环节和煤炭用户的存煤较少等原因，煤炭价格持续大幅上涨，甚至惊动了总L，在政策的干预下，铁路煤炭运输迅速增长。 四季度煤价暴涨，使广大煤炭经销商对02冬季市场多了份期盼，六七月份他们变筹划提前增加存煤和冬储，无论公路、铁路煤炭陆运的煤场、货场以及沿线，无论是江、河、海煤炭水运的码头、港口及其辐射煤场还是电力、冶金、建材等用煤重点行业无不超过01年同期水平。 林道西成功将高父的想法更加发扬光大，就在她的家里，高母害怕失去的那些关系重新被串联了起来，串得更加紧密结实。 林奶奶家- 林珊拎着大包小包来看望母亲，现在手头有钱了，不只有钱还有了花不完的钱！ 钱就跟做梦似的，突然从脑瓜子顶上砸了下来，收都收不完。陈勇和陈兵跟着林道西吃到了大红利。 林奶奶乐呵呵看着女儿，林珊将盒子打开送到母亲眼前：“春强让我给你买的。”说着话拿起来大金手镯就要往林奶奶的手腕上戴。 林奶奶赶紧往回收自己的手：“你自己留着戴吧。” “妈！”林珊一脸不赞同：“咱们现在不是没钱花，花不完的钱！我想买我马上就能买五六个！” “啧，出了门把嘴巴闭紧，有钱也得装着没钱，毕竟没钱的人还是多，叫人盯上你。”老太太唠唠叨叨。 她就是觉得女儿这个性格，她很担心。 林珊一脸无奈：“我到你面前才显摆，对外没有，快戴上吧。” 这一刻林珊懂得了拼搏的意义，拼搏是什么？就是让儿女不愁吃穿，让老娘过上更好的日子！别人没有的东西她妈能有，那她就开心！ “我戴着这个东西出去，容易叫人把手剁了，你自己留着。”林奶奶对任何首饰都不感兴趣，没有这方面的追求。 能够吃饱穿暖，她认为这就是好日子。 “你女婿给你买的！”林珊强调。 “妈领情，东西你拿回去。”林奶奶坚持不要。 林珊吐槽母亲：“我要是你，谁给我什么我都收！为什么不要啊？都这把岁数趁着现在还能美，赶紧美起来。过去你搭我们，现在陈春强好不容易有了，你就让他花。”又说：“我来之前春强还跟我说呢，等过两年我们就不在那边干了，过来陪你，将来你跟我们一起生活。” 她哥的话，他们都晓得指望不上，就是摆着好看而已。得了，她现在也懒得挑了，随便吧。 母亲是她的责任，她愿意尽义务丈夫也不拦着，挺好。 “那活是不安全，早点离开也好。”林奶奶不贪财，她觉得钱这个东西，赚到一点就好，不要恋战。 林珊点头：“小西怎么想的我不知道，她是大忙人我也没办法去打扰她。”林珊来了精神头，对着母亲挤眉弄眼：“妈，你孙女有大出息啊，你知道天天往小西那跑的都是什么人物？” 林珊掰着手指头给母亲说来的都是哪个省的谁谁谁，有些都是新闻上才能看见的人物！ 林奶奶死死按住女儿的手：“这些话以后别说了，听见没？你要是爱她就别说这些疯话，来谁不来谁你什么都没看见。” 听着林珊说话，老太太这心吓得咯噔咯噔的，她太害怕了。后背隐约扫过一阵凉风，莫名其妙的就觉得害怕。 儿子从来都是和家里撇清的关系，小西现在发的噼里啪啦如果……走错一步都要命啊！ 林珊一脸茫然：“也不光是来我们这里，也去别人那啊，我肯定不会乱说。”她比了比把嘴封死的动作。 好赖她懂！ “可千万不能出去嘴欠，她人在风头上……”林奶奶浑身都冷：“97年底国宁厂一把火烧没了。” 那时候林道西背了一千多万的饥荒，现在如果又出事……不是她做奶奶的诅咒孙女，实在她怕极了！ 林珊见老母亲的手这样的凉，赶紧给搓搓：“你呀就是自己吓自己，我就是出来跟你嘚瑟，你看我平时都穿这些破衣服呢。其实也不影响什么，往我们那去道是最破的道，路上跑的都是豪车。” 林珊现在都认识很多名车，见得多了没法不认识。 林奶奶摇头：“我是被吓怕了。” “不说不说。”林珊往回收，她以为母亲听了这些会特别高兴呢。 哎，这怎么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呢！ 林奶奶苦笑：“现在是人家有需要来求她了，那些人跟你哥似的眼睛一转满肚子都是心眼，小西天天得跟他们打交道，如果可以我是一点都不愿意她干这些。” 电视机里经常能听到这个煤窑塌了，那个煤窑死人了，林奶奶没下去过，但她晓得这个钱不好赚。 “放心放心，有我哥护着呢。小西要跟小顾结婚了吗？”林珊问了出来。 “嗯，是这样说的。” 林珊猛地一拍大腿：“那个小陆就真的不成了吗？真的选其实还是那个比小顾更好，小西啊什么都好就是恋爱谈的莫名其妙，永远都是放着好的不要。” 林奶奶恶狠狠瞪林珊，林珊赶紧往回收，一不小心就把实话讲出来了！ 林珊嘴巴是闭上了，可心里还是不太认同林道西谈的这两回恋爱，主要是不认同第一段。 第二段的话，如果能结婚也还好，毕竟名头拎出来就够响亮了，走到哪里都风风光光。 “那个陆峥我听说家里老有钱了，几辈子都一直有钱的那种，要是能成肯定是比小顾更好。” 要是能嫁进去那种人家，这叫什么？ 嫁入豪门！ 林珊没有见过陆峥，但是她听林路北说过一嘴，陆峥和林道西感情最好的时候送过林道西一辆车，老贵老贵把人卖了都买不起的那种豪车！ 虽然后来撞烂了，但足以说明这个男人拿出来了诚意，你见谁谈恋爱就能送那种礼物？ 第483章 大家都爱林道西 钱不一定能代表所有，但钱一定能代表态度。谁出的钱多，谁的态度就算是好。 “小顾是不是……插足了？”林珊一脸笃定：“老早我就看着他劲劲的往小西身边凑，我就是嘴上没说，他也是有定力等了这么多年，是他就是他吧，选他肯定对小西能好。” 想也知道，林道西都谈两次恋爱了，顾则臣不知道吗？知道的情况下还是能等，这说明这人心里有小西。 “就是可惜了，强强联合或许我们小西也能成为所有人都知道的那种大人物。”林珊感慨一句。 林家的根基太浅，那个陆峥的家里根基深呐。真是太可惜了。 “你这张嘴什么都能乱说，插什么足，也没卖给他不合适自然就分开了。有钱有什么用，上头压着长辈，那样的人家反倒是不如小顾好。”奶奶说着自己另类的看法。 陆峥上头有父亲有大哥，所谓豪门到底是什么样林奶奶不清楚，但林奶奶看过豪门狗血电视剧！ 那里头打的呀，勾心斗角，听了都害怕的那种。 顾则臣的优势就在于，一个人儿！ 家庭简单又纯粹，将来结了婚林道西完全无拘无束。 “那人家有钱可不就得吃人家的规矩，这可不算什么不好。”她想想又说：“哦，对我们家小西不友好，这孩子想法异于常人成天想着有的没有的东西，可能人家会要求她多生几个孩子，她不能干。” 对于有钱人的喜好问题，林珊坚决表示理解。她现在给人当婆婆，她也想自己家多些孩子。 如果她能年轻个几十岁，换成是她得了这种机会，不就是生孩子，让生几个生几个，她还觉得生孩子一点不复杂呢。 “这样看还是嫁小顾好，喜欢她就能由着她折腾，她哪里肯吃亏的人啊，说一不二的人谁的气都不能忍。”做姑姑的说起这个，自己把自己给逗乐了。 别人这样干林珊肯定要骂脏话，但是干这事的人能达到林道西这种赚钱的程度，林珊觉得也不是不能忍。 林奶奶说那天自己讲的话，也是高兴也是后悔。高兴的是林道西真的肯听话打算结婚了，后悔的是，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干了件错事！ “唐娟那病不知道能撑多久，她也是怕她死了以后小西没人管，我也这把岁数了早晚都得死不可能陪她一辈子。”老太太现在提起这茬，还是揪心。 人活着吧就是纠结，明知道不该插手晚辈的生活，可就是管不住自己。 “她那病不是好了吗？”林珊一脸狐疑。 跑到国外治的，据说花了好多钱，吃的都是特别贵特别贵的药，这都没治好吗？ 林奶奶摇头：“医生说的那个存活率是在五年后，五年后有这人没这人都算在活着里头，五年后谁晓得什么样？她都知道自己就是不说，跟谁都说治好了。” “让她结吧，也这个年纪了，我看他们俩挺合适，真的不合适到时候不是还能……不行就生个小孩，咱们家也不是养不起，实在过不下去生了孩子就离。”林珊给画着道道。 活人肯定不会被事憋死。 大概就是林道西太特立独行，搞得家里都习惯了林道西的不同，想事情的出发角度都和常人不一样。普通家长说什么都希望子女婚姻幸福，林珊现在觉得所谓幸福……有个孩子不要男人也对付。 林奶奶打林珊的手：“你这张嘴啊。” 晚上- 林珊在厨房忙活着备菜，唐娟只要进厨房的门她就把人往外推，不许唐娟进来闻炒菜的味道，甚至做菜还会把厨房的大门关上。 “你就好好去客厅里看看电视，我和她都能做了。”林珊说小保姆，家里用的保姆是高老太太家小张的亲姐姐。 “则臣晚上要来家里吃饭，还是我来吧……”唐娟听说未来女婿要登门，还是想露露手。 什么叫看重？就是拿出来自己仅有的东西，她有的就是心意。 “信不着我是吧？”林珊瞪眼珠子。 “她姑，我没那意思。”唐娟赶紧就道歉。 “那就回去坐着。” 二十分钟后，林道西带着顾则臣回来了，后头跟着丧眉耷眼的林路北。 “姑，你来啦。”林路北看见林珊，打了一声招呼。 林珊骂了句话：“你这小子干什么一脸丧？” 林路北：“……” 不高兴还不能表现了？ “姑姑，什么时候到的？”顾则臣带着笑同林珊闲话家常。 林珊一看顾则臣这张脸，心中那点遗憾立马烟消云散，什么陆峥不陆峥，她也没见过陆峥对吧，但是小顾可是活生生站在她眼前的人！ 还是这人好。 “上午到的，现在都是坐飞机很方便。”林珊对于坐飞机早就习以为常了，现在这点钱对她来说，真的就是洒洒水！ “没做饭呢吧？”林道西问。 “马上就做，菜已经备的七七八八了。”林珊马上又从沙发上站起来。 她刚刚想和顾则臣多聊几句，方便增进感情嘛，结果侄女就跟掉底肚子似的喊着要吃饭。 “那别做了，我想吃淮扬菜。”林道西说。 林路北：“我倒是知道一家，那现在去？” 林道西：“那去吧。” 林珊：“马上就能做，就搁家吃呗。”这孩子，想一出是一出。 人小顾来家里，你还专程跑出去吃，显得多不拿人当回事。 唐娟也说：“别别别，还是搁家吃，饭菜都是准备好的，这是你们决定结婚后小顾第一次登门。” 林路北嘟囔：“她不说她想吃淮扬菜嘛，想吃就让她吃呗。” 顾则臣说：“去吃淮扬菜吧。” 林道西拿着车钥匙拎着包就出门了，唐娟在女儿经过身边的时候用手推了女儿一把，她难得会对女儿挤出来不太赞同的脸色。 林道西伸手抱她妈妈：“我想吃淮扬菜。”撒娇，抱着撒娇，蹭着撒娇。 唐娟：“……” 唐娟特别吃女儿这套，为什么喜欢女儿？女儿撒娇的时候对着你搂搂抱抱，但是儿子就不会这样。 第484章 斩男西 “你们先去定位置，这个饭点还不晓得能不能排上。”唐娟清清嗓子说道。 “我们先去，你们让司机送。”林道西扔下一句话，率先出了门。 高母那边和唐娟这边用的司机一个是小张的哥哥，一个是小张的弟弟。 唐娟痛恨自己的没原则，可就这么一个女儿，……确实也不缺这点吃饭的钱，加上孩子平时胃口也没瞧着多好，现在她嚷嚷着说要吃淮扬菜。 淮扬菜是个啥玩意她都不知道，但她……就是没原则。 林珊指指厨房：“菜都洗好了。”这玩意洗好了还能扔回去啊？ 林奶奶自动自觉回屋换衣服，林珊嘟嘟囔囔说着：“你们就惯吧，还怪她有主意，一堆给她撑腰的人！” 林珊羡慕林道西。 什么女人能活成这样？ 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你想捅天就捅天，哪怕你干了很多不让人赞同的事情，所有人都会站在你的角度想问题！ 她以前觉得做女人不幸福，因为能让女人痛苦的事情太多了，但是现在看着林道西她又觉得这不是男女的事儿。 顾则臣开车，林道西坐在副驾驶室林路北坐在后面。 “哪天有时间去看戒指？还是我来替你选？”他问林道西。 谁都知道她一天到晚的事，比谁都忙。 林道西窝在车座上：“一起呗，我时间一把一把的。” 顾则臣勾了勾唇角，娴熟的转着方向盘。 到了附近他找了地方停车，然后三个人准备走过去，过一条马路就是准备去吃的那家淮扬菜馆。 经过一家书屋礼品店，林道西都已经走了过去又退了回来：“我想进去看看。” 林路北：“看啊，你看门口摆的这小人多好看，你站过去合个影。” 林路北新买了一款诺基亚的新款手机，准备给他姐使使。主要和虞芸在一起的时候，他会帮虞芸拍照，拍习惯了就养成了这种毛病。 林道西倒是没有反驳，按照她弟说的直接往门口和那个小人一站。 进了店里林道西就开始乱逛，逛的也没个章法，她左转右转胡乱转，林路北悄悄叹了口气：“哎。” 他是一点都不愿意跟他姐逛街，难受。 架子上摆着一些咖啡杯，看起来特别精致。林道西从架子上拿起杯子看了看。 林路北认真读着挂在上头的警示牌：“请勿触碰，损坏请照价赔偿。” 顾则臣垂了垂视线：“坏了就赔呗，可以碰。” 林路北：“……”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从店里走出来，经过一条巷子他瞧着还挺漂亮就指挥林道西站过去：“你往里站，摆个好看的造型。” 林路北看着他姐就跟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原地，他一脸无语。拍照不会摆姿势的吗？ 人小芸拍照各种姿势，可好看了。再看看眼前的这位大冤种，他姐！ “你就不能展现一下你身上的松弛感吗？太紧绷了，像木头……”林路北一边拍一边吐槽。 为什么一定要帮他姐拍照？拍了多多的照片然后洗出来，母亲每天拿着影集看就会高兴！ 他是大孝子啊，能让母亲开心的事情他都愿意做！ 还有他是从虞芸身上学到的，觉得年轻的女孩子还是多留点照片多留点青春。 顾则臣缓缓走了过去，他是想走到最前面一点给林道西腾出来单独拍照的位置。 林道西懒得听林路北啰里八嗦，走到顾则臣站定的位置，他是正好侧对着林路北正对着她，她走过去两步然后直接头贴到了他的胸口，半截身体靠在他怀里。 “拍拍拍。” 林路北：“……” 顾则臣的脸转向了林路北，摇着头笑了笑。 他插在裤兜里的手甚至动都没有动一下，他向后退了一步：“赶紧走吧。” 林路北跟在顾则臣的身后，他眯着眼睛非常不友善瞪了大哥背后好几眼，恨不得把大哥的后背瞪穿。 别以为他没看见大哥脸上刚刚闪过的暗爽！ 哼！ 他数落林道西：“干什么呀，有软骨病啊？”他骂他姐。 真的好生气，林道西到底知不知道她刚刚那个举动有点招人儿啊？ 都熟悉到了这种地步了吗？ 他怎么不知道呢？ 可恨！ 林道西没好气夹了弟弟一眼：“滚边去。” 走到街角那地上弄了块什么壁画，顾则臣和林道西就站在那看，他好像在说什么，她负责听。 “这附近是不是有一家卖那个白白的那个糕的？”她问。 林路北：“什么白白的糕？去饭店点呗，你一个劲的墨迹，一会奶奶她们都到了。” 顾则臣看她：“在哪儿？” “记不太清楚了，大学的时候吃过一回，还挺好吃。” 顾则臣：“一片一片那种东西？” “嗯，和你来的好像。”她说。 顾则臣看了一眼林路北，说道：“挺近的，先去买她要吃的那个。” 前后走了不到五分钟就找到了店铺，顾则臣问老板要了一个：“多少钱？” “两块。” 他笑，他想她可真是好养活啊。 林道西在店铺前站了满打满算也就一分钟，对方将东西递了出来。 她伸手接了过来，白白又长长一片片的被她揪了一把，递到他唇边：“叫云片糕。” 顾则臣张嘴就着她手，吃了。 林路北：“……” 她往自己嘴里送，嚼了嚼：“是这个味道，好多年没吃过了。” 林路北：“……” 老实说，他和虞芸谈恋爱这么久了，感觉都没他姐和顾则臣腻。 什么情况啊？ 这是发展到哪一步了？ 为什么上升到……喂喂喂，谈也得有个谈的过程吧？ “多买一点？”他站在店前没动，看着她问。 林道西：“这些就够了，吃多了腻。” 吃了两口，手里还剩了最后一口，林道西递给他，他接了。 “赶紧走吧。”她说。 林路北：“……” 他请问呢？ 什么云片糕，他都不知道这玩意是什么味儿，他就存在的这么不明显吗？ 以前他姐都是会在第一时间把东西送到他这儿来。 前面那两个人慢悠悠走，顾则臣和林道西之间完全能加一个人进去的距离，林路北眯着眼睛跟在后面，可哪怕隔了这么远的距离他也觉得那两个人密不可分。 密不可分就是一种感觉，看着他们交头接耳，有那么多好聊的吗？ 第485章 顾则臣要的爱只在林道西身上存在 林路北不高兴了，一个两个都当他不存在，他姐和他哥关系有那么好吗？ 你听听，一个是姐，一个是哥，他俩要结婚了？ 感觉非常不好！ 一个经常会将你放在重要位置的人，一个时时刻刻都以你为先的人，现在她的世界里头多了个人，多的还很和谐，多的完全没有需要熟悉的过程直接将他踹了出来。 饭店- 林路北他们还是比家里提前到了饭店，进了包厢坐了好一会都点上菜了，那头司机和保姆才将人送到。 顾则臣起身给家里的女士们一一拉椅子。 林珊眼睛时不时就往顾则臣的身上瞟，忍不住发飘。 说实话林珊对男人的印象有点刻板，她没有见过太多优秀的男人，至少眼前这一块几乎是没有！ 男人就是人，长得好长不好都那味儿，但是，顾则臣是例外。 你坐椅子，他会伸手帮你拉椅子，这个小细节让林珊心里就特别感动。 换成自己家那些男人们的话，估计会说你也不是拉不动椅子，或者等你真的拉不动瘫痪的那天一定会有人帮忙，就是心情不一样理解嘛。 你感受到了被照顾，感受到了呵护。 顾则臣还和她握过手，那么多人都没人主动和她握过手，在林珊的世界里她认为握手是一种特别高的礼仪。 她晓得自己是土老帽没有见识过太多，可她顽固的站在原地和这个世界做着斗争，也没指望真的能怎么样，哎突然来了个人，特别有教养的男人，全方面的碾压了身边所有男人。 所有！ 做一个叫人喜欢的男性林珊认为很简单，就是这么简单的情况下，身边扒拉来扒拉去也找不出来一个！ 止不住偷笑，越看越觉得般配，合适！找对象嘛就得找这种互相都年轻的，互相都好看的，看起来都养眼。 小西这结婚才叫结婚，自己这种就叫对付了。 “小顾想吃什么就点。”做姑姑的心里念叨着，一会她得早点出去把单买了。 和小西小北一起吃饭，大多数都是林路北买单，林珊一直跃跃欲试想要找个机会返请，她现在手里也有钱了对吧。 林珊亲亲热热把菜单转到顾则臣的方向。 顾则臣对着林珊笑：“姑喜欢吃什么？” “你们点，我什么都吃。” “奶奶和阿姨呢？”顾则臣又问林奶奶和唐娟。 大家都不喜欢点菜，林道西拿着菜单研究，林路北拽着椅子坐在他姐身边，往菜单上瞄了一眼，乐了。 有意思。 林道西刚刚到处去找那个啥云片糕，现在这菜单上就有，而且……不要钱！ 免费的！ 林路北伸手指写着免费二字的云片糕，他问服务员：“这个不要钱？” 服务员微笑着服务：“是的先生，这个是免费赠送的。” 林路北看着他姐啧啧了两声。 顾则臣：“那来一份吧，大家都尝尝味道。” 林路北对着奶奶和他妈吐槽：“她刚刚到处找这东西，人家这里直接免费。” 唐娟：“那要一份。” 林奶奶跟着点头。 点好菜林道西合上菜单，顾则臣算了算点菜的数量又额外加了一道。 “云片糕。”服务员端着一个特别漂亮的高脚碟送了进来。 云片糕和外面的有什么不同没瞧出来，但是装饰上来看就显得贵多了，碟子被端上桌，林奶奶用手转了转，将碟子转到了林道西的手边。 不是说小西喜欢吃嘛。 林珊眼尖的瞧见了，却也没有任何的不痛快，如果她妈不伸手转桌子她也会伸手把云片糕转过去。 “小西吃啊。” 林道西看看那东西，刚想伸手拿，顾则臣将餐桌转了一下，这样云片糕就到了他的手边距离林道西比较远了，他说：“先吃饭吧，想吃一会再吃。” 林珊马上附和：“对对对，先吃饭。” 那些个不是正餐的东西吃多了占地方，还是小顾想得周到。 唐娟听见顾则臣的话，没有忍住眼睛向上笑成一团，高兴。 谁的姑娘被挂念着，做母亲的都会开心。 现在她倒是认为林奶奶这话说的正是时候，要是说晚了或许小西就不肯听了。 灌汤包一一上桌，各种菜都被端了上来，大家开始动筷子，那桌子又被转了转，云片糕再次回到了林道西的眼前，顾则臣说：“你把云片糕拿到你后面的餐柜上。” 林道西伸手将东西端了起来，放到后面。 林道西吃了口菜，皱了皱眉头，这菜……怎么有点偏甜口呢？ “你试试灌汤包。”顾则臣将包子转了过来。 服务员端着菜再次进门，顾则臣问服务员：“这个也是淮扬菜吗？” 服务员点头：“这道鱼用的就是典型的淮阳刀工……现在我为鱼淋上去的是用番茄做的汤汁，吃起来会有沙沙的口感。” 那鱼炸过，然后将番茄汤汁淋了上去。 林路北：“这不是松鼠桂鱼吗？” 他去苏州的时候吃过这道菜，他姐不太喜欢吃这个东西。 大家对吃都不太挑，本质上给什么就吃什么，这里面唯一一个嘴有点挑剔的人就是林道西，她不喜甜。 就目前来看，桌上这所有的菜，都带了点甜。 “麻烦给我一碟醋。”顾则臣同服务生沟通着。 林道西问服务生：“这灌汤包蘸醋吗？” “我们是建议吃原味更好。”服务员建议。 没一会服务员将顾则臣需要的醋碟送了过来，林道西看了一眼他的那个碟子，顾则臣感受到了她的视线，出声提醒：“人家建议吃原味。” 林道西夹着包子在他的碟子里蘸了一下，顾则臣眼睛弯了弯。 林路北猛地站起身：“跟服务员多要一盘不就得了。”他真服了他姐，干什么呢？ 林道西挑眉：“那这碟送我吧。”她说。 顾则臣掀唇：“不送。” 她理也没理他，咬了一口灌汤包。 嗯。 也甜。 …… 顾则臣早林珊一步去了外面结账，服务员微笑着服务：“先生是这样，我们今儿店里有免餐费的活动，麻烦您抓个奖。” 服务员将一个装了几张纸条的玻璃罐放到了前台上。 “不用了，谢谢。”顾则臣拒绝。 他掏出钱包准备付款，他对这些活动不太感兴趣，也不想浪费时间。 服务员：“……” 第486章 林路北的不适应感 如果客人不配合，她就没办法继续了呀。 服务员试着解释一句：“刚刚包厢里的林女士说想让您抽一下。” 顾则臣愣了两秒，然后将手伸进了玻璃瓶里，抽出来一张纸条。 服务员微笑着说：“恭喜您，免费。” 顾则臣一脸无语，转身走向包厢的位置。 服务员一头的汗：“……” 林珊从包房里走了出来，手里提着包正好和刚进门的顾则臣来了个对头碰，顾则臣将林珊又扶了回来：“姑，已经结过了，今天店里搞活动抽中了免费。” 林珊一听免费两字就忘了自己刚刚要干什么去了，一脸高兴：“你去结账了？则臣的手气可真好。” 大家都叫顾则臣小顾，姑姑偏不想这样叫，叫什么小顾先得多外道，就叫名字显得亲切！ 从今以后这就是林家一份子了！ 顾则臣视线越过姑姑的头顶落在桌上的另外一个人身上，林道西翘了翘唇。 唐娟家- 林路北看他妈：“他们俩是不是老早就勾搭上了？” “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唐娟听见这句，没忍住喷了儿子，这话太难听了。 “妈，你在桌上没看见他们俩的举动？他们俩像是刚准备结婚的吗？”林路北问出疑问。 林奶奶就坐在一边呵呵笑，没把小北的话放心上。 人活的久吧，就什么样的人都见过，都是女人分别也不一样。哪里都有会说话的，哪里也都有不会说话的，有会干家务的也有不会干家务的，那自然就有会哄人和不会哄人的！ 林道西显然就属于会哄人的那种！ 老太太和林珊回了楼上，说悄悄话去了。 楼下唐娟没好气说林路北：“那怎么着还骗你了？干你什么事啊，你就管好你自己。” “太默契了吧？老大不是不愿意吗？她不是被奶奶强迫的吗，你看她态度像是被强迫的吗？我怎么感觉她像是挺高兴的。”林路北往沙发里一坐。 他现在也挺闹心，因为摸不清顾则臣为什么娶他姐，也搞不清楚他姐为什么要嫁。 没钱的时候那这两个人说要结婚，结就结呗不涉及其他问题，现在他姐……这结个婚挺复杂的！ 在林路北的角度来看，林道西好啊太好了，问题就出在这个好上头。你看林道西身边有那么多优秀的男人，也谈过特别优秀的人但有哪一个走到过快结婚地步的吗？ 男人对于理想中的妻子，那这个人一定是温柔的，就算不追求温柔也得有符合男性需要的特质，这种特质一定是为男性服务而存在的，或是听话或是能够驾驭或是好看，摸摸自己的良心问问找对象是不是有这样的想法？ 别的人都知道他姐身上不具备这些，就算是合眼缘吧那些年都过去了，现在顾则臣图什么？ 钱多了看问题就没办法冷静，总怀疑…… “他们俩是要结婚不是结仇，你姐既然打算结婚她就一定会好好过。”唐娟了解女儿：“你姐感情方面可能和别人有点大不一样，但是那孩子做出来的每个决定都会认真执行，她是奔着好好过去了，你想什么？你想他们肯定磕磕绊绊过不上两年就得离，奔着离她就不会选择结婚。” 唐娟想小北现在也是心眼多了，总把人想的挺复杂。 可能孩子们现在赚的钱她也不懂，也需要这种心眼多。 “他们俩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有点默契也说得过去。”唐娟淡淡说着。 林路北不是觉得大哥和他姐之间不能有默契，以前林道西跟任何人谈恋爱他都没亲眼瞧见过，离得远啊。 阿木那时候大家都忙，阿木人都在外地，后来陆峥他更是看不到了，陆峥他都没有见过！ 现在顾则臣就活生生的在他眼皮子底下，他用眼睛看着那两个人靠近更靠近，这种感觉……说嫉妒吧，那肯定不是。 说祝福吧，他又觉得感觉怪怪的。 “你姐会……”唐娟在嘴里反复嚼这个字眼：“会拿捏人，会谈恋爱。” 唐娟想林路北的那种不适感大概就是，觉得他姐太主动了，可林道西天生就是会谈恋爱，谈了就一定能拿下来对方。 老祖宗流传下来的都是女人要矜持，女性在谈恋爱上头有这样那样的规定，但好像这个主动没有写在流传里。 林道西主动，这大概就是林路北看起来一直觉得很别扭的地方。 唐娟作为一个外人用肉眼瞧着，林路北吃不吃不重要，重要的是顾则臣吃！ 林路北：“……” 他觉得完了，他妈看事情比他看得透啊。 就是这个，就是他姐这一路上的举动让他这个不得劲啊，他理想中应该是大哥对着他姐这样那样，而不是他姐占据一个主动进攻的角色当中。 想想如果虞芸和他谈恋爱要是特别主动的话，看的方面他受不了但是实际相处，他觉得自己应该会非常开心。 事实上他能和虞芸能两地分开谈下去的原因就是，虞芸很会拿捏他的心思，很会替他着想，除了长得漂亮真的是很温柔。 “她还不如找个外人呢。”林路北冷哼：“我现在算是瞧清楚了，过去难怪他跟我好，他前几天跟我说什么？说我姐读书的时候他就喜欢我姐，禽兽啊！” 唐娟听了就笑。 “妈你还笑，过去他时时刻刻都在算计我！我救了他一命啊，我以为他是真心实意拿着我当弟弟看，我把他当亲大哥，他把我当小舅子！” 唐娟还是笑。 “做大哥他是方方面面都好，做姐夫他多少有点老了吧？以前腰部做手术，行不行啊？”林路北小声念叨。 还有顾则臣的家里，一堆破烂事！ 他姐身上可没有这些烂事啊，他姐哪里都好。 唐娟笑呵呵伸出手拍拍儿子的腿：“好好说话。我看小顾哪里都好，年纪大一点会照顾人，认识久也知道他什么脾气性格。” 一顿饭唐娟将给顾则臣的卷纸直接打了满分。 林路北抱头：“我当了多少年的傻瓜啊。”他细细想过去发生的很多事：“难怪我没和林道西住一起，林道西对我的生活了如指掌，妈你不知道当年她是怎么打我的！肯定就是顾则臣在背后告状了……” 第487章 顾则臣主外，林道西也是主外 随着时间的推移林道西的婚礼越来越近，既然是结婚怎么可能不去通知父母，她提前给父亲去了电话，林琎的反应一直都在林道西的预料当中，高令歌的话…… 一早的飞机，唐娟早早就起床准备给女儿做个早饭，奈何没拼过家里的小保姆。 请了这个保姆后，这个人太灵了简直把唐娟所有能干的活通通抢干净了，只要你想不到没有人家做不到的，唐娟也只能提供陪伴服务。 “妈，早。”林道西从房间走了出来，看起来有点没精打采。 唐娟将转桌上的碗往孩子的方向转了转：“现在也吃得了，一会还得赶飞机。” “嗯。”林道西点了点头，一屁股坐了下来。 林奶奶和林路北很快上桌，林路北今儿也得往回飞，那头也离不开他。 林道西拿起来汤匙，一般的话她早上胃口都不太好，无论桌上摆着多少菜也不想吃一口，今儿是和母亲还有奶奶一起吃饭，吃不下去也得吃。 “你回去找两个人跟着你，总自己一个人不太安全。”林道西提醒林路北。 现在过手的钱实在是有点吓人，银行的话周末都是不开门的！这就存在个问题，到了周末所产生的钱都要林路北收起来。 这事是没几个人知道，真的遇上有心人，多观察一段时间也就知道了！林道西习惯把事情最坏的一面想出来。 林路北愣了两秒：“有大哥还有二哥呢。” “他们没办法天天跟着你进进出出，再说真的遇上事了他们能力也不够。”林道西分析两句。 专业人干专业事，请两个人也就是花点前年而已，真的遇上事那就是要命了！ “知道了。”林路北点头。 唐娟说儿子：“听你姐的话。” “小北什么事也看得明白，你们姐弟俩商商量量，小西有想不到的小北也能帮帮忙，还是养两个孩子好，真好。”林奶奶将话岔开。 唐娟说话习惯性就让儿子服从女儿的指挥，因为在唐娟心里，林道西做出来的选择题极少能出错，真的出错了那也是避不过去的坎，林道西不行的事那林路北一定不行。她不是瞧不起儿子，只是想让笨一点的人去听聪明人的话。 林奶奶的话，林路北不是她亲孙子，她在中间就起个积极劝和的作用，不让唐娟的话落地被林路北听进心里去，试问谁每天听家长说你不如人，你能高兴得起来吗？ 林奶奶就换了一种方式去夸林路北，两相权衡林路北听着这话也可能没觉得那样别扭。 “去见你妈，别拧着干，好好说话好好沟通。”唐娟实在是怕林道西和高令歌见面又会彼此咬一嘴毛。 这娘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见了面就掐！ “不能。”林道西平静说着。 林路北忍不住想笑，不能吗？ 他在高阿姨和他姐身上真真正正见识到了什么叫做犯冲，冲的厉害！ 林琎家- 高令歌早早人就到了，带着菜登的前夫家大门，进了门就一直在忙活。原本高母想让高令歌把小张带过来帮着张罗张罗，高令歌没用。 林道西和顾则臣一前一后进门，顾则臣手上提了很多的礼物。 林琎对着厨房叫了一声：“令歌，孩子们来了。” 高令歌在厨房深呼吸一口气，然后试着挤了挤笑容，可能是觉得自己现在笑起来太丑又把笑容往回收了收，冷着一张脸从厨房走了出来。 高令歌看见顾则臣颇有些不自在，反正发生过的事情太多，现在又要成为一家人了，各种难受。 如果真的可以，她倒是希望林道西能够换个人去结婚，奈何结婚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更改不了。 “来了。”高令歌对着顾则臣说了一句。 “阿姨，这是给姥姥买的一些药……”顾则臣将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一份，详详细细同高令歌细说着。 高令歌一听是关于高母病情的药，马上认认真真就去听了。 林琎挑了挑眉。 林道西跟她爸都没说两句，就接了通电话出去了。 林正国的公司成功在上交所上市，发行价为7块零二分，可他的野心不止于此，林正国快速推进着并购计划，且目光早就确定决定锁定了个更大的目标。 就如林道西所说的蛇吞象式收购大戏正式拉开了帷幕。 正式发起收购要约，只是收购的过程并不顺利，对方公司主要是股东反对，这通电话就是林正国打给林道西的。 “……计划33块88每股的价格发行约4·43亿股，收购君威96.08%得股权，斯比克42.27股权和视信源79.93的股权。” 林道西更加推进通过其全资子公司香港半导体有限公司以现金方式购买君威的部分股权。 高令歌收了顾则臣送过来的药，家里的饭菜都已经上桌，只是林道西还在打电话，避着所有人在打电话。 高令歌：“……” 高令歌有些担心林道西这个婚姻的质量，老实说她不认为自己女儿有任何的问题，只是…… 中国式的家庭向来就是以男主外女主内的习惯传承了一代又一代，林道西太忙了也太顾不上家。 就很发愁，因为高令歌见识过女强男也强的婚姻，最后的结果就是走向土崩瓦解。 林琎笑笑：“来来来，动筷子吧，她不知道还得打到什么时候。” 林道西打电话的时间里，林琎是不会允许任何人去打扰女儿，肯定是有急事才会选择在这样的场合里不顾一切，再说眼前也不过就是一顿饭而已。 “我和你阿姨就祝你和小西白头偕老。”林琎举杯。 高令歌停顿了几秒：“我去叫叫她吧。” 她觉得林道西一直不上来也不好，毕竟今儿是小两口过来同他们打招呼确定说要结婚了，这是一种很严肃的仪式，偏偏林道西什么都不肯管。 “阿姨，没关系的。”顾则臣拦了一句：“她那边有点事情要急着去做处理，我这边婚礼的日期还有一些……” 第488章 准丈母娘和准女婿 高令歌坐了回来，她一脸担忧。她不知道外人或者别人是怎么看这两个孩子的，她个人的话，并不看好这段婚姻。 觉得走向幸福美好婚姻的要素，好像在林道西选择的婚姻前，一点都看不见。 好，她知道顾则臣喜欢林道西，那是小西现在还年轻还很亮眼，可谁能一辈子永远亮眼？生活不是做创业，鸡零狗碎的事一大堆，两个强势的人凑到一起，能过好吗？ 高令歌看向顾则臣：“阿姨敬你一杯，过去说了一些不太好听的话，阿姨给你道个歉。” 高令歌不想道歉，但是她不能不道这个歉。 顾则臣是外人，自己说过多过分的话都没有关系，可这个人要变成了她的女婿，她很怕真的有朝一日顾则臣和林道西吵架，会将她作为岳母说的那些不着调的话通通提出来！ 人都是小心眼的，会翻旧篇儿，高令歌想拿出来一个态度，让顾则臣消消气。 顾则臣将杯子举得低低的：“阿姨，都过去的事了。” “没，错就是错，我这个人说话不喜欢动脑，小西姥姥就总说我是个炮筒！”高令歌苦笑着调侃自己。 不是因为既定事实摆在眼前，她也不用低着个头。 没办法，不能为女儿的婚姻埋雷！ 愿不愿意，这个头都得低下去！ “没有，阿姨就是担心小西，换成是我，我也可能会说这些话。”顾则臣替高令歌找了理由。 林道西拽开门走了进来，一看桌上的人都开喝了，一乐：“没等我！” 林琎笑笑：“看你一时半会也忙不完，就先吃上了，你妈最近血糖情况不是很稳定，吃饭要应时。” 林道西一愣：“血糖不好吗？” 高令歌摇摇头随意说着：“人上年纪了就这样，再说你姥姥和姥爷这方面都不是很好，我也遗传，没你爸说的那么严重。” 话题又转回婚礼，该走的过程肯定都要走，高令歌和林琎的话是给林道西准备了一笔钱。 “这是爸妈的心意，主要是你妈妈的心意，我就这点工资想多拿也拿不出来。”林琎强调了一下高令歌的突出位置。 从数目上看，高令歌掏光了家底儿。 这也就是高令歌现在跑去做生意了，不然都掏不出来这些！ 高令歌给林道西准备了六十万整。 “谢谢妈妈，谢谢爸爸，那我收了。”林道西直接应声就收了。 高令歌一直堵着的心稍稍松快了一些，她刚刚还猜着呢，猜林道西肯定不能要这笔钱，因为脑海里有这种想象，所以胸口的气不太顺畅。 97年底国宁着火，她就给过林道西钱，那时候这孩子是一毛都不肯要。 拿她当亲人才会要她的钱，不肯要她的钱就是把她当成了陌生人。 “好好过。”高令歌嘱咐顾则臣。 林道西：“……” 她看顾则臣，见顾则臣也没有多余的表情，她细细想被叮嘱好好过不是应该对着她交代吗？ 还有啊，她妈今儿这么好说话呢？ 吃过饭林琎和林道西进屋去说话，客厅里剩了高令歌和顾则臣，高令歌是一身难受，原本就觉得别扭，现在更不得劲。 “阿姨明儿有时间吗？”顾则臣问她。 “啊？有事啊。”她明天得去办点事情，如果顾则臣有事的话，她所有时间就得紧着顾则臣。 女婿是客，有什么事情都得排在客人后头！ “我约了医生要给姥姥做个检查。” 高令歌赶紧抢话：“则臣啊，这个不用啊，你姥姥她有她的待遇，我们自己去医院就行。” 她不是没有能力带着母亲去国际门诊看病，她只是觉得有些钱就该花在刀尖上，毕竟高母有待遇啊，没必要乱花。 “已经约好了时间，正好我也过来顺便休息个一天两天，我明天过去接你们。” “真不用，你听我说……”高令歌还是想劝顾则臣。 自己女儿都忙成这个样子，女婿能不忙？ 将心比心呗，再说这也不是你的孩子，你可着劲用人家，人家心里怎么想？ 喜欢你女儿，也不是喜欢你这个做妈的！ “阿姨真的已经约好了，她明天可能没有时间我代替她去，还有就当是表现了吧，我们俩结婚我也知道阿姨对我有很多的不放心，把小西交给我多少也是有顾虑，但是阿姨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过日子。” 高令歌张张嘴：“阿姨没有那个意思。” 现在有过什么意思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顾则臣现在就是她高令歌唯一的选择！ 必须是，也一定是！ 高令歌违心的说着：“把她交给你我放心，就是小西这个丫头啊有些时候想些什么东西我做妈的确实也摸不清楚。”高令歌看了看顾则臣的手，强忍着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 想她活了这么多个年头，她没做过几件违心的事情，她不高兴做她就通通不做。活到现在彻底是被林道西给弄服了，林道西需不需要她都得做啊，她担心啊。 高令歌握着顾则臣的手：“阿姨以前说那些话不是冲你，是阿姨思想达不到境界，我……” “阿姨，以前什么事都没发生过。”顾则臣回握了未来岳母的手。 高令歌心中一暖，老实讲她现在看顾则臣就有点看顺眼了。 一个仪表堂堂的小伙，处处围着你家打转且一点不自傲，真的打从心眼里尊敬你，谁能不喜欢？ “她脾气不好，你就多包容她一点，她小时候也没在我身边长大，我也没能教她点什么，人找回来了我这个臭脾气啊也没给孩子点温暖……”高令歌将错都往自己的身上领一领。 林道西脾气坏是出了名的，只是外人看不到。 造成林道西这种臭脾气的原因，高令歌觉得顾则臣如果真的有忍受不了的那一天，那骂也是骂林道西没个好妈教，而不是林道西没有家教。 顾则臣听了高令歌的话很想笑，靠近林道西的人都知道林道西脾气不好，这是不争的事实。 “她脾气比我好多了。” 高令歌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听见准女婿的话眼泪瞬间就没了。 要是这样说的话…… “我奶奶和姑姑那头想和阿姨见个面，您看定什么时间比较好？”顾家那头是以高令歌和林琎时间为准。 结婚前两家人总要见个面的，这是规矩。 “你爸爸……”高令歌隐约记得那年高晴去过顾则臣的家里，提到过顾则臣有父亲还有个后妈。 顾则臣淡淡解释着：“我和他之间关系不是很好，平时也没有更多的走动，我结婚的话他不会到场我也没想请。” 高令歌连连点头：“我什么时间都可以，但是你得跟你叔叔碰个时间，他比较忙……” 林琎的时间比较宝贵，高令歌也不能就自己替林琎做了主。 第489章 高令歌对顾则臣服软 高令歌提醒林琎：“则臣说想两家人见个面，你看看你哪天时间合适也别让人孩子等了，一会就给个准确的消息。” 林琎是今儿这个事明儿那个事，对她的话就都算了，女儿这辈子可能也就结这一次婚，这点时间怎么样都得抽出来。 林琎：“行，我看一下。”他对着前妻笑笑。 高令歌再次提醒：“现在没事就看吧。” 这人就是这样，答应归答应还没办！ 说了这么半天的话是为什么，想要你马上确定！ 高令歌在这方面一直都很挑剔林琎，外人觉得林琎多好她都不觉得好，婚姻这东西冷暖自知，来世她如果还是做女人的话，她坚决不会选择这样的男人，太累。 “行。”林琎马上去打电话，如果没有意外的安排，三天后他就有时间。 客厅里高令歌拿着水果不停往顾则臣手边推，一脸客气，现在也似乎明白了父母当年对待林琎的心情。 过去她不理解呀就觉得父母怎么能把对女婿的喜欢超过女儿和儿子呢？现在才真真的看明白她爸她妈，不是爱林琎而是爱她。 就像她现在爱顾则臣是一样的道理，她真的就那么喜欢顾则臣吗？ 是因为林道西，没得可选了，你都知道最后的答案一定是顾则臣了，你对着顾则臣就开始变得客气变得以顾则臣为重，这是你女儿后半生要手牵手一起过日子的人，你喜不喜欢都不是很重要。 她开始用眼睛观察顾则臣，开始用心去记顾则臣哪道菜多动了筷子，开始格外在意女婿的一举一动。 “我三天后有时间。”林琎刚挂了电话就对着客厅里的家人说着。 “这样，我和你叔叔去钢城一趟吧。”高令歌思来想去，还是决定这样做。 正常男女结婚都得男方来登女方的大门，那顾则臣不是有特殊情况，加上长辈就只能出个奶奶和姑姑，据说他奶奶还得过重病，规矩什么不规矩的也就不挑了。 最主要的一点就是，高令歌现在不想和顾则臣别苗头，只要顾则臣能对林道西好，她这两条腿有没有费力气，面子上是不是多点少点面子她也不介意。 高令歌就想啊，这人可真善变。 若是以前对她说，她女儿搞个对象她和林琎还得主动登门，她会直接告诉林道西干脆婚都别结了，结了也没意义！ “我爸不是第二天就得上班？”林道西插嘴说了一句。 高令歌拿着眼睛不待见的在林道西脸上转了两圈，这父女俩其实她都不愿意看！ 缺心眼子！ 顾则臣：“还是让我奶奶和姑姑来一趟，她们过来也比较方便。”该走的礼节得走，他懂。 高令歌：“我们家不在乎那些个规矩不规矩，你奶奶身体不好再说年纪都那样大了，还有啊过两天你就得去香港有一摊子的事要忙，你就别跟着操心了。” 过两天顾则臣有大事要做，和大事比较起来，高令歌认为谁主动点谁被动点，不叫事情！ 林琎一脸笑呵呵，反正也不拿什么主意，高令歌说什么他就负责听：“听你阿姨的吧。” “我是这样想的，两家人见过面我和小西先把结婚证领了。”顾则臣将自己的想法提了提。 先领证后办婚礼，他等不了！ 林道西这人身上变数太多，他得先把她变成自己的人，这样就是变也不会变成不可收拾的局面。 “我没什么意见。”林琎表态。 只要他女儿愿意嫁，他没问题。 高令歌一听这话，脸上终于见了点喜气：“也行，到时候就先领个证。” 林道西看她妈问：“你不是不喜欢他吗？” 高令歌瞬间就觉得血压飙升了上去，她好不容易将自己和顾则臣的那些破烂往事掩盖住了，好不容易觉得一切都抹平了然后这个缺心眼的在这个关头问这样的话，气死她了！ “我哪有不喜欢他！”高令歌恶狠狠驳斥女儿的问题。 没有，她觉得则臣这人挺好！ “阿姨一直都对我很好，我很感激阿姨。”顾则臣马上补了一句。 高令歌受伤的心稍稍平复了一下，她看顾则臣又顺眼了些，现在觉得她妈当年看林琎可能就是这样的心情，自己的孩子也没想象中的好，反倒是这个未来女婿越瞧越靠谱儿。 两个人吃过饭就离开了林琎这里，林道西看他：“你和我妈怎么和解的？” 本事呀，她今儿还以为高女士肯定会大发雷霆。 “上次意外撞上了阿姨，阿姨请我吃了顿饭，有些话聊开就好了，阿姨是个特别通情达理的人，毕竟在办公室坐了那么多年还是比我更成熟更加包容我。” 林道西打断他：“这里又没有外人，你干嘛恭维她？” 一个丈母娘一个准女婿，这两人就跟假人似的，有劲吗？ 林琎家- 高令歌准备收拾厨房，林琎已经踩着拖鞋主动走了进来：“我来我来，你别上手了。” 做饭做菜的话他真的不行，也没有这个本事，洗碗洗碟子的话林琎认为自己还是可以的。 高令歌往旁边一站，既然不用她还省事了呢。 “前些天我陪妈去医院复诊撞上他了，跟我说了挺多后来又在家里吃了顿饭，说小西不打算生孩子。”高令歌不自在别着自己的头发。 反正吧，听见这话的时候她也是心情有点不好，后来顾则臣详细跟她聊了聊，高令歌觉得就那样吧，她也管不了。 尽管不理解，但是她现在能做到尊重。 林琎就还是笑。 高令歌看着前夫气又上来了，每回看见林琎笑她就憋气，笑什么？ 笑她吗？ 小西不肯生孩子，难道是她一个人的问题？ “你就没什么话想说？”她问。 林琎快速将打了洗洁精的碗筷洗干净：“挺好，她自己想得开就行。” 对于林琎来说，有没有孩子这个问题似乎不太重要。林道西没找回来的时候他也不确定这孩子一定可以寻得回来，那时候他也没有任何的遗憾。 寄托的话，大概是因为他一直在工作且工作强度不低，所以没有时间去想乱七八糟的事。 第490章 林道西对顾则臣的拿捏 “你可真想得开，也对你什么时候没想开过呢。”高令歌喃喃说着。 孩子丢了，她也没见林琎有多难过。 回到客厅去穿自己的外套，既然孩子们都走了她也不准备留了：“小顾那公司过些天要在香港上市，在那之前我们双方家长见个面，他要忙的事情太多你反正也不怕折腾，我们去钢城！” 林琎的声音从厨房里传了出来：“好。” 高令歌摔门离开。 除了好还会说些别的东西吗？ 不知道她为什么要退这一步吗？ 钢城- 顾奶奶一大早就开始洗头发洗脸洗脖子，其实昨儿还特意去了澡堂，但为了表示尊重还是又洗了洗，洗完还特意拿出来友谊雪花膏从里面狠狠挖了一坨。 怎么样也得将自己弄得精神一点，这样人家父母见了他们才能放心把孩子交到则臣手上。 姑姑拎着大包小包进了门。 “妈你看看这些礼物行不行？”姑姑指了指袋子里装的东西。 昨儿她们想了一宿，想这个饭吃完应该给小林家里人送点什么，送贵重的吧那人孩子都有能力买，送便宜的吧又怕人家觉得她们心不诚。 哪里敢心不诚啊，顾则臣今年都可不年轻了，马上三十五的人了好不容易说要结婚！ 怪林道西谈过恋爱？哪里敢！ 别说林道西谈恋爱，就算林道西结过婚，现在顾则臣好不容易等到机会了，顾家都得热着脸去贴人家，没有办法啊，谁让你们是上赶子！ 顾奶奶一一看着，觉得包装看起来有点廉价：“不能弄个好看点的包装？” 是说东西真不真诚不看包装，那包装太难看了也显得没把人当回事似的。 “我出去看看。”姑姑又风风火火往外跑。 家里开始陆续有人登门，叔叔婶婶们一会一过来给送点什么，九点半余彩霞提着东西进了门。 从包里将东西掏出来：“这是耀民给准备的，他今儿就不去了。” 顾耀民等到了儿子要结婚的消息，但顾则臣压根就没想请他，一边生气一边还是带着余彩霞出去给买了两个金手镯。 不管怎么样吧，做父亲该出的他都出了！ 顾奶奶叹气：“拿回去吧。” 就这小则臣，长辈的话是一点都听不进去，劝那么多回了也没用。今儿又是特殊情况，她也不想坏了孩子的心情，不请顾耀民就不请！ 余彩霞听到婆婆的话，马上又将手镯揣了回去。 不要拉倒！ 原本顾则臣就没出过任何力，对着老顾一直劲劲的，还有哪有儿子会亲家不让亲爹参加的？ “耀民啊好几宿都没睡好了，则臣那心是真狠要多狠就多狠，你看他一个月才多少退休金还能想着给小西买两个金手镯，虽然人孩子不在乎这点东西，他当个大情圣吧，事情没落到他头上就这么恨。”余彩霞话里话外还是挑顾则臣。 林道西的话，她挑不起，这么个金疙瘩摆在谁家都是拿起来供着的，谁会闲的没事去下林道西的脸？顾则臣就不一样了，顾则臣和她有直接的冲突。 不狠狠踩顾则臣两脚，她就是心里不舒服。 当年是她给曦臣相中了小西，奈何两个人实在是没缘没分，那之后她就盼着小西和顾则臣也别成，总不能我想要的要不到，最后跑你手里去了吧？结果偏偏就让顾则臣还是划拉到了！ 晓得顾则臣各方面还是要比自己儿子优秀，这口气余彩霞实在咽不下。顾则臣运气越好，余彩霞越想踩顾则臣两脚。 什么玩意，连自己亲爹都不肯多问一句的狗崽子，竟然命那么好！ “行啦，你也别在这里磨叽我，赶紧回去吧，省得一会撞上了大家脸上都难堪。”顾奶奶出声赶了儿媳妇。 别的时间她都能包容，顾则臣结婚上头可千万不能出幺蛾子。 谁对谁错的也不是现在需要搞明白的。 饭店- 顾则臣开车载着姑姑和奶奶准备往市内去，路上恰好遇上了林道西，她顺路到了国宁看了一眼，在公园附近的那条路就撞上了。 两辆车都在等红灯。 “小西。”姑姑见大侄子的眼神一个劲的往外瞟，扭头看了出去马上打了招呼。 一脸笑容。 “奶奶好，姑姑好。”林道西那嘴才快呢，看见人马上喊。 眼看着红灯还得等，林道西那头喊了一声：“接一下。” 顾则臣和她中间还个他副驾驶的位置，他听见喊声也没反应过来，就见一束花对着他就砸了过来，顾则臣下意识伸手去接。 奶奶和姑姑同时收了收视线，老实说活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看见女人给男人送花的！ 要么就说现在的小年轻，花招多着呢。 平心而论，你说这个小林吧会赚钱嘴巴甜这些都不算，她还会讨人喜欢，试问她这样会来事的女人，能有几个人不喜欢她？ 顾奶奶对林道西也没想象中那么喜欢，纯粹就是因为大孙子不得不妥协，你看好没用人家看好才是关键。 就这个女孩子好不好完全轮不到你家里人发表意见，则臣瞧着好说话，谁有意见都不听，细细一想，怎么拿下来的？ 手段呗！ 就现在送花这一出，换成是你，你能做吗？ 这干干净净的一张小脸，瞧着身上仿佛都带着清爽的味道，她对着你笑的时候你能感觉到她头发丝都散出来了对你的喜欢，天生讨人喜欢的一张脸，谁能不陷进去？ 没招，只能投降。 “一会见呀，顾则臣。” 林道西见信号灯变了，一脚油门走了。 姑姑咽了咽口水，就这小丫头她怎么看怎么妖！ 就以她对女人的刻板印象来说，女人就该矜持就该文文静静，偏偏林道西身上的东西都和这些背道而驰，姑姑接受起来这些新事物她有点难受但是又有点被吸引了。 有个人这样对你，好像自己就变成了独一无二。 这种感觉就好怪。 “这孩子她可真是……好看。”姑姑将想说的话都咽了进去。 她想说，她觉得林道西太活跃了太出色了，这样的人让她觉得不安稳甚至……她都怕林道西和则臣能不能过到头！ 则臣太静了，那个太活泼，这样的两个人真的合适吗？ 顾奶奶用手拍拍女儿的腿。 顾则臣收回视线：“一直都挺好看也没丑过，毕竟年纪小。” 姑姑艰难的吞了吞口水。 哈？ 年纪小？ 谁小？ 第491章 顾、林亲家见面 姑姑顺着侄子的话说：“可不是，这孩子长得又好年纪又小。” 还能说啥？ 做人得知情识趣，明显这大侄子都陷进去了还能逆着他说？ 顾奶奶也跟着连连点头。 酒店- 顾奶奶和姑姑进门的时候高令歌起了起身，这放过去压根不可能会出现的事，现在完全都是给顾则臣面子！ “这是则臣奶奶和姑姑吧？”高令歌笑呵呵马上伸手走了过去：“还得折腾你们跑一趟，快请坐。” 顾奶奶一对上高令歌的脸，视线跟着闪了闪。 人活岁数大了就一点长处，看人看得准多了，打眼看高令歌第一眼顾奶奶就瞧出来了，这人不好相处！ 面相上写着呢，长得好看但是眼睛太凌厉，这种人眼睛里估计揉不了沙子，这孙子以后的日子…… “则臣啊给你倒了点水，你先喝一口，你看嘴巴都干了。”高令歌将桌上的杯子往准女婿的方向转了转。 顾则臣一进门她就瞧见女婿的嘴唇干巴，马上就给倒水晾上了。 “阿姨，早饭吃过了吗？”顾则臣端起杯子喝了水。 姑姑眼睛闪了闪，能清楚感受到就小林她妈对则臣的这种喜欢和在乎程度，如果不是之前知道林道西压根不愿意跟则臣搞对象，她都会误会林家得多喜欢她侄子。 高令歌对着女婿微笑：“吃过了，和你叔叔吃的还挺好。” 说着话呢，林道西捧着花进门了，不知道又去哪里搞了两束花，一束送给了顾奶奶，一束送给了姑姑。 姑姑连连摆手：“这么好看的花你自己留着。”哪有让人女方给她们送花的？ 但是有一说一姑姑觉得林道西这孩子挺会来事儿，看妈就能知道女儿个性了，青出于蓝。姑姑就看准丈母娘对着侄子嘘寒问暖，心想这回则臣他妈可以彻底放心了。 “姑姑，我回头叫他买个更大的给我。”说话视线落在顾则臣的身上，问他：“行吗？” “行。”顾则臣眼睛里闪过笑意。 高令歌给女儿倒了杯水：“嘴巴都干了，先喝口水。” 林道西没喝，她向来做什么不用别人管，她也不是顾则臣谁的面子都给。 高令歌实在没忍住，用眼睛夹了女儿两眼。 吃饭的时候就见高令歌围着顾则臣打转，顾则臣喜欢吃什么她通通知道，哪怕顾则臣的亲人就在桌上高令歌还是时不时怕女婿吃少了吃不饱。 “则臣得多吃点，来回开车跑道别空肚子。” 顾奶奶：“……” 商量婚礼商量婚期，顾奶奶见高令歌那头的话都说差不多了，自己从兜里掏出来诚意。 按说吧其实这笔钱应该顾耀民掏，事实上顾耀民也确实拿钱出来了，则臣跟他爸之间的那个关系呀，奶奶就决定自己来拿。 活一辈子到现在她攒了能有七万块钱，全部都掏出来了。 “将来则臣给是他给，这是奶奶的心意，你得收着。”顾奶奶将钱拿了出来：“等会叫你姑姑陪着你去趟银行怎么存你们看着办。” 高令歌一听那钱眼皮子都懒得动，不过还是热情的笑了笑：“这个让他们年轻人去张罗。” 顾则臣动了。 掏钱了！ 将卡转到高令歌的眼前：“阿姨，需要买什么就拿着这里面的钱去买，房子的话我已经买了，等忙完这一阵回去的时候您可以过去看看哪里装得不好。” 高令歌将卡退回去：“你们需要什么你们就自己买，这个主意我不能帮你们拿，毕竟两代人审美不一样。如果你信得过我，那我也没问题。” “小西的戒指我准备带着她去香港买。” 林道西看着顾奶奶说道：“奶奶，你看他对我好吧，可好了！” 顾奶奶点头，嘴是会说啊，挺简单的话，让她说，她是说不出来。 一顿饭吃的双方都很满意，大家都很高兴。 亲家见面结束林道西和顾则臣就直接领了结婚证。 前一年底顾则臣的公司实现了营业收入7.35亿元人民币，净利润为3.22亿人民币，大股东介绍作为公司的保荐人，最终公司选择在香港上市，计划发行4.2亿股新股，相当于扩大后股权的25%，并以招股价上限3.7元定价，集资额约15.5亿港元，净额约14.38亿，总市值约62亿港元。 上市的股份分布为最大股东持有37.5%，公司管理层共持有约37.5，公众人士持有25%。管理层股权分布为：顾则臣持有14.73%账面总值约9亿港元，林道西持有6.55%约值4亿港元。 高令歌家- 顾则臣的房子买家具全权委托给了高令歌，高令歌推了几次还是亲自上阵和母亲到处去看去瞧，即便是累也是高兴，脸上遮掩不住的高兴。 每天家里司机专程接送，多了个帮手对高令歌来说这可解决了很多的麻烦，也更能方便高母进出。 刚刚看完房子，高令歌给女婿去了电话，电话里顾则臣跟高令歌的对话一贯的进退有度，高令歌忍不住唇角弧度敲了起来。 高母说道：“则臣呐，是个好小伙。” 小西这一步选的，一点错都不带有的！ 高令歌扶着母亲，时不时让母亲多注意脚下，人上了年纪和生了病最怕的就是摔，多个人能够帮忙这对高令歌来说能够减轻不少负担，家里的司机挺起作用。 “人品没得说，长得好各方面都好，这个我还真的看走眼了。”高令歌想，接触以后才知道这孩子好在哪里。 太好了！ 怎么看怎么顺眼！ 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的男人呢！ 高母笑。 高令歌说着：“以前不明白你和我爸为什么那么喜欢林琎，这我自己有了女婿才渐渐明白这种感觉。” 一开始真的是因为想要自己的孩子过得更好才会更疼女婿，渐渐处着处着就发现了这人身上的亮点，现在她觉得林道西结婚真的就是给家里拉进来一个孩子。 第492章 卫秀珍想要修补关系 高锦年家- 卫秀珍手中的报纸落在了地面上，还是同事喊才回过神。 顾则臣公司这一上市身家就直冲上天，现在也不是他们能去想的人了！ 晚上买了菜回家，推门就看见丈夫坐在沙发上研究股市，高锦年近几年痴迷买股票总是认为这个东西可以让他翻身。 现实就是也没赚到几个钱，家里各种分析图各种手册买了一堆又一堆。 断绝关系好不容易哄回来的女儿，躺平的丈夫还有不知上进的儿子，卫秀珍看着这一家子脑仁都疼，这和自己原先设定的一点都不一样。 晚上高锦年上了床，伸手过来搂卫秀珍，卫秀珍脸上难忍嫌弃的表情转了身推搡着丈夫：“今儿身体有点不舒服。” 哪是不舒服，其实就是不愿意！ 夫妻过了这些年，老了老了开始走下坡路，对于未来卫秀珍很是惧怕。算计了一辈子，最后什么都没捞到，这不甘心。 高锦年贴了过来，黏黏糊糊说着：“都好久没了。” 说着话手开始乱动，两个人一个不想要一个偏要，推着推着卫秀珍一个用力没控制好就将高锦年从床上给蹬下去了。 咣当一声。 卫秀珍连忙伸手开灯，然后下床去扶丈夫：“我不是故意的。” 她就是觉得高锦年变了，再也不是自己心目中那个发光发热的让她值得去爱的男人，现在的高锦年好像就是一坨臭肉，从头发丝臭到脚后跟，浑身散发着恶臭。 高锦年拍掉卫秀珍的手：“嫌弃我？” 他还不至于连老婆脸上这点嫌弃都看不出来。 “没有。”卫秀珍矢口否认。 就是真的也不能认，认了剩下的日子怎么过？ 她重新伸手去扶丈夫，高锦年一个手肘将卫秀珍推到了床边：“不用你扶，不就觉得我现在依靠着你生活了瞧不上我，你也别忘了当年你选我的时候，我也没上赶子求你，我家也不乐意。” 卫秀珍的后腰让床垫嗝了一下原本就有些难受，听完丈夫嘴里的话这种难受程度瞬间暴涨。 没等她继续说话，高锦年还来了劲，一屁股坐在床上：“觉得嫁我吃亏了？那你现在走也来得及！” “高锦年！”卫秀珍没想到丈夫会讲出来这种浑话，张牙舞爪对着高锦年就扑了过去。 换过去多少年夫妻冲突向来都是卫秀珍占上风，这一次高锦年没忍，上手将卫秀珍推到了地上。 居高临下看着妻子他一脸冷漠：“咱们大哥别笑二哥，你也不是没图过我家里，我当年但凡家世差点，我们俩也没办法结婚。” 是这个道理吧？ 是那时候他爸足够出色，所以…… 卫秀珍躺在地上，她知道现在不能继续起冲突了必须要收敛脾气，锦年就是这样的人必须得哄，但是哄了这么久她真的有点累了，有点哄不动了！ “我嫁到你家为你生儿育女，你姐姐得了神经病我就跟老妈子似的照顾，我把我自己的孩子送给她……”卫秀珍扒小肠。 人想讲道理就得找对于自己有利的道理来说，对她有利的角度就是这些年她为高家做出的这些牺牲！ 高锦年居高临下看着妻子，他轻声问着：“你把高晴送给我姐，你图什么你知我知。” “高锦年！”卫秀珍一脸痛苦：“我做这些是为了谁？为了我自己吗？高晴、高数哪个人跟我姓卫？” “你做任何事情没人逼你，小西是怎么丢的我也没跟你计较。”真的要计较起来，这笔账算得完吗？ 过去夫妻感情好卫秀珍说什么他都信，可是信的过程中高锦年也曾反反复复思考这个问题，就那么寸吗？ 卫晓阳做这些的时候秀珍是真不知道还是……知道了却没说？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慢慢发芽，有些事横在心中就是看想不想计较。 “高锦年！” 屋子里卫秀珍和高锦年打了起来，结婚这么多年第一次两个人真的动手去互打。 高令歌家- 卫秀珍带着包袱带着伤登门了，右侧脸颊全部都是青紫痕迹，看起来都吓人，进门就开始哭，各种哭。 高令歌一脸无语看着眼前哭哭啼啼的女人，呵斥一声：“收收声吧。” 她妈这头的病也受不起刺激，则臣那头又刚刚发生了一些好事，高令歌实在听不得别人触霉头。 和弟弟的距离拉开后，对于高锦年家里的这些破事她现在也是懒得管。母亲生病她也没有找过锦年要求出任何力，那锦年家里不太平也不该找到她的头上。 “你要是没地方去，那你就在家里住几天，别的我也帮不了你。”高令歌看着那一脸青紫，别开脸。 卫秀珍跪在地上：“……妈、姐，我错了。” 她开始哭，哭的一悠跟一悠，就跟唱戏似的。 反正脸上眼泪刷刷的掉，掉的程度看起来有点像真的。 高母叫来小张：“推我出去晒晒太阳吧。” 高母不想听妖精哭，她都已经这把年纪而且之前差点就交代在医院了，没有任何能力和精力去负责任何人的人生，担不了。 小张推着高母就走了，家里就留下卫秀珍和高令歌。 卫秀珍不停后悔，当年的这一步就是走错了！ 原本计划都挺好，千不该万不该和高母闹翻了！ 那个老妖婆能够改变高令歌的态度！ 哭着哭着卫秀珍抬起头正准备往回找一找，结果一眼就看见了林道西和顾则臣的结婚照。 结婚照拍了，高令歌特意挑了张最好看的摆在家里，时不时她也会看一会。 卫秀珍认认真真辨认着照片里的两个人，等看清楚男的是谁，她只觉得眼前一黑。 高令歌拦着高晴去追顾则臣，结果顾则臣竟然跟林道西结婚了？ 她忘记了哭泣，怔怔坐在地上望着照片出神。 高令歌发现卫秀珍的视线，她看了一眼女儿的结婚照有些不自在的拢了拢发丝，当初不愿意让林道西选顾则臣的原因就在这里，毕竟这个人大家都太熟悉了。 第493章 高令歌完全放弃高锦年 高令歌发现了卫秀珍一直盯着林道西的结婚照看，对此她没有感到特别心虚。 很多事情不是她想做什么就可以做的，加上现在事情已经发展成了这样，事实证明顾则臣和林道西很搭，她也不想违心的说什么别的话。 “他们登记了。”高令歌平静说着。 卫秀珍咬着下嘴唇，喃喃说道：“他可真是会挑，为自己的人生找了个好跳板！把我们高晴害成这个样子，和家里也决裂了。” 明知道林琎就是比高锦年强，这种滋味不好受。 当初高晴死追顾则臣，那个姓顾的就是一个不愿意十个不愿意，现在还成了一家人，这不是笑话嘛。 高令歌听了弟妹的话眉头拧了起来：“高晴和他没有谈过，当初也是高晴追着则臣跑，这些都是事实。至于说则臣和小西的缘分，他们俩也早就认识了，走到今天我也只能说造化弄人或者说他的真心打动了小西。” 卫秀珍的话高令歌并不赞同，顾则臣没有害过谁，是当初闹过一场乌龙，也仅仅就是乌龙而已，怪不到谁。 卫秀珍转头去看高令歌，眼睛里闪过受伤。 “我明白，现在他是大姐的女婿了，大姐帮他说话也正常，高晴毕竟没办法和小西比。” “说话就说话你没有必要阴阳怪气，我和你说的也是道理，我没有偏帮谁，高晴追过则臣没有成功，那时候小西和则臣也没有什么不正当关系，更不存在所谓的姐妹争了什么，至始至终则臣确实是高晴一头热。”高令歌觉得自己这话说的完全站在了中间立场上。 那时候她也曾希望高晴和顾则臣能成，偏偏顾则臣不愿意，登了门去找人家也还是不愿意。 后头顾则臣有本事拿下小西，那还能讲什么，现在也成了一家人，她更没有道理站在高晴的立场上去挑剔女婿。 “我们家高晴也不是嫁不出去，如果他真的没有一丁点的表示，高晴怎么会……” “这个问题就到这里打住，继续说下去我不痛快你也痛快不了，你要让我把实话一五一十都讲出来？当时为了促成高晴和则臣，我亲自去登了梁家的大门我把我这张脸都不要了，后来张敏又亲自登门来代表则臣拒绝，高晴跑到则臣的公司，则臣也报警了。” 卫秀珍不爱听这些。 觉得高令歌真是变了，变得完完全全站到了林道西的一边儿。 高晴当初要是过继了，顾则臣会不愿意吗？高晴所有该走的路子都让林道西抢占了。 “我不想说这些，等会我给你买机票或者车票，你就回去吧，我这里不方便留你。”高令歌下了逐客令。 母亲身体不好，也不愿意掺和弟弟弟妹之间的破事，她是想管也管不动了。 “大姐，你不能不管我啊。”卫秀珍放弃了在高晴和顾则臣问题上纠缠，开始哀求高令歌。 高锦年的人生现在就是彻底完了，没有高令歌的强势介入就是没有办法回头！ 高家只有高令歌能救高锦年！ 只要高令歌肯管，那个死老太太不管也不行，谁让高家就是女儿吃香呢。 “锦年贸贸然就离开了单位，出去找工作各种碰壁他也没有个技术，现在就靠我一个人养家，如果他肯老实的话也就算了，他还要拿着我的血汗钱去炒股，这两年手里的钱都被他折腾光了，他脾气变得越来越差还不许人说。”卫秀珍各种抱怨。 人到中年各种生活上的不顺开始一一出现。 不是因为有高令歌这个大姑姐在，卫秀珍真的很想离婚，这样的日子一眼看不到头，一点希望也看不见，高锦年早就不是她记忆当中的那个被她爱的男人。 “你们俩把日子过成这个样子……”高令歌深呼吸一口气：“我没有办法帮你们，我能帮的就是妈出任何一件事都不用你们管，我一个人都能承担。” “大姐，你真的不管锦年了吗？” 高令歌：“我怎么管？我自己的日子都过得乱七八糟，你别看我好像过的有多好我和小西之间的问题就不和你说了，妈生病的时候医生说很有可能得瘫痪在床，一天到晚我连休息的时间都不固定，我一双手每天要给妈按摩五个小时以上，我睡个觉都是奢侈，这种情况下你还让我来管你们两个利手利脚的好人？” 她一脸倦态继续说着：“我接下来的所有生活就是把我妈伺候好了，让老太太可以安安稳稳过上安稳的生活，她养我小我就得养她老，别的我也就不管了。” 锦年也不是小孩子了，自己的生活自己负责吧，她管不起！ 卫秀珍听着高令歌的各种抱怨自动忽略，她觉得惭愧？ 她凭什么惭愧？ 高父高母对高令歌好，现在轮到高令歌回报不是应当应分的吗？高锦年什么都没得到，所以他们现在不插手管老婆婆的生活，合情合理。 “大姐如果你不肯管锦年，锦年就真的没有指望了。”卫秀珍又开始掉眼泪。 不甘心！ 怎么可能会甘心，她想要的东西通通都被别人拿走了！ 高令歌掰开卫秀珍紧攥着她的那只手：“老早我就不该掺和你们夫妻俩的生活，弟弟成家就该独立我没明白这个道理，我害了锦年也害了自己，现在我清醒了，属于他自己的路就得让他自己去走，谁都帮不了。” “大姐……”卫秀珍哭的肝肠寸断：“我娘家一个人都没有了，我就剩你这个姐姐了，大姐就算看在那些年的情分上。” 高令歌是她人生中最后的希望。 高令歌木然说道：“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得，可秀珍你自己想想这些年发生的这些事，你哥哥偷小西的事情，就这一条我都没有办法同你再做接触。” 第494章 唐春红的无奈和纠结 唐春红白天晚上都失眠，现在她格外怀念沈志峰还活着的时候，觉得如果沈志峰还在的话至少可以管得住沈婷。 有关于沈婷和吴志的事情唐春红投了反对票，就现在来看的话沈婷似乎也听了她的意见选择和吴志一刀两断。 早上女儿起床就去了单位，早餐要在单位解决。沈婷走了以后唐春红一个人留在家里，左思右想还是想这个问题。 沈婷提过的事情她认认真真有想过，想女儿的劣势，有时候也想干脆就成全了沈婷算了，沈婷活到这么大一直都是按照父母的要求去过生活，唐春红也觉得自己的女儿很可怜。 又想，她过得好的原因就是因为她选对了丈夫，沈婷要选的这个人实在各方面条件都太差了！ 接到唐娟的电话，唐春红启程去了外地准备参加林道西的婚礼。 唐娟家- 这两天可给唐娟、林奶奶外加林珊忙活坏了，唐娟的身体不好所以大部分的活林珊都拦着不让唐娟去做，林珊身体好又浑身是劲，所以林珊大包大揽里外都有她来操持，操持得一脸高兴。 累也累得浑身舒坦，大侄女总算是要结婚了，还找了个各方面都很不错的顾则臣。 林珊干干活嘴巴又开始嘚嘚上了：“其实我看见小顾第一眼我就瞧上他了，我就觉得他和我们家小西般配，没想到最后真的按照我想的来了，老天爷可真是成全人。” 唐娟刚刚伸手准备装一装糖，林珊马上伸手抢了过来：“你歇着，身体好比什么都重要。” “装点糖累不到。”唐娟觉得待在家里什么都不做，才是不健康。 “反正你不能干。”林珊叨叨：“你就好好享福，把自己身体弄好就是对小西负责了。” 正说话呢听见有人敲门，林珊赶紧去开门。 “大姐！”林珊见到唐春红一脸喜气。 “哎。” 唐春红进门先同林奶奶打了招呼，放好了行李开始在客厅里帮忙，看了一圈没看到林道西，问了一句：“小西还没回来吗？” 距离婚礼还有六天，她接到信就提前来了。 “在小北那边呢，可能有事找她。”唐娟对于女儿的行踪知道归知道，林道西具体都干什么她不清楚。 这孩子名下公司好几个，也不清楚做的都是些什么，加上干的都是新发展的产业，她听都没听过，也不明白。 “小西可真好。”唐春红感慨一句。 聊天聊着聊着就说起来了沈婷的事情，唐春红当着妹妹没有隐瞒，她也需要和人说说自己心里的困扰和负担，有些话不讲一直憋在心里能憋死她。 一边说一边摇头：“婷婷啊是一点话都不听，她爸那头人没了马上就和大民提了离婚，我当时都没反应过来，如果她找个好的我也不说了，偏偏找了个文凭没有稳定工作没有，家庭更加不行的人，将来真结了婚怎么过？” 想想沈婷将来可能会面临的生活，唐春红就心梗。 明知道那是深渊，孩子准备跳，你是拦还是不拦？ 唐娟在这方面比较有经验，她对任何的事情想法就是，可以不理解但是尽量尊重。 沈婷不肯和谢大民过，那就一定有沈婷的理由。 “由着她去吧，婷婷工作那么好那么稳当，两个人一起赚钱也不会不好过到哪里去。” 唐春红一脸难过：“她爸活着的时候就非逼她和大民结婚，头一个对象搞的也还行，要是那时候结婚拉扯两把也拉扯起来了，沈志峰那时候还活着多少还是可以让他们借点力，你说来了个谢大民成天就是撇清，两口子过日子也不像是一家人，婷婷说想离婚我做妈的不是不能理解，可真的离了就是眼下的问题，找的一个不如一个。” 唐娟听了连连叹气。 如果这个问题放她身上，她想她也会和大姐一样的难过。 林珊听见了下巴磕马上接了：“这各方面条件都不如女孩子这不行啊，过日子过的不就是找个能依靠的男人。” “离都离了，我就是想让她复婚她也不能听。”唐春红说。 林珊眉头拧成了两条毛毛虫：“我听着说这个前头的女婿都那样不好了，还回头找他啊？” 林珊一直觉得唐春红是个拥有智慧的女人，让她很佩服，可眼下唐春红突然说想让沈婷复婚，林珊这听着就有点不得劲了。 明明你做岳母都知道前女婿这不好那不好，然后还想让复婚？ 这是有什么毛病，怕女儿幸福了吗？ “女孩子条件这么好，还不是随便找。”林珊觉得沈婷的问题在于，选个好的不就得了。 这事有什么可纠结的吗？ 林奶奶手上的动作停了停，叫女儿：“林珊啊，我想起来得出去买点东西，你陪我去。” “你叫司机送你呗，大姐好不容易来一趟，我和大姐说说话。”林珊难得听点八卦，正来劲呢自然不愿意走。 以前住农村啊，东家长西家短谁家有事马上就能听到，后头跟着陈春强去了小北那帮忙，天天就是干活赚钱什么八卦都听不到，可给林珊憋屈死了！ 那头虽然有两个儿媳妇，两个儿媳妇都省心，没有一个搞事情，她这个做婆婆的还是没有八卦可看。 “林珊！”林奶奶叫女儿名字。 林珊心不甘情不愿抬起屁股，出了门还说林奶奶：“叫司机跟你去呗，你说大姐也是明知道那孩子不幸福还想让她复婚，怎么想的？” 林奶奶没好气瞪女儿。 她一听唐春红说话就听明白了对方纠结的点，唐春红想要的合格女婿市面上根本见不到的那种，就普通人身上肯定存在着七七八八的毛病，一定有。 “不行就让小西帮她姐介绍介绍，反正小西认识的人多。”林珊张嘴就说。 介绍个差不多的人，这不就是抬抬手的事情，也不费力。 “你闭上嘴吧！多吃饭少说话，什么事情都想当然，你不想想小西身边那些人，人要找什么样的女孩子？” 第495章 林道西、林路北出事了 “大家不都是亲戚，大姐人也挺好我就想能帮就帮点，人家里毕竟出过领导不也不是一般人。”林珊想，唐春红的个人素质肯定是好过于她：“可惜陈勇和陈兵都结婚了，不然……” 林珊觉得挺替唐春红可惜，那孩子条件摆在这里怎么可能会差呢，差就是孩子没想开不想找个门当户对的人！ “不然怎么样，你帮陈勇和陈兵做主？”林奶奶没好气冲了女儿一句。 总告诉林珊说话之前要动动脑子，可女儿这脑子就是个摆设，永远不用！ “现在肯定不行。”林珊摇头。 如果沈婷是未婚的状态她觉得那肯定是他们高攀！ “现在为什么不行？”林奶奶刨根究底问。 林珊支支吾吾:“那那都结过婚了都是二婚了……” “林珊啊，说话之前把前后所有都连在一起去想，既然你不可能接受之前说什么可惜陈勇和陈兵都结婚了？你如果当人面讲出来这话，人家真的顺着你话去聊，你怎么办？你再说嫌弃的话，这不是没点事找事吗？” “我就当着你说说我也没当着大姐说。”林珊解释。 “以后没想好的话，少说。小西从来不给你找麻烦，你倒是有点事情就往她头上推，她是干保媒拉线的吗你张张嘴就小西帮忙介绍，要不然这样你给找个合适的人选，反正挺简单一件事。”林奶奶强势攻击女儿。 林珊：“……” “我哪认识什么人，我要是有不给介绍那是我坏，问题我不认识几个人啊。” “所以以后少嘚嘚，闭上嘴巴。” 林珊看看母亲强势的脸孔，她觉得那行呗，又讲不过你，你说什么是什么。 扁扁嘴：“小西可真是你孙女，祖孙俩一样一样的。” 现在知道了侄女嘴巴厉害像谁了，像她妈！ …… 星期六林路北回了城里的房子，这房子是用来装钱的！ 每每到了周末总会有一大笔的款项进来且全部都是现金，银行的话周末不开门所以这钱就得自己经管，林路北认为放在厂区的话有点危险，那地方经常有人进出而且太惹眼，数目也实在是太庞大了。 今天的话应该有大概六百万的现金马上到手，林路北准备将钱全部带回城里的房子。 手机响是虞芸打过来的，两个人在电话里讲了好一会，大约一个小时以后虞芸那头才挂了电话。 林路北刚刚去了趟卫生间，手机又响他接了起来：“姐。” 林道西刚刚下飞机正准备过来，司机去机场接了她刚刚上车：“叫你请人，请了吗？” 她在电话里叮嘱了林路北两次，不过小北好像一点都没放在心上。 “哦我准备星期一叫二哥给他朋友打个电话问问。”林路北觉得请不请人问题好像不大，他进进出出自己都非常当心，进屋之前他都会关注有没有跟着他，非常警觉。 还有这段时间也是忙没顾上。 林道西：“不要找二哥的朋友，去找专业的人哪怕多给钱，不能找熟悉的人。” 林路北：“也没事……” “真的有事就是死！”林道西声音严厉了起来。 跟钱扯上关系一定不能沾亲带故，跟着林路北进进出出每天瞧着这么一大笔的钱，是个人都容易崩心态。 “知道了。” “我老早就让你请，你干什么了？”林道西在电话发飙。 该着急的事情林路北永远不着急，不该着急的事他反倒是很上心。 对林道西来说，弟弟的命比什么都贵！ “马上请，这几天一直有事情没抽开身。”林路北解释了两句。 真不是他不去办而是人被死死卡在这边动弹不得，没有时间去张罗别的事情，不过老大现在人在气头上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骂两句就骂两句吧。 他错了！ “赶紧的去找人，找两个知不知道？”林道西说：“我现在车往你那边去呢。” “知道了，我下楼去接你。” 林路北掐着时间站在楼上一直望，看见了林道西的那辆车开了过来他马上拎着衣服下楼。 车子停好，司机熄了火林道西刚刚准备推车门她就发现了不对劲，在楼栋附近出来四个人，看起来有点怪怪的。 她准备推车门的手收了回来：“开走。” 她话音刚落，那四个人马上就扑了上来，司机那头已经开了车门准备下车给林道西开车门，就这么一会的功夫四个人就把司机拽了下去。 司机同两个人打了起来，林道西刚准备伸手去摸自己后腰的东西，她习惯了出门身上要带个铁尺，就眼前的情况来看的话，恐怕铁尺不太起作用。 “林路北回去，马上回去！”林道西对着楼门喊了一声。 林路北一听见他姐的喊声马上就冲了下来，他感觉到了不对劲，知道他姐遇上危险了！ 司机被人拿着东西照着后脑狠狠一砸，面条似的直接摔在了地上，林道西还在挣扎感觉到有东西抵在了后腰上，她感觉出来了！ “这样你们要什么我给什么，别动我们！”她一脸冷静说着。 遇上抢劫的了，没跑！ 抵着她后腰的东西也不可能是玩具吧！ 林路北和一个人打成了一团，只是人数上明显落下风很快叫人制服住了，有人对着林路北的脸狠狠踩了下去。有人拿着毛巾来捂林道西的脸。 林道西眼前黑之前听见了有人说：“他是个好人，别对他下手。” 林路北和林道西很快就晕了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四个人将司机扔回车里，又将林路北和林道西抬上车，车上留了两个人，另外两个人沿着楼梯去了楼上。 “钱呢？” “屋子里没有。” “这点事都干不明白！”说话的人叫车下的人上车，他拿了钥匙重新去了楼上。 他们一伙人盯林路北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林路北租房的房东是绑匪的姐姐，当时他姐租这个房子的时候他就在家。 他姐把房费给算错了林路北那头财务也多付了，后来两个人扯皮，他姐姐自然是不愿意把收进去的钱退回来，就提出来钱继续当未来的房租，林路北也挺好说话同意了。 就是从那件事上他盯上了林路北，他刚刚出狱没有多久，倒是想重新开始奈何没钱没资源。 第496章 林道西被绑 林路北每周末都会带钱回房子，他们盯了半个月才得出的结论，按道理今儿就应该有钱进到房子里，他们看见林路北的司机开车过来了就动了手，现在房子里没钱？ 带头的人快速上了楼，几乎都要将屋子里翻遍了，什么都没翻出来。 这不可能！ 房子是他姐的，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个房子不存在什么暗道，没有找到就证明这些钱还没有拿回来！ 现在人已经绑了，钱没找到！ 原本计划拿到钱他们就把人扔在车上不管，刚刚手下的人差点要对着林路北动刀子，他没让。这里头说起来还有点渊源，当时他姐也是蛮不讲理多收了人家的钱却死也不肯退回去，林路北态度一直不错，甚至跟他说话的时候也是很得体，他觉得林路北是个好人。 从楼上快速下来，上了车叫人把车开走，眼下麻烦的事情就出来了，人带走了钱没有，钱没跟着林路北在房子里，也就是说还没挪过来。 “不能留活口。”小弟说着。 斩草必须除根，如果留了活口，这两个人马上跑回去报警，那他们四个都得死！ 之前他们一伙人已经绑架了好几个人，从没留过活口，按照常理来说这一次也不能留。 “等他们醒了问问看吧，我们也是求财，他们也不见得会报警。”带头的人说着。 就林路北那天的好说话让他觉得这人或许可以留！ 林道西迷迷糊糊当中醒了过来，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醒过来的，但她晓得此刻她不应该是清醒的状态。那些人还在说话，说决定留不留她和她弟弟性命的对话，看起来是哪里出了问题，所以她意外的醒了。 “那就拿了钱撕……” 撕票是一定，留着就是祸害。 “要钱就得通知第三个人我们抓了他们，这太危险！” 带头的人喃喃说着：“他这一天至少有几百万的钱带到房子里，拿了那些钱我们就可以远走高飞，有钱人比我们更加惜命。” 他还是想放！ “那通知吧。” …… 顾则臣拿到了林道西的结婚钻戒，这款戒指是之前他们一起选的，或者说其实是他个人为林道西挑的，那钻石大概有15克拉，林道西不太喜欢太大的钻石，因为佩戴起来不方便干活，她是个闲不住的人，戴这种东西出门实在是有点麻烦。 而顾则臣觉得结婚戒指的意义不同，选大不选小，难得有这样的条件还是尽量往大了买，以后还会有更大的钻戒那些也不是婚戒。林道西喜欢小的，他又额外给她配了个素圈。 东西刚刚到了他的手上，他刚刚将戒指从盒子里拔了出来，电话响。 顾则臣接了电话快速出了办公室。 唐娟家- 林奶奶的人有点突突，林珊哭了起来：“这怎么办啊？会不会伤害小西啊？要不用我去换她。” 林珊彻底急了，林家就剩这么一根苗了，林道西可不能出任何问题啊，不然林家就断根儿了！ “闭嘴，别吵了。”林奶奶恶狠狠凶了女儿一句。 林珊眼泪成双成对的落了下来，越淌越凶。 “别着急，他们是为了要钱，钱没有拿到之前小西和小北一定是安全的。”唐春红死死攥着唐娟的手。 顾则臣还在打电话当中，他订了机票可距离飞机起飞的时间还有点久，他给陈兵去了电话，陈兵那头已经和陈勇还有财务都到了林路北的办公室。 六百万的现金现在都已经到位，正常来说这个时间林路北就该把钱带走放起来了，放在哪里财务也不知道，只晓得每周六都会转移走，今儿老板没回来带钱走。 “奶奶，那走吧。” 几个人跟着顾则臣快速去了机场，一路上林珊就在犹豫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林琎和高令歌，出这么大的事情如果不告知将来真的有点什么。 林奶奶看林珊，突然说了句：“什么都别对你哥和嫂子说。” 林珊脸上闪过一丝难为，她觉得她妈的胆子太大了，这可不是小事情不是你老太太不说能行的，真的出事谁负责？高令歌如果知道小西出这么大的事情，绝对会生吞活剥了他们几个！ “说了也没用，他们现在也过不来，除了担心没有别的。”林奶奶叮嘱。 林珊小声说着：“我嫂子那脾气要是不告诉她，将来她能把我们碎成渣渣。” 没事最好，可这是绑架啊，她活一辈子头一次听说绑架的事情！不是她往不好的方向去想，这是要命的大事，稍微出点偏差，谁能对高令歌负责？ “你别管，你闭上嘴巴。”林奶奶训女儿。 林珊乖乖闭上嘴。 一行人到了地方，唐春红一路上几乎就是半托着唐娟，唐娟整个人的身体就跟面条似的，甚至正常走路都不行了，唐娟心里有一种非常不好的想法，她害怕。 唐春红力气也是大，架着唐娟进了林路北的办公室，就见财务他们都在，钱就装在袋子里，全部都是一袋子一袋子的现金，这是钱不是纸片子。 饶是唐春红活到这么大的岁数，也是头一次见到六百万现金！ 来之前她想，她想让沈婷这样那样，现在出了林道西的事情，唐春红觉得沈婷就是找了吴志，找就找吧，只要人能活着她就可以妥协，她现在同意了！ 顾则臣叫来陈兵：“你带我去一趟小北那房子。” 陈兵开着车就领着顾则臣去了租房附近，两个人没敢上楼就是在附近转转，他们俩猜测着估计现在有人盯着这房子。 “当时怎么没买下来？”顾则臣问。 租房子就一定同外人接触过，顾则臣觉得问题也有可能会出在这里，只是现在说什么都是枉然，都是白搭。 陈兵道：“小北比较节省，钱上头他从来不乱来，买个房子就是分分钟的事，他舍不得。” 林路北总体来说就是个很节俭不会乱花钱的男人，或许是因为曾经穷过，哪怕有钱后也没铺张浪费过，和林道西的那种消费观完全不同。林道西说了几次请人，林路北就是觉得多花钱请两个帮手，他身边又都是可用的人，就没着急。 顾则臣垂下眼帘，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林路北为什么不会乱花钱！ “这一片你熟悉吗？”他问。 陈兵摇头：“我们都是外地人，虽然也在这边住了很久但很多地方说不清也搞不明白，他们把人带走肯定不会放在这附近，我现在还担心如果我们给了钱，他们不放人或者要撕票怎么办？” 在家里陈兵什么都没敢多说，但是和顾则臣单独待在一起，他就实话实说了。现在需要最担心的一个问题就是，如何能让绑匪拿了钱不撕票！ 第497章 林道西和顾则臣之间的默契程度 “你认不认识警察？”顾则臣问：“要那种能不把事情捅出去的人。”专业的事情他们现在解决不了！ 陈兵点头：“有接触的有几个，现在要打电话过去吗？” 顾则臣缓缓：“你带我过去，先不要打电话。” 六百万买林道西一条命他觉得非常划算，绑匪想要钱，他要人！ 陈兵带着顾则臣又开车往其他的地方去，两个人在外面办事，而电话一直都是打到顾则臣的手上，顾则臣的手机开了免提放在桌上，沙发上的人一直皱着眉头听声音。 “钱你送到那个房子里，我们拿到钱人就还给你们。”电话那头有人做了承诺。 顾则臣一个字都不相信，他说：“你让我老婆接电话。” 现在他都不清楚林道西人怎么样了，有两种可能，但他觉得活的面儿还是大一些，毕竟这些人还没拿到钱不是吗。 绑匪将电话递给林道西，低声警告着：“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希望你能想清楚，我也想让你活。” 他已经很努力为这两人争取活路了，但是他现在也有兄弟，四个人如果大家全票通过不想让人质活他也没有办法，他就希望林道西可以好好的配合他。 林道西伸出被绑住的双手，她握着电话：“喂。” “小西，你现在还好吗？” 林道西：“我还好，小北也好。” 电话这头陈兵松了口气，至少现在可以确定人都活着，人都平安。 “他们要六百万，可是钱我提不出来，你得和财务通个电话。”顾则臣尽量拖延着时间。 林道西扭头去看绑她的人，那人眉头拧了起来：“你不要耍花招。”他出声警告。 顾则臣：“我跟她刚刚登记，婚礼都没办，现在她的父母都不知道她出了这个事情，这个家里能做主的人都在你那边，我没办法。”这是实话，不过现实是六百万就在林路北办公室里堆着呢。 绑匪：“那你让财务听电话。” 顾则臣将电话给了找来的人，那人拖了一下下然后接了：“老板？” 绑匪推林道西，示意她配合。 “我在。” “今天钱还没送过来，说是最晚后半夜可能会到。”陈兵请来的人快速转着脑子。 绑匪这头四个人一对视，努力分辨这话是不是谎话。 林道西转头看他们：“你们也知道谁什么时候送过来钱，我们说不准，你看他平时都会带着钱回房子那，今儿里面就没钱。” “你们手里总会有点的吧？现在能拿出来多？”绑匪用东西敲敲林道西的后腰。 “你们把能凑的凑一凑，然后告诉数目。”林道西说着，她看绑匪：“我能和我丈夫说两句话吗？” 绑匪没好气看了她两眼。 他晓得抓的这个人不是林路北的老婆，是他姐姐，一个女人而已会害怕很正常。 “老公，我有点怕。”林道西说着。 “小西，无论多少钱，我一定把你救出来。”顾则臣的手在腿上攥成团。 林道西眼珠子转着：“我们去俄罗斯的那年我都没死，现在应该也不会死，毕竟那时候异地就我们是一样的人，现在多了一个，我好像怀孕了。” 林路北在椅子上挣扎了两下，他一听林道西说她怀孕了就激动了起来，他以为他姐和他哥真的有了什么，那现在他外甥就在他姐肚子里呢！ 林路北恨死自己了，明明就说让他找保镖他就拖着没去找，他该死！ 顾则臣皱眉。 陈兵扭头去看顾则臣，他的想法和林路北如出一辙。 “阿果读的那个学校都是我为她挑的，将来孩子生出来我也还要把孩子送到那去读书，我还有那么多的钱没有花出去，97年底我遇上了那么大的劫难，国宁公司当时好几个人进了医院，我也挺过来了。婆婆过世的时候你那么难过，可惜我没能陪在你的身边，如果那时候陪了或许我们就会在矿院附近生活，还有你爸爸那次来家里撞见我们，我应该对他说实话，我就是喜欢你想要嫁给你。” “好了。”绑匪抢下来电话，也没把林道西说的话放在心上。 女人就是女人，太感性，净说些没用的东西。 顾则臣挂了电话：“阿果是她谈的第一个对象的妹妹，她现在不可能会怀孕。” 林道西一直很害怕生孩子这个话题，所以这种可能性不可能会有！ “俄罗斯，我们去俄罗斯的时候只有她、我和林路北？异地一样的人？绑匪里有钢城人！”顾则臣摸到了这句话的更深层含义。 林道西说绑她的人要么是钢城人，要么就是一个省的！ “等等，不是一个是两个。小西说她怀孕了，肚子里有一个，外面有一个，是两个！” 顾则臣快速整理着自己得到的讯息，他看着面前的人问着：“我妈过世的时候，那时候我并不认识她，也不存在会在矿院附近生活。”顾则臣猜不透这句话的意思：“我爸堵到过我们，但那时候也不是这样的关系。” 小西到底想说什么？ 顾则臣坐在沙发上努力回想着林道西说的每一句话，异地我们是一样的人，中国人面儿太大了，只能是钢城人，同乡人！多了一个就是两个同乡人，这没有错。 “顾先生现在是这样的，您现在需要确定一件事，那就是报不报警。”陈兵找来的人需要说明一下情况。 不报警意味着可能会出更大的问题！ “我明白。”顾则臣闭了闭眼睛。 他告诉自己，一定不能出错，脑海里不停回响着林道西说出口的所有话。 顾则臣左思右想，突然站起身快速说道：“里面一定有蹲过监狱的人！！！”这一点他非常肯定。 “97年我老婆的国宁公司厂着火了，当时进医院的那几个人都是从监狱放出来的招到公司来干活的！”他马上去给唐娟打电话：“阿姨，小西之前谈的第一个对象的妹妹多大年纪？小西打电话说阿果的学校是她挑的，将来她要把孩子也送进那里。” 唐娟握着电话不停看林奶奶，多大？突然间这么问，把她给问懵了。她动了动嘴巴，可半天也说不出来一个字。 “在一小读书，我记得是小西把那孩子送过去的，我记得清清楚楚，几岁我不记得但一定是一小。”林珊突然大声说了起来：“是不是阿木绑架了小西？” 第498章 顾则臣只要林道西活着回来 “不会。”顾则臣否认了林珊的猜测。 那个人没有这个能力。 林珊上手去抢电话：“肯定是他，小西不会无缘无故提他妹妹！” 林珊红着眼睛，她现在如果人在钢城的话，她马上就会拿着刀冲过去杀了阿木！我侄女对你那么好，对你全家那么好，你竟然绑架小西。 顾则臣面容被一层冰冷的薄雾笼罩，没有一丝丝的温度，他正在努力压制着外泄的不满情绪，一直压制着。 “你找警察抓他！” 顾则臣快速挂断了电话。 不对，这个方向不太对！ 为什么提他妈？是…… “我母亲生病的时候我在外面租房子住，那个阿木的妹妹好像读书的小学是一小，没错我租的房子就在一小附近。”顾则臣快速整理着信息：“我爸找上门的时候，我和她都在租房子住，租房！” “查林路北租房的房东信息，查那个房东有没有坐过牢或者家属中有没有坐过牢的人，有什么是靠近小学又很偏僻方便藏人的地方。” 林路北试着跟绑匪打着商量：“你们绑她没有任何意义，只要我在你们手上，钱就不会跑。” 他姐怀孕了，他不能让他姐涉险。 “闭上嘴。”林道西吼她弟。 “我总听你的，这回听一听我的行不行？你都这样了还在犟什么？大哥我是我家唯一的男丁，有我在绝对不会发生任何变故，她就是个笨女人放了她行不行，她都怀孕了！”林路北害怕。 他总觉得这笔钱这些人拿到以后，可能不会放过他们！ 原本就是他不听话才导致今天的局面，那就让他一个人来背！ 死他总好过死林道西。 “想都不用想，你们俩一个都走不掉。”绑匪冷冷说着。 四个人现在三票通过不能放人走，拿到钱就撕票！ “你们不就是要钱，是男人把她放了！”林路北一直喊。 突然间林道西听见林路北摔在地上的声音，然后就是林路北崩溃大喊大叫的声音：“你们放过她吧，她都怀孕了！” …… 财务将钱全部装好，开始装车。 陈兵说着：“我去就行，你别去了。” 他命也不值钱，就算出点意外他晓得小西一定会安顿好他家里人。顾则臣的话，太值钱了，再送一个人质过去，他们就太被动了，再说顾则臣的脑子真的挺好用的。 顾则臣等着钱全部上车，他没有理陈兵的话，等到钱全部装完，他直接上了车。陈兵看着那人也不听自己的劝，心中又为小西高兴又为小西担忧，高兴的是小西选的这个男人好像真的相当不错，关键时刻见人品！ 这种时候了但凡怕一点都会往后躲，谁躲了陈兵都觉得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顾则臣非但没躲还往上冲了。 林珊一直哭，一直缠着警察要警察回钢城把阿木抓了，咬死了就是阿木绑架了林道西。 林奶奶拉着顾则臣的手：“则臣啊，奶奶就不跟过去碍事了，你……” 林奶奶实在没忍住，掉了眼泪，这一去也不知道会是个什么样的结果，万一钱给了人家不还人，他们能拿那些人怎么办？他们觉得用钱换人划算，但绑匪也是这样想的吗？ 林奶奶特别害怕，害怕将来接回来的不是活生生的林道西！ 这个孩子要是真的出点意外，她怎么跟列祖列宗交代啊？ “把小西好好带回来！”林奶奶的眼泪掉在顾则臣的手背上。 “奶奶，我一定把她和小北好好带回来！” …… 林珊偷偷给林琎去了电话，电话打过去的时候林琎还在忙，林珊不管不顾对着电话那头大声嚷嚷：“他要是再不接电话，他女儿就死了！” 三分钟后，林琎的秘书呼哧气喘将电话拨了回来。 “小西怎么了？” 林珊倒豆子一样的该说都说了：“……他们现在要钱，则臣带着钱要将钱送到屋子里去，万一他带着钱跑了，小西怎么办？你叫我哥接电话，他女儿要死了，叫他来接电话！” 林珊不得不防备顾则臣，顾则臣多好这是个外人，现在性命攸关把林道西的生命交到一个陌生人的手中，她不敢做这种决定。 她知道自己挺不是东西，但她没有办法，这种事情除了这次不可能还有机会重来，她必须通知她哥也必须让她哥来拿这个重要决定。 “报警了吗？” “小顾说不能报警，怕惹怒对方怕撕票，但是现在家里来了个警察。”林珊也不清楚这里头的详细事情。 顾则臣不让她乱说，林珊对着林琎秘书还是都讲了。 “你叫则臣来听电话。” 林珊将听筒放在桌上，马上跑出去叫顾则臣，而唐娟那头早就不行了，根本扛不住，不是唐春红的话人站都没法站。 林珊一路快冲出去，冲到顾则臣的身边，拽了拽顾则臣的袖子：“则臣，我哥秘书让你接电话。” 顾则臣深深看了林珊一眼，林珊往后退了一大步。 她突然在顾则臣的眼睛里看到了很直接的杀意，冰凉凉的空气仿佛就是一把刀，快速的穿过了她的身体，她整个人止不住抖了起来。以前林珊觉得小西的眼神很凶，林道西善于伪装，大多数都是把自己真实的情绪包装了起来，真的惹恼了小西，小西那双眼也很可怕。 现在她又在则臣的身上见到了一样的无视，林珊想要张嘴解释又不知道该解释什么。 反正……她不后悔这样做。 顾则臣迈开大步进了办公室。 “有没有报警？”林琎的秘书在电话里问。 顾则臣道：“没有报警，我怕事情搞大消息外泄，人没找到外面的绑匪却先得到了消息然后撕票，他们只是要六百万而已。” 别说六百万，就算是六千万他也会给！ 他只要林道西健健康康的回来，除此别无他求！ “我现在就算把电话给过去了，你也晓得他接下来会做什么，这个选择题你是要自己来做还是要我转达？”林琎的秘书来问。 放在林琎的角度，这种事情不报警的话那就是犯错！可现在被绑架的是林琎唯一的女儿，所以他迟迟没有把消息过到林琎那边去。 “找了本地的一个人。” 对方给了顾则臣一个电话号码：“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去之前争取和他见上一面，则臣你要相信专门干这个工作的人经验还是会比你更多，则臣，他就这么一个孩子，林道西你得保住了！” “知道了。”顾则臣快速将电话用手机拨打了出去。 “绑匪打电话回来，小西有没有和你通话？” 顾则臣：“有，绑她的人中应该有两个钢城人还是坐过牢的，绑他们的人应该和小北房东有关系。” 秘书：“这个钱不你和我都晓得不能马上送过去，要拖，尽量拖。” 第499章 把她的命交给你了 林路北办公室外来了一辆车，车开进来的时候速度非常的快，从车上快速下来了一个人，然后所有窗户全部拉上窗帘，桌子上当地地图展开。 “电话里说可能是在小学附近，我们在车上快速做了整理。” 哪些学校不太可能直接划掉，哪些很有可能然后圈出来，综合顾则臣提供的消息。 “跟绑匪是怎么谈的？” 顾则臣：“钱到了就给送到租的房子里。” “这钱还是得拖，具体这些人都是谁都是什么性格目前还摸不准，过去也发生过这样的事情，钱一旦痛快给了对方很有可能会撕票。” 电话响，屋子里各种电话同时响了起来，屋子里几个人同时做着信息汇集，林路北房东弟弟的信息全部都在纸上。 林珊等在外面，她不停咬着自己的手指，身体一直抖个没完没了。身体也不是冷，不知道为什么就抖个不停，可能是害怕。 唐春红见里里外外这么多人围着林道西打转，也是第一次知道了林道西到底出生在一个什么样的家庭当中，这一刻她想她真的是不该拿沈婷来和小西做对比，沈志峰和小西的父亲也不是站在一样的高度上。 人人都羡慕有钱，现在她还羡慕吗？ 不，不羡慕了！ 有命赚也得有命花才是真！ 眼睛看见的那些富贵都没有一条命来得重要。 …… 顾则臣人坐在车上，陈兵没有跟着车来，车上的人不停交代着顾则臣应该怎么样去做，车子快速向林路北租住的房子开了过去。 车上的人问顾则臣：“有没有可能跟林路北的女朋友也有关系呢？” 目前不能排除这种可能，只是虞芸的信息太少了，也没有办法马上将虞芸按住！ 顾则臣摇头：“不会，那个人对他们姐弟俩的底没有摸透过，也就知道林路北条件还算不差。我这个小舅子为人很本分，他交友情况很简单，他除了工作爱好都很少，他交女朋友也是正正经经的女孩儿。” 这点顾则臣可以为林路北做保证。 林路北或许达不到极致的聪明，但林路北一直都很听话。那么小的时候因为玩牌被他姐打了一顿，从那以后再也没有沾过玩钱的项目，哪怕就是过年打打麻将都没有过！ 刺耳的电话声音再次响了起来，顾则臣身边的人抓起电话。 “在哪里？” * “你干什么？”林路北被人揪了起来，往外推他。 林路北觉得要不好，钱又没有拿到，现在为什么要推他走，推他去哪里？他试着想要反抗，很快后脑觉得一疼挣扎的声音就自动消失。 “小北？” “姐，我没事。”林路北怕林道西担心，勉强回了一句，他的手被绑着摸不到头，脸上现在有东西淌了下来，他想应该是血。 “乖乖听话，不要搞事情。” 有人推林道西上车。 “小北你别挣扎，听他们的话。”林道西叮嘱弟弟。 林路北乖乖配合上了车，林道西被人也推上了车，两个人都安安静静坐在位置上没出声，林道西想，大概大限就要到了，为什么有这种猜测？ 干这种活的人原本就不能按照常理去推断，这些人对他们俩也不放心，现在应该是要在拿钱之前解决他们了吧？ 林道西扯唇笑了笑，要是知道有这么一天，花多少钱她都会请保镖！ 太他妈亏了！ 人死了，钱没花了，好冤枉！ 林道西：“我觉得你们还是留着我们俩才能更好的换钱，给钱之前我丈夫一定会要求与我通话，他不确定我还活着他不会把钱交给你们，我死了钱就没了！” 这不需要她去教顾则臣，而是顾则臣就会这样干，只有这样干了才能最大程度保证她多活继续活下去。 见没有人回答自己，林道西晓得她身边或者旁边就坐着人呢，她继续说：“你们想要的是钱，我们想要的是活命，用几百万来换活命的机会对我来说很划算，钱没了还能赚，我和我弟弟的命就只有这一次。” “你活不了。”坐在她旁边的人突然来了这么一句：“你省省力气吧。” 他们都不相信这两个人放了以后会不报警，放回去就意味着他们距离死不远了，所以现在就是要开车将他们送出去，解决掉！ “我们是老乡，我和我弟弟都是钢城人。”林道西耳朵动了动，突然来了一句。 “你不用套近乎，没有用！” 林道西扯唇：“我高中上的是钢城一中，最好的重点高中。” 那人听了一中两字冷笑了一声，所以想说什么？说他们是蝼蚁吗？你是最好的学生，那又怎么样？ “我当时没有读完，因为我妈为了我杀了人判了很多年，我爸不知道死哪里去了到现在都没有任何的消息，那时候我带着我弟弟没有办法只能出去坑蒙拐骗。什么逃火车票什么偷东西捡垃圾都干过。”林道西吸吸鼻子：“那时候我想，如果我能得到活下去的机会，我一定会做个好人，我一定好好孝顺我妈，我妈之前确诊了肺癌，我运气好赚到了一些钱送她去国外治疗，医生说暂时算是躲过去了，躲过去就是五年内不死就算手术成功，五年后多一天死亡也算在存活率里。” 林路北吸了吸鼻子，眼泪顺着脸淌了下来。 以为那些事情都是过去好久的事情，结果叫他姐这么一提，好像又很近。 是啊，他和他姐都死了，他妈也活不了了！ 以前想赚钱，现在钱再也不是最重要的东西，命和健康才是！ “我遇到过很多人，遇见的钢城人都是帮过我们的人，感谢他们。”林道西点了点头，她说着说着到这里突然又不说了。 “怎么不说了？”有人问她。 绑林路北的那个人，他妈就是得了绝症，没有救的机会！ 拿什么救啊？ 没有钱没有能耐，只能让病折腾，让死亡拽着走呗，人活着不就这样。 他蹲监狱是因为帮别人打仗，最后将自己打了进去，他姐骂他说妈是因为跟着他着急上火才得了那种病，他也曾暗暗下过决心，想要洗心革命，但是太难了！ 他得不到机会！ “说了也没用了。”林道西回答。 第500章 空洞的记忆里都是你 “老二，你去拿钱。” “大哥？” “听我的！” 林路北租房内，顾则臣等待着电话响，所有人都在等着。 顾则臣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按照对方指示的去做，离开了楼上然后慢吞吞沿着楼群往外走，他不停用眼睛观察着四周，他觉得那伙人应该会带着林道西在附近打转！ 正常换成是他，来取钱的人应该不会和带着林道西的人在一起，他一处一处细心留意着。楼上的人取了钱，然后折腾了好一会，顾则臣的电话又响。 “把你带来的人或者警察支开，不然我不能保证你老婆的安全，我们想要钱你要你老婆的命，我这样说你能不能听明白？”电话里的人压低声音。 他一直很犹豫，要不要把这两个人放了？四个人三个人决定还是要撕，但他觉得林路北是个好人，那个女的说的话他也信。 顾则臣向外走着，他正在犹豫要不要给自己的人去一个错误的消息，突然间他眼睛一闪。 林道西在车里突然挣扎了起来，她被绳子捆住的手死命砸在车玻璃上，她看到了顾则臣，顾则臣就在路边！ 她试着想要叫出声，可她的嘴巴被封着！ 她用力砸着砸着！！！ 顾则臣看到坡下某一处停着一辆车，这一处的高坡大概能有三层楼的高度，不知道为什么他就是觉得这车上有人，第六感告诉他就在这辆车上。 他拔开腿冲着车就冲了过去，有警察发现了顾则臣的不对劲马上从后面的车上冲了下来，林珊报警了！ 这种关键时候她只相信警察，不相信顾则臣不相信任何人！ 警察伸手就要按住顾则臣，他们得确保顾则臣的安全，顾则臣对着警察吼着：“我老婆在那辆车上！” 谁报警了？ 他挣脱开，那辆车突然启动起来，车上的人眼神变得凶狠了起来，出现了一群人这明显就是这家报警了！ “你他妈骗我，你说你的丈夫不会报警！”绑匪突然激动了起来。 顾则臣想都没想从上面大坡直接跳了下去，他的落点正好在那辆车车顶，车子明显被重力震了一下，顾则臣本人因为不够专业，跳下去的时候惯性冲了出去，砰地一声巨响。 “小西！”那车开了起来顾则臣从车顶被甩到了车下。 那辆车突然拉开了车门，林道西和林路北两个人被人从里面直接推了下来，两个人都蒙着眼睛，前方后面不停有车经过，顾则臣看见那车门打开的一瞬间，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从地上爬起来踉跄奔了过去，林道西被人踹了出来，顾则臣扑了过来伸手去接。 林路北重重落地，他闷哼了一声，之前被人用什么东西照着脑后狠狠砸了一记，那后脑上的血还没干透呢，现在又来一次！ 顾则臣哼都没有哼，他躺在地上抱着林道西，林道西就叠在他的胸口处，叠在他的身上，他不停用手去检查林道西的头和手臂。 他用脸去贴林道西的脸，将她紧紧搂在怀里：“全乎的！” …… 林路北受的伤比林道西多多了，被扔下车的时候右手小手指还不小心骨折了，反观他姐就瞧起来舒服多了，至少检查了一圈没有出现骨折的情况，后脑挨了一下需要暂时观察。 病房里，林道西刚刚被推回来，检查结果暂时还没有出来但是医生说问题应该不大，也是命大这次竟然还是被她逃了过来！ 林道西被顾则臣用轮椅推着，她仰头看他：“你腿是不是伤了？” 之前她就看他走路不太对劲，他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老实说林道西还是有点意外。她晓得顾则臣喜欢她也把她看得很重，这些她都知道，但是……在她的世界里，爱情也好婚姻也罢都没有什么保证。 婚姻并不能保证你受伤的时候，另外的一方会保护你，人家也没有这种义务，甚至她亲眼见证过很多对付的婚姻对付的爱情，怎么说呢，爱情没有想象中的伟大，爱情也不常见。 林道西对上他的眼睛，她坐着他站着，她仰着头看他。 曾经有一次也是如此，她仰着头看他，那时候顾则臣也是拼了力气保护着她，这是第二次！ “顾则臣，我一定会好好爱你，不让你受伤，拿出我所有的力气和真心。”林道西说。 那地方好像挺高，肉眼看过去大概能有几层楼高？她这么大胆的人让她去跳，她都不一定敢跳！ 她想她应该好好去试一试，她得到了这个世界上最真的一颗心，最爱她的那颗心！ 他低下头，吻了下来。 林道西睁着眼睛看着他，他也睁着眼睛。 顾则臣想，这次幸好，这次命好！ 她伸出手揽了揽他，用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腰摩挲着，她想让他不要怕，你看她被救出来了！ 林珊紧赶慢赶进了医院，她奔过来的时候正好撞上了顾则臣的那双眼睛，林珊往后退了一步。 害怕！ 就那双眼睛里好像包含着无尽的恶意和冷意，她从未看见过这种眼神，她试着伸出手想要摸摸自己的手臂，她觉得浑身都冷，这种感觉很不好。 唐娟奔进病房，扑过来狠狠将林道西抱进怀里。 “妈妈，我没事！”林道西拍拍母亲的肩膀，她将头依偎在母亲的怀里。 她妈一定吓坏了！ “你这个臭小孩，你这个臭小孩啊！”唐娟放声哭了出来：“你要妈妈跟着你担心多久？你这个臭孩子啊，吓死我了！” 吓死她了！ 唐春红见唐娟情绪激动拉了拉，问林道西：“有没有给你家里去个电话，报个平安？” 唐娟胡乱点头，她实在是脑子里什么都没装下去。 “快快快，快给你爸妈去电话。” 林路北听见病房里有哭声，他一脸气愤从隔壁走了过来。之前怕母亲担心，他不是骨折了嘛就要求医生把他和林道西分开到两个病房里去，谁晓得他这个病房里就连个人影子都见不到，而隔壁就在隔壁他姐的房间里，他听见了母亲的哭声。 林路北再也忍不住了，他也是个人啊，他也需要人来关心啊！ “小北哪里受伤了？”林奶奶正在哭，突然看见了林路北，一见林路北头上都包了纱布马上脸就白了。 乌泱泱一群人就把林路北给围上了，唐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肝肠寸断。 她的两个孩子啊，差点就没了！ “吓死老娘了！”唐娟一边哭一边用手拍林路北。 林路北：“……” 他的妈呀，他不是病人吗？ …… 林路北乖乖还是并到了林道西的病房里，感受着全家人对他的关心，虽然这种关心他觉得有点可怕但……这就是亲人之间的担心吧，真好。 唐娟哑着嗓子问：“那钱都拿走了吗？” 则臣提钱走的时候她知道是四百万！ “没有，就损失了六万而已！”林道西笑嘻嘻开始骗她妈。 林路北狠狠点头附和：“命好就拿走了六万块钱，这也不是小数啊。” 唐娟怕儿子上火劝着：“六万就六万吧，我还以为那些钱都让人端了！只要有命比什么都强，六万就当给妈花了，你别上火。” 林路北心想，不是怕你上火，我现在就告诉你给的不是六万，就是四百万！ 第501章 公交车上表白 “你这手怎么了？”唐春红几个人晚上住在林珊家，她发现了林珊的手一直抖个不停。 唐春红从床上快速来到床前，伸出手摸了摸林珊的手。 林珊摇头：“从过来的时候就有点抖，胳膊和腿都突突。” 小顾现在看她的眼神非常不友好，奇怪的是有些时候是，有些时候不是，林珊有点分不清这是自己想出来的还是其他，毕竟她怕顾则臣带着钱跑了，所以她报了警，她还联系了她哥的秘书。 唐春红：“……” 唐娟感慨：“幸好是只叫人拿走了六万，这要是几百万光是想想都活不了了。” 虽然儿子女儿总说家里不差钱，但前一次的教训实在记忆深刻，导致唐娟一直都认为随便出现个意外这个家又得倒。 四百万啊普通人得赚多久？ 幸好是六万，幸好！ 唐春红将实话咽了回去没说，倒也没人对她讲发生过什么但她觉得被人拿走的一定不是六万！按照逻辑来说，那送出去的四百万就是没了，肯定以及一定就是没了。 看着妹妹沧桑的脸，唐春红往回收了收思绪。 人这辈子真的很好玩，有些是子女摊上了很好的父母，有些则是父母摊上了很好的子女，想要双全，不可能。就比如说老三吧瞧着柔柔弱弱，却养出来了两个特别坚强的孩子。 “则臣真好。”唐春红夸顾则臣。 这种男人就是肉眼可见的那种极端好，好到没法形容。 唐春红一直认为婚恋市场里不好的人占了多数，每个人身上都有着极其明显的缺点，每个人看起来都不是那样的光鲜亮丽，顾则臣为她打开了另外一道世界的大门。过去人总说长得好看的男人靠不住，顾则臣同谢大民摆在一起，唐春红认为这就是人品上的分差，与好不好看没有任何关系。 “嗯，他对我们小西没得说。”唐娟肯定了姐姐的话。 现在全家上下没有人觉得顾则臣不好，相反觉得挑到了顾则臣这就是老天爷把好人往眼前送，运气太好了吧！ …… 晚上，医院- 林路北已经睡了过去，林道西一直都很精神。 “晚上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她看着他一直坐在椅子上也没准备走，还是出声劝了一句。 眼看着婚礼马上就要举办了也没差个几天，突然发生这种事。 “警察那边我不准备报案。”林道西和顾则臣推心置腹讲道：“因为小北心善所以那个人放了我们一马，也是因为他心善才招来绑架的事，但不管怎么说当时我对他说过如果能放过我们俩，我一定不会追究他，钱没了就没了，还能在赚。” 如果追究下去，真的把人逼狠了，她弟弟还要在这里混下去，未来几年人家和你不死不休，她不想看见这种局面。 她晓得这样做肯定会有人骂她，她还是想说算了。 “我没报警。”顾则臣淡淡的说着，将旁边的水杯递给林道西。 她接了过来：“嗯，她也是担心我，有拍个片子吗？那么高也敢跳。” “你在车里。”他回。 当时别说这个高度就是更高他也得跳，没得选了，他如果不跳那辆车就开走了，一旦开走会不会将人推下来没人清楚，失去这次机会可能小西的命就真的悬了！ “你要回去睡吗？”林道西想，顾则臣八成是不会走了。 “我在医院里陪你。”他道。 她点点头，试着往旁边挪了挪，拍拍病床：“反正床就这么大，可以分你一半。” 陪护床被顾则臣搬了进来，支开床以后他就挨着林道西的床边躺了下去：“关灯吧。” 现在这个时间她也应该累了，关了灯才能好睡。 林道西没有伸手去关灯，她说：“开着吧，开着安心。” 顾则臣身体僵了一秒，他扯扯嘴唇：“你怎么知道的？” 他喜欢开灯睡觉，因为习惯。 过去在医院陪床的话，医院走廊上的灯都是常年开着，习惯了那种生活哪怕是现在睡觉也会在客厅里留着一盏灯，但他以前和林道西接触的时候，灯都是关着的状态。 “凡事用点心总能摸得到规律。”林道西侧躺看着他的脸，问他：“我说的每句话都猜到了吗？” 顾则臣面对着她：“嗯。” 她笑：“看起来我们俩就是天生要结婚的一对，这么有默契不结婚都可惜了。” …… 早上顾则臣准备找个地方去洗澡，林路北坐在床上正在吃早餐突然接到了虞芸的电话，虞芸知道了林路北差点被撕票了在电话里哭得稀里哗啦。 她那么一哭吧，搞得林路北的心情也很酸涩，就在这个世界上突然有个不是你家人的人为你担忧为你难过。 挂了电话他这饭就吃不下去了，看看林道西的方向说道：“姐，我想跟小芸结婚。” 这是第一次他动了想有个家的念头，很想特别想。 听着虞芸哭，他一颗心就不知道怎么搞的特别难受，他不想带给虞芸这些，只想给虞芸幸福和快乐。 “嗯，知道了。”林道西点点头：“办。” 顾则臣在医院门口打了会车，不晓得是时间不合适还是什么原因一直没有车，等了大约能有二十分钟他奔着公交车站走了过去。 公交车终点站，司机坐在前面乘客陆陆续续开始上车，顾则臣找了个比较靠后的位置，跟公司那头通了电话，这两天他上线的时间可能会少一些，大家也表示理解。 公交车司机闲闲的发呆出神，林道西突然从后门上了车。 “顾则臣，下午要不要一起看个电影？” 车上的男女老少齐齐看了过来，看向她。正常别人被这样盯着看早就慌了，可林道西什么都不突出，脸皮厚最突出。 顾则臣听见声音视线转了转，眨了眨眼睛。 “后面穿黑色西装的，对就是那个长得最好看的先生，要不要跟我约个会？”她提出邀约。 车上大娘们的神色突然间就丰富了起来，齐齐扭头去看顾则臣，觉得这下可有热闹看了！ 现在的人都这么勇敢的吗？ 抓住一个长得好看的人就来表白？ 哎呦，如果被拒绝掉了，这多丢人？ 第502章 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呢 司机看了一眼后车门，道：“上不上车？马上要开车了！” 林道西看向车后坐得稳稳当当的那个人：“到底要不要和我约个会？大家都等着呢，你不回答我怎么知道你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坐在顾则臣前面的大娘实在没忍住燃烧的八卦之魂，扭头看着他说：“给个机会吧！” 顾则臣被站在后车门的人给气笑了：“给！” 林道西打了个响指：“请大家帮我作证，这个男人答应和我约会了，耽误大家时间了，谢谢！顾则臣，一会见！” 林道西穿着病服下了车，她用力对着车上的人挥了挥手，她笑得很灿烂。 顾则臣很努力保持着不转头的姿势，公交车很快开了出去。 酒店- 顾则臣洗过澡，看了会电话，决定还是回去再说。 下午他和林道西去了电影院，不是她说的嘛想要请他看个电影，顾则臣来赴约了。 看的是个什么电影他没太记住，因为片子显然不是他所喜欢的，就是看电影的过程中顾则臣打了个盹，昨天实在没有睡好。一闭上眼睛梦里就是她，梦见她被人推下车，然后人就吓醒了过来。 反反复复不知道多少次，导致他明明闭上眼睛的时间很早，最后却觉得比睡了两个小时还要难受，眼下电影又看不进去所以放任着大脑放飞，开始想公司的事情。 林道西坐在椅子认认真真看着前面的大屏幕，她脸上挂着笑容，笑容越扯越大。 顾则臣低头看了一眼，然后对上她的脸，她还在认真看内容好像注意力一点都没放在他的身上，但是……他看了看入侵自己座椅的那只手。 林道西的手从她的位置穿了过来，穿到了属于顾则臣的领域内，她的手就这样直白白的送到了他的眼前。 顾则臣看了那手好几秒，将自己的手握了上去。 他从来都不是主动的性格，除了事业好像其余部分他都很被动。你说是沾脸蛋的光也好还是沾什么的光，一路成长到现在他没对任何人献过殷勤，因为没有必要。 通常不用他主动，喜欢他的人就会主动靠近他对着他示好，顾则臣需要做的就是好好站在原地，等着别人来对他献殷勤。 这个世界上他只对林道西一个人献过殷勤，因为他的那套理论在林道西这里不能成立，他不主动她就会追着别人跑了，危机感迫使他不能主动也得变得主动。 追求女人他不太擅长，这个考试内容他完全还没及格，现在林道西主动交了答卷。 整个牵手过程她看都没有看他一眼，只是用手牢牢抓住了属于顾则臣的那只手。 高令歌家- “则臣还没吃饭吧，我马上就做。”高令歌一脸热情：“小张，赶紧把冰箱里的菜洗一洗。” “阿姨，别忙了，我有话要对您说。”顾则臣想了想，林道西被绑架这事他还是得说。 所以他特地跑了一趟。 书房里高令歌捂着心口就坐了下去，一直到顾则臣把药片递给她，她吃了下去情况才勉强好些。高令歌的心脏不是很好，以前也没发现过这种问题，不知道是跟人操心操的还是人上了岁数突然就得了这种毛病。 “我想这件事不能瞒您，所以我亲自过来说了。” 高令歌握着顾则臣的手，她浑身都在打颤，缓了半响问道：“她没受伤吧？总是这样，做什么总是不管不顾，得罪人了都不晓得得罪的是谁，也不知道她有几条命够她折腾的！” 跟小西俩，她真是操不完的心！ 顾则臣没敢提林路北在里面的事情，一旦说多了以阿姨的个性肯定会恨上林路北，这样以后就没办法相处了，干脆把该省略的部分全部省略。 “受了一点轻微的伤，她挺聪明传递出来的消息都是有用信息。” 高令歌：“聪明又能怎么样？那些人是亡命之徒，每回出事都要瞒着我，可能就我这个妈才是外人！”埋怨完林道西，高令歌长出气：“则臣啊，阿姨真的谢谢你，谢谢你把阿姨当成了一家人。” 顾则臣的做事方法很得高令歌的喜欢，越来越喜欢。 进退有度，且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得很体面，也避免了自己和林道西之间的冲突，她打从心眼里感激顾则臣。 她和林道西直接相处，两个人保准就会鸡飞狗跳。 顾则臣：“阿姨，您是她妈妈也是我妈妈。” 高令歌用力抓了抓准女婿的手：“我跟她之间的事情你都知道，我也不瞒你了，我们俩就像是犯冲一样，她出任何事情也懒得告诉我，可能也是我这个当妈的没用。每回出了事情可能只有我负责泼冷水，人家只会爱她只会维护她，换成是我，我也喜欢那个妈。” 呵呵，比不过啊。 算了，也不准备比了，人家养大你的孩子又对着你的孩子千依百顺，换成是她喜欢哪个？造化弄人。 “阿姨，小西心里什么都知道。” “她当然知道，她就是没当回事，得到的爱多了也不缺我这点。”高令歌苦笑：“没吃饭吧，在家里吃了再走。” 高令歌亲自下厨，给女婿炒了菜，又亲自陪同顾则臣吃了晚餐。 吃过饭带着高母几个人就去了新房，顾则臣进了家门就开始干活，眼睛里全部都是活。 “则臣你歇歇，还哪里需要收拾我来干！”高令歌怕女婿累到了，准备自己亲自上阵。 “其实也没什么可干的，请了人收拾。”顾则臣笑呵呵解释了两句。 就是得到了心爱的人是一种心情，想要做点什么的心情，林道西没时间他就多过来看看哪里还需要补充。 林道西的新衣服都拿了过来，该挂起来的挂，该叠的叠。他干活又快又干净，看得高母眼睛一闪一闪，就你知道这人很好，他还能更好。 “该让她做的也得做。”高令歌喃喃说了一句。 虽说有人代替更好，那自己也不能做个局外人呀，谁一辈子不停干活都会有怨言。 “这些事情请别人做就好了。阿姨，你想看看她小时候的照片吗？”顾则臣问。 家里装了几本的影集，里面通通都是林道西从小到大的相片，这些东西重就先送了过来，高令歌在一楼客厅里看女儿更小一点时期的照片，而高母乘坐电梯去了楼上，也是到了楼上她才看见二楼卧室和书房里都挂着林道西的照片。 是林道西一个人的照片，很大很大有一面墙那么高的大照片。 高母和高父恩爱了一辈子，她感受过爱的力量，她的视线就停留在墙面上，停留了很久。 一个人喜欢一个人，总是能从细节中看出来，现在她看出来了。 第503章 林道西出嫁 唐娟拉着摄影师交代：“只录那位，我女儿的亲妈妈就好。” 她觉得自己的形象不是很好，身上又带着病，像是这种结婚的大日子里录她等于扫兴。高令歌长得好看，虽然上了年纪打扮起来瞧瞧那一身衣服看起来就很贵气，唐娟有点自卑，觉得自己不如高令歌。 真真是哪哪都拿不出手，她就不愿意上镜了，再有搞出来两个妈妈让嘉宾也会迷糊，不如就让小西爸妈全程主导，这样孩子脸面上也有光。 有这样体面的父母叫别人一看，也是一种圆满。 摄像师一脸疑惑：“啊？” 你女儿的亲妈，那你是你女儿的谁？摄影师被唐娟给搞迷糊了，一头问号。 唐春红小声说着唐娟：“你也养大了小西也是亲妈，怎么能不露面呢。” 是人家亲妈往那里一坐就感觉到了不同，那你也付出了辛苦养大了孩子，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 钢城- 林道西将苹果摆在梁问渠的墓碑前，她蹲了下来，拿着干净的毛巾替婆婆擦着墓碑。 “妈妈，我是林道西，我和您儿子明天就要结婚了，今儿他把我带过来让您瞧瞧。您说我是不是长得还可以，我还挺会赚钱的也会结交朋友喜欢热闹，我也会哄他！”林道西看了一眼站着的人。 顾则臣全程一句话都没有说，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愿意表达，他向来就是如此。 “妈妈，我们会好好过日子会幸福，您放心吧。” 他移开了视线，心中说着，是，他即将要娶到了心爱的姑娘！ 他会一辈子都对林道西好！ 他们会白头偕老！ “妈妈，您在看看我吧，我是不是长得天生就像您家人呢。”林道西蹲在地上叨叨叨，不停和照片上的人闲聊，她向来如此和谁都能聊到一起去。 摆好所有的东西，林道西起身往后退了一步，和顾则臣并排然后她跪了下去。 “妈妈，我和他去看过了姥爷也给姥爷磕了头，您放心我会照顾好他！” 顾则臣想要拉她起来，他家向来没有这样的规矩，他长到这么大也没给谁磕过头，但是林道西不在乎这些，她伸出手和他的手握在了一起，她没有起，而是将顾则臣拽了下来，顾则臣跪在她的身旁。 “磕头。”林道西说。 顾则臣跟着她给母亲磕了头。 “妈妈，我们要回去准备婚礼了，妈妈您放心吧，一定会努力好好过日子的。” 顾则臣拉起她，拿着手绢替她擦着手心，她对着他灿然一笑：“不脏。” 他依旧自顾自的擦着，擦干净了后紧紧的拉着，就没松开过一直拽着她下了山。 …… 摄影师一早和林道西来确认流程，林道西早早就醒了也已经化过妆，穿着婚纱坐在床上等着她的新郎过来娶她。 “昨儿阿姨说只拍盘着头的那位妈妈对不对？”他重新确认一次。 “两位妈妈都拍。” 摄影师：“昨儿阿姨说……” “妈！”林道西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唐娟一直就在客厅里忙活来忙活去，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忙的但她就是消停不起来，心里有点激动又找不到活干，有点高兴又有点闹心。 她养大的小姑娘马上就要出嫁了，明明之前是担心怕小西未来一个人孤零零，现在小西要成家了她的这个心啊又开始瞎闹腾，昨儿一整宿她都没能睡上半小时。 闭上眼睛就是孩子的脸，闭上眼睛就是想淌眼泪，唐娟舍不得林道西了！ “怎么了？”唐娟和高令歌同时进了卧室里。 高令歌往后退了一步，给唐娟腾了位置。 “怎么跟摄影说的呀？” “啊。”唐娟压低声音，走到床边伸手去拉女儿的手，她怕小西今儿生气！ 新娘子最重要的一天，绝对不可以生一点点的气！ “我就寻思让你妈上镜，我长得丑拍出来也不好看。”唐娟实话实说：“妈身上也没有太让人值得看的东西，就拍你爸妈好了。” 林琎也好高令歌也罢，看起来真的登对也很像是成功人士，小西有这样的父母，别人看了都会很羡慕的！ 林道西拉母亲的手：“我的妈妈哪里不好？我的家有什么不值得别人讨论？我两个妈妈都很好，都是最漂亮最好的人，最美。” 唐娟眼泪就在眼圈里打转，知道孩子不嫌弃她，可现在听见这话她有点控制不住。 林路北从外头闪身进来：“都拍都拍，也不差点东西。” “记得拍我妈妈们。”林道西交代摄影师。 高令歌手里端着一点吃的刚进卧室里，她想着小西早早就起来折腾这还空着肚子，肯定是饿了。拿着东西想让林道西先垫两口，送到床边：“先吃两口，没人规定不能先吃东西，接下来还得折腾呢。” 唐娟连连附和：“吃点吃点。” “我两个妈妈都得拍，都是我的心肝宝贝。”林道西笑了。 唐娟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气氛拱到这儿了，不哭都不行了。 “妈妈不是个好妈妈，这个家都是你撑起来的，让你吃那么多苦……”唐娟眼泪哗哗的淌。 她也晓得顾则臣很值得托付，可她也不晓得自己闹心什么，追根究底就是觉得自己不配给人当妈妈，如果小西不是受她拖累哪里会过得这样的苦。 孩子一直说不想生孩子，唐娟知道根本问题还是出在她的身上，她把林道西给害了，都是她当妈的不合格！ 高令歌伸出手握住唐娟的手，手上加重力道：“不能哭，高兴的日子，从今往后小西身边就多了一个人爱她呵护她保护她的人。” 大喜的日子哭哭啼啼像什么样子，还越哭越收不住。 唐娟不停点头，眼泪控制不住。 “你妈妈是激动的，把你养到这样大舍不得是正常心情，结婚后记得好好的过日子，这就是对妈妈的回报。”高令歌见唐娟是一句话都讲不出来，只能自己代替交代着，她问主持人：“孩子早早就起来了一直没吃东西，吃点没有说道吧？” 主持人：“可以吃，只要别花了口红就好，找个勺子小口小口喂她。” 高令歌将小碗送到林道西的嘴边，她之前就准备了小勺子，那种小孩子用的小勺，会不会弄脏妆容的事情她早就想到了。 “是妈妈亲手煮的十全十美粥，吃了从今以后顺顺利利，吃了健健康康，夫妻恩爱到白头。”高令歌举着勺子送到了女儿的嘴前。 她没有哭，也不想哭。 她的孩子今天就要出嫁了，是奔向幸福，她不落泪也不难过，她相信则臣会好好对待小西！ “谢谢妈妈。”林道西张嘴去吃了粥。 “吃个半饱，吃太饱了婚纱就穿不漂亮了。”高令歌连喂了几勺，又加了一句。 林道西外头看向她亲妈，问道：“我现在漂亮吗？” “最漂亮就是你。”高令歌真心称赞着。 第504章 唐春红的无奈之举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唐娟找了一圈儿子，在角落里堵到了。 林路北的情绪看起来不是很高兴，有点丧丧的，结婚这事吧他觉得就是林家多了个了，毕竟顾则臣同他也熟悉，这是他大哥，可现在林路北有点膈应这人的出现了，把他姐给带走了！ 即便心中很清楚，谁都带不走林道西但感情上还是难受。 “就想静一静。”林路北看着母亲说道:“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娶人进门都是开开心心，她要是个男的就好了。” “净胡说！”唐娟瞪儿子：“她也没走远，还是在家里。” 话是这样说，心里还是万分忐忑，就是胡乱担心。 晚上- 唐娟晚饭都没有吃几口，吃不下去也没胃口，林路北和虞芸出门不知道干什么去了，林奶奶倒是高高兴兴干了两碗米饭，林珊一直数碗里的米粒。 “我嫂子看起来可高兴了。”林珊说高令歌。 之前和高令歌瞎聊，主要是她凑上去享受前嫂子赏的白眼，林珊都习惯了。见的次数多了她就发现高令歌不过就是不好相处一点，你让着那人一点也不能拿你怎么样，她这脸皮厚枪都打不透就挺好，反正吧就是闲说话高令歌就说林道西和顾则臣这种也算是门当户对。 怎么能不算是门当户对呢，一个学校里走出来的就算是！ 男人挑选老婆的时候多数也是在挑自己的门面，挑选合作伙伴都要慎之又慎那挑老婆就更是了，顾则臣买的那个房子没有走公司的账，林珊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写公司的账将来这房子也有可能和嫁进去的人一点关系都没有。 “我嫂子说，公司对外都有欠债，如果不是真心走公司的账将来抵债，这东西还不一定都是谁的！还说就算是一年给个几十万所谓生活费分摊到每个月就是几万，玩玩的话这个成本控制的就很厉害，转个身找个由头不合适一脚就将人踹了，她大姨我之前还想让小西给你家孩子介绍对象呢，现在看幸好没提，不然骨头都被吃光了。”林珊一激动，又开始冒实话。 “咳咳！”林奶奶猛地咳了一声。 谁都没有料到林珊突然会讲出来这样的话，桌上大家都安静极了。 “娟儿啊给我拿个毛巾。”林奶奶开始拼命咳。 被女儿的言语震惊到了，刚刚吞下去的菜就进了气管里，林奶奶现在呛的老脸通红。 她说过林珊这方面的问题说过一百次，奈何被说的人就是不往心里去。 林珊后知后觉也发现自己说错话了，接下来的吃饭时间她早早结束了战斗赶紧躲回房间去了。她也不是说瞧不起谁，就是让高令歌一讲吧，她发觉那些能赚钱的男人脑子一个比一个会转能转，有点吓人。 还有则臣这孩子吧，没出事前那是瞧着千好万好，现在总是觉得则臣也戴了面具，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唐娟房间，她看着唐春红说着：“她不是那意思。” 唐春红让林珊来的这一句也给搞的心情不是特别好，第一她没有求过小西帮沈婷介绍对象，这点分寸她有啊！ 也晓得林珊是好意，这种好意直白白讲出来就弄得别人有些下不来台。明知眼漏晓得沈婷高攀不起那些有钱有势的人，也没想去攀，叫人这样一说搞得她们好像怎么样了似的。 唐春红摇头：“这个林珊的脑子可不太好。” 她同林珊接触过几回，能看得出来这是个没心眼子的人，就因为太没心眼子了显得就很缺心眼。 “她就是嘴快，那天可能听到了就往心里去了。”唐春红是唐娟的亲姐姐，唐娟都没说要给沈婷张罗张罗。 实在是这种事情就算是亲姨也张罗不起来，不是因为沈婷离过婚纯粹是她手里没有任何适婚年纪的对象能帮忙介绍，有的话她一准不会推辞，很明显有的那个人是小西，小西也不干这种活啊。 “哎，就那么地吧，回去我也不准备拦了。”唐春红决定妥协。 “其实婷婷是个聪明的孩子，她需要什么她自己都清楚，前头那个也不会关心人。”唐娟念念叨叨说了起来，对于谢大民她是喜欢不起来。 有钱也好能赚也罢，一点关系都没有，这一起过日子图什么呢。 “是这样说，他啊就是个笨蛋！你说哪怕长得丑点你会关心点人把人麻住，这不也挺好。”唐春红叹气：“过去总看他不顺眼，现在来了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我还不得劲了，总想起来大民，也不知道他一个人过的怎么样，要是再找可别这么抠了，这么大岁数了有个孩子早点安安稳稳过日子。” “现在的孩子们，我们可管不了。”唐娟笑笑。 “要是沈志峰活着，肯定不能同意沈婷这个事，我就是心软。打小她就听话，她爸也不太重视她对着她总是贬低和各种打击，你说又摊上那样的一个前夫，之前和我谈话沈婷就说了，单位里也没有合适的人，合适的也不找她，要不就是拖着孩子，我一想去给人当后妈也不好做，她想怎么过就随她吧。” 对于唐春红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当后妈绝对是下下之选，但凡有的选择，都不会送闺女去给别人当后妈。 “咱们都没接触那人，或许对着沈婷就好呢，不然沈婷也不会动心。”唐娟劝。 “啧，不满意也没用，她姻缘上就是这样了，以后也甭梦想过什么好日子了，能把这张嘴糊弄住也就这样了呗。”不说像小西这样搞个盛大的婚姻，不说搞个多出色的丈夫，只求能混个温饱。 你想那种家庭啥都没有，也就剩下吃喝了！ 将来再来一个孩子，日子就那么回事吧！ “则臣真好，看起来各方面都好，小西也好。”唐春红看着顾则臣，越看心情越好，想起自己女儿心情就瞬间不好了。 一样都是人，可命就是有分差。 人小西千辛万苦混出来了，得了个百分百的好丈夫。 “则臣就是有不好的地方，他不想让我们知道，外人就不可能看得见。”唐娟为了宽慰大姐说着:“主要是他们俩小时候就认识了，后来又总一个地方待着，进了学校又是校友，小西个性比较招男孩子喜欢。” 真的讲起来，好像漫长的岁月里林道西和顾则臣真的没有分开太久过。 第505章 我们结婚啦 正常婚礼男方的朋友一定会喝过女方亲友，到了林道西这里彻底变了。林道西的亲朋好友来了一群又一群，这些人中会喝酒的比比皆是，甚至摆出来的一排全是女将。 赵露的手放在齐浩的腿上，她点了点：“他们要遭殃了！” 你知道酒桌上如果有人带来的全部都是女性员工，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这些人能喝，绝对能喝倒你的那种！ 林道西笑呵呵看着自己的人轮了一圈，顾则臣这边的朋友们都举手投降了。 林路北也是往死里灌他姐夫的亲友，既然都玩开了就别管命了，你把我最亲的亲人都带走了，我要你半条命不过分吧？什么大哥不大哥，原来都是有计谋的！ 越想越气！ 难怪那些年总是在他身边就跟个苍蝇似的来回乱飞，哦，有目标是吧？ 新房- 林道西洗了澡，今儿她是主角没人灌她，她乐得轻松自在，倒是自己家的那位就倒大霉了，顾则臣在卫生间吐了两次，实在是过来敬酒的人太多，排成排的敬。和林道西庞大的亲友团相比，顾则臣的亲人数量上显得有点……少。 他简单洗漱以后回了房间，现在时间尚早，才刚刚六点多，睡觉的话好像有点早。 他进房间的时候林道西人没在屋子里，听见有脚步声他的眼睛转了转立即倒在了床上。 “胃难受吗？”林道西坐在床边试着拍了拍他的脸。 有些人喝酒会脸红，有些人喝酒会脸白，顾则臣属于后者。 他抓着她手放在胸口，胡乱应了一句：“嗯，躺会儿。” …… 顾奶奶一脸喜气，和姑姑住在酒店里，反正一切都有人安排她也没来过这种环境，觉得各方面还都挺好。 姑姑笑笑的说：“这小西朋友可真多。” 婚礼上让姑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林道西那乌泱泱的亲友团，怎么能有那么多的朋友，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都有，则臣这头的朋友就少的可怜。酒宴上有一幕就是有两个人给林道西鞠躬敬酒，说的那些话挺让姑姑觉得感动，通过那些话她觉得林道西真是个好老板好朋友好校友。 侧面也能认证这是个好姑娘，则臣娶了个好姑娘她做姑姑的也就心落地了。 “能说会道嘴巴又甜会哄人，生意也做得好。”顾奶奶想着还真的挑不出来一点错。 以前她对林道西多多少少有点看法，你想毕竟顾则臣追着林道西跑了这些年，直白白的就喜欢这个姑娘奈何就是得不到，这姑娘呢是谈了一个又一个，作为老人她思想上没有办法完全接受，就是觉得反正不舒服吧。 现在这种不舒服都散去了，与林道西接触下来，人姑娘把方方面面的事情都能考虑到，甚至从别人的嘴里眼里让她们看见了，这个姑娘完全不输她孙子甚至还有可能要比她孙子更优秀。 捡到了！ 也是梁问渠在天上保佑着则臣吧，得到了喜欢的姑娘也找到了人生的伴侣，真好！ 有人按门铃，姑姑一脸纳闷：“开吗？”这里也没有她们认识的人呀。 “开，万一是亲家呢。”顾奶奶考虑的更多，想着万一是小林的家人不给开门就不好了。 第一次见高令歌和林琎顾奶奶就觉得这门亲是结对了，就人家父母你打眼一瞧特别是孙媳妇的爸爸，你就觉得这家查不了，当然林道西的妈妈瞧着凶了些。 顾月如拉着脸带着黎清进了门，姑姑赶紧给侄女腾地方叫她好把箱子拽进来。 “顾则臣他真的很有毛病，他不懂事他老婆也不懂事吗？一个男方的家人都没来，这叫什么婚礼？”顾月如黑着一张脸。 她是她哥唯一的家人吧，结婚总应该通知她一声的吧？不让余彩霞来她能理解，也不让她爸来，这算什么？ “行行行，别说了。”顾奶奶叫孙女赶紧打住：“我和你姑都来了就代表了。” 顾奶奶认为特事特办，只要顾则臣肯结婚就算是老顾家一个人不让来都行！ “两个人真是没规矩没一起去了，要结婚了不应该亲自登门去见见未来公公吗？”顾月如替父亲打抱不平。 就她来看她哥也好她这个嫂子也好，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早上她接到的姑姑电话，紧赶慢赶现在才过来，婚礼也结束了！ 姓顾的办婚礼，最后顾家就两个人到场，怎么这是顾则臣倒插门吗？顾则臣就连这些都想不到吗？你一个堂堂大老板，不怕叫妻子家踩死你？ 你是娶妻你还是入赘？ “月如啊，别说了。”姑姑出声叫侄女打住。 “我不说难道别人就不知道了？亲家见面也没去见我爸，这婚结给谁看的？他就是个奇葩，家里给他的台阶还不够吗？就那点事情没完没了。”顾月如气得掐腰。 如果顾则臣现在人在现场的话，顾月如真的很想骂老大两句，就老大这个脑子纯属摆设，摆着好看的。 “好了。”黎清劝。 顾月如甩开丈夫的手，黎清不劝她还能好点，黎清一劝这脾气又上来了：“奶，你把她电话给我，我亲自问问我嫂子，怎么地当顾家的人都死绝了？” “月如啊，没吃饭就去楼上吃个饭，消费都是挂你哥账上，你要是不饿呢就开个房间去休息休息。” “奶，你就不说他们吗？”顾月如一脸无语看向奶奶。 她奶奶最讲规矩，为什么现在不讲了？ 从头到尾林道西都没有尊重过顾家，他们凭什么还要给林道西面子？ 双方应该是友好商量，然后才能办这个婚礼，现在她被排除在外，这总感觉让顾月如有点不舒服了！她与顾则臣关系不好，这也叫亲兄妹对吧？她不信顾则臣能对林道西的家人冷淡到这种程度！ 娶到心仪的老婆是该主动是该热情，但不是眼前这样干的！ “他跟家里该断的也都断了，他自己得到了自己喜欢的人，就这样吧。过去那些事我也不想提，谁对谁错都是过去的事，他不想走动也没人勉强，你哥怎么做那是他的事情与我们大家都没关系，他娶老婆也不是娶给我们的，他觉得好就挺好。” 顾姑姑连连点头：“这样已经很好了。” 姑姑没说出口的是，兄妹俩根本不来往，你让林道西和月如这个小姑子怎么打招呼？ 问题出在你哥的身上，你找嫂子毛病，这讲不通！ …… 林道西陪着他躺了会，躺着躺着就上来迷糊劲了，这阵子也是出了好多的事情她没休息好，加上又要忙结婚全部都赶一块儿来了。 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人亲她，她正在半睡半醒之间整个人特别难受，眼睛睁都睁不开的那种。 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看着压下来的人看清楚脸，伸出手圈了圈他的脖子。 一小时后，她整个人干干净净躺在床上，也不困了也清醒了。 被气笑了。 跟她玩心理战是吗？ 是怕她紧张吗？ 这人真的就连洞房花烛也得玩点心眼。 第506章 顾则臣得到了心爱的姑娘 “醒这么早，担心小西？”高母刚刚起床就看见高令歌在卧室里走来走去。 可能是小西大婚，令歌的脸色好看了许多，也是难得肯捯饬捯饬，高母非常喜欢女儿打扮起来，令歌长得很好看，取父母优点长的。 “妈，现在去吃饭吗？”高令歌掐着母亲吃饭的时间，她妈每天都得按时吃饭，因为吃过饭以后还要吃药，这个耽误不得。 “担心小西？”高母又问了一次。 “没有，就是睡不着了。”高令歌摇摇头：“她把自己打理得都挺好，我没什么可担心的。” 有关于林道西被绑架的事情她想了想，没有对母亲说，怕母亲上火受不住。 林道西能够安安稳稳她也懒得多去管什么闲事，晓得孩子烦她，她看见孩子也闹心，索性两个人离得远远的，距离产生美。 “则臣和小西一定能够白头偕老。” “嗯，我信。”高令歌笑笑：“我没担心这个，他是个好孩子。” “是不是好孩子先撇在一边，我喜欢你因为你长得漂亮，这样的感情长久不了，美貌不可能永远看不腻。则臣他是个非常聪明的人，当然知道该如何选择对他自己更为有利，这就是你们口中说的完美爱情。”高母淡淡说着。 高令歌看向高母问：“妈，你说如果你是男人，你老婆事业比你更好，会有压力吗？” 高母一脸欣赏又带着遗憾对上女儿的视线，高令歌能问出这样的问题，说明令歌还是没能看明白小西和则臣之间的婚姻。 外面的人看着是长时间以来的陪伴，共同成长，她觉得是也不全是。 “小西的事业比他更好这只能证明一件事，他捡到了！结婚五年后的婚姻就会自动进入共生状态，什么我老婆赚钱多了我觉得低人一等，这种人是蠢货！小西财务自由，那么则臣就可以卸下来担子，很多的苦恼他没有办法和合伙人去讲但是他能对老婆讲。所有搞事业出去男男竞争的获胜人群中大多数常见的人很孤独。” “所有人都不可能帮助你解决任何问题，所有人都把问题抛给你来解决，但是突然发现家里的这条腿比我还粗，小西得到的资源分给他，他吃不掉的资源回给小西，他们之间的感情怎么可能会不好呢？” “老婆成功对男人来说助力更大，和外人搞关系好搞还是和自己老婆搞关系好搞？回了家搂一搂抱一抱，挑个节日出去庆祝庆祝，按时送上礼物，他们只会举案齐眉，只会成为婚姻的规范模版。” “反过来说，有旗鼓相当又有喜欢和爱情，小西这个人选挑的还是比陆峥好。”高母对于外孙女的选择，给予肯定。 林道西和陆峥一定不会幸福，是一定。 * 林道西睁开眼睛的时候也不知道是几点，屋子里黑乎乎一片，她试着翻了身去够手机，结果刚刚一动身边的人将她又拉了回来，牢牢的抱在怀里。 林道西：“……” 一个人睡习惯了，现在有点不得劲。也不知道这人上辈子是不是绳子，就喜欢捆人！ 肚子有些饿，她准备起床找点吃的，试着推了推睡在身边人的手，而顾则臣被她一推行动先意识清醒了过来，手胡乱的在睡衣里准确找到定位，然后…… 林道西实在受不了了，将人推开：“我要吃饭。” 抓过来手机看了一眼，一脸无语。 已经中午一点半了，她说她为什么可饿可饿的了。 顾则臣将脸贴到她的脸颊旁，亲了亲她的脸，林道西一脸嫌弃：“都要亲秃噜皮了。” 经过一夜没有洗脸，出了一脸的油，到底有什么好亲的？ 顾则臣长叹口气，坐了起来：“起吧。” 他是不想起床，奈何有人饿了。 冰箱里有高令歌今儿送过来的饭菜，是怕他们两个人会饿，早早就送了过来，放完人就走了没有打扰任何人，顾则臣将饭菜热了热。 林道西在椅子上坐了会，坐不住。 腰疼！ 就她这个毛病多数不会轻易犯病，除非是累得狠了，一般来说要连续坐足10个小时以上才会这样难受，现在是拜她老公所赐，昨儿被翻来覆去她就没休息好，后半夜睡觉睡着睡着就得薅起来陪睡。 一整夜睡觉的姿势都不太美观，所以现在就搞成了这个德行。 “腰疼？”他问。 林道西没好气看他：“我老公就跟吃了大力丸似的，昨儿从七点钟开始睡觉到后半夜两点我就没睡踏实过。” 她合理怀疑顾则臣结婚之前是不是有去开过什么药。 顾则臣清了清喉咙，对于这件事他觉得惭愧但不准备改，新婚嘛就得有新婚的样子。 他得到了自己心爱的女孩儿，他控制力就是稍微弱了一点，也能理解！ 伸出手替她揉揉后腰：“你这是旧病了，这些天准备结婚也是累到了。” 他将责任一推二六五，一点都不带往自己身上沾的！ 林道西享受着他的按摩，往他怀里靠了靠：“今儿想睡个好觉，可以吗？” 不是她不配合，实在配合不起。 现在不是浑身痛不痛的事，她的嘴角都破了，他咬的！ 她身体也不太舒服，大概是某处破皮受了伤，一动就疼。 顾则臣搂搂她往怀里抱了抱：“不折腾了。” 吃过午饭林道西在房间里散步，她准备消化消化就去补觉，而顾则臣时不时出现在她身后，不是搂着她就是勾着她，搞得她走路都觉得累了。 “没有工作吗？”她问。 正常有体力的话，她就去办公了，这种阻力游戏她觉得好玩的时间有限，剩下的时间里都是别人好玩。 “现在你比工作有意思。”顾则臣实话实说。 对任何新婚的男人来说，就是老婆一准比工作有吸引力。 她没忍住笑了：“但愿五年后你还能这样说。” 顾则臣将人抱在怀里，抱得密不可分，两个人就在原地晃来晃去。她扔掉了拖鞋踩在他的脚背上，跟着他一起跳舞，跳的是什么不清楚，反正胡乱跳呗。 第507章 三日回门 新娘三日回门，高令歌和唐娟早早就准备了一会午饭要吃的东西，因为这是高令歌的家所以唐娟很多地方要小心翼翼看高令歌的脸色才敢动手。 大家都知道高令歌的脾气不是很好，也都晓得高令歌有点……瞧不起人，看着主人的脸色行事总不会犯错。 唐娟在水池前洗菜，小张那头忙进忙出她是高令歌做菜的最佳助手，说是做菜其实都是小张把所有食物都备好然后高令歌把菜下个锅而已。高令歌特地出去弄了个头发，换好拖鞋进厨房就看见了唐娟在水池前卖力干活呢。 “你去客厅待着去。”高令歌下意识皱眉，脸上闪过一丝不爽但很快控制住了：“你身体不好这些就别干了，家里也有保姆你在这里也是添乱。” 一会林道西来了，看见自己让这个比亲妈还要亲的妈干活，还不得记恨她？ 高令歌晓得唐娟不是会给人上眼药的那种人，但还是忍不住口气不好。生了病就好好养着呗，这点活你不干天也塌不了，搞得好像她会欺负谁似的，你瞧瞧那一脸小媳妇的样子，跟谁俩呢？ 唐娟马上停手：“高姐，那用我干点什么吗？” 岁数上唐娟比高令歌小，外貌上唐娟比高令歌老许多。唐娟就是典型的日子不顺都写在了脸上，哪怕现在依靠着子女过上了更好的日子，痕迹已经形成改变不了。高令歌是那些年心里不太痛快，她自己照着镜子也觉得自己很老，架不住和外人对比，同龄人当中她依旧是年轻，只是眼神不好看了。 “你什么都别干就踏踏实实坐着，我都不愿意干，我妈这吃东西费劲我就得自己张罗，还有毕竟这个回门流程得走，我不能糊弄。”高令歌难得解释了两句。 就这么一个孩子，看着不顺眼也得把事情做到位了！ 小张做菜老是毛手毛脚，高令歌信不过小张所以得自己亲自上阵，再有就是，今儿姑爷回来！ 姑爷是贵客，是且！ “阿姨，菜都洗好了。”小张适当出了声音。 “你快出去吧，厨房都是油烟闻这个对你身体也不好。”高令歌往外驱逐唐娟。 看不顺眼，又得和平共处。 则臣跟她说了很多关于小西以前的事情，那些高令歌从来都不知道，那孩子跟她讲什么？吵架就有，顶嘴也不少，唯独不谈心，反正高令歌现在也是没办法就得妥协。 客厅里林道西带着顾则臣进门了，林路北伸手去接东西，大家都坐在客厅里聊天。原本两个人是打算结完婚就出去度蜜月，现实就是根本走不开，两个人手里都是一堆的事情，放不放假就那么回事。 “小张，给你的红包。”林道西将厚厚的红包递了过去。 “谢谢姐！”小张嘿嘿笑了两声，赶紧拿手在裤子上狠狠蹭了两下接了过来。 她曾经说过她留在高令歌这里很受气也觉得难受但是有所图，她所图的就是小西姐。小西姐姐对谁都好，逢年过节总会给她好大的红包，大到超出别人所想。 就像是现在，小西姐结婚她跟着沾光还得了个巨大红包，用手感受一下厚度就知道绝对不会少于上千块！ 去什么样的人家能得到这样好的回报？ 出来打工为的就是赚钱，她就是个小保姆没有学历没有特殊本领，会的就是伺候人，就这样高阿姨还总唠叨说她伺候的不好。 高阿姨不好伺候，奶奶和小西姐特别是小西姐特别好相处，之前她家里姐姐、哥哥、弟弟都从老家走出来了，弟弟给林奶奶那头开车，姐姐也在林奶奶那头做保姆，等于说她把奶奶和高阿姨伺候好了，她全家都跟着借光！ 现在的小张哪怕高令歌用大炮轰她，她都不会起念头要走！ 她就是死，也得死在高令歌这个家里，要为这个家鞠躬尽瘁！！！ 小张收下红包不巧视线和高令歌对视上了，小张心下一紧张，捏着红包的手就有点僵，将红包往高令歌的方向送了送：“阿姨，小西姐给我的红包。” 高令歌语气非常不友善，收回视线：“给你就拿着呗，看我干什么，我能吃了你吗？” 小张又嘿嘿笑了两声。 看在钱的面子上，高令歌语气多不好她都能包容。 高令歌没好气夹了小张一眼，她挺讨厌林道西这个劲儿，总是拿钱收买人！就跟那暴发户似的，动不动就甩钱砸钱，你说之前被绑架这上头一点原因没有吗？ 你不露财，别人是怎么知道你有钱的，进而对你起了不好的想法？ “妈，我们回来了。”顾则臣进了厨房。 你说挺大的厨房，他这一进来就显得有点拥挤，高令歌脸上立马换了笑模样，眼睛里的笑容都真心多了：“出去吃吃水果，马上就能吃饭了啊，早上吃过了吧？这早饭一定得吃，不然容易得结石。” “吃过了。”顾则臣上手准备帮忙。 “出去出去坐着去，不用你。”高令歌驱赶女婿。 开玩笑，刚刚结婚就给女婿立规矩，哪有这么不懂事的丈母娘！ “妈，我做菜也挺好吃，小西以前都是吃我做的饭菜。”顾则臣直接就上手准备开干。 高令歌拦在他身前：“则臣啊这妈得说你两句，你就是想表现也不能是今天！你现在是客，得我们来招呼你，你要是进来干活别人就得说这个姑娘的娘家人全部都是二百五！听妈的话赶紧出去坐着，桌子上买了好些吃的，你看看喜欢吃哪个就吃哪个。” 林道西靠在厨房大门上，挑了挑眉：“顾则臣看见没，你现在是贵客！你看我妈笑的眼角都舒展开了，她对我可从来没这样过。” 高令歌一脸无语：“那我怎么着你了？我是每回看见你是骂你了还是打你了？还跑这来告我状了，可真是！” 往外推女婿。 客厅里大家都围着顾则臣你一句我一句，顾则臣坐在中间享受着长辈们的关爱。 第508章 顾则臣的丈母娘外交 “则臣吃这个。”唐娟把手边的坚果往顾则臣方向推了推。 她坐在沙发上的最边缘，也不妨碍她欣赏着顾则臣这张好看的脸，你说好看不好看就是不一样，就是则臣这眼睛有点肿了。 “没休息好是不是，眼睛有点肿。” 顾则臣笑笑回道：“妈，我休息的很好。” 三天时间里去掉今天，大概两整天的时间都用来睡觉和小部分时间用来忙工作，他觉得挺好。 林道西听了这话心里一哼，这问题问得好啊，是她休息不好不是顾则臣休息不好！ 真是服了！ 桌上高母笑呵呵吃过饭，小张赶紧跑去给高母找药，一样一样都摆在眼前，高令歌不太放心小张也跟进了屋子里去。 那药盒上面都有写清楚有关于用药的药量以及服药次数，全部都是高令歌亲自手写，即便这样她还是怕别人看不懂，得亲自跟进来亲眼看见母亲服药。 “妈，我约了医生明天陪着姥姥去做个检查，以后咱们就每半个月查一次，我有时间我就亲自过来，我没时间我就让司机和陪护人员过来带你们去。”顾则臣进门从高令歌的手上将药盒接了过去，他认真看了看。 高母最近新换了两种药，是外头买进来的据说很管用，高令歌见女婿伸手拿药盒她拦都没拦，在这方面她无比信任顾则臣。 “这药先吃一段看看效果，如果效果不行咱们再换。” 高令歌点头：“你快回去吃饭。” 顾则臣：“我吃好了。” 高令歌啧了一声：“你不用操心我们，妈照顾人这方面还行，家里还有小张呢，进出都有司机，你能想到的都给我们安排妥当了。今儿饭菜还合口味吗？我做菜味道也一般般，但是我们家里不像是外头酒店什么调料都放，你们作息原本就不稳定外面的东西还是要少吃。” 通过母亲和自己生病，高令歌掌握了一些有关于饮食健康方面的心得，她迫切的将这些传递给顾则臣，她就希望两个孩子能够趁着年轻积攒更多的一些本钱留着老了挥霍。 这个遗传疾病啊可不敢小瞧，她和她妈身上都有的毛病她就怕林道西老了也会有，趁着现在小西年轻可不就得更加注意。 “很好吃，妈的手艺没得说。”顾则臣夸丈母娘的手艺。 高令歌明知道这是假话，听了还是很开心。 “你爸那头有事情要忙实在是回不来，忙工作没办法。”她怕则臣挑林琎不回来吃饭。 过去高令歌总是不理解林琎，现在也不是说就能理解了，纯粹是不想女婿对这个家有任何的想法。 * 唐春红同意了沈婷和吴志的婚事，吴志再次登门。 唐春红肉眼打量着吴志，这人吧看外表挺唬人，一张嘴就露馅，就自己家的孩子明明身高、长相各方面都不差，只配找这样的一个人。 “你在沈阳没房？”唐春红重新确认。 上次就知道这人什么都没，可总是想着万一呢？ 结婚总要给凑个首付或者什么的吧？不行多出点钱，婷婷手里多握一点钱也能过上不错的生活。 吴志一五一十回答着，没有任何的隐瞒：“我在沈阳没房也买不起，婚后如果阿姨愿意的话咱们就住在一起，不愿意的话我和沈婷出去租房子住。” 吴志肯定不会想买房子，因为买个房子举全家之力都不够！ 他家里就是很一般的家庭，他家里就是没有办法给出任何的助力，知道自己条件不好所以就从其他方面找补，他可以干家务可以多关心妻子可以处于弱势。 提供情绪价值，照顾家里家外！ 唐春红看着吴志在桌上不停给沈婷夹菜，沈婷吃个鱼肉吴志都得提前帮她把鱼刺剃了，她看得是眉头紧皱。 就图这个？ 可能她活得粗糙，那些年没人帮她剃鱼刺她也活了！ 沈婷家- 晚上唐春红把家里的存折拿了出来，放到女儿的眼前：“家里就这些钱，我给你看看省得你觉得可能还有，没有了！你爸生病把家底都掏空了，这还是大民补了一点。以后你跟他结婚，他不能赚钱还得靠你工资过日子，你甚至都拿不出来钱去买衣服明不明白？” 唐春红将现实铺开说，省得沈婷不知道穷日子是什么样。 “除了你们俩这张嘴，估计其他方面都会比人过得差，将来要个孩子养了你就知道了，处处都是花钱的地方。” 沈婷看了一眼存折，她将存折推了回去：“妈，你的存折我不会要。我知道我要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没钱我就少花，我们两个人赚两份工资就算加在一起不多，养个孩子也能养得起。” 人生没有十全十美，她已经将最坏的一面都想过了。 最坏的一面同和谢大民一起的生活做了对比，沈婷还是决定选择眼下的生活。 “他家看样子是狗屁也拿不出来，能给你过个三五万都算是多的！钢城那房子那么大点，你们放假回去都得住在客厅里，将来……我先说好，你生了孩子他们也不能住到我的房子里来，别他一家人都住进家里然后把我挤出去，这房子是我跟你爸买的。”唐春红将丑话说在前头。 多搞笑，人家娶老婆将来还白得一个大房子，想想就亏得慌！ “我知道，我们俩结婚出去住。”沈婷觉得住在一起早晚都是麻烦事。 就说住一起吃饭就是个问题，她妈是做饭还是不做？做饭的话会不会认为是伺候他们？ “就这么两个钱还要出去租房子住，行啊你怎么想怎么做吧。”唐春红甩了脸色。 唐春红原本是想说让沈婷同她一起住，但是沈婷的公公婆婆不可以来沈阳，不能沾边！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沈婷和谢大民也不知道哪里有问题怀个孩子就掉，已经掉两个了，沈婷今年的年纪也拖得实在太大了，换就换吧。 吴志家很快给沈婷过了结婚的钱，一共给沈婷拿了三万块钱！ 这三万块钱里面包含了一切的钱，什么摆酒席还有首饰钱通通都算在里面。过钱的那天，吴志妈妈站在沈婷的身边围着儿媳妇各种献殷勤，看得出来她是真心喜欢沈婷。 沈婷很快和吴志办了婚礼，吴志家收的所有礼金全部给了儿子和儿媳，因为唐家亲属实在没有几个，两家就放到了一起来办婚宴。 唐春江压低声音对着自己老婆说道：“我姐这以后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唐家现在就属唐春红越过越不好，其他人都起来了！ 第509章 沈婷的二婚 沈婷的婚礼前唐春红就气不太顺，沈婷拿着婆家给的三万块钱加上私房钱买了个二手房，为的是婚后能有个住的地方。 唐春红又觉得女儿手里的钱都花出去了将来没有保障，又觉得自己住挺大一个房子空着浪费，又不愿意和吴志在同一屋檐下相处，反正怎么想怎么做都是别扭。 第二天婚宴，沈婷的婆婆时不时就围着沈婷打转，生怕沈婷挨饿各种端着碗追着沈婷喂，直接拿筷子喂的那种看得唐春红脸色越来越青。 唐娟就一个人回来参加婚宴，原本林道西是考虑她身体问题让她别折腾了，但是唐娟念着大姐对她的好，还是硬回了钢城。 唐娟挨着唐春红坐着，夸吴志妈妈：“婷婷婆婆看着就挺和善，对着婷婷也能好。” 她想这回沈婷是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人！ 这就叫苦尽甘来！ 唐春红冷哼一声，压低声音：“能对着不好吗，她儿子要学历没学历要工作没工作，这白得一个公务员！” 换成是她，她都得把儿媳妇捧上天！ 唐娟讪讪笑了一下，拉唐春红的手，劝：“姐啊，孩子觉得幸福就好。这婷婷年纪也不小了，婚后早点要个孩子，这不挺好，跟着前头那个孩子也要不上。” 唐娟就觉得既然选择了这个吴志，那就只看好处！ 唐春红勉强翘翘唇角也懒得多说什么，毕竟今儿女儿结婚，她一个娘家妈也不好意思总摆脸色。 唐娟吃饭吃到一半，接了通电话然后出了饭店的大门去迎女婿，老远就看见顾则臣从车上走了下来，她靠前几步：“怎么还飞回来了，我一个人代表就行了。” 小西那头事情太多了，蜜月都没出去玩，这头沈婷结婚自然也是顾不上，钱是早就到位了。 顾则臣快步走了过来，伸手扶了唐娟一把，刚刚就看着岳母站在台阶上一直跟他说话也没留意脚下，唐娟现在这身体可不能出意外：“小西过不来，我就代表一下，顺路也得把您接回去。” 唐娟不好意思：“又让你们操心了。” “没有的事，我也是公司一堆的破事跑出来透口气。”顾则臣扶着岳母回到里面。 唐春红特意叫来女儿和女婿给顾则臣敬酒，沈婷和吴志敬过酒后又被吴志拉着去招待他家里的亲戚，唐春红拉拉个脸，明显就是生气了！在唐春红的角度来看，吴志家的亲戚能有顾则臣重要？ 人小西特别忙抽不出来时间，则臣代替小西特意飞回来给你们送祝福，多说两句啊，怎么就那么没眼力见呢？ 桌上顾则臣一直给岳母夹菜，两个人坐在一起有商有量，看得唐春红又是一脸羡慕。 就想有个称头的女婿啊，可惜没有这命！ …… 周末唐春红过来老房子给女儿送点东西，沈婷非留母亲在她这吃饭，厨房里吴志忙来忙去烧饭干活，沈婷跟进去不知道说了什么，吴志突然伸出手打了沈婷屁股一下。 沈婷推推吴志。 吴志喜欢沈婷，喜欢就会有肢体上的接触，他觉得沈婷是他老婆，他娶回家的人他稀罕一把怎么了？ 唐春红眼睛里飞着刀子，恨不得一刀一刀活剐了吴志！ 对于唐春红来说，吴志伸的那下手这叫下流！ 什么正经人能干出来这种下流招数？以前大民和沈婷一起的时候，大民可从来没这样过！ 唐春红从沙发上起身，这个破屋子也是让她憋了一肚子的火！ 放着家里干干净净的新房子不住，这就住到了破破烂烂的老楼里，婷婷这个二百五还过得贼高兴，不就是叫人拿捏住了，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给拿捏了！ “我回去了！”唐春红多一秒都不愿意待。 沈婷追到门口：“妈，饭菜马上做好了。” “是啊，马上上桌了。”吴志也跟着出来。 “你们吃吧，你们爱吃的玩意我也不爱。”唐春红扔下一句话扬长而去。 晚上家里就她一个人，沈志峰死了以后她的睡眠就出了点问题，碍眼的人也成了怀念的人，多希望那个人能多活两年也不至于让她这样寂寞。 夜深人静睡不着，大脑开始嗷嗷乱转，转着转着唐春红就觉得沈婷还是跟自己玩心眼了，沈志峰那头做了手术沈婷就第一次提了和谢大民离婚，这不就是有恃无恐了！ 拿着话各种威胁她，最后让自己妥协同意吴志进了这个家里，这要是沈志峰活着沈婷敢这样做吗？ 又想吴志这人，气得就更睡不着了。 吴志那个破班上得一般般，赚不到大钱就守着沈婷的工资过，沈婷待遇方面没得说，早饭都是在单位吃，单位也经常发各种东西，什么米面油乘车票、商场购物卷、鸡蛋票还有化妆品，瞧着倒是勉强也说得过去，沈婷是说得过去了，吴志就是跟着享受，毛也没有。 从结婚到现在就给过三万块钱，然后住着沈婷买的房子！ 吴志出三万，三万块钱刨出去婚宴婚礼杂七杂八还能剩几个钱？等于全部都是用沈婷的私房钱买的现在这个小房子！ 一家子算计沈婷一个啊！ 问题婷婷这孩子就跟缺心眼似的，她都能看出来的事，沈婷跟没事人似的。 人沈婷两口子吃过饭就手拉手去楼下散步，最近沈婷为了要孩子开始减肥就得锻炼，每一天吴志都坚持陪伴，家里什么家务吴志全包，甚至吴志也对沈婷做了承诺，赚钱方面他肯定不行但是他可以在带孩子方面多付出一些。 散步一大圈回来的时候天都黑了，吴志背着沈婷上楼，他一会快一会慢的沈婷在他背上嗷嗷叫。 早上沈婷是被丈夫抱在怀里醒的，她往吴志怀里钻了钻，吴志搂了搂她。 等沈婷换好衣服准备上班，难得她问了吴志一句：“好看吗？” “好看！”吴志比比拇指：“我老婆穿什么都好看。” 沈婷想起了以前和谢大民一起过的日子，她也曾经问过谢大民同样的话，谢大民全程沉默一句话都没回她。 其实和谢大民多数的生活里，两个人都没话讲，谢大民除了工作就是休息吃喝，然后其他的一切都仿佛与他无关似的。 沈婷想，她过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在做出这个决定前，她曾经无数次问自己，最惨的可能是什么？最惨也不过就是现在这样，她觉得可以接受。 第510章 唐春红的痛苦 唐母生日，远在外地的儿子回不来提前给打了钱，家里能回来的尽量回来，唐春红也是当天坐了火车从沈阳往钢城赶。 沈婷怀孕了，结了婚顺顺利利怀上了孩子也过了检查，现在回头来看或许就是谢大民的问题居多，或者就是两个人的基因不匹配，对于女儿怀孕这事唐春红很开心，开心之余也有些心里发堵。 母亲生日她也不是一定要回钢城，钢城的房子早就都出手了她回来除了住母亲这里没有别的地方可待，为什么回来呢？昨天跟沈婷干了一架！ 沈婷的公公婆婆是纯纯的钢城人，一辈子都没能走出钢城对于外面的世界格外向往，抓个机会就想去沈阳和儿子儿媳同住，这次来打的名头是照顾沈婷，招呼都没打一声直接杀了过来，你说沈婷那个房子原本就不算多大，一个屋子里挤四口人，不拥挤吗？ 唐春红没管女儿愿不愿意，她直接训斥了亲家母说两个老的做事情没有分寸，亲家母当时讪白白一张脸。 道北- “这小婷婷啊现在成了家里过得最不好的一个。”唐春江和老婆在厨房张罗午饭，家里人也没来齐就闲聊两句。 “等会大姐来了，你少说话。”唐春江老婆警告丈夫。 “我也不傻。”唐春江摇头：“大民那孩子是奇葩了点，可钱上头给的充足，找了这个吴志是啥啥都指望不上，也不知道婷婷怎么会选他。我这大外女啊要学历有学历要模样也有模样身高还有呢，结果嫁个啥啥都没有的人，你说家里现在这些孩子，个个都过挺好。” 以前沈婷那公务员的工作别人都得仰头看，不一般呐，毕竟那种单位很不好进，其他孩子也没有这方面的本事。现在呢，除了知道福利特别不错，其他方面也就将吧将吧，主要是大家都混得好了。 孩子们读书不行就干脆跟着父母全部进了林路北公司，愿意搁钢城干的就在钢城，不愿意钢城待的就去林路北那头反正都是用人，每家三口人的工资加在一起就特别可观了。 去年老二人在南京买了两套房呢，今年人家老二交罚款要了第二个孙子辈，这不就是不差钱嘛。 “我姐这人老了条件突然就成了全家最不好的那个……” 唐春红提着礼物进的门，没等换鞋就听见了厨房弟弟和弟妹说的这句话，她感觉特别扎心。 在唐春红几十年的岁月里从未有过如此无助的时刻，因为无助因为看不见希望所以她夜夜失眠她辗转反侧难受，是啊风光了半辈子，老了老了孩子不给她争脸争气搞得一落千丈，这种滋味谁亲身体验了谁才能知道是什么感觉。 过去只有她说人的份儿，现在人人都能背后讲究她。 沈婷家- 沈婷婆婆一早起床给儿媳妇做早餐，虽然也知道沈婷不在家吃还是给备着了，端着盘子追到门口，拿着筷子捡起来烙饼送到儿媳的嘴边：“妈一大早起来烙的饼，你尝一口。” 沈婷很给面子的尝了，点点头：“好吃。” “那装一个带走吧，这个饼小也不会影响你去单位吃早饭。”老婆婆一看沈婷就是满脸高兴。 以吴志的条件说什么都不可能搞到这种媳妇，但吴志就是把沈婷给娶回家了！ 还有啊，虽然现在住的房子不算很大，沈婷父母那头不是有个更大的房子，她肯定是图沈婷条件好也是真心想对沈婷好，毕竟能娶个好条件的媳妇也算是祖宗保佑了。现在她呢，就希望儿子和儿媳白头偕老，她没有钱但是她可以出力。 “妈，我去上班了。” “哎哎哎，你放心去吧，家里我给你收拾干干净净的，你就放心吧。”吴志妈妈拍拍胸脯保证。 等到儿媳去上班，老太太就开始收拾屋子，里里外外的全部收拾干干净净，又去了菜市场开始买菜，中午和老头儿就随便对付一口，晚上等到儿媳妇下班张罗一桌丰盛的晚餐。 一切看起来好像都很美好，不美好就不美好在……唐春红回来了。 周末沈婷给母亲去了电话：“妈，我们要开车去附近的景点转转，我公公婆婆都没去过想带着他们去一去，你也一起吧。” 沈婷想将母亲带上，家里就母亲一个人她也是怕母亲无聊。现在孩子还没生出来，她也是想尽量多抽时间陪陪母亲，省得母亲想东想西。 唐春红拧着眉头：“他们怎么还没走？打算什么时候走？怎么儿子嫁进来他们也跟着嫁进来了？你成天上班还怀孕，到了周末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一下还得开车带着他们到处去玩？” 唐春红对亲家非常不满意，打从心眼里膈应的那种。 觉得这一家子就是上不了台面！ 别以为她不知道姓吴的一家人打什么主意！ 不就看她一个人住个大房子动心了，就想待在这里不走然后把两个小的逼过来住，把那个房子腾给他们？ 呵呵！ 还有啊明知道儿媳妇怀孕，还成天去这去那，脸皮那么厚呢？ “家里也能住下，愿意待着就待着呗。”沈婷觉得公婆留在家里真的没有影响什么。 “你就傻吧，叫人算计吧，人家拿你当狗腿子用。”唐春红恶狠狠扣上了电话，拒绝和女儿继续沟通。 因为瞧着姑爷不爽连带着看女儿都不愿意看了，想起唐春江说的那些话，唐春红就觉得这心口发堵。 别人的生活都是越过越好，她家呢？ 沈婷习惯了母亲拒绝自己，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她妈从来不需要她做任何事情。开着车带着公婆出去玩了，玩完去附近吃了特色的素包子觉得还挺好吃，又特地开车绕过母亲家门口给送了一些。 晓得母亲看不上他们，沈婷也尽量躲远一点，叫母亲少生点气，结果就是这个举动又让唐春红不满意了。唐春红觉得吴志给沈婷洗了脑，沈婷也是傻乎乎的被婆家的人耍着团团转，那种人家值得你还经常带着出去？ 你一个下嫁的人为什么要哄着人家？矜持两个字都不知道怎么写吗？八辈子没给人当过儿媳，还送上门去叫人小瞧你？ 只要和沈婷通电话，唐春红就一定会强调一点：“房子你爸走之前跟我说了，我不咽气不可能给你。” 第511章 前半生富后半生穷，崩溃 沈婷在电话里笑：“妈，我知道。” 每月一号沈婷都会给母亲那头的房子把水费、电费、燃气费全部缴上，别的太大的花销她负担不起，只有这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她还能坚持来做，同吴志打过商量，吴志也同意沈婷这样做。 父亲去世了就剩下一个母亲，沈婷也很努力想要对母亲好，只是她做了这些依旧得不到唐春红的理解，反而唐春红总是会觉得吴志肯定又在谋划什么。 沈婷怀孕进入预产期，唐春红又和吴志的妈妈干了一架，大体上就是唐春红单方面的呵斥，这都已经形成了习惯，吴志妈妈觉得她上辈子一定就是个忍者神龟，不然怎么会这样会忍？ 婆婆：“我都没告诉吴志，我要是说了他毕竟不是你妈生的养的可能会往心里去，婷婷啊妈是有什么就跟你说什么，我们能成为一家人妈晚上睡觉都能笑醒，我只会盼着你和吴志越来越恩爱。你毕竟这个岁数怀孕，妈就合计能留下来搭把手，我也知道你妈就是看我住在你这不顺眼，她想让我回去。” 以前都没回去现在就更不可能回去了，沈婷马上就要生了！ 身为孩子的奶奶，她不能走！ 沈婷只能掩饰：“我妈就是心情不好，她不是冲你。” 吴志妈妈听了这话也就敷衍笑笑，是不是冲她，她心中有数！ 沈婷产检，吴志妈陪着儿媳妇去了医院，沈婷进去做检查她站了好久就坐了一下，等沈婷出来吴志妈妈马上起身，沈婷道：“妈你坐着歇会。” 吴志妈妈各种摆手：“你都这么大月份了，我坐着你站着这不像话啊。” 你看看来检查的有几个陪同检查的坐着休息？ “妈你坐吧。”沈婷看婆婆脸色有点发白，想着可能是累到了。 “那我坐一下，我坐两分钟马上给你。”吴志妈坐了一下然后赶紧掏出来兜里的饼开始嚼。 早上没吃饭她忙到现在有点饿了，大概是有点低血糖人就打不起来精神。 就吃个饼的功夫唐春红来医院了，医院就在她家附近也是过来看看女儿情况，她人一上楼就看见了沈婷挺个肚子站着呢，沈婷那个没眼力见的婆婆坐着吃东西，你说她这火啊腾地就飙升了起来。 “干什么呢？你不知道她是孕妇，你坐着吃东西让她站着？这么多孕妇都站着，你一个全乎人跑到这里跟特殊病号抢位置？”唐春红上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通训斥。 吴志妈妈听见亲家的声音马上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解释：“我我我这有点低血糖了，婷婷就让我坐一下……” “你回去吧，不用你陪！号称过来陪她做检查，结果你在这里又吃又喝。” 沈婷拽母亲：“妈，我刚从里面出来也就两分钟。” 林道西家- 和顾则臣结婚后唐娟和林奶奶就住到了婚房里来，顾则臣当时为了一碗水端平也提过意见想让高令歌带着姥姥也住进来。 房子太大了家里人口少的话撑不起来，还有他经常会出差也是担心他出门家里就剩林道西一个，林道西会害怕。高令歌人家有自己的房子，打死都不肯和亲女儿住到一起来，林奶奶的话是想投奔林珊去。 林琎这个儿子肯定是指望不上，这辈子都不可能！ 林琎现在没有退休所以管不上他妈，就算退休林奶奶也不愿意往儿子身边去靠，这些年都没一起生活过肯定会有摩擦，林珊那头呢是愿意和母亲住在一起，甚至房间都准备好了，被林道西把人给硬扣了下来。 和这边的环境相比，那头环境更差，奶奶上年纪了还是住在这头更好一些。唐娟的话就更好对付，你就说这么大的房子顾则臣不在，就扔一个小西，唐娟就乖乖住进来了。 房子确实也是大，顾则臣甚至还在家里为林道西修了个赛车场。 唐春红和女儿大吵了一架，找唐娟来了。不出来透透气她就要气死了，婷婷这个恋爱脑啊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早晚有她后悔的一天！ 唐娟给姐姐倒了水，唐春红拉着唐娟倒了好久的苦水。 唐娟：“……” 她个人是觉得大姐现在好像有点走进死胡同的感觉，孩子嫁都嫁了一直这样找茬的话，那叫姑爷能不往心里去吗？ “人家现在就算计我这个房子呢，就等着我蹬腿然后他们全家住进去。”唐春红恨恨说着。 “姐，你别想那么多，房子是你的你就好好住着，他们挤在一起也没来挤你，他们也没提这个要求，你就当看不见呗。”唐娟觉得图不图，图什么这件事就得往开想，都是独生子女的话死了后不都是别人家的嘛，两腿一蹬什么都不知道也不纠结。 唐春红：“我能看不见吗？孩子马上生出来，到时候屋子里住五口人，住得下吗？我就说让他们回去，等孩子生出来叫让她婆婆一个人过来就得了，非不听我的。” 全部的人都留在房子里干什么？ 唐春红从包里掏出来三套化妆品推给唐娟：“婷婷让我带给你的，这都是她单位发的，还是挺好的东西也挺贵的。” 沈婷单位偶尔也会发化妆品，之前吴志妈妈拿了一套，这把唐春红给气的，这回出门她把存货全部都带了出来！ 送给唐娟也好过给吴志妈用。 沈婷肯定不会提要把这些东西给唐娟用，因为她同唐娟之间都算不上熟悉，平时也没有任何来往。唐春红觉得女儿是眼瞎心也盲，讨好你未来婆婆有什么用？ “替我谢谢婷婷。”唐娟高高兴兴把东西收了。 唐春红有些焦灼的心态稍稍平稳了一点，她是家中老大从小就要照顾弟妹替母亲分担责任，过去也一直是这样做的现在突然不被所有人需要了，这种感觉太差劲了。 “婷婷单位发的东西还可以，家里鸡蛋月月都发，过节的时候苹果一箱跟着一箱我们也吃不完，你这就是离太远了不然给你送过来几箱，你家人口多也能吃得完。”唐春红宁愿那些东西都搬过来给唐娟也好过便宜女婿那一家子不上台面的玩意。 “是离的远了，不然我也能沾沾外女的福。”唐娟附和道。 林奶奶私下同唐娟说过唐春红心态不太稳定的事情，建议如果唐春红给送了什么，那就高高兴兴收下只要说感谢的话就行，千万别不要。 有些时候不被需要也是一种否定。 唐春红：“则臣结婚后对小西还那么面面俱到呢？” 唐娟笑说：“哎呀结婚前嘛肯定是要多多表现，他也忙小西也忙两个人对着忙，家里什么事情也都是指望不上，不然我跟她奶也不会搬进来。” 唐娟深知这时候坚决不能夸顾则臣。 顾则臣多好都不能当着唐春红的面提了，不是唐春红能有什么坏心思，纯粹是唐春红的神经已经接近了崩溃的边缘。 这样的人要给予一定的宽慰不能刺激，这样才能让唐春红紧绷的心松懈下来，自己的幸福捂住不要扔出去刺激别人。 唐春红说：“能赚钱已经是万中选一了，也不能要求人家什么都做，这都比吴志不知道强几万倍了。” 第512章 顾则臣将林道西的亲人都放到了心上 林道西进家门，唐春红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一见外女马上乐了：“大姨来你家来喘口气。” “欢迎啊。”林道西伸伸手抱了抱唐春红：“住一辈子才好呢，我都想大姨了，之前姐姐结婚我也没回去，抱歉抱歉。” 唐春红就觉得林道西的这张小嘴啊还是那么甜，这样的姑娘她一个女人见了都喜欢，就算没有这些附加条件也一定能嫁得特别好。 “小西我看这是黑了点是吧？”唐春红就发现进门的林道西这个黑啊。 实话实说黑的有点发光了，女人们的审美不都是觉得一白遮百丑，她觉得小西应该捂一捂就好了。 林道西大笑：“大姨你这话说的可有点委婉啊，我这不是有点黑我是太黑了。” 唐娟负责解释：“她喜欢自己黑点说是现在流行什么健康美。” 林道西搂着大姨的腰，显得和唐春红格外亲近，亲亲热热各种张罗，唐春红一瞬间就忘记了和沈婷的那些不愉快，家里人口多你一句我一句那些烦恼暂时都被扔到了脑后，想不起来了。 说了大约能有半小时的话，林道西手机响：“嗯，顾总有什么交代？” 顾则臣在电话那头说着：“我到机场了，给妈带了点喜欢吃的东西，你过来一起去一趟呗？” 林道西起身：“知道了，我现在就出门。”挂了电话和唐春红道歉：“大姨，我老公从外地刚落地，我得献殷勤去接他。” “快去快去。”唐春红马上让林道西赶紧走。 等人出了大门，唐春红感慨：“两人听着感情就好，真好。” 唐娟看机会合适，马上继续劝大姐：“姐，其实我们家小西也哄则臣，男人都得哄，过去说什么矜持不矜持现在不流行这些了，用我们小西的话说遇到合适的不赶紧出手麻痹掉对方将来这人就成别人的了。婷婷其实真的很好了，她是公务员一辈子的铁饭碗，吴志也上班呢不赚多也能赚份工资，她婆婆不也退休了将来等公公再退休条件没比谁家差。” 唐春红的嘴抿得紧紧的，她不知道这话该怎么和唐娟说，说林道西献殷勤的人是顾则臣，那怎么样主动都不算过分，沈婷对着吴志献殷勤凭什么呢？ 吴志有什么值得沈婷去讨好的？ 退休和退休还不一样呢，就吴志家那三瓜两枣够他们家糟的？最后还不是算计沈婷兜里那些钱！ 机场- 林道西的车开到高令歌家楼下，就见顾则臣推车门也下来了，她先他一步张开手抱了抱出差回来的丈夫。 “怎么上飞机之前不给我来电话，我好去机场接你。” 顾则臣伸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他总喜欢摸她的头，也总是夸她的头长得好。 “来回太折腾了，这样能节省点时间。” “省时间干什么，飞奔过去见顾总才是如我所愿呀。”她对他说着甜言蜜语。 顾则臣没忍住又摸了她的头一记，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 高令歌开门将女儿和女婿请了进来，她接过林道西递过来的东西对顾则臣说着：“还折腾你特意去跑一趟。” “正好经过就顺路买的，没有特意折腾。”顾则臣解释一句。 “快坐着歇会。”高令歌心疼女婿。 顾则臣为她买了好久好久前高父从泉州带回来的炖牛排，那时候高令歌还年轻呢也不是现在这样，父母出门出差总是牵挂着她，总是给她带礼物。 这一眨眼她爸已经都没了那么多年了，闻见熟悉的味道高令歌眼圈里都湿润了起来，突然间想起了属于父亲的那一张脸，努力将眼睛眨了眨将眼泪眨回去。 拿到厨房，然后用一个小碗装了一碗赶紧端出来给高母：“妈你来尝尝是不是过去吃到的那个味道？则臣啊心细，他既然买回来了就肯定是买的我说的那家。” 对于这一点高令歌觉得不用猜，顾则臣的身上有就是一定！ 对他们全部的人确实都很用心，这也是她愿意把女儿交给则臣的原因！ 高母拿着汤匙喝了口汤：“就是这味儿。”她笑呵呵说着：“她爸啊那一年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东西带回来，没想到令歌还真的特别喜欢吃，那时候幸好也是冬季不然早就坏了。” 高令歌拿着筷子尝了，眼泪没忍住掉落了下来。 高母伸出手拍拍女儿的腿，又用手攥了攥女儿的手：“吃美食就该高高兴兴，你爸这一生活得值得，没有什么可惜的。” 高令歌连连点头。 “则臣真是费心了，去厦门出差又折腾去泉州。”高母表示领情。 她这个外孙女婿啊，百万中选一！ 就这个心里挂着你的劲儿啊，全世界都找不出来第二个！ “别人帮我买回来的。”顾则臣解释了一句。 去肯定是自己去的，别人也不知道高令歌想吃什么。 “你看他这张嘴，真是骗死人不偿命，别人做了恨不得都写脸上等着表扬，你再看我们家则臣，永远都是做了好事不留名。” 林道西抱着丈夫的手臂，顶着一张笑脸眨着眼睛：“姥儿，你说我们家老顾对我是不是特别好？我回头得抓紧报答！” 高母没忍住摇头笑了笑，小西这张嘴啊，会麻痹人。要是令歌能学到十分之一都不能跟林琎过不好啊，你说还是亲娘俩呢，这脾气性格没有一处像的。 林道西用手搂着丈夫的脖子，恨不得整个人就贴顾则臣身上了，高令歌一脸不待见很想吭声，对上女婿的脸忍了又忍。 “晚上在家里吃吧。”看了一眼时间，距离晚饭时间尚早，不过准备两三个小时就差不多了。 “他得回家休息，折腾好几天。”林道西替顾则臣拒绝了。 顾大善人太喜欢做好人了，自己就是累了都不会承认，她这个没眼力见的人就赶紧出来做坏人，破坏气氛。 “对对对，让则臣赶紧回去休息。” 折腾一圈顾则臣和林道西又回了家，回家第一件事就把从厦门买回来的茯苓糕给林奶奶送了过去，老太太这人吧一辈子都不挑嘴，你给什么她都能吃，哪怕不给菜就让她光吃米饭都能吃饱，就这样的一个人吃过一次这个所谓的茯苓糕后就爱上了。 卖的人说叫茯苓糕也叫哦糕，具体是什么也搞不清楚，反正给买回来了。 客厅里林奶奶给唐娟还有唐春红都分了吃，唐娟刚刚吃了一口保姆马上就出来提醒了唐娟一句：“阿姨，这个东西里面是不是有糖啊，咱们得少吃，今儿糖分摄入有点超标了。” 唐娟的身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病情拐带的，做完手术就多了几项毛病，身体出问题就得控制，唐娟对这些事都不太放心上，可家里的保姆记这些记得可牢了。 唐娟赶紧将东西放了回去，调侃自己：“我这一天天的，就让大家忙活我了，自己什么都不记得。” 唐春红看保姆问：“你是学医的吗？” 保姆摇头：“医生叮嘱的，我就随便听了听。” 东家给钱给的敞亮，她就负责出力，该了解点的知识缠着医生问个不停，好多吃饭方面的事她都不用林道西来管，甚至林道西都没有她了解的清楚，唐娟什么点吃什么药都在保姆脑子里头装着呢。 东家负责出钱，她负责出细心。 “这多好，我们家那个别说像则臣似的回来带东西，呵他只晓得从婷婷手里拿东西给他妈。沈婷发的鸡蛋吴志他爸妈使劲吃，跟饿死鬼一样，沈婷发的各种礼品水果，他们家就没有不吃。”想起那一家子不入流的人，唐春红肝都疼。 她宁愿吃不完就扔，轮得到你一个倒插门的来做主？ 第513章 唐春红向往的生活 晚饭- “不等则臣和小西一起吃吗？”唐春红见大家都上桌了唯独少了家里的两个主人。 唐娟笑着解释：“大多数都不一起吃，吃不到一个时间里，平时他们俩应酬也多吃饭时间也不固定。” 一开始等过，后来林道西干脆让她们自己吃了，人家说了如果总是一起吃他们想吃别的了也得尽孝坐在桌上吃些不爱吃的，那以后唐娟和林奶奶索性就不管那两个人了。 对老人家来说到点就吃饭，不是在乎小辈谁愿意等？林道西把话说明白，她们也乐得卸下担子。 唐春红坐在桌上有些遗憾，她很愿意和顾则臣相处，哪怕就是聊聊，这是一种喜欢，打从心眼里的喜欢。 因为顾则臣身处的高度是很多人都无法达到的程度，即便不是自己家的女婿唐春红也是爱的不得了。 早上唐春红早早起床准备帮忙，结果家里的保姆人家速度特别快根本不用她伸手，好在早餐的时候和小西还有顾则臣一起吃了饭。 “大姨你尝尝这个，顾则臣就爱吃这个，所以我们家早餐一般都有。”林道西将盘子转到唐春红的一侧。 大多数早餐就她和顾则臣两人吃，一般都是坐在侧厅里，今儿一吃饭发现突然多了个人。 “你们也吃。” “我姐在沈阳挺好的呀？”林道西闲说话。 唐春红听见沈婷的名字幽幽叹口气：“就那样吧，不然还能怎么样，她自己选的路将来的苦也自己吃。” “别这样说，我姐还是有能力，那单位也不是谁都能进去，再说生活还是要比一般人强很多。”林道西快准狠切入夸奖模式。 其实就她的角度来看沈婷，沈婷的工作绝对没问题，生活水准还是高于普通人！哪怕就是被大姨一直念叨工资不多，那外面打工的一个月才赚多少钱？ 她懂大姨心里的落差，这个落差就体现在了姐夫身上！ “也就靠她那点工资，吴志那个班啊是临时的，没有学历啊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人家说不用他就不用了，结婚也就给那点钱，现在开婷婷的车住婷婷的房子。婷婷手里那点钱都给他折腾出去了。”唐春红找到了可宣泄的地方，好一通吐苦水。 当时小西被绑架她就觉得让沈婷高高兴兴过也行，真的选择了这种生活唐春红首先受不了了！ 她也想让自己消停下来，就是做不到。你说她都已经退休了，沈志峰也都死了她每天注意力能放在哪里？肯定是要放在沈婷的身上，问就是沈婷的生活一团糟！ “不行你让姐夫去国宁干。”林道西算一算开车的时间，反正来回折腾也够吴志累的了。 “回头我跟他说说看。”唐春红一脸喜气。 沈婷的生活真的就差到极致了？并没有。 就是过去老唐家条件最好的是他们家，现在大家都依靠着林道西过上了更好的日子，就显得沈婷的生活不那样突出了，搞得唐春红格外焦虑和烦恼。 “大姨要开开心心身体才会好，那头不愿意待了就过来住几天，那我妈可就高兴了。”林道西说。 唐春红点头：“努力开心吧，不过我现在倒是觉得你妈这样更好，年轻的时候过得好到了晚年有太大的落差就有点受不了，我也知道自己烦人。” 她年轻的时候自己也不这样，不晓得怎么越变越招人烦，她都知道。 “哪有，我最喜欢大姨了。” 顾则臣吃光碗里最后一口，起身的时候手在妻子的肩膀上滑了一下：“去上班了啊。” 林道西扭头拉他手：“嗯。” 顾则臣看唐春红：“大姨，我去上班了。” 唐春红赶紧加快速度吃饭：“小西是不是也着急去上班？赶紧去吧，我就是一天没事找事，你不用陪我。” “他走他的，他去单位时间都比较早，睡也睡不着，我可以晚点走。”林道西继续陪着唐春红聊：“大姨你就放宽心，我姐做任何选择她肯定是深思熟虑过的，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幸福和快乐不就好了。” “是这样说，你现在是没当妈妈，等你当了就知道心情不一样。”唐春红连连摇头：“我对她太失望了，不说找个多像样的我知道特别好的不容易找，那找个有稳定工作家里条件稍微好些的不行吗？一开始准备结婚就带回家一个这样的，她爸当时没同意后来就和谢大民结婚了，熬了好几年把身体都要熬坏了结果又挑了这个。” 感觉女儿这辈子就不停和穷男人纠缠，越挑越穷。 吴志未婚那又怎么样？不是她小瞧吴志，就那种家庭条件，叫个女人也不肯选啊，只有婷婷傻帽一头扎进去。 “那大姨你都说她跟前面那个熬的身体都坏了，找了这个姐夫是不是至少生活水平也没差到不能看？是不是心情也会更好一点？大姨不是希望姐姐快乐吗。” 唐春红觉得这就是个闭环问题，转来转去都没有答案。 她是希望沈婷幸福快乐，但更希望这种幸福快乐建立在金钱至上，哪怕吴志条件特别差他父母条件稍微好点也行啊。 林道西看见林奶奶起床准备锻炼了，打了招呼：“奶，早啊。” 林奶奶活动活动胳膊腿，听见孙女大叫一声吓了一跳，没好气看向孙女：“你起这么早？” 家里则臣每天早早就去公司了，小西每天都起的晚也走的晚，今儿是闹妖精了？ “我向来都起这么早的哈哈。”林道西对着大姨解释：“我平时有点赖床，我奶真是非要戳穿我，想要立个勤劳的人设还被老太太给戳穿了。” 唐春红看着一老一小满心羡慕，她向往中的生活就是这样，不用住这样大的房子她就是喜欢家里人可以多一些，谁家条件不好就帮一把拽一拽，谁家有麻烦帮不上就出点力，全家力气都往一块使。 全家开开心心没有奇葩，没有那些不入流和算计，这要求算高吗？ 第514章 芯片女王崛起之路 “你姐吃完了？”林奶奶见唐春红没上桌吃早饭，特意问了一句。 “啊，跟孩子们一起吃的。”唐娟笑笑。 林奶奶：“……” 林奶奶其实也挺喜欢和那俩孩子一起吃饭，但又没有什么话说，说也说不到一起去又会觉得林道西不停找话说太累。 “春红是真的喜欢小孩，等马上要做姥姥了心情就好了。”林奶奶如此说。 唐娟叹气：“我姐条件好了一辈子，到了晚年了突然这样有点落差。” “有也得自己调节，那结都结了你还是得劝一劝，不然就是孩子夹在中间难受。人这一辈子就是不停和命运妥协。”林奶奶太晓得当父母的艰难，很多事情吧稍微考虑不到就会影响到人家夫妻感情。 过去她就不愿意去到高令歌身边，因为她一出现林琎的日子就不消停，这种事情你不能对孩子讲，讲了就是让自己孩子难受，自己消化好呗还能咋样。 “是。”唐娟附和。 周四高令歌去医院检查身体，有个小指标高了等她出来的时候顾则臣人都到医院了，高令歌只觉得头皮发麻。 “谁通知你了？”高令歌有点来劲儿了。 则臣一天到晚都挺忙，特别是最近股价不是很好她晓得顾则臣一定特别有压力，这种情况下她就检查身体出点小问题就把人给折腾来了？ 高令歌最不愿意麻烦女婿，也不想给任何人添麻烦。火气很大，眼看着马上就要去训陪着她来的司机和小张，能漏风的一定就是这两人。 “妈，我正好过来看看，也是昨儿就跟医生约好了。”顾则臣遮掩了过去。 跟着高令歌进了医生办公室，医生拿着检查单详详细细说着：“这几个指标都有点高，正常来说人上了年纪会有这样的情况，但是还是要尽早注意起来，这样等更上了岁数身体还能保持一种很好的平衡。” 顾则臣：“需要开些什么药吗？” “药暂时不用吃，从饮食上面稍微注意点，吃东西肯定不能随随心所欲了，还有配的这些维生素得按时吃。” 高令歌和高母有专门的保健师，其实人家可以提供上门服务但是高令歌更喜欢出来转转。 因为每天吃菜摄入到的营养以及各种物质一定不可能得到全部的满足，这时候身体就会产生缺口，缺口就得用所谓的专业填充进去，缺了这部分的东西呢也不会死也不会一定生大病，只是林道西为高令歌配备的全套医疗系统中尽量帮着高令歌完善着身体的健康程度。 一样一样写好，然后帮着高令歌装起来。 “各项检查结果比同龄人要好得多，可以把心放下。”医生看顾则臣对着高令歌说着：“我真羡慕你有这样好的一个女婿。” 高令歌在她这里看病已经好久了，每回都能见到女婿从没见过女儿，足以说明这女婿真是好！ 羡慕啊。 “啊。”高令歌脸部情绪稍微和缓了一些：“我这女婿不是我夸着好，大家都看得出来，就没有他不尽心尽力的地方，跟我亲儿子似的，比我亲姑娘和我都亲。” 这句话她没扒瞎，她现在与顾则臣之间的关系真的好过和林道西！ 娘俩之间总是疙疙瘩瘩，面对着女婿呢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她都说，终于体会到了当年她父母喜欢林琎的原因。高令歌就想，找到一个好的女婿，真的比生个靠谱的女儿都重要。 “看得出来。” 两人从医院里走出来，顾则臣送高令歌回家：“你就忙你的去吧，我回家还不认得路啊？” 顾则臣：“都中午了，我也没吃饭。” “那赶紧回去吧，我给你做。” 高令歌家- 小张陪着高令歌出去了家里就剩了高母一个人，高母接到女儿的电话就赶紧洗菜备菜，偶尔实在缺人手了她才会顶上，比如说现在则臣等着要吃饭，家里没人高母就得帮着搭把手。 高令歌进了门就赶紧炒菜做饭，顾则臣在客厅里陪着姥姥聊天。 折腾一圈等人吃过饭走了，高令歌这才有机会坐下来喘口气，你说这一早上又是做检查又是回来做饭也折腾够呛：“小张。” 小张笑嘻嘻顶着一张笑脸出来了。 “我还没说你，你给他打什么电话？”高令歌训斥小张，这个孩子真是气死她了。 有事就给则臣打电话，晓不晓得则臣很忙啊？ “姐夫让我打的，他说出结果了不给他打，他就炒我鱿鱼。”小张往顾则臣身上推着责任，这些话都是姐夫教她说的。 高令歌：“那也不用事事都告知，他们俩最近这段时间很忙，以后有事没事别总给他们打电话。” 高令歌非常气愤小张的自作主张，她晓得则臣孝顺但是真的没有必要！她现在还能走能动，用则臣操心什么？医生护士也总登门，在家里家外都出不了任何事情。 高母对着小张挥挥手，让孩子赶紧跑。 “则臣这孩子啊就是心细，心太细了。”高母感慨。 一个林琎一个顾则臣都让她看见了男人的心细，都说男人心粗高母觉得也不一定，你看家里的这两个心都很细。 “他最近忙着呢，公司股价不稳定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大的压力，一个人管那么大的公司睡都睡不好还让他为我操心，我自己能走能动不想麻烦他。”高令歌心疼顾则臣。 什么感情都是相互的，顾则臣尊敬她，她也疼爱顾则臣，不是要死的地步她是真的不愿意折腾女婿，折腾女婿就等于给女儿埋雷。 “小西最近挺忙？”高母问。 “可不忙吗，大部分的钱砸林正国那个公司里呢，搞研发。”高令歌这些事都是通过顾则臣得知的，她不太赞同女儿的做法。 能够理解但是不赞成，那么多的钱扔进去，谁晓得以后有没有回响？ 以前财富榜上还能瞧见女儿，现在连个鬼影子都找不到！ “这一步得迈出去，你不投钱搞研发不就得被人按着打，不研究出来怎么打破外国垄断？”高母说：“这个小林啊和我们家这个小林难怪能玩一起去，出身一样。我们家这个小林干过倒爷，这个小林是干芯片倒爷。” “我就怕她哪一天钱又折腾没了。”高令歌受不了这种刺激，所以她认为自己做不了林道西现在干的事情。 “你看我们现在用的手机品牌都是国外的，将来自己国家肯定要发展这方面，未来的市场就藏着无限潜力，则臣不也说将来真的国内发展起来小西就将这些都串联上了，等将来建立了完善的境内外采、销、存供应链体系，她就稳了。” “她啊一点都不像我也不太像她爸，这个能折腾的劲说起来还真的有点像你和我爸。”高令歌说起这事笑了出来。 高家也总算是提供了点有用的东西，你看她妈处处支持小西，说的头头是道她是懒得听也对这些没兴趣。 “人家是像人家爸爸。”高母赞了林琎一句。 父亲优秀女儿才能不孬。 第515章 高晴想用林道西人情 林道西和林正国准备收购的那家公司由美籍华人创立，总部位置美国硅谷中心，属于cmoS传感器cis领域最具规模的公司之一，多年前曾在高端图像传感器芯片市场排行第一。 此时主摄像头基本都被SN和Sx占据，林正国的公司现在就是抢下一小部分市场，先前由林道西牵线和陆峥达成了共同合作又将林正国往前推了一步。 公司面对着对手的打压应对不力，加上最关键的认证问题上其行动迟缓各种延误战机引发公司内部不满，林道西正是看到机会开始高调收购。 第一次重组失败的原因是对方公司中的35位股东与林道西签署了框架协议，拟收购86.5% 的股权，最后收购接近尾声之际，当时持股达11.79%得最大股东明确反对而被迫终止。 最大股东背后实控人是泰禾科技董事长秦学峰，后来经过一系列的股权变更，第一大股东退出，同时退出的还有持有持股1.73%股份的股东。 新进股东中就有弘阳资本投资，而林正国的几家公司的董事长基金都在弘阳投资中，9月公司人事调整中其公司cEo由董事长林正国出任，林道西则为董事长。 一轮变革的幕后，藏着的都是林道西熟人局身影。 14号公司以现金方式成功完成了对芯能、芯力的100%收购，而这两家公司的股权被林道西牢牢握在手心里，11月30号向美国外国投资委员会cFIUS正式提交了审查申请，12月份修订了预案最终以合计约153亿的价格成功收购。 这场蛇吞象的并购案在令业界震惊的同时，也推动了股价暴涨，林正国公司成为A股第二家市值破千亿的半导体公司，与此同时藏在林正国身后的西翎资本正式浮出水面。 林道西这段时间大多数是抓都抓不到她人，好不容易所有事情落地，高令歌有些激动的拿着报纸给母亲看，这是则臣拿回来的。 一个小姑娘谁能想到她能走到这一步！！！ 反正高令歌觉得自己是完全想象不到！！！ 哎呦那种骄傲的心情想要遮掩都遮掩不住，顶着一张笑脸笑了一天，笑得小张心里发毛。 不过高令歌的好心情没有持续太久，一直到有人登门。 袁斌出来创业了，人脉上头实在有限就搞得他们夫妻很是被动，高晴现在退居到了后方做贤内助，倒也不是她想图清闲实在是生了孩子以后身不由己。眼看着袁斌一天比一天憔悴，高晴还是把主意打到了姑姑的身上。 林道西的西翎资本太凶猛了，只要林道西能同别人打声招呼袁斌的日子就可以直线起飞，高晴同林道西之间的关系不好她没法去求，只能把主意打到亲姑姑的身上。 拎着大包小包的礼物又带着孩子登了门，进门一张小脸笑意盈盈：“想带着孩子过来给我奶看看，叫太太。”高晴引导女儿去叫人。 小孩正是刚刚学说话的阶段，看见高母一头扎进了母亲的怀里有些害怕。 “这是给奶奶买的衣服还有营养品，姑姑这是买给你的！”高晴将东西一件一件折腾出来，这些礼品她花费了很多心思买的。 高令歌打眼一瞧，她还能瞧不明白高晴这是为什么？ 那么久了同她们一点联系都没有，突然间又登门又认亲的，还能是为什么？ “你奶很多东西都不能吃，你拿回去吧。”高令歌淡淡说着。 东西高母是真的吃不了，外头买进来的那些有添加还有各种糖，她妈的身体原本就不能乱吃。 高晴忙活的一头都是汗，一脸热情一脸笑容被她姑突然来的这么一句一呛，她有点难受。 “我奶能吃点什么，我现在马上去买。”高晴重新打起精神。 高母看着孙女这副样子心中幽幽叹气。 高令歌拉着脸孔：“你要是有事你就说，平时连个电话和问候都没有，这无缘无故登门也不可能是真的想我和你奶了。”她话语间全部都是挑理。 能不挑吗？ 不说姑姑对你什么样，你奶对你怎么样？除了结婚过来通知一声，生孩子告诉过吗？你眼睛里都没亲人了，现在认什么亲？ 用到才想起来还有奶奶和姑姑呢？ 高晴有些手足无措的抱着孩子站立在客厅，一时之间也不晓得该继续坐下还是该马上走人。她想她同姑姑之间还是生分了，自己到底不是姑姑的亲生孩子，所以姑姑会同她计较。 之前她生小孩姑姑也从来没有打听过一句，她倒是几次想打电话告诉姑姑又觉得或许姑姑不想听见这些消息呢。 “我没有什么事。”高晴不自在单手抱着孩子，用手拢了拢头发。 “没事你就回去吧，你自己能过得好就行。”高令歌依旧拉着脸。 “听说我姐和顾则臣结婚了。”高晴说起顾则臣的名字顿了一下。 那些不太愉快的记忆好像又勾了起来，如果可以的话她真是想一辈子都不同那两个人打交道，把那两个人摆在眼前弄得她好像傻子一样，她很难受。 高令歌被气的打了个嗝：“嗯，他拿出来诚意了，他们俩也是很小的时候就认识。这不是谁抢了谁的，就是缘分的事。” “我姐一直都是这么优秀。”高晴抠抠孩子的衣服袖子：“姑，袁斌创业了，最近遇上了点难事，我晓得我姐认识很多的领导，能不能凑个局帮我们一把？” 高晴闭了闭眼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前几年煤炭行情特别好的时候，据说往林道西那去的人排成排，这里面肯定有袁斌能用得上的，如果有这层关系真的可以省很多力气。 高令歌被侄女给气笑了：“你和她向来不对付，你觉得她能管你的事吗？她的事情我向来也不插手管。” 倒也不是高令歌不愿意帮高晴，而是她同林道西之间一直母女不和，相当多的时间里一直冷冷淡淡，这是幸好有则臣在中间帮忙调和。 再有，小西是认识一些人，那都是怎么样拉下来的关系？想当初全部都是给的实物才换回来的交情，现在她动动嘴就帮小西把人情用了？ “姑姑还是不肯原谅我。”高晴喃喃说着。 第516章 高晴的埋怨 高令歌明知道高晴的来意，心中憋气但又劝自己该留的脸面就给留点不然能咋办？也是从小养大的也是亲侄女，架不住听见高晴抱怨。 一听见抱怨脑子嗡地就炸了。 “我要怎么原谅你？你让林道西拿出来她的人脉来帮你，我换个方式问让你帮她，你干吗？” 高晴仰起下巴：“都是姐妹没什么不能干的。”这个世界上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敌人，不是吗？ 高令歌气笑了起来：“你自己去找她，我不管。” “姑姑，我知道我不是你亲生的可我也是你亲养的，我没有求过你什么，实在是袁斌现在举步维艰我想帮他分担些，姑姑我姓高啊。”高晴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所以呢？你要为你丈夫减负就要把亲姑姑推上战场？你有没有想过你姑姑我和你表姐是什么样的关系？这些年磕磕绊绊我是为了谁？我现在处于什么样的境遇中，我如果对她说了这话，我以后和她怎么相处？”高令歌反问。 不知道你姑和你表姐的关系也很一般吗？ 这就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呵呵。 小时候那么乖巧也那么听话懂事，现在变得她都认不出来了，有事就姑姑，没事当姑姑死了是吧？ 高晴抿唇，有些话不能说。她怎么说姑姑最疼的肯定不是她，侄女同亲女儿放在一起，一定是亲女儿吃香，难道不是吗？ 高令歌见高晴都这样了依旧坐着没动，气得暴跳如雷。 高母喊保姆：“小张陪你高阿姨出门转转去。” 小张马上从厨房出来，准备换鞋。 “我帮不了你，也没有本事帮你，你也别打这种主意。”高令歌当机立断想折了高晴的念想，又忍不住训斥侄女：“做人做事怎么就荒唐成你这个样子？当年举全家之力把你送进单位去，你说不干就不干，回头和我嚷嚷说什么没有人问过你的心思，高晴你但凡有点自尊你就该做出来点成绩再跑到我的面前来说这些，现在也是，你真的和他干出来什么了，做姑姑的我只有敬佩你，而不是干一半你跑过来跟我要人脉，要的还是那两个一直对我们姓高的不满人的人脉。” 失望！ 挺好的一个小姑娘，变得面目全非，让她不认识。 这像谁？ 反正她瞧着不像高家人！ 高晴怀中的孩子哭了起来，孩子闹着要走，一见高令歌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小孩也是感觉得到，指着大门喊。 高晴没忍住眼泪吧嗒吧嗒掉了下来，掉在腿上：“姑姑是觉得我跑过来专程骗你来了，袁斌什么都没做甚至都没开头，我不想费任何力气所以来求姑姑帮我。” 袁斌那边目前做的也很不错，就是个人创业没有任何关系的加持寸步难行，她想家里也不是没有关系，她想走个捷径有错吗？正常人不都是这样想？换成姑姑是她妈妈，她回家跟妈妈提点要求，这不行吗？ “人话也听不懂。”高令歌冷脸。 说的就是两码事。 “我听懂了，姑姑就是觉得我不该来，我应该拥有成功以后才能出现在你的面前，可我明明能替袁斌节省一点力气，我这样做有什么错？夫妻之间原本就该互相扶持。” 高母出声：“你要同你丈夫互相扶持没有错，错的是不该将算盘打到你关系不怎么好的表姐身上。” 高晴：“……” 她不知道是这个事情吗？ 可一旦捅破，接下来她还怎么继续说？ 说她不要脸为了少走几步弯路算计亲姑姑？ 她想过好，有错吗？ “行啦，高晴你心里也都什么都明白，不该说的我们也就不说了，回去吧。”高母淡淡说道。 这孩子啊，不知道哪一步走错了。 明明是令歌给养大的，身上一点令歌的那个劲儿都没有。高母想这是亲孙女，怎么不靠谱少见就是了，没必要将话说得很难听。 “奶奶。”高晴可怜巴巴看向高母，眼圈里含着眼泪：“我知道让您失望了，可我也想给高家争脸。” “高晴啊，你不该把所有人都当傻子耍，你来之前同袁斌商量过吗？他同意你来吗？”高母直接问了。 高晴咬着下唇不吱声。 她之前同丈夫提过这个思路，袁斌是完全不赞同她来，袁斌的想法她懂但是现在这个社会上不靠关系太难了。 “多听听你丈夫的意见，少接触你妈，这是奶奶给你的忠告。” 靠近正确的人你的人生就会更正确一点，靠近错误的人，你的人生就要糟糕了！ “奶奶，你就帮帮我吧。”高晴蹲到高母的身边，伸手去握高母的手：“奶奶，就帮我这一次，你都帮过我姐那么多次，就帮我一次！” 林道西得到了很多！ 林道西走了姥爷安排的路，林道西现在把姥爷说过的话都玩闭环了，整个高家的人脉不都使林道西身上去了，分给她一点点，可以的吧？ 高母看着孙女握过来的手，她心里想着当年令歌还是太优柔寡断了，把高晴养在身边就不该让高晴去接触卫秀珍，现在搞得完全就是卫秀珍的翻版。 高晴生孩子的这段时间肯定是接触过卫秀珍，高晴没有把她的忠告听进去。 “你说说看我帮你姐什么了？” “我瞎说的。”高晴往回拽自己的话。 “你不是瞎说，你心里就是这样想的。”高母慢慢推开孙女的手：“你心里认定你姐的一切都是我给的，可是高晴你不用脑子想想，你之前和你姑姑吵架你是怎么说的？你说我们高家有什么？你爷爷不是早就退下来，你爷爷不是早就凉透了吗，你奶奶我也是人走茶凉，我能拉来什么样的人脉网去给林道西用？” 高晴垂下视线。 “你不说话我也得继续说，今儿我不说明白你还是这样认为我偏心。林道西干国宁我没出过钱和力，国宁烧了我把房子卖了钱拿给了她但是她没用，现在这笔钱成了我的养老钱。林道西去搞煤，大方向我是跟她提了，能不能够执行用不用钱全部都是她自己解决，不赚钱的几年时间里不停往里面砸钱，这我也没有提供任何帮助，后来是赶上了好时机，那我有没有为你提供好的时机？我说电力公司能保你一辈子的安稳，只要你能足够优秀你去争取到属于自己的位置，你可以从电力走到能源，我没为你提供方向吗？” 第517章 炮灰林珊送上门 “你过去怎么闹腾我也没有说过一句重话，毕竟年纪小想事情不周全实属正常，可你现在这算什么？创了业发现走起来的路有点艰难，就开始回来向你姑姑求援，你想你毕竟是高家唯一的孙女是吧？” 高晴还是掉眼泪，什么都不肯说。 “我们高家啊最大的问题就出在我的身上，是我没有把自己的孩子教好没能把孙辈教好，我懒啊总是图省事不想付出，现在报应就来了。”高母做着自我检讨。 在教育方面你付出的辛苦少了，将来就要吃恶果。 她把孩子的教育都推给了学校推给了社会，最后社会还给了她这些孩子们！ 高晴从小就养在她眼前，她竟然没能想着亲手带一带孩子，是她的错！ 那时候丈夫身体出现过一点小问题，她也是刚刚从岗位上退下来很多的事情要忙，为了省事为了省心就开启了高家这种向下之路。 “高晴啊，你的脸面没有想象当中值钱，除了你姑姑没有人会卖你的人情。你姑姑对你说的话估计你也没有听进去，她和你表姐之间的关系是因为谁搞成这个样子？”高母轻声问着。 “总不能是因为我吧？”高晴忍了，但忍不了。 别的都行，说姑姑为了她和林道西闹成这样，为了她吗？ “我高中复读我姑就让我回家，我哀求了她那么多次，我复读割脉都没能改变她的想法，她还是将我赶了回去，我的家里连属于我的房间都没有。我喜欢顾则臣的时候，但凡姑姑肯为我多着想一点，能是今天的样子吗？顾则臣现在不是成功了吗，不是成为了姑姑的女婿。”高晴现在还是膈应顾则臣，她就是想讲讲这个事情。 亲妈为亲女儿着想没有错，但不能厚颜无耻说把她放在了比林道西更重的位置上！ 高令歌腾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嘴唇都气哆嗦了，整个人都哆嗦着。 听见这种话，谁不心寒？ 手心里捧着长大的孩子呀，她为了高晴耗心耗力，现在孩子说什么？ “顾则臣我没为你争取过吗？他舅妈都亲自登了门来拒绝，你还要怎么主动？他追着小西跑，我能怎么样？我能掰断他的腿吗？他们两个人都愿意，林道西听我的话吗？” “是啊是不能怎么样，不过就是我什么都不行，林道西什么都可以。林道西结婚姑姑给了很多东西吧，我结婚的时候只是来要个祝福，姑姑都不肯给！姑姑对顾则臣什么态度？心里心外现在全部挂着，那袁斌呢？姑姑就不想那是我的丈夫，如果高家对他好一点，是不是袁斌也会对我更好？”高晴猛地抬起视线，一脸无畏对上了高令歌的脸。 她的眼中全部都是计较。 原来真的不是没想法，只是没说而已，这些通通都被她记在了心里，还有很多很多没有讲出来。 不爱就不爱，不要打着爱的幌子！爱自己的孩子是姑姑对她这样吗？ 高令歌后退了一步摔坐在沙发上，伸着手指着高晴。 “阿姨，您血压。”小张赶紧过来劝。 高令歌被气突突了，同人掰扯她也掰扯不清楚，嘴巴还不利索，叫高晴一气直接干不会说话了。 “你姑姑对顾则臣好，那是因为顾则臣同样对你姑姑尽职尽责了，你姑姑生病出来进出则臣这个做女婿的比小西做亲女儿的都要多。将心比心，你说袁斌，你们长时间都不出现一面，还要长辈去讨好你们是吗？”高母道。 “我说什么都是小心眼，说什么都是错，我就不该说。”高晴还是站在原地不肯走。 闹成这样走了就等于什么都没了，下次怎么登门？她讲这些是为了发泄心中的郁闷，也是为了想逼姑姑帮她！ “你呀让我从你的身上看见了一个人，你妈身上好的那一点你没学会，不好的你通通学来了。”卫秀珍也不是全身都是缺点，努力想攀一个人的时候还是挺下功夫，奈何高晴没学会这个。 高母指指高令歌：“看看吧我们老高家唯一的大孙女发威了，她什么都想要最后一定是什么都得不到。高晴你记得我今儿跟你说的话，能和袁斌好好过就一定要好好过，听他的话，如果真的有一天你们俩分开了，你绝对不会过得比现在更好。”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不是人人都有。 “别坐着了，今儿我这个做奶奶的赶你走，带着孩子走吧，以后别来了。”高母赶了孙女。 高晴突然抽噎了一声，孩子伸出手替她擦眼泪。 “搞得我好像是个罪大恶极的人，你说说你这么点算计谁看不透？别人也只是懒得说难听的话，走出去千万别耍这种小聪明，不然就显得自己太狼狈了。” …… “就这。”林珊带着两个儿媳妇大包小包坐电梯上了楼。 陈勇和陈兵手上有了点闲钱，好吧是很多的闲钱，他们家的结构大家都知道确实对未来没什么想法也没看法，小西那头太忙了大家都不让她去找，林珊也问过林路北，林路北那就是个马大哈，林珊也不是特别相信林路北的眼光。 想来想去，林珊带着儿媳妇们来找高令歌了！ 高令歌脾气不好，可高令歌有个会看长远事情的老妈啊。 大包小包带着儿媳妇们林珊就来登门了，为啥不去找她哥？ 她和林琎之间就算坐到一起都讲不上十句话，她哥跟她就是没话说，她也懒得搭理林琎。 高家刚刚经过一场战争，高令歌浑身都在抖，气的！这时候林珊登门，这不就好比送羊入虎口吗？ 林珊进了客厅把东西往桌上一放：“大娘，过来看看您。” “哎哎哎，坐吧。”高母维持着脸上的客客气气，叫小张：“张儿啊给洗点……倒点水吧，我这家里也没什么水果。”高母解释了两句。 她和高令歌的血糖都有点问题，平时水果方面吃的很克制，估计现在家里也只有西红柿了，这不能拿出来招待人啊。 “嫂子，你出来说说话呗，我特意来看你来了。”林珊大嗓门冲着屋子里喊了一嗓子。 高母示意林珊别喊：“她姑姑，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有事你对我说。” 林珊还在喊高令歌：“嫂子？” 她起身直奔高令歌的房间就走了进去，林珊觉得高令歌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啊，怎么一直没动静呢？ 第518章 这个高母不一般 “她姑姑你别……” 林珊推了门就进了高令歌的房间：“嫂子你哭了啊，谁欺负你了啊，你跟我说！” “你脑子是不是就是个摆设？摆着好看的？进门之前知不知道敲门？”高令歌对着林珊就爆发了出来。 林珊：“……” 赶紧把门带上！ 高母干笑一声：“她啊一早跟我惹气了，我是她妈她也不能跟我过不去。” 林珊也尴尬一笑：“都这样，我跟我妈偶尔也干。” “她姑姑你有什么事，你说。”高母也不愿意家里人多，这些年啊她都清净惯了，家里人一多她就闹心。 不然为啥则臣提出来叫大家一起住，她说什么都没搬过去呢。清净惯了，再说饮食生活习惯全部都不同，亲戚啊就是远来香。 林珊两个儿媳有些坐立难安，从没见过人家发飙啊，觉得是不是不该来？ “令歌啊被我惯的，也不分场合说发脾气就发脾气，那能怎么办，她都这个年纪也改不了，我也不能掐死她。”高母对着林家两个儿媳妇解释了一句。 往后这样的事情没法避免不发生，干脆说透。 林珊清清嗓子：“大娘我们这次来还真的是有事情，我家老大和老二这不给小西干活赚了点钱。”林珊嗓子使劲一用力：“赚了挺多钱，给那么多钱实在也不知道该怎么花，又觉得干放着有点可惜了，小西那种我们肯定不行，就想着是不是来北京买个房子啊？但是买哪里我们不熟悉啊。” 从林路北那头往北京来还是很方便。 “哦想买房。”高母了然。 “对对对，钱放在手里没地方用，可我们对这些都不了解。”林珊实话实说。 她也好亲家们也好都是普通人，对这个房子啊研究不透彻，林路北那边有钱也没见怎么花，林珊觉得这钱一直放着不行啊，还是买点什么东西能用眼睛看见。 “小张啊你把那个广告拿过来。”高母叫小张。 等小张把广告拿过来以后，高母就指着上头的小区对着林珊说道：“买你嫂子这里就挺好的，这附近啊将来就会有大规模的产业群，高精尖人才一定会越来越多。那些人收入水平较高，这样的人聚集一定就会起一些支撑作用，你看深圳的科技园区就类似，高科技产业的聚集会让这个地方变得越来越好。” “而且啊你想，这些都是年轻人他们结了婚就得要小孩，将来小孩在这里读书呢身边的同学父母都是高知家庭，这学校就会变成好学校，这样小孩子呢就可以得到一个还不错的起点。”高母耐着性子替林珊分析。 这些事情她不做林珊就得去麻烦林琎和小西甚至是则臣，那几个人每天都忙没必要为这点小事分心，高母就想帮着林珊彻底解决掉。 她看了很多的报道也接触外头的人，跟则臣也探讨过。 “我相信您大娘，您的眼光肯定没得说，我们家小西啊都是靠着您才有今天，她命好摊上个好姥姥。”林珊对着高母开始拍彩虹屁。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多说两句吉祥话，肯定不得罪人就是了。 高母被林珊逗得呵呵乐了起来：“我还说小西这脾气性格像谁呢，原来是像姑姑，这嘴也太会说了。” “哪有哪有，她可像不到我，人家有自己的爸妈可像呢。”林珊一听高母的话，脸上笑容都绷不住。 不敢去承认这话是怕高令歌炸锅，她嫂子一直不好相处啊。 虽然但是，毕竟能解决问题，看脸色就看脸色吧，她不计较！ “这样我打个电话问问有没有认识的人，如果能要个内部价，你嫂子那时候买房那个人跟我说过会给一些优惠……”高母说着。 “别别别就正常买！”林珊按老太太的手。 要内部价能找谁要？不还是找林道西或者顾则臣吗，她为啥没亲自去找，就是怕打扰人孩子，听说之前小西忙什么几百亿的收购啊还是啥的她也不懂。 “我们家人多也能干活，小北对我们吧也大方，一家现在能拿出来一百万呢！”林珊没有忍住，还是对着高母炫耀了起来。 两个儿子家分别都能拿出来一百万呢，她手里也有钱！ 就这小区写着呢四千多一平呗，贵还能贵到哪里去？就六千他们也买得起啊，买一百平才几个钱！ 问题回了家还能继续赚钱呢！钱就跟纸片子似的不停往兜里扎，只要好好干活好好跟着小西走，钱就会来！ 高母点点头：“哎呦这比我们上了一辈子班的都赚得多，她姑还是厉害和好福气啊，三个儿子都不用你管还都孝顺。” 林珊心想可不嘛，嫂子的娘家妈这么好使那么好使最后也就赚这点工资，他们这活瞧着不体面但是出钱啊，脸上没有表现出来，那听人随便夸一句就当真不就是真棒槌了！ “那现在去看看？”高母打着商量。 一行人出发，高母和高令歌同一辆车，上了车高母就训女儿：“拉个脸给谁看呢？这也就是林珊她没什么心眼子。” “我烦她！”高令歌没好气回了一句。 “你不烦谁？人家两个儿子给你女儿在那边平事，出来进去也是拿性命担着，你不知道吗？”高母没好气骂：“差不多就得了，她不是有事也不会登你家大门，小西和林琎都是她亲人，她为什么不去找？还不是不想麻烦那两个人。” 高令歌劲劲的。 “令歌啊，看高晴想自己，想想自己到底哪里不太行事，我们家现在都不如一个农村出身的人家了。”看看林珊的觉悟，再看看高晴，都脸红。 “知道了。” “这就对了嘛，对谁都高高兴兴的，别总拉脸，谁看见你这个脸色心情能好？” 高令歌：“我是让高晴给气的，我没想到她会挑我。” “她若是觉得不公平你做得再多也没用，人心向来如此，你问心无愧就好，随便她怎么去想也不用生气，为了这点事情也不值当。” “你说是不是她妈背后教的？”高令歌深深怀疑问题出在卫秀珍的身上。 高母冷哼：“这是你弟弟和卫秀珍的孩子，你弟弟也是她亲爸别把亲爹的作用忽略掉了，我也烦她但不能错都出在一个人身上，高锦年也跑不掉。” 第519章 一张化验单 高晴和她亲妈卫秀珍……没断，没断的那么干净。 一开始高晴恨卫秀珍，恨着恨着也就谅解了，她怀孕生子带孩子这里面少不了卫秀珍的出力付出。 当妈妈的生活里没有一个人伸把手，高晴都不敢想自己会过的有多难，袁斌喜欢她对着她也舍得花钱，可家里没有得依靠一切都靠袁斌一手一脚亲自打拼出来，房贷车贷各种消费摞在一起，请得起帮忙照顾小孩的人吗？ 生产之后高晴也试图想回到职场中去，嗷嗷待哺的孩子她扔不下，卫秀珍也没办法一直留在她这里帮忙，高晴慢慢就转成了全职妈妈。 结了婚当了妈才知道很多事情都不能用小姑娘时期的想法去做，她用卫秀珍还讲什么恩断义绝。 从高令歌那带着孩子飞了回来，一进门就看见卫秀珍在家里收拾卫生，高晴那颗冷掉的心又再次热了起来，过去她觉得姑姑比妈妈好，现在还是觉得亲妈就是亲妈。 “妈，你怎么来了？” 卫秀珍看见女儿怀里抱着的孩子，马上擦干净手接了过来，逗着外孙女：“跟妈妈出去玩了吗？”又说：“我过来帮你打扫打扫，袁斌一个男人再好也顾不上这些，我多做点你就能多休息。” 高晴哽咽一声，换了拖鞋进了屋子里。 “去公园玩了吗？”卫秀珍亲亲外孙女的小脸蛋，小朋友认识姥姥，伸出小手高高兴兴抱着姥姥撒娇。 “去了我姑那想求林道西帮忙做个穿针引线，袁斌最近挺累。”高晴解释一句。 卫秀珍怔了一下，有些不自然清清嗓子：“她现在是了不得了，什么人物都是手到擒来的方便，低个头也不算是丢人，有人情不用才是缺心眼，再说那也是她欠你的。” 林琎前阵子据说又高升了，卫秀珍在新闻里看见了林琎的脸，当时就把电视机给关了，不乐意看！ 人生这步棋啊，总感觉没下对，要是再给她重新来过的机会，她一准儿把握好林琎，一定要把高晴写到林琎名下。 最好那个死孩子别找回来，那就更好了。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什么好的都是人家的！ 明明该留给高家人的机会叫林道西抢走了，人家站在巨人肩膀上一瞬间就抖起来了！ “没帮我。”高晴说着。 “你姑不肯帮你？”卫秀珍的脸色变得难看了起来：“那些年我讨好她，现在她就这样对你？真不是人！” “说她和林道西之间一直为了我而别扭着，没有办法开口叫林道西拿着人情来帮我这个一直不对付的表妹。”高晴静静抚弄着女儿的衣服，好像又有点期待看母亲怎么分析这件事。 是这样说的吧，她没有添油加醋吧？ “真的要从根上说起来是他们欠我们的！她不帮就不帮找什么借口？好处她都要占，嘴上还不承认占了便宜，你奶奶一个月退休的钱根本花不完，如果跟我们一起住那些钱不是我们的吗？”卫秀珍算计着高母的退休金。 过去讲什么人脉，现在都是既定的事实争也争不过了，就说钱吧。 “我奶生病也全是我姑照顾的。”高晴觉得一码归一码。 父母没有拿到奶奶的钱，那奶奶生病也没有让父母出过任何的力气，这很公平！ “你奶住院的时候有医生有护士，用得着她什么？”卫秀珍才不觉得高令歌有付出。 反正这一家子就是重女轻男，这样的人家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肯定不进来！ 高晴：“我奶脑出血那病后恢复得这么好，还是我姑出力气了，你和我爸肯定不会有我姑那么上心和尽力。” 卫秀珍：“你奶那就是轻微脑出血根本不会影响身体健康，你就听她说好像过程多艰难似的，她不这样说你能领情吗？不这样说怎么显出来她做女儿的伟大？你姑这人我了解的清清楚楚，她能伺候人？过去你爷爷生病林道西她爸白天上班晚上去医院陪床。” 高令歌什么人她不知道？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呸！ 算是哪门子的千金大小姐，不过就是家里八辈子没有见过女孩儿而已！ 谁家脑出血后还能好手好脚的走动，奇迹啊？ …… 卫秀珍回家后在卫生间里洗澡，高锦年顶着一张郁郁不得志的脸从外头拉门进来，今儿在股票市场遇上了熟人。 熟人打趣高锦年：“你还用亲自跑股票市场？可真是赚钱没够啊，当年股票市场那么疯狂，你姐夫就是管这个的，你们家没有上亿也得有上千万啊。” 林琎当年是专门负责这个，后来不是还闹出来了挺大的动静嘛，当时说发行多少一天之间都被人抢光了，那时候股票和现在可不一样啊，分分钟赚钱赚死。 高锦年不耐和眼前的人啰嗦，他也懒得解释他没占任何人便宜。 当年的事他甚至压根都没得到过消息，他说出去有人能信？ 林琎那嘴就跟封死了一样，他当时也不关注股票哪里晓得这玩意能出钱。 之前买进的三只股票一直飘绿，高锦年看着他们眼睛就疼。带上门回了房间翻箱倒柜去找存折，他晓得卫秀珍肯定会存一些钱，为了高数。孩子哪哪都要用钱，做妈的不会不准备，高锦年才不管那些，他现在想要翻身。 翻腾来翻腾去还要时刻注意外面的声响，听见水声小了他就得停下动作。 犄角旮旯里翻出来一堆的单子，高锦年皱着眉头一张张铺开，他以为卫秀珍背着他把钱偷偷藏起来了，结果好像都是……化验单？ 好像是外孙女的一些化验单？翻了翻又看见高晴的化验单？高锦年一脸无语，这些破东烂西不扔留着干什么？用手团一团准备将这些玩意都扔掉，正准备起身的功夫，他脑子里晃了一下，他重新将团皱巴的纸又重新铺开。 高锦年是b型血，卫秀珍也是b型血，而高晴化验单上写着A型血。 …… “杀人啦！” 卫秀珍还穿着睡裙，披头散发光着脚拼了命往外跑，屋子里一地的血，她捂着自己的手臂快速冲出家门。 没一会她就冲上了大街，高锦年举着刀追着卫秀珍跑了很远，一直到被行人联合按在了地上。 高锦年双目猩红：“我要杀了你！” 第520章 高令歌说林道西请你救救我妈妈 高令歌家- 小张正在厨房准备中午饭，高令歌去中关村那头看一眼人没在家，高母听见电话响就径直接了起来。 “奶奶？”小张从厨房探出头，马上走了出来，高阿姨交代奶奶这个身体情况怕受刺激，怕高晴又打电话乱说什么。 “没事，你忙你的，我也不是纸糊的！”高母觉得女儿啊就是太小心了，端坐好：“喂。” 等电话挂断高母的脸色也变了，她先吃了两片药然后喊小张过来：“张儿你去把你高阿姨找回来，快去。” 小张给高令歌打电话，你说今天就是寸呐，无论怎么打高令歌就是不肯接电话。 “你赶紧去把她找回来，我刚刚给她打电话她也没接。” “要不还是等一等吧，家里没人这不太行。”小张觉得不能扔奶奶一个人在家，出点事谁负责啊？ “你赶紧去。”老太太急了。 小张听老太太的话赶紧去找高令歌，又给司机打电话叫她哥先回来陪老太太，可惜司机送高令歌堵路上一时半会回不来，高锦年一共给母亲打了两通电话，打第一通的时候他想着母亲这把年纪了不能受刺激，所以说的含含糊糊就说要弄死卫秀珍。 等到情绪平复下来，他再一次给高母打了眼下的第二通，他把全部的事情都说了，说高晴和高数都不是他的孩子，他做了乌龟王八蛋。 高锦年在里头就哭了起来：“妈，妈！”他大声一口一句妈叫着。 母子连心，高母也眼泪就淌了下来：“锦年啊我让小张去喊你姐了，我让你姐马上回去见你，你不要做傻事，不是就不是你还有你姐还有我。” “我没听你和我爸的话，我把自己给毁了把高家毁了，我没听你和我爸的话啊。”高锦年就想，是不是父母早就看明白了一切，所以放弃了他？ “锦年啊！”高母声调突然飙高，她觉得儿子的状态不太对劲。 对于这个儿子失望居多，可说到底这是她生出来的孩子呀。 “妈，高晴和高数都不是我孩子，卫秀珍骗了我！你告诉小西要替我报仇，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他们！”高锦年哭得眼泪鼻涕淌了一下子，狠狠心将电话扣上。 从卫秀珍包里翻出来的化验单上高晴的血型与他不符，高锦年对血型这个东西也不是太了解但是听过人科普，就他和卫秀珍生出来的孩子不可能是高晴现在的血型。 之后殴打卫秀珍，砍了卫秀珍一刀，卫秀珍对着他承认了，卫秀珍说只有高晴不是，高数绝对是高家的孩子，高锦年压根就不信！ 这些年他为了卫秀珍和家里对着干，弄得父母都很失望弄得自己孤立无援，外头的人是不是都知道了都在嘲笑他？ 高母抖着手往回拨电话。 电话响了好半天，都没人接，高锦年从窗户下去了，摔在了大街上，警察刚刚接到报警赶到楼下就见有人从上面飞了下来，正好砸在警车的前面。 高母只觉得头嗡嗡连撞了几下，人就顺着沙发滑到了地上，之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高令歌跟着小张紧跑慢跑回了楼上，一进门就看见母亲在地上躺着，高令歌哆哆嗦嗦伸手去探母亲的呼吸，整个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高令歌彻底傻了，浑身发凉脑子就跟摆设似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小张见状觉得不对劲，赶紧上手去做心肺复苏，不是她原本就会而是经常跟着高母进出医院，小张不停追着医生护士各种问问问，她就是想多了解一点急救知识，万一用得上呢？ 在这个家里做这样的工作，多两分机灵就能为自己的家人博个相当不错的前途，林道西就是个是个特别喜欢砸钱的大老板，一出手是真的给钱嗷嗷给。 “奶奶奶奶，你醒醒！” 小张见高令歌坐在地上一动不动，重复着动作吼她：“阿姨你去给西姐打电话，马上打！快点！” 高令歌连滚带爬哭着马上去抓电话。 “小西小西小西，我妈妈不行了！”等电话一通高令歌对着电话那头的女儿马上喊了出来。 谁能来救救她啊？她愿意用自己的命去换母亲的命，求求了！ “阿姨按免提！”小张吼着。 “妈，你冷静，有没有叫救护车？”林道西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小张喊着：“西姐，好像是心脏骤停，已经做过了心肺复苏，现在等救护车来恐怕来不及，医生说要在十五分钟内得到救治，我们现在下楼去医院的话，快点的话六分钟足够了，我想和我哥和我一起抬姥姥 ，但是医生曾经说过现在这种情况不能移动，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张没有时间去打电话叫救护车，她觉得等救护车来也不行！ 求人不如求己。 “小张你现在听我的，不要动不要动！”林道西说着。 小张的哥哥替换了她继续给高母做着心肺复苏，小张看了看犹如一团烂泥一般的高令歌，推开高令歌。 家里就有担架，这些都是小张用自己的工资额外买的，她就想多花点钱准备着万一呢，当时买这些也不是诅咒奶奶，纯粹是她想将保姆这份工作做到更好，因为她做得更好西姐就会给更多的钱。 她伺候奶奶和高阿姨比自己的亲妈都要上心！ 林道西快速打着电话，小张焦急的在家里等待着，想着如果十分钟内没有来人，她就必须把奶奶抬走了！ 不能等！ 高令歌不停给女儿拨打着手机，林道西的电话竟然打通了。 小张：“阿姨你不要给西姐打电话，她得联系人……” 高令歌一脸懵，脸上全部都是眼泪，她看看小张她的脑子现在没有办法转动，电话那头很快传来了声音：“妈，你放心，不会有事。” “小西，我妈妈是不是这次就留不住了啊？” 六分半，医院的人将高母带走了，因为家里离医院实在是太近了。 “家属要求进IcU抢救。” 十五分钟后护士从里面走了出来：“病人现在呼吸和心跳都没了，怎么进IcU？这个人可能今天就……家属可能要考虑一下放弃。” 高令歌瘫在地上。 外面有人跑了进来，快速换了衣服跟院长做着沟通。 林道西在最短的时间里将之前为高母看病的医生调过来了，医生一头一脸都是汗。 护士还在和家属做着沟通：“继续救下去能救回来的希望也不是很大，人财两空。” 这样的事情见得多了，救到现在恐怕是留不住了。 小张对着护士说着：“我们不考虑钱，只要能有一线可能就要救，花多少钱都要救！尽全力抢救，怎么抢救都行！” 高令歌一直哭一直哭，明明该她拿主意的时刻她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带她换衣服！” 高母就那样躺在床上，高令歌一进门脚都软了，还是两个医生托着她才能站得住，后进来的医生拽过来高令歌：“现在情况不好，这已经过了三十分钟了，如果接下来还不行的话就真的只能放弃了，现在让老太太听听你的声音。” 高令歌哭了出来。 “妈妈，妈妈我是令歌啊，我以后怎么办啊？我什么都没了，我没有丈夫没有女儿没有妈妈了！” “妈妈，我是令歌啊，妈妈求求你了！” “有了有了！” 高令歌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又被带出来的，她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走了，在这个世界上她什么都可以不要但是不能不要她妈。 林琎来了她还在哭，她一脸木然看着林琎，她吸吸鼻子。 林道西被堵在了路上，下了车一路狂奔，到了门口这头院长已经带着人走了过来，林道西和对方握手：“真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她鞠躬。 “好悬，就差一点。” “谢谢您！”林道西去握姥姥医生的手。 医生心里想着，要谢就谢谢老太太有这么一个厉害的外孙女吧。 第521章 钱是大补物 林道西拎着衣服走到了母亲的身前，她闭了闭眼睛笑了笑，吓死她了！ 今儿她原本直奔着机场去了，要去参加一个亚洲论坛会，结果走到一半接到她妈的电话。走过去，伸出手想要将母亲扶起来，奈何高令歌浑身都是软的根本起不来，林琎拽她都没拽起来，现在她的就是死沉死沉，全身都不会动。 林道西伸出手将母亲搂在了怀里：“救回来了！” 高令歌抱着女儿的腰哭了出来，嚎了起来：“差一点就人没了，小西差一点她就没了，小西我妈妈差一点就没有了！” “知道知道，结果是好的。” 林琎和林道西一左一右硬把高令歌拽了起来，扶到位置上。 高令歌拽着林道西的手不肯松开，这个时候林道西就是她的救世主，今儿如果没有林道西她妈就交代在里面了。刚刚头发沉不知道发生过什么，现在一想只觉得后怕，那么短的时间里是怎么做的安排，怎么样用最快的速度安排好这一切？ “我以后再也不管你的事情了，我不管了。” 顾则臣跑进大厅，找到准确的方向冲了过来，就看见岳母跟个小孩似的不停拽着林道西说道歉的话。 “怎么样了？” “救回来了。”林道西对着丈夫灿然一笑：“你们负责担心，我负责搞定一切。” 她的运气真的是爆棚的好，妈妈救了回来，姥姥也救了回来！ 顾则臣用手搂搂她：“嗯，你一直都很厉害。” …… 病房里高令歌守着母亲，高母醒了以后眼泪流个不停。 门外林道西掏出来一张卡递给小张，小张客气客气往回推了推，其实她晓得这次西姐一定会给很多！ “小张，我姥这次能活真的谢谢你了！”医生都说了小张的抢救措施非常及时，没有小张的话后果也不敢想。 “我就做了自己该做的事。”小张挠挠自己的头。 “收着吧，密码就在后面。” 小张非常不好意思伸了手：“谢谢西姐。” “没什么可谢的，真的要谢也是感谢你为我姥姥学了这么多，这是你应得的。” 小张拿到卡赶紧揣进了兜里，没一会她给姐姐去了电话，小张姐姐就在唐娟家干活呢：“姐，回头你真的要跟我学学急救措施。” “嗯嗯，幸好你反应快。”姐姐夸小张。 他们一家子啊真是靠妹妹才能从老家走出来，现在全家都在做保姆，东家很好相处只要做到尽职尽责东家就有赏，这活可比外头熬风雨强多了。 “我也是吓到了，高阿姨当时人都不行了指望也指望不上，我当时脑子嗡嗡响我还想我这次可能要发大财了！”小张说着说着笑了出来，她觉得自己也好神经病，那时候怎么会想这些有的没有的？ 实话实说她就是想到了，她玩了命的想救奶奶的原因也是这个，奶奶活着对她只有大大的好处，她希望奶奶长命百岁！ “当着西总可别提。” “我又不傻，姐我自己都迷迷糊糊的，当时我在医院不要脸的各种和医生护士套关系，仗着奶奶和阿姨的关系各种利用，没想到真的用上了，你知道我的笔记写了多少本？”小张觉得这一切都仿佛是个梦。 莫名其妙她似乎就好像能看到未来了！ “你是聪明，比我们都聪明，全家都是靠着你才能来这样的城市，我们所有人都因为你过上了好生活。”姐姐不停夸妹妹。 她就是觉得自己妹妹好聪明好聪明，别人想不到的她妹妹都能做到。 “我也不知道，就出来进去的跟着奶奶接触多了。”小张庆幸当年没有因为高令歌的坏脾气而走人！ 她所接触到的高母是个超级厉害的老人家，什么东西都能看透什么都能看通，跟在这样人的身边潜移默化就学会了很多，学会了打提前量。 “以后就把高奶奶当成我们的亲奶奶管。” 小张应了一声，又说：“你都不知道当时情况有多么惊险，医生都说没得救了，西姐找来的人拽着阿姨进去，阿姨一哭那个稳稳的线突然就出现了波浪……” 在小张的世界里，父母爱她她知道，可女孩子跟男孩子还是没法比。这好像就是被写进了骨子里的规矩，至于为什么会这样也没认真想过答案，今天不一样她见到了一个另外的世界，医生是真的知道高阿姨对奶奶的重要性，阿姨就那样一哭，奶奶就真的救回来了！ 小张现在手臂上都是鸡皮疙瘩，她好羡慕高阿姨但晓得自己没法成为高阿姨，但是她准备成为奶奶这样的母亲，将来等她有了孩子她一定会好好的去爱全身心去爱自己的孩子，被爱的人可真是幸福啊。 小张跟姐姐打了两个小时的电话，她就是太激动了！ 等她看到银行卡里的钱，小张都傻眼了。 三十万！ 小张努力揉着眼睛，她以为眼前的数字是一种幻觉，三十万怎么可能？ 一个人一辈子也赚不到三十万的吧？ …… 高令歌一直拽着林道西不肯松手，顾则臣过来替妻子，轻声安慰着岳母：“妈，让小西去吃口饭吧，我在这儿也是一样的。” 高令歌对着顾则臣点了点头，拽着女儿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知道归知道但不代表她会照做，这一刻在高令歌的心中林道西的地位没人可以代替，遇上这种事情这就是个死局，可她女儿将死局盘活了。 活到这个岁数，林琎一直要求她靠自己靠自己，靠来靠去她靠上了她的孩子！ “没事，我也不饿。”林道西对着丈夫摇摇头，伸手摸摸她妈的头，能够理解现在高令歌的心情。 “令歌，我守着妈，你回去休息休息吧。”林琎道。 高令歌抬头看着眼前的丈夫，看着这张熟悉的脸，她有些晃神。这些年了，每每她的父母身体出毛病一直陪在身边的人从来都是林琎，她总抱怨林琎这里不好那里不好，现实就是林琎有付出，不起眼的地方付出挺多。 她为人儿女却不如林琎看得更加明白，不如林琎更让父母轻松。 高令歌松开了拽着女儿的手，她垂着头说着：“浑浑噩噩过了半辈子，现在才刚刚活明白一点。” 第522章 卫秀珍胆大，高晴非高家孩子 高母是人救了回来，高令歌接到了派出所打过来的电话，通知她过去一趟说是高锦年死了。 高令歌好半天都是出神状态，林琎从她手中将电话拿了过去：“你好，麻烦你重新跟我讲一下情况，我妻子这头身体有点不舒服。” 电话那头警察表示理解：“高锦年家属是吗……” 林琎也没料到高锦年会是这样的结局，电话打到令歌这里那卫秀珍呢？ 挂了电话林琎准备起身，高令歌懵懵伸出手拽了他一下：“锦年不能活了吗？” 她听见警察说她弟弟死了她就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了，高令歌潜意识里想如果高锦年还能活其他都能商量。她做姐姐的确实没有做到位，她现在全力去管高锦年，她一定做得到！ 林琎叹口气，反握高令歌的手：“令歌，先得去处理锦年的事情。” 高令歌点点头看向林琎：“我一个人不行，小西那头又忙，你能不能陪我去？” 母亲刚刚救回来，高令歌整个人还处于傻着的状态当中，现在高家没有主事人她必须出面去管，警察说她弟弟死了她就想问警察，谁弟弟死了？她弟弟活的好好的！ 林琎扶着高令歌站起来：“我在。” 高令歌每走一步路都觉得自己仿佛都踩在了棉花上，摇摇晃晃，她甚至想不起来要去交代小张照顾着高母。 林琎叫来小张：“我跟你高阿姨必须去外省一趟，舅舅人没了这个事情暂时也不要对奶奶说。” 小张一听这个消息一脸震惊。 高锦年人没了？ “您放心，我一定照顾好奶奶，我保证！” 小张想就冲那三十万她都不可能会让奶奶出任何问题。 青城- 林琎接受高锦年的死亡原因，他不能接受的是高锦年生前似乎是想弄死卫秀珍？派出所方面给不出理由，找到卫秀珍做过笔录按照卫所讲，他们夫妻就是发生了强烈的争吵。 高晴带着孩子回来奔丧，先去了医院看望母亲。 高晴的眼睛肿起来老高：“妈，怎么弄的？”好好的她爸怎么会想不开寻了短见呢？ 卫秀珍放声痛哭：“我怎么知道？他不去上班一直炒股，赔了钱不高兴就拿刀砍我，你姑姑过得那样的好她唯一的弟弟都要去要饭了她也不肯管，林道西账户里躺着几百亿，她的那些钱都是怎么来的？都是我们高家把全部的人脉压上去的！” “她做姐姐的啊但凡她肯伸伸手拽你爸爸一把……” 高晴明知道事情不是这样，她心中很清楚是父母作得太狠，可这种关头上她死了父亲她妈变成这样，她真的能一点不恨高令歌吗？ 姑姑一直说拿他们看重多过林家人，可最后林家人得到了一切！ 高数摔了椅子转身就走，卫秀珍的眼睛闪了闪。她用手揪着被子，她的手臂上还带着伤，高锦年当时是真的要砍死她，卫秀珍哆哆嗦嗦将自己捂在被子里，她有点害怕高锦年会来找她。 今儿是高锦年死后的第二天了，据说七天之内死人的魂魄会回到亲人身边？ 如果可以的话就让他去找他高家的人吧！ 她也没了丈夫，她也很伤心她也难过，现在谁能来安慰她呢？卫秀珍不晓得以后的事情怎么处理怎么解释怎么去见所有人！ 当时怀高晴那是个意外。 她与门当户对的青梅竹马谈了恋爱，后来青梅竹马出国抛弃了她，卫秀珍失恋的那段时间里是高锦年走进了她的视线当中。两个人关系迅速升温，谁能想到青梅竹马又从国外回来接她了！ 对方哭得一脸都是眼泪，说是回来接她出去谁能想到卫秀珍又和高锦年谈对象了……卫秀珍稀里糊涂又和前任滚一起去了，她就是觉得遗憾。 等到确认怀了身孕，卫秀珍就想事情不会那样凑巧，她真的分不清高晴是谁的孩子，锦年知道她怀孕后又大闹了他家里一场，她哪里敢提打胎。 卫家出了很大的事情，她两个哥哥都被判刑了，卫秀珍就更加不敢说了！ 而偏偏这个时候卫晓阳找到了卫秀珍。 “你想干什么？”卫秀珍刚刚怀孕没有多久，脸色红润润但她的内心深处都是担忧。 想瞒的话似乎能瞒过去，毕竟这种年代不会有人去验血，只要她不说就没人知道！ 可万一呢？ 这要不是高家的孩子，她的公婆又一直看她不顺眼，之前以为结了婚就会好起来的，结果那两个人还是那样。 “我要你帮我个忙，你大姑子不是马上生了吗，我们卫家让姓林的害成这样他们总得付出点代价。”卫晓阳看着妹妹冷静说着自己的想法。 卫秀珍被三哥的想法吓死掉了，这怎么能行？ 把高令歌的孩子扔了？ 不不不！ 她做不出来！ 别说她也要当妈妈了，孩子是无辜的！再说高令歌对她一直都很好，她不能拿着刀子去捅高令歌，再说大姐和林琎之间的关系不像外人想的那样好。 “她太无辜了，林琎他也只是执行任务。”卫秀珍替高家人辩解着。 卫晓阳听见妹妹的话气笑了：“他靠着抓我们大哥和二哥的任务往上爬，你不知道他因为这些而高升了吗？大哥二哥判了死刑，妈也死了，我们卫家全玩完了。” 他平静叙述着：“卫秀珍你是姓卫的，现在你家破人亡了，而害我们卫家家破人亡的人即将要成为父亲了，你觉得这样合理吗？” 卫秀珍猛摇头。 她和锦年结婚了呀，她现在又做了对不起锦年的事情，再去伸手害高令歌，她还能算是个人吗？ 卫秀珍没有插手也没有参与过将林道西扔掉的过程，她是知道她以为她哥就是说说没想到老三真的干了！林道西出生就被扔了，高令歌疯了。 病房里高令歌一宿一宿的嚎，那种嚎声刺激着卫秀珍的神经，无论别人怎么劝高令歌就是叫破嗓子似的吼，哭出血了哭不出声音了，捶打着林琎，看见林琎就会发疯，高令歌每天抱着枕头光着脚到处跑，高家父母一瞬间老了很多。 卫秀珍用手抚摸着肚皮，她告诉自己她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卫晓阳是怎么偷到的孩子，她不知道啊！ 她错就错在没能将事情第一时间告知高令歌，换做是你，你会讲吗？谁会这样缺心眼讲没有发生的事情，对方或许只是发发狠，你就告诉别人吗？ 高令歌的情绪状态越来越不对劲，甚至有想死的倾向，高母还没有到退休的年纪硬是申请的提前退休，因为提前退休高母损失了很多的待遇，为了照顾女儿，高母回家了。 卫秀珍看着痛不欲生的高令歌，她又想起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高晴出生，卫秀珍偷摸给高晴做了血型化验，谁能想到就错了一次造成了这种大错，卫秀珍害怕极了，她将高晴推给了高令歌！ 她安慰自己，卫秀珍你什么都没做错，你只是为了想救高令歌而已，看在你们同是女人的份儿上你想帮帮她。 第523章 高锦年的死被卫秀珍推得一干二净 尘封多年的真相再一次想了起来，卫秀珍用枕头捂住自己的头，浑身上下发凉，她努力蜷缩着身体进行保温。 现在咬死了也要说锦年的死就是因为不得志，因为什么死都不能因为高晴不是亲生的原因死的，这个罪名太重了她背不起！卫秀珍也恨自己，那种东西怎么能带回家呢？就该销毁的！ 外孙女和高晴同时生病了，你说她忙完这个还要忙那个里里外外折腾就给忘了，那件事过去的时间太长了，长到她彻底放心才会酿成大祸！ 高晴要去处理高锦年的后事，她临走前问母亲：“妈，你和我爸真的就是因为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吵起来的？”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劲。 以高晴对父亲的了解，她爸这人不像是个会轻生的类型，环境不好也不是一时半会，真的想借姑姑的光只要靠前就好了，就像她一样，她能想到的父亲想不到吗？说直白点，她不认为父亲有这样的骨气，老是觉得里面发生了别的她不知道的事情。 从小到大她妈对待她和高数的态度都不一样，高晴怀疑高数…… “你想说什么？说我害死你爸你想听这个是吗？行，是我害死的！”卫秀珍眼皮肿得都看不见多少眼睛，喉咙更是沙哑一片。 “我不是那意思。”高晴脸上表情有些不自在。 卫秀珍捂着脸眼泪掉了下来：“高晴啊，你爸爸死了最难受的人是我，我没了丈夫，我没了爱人。” “我就是想不明白，什么样的矛盾会让他用刀来砍你？”高晴心中有一种猜想，但是她不敢说。 是不是高数身上有什么问题？不是这种天大的问题，按说她爸不会想不开。 “我错了行吗，我被砍我现在还要对着你解释，我怎么知道？你问他去啊。”卫秀珍的脑子实在是编不出来瞎话了。 她刚刚死了丈夫，她也很难过她是受害人呐，她的情绪都不稳定她怎么去想谎话骗人？说得多错得多，她不能多讲话。 高锦年死了她伤心欲绝，可伤心难过后她得替高数着想起来，高数是高家的子孙，她得让高数得到高家的一切也算是她对得起高锦年了！ 夫妻一场，她真的没料到最后的结果会是这样的！ 高晴没有办法，只能将孩子留在医院里，她没办法处理父亲的后事还要带着孩子，卫秀珍接过孩子的时候抱怨了两句：“这种时候袁斌就放心叫你一个人来？他可真是一点心都没有，你爸爸死了，你死了爸爸呀！” 殡仪馆- 高令歌扑在弟弟的身上哭，林琎把她往后拽了拽，高令歌哭得撕心裂肺，伸着手去抱高锦年：“锦年啊姐姐来了，锦年啊，你为什么想不开啊？” 高令歌不明白啊，有什么委屈你就说出来，为什么什么都不说就想不开了？难道一条命还不如一口气重要吗？ 林琎圈着高令歌的肩膀沉吟：“锦年这事有点不对劲。” 派出所的口供他看了，卫秀珍说的那些看似也能糊弄过去但逻辑上说不通，夫妻间闹矛盾就会让高锦年轻生？高锦年同卫秀珍的感情那样的好，过去那么多次出问题，高锦年无一例外都站在了卫秀珍一侧。 你说这样的人他会因为和卫秀珍吵架而选择不活了？ 缺点动机，缺点高锦年真正活不下去的动机！ “派出所都结案了，邻居也都看见了。”高令歌拿着手绢捂着脸哭：“我不该放弃他的，都是我害死他了！他死之前给妈来过电话，大概就是和妈又谈崩了，妈气到了进了医院，锦年又这样。”她哭人都木了。 高令歌将所有事情都串到了一起，她觉得这种解释讲得过去。 母亲对弟弟有多失望她再清楚不过，她对锦年也是失望多过期望，渐渐就变成了不管不顾。 林琎觉得这还是说不通。 高晴前来处理高锦年的身后事，和高令歌一同做了决定火化，也没打算继续等下去，人都成这个样子还等什么？自然也不会有葬礼，办葬礼就是等人上门看笑话。 处理好一切，高令歌跟着高晴去了医院，卫秀珍刚看见高令歌她的情绪就有点崩了。 “你走！你来干什么，看我们热闹的吗？不是你总对他说那些没用的话，你瞧不起他，他会死吗？”卫秀珍看见高令歌突然情绪激动了起来，眼睛里的怨恨越来越深。 她光着脚下了床，照着高令歌就给了一巴掌，扬起手还要继续打。 “你该死，你害死锦年，他去了下头也不会放过你！”卫秀珍揪住高令歌的头发，准备继续打。 林琎和高晴上手，林琎掰开卫秀珍的手将高令歌的头发拽了出来，高令歌整个人都是软掉的状态，说话不硬气，态度不硬气，甚至瞧着卫秀珍一巴掌都能打死她。 卫秀珍现在讲出口的每一句，就是高令歌内心深处的自责原话。 “锦年死之前给妈来过电话。”林琎看着卫秀珍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刚刚还很生猛的卫秀珍突然间就有了点不知所措的意思，她虚弱的靠在高晴怀里看着高令歌：“我不活了！锦年你等等我！” 病房内，卫秀珍打了镇定剂睡了过去，高晴陪在高令歌的身边：“我妈受了点刺激，她说的话你别听。” 高晴看着姑姑挨了那一巴掌，她觉得她妈真的很不讲理。 高令歌手上的手绢都已经哭透了，她还不停拿着手绢拧鼻子：“我应该管他的，我应该管，他得多无助啊人生都没希望了。” 高晴没忍住抱了抱姑姑：“姑，你别这样说，不是你的错。” “我该管他的，他不争气我就拽着他，他也不至于就想不开了！我这个做姐姐的失责，我不配给人家当姐姐啊……”高令歌拿着手掌去抽自己的脸。 她把她的弟弟给害死了！ 她害死锦年了！ 高晴也跟着哭，两个女人抱在一起痛哭。 高数从外头回来，就看见了高令歌这个装模作样的人出现了，他四周看了看然后抄起来地上的椅子。 “高数！”高晴发现了高数的举动，直接横在了高令歌的身前。 高数手中的椅子照着高晴的头就砸了下去，只见高晴犹如面条一般躺了下去。 “晴晴！” …… 卫秀珍护着高数，高晴的头出了很多血好在得到了及时的救治，头上缠着纱布，现在高家的这几个人就坐在病房互相憎恨。 林琎原本想带着高令歌一起去办后续事宜，高锦年总要入土，高晴现在情绪也不太稳定加上又带个孩子，高令歌情绪状态都不行，就暂时跟高晴留在了医院的走廊里，林琎走的时候交代高晴不能让高令歌和卫秀珍再去见面。 卫秀珍护着高数，她有些害怕和高令歌的视线对上：“姐，你别怪高数，他爸的怨恨他都看在眼力了，孩子小还不懂事不能理解大人的冷酷无情。” “高数！”高晴训着弟弟：“你是一点样子都没有了，你为什么拿椅子要砸姑姑？” “她害死我爸的！”高数喊。 高晴觉得无力，高数明显还没有进入社会没有完全成长，现在对一个孩子来说你怎么解释最大的错是他们爸爸自己本身有错？ 她就是觉得她妈教导高数方面为人处世，还有父亲的死真的好奇怪！ 林琎途中给小张去了电话，问：“奶奶醒了吗？” 小张摇头：“奶奶还没彻底醒过来。” 第524章 高晴不行，让高数去见他奶奶 “妈……没什么事吧？”卫秀珍死咬着下嘴唇，问高母的一瞬间她心很虚。 婆婆的眼睛很令人害怕，每每只要对上就会让人止不住心里发毛，锦年死之前和死老太婆通过电话，他是不是说过什么？卫秀珍理了理这其中的逻辑，现在脑子多少有点乱不太好用。 以高锦年的脾气和性格来说，明知道他妈身体不好按说不会讲，这种丢人的事情换做那个男人都不会轻易说出口的吧？如果锦年什么都没有说那一切就有机会，如果说了她倒是不怕高家拉着高数去做鉴定。 高晴上手要去打高数，可高数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了真的对峙起来高晴根本占不到任何便宜，亲姐弟之间的感情很是一般般，高数又不服气高晴教训他，甚至还给了高晴一巴掌，他现在混犟犟谁的话都听不进去。 “晴晴！”卫秀珍见儿子闹得不像样彻底怒了：“高数，你还想干什么？你干脆把我这个妈也打了吧！这是你姑姑，亲姑姑！” “我没姑姑！”高数翻脸不认人，恨都恨死高令歌了，哪里还有什么亲情。 “你就是个混账啊你。”卫秀珍破口大骂，她是连打带骂才把高数从病房中赶了出去，气的自己都要咽气了。 卫秀珍的身体真的有点不舒服了，高锦年的轻生让她心头上压了一块砖，这块砖就将她的心脏牢牢压在下方，特别难受。 “姐，锦年的事情没有对妈说吧？我怕妈受不了……”卫秀珍捂着脸又哭了起来：“这两年他就一直这样，他不上班待在家里炒股我都对你们说了，你们不肯管他也不听我的，他老觉得过去爸妈那样的风光现在他走出去所有人都在背后笑话他，他总是想去找你，但是你又烦他又瞧不起他，他就不干了他怕让你失望。” 高令歌哭，她哭得不能所已，问卫秀珍：“警察不是说吵架了吗，因为什么吵起来的？” “我不知道，我在洗澡等我出来他就莫名其妙骂我，他不知道哪里听见别人瞎说说高数不是他儿子！”卫秀珍说起这个不知道身上哪来的力气，她跪在床上伸手对着房顶发誓：“我卫秀珍如果说的是假话就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高数是不是可以和你去做dNA检测，现在就可以去，我也不想受这种不明不白的冤枉！” 卫秀珍跪在床上用头去撞墙：“高锦年你话都不讲明白就这样走了，你让别人怎么看我？我又做错了什么，你现在扔着这一大家子不管了，我怎么办？你得罪你姐夫没有办法去上班，你辞职回到家里让老婆赚钱养你，我也没有讲过一个不字，就这样还不行吗？” “我能给的通通都掏给了你们高家，我的亲生女儿生下来就送给丢了孩子的大姑子，我还要怎么对得起你们一家人？”卫秀珍说着说着突然对着高令歌一头撞了过来：“你就让我跟他一起走吧！” 卫秀珍玩命的嚎着。 她是嫌弃了是不想过了，那些就是想想，她没真的去做对不对？ 她和高锦年的感情是冷淡了不少，她也没有盼着丈夫去死，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让锦年发现那些化验单啊？以往她明明都很小心的，那些东西锦年不应该看到的！ 护士进来警告卫秀珍不要大声喧哗影响其他人休息，卫秀珍犹如死人一般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奶奶还好吗？”高晴的眼睛越来越肿。 这时候就得替活着的人着想了，高母身体那个状况如果得到了这个消息，万一受不住刺激呢？ “你奶奶差点都没救回来！”高令歌提起母亲，哭得更加伤心。 …… 林琎再一次给小张去了电话，小张说：“奶奶已经醒了找高阿姨。” “有说过什么吗？”林琎主动询问。 小张不太清楚林叔叔到底想听见什么，既然没在电话里说清楚看样子是不准备让她知道，她也没敢多问，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都说了：“什么都没说，问我阿姨去了哪里，我说阿姨出去办点事晚上就回来。” “知道了。”林琎觉得高母的情绪不像是知道什么的样子，或许锦年打的那通电话就是告别。 医院里高母睁着眼睛，她让小张为她办出院手续。 小张：“奶奶，医生说得在医院观察两天。” 高母：“我这次没有死成短时间里我不会死，帮我给你林叔叔打一通电话，我让他跟你说。” 小张马上去拨电话。 高母住的是单人病房，她要打电话小张就从病房里躲了出来，老太太握着电话都有些吃力。 “林琎，你现在听我说。” 高令歌坐在病房里听卫秀珍说高锦年的最后时刻，当林琎进门的时候卫秀珍明显眼神上有个闪躲，林琎仿佛没看见她人一般径直走到了高令歌的身边，压低声音：“妈的情况不太好，她想让你回去，带着高晴回去见她一面。” 高令歌一下傻眼了：“怎么了？”慌慌张张马上起身。 不对劲啊她出来的时候医院都说她妈的病情稳定下来了，不会要命的怎么又严重了？ “先回去再说吧，情况不好。”林琎对着妻子摇摇头。 卫秀珍听见了林琎的话，难道婆婆真的要死了？求老天爷保佑让那个死老太婆早点死，高令歌现在明摆着就是什么都不知道！ “晴晴跟着我们回去一起见见你奶奶。”林琎如此说道。 “高晴不能走。”卫秀珍突然激动了起来，那三个人同时看了过来，卫秀珍解释：“锦年的事情还没处理完，我这边离不开高晴。” 高令歌火气瞬间就上来了：“我妈现在眼看着就要不行了，她想见见她孙女你说什么？你离不开高晴？” 锦年是因为和卫秀珍吵架才去死的，卫秀珍这个罪逃不掉！ “高晴不能去。”卫秀珍坚持。 “妈？”高晴的眼皮肿成了一条缝隙，哭的！她爸刚刚没了，现在奶奶也要没了，她得回去看看奶奶！ “高晴你要是敢跟你姑走，你就是放弃我这个亲妈了！你没得依靠的时候，只有我肯管你，你姑姑管过你吗？”卫秀珍强调一点：“让高数跟着你姑姑姑父走，你留下来陪我，你爸后事都得操办，家里也得有个打理人。” 第525章 高令歌要活撕了卫秀珍 医院病房里，高令歌觉得自己可能没听懂母亲说的是什么话。 “妈，这没办法了。”林琎提醒岳母。 别说高锦年死了，就是人没死又能拿卫秀珍怎么样呢？只要卫秀珍脸皮够厚，谁都拿卫秀珍没有办法。 这种丢人的事情也没法出去宣扬，为了好听为了好看都得捂住。 “高晴不是锦年的亲生女儿？”高令歌脑子被重锤接连砸了许多下，砸的人现在还懵。 等等，她现在有点捋不清，高晴不是亲生的孩子，那高晴是谁的孩子？ “高数都已经成人了他妈该教的都教成了，我只能放弃他。高晴的问题，林琎依着你看你觉得她知道真相的可能性有多少？”高母看向女婿问道。 上一次高母重病进了医院，老太太的头发都是天天梳，现在高母后面的头发飞了起来她也顾不上了，这是林琎同高母相处几十年来第一次看见岳母失去了干净整洁的样子，起身出去找梳子，拿着梳子细心替岳母梳着头发。 “高晴不一定能知道。”实话实说他觉得这件事卫秀珍还不至于傻的会对高晴讲。 只不过现在出了这种事情，卫秀珍当年送高晴的举动就显得有些卑劣。 “要不要做个坚定？万一锦年乱说或者误会了，这对高晴也不公平。”高令歌还是不愿意相信。 那是她亲手养大的孩子，她真的是把高晴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的疼，现在说高晴不是老高家的孩子？ “锦年死之前给我来过电话，在电话里痛哭说他对不起我和你爸，没有听我们的话，说秀……卫秀珍亲口承认的说高晴是她之前谈的男朋友的孩子，就那一回就怀孕了，高数绝对是锦年的孩子。”高母落了泪：“什么事情不能好好的说呢，不能过了就离婚不也还能维持下去，让我这个白发人送他黑发人。现在就是高晴和高数的问题，这个家丑不能外扬，我不想你爸死都死的不能安心。” 这件事高母认真想过，只是一想头就疼。高父人是死了，活着的人还有嘴，闹成今天这样搞的沸沸扬扬高家就真的一点脸面都没有了。 “妈你等等。”高令歌叫停。 如果高晴不是高锦年的亲生女儿，卫秀珍这就是诈骗啊！搞个不是高家的野种冒充高家的孩子，高令歌一想想杀了高晴的心思都有了，她妈还在这里说什么应不应该断啊？ “高晴不是我们家的孩子，卫秀珍她竟然敢把一个野种送到我们家养！”高令歌咯吱咯吱咬着牙龈。 高母看着林琎问：“你说说你的想法。” 林琎正色：“对外什么都不说，全部放弃。”从林琎的角度分析出发：“高数并不值得妈浪费心思，那孩子足够大了思想各方面已经完全形成，你想去改变一个成年人的思维这非常的难，其次妈的身体经不起更大的波动，令歌身为姑姑现在也不具备管教侄子的能力，高数又被他妈教的对你和令歌多有怨恨。” 从血缘的角度来说，他这样分析问题显得未免有点冷血，但林琎认为及时止损是最为理智的办法。 高晴和高数放在一起，或许高家应该挽留一下不是高锦年亲生的这个孩子，毕竟养都养大了某些方面还是可以掰一掰，大多数的人可能会想着拯救高数，但是他觉得拯救高数的难度要比高晴难多了。 “高数怎么能确定就是锦年的？”高令歌又问。 卫秀珍搞出这么大的秘密，高数也有可能不是锦年亲生的，为什么不怀疑高数？ 高母幽幽叹口气：“我知道现在应该把高晴维护住，毕竟付出了那么多，可想想锦年死之前对我说的话，我就咽不下去这口气。” “妈！” 林琎去为高母办出院手续，病房里高母和女儿说着：“这些话都不要对高晴说。” “她一个野种……”高令歌的内心翻滚着。 她现在就想马上告诉高晴这些，你一个野种竟然被你妈送进了我的家里，还让我养了你那么多年，你们娘俩的良心呢？ 再一想很多事情马上就可以串联起来，卫秀珍竟然有这种本事可以瞒半辈子，那当年小西被卫晓阳给丢了，卫秀珍一定就是参与过！ 高令歌想活剐了卫秀珍的心思都有！ 这是丢她孩子的仇人，她还要替高晴着想？ 做不到！ “令歌，高晴是无辜的！” “那我不无辜吗？小西说是卫晓阳给丢的，这就是卫晓阳替他妹妹背锅！人要死了什么罪名他都扛了，我什么时间生孩子只有卫秀珍知道！把小西丢了才能把高晴送给我，她让我养了她的野种孩子，让我和自己的女儿生分成这样，我成什么了？”高令歌声泪俱下：“妈，你怎么可以这个时候还替高晴着想呢？” 怎么可以！ 高母也落了眼泪：“令歌啊，高晴我们不理就是了，你何苦让她下地狱。” 养都养到那么大了，高晴原本就有些小毛病，现在告诉高晴真相不是把孩子彻底给逼疯了吗？ “我人已经在地狱蹲着了，我还要替凶手考虑？”高令歌不服气，她觉得母亲真的是老了，脑子也不好使了，她擦了眼泪：“剩下的事您就别管了。” 高母摇了摇头，最终什么都没继续说了。算了，人老了就得服老，令歌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 高令歌买了机票立即杀去了卫秀珍的家里，没有在家堵到就给高晴去电话。 “姑姑？” “你现在人在哪里？”高令歌一脸严肃，说话的时候隐隐可见牙齿狠狠咬着。 “在医院陪我妈啊。”高晴被姑姑问的一脸懵。 卫秀珍这一直喊着不舒服，白天晚上都不睡好像很害怕的样子，高晴也不知道母亲这是怎么了，只能一直陪伴，陪着的过程中又听见母亲抱怨袁斌各方面做得都不够好。 高晴原本对这件事是带着包容的态度，袁斌在电话和她说的非常清楚，生意上那头到了关键的时刻实在是走不开，一直在讲对不起，高晴对于这种事情不太满意也只能接受，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好在袁斌晚上真的赶了过来，现在带着孩子去了外面哄睡，卫秀珍还在不停说袁斌没有良心，高锦年火化的时候袁斌都不在，高晴一个女人把所有事情都承担了起来。 “我马上过去。”高令歌径直挂了电话。 “谁啊？”卫秀珍刚刚睡了一下，听见女儿打电话她立马就醒了，一脸警惕。 “我姑，说是马上过来。”高晴搞不懂她姑不是才飞回去，怎么又飞回来了，是奶奶的病见好了？“她语气好怪，好像我得罪她了似的。” 卫秀珍掀开被子，光着脚踩在地上：“我要出院！” 她闹着要走。 高晴被母亲折腾的人都跟着憔悴了许多：“妈，大晚上了怎么出院？家里你不是不想回去吗？” “叫袁斌回来，我们开车回你那去，叫上高数。”卫秀珍斩钉截铁说道。 必须走，马上走！ 她感觉高令歌还是知道了些什么，不然不会飞回去马上又飞回来！ “妈，你是不是瞒了什么事情？”高晴觉得自己的猜想越来越靠近真相了。 第526章 顾则臣和袁斌打起来了 “她闹什么，她当然是心虚才想躲！”高令歌风尘仆仆带着一腔怒火冲进病房，一扫全身挤不出来一点力气的样儿，一把揪住卫秀珍的头发，巴掌就甩了下去。 啪啪啪！ 啪啪啪啪！ 左右开弓！ 卫秀珍被打的一声都没敢吭，她闭着眼睛心里想着，完了，都知道了！ 等高晴回过神，高晴去拦高令歌动粗，可惜这次高令歌对高晴也没有任何的怜惜，拽着卫秀珍头发的手都没松开又一把拽过来了高晴的头发，她揪着不肯放手甚至都想将那娘俩的头皮直接拽下来。 高令歌恨极了！ “你知不知道你不姓高啊？知不知道自己是个野种？知道还敢往我身边凑？”高令歌一巴掌抽过去将高晴直接甩了出去。 不知道身上哪里来的力气，想想高锦年死之前的绝望高令歌扑倒卫秀珍后，悬在卫秀珍身上双手拽着卫秀珍的脑袋往地上掴。 卫秀珍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她尽力护住自己的头可她躲不开高令歌的巴掌和各种进击。 “你怎么敢的啊？锦年这绿帽子你给他戴了多少年啊？你瞧不上他你可以不和他结婚，这些年了他对着你全心全意，为了你甚至跟父母对着干，你怎么能这样伤他？我呢，我对你怎么样？你拿个野种来骗我，小西是不是你和你哥合谋偷的？偷了我的孩子好给你的孩子让地方是吗？”高令歌有些疯疯癫癫。 他们高家姐弟都被卫秀珍这个女人玩得团团转啊！ 一辈子啊！ 高令歌想起这些，只想和卫秀珍同归于尽！ 这么多年的交心，她拿卫秀珍当亲妹妹一样的看，哪怕出了卫晓阳的事情她告诉自己秀珍或许是不知情的，她还给卫秀珍找借口！ 卫秀珍捂着自己的头，想去解救自己的头发她不停解释着：“大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没有啊大姐，我也是受害者，我对锦年真的是一心一意，我做什么不是为了他？他跳楼我也没想到，他砍我我只能跑！” 那时候她也不知道怎么就半推半就，那也是她爱过的人呐！那个人专程跑回国来接她走，谁知道她和高锦年已经那样了且感情不错，她知道自己错了她不该这样…… 她没有对高锦年口出恶言，她都瞒了这么多年她比谁都不想让人知道这些！高锦年就是不争气，她还不是撑起了养家的责任，现在她也死了丈夫啊！ “姑姑你说什么？”高晴被她姑甩出去，头撞在了床角上就听见了高令歌的惊人之语。 袁斌抱着孩子回到病房就看见了妻子和岳母两个人狼狈的在地上趴着，高晴和岳母都很惨，高令歌一手拽着高晴的头发，一手不停挥舞抽着卫秀珍，鞋都打掉了一地。 袁斌把孩子放到床上，赶紧去拉卫秀珍，高令歌的巴掌对着袁斌又打了过来，袁斌用手接住了。 “姑姑，有话好说！”袁斌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他觉得高令歌这样打人是不是也不太好？高晴原本身体就不好。 “你不要叫我姑姑，我算是你哪门子的姑姑，一个野种的丈夫和我们高家有什么关系？”高令歌发了疯怒吼，她的五官乱飞手臂还微微抖着。 袁斌皱了皱眉，用强力将高令歌拽了起来，高令歌不起来高晴就起不来，高晴生完孩子以后瘦得不得了，高令歌这一屁股坐下去直接要了高晴半条命。 高令歌还要撕扯可她的力气在袁斌面前根本不起作用。 “一家子野种！”高令歌被袁斌拽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她的小腿磕在了床脚处，她都没顾上疼。 当精神的疼痛已经超越了身体的疼痛，她现在满脑子里都是疯疯糟糟的念头，她想毁灭世界！ 他们都被卫秀珍玩死了！ 一想起自己的蠢，高令歌就恨不得一头撞死卫秀珍！ “有话好好说。”袁斌横在高令歌和高晴之间耐着性子继续劝着。 “姑，你刚刚说谁是野种？”高晴跌跌撞撞冲了上来，她要她姑一个解释！ “你先走，袁斌带着高晴走。”卫秀珍喊。 是她的错啊，何必牵扯上高晴，高晴是无辜的！ “今天谁也走不了！”高令歌喊话，大不了谁都别活了！ 卫秀珍哀求看向女婿：“你赶紧带着高晴走，赶紧走啊。” 袁斌一见岳母这个态度，上手固定好高晴强势带着高晴要走，高令歌上来纠缠她自然不肯让高晴走，这些年的付出这算什么？又伸手去打高晴。 高令歌口中骂着：“小野种！每一次林道西有事你也有事，你跟你妈是专门来祸害我们姓高的是吗？你们害死了你爸，你们不得好死！” 袁斌护着高晴，眼见着高令歌没完没了，高令歌这个姑姑也没有见过几面对吧？现在又跟泼妇似的没完没了，袁斌用胳膊肘撞了高令歌一记，场面彻底失控。 “妈！” 病房里乱成一团。 顾则臣来了！ 林琎要顾着高母，只能喊顾则臣追过来。 顾则臣见高令歌被袁斌来了一下子，他怎么可能只是眼睁睁看着，两个女婿为了两个岳母发生了直面冲突。 袁斌挨了顾则臣一下子，他也没有还手，对长辈动手这事他自知理亏，他对顾则臣解释着：“姑姑闹得太难看了。” 有辱斯文，实在是闹得太难看了！ 高令歌靠在顾则臣的怀里，她现在是被气的出来的气多进去的气少，高令歌说话的时候手都突突，她拽着顾则臣的手：“你来干什么，你赶紧走。” 她往外推顾则臣。 家里的事情她一个人来就够了，她不想让任何人知道她的狼狈！做人怎么会蠢成这个样子？她拿人家当亲人看，人家拿她当猴耍。 还有，高令歌见到顾则臣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有人替自己撑腰，而是担心会有人认出顾则臣来！ 一个成功者的岳母怎么可以在医院里发疯发癫竟干些丢人现眼的事情？ 体面人就得干体面事，她现在干的都是丢人的事情所以她自己来了，她不用林琎也不用林道西更不用顾则臣！ “妈！”顾则臣叫她，牢牢把她护在身后。 高令歌理理自己的头发，捡起刚刚掉的鞋子，她深呼吸一口气：“我什么事情都没有，就是有些家事需要解决，这里不需要你，真的用你妈就跟你说了，则臣啊你先回去。”她没什么力气去推顾则臣。 林道西的体面高于眼前的这些人，此时高令歌心中只有这个念头。 林道西的家里不能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林琎的前妻也不能干出来跑到病房揪人头发的事情，就算是离了婚她得护着那爷俩的面子！ “姑姑，你把话说清楚！”高晴不依不饶冲了出来，要求高令歌给个准确的说法。 什么叫……野种？ 谁是野种？ 袁斌下意识去搂高晴马上就要把她往外带，高晴用力推开袁斌：“你不要碰我！”她喊了一句又将视线对上高令歌：“姑姑，你把话说清楚，我怎么就是野种了？” 如果她和高数中真的有一个不是父亲亲生的，那个人不该是高数吗？高令歌强忍着一口气才没有冲过去打高晴，因为要顾及顾则臣的面子！ “我跟你掰扯这些也掰扯不清楚，咱们做个dNA检测就什么都明白了！”高令歌下狠招。 直接做鉴定，这样她也能死心了。 “做就做！”高晴口气很冲。 她怕吗？ “我们不做！”卫秀珍不让做。 高令歌冷笑看着高晴：“你觉得自己很有理是吧？你觉得自己被委屈了是吧？你妈不让你做，你不知道什么原因吗？你妈把我小西给扔了，把你送进我家里，这是林道西自己争气不然到了今时今日哪里还有我的孩子站的地方？全部都是你们娘俩的！我的孩子被送到了什么样的家庭里？不是她命大她早就死了！”高令歌啼哭吼着。 她的小西啊，是被人故意扔的，扔了她的孩子再送一个孩子来代替她的小西！ 高晴无辜？ 这件事情中只有林道西是无辜的！ 第527章 最好的女婿顾则臣 “不可能！我跟你做鉴定，我就是死也要死得明白。”高晴的嗓子已经喊不出来音儿，她还在喊。 袁斌看着岳母的表情和所有前后讲出口的话，他对着高晴摇了摇头，就目前的形势来说，不去做这个亲子鉴定更好，是不是高家的孩子这点也没多重要。 闹成这样以后还能走动吗？ 病房里高令歌目光冷冷扫过卫秀珍的脸：“话留着过两天再说。”她扔下一句话，和顾则臣一前一后出了病房。 刚从里面走了出来，高令歌脚下一软差点就摔在了地上，过多的信息冲击让她整个人一直都很紧绷，那些年犯过的病导致的坏情绪隐隐又慢慢冒了出来，顾则臣伸手扶住了岳母。 “没有什么大事，就是一些家事！”高令歌往下压了压情绪：“你赶紧回去回家去，那些不上台面的玩意儿不用你来接触。” “妈，我就过来看看。”顾则臣也不辩解。 高令歌等自己的双腿不再抖了，站稳身体稍稍推开女婿的手：“现在还能买到回去的机票吗？” “现在买不到了。”顾则臣如此说道，还冲着岳母笑了笑。 高令歌咽了咽气：“没什么事情，都是小事。”她不停重复这一句。 她是真的很怕麻烦顾则臣，女婿是客还是尊贵的客人，现在结了婚的女婿就更是尊贵中的尊贵，有点事就麻烦人家，将来人家往不往心里去？ 别回头和小西有冲突，张嘴就说你妈什么事情都是我扔着工作去解决的，高令歌特别怕这个。哪怕顾则臣不是这样的人，她还是不愿意耽误顾则臣的时间。 “妈，我都处理好了。” 高令歌没有办法，只能带着顾则臣去酒店开了房间，又请了女婿去楼上的餐厅吃了顿比较贵的饭菜，她自己的话不会跑上头来，还吃饭呢她现在只想喝硫酸。 顾则臣手机响，跑到一旁去接电话。 高令歌打电话给女儿：“你给他打电话叫他回去吧，我这头没什么事情，明天我要跟高晴去做亲子鉴定。” 林道西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哦，那让他留着吧，明天做完了就跟他一起回来。” “他那么多事我这些都是小事情，我没那么傻我也不能杀了她们！”高令歌被亲生女儿给气笑了。 当时想不开的时候乱想过，冷静下来就不会这样想问题了。 “耽误一天也不会怎么样，他向来跟你就没得说，一听见岳母有事情借两条腿都跑过去帮你了，也是担心你打架打不过。”顾则臣去的时候和林道西通过电话。 “啧！” “妈，处理得差不多就回来吧，很多事情现在也讲不清了。”林道西劝。 高令歌顶着一口气，勉强应了：“知道了，放心吧。” 顾则臣打过电话又坐了回来，吃饭的过程中发现高令歌一直走神就不停给岳母夹菜：“你自己也吃。” 高令歌回了回注意力，眼睛现在肿的也跟灯泡似的。 吃过饭顾则臣又陪着岳母去附近散步，也是劝高令歌节哀。 高令歌走着走着用手绢擦眼睛，眼泪就是止不住的往下流：“他有家人，可是最后他都没来求我，不是就不是呗不行咱们再娶，想要出气有一百种办法他就挑了最笨的那个。” 顾则臣目视前方：“或许舅舅觉得这样是解脱了。” “他是解脱了，叫活着的人怎么办？你姥姥和我以后怎么过？我怎么对你姥爷交代？我这个人生啊，失败得一塌糊涂，我叫卫秀珍把我算计了半辈子！” 提起卫秀珍高令歌眼泪就止不住。 “就算是个冰人我也把她的心捂热了吧？我是看在锦年的份儿上对她好，可她感觉不到吗？我和你舅舅两个人被她玩弄被她算计，这个家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了！他们搞对象的时候你姥爷和你姥姥就不同意，是我一个劲的劝，我把我自己的孩子给弄丢了……”高令歌的鼻涕长淌。 想起轻生的弟弟想起女儿，她恨不得拿把刀去找卫秀珍。 “妈结婚上头自己就没顺过心意，你这么疼舅舅想要圆舅舅的缘分也不是错。”顾则臣淡淡道。 “我是成全他了，最后我也害了他和小西啊！明明你姥姥和姥爷都看出来了，那时候就说卫家的姑娘不行，我挖心挖肝的对她，她这么对我这么对锦年……”高令歌捂着嘴突然一步都走不了了。 那时候父母为什么阻拦她也不清楚，她就觉得卫秀珍和他们家也算是门当户对。 锦年找了个这样人家的姑娘，你说对未来不也是有帮助的吗？ 这样想问题，想错了吗？ 是她害了锦年啊，是她总是去想如何变得更好，这下好了直接把弟弟送去死了！ “妈，舅舅没走过的那条路我们都不知道是什么样，更不清楚会不会比现在更好。”顾则臣从兜里又掏了条手绢递了过去。 高令歌狠狠拧着鼻子：“回去吧，我不想走了。”她现在整个人都有点哆哆嗦嗦，走路都费劲了。 高令歌要回酒店，她腿上一点力气都没有，走不动路。 酒店房间，高令歌让女婿回去睡觉，顾则臣偏要在她这里办公。中间过程里他出去了一趟，回来之后给高令歌了几片药，高令歌吃上药觉得自己的情绪稍稍可以控制了一点。 屋子里所有的灯都开着，光线照在女婿的身上应该也把人照得挺漂亮的吧？可她眼睛里什么都看不到，只有遗憾和伤心难过和恨意，眼泪不停地有，不停的流，哭着睡，睡醒哭。 看台上顾则臣轻手轻脚带上门，请医生给岳母开了一些镇定的药，高令歌刚刚睡着了，瞧着状态还行。 “我过去吧。”林道西刚刚结束手边的任务。 “明天我就带妈回去了，你就别折腾了。”他说。 “我不折腾你就要折腾呀，折腾你了我也心疼。”林道西又说：“晚饭吃了吗？吃了什么？” 小北总是说他姐老乱说话，动不动就说恶心人的话，这些话顾则臣却特别喜欢听。面上表现出来的是自己不是那种只愿意听甜言蜜语的类型，可实际动作很真诚，他就是愿意听林道西表达。 “陪妈吃了点清淡的。” “你吃的好吗？”她问的是他。 “挺好的。” 半夜三点钟，顾则臣听到手机响，他此刻正在椅子上敲电脑，看了岳母一眼快速拿着电话和房卡走出房门。 “喂？” “顾则臣，我在酒店大堂，下来接我一下呗。” 第528章 沈婷生产 顾则臣突然想起那一年一中校友会结束，她坐在楼梯间对着他说：“顾则臣，和我打招呼顾则臣。” “不是不让你过来的吗？”顾则臣看见妻子，眼中有了笑意。 不希望她来是因为怕她折腾，而她真的来了高兴的人会是他。 “我一想这是我亲妈，我得承担责任啊，又一想我老公还在替我尽义务呢我心疼怎么办？”她张开手抱了抱丈夫，然后用手做了个打开心的动作：“可心疼了，怕你吃不好怕你睡不着，所以只能来了。” 林道西是个喜欢有肢体行动的女人，她不仅是用甜言蜜语麻痹你，她还会用肢体语言告诉你她此刻的想法。 “我能处理，妈比较理智。”顾则臣对着岳母下了评论。 以前怎么样不说，现在高令歌对上他大多数都很理智，以前那些不高兴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了就剩下好了。 “是吗。”林道西笑了一声。 这是强夸啊。 她妈的个性她都可以想象得到。 回了房间确定一下高令歌的状态，顾则臣把给岳母吃的药都提了，林道西点头:“估计会很难过和自责吧，她那么看重自己的弟弟。” “很难过。”他看见了高令歌的难过。 “明天怎么地，飞回去还是……哦想起来了说是要做dNA，做这个也没有多大的意义。”林道西想高锦年人都没了，现在做出来是或者不是，有什么用吗？ “求个最后的结果吧。” 第二天。 一大早女儿、女婿陪着高令歌去餐厅吃早饭，高令歌经过一夜的休整眼睛更加肿了，肿得眼皮都飞了起来，精神看起来也很不好，整个人状态特别萎靡，嗓子疼的喝水都不得劲，饭也没能吃进去几口。 去医院同高晴碰了面，今儿她的情绪稳定了很多，倒是高晴看起来非常不好，整张脸都肿了，看见他们出现的时候林道西瞧着高晴的身体抖了起来，林道西怔了几秒。 这种症状她在高令歌的身上看见过。 高晴无视掉林道西和顾则臣，她望向高令歌：“做了这个检查，你我都可以要个结果了。” 高令歌听了只想笑，现在已经懒得骂什么了，卫秀珍的态度都摆出来了，高晴还傻得以为谁能扭转结局！ 呵呵。 做过检查高令歌就同女儿和女婿飞了回去。 沈阳沈婷预产期到了进了医院。 “小西说你可以去钢城那边上班，要是想多赚点去小北那头，反正是要吃点苦那边环境差点。”唐春红替吴志都把前路想好了。 跟着小北干，环境差点离家远点但是几年可能就赚出来以后可用的钱，你看唐家依靠着小西和小北大家都过得多好。 唐春红想只要吴志肯出力气肯吃苦，沈婷这日子还是会越过越好，她恨不得现在就让吴志马上去找林路北。 吴志见妻子疼的难受，围着床乱转。 “要不你给小北先去个电话？”唐春红还在磨叨。 小孩出生就意味着要花更多的钱，将来给孩子铺路没钱能行吗？人家孩子用钱一铺各种光明大道，你家孩子有什么？ “妈，婷婷疼成这样，你就别说了。”吴志觉得岳母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这是你的亲生女儿吗？婷婷现在看着都要疼死了！ “你围着她就不疼了？生完孩子以后的路你作为男人是不是都得想清楚走明白？手里的钱宽裕一些，婷婷和孩子的生活就能好过一些。”竟在一些没用的事情上努力，有意思吗？ 这个时候你该想的是，接下来等老婆和孩子出了医院，你要用钱来砸各种所谓的体贴而不是现在努力表现你这个当丈夫的表面心疼！ “妈，我没心情跟你讲这些。”吴志不愿意离开沈婷，再说他的孩子马上就生出来了，他守着老婆孩子高兴都来不及呢，谁要去外地？ 家里也不是穷的揭不开锅，他和沈婷都赚工资，怎么就非得按照岳母说的去做？ 沈婷被推进手术室，吴志妈妈在手术室门口转圈圈，口中念念有词：“保佑保佑生个男孩儿吧。” 她希望能来个孙子，当然不是孙子是个孙女也可以！ 唐春红冷冷哼了一声，她倒是希望沈婷能生个姑娘出来！ 姑娘养妈！ 女孩子本身就心细可以少操心一点，加上女孩子就是闹腾也不会那么大力气，带小女孩的过程对母亲很友好，唐春红希望沈婷得个姑娘。 过了没多久，护士出来报喜。 “生了个千金，八斤二两。” 吴志妈一听马上就笑了出来：“姑娘好姑娘好啊。” 生都生了，生出来什么就是什么好！ 吴志问护士：“我老婆情况怎么样？” “母女平安，稍等会就推出来了啊。” 吴志高兴的直搓手，等沈婷从里面推了出来，回到病房当中，病房中都是刚刚生过孩子的产妇，几个人一间房条件可想而知，不是这个孩子哭就是那个孩子叫，没得休息。 唐春红冷眼旁观着，她就想让沈婷亲眼看看选择的生活，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沈婷刚刚做了母亲异常开心，看见女儿的时候忍不住眼睛里泛着泪花，很欣慰。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婷婷啊，你辛苦啦。”吴志妈妈走到床前不停说着各种好听的话：“身上疼不疼啊？你想吃点什么，妈回去就准备，身上是不是没有劲？你要是害怕就跟妈说，哪里不舒服都跟妈说。” 沈婷对着婆婆一笑，那一笑看得唐春红眼睛很疼。 吴志妈妈付出了什么？就会用嘴说，可架不住管用啊，你看沈婷现在不就被这几句话麻痹了！ “妈，你看她了吗？”沈婷看向母亲问。 唐春红勉强脸上有了笑模样：“嗯，大手大脚将来肯定长高个儿，你身上哪里难不难受？” 沈婷闭了闭眼睛，折腾了好半天有点累了：“没什么难受的，就是觉得好神奇，妈我一看见她我好高兴，我有孩子了！” 从第一次结婚到现在，她就是想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她想成为妈妈，如今她如愿了，她的人生美满了。 唐春红叹口气，走到床边坐了下来，拉了拉女儿的手。 沈婷刚刚入睡没有多久，就被旁边的小孩儿给叫醒了，对床还有个产妇今儿下地，一直喊和叫，唐春红从帘子里探出头：“能不能体谅一点别人？孩子哭没有办法，大人也跟着连哭带嚎的。” “你这……”对床娘家妈一见唐春红这个态度忍不住说道：“住病房就是这样的，你要是想要清静你去住单间呗。” 就这环境大家互相包容一点呗，你看看这个人恨不得要把别人生吞的模样，好吓人。 第529章 林路北要结婚了 沈婷回了家，吴志妈妈开始上阵伺候儿媳妇月子，不知道为什么沈婷就有点堵奶疼的吱哇乱叫，还不停发烧，唐春红就给吴志妈妈提了意见，要求饮食清淡。 沈婷一连多少天吃的特别清淡，人看起来越来越憔悴，吴志他妈早上五点钟就杀去菜市场采买最新鲜的食材，回来马上就做，趁着唐春红没过来之前伺候儿媳妇吃饭，吃点稍微肉。 一连两天都没什么事，第三天叫唐春红给撞上了。 唐春红拉拉着脸，一进门咣当一声摔了门板：“我都说别给她吃油腻的，你还背着我喂她，这就跟下水管道似的你天天搞这么大油大腻的东西往下倒，能不堵吗？” 吴志妈妈嘴唇抖了几下，试着解释：“孩子太遭罪了，这些天吃的太清淡了，医生不也说也得荤素搭配。” 她以前生孩子坐月子什么都没吃到，她就想着等有一天她有了儿媳妇，她一定要让儿媳妇吃好！ “你是怕她没奶，没有可不就得买奶粉，你们家掏得起这个钱吗？掏了不心疼吗？”唐春红觉得最根本的原因在这上头，不是你女儿，你就可劲儿糟践，你当然不心疼！ 人都烧成什么样了？还给喂油腻的东西，还背着她乱给吃！ “亲家你不能总是这样没事找事啊，我当婆婆的伺候儿媳妇，我拿出来了我一百分的仔细，我怎么能害我孙女的妈妈吗？”吴志他妈眼泪掉了下来。 她来伺候儿媳妇月子对不对？她是里里外外的忙活，孩子孩子不让沈婷沾一下，家里家里卫生和饭菜她一天做五六顿啊，她生怕沈婷吃不好，就这样还是看她不顺眼，这个婆婆到底应该怎么做？ “你回钢城去吧，这里不用你！”唐春红往外轰吴志他妈。 这房子是她女儿掏钱买的，老吴家狗屁都没出！ 吴志妈妈收拾好行李进了沈婷的房间，强忍着没哭：“婷婷不是妈不讲道理要扔下你不管，你妈实在是说话太气人了，从你进医院那天她就不停找麻烦，你这头都进医院了她还在一个劲的让吴志去外地赚钱，老婆孩子都在这，吴志就得离开这里，我不知道她想干什么！哪有岳母不让小夫妻在一起待着的啊，我走。” 老婆婆人一走，唐春红自动上岗，全方位的科学饮食。 唐春红也不太懂这些，但是她懂看书看报看电视，总能摸索到一些对产妇比较好的恢复门路。就是这时间全部都被女儿和外孙女占据得满满当当，小孩子正是不好带的时候，晚上怕沈婷休息不好，唐春红就亲自上阵。 沈婷出月子胖了一圈，唐春红掉了整整十斤肉，睡不好吃不好还瞧着女婿不顺眼不说，她还总迷糊总觉得有口气上不来。 早上吴志去上班，沈婷听见孩子哭伸手去抱，唐春红马上从女儿抢过外孙女：“你尽量少抱，现在胳膊都没恢复好呢，要是落了病根就是一辈子的事了。” 沈婷说她妈：“妈，我都出月子了，我们俩自己也能照顾，你别总把着不放手，该让吴志带就让他带，他年轻也不怕熬夜。” 沈婷觉得当妈就是这样，做好了吃苦的准备，她有信心能够照顾好自己的孩子，为此哪怕辛苦一点也没什么。 之前婆婆没走的时候吴志负责晚上带孩子，家里老的老小的小就数吴志年轻力壮，吴志也做到了承诺的那样任劳任怨亲自带孩子，带了没有几天唐春红把他妈赶走了，也不让吴志带她一个人顶了上去。 “能指望上谁？你婆婆那意思意思带了两天她就跑了，不可着我辛苦能辛苦谁？”唐春红说起来吴志他妈就一脸愤恨。 沈婷：“……” “妈，你能不能别总跟他们家过不去？”沈婷一脸无奈，其实这话早就想说但是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 她妈绝对是个好妈，对她绝对没得说，但是母亲太强势了！强势到要求所有人都听吩咐，这不可能的！ “你觉得我婆婆哪里做得不好你就跟她慢慢说，你负责说让她带，吴志也能搭把手，你何苦偏要自己受累都这把年纪了，你也扛不住。”沈婷说着母亲。 “我跟她说有用吗？我告诉她了给你吃这些油腻的东西对你不好，她管你死活吗？她就顾着她孙女有没有奶喝，是啊要是没奶还得喝奶粉，他们家掏不起这个钱啊。”唐春红一张嘴又把吴志家给骂了。 “说话就说话，我们经济条件是没那么好，可也不至于说连个奶粉都喝不起，贵的买不起就买差不多的一样也能把孩子养大。”沈婷讲事实摆道理。 唐春红一脸诧异看着女儿，她弄不懂沈婷这个生长环境为什么对钱一点野心都没有。 过得挺自得是吧？ 你的日子都过成什么样了？ 生完孩子东西一多，沈婷那个房子里根本摆不下，唐春红也是为了方便照顾女儿就将女儿接回了自己家，等于她现在和女儿女婿一家都住在一起，她觉得自己就是没让沈婷吃够苦，所以沈婷才不觉得苦。 “我是时时刻刻为你着想，你觉得你妈不停挑事，那你们搬回那小房子住吧。”唐春红一赌气又提起来了房子的问题。 这是她和沈志峰买的，她想让沈婷搬进来就搬进来，想让沈婷走沈婷就得马上走！ 沈婷一家三口搬走了，赶上林路北结婚，唐春红出去参加婚礼也就没时间和女儿一家置气。 林路北和虞芸登记了，虞芸怀孕了。 虞家也就虞芸这么一个孩子，两家人见面女方什么都没要，人说就图林路北能好好对虞芸。 “虞芸这工作我合计就不让她干了。”虞芸妈妈想了想还是说了。 虞爸爸在桌下扯了扯老婆的衣襟，这个问题他们在家商量过，但觉得当着婆家的面说不好，弄得好像嫁了人就不愿意工作要靠男人养了。 怀孕生孩子加上林路北在异地，你说这工作怎么做下去？ “她爸爸不让我在桌上说，怕亲家多想，我是觉得既然要成为一家人了，我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虞芸怀孕了接下来就得生孩子照顾孩子，小北那头太忙了环境又差了一点，小芸肯定得等孩子大一大才能过去一起生活，这就涉及到一个两地居住的问题，她再去上班这也不合适。” 林路北起身给准岳父母倒茶。 唐娟连连摆手：“我们家不会有别的想法，一切都遵从孩子们的意见，他们俩商商量量就好，我没有任何意见。” 唐娟一看人家妈妈说的这样实在，她也是掏心掏肺说。 她家就是运气好赚了点钱而已，也不是多牛逼的人家，要求人家什么啊？钱都不是她赚的，她没资格挑任何人。 虞芸给唐娟夹菜，唐娟对着虞芸客客气气：“你快别忙了，自己赶紧吃点垫一垫，是不是饿了呀？小北啊，叫上菜吧。” 虞芸笑：“没有，先别上菜了，等姐姐一会吧，姐姐说人都在路上了估计快了。” 唐娟一脸歉意：“我家这丫头确实比较忙，这结婚礼节各方面我什么都不懂，我就想把她叫回来让她张罗张罗，我家平时遇到大事都是这丫头拿主意，她见多识广。”她越说越心虚：“不是故意叫大家等她，咱们先吃吧，边吃边等。”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觉得自己家好像故意要拿捏人似的。 虞芸这不是怀孕了嘛，唐娟就怕亲家有想法，他们家可没有任何别的念头，这是大高兴的事儿啊！ 听说有些人家专门等儿媳妇怀孕了，然后出手拿捏，唐娟就怕虞家也把他们想成这样。 普普通通的人家，她只会对虞芸好，不会想那些有的没有的！ 确实是想让婚礼办得更体面一些，现在流行什么该怎么给钱她真的摸不准，她就觉得林道西来专门处理这些事情肯定没问题。 “还是等等吧，我们早上吃的晚现在也没饿，小北妈妈你也别紧张我们都知道小西那孩子平时忙。” 正说话林道西推门进来了：“不好意思阿姨叔叔，给你们道个歉我来晚了。”林道西风尘仆仆推门进来，给长辈赔礼道歉完又走到了虞芸的椅子后，伸出手搂搂虞芸：“不好意思小芸，算计着时间结果还是没计算准。” 堵车这种事就真的没有办法！原本也是想提前走点，结果遇上事情了，没办法提前。 “快坐快坐。”虞芸父母都很体谅林道西的迟到，脸上完全没有挑理。 虞芸握姐姐的手：“姐，你喝水。” “哎，谢谢。”林道西落座。 第530章 林家有喜 林道西全程都在吃吃吃，认认真真听弟弟说话，这是她弟的婚姻她一个做大姑子的可不好事事都管，现在要做的就是撤下来，让林路北担起属于他的责任。 “爸爸妈妈刚刚说了小芸不上班的问题，这个我也说说我自己的想法。”林路北起身，走到准岳父母面前给倒了酒，他说：“我之前就有想过能不能跟小芸提提将来不上班的事情，我也找了我姐参考，我姐说这件事她不能给我任何意见。” “她说要不要上班这是小芸自己该决定的事情，不该由她这个外人来定，甚至不该由我这个未来的丈夫说了算，我觉得这话有道理。但是我是怎么想的呢，从我自己的角度出发，我是真的需要虞芸放下工作来帮帮我，我承认这种想法有点自私。” 虞芸站起身去握林路北的手。这件事情他们俩私下都商量好了，林路北给了她好长一段时间去考虑，她都考虑好了。 姐姐和她说让她想好，因为没有了工作将来可能会面临这样那样的问题，未来的人生没人可以保证，虞芸没觉得林道西这是吓唬她，相反她很感谢林道西把所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提前让她都想了一遍。 想到最后虞芸就想，她大概不是个多聪明的人，她不认为婚姻是买卖，这也不算是赌博，她结婚会和林路北一起尽心尽力将小家支撑起来。林路北现在也开始将钱交给她管理一部分，虞芸觉得他们双方都是带着诚意想要将日子过好。 “你们俩想好了就行。”虞芸爸爸觉得这样很好。 虞芸搞这个对象啊，家里其实多多少少是有点担心的，毕竟林路北的条件太好了！ 这种大有钱的人不可控，但是女儿陷进去了做家长的怎么劝？后来接触又觉得这个小子人品肯定没的说，各方面都很优秀，虞芸也是拣着了。 “爸妈，我一定会对虞芸好！”林路北一口干了杯子里的酒。 “好好好！” “大家一起喝一杯吧，祝福我弟弟和我漂亮的弟媳虞芸永结同心、百年好合！” 一顿饭吃得林、虞两家的人都很开心，都很高兴，林路北的准岳丈看得出来是对准女婿很满意。 “妈，不说两句？”林道西看向母亲。 唐娟一看大家的视线都看了过来，她人就有点哆哆嗦嗦，这种大场面她不太行。 连连摆手。 “你有什么想对小北和小芸说的你就说，都是自己家人闲聊而已。”林道西对着母亲笑笑，鼓励鼓励。 哪有亲家见面未来婆婆一句话不说的？ 唐娟感受到林奶奶推她，硬着头皮站了起来，看向儿子：“小北啊，妈就跟你说一句，结了婚后从今以后就要把老婆排在所有人前头，两个人恩恩爱爱有商有量。” 虞芸妈妈听了这话，一脸诧异看着唐娟。 她对唐娟的印象就是，觉得林家最不好弄的应该是林道西这个大姑姐，但是瞧着呢林道西实在是太亲民了，和想象中的那种有钱人高高在上的印象完全是两种，强势的女儿，弱势的妈，看着也会担心。 林路北的家庭她多多少少听虞芸讲过，就这种家庭母亲应该是把儿子看得很重，怎么可能会直接上来就说这样的一句话呢？ “妈，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林道西握了握母亲的手。 唐娟身体还是有点发抖，照实把心中想法说了：“我以前嫁人的时候就期盼着婚后丈夫可以对我好，我不能做了婆婆就换个角度想让儿子跟我最好，结了婚你们就是天底下最亲的人。” “虞芸敬你林妈妈一杯，你别喝酒喝点饮料。”虞芸妈妈马上接话。 “妈妈，敬您一杯。”虞芸起身敬。 “都喝都喝。” * 林路北的婚礼办得很圆满，按照虞芸的喜欢去准备，林道西实在是太忙她除了砸钱根本挤不出来精力，对于林家极少的参与虞家也表示了理解，里里外外全部都是虞家忙起来。 结婚的那天虞芸的爸爸妈妈都哭了。婚后虞芸同她父母住在一起，毕竟怀孕了需要人照顾，找外人照顾的话虞芸父母也是不太放心，而林路北就是两头跑。 虞芸的肚子一天一天大了起来，人也稍稍胖了一点，以前的话看起来实在是太瘦了。眼见着靠近了预产期，晚上她睡醒了没有看见丈夫，掀开被子离开了床，找了一圈。 林路北人在花园里擦眼泪呢，虞芸站在花台看见丈夫的举动又觉得感动又觉得她丈夫太感性了。 快要生产了嘛，林路北就回来陪她，偷摸不知道抹了多少回眼泪，怕她有危险。那些医生都会将该说的都说出来，她妈上次还背后偷偷打趣林路北呢，说林路北太爱哭鼻子了，哪个女人生产不是这样，也不是个个都会出问题。 将身上的衣服披到丈夫的肩膀上。 “醒了？腿难受吗还是哪里难受？”林路北有些担惊受怕的看着妻子。 虞芸无可奈何摇摇头：“哪里都不难受，我看你比我都难受。” 她伸手抱抱林路北，她发现她的丈夫有些时候也是个胆小鬼。 但是她很幸福，她嫁对了人家。 虞芸三点多见了红，全家忙里忙慌送她进了医院。 她素着脸，小脸就那么一条小小的，因为疼痛她也说不出来什么，也没精力去安慰丈夫，被推进去手术室前她看着父母和姐姐还有婆婆都围着她。 “别怕啊，一会就出来了。”林路北不停抚摸着虞芸的发丝，安慰着妻子。 林道西在做最后的确认，一直讲电话，也走了过来握了握虞芸的手：“有哪里不舒服就对医生和护士讲。” 虞芸点了点头。 没多久虞芸生了，剖腹产生了个儿子，六斤多一点。 孩子先产妇推了出来，孩子推出来林路北想去看了但是没动地方，紧跟着虞芸就被推了出来，他赶紧去握妻子的手。 唐娟先是看了一眼孙子，马上又回到了虞芸的身边，低着头问：“辛苦了芸芸。” 虞芸甚至笑都笑不出来，她觉得有点难受有点累。 林路北一直握着妻子的手，等电梯的时候他看了一眼后面的儿子，马上又将注意力拉回到了妻子的身上，亲亲虞芸的脑门：“觉得冷吗？” 虞芸对着丈夫勉强动了动表情：“不冷。” 里面一点都不冷，和大家说的完全不一样。 甚至医生为了缓解她的焦虑还放了音乐，整个过程非常快，就是现在情绪有些激动又紧张。 第531章 林路北是个好丈夫 虞芸被推进病房休息，可能是很累她很快睡了过去，林路北守在床边。 “你妈那头准备了饭菜，赶紧过去吃一口。”老丈人心疼女婿。 “爸你先去吃，我守会小芸。”林路北舍不得走。 这个时间无论如何都不能离开妻子，人家为你拼命刚刚生了孩子，他怎么可以因为饿就走了，他得陪着，他不想虞芸醒过来的时候床边一个人都没有。 虞父笑：“她睡着了。” “我陪着吧。”林路北坚持。 虞父看自己叫不动也只能去客厅里吃饭，他觉得女儿的眼光是极好的，从结婚到现在细观察林路北这孩子就太好了，原本想着这个年纪就有很多钱，加上书没有读多少，这相处起来还不得挺难受？ 谁能想到，除了学历几乎没有硬伤，可能没有长得多帅气有多高身姿多好看，但这个人是个好小伙是个好丈夫。 病房里林道西过来到床边看了一眼，替虞芸掖了掖被子：“我看她睡的有点不踏实？” 虞芸的眉头紧紧皱着，林道西还以为弟妹这是哪里疼。 林路北：“也是大手术不可能睡踏实了，一天之内肚子里的孩子就出来了大概也不太适应，他们都在隔壁吃饭呢，等会你带着妈回去吧，医院里的空气不好。”他说着。 他妈身体也不是多好，这种地方还是少来的为好。 “嗯，我守会儿？”林道西问。 林路北摇头：“我守着吧，我答应等她醒过来第一眼看见的就是我，你去看我儿子了吗？我刚才想看没来得及。” 那孩子一直跟在虞芸的床后，进电梯的时候都挨着他甚至都没仔细多看几眼。当爹了呢，这是他期盼中的孩子，林路北不可能不喜欢。 “做得对，小芸需要更多的关心和照顾。”林道西对着弟弟笑笑。 她弟现在可有样子了，真男子汉了，完完全全的撑起了自己的小家。 “是吧，你弟弟我还是学了些本事在身上的，别总操心我了，去看看你大侄儿。”林路北一脸嘚瑟。 “臭小子！”林道西上手扒拉弟弟的头。 客厅里两家人都尽量压低声音生怕吵到虞芸休息，送走唐娟和林道西，虞芸妈妈喃喃说着：“以前想过大姑姐事业做这么成功怎么样都得带点强势，没料到和想的完全不一样。” 初见林道西她就喜欢这个人，这也算是她们女性中比较杰出的人才了，她做不成这样自然羡慕能做成这样的成功人士。瞧着嘻乐嘻乐的模样又一想八成是有保护色，谁能料到是真的一点事不多。 “人家每天要忙的事情一堆，哪里顾得上家里这点小事。”虞芸爸爸觉得妻子就是想多了。 也不是每个家庭都会乱七八糟。 “哎呀不就是担心，那上头有个姐姐就怕多个婆婆。”虞芸妈妈没有忍住乐了出来，偷偷捂住嘴生怕女婿听见。 背后这样想小北的家，有点过分了，可现实中好多姑姐就是管东管西，她家小芸就命好，摊上这样一个完全不会乱管的姑姐，婆婆也好一点事都不会找。 “小北挺好的，里里外外做的都好。”岳父夸着女婿。 岳母重重点点头：“可不是，之前小芸偷偷跟我说小北偷偷哭了我都没信，怀孕也没怀他身上根本无法感同身受他有什么可哭的，现在看下来我这女儿比她妈妈会挑人，找了个好丈夫。” 起初能看得到的就是林路北那夸张的家世，太有钱了！ 你说钱摆在眼前肯定好多东西都会被这个光芒挡住，后来处着处着就发现了林路北这孩子单纯，生活又简单又单纯，甚至朋友都是家里的那些来往的亲戚们。 “小芸出嫁前家里人都替她担心，听说那些煤老板们玩的可花花了。”虞芸妈妈也担心过这个。 他们没接触过煤老板，就是听人讲的，说钱多到不行没有地方花，人手里的钱多了人就会疯狂。 “家庭氛围好，他妈也会教，瞧瞧人家教出来的两个孩子都孝顺。”老丈人表示对自己的女婿特别有信心。 * 林路北家- 孩子出生15天林路北回去忙了，实在是没办法继续留下来陪了，虞芸笑呵呵的送着丈夫到了门口，她没能走出大门，因为月子还没坐完，所有人都不许她出门。 林路北抱抱妻子：“晚上给你打电话。” 他觉得有点对不起老婆，才生完孩子几天啊他就要回去忙了，可不回去真的不行了，大哥二哥替他撑了很多天，好多的事情就算是亲兄弟都不能完全放手他必须回去坐镇。 “快走吧，路上慢慢开。”虞芸叮嘱着丈夫。 等丈夫的车一开远，虞芸眼泪马上就下来了。 道理什么都懂，就是舍不得！ 为什么不跟着去？之前林路北被绑架过，林路北坚决不同意虞芸过去同他一起生活，这方面的风险他是一点都担不起了。 “快擦擦。”虞芸妈妈安慰着女儿：“他都陪这么多天了，那头事情那么多都得他回去处理，虞芸啊想他就给他打个电话，过几天他又回来了。” 月子里可不能哭，生活都这么好了还哭就有点不像话了。 “他自己在外头也不知道能不能吃饱，遇上难事也没人分享。”虞芸心疼丈夫，她想去陪林路北，可丈夫就是不让。 “哎呀，没有你的时候他也过了！”虞芸妈妈被女儿给气笑了：“这姑娘出嫁了心思真的就都在自己丈夫身上了，知道你们夫妻恩爱快消停点吧，把身体养好别落病，趁着坐月子把怀孕生出来的肉减回去，虞芸啊可不能让自己太胖了，胖了什么漂亮的衣服都穿不了。”娘家妈负责叨叨叨。 不用你带孩子也不用你喂孩子，就专心把身体养好然后漂漂亮亮的等着丈夫回来，大家各司其责嘛。 虞芸歪头：“那他是我丈夫，我心不在他身上还能在谁身上。” 她顶嘴。 她妈一脸无语：“你说的都对。” 笑了。 夫妻感情好那可好，你关心我来我关心你。 “小北他姐又给请了个阿姨，说是很会照顾孕妇，之前照顾的那些孕妇出了月子都能恢复到生产之前的状态。”虞芸妈妈碎碎念：“你大姑子搁家是不是听她丈夫的话？她面相看起来可太乖了，容易被人欺骗被欺负，自己条件那么好要是人家想算计她……还是留个心眼。” 第532章 顾则臣与林道西的同生共生 虞芸点点头：“我同姐夫接触的也不多，姐夫看起来挺严肃。”虞芸难得同母亲八卦八卦自家的新闻。 她刻意和顾则臣拉开了很远的距离，毕竟一个屋檐下男女有别多接触没好处，平时林路北出现她才会跟着往前凑一凑，姐夫和她之间距离也拉得很开，或者说姐夫跟谁之间都不显得亲近。 顾则臣的身上总是有一层淡淡的保护色，冷淡色。 当年林路北和顾则臣经常飞国外的时候，那时候飞机上所有的空姐都是对顾则臣很感兴趣，只有虞芸躲着顾则臣。 虞芸好小的时候她妈妈就总跟她唠叨说太精致的东西大部分都有严重的瑕疵，她也晓得自己很普通配不起名牌货，她和林路北都是确认了很久她觉得这个男人性格各方面真的很好，才快速出手拿下。 虞芸对顾则臣的印象大体就是，姐夫长得很帅气，不好相处，肉眼可见的不好相处。 但是。 姐夫和姐姐的父母相处极好，特别是对着高阿姨，虞芸又觉得自己看不懂顾则臣。讨好的话不是应该讨好姐姐的父亲吗，为什么不是冲着林叔叔去而是对着高阿姨好？ “我觉得他是个让人看不透摸不透的人，甚至我觉得姐夫有点像是……”虞芸看了看四周：“总感觉他很迫切想要得到姐姐，很想很渴望，不清楚这种是爱情是喜欢还是……别的一些东西。” 当然她也都是乱说，她一个普通人也看不明白任何人，她就是觉得做女人还是要小心一些为好，省得掉入陷阱当中，她的同事中好多都是被男人骗很惨的。 虞芸她妈哎呦一声：“可别多嘴乱说话，咱们看人看不透啊到时候乱说惹人厌，你跟小北时不时提提让他心里有数就行，小西这条件啊实在是太好了，女人能干爬到一定的程度能配的男人太少了，还是自己多为自己着想点，她看起来脾气就好说话，姐弟俩都好说话都含糊。” 唐娟的身体是几个月一查，林路北那头可上心了，有关于他妈的检查指标全部都在心里装着，因为这些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试问对自己亲妈都不孝顺的男人，你还指望他能对妻子有多好？ 林路北就是个没啥脾气的孩子，想必他姐脾气也不会坏到哪里去，至于小北总说他姐脾气不好，那做生意遇到事情了发点脾气不是很正常的嘛。 “他老说姐打他打的老狠了，他一辈子都没敢忘。”虞芸说。 “他不听话他拿着钱去糟践，换成我是小西我也抽他啊，这都是为了他好。”虞芸他妈觉得这叫脾气不好？ 脾气简直不要太好，换成这是她儿子，直接抽死！ …… 会议室- “上面发布了一则通知，要求各地移动公司针对短信业务市场准入、业务宣传、订制申请、服务提供、方便退订和收费透明化进行严格的自我纠查。” 突发风暴包括顾则臣在内的几家大型做移动增值业务的公司都被信息产业部门公开警告。 “可是真的所有都收紧起来，很多收入都会减少。”准确的说切掉的都是钱钱钱。 很多钱，超多钱！ 移动互联网现在存在灰色地带，很多人都是靠这个去赚钱，之前也没有出台准确的条文来进行收管，大家觉得在适当的时间稍微往回撤一撤就好。 顾则臣：“宁愿减少一些灰色地带的收入，也不能冒道德和法律上的风险。” 一度总营收75%以上的移动电话及增值服务开始极速下降，此前互联网增值和网络广告的营收增速都超过了130%。截至年底收费移动及电信增值服务注册用户的数量相比第三季度末的1250万下降了近30%。 顾则臣办公室，他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顾总，西总来了。” “请她进来。”顾则臣按掉了电话。 林道西拎着包进了办公室，他起身去给她倒水：“直接进来不就好了。”还要麻烦别人通报，她可真是个奇怪的人！ “规矩立了就是给人遵守的嘛。”林道西笑嘻嘻一屁股坐在了他对面的椅子上：“看起来表情可不像是高兴啊。” “又变天了。”顾则臣将水杯摆在她的面前。 林道西端起杯子咕嘟咕嘟都给喝了，他又去接，左手上的婚戒在阳光的照射下发出璀璨的光。 “记得多喝水。”他说她。 这个人生活方面简直太差劲了，喝水吃饭都要别人去提醒，身体是她的她自己从不在乎。 头疼。 “这不喝了。”林道西摊手：“说说你的烦恼。” 顾则臣把接到警告的事情提了提，又提了自己的想法，本质上他还是希望更加保守的前进，但因为现在少了很多进项大家所持意见就变得不太统一了起来。 “我还是觉得要收紧，要自查。”顾则臣强调。 你说他胆子小他就胆子小，今天不收紧早晚也要收紧，逃不过的。 “资本纷纷入局肆意生长带来的不只有巨大的收入和利润，现在乱扣费、按扣费，被上头明令禁止的暴力还有黄等层出不穷，现在所有的运营商为了完成业绩都在睁只眼闭只眼。损失是一定的，对sp服务商来说这肯定就是一件坏事，但对用户来说绝对就是一件好事。” 顾则臣一脸欣赏看着妻子，他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腿，每一回和她谈公事都会让他很开心，林道西懂他，两个人理念相同。 “监管环境突然收紧，就意味着曾经关系紧密的合作者们也要开始同床异梦了。” 林道西准备进军煤炭行业的时候林琎曾经问过她一个问题，林琎将未来可能会出现的所有乱象都想了个遍，他问林道西你是随波逐流呢还是要成为一股清流？ 随波逐流容易迷失自我，一股清流做人做成这个样子那一定是不合群的，所以林道西选择做了两不沾，她做她自己。 “我们现在输出技术，双方各占收入的50%这项业务已经达到了公司总业务的三成左右，他们一定会在接下来的过程中砍掉更多的分成达成新的分成比例，毕竟所有的通道资源都在人家的手中，你没有任何谈判的空间。”林道西起身走到丈夫的身后，她伸出手替丈夫揉着肩膀。 她用手肘压在顾则臣的颈窝处，用力再用力。 “即时的通信工具不止你有，他们找个外包马上就可以搞出来代替你的存在。运营商在各类即时通讯合作合伙开展合作，他们受益我们的流量和技术同时也共享着他们的巨大客户群，眼看着即时通讯服务商在各类增值服务和网络广告商赚得盆满钵满，他们手握着客户群和通道两大资源何必要与我们共享呢？完全可以单干，换成是我，只要能拥有一款属于自己的Im就可以形成一个闭环，完全无需他人分享利润业务。” 第533章 是夫妻是家人也是战友 “你可真会泼冷水。”顾则臣为妻子鼓鼓掌。 泼冷水高手！ 嗯，很好，他晚上可以不用睡了！ 现在他就是被人家捏在了手心里，人家想怎么捏他就得怎么应。 林道西笑嘻嘻走到他桌前，伸手抱着他的脖子：“以后的事儿以后再去烦恼，遇到问题解决问题，我相信你的实力，我师哥不是靠运气走到今天的。” 顾则臣伸着手摸了摸妻子的脸。 “这世界不就是这样，你的变成他的，早晚他的又会回到你这里变成你的。”她一屁股坐在他的腿上：“这样想晚上是不是能睡好一点？” 他指指自己的脸颊：“加上这个或许还勉强。” 林道西亲了他一口：“我想出去转转。”她讲。 林道西很少会出去玩，对于玩这件事情她不太感兴趣，真的烦恼的时候她更喜欢极限运动，玩命的那种！现在完全是看丈夫的脑子一直转啊转的，她怕他转过头了。 谁的男人谁心疼嘛，适当排解排解压力对长命百岁更有好处。 “想去哪里？”他算了算自己的时间，其实不太能挤得出来。 你想结婚都没能出去度蜜月，何况是现在。 “随便呗。” 大会议室- 顾则臣坐在椅子上，把玩着手中的钢笔：“如果运营商对我们提出强制要求，要求业务合并否则就将我们踢出梦网业务。” 大家一听倒吸一口凉气。 不能……的吧？ 这么绝？ “不合并呢？” 顾则臣：“我们现在有什么能力可以说个不字？命门都掌握在别人的手中。” “那现在想办法……” 顾则臣泼冷水：“现在想已经来不及了，人家已经想上了！现在结局都已经定了，除非他们脑子不转想不到这点，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未来的三年五年人家看准了，他们输在了未来的两三年，这一步走的非常不好走输掉了，如果不能及时回归到正位上来，以后的三五年还是输，六七年七八年就可以等着公司倒闭回家了。 “那我们就把自己的东西和他们合并？” “不然你有更好的办法？”顾则臣扔开手里的笔。 …… 12月中旬，手机运营商那头对顾则臣公司提出强制要求，运营商那头真的搞出来了一个可代替的业务，对顾则臣提出合并通知。 等于是说要将顾则臣的即时通讯与对方新研发的业务互联互通，29号公司发布公告两项业务将在6个月以内合并。 林道西和顾则臣去了九华山，不是特地来的，纯粹是因为要散心又没有特别想去的地方，参考了众人的意见最后来了九华山。 一行人带上了唐春红。 唐春红与女儿女婿就是各种矛盾不断，吴志不肯出去拼搏赚钱，唐春红放着大好的机会舍不得放手，干脆跑到了林路北那边帮忙。等于是说唐春红除了退休金外又额外赚了一份不少的工资，她想多赚一份沈婷的日子总是能更好过一点。 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唐春红赚了多余的钱她又开始对沈婷建议这个建议那个，因为出钱的人地位最高，她就会找毛病，吴志现在干脆也不肯理丈母娘，你有钱我不要就是了，我不占你便宜！ 沈婷将母亲给的钱又还了回去，建议母亲可以自己花掉或者为养老做一些储蓄也是可以，唐春红见沈婷和吴志这个态度，认为女婿这就是有了孩子有把柄了，敢反抗了。 到了九华山唐春红先哭了一场，不知道为什么到了这个地方她的眼泪就是憋不住了，心中的委屈太多，哭了好半天。 林珊劝了会，眼睛干巴巴的，她一滴眼泪都没有，哭不出来。对于现在的林珊来说，日子过得不要太好，除了陈扬的日子达不到高标准剩下大家都过得非常好，她心中没委屈只有快乐只有幸福啊。 唐春红的憋屈她以前还能稍微理解点，可是现在日子好过看着对方歪歪扭扭她是劝也劝不动也不好多说什么了，她觉得大姐可能死了丈夫后神经受了点刺激！ 林道西和顾则臣手拉着手慢吞吞后头走，他眉头一直就没松开过，林道西伸出指头抚平他的眉毛。 “这样不好看。”她说。 顾则臣挑眉：“你不说我都老了，早就不好看了。” 她笑：“这人怎么还记仇，那我说的也是实话啊，你二十岁和三十多能一样吗？你不喜欢二十多岁的少女喜欢三十多的人吗？” 顾则臣：“我就喜欢年纪大的！” 林道西：“行行行，你赢。” 两人肩并肩继续前行，她说：“任何公司慢了一步就会倒下来，谁都有慢一步的时候，我们接下来想的就是未来五年年，五年不行就十年摸索着前进的脚步，总能找对正确的路子快上一步，只要你摸得准互联网用户的思维。” “我们的战略没有任何问题，我希望的是各个垂直行业可以构成一个包罗万象的应用环境，到了那时候时候我们的业务除了是个即时通信工具也能给它的用户提供更多的商业资讯，我想它会变成一个黄金平台。”他觉得妻子的手有点冰，替她捂了捂：“有些时候后发反而是最稳妥的方式，互联网变化太快，方向又多，与其自己盲目去试错不如等别人做出来一点成绩，辨明方向之后再来做。” 他们的优势就是流量，做什么都可以做得又好又快，他晓得他这种想法一定很多人会骂他，他不介意。 唐春红扭头不经意看见了后面那两个相互扶持的小年轻，心中忍不住劝自己，她活到这么大的岁数，她还真的没有见过多少人拥有爱情，她不要去想。 林道西的手机响，她接了。 “嗯，你说没关系。” 企业家杂志上对顾则臣的战略进行了评论，文章的标题是全民公敌顾则臣，为顾则臣舆论形象下跌再添一把火。 “嗯，知道了。” “要做应对吗，西总？” “算了。” “你们公司走掉的那个自媒体人写了一篇评论，说你是全民公敌。” 顾则臣翘唇：“这话说得是一点都没错，我现在四面八方都是敌人。” 即时通讯领域不说，各大互联网公司，各大运营商全部下场，就连齐浩他们都跟着下了场。mVc推出了一个中文网站，形成了一个门户型的太平，引来了众多的合作伙伴，外界称之为抗顾则臣联盟。 10月Yh和wR达到了意向里程碑的协议，使全球的即时通信用户之间能够实现互联互通，现在互联互通成为了一件最正确的事情，两者实力已经完全不逊于顾则臣，面对这份邀约，顾则臣坚决的拒绝掉了。 顾则臣给出的拒绝原因为出于用户安全考虑，外界都在说他是出于利益考虑，到了此刻顾则臣已经给人留下了拒绝开放的印象。 “这是一种理想，竞争对手之间怎么可以真正实现互通？和对方分享自己的核心用户？无论是用户安全还是利益层面的问题，这根本就是一个问题。”林道西坚决站在丈夫的决策角度。 第534章 天作之合 “也别把自己老公看得太高。”说这话的时候他忍不住翘了翘唇角。 “不是我把你看得太高而是他们把你看得太低。”对于这一点，林道西有点不满。 大家风范其实就是要去接纳各种言论，说你好不好都没关系伤不到皮毛不是，但这个人就是追着顾则臣打，这让她很是不爽。别人说她不行的时候她都没有这种不爽感。 “我也是靠老婆上位的男人嘛。”顾则臣说出这句话自己都乐了起来。 软饭他也是想试一试来着。 林道西送他一个眼神请他自行体会，调侃也没这样调侃的，哪里靠她上位了？ 吃晚饭的时候那两个人跑得不见踪影，唐春红还特地在桌上等了好一会。 “咱们点菜吃吧。”林奶奶张罗。 “是，咱们吃吧不用等他们。”唐娟附和说着。 小西如果没有留话说要一起吃就不用等，过去总喜欢等啊等的，慢慢女儿总是发飙就不敢等了，到点就吃饭，真的他们没有饭吃回来再点就好了。 林道西教育唐娟，做家长的不要把所有心思都放到子女的身上，因为你这样干了会让子女窒息，必须得有属于自己的生活，距离远了美就来了。 唐春红还是想等：“等一下吧也不是太饿，大姨娘是不是饿了？”她担心林奶奶是不是饿了想要吃饭了。 林奶奶笑：“不用特地等他们，小西也不让等，不然发现真的等了会不高兴。” 孩子不高兴就直接拉脸的那种，气性大点还会表现出来，林奶奶不是怕林道西纯粹是不愿意惹孩子不开心。 一不一起吃饭能咋地？ “那点吧，今儿我来请，我就是合计不等他们让则臣看着觉得我大姨连做人最基本的规矩都没有。”唐春红会有这方面的顾虑。 从小到大她接受的教育就是要照顾所有人，体谅所有人，这个所有人里面不包含她自己，天长日久养成的习惯哪那么容易说改就改。 “不会。”唐娟大包大揽开始点菜。 导游跟唐春红说着话，说：“有些时候不用把这些规矩看得太重，放下了才能轻松前行。” 第二天一早吃早饭，林道西还在赖床，难得休息她睡个没完不肯爬起来，而顾则臣早上四点钟就爬了起来工作。 多睡一秒都是对他工作的不尊重。 七点钟，林道西裹着被子翻了个身。 “我去客厅？”他觉得可能是他键盘发出的声音吵醒了她。 林道西拽过他的枕头一条腿压了上去：“我醒了，今儿请了一位专业的师傅随行。” 来都来了，还是想把每个地方的故事都听上一听，放松嘛那就做到彻底。 “现在起吗？”他走到床前对着她伸出手。 “起。”林道西伸手拽了他一把，借力从床上直接站了起来，直接冲进他怀里。 顾则臣伸手抱住了一大早的惊喜！ “有没有放松一点点？”她歪着头捧着他的脸问，对着他笑。 “起点作用。”身体前倾贴了贴她柔软的嘴唇：“起床吃早餐。” 林道西跳到床下，顾则臣随着她的动作一脸纠结的表情。 她太喜欢蹦蹦跳跳了，他一脸宠溺无奈的笑了笑。 像是个小孩儿！ 林道西刷好牙开始换衣服，抽空偷看了一眼穿衣镜外面的那个人，顾则臣永远都是这副打扮，无论上不上班一定会将自己打扮得很商务的样子，并不休闲。 紧绷的人儿啊。 “嗯？”发现妻子在偷偷看自己，他挑了挑眉头。 他的穿着有什么问题？ 林道西双手比枪：“我老公真是穿什么都很好看的样子。” 顾则臣被她给气笑了。 总是说不着调的话！ “谁之前还说我老来着。”他这人就是记性特别好。 林道西抱头：“大哥，都过去多久的事了？不然你说我老好了，我老我最老！” “你比我年轻！”他陈述事实。 …… 唐春红一早就给家里去了电话，她是故意打的座机而不是打的沈婷手机，她就想知道沈婷公公婆婆是不是又来了？ 其实想想也知道，她一走不就是给那家人腾地方？ 这种感觉怎么说呢？那些人是一家子人，全部的人都在等她死，她死了大房子就可以腾出来给吴志全家住了！这么一想唐春红的心情就会特别的差。 辛辛苦苦一辈子，为谁忙活？ 为了那个不上进啃老婆啃儿媳姓吴的一家子瞎忙！ 听到沈婷公公的声音，唐春红只觉得脑子一炸。 她就不明白婷婷为什么看不透这些事情？她那个小房子挤了这么多天就不难受吗？什么正经公公婆婆成天黏在儿子和儿媳妇的身边？ 买房子就没能力，住着儿媳妇婚前财产买的小房间脸不红气不喘，这一家子都不要脸！ 林道西和顾则臣一前一后出现在饭厅里，顾则臣的头发保持着特定高度，他习惯了对自己的外在形象进行护理，所以大差不差每天都能同样的清清爽爽。 林道西的皮肤有点过黑，仿佛是那种烈日一直走在街上接受阳光普照的类型，而顾则臣晒太阳的时间太少了，他太白了，一黑一白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她用手拿着什么东西送到他眼前，顾则臣不停说话：“现在不吃，走路不吃东西。” “尝尝呗，马上吃饭了。”她向来不把任何规矩放在眼里。 顾则臣停住脚步：“你自己吃。” “尝尝呗。”她非要让他尝尝。 顾则臣伸出手接了过来，他尝了：“嗯，好吃。” 动着嘴巴又从她的手中拽了一条：“要是小北看见了，又要生气了。” 林路北特别不习惯林道西总是将第一口送到顾则臣口中的习惯，对此暗暗生过不知道多少次气，林路北觉得这种习惯可不好要不得。 “他就瞎生气。”林道西听了只是笑笑。 她老弟双标的不要太彻底！ “最后一口，吃完拉倒。”她的手又一次送到了他唇边。 顾则臣微微弯了腰，吃了。 第535章 过河拆桥顾则臣，念念叨叨林路北 就唐春红的眼睛所看见的顾则臣，没有一处不精致。 顾则臣的脸上甚至都可能没有多余的毛细孔，人就长得好自己也会打理，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又有事业上的加持，那一张脸就连个痘痕都没出现过，整张面庞线条流畅额头的位置隐隐有光。 唐春红收回视线，她总是告诫自己像是这样的人就真的是电视剧里才能出现的类型，不能多想，可每看一次她就要厌恶自己的女婿无数次。 不要求长得如何，就把自己收拾的干干净净这很难吗？ 林道西子入座，林奶奶抬了抬手边的小碗：“吃这个吗？” “我自己来就好。”她打了个哈欠。 “昨儿几点睡的？”唐娟见女儿哈欠连天没忍住打探了一句。 过去林路北不是总吐槽林道西就是老妖精嘛，每天到时间都不睡觉。 “两点多吧。”林道西摊手。 顾则臣同在座的长辈们打招呼：“奶奶早、妈早、大姨早。” 其他人都顾着看林道西，有林道西出现的时候眼睛里很少能装进入别人，加上也是在对话就点头表示听到了，唐春红应了：“早，要是没休息好就回去再睡会，我们自己瞎溜达就行了。” “睡饱了。” 顾则臣起身：“吃什么？”他问妻子。 “你吃什么我吃什么。”她懒得动，也不挑食。 林奶奶拍拍孙女的手背：“又使唤则臣。” “哎呀奶奶你这是冤枉我啊，你就看见我使唤他了没看见他使唤我，晚上我给他当扒花生皮小妹呢。” “说什么呢。”林奶奶听不懂孙女口中的话。 林道西头靠着奶奶撒娇：“意思就是说，我都是在没人的地方对着他好呢，特别好。” 林奶奶摸摸孙女的脸：“好好坐着。” 坐还是得有点坐样儿才好。 林奶奶也不是想唠叨林道西，纯是林道西的坐姿太有问题了，就喜欢叉个腿儿大咧咧坐着，这也是跟她的腰部毛病有点关系，换成林珊试试看，林奶奶绝对能把林珊骂到臭头。 说曹操曹操就到。 林珊端着选好的食物回到桌前，看着侄女这个坐的姿态道：“我要是敢这样坐，你奶就敢削我。” 林道西听了也没改，还是那副样子：“姑姑，你快来教训教训我吧！”这日子过得一点都不刺激，她需要来点刺激！ 林珊哈了一声：“我可没那闲心，你都嫁人了也轮不到我来管，你就是叉到天上去，则臣觉得没问题你爸你妈觉得没问题，那我就眼瞎什么都看不见。” 自己孩子都没管明白她去管一个各方面都完全碾压所有人的孩子，她没疯！ 林道西偷偷大声对奶奶说道：“奶，你看我姑现在情商蹭蹭就上来了，这还是我姑吗？戴副眼镜感觉就是大学教授了！” 林奶奶笑。 林珊气鼓鼓：“小道西你别拿你姑姑我打趣，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打趣我呢，我要是能当教授，全天下都是教授了！” 唐春红乐呵呵看着眼前的一家人，羡慕。这就是理想中的状态，她为什么喜欢靠近唐娟身边，唐娟有钱？是因为唐娟的家庭氛围她很喜欢，做妈的梦想就是孩子养在身边随时能够看到，孩子可以过上幸福的好生活不让父母担忧。 顾则臣端着碗回来递给她：“谢啦。” “客气。”他淡淡说着。 饭吃到一半，林路北的电话追了进来。和这世界上许许多多的弟弟一样，林路北未婚的时候黏姐姐，结了婚开始黏姐夫，顾则臣除了是他姐夫也是他唯一的朋友。 “去九华山了？怎么没叫上我？”林路北在电话里怪声怪气。 大哥没变成姐夫的时候日日与他泡在一起，现在和他姐结婚了就把他一脚蹬开了，早知道这样，还不如不让他们结呢！ 过河就拆桥是吧？ “你不是忙吗。”顾则臣淡淡说着。 他为什么要带个电灯泡一起出门？ 没有林路北他和林道西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有了林路北这个电灯泡处处都要跟着黏着，太碍事。 “我也可以抽时间一起去一下啊，我也没去过九华山，在哪儿啊？”林路北地理学的不是特别好，不晓得在哪个城市。 顾则臣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懒得回答。 林路北在电话里叽里呱啦，他老婆正在坐月子，不然把小芸和他一起带上多好！ 小芸怀孕也很久没出过门去玩了！ 林道西看向丈夫：“小北？” 顾则臣镇定自若：“嗯，他没什么事情就是表示一下遗憾，顺带着问我九华山在哪个城市。” 林道西：“……” 她伸伸手，准备和弟弟聊两句，顾则臣已经挂了电话。 林路北握着电话还喂了几声：“姐夫？” 怎么又挂他电话？大哥变成姐夫后，关系非但没有更加亲近反倒是觉得远了，哪里出问题了？ 林路北给妻子去了电话，在电话里碎碎念。 他这人呢野心就那么一点点，更喜欢和家人和亲人待在一起，希望大家都能身体健康，林路北非常恋家，恋和虞芸的家也恋母亲和姐姐的家，长时间不联系他姐，他就会闹心的那种类型。 “你在月子里不去正常，怎么不叫上我呢？”一家人一起出行该多好。 再说奶奶和妈妈都跟着，他姐和他姐夫都不是会照顾人的类型，他妈吃药总得带着水，给没给带啊？他妈身体不好不能累到，奶奶最近添了点补充药物有一些忌口，谁管啊？ 叨叨叨。 虞芸听着一点都不嫌烦，相反她还觉得丈夫人真的很贴心。 “你那头很忙前段时间又一直在照顾我，真的有时间他们也是想让你挤出来回来陪我陪孩子。” “其实时间挤挤就有了，我都能照顾到。”他将责任全部揽在身上，他觉得他可以做好所有的角色。 “姐姐是心疼你。”虞芸安抚丈夫。 “我不是吐槽她，她出个门都得个好人伺候她，你看她长得多精明私下屁也不是，自己身体到处都是毛病也不在乎，她大姨妈什么时候来我比她本人都清楚！”林路北继续吐槽。 林道西大姨妈不正常的时间里全部都是林路北跟医生描述这个时间，他不记得不行啊，林道西人家没稀得记，他妈是不能操心。 “姐姐没你想的那么差，她只是要照顾你的存在感。”虞芸觉得自己对林道西还是有点了解的。 小北像是个鸡妈妈一样，姐姐也是懒得同弟弟起争执，愿意操心就操去呗。 “我觉得她不行。”林路北长叹气。 虞芸挂了电话理了理肩上的披肩，摇摇头。 “小北？”虞芸妈妈探出头问了一声。 “嗯，他太唠叨了，姐夫现在都烦他了！”虞芸笑了出来，她觉得自己猜到了顾则臣的内心想法。 就她老公每天叨叨叨，五十岁老头儿都没有林路北能叨叨。 第536章 唐春红的心病 “我得先回去一趟，有点事情要处理。”顾则臣的行程还没进行到一半，接了通电话就准备走。 司机已经等在了外面，机票也已经买好。此时林道西一家刚刚爬山归来，大家都累得半死不过心情不错。 “知道了。”林道西对着丈夫点点头，替他理理衣服。 “那走了。”顾则臣起身。 林道西对着他摆摆手。 唐春红他们正在餐厅里准备吃午饭，跟着林道西出门各方面的条件都能拉到最好，即便这里是个旅游区他们一行人的吃穿用以及爬山过程都享受到了最高等级的待遇。 唐春红和唐娟走了过来，唐娟问：“则臣回去吗？” “嗯，公司有点事他得回去处理。”林道西淡淡解释了一句。 “饭也不吃了吗？都中午了。”唐娟想着女婿爬了一上午的山，这时候肯定会饿。 唐春红在唐娟说话的时间就去打包好了一些鸡蛋，用袋子装好送到林道西的眼前，顾则臣那边也不过刚刚才出酒店大门，要是去追一定追得上：“给则臣带着路上吃吧，他爬了那么久的山。” 唐春红见林道西坐得四平八稳也不着急，心里想着小西这关心人方面还是差了点！ “让他自己解决吧。”林道西拒绝了大姨的好意。 唐春红：“早上六点钟我们就出发了，现在都快十二点了吃的那点东西肯定都消化光了，从这里去机场又得折腾好久，还是给送过去吧，你要是不爱动那我去送。” 林道西冲着唐春红笑笑：“大姨，他不喜欢吃鸡蛋。” 唐春红：“……” 林道西一个人坐在一张桌上，她一边吃饭一边打电话，大家看见她忙就都没凑过来，另外的一张桌林奶奶她们凑在一起。 唐春红吃得七八分饱看了看林奶奶，犹豫半响还是将心中的话说了出来：“我看则臣急匆匆就走了饭也没顾上吃，小西对这些好像也没太放心上……夫妻俩还是要互相照顾感情才能更好。” 她也不是特别愿意多嘴说这些，两家关系实在是太好了，小西又让她借了这么多的光唐春红觉得于情于理该说不该说她都得说，大不了人家不听呗。 林珊马大哈笑了起来：“那不能，则臣为了追我们小西费了那么多心思他不会因为这点事计较。” 唐春红想说，就算是猪八戒追到了嫦娥也有腻的时候！ 林奶奶马上插话：“她大姨说的是，回头我说说她。” 林奶奶肯定不会贸贸然去说孙女，但场面上也不会让唐春红觉得尴尬。人家说了你应了场面上过得去，大家都高兴不就好了。 …… 唐春红带着钱回了沈阳，先去了女儿家看望外孙女，看见这个小小的孩子唐春红的心又软了，见家里实在是住得有点憋屈，对着沈婷提了出来：“我反正短时间也不会回沈阳，你们搬到我那边去住吧，你们俩带着孩子过去，你公公婆婆不能过去住。” 小孩就得有个大空间才能跑跑跳跳，不然这匣子一样的小屋子孩子转个身都能撞倒！ 沈婷那公公婆婆就跟粘豆包似的不肯回钢城，硬要挤在沈婷这个小房间里，她能怎么办？ 谁的女儿谁心疼呗，唐春红决定后退一步。 沈婷脸上长了些肉，表情看起来也更平和了有种当了妈妈之后的丰润感：“孩子还小住着也挺方便，就不倒腾了。” 上一次被赶出来给了沈婷一个教训，那就是母亲太在意那个房子了，干脆别搬回去，家里住不下也不能去想母亲的房子。婚都结了，沈婷也觉得日子继续这么过下去没有任何问题，她不想再起波澜。 她很满足，她不愿意折腾！ “哪里方便？屁大点的地方挤了这么多人，早上你上个厕所都得排队，要是赶上拉肚子都得拉裤子里！”唐春红提起来亲家就是一脸不屑。 “我就没见过这样不要脸的人！明知道你们俩的日子过得很一般，倒是出去打工啊赚钱给啊！总说喜欢孙女，用嘴喜欢啊？” 一个人带孩子，不是还闲着一个呢吗？ 沈婷叹口气：“妈，他们得帮我带孩子，我这一天什么都不干回到家就吃现成的，晚上孩子也不用我管，那住就住呗，早上上厕所他们也不会跟我争，他们起的早。” 地方大就大住，地方小就小住，之前也有出现过她妈说过的那种情况，她公公都是跑公园的厕所解决，这种情况下沈婷觉得生活就是求什么得什么。 她只求有个家有个孩子能够快快乐乐，她握住自己得到的东西，她就满足！ 至于母亲为什么突然间就变成了现在的模样，她晓得原因但是她改变不了，人得知道自己的能耐，她也试着去过过母亲认为的好日子，她过不了！ “……”唐春红看着女儿的脸，一时之间也不晓得说些什么。 晚上吴志掌勺欢迎唐春红回家，吴志妈妈满脸的笑容僵硬的跟僵尸一样，尽量避着唐春红走，实在是太怕唐春红那张脸和嘴了，吴志爸爸也尽量没事找点事干，一家子都忙活得够呛，大家都怕唐春红挑刺都刻意忙碌着就把孩子给了沈婷。 沈婷抱了一会孩子，觉得腰有点疼伸手捶了捶。 唐春红见状马上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一把抢过沈婷怀里的孩子，没好气瞪女儿：“这就是你说的什么都不用你干？我真以为你一手不用动呢。” 沈婷一脸无语，没吭声。她生完这个孩子腰就有点不好，不知道什么原因但就是落下了这种病根。 再说一手不伸，这不可能呀，孩子是她的，她怎么可能一下不去抱？ 不是没跟母亲说过这些，说不通，母亲就仿佛进了死胡同里非得较真儿，非得挑理，沈婷晓得发生这种事情的根本原因就是吴志家庭不好上头，没有人能改变这个事情，她跟母亲去解释也没用，干脆就不说话了。 吴志喜欢吃也爱吃，晚饭做了六道菜看起来色香味俱全，他笑呵呵上了桌然后开了酒，他喜欢喝点啤酒。吴志妈妈伸手扯了扯儿子的袖子，眼睛时不时往唐春红的身上瞟，一眼一眼看过来一脸紧张的样子。 “我也是现在才知道你是烟酒都来啊，吴志结婚前也藏得挺深。”唐春红冷着脸看着亲家母的一举一动。 吴志这个妈就跟那唱戏似的，怕她什么了？每回都是找个借口就跑了，回头把错都推她身上。现在弄出来这举动不就是告诉沈婷，自己给她家难看了嘛。 再吴志的脸，她心里就会不痛快！ 唐春红认为的合格男人就是，烟酒不沾、出来进去可以保持一种干净整洁的形象、坐有坐样，爱护老婆有一口吃喝都留给妻女，你看吴志像这种类型吗？ 婷婷又发了几箱桃子，她就看着吴志咔嚓咔嚓的吃，吃冤家呢？是你弄来的吗？ 第537章 没钱就是原罪 吴志妈妈一口气提了起来，这样的事情发生不知道多少次了。 婚都结了，孩子也生了，你说两个孩子感情那么好，你做岳母的何苦总是挑剔她儿子呢？ 一次两次不往心里去，这都七次八次了！ 气苦！ 上一次沈婷月子里她被唐春红搞到内分泌失调，回家以后喝了好多的中药，眼下感觉又要失调了！ 沈婷看丈夫一眼，说道：“别喝了。” 吴志乖乖把啤酒瓶收了起来。 他吧是带孩子的主力，带个小孩其实挺难熬的，白天他爸妈带孩子晚上就不用还让老两口继续熬着。 沈婷那工作不能丢所以吴志自己把带小孩的责任扛了起来，他承认自己爱吃爱喝，喝点酒吧也不多喝能让心情放松放松，沈婷从不拦他也不说他。 饭锅就在桌上大家都忙着盛饭，吴志见一时半会轮不到自己，他就抖了两下腿等待着。 唐春红眼刀子落在了女婿的腿上，脸上的神情变得相当难看。 过去教育小孩，从小就要教礼仪，所谓礼仪是什么？吃饭不能吧唧嘴不能抓耳挠腮，坐着站着不能有任何的抖动，外出不可以大声喧哗不能随地吐痰，甚至不可以在公共场合发出任何声响，这都是最基本的礼仪教养，这是包含在家教内的。 如果谁在这些礼仪方面出问题，就证明这人的家教不好。 唐春红脸色铁青，眼刀子狠狠刮着沈婷的脸。 以前觉得让女儿一直不结婚好像是她这个做妈的不厚道，这样的母亲一定叫变态，现在她觉得沈婷找的这个玩意儿，还不如不结婚一个人孤单到老呢。 到底要这种东西干什么？ 自己一个人过不是挺好的吗？ “坐着就要有坐着的样儿，人抖福薄亲家你都没教过这些？”唐春红直接朝着吴志他妈发难。 吴志的腿马上停止了抖动，吴志妈妈停下了准备动的筷子，一肚子的气。 “我想起来我单位还有事，我先回去一趟。”沈婷桌下推了推丈夫的腿，吴志立即说道。 沈婷对着丈夫点点头。 吴志父母吃过饭洗了碗马上就带着孙女下楼去散步了，生怕和唐春红多接触一秒。 唐春红将攒的钱拿给沈婷：“这里有两万块钱，孩子缺什么就买什么，指望他家给你买做梦还比较快，屁也拿不出来就出一张嘴。” “自己家什么家庭跟不知道似的，也不说多替孩子攒一攒，这遇上事你们就都麻爪了！吃个饭就将退休金耗的七七八八了，儿子还不能赚，老人也跟咽了气跟瞎子似的。” 沈婷看见钱也没眼热也没心热，将钱推了回去：“妈，你自己留着花吧，我们俩都有工资也够用。” 母亲的钱，沈婷不愿意也不敢要。 真的拿了，回头她妈就得说拿了钱养公婆一家，麻烦不断。 沈婷现在只求有钱多花，没钱少花，眼下生活过得去偶尔还能攒一点，虽然攒的少。 唐春红没好气硬掰过女儿的手，将钱放了上去：“你们够什么用？养个孩子什么地方不用钱？他们那一家子三口就长了张会吃的嘴，什么钱能剩下？当初不让你嫁，你根本不听！” “孩子都生了，这样的话就别说了行吗？就是看见他不高兴，总得考虑考虑我跟他是一家人吧？”沈婷实在没忍住，回了母亲一句。 “是啊是没什么用，你但凡肯听点我的话不和大民离婚也不至于过成今天这样！”唐春红觉得吴志和谢大民比较起来，处处不如谢大民。 沈婷从沙发站了起来：“我不愿意跟他过，他再有钱我也不愿意。” “对，你就爱和没钱的过，成天苦哈哈的守着这一家子烂人！他爸妈才多大，不晓得你们养孩子的压力，就不能出去打个工赚点钱？什么找不到活这些都是借口，去饭店洗碗行不行，去工地去当看大门的行不行？就是人懒，什么都别说。你看看他浑身哪不是毛病？最基本的家教都没有，这边吃饭那边抖腿，坐没坐样站没站样，吃喝抽他样样全来，他赚多少钱够他这样败活的。” 最让唐春红生气的一点就是，吴志的不肯上进。 介绍了让你去国宁干，不过就是辛苦点要每天路上跑很久，这点辛苦都不愿意吃！ 不吃辛苦也行，晓得家里条件一般般，你还好吃？ 馋就是大病！ 有资格抽烟喝酒和吃好吃的吗？ 什么叫爱好？你都这样了，你有资格有爱好吗？ 真的是个男人就该为妻女拼个未来！ “妈，你就管好自己别管我们行不行？”沈婷一脸痛苦。 每回她妈回来，她妈不痛快他们也不痛快，何苦呢？ “你愿意工作想赚钱，赚了钱你就自己留着花不用给我们！我自己选的生活我自己来承担这没有任何问题，你也不用可怜我，这一切都是我自己选的，真的过不好我自己来承担，你就照顾好自己身体快乐一点行不行？” 唐春红看着沈婷的这张脸，都是失望。 这是她的婷婷吗？ 就婷婷现在的脑子跟个摆设似的，自己跳进坑里不觉得惨相反还觉得快乐，哪里快乐了？ 这个男人从头到脚她都没看上，沈婷还过的劲劲儿的，是她有问题还是沈婷有问题？ 吴志到底给沈婷灌什么迷幻药了？ “我是愿意工作吗？我这么大岁数出去干活，是我自己想干活？我是怕你日子过不好！你那窝囊废的丈夫他能让你过着吃喝不愁的日子我还着急什么？他们一家子都吸你的血啊！”唐春红直指问题所在。 以之前的家庭条件，需要她出去赚钱？她一脚都进棺材板了，她为了她自己？ “我到底有什么血叫人吸的？妈，过日子我公婆也拿出来了工资，也尽力帮我带了孩子尽力帮我减少负担。”沈婷只觉得心累，一样的问题说了一百次，母亲就是过不去。 唐春红摇摇头：“你就是让人洗了脑了，他们在你这里吃喝掏工资不应该吗？应该的事情你还在这里感恩戴德，他们吸你什么血了？你发东西他们享受着，那桃市场上卖多贵啊，他们买得起吃得起吗？你能吃几个？你发化妆品你婆婆就往脸上抹，你发个商场的购物券可能人家早就想好怎么花了，算计你什么！” 沈婷：“东西发了不就是为了吃的，我一个人吃不了就放烂吗？” 东西不就是给人吃的，化妆品不就是给人用的，留着干什么？ 唐春红一脸失望：“给谁不行非得给他们？你老姨你姥姥你舅舅他们谁不能给？我要是知道你是这样，我就该去做公证，等我死了这个房子我就捐出去。” 沈婷抹了把脸：“房子是你的，你要做什么样的决定都可以，只要你能开心！还有我爸死的时候他们不都觉得他该死嘛，忙着给我爸定各种罪名，我爸再不好那是我爸，他们再好也不是我的谁，你有钱的时候他们都跟你好，你现在没钱他们瞧不起你。” 跟唐家的人好？ 桃子都烂光了，她也懒得给那些人！ 她成家了，她的公公婆婆就是比那些亲戚亲！ 母亲愿意将钱给别人她没资格拦，那些钱不是她赚的，但是她的钱她想给谁就给谁，母亲不能替她做主！ 以前父亲活着的时候拿着房子威胁她，她放弃了应该走的路去选了父亲为她挑的路，现在母亲又拿着房子来威胁她！ 沈婷觉得那种憋气的心情又重新跑回来了。 第538章 婚姻到底是该让自己高兴还是让父母高兴？ 晚上吴志父母就同沈婷提了：“婷婷啊，妈和你爸想回钢城住一段时间。”做婆婆的晓得不应该这个时间走，但是同亲家相处太难受了。 也不能翻脸，不如赶紧走人，省得看着各种来气伤感情。 沈婷没有拦，吴志马上就送了父母去车站。 回了家他也是一脸颓废，坐在床头好半天：“让他们回去吧你就得挨累，不让他们回去妈难受。可能这个家就多我一个，我要是不在家了，妈也就消气了。” 岳母瞧不起他什么他清楚，可他生出来就是没野心没欲望。 能上个班赚点钱，能够吃吃喝喝能有妻有女他就觉得挺好的，他不愿意离开妻子和女儿。他就想一家三口永远在一起，现在这都是错了！ 他得出去赚钱，把孩子和老婆扔在家里，然后让岳母管着他老婆成天给他老婆压力，这样就好了！ 婷婷那体检结果各种结节，怎么来的？长期压抑来的！ 沈婷看丈夫：“少说两句吧，该说我也跟她都说了。” 吴志摇头：“你说我走了家里谁做家务？你吃饭怎么弄？天天买啊？我不在家我爸妈肯定就不能过来，你一个人带孩子这也不太行，明明我家可以分担这些，偏要把我赶出去赚钱，我要是有那个脑子我还能一直这样吗。” 吴志也晓得女人的潜力无极限，只要逼一逼沈婷也能自己带孩子做饭顺便上班赚钱，可这样活着是为了什么啊？ 他们俩在本地过着不算差的生活，每天他下班就去接沈婷，两个人去菜市场买菜然后回家做饭，沈婷逗逗女儿他去烧饭，他的父母在一旁搭把手这不是挺好的嘛。 “体谅体谅吧。” 吴志脸上也没见高兴的情绪，他说：“我不出去你妈就不高兴，她这把年纪赚钱就是为了管你，她就会计较她付出了辛苦而我没有付出，回头还是要挑我的错，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我很想把她当成亲妈看，但是婷婷你妈真的太不好相处了，我也是个人，她对着我横条竖挑，我连吃口好吃的都成错了。” 这话他犹豫过要不要讲，唐春红的一些行为真的让他不太痛快。 他没偷没抢，他自己也赚了钱吃点自己爱吃的东西，怎么了？ “我也没能力改变她，她也不可能改变得了我，最后就是看我们俩谁倒霉先躺下，我知道她喜欢你那个表妹夫，那种人离我太远了。”吴志勉强笑了笑。 他没有那种脑子，他也不想费那种力气维持什么，好不好看有没有教养对他来说对于活着一点都不影响，他只想开开心心简简单单过生活。什么赚一百万啊赚一千万啊，想都没想过，不用想也晓得自己做不到！ 读书工作这两条路他都没有优秀过，还做什么春秋大梦！ “她嘴上不说心里总是拿着我跟那种头顶上的人物比较，咱们就普通老百姓就过普通老百姓的日子就得了，这和做美梦有什么差别？你表妹吃了多些的苦，我不想过那种生活，我觉得我这种也挺好。” 吴志不觉得林道西哪里好，也不认为顾则臣有多牛逼，钱赚得多肯定有所付出，背后别人看不到的地方说不定淌一地血呢，他这风平浪静他觉得也是一种美好和好命。 “她说什么你就当没听见，不然下次你们俩少往一起碰面，她来你就走。”沈婷只能这样。 她跟她妈对上，她一准较劲不过母亲。 她要求吴志改变，这不现实。 沈婷此刻真心体会到了有些男人面临的处境，你无法放弃掉任何一人，你也无法看任何一人受气，怎么办？ 没办法！ 孩子哭了起来，吴志伸手抱起来女儿，亲了亲女儿的小脸蛋：“你姥姥觉得爸爸是个废物，可爸心态好啊，爸好好活着陪你好好长大，我宝身体健健康康快快乐乐。” * 唐春红最近总是觉得迷糊，这半个月沈婷因为公婆回钢城了就得唐春红来带孩子，结果生病怕过病气给小孩她就暂时歇了歇，吴志调成了上夜班，白天搁家带孩子，沈婷下班的时候提前半小时从单位走。 在单位里人人都有背景都有关系只有沈婷没有，沈婷一直都处于半被排挤模式，说是排挤好像是冤枉人家，也没谁不跟她讲话也没谁给她气受，就是她偏偏在一个都有背景的办公室里，别人能力不如她但是别人背景都好过于她。 真的升职沈婷摆在这里，领导也很难做，给别人升职这不明摆着滥用权利，给沈婷升职……没办法升啊。 这时候沈婷该干的活不该干的都干了，是不是她的活只要领导分配下来她都得做，外调出去帮忙也都是调她走，来来回回就调她，这里待上两个月那里待上两个月，她发现了真实的情况就放弃了升职的想法，领导对着她反倒是开始有了更多的关心和笑模样。 晚上吴志一下一下梳顺着沈婷的心态：“不升职就不升职，咱们这退了休比一般人工资多不少呢，长寿就是赚！不要着急不要上火，够吃够喝不就好了，升职也没那么容易何必跟他们勾心斗角的。” 沈婷下班提前走半小时，领导批假，还是那个模式需要外派就将沈婷派出去，去的都是顶好顶好的单位，但是沈婷晓得她就算是把工作做得好到冒泡的地步，她也留不下来。 对内领导把所谓的机会都给你了，你能抱怨吗？抱怨就等着领导给你穿小鞋吧。 以前没混明白的时候觉得把你外调出去是高看你一眼，是给你机会，现在才懂，是因为那些活没人做是因为对内你太碍事了。沈婷自己也想明白了，就和丈夫说的一样，她活的好活的长寿就是赢，她看未来看退休。 吴志带一白天，沈婷四点半回家接班，唐春红一看女儿不去上班，又急了。 “就你这公婆，我就没见过这样的，明知道你要上班现在就不管了？你正面临升职的重要关头，你怎么能早退呢！”唐春红摔摔打打：“孩子明天送我这来，你好好上班！” 这上个副科，这工资待遇和将来退休可就都不一样了！ 沈婷看着母亲说着：“家里一共就三个人，除非吴志班都不上了，不然谁带孩子？能带的你给赶走了。” 唐春红皱眉：“我是故意不给你带吗？我这都病……”她有心说她最近身体状况一直不好，自从这孩子出生她这病就这样积攒下来的。 沈婷：“现在摆在我眼前的就两条路，我不忍心你上火生气我就得凡事都按照你说的去做，妈你到底想让我怎么样？离婚吗？我觉得幸不幸福不要紧，你觉得我不幸福我就得按照你的意思去离，我守着你和孩子过你就满意了是吗。” “我什么时候想让你离婚了？”唐春红质问女儿，觉得头更迷糊了。 “你是没直接说，你是直接做了！吴志你看不惯你就少看，觉得他家教不好就不看不跟他一起吃饭不就好了，你每次都要提我又怎么不听话做了一个错误的选择，我是怎么样让自己好好的日子过成了今天的悲剧，妈你有没有想过你说这些话会对我造成什么影响？”她一辈子都活在所有人的声音当中，好不容易为自己活一次。 “我没有按照你和我爸决定的去过吗？谢大民在的时候你也没觉得他好啊，吴志你也觉得不好，那谁好？顾则臣好是吗？那种好是怎么来的？他是千万里选一，他不是正常人他是顶配。”沈婷望着母亲的眼睛避也不避。 “则臣也是个普通人家走出来的孩子，吴志为什么不能学学别人身上的好呢？人家赚了那么多钱有抽烟喝酒吗？他家里家教不好难道不应该改吗？改一改自己身上的毛病，这也算是我强求多了吗？他自己不会找路，我给他摆好了路就让他去走，这也不行？”唐春红同女儿掰扯这件事情。 她提出来的要求不就是正常人该有的样子，这算什么刁难？ 沈婷：“我挑他的时候他就是那样的，怎么可能因为结婚他就变成了另外的一个人呢？孩子这么小我又得上班，谁都知道我的工作不能丢，那这种情况下他为了配合我，他就是得守在身边啊。” “他去小北那头赚钱，孩子我来帮你带！孩子现在还小，将来真的有点事情你们这个家都承担不起，他爸妈那个情况真的有病就是拖死你们。”唐春红觉得只要女婿肯吃苦，她付出多少辛苦她都愿意，她把命给了都行！ 沈婷一脸木然：“妈，你只要考虑我的医疗条件很好，他家会怎么样不需要你来负责，你只要保重自己身体健康。” 唐春红：“你放心将来我生病不麻烦你，我有这么大个房子什么病都看得了，不行我就把房子卖了雇保姆不会连累你。” 第539章 老母亲的担心老父亲的淡定 这一年似乎成了顾则臣背腹受敌的一年。被运营商裹挟，一年利润掉了4800万，股票又跌破了发行价。 晚上高令歌给林奶奶送了一些豆包过来，倒也不是她想送，纯粹就是林道西喜欢吃这口。 高令歌自己下了车直奔家里，将保温桶放在桌上：“我妈亲手包的让我送过来。”她有些不自在的解释了两句。 做面食她不擅长但高母非常擅长，高母的身体问题平时都不太下厨，加上高锦年去世后老太太受了点刺激这身体也是缓了好久才缓过来，谁都拦不住非要给小西蒸豆包，高令歌只能听命行事过来送。 “圆豆包里面没有放糖，用的是花豆这是给小西吃的，方豆包是用红小豆包的里面放了糖这是给则臣的。”高令歌一一交代着唐娟。 顾则臣喜欢吃糖，林道西不吃糖，两个人两种风格。 唐娟一步一跟随，生怕自己少走一步马上就会被高令歌喷。高令歌看着唐娟这副样子，一脸无语。 “那我就回去了。” “妈，你来了。”顾则臣下楼喝水，叫了高令歌一声。 高令歌停了停脚步，扭头对上女婿的视线。 顾则臣这个时间出现在家里她一点都不奇怪，不在才会奇怪。则臣不太喜欢应酬，也不喜欢和外面的人花天酒地，反倒是她亲闺女每天忙不完的应酬，完全颠倒过来了。 心中幽幽叹口气，马上挤出来最好看的笑模样：“姥姥给你们包了豆包非让我送过来，我要是不送她就得和我生气。” 有些时候高令歌就想，这边还差这几个破豆包吗？她一说这话她妈就要生好大的气，回回气够呛，她干脆也不说了。 高令歌晓得母亲的心思，不就是想让她多表现想让小西和她之间的关系可以变得更好一些。 “正好有点饿了。”顾则臣走了过来。 唐娟马上将保温桶拧开：“还是热乎的呢，现在吃吗？” “吃一个。”顾则臣对着唐娟说道。 高令歌见女婿下来了就没办法马上转身离开，换林道西今儿坐在这里她完成任务就能走。 落座。 “我看公司股票最近跌的厉害。”高令歌轻声问了问。 就生意场上这些事看得人心烦，好不容易公司上市了觉得一切都稳了，股票开始跌了，跌破了发行价！你说闹不闹心？ 高令歌向来就不认为做生意是个好出路，成天提心吊胆的睡都睡不着。 “嗯，正常跌幅。”顾则臣对着岳母笑笑。 “正常就好，要是吃过晚饭了就少吃点豆包，豆子是粗粮你吃完就坐怕你不好消化。”高令歌叮咛着。 大事上帮不了忙，只能在吃饭睡觉上操操心。 顾则臣听话的只吃了半个就收手了。 “姥姥自己在家，那我就回去了。”高令歌说着话起身。 她不愿意留在这里，不得劲不习惯。 其实和林道西分开住她是巴不得，不然每天都得挤出来笑脸服务女儿女婿，长此以往不郁闷都要变郁闷了。 “妈，我送你。” “你忙你的，司机送我过来的，就别送来送去了。”高令歌拒绝女婿送她。 回到家高令歌就开始和高母叨叨上了：“又没在家，我走的时候都九点了人也没回家，这个忙啊。” 让高令歌担心的是，林道西这种应酬的密集程度顾则臣会不会有意见？ 说是爱你，爱是一种感觉不是一种程序，没人可以永远执行。今天爱你就多包容一些，明儿不爱你的这些出格行为就会变成他眼中的刺。 孩子没结婚前想着等结婚就可以松手不管了，等到孩子真的结婚了还得操心结完婚的事，高令歌觉得心累。 正常的家庭当中都是男主外女主内，现在林道西这婚姻两个人都主外，顾则臣恋家到点就会在家里待着，而林道西总是不见踪影，你说她能不操心？ 高母听了就笑：“小西是个爱交朋友爱玩的性格，你让她早早回家也没有事情可做，则臣是待在办公室和待在家里加班都是一样。” 高母认为与其瞎担心不如把心放在肚子里，真的就有一天两个孩子说过到头了过不下去了，你除了接受还能怎么样？ 你能让林道西改变还是能让顾则臣改变？ “她这个个性啊，早晚都是事。”高令歌坐在沙发上用手撑着头。 你可以说她没本事所以她总把女人应该如何画在框里，但是绝大多数的女人都不是林道西那样，你让她怎么办？ 高母看着高令歌叹了口气。 第二天一早林琎早早登了门，还给高母带了早餐过来。 “买了些您爱吃的。” 高母笑呵呵的让小张赶紧接过来：“则臣那公司股价是不是跌破发行价了？有没有影响？” 林琎点头：“企业发展都是这样没什么一帆风顺，政策上过去不太严谨因为这个互联网发展太快了，针对发展快肯定是要有各方面的条款跟上去，跟上去就会让他们变得被动一些，其实也是对他们对用户的负责，熬过这一段就好了。” 林琎将事情简化说了说。 熬得过去你就是成功的企业，熬不过去你就倒下，这也没有什么可多说的。办企业就是这样，你就得看规矩限制行事，不然你指望上头配合你们的工作进行改变吗？那就天下大乱了！ “小北前些天不是买了一亿多美金的则臣公司股票吗，小西有她的办法，咱们也不用多担心。” 高母点点头：“这样啊，令歌昨儿给小西去送豆包，回来就说这孩子一直在外头应酬也不着家，她总是担心则臣和小西这段婚姻不稳当。” 老太太将女儿的担心讲了出来。 林琎听了就笑，只是笑笑没有解释。 不稳当？ 依着他看，这婚姻相当之稳当。 但凡顾则臣不是个笨蛋蠢货都不会起事，高令歌的那些担心在林琎看来，就是纯纯多余。 再也没有比这种结构的婚姻更加稳定的存在了，甚至眼下这种状况好过于他为林道西找丈夫，林路北出钱购买股票难不成这是林路北自己的想法？摆明了就是林道西出钱替丈夫护盘。 一方面是护盘，一方面是长期看好则臣的公司，等到股价稳定他们从里头撤出来又是一大笔的资金回拢，怎么看这场婚姻中该担心的人都不该是林道西。 第540章 林琎和高令歌的思想维度 “你怎么过来了？”高令歌看见前夫出现，愣了一秒。 她昨儿失眠没有睡好，一早起来也没梳洗就撞上了干干净净的林琎，这让高令歌有些不自在。 林琎这人哪怕是大半夜你都见不到他头发乱掉的样子，特别克制，克制到了超出正常人的范围，和前夫一对比，高令歌这种心情就挺难受。 “则臣那股票是正常波动没什么好担心的，他们俩怎么过日子由着他们去，能过到一起肯定不是我们撮合，过不到一起也不是我们努力就能行的事情，你把心放回到肚子里。”林琎安慰了前妻两句。 自从林道西结婚后，高令歌整个人都变了，为什么变林琎心里很清楚，但他认为没必要。 高令歌就不爱听前夫说话，林琎一说话她就容易憋气，你不担心还不允许我担心？天塌了你林琎都不会担心呢，何况是女婿的公司会不会有什么变故。 呵呵。 “马上就要堵车了吧。”高令歌提醒前夫赶紧从自己家离开。 “林琎坐下来一起吃个早饭，我昨天给小西和则臣包了豆包，你也尝一个看看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高母笑呵呵的让小张赶紧把锅里的豆包拿出来。 高母的话不太喜欢吃豆子一类的东西，过去吃的次数实在是太多了。 “别让妈吃豆包，她不好消化。”林琎提醒高令歌。 高令歌拉拉着脸，她觉得林琎可真是会表现！我自己的妈，我不知道她不能吃豆包，用得着你来提醒我？ “我啊这肠胃不行了，以前啊和你爸上一顿大碴子下一顿大碴子，吃伤了！”那年月能有得吃就不错了还能挑啊。 你想长时间各种吃粗粮，什么好肠胃也都吃坏了。 这豆包她若是吃了，好半天不消化不说还会胀气。 林琎笑笑：“那时候都是这样，也吃不上白米白面。” “可不，我觉得令歌他们就是幸运的一代。”高母感慨。 在她小时候和年轻的时候，能够吃饱那是一种大幸！ 为什么愿意上班愿意干活？因为上了班干了活就能吃饱，哪怕吃大碴子！ 像是令歌他们这一代都没有过好几天吃不上饭的经历，那时候挨饿真的太惨了，饿到眼睛发蓝，山上但凡有点草都能被人薅光什么都不剩，就是饿啊。 高令歌拉着脸没有附和。 幸运的一代吗？ 有些时候是幸运，比如别人还在吃不饱的时候她都已经吃上了白面和鸡蛋，她没挨过饿，但是某些方面她又觉得不幸运。 “受的苦也不一样。”林琎看了一眼前妻，淡淡说着。 高母笑着笑着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落了下去。 在她来看能够吃饱穿暖就是一件比任何事情都要重要的事，而她的儿子女儿哪个都没有挨过饿受过冻，她和丈夫尽力为两个孩子提供了好的生活条件，最后锦年…… 想起儿子，高母的心口又堵了堵。 很多时候她是根本不敢去想，也想不明白，就算高晴不是亲生的，不是就不是用得着走绝路吗？ “妈说你昨儿去小西那了，她没在家？”林琎适当转移话题。 高令歌：“她什么时候在过家啊？天天都不着家，我说她什么她也不听，她倒是肯听你的，你也不劝。” 高令歌认为身为父亲就应该该说就说，林琎总是装老好人，林道西可不就是肆无忌惮。 林琎冲着高令歌笑笑。他不笑吧高令歌心情还能好点，林琎一笑高令歌的心情就更糟糕了。 “小西出去是谈工作，则臣如果就连这点事都不明白他们不会走进婚姻。” “老这么谈下去，他天天在家待着小西连个人影都见不到，早晚都是问题。”高令歌输出自己的观点。 她认为正常的夫妻关系经营就是双方都得付出，明显现在顾则臣一个人付出，林道西吧……看不到。 “则臣的个性不喜欢应酬不喜欢交朋友，他们身处这样的位置其实他这样不算好，小西算是把则臣的缺点都弥补上了，他们的日子让他们自己过去，我们不是他们本人不晓得他们会过成什么样，所以干脆也别操心。” 在林琎的角度来看，顾则臣不够资格当大哥。 商场上的大哥都是什么样儿？得有担待。 担待是一种胸襟，是一种作为老大必须付出的牺牲，比如说要去扶持各种小弟伸手帮忙，这是领头羊该有的特质，而顾则臣更愿意经营他自己的这部分，他不见兔子不撒鹰不会将自己的资源外放，这不是一种错，只能说当不了大哥。 每个人性格不同，所以造就的结局就不会相同。 林道西就是有当大姐的样子，她更喜欢结交各种各样的人士，喜欢钻营喜欢投机也喜欢提拔人。当顾则臣股价出现狂跌的情况，高令歌能做的只有担心，能做的只有所谓的回家陪着顾则臣一起担心，而林道西砸了一亿的美金替丈夫护盘，之后还能让自己的钱包鼓起来，这是两种人的人生。 “我也没见你担心过什么。”高令歌觉得听不听都是这些话。 林琎总是说事情总会按照发展进行下去，该发展成什么样就会成为什么样，她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他聪明，他心冷心狠，他从不担心任何人任何事。 …… 顾则臣是后半夜两点多睡下的，早上五点半他翻了个身感觉身边有人，将人拽进自己怀里，用下巴蹭了蹭。 林道西顺势钻进他的怀中。 “几点回来的？”他问。 在他们婚房两边装修的时候他特意装了两个卧室，当时考虑的是他们俩睡觉时间向来不固定，他怕会影响林道西休息，所以左侧做了自己的单独卧室，而右侧的那个卧室是觉得她想要单处也得有个去的地方，就这样修了三个卧室挨在一起。 “两点半吧。”她迷迷糊糊说着。 努力往他身上贴了贴，他的这具身体可真好，冬暖夏凉的。 顾则臣闭着闭着眼睛突然睁了开。 “早安啊。”林道西笑眯眯捧着他的脸凑了上去。 第541章 喜欢这种东西就算捂了嘴，也会从眼睛里跑出来 闹了半天六点钟顾则臣起了床，他每天都是按时按点起床，屋子里林道西趴在床上还在睡觉，睡的一塌糊涂。 昨儿喝了点酒，回来的也晚，早上又闹了一通，累够呛。 顾则臣回房间换衣服，看着瘫在床上用被子裹成一团的人，走了过来，床垫轻轻动了动。 “要不要起来吃早饭？”他听见她肚子咕噜噜叫了好几回。 林道西没好气翻个身背对着他，肚子又叫了起来。 顾则臣好声好气继续说着：“早上吃的还蛮多的，昨儿姥姥给你送的豆包，用花豆包的没有放糖，早上奶奶弄了豆腐脑还蒸了前几天你说好吃的那个小地瓜。” “你真的好烦。”林道西吐槽丈夫。 顶着黑眼圈她一脸哀怨爬了起来，指指自己的眼睛：“大哥你看看我，我昨天快三点才睡觉，早上又陪你玩，你忍心嚯嚯我吗？” 好一个没良心的人！ 她努力指责。 顾则臣没好气道：“是你陪我玩还是我陪你玩？” “甭管谁陪谁玩，反正玩都玩了。”说完这句她自己没有忍住笑了起来，伸出手拽出来他的衬衫然后探进去。 仰着脸看着他的脸。 “吃不吃早饭了？”他居高临下看着坐在床上耍赖的人。 “吃吃吃，我其实好早就饿了。” 之前醒的那一次就是饿醒的，想着家里肯定还没开始做饭，她就顺便骚扰了一下他。 “下次喝酒吃点东西垫垫。”他提醒。 “吃了啊，可能是活动量大消化没了。”她从床上站起来，一下子扑到他身上。 顾则臣没有办法将妻子背了起来。 “多大的人还耍赖。” “多大也比你小。” 顾则臣：“这倒是。” 林道西在他后背蠢蠢欲动，她提出来一个高难度：“你能不能横夹着我？” 顾则臣：“……” 她跃跃欲试讲着自己的想法：“就让我在你后面横着。” 顾则臣：“……” 林道西拖着自己的一脸疲倦下了楼，其实这人不打扮吧还是会有倦意，不过这是她家她不怕任何人看。拖鞋在地上蹭了蹭发出一阵一阵的响声，林奶奶那头刚准备坐下来吃饭，一见这祖宗醒了，赶紧去拿碗筷。 “今天起得挺早。” 和顾则臣那种按时按点起的人不一样，林道西大多数都要七点半以后才会起床，今儿确实有点起得早了。 唐娟看着女儿的一脸倦容，劝着：“少喝点酒吧。” 说着话唐娟也是不停用眼睛去扫女婿，她的担心和高令歌如出一辙。就是觉得男人对女人的包容吧……不可能有那么多那么长久。 因为喜欢你包容你一时，不会因为喜欢而包容一世，这个世界上哪有那么好的人啊，女人都没有何况是男人。 “没喝多少，主要谈事情。”林道西淡淡解释了一句。 喝肯定是喝了，为了开心。 她就喜欢跟小年轻一起玩，围绕在她身边的年轻人也比较多。 顾则臣单手将醒酒汤送到妻子的手边，林道西端起碗一口气干了：“谢谢我老公的美味醒酒汤。”又看奶奶和母亲，指着顾则臣说着：“你看我找的这个老公对我好吧，怕我喝多了难受还给我准备醒酒汤，我真幸福。”说完自己认认真真啧了一声表示赞同。 唐娟都没眼去看自己这闺女，林道西这张嘴巴，成天嘚吧嘚。 那张嘴总是用来麻痹人，不吝啬对别人的夸奖，就比如现在她就是要夸顾则臣，就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听的次数多了唐娟就想，这招式好使吗？ 太假了吧！ 次数多了，她都听的没有感觉了，何况顾则臣这么聪明的人。 林道西从椅子上离开，伸出手用力搂搂顾则臣的脖子，将自己的脸贴上去：“奶奶，你看我们有夫妻相的吧？” 林奶奶笑呵呵点点头：“有，一看就是一对。” 唐娟见女儿的举动眼皮子跟着一跳，则臣就坐在位置上就看小西一会搂一会抱，看的她头皮发麻。 唐娟见过的女人当中，反正没有这样主动的！ 吃饭的时候林道西的椅子也要挨得顾则臣近近的，两个人说着一些叫唐娟听不懂的话，唐娟吃自己的饭，中间筷子掉到了地上，她弯腰去捡筷子就看见了桌布下小西的脚圈着则臣的。 唐娟：“……” 小年轻的感情，她是真的看不懂。 吃过饭那两个人从餐厅撤退了，唐娟感慨了一句：“大娘你说则臣吃小西这一套吗？” 林奶奶咳了一声。 唐娟继续说着：“瞧着套路也挺简单，我看则臣也没吱声。” 顾则臣这人话实在不多，唐娟也摸不透顾则臣的想法。小西吧，走的也不是正常女人的路子，她就很头疼。 林奶奶：“你见他有抵触过吗？” 林奶奶觉得换成自己是男人，有个特别会的姑娘，这种会就体现在个人魅力上，林道西不是随便不是滥情她就是招人儿，情商高嘴巴会说话，哄得别人一愣一愣，都会心甘情愿掉进网里。 唐娟一脸难以形容的表情：“他们就好这个啊？” 就图这个啊？ 过去好女人的代表是能干活，能持家，孝顺公婆友爱妯娌，不找事不闹事。这些固定的好和林道西明显十万八千里。 林奶奶心想，所以他们就过得都挺一般般的，你看林道西过得不就挺好。 顾则臣最近新收购了一家公司，公司的老板他很欣赏，对方提出没有办法到他身边工作。 有想法的人大多数都不会配合你的计划。顾则臣干脆就在对方公司的所在地又开了一间分公司，刚刚敲定了地址。 运营商那头出问题，就得想办法在最短的时间里破局自救，下一个两年三年就看谁走得更远，胜利不会就像山坡上的蒲公英一样唾手可得。 但是他相信这世上总有一些美好值得他全力以赴，哪怕粉身碎骨。 第542章 女投资大佬的日常生活 顾则臣家-晚上十二点钟。 林奶奶下午睡了一小下，到了晚上就睡不着了。 屋子里电视机开着，声音关到了最低，哪怕明确晓得不会影响到任何人休息她还是每天晚上看着哑剧。人上年纪和年轻时候最大的分别就是睡眠问题，年轻的时候沾枕头就睡，年纪大了总是睡不着。 闭上眼睛睡五分钟，然后醒上两三个小时。 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表，林奶奶又撩开窗帘往外看了看，孙女那车是连影子都没看见。 继续闭眼睛躺着，电视机发出的光影影绰绰照在屋子里，照得屋子都变得朦胧了起来。 某会所。 严峻提起来今天拒绝掉的一个项目，只是稍微一提没想到林道西很感兴趣。 “你不投？”林道西看向严峻，一脸问号。 严峻轻声咳了一下：“研究了一下，这不是我们主投的方向，之前好像找过你们家老顾。” 弘阳资本是业内出了名的喜欢投互联网项目，严峻对于互联网事物感兴趣，但对这种新兴事物不感冒。 被投人的经历就很复杂了，大学毕业后卖了很多东西，什么文具什么家居，反正看起来挺不着调。投资投资看的就是被投资人，这人看起来长了一张不会成功的脸。 “哦。”林道西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她的身边围绕的都是高大帅气的各种类型小帅哥，大部分这些人都是专程为了林道西而来，有些是想要攀关系，有些是为了维护关系。 甚至还有些人藏着一些小心思，准备时刻起飞！ 在这群投资人中只有林道西的年纪最年轻，如果能够攀上这样的大佬，自己这辈子就稳了。 能在这样地方工作的人，要么是脸突出要么就是脑子真的能够玩得转，所谓成功前不看出身，通过什么渠道往上爬没人在乎，能不能爬上去很多人在意。 凌晨三点整，外面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转眼间小雨转大雨整个城市的地面都变得湿漉漉了起来。林道西的车进了家中大门，林奶奶听见车响快速从床上起身，拉开窗帘向外看了一眼。 看看墙上的钟表时间，已经三点了。 司机停好车正准备拿伞下车，老板从车上到门口还有一步的距离，以眼下的雨势就这一步也能被淋湿，他刚准备动，那头林道西推开车门直接走了。 卧室- 林道西洗了澡在书房看了一会严峻扔掉的那个项目，她越是看越是觉得有点意思。 看完计划书回到房间都已经快四点钟了，站在卧室门口犹豫了几秒还是推门走了进去，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掀开被子。 已经尽量放轻手脚，将被子好好盖在身上正准备睡觉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动，顾则臣将她整个人抱进了怀里。 林道西窝进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是不是吵醒你了？” 顾则臣闭着眼睛又将抱着她的手紧了紧：“没有。” 他睡觉一直都比较轻，再说还没有睡踏实呢，脑子里一直过东西。 “睡吧。”她又贴了贴。 六点钟顾则臣的生物钟准时清醒，他蹑手蹑脚准备去隔壁的卧室冲个澡，床上的人跟蚯蚓一样的扭了扭。 “才六点，你接着睡吧，我去隔壁洗个澡。”他说着话就准备拉房门出去。 如果他在房间里洗澡，那么林道西势必没办法继续睡下去。 林道西揉了揉眼睛让自己保持清醒的状态，她在床上滚了一圈，感觉床垫动了动，顾则臣坐了过来，他的手抚摸着她的发丝一脸温柔问道：“不睡了？” “老严说齐星也有找过你？” 顾则臣继续摸着妻子的头发，她的发质就是特别好，又硬又顺的不用上护发产品放个梳子上去就能自动滑下来。 “嗯，找到你那边去了？” “怎么不投？”林道西坐了起来，顶着一头的乱发。 他将一旁的枕头拽了过来塞到她的身后，让她能靠得舒服一点：“找了几个高层我们试着看了看这个项目，实在是有点幼稚，不太理解这种东西存在的价值。”顾则臣摊摊手。 “还是有点意思的。”林道西说到项目眼睛冒光。 顾则臣掐掐妻子的脸：“谈了我们想要拥有一票否决权，他不同意。” 站在顾则臣的角度，他是商人所以他做生意是为了拿到决定权和赚钱，项目不好看不到前景的情况他也愿意试着拿点钱出来，但是这人对自己的项目还挺有想法，没谈通。 林道西伸手搂丈夫的腰：“我就发现你和老严有个共同的特点。” 顾则臣笑：“商人不做赔本买卖。”他晓得林道西想说什么。 “是你们太老，你们喜欢的东西又老又要成熟，市场一直都在变，年轻人一茬赶一茬，那我收了？”她挑挑眉。 她现在的心态也老，所以她就找年轻的小孩玩，去了解了解各个年龄层需要的东西。 “继续睡还是要起来吃早饭？”他低下头在她唇上擦过。 “起了起了，一会九点有会。”林道西光着脚跑进浴室。 西翎资本林道西办公室- 林道西正在和人谈融资问题，这头秘书的电话打了进来。 顾月如在外面等了一会，又去了卫生间重新涂了口红，确定自己的形象非常不错又重新回到门口来等。 等啊等，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她的脸色越来越黑。 她离开椅子，走到秘书办公桌前重申：“你到底有没有跟她说清楚我叫顾月如？” 秘书保持着脸上的微笑：“对不起顾小姐，西总正在忙。” 顾月如背着包直接走向了林道西的办公室。是忙还是故意不想见她？ “顾小姐你不能进去，西总正在谈事情。”秘书见状赶紧起身去拦。 如果就让顾月如这样贸贸然冲进去，她的工作明天还能保住吗？ “我想你还没有搞清楚我和她之间是什么关系。”顾月如决定不等了。 她这次来就是为了找林道西进行投资，一旦能够拿到投资她在电视台内的位置就会跟着水涨船高，资源就摆在眼前不晓得利用的人才是傻瓜。 顾月如之前找过顾则臣，可惜的是顾则臣办事情真的就是一板一眼，她也懒得跟那种不晓得变通的人合作，所以她来找了林道西。 第543章 顾月如求到了林道西眼前 顾月如推开林道西办公室的大门，就见屋子里坐着一个特别青涩的男人，从面相上来看这人绝对不会超过二十五岁。 顾月如皱了皱眉。 齐星见林道西这里来了外人，马上起身：“姐，那我先回去了，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我安排。” 齐星创业找了很多公司融资，大多数的人听听他的想法就会拒绝，上一次没有拒绝他的人是顾则臣，但顾则臣这人算计想法太多，顾则臣想要他的命，齐星自然不肯给。 找了一圈，他也有找过弘阳资本的严峻，是严峻将林道西介绍了给他，齐星当时一听说顾则臣和林道西是夫妻心都凉了半截。 一个被窝里绝对不可能睡出来两种人，顾则臣的心都是黑色的难不成他老婆的心会是红色的？ 严峻建议他来试试，齐星就抱着试试看的态度来了。 谈合作的过程非常愉快，齐星也是头一次知道，原来一个被窝真的能睡出来两种人。顾则臣就是很典型的技术出身，搞技术的人身上都有一个通病，那就是丁是丁卯是卯，他们必须较真儿，但这样的人做起来事情限制太多，齐星接触到的林道西是个很好说话的人，这种好说话体现在大格局上。 大姐嘛不会跟你计较的那么多，大姐吃肉也会留给你几口肉吃，接触的那几位大哥是典型的就想让他喝汤。 林道西看了一眼顾月如，亲自送了齐星出门去电梯处。 “姐，真的不用送。”齐星离开的时候稍稍弯着身体又去握了林道西的手。 他之前真的见了好多各种各样的老板，大佬们毕竟都是上位者了，上位者对于他们这种刚刚创业的小青年态度可想而知，西总这人身上完全没有那些习气反倒是有点自己家大姐的感觉。 林道西手指按着电梯健：“你怎么回去啊？我让司机送你一程？” 齐星连连摆手：“真的不用。” …… 林道西办公室。 顾月如将自己所需和林道西说得一清二楚，也将林道西花了钱以后可能会产生的回报说明白，她认为这是互惠互利的双赢合作。 “也不是多大的事情，你回去给我出个详细的计划书，单位里有环节打不通的地方你来告诉我，我叫人去办。”林道西的身体靠向椅背。 林道西很喜欢交朋友做生意，外人的忙帮是帮，家里人就更没得说，顾月如既然求到她的眼前，她觉得能伸把手就伸把手。 电视台那边的流程她不太清楚，但也晓得顾月如应该没有办法做到口中说的那种承诺。 顾月如脸上的热情退了几分，她整理整理好再次带着笑容看向自己的嫂子：“嫂子对我有点想法吧，我在外面等了一个多小时。” 顾月如很不喜欢林道西这种一眼看透人的本事，伤到她的自尊了！ 什么叫有打不通的地方交给林道西去办？这不就是说她没有本事讲大话嘛。 让顾月如情绪有些敏感的原因，这一次的升职名单中原本她稳稳排在上头，偏偏台长出事影响到了她的上升。 她之所以选择黎清就是因为黎清的叔叔能够帮到她，现在没帮到不说还拖了她的后腿，顾月如觉得自己结的这个婚完全就是个错误选择。 已经很努力的清除障碍，但还是一件事跟着一件事出，眼下又被嫂子高高在上教训，心态有些不稳。 也不过就是命好而已，有那种爸谁都行！ “你来找我之前没有预约，而且你刚刚在我和人谈话的过程中突然闯进来，我以为是你对我有想法。”林道西打断顾月如的话。 “我已经跟秘书说的足够清清楚了。”顾月如忍下不满，藏起不高兴挤出笑颜。 “月如你该清楚，就算你在自己的单位要找领导，也得确定领导办公室里人没人，她想见你你才能推门进来。”林道西维持着脸上的热度。 吃亏是福这种屁话林道西一直认为不适用于任何人，但适用于她。 她混出来了且现在真的赚到了一些钱也不缺钱花，所以偶尔吃点亏让出去一些东西并不影响她接下来的生活，但顾月如让她有一种吃亏不是福的感觉。 “我们不是一家人吗？”顾月如突然抬头看向林道西问了一句。 林道西双手交握，她说：“谈公事的时候你不该跟我扯私事，谈私事你又不该跟我扯上公事。” “不好意思，我真的不知道你是这样的忙，很抱歉。”顾月如微微抬高了下巴。 她哥哥嫂嫂都是很成功的企业家，只要背靠着这两个人她就可以乘风而起，她的人生可以直接跨越过很多的阻碍，没道理她放着资源不用。 “我以为我们都是一家人，你也真的是把我当成了家人一般所以我才会来。”顾月如看着林道西的眼睛一字一句说着。 看在任何人的面子上让她在外面坐了一个多小时，都有点不像话不是吗。 林道西转着椅子：“我如果是你，我来的时候我会带着详细的计划书，甚至一个星期前我就会反复矫正我计划书的内容，我有想要往上爬的野心，我就能借用家人的优势和我工作的能力展现到领导的面前，让他看到我的才能和实干。而不是跑到一个没有提前预约过的地方去挑剔对方为什么让我在外面坐足了一个小时，所谓的合作没有落实在纸上而是存活在口中。” 这些东西不是顾月如她根本懒得去说。 顾月如起身：“行，西总，我知道了。” 黎清家- 十点半黎清见顾月如还没打算睡，他打着哈欠走到妻子的身后，看了一眼项目计划书摇摇头。 黎清：“这些根本都不在你管的范围内，你就是做了你也没有这么大的实权。” 月如现在做的都是越权项目，上面领导知道了一定不会高兴。 顾月如越是写计划书越是心里不舒服，想起林道西就更不舒服了。 林道西对她说教的口吻让她非常不爽！ “你去睡你的觉。”她有些不耐烦的轰丈夫。 叔叔下台后她看黎清越来越不顺眼，黎清每天都在混日子，上班时间混到下班，下了班去菜市场混，成天就晓得问问问，今儿吃什么。 “我觉得你不该去找你嫂子，都没有太多的联系，你用上人家直接找过去叫人怎么想？”黎清觉得亲情不是这样用的。 顾月如停下敲键盘的手，她顿了顿：“有没有联系，她不是我嫂子吗？” 谁能改变她和顾则臣是兄妹的事实？ 他们就是一个爸一个妈生出来的一家人，谁都改变不了！ “我觉得这样不好，意图太过于明显。”黎清说说自己心里的感觉。 “那你觉得什么样好？因为你叔叔下台搞得我现在进退两难这样就好了？”顾月如一脸嘲讽。 黎清受不了顾月如的阴阳：“月如，他在台上的时候你也跟着受益过。” 第544章 顾月如让她哥防备林道西 “所以他现在倒台我跟着倒霉，我受了诸多牵连，我没有怪过谁不是吗。”顾月如理都不理丈夫，继续埋头工作。 因为台长现在处处被人刁难，谁晓得她的处境？ 黎清盯着妻子的背影看了会，然后回了房间。 第二天黎清中午和母亲一起吃午饭，家里最近因为他叔叔搞得气氛很不好，母亲在饭桌上出声提醒黎清：“你老婆最近动作可是很频繁啊。” 黎清没太往心里去：“她不一直都是这样，她事业脑。” 顾月如的人生里除了努力就是努力。 黎清妈垂了垂眼睛，搅动着杯子里的热饮：“黎清啊你得防着月如一点，你叔叔这一倒台她恐怕就做好了接下来的打算。” 黎清一脸不耐烦：“别把她说的那么难听。” 黎清妈噎了噎，长叹口气：“你老婆可不是一般人。” 当初娶的时候图顾月如精明，现在一看这精明黎清完全斗不过，只是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做母亲的肯定是希望小两口能够白头偕老过下去，不过人家现在是个什么意思她就看不透了。 “吃饭吃饭。”黎清赶紧给母亲夹菜，让母亲赶紧别叨叨了。 月如最近脾气很暴躁，他妈脾气也也不好，这大家伙仿佛都跟吃了炸药似的！ 晚上黎清回了家里，他进门发现门口没鞋。 在客厅里看电视，躺在沙发上睡了几个小时，一睁眼九点整，一睁眼十点半。 十一点整顾月如踩着高跟鞋开门进了家里，黎清听见声音从沙发上爬了起来，他将怀里的抱枕扔了开：“这么晚？” 顾月如凉凉看了一眼丈夫，换了拖鞋去了浴室。 浴室里热水浇到身上，她闭着眼睛站了好一会关掉莲蓬。 从浴室走了出来，披散着头发进行脸部保养，每天同样的工作她要做一个小时以上，只是为了保证自己身上每一丝的精致度。 她的头发又长又要涂抹各种东西，时间一点点过去，黎清坐在旁边等得实在有些不耐烦，他调侃顾月如：“你们女的真的很在意这些外表的东西，身体好保持一个好的状态不就好了，外在工程都没弄好就开始搞这些没用的东西。” 他觉得月如每天下班都这么晚了，回到家还要涂涂抹抹弄到半夜这是何苦呢，不如早点起床去跑个步健个身这多好。 顾月如：“我是靠脸吃饭的人。” 黎清摊手：“明天一早想吃什么？喝个甜豆浆吧。”他拍手。 已经好久没有喝过甜豆浆了，他想喝了。 顾月如吹头发的手顿了顿：“我不喝甜的。” 黎清：“你已经够瘦了，偶尔吃点甜的没有关系。” 顾月如咣当一声摔上了门板，她实在懒得同黎清继续说下去，说什么呀，两个人完全就是鸡同鸭讲！ 她就希望黎清可以争气一些，偏偏这个男人只晓得柴米油盐。 黎清面对老婆的摔门早就习以为常，月如来大姨妈脾气就会不好，她在单位受气也会这样，反正女孩子嘛就是容易脾气暴躁，回到房间他抱着被子就睡了过去。 顾月如吹好头发回到房间就看见床上那个睡得跟死猪一样的男人，这个男人仿佛浑身散发着一股恶臭味让她难以忍受。 她盯了黎清好久，最后抱着枕头去了客房睡觉。 顾则臣办公室。 顾月如午饭时间突然出现，她笑呵呵的看向自己的亲大哥：“赏个脸一起吃个饭吗？” 某饭店内，顾月如将自己上次和林道西讲过的投资方案又重新对顾则臣提了，她说：“哥，怎么说我们都是同父同母生的，我现在遇到困难了，你伸伸手就能帮的事情。” 她明确对顾则臣提出要求，没什么不好意思这是她亲大哥，应该帮她的不是吗。 顾则臣的表情一直很冷。 顾月如继续说道：“我晓得你很烦我，你也不想看见我，但我现在走投无路，你也不想妈死了还替我们操心的吧。” 这时候抬母亲出来，一准没有问题。 来的路上顾月如就在想这话应该怎么去说，是委婉的说还是直接的说，思来想去决定还是直接说. 就如所有人看见的那样，他们兄妹的感情没好到那种份儿上不是吗。 顾则臣停了筷子：“这还是我第一次从你的嘴里听见你说妈。” 想念没有，怀念没有，利用大大的有！ “我知道你是怎么想我的，我是妈的女儿她会挂念我不是挺正常的事情，我做了多少的恶事我都是梁问渠的女儿。”顾月如迎面对上顾则臣的视线。 顾则臣扯了餐布。 顾月如仿佛没看见一般自顾自说着：“你那个老婆你最好看住了，现在全b城的人都晓得她每天在外面花天酒地，围在她身边的都是各种年轻的男人。” 说到这件事的时候顾月如不自觉扯了扯唇角。 她大哥就成天窝在家里，她的大嫂就每天出去花天酒地，还真是反过来了呢。 “你不是已经找过了你嫂子，你嫂子也没有拒绝你。”顾则臣将话挑明。 “她是没有拒绝我啊，她让我在她办公室外面坐了足足一个多小时！喂顾则臣，我是好心给你忠告，她条件摆在这里一堆人对她有兴趣很正常，我是那些没有资源的男的我也会围着她转，女人的心和男人的心一样会野，家花哪有野花香，你高攀她你觉得她会把你放在眼里？你认真想想你们俩相处是不是都是你一个人对着她付出，她有为你付出过什么？”顾月如看着那道已经关上的门耸耸肩。 她这不是挑拨，她只是讲事实。 林道西出了名的只跟年轻的孩子们玩，图什么？ …… “奶奶，我回来了。” 林奶奶指指楼上：“小西今天回来的早。” 顾则臣点点头上了楼。 书房里林道西正在埋头工作，越是工作越是高兴，脸上隐隐能看到笑意，看样子是有人让她很高兴，这时候顾则臣推了门进来。 “今儿我可比你早回家的！”她邀功。 一个月总在外面混的人突然有一天早早回了家，她认为必须被表扬！ 顾则臣从身后连着椅子抱她：“那把我奖励给你吧。” “太麻了。”林道西推他，搓了搓自己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她拉他的手：“看看。” 顾则臣稍稍扫了一眼电脑，正色道：“你不觉得齐星的项目有点挺幼稚的吗？” 这个项目一开始他也没打算投，纯粹就是从商人角度出发想着投点钱算了，反正投什么都是投，广撒网。 但是齐星的态度让他有点不高兴，顾则臣就想算了。 “所以我就说，你和老严有一样的问题，你们什么错都没有就是太老了！”林道西摊摊手。 思想太刻板古板以及放不开。 老同志多和年轻人一起玩玩吧，这样你才能知道年轻人更喜欢什么。 顾则臣轻声笑了：“你是年轻。” 人也年轻，心态也年轻。 林道西给他腾了位置：“偶尔也得跟年轻人们往一起凑凑，这样才能知道他们喜欢什么，世界能发展成什么样谁都说不准。” 林道西的准则就是没准则，只要是有才华的人她都愿意一起玩。 第545章 技术男顾则臣， “还是你和他们一起玩吧。”顾则臣没有这种兴趣。 他一点都不觉得那些小朋友们有趣，甚至他觉得那些小朋友们有些想法很……幼稚吧。 顾则臣翘了翘唇。 “你每天都在忙工作，都要变成机器了。”林道西拽他的手。 顾则臣替她揉揉肩膀，双手抚摸着她的头，林道西拍开他的手：“我头又不是西瓜，你这人喜欢的东西和别人都不一样。” 怎么那么喜欢摸别人的头发丝，他自己没有吗？ “你头发很好。”顾则臣夸她头发。 林道西一脸无语：“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秃头呢所以喜欢我的头发。” 顾则臣继续：“我这人向来就是没趣，除了工作也没有别的可做。” 和运营商之间的斗争还没结束，顾则臣吃的亏他正准备以技术赢回来，他哪里有时间玩乐，也不喜欢玩乐觉得没趣。 喝酒吃饭聊天他通通都不喜欢，他就喜欢电脑就喜欢搞技术。 林道西跳到他的背上，顾则臣双手固定好老婆的腿，背着她在屋子里走来走去。 “你有趣的地方别人又不知道。”她神秘一笑。 顾则臣停了停脚。 要是这样说的话…… 林道西从他背上滑了下来：“晚上约了我师哥吃饭，要一起去吗？” “算了吧，过几天有个会估计能遇上。”顾则臣拒绝。 企业家大会，大部分的老板们都不接受采访，有些是为了保持低调的人设，有些是为了避免麻烦，这些记者手中的笔真是太厉害了，你说任何话叫他们用笔一写出来就是另外的味道，大家都吃过亏上过当，实在是怕了。 再说大家都是做企业的也不是明星，不好这个。 年轻的都不好这个，上年纪的就更加不好这一口。 大家都不好但是林道西好。 谁采访她，她就停下来认认真真听问题然后严谨的回答了，来者不拒。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西总到时间要开会了。”助理见几个记者还围着林道西不放，赶紧冲过来，一屁股挤进人群然后用身体将老板和记者分开。 一定要有人来充当坏人，那么坏人一定就是她！ “不好意思各位，西总要进去开会了，有问题咱们稍后再问。”女秘书两腿三腿就将林道西护送了出去，留下自己面对着采访记者。 中午会议结束，大家都赶着回去休息回去吃饭，林道西从里面走了出来，马上就有记者追了上去。 “西总，能给您做个采访吗？” 林道西笑：“中午了，不吃饭啦？” 记者：“采访比吃饭重要。” “那一边走一边说吧，还有我能提个要求吗？”林道西停下脚步打着商量。 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把顾则臣写的什么都不是的男记者！ 这人写顾则臣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上一次林道西在家里还气得大骂了两回！ 记者一愣：“您说。” “把我拍好点看，不然大家都觉得我大概是用了什么手段才把顾总骗回家的。”林道西笑眯眯说着。 记者失笑。 采访的过程很是愉快，记者这头结束采访发现都已经快一点钟了，他有点抱歉。 林道西下午还有会他晓得，他占用了人家全部的时间！ 为什么要狂写顾则臣不好，那是因为他是真的觉得顾则臣做的很多决定他个人并不赞同，林道西的话他就很喜欢，西总这人脾气很好总是笑眯眯，很好相处。 这话不是他一个人说的，几乎所有媒体都很喜欢林道西。 林道西休息室，顾则臣一脸无语看着妻子狼吞虎咽吃着午饭，他将冬瓜汤递了过来。 林道西接了过来一口气干了。 “和他们说那么多有什么用，直接拒绝掉就好了。”顾则臣不喜欢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浪费时间。 和记者来往，这就是他认为的没有任何意义。 写好写不好又能怎么样？ 那些人写他好，他就真的好吗？那些人写他不好，他就不好了？ “我们俩走的路子不一样，我是走亲民路线。”林道西品了品冬瓜汤的味道，嗯，不好喝。 她的个性就是喜欢交朋友，交多多的朋友，多个朋友多条路，交人应酬对她而言都不是浪费时间的事情。 顾则臣摇摇头。 “你是怎么跟张学凌谈的，让他跟着你干了？”林道西问。 顾则臣笑：“消息这么灵通？” 林道西挑眉：“最近接触了几个华中科技大学的人，听他们说的。” 顾则臣狠狠让运营商玩弄了一番，这个事情发生过一次他就绝对不会再让发生第二次，以他的性格这段时间忙的就是新项目吧，未来可以顶死运营商的项目。 “也没怎么谈，他不肯过来就在他喜欢的地方开了个分公司。” “这么看好他？” 顾则臣将饭盒里的姜片用筷子挑走，林道西什么都吃就不爱吃姜。 “他有实力。” 张学凌当年的出身和齐浩如出一辙，都是大学毕业后进入了电信机关单位，旁人眼中的铁饭碗让他不以为意，很快他放弃了电信部门的铁饭碗投身进了活力四射的互联网行业。 早期的互联网创业者大多都是选择某一领域做一款产品，比如说顾则臣做的是社交软件，张学凌开局也是如此。 98年的时候有人出资想要购买张学凌的项目，张学凌随意开出了15万的价格对方也同意，谁晓得后面负责接洽的人不了解项目的价值而忽略了这件事，2000年互联网泡沫到来张学凌打算回到互联网的正轨上来，卖掉之前的项目，没想到竟然那么好运大运公司开出了1200万的高价收购，仅仅两年的时间从15万飙升到了1200万。 那以后有关于张学凌的消息就少之又少，这人好像消失了一样，在张学凌消失的这几年与他一代的很多程序员、产品经理都成为了互联网大佬。 顾则臣的公司每一年都会遇上新出的危机，现在的危机就是他希望旗下的产品可以成为市场上的第一，这个做第一的重担就压到了张学凌的身上。 第546章 顾月如的低谷人生 “采访顺利吗？”顾月如端着咖啡进了餐厅。 早上没吃饭饿了一上午，现在体力有点不济，心里也是装着很多事情，顾月如正在考虑离婚的问题。 走到如今她同黎清的缘分耗尽了，原本挑选黎清就是因为台长的原因，现在台长下去了不说还影响到了自己的后续发展。 离，好像是百利无一害。 顾月如心中稍微有点纠结的是，黎清家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东西还是挺多，和黎清分开如果下一步没有选准，这生活质量难免又会降下去。 谁能想到她这个顾则臣唯一的妹妹，现在还需要去考虑生活质量下不下降的问题！ 如果母亲还活着，她手上就会多了点筹码，偏偏母亲去的早，现在父亲那头对顾则臣一点话语权都没有。 顾月如也想干脆低声下气去沾沾亲哥哥的光算了，这个头又暂时低不下去。 抬惯了，突然说低下去还是对着自己瞧不起的人低，实在有点难为她。 “想什么呢？”同事在顾月如的面前晃了晃手。 顾月如回过神：“哦，想点工作上的事，采访顺利吗。” 同事也晓得顾月如最近很倒霉，原本既定的升职被台长下台搞的没了讯息，很多工作也是因为台长受到多方面的影响。 “挺顺利。”同事打开午餐准备吃饭，突然语速快了起来：“你嫂子真的很有个人魅力。” 她突然来这么一出夸上了林道西。 顾月如两条眉毛拧了起来。 没有搭话。 对林道西这人，她心里总是隐隐带着一种不舒服感。 特别是在林道西对着她教育之后，这种不舒服感涨到了极点，她打小就不喜欢别人听别人对着她指手画脚。 顾月如拿着叉子卷着意面小口小口往嘴里送着，心中冷哼。 “今儿天气有点冷，只有林道西给我们记者送了热饮、午餐盒饭还有红包。” 老实说出这么多年的新闻，她真的没有见过这样的企业家。 那些人参加会议，他们去做采访好像这些都是固定的流程，很多人甚至都不太喜欢和记者打交道，习惯了大佬们的冷淡突然出现一个特别友善的年轻女企业家，这种感觉就不一样了。 同事努力嚼着嘴里的食物，等嚼的七七八八说道：“以前我总觉得所有人都对她评价很高，这人多少是沾点虚伪了，现在来看，还是个人魅力的问题。” 人虚不虚伪另说，事情办得极其漂亮。 “有钱当然可以讨好任何人，我记得小时候上学老师教导我们说吃亏是福，我就想吃亏为什么是福？别人来欺负我，我退一步不就是让人家进一步，别人会因为我后退一步来体谅我吗？不会，他们只会得寸进尺，林道西现在不就是在表现着吃亏是福的大格局吗，所有人都不做就她要做。”顾月如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烦林道西的原因。 原来是这样。 同事眼睛变得稍稍大了起来，这是……姑嫂不和？ 顾月如收起餐具，她扯扯完美的唇形继续说道：“别的人都在斤斤计较，她偏要显示出自己的大度和大格局，放在一起比较外人只会夸她去骂那个斤斤计较的人。” 她将之前看过的报纸放在桌上，转身离开。 报纸上刊登着别家记者对顾则臣的嘲讽，认为顾则臣这样的一个商人没有胸襟没有格局。 休息室里顾月如对着镜子补着唇膏，她最近动作真的很频繁。 晚上十点钟，黎清听见门响，他从沙发上弹起：“我去给你热饭。” 顾月如站在门边脱脚上的高跟鞋，外面天气很冷哪怕她是打车回的家，就进门这一会的功夫也将她的身体冻透了，为了漂亮她又穿的丝袜。 “我不吃。”顾月如垂着眼眉对着丈夫说了一句。 黎清踩着拖鞋走了过来，弯着腰去替妻子将翻过去的拖鞋翻过来，他好似感受到了妻子身上的冷意一把将顾月如搂进怀里。 “怎么不打电话叫我去接你，冻坏了吧。”他有点心疼。 也晓得最近月如大概在单位待得很难受，那些人就是这样，人走茶凉、落井下石。 顾月如被丈夫抱着，感受着热意从丈夫的身上传递过来，慢慢她的身上也跟着暖了起来，她觉得黎清这人做人方面如果能上进一些就更好了。 “回房间喽。”黎清抱起来抱起，公主抱直接抱回了卧室。 他将人放到床上，亲了亲顾月如的脸蛋：“去给你冲点热的，我老婆都要冻成冰块了。” 顾月如难得冲着丈夫笑了笑：“那快去。” 她用脚踢了踢丈夫。 黎清顺势亲了亲老婆的脚背：“奴才这就去！” 难得很和谐的一晚，一直压在顾月如心上的重力似乎也减少了一些。 半个月后，顾月如灰头土脸回了家里，她将背包砸在沙发上，抱着手臂在地上来回走着。 领导不分青红皂白的让她腾位置，整个项目全部都是她一手促成，现在到了要收成果的关键时刻就让她腾位置了？ 她咬着指甲想着接下来应该怎么迎战。 除非能够找到比领导权力更大的人，不然的话没用。 职场上的那些斗争分分钟见血，谁有本事谁上位，有能力又如何什么都不是！ 找她哥？ 不不不。 顾月如想起顾则臣那张脸念头就打消了。 依靠他人长久不了，人还是得靠自己！ 电话响，她接了起来。 顾耀民又住院了，这两年顾耀民的身体开始走下坡路，万幸的是身边有个余彩霞还有个顾曦臣，那两个人就真的把顾耀民的责任扛了起来。 余彩霞在电话里叨叨说着：“你都好几年没回家了，你爸念叨你好几次了，月如这次要不要找个时间带着黎清回家一趟住几天？” “住院不是可以报销，没报销的部分有多少你把单据邮寄给我。”顾月如冷冷说着。 她想余彩霞打这通电话的意义不就是为了要钱。 呵呵。 余彩霞听见电话那头人的话，心中一梗。 第547章 余彩霞替顾耀民委屈 老话常说后妈不好当，具体怎么不好当没有当过后妈的人肯定不晓得这里面的不容易。 余彩霞就以自己的例子来说，辛辛苦苦养育了顾月如这些年，这个小丫头是一点恩情都不带记，别说对她这个后妈如何，就是对顾耀民这个亲爹也是不够尽心。 顾耀民这几年三天两头进医院，都是年轻时候吃苦造成的身体伤害，这老了就体现在病情上头，人生病了就会念着家里人，顾曦臣是天天跟着跑来跑去，有用吗？ 有些时候余彩霞就看着顾耀民翻着影集，翻着顾月如和黎清结婚时候的照片，她替自己和儿子觉得不值又可怜顾耀民。 想顾耀民这一生，除了自己还有谁真真正正爱过这个可怜的男人？ 年纪轻轻因为家庭原因明明不想娶梁问渠，可惜闹了一场乌龙谈了对象就不能没有原因分手，结了婚赶上梁问渠三天两头生病，一个家也完全不像是个家样儿。 好多人背后骂她，余彩霞就想问问，她破坏别人的家庭了吗？ 就算破坏，那种情况下真的就是错了吗？ 梁问渠和顾耀民分居都分了八百年，放到现在这都是算是处于离婚状态，她喜欢顾耀民替顾耀民尽心尽力关心自己喜欢的男人，有什么错？ 该梁问渠承担的责任她余彩霞都担了起来，说是最大的错可能就是当年掉的那个孩子，有没有那个孩子又有什么影响？ 顾耀民的日子和鳏夫有何区别？ 那么长时间里自己一个人进进出出带着孩子照顾孩子，顾耀民也不是个牲口也需要人关心，谁来关心顾耀民了？ 顾则臣那个白眼狼死揪着他爸出轨不放，这是出轨吗？ 换成是你顾则臣，你能不能忍受过十几年二十几年这样的日子？ 可真是刀子没有落到身上，谁都说不疼。 月如就更没良心了，比顾则臣更甚，兄妹俩没一个好东西，大概都是随了梁问渠的基因。 余彩霞将心中愤愤不平压了压，缓了缓口气：“我不是打电话来跟你要钱，你爸和我都有退休金各方面也都够用，人生了病就想见见亲人，他每天一个人挺孤单。” 顾曦臣那头又生了个孩子，余彩霞身为奶奶正常她都应该去带孙子，为什么不带？ 她得管顾耀民。 想当年是不是所有人都认为她余彩霞就是为了顾耀民的权和势来的？现在怎么样？ 顾月如不耐烦听这些：“你不要没事找事，我爸如果想我了他自己就打电话来了。” 顾月如觉得余彩霞的心思她一眼就看透了。 “你爸为什么不给你打电话你心里没点数吗？他怕影响你工作怕影响你生活，月如啊今儿我就把话挑明了说，你哥不是东西就算了他毕竟跟你爸感情差了一点，你顾月如可不是啊。”余彩霞替丈夫打抱不平：“你不大点就跟着你爸进进出出，你爸想当年上班回来还得给你做饭，你要什么他可都掏了，你不能这样狼心狗肺的对他吧？顾曦臣他一个继子做的比你们亲兄妹俩尽职的多多少？” 养孩子出色方面她不如梁问渠，孩子有没有良心方面，梁问渠不如她。 就月如这个狼心狗肺的劲，也不知道像谁。 “我爸的钱不也都给你们花了，怎么追求的爱情追到手了，现在他上年纪生病你就不爱他了？”顾月如将电话直接挂断。 懒得和那种女人讲道理，多说一句都是浪费。 余彩霞继续往回拨电话，顾月如直接关了手机。 余彩霞对着电话破口大骂：“白眼狼！狼心狗肺，你爸养条狗都比你强！以前用得着的时候表现的比谁都在乎你爸，现在用不着了就一脚把你爸踢开是不是？” 她要是心肠狠点，她转身就对顾耀民说说顾月如的真实嘴脸。 医院。 余彩霞提着保温桶进了门，顾耀民靠在枕头上正在看外面的风景。 上年纪不怕，上年纪生病就挺害怕。 每天无所事事躺在床上看外头的风景，看来看去都是这些就有些无聊，每个周末最有趣的一天就是星期天，在那一天曦臣的孩子会来家里。 顾耀民挺喜欢那个小孩，但又觉得不是亲生的没有血缘有些遗憾。 “吃饭吧。”余彩霞将饭菜一一端出来。 顾耀民坐正身体，坐的时候晃了一下，余彩霞赶紧伸出手把丈夫扶正，将饭菜送到丈夫的眼前：“来，中午还是吃馒头啊，我看你吃米饭还是有点反酸不太行。” 弄好顾耀民她又开始叨叨：“所有人都说我不要脸把儿子改成你的姓，就为了跟你沾光，可这些年谁可怜过你，谁知道你的不容易？他们娘几个真是把所有名声都占了，好的都是他们的，赖的都是我的！你生病你难受你上了班回来就得硬扛，倒班回了家还得做饭还得照顾小月如，就这样外头人还说你把梁问渠害成那样，则臣也觉得你对不起他妈，合着别人都是人就你不是人。” 余彩霞叨叨叨。 心里这点气是真的忍不住了。 人都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反正这种处境没落你身上，你觉得顾耀民就该死呗。 顾耀民伸出手拍了拍余彩霞的手背：“辛苦你了。” “我不是为自己叫屈，我是替你。”余彩霞掉了眼泪。 她没说自己是个好人啊，她也没说自己是个好后妈啊，那她是不是个好妻子？ 她以前就喜欢顾耀民，现在还是喜欢，顾耀民是不是跟她过日子就是享福了呢？ “哎呦人家唐娟那孩子都是捡来的，你瞅瞅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那小西把她妈当成皇太后一样的照顾着，肺癌啊活了这么久身体还健健康康，你这都是亲生的，一对儿白眼狼！” 如果顾耀民真心觉得顾曦臣比那两个白眼狼好，这口气她也就顺下去了！ 当年你说那场乌龙事件怪她吗？ 梁问渠明明知道她和顾耀民之间的关系，她也去找梁问渠说清楚了，梁问渠就是不肯退让，最后害了所有人！ 你害了我心爱的男人，也害了我，我还尽心尽力把你女儿抚养长大，结果呢？ “好了，别说了。”顾耀民不爱听这些。 余彩霞看了丈夫一眼：“老顾啊，你心里也得有点点数，月如也好则臣也好咱们是一个都靠不上，曦臣尽心尽力你总得拿出来点态度，真的觉得孩子好就别伤孩子的心，你把他当成亲生儿子一样。” 第548章 高晴到底是不是无辜的 顾曦臣带着孩子进了门，儿媳妇马上进了厨房去忙，余彩霞看着儿媳妇脸上止不住笑。 顾曦臣电话响，他接了起来。 “……行，钱这个星期我给送过去。”他道。 余彩霞听到钱字，眉头马上皱了起来，想起也知道儿子社交范围很窄，能有金钱上来往的人也就是前儿媳张月。 提起来前儿媳余彩霞心中就不痛快了，张月她爸不是下来了嘛后来两人就离婚了，一开始人张月可硬气了这个不要那个不要，后来通通都要！ 曦臣这又再婚了又生了个小子，余彩霞是觉得既然张月牛逼轰轰那就一毛不给！ 没道理叫人踩着还主动把脸贴上去。 “又要什么钱？成天这个钱那个钱她怎么总要钱呢？”余彩霞叽歪。 就这点工资，张月恨不得都给要走！ 顾曦臣一脸无奈：“妈，孩子用钱。” “你搞搞清楚你儿子用钱的地方多着呢，你什么钱都给她出惯的她事事跟你伸手，以后怎么办？”余彩霞提醒儿子。 前头的孩子给多了，后面的孩子就容易少，这碗水你得想明白该怎么去端！ 一个不养在眼前的孩子，能跟你有多亲？ 顾则臣就是例子！ “都是我的孩子。”顾曦臣就不喜欢跟母亲聊这些。 “当年我给你制造机会，你是一点都不带抓的，要是你能娶小西你就是给你女儿一座金山我也懒得说。”余彩霞想起林道西，又是一脸悔恨。 能用的关系她都用上了，她和唐娟当时关系那样的好为儿子制造了几次机会，可这个傻小子啊就是缺心眼！ 总说自己离过婚，又说年纪大有孩子什么，呵呵，所以好日子你过不上！ “妈，我跟她都不认识。”顾曦臣一脸无语，这人长什么样他都不记着了，他妈还在这里耿耿于怀。 “对，不认识，锦绣前程摆在眼前你是看都不看，你正直你不一样你清高。”她都不稀得说。 人小西现在过什么日子？ 是你这种拿死工资的人能比得了的？ 就这命了，啥都别说了。 …… “高晴，现在你要想得开，是或者不是这个问题不重要。”袁斌将药递到妻子的手里。 做完鉴定高晴就病了，原有的病情加重。 袁斌事业上头正使劲的时候他实在是顾不上，高晴不能带小孩他就找了个人帮忙，高晴看病吃药袁斌全部负责。 说起来呢袁斌有点恨高令歌。 高令歌当时没有追着高晴赶尽杀绝或许高晴还不会变成这样，袁斌也晓得卫秀珍不地道，但高锦年死都死了何苦再害一个。 高晴的手抖啊抖的，最近白天晚上她的浑身都在发抖控制不住的抖，看了很多的医生也没找到原因，药是一把跟着一把吃。 袁斌握住高晴的手，只要外力控制的时候高晴才能少抖一点。 “都过去了，错也不是你造成的。”袁斌搂搂妻子。 高晴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她每天都在哭，总是哭，忍不住就想哭。 袁斌看着妻子流泪的脸长长叹了口气：“你得振作起来，晴晴我这头不能不工作天天陪着你，孩子也需要母亲的陪伴。” 高晴马上用手去擦眼泪。 等袁斌走了她又坐在沙发上掉眼泪，她也想高兴起来可奈何心情就是很沮丧，想想那张鉴定单想想姑姑对她说的话，想想母亲干出来的事情，高晴一想这些整个人抖的更加厉害就连头都跟着抖了。 带小孩的阿姨看见高晴这个样子张大了嘴巴。 她进到这个家里才两个月而已，眼睁睁看着高晴病得越来越重，她第一次见人抖成这样心里也有点害怕。 卫秀珍提着菜进了门，看见高晴就连头都抖了起来马上把女儿抱进怀里。 “药吃了吗？” 高晴任由母亲抱着自己：“妈，我现在是不是变成怪物了？” 卫秀珍连连摇头。 高晴看卫秀珍问：“妈，我很痛苦。” 她耳朵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心跳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快，甚至因为这个毛病到了晚上的时候她都没有办法侧躺，她也知道心病必须心药医，可她就是想不开！ 怪谁？ 她不是父亲的小孩，母亲豁出去性命为她挑了一条平坦路，怪母亲吗？ 她不是亲生的，父亲不能包容，怪父亲吗？ 还是怪姑姑？ 卫秀珍抖着唇哭泣着：“明明一切都是好好的，那么多年他都不知道偏偏那天他回家就乱翻东西！” 卫秀珍怪高锦年！ 这么多年的夫妻，高锦年死了她会好过吗？ 高锦年不死，他们过的多不如意去找高令歌就是了，只要高锦年活着！现在高锦年一个想不开死了，扔下这么一个大烂摊子，她以后怎么办？ “是我对不起我爸！”高晴捂着脸哭。 高锦年的去世刺激到了高晴，她一宿一宿的睡不着，梦里都是父亲恨不得要掐死她的表情，每回闭上眼就会吓醒。 高锦年在梦里总说高晴和卫秀珍一起联手骗他，无论高晴怎么解释他就是不肯听，高晴快要被这种情绪缠窒息了。 她不知道，她真的不知道！ 如果她知道她不是高家的孩子，当她毕业后她就会走得远远的！ 母女俩抱在一起哭了好半天，阿姨怕吓到小孩只能把孩子抱楼下去。 卫秀珍哭没了一卷手纸，她喃喃说着：“怪就怪林道西被找回来了，她不回来什么事情都没有！” 她没有参与扔林道西的事件，她只是体谅大姑姐所以把高晴送给了姑姐去养，她都是好心！ 林道西要是死在外面，高晴顺顺利利成为高令歌的女儿，这往后的事情都不会有！ 卫秀珍哭得眼睛都干了：“高晴啊你不能这样下去，你得振作，不然你的人生就完了！” 高晴晓得袁斌很累，晓得袁斌看着她很痛苦，高晴心里非常明白继续这么下去她的家就彻底完了，她应该跟过去做切割，她是无辜的！ 可是。 真的无辜吗？ “妈，我很痛苦。”高晴没办法形容心中的痛苦。 每天无论是醒着还是睡着都很难受。 第549章 高晴埋雷的日子 高晴生病，卫秀珍住了进来。 袁斌每天都要去公司忙着赚钱，他少赚一毛家里的阿姨请不起各种开销撑不起，对于卫秀珍的进入袁斌不太高兴。 卫秀珍陪着高晴从医院做治疗回来，她回家去收拾行李。 晚上八点钟袁斌进了家门得知丈母娘要搬过来一起住，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踩着拖鞋回了房间，房间里高晴的身体稍稍缓和了许多，可能是看对症了医生症状轻了许多，她坐在床上一脸苍白看着丈夫，道：“我好像好了点，妈说想搬过来照顾我一段时间，你天天都要上班家里也没人陪我。” 高晴试着和丈夫打着商量。 最近手抖腿抖到拿东西都没力气，去医院看病也得有人陪同，她晓得丈夫很辛苦很累她不能对袁斌再提要求，所以卫秀珍说暂时搬过来住高晴考虑了一下就同意了。 袁斌原地站了几分钟，看看妻子不好看的脸色还是同意了：“嗯，那我去给妈收拾个房间。” 房间收拾好，卫秀珍带着高数登门了。 袁斌：“……” 高数没上大学就读了个职校，职校出来就开始混日子，颇有点眼高手低的意思。好的工作找不到，不好的工作他看不上，加上高锦年跳楼的事情高数的情绪一直都不太稳定，被卫秀珍带进家门的时候就跟个大冤种似的往门口一站。 “袁斌回来啦。”卫秀珍叫过来女婿，开始叮咛：“高晴的病现在找对了门路，才看一次就有了缓解，医生交代平时不能让她太操心也不能累到，你多包容她。” 袁斌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没讲。 高晴的病是在他们这个家里得的吗？ 好像不是啊。 “高数，跟姐夫打招呼没？”卫秀珍叫儿子。 高数找了一间房间咣当一声将门板摔上了，他现在平等地恨所有的人，他奶奶、他姑姑、他妈！ “这孩子一点规矩都没有。”卫秀珍死咬着牙龈恨恨骂了两句，又挂着笑容看向女婿：“袁斌啊，你看高数一直在家待着也不是个事，能不能叫他去你那里……” 袁斌想都没想马上拒绝：“妈，我这公司太小根本没有多余的钱给高数，他在我那里也学不到什么。” 卫秀珍讪讪笑了笑，转过身一脸不高兴。 卫秀珍住了下来就开始了她陪伴高晴看病治病的道路，这个医院看好一点点没有进步她马上就会找另外一家医院，本地看不好就去外地。 袁斌刚一个人创业没有多久，创业初期真的是焦头烂额很多事情都得亲力亲为，公司一共就两个人他也得把自己当做牛马用，白天晚上全部的时间都耗在公司里，晚上回家还要关心女儿，如果只是这样他勉强也忍了，偏偏家里还有个不懂事的小舅子。 袁斌的原生家庭条件非常一般般甚至真的说起来那叫真的不好，完全都是依靠自己的努力读书改命，依靠着自己的辛勤和努力在大城市中站稳脚跟，和袁斌的努力不同高数则是过一天算一天，出社会了没有相应的岗位给他，就干脆躺平。 晚上去网吧包宿，白天回他姐这里睡觉，偶尔想起父亲的死因为听信了母亲片面的说辞，总想着早晚有一天要做出一番成绩证明给那个老死太太和那个死女人看！ 父亲被害死，他恨死那两个高家人了！ 恨完继续睡觉，继续躺平。 早上六点他进了家门，昨儿卫秀珍带着高晴去外地看病没有在家，袁斌哄着孩子顶着一头乱发。高晴不在家高数又经常出去玩，他总不能和女保姆单独住在家里吧？ 好说不好听呀。 孩子闹了一宿，闹得袁斌也是眼下发青，和他这种糟糕的状态比起来高数简直不要好太多，满面红光！ 年轻就是本钱，熬了一宿又一宿还是那么抗造。 高数穿着不知道几天没有换洗过的衣服对着袁斌说道：“姐夫，你一会给我留点钱，我手里没钱了。” 他妈不在，他只能和姐夫伸手要钱。 袁斌被孩子折磨了整宿，原本脑仁就疼，现在又看着小舅子这一脸的丧气样，他没忍住说了两句：“高数啊，你不能这样一直混日子，你都这么大了总是跟人要钱哪天是个头儿？正正经经出去找个工作，衣服也得勤换。” 袁斌上大学前也不是个特别干净的人，是进入大学后看着室友每天都保持干干净净的状态，他就跟着学，他觉得男人至少身上得有一两个说得过去的正常点，这将来找对象才会更容易点，进入社会也更会融洽些。 高数闷声：“找了，没有合适的。” 袁斌：“你想找个工作一定就能找到，就看你想不想干！那么多的岗位就真的没有一份能赚钱的吗？你现在都毕业了一直依靠着你妈生活，将来怎么办？” 马上就是要搞对象的年纪，搞了对象结婚就得撑得起一个家，这种状态这不是害人嘛。 袁斌觉得他和高数都是男人，以男人的立场他想给两句忠告让高数振作起来。 高数却觉得姐夫这是在立威！ 成天对着他指手画脚对着他说教，有毛病吧？ 怎么站着说话不腰疼呢？你什么大学毕业，我什么地方毕业？你工作当然好找，你随随便便去个公司就能有高薪，我有吗？ 不给就不给呗。 回房间带上门睡觉。 袁斌接了通电话，家里保姆还没来，他这头又着急准备去公司，只能敲高数房间的门想让小舅子帮忙带下小孩。 “高数！”袁斌连着敲了几分钟，屋里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 这门越敲他脸色越黑。 只能带着孩子出门，转头给保姆打电话，让保姆去公司接孩子。 第550章 卫秀珍的挑剔 这个月还了房贷给保姆发了工资，袁斌最后发现手里竟然能用的钱少之又少。 卫秀珍住进家里各方面的无形开销增加了起来，高晴只负责养病其他不管，袁斌公司又处于正在发展阶段当中，袁斌翻翻钱包里仅剩的几百块钱。 他给老家的小卖部打了电话找到他的母亲：“妈，我这段时间创业手头上的钱实在不够用，之前家里请了个阿姨现在也不方便继续用下去了，您能不能过来帮我一段时间？” 袁斌打这通电话前好几宿都没睡好，他觉得自己不该张这个口。 他是个成年人了，成年人就是得学着自己承担一切，不该让父母帮他什么，何况家里还有弟弟还有妹妹他晓得父母也很吃力。当初他想出钱给家里装个电话，父母说什么都不要，父母没从他的身上借过什么光，现在他还要反过来算计父母。 袁斌的妈妈一点犹豫没有，接到电话马上就带着包袱来了。 因为袁斌妈妈只会讲家乡话，所以她除了和袁斌能说到一起去，大多数和高晴都是鸡同鸭讲，婆婆的口音太重普通话说得太不好了高晴就是想靠近婆婆都难。 卫秀珍带上房门和高晴说着：“我过来陪你看病，袁斌就把他妈叫了过来，他心思可真深。” 卫秀珍不太高兴女婿的独断独行，家里多了一个人和她和高晴打过招呼吗？哪有儿媳和婆婆住在一起的，这都什么年代了？ 高晴说母亲：“妈你消停消停吧，家里为什么不请阿姨要我婆婆过来带孩子，还不是钱不够用，我这病也好差不多了不想看了。” 对于婆婆的帮忙高晴很是感激，高晴想来想去觉得都不能继续这样下去，这条路走下去怎么都觉得越走越偏，有点不对劲。 卫秀珍猛地怒视高晴：“你不看病一直抖下去，将来等到影响生活的时候你觉得他能理解包容你？你别傻了晴晴，真到了那个时候他跑得保准比谁都快！” 她觉得袁斌现在对高晴的关心就没剩多少，高晴看病回来你看女婿有什么表示吗？ 高晴垂下视线，这个问题她也有想过。 一动不动浑身就乱抖，自己看了都觉得厌烦，时间一长袁斌能接受吗？继续看病各种花钱，她对这个家的照顾又少之又少，好像怎么做都是错！ 晚上- 袁斌十点钟进了家门，袁母心疼儿子又晚归各种关心，袁斌吃过饭都已经快十一点钟了，他回了房间。 “还没睡。”他看着高晴的状态好像是好了不少，袁斌想，暂时累就累点吧，慢慢就好了！ “你回来的越来越晚了。”高晴心疼丈夫。 要是没出这些烂事，她去求求姑姑求求林道西或许也就能帮上忙了，现在她这样尴尬的身份她压根都不敢往高令歌的身边去靠。 母亲一直说高令歌是巴不得她们娘俩都死了，高晴觉得她妈现在做什么事情都有点偏激，偶尔又觉得母亲说的话好像也不是百分百错。 姑姑明知道她情绪有问题，还是将事情给捅破了，她晓得她不是亲生的人家凭什么包容她，可又想不开。 房间的门开着。 “高晴，过去的事情不要想了！”袁斌见妻子有些愣神，他就猜到了高晴又开始了！ 高家的事情乱不乱他不做评价，他就是觉得因为过去的事情害得你生了重病，明知道什么原因造成为什么还要去想呢？ “医生也说你自己得想得开，你得从那种情绪里抽身，你一直这样沉浸在过去你的病怎么好？我们花了钱总得见到点效果对不对？”袁斌说。 高晴愣愣看着丈夫，然后点点头。 袁斌倒下后很快就睡了，背对着高晴。 早上高晴难得起了个早，可惜丈夫早就出门了，婆婆也早早吃过了饭正在带孩子。她觉得自己真是一点用处都没有，很努力想要打起精神，但就是没什么精气神，整个人身上都觉得万金重，就觉得好像有十个人趴在她背上一样的发沉。 说起来以前埋怨林道西的那时候，浑身用不完的精气神，现在感觉都泄了。 恨来恨去，原来最应该恨的人是自己，真是可笑。 卫秀珍顶着黑眼圈起床了，昨儿做梦梦了一宿的高锦年！ 梦里高锦年各种指责，卫秀珍一直哭也解释不出来，他们夫妻过了这些年啊，她只会盼着高锦年长命百岁，结果他就那么死了！ 高晴的事被捅了出来，丈夫死了，大姑姐和婆婆完完全全指望不上，精心努力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卫秀珍从梦里哭着醒了过来，她就怪当年还是做得不够多，早点把高晴过继给高令歌，高令歌跟林琎打擂台的时候她跟着掺和什么啊？你看高令歌感激她吗？还把林琎给得罪了。 把一切都把持得牢牢的，还怕林道西回来干什么，就是回来十个林道西都没用了！ 高晴一直待在她姑姑的身边，这样锦年也不会发现什么，然后她的家快快乐乐，她的女儿懂事听话，她的儿子得到高家所有，这不是挺好的嘛。 她的儿子女儿一个都养不出来，那种破家庭竟然还能把孩子养好了，这真是没处说理去了！他们高家占着多少优势，到了最后竟然输给了一个从农村爬回来的孩子！ 不可思议！ 城里、农村差半辈子啊，怎么到了林道西的身上就一点没差呢？ 看见高晴又想起女婿昨儿晚上说的话，卫秀珍问高晴：“袁斌是不是对你看病花钱有点不高兴了？” “没有啊。”高晴摇头。 “昨天晚上我都听见他说的话了，说什么花了钱就得见到效果，现在效果他没见到吗？你的治疗千万不能中断，不然就功亏一篑了！还有他跟你i说话怎么有点不耐烦和教育你呢？”卫秀珍对于女婿的说话态度有点不满。 卫秀珍觉得袁斌开始露出马脚了，怎么觉得老丈人死了就开始要拿捏她们母女了？ 一个穷山沟里爬出来的穷小子，你娶了大城市的姑娘，你真以为自己就是个人物了？ “没有，我们就正常说话。”高晴替丈夫辩解。 “你不用帮他说话，有没有我听得出来，你现在到了紧要关头你千万不能放弃，晴晴啊咱们都看出来希望了，如果这个时候停止前期一切努力都白做了，你说你每天浑身都抖他看时间长了，他能接受吗？别赌男人有良心，他不是你爹妈他不会包容你。” 第551章 高晴的婚姻出问题了 高晴看着母亲，其实她有想过将高数赶回家，那么大的人了现在也不上进一直住在她这里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同一屋檐下，弟弟如此摆烂袁斌看着肯定不顺眼，加上婆婆又来家里照顾孩子，照顾自己的亲孙女应该那照顾高数呢？ 高晴晓得卫秀珍的私心，她妈说话向来都是说的漂亮全程都是为了她，难道真的没为高数？ 不能闹翻的原因是，她生完孩子后都是母亲出力照顾，现在生病也是母亲陪着到处找医生，母亲甚至为了她能过好为她算计了一切！ 还有她抢走了高数的一切，这话高晴根本不敢跟高数说，不说她又觉得内疚觉得弟弟被母亲给带歪了，她的弟弟她了解高数只要知道真相会清醒的，可怎么说？说完高数会不会恨死她？ “妈，我想跟高数说事情，让他知道爸是怎么死的。” 卫秀珍马上炸毛：“你要是想害死我你就说，说那些没用的干什么？他现在想事情很偏激，你说他爸和我吵架之后没想开死的，你让他以后怎么面对我？你让他知道你不是你爸亲生的，他怎么看待我们俩？”说了大家都完了，这件事就得捂住。 “高晴啊你别犯傻了，你说你爸没了他们急着和你做鉴定急着和你弟弟做过吗？他们现在就是摆明了不想认高数，是不是亲生都不肯认！那个死老太太绝对能干出来这种事，她心最冷最狠。”她不好，那高数也不好？ “林道西那头随便找个关系都能让你弟弟安稳一生，可惜现在闹成这样我也说不上话，我也不能开口说让她们去做鉴定。”棋差一招。 锦年活着什么都好说，偏偏他死了！ 卫秀珍想起丈夫又红了眼圈，擦擦眼泪：“瞒了那么多年还是没瞒住，也不晓得怎么就翻箱倒柜把那个破东西找了出来，我自己都忘了！” 怪自己当时为什么不扔了呢？ 随手就应该扔的东西怎么带回家放了？ 糊涂虫！ 又觉得自己太蠢，蠢到害得一儿一女完全没有依靠！ 以前就算是不走动，高晴和高数顶着高家孙子孙女的名头，高令歌能眼睁睁看着不管吗？现在是彻底把高令歌给推开了。 那死老太太明明还是能借上关系，为了她外孙各种找关系把林道西拖了上去，就那么巧煤炭行业突然就行了！ “你要是能跟那头能递话，你就和你奶奶提提你弟弟，要做鉴定我都同意，跟我生气也不至于拿孩子的未来撒气吧？你弟弟原本就普普通通她们要是不管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求求人把他弄进电力公司，以后我也不求她们！”卫秀珍一脸哀求看向女儿。 她同高家沟通的桥梁是彻底断了，她就是亲自去求都不好使，高数这孩子又不听话又不能去求，她只能指望高晴。 高晴气苦，刚刚停止颤抖的手跟腿又抖了起来。 她感觉到心口的位置淌血了。 为什么要特意提电力公司？是在嘲笑她做的选择吗？ “谁是我的奶奶？我拿什么去说？我现在跟高家还有什么关系？他们养了我这些年现在巴不得没有养过吧，看见我都恨不得我早点死。”高晴一脸哀怨想着，她妈真的是爱她吗？ 卫秀珍讪讪扯唇，剩下的话也没继续说。 全家一共就三个人，谁能去办这件事？ 高晴晚上睡睡觉想起母亲的话，人就彻底醒了，醒了以后再想去睡就特别的难，感受着全身的抖动牙齿因为抖动不停发出声音，就算是睡觉这种颤抖也不会停止。 医生让她不要东想西想，让她不要焦虑，可是想起母亲想起姑姑，想起父亲，高晴整个人仿佛冷一般的抖得更加厉害。 她也知道现在除了她替高数铺路，没人会管弟弟，她妈都这把年纪了父亲突然跳楼没了，她妈过去最在意形象可现在已经老的都不能看了，人没了心气就真的会老。 她觉得自己应该去替高数求个前路，高家是不比过去但奶奶只要说句话姑父还是会给奶奶面子，林道西那头拉扯高数一把不就是伸伸手的事情。 翻身。 袁斌猛地坐了起来：“做噩梦了？” 高锦年死后高晴也会经常做噩梦，袁斌以为妻子是做噩梦，赶紧起来抱了抱高晴。 高晴拍着丈夫的背：“我妈想让我去替高数求求奶奶。” 袁斌迷迷糊糊的脸脑子彻底清醒了，他抿了抿唇看着高晴，一脸失望。 高晴躲避开丈夫的视线：“高数的人生进一步就是好，退一步就是差。” 她如果是父亲的孩子，母亲也不会丧夫，高数也不会丧父。 袁斌：“高晴，医生说你的病就是因为情绪引起，你总是这样想东想西你确定这样不会影响你的病情？我亲眼看着你从手抖脚抖变成了浑身都在抖，头抖现在就连牙齿都抖，还要继续下去吗？你觉得那个家能容许你进门去跟他们讲高数有没有未来吗？” “你爸死之前亲自给你奶奶去了电话，电话会讲什么好话吗？你奶奶就是再开明停了那些话，会管害死她儿子的女人生的孙子？”袁斌想，换成是他，他也不会管这个所谓唯一的孙子！ 高家的人恨都恨死高晴了，就算不恨这时候送上门去增加对方的厌恶，何苦呢？ “那我怎么办？”高晴一脸痛苦。 “不听不管不做，让他们回家去，不该你承担的责任你推开。”袁斌很早就想说了只是忍到了现在，做人不够心狠就只能被别人裹挟。 岳母和小舅子继续这样住在家里，早晚有一天某个环节一定会出错！ “我爸刚没，高数又不听话……” 袁斌一头倒了下去，他平躺了会幽幽说着：“你妈还活着呢” “对不起袁斌。”高晴靠着袁斌倒了下去，她想抱抱丈夫哄哄丈夫，过去的话这种招数很管用。 可是高晴没有看到，她倒下来的时候袁斌并没有伸手，甚至倒了会他就选择翻身背对着高晴。 结婚的时候一切都很正常，那时候的高晴对着她所谓的家很是冷血，几乎不太联系。 随着岳母电话打进来的次数越来越多，随着高晴生了孩子后岳母到访的频率越来越高，然后高晴和卫秀珍之间的关系得到了修复，最后变成了今天这样。 袁斌有些后悔了，后悔和高晴结了婚。 高晴和全世界对着干的时候他觉得这没什么大问题，高晴开始对着她母亲心软，袁斌觉得这场婚姻似乎有点不太稳固了。 劝自己赶紧睡吧，睡醒了还要忙公司的事情，这个月房贷还有生活费以及妻子看病的钱都得准备出来，母亲那头过来帮忙，他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弟弟妹妹不管，全部的责任都压在肩膀上又后悔将母亲叫了过来。 好像怎么做都是错！ 袁斌觉得太累了，结婚太累了。 第552章 高瞻远瞩顾则臣 林道西今儿又是晚起的一天，她起床的时候保姆都陪着唐娟和林奶奶从医院做完检查回来了。 “奶奶早啊，心情好吗？”她笑嘻嘻给了奶奶一个大拥抱。 林奶奶笑眯眯回答：“当然好，这么好的日子好觉得心情不好那就不识抬举了。” 保姆拿着化验单递给林道西，林道西一边吃饭一边听保姆讲解。 “阿姨和奶奶最近的低密度有点高，高密度有点低，饮食方面可能还是要稍微注意一点，阿姨做的磁共振检查脑部血管有动脉硬化但是没显示有斑块，而且阿姨的血压血糖都不算稳定。”她挨着林道西指着检查单据一一说着。 林道西嚼着嘴里的东西等到咽下去问：“低密度低，高密度高？”听起来好像没啥问题。 保姆：“医生当时跟我讲这个数据我们只要看胆固醇这部分就好，奶奶和阿姨的胆固醇都超标了，低密度胆固醇是个坏东西，而高密度是个好东西，所以好东西少了坏东西多了就会影响身体健康，大概就是说低密度高就会引起动脉硬化指数升高，正常的血管很宽但产生了斑块就会影响血管质量会导致脑梗和心梗的概率发生，阿姨呢虽然没有斑块但是她有动脉硬化，这一旦三高都高就会影响到。” 林道西比比拇指：“得加工资啊。” 保姆有些不好意思，其实这些东西医生都说得听明白但是普通人接触不到，谁家医生好声好气没时间总给你讲解？ 她这是沾了林家的光，才有机会学习到这些。 “奶奶吃的很素可她胆固醇和低密度都高，医生说有些人不吃肉也会有脂肪肝一类这种是代谢出了问题，奶奶上次检查没有这次指标高那就证明她的饮食不正确，奶奶喜欢用猪油炒菜，可现在猪油对她的代谢不友好，奶奶需要吃一些更健康的油，而且要多吃青菜水果，她吃的少反倒是对身体不好了。” “阿姨是因为生病以后的并发症，所以医生开了药需要用药进行控制，饮食方面还是尽量吃得健康吃得对身体好一些就能避开一些病症。我以前都不知道这些，吃个饭还这么多讲究，我以为我妈他们吃猪油也是特别健康的，一会我也得给我妹妹打电话，让爸妈过来做个检查” 哦，原来这人不生病也得去医院做检查。 哦原来这做检查就可以知道身体哪方面未来会出现什么病症，这个太好了！ “我电话呢？”林道西伸手去找电话。 桌上没有看见，又回房间找了一圈，最后在沙发里找到了，递给保姆：“现在就打吧，等什么时间也把阿姨接过来做个身体检查。” 这方面林道西一直都很大方，对她而言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不叫事情。 有一说一她现在都已经离不开小张这一家人了，如果小张要是不干了林道西都不敢想自己未来的日子会变成什么样。保姆好找，这样的保姆不好找！ “我晚上打就来得及。” “现在打吧。”林道西把电话往保姆手里送了送。 “那我打了？” 保姆给老家去了电话，他们兄弟姐妹刚刚出钱给父母重新建了新房，出来拼搏的最大意义就是能亲眼看着家里条件一改再改，这是一种成就。 电话那头小张的妈妈不太听女儿的话，脑子和心中根本就没有所谓检查身体的概念，谁好好的人往医院去啊，她又没生病，这些孩子真是有钱没地方花了！ 保姆是劝了又劝还是没有劝动，一脸无奈挂了电话。 “不肯来？”林道西听到了一些电话里的内容。 “没办法其实也能理解，我如果没有到这里来工作我也不会懂这些，过去就没接受过这种教育，慢慢来吧。”小张姐姐也是一脸无奈。 林道西用餐巾擦了擦手起身，保姆赶紧把电话还回去。 吃过饭她就要去公司了，唐娟和林奶奶每天都是固定的节目，要亲自送孩子上车。目送孩子上了车一直到再也看不到车尾巴才会各自找事情做，唐娟因为身体的原因她只能闲着，而林奶奶实在是闲不住就去帮家里干活的人随便干干。 …… 顾则臣拿着手机拍着杰出校友的照片，当然他只拍他想拍的人。 顺顺利利将自己老婆的照片收进手机内，咔嚓一声拍好。 顾则臣此次参加校友会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他过来分公司见张学凌，张学凌这人不但不去总公司工作他还很少去外地，这人就是个死宅男。 顾则臣给了张学凌很大的发展空间，但从结果上来说张学凌未能交出令各方满意的答卷，公司里有些人对张学凌已经有了意见，觉得张学凌也是江郎才尽，从卖了一笔钱后这人身上的闪光点越来越少。 全公司上下人才济济，老板给与张学凌的特殊待遇谁看着不眼热？凭什么？做出来成绩了吗？ 张学凌每一天都会跟顾则臣有邮件方面的交流，顾则臣给与了张学凌充分的自由和尊重，又带着张学凌学会互联网思维，顾则臣是互联网出身，而张学凌虽然跻身于互联网内但先前他走的并不是互联网路子。 分公司- 张学凌晓得顾则臣当时收购的原因除了看重他们的客户，最大的原因就是看中了他的个人才能，被寄予厚望的他现在却没有交出一份令人满意的答卷，他自己压力也特别的大，也有心怀愧疚。 “你不需要考虑其他的事情，你只要专注项目本身，我暂时会在这边待上一段时间方便我们来做交流，有什么问题我们一起来解决困局。”顾则臣对着张学凌如此说道。 张学凌：“顾总，我真的很抱歉，或许我不适合干这个了，我是真的江郎才尽了。” 张学凌以前觉得自己是个很特殊的人才，这种对自我的肯定来自成绩，他干出来了足够的成绩，但是现在他又开始怀疑自己的能力。 一方面不相信自己就真的江郎才尽，一方面压力倍增总是取得不了很好的成果，这很令人头疼。你自己单独干的时候多久出成绩都不要紧，现在变成了给人家干，迟迟拿不出来好的成绩就真的令人头秃。 张学凌今年也才刚刚二十八岁，他的头发已经掉一半了。 顾则臣曾经和林道西讨论过张学凌的问题，张学凌这人和顾则臣很像，像的方面就是张学凌是个优秀的程序员和产品经理但是他性格内向，喜欢自由，一个性格内向就注定要断了很多的路。 顾则臣也有想过怎么样去解决这样的问题，通过自身看张学凌，所以他给了张学凌足够的空间和自由，张学凌不想去总公司他在这里为张学凌设立了分公司。 “这话不像是你说出来的，你只需要专注自己的领域，你是我最器重的产品经理如果就连你也不敢对我说不，这个公司就完了。” 第553章 吴志顶嘴了 和很多的员工不同，张学凌是绝对敢和顾则臣说不的那个员工，顾则臣的思维张学凌也不是全部认同，出现争议的时候他就敢和老板讲真话。 “中午和我太太一起吃个饭，她今天正好来这边参加校友会。”顾则臣提起太太的时候，脸上难得见了笑意。 中午- 顾则臣去酒店外面接了林道西进来，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包厢。 “你好你好，久仰大名。”林道西伸出手主动上前了几步。 张学凌就真的站在原地没动！ 林道西心中想着，还真是什么样的老板养什么样的员工！ 不是她想夸自己丈夫如何，就事论事张学凌遇到了顾则臣，这绝对是千里马遇到了伯乐！ “张学凌，我的产品经理。我太太lucy。” 张学凌握了一下林道西的手马上松开了，也没有太多的话讲，场面话就更没有了。和这样的人相处呢，一般饭桌上都是林道西自己找话题聊，找到对方感兴趣的一点，然后准确切入进去。 大老板下到分公司视察工作，所有员工都紧张了起来，所有人都在担心大老板是不是又有什么新的想法，或者公司内部要有变动？ 半夜一点钟，顾则臣在客房工作，忙着和张学凌做邮件上的沟通，他这头发现问题和bug整理总结一个小时以内就会转给张学凌，而张学凌那头接到邮件马上就会立即通知技术骨干进行技术改进。 顾则臣是以通讯软件进入互联网，现在互联网发展了起来他深知抢占第一的重要性，别人有的他们公司得有，别人没有的他们公司还要有！ 林道西翻个身伸手摸了摸床，睁开了眼睛。 抓过一旁的睡袍套上，去客厅里给自己倒了杯水，然后顺路拐去了客房。 他们俩在这边没有房子，过来之后只能住酒店，今儿她过来参加校友会明儿就得飞回去。 别说不要孩子，就算是要孩子以他们俩这种上床次数估计都够呛。 林道西撑着头笑了出来。 两个虚人！ 她虚，顾则臣也虚！ 敲敲客房的房门，靠在门边。 顾则臣听见声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扭头一看站在门口的不是他老婆还能是谁？ 戴着婚戒的手指停下敲键盘的动作，马上起身：“我吵醒你了吗？” 今天的工作量很大，发现的问题很多，他需要张学凌的团队在最短的时间出成绩，虽然他没有把压力给到张学凌但压力现在在他身上背着。 酒店不如家里地方大，就算是在客房距离主卧室也比较近。 顾则臣将妻子搂进怀里，亲了亲妻子的脑门：“我再开个房间吧。” “自己醒的，起来喝点水，要喝吗？”她把杯子举了起来。 看着他嘴唇有点干就晓得这人没喝多少水，忙起来的时候就是这样的，什么都是不管不顾。 还上床呢，每天蹲在电脑前的时间都不够用！ 顾则臣就着她的杯子喝了一口，捏了捏眉心：“你明天要回去，我应该早点睡的。” 知道要早睡要陪陪妻子，可真的时间方面不太行！ 挤不出来。 硬挤也没有。 “你不睡我自己轻松得很。”林道西摊摊手：“一个人睡一张大床别提多轻松了。” 她走到他的电脑前，看了几眼。 “他很不爱说话。”她说的是张学凌。 “嗯，话比较少想法比较多，人很有才华就是缺少了一点互联网的思维，这不重要。”顾则臣对张学凌满口的夸赞。 林道西伸出手拍拍丈夫的肩膀：“忙吧，我回去睡觉了，明儿我还得往回飞。” “我马上。”顾则臣承诺。 所谓的马上还是等了一个半小时以后，他上床的时候都已经快三点多了，林道西睡的正熟，她最近的睡眠质量还算可以，顾则臣脱了自己的外衣轻手轻脚掀开被子，上了床。 正在熟睡的人往他怀里钻了钻，顾则臣觉得头有点疼，每回工作完成后头都会疼老毛病了，躺在床上老婆在怀就真的一点想法都没有，很快睡了过去。 早上六点钟林道西起床了，先灌了一杯黑咖啡让自己醒一醒，床上的人睡得有点沉她蹑手蹑脚出了卧室带上门，算了算时间叫了客房服务。 六点三十分顾则臣醒了，没有见到林道西，光着脚下了床看见客厅里的留言条，她说她飞回去了要赶早班飞机。 那字明明这样熟悉还是忍不住看了又看。 结婚真好，他想。 房间的门铃响，顾则臣去开门。 “您好先生，这是林女士走之前为您叫的早餐。” 顾则臣让了让身体。 工作人员将餐车推了进来，餐车上都是早餐，样数还蛮多，有一杯热牛奶。 是结婚以后林道西才知道顾则臣喜欢喝牛奶，之前那么多年的相处甚至住在一起的时间也不短，从没发现过。 吃过早餐他就去分公司了。 …… 沈婷下班进门吴志那头已经将晚饭都做好了，吃过饭全家带着小孩去公园散步，小孩大一大就不喜欢待在屋子里喜欢出门去看风景，虽然不晓得能看明白什么，沈婷也乐得当一个天天陪小孩出门玩的妈妈。 一路上吴志妈妈抱着孩子，吴志他爸负责拿重物比如说孩子的推车还有奶瓶水瓶乱七八糟，沈婷就负责逗孩子偶尔也会全程抱着孩子引导孩子去看外面的世界，一家人高高兴兴在外头逛了一个钟头。 唐春红在门口等了一会，等到那一家子回来，人还没上楼呢就听见各种笑声和打趣声，唐春红听见吴志妈妈那种刺耳的笑声眉头就皱了起来，吴志妈妈说着沈婷：“婷婷这腰还是有点粗，还是得在饮食上注意点。” 沈婷体重早就回归正常，但是这腰不晓得为什么没有瘦下来，一圈的肉贴在上面贴得特别牢，她总念叨减肥吴志他妈也会帮沈婷准备减肥餐。 说着话呢一家人到了门口就看见了唐春红，吴志他妈下意识身体就是一僵，看见鬼也不过就这种表情了。 唐春红走她来，唐春红回来又得赶她走。 有些时候吴志妈妈也生闷气，觉得我自己的儿媳妇我自己的儿子我的孙女，我凭什么得看你唐春红的脸色啊？又转念一想，看在沈婷的面子上也不能计较，人家有钱嘛条件好嘛所以瞧不起人，就受着呗。 吴志掏出来钥匙开门：“妈你回来怎么不打个电话，我好开车去接你。” 唐春红反问：“我回来还得经过你同意？”你去接我，不花油钱？我是残了还是不能动，就跟你父母似的动不动就让接？ 吴志开门的手一顿，他妈见状赶紧往门里推他。 沈婷看了她妈一眼，剩下的话也没说，过去说多少次了她妈就是不听，讲得直白点就是没把吴志当回事也不怕得罪，她能怎么地？ “这外面刮风还抱着孩子出去，吹感冒你们就消停了。”唐春红觉得吴志这一家子都是没脑子。 小孩抵抗力差不晓得吗？ 吴志将钥匙扔到桌上，有点急眼了：“妈，孩子是我自己的，我也不是后爸能不能带出去我还不知道吗？小孩子就是得经常出出门吹吹风，总待在家里闷着才会生病。” 他顶嘴了。 第554章 沈婷反抗唐春红 “这么大的风……”唐春红觉得好天气带出去不行吗，非挑这种天气？ “今天温度挺好所以才带出去转转，孩子不愿意留在家里这我们每天都要带着她出去转转，妈你不经常在孩子身边你当然不知道。”吴志火气有点上来了。 从结婚到现在，丈母娘的挑剔就没停过！ 不是这个就是那个，没完没了！ 是个人也受不了啊！ 每回回来就要赶人，把他爸妈赶走他和沈婷的生活都乱了套了！ 过去他都忍了，沈婷说让他少接触他也做了，没有事情他尽量不往唐春红身边去，等到将来真的有事沈婷一个人忙不过来叫他他再出现，就这样还不行，丈母娘上了门的训他训他全家，他们全家是狗吗？ 唐春红手里还提着礼物呢，她这把年纪赚钱是为了给自己花吗？ 是因为觉得女儿女婿条件不好，自己外孙女享受不到好条件小孩应该享受到的一切，所以她当姥姥的一把年纪还厚着脸皮去小北身边赚点钱给下一辈！ 一片苦心啊，现在被一个毛都没有的倒插门女婿给教训？ “你可真是没有家教。”唐春红评价吴志。 这不就是生了孩子后觉得不可能离婚了，现在硬气起来了！ 吴志点头：“我是没有家教，那妈你的家教体现在哪里呢？不停对我挑错上？我和婷婷结婚这么久孩子都生出来这么大了，可妈你有没有正眼看过我一眼？不正眼看我也行，能不能别跑到我家里来训斥我训斥我的家人？每回你一来就会搞得全家鸡飞狗跳！” “哪个是你家？好意思说这里是你家吗？买房子你出几个钱？结婚一共给三万，这三万里包括三金的钱包括酒席包括婚礼包括你来回扯出去花的钱……” 沈婷将孩子递给婆婆，伸出手拽母亲：“我送你回去。” 唐春红一把甩开女儿的手：“你真是嫁不出去了！看看你挑的玩意儿！” 吴志咣当一声踹了一脚门。 “你想怎么地？”唐春红当场就炸了。 过去她都没有怕过沈志峰，现在她会怕吴志？ 沈婷这个没出息的东西，完蛋货！ 吴志一脸讥讽：“妈，你一不高兴你就骂婷婷，你自己听听骂的话扎不扎心？什么时候你把我和婷婷搅合的离婚了你就高兴了，不是冲婷婷这日子我根本不可能过！” 吴志一直都很心疼自己老婆，沈婷曾经对他说过她家的问题，包括一开始到最后，沈婷主打的就是个彻底看开了，不管外人觉得她的生活有多不好她自己满足就够。 满足自己的收入，满足自己嫁了吴志，满足只要没病没痛每天开开心心，满足每年例行的身体检查上结节再也没有变大。 谁的老婆谁心疼，吴志早就对唐春红有点不满意，架不住考虑到岳母特殊的身份。一旦真的闹开，沈婷夹在中间必定为难，一面是她亲妈一面是自己，叫沈婷怎么去做选择？ 忍也忍了，退也退了，吴志就发现唐春红根本没打算收敛，一次比一次过分！ “你还不过，你白捡个老婆。”唐春红听见吴志的话转身就走，继续掰扯下去只会显得自己可笑。 这一家子的货啊，她和这样的人说话都会减寿几年！ 当初她就说不能嫁不能嫁，现在装不下去了吧！ 混蛋东西！ 吴志还要说什么，吴志他爸上来骂了吴志好几句：“有没有你跟长辈这样说话的？滚回你房间去！” 吴志妈妈也赶紧去推儿子：“这一天天的嘴里也没有把门的，赶紧回去！” 除非打定主意离婚，不然面临着眼下的状况只能安抚！ 夫妻过日子就是这样，但凡有个火上浇油的那就注定过不下去了！ 她和婷婷相处这么久，婷婷怎么对她都能感受得到，她也是心疼婷婷这孩子，瞧着家里条件这样那样好，结果呢？她觉得沈婷并没有得到过什么爱。 屋子里吴志他妈：“你一句跟着一句，你让沈婷怎么做？” “太气人了，一回又一回，什么时候是头儿啊？她出去打工的钱我们没有要过，她生怕搭到我身上来了，那她就自己花了呗，回回买点破玩意搅合我们，只要她能心平气和我不要她东西！”吴志讲这个事情。 他都喊几百次不要不要，唐春红次次回来都要送，每回一送不是挑这就是挑那，让所有人都不舒服。 “我不是冲沈婷，我也不过了！就我没钱没本事，我怎么看人脸色有瘾啊？”吴志抱怨。 吴志妈妈数落儿子：“你不该当面说这些，有话让妈去跟婷婷说，我和她都是女人都好说，夫妻一旦要上升高度那以后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说过多了，沈婷恨就恨她这个婆婆还能跟吴志恩恩爱爱，吴志不停跟唐春红起争执最后很影响夫妻感情。 “我要是不说她还合计我惦记她那点东西呢，不行她就把房看看谁顺眼送谁得了，别成天防备这个防备那个。”吴志一脸嫌弃。 沈婷送唐春红回家，唐春红一进门就激恼上了：“你听没听见他说什么？现在就拿离婚来威胁你了！” 沈婷听着母亲骂了半个小时的吴志，一直到母亲气的实在多一句话都骂不出来，沈婷换了换站着的姿势。 她身上还穿着几年前买的那件衣服，对于穿着她不是太挑剔。 说起来是有些奇怪，她从小家庭条件就好，可他们家在穿着上从来不会铺张浪费，这就养成了沈婷对穿衣没有更高的要求，什么流行不流行什么名牌不名牌她通通不追求。 当然母亲可能认为她现在是追求不起，偏要这样认为的话她觉得那就是这样吧。 她不挑穿吴志也不挑穿，两个人都是手里有多少钱就过多少钱的日子。 唐春红看着女儿身上的旧衣服悲从中来，过去沈婷买衣服还不是随便买？虽说买了不穿都堆在衣柜里，那也是买得起对不对？现在都是旧的！ “你就嘴硬吧你，你现在过成这样也是你活该自己找的，还动不动就你满足？连件衣服都买不起，你满足？” 沈婷一脸冷静，她慢悠悠站着：“我不是买不起衣服。” 他们单位也发过购物卡，购物卡可以用来消费。 唐春红：“你跟他离了！”这回说什么她都不能答应！ 沈婷：“妈，你就这么见不得我幸福吗？” 这句话沈婷压在心里很久一直没有问出来过，作为女儿去反抗母亲好像不太应该，大多数的时间里沈婷都是处于一种听话的状态，她妈说什么就是什么，能听听不能听就当没听见。 她觉得这是一种孝的行为，就是我没有别的本事尽孝，我尽量让母亲少生气，她认为孝道是这样讲的吧？ 慢慢沈婷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种不对劲体现在，她如果当做没有听见没有看见母亲和吴志的冲突，长此以往这两个人就会互相憎恨对方。 唐春红忽忽悠悠的心脏刚刚平复下来，就听见女儿来了这么一句，她一脸难以置信看向沈婷。 沈婷的一句话犹如一把刀直接捅进唐春红的心脏当中，恨不得叫她当场丧命。 第555章 唐春红病 “你这叫幸福吗？嫁个那样的人！”唐春红捂着心脏。 心脏莫名跟着抽抽了两下，此一刻唐春红只怀疑自己继续活下去的理由！ 她亲手养大的孩子，她豁出去老命想要保护的孩子，沈婷对她说什么？ “我已经跟他结婚了，孩子都生了。”沈婷冷静说着事实：“何况他现在也没怎么样。” “他就差把手伸到我的脸上来骂我了，你说他没怎么样？他现在装都不装了，我说一句他恨不得还十句！”唐春红讲事实。 吴志是不是对她吼了？ 正常女婿可以跟岳母吼的吗？ 这是谁教的道理？就是陌生人，你这个年纪都不能同长辈起冲突，吴志做的有道理吗？ “你已经训斥过他不下于几十次，妈咱们摸摸良心说，换成是你，你也忍吗？”沈婷同母亲讲道理。 过去一直讲，每次觉得讲不通就不讲了，现在她觉得自己的行为是给别人做了个错误的示范。 道理是道理，亲情是亲情，有些话就得说清楚！ 含糊不清，早晚要把事情弄僵，对任何人都是！ “呵，嫁过去就是人家的人了。”唐春红好半天挤出来一句呵。 还说什么呢，女儿都不占你这边，说什么都白搭，不说了！ “你回去吧，也别浪费你的时间在我这里，回头房子我也找找中介卖了。”唐春红突然提到了房子。 换过去的话，沈婷觉得把自己家的房子拱手让人是一种愚蠢。明知道母亲对吴志有多不满意，她又顶着风来，很有可能继续的发展就是唐春红把房子给别人或者卖掉。 沈婷也不是就一定图这个房子，但这个房子是她家的，她想一想也不犯错吧？ 现在她想明白了，不属于她的可能都不会属于她。 “嗯，这房子属于你，你不想要那就卖了，只要你能开开心心就好。”沈婷劝着母亲：“真的觉得看见我难受，那就把房子换钱，去找点高兴的事情做！或者你想把这房留给你们唐家的人都可以，我没意见。” 虽然最后的养老任务是她的，那母亲一无所有她也得管啊，就跟现在的心境是一样的，有钱就调高养老标准，没钱就做基本养老，大家不都是这样活的，她不难为自己。 过去很长时间里沈婷一直都和自己的思想作斗争，她想不开，她只是表面看着平静但是她的内心里总是有气，每年例行的检查她都很关注自己的身体，考进单位的时候她的身体很健康。 慢慢一年一度的身体检查就出了问题，综合所有考虑沈婷选择了勇敢去做自己的选择。 读人生也好读佛学也罢，沈婷现在想得开了，关注当下不操心未来，操心也没用。 唐春红一脸凶狠：“你别以为我不敢。” 沈婷对上母亲的视线，一字一句说着：“妈，我从没觉得你不敢，也不是威胁你。当初我就说过你出去赚工资挨累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如果你出去工作很开心那做了这个选择我尊重你，赚到的钱你就全部都花在自己的身上不要管让你不高兴的人，可你每次都是拿钱拿房子来威胁我。” 她从没威胁过母亲，反之都是母亲在威胁她。 沈婷想不开的时候就想，她的爸爸妈妈真像啊。 后来她想开了，她觉得大家都是第一次做父母，能做成什么样尽力而为吧，她当了妈妈后她不会太多的干涉孩子的选择。 “你走吧！” 沈婷抿抿唇：“我今天不能走，因为你生气了你的血压原本又高，明儿一早确定你身体没问题，我就回去。” 上一次母亲和谢大民起争执摔地上了，那件事沈婷都是听唐春江讲的，那段时间她去外地出差了没有赶上，而唐春红向来不会对她报忧。 “我可用不着你，你就守着你那个家守着那个白吃饱过一辈子吧。” 沈婷淡淡道：“我对生活没有那么多追求，吴志身体好一点能帮我多干一点，他不是完全靠我吃喝，我就满足。” 无论唐春红怎么骂吴志，沈婷都没生气还是慢悠悠和母亲讲道理，讲自己的追求。 唐春红回了房间甩上房门。 回家的时候大概六点左右，七点半唐春红觉得胸口开始针扎似的密集疼了起来，一脸一脖子都是汗。 七点四十分唐春红疼到完全不能忍了，她在屋子里给120打了电话，然后开始收拾衣服准备去医院。 她有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人到了这个阶段除了恨还是挂着沈婷，想着沈婷是被吴家洗脑她不能不可怜自己的孩子，存折拿出来将密码写好，又写清楚里面有多少钱。 沈婷敲门：“妈，你刚刚打电话了是吗？” 沈婷觉得有点不对劲，她听着母亲的语气不是很好。 唐春红不肯开门，沈婷敲了半天。 最后120来把唐春红给拉走了，沈婷这时候才知道她妈气成了这样。 医院- 沈婷并不后悔自己说了那些话，早晚的事。 她只是后悔自己还是不够细心，猜到了母亲会生气，没想到会气成这个样子。 吴志接到电话就赶医院来了，吴志他妈也急匆匆套上衣服跟了过来，晓得婷婷没伺候过人儿子又笨手笨脚她想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吧。 别说她心肠好什么的，她心肠一点都不好，她都烦死唐春红了！ 她这样做就是为了沈婷感谢她，沈婷觉得她这个婆婆好才会跟吴志感情更好，她儿子这辈子是没有太大的本事，工作也不稳定但是有个能出力的亲妈。就算沈婷真的把她妈的话听进去了，心里也总得考量考量是不是也有舍不得的东西，她就图这个。 谁家父母不心疼自己的儿子？ 他们家就图沈婷条件好啊，走到大街上她就想问问，有任何一家搞对象的时候不图对方点什么吗？ 这说得过去吗？ 条件好，现在还条件好吗？唐春红的医保不在沈阳，眼下抢救住院各种消费都得自费！吴志妈妈就想，亲家母不是特别心疼她女儿的吗？ 就是用拖后腿来心疼的？ “也怪我嘴欠。”吴志有些讪白白站在原地。 他就是个容易上头的个性，也没那么冷静，遇上事情了肯定脾气稳不住，但是他诅咒唐春红，他也没真恨，就是不理解就是怨。 他和沈婷日子过得好好的，架不住丈母娘总起刺，他怨还不行吗？ 要是婷婷觉得他想让唐春红死，真的按照唐春红那话去了，觉得丈母娘死了就把一切都变成吴家的了，吴志觉得这婚吧结的确实挺难受。 难怪过去总有门当户对一说，现在体会到了。 第556章 留给沈婷的死路 “婷婷晚上和吴志都回去睡，我留医院照顾。”吴志妈想这件事怎么才能完美不起刺的收尾，那就是她留下来呗。 她被人瞧不起被人训斥，还得留下来伺候人家，谁让图人家姑娘了呢。 老太太想再给我一次机会，我还是会把握住叫吴志娶沈婷，你唐春红号称是聪明人，这算是聪明人的做法吗？ 总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最后你气死了早点去死了，这些东西不还是都留给他们家了！换成是她，她就好吃好喝享受着。 正常岳母出去赚多一分钱，身为女婿都该头磕地的感激，现在唐春红闹成这样她敢说不是她儿子别的男人早就闹起来了，还总嫌弃他们瞧不上他们，他们贫苦劳动人民心肠最好了！ “你可得了。”吴志听自己妈这话，不耐烦凑了一个：“添什么乱啊？多大岁数了还竟在这说胡话，为什么不让你晚上带孙女什么原因你猜不到吗？” 人上年纪就怕你出事，到时候没事找事给他们增加负担。 “你赶紧回去吧，这里不用你。”吴志对着自己妈说话也是很随便。 自家人一定晓得他没有恶意，所以跟父母讲话他不会太注意措词。 沈婷白了吴志一眼，转向婆婆：“妈，我妈这里得我陪着，要不然醒了又出现别的问题了。” 吴志妈妈点点头，拉过来沈婷的手好一通安慰：“婷婷啊，妈就是觉得你可怜，你亲妈是一点都不带替你着想的，我说这话外人听着肯定觉得我当婆婆的挑唆，你说挺好一个家她总是瞧不顺眼这个瞧不顺眼那个，日子怎么能过得好啊？她总是往人上人那头跑，看着人家就各种好，自己得知道自己的份量太好的东西咱们少看少去想，老百姓就过老百姓普普通通的日子呗。” 吴志妈妈是觉得儿媳妇要不是遇上他们这样的人家，过的也不好。 大家肯定都会觉得她是得了便宜又卖乖。 沈婷没回话。 “你母亲一直都有高血压的毛病不过她自己没放心上，对于自己的身体健康她也没有过多的在意，她认为她能吃能喝能干活就是很健康，而她的长期高血压使得血管内皮受损，血管壁增厚弹性下降，形成动脉粥样硬化斑块，这些斑块增大随时可能发生堵塞血管或引起破裂，引发局部凝血反应引起血栓。” “斑块破裂后血小板聚集形成血栓，而血栓脱落并随血进入脑部血管堵塞血管，导致脑组织缺血缺氧引发了脑梗。”医生详细解释着病因形成也是觉得可惜：“如果早点预防也不会这样严重。” 唐春红脑梗后半边身体都失去了知觉，就连吞咽功能都跟着变差了起来，抢救和连续几天的住院费用已经将唐春红外出去赚的那些钱花了个精光，继续住下去很有可能不等出院她所有的积蓄都会在这一场脑梗中耗得弹尽粮绝。 为了得到好的医治也是为了能得到更大程度的报销，唐春红稳定以后就被转回了钢城继续看病，而钢城没有属于她的地方，兄弟姐妹众多可谁能天天留在医院照顾你？ 意思意思照顾个一两天就都撤了，晓得这是个长期的活，放着外面大把大把的钱不去赚跟你耗在这里不可能，吴志一家把自己家腾了出来。 病情初期医生要求唐春红吃喝拉撒都要在床上解决，不可以随意移动，脑出血部位要过一段时间后才能去确认是不是已经完成了自行吸收，沈婷的假期全部用完沈阳和钢城又离这么远的距离，她只能先返回去上班，吴志辞掉了工作留在家里伺候唐春红。 高令歌是用了几个月的时间将高母照顾成了利手利脚又能重新走动，吴志伺候唐春红后，唐春红的病情越来越糟糕，吴志一个姑爷每天给丈母娘端屎端尿如果唐春红配合也就算了，可唐春红不愿意！ 手上那点玩意一折腾弄一身，一折腾弄一床弄一地，吴志也累，唐春红也痛不欲生，两个人没有一个痛快的。 唐春红吃了安眠药，不想活了。 沈婷请假从单位去了医院，母亲已经洗过胃了，医生说鉴于之前的病情不建议病人这样折腾，又劝做儿女还是要尽量顺从母亲一些，这样母亲也能保持一个好心情。 吴志也是黑着脸回了家去休息，他觉得不行那就离吧，糟践人也不是这样糟践的，怎么掏心掏肺就是不行，还是要挑你！ 沈婷身上还穿着制服，午饭都没来得及吃就跑了过来。 她看着躺在床上的人：“你实在不喜欢他照顾，眼下只有两条路了，第一我辞职和他离婚回家照顾你，第二花钱请保姆。”没的选，就这两条路。 选第一条的话，沈婷也想通了，母亲实在想大家一起死，那就一起死吧！她这辈子就是这样的命了，她没办法扔着母亲不管，也做不到。 唐春红只觉得血压又升了起来。 “你辞职你以后的日子不过了？”她的话有些含糊不清。 沈婷看母亲：“你不觉得觉得我不肯跟他离婚堵了口气，我若是离了这口气你也就出来了。” 站在沈婷的角度，吴志是不是装出来的真不重要，重要的是吴志真的是一天到晚的伺候。她要是从沈阳赶回来，至少开车需要一个半小时的时间，吴志不让她累就得自己挨累，事实证明她挑选的男人没有问题。 “你就帮他讲话，我出院的时候我还能走我只是右侧身体不能动，我现在左右都不能动了，他就是想我死了东西都成你们的了。”唐春红没办法不做这种怀疑。 一直以来吴志家不就图这些嘛。 沈志峰死了，现在等她死了，家里一切都会变成姓吴的，都成吴家人的了。 沈婷看着母亲，她看不明白一个人怎么会纠结成这样：“难道会有人会永远不死吗？我也会死，我死不死这些东西不都是吴家的吗，我的孩子不姓吴吗？妈就非要我离婚，一个人带着孩子跟你在一起，你想掌控我的人生，小时候掌控还不够，我长大了还是要掌控。” 沈婷看过一些心理书，心理书上说有些人就是占有欲特别强，因为小时候和成年后都没有得到过，所以某些特定情况下就会极其强势。 她不想往糟糕了去想自己的母亲，也试过抵抗也有说过一些不好听的话，最后她妈进医院了！ 你看做人多难。 明知道纵容下去不是好办法，可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母亲想要的，她真的能给吗？ 她不觉得结婚有什么不好，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但是母亲固执的认为她得到的东西都是没用的，替她委屈替她算计替她不值。 “你就是被他洗了脑了。”唐春红不愿意女儿挨累，也不愿意女儿辛苦。 沈婷：“我知道了，我明天去请保姆。” 能请一天就请一天，花光拉倒，船到桥头自然直，她多想也没用。沈婷学佛以后变得不焦虑了，明天能不能活不重要，重要的是把今天过好。 随便吧！ 生气不是生结节就是想不开，她哪个都不想要。 “哪有钱啊。”唐春红晓得自己的那点钱都要花光了，生这一次病就将她的积蓄耗光了。 第557章 唐春红的去留 林路北回家，抱着儿子没撒手，好一通稀罕。 “赶紧的洗洗手吃饭。”虞芸妈妈早就把饭菜都准备好了，一一端上桌：“去你妈妈那头看过了没有？我早上还跟她聊天来的，身体挺好。” 虞芸妈妈知道唐娟有那个病嘛也一直很关心，唐娟回回检查的结果她也挺放心上。 不晓得是钱的滋润还是唐娟的病没达到那种严重的地步，好像所有医生都说控制的非常可以，控制得很好。怕女婿担心，她先把检查的结果提了提。 “站了一脚，一会带着他过去。”林路北亲亲儿子的小脸。 “这个时间就别抱了，你姐快下班了。”虞芸妈妈非常知道好赖，她抱孩子过去都是挑林道西两口子不在家去上班的时间里。 小孩动不动就会哭嘛，哭起来也是没完没了，喜欢小孩的听见哭声不觉得闹心，不喜欢孩子的听着这种声音完全就是噪音，她以为林道西就是纯粹的不喜欢小孩而已。 “我们去找姑姑玩好不好？我们这么大一个玩具免费给姑姑玩，姑姑应该高兴的是不是？”林路北问儿子。 小盆友送了他一脸口水，虞芸笑着替丈夫擦脸。 “姑姑给买了好些东西。”她指指地上摆着的那些。 林道西总是给孩子给她买东西，三天两头的买，一买就一堆。 林路北将孩子还给妻子：“大姨生病了。” “什么病严不严重？” “所以我得去找我姐说一下这个事。” 顾则臣家- 顾则臣去分公司已经待了多半个月都没回来，林道西也是三天两头见不到人影，好在家里还住着几个人这房子才没空。 林路北带着孩子一进门，家里就热闹了起来。 林奶奶喜欢小孩儿，看见小孩走不动道的那种，人上了年纪吧也是无所事事没事儿干，平时也不好总去抱人家的孩子，就远远的看着，这好不容易送到手上了可不的好好稀罕稀罕。 唐娟几乎都不太抱孙子，因为病情的事儿，虞芸不在乎是不在乎，但做婆婆的不能不懂事，她怕过病气给小孩儿。 林路北：“我合计我飞过去一趟看看，好像挺严重都不能走了。” 林奶奶叹气：“你大姨这人啊，那么明白的一个人就过不了心这一关，总是跟孩子们咯咯唧唧最后病都要自己身上来了，是应该去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林奶奶觉得唐春红这病来的一点都不意外，她这两年接触唐春红，就没见对方痛快过。 “什么病都跟心情挂钩，她是打死都瞧不上那个女婿，看一回生气一回。” 虞芸一脸不解：“可是正常父母不是结婚后也就认了嘛。” 她听她妈说过好多个例子，父母也是百般不同意最后还是认了。 最经典的不就是她大姑子林道西，高阿姨对姐夫原来多不喜欢啊，现在你看看，姐夫跟高阿姨好像是亲母子一样，姐姐和高阿姨的关系还是那样不远不近的。 “人生啊就得学会低头。”林奶奶感慨。 活到老学到老吧，反正她通过很多事情学习到了很多，不停调整着心态。 唐娟给儿子拿了点钱，林路北都被自己妈给气笑了：“我没钱啊？你还特意给我拿，我花不就得了。” “我花是我花，你花是你花。”唐娟说着。 林路北替母亲走了一趟沈阳，见到唐春红的时候他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高母那头曾经生过差不多的病，但是你看高母恢复的有多好，唐春红明明用最快的时间去了医院，现在人都起不来床了，甚至说话都有点不清晰，唐春红看见林路北就一直淌眼泪。 林路北：“……” 这，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唐娟看女儿，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说了不算也不当家做主啊。 她家现在这个情况肯定适合病人休养，因为进进出出不是保姆就是护工司机，沈婷那头条件太一般了也顾不上唐春红，唐家任何人都管不了唐春红，也没人愿意这个时候站出来。 现实很冷血可人人都得为自己考虑，过去唐家人就不是唐春红的后盾，现在依旧不可能是，除了唐母哭哭啼啼可怜自己的女儿，其他人五百一千送过来就没人影子了。 林道西：“不行就叫辆车拉过来吧，这边医疗条件还是比那头好。” 林道西一句话，林路北开始带着唐春红回b市，走之前肯定要和沈婷打招呼，那是沈婷的母亲。 沈婷不愿意把母亲送走吗？谁都知道身边多个病人照顾起来很麻烦，有人愿意帮忙出力任何人都是巴不得，问题出在这个责任不是别人的，林路北对唐春红没有任何义务。 吴志也是说：“哪有生病了就踢给亲戚的这也讲不通，我不是拦着妈走，妈要是去了最高兴的人应该是我啊。” 伺候人的话远比上班辛苦去了，上班就是一个白天，他伺候唐春红是从早到晚。 唐春红躺在床上动不了，吴志得不得给唐春红伺候屎尿？ 小孩拉屎放屁那味道都没的挑，自己的孩子怎么样都不觉得臭，成人的屎尿就不是这样了，加上吴志和唐春红之间一直有疙瘩。 唐春红完全不给吴志任何脸面，现在伺候唐春红的活都是吴志来干，你觉得吴志愿意留唐春红吗？ 不能因为想自己轻松就去害别人，吴志是这样想的，做人最基本得有点良心，女婿不管叫外人管？ 沈婷看母亲：“我也知道你想走，但不能走，你是我的责任不是他们的。” 唐春红眼中的渴望迅速黯淡了下去，道理她也明白，哪有自己还有亲生的儿女，她却要投靠妹妹呢。可唐春红想走，她深知她想好起来她靠着女儿根本不行，只有小西和小北有这种能力！ 林路北又亲自跑了一趟沈婷单位：“姐，你心里不需要有负担，大姨去我们那头呢能得到更好的照顾，医疗方面也是比这里要更好，或许复健一段人就能动了，我姐的姥姥当时得的就是差不多的病，现在还挺好的呢。” 沈婷摇头：“就算我不要脸让她去，恢复好了她还是面临一样的情况选择。” 她妈能一辈子都待在别人的身边吗？ 退一步就算她妈愿意，别人也应该这样出钱出力吗？ 就算人家的钱多到花不了，就不要脸的一直算计别人？ 第558章 人生就是放过自己的过程 唐春红最终还是去了唐娟的身边，林道西专程给沈婷来了电话。 唐春红的未来林道西肯定没有办法保证，她觉得现阶段的唐春红的病情在b市才能得到更好的照顾和治疗，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唐春红被送进康复医院，她得到了很好的治疗，因为远离女儿女婿她的心情变得好了起来，病情就真的比在家的时候康复的快，好起来后她认为自己在家等死的最大原因就是吴志没有尽心尽力。 小张姐姐来医院给唐春红送饭，两人瞎聊天，小张姐姐就说：“大姨不是我替你女婿说话，男人原本就没有女人心细，加上很多的东西他根本不懂，医院里医生护士都是专业出身。” 唐春红想想觉得好像也是这么回事，人在医院做一段时间的康复又被林道西接回了家，唐春红已经开始可以慢慢走动。 唐娟就劝大姐：“万事要想开，不想看的就不去看。” 唐春红：“什么道理都明白，可是做不到。我也知道我有今天都是自己害自己，现在弄的婷婷完全站在吴志那头，她恨都恨死我这个妈了吧？” 可是这颗心怎么说呢，不听她的！ 好些时候都想通了，一转身思想又回去了。 好些的事情就是想了就闹心，比如说吴志打算吃绝户这事，这不是明知眼漏的事吗？ 比如说沈婷在意的东西，在她来看，那些都是虚伪的东西！ 好，她现在知道沈婷不在乎钱了，可她在乎！ 她生场病手里的钱都花的七七八八，婷婷那压在身上的负担有多重啊？ “当初就不该让她离，那时候我能坚决点就好了。”唐春红觉得一切不对的走向就是从沈婷和谢大民离婚开始。 唐娟：“……” 怎么说着说着又绕回来了？ 刚刚不是还劝好好的吗？ 唐娟跟林道西闲聊过几句，然后家里就开始出现了很多的师傅，每天都有各种师傅登门，来替唐春红解惑。 这些人一来，唐春红就真的感觉自己的心特别平静，越来越平静。 …… “看我干什么？”林道西正吃饭呢，就发现顾则臣一个劲的盯着她瞧。 觉得这人可真是怪啊，瞧什么呢？ 顾则臣也不管她说什么，还是看了好一会才收回视线。 林奶奶抿了抿唇，没吭声。 唐娟努力掩盖着唇角的笑意，努力往下压了压。 看什么？觉得你好看呗。 “大姨最近情绪还不好吗？”林道西问母亲。 说起来这个唐娟可有话说了：“好多了，人都变得开朗了许多，人家大师傅和我们就是不一样，能讲也会讲。” 唐春红怕影响林奶奶和唐娟，现在都改成主动去寺庙了。 她是有点信，又怕大家觉得她迷信。 林道西乐了：“我以前看宋大姐信这些，就觉得信什么呢？现在上了一些年纪懂了。生活里总会遇上自己理不清解决不了的烦心事，你出了学校哪里还会有人天天指导帮你理清，出了社会就是要自己承担所有责任，但是当你有个正确的信仰呢也可以把这种叫做寄托，走正道听正确的分析和讲解，心情就会好起来。” 人迷茫的时候遇上正确的人生导师，心情就会变得不一样了。 学看开就是一种自我接纳自我升华的过程，是成长是知识的增多。 林路北没好奇吐槽林道西：“叫阿姨，动不动就大姐，你跟谁都大姐！” 他又说：“有这时间去上上课或者找点事情干不也挺好，我觉得迷信这东西还是少信。” 他的想法和林道西就不一样，他觉得那么多信佛的人都变好了？不一定吧。 “到了这把年纪就是没事情可干，要么劳心要么劳力，认同感很少。”林奶奶说着自己的想法。 这些都是她自己总结归纳和领悟出来的。 人老了就是个不停被否定的过程，社会不需要你，家庭好像需要你的地方也不多，真的需要除了固定的劳动好像也没有别的，但是大多数的人穷尽一生也不可能拥有想要的一切，大多数的人都是婚姻不幸，事业不顺，和子女有这样那样的问题，这样的人就会迫切需要关爱和温暖，得不到就会变得更加执拗。 “现在这个社会对失败的人对普通人的包容程度太低了，好像成功才是人活着唯一的追求，春红也不过是追求成功中的一员，我们养育子女谁又敢说一句不希望子女成功呢？这种诱惑太难抵制了。我听之前那个师傅说，知错能改也是一种智慧的表现，多数的人就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春红也晓得自己生活在一个巨大的痛苦之中但她已经习惯了在成功中生活，这种成功让她找到了存活下去的意义。” 唐娟点头：“还是要想得开啊，不然难受的就是自己，孩子也跟着不舒服。” 几个人在桌上讨论着看开看不开的问题，顾则臣一声不吭。 晚上难得早早睡了，刚刚从分公司回来，夫妻俩也快20天没有见过，林道西晚上又难得没有应酬就提早睡了。 十一点上床，早上三点半顾则臣醒了。 不是自动醒而是被他老婆给弄醒的。 人还迷迷糊糊当中就感觉有个虫子扭来扭去，稍稍愣了一秒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伸出手将人搂怀里。 两个人扭麻花扭了半天，林道西去浴室清洗过后躺在他身边，顾则臣伸手要抱她，这人一滚就滚到了一边去。 “去洗洗吧，有味儿。”她一脸嫌弃。 顾则臣：“……” “我是怎么变有味儿的？”他没好气的问。 他眼睛都没睁开，是谁折腾他的，害他变有味的？ 她没忍住笑了出来，顺便送他一脚：“快去洗。” 他偏要将她的人搂过来，然后蹭了她一身，非常解气看着她道：“现在有味儿也是大家都有味了。” “我服了！”林道西举手投降。 这人报复心就是这么强。 顾则臣抱起来她：“洗澡去。” “大哥，你别把我给摔了！”林道西有些担心。 “我这点力气都没有？”他瞪她。 林道西：“咱们俩谁不了解谁，没必要啊。” 他将怀里的人往上送了送，林道西吓得伸出手紧紧抱住他的脖子。 他笑。 他将自己摔了也不会将她摔了。 他还在里面冲水，林道西蹑手蹑脚去了厨房找吃的，不知道怎么回事有点饿了就想提早吃个早饭。 热好饭菜端着两个碗还有两个盘子进入卧室，原本盘子就坐在碗上走了一路都没问题，她也很加小心了。 “饿了？”顾则臣拎着毛巾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嗯，吃吗？我发现家里有好多好吃的。”林道西献殷勤。 看看她端了两样呢！ 顾则臣伸手去接，林道西没等顾则臣完全接过去就直接放手了，她见他伸手了呀。 碗碟掉了一地！ 林道西：“……” 顾则臣也愣了好几秒，好像没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等确定东西肯定是都摔地上没办法吃了，他去看林道西的眼睛。 她先是有点激恼，然后一脸无语看向丈夫。 顾则臣笑了起来，伸出手拉过她的手确定妻子的手臂有没有被烫到，将人拉进怀里。 “我现在真的好生气。”林道西说。 她想不是因为他笑了，她现在就要生气了。 第559章 你是我绕了一圈才遇到的爱人 “好，不气了。”顾则臣拍拍妻子的后背，他一直在笑，林道西都能感受到他身体的震动。 “好笑吗？我觉得自己好蠢。”她都端进来了，结果摔在了最后的关头。 顾则臣用下巴抵在她的肩胛骨上：“不就是掉了个盘子和碗，人没伤到就好，不然你把他们都摔了？可现在时间不太合适，有动静的话奶奶和妈都能听到，大家都没得睡了。” 他笑着安慰她，还在一个劲的笑。 他就是觉得她好像是个小朋友，会因为这点事情而生气。 嗯，他老婆脾气不太好。 也有生气的时候谁劝都不听，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摔东西。 林道西摔东西这个毛病肯定算不上是好习惯，也是因为这个习惯有段时间唐娟和林奶奶都特别担心，因为林道西婚前没有这种举动，她们就会害怕是不是婚姻出了什么问题才让孩子变得有些易暴易怒？ 后来才晓得，不知道怎么回事，她就是结了婚这个坏脾气通通跑出来了。 单手托住妻子的头，不停抚摸着安慰着：“好了，现在收拾好再热就好了。” 顾则臣松开她，去浴室里找了毛巾，蹲在地上认认真真收拾烂摊子，林道西掐着腰站了会，终于把那股气给泄了。 人有时候就是会这样莫名其妙的生气，自己气自己。 顾则臣抬起头，手冲着她比着射箭的动作。 这动作是林道西经常用来对他示爱用的，现在他学过去了。 林道西没好气挨着他蹲了下来：“都弄脏了。”地毯脏了。 “那就洗呗。”他用干净的手肘将她圈起来，用肩膀撞撞妻子的肩膀。 收拾干净以后，两个人又去楼下热饭，重新端回房间里。 倒了两杯白水，顾则臣用自己的杯子碰碰她的：“高兴起来，高兴。” “终于理解大姨的心情了。”林道西感慨。 他笑：“看看我老婆，总是在反省的路上。” 林道西的头靠近他，贴着他的肩膀双手圈着他的胸口：“你脾气怎么会那么好，明明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脾气很糟糕的。” 顾则臣挑眉：“我脾气不好你脾气不好？” “我哪有，我脾气好得很。”她一概不认。 问就是她脾气不要太好了，所有人都知道她脾气很好的！ 顾则臣将她喜欢的菜挑到她的碗里：“好到一个人躲在房间里摔东西？” “你记错了，是你摔的。”她翻脸不认。 他点头：“没错，是我摔的。” 忍不住蹭蹭妻子的头，他觉得结婚还是好，你看这样的时间里有个人陪着你说说笑笑，明明是一件糟糕的事情因为是两个人都变得快乐了起来。 结婚真好！ 他虽然结婚的晚，可绕了好大一圈遇到的人是她，他就觉得不晚。 “结婚好吗？”林道西看他。 “好啊。”他想没有比这件事更好的事了。 “你老婆每天摔碗都好？” 顾则臣认认真真想了，回答：“就算是每天都摔还是觉得好，除了摔碗你还干别的事情。” 林道西歪头看他：“以前晓萍姐总跟我说，同一个错一辈子不犯三次那就是聪明人，不犯两次呢就是圣人。” 顾则臣挑挑眉头准备听接下来的话，他觉得应该不是什么好话。 就听她说道：“一次都不犯呢，那是骗子，顾则臣你给我的感觉就是，你是个活骗子大骗子！” 顾则臣的话她一概不听，没理智的人讲的话没办法听，这人现在头晕了脑胀了不肯想问题了。 “所以我得违心的说结婚不好才不是骗子？”他将筷子递给妻子。 林道西翘翘脚：“等一下。” 她一阵风似的又跑了出去。 顾则臣摆好碗筷挨着角椅坐了下来，腿微微弯曲着，这地方不够大腿也没有办法伸直。 她又捧着两个高脚杯推开房门，将杯带给他。 “早上就喝？”他一脸好奇。 这么生猛的吗？ “喝水，喝气氛。”林道西自顾自将杯子都给他，将白开水倒了进去。 顾则臣闭着眼睛笑，手撑着头笑。 她怎么会那么有趣。 结婚还是好！ …… “大姨，这个是新药，吃法都贴在了上面，要是还记不住就问家里人他们都知道。”林道西将瓶瓶罐罐推给唐春红。 请教过专家，又给唐春红配了一些药吃，就目前唐春红的恢复情况来说真的挺好了。 唐春红一脸眷恋看着林道西，某一段时间里林道西在唐春红生命里所占据的地位比沈婷还要高，对你没有听错，一个外甥女竟然比亲生女儿都让她觉得靠得住。 当时生病的时候她就晓得靠着沈婷她好不了，但是来到林道西的身边，她有一定好起来的几率。 过来了这么久，治疗病情让老三一家跟着耗时耗力，唐春红想明白了也想回家了。 这里再好都不是她家，这里不是归宿，她没有这种好命。 人这辈子就得想得开，想不开的话难受的就是自己。 鬼门关前走了一遭其实很多事情还是没有想明白，但是不停听大师傅们说说说，这浆糊脑子突然间好像又开窍了，明白了一些活下去的意义和价值。 “小西真好，为我花了这么多钱又花费这么多精力，你是个善良的孩子。”唐春红看着林道西说着。 林道西放下自己的包，挨着唐春红就坐了下来，她今儿穿了一条比较窄的裙子，坐的时候只能侧坐：“大姨，不是我善良而是谁有钱都会变得宽容和善良。我听我奶奶讲过一个故事，万丈山崖上一头黑羊和一头白羊头顶头遇到了一起，黑羊说我有急事要先过，白羊也说它也要先过，两个人顶来顶去顶到精疲力尽最后掉下山崖就都摔死了，大姨觉得是黑羊让还是白羊让？” 她拉起唐春红的手紧紧握着：“大姨，这个桥总要走过去的。我心目中的大姨一直都很有智慧，即使短时间里进了死胡同早晚也能走出来。她一个人将全家的责任都扛在了肩膀上，她可以和姨夫斗智斗勇为我姐姐谋划了今天的局面。” 唐春红的手回握着外甥女的手，眼泪滴在上面。 谁都不晓得她的无奈。 谁都不晓得她的无力感，不晓得她的气愤，也没人晓得她内心深处的无解。 所有人都会埋怨她，都会觉得她不讲理，最后绕了一圈她还得认输。 不认输怎么办呢？ 唐春红捂着脸哭了出来，这是自从沈志峰死后沈婷结婚后她第一次痛哭。 “哭过就好了。”林道西将大姨抱在怀里。 唐春红靠着外甥女，哭着。 “你不知道我把她看得比我的命还要重，可她觉得我不想让她幸福，认为我是在破坏她的幸福，我这辈子也没有幸福过，我没享受过的一切我拼了命的都要提供给她，我和你姨夫受的罪我从不当着她的面说，你姨夫恨不得我早点死，他是盼着我早点死啊！” 唐娟抱住自己的大姐。 “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过去我帮他们现在他们看我笑话，我不求将心比心可付出过的感情怎么就变成了可笑呢？都是我的亲弟弟亲哥，我到底是哪里做错了呢？”唐家所有人都让唐春红很痛苦。 她以为同姓唐的那些人都是她的家人，就像是她盼着所有人都好，所有人也会盼着她好，原来是她想多了！谁都指望不上，你不行了，你就啥都不是了。 过去的年月里有口吃的，她都是节省下来上孝敬父母下照顾兄弟姐妹，她是干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所以老天爷要这样对她的吗？ 看不明白。 看得很痛苦。 林道西顺着大姨的后背，她说着：“我姥姥跟我说看事情先看最后的结果，我掏钱的时候能不能接受大家最后都翻脸了并且认为我不重要，我落魄的时候他们会一手不伸还会落井下石，我图的结果是什么，是为了成全兄弟姐妹情还是图人家感激我？如果所有坏的这些都能接受，我只是想缘一场兄弟姐妹情那么付出后我就不会后悔。是他们配不起我的好，不是我做人不行。” 第560章 爱是一种很包容的东西 “大姨，你想这些不高兴的情绪和死亡摆在一起，还觉得特别重要吗？兄弟姐妹没有把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上同死亡放在一起，还重要吗？” 唐春红猛猛摇头。 人总是会这样，要死了才能明白一些道理。 可怜她就连要死了还是没能明白，活的还不如一个小孩子清醒。 “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明明我不是这样的人，可最后我变成了叫人最恨的人。” “没有没有。”唐娟吸吸鼻子安慰着亲姐姐：“你付出的大家都知道，大家聊天的时候还是会说我姐是我们家的大恩人，你看你谁都帮到了帮了我帮了小西小北。”唐娟的头贴着大姐的。 她晓得大姐很痛苦，晓得大姐也要疯了。 人生这一关，怎么过都是不顺！ “姐，婷婷幸福就好，大家都健健康康就好。” 唐春红不停应着。 沈婷和吴志坐火车来的唐娟这里，带了很多的礼物，甚至沈婷还额外拿了两万块钱给她老姨。 唐娟拉着沈婷的手又将钱还了回去：“婷婷别怪你妈，一切就看在好心的份上原谅原谅你妈。” 每个孩子都不同，有些孩子需要关爱有些不需要，处在家长的位置上真的是寸步难行，感觉怎么做都是错。 孩子是第一次做孩子，那妈妈也是第一次做妈妈，大家都没经验都在摸着石头过河，有些人聪明些妈妈就做得明白，有些人笨一些就被绕进去了。 “老姨，没那么严重，她是我妈。”对沈婷而言，沈婷永远记得她妈妈是怎么为了她坚持到了现在。 只是人生这选择题真的没办法做得尽善尽美。 有可能的情况下她也愿意让母亲太太平平过，她也想找个这样那样所有人都看着出众的丈夫，她也不愿意叫任何人失望，但送到她眼前的试卷就是没得选。 沈婷曾经也郁郁不得志，婚姻让她抑郁，事业也让她抑郁。 她出身在这么好的家庭里她也想要个白马王子，她那么努力考上公务员她不想干出一番业绩吗？可每一次的选择好像都是差了一点。 从小到大她最终的目标就是稳定生活，因为这是父母告诉她的，只有过上这样的生活人生才会没有波折，同期她的前男友她的同学们被逼到退无可退，那些人放弃了安稳背井离乡去了深圳。 现在做个程序员所赚到的钱都比她多，沈婷不想这事吗？ 想了又能如何，辞掉工作去深圳吗？ 只能怪她自己，怪自己没有野心没有想向外走的能力，曾经她谈了那么多年的恋爱，他们两个人就站在原地等着父母同意，从未想过冲出去为自己博一条出路。 进入单位她那么努力拿文凭，全单位她敢说她的能力不比任何人差，都是关系户又怎么样，如果实力一打百的优秀还能不升职吗？ 那面对着不公平她不干了吗？这人生她都已经选择好了，现在退出来去追求别的，她不想了。 所以她在单位选择了躺平，该她做的活她做，不该想的升职她就再也不想了，她心中也很清楚升职不会属于她，不属于她这种一点关系都没有，又不能凭借实力闯出来的普通人。 和谢大民的婚姻让她很难受，她的身体持续变坏中，每一年的体检中都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问题，她晓得谢大民可以让她过着吃穿不愁的生活，沈婷那段时间都在纠结当中，想要将这个问题想明白。 这一次她没有依附任何人，她自己做了决定。 选择吴志，她也很彷徨也会担心，好在结果还算不错。 现在的沈婷学会了放平心态，结婚前她知道一个事情，她有一份固定工作这辈子都不会丢，所以她饭可以吃得饱，衣可以穿得暖，如果吴志对她不好吴志家很乱套，得到一个孩子她就会选择离婚。 房子是父母的名字并且已经做了公证，她住的房子和车都是她的名字，真的离婚上升到打官司，那就打啊，她已经将最坏的结果都想了一个遍。 沈婷接了母亲回家，回家的路上吴志一直在车里说话，吴志也是讲自己的委屈，讲着讲着可能也是委屈哭了出来。 用手擦脸颊：“妈，你就当我做错了，你原谅我行不行？” 唐春红掉眼泪，看不上永远都不会看得上，不会因为吴志说这两句话她就会感动，唐春红掉眼泪纯粹就是哭女儿命苦。 母女僵持到了现在的处境，只能她退！ 她不肯退，婷婷就会更加难受。 林道西说那些不如意同死亡摆在一起比一比呢？唐春红想，不如意还是不如意不会突然就想得开了，但是同婷婷摆在一起，她愿意后退一步。 唐春红伸出手握了吴志的手。 …… “快快快，拿止血的！”唐娟慌里慌张喊着。 保姆赶紧往外跑去拿医药箱。 林道西握着自己的手指头，那血顺着手指就滴了下来，唐娟只觉得眼前一阵一阵的晕。 “怎么了？”林奶奶刚从外面剪草回来。 实在是待不住！ 每天这里偷摸干点，明天那里偷摸干点，每天都在偷偷摸摸干了很多活。 进屋听见唐娟的声音鞋子都没脱，就冲进了厨房，一看林道西的手指头林奶奶也是有点慌。 “怎么弄的呀？” 唐娟一脸埋怨：“不知道怎么就进厨房了，你说你要是饿了你就说，家里谁不能做饭？” 林道西对上母亲和奶奶不赞同的视线，苦笑着：“就想表现一下，结果一个出神就这样了。” 切菜的时候又想起了别的，走神了就出意外了。 家里所有的人都围着她团团转，林道西看着自己那小伤被裹成了大粽子无奈的笑。 林奶奶一脸心疼。 林道西：“就是小伤，划了一下。” “流这么多血。”林奶奶看着地面的一滴两滴血，浑身都难受。 “奶奶，你就这么说吧，是不是每天看不见我都会觉得难受？是不是我受一点伤就觉得浑身都好疼，比自己掉半条命都疼？”林道西往奶奶的身边去靠，伸手去抱奶奶。 林奶奶不说话。 小西从小就没长在她身边，在她身边长大的孩子也不多，除了陈勇那时候林珊不太会带她帮了一下，后来林珊做妈已经做的很好了，陈家的孙子也不是总往她身边来。 漫长的岁月里林奶奶真的就是一个人，一个人活着一个人喘气儿，一个人上山干活一个人睡觉，白天晚上，晚上白天她都是这样默默渡过去的。 突然间她的孙女找回来了，她的孙女开始大量时间的出现在她生命里，除却养育儿女林奶奶就再也没有这种被人需要的时刻了，她习惯了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她习惯了每天都要看到林道西进出，习惯了林道西每天进出都会喊奶奶。 她看不得林道西生病受伤，会心痛。 第561章 小西得到了全部家人的爱和呵护 “真的就是皮外伤。”林道西缠着奶奶不肯松手。 保姆将晚饭端上桌，林路北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跑到母亲这里蹭饭。 林路北家- 虞芸妈妈怕女儿不高兴，唠唠叨叨说着：“他回来第一件事就先回家看你和孩子，正好赶饭点他过去看看他妈和他姐，可不能不高兴挑理，摊上这么好的人家遇上这么好的婆婆和大姑子。” 虞芸妈妈就怕女儿年纪小看不开，会纠结。 林路北是你丈夫，但他也是那边的儿子和弟弟，那么漫长的岁月里他都是同他的家人一起。 虞芸精致的小脸一脸诧异看向母亲：“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再说他去看的是我婆婆和我大姑姐，我挑什么？” 母亲的话好奇怪。 虞芸妈妈笑了笑：“是妈狭隘了。” 隔壁- 林路北大呼小叫着：“你又不做饭，你逞什么能？” 他老姐什么时候喜欢下过厨房？ 过去都是靠奴役他，害得他做了一手的好饭菜。 “跟谁说话没大没小的呢？”林道西照着弟弟屁股就是一脚。 林路北一脸无语，看向唐娟告状：“你看见你大女儿干什么了呢？虐待手足！你都不说她的吗？妈，你睁开眼睛看看啊……” 唐娟一脸无奈，看向林道西：“说话就说话，脚不能动了，他都是人家的爸爸了。” 林路北猛点头：“听见没，说你呢！” 林道西扬起手，林路北往林奶奶的身后躲了躲。 他说：“一个从来不下厨房的人干什么突然献殷勤？顾则臣说什么了？他让你做饭？” “又跟他有什么关系？”林道西一个白眼翻上天。 顾则臣人都没在场，这也能算他头上去？ 林路北哼哼了两句，那能让一个从来都不肯下厨的女人进厨房，肯定就是脑子被驴踢了呗，唯一能让驴踢到林道西脑子的人只有顾则臣了，那个家伙老谋深算，不择手段。 吃饭的时候林路北将姐姐喜欢吃的菜转过去，嘴里唠唠叨叨：“别挑食什么都得吃才健康。” 叨叨叨。 仿佛他是林道西的妈妈一样。 林道西被弟弟给气笑了。 吃过饭林路北去把儿子抱了过来蹭看电视，把孩子送到林道西的怀里：“叫你大姑抱。” 林道西两手将孩子抱在怀里，对着康康不停笑，林路北打趣：“你不是不喜欢小孩吗，还挺会抱。” “没吃过猪肉也看过猪跑，谢谢。”林道西又一记白眼送给林路北：“小芸怎么没过来？” “跟她妈去逛街了，平时也没什么时间出去，她们俩都不放心我老丈人一个人带孩子。”虽然家里有保姆，但是还是会担心。 难得他回来了又有了这样的机会，林路北就给妻子放假了。 当妈妈是一件很辛苦的差事，如果不是他人在外地，他更应该多出些力气才对。 “康康，叫姑姑。”林道西抱着抱着可可爱爱的侄子忍不住亲了一口。 林路北凑了过来：“他现在还不会叫呢，还小。” “康康，你看看你爸爸像不像老母鸡？成天就会叨叨叨。”林道西看见侄子笑了，又逗孩子。 林路北气得跳脚。 * 西翎资本- “没有年龄更小一些的选择？”林道西看了看自己秘书的选项。 “应该是在第一轮的时候就被淘汰了。”助理详详细细解释着。 老板是本着挖掘人才的方式选秘书选助理，但是为老板做这些工作的人不会考虑这些，他们需要考虑的是选出来的人够不够完美。 林道西点点头：“今天有面试吗？” “有两场。” “看看热闹。”她这人最喜欢看热闹了。 林道西是个很随性的人，对于人才的使用是只要你有足够的本事，无论有没有学历有没有经验其实都没多少所谓，但明显能进入到公司来面试的人，首先学历不过关就是不可能。 进入西翎资本来面试的年轻小孩最小也是大三大四了，还是有足够的自信才敢走进这栋办公楼，大多数的人都晓得选上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换做你是老板，你用没毕业的学生吗？ 林道西在外面看了会挑了两个学生，先挑的女孩儿，后来又返回来挑了另外一个男孩。 m大- “同学，可以请你去看电影吗？” 赵一白看着眼前的同学平静说道：“不好意思，我要去打工。” 西翎资本- “对不起西总。”女秘书不停道着歉。 林道西推开办公室的门把女秘书叫了进去：“不用慌。” 她一一给秘书讲着混职场的规矩，当然职场也可以没规矩，你想闯出来前面就是有座山，你想稳坐躺平那前面一定就是一览无遗。 选人的时候她本意是想挑选两个女孩子，但现场的女孩儿有个最大的毛病就是不懂得为自己争取，这些人看起来很紧张很拘束然后很要脸。 要脸是一种很好的行为，可在职场上要脸会要命！ 林道西一直推崇的就是不要脸，要为自己争取要斤斤计较，要不择手段，但是很多人家的小孩可能父母都不会这样教育孩子，现在就造成了那些小孩太好了，她不敢下手。 眼前这个就是脸皮有点厚，她才会挑。 该教的教，对方能不能学到她就不管了。 赵一白盯着西总的办公室出神一小会，然后聚精会神埋头工作，努力工作。 他觉得西总好像在男女性别上有些差别对待，但不要紧，遇上问题解决问题就好。 十点钟林道西还在加班，赵一白穿着西装跑出去为林道西买了晚餐，不巧的是女秘书赵彤也为林道西买了晚餐。 赵一白就想，还真的是两赵之间的竞争，看谁能干倒谁。 赵一白轻轻敲门：“西总，我看时间这么晚了给你买了饭。” 林道西的桌上就摆着赵彤刚刚买回来的饭菜，看样子暂时还没动，赵一白松了口气。 “好，谢谢。” 赵一白将饭菜放到了桌上，又退了出去。 晚上赵一白做着笔记，整理着林道西的所有小习惯小爱好，与此同时赵彤那边也正在请教父亲如何能让自己在林道西的面前留下完美的印象。 她想要的绝对不是无用的工作经历，她就是冲着林道西来的，为了林道西而来。 第562章 我那爱生气的老婆 西翎资本- “过去我们的投资准确度一直很高。”林道西转动着椅子，将手上的报告翻了翻：“但是我想知道这一次为什么零点这样的项目我们会丢失呢？” 她看看在座的各位精英们提出疑问。 投资就是要在最短的时间里以快准狠的速度下手，林道西一直都觉得这方面他们做得不错，现在让她耿耿于怀的是，她错过了一个特别好的项目，这个项目甚至从头到尾都没有到她的手上。 为什么？ 这种错误她不该犯啊！ 曾经顾则臣融资阶段她就知道不要小瞧任何人，她喜欢跟比自己小一点的人玩就是她要去通过这些人了解年轻人在想些什么做些什么需要什么。 在座的各位战术性选择低头。 没人要为今天的事情做出检讨，只是丢掉了一个有潜力的项目而已，公司不是他们的不用他们买单，其次那种莫名其妙的项目就是看不上觉得太低端。 “我想你们可能都双脚离地距离第一线的生活太远了。”林道西没什么脾气笑了笑。 从座椅上起身。 她现在颇有一种有气没地撒的处境。 赵一白见老板起身立即跟了出去，赵彤也马上起身手上还在做什么笔记，两个人快速跟上林道西。 林道西办公室- 赵彤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下西总刚刚提过的第一线生活，她觉得西总是个特别有智慧的人，什么叫第一线生活？讲明白点就是底层群众。 丢掉的零点就是个底层项目。 又记录着，原来人是真的会变，做多了高大上的东西就再也看不上最底层的东西。 赵一白抬眼往西总的办公室看了看，然后埋头工作。 中午林道西没出来吃饭，赵彤为老板订好了饭菜亲自送了进去。 赵一白抬眼看赵彤：“西总吃了吗？” 赵彤摇头：“可能我买的东西不合西总胃口。” 赵彤觉得她能力还是差劲，今天的午餐她能买到老板的心头好上，或许西总就会吃了！ 赵一白：“你先去吃午饭吧。” 赵彤笑了笑：“好啊。” 不吃饭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赵一白肯定是要趁自己吃饭的时间表现，就是不晓得这人要怎么表现！ 赵彤明明白白知道她和赵一白之间就是竞争关系，一山不容二虎，一山也没办法容得下一公和一母。 不过她现在没有更好的办法了，只能去吃饭。 赵一白按照自己做出来的总结给林道西买了午饭，送进去的结果同样不受待见，西总碰都没有碰。 十二点整林道西拿着衣服从办公室走了出来，赵一白见她出门马上就站了起来。 “西总。” “嗯，还没去吃饭。”她随口问了一句。 赵一白：“已经吃过了。” 林道西转身出门，刚刚抬起脚她看赵一白问道：“你觉得零点这个项目我们失手的原因是什么？” 赵一白：“站得高，忘了自己是谁。” 这种事情在企业中存在的可能性很高，目前也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很多不靠谱的项目投进来各部门都要进行筛查，查过一轮又一轮最后特别靠谱的才能送到老板的眼前。 所有项目都送到老板眼前，老板还花钱请你们来干什么？ 怎么做都是错！ 没办法改变！ 如果大家都知道哪个项目会出很多的钱，谁都不会放过，问题是就算是准确计算也不可能把出钱的大鱼一网打尽。 林道西停住脚。 “你展开说说。” 赵一白：“说得更直白一点，所有参与项目投资的人都已经脱离了最底层，他们并不清楚底层人民是怎么生活的。” 赵一白来自农村，他晓得底层人民是什么样。 如果让他做选择，他不会放过零点，但是更高级的项目他还摸索不明白。 顾则臣家- 林奶奶只觉得心脏一缩，唐娟听见响声人就立即换上鞋往外跑。 说过林道西第一次砸东西的时候把两个人吓够呛，以为是林道西和顾则臣之间出什么问题了，后来才知道是她工作上的事情，那小西现在不飙车了不玩危险项目就是在家砸两个盘子，你能讲什么？ 林奶奶指指外面，两个人马上就出门了。 唐娟出了大门喘口气，又很担心看了一眼楼上：“要不，我上去劝劝？” 林奶奶摆手：“不用劝也劝不了，砸完拉倒。” 两个人无所事事沿着花园打转，真的就很喜欢现在这种生活吗？不见得。 不是因为住在里面的人叫林道西，林奶奶想回农村，唐娟想去住小房子，房子太大了没有安全感。 唐娟叨叨：“自己也得找个好的方式，气大伤身她以前例假就不好过，这则臣好不容易得了她短时间肯定不会有什么，要是长时间她总是这个性子也不知道未来能怎么样。” 一直都存在的问题，唐娟知道顾则臣很好，但人性这个东西没人敢赌。 “要是他们俩将来分开，我们都死了，小北那头有家就剩她一个，也不知道伤心难过遇到事情的时候有谁能扶她一把。”唐娟很是担心这个问题。 哪怕林道西一百岁了，那也是她女儿，她总是会担心这个担心那个。 林奶奶握唐娟的手：“她自己的事叫她自己去想，你想破头也解决不了，少想对身体好。” 娟子这个身体少担忧才能多活两年，没心没肺的活着才能更加健康。 唐娟无奈地笑：“可不是，帮不上忙还总帮倒忙。” 顾则臣的车开到家门口，他提着一些资料下了车，进家门的时候就发现家里一个人都没有，这种情况以前也有。 楼上乒乒乓乓的声音传了下来，顾则臣用手按了按太阳穴。 林道西啊林道西，这是生了多大的气？ 顾则臣就坐在客厅里办公，他坐得稳稳当当好似楼上的人正在弹琴，他听到了最美妙的音乐，手上忙个不停。 唐娟转了一圈回来就看见顾则臣人在楼下呢，赶紧换鞋进来。 “马上晚饭就做好了。”她指指楼上：“小西今儿可能有点不痛快。” 第563章 上位者就是又争又抢 “妈，不用管她，一会就好了。” 唐娟讪讪笑了笑。 她就是觉得眼前这场面吧，看起来有点怪。 她摸不清则臣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则臣看起来有点严肃又有点无奈，加上林珊打电话就总说顾则臣也有心眼子，唐娟慢慢也听进去了。 当时出那个绑架案她人都慌了很多细节都不知道，都是后来林珊说的，林奶奶不让林珊说这些但是唐娟觉得……可能她们这样的行为对则臣来说不是特别好，但在她和林珊的心里，林道西的重量重过任何人。 以至于现在就有点不太相信顾则臣是个完美的人，不敢相信就会担心。 林道西生完气，在床上坐了会。 长出气，起身去收拾地上的碎片。 晚饭。 林奶奶一声没有，不该问的绝对不问，唐娟也不会给女儿找不痛快。 顾则臣将桌上的一盘菜往林道西方向转了转。 “你吃你的不用管我。”林道西的这口气勉强算是顺了。 顾则臣：“补补体力。”他笑。 吃过饭回了房间，他提醒林道西：“要不换个减压方式吧，我回来的时候奶奶和妈都躲出去了，毕竟住在一起我不多想不代表她们不多想。” 老人家就是会多想。 “啊？赶上了？”林道西一愣。 “听个正正好好。” “你也听到了？”她问：“零点的项目错过了，手到擒来的项目竟然错过了！”她气得掐腰。 顾则臣翘翘唇：“我回来的时候你砸得正高兴呢。” 林道西：“抱歉，没忍住。” 顾则臣扯唇：“这倒是没有什么好道歉的，你砸的你自己收拾就好了，我就这一点要求。” 林道西一脸无语看向他。 顾则臣：“总不能你砸了还想让我收拾吧。” 除了不让他收拾，他觉得都没问题。 “最近肯定是天气的原因，害我脾气都变差了。”林道西找借口。 顾则臣只是笑，他想说他认识她的时候，她脾气就不怎么好，一直没好过。 “嗯，你脾气一直都很好。” “那是，我们俩脾气不好的人是你。”她选择倒打一耙。 晚上林道西这睡眠质量就差了起来，明明都睡了过去就是半清醒的状态可以感觉到光亮，可以感觉到外面的一点点声音，她选择将自己扭成麻花，仿佛这样做才能更好入睡一些。 顾则臣一点半就关了电脑，平时这个时间他压根就不可能睡，加上最近冲项目一直都睡得很晚。 黑色薄底拖鞋走到床边，掀开被子上了床。 将她的人拽进怀里，摸了摸她的脸发现她有点出汗，轻轻擦了擦。 “想不通的干脆就别想了。”想多了更加睡不着。 林道西猛地睁开眼睛。 她就说她为什么总感觉是半睡半醒，原来她压根就没睡着。 在他怀里找了个比较好躺的位置，这也是结婚后才发现的好处，顾则臣可以充当一个她搭手搭脚的平台，且这个人可以随着她姿势的转换配合她，这比玩具熊搭起来可舒服多了。 顾则臣掰着她的手指玩：“天底下那么多的钱怎么可能都被你一个人赚了。” 别说是林道西，换成任何一个聪明人也还是会错过很好的项目。 大家都是人不是神，没有办法预知未来的事情。 “你睡这么早？”她晓得他八成是为了她才早睡的，这人平时不到两点不上床。 “让脑子歇一歇，也是到了最关键的时候得冷静冷静。”他的下巴抵着她的。 林道西抱着他攀着他，大腿压着他：“什么事情都能想明白，就是做不到。” 他搂搂她的后脑亲亲她的脑门：“不想。” …… 一早林道西就安排了回老家的活动，叫上林奶奶一起出发。 她需要重回最低端去生活一段去想想自己过去的苦日子都是怎么走过来的，对，没苦硬吃。 双脚离地，现在必须要让双脚重新回到地面上。 林奶奶老家- 林道西身后跟着一排的人，全部都是她公司的人现在她最大，自然很多人围着她打转，赵一白那伞几乎就是和赵彤同时撑开，两个人举着伞谁都不肯后退一步，头遮过了林道西的头顶。 回家第一件事自然是要过来祭拜祖先，林珊乐呵呵的和亲人们打招呼，回到这个村只会让她如鱼得水。 林珊叮嘱大家：“她就想看看我们是怎么生活的，不用特别招待平时怎么过就怎么过，千万别买很多不用的东西。” 赵一白整理着自己的鞋子，刚刚山上鞋弄脏了，他坐着刷鞋呢，而赵彤干脆就换了一双鞋，她带的鞋子足够的多。 赵彤找赵一白闲聊：“西总是我见过最清醒的人，没有之一。” 知道哪里出了问题，马上就进行解决。 赵一白垂眸，刷鞋的动作停了停。 在赵一白的世界里，他没有见过这种站在巅峰上的人恰巧这人是女人，恰巧这个女人又年轻，她不仅年轻她浑身都充满了你想要的东西。 这种东西不是钱，而是一种魅力。 你遇到解决不了的问题她可以解决，你遇到看不明白的事情她可以看得明白，她时时刻刻都走在你的前面让你仰慕。 晚上赵一白睡不着，他想出去走走又觉得在这样的环境里乱走不是很好。 林道西睡不着，脑子里同时挤进很多的东西同时在转，以高速运转四面八方的胡乱转着，她需要抓住一些头绪然后进行整理，她在院子里走来走去。 赵一白悄悄掀开了窗帘，他怕林道西看见他在偷看，他躲到了窗子的角落里，就那样盯着院子里的人看。 看得认真，心跳的也很认真。 突然对面的窗闪了一下，赵一白马上拉上窗帘躺回炕上。 他双手压在心脏的位置上，闭着眼睛笑了笑。 赵彤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对面窗子里的人影，她眼睛闪了闪，她大概明白了一些什么。 你看职场就是这样，异性之间永远都是相吸，这就是赵一白的弱点！ 赵彤清楚人性也清楚崇拜是怎么来的，她一个女的都被西总迷成这样赵一白那种小地方出来的人，第一次见到站在巅峰的女人能不沉迷吗？ 赵彤快速整理着，她要时时刻刻抓住一切留给自己的机会！ 掀开被子，穿上鞋去了院子。 “西总天气凉，披着点。”赵彤手里拿着的衣服直接披在了林道西的肩上。 你看，她可以得到的机会赵一白得不到，所以性别上到底有没有优势，得靠自己挖掘。 一切不利的局面下，就得一帧一帧找出属于自己的优势。 “怎么还不睡，已经很晚了。”林道西自己睡眠一塌糊涂但是她会劝别人早睡。 赵彤将自己整理的资料和老板谈了谈，聪明的女性之间不需要有过多的隐瞒，她老板一定非常清楚她这么下力气的原因在哪里。 赵彤是还没毕业，但是她想通过这次实习得到经验得到提升，甚至希望将来毕业后能顺利入职西翎资本，以她的经验暂时没有办法去到别的部门，那就从秘书开始。 谁说秘书不是一种好的职位呢。 第564章 惧内的顾先生 一行人在农村住了四个晚上，林道西几人返程林珊留了下来。 林珊很喜欢家乡的气氛，有些舍不得离开，多住了一个晚上就接到了丈夫的电话，林珊一回村哥姐的电话通通打到了陈春强的电话上。 有些东西不是用嘴就能瞒得住，你生活的状态你穿衣的质量还有你脸上表现出来的幸福感都能叫外人揣出来几分。 过去陈春强是个很爱面子的人，面子大于一切，面子甚至比他的性命都要紧，外面滚了这些年也开了不少的眼界也吃了不少的苦，所谓的苦就是自己和自己作斗争的过程。 现在他的儿子们都混出来了可只有陈春强晓得他们是怎么混出来的，跟着林路北干是发家了可两个儿子的命都挂在井下，那些钱是用命换回来的啊。 哥哥姐姐提的要求看似很简单，要求他给侄子们外甥们帮帮忙介绍介绍工作，陈春强就想这些人带过去在井下出了人命，谁负责？ 陈扬就是前车之鉴。 还有一点是，做人不能不替自己的孩子着想万一侄子外甥们取代了陈勇和陈兵的存在，得不偿失啊。 陈春强说林珊：“妈她们都回来了你还在老家留着干什么？” 林珊兴高采烈说着：“妈和爸留我多住几天，也这些年没回来了每家给买点礼物。” 林珊觉得自己作为儿媳作为陈家的外人，她这思想境界不要太高！ 陈春强对她妈很好，所以她也努力对公公婆婆好对陈家人好，感情都是相互的嘛。 陈春强听得一个头两个大：“你这次买了以后回去都得买，有一回不买人家就得挑你。” 林珊不解：“我又没给外人买。” 陈春强叹口气：“林珊，回来吧。刚刚爸和妈给我打电话，希望我把家里人都带出来工作，我怎么带？是个好活我也就带了，这天天都在井下别说陈勇和陈兵都下去就连小北都天天下去，真的出人命你能负责还是我能负责？出了人命我和小北之间的亲戚关系也就得断了，你想想清楚。” 林珊：“……我马上回去。” 陈春强用手捂脸：“爸妈在电话里骂我变了，我也觉得自己变了。” 陈春强的父亲骂着儿子现在成了林家人，成了林家入赘的姑爷。 不是入赘是什么？离自己的父母十万八千里离丈母娘那样的近。 陈春强想起父亲说的话他想反驳来着，他靠着大舅哥的女儿才有的今天，林家人确确实实让他们一家子的生活都变样了，他感恩岳母不是应该的吗？ 他又不傻，他当然分得清应该靠近谁应该远离谁，人活着就是会越活越清醒啊。 这些年陈勇和陈兵遇上的事情也是一堆，每回他看着跟着解决学习着，陈春强觉得以前的那个自己才是有点愚孝。 …… “你们怎么回去？”林道西看着身边的两个秘书问了句。 赵一白的眼睛闪了闪，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走上前一步，林道西还在等待着他们的回答，赵彤见状快赵一白一步挤了上去拦住他的去路：“西总，我们俩坐地铁。” “那好。”林道西转身上了车。 等车离开，赵一白突然对上了赵彤的视线，他刚准备开口质问就听赵彤说：“你想跟老总说什么？说你年轻？说你喜欢她？” 赵一白的脸色变了变，手掌攥了起来。 “你知道她丈夫是谁吗？”赵彤冷静地看着眼前的男人。 老实说赵一白没有干出来这种蠢事前她对他是有点欣赏态度的，纯欣赏没有别的！ 男人的存在呢只会影响她拔刀的速度，何况是现在这个男人已经被划分到了蠢男人的行列当中。 不足为惧了！ “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赵一白转身想走。 这件事情他思考了很多天，他想给自己一次机会，勇敢都不勇敢谁能给他机会？ 喜欢一个人没有错，他也是有优点的不是吗？ 赵彤凉凉说着：“你到底知不知道她丈夫是谁？” “我知道，不过是个靠女人上位的人而已。” 赵彤听见这句话伸出手鼓了鼓掌，她发现之前好像高看了赵一白，这人缺心眼子的程度令她刮目相看呐。 “顾则臣靠女人上位？顾则臣那家公司是靠女人靠来的？你到底清不清楚互联网第一大佬的实力啊？”西总牛逼她承认，牛逼的人不会选个什么都不是的男人！ “你拥有的一切他都有，你没有的他还有，人生阅历就连脸和腿你都比不过，你不看八卦新闻的吗？去找找西总以前没结婚前的报道去看看她都是和什么样的男人来往，这次算我送你的，下次你想疯我不会拦着你。”赵彤看了看自己脚上的高跟鞋，笑了。 嗯，从赵一白的身上她学到了一点，那就是做人不能看见好的东西都想划拉到自己的怀里。 赵一白是学校里的校草也是学妹们追着跑的男神，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想去拼一拼机会。 毕竟，他很年轻不是吗？ 赵彤仿佛把这个人从里到外看了一个透，她闲闲继续说道：“你觉得你很年轻他很老？对西总而言可能她老公眼角的鱼尾纹就跟淌蜜似的存在，你的年轻对她而言什么都不是，你可能不知道我们西总经常参加各种饭局，你晓得饭局上的那些服务员有多厉害吗？你甚至都拼不过他们！” 赵彤讲这话不是为了埋汰赵一白，而是这是父亲对她说的原话。 赵彤就想，改天真的要去看看那些服务员到底有多会，拼不过吗？ 拼输了也得找找别人的优点学习学习，学习才能使人进步。 林道西的车开到半路接到电话，叫司机临时改路去了医院。 医院- “怎么弄的？”她推门进了医生办公室。 顾则臣的外套还在手上拿着，他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西装，搭配了一件浅蓝色衬衫，见林道西进门马上就将衬衫的袖口往下拉了拉穿上外套将藏蓝色白点的领带放好。 “说好去接你怎么自己过来了？” 他起身走向林道西，别有深意看了一眼助理。 能把消息传递出去的人只有他身边的人。 “血压高血脂高？”林道西问医生。 顾则臣拉着她的手，医生拿着检查报告给她看了看：“人生病就是从35岁以后开始，特别是他这种强度的工作总是不睡觉多少都会有点影响，不是血压的问题他有个指标高出来一点可能回去吃饭休息需要多注意点。” 林道西抬眼看他，顾则臣拉着她的手指在掌心里轻轻刮了刮。 都是小问题，他觉得也没那么严重。 “我说话他也不肯听，就得回去你劝了。”医生开着玩笑说着。 病人不听话他也没办法。 嗯，这人长得还是那么好看，这么多穿西装的人当中医生觉得顾则臣依旧可以吊打，就是不爱惜身体呀，可惜了。 第565章 林道西被抓了 为了让顾则臣早点睡觉，林道西把手边的应酬推了推工作也推了推，十一点两个人准时上了床，十一点半洗过澡搂在一起准备闭眼睡觉。 她躺得抓心挠肝，心里脑子里都想着她的工作，还有一部分没有完成，但是和工作比起来老公还是更重要一些。 也不敢动，就靠着他心里数着羊，数到五十头就清醒。 顾则臣闭着眼睛匀称呼吸着，林道西突然睁开眼睛看了看他，悄悄伸出手在丈夫的眼前晃了晃。 嗯，很好，睡着了。 悄悄掀开被子，偷摸去了自己的卧室。 四点半林道西才想起来她得回房间了，关了电脑拍拍自己的头：“记性可真差。” 忙着忙着就把床上还睡着一个人给忘了，要了血命了。 等推开卧室的房门一看，床上哪里还有顾则臣啊？床上就剩被子了，她揉了揉眉心被气笑了。 合着不是她一个人睡不着跑了！ 去隔壁顾则臣的卧室，果然那人就在电脑前办公呢。 林道西依靠在房门上：“下次我们俩谁都别装睡了。” 顾则臣停了停手，扭头去看站在门口的妻子：“真的不要紧，只是出了点小问题很快就能解决。”他说的是他身体上的问题。 人不可能不生病，他的工作也没办法继续拖下去。 他不想下一次还被人卡住喉咙，他不能坐以待毙！ “还睡吗？”她问。 “你要睡吗？”顾则臣看她。 如果是他老婆还想睡一下他会回到卧室，如果林道西不想睡了他现在没睡的必要。 “不睡了。” 林道西扬扬手：“注意身体的话好像也不是一定非要睡，毕竟睡觉也是劳心劳力我也很辛苦。” 陪上床之前还要洗澡还要捯饬，中间折腾半天还要缓，等全部结束清理之后都一个小时过去了，这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她能做多少工作？ 且，身体实在是虚！ 她虚！ “那你需要吃点药了。”他笑着调侃。 早上六点钟，家里的早饭已经上桌了，林奶奶不停抬头看着楼上，唐娟那头将乱七八糟的主食都端上桌，过去吃饭吃得饱就好，现在讲究什么合理饮食，要考虑多方面的体检报告。 顾则臣的体检报告稍微出了点问题，营养专家就给出了新的食谱，新的食谱一来家里的饮食情况都得跟着改变。 唐娟是觉得这样活也挺麻烦，有钱她也不愿意这样活觉得有点辛苦，过去随便乱吃也没有什么问题啊，现在的人就特别的脆。 “昨儿又熬了一个通宵？”她问林奶奶。 林奶奶脸上都是担心但是她不说。 这样的情况常见，两个卧室同时开灯这就证明两个孩子一宿没睡，什么钢铁战士也架不住一宿一宿的熬啊，她不明白她自己是身体的原因睡不着，那好好的人谁不睡觉？ “早啊奶奶，早妈妈。”林道西从楼上溜光水滑下来了。 保姆听见林道西的声音赶紧把林道西的那些补充剂拿了过来，说是补充剂其实就是饮食和睡眠不合理后医生开出来的各方面补充，正常人好吃好喝好睡眠林道西就吃一袋一袋的粉。 水杯递过来：“这个是空腹需要吃的。” 保姆拿过来一个长长窄窄的一个拇指长的袋子。 林奶奶看着，皱着眉头：“好好吃饭多好，这些都是什么啊？吃了会不会对身体不好？” 老人家上年纪和现在的医学有些代沟，也不理解吃这些东西就能补得上了？ “不是药。”林道西解释着。 林奶奶：“我觉得还是好好吃饭最重要，晚上也得睡几个小时。” 老太太不想唠叨也忍不住唠叨，你说这两口子怎么找到一块儿的呢？都不喜欢睡觉。 赚钱赚钱，命如果都危险了，赚那些钱给谁花？ 再说，赚钱是为了得到满足，你一直不满足一直要赚下去，这不就成了钱的奴隶？ “今儿特殊情况，平时是睡的。” 顾则臣穿着宝蓝色西裤下楼了，衬衫的领子为白色而衬衫主体颜色是蓝白条竖格，西装裤同色暗花领带。 林奶奶抿了抿嘴。 这对夫妻俩，一个鬼儿送来的！ 打扮的都挺精致，就是不睡觉！ 林道西把手里的东西递给丈夫，顾则臣背对着家里人喝了。 林奶奶：“……” 要么就说年纪大的人不能跟晚辈住在一起，看不惯！ 六点半顾则臣的司机过来接他，林道西没和他一道走。 晚上十点半顾则臣离开了办公大楼，今天一直在处理一些问题所以走的很晚，他提着自己的包刚刚乘坐电梯下了楼，手机响。 “顾总，西总让人给抓了！” …… 林道西的朋友聚会就是多平时就多，今儿是由王佳佳做东来招待她和另外的一个朋友，没想到就正正经经喝个酒，被抓了。 包厢里正在闲说话就被人把门给推开了。 “男女分开站，抱头蹲下！” 进门的一行人拉着脸走了进来，进来后没有过任何的问询工作直接要求男女分开。 “你们是不是搞错了什么？”林道西身边的人一脸无语站了起来。 “男女分开，站成两排！”出警的人一脸严肃。 你想屋子里待的人他们就不可能受这种气，真的要搞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也不来这儿啊，再说这不是莫名其妙吗？ “是外面出什么问题了吗？”林道西起身，然后问了一句。 点子这个背，这种事情她也能赶上，服了！ “抱头蹲下！” 警察不说抱头还没事，强制要求抱头这肯定会有人不干。 一行人被带了回去，王佳佳气的肺都要炸了，她今儿攒的局被这样搞，以后她怎么做人？ 这是把她的脸都给打烂了！ 王佳佳暴跳如雷。 就算是警察，你也得有理由的抓人，他们是犯人吗？ 她试着压着火气和办事的人打着商量：“我不知道外面出了什么事情，但你们进门的时候也看见了我们就是找个地方散散心，调查什么都可以但是能不能别让蹲着什么的？也没犯法对不对。” 第566章 顾则臣的不爽 王佳佳觉得自己现在的情绪不太对，如果外人看见了大概会认为她这种行为和情绪叫做狗仗人势。 她王佳佳毛也不是啊，现在日子混好了就开始装人了是吧？站得高一点就开始难为下头的人，今儿来执行公务的人肯定也是听上面的命令，但是。 具体事情是不是也应该具体分析？ 工作要人性化的去做，要合理合规且高情商面对，事实上就是屋子里的人你这样带出去会引起舆论的会引起非常不好的反应。 “你不要一个劲的说说说，去那边蹲着，抱头蹲下。”执行的人语气依旧很强势。 王佳佳闭了闭眼睛，她告诫自己这个时候千万不能乱！ 她喊打喊杀只会让自己的形象变得更糟糕，她拿着手机：“我要打通电话。”既然这里的人不能解决，她就得另寻途径去把眼前的局面扭转了。 “你不能打电话！”对方将王佳佳的手机拿走。 王佳佳真的是恨不得马上脱下来脚上的高跟鞋然后一下子敲碎对方的头，这人是傻子吗？ “今儿谁来都不能影响我们执行任务，你谁都别想联系。” 王佳佳：“……” 林道西看热闹一样乐呵呵站着，一直到人家指她：“你去那边……站着。” 不知道为什么这执行公务的人对谁都横，对上林道西他突然不用蹲而是让站着了。 林道西拽王佳佳，王佳佳气的脸都黄了，她感觉自己的肝肯定是爆了！ 出来行走江湖第一次遇上这种大傻子，气死她了！ 因为和丈夫抢订单，搞得刚怀孕就离婚她都没有这么生气过！ 是想去会所了，奈何她没有这种实力，那种会所就不是她这个级别的人进得去的，现在王佳佳只恨自己办事能力太差，估计也是老天要亡她！ 整个人都气突突了。 “算了算了。”林道西劝着。 王佳佳不停赔礼道歉：“西总真的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明显外头出问题了，估计还是大问题吧，她的命好苦啊，眼下要怎么补救呢？ 一行人被带走，林道西出门的时候还真的看到了外面一排一排的女性被押上车。 王佳佳：“……” 王佳佳现在更想找根绳子去往脖子上套一套了，心里咒骂着他妈的，她花了这么多钱这到底是家什么店啊？ 她就想要个安静的放松放松，结果搞这种事？ 林道西正常配合问询工作，明显到了局里这里面的人工作做得更为细致，将人大概分为两类，一些要求地上蹲着，一些要求简单的进行配合问询工作。 …… 顾则臣的车飞驰在路上，旁边西装笔挺的助理将电话打了出去然后递给自己老板。 打完电话顾则臣脸上的微表情已经变了，那是一种助理看不透的表情，有点让他不太习惯。 前些时候公司被运营商裹挟，这种表情他在顾总的脸上瞧见过。 公司里那些人都在夸顾总是个脾气很好的人，但是助理不这样认为，他不会天真的认为能白手起家的人没有两把刷子。 车子缓缓停了下来，有人已经迎了出来。 司机为顾则臣打开车门，迎出来的人也没料到会遇上这样抓马的事情，谁能晓得呢？ 这大概就是老天要为他设置障碍，让他遇上点困难。 “实在很抱歉，我们确定过身份已经准备放人了。”说话的人想，正常行动也没有不正确的地方，只是谁能想到大水冲了龙王庙呢。 他们倒霉，那被抓的人也是倒霉。 顾则臣盯着眼前的人看，没有移动过视线，不停看着，他自从结婚后就瘦了一些，人瘦了后眼睛就是会变大，眼皮每一个褶皱都在看着对方。 “已经跟西总联系上了。”顾则臣的助理举着电话走了过来。 对方心里也是有点发毛，林琎的秘书已经给他打过了电话，他能怎么办啊，人抓都抓了！现在就是想倒退回去让一切都没发生，也来不及了。 也是一直到今天他才知道眼前的这个挺拔男竟然是林琎的女婿！ 一脸杀意啊！ 一方面觉得自己倒霉，一方面觉得这难怪能是林琎的女婿，真会挑人！ 顾则臣移开自己的视线，大步朝着楼梯走了过去，挺拔矫健的身姿和那张不可替代的脸走路的时候他眼睛向上看了两秒，脸部表情有个往回收的动作，再然后他的表情就再也没有任何的情绪。 由于西装的扣子都开着，走起路来西装的两侧衣襟随着脚步而微微向外敞开着，棕色的薄底皮鞋一下一下稳稳踩在台阶上。 林道西靠着王佳佳，她的手搭在王佳佳的手背上好像鞋子里进了什么，她正在倒鞋总体看来是一种非常不好看的行为，换做任何人都不可能会出现如此的举动，但她就是做了。 王佳佳那颗焦躁的心愣是回了原位。 “都是意外而已，没必要放心上，也挺好的就当是开眼界了。”林道西笑呵呵的说着。 知道这地方不靠谱下次就得在找地方上头下点心思，谁一生还不犯错呢，改了再犯，犯了再改。 换个角度林道西觉得这事真的是开眼界了，她好像也没什么机会被人抓，也不晓得被抓后是什么样的景象，今儿体验到了，一日游成功！ 看见丈夫走了进来，马上把脚上的鞋穿上，用手拍拍王佳佳的肩膀：“没事。” 顾则臣走向林道西的瞬间他一直紧绷着没有任何情绪的脸，终于出现了一点笑意，伸手接她：“脚怎么了？” “好像里面有点什么东西，倒一倒。”林道西顺势挽住丈夫的手，看看王佳佳：“回去了。” 顾则臣的视线随着老婆落在了王佳佳的身上，他轻轻抬了抬眼皮。 所有人都在夸顾则臣长得好，长得好身姿好且有钱，这样的男人在所有女人的眼中都是白马王子的代名词，王佳佳看进眼里的却不是顾则臣的长相而是那种阴冷感，她被对方看了一眼明确的感知到了对方的不满。 她甚至觉得如果不是了解林道西的情况下，她会认为林道西被眼前的男人骗了，这个男人身上释放出来的那种气息非常不健康非常不阳光，甚至她很冒昧的觉得这人像是会家暴的那种人，气息很像！ 第567章 去父留子王佳佳 王佳佳回家的时候父母都在楼下等她，时间太晚了怕她一个人走黑路遇上事儿，做父母的不就这样总是瞎担心。 她离开了钢城在这个城市扎根找了个同行结婚，就将父母和妹妹都接了过来，谁能想到同行真的就是冤家，因为抢一笔上十个亿的订单搞到两个人互相拆台，前夫没有留情王佳佳当然也不会把机会往外推。 王佳佳她爸看到闺女的影子也没着急上前，接人接人看到人他觉得就行了，不喜欢太表现，搞得好像女儿有钱了他才喜欢女儿似的。 王佳佳妈妈招呼一声：“佳佳啊。” “哎。”王佳佳快步上前。 “怎么弄的啊，怎么让人抓了？”老母亲一脸担心。 就孩子现在从事的工作她也看不明白也看不懂，说是干什么租赁具体怎么租也不清楚，因为这工作现在正在跟女婿闹离婚呢。 两个人的工作有冲突对上了，谁都不肯退让，最后成仇家了。 王佳佳现在怀孕呢，她妈她爸也是愁的够呛。这换过去怀着孕能离婚吗？冲什么也得给孩子一个完整的家庭啊，现在亲眼看着女儿怀着孕都得天天到处跑忙着赚钱，你怎么劝？ 你一问就涉及到未来一辈子的钱，叫谁退？叫女儿退一步吗？ 你说打吧，那也伤身体啊。 不打吧，这生下来算怎么回事啊！ “别提了这个点背。”王佳佳跟着父母回了家。 王佳佳爸爸将饭菜都热了热，不管女儿吃不吃反正每天固定时间热，老家那头爷爷奶奶总是打电话来，叫儿子要配合孙女的工作，叫儿子不要对着孙女大呼小叫，甚至孙女怀着孕呢人王佳佳爷爷奶奶就直接放话了，愁什么？ 生下来自己养，就姓王！ 生个小子那就更好了，生个丫头也不怕，条件都好成这样了还不打板供起来？ 王佳佳在桌上就跟父母说顾则臣的眼神：“我觉得能在技术领域有突破的人，性格都有很大的缺陷。” 在王佳佳的角度来看，高质量精英男有一个算一个都这样，会执拗会以自我为中心，她前夫就算是一个标准的精英男，那算计的……当然她也会算计。 “她老公对外都是低调的形象，过去我也觉得是那种温文尔雅的类型，今儿他看我的时候我就觉得被毒蛇给盯上了，那双眼睛太复杂了。” 自从和前夫闹掰以后王佳佳就觉得男人这玩意儿，外表和内在是两回事。 原来顾则臣那种也不能免俗。 吓人！ 也晓得能把一个公司做上市，那顾则臣怎么可能是小绵羊呢，只能是眼镜蛇，但是亲眼看见了这种感觉又不一样了。 她从来不做灰姑娘的梦就是因为晓得这个世界上的傻子不多，自己也没那么好运随随便便就能撞上。 佳佳妈妈叹口气：“市面上的好男人太少了，怎么个个都这么能算计呢？” 前女婿这刚刚谈了离婚就开始算钱，算钱的那种精细程度叫人瞠目结舌，就连王佳佳她爸都无语了，他也是男人也有点大男子主义，以前他和佳佳妈妈闹矛盾也差点要离婚，那时候也不算计啊。 撑死就是两个人都要争孩子，谁算计对方手里有什么啊？ “可能也是我们那时候穷，手里什么都没有。”王佳佳她妈一脸感慨。 好女人遇不上好男人啊，她女儿多好。 王佳佳爸爸探头：“你奶奶今儿上午来电话了。” 王佳佳听了就笑。 你敢想她以前巨烦她奶？ 看见她奶就会做噩梦的那种程度，可是现在她竟然喜欢上这个捧高踩低的亲奶奶了！ 有些时候她甚至还能从她奶奶身上学来一点本领！ “我奶说什么？” “你奶说，孩子我们自己养，生下来就姓王也不要他们家钱也不跟他们来往，也不用打嘴仗。”王佳佳爸爸说着说着笑了出来。 结果反倒是他妈比他想得开！ 女儿讲出来准备要离婚的那瞬间，他觉得天都塌了！ 王佳佳吃着碗里的饭，伸手摸了摸还没鼓起来的肚子：“我也是这样打算的，扯来扯去也没用跟他拉扯的过程我耗不起，有那个时间我都赚多少钱了，Yt公司那头的办公大楼和研发中心都要往外出售，我今儿请西总……” 自从这楼要出售的消息一出，什么温州、广州还有国外的各种谈，谈来谈去都没谈得成，就今儿人都马上吐口了，结果他们让人抓了！ 想起这事，王佳佳脑仁都气绿了。 十个亿的项目她能谈得成？ 十个亿的项目或许就因为被抓进局子，可能就黄了？ “反正吧成不成的都是命。”王佳佳现在也不气了，气息也平稳了下来。 “我们欠人太多了。”王佳佳妈妈觉得是不是该买点什么然后去看看人西总？：“要不我和你爸带点东西过去看看西总家里人。” “可别，她帮我，我帮她。” “是不是西总要买啊？” “不是，是她朋友准备买，之前谈了很多的公司谈不成的原因就是Yt那头对付款条件有点苛刻，要求签约后付出交易总额的20%定金，明年一季度交接完成后要付清余款，这意味着短期买家就必须要拿出来十个亿。” 王佳佳爸妈：“……” 爱玛，就烧纸都不敢这样烧的，多少钱？ 王佳佳抬头看父母：“所以听了这个是不是能稍稍把心放回去？就算我和他离了，我也有能力独自抚养孩子，你们不是遗憾没有儿子吗，这回多了个孙子孙女。” 王佳佳爸爸搓手：“你放心上班，家里一切都交给我和你妈，过不好那就跟他离！” 都这种情况了，还考虑离婚会不会带来什么影响？ 孩子有没有个完整的家庭？ 现在什么没有，老王家什么都能提供，什么都能给孩子准备好！ 佳佳妈妈跟着女儿回了房间，替女儿揉揉腿：“真好。” 王佳佳看母亲：“什么呀？” “自立自强真好，能靠自己真好。”佳佳妈妈感慨着。 幸好她的孩子没有走她的老路，她的孩子可以更幸福的过，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 真好。 “是不是这生活也没有想象当中的坏？是不是离婚也不见得就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性格不合，以后再找呗。”王佳佳一脸风轻云淡。 佳佳妈妈摸着女儿的头发，不停点头：“我大女儿真的是妈的榜样，一点都不像妈这样不坚强。那时候和你爸吵架，动不动我们俩就提离婚，可谁都不敢离。” “我爸也不敢？”王佳佳问。 “他哪里敢？他不知道自己什么德行？拖着两个孩子什么好女人给他？要么是孩子吃亏，要么他捞不到好的，我也是不敢，离了不知道能不能挣到你们的抚养权，你奶奶家不待见你们但绝对不可能把你们给我，你爸也不会同意给我。真的给了我，我也养不起，带着你们也怕饭都吃不起，所以自己心中有怨恨总是对你说，回头还不肯离，妈妈不是故意要那样说，实在是妈妈无能懦弱妈妈不敢，妈没有底气没有靠山没有退路。” 第568章 当父母的门槛在门里 “佳佳，来我办公室一趟，涛总也在。” 林道西的电话打给了王佳佳，王佳佳当时人在公司她接到这通电话她就猜到了最后的结果，只是又觉得有点不敢置信。 昨天晚上闹成这样，换成是她，她谈合作吗？ 原本谈得成的合作都会变得谈不成！ 快速收拾好东西直奔西翎资本，就在林道西的公司里王佳佳和涛总达成了意向合作，王佳佳需要快速回到公司去做接下来用的合约。 九点五个亿的合约！ 晚上王佳佳拖着疲惫的身体进了家门，她这个房子买了足足有两百多平，就算父母和妹妹同她一起住也显得很大，刚刚进门就看见妹妹正在被母亲劈头盖脸的教训。 “怎么能跟人动手呢？你这丫头是一点亏都不肯吃，这样以后出社会怎么办啊？”王佳佳妈妈气的脑供血都不足了。 “家里好吃好喝供着你，没让你过过一天你姐过过的苦日子，怎么反倒是不如你姐姐听话了呢？” 王乐抿着嘴不吭声。 王佳佳妈妈看女儿一直低头不语，气得拍桌子：“你都高三了马上就高考了，你知不知道这个时候和人打架影响有多严重？” 王佳佳脱掉脚上的高跟鞋，用脚趾将拖鞋勾了出来，穿上。 大步流星提着公文包进了卧室：“乐乐，来一下。” 王佳佳妈妈恨恨盯了女儿一眼，指指大女儿的卧室：“你姐喊你，你别以为这样就算了，咱们俩没完！” 乖乖听话的女儿怎么突然间就变了？ 而且佳佳妈妈最近才发现她家老二把账目算得特别清楚，和亲人之间什么都要算清，和他们和佳佳之间都这样，以前这孩子不是这样的，他们做父母的也不可能会教导孩子这些吧？ 随着年纪越大孩子应该更成熟懂事，怎么还倒回去了？ 有了前面懂事体贴的大女儿作比对，现在这个小老二就让她非常不满意！ 王乐垂着肩膀进了她姐的卧室，王佳佳正单手把耳朵上的耳环薅了下来，随手扔在桌上。 “把门带上，姐想跟你聊聊。” 王乐以言行事将卧室的房门带上，又以在母亲面前受训的姿态站在她姐面前。 王佳佳刷着漂亮指甲油的手拍了拍床铺：“坐啊干嘛跟受气包似的，我也没罚你。” “我知道错了。” 王佳佳挑眉：“哪里错了？” 王乐不吭声。 王佳佳问：“能不能把过程讲一讲？” “也没什么就是吵架，她欠打！” 王佳佳点点头：“你什么原因都不说，妈只看见了你打架的结果她肯定是会不高兴。” 王乐抬头对上姐姐的视线：“你被抓她就没有问过原因，你打人了他们也只会觉得那个人该打。” 昨天她听说她姐被抓了，偷听到的。 王佳佳坐正身体：“我脚一进大门爸妈就问我被抓的原因了。我昨天约老板们去工作其实就是想找个适当的场合提供一下氛围谈些可以谈的工作，挺大的生意如果办成了我能拿到很多钱，太想要那些钱了，结果谈到半截被警察给抓了。” 说起这事王佳佳都觉得晦气，还是很晦气。 不过有了今天的结果，她倒回去看觉得好像也是运气吧。 每天那么多人就抓她了，这是不是也说明她的运气特别好？ 王乐皱眉：“你干什么他们抓你？” “你看我妹多聪明，先问为什么抓我。人家在执行公务，当时可能店里有什么非法活动吧我猜的，还让男女分开站着，让我去抱头蹲下。”王佳佳和妹妹提了提当时的状况。 王乐的眉头皱成了毛毛虫：“他是不是有病？你怀孕呢凭什么让你蹲下，可以告他们！” 具体怎么告她不清楚，但她晓得外力没有具体原因的情况下不可以这样做。 “为什么打架啊？” 王乐抿抿嘴，往床上一躺，王佳佳挨着妹妹拍了拍妹妹的大腿：“和你说话呢，好好坐起来说。” 王乐坐了起来：“我听见那小贱人背后讲究你。” 王佳佳拧眉，伸手搂妹妹：“好好说话叫同学名字，不要给人起外号，愿意说就让她说呗，还有啊前几天和你二婶吵架，姐也认为有些亏妈不应该吃，但你不应该当场就炸去羞辱你的长辈，明天早上起来去跑跑步啊，每天给我跑两千米，跑不完扣零花钱。” 这样一听逻辑就通了。 王佳佳前夫堂姐家的女儿和王乐乐是一个学校一个班的，八成是前夫那头说什么叫孩子听见了，这个年纪的孩子还不是张嘴就来，惹了她妹妹的气。 “我都高三了还跑步啊？我骂她怎么了她欠骂！她空两个爪子来我家白蹭，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王乐抗议。 “妹啊，很多的事情还可以有其他的解决办法，比如说就不让他们来！这是爸妈的错，回头我说他们，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妈为了心疼我，但是乐乐你要知道，出了社会你进入职场，一丁点小时候养成的毛病都会让你错失机会！”王佳佳太知道了。 职场上的领导不是你的父母，不是你的姐姐，他们不会猜想你冲动行事的后背原因是什么，只会在你的评分中直接给一个叉。 晚上等王乐乐睡着了，王佳佳叫了父母下楼说是要去散步，别说是十一点她要散步就算是凌晨两点她说散步，她爸妈也不会多讲一句废话。 王佳佳叹气：“乐乐这脾气得板一板了。” “从小父母总是吵架，这样家庭中的孩子就极其容易自卑，一个小孩如果自卑了呢就需要补偿。怎么补偿呢？攻击行为！” “这种行为是由自卑造成的冲动性格，如果是一个自尊心特别强特别敏感的孩子，将来受到了挫折和打击心里觉得不痛快和憋屈，就会需要爆发和释放这时候就会有冲动的攻击行为。” 王佳佳妈妈连连摆手，她觉得老大说的这些都和老二没关系：“她不是总这样，她可能是因为高三压力太大导致的。” 乐乐是她女儿，她了解自己女儿，她女儿不是佳佳说的那种人。 那么开朗的孩子怎么可能会自卑呢？ 王佳佳垂垂眼角，她为什么说王乐现在是自卑导致的连串反应？ 她妹妹把她不敢做的事情通通都干了！ 她把一些事情记在了心里很多年，她妹妹比她勇敢干脆就直接动手动嘴了！追着长辈骂和打！ “妈记不记得前几天二叔和二婶过来旅游，你一直唠叨说他们什么都没带空着手来吃冤家，反复说了很多次。” 王佳佳妈妈动了动嘴：“那我也没说错啊。” 就七八天前吧，小叔和小婶儿说是要过来旅游，她想着一家人总要接待接待而且总有一种想……炫耀的心情。 压抑那么多年，好不容易自己过上了好日子，她佳佳又在这头买了大房子！ 之前听三小婶说老二背后偷偷讲佳佳，还不是佳佳要离婚闹的，各种话都传出来了，她做妈的当然要替女儿强势回击，她要让老二一家看看她佳佳过得甭提有多好了！ 王佳佳叹道：“妈，你用亲身经验告诉了乐乐，这个世界总是善良的人倒霉，那乐乐就会得到一种结论，老实、正直、善良就会让人吃亏会让人倒霉，还不如让自己变得有攻击性和冲动一点的好，因为这样就可以避免吃亏，她冲动了就可以在二叔二婶来蹭的情况下冲动的说一些不该说的话甚至可以破口大骂，强势带有攻击性她就可以不让你吃亏可以保护你和我。” 王佳佳妈妈：“……” 她没有啊！ 王佳佳接着说：“这样的性格一旦养成，她进入社会她只会不停吃亏。” 人可以变得精明但不能变得冲动和具有攻击性，这是两回事。 “妈，我和你说过了很多次，你接受二叔二婶来家里之前你就去想最坏的结果，什么是最坏的结果？他们要免费住在你家里，并且把你家里的卫生弄得非常糟糕，其次他们不会给你买任何的东西不会给你任何钱甚至走了以后也不会有任何的感激，你能接受这种最后的情况你就让他们登门，不能接受就直接在电话里拒绝，你不想他们来，那他们就可以不来，这里是你的家不是他们的家。” 而不是要顾着面子让人来，来了以后又要斤斤计较将不正确的观念转移到乐乐的身上。 第569章 通通透透王佳佳 佳佳妈妈从没这样沮丧过，就好像自己的一生，全部都是错误，没有一处正确。 王佳佳瞧出来了母亲的沮丧，拉拉母亲的手：“现在的小孩就是不好养的，因为过去只要吃饱穿暖就好没有别的追求，现在物质条件都变得好了起来，其他方面要求也就多了，不是妈你一个人的事儿。” “就突然之间不会当妈了。”佳佳妈妈苦笑着。 这里做得不对，那里做得也不对，处处都是错，做妈以前也觉得这么难啊？ 这么难的吗？ 吓到她了！ 以前的小孩就是给吃吃喝喝外面一扔，孩子自己就健健康康长大了，什么心理啊什么父母有矛盾，这和孩子有什么干系？就连唠叨都成错了！ “爸也是，你不能装不存在，这其实是你家里的事情。” 王佳佳爸爸：“……” 那谁晓得现在社会都变这么复杂了？ 过去走亲戚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有靠谱的亲戚肯定也有不靠谱的亲戚，他觉得都是一家人也别算计的太清楚。 王佳佳：“现在就是要板乐乐的性子，我让她每天早上或者晚上跑步，这个训练不能停就是她喊辛苦也必须坚持下去，明儿我带她去医院做个身体检查看看心脏是不是没毛病，没毛病的话就让她给我练！” 佳佳妈妈一脸难为：“她都高三了，马上就要考了，这时候是不是不应该分散她的注意力？” “自控力的训练可以让她的情绪慢慢得到驾驭，人的进步就是驾驭力提升了情绪也就控制住了，逐渐掌握自己的情绪逐渐驾驭自己的个性过程。” 王佳佳父母互看一眼：“那就跑啊？” “必须跑，她必须要坚持去做一种她不喜欢的运动。” 以前王佳佳因为自卑很痛苦，那种痛苦无法对任何人说，你说了别人也只会轻飘飘说一句，后来她才发现一个人你想要过什么样的生活，成就什么样的事业，这些取决于你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 解决好了和谁在一起的问题，就能解决好未来发展的问题。 跟着渔夫敢下河，跟着猎户敢上山，跟着龙王就能到大海，跟着唐三藏你就可以见到如来佛。 “我能到哪去不取决于我是谁，而是取决于我跟谁在一起，我出社会就遇到了林道西，我跟着林道西连续干了很多年，如果不是遇到林道西或许现在我离婚我就会跟他在财产上争个没完没了。” 王佳佳公司里这种争财产的戏码常见，既然离婚了总要算得一清二楚，越算越亏。 你想婚姻是什么？ 好的婚姻不提，烂的婚姻就是不停投入却产生负数的一个过程，感情都没了前期投入进去的会不会觉得特亏？亏了你想不想往回找补？ 越找越伤！ 就说Ut的案子原本不该她接手，这种大买卖怎么可能砸到她的头上呢？不巧她上司和她一样正在经历着离婚官司，因为和前夫打官司耗尽了很多的精力和专注力，人搞得抑郁了不说感官变得迟钝了起来，回头事业家庭双亏。 婚姻这个东西就是如此，女人想要通过婚姻赚取一些好处，太难！ 扒层皮！ …… “阿姨，这是给您和姥姥买的，我听西总说姥姥好像很多东西都不能吃我也没敢乱买吃的。”王佳佳提着大包小包登过了唐娟的门，又来登了高令歌的家门。 高母吃东西很有讲究，一般外人送的东西很少能进她的口中，王佳佳多精明的人她肯定不会在这上头送霉头。 吃的不行就干脆送了床上用品和厨房用品，这样送出手又好看又不惹人烦。 “坐啊。”高母一脸笑意招待着王佳佳。 高令歌跟小张说：“去洗点水果。” “阿姨真的不用了，我坐一坐就走了。”送礼最大的忌讳就是，扔下东西就跑。 王佳佳和高令歌也不太熟悉，但是她敢登门，她敢来坐一坐聊一聊。 “洗点洗点。”高母也跟着说。 高令歌：“东西你拿回去，我这里什么都不缺……” “阿姨，你先听我说。”王佳佳把事情说了一遍：“我给西总送什么她都不会要，但是你总得让我有个感激的地方吧？”她双手合十：“真的是那么多人都没谈下来，偏偏我谈了两次就谈成了，这里头西总帮了我很多忙，从过去到现在她一直都在帮我。” 王佳佳能谈成合作，出力最多的人肯定是她自己，为什么别人谈不成？ 因为大家都是可买可不买的态度，也拿不出来那么多的钱，谈的涛总就是想要地方手里的钱也是大大的有，她肯定是借用了林道西的关系，但谈成上头王佳佳把林道西捧得很高。 高令歌一愣神。 说肯定是这样说。 高母笑：“那令歌就收下吧，是佳佳的一片心意。” 高母为什么认识王佳佳？林道西结婚的时候王佳佳上台讲了很多，拍马屁的人高母见得多了，拍得如此有水平的很少见，最高境界就是真诚。 你能从她的话语间感受到她的真情实感，那时候高母就对王佳佳印象特别好。 一个王佳佳一个白志杰，都是好孩子。 高母什么人呐，过去这样的人接触多了，也晓得应该怎么样接触才能把这段关系顺顺利利保留下来上升到更好的高度。 “可不嘛，阿姨我真的花费了心思去挑的，但是因为我们年纪有代沟可能审美方面也有，我和我妈就是审美不一样，我买的东西她就不喜欢，这样如果阿姨不喜欢这个图案呢还可以拿到商场去换。” 王佳佳将各种收据都放在了盒子里。 送东西带发票也是一种踩雷的行为，但是她晓得高令歌这人不好弄，送礼是为了增加感情不是减少感情，特殊人士就得特殊对待。 高令歌点点头笑了，东西她看了一眼，是有点不太满意。 花色还有设计，她觉得很一般，也觉得王佳佳审美一般。高令歌是个挑剔的人，如果她看不上眼，这东西多贵她都不可能会用，直接给保姆或者直接压箱底。 “你这肚子还没显怀，几个月了？”高母看着王佳佳的肚子问了句。 小王两个月前来过家里一趟，当时好像就怀孕了。 王佳佳：“快五个月了，不过我下怀所以不大能看得出来。” 高令歌问王佳佳：“打算生下来吗？” 高母看了一眼女儿，觉得女儿又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都五个月了一直留着，这还用问吗？ “是，我家里父母都能搭把手加上我自己也比较喜欢小孩。”佳佳笑着解释。 “你这么年轻以后肯定是要二婚，再要就是了。”高令歌觉得王佳佳这个选择不太明智啊。 离都离了，何苦还留个孩子和前面的那个牵扯不断。 “阿姨说的是，我走一步看一步吧。”王佳佳并不恼高令歌的话。 等王佳佳坐了半小时离开后，高令歌又针对留孩子的问题叹口气：“真的没必要，以后结婚再生一个不就好了，留这孩子就是给自己找麻烦，后妈后爸哪个能把前头的孩子当成是自己的？” 现在的小孩啊，都任性，想干什么干什么。 她女儿呢，这都结婚多久了，说不要就不要，王佳佳这就不该要，结果偏要生。 高母道：“普通人家条件稍微弱一点不建议这样干，她条件好另说。” 第570章 高晴的选择题出了错 家里电话响，小张快速从房间里跑了出来，她正在穿衣准备陪着奶奶下楼遛弯去，高阿姨今天要去医院复查身体，上次高叔叔去世以后高阿姨的血压又出现了一些问题，医生建议还是要定时复查。 “喂。”小张抓起电话。 电话那头的人在哭，一直哭。 小张的太阳穴狠狠跳了两下，然后她快速将电话扣上。 高令歌将王佳佳送的床上用品提着，准备一会从医院回来就顺路去趟商场换了，这东西的花纹她看着闹心，一点都不喜欢。 好在票据一应俱全，要说起来呢那个王佳佳也挺会办事，每次来家里都是姥姥阿姨叫个不停。 “你看见鬼了啊这个表情。”高令歌经过客厅让小张把她吓一跳。 接电话就接电话，什么表情？ 小张捂着嘴：“阿姨，是卫秀珍打过来的电话。” 高令歌脸上的表情立即就变得狰狞了起来，那检查报告出来她都没去找卫秀珍不痛快，卫秀珍还敢打电话？ 真是有心想冲过去骂对方一顿，又想想自己的病，高令歌压了压火气：“你把电话线拔了，有事就打手机。” 她和高母的手机号码都换了一次，为的就是避开卫秀珍那瘟神。 “又怎么了拉拉个脸？”高母脖子上系着围巾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老太太脖子上带着珍珠项链，小粒小粒的那种看起来很高雅，手腕上带着手镯，这些都是高令歌给配的。 要说穿衣方面，高令歌对着老母亲特别舍得花钱，高母身上的衣服全部都是商场买，多贵的都有，反倒是她偶尔身上还有一些便宜货呢。 高母烫了卷发，头发都白了除了短发也没有其他的选择，高令歌干脆就让母亲把头发烫起来，这样银白银白也很时髦，看起来精精神神不像是那种等死的人，人活着嘛就是活精气神。 “没事，有人打错电话了。”高令歌解释。 高母说：“可少生气，你明明以前血压都不高。” 令歌以前血糖有点不稳定，后头锦年一没，直接又加了个高血压的毛病。 “知道啦。” 高母叹叹气，令歌这个身体还没她一个老太太好呢。 “小张赶紧扶奶奶下楼去吧。” 等高母出了大门，高令歌还坐在家里生闷气呢。 以前高晴养在她身边拍了很多的照片，自从确定高晴不是锦年的孩子都被高令歌给撕了，哪怕是带着父母一起拍的，也是把高晴给剪下去完全不留。 她是没有父母的那种风骨，人家骗她她还得替别人的子女着想，她只想叫卫秀珍赶紧进火葬场！ 楼下，高母小区里走了几圈她问小张：“我看你对这些医药知识都挺感兴趣，就没打算去学学？” 做保姆就是拿着年纪和身体耗，不是长久的事情。 人能往前走一步还是尽量迈开腿走的好，在高母来看没有学历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去学就是了！以前社会很特殊，很多人都是拖到了很大的年纪才去读书的，没人规定小保姆永远只能是小保姆。 “我？我不行。”小张觉得她去读书，这不是搞笑嘛。 “都没试试就知道不行了，等我去给你问问政策看看能怎么走。”高母想着等有时间她问问林琎。 别的不能办了解了解政策不难，小张手里又有钱读点书找点未来路，挺好。 “奶奶，只有你觉得我有这种本事。”小张扶着高母，她总觉得奶奶像是她亲奶奶一样。 虽然有些时候老太太特别严肃，高奶奶是个说好规定你就不能犯规的人，不然她会不高兴的，除此之外这个老人家很好相处，甚至比她的亲奶奶都好相处。 她在家里都是跟奶奶和高阿姨一起吃饭在一张桌上，高阿姨现在对她也好，时不时还会给她买衣服，小张觉得人心真的可以换人心。 “人都是要学走路的，读书也是为了能去到个更好的去处丰富自己的知识，谁想读都可以读，不想读那就勉强不得咯。” 比如说锦年，当年那么说就是读不进去，令歌就听话一点。 高母想起儿子，叫自己赶紧打住。 人没都没了，她天天抹泪也没用，不如不想。悲痛什么的当时哭过就算了，她改变不了命运，那她就得让这个劫难快速过去，她得好好过日子，她身体好了她女儿身上的负担才能更少一点。 袁斌家- 袁斌看着地上一动不能动的妻子，他很冷静的打了电话，很冷静的听着卫秀珍对他的谩骂。 高晴脑梗了！ 谁都不晓得，高晴这样年轻为什么会脑梗？ 卫秀珍见女婿就傻愣愣在原地站着，甚至连滴眼泪都没有掉，她破口大骂：“晴晴啊你自己看清楚你的丈夫，看看他现在是怎么看你的？他觉得松了口气吧？” 高晴的世界已经黑了。 送进医院然后身体动都动不了，卫秀珍苦苦哀求着医生：“医生我女儿还年轻啊，是不是误诊了？” 那个死老太婆那么大岁数才得病，晴晴也不是她亲孙女这个年纪怎么能得病呢？ 袁斌母亲看着一片狼藉的家里，她任劳任怨收拾着房间，然后给高数做饭。人躲在厨房里偷偷擦了眼泪，她觉得儿子不太幸运。 那是什么老婆啊？一家子都在袁斌这里住着吃着挑剔着。 袁斌从医院回来，他穿着鞋就进了家里，他精神有点恍惚。 他才这个岁数，他的妻子就脑梗了？ 之前他明明和高晴说的那么清楚，说了她继续这样搞下去身体一定好不了，高晴不肯听他的！ 孩子那么小需要妈妈，他的公司乱七八糟，他母亲在他家里当牛做马。 高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他一脸冷漠问着：“我问你妈我姐去哪里了，她也不说话就是哭，我姐呢？” 袁斌揪着高数的领子，直接把高数拽到了外面：“滚！” 他指着大门吼着。 第571章 高晴和保姆小张 袁斌妈妈听见声音从屋子里跑了出来，看着被赶出去的高数她也没觉得多解气，只觉得接下来的麻烦还是会不断。 垂下视线：“现在高晴最难的时候，你这样把她弟弟赶出去她妈多说什么她又要往心里去，挺好个家好好的生活多好，怎么就这么年轻脑梗了。”袁斌妈妈不停唠唠叨叨。 高晴还那么年轻，她儿子还这么年轻，孩子还那样小。 她就是搞不懂啊，挺好个家生活的也幸福，偏要把所有人都聚集在一起，医生也交代了不让多想可儿媳妇就是一宿一宿不睡觉天天哭，没完没了的哭。 作为婆婆她觉得人不可以没有同情心，但，她现在只替儿子觉得好累。 辛辛苦苦拼搏又是为了什么？为了不停被人拖后腿吗？ 儿子的这个家，以后还能好吗？ 结婚才几年就这样了？ 袁斌手捂着头坐了下来，刚刚用力一喊只觉得自己的血压也跟了上去。 自从高晴生病后他的心态也崩了，没办法不崩，每天摆在眼前那么多事他能怎么解决？解决不了。 高晴的病就是自己折腾出来的，这话袁斌早就想说奈何说出口就成了落井下石。 不求你高晴能借上你家什么光，只求你能平平安安把孩子带带好，不要像是现在这样搞出来让他没有办法收场的事情。 袁斌又想，你说他现在后悔结这个婚，是不是他人品就太差了啊？ 真的很想离婚！ 特别想！ 母亲还在一旁唠叨着：“也没见谁家媳妇这么年轻就躺床上了，就算是以后恢复好了总会有点后遗症吧？你说你年纪轻轻你就得守着生病的她过，她心又窄她妈又总是背后挑唆。” 婆婆叹长气转身回了屋子里继续忙，说是眼不见心为静可真的能当做什么都看不见吗？ 高晴在医院里治病，卫秀珍得知儿子被袁斌赶了出来又不停跟女儿告状：“你为了他豁出去性命生了个孩子，哎，你得病了人家觉得是负担了。” 卫秀珍这时候又想起来了高锦年，锦年这方面真的没的说。 好些人都是比较出来的，把高锦年和袁斌放在一起，她觉得高锦年好。 可惜好人不长命，就因为那点事！ 那件事要是能瞒住就好了，锦年再过几年也就退休了，到时候他们夫妻都退休高数的日子也能好起来，高晴也能有个指靠。 又想，当年婆婆跟她要高数的时候她就该放手，这样才能叫祖孙培养感情。 高晴一脸麻木听着她妈不停说话，不停抱怨袁斌，她现在的想法就是……算了吧，就这样吧，放弃了。 她晓得她的婚姻好不了了，袁斌也会嫌弃她了，她也不是高家的谁了，等到高数知道真相的那一天还不恨她吗？ 高晴也不晓得自己的生活怎么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以前她有爸爸妈妈，有姑姑有爷爷奶奶，有好的工作，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 过去不喜欢电力公司，她选择了大热的互联网，她做对了选择，可她结了婚突然又变成这样！ 她想时间如果能够往回退一点，她就不结婚了，她就不和母亲和解了。 越是想越是想不明白，越是想不明白越是怀念以前。 怀念和姑姑一起生活的日子，怀念和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的日子，她怎么就把日子给过成了这样？ 高晴的心情一天差过一天，她也想让自己振作起来，可这个世界上还有能让她高兴起来的事情吗？ …… 高母最近睡觉有点打呼噜，去医院看过做过检查，这个呼噜打起来就特别吓人的那种，打着打着就跟没气了似的，高令歌陪着母亲去做了很多检查。 该有的毛病还继续保持着，剩下也没找出来什么新的毛病。 “这样，回去以后买两个气球或者找个水瓶在瓶底扎几个眼，以稍微费力又不能特别费劲的原则为准，每天让老太太吹五分钟。”医生建议。 高令歌回程带着母亲又去买了新衣服，到家发现衣服有一个地方有点瑕疵她又带着东西打算去换一件，小张正在厨房里准备午饭，家里座机响了。 高母伸手接了起来。 高晴握着电话，听见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喂。”属于高母惯有的声音，只是现在这声音有点发颤了不够稳。 高晴靠着墙捂着嘴哭，越哭越厉害，她好想奶奶好想去看看奶奶一眼，想和奶奶说说话，哪怕奶奶骂她两句也行。 “高晴？”高母叫出高晴名字的时候，心脏也是稍稍有点不舒服。 高晴挂了电话。 高母将电话放回原位，出神看了好一会。 “奶奶，电话就放着让我来接吧。”小张听见客厅里有人说话，慌里慌张从厨房跑了出来。 可有过前车之鉴，要是这次又因为电话出问题，高阿姨绝对会手撕她！ “打错电话的。”高母笑笑解释了两句。 扭头回了房间，高母又想起这通这电话，其实她能感知到高晴肯定又是遇上问题了。 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是这样，不够坚强又容易被人左右思想。 吃过饭小张里里外外的收拾卫生，油烟机被她擦的就跟新的似的，高母喊小张进屋，小张就坐在奶奶的身前听奶奶讲故事。 一辈有一辈的故事，小张也只了解自己生活的时代，不了解父母那一代人的社会状态，有些时候听着这些觉得特别有趣，特别是奶奶见多识广很多的事情讲起来都会让你豁然开朗。 “下午咱们出去转转，到处看看。”高母提议。 小张原本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遛弯活动，没想到高母带着她去找了成人高考补习班还为小张交了费用。 高母嘴上说着她要问问林琎政策，可没问之前她自己把问题就给解决了。 “人呐这一辈子总得为自己努力一次，除了是你父母的女儿是你哥哥姐姐的妹妹，你也得替自己活一次。”高母握了握小张的手。 第572章 顾月如大放厥词 晚上家里为小张庆祝要去上学了，高令歌的脸色不是特别好看。 高令歌觉得她妈纯属就是没事找事，你把小张送去读书，真的读出来什么小张是干还是不干了？好不容易磨合好了，小张要是走了他们还得重新请人，你知道请个靠谱的人有多难吗？ 再说，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呀？ 也不是你家的谁，也没有沾亲带故，这是干什么呢？ 她觉得父母这辈的人，没苦硬吃，没事硬找出来点事做。 以人心换人心，你觉得换得来吗？ 这可真是！ “林琎觉得我做得对不对？”高母瞧出来了女儿的不赞同神色。 林琎笑呵呵的说着：“妈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对。” 高母也跟着笑了：“倒也没高明到这种程度，就是因为做错过决定。” 看着小张她就想起来了高晴，牵挂又带着一丝丝的怨恨，那种不明不白的感情牵扯着她，高母很多时候都是宽慰自己，孩子是无辜的，没必要跟孩子一般计较，错也是错在了卫秀珍的身上。 顾则臣家- 高令歌拉着大脸进了门，唐娟负责作陪，林奶奶拿着剪刀时不时就要修剪修剪花盆里的鲜花。 她爱看花就种了一大片的月季，现在月季正在盛开到处一片一片，花越来越多结果还花钱请了个打理花材的工作人员，林奶奶就别提多闹心了，有心想把花都铲了，又觉得自己来回折腾招人讨厌。 原本挺心烦，结果高令歌登门了，林奶奶心也不烦了拿着剪刀躲到一边，能有多远就多远。 高令歌没有打扮，人就看着有点憔悴，毕竟年纪摆在这里且这段时间不停被冲击，心态好不好都体现在脸上，以前她和林琎站在一起谁都不能说她是靠家世硬嫁林琎的，现在林琎越来越年轻高令歌的老态显出来了。 唐娟脸上保持着微笑，心跳嗷嗷加速：“那个家里剪下来好多的花都挺好看，一会带一把走吧。”说完唐娟很想打自己嘴巴。 炫耀啥呢？ 这是她家吗？ 高令歌今儿懒得和唐娟咬文嚼字，她问唐娟：“小西年纪可不小了。” 唐娟点头。 是不小了呀，不过也看跟谁比，跟她比的话还是小！ 这个家里林道西年纪就是最小的呀。 高令歌没好气夹了唐娟一眼，唐娟捕捉到了，她心一缩，这她也没说什么啊？ “她还挺小的。” 大概是她认同说林道西年纪大了叫高姐不满意了。 “她哪里小？”高令歌没好气喷了出来：“都这个岁数了她还小啊？你别成天灌输她小小小。” 唐娟：“……” 林奶奶那剪刀咔嚓一下子就把好好的花头剪了下来，她镇定自若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搬着花盆躲出去了。 这一看就是高令歌心情不好了，谁惹到她了，走为上计。 唐娟知道自己不太聪明，也不选择去猜了，干脆直白问了出来：“高姐，我这人有点笨你要是想说什么你就直接说，不然我也听不明白。” “他们俩这辈子就打算这么过了？”高令歌不敢去问林道西啊。 能问吗？ 不能问。 问了林道西就有一百句等着她呢。 问顾则臣？ 你自己女儿都没管好，去管姑爷？ 唐娟一脸问号：“啊？” 不是……过挺好的吗？ 因为没干架？ 高令歌看看唐娟一脸疑惑的表情，她没好气说着：“小西年纪不小了，得考虑要孩子了！” 唐娟一听这话，马上就站了起来。 这这这！ 早知道她也跑出去剪花了！ 这谁管得了啊？ 当妈的也不能伸手管女儿房间里去吧？生不生她说了实在不算啊！ 她能唠叨林路北多生几个，她敢唠叨林道西吗？今儿说，明儿林道西也许就敢干出来让你意想不到的事情！ “你是她妈，你的话她总要听的，她结婚不就是因为你们说了她听进去了。”高令歌没好气说着。 唐娟连连摆手：“她要结婚那是因为她想结了，是则臣和她感情到位了，这跟我们可没关系啊高姐！再说她……她年纪还不算大，她现在忙的事情又多，我能做的就是接受她可能一辈子都没孩子，至于中间她能不能改变心意，这不是我能说了算的呀。” “她疯你由着她疯？” 唐娟摇头：“我没有更多的宝贵经验给她，我们这个家让她从小可能过得并不愉快，我都没能当好一个妈我又逼着她去当妈这属实有点不像话，我一说她精神压力一大回头还得不高兴，你别看我们住在一起，平时她的事情我和大姨娘都不管的，她砸东西我们都跑出去。” 唐娟觉得有必要把自己的地位提一提，她不重要她太不重要了，她没啥地位！ “她干什么砸东西？”高令歌听得眉头皱到了一起。 “就……”唐娟觉得自己嘴笨。 该说的没说，不该说的给扯出来了，她这个脑子真是不好使啊。 高令歌在家里教育一圈，她拍拍屁股走人了，留下唐娟怀疑人生。唐娟吧晓得自己笨所以她听聪明人的话，高令歌着急的事情她不着急吗？她着急。 女人和男人还不一样，男人到了多大年纪人家想生就生，你女人可以吗？ 但是多嘴多舌去管林道西这件事，她真的做不了，得罪高令歌也做不了！ …… 林道西接到顾月如的电话，顾月如说是为上次的事情要来谢谢林道西。 “举手之劳而已。” 顾月如做出邀请：“我都已经在机场了，晚上一起吃个饭吧，能叫上我哥吗？” 顾月如一身精神利落的西装打扮，出机场的时候也很多人看她。 林道西：“月如不好意思，你哥那头的时间我确定不下来。” “他不想见我，你也不想让他见我。”顾月如直言。 以前她觉得她哥能找林道西那是件好事，现在返回来看觉得就那么回事吧。 男人还是尽量找个听话懂事乖巧的女人才好。 “不如这样，你自己去约他，兄妹之间也不用隔着我这个嫂子传话，我毕竟也是个外人。”林道西皱眉。 她喜欢交朋友，但是不喜欢交顾月如这样的朋友。 这就跟她做投资一样，投资其中有个很重要的点是，得确定这个人愿不愿意分享财富，顾月如就是她最不喜欢的那种被投人。 第573章 顾月如的快速上升捷径 “晚上我想引荐一个人给你们认识，对你们做生意只有好处。”顾月如的话说得点到即止。 便宜又不是给她占，爱愿意不愿意。 林道西挑了挑眉：“不好意思月如，我才想起来晚上我还有事情，这样你约你哥吧。” 顾月如拿着电话冷笑了几声，她觉得林道西也不像是自己所想的那样聪明。 笨的可以。 顾月如试着去约了顾则臣，但是顾则臣没接电话，她只能亲自杀到顾则臣的公司。 顾则臣刚刚开过会，一脸的严肃，顾月如开门见山：“晚上我想和你吃顿饭，约过你老婆了可惜她说没时间。” “没时间。”顾则臣拒绝。 他从妹妹的身上嗅到了一种味道，一种叫做权力的味道。 顾则臣神情有些复杂看着顾月如：“你的履历和你现在的职位完全对不上。” 认真去翻顾月如的履历你就会发现很大的问题，顾月如离开了电视台进入了政法部门且现在是个部门的副主任，副厅级。 这个时候的顾月如还没有到三十五岁，上升速度如此之快，顾则臣没办法不去想她是不是借用了什么关系。 任何地方都和生意场是一样，一步一步都要走得稳，稍微不稳就会摔得粉身碎骨。 顾月如脸上见了喜气：“哦，你听说了呀。”她笑笑落座：“哥，晚上和我一起吃个饭吧。” 顾则臣：“你升的太快了，而且去的地方也不合理。” 他觉得顾月如要危险了。 顾月如听了这话也只是勾了勾唇，她觉得顾则臣还真是胆小。 之前不就说那一圈人里头就她哥被上头的政策吓破胆了，人家都没收紧她哥这就不行了，损失了多少钱？ 胆子太小！ “不一起吃饭吗？”她重新确定一次。 她给顾则臣机会，顾则臣不晓得抓，那就没办法了。 亲兄妹，她也想拽亲大哥一把，奈何她哥不识趣啊。 起身。 顾则臣出声提醒妹妹：“我不知道你背后的人是谁，可这人胆子太大了，敢这样抬举你说明他抬举的人多了去了，早晚会出事。” “你到底想说什么？不是所有人都是你岳父，畏畏缩缩过一辈子。” 顾月如瞧不上林琎，人得到了权势最后应该干的是什么？ 总该有一两个受益的人吧，不然她请问呢？ 苦哈哈往上爬，就为了做所有人的奴仆？那何须这样努力呢，没有任何意义。 钢城顾耀民家- 余彩霞看着手里的账户，她抿了抿嘴。 过去骂顾月如是白眼狼的人是她，如今不得不闭嘴的人也是她。 顾月如给顾耀民买了一套房，别墅。 顾曦臣也借着顾月如的关系，要调上去了，这都是不敢想的事情，现在都成真了，余彩霞觉得这就跟做梦似的。 他们家也终于好了起来！ “该说不说，月如还是有良心对你没得说，也不枉你花那么多心思在她身上。”余彩霞那人钱财手软，只能捧着说。 这些也是她的心里话。 那顾则臣混多好有用吗？亲爹一点光跟着借不上，女儿就不一样了，难怪大家都说女儿是贴心的小棉袄。 顾耀民的脸有些黑，他一把拽过来余彩霞手里的存折，带着火气去了楼上。 顾耀民发了很大的火。 “都是我自己赚的，给你就花不用省。”顾月如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 “你一个月工作多少你能拿出来这么多的钱给我买房子给我养老钱？曦臣那工作是你能有权力就给调动得了的？”顾耀民太清楚了，他女儿眼下非常不对劲。 他不是没有混过这个圈子，虽然混的没有那么出色，但是他晓得不对劲。 顾月如不吭声。 顾耀民：“钱我马上去银行打回去，我不管你现在怎么回事，顾月如我告诉你，你和黎清给我好好的生活，黎清他是没有大本事但他人好各方面也不算是差，外头那些……”顾耀民按着额头。 现实就是，你以为女人上位真的那么容易？ 过去那么多人为什么不提拔自己的女儿而是去提拔姑爷？这个社会就是这样，很多的资源是对男性做了倾斜，女人想要出头你知道有多艰难吗？ 没有个打拼过程，直接就冲出来了？ “你赶紧从现在的单位调出来，月如啊人心比你想的要复杂的多。”就算是你现在靠山多稳定，真的出事那天你就瞧着看吧，所有人都会伸出脚踩你。 而且。 顾耀民不认为这个世界上存在什么所谓的真心喜欢，越是手中拥有力量的人越是心思复杂，你指望他们这些活明白的人去喜欢一个小姑娘吗？ 天方夜谭！ 你只能是人家路途上的一个玩具！ 顾耀民的脸色铁青：“你这履历一调出来，真的有人想踩你一脚，你以后就没办法在这个社会上立足了呀，女儿！” 顾月如看着自己的粉色指甲，刚刚她才因为做了漂亮的指甲而开心了半天，现在就被父亲迎头泼了一盆冷水。 只要靠山足够强，她认为所有问题都不是问题！ 那些倒下去的人，只是靠山不够强而已。 “你想多了，就是正常的调动而已。” “你没学过法律，现在调到了这个单位你觉得这是正常调动吗？”顾耀民直指问题的关键：“曦臣那头你就不该这样做，他的能力摆在这里他的高度就应该到这里结束，你硬是往上拽他，他的能力不能匹配他的职位，早晚都是祸！” 顾耀民拽过顾曦臣，但是他很清楚顾曦臣的能力在哪里。 门外余彩霞听得直皱眉头，她有些恨恨怪着顾耀民。 好你个顾耀民啊，我一心一意为你，你背后对着我娘俩放冷枪？ 你儿子女儿哪个管过你？是我这个后老婆全心全意付出，最后换回来一句曦臣不配，我让儿子改姓跟你姓，你还是把他当外人看呐。 寒心。 余彩霞觉得自己太蠢，蠢到顾耀民如此算计她，她就是看不透。 又听顾耀民说着：“曦臣照顾我，我的退休工资也有一部分拿出来搭了他，不用你来替我还这个人情，月如你要本着一切为自己好的打算走下去，你可以靠人但不能有任何的交易，你明不明白？” 顾月如实力摆在这里，四十岁干不上去五十岁也能上去了，何必走这种捷径，这叫什么捷径，这是毁灭！ 第574章 顾月如：想过好日子有错吗？ “怎么了，瞧着不高兴呢？和我爸吵架了？”顾曦臣进门就看见母亲拉着大脸。 将手上买来的东西一一往地上放一放，每个周末的话他都会带着老婆和孩子回来陪顾耀民过周末，如果孩子和妻子不能来他就自己来。 余彩霞把自己听到的事情说了。 顾曦臣笑：“我爸说的是，那个调工作的事我回绝了。” 调令来的莫名其妙，顾曦臣晓得这肯定是家里人使劲了，但是。 但是他不能过去。 学历各方面都不够突出，占了不该占的位置将来都是麻烦，而且啊他在现在的这个单位真的各方面都挺好，对于升职他没有那么大的欲望和野心。 “你是不是傻子？”余彩霞伸手捶儿子。 气死她了！ 一个两个都是要气死她！ 顾曦臣抓住母亲的手：“妈，月如这段时间不太对劲，这种力也不像是随随便便能借上的，你为了她好就得往回劝劝，她毕竟也是你带大的，你就跟她亲妈没有两样。” 顾曦臣在单位里也见多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事情，反正他是不喜欢。 懒得参与，也懒得多说什么。 拿顾月如当妹妹，才会想提醒顾月如，真是他亲妹妹他现在就杀过去大嘴巴抽顾月如了，搞什么搞呢？ 你觉得你玩得过身在高位的那些男人？ “你们一个个都是傻子，大傻子！”余彩霞破口大骂：“我老早就觉得你是个傻子，你是不是缺心眼啊？什么机会摆在你眼前，你都不知道争取，你是个木头吗？” 那么多好的机会，一个都没抓住，她生了个大傻子啊！ 当年林道西就摆在眼前，她说努努力往身边凑凑，年轻的女孩子没谈过恋爱就吃对着好那一套，结果曦臣就跟个木头似的错过了。 现在顾月如帮曦臣，不应该吗？ “他亲儿子就跟死了一样连个动静都没有，你比他亲儿子付出的都多，没有你他过的是什么日子？空巢老人！怎么就不该借她点光？” “那你知道她这点光她是怎么攀上的吗？”顾曦臣正色表情。 余彩霞身体一僵：“我管她怎么攀上的，那丫头从小就聪明，对她有利的东西她通通都能抓住，用得着你替她操心？十个你都不够她玩的！” 顾月如打小就知道为自己算计，那种孩子还能吃亏？ “退一步就算真的跟谁怎么样了，那也是她本事！也不是谁都能借上力，她现在副厅你们谁能比得过她？也别把我们女人都小瞧死了，人才钱财鸟为食亡没什么好值得被人唾弃的！”这方面余彩霞站顾月如。 自己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就努力伸手去够，不正确怎么了？ 人最后追求的就是个结果，只要结果好就行！ 聪明的人趁机大捞特捞，将来真的出事远走他乡就是了，有什么损失？ 怕人骂啊？ 顾曦臣看母亲：“你说出来副厅这个词，你觉得对吗？出事就是早晚的问题。” “你别跟我说这些！”余彩霞不爱听，也懒得听。 …… 顾耀民买了当天的车票直接杀去了上海，顾曦臣给他买的车票。 黎清在家里坐着，他妈嘴里念念有词：“我们家现在可了不得啦，出了这么一个人物，三十岁都没有直接副厅啦，多威风！” 多滑稽。 黎清不肯去对视母亲的眼睛。 母亲伸出手去打黎清的头：“我拜托你醒一醒，你老婆现在外面干什么你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谁能来给她解释解释，她儿媳怎么就那么牛逼，三十岁不到的副厅啊，文曲星啊？ “妈，领导赏识她呗。” “你自己说出来你信吗？”黎清妈妈问儿子。 “我不跟你说了，我岳父一会就到了，我得去接他。”黎清觉得喘不上来气，想出去透透气。 一方面觉得母亲分析的很有道理，最近他爸看他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总是欲言又止，家里人对这件事态度都很含糊，黎清不是感觉不到，但是他信顾月如。 按照大家的猜想，那些人又老又……图什么？ 他总不能连老头儿都比不过吧？ 月如不会。 火车站- 黎清替顾耀民拿着行李，顾耀民的脸一直紧绷绷的。 “你直接送我去月如单位。”顾耀民说着。 黎清：“爸，你是不是听见了一些流言蜚语？” 他刚想劝，对上丈人的视线又将剩下的话吞了回去。 顾月如单位，她高高兴兴把父亲请进了办公室，给父亲倒水，让父亲见证她今天的成就。 顾耀民：“你现在手上的钱不够花吗？以后爸每个月贴你半个响袋。” 顾耀民没有将话说的太难听，现在的主要任务是往回拉女儿！ 别人不懂这里面的事，他懂！ 过去单位里这种攀着领导的女人太常见了，他不能接受他女儿成为桌上的摆设，绝对不行！ “光鲜这东西没什么用，你说你能遇上多大的问题？遇上问题就解决问题好了，工作还是踏踏实实的干。” 顾月如看着父亲，笑呵呵打官腔：“爸，来了上海就到处玩玩。” “月如，家里没人需要你做什么证明自己，你也结婚了也嫁得不错，黎清家里条件又好，你可以说事事都如意，人生不能争十全十美。”小夫妻好好工作可以过上很好的日子。 过去黎清叔叔牛逼的时候，黎清也借上光了，在这里又有房，还有什么压力呢？ 顾月如看着父亲，她只是笑没有说话。 好和好的标准还不一样呢。 她和黎清结婚住的是黎清家里准备的房子，也是按照自己的喜欢去装修的，可那装修已经过时了和现在的装修比差远了，她现在最好的位置就有个大房子，里面装修的很豪华。 花钱和随便花之间也差了很多。 黎清只是靠他叔叔，现在叔叔倒台了黎家都完了，新社会了谁又会吃不饱穿不暖呢？ 她进出最好的商场，她穿国外的名牌，这些消费是黎清掏得出来的吗？ 她年轻又漂亮，她多为自己考虑考虑怎么了？ 她哥压根不管父亲，她全权负责，现在她爸什么意思？她上学的时候别的人可以有花不完的钱，她呢？说是她家里条件好，每个月固定就那些零花钱，她需要依靠着自己去赚去努力去拼搏。 她选黎清是因为爱情吗？ 爱情是什么玩意？她只是想过上自己想要的日子而已。 那现在有什么错？ 第575章 顾月如向上爬之路 顾月如活动着自己手腕上的钻石手镯，点了点头表示赞同父亲的意见。 “嗯。” 顾耀民哪能没瞧出来女儿压根没把他的话听进去，要是换了别人早就一巴掌抽过去了，就是顾曦臣敢这么阳奉阴违他也马上会说难听的话。 对上女儿那张精致的小脸，顾耀民发现女儿越来越好看了。 原本五官就长得好，他和梁问渠当年也都能称得上好看的人，生出来的一双儿女也都好看，月如从小到大就没丑过，只是现在这种好看带着一种张扬的精致感，从头到脚全部都是精致。 顾耀民不知道顾月如身上的衣服值多少钱，好面料他还是能分辨得出来。 “人这辈子衣服穿得差不多就行，以前是能吃饱现在你能吃好偶尔下个饭馆精致也能做到，你的能力摆在这里四十岁怎么样都能做出来成绩，运气好的话也许三十六七岁就有更大的出路了，月如啊爸在单位混了这么多年，很多事情比你想的复杂，男人也不是你能扔在手心里把玩的物件，越是位置靠上的人也是没有心的。” “嗯，知道啦。” 顾耀民咣当一声拍了桌子：“知道知道，你到底知道什么？我不把话说难听了你就跟我打马虎眼是不是？” 顾月如迎上父亲的眼神，无所畏惧。她付出自己应该付出的，得到她应该得到的，没什么可吃亏的！ “做人得先要脸，脸皮你都不要了你以后怎么混呐？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现在这样跟……”顾耀民一脸失望。 他不明白女儿，家里这个条件算差吗？ 从小到大没让你穷过，吃穿方面一直都是放宽的态度，月如绝对是在同龄人中算是过得好的，这样的孩子为什么有这么大的野心和欲望？ 从哪生出来的？ “要脸有什么用？妈当年要脸，自己生了半辈子的病最后什么都没得到就死了，余彩霞不要脸可她不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我也没有你想的那么不堪，只是靠人没有乱七八糟的交易，不是那样的爸。”顾月如自顾自说着。 她用餐巾擦了擦自己漂亮纤细的手指。 擦的过程顾月如眼中闪过一丝凶狠，谁都不能拦着她去靠近那个目标，谁都不行！ 她就是要过人上人的生活，她就是要过好！ 她现在变得漂亮又有钱，每天她可以去无数的高级餐厅，她不高兴了就可以住在酒店买醉，她想去香港想要出国抬抬腿就可以走，她想要办任何事情张张口就好，这种生活怎么就成了脸皮都不要了？ 至于说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如果自己这堵墙足够的高呢？ 顾月如想她爸一定不知道她现在背后站的人是谁，晓得那个人是谁也不会这样讲话了。 多少人想要拥有这样的关系都攀不上呢。 “月如啊，你这样会毁了自己的。” 顾月如弹弹手指甲，毁吗？ 可能吧，毕竟她在澳大利亚已经买了房子为自己做了托底，如果这样也叫毁，那就毁吧。 顾耀民知道自己拉不回来女儿，晚上这顿饭吃的非常不开心，吃过饭顾月如带着父亲回家，九点多她又打扮的很精致的出了门。 黎清站在门口看了好一会顾月如，他又站在窗子下去看，母亲的话此时再一次飘进了耳中。 “黎清啊，月如单位可能有事要忙。”顾耀民替女儿遮掩了两句。 顾耀民现在也很头疼，自己的教育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女儿现在就是一意孤行谁的话都不肯听，过去月如还能听他摆弄，现在他说什么都没用了，顾耀民是干着急没办法。 一个儿子弄的就跟仇人似的，一个女儿只晓得往上爬，不计代价的爬。 黎清努力扯了扯笑，他安慰岳父：“她单位就是这样的，她现在职位变了工作也多了，没办法的我也知道。” 顾耀民看着女婿，眼睛里也说不好是什么情绪。 他分不清黎清是真的傻，还是真的有男人愿意以爱的名义可以包容到这种地步。 晚上顾耀民失眠了。 顾月如去参加饭局，桌上被介绍了一位比顾耀民年纪还要大的人，她愣了几秒。 “这我们单位的小顾，以前在电视台干的，我想大家应该都蛮熟悉她的。” 那个圈子里划拉划拉，顾月如也是长得很突出的一个，性子又开朗又活泼，本事方面呢也是真的有点小本领吧，不过看女人谁看本事呢。 没有本事可不行，哈哈。 顾月如举着杯，迈着僵硬的腿走了过去，很快切换上了得体的笑容。 酒足饭饱，一顿饭可能就是普通人家一两年的开销，这里也不过就是他们打打牙祭的开始而已。 顾月如出门的时候，有人低声对他说着：“……你一会上他车。” 他身边的美女来来去去，难不成个个都是喜欢啊？ 当然不是。 喜欢看漂亮的姑娘这是人之本性，用这些姑娘去为自己做一些操作，这才是目的。 顾月如之前跟他，现在他将顾月如推了出去。 这种女人他也从没当个人看，不过就是个物件。 顾月如停了脚，然后笑着转身上了别人的车。 早上五点钟，顾月如开着车去了酒店，最好的酒店楼顶套房就是为她预留着的，她洗了澡披散着头发，点了根烟然后趴在栏杆上看着远方，烟圈轻轻吐了出去，顾月如扯了扯唇。 六点钟黎清的电话打了进来。 “你昨天没回来？”黎清站在顾月如单位前的大门，望着顾月如的办公室。 “嗯，在单位加班就没回去。”顾月如淡淡说着。 其实她和黎清之间彼此都知道对方在做什么，能维持下去的原因无非就是，顾月如觉得黎清是想要个体面的女朋友和老婆。 毕竟嘛平平如他能娶到自己，黎清偷着笑都来不及。 她呢，需要个垫背的，过去是想要借用黎清家的关系，现在就算是叔叔没倒台，她也看不上叔叔那点东西了，她进出得有个掩护，家庭和丈夫就是她的掩护。 黎清：“嗯，那你好好休息，挂了。” 顾月如笑了，微风吹起她的发丝，她的头发上还飘着最好洗发水的味道，很香。 这是一种很值钱的味道，也是一种奢侈的味道。 黎清不能为她提供这些味道，但是其他的可以。 顾月如扔了烟头，转身回了套房，窗纱飘扬她脱光了站在镜子前欣赏自己的身体，她想年纪真的是个很好的东西。 她不会是她妈，她也不会是余彩霞，她是她顾月如啊。 第576章 顾耀民联系顾则臣 黎清妈妈接了通电话，心跳瞬间就上来了，她伸手抓过一旁的药瓶倒了几片药。 黎清爸爸看见妻子的动作连忙走上前：“怎么了？心脏不舒服？” 黎清妈妈一手将丈夫推出去：“你这个儿子啊就是个傻子，人人都知道的事情他装不知道！” 黎清爸爸不自在清清喉咙：“月如一个女孩子在外面有什么流言蜚语都挺正常，女孩子想要熬出头多难你应该多担待。” 顾月如进门的时候他就很喜欢这个姑娘，瞧着生机勃勃，有点小想法也是很正常。现在家里出了事情人家靠自己的本事爬上去，怎么就能猜忌个不停呢？ “我跟你没的讲，你们俩都是个傻子！”黎清妈妈气的手都抖了。 她打扮好自己，拎着包就冲出了家门。 黎清单位，他妈在门口不停讲着什么，瞧起来人好像还挺激动。 “你老婆一天天的不着家，怎么你要替她辩解说她在加班？我已经问过了你小姨，昨儿顾月如根本就没在单位。” 黎清的小姨知道这里面的门道，稍稍用话点了点姐姐，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顾月如的工作没那样忙，且顾月如的升职过程真的不太合规，怎么瞧起来都像是借了某种势，一些不合规的事情顾月如办起来却特别简单。 亲戚之间嘛有些话不好讲的，但这又是自己的亲姐姐，她只能适当提醒。门当户对有门当户对的好处，太有野心的女人要不得！ 黎清觉得很疲惫：“妈，你别管我们俩了行不行？” “清清啊绿帽子都戴头上来了，所有人都看见了只有你装作看不见！你不相信我们说的话，你就跟着她，总能跟出来真相的吧？她长得多好也比不上一颗干净的心呐。” 黎清妈妈对儿子一脸的失望。 黎清回了办公楼，他坐着想母亲说的话。 同事过来跟他说话，说着说着又提起来了顾月如：“你家那位真是了不起，我妈当时去吃你们的酒席就说她早晚都能干上去。” 黎清笑着：“是吗？怎么看出来的？” “长相呗，眼睛里很有光芒。”同事真心实意夸赞着顾月如。 有关系肯定是借用关系，台长都下台后人顾月如直接起飞了，这就是人家的本事了。男人都晓得这个社会不好混，何况女人家呢，举双手双脚佩服。 又道：“她在电视台的时候出了名的拼命，她能升职都是她应得的。” 这方面他觉得大家都不用背后讲酸话，你能做成这样你也成功！ 属于不属于你的任务，你都可以超额完成，完成一次是幸运，那次次完成呢？ 不过他以为顾月如的舞台在电视台，没想到直接跳到了……也对，人往高处走。 黎清觉得这话听得很顺耳，他眼中的月如也是这样的人，为了达成一种结果不惜拼命，别人吃喝玩乐的时候他老婆在拼尽全力，别人放纵休息的时候月如在进修。 运气好加上个人能力强，得到上升的机会不是也应该的吗？ …… 顾耀民从女儿的手中要到了顾则臣的电话，犹豫了很久，还是打了出去。 一连打了五次才打通。 顾则臣当时接电话正在高令歌家里，陪着岳母和姥姥吃饭呢，高母是喜欢清净又喜欢热闹。喜欢清静的原因是身体不舒服很怕吵，还有冠心病这个毛病呢就是怕突然的高兴和不高兴，所以家里相对来说都很安静。 喜欢热闹那就属于天性了，距离年轻人更近的方式就是听他们说话和他们互动，高母是个对社会发展一直不肯落下的老人家，她喜欢年轻人。 “接吧。”高令歌在桌上开了口。 四个人吃饭，每个人都不吭声都是保持沉默，高母年纪大了吃饭必须把注意力集中在食物上，不然随便呛一下都有可能会造成非常不好的结果。 顾则臣起身，拿着电话去了客厅：“喂。” 高母见客厅里一直没有声音，她手中的筷子顿了顿。 高令歌也觉得情况不太对劲，接电话却一个字都不讲？ 两个人快速都停了下来。 顾耀民：“我想跟你见面说说月如的事情，你恨我恨这个家都不要紧，你们俩是一个妈生的你也是她大哥，这个时候得往回拽拽她。” 顾耀民一提，顾则臣就晓得了父亲说的是什么事情。 很头疼。 “你到了以后给我来电话。” 顾耀民一噎，见电话那边的人不说话，他主动提了提：“把小西也叫上一起吧。” 顾则臣没有应声。 顾耀民见顾则臣也不挂电话也不肯多说话，主动挂了电话。 好多的事情他觉得自己做的没错，真的要说是有错就是错在了时间上！ 良心上他觉得对得起任何人了。 梁问渠生病的那些年，他尽了丈夫的责任，该出的钱他出该管的孩子他管，他没埋怨过妻子不赚工资，没埋怨过妻子总是待在医院，他也只是个普通人不是个圣人。 则臣可能是受到了一些影响，但这些影响怎么就跨越不过去了呢？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顾则臣收了电话回到饭桌，高令歌清清喉咙：“怎么了？” 看起来就不太高兴。 “没什么。”顾则臣对着岳母挤出笑容。 高令歌和母亲对视一眼，两个人都觉得肯定是有事。 就是不晓得是公司的事情还是别的方面的事儿。 “姥姥、妈，我吃完饭就先回去了。” “快回去吧，也都吃好了。”高令歌马上收筷子把最后一口饭吞进去。 高母和小张同时都吃掉了最后一口饭菜。 高令歌送着女婿下楼，哪怕女婿不让她还是坚持，又给顾则臣带了一些维生素：“上次检查那个指标高自己得多注意，妈就不唠叨你了，以后不用每个星期都过来，姥姥本身也是喜欢安静。” 高令歌不喜欢看顾则臣来回奔波，在她的印象里好像林琎就是如顾则臣一般这样做的，但是完全没有必要！ 是不是真心她都瞧得出来，孩子每天忙成这样累成这样，她只求他们俩把身体照顾好就行，什么做不做表面功夫啊，没有必要！ 第577章 夫妻夜话 “嗯则臣回去了，吃饭的时候接了通电话眼见着脸色就不好看了，具体是谁打的我也没问。”高令歌给女儿去了电话。 “知道了。” “你吃过饭了吗？”高令歌问林道西，听着林道西那头吵吵闹闹的，不用说八成又去玩了。 管不了啊。 “正吃着呢。”林道西道。 “那你忙吧，挂了。”高令歌主动挂了电话。 揉了揉心口，得，不该操心的别瞎操心，把注意力放在自己的身上！ 她是管不了林道西，也没办法改变林道西的想法看法做法。 回到楼上高母吃过饭要保持站立十分钟，小张陪着，高令歌进了书房去写毛笔字了。小时候父亲手把手教她写毛笔字，自结婚以后这些爱好都扔了个干净，现在没事干又重新捡了起来。 写字可以平心静气，写字可以磨炼心性。 写上字了，高令歌的注意力就从林道西应不应酬上头转移开了，满脑子里都是这个字哪里写得不好看，哪里需要改进。 林道西挂了电话，端着白酒杯自顾自喝着：“岳总，再说说这个理念和经营模式。” 林道西发现这人外确实有人，这些漂亮的小脑袋瓜都是怎么生出来的呢？ 岳总跟林道西分享着自己的经营理念和模式，他找林道西就是为了要投资，自然得把话说透说明白。 一杯跟着一杯喝着，人到了兴奋的状态这酒是越喝越香。 岳总要比林道西大个十多岁，两个人的椅子挨得比较靠近，岳总也是喝的满脸光但脑子思维全都在。 他的嘴巴好能讲，一直讲。 林道西拍手：“岳总我觉得你踩到金矿了。” 有来有往这顿饭从八点钟吃到了十点，岳总几乎就能断定自己可以得到西翎的投资，林道西一脸抱歉说着：“今儿还有点事得回去处理。” 岳总送林道西上车。 “改明再喝。” 司机给林道西带上车门往驾驶室跑，林道西降下车窗：“我给岳总提一句，就按住了悄悄发展不要出声，这种模式太棒了如果别人知道了都会跟你学。” 岳总伸出手握了握林道西的手，车子缓缓开了起来，岳总这才收回手。 谈的很愉快，从里到外的那种愉快，他发现跟林道西说话不太费劲。 你觉得人跟人沟通都不应费劲是吧？事实上不是，他和很多人沟通都很费劲，今儿真是觉得喝少了，再来一瓶也还是可以。 车上林道西拿着白色的毛巾擦着手。 林道西家- “又喝了。”林奶奶看着孙女这脸就晓得喝酒了。 林道西笑笑，伸手圈住她奶：“没喝多少，小酌。” 林奶奶没好气推开孙女：“那酒就这么好喝啊？” “好喝的哪里是酒。”林道西悠然自得。 “快快快回楼上去洗澡吧，一身的臭味。”林奶奶摇摇头。 “完了，我奶奶都嫌弃我了，说我一身臭味。”林道西吐槽：“我妈呢，睡了？” “这都几点了她肯定睡了。” 唐娟是到点就必须出现在床上，如果有一天她没睡好，她儿子女儿都能把天捅了！ 不敢不睡！ 林道西对着奶奶飞吻：“我上楼啦。” “可小点声吧，回来就吵吵嚷嚷的。”林奶奶不知道什么时候去厨房倒的醒酒汤递给林道西：“喝两口再上去。” “还是我奶奶喜欢我，爱我。”林道西继续撒娇。 林奶奶摸摸孙女的手背：“家里就你一个，不喜欢你还能喜欢谁？” “那要是家里多一个呢？” 林奶奶没好气怼：“怎么地凭空多一个呗？” “那要是我生一个呢?”林道西一脸好笑看着她奶。 林奶奶皱了皱眉头，这是唐娟说什么了？ 不能够啊。 “没有影的事少说，也没人逼你，成天乱说话。”林奶奶不愿意听林道西这样讲话。 不要就不要，不要拿着这个话头去挑逗别人，这样的行为叫不负责！ “正在想呢。” 林奶奶推她：“赶紧上去吧，这是喝多少啊胡言乱语上了。” 信你？ 呵呵。 她要是真觉得孤单，她就去买条狗养了！ 她可不愿意养狗，自己活着都累还得管条狗。 林道西推门进了卧室，顾则臣还在办公，她伸出手圈住她老公的脖子：“你老婆我回来了。” “谈妥了？” 林道西松开手：“意向达成了，不过我感觉我可能会给岳总追加投资，这人有点意思。” 她一屁股坐在床上，顾则臣转过来了椅子。 他的一部分钱也在林道西的手上，西翎资本是林道西的公司，也是夫妻俩的投资公司，顾则臣也自己在外面投，偶尔看到很好的项目也会和妻子一起投。 “我爸今天给我来电话了。” 林道西嘻嘻哈哈的表情往回收了收：“嗯，怎么了？” “想见一面说说月如的事情。” 林道西这回脸上的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我正好想跟你说这件事。” 顾则臣点头。 “月如靠上x周喆了。” 这个人名她觉得顾则臣应该不会陌生，稍微对上面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这人是谁，几乎算得上是可以和林琎平坐的人。 这人吧，确实牛逼。 但是。 能让她稍微打听马上就能问到的消息，这说明这人现在有点不稳。 稳的话，这些东西就该被捂得严严实实，怎么可能外面就有风吹草动。 风吹草动之前一定刮了风，这风到底能刮多大都不清楚！ “他头上现在可不干净，月如大概就是充当一个为他周转的角色。”林道西就事论事。 别人的选择她没资格批评，是对是错当事人自己知道就好。 “你们俩是亲兄妹，她靠上别人了第一个想到的也是帮你，但是你能不同那个人有太多的接触，会很麻烦。”林道西分析着。 像是她和顾则臣这样的人，最怕的就是挑人站在背后去。 太危险了。 你说顾月如不好，她念着顾则臣，她好了她也想拉顾则臣。 只是……不是说天真，而是这场游戏九成的人都玩不明白，林道西一直都认为林琎是个和他们完全不一样的人，好坏不做评价，就是不一样。 思想高度不一样，看事情出发点不一样，所有角度通通不一样。 别说顾月如了，就她进去她也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能力，她不小瞧自己也不会高看自己，术业有专攻她只适合做点小生意。 “现在说什么都来不及了，他说的话月如都不听，何况是我的话。”顾则臣不是不想管而是晓得管不了。 成年人了，每个人都拥有独立的思想，这个时候你想去改变任何人的看法都太难了，且有些船一旦上去估计是下不来的。 她从床上起身，伸出手给丈夫捏捏肩膀。 这么高深的问题她就不参与了：“明天我来安排地方一起吃个饭吧，毕竟都到了我们这里，交给我。” 顾则臣觉得难为的事情那她就去做，需要个中间人那她来当，该过去的早晚都会过去，她相信妈妈在天上也一定是这样想的。 第578章 执着想要个谅解的高晴 高令歌起了个大早，专程去了女儿的办公室一趟。 林道西叫秘书：“给我妈冲杯……水吧。” 忘了，她母亲大人血糖不太好，不能喝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高令歌没好气背地里瞪了女儿一眼，这肯定是话都说出来才想起来她身上的毛病，气笑了。 真是亲女儿啊！ “则臣昨儿怎么了？”因为顾则臣她一宿都没睡好。 高令歌左想右想，她觉得顾则臣乱来的几率不大，可万一呢？ 任何可能她都得从脑子里过一遍，高令歌害怕林道西吃亏，害怕就会浮想联翩。 顾则臣太好了！ 好到这个世界上她认为都找不出来第二个人，如果这个人身上总是有点瑕疵，反倒是叫人放心，现在是太不放心了。 高令歌也觉得这人吧，什么都想要。 好也不行，不好也不行，真是难伺候呢。 可好说明什么？有意为之，说明心思深沉，这些特质呢才能造成顾则臣是个很成功的商人，这些东西呢又是双刃剑。 “他爸想跟我们一起吃个饭。”林道西大咧咧说了。 高令歌松口气，她就说自己吓自己，果然多想了。 “不是说都不联系吗？难怪昨天脸色变得那么奇怪。”高令歌叹口气：“能见还是见见吧，他们两个人要是没什么话说你就中间圆圆场。” 林道西一脸兴趣看着母亲。 高令歌：“你别这么看我，我是不想他有遗憾。人年轻时期的思维和老了的思维会不一样，年轻时候的绝情或许到了老了就会产生一点点的后悔，他家的事情很多也不能站在自己大众立场去评价，就像是我和你爸一样，外人看着都觉得好，好不好只有我们俩知道。” 其实真的把事情剖析开来说，高令歌觉得顾耀民的错也没那么严重，换成这人是她亲人她能理解。 得过且过吧，为了以后想起来不闹心，能过去的就尽量过去。 则臣现在还年轻，还没有活到她这把岁数，她不想顾则臣将来后悔。 “亲父子打断骨头连着筋，能走动就走动，不能走动就少接触，平时一年去两个电话该出的费用你出，不就得了。”高令歌不自在用手整理着头发。 林道西拍手鼓掌。 高令歌起身：“我回去了。” 林道西叫她：“妈，别活的这样紧绷，我的生活我自己一直都很清楚都知道，别为我担心。” 高令歌哽咽了一声。 她觉得自己好奇怪，为什么突然间会这样？ “嗯。” 应了一声出了女儿的办公室。 你以为她愿意这样因为一点小事就睡不好？还不是因为亏欠。 晚上- 林道西给公公介绍着桌上的菜，顾耀民难得全程笑脸，其实他是真的乐不出来但第一次见儿媳，表情不能太严肃了。 顾耀民很喜欢林道西，这姑娘就是典型看一眼就会让人喜欢的类型。 能说会说。 反倒是顾则臣自从进了门话特别的少，同顾耀民之间更是连个眼神上的交流都没有。 正常用餐，林道西还陪着公公喝了两杯，然后她接了通电话出去了。 屋子里就剩这对父子。 “月如那事你知道多少？”顾耀民问儿子。 顾则臣抿唇：“……是x周喆。” 顾耀民听见这个名字吓了一跳，整个人肉眼可见的变得焦躁了起来，他起身看向儿子：“怎么接触上的？” 那种人物月如是怎么认识的？ “怎么认识的我不清楚，但她现在确实很危险。我也不知道她参与了哪些。”怕就怕顾月如做出超底线的事情。 顾则臣现在不认为他了解顾月如，他妹妹比他认为的更有想法，但某些想法有些路子不对。 顾耀民失魂落魄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他在脑子里想了很多的方法但觉得都不奏效。 真的上了直飞的船，你还能把上头的人拉下来吗？ 他年轻的时候为了往上爬他也很用力，所以他晓得那个时候人会上头，别人说什么都听不进去。 “是我害了她。” 是他这个榜样没有做好，把不好的东西都让女儿学去了。 …… 高母又接到了无声电话，她试着叫了一句：“高晴？” 高晴哭了出来。 高晴的病情刚刚有点起色，医生说她绝对不可以被情绪影响，一定要做到稳定情绪，可她又哭了，心脏又开始剧烈的翻腾着，甚至隐隐脑子又疼了！ “你不要哭，好好说话。”高母的心也跟着翻腾着。 “奶奶。”高晴叫了人，握着电话痛哭流涕。 她以为奶奶不会接她电话了，她以为奶奶恨都恨死她了！ “哎。”高母应了一声又叹口气：“你身体好不好？不要哭停下来，好好的跟奶奶说说话。” 高晴抽噎着：“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不知道！” 她没有骗过任何人，她也只看到报告以后才知道她不是她爸的孩子。 “我知道了，你平复下来。”高母询问着高晴的近况。 而高晴还在拼命发誓解释：“我真的不知道，奶奶如果我知道我就不会进医院了。” “怎么了？身体又不舒服了吗？” 高晴哽咽着，旁边照顾她的护工进了病房，一看高晴情绪激动成这样立马就抢过了高晴手里的手机。 好半天护工和高母把事情的原委都说了，高母听得头好疼。 高晴这孩子啊，过去她知道不聪明，但怎么会笨成这个样子呢？ “奶奶你相信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我是真的把你和爷爷还有姑姑当成是我最亲的亲人。”高晴满脸都是泪水。 如果可以回到过去的话，她想回到过去，回到过去她一定好好孝顺爷爷奶奶还有姑姑，她欠的她都去弥补。 “我总是想起来小时候姑姑带着我去看灯展，你和爷爷就陪着我……”高晴讲起这些的时候心中满满都是幸福感。 高母却越听越不对劲。 一个人总是怀念过去的生活，这就不对了！ 这是一种逃避行为。 特别是高晴现在有情绪毛病的情况下，这样早晚出问题。 打断高晴的回忆：“高晴，你听我说。” 高晴握着电话愣愣坐着。 “你要离你妈远点，她说任何话你都不要听知不知道？对袁斌你不要产生特别愧疚的心理，你们是夫妻应该共患难，只要袁斌没有提出来什么你就当做一切都不知道，不要自作聪明想着成全他明不明白？夫妻聚在一起才有感情存在，真的分开用不上一年他的爱就会消失，你要知道现在对你而言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 高母想，高晴的生活已经乱套成这样了，绝对不能丢了婚姻。 她不是个喜欢后悔的人，此刻却觉得如果电力公司的工作没有丢，高晴的后路还有！ 第579章 高母对高晴的告诫 “奶奶说的话都听进去了吗？”高母很怕高晴又不听。 作为一个笨小孩你可以不聪明，但要知道去听聪明人讲的话，高晴这孩子的缺点太明显了，重情又重的不明白，自己没有个清楚的认知也不够狠心，也不够纯心。 上上不去，下来的话就是一瞬间的事。 高晴带着袁斌来见高母的时候，她是真的很开心，觉得高晴终于聪明了一次，在婚姻上头做了个绝佳选择。高晴不是令歌，没有人会一直替她分担，所以这部分的选择尤为重要。 明明是正确的选择，现在搞成这个样子。 “奶奶，你能原谅我吗？”高晴执意想要个原谅，想要亲口听见奶奶说不怪她。 高母变了脸色：“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话？” 为什么自说自话？ 你姑姑敢这个样子折腾那是有得靠，你现在有什么？ 高晴又不吭声了，电话那头就是抽噎的声音，高母气得脑仁嗡嗡响，她可以觉得高晴是无辜的，但是高晴不能一直这样浪费着她的心思。 “你打小就不聪明，但小时候的你至少能听进去长辈的劝告，你妈是对你好，可你回头看看她所谓的好就要害死你了！她做每一件事都求不到她想要的结果，甚至因果都要回到你的身上，你从她身上得到的一点点母爱会让你过得很难过。” 高母将该说的话都说了，至于高晴以后怎么样与她无关了。 这个时候了还是活不明白，那就没办法了。 挂了电话深呼吸一口气，高母觉得高令歌的一些做法还是正确的，不该接的电话就不能接。 高晴哭哭啼啼，看护拿着毛巾替她擦眼泪：“现在不是得到了奶奶的原谅吗，放宽心，你还年轻这个病会好的。” 看护觉得高晴的优势就是年纪，年轻人得病恢复和上了年纪的人恢复肯定程度不一样。 高晴失魂落魄坐在病床上。 当初她恨顾则臣的时候那真是全身带劲，真的很有干劲很有冲劲，后来结婚后她又变了，变得像是以前一样安稳，同母亲恢复关系后又贪恋着别人对她的关心，现在让她再同母亲做一次切割，高晴做不到。 袁斌家- 高晴回家后因为身体原因暂时不能有太大的动作需要休养，袁斌的母亲还是要帮助带着孙女然后伺候着儿子一家的一日三餐，卫秀珍时不时到访。 卧室里卫秀珍看着女儿的脸色：“护工正常就应该让跟到家里，你什么都不能干啊身体要紧，别处处替人着想人家现在巴不得你赶紧从这个家消失，你看看你婆婆连个笑脸也没有，再说没人陪着出个门这也不放心啊，是他不肯出钱吗？” 医生说这病也很容易复发，自从她进门就看着亲家扔着高晴不管，卫秀珍就很想发飙。 我好好的女儿嫁到你们家就变成了这样，你们是不是也应该对我有个说法？ “开销太大了，他最近公司那头周转也不是很好。”高晴能从袁斌嘴里听到的都是挺好很好不用担心一类的话，可她晓得做个公司没那么简单。 想要帮忙吧，原本能用的关系彻底用不上了，高家烦都烦死她了怎么可能还会主动帮忙！ 还有高数，想起来弟弟高晴也是觉得堵得慌。 高家就剩这么一个孩子，正常高数应该得到的东西会比现在多很多，因为她和母亲的原因害得弟弟的处境都变得艰难了起来。 以后高数谈恋爱结婚怎么弄？ 她当初没有任性离开电力就好了，或者晚两年生孩子拼一拼事业基础，怎么会把自己的处境搞成这个样子。 “他是你丈夫，你现在又是这个样子他不替你考虑还要你为他着想？”卫秀珍一脸埋怨。 这就是下嫁的坏处！ 结婚的时候就得好好挑，袁斌瞧着各方面挺优秀，真的遇上事了屁也不是，还不如当初的锦年呢！ 高家不管怎么说有两个老的顶着，她真的没有过过什么苦日子。 “就是那场意外，你说我怎么就能把化验单据拿回家了呢？”卫秀珍絮絮叨叨：“你爸本身也不是仔细的人，就偏偏那天去翻我包，我也是被他给吓傻了当时否认不就好了，随便遮掩一下还是能遮掩过去。” 有些时候想起高锦年她也流泪，高锦年跟她要钱的时候她就巴不得让这个人滚远点，现在这个人没了她还想念。 几十年的夫妻情啊，哪里是嘴上说烦就真烦的！ 高晴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你不要说了！怎么遮掩过去？你说他就信？他要是去做鉴定你能让鉴定结果变得不一样吗？” 卫秀珍动动嘴，她觉得可以这样那样操作对不对？ 船到桥头自然直，总是会想出来办法的，还有啊她这也是为了宽慰自己，晴晴怎么还较真儿呢？ 晚上- 袁斌十一点半才进门，他妈听见声音就出来了。 “妈，你睡你的。”袁斌一脸疲倦。 他承认感情这个东西经不起波折，现在他的心态有点不太好。袁斌会觉得待在办公室里也比回家轻松，高晴总是哭，半夜偶尔能把他给哭醒，他还得去劝高晴，劝的心累。 袁斌妈披着衣服冲儿子笑笑，进了厨房去给儿子热饭。 “妈，我已经吃过了。”袁斌没吃，也不想吃也不想母亲挨累。 “热都热了，想吃就吃一口吧。”母亲劝。 饭菜端上桌，袁斌妈妈看着儿子熬得有些发黄的脸：“还不如就在单位上班了，按月拿钱压力也能小些。” 她是不懂什么创业啊她就晓得每个月固定有人给钱，这样过着就没什么压力。 袁斌：“现在也还行，初期都是这样的，谁都辛苦。” 吃辛苦嘛他不怕，心中很坚定也有想法就不会惧怕，只有对拿不准的事情才会怕，比如说高晴这个状态能不能恢复好？ 万一严重了？ 他妈不能一直留在他这里，他做儿子的怎么可以让父母一直分开住，家里还有弟弟妹妹他也不能太自私了。 这段时间因为高晴看病治病花了很多钱，袁斌实在是挤不出来钱请保姆了，或者说请保姆的钱挤一挤还有，但是其他方面就真的没钱可用了。 怕出事，结果出了个大的！ “她今天去医院复查了吗？”袁斌问问妻子的情况。 袁斌妈叹口气：“没出门呢她妈就来了，这样我就没跟着去，两个人在房间里说了好半天的话我听见几句……”袁斌妈妈也有点不高兴了：“说应该请个看护，他们家什么都想要什么又都拿不出来，家里这么多的闲人非要请那个看护干什么呢。” 锻炼就自己锻炼，去医院她不是经常可以陪着去嘛，再说不想用她不是还有高晴的妈妈。 袁斌：“她的话你就当没听见。” “她妈人品实在是太差了，还在说什么她爸要是活着能把不是亲生的这事遮掩过去。” 对袁斌妈妈来说，卫秀珍身上最大的无耻就是把不是亲生的孩子当成亲生的给人养，这要是换成是她，气都气死了。 因为不屑因为鄙视对方的人品，她现在也很少和高晴妈妈搭话。 “家里家外都是你操心花钱，你赚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高晴她也什么都没付出，你说全部都扔给你管……”做婆婆的忍不住埋怨了两句。 不是高晴生病会弄成这个样子吗？ “妈，这样的话少说。”袁斌制止母亲继续讲下去。 他承认普通人的想法就是会这样，他也会这样想问题何况是母亲，大概人遇到了问题总会先丧气，但是做人和做动物的区别就是，人有道德感，他会很快将这种想法压制下去，也不让身边的人这样想问题。 “咳咳，高晴我给袁斌热了饭菜，你也吃一口吗？”做婆婆的看见儿媳妇站在门口，吓得声音都发颤了。 第580章 别赌男人的良心 高晴回了房间，很想忘记婆婆刚刚说的话，可是那番话就是不停在脑子里来回游荡。 是，是她拖了后腿。 袁斌推开门进了卧室：“睡不着吗？妈就是上年纪会唠叨唠叨，别往心里去。今天去医院做检查，医生是怎么说的？” 高晴看丈夫的脸：“是我拖累你了。” 袁斌听了这话不是感动而是心累。 又来了！ “高晴……”他试着打断高晴。 高晴的情绪就是让她自己搞坏的！每天东想西想左想右想，都是想些没用的东西，他晓得这是生病了控制不住，可同病魔作斗争就是如此，你不是你打倒病魔就是病魔将你打倒。 无意义的事为什么总是去想呢？ “我把我们这个家都拖累了，要不让妈妈先回去我自己来带孩子。”她想试着接手把属于自己的任务都揽回来。 袁斌叹气：“你现在不能带孩子。” 高晴哦了一声：“医生都说我康复了。” “孩子每天蹦蹦跳跳这对你的病恢复没有益处，你先把自己照顾好了不需要有思想负担。” 袁斌的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明天的工作想着对接的事项想着高晴的病，还有高晴需要安抚的心情。 “高数也让我害了。” 袁斌听见高数两个字，脸色立即就变了，他拽着被子的动作一僵，他等着听高晴接下来的话。 卫秀珍白天说了高数很多，所谓说者无意听者有心，高晴听进去了。 她看向丈夫：“能不能让高数跟着你先干一段时间，不用发他工资就让他学点东西。” 袁斌掀开被子，直接下了床：“我去客房睡。” 高晴伸手去抓袁斌的手：“袁斌，我就这么一个弟弟，他都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的！” 袁斌冷酷无情的掰开了妻子的手，他一脸嘲讽：“你是他妈吗？你每天就不停想这些烂事，你的身体能好得起来吗？高晴我也很累也很痛苦，你知不知道这个家每个月要有多少的支出？之前你妈和你弟弟住在家里我就不说了，你觉得那样好吗？我觉得不好，我也不能接受，他不是我的责任。” 袁斌甩下这句话就出了卧室。 有些时候他真的觉得高晴有病，脑子不好！ 进客房的时候袁斌没忍住，用手狠狠抽了墙壁一记。 因为高数的事情两个人开始冷战，或者说是袁斌单方面的冷战，袁斌开始尽量睡在办公室开始拿出来全部的精力都用来工作，妻子看病的钱他提前准备好但是他不与妻子见面。 不见高晴他的心情就能保持愉快。 袁斌的妈妈给丈夫去了电话，老头儿从大老远的老家跑到了儿子所在的城市，一家三口在外面吃了个饭。 袁斌父亲劝着儿子：“趁着年轻还是再走一步吧，她这样的家庭早晚都是拖累，如果她跟你一条心也就算了，现在弄成这样她还是跟你分心过下去就没意思了。” 老头儿和老太太通话，两个人的意思就是想让袁斌离婚。 这个婚姻有没有意义不大。 袁斌没说话。 “这段婚姻里你也尽力了，也不用太委屈自己，人总得替自己着想，你每天累成这样回家已经变成了负累，那还过什么呢？孩子我们家肯定要，她条件不好就不要跟她要钱，她想见孩子随时都可以来见。”袁斌父亲觉得过不到一起去才会分开，但高晴是孩子的妈妈，妈妈永远都只有一个。 袁斌还在犹豫，他妈开了口：“但凡她那个家不是这样拖累你们，妈也不会劝你们离婚，高晴的性子太有问题了。” 她来这么久了，有没有跟她说说心里话？有没有跟她亲近亲近？ 永远都是那副委屈巴巴的样子，袁斌妈妈看不惯这种女人，遇到事情第一个倒下的就是这种人！ 不求你多好看，不求你多了不起，只求你身体健康只求你意志坚定，人生总会遇到坎，过不去的时候拼的就是意志力，现在高晴不停耗着她儿子身上的精神头，早晚袁斌都得被高晴拖死。 “早离大家都轻松，你越是拖着越是对她不好。”袁斌父亲摇摇头。 不合适就要果断分开，没有继续过下去的意义。 袁斌家- 他提早下班回了家，买了烧鹅。 高晴心思也不知道在哪里，将烧鹅拿出来的时候散了一地，她蹲在地上擦地板，袁斌赶紧进了厨房接手。 “我连累你了。”高晴看着蹲着擦地的丈夫，来了一句。 袁斌听见这句话只觉得太阳穴狠狠一跳，他将抹布摔在了地上：“你能不能不要总说这种话？你连累我了除了会说这个还会说什么？你肯改过吗？” 高晴有些手足无措的身体发抖。 袁斌见妻子的情况又要不好了，他深呼吸一口气：“擦了就好了，没有什么连累不连累。” 他想了想，觉得现在提离婚还是有点不道德。 高晴掉了眼泪：“袁斌，咱们俩离婚吧。” 袁斌只觉得心中什么地方松了，压在心口上的那块石头突然好像就没了，整个人都轻松了起来。 高晴记得她奶说的话，但是她觉得她了解袁斌，她不是想用病情去控制袁斌她只是想得到一个保证，一个永远不会放弃她的保证，或者也是让袁斌退步的办法。 高数……她占了高数那么多的东西，不能让弟弟这辈子就这样了！ 袁斌戴着戒指的手将餐盘端到桌上，他从冰箱里拿出来一罐啤酒，今儿真是想喝点酒了。 “过来坐啊。” 高晴坐了下来：“你还这么年轻没有必要跟我拖下去，我们俩离了孩子给你，你只要能让我随时见她就行。” 袁斌拿起啤酒罐，很快一瓶都喝空了。 “把你妈和你弟弟都扔了，就咱们一家三口好好过行不行？”他再次抬起头，目光坚定。 袁斌也说不清楚自己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或许是盼着高晴坚持离婚，或许又是…… “我害了他。” 袁斌点头，拿起来筷子：“吃啊，我爸过来了我妈和他带着孩子住在酒店了。”袁斌如此说着。 第581章 高晴离婚，自作聪明把自己玩死了 家里墙上还挂着两个人的结婚照，拍那个照片当时也花了不少的钱，可以看得出来相框里的两个人当时挺幸福。 高晴也是青春又漂亮也很阳光，和现在的她一点都不像。 袁斌吃着吃着突然就吃不下去了，他想起父亲说的那句，拖到最后大家都不会开心。 高晴一口饭菜都没有吃，她觉得婆婆没回来这是自己把丈夫重新拉回到身边的最好时机，袁斌是个特别善良的人，从结婚到现在她不可能不了解自己的丈夫。 高晴：“你太累了，每天在外头那样的辛苦到处要和人攀关系，我晓得创业有多艰难我又是这样的身体连带孩子都不能带也不能帮你分担任何事情，我要还是高家人或许还能帮上点忙。” 袁斌抬头：“我没求过你去找姓高姓林的人来帮我，你第一次说是要去找你奶奶和姑姑，我是不是就说了我自己一个人能行？” 连迈步子都要靠人拽，谈什么未来？ “我只是想帮帮你，林道西她也是靠我姥爷和她爸爸的人脉她才有今天。”高晴认为这个社会上脱离不了裙带关系。 大家都靠关系，你袁斌自己死死扛着，这不是笨吗？ 这不是走绕远的路吗？ 袁斌听得又想叹气了：“她是成年了以后才找回来的，铺路也不是一朝一夕马上就能铺的成的吧。” “你不知道她有多厉害，什么都能算到。”高晴同林道西打过交道，她晓得林道西是什么样的人。 高晴觉得袁斌对林道西的成功带着一种滤镜，一种美好的滤镜，认为林道西是靠自己起来的？ 世界上那么多人，你见哪个人的成功比林道西来的更容易？ 林道西今年才多大？ “煤炭低迷了那么多年，所有人都在玩命的往外抛，可她毅然决然跳了进去，她没有得到消息吗？之前她相亲的那个对象家就是干那方面的……” 袁斌实在不想听了，两个人都说不到一起去。 林道西是不是借用了谁的关系他不感兴趣，林道西也不是他的谁，他没有必要将精力放在一个不相干人的身上。 “高晴你把太多的精力放在了不应该放的地方，你明知道这些东西会扰乱你的心情可你偏要想，做人有些时候就是放过自己的一个过程。”袁斌劝解一句。 高晴停住激动的话语，她似乎没听明白丈夫说了什么。 袁斌也不在意对方有没有听懂了，他起身：“明天一早咱们去把手续办了吧，我谢谢你。” 高晴：“……” 晚上高晴翻来覆去，她觉得又喘不上来气了，她捂着胸口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呼吸着，她眼睛瞟到门板上她突然下了床然后靠着门板开始大口呼气，让自己的声音重一些更重一些。 袁斌一直就没睡，也没工作就坐在椅子上坐着。 他听见了高晴的折腾的声音，袁斌一脸麻木，他甚至都没有想起身的动作。 聪明人和笨蛋之间的最大区别就是，聪明人看得透对方，从谈判开始高晴使的路子他就一眼看明白了，袁斌又想又不想所以他说了挽留的话，高晴拒绝的时候他真的是松了口气。 现在高晴的折腾袁斌也晓得是为了什么，他麻木的听着坐着，过了一段时间后高晴的哭声传了进来，袁斌就想这人的心可真是狠啊。 现在的他不为所动，哪怕妻子哭那么大的声音，他的心依旧是平静无波澜。 感情经不起耗，继续耗个两年袁斌敢说他一定会比现在更加麻木冰冷。 一早袁斌和高晴去民政局办手续，高晴的眼睛肿的不像样，她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她还在赌袁斌的善良。 “你好好照顾好你自己，平时三餐一定要按时吃，你的胃不怎么好……” 袁斌迈着大步上了台阶。 办完手续袁斌就走了，高晴拿着离婚证一脸茫然。 就这样离了？ 她突然间觉得害怕，离了婚她就没家了，她的女儿她也见不到了，她和袁斌要分开了！ 高晴给袁斌打电话，袁斌开着车直接按断了电话，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他现在听见高晴的声音一定会心软，他不能心软，这样的日子他实在是过不下去了！ 他晓得高晴的性子，知道高晴现在肯定是害怕了，但是他已经没有义务为高晴的害怕负责了，有些时候他甚至还想问一句，早干什么去了？ 袁斌伸出手摸了摸脸上的泪痕，他嘲弄想着，这算是鳄鱼的眼泪吗？ …… 卫秀珍真是被女儿气到头冒烟。 “你怎么能跟他离婚呢？他把你害成这个样子，说不定他在外面怎么回事呢！” 这高晴现在工作没有，还一身的病，这种时候离婚不是发疯吗？ 卫秀珍气得天旋地转，她觉得自己真的要被高晴气死了！ “我们这个家现在还能为你提供什么啊？晴晴啊你真是犯糊涂，你不是未婚的小姑娘了，不是当初高家的孙女摆在你面前有一串的选择，你怎么做事总是这样冲动？当年从电力公司离开就是这样，现在又是这样。” 卫秀珍晓得高晴要把她自己害死了！ 两条完美的路，怎么会走成现在这个死德行？ 拽着高晴：“赶紧回你家去，赶紧走！” 高晴垂着肩膀：“没用了，他是动了想跟我离婚的念头。” 昨天还有今天，是她还在心存幻想，是她把人性想的太简单！ 后悔吗？ 高晴其实是后悔的，如果袁斌实在不想管高数，她也不是一定会勉强！ “赶紧的啊，动一动回你家去。” 袁斌接到高晴的电话，高晴上来就是哭，很快电话被卫秀珍抢了过去，卫秀珍一开始还好说好商量说着说着见袁斌一直不说话，这火气就上来了！ “袁斌你这叫算计你自己的妻子，她嫁给你的时候她可不是现在这个状态，出点事情你就一脚踹了她……” 袁斌揉着脸：“我和高晴的缘分尽了。” “你别跟我说这些，你在哪里在公司吗？我们现在马上见一面，见面说。”卫秀珍想要创造见面的可能性。 第582章 林路北儿子周岁了 “这是给康康的钱，要是有什么妈能干的你就跟妈说。”唐娟看着儿媳怀里的孙子那是真眼馋。 有些时候就真的很想抱一抱亲一亲，可一想起自己的病吧，就打消了那种念头。 小孩子不懂事她是大人她得懂事。 虞芸怀里的林康虎头虎脑看着奶奶，他小脸圆圆眼睛大大从外表来看一眼像虞芸，细细端详也有像林路北的地方，小朋友长得很好看又有福气。 虞芸将儿子递给婆婆：“康康，谢谢奶奶呀。”她引导着儿子。 虞芸妈妈在一旁看了两眼，没止住跟着笑了笑，她们都觉得唐娟就是想的多，这个病也不这样传染抱一抱能怎么了。 “我就不抱了。” “抱吧，妈他现在可重了。”虞芸跟婆婆闲话家常。 儿子马上就满周岁了，满月的时候没办怕孩子太小折腾不起，等到周岁了林路北早就张罗着要办起来，倒也不是为了往回回拢礼金，纯粹就是就这么一个孩子该过都得给过了。 唐娟接住孙子，抱进怀里就忍不住想笑，康康一直盯着自己奶奶看他也不闹腾乖乖的。 晚上林路北开车回来了，先回家吃个饭。 丈母娘在客厅里忙忙活活，虞芸抱着儿子陪林路北吃饭，康康这小子这有点不认识爸爸了，大眼睛忽闪忽闪盯着爸爸看着，可能觉得这人怎么有点眼熟呢？ “怎么又瘦了？”林路北看着妻子没忍住问了一句。 虞芸结婚前就瘦，好不容易怀孩子的时候胖了一点点结果眼下又瘦了回去，比结婚前更瘦，林路北平时顾不上家里就很担心虞芸一个人带孩子会不会累。 “体质就这样。”虞芸解释。 还真不是她刻意减肥，她妈是怕她胖起来到时候难减下去，谁能想到出了月子她体重差不多就都回去了，然后就越来越瘦。 “一个人带孩子是不是累？”他觉得自己这个丈夫当得不好。 把老婆孩子都扔给老丈人丈母娘管，该他尽的责任他是一点没担，最近事比较多所以一个月才回来一次。 虞芸被丈夫的话给逗笑了：“我一个人带孩子？我身边一群人帮我，快别说这种话了容易被人打。” 怀孩子生孩子她都没觉得累过，因为多数的累都被母亲和阿姨替她分担掉了，这样还不满足的话就有点过分了。 “太瘦了。”林路北看妻子的脸又瘦成了巴掌大。 他从小生活的环境中，女人以健康为美，谁要是长得跟虞芸似的瘦的跟麻杆一样这都叫没福气，得胖点挂点肉才健康嘛。 “吃不胖没办法。”虞芸对自己的体质也很无奈。 其实相对来说她已经挺乱吃的了，不过她爸妈这个岁数都是非常消瘦的身材，大概这是遗传。 “吃完了去妈那看看，妈上午来了说有活让我通知她。”虞芸提起来婆婆笑了出来。 她婆婆跟她永远都是客客气气，有些时候她真的很想让婆婆说她两句抱怨两句，这样还显得亲近点。 “她干活就算了，也没什么能用上她的地方。”林路北从兜里掏出来一张卡，推到妻子的眼前：“你自己看着花吧，需要买什么就买。” 吃过饭林路北去了隔壁，家里除了林奶奶就是唐娟，那两口子压根没在家，林路北来了家里才有点热乎气。 “想怎么办你就放手让她去张罗。”他说儿子的周岁宴。 唐娟连连点头。 林路北坐了会，他问他妈：“大姨那头就不通知了吧？” 第一如果通知唐春红，这意味着唐春红很有可能得折腾来，身体刚刚见好能不折腾尽量别折腾。 其次，林路北觉得隔绝唐春红挑剔心思的最好方法就是不受刺激。 “我也是这意思，就家里办办外头的人我们也不请。”来回让她姐折腾也实在没有必要。 晚上十点多虞芸突然提起来说想去看看飞机，说完又觉得自己是没事找事，林路北二话没说套好了衣服带着妻子带着儿子直奔机场。 虞芸抱着康康她指着天上的飞机对儿子说道：“我跟你爸爸已经在一起三个年头了，我带着我的后半辈子来看看我的前半辈子。” …… 林康的周岁宴，林珊领着孙子和孙女进了门，陈兵家追生了个老二刚刚被罚过款，罚了不少。 林珊笑呵呵说着：“这哪是二胎啊这是小金人。” 罚款数额和收入成正比，别人二胎超生可能也就罚个一万两万，她家这小老二罚了好多钱！ 不过被罚款也是想让孩子多些，看着热闹。 “小北不打算要小二了？”林珊问唐娟。 “这一个都不知道怎么养的。”唐娟可没打算催生。 自从虞芸生了康康，亲家母眼见着变老变糙，辛苦都是人家付她这个孩子亲奶奶去坐享收成，有点不像话了。 “趁着孩子小早点要，拽着拽着就长大了，我们还能活什么不就活孩子，虞芸长得好看不生个女儿可惜了。”林珊一直特别遗憾没能亲手带孙子孙女，也是儿媳妇娘家都有靠。 她想去伺候，人家也不用她，奔理想如果是她，她也愿意让娘家妈在身边伺候，想开了就好了。 以前总觉得儿子们结婚了可能会有什么婆媳矛盾啊，上头这两个儿子都结婚了，哪个儿媳妇都是对你客客气气，吵都吵不起来。 “是。”唐娟也只能不停说是。 林珊见虞芸将康康抱了过来，连忙伸手接住：“大胖小子啊，长这么好看呢，像妈妈是不是，你妈怎么越来越好看跟个仙女似的呢。” 她用眼睛扫着虞芸，就发现林路北这媳妇那是真好看，可惜身材长得跟……吃不饱饭似的。 过去林珊自己就是这种身材，生完孩子那腰勉勉强强能挂上一尺七，瘦是啥好事啊？ 她可不认为瘦是美，瞧着浑身都是骨头，看着觉得摔一跤都能摔成两半。 “虞芸太瘦了。”这孩子脸上根本没肉，皮都贴骨头上了，这脸瘦的，幸亏是长得好不然就跟麻秆似的。 “姑，我胖不起来。”虞芸摊摊手：“很努力吃了。” “你就吃那点。”林珊见过虞芸吃饭，就那一小点还不够她塞牙缝的呢：“你是真好看啊，我们家女的你最好看，小北这眼光还是有。” 说到好看方面林珊觉得林路北会挑，虞芸就是个典型美人的模样，和林路北站在一起林路北就太普通了。 这小姑娘哪里像是孩子的妈妈呀，说谁家千金大家都会信。 又看虞芸身上的衣服，林珊就觉得虞芸除了长得好看也会穿衣服，怎么看怎么时髦。 第583章 高令歌数落陈春强 “别一个劲的盯着人看，把人都看毛了。”林奶奶适时出手推了推林珊。 林珊收回视线：“一样都是人，人小芸长得就是好看，你们当空姐的是不是个个都这么好看啊？” 要说她哪里有点遗憾呢，大概就是她两个儿媳妇都长得普普通通，放在人群里都不显眼的那种，那看见精致的人谁能不心动啊。 人家这些长相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 “姑姑，我长得一般般。” 林珊撇撇嘴：“你要是长得一般般，你姑姑我就得去上吊了，我要是长成你这样我都敢自称是绝世大美女。” “姑姑，你帮我抱一下康康，我去招呼一下客人。” “去去去。”林珊抱着怀里的林康逗着，对着林奶奶说着：“他是一点都不怕外人，眼睛溜溜的看也不哭也不闹。” 林奶奶握了握康康的小手：“这孩子胆大。” 林珊：“我准备搬回来住了，到时候过去接你一起。” 林奶奶：“那头不待了？春强也回来？” “他不回来，他现在满脑子就是赚钱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让我先回来。”陈春强觉得岳母都这把年纪了，一直跟着外人住不方便。 唐娟再好，唐娟姓唐，林奶奶也不是唐家人。 该承担起来的责任他们得承担，加上林珊现在岁数大了，陈春强觉得那就让林珊回去陪着老岳母一起生活，他留在小北这头继续赚钱。 也不是说他有多热爱工作，那天天下矿说不定哪天就死了呢，可钱给的好啊！等于天上掉钱，说什么都得继续拼一拼。 谁有都不如自己有，陈春强现在不想依靠任何儿子，手里有钱心里不慌，老了有钱也不用看儿子和儿媳的脸色。 “春强这也是变了个人似的。”林奶奶感慨。 看人吧很多时候真的没办法一眼就能看透，过去的陈春强和现在的陈春强这完全就是两个人。 “还是机遇好，要不是小西和小北弄这些他也得不到这样好的机会，大把大把的钱拿着谁能不上进。”林珊继续说着：“等一会完事你就跟我一起去看房子，我买个大房子接你过去享享清福。” …… 虞芸妈妈抱着外孙，亲朋好友逗弄着康康，孩子还是那副镇定的模样，他对所有人都感兴趣只是不笑也不哭，虞芸在儿子的脑门中间点了个红点，康康看起来就更像是洋娃娃了。 陈春强说：“这拿筷子沾点啤酒，长长久久嘛。” 他孙子之前办周岁都是这样办的。 虞芸妈妈笑着摇头：“孩子太小了不能碰酒。” “就用筷子沾一点图个吉利。”陈春强解释着，这就是个寓意，是个祝福别人家都是这样干的。 高令歌挺不爱听陈春强讲废话，老实说她一直就是看这人有点不满意。 比比划划，也不是你孙子周岁宴，你跟着起什么劲啊？ 高母坐在一边乐呵呵负责感受热闹，她家里实在是没什么人了，也没孩子，到了林道西这里就算是结束了。 陈春强拿着啤酒瓶起身，用筷子探进去稍微沾了沾，他也晓得小朋友不能喝酒。 虞芸妈妈抱着孩子背过去：“意思意思就得了，不能碰嘴。” 唐娟也是跟着解释，试着去想拦。 虞芸坐在椅子上一直笑呵呵的，她没表示同意也没表示不同意，挺高兴的场合她觉得姑父也是有分寸，这点面子怎么养也得给，摆脸色就不好了。 高令歌没惯任何人脾气，站起来数落陈春强：“那孩子才一周岁，你非要喂他酒干什么？你爱喝你就多喝一点，长辈也得有个长辈样儿。” 高令歌老脸一拉，现场气氛马上就冷下来了。 她今儿穿了一条类似于旗袍一样的裙子，人长得也好发型做得也好，就是脸拉的特别紧绷，五官要多紧绷就有多紧绷。 林珊伸手捶陈春强：“就你事儿多。” 林路北赶紧接过儿子，把话岔了过去。 林珊一直都怕高令歌，使劲推推陈春强，陈春强眼下也不劝就乐呵呵喝酒跟着大家互动，他也没太往心里去，和前嫂子打交道多了就总结出经验了。 嫂子出身好，一般人都没瞧起，别说他了就连大哥都没能入人家的眼，瞧不起是正常，瞧得起才怪，除了顾则臣你看嫂子瞧起谁了？ 陈春强心想，他算是在林琎的身上吸取到经验了，男人找老婆就得找个温柔听话的，千万别高攀去找大小姐，累得慌。 高母见女儿发脾气发到了别人家里，心中幽幽叹口气，改变也来不及了，都是她的错。 所以她觉得父母生了孩子后，千万别太娇惯，不是好事。 虞芸妈妈有些尴尬的看着女婿，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问题所以把场面搞成这样，她不是存心的，就是觉得孩子不能沾酒。 “妈没事啊，我姐她妈一直都脸色不好看，冲姑父去的不是冲你。”林路北抱着孩子小声对着岳母解释了两句。 谁能料到高令歌会在这样的场合发飙啊，反正大家顾着脸面不敢说的话她都敢，瞧不惯就发飙敢说敢做。 “我姐来了。”林路北抱着孩子到门口去迎林道西。 林道西伸手接大侄子：“康康呀，还认识姑姑吗？” 林路北伸手：“认识肯定认识，也不能白认识是不是，礼物呢？” 林道西没好气送弟弟一记白眼：“谁给我们康康点的红脑门还怪好看的呢。” 康康就盯着姑姑看，然后伸手搂姑姑的脖子，林路北指指自己家这个臭小子：“你看他多会。” 大家都笑了起来。 虞芸也觉得这事很搞笑，康康是个情绪特别稳定的小朋友，但是这孩子也不是到谁怀里都会伸手抱人，还是分得清里外啊。 她可没教啊！ “快，叫你姑父把金锁拿出来。” 林道西给大侄买了不知道多少个金锁，家里就这么一个宝贝疙瘩，你买点什么东西去商场就会不由自主想给他买东西了。 虞芸搂着她妈，拍拍母亲的背，她妈还是没能从刚刚的尴尬里缓解出来，小声说着：“妈就是觉得孩子太小了才没让喂。” “没事没事，不用往心里去。”虞芸也晓得高令歌是什么脾气。 第584章 林立挂，虞芸家里起波澜 “叫姑父抱。”林道西准备掏红包。 顾则臣伸手将孩子抱到了自己的怀里，抱的姿势很好脸上的表情也很正常。 林珊对着母亲小声说道：“我看则臣可真不喜欢小孩儿，嘴上是没说脸上写字了。” 以前她总觉得顾则臣可能是年轻所以不喜欢小孩，那现在这岁数也不小了啊。 林奶奶用手拍拍女儿的大腿：“多吃饭少说话。” 林珊笑笑，理解了母亲的好意。 人张嘴就是用来闲话家常的嘛，这些废话她也不会跑到正主面前去说，闲聊而已。 林路北靠近他姐夫，从姐夫的怀里把儿子接了回来。 晚上，顾则臣家- 林道西叫住丈夫：“坐坐。” 她伸出手拍拍床铺，他停了脚步坐了下来。 “聊聊。”她小手随意一拍。 顾则臣：“聊什么？” “我准备备孕然后出去求学。”林道西开门见山。 顾则臣愣了几秒，他将手里的睡衣放了放，坐得更靠近她一点，伸出手摸摸她头：“是因为康康？” 康康今天办周岁宴，小孩子看起来是蛮可爱的。 “是因为我想要进入一种新的人生程序，我想试试去做妈妈。” 以前不想是因为觉得一个孩子被带到世上不见得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从她的角度来看是觉得这样，现在想要是因为她做好了准备。 “我觉得我应该跟你商量商量，要孩子不是一个人的事情，孩子出生是很多人的事。” 林道西拉着他手，歪着头等待着丈夫的建议，任何事情他们都可以讨论。 “你会是好妈妈，但我不一定能是个好爸爸。”他抿了抿唇。 从他的角度出发，生和不生好像对他影响都不是很大，生也没长在他的身体里也不会妨碍他的正常生活，不生正合他意，顾则臣的童年并不快乐，持续到二十岁他都觉得不快乐不痛快。 这种不痛快蔓延到了他的全身，他不认为一个小生命被生出来是一种幸福，但是他又没有办法去阻止林道西成为妈妈。 你喜欢她，就会以她的想法为先。 将来他有的后悔，她则没有。 “一起努力看看呗，你看看我们现在这个家好像也没那么糟糕。”她觉得任何事情都是要有股冲劲，对于生小孩也是。 他搂搂她：“好像是。” 两个人商量好给了家里肯定消息，林奶奶肯定是最高兴的人，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早上林道西就指着厨房的奶奶和唐娟吐槽：“问我奶希不希望我生孩子，问一百次都是不用生，现在不装了吧。” 唐娟打林道西的手：“奶奶是不想逼你。” 她也高兴啊。 只是这高兴没能持续多久，接了一通电话，一通叫林道西非常不爽的电话。 电话是钢城派出所打过来的，说是在他们以前住的老家山上发现了林立的尸体，就是人已经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现在被发现了。 林道西冷着一张脸：“我知道了。” 警察：“你们家属还是要尽快回来一趟处理一下后面的事情。” 林路北那头正睡觉呢，虞芸把电话都给他，他光着膀子接了电话：“姐？”用手抹了把脸。 听到他姐的话，人立即就坐了起来，脸色也不是很好看。 收拾收拾就准备出门直奔机场，虞芸妈妈那头跟着走到门口：“小北啊，饭都好了吃一口再去呗。” 虞芸拽了拽母亲，对着母亲摇摇头。 等人出了门，虞芸妈妈压低声音问：“你们俩吵架了啊？” 女婿的脸色特别难看！ 昨儿白天她就知道自己办错事了，当时不该拦的，大家就是图热闹，你说当着那么多人面不给家里长辈面子，人家也没真的想喂孩子酒喝，她就是多余啊！ 没有她各种不愿意就不会出后面高令歌训斥陈春强的事情。 “钢城那头来消息，说是发现他爸尸体了。”虞芸解释一句。 “啊？那你不跟去啊？”丈母娘马上急了。 虞芸按住母亲的手：“妈，他家很多事我没跟你说，他爸爸你尽量别提，他爸把我婆婆害惨了都！” 这种事情林路北肯定不会跟虞芸详细讲，虞芸也是个很聪明的人从字里行间慢慢摸索，林路北姐弟俩嘴巴都严可婆婆嘴不严啊。 虞芸妈妈知道亲家坐过牢，这个只要是有良心的人家都不会故意隐瞒，可林路北爸爸的事情这她通通不知道啊！ “虞芸啊你这胆子也太大了，他爸爸的事情你什么都没跟我和你爸爸说，这是小北人品没话说，要是有问题问题就大了去了。”她说女儿。 正常找对象要确定对象家的家风，什么是家风？ 家里长辈人品如何，家里有没有出过作奸犯科的类型，这些都是参考。 父母不着调孩子不一定随，父母不靠谱孩子很大程度会受到熏陶。 虞芸抱抱母亲的手臂：“他早早就跟姐姐出去讨生活了，要说谁能影响他那肯定是姐姐啊，我婆婆你也看见了，那人跟面团似的。” 虞芸妈妈只觉得后怕，她觉得这种事情太可怕了。 谁的错听起来也吓人啊：“你教孩子可不能这样教，这是大坑啊，虞芸啊你可真有点不听话了。” 虞芸妈妈也觉得婚都结了孩子都生了，现在说这些叫孩子不高兴没有必要，可虞芸真是太胆大了！有这样的家庭，林路北变成现在这样都是不正常！ 这都属于基因突变了！ 虞芸妈妈因为这事在房间里躺了一上午，纯吓的。 他们就是普普通通的人家，正正常常把孩子抚育长大能供的都尽量去供，不求女儿能嫁得多好，只求女儿能够幸福，以前觉得稳稳当当的女儿竟然也干出来了胆大的事情，这是挑得好，万一要是挑不好呢？ 午饭是虞芸给母亲端进房间的，她给母亲赔罪：“妈，我不该瞒你的。” “你太不应该了，父母不会害你，我们只是想以过来人给你点经验，毕竟说你还小在社会上很多事情都没有见过。” 虞芸解释：“我跟他谈恋爱之前观察了他很久，我能确定他是个什么样的人才开始靠近的。妈你要相信你自己培养出来的女儿，当时姐夫总是跟他一起坐飞机，那我怎么没有将目光瞄准姐夫呢？再说我们俩不是闪婚是谈了很久，我也亲自到他家里见过他所有的家人，见了以后我们又继续相处。” 她知道林路北的家庭有大减分，所以她做过评估。 将恋爱的时间拉长就是为了确保她能够准确了解林路北是个什么样的人，事实证明她没有选错人呀。 第585章 祖孙谈话 “就像我婚前怀孕，妈我不是冲动而是确定以及肯定后才做出来的决定。我们俩的感情没有问题，确定他是个能担得起责任的男人，而且那时候他已经愿意将他的钱交给我。” 虞芸觉得做人最基本的脑子她有，至于说她老公的原生家庭，这种就真的是倒霉，摊上了没办法。 虞芸妈妈听得气笑了出来，怎么讲着讲着就变成夸自己了？ “说你笨吧，你还挺聪明，说你聪明吧你又胆大的敢瞒着，芸芸啊这是你命好，要是遇上个会伪装的呢？” “妈，别纠结了。” “哎呦我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样的家庭养出来这样的两个孩子，祖坟估计也是冒青烟了。”虞芸妈妈嘴里说着。 不是祖坟冒青烟是什么，怎么去想这俩孩子都不该有今天的成绩。 …… 钢城。 林道西和林路北两个人拉着大脸进了派出所，派出所的民警正常跟进。 先将事情讲明白说清楚，人就死在山上了，至于以前为什么没被发现，这有这样那样的可能，反正现在人找到了，而且早就死了，死很多年了。 往前推，就是在唐娟出事附近年头死的，经过走访查询，警察大概也得出来一些结论。 “一会你们就去将骨灰拿走自行处理。” 林路北：“随便扬了吧。”他黑着脸回答。 警察：“……” 扬也得你们家属去扬，总不能让警察去扬吧？ 林道西伸出手，警察也回了手握了握：“谢谢，我们这就自行去解决。” “哎。”警察觉得这话就好听多了，至少是句人话不是。 他们也不想无缘无故挖出来这东西处理，处理起来有多麻烦你清楚吗？还浪费人力呢，只是发现了就得查各种查，不求你们感激，也得有个正常沟通，这家儿子从进门就一直这个脸色，警察也没欠你钱啊。 林道西拽着林路北出了所门，林路北甩开他姐：“接什么接，谁爱接谁接，别指望我去。” 他没爸！ 林道西真想送她弟一脚，就是没踹出去：“知道啦，没让你去接。” 林路北：“没让我去，你要去啊？” “那怎么办？让工作人员难为啊？说你犟你还喘，过去看看给点钱叫人处理了行不行？你就是扬你也得有个话啊，谁欠你的？” 林路北倔了倔了还是顶着一张不高兴的脸去将林立的骨灰接了出去，转手就给扬了。 林立出事这件事姐弟俩根本没对唐娟说，唐娟也是全程被蒙在鼓里。 倒是高令歌一早上就见了笑模样，她一笑高母心情就跟着松了松。 “你女婿又做什么事让你高兴了？”高母打探着。 以令歌和林琎的友好程度来说，林琎做出来什么都不会让令歌高兴，小西的话……那娘俩犯冲，不吵嘴就不错了，唯一能让令歌高兴起来的好像只有顾则臣这个女婿了。 “林琎他妈打电话说小西准备要小孩了。”高令歌觉得林道西这回可真是学聪明了。 这就对了。 要不要孩子不要听别人说，就问问自己想不想要。 则臣人家拖到五十想生就能生，你林道西拖到五十还能生吗？ 高母皱眉：“你说她了？” 高令歌的笑容僵了僵，放了放筷子，她看小张说：“你看姥姥的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质问我。” 小张很想将头埋的低一点。 “我就说想让她生，以她的性格她能听我的吗？”高令歌自嘲。 可真是，有点什么问题就觉得是她做了什么！ 对于老母亲的不相信，高令歌表示很头疼。 “她怎么突然就想要孩子了？”高母觉得一个抵触小孩的人不会无缘无故改变想法。 不是令歌那难道是林琎的母亲？ * 林奶奶提前三个小时从家里出来了，拎着自己那便宜喽搜的包，家里有一堆贵的包也有很多别人送礼送的，她单纯就是喜欢便宜货。 司机把她从家门载出来，她先跟林道西的秘书约了时间，然后又叫上了林珊。 陪着林珊去看房子，母女俩也不懂看房技巧就是看个大概，林珊觉得大方向之前都大哥前岳母那都学到手了，这回就不求人自己亲自买了！ 把钱捅出去的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腰板也直了直。 林珊挽着林奶奶的手臂两个人又去了商场，林珊给母亲要买一些衣服。 林奶奶主打一个不需要，林珊是你要不要我都给买，你不要我就拉脸！ 不停往林奶奶身上比划着：“一辈子舍不得吃舍不得穿，要那些钱干什么？你说说你儿子混得那么好，你孙女就更不用提了，我们家我这个最差的现在也挺好，给你买就穿，一天换一件！” 真是不会享福，要是她的话有新衣服都不穿旧衣服。 买完衣服林奶奶去和孙女吃午饭。 林道西看到她奶的预约，被她奶给逗笑了：“想找我吃饭就直接来呗，不用预约。” 林奶奶摆摆手：“一码是一码。” 她约上了她就可以没有负担的来找孙女，她不喜欢给人添麻烦。 林道西带着她奶去吃饭，等上菜的间隙，林奶奶问孙女：“不是说不想要小孩，怎么突然就改变想法了？是则臣想要还是你妈催你了？” 远在天边的高令歌连续打了几个喷嚏，她用卫生纸捂着鼻子一个白眼翻到天上去。 肯定又是哪个挨千刀的在背后说她了！ 林道西握奶奶的手：“就是到年纪想要试着过下一段生活了，不是顾则臣也不是我妈逼我要，纯粹是我自己想要，我现在想去生育一个孩子想要成为母亲，想要体会体会另一种生活是什么滋味，且做好了准备。” 她拍拍奶奶的手，对着奶奶挤挤眼睛：“什么准备都做好了，哪怕他不肯管我都行的准备也做了。” 林奶奶被孙女给逗笑了：“他管不管他能帮上什么忙？我就是怕谁给了你压力。” “早上你不还挺高兴的吗？”林道西看她奶。 “奶跟你讲实话，高兴我肯定高兴，你们的想法肯定跟我们这些老人家不一样，但如果你自己不想生，别人又说了很多闲言碎语这种情况下能不生就不生，你要知道你想要什么才能去做，而不是被他人逼着做选择。” 第586章 成为妈妈要承担的责任 林道西给奶奶比比拇指：“我奶果然不一般，你听讲的话多有道理。” 林奶奶淡淡道：“有道理讲不上就是看得多了生出来一些感慨，不是自己心甘情愿干的事情被别人推着走早晚有隐患，你想想你妈妈当年要是能拒绝你姥姥的提议，找个喜欢的人能包容她的人也不至于过成这样。” 对于高令歌林奶奶从来没有过怨恨，大家都是女人，你说高令歌毁了林琎一辈子，那林琎也毁了高令歌一辈子。 认真去想这桩婚姻，其实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幸福不了。 以高令歌当时的家世，想要找个能包容她的人很容易，偏偏别人替着做了决定然后影响了一辈子，之前林奶奶和高母见面偶尔也能听到高母口中的后悔。 高母说的是有些对不起林琎，可作为母亲看见女儿过成这个样子，真的是会心疼，不然为什么一直对着高令歌好呢。 “人吧怎么活都没办法完美，做个什么孝顺的人做个什么进退有礼的人，做个大家口中合格的人，那些通通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过开心了就好，谁讲什么有道理的听听也不用太往心里去，反正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自己活痛快了最重要，这点你就该和你爸爸学学。” 好多人觉得林琎不孝顺，觉得她这个亲生母亲都不如一个岳母分量重，过去林奶奶在村里就总听见这些话，听了然后当成耳旁风，她也不和那些人吵架，也不生气。 生孩子就是一个把人带到世界上的过程，她当了母亲把孩子抚养长大做了对得起子女的事情，剩下都随便。 不求孩子将来能多出息，不求孩子将来能多孝顺，如果说求她只向内求。 求自己可以身体健康不去拖累孩子，求自己可以用健康的身体替子女扛些灾难。 正因为如此，林奶奶就不太喜欢高令歌养孩子的方式，总是要求这个要求那个，要求太多了！ “大智慧。” “真的没人跟你说什么？”林奶奶再次确定。 “奶，你觉得我是别人说我就会听的类型吗？”林道西觉得她奶总是美化她，觉得她是个会听话的人。 “那就好，想通了就好，该生还是要生，当妈妈后日子又不一样了。”老太太笑了，如果家里能有个小孩对她来说真是大好事一件。 老林家到了林道西这里可就没有孩子了！ “那是不是当了妈妈后全部都是幸福呢？”林道西故意问她奶。 林奶奶想了想，摇了摇头：“多了很多烦恼吧，不过你爸和你姑那时候我没想那么多，能活下来就算是命大了还求什么，谁家都是一蒜辫子的孩子我们家没有那也是因为你爷死的早。你老爷文化程度高人家说儿多母苦就生一个，你老奶比我有文化所以人家孩子没怎么养也挺好，你姑小时候走两步就哭一场，看了也让人心烦，你爸那嘴长了就跟没长似的，大嘴巴我也没少抽他们。” 孕育孩子是幸福吗？ 林奶奶觉得想怎么个问题得分你怎么看，她生林珊的时候家里都没个能搭把手的人，丈夫不在身边她还有个林琎要管。 这边孩子要生了她人还在地里干活，上来那个疼劲就晓得是要生了赶紧往家走，走的那一路你不晓得她也掉过眼泪。 生孩子的时候谁不希望丈夫能陪在身边啊，可丈夫都没了你能怨恨谁？指望婆家？ 过去婆婆都不给带小孩，没人给带，你能自己生就能自己养，任何人对你都没有任何义务！何况还是没了丈夫的情况下，她也犟她也不爱求人，她就靠她自己。 她的娘家又不是本地的，就算是本地一个出嫁女也不算太吃香，可能死了家里人才会来看一眼吧。 就算丈夫活着也就那么回事，人和人还不一样。 想起那个过程，林奶奶现在都觉得肚子还疼呢，发动的疼搅着她浑身的筋，人都要趴在地上了可她还得迈着大步子拼命往家里走，不走就生在路上了。 她一边走一边叫林琎去叫后山的蔡大妈，蔡大妈是村里的接生婆，她生林琎的时候就是在土炕上生的，生林珊也是。 一个人走到家，强忍着疼把水烧好，所有东西都给准备好，然后躺到炕上去。 等到接生婆将林珊接生下来，缓一缓下午林奶奶又回山上干活去了。 收庄稼了，如果要休息的话庄稼还要不要了？ 吃都吃不饱了，随时会死，生完孩子能不能干活这事还重要吗？ “你会挑人也能把日子过好了，你有孩子也一定能养好，你们现在可比我们那个时候幸福多了，真的幸福多了。”林奶奶擦了擦眼泪。 纯粹就是感慨，感慨国家是怎么从一穷二白变成现在这样的，变得太好了，好到让人都觉得不敢置信，过去人命还值钱吗？ 吃不饱就得大脖子病，得各种病，人就跟那瘟鸡似的甚至都没有鸡厉害，畜生抹了脖子还能蹦跶两下，人不能。 都说她们那年代的人心狠，心若不狠也活不下来，谁家不死孩子？死孩子不活了？死个人算啥，该活还得活。 林道西抱抱奶奶，她晓得奶奶不是个会诉苦的人，但是她从奶奶的眼睛里看到了沧桑。 林奶奶叮嘱孙女：“既然想要就做个好妈妈，留多少钱不要紧要把孩子好好抚育成人。” 在老太太来看，钱是个顶顶不重要的东西，重要的是抚育教养的过程，她不太会教孩子所以两个孩子都很普通。 如果她会教会养的话或许林琎和林珊都会少走一截弯路，林珊也能早早明白事理，而不是过了那么多年跌跌撞撞跟着侄女才能把路掰正回来。 那要是没小西呢？ 属于她的责任她没能扛起来，林珊拉垮了几十年。 林道西的头靠在奶奶的怀里，她倾听着奶奶的心跳：“不敢说能做得多好，尽力而为吧。” “跟则臣也要好好商量，则臣以前也过得不幸福，他若是抵触也是情有可原。”林奶奶叹气。 要就说啊这要孩子可得想好，会握着孙女的手：“不要对小孩有那么多的要求，身体健康智力正常能做个好人就够了。” 林道西丢的时候她就想，她对这个孩子是一点要求都没有，只要林道西可以找回来就行，后来她想只要林道西能够活着喘气，找不回来也行。 第587章 掰正重男轻女的根子 最近林路北进出都由陈勇、陈兵兄弟俩跟着，外加两个保镖，据说又出现了各种煤老板被绑架的事件，更惨的是有被撕票的例子。 林路北原本生活就很单一，这回变得更加单一起来，出来进去都是跟着人。 陈兵回了家也是交代老婆出去不要乱说话把嘴闭上：“不要跟人起冲突，也不要出去炫耀，咱们赚的都是拿命博的钱。” 矿下的情况只有进去的人才知道，这不是拿命博是什么？运气不好点，真的下去就回不来了！ 陈兵媳妇点点头：“放心，不会乱来。” 她和大嫂都是低调本分的人，出去各种张扬是怕别人盯不上自己丈夫啊？ 陈兵媳妇给丈夫收拾衣服，叮嘱丈夫：“你也得注意自己身体，也不能遇到什么事情都往上冲，家里还有两个孩子也得为我们着想着想。” 林路北真的出事是应该管，可怎么管也得有度！ 前一次林路北被绑架陈兵就不要命的往前冲，她害怕！ 说句没良心的话，死谁都好过死自己丈夫的吧？ 做人是要讲良心，可命都没有了还讲良心有用吗？ 能救别人的情况受很大的伤都不要紧，但如果是要丢命这就得好好考虑考虑了，家里毕竟也算是有了点钱，她想一家人健健康康待在一起。 “知道。”陈兵端起碗，用筷子挑着面条快速往嘴里划拉着。 妻子不停给丈夫加肉臊：“再干两年咱们也不干了，总是这么提心吊胆的也不是个事。” 房子也买了，车也有了，手里也有积蓄拿着钱什么的出去做点小买卖也挺好。 “再说吧。”陈兵淡淡说着。 没结婚前自己一个人怎么样都是过，现在结婚成了家这又要了小二肩上的责任就得担起来，什么是做父亲啊？就是得把孩子搂在怀里为他们遮风挡雨。 正吃饭呢，小二爬到爸爸的腿小手去搂爸爸，陈兵媳妇将女儿抱开。 “爸爸吃饭呢，别烦爸爸。” 她抱着老二转身看见老大在门口站着，冲着老大说着：“爸爸吃完饭就要走了，快跟爸爸亲一亲。” 陈兵听着妻子的话，眼睛闪了闪。 家里老大是小子，老二是丫头，真的说起来呢陈兵偏心这个小的。 他家兄弟三都是小子，没有见过丫头，大哥那头得两个小子也就他得了个丫头陈兵真喜欢的不得了，他人总在外面跑，回家也是吃饭睡觉别的不管，以前没感觉出来，现在就有点品出来味儿了。 老大已经大了，对上父亲的黑脸就有点怕，加上长时间不太接触感情就很一般般，不想靠近。 陈兵妻子把儿子往丈夫眼前推，陈兵放下了手里的筷子，他看向妻子说道：“我就这两个孩子，你可别给我搞什么重男轻女。” 妻子不自在清清喉咙：“哪有，都是我自己生下来的孩子，哪个我不爱。” 她是吃的穿的方面都给两个孩子一样，那家里给家产能一样吗？儿子会把姓继承下去，女儿的话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了，好吃好喝养着不打不骂，未来结婚再给带点钱这样还不行啊。 陈兵抱过来小女儿，小女儿又往他脸上贴，陈兵把嘴里的面条子嚼了下去：“我可告诉你，在我家你要是搞重男轻女这一套那我们俩可过不到头，儿子女儿都是我的孩子。” 妻子沉默半响：“那怎么能一样呢，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所以你嫁给我就成泼出去的水了？”陈兵问自己媳妇。 媳妇耐心解释：“怎么不是啊，家里有什么事哪会特意告知我，爸妈生了病不是万不得已也不会让我回去，养老不都是我弟的责任。” 钱都给她了，她带到的是陈家，留给她弟弟那就是留在了自己家。 “我不管你怎么想，反正到我家就得一个样。”陈兵提要求：“也不是没赚钱，我都赚出来他们兄妹俩够花的钱那就都用，你赶紧把你态度给我往回转转，你儿子现在年纪还小，你什么态度就能决定他将来对他妹妹什么态度，如果兄妹俩都处不好还不如不要生两个。” 孩子他觉得就不能惯，老三就是被父母给惯坏了。 “知道了知道了。”妻子连忙回应。 “你得是真知道了，而不是为了糊弄我！你知道现在外面都乱成什么样了，大家手里都有钱都出去乱来，不是外面没有比你更好看更体贴的女人，只是我们普通人就过普通日子，我拿真心跟你过，你也得拿真心跟我儿子女儿一起过，你不能害他们害我。” 陈兵老婆叹口气，投降了：“知道了知道了，平时也没两样，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把她弄的跟恶人似的。 随后丈夫离家，陈兵丈母娘过来看女儿，陈兵媳妇把话跟娘家妈就说了。 小姑娘就躺在她怀里被她给拍睡了，她看着女儿可可爱爱的小脸也是喜欢，那就如她所讲的留给儿子什么不就说说，孩子都小给什么了呀。 孩子姥姥马上说：“你就听他的，过去我和你爸啊条件不好也给不了你们什么，真有钱妈也会给你带着，你比妈年轻要想得开，儿女都是肉，割了哪块都会疼。” 家里就那点破东西，你说怎么给女儿？把房分出去一半儿子就得打光棍，她对两个孩子的态度可是一样的！ 觉得女婿能这样想问题，证明女儿找对人了。 “把水端平可不能当妈的就端不平。” 陈兵媳妇摇头笑：“哎呀不就是合计儿子能拴住他嘛，市内你说开了成千上万的歌舞厅那里面都是什么人？要是真的他乱来就靠我这张脸我能留住他啊？不就合计在怎么样老大也是陈家的根，总不能说他要离婚因为老二不会离吧。” “喜欢哪个都是缘分的事，我看陈兵也不是那样的人。” 陈兵媳妇点头：“问过别人一嘴，跟大哥确实都是跟小北待在一起，好像说前一个星期有撕票的。” 第588章 林路北平稳着地了 外头传言，市内歌舞厅的小姐们在银行的存款都能有上亿，这些人手里的钱哪来的？ 煤老板们慷慨大方给的！ 跟林路北同时发起来的煤老板们都在购置豪宅、名车、黄金，过着奢侈放纵的生活，经历过金钱和欲望的狂欢后有些人不再满足于目前的生活方式，很多人开始涉足其他行业。 林路北身边的人有去涉猎影视行业，也是劝他投点钱。 林路北给虞芸去电话，他觉得自己不太喜欢做生意。 “再干两年我就不干了，心累也不想干了，就想回去靠你们近点然后找点能让自己感兴趣的小项目。”投资太大的他也不敢。 对于自己的能力他一直都是保持怀疑态度，大部分赚钱的岁月里就是运气好，加上跟对了人。 他不认为自己是林道西和顾则臣，他没有欲望想再赚多少，他觉得够花就行了！ 他得给虞芸赚出来一辈子够花的钱，事实上现在这些钱都够虞芸花六七辈子的，够了！ 虞芸问丈夫：“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不光是累，这活不适合我干。”林路北觉得他的心还是不够狠。 财富的快速激增也让他觉得很焦虑很害怕，大家都在狂欢他却觉得马上就要倒霉了！ 以前跟着他姐，好日子你以为还有一段时间可是很快就会倒霉，人一倒霉起来那就是没完没了！ 吓怕了！ “现在的日子太好过了，我总觉得马上不好过就要来了。”林路北讲不明白那种感觉，他是不懂政策但他就感觉马上要起风了。 相信这行还能风光个十年？ 不不不！ 国宁最风光的时候厂烧了，一把火烧没了所有。 你觉得你赚了花不完的钱，一把火就让你背上上千万的债务，他现在赚的多将来也亏得多，他是真的背不起大额的债务，不能有孩子的情况下让妻子孩子一辈子被债务压得死死的。 “那你跟姐姐说没说过？”虞芸问丈夫。 “还没有，也没敢说，我现在拥有的不都是我姐给的，我要是因为担惊受怕往后退影响到她什么，我也成罪人了。”林路北不敢后退的原因就是因为林道西。 林道西现在的西翎已经完全脱离了和林路北的关系，但林路北总是觉得这头进项怎么样都是个后退路。 “你看你说聪明咱们又没姐姐聪明，那两个笨蛋还凑在一起想什么呢，跟姐说说看，就是聊聊把心里的想法沟通沟通。”虞芸劝丈夫。 “也还是想为你为孩子多赚一点。”林路北认为这也算是贪心的一种。 反正就这两个念头就把他固定在了现在的位置上，动弹不得。 虞芸马上握紧电话：“小北之前有师傅来家里给大姨讲经，我也是随便听的一句，人家说人的财富都是固定有限的，做人不能太贪心，不属于你的财富转个身也就挥霍出去了，你想那年你被绑架，请保镖你没舍得钱，最后叫人拿走四百万。” 林路北听了虞芸的话就觉得很舒服，是这样的道理。 “那我跟我姐说说？” “说啊，我们没有太强的欲望，也支撑不起繁杂高风险的工作，那就适当收手。” 虞芸挂了电话，她对着电话幽幽叹口气。 不是丈夫太迷茫的话她不会主动去管这些事，你要知道一个决定本人做错了他怪不到别人的头上，一旦你帮他人做错了决定，那就很要命了。 虞芸妈妈抱着孩子递给女儿，她问：“小北怎么了？” “最近绑架的案子又多了还有撕票的，他自己也是像是预知到了转点。” 虞芸妈妈坐下准备吃饭，家里是有保姆帮着带小孩，那自己的孙孙也得搭把手亲自带，孩子就是谁带跟谁亲呐。 “什么行业也没有一直好的情况，不干也好。”她没觉得女婿不上进，相反觉得女婿真的很好。 大家都红了眼睛的情况下，你已经开始想后路了，把女儿给了这样的人她才能放心。 又补充一句：“虞芸啊妈还是得说你一句啊，你挑小北的眼光是真好，但是你没提他爸那事你是做的真不对！这跟赌博一样，赌输了就完了！” 虽说父亲不能决定一个男人，但大多数的男人都会被父亲影响到。 林路北现在这种也算是……也不知道怎么算的，反正这样的例子不多。 养女儿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养了，给孩子做主的能力她给你搞这种事，真的选错真的就是一辈子！不给她做主的能力吧，你父母也不能保证孩子幸福一辈子。 养孩子就是常担心，常害怕。 林路北因为转型问题特意回了趟家，顾则臣旁听，林道西用手压着下巴听她弟说。 林路北：“我现在除了有钱啥都没有，跨界的话太考验人了，我既没有专业的团队也没有精准的眼光，我还不懂政策有再多的钱也是白搭。” 他垂下了头，他怕林道西又会发飙。 他姐是个特别强的女强人，结果女强人的弟弟竟然这么拉胯。 林道西清清嗓子：“也挺好。” 林路北还是没敢抬头，分不清这话是真心话还是失望之后的嘲讽。 “哪一行早晚都有不行的时候，提前退也是清醒，我觉得挺好。”顾则臣觉得林路北身上就这一点优点。 不做冒险，有些人觉得这是缺点但他觉得这东西分人。 比如林道西遇到挫折失败她可以更上一层楼，有些人就是不想人生大起大落，你不能说谁对谁错。 林路北听见姐夫的话，抬头去看：“我握着这么多的钱啥也不干是不是有点太丧气了？” “我姥不经常说一句话嘛，赚钱不是目的，平稳着地才是。”林道西觉得林路北把别人几十年的路都提前走完了，这也是聪明的选择。 林路北当下就决定，明儿他就买点东西去看看高姥姥，感谢高姥姥讲过这些话！ 感恩！ 第589章 暴发户林路北 顾则臣翘着腿，他闲闲看了一眼小舅子：“你姐瞧着挺富有，生气的时候也得自己躲在房间里砸盘子和碗。” 他揭露了林道西。 林道西马上视线就看向了丈夫：“怎么还带掀短儿的呢？” 林路北没忍住乐了乐，怕老姐看见又往回忍了忍，实在没忍住嘴贱：“她小时候就这样，不高兴的时候别人也看不出来，当老大的嘛什么苦什么压力都自己扛着任劳任怨的，后来就是不睡觉吃冰块。” 他没结婚跟着他姐也折腾够呛，结了婚发现原来不是所有女人都这样啊，天都亮了！ 一开始觉得大哥欺骗他，后来想一想大哥能把他姐弄家里去，那就这样吧！ 林道西是个好相处的人吗？ “买点便宜的盘子给她摔。”林路北提了建议。 林道西用眼刀子刮弟弟，林路北毫不畏惧迎风而上：“说起来妈就真的太偏心了，她摔东西妈能听不见吗？嘴里从来都不说，一说她女儿就哪里都好。”林路北愤愤不平。 他妈怎么从来不跟他说林道西的坏话呢？ “废话我摔盘子也没影响谁。” 林路北看顾则臣：“影响我姐夫了。”又看向顾则臣问：“她摔完你给捡呗？” 想也知道，也就这种家庭地位了。 哈哈！ 林道西没什么脾气的说着：“他给我捡？他命令我自己捡，还得捡得干干净净，摔什么样的盘子就得补什么样的，他可折磨人了！” 林路北觉得他姐讲的一个字他都不信。 替他姐夫长面子呢呗，虞芸对外也是这样干的，他哪有什么家庭地位啊。 高母家- 林路北给家里买了新被子，里里外外大大小小买了十多床，一副暴发户的嘴脸。 他现在除了有钱也没有别的了，门里门外各种折腾，就看他一个人忙的啊。 高令歌被眼前的人弄的眼睛都晕了，她就看不上林路北这举动！ 淡定点行不行？ 办事情有点章法行不行？ 干什么呀，把商场包了啊？ 买东西也得有个买东西的体面，这叫什么？ 都感觉不出来贵了，东西愣是被他买出来了大白菜的感觉。 拉脸。 高母瞪女儿：“把你脸色收一收，给谁摆脸色看呢。” 高令歌实在没忍住，起身回了房间，不让她翻白眼她躲开就是了，看不了！ 小张乐呵呵的看着热闹，她就觉得高阿姨真是个神奇的人类！ 要是有个人这样讨好她，她肯定得乐得屁颠屁颠的，高兴都来不及，高阿姨可不是这种反应高阿姨是厌烦。 体面这东西到底是用什么支撑起来的啊？ 小张觉得她也透过现象看本质了，高阿姨的内里也不是那么富足呀，为什么就有这种气势呢？ 人真神奇！ 林路北折腾了六七趟，和司机把东西都抬了上来，一水水的各种被子各种床上用品以及厨房用品。 高姥姥很多东西不能乱吃所以他也不敢乱买。 “快坐快坐，累一脑门儿的汗，张儿啊赶紧给拿个新毛巾擦擦。” “不用不用。”林路北用袖子一擦。 高母看着这孩子的举动没忍住笑了，有些人啊是会装的，小北这孩子是一点他都不装。 “怎么买这么多啊，这也盖不过来用不过来。”高母笑呵呵说道。 “今天是为了过来感激姥姥的。” 高母一脸不解：“感激我？” 林路北把事情说了：“感谢姥姥说过平稳落地的话，我马上就要平稳落地了，我也是没什么野心和欲望，也干不了大事情，我打算把公司卖给别人了。” 高母一脸赞赏看向林路北，以前她觉得这孩子也挺一般，现在一看这哪是一般啊，兴头上踩刹车的人都不一般！ 这人啊，还是得细细端详，不能粗略看了就下结论。 “以前我对你林叔叔讲过一句话，我说有些人的人生得九十分是靠努力，得一百分是靠运气，100分能碰到才行碰不到90分也不低。你是要百分百的九十分，还是要冒着得0的风险去争一百分呢？在管理上有句话叫最好就是好的敌人，你品一品。”高母真的见过很多的人，像是林路北这种绝对是极少数。 林路北用袖子不停擦汗，他以前就糙现在更糙，你想他那个环境啊他也高雅不起来。 别人是有钱后要包装，林路北是觉得活着活着就活成了回归原始状态，有些东西不懂就是不懂，他不怕任何人笑话。 他学历摆在这里，他的理解能力感悟能力都摆在这里，他跟绝顶聪明的人比不起，他就是跟稍微聪明的人也比不起。 运势好，踩到了好运势上头，踩到了他姐的肩膀上！ 重新来一次，他不认为自己还能有现在的成就。 “我拿到九十分就满足了。”林路北实话实说。 高母很感慨：“很多事情追求好没有问题，追求最好局面就有可能会变坏，做人做事做到满意就好，你跟你姐真像是亲姐弟，都很努力都很聪明都很刻苦。” 高母一直都觉得唐娟那个家庭不该养出来两个这样的孩子，可偏偏就是养出来了！ 一切都是命运，都是造化弄人。 “不是这样的妈，不是这样的家，没有吃过那些经历可能就没有林道西和你的今天了，有时候不幸也有可能会是幸运的开端。” 林路北：“哎呀就苦着苦着突然甜了，也不敢回想过去，想起来都心梗的那种。” 他可不觉得过去的生活好，那些就跟噩梦一样。 他觉得现在的生活好，很努力的想要抓住眼前的一切。 两个人聊聊聊，聊到了林道西的小孩，这不还没怀嘛，高母这边已经跃跃欲试了。 “姥姥你希望她生男孩生女孩？”林路北问。 高母：“无论男女都是家里的宝贝。” 没有喜欢和不喜欢一说，生下来就都喜欢！ “现在就能想名了，我们姓林的名字也好起。”林路北觉得花钱起肯定不如高母给起的好。 高母笑呵呵：“这个得他们小两口商量。” 林路北猛地一听这话：“这个我相信我姐夫，他说让跟我姐姓那就一定不会撒谎，他跟他家里的事儿吧……”林路北觉得一句两句也是说不完。 顾则臣身上他总结出来一条，当家长的尽量把责任扛自己肩膀上别让孩子背。 第590章 做人就是拿得起放得下 高母留林路北一起吃午饭，越谈越投机，她现在挺喜欢这小孩了。 可教。 好些人无论你讲什么就是不肯听，林路北能听得懂，也听进去了。 不是亲姐弟的两个孩子，真的就跟亲姐弟一样，你说这不像是一个爸妈生出来的孩子吗？ 等送走林路北都已经下午三点多了，林路北有些意犹未尽。 他算是知道了林叔叔为什么喜欢往姥姥眼前凑，都是一样讲话可你总能从姥姥的嘴里听出来点什么，说的话吧让人又安心身体里又生出来了力量，你会认为自己做的每个选择都不是错的。 即便将来真的选错了，只要能接受也没什么大不了。 高令歌从房间里踩着拖鞋走了出来，看地上摆着的那些东西有些爱搭不理，叮嘱小张：“把东西都收起来，自己挑一床换个新被吧。” 小张努力分析这句话，她分析出来的意思就是，没瞧上送的东西，所以给了身为保姆的她！ 那些被子将来也都是装在柜子里然后等着成为破烂！ “有什么可聊的还聊那么久。”高令歌碎碎念。 觉得她妈现在也是没事干了，跟那种人能聊到一起去吗？ “有什么可聊的？他可比你聪明，很多事情你没有你看不起的这个小孩看得开。”高母对着女儿笑笑。 林路北这小孩开悟了，明白了什么是人生，活清醒了，令歌还没有。 “我不如他？”高令歌气的鼻子都要歪了。 “这话你别不爱听，真的把这笔财富给到你的手上，你不见得收得住，不是每个人都有承认自己不行的能力。”高母评价着。 一个人对自己的定位有清晰的认知，那这个人的思想境界就低不了。 思想不贫穷，尽管可能会过不上好日子，但是个精神世界富足的人，令歌的精神世界就太贫瘠了。 “他还不是靠林道西，背靠着大树谁都能乘凉，站在林道西身后猪都能飞起来。”高令歌想，这不叫有能力，这叫运气好。 随便在街上拉过来一个人，放在林路北的位置上，一样起飞。 高母不同女儿做争论，争论这种事情最没意义。 因为你没有看过不同的世界，所以你也讲不出来不同世界的东西，你更加不能接受别人的看法，你只认准了你认为的世界。 老太太笑笑。 高令歌一见母亲的笑，她就明白过味儿了，觉得她胡搅蛮缠？ “那你说说，把谁扔在那个位置上飞不起来？” “按照你这样说，之前做煤炭生意的那些人都是蠢货了。”高母摆摆手：“我说不过你，你说的对我现在老了认知见识也退下来了。” 所谓幸福者退让，高母觉得她应该退。 令歌想事情总是较真，何必同女儿计较这些呢，都是些外人的事。 高令歌吭叽吭叽讲了大半个小时，讲完对上她妈认认真真点头的表情，她心一梗。 哎呦，这老太太也太气人了！ 压根没听进去啊！ 回了房间吹吹风，然后平复平复心情，再次进高母的房间准备讨论林路北能力行不行的问题。 高母：“……” “妈老了，妈说错话了。” 高令歌觉得被老太太直面给了两电炮。 高令歌：“妈，林琎有点像你亲儿子。” 她和锦年不像。 高母听了这话非常愉快的笑了起来：“那要是这样说，我还挺骄傲的，毕竟林琎像我这话可是夸奖。” 高令歌：“……” “觉得我话说得不对？就说你和林琎离婚都离了这么久了，放下过吗？彻底放下有吗？没有，一件已经有了结果的事情你都放不下，而林路北现在正在高处，他每天都会产生上千万的真金白银，他选择放弃，这是一件容易和简单的事情吗？” “你别小瞧小北，他就是躲在他姐身后不显山不露水，吃的苦都进了脑子里才能有他今天的大心脏，你的人生经历可能还没有他一半丰富呢，你是家人怎么教都教不会，他是社会跟在他屁股后准备把他生吞活剥，马上就学会了。” * 林路北高高兴兴准备转手里的股份，这个时候自然有一堆的人等着接手，甚至有人还怀疑内部是不是出了什么大问题，不然正在赚钱的好时候为什么不干了呢？ 说放手就真的放手，林路北带着虞芸出门度假去了，唐春红过来做身体检查，其实她不该来这里做检查因为不能报销，但是之前不是因为在这里，可能她也就留床上再也起不来了。 顺便给唐娟给林道西姐弟俩带了很多礼物，沈婷发的六七箱桔子，沈婷发的化妆品还有一些购物卡。 “这个购物卡得回去消费。”唐春红也晓得回去花钱还得搭上路费显得有点可笑，但这是她能拿出来最大的诚意了。 说这话的时候购物卡就在她手里捏了捏，唐春红脸色有点僵，出发的时候也想过觉得这是个问题，没太往深了想。 沈婷让她买些特产带过来，她觉得那些破东西也不值钱。 这些东西她是没有花多少钱，可大包小包她坐火车拎过来的，还有这是沈婷发的，是她女儿的一些成绩见证。 “这个东西我也是头回见，那真是谢谢她大姨了。”林奶奶伸手就接了。 唐春红身上的拘谨马上就自动消失。 “这是我们婷婷单位给的福利，他们总是发东西，家里绝大多数都吃不过来，还会发鸡蛋票什么的，这东西也不好带我也没法带。”唐春红讲起女儿一脸骄傲：“她领导挺欣赏她，她学历也是他们单位内最高的，领导说让她努努力升个职，她觉得累不愿意升职。” 唐娟一脸问号，她觉得自己不太理解，能升职为什么不升啊？ 她虽然心中有疑问，但她不会真的问出来，她晓得唐春红想让大家去肯定沈婷的能力。 林奶奶也不懂单位里的那些事，她配合着唐娟说着：“婷婷就不是个官迷，这样也挺好。” 林奶奶从小西大姨身上就学到一个事情，一个人不要把别人的在意看得太重，别人对你的关注就像是一针兴奋剂，它能够点燃你的幸福但也能够加速你生命的衰败。 过得好过不好，我问心无愧就好。 唐春红点头：“嗯，要升职太辛苦了，她现在有家也有小孩，天天守着那样的丈夫也不可能有什么上进心。” 第591章 唐春红还是活在了过去 家里的司机开着车送了唐春红去医院做检查，唐春红不想麻烦唐娟也不行，公立医院的号她排都排不上，那医院里挤满了全国涌进来看病的病人以及家属。 车上她还在一个劲的念叨沈婷的优秀，唐娟听了就是一直打配合，唐春红其实知道她现在这样还是招人烦，可就是控制不住。 沈志峰死了，再也没有能拿得出手的东西，沈婷这一嫁将老沈家拖垮了至少二十年，她那可怜不起眼的退休金再也没有了以往的风光，所有人都在大步前进只有他们家落后了下来。 生了一场病她晓得继续闹下去，只会将沈婷拖进地狱，生了病就怕死，她一旦死了吴家不就更把她女儿握在手心里捏着了，半死不活别说女婿就是亲女儿也没办法一直管你，所以她强迫自己去想开。 炫耀女儿的这个过程就是唐春红最幸福的时刻，仿佛阳光还能照在她的头顶上，仿佛她的人生里也还能找到更多的希望。 揪着沈婷可能升职的事情说个没完没了，比钱的话沈婷比不过任何人，比单位的话那些人毕竟没有考进来，这是唐春红眼下唯一抓得住的优势。 以前她也不认为自己是个祥林嫂，现在却发现原来人没了希望之后真的会变得面目全非。 想要振作，就是振作不起来。 又说自己外孙女：“婷婷那孩子还挺聪明，比她爸强。” 唐娟附和说道：“婷婷就不笨，要是没她爸可能会更好，她爸一辈子买套房，婷婷人自己也买了，将来还能换更大。” “我给你看看照片。”唐春红兴致冲冲拿出来了手机里外孙女的照片，一张一张给唐娟看着。 医院转了一圈，唐春红的病情都在可控范围之内，医生劝她要把高血压的问题控制好，平时健康饮食要动一动而且心要放宽。 折腾了几个小时，该做的检查都做了，唐春红一个人坐在门口手里拿着报告。 唐娟找了一圈她姐，快步走了过来。 “怎么走这里来了？迷路了吗？”她一脸关心问道。 唐春红呆愣愣抬起头看向妹妹，她笑了：“我是不是挺让人讨厌的？自从我来了嘴就没有停下过，不停炫耀这个炫耀那个，其实我知道我自己什么都没有了。 明明自己舍不得花这些钱要占你便宜，我是一句话都不肯往这上头带，揣着明白装糊涂。” 唐娟握姐姐的手：“姐，咱们回家吧。” 唐春红反握着妹妹的手：“回家这词真好啊，可哪里是家啊？小时候吃不饱却总是想起小时候，跟沈志峰的时候也过得不好，还是会怀念过去，痛恨现在。小西和小北不停掏钱帮我治病给我请这个那个师傅给我讲道理，可这心啊就是堵得慌。” 唐春红用手捶了捶胸口：“小娟儿我不瞒你说，我现在是想好好活着不容易，想死又死不了。好好活着看着吴志那张脸我就郁闷，想死又怕婷婷被人生吞活剥了，我都这把年纪了没有办法去改变任何东西。” “姐，咱们都得向前看，吴志没出息可人不是挺好，你说生病的时候那孩子跟着忙里忙外作为女婿来说，挺好了。”唐娟拍拍大姐的手背。 依着唐娟来看这就真的不错了。 这是丈母娘不是亲妈，一个女婿可以上手弄屎弄尿这还不行吗？ “谁还干不了这个活呢。”唐春红喃喃说着：“婷婷的未来都看不见了，她让自己的路倒退了二十年。” 唐娟：“哪有倒退，别人晚年赚不到钱的时候婷婷只要好好活着每个月都会入账不错的收入，和很多的父母比较起来婷婷都会是条件好的那个。” “但愿吧。” 唐春红看完病就走了，一秒都不想在唐娟这里多待。 过去她总是羡慕这样的生活，现在清楚明白知道这些得不到她就断了念想，少去看让自己羡慕的东西她就可以本本分分站在原地接受贫穷，这也是她明明知道林路北的孩子按说应该办一周岁的生日宴了，她却一句都没多打听的原因。 唐娟被姐姐弄的心情很是低落，她无法感同身受唐春红的那种挣扎又能看到唐春红所有希望的死亡和终结，人终究是人不能变成大圣人，道理听得多了当时或许有些感触，过后该什么样还是什么样。 林奶奶进门就看见唐娟脸上一点笑模样都没有，往常小娟可不是这样的状态。 “你也还是要少跟春红来往了，你现在养病需要的就是心得放宽，春红来一次你就闹心一次这对你养病也没益处。”林奶奶觉得这就都是个人的命吧。 自己的命自己担着，快乐不快乐都是你自己掌握，他人能够帮助的还是有限。 为了唐春红搭进去一个唐娟，那就太要不得了。 “劝了那么久，也生了一场这么重的病，不都说死过一次就活明白了吗？”唐娟对自己的生活从来不会困惑。 过去遭遇的难，她觉得那就该受着，她是个普通人也没有太大的能耐，她受苦不应该吗？ 她过得好这完全就是因为孩子养多了，养出了另外一种可能性。 林奶奶叹气：“要是都能想得开这个世界上就没执着的人了，放开有些时候比执着更难。” 唐娟垂下视线：“可能我没有富贵过，林立死了我觉得死了就是死了，我从没想过他活着死了的问题，两个孩子也不愿意让这些事捅到我眼前来。” 就像是死了丈夫，唐娟的心情很是平静，唐春红却开始怀念起了沈志峰，唐娟想这里面最大的分别大概就是，沈志峰曾经将成绩以及荣誉带到了和唐春红共有的那个家。 而林立却将灾难带进了她的家，她不怀念林立，也没有什么恨，现在提起这人都没有什么印象了。 派出所打电话一开始打到过家里，是唐娟亲自接的电话，后来唐娟让警察重新打一次给林道西，这些她都没有对儿女提过。 第592章 林白小朋友 “过去觉得你姐姐是你们家最聪明的人，前些年看一直都是这样，现在她却活成了你们家最笨的人。”林奶奶对于这种结果很是无奈。 有没有人活着活着就变成了退步呢？ 有，唐春红就是。 所有人都变得宽容变得更好，唯独唐春红留在了过去，这样就会让人产生一种感觉，觉得过去的唐春红好是因为有沈志峰带着，现在沈志峰人死了唐春红就开始变差了。 其实不是。 就是人的心态。 “我们家林琎你看他从哪个方向看起来像我儿子？生孩子不是为了控制他，我做了母亲把他生育出来，我对他没有任何的奢望，他能够健康长大即便不呆在我的身边，即便一年到头就跟我通一次电话，我也满足，我就跟小西讲，你要想清楚你是为什么想要这个孩子。” 这个问题想清楚了就不会难受，想不清楚就会特别难受。 养育孩子就是个不停试错的过程，没有母亲可以做到百分百完美，甚至还有可能你付出一切最后你的孩子还会怪你，那应该恨吗？ 林珊听不懂道理的时候，她恨林珊不争气了吗？ 没有。 自己养的，怪了你就只能接受，因为是你把他们带到这个世界上。 像是她以前会拿给女儿钱花，这不是一种补偿这就是做母亲的正常行为而已，她是林珊的妈妈所以她尽她所能对林珊好，林琎不需要她管。 林奶奶这一路漫长的个人接力赛途中寂寞过孤单过，却没后悔过。 生孩子对她而言是一件非常快乐的事情，没有痛苦只有快乐。 唐娟笑：“她会是好妈妈，她比我聪明那么多，他们姐弟俩都会是特别好的爸爸妈妈。” 唐娟养育林道西的过程她也从未觉得后悔过，小小的林道西在她怀里第一次笑，林路北不如林道西聪明，长到四岁都不太懂饱饿，就那种吃多少都不知道饱的类型，因为这事林立骂了多少次，可在唐娟来看，这就是小啊。 不懂吃没吃饱那就教啊，小孩子生出来本来就是一片空白。 别把孩子想太好，也别把孩子想太坏，你只要知道你爱他们那就足够了。 有本事就往外挣扎挣扎，她能提供的她都给，提供不了的她也实在没办法了。没本事那就留在身边，即便女儿儿子没有今天的成就，她也不会失望。 …… 林道西备孕了三个月正好等她申请读书的学校名额下来，就确定了已经怀孕。 怀孕期间去读书将时间算计得正正好好。 林白出生的那一天下了很大的雨，高令歌被雨水浇了一身甚至雨水弄脏了她的凉鞋，可高令歌从护士的手里接过林白，她将面庞贴了上去，无声流着眼泪。 没人知道这一刻她有多难过。 好似又回到了几十年前她生产的那一天，有些遗憾好像就被弥补上了。 小林白长牙了，在姥姥的怀里支着小牙乐，高令歌早就放弃了一切打扮的可能，谁来她都没有时间打扮自己，她将全部的精力都用在了林白的身上。 高令歌对林白又宠又严厉，宠的时候看见这个孩子无论上一秒她生了多大的气下一秒她马上就可以笑出来，严厉是在教育孩子规矩的路上，高令歌从来不会手软。 因为喜欢林白所以可以让林白的地位凌驾在所有人之上？那不可能！ 林白是个脾气很好的小男孩，但是他淘气，他可以一个人站在床上跳上五个小时不停，在唐姥姥面前他可以一直蹦个没完没了，但是在高姥姥的面前，他不敢。 在爸爸妈妈的面前他会伪装成听话的小盆友，爸妈一走就翻身做主，唐娟对林白是疼都疼不够的状态哪里舍得说，笑眯眯看着外孙。 高令歌掐着时间过来接人，进了大门看见保姆要去屋子里，她叫住保姆：“你站着别动。” 保姆：“……” 等高令歌进了卧室就看见她亲爱的孙孙正在床上蹦床呢，蹦得特别高兴，蹦得小脸飞扬。 “林白。”她出声警告。 唐娟听见高令歌的声音立即紧张了起来。 林白也立即停止了动作，规规矩矩坐在床上，然后坐到床边来。 “我说过什么？床是用来睡的不是用来蹦的。”高令歌没好气送了唐娟一个白眼，指指地面：“你先从床上下来，去对面对着墙站一会，把你为什么会被罚站这个问题想一想。” 高令歌先让林白站一会。 唐娟起身赶紧就走了，躲了。 高令歌教育孩子的时候她通常不会说话，教育小孩要是有两种声音那就管夹生了。 她不会管小孩，所以她得躲。 林白站了好一会，偷偷用眼睛去看他姥姥，然后继续对着墙站。 三十分钟以后，高令歌叫他转过来，替孩子擦擦手也没有马上讲道理。 孩子眼圈红了，眼下就等着你去安慰呢，但凡你安慰一句今天所有的一切工作都白做。 小朋友太聪明了，看得懂你们大人想的一切。 林白等啊等的，一直没能等到姥姥来安慰他，他想了想好像也没那么委屈了，算了吧。 吃中饭，林白自己拿着勺子不停在碗里挖啊挖，他也不喜欢吃菜就喜欢用汤拌饭，吃的时候因为年纪小做不到不把米粒散出去，高令歌就冷眼旁观看着他把桌子上弄了很多饭粒，换别人高令歌早就发飙了。 她没有管，而是安安静静吃自己的饭。 高母夸着林白：“咱们林白吃得可真好。” 你看捧个小碗吃得多认真，规矩也好。 高母也认为高令歌不适合带孩子，这得了个孩子得稀罕成什么样啊，事实上从林白出生后高令歌嘴里经常能提起来的人就是她孙孙，谁也没想到这么喜欢这个小孩的她竟然还对着孩子挺严厉。 林白认认真真将饭勺上的米粒都吃干净了，然后用小手捡起来桌上散落的饭粒，都捡起来吃了。 “我吃完了。” 高令歌：“嗯，出去玩吧。” 高令歌现在住的是联排别墅，前几年孩子出生换的，小孩子在家里待不住就喜欢往外跑，楼里邻居也不是说不好而是人太杂了，她可经不起丢孩子的风险，于是在现在住的地方买了这个联排别墅。 住在这里的人家互相都认识，也是都差不多的年纪家里都有小孩，小孩最喜欢跟小孩玩，高令歌也不拦着。 晚上小朋友的父母来接孩子，林白跟妈妈告状：“姥姥中午让我罚站了。” 顾则臣将儿子抱回到自己腿上，拿着手绢替儿子开始清理小脸蛋，这孩子太活泼了每天都把自己弄的跟小泥猴似的，也不是人姥姥不给擦，而是擦完几秒脸又脏了。 林道西看丈夫：“别擦了，回家还得玩一会呢，还得脏。” 她儿子个性她了解，干净不了几分钟。她那个有洁癖的老公还在擦个不停。 “姥姥为什么罚你？”做妈妈的问。 “她不高兴了呗。”林白歪着小脑袋说着。 林道西被儿子给逗笑了：“重说吧。” 林白不知道哪里有问题，但每一次母亲让他重说那就证明这个借口不对劲：“她不喜欢我了。” “重说。”顾则臣将孩子抱正，认认真真看着儿子：“你好好想想。” 屁大点的小孩他就懂逃避责任了，不是不懂，他晓得有些真话讲出来博不到同情，中间的道理他不懂但是结果他懵懵懂懂的知道了。 “姥姥让我对着墙站，然后我吃饭。” 顾则臣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动，他对着林白的脾气一直都很好，儿子再闹腾他也从来没有气过烦过：“姥姥因为什么让你对着墙站？” “我蹦床了。”林白说出来了原因。 林道西伸手摸摸儿子的头：“儿子啊，错了就得认，逃避是逃避不了的。” “可是蹦床好玩。”林白觉得在床上跳很开心。 “所以你要接受罚站，床是用来睡觉的不是用来蹦的，改天妈妈可以陪你去玩跳床，但是大家明确说了不可以在床上蹦你蹦了那就得罚站。”林道西对着儿子挤眉弄眼。 这小子可有精神头了。 “那现在不可以去吗？” “现在不可以。”顾则臣拒绝。 第593章 林道西的一儿一女 晚饭饭菜已经都端上桌了，家里陆续有人走了进来，林白就一个人站在门口成了迎宾。 “舅舅好，舅妈好，大哥好。” 林路北一把架起来林白，虞芸同林白打着招呼：“林白好。” 虞芸特别喜欢林白，因为自己的儿子不够闹腾，林白的话就是个小话痨，看见路上的行人都会招呼两声。 “舅带你玩去。”林路北让外甥骑在自己的脖子上。 林白小手捂着舅舅的脸，看着进门的姥爷招呼着：“姥爷你下班了啊。” 林琎笑眯眯点了点头，没说什么话。 林琎喜欢林白却从来不教林白任何道理，多一句话他都不会同外孙说，每一次看着就笑眯眯的，做得对他是笑做不对他也不吭声还是笑，因为这事高令歌没少和林琎起冲突。 说白点人家姥爷想装好人呗，坏人都让她来做。 无论高令歌怎么不高兴，反正林琎没试图把身上的本事教给外孙，就是喜欢看，动动手动动脚也会让他面部变得柔软起来。 林路北家两个男孩加上林白，三个小子凑到一起那简直就能把天给翻过来了，桌上虞芸看着儿子吃饭吃的到处都是，头很大。 林白的碗里拌了红烧肉的肉汤，然后他伸出小手把装着红烧肉的盘子往前推了推，他晓得大家都得吃呢。 林琎看着外孙的举动没忍住乐了出来。 “爸看着他觉得特别有趣是吧。”林道西打趣父亲。 她回到父亲身边的时候也挺大年纪了，林琎这人好像不太喜欢说教，更喜欢办力所能及的事，对她是这样对林白也是这样。 “挺有规矩的。”林琎夸。 高令歌听见这句话实在没忍住哼了出来。 所以你以为有规矩是自己养成的习惯？这是培养出来的！ 林道西伸手将儿子揽在怀里：“我生了他以后我就觉得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可爱的小孩啊，特好玩。” 她想要成为母亲，于是她要了林白。 林道西对儿子的期盼就是，未来能够做个快乐的人就够了。 唐娟跟了句：“林白将来得好好学习啊，好接爸妈的班。” 对于唐娟来说，林白如果能够去接父母的班，这大概就是最有成就的一生。 林道西听了这话实在没忍住乐了出来，她儿子嫌弃她碍事，端正好身体继续干饭。 林道西：“没有班给他接，自己爱做什么做什么吧。” …… 林白六岁的时候，他多了个妹妹。 他妹妹一出生的时候和别人就不太一样，很安静。 林白很喜欢林修静，觉得妹妹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爱的人儿。 顾奶奶知道顾则臣这又得了个老二，高兴中夹杂着一种说不出来的失落感。 挂上电话幽幽叹口气：“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我也不姓顾，我替谁争哪门呢。” 老大生出来姓林，她有点不高兴但觉得不管姓什么吧都是他们家的孩子，值得高兴。 男孩跟着他妈姓了一个姓，女孩儿总该给他们家吧？ 又起名了，林修静。 大姑说：“则臣可不是一般的男人，正常哪个男人能让俩孩子都跟着老婆姓啊，我要是小西我也觉得值了。” 私下说，抛开顾家人的身份，大姑觉得能嫁这种男人就是值。 “他是恨死了他爸。”顾奶奶怅然若失叹口气。 算了算了，人生难得糊涂，想开最重要。 爱姓什么姓什么吧。 “说不生吧还给生俩，生俩吧姓顾的一个都没捞上。”老太太自己一个人唠唠叨叨。 …… 林白长得很像林道西，出生活脱脱他妈的模样，长大了点还是像林道西更多，林修静刚出生的时候也是长得像妈妈，看起来有点肿眼泡，高令歌就看了一眼心里想着，又一个单眼皮啊？ 耳高于眉，高令歌想这个孩子应该比老大要更聪明。 等到小孩上六个月，活脱脱变了个人，小模样一点一点变化脱离了母亲的模样越长越像爸爸。 林修静中午睡觉的时候，她三个哥哥就趴在床边盯着她看。 三个小孩都觉得林修静可比小狗小猫好玩好看多了。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就对上三双眼睛，林修静动了动眼珠子然后又闭上了。 林白伸手去掰妹妹的眼皮儿：“别睡了，起来玩会呗，哥把红烧肉让给你。” 林修静的眼皮被她哥控制在手里，她没哭。 “哎呦哎呦可不能扒眼皮啊。”林奶奶一进门就看见林白的举动，赶紧把小祖宗弄下来。 林修静的世界终于得到了安静，林白跟林奶奶吐槽：“她怎么每天除了睡觉就是睡觉啊？我现在不想要她了换一条狗可以吗？” 林白觉得妹妹没有小狗好玩了。 林奶奶没忍住被逗笑了，她拿着装着豆角的盆，家里原本挺漂亮的花园现在也被她搞成了种菜基地，坐在板凳上准备摘菜，林白自动自觉跟了上来蹲在一旁，小手主动帮忙干活。 “太，你再给我讲讲那故事呗。” 林奶奶讲起来狼牙山五壮士的故事，讲自己小时候听过的那些故事，三个小孩蹲成一排听得入迷。 晚上林道西夹着儿子闹了半天，好不容易把儿子给哄睡着了，她长叹口气：“我觉得得给家里的阿姨加钱。” 看着满地的玩具，林道西又想叹气了。 顾则臣将水杯递给她，顺手摸了下她的头发，习惯性动作了。 林道西看丈夫：“没有家里的阿姨和保姆我都不敢想我的生活会变成什么样，一个女人想要陪伴小孩又想光鲜出现在职场上太难了。” 她的光鲜是背地里很多人的牺牲和托举。 顾则臣把妻子往怀里抱了抱：“嗯。” 林修静一周岁恰逢夏天的时候得了湿疹，严重到孩子每个皮肤纹路好像都在淌脓淌血，林道西两天那嗓子的火就顶了上去。 全家带着孩子去看了各种名医，能叫得出来名字的医生通通看了一个遍就是不见好，好不容易有个医生给开了个药，要求初期必须做到每半个小时就要给孩子擦一回药。 而明天林道西就有个不得不飞过去参加的会议，推不掉推不了，家里所有人都动了起来。 虞芸跟她妈妈打好了招呼，她要过姐姐这边来帮帮忙，想着小孩湿疹已经到了这种地步真的耽误不了，唐娟甚至都没听话的要亲自上手照顾，关键时候家里的保姆站了出来。 保姆跟林道西说着：“我就赚这份钱，也想多赚钱，辛苦我能付出，阿姨那精神衰弱她要是睡不好这一宿都不能闭上眼睛了，奶奶年纪大了，就我来。” 第594章 长辈情 高令歌将外孙女接到了自己的身边，晚上就让孩子跟她睡一个屋，也不是不信任保姆纯粹是觉得信人不如信己。 每半小时给孩子涂一回药，高母今儿也是精神了，偶尔也有这样的情况整宿不睡，人老了睡眠都是无法自控，你想到点就躺在床上睡着？想得美。 过了十二点半，高母就叮嘱高令歌：“你去睡一会，我盯着。” 反正她也睡不着，正好看着时间。 高令歌一脸憔悴坐在床上，不停用手抚摸着修静的小胳膊：“她哥小时候也没这样。” 林白真算是比较好带的小孩，这种好带体现在特别健康上面，很少会生病。 小老二呢，不哭不闹特别乖，但这个身体素质和老大比起来差远了。 “一个妈生的还不一样呢。” 听见有人敲门，高令歌披着衣服赶紧开门，不用猜就知道林道西来了。 “我带你还不放心非要过来确定一眼？快回去睡吧，你明儿一早还得赶飞机，家里这么多人哪个能不管她？”高令歌也是实话实说。 家里一群老人，就这么两个小的，你说哪个不喜欢？ “你和姥姥也睡吧，叫阿姨帮忙也行。”林道西走到床边，看看可怜巴巴的女儿，至少她觉得女儿好可怜！ 本来就是个小毛病，不知道怎么弄着弄着就严重了！ 林白小时候也起过湿疹，很快就可以好的那种，修静就比较麻烦，生什么病都是会比人家严重的那种。 “则臣送你过来的？” “妈。”顾则臣从身后走了出来。 亲生女儿生病做父母的怎么可能会放心，交出去了也还是不放心。 为了女儿这个湿疹顾则臣也很头疼，真的是几乎看了所有医生，你能叫得出来名字的他们都带着去看过。 “你说你们俩。”高令歌无奈还是开了房门。 “姥姥。”顾则臣同高母打招呼。 “来了就看一眼吧，不让看也不放心，小二免疫力比老大差了些，不过小时候生点病长大就好了，长大身体会健健康康。” 林道西看她姥：“那小白岂不是……” 高令歌恶狠狠瞪女儿，好在林道西接下来的话没说。 “自己也当妈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得有点分寸。看完赶紧回去吧，不用担心，孩子肯定好好的给你们送回去。” 三点多阿姨过来接手，高令歌晓得不能把自己的身体熬垮了也就放了手。 “也不知道这医生开的药好不好用，能不能管用。” 花钱什么都是小事，孩子遭罪才叫人闹心。 你说别人也没办法花这么多钱折腾这么多地方看医生，人家孩子随便用点药就好了，到了修静这里用什么药就是不起效。 高令歌也晓得有一得必有一失，可轮到自己孩子的身上，她就忍不住心疼。 让孩子遭罪都不如给她两刀了，她能代替她都替了！ 保姆劝着：“我看着好像是好了点。” 高令歌心想哪有那么快啊，用了马上就好，她还不敢用了呢。 林修静这一病闹的全家都跟着急上火，林白每天都要闹着来看妹妹，放学后就让阿姨带着他过来姥姥家瞧妹妹，知道妹妹生病了回去以后就有点吃饭不太香了。 林路北过来他姐夫家准备偷孩子，家里不是有两个同龄的小朋友嘛，一个羊两个羊都是放，拿着美食过来诱惑大外甥，可惜林白今儿情绪有点低落。 林路北的鸡腿在外甥眼前晃来晃去，林白没什么动静。 林路北挨着他外甥坐了下来：“哎呀，大鸡腿都不香了？” 林白叹气：“老舅，我没胃口。” 林路北没忍住乐了出来：“你多大你跟我说没胃口？” 伸手揉孩子的头发，他觉得现在的小孩儿们真好玩！ 他可喜欢跟小孩一起玩了，有趣儿！ “修静生病了。”林白有点丧气。 每天回家他都要看看妹妹的，现在妹妹不同他住在一起了，以往晚上睡觉前吃饭前林白都要跑去看妹妹一眼，看是一种行动但这种行动突然被终止，他就不习惯了。 还有爸爸妈妈都出差了，他觉得自己有责任扛起照顾妹妹的重担。 “嗯，很快就好了，看过医生了。”林路北安慰安慰小大人，把鸡腿递给林白：“你小时候也生过这种病，很快就会好了。” 林白还是对鸡腿不感兴趣，林路北的身体靠着外甥晒着太阳：“小白，舅舅带你玩水枪去吧？” 家里那两个疯小子现在对这游戏很感兴趣。 他两个儿子好像都没怎么瞧出来爱学习的模样，虞芸反正是挺操心每天安排这个安排那个，就林路北来说的话，他是放平了心态。 行就上，不行就拉倒。 家里条件已经拉高到了这种地步，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了。 林白用小手托着腮：“舅舅，我现在不想要妹妹了，我想换成弟弟。” 老实说他觉得妹妹太脆弱了。 林路北笑了：“你把这话跟你妈说，让你妈再给你生个弟弟。” 他觉得这事可有意思了。 …… 七点钟新闻，顾耀民在电视上看见了他儿子的公司，为什么会有这个新闻？ 是领导人去了顾则臣的公司参观，所以才会有今儿的新闻，他拿着遥控器愣了很久，心中告诉自己还是关了吧，但行动上还是没关，一直到那新闻再也没播了才收回视线。 则臣两口子生了两个小孩，孩子的照片他都见过但是他没亲眼见过面，说遗憾也挺遗憾，说不遗憾也不遗憾。 顾耀民觉得他和顾则臣心中的那个结还是在，很多时候这种心结会被成绩和光芒掩盖，特别优秀的情况下你似乎忘记了争执的原因，夜深人静的时候又会冷静下来想清楚发生过的一切。 作为父亲他不够尽全力，作为儿子，顾则臣也没尽全力。 除了那些荣耀，顾耀民活到现在遇到过各种深层次的自省，他觉得儿子亲不亲生这个问题太不重要了，他真的觉得顾则臣很好吗？ 他不喜欢顾则臣这种个性，只是偏偏顾则臣出息了而已。 第595章 顾月如被查 “老顾你看昨儿的新闻了吗？”余彩霞原本想压着不问，没忍住。 她昨儿看重播才知道这信儿的，她看到的第一眼就猜测着是不是月如在背后使劲了？ 这臭丫头脾气不好归不好，但是对她亲哥没得说，自己乘风马上就伸手拽顾则臣。 “没看。”顾耀民一脸平静吃着早餐：“桥桥今天来吗？”他问的是顾曦臣的那个儿子。 “来。”余彩霞刚准备继续问，那头电话响了。 顾月如……出事了。 她的后台倒了！ 一连串的人被牵连进去，顾月如当然也逃不掉，她被扣在特定的地方做案情梳理，顾月如被带走的时候气焰很盛，她脚上踩着上万块的高跟鞋她穿着几万块的衣服，她叫嚣着：“你不要拿手碰我，我嫌脏。” 她警告伸出手碰她的人，这双手让她觉得过界了。 很长时间里没有人敢这样对待她。 顾月如手上拿着自己六七万的皮包，她见对方没有理会她的警告，再次出声：“你把我的包弄出印子了，你赔不起的。” 很快顾月如就发现了情况非常不对劲。 连续被扣押了三天后，她消停了，人也没有了一开始的张狂样子。 问她什么她依旧是不肯交代，这个时候她还在等，等一个确切的消息！ 外头到底是怎么了，她还不清楚，所以暂时她必须把嘴巴闭紧。心中快速将未来可以说的话进行整理，钱都是以各种外人的名义转了出去这个就是查也查不到她头上，她也没干任何犯法的事情。 最多就是道德方面被谴责而已，她乐意谁管得着！ 外面有关于顾月如的调查正如火如荼进行着，各种匿名实名举报，你人得势的时候别人不敢乱讲什么，你升得快大家都晓得这不合规矩但是你靠山实在太硬，谁敢硬刚？ 不是没有头铁的人，之前有人就闹过，直接被开了，开了意味着什么？ 以后前途全无！ 就算查清楚调查明白，还能把你请回来吗？ 确定顾月如的后台是彻底倒了，大家都开始冒了出来。 顾月如也是一直拖到了最后，确定肯定是没戏开始配合全部交代。 参与了一些所谓的交易，她就是牌桌上的牌，真的说她动用了什么特权那也没有，顾月如一脸平静没有哭没有闹没有后悔，敢做的第一天就晓得自己最后的下场。 不过就是开除被人笑呗，没什么呀。 知道的说，不知道的她也编不出来。 这边调查的工作人员又找到黎清，黎清整个人颓废的坐在沙发里吸烟，他刚刚学的。 什么叫难堪？大概现在就是。 全世界都知道，所有人都在劝他，他还一个劲的相信妻子。 这个班暂时就没法上了，领导也给了黎清几天假期，黎清回了家里进门就看到了和顾月如的婚纱照，他站着看了好一会。 他觉得他真的不了解月如了，他心中的月如是个心气很高的人，这种人怎么能接受这种交易呢？怎么能把自己变成一种物品？ 如果说月如跟了一个位高权重的人，哪怕这个人就是个老头儿他勉强也能理解，可现实不是。 黎清的妈妈接到电话，跌跌撞撞冲进儿子的家里，好一通发疯。 看着儿子还躺着，她伸手去拽儿子：“去跟她离婚！” 她早就说了顾月如在外面不干不净，不肯听她的呀！ “妈，我现在有点累。”黎清觉得脑子很乱，他需要点时间把事情理清楚。 黎清妈妈伸手打儿子：“现在是累不累的问题吗？我们家现在成了笑话了呀，这个事情还能瞒多久？很快大家都会知道，知道我们家的媳妇是个陪别人的……”黎清妈妈只觉得脑供血一点都不足。 “妈，你回去吧！”黎清依旧没什么脾气说了句。 一个星期以后顾月如被放回来了，单位那头她根本没回去过，她回了和黎清的家中，进了门就看见丈夫正胡子拉碴坐在地上喝啤酒呢。 顾月如强忍着不耐。 黎清抬起眼皮看了妻子一眼：“回来了。” 顾月如进门闻见屋子里的烟味，用手捂着嘴呕了一声，她闪身进了浴室，很快洗漱干净又走了出来，穿着拖鞋把屋子里所有的窗户都推开了。 “不想跟我谈谈吗？”黎清眼睛盯着妻子问着。 明天他就得回去上班了，嗯，这个班还得上，他叔叔已经倒了他没有任性的资格。 “没什么好谈的，对了我可能怀孕了，一会你陪我去趟医院做个检查。”顾月如一脸平静交代着丈夫。 就仿佛她不是刚被放出来，就仿佛她身上事都没出过。 黎清翘翘唇，他从地上抓着沙发站了起来，他看向顾月如说：“顾月如，你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吗？你怀孕了让我陪你去医院？” 他觉得这件事很搞笑。 一个月里他老婆和别人同房六七次，他晓得这孩子是谁的？ “是你的，所以你应该陪我去。”顾月如还是那副淡淡的表情。 “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出差工作去了呢，现在全单位全天下都知道你那点破事了。”黎清掀开遮羞布。 怎么做错事就这么冷静的？ 做了什么了不得的好事情吗？ “你给不了我想要的东西，我自己去争有什么问题？我得到了想要的一切，这里我早就待够了。”她很快就要办手续离开这里，再也不回来了。 大家都知道又能怎么样呢？ 大家过上她的好日子了吗？ 她在澳大利亚在加拿大都有房产，那些人有吗？ 她是拿自己做了交易，她自己换回来的，那些人倒台和她也没有关系，她只是在里面充当了个不起眼的小角色，她升职不正规被开除而已，有什么了不起？ 难不成她就为了拿每个月那点破工资？ 厅又如何？ “你背叛了当初的自己，你背叛了你的信仰，你背叛了我们这个家，你背叛了做人最基本的道德，你的眼睛里只有钱和权。”黎清痛心疾首。 这个女人好可怕！ “你不想过那就离！”顾月如先把话讲清楚。 黎清突然操起一个杯子照着顾月如就砸了过去，那个杯子砸在了顾月如的脸上，她躲都没躲，她伸出手抚摸着被砸疼的位置：“你看你除了有拿东西砸女人撒气的本事，你还有什么？” 她毫不畏惧对上丈夫的视线。 她不怕，也不觉得惭愧。 “你是人吗？你干了什么很风光的事情吗？”黎清不清楚一个人怎么可以这样没皮没脸。 “我也没做什么很丢人的事情，你要离婚我配合你离婚，你不能提供我想要的东西还不允许我自己去追求。” 黎清打断妻子的狡辩：“你选我的时候不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吗？现在你又说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东西，你这种女人的脑子里都是算计，是我傻看不明白你，是我蠢。” 结婚的时候很多人都说顾月如不是个好的结婚对象，可他不相信啊。 现在的黎清彻底清醒了，他看人的本事还是差了些。 第596章 顾月如离婚 “你选我的时候不也图我年轻漂亮了。”顾月如淡淡嘲讽着。 她这么好看又是名校毕业的人，为什么会选择他，他真不清楚吗？ 黎清摇头：“你太假了顾月如，你太假了！” “是你活的太天真了。”顾月如垂下视线：“什么时候办手续你通知我，现在你先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一段时间。” 黎清大笑，笑出来了眼泪，他指了指大门：“这里是我家啊，你给我滚！” 都这种时候了，还在算计。 他就是个大傻子，才会一直让人算计。 顾月如觉得黎清也不是个她认为的好人，好吧她走就是了。 收拾好行李然后去了医院，确定自己已经怀孕，顾月如给余彩霞去了电话：“我要回钢城几天。” 余彩霞满脸高兴，拎着菜篮子去市场买菜，然后顾耀民看到了新闻。 几乎同一时间顾耀民就想到了顾月如的问题。 顾月如回了钢城也没太出家门，新闻闹的沸沸扬扬特别是有关于女人的新闻传的更快，整个顾家都知道顾月如的近况了，谁也没敢多嘴多问什么。 以前大家都是羡慕能养出来顾月如这样的女儿，这叫耀光门楣啊，现在只觉得女孩子还是别养得太有野心了，这样不好。 三观不正是一种很可怕的东西，根子就是歪的，人怎么可能站直。 顾耀民和余彩霞都在办理手续，顾月如要带着他们离开，顾月如怀孕了并且坚持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余彩霞觉得这种决定很缺心眼，但是顾耀民没有拦。 名声差到这种地步，将来怎么嫁人啊？ 除非是找老外吧，不然知道内情的人都不可能要你，还不如有个孩子。 一向不赞成顾月如如此行为的顾耀民到了这个关头，一句埋怨的话都没讲，让余彩霞好好伺候着女儿。 顾月如和黎清去办了离婚手续，黎清多一句都懒得去说，讲什么都没有任何意义。 倒是顾月如准备办手续前，她看着黎清重复了一次：“这孩子是你的。” 这个孩子她必须生！ 黎清母亲朝着顾月如的脸吐了一口口水，她是真的怕死儿子恋爱脑，伸手拽着黎清。 “你还要不要脸啊？这种时候你还讲这种话，你们家到底是怎么养女儿的呀？”黎清妈妈实在没忍住，把陪着顾月如来离婚的余彩霞骂了个狗血喷头。 余彩霞也是佩服顾月如这个劲儿，不紧不慢的劲儿。 好像就真的不怕被打死一样！ 这个厚脸皮的劲儿……还挺叫人不舒服的。 “生完咱们可以做亲子鉴定。”顾月如这么说着。 黎清看着眼前的女人，他觉得自己从没认识过顾月如：“下次找男人前，把话跟人说明白千万别害人了，嫌弃人家条件达不到要求你就单着别去祸害人家，别回了头在外面一个月跟十个人睡回了家告诉丈夫，这个孩子是他的，多可笑。”黎清忍不住攻击顾月如。 顾月如扯扯嘴唇：“你也不过如此。” 黎清一脸嘲讽：“换成是你站到我的位置上来，你早就不是眼下这个冷静的态度了。” “你没本事给我想要的一切，是你不行。”顾月如一脸轻蔑。 黎清拍拍手，再也没有了对顾月如的任何喜欢：“你从来都不在自己身上找问题，但愿你能活成你眼中的清醒，全部的人都笨全部的人都不清醒，只有你聪明只有你清醒。” 顾月如也笑了笑，她觉得黎清的眼界这辈子也就到这儿了。 外面传的沸沸扬扬，顾月如涉及的案件开始被放出来，几乎不用猜大家都知道里面那个作为交易的女人是谁，顾月如带着全家租住在了高档的小区里，每天只有余彩霞进出采买。 顾月如一直都在等，等待着全部尘埃落定她就可以出国。 值不值得得她自己来说，她有钱，不管是怎么弄出去的钱反正她有，以后也不可能追回去，现在骂她那些人有她日子过得好吗？ 一群饱饭都吃不上的臭傻逼还瞧不起她，呵呵。 三月顾月如生了个女儿，余彩霞看着孩子的长相也没敢说什么，这小孩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像顾月如啊，也不像黎清。 长得特别丑。 顾月如抱着孩子，看向她爸：“你说把她送给我哥养怎么样？他们俩不是喜欢女儿吗。” 余彩霞觉得嘴里的口水差点要把她给呛死，这是正常人能讲出来的话？ 顾耀民皱眉：“别提他。” “不提他也是你儿子，他现在两个孩子都跟人家姓林，我们顾家就断了后了，孩子跟着我被人唾骂不会有好前程，跟着他总会比现在好过。” 把她的孩子给顾则臣养，这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顾耀民看着女儿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顾月如还沉浸在刚刚做了母亲的喜悦当中。 以前顾耀民从来不觉得顾月如的个性有问题，现在看…… “他不会帮你养孩子。”顾耀民太了解顾则臣的个性了。 “那你去找林道西说，她总要给你面子的。”顾月如自顾自说着。 顾耀民看着女儿：“我和他们，你和他们之间的关系都不好，大家最好就保持着淡淡的联络，没事别联系，属于自己的责任不要推到他人身上，日子好过不好过都是你给她选的。” 顾月如亲亲女儿的小脸，看余彩霞说着：“我爸总说最喜欢的人是我，可只要我麻烦我哥了他都不会同意。” 还是喜欢她哥呢。 余彩霞：“……” “你这不是都要出国了，一切都好好的你把孩子送过去，他们当然不会替你养。”余彩霞替林道西辩解了两句。 你自己搞出来的麻烦，叫别人收拾烂摊子？ 之前劝你打，你又不肯，现在生下来了马上要推出去？ “阿姨，我随便说说而已，你不会真的当真了吧。”顾月如笑眯眯看向余彩霞。 余彩霞：“……” 阿姨你个大头鬼，你以前叫我妈，现在叫阿姨？ 第597章 顾月如失联 余彩霞晚上哄睡了孩子，顾耀民问她：“睡了？” 余彩霞点点头：“月如白天说那话是随便说的？” 她觉得可不像啊，以小月如的个性敢说就一定是认真想过，那丫头心思缜密的哪里有可能会随便一说！ “她恐怕是真的动了这种心思。”顾耀民淡淡说着。 他的女儿他了解，从逻辑角度出发顾月如想的确实是对孩子最好的选择，对孩子对顾月如都好，对顾则臣不好。 余彩霞坐了起来，她抱着自己的手臂：“不是我说她，有点太为自己着想了。” 要是你哥哥是个农村的农民没有见过钱，或许你这种想法还有可能会成功，现在你哥哥嫂子哪方面都很成功，你说把累赘甩给人家，人家就给你收着？ 太想当然了！ 余彩霞忍住没说，她觉得自己不算聪明人但是她是真的聪明，顾月如是瞧着就聪明，把所有人都当傻子耍！ 聪明人有聪明选择，最后就这样了。 顾耀民没说什么，躺了下去，却整宿没有睡着。 顾月如确定可以离开这里，马上就带着父亲和余彩霞出国了，只是过了大半年后顾耀民和余彩霞又回了钢城。 钢城- 余彩霞买了东西去看婆婆，顾奶奶忍了又忍实在没有忍住，问了问孙女的近况：“月如在外面还挺好的？” 钢城就这么大，已经都传遍了，铁桥下的人都知道顾耀民的闺女干了些什么！ 顾奶奶有时候去市场人家都会缠着她问，问顾月如是不是得有几百个亿？跟了那么大的领导，跟了那么多领导，得捞多少钱啊，顾奶奶后来干脆市场都不去了。 惹事的人是出去了，顾家还得继续在这里生活下去，顾家的脸皮都被扒光了！ 余彩霞叹气：“换了好几个地方住了，有的地方还是有人能把她认出来。” 顾月如还是那么好看啊，身材依旧好，只是余彩霞跟她出去吃饭的时候去卫生间就听见老乡八卦顾月如，事情现在闹的太大了！顾月如还怪有名的，就搞得稍稍有点难受。 顾奶奶摇头：“要那么多钱干什么啊，有好工作有好丈夫就是不满足。” 顾奶奶又想，但凡这个家能好好过下去都得努力着过，不然孩子真的受影响！ 你看看耀民这两个孩子，则臣跟他爸之间一直僵持着，月如这人生上选择又犯了大忌讳！ 她能活几年啊？她死了闭上眼睛就什么都看不见了，月如才多大？ “每个人选择不同呗。”余彩霞觉得顾月如这种选择怎么说呢，她觉得没啥吃亏的。 黎清再好，黎清有啥？ 现在那些人进去了，顾月如身体是吃了点苦，可人生不就是不吃这种苦吃那种苦嘛，大把的钱在手里握着，出去过的都是特别奢侈的生活，亏吗？ 不亏！ 顾奶奶等余彩霞离开才长叹气，等女儿来家里的时候人生第一次后悔：“不是亲妈就是不行，月如有今天不见得余彩霞没有功劳。” 姑姑扯扯嘴唇：“自己家孩子不出息还往人家身上怪。” 依着姑姑看，顾月如这种个性大概就是教育出了问题，小时候身上也有毛病不过那时候年纪小，大家都觉得不是个事儿没有给掰正。 “则臣跟着他妈一直在医院出溜没想到还挺好，月如变成这样我哥得负责，年轻的时候就想着拼事业什么责任都不扛当个甩手掌柜的，年轻时候你不在教育上出力气现在就会这样，小月如还有三观了吗？她三观都是扭曲的，全都是她的道理都是别人的错，没有这样教育孩子的。”姑姑一股脑说出来了心中想法。 现在她反倒是佩服梁问渠了，不是那时候身体实在拖不起，月如也不会变成这样。 事实上男人教育孩子你就看吧，就那么回事吧。 “他们俩就不该成。”顾奶奶想起儿子这段婚姻也是觉得一开始就是错了。 “成不成都结婚了，你现在说这些都是没用的。当年不图人家保护就啥问题都没有了，知道搞出来乌龙你就大大方方说你喜欢余彩霞这不就完了，你还不敢提分手还怕大家因为这事对你更有看法，老婆就不说了那种情况你也不能期盼哪个男人有良心管你，那孩子总是自己的吧？就想着努力往上爬，现在好了，她也有样学样把自己人生都给毁了。” 姑姑其实心里挺佩服顾月如的，月如干的这种事情放到她们的头上，她们都得吊死！ 人要脸树要皮，小月如那是脸都不要了，就要钱啊。 “都是我的错。”顾奶奶自我检讨。 她老人无德才会让家里变成这个样子，她这个长辈就没当好。 “可得了，别有事就往自己头上划拉罪名，他结婚都是个成年人了还你的错，谁的错谁认就得了。他是得到了他想要的轻松，他的后代就得到了痛苦，反正轻松老子了就难受子女呗。”姑姑很想得开，别人爱说什么说什么，就当听不见。 顾耀民家- 顾耀民拿着水壶给花浇水，余彩霞拿着手续去办，中间好像是哪里出了点小问题她给顾月如打电话对方没接，她着急忙慌又跑回来。 顾耀民也没办过这些，他也不了解，只能继续给女儿打电话。 连续打了三通就是没人接。 余彩霞的眼皮狠狠跳着，她觉得这小月如不是又要搞事情吧？ 不知道为什么她脑子里突然有了这种想法，且这种想法越来越强烈。 顾耀民拿着电话对着她道：“可能是睡觉呢，那边和这边有时差。” 余彩霞勉强笑笑：“那一会再打吧。” 晚上继续打，顾月如还是没接。 很快就出问题了，顾月如联系不上了，顾耀民又不能出国去找她，住在哪里大概的位置他通通不知道，那是国外啊他对外头不了解，去哪里都是顾月如带着他和余彩霞。 电话一打不通就意味着直接切断了沟通的方式，顾耀民怕女儿出事！ 三个月后- 余彩霞在厨房里摔摔打打，顾耀民刚刚从医院开药回来，最近血压有点持续走高一直降不下来，他嘴上不说可余彩霞知道这就是跟着顾月如上火上的！ “要不给小西去个电话，也不是麻烦小西就是她认识的人多，人家在国外找月如肯定比我们好找。”余彩霞还是提出了这种建议。 她和顾耀民飞出去寻找顾月如这不现实，他们俩也不会说外国话，再说那外国也不跟国内似的都有车，去哪里都不方便啊。 语言不通，交通不通，他们过去就是个死。 顾耀民想了几秒还是拒绝了：“算了吧，别麻烦她了。” 儿子的疏远他看得清楚，他也没准备求和，遇上事情就去求，这种事情他也干不出来，也不想叫则臣把月如看扁了。 余彩霞洗菜的手停了停，她觉得老顾就是脾气太僵了。 遇上这种事该低头弯腰就低头弯腰，你自己上火有啥用？报警有啥用？ 人在国外联系不上，你跟国内的警察说你女儿可能出事情了，你叫国内的民警自己买机票飞过去帮你解决问题吗？ 第598章 顾月如把责任都扔给了别人 林道西接了电话，好半天没说出来话。 “小西，你还在听吗？”余彩霞试探着又问了一句。 “阿姨，我在听，这样阿姨你放心这件事我来办。”林道西看着爬到膝盖上的女儿，冲着女儿笑了笑，用手将女儿抱了起来。 林修静是个特别安静的小姑娘，不喜欢笑也不太喜欢哭对观察四周似乎也没多少的兴趣，因为这事全家跟着提心吊胆，林道西还带着女儿去过医院。 一个小孩对任何事情都不太感兴趣，这就不正常。 好在检查结果各方面都比较正常，医生说也会有这样淡淡的小孩，就是对什么东西的兴趣都会弱一点。 刚刚抱好女儿，林白从后面突然袭击他妈，扑到母亲的背上：“也抱抱我。” “抱抱抱。”林道西应着。 余彩霞没话找话说：“是林白啊。” “嗯，看他妹妹找我玩也跟了过来。”林道西解释了一句。 余彩霞心想她这奶奶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工作，就等着见孩子了，结果一次也没见到过！ 能理解。 “妈妈，你跟谁通电话呢？”和林修静那种淡淡的不感兴趣不同，林白是对什么事情都感兴趣。 “嗯有那么一个人，你不认识的人。”林道西对着儿子解释。 转手将儿子从背上拉了下来，右手揽进怀里：“妈妈给你买了一些笔和本子，要不要看看？” “那看看。”林白来了兴趣。 顾则臣刚进门就看见一大一小都腻在他老婆的怀里，林道西那个身体就跟个猴山似的，上头挂着两个猴子，林白一会搂他妈一会小脸贴着他妈。 “坐地上看吧。”林道西看着走到身前的人，一脸慵懒打了招呼：“哈喽啊我那帅得冒泡的老公。” 林白脸上浮现出和他舅舅同款痛苦的表情。 顾则臣伸手把女儿抱了起来，林修静对于抱她的爸爸笑了笑 他穿了一身正装，没一会被弄的头发也乱了，衣服也散了，林白一下一下往他身上扑，小男孩嘛浑身都是力气也不晓得怎么样去控制力气，一会要这样一会要那样，林白的脚就跟无影脚似的一脚一脚踹在顾则臣的西装裤上。 踩着腿够脸，摸了脸又要后背偷袭，顾则臣被自己儿子踹的一点脾气都没有，说林白是个猴儿一点都不委屈这孩子。 高令歌拉门进来，当场脸就冷了下来，顾则臣眉头微微一挑。 林白只觉得后背有些发凉，他拽着他爸的脖子坐在他爸的腿上，小手立马规矩了起来。 “林白。”高令歌叫出声。 林白一听见他姥的声音后背发凉，立即坐正身姿。 顾则臣心想，解放了！ 救星来了！ “你下来。”高令歌对着外孙招招手。 林白快速离开了父亲的大腿，高令歌看着女婿这仿佛被打劫过的样子一脸嫌弃，拽着林白：“姥姥有没有跟你说过坐有坐样站有站样？你跟个虫子似的扭来扭去，你身上痒痒吗？” “回来啦。”林琎后进门，跟着女婿打了声招呼。 今儿周末，难得全家要聚餐，例行节目。 以前全家聚餐的节目林琎不太参加，事情多也顾不上，现在肯来的原因就是，家里多了两个小孩儿。 小孩忘性比较大，如果你一直不出现的话，他们就记不住你！ 两个小孩林琎都很喜欢，对于喜欢的事多忙都能挤出来时间。 “跟爸爸说话就好好说，你看看自己的样子。”高令歌训外孙。 这小男孩就是淘气，这么管都不太起作用了要是不管就更糟糕了！ 林白出生的时候她可喜欢外孙了，虎头虎脑招人稀罕，这孩子大一大这闹腾劲就出来了，外加这孩子厚脸皮，你说什么他不往心里去。 有些时候高令歌被外孙气的够呛，就伸手掐林白，打孩子她不会，但是她会掐人。所有人都当好人，这个恶人她做了！ “小呢。”林琎乐呵呵开始和稀泥。 高令歌拽着孩子的手一僵，她现在很想把林琎踹到天空中去。 她就发现这些男的真是一点屁用都没有，你外孙子现在规矩学的不好，你看不见啊？ 瞎啊？ 六岁了，还小？ “当姥爷可真轻松，动动嘴收买收买人心就行了。”高令歌吐槽前夫。 现在跟林琎生气她都气不起，你无论气成什么样他无动于衷，人家不生气不着急不动怒。 “你说说你肯定比我会教孩子，你倒是使使劲啊。”高令歌说林琎。 你那么有智慧，你倒是教啊？把全身本领都教了啊，这是马路上的陌生人啊你不管不顾的。 “你教挺好。”林琎呵呵笑了笑。 该教的规矩高令歌一直都教，全方面的教，再说人孩子还有爸爸妈妈，林琎认为自己这个姥爷就别多嘴多舌了，孩子教育方面林道西肯定比他更有经验。 “说你白吃饭的好像冤枉了你，毕竟全家你干得最好。说你不是白吃饭的吧，一点意见给不出来。”高令歌冲着前夫皮笑肉不笑。 饭桌前林白一一叫着人：“太太吃饭、姥姥、姥爷吃饭，爸爸妈妈吃饭。” 林琎就笑，这天天吃饭还得喊一圈人，这活也挺累啊。 保姆要给修静喂点东西，林白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让她坐我身边。” 林道西对着保姆点头。 保姆把林修静放到了林白身边，林白时不时拿着汤匙喂他妹，林奶奶要上手去抢，她觉得让林白喂这具有一定的风险性。 修静太小了，万一呛到了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 “你坐着别动。”高令歌看见林奶奶抬屁股，立即就出声了：“你不用担心他喂不好，旁边不是有人看着呢嘛，那兄妹感情得培养，有付出才能有所得，人家培养感情你总是横拦竖拦，没人勉强他想喂就让他上手。” 林奶奶又坐了回去。 吃过饭顾则臣叫了林道西去书房。 “找到人了？”她问。 顾则臣把消息跟妻子互通了一下，顾月如找到了！ 林道西听到消息后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你把消息给他们吧。”顾则臣淡淡说着。 书房门被人轻声敲了两下，林白扭着门把手探进头：“爸爸你和妈妈都在忙吗？” 林道西脸上重新见了笑容：“没有。” …… 余彩霞手握着电话，过了好久才扣了上去。 她坐在沙发上等了很久，一直犹豫要不要把实话告诉顾耀民，老顾知道真相会不会气病了？ 晚上她战战兢兢把顾月如的消息说了，顾月如没出事快乐的在加拿大待着呢，可能是新去的地方能把她认出来的人很少，找到了快乐。 为什么不同顾耀民联系，大概就是为了……不想联系。 余彩霞看看怀里的孩子，她觉得她服了顾月如了！ 当初不让你生，你说什么都要生，坚持这是你的孩子！结果生出来就是为了当个赌注的吗？生出来确定不是黎清的，然后就结束了，扔给他们了？ “不行让他们打听打听月如的新电话号……” “算了。”顾耀民垂下眼帘。 余彩霞不懂他懂，顾月如这个孩子就是她的保护伞，生下来才能避免她被牵扯进去的更深，至于顾月如把所有人当傻子耍这件事，顾耀民觉得除了接受还能怎么样呢？ 不然真的按照顾月如的想法把孩子扔给顾则臣管？ 当他欠顾月如的吧。 第599章 卫秀珍又来了 余彩霞正在屋里骂小孩，顾曦臣一进门就听见了，他从母亲怀里把孩子接了过去逗弄了两下。 “那么大气性。”他不太赞同母亲对待孩子的方式。 这么大点的孩子能懂什么。 “她妈这就算是跑了，把雷扔给我和你爸顶了！过去就晓得她没良心没料到会这样没良心，一开始还好好的装蒜说自己闯的祸自己收拾烂摊子，现在扔的一干二净！”余彩霞气得破口大骂。 不想让他们留在国外住了你就直接说明白不就完了？ 叫他们回国弄手续问题，然后就搞失踪，她还真以为顾月如是出什么事了呢，结果偷摸跑加拿大一个人去过好日子了，这丧良心的东西。 “能管就管呗。”顾曦臣刮刮孩子的脸蛋。 “你说的轻松，我多大岁数了啊？我自己亲孙子我都没顾得上带，我给她带孩子？她要是值得也算了。”余彩霞想起顾月如的狼心狗肺就生气。 一辈子都在打鹰，最后叫鹰啄瞎了眼。 “那怎么办？” “我改天就把她送孤儿院去。”余彩霞发狠说着。 这亲姥爷还活着呢八成人家孤儿院不能收，但是叫她就这样替顾月如负重前行她觉得不值！叫我一声妈，你都是欠我的，何况你还叫我阿姨！ “她带着钱去潇洒了，把麻烦都留给别人，你说怎么就她聪明呢？这是等你爸受不了就把孩子送给则臣那头去，她想得挺美，以为全世界就她聪明。”余彩霞继续骂骂咧咧。 …… “老奶好久没见了。”林道西去将人接回家里。 林奶奶等在大门外，一看见车开了过来马上走上前几步，胡秋梅下车两步并成一步快速扶着婆婆下车。 “嫂子。” “哎。”林奶奶握住弟妹的手，紧紧握着。 老奶聊天的时候就不停观察着林白，林珊看见了老婶的举动再也没有挑了，还能挑什么呢。 “尝尝这个。”林珊不停给弟妹夹菜。 虽说不常见，可见了就是觉得亲。 而且林珊觉得她老婶看林白的眼光里吧好像带着打量，打量什么她没搞懂，大概是想知道这孩子聪不聪明？ 一个不到七岁的小孩，聪不聪明又能怎么样呢。 晚上林珊留在林道西家里住，和胡秋梅也是一直有话说个没完没了。 “小白这孩子看着挺机灵。”胡秋梅似是而非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林珊也没太放心上：“啊，爸妈都聪明他也错不了。” 有关于林白的以后，想都不用想就是一定会很好！ 如果父母有钱成这样孩子还不能好，那什么才叫好呢。 老奶握着林奶奶的手：“嫂子啊，我过来看看林白。” 林奶奶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老奶也没有隐瞒，过去林奶奶管老爷读书，这个恩老爷不可能不想着回报，但怎么报呢？让他假公济私那肯定不行。 林琎没有走那个路子的天分，所以老奶夫妻俩就算是想使劲，用不上劲。 为什么不在自己家孩子当中去选？选了，不过走哪条路都得看天份，家里现在拥有这种资源如果又能遇上个这方面有才华可以培养的孩子，那不就是一拍即合。 林奶奶马上给儿子过了消息，林琎听了也只是笑笑。 “他不行。” 林奶奶叹口气：“不行啊？” 她觉得林白这孩子挺聪明的。 林琎只是笑。 高令歌家- 高母今儿睡眠又不好了，高令歌坐在床尾将药片递给母亲，高母接了过来。 “林琎他老婶是一直把这恩情放在心里了。”高母感慨，这做人就跟养花似的，你用了心就好。 你期盼着鲜花盛开，那它不一定会开，你若是不去关注它或许到了时间它自己就开了。 高令歌见母亲把药片吞了下去，将水杯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那不是应该的嘛。” 这有什么可歌颂的。 林珊都没读过什么书，愣是把小叔子供出来了，换成是她，她还不管呢。 高母摇头：“所以你们成不了她，你们成就就没她高。令歌啊人的格局得放开放大，什么叫应该什么叫不应该？全部围着你家转就是应该？你都没有舍谈什么得。” 她女儿最大的问题就是这个格局啊，实在是太小了。 “我也不愿意成为那样的人，累一辈子熬一身的病有什么呀。” 孩子孩子没带过，家里家里没管过，图什么呀。 “我跟你俩啊，就是秀才遇到兵。”高母打趣了女儿一句，不继续说了。 往下说两个人都不高兴，人高了就得学会看脸色，你高兴她也高兴这才是真高兴。 有些时候高母就想，你说家里养的这两个孩子，还怪她喜欢林琎高看林琎吗？自己养出来两个木头，女婿却是个机灵人，怎么看怎么舒服。 令歌孝顺，可思想不够变通，不如林琎。 “林白也不用谁操心。”高令歌对外孙还是赞多过于骂，小孩淘气是淘气，却是林道西第一个孩子，她带的时间最多，不可能不喜欢。 安顿好母亲高令歌散了散头发也准备睡觉，刚躺下没两分钟就听见了门铃声。 高令歌踩着拖鞋离大门远远的，保姆正在跟卫秀珍做交涉也已经叫了物业的安保人员过来做驱离，卫秀珍不断跟保姆说着软话。 “我就跟我姐还有妈说两句话，叫他们回去吧。” 保姆拖住卫秀珍的手，一脸难为：“阿姨你知道我就是个保姆，你别难为我，她们都不想见你，你就先回去好不好？” 卫秀珍和保姆进行着撕扯，那头保安见状立马就上手了，卫秀珍不停拽着保姆的手臂：“这是我们高家的事情，你没资格管。” 她也不想来求啊，可现在高晴真的不行了！ 袁斌那心是真的狠，把孩子不知道送到了哪里去，高晴因为想念孩子追回了袁斌的老家，可那两个老不死的就说孩子没送回去！ 现在高晴动都不能动了，卫秀珍实在没有办法了，如果接下来没人帮帮她，她怎么活啊？ 第600章 卫秀珍把一双儿女都给毁了 “阿姨，你都知道她们不会见你！” “见不见你说了不算！” 保安把卫秀珍请了出去，卫秀珍就死守在大门口，她就不信高令歌不出门！ 高晴高家可以不管，那高数呢？ 如果有人能管高数，她就可以将全部的精力放在高晴的身上，高晴真的是经不起一点点的折腾了！ 想起女儿卫秀珍泪流满面，她的高晴何其无辜啊！ 好好的一个大城市的姑娘嫁了个农村穷小子，结果袁斌就是个凤凰男啊，翻了脸他就不认人了！ 袁斌那头公司又被砸了，已经报了警了不用警察去查袁斌就晓得这是谁干的！ 他和高晴离婚以后，高晴的情绪就比较激动总是要见孩子，袁斌觉得亲妈要见亲女儿这没什么好说的，他带着孩子见了高晴几年。 这两次见面中高晴回回情绪崩溃，把孩子吓得抽过一次，袁斌也是本着想要保护孩子的想法觉得高晴目前的状态不适合和孩子接触，他委婉建议等高晴的情况好起来的，结果高晴和卫秀珍就不干了。 医生建议袁斌暂时别让孩子受到任何刺激，袁斌妹妹正好刚刚毕业就将小孩和保姆暂时送到了妹妹那头想着躲一躲，结果高晴又杀到他的老家去找孩子。 然后就是高数，替他姐出气啊。 警察拍拍袁斌的肩膀，这事他已经处理过三次了。 袁斌点了根烟，以前他从来不碰烟的，可现在烟能带给他几分钟的安静。 …… 高晴的手不正常的扭曲着，越来越扭，她甚至下床都已经做不到了，她的双腿好像生了什么病完全不能走路。 她非常害怕，医生替她做检查的时候她不停和医生做着确认：“医生，我是不是得了什么绝症？” 她感觉得到自己的生命正在一点点的消失。 医生安抚着她：“我不能说情绪病不是病。” 从检查结果来看，很多病就是不该在高晴的身上出现，奈何出现了。 至于说为什么走不了路，这个医生也给不出来解释。 检查没有问题啊！ 高晴握着电话去给袁斌打电话，等到电话通了她就在哭：“我求求你了，你把女儿还给我吧！” 袁斌此时正在办公室门外蹲着，他打算换个城市生活了，这里待不下去了！ “我把她给你，你能照顾她吗高晴？”袁斌一脸冷静问着前妻：“你晓得她跟着我就是最好的结果，我可以赚钱我可以养活她，她去了你的身边你除了能给她所谓的母爱还能给些什么？你想想你自己的痛苦来自哪里？你还要把你的女儿扔给你母亲去教育吗？” 袁斌觉得现在的高晴他不认识了。 他一开始娶的是个正常人，但现在的高晴已经距离正常人越来越远了。 但凡有点逻辑思维，谁都晓得高晴没有能力抚养孩子，不但没有还会将孩子拖死。 “她是我女儿，你把她还给我。” 袁斌只觉得脑门越来越疼，他觉得继续这样下去也不行，干脆换了手机号码直接消失。高晴就跟疯了似坐着轮椅她也要去找袁斌，去袁斌老家闹腾，各种找家里亲戚找村里领导，把整个村子里的人都闹的知道袁斌娶了个神经病。 袁斌父亲看着灰头土脸的大儿子：“你把孩子给她送回去吧。” 袁斌看向父亲：“爸，你知道高晴她带不了孩子。” “你知道我知道她不知道，她这么闹下去她也活不了，各人受各人的难，她既然觉得她可以带那就让她带，这也是孩子的命。” 孩子奶奶抱着孩子不肯撒手，抱得紧紧的：“怎么会娶这样的人进门？” 这就是个疯子啊。 “这孩子你不给她，早晚事情闹大对你没有任何好处，她是孩子的妈妈谁都会站在她那头说话，咱们也不是不管，实在不行了等她闹腾完了在接手。”老头儿也是一脸疲惫：“这大城市的姑娘太任性了，一点包容都没有。” 也不知道这高晴是不是个瘟神，你说儿子和她结婚后，日子越来越差。 袁斌让妹妹把孩子送还给了高晴，高晴重新得到女儿高兴得喜极而泣。 …… 卫秀珍现在一份退休金要管四个人，大的大小的小，她每天陪着高晴进出医院寻找身体生病的原因，然后这孩子小啊也得有人陪，叫高数陪吗？ 争孩子的时候是真的争，争到手卫秀珍又想打退堂鼓了。 高晴一大早就连手都不能动了，全身上下只有嘴能动，她吓坏了一直哭一直哭，孩子也跟着哭，卫秀珍哪里顾得上孩子啊，各种想要将高晴背起来。 用手抱着高晴：“晴晴你别怕，妈这就送你去医院。” 卫秀珍披头散发想要将高晴从地上抱起来，奈何她实在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有力气的高数还在外面混没回来呢，家里孩子哭声震天。 “你不要哭了，你这个丧门星！”卫秀珍恶狠狠骂着外孙女。 她抖着手去打急救电话，又见高晴吐了很多沫子，卫秀珍见女儿被那些东西呛的眼见着就不行了，她大声呼救跑了出去。 “救命啊救命啊……” …… 高晴疯了！ 卫秀珍的头发全部白了，她每天睁开眼睛就是要照顾女儿，高晴现在浑身依旧不能动，不能动的原因还没查出来，也好像没有继续查的必要了。 毕竟人都这样了，就算是找到让高晴不能动的原因又能怎么样？ 卫秀珍抓着女儿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上：“晴晴啊，为什么啊？” 命运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啊？ 她好好的孩子变成了这样，为什么呀？ 高家那头知道了点消息，青城就那么大的地方，认识高母的人太多了，所有人都等待着高母伸出手去救救高数，就连卫秀珍也在等待着。 卫秀珍不断打电话强调一点，高数可以跟着高令歌去做鉴定，有这种鉴定，通过这种鉴定就可以确定高数的身份。 高母摇了摇头。 她放弃高数了。 第601章 卫秀珍求的结局 袁斌的家里人都怕死了高晴，高晴现在搞成这个样子卫秀珍通知袁斌来接孩子，袁斌派了母亲和妹妹出面。 卫秀珍冷哼看着眼前这不入流的一家子：“好一个陈世美，他不来孩子就别接了。” “阿姨，不存在什么陈世美不陈世美，也已经离了这些年了，也被你们家折腾的半死。”袁斌的妹妹没忍住回了一句。 原本她嫂子也可以有好的生活，偏偏想不开！ “他不是陈世美是什么？借着我们高晴平步青云，老婆一生病转身就把糟糠之妻踢出家门！”卫秀珍是真的想要拿着孩子要挟袁斌。 孩子在她手上，袁斌就得被她折腾，袁斌只要在乎这个孩子就得看她脸色听她说话。 “借着你们家高晴平步青云？你们家高晴也不是什么大家闺秀，要是说起来我哥才是被坑惨的那个！好好的一婚变二婚，别动不动就你们高家高家，屁也不是。不就是想拿着孩子要挟我哥，你是这么做的，高晴不也是这么想的，”袁斌妹妹一把抢过侄女。 疯了好啊，不然孩子都要被折腾死了！ 卫秀珍用力将外孙女又抢了回来。 “怎么着不给是吧？”袁斌他妹推开母亲想要劝和的手，她晓得眼前的这种人你不玩硬的，他们就不会消停。 抢孩子的手突然一松，改成去拽母亲的手：“人家不让我们接那就走，你要给你们。” 袁斌妈妈：“……” 老太太不懂什么叫阴谋阳谋，她知道她的孙女就要被折腾死了！ 什么被人踩一脚她不想管，她只想把孙女好好带回去！ 袁斌妹妹硬将母亲拽下楼：“你现在不肯走她抓住这个就会往死里折腾我们，他们家已经养不了了交给我们就是早晚的事。” “孩子要紧，算了吧……” “妈你不够狠心就还有下次，他们家明摆着养不了还偏要折腾我们，人不狠就活该被欺负，接孩子谁不能接？反反复复不就想我哥松口提复婚！” 以前还有可能，这些年被高晴折腾的她哥早就狠心了，何况高晴现在疯了。 …… 林白在高令歌这玩了一个暑假，开学前高令歌将孩子往回送，出了大门就见林白左跑右跑，小孩浑身都是劲，她眯着眼睛笑呵呵看着。 “姥。”林白冲着高令歌招招手。 两人正走路呢，卫秀珍冲出来了，高令歌第一反应就是快步跑了过去将外孙搂进了怀里。 一脸警惕盯着眼前的人：“你要干什么？” 卫秀珍：“……” 她能干什么？ 等司机把林白接走，高令歌不耐烦看着眼前的人，卫秀珍不停说着：“高数总是高家的孩子吧？他爸爸没了，妈和你都是他最亲的亲人，如果你们怀疑他血缘的话可以带着他去做鉴定。” 对于鉴定这事卫秀珍特别执着。 她总觉得高母也好高令歌也好，都是怀疑高数不是高家亲生的，既然怀疑那就做啊！ 为什么当初和高晴做完就没有下文了呢？ 一开始她想拿着高数拿捏高母，高锦年死了那高家就剩了个高数，死老太婆斗得过她吗？等来等去，等到没消息了。 现在高晴又是这个样子，她实在是有心无力，加上高数年纪一大，结婚生子各方面都得有人出手帮忙，她没有这个能力啊，高家有！ 高令歌看着眼前的人，她就想问问以前的自己，她到底是怎么能被这种蠢货给骗成这样的？ 高家已经都放弃高数了，无论高数是不是高家的人！ “大姐，晴晴说到底都是您带大的孩子，她现在……她疯了啊。”卫秀珍提起高晴流了一脸的泪。 命运欺负她！ 命运对待高晴也不好！ 卫秀珍去拉高令歌的手：“大姐，我是做错过一些事情可难道那些年我们之间的感情就不是真的了吗？晴晴也是你看大的孩子啊，她没有救了！” 高令歌推开卫秀珍，她现在听着卫秀珍哭很想一巴掌抽过去。 “高晴是我带大的孩子，高晴她舅和你不也把我亲生的孩子给扔了给你女儿腾位置了嘛。”高令歌一双眼毫无感情。 可怜卫秀珍就是不可怜她自己！ 高晴疯了？ 活该啊！ 不应该吗？ 如果她的小西疯了，谁能来负责？ 卫秀珍喃喃自语：“没有，我不知道他会那么做。” “所以这是报应，你干的坏事都报应到高晴的头上了！”高令歌一掌推开卫秀珍，恶狠狠看向卫秀珍：“你不是聪明吗，不是想把高数握在手心里吗，现在好了按照你的想法都实现了，我妈和这个孙子也没有多少的感情，高数也被你养的定型了，你还来闹什么？要钱要资源？我们都当他死了！” “不是不是，没有。”卫秀珍不停摇头，她没有过这种想法啊。 那婆婆一直瞧不上她，她想反击这有错吗？ “就看在高数是锦年唯一骨血的份儿上，我发誓他真的是高家的孩子，你去做鉴定……” 高令歌居高临下看着卫秀珍：“他是不是都不重要了，因为有你这个妈他这辈子就算是和高家没缘分了，你要是觉得不解气你可以把他姓改了。” 高家？ 高家早就没了。 从她爸死的那天就没有了。 “大姐，他是你侄子啊！”卫秀珍不管不顾喊着。 怎么可以这样狠心？ “我女儿我都没管好，侄子又能如何。”高令歌转身就走。 回了家她给物业去了电话：“你们到底是怎么干工作的？什么相干不相干的人都往里面放的吗？” …… 林奶奶正在欣赏林白的画作，林白没有这方面的天分，画的东西林奶奶也不太能看得懂。 乱七八糟！ 林道西从楼上走了下来，林奶奶眼睛一跳，唐娟眼睛跟着一跳。 在林奶奶那个时代，女人穿衣服是有说道的，而现在这个时代女人穿衣服……没有说道。 林道西穿了个件脖子上挂绳的说背心不是背心的东西，整片后背都在外面露着呢，林奶奶瞧着孙女的打扮她就觉得手心有点痒痒。 脱下来自己身上的半袖外套，她拎着走过去披在林道西的后背上。 “家里凉，披着点。” “我不冷啊。”林道西将衣服又拿了下来还给奶奶。 林奶奶：“……” 这和不穿有啥分别啊？ 林白溜溜冲到他妈面前，把老娘的大腿一抱，林道西单手夹起来儿子闹了一会。 十点钟她准备出门。 林奶奶跟着她走到门口，又将自己的外套再一次递给孙女：“拿着披着吧，路上凉。” 林道西也没太当回事，顺手接了过来放在一旁。 晚上她又穿着这一身回来了，屋里屋外的来回转，林奶奶的眼睛连续闪了闪，她觉得孙女这身打扮，真的不好看！ 那带子断了，不就走光了？ 这种打扮放以前的话，叫做伤风败俗。 林道西走到哪里她奶的衣服就给送到哪里，唐娟提醒女儿：“这衣服以后别穿了，奶奶看不惯。” 林道西一怔。 “啊？” 第602章 嘿顾则臣 “小朋友，你是自己一个人吗？”火车上乘务员发现一个小女孩胸前佩戴着一个挂件，好奇的问了一句。 “是的阿姨。”林修静对着眼前的阿姨点了点头。 “那你跟我走吧。” 乘务员将林修静带到了餐车上，确认好各种信息叮嘱小女孩儿：“下车的时候会有叔叔过来接你送你出去，你哥哥会在外面等你是吧？” 林修静点头。 理论上是这样，她哥也是这样说的。 “你今年几岁啊？”乘务员觉得小朋友长得挺高，但是看起来就是小孩儿，一脸稚气。 “九岁。”林修静回答眼前阿姨的问话。 “你好高啊。” 火车到站，地勤接了林修静，因为害怕小孩一个人出站会有问题就联系了家属，让家属进站来接，毕竟现在一家都是一个小孩，工作人员也怕出任何的问题。 “那个人是你哥哥吗？”工作人员看着走过来的男孩和林修静做着确认。 林白拿着证件过来准备接妹妹，接到妹妹给家里去了电话，林修静乖乖跟在大哥的身后，林白接过妹妹手里的行李。 “我自己拎就好。”修静看着大哥说着。 林白伸出手摸摸妹妹的头：“哥给你拎。”他跟他妹可是过命的交情。 林白之前喜欢上了自行车，家里支持他骑但姥姥强烈反对给他买个几万块的车，后来他妹慷慨解囊送了他一辆超级贵的，从小到大他的零花钱不够就蹭妹妹的，他妹一直很有钱。 出了车站，两个人就回了家。 在林家林修静是个很特殊的存在，因为聪明。九岁马上就要上高中了，从小到大看什么看看就会，而她哥哥林白就是个普通不能再普通的小孩，和聪明的妹妹比起来就显得笨了点，不过哥哥有哥哥样儿，妹妹也有妹妹样儿。 “爸爸妈妈，我回来了。”林修静进门先去同母亲打了招呼。 林道西抱抱女儿：“想妈妈了吗？” 林修静：“……” 额，每次都要问一样的问题。 点点头。 林道西歪着头看她儿子：“你觉得她想我了吗？” 这小屁孩从小就是这么冷淡，好像显得她没什么用处啊！ 林白将他妹拽了过来：“你这样好像很奇怪的阿姨。” 林道西一手拍在儿子的头顶：“我是你妈。” “你是谁妈你也显得好奇怪。” 12月一号。 林路北的车快进小区的时候看见林白骑着自行车手上提着一个蛋糕，身上背着鲜花，他停了停车：“林白。” 林白单脚落地，停了车看他舅：“老舅。” “上车啊。”林路北扯开安全带要接外甥上车。 多冷的天啊，这孩子还骑车，骑一脑门的汗。 林白将车子放进舅舅的后备箱里，抱着蛋糕和鲜花上了车，上车以后就开始确认鲜花有没有冻到，他已经让花店包了好几层，嘴里念叨着：“打车回来就好了。” 林路北弄好一切带上车门回了车上，伸手摸摸孩子的后脖子：“这么冷的天怎么还骑车呢，还出一身的汗，小心感冒啊。” “舅，你看这个怎么样？”林白显摆自己买回来的蛋糕。 “好看啊。”林路北出声肯定。 他给他姐订了个特别好看的蛋糕，就不说他家里人都能给买啊，但对上孩子的眼神他没提那些。 “我打工赚钱买的。”林白一脸嘚瑟。 林路北摸着孩子后脖子的手又轻拍了两下：“好啊，你妈没白生你。” 臭小子，可真是没白生！ 家里- 林修静得了一笔奖学金，全部用到了给妈妈买礼物上头，从小到大无论是从父亲的身上还是从哥哥的身上学到的就是，要对妈妈好。 她很小就知道了妈妈的生日，知道12月1号是个很特殊的日子。 林路北指着那花让林道西赶紧去看：“我开车回来就看见你大儿子骑个自行车背上背着鲜花呢，手里提着蛋糕，赶紧看看吧。” 林白：“……” 老舅什么情况啊，没怎么样就把他给卖了！ 说这些让他感觉挺不好意思的！ 林道西接过儿子手里的鲜花，贴了贴儿子的脸：“谢谢儿子，妈妈超级喜欢。” 林白用手回抱了母亲。 “你干什么赚的钱呀？”林道西用手臂撞撞林白。 “扮玩偶招揽客人。” “好头脑。”林道西比比拇指。 “妈妈生日快乐。”林修静送了自己的礼物。 顾则臣拿着餐刀递给妻子，旁边林白和林修静切开后的蛋糕第一口都送给了母亲。 林路北笑呵呵的和林奶奶说着：“我记得林白三岁多一点的时候吧，看他妈盘子里没有蛋糕就哭了。” 忍不住伸出手揉了揉林白的头。 林道西左手揽着儿子，右手揽着女儿，被两个孩子夹在中间，而顾则臣就站在他们的身后。 “希望我所有的亲人们都可以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她的愿望向来都很简单，一直没变，有就是希望家人健康平安，不求其他。 烛光在她的眼中跳跃，她被孩子还有丈夫簇拥在中间，她开心的笑着。 十岁的林道西最大的梦想是，能早日承担起养家责任。 二十岁林道西的梦想是，她想救妈妈出来。 三十岁以后的林道西想的是，大家都平平安安的。 她得到了亲人的爱护，得到了很多的喜欢，得到了一双儿女，得到了幸福。 她伸出手去挽丈夫的手，她冲着顾则臣笑着，她想这一路上幸好遇见的人是他。 而对于顾则臣而言，十岁的顾则臣最讨厌的地方是医院。 医院里永远都有一种消毒水的味道，医院里夹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感。 二十岁的顾则臣没有想过结婚生子，婚姻是个他认为最不牢固的东西，一碰就碎，世上没有什么爱不爱，只有大难来临各自飞。 三十岁的顾则臣想要一个家，他想跟他喜欢的人组成一个家。 四十岁的顾则臣拥有了一儿一女，是他最心爱的人为他增添的家人，他晓得好像没有谁天生就会喜欢当爸爸妈妈，之所以当了也不过是因为爱了。 十几岁的顾则臣那样的厌恶痛恨着医院，现在他依旧还是不喜欢医院，可是那种憎恨变得越来越淡，现在的他拥有了儿时的梦想，当他生病的时候永远都会有个人出现在他的身边，不会让他孤零零一个人。 人这一生会有很多的遗憾，难求完美，对高令歌而言婚姻就像是一场豪赌，她输得一塌糊涂，好在，她有母亲全心全意的爱护，有两个聪明可爱的孙孙，只要母亲身体健康，对她来说也是一种遗憾中的完美，忘记过去展望未来，学着接受死亡。 “妈！”高令歌依偎在母亲的怀中，任由母亲为她梳着已经白掉的头发。 她想这辈子老天爷对她还算是不错，这把年龄还能任性的靠在母亲的怀里，真好。 她不是个合格的母亲，她不是个合格的妻子，更加不是个合格的儿媳妇，但她有个天底下最好的妈妈！ 高母望着女儿微笑着，有些爱会让人愿意继续勇敢的活下去，哪怕生活不是那样的完美。 林奶奶依旧跟着女儿跟着孙女生活着，她很少会和她的儿子林琎坐在一起超过一小时，哪怕就是真的坐在一起他们母子之间也没有太多的话题可聊。 林奶奶年轻的时候懂得了什么叫做孤独，做人就是这样每个人都是孤独的，人这一生很多的路都要自己一个人独自去走完，没有人会一直陪伴在你的身边，对于她的孩子们是不是达到了世人眼中的好，她从没在意过，她只是想林琎和林珊都好那就足够了。 “太太！” 林奶奶听见林白和林修静的叫声，她笑着将两个孩子拥入怀中，原来这就是血缘之间的联系，真的神奇，他们会将孤单和寂寞驱除。 林白握着太太的手：“等将来我接你和我一起住……” 他在畅想着未来。 林奶奶猛猛点头。 …… 大门处，唐娟一脸无语的看着自己那个被扒光了衣服的亲儿子。 林路北也不晓得自己就走个路，栏杆抬起来的时候就把他的衣服给勾住了，栏杆越来越高那衣服迫使他两条手臂同时举了起来。 虞芸发现了丈夫的囧状赶紧跑了过来，双手打算帮忙丈夫护住衣服，奈何已经上扬的栏杆没法停止，林路北的衣服从他手臂上快速被揪了出去。 他用双手弱势的捂了捂自己的胸口，双腿交叉一脸难为情站在地面上，而虞芸抱着丈夫试图不让孩子们看到丈夫的走光。 林路北的两个孩子扑上去都想要替父亲遮掩一下，路边的顾则臣则是一脸嫌弃的扭开了脸，伸出手揉了揉女儿的头。 …… 对于林道西来说，陪女儿读书是一种很折磨人的事情。 林修静还在努力做题当中，她似乎找到了未来要去前进的方向，而她妈妈则是偷偷跑出去喝水，外加将书房的丈夫薅了出来代替她去陪伴。 “你去吧。”林道西举手投降。 周末林道西陪着孩子出门去采购必备的学习用品，她姑娘年纪不大身高已经快要与妈妈平头了，看着这个从自己身体里被剥离出来的小女孩，林道西没忍住挽住女儿的手臂。 “妈妈？”修静一脸疑惑看向了母亲。 买好东西母女俩前去楼顶寻找那两个不肯逛街的男人，林修静才走到座位旁，她哥就替妹妹拉了拉椅子，兄妹两个人拿着菜单正在研究中午要吃什么。 顾则臣一脸温柔看着眼前的三个人，他想幸福是什么呢？ 幸福就是一家四口，完完整整的坐在这里。 幸福就是今儿没有下雨，明儿没有刮风。 第603章 番外（一） 手机振动叫醒了林道西，她睁开眼睛伸着手在床头柜上摸索了一会儿，找到电话接了起来。 啪！ 旁边的床头灯亮了起来，顾则臣也是刚刚睡下去没多久，单手横在脸上好像在适应灯光。 “喂。”林道西眼睛睁了睁，稍稍有点难受又闭了闭。 电话是白志杰打过来的，白志杰在电话里说明原因：“打扰你睡觉了，我想问问阿姨当初看的那个医生有没有联系方式。” 林道西的脑子彻底醒了过来：“嗯，我给你找找然后发过去给你，谁怎么了吗？” 白志杰抑制住难过的情绪：“几年前体检好像出过问题，我也不懂这些也没放心上，最近我妈她总是觉得不得劲就去医院做了个检查，肺癌。” 白志杰此刻后悔的要死，难过的要死。 没有早知道，如果有的话，他当初一定会逼着母亲去医院找个医生把病看好！ 林道西坐正身体，顾则臣已经坐了起来，看着她伸手翻柜子踩着拖鞋走了过来：“找什么？” “妈看的那个大夫……” 打完电话已经是半小时后的事情，不知道是当年看的医生确实有两把刷子还是唐娟命大，坚持到现在每个医生都说唐娟的状态很好，按照这种好的状态生活下去很多人说上个十五年二十年不是问题。 唐娟每个月吃的药很烧钱，每一颗都很烧钱，烧到普通人家根本供不起的程度。 “白志杰？” 林道西回过神：“嗯，说是他母亲得了肺癌。” 这就有点闹心了！ 白志杰的公司刚刚上市，可以说等了这些年盼了这些年好不容易叫白志杰抓住了机会一飞冲天，白志杰现在的身价至少几十亿，明明家里该跟着享福了却出了这种事情。 顾则臣将抽屉关上，摸摸妻子的头：“睡吧。” 室内重新恢复一片漆黑，林道西躺在他怀里她用手勾了勾丈夫的腰：“想要小孩不是为了任何人，是为了我自己。” 她知道顾则臣是不太喜欢小孩的，康康那么可爱的小朋友就没见他伸过手抱几次，甚至看见小孩他的眼睛里也没有温暖，林道西太清楚童年不好的回忆让他对成为父亲有些抵触。 但是有些事情还是要商量，商量清楚以后才能决定这个孩子到底是要还是不要。 “那就要。”他闭着眼睛说了一句。 “你想要吗？”她问他。 顾则臣：“不太想要，说不出来喜欢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喜欢。” 一个小孩被带到这个世界上作为父母要准备的东西太多了，他觉得自己在这方面差点意思，而且多个孩子对他的生活好像只有坏的影响没有好的递进。 他的公司每天每天要忙的事情太多了，两年战略三年未来，五年商机，所有的所有都在迫使他的大脑高速运转着，成人的话晓得你腾不出来时间留给任何人，小朋友呢？ “你甚至都没怀孕已经开始了被迫的工作中断。”他淡淡说着。 “没有被迫，做任何事情总要有点代价的，早就想出去一段时间但是没什么合适的机会，借着怀孕倒是能喘两年气，这些年一直紧绷着神经也该歇歇了。”她把玩着丈夫的手指，突然间没了睡意：“一开始不要也是我说的，现在要也是我说的，我大概是个太会为自己着想的人，我不想给自己留遗憾。” 顾则臣摸摸妻子的头，将自己的脸更加贴近她：“那我们就要。” 夫妻做好了决定就开始备孕，一开始林道西还真的放心上了慢慢过去一个月就扔脑后面了，事情太多也顾不上，白志杰的公司某个项目和顾则臣直接对上了，搞的顾则臣也是一个头两个大，谈判进行了几轮，最后顾则臣还是选择投钱。 两家硬刚只会使他损失更多的钞票，想要将白志杰打倒以目前的情况来看有点艰难，顾则臣做了后退步，打不过干脆就投点钱把敌人变成自己人。 晚上林道西做东邀请了白志杰，一见面她也是吓了一跳。 “瘦这么多。”说起来白志杰真的能掉了几十斤。 一个意气风发的人现在瞧起来有点难受了，一身颓废。 白志杰也是刚刚从国外回来，能找的医生他全部都找了，他现在有钱啊他可以砸大笔大笔的钱为母亲治病，只要谁说能看他花上一两个亿又能算什么呢？ 可惜现实就是，他见了很多专家国内国外都有，他想把公司卖了然后给母亲治病，这个时候公司随便转手都能换出来足够看病的钱，奈何所有人都对他摇头。 “阿姨的病……”林道西好像猜测到了结果。 白志杰苦笑着：“问了那么多人就没有一个人对我说能治可以治。” 林道西叹口气。 白志杰端起酒杯喝了满满一大杯，他将杯子重重落在桌上一脸悔恨：“那时候不懂这些，你也知道我什么家庭出来的，我真的不懂！我拿着钱叫她去做身体检查，她为了省钱找了个不正规的地方，检查报告上当时都标出来有问题她也不懂也没有懂的人告诉她，她那时候要是去做手术那就是个小手术而已，现在医生说治不了只能回家等死！” 白志杰看向老朋友实在没有忍住，红了眼圈。 母亲未生病前他追求的就是事业上的成功，他觉得自己可以成功能够感受到也晓得自己一定会成功，现在他的事业真的成功了可他的母亲马上就要离开这个世界了，白志杰就想这个世界是不是就真的是这样的不公平？ 成功一件又得丢掉一件吗？ “小西我不瞒你说，我是真的动了心思卖公司，我想拿着钱多少钱我都给我妈治，我现在不是没钱啊，我手里握着几十亿！也不是治不了对不对，怎么就给我们宣判死刑了呢？阿姨治得那样的好。” 白志杰一脸痛苦。 不是因为他家里有事分神，顾则臣也不可能趁机出手差点要了他命，你顾则臣神我白志杰也不见得就是白给的人物。 对家就是敌着敌着就成了朋友，朋友之间也是好着好着互相寻找着给对方致命一击的机会。 第604章 番外（二） 一个月后白志杰的母亲过世了，林道西白天去参加了葬礼，白志杰暴瘦已经瘦的没有人样了，葬礼结束后林道西没回公司而是回了家。 家里林路北正陪着唐娟吃橘子呢，他坐在母亲的身边扒着橘子皮，将扒好皮的橘子往母亲手边送送。 “这个别摘啊，就这个对身体才好呢。”林路北见母亲将橘子上面的白丝都给去的干干净净，忍不住啰嗦了一句。 “不爱吃这个。”唐娟是真的不喜欢吃这个东西。 “对身体好。”林路北坚持。 “妈不爱吃就不吃呗。”林道西一身黑衣服进了门。 “回来啦，我一个星期前在医院看见过他，瘦的已经都没人样了。”林路北坐在沙发上横着腿，抱着靠枕看向他姐说着。 他同白志杰之间没有交情但认识，见了面能点头的程度，上个星期他陪他妈去做检查正好撞上白志杰推着人去医院，老太太脸上都没人气儿了，林路北就想幸好他妈妈的病发现的早治的好。 “现在也瘦。”林道西摇摇头，靠着弟弟身边坐了下来：“有老白熬的了。” 遗憾是一种非常致命的慢性伤，当你什么都有的时候你母亲偏偏要没了，那种滋味林道西曾经也体验过，很糟糕。 白志杰问医生的时候林道西也是真的把她妈看的所有医生都给了对方，就想着或许还有救呢，谁能想到病情进展的这样快。 所有人都说接受是一种看开，可这种看开林道西觉得自己暂时还没办法接受。 唐娟替白志杰母亲遗憾：“孩子都那么好了，也苦出来了，怎么就那么难为人呢。” 林路北道：“要是没查出来就算了，明明查出来过现在他也知道了。”他将手中的橘子递给他姐一半：“反正我这人所求不多，大家平安就够了。” 什么发不发财现在和健康平安一对比，啥也不是。 “你要孩子跟我姐夫商量过了？”他看着老姐问了出来。 “嗯。”林道西应。 “和大哥好好说，毕竟一开始你说不准备要现在又准备要，好说好商量呗。不过我还是支持你，你替所有人想之前先替自己着想没毛病。” 林道西将手中的橘子扒得干干净净，一丝白的都没有递给了母亲。 林路北气得大叫：“都说了吃那个东西对身体好。” 这两个女人要气死他了！ …… 林道西早上起床的时候只觉得头有点晕，这种晕让她非常不适，她的身体一直还不错，突然这样也只能先去医院做常规检查。 医生笑着恭喜她：“怀孕了。” 这算是进展非常快的，从准备要孩子到要上孩子也一共才用了不到三个月的时间。 林道西挑了挑眉头，她觉得自己的运气真的不坏。 中午约了丈夫，可惜顾则臣提前和人约好了一起吃午餐没有办法挤时间给她，林道西只能遗憾的奶奶提前分享了怀孕的消息。 林奶奶拎着小包来了公司，孩子说有事想和她说，她打扮打扮就早早出了家门。林奶奶身上穿了一件很普通的碎花衣服，这是她去布料市场买的面料然后又找的师傅帮忙做的。 林珊现在特别喜欢往她的身上砸钱，动不动就要跑到商场里买那些死贵死贵的衣服，林奶奶不喜欢那些，花样不喜欢价格更不喜欢，通通不喜欢。 她就是个农村老太太，她就喜欢穿一些舒服价格便宜的衣服。 出门前将金耳环、金戒指、翡翠手镯都佩戴上，林奶奶也不喜欢身上手上挂着这些玩意儿，奈何晚辈表示了心意作为奶奶就得把孩子们的心意挂在身上。 陈勇、陈兵还有小西总是给她买买买，林奶奶就觉得自己好像是那个商场的展示柜，这个回来了她就得戴这个，那个回来了她就得戴那个。 去了特别高档的餐厅，林奶奶进门就觉得已经饱了。 包房里林道西将检查结果递给了奶奶。 她乐呵呵外遮脸看着奶奶：“奶奶，你要做祖奶奶了。” 林奶奶脸上真真正正见到了喜气，从里到外的喜气。 高兴的不得了，高兴的嘴都瓢了。 “就那么高兴吗？”林道西问。 林奶奶连连点头：“怎么能不高兴啊，有下辈人了。” 对林奶奶来说，穿什么样的衣服住什么样的楼甚至手里能有多少钱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人丁兴旺对她来说才是一种满足。 一个穷山沟里的小老太太她没有那么大的格局，她就想着能够让自己家这个枝散开。 “有没有告诉则臣？” “他忙着呢，估计得等晚上了。”林道西摊摊手。 “好样的，想吃什么奶奶给你做！”林奶奶觉得身上又有了力气，活着好像又重新找到了新的目标。 之前她就想活到差不多的年纪别给儿女增加麻烦就行了，人活太久了不是一件好事！ 现在她想，她马上就要四世同堂了，她要稍微活的久点，这样她还能看两年小西的孩子。 林道西的孕期几乎都是自己一个人，她确定怀孕后就出国读书去了，也没办法出了门还把家里的人都带着，肚子一天一天大起来，她可没有王佳佳那种幸运，王佳佳一直到生之前只要穿件大点的衣服都不太显怀，而林道西的肚子特别显怀。 甚至一开始她以为自己怀的是双胞胎，还觉得自己也太牛了吧，做过检查以后医生粉碎了她的美梦。 林白在他妈妈的肚子里没有闹过，甚至没有让他妈妈不舒服过。 林路北问他姐夫：“你说我姐怀的是男孩女孩？” 大家说看着都像女孩儿，太安静了，林路北就想问问姐夫喜欢男孩女孩。 “女孩吧。”顾则臣淡淡说着。 大家不都说是女孩嘛，他对男女都不是很喜欢，所以没有太多的期待感。而且那个孩子离他很远，有参与感却不多，顾则臣觉得鼓起来的那个肚子里的小人儿让他老婆的生活已经变了又变。 第605章 番外（三） “姐夫喜欢男孩女孩？” 林路北：“我感觉哪个他都不喜欢，你从他的脸上看到一点喜气了吗？” 他当爸爸的时候每天都特别高兴，他姐夫的话看起来兴致不高。 虞芸：“……” 虞芸妈妈：“生出来就好了，现在还没生呢也没看见，好些人是怀孕的时候感觉不出来，等抱到怀里就不一样了。小西预产期快到了吧？我看她做什么都挺轻巧，按说会延后。” 林路北：“嗯，预产期还有十多天呢。” 21号林道西下午三点钟进了医院，没有疼没有任何不良反应纯粹是准备生了，顾则臣已经提前将所有的日程安排全部排空，接下来大概有半个月的时间他要留在家里办公。 五点十六分林白出生了，孩子先母亲被推了出来，顾则臣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小朋友好像都长一个样儿他也没看清楚，加上孩子身上有白白的一层，他觉得有点……脏，外面开始下雨，越下越大。 林道西很快也被推了出来，进去的时候她是自己快快乐乐走进去的，出来的时候躺在床上被推出来的，顾则臣快步走到妻子身边。 林道西现在终于明白了虞芸当时生完的感受，这种感受……不太好啊。 夫妻视线对上，两个人都没说话，也不晓得说什么。 反正怀了那么久的小人儿被她平平安安生了下来，她当妈妈了。 顾则臣等林道西已经睡着了才开始给家里去电话，家里人接到消息都炸了，就没见过胆子这样大的人，一点消息没通知就两个人去生孩子了？ 高令歌气得人都突突了：“这个则臣，以前还总说他稳当，稳当个屁！” 穿鞋的时候高令歌因为太着急，两只鞋都穿错了，还是高母一个劲的拉她的手让她淡定。 医院- 大家围着孩子左看右看，唐娟上手抱了抱外孙。 虞芸回家给林道西取她准备的那些东西，来的时候着急都没顾上，确定老婆没在病房林路北才幽幽说了一句：“妈啊，康康你可是基本没怎么抱过。” 唐娟抱着孩子的手一僵。 这这这！ 其实她也不想抱林白，就是看见这孩子她忍不住！ 她告诫自己就抱一下，抱一下应该没问题，她的大女儿做了妈妈了，她那个特立独行一直嚷嚷着不肯生小孩的大女儿生小孩了，林白对于唐娟来说是个很特殊的存在。 唐娟不能把这种心思剖析出来对儿子讲，也没办法讲。那么漫长的岁月里，当儿子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林道西已经成为了母亲的左膀右臂，甚至唐娟都是因为确信女儿可以将他们带出困境她才能长久的坚持下去，林道西就是她人生中的光，是希望是救赎是她的力量。 唐娟要把孩子放回去，林路北很想给自己一嘴巴：“不是那意思，我就是调侃。” 林路北觉得自己还真是脑残，拿什么开玩笑也不能拿这个开玩笑啊。 唐娟还是将林白放了回去，她站得离孩子远远的，她也没把儿子的话听进心里去，她觉得这样挺好。 林道西是被她弟给吵醒的，她睁开眼睛一脸无语看着眼前的人。 “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你生孩子身边都没个自己人，出事谁负责？”林路北坐在床边就等着他姐睁眼睛然后训斥。 一点都不听话！ 林道西翻了个白眼。 “你还翻白眼！”林路北上手准备扯他姐眼皮。 顾则臣进门就看见小舅子上手准备掐他老婆，脚上速度很快照着林路北就是一脚，将人踹开成功挤了进来。 林道西：“他长得像你还是像我？” “像你。”顾则臣替妻子盖了盖被子。 “那应该是个小帅哥。”林道西说。 医生当时抱给她看了，但是长什么样她又给忘了！ “有点可惜，想生个女儿来着。”林道西伸手握了握丈夫的手。 怀孕的时候很多人都说她怀的像女儿，吃的方面像怀像也像。 顾则臣反握着妻子的手：“当女儿养也一样。” 高令歌拎着伞还是被浇了一身的雨，她站在玻璃窗外认认真真盯着林白，眼珠子都不敢移开一下，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头发丝落了下来，顺着眼眶淌了下来。 …… 林白在妈妈的肚子里的时候就是很乖，生出来后就不太乖，对什么都好奇，喜欢听人讲话，他每天被轮流抱着然后干干净净会交到母亲的怀里。 他从出生到26天他爸爸足足歇了26天陪伴他的母亲，他的世界里有很多来来去去的人，每个人看见他都很开心，每个人都很喜欢他。 林白会说的第一句话是爸爸，那天他被妈妈抱在怀里突然叫了爸爸两个字。 那是顾则臣第一次对这个小孩有了一种血脉建立完毕的认知感，家里多了个小孩，妻子的肚子从鼓到平然后所有人按部就班，好像没他什么事。 每天忙完工作他会抽出来一点点的时间去看林白，这个小孩长得太像他妈妈了越来越像，就连单眼皮都一样，顾则臣慢慢开始上手去抱，林白对他笑了，顾则臣突然笑了笑。 他想他出生的时候父母应该也很开心，只是那种开心慢慢随着时间有了变化。 他不确定自己这个父亲是否能做合格，但他会努力去试试看。 真真正正喜欢上林白就是从孩子叫了那声爸爸以后，顾则臣下班后会拿出更多的时间去看看这个只会吐泡泡的小伙子，他开始伸手抱林白抱的次数越来越多，他感受到了所谓父子血脉相连的那种感觉。 林白过五岁的生日了，早上很早他就起床偷偷进了父母的房间，爬上床。 林道西一把将儿子搂进怀里：“你起这么早干什么？” “妈妈，我过生日，我可以要个妹妹吗？”林白晓得过生日就能吃蛋糕，他喜欢蛋糕。 “生日快乐！”林道西使劲在儿子的脑门上狠狠亲了一口，自动忽略了后面那句。 客厅里林白拿着蛋糕等啊等的，他妈妈还没有下来，他看着眼前特别好看的小蛋糕馋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唐娟看着他一个劲的盯着蛋糕看，说：“吃吧。” 今天孩子过生日孩子最大，想吃就吃嘛。 林白坐着没动，还继续等妈妈。 顾则臣洗漱结束从楼上走了下来，林白挥着手叫他爸爸，顾则臣走了过来。 “给妈妈留的！”林白指指自己的蛋糕。 顾则臣拿着餐刀从儿子的蛋糕上分走一半装在餐盘里，揉了揉儿子的头：“给妈妈留了。” 林白高高兴兴拿着叉子吃了起来。 好小好小的时候，吃东西之前爸爸都会告诉他要给妈妈留一口，姥姥也会这样教他，慢慢等到林白懂事无论吃什么之前他都会记得为母亲留上一份，好吃的东西要与母亲做分享。 第606章 世上哪有十全十美呢，普通的林白 林白不是个很聪明的小孩儿，至少同父母比起来……差了很多。 高令歌欣赏着外孙的成绩单，只觉得心跳加速了，林琎坐在一旁依旧笑眯眯。 林琎退休了平时闲来无事的时候就是和外孙子大眼瞪小眼，他不教孩子任何东西，问就是好，问就是没有任何意见。 “挺好的。”高令歌违心说着夸奖的话。 孩子更小一点的时候也会期盼，想象着父母都好成了这样那孩子岂不是站在巨人肩膀上狂奔，后来发现两个巨人生出来了个小矮人！ 智商上的矮人。 就没有一处你能瞧得出来聪明的地方，也不是不聪明就是聪明的不显眼。 高令歌觉得人生就这么回事，你求健康就别求聪明，所以她也渐渐接受了林白就是个很普通的小孩儿，反正爹妈很努力很拼搏赚出来一份家业了，孩子能够不缺心眼的守住，也可以了！ “去玩吧。”高令歌往外轰了轰外孙子。 这要是她的孩子拿出来这么一个成绩，高令歌觉得自己肯定开心不起来。 “你乐什么呀？这成绩还值得乐？”高令歌看着林琎一脸笑容，冲着前夫去了。 成天乐乐乐，怎么就那么高兴呢？ 你倒是拿出来你的本事教一教啊，你不是厉害吗？你自己不是特别卷的吗？卷一卷孩子啊！ 林琎欣赏欣赏成绩还是笑：“挺好的。” 虎头虎脑又特别可爱，这就挺好的了。 “你现在可真是闭着眼睛说瞎话啊，那么有本事那么有章法他这么小的孩子，你调教不了？我一辈子不如你出色我认，那你都这么厉害了就不能带一带？”高令歌认为林琎不是没有这种能力。 作为姥爷你都牛成这个样子了，一个小朋友你没有任何办法？ 林琎保持着笑容。 林道西那时候他还能拿着卷子从头到尾的研究，把所有解题思路都帮林道西捋顺，到了林白这里林琎是真的一点都不管。 林琎认为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活法，有些人选择睡着，有些人选择玩着有些人选择拼搏，就他个人而言他觉得都没问题，只要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你靠自己的劳动睡着玩着那就没有任何问题，虽然他自己的话并不主张这样活着 “总得某方面有点突出的吧？父母都已经到了这种高度，他也得继承下来点什么。”高令歌剩下的话没往下说。 以前就盼着家里有个小孩，等小孩长大了就开始要求别的，她觉得自己也挺过分。 可放着好基因谁愿意撒手？ “令歌啊，这个社会怎么发展未来怎样去承担责任，现在社会已经变了，他们不会像我们这样用这种方式去承担，他自己总会去承担的，所以我觉得你也不用发愁。”林琎劝着前妻。 高令歌当然也明白这个问题，她就是稍稍有点遗憾。 林白过六岁生日的那天林道西的老奶又一次登了门，林白出生后这已经是老奶第二次登门，确定了林白的普通老太太似乎也有点遗憾。 那天大家一起吃了个饭，高令歌就问老婶儿：“您和老叔那么多学生当中，有没有觉得可以继承你们的精神、学问，这样的学生有吗？多吗？” 胡秋梅心中遗憾的想着，大概是她的基因不太行，公公婆婆如此优秀她生的孩子却很普通，林家的话原本以为林白可以，现实林白也不可以。 所有好的资源到了下一代的身上，传承不下去了。 老奶：“没有。” 高令歌觉得这饭突然就噎在了喉咙处，这些米粒变得难以下咽。 “真的要说精神方面有些穷地方出来的一些学生有但他们又有属于他们自己的短板，这点让我觉得非常痛苦。” 社会已经发展到了一种半透明状态，很多人丧失了生命力和冲劲，大城市的人得到的物质太多，精神灵魂已经变得不能够纯粹，因为很多人已经不相信努力可以改变一切。 但是穷和没有完全看见过世界的孩子们呢还愿意相信，所以在那些孩子的身上就会体现出一种顽强的生命力，拔土而出拥有力量感，可是这些孩子们出身太低了得不到更多的资源。 高令歌看了看林白，坐拥好的资源可惜用不上。 她女儿林道西是个特别有劲的人，不仅活的很有想法且雄心万丈，她女儿生的这个孩子就像是个善良的小鸟，鹰生出来了家雀，除了接受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小西小时候身上就带着一股顽强，她老爷总是跟我提起孩子的那双眼睛，生机勃勃，我还记得第一次看见这个小孩，怎么会有人生了这么一双明亮的眼睛，现在小西的眼睛也亮。”老奶颇有些遗憾的说着。 林道西找回来的时候岁数已经很大了，很多想法和意识形态都已经被固定，那时候你说想让她去走林家的路子，走不了了。 林道西身上的那股劲她很喜欢，林道西的这个孩子身上……没有他妈妈当年的劲儿。 想也知道，如今生活过得这样的好，他妈妈那年月日子还是不好过。 “嗯，她各方面都一直很有想法，自己想了就干也不用别人帮忙，自己能想能折腾还能出成绩。这些年吧一直投公司，好多的项目外人看着都觉得莫名其妙她投了都赚了，赚了很多。”高令歌不由自主夸起来了女儿。 不是她想显摆，确实林道西做事上面很有章法。 就像是说则臣喜欢小西，不仅仅是一张脸的事，高令歌觉得这里面包含的东西就太多了！首先你要足够优秀才可以，要站到最高的地方才能让人看见，就这一点她认为已经淘汰掉了百分之九十的人。 “小时候的日子过得艰难，生活比较痛苦，好在遇上了好母亲不然也没有今天的她。”高令歌觉得林道西这一生之所以能够成功，还是要感谢唐娟。 一个并不好的家庭，各方面全部都是负累，却养出来了林道西，这就足以证明唐娟的优秀。 她也很想把林白培养成林道西第二，奈何……资源各方面明明这孩子比他妈得到的更多，却没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