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七零:渔猎兴安岭,娇妻萌娃宠上天》 第1章 卖我闺女,我囊死你! “陈光阳,你媳妇今天送饭来的有点晚,一会你得多削她几下。” “老娘们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就揍她就对了!” “对,我光阳哥让媳妇孩子要饭供自己耍钱,就是尿性!” 发黄的灯泡映射出来光芒,晃的陈光阳眼前的一切都有些不怎么真实。 周围骰子和牌九的声音哗啦啦,将他的灵魂一点点拉回现实。 面前的一切在眼前逐渐对焦,陈光阳捂着脑袋,心里面疯狂转动。 “手机爹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陈光阳明明刚做完绝症手术,在醒来的第一时间,打开手机看了看凭记忆绘制出来的全家福照片。 怎么一下子就来到了在这里,而且还偏偏这么熟悉? “阳哥,瞅啥呢?押啊!”一旁有个龅牙拿着手里面的牌九,直接拍了拍陈光阳。 陈光阳扭过头,视线越过满脸疙瘩的龅牙男人,落在了他身后厚厚的老黄历上面。 白白薄薄的纸张上面,大红的字体标注了今天的日期。 【1979年1月6日,农历腊月初八】 陈光阳如遭雷击,整张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他记得清楚,就是这一年的腊月初八,风雪大的可怕,自己的媳妇带着两个儿子和女儿给自己送饭的路上掉进了冰窟窿! 那时候女儿已经有病了,但是陈光阳依旧不管不顾,拿着本应该给女儿治病的钱又去了赌博! 三天后,女儿因为落水,高烧更加严重,活活发烧而死,二十天后过年,妻子领着自己的两个儿子选择了喝了药…… 他陈光阳一夜之间家破人亡,随后他又蹉跎几年后这才幡然醒悟。 可为时已晚,就算他日后经商,成为某上市公司的老总,可依旧换不回来自己的妻女! 后来绝症缠身,陈光阳也认为是自己活该报应! 但他没有想到,自己只是看了一眼手机,竟然把他带回到这个年代。 想到这儿,陈光阳砰的一下站了起来,抓起来桌面上带着炼钢工人图案的五块钱,踉踉跄跄直接下了炕。 推开门,外面漫天的风雪一下子灌入了进来。 入眼处,全都是一片耀眼的雪白。 这个天气,在老东北叫做刮大烟泡,风雪打着旋吹在人的脸上连眼睛都睁不开。 陈光阳的眼睛一下子变得通红! 就是这样的天气,他让自己媳妇孩子挨家挨户去要饭供自己耍钱! 并且每天还要定时定点的给自己送饭! 媳妇只要稍微晚一会儿,陈光阳就要在其他赌徒面前装逼,打骂媳妇好像自己多么有能力一样! 简直就是个畜生! 而他竟然有脸抢了媳妇给女儿看病的钱去赌博! 想到这儿,陈光阳恨不得给自己两下子。 顾不得裹紧身上的棉袄,陈光阳脚步飞快的朝着村里面走去。 老话说,腊八腊九,打骂不走,说的就是这个时候。 大雪如同盐面子砸在了陈光阳的脸上,冷的他都有些睁不开眼睛。 这么冷的天,他的三个孩子今年才不过六岁,却要天天给他要饭供他耍钱,来往十多里路给自己送饭…… 陈光阳心如刀绞,脚下的速度飞快。 记忆里面,媳妇和孩子就是为了着急给自己送饭,抄近路,走河套子里面,这才掉到了别人打鱼的冰窟窿里面。 一路上带着小跑,陈光阳就看见了漫天雪白的小河冰面上,几个小黑点正在挣扎! 陈光阳急忙跑了过去。 远处的河面之上,自己的三个儿女趴在冰面上,着急的看着媳妇在冰窟窿里面。 陈光阳几个箭步就冲了过去,跪在了冰窟窿旁边,一把拉住了媳妇的手。 陈光阳一使劲儿,就将媳妇沈知霜从冰窟窿里面拉了出来! “咳咳……” 已经呛了好几口水的沈知霜趴在冰面上吐了一口水,清秀带着消瘦的脸一下子看向了一旁的女儿,急忙走了过去。 “小雀儿,小雀!” 阳光下,陈光阳看着沈知霜,一切只觉得有些梦幻。 媳妇沈知霜还是记忆里面那么消瘦,这时候怀里抱着自己的女儿,像极了风雪中倔强的小花。 身上穿着这个时代独有的女知青打扮,洗的发白的蓝布衫,袖口已经磨得有些起了毛边,这时候已经冻的有些发硬,马尾辫散在身后,几缕碎发已经粘在了清秀又倔强的脸上,不带任何雕琢就足够纯净的眸子全都是着急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此时因为全身都是水,全身颤抖,看到的楚楚可怜,想要将其抱在怀里好好呵护着。 “妈!”儿子陈大龙顾不上自己身上潮湿,上前用自己的小手拧着沈知霜身上的衣服,想要将水攥干。 这一幕,看的陈光阳心如刀绞。 媳妇沈知霜原本是下乡的知青,父母原来也都是干部出身,正儿八经的名门闺秀。 但是他哥哥和妈妈意外坠崖,是喝多了的陈光阳救了他哥哥和妈妈。 所以他逼迫沈知霜下嫁给自己,癞蛤蟆吃了天鹅肉,生了三胞龙凤胎。 但从她嫁过来以后,陈光阳就好吃懒做,整日打牌。 从来不关心这娘四个的死活。 后来花光了家里面的钱,更是让娘四个要饭,供自己去耍钱赌博。 “都是因为你!!” 陈光阳身后传来了奶声奶气的声音。 一扭过头,就看见了老二陈二虎气凶凶的晃动着小短腿踢在了自己的身上。 看着这么可爱的儿子,陈光阳眼中顿时眼泪纵横! 上一辈子自己不是人,还好老天爷给了自己机会来弥补! 当即一把抱起来了陈二虎,然后又抱起来了小雀儿,然后让陈大龙趴在自己的后面。 “媳妇,咱们得快点回家,要不然就都冻坏了。” 沈知霜看了一眼陈光阳,眼睛里面全都是厌恶,但也知道他说的对,当即快速跟着陈光阳,一同跑回了家里。 回到自己家中,陈光阳更是想要给自己一耳光。 乌黑黑的一间小茅草房,窗户虽然卷着棉被御寒,但是仍旧破碎,呜呜的冷风灌到房间里。 屋子里面的水缸都已经冻上了一层厚厚的冰,甚至家里面连像样的一只碗都没有,媳妇和三个孩子吃饭都是用两个破碎的半拉破碗…… 炕上冰的都拔手,陈光阳直接将三小只裹在了被子里,然后急忙去外边劈柴了起来。 很快劈好了柴火,陈光阳蹲在灶坑下,将木柴点燃。 火焰舔舐着木柴,在乌黑的小屋里面噼里啪啦作响。 屋子里面一下子暖和一些,陈光阳走进屋子里面,就看见两个光屁股的儿子正在撅着腚看着陈小雀。 而女儿陈小雀张开小嘴,正在可怜巴巴的呼吸着。 小脸通红,显然是已经发烧大劲儿了! 一想起来上辈子小雀儿就是发烧烧死了。 陈光阳瞬间从脚底凉到了脑瓜子顶上。 沈知霜更是眼睛发红,看着陈小雀白嫩的小脸,肉眼可见的慌乱。 “媳妇,你快点准备一下陈小雀的被子,我抱着她去乡里面。” 听见了陈光阳这么一说,沈知霜一下子抬起头,清秀的脸上全都是倔强,一下子将陈小雀护在了身后。 沈知霜的眼睛里面全都是警惕,之前陈光阳和她提过好几次。 小丫头片子没有什么用,不如直接卖了,换一张大团结花花! 所以在沈知霜的心里面,陈光阳这一次,就是想要去卖掉小雀儿。 陈光阳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了,这是沈知霜担心自己偷偷给陈小雀给卖了。 一想起来自己之前的不是人,陈光阳脸上都觉得臊的慌。 他急忙开口解释说道:“你们几个衣服全都湿了,一时半会都干不了,你们要跟着我去,没等到乡里面,你们就都冻坏了。” “媳妇,我真的改了,小雀不能拖,你就相信我一回吧!” 沈知霜双手纠缠在一起,眼神里面全都是犹豫。 眼睛在陈光阳和小雀儿身上来回闪烁。 小雀儿的确不能拖了,但是陈光阳他又的确放心不下! 陈光阳更加心疼了起来,之前自己给她带来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所以沈知霜完全不相信自己。 急忙从兜里面掏出来从赌坊顺出来的五块钱,陈光阳给沈知霜看着:“媳妇你看,这是我之前给小雀留的看病钱,你就相信我一次吧。” 沈知霜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选。 倔强的一抿嘴,眼神死死的盯紧他:“陈光阳,我知道你不是人,以后我可以要饭供你耍钱,给你当牛做马,但是你要是把我闺女卖了,我就囊死你!” 第2章 你们爷们尿性! “对!囊死你!”陈二虎挥舞着拳头,晃动着胯下的小鸡鸡咬牙切齿的看着陈光阳说道。 陈大龙则是乌溜溜的眼睛乱转,已经瞄上了炕头上的剪子。 陈光阳看到了自己的妻子和儿子这么不相信自己,内心里面就无比愧疚的厉害,可想而知之前对他们的伤害有多深,他们这才这么不相信自己! 当即陈光阳诚恳的说道:“媳妇!我之前错了,我肯定不去卖小雀儿!你就相信我吧!” 陈光阳急忙爬上炕上,将棉被放在了背篓里面,然后将小小有些纤瘦的陈小雀放在了背篓里面。 然后将背篓反背到了胸前,这样可以随时观察陈小雀的情况。 晃动了一下,确认小雀儿舒适,转过头对着沈知霜说道: “媳妇,那我先去了!” 沈知霜一把抓住陈光阳的手,眼睛通红的和他对视。 媳妇儿双眸死死盯着陈光阳,小拳头攥紧,眼睛里面泪珠儿吧嗒吧嗒滴落下来。 “我求你……别卖我闺女……” 倔强的如同小白花一样,让人心疼的不行。 “我不会!” 陈光阳背着小雀儿,推开木门,顶着风雪就走了出去。 大雪伴随着狂风呜咽着,似乎将天地都要吹的凛冽,陈光阳走在大雪之中,深一脚浅一脚的。 胸前背篓里面的小雀儿一路都没有睡,已经难受到没有什么光彩的大眼睛时不时的看向陈光阳。 “你要卖我,能别把我卖的太远么?” 小雀儿的声音有气无力。 “你说什么?”陈光阳低头看着自己的小女儿,不清楚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卖的近一点,妈妈想我了,还能去看看我。”小雀儿咳嗽了一下说道。 陈光阳被小雀儿这话说的难受,低头看着无比粉嫩的小雀儿,眼角都有些湿润:“爸爸怎么会卖你呢。” “我上次偷偷听见了,你要给我卖掉十块钱,还说要快点卖,要是死了就卖不出去了。” 陈光阳没说话,抬起手啪的给自己一巴掌。 他恨! 恨自己原来不是人,恨自己原来这么畜生,真是死不足惜! “你放心,我没有告诉妈妈,你把卖我的钱,能给分出来一点点,给妈妈和哥哥买点吃的么?大哥昨天一天没吃东西说不饿,但我知道他把吃的都给我留着呢……” 陈光阳已经鼻涕一把泪一把。 “小雀儿你放心,我不会把你卖了的。” 陈光阳心中满是愧疚,脚下的步伐更快了几分。 但刚走了两步,就感觉到了身后有个小小的人影连滚带爬的跟在后面。 陈光阳一扭过头,就看见了自己的大儿子陈大龙从风雪里面爬出来了。 他身上穿着一条老太太棉裤棉袄,头上裹着绿色的头巾,看起来格外滑稽。 “大龙?你身上的棉袄棉裤是怎么回事儿?”陈光阳好奇的问道。 “偷太奶的棉裤,妈妈套不上去,我来看着你。”陈大龙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陈小雀上。 陈光阳这才发现,小家伙的手里还攥着一把剪子。 心里面这才一暖,小家伙这是不放心自己,生怕给他妹妹卖了,所以才偷了前院自己太奶的棉裤,跟着自己。 “大龙……” 陈光阳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陈大龙给打断:“别墨迹,快点走,晚一点小雀就更难受了!” 陈光阳大感欣慰,带着儿子女儿快步走了起来。 乡里刚好有一家老中医,陈光阳抱着陈小雀拍了拍门。 “干啥玩意儿?”屋子里面传来了沙哑的声音。 紧接着房门打开,里面一个干干巴巴瘦弱的老头走了出来。 陈光阳记得这个老头,虽然外号叫程大牛逼,喜欢吹牛,但是一手中医的确有点门路,只不过为人抠抠搜搜,特别爱财,在动乱那几年没少挨批斗。 “程大夫,我女儿高烧不退,去县里太远了,只能过来麻烦麻烦你了……” 程大牛逼先是探头看了看门外两边,确认屋子两边没有其他人,这才让开身,让陈光阳走了进来。 看着背篓筐里面的陈小雀,程大牛逼伸出手,然后摸了摸她的脉象,这才抬起头,看着陈光阳说道:“风寒之症,针灸可以退烧,再加上几贴汤药就能去根。” 陈光阳心中的石头一下子就落了地。 “那就多谢……” 程大牛逼一抬手:“你先别着急谢我,针灸加上中药,得八块钱。” 陈光阳顿时一紧张,他兜里面只有一张五块钱。 “程大夫,我先给你五块……” 程中医摇了一下干干巴巴的手掌:“陈光阳,我也一大家里人要养活,中药都是我当年偷偷藏出来的,少一分,这病我也给你看不了!” “没有钱,你就快点走吧。” 陈光阳有些着急:“孩子发烧成这样,我欠你三块不行?” “和我有什么关系?而且谁不知道你陈光阳是个没正行的?吃喝耍钱?欠我三块钱,你这辈子都特么还不上我!”程大牛逼一脸鄙夷的看向陈光阳。 陈光阳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了身后噗通一声传来。 扭过头,就看见了陈大龙跪在了地上,瘦瘦的小脸上全都是紧张,眼睛里眼泪吧嗒吧嗒的滴落;“爷爷,我求求你……救救我妹妹吧!” “我给你磕头了!” 说话之间,小脑袋咚咚咚的磕在了地上,祈求大夫救他妹妹一命。 程大牛逼顿时一咧嘴:“小崽子,你知道不知道给我磕头的人多了!” “我要是谁都救,我一家人吃什么喝什么?快点给老子滚!” 陈光阳在一旁眯起了眼睛,看着儿子咚咚的磕头,心里面也心疼了起来。 直接从身后的背篓里面取出来了砍刀,“程大牛逼,我告诉你,我闺女这病你看也得看!” 程大牛逼表情顿时一愣:“你个王八犊子,你咋地,还要整死我?” “我姑娘特么死了,我也不活了,咱们爷仨正好一起死!”陈光阳一口吐沫吐在了手上,直接抄着刀抄着程大牛逼走去。 老头肉眼可见的慌乱了,指着陈大龙说道:“你闺女死了,你不是还有儿子么!” 陈大龙听见这话,立刻发狠的将剪子尖对准了自己的脖子:“我妹妹死了,我也不活了!咱们一起死!” 程大牛逼愣了半晌,看了看陈光阳又看了看陈大龙,然后甩了一下袖子:“行!你们爷们特么牛逼行了吧!” 程大牛逼走到了小雀面前,拿起银针,在小雀身上扎针,然后扭过头看着陈光阳。 “陈光阳,你这个王八犊子命真好,他妈的老婆好看,儿子也有种,今天这三块钱我不是赊给你,是特么赊给你儿子!” 又扭过头看向了陈大龙:“你个小崽子记住,是你欠我三块钱!” 听见大夫这么说,陈大龙立刻收了剪子,一个头又磕在了地上:“大夫!我替我妹妹感谢你八辈祖宗!” 程大牛逼:“……” 程大牛逼在小雀儿的身上扎了几次银针,小雀儿肉眼可见的就变得精神了许多。 身上的发烧症状也快速消退。 程大牛逼随后又转过身子,从自己家里面画着丹凤朝阳的炕柜里面取出来了一些药材,然后找出来纸包了几小包。 “一共四包,匀三天喝光,很快就能好。” 陈光阳如获重宝,将这几包中药全都揣在了怀里。 “多谢程大夫。” “哼!带着孩子走吧,下回来多准备点钱,带着刀你以为就能吓唬的住老子?老子当年可是血雨腥风,刀口舔血活过来的!”程大牛逼气鼓鼓说道。 看见小雀儿熟睡安稳,陈光阳紧绷的心也松懈下来了。 “您祖传不是看肛肠,嘎痔疮一绝么?这么一个刀口舔血么?” “你给我滚!” 第3章 老太太和狗,你是王八 重新包好小雀儿,陈光阳这才带着大儿子返回了村里。 一来一回,已经是中午了。 刚刚走到村口,陈光阳就看见了村口有个消瘦的身影正在翘首的看个不停。 风雪之中,身影显得无比单薄。 整个人被冻得瑟瑟发抖,但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着陈光阳的身影了,风雪之中那人影一下子跑了出来。 棉裤在火炕上稍微干了一些,沈知霜就出来等待了。 她一直生怕女儿被陈光阳给卖了,心一直悬在了嗓子眼。 沈知霜的眼睛看见小雀儿和陈大龙后,这才一下子松了一口气,双眼通红,上前一把抱住小雀儿,确认她没事儿,一颗心这才放下心来。 陈光阳跟着沈知霜进入到屋子内,一抬头,就看见了老二陈二虎正在蹲在灶坑面前烧炕,小脸弄得黑黑的。 “媳妇,这是中药,程大夫说要小雀儿只是感染了风寒,分四天就可以喝完。” 刚要继续开口,陈光阳就听见了自己的肚子咕隆一声。 自从昨夜到赌坊,然后今天早上冰窟窿,又去带小雀儿看病,他可是滴水没沾。 沈知霜后退半步,清秀的小脸上,一脸警惕的看着陈光阳:“家里面最后一点吃的都掉冰窟窿里面了……” 说完话,沈知霜就闭上了眼睛。 每次只要家里没有吃的,陈光阳就会对自己打骂,拳打脚踢。 沈知霜的睫毛颤动,她撒谎了,其实她的后腰还有两个烤土豆,但是那是给孩子们吃的,给了陈光阳,三个孩子就得挨饿,尤其是闺女还病还没好呢! 但等了许久,都没有等来陈光阳的巴掌。 沈知霜慢慢睁开眼睛,就看见了陈光阳正在翻着自己的柜子里面,然后取自己做针线活的几根针线揣在了怀里。 “你要干什么?” “媳妇,我看三个孩子也都饿了,我先去弄点吃的,你在家里等我回来!” 说完话,陈光阳就朝着外面走去。 他上辈子算是宗师级别的荒野求生专家,这天气进山不容易,但是想要弄几条鱼吃还是没有问题的。 “我也跟你去!” 一旁的陈二虎拽了拽自己的裤腰带,恶狠狠的看着陈光阳说道。 “你跟着干什么?”沈知霜有些纳闷。 “他要是再去耍钱,我就踢他!”小豆丁晃动着自己的小脚说道。 沈知霜立刻紧张起来,以往孩子们这么说话,陈光阳肯定要动手暴打孩子一顿。 但今日,陈光阳却蹲下了身子,摸了摸陈二虎的脑袋:“好,那我就带你去。” 父子二人走出了房屋,又在前院大奶奶那里借来了一个冰镩子,陈光阳给陈二虎擦了擦大鼻涕:“走吧。” “等我,拉泡屎。”陈二虎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蹲下来拉屎。 然后嘴里碎碎念说:“我妈说了,别拉干净,拉干净饿的快……” 过了一会儿,提起了裤子就朝着陈光阳走去。 走了两步,小家伙就觉得不对,然后又脱下裤子,拿起一旁的干枯玉米叶子,走到了这才走到了目瞪口呆的陈光阳面前。 “你瞅啥呢?你是爹,我是爹,给我擦屁股啊!” 陈光阳哭笑不得的给陈二虎擦了屁股。 看着这个小豆丁,陈光阳内心里面百感交集,越发的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上一世自己怎么就这么混蛋,这么可爱活泼的儿子也舍得丢下不管。 父子二人来到了春水河上,三九天河面早已经结冰。 但陈光阳记着,这附近有个深水湾,冰面之下全都是野生的鲤鱼,正好可以给媳妇和几个孩子滋补一下身体。 陈光阳甩开膀子,用冰镩子在冰面上凿开了一个水桶大小的冰眼,顾不上寒冷,伸出手将里面的碎冰捞出。 在一旁撅断了一根枯木当鱼竿,然后将媳妇缝衣服的针给掰弯,上面挂上一点点玉米粒,拴了一小块石头,就丢到了水下。 这简易的鱼竿看起来简单,放在后世就算是钓到死,也不会钓上来一条大鱼。 可现在是79年,正是东北棒打狍子瓢舀鱼的时候。 再加上陈光阳上一辈子钓鱼经验丰富,所以搞上几条鲤鱼打打牙祭不成问题。 但也不知道是天公不作美,还是有什么问题,足足一个多小时过去了,陈光阳都看见了冰面之下,有鲤鱼来回的游荡,但是就是不咬鱼钩。 陈二虎撅着小屁股看着冰下,抬起头,小脸上全都是怀疑:“不是老登,你行不行啊?” 被儿子如此嘲讽,陈光阳脸面也有些挂不住。 当即双手合十,对着冰窟窿拜了拜:“求求中鱼吧,一会儿媳妇孩子都饿坏了!” “你这是干啥呢?”陈二虎大眼睛一眨一眨,有些好奇。 陈光阳道:“求一求老天,万一中鱼呢。” 说来也是奇怪,自从陈光阳拜了之后,手中的树枝鱼竿一下子就有了动作,陈光阳用力一甩,一条二斤多沉,颜色偏黄的江鲤鱼一下就被陈光阳给拽了上来了! 中鱼了! 陈光阳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将这江鲤鱼从鱼钩上摘下,然后将鱼钩重新再丢到了冰窟窿里面。 随后的一个多小时,陈光阳就好像开挂了一样,足足钓上来七八条二斤左右的江鲤鱼! 将这些江鲤鱼全都放在了背篓里面,陈光阳一扭过头,就发现了陈二虎正跪在了冰雪里,两只小手冻的通红,但还在坚持双手合十学着刚才自己的样子。 “二虎,你在干什么?” “别吵吵,我也拜拜!”陈二虎的小脸上一脸神圣。 陈光阳颇有兴致的蹲在了儿子面前,思索着小家伙许诺什么愿望。 是想要一件新衣服?还是想要吃点肉?要不就是要点新玩具? 但让陈光阳没想到,小家伙顶着风雪,嘴巴里面念念有词:“老天爷呀,你最好了,求求你让我妹妹病快点好,让我妈妈别这么累了呀,顺便祝你身体健康,天天有饭吃……” 陈光阳心底一软,用手揉了揉陈二虎的脑袋瓜。 “放心,以后都有我呢。” 陈二虎站起身来,扭过头,一脸小小的老子就是这么吊的表情:“就是因为你,我和妈妈才过得这么苦。” 陈光阳:“……” 陈光阳立刻蹲下身子,对着儿子保证:“以后不会了!” 陈二虎一脸嫌弃:“大奶奶都说,你们老陈家随根的玩意儿,天天撒谎撂屁的,你以为我是两三岁的小孩呢?我都六岁了!” 陈光阳一脸蛋疼,背着柳条背篓和鱼,带着陈二虎返回家中,路上时候运气不错,走过大河湾的时候,陈光阳还捡到了一对鹿角。 回到了村里,陈光阳不由的有些感慨。 他娶了沈知霜后,就分了家,住在村东头的前后破院子之内。 前院住的大奶奶是当年爷爷的大媳妇,一辈子都没有生孩子,所以也叫大奶奶。 虽然外边有些风雪,但大奶奶还是坐在了前院大门的门口上,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老旧中山装,花白的头发背在脑后,嘴巴里面叼着一个绿色长杆的眼袋锅子,正在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 “太奶!我都想你了!”陈二虎看见了老太太立刻兴奋了起来,迈动着小短腿直接就跑到了老人家的身前。 虎头虎脑的就往老太太怀里钻。 然后拽着老太太旁边的一只黑色的瘦弱土狗尾巴玩儿了起来:“大屁眼子,你想我了没?” 这土狗超级能拉屎,所以被命名大屁眼子。 “小王八犊子,你特么是想我么?你是想这个吧?”老太太口吐芬芳,骂骂咧咧的从怀里掏出来了一个干净的白色手帕,然后拿出来了三颗冰糖,递给了陈二虎。 陈二虎笑嘻嘻的接过了冰糖,然后扭过头看着一旁的陈光阳:“太奶骂我犊子,骂你是王八。” 陈光阳:“……” 第4章 从我孙子身上下来! 后院里面的沈知霜听见了外面有动静,立刻就跑了出来,看见陈二虎没事儿,冷艳的小脸上舒展,这才放下心来。 大奶奶毒舌说道:“你也是贱的,人家刚回来就叭叭的过来看,一辈子穷苦命。” 说完了话,老太太回屋取了一小捆粉条:“这破玩意儿老太太我咬不动,拿回去喂你那几个淘崽子!” 陈光阳一脸笑意的看着老太太。 这老太太虽然暴躁还毒舌,总是口吐芬芳嘴上不饶人,但是心肠总是热乎乎的,媳妇生孩子那时候,自己去赌钱,就是老太太给烧水接生的。 只不过后来媳妇抱着两个儿子跳了冰窟窿之后,这老太太彻底对自己寒了心,再也没有和自己说过话,自己熬了几年人也就没了。 所以陈光阳在看见这个可爱的老太太,眼神还有些恍惚的笑了笑。 “你看你奶奶个孙子,你个王霸犊子,滚一边拉去,瞅你我就闹心。”老太太张嘴就是口吐芬芳,一脸嫌弃。 “嘿,这回你爹也是王八了。”陈二虎指着陈光阳笑道。 沈知霜拽着陈二虎返回了屋子,陈光阳跟随走了进来。 立刻将鲤鱼收拾好了三条,然后劈柴烧火,直接做饭了起来。 沈知霜在炕上看着外屋地的陈光阳只觉得愣神,更觉得有些恐慌。 之前陈光阳也会有时候这样,但是一两天后又忍不住了去赌钱,还要给闺女卖掉…… 可他之前,也没有今天的表现这么好啊? 难道说,他想要给三个孩子全都卖了? 一想到这儿,沈知霜摸上了炕头的剪子,心里面已经下定了决心,一会儿要是陈光阳再提起卖孩子的事儿,就直接囊死他。 灶坑里面柴火噼里啪啦的响动,陈光阳看着舔舐着木柴的火光,锅里面咕嘟咕嘟的鱼汤,嘿嘿嘿的傻笑着。 自己重活而来,妻子儿女全都在!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给的最大恩赐! 这一世重新活过来,一定要好好对待他们娘四个,让她们再也受不到一丁点的委屈! 咕嘟咕嘟。 虽然陈光阳并没有放什么佐料,但这时候江鲤鱼没有遭受过污染,味道也不土腥,撒上了面条之后,陈光阳又弄了点玉米面,围绕锅边贴了一圈饼子。 饼香和鱼香四溢,屋子里面的三小只的肚子都咕噜咕噜的叫个不停。 这时候,院子外面,嫂子孙芬从门口走过:“什么玩意儿这么香啊?” 在院子门口坐着的的大奶奶立刻用烟袋锅子给木头房门拉的关上,然后用烟袋锅敲着鞋底子。 “大奶奶,啥味啊,这么香啊?是不是光阳那懒汉做啥好吃的了?” 这年头都没吃过好的,孙芬有心推门看看,进屋吃一口。 但一下子就被大奶奶给拦住了:“我说大芬子,里屋的确做好吃的呢,但是你真要进去?” 孙芬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大奶奶,我可是陈光阳的嫂子,上家吃口饭咋地了?” 大奶奶一摊手:“陈光阳那牲口就是属驴的,你吃他一口,回头他找你借两张大团结,你敢不借,给你家房子都掀开你信不信?” 孙芬这才迟疑了一会儿,然后无比肉痛的晃动着屁股走了。 看着孙芬走远,大奶奶这才吐了一口痰,翻了个白眼:“就这屎不臭都能吃二斤的娘们儿,嘴赶上灶坑了,你要进屋,她们娘几个还能吃个啥了!” 老太太骂骂咧咧,就听见了身后脚步声音传来。 陈光阳端着半盘子鱼肉和四张玉米饼子走了过来:“大奶奶,饿了吧,给你吃。” 老太太扭过头,看了看陈光阳,又看了看那鱼肉和饼子粉条,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你这个王霸犊子犯法了,是不是让老太太我给你顶罪啊?” 陈光阳:“……” 老太太一脸警惕,身体后退半步,抓紧了自己的旱烟口袋。 “大奶奶,我之前混蛋,这不是如今醒悟了么?” “以后我肯定好好对待媳妇和孩子,也认真的孝敬您!” 陈光阳说的真心实意,老太太伸出手,放在了陈光阳的额头上面:“这也没发烧,怎么特么说胡话了呢?” 看着陈光阳一脸笑嘻嘻的表情。 老太太忽然脱下鞋子,用鞋底子狠狠的拍了一下陈光阳的脸:“我和你说,不管你是谁,抓紧从我孙子的身上下来!” “新社会了,牛鬼蛇神那一套不好使了!” 老太太张牙舞爪,打的陈光阳直咧嘴。 “大奶奶,真的是我,我是真的要改过自新了!” 大奶奶有些懵逼,挠了挠脑袋,一脸疑惑:“你要是能改,可真是你们老陈家那祖坟冒青……遭雷劈了!” 陈光阳将鱼肉和饼子放在了大奶奶手里。 然后回到了自家院子里面,陈光阳思索着如何让老婆孩子吃得好,穿得暖。 想来想去,还是先搞钱! 看了看筐里面剩下的江鲤鱼和鹿角,陈光阳决定还是要先搞钱! 和媳妇说了一声,陈光阳再次的返回了乡里面。 这时候乡里面刚刚有赶集的概念,不过大家还都有些偷偷摸摸。 物件大多数都是老几样,草编炕席、扫帚、以及编织好的各种筐。 吃的更是少得可怜,只有冻豆腐、粘豆包以及在家烙好的玉米面大饼子…… 虽然风雪大,但人头攒动,倒也还算是热闹。 陈光阳很快就用江鲤子换了一些土豆萝卜白菜。 那鹿角也被一个中山装给收走,价格还挺让陈光阳欣喜,足足卖了八块钱! 陈光阳知道现在钱紧巴巴,暂时不能先还程大牛逼,只能暂缓他几日。 给他送了一条江鲤鱼后,陈光阳就来到了供销社,陈光阳吐了一口气,还好耍钱他没有给自己身上的粮票肉票输掉,否则来到了这供销社,也是干瞪眼! 陈光阳看了一眼物价。 猪肉八毛钱一斤,挑肥的要了二斤。 鸡蛋七分钱一个买了十个。 想到三小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又买了一小罐奶粉。 足足八块钱花完,陈光阳这才背着满满登登的背篓朝着家里面走去。 到家时候已经天黑了,一进屋,就看见了媳妇沈知霜正在炕头上给三小只正在讲故事。 看见自己进来,屋子里面的气氛瞬间一僵,然后迅速低沉了起来。 “那个……我给你们带了很多好吃的……” 陈光阳打破尴尬,如同献宝一样的,从筐里面拿出来他买的那么多东西。 “这奶粉给孩子们喝,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鸡蛋也是,你们蒸点鸡蛋糕吃。” “猪肉我这就收拾一下,一会儿给你们做红烧肉吃!” 沈知霜看着他这样,心里面一下子就凉了半截。 陈光阳这个人,她可是了解的透透的! 之前每次认错态度都良好,但是为的就是从自己手里面骗更多的钱去赌博! 最开始让自己从娘家借,后来娘家也被他掏空了,就从自己手里骗吃的。 那时候也是有个两三天态度好,但是接下来两天又会恢复原样…… 很快,沈知霜的身体一下子就僵硬了起来。 她好像一下子想明白了,陈光阳之所以肯花钱给小雀儿治病,很有可能怕小雀儿生病了卖不出价钱! 给自己买这么多东西,中午做鱼,晚上红烧肉,就是麻痹自己,好到时候卖了小雀儿。 想到这儿,沈知霜抬起头,目光看向了陈光阳。 沈知霜眼中泪滴儿落下,用力的攥紧了包裹小雀儿的被子。 陈光阳还不知道媳妇心里面已经对自己脑补。 而是走到了外面,继续咔嚓咔嚓的的劈柴。 自己之前沉迷赌博,让自己的媳妇孩子上街要饭,自己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一定要扭转这种局面! 三个小崽子都太小了,身体一个比一个瘦,所以急需要吃肉补充营养! 而且还需要赚一些钱,自己家的房子也要翻修一下,不然开春屋子里面就得漏雨。 还得给媳妇买些好看的新衣服…… 想到这儿,陈光阳心里面慢慢的有了计划。 既然重生回来了,那明天开始,就要让自己这个小家日子过得红火了起来! 劈好了柴,陈光阳抱着一捆柴火回到了屋子里面。 将肉分开,然后手起刀落的就直接炖了起来。 火苗舔舐着锅底,肉香咕嘟咕嘟的弥漫了开来,陈光阳又想了想,看了一眼自家的酸菜缸,和可惜里面的酸菜还有外面的冻豆腐全都给吃没了,所以家里真的是耗子来了都得含眼泪儿走。 陈光阳家里没有电灯,点燃了一根红蜡烛,坐在了锅台上面。 烛火摇曳,灯光好像给锅里面的红烧肉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外面大雪呜呜的刮,房间里虽然有些透风,但好在火柴火着旺,炕上滚烫。 眼看肉就好了,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人影。 然后就是一个男子的声音来了,是陈光阳赌博的牌友,本屯的赵二埋汰。 “光阳哥,炖肉呢,咋整这么香?” “走,端着肉去玩儿啊,今天别的生产队来人了,就是上次手气贼差,输咱们公分的那些人,咱们去了指定能赢!” 赵二埋汰一边说着,眼睛一边看着锅里,思索着一会儿怎么哄骗陈光阳,能多吃几块肉。 屋里面的沈知霜一下子就闭紧了眼睛,无比紧张的抓紧了衣角。 之前陈光阳就是这样,做一些好吃的,只要有人来喊推牌九,就会带着好吃的,火急火燎的去赌,生怕没有了好位置。 今天估计也会和往常一样,甚至一会儿走的时候,没准还会骂自己两句…… 第5章 媳妇的误会 沈知霜紧张的捻动衣角,眼神里面一片死寂,只盼望着他能给孩子留下一点点汤汤水水。 尤其是看着陈光阳转身看向了赵二埋汰,心更是一下子沉入到了谷底之中。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和之前千百次一样,只是稍微缓和了一下,然后马上又要去耍钱! 想到这儿,沈知霜好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转过身去,一句话都不想多和陈光阳再说。 失望到心死,不过如此。 看见媳妇这样,陈光阳一下子就慌了神。 当即推了一把赵二埋汰,将其拉出了房门之外。 “二埋汰,以后我不会再去耍钱了。”陈光阳看着头顶的月光,一脸认真的说道。 可没成想,赵二埋汰嘿嘿一笑,抬起袖子擦了擦鼻子下面的鼻涕,“光阳哥,你可别扯那个犊子了,你要是能戒赌,我都能戒饭!” “你和我俩整这一出干啥?咱俩光屁股迈门槛碰卵子的时候就在一起玩儿,我还不知道你是啥样人?” 陈光阳只觉得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二埋汰,我真的以后再也不去耍钱了!” 说完话,陈光阳一甩头,朝着屋子里面走去。 赵二埋汰挠了挠脑袋:“也不知道你今天作的什么妖风,那我先去了,给你留个好位置嗷。” 说完话,晃动着袖口被鼻涕蹭的发亮的棉袄离开了陈光阳家。 陈光阳站在门外深呼吸了一口气。 这才推开了房门。 屋子内,媳妇正在蹲在了灶坑前,橙红色的灶火映在了她带着消瘦的脸上,好像是镶嵌了一层神光一样。 屋子内,陈大龙正跪在陈小雀的面前,小心翼翼的在给她扒着土豆的皮。 而陈二虎则是看着一旁的红烧肉流着口水。 陈光阳有些不明白:“红烧肉你们怎么不吃?” 陈二虎直接就给了他一个白眼:“你做好的东西,我们先吃你就打妈妈,谁能惹得起你这个孽?” 听见陈二虎这么说的沈知霜一下子冲到了屋内,生怕陈光阳打孩子,看着他说道:“二虎还小,你要去耍,抓紧带着红烧肉去耍钱……” 她生怕陈二虎激怒陈光阳,再挨打。 陈光阳看着媳妇原来这么怕自己,只觉得自己不是东西。 “红烧肉就是炖给你们吃的……”陈光阳将盘子推了过去。 沈知霜俏脸怀疑,不知道陈光阳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而陈二虎却直接伸出手,挑了一块最肥的放在了嘴巴里面,然后端着盘子就跑回了陈大龙的身边:“大锅,抓紧给小妹整一口……” “媳妇,你也吃……” 陈光阳拿起筷子,讨好的走到了沈知霜的面前。 抬起头,看着自家媳妇清秀的小脸,陈光阳只觉得心都化了。 沈知霜依旧是那老式的蓝色工装,衣角处还打着几块补丁,针脚细密而整齐。 清秀的小脸上写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强,如同岩石缝隙里面生长的小白花一样坚强。 眼角的一点泪痣给她平添了几分神韵,虽然生了孩子,但一点都看不出来衰老,就算是放在后世,也比那些女明星要光彩夺目。 她工装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一件浅粉色的碎花衬衫,虽已不再鲜艳,却恰巧的给她增添了几分柔和,陈光阳记得真切,这还是两个人结婚的时候,丈母娘给她买的。 一条麻花辫垂在胸前,发尾微微卷曲,透着一股未经雕琢的自然美,只不过看向自己的眸子里面全都是疏远,甚至还有几分警戒。 沈知霜知青出身,自然明白事出常态必有妖。 看着陈光阳无事给自己献殷勤,身子向后,粉嫩的小手攥紧了拳头。 只要他敢提出来卖孩子,那她就拼了!! 陈光阳看见沈知霜这样,心里面的愧疚更是趟风冒雪一股子全都涌了出来。 一下子抓紧了沈知霜的小手:“媳妇,我不会让你再吃苦遭罪了……” 陈二虎年纪还小,看见陈光阳抓住了沈知霜,还以为陈光阳又要欺负自己妈妈。 顾不上吃肉,也不担心自己会不会挨揍。 直接掐着腰站了起来,手指着陈光阳,奶凶奶凶的道:“你把你那个手爪子给我放下!” 陈光阳:“……” 吃过了晚饭之后,陈光阳凑在灶坑边上,在铁锅里面刷着碗。 他家里面可以说是家徒四壁也不为过,这一顿红烧肉吃完了,明天就没有什么余粮了。 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总是耍钱,将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都输没了! 一定要去弄点吃的,改善一下子家里面的生活。 将碗刷完,又在灶坑里面添了一把火柴,看着娘四个都已经躺下了,陈光阳这才推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听着房门被轻轻关上,被子里面的沈知霜的眼睫毛直接颤动了一下。 果不其然,他还是去赌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酗酒、耍钱、吃喝,摊上这样的汉子,难道这就是她沈知霜的命么? 夜色里,沈知霜躺在炕上,眼泪流淌下来。 外面的风雪很大,吹得陈光阳有些睁不开眼睛。 刚要走出院门,就看见了大奶奶那边的屋子里面一下子亮起来了光亮。 趴在门口的土狗大屁眼子只是睁开了眼睛,扫了一眼陈光阳就闭上眼睛。 很明显,在这个家里面,就连大屁眼子都看不上陈光阳。 很快,挂在房门的棉门帘打开,大奶奶看了一眼陈光阳,全都是褶子的脸上带着一脸怒其不争:“你个王霸犊子,你就不能消停几天?” 陈光阳语气真切:“大奶奶,我是想问问,大爷爷留下的那一把老猎枪还在不在?我想去打猎。” “就你这逼样,你能打你奶奶个逼!”大奶奶暴躁起来骂骂咧咧。 扭过身就从炕上的炕柜里面取出来一把猎枪,又抽出来了一包子弹递给陈光阳。 “妈了个巴子,我就知道你那个鱼不是白吃的,随你们老陈家那死根儿,一点亏都不带吃的,王八犊子抓紧卖了去耍钱吧,耍死你得了!” 大奶奶气的手都哆嗦了,以为陈光阳要将猎枪卖了耍钱。 将猎枪给了陈光阳,她转身就回屋子里面,直接不搭理陈光阳了。 陈光阳咧了咧嘴,自己之前干了太多不是人的事儿。 所以不管是大奶奶和大屁眼子都看不上自己也是正常的。 不过没关系,只要自己好好过日子,她们就知道自己是真的想要改过自新了! 一压头顶上的狗皮帽子,陈光阳顶着风雪直接上了山。 第6章 一看你就不是好饼! 腊八腊九的天可不是闹笑话的。 在老年间,给手脚耳朵冻掉了,甚至冻死了的都比比皆是。 所以就注定了陈光阳不能深入大山太远,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将老猎枪抱在了怀里,陈光阳哈着气,朝着山上走去。 夜色之中,群山连绵如同一只只黑漆漆的巨兽,风雪打在脸上,没多久就让陈光阳脸都冻的通红。 陈光阳在大雪之中趟出来了一条长长的痕迹,朝着一处山弯走去。 这天气,不光陈光阳觉得冷,那些小动物也会冻的受不了。 不管是松狗子、还是山上的狍子、野猪全都会抱在一团取暖。 只要运气好,碰见这么一群。 以陈光阳专家级别的荒野求生经验,精通各种枪械,就算手里面拿着的是自己爷爷当年用的老掉牙土猎枪,也有信心打到几只,给媳妇孩子打打牙祭。 可好像是老天偏偏不随人意。 陈光阳在山弯里面转悠了三四圈,依旧没有什么发现。 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霜雪,陈光阳靠在一棵松树下,将鞋里面的雪全都倒了出去。 “不行,这么冷,我根本不能上山,大山外围又没有什么好猎物……” 可是无功而返,陈光阳真的是有些不甘心。 刚要踅摸着往回走,陈光阳就看见了远处的山窝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陈光阳心中大喜! 当即迈动脚步,趟开到膝盖深的大雪,朝着前方的山窝走去。 这山窝是一棵枯树倒下,一些树叶堆积,导致大雪覆盖,成了一个天然的雪洞。 十多只飞龙正撅着屁股,脑袋一同扎在雪堆里面,刚才的响动,就是其中有一只扑棱自己的翅膀! 飞龙又名花尾榛鸡。 老话说天上龙肉,地下驴肉,龙肉说的就是飞龙! 这玩意儿味道极其鲜美,煲汤更是一绝。 价格也比野鸡野鸭昂贵许多。 陈光阳扫了一眼,发现这一堆竟然有八九只! 当即就兴奋了起来,一点点的靠近这群飞龙,然后慢慢的将自己的棉大衣解了下来! 一点点凑了过去,然后直接将棉大衣当成了大棉被,迅猛无比的将这群飞龙盖到了棉大衣下面。 飞龙并不大,这时候又是冬季,所以体型大多数都如同鸽子大小,这么一堆凑在一起,也不过比脸盆大了一圈。 陈光阳的棉衣正好将其全都盖住,随后身体向前一压。 将这一窝飞龙全都捂在了棉大衣之内。 然后一个个反拧翅膀,全都装了起来。 陈光阳心中大喜,拴着九只飞龙,就返回家里。 刚一推开门,陈光阳就看见了大屁眼子正站在门口,看见是自己,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过身又趴回了大奶奶的门口。 陈光阳悄悄的打开房门,走入到了外屋地。 刚一进屋,就看见了在炕上,媳妇和孩子正睡的正香。 陈二虎撅着小屁股,嘴里还含着手指,似乎是在做什么美梦。 陈大龙则是眉头紧皱,陈光阳还看见他的枕头旁边还放着那把剪子。 倒是一旁的陈小雀竟然没有睡觉,小胳膊抬起,轻轻的一下一下的拍着自己。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回来了,陈小雀从被窝里面扭过头,乌溜溜的大眼睛对准了自己。 陈光阳推开门,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很小声的对她说道:“你在干什么?” 陈小雀的声音更低,奶声奶气的说道:“我噩梦了,在自己哄自己睡觉。” 陈光阳这才注意到,陈小雀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面,竟然还带着泪花。 他一下子就脑补了,小雀儿做了噩梦,想要找妈妈抱抱,但看见妈妈和哥哥都睡着,生怕吵醒她们,然后憋回了哭泣声,抬起了小手,学着妈妈哄自己睡觉的样子,拍着自己哄自己睡觉。 小雀儿懂事儿的有些让人心疼了。 陈光阳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心疼的说道:“没事儿,还有我呢,梦里谁欺负你,我都会给他打跑!” 小雀儿听见这话,嘴巴更瘪了起来,委屈巴巴的伸出白嫩的小手指着陈光阳:“梦里就是你欺负我。” 陈光阳:“……” 除了好笑之外,陈光阳更多的觉得是愧疚。 自己的三个儿女全都懂事又听话,可自己之前愧对他们的实在是太多了! 想到这儿,陈光阳一脸愧疚的看向了小雀儿:“爸爸以后不会再欺负你了,好不好?” 小雀儿早就被陈光阳伤的透透的,听见他这话,直接一扭过头,趴在被窝里面,不搭理陈光阳了。 陈光阳嘿嘿一笑,本来想要上炕的他也有些害怕吵醒媳妇和两个儿子。 一抹身儿,蹑手蹑脚的又回到了外屋地。 外屋地在老东北就是厨房的意思,陈光阳家因为家徒四壁,所以这外屋地里面也并没有什么东西。 除了酸菜缸和水缸,就只剩下了一个小碗架柜。 陈光阳坐看又看也没有什么好位置,只好躺在了灶坑门口,睡了起来。 虽然今天劳累了一天,睡的地方也不好,但陈光阳这一觉却睡的无比踏实。 甚至第二天清晨的时候,都有些不敢睁眼。 生怕他再睁开眼,老婆孩子都会化作了幻影! 好在,第二天清晨,听见了外面的鸡叫打鸣,陈光阳睁开眼睛,看见自己还在外屋地之中,这才心踏实了起来。 清晨起来,屋子里面有些凉,陈光阳吐出一口气,都变成了一团白色的雾气。 陈光阳生怕娘四个冷到,当即拿着柴火凑到了灶坑里面。 然后撅着屁股,划开火柴,先点燃明子。 明子在后世也叫做北沉香,是松树的一种,是指松树枯死后老化腐蚀后,松树的油脂渗透于木质之中,东北农村靠近山里都用这个来引火。 明子燃烧,凑到了灶坑里面,火焰缭绕,屋子里的温度很快就上升了起来。 陈光阳看了看水缸,只剩下了一个底儿。 陈光阳只好来到了仓房里面,开始打井水。 这一口老井还是当年陈光阳的老爸留下来的,上面的木质辘轳都已经有些腐烂了,陈光阳看着对付还能用,当即将水桶丢在了井里面,然后一点点转动辘轳摇上来井水,倒在水桶里面,然后用扁担挑回外屋地,哗的一下倒在了水缸里面。 将自家水缸倒满之后,陈光阳又挑着水来到了大奶奶房间里。 大奶奶也醒来了,正坐在炕沿上抽着大烟袋,看见陈光阳给自己挑水,撇了撇嘴,语气里全都是厌恶:“你个王霸犊子,昨天又输多少啊?一大早就来我这里整景,这回又想要要啥啊?” 陈光阳一咧嘴:“大奶奶,就不许我浪子回头,想着来孝敬您么?” “一看你就不是好饼,你能有那心?你都不如我养的大屁眼子。” 大屁眼子听见了老太太夸他,开心的摇着尾巴。 陈光阳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混的都不如一条狗了。 当即挠了挠头,返回自己屋子里面,取出来了三只飞龙,开始给媳妇孩子做饭。 第7章 一定要过上好日子! 在灶坑里面添了许多柴火,将一锅水全都烧开。 陈光阳将飞龙全都丢到锅里面烫了一下,然后借着这股子热腾劲儿,拔掉飞龙身上的羽毛。 处理干净,又洗了从大奶奶那里顺来的几个土豆,随后起锅倒油全都搞里头。 飞龙这东西最好是炖蘑菇,味道才能发挥出来最大的鲜美。 但如今家里面明显没有那个条件,多放点土豆,孩子们也能吃的更饱一些。 沈知霜一睁开眼睛,就听见了外屋地里面哗啦啦的声响。 听见这声音,沈知霜的心就凉了半截。 她已经摸透了陈光阳的习惯,如果是赢钱了,那现在说不上是在谁家吃吃喝喝呢。 只有输了钱,才会早上回来。 而他每次回来,都会大发脾气,对自己不是打骂就是呵斥。 然后催促着自己和孩子们抓紧去要饭供他耍钱。 只要自己稍微表露出一点不情愿,他就会拿孩子撒气。 数年如一日,已经让沈知霜彻底心寒。 刚要从被窝里面爬起来,沈知霜就听见了吱嘎一声,她下意识的绷紧身子侧过头,等待着陈光阳的叫骂。 但是木门被打开,沈知霜就闻到了一股香气扑鼻而来。 抬起头,她就看见了陈光阳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盘子走了过来。 “媳妇你醒啦?” 陈光阳嘿嘿的傻笑着,将装满了飞龙和土豆的盘子放在了沈知霜面前。 沈知霜冷艳的小脸一下子就有点愣神。 怎么今天的展开有些不对? 下意识的将目光落在了陈光阳的身上。 因为昨晚是在灶坑前睡的,陈光阳的头发上还挂着一片树叶,一米八三的大个子此时讨好的看着自己。 嘿嘿嘿的傻笑,献宝的指着盘子里面的东西:“刚出锅的,还热乎呢……” 沈知霜一脸纳闷的挠了挠头发,心里面全都是呢喃。 这是咋地了?难不成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沈知霜纳闷着。 陈光阳看着她也一瞬间晃了神。 沈知霜这时候半卧在被窝里面,身上穿着的是印着浅色花纹的棉质背心,两条白嫩的手臂撑在炕上,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下,落在了她的泪痣旁,给她平添了几分神韵。 虽然几个小崽子都已经戒奶了,但沈知霜身上仍有就那种为人母的清澈奶香气,此时在被窝里面,背心蜷曲,露出了一抹雪白色的嫩腰,更是让陈光阳呼吸有些急促! 自己的媳妇这么漂亮,身材还这么顶,该鼓的鼓,该纤细的纤细,该浑圆的浑圆…… 怎么上一世就这么混蛋呢? 但陈光阳的目光,落在了沈知霜的眼里,却成了陈光阳是别有所图! “陈光阳,我告诉你,你休想让我回娘家赚钱,我家里的钱都让你输光了!”沈知霜想到,之前只要是陈光阳稍微对自己好一些,就是哄骗自己回娘家去借钱! 看来这一次也是一样。 这让沈知霜刚刚有些暖起来的心,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是啊。 陈光阳这种无利不起早的性格,怎么可能输了一晚上的钱,还给自己做饭吃? 一想到这儿,沈知霜的眼睛里面就有泪花闪烁。 因为陈光阳救了自己老爸和弟弟的命,所以他每次都凭借这个去要挟娘家借他钱。 甚至喝醉酒了之后,还打过自己的爸爸。 可如今家里面也穷困潦倒,母亲又生了重病,已经彻底拿不出钱了。 看着沈知霜眼睛里面泛起了泪花。 陈光阳一下子就乱了阵脚,手脚无措的站在原地,双手摆动说道:“媳妇,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昨天晚上打猎,抓到了几只飞龙,所以做给你和孩子们吃……” “那个你和孩子先吃,我去端点送给前院的大奶奶去。” 陈光阳慌乱无神的回到了外屋地。 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陈光阳哑然失笑,上一世,他追求刺激荒野生存,在西伯利亚就算一人面对两只成年棕熊,都没有现在这么紧张。 他自知上一世自己罪孽深重,给媳妇和孩子们带来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所以媳妇和孩子们的反应也是正常的。 心里面的伤疤是需要时间慢慢抚平褶皱的。 陈光阳有信心! 家里面就一个盘子是好的,剩下的碗不是半拉就是掉茬了。 找了一个还算看得过去的,陈光阳盛了一碗飞龙和土豆,走向了大奶奶的房间。 大屁眼子闻到了肉香,本来正睡懒觉的他扑棱一下子就抬起头来。 然后晃动着尾巴,一脸谄媚的朝着陈光阳走来。 陈光阳一脚直接将大屁眼子踢飞:“你这个看菜下碟的狗东西!” 这狗还真是现实! 昨天看自己手里没有吃的,连多看自己一眼都没有,狗脸上全都是嫌弃。 而如今自己拿吃的,立刻摇着尾巴凑了上来,想不到这狗还有两幅面孔! 大屁眼子被踹飞,直接躺在了地上,露出自己的肚皮,尾巴啪啪的打在地上,似乎在讨好陈光阳。 “还真是能屈能伸。”陈光阳用手挑选了一块土豆,丢给了大屁眼子。 这年头,狗也没有见过什么肉腥,立刻跑了过来,一口就将土豆全都咽了下去。 陈光阳推开了大奶奶的房门。 大奶奶骂骂咧咧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王八羔子,你又相中我屋里的啥了?” 大奶奶声音里面带着一丝无奈。 “大奶奶,您可别冤枉我,我可是来给你送吃的来的!” 陈光阳端着碗,放在了大奶奶的炕沿上。 大奶奶看了一眼碗,满是褶子的脸带着几分疑问:“飞龙?你从哪偷的?” 陈光阳:“就不能是我昨天打猎打的?” 大奶奶一盘腿:“就你?比我老太太还笨,还能打猎?打你奶奶个腿!” “有点好吃的,抓紧给你媳妇吃去,瘦的都能钻门缝了!” 陈光阳知道,这是老太太心疼沈知霜。 当即笑了笑:“放心吧大奶奶,家里面还有呢。” 和大奶奶寒暄了几句,陈光阳就返回了自己的屋子,三个崽子都已经起来了,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吃光了碗里面的飞龙,连土豆都没有剩下,陈光阳暗自下定了决心。 一定要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 用剩下的汤汁吃了点玉米饼子,陈光阳就背着背篓,装着剩下的七只飞龙,朝着乡里面走去。 这飞龙可是好东西,他要换成钱,买点东西,填补一下家用。 第8章 瘟大灾的! 许是要贴近年关了,乡里面很是热闹。 这时候虽然刚刚改开,但是已经有胆大的出来摆摊卖些东西。 这时候领导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光阳找了一个位置,蹲在了地上,将背篓里面的飞龙摆在了外面。 乡里面人来人往,不多久一个身穿中山装的胖子就蹲在了陈光阳的面前,拿起来了一只飞龙:“同志,这飞龙怎么卖啊?” 陈光阳抬头,扫了一眼这胖子。 这年头可不像是后世,能吃这么胖,全都是家里面有些殷实的。 尤其是这胖子手腕上还带着一只上海牌手表,更显得其人有些阔气。 所以陈光阳直接伸出了手:“五块钱一只。” 胖子摸了摸下巴:“四块钱一只,我都包圆了怎么样?” 四块钱一只,剩下六只飞龙还能卖二十四块钱! 陈光阳迟疑了一下:“那我还要一些粮票。” 胖子笑了笑:“粮票我不太够,还有一点布票,一起混着给你,你看可以么?” 陈光阳正好想要给媳妇和孩子们扯上几块布,做一身新衣服,当即欣喜了起来:“当然可以!” 胖子从中山装里面拿出来了一盒红彤彤的牡丹牌香烟,放在嘴巴里面点燃,看了一眼陈光阳:“看样子经常上山打猎?” 陈光阳点了点头:“对。” 那胖子左右看了看两边,确认周围没有什么人,直接凑到陈光阳的耳朵旁边:“我在镇里面准备开个小饭店,以后打猎到山里面的野物,你都可以送过来,我全都收!” 镇里面距离村里虽然远了一些,但也不过十里路。 “好!” “我姓周,饭店就在镇子里面最左边……” 听着这个胖子一说,陈光阳一下子反应过来。 这个胖子叫周二喜子,算是镇子里面第一个万元户。 当即伸出手来:“周老板,那就一言为定,到时候我都给你送过去。” 周二喜子点了点头,给陈光阳点好了钱,留下了粮票布票,然后把飞龙装在了袋子里面就走了。 陈光阳手拿二十四块钱巨款,没有犹豫就直接来到了供销社。 拿着布票扯了一些布和棉花。 陈光阳又拿着粮票买了几斤大米,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吃点细粮。 然后又买了一些碗筷和日用品。 二十四块钱虽然看起来很多,但是一花起来,一转眼就没了。 陈光阳本来还想买点渔网,用来打鱼,但是钱不够了。 索性陈光阳用剩下的钱给几个孩子买了几块桃酥饼干,将这些吃的全都放在了背篓里面,这才顶着风雪朝着家中走去。 回到家里面已经下午了。 还没等推开门,陈光阳就听见了院子里面的争吵声音传来。 “知霜,丫头片子留着有什么用?卖出去换两张大团结,也能好好过个年节是不是?” “我这还不都是为了你好?” 陈光阳听见这话,心中一急,直接跨步冲到了院子内。 院子内,嫂子孙芬正在拉扯着沈知霜。 一旁有两个中年夫妇,正在打量着沈知霜身后的陈小雀儿。 那女妇人垫脚看个不停,还在小声说道:“当家的,这个丫头真俊啊,回去给咱儿当媳妇正好。” 那男人也摸着下巴点头:“对,养几年就能给咱干活做饭,大了点正好给儿当媳妇……” 一旁的陈大龙听见这话,立刻攥紧了手里面的剪子,将小妹紧紧的护在了自己身后。 陈二虎更是气的直咬牙,抓住了大屁眼子的尾巴。 那大屁眼子似乎也察觉到了小主人的怒火,身子低俯,呲牙从喉咙里面发出来低吼。 看见陈光阳回来,还对着陈光阳抬了一下头,好像在说:“你看狗哥我没白吃你土豆!” “你们快点走,我不会卖我女儿的!”沈知霜的俏脸生寒,看见陈光阳回来,身体再次紧张了起来。 之前他可是一直要把女儿卖出去,如今买家都上门了,正是天赐的好时机! 想到这儿,沈知霜俊俏的小脸更加惨白,身体都有些站立不稳。 但她眼中闪过了一丝坚韧,如果今天女儿真的被卖了…… 那就一起死吧! 想到这儿,沈知霜粉嫩的小拳头都已经狠狠攥紧,指甲陷入血肉里面,但是瘦弱的身板依旧站在了小雀儿的面前。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那孙芬看见了陈光阳回来,当即走了过来:“光阳啊,嫂子今天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了!” 孙芬的脸上一脸假笑,凑了过来:“光阳,这主顾我都给你谈好了,一个大丫头片子,卖两张大团结!咋样!嫂子够意思不?” 陈光阳只觉得心里面疼的厉害! 他陈光阳的女儿!那么可爱的孩子!居然都没有几只飞龙值钱! 孙芬没有注意到陈光阳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反而还开口说道:“拿了钱,你们家正好过个年,你也有钱再去赌桌上耍两把,买点小酒回家一喝,几天就就把贱丫头给忘了……” “滚你妈的!” 陈光阳暴怒,抬起手,一个巴掌就将孙芬抽飞了出去! “陈光阳,你这个没良心的,你要干什么?” 陈光阳没有回答他,接连几脚又踹了出去,给孙芬直接踹了个狗吃屎! 那本来想要买孩子的夫妇俩看见陈光阳这样,当即也吓得屁滚尿流。 “兄弟,我……” “滚!”陈光阳的声音充满暴虐,像是准备吃人的猛兽。 那夫妻两个直接跑了。 倒是孙芬头戗地,弄了一脸血,直接坐在地上撒了泼,一边蹬腿一边哭嚎道:“姓陈的你没良心,我好心好意给你介绍主顾,你还打我,你个没良心的……” 这时候正好前院的大奶奶遛弯回来了。 孙芬看见大奶奶,直接哭嚎:“大奶奶,你快看看啊,我好心好意领人买他家姑娘,陈光阳就这么对我……你给我做主……” 但孙芬话没说完,就直接等来了大奶奶的怒骂。 “你个瘟大灾的,帮忙卖人家孩子也不怕烂屁眼子?你还舔个大逼脸让我给你做主,不怕我撅你八辈祖宗?” 陈光阳心中顿时给大奶奶竖起了大拇指,还得是老太太,就是有杀伤力!! 第9章 如何弄钱! 一边说话,陈光阳上前直接捂住了陈二虎的耳朵,然后对着大龙小雀道:“这话你可不行听啊!” 陈二虎有些纳闷,“那你咋不捂自己耳朵呢?” 陈光阳:“没事儿,我听着过瘾。” 院子之内的风雪一眨眼就又大了起来。 孙芬坐在地上撒泼了一会儿,感觉到地上实在是有些凉腚,起身扭着屁股离开了。 大屁眼子看着她走了,当即冲着她的背影汪汪汪的叫了起来。 然后来到她刚才坐立的地方,抬起腿,直接尿了一泡,这才抬起狗头,一脸谄媚的流着哈喇子看着陈光阳。 陈光阳哑然,这大屁眼子还真是成精了! 刚才孙芳在这儿,它不敢上前,如今孙芳一走,它立刻上来表上忠心了。 大奶奶在一旁看的笑了,阴阳怪气的说道:“这狗都能看的出来不能卖孩子,但是有的王八犊子却一点都不明白!” 说完话,狠狠的剜了一眼陈光阳,双手背在身后,骂骂咧咧的回到了前院。 陈光阳则是走到了惊魂未定的沈知霜旁边:“媳妇,咱们进屋子吧。” 沈知霜最开始还以为陈光阳会兴高采烈的将小雀儿给卖掉。 但他却给孙芬打跑了。 不明白陈光阳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沈知霜抱起身后的陈小雀,也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面。 屋子之内,陈光阳如同献宝一样的,将自己买来的东西给媳妇看。 “媳妇你看,这是我买的布,够给你和雀儿做上一身新衣服了。” “还有这些大米,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细粮长得高!” “这些桃酥饼干给你们饿的时候吃。” “又添了几个碗和盘子……” 沈知霜看着这么多东西,眼神里面都有恍惚了起来。 “这得……多少钱啊!” 一想到这儿,沈知霜就心底发凉,整个人都有些承受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结婚多年,沈知霜早就知道了陈光阳的底细。 完全可以说是大钱赚不来,小钱不想赚。 更没有一技之长! 除了长相不错之外,可以说是一无是处。 而这么多东西,少说也得二十多块钱。 可陈光阳哪有赚二十多块钱的本事,不用想都知道,这钱不是他坑蒙,就是拐骗而来! 走歪门邪道,肯定就会被捉住! 到时候记录在档案之上,孩子们从小就会被人看不起! “媳妇,你怎么了?”陈光阳不明白媳妇为什么这个反应,顿时上前一步,搀扶起来了沈知霜。 沈知霜声音颤抖,手指着地上摆着满满登登的东西。 “你说!你这钱是从哪儿来的?” “我昨天晚上打猎的猎物卖掉的钱啊!”陈光阳道。 沈知霜的手都抖了起来,心里面绝望到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直接流下。 这陈光阳的嘴巴里面,就没有一丁点的实话! 就凭他,怎么可能上山打到猎物?并且还能卖了这么多钱? 看着媳妇明显不相信,陈光阳急忙蹲了下来:“媳妇,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昨天晚上出去没有去耍钱,而是去打猎了!” “正好遇见一窝飞龙,被我用棉袄全都扣住了!足足九只,早上我还炖了三只呢!” 陈光阳说的无比诚恳。 沈知霜这才想起来,她和孩子们早上吃的的确是飞龙炖土豆。 难道说,自己是真的错怪陈光阳了? “媳妇,你尝尝这桃酥饼干,可香了!” 陈光阳献宝的拿起来核桃酥,递给了沈知霜。 这是一种东北很常见的老式饼干,黄油油的上面透发着香气。 沈知霜的目光锁定在了陈光阳的脸上,然后叹了一口气。 以前他也会这样,好几天之后又会去赌。 沈知霜已经习惯了,默默的接下了桃酥,又拿起来了米袋,直接藏在了屋里面的炕柜之上。 “媳妇,你咋和孩子们不吃?” 沈知霜抬起头,声音有些微弱:“留着过年吃。” “过年那不还早着呢么?”陈光阳一脸疑惑。 “就是因为距离过年还有二十天,所以现在吃没了,到时候过年吃什么?”沈知霜道。 陈光阳道:“没关系的,这几天我就要好好打猎,多赚点钱,肯定够吃的!” 对于陈光阳拍着胸脯的保证,沈知霜一点都不以为然,看了他一眼,开口道:“孩子们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过上一回年,去年大年三十还在要饭,要不是我爸妈时不时接济一下,都要饿死了,陈光阳,你能不能别做梦了?就算你抓到了飞龙,那也是因为你运气好!” “你是个成年人了,你能不能别老白日做梦了!” 听见了沈知霜的苛责,陈光阳没有生气。 反而更多的是自责了起来。 三个小家伙已经长大说话,但是却连一个好好的年都没有过过! 甚至两个儿子身上的衣服还是褥子改的衣服。 一想到这儿,陈光阳只觉得无比亏欠。 看着沈知霜和三个孩子说道:“我今年,一定要让你们过一个好年!” “呵,老登,去年也你这么说的!”陈二虎直接给了陈光阳一个白眼。 陈小雀也小声的说道:“前年好像也说过。” 陈大龙更是补刀:“哪年都这么说,但是结果都一样。” “去年还是太奶奶端来饺子给我们吃的!” “玉米饺子,白菜馅的,真好吃!”陈小雀的小嘴巴流出口水。 陈光阳听见孩子们这么一说,当即老脸一红。 “放心!今年我一定让你们过一个好年!” 但话说完了,陈光阳心里面也盘算着过年都需要什么。 米面肉油先不提,自己家里面至少也得先扯上电灯吧? 孩子们需要穿新衣服,他可舍不得媳妇一针一线去缝,再累坏了小手,所以一台缝纫机也是必须的! 自己来往镇上送东西,那自行车也得要。 而且临近过年了,陈光阳还想要过年的时候送媳妇一支手表。 但既然都已经有了这么多,那就别差一个收音机,把三转一响给凑齐得了! 可是如今距离过年,只有二十天的时间! 陈光阳如何才能赚来这么多钱?让妻儿老小一家子都不失望呢? 第10章 地位不如狗 这年头三转一响还都是硬通货! 想要凑齐,怎么也得四五百块钱,还得要相应的各种票。 同样,自家的屋子也要简单的收拾一下,至少要重新盘一盘火炕,让家里面热乎起来! 这么一算,至少也得八百块钱! 这要是打飞龙,得打到哪百年去? 至少也得打上大家伙才行! 但,进山打猎也得遇见猎物才行,也没有想的那么容易。 陈光阳在脑海里面转悠了一圈儿,一下子就想好了办法。 “媳妇,你看孩子们都瘦成什么样了,而且小雀还没好呢,怎么也要补充一下营养啊。” 沈知霜看了看那些饼干,又看了看炕上三个眼巴巴的小崽子,心头一软:“那就少吃一点。” 陈光阳急忙拿过来饼干,分给了三小只。 三小只自从出生以后,哪里吃过这么香的东西,一个个狼吞虎咽了起来。 陈光阳看着三小只的腮帮子都如同仓鼠一样鼓鼓了起来,顿时有一种莫名的幸福感。 就像是自己养了三只小猪一样,看他们吃的小肚子鼓鼓,就感觉到心里面很满足。 “媳妇,你进屋里面待着吧,我来做饭。” 陈光阳给沈知霜推回炕上,然后就开始刷锅做饭了起来。 沈知霜看着陈光阳直接用勺子舀了半勺子荤油,一下子心疼的都不行。 这猪荤油还是她妈妈给她的,平日里省吃俭用,就指着这一小坛子荤油给孩子们沾沾荤腥呢。 陈大龙掰开自己的桃酥饼干,如同献宝的凑到了沈知霜的面前:“妈妈,我分给你吃。” 沈知霜一下子愣了。 自己明明是看着荤油用多了心疼,自己的大儿子,却以为是自己馋了。 自己的这个大儿子,从小就心细如发,知道心疼人。 没等开口呢,一旁的陈小雀也掰开了桃酥饼干,奶声奶气的说道:“那我这个回头给太奶奶送去。” 本来撅着屁股吃桃酥的陈二虎一下子抬头,掰开了自己的饼干,下意识的说道:“那我这个分给谁?” 在外面炒菜的陈光阳自然听见了屋子里面娘几个的对话。 心里面眼巴巴的渴望着陈二虎说分给自己一块。 并非嘴馋,而是心里面有些吃味。 他用余光看着屋里,只看见陈二虎呢喃着:“我分给谁呢?分给谁呢?” 然后直接拍了一下自己的小脑门:“我想起来了!” 陈光阳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来,前世纵横商海的大鳄,世界顶级荒野专家竟然因为半块桃酥绷紧了身子。 “我分给大屁眼子!” 说完话,陈二虎开心的扭起来了小屁股。 这时候门外的大屁眼子似乎也有感应,汪汪的两声,似乎在说:“行,这哥们能处!” 陈光阳无言,只是默默的炒着菜。 只是在心里面发誓,自己一定要对几个孩子好一些。 至少在三小只的心里面,自己的地位要超过大屁眼子! 吃过了饭,照例给大奶奶送了一份儿。 大屁眼子没闻见肉腥,有些兴致不高,只是对着陈光阳摇了摇尾巴敷衍了事。 陈光阳本来就看它不顺眼,走到一旁,对着他屁股就踢了一脚。 大屁眼子对着他就汪汪叫了起来。 陈光阳虽然听不懂狗话,但是能明白它骂的极脏。 推开棉门帘,陈光阳来到了大奶奶屋里面。 老太太正坐在炕上抽烟袋。 撇了一眼陈光阳手里面的盘子,皱眉骂道:“你家里趁狗逼啊?天天这么吃?日子不过了?” 大奶奶说话一如既往的铿锵有劲儿。 陈光阳笑了起来:“这不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么?” “你小子嘴巴里面没憋好屁,你又有啥事儿,求着我老太太啊?” 陈光阳挠了挠脑袋:“大奶奶,我是真的没有事儿求你,就是想着孝敬孝敬你。” “他妈的,你是不是让黄大仙迷了魂儿?你小子我咋看不懂了呢?”大奶奶见状就要弯腰下炕,拿起自己的老布鞋。 陈光阳害怕老太太再抽自己,顿时向后半步:“大奶奶,没事儿我可先走了!” 说完一扭头,直接走出了大奶奶的院子。 刚一出门,就看见了赵二埋汰垂头丧气的从门前走过。 “又输多少啊?”陈光阳开口问道。 赵二埋汰蔫了吧唧:“偷偷攒的十块钱,全都给输了!” “光阳哥,就是你没去和我打配合,不然咱们两个全都能给他们赢了过来!” 一边说着,赵二埋汰还抬起了袖子,擦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袖口都被他蹭的锃亮。 “十赌九输,以后我都不会再去耍钱了。”陈光阳看着赵二埋汰开口说道。 赵二埋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抖落一地头皮屑:“光阳哥,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陈光阳顿时一纳闷:“我以前是咋说的?”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赌徒天天输!?” 陈光阳一捂脸,他怎么没有发现自己竟然有这么多歪理呢。 不过看着赵二埋汰,陈光阳倒是想起来,老赵家祖传的打渔,家里面有不少渔网和打渔用的鱼具。 直接开口说道:“你家里那些渔网借我使两天。” 赵二埋汰点了点头,自从他爹死了以后,他们家也就没人打渔了,放在哪也是放着,没有犹豫的就开口说道:“我回家给你取去。” 等赵二埋汰拿了渔具递给了陈光阳,就纳闷的问道:“光阳哥,你要去打渔啊?” 陈光阳点了点头:“是啊,我准备弄点鱼,换点钱花花,你去不去?” 赵二埋汰有点心动,但又舍不得自己家里的热炕头:“我睡醒一觉,明天再跟你去吧。” 陈光阳知道,这家伙就是懒。 当即点了点头,背着那一袋子渔网,就朝着江岔子走去。 江岔子,是指江水在这里岔开了一个支流,大多数都水流平缓,在冬季里面,适合冬捕打渔。 陈光阳选择打渔也是有原因的,因为他没有记错的话。 明年开春开化的时候,在这江岔子里面,有人看见了一只早就闷死了的巨大江鲤子王! 陈光阳当时路过这,还看了一眼,那江鲤鱼王足足四五十斤,有六七十公分那么长! 还是一条死鱼,就卖了一百多块钱! 要是活鱼,不得卖二百多块钱? 而且,因为江面结冰,所以江鲤鱼王直接被困在了那个方圆五米左右的小沙坑之内,根本就游不出去! 只要能抓住这一条江鲤鱼王,那过年的钱,就能解决了一部分!! 第11章 江鲤鱼王到手! 今天的天气还算不错,没有太大风。 陈光阳趴在了这小江岔子的冰面上,企图听一听冰下面的声音。 江岔子并不大,但也足足七八米宽,上百米长。 而那鲤鱼王随机就在一个方圆五六米的小沙坑内。 所以想要抓到江鲤鱼王,就得挨个听一听。 毕竟冰面之下缺少氧气,江鲤鱼王少不了要在水下折腾。 陈光阳跪在冰面上,耳朵贴在冰上,一点一点的听着水下的动静。 一听就是两个小时过去,陈光阳终于锁定了靠边上的这个位置。 拿起来了冰窜子,直接就在冰面上开始刨冰了起来! 重生而来,陈光阳的体能也已经攀升到了巅峰。 所以不到半个小时,一个八十公分宽,一米二长的冰窟窿就被陈光阳给凿了出来。 用渔网将冰窟窿里面的碎冰全都给捞出来,陈光阳趴在洞口看了起来。 冰面被凿开,空气涌入水下,那江鲤鱼王一定会过来呼吸! 果不其然,没出十分钟,陈光阳就看见了水下一团黑影直接游了过来。 不过这江鲤鱼王的确很警觉,只是在冰窟窿边缘游荡,生怕陈光阳对它下手。 但既然已经发现了它,陈光阳怎么能够放过它? 当即铆足了劲儿,将这方圆五米左右的小沙坑上面的冰,全都用冰窜子给窜了下来! 然后用抄网将碎冰全都舀出去。 站在冰窟窿边缘,陈光阳心中可全都是干劲儿! 到了这一步,可以说这一条江鲤鱼网可以说是近在咫尺了! 从二埋汰给自己的麻袋里面找出来旋网。 旋网也就是手抛网,用于浅水地区的小型圆锥形网具,用手撒出去,使网口向下,利用坠子将网体快速带入水中,并用与网缘相连的绳索缓慢收回来,使鱼进入网兜中并拉出水面。 撒出去正好是一个滴溜溜的圆网。 如今这小沙坑也不过就两米多深,正好适合这旋网! 看着江鲤鱼王游荡到了沙坑最中间儿,陈光阳眼疾手快,手中的旋网瞬间就撇了出去。 水面上立刻浮现出来了滴溜溜的一片圆涟漪。 紧接着陈光阳就感觉到了手中的渔网一下子传来了力道。 这小沙坑里面的水立刻开始扑腾了起来。 陈光阳心中大喜,故意没有和这江鲤鱼王较劲! 在网中,鱼越是挣扎,就会被渔网缠绕的越紧,陈光阳故意等了十多分钟,看着江鲤鱼王不折腾了,这才用力气,开始拽着网。 虽然这条大江鲤鱼王已经折腾了一阵儿,但此时察觉到了危机,还是拼了命的扭动了起来。 水面立刻噼里啪啦,如同开水沸腾了一样。 陈光阳索性继续让大江鲤鱼折腾,过了十分钟,然后再次拽了起来。 如此反复七八次,这条鱼已经沾点精疲力尽了,然后被陈光阳直接就给拽了上来。 一上岸,陈光阳直接就深呼吸了一口气! 哪怕他重生而来,身体素质强过之前不老少,可这时候也全都被汗水打湿了! 将二埋汰家的渔网收到麻袋里面,陈光阳打量起来了这条江鲤鱼王! 足足有八十多公分长,上面鱼鳞发黄,大概有四十多斤,此时在岸上,身上沾染了雪面子,张开嘴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陈光阳有些感慨,这要是放在后世,这一条江鲤鱼,至少也能成为一个小网红,要是碰见什么善男信女,没准能卖出去一个天价,然后放生。 但现在这不一样了,大家都还吃不饱穿不暖。 只能便宜卖个一二百块钱。 陈光阳用麻袋,将这江鲤鱼王直接装了起来,背着江鲤鱼王就朝着镇上走去。 镇上的大集要比乡里面要大,而且临近过年了人也多。 陈光阳脚步飞快,生怕到地方江鲤鱼王到了大集上不蹦跶不新鲜了。 走了大概一个半小时,陈光阳终于来到了镇子之内。 虽然已经是下午了,但是大集之上依旧有不少人在聚集。 陈光阳压了压自己的狗皮帽子,找到了一处角落,直接就将大江鲤鱼王倒了出来! 这大江鲤鱼虽然生命力足够旺盛,但是离开水也一个多小时了,此时有气无力的晃动着自己的尾巴。 江鲤鱼王一下子就吸引了周围人的围观目光。 “哎呀妈呀,这么大鲤鱼?” “还活着的?这都能给打上来了?小伙子真尿性!” “这有啥的,那一年我打鱼,捞上来一条两米多长的大鲤鱼!”有人表示不屑。 周围人也知道这家伙在吹牛逼,纷纷距离他远了一些。 “同志,你这鱼怎么卖啊?” 有人蹲在了陈光阳面前,看了一眼这鱼,开口问道。 陈光阳扫了对方一眼穿搭。 干净的白衬衫,外面是朴素但是熨着妥帖的中山装,看模样还有些眼熟。 陈光阳开口说道:“您也看见了,这江鲤鱼王可是刚出水的,这还在蹦跶呢,这要是送礼,这可是太有面子了!” 这男同志看了一眼陈光阳,脸色一下就羞红了起来。 现在不比后世,送礼走后门已经成了惯例。 这时候有人送礼,还需要小心翼翼的。 “同志,别说太多没有用的了,要多少钱。” 陈光阳知道,自己说到对方痛点上了。 当即开口说道:“同志,你也都懂这其中的道道,我就要二百四十块钱!” 陈光阳说完话,心里面自己也直打鼓。 这一条江鲤鱼王虽然是稀罕物,但是这年月的人均工资实在是太低了! 人均工资才一两块钱! 二百四十块钱,相当于一个工人四个月工资了! 在这个年代,属于是一笔巨款! 果不其然,这男人也是皱起眉头,眼睛里面全都带着犹豫了起来。 陈光阳开口说道:“过新年,鲤鱼跃龙门,这寓意多好啊!同志,走过这一村,可就没有这一店了!” 男人听见这话,索性也下定了决心:“二百二十块钱,你答应我就回家取钱去!” 说实话,这个价格已经到了陈光阳的心理价位。 但是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拉扯。 陈光阳立刻装作难为情的说道:“看同志你应该是有正经工作的,要不我就收你二百块钱得了,然后你给我弄一张自行车票怎么样?” 第12章 他真的变好了? 这年月就算在黑市里面,一张自行车票也得六十多块钱。 但是眼前这男人一看就是政府里面工作。 他们弄到自行车票的成本也就三十多块钱! 而且,能够买这么大一条鱼来送礼,这人肯定在体制内也很有能量,说不上弄到自行车票会很简单! 这样一来一回,陈光阳和他都相当于占了便宜。 陈光阳猜的没错,这男人听见陈光阳这么一说,都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好,你随我来。” 陈光阳麻利的将这一条江鲤鱼王装在了麻袋里面,背在了身上,跟着这男人朝着镇里面走去。 一直走到镇供销社的后面,来到了这个男人的家里面,陈光阳才醒悟过来。 怪不得他看这男的这么眼熟。 这人在日后会一跃成为他们镇的镇长,并且大刀阔斧的改革,只不过个人生活作风不怎么扎实,刚当了半年镇长,就被撸下去了。 也算是风云人物! 陈光阳并没有和他多沟通,而是拿了钱和自行车票就直接离开了这里。 走到了巷子里面,陈光阳很没出息的将钱和自行车票塞在了袜子里面,然后又放下了裤腿,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年月老百姓都淳朴,但是自己刚才扛着江鲤鱼王卖了那么多钱,只要是有心人,还是能记住自己的。 真要是碰见一个手快的,将自己这二百块钱摸走了,陈光阳哭都找不到北! 有了二百多块钱巨款,陈光阳没有着急先买自行车,而是来到了红砖厂,三分钱一块红砖,花十五块钱买了五百块红砖,然后又雇了一个牛车和力工,给他三块钱,让他连装车再卸送到自己家。 自己家里面四面漏风,现在大冬天的翻修重建不太现实,但是重新弄一面火炕却是没问题! 而且,这火炕,陈光阳也算另有外用! 回到了集市里面,陈光阳又买了一些肉和糖块,然后去黑市又买了50斤绿豆扛在了肩膀上,最后剩下了一百六十五块钱,陈光阳这才吹着口哨,回到了村子里面。 刚一走入大院内,陈光阳就看见了那工人正在院子里面卸着红砖。 沈知霜一脸谨慎,看着陈光阳将渔网放在了屋子里面,目光锁定在了陈光阳手中的猪肉和糖块上了。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沈知霜心里面明镜一样,先不说这猪肉和糖块,光是外面的那些红砖,就得十几块钱! 对,还得加上陈光阳身上的绿豆,这么多怎么也得三十多! 一想到这儿,本来就怀疑的沈知霜身子一下子就绷紧了。 陈光阳急忙解释说道:“媳妇,我今天打了一条鲤鱼,卖了二百多块钱……” 噗…… 没等沈知霜说话呢,外面搬砖的工人就直接笑了。 “我说这位同志,大白天的,你咋还说梦话呢?” 陈光阳无奈一摊手:“我说的就是真的啊。” 沈知霜的表情越来越失望,眸子的目光也更加冰冷了起来:“你说你在这大冬天,打到了一条鲤鱼?” 陈光阳认真点头:“对啊!” 沈知霜:“卖了二百多块钱?” “对,那鱼足足四十多斤,是一条江鲤鱼王……” “妈,我看出来了,这老登忽悠你!”陈二虎站在屋里,手指陈光阳说道。 陈光阳听见这句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么一说,恐怕是一个人都不会信! 扭过头,看见了了大奶奶正从前院走了出来,陈光阳想着大奶奶毕竟年纪大,应该见多识广,当即问道:“大奶奶,你信不信?” “信你大冬天自己一个人打了四五十斤大鲤子,卖了二百块钱?”小老太太明显也听见了刚才的对话。 陈光阳点了点头,伸出手比划:“嗯呐,这老长呢!” “拿报纸上坟,糊弄鬼呢?”老太太无情的嘲笑陈光阳。 一边的沈知霜眼睛一脸失望的回过头。 这陈光阳已经从耍钱赌博,变成了坑蒙拐骗,他上哪能弄三十多块钱去? 很明显,不是偷就是骗! 陈光阳挠了挠脑袋,有些着急。 跟着媳妇一个跨步就进了屋,看见沈知霜坐在炕头上,陈光阳直接开口说道:“媳妇,上炕,我给你证明一下!” 沈知霜看着陈光阳妥协上炕,脸色一下子羞愤的透红。 不说这是大白天,可孩子们就在一边呢! 对方竟然想干那事儿了! 沈知霜眼睛里面的目光一下子又冷了几分。 刚要站起身来离开炕,就看见了陈光阳缓缓从袜边拿出来了一百多块钱,一下子就放在了自己的手里面。 “媳妇你看!这是剩下的钱,还有一张自行车票。” 沈知霜看着手里面,厚厚的一沓子大团结,只觉得有些恍惚! 她自从跟了陈光阳结婚以后,就没有看过这么多的钱! “你……” 沈知霜直接愣住了,看着陈光阳说不出来话。 陈光阳想了想,急忙又从兜里面掏出来三块手表大小的鱼鳞:“这是在那江鲤鱼王身上扣下来的,本来打算拿回家给孩子们玩儿……” 沈知霜虽然是下乡知青,但在村里面这么多年,自然认识鱼鳞,更认识这是江鲤的鱼鳞! 难道说? 陈光阳真的抓住了一条大江鲤鱼王,然后卖了二百块钱?! 沈知霜只觉得眼前一切都不那么真实,下意识的问道:“那你买那么多红砖干嘛?” 陈光阳开口说道:“我想给咱们家的火炕和墙壁重新盘一下,不然后半夜太冷了。” “这两天我注意到,后半夜你都会冻醒,然后将你的衣服全都盖在孩子们身上,三个孩子早上起来也冷的脑袋都缩在被窝里面……” “媳妇,你前几天掉冰窟窿里面,已经着凉了,所以我想要你睡的暖和一点……” 沈知霜好看的眸子抬起,眼角的泪痣都有些诧异。 目光落在了陈光阳五官分明的脸上,沈知霜只觉得今天的冲击一次比一次大。 心里面的涟漪如同浪潮一样开始翻江倒海了起来。 小手掐住自己的衣角,沈知霜自己心里面问自己。 “难道说,他……真的改变了么?!” 第13章 盘火炕,追野鸡! 沈知霜抬起眸子,眼睛里面全都是陈光阳一脸紧张的模样。 自己之前晚上烧炕的时候,哪怕多添了几根木柴,都会招来他的怒骂! 因为自己力气小,所以需要他劈柴。 怎么他一下子,就变化的这么大? 之前陈光阳也曾间歇的好过几天,但是之前都没有这么好。 沈知霜只觉得这是一场梦,生怕梦醒了,又是无尽的噩梦! “媳妇,你和孩子今天去大奶奶屋面待会,我重新搭一下这火炕。” 沈知霜本来想让陈光阳不用这么折腾,但是一看门外那么多红砖,直接点了点头。 抱着小雀儿,带着两个儿子来到了大奶奶的房间。 陈光阳从仓库里面找来了洋镐和工具,直接就开干了起来! 第一步,他直接薅下来了自家锅台上的铁锅。 然后将锅台,和屋里面的火炕全都给刨开! 然后用扁担挑着土筐,将炕上的碎土全都挑了出来。 他之前荒野求生,专门找了几个东北盘火炕的老师傅,学习了如何搭建火炕,所以这是轻车熟路。 一个多小时,将火炕和灶坑的渣土全都挑了出来。 然后陈光阳开始和泥。 这和泥,陈光阳并没有完全用黄土,而是一半黄土,一半儿用刚才炕上面,剩下的泥土,互相搅拌。 老师傅告诉过陈光阳,这样火炕会干的快,烧上两个时辰就不会发潮了! 家里面毕竟没有专业瓦匠,所以陈光阳拿起来了菜刀当做泥铲,就开始盘起来火炕。 红砖被黄泥抹匀,随后依次贴了起来。 就连站在门外的大奶奶都有些纳闷,扭过头看着沈知霜说道:“这小子这是咋地了?” 沈知霜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大奶奶骂骂咧咧:“老陈家的祖坟真的被雷劈了?” 陈光阳越干越有劲儿,他还扩大了一下火炕的面积。 之前只有三米多宽,三个孩子加上一个沈知霜刚刚好,这一次他直接来了一个大通铺。 盘了一个足足五米多长,两米二宽的火炕! 火炕盘好,陈光阳用黄泥和稻草搅拌后的黄泥糊在了红砖上面,形成了一层厚厚的炕面! 这样就算烧完了炕,温度也会锁在红砖和黄泥炕面上,有一个保温的作用。 随后陈光阳又重新搭建了一个灶台,重新安好了铁锅之后,这一次用剩下的水泥,抹起来了锅台。 很快,一个水泥灶台成型。 全都弄好了之后,陈光阳就抱来木柴,放在锅底点燃。 柴火点的旺旺的,让火炕尽快烘干。 弄完这一切,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了。 看着还剩下一些砖,陈光阳又拿着红砖来到了大奶奶的屋子里面。 “大奶奶,你这屋炕小,怎么烧都热乎,我给你盘一面火墙吧?” 火墙,就是连接炉子的排烟通道,后世很多人家里都用铁皮的炉筒子。 陈光阳说干就干,又用了一个小时,一个炉子连带着火墙就被陈光阳搭建好了。 点燃柴火之后,大奶奶屋子里面的温度果然又提升了几分。 老太太坐在炕上,怀里还抱着陈二虎,一脸纳闷的看向了陈光阳:“我说大孙子,你是不是要死了?给我们娘几个留点好念想呢?” 陈光阳看着老太太:“大奶奶,我可是活的好好的呢!咋可能死!” “我不但不会死,我还要带着你们一起过上好日子呢!” “嗯,还是你家里的,刚好两天,还知道吹牛逼呢。”大奶奶扭过头,对着沈知霜说道。 陈光阳:“……” 将屋子和院子里面剩余的泥土全都收拾干净, 陈光阳从仓库里面又找出来了两个陶土盆,然后将绿豆放在里面开始洗了起来。 “你是要生豆芽?” 沈知霜站在门槛边上,看着陈光阳好奇问道。 “媳妇,你也知道生豆芽?” 沈知霜点了点头。 陈光阳开口说道:“我想着快过年了,可以生一些豆芽去乡上卖,这样还能多赚点钱。” 沈知霜有些诧异陈光阳的改变:“可是,绿豆芽这么多,怎么能卖得出去?” 陈光阳一脸笑意:“当然是有秘方了!” 这个年代用绿豆生豆芽,基本都是土办法,所以豆芽细小还容易乱根茎。 陈光阳说的办法,也是在后世常见的,就是生豆芽的时候,放一点抗生素。 后世东北放土霉素的比较多。 不过这东西需要掌握好用量,如果用的多了,会导致人体产生耐药性、引起肠道菌群失调。 所以需要掌握平衡,不但要让豆芽发的好,而且还要绝对安全! 陈光阳手脚麻利的弄了三盆豆芽,然后放在了炕上,用小被子盖住:“这些豆芽生好了,回头到乡大集上去卖一下,看看咋样,如果卖的好,那就多弄点!” 沈知霜觉得有些看不懂陈光阳了。 这男人好像一下子顾家了,而且还学会生豆芽了? “媳妇,晚上你们自己弄点吃的,我得先出去一下。” 说完话,陈光阳一扭头就直接走出了院子。 沈知霜还以为陈光阳又去耍钱。 本来带着期待的目光一下子就又暗淡了下去。 他终是改不了这性子。 沈知霜的心又冷了下来。 陈光阳还不知道沈知霜的心里想法,只觉得自己有些冤枉。 他火急火燎的出门,是想要在天黑之前,抓紧在江里面下上一条小拉网。 不然过几天风大,就更不好操作了。 这小拉网也好弄,在江面上找一个合适的位置,然后镩出来两个相距二十米的冰窟窿,然后在中间镩几个篮球大小的窟窿。 然后找一个长的光溜树枝,一头缠绕上网,从左边的大冰窟窿放下去,然后利用篮球大小的冰窟窿,调整树枝角度,一点点挪移到右边的冰窟窿。 这拉网因为下面拴着砖头,放在水下自然下沉,在水底之中如同一面透明的屏风一样,来往的鱼儿只要路过这里,就会被缠绕其中,挣脱不开。 将两边的窟窿用树枝绑好,做好几号,等个一两天,就能直接起网了! 等弄好了这一切,天都已经黑了,陈光阳的两只手都已经冻得通红了。 刚要收拾收拾回家,陈光阳就听见了远处扑腾扑腾的声音传来。 扭过头,就看见了几只野鸡朝着山上跑去! 这几只野鸡个头都很大,看来得有三四斤,陈光阳一看眼睛就发亮了起来。 他这次出门的时候,那一杆土猎枪也背在了身后。 所以当即将渔网找了个地方放好,拿着猎枪,就追赶野鸡而去! 第14章 媳妇给煮鸡蛋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群山连绵,虽然没有风雪,但山上也并不消停。 时不时有树上的雪块掉落下来,落在地上,发出咔咔的声音。 不过陈光阳并不慌乱。 他之前参加过多次荒野集训,知道追捕猎物的第一要素就是专注。 所以他的眼睛死死的盯在了那野鸡的后面。 而且故意没有跟的太紧,反而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在老东北,经常在大烟泡这一天,顶着风雪追赶野鸡! 野鸡顶风行走,扇动翅膀特别消耗体力。 经常都是追赶几里路之后,就将脑袋插在深雪里面,只剩下一个屁股留在外面。 今天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风雪,但这刚下完雪,雪又深又松软。 野鸡一般这个时候,全都躲藏在角落过冬,不会出来觅食。 但这两只野鸡,因为身后有陈光阳在追赶,所以趟雪行走,走了一会儿就有些走不动了。 一头扎在了深雪里面。 陈光阳走了过去,脱下自己的狗皮帽子,左手罩在了这野鸡的两只爪子上,右手一把抓住了野鸡的两只翅膀! 野鸡爪子锋利,如果不罩住,很容易被抓伤! 鸡翅膀反拧之后,这野鸡就彻底落在了陈光阳的手里。 然后同样的流程又走了一遍,陈光阳将另外一只野鸡也抓住。 但是不知道是这两只的叫声吸引了其他野鸡,还是今天天气特殊,野鸡们都出来觅食。 陈光阳在回去的路上,竟然又发现了两只野鸡。 陈光阳越追越有劲儿。 这一晚上,陈光阳可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 不过也得益于陈光阳重生之后,不管是身体素质还是体力,全都增强了许多。 所以碰见野鸡,也一直有力气追。 陈光阳在山里面足足跋涉了一夜,一共抓到十二只野鸡,全都用绳索捆绑在了一起,背在了身后,看着天都快亮了,这才美滋滋的下了山。 走出山下,群山连绵下,小小的村庄好似一幅意外桃园,房顶上全都是白色的积雪,有的人家起的早,已经点燃了炊烟。 早上的空气有一种独特的冷冽,伴随着几声土狗的叫声,让人莫名其妙的有一种幸福感。 陈光阳推开自家小院子大门。 本来趴在门口的大屁眼子看见陈光阳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但一看见了陈光阳身后背着的野鸡,扑腾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一脸鬼迷日眼的谄媚模样,对着陈光阳摇尾巴了起来。 “大屁眼子,你这狗真现实啊!” 说完话,蹲下身子摸摸狗头:“回头吃小鸡的时候给你留一块。” 大屁眼子得到许诺,尾巴摇晃的如同花手一样。 陈光阳生怕吵到媳妇和孩子,将这十多只还带着火气的野鸡全都丢到了仓房里面,又将渔具妥善放好。 陈光阳又拿了一些木柴,烧了一把炕,这才小心翼翼的脱了衣服,默默的走到了炕梢上,吧唧的亲了一下还在熟睡中的小雀儿。 这才躺下直接睡了起来,忙碌一宿,他也有些累了。 沈知霜在炕头上,看着熟睡的陈光阳,心里面有种说不出来的百般滋味。 他这是又赌了一夜么? 而且看他这狼狈姿态,应该是又输了不少! 想到这儿,沈知霜叹了一口气。 被陈光阳这么一折腾,她有些睡不着,披着棉袄下了地,沈知霜来到了外屋地。 看见外屋地上,已经被刮开了好几个口子的棉袄。 沈知霜的心里面有些纳闷:“他昨天不但输钱了?还挨揍了?” 刚好两天,马上又恢复原样了,这才是那个熟悉的陈光阳。 沈知霜叹息了一声,回到屋子里面穿好了衣服,沈知霜就准备去打水。 她要在陈光阳醒来之前做好饭,不然等他醒来了,保准又是一顿叫骂,甚至还会打自己。 可是,沈知霜提着水桶,刚要推开仓房的房门,就听见了里面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 “什么东西?” 沈知霜一推开门,就看见了趴在地上的十多只野鸡正趴在一起,聚成了一小堆。 就是它们发出来的声音! “这么多野鸡?这是从哪儿来的?” 一想到这儿,沈知霜脑袋里面立刻浮现了陈光阳倒头就睡的身影。 “他不是去耍钱了,而是去打猎了!” 沈知霜一下子就有些失神落魄,顾不得打水,返回了屋子。 刚一到屋子里面,就看见了陈光阳的棉鞋正放在灶坑口两边烤着。 因为灶膛里面还有柴火,所以棉鞋上面正散发着一缕缕白气。 很明显,陈光阳昨夜在山里面追赶野鸡一宿,棉鞋都已经湿透了。 自己错怪他了。 沈知霜站在了门槛旁边,看着炕上的陈光阳。 哪怕他睡着了,也拼命的朝着炕梢挤去,应该是生怕自己挤到三个孩子。 这是陈光阳之前从来都没有的举动。 沈知霜的心弦被撩动了一下,难道说,陈光阳他真的浪子回头了? 陈光阳醒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了沈知霜正给三个孩子讲故事。 “孔融啊,把大的梨让给了哥哥和弟弟,说明从小就要学会分享。” 陈光阳缓缓睁开眼睛,正好看见了沈知霜穿着白色衬衫,马尾辫垂在身前,眼角里面带着笑意,泪痣诉说韵味。 “哎呀妈,那孔融这人挺银翼啊?”陈二虎竖起大拇指。 沈知霜哭笑不得。 “妈,那他让的是冻梨不?”陈二虎虎头虎脑的又说道。 然后转过头又拍了拍陈大龙和小雀儿:“你俩放心嗷,要是有冻梨,我也让你俩。” 小雀儿比较懵懂:“冻梨是啥?” “冻梨就是冻上的梨!”陈二虎一脸臭屁:“咋样,二哥是不是有学问?” 三个小孩子立刻打闹成一团。 沈知霜这时候注意到了陈光阳睁开了眼睛,下意识有些紧张,然后开口说道:“你醒了?锅里面……我给你煮了两个鸡蛋。”说完话,拿起一旁的盆,就要去拿鸡蛋。 陈光阳听见这话顿时一愣,目光炯炯有神的看向沈知霜! 这还是自己穿越回来之后,沈知霜第一次对自己释放善意。 陈光阳心中一暖,起来看了一眼时间,自己一觉已经睡到了下午了! 当即急匆匆的将两个鸡蛋放在了怀里,扣上狗皮帽子:“媳妇,我在江岔子里面下上了拉网,一宿了,我得去起网看看!” 一听见陈光阳要去抓鱼,陈二虎立刻站了起来。 “老登!你自己去是不是害怕啊?不如让二哥跟你去啊?” 陈光阳咧嘴,这小子怎么没大没小的。 当即开口说道:“走吧,咱俩一起去!” 等到这爷俩拿着渔具走出院子,沈知霜就拿着盆,准备一会儿的晚饭。 但紧接着,就听见了门外的脚步声音传来。 沈知霜还以为陈光阳和二虎回来了呢。 下一秒,就看见了赵二埋汰呼哧带喘的推开门说道:“光阳哥,不好了!郑老三来了!” 沈知霜有些纳闷:“你光阳哥起渔网去了,咋了有事儿呀?” 赵二埋汰急的直跺脚:“之前光阳哥说要给小雀儿卖给他!都签了合同!” 咣当! 沈知霜手里面的盆一下子就掉落在了地上。 第15章 卖了小雀儿? 沈知霜好像是一瞬间就被抽干了身体里面的所有力气。 站在原地,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接升腾到了头顶之上。 脑袋里面很多事情,在这一刻,全都串上了! 怪不得他那么着急去给孩子看病…… 怪不得陈光阳之前拦住卖孩子…… 怪不得他好像是改了的模样…… 怪不得,他刚醒来就马上就要走!!! 原来…… 他早就把孩子给卖了!连合同都签了! 他不是改了,而是一直在麻痹自己! “陈光阳,你闺女呢?” 院子外,郑老三和他媳妇的声音传来。 听见这声音,沈知霜整个人都觉得身体变得更凉了! 郑老三可不是别人,是隔壁村里面的恶霸! 他们两口子想要带走小雀儿,真的不好阻拦!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肥头大耳的郑老三站在了门口,遮挡了所有的阳光,黑漆漆的身影好像是压在了沈知霜的心上。 “你……你要干啥!” 沈知霜一下子就提起来了一旁的烧火棍,如同一只被激怒的母兽,瘦小的身体一下子挡在了外屋地和里屋的房门之中。 “你老爷们没和你说啊?你家陈小雀卖给我了!” 沈知霜故作坚强,双眸里面全都是坚定:“我不同意!” 她看起来坚定,实际上手里拿着烧火棍的手已经颤抖了起来。 “你同意不同意有啥用?瞅见没?这是你汉子写下的合同!你还能耍赖不成啊?” 郑老三媳妇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二十块钱还有一张黑纸白字,写了明明白白的合同。 沈知霜因为太用力,指节都泛白了起来。 “那你去找他去,我不承认!你什么合同都没有用!” “你个老娘们家家的,你知道个屁老鸭子!” 二埋汰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说道:“三哥,要不等光阳哥回来了再说?” 郑老三一脸不屑:“等个鸡巴啊?陈光阳说不上去哪儿耍了,等他还有个头?” 说完话,绕开了赵二埋汰,直接走进了屋子里面。 赵二埋汰看自己拦不住郑老三,推开门就朝着江岔子跑去找陈光阳了! 屋子内,沈知霜的眼睛里面全都是绝望: “你别过来!我不会卖我姑娘的!” “你给我滚一边去!” 沈知霜毕竟是个女同志,那郑老三只是一推搡,沈知霜直接就被推倒在地! 任由沈知霜的烧火棍打在他身上,他也不在乎。 “你个坏人!放开我妈妈!” 一旁的陈大龙抄着剪子就冲了过来。 “你个小王八犊子,你给我滚一边去!”郑老三媳妇一脚就给陈大龙踢到了一旁。 然后满脸横肉的她,向前大手一抓,直接就起来了躲藏在炕里面的陈小雀。 将陈小雀夹在咯吱窝之下,郑老三将那合同和二十块钱丢在了地上。 “孩子我带走了,钱你们拿着。” 说完话,转过身带着孩子就朝着门外走去。 沈知霜趴在地上急忙跑去:“求求你,别带走我的孩子!别带走我闺女!” 可是这时候郑老三已经走出了房门,一下子将门关紧,然后插上了插销,将沈知霜堵在了门内。 沈知霜在屋子里面疯狂拍着门,透过窗户,看着小雀儿哭泣不像样的样子,心都要碎了! “求求你!别带走我闺女吧!” “我给你多多的钱……别带走我女儿啊!” 沈知霜哭泣的惨绝人寰。 外面的大屁眼子感觉到不对劲儿,对着郑老三就撕咬而来,但是被郑老三一脚踹飞。 郑老三夫妇两个急忙套车,就想要带着小雀儿离开! 而这时候陈光阳这时候刚刚走出屯子,还没有到江岔子呢。 就听见了身后传来了呼喊的声音:“光阳哥!光阳哥!光阳哥!” 一扭过头,陈光阳就瞅见了赵二埋汰一路狂奔来到了面前。 然后双手杵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你快回家……家里出事儿了!” 陈光阳双眼顿时红了,一下子抓住赵二埋汰:“家里面咋了?” “你不和郑老三签了合同么?郑老三去你家,把你闺女带走了!” 听着赵二埋汰的话,陈光阳只觉得脑袋里面轰隆一下子作响! 他记得,那合同是他重生之前就签下来的。 重生之后,看见老婆孩子实在是太喜悦了,所以陈光阳压根就把这一茬给忘记了! 当即将渔具塞在了赵二埋汰的手里面。 然后抱起来陈二虎,就迈动着大长腿,朝着家里面跑去! 来到家门口,还没有走入院子里面,陈光阳就听见了沈知霜的哭声传来! 门口的马车上,郑老三和她媳妇正套着车,想要带着陈小雀回屯。 小雀儿小小的身体还在挣扎着,小手拍着郑老三媳妇的手。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我要找我妈妈!” 郑老三媳妇满脸横肉,伸出手就掐了一下小雀儿:“你个小犊子,他妈的给我消停的!” 说完话伸出手就捏在了小雀儿的粉嫩的脸上。 屋子里面的媳妇疯狂的拍打着窗子。 陈光阳看见这一幕,只觉得血流一下子冲到了头顶之上! 重活而来,老婆孩子已经成为他的逆鳞了。 尤其是小雀儿更是他的心尖尖,现在更是有人想要带走小雀儿。 陈光阳怎能不暴怒! “陈光阳,你女儿我带走了,你的合同和钱我给你丢家里面了!”郑老三扫了一眼陈光阳,就要赶车离开。 “你他妈给我下来!” 陈光阳这时候已经气疯了,向前一步,一下子就冲到了郑老三面前。 一把就将郑老三从车上拽了下来! 这郑老三天生地痞,身高足足一米九,跳下了车,扭过头对着她老婆说道:“带着崽子先走,我收拾收拾这个不懂事儿的犊子。” 郑老三媳妇对于郑老三总打架也是习惯了,顿时一扬手中的鞭子,就赶着牛车往家里走了。 “给我站住!”陈光阳朝着前方冲去。 但是那郑老三直接挡在了陈光阳的面前,刚要开口说话,陈光阳一拳直接就打了出去! 砰! 那郑老三的身体瞬间就被陈光阳打倒在地。 两个人直接扭打在了地上。 “陈光阳,你他妈签完了合同,你姑娘就是我的!”郑老三说道。 陈光阳的拳头砰砰的砸在了郑老三的脑袋上。 因为愤怒,他打的郑老三都站不起来:“郑老三,我操你妈,我闺女要是出事儿,我他妈宰了你!” “你别他妈吹牛逼,我不信你能咋地!”郑老三一脸不服气。 看她媳妇赶着牛车已经越走越远。 陈光阳已经彻底被他激怒,掏出来身后的猎枪,砰的一下开火! 这一枪直接爆了郑老三半拉耳朵! “再敢多逼逼一句,老子他妈崩了你!” 郑老三看出来了陈光阳眼中的杀意,愣在了原地,两条腿都颤抖了起来。 “光阳……不至于不至于……” “操你妈!给我滚!”叶金龙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提着猎枪就朝着郑老三媳妇追了过去,可是牛车再慢,这么一大会儿已经走了很远。 陈光阳提着猎枪,双眸通红,跟在牛车后面跑了起来,拼命的追赶郑老三媳妇。 第16章 爸爸来救你来了! 陈光阳心急如焚,手掌都急的哆嗦了起来。 心里面无比憎恨自己! 这么要紧的事情都能忘记,害得小雀儿担惊受怕! 抬起头,看着那郑老三的媳妇赶着牛车往前走进入了屯子,小雀儿就在上面哭泣,陈光阳就恨不得自己多长几条腿! …… 牛车之上,乖巧的小雀儿泪眼婆娑的看向了郑老三的媳妇:“大娘你行行好,你放了我好不好?” 郑老三媳妇冷着脸:“叫什么大娘!以后我就是你妈妈!” “你回去正好给俺家当童养媳,先喂猪,等你长大了,再给我儿子当媳妇!” 小雀儿眼泪婆娑:“我不要……” 村子和村子挨着的不远,郑老三媳妇很快就到了家。 她一把就提溜着小雀儿下了车。 小雀儿一到了地上,就想要逃跑。 但是却被郑老三媳妇一把就抓住了。 “你个小犊子,你往哪跑去?” “我……我想找妈妈。”小雀儿的声音里面全都是慌张。 郑老三媳妇一把掐住小雀儿的嫩脸蛋,“我他们说了,以后我就是你妈!” 她这么大个人,一用力,就掐的小雀儿眼泪含在眼圈里,乌溜溜的转动:“你不是我妈妈……” 啪! 郑老三媳妇又是一个巴掌打在了小雀儿的脸上。 “我特么就是!” 说完就给小雀儿拽到一旁的猪圈外面。 “提着着装着猪食的喂得锣(水桶),给我去猪圈喂食去!” 小雀儿今年才六岁,再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身子小小的。 水桶都到她腰的位置了,她哪里能提的动? 两只小手用力拽着水桶的把手,也不能提起。 郑老三媳妇提着喂得锣,一手提溜着小雀儿的后脖颈,直接就来到了猪圈里头。 一股恶臭让小雀儿一下子就捂住了自己小嘴巴。 猪圈顶上的雪压塌了半边草帘子,西北风卷着冰碴子往小雀领口里钻。 郑老三媳妇拎鸡崽似的把她甩到食槽前,冻裂的喂得锣哐当砸在冰面上。 “小犊子,还知道臭呢!”郑老三媳妇踢了小雀儿一脚。 胶皮靴头踢在小雀腿弯,小雀儿踉跄着扑在结了冰碴的猪食槽上,馊了半月的酸菜帮子糊了满脸,辣眼睛的泔水味呛得她憋红了脸,手指头抠进槽沿的冰棱缝里才没栽进粪坑。 手掌有些疼,但小雀儿倔强的没有说。 “看见没,一会儿用这个水瓢,舀猪食放在那猪槽子里面!一勺一勺拿过去!” 豁了口的铁水瓢砸在小雀脚边,弹起来划破她露着棉絮的裤脚。 老母猪突然立起来撞栏杆,獠牙离小雀儿晃荡的羊角辫就两掌宽,喷着白沫的嘴呼哧呼哧啃着木栏上的冰霜。 小雀儿吓得直哆嗦。 说完话,郑老三媳妇蹲下身子,捏着小雀儿的脸。 “干不好,老娘我还他妈打你!” 说完话,就出去拴牛车去了。 猪圈里,小雀儿双手拿着盆,看着面前的猪,吓得小脸煞白一片。 在东北,刚下完了崽子的猪叫做狼母猪,是说母猪这时候极有攻击力! 甚至还有醉汉醉倒在猪圈里面,小孩跌倒在猪圈里面,被狼母猪给吃了的事情发生。 这一头狼母猪就是如此,看见了陈小雀凑了过来,顿时发狂的撞着栏杆! 小雀儿被吓得全身颤抖,但还是一点点凑近了那狼母猪。 狼母猪向前,又撞在了栏杆上! 砰的一下,小雀儿直接被吓的坐在了地上。 眼泪含在眼圈里面,但是她一点哭声都没有。 “大猪大猪,你别吓我……我给你吃食,要不她该打我了。” 小雀儿捧着水瓢,似乎在商量着老母猪。 可是老母猪哪能听懂人话啊?疯狂用脑袋撞栏杆。 小雀儿都吓出来哭腔了,但仍硬挺着没有让眼泪流下:“我告诉你,我二哥可厉害了,他还会武术,你再吓唬我,我让他打你了。” 狼母猪更加卖力了起来,一下子就拱开了猪圈的围栏。 小雀儿直接被吓得坐在了地上,水瓢里面的猪食撒了一身。 豁了口的木栏杆一下子就弹起来老高,砸在冻瓷实的粪堆上崩出冰渣子。 小雀手脚并用往后蹭,后腰顶到喂得喂得锣的瞬间,狼母猪已经凑到了跟前。 小雀儿都能看见郎母猪的猪鼻子,这畜生喷着白沫的嘴离她脚脖子就差两拃远。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啊……” 小雀儿虽然吓坏了,但还是死死的攥住了手中的水瓢。 虽然泪花就在眼圈里面,但小雀儿还是死死的控制,不让眼泪流下来。 因为妈妈说过,眼泪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砰! 猪圈的房门一下子被打开,郑老三媳妇推门而入。 看见小雀儿一身猪食,狼母猪也出来了,郑老三媳妇上前一把拽起来小雀儿就骂道:“你个败家的崽子,猪食都被你糟践了,看我不打死你这个赔钱的货!” 说着话,郑老三媳妇就伸出手,想要去捏小雀儿的脸蛋。 小雀儿手里还攥着水瓢,抬起水瓢,啪的一下,就砸在了郑老三媳妇的脸上。 郑老三媳妇一下子就急眼了。 “你个小王八犊子,奶奶的,你还敢打我了?” 一把抓住小雀儿的衣领,直接给拽到了猪圈的门口。 砰的一下,就给小雀儿丢在了雪堆里面的,左右看了看,抓起来了笤帚旮沓就打了起来! 风雪灌入小雀儿的脖子里面,没等小雀儿反应过来,笤帚旮沓就抽在了他身上。 “我今天不给你开开皮,你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倒反天罡!” 这时候,房门之外,陈光阳的脚步声音飞速赶来! 心急如焚的他只觉得全身都在颤抖! 尤其是听见院子里面小雀儿的哭泣声音,更是让陈光阳全身都颤抖,心脏都疼的直哆嗦! 那是他的心尖尖啊!就这么让人打了! 这一瞬,陈光阳杀人的心都有了! 看着前面郑老三家的大门,陈光阳砰的一脚踹了上去。 砰! 那木门直接就被踹飞出去。 在雪堆里面挨打的小雀儿抬起头,就看见了红着眼睛的陈光阳一脚踹开了木头大门。 第17章 离婚吧 陈光阳踹开院子大门,就看见了郑老三的媳妇正在拿着笤帚旮沓在打着小雀儿! 小雀儿趴在雪堆里面,挨着打,但也死死的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陈光阳一瞬间就觉得血液瞬间逆流到了头顶。 眼睛瞬间就红了,向前几步就是一个飞踹! 那郑老三媳妇一下子就被陈光阳给蹬出去好几米远,一个狗啃屎趴在了地上。 郑老三媳妇被踹,当即就急眼了:“陈光阳,我操你妈!” 说完话就朝着陈光阳冲了过来。 陈光阳连犹豫都没有犹豫,滔天的怒火已经将他给包围。 抽出来身后背着的土猎枪,陈光阳直接一枪打了出去! 砰的一声枪响! 陈光阳这一枪打的郑老三媳妇妈呀一声,身体直接翻滚在了地上。 低头一看,她的大腿已经被陈光阳一枪给打中了! “你他吗上我家抢我闺女,你他吗是不是想死!!”陈光阳这时候如同愤怒的猛兽。 郑老三媳妇直接被吓傻了,低头看着大腿上的枪伤直接发抖! 她颤抖着说道:“陈光阳,明明签了合同,这孩子就是我的,你今天是你爹揍的,你特么就打死我!” 陈光阳没有犹豫,抬起手砰的又是一枪! 这一枪直接打在了郑老三媳妇的脚掌上面。 院子里面瞬间哑然无声,陈光阳开口说道:“你再敢逼逼一句,信不信我整死你?!” 郑老三媳妇吓得缩成了一堆,裤裆里面传来了热乎气,很明显是吓尿了。 陈光阳的眼神恶狠狠的扫过她,如同吞人的猛兽:“打你是因为你们打我闺女了!你们活该挨打!” “留你们一条命,是不想当着我闺女的面前杀人!” “买孩子的钱,到时候我会让人给你们送回来!” “以后再敢动我闺女的主意,我杀了你们全家!” 郑老三媳妇已经吓破了胆,坐在地上不敢吭声。 她看出来了,陈光阳如今就是亡命徒的心态,谁动他女儿,他真的会杀人! 陈光阳一把抱起来了小雀儿,心中这才踏实。 随后提着枪离开,一把抱住了小雀儿。 “小雀儿,疼不疼,对不起,都是爸爸不好……” 在院子里面,陈光阳还是生龙活虎的战神。 但一走出院子,陈光阳一下子就手足无措了起来。 但任由他怎么说话,小雀儿的都不搭理他,只是小脑袋低着头,一言都不发。 陈光阳知道,自己的这姑娘是刚才吓坏了。 当即脚步飞快回到了自己的村子里面。 一推开院子,陈光阳就看见了沈知霜在院子里面眼睛通红的等着。 看见了自己怀里面的小雀儿,一下子就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小雀儿。 “让妈看看…”她抱着陈小雀的手直打摆子,看见小雀棉袄下青紫的瘀痕,喉咙里突然像塞了团马尾巴毛。 陈小雀脑门抵着娘的心口,眼泪鼻涕全蹭在沈知霜补了三层的蓝布褂上,抽抽搭搭憋出句:“猪、猪要吃我…” 沈知霜眼泪瞬间如同泪珠儿连成了线。 而之前那么刚强,一声没哭的小雀儿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 两只白嫩的小手环住沈知霜:“妈妈,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小家伙哭的肝肠寸断。 一旁的陈大龙和陈二虎也跑了过来抱住自己的妹妹,三小只的脑袋挤成一团,一起哭的稀里哗啦。 本来在旁边的大屁眼子都应景的呜咽了两声。 陈光阳也双眼通红,刚要开口说话,就感觉自己的脑袋顶上砰的一下。 抬起头,原来是大奶奶拿着她的烟袋锅给了自己一下。 老太太明显有些生气:“你看看!都是你这个王八犊子造的孽!” 他这才注意到,大奶奶的眼眶也有些发红,虽然老太太平时总是呵斥三个孩子,但是相处这么久,可也真的是把三个孩子当成了心尖尖。 看见小雀儿一身伤,老太太气的心都哆嗦了起来。 陈光阳也知道大奶奶打的对,看着三小只,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尤其是看着媳妇心疼陈小雀的模样,陈光阳的心都要化了。 当即走到了沈知霜面前,扑通一下跪下:“媳妇,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那合同是我之前签的,我都给忘记了,我最近真的是悔改了!” “我……” 沈知霜连头都没有抬起,只是看着陈小雀被打出来的伤吧嗒吧嗒的掉眼泪。 陈光阳看着陈小雀青紫的脸,还有身上被笤帚旮沓打出来的伤口,心如刀绞,更觉得自己不是东西! 自己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到底是让小雀儿遭罪了! 他心疼的难受。 沈知霜抹了一把眼泪,看都没看陈光阳一眼,抱着小雀儿回到了屋子里面。 陈二虎扭过头,看了一眼陈光阳,伸出自己的小手指,学着大奶奶的语气:“哎呀,你这个孽呀!” 陈光阳:“……” 看着娘四个回到了屋子里面,陈光阳心里面也有些后怕! 如果小雀儿刚才真的有了个三长两短,那自己的后半辈子可怎么活啊? 心里面百感交集,让陈光阳都觉得自己罪孽满身。 抬起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陈光阳扭过头走进了仓房,想了想,拿起来了一只野鸡,直接开始做饭了起来。 外屋地里面很快水汽弥漫,柴火舔舐着锅底。 很快野鸡就炖好了,陈光阳急忙端着野鸡和榛蘑的碗走到了里屋:“媳妇,吃饭了。” 但是一看见屋子里面,陈光阳就愣住了。 因为沈知霜已经装好了孩子们的衣服,和自己的行李,正在给三小只在穿棉袄。 陈光阳顿时愣住了:“媳妇……你这是要干嘛啊?怎么还装上行李了?你要带着孩子们去哪儿?” 他心里面莫名的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窗台上的煤油灯爆了个灯花,晃得沈知霜睫毛上的泪珠子亮晶晶的。 沈知霜抬起头,清秀的小脸上这时候全都是倔强,看着陈光阳一字一顿的说道: “陈光阳,咱们离婚吧。” 第18章 好好改! 屋子内,陈光阳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一瞬间都停止了。 “媳妇……” 沈知霜打断他的话:“陈光阳,你救了我弟弟和我父亲的命,所以我嫁给了你之后,什么事儿我都能忍!” “你把我结婚的新衣服卖了换酒我忍了。” “生孩子你把小孩的奶粉换了钱去耍钱,我也忍了!” “家里面没有钱,你让我们娘四个去要饭供你耍钱,我也忍了!” “但是我忍不了,你身为父亲,要卖自己的女儿!” “你我夫妻就断在今天,离婚吧!” 陈光阳听着沈知霜的话,手掌都颤抖了起来:“媳妇……我……” “陈光阳你不用多说什么,你之前打我骂我之后也都是跪在地上求我饶你……” 沈知霜说到一半儿就有些说不下去了,双眼通红,眼角的泪痣都一同委屈了起来。 陈光阳知道,自己这一次,的确是伤了媳妇和孩子的心。 但他重生而来,就是想要弥补当年的遗憾。 当即放下手中端着野鸡的瓷碗,凑到了沈知霜的面前:“媳妇,那合同真的是我不是人的时候写的,我怎么舍得卖了小雀儿啊!” “媳妇,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陈光阳一米八几的汉子躬身成了虾米,苦苦哀求着沈知霜。 但沈知霜的心已经彻底冷了,女儿在自己怀里被人抢走这种事儿,她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想到这儿,沈知霜仰起头,不让自己的眼泪淌下来。 拉扯起来了几个孩子:“走,我带着你们几个回姥姥家!” 陈光阳站在原地,双脚和灌了铅一样,站在原地看着沈知霜带着孩子越走越远。 啪! 陈光阳猛地甩了自己一个耳光! 一咬牙,向前直接跑了几步,在院子里面拽住了沈知霜:“媳妇……” 沈知霜满含失望的眸子将陈光阳所有的话全都噎了回去。 “你这个孽,放开手,松开我妈妈!”陈二虎指着陈光阳说道。 陈光阳下意识的松开手,沈知霜转身离开。 而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孩子越走越远。 一直到娘几个的身影都不见了,陈光阳才失身落魄的坐在了门口的门槛上。 大奶奶坐在一旁,用脚底磕打着烟袋锅子:“怎么样?我早就觉得你不是好嘚瑟!” “这么好的媳妇,都能让你整离婚了,你个瘟大灾的玩意儿,活瘠薄该。” 陈光阳难受的看向老太太:“大奶奶,自从那一天看见我媳妇掉到冰窟窿里,我就知道我之前全都错了,这几天我也在用心的悔改,可是那合同真的是我之前签的……” “我是真的想改,也是真的想和他们娘几个过上好日子。” 大奶奶吧嗒吧嗒抽着烟:“就你这套嗑,你特么一喝多,做梦你都说,谁还信啊?” 陈光阳痛苦的抓住了自己的头发,忍不住的打了自己两下。 自己之前,咋就这么混蛋呢! “你要真要想改,那就证明给她们娘几个看啊。” “证明给她们几个……看?”陈光阳忽然有些醒悟。 对!只要自己好好改,多对媳妇和孩子好。 肯定有把媳妇和孩子接回来的那一天! …… 风雪之中,沈知霜怀抱着小雀儿朝着自己的娘家走去。 小雀儿哈气在妈妈围巾上凝了层白霜,陈二虎的棉鞋头踢飞了冻硬的驴粪蛋,踩在雪上,嘎吱嘎吱作响。 小雀儿奶声奶气趴在她耳边说道:“妈妈,他看见我被打,他一下子就哭了。” “还拿枪把那两个坏人给打了。” 沈知霜这才反应过来:“你是说,你爸爸他动枪了?” 小雀儿认真点头:“他还说,那两个坏人如果以后还敢打我的主意,他就整死他们。” 沈知霜的心里面有些恍神。 陈二虎也开口说道:“那个孽也好好和我说了,要带咱们几个好好过日子。” 沈知霜的脑海里面一下子回想起来了和陈光阳相处的画面。 刚结婚的时候,陈光阳也是知冷知热的。 会给她做饭,甚至还打过洗脚水。 只不过后来他就逐渐的暴露了本性。 对自己动辄就是打骂,还偷家里面的东西去换钱。 到了后来,越来越过分,不但让三个小家伙跟着自己去要饭,更是想要卖掉女儿…… 太多的痛苦让沈知霜不敢再回忆下去。 陈光阳就算是好,那也只是短暂的。 只不过是一阵子而已,到时候又去耍钱,还是一个痛苦的轮回罢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一想到这儿的,沈知霜的眼睛里面闪烁出来了决绝。 “咱们再加一把劲儿,前面就到姥姥家了。” 陈光阳回到了屋子里面,先将火炕上面的豆芽过了一遍水,然后这才思索着如何改变。 自己之前亏欠媳妇孩子的太多了,所以一定要最短的时间内,让娘几个知道自己的改变! 所以接下来就从狠狠赚钱开始! 陈光阳躺在炕上,思索一夜更加就有了计划。 第二天早上一大早,陈光阳就收拾了一下,拿着渔具前去起网! 下网已经过一天一宿,想必已经有了很多的鱼获! 刚一出门,陈光阳就看见了赵二埋汰正在门口擦着鼻涕:“光阳哥,走啊,去耍啊?” 陈光阳摇了摇头:“二埋汰,我以后都不会再耍钱了。” “对了,这些钱,回头你帮我送到郑老三那里。”陈光阳今天早上才发现,媳妇走的时候,将自行车车票和钱都给自己留下了。 二埋汰拿了二十块钱,一咧嘴:“你信得过我?不怕我拿钱去耍钱?” 陈光阳看了一眼赵二埋汰:“你小子虽然耍钱,但啥人性我还不知道么?” 一边说着,陈光阳回到仓房里面取了一只野鸡,递给了赵二埋汰:“这野鸡拿回家炖了吃吧,昨天多亏你跑去江岔子喊我,不然我闺女又得多挨打。” 赵二埋汰乐颠颠的接过了野鸡和二十块钱:“那我现在就送去,我爹有自行车,我一会儿就到,然后回来和你一起去起鱼!” 陈光阳点了点头:“行,那我先去江岔子等你。” 告别了赵二埋汰,陈光阳来到了江岔子,走到了自己当初下的拉网的位置。 之前凿开的冰窟窿早就重新冻上了,陈光阳趴在冰面上,甚至都能听见里面有嗡嗡的鱼群声音。 当即他心中有谱了,拉网上肯定上全都是鱼了! 当即拿着冰镩子,卖力气的重新凿开冰窟窿。 第19章 买自行车 今天的风雪有点大。 因为太冷,哈气在他狗皮帽耳朵上凝成白霜。 冰镩子凿在封冻的江面时,陈光阳虎口震得发麻。 几下子重击后,冰层裂开蛛网纹,碎冰碴子溅到陈光阳的棉手闷子上,可见陈光阳用力之大。 好在陈光阳年轻体力足,加上这两个冰窟窿虽然重新上冻,但是没有冻的那么厚,陈光阳用了不到四十分钟,就重新窜好了冰窟窿。 这时候赵二埋汰也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光阳哥,钱给妥了,那郑老三那么尿性的人,被你吓得懵圈,一提起你大名都直哆嗦!” 陈光阳笑了笑:“别废话,快点帮忙!” 栓网的麻绳冻得像铁条,陈光阳跪在冰面,用力拽着。 赵二埋汰也跟着用力,一点点将渔网拽上来:“真他娘的沉!” 拉网在水下绷直的瞬间,冰窟窿里翻起混着冰渣的浊水,柳根鱼银白的肚皮映着晨光乱闪,两条肥硕的鳌花鱼甩尾抽在冰沿,溅起的冰水在陈光阳结霜的眉毛上又糊了层冰壳。 在更下面,还能感觉到密密麻麻的江鲤鱼崩吧乱跳着。 “卧槽,七八十斤打不住!”赵二埋汰的毡靴在冰面打滑,网眼里卡住的鲫瓜子腮盖还在翕动,鳞片刮着冰窟窿边缘簌簌掉渣。 这小子兴奋的瞪大了眼睛! 两个人当即用力牛力气,拼命的向上拽着。 拉网在浑浊的江水里面哗啦哗啦作响,网上的鱼也被一点点拽了上来。 挤在最上层的鲫瓜子发了疯,鱼嘴张成圆洞吞着寒气,底下压着的江鲤被挤得翻起白肚,却仍甩着头往网眼里钻,噼里啪啦蹦个不停! 足足二三十条江鲤鱼被拽上了岸,每一条都得有二三斤沉! “哎呀我滴妈,这鱼居然这么厚?”赵二埋汰看着一地的江鲤鱼张大了嘴巴。 陈光阳咧嘴一笑,上一世,开春了之后,他们村子里的人,在这江岔子里面可捕了不少的鱼! 陈光阳自然知道这是个好地点。 看了一眼停在一旁的自行车,陈光阳开口说道:“二埋汰,我知道哪里有鱼,你出你们家的渔具和自行车,咱俩上集去卖,卖了钱一人一半咋样?” 赵二埋汰也是个讲究的,看了一眼陈光阳:“今天这渔网是你自己下的,那我今天先不分钱,明天我再分钱。” 陈光阳给二埋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那你最好能借到更多的渔具!” “妥!明天我就给我家亲戚的那么多渔具全都拿来!” 虽然心里面已经有了预期,但陈光阳还是被这丰厚的鱼获吓了一跳。 江鲤鱼足足二十七条!每一条都二三斤。 其他还有柳根鱼和鲫瓜子差不多十多斤,其中最让陈光阳惊喜的是,这里面居然还有两条三斤多沉的鳌花鱼。 陈光阳拿起来了麻袋,将这些鱼全都装好,又回到村里面,拿着剩下的野鸡,然后和赵二埋汰推到了镇子上。 江鲤鱼在这年月不算啥稀罕物,但毕竟大冬天,想吃鱼也没有人愿意遭那个罪。 所以两块钱一条江鲤鱼,陈光阳的身边,很快就围上了一群人。 赵二埋汰在一旁帮忙收钱,整个人都有些紧张了起来。 低着头,小心翼翼的看着陈光阳说道:“光阳哥,会不会有人举报咱们投机倒把啊?” 陈光阳一笑:“你耍钱都不怕抓赌,你还害怕这个了?” 不过陈光阳一点都不担心这个问题。 如今虽然只是79年,但是改革开放的春风已经开始吹起来,再加上陈光阳他们县的县长比较开明,所以对于这种市场经济,一直以来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果不其然,用了不到一个多小时,陈光阳就将鱼和野鸡全都卖了出去。 算上一条鳌花鱼卖的五块钱,陈光阳今天足足到手92块钱! 看的赵二埋汰在一旁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哥,这么多钱,这要是上了牌桌上,那不得爽死啊?” 陈光阳回手就给了他一杵子:“赚了钱还惦记玩儿?那不是虎么!” 说完话,提着剩下的一条鳌花鱼,陈光阳来到了供销社。 之前媳妇走的时候将钱留给他了,所以陈光阳手里的钱足足有二百三十多块巨款! 当即拿着自行车票,买了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足足花了他一百四十五! 推着自行车走出供销社的时候,赵二埋汰看着自行车都两眼直放光:“哥,这自行车真新啊!” 陈光阳看了一眼赵二埋汰:“过几天,你也能买的起,走回去下网去!” 二人当即骑着自行车回到了村里面。 自行车好像是激发起来了赵二埋汰的干劲儿! 当即回家将他家亲戚家的渔网全都带来了。 二人借着夕阳,直接拿着冰镩子,在江岔子下了六个拉网。 “二埋汰,我记得你二姨夫是会编筐对吧?” 赵二埋汰点头,用袖子蹭了蹭鼻涕:“嗯呐,咋地了?” “你回头上他家赊四个放在自行车两边的柳条筐,留着后天咱们起鱼用!” 二埋汰一拍胸脯:“哥,你就放心吧!” “那行,那我就先回去了,天上要发黑了,我得回去,看看上山踅摸两圈,能不能打点东西回去。” 陈光阳辞别赵二埋汰,到家之后,给豆芽又过了一遍水,然后给炕又烧着了。 豆芽催生对于温度有要求,不能太冷。 但好在陈光阳家里面的火炕给力,再加上豆芽上面又蒙了棉被,所以豆芽催发的很良好,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看样子再有一宿,明天就能去卖了。 吃了一口饭之后,陈光阳戴着狗皮帽子,将自行车推到了屋里面,顶着风雪就再次出了门。 大奶奶扛着陈光阳推着车回来,又拿着猎枪走了出去,老太太看着他的身影也有些呢喃:“这个王霸犊子真的改了?” 陈光阳则是顺着小路,头顶着风雪,又朝着山上走去了。 与此同时,陈光阳的嘴巴里面模仿着狍子的叫声,吸引着傻狍子的到来。 第20章 打狍子! 这一手绝技,还是陈光阳当初从一个鄂伦族的老猎人手里面学来的。 狍子这种生物好奇心特别强,听见了同伴的叫声,肯定会过来看一看的。 陈光阳手里提着枪,行走在风雪之中。 时不时的嘴巴里面发出声音。 他搓了搓发木的脸颊,把双手拢在嘴边,喉咙里先憋出两声短促的“呦呦”,接着拖长了调子变成呜咽。 风卷着雪粒子往脖子里灌,陈光阳抹了一把脸。 半个多小时后,陈光阳看见对面桦树林忽然晃了晃。 一条灰影子贴着树干挪出来,细腿陷在雪里直打颤。 来了! 陈光阳腮帮子发酸,把呜咽声转成带着颤音的哀鸣,那狍子支棱着耳朵往前探,湿鼻子在空气里画圈,似乎在好奇,发出声音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陈光阳猫腰钻进树林里,抬手拿起了土猎枪就砰的一枪打出。 枪口爆出团蓝烟,远处的狍子一下子就被击中! 陈光阳立刻趟着雪直接走了过去。 陈光阳这一枪,直接打在了狍子的脖子上,狍子血汩汩流淌,染红了周围的积雪。 陈光阳急忙凑过去,按住狍子,抽出绑在小腿上的匕首,开始给狍子放血。 血液哗哗流淌,陈光阳就听见了远处的树林里面还有簇蔟的声音传来。 抬起眼睛,陈光阳看了过去,就发现了另外一只傻狍子正在树林里面看着自己。 似乎感觉到了陈光阳的目光。 那狍子瞬间朝着一旁跑去。 但陈光阳的反应更快,抓起来了一旁的土猎枪,瞬间开火! 那狍子啪的一下,跌倒在了地上。 但是很快就挣扎起来,一瘸一拐的朝着远处跑去。 很显然,刚才那一枪,只是打在了腿上,没有击中要害的位置,但陈光阳的枪术可是当初在西伯利亚的丛林里面练出来的。 抬起手,第二枪瞬间射出! 丛林里面蓝火一闪,正在腾跃的狍子一下子就被击中,翻滚落在雪地之中,溅起一片雪花。 陈光阳没有想到,自己的运气这么好,来一趟山里,竟然碰见了两个狍子。 将两个狍子全都放血,然后用绳索全都捆在了一起,陈光阳扛着两个狍子,头顶着月色回到了家里面。 将狍子妥善扒皮之后,丢在仓房的水缸里面冻上,陈光阳回到了屋子里面。 看了一眼老式的石英钟,已经接近半夜一点多了,陈光阳又给炕烧了一阵子火,这才躺了下来。 脑海里面想着沈知霜娘几个,陈光阳直接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清早,陈光阳将剩下的野鸡热了热,然后分出一半儿端给了大奶奶。 回到屋子里面,看见豆芽都已经催生好了。 这年月冬天都没有什么绿色蔬菜,所以这绿豆芽在这个时节也是稀罕物。 陈光阳将三盆绿豆芽妥善的装在盆里,然后将两个狍子尸体和两张狍子皮放在了自行车的横杠上,陈光阳也不敢骑自行车,生怕颠碎了豆芽,一路推着就来到了镇子里面。 按照记忆里面,来到了镇子里面最左面的一家。 正好赶上周二喜子正蹲在门口抽烟,一看见陈光阳,周二喜立刻站起身来:“兄弟,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陈光阳拍了拍自行车上面的两个狍子:“昨天晚上刚打下来的,看看周老板你要不?” 周二喜凑了过来,看了一眼狍子:“这玩意儿汆丸子不错,两只我都要了,狍子皮我也留着,正好弄个褥面子。” 递给了陈光阳一根烟,周二喜眼眸打量着陈光阳自行车后座上面的盆:“大兄弟,你这是啥啊?” 陈光阳道:“自己家里面生的豆芽,准备上集上去卖呢。” 周二喜听见这话,打开了包裹豆芽的棉被,然后就愣住了:“唉?你这豆芽你咋不一样?” 陈光阳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周二喜立刻明白了,陈光阳这么弄,肯定是有自己的独特秘方。 当即也就没有多问:“兄弟,要不你这豆芽也全都给我留下来得了,你看如何?” 陈光阳也正好不想要这跑那颠儿的去卖豆芽,当即点了点头:“好啊。” 两个狍子一斤一块五的价格,两只狍子陈光阳留了一条狍子大腿后,还剩下了72斤的肉,一张狍子皮卖了十块钱。 两个狍子一共卖了128块钱。 豆芽一盆差不多六斤,总共十八斤,一斤卖了三毛钱,一共是五块四毛钱。 虽然这豆芽只卖了几块钱,但陈光阳却看见了这其中的商机! 只是在饭店这么一会儿,就有好几个人上前询问,准备买豆芽。 所以说,豆芽短时间内,压根就不愁卖! 所以陈光阳想了想,拿着一百多块钱,来到了供销社,一口气又买了十多个搪瓷大盆。 随后急匆匆的送回家,将这十三口大盆全都催生上豆芽。 然后陈光阳又骑着自行车返回到了乡里面的供销社,开始购物! 鸡蛋买了三十个! 奶粉更是拿了两罐,还有各种水果罐头买了四个。 又拿了三斤白糖还有两罐子饼干。 再加上之前剩下的一条狍子腿和留下的两斤豆芽,陈光阳也凑了满满登登一自行车后座的东西,这才推着自行车,朝着沈知霜的娘家走去。 沈知霜的娘家就在隔壁村,路程只有两里路。 陈二虎正蹲在姥爷家的门口,看着邻居家的小朋友正在摇晃着自行车的脚蹬子。 脚蹬子转动,后车轱辘呜呜的转动了起来。 那三个小朋友一人摇两圈,玩儿的不亦乐乎。 二虎看的眼馋,凑了过去:“老铁,能让我玩儿会不?” “走走走,这是我爸爸买的自行车!你碰坏了,给你卖了都赔不起!”邻居家的小孩很看不上陈二虎。 “切,有什么好神奇的。”陈二虎虽然心动,但还是嘴硬说道。 “呵,你们家那么穷,别说自行车了,连个牛车都没有,穷孩子滚一边去。” 说完话,还对着陈二虎做了个鬼脸。 “破玩意儿,我还不惜的玩儿呢!”陈二虎跑回了姥姥家的门口,蹲在地上玩着小石头。 只是小小的脑袋瓜里面全都是念想:“也不知道我啥时候能玩儿上自行车……” 这个年代的小孩压根就没什么玩具,能转一转自行车,已经是挺好玩儿的东西了。 想起来了之前打渔的时候,陈光阳教给他的许愿。 陈二虎悄悄许愿说道:“老天爷啊,求你给我一辆自行车玩玩吧。” 就在小家伙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了一辆崭新崭新的自行车正停在了自己面前,同时还有陈光阳,一脸笑容洋溢的看着陈二虎。 二虎立刻再次双手合十:“老天爷啊,你听错了,我只要自行车,我不要这个孽……” 第21章 我一定改! 陈光阳没有听见陈二虎说啥。 下了车,一把将二虎抱在了怀里,和他来了一个脸贴脸:“儿子,我可想死你了!” 陈二虎从来没有被陈光阳这样宠爱过。 足足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这个孽,你放开我……” 这时候,屋子里面沈知霜急忙推开门,从屋里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烧火棍,指着陈光阳:“你……你干什么!” 陈光阳这才明白,沈知霜是以为自己要带走陈二虎。 当即尴尬的放下了陈二虎,然后挠了挠脑袋:“媳妇,我是来看看你……” 随后将自行车推到了院子里面,端起来大盆,直接走进了屋子。 沈知霜的父母一看见陈光阳进来,表情也全都是冷着脸。 之前陈光阳每一次喝多了酒,都会来他们家撒泼。 久而久之,他们也格外厌烦陈光阳了。 不过,虽然是厌烦,毕竟也是女婿,他们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西屋的房门一下子就被推开了,沈知霜的弟媳妇张小凤手里捧着一把瓜子走了出来,眼神上下打量着陈光阳。 “怎么滴,姐夫今天过来还爸妈的钱啊?” 之前陈光阳不是人,经常逼迫沈知霜回娘家借钱。 张小凤眼睛里面全都是不客气,平日里她也最看不上陈光阳。 但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陈光阳竟然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嗯呐,我这是来还爸妈的钱。” 说着话,陈光阳将盆放在了炕上,然后从里面往出拿东西。 “妈,这是我昨天晚上打的一条狍子,给你拿过来一条大腿,留着汆丸子吃。” “这是饼干和白糖,留给孩子们吃……” “这里还有鸡蛋和豆芽……” 将所有东西,全都堆在了丈母娘的面前,陈光阳一脸诚恳的看向沈知霜的父母:“爸妈,之前是我不懂事儿,现在我改了,之前在咱们家借了多少钱,我全都还给你。” 陈光阳这一出,让岳父岳母全都愣住了,目光一同看向了沈知霜。 沈知霜也是一愣,不明白陈光阳这是干什么。 张小凤更是挠了挠脑袋:“咋,今儿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岳父岳母摇了摇头,然后开口说道:“金鳞啊,这些东西我们不要,钱也就算了……” “不行!什么算了!” 张小凤从一旁走了过来,看着陈光阳的说道:“这么多年,你欠家里面的钱我可记着呢,一共一百三十二块五!我给你抹个零,给132就行了。” 陈光阳没有犹豫,从兜里面取出来钱,然后查出来135块钱,然后一把放在了岳母的手里。 “妈,之前是我不懂事儿,现在我都改了。” 丈母娘拿着钱,看着陈光阳,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之前陈光阳来他们家,就算不借走五块十块的,也得抓他们家一只鸡走。 有时候喝多了,还打过沈知霜的爸。 怎么今天过来了,就好像是换个人一样了? 而且看着窗户外面,还买了一辆自行车? 沈家人一头雾水。 倒是沈知霜深呼吸了一口气,清冷的眸子直接开口:“钱已经还了,你带着你的东西走吧,我们家不欢迎你。” 沈知霜深怕爸妈劝自己跟着陈光阳回家。 只有他知道,陈光阳的好只是一时的,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原样! 陈光阳听着媳妇的话,心中顿时有些难受了起来,来到了沈知霜的面前,看着媳妇清冷的眸子,心里面想说的话,一下子就全都憋了回去。 拿起来口袋里面剩余的一百多块钱,沈知霜一口气塞在了沈知霜的手里面:“媳妇,这是我打猎和卖豆芽的钱,先放你这里存着。”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但是这次我是真的想要悔改,不信我证明给你看!” 说完话,顾不得沈知霜开口说话,一扭头竟然直接走了。 沈知霜看着手里面的钱,心里面也有些不得劲儿。 看着陈光阳的背影,她也怀疑自己是不是这几天错怪陈光阳了。 但一扭过头,正好看见了小雀儿青紫的脸。 沈知霜自己又摇了摇头。 “我说知霜啊,我看光阳这不是学好了么?要不你就先回去?”丈母娘看着陈光阳的背影,劝解说道。 一旁的张小凤看了一眼沈知霜,然后对着自己婆婆道:“回啥回呀?万一回去再不是人,大姐不还得遭罪啊?” 转过头又看向了沈知霜:“大姐,这时候你就得心狠一点,反正他都知道认错了,你就再等几天看看他是不是真心悔改!” “要是真心悔改你再回去也不迟,要是只是光热乎一会儿,你回去不还是遭罪么?” 沈爸在炕上点了点头:“儿媳妇说的没错,知霜,这一次一定要看好了他改没改!” “万一没改,再给孩子卖了,那你日子咋过,爸妈日子咋过啊?” …… 从沈知霜家里面离开,陈光阳骑着自行车就往回家里面走去。 他就不信了,自己好好改造,怎么就挽救不回媳妇的心? 回到家,陈光阳劈好了柴火,给大奶奶抱过去一堆儿,然后回到自己的屋子里面,一边儿烧火,一边儿思索着接下来要打猎什么。 周二喜的饭店需要大量的野味,所以这是陈光阳的契机! 想了想,陈光阳将目标放在了马鹿上面。 要知道,马鹿一身都是宝! 鹿角、鹿皮、鹿鞭、鹿筋全都能卖钱。 而记忆里面,隔壁村子的张老三猎户,就是过年之前,在他们村子后的山沟里面打了一头马鹿! 想干就干,陈光阳简单的吃了一口饭,然后又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家伙事儿。 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土猎枪,这才顶着风雪,朝着山里面走去。 今晚的风雪出奇的大,大风呜咽哀嚎着,迷得陈光阳都有些睁不开眼睛。 上了山之后就更是如此,陈光阳已经下定决心,就转悠一圈儿,要是没发现的话,就明天再来。 但,逛游了两圈儿,陈光阳就听见了远处有一声枪响,紧接着喊叫声音就传了过来。 虽然风雪很大,断断续续。 但陈光阳还是听出来了,前面有人遭遇猎物,并且被猎物攻击了! 第22章 打青皮子! 陈光阳将土猎枪直接握在了手里,然后猫着腰,就朝着前方摸去。 走了不到四五分钟,陈光阳透过林子,就看见了前面的树林之中,三个知青模样的猎人背对着,手里面拿着砍刀,身上还有鲜血流淌。 地上躺着三只青皮子。 远处还有几只青皮子正在围绕他们正在绕圈儿。 在东北,青皮子就是狼。 这玩意儿最讲究群攻,而且报复心极强,这三个知青手里面只有一把猎枪,很明显是被青皮子给围住了。 陈光阳立刻换了个角度观察了起来。 走了没有几步,陈光阳很快就发现了那狼王的存在。 青皮子狼王明显比其他的同伴大了一圈儿,身体绕在了其他青皮子的后面,躲避着知青猎人手里面的那一杆猎枪。 陈光阳计算了一下距离。 他和狼王目前的距离足足有七十米左右,而手中的这一杆老猎枪有效的射程只有四十五米,过了五十米弹道就已经歪的不成样子了。 但是如果这时候再贴近一点,很明显会被这几只青皮子给发现。 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陈光阳深呼吸一口气,屏息凝神,慢慢的抬起来了土猎枪,瞄准了那一只狼王! 将近七十多米的距离,再加上是黑天,所以陈光阳只能影影绰绰的看到狼王一点点痕迹。 陈光阳知道,他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屏息凝神,陈光阳仿佛又回到了在西伯利亚没日没夜练枪那时候了。 眼睛眯起,看着那狼王正好一个侧身。 陈光阳一下子就扣下扳机。 枪管中喷出蓝色的火焰,陈光阳只觉得手心震动,抬起头,就看见了那狼王瞬间就被打倒在地了。 陈光阳眼疾手快,立刻拨开面前的树枝,朝着前面狂奔了过去。 奔跑的时候,顾不得树枝抽在自己的脸上,抬起土猎枪,第二枪再次激射而出! 那狼王刚要挣扎起身,却被陈光阳第二枪再次击中。 青皮子狼王发出几声呜咽,瞬间倒地不动,其他的青皮子立刻夹着尾巴做鸟兽散。 陈光阳没有放松警惕,当即给土猎枪重新上好了子弹,看着左右,一点一点的走了过去。 踢了一脚青皮子狼王,陈光阳发现这青皮子狼王已经死透透的了。 当即看向了那三个知青模样的猎人。 “谢谢啊大哥!”手拿猎枪的那个猎人明显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陈光阳一枪解决掉了狼王,那他们今天真的有可能交代在这里! 陈光阳没有多说话,看了他们三个一眼,就低头捡起来了之前被他们砍伤的青皮子尸体。 他们一共干死三只青皮子,再加上那一头狼王,陈光阳将四个青皮子全都捆在一起,打算背在身后。 “你干什么!这几只青皮子是我们打死的!” 其中一个知青模样的人皱眉说道。 陈光阳眯起眼睛,扭过头看了一眼他。 黑夜之中,陈光阳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再加上冷漠的眼神,给了这家伙无形的压力。 但他明显有些不服气,抬起了手中的砍刀指向了陈光阳:“怎么?你以为你打伤了狼王了不起啊?我们三个人,你就一个人,你以为我怕你啊?” 这话一说,手拿猎枪的那个知青猎人顿时扭过头:“王铮,闭上嘴!” 然后开口说道:“山上猎人性命危急的时候,被人救了,手中的猎物都要给对方,这是规矩!” 那王铮明显不以为然:“大哥,那可是三只青皮子!什么规矩不规矩的,现在咱们三个人……” 砰! 没等王铮说完话,陈光阳手中的土猎枪就响了。 王铮手里面的砍刀瞬间就被打飞了出去,打着旋儿,直接插在了一旁的桦树枝干上。 陈光阳目光转过头,看向了手拿猎枪的那个猎人:“你教训他,还是我来教训?” 陈光阳的话语说的很轻松,但王行却是听见了陈光阳话语里面的不容置疑。 没有犹豫,将手中的猎枪放在了雪地里面。 然后走到弟弟王铮面前,抬起手,就是几个大耳光抽了出去。 啪啪啪! 耳光声音啪啪作响,陈光阳扫了一眼这三兄弟,背着青皮子直接就下了山。 本来还想要护送他们一段的。 但那家伙的话惹得陈光阳不高兴,所以就任由他们自生自灭了。 等到陈光阳走远之后,王行这才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王铮一脸委屈的看着自己的大哥:“大哥,咱们三个人,为什么怕他啊?” 一旁的王家老二摇头说道:“咱们三个手里就一杆枪,人家想要弄死咱们哥仨,比弄死那个青皮子王都要简单。” 王铮瞬间说不出来话了。 倒是王行开口说道:“记住这个教训,如果不是他出现,咱们仨现在早就喂了青皮子了,这是咱们救命恩人!” “行了,咱们先下山,回到知青点吧!” 陈光阳很满意今天晚上的收获。 不到一个小时,就弄了四个青皮子回来,着实是有些走运。 很多人都说,青皮子不好吃,口感柴腥。 其实不然,狼肉和狗肉味道差不多,在这个年月,正是顶好的好东西! 狼皮更是比狍子皮还要贵! 只不过那三只狼皮身上全都是伤痕,皮毛已经不值钱了,这让陈光阳有些遗憾。 连夜将青皮子扒皮,然后留下来了两条狼王的大腿,陈光阳将剩下的肉放在水缸里面,又烧了一遍火炕,这才躺下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有亮,陈光阳就听见了二埋汰拍着大门,“光阳哥,光阳哥!” 陈光阳打开门,就看见了二埋汰手里面提着四个柳条编织的筐,筐里面还细心的铺上了一层塑料布。 二埋汰一脸邀功:“咋样!这筐弄得不错吧!” 陈光阳竖起来一个大拇指:“不错!有了这家伙,就能装足够的鱼了!” “等我一下!” 陈光阳扭过头,将十多盆豆芽重新过上一遍水,然后和二埋汰推着自行车就走了出去。 两个人的心情都有些兴奋,毕竟他们下了那么多的渔网。 尤其是二埋汰,已经脑补卖了鱼之后,分完了钱去牌桌上狠狠的压上了一把! 来到了江岔子,两个人一人一个冰镩子,直接就开始开镩了起来! 第23章 十五块钱一顿饭! 天还透微微亮,江风卷着雪粒子往脖领里钻,陈光阳和赵二埋汰一同缩着脖子,来到了江面上。 陈光阳出发时候还带了一个手电筒。 这玩意儿在老东北也叫电棒,趴在了冰面上,陈光阳撅着屁股往冰面照,光柱里能瞅见那天做记号的桦树皮还拴在冰窟窿旁的木橛子上。 “就这嘎达!“他跺了跺冻得梆硬的棉鞋,和二埋汰把柳条筐卸在冰面上,塑料布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冰镩子尖头扎进冰眼的瞬间,陈光阳虎口震得发麻。 新冻的冰层足有半掌厚,凿了七八下才露出黑黢黢的江水。 二埋汰哈着白气,棉手套早被冰碴子浸得梆硬,两人一左一右拽着麻绳往上提,网绳勒进冰沿时发出刀刮骨头似的吱嘎声。 这家伙明显有些兴奋,提溜着自己的大脑瓜子时不时的瞅着冰窟窿里面。 二十多条江鲤鱼挤在网眼里扑腾,鳞片在晨光里闪着银点子,最底下还压着三条狗鱼,尾巴甩得冰碴子乱飞。 “快装筐!“陈光阳抄起铁钩勾住网眼,二埋汰麻利地往柳条筐里捡鱼。 鱼获刚离水就冻硬了,在筐里摞成银塔,有条狗鱼不甘心蹦跶,被二埋汰用镩子把敲晕:“小样儿,进了你赵爷的筐还想跑?“ 这一次可能是因为有经验了,所以上的鱼比之前还要多! 等到七个网全都起好之后,四个柳条筐,都装不下这么多鱼了! 最后陈光阳还是拿着两条麻袋,装着这么多鱼放在了车把子上,这才堪堪装下所有的鱼获。 “哎呀妈,这不是发财了?” 赵二埋汰习惯性的抬起袖口,擦了擦自己的鼻涕。 陈光阳也没有想到,这一次的鱼获收入竟然这么大! “光阳哥,还下不下拉网了?”赵二埋汰在一旁问道。 陈光阳蹲下身子,看了看冰窟窿里面:“明天换一个江岔子,这里面应该没啥大货了。” 赵二埋汰一点头:“都听你的!” 两个人着急忙慌的回到了陈光阳家,将渔网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放在了仓房里面。 陈光阳想了想,又拿出来了几条大鱼放在了缸里,随后就扛着青皮子和皮毛搭上在了自行车的横杠上,然后和二埋汰一起推着自行车,朝着镇里面走去。 “光阳哥,一早上没吃饭,到镇里面,咱俩卖完了鱼,一定要去饭店吃点啥去!” 陈光阳笑了笑,“看咱能卖多少钱!” 赵二埋汰极其有自信:“今天是镇上的大集,还有五天就过年了,肯定能卖的出去!” 陈光阳自然希望如此。 两个人刚来到了大集上,就被人给围住了。 依旧是两块钱一条鱼,但是却有些供不应求! 甚至有人都两条两条的买! 过年和正月十五,谁家桌上都少不了一条红烧大鲤子! 东北的鲤鱼和南方的鲤鱼不大一样,压根就没有土腥味,所以红烧起来格外受欢迎。 陈光阳卖鱼,赵二埋汰在一旁收钱手的手都软了! 等到鱼获全都卖的差不多了,赵二埋汰拿着厚厚一叠的大团结,手都有些哆嗦了起来! “哥!咱们他妈的发财了!” “卖了多少?”陈光阳问道? “三百九十二!快四百块钱了!” 陈光阳也惊讶这鱼卖了这么多钱,但还是很稳定的说道:“还好,正好咱俩一人一半!” 赵二埋汰很讲究,自己只留了一百九十五块钱,给了陈光阳一百九十七。 陈光阳也没有推脱:“那我一会儿请你吃饭去!” “好嘞!” 在集市里面又转悠了一圈儿,将四张狼皮也卖了出去。 只不过这四张狼皮除了狼王那一张之外,品相都不太好,陈光阳四张狼皮混着卖,才卖了六十块。 不过苍蝇再小也是肉,如今的陈光阳自然是不嫌弃。 又带着赵二埋汰来到了周二喜子的饭店,问问周二喜要不要狼肉。 周二喜喜出望外,给了陈光阳两块钱一斤的价格。 四条狼肉加起来也不过凑了八十五斤的肉,卖了一百七十块钱。 赵二埋汰一下子就看愣了,这才那么大一会儿? 陈光阳就足足赚了427块钱! 足够村里人一年赚的了! 但是转念,赵二埋汰就冷静了下来。 不说别的,并不是所有的江岔子都有这么多的江鲤鱼,记得他们村孙老三前几天打渔,打了两天才弄了十多斤小鱼崽子,还掉进冰窟窿里面,搭上了一条好棉裤呢! 而且,一个人面对狼群,还能打下来四只,放眼整个县里面的有能耐的猎人,也没有这手艺啊! 所以说光阳哥能赚这么多钱,足矣说明人家是有能力的! 想到这儿,赵二埋汰更加下定了决心,要好好抱紧陈光阳这条大腿! 当即狗腿的向前一步,脸上都带着谄媚:“哥,要不一会儿我请你吃饭吧?” 陈光阳看了这小子一眼,抽出来了十五块钱,递给周二喜子:“周老板,你饭店开业,还没有捧场呢,今天正好到饭口了,麻烦你准备八个菜给我们哥俩来吃,四个在这儿吃,四个菜打包带走。” 周二喜没有想到陈光阳这么上道,当即收了十五块钱:“妥了兄弟,你就放心妥妥的吧!” 赵二埋汰在一旁看的眼睛都直了! 十五块钱,要是在国营饭店,那得吃飞边子了! 要知道这时候一碗红烧肉才一块钱! 尖椒干豆腐才两毛五! “哥!这么多钱,吃龙肉啊?” 陈光阳直接按下了赵二埋汰:“别吵吵,吃你的得了!” 陈光阳刚才送狼肉的时候,发现之前留在这饭店里面的狍子肉已经没多少了。 这说明,周二喜这饭店要么天天爆火,要么就是周二喜有路子能将狍子肉卖出去! 他接下来打猎会越来越多,所以要用到周二喜的地方太多了,所以十五块钱,带着吃饭钱,还有随礼的钱,怎么算都不亏! 看着赵二埋汰还是一脸心疼的模样,陈光阳笑着给他一下: “快点吃,吃完饭,我还得看我媳妇去呢!” 第24章 给我媳妇道歉! 陈光阳带着赵二埋汰进入屋子里面找了个桌子坐下。 落座的时候赵二埋汰还有点心疼钱的小声嘟囔着:“我倒是要看看,是啥菜能卖这么贵!” 很快,周二喜就端上了四个菜过来。 人参炖小鸡上面荡漾着一层油花儿,红烧大肘子颤颤巍巍带着一股子香味。 辣炒狍子肉,还有一条红烧鳌花鱼。 周二喜比较大气,又送了一碗飞龙汤。 然后又拿了一瓢啤酒走了过来。 “兄弟,尝尝,专门从冰城拉过来的啤酒!” 陈光阳虽然也想尝尝这个年代的啤酒,但一想到一会儿还得去见沈知霜和孩子们,所以直接忍住了。 将水瓢递给了赵二埋汰,陈光阳看着周二喜:“二哥多谢了,一会儿我还得上山,就不喝了。” 周二喜看见陈光阳这么有深沉,心里对陈光阳更是看重了几分。 “好兄弟,那你们先吃着,过一会儿我把你打包那几个菜给你送来。” 说完了周二喜就转身离开。 赵二埋汰看着一桌子的菜,都已经流口水了。 这年月,能吃个炖小鸡,已经是不错不错的了。 哪里见过这么多的荤菜? 当即小旋风筷子直接就夹了起来,不一会儿就造了个满嘴流油。 “哎呀妈,真香!” 陈光阳笑了起来,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吃了一口,陈光阳也有些诧异。 上一辈子,他走南闯北,也算是吃遍了山珍海味,各种珍馐。 但周二喜这饭店做出来的菜,的确是有些不一样! 完全不比上一辈子那些什么顶级厨师做得差! 甚至飞龙汤更是一绝! 有点东西,怪不得自己打来的猎物能这么畅销。 饭吃到了一半的时候,陈光阳就看见了周二喜提着六个白色的铝饭盒走了过来:“兄弟,菜已经给你打包好了,一会儿走的时候提着。” 陈光阳一愣:“二哥,不是说好了就四个么?” 周二喜挥了挥手:“再送你两个菜!回头有好东西,记得想着点我就行!” 附近乡县的猎人,他都有联系,但是在这寒冬腊月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有陈光阳这么厉害的。 几乎一两天就能打到猎物。 这就是能耐!所以他也愿意和陈光阳深交。 陈光阳也一下子明白了周二喜子的弦外之音:“好嘞二哥,这几天我就再忙活忙活!” 将剩余的饭菜打包递给了赵二埋汰。 陈光阳提溜着六个铝盒饭,放到了自行车的柳条筐里面。 筐里面还有两条大鲤鱼和两只狼腿。 这些又够媳妇和孩子吃上一阵子了,不过今天正是赶集的日子,陈光阳推着自行车,在集上转悠着,想着再给娘几个买点什么。 可是这年月的大集上,卖吃的小贩有些少。 陈光阳转悠了一圈儿,只买了一兜子野山楂放在了柳条筐里面。 刚要走的时候,陈光阳就听见了远处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们这群坏人,信不信小爷我收拾你!” 这是二虎的声音! 陈光阳急忙就推着自行车走了过去。 陈光阳只看见了人群最中央,沈知霜带着三个孩子,脚下放着一卷卷编好的炕席。 陈光阳的老丈人有着编炕席的手艺,看样子今天是媳妇带着三个孩子前来赶集了卖炕席了。 这时候,媳妇身边被几个知青给围住, 这些知青的身后也抱着炕席,正在对着媳妇叫嚷着。 “我和你说,这地方就是我们的,整个大集只有我们能卖炕席,你给我滚一边拉去嗷!” 说话这人言语之间全都是不客气,说着话,又低着头手指指向了陈二虎:“小逼崽子,再敢多逼逼,信不信我削你啊!” 沈知霜一把就将陈二虎拽到了身后。 瘦弱的身体里面好似迸发出来了全部的力量:“知青同志!你就是这么接受再教育的么?” “素质低下,辱骂儿童你还算什么男人!” “我今天就在这里,你有种动一下试一试!” “呀,没有想到还是个小辣椒!” 那知青向前一步,言语之间带着轻佻:“沈知霜,同样都是知青点出来的,你和我装什么啊?” “听说你嫁了个懒汉,天天要饭,再也回不去城里了,怎么和我们就张牙舞爪啊!” 如今这群知青已经开始逐渐返城,留在乡下的要么是有问题,要么是劣迹斑斑,所以留在乡下的知青们基本什么赚钱的活都干。 所以一个个和癞子也差不了多少,对着沈知霜说话都有些轻佻了起来。 “沈知霜,马上给我道歉,然后滚开,否则别怪我们辣手摧花了!” “再敢凶我妈妈,信不信我给你牙打掉!”陈二虎在后面张牙舞爪,两只眼睛已经瞪圆了! 陈大龙不说话,但是手里面已经死死攥紧了那剪子。 小雀儿小脑袋瓜转的最快,已经在地上抓起了一片土面子。 三小只蓄势待发。 那知青一脸不屑:“小娘们儿,还敢和我呜呜渣渣,我今天就让你看见……” 他的话还没说完。 在他身后,一只大手直接出现,一把拽住他的头发,砰的将他掼在了地上。 “哎我尼玛……” 这知青的身体话还没说完,陈光阳抽出来了手中的匕首,唰的一下擦着他的脸,插在了地上! 他本来脸就贴着地面,抬起头就看见那刀刃在自己的耳朵旁边。 知青瞬间全身打颤,整个人一下子寒冷了起来,嘴巴求饶了起来:“大哥……大哥……” 陈光阳没说话,抓起头发,五根手指锢住这知青的脑袋,一下一下的掼在了地上! 砰!砰!砰! 周围的围观知青全都看傻了! 足足三下之后,这知青脸上已经没有好地方了,到处全都是鲜血,陈光阳抓着他的头发,直接拖拽到了沈知霜的面前。 “跪下给我媳妇道歉。” “大兄弟,得饶人处且饶人啊!”一旁的几个知青立刻跑了过来。 为首那人陈光阳还认识,正是之前在山里面救了的那个知青猎人王行、王铮、王雷三兄弟! 王行明显也认出了陈光阳,急忙蹲在地上求情。 而陈光阳表情仍旧没有任何变化。 一旁的王铮本来就带着火来到了陈光阳的身旁,指着陈光阳说道:“你给人都打成这样,就……” 他说着话,都没有看清陈光阳手上的动作,也感觉到冰凉的土猎枪枪管顶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陈光阳的声音依旧冰冷:“我说了,给我媳妇道歉!” 第25章 媳妇不要我了? 王行是能看出来陈光阳眼中的杀气的。 急忙向前走了两步:“朋友,不至于……不至于!” “这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 陈光阳扭过头,目光越发冰冷:“我媳妇被他骂的时候你不说误会?” “我孩子被他骂的时候你不说误会?” “我媳妇卖个炕席被他欺负的时候你不说误会!” “现在你和我说是误会?” 王行在一旁急的直跺脚! 这些知青里面也有人不服气,暗自从后腰里面抽出来砍刀。 但马上就被人一脚踹飞。 “我操你个妈的,你还想反抗了?” 赵二埋汰在一旁一脚就将那知青踹倒在地,拿起来了他落在地上的刀,就放在了他脖子上:“信不信赵二爷给你他妈放放血!” 二埋汰这时候喝了啤酒,正是豪气万千的时候,骑跨在这知青的身上,用蹭着流光锃亮的袖口拍着这知青。 “你他妈再狂啊!” 那知青闻到一股恶臭,一下子就熏吐了。 陈光阳扫了一眼他们,扭过头看着之前那知青:“给我媳妇道歉!” 那知青虽然是无赖,但是哪里看过这种场景啊! 当即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磕磕巴巴颤抖着说道:“嫂子……对不起……对不起……” 没等沈知霜回答,陈大龙就从身后窜了出来,啪的一巴掌打在了这知青的脸上。 “刚才你骂我妈妈了!” 陈二虎更是干脆,一路小跑来到这家伙面前,咔嚓就给棉裤脱了,露出了小鸡鸡,哗的一下就呲了出来! “让你骂我妈,让你骂我妈……” 众人立刻忍俊不禁。 本来还想教训教训的陈光阳一下子停住了手。 自己孩子都尿人家一脸,也没办法再打了。 当即收了土猎枪,冰冷冷的说道:“滚吧!” 那几个知青面面相觑,王行叹了一口气:“欺负妇女同志,这就是教训!都回知青点!” 可以看得出来,这王行在知青点内还算有点威望。 一声令下,那些知青全都走了。 看见所有人全都走了,沈知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要是起了冲突,对面这么多人,她也担心陈光阳吃亏。 “咋就你们那四个在这儿,其他人呢?” “老舅妈和姥姥办年货去了。”陈二虎觉得自己和陈光阳这个孽都是江湖中人,所以听见了陈光阳的问题,直接开口说道。 陈光阳摸了摸陈二虎和陈大龙的小脑袋瓜,这兄弟两个刚才的表现很好。 然后就立刻蹲在了媳妇的旁边,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威风煞气:“媳妇,我来了。” 沈知霜抬起头打量着陈光阳。 因为这几天捞鱼捕猎,陈光阳造的有些狼狈,头发都有些凌乱。 因为没咋睡好觉,甚至眼睛里面全都是红血丝。 “你……你以后不能这么打人,万一打坏了咋办?”沈知霜顿了顿,小声的说着。 陈光阳听见媳妇关心自己,顿时美的小嘴都抿起来笑。 然后从兜里面掏出来了四百多块,塞在了沈知霜的手上。 “媳妇,这是我今天赚的钱,都给你。” 沈知霜手里一摸这么多钱,直接就愣住了:“啊?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多钱!?” 赵二埋汰凑了过来:“嫂子,你不知道光阳哥有多厉害,今天一天就赚了这么多的钱!” 当即赵二埋汰绘声绘色的讲述起来了陈光阳他们两个在江岔子里面起渔网,然后来到大集之中卖钱。 更是将陈光阳扛着四头青皮子卖了不少钱的事儿渲染了一下。 沈知霜在原地都有些愣住了。 仔细打量着陈光阳身上的棉袄,果然还有一些血迹。 “原来他这几天,都在没日没夜的在忙活……” “媳妇,我告诉你,我还给你和孩子们留了两条狼大腿,到时候你们爆炒一下,放点小干红辣椒!那味道老盖了!” 沈知霜听见这话,低头不语,脑袋里面思索着全都是陈光阳这几天的所作所为。 很快,沈知霜带来的三个炕席全都被陈光阳给卖掉了。 正好沈知霜的弟妹和妈妈也回来了。 陈光阳将大龙二虎放在左右的竹筐里面,然后将小雀儿放在了后座上面,推着自行车跟在了沈知霜他们娘仨的后面,朝着村里面走去。 弟媳张小凤凑了过来,小声问着沈知霜:“大姐,姐夫这回和你说啥了?” 沈知霜扭过头看了一眼陈光阳,看着他的注意力全都在三个孩子身上。 小声的就和张小凤把有人欺负她,然后陈光阳过来教训他们的事儿给说了。 张小凤听得连连点头:“那姐夫挺猛啊!是个老爷们!” 然后沈知霜又拿出来了厚厚的一叠钱:“这都是他给我的,是他这两天赚的钱……” 张小凤听见这话,顿时就妈呀一声! “原来集上说的人就是姐夫啊!” 沈知霜顿时一愣:“什么人?” “集上都说,咱们最近这儿出了一个可牛的神猎人,今天打了四个青皮子,前几天还弄到一条江鲤鱼王!这几天赚老鼻子钱了!” 沈知霜一愣,“江鲤鱼王?” “嗯呐,听说足足四五十斤呢!” 沈知霜这才知道,那天自己是错怪了陈光阳。 心里面一下子闪过了一丝愧疚,看向陈光阳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一行人刚回到了沈知霜的家里面,推开院子门,陈光阳就听见了院子里面有人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他沈大爷,你家大丫头多俊的孩子啊,从那个陈光阳的懒汉家里面出来,那可算是逃出生天了!” “我侄子不嫌弃咱们知霜带着仨孩子,他可是正经的国营厂职工!虽然眼神有点不太好,但是人知道心疼媳妇啊!” “咱们家知霜嫁过去就是享福啊!” 陈光阳和沈知霜听见这话,二人一同瞬间就愣住了。 竟然有人给媳妇介绍对象! 陈光阳的心里面好像心里面一下子就堵了一块大石头。 但一想起来,这全都是自己这么多年对媳妇不好造下的孽,陈光阳只觉得心脏都好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抬起头想要询问媳妇一下。 看着沈知霜也是不知情的愣在原地,陈光阳还以为是媳妇不知道怎么和自己说。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放下了三个孩子,还有那些狼腿鲤鱼,然后推着自行车转身就走了。 背影萧瑟。 沈知霜有些着急,知道他这是误会了,扭过头,快跑到院子里,看了一眼那上门的媒人:“吴婶儿,你走吧,我不相亲!” 吴婶一拍大腿:“知霜啊,婶子都是为了你好啊!我那侄子可是一年收入四百多呢!不比你之前那个懒汉强多了?” 张小凤一把拽过沈知霜手里面的钱:“我姐夫一天就赚四百多,你那侄子算个屁啊!” 沈知霜眼瞅着陈光阳越走越远,心里有些心疼,皱起眉头,就朝着陈光阳的方向跑去。 她要和陈光阳好好解释一下! ”陈光阳,你等等我呀!” 第26章 沈知霜救夫! 陈光阳骑着自行车,哪里是沈知霜能够追得上的? 风雪之中,陈光阳也听不见沈知霜在身后的呼喊。 不一会儿,陈光阳就消失在了沈知霜的视线里,沈知霜一咬牙,紧紧的跟在了陈光阳的后面。 陈光阳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此时此刻,整个人就好像死了一般一样难过。 心里面堵堵的,沉甸甸的压着他喘不过来气。 路过一片防风林的时候,陈光阳就看见了有个老大爷戴着帽子躺在了地上。 “小伙子,帮帮我……” 陈光阳看见求援,立刻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停下车子,然后直接走了过去:“大爷,你咋地了?” 大爷沉默不语,躺在地上哎呀哎呀的不说话。 陈光阳凑了过去,刚要搀扶起来这老大爷。 就感觉到了一道冰凉的刀锋直接怼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别他妈乱动!” 陈光阳眯起眼睛,这才发现,躺在地上的哪里是什么大爷?分明就是之前在大集上欺负沈知霜娘几个的那个知青! 陈光阳环视四周,发现又有四个知青从一旁的林子里面窜了出来,其中就包括被陈光阳两次用枪顶着的王铮! “他妈的,我看他这次还怎么装逼!”王铮咬牙切齿的走到陈光阳的身边说道。 陈光阳的土猎枪还挂在自行车上,脖子又被人用刀顶着,所以根本就不能反抗。 “小逼崽子,现在你没能耐了吧?走,去一边的树林里面,老子好好给你开开皮!” 王铮骂骂咧咧的说道。 陈光阳脑袋里面思索着如何破局,但是双手一下子就被另外两个知青给锁住了,拽向了一旁的树林子里面。 树林里面积雪很深,走上去直接没过了陈光阳的膝盖。 陈光阳思索着一个人打四个人要怎么出手。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走到了树林里面,这几个家伙直接不讲武德的将他绑在了一旁的大树上。 随后他们每个人从手里面抽出来了一根根镐把。 王铮手拿镐把,看着陈光阳,眼睛里面全都是暴虐:“让你和我们几个装逼,今天就要你一条腿,一条手!你看哥几个够意思吧?” 陈光阳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今天估摸着是难逃一劫了,不过不要紧,只要给他留着一口气,那他就有报仇的机会! 当然,陈光阳虽然心里面很悲观,但手上的小动作却是一点都没有停。 悄悄的用手扭动,企图挣脱麻绳的束缚。 那五个知青一步一步朝着陈光阳走来。 之前大集给沈知霜道歉的知青脸上的血还没擦干净呢,手拿着镐把指着陈光阳:“你不是猖么?来啊!再和我装逼啊!” “草泥马,今天我不给你腿干折插屁眼里面当烧鸡卖,我都是你揍的!”这知青在东北农村待了这么久,已经学会了一口流利的东北话! 说完话,挥舞着手中的镐把,就要朝着陈光阳的身上抡去! “都别动!” 远处,一道清秀的声音瞬间传来。 陈光阳抬起头,就看见了身形单薄的沈知霜一脸紧张的站在林子的那头! 手里拿着土猎枪正在瞄准着那几个知青。 冷艳的小脸因为紧张已经抿起了嘴唇,好看的眸子里面带着一丝紧张,但是端着猎枪的手却是出奇的稳。 “呀哈,你个小娘们儿,知道枪怎么开么,以为拿着一杆破枪就能吓唬住我……” 砰! 之前欺负沈知霜的知青话还没说完,胳膊就被一枪击中,直接就躺在了地上。 刹那间,整个林子里面瞬间寂静了起来。 只有沈知霜的声音回荡:“我说了,都别动!” 陈光阳也直接一愣,随后这才想了起来,沈知霜最开始下乡的时候可是编选过民兵队,还是射击标兵呢! “啊啊啊!”那知青躺在地上,疼的直接哎呀了起来。 王铮的面色一下子就阴沉了起来:“她就一杆枪,咱们还有三个人!” 正说话着呢,王铮就感觉到了身后的陈光阳瞬间就大喝一声,原本一直扭动的麻绳被陈光阳用力一下子直接就给崩开! 还没等王铮缓过神,陈光阳的大棉鞋一下子就踹在了他的脸上,砰的一下,将他直接踹飞了出去! 剩下的三个人刚要向前冲,陈光阳抓住他们两个的脑袋,直接来了一个对撞,砰的一下就撞的眼冒金星。 另外一个人直接被陈光阳来了一个过肩摔,摔在了地上。 还没等他们站起来,陈光阳又是一人踹了一脚,踹的他们趴在地上根本就抬不起头来。 做完这一切,陈光阳又返回身,将那麻绳从雪里面捡了起来,如同捆着小鸡子一样,将他们全都捆绑了起来。 然后脱下大棉鞋,拿着鞋底子啪啪啪啪的抽在了他们的脸上! “来!不是要整死我么!” “来!和我嚣张啊!” 陈光阳极其用力,没过多久,五个知青就被陈光阳打成了猪头。 “行了……再打打死了……”沈知霜向前一步,拉住了陈光阳。 陈光阳扭过头,看着沈知霜的脸。 她出来的着急,围巾已经跑丢了,鼻子尖儿被冻得有些发红,清秀的脸此时带着一丝紧张,眼角的泪痣更让她变得风韵了起来。 “你不是……”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想想他们怎么办。”沈知霜抬起白嫩的小手,指了指那五个知青。 陈光阳点了点头,拿起来了一旁的镐把:“用枪打你们太浪费子弹了。” 当即抓着他们的手放在了一旁的大树上! 拿起镐把咔咔就是砸了起来! 五个知青,每个人都被陈光阳砸断了无名指和小手指。 陈光阳走到了王铮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你小子不服可以随时找我单挑,但是下次要是还敢耍阴谋诡计,那就别怪我直接整死你!” 正说话呢,外边王行和王雷带着其他知青跑了过来。 一看见他们五个弟兄被陈光阳打成了这样,顿时眯起了眼睛。 气氛又开始凝重起来了。 第27章 媳妇答应回家了? 陈光阳没有说话,从小腿上抽出了自己的匕首。 “兄弟,虽然你救了我们一条命,但是我也得要一个解释!” 王行眯起眼睛,拳头攥紧说道。 “他们五个偷偷装成摔倒的老头,趁着我搀扶的时候拿刀逼着我来到这里,给我捆起来要我一条腿一条手臂,这算不算个解释?” 王行的表情瞬间变得铁青。 “而我这个人心肠软,只要了他们一人两根手指,已经够意思了吧。” “大哥,别管我们……”被打成了猪头的王铮开口说道。 “你给我把嘴闭上!”王行一脸怒气的看着自己的弟弟。 随后深呼吸了一口气:“兄弟,既然如此,你我恩怨一笔勾销如何?” “一笔购销?哪里来的这么好的买卖?” 陈光阳冷笑说道:“如果不是我媳妇来救我,今天晚上我可要遭点好罪,只是两根手指还不够。” “按照人头,一人给我二十块钱,要么留下一只手!” 陈光阳攥紧了搞把,眼睛里面全都是凶煞气。 他妈的,正好他心里面还有一团火没有发泄出去呢! 王行一咬牙,从兜里面拿出来了厚厚一沓大团结交给了陈光阳。 陈光阳这才挥了挥手:“如果你们不服,随时可以来找我,但是要是再玩儿阴谋诡计,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陈光阳的眼睛里面透着杀气,看的王行他们一哆嗦。 王行没有说话,重重的对着陈光阳一点头,就带着这五个知青直接离开了。 等到所有人全都走了,陈光阳这才松了一口气。 今天幸亏媳妇来了,不然自己真的难逃一劫! 扭过头,陈光阳看向了沈知霜。 媳妇的脸就好像是精心雕琢的美玉,白皙而细腻,泛着柔和的光泽。眉如远黛,修长且微微上扬,透着几分清冷。 鼻梁挺直,线条优美,为这张清冷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立体感。 嘴唇不点而朱,形状宛如精致的花瓣,微微抿起时,带着一丝倔强与高傲。 陈光阳心里面很难过,抬起头看着沈知霜,自顾自的说道: “知霜,从那天看见你掉冰窟窿里面之后,我是真觉得从前的我就是一个王八蛋,有这么好的媳妇,这么可爱的孩子,还天天的耍钱!” “所以从那天我一直憋着劲儿的想要给你们娘几个带来好的生活条件,所以我想尽了办法想要赚钱!” “小雀儿那合同是我之前签的,我都已经忘在了脑后,所以听说郑老三来咱家,我整个人都也慌乱了。” “媳妇,我是真的想要改好,想要给你和孩子过一个好年,好好过日子,但很可惜……我改的太晚了,悔过的也太晚了!” 说道这里,陈光阳的情绪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已经是泣不成声。 “我没有相亲。”沈知霜抬起头,看向了陈光阳说道。 “啊,你说啥?” 陈光阳的脑袋一下子抬了起来。 沈知霜双手插在口袋里面,冻得通红的小脸无比清秀:“我说,我没有相亲,我追过来,也是怕你误会。” 陈光阳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媳妇,你真的……” “我没相亲!” 沈知霜一双灵气四溢的桃花眸好像会说话一样,只是看了他一眼:“好了,我回了。” 说完话,沈知霜转身就离去。 陈光阳急忙狗腿一样的跟在了身后:“媳妇,我送你!” 自行车的后座两边是两个柳条筐,陈光阳自然不能让媳妇坐在筐里面。 只能拍了拍前面的自行车大梁。 “媳妇你坐在这里,我送你回去。” 沈知霜只觉得有些害羞,但刚才跑了那么久,再加上刚才开枪,她的一双腿也有些发软,想了想,还是坐在了大梁上面。 陈光阳直接就兴奋了起来,呲着牙花子骑着自行车,载着媳妇朝着村里面走去。 原来只是误会一场! 陈光阳的心里面只觉得乌云瞬间散开,整个人都有些通透了起来。 “媳妇,那你什么时候能回家啊。”陈光阳一边儿骑着自行车,一边凑到了沈知霜的耳朵旁边说着话。 沈知霜其实刚才听到陈光阳的话,心中也有些动容。 再一想起来之前陈光阳的点点滴滴,更是心里有些纠结。 的确是,自从自己落水之后,陈光阳就好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开始关心自己,开始知道赚钱养家,开始知道照顾孩子…… 可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之前陈光阳给沈知霜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 她害怕自己再一次的重蹈覆辙! 但陈光阳这几日上山打猎,下江捕鱼,一想到连饭都吃不上,沈知霜心里还有些心疼。 想了一会儿,发出了如同蚊子一样的声音:“等孩子姥姥过完了生日的。” 陈光阳还以为听错了,顿时一愣:“媳妇你说啥?” “等我妈过完了生日的!” 陈光阳记得丈母娘的生日,就在两天之后! 当即整个人兴高采烈了起来:“好嘞媳妇!” 等快到村子的时候,沈知霜扭过头:“停在村子口,我走回去。” “我送你怕啥的。” “你快停下!”沈知霜清秀的小脸已经通红,虽然和陈光阳已经结婚了这么多年,但她还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和陈光阳这么亲密过。 所以等陈光阳停下自行车之后,就一下子跳下车子,捂着脸走了出去。 但走了两步,又扭头回来,将脖子上缠绕的围脖递给了陈光阳,“围着点,要不骑自行车吹脸。” 陈光阳心中一喜,媳妇开始关心自己了! 当即美滋滋的接过围脖,目送媳妇回村里。 一直到沈知霜的背影消失,陈光阳这才调转自行车,朝着家里面的方向骑了过去。 陈光阳调转自行车,沈知霜的小脑袋才从巷子口探出头来。 目送陈光阳背影远去,沈知霜这才一点点回到了家里面。 寻常陈光阳回家骑自行车怎么也要二十多分钟,但是今天陈光阳只觉得自己全身都是劲儿,十多分钟就到了家! 随便吃了一口东西,陈光阳检查猎枪就要上山! 这一次他一定要打到那一头马鹿! 多多赚钱,筹备新年! 好接媳妇回家! 山上的风雪太大,陈光阳搜索起来了那马鹿的踪迹。 第28章 陈光阳被马鹿撞飞?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漫天的风雪又大了起来。 但这正合了陈光阳的心意,风雪大,那马鹿的行动也受限。 塞北残阳在满山雪白上留下一抹赤红,陈光阳趟着膝盖深的积雪缓缓走入到了山里面。 绕了不过半个小时,陈光阳就有了收获。 在他右边的白色桦树,树皮被蹭掉巴掌大一块,露着白生生的树芯,陈光阳低头一看,地上居然还有粪蛋子。 抬起脚抿了抿,发现还能抿的动,陈光阳心中大喜! 这么冷的天,粪蛋还没有被冻硬,说明那马鹿刚刚路过这里不远。 陈光阳把猎枪往肩头一甩,顺着蹄印,顶着风雪跟了起来。 足足走了大半个小时,陈光阳前面灌木丛突然哗啦一响,三十步开外的山坳里,棕黄色的鹿屁股一闪而过。 就是这家伙! 面前这家伙很明显是一只雄鹿,体型足足得有三百多斤! 那畜生似乎察觉到危险,突然立定扭头,两米多高的雄鹿,犄角像两把倒插的弯刀,鼻孔喷出的白气足有二尺长。 这时候,陈光阳也抬起了手中的猎枪! 砰! 枪托抵住肩窝的瞬间,雄鹿撒蹄狂奔。 陈光阳的子弹擦着鹿角崩飞树皮,震起一片雪花落下。 他啐了口唾沫,深一脚浅一脚地追过山梁,鹿蹄刨起的雪粒子迷得睁不开眼,眼瞅着陈光阳第二枪就要激射而出。 那马鹿竟然扭过头,朝着陈光阳撞了过来! 这家伙就是有野性! 陈光阳当即抬起手,一枪直接轰出。 因为着急出枪,这一枪只是打在了马鹿的脊背上面。 但马鹿也撞在了陈光阳的身上! “哎呀我操!” 陈光阳瞬间就被挑飞,撞在了一旁的红松上,震颤的松树上面的积雪簇蔟落下,遮盖了陈光阳的视线。 那马鹿已经受伤,自然是发了狠! 低着头,再次朝着陈光阳撞来,陈光阳第三枪再次轰出。 这一次打的准,将马鹿的脖子轰开了一个窟窿。 这畜生哀鸣着歪倒,后蹄却猛地蹬在他大腿上,疼的陈光阳直咧嘴。 “操!差点翻车!”陈光阳一瘸一拐来到了马鹿身上,抽出来了膝盖上的匕首,刀刃照着咽喉捅进去时,鹿血哧地溅进嘴里,陈光阳还喝了两口,有点腥。 陈光阳瘫在雪地上喘粗气,棉裤被血和汗糊成硬壳,但是眼瞅天就要黑了,周围的血气这么浓郁,说不上会招来什么猛兽。 当即将这条马鹿的身体用绳子捆好,然后扛着,一点点在树林里面朝着家里面走去。 这看起来简单,但是毕竟是三百多斤的马鹿,陈光阳扛回家足足用了两个多小时,整个人都要湿透了! 推开门,陈光阳就看见了大奶奶正在灶坑门口给自己烧炕。 陈光阳心中一暖,大奶奶还是心疼自己的。 老太太没有点灯,灶膛里面的柴火好像是给老太太和她身旁的大屁眼子镶嵌了一层光芒。 陈光阳立刻嘴甜的说道:“大奶奶,辛苦了啊。” “不辛苦,命苦!”大奶奶撇了一眼陈光阳身后的马鹿,然后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锅里面给你留了几个大饼子,对付吃一口吧。” “这几天有空给那娘几个接回来吧,老爷们儿认个错不丢人,别艮了吧唧的,让人掐半拉眼珠子看不上。” 大奶奶碎碎念。 “您放心吧!” 陈光阳回到家,先是将十多盆豆芽全都过一下水,然后吃了一口大饼子,然后这才推开门去找了赵二埋汰。 马鹿这玩意儿太大了,自己一个人明显有些摆弄不了。 赵二埋汰在陈光阳家的后院,陈光阳推开门,就看见了赵二埋汰的三妹正在地上费劲巴力的趴着。 这丫头从小就是个瘫巴,也就是残疾,不能走路,只能用双手来回趴着。 看见陈光阳过来,赵三丫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光阳哥……” 说完就朝着自己的屋子里面爬去。 “你个瘫巴玩意儿,没啥事儿出来爬啥啊?不知道磕碜啊!丢人现眼的东西!” 赵二埋汰的妈出来,对着赵三丫就是呵斥。 赵三丫的脸一下子就暗淡了下来,一点点趴回自己的小屋里面。 说是小屋,实际上也就是个小仓房,因为赵三丫天天在地上爬着,所以赵家人都嫌弃她脏。 陈光阳一叹气,这姑娘也是命苦,残疾属于先天性的。 赵家孩子也多,他妈生下来就不管她了,准备任由她自生自灭,还是七八岁的赵二埋汰抱着她,挨家挨户的蹭奶,借米糊给她养大了。 “光阳啊,来啥事儿啊。” 陈光阳之前来,赵二埋汰的妈可不是这个态度。 陈光阳转念一想,就知道了,知道了自己和赵二埋汰一起赚钱了,所以高看自己一眼了。 “二凯呢?” 赵二埋汰的大名叫做赵凯。 “哎呀,集上回来就喝了点酒,这不是睡觉呢么。” 陈光阳走了过来,看着二埋汰正在呼呼大睡,直接推了他一下:“二凯,二凯!” 他迷迷糊糊的抬起头:“啥二凯啊,我不是二埋汰么。” “咋了光阳哥?” “去我家,帮我个忙。”陈光阳说道。 二埋汰都没有迟疑,当即下炕穿鞋:“走吧。” 出门的时候,陈光阳扭过头看去,就看见赵家的仓房里面,赵三丫正在偷偷的看着门外。 陈光阳一下子若有所思。 和二埋汰回到了家,一看见屋里面的这么大的马鹿,赵二埋汰顿时惊掉了下巴:“光阳哥,从集上回来,你还上山干了一个马鹿?” 陈光阳点了点头:“是啊,闲着也是闲着。” 赵二埋汰竖起来大拇指:“你是牛逼他妈给牛逼开门,牛逼到家了!” 陈光阳拿出来了绳索:“少废话,先给马鹿四个蹄子都绑上,一会儿帮我。” 陈光阳则是抽出来了自己的匕首,找出来磨刀石开始磨了起来。 同时盘算着,这么大的一只马鹿,应该也能卖上不少钱! 想到这儿,陈光阳的干劲儿更满了起来。 将刀子磨的快快的,陈光阳转身开始剥皮马鹿。 第29章 兄弟,是不是又有大货了! 屋子内。 陈光阳把马鹿四蹄绑在了木质的房梁顶上,猎刀顺着肚皮中线往下划。 赵二埋汰抻着鹿皮往外拽,他也有些紧张。 “我得轻点拽,这皮子破个洞少卖五块钱!“二埋汰碎碎念。 陈光阳刀尖一挑,热腾腾的鹿内脏哗啦掉进木盆里。 取鹿茸最讲究火候,得趁血没凝固时锯,所以扒皮之后立刻就开始了,赵二埋汰压住乱晃的鹿头,陈光阳拿细齿锯贴着角盘“咯吱咯吱“来回拉,用了大半个小时,才将一对鹿角完整的取下来。 割鹿鞭时赵二埋汰直咂嘴:“这驴玩意儿够炖三斤烧刀子。“ 陈光阳懒得搭理他,刀尖顺着会阴部旋了圈,连睾丸带鹿枪完整剜出来,然后小心翼翼的用报纸给包好。 最后抽鹿筋像扯皮筋,得用烧红的铁钎捅进蹄腕挑筋头。 赵二埋汰攥着麻绳往外拔,鹿筋崩断的瞬间摔了个屁墩儿,吓得大屁眼子在外面汪汪直叫。 小哥俩忙活到了后半夜,这才将一整只马鹿全都剥皮分解好。 陈光阳也没有含糊,直接剁了几块鹿排丢在了锅里面,然后又炒了一个豆芽,就和二埋汰喝了起来。 “光阳哥,跟你混这两天,我才觉得没白活!” 二埋汰喝了一口白酒,一脸认真的说道。 陈光阳笑了起来:“二埋汰,男子汉浪子回头金不换,只要咱们好好努力,认真工作,到哪都能堂堂正正!” 二埋汰点了点头:“之前我回家,我爹妈不是骂我就是训我,可昨天我带着钱回去,你猜他们怎么对我的?” “嘿,就差把我当成祖宗了!” 赵二埋汰的眼睛越发的明亮:“光阳哥,我要跟着你一起赚钱!” 陈光阳点了点头:“说到赚钱,我倒是有个稳定的法子。” 二埋汰道:“啥呀?” “你三妹子挺可怜的,我准备帮她一下。”陈光阳手指了一旁的几个大盆。 “和我一起催生豆芽吧,只要你给她把炕烧热乎的,每天给她挑好了水,剩下的她自己就能干,也算给你妹子找一个赚钱的营生。” “回头我将豆芽怎么发这么好的秘方告诉她,她以后专门发豆芽,也能赚点钱。” 陈光阳记得上一世,自己媳妇和孩子都没了之后,自己那一段时间浑浑噩噩,还是三丫头和她聊过,连她这样的瘫巴都活着,让自己更加要振作起来。 可后来赵三丫的命运极其悲惨,赵家父母趁着二埋汰不在家,用五十块钱彩礼,就给三丫卖给了一个比他大二十多岁的老男人结婚。 生了个小女孩,但是因为发烧没人带着去看病,惊厥而死,三丫抱着死去的孩子直接跳了江。 劝自己好好活着,但是她却是坚持不住了。 所以这辈子,陈光阳没理由不拉她一把。 赵二埋汰听见陈光阳这么一说,整个人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陈光阳的豆芽能畅销的根本原因,就是那豆芽的秘方! 用秘方催生出来的豆芽就是比别人的粗壮,比别人的水灵! 这玩意儿能够告诉自己小妹,说明光阳哥是真的心疼自家小妹。 赵二埋汰扑通一下跪在了陈光阳面前:“光阳哥,我替三妹谢谢你,我爸妈都不把她当人看……” 陈光阳一把给二埋汰拽起来:“别整这事儿,以后你出门给我穿板正的,别埋埋汰汰耽误我们卖豆芽就行!” 二埋汰看着自己的发亮的袖口,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父母之前嫌弃三丫总在地上爬,身上都是鸡屎,所以我特意这样恶心他们……” “你放心,光阳哥,我明天肯定就改!” 陈光阳点了点头,端起来了酒盅:“那就你我兄弟,一起发大财!” 小哥俩也没有多喝,聊了聊后续豆芽的事儿,赵二埋汰就回家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陈光阳刚起来给豆芽过水。 就看着赵二埋汰背着自家妹子走了过来。 “光阳哥!我来了!”二埋汰今天换了一身他爷爷的中山装,虽然有些显小,但干净了许多。 “光阳哥,咋样,我这衣服干净吧,是我爷爷的装老衣服(寿衣),我给偷来了。” 陈光阳一咧嘴,这个孽还真是活宝! 一旁的赵三丫也换上了一身过年才舍得穿的老旧衣服,怯怯的说道:“光阳哥。” 陈光阳点了点头:“三丫,过来我教你怎么给豆芽过水,这手上不能沾一丁点的油。” 二埋汰一听陈光阳说起来技术,直接避嫌,一扭头就出去了。 陈光阳笑了笑,也没有搭理他,继续将豆芽过水的要点,和如何放土霉素的剂量和时间全都告诉了给了三丫。 “三丫,这豆芽的秘方保持不了多久,就会被人研究出来,所以到时候也不用慌张。” “光阳哥有的是办法带你赚钱!” 赵三丫立刻点头,“光阳哥,我都记住了!” “而且,昨天我哥也说了,让我去我家的老房子弄,他和我一起住,重新弄一下火炕。” 想必二埋汰也知道,这是自己妹妹唯一改命的机会,所以一定要狠狠的抓住! 陈光阳没有想到,二埋汰竟然还有这种决心,当即点了点头:“如果能这样,那简直是最好不过了。” 和赵家兄妹商量好了,让二埋汰去乡里面买搪瓷大盆,陈光阳则是骑着自行车,朝着镇里面走去。 这马鹿在乡里面明显卖不动,得去镇子上才能快速全都卖出去! 骑着自行车,陈光阳心里面盘算着,这马鹿能卖多少钱,没多大一会儿就骑到了镇子上。 刚要骑着自行车赶往周二喜的饭店,陈光阳就听见了身后有人在叫着自己。 “兄弟!兄弟!” 陈光阳扭过头一看,就看见了身后喊着自己的那人,正是之前买江鲤子王的那个中年人! 也是日后胜利镇的镇长吴建国! 他一脸笑嘻嘻的对着陈光阳招了招手,很显然他也认出来了陈光阳:“怎么?是不是又有大货啊?” 第30章 整点蛤蟆 陈光阳不得不佩服,这吴志超不愧是能当镇长的人物,眼神儿就是好使。 这家伙明显很有钱,所以陈光阳停下自行车,直接打开了后面的柳条筐,拿出来了用报纸包裹的那一条马鹿驴鞭。 “领导,你看这玩意儿咋样!” 吴志超一看这鹿鞭,直接就眼睛放亮:“新鲜的马鹿鹿鞭!” 常熟悉山货的人明白,马鹿鹿鞭的效果其实要比梅花鹿的鹿鞭要强许多。 所以吴志超才会眼睛这么亮。 “说吧,你要多少钱。” 陈光阳眨了眨眼睛,看着他说道:“如今市场价一只驴鞭也就五十块钱,领导我还有鹿角你要不要?” 鹿角也算是稀罕物,而且价格要比驴鞭还要贵重一些。 吴志超抿起嘴唇,看了看那鹿角:“多少钱,我都要了。” 陈光阳嘿嘿一笑:“领导咱们也算是有缘分,这两样我就要你五十块钱得了,但是有个小事儿麻烦一下领导。” 吴志超点燃了一根烟,然后递给了陈光阳一根:“啥事儿?” “我想要一个狩猎证。” 陈光阳知道,这吴志超日后能成为镇长,所以县里面肯定也有关系,这狩猎证应该也好办。 有了狩猎证,日后就算有啥麻烦,也可以直接避免了。 果不其然,吴志超犹豫都没有犹豫:“小事儿,但是回头要是有啥稀罕物,记得给我留着。” 陈光阳立刻点头:“妥嘞!” “走吧,县林业局的同志今天正好下乡,你跟我一起过去。” 陈光阳立刻兴奋了起来,跟着吴志超走到政府。 自古都是朝中有人好办事。 用了不到半个小时,陈光阳就拿到了狩猎证。 这下子,陈光阳也算得上是合法狩猎了! 收好了狩猎证和五十块钱,陈光阳就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周二喜的饭店里面。 一看见陈光阳后面柳条筐里面的鹿肉,周二喜直接就拍了一下大腿。 “孩子刚哭就来奶了,这几天经常有人问我,有没有鹿肉锅子,这不是就来了么!” 陈光阳笑了起来。 “行,连鹿皮全都给我卸下来吧。” 周二喜拍着陈光阳的肩膀:“兄弟,大货不断,你真是这个!” “只是运气好罢了!” 周二喜可并不这么认为,一次两次是运气好,次次都能打到这么多猎物,那可真的是手艺高超了。 陈光阳依旧是留下了一个鹿腿,将剩下的鹿筋鹿皮鹿肉全都卖给了周二喜。 周二喜给的价钱也不低,这些东西给了陈光阳四百二十块钱! 加上吴志超之前给的,陈光阳今天又是入账四百多。 说出去都能把人吓死! 不过陈光阳没有立刻去找媳妇,而是骑着自行车就往村里面赶去。 今天下午还得带着二埋汰去新的地方打渔呢,所以不能耽搁。 到了家里面,陈光阳将钱和鹿腿全都小心翼翼的放好。 然后就走向了二埋汰的奶奶家。 二埋汰的爷爷奶奶家东边本来是好大的一个仓房。 陈光阳走进院子,看见二埋汰正在一点点的往外收拾东西呢。 “光阳哥!” 陈光阳点了点头,走进了屋子。 屋子里面已经被擦得干净整洁,火炕上面摆了大大小小二十多个火盆,在炕沿旁边,还放了两个大水缸。 二埋汰说道:“我每天都过来挑水,到时候三妹就能在炕上自己换水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不错,让三丫头自己收拾,咱俩拿着渔具,弄点新玩意儿去。” 二埋汰立刻兴奋了起来:“好嘞!” 不过让二埋汰很纳闷的是,陈光阳只让他拿着冰镩子和一个抄网,然后就带着他朝着山上走去。 “哥,山上哪有鱼啊?”二埋汰一脸疑惑。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今天的太阳很好,所以走在树林里面视线很好。 陈光阳左右看着,想着顺便打几只猎物,但是一路走到山上的泡子,都没有发现什么猎物。 “就这吧!” 陈光阳走下了泡子。 这里原来是一处泉眼,然后慢慢形成了一个小池塘。 这类池塘在东北也叫做泡子。 二埋汰也明白了:“光阳哥,你是想要带我弄蛤蟆?” 陈光阳点了点头:“是啊,快过年了,弄点林蛙肯定好卖!” 陈光阳看着这个泡子,这也是来自上辈子的记忆之一。 上一辈子开春之后,他有一次采野菜路过这里的时候,发现泡子里面全都是蛤蟆! 蛤蟆,也叫做哈士蟆或者是雪蛤,味道极其鲜美! 选择了泡子的边缘,推开泡子上面的积雪,露出来了冻透的冰层。 冰层通体泛着青蓝色,陈光阳的冰镩落在上面,立刻炸裂破碎。 两个大小伙子有的是力气,不到半个小时,就凿出来了一条三米多长的冰窟窿。 陈光阳甚至都能透过冰下的水看见林蛙贴着泥土叠罗汉,金褐色的脊背随水波晃成虚影,他们都在冬眠。 有的甚至都在泥土里面钻出来了一个洞冬眠。 一旁的赵二埋汰见状,急忙伸出抄网,探入水里,睡懵的林蛙被网兜刮醒,蹬着后腿刚要逃,早被一网兜底捞起。 陈光阳急忙拿起了水桶。 赵二埋汰一抖抄网,那林蛙全都掉在了水桶里面。 陈光阳跟在身后,看着有的林蛙钻入泥土里面,就用手掌给抓了回来,丢在了水桶里面。 “这蛤蟆可真厚啊!”赵二埋汰轮起来了抄网,根本就不停下。 弄了不过三米多长,他们两个带来的两个水桶就全都装满了! “这可咋整。”二埋汰挠着脑袋纳闷问道? 陈光阳笑嘻嘻的从棉袄里面拽出来两个麻袋:“嘿,我可早有准备!” 小哥俩两个一直整到了天黑,这才一人扛着一麻袋和一水桶蛤蟆回到了家里面。 陈光阳只好找出来家里面的水缸清空,然后将蛤蟆全都放在了水桶里面,约定明天一同上大集去卖。 这一天,可把陈光阳忙活个够呛。 所以早早就躺下,准备第二天去卖蛤蟆,然后早早的接回媳妇。 但是没想到,一大早,他家的房门就被推开了。 陈光阳一抬头,就看见几个人直接走了过来,有人一开口就带着哭腔:“光阳弟,你得帮帮我们啊……” 第31章 让陈光阳蹲笆篱子? 陈光阳一看进屋的这几人,眼睛直接就皱起了眉头。 这几个人正是陈光阳的亲大爷和大爷家的两个儿子,陈山陈海。 陈光阳可是记得清楚,当年父亲刚死,大爷就吵吵着要分家。 因为大奶奶是爷爷的大老婆,一辈子没有子嗣,所以被大爷他们认为是拖油瓶。 而自己当初没结婚,所以直接将大奶奶和自己分到了一起,然后将原本属于仓房的陈家分给了自己。 上一世陈光阳虽然浑蛋,但却相当维护陈家。 之前攒的钱全都给陈山娶媳妇用了,等到他和沈知霜结婚的时候,大爷家里不但没有出钱,反而连个洗脸盆都没给陈光阳买。 就算这样,陈光阳也不怨恨,虽然后来成了赌徒,但是只要大爷家有任何活喊一声,陈光阳都会立刻到场,就算是家里面有了好吃的,也要给大爷家端去,维护着人家根本就不在乎的亲情。 甚至之前偷沈知霜的钱,也去借给大爷一家! 就连大奶奶有时候都看不下去,骂骂咧咧说陈光阳是个傻逼。 但陈光阳总觉得,自己是陈家人,吃亏一点压根就没什么。 直到上一世媳妇和孩子没有了,大爷一家各种挖苦陈光阳,甚至陈光阳受了伤,连饭都不给陈光阳吃一口。 陈光阳这才恍然大悟,自己之前一厢情愿的付出,果然就是个笑话! 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搭理过大爷一家子。 重生之后,陈光阳更是将这一家子忘记的死死的。 但让陈光阳没有想到的是,这奇葩的一家子,竟然主动找自己了! 陈山走进屋子,眼睛就来回乱描,尤其是看着陈光阳火炕上的一盆盆豆芽,还有锅台上剩下的鹿肉,心中一下子就确定了下来! 之前他去赶集,听说了乡镇里面最近出现了一个超级牛会打猎的猎人! 而且还会生豆芽!这些日子可是赚了老鼻子的钱了。 陈山一打听,竟然是自己那烂泥扶不上墙的弟弟,所以当即就回家说了起来。 所以大爷陈大春带着两个儿子陈山和陈海一同来到了这陈光阳的家里面。 “光阳弟!听说你最近弄豆芽弄得挺好,正好你大娘喜欢吃豆芽,我带回去一盆炒啊。”陈海看见那一盆豆芽,就眼睛直放光芒,走上前来,就要端起一盆豆芽。 “放下。” 陈光阳的声音冰冷。 陈海顿时纳闷了起来,抬起头,一脸诧异的看向了陈光阳。 之前陈光阳可是从来没有拒绝过他,怎么今天变了模样,当即冷着脸,拿出来了一副当大哥的模样:“光阳,我说端你一盆豆芽,你咋了?” 陈光阳已经从炕上起来,一脸默然的看着他:“我让你放下,你没听见?” 大爷一家人全都瞬间一愣。 原来陈光阳可不是这样子的,别说是一小盆豆芽,之前就是割的几斤肉,只要陈山陈海说想吃,陈光阳都会给他。 今天这是咋地了? “陈海你也是的,光阳催生豆芽也不容易,你一下就拿一盆能吃得了么?拿半盆就得了!”陈山在一旁打着圆场说道。 然后凑了过来,对着陈光阳说道:“光阳,听说你赚了大钱了,正好哥现在需要做生意,你借给大哥一点?” 陈光阳压根就没有搭理他,目光看向了陈海:“我让你放下,你没有听见么?” 陈海被陈光阳三番两次的呵斥,直接就怒了,转过头看向了陈光阳:“陈光阳,不就想要你一点豆芽么?你这是什么嘴脸?” “行了!” 一旁的大爷咳嗽了一下,他知道是自己出场的时候了。 “光阳应该是早上没睡好吧?豆芽一会儿大爷就端走了,你大哥做生意需要五百块钱,你看看你兜里有多少?凑不够你先有多少拿多少,剩下的你这几天抓紧打猎卖了之后给我送过去。” 陈光阳听见这话,直接就气笑了。 他上辈子怎么就没有早一点发现,自己的大爷这一家子,怎么这么不要脸? 陈大春看了一眼陈光阳:“咋?还不取钱?你等啥呢?” 陈光阳直接笑了起来:“大爷,你家里没有镜子,总是有尿吧?怎么不自己趴地上照一照?” 陈光阳这话说完,大爷一家顿时愣住了。 陈海更是愤怒:“陈光阳,你他吗说啥呢!” 陈光阳一下子下地,直接抓住他的衣领:“我就说你们一家子,怎么你有意见?” 陈海的身高只有一米七多一点,所以直接就被陈光阳给提了起来。 陈山在一旁看的直着急,但是根本就不敢上前。 倒是陈大春愤怒的一跺脚:“陈光阳!你想要干嘛!” 陈光阳一把将陈海丢在了地上,掸了掸自己的袖口,看着大爷一家三口说道:“既然来借钱,不如将之前欠我的全都清了!” “你们家之前总共欠我二十五块六!” 陈光阳对这个数字记得极其真切,记得在上一辈子,媳妇和孩子没了,自己没钱买棺材,去找大爷家里面讨账准备给买棺材,都被大爷无情的拒绝了! 结果转脸第二天,大爷家就买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所以陈光阳怎么能惯着他们一家? “你说的什么钱?我不认!”大爷陈大春一脸恼怒。 “行啊,陈大爷,你们不认,光阳哥整不了你们,你看看我能不能收拾你们!”这时候在外面听了半天的二埋汰推门入屋。 一脸冷笑的看着大爷一家子。 陈山陈海一下子全都吓住了,整个靠山屯谁不知道陈光阳狠,二埋汰阴? 谁招惹他,这小子是真的啥招都用! 大爷没有想到,这一次没有占到便宜,结果还吃了这么大一个亏。 但是看着二埋汰的目光,却连一句硬话都不敢说,只能憋红了脸,“等我回头给你送来!” 然后就带着两个儿子,灰溜溜的逃走了。 “呸!一家子倒灶玩意儿!”二埋汰啐了一口。 陈光阳压根就没当回事儿,和二埋汰立刻重新拿起水桶装起来蛤蟆,然后朝着集上推去。 陈光阳更是心情美美,想着一会儿卖了钱,去给丈母娘过寿,随后就能接媳妇回家了! 与此同时,陈大春爷仨刚走出屋子,陈海就看着陈大春说道:“爸,咱就这么一点便宜没捞着,还要还给他钱?” 陈大春面色冰冷:“去,你去乡里派出所报警,说陈光阳私自打猎,让警察给他抓起来,让他蹲笆篱子!” 第32章 给丈母娘祝寿 蛤蟆的火爆程度让陈光阳有些吃惊不已。 刚推着自行车来到了街里,就被人给围了上来。 蛤蟆这玩意儿,放在后世还能分一分公母,但是现在陈光阳哪有那个条件,直接公母混着一起装。 后来更是一盆子多少钱,卖的特别快! 足足不到三百斤的蛤蟆,不到一个多小时,就全都卖完了! 收钱的二埋汰走到陈光阳身边都已经哆嗦了:“哥,你猜猜咱俩卖了多少钱?” 陈光阳将剩下的半兜子蛤蟆打包放在了柳条筐里,然后双手插在了雪里面洗了洗手:“多少?” “七百九十八!” 陈光阳也是有些惊讶,这还真是让他有些出乎意料。 两个人这就相当于一人就赚了399块钱! 又是收入丰厚的一天! 陈光阳看了看柳条筐,还剩下了一些泥鳅,陈光阳接了钱之后,对着二埋汰说道:“剩下一点泥鳅你就卖了得了,我去供销社给你嫂子买点东西去!” 顺便丈母娘过生日,陈光阳怎么也得买点礼品。 压了压狗皮帽子,陈光阳来到了供销社。 接近年节,这供销社里面买货的人已经排成了队,好不容易才轮到陈光阳。 陈光阳立刻开始大采购了起来! 如今冬天风硬,媳妇用的雪花膏必须买起来! 丈母娘是个知识分子,虽然现在总干农活,但也得投其所好,陈光阳看了看钢笔,直接挑选了一支。 然后又买了四罐麦乳精,四罐黄桃罐头,又选了一双女士皮鞋,这才兴高采烈的走出了供销社。 路过黑市的时候,陈光阳看见有人卖红毛线,想了想,陈光阳又买了六斤红毛线,这可是县里面供销社才能买到的好东西! 二斤给丈母娘,剩下四斤正好给沈知霜他们娘四个织上一身过年的毛衣。 提着一兜子东西,陈光阳返回集市。 但距离挺老远,就看见了二埋汰已经被两个大盖帽给扣上了手铐。 旁边站着陈海和两个警察,正在对着自己的柳条筐指指点点。 陈光阳没有想到,这大爷一家人,竟然能卑鄙成这样! 强压住身体里面的冷气,陈光阳顿时走了过去。 二埋汰看见陈光阳走了过来,直给陈光阳眨眼,示意他快走,同时大声的说道:“我就是卖蛤蟆了,你们能把我咋地吧!” 这时候,眼尖的陈海也看见了陈光阳,立刻指着陈光阳说道:“警察同志,是他!他才是主谋!” 陈海一脸妒忌的看向了陈光阳。 眼睛里面闪烁着小人得志! 陈光阳不给他家拿钱,那陈光阳也就别想好! 一想到陈光阳就要被抓进到笆篱子里面,陈海忍不住就兴奋了起来。 陈光阳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另外一旁的警员:“同志,这些蛤蟆都是我抓的,请问怎么了?” 警察有些迟疑的看了一眼陈光阳,然后敬了个礼:“同志你好,听说你私自打猎,有这回事儿吗?” 陈光阳摇了摇头:“并没有,这只是针对我个人的栽赃陷害!” 陈海在一旁都笑了,他对陈光阳早就了解。 陈光阳之前就会耍钱喝酒,啥也不是的选手,咋可能有狩猎证了? 指着陈光阳,他就说道:“警察同志,这个瘪犊子在忽悠你!” 陈光阳没有说话,掏出来自己昨天刚办好狩猎证,就递给了警察:“同志,你看一下,这是我的狩猎证,这小子和我有仇,知道我有狩猎证还故意找你们过来,就是想要影响我生意!” “所以警察同志,我举报这家伙寻讯滋事,别有用心!”陈光阳直接就反咬一口。 并且脑袋里面想起来之前陈海和自己显摆家里有个破收音机可以听到国外的广播。 陈光阳又据说说道:“报告政府,我之前听他说过他家收音机能收取国外电台,我怀疑他是敌特!” 陈光阳这一句话说的陈海表情瞬间变得惨白,手掌都颤抖了起来。 “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到最后,陈海更是慌乱的一扭头,直接就跑路了,警察立刻跟在后面撵着。 陈光阳没有想到,自己只是随便一说,陈海竟然这么心虚! 一想到这小子后面真的多了一笔莫名其妙的收入,没准还真被自己给说中了呢! 看陈光阳一下子就扭转了局面,赵二埋汰对陈光阳更加崇拜了:“哥,这就解决了?” 陈光阳早就预料掉了,自己打猎赚钱,肯定会遭到其他人的眼红! 但是没有想到,这眼红竟然来的这么快。 如果没有这狩猎证,估计今天不交一些罚款,根本就不能善了了。 如今祸水东引,还报了上一辈子的仇,陈光阳只觉得心中畅快。 吹着小曲,推着自行车就朝着丈母娘家走去。 丈母娘家原本是一家子高级知识分子,动乱时期来到了胜利镇下乡。 后来两个孩子都在胜利镇结婚,所以也就没有返城,他们这一批下乡再改造的人有不少。 所以丈母娘过生日还算热闹,陈光阳刚推着自行车走入沈家的院子,就听见了屋子里面一直在说着话。 “哎呀,他婶子,你过生日,这是我专门给你买来的一罐麦乳精,这可是好东西,平常可是吃不到的!”同是知青的李姨开口说道。 另外一旁张姨也是拿出来了一团毛线:“这是我女婿之前给我买的一斤毛线,桂芬我特意给你拿一团。” “对了桂芬,你女婿呢?你过生日,他咋没来?”一旁的周姨手里提着一罐罐头,对着岳母说道。 岳母尴尬的一笑,刚要说话,就被这几个女人给打断。 “可别说,这村里面的女婿就是不行,没文化不说,一年到头还赚不了几个钱。” “桂芬可白瞎你家的知霜了,当年那么漂亮,偏偏找了一个乡下人。” “就是啊桂芬,你看我们几个人的女婿,不是国企就是工厂里面的职工,赚得多又对我们孝敬,我真是关心你的以后啊。” 这几个姨打着关心岳母的旗号,疯狂的踩着岳母炫耀着。 一旁的沈知霜都低下了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就在这时候,门外的陈光阳背着柳条筐直接走了进来,看着桌子上的众人,立刻开口说道:“妈!我来给你祝寿了!” 第33章 姐夫,你是不是违法了? 一看着陈光阳手里面只是抱着一个柳条筐。 这几个婶子就更是来劲了。 “怎么着,你岳母过生日,你就抱着柳条筐过来啊?里面拿的小鸡还是猪羊啊?”之前拿着麦乳精的李姨率先开炮。 “我妈过生日,姐夫能来就好。”陈光阳的小舅子身体有些消瘦,却是个实诚人,替陈光阳开口说话。 岳父虽然也因为陈光阳长期对沈知霜脾气不好,但是这时候有外人在场,自然也要维护陈光阳。 “光阳,快坐下。” 一旁的张姨则是继续讥讽:“我说知霜他女婿,你也是的,你岳母过生日,你怎么穿的这么寒酸的就来了?” “一身棉袄像是几个月没洗了吧?真是让人吊胃口!” 周姨也急忙阴阳怪气的:“毕竟是乡下人,没有什么正经工作,所以只能干点小活,出一出苦大力,这一辈子也就到头了!” “你们几个老不死的烦不烦?我姐夫是乡下人,你们好哪儿去了?”张小凤啪的一下将筷子放在了桌子上,直接开怼。 “一个个老娘们,吃饭还堵不上你们的嘴!” 李姨在一旁有些尴尬:“小凤,我们这不是心疼你妈么!” “你看看,这麦乳精,可是高级礼品,是我女婿在我过生日的时候给我买的!就给了我两罐,我都能分给你婆婆一罐!” 陈光阳在一旁笑了起来:“这东西啊,我也给我岳母买了。” “你买啥,你见过这东西么?这一罐三四块钱呢!”李姨拍着麦乳精一脸可是了不得的模样! 陈光阳没有说话,直接就从柳条筐里面拿出来四罐麦乳精递给了岳母:“妈,生日快乐啊!” 李姨的表情瞬间愣在了原地,有些尴尬不知所措。 自己女婿只给自己买了两罐,但是陈光阳一拿就是四罐! 这还怎么比? 不过这还不算完,陈光阳又从筐里面拿出来了四瓶黄桃罐头:“妈,这也是给你的!” 三个阿姨一时间嚣张的气焰瞬间就没有了。 张姨咳嗽了一下,想要挽回一点面子,拿起来了一旁的毛线团:“桂芬,这毛线可是稀罕东西……” 但,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陈光阳就从筐里面掏出来一兜子毛线团:“妈,我在黑市里面看见了有人卖毛线,还挺好的,当即买了六斤,给你二斤织毛衣,剩下的让知霜给孩子们打毛衣!” 三个阿姨眼睛都已经绿了! 六斤毛线,十多个毛线团,而且是最稀有的红色! 这要是打上毛衣,弄个小鸡心领,过年一穿,那得有多时兴啊! 但是羡慕也羡慕不来,这毛线如今可是稀罕物,在黑市里面价格相当贵了! 她们根本就买不起! 但让她们震惊的还没完,陈光阳又掏出来了一双上海产的女士皮鞋。 “妈,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三个阿姨只觉得自己遭受到了暴击。 “妈,你不是爱写字么,这钢笔也是给你买的!” 双重暴击! 但,这还不算完,陈光阳又掏出来了两盒雪花膏递给了沈知霜和张小凤:“媳妇和弟妹,最近风太硬了,这是给你们买的木瓜香味的雪花膏。” 张小凤没有想到礼物还有自己的份儿,笑的裂开嘴巴:“哎呀妈,姐夫你太讲究了!” 最后,三个阿姨又看见了陈光阳从筐里面拿出来鹿腿、蛤蟆之后。 三个阿姨的脑袋都已经快耷拉到桌面上了! 今天陈光阳给了这三个阿姨强烈的冲击。 原来,他们引以为傲的那些东西,在陈光阳这儿,压根就是完全不值一提! “不对!你小子从哪儿弄来的钱?”李姨抬起头,忽然带着疑惑说道。 张姨和周姨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立刻抬起头,立刻就叽叽喳喳了起来。 “对啊!这么多东西得多少钱啊!桂芬,你这个女婿不会违法乱纪了吧?”张姨扭过头看向了岳母。 看向了岳母也是一脸不明所以的模样,张姨当即冷笑了起来:“我就说,这小子一个乡下的盲流子,怎么能有这么多钱,看来肯定是干了偷鸡摸狗的勾当!” “违法乱纪注定不是正路,是要蹲笆篱子的!” “哎呀,人心歪啊,路就一点都不正!” 三个阿姨好像找到了反攻陈光阳的方式,一个个竟然配合了起来。 陈光阳本来还想多看一会儿热闹。 就听见了沈知霜啪的一下将筷子拍在了桌面上。 “够了么?” 她清秀的小脸上此时带着怒气,连带着眼角的泪痣似乎都有些威严了起来。 “知霜,我们这也……” “我问你够了么!”沈知霜直接打断了李姨的话,说话也并不客气了起来。 “我妈过生日,邀请你们过来,本来是想着街坊邻居住着,但你们刚进来就挖苦我妈。” “后来又嘲讽我丈夫!” “到现在竟然诬赖我丈夫违法乱纪,一把年纪了,难道就长了扯老婆舌的嘴么?不怕自己半夜睡不着么?” 看着沈知霜的用词逐渐严厉,李姨说道:“知霜,你怎么好赖话不分?” “你们就是心怀嫉妒,见不得我们家好,我有什么好赖话不分?” 张小凤同样在一旁点头:“就是!就你们那几个女婿也配和我姐夫相提并论?呸,他们也配?我姐夫现在上山打猎,一天赚的就够他们一年赚的了!” “吹牛吧!”周姨撇嘴不信。 陈光阳直接从怀兜里面掏出来这两天的收入放在手里面:“媳妇,这是两天赚的,不到一千块钱,给你保管。” 是哪个阿姨瞬间就愣住了,张大嘴巴,如同点了穴一样。 陈光阳在一旁只觉得暗爽! 这还是两世加起来,自己的媳妇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维护自己! 三个阿姨自讨没趣,饭也没吃,灰溜溜的就走了。 这三个阿姨走了之后,倒是沈家里面,除了沈知霜和孩子们之外,岳父岳母,小舅子和小舅子媳妇一同齐刷刷的看向了陈光阳。 最终还是张小凤先开口,问出来了自己的疑问。 “姐夫,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违法了,没事儿,你要是违法了,我给你掩护!” 第34章 陈光阳屋子里有别的女人? 岳父和岳母还有小舅子虽然没说话,但眼睛里面却全是和张小凤一个意思! 不是他们不相信陈光阳。 而是陈光阳之前太没有正行了! 整日打牌酗酒,大钱赚不来,小钱直犯懒。 如今几天之间就赚了这么多钱,哪能不让人怀疑? “光阳啊,你变好了,我和你妈都一起跟着高兴,但是你……到底咋整的这么多钱啊?”岳父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了起来。 “是啊姐夫,之前你自己都说,你要能改好了,母猪都能上树!”张小凤大大咧咧。 陈光阳只好看了一眼沈知霜,然后将自己这几天上山打猎的事儿说了一下。 野战青皮子,一人独对大马鹿! 自己寻找江鲤鱼王,又熬夜催发豆芽。 这些看起来明显不能发生在陈光阳身上的事儿,但却一样样的发生在了陈光阳的身上。 就连一旁的沈知霜听的都有些入神,尤其是陈光阳笑着说自己被大马鹿给顶飞的时候,沈知霜这才明白,为什么看着陈光阳的腿走路有些不自然。 听完了陈光阳这么多的事儿,小舅子没说话,拿起来了酒盅:“姐夫,啥也别说了,敬你一个!” 陈光阳立刻看向了沈知霜:“媳妇,我能喝么?” 他不是怕喝酒,而是怕自己喝酒之后,媳妇又害怕自己,躲着自己。 沈知霜也没有想到,陈光阳还能想着询问自己。 当即心中一暖,点了点头:“那你少喝一点。” 陈光阳刚端起酒杯,岳父也提起了酒杯:“光阳啊,我是真希望你这一次是真的想要变好,你知道不知道,我这些年,看着知霜过得这么苦,我是真心疼啊!” 岳父是个老知识分子,因为下乡干农活,一双手也变得粗糙,这时候握着酒杯,都有些颤抖了起来。 只见他双眼通红的看着陈光阳:“知霜从小就学习成绩优异,在班级里面更是全班第一名!” “追求知霜的男生,从我们家楼下排队能排出挺老远!” “要不是为了我,你这辈子咋能娶了知霜!” “那是我的心头肉啊!” 听着岳父的话,陈光阳也觉得自己的运气真好,在茫茫人海之中遇见了沈知霜,只是上辈子自己太混蛋,压根就不知道珍惜。 沈知霜摇了摇手:“爸,别说了。” 岳父直接咽下了一口酒:“什么别说了!如果不是因为光阳救了我和你弟弟,你怎么能嫁给他?这些年你受了这么多苦,我自己的闺女我能不知道她是一个多骄傲的人么?” “那么骄傲的人在大街上带着自己的孩子要饭!你说我心能不疼么?我心都疼碎了!” 说到这里,岳父通红通红的眼睛看着陈光阳。 端起酒杯,满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光阳,你也是有女儿的人了,爸求求你……以后对我女儿好一点,行么……” 沈爸说到最后已然是泣不成声。 陈光阳突然变好让他欣喜,但更让他惶恐! 他惶恐陈光阳的好只是昙花一现,惶恐陈光阳只是心血来潮! 更是惶恐陈光阳日后依旧会动辄对自己的女儿打骂! 小舅子这时候也喝多了,抓着陈光阳的手,擦着自己的眼泪:“姐夫,最后一次!” “以后你要是再对我姐不好,当年的命我还给你!带着你一起死!” 看着岳父和小舅子对自己这样。 陈光阳这才恍然明白,自己上一辈子不光是给沈知霜和孩子们带来伤害。 给沈家人同样带来了伤害! 当即陈光阳直接站了起来,看着沈家人说道。 “爸妈,我之前我混蛋!但我如今是真的下定了决心悔改!” “过去的我不是人,但是我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我以后会拿命对知霜和孩子们好!再也不会犯错!” “我陈光阳对天发誓,要是以后再对知霜不好,我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 沈妈这时候也擦了擦眼泪:“光阳,你能有悔改的这个心,就是妈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一旁的沈知霜一言不发,低着头吧嗒吧嗒的掉着眼泪。 张小凤左右看看,啪的一拍桌子:“大喜的日子,你们一个个哭唧赖尿的嘎哈啊?” “今天是老妈的生日,也是姐夫要悔改的日子,咱们得喝起来!” “以后的日子,咱们得好好的热闹的过!” “都给我乐呵起来!” 很快陈光阳就和沈爸还有小舅子沈知川一起喝了起来。 到最后给沈爸都已经喝多了,拉着陈光阳的手就不撒开:“老弟,你以后就好好和我姑娘处,处不好你自己找原因……” 等到沈知霜拉着陈光阳走出了院子。 陈光阳还醉醺醺的扯着沈知霜的衣角,双眼通红的看着沈知霜傻笑:“媳妇,嘿嘿嘿,我媳妇……” “妈,这个孽喝多了。”陈二虎看着陈光阳说道。 沈知霜笑了笑,摸了摸二虎的脑袋,然后将他和大龙一左一右的放在了柳条筐里面。 然后将小雀儿放在了后座上,沈知霜推着自行车,就朝着家里面走去。 扭过头,看了一眼醉醺醺的陈光阳。 沈知霜决定再赌一把! 赌陈光阳这一次是真的能浪子回头!重新做人! 风雪之中,喝多的陈光阳拽着媳妇的小衣角,只觉得似梦似幻,如同一场梦。 “媳妇……大龙……二虎……小雀……咱们终于又是一家人了!” “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们!” “我好想你们呀!” 一边说着,还一边用嘴亲着三个孩子的脸,惹得他们一阵厌烦。 十里路,还没等天黑就到了。 沈知霜将自行车停在了院子里面,然后将三个孩子从自行车上抱了下来。 心里面盘算着一会儿给陈光阳熬点粥喝一喝。 但是刚走了两步,沈知霜就直接愣住了。 因为她发现了家里面的油灯正在点着。 明显是家里面有人! 而她站在门外,还听见了一个女人嗯呀嗯呀的声音! 一瞬间,沈知霜如堕冰窖。 难道,陈光阳这几天又找了一个女人? 难道自己又赌输了? 想到这,她的手都有些颤抖了起来。 本来拉着门把手的她不知道如何是好。 是拉开看看屋子里面那女人? 还是转身就走,从此离陈光阳远远的,这辈子都不要看见他。 第35章 看着媳妇,嘴巴干巴 在这一刻。 沈知霜有些委屈的想哭。 她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在学校里面不管是学习还是其他,全都第一。 后来就算下乡当了知青,不管是生产干活,还是喂马放羊,甚至在民兵连都是射击标兵,喜欢她的人真的是排队都数不过来,是多少人心里面梦寐以求的女神! 可是自打嫁给了陈光阳之后。 她好像尝尽了生活里面所有的苦难,压抑的她一点都喘不过气来。 如今好不容易以为能看见光亮了,但是很有可能就是一场海市蜃楼。 “媳妇,到家了,你还等啥呢……” 陈光阳迷迷糊糊走在前面,直接推开了门。 沈知霜的目光立刻看向屋子里面,就发现了屋子里面,穿着他爷爷干净中山装寿衣的二埋汰正蹲在灶坑门口烧火。 屋子里面,赵三丫正在奋力的端着豆芽盆在换水。 刚才嗯呀嗯呀的声音,就是她在用力。 “光阳哥!” “光阳哥!嫂子!” 沈知霜一下子就红了脸,想起来刚才自己又误会了陈光阳,心里面一下子就愣住了。 赵二埋汰咧嘴嘿嘿一笑:“我问了大奶奶,说光阳哥天黑还没回来,我怕他回来还得烧炕,所以就烧炕,顺便让三丫头给豆芽换换水。” “那……麻烦你们了。”沈知霜客气的说道。 三丫头急忙开口说道:“嫂子,这客气啥,是光阳哥教会了我催生豆芽,教给了我技术,相当于重新给了我一条命……” 沈知霜看着三丫头的一双腿,她嫁来这个村子已经很多年了,所以自然知道三丫头的悲苦命运。 三丫头因为从小就是个瘫巴,所以有些敏感,看着沈知霜看向了自己一双腿,急忙开口说道:“嫂子,你放心,我怕给炕上弄脏,没有乱爬,让我哥给豆芽端在了地上换的水……” 三丫头从出生到现在一直在地上爬,家里人都嫌弃他一身土,所以她也担心沈知霜会嫌弃她,一边说着话,小小的身子还向后挪了挪。 沈知霜听见这话,心里顿时有些难受,急忙上前:“三妹,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小雀儿更是懂事儿的上前拉住了三丫头的手:“小姑姑,你的手好好看呀。” 三丫头看着小雀儿和沈知霜,眼眶一下子就发红了。 “行了,豆芽也换完了,炕也热乎了,光阳哥,俺小哥俩就走了,回去还得给我们豆芽换换水。”二埋汰怕三丫头哭出来,急忙上前,背着三丫头离开了屋子。 沈知霜将他们送出大门,然后回到屋子,双眼直接看向了陈光阳。 眼神里面有刚才错怪陈光阳的愧疚,还有对陈光阳的好奇。 陈光阳这时候已经有些醒酒了,看着媳妇打量着自己,当即有些怯生生的说道:“媳妇,催生豆芽这个秘密守不住的,我是看三丫头太可怜了,所以才想着帮帮她……” “咋,你是觉得我是生气了?怪你把秘方告诉三丫头了?”沈知霜皱起了好看的小眉头。 “啊?” 陈光阳嘿嘿的挠了挠头,然后道:“我喝多了媳妇……” “我不但不生气,反而很欣慰。” 沈知霜走到陈光阳面前,一脸认真的看着陈光阳说道:“我们现在条件能好一点,照顾一下父老乡亲没什么的,尤其是三丫头,这样也算是她能有个好出路,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生气。” 陈光阳看着沈知霜给自己讲道理的样子,不由得有些看的痴了。 屋子里面的油灯一跳一跳的散发着光亮,落在了媳妇白皙的脸上,更是给媳妇添加了几分神圣的气息。 媳妇头上的头发散下来几缕落在了脸上,竟给了陈光阳一种格外的真实感。 媳妇眼角的泪痣,更是直接迷惑了陈光阳的魂魄。 好似媳妇就像是救苦救难的菩萨,来普度他这个芸芸众生。 沈知霜还在碎碎念着:“我从来不觉得钱多钱少怎么样,主要人要正直善良,这才是一个家啊。” 陈光阳简直都要被沈知霜给迷死了。 痴痴的说道:“媳妇,你真好!” 沈知霜一下子就害羞了起来,“你好好说话,孩子们还在呢!” 说完话,沈知霜就去从锅里舀来热水,伺候三小只洗脸洗脚。 陈光阳在一旁看着娘四个,只觉得心里面有无限的满足感! 尤其是他还听见,这三小只趁着沈知霜倒水的时候,还撅着小屁股,小脑袋凑成了一圈儿窃窃私语。 陈二虎:“大锅,这个孽好像变了呢。” 陈小雀:“好像是有点变好了。” 陈大龙:“你们年纪小,他前几次也是这样的!” 陈二虎挠了挠自己的小屁股:“不一样吧,我咋记得上回没傻了吧唧的管妈叫媳妇呢?” 陈小雀急忙摇手:“大锅,不对啊,咱们三胞胎一起生的,你为啥说我和二哥年纪小。” 陈大龙一脸智慧的模样:“你们不懂,我在妈妈肚子里面就比你们大了。” 陈小雀皱着小眉头:“是这么回事儿么?” 二虎立刻一拍脑门:“大哥没毛病!” 陈光阳忍俊不禁! 这三个活宝真是古灵精怪,一个个都这么可爱! 很快,沈知霜铺好了被子,一家人一起躺在了炕上。 陈光阳躺在炕梢,挨着大龙二虎,看着炕头的媳妇已经换好了白色的小背心,露出雪白粉嫩的手臂,当即心里面有些火热。 尤其是他前几日还喝了鹿血,更是觉得身体里面好像有一团火热在灼烧! 他上一辈子清心寡欲那么长时间,这辈子重生过来更是连媳妇的手都没有碰过! 尤其是媳妇那么漂亮,身材又那么的顶,陈光阳一时间心思有些活络。 眼睛一眨一眨的看向了沈知霜。 陈二虎挨着陈光阳,看着陈光阳一下一下眨着眼睛。 直接纳闷的问道:“老登,你老眨眼睛干啥啊?你眼睛干巴啊?” 陈光阳在内心里面回答:“你爹我的干巴你不懂。” 沈知霜倒是看出来了陈光阳的意思,脸色又羞红了,直接吹灭了油灯,躺在了炕上,一颗心在砰砰砰的跳动了起来。 一直到第二天的清晨,陈光阳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三小只已经睡的轱辘到炕下面去了,自己媳妇只隔着一个枕头。 而这时候,似乎是感觉到了陈光阳的目光,沈知霜也下意识的睁开眼睛。 看着被窝里面刚刚睡醒的媳妇。 咕咚! 陈光阳一下子就咽下了一口唾沫! 第36章 有人骂媳妇?打!! 媳妇此时此刻正半倚在被窝之中。 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却依旧贴身的小背心,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 小背心的肩带微微滑落,露出她白皙如玉的肩头,似有若无的肌肤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透着一种不经意的诱惑。 领口处微微敞开,隐约可见那一抹深深的锁骨,仿佛是命运精心雕琢的沟壑,引人遐想。 她的发丝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脸颊边,几缕调皮地缠在纤细的脖颈上,更衬得她的脖子修长而优雅。 因为刚睡醒,她眼角的泪痣还带着几分慵懒。 打量着陈光阳正在看着她,红晕悄然爬上脸颊,给她添了几分少女的娇俏。 下意识的将被子遮挡在自己身前,沈知霜有些害羞:“别看。” 这更加勾动了陈光阳心中的火焰:“媳妇我想……” 一边说着话,陈光阳就伸出手,摸向了沈知霜。 但陈光阳的手刚触碰到沈知霜,沈知霜就如同触电一样,一下子缩成了一小团,眼睛里面写满了惶恐和害怕。 “媳妇你……” 沈知霜额头上冷汗都出来了,有点小委屈的看着陈光阳:“我……我不敢,你每次弄我都疼好几天……” 陈光阳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每次和媳妇在一起,都特别粗暴,完全不管媳妇愿意不愿意,只顾着自己开心。 每一次陈光阳碰她,她都会全身颤抖到痉挛,害怕到偷偷哭泣。 但那时候陈光阳还是个牲口,完全不顾媳妇自己默默哭泣,只顾着自己爽快。 所以才给媳妇留下了阴影,自己一碰她,媳妇就慌张的害怕。 陈光阳心里面更加愧疚,一脸歉意的看着沈知霜说道:“媳妇对不起,是我之前太野蛮了……” 沈知霜也有些难为情:“不怪你,是我……是我害怕。” 陈光阳听见沈知霜还为自己辩解,心中更加感动:“媳妇,我一定好好对你,让你以后从心里面不惧怕我,接受我!” 沈知霜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好,就是你要忍一忍……” “那你先亲我一口,好不好?”陈光阳得寸进尺。 沈知霜害羞的一下子就从脖子红到了脸,本来想要拒绝,但是看着陈光阳的确是有些憋得难受,当即怯生生的抬起头,朝着陈光阳的脸颊亲去。 就在沈知霜的嘴巴即将触碰到了陈光阳的脸上。 陈二虎忽然从炕上爬起来,揉着眼睛一脸纳闷:“你俩干啥呢?” 陈光阳:“……” 看着沈知霜脸色羞红的都要滴水了,陈光阳急忙开口说道:“我眯眼睛了,我让你妈给我吹吹……” “这么大人了,一点不让人省心。”陈二虎嘟嘟囔囔,撅着小屁股又睡了起来。 陈光阳看着陈二虎又睡着了,本来还想和媳妇说一会儿悄悄话,就听见了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音传来了! “陈光阳,你个瘟大灾的!你不是人啊……” 听见外面的叫嚷声音,沈知霜下意识的紧张起来,扭过头看向了陈光阳。 陈光阳知道,媳妇这是被自己吓怕了。 急忙下了地,对着媳妇说道:“媳妇别怕,我看看怎么回事儿。” 推开门,陈光阳就看见了陈海的媳妇正坐在地上撒泼。 在他身后,陈山的媳妇也一脸难看的表情看着自己家的大门。 瞅见了陈光阳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陈海媳妇从地面爬了起来,就朝着陈光阳冲了过来:“陈光阳,你这个王八犊子!都是你害得陈海被抓起来,蹲了笆篱子!” 一边说着,陈海媳妇伸出双手,就朝着陈光阳抓了过来。 在外屋地里面往外看的沈知霜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陈海媳妇可是一个虎老娘们,这要是抓上陈光阳不得给陈光阳抓的一道道都是印子? 之前这女人可是没少欺负自己和孩子们! 沈知霜立刻冲了出来,挡在了陈光阳面前,一脸勉强的笑意说道:“二嫂,这是咋地了?” 看见沈知霜这个态度,陈海媳妇更加撒泼了。 指着沈知霜就骂道:“你个小贱人你给我滚开,今天我就要教训教训陈光阳!” “陈光阳,你是个带把的,你别挡在女人后面啊!” 陈光阳本来看见媳妇护着自己,心里面正美呢。 但听见陈海媳妇这么骂媳妇。 陈光阳的表情顿时一沉! 向前一步,砰的一脚踹出! 这一脚势大力沉,直接踹在了陈海媳妇的身上,将她踹出去一个狗啃屎! 对于陈山陈海,重生过来的陈光阳虽然心中有些恨意,但是多少还能控制。 但面对着如同和母猪一样的陈山媳妇,陈光阳是真的压抑不住自身的恨意。 要不是看她脸蹭在了地上大屁眼子拉出来的狗屎上,陈光阳都想上前给她两电炮。 陈山陈海之前只是欺负自己! 而这个虎逼娘们而总是欺负沈知霜娘几个! 让沈知霜给她跑腿,偷媳妇的红头绳,踹过二虎,抢过小雀儿手里面的糖块儿,甚至还劫过媳妇和孩子要饭的钱! 这些事情都是上一辈子媳妇孩子全都没了之后,自己听别人讲述的才知道! 现在又这么骂自己的媳妇,陈光阳甚至都想回去取枪,整死这个老娘们了! “陈光阳!你竟然敢打我!”陈海媳妇在一旁直接愣住了。 “哎呀,我和你拼了!” 陈海媳妇从地上狼狈爬起,再次重来。 但是陈光阳又是一脚给她踹飞了出去。 陈海媳妇身体叽里咕噜的翻滚到了在一旁看热闹的大奶奶脚下旁边。 陈海媳妇抬起头,看着大奶奶,想要大奶奶主持公道:“大奶奶,陈光阳这么打我,你就不管?” 大奶奶向后两步,满是褶子的老脸闪过一丝讥讽:“呵,我管?我恨不得你嘎巴一下瘟死在这儿呢。” “陈光阳,大奶奶,我操你……”陈海媳妇刚要破口大骂,陈光阳一脚又给她踹到在地。 抓起她的衣领,陈光阳就要给她几个大嘴巴子。 大奶奶却在一旁开口:“光阳!” 陈光阳还以为大奶奶是要阻止自己。 但是没有想到大奶奶干脆利落的脱下自己的小布鞋丢给了陈光阳。 “用这个,她脸上有狗屎。” 陈光阳:“……” 第37章 敢欺负我媳妇孩子,手给你剁了! 该说不说,大奶奶的布鞋还挺顺手。 陈光阳拿起来就是左右开弓,啪啪啪抽的陈海媳妇满脸肿胀。 陈山媳妇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但毕竟是亲妯娌,不能在一旁看着热闹,急忙开口说道:“大奶奶,你也不能这么偏心啊……” 大奶奶看了一眼她,点起来了烟袋锅子:“信不信你再逼次(说废话)两句,他连你也打?” 大奶奶真的是掐半拉眼珠子看不上这一对妯娌。 刚入冬大奶奶包了二十个豆包,自己都舍不得吃,半夜都让这两个馋嘴娘们给偷走了! 大奶奶心里都和明镜一样。 这样的馋嘴娘们儿,打也不多! 陈海媳妇被打的哭泣说道:“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陈光阳将她拽了起来:“以后敢欺负我媳妇和孩子,我就给你手给你剁了!” 陈光阳的眼睛里面爆发出来凶光。 吓得陈海媳妇身子都哆嗦。 “还有,你告诉陈大春,你们家欠我的钱,今天就得给我送回来,要不然,我连他也给送笆篱子里面去!” 陈海陈山两个媳妇都被陈光阳给震慑住了。 屁滚尿流的全都离开。 等到她俩走了之后,陈光阳抬起头看向了大奶奶,她这才发现,大奶奶还挺有意思。 将鞋子还给了大奶奶,大奶奶还挖苦陈光阳呢:“呀哈,今天不当大傻逼,把人家一家挂墙上供着了?” 陈光阳有些不好意思,“大奶奶,那不是以前么?” 大奶奶一边骂骂咧咧的带着大屁眼子回屋:“整个老陈家这些个儿媳妇,就你媳妇最银翼(仁义),你小子长点心眼吧。” 陈光阳笑了笑,随后走回了自己的房子。 屋子内,沈知霜已经倒好了水:“洗洗手吧。” 陈光阳答应了一声,脱下了自己的棉袄,露出了身上古铜色的腱子肉,洗了个头。 擦头发的时候,沈知霜有注意到,陈光阳胸膛上面已经青紫了一大片。 很显然就是那一天被马鹿顶着的。 注意到媳妇的目光,陈光阳低头看了看,笑了笑,忘记当天自己都被顶飞了的事实:“就擦我边一下子,都不疼!” 沈知霜知道,陈光阳这笨拙的表现是不想让自己担心。 上前给陈光阳递过衣服,“要小心一些,别受伤了。” 声音并不大,但却带着沈知霜的关心。 陈光阳的一颗心到现在,终于放下了肚子里面。 媳妇是真的准备接受自己了! 一想到这儿,陈光阳向前一步,一把保住了沈知霜,鼻子闻着沈知霜头发的香味:“媳妇,你真好。” 陈光阳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了媳妇身上的颤抖,这是她下意识的反应。 不过陈光阳却是信心满满! 媳妇今天能接受他抱抱,明天就能亲亲。 后天能拉拉手,大后天就能…… 只要给他时间,和媳妇好好亲近亲近。 到时候老婆孩子热炕头,晚上多卖卖力气,再生几胞胎也不是问题! 只不过,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陈光阳要一点点的让媳妇对自己不害怕,不抗拒! 彻底打开她的心,也打开她的人。 所以最近的目标就是亲上媳妇的小嘴儿! 一想到这儿,陈光阳就更加的有干劲了。 看着外面的天不错,陈光阳知道,之前答应三小只的事儿也得开始筹备了! 但是想要过一个好年,首先家里面怎么也都有电。 所以陈光阳去仓房挑了一块四斤多的鹿肉,就走向了生产大队王队长的家里面走去。 陈光阳进院的时候,王队长家里正在吃早饭。 一碟干豆腐炖土豆,一碟炒白菜,还有一碟咸菜,桌子里面的茶缸子放上了热水,热水里面烫着散装白酒。 这种酒在东北也叫做散篓子或者是小烧,度数很大,极其辣喉。 但就算是这样,也不是谁都能喝上的。 “大侄来了?正好上桌,咱爷俩喝点。”大队长外号叫王大拐子,据他本人说是在前线的时候伤了膝盖,实际上陈光阳门清,他是后面运粮的民兵,腿上的伤是有一年让野狗撵了摔得。 他看见陈光阳走了过来,立刻挥挥手。 身为靠山屯生产队大队长,王大拐自然知道镇子里面出了一个顶牛的猎人,最近打了不少东西,就是自己面前的陈光阳,所以态度也一反常态,直接就热情了起来。 事实上,不管是这个年月,还是后世。 都是只要你站得高,赚得多,你身边就全都是笑脸了。 但陈光阳也觉得没有什么,将鹿肉放在了王大拐面前:“王叔,这是前几天打的鹿肉,过年了尝尝,另外我想和你说个事儿。” 王大拐放下了酒杯,看了一眼鹿肉立刻说道:“你看你这小子,你和我客气啥?当年我和你爹我们从小一起玩儿的,有啥事儿王叔不得用心给你办?” 陈光阳笑着说道:“王叔,我想要在我家甩个电线,家里没有电,实在是不像话。” 王大拐一听就这事儿,脸上的笑容就更浓郁了:“大侄,这事儿你就放心吧,一会儿我就去找电工,让他给你写个申请,下午就能给你家通电!” 陈光阳知道,这就是那一块鹿肉的分量。 别看陈光阳家里天天大鱼大肉,但现在其他老百姓过得可都是苦日子。 像是王大拐家里面一顿还能有干豆腐和白菜两个菜,已经算是条件不错了。 所以拿了鹿肉,王大拐自然就能尽心尽力。 要是换了别人,申请书就得自己写,还得等王大拐心情好了去乡里,这才能给办,哪里有这么痛快? “行,那我就先回去买电线了。”陈光阳站起身来离开。 王大拐立刻站起身来:“大侄,那我送送你!” 两个人又是寒暄了一会儿,陈光阳这才回到了家里面。 回到家里面,陈光阳就看见媳妇正在教三个孩子背古诗。 陈二虎摇头晃脑的背诵着:“言师采药去,死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不是死,是只在此山中!” 二虎一脸睿智:“这么冷的天,在山上也得冻死。” 其他两小只一脸深以为然。 陈光阳立刻想到,这是拉进媳妇和孩子们关系的好机会。 当即开口说道:“媳妇孩子们,走啊,我带你们去供销社啊!” “今天我带你们一起去消费!” 第38章 仁义陈大龙 沈知霜听见这话,只觉得有些恍惚。 甚至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之前陈光阳可是从来都没有说过这种话,尤其是此时此刻,看向孩子们,眼睛里面全都是溺爱。 更是让沈知霜心里面有些幻得幻失,生怕这是一场梦。 陈光阳站在三小只面前:“供销社里面有糖果,有饼干,还有各种好吃的……” 三小只齐刷刷的将目光看向了沈知霜。 沈知霜看着孩子们盼望的目光点了点头。 三小只立刻喜出望外。 沈知霜急忙上炕,从炕柜里面拿出来了厚厚一沓钱:“这是之前你给我的钱,全都在这儿了。” 陈光阳看着厚厚的一沓钱,一下子就皱了眉头:“媳妇,这钱不对啊?” 沈知霜明显的一愣,:“不能不对,我一分钱都没有乱花。” 陈光阳看着媳妇又紧张了起来,急忙摇手说道:“不是,媳妇这钱也太多了,之前从爸妈那里拿的钱,你没还么?” 陈光阳可是记着清楚,自己之前可是没少从岳父岳母那里拿钱。 沈知霜这才呼出一口气:“爸妈说,咱家孩子多,过日子不容易,所以就不要了。” 陈光阳立刻攥住了媳妇的小手:“媳妇,明天你去还回去,那都是爸妈的血汗钱,没有道理咱们白花。” 沈知霜看着陈光阳这么说,心里更加欣慰了几分。 陈光阳数出来了欠岳父岳母的钱,放在了沈知霜手上。 看了看自己手上还剩下九百多块钱,陈光阳开口说道:“这些应该够了!” “啊?这么多钱,都要花了?”沈知霜有些心疼。 “还有三天就过年了,咱们肯定要置办一些年货啊!” 一家几口吃过了早饭,就推着自行车朝着乡里面走去。 依旧是左右的柳条筐里面坐着大龙二虎,后座上是小雀儿。 沈知霜坐在了前面的自行车横梁上。 一家五口,同乘一辆自行车,将幸福也一起超载。 临近年关,乡上就全都是人。 一到乡里,沈知霜就不好意思再坐在自行车上,陈光阳索性也推着车,朝着集上走去。 “停下停下!” 身后的大龙立刻拍着柳条筐喊了起来。 陈光阳不明所以,停下了自行车。 然后就看见了陈大龙直接爬出来了柳条筐,然后朝着前面跑去。 陈光阳本来还以为陈大龙是看见了什么好吃的。 但看见陈大龙跑过去的方向,这才明白了起来。 远处人群之中,一身知青打扮,手上还缠着白布的王铮正在和程大牛逼争吵着。 王铮虽然坏了一只手,但是脸上依旧是煞气荡漾,用好手指着程大牛逼:“老犊子,别和我逼次没有用的,这地儿我要摆摊,你给我滚一边去嗷。” 他们这群遗留知情,没家没口没牵挂,所以在这乡里一直横行霸道。 程大牛逼也被气坏了,临近过年,他也想卖点自己做的膏药贴补一下家里,刚摆摊,就要被人撵走。 虽然自己害怕的心都突突了,甚至有些对这些知青打怵,但是程大牛逼还是吹着牛逼说道:“小伙子,你知道不知道我是医生?我人脉相当的广,只要我一句话,你在这儿就摆不了摊了!?” 王铮看着程大牛逼这么墨迹,向前一步,手掌一推,直接给程大牛逼推了一个趔趄:“呀?程大牛逼你和我装逼呢?来来来,我看看谁能让我一句话摆不了摊!” 他话刚说完,程大牛逼的身后就传来了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你们放开他!!” 王铮低下头,就看见了一个小豆丁眉头紧蹙的走了过来,挡在了程大牛逼的面前。 陈大龙不知道什么是危险,只知道这是他妹妹的救命恩人,只不过站在程大牛逼面前,小家伙就有些后悔。 早知道出门的时候把剪子给带来好了! “哈哈哈!程大牛逼,这个小逼崽子,就是你认识的厉害人啊?”王铮捧腹大笑。 指着陈大龙讥讽了起来:“这小玩意儿,过门槛还硌卵子呢吧?” 程大牛逼认出来了陈大龙的一瞬,心里一下子就有些欣慰。 别的不说,这孩子银翼(仁义)! 程大牛逼一把就将陈大龙给护在了身后,然后指着王铮就骂道:“你那个嘴巴子早上吃屎了,说话这么臭?” 王铮听见这话,顿时急了:“哎呀我操你……” 那个妈字还没有说完,王铮就直接愣在了原地。 因为他看见了陈光阳从一旁缓缓走来。 王铮下意识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伤势,他对陈光阳,已经有了一种骨子里面的恐惧。 “大哥……大哥,您也来赶集啊?” 面对陈光阳,王铮全然没有刚才的嚣张,甚至表情里面都有些惶恐。 陈光阳没有说话,抬起手指了指陈大龙:“这是我儿子。” 王铮的表情瞬间僵硬在了脸上。 陈光阳又指了指一旁的程大牛逼:“我女儿的救命恩人。” 王铮的脸已经变得通红,脑袋一转,直接抬起头,啪的给了自己一耳光:“大哥,我是真的不知道。” 陈光阳没有想到这家伙这么上道,当即开口说道:“滚吧!” 王铮这才如释重负,灰溜溜的走了。 他这几天可是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陈光阳,知道陈光阳短短几天就打到了马鹿、江鲤鱼、狍子…… 就知道陈光阳绝对是个顶级的猎人! 这种老猎人通常都是心狠手辣,出手绝不留情的存在! 所以王铮一看见陈光阳,就直接害怕了,压根就没有反抗的念头。 看着王铮离开了,陈大龙转过身,抬起头看着程大牛逼,然后竖起了大拇指。 “孩子,你这是啥意思?”程大牛逼一脸纳闷。 陈大龙奶声奶气:“欠你的账,减去一块钱。” 程大牛逼一下子想起来,那天他曾指着陈大龙说过,治疗小雀儿的三块钱是陈大龙欠他的。 小家伙的逻辑很明确,他帮程大牛逼干架了。 所以程大牛逼得减去一块钱。 程大牛逼哭笑不得:“那钱你爹都给我了。” 陈大龙双手插兜,小脸酷酷的:“他是他,我是我,一码归一码。” 程大牛逼对着陈光阳竖起了大拇指:“你这儿子!以后肯定尿性!” 陈光阳一脸自豪! 这是他的儿子,笑了笑,带着老婆孩子前往了供销社。 第39章 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这时候供销社还在排队。 陈光阳带着老婆孩子挤进去,就看见了不少人都在排队买着过年的东西。 冻梨冻柿子、写春联的红纸、小鞭炮、红袜子…… 每个人手里都洋溢着幸福快乐。 门口还有这时候的票贩子偷偷的询问要不要票,陈光阳正好换了缝纫机和收音机还有其他的一些票。 “光阳,真的要买啊?”沈知霜看着一下子花出去那么多的钱有些心疼。 陈光阳知道,这是媳妇穷苦日子过得太多了,所以有些舍不得。 当即凑在她耳边说道:“放心,钱没了我还能赚,肯定能给你和孩子们都养的白白胖胖的!” 沈知霜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自己耳边传来,一看到这么多人,脸色一下就红了,下意识的推了陈光阳一下。 这一切,全都落在了一旁的一个女同志的眼睛里。 看着沈知霜,这女同志一下子就眨眼走了过来“知霜?真的是你!” 沈知霜听见有人喊自己名字,下意识一抬头,就看见了那女同志走了过来:“爱霞?” 李爱霞是和沈知霜一起下乡的女知青之一。 两个人关系都还算不错。 李爱霞没有返乡的原因和沈知霜完全一样,也是找了个本地的人嫁了。 李爱霞看着沈知霜,心里面不由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优越感。 两个人虽然都是结婚在乡下。 可她嫁的,可是隔壁生产大队的儿子,条件非常好。 而听说沈知霜嫁给的则是一个懒汉赌徒,还整日打骂她。 她们两个不管是上学还是后来下乡。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沈知霜身上! 沈知霜是天上的月亮,而她只是陪衬的星星, 李爱霞好像只是个边缘人。 所以又看见了沈知霜,李爱霞怎么也压抑不住自己的优越感了。 “知霜,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碰见你,我是和我爱人一起过来办年货的!你们也是?” 沈知霜还以为李爱霞是亲近呢,当即也点了点头:“是啊,快过年了,一起办办年货。” “哎呀,我听说现在供销社的东西价格都上调了,你们的钱带的够不够啊?”李爱霞一脸笑意的打量着。 陈光阳一下子就看出来了李爱霞暗戳戳的小心思。 当即笑着说道:“爱霞同志,我们钱已经带够了,就不劳烦你操心了。” 李爱霞看了一眼陈光阳,眼神顿时一愣。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陈光阳,剑眉星目,五官分明,身材高大! 比她爱人强太多了,一时间李爱霞多少有些吃味。 但一想到对方是个赌鬼懒汉,李爱霞心里面就平衡了许多。 很快,排队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轮到了李爱霞和他的爱人周爱国。 两个人买了一些糖果,然后就提交了一张收音机票,然后开口说道:“同志,我要一台春花收音机!” 售货员立刻开口说道:“春花收音机86元。” 看着周爱国将钱递过去,李爱霞的身板都已经挺拔的笔直了。 她感觉周围的人,全都用羡慕嫉妒的目光看着自己,一时间满足了她无比的虚荣心。 扭过头,她看见沈知霜却一脸平淡的看着她,眼神里面一点羡慕都没有。 李爱霞顿时觉得好像差了点意思,然后扭过头对着沈知霜说道:“唉,知霜,我都不想买这东西。” “但是我爱人知道我喜欢没事儿听听广播,非要给我买,你说这八十多块钱买它干嘛,真是的,多浪费呀。” 沈知霜觉得李爱霞的话有些别扭,刚要开口,就听见李爱霞又说道:“知霜,你回头可以带小孩来我们家听广播,有的时候还唱歌呢。” 陈二虎在一旁憨厚的说道:“我们不用去,我们家也买。” 李爱霞听见这话,顿时一撇嘴。 抬头看着沈知霜道:“知霜,孩子得教育啊,咋能随便说谎话呢。” 又低头看了一眼陈二虎:“小屁孩,你知道这收音机多少钱么?你们家有这么多钱么?” 沈知霜看着李爱霞,觉得有些膈应。 陈小雀皱着眉头,立刻转过头看着陈大龙说道:“大哥,这是不是太奶奶说的装大屁眼子。” 虽说是童言无忌,但也一下子让李爱霞听得真切,直接火冒三丈。 “你说谁是大屁眼子?” 陈二虎老实说道:“大屁眼子是我们家的狗。” 李爱霞更急了:“你还把我比喻成狗?沈知霜,你儿子骑在我头上欺负我,你管不管?” 陈二狗急忙摇手:“阿姨阿姨,我不骑你,大奶奶说了,骑狗烂裤裆。” 噗嗤! 一旁的陈光阳直接憋不住笑了起来! 然后一脸严肃的走向了二虎旁边对着李爱霞说道:“爱霞同志,别生气,我教育他!” 当即蹲下身子,看着二虎说道:“二虎,这是你的不对了,你不能以为别人像什么,你就说别人是什么,听见了没有?” 李爱霞刚拍手说了一句:“对,你这个小孩……” 话说到一半儿,李爱霞这才反应过来,看着陈光阳说道:“你也在辱骂我?” 陈光阳一摊手:“你才听出来啊。” 李爱霞已经彻底破防了:“沈知霜,这就是你的男人和孩子么?” 沈知霜刚要开口,那周爱国提着收音机就走了过来,看着李爱霞道:“媳妇,他们一家子穷酸,你和他生气干什么?” “他们就是羡慕嫉妒,还恨你!” “毕竟他们半年的工资都买不起这一个收音机,除了酸一点,他们还能干嘛?” 周爱国一脸骄傲的看着陈光阳说道。 这时候,也排队到了陈光阳开始买货了。 陈光阳耻笑一声,想起来了上一辈子的那句经典台词。 看着李爱霞和周爱国就开口说道:“本来想要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相处,但没有想到换来的却是你们狗眼看人低。” “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面对售货员,陈光阳直接开口说道:“你好同志,我需要以下物品,劳烦您记录一下。” “红灯牌收音机。” “蝴蝶牌缝纫机。” “上海牌手表!” 第40章 你给供销社搬家来了? 随着陈光阳每说出一样东西,供销社里面就安静一些。 等到陈光阳说完,供销社内,齐刷刷的目光已经一同聚焦在了陈光阳的身上。 但陈光阳这还不算完,继续开口说道:“同志,你别停,继续记录。” “我还要电线二十米,电灯泡四个,开关四个。” “我还要苹果橘子,罐头瓜子红袜子。” “我还要鞭炮红纸冻梨、糖果花布和大豆油……” 陈光阳嘴巴说个不停,没一会儿,那售货员记录了长长一排。 “同志,这么多你都要么?” 陈光阳点了点头,正好到时候找一个牛车,就全都拉回去了。 一旁的李爱霞看的眼睛发红,忍不住的看向了沈知霜:“知霜,你对象这么胡乱整,一会儿要是掏不出来钱,供销社肯定要说他是寻衅滋事,扰乱市场的!” “到时候直接就给他带走了!” 那周爱国也是在一旁表情不好看的说道:“就是,就因为和我装逼然后被抓走,那可真是丢了大磕碜了!” 这俩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全都是陈光阳拿不出来钱,在柜台上这么说,也全都是为了装逼。 就连售货员都有些怀疑,抬起头看向了陈光阳。 陈光阳没有说话,啪的一下,将九百多块钱全都拍在了柜台上面。 “收钱吧!” 这年月可不比后来。 人均工资一天才一两块钱。 一年到头也就三四百块钱,九百多块钱已经是大多数人一两年的工资了! 就算天天见钱儿的售货员也是一愣,然后分开粮票,开始查了起来。 周爱国和李爱霞的表情都呆滞了。 尤其是李爱霞,刚才挖苦沈知霜的话,现在都好像变成了回旋镖打在了自己的身上。 自己才是小丑! 本来她还以为,自己能狠狠压沈知霜一头了,可以耀武扬威了! 但结果,她还是那个配角,永远的在沈知霜的光环下。 陈光阳让媳妇在供销社里面等待着,然后出去找了个牛车,然后一同将缝纫机收音机和所有的东西全都搬上了牛车。 足足装了满满的一大车,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然后陈光阳这才带着媳妇孩子,朝着家中赶去。 而此时此刻,陈光阳的家里面,队长王大拐和电工已经来到了陈光阳家里面。 电工的嘴巴里面叼着旱烟,看着陈光阳的家里面全都是不屑:“我说队长,陈光阳这么一个懒汉,能用的起电?” 王大拐看了电工:“你小子别狗眼看人低,人家光阳现在可了不得,之前可是打上了好几个大猎物,赚了不少钱呢!” 电工依旧一脸鄙夷:“就凭他?估计是运气好,捡到了下了套的猎物吧。” 王大拐知道电工就是个心眼子小的玩意儿,顿时抽了一口烟,不愿意搭理他。 二人说着话的时候,牛车直接就从大院里面赶了过来。 看着车上满满登登的东西,王大拐和电工一下子就全都愣住了。 “我说光阳大侄,你是给供销社全都搬回来了?” 那电工看着车上面的缝纫机收音机,还有陈光阳推着的自行车,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洋溢了起来。 “还是光阳有本事啊,都能置办起来这么多东西了!” 王大拐看了一眼电工,这家伙居然还有两份面孔。 陈光阳立刻从兜里面掏出来两盒大前门,分别给王大拐和电工一人一盒。 电工拿到了烟,眼睛直接都眯了起来,完全没有刚才挖苦陈光阳的样子,手脚麻利的就开始干活了。 没用一个小时,就将电线电闸全都安装好了,在陈光阳家里面也安装好了白炽灯。 外屋地和仓库的白炽灯都是60瓦的。 而在自己家和大奶奶的屋里面,全都是100瓦的。 一打开,那熟悉的劣质暖黄色灯光亮起,让几个孩子们高兴的都拍起来了手掌。 就连沈知霜看着电灯也有些恍神。 随后陈光阳又将缝纫机搬到了屋子里面,收音机又摆放在了一旁的炕柜上面。 三个小家伙人手一个绿色的国光苹果,蹲在炕头上正在窃窃私语。 “大锅,苹果真好吃,要是以后天天都有苹果吃,该多好啊。”二虎吃着苹果,腮帮里面鼓鼓溜溜的,在他的小手里面,还有半截苹果核,那是他留给大屁眼子的。 小雀儿的目光则是聚集在了一旁的红头绳上。 只有陈大龙一脸好奇的打量着陈光阳,只觉得这个男人最近的变化好大。 陈光阳不知道三小只的心里面变化。 拿起来了炕上的泥盆,就开始过水了起来。 “媳妇,我一会儿去看看二埋汰他们哥俩的豆芽弄的咋样了,明天可以去卖了。” 沈知霜抬起头:“你等会儿。” 说着走回屋子里面,拿出来了一截红头绳递给了陈光阳:“这个你帮我带给三丫头。” 这红头绳是陈光阳给媳妇买的。 看着陈光阳一脸疑惑,沈知霜解释说道:“三丫头这些年苦,过年也没啥东西,这东西带给她吧。” 陈光阳接下红头绳:“媳妇你真善良!” 沈知霜小脸一红:“你快去吧,我在家做饭。” 陈光阳点头,带着红头绳就走向了二埋汰奶奶家的老房子。 房子之外,二埋汰正在往出倒水。 “哥,你来了!”看着陈光阳走过来,二埋汰呲牙嘎嘎乐。 这几天豆芽涨势越来越喜人,到明天就能开卖,二埋汰明显就有些激动。 “豆芽咋样啊?”陈光阳跟着二埋汰走入屋子里面,就看见了三丫头正在炕上看着豆芽。 “光阳哥,豆芽都可好了!”三丫头的眼睛里面都带着光。 陈光阳凑了过去一看,点了点头。 这豆芽被三丫头照顾的不错,只不过因为屋子里面有些发冷,温度不够,所以豆芽稍微短了一点。 “二埋汰去抱一些柴火,给炕再烧一烧,屋子整热乎的,豆芽再长大一点,就能去卖了。” 二埋汰立刻走出屋,拿出来了柴火开始烧火。 陈光阳拿出来了红头绳,递给了三丫头:“你嫂子让我带给你的,说过年扎上喜庆。” 赵三丫看见红头绳,眼眶顿时一红:“光阳哥,回家帮我多谢谢嫂子!” 她自从出生之后就没有穿过一件儿新衣服,家里也没有人给她买过什么东西。 这红头绳是她这么多年,第一次收到的礼物,所以一下子就红了眼眶,但很快又掩饰好。 看着二埋汰烧了火,陈光阳也就放心了,和这兄妹俩唠会嗑就返回了家中。 吃过晚饭,陈光阳告诉了媳妇一声,就拿着枪朝着山上走去。 过了年就要开化了。 到时候想要打这些大猎物可就费劲了,所以陈光阳怎么也得多攒点钱,买上一些做套子陷阱的工具,再换上一把好枪,这才能继续打猎赚钱。 今天的风雪有些大,陈光阳刚一上山,就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儿。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后跟着他! 第41章 媳妇亲我啦! 老树林子里面偶尔有积雪掉落下来,伴随着狂风的风啸,倒是有些阴森恐怖。 陈光阳扭过头看了好几眼,依旧没有发现后面有什么东西。 掏出来一根烟放在嘴巴里面点燃。 陈光阳不觉得是自己吓唬自己,假装身体朝着前面走去,然后用树干遮住自己的身体,随后静等了几分钟,这才猛地一回头朝着后面看去。 嗖! 陈光阳看见一道黑影从身后窜入林子里面。 虽然只有一瞬,天色也有些暗沉,但陈光阳还是看清了这黑影是什么! 青皮子! 也就是野狼! 陈光阳一下子想起来那天打伤的狼王,狼这种动物最是记仇了。 估计那时候他们就记恨自己了,所以看自己上山了,这是想要找自己报仇啊。 陈光阳眯起眼睛,深呼吸了一口,将子弹已经压实。 这里面林子太密,万一三五只狼一起冲过来,他还是很危险的。 所以陈光阳不犹豫,直接朝着前面一大块白桦树的空地跑了过去! 果然,自己这一跑,两边林子也传来了簇蔟的声响来。 这些青皮子当真是来报复自己的! 陈光阳扭过头,就看见了身后一只青皮子也露出了身影。 就是现在! 陈光阳瞬间扭头,扣中手中的扳机。 枪口在夜色之中激射出来蓝色的火焰,跟在陈光阳身后的那一只青皮子瞬间就被打中下巴,身体翻滚躺在雪地中翻滚。 这时候,旁边树林子里面的簇蔟声更加响动了。 陈光阳一抬起头,就看见了剩下的三只青皮子也一起窜了出来。 而且竟然分开三个角度,一同朝着陈光阳撕咬而来。 陈光阳知道,越是这时候,越是要沉着冷静。 砰! 陈光阳第二枪打出,一旁的青皮子顿时呜嗷一声,身体翻滚落入灌木丛之中。 但剩下的青皮子已经贴近了陈光阳。 陈光阳眼疾手快,抬起手抽出来了绑在小腿上的匕首。 嗖! 那匕首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射中了距离陈光阳最近的那青皮子,这一刀准头相当够,直接就刺穿了这只青皮子的喉管。 但,最后一只青皮子已经贴在了陈光阳的面前。 甚至陈光阳都能感受到,青皮子嘴巴里面的腥臭口气! 情急之下,陈光阳也顾不得太多了,抡起了手上的老猎枪朝着青皮子砸去! 砰! 那青皮子被陈光阳砸飞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但是看着陈光阳手里并没有什么武器,马上又朝着陈光阳窜了过来。 陈光阳调转土猎枪,用枪托又狠狠的抡在了青皮子的脑袋上面。 但是这野狼的头盖骨相当坚硬,挨了一下,只是身子一晃,就朝着陈光阳撕咬而来。 陈光阳直接就被野狼给扑倒,身体翻滚陈光阳也是发了狠,直接一只手掐住了野狼的脖子,另外一只手拿着剩余的枪管子,直接插在了青皮子的嘴巴里面,用力的一下一下子捣着。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那青皮子嘴巴里面全都是血,趴在自己身上一动不动,陈光阳这才松了一口气。 从雪地里面爬起来,陈光阳低头看了看自己,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青皮子给撕成了一条一条,老旧的棉花从棉袄里面漏了出来。 陈光阳庆幸。 还好自己的大棉袄比较厚,所以手臂上只是被划破了几道痕迹。 如果这要是夏天,估计就会被青皮子咬下几块肉! 陈光阳不敢太浪费时间,快跑两步,来到了被匕首插入喉咙的青皮子身上拔出来了匕首,心里面这才算有了底。 走过去转了转,四只青皮子都已经死绝了。 陈光阳用绳子将它们全都捆起来的,然后扛在了肩上,这才下了山。 今天虽然弄得很狼狈,祖传的老猎枪也被弄得报废,但好在还收获了四只青皮子,还算给了陈光阳一些安慰。 陈光阳走了不到一个多小时,就回到了家里面。 害怕孩子们看见青皮子的模样害怕,陈光阳将这四个青皮子直接放在了库房里面。 又怕沈知霜看见自己破棉袄的惨样对自己担心,陈光阳索性将棉袄也丢在了仓房,然后这才进入了屋子里面。 屋子之内,看见陈光阳回来,沈知霜立刻抬起头:“饭在锅里,我给你热热。” 陈光阳看媳妇已经在被窝里,有些心疼她:“不用,我随便热热就好了。” 回到外屋地,陈光阳加了一把柴火,很快铁锅周围就升腾起来了雾气。 过了十多分钟,陈光阳打开锅盖,就看见了锅盖里面是土豆炒白菜,还有两个玉米饼子。 陈光阳端起来就直接吃了起来。 吃完了饭,洗好碗,陈光阳在外屋地小心翼翼的处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势,这才钻进了被窝里面。 三小只还没睡,趴在被窝里面正在打闹着。 “好了,闭灯睡觉了!” 沈知霜开口和孩子们说道,然后拉了一下炕头的电灯开关绳索,屋子里面瞬间变得黑暗。 “妈妈,我要听故事!”小雀儿奶声奶气的说道。 沈知霜好听的声音缓缓开口:“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 陈光阳也伴随着沈知霜的故事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一大早,陈光阳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刚要去打水,陈光阳发现水缸已经满了:“媳妇,不是告诉你,等我来打水么?” 沈知霜的眼睛落在了陈光阳的身上:“水桶也不沉,我打水也累不到,昨天你受伤了?” 沈知霜聪明伶俐,早上打水的时候,看见了仓房里面的青皮子身上的伤痕,就知道陈光阳肯定和野狼搏斗了,所以脸上带着关心问道。 陈光阳挽起来随身穿的衬衫:“还好,都是皮外伤。” 虽然陈光阳说的轻松,但沈知霜还是看的皱眉,陈光阳的两条手臂上面全都是血道子,甚至现在还没有结痂,看上去当真是有些触目惊心。 沈知霜眼角的泪痣都跳动了一下:“疼不疼啊?” 陈光阳凑到了沈知霜的面前:“有点疼,但是你要亲我一下,那就不疼啦。” 沈知霜没有想到,陈光阳居然会这么赤裸裸的调戏他。 当即红了脸,看着陈光阳不知所措。 陈光阳看着媳妇这样,急忙摆手:“媳妇你别生气,我和你开……” 陈光阳的话还没有说完,沈知霜抓起来了陈光阳的手臂,一下子就亲了一口:“好了!” 说完话,红着脸逃一样的回到了屋里面。 陈光阳嘿嘿傻笑了一会儿,就将青皮子全都拿回来了屋子里。 距离过年还有两天了,他还要尽快给青皮子扒皮,然后带着豆芽去集上卖,然后顺便去看看枪呢! 第42章 救县长的孩子! 等二埋汰推门进来的时候,陈光阳已经将四只青皮子全都扒皮收拾好了。 “光阳哥,昨天又上山了?” 看着四个青皮子一脸羡慕的说道。 陈光阳点了点头:“是啊,让四个青皮子给围住了,还好我反应快。” 二埋汰给陈光阳竖起来了大拇指。 两个人很快就装好了车,然后推着自行车就朝着乡里面走去。 二埋汰很是紧张,因为他的后座上现在放了四筐的豆芽,生怕卖不出去。 “三丫咋没跟着你一起?”陈光阳扭过头问道。 “三丫头怕她去了,影响豆芽往出卖,就不去了。”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三丫从小到大经历的偏见和嫌弃让她内心格外敏感和脆弱。 二埋汰今天也很紧张,又给他爷爷的装老衣服给套上了,然后又洗了洗头。 “放心吧,肯定好卖。” “嗯,我相信我自己,我叫不紧张!”二埋汰一边儿推着自行车一边给自己打劲儿。 和陈光阳猜想的一样,豆芽这东西,一来到了集市上,就遭受到了哄抢。 谁不想在过年的时候吃上一盘清爽的炒豆芽菜? 陈光阳索性将自己的两筐70斤豆芽,全都丢给了二埋汰售卖。 然后自己则是扛着狼肉和狼皮换了个地方。 去镇子上有点太浪费时间了,再加上周二喜那里之前送了四只,估计也够用一阵子,陈光阳就在集市上开始卖了起来。 但是毕竟是在乡里面,再加上这几只青皮子皮毛都不好,最后陈光阳四只青皮子,连肉带皮,总共才卖了一百八十多块钱。 吹着口哨,陈光阳揣着钱来到了供销社。 因为陈光阳这属于林区供销社,所以也代卖枪支。 陈光阳看了一下,就摇了摇头。 老撅巴子、老虎双管这些枪全都要四五百。 齐市造也要七百多。 陈光阳想要的56半自动更是要两千多。 陈光阳依稀还记得,民兵狩猎队里面还能弄到捷克猎,可惜那玩意儿子弹太贵,他根本就消耗不起。 所以接下来就是要攒钱,买上一把56半自动。 陈光阳下定了主意,决定过完了年,去县里面的黑市再看看。 回到了集市上,二埋汰的豆芽已经卖的差不多了。 “钱都收好了?” 二埋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昨天晚上让三丫在背心里面给我缝了个兜子,钱都在里面,你就放心吧。” 陈光阳笑了笑:“那就快点弄,完事儿回家下网去。” 二埋汰这小子虽然有些邋遢,但办事儿还算靠谱。 过了不到半个小时,豆芽再一次销售一空。 分给了陈光阳二十一块钱,二埋汰兴奋的说道:“哥,我今天卖了三十多块钱!” 二埋汰弄的盆子很多,所以豆芽比陈光阳卖的更多了一些。 陈光阳回答道:“嗯,回去让三丫好好弄,豆芽子至少能卖到开春。” “到了开春,我再告诉你弄新的赚钱办法!” 二埋汰一脸兴奋:“好的光阳哥。” 两个人说说笑笑推着自行车朝着家里面走去。 刚走了一会儿,陈光阳就听见了远处的林子里面有叫嚷声音。 “二埋汰,你听见啥声音没?” 二埋汰还在一脸懵逼:“没听见有啥声音啊?” 陈光阳示意二埋汰别说话,然后确定了,的确有是有人在求救。 当即给自行车丢给了二埋汰,陈光阳抽出来了膝盖上的匕首,就朝着远处的林子里面窜去。 走了一会儿,陈光阳听见远处的呼喊更加清晰了。 “救命……救命……” 听见这声音,陈光阳一下子想起来了上一辈子年前发生的事情! 他们县的县长儿子女儿就是在这两天在山林里面遇见了野猪,然后手里面的枪卡壳了,所以全都被野猪给咬死了。 想到这儿,陈光阳眼睛一亮,速度更快的朝着前面跑去。 陈光阳往前又走了二三百米,陈光阳就看见了丛林之中,果然有一男一女被三四只野猪给围住了。 那女孩不过十七岁,男孩更是只有十六岁。 男孩手里面的56式半自动卡壳了,女孩则是手里面拿着木棍,眼睛里面全都是慌张。 看着那几只野猪距离越来越近,陈光阳急忙从地上捡起来了一根手臂粗细的枯木,然后敲打着一旁的树干,随后拼命的大喊着。 这几只野猪全都二三百斤,属于成猪! 陈光阳手里没有枪,根本就打不下来,所以只能发出声音来,企图吓跑他们。 那野猪看一旁还有声响,本来往前拱的身形一下子就停住了。 陈光阳知道起了效果,挥舞枯木更加用力了起来。 随着他越来越靠近,几个野猪也越来越承受不住压力。 尤其是陈光阳身上还有昨天的狼血味道,看了陈光阳一眼,几只野猪扭过头,就朝着身后的丛林里面跑去。 那一对姐弟两个看着野猪跑了,就想要转头跑去,陈光阳急忙叫住了他们:“别慌张!” “一点点慢慢向后退,以防野猪再窜过来!” 那十七岁的姐姐这才点了点头,一点一点的带着弟弟朝着陈光阳凑了过来。 一直到三个人汇合,陈光阳这才松了一口气。 扭过头看向了这两人:“就带着一把枪,就敢上山打猎了?” 那弟弟有些脸小,不好意思开口。 倒是姐姐落落大方:“家里面不让,偷偷跑出来的。” 她一边说话,一边打量着陈光阳:“谢谢你啊同志,没有你,我和我弟弟可能真的就遭遇不测了。” “我叫夏前缘,你呢?” 陈光阳听见这个名字,一下子就确定了,县长也姓夏,这大概就是他们县长的儿子女儿。 当即伸出手:“陈光阳。” “我叫夏前年。”一旁的弟弟也害羞的伸出手。 陈光阳看着他摆弄手里面的半自动,摇了摇头:“是不是卡壳了?” 夏前年立刻点头:“对!就是卡壳了,不然这几只野猪,我肯定就干死他们了!” 陈光阳立刻开口说道:“这种半自动,一旦冷枪状态,接连扣动扳机就会卡壳,只不过修起来有点困难……” 夏前年顿时兴奋了起来:“你!你会修?” 第43章 继续打渔! 上一世,陈光阳可是顶级的枪械爱好者,所以对这种古董枪也是有所涉猎,当然没问题。 看着陈光阳点头,夏前年立刻将半自动递过去:“那你帮我修修。” 陈光阳看着半自动:“这儿一点工具都没有,怎么修啊?” “这……咋办?”夏前年抬起头看向了一旁的姐姐。 夏前缘齐耳短发,发梢微微内扣,乌黑发亮,用红色塑料发夹别住一侧头发,白皙面庞泛着健康红晕,弯弯眉毛恰似月牙,清澈眼眸里透着灵动与果敢。 看着弟弟的目光扫了过来:“咱们不是要在姥姥家待到过年么?” 看向了陈光阳,夏前缘开口说道:“同志,麻烦你把枪带回家修可以么?大概需要多久?” 陈光阳思索了一瞬:“初二就能修好。” 夏前缘点了点头:“好,那初三你给我送到镇子上左边第二间房老王家?” 陈光阳点头刚要说话,就看见了夏前缘从自己的跨包里面掏出来了一盒子子弹,递给了陈光阳:“我们姐俩手里没有多少钱,这些子弹就送你了,你修完了枪,还能打几发。” “你不怕我带着枪跑路?”陈光阳有些好奇的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小丫头。 “你要是这种人,刚才救我俩的时候就应该提条件了。”夏前缘的眼睛里面闪过一丝狡黠。 “而且,你身上还有狼血,估计刚打完了猎物,这年月还能打到青皮子的猎人可不多,一打听就能打听出来,所以我姐才放心给你的。”一旁的夏前年憨厚的说道。 夏前缘听得脸一红,抬脚踢了自己亲弟弟一脚。 陈光阳也不由的感叹,不愧是当官家里面的孩子。 这小脑袋瓜的确有些够用。 晃了晃半自动:“那我就先走了,过年之后见。” 等到夏家姐俩走远之后,一旁的二埋汰都看傻了。 “光阳哥,这两千多块钱的半自动就交在你手上了?不怕你连夜搬家?真是胆子大!” 陈光阳笑了一声:“能随便让孩子玩儿半自动的家庭,会害怕咱们跑路?” 二埋汰挠了挠脑袋,“说的也对!” 两个人一边儿唠嗑,一边回到了村子里面。 二人约好了下午一起去打渔,就各自朝着家中走去。 路过王大拐家里的时候,王大拐正在门口用铁锹清理家里院子内的积雪。 看着陈光阳手里面提着半自动,王大拐眼睛里面的热情又浓郁了几分:“大侄这是出息大了,连半自动都带回家了?” 陈光阳笑了起来:“是县里面领导的,我是帮忙维修的。” 听着陈光阳都和县里面有了关系,王大拐眼睛里面的目光又炽热了几分。 这时候,远处有人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 “陈光阳,你个王八犊子,你让我儿子蹲笆篱子……” 陈光阳扭过头一看,原来是大爷陈大春手里提着酒瓶子,喝的满脸透红,指着陈光阳怒骂说道。 他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明显是喝大了。 陈海被派出所的警察给带走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再加上喝了一些酒,陈大春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指着陈光阳的鼻子就怒骂了起来。 其实陈大春敢这么骂陈光阳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他家在前几天,可还给王大拐家送过鸡蛋呢,所以这王大拐肯定会帮助自己。 就算陈光阳动手,他也不能吃亏。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那陈光阳压根就没说话。 一旁的王大拐直接就不乐意了:“陈大春,你他妈喝点猫尿,全都喝狗肚子里面,不是人了咋地?” “你们家陈海是他妈听取敌人电台,和陈光阳有啥关系?” “抓紧滚一边逼次去啊!信不信我雷你?” 王大拐作为队长,自然对陈大春不客气。 陈大春看着王大拐,整个人直接就愣住了:“队长,你喝多了咋地?” 看着陈大春还在墨迹,王大拐顿时就急眼了:“操你个血妈的,我真是笑脸给你给多了!” 说着上前,骑在陈大春的身上就直接揍了起来。 “王大叔,你先打着,我先走了,回头山上有野物我给你送点尝尝。”陈光阳从头到尾,就没有多看一眼陈大春。 对于这类倒灶的亲戚,陈光阳连一丁点的感情的都不想浪费。 王大拐抬起手,叭叭叭给了陈大春好几个大耳雷子,听见陈光阳这么一说,还有空抬起手打招呼:“慢点啊大侄儿!” 陈大春也被打急眼了:“王大拐,我操你瞎妈……” “你还敢骂我?”王大拐下手更狠了。 没多久陈光阳就听见了身后传来了大爷的声响:“队长队长,别打了……” 回到了家中,陈光阳就直接拆开了56式半自动。 如他预料的一样,这半自动有个零件变形了,所以才会卡壳。 陈光阳拿出来了铁锉,直接重新锉了一下那个零件。 半个小时过后,陈光阳又重新将这半自动重新组装上。 打开保险,扣动扳机,丝滑的响声传来,陈光阳知道这半自动肯定没问题了。 当即压上子弹,对准了半空。 砰砰砰的放了三枪! 刚挨打的陈大春,本来还想来陈光阳家要个说法,但刚要推开门,就听见了三声枪响。 陈大春只觉得裤裆里面一下子就潮湿一片,直接就被吓尿了裤子。 立刻转身逃走,生怕陈光阳一枪给他崩了。 到了下午,陈光阳在家里吃完饭。 就看见了二埋汰推着自行车走来。 陈光阳也带着家伙事儿走了出去。 “哥,咱们这回整啥啊?”二埋汰一脸激动。 “后天就要过年了,所以要弄点大鱼,明天好卖!” 二埋汰点了点头:“可是附近的江岔子也都有别人打渔啊……” 陈光阳拿起来了狗皮帽子扣在了脑袋上:“江岔子现在肯定没戏,咱们今天去江湾!” “如果运气好,咱们这一次不止能弄上江鲤鱼,还能搞一点新鲜的东西尝尝!” 陈光阳一边说着,一边儿把半自动放在了柳条筐里面。 这枪过了年就得还回去,他得抓紧时间,用这枪打几个大物! 收拾好了,他就和二埋汰推着车,朝着江湾走去。 第44章 干野猪! 江湾是指江水在这里过弯,经常形成沙滩的地方。 但因为江水在这里调转方向,所以多旋涡。 所以江湾这地方的江水,深的地方极其深,浅的地方极其浅。 陈光阳选择这里,也是和上一辈子的记忆有关。 上一世开江之后跑冰排,这里被冰排撞死夹死的大鱼最多。 所以陈光阳估摸着,这江湾之下,肯定有不少的大鱼! 而且最主要的是,如今他和二埋汰也算是鸟枪换炮了! 二埋汰在家这几天专门收拾了一下拉网,并且将拉网加宽了一部分,这样就能截获更多的大鱼! 二人来到了冰面上,陈光阳按照上一辈子记忆里面的位置,分别找出来了几个位置:“就是这里,开干!” 两个大小伙子立刻拿着冰镩子,在江面上开始卖力气的窜了起来。 这一次两个人明显想要干个大的。 足足窜了十多个冰窟窿,一直到天黑了,以陈光阳的体力都觉得双臂发麻,两根胳膊都颤抖了起来。 二埋汰更是趴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挺一挺,趁着天亮给网下好。”陈光阳给二埋汰鼓着劲儿。 二埋汰咬着牙点了点头。 两个人立刻拿起来抄网,将冰窟窿里面的碎冰全都打捞了起来。 然后这才撅着屁股,将拉网一点点的丢入水下,用长木杆在两个冰窟窿里面将拉网缓缓抻开,然后再挪动到第三个冰窟窿里面…… 两个人虽然自觉动作很麻利,但全都弄完,也已经天黑了。 二埋汰更是累的趴在了冰面上,嘴巴里吐出一道道白气:“哥,可累死我了。” 陈光阳道:“明天查钱的时候争取也能把你累死。” 二埋汰美美的一笑:“那把我累死了,我也心甘情愿。” “瞧你这点出息。” 陈光阳将冰镩子和家伙全都放在了自行车上,然后让二埋汰帮忙把自行车推回去。 然后拿着半自动就上了山。 陈光阳之所以选择这片江湾捕鱼,也是有原因的。 江湾旁边的这座山,爬过去就是乡里面。 白天救夏家姐弟两个,就是在这山里面,所以陈光阳知道,这山上面有野猪! 而且种群很多,数量不少。 这野猪的口味虽然不如家猪,但好歹也是肉! 要是能打到野猪回去,在年节跟前儿也能卖掉不少钱! 二埋汰佩服陈光阳的体力,也知道自己跟着也是累赘,只能目送陈光阳上山。 上了山,陈光阳踩在厚厚的雪壳子里面,寻找着野猪的“踪”。 踪,是指野物留下来的脚印痕迹。 老猎人能凭借野物的踪,判断出来这野兽大概是多长时间从这儿离开的。 然后就能捋着踪找到猎物。 这也是为什么说大雪天好打大猎物的主要原因。 陈光阳在山里面转悠了好几圈,很快就找到了野猪的踪迹。 兴奋的一压狗皮帽子,陈光阳顺着野猪的踪,就朝着前面追了过去。 身体往前走着,半自动已经挂在了身上,只要发现一丁点风吹草动,陈光阳都能随时射击。 跟着踪又走了一个多小时,陈光阳终于感觉到了距离那野猪越来越近了。 陈光阳的脚步逐渐放慢,行动也更加小心了起来。 跨过了一个枯木,陈光阳就看见了前面一个背风的小坡上。 好几只野猪正趴在树下面趴着。 一共四只,全都长得膘肥体壮,此时趴在了一圈,正在躲着风雪睡觉。 陈光阳的枪口直接瞄准了最大的那一只野猪。 砰的一声!半自动发出枪响。 震动的树林里面积雪簇蔟落下。 本来还睡觉的那大野猪,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但是陈光阳的子弹已经打在了它脖子里面。 它立刻在树林里面乱撞了起来。 其他三只则是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 陈光阳立刻抬枪,瞄准了第二胖的野猪,又是一枪激射过去。 子弹打在了这野猪的后屁股上,疼的野猪一尥蹶子。 陈光阳急忙抬起枪,又补了两枪。 三枪过后,其他两只也钻入丛林里面不见。 这两只野猪也朝着其他地方散开。 陈光阳并没有着急追,这还是一个老猎人告诉他的诀窍。 猎物中枪之后,后面如果追赶,会激发出来它的潜力,那你就追去吧,跑十里八里也是它,二十里三十里也是它! 但是如果不追赶,它感觉后面没有人,会找到一个自认为安全的地方,因为疼痛会趴下来。 但是血已经淤积在腔子里面了,等你再找见它的时候,它已经动不了了。 陈光阳从身后抽出来了一阶小手锯,然后截断了几个枯木树枝,随后又用绳子绑了简单的小爬犁,这才的慢悠悠的捋着积雪上的血迹朝着前面走去。 走了不到十多分钟,陈光阳就看见了那最大的野猪,已经趴在了地上吭哧吭哧,拱开了一片积雪。 感觉到陈光阳过来,它想要站起身来,但是根本就站不起来。 只能呲着牙,无能为力的看向陈光阳。 陈光阳没有一点圣母,走过去用刀将它身上的血全都放了,然后拽在了爬犁上,然后朝着一旁另外一只走去。 另外一只的野猪更加凄惨,等到陈光阳找到它的时候,已经流血而死,反而让陈光阳省了下手了。 这两只猪,大的三百多斤,小的二百多斤。 陈光阳全都放在了爬犁上捆绑起来,然后拽着绳索,朝着山下拽去。 毕竟七八百斤,陈光阳就算重生之后,力气大的惊人,再加上有爬犁帮助,陈光阳也一直忙活到了半夜,这才将这两个大野猪挪到了家里面。 家里面,小小的灯火还在亮着。 万家灯火,有一盏为我。 这一刻,一整夜的辛苦全都值得了。 陈光阳将野猪直接拽到了外屋地,就看见了媳妇蹑手蹑脚的从屋里面走了出来。 眼睛里面还有着担心,“这么晚才回来,你没受伤吧?” 陈光阳笑了笑,只觉得全身上下的劳累全都消失一空。 “嘿,我能有什么事儿,媳妇你看我打的这几个大野猪!” 陈光阳显摆的拍着大野猪,看着沈知霜笑着。 沈知霜则是摇了摇头,心疼的看向了陈光阳。 他额头上全都是汗,不用想也知道,大半夜拽着这两只野猪回来有多累。 想到了这儿,沈知霜帮着陈光阳脱下了外边的衬衫。 陈光阳脱下衬衫,沈知霜就看见了他身上被绳索勒出来的青红淤痕,一下子就更加心疼了。 “你坐着,我去打水给你洗脚。” 第45章 狩猎队 媳妇的声音很自然。 但陈光阳却听的一愣,急忙开口说道:“媳妇,不用,我自己来。” “累一天了,你歇一会儿。” 说完话,媳妇拿出来了小板凳,让陈光阳坐下。 随后就拿着洗脚盆去锅里面舀了一些热水,然后又加了一点点凉水。 手放在了水盆里面试了试水温,这才端着水,来到了陈光阳面前放下。 伸出手,就脱去了陈光阳的鞋袜。 “其实你能变好,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你没必要这么拼命的。” 沈知霜一边儿给陈光阳洗脚,一边儿轻声的开口说着。 陈光阳这些日子有多拼命,她可是有目共睹。 不是江岔子里面下网,就是进山打猎,在家闲着也琢磨出来催生豆芽。 对待自己和孩子们的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转弯。 所以沈知霜是真的希望陈光阳平平安安,然后一家人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 陈光阳听见媳妇这话,心里面暖洋洋的。 之前自己干了那么多混蛋事儿,如今只是刚刚改了几天,媳妇就开始逐渐接受自己,可见媳妇的内心有多么善良。 尤其是此时媳妇蹲在地上,身上还穿着白色的衬衫,袖管挽起,露出雪白粉嫩的手臂,因为低着头,只能看见她一点点侧脸,但依旧冷艳到撩动心弦。 媳妇还在继续说着:“不图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 陈光阳听得心都要化了:“媳妇,你真好。” “那我已经决定改了,当然是想要让你和孩子过上好日子。” “所以苦点累点都没啥,我只是想弥补一下我过去干的混蛋事儿,让你和孩子们看到,我是真的想要改变,也是真的想要让这个家红红火火的。” “这么好的老婆,这么乖的孩子们,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呢?” 听起来陈光阳说了老婆孩子热炕头,沈知霜小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我还给你留了饭,你等一下。” 沈知霜手脚麻利,很快就将饭菜递给了陈光阳。 陈光阳坐在了锅台边缘上,看着灶台旁边热气腾腾,忽然就觉得,这才是奋斗的意义。 当即拿起筷子,大口的吃了起来。 吃过了饭,陈光阳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回到了里屋。 一进入房间内,陈光阳就愣住了。 因为炕头的位置竟然被沈知霜给让出来了。 然后再往下是沈知霜,然后才是三个孩子。 沈知霜看见陈光阳发愣,小脸更是一红:“炕头热乎一些,然后我在你和孩子们中间儿,孩子们乱翻身,也不会打扰你。” 陈光阳扭过头看向了沈知霜。 在这一刻,陈光阳才知道,自己上一辈子到底错过了一个什么样的宝藏女孩。 就连这么一丁点的细微细节,沈知霜也能注意的到。 真正的关心,从来都是润物细无声体贴在生活的里面的每一寸。 陈光阳小心翼翼的爬上了炕。 然后就感觉到了一股香风袭来,媳妇也贴着他上了炕。 然后蹑手蹑脚的钻进小被窝里面,似乎是感受到了陈光阳的目光。 沈知霜慢慢转过身子,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看向陈光阳。 黑溜溜的眼睛里面,灵气四溢的好像会说话一样:“你看我干嘛?” 陈光阳打量着沈知霜的小脸。 黑夜之中,冷艳的小脸只能看见一点点轮廓。 眼角的泪痣好像带着一丝韵味,平添了几分诱惑。 “媳妇,你真好看。” 陈光阳下意识脱口而出。 沈知霜明显脸色一红,小声的说道:“睡觉吧。” “可我看着你,我睡不着……” “那你咋能睡着嘛?” “我想摸着你睡……”陈光阳小心翼翼的提出来要求。 陈光阳本以为媳妇不会答应他。 但发现没过多久,就感觉到了一只滑嫩的小手从被窝里面伸了过来,握住了自己的大手。 陈光阳明显的感觉到了,媳妇的手掌心之中有些出汗,明显媳妇身体还是有些抗拒。 但是媳妇在为了自己,克制这种生理上的害怕。 陈光阳心里面更暖了,握紧了媳妇的小手。 这一夜,陈光阳睡得无比香甜! 看着媳妇和孩子还没睡,陈光阳蹑手蹑脚下了地,劈柴挑水做饭。 然后又给大奶奶的水缸给也给倒满。 “你小子最近真是出息了。”大奶奶坐在炕头上,精神十足的正在抽着旱烟袋。 “那您看看,是不是给你涨脸?” 陈光阳打笑说道。 “你奶奶的,说你两句你就喘啊?”大奶奶笑着磕了磕烟袋。 “对了,你那个几个小崽子过完年就七岁了,得研究上学的事儿了。”大奶奶提醒陈光阳说道。 陈光阳点了点头:“好嘞。” 这年头,村里面的学校孩子基本上都是八岁开始上学。 但是七岁会有一个红花班,也就是后世的学前班。 事实上就是农忙的时候,专门弄一个人给看孩子,顺便传授一下基础的知识什么的,也是过完了年,忙起来就开学。 大奶奶说的对,三小只也应该开始上学了。 回到家刚琢磨呢,看见了王大拐快步从家里面跑了过来:“光阳!光阳!” “王叔咋了?” 陈光阳有些纳闷? “县里面要成立联合狩猎队,每个生产大队都有一个名额,我心思让你上去。” 陈光阳听见这话,一下子就皱起来了眉头。 “是不是市里面的消息?” 王大拐挠了挠脑袋:“你咋知道?”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王叔,我吃完饭我就过去。” “就在镇上集合啊!” 陈光阳看着王大拐离开,就皱了皱眉头。 这一次的主要原因,还是市里面来的新领导,觉得改开的步子走的太大,还需要观察一下。 这一观察,就是一年多! 陈光阳上一辈子记得真切。 过完年之后,乡里面、镇上的大集一下子就全都没有了,只有小黑市能流通起来。 所有干买卖的都要偷偷的转换入地下。 县里面的夏县长倒是个有眼见的,所以成立了联合狩猎队,让村民们可以狩猎,然后以物换物,从而提高生活水平。 一想到这儿,陈光阳知道,自己一定要进入那狩猎队里面! 这样才能让家里面日子变得更红火起来! 第46章 我赶时间 明天就是过年了,所以这两只野猪也得要处理掉。 陈光阳叫来了二埋汰,将野猪分开,自己家留了半扇排骨,让媳妇给丈母娘送过去半扇。 给了二埋汰家一个肘子,将成套的野猪下水给了王大拐。 然后将肉分好,装在了自己和二埋汰的柳条筐里面。 陈光阳二人推着肉就来到了集市上。 虽然说野猪肉味道腥臊,还有些发硬,更没有什么脂肪,口感完全比不上家猪。 但陈光阳卖的便宜,所以很多人也围了上来。 家猪肉卖八毛一斤,他这个才卖五毛! 甚至看见家里面条件的确有些不太像样的,陈光阳更是会多割出来半斤肉一斤肉送给他。 不到一上午,一共四百多斤肉就全都销售一空! 就连两个大猪头都被人给买走了。 又是二百多块钱进账! 二埋汰看着陈光阳,眼睛里面全都是崇拜。 “哥!你咋这么牛逼,这么大的野猪,你上山就给干死了?” 陈光阳笑了笑:“都是运气好。” “下午我要去镇上一趟,那些鱼就等过年那天早上,咱俩再去整出来。” “好!正好那时候豆芽也差不多了。” “妥!” 二人约定好了,二埋汰骑着自行车返回了靠山屯。 陈光阳则是骑着自行车朝着镇里面走去。 胜利镇挨着山区,所以整个县的猎人都来到了胜利镇。 陈光阳一推开门,就看见了至少二十多号人,正坐在一起抽着烟。 都是老打猎的,所以陈光阳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血腥气。 这打猎也分两种。 一种是下套、一种是打围。 下套子就是自己在丛林之中设置各种陷阱。 打围则几个猎人团队合作,专门猎杀大物。 还有一种自己上山打猎,大概也就类似于陈光阳这种,也叫做抬山子。 陈光阳一眼就看见了有好几个人聚集在了一起,甚至站着的位置都有讲究,明显就是打围的。 这打围的说法很多,有蹲点的头炮手,二炮手。 有负责撵猎物的“赶山手”,以及养狗的“圈边儿。” 甚至大的打围团队还有一名“大眼珠子”是用来专门发现猎物的。 看着陈光阳走了过来,这么多猎人只是扫了一眼,就全都分散了,他们齐刷刷的将陈光阳当成了小卡拉米。 毕竟陈光阳刚刚打猎没多久,身上沾染野兽的血还少,没有血腥气。 自己重生过来,手上也没有摸枪的茧子,所以压根就不受重视。 用了没多久,武装部和林业局的干部就都来了。 这年头的领导讲话言简意赅,大概率就是改革开放之后,要严格规范猎枪管理,但是山上的野物也的确多,所以需要组织狩猎队进山打猎。 所以要在二十多个人手里面选取五个优秀的猎人,组成狩猎队,也只有这五个人才可以打大猎物! 陈光阳一听就心动了。 接下来的一年时间内,政策严谨,自己有了这身份,打大猎物换取钱财也不会被说投机倒把。 并且,每个人如果入选了,县里面会暂借给猎人一口捷克猎! 但是子弹需要自己购买。 陈光阳一下子就心热了起来。 如果有了捷克猎,自己再弄一个快慢机或者是半自动,那上了山,就算是碰见老虎自己也不打怵! 领导看着下面的猎人全都眼热,随后开口说道:“行了,接下来大家比拼一下谁打枪打的准!” 说完话,就将众人带到了后续的靶场,一人发给了一个老式破旧的步枪。 “每个人三发试射的机会,小心使用。” “这步枪有的膛线都已经磨没了,打出去子弹都放横,咋打啊?”有猎人看着步枪皱眉说道。 “上山打猎,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那领导将手背在了身后,开口说道。 这么多猎人顿时哑口无言。 但这家伙转过头,一下子看向了陈光阳,冷着脸说道:“你把你的枪给我。” 陈光阳抬起眸子,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沙楞(快点)的,没听见你爹和你说话呢?”这猎人明显也是个混子,看着陈光阳直接说道。 陈光阳一言没发,一脚直接踹了出去。 砰! 这猎人的身体瞬间就被踹起空,身体翻滚滚落到一旁。 “你妈了个逼……”那猎人张嘴就要开骂。 陈光阳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从身后拽出绳子,陈光阳直接给他就捆了起来。 抬起手啪啪啪就是几个大耳雷子打了过去。 然后一言不发再次回到了刚才发枪的那个位置。 社会我陈哥,人狠话不多! “呵,手挺黑啊兄弟。” 跟着之前炮手总打围的那几个猎人面色不善的看着陈光阳。 陈光阳眼睛直接扫了他们一眼:“你们不服也可以试一试。” 那几个猎人直接被噎住了。 其中他们的炮手直接说道:“小子这么狂,比一比打枪?” 陈光阳一边调试着猎枪,一边问道:“怎么比?” 那炮手说道:“前面墙上沾了两个树叶,你打左边,我打右边,谁射中谁赢,输了的跪下磕头叫爷爷怎么……” 这炮手还没说话,陈光阳手中的老步枪瞬间抬了起来,砰的一枪直接射了出去。 距离前面八十米的那树叶瞬间就被陈光阳给打碎。 “到你了。” 陈光阳脸色一点变化都没有,直接开口说道。 那炮手的面色瞬间变成了铁青。 拿着手里面的步枪,深呼吸瞄准了那树叶。 然后砰的一下打出,但是这步枪毕竟不是自己的枪,所以向上偏了两厘米,直接打在了树叶上面。 全场猎人全都寂静无声。 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陈光阳! 这可是八十米的距离,而且还是老旧的步枪,调试之后还没有试枪! 这就击中了? 这他妈也太准了吧?!! 那领导更是一脸欣喜的指着陈光阳:“这位同志,准头不错啊!狩猎队名额给你一个。” “走,跟我去填一下表,领取捷克猎!” 陈光阳看了领导一眼,然后开口说道:“不着急,等他叫完了爷爷的。” 说完话,陈光阳扫向了那面色已经通红,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的炮手。 “叫吧,我赶时间呢。” 第47章 我带你们堆雪人 “兄弟,得饶人处且饶人,是不是有点过了吧?” 他们这群打围的老大走了出来,上下打量着陈光阳说道。 “刚才已经放过你们一马了,是你们不珍惜。” 陈光阳不但没有退缩,反而还向前了一步。 大有一种,如果对方不服气就继续干的意味。 陈光阳知道,这群老猎人可都是见惯了生死的,如果稍微怂一点,就会被人看轻。 那领导看陈光阳这么有尿性,心里面也满意的点了点头。 当即冷着脸说道:“你们干什么?是你们先主动惹事儿,然后还要动手?信不信我给你们全都取消资格了?” 这些打围的也想要捷克猎,一听见领导这么说,顿时就低头不吱声了起来。 那炮手一咬牙,砰的一下直接跪在了地上:“爷爷!我错了!” 说话起来咬牙切齿,双眸憎恨的看着陈光阳。 那几个打围的没有说话,但是都已经站在了这炮手旁边,双眸阴冷的看向了陈光阳。 所有人知道,这是结仇了! 陈光阳也不在乎,这几个老猎人,他还没有放在眼里,当即转过身去,直接跟着领导走了过去。 看着自己跪下,陈光阳都不愿意多搭理自己一眼,炮手牙齿都要咬碎了。 还是打围之中的老大开口说道:“别着急,有的是报仇的机会!” 炮手点了点头,心里面已经将陈光阳记恨上了。 陈光阳一点都没有在意,和领导就走到了库房,填写了自己的全部信息,然后领取到了一支崭新的捷克猎。 并且顺带了三发子弹。 “一颗子弹八块钱,你要买点不?”那领导看了一眼陈光阳。 陈光阳想了想,直接将二百块钱递给了领导:“领导,我买十五发,钱正好,您点点?” 那领导扫了一眼陈光阳,没有说话,拿出来了三十发子弹,直接递给了陈光阳:“十五发子弹,同志你可装好啊。” 二人对视一眼,眼睛里面全都是心照不宣。 这年头,子弹这东西虽然精贵,但是这是消耗品,有点损耗也是正常。 就这样,陈光阳拿着捷克猎和三十三发子弹直接走出了屋子。 离开政府的时候,陈光阳还看见了那几个打围的正在冷眼看着自己。 陈光阳留了个心眼,迈步走出了政府。 “陈同志!真是巧合啊!” 门外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声音,陈光阳抬起头,就看见了夏前缘就站在了政府门口,对着自己微笑。 她身着一件厚实的军绿色大衣,领口围着米白色围巾,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下身是黑色棉裤,脚上蹬着一双黑色棉靴,走路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浑身散发着青春无畏的气息。 看见陈光阳,夏前缘立刻开口说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 “这么笃定?”陈光阳有些好奇? “你这么出色的猎人,为了这一杆捷克猎,你也得来。”夏前缘的眼睛里面全都是笑意。 陈光阳笑了笑,然后从柳条筐里面拿出来了一根野猪牙齿,递给了夏前缘。 “这是?”夏前缘的眼睛瞬间瞪大。 “那一天差点要了你的命的野猪,本来想要给你留点肉,但是想来你家里不能缺肉,送你个牙齿,当做纪念吧!” 夏前缘的掌心捧着野猪的牙齿,眼睛里面闪烁着光芒! 那大野猪足足三四百斤,只是隔了一个晚上,陈光阳就将他给搞定了? 一时间,夏前缘看着陈光阳的表情都有些变得不一样了。 竖起来了大拇指:“你真牛!” 陈光阳也坦荡:“半自动已经修好了,只不过今天我没带过来,过完年初三我给你送回来!” 说完话,陈光阳没等夏前缘回话,骑着自行车就离开了。 夏前缘还没有聊够,看着陈光阳这么洒脱,歪着脑袋看着他的背影,夏前缘脑袋里面全都是昨天陈光阳救他们的场景。 同时心里面还在嘀咕着:“他长得,还挺好看的……” 陈光阳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将车停在了一旁的胡同里面。 看着那几个打围的全都离开,陈光阳则是远远的跟在了他们的后面。 虽然这几个家伙也是猎人,但哪里是经受过特殊训练的陈光阳对手? 一直跟到了他们几个的村子,并且掌握了这几个人家里面的位置,陈光阳这才朝着家中走去。 害人之心陈光阳没有,但防人之心,陈光阳可是要做到极致。 那几个家伙要真的想要玩儿阴的,陈光阳也能找的了庙! 回到了家里面,陈光阳就看见了媳妇正在用缝纫机缝衣服。 大奶奶坐在炕头上正在纳鞋底子。 看着陈光阳走进来,大奶奶就直接骂道:“王八羔操的也不知道上辈子救了谁,这辈子摊上这么个好媳妇。” 不用说,陈光阳就知道,这媳妇在给自己做衣服,大奶奶也在给自己做棉鞋。 陈光阳嘿嘿一笑。 看着三小只正在炕头上撅着屁股歘嘎拉哈,陈光阳也凑了过去。 嘎拉哈,就是猪的膝盖骨,是这年月东北孩子冬天的主要娱乐活动。 陈光阳本来是想要和三小只近乎近乎。 但是陈光阳一凑过去,三个崽子不约而同的朝着炕梢挪了挪。 距离陈光阳直接软了一点。 那二虎更是皱眉起来:“老登你往那边一点。” 陈光阳还以为二虎怕他们玩儿不开,急忙朝着一旁凑了凑。 二虎点了点头:“对,这是我给大屁眼子留着的地方。” 陈光阳:“……” 陈光阳心里面有些着急,但是也知道,小孩子心思最为敏锐,之前自己可是没少打他们,也没少揍他们。 所以三个孩子虽然心里面不说,但是也肯定对自己有些恐惧。 不过陈光阳也不恼,这都是之前自己造的孽。 只能一点点感动孩子们,让他们接受自己。 所以当即脑瓜一转:“孩子们,我带你们去堆雪人啊?” 三小只一同抬起头,看向了陈光阳,然后又齐刷刷的低下了头,谁也没有先搭理陈光阳。 陈光阳只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沈知霜。 “好了好了,带上手闷子和帽子,去外面玩儿一会儿吧。” 有了媳妇发话,三小只这才兴致勃勃抬起头:“好耶!” 陈光阳带着他们来到了院子,外面正在飘着雪花。 拿起来推雪的工具,将积雪推成了三小堆,然后让三小只堆雪人。 东北的积雪特别大,因为有房子遮挡,所以大雪堆积之下,经常和房子齐平。 一般也不会有人铲这积雪,因为积雪覆盖了房子的墙壁,屋子里面会更加暖和。 二虎抬起头看了看,就看见前面的大雪堆直接连接上了邻居家的房子,然后说道:“我要从房子顶上往下打出溜滑!” 这要是别的家长,肯定早就会制止了。 但陈光阳却直接开口说道:“来,我带你们去!” 第48章 媳妇我要! 这邻居姓李,房子的西侧和后侧已经被积雪给笼罩,踩着积雪正好可以上房顶。 因为东北农村的房顶,这时候大多数全都是茅草的。 在加上天上有雪花,在房顶上面正好可以出溜到雪堆上面,形成了一个大滑梯! 三小只爬上去,奶声奶气呼喊一声,然后从房顶滑下来。 陈光阳在下面展开双臂接着。 正玩儿的不亦乐乎。 屋子里面就有人走了过去:“哪个混蛋的小子在我家房顶上玩呢!” “李大爷是我!” 陈光阳怕他打扰孩子们的兴致,急忙就走了过去。 看见陈光阳在场,李大爷的脸又撸撸了几分:“光阳啊光阳,要是就孩子们在玩儿也就算了,你一个大人也在,这不是胡闹呢么?” “出溜几下子,不得给我房顶的茅草全都给出溜下来了?到时候我还咋住啊?” 陈光阳也带着歉意,急忙开口说道:“李大爷,我之前和孩子们关系不好……” “关系不好你也不能祸祸我家房顶啊!” 陈光阳急忙掏兜:“李大爷,这样,让孩子们玩儿一会儿,我给你点钱。” 李大爷听见陈光阳一提钱,更激恼了:“操,你小子说啥呢?用钱就能行,你把我当成……” 看着陈光阳手里面拿着五块钱递给自己,李大爷的表情瞬间来了个九十度的变化:“你看人咋这么准?” 直接收了五块钱,李大爷开口说道:“你等着。” 回到了屋子里面,李大爷拿出来了三个破麻袋:“你让孩子们垫着点,别把裤子弄脏了。” 陈光阳:“……” 说完了李大爷就背着手回去了,嘴巴里面还念叨着:“光阳你也真是的,这孩子们这么可爱,玩儿一会儿就玩儿一会儿呗?东西两院住着,我还能咋地?非得给我钱!” 陈光阳笑了笑,这老头,真有意思。 没有人阻拦了,三个孩子玩儿的更疯了。 一直到吃饭,陈光阳这才抱着三小只回到了家里面。 用扫帚将三小只裤脚的积雪全都扫下去,将潮湿的裤子放在炕头热上。 陈光阳拿起来了野猪排骨就炖了起来。 这野猪排骨有一股腥臊味道,所以要多放葱姜水,而且要搭配其他东西压制味道。 陈光阳又拿出来了一条鲤鱼收拾了一下,直接来了一个排骨炖鱼! 锅里面除了鲤鱼还放了一些蘑菇干以及土豆干。 然后外面又贴了一层大饼子! 这还是后世东北铁锅炖的吃法。 等到肉稍微好一些了,陈光阳又放了一点粉条子。 继续闷上十五分钟,粉条子都已经好了,临出锅陈光阳又撒了一把蒜末。 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在小土屋子里面弥漫出来。 “吃饭啦!” 陈光阳拿起来了一旁的小炕桌,然后端着盘子进了屋子。 大奶奶看着吃饭就要回自己屋子。 陈光阳一把拉住他:“大奶奶,都要吃饭了,你走啥啊?” 大奶奶开口爽快:“你们家崽子多,弄点吃的自己吃就好了。” 陈光阳假装恼怒:“我好几百斤的野猪肉都打了,还养不活你这个老太太?” 大奶奶听见这话,顿时欣慰一笑:“那行,我屋里还有点好酒,你去取来,咱们娘俩喝点。” 陈光阳知道,这是大奶奶认可自己了。 当即去大奶奶屋子里面,抱着一坛子老酒回来。 “这酒还是你爷没死那时候留下来的呢,满满三坛子。” “我觉得没意思就自己抿一口,一晃这么多年,三坛子酒就剩下半坛子了。” “嗨,您老愿意喝,回头我再给你装满!”陈光阳不以为然的说道。 “大奶奶喝的不是酒。”沈知霜在一旁摇头开口说道。 “那是啥?”二虎挠着脑袋瓜子,一脸诧异。 小雀儿却人小鬼大的说道:“太奶喝的是寂寞。” 陈光阳:“……” “那我也想尝尝寂寞的滋味。”二虎直接蹲了起来,看着半坛子酒说道。 大奶奶也是宠他们,拿起筷子在酒碗里面沾了一下,然后让二虎舔了一下筷子。 二虎小鼻子小眼瞬间挤在了一起。 “唉呀妈呀,这寂寞真辣!” 一家人全都笑了起来,陈光阳和大奶奶喝完了酒,给老太太送回屋子里面歇着,摸了摸炕,又给老太太烧了一把炕。 回到屋子里面,陈光阳就看见了媳妇正在刷碗。 “媳妇我来吧。” 沈知霜扭过了头:“不用。” 顿了顿,沈知霜扭过头看向了陈光阳:“今天二嫂和大嫂过来了。” 陈光阳一下子就明白,沈知霜说的是自己舅舅家的亲戚。 他一共有三个舅舅,两个在城里,一个也在这靠山屯。 二嫂和三嫂就是这舅舅的儿媳妇。 “他们来干啥?” 上辈子,陈光阳和他们就没有什么交情,因为舅舅总是打骂自己。 知道自己耍钱之后,更是和自己断绝了亲属关系,所以重生过来这么久,陈光阳都快忘了自己有这么一个舅舅。 “她们想要借点钱,但是一看三个孩子,谁都没有多说话。” 沈知霜聪明伶俐,当然一下子就能看出来两个嫂子来的目的。 陈光阳听见这话也叹了一口气。 自己的舅舅其实对自己并不坏,只不过上一辈子自己不争气,总是去赌钱,几次之后寒了舅舅的心。 所以让他家的两个表哥也不跟着自己来往了。 “明天我过去送点猪肉吧,小时候我妈生病,还是老舅给拿的钱呢。”陈光阳小声说道。 沈知霜点了点头:“光阳,我也是这个意思,我要饭那时候,看见过老舅好几次,老舅总偷偷的给我钱,让我别告诉你。” 陈光阳听见这话也一愣,他上一辈子其实是对老舅有些怨气的。 怨恨他不管自己,所以过后也没和老舅接触过,今天听媳妇这么一说,原来老舅还偷偷关心过自己的情况,陈光阳心里面闪过了一丝愧疚。 小夫妻两个聊了会天,晚上上了炕,还没等陈光阳开口。 媳妇怯生生的说道:“今天还要么?” 陈光阳咳嗽了一下,看着一旁如花似玉的媳妇,顿时口干舌燥的咽下了吐沫。 “我要!!” 第49章 打渔过年! 很快,陈光阳的被窝里面,媳妇白嫩的小手伸了进来。 一把将陈光阳的大手握住。 柔软滑嫩的小手指尖还带着几分冰凉。 陈光阳情不自禁的往媳妇的方向靠了靠。 媳妇的身体本能的颤抖了一下,朝着三小只的位置挪移了一下。 就在陈光阳刚要叹气的时候,媳妇却是一咬牙,朝着自己凑了凑。 “媳妇你不是害怕么?” 沈知霜的小脸上闪过一丝倔强:“可我也不能总怕呀。” 说完话,直接闭上了眼睛,只有身体在一丁点的颤抖。 陈光阳明白,这是媳妇在心疼自己。 可他也心疼媳妇啊,不动声色的将身体朝着另外一边又挪了挪。 媳妇已经逐渐接受自己了,自己没有必要操之过急。 一夜无话。 第二天凌晨三点多,陈光阳就醒来了,烧了一下子炕,穿好了衣服就朝着外面走去。 刚一推开门,陈光阳就看见了二埋汰正蹲在院子里面,冻得丝丝哈哈的,正在逗着大屁眼子。 “你咋不喊我?”陈光阳一脸诧异。 “怕吵到孩子们睡觉,我一想你也肯定就快起了,不如等会儿。” 二埋汰站起身来,扭动了一下蹲了半天有些发麻的身子。 “那就走。” 陈光阳来到库房,简单的拿好家伙事儿,就和二埋汰朝着江湾走去。 东北凌晨三点多天还没有亮,漆黑之中,只有一两家家里面有亮。 似乎是因为过年的原因,今天的天气也还不错。 二人推着车,来到了江湾这里,拿出来了冰镩子就开始干活。 只是几下子过去,陈光阳就看见了二埋汰的狗屁帽子上面升腾起来了白色的雾气。 这是因为他在出汗,而江面上太冷的原因。 用了一个小时,兄弟二人就将冰窟窿全都窜了出来。 然后陈光阳拽着拉网,一点点的往出拽。 冰窟窿里面立刻传出来了水花声响。 “全都是大鲤子!”陈光阳眼睛里面闪过惊喜。 拉扯拉网,就能看见那鲤鱼的鳞片在冰下面闪烁着白光。 江鲤子噼里啪啦的拍打着水花,然后被陈光阳拽上来,一旁的二埋汰半跪在冰面上,伸出手,将鱼从网上摘下来,丢到一旁的柳条筐里面去。 两个人也算是轻车熟路,所以过程极其娴熟。 因为这江湾下面的鱼出奇的多,所以摘完了鱼之后,捋了捋渔网,又在这冰窟窿里面,重新将拉网下好。 他们两个凌晨三点就出来了,一直到早上六点多,才将所有的鱼全都摘完。 除了江鲤鱼还有一筐鳌花! 二埋汰趴在冰面上,扶着腰:“光阳哥,你说老人们都说,七十二岁才长腰牙,我才二十多,我咋腰这么疼呢?” 陈光阳搬弄着柳条筐:“那都是他们瞎说,要不你看抱刚出生的小孩子,咋还说,别闪腰别闪腰……” “有道理!”二埋汰从地上爬起来,将这么多鲤鱼全都弄好。 “回家之后,跟我回家取对联,你嫂子写字可好看了。”陈光阳扭过头看着二埋汰。 二埋汰点了点头:“嗯呐!” 两个人足足装满六筐,这才推着自行车回到陈光阳家。 沈知霜正在炕桌上面写着对联,看见陈光阳走了过来。 “对联写好了,还有小凯家的!” 陈光阳立刻拿着对联臭美了起来:“看看你嫂子这字,写的多好看!” “那必须!我嫂子可是高才生!”二埋汰也全都是赞美。 看着三个孩子在炕上,二埋汰直接掏出来了六个红包。 “来来孩子们,给红包了!” 小雀儿立刻乖巧的说道:“谢谢埋汰叔叔!” 二虎在一旁立刻教训小雀儿说道:“小妹,你这么说不对!” “那你得说,谢谢二埋汰叔叔!” 陈光阳顿时咧嘴。 沈知霜立刻眼睛过了去:“不许瞎说,是凯叔叔!” 二埋汰挠了挠脑袋:“叫埋汰叔叔挺好,我觉得亲切。” “红包分别是我和三丫头的,给孩子们压兜!” 陈光阳哈哈大笑:“那你快回去贴春联,然后咱俩一起上集卖鱼!” 二埋汰点了点头,捧着对联回家。 陈光阳将柳条筐里面的鱼拿出来了十多条,一会儿正好给他和二埋汰送人用。 然后剩下的鱼全都分好了。 这才开始贴对联。 媳妇的字体秀气之中还带着一丝俊俏,陈光阳特意左右看了看,左右邻居家的对联字体全都没有自己家好看! 心满意足,陈光阳推开了大奶奶家的大门,跪地上就磕了个响头:“大奶奶过年好啊!” 大奶奶一脸心疼的摊开自己的小手绢,拿出来里面包着皱皱巴巴的一块钱:“你这么大了还得给你压岁钱!” 陈光阳开开心心的收了压岁钱:“我希望我到八九十那一天,我还能收到您老给的压岁钱。” 大奶奶笑了起来:“那我不成了老不死的么?” 陈光阳搀着大奶奶回去,然后就看见了了二虎已经来到了门口。 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冲着大屁眼子磕头。 “狗哥过年好啊……” 陈光阳:“……” 大奶奶在一旁咧嘴:“大屁眼子可没有钱给你压岁!” 二虎虽然憨厚,但是小脑袋转的特别快:“那我祝福太奶奶新婚快乐,早生贵子,长生不死!” 得! 这点知识都让小家伙给学杂了! 其他两小只看见这模样,也立刻跑了过来,对着大奶奶就砰砰磕头。 大奶奶掏出来了自己包钱的手绢,一人递过去五块钱:“这钱你们留着买糖嗷!” “大奶奶真有钱啊?”陈光阳在一旁诧异。 老太太点燃了烟袋锅:“也就是你现在还像个人,我才敢把钱掏出来。” “要是你还是像是之前那样倒灶,我哪敢给孩子这么多钱!” 陈光阳咧嘴嘿嘿笑了笑。 沈知霜在屋里面也做好了饭。 陈光阳道:“快吃饭,吃完饭我还要去集上卖鱼,然后割回来几斤猪肉,咱们晚上好一起……包!饺!子!” 三小只笑的全都蹦跳了起来。 陈光阳吃完饭,就带着二埋汰,推着自行车一同上了集开始卖鱼! 第50章 二埋汰挨打了! 可能是今天过年。 集上所有人都穿着新衣服,就连笑脸也多了起来。 陈光阳二人的鲤鱼和豆芽一拉到集市上,就遭遇到了疯抢! 但陈光阳和二埋汰也没有涨价,依旧是两块钱一条。 鱼,在过年的时候寓意着连年有余,是晚上这顿饭必不可少的。 所以不到一个多小时,这么多江鲤鱼就全都销售一空。 陈光阳和二埋汰也拿着钱,朝着猪肉摊走去。 二埋汰买了五斤猪肉,陈光阳则是一口气买了三十斤猪肉。 先去丈母娘家送了十斤肉和两条江鲤鱼。 然后又送给了王大拐一条鳌花鱼。 随后陈光阳留下十五斤肉在家里,让媳妇弄饺子馅和晚上炒菜的肉片,他则是带着两条鳌花鱼和五斤猪肉前往了舅舅家。 舅舅家就在村东头,可是上一辈子陈光阳因为和舅舅闹别扭,就再也没来过。 如今再次踏入这里,还有些恍惚。 “光阳来了?”舅舅大儿子闫东看见陈光阳过来,立刻出门迎接了过来。 陈光阳还没进屋,就闻到了一股药味传来。 “咋了这是?谁在吃药?” “你老舅呗,之前摔断了腿,也没钱看病……”闫东叹了一口气,让陈光阳进了屋子。 昏暗的小土房内,舅舅正躺在炕上,看了一眼陈光阳过来了,小老头的脸上闪过一丝动容。 “过来了啊?”舅舅说话有气无力的。 陈光阳将猪肉和两条鱼递给了闫东,扭过头看着老舅说道:“咋不去看大夫?” “看大夫得多少钱,我这老头子对付对付活两年得了。”老舅一脸叹气。 一旁的闫东低头不语,他也只是会出一些苦大力,这些年养活自己老婆孩子还费劲,更不要说兼顾其他了。 至于另外的闫北哥更是如此,在镇上的砖窑干活,忙活一天也赚不了多少钱。 “光阳,这玩意儿,你拿回去给孩子玩儿。” 老舅咳嗽了一下,递给了陈光阳三个用高粱杆扎成的小车。 陈光阳心里面一暖,老舅都这样了,还在惦记着自己的三个孩子。 “老舅你放心,这腿养养就好了,过了年,让闫东哥和闫西哥跟我干吧。” 陈光阳知道,如今时代的大潮滚滚而来,自己想要在改革开放之中捞取第一桶金,就要积攒足够的本钱。 但光靠自己和二埋汰是完全不够的! 闫东闫北这哥俩也是听话比较老实的类型,能跟着自己干正好,还能贴补一下家用。 但让陈光阳没想到是,他这么说完,老舅就急忙摆了摆手。 “光阳啊,你最近刚浪子回头,撑起一个家庭不容易,就别典籍老舅这一家了。” “我之前也上过山,知道山上里面东西有多难打,你能把你的小家照顾好,就不错了,你还有两个儿子需要娶媳妇呢。” 陈光阳心里面一暖,老舅生怕自己带着闫东闫北两个哥哥会拖累自己。 当即挥手说道:“你放心吧,我肯定是有办法带东哥北哥一起赚钱的。” “你没忽悠你老舅?” “老舅你就放心吧!”陈光阳拍了拍小老头的肩膀。 闲聊了一阵儿,陈光阳嘱咐了一下老舅,这才骑着车离开。 不过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找到了程大牛逼,让他明天开始给老舅去看病,至于花了多少钱,他到时候再付给程大牛逼。 程大牛逼和陈光阳的关系如今已经是不同往日,没有犹豫就点了点头。 陈光阳留给了程大牛逼一条鳌花,这才骑着车朝着家里面走去。 家里面,媳妇正在剁着肉馅,大奶奶在一旁和白面。 陈光阳急忙凑了过来:“媳妇我来吧,别累坏了。” 沈知霜微微一笑:“剁一下饺子馅儿能累坏啥。” 看着陈光阳执意要抢过来,沈知霜开口道:“那我去洗一洗白菜。” 三个人一同忙活了起来,很快白菜切碎,和肉馅一同搅拌了起来。 沈知霜看着陈光阳忙碌的背影,只觉得一切都和梦一样。 还记得上一年过年那天,陈光阳起了大早就去耍钱了。 屋子里面没有柴火,他根本就没有劈柴,家里面连一碗白面都没有。 要不是大奶奶可怜他们几个,那她们几个都得饿死在家里面。 而现在,菜板和灶台上面全都是五花肉,还有江鲤鱼鳌花鱼,狼肉狍子肉…… 甚至还有豆芽! 而且三个小家伙也都有了新衣服穿,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变化了。 陈光阳刚要开始包饺子,就听见了门外有敲门声音传来。 推开门,陈光阳就看见了三丫头趴在地上,正在一脸焦急的看着陈光阳。 “光阳哥……我哥……我哥他被人抓住了!” 陈光阳皱眉说道:“什么被抓住了,你好好说,别着急。” “我二哥去耍钱,被隔壁村的抓到了。” 陈光阳皱起眉头,扭过头对着沈知霜说道:“媳妇,我出去一趟。” 说完话,就朝着外面走去。 但走了两步,身后就传来了沈知霜的声音:“你等一下。” 陈光阳这才一下子想了起来,媳妇是极其讨厌自己去耍钱赌博的那种场合的。 可二埋汰被人抓住了,不知道是什么事儿,他不可能不管! 扭着头,刚想要想着怎么和媳妇解释。 就看见了媳妇拿出来了一沓钱,从屋里面跑出来递给了陈光阳:“到哪儿了大过年的别和人家打架,有啥事儿好好说啊。” 媳妇原来是怕自己没有钱赔给人家! 陈光阳当即有些好奇:“媳妇,你不怕我……” 沈知霜抬起头,眸子对准陈光阳:“从我那天回来,我就是下定决心了,要好好相信你,所以我不怕。” 陈光阳心里面一暖。 “行了,你快点回来,别吵架,我在家等你包饺子!” 说完话,沈知霜就返回了屋子。 陈光阳心里面无限感动!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当即将钱揣在兜里,低头看向了赵三丫:“三丫头,他们在谁家呢?我现在过去。” “就在刘大脑袋家里面!”赵三丫开口说道。 陈光阳点头,急忙朝着刘大脑袋家里面跑去。 刚走到门口,陈光阳就听见了屋子里面传来了耳光的声音:“操你妈的,让你和我嘴硬……” 陈光阳的面色顿时一沉,二埋汰挨打了! 第51章 信不信我整死你! 陈光阳的表情彻底阴沉了起来。 迟疑了一下,回家取了半自动,压上了子弹,然后装在了麻袋里面。 又快速跑回来刘大脑袋家里。 直接推开了门,就看见了乌烟瘴气的里屋之内,二埋汰被压在了炕头上,其他几个壮汉正在往他的脑袋上招呼着巴掌。 扫了一眼,陈光阳发现这几个人可都不是本地人,面孔有些生。 对视刘大脑袋,陈光阳发现刘大脑袋看着自己的眼神儿有些躲闪。 陈光阳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分明就是有人针对二埋汰做的局! 陈光阳直接笑了起来:“怎么着,哥几个大过年的练上武把抄了?” 一边说着话,就将二埋汰给拽到了自己身边。 “哥们儿,这小子和我们打牌耍鬼儿,收拾他一顿没毛病吧。” 耍鬼儿,也就是出老千。 为首的壮汉一脸嚣张的看着陈光阳说道。 二埋汰急忙在一旁的直跺脚:“哥,我没有,是他们故意陷害我!” 随着二埋汰这话说完,屋子里面其他壮汉瞬间腾得全都站了起来。 将陈光阳和二埋汰围在了中间。 为首那家伙一脸猖狂:“二埋汰,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还是不承认咋滴?” 陈光阳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看向了刘大脑袋:“大脑袋,是这么回事儿么?” 刘大脑袋支支吾吾说道:“我也没咋看清……” 刘大脑袋的态度,更加坐实了陈光阳的想法。 “大过年的,说吧,得拿多少钱平事儿?” “兄弟是个敞亮人!一百块钱!哥几个立刻就走!”为首的光头咧开大嘴说道。 二埋汰在一旁急眼了:“操!咱们玩儿两毛的牌九,刚玩了三把,我就赢了一把,凭啥给你一百!” “凭我们抓住你了!”一旁另外一个壮汉站起来说道。 “那他妈是你们做局!”二埋汰也不傻,手指着骂道。 那为首的壮汉没说话,抬起了手指:“一百五。” 对方摆明了,就是纯纯的想要讹诈! 陈光阳没有拒绝,从裤兜里面拿出来了一百五,直接递给了这为首的光头。 为首的光头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这么顺利! 当即笑脸扬起:“兄弟办事果然爽快!那我们就先走了!” 陈光阳的脸色冷淡,抬起装着半自动的麻袋一下子就拦住了他们。 “别走,事儿还没说完。” 为首那光头眼神扫了一眼陈光阳:“还有啥事儿?” “我兄弟耍鬼儿的钱给你们了,但是你们打我兄弟的钱,还没有算呢。” 那光头瞬间就眯起了眼睛:“你他吗耍我?” 陈光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从麻袋里面拿出来了那一杆半自动。 “咋地,吓唬我们哥几个呢?” 那光头一脸横肉,很明显不害怕陈光阳。 陈光阳没有说话,直接扣上了保险,对着他脚底下就是一梭子。 子弹直接灌入泥土地之中,溅起一片灰尘。 “赵凯,他打你几巴掌?”陈光阳开口说道。 “六巴掌!”二埋汰在一旁咬牙切齿说道。 陈光阳抬起头,看向了那家伙:“我朋友没结婚大小伙子,自尊心强的很,一巴掌五十块钱不过分吧?” 一旁那壮汉呜呜渣渣的走向陈光阳:“操,我咋就这么不信,你真能射我们呢?” 陈光阳立刻调转枪口,对着他的小腿就是一枪! 砰! 子弹擦着这家伙的小腿激射出去,直接将他的小腿划出来一道血槽。 枪响的声音在刘大脑袋家里面的小小房间里面回荡。 所有人都感觉耳朵轰鸣震动了起来的。 那家伙直接瘫倒在地,抱住自己的大腿疼的直叫唤。 “兄弟,过分了吧?” 满脸横肉的男人叫做陈大疤愣,看着自己的小弟被陈光阳一枪放倒,眯起眼睛说道。 “大过年找我兄弟不自在,到底是谁过分?” 刘大脑袋在一旁着急的直跺脚:“光阳,这是干嘛啊!有话好好说” 陈光阳冷眼扫了他一眼:“二埋汰被他们收拾的时候,你咋不说有话好好说?” 二埋汰在一旁无比激动的看着陈光阳。 这种有大哥给撑腰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陈大疤愣冷着脸从兜里面拿出来两沓钱,直接丢给了二埋汰:“三百块,二埋汰你最好用命好好点点。” 看对方不服气,陈光阳半自动的枪管直接顶在了陈大疤愣的脑门上。 “来,你再说一句。”陈光阳的眼神里面全都是杀气,似乎下一秒是真的想要干掉陈达疤愣。 看着陈大疤愣一愣神,陈光阳左手拿枪,右手一巴掌就抽了过去。 “你知道不知道老子现在是狩猎队的,这他妈寒冬腊月,就算老子给你们全都干死,丢到山里面,用不了两天,你们就被吃的干干净净?” 这几个家伙听见陈光阳这么一说,明显表情变化了起来。 “还敢威胁我?走,和我出去转悠一圈儿!” 陈大疤愣明显也是走访各个村,也听说过巡逻队刚成立,在看了一眼陈光阳手里面的半自动,心里面就更加画魂儿! 这群上山的猎人最难惹! 真要给他们逼急眼了,弄死你丢到山上,连尸体到时候都找不到! “大哥大哥……是我有眼无珠……” 这类混子,能伸能缩是最基本的本领,尤其是面对陈光阳这样的人,更是不愿意招惹! “滚!” 陈光阳怒骂一声。 陈大疤愣团伙一行好几个人直接屁滚尿流的离开。 屋子里面只剩下了刘大脑袋和二埋汰。 看着陈光阳和二埋汰的目光看了过来。 刘大脑袋直接跪在了炕上:“光阳,二埋汰……我也是被逼的,不然他们就打我。” 陈光阳没有搭理他,转身离开。 “倒灶玩意儿,呸!” 二埋汰一口粘痰吐他脸上,随后跟着陈光阳走了出去。 “光阳哥,对不起……”二埋汰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说道。 陈光阳扭过头:“别低头,显个子矮!” “那你不生我气?” “二埋汰,你要记住,你的每一步都是你要自己去走的,我能帮你一阵儿,但是帮不了你一辈子,很多道理需要你自己去领悟。” “另外,我哪有时间和你生气,快把钱给我,我还得回家哄我媳妇呢!” 第52章 妈妈,完了,我要死了! 听见陈光阳这么说,二埋汰急忙将手里面的钱递给了陈光阳。 陈光阳只是收了一百五十块钱,将剩下的丢给了二埋汰。 然后就提着半自动回家。 家里面,沈知霜正在包饺子。 只不过她有些心不在焉,双眸时不时的望向外面。 显然是担心陈光阳不回来。 大奶奶递给三小只面团捏着玩儿,看着自己的孙媳妇,直接就叹了一口气:“你呀,这辈子就是操心命了,当初就不让他去不就得了。” 沈知霜将包好的饺子放在一旁:“他是我男人,又不是我的狗,我不要束缚他。” 她的话刚说完,就看见了陈光阳顶着风雪进来了。 沈知霜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心情也变得美了起来。 将子弹退出来放好,陈光阳走入屋子,发现饺子已经包了许多了。 “还没有进屋,就闻到香味了!”陈光阳洗了一把手,坐在了沈知霜的面前开始包饺子。 然后不等沈知霜发问,就直接开口说道:“隔壁村有几个流氓,想要崩二埋汰钱,我给他们教训了一下,这就算拉到了。” “媳妇,这钱你拿着。”然后就将剩下的一百多块钱递给了沈知霜。 饺子很快就包好了,其中几个饺子里面还包着洗干净的硬币。 到时候谁能吃到带硬币的饺子,就说明谁最有福气和财气。 “我要炒菜了,你去歇一会儿。” 沈知霜端着饺子走到了外屋地。 陈光阳闲着无聊,则是凑到了三小只的面前。 小孩子不像是大人,能明显的感觉到人的变化。 所以三小只看着陈光阳还有一些隔阂。 陈大龙和陈小雀明显的挪动了一下小屁股,距离陈光阳远了一点。 陈二虎本来没觉得什么,但是一看自己的哥哥和妹妹挪动,也直接朝着一旁的挪去。 陈光阳自找了个没趣儿。 但是他也不气馁,从兜里面拿出来了几粒奶糖。 这可是在供销社里面能买到的高级糖果。 果然,三小只的目光直接就被这奶糖给吸引到了。 “你们给我拜年,糖我就给你们。”陈光阳化身狼外婆,诱惑着三小只。 陈大龙直接冷哼一声,转过头一脸不屑。 小雀儿明显有些嘴馋,但又不想和陈光阳说话,乌溜溜的大眼睛转动,目光直接看向了自己的二哥。 陈二虎看见了小妹给自己的信号,立刻就迈动着小短腿站了起来。 来到了陈光阳面前,小家伙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对着自己磕头了起来,然后趁着陈光阳不注意,一把抓走了自己手上的奶糖,分给了大龙和小雀。 陈光阳心神都激动了起来:“二虎,你是原谅了爸爸了么?” “老登你想啥没事儿呢?”二虎挠着脑袋一脸疑惑。 陈光阳的心一点点失落:“那你给我拜年……” “我给大屁眼子都拜年了,也不差你了……”二虎一挥手,一脸江湖中人,不拘小节的模样。 陈光阳表示很受伤。 三个小家伙立刻撅着小屁股开始分奶糖了。 等过几天忙完了,一定要搞定这三小只! 陈光阳在心里面碎碎念着。 很快,外屋地传来了噼里啪啦的炒菜声音。 浓郁的菜香让陈光阳心里面全都是幸福。 看着沈知霜在灶台旁边忙来忙去,陈光阳更是担心怕炒菜的热油飞溅到媳妇白嫩的小手上。 到最后,陈光阳的全部目光,已经全都聚集在了媳妇的身上。 灶台边,媳妇身着一件素色衬衫,颜色虽已洗得有些发旧,却难掩那股子质朴的青春气息。 袖口随意地挽起,露出纤细而白皙的小臂,几缕发丝从她利落的麻花辫中挣脱出来,俏皮地垂落在脸颊旁。 陈光阳看的眼睛都有些直了。 “媳妇,你可真好看。”陈光阳凑了过去,没脸没皮的说着。 沈知霜的脸顿时红彤彤的:“别瞎说,大奶奶还在呢。” 正在往灶坑里面烧火的大奶奶瘪嘴开口说道:“没事儿,我年纪大了,耳朵聋,听不见那傻小子说话。” 陈光阳哈哈笑了起来。 很快菜就弄好了。 虽然只有六个菜,但是却已经是这个年月能够拿出来最顶级的菜肴了! 而且基本上全都是肉菜,可以说在靠山屯,陈光阳这饭菜,可以说得上是第一了! “等着,我去放炮!” 二虎急忙站起来:“我也去我也去。” 陈光阳急忙带着大龙和小雀,然后走到了院子外面。 拿起来了五百响的红色鞭炮,直接就点燃了起来。 噼里啪啦的红色鞭炮在院子里面炸开。 三小只一同捂住耳朵,一同开心的直蹦。 很快,不止是陈光阳家里,靠山屯的其他家也陆陆续续开始放炮了起来。 爆竹声里落尽一地红,家家户户都喜气洋洋。 回到了屋子里面,立刻就开了饭。 三小只的眼睛全都瞪大了。 自从他们生下来开始,什么时候吃过这么丰盛的饭! 尤其是二虎,一手攥着一个饺子,眼睛里面全都是笑意。 忽然。 二虎的嘴巴里面传来了咔嚓一声。 二虎张开嘴巴,一枚一分钱的硬币和一颗小小的牙齿被他吐了出来。 二虎哇的一下就哭出了声音来:“完了妈妈,我死定了,我牙掉了!” 小雀儿在一旁直接开口说道:“二哥,你要死了,你那糖能给我留下么?” 二虎已经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小妹儿,那我都给你。” 陈大龙摇了摇头,一拍二虎:“你就放心吧,程大夫是我朋友,我肯定能让他救你。” 二虎抽泣着:“大锅你说真的?” 陈大龙一脸我很权威的表情。 二虎急忙看向了小雀儿:“小妹,二哥不死了,糖先不给你了嗷。” 陈光阳和大奶奶一旁忍俊不禁,这几个活宝,可太有趣了。 倒是沈知霜仔细开始给他们讲解了起来,掉乳牙是正常的,几个小家伙这才放心下来。 陈光阳拿起来了大奶奶的酒杯:“大奶奶,咱们娘俩喝点?” 大奶奶拿过来沈知霜的酒碗:“给你媳妇也倒点,咱们一起喝点。” 很快,三个大人就喝了起来。 媳妇喝了一点酒,小脸就红扑扑的垂涎欲滴。 等到大奶奶回屋睡觉的时候,沈知霜走路都有些站不稳了,一下子趴在了陈光阳的身上。 “你……你陪我睡觉……” 陈光阳顿时一愣,难道说,媳妇是彻底接受自己了? 第53章 猴子抱孩子! 左看右看,三小只还在炕上吃着饺子,光天化日的,也不能那啥啊! 将媳妇搀扶在了炕头上,陈光阳就感觉到了沈知霜白嫩的小手一下子握住自己。 迷迷糊糊,媳妇眼角似乎都有些湿润了:“别去耍钱,别打孩子们……” 陈光阳一下子就明白了媳妇是什么意思。 要知道媳妇虽然生孩子很早,但现在也不过二十多岁,放在后世还是小姑娘呢。 哪个少女不怀春?不渴望遇见白马王子? 当初自己醉酒将岳父和小舅子一同救上岸,沈知霜也曾期待过和自己的婚姻。 但是媳妇没有想到,那时候的自己不是人,是个牲口。 给她带来的不是幸福,而是梦魇。 而如今陈光阳又一次给了她希望,所以在喝醉了之后,媳妇只想拉住陈光阳,不想让这份幸福破灭。 攥紧了媳妇的手,陈光阳在她耳边缓缓开口说道:“放心吧,我以后再也不会耍钱了。” “我也不会打孩子们了!” 陈光阳低着头看着媳妇。 冷艳秀气的小脸微微蹙眉,眼角的泪痣更是让她楚楚动人了起来。 因为喝多,脸上还有着红晕,白嫩的小手抓住陈光阳,虽然已经迷迷糊糊,但还是在担忧着。 不得不说,媳妇这小模样是真的好看。 皮肤水润如同水蜜桃一样。 长长的睫毛颤抖,直接撩动了陈光阳全身的火焰。 陈光阳立刻俯下身去,想要亲一口媳妇。 刚要弯腰,陈光阳就感觉到自己的衣服就被拽住了。 扭过头,就看见了二虎抓着自己衣服:“你嘎哈呢?” 陈光阳造了个大红脸。 当然不好意思说要亲沈知霜,只能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想好好看看你妈。” “看你妈去。”二虎一下挡在沈知霜面前。 陈光阳只觉得不对劲儿,这小子咋好像是骂自己呢? 二虎一脸认真:“我看我妈,你看你妈不正常么?” 得,和他们还说不明白了! 看着三小只都围绕沈知霜躺下,陈光阳立刻将桌子收拾了一下。 然后特意弄了几个饺子给蹲在门口的大屁眼子吃。 啪嗒! 大屁眼子嘴巴里面掉落一个硬币在狗餐盆里面。 陈光阳顿时咧嘴:“行嗷,你也是个有福的狗!” 大屁眼子的尾巴摇的天花乱坠:“汪汪!” 陈光阳将剩下的菜放好,然后又开始准备晚上的食材了。 尤其是鳌花鱼,晚上可是一定要有。 陈光阳一边儿收拾着鳌花鱼,脑袋里面思索着接下来的花销。 这间老房子明显已经年久失修了,肯定要推翻重建,但年后新领导上来了,政策收紧,要赚钱肯定会特别难。 同时陈光阳还要买上一把属于自己的半自动。 还有陈光阳之前关于闫东闫北的计划也需要钱。 而且距离改开的脚步越来越近。 陈光阳想要趁着改开的东风一波扶摇起,还需要大量的本钱! 所以过完年之后,陈光阳的任务其实是相当重! 但陈光阳一点都不觉得有压力。 反而还有些期许着! 过好日子!让媳妇和孩子让别人全都羡慕起来! 想到这里,陈光阳反而就更有干劲儿了。 等沈知霜模模糊糊醒来的时候,外屋地已经又是一片热气升腾了。 下了地,就看见了陈光阳正在菜板子上正在切菜。 媳妇明显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我好像喝多了。” “过年了正好歇一歇。”陈光阳看着媳妇笑了起来。 雾气弥漫,媳妇走了过来:“我帮你烧火。” “那我正好帮孩子们做灯。” 陈光阳拿起来了之前早就准备好的罐头瓶子,然后用绳索给栓了起来。 在罐头瓶子外面粘上一圈红纸,里面放一截小蜡烛点燃。 然后找了三根极其光滑的棍子捆上拴着瓶子的绳索。 这样一个简易的小红灯笼就做好了。 “等一会儿天黑了,我带他们去外边玩儿。” 陈光阳将三个小红灯放在一旁。 “他们肯定都会很开心的。” 陈光阳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了外边急促的脚步声音传来了。 “光阳,光阳快出来!” 王大拐一脸着急的推开了陈光阳家里面的门。 “咋了?王叔。” 王大拐急得直跺脚:“吴老蔫儿家里养的猴给孩子抱走了,窜到树上去了!你快点过去看看吧!” 听见这话陈光阳顿时一咧嘴。 “吴老蔫家的猴子不是老听话了么?咋还能抱孩子上树?” 陈光阳记得没错的话。 那猴子可是在前几年被吴老蔫捡到养大了。 吴老蔫有心训练猴子耍猴赚钱,可后来怎么训练也不明白,就当个狗在家养活了。 “咱也不知道,你去看看吧!”王大拐有些着急。 陈光阳和媳妇说了一声,然后提着半自动就朝着外面走去。 老年间,东北可是有过很多养猴发生的悲剧。 之前有猴学大人给孩子洗澡,用滚烫的开水给孩子烫死了。 学人喂猪,给孩子喂了猪的比比都是。 等陈光阳来到了地点,这才发现王大拐为啥这么着急了起来。 那猴子已经抱着孩子窜到了一棵老杨树上面,坐在树杈上,正抱着孩子瑟瑟发抖。 杨树下面,不少村民全都拿着棉被子兜着,生怕那孩子被孩子扔下来。 陈光阳看了一眼那小孩,才不过两三岁,此时也吓得呜呜的哭泣着。 猴子也被孩子的苦恼声音激怒,不停的对着孩子呲着牙。 吴老蔫在树下急的直跳脚:“我操你妈的小猴子,你快给我下来!要不我揍死你!” 猴子听见了这吴老蔫的怒骂,一下子更害怕了,朝着更高的树枝上爬了过去。 “大侄子,你能不能把这猴子打下来?”王大拐看着陈光阳说道。 陈光阳抬头,再等一会儿就黑天了,抓住孩子的难度更大。 当即点了点头:“能打中,但是孩子这么高,掉下来那不是摔坏了么?” 吴老蔫媳妇都已经哭的不行了,听见这话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唉呀妈呀,那可咋整啊……” 陈光阳将半自动背在了后面,直接开口说道:“吴家嫂子别哭了,给我找一段麻绳,我上去试一试。” 很快,众人找来了一骨碌麻绳,陈光阳缠绕在手腕上,然后就如同猴子一样朝着树顶爬树了起来。 第54章 媳妇要亲我了? “老陈家那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尿了,爬树这么快?” “怪不得都说他上山打猎,的确有一套!” “比那个猴子还快!” 杨树之上,陈光阳的动作如同猴子一样,极其灵活,几下子就攀爬到了杨树之上。 引来了大树之下其他村民的议论纷纷。 陈光阳往下一看,还看见了沈知霜带着三小只也过来了。 沈知霜的眼睛里面明显带着一丝担忧。 陈光阳给她一个放心的手势,然后就朝着树顶爬去。 那猴子看见陈光阳一点点逼近自己,顿时着急了起来,开始疯狂呲牙。 但陈光阳好似没看见一样,不过几秒钟,就爬到了树梢上面。 猴子已经全身绷紧,抱着孩子走向一旁的树梢上面。 陈光阳知道这猴子差不多能听懂人话:“孩子给我,我放你走,要不然你可就惨了。” 那猴子无视陈光阳的话,直接对着陈光阳呲牙。 陈光阳瞅准时机,左手直接抽出来了半自动上了保险,直接瞄准了那猴子。 就在众人还以为陈光阳要等待一会儿的时候。 陈光阳手中的半自动砰的就枪响了! 猴子的手臂瞬间就被陈光阳打断。 呜嗷! 猴子嚎叫着掉落地面,孩子也朝着树下坠落。 这时候,陈光阳眼疾手快,手里面的绳子直接就甩了出去。 陈光阳这一手,还是上辈子老套马的手里面学的套马。 绳索直接就缠绕上了那孩子的腰上,晃悠了两下,悬在半空之中。 那猴子则是直接摔在地上,鼻口窜血,直接摔死了。 陈光阳在树上,一点点放着手里面的绳子。 很快孩子就被人接住,吴老蔫的媳妇抱着孩子哇的就哭了起来。 其他村民看着树上的陈光阳一同齐刷刷的鼓掌了起来! “这一手,真尿性!” “这不是吹的,真有两下子!” “哎呀妈,这要是抓个野鸡兔子,不是一套一个准?” 所有人全都用无比羡慕的目光看向了陈光阳。 就连二虎也挠着脑瓜们:“哎呀,这孽还是个高手啊!” 沈知霜也被震惊住了,没有想到陈光阳居然还有这一手! 陈光阳三下五除二,从树上爬了下来,就看见了吴老蔫走了过来,红着眼睛直接跪下:“光阳啊,要不是你,我家孩子指定完了……” 陈光阳急忙将他拉起来:“大哥可不用,小事儿一桩,孩子没事儿就行。” 王大拐在一旁走了过来:“你看咋样,我就说光阳大侄肯定能行吧?一下子就给你整明白的。” 陈光阳笑了笑,直接就朝着那猴子走了过去。 那猴子已经死了,陈光阳则是蹲下了身子,看到了猴子脖子上挂着一串绿色的钥匙,眼睛顿时一喜。 将这钥匙收了起来,回头看向吴老蔫:“大哥,这钥匙在哪弄的?” 吴老蔫顿时一愣,然后说到:“在前门沟子那边捡到的,正好给猴子套上,当栓他的绳索了。” 陈光阳的眼睛直接更亮了! 这钥匙通体笨拙古老,看起来就有些年代感。 但陈光阳可知道,这玩意儿可是好宝贝! 当即点了点头:“这东西不错,我带着回家玩儿了。” 吴老蔫自然点头。 随后王大拐转过头,对着周围的村民挥了挥手:“散了,都散了吧,回家过年去!” 陈光阳也辞别了吴老蔫两口子,走到了自家媳妇和三小只的面前。 “咋样,我厉害不厉害?”陈光阳蹲下身子,捏了捏已经看看呆了的二虎问道。 二虎还故作深沉,虎头虎脑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学谁:“也就还行吧。” 这模样简直是太可爱了。 “走回家!” 带着老婆孩子回到了家里面,陈光阳就琢磨起来了手里面的这钥匙。 这钥匙通体是黑铁锻造而成,上面还有极其特殊的符号。 他也是上一世过了六七年才知道,他们这山里面,有一个当初日伪军留下来的弹药库! 弹药库在山体之中绵延好几里,只不过早就荒废了。 陈光阳重生而来,最想要的找的就是这弹药库! 弹药库虽然里面已经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了。 但是那玩意儿在山体之中,而且长年潮湿,最适合养殖蘑菇! 后世就是他们村里面的人在弹药库里面种植了蘑菇,发的家! 而且,就算是过年之后,政策收紧了,那弹药库在山上,也是不怕检查。 自己有了闫东闫北两个表哥加入,更是有了人手,正好可以大干一场。 一时间,陈光阳在脑袋里面就开始规划起来了。 到了晚上,三个小家伙拿着小红灯走了出去。 橘红色的灯光落在了他们的脸上,经过这几天的奶粉还有吃肉,三小只的脸也逐渐圆润了起来。 看起来如同年画里面的娃娃一样,娇憨可爱。 屋子里面,媳妇正在做鱼。 鱼香香气弥漫,大奶奶在包着新的饺子,更是让陈光阳心里面舒爽了起来。 晚上特意放了两千响的鞭炮,然后一家人听着收音机吃了顿团圆饭。 然后大奶奶又给媳妇给喝多了。 大奶奶吃完饭,也是摇摇晃晃的让陈光阳送回了房间。 一进屋,老太太立刻就清醒了起来,盘腿坐在了炕上看着陈光阳:“你小子现在改好了,大奶奶好欣慰,可别特么出溜回去了!” 陈光阳上炕给大奶奶铺好被褥:“放心吧大奶奶,以后我指定好好干活养家,保准不让你老在跟着操心了!” 大奶奶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还像样。” 陈光阳将大奶奶扶到了炕上,返回小屋子,就看见了沈知霜晕晕乎乎的正在刷着碗。 陈光阳走了过去:“媳妇,你头晕你先去躺会吧,我来刷碗。” 媳妇虽然眼神都有些迷离了,但还是硬撑着:“你都累一天了,还上树忙活,肯定很累,我来吧。” 陈光阳立刻上前:“那咱俩一起。” 两个人围绕着锅台一起刷碗,一同弄好了这才一同上炕,钻入被窝里面。 这一次,没等陈光阳开口。 一只小手就钻了进来,握紧了陈光阳的手掌。 甚至小脑袋都朝着自己的方向凑了凑。 “今天你辛苦了,今天你也很厉害。”沈知霜迷迷糊糊的说着。 陈光阳只觉得自己的心里面涟漪一下子就被吹起。 当即抬起头就亲了一下沈知霜的脸:“媳妇你也很棒。” 沈知霜如同被点穴了一样,眼睛一下子瞪大,许是因为喝醉了,扭过头看向了目瞪口呆的看向了陈光阳。 陈光阳还以为她要责怪自己。 但没等到自己开口,沈知霜竟然一点点朝着他凑来,似乎是……想要亲他! 第55章 遭遇猞猁 屋子里面已经乌黑。 唯有媳妇的眼睛璀璨一片,如同天上的星子。 陈光阳还在愣神,就看见了媳妇直接凑了过来。 吧唧的一口亲在了自己的脸上。 陈光阳的心脏,在这一瞬好像瞬间就蹦跳了起来。 “媳妇!”陈光阳的嘴巴里面喘着粗气。 沈知霜因为喝醉了酒,就连声音都有几分妩媚:“喝了酒之后,我好像没有那么怕你了……” 陈光阳听见这话,心思一下子就活络起来。 对着媳妇的小嘴就亲了过去。 但明显,媳妇又开始全身颤抖了起来。 沈知霜的眼睛里面带着几分抱歉:“可能我酒喝得少,还是有些害怕,下回我多喝一点好不好?” 布灵布灵的眼睛里面带着一丝懊悔,似乎是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陈光阳,本来就红晕的脸上更闪过了一丝愧疚。 陈光阳心中涟漪泛起,一下子就抱紧了沈知霜:“媳妇,你真好!” “你现在也很好,我很知足。” 媳妇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陈光阳不由得感叹,媳妇真是全天下最好的媳妇。 两个人手掌握紧,然后缓缓睡去。 第二天清早,陈光阳早早起来,依旧是给大奶奶和自家的外屋地水缸挑满水,随后将洒落一地的红色炮仗皮扫在一起,这东西不能扔,寓意红红火火,要在家里面留到十五之后。 弄完了这么多,陈光阳就开始做饭了起来。 听见外屋地的声音,沈知霜也穿好衣服下了炕。 看着陈光阳,她娇憨一笑:“你怎么醒来这么早。” 陈光阳扭过头看着媳妇:“我想去前门沟那边一趟,所以得早点起来。” “天还真早,你快回去躺着。”陈光阳的眼睛里面一脸宠溺。 沈知霜摇了摇头:“我来帮你。” 随后就帮着陈光阳准备起来了早饭。 等到陈光阳吃完了早饭,沈知霜还找出来自己刚下乡的水壶,灌满了热水递给陈光阳。 “这水壶还可以,密封到中午水还是温的,你早些回来,我在家里面等你。” 沈知霜给陈光阳整理着身上的棉袄说道。 看着陈光阳的棉鞋鞋带有些开了,又蹲在地上给陈光阳系鞋带。 白嫩的小手将鞋带好好系紧,然后这才站了起来。 陈光阳忍下了想亲媳妇一口的冲动,背着捷克猎和半自动就上了山。 前门沟距离村里的位置并不远,但是坐落在山上,路途还是有点难走。 陈光阳今天没有骑自行车,就背着两把枪,也算得上是轻装上阵。 山上积雪还很深,陈光阳在积雪里面走的都有些吃力。 很快,就来到了前门沟子。 但前门沟子的范围相当之大,好几个山沟全都包含其中,想要找到那伪军留下来的弹药库,还真的有些难度。 陈光阳八点多钟就来到了前门沟子,但是走到了下午两点多,仍旧没有找到那弹药库。 靠在一个大树上,陈光阳吃了一口玉米饼子,喝了一口水。 他记得上一辈子,六七年之后,他们村就是用这个弹药库养殖榆黄蘑和木耳专门卖给南方,发了一笔小财。 所以这弹药库是陈光阳后续计划里面的关键一环,必须要找到。 吃过了饭,陈光阳又找了一个小时,终于发现了一处背阴的山坡有些不对劲儿。 这背阴处三棵老树长在了一起,而且老树旁边没有积雪,明显有些不太对劲儿。 陈光阳凑了过去,就看见了这三棵老树后面竟然散发着一点点的雾气。 陈光阳欣喜过望,就是这里了! 不过陈光阳并没有贸然行动,这大树之下,很容易是山把头的地仓! 山把头就是老猎人嘴巴里面的黑熊。 仓,也就是黑熊冬眠的地方。 天仓是指腐烂的树干中间儿。 地仓则是树根,或者是一个小地坑。 陈光阳靠近过去,转悠了好几圈,都没有发现有山把头的踪迹,这才靠近了过去。 果不其然,陈光阳用手弄去这三棵大树后面的积雪,就看见了一个大铁门出现在了眼前。 铁门也就一米五六高,一米二三左右宽度,上面锈迹斑斑,还有一个大黑锁。 陈光阳掏出来从猴子身上拿出来的钥匙,直接捅开了锁。 然后用尽力气,猛地拽开了大铁门。 一股潮湿的闷气从弹药库里面升腾而起。 陈光阳没有着急,而是在门口等了二十多分钟,制作了一个简易的火把,这才拿着火把进入了弹药库里面。 弹药库原来应该是个山洞,后来被人工扩张过了。 高有两米,宽大概有三四米,陈光阳在里面完全可以直立行走。 在山里面绵延三四里,不知道怎么搞的,通风还算不错。 里面大多数两边都是岩石,少数地方是用水泥搭建而成。 而且建造这弹药库的时候,还有大量的火药味道,所以这弹药库里面竟然连蛇和蝙蝠都没有。 里面的东西早就被搬空,空荡荡的啥也没有。 只有在弹药库中间儿有一个泉眼,陈光阳看了看泉水还算清澈,里面还有几条小鱼,泉水坑大概两米多宽,然后在这弹药库里面流淌到一旁的山体碎石之内。 因为在山体之内,所以这弹药库之内并不冷,甚至有些温热。 再加上有泉眼的原因有些潮湿,所以最适合养蘑菇! 到时候周围下几个套子,弄点雄黄粉,就连蛇兽都不会惊扰! 天然的养蘑菇的好地方! 陈光阳将这地方记录好了,然后走了出去。 接下来就是要去县里面买点菌丝就可以着手养殖了!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要将这弹药库修缮一下才行。 陈光阳心里面盘算着走出了弹药库。 但刚走出弹药库,陈光阳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紧接着身后哗啦一声响动传来。 陈光阳瞬间低头朝着一旁翻滚过去。 同时将捷克猎握在了手上。 扭过头,陈光阳就看见了身后的树上,一只比豹子小,比狸花猫大的东西正对着自己呲牙。 猞猁! 陈光阳没有说话,手上捷克猎直接就换上了半自动。 遇事不决,先干他一梭子再说! 第56章 陈光阳的发家大计! 为啥老猎人都不愿意打猞猁。 一是这玩意儿速度太快,身体太过于灵活。 而且身上雪白色的斑点在白桦树和树林之间根本看不清。 第二就是这家伙攻击性很强,如果不是一击必死,很容易被报复! 而且这东西卖不了什么肉,所以只能卖皮毛。 但是因为他动作太快,所以经常就给它皮子给伤了! 而且还要浪费掉太多的子弹。 这就导致,猎人们不愿意对这玩意下手。 但陈光阳不然,他手握半自动,直接六枪激射出去。 那猞猁呜嗷一声,就被打中,身体翻滚坠落在雪地之上。 但是一扭头,直接就跑掉了。 但陈光阳咋可能让送上门的猎物跑了? 又是三枪打了出去。 砰! 有一枪直接射在了这猞猁的身上,打了个对穿,猞猁这才躺在地上挣扎扭动了起来。 这玩意儿爪子和嘴巴都很锋利,所以现在过去很容易被他抓伤。 陈光阳只好在一旁观察了起来。 看了一会儿,陈光阳这才明白,为啥这猞猁会主动攻击他。 因为这猞猁的窝就在这头顶的白桦树上,之前陈光阳进入弹药库的时候,猞猁不在家。 而陈光阳出来了的时候,猞猁恰好回来了。 并且认为陈光阳是在侵占它的领地,所以直接出手。 如果碰见了普通的猎人,或许还真被这家伙偷袭成功了。 但是它碰见的是陈光阳,只能怪它倒霉了。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那猞猁已经彻底死透了,陈光阳才走了过去,将它提起来,然后围绕着前门沟走了一圈儿,将这块地形彻底摸透,陈光阳这才朝着家里面走去。 这条猞猁很大,足足有一米多长,身上的皮毛更是好看。 陈光阳到家之后立刻烧水剥皮,很可惜,这猞猁挨了枪之后,被打破了好几个大洞,明显就卖不上价了。 “不过正好,到时候给三小只做帽子。” 陈光阳将猞猁皮丢给了大奶奶。 大奶奶年轻时候做手艺活可谓是一绝,做帽子肯定行。 第二天,天一亮二埋汰和闫东闫北就全都到了。 陈光阳带着他们直接重返了前门沟。 “这几天,咱们几个要在这儿直接盖一个地窨子。” 地窨子,就是埋在山坡里面的小屋子。 “光阳,可这雪还没有化,根本挖不动啊?”闫东压了压头顶的狗皮帽子问道。 “先用木头围出来一个,但是记得要把他藏起来!” 陈光阳带着几人走到了那桦树后面,一把拉开了那弹药库的大铁门! “我草!这是啥东西?”二埋汰顿时愣住了。 陈光阳只好带他们又走了一遍弹药库。 “我打算在这儿养蘑菇,但是怕政策收紧,所以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弹药库。” 闫北的脑袋转的快:“所以地窨子只是一个伪装?” 陈光阳点头:“对,现在只是弄一个模样,等开春了之后再好好搭建一下,将这弹药库的大门包在地窨子的隔层里面,只有咱们几个能知道!” 闫北的脑瓜子活络:“那我知道咋整了,那地窨子一定要长,围绕这几个桦树这么干!” 陈光阳看见闫北和二埋汰都明白了,立刻就点了点头:“争取两天给地窨子盖起来,我去镇上搞一些东西过来。” 闫东闫北虽然有些担忧,但看着陈光阳一脸信心,同样的点了点头。 安顿好了他们几个,陈光阳立刻骑着自行车就朝着镇上走去。 今天已经初二了,那半自动也得送回去了。 来到了镇子上,陈光阳刚好看见了那夏前年在门口。 一看见陈光阳,夏前年立刻扭过头,对着院子里面呼喊着:“姐!陈同志来了!” 紧接着屋子里面,一团火红直接跑了出来。 夏前缘身穿着大红色的毛衣,衬托着皮肤格外白皙,两只麻花辫垂落两边,看见陈光阳走了过来,眼睛都弯成了月牙:“陈同志,你来了!” 夏前缘落落大方,目光看着陈光阳,脸上带上了几分笑意。 陈光阳将半自动递了过去:“已经修好了,并且用了一天,真是感谢。” 陈光阳的坦诚,让夏前缘更有好感了。 “是我和弟弟要谢谢你,不然让我爸爸知道,肯定又要凶我们两个了。” “对了,夏同志,我想问一下,你是不是要回县里?” 夏前缘点了点头:“是的呀,明天也要回去了。” 陈光阳开口说道:“那你能帮我捎一些棉籽壳么?” 这棉籽壳可是制作菌袋的关键东西,只有在县城的农业站能买到。 夏前缘虽然不明白陈光阳要这东西干什么,但还是开口说道:“我姑父就在农业站,我回头我问问,你过个七八天,你来这院子问问就好。” 陈光阳立刻点头:“那多谢你了夏同志!” 说完话,陈光阳立刻推着自行车朝着供销社走去。 夏前缘话还没有说完,陈光阳就已经走远了,气的她一跺脚。 夏前年在一旁笑道:“姐,这家伙好像是个榆木脑袋。” 夏前缘立刻红着脸:“不许瞎说。” 陈光阳一心都在蘑菇上,哪里注意到夏前缘的小心思? 到了供销社,买了一些石灰、硫磺、雄黄等东西,这才急匆匆地回到了家里面。 陈光阳正要再次上山,踅摸弄点榆黄蘑的菌丝,一旁的媳妇直接开口说话了:“你这是……要弄蘑菇?” 陈光阳有些好奇的扭过头看着媳妇:“媳妇,你咋这么聪明?” 沈知霜笑了笑:“你忘了,我爸原来就是农业大学的,我看见过他在自己家里种过木耳和蘑菇。” 陈光阳的眼睛顿时亮了,本来他还心里直画魂儿,毕竟种植蘑菇太过于技术了,他担心自己搞不定。 当即站了起来:“媳妇,那咱们现在去找老丈人,然后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沈知霜不明白陈光阳要干什么,但是她看陈光阳这么兴奋,还是将三小只放在了大奶奶屋子里面,然后坐在了自行车后座上,扶着陈光阳的腰,回往自己的娘家。 同时她也有些好奇了起来。 能让陈光阳这么兴奋的东西,到底是个啥?还需要自己老爸的帮忙? 第57章 捕猎野山羊! 弹药洞内,老丈人扶着老花镜,里里外外走了好几遍,这才扭过头看向了陈光阳:“光阳啊,这地方咋发现的?” 陈光阳自然不能说上一辈子就有印象,只能说打猎时候意外发现的。 岳父拍了拍手:“这里面养蘑菇非常合适,你看它隐秘的几个通风口,不但能保持洞口的潮湿,但是又让洞里没有那么潮湿!” “至于温度这几天弄个火炉就可以。” “那光照呢?”媳妇在一旁看着洞内乌黑一片,有些皱眉说道。 “到时候去黑市买几个矿灯就可以了,如果种植弱光的菌类,用油灯就可以。”岳父说着说着就皱眉了起来。 “光阳,这弹药洞内想要养殖蘑菇绝对可行,但销路可不好找啊。” 老丈人手指深邃的弹药洞,继续开口说道:“蘑菇这东西生长周期很快,一茬接着一茬,到时候如果销售不出去才是大问题。” 媳妇在一旁又道:“而且夏天到了,山上的蘑菇遍地都是……” 陈光阳笑了起来:“放心吧,销路我已经有了想法,只要蘑菇种植起来,销路可不是问题!” 陈光阳不是随口胡说,他记得上一世在今年过完年之后,就有人专门收取各种蘑菇,据说是专门做成了蘑菇干和盐水蘑菇出口海外。 而且当初是供不应求,一直收了好多年,所以陈光阳才把这蘑菇当成了契机。 “既然光阳能解决掉销路,那就能干!”老丈人在乡下也被憋了好几年,有地方大展拳脚,顿时开干了起来。 很快,众多人全都是分开干活了。 老丈人和小舅子沈知川上山去寻找之前生长榆黄蘑以及平菇的老树,准备在里面寻找菌丝。 闫东闫北则是着急在外面打着地窨子,将弹药洞全都藏起来。 二埋汰则是开始购买制作菌袋,以及种植蘑菇的其他东西。 至于陈光阳的任务最重要,他要打猎赚钱。 那弹药洞想要彻底改造成,再加上杂七杂八的支出,怎么也得四百多块钱! 而根据老丈人的预估,第一茬蘑菇可能要五十天之后才能生长出来! 到那时候才能看见回头钱。 不过对于陈光阳来说,这些目前有些遥远,当务之急是先攒够钱,顺便先要买下来半自动! 回到家收拾了一下,陈光阳就上了山。 半自动已经换回去了,陈光阳的身上只背着一口捷克猎,所以只想碰见大猎物。 捷克猎的子弹太过于霸道,如果打小型猎物,如同野鸡飞龙等。 很容易直接被子弹给打碎。 但,想要捕猎大猎物,又岂能是那么容易? 陈光阳在山里面跋涉到了一下午,都没有遇见什么像样的猎物。 “凭借自己还是不够,等下次上山,记得给大屁眼子也带过来。”陈光阳在心里面碎碎念。 大屁眼子虽然一脸谄媚,是个谄媚的狗。 但一直是守山犬血统,面对青皮子都敢试一试的。 陈光阳一边儿碎碎念,忽然就发现了远处地上有一排脚印出现。 立刻靠近过去,陈光阳就看见了桦树林之内,一排前窄后宽的泪滴形,前端分裂为两尖角的蹄印留下。 蹲下身子,陈光阳摸了摸蹄子坑,蹄子坑内壁光滑反光,明显是一两个小时之内的。 如果是时间长,在东北这个时节里面,蹄子坑内就会凝聚霜花了。 这是野山羊的脚印! 陈光阳眼睛里面全都是惊喜。 看着蹄子印明显是一群四五只的成年野山羊,从这边过去。 陈光阳当即就来了精神,握紧了捷克猎,捋着这踪迹奔着野山羊追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 不到半个小时,陈光阳就看见了前面七八十米,四只野山羊正在趴在一棵老松树之下休息。 陈光阳深呼吸一口气,缓缓拿出来了捷克猎,直接对准了最大的那一只公野山羊! 砰! 捷克猎的声音枪响很大,震碎了陈光阳身旁桦树上的积雪。 雪花簇蔟落了陈光阳满身。 这同时也遮盖住了陈光阳的视线,让陈光阳没有机会开出来第二枪。 陈光阳之前的第一枪极其有准,直接打在了那公山羊的脖子上。 以捷克猎的威力,直接就打穿了野山羊的脖子,所以这野山羊都没来记得逃跑,就直接躺摔在了地上。 陈光阳来不及开枪,直接追赶第二大的母野山羊而去。 陈光阳刚要抬起捷克猎给这猎物来上第二枪。 但这一只野山羊的运气不好,蹄子直接就插在了一棵腐烂的树干里面,脚掌一下子就被卡住,任由它怎么挣扎都挣脱不来! 陈光阳这时候才相信老猎人的那句话。 猎人上了山,从来都不是人找猎物,而是猎物找人! 今天这是自己有命,竟然能抓到一只活着的野山羊! 陈光阳走了过去,先用随身带着麻绳将这山羊给套在脖子上栓好。 然后将绳子的另外一端,捆在一旁的大树上。 随后将那第一枪打死的野山羊放在了这一只活着的母山羊身上拖着,并且用绳索固定好。 陈光阳这才走了过去,双手把着羊蹄子,用力一拽,将那羊蹄子从腐烂的树根里面抽了出来。 然后这才美滋滋的拽着绳子,牵引着母野山羊下了山。 不过刚走了两步,陈光阳就更加惊喜了起来。 这母山羊竟然是怀了孕的! 野山羊一般都是冬季开始繁衍,春天生产,这样可以确保小野山羊有着丰富的青草食用。 本来还想到家就宰了这母山羊,那现在看来,就等着生完小羊羔之后再说。 山路积雪很多,而且崎岖不平,再加上这母山羊总是不配合。 陈光阳一直到半夜,这才提着捷克猎返回了小院子。 屋子里面,小小的蜡烛还在点着。 陈光阳有些纳闷,推开门,就看见了媳妇正坐在灶坑面前,手里拿着一团毛线,正在借着昏暗的蜡烛火光在织围巾。 “媳妇,你咋不开灯?”陈光阳问道。 媳妇微微一笑:“省点电,而且我也能看见。” “锅里我还给你热着饭,你洗把手快吃吧。”沈知霜一脸笑意的开口说道。 陈光阳倒是显摆的晃了晃手里面的绳索:“媳妇,你看我给你带啥好东西回来了?” 沈知霜一脸笑意,歪着脑袋看了过去:“是什么?” 第58章 就差一口亲媳妇! “你从山上抓到了一只羊?”媳妇眼睛里面全都是惊喜,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陈光阳。 “怎么样,我厉害吧!而且还是怀孕的呢,到时候好好养着,让它下小羊羔。” 沈知霜认真的点了点头:“那你可真厉害!” 陈光阳将野山羊拴在了仓房里面,然后这才进屋洗了洗手。 媳妇拿起来了一个黑色的围巾对着陈光阳比画了一下:“今晚我熬熬夜,明天你就能戴出去了。” 陈光阳这才明白,媳妇的围巾原来是给自己织的。 “嗨,我身上的衣服够,这毛线给孩子们多好,给我有点白瞎。”陈光阳对着媳妇说道。 “你总骑着自行车,会有些冷。” 沈知霜甜甜一笑,将毛线和蜡烛收起来,拉了了一下开关闭火,点燃了外屋地的白炽灯。 “锅里面有米饭还有鸡蛋糕。” 媳妇将这两样端了出来,陈光阳蹲在灶台旁边就吃了起来。 而沈知霜则是坐在了小板凳上,一边低头认真的织着围巾,时不时的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陈光阳的身上,心满意足的笑了笑,继续弄着围巾。 “媳妇,你总偷偷笑啥。” 沈知霜挠了挠头,冷艳的脸上有些含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你吃饭好像就很幸福。” 陈光阳听见媳妇这话,心里面忽然有些感慨。 其实媳妇本质上是一个特别容易满足,特别容易幸福的小女孩。 只不过之前自己的太过于牲口,一次又一次的寒了媳妇的心。 可如今,自己这才改了几天,媳妇就愿意继续相信自己,并且真心真意的对着自己好…… 大奶奶说的没错。 自己能娶上这样的媳妇,真是老陈家的祖坟让雷劈了。 媳妇就像是个女菩萨一样,来解救他的两辈子。 想到这里,陈光阳看着沈知霜,眼眸里面柔和万分:“媳妇!你真好。” 说完话,飞速的吃完饭,然后又刷了碗。 看着沈知霜还在织围巾,陈光阳有些心疼:“媳妇,你别织了,光线太暗,眼睛都看坏了。” 沈知霜甩了甩发酸的手腕:“我想要今晚弄好,明天你出门好围着。” 陈光阳道:“我晚围一天两天都没事儿,你眼睛要累坏了,那我可心疼坏了。” 沈知霜挨不过陈光阳,只好点了点头,将围巾放在了一旁。 然后和陈光阳一同上了炕。 陈光阳躺在被窝里面,被窝里面暖洋洋的。 “豆芽已经发好了,可以去卖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正好明早也该和二埋汰一同起网了,然后我俩就上集去给东西卖了。” 沈知霜看向了陈光阳的侧脸,她心里面有些心疼陈光阳。 过完年这才几天啊。 陈光阳就已经忙得转圈圈了。 弹药库的蘑菇种植基地、豆芽催生、上山打猎、下江摸鱼…… 换做别人家的汉子,能干一样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陈光阳不但全都干了,而且每一样都干的很好! 尤其是那一日在树上从猴子手里面救了孩子,更是让所有人惊讶了一把。 之前出门,沈知霜明显感觉到有人对自己指指点点,就连她也有些抬不起头来。 可现在出门,谁都夸赞自己有福气,甚至带着自己的目光都尊敬了几分。 想到这儿,沈知霜的小手慢慢的深入陈光阳的被窝里面。 本来是想要抓紧陈光阳的手掌。 但这么一抓,却抓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沈知霜一下子就脸红了,刚要把手抽出来。 陈光阳则是一脸好奇的看着她:“媳妇,你抓我的胳膊干嘛?” 沈知霜低头一看,原来自己的小手,正好抓住了陈光阳的手腕。 “没什么没什么……睡觉吧!” 沈知霜急忙闭上眼睛,但黑夜之中,她都听见了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的! 第二天早上。 陈光阳醒来的时候,就听见了一旁传来了细细碎碎的声音。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陈光阳就直接愣住了。 晨曦悄然推开土坯房的窗棂,给屋内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媳妇坐在土炕上,被窝将大半身子被裹在其中。 陈光阳那一件洗得微微发白的棉袄松垮地披在她肩头,领口敞开,露出一小截宛如羊脂玉般的白皙脖颈,在晨光轻抚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媳妇的双手仿若两只敏捷的春燕,竹针在指尖上下翻飞,毛线有条不紊地交织缠绕。 沈知霜低垂的眉眼间满是专注,长睫轻颤,在脸颊投下小片阴影,愈发衬得眉梢带着与生俱来的清冷,但此时在晨曦下,更显得有些可爱。 而眼角那颗泪痣,在晨曦的映照下,宛如一颗刚被露水润泽过的红豆,让这份可爱和冷艳里多了几分旖旎。 随着围巾一寸寸变长,媳妇终于长吐一口气,停下手中动作,轻轻扯过毛线,凑近嘴边。 皓齿轻启,咬住毛线,脖颈微微前伸,纤细的锁骨在晨光中若隐若现,随后脑袋一甩,毛线干脆利落地断开。 “呼,好嘞!” 媳妇明显有些小开心,一低头,看着陈光阳直勾勾的正看着自己。 媳妇明显有些不好意思:“我把你吵醒了呀?” 这一幕,直接给陈光阳看痴了。 当即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坐立起来身子,然后一点点朝着媳妇凑了过去。 在这一刻,陈光阳想要亲媳妇的想法已经攀升到了顶峰! 感觉到了陈光阳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沈知霜的心脏也砰砰砰跳个不停。 虽然身体有些紧张,但沈知霜白嫩的小手已经攥紧了被子,等待着陈光阳的亲亲。 眼看媳妇光滑的小脸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甚至,陈光阳都能闻到媳妇身上的香气,陈光阳都撅起来了小嘴。 心脏在这一刻好像挂上了涡轮增压,疯狂的震动着。 但! 就在这关键时刻,睡梦之中的二虎迷迷糊糊的从炕上站了起来,一把脱下自己的小裤子,露出了自己的小豆丁。 “妈妈!我要嘘嘘,我要尿尿!” 陈光阳:“……” 媳妇看出来了陈光阳的窘态,主动的一口亲在了陈光阳的脸上:“还不去给你儿子拿尿罐去。” 陈光阳无奈的一笑:“得嘞!” 伺候完了三小只,陈光阳听见外面的脚步声音,知道这是二埋汰来了。 两人收拾了一下,简单给山羊扒皮,照例给二埋汰留下二斤肉,自己留下一个羊腿和几斤肉之后,放在了一旁,就带着家伙事儿准备去起鱼了! 陈光阳非常期待起来了,今天到底还能不能有那么多的鱼获! 第59章 陈光阳震慑众人 天色刚蒙蒙亮。 东北的冬天早晨天空是鸭蛋壳颜色,二埋汰吐出一口哈气,双手揣在袖子里面,缩着脖子看着陈光阳:“光阳哥,今天挺哑巴冷啊。” 哑巴冷,在东北是指没有风,没有阴天,但是温度特别低。 陈光阳点了点头:“嗯呢,新围脖,可暖和了。” “我说天气,你说啥呢?”二埋汰一愣。 “对,腈纶的,编的小花纹可好看了。” 二埋汰一脸无语:“你就和我显摆你新围脖呗?” 陈光阳一脸赞同:“对对对,我说我不要,你嫂子非得给我整……” 二埋汰决定不搭理他了。 陈光阳美滋滋的来到了江湾上,停好了自行车,先将围脖给缠在自行车车把上,生怕一会儿弄脏了,就朝着那几个冰窟窿走了过去。 但刚靠近冰窟窿,二埋汰就跳脚骂了起来。 “卧槽!哪个瘟大灾的,给咱们的拉网全都偷了!” 陈光阳眼睛瞬间眯了起来,那些冰窟窿刚被打开,都没有冻上,说明刚起网没多久。 甚至这几个王八犊子偷鱼的贼连那些拉网都给带跑了! 陈光阳急忙走向了自行车,这群家伙弄了鱼之后,肯定会在乡里面或者是镇子上卖,咱们现在过去。 二埋汰也被气的点头,二人骑着自行车在乡里面的集市上转悠了一圈儿,并没有什么发现! 但来到了大集上,陈光阳和二埋汰就看见了一群人正在一边儿摘网一边儿卖鱼! 陈光阳眯起眼睛,这伙人他认识。 正是之前入选狩猎队那时候遇见的打围的那一伙人! 其中的炮手更是对着自己跪下叫爷爷。 这群家伙还挺记仇,陈光阳将猎枪直接丢给了二埋汰。 大大咧咧的直接走了过去。 那把头正蹲在地上卖鱼呢,陈光阳一脚踩住了那江鲤子,眼睛看向他:“兄弟,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那打围的大把头明显有些心虚,但还是站起身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网是我下的,你直接抢走了,怎么?打猎打不到,干起来了偷盗的事儿?” “操!你他吗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明明就是我们下的网!”那炮手看见了陈光阳,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二埋汰冷笑一声,蹲下身子,彻底扯过那拉网,指着拉网上面的木头棍:“这他妈上面还有我名字呢?咋他妈就是你的了!” 那炮手没有想到二埋汰还有这一手,顿时语塞。 但是他们一个打围队伍足足五个人呢,此时一同站了起来,朝着陈光阳靠了过来。 陈光阳笑了起来:“行,今天我正好有点兴致,就陪你们玩玩。” “二埋汰,你往后站站,看我一个人教训教训他们!” 二埋汰虽然担忧,但最近这些日子,已经养成了无比信任陈光阳的习惯。 听见这话,立刻带着捷克猎向后一步。 那几个打围的看见陈光阳这么猖狂,立刻就冲了过来! 那大把头一马当先,一拳就朝着陈光阳冲了过来! 陈光阳身体一闪,直接抓住这家伙的头发,然后猛猛的掼在了地上,直接给他干了鼻口窜血! 随后那炮手从身后冲来,陈光阳抓住他手臂,直接一个迅猛的过肩摔,将其砸在了大把头的身上。 另外几个人冲过来,但是也全都被陈光阳给放倒,一同叠了罗汉。 陈光阳咧了咧嘴,他上一辈子第一爱的是荒野求生,第二则是摔跤! 在有准备的情况下,这几个家伙完全就不是他的对手! 这六个打围的跌成罗汉,哎呀呀的直叫唤。 陈光阳站在一旁拍了拍手:“就这么点尿性,还敢出来偷我的鱼?” 那几个家伙站了起来,脸上全都是羞红之色。 但是看着陈光阳站在原地,但却一个都不敢上前。 陈光阳又向前了一步,手指指向了那炮手:“你之前不服气,那不是你的枪对不对?” 陈光阳从一旁的小贩那里拿来了两个冻梨。 “咱们分别出个人,顶在脑袋顶上,七十米看谁能打中如何?” 那炮手一下子就愣住了! 七十米外,在人头顶上打冻梨,那冻梨都没有硬币大了! 看着他们愣神,陈光阳开口说道:“怎么?不敢!” 那大把头一看被被陈光阳熊住了,顿时一咬牙,拿起来了冻梨远处走去。 二埋汰则是见过陈光阳的枪法的,当即笑嘻嘻的将捷克猎递给陈光阳,拿着冻梨走向了大把头。 甚至站在大把头的身边还退了两步,嘴巴咬了一口冻梨,这才笑嘻嘻的将冻梨顶在了脑袋上。 反观那大把头,双腿颤动,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 不怪他紧张,距离太远了,只要那炮手稍微有一点差池。 他就能直接被枪毙了! 那炮手举起来了猎枪,但是左右瞄准,就是不敢扣动扳机。 没多久,额头上面就已经全都是冷汗了。 然后这才一咬牙,扭过头看着陈光阳:“不可能,这么远的距离,而且那只是一个冻梨,根本就不可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光阳直接抬着捷克猎,砰的一枪直接打出! 捷克猎的子弹擦着冻梨的上面瞬间激射而过,劲风直接将二埋汰头顶的冻梨带飞出去。 子弹的劲风将冻梨的上半部分都碾碎。 二埋汰顿时一缩脖子,摸了摸自己的头顶,看向了一旁的大把头:“咋样,我哥尿性不?” 大把头愣在原地,沉默不语的跟在了二埋汰的身后。 陈光阳其实心里面极其有数,首先这捷克猎可是新枪,再加上他的校准和磨合,完全可以说是百发百中,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但是看见二埋汰如此嚣张的模样,还是感叹了一声,这家伙真是胆子大。 这一行打围的全都愣在了原地,表情呆滞。 “一个人打你六个,是告诉你们耍横的你们不行。” “抬枪射冻梨是告诉你们,业务上你们也不行。” “接下来,是不是得谈一谈我们鱼的事儿了?” 这群人已经被陈光阳彻底给摆平干服了,大把头更是开口说道:“你看看我们这么赔偿行不行……” 第60章 准备捕猎七星鱼 大把头转过头看了地上的鱼:“鱼我们刚摘,网给你们整理好,另外赔偿你们一百块钱……” 这是他们打猎的规矩。 技不如人就要认。 如今不要说技术,就连胆识都不如人家了,他们要是再磨磨唧唧的,那可真就是不要脸了。 陈光阳抬起手:“再加十块钱。” 大把头有些不明白。 陈光阳抬起来了手,指了指一旁的捷克猎:“子弹一发九块五。” 那炮手有些懵懂:“那五毛钱是啥?” 二埋汰在一旁咧嘴:“人家的冻梨钱呗,咋地,你还想白拿啊?” 那一群打围的脸更红了! 将拉网收拾好了,鱼全都放在了柳条筐里面,这几个打围的这才转身离开。 经过这么一闹,陈光阳也没有了老实卖鱼的心思了。 将刚才赢来的一百块钱丢给了二埋汰。 二埋汰一愣:“光阳哥,你这是嘎哈啊?” “你刚才用命换来的,都给你了。”陈光阳将柳条筐搬到自行车上。 “嗨!那这钱我也不要,算是咱们投资蘑菇基地吧,一会儿我去买点需要用的布袋子和红砖。”二埋汰晃了晃手上的一百块钱。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已经彻底被陈光阳给折服了。 陈光阳也知道这家伙心思活络,想要带带他,当即点了点头。 让二埋汰将网带回家,然后带着豆芽子回来,陈光阳直接将这江鲤鱼推到了周二喜的饭店里面。 “周哥,用鱼不?” 周二喜看了一眼江鲤子,递给了陈光阳一根烟:“要么我说咱们哥俩合财呢,我刚接了县里面一个结婚的婚宴,正好用鱼,这江鲤子可老盖了!” “那正好了。” 陈光阳将柳条筐搬了下来,周二喜看着陈光阳道:“最近市里面有个朋友想弄点七星子当药引子,高价格收,你能不能整?” 七星子,又叫七鳃鳗,算是东北特有的一种鱼类,据说入药功效不错,但是吃起来有人非常喜欢,有人觉得一般。 这玩意儿和泥鳅差不多,冬天全都藏在淤泥里面,捕捞起来很有难度。 看见陈光阳有些犹豫,周二喜又说道: “要一百二十斤,一斤能给你三块五!” 陈光阳抬起头,这价格可是不低啊。 周二喜开口说道:“这可是好朋友要的,我也不抽你钱了,你能在几天内弄到手,就算帮我大忙了!” 陈光阳的话也没说死:“我尽力!” “好!” 周二喜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然后给江鲤鱼的钱递给了陈光阳。 陈光阳拿着钱,就来到了供销社,买一些捕捉七星子需要的网具。 可就在给钱的时候,陈光阳发现了周围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儿都有些不对了。 甚至有人在自己身后窃窃私语。 小心的听了一下,陈光阳这才明白。 原来自己在镇上教训了一下那几个打围的之后,这事情竟然传开了。 而且有鼻子有眼的。 什么一个人干了六七个人,拿枪一百米打冻梨…… 这年月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有点这类似于传奇的新闻,一下子就传开了。 陈光阳也没当回事儿,推着自行车就走出了供销社。 但是来到了大集上,陈光阳发现周围人的目光更齐刷刷的看向了自己。 就连已经回来卖豆芽的二埋汰都笑嘻嘻的打趣说道:“哥,你现在可成了名人了。” 陈光阳下意识的回道:“啥名人,就是个人名!” 或许是因为名人效应,二埋汰带陈光阳的豆芽子很快就销售一空。 陈光阳把钱全都给了二埋汰,让他当做蘑菇种植的备用金。 折腾了一小天,这才是中午。 陈光阳惦记了七星子的事儿,在家吃口饭,就带着家伙事儿,前往了江岔子里面。 七星子冬天基本都在淤泥里面,而且距离冰面都很深,非常难以捕捞。 陈光阳接连在江岔子附近凿了十五六个冰窟窿,用抄网翻到了天黑,都没有找到几条七星。 “这玩意儿,咋就这么难找?” 陈光阳准备放弃了,正好这里距离前门沟不远,陈光阳提着各种网,就来到了前门沟子的弹药库基地。 那地窨子已经盖的差不多了,从外面看,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小屋,居然还有烟筒冒着烟。 陈光阳走过去一看,是一条火墙直接通往了弹药库里面,正好插在了地窨子的炕上,然后顺着炕上的烟筒排烟出去。 弹药库的大门已经被地窨子给包裹在夹层里面,需要推开门才能看见。 陈光阳点头赞叹:“不错啊,这玩意儿挺隐蔽,一般人都看不到。” 闫北笑着说道:“我和大哥研究了好几天呢。” 陈光阳继续往里面走去,弹药库的大门已经被地窨子包裹,原本大门的位置用棉布挡着。 陈光阳撩开棉被,就看见了里面好几个油灯正在点燃。 老丈人和小舅子正在用锯末子和玉米芯摆弄着菌包。 弹药洞里面的火炉正在燃烧,将这弹药洞里面的温度升高。 而二埋汰这时候正在火炉上面煎着什么东西,一股股香味传来。 “啥味道啊?“陈光阳凑了过去。 二埋汰嘿嘿一笑:“七星子啊,这玩意儿炖起来不好吃,煎起来还行。” 陈光阳顿时一愣:“七星子,你从哪儿弄来的?” 二埋汰不明白陈光阳的反应为啥这么大,一指身后弹药洞里面的那泉眼:“那泉水里面全都是啊?” 陈光阳眼睛里面浮现出来惊喜,顿时朝着弹药库中间走去。 之前没仔细看,如今防空洞内好多油灯,陈光阳走到那泉眼旁边,就看见了方圆两米多的泉水池里面一群群七星子正在来回的游荡着。 什么叫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二埋汰从一旁走了过来,看着泉眼说道:“这泉水池得有两米多深,里面这七星子可多了……只可惜这鱼没啥人乐意吃,不然咱们还能小赚一笔!” 陈光阳直接笑了起来:“谁告诉你这玩意儿没啥用?” 当即拿起来了抄网:“快快快,跟我一起捞起来这七星子,然后弄几个水桶,我要活的!!” 第61章 我给你们清出家谱! 二埋汰不知道陈光阳要这玩意儿干嘛。 但还是拿过来了几个水桶,这还是之前搭建火墙时候用来装沙子的。 陈光阳直接将抄网放在了这泉眼里面。 捞了一网之后,陈光阳这才发现,这水池里面不光有七星子,还有少量的泥鳅和细鳞鱼! 细鳞鱼在东北可是个宝贝。 这玩意儿专门长在水质不错的冷水里面,肉质鲜美,味道绝佳! 就算是在整个年月里面,也能卖到四到五块一斤的价格! 陈光阳拿起来了二埋汰手里面的电棒,往泉水下面看着,只看见这泉水里面可是有不少细鳞鱼在游荡。 只是不知道这家伙吃什么为生。 陈光阳又转过头看向了七星子。 七星子模样独特,身形细长似鳗,体表无鳞,滑溜溜的。 它两侧各有七个鳃孔,整齐排列,像镶嵌的七星。嘴呈漏斗状吸盘,布满尖锐角质齿,好似微型锯齿,看起来有些恶心。 这一网,陈光阳就足足抄了得有二斤斤七星子! 陈光阳一下子就来了兴致,和二埋汰开始捕捞起来了这七星子。 闫北见状也过来帮忙。 一直到了晚上,陈光阳足足装满了四个水桶,足足五十斤的七星子! 陈光阳不敢有耽误,和二埋汰闫北提着七星子回到了家里面。 然后在水桶旁边蒙上棉被,又带上那一日的野山羊,然后推着自行车就前往了周二喜那里。 因为刚过完年,周二喜的饭店格外火爆。 陈光阳推着自行车走了过来,正好看见周二喜正在端着一盘爆炒马肉走了出来。 “老弟,去后院等我!”周二喜擦了一把汗。 陈光阳点了点头,将自行车推到了后院子。 等了大约十多分钟,周二喜才走了过来:“咋样啊,不好整?” 周二喜还以陈光阳弄不到,想要放弃呢。 一把拉住陈光阳的手说道:“老弟,就算大哥求求你,你再使使劲儿,我那朋友身份不一般,能搞到七星子,那可就帮了我老大的忙了!” 陈光阳笑了笑:“大哥,我不是不给你整了,而是整到了一部分,先给你送过来。” “你说啥?”周二喜有些不相信。 陈光阳将那水桶直接拿了下来。 里面的七星子还在水里面活蹦乱跳拍打着水花。 “卧槽,还是活的?!”周二喜瞪大了眼睛看着陈光阳。 陈光阳拿出来了野山羊:“这里还有一点野山羊。” “老弟,你真他妈的神了!” 周二喜没有犹豫,递给了陈光阳二百块钱,这是七星子和野山羊的钱。 “还剩下七十斤,老弟你在使使劲儿,尽快啊。” 陈光阳接过钱:“妥,如果顺利,我明天就能给你整过来。” 周二喜点了点头,就提着七星子去忙了。 陈光阳看着手里面的二百块钱,只觉得自己还是有些小瞧了周二喜。 对方居然在市里面还有关系! 怪不得后世虽然政策严谨了,但是他也能偷偷摸摸的开饭店,果然有点东西。 将钱收好,陈光阳推着自行车一边儿往家里走,一边儿盘算着。 目前他现在手里已经有三百多块钱,加上之前二埋汰的那钱,已经足够蘑菇养殖那边的花销了。 接下来就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赚到购买半自动的钱了。 回到家里推开门,陈光阳就看见了媳妇正在炕上教着孩子们读书。 三小只穿着棉袄,一同背着书,看起来可爱的不行。 “你们三个一会儿要背完哦。”沈知霜对着三小只说了句话,就下了地。 看向了陈光阳,沈知霜开口问道:“今天是打渔了? 陈光阳的柳条筐里面还留着自己留下的细鳞鱼。 这细鳞鱼足足四五斤,陈光阳比量了一下,开口说道:“这味道听说特别好,回头你做给孩子们吃。” 沈知霜点了点头,刚要接过这细鳞鱼,就听见了门外传来了声音。 “陈光阳,你这个瘟大灾的给我滚出来!” 陈光阳听见这声音,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沈知霜如今正靠近了门口,听见这话直接开了门。 一推开门,就看见了一个胖老太太拿着拐杖正在门口,大爷陈大春搀扶着老太太。 “奶奶,你过来了?”媳妇一看见这胖老太太,身体就直接哆嗦了一下。 这老太太是陈光阳的亲奶奶,陈光阳刚结婚那时候,老太太可没少刁难她。 让她伺候前伺候后,还用拐棍打过她。 陈光阳看见这老太太,也有些皱眉。 这奶奶一直偏心,从自己父亲那时候,奶奶就一直偏向大爷家里面。 母亲死的早,也是总因为和自己的亲奶奶总是生气。 “滚一边儿去,这没有和你说话的份!” 老太太在这个年月能有这个体重,可见平常就是个狠角色。 看见屋里面的陈光阳手里还提着细鳞鱼,老太太直接说道:“光阳啊,奶奶过来看你了,怎么不欢迎啊?” 老太太一脸尖酸刻薄。 陈光阳忍着怒气,带着不耐烦的说道:“什么事儿?” “跪下,给你大爷道个歉,然后你去花点钱给陈海弄出来!” “正好最近我想吃鱼,你手里面那细鳞鱼给我带回去炖了吧。” 看见了老太太这么一说,陈大春急忙凑了过去,趴在她旁边说道:“妈,还有钱呢。” 老太太这才点头:“对,陈海蹲笆篱子这么久,你怎么也得给点钱意思意思,都是一家人,你就给凑二百块钱得了。” 陈光阳听着老太太这么说,直接就气笑了。 “行啊陈大春,自己讹诈不了我钱,给这老太太都给搬出来了,怎么还是挨打的轻?” 陈大春脸上还有被王大拐打伤的痕迹呢。 听见陈光阳这么说,顿时一缩脖。 倒是老太太重重的看着陈光阳:“住口!你在和谁说话呢!你马上给我跪下!” 陈光阳走出房门,看了一眼老太太:“凭什么?” “凭我是你奶奶!你马上给我跪下!不然!不然我让我你大爷给你划出家谱去!” 陈光阳一步一步走向了老胖太太和陈大春。 “刚好,我也正有此意!” “不过被划出家谱的不是我,而是你们!” “从今天开始,我单方面宣布,你们两个被我清出老陈家家谱了!” 第62章 陈光阳解气! 陈大春和奶奶对视一眼,全都一愣,一时间不明白陈光阳这是什么意思。 陈光阳冷笑一声:“从今往后,我才是陈家家谱继承人,你们不算是陈家人,咱们以后也不是亲戚,甚至也可以说是陌生人,以后有多远滚多远!” 陈光阳才不会和别人一样委屈求全。 什么被划出家谱就被划出家谱。 虽然对于家谱陈光阳压根就是无所谓。 但! 那是他老陈家的家谱,他说了才算,所以他才不会被人清出去。 而是直接将奶奶和大爷清理出去。 奶奶的身体都已经颤抖了。 “你……你怎么敢的啊!” 陈光阳一脸无所谓的说道:“陈山陈海那两个窝囊废以后也肯定没有我有出息,我说把你们两个清出去,就清出去!” “我凭什么不敢!” “逆子!逆子!” 陈光阳眼神冰冷的看着两人:“你们两个给我滚远点,都已经是陌生人了,就别怪我不客气!” 奶奶直接坐在了地上,准备撒泼:“陈光阳,你个没良心的,我怎么就有你这么一个不孝顺的孙子啊……” “吵什么吵,给我闭嘴!”门外!呼哧喘气的王大拐走了进来。 他从门口看见了陈大春带着老太太朝着陈光阳家走来的时候,就跟在了后面! 在门外听了半天,这才装着急忙跑过来的样子,走入陈光阳的小院子。 一进入院子里面,就直接给了陈光阳一个眼神儿。 陈光阳瞬间明悟,看着王大拐说道:“报告队长!这两个人私闯民宅,意图抢劫!” 王大拐看着陈大春:“陈大春行啊!胆子越来越大了!你知道不知道这罪名都能给你抓起来,也蹲笆篱子了!” 陈大春瞬间吓得腿软了。 奶奶在一旁说道:“大拐大侄,这是我孙子家!” 王大拐冷冷的看向了奶奶:“这位老太太,我工作的时候请称呼我职务!” “陈光阳已经下决心给你们清理出老陈家家谱,你们就不是一家人了!来到人家就属于私闯民宅!就是得进笆篱子!” 奶奶虽然从小就不是个东西,但也害怕被人这么吓唬啊。 当即吓得不敢吱声了。 “你们还不滚,还等着啥啊!”王大拐拿出来了队长的威严。 陈大春立刻扭头就跑。 奶奶看着陈大春跑了,跟在身后着急的挪动着步子:“大春!大春!等等妈呀!” 等到二人走了,陈光阳看向了院子里面的王大拐:“王叔,今天多谢谢你了,不然又麻烦了不少。” 一边说着,将之前打到的野山羊羊肉给王大拐拿了二斤。 王大拐的老脸都笑成了菊花,极其自然的接过了羊肉:“大侄,你看这是干啥,你放心,一会儿我回去再去一趟陈大春家里面,我收拾他一下子!” “对了,你入选了县里面狩猎队,县里面告诉我过几天会有人通知你们要集合开开会。” 陈光阳点了点头。 “那我就先走了,你放心,陈大春以后我给你收拾明白的。” 王大拐看着羊肉都笑开了花,临走的时候还在提醒。 陈光阳点了点头,只觉得神清气爽! 扭过头,就看见了沈知霜已经开始做饭了起来。 陈光阳有些纳闷的凑了过去:“媳妇,你不担心我了么?” 陈光阳可是记得清楚,之前每一次有人来,媳妇全都担忧个不行。 沈知霜抬起手,将头发放到耳后,转过头,一双灵气四溢的眼睛看向了陈光阳:“因为我现在能相信你能处理的很好啊。” 陈光阳心里面一暖。 “好了,饭好了,快点吃饭,忙活一天都饿坏了吧。” “然后你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你洗一洗。” 陈光阳麻溜听话,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不过他舍不得让沈知霜洗。 媳妇的手极其嫩滑,还不如他搓洗两下得了。 吃过了饭,炕上也铺好了被褥。 陈光阳挨着媳妇躺下。 闭上了灯,等了好久陈光阳都没有等到媳妇的小手伸过来。 陈光阳有些好奇,当即自己的手掌慢慢的深入到了媳妇的被窝里面。 很快,一只嫩滑的小手直接就被陈光阳给握住。 滑嫩无比,柔弱无骨,娇小可爱,陈光阳本能的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然后就看见了小雀儿奶声奶气的从被窝里面坐起来:“妈妈,有老鼠抓我!” 陈光阳:“……” 沈知霜笑了起来:“好了好了,那你睡妈妈这边,这边没有老鼠。” 陈二虎立刻说道:“放心,有二哥在,啥老鼠我都给你打跑!” 陈光阳躺在被窝里,也有点憋不住笑。 媳妇的小手一下子握住了他,扭过头,陈光阳在黑夜里面,就看见了媳妇明亮的双眼也一同看向了自己。 第二天一清早,陈光阳就提着水桶前往了弹药洞。 弹药洞里面,老丈人已经和小舅子开始弄起来了菌袋。 陈光阳则是和二埋汰闫北,一起打捞起来了七星子。 “哥,咱们啥时候重新下网啊?” 二埋汰抬起头,看向了陈光阳说道。 皱起眉头,思索了一下上一辈子还有哪个地方有鱼,然后开口说道:“行,明天研究研究就去打鱼,闫北哥也一起去,弹药洞这里,东哥他们三个就够了。” 闫北早就惦记和陈光阳干大事儿了,当即兴奋了起来。 很快装好了七十多斤的七星鱼,陈光阳也索性将老丈人岳父还有闫东闫北喊了过来。 “蘑菇养殖开始弄了,我答应要带你们赚钱,就一定会做到。” “这期间你们一人每天一块钱,到时候卖了蘑菇利润给你们一个人两成,剩下九十归我。” 闫东和闫北一同点了点头,眼睛里面看向陈光阳全都是感激。 每天一块钱虽然低于现在的平均工资。 但是他们可是知道那蘑菇如果真的销售出去,一年的销售该有多少! 就算是两成,那也得好几百! 至于老丈人和小舅子更是没有其他话。 倒是二埋汰摇了摇头:“哥,我跟着你打渔就已经很赚钱了,这蘑菇的分成我就不要了,而且蘑菇这边人也够。” 陈光阳开口说道:“放心吧,蘑菇出售的时候有你和闫北哥忙的,这期间打猎赚钱咱们依旧还是平分!” 二埋汰听见陈光阳这么说:“好,那就都听你的!” 陈光阳当即带着二人抬着七星子就前往了镇子里面。 就在陈光阳和周二喜说话的时候。 竟然在周二喜的饭店里面看见了几个老熟人! 之前和陈光阳有过矛盾的那群知青正在周二喜的饭店里面吃饭。 而人群中央,有个三角眼的狠角色全身都带着煞气,那王铮在他耳朵旁边说了一句话,那三角眼立刻将目光看向了陈光阳。 第63章 陈光阳真有牌面! 说来也是巧,这一桌正是被陈光阳砸断了两根手指的那五个知青。 王铮趴在三角眼的耳朵旁边说着什么,三角眼一脸煞气的眯起眼睛,故作阴狠的看向了陈光阳。 “光阳,那几个和你有仇?”闫北凑到了陈光阳面前,直接撸起来了袖子。 脑袋活络的他已经想好了一会儿动手抄起什么武器。 陈光阳眼睛只是扫了一眼那三角眼,“一群小逼崽子,不用搭理。” 桌子那边,王铮看陈光阳压根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顿时扭过头看向了那三角眼:“志勇哥,他没把你放在眼睛里!” 周志勇本来也是知青队里面的一员。 之前因为打架斗殴被劳改了一个月,如今刚回来,更是受人追捧的时候,哪里受得住这种“屈辱”? 眼睛扫了一眼陈光阳,周志勇手抓起一粒花生米:“放心!开饭店的是我二表舅,看我怎么收拾他!” 旁边一个知青顿时咧嘴说道:“咱们这些人好像打不过他……” 周志勇看了他们一眼:“谁告诉你们要动手的!真正的牛逼人都不是用武力解决问题。” “志勇哥,那用啥啊?” “用脑袋!” 周志勇站起身来,直接朝着远处正在和周二喜说话的陈光阳走去。 看着陈光阳的水桶里面全都是七星子,周志勇顿时就来了主意:“操,用这玩意儿糊弄我二舅呢?” 一边儿说着,用脚踢了一下地上的那七星子水桶:“这玩意儿压根就没人吃,糊弄我二舅不懂啊?” 陈光阳抬起头,看向了这个大聪明。 周二喜的面色已经铁青了,眼神里面带着歉意看向了陈光阳。 陈光阳笑了起来,抬起手指了指王铮那五个知青:“他们几个之前和我有点小过节。” “你给我消停的,这是我二舅的饭店,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让你滚出去!” 一边说话,周志勇转过头看向了周二喜,全然没有注意到周二喜的脸已经越来越黑:“二舅,这类送山货的都没有好心眼子,我看的全都门清儿……” 周二喜听不下去,抬起手啪的一巴掌就抽了过去! “门清你妈了个逼!” 那周志勇被周二喜一巴掌就得打倒在地上。 “二舅……你嘎哈啊?”周志勇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嘴巴说道。 “带着你那几个狐朋狗友,马上给我滚!”周二喜气不过,顿时又踹了一脚! 看着周二喜已经气的不行了。 周志勇撇撇嘴:“走就走!” 说完话,带着那几个知青就全都离开了。 等到几人走了之后,周二喜换上了笑脸看向了陈光阳:“对不住啊兄弟,这小子就是戴草帽子看猪逼,分不清眉眼高低,回头我再收拾收拾他。” 陈光阳挥了挥手表示不在意。 一旁的闫北都已经看傻了。 他没有想到陈光阳在镇里竟然这么有牌面。 不说那周二喜在镇子里面属于名人。 那王铮几个在乡镇里面也是出了名的知青癞子,怎么看见陈光阳也全都耷拉脑袋不敢抬头? 周二喜给陈光阳结算了七星子剩下的钱,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说道:“老弟,接下来我听说政策可能要收紧了,想要干点大猎物,最近就得忙活了起来。” 周二喜明显也听见了什么风声。 陈光阳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口问道:“政策收紧,你这咋办?” 周二喜吐了一口烟:“哈哈,老弟你不用担心我,关系我已经打好了,只要不那么张扬,肯定没事儿,只是以后这饭店吃饭,也只能接熟人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就和二埋汰闫北走出了饭店。 刚想要去集上转悠两圈,就看见了王大拐正在集上着急的挠着后脑勺。 看见了陈光阳走了过来,王大拐立刻迎了上去:“哎呀妈,可算找到你了。” “王叔咋了?”陈光阳看向他火急火燎的有些纳闷。 “不知道啊,狩猎队找你,让你去二道沟子的林业公安局去一趟,好像是有啥着急事儿,还让你带着枪去!” 陈光阳上一辈子也没有加入过狩猎队,自然也不知道这紧急集合是有啥事儿。 让闫北和二埋汰先回去,自己则是带着捷克猎,骑着自行车就前往了二道沟子的林业公安局。 一进入这林业公安局,陈光阳就看见了房间里面乌烟瘴气,七八个猎人正坐在一旁抽烟。 远处还有三三两两的几个知青在一边。 更冤家路窄的是,那王铮和周志勇那几个周青也在这里。 看见了叶金鳞手里拿着枪,他们明显紧张了起来。 很快,林业公安局走出来了一个干部开口说道:“同志们,喊你们过来,是在昨天晚上,市里面有一个劳改犯越狱了!” “这劳改犯之前因为祸祸大姑娘进去了,其人早年间从部队退伍,他头脑灵活,身手矫健,如今逃窜到了咱们镇附近。” “所以我找来大家帮忙在山上布防一个晚上,搜查一下这劳改犯的踪迹!” “一天给大家四块钱,如果抓到这劳改犯,生死不论奖励二百!” 一听见这奖励,所有的猎人和知青全都抬起了头! 这年头,二百块钱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差不多相当于大半年的工资了。 “明天早上回来在这里交接班,三人一组!” “我再次提醒大家一下,那劳改犯穷凶极恶!很有手段!大家千万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陈光阳虽然看不上那四块钱一天,但对于那二百块钱却很感兴趣。 立刻走上前开始分组了起来。 三个人一组,陈光阳这一组正好是两个猎人和一个知青。 那知青叫黄大河,长得魁梧有力也上过山,看起来忠厚老实。 那猎人陈光阳倒也认识,正是隔壁村的孔愣子,也是个老猎人了,只不过有些毛躁。 三人熟悉了一下,看了一眼布防图,就直接上了山。 “咱们仨负责这一个山头,到时候多看看就行了。” 孔愣子站在山顶上,从兜里面掏出来一个酒壶,对着嘴巴就喝了一口。 “咱们这山头上,竟然有个养蜂的小房子。” 这小土房盖在树林里面,看起来还挺隐蔽。 “那行,晚上咱们就住这儿了!”孔愣子大大咧咧直接就推开了土房的大门。 陈光阳在一旁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捷克猎。 第64章 斧剁劳改犯! 随着孔愣子推开小土屋,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陈光阳就松了一口气。 这小土屋里面极其狭小,里面只有一个土炕,旁边摆放着一堆木头和一把生锈了的老斧子。 屋子里面黑漆漆的,连一个窗户都没有。 在一旁,还摆放着之前有猎人留下来的一些吃剩的馒头和咸菜。 这屋子虽然简陋,不过对于陈光阳他们仨来说,有这样的一个屋子遮挡风寒,已经是很不错了。 “哎呀,一天四块钱,这钱不就白拿么?”孔愣子直接上了炕,掏出来了酒壶就喝了起来。 陈光阳没说话,而是拿着捷克猎上外面转了转。 树林里面的积雪很深,这房子旁边脚印有很多,很明显,总是有不少猎人到了晚上,在这附近都会在这里过夜。 黄大河跟在了陈光阳的身后:“大哥,我看这是要刮大烟泡啊。” 陈光阳点了点头,风已经起来了,一会儿就得连刮风带下雪,到时候山上一片白茫茫,根本就看不清。 别说找人了,到时候零下三十多度,就算待都待不住。 陈光阳甚至怀疑,那劳改犯在山上,要找不到地窨子或者是小屋子,不得直接冻死在外边。 “先回去吧,等一等晚上看看附近有没有火光,就算完事儿了。”陈光阳扭过头,看向了黄大河说道。 黄大河点了点头。 二人扭过头回到了小屋里面,本来想要烧炕取暖,但是那土炕已经有地方塌陷,一旦烧火肯定屋子里面全都是烟,自然没办法烧炕。 孔愣子已经五迷三道了,陈光阳则是找了个随时能看见门外的位置躺下。 黄大河则是一扭身,直接上了炕,也找了个地方躺下了。 东北黑天黑的早,尤其是在这大山里面。 没一会儿,外面的天就直接黑了。 这时候也挂起来了大烟炮,呜嗷的风声裹着尖啸吹过。 屋子里面还有孔愣子喝完酒打呼噜的声音。 陈光阳头半夜还在警戒外边,但看后半宿的风雪更大了,甚至吹动着木屋的房门咔嚓咔嚓作响,这才决定眯一会儿。 陈光阳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到了屋子里面有簇蔟的声音传来。 他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外面并没动静。 随后就再次眯上了眼睛。 但刚闭上眼睛,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这屋子里面怎么有一股血腥味? 而且仔细一听,在风声之下,还有挣扎扭动的声音! 陈光阳一下子坐立起来,伸手就要摸向一旁的捷克猎。 但下一秒,一道黑影搜的一下子就窜了过来! 陈光阳手里的捷克猎一下子就被砸飞出去。 陈光阳急忙抽出来了后腰的手电筒打开。 随后他就看见了一个全身都是漆黑灰尘的人正在炕上骑着黄大河。 他的刀已经捅在了黄大河的胸膛上,刚才的挣扎扭动声音,就是黄大河发出来的。 而一旁的孔愣子,早就被他给抹了脖子了。 黄大河被捂住嘴巴,身体还在不停的挣扎着,但是已经动不了了,瞪大了眼睛看着陈光阳。 陈光阳这才明白,原来那家伙早早就从灶坑里面爬到了火炕底下,然后等待道半夜,才爬出来开始杀人! 陈光阳这么一愣神的时候,那家伙直接从炕上窜了下来,手里面拿着匕首,朝着他冲来! 陈光阳急忙向后躲闪,躲过了这匕首。 但下一秒,就看见了那家伙手里面一团黑粉直接撇出,丢在了陈光阳眼睛上面。 这是他在炕洞里面收集的灰尘。 陈光阳只觉得眼前顿时一暗,耳边劲风袭来。 他顿时朝着一旁闪去,就感觉到了耳边砰的一下。 那劳改犯的匕首直接插在了自己耳朵旁边的墙壁上,将匕首卡住。 砰! 陈光阳一脚踹了出去。 那劳改犯的身体瞬间就被踹飞出去。 但同时,那劳改犯的身体正好落在了孔愣子的猎枪旁边。 陈光阳只觉得心脏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身体直接朝着一旁扑去! 砰! 一声枪响擦着陈光阳的脑袋打在了他身后。 陈光阳的身体直接就扑在了一旁的木头堆上。 这一瞬间,陈光阳身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但好在,孔愣子的猎枪需要褪壳重新拉拴才能放第二枪! 危急情况之下,陈光阳抓起来了一旁那生锈的斧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那劳改犯就激射过去。 噗! 陈光阳只听见了一声闷响,好像是利刃划过布袋子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那劳改犯的身体扑通倒地的声音传来。 陈光阳急忙拿起来掉落在一旁的手电筒照了过去。 自己拿一斧子直接砍在了劳改犯的脖子上,将他大半个脖子全都豁开,他此时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陈光阳虽然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将孔愣子的猎枪踢到了一旁,这才快步跑到了黄大河的旁边:“咋样,兄弟?” 黄大河捂着胸口:“扎得不深,但是我不敢动,也不能拔刀……” “别着急,我做个爬犁,给你们都拉下山!” 陈光阳推开房门,用积雪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一些。 这还是他重生以来,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差点就就被那劳改犯给干死了! 很快陈光阳就用绳子捆好了一个爬犁,将孔愣子和劳改犯的尸体放在了爬犁上面,再把孔愣子的外套披在黄大河身上,让他在尸体上面躺着。 陈光阳拽着爬犁朝着山下走去。 林业公安局内,这时候山上所有的猎人和知青全都下了山。 但是全都没有什么收获。 那林业公安局的领导这一宿头发都愁的发白,看着陈光阳他们这一组还没回来,顿时有些着急:“剩下那一组咋还没回来?” 周志勇在一旁直接嘲讽:“还能因为啥,肯定是办事儿墨迹呗,耽误咱们大家的时间!” 说完话,周志勇低头对着王铮说道:“这一宿,他也估计饿坏了,等他回来了,咱们几个就围住他揍他,狠狠的收拾一下子!” 王铮他们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点了点头,一想到一会儿报仇的样子,还有点小兴奋。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众人在院子里,终于看见了陈光阳拉着爬犁过来了。 周志勇直接上前:“陈光阳,你们办事儿怎么这么墨迹!耽误我们大家的时间,耽误领导抓到那劳改犯,你拿什么赔罪啊!”周志勇上来就给陈光阳扣帽子。 陈光阳只是平静的看了他一眼:“不用找那劳改犯了。” 周志勇一脸不屑:“咋地?你瞅见劳改犯了?在哪儿呢?” 陈光阳起身,让众人看清自己身后爬犁上的尸体。 然后抬起头看着周志勇说道:“已经死了。” 第65章 媳妇主动亲一口了! 林业公安局内,所有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甚至有的胆小的知青都后退了两步。 陈光阳身后的爬犁上,孔愣子和劳改犯的尸体正躺在了上面,黄大河面色煞白,胸口还插着一把匕首。 “知青黄大河已经受伤了,需要马上送往医院。”陈光阳看着林业局的那领导开口说道。 干部这才缓过神来,然后重重的点头,立刻安排了起来。 “这位同志,还请你将细节过程告诉我一遍。”领导看了一眼劳改犯豁开的脖子,问向陈光阳。 陈光阳立刻就将那劳改犯如何在木屋的炕洞之内趴着,半夜如何爬出来对孔愣子下手,又怎么和自己打斗的细节说了个详细。 领导点了点头:“同志,还得麻烦你,带我们去事故现场去指认一下。” 陈光阳当然点头。 很快林业医院的人将黄大河带走,而陈光阳则是带着林业局的公安再一次上了山。 等到了陈光阳和公安再一次上山之后。 周志勇和王铮那群知青这才敢动弹。 有个知青抬头看向了周志勇,“勇哥,一会儿咱们还揍他么?” 周志勇吞咽下一口唾沫,扭过头就给那知青一下子:“你他吗傻逼啊,以后看见他都给我绕着点走!” 一斧子能给劳改犯脖子差点干开的,还去招惹人家! 那不是厕所里面点灯,找死呢么! 陈光阳带着公安来到了那木屋之中,仔细的说了一下过程,也就拉到了。 这年月不像是后世,再加上有黄大河这个证人,到了中午,陈光阳就拿了二百块钱下了山。 这一夜也算得上刺激。 陈光阳回到靠山屯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还没有进入院子,陈光阳就看见了媳妇正站在门口眺望。 一看见了陈光阳,媳妇好像是松了一口气,然后脸上挂上了一丝笑意。 “你总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你媳妇都要变成望夫石了个屁老鸭子。”大奶奶坐在一旁抽着旱烟袋说道。 沈知霜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我只是有些担心。” 陈光阳急忙解释说道:“林业公安局那边跑出来了一个劳改犯,林业局那边喊我们几个巡逻队去山上蹲一宿。” “劳改犯跑出来了?抓住没呀?”大奶奶抬起头。 “被我抓住了,林业局还给了我二百块钱!”陈光阳从兜里面掏出来钱,递给了沈知霜。 他没有说出来他和那劳改犯动手的事儿,怕媳妇操心。 大奶奶听见了陈光阳这么说,当即点了点头:“还得是我大孙子,就是尿性!” 沈知霜则是上下打量了一下陈光阳身上,发现没有受伤,眉头的担忧这才放下。 “那你一夜没怎么吃饭,饿不饿?” 陈光阳揉了揉肚子:“还真是饿了。” “那我去给你做饭。”媳妇急忙开口说道。 “我那酱缸里面有一条酱瓜,你给他弄点面条,打个卤,那样快。”大奶奶对着沈知霜说道。 “好!” 陈光阳自然舍不得让媳妇自己动手:“那我去和面,大奶奶一会儿也过来吃。” 这年月,白面可是好东西。 大奶奶摇了摇手:“你们崽子多,你们吃吧。” 回到屋里面,陈光阳舀了几碗白面,直接就和了起来。 媳妇则是在酱缸里面捞出来了两条酱瓜。 酱瓜,也就是在深秋的时候,丢在酱缸里面的黄瓜,是早年间东北的主要咸菜。 媳妇将酱瓜洗好,然后剁碎成丁准备备用。 陈光阳这边的面也已经弄好了。 拿起来了擀面杖,将和好的面团直接擀成了一张薄薄的大饼。 然后叠在一起,拿起了菜刀,切成了面条。 大铁锅里面的水早就已经翻开了。 陈光阳将面条丢到锅里面,然后看着锅里面的面条解释着说道:“媳妇,因为追赶劳改犯实在是有些着急,所以就没来得及回家告诉你一声” 沈知霜有些惊讶:“我没有怪你啊。” 陈光阳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是怕你觉得我要去耍钱。” 沈知霜摇了摇头,看向了陈光阳的脸,认真的说道:“我都说了,我既然回来,我就选择相信你,况且你是带着猎枪走的,我还以为你上山了。” 陈光阳心中一暖,刚想要去抱一下媳妇,就看见了锅里面的开水哗啦啦的开锅了起来。 沈知霜道:“呀,面条好了。” 然后就去拿着筷子,将面条挑到一旁准备好的冷水里面。 在东北,这叫过水面条。 陈光阳立刻跟着忙活了起来。 很快,媳妇也做好了酱瓜肉卤,上面撒了一点葱花,看起来金黄璀璨,闻起来就无比鲜亮。 “你和孩子们先吃,我去给大奶奶送过去。” 沈知霜擦了一下自己的手,端着面条碗就出去了。 三小只看见面条,眼睛都已经放光了。 “老登,你昨晚咋没回来?”二虎是三小只和陈光阳最为熟悉的,扭过头看着他问道。 虽然二虎还是叫自己老登,但也算是主动和自己搭话了,陈光阳立刻开口说道:“我呀,我上山去抓坏人了!” 陈光阳知道二虎平常最喜欢听评书,故意这么说道。 果不其然,听见陈光阳这么一说,二虎直接竖起来了耳朵:“啥坏人啊?” “劳改犯,特种兵退伍的,武林高手,老厉害了!” 二虎的眼睛里面已经冒光了:“完咋地,我听听。” “那劳改犯钻炕洞里面,半夜偷偷的想要杀掉你老爸我,手拿猎枪嘎嘎朝我开枪,被我躲闪过去,然后我运用降龙十八掌,一家伙就给那家伙给拍飞了!” 陈光阳半真半假的讲述着故事。 给三小只全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倒是站在门口的沈知霜下意识的扭过头,看向了陈光阳托在外屋地的棉袄。 那棉袄上面,全都是炕洞灰。 沈知霜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陈光阳说的前半段没准就是真的。 一时间,沈知霜心里面更心疼陈光阳了。 一直到了晚上,铺好被褥,一家人全都躺下之后。 沈知霜的眼神看着陈光阳的肩膀上还有淤青,伸出手就摸了摸:“疼不疼?” 这是那劳改犯用木头打的,陈光阳之前没有注意,如今正在火燎一样的胀痛。 陈光阳直接摇了摇头:“不疼。” 沈知霜眸子一软,陈光阳的整个肩膀都已经青紫一片,那怎么可能不疼? 想到这儿的,沈知霜一下子主动上前,一口亲在了他的脸上。 明媚的眸子里面里面全都是心疼:“以后别这么拼命了,好不好?” 第66章 准备捕捞鱼王! 躺在被窝里面的陈光阳看着媳妇眸子里面的担心,眼神儿一下子就化了。 但没等开口,陈光阳就听见了媳妇小声的开口说道:“我今天在门口等你,让我有了小时候我放学早,站在门口等我爸爸妈妈的感觉。” “心里面一点一点的盼望着,大街上过来一个人心里面一下子精神起来,但是发现不是你心里面又失落下去。” “光阳,你已经变好,我和孩子们不需要大富大贵,我只想要咱们一家人全都平平安安。” 媳妇这一番话推心置腹。 陈光阳心里面本来有好多话和媳妇说,如今全都说不出来。 只能向前凑了凑,一把抱住了媳妇。 媳妇虽然身体还是有些颤抖,但小手也环住了陈光阳的脖子。 吧唧的又亲了媳妇一口,媳妇开口说道:“累了一天了,早点睡吧,明天村里面的红花班就开始了,还要送三孩子去上课。” 陈光阳当即点了点头:“明天我也跟你一起去。” 他一直想要和三小只拉近关系呢,听见媳妇这么一说,顿时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在这个时候,过了年生产队上就要开始干活了。 所以村里面的红花班,过了年就已经开始了。 第二天清晨,陈光阳特意早早起来,给三小只做了早饭,又给怀孕的母山羊喂了喂草料,这才回到屋里,开始给三小只准备起来了。 可现在毕竟不像是后世,需要准备的多。 三小只一人穿着新衣服,然后肩膀上挎着媳妇给缝制好的小书包,也就没什么了。 媳妇蹲在地上,给三小只讲着话:“到了学校里面,不许和老师顶嘴,不要和同学们打架,听好了么?” 三小只一同整齐划一的点了点头,看起来格外可爱。 沈知霜又看了看书包里面的纸笔全都有。 当即开口说道:“要上厕所记得和老师说啊,不要尿裤子。” 一直提醒了好几句,陈光阳和沈知霜这才带着三小只前往了村口的学校。 红花班一共就两个知青当老师,一进入教室里面,就发现屋子里面已经点起来了炉子,温度还挺高。 村里面差不多十岁到五六岁的孩子全都来了,一共二三十个,在教室里面叽叽喳喳,吵得让人头大。 其中一个小女知青还在一旁开口说道:“各位家长,教室里面生火的柴火不太够,明天每个小朋友家里面都要带一些木柴来引炉子,请不要忘记了。” 三小只一进入教室里面,直接就找了一个三个挨着的座位坐下。 二虎专门坐在了外边,在他认为,他这样的武林高手是要保护大锅和妹妹的。 小雀儿则是抬起了小手,对着沈知霜喊了起来:“妈妈,你回家吧,大哥和二哥要是哭了,我会哄他们两个的。” 陈大龙则是眼睛落在了这些同学的身上,小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着,不知道在算计什么。 “他们三个从小就比较懂事儿,应该没事儿,咱们回去吧。”沈知霜扭过头对着陈光阳说道。 陈光阳点了点头:“嗯,让他们也适应适应。” 陈光阳带着媳妇刚要转身离开,就看见了远处一个小男孩哭唧唧的走了过来。 小男孩哭的直抽泣:“爸爸,我不想上课,我想要出家……” 那小男孩的爸爸抬起腿就给了那小男孩一个爆踹:“满仓子,你就算当和尚,你他吗也得给我上学去!” 门口的女知青老师立刻呵斥他:“这位家长,有点素质,别当着孩子面说脏话。” 满仓子爹立刻立正:“放心吧老师,我最他妈有素质了。” 陈光阳和媳妇对视一眼,全都笑了起来。 二人回到家,简单收拾了一下,陈光阳就朝着山里面的弹药库走去。 弹药库里面,现在是大变模样。 外面的地窨子已经彻底建造好,站在外面根本看不出来里面一个那么长的弹药库! 库内烧着火炉,温暖如春。 老丈人和小舅子已经弄好了菌丝,现在他们正在弄树枝在搭建摆放菌袋的木架子。 闫东在外面砍好了粗细适中的木头带回来,二埋汰和闫北正在用锤子在钉着架子。 陈光阳这才想起来,之前托夏前缘询问的棉籽壳应该有消息了,明天应该去问问。 “光阳,棉籽壳那东西开始需要了,不过有他最好,没有也能找到其他代替,只不过效果没有那么好。”老丈人点燃了一根烟,凑到了陈光阳的面前说道。 陈光阳看了一眼:“没事儿,明天我具体就能有棉籽壳的具体消息了。” 沈知川抬起头,看向了陈光阳:“姐夫,我和爸找到的菌丝只够铺满半个弹药库,到时候等夏天如果销量足够,还可以采取新鲜的蘑菇过来弄菌袋。” 陈光阳点了点头:“好,那闫东哥留在这儿你们慢慢弄木架子,闫北哥二埋汰我们三个去打渔。” 二埋汰这时候凑过来:“光阳,那弹药库里面泉眼细鳞鱼咱们啥时候弄出来卖了啊?” 闫北在一旁开口说道:“泉眼里面的细鳞鱼可是活鱼,可得好好谈谈。” 陈光阳点了点头:“放心吧,这玩意儿我有数。” “那光阳哥,咱们这回整啥鱼啊?” 陈光阳脑袋里面思索着上一世的消息,然后目光笃定的说道:“咱们这次去干个鱼王!” 俗话说,在老东北,棒大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 虽然东北物资丰富,但要说是鱼王,陈光阳上一辈子在这79年前后,前前后后也就听到过三只而已。 第一条就是陈光阳之前干到的那个江鲤鱼王。 第二条,则就是陈光阳今天的目标。 他记得在上一世的今年夏天,江口深沟的老沉船里面钓上来了一条一米多长的鲶鱼王! 鲶鱼这玩意儿虽然在这年月不值钱。 但是一米多长的鱼王可也是值钱的,俗话说鲶鱼炖茄子,撑死老爷子。 尤其是一米多长的鲶鱼,送礼也是极其有面子。 想到这,陈光阳决定不再犹豫,和闫北二埋汰准备了一下钓大鲶鱼的工具,三个人这才顶着风雪,来到了江口深沟的老沉船湾子。 “就是这儿了,开干!” 第67章 鲶鱼王到手! 这一处江面应该是陈光阳他们附近江水最深的地方。 曾经还有过一艘老船沉入江底之中,故此也叫做老沉船江沟。 陈光阳发号施令了之后,二埋汰和闫北两个人直接拿着两个冰镩子开始凿了起来。 两个大小伙子不到一个小时,就凿开了一个一米宽的正方形冰窟窿。 陈光阳从柳条筐里面拿出来了之前准备的鱼肉碎末和鸡肠之类全都丢到了这水下。 二埋汰有些愣神:“这是嘎哈呀?” 陈光阳笑了起来,现在这年月的钓鱼还没有后世的那些弯弯绕绕,自然不懂的这是所谓的打窝。 只能解释道:“这是让血腥味道在水下蔓延,好吸引那些打渔过来进食。” 二埋汰虽然不懂,但依旧觉得陈光阳格外厉害:“光阳哥,你懂得真多!” 闫北也一脸惊讶的看着陈光阳:“那咱们啥时候开始下钩子?” 陈光阳道:“不着急,等半个多小时再说。” 说完话,三个人就直接在水边聊天了起来。 不到半个小时,陈光阳就看见了冰窟窿上有气泡传来。 低下头,陈光阳还能看见江水之下有一团巨大的黑影来回游荡。 “就是它!” 陈光阳急忙站了起来,让闫北拿出来用棉被包裹的水桶。 水桶里面,是之前在弹药库里面捕捉到的幼小七星子。 这鲶鱼王在冬天最喜欢吃泥鳅。 这时候泥鳅不怎么好找,但是这小七星子可有一泉眼呢。 将制作好的铜钩全都穿上七星子,陈光阳提着小绳子将鱼钩丢入水里面。 然后手掌攥着绳子,时不时的开始挑逗了起来。 “你们两个在后面攥着,别一会儿那鲶鱼力道太大,给我薅下去!” 二埋汰和闫北一同点头,来到了陈光阳的身后,一同攥紧了绳子。 陈光阳的手掌不停的抖动着绳索,让七星子鱼在水下做出受伤游泳的姿态。 转过头刚要提醒他俩,陈光阳的手中忽然传出来一股巨力! “拽!” 陈光阳大吼一声,三个人立刻开始拽了起来。 水底之下,浪花立刻翻涌了起来。 陈光阳二埋汰闫北三个人一瞬间全都脸憋得通红。 陈光阳又不敢使劲儿拽着那绳子,生怕给这一条大鲶鱼给拽切线了。 他控制着力道:“松一下,别让它拽的太猛,再脱钩了!” 如此“溜鱼”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陈光阳才将那大鲶鱼拽到了冰窟窿旁边。 “二埋汰拿钩子勾住嘴,注意别伤到它其他的地方!” 二埋汰立刻点头:“好嘞!” 当即拿着炉钩子做出来的钩子靠近了冰窟窿。 然后趁着那鲶鱼王张开大嘴的时候,伸出钩子,直接就勾住了鲶鱼王的大嘴! 这鲶鱼吃痛,立刻疯狂的扭动,差点给二埋汰带入冰窟窿里面去! “你给我消停的吧!” 二埋汰顿时用力,手掌拽着那鲶鱼王,直接一个用力就给它薅了上来! 一米多长的大鲶鱼躺在冰面上立刻疯狂扭动了起来。 闫北这时候已经极其有有眼力见儿的将棉被直接盖在了这大鲶鱼上面。 鲶鱼表皮没有鱼鳞,这是害怕给它冻坏了。 “还真把这大家伙给整上来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只不过有些可惜,这鲶鱼毕竟不是鲤鱼,虽然比那条江鲤鱼王大很多,但是估计卖不上那个价钱。 但不管怎么说,都算弄到手了! 三个人立刻收拾了一下,然后带着这一条鲶鱼王前往了镇子上。 到了镇子里面,陈光阳让二埋汰和闫北在一旁等着,而他直接走到了镇政府里面。 他也是过来碰碰运气。 如果那吴志超在就问问他。 如果他不在,就把鲶鱼王推周二喜那里面去。 但陈光阳的运气不错,他刚往里面走,就看见了吴志超一脸喜气的走了出来。 陈光阳看着他这么开心,也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这吴志超应该也就是这时候当上了镇长,所以才会这么开心。 果不其然,看见了陈光阳,吴志超立刻招手:“小陈啊,是不是又弄到了稀罕物啊?” 虽然吴志超后面进去了,但那也是以后的事情,陈光阳还是开口说道:“是啊领导,又弄到了一条大鱼,所以想问你要不要?” 吴志超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在哪儿呢?带我去看看!” 自从上次用江鲤鱼王走动之后,他就当上了镇长。 所以吴志超特别迷信起来了风水! 认为送鱼能给他带来好运。 所以听见了陈光阳这么一说,眼睛里面都带上了几分兴奋。 陈光阳点了点头,就带着他来到了镇政府的后院。 果不其然,一进入后院,吴志超的眼睛就愣住了! 他如果没记错,县里面那个领导的老婆就最爱吃鲶鱼! 前几天还和他念叨着鲶鱼炖茄子呢。 “小陈啊,这么大的鱼,你从哪儿弄来的?” 陈光阳立刻说道:“还是在江里面,我们哥仨弄了好几天!” “行,我要了,给你一百八十八咋样,也算讨个好彩头。”吴志超扭过头看向了陈光阳。 陈光阳自然不犹豫:“那就都听领导的!” 然后立刻看向了二埋汰和闫北:“抬起来鱼,给领导找个地方放好。” “放后院就行,注意点旁边有没有别的人。”吴志超很满意陈光阳的机灵。 然后靠近了陈光阳开口说道:“政策已经要开始收紧了,以后再有稀罕的猎物,别直接弄到政府门口来。” 陈光阳点了点头,但不由得有些好奇:“领导,那具体啥时候收紧啊?” “政策已经下来了,但是咱们县里面的领导比较开明,正在想办法拖延,老百姓刚松快一点,一旦戒严了,那日子不又憋回去了么。” “但我估计,也就是一个星期左右的事儿了,你要是想要打猎卖钱,可得快点!” 陈光阳点了点头,同时也明白了。 他一定要在这一个星期内,赚到两千多块钱,拿下那半自动! 这才算得上是可以面对接下来的全部风浪! 吴志超给陈光阳拿了钱,陈光阳给二埋汰和闫北一人分了四十四,自己留下了一百块钱,然后就朝着夏前缘留的地址走去。 棉籽壳应该有消息了 刚走到那院子的门口,陈光阳就看见了院子的门口已经堆放了五十多个麻袋的棉籽壳! 夏前缘这时候就在麻袋上坐着,看着陈光阳走过来。 立刻跳了下来,眼睛里面带着期许:“陈同志,你总算过来了!” 第68章 陈光阳,你是不是搞破鞋了? 夏前缘今日换了一身的蓝色毛衣,头发也变成了高马尾。 一看见陈光阳,眼睛里面全都是雀跃:“陈同志……” 但没有想到,陈光阳的视线没有在她身上,而是在这么多棉籽壳上面。 “夏同志,这棉籽壳你花了多少钱,我结算给你。” 听见了陈光阳扭过头和自己说话,夏前缘的眼睛又明媚了起来。 “不要钱,我朋友是农业站的,这是他们剩余的棉籽壳,这么多就花了我一块钱,所以算我送你了!” 夏前缘的小手一挥,对着陈光阳笑眼弯弯。 陈光阳知道,这棉籽壳并不贵,但是从县里面运输到县里面却也需要成本。 “那我就不给你算钱了,算我欠你个人情,回头补偿给你。” 陈光阳对着夏前缘一说,然后就吩咐二埋汰和闫北去找个牛车将这么多棉籽壳拉回家。 夏前缘本来还想要多和陈光阳聊聊天,但看着陈光阳摆弄起来了棉籽壳,也就没有多说话。 没多久,牛车就来了,陈光阳三个人开始搬货。 看着陈光阳不费力气就将棉籽壳装上了车,夏前缘的眼睛更是锁定了陈光阳。 很快就将全部的棉籽壳都装完了。 夏前缘拿着一碗水走了过来:“陈同志,渴了吧,喝水。” 陈光阳直接摇摇头:“就不喝了,多谢,我先回去了。” 说完骑着自行车跟在了牛车后面逐渐走远。 夏前缘拿着二大碗小脸气鼓鼓的:“这人,真不知道好歹!” 牛车之上,二埋汰反复看着陈光阳,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咋了?” 陈光阳问向二埋汰。 二埋汰支支吾吾,看了陈光阳一眼,然后摇摇头:“没啥没啥。” 陈光阳皱起眉头,这二埋汰平日里挺痛快的人,咋今天这么墨迹呢? “有啥说啥,别磨磨唧唧的。”陈光阳一只手拽着牛车,扭过头看向了二埋汰说道。 二埋汰憋红了脸,左右言他的说道:“老话说得好,糟践的老婆不能扔,不然白瞎了。” 闫北在一旁捂着脑袋:“那是糟糠之妻不可弃!” “啊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二埋汰疯狂点头。 陈光阳顿时掐腰,“不是,二埋汰你到底啥意思啊?” 二埋汰有点不好意思,偷偷的瞥了一眼陈光阳:“光阳哥,你是不是搞破鞋了?” 陈光阳:“……” “不是二埋汰,你是不是皮子紧了?咋还开口说胡话了呢?” 二埋汰顿时一撇嘴:“那女的明显相中你了,瞅你都飞眼了!” 陈光阳抬起手,直接给了他一个暴栗:“别特么瞎说,人家可是县里面高官家的孩子!” “省长家孩子你也不能不要嫂子啊?”二埋汰明显不服气。 “什么不要你嫂子,我和夏同志啥事儿没有,没想到,你个狗东西三观还挺正。”陈光阳看向了二埋汰说道。 “真没啥事儿?”二埋汰生怕陈光阳有钱就学坏。 “肯定没事儿!” 二埋汰这才放心,然后挠着脑瓜子:“反正你要搞破鞋我肯定得制止,你还有三个孩子呢。” 陈光阳一脚踹了过去:“我用你显孝心。” 二埋汰被踹也不生气,坐在了牛车上嘿嘿笑了起来。 很快牛车到家,陈光阳三个人借了小推车,一点点将这棉籽壳全都倒腾到了弹药洞里面。 “对了,明天你俩砍点柴火送红花班去啊,我有点来不及了,今晚我要上山,一会儿我去接孩子了。” 陈光阳运送完了棉籽壳,对着二埋汰和闫北说道。 他们也知道现在这上学需要带柴火,闫北立刻点头:“光阳你就放心吧!” 陈光阳点了点头,和老丈人还有小舅子说了句话,这才着急忙慌的下了山。 回到家里面,正好赶上沈知霜出门。 “还好,没迟到,正好一起去接三小只!” 沈知霜笑了起来:“赶不回来就赶不回来,你急什么?” 陈光阳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拍了拍灰:“今天是他们三个第一天上学,我当然要去接他们了!” 两个人说完了话,就朝着红花班的方向走去。 这年头不像是后世,小孩子上学放学要接送。 这时候小孩子放学基本全都是放养,只有少数年纪小的需要接。 陈光阳和媳妇刚到门口,就看见了满仓子爹提溜着满仓子的耳朵走了出来。 “你他吗不愿意上学你就睡觉呗,你给老师书上抹粑粑干啥啊?” 满仓子呜呜的哭了起来:“我就是不想上学。” 满仓子爸有点挂不住脸:“你他吗给我憋回去!” 陈光阳没有想到,这小小的靠山屯里面也有如此卧龙,当即笑了起来。 很快,放了学,三小只手拉手一同走了出来。 陈光阳蹲下身子,问向了三小只:“今天上学咋样啊。” 陈大龙开口说道:“老师讲的有点太简单了,没意思。” 陈小雀说道:“其他同学总是哭,没意思。” 二虎则是揉了揉眼睛:“妈妈,上学睡觉没有在咱家炕头睡觉得劲,没意思。” 陈光阳咧了咧嘴。 “没有和同学吵架吧?”沈知霜蹲下身子,擦了擦二虎肥嘟嘟小脸旁边的口水。 二虎抬起头:“妈,我这人可银翼了,我能和同学吵架么?” 沈知霜低头点了点头:“对,二虎最乖了。” “他是没吵架,他是直接动手了。”陈小雀一撇嘴。 沈知霜:“啊?” 陈大龙说道:“有人和二虎争执,然后吐二虎,二虎直接给他推倒了。” “妈,这要是在咱们家,我就揍他了,我只是给他推倒了,我银翼不?” 陈光阳笑了笑:“嗯呢,我们家二虎最银翼了。” 小孩子推搡,陈光阳也没有当回事儿,带着三个小孩就朝着家里面走去。 但刚要迈步,就听见了身后传来了叫嚷的声音。 “那个小逼崽子的家长,你们给我站住!” 陈光阳扭过头,就看见了一个光头和一个老娘们,分别带着一个一个小男孩走了过来。 陈大龙眯起眼睛:“人家找上门来了。” 二虎则是看向了那两个孩子一脸鄙夷:“习武之人咋还叫家长呢?不讲武德,真不银翼!” 第69章 咱哥俩以后好好处,我管你叫爸 村里面的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 本来陈光阳也没有在意。 但一听见这这么叫二虎,陈光阳的表情直接就阴沉了下来。 这两个孩子的家长陈光阳也认识。 一个是吴大彪子的孩子,一个是村头王二俏家的孩子。 这两个人,吴大彪子胡搅蛮缠,和之前的陈光阳一样,都是之前靠山屯出了名的地痞流氓,整日啥也不干。 王二俏其实和陈光阳家带点亲戚,只不过为人作风有点问题,上一辈子在后面因为搞破鞋被抓起来了。 这两个人,可全都是不好惹的角色。 陈光阳虽然无所畏惧,但还是明显的感觉到了,身旁的媳妇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没事儿媳妇,不用怕。” 陈光阳将媳妇拽到了自己身后。 但没等陈光阳开口呢,陈二虎则是走了过去:“明明是你先惹我,然后叫家长,你不讲武德!” 那小男孩被陈二狗这么磕碜,明显有些挂不住脸。 “我爸爸厉害!我让他收拾你!”小孩子童言无忌,看向了他的爸爸吴大彪子! 陈二虎也不甘示弱:“我家老登也厉害!” “我爸爸会杀鸡!” 陈二虎说:“我老登能打猎!” “那我爸爸还会划船!” 陈二虎:“我老登还会捞鱼,捞这么大的鱼!” “我爸爸能吃屎!” 陈二虎一脸我还能怕了你的表情:“我老登能吃二斤!” “我爸爸能吃五斤,能吃一辈子! 陈光阳急忙拉扯住陈二虎:“二虎,有时候胜负欲也没必要那么强……” “陈光阳!听说你最近改了,今天让你儿子给我儿子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吴大彪子看了一眼陈光阳,直接开口说道。 另外一旁的王二俏也点了点头。 “还得给我道歉!” 陈光阳眯起眼睛,向前一步:“不是,都是小孩子打打闹闹,还是你们孩子先招惹我们,凭什么让我孩子道歉?” 陈光阳抬起手,指向了吴大彪子:“大彪子我儿子不但不用道歉,你还得给我道歉和我媳妇道歉!” 吴大彪子顿时就毛了:“哎呀我擦陈光阳,你算个鸡霸呀,你这么和我说话?信不信我整死你!” 陈光阳的表情顿时眯起,一步一步走向吴大彪子:“不讲理是不?” 吴大彪子一向地痞流氓惯了:“咋地,我就和你不讲理,你能整死我啊?” 吴大彪子正猖狂的时候,远处几个警察骑着焊着警用标识的自行车从远处过来。 “陈光阳同志!陈光阳同志!” 陈光阳抬起头,就看向了那几个警察:“我在这儿!” 看见警察们过来,吴大彪子明显一缩脖,眼神有些躲闪。 王二俏心里面也有些直画魂儿。 那几个小孩子更是害怕的往后挪移了两步。 二虎更是扭过头看向了另外两小只:“是不是警察要给这个孽抓走了?” 就算是已经特别相信的沈知霜,都下意识抓紧了陈光阳的手臂。 很快,三个警察直接来到了陈光阳的面前。 然后一同齐刷刷的敬礼,让陈光阳也有些一愣。 然后一个警察从自行车后面拿出来一面锦旗递给了陈光阳:“陈光阳同志,因为你击毙了歹徒,挽救了人民财产,所以林业局公安局特意送你“人民模范”锦旗,并且再次奖励五十元人民币!” “哇!” 三小只的眼睛里面立刻闪烁出来了小星星。 虽然他们还在生陈光阳的气,但也是一家人啊。 陈光阳能获得这个荣誉,他们的脸上也是有光的。 一旁的吴大彪一下子就愣住了。 因为他听见了公安干警说了,陈光阳击毙了一个劳改犯。 他这才想起来这几天镇上的那个传闻。 传闻有个猎人上山参与布防,和那劳改犯斗智斗勇,然后一斧子就给那劳改犯的脑瓜子给剁下来了! 原来这就是陈光阳! 一想到自己刚才还和他装逼,吴大彪表情直接难看了起来。 额头上面全都是冷汗。 对方可是真杀过人,想要弄自己不就是轻松加愉快么! 公安干警看着陈光阳收了锦旗和奖励金之后,目光看了看王二俏和吴大彪子:“你们在这儿是干什么呢?是有什么矛盾么?” 这俩人已经被陈光阳的威名给吓坏了。 王二俏直接摇头:“没有没有,我可啥事儿都没有。” 吴大彪子更是一脸讨好的看向了公安:“那啥,我儿子和他儿子闹别扭,我让我儿子过来道歉了。” 说完话吴大彪子直接踢了一脚他儿子:“快点给你同学道歉。” 然后一脸谄媚看向了陈光阳:“那啥,刚才是我说话太大声了……” 吴大彪子儿子一脸不情愿:“爸,你不是说是给我出气么?咋还赔礼道歉了?” 吴大彪子抬起腿就是一脚:“别逼次没用的,快点道歉。” 三个公安看着吴大彪子已经老实了,立刻转过头,对着陈光阳说道:“陈同志,没有什么事儿我们就先走了,以后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你帮了我们一个这么大的忙,你放心,我们也不能让你寒心!” 陈光阳立刻点头:“辛苦了,麻烦你们跑一趟,别着急回去,在我家吃完饭再走。” 三个干警摆手一笑:“不了不了,我们还有别的事儿,就先走了。” 说完话,骑着自行车就离开了。 干警走后,陈光阳抬起头看向了吴大彪子和王二俏。 这两个人什么话也没说,全都低着头带着孩子走了。 看着三小只崇拜自己的眼神儿,陈光阳昂头道:“怎么样,你们爸爸厉害吧。” 陈大龙和陈小雀点了点头。 倒是陈二虎一脸憧憬:“老登,只要你教我降龙十八掌,咱哥俩以后就好好处,我就管你叫爸咋样。” 陈光阳:“……” “行了别闹了回家吃饭。”沈知霜对着陈光阳和孩子们说道。 回到家里吃过晚饭,看着外面天已经黑了。 陈光阳穿好了衣服,拿着捷克猎,和媳妇说了一声就上了山。 他要在政策收紧之前,多干几个大猎物卖钱,手上再有一把半自动,这才算一个合格的猎人了! 在山上转悠了半个小时,陈光阳就兴奋了起来。 因为他看见了一个好猎物的踪迹! 第70章 打猎人脚獾子! 老林子里面到了黑天密不透风。 尤其是这时候还刮着小旋风,陈光阳看见了地面之上的的蹄子印儿,一下子就双眸明亮了起来。 蹄子印明显是刚踩出来的,陈光阳蹲下身子摸了摸,上面一点的风霜都没有。 这是鹿蹄子脚印,而且应该是三只,刚从这走过不到十多分钟。 陈光阳一下子就分析出来了这鹿群的方向,然后提着捷克猎就朝着前方的方向走去。 如此追赶了两个小时,陈光阳小心翼翼的,终于看见了远处的鹿群。 竟然是三只公鹿趴在了一棵老松树之下。 陈光阳慢慢的抬起来了捷克猎,目光直接锁定在了那一只最大的公鹿上面。 这鹿可是值钱的东西! 深呼吸一口气,陈光阳将捷克猎对准了那公鹿。 公鹿这时候也有些警觉,竟然一同直接站了起来,观察着四周。 就在这同时。 砰的一声枪响传来,陈光阳的捷克猎枪口直接炸开了一团蓝色的火焰。 子弹咆哮而出,直接击中了那公鹿的脖子。 但让陈光阳惊喜的是,捷克猎的子弹威力实在是太大了,一枪洞穿最大的这一只公鹿,然后又射中了后面的那一只公鹿的身上,一下子将其打倒在地! 剩下那一只立刻朝着远处窜了出去。 陈光阳顾不得看他,拿起枪,对着倒在地上那公鹿又补了一枪! 随后这才快步的走了过去。 一边走,陈光阳一边掏出来了刀子,拿出来了背在身后的水袋。 这鹿血也是好宝贝,到时候泡酒也是顶好的东西。 来到了这公鹿旁边,一刀捅在了喉咙里面,陈光阳放着血,往水袋子里面灌着。 虽然有些糟践东西,但这时候也没有办法了。 放血之后,陈光阳将鹿开膛,取出来鹿心单独装着,将其余的东西丢在野外,然后重新绑了一个爬犁,然后将两只公鹿放在了上面,拽着就朝着家里面走去。 但刚走了两步,陈光阳就看见了地上竟然有一排排的小脚印。 看起来像是婴儿行走在雪地之中。 而且这脚印是刚刚踩下来的,坑里面一点积雪都没有。 这深山老林里面,咋可能有婴儿。 所以陈光阳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应该是獾子的一种,名为人脚獾子留下的脚印。 这种獾子的前爪子类似于狗爪,后脚则是类似于的婴儿。 要知道,这獾子也是一身都是宝! 獾子肉特别好吃,獾子油用来防烫伤也是一绝。 甚至早年间说有人胃疼,早晚吃点獾子油也可治疗。 獾子的皮毛同样也可以售卖出来钱。 陈光阳将爬犁拴在了一旁的大树上,提着枪就往前走去。 刚走了半个多小时,陈光阳就看见了那獾子的踪影。 如同小狗大小,趴在荒草里面,只露出来了一个小脑袋。 看见了陈光阳不但不害怕,反而还对陈光阳呲着牙。 然后没等陈光阳反应过来,就朝着陈光阳撕咬而来。 陈光阳一下子就明白了,这玩意儿应该是嗅到了自己身上的血液味道,所以直接应激了。 这獾子眨眼就贴身来到了面前,陈光阳自然不好拿出来捷克猎。 抬起腿就抽出来了绑在小腿上面的大刀。 生怕伤到獾子的皮毛,陈光阳用刀刃朝着那獾子的脑袋砸了过去。 砰! 刀刃砸在了獾子脑袋上面,发出来了铿锵的声音。 獾子这玩意儿脑袋贼硬,用锤子砸碎了天灵盖之后还能活挺长一阵子。 獾子被刀刃砸飞,身体滚落在了地上。 陈光阳顿时一脚直接踢了出去。 砰! 一脚将那獾子直接踢到树干上面,脑袋撞在大树上,这獾子明显有些懵圈了。 这时候陈光阳眼疾手快,抡起手中的短刀再次劈了出去! “嗷嗷嗷……” 獾子被砸的口鼻窜血,哇哇乱叫。 陈光阳找准时机,短刀顺着脖子直接就扎了过去。 獾子吃痛,疯狂的扭动,陈光阳急忙松鼠,后退了两步,生怕这獾子临死着急再咬自己两口。 过了不到五分钟,獾子的血就直接放干了,獾子也死的不能再死了。 陈光阳这才提着獾子的尸体回到了爬犁那里,重新捆绑之后,然后就朝着山下走去。 今天这晚上很值得,竟然打猎到了两只鹿和一只獾子! 两只鹿可是能卖个好价钱。 獾子则是需要陈光阳炼油之后才能售卖。 一夜折腾,基本天都要亮了,陈光阳这才回到了家中。 将鹿和獾子放在了仓房里面。 陈光阳这才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 灶台上面的铁锅还带着热乎气儿,陈光阳掀开锅盖,就看见了饭里面还留着饭。 很明显,媳妇这是害怕饭菜凉了,在半夜的时候又添了一把火。 一夜打猎,陈光阳也饥肠辘辘,端起来饭碗就吃了起来。 因为害怕吵醒媳妇和孩子们,陈光阳也没有点灯,而是借着微弱的月光,就吃了起来。 但屋子里面的沈知霜这时候也听见了陈光阳的声音。 蹑手蹑脚的从屋里面走了出来。 “回来啦。” 沈知霜的眼睛像极了两颗璀璨的星辰,好像一下子就照亮了陈光阳。 “嗯啊,媳妇你咋还没睡?”陈光阳有些心疼的看向沈知霜说道。 沈知霜开口说道:“你不回来,睡不踏实。” “快点吃,早点睡觉吧。” 陈光阳点头,就看见沈知霜拿着蜡烛来到了自己身旁,划着一根火柴,点燃了蜡烛,然后举在了手里,明显是想要给陈光阳照亮。 “媳妇,放在锅台上就行,你别举着呀。” 沈知霜看着陈光阳:“没事儿的,你也快吃完了,正好我陪着你一起。” 媳妇一边说着话,一边儿打了个哈欠,明显是也有些困了。 陈光阳也不矫情,快速的吃了一碗饭,然后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上炕躺在了媳妇的旁边。 一躺下,媳妇的小手就伸了过来。 陈光阳转过头,就看见了媳妇的侧脸无比的好看,在夜色之中,更有一种朦胧美感。 可能是刚才沾染了鹿血的原因。 陈光阳辗转反侧,有些睡不着。 “怎么?睡不着了?”媳妇转过身,看着陈光阳说道。 陈光阳看着媳妇,有些难为情的说道:“也不是睡不着,就是……” 沈知霜睁开眸子,有些疑惑:“是什么?” “是……媳妇我还想亲你一口。” 沈知霜的小脸一下子就红彤彤的,但一看陈光阳一身的倦意,她更加心疼了,咬了咬嘴唇。 “那你把眼睛闭好……” 第71章 二虎,你爸爸真会吃屎! 陈光阳闭上了眼睛,在黑夜之中,就听见了细细碎碎的声音传来。 一股柔软一下子就亲在了自己的嘴巴上。 紧接着就是媳妇如同蚊子一样的声音:“好了,睡觉吧。” 陈光阳心满意足,拉住了媳妇的小手。 闭上了眼睛,陈光阳心中有一股暖意在流淌。 如今媳妇已经能一点点的亲他了。 那假以时日,和媳妇一被窝那还算个事儿么? 都一个被窝了,那到时候再生个老四,那也好像不是不可能。 脑袋里面胡思乱想,陈光阳就美美的睡去。 第二天早上,陈光阳依旧是先挑水做饭,然后和媳妇一同送着三小只去上学。 只不过,经过了昨天的那一出,今天在学校里面可是完全不一样了。 其他的家长一看见陈光阳,眼睛里面全都带上了讨好。 昨天三个公安来的事儿,已经在屯子里面沸沸扬扬。 再经过一些添油加醋,更是传的特别邪乎,什么陈光阳一只手抓住劳改犯,另外一只手斧子直接劈人家脑袋…… 就连负责教学的那两个小女知青看见陈光阳也被吓得磕磕巴巴:“陈同志…陈家长……早上好。” 二虎极其社会的一挥手:“老师不用害怕他,只要我一挥手,他就会退下了。” 说完话,二虎单手插兜,对着陈光阳一挥手。 陈光阳苦笑,后退了一步。 二虎一脸洋洋得意:“咋样,是不是和我家大屁眼子一样听话?” 那小知青老师弱弱的说道:“二虎同学不许说脏话哦?” 二虎一愣:“大屁眼子是我家狗啊,我也妹说脏话啊?” 陈光阳在一旁咧了咧嘴。 真行,他现在的地位都提升了。 都有资格和大屁眼子并列了,陈光阳有被陈二虎孝到。 看着三个崽子上学,陈光阳回到了家里,就开始给獾子和两只鹿剥皮。 尤其是这两只鹿可都是公鹿! 这鹿全身可都是宝,之前的鹿血被陈光阳泡了酒。 鹿鞭鹿筋鹿心也被陈光阳给取了下来。 然后都收拾好了,陈光阳和媳妇说了一声,这才推着自行车前往镇子上。 周二喜的饭店里面,陈光阳一来周二喜就快步走了出来:“我说大兄弟,我可是终于把你盼来了。” 说完话,周二喜拉着陈光阳来到了一旁:“县里面有个朋友,想要弄几根鹿鞭,有没有门路?” 陈光阳没有想到,自己刚要瞌睡就有人给送了枕头。 当即从一旁的柳条筐里面拿出来了两根鹿鞭。 “昨天刚取出来的,看看成色。” “哎呀我滴妈,老兄弟,你这么尿性么?”周二喜看见了这两根鹿鞭,眼睛都放光了! “昨天刚打了两只,今天刚送过来。” 陈光阳从柳条筐里面拽出来鹿肉和鹿皮。 周二喜子的眼睛里面已经全都是佩服了。 他认识的猎人也有二三十个,说是什么顶级猎人,大炮手他也见过好几个。 但是全都没有陈光阳尿性的! 能上山打大物,也能下江捞大鱼,这小子真是个人才。 眼睛一转,周二喜子直接开口说道:“老弟,既然你这么痛快,那老哥也痛快一把。” “这两个鹿我全都要了!你也别四处去卖了!” 眼瞅着政策就要缩紧了,周二喜屯点肉也是应该的。 陈光阳点了点头,自然放心。 将这两个鹿上称之后,周二喜直接递给了陈光阳厚厚的一沓钱。 “哈哈,还好我家底足,不然还真不够。” 陈光阳笑了笑:“我这就是小打小闹,哪有周老板赚得多。” 两个人说说笑笑,陈光阳直接推着自行车回了家。 这几天他可是没少赚,七星子、劳改犯再加上这两个劳改犯。 陈光阳手里面的存款足足有千元之巨! 回到家里面,陈光阳干劲儿满满,和媳妇说了一句,就朝着门外走去。 刚要出门,陈光阳就看见了王大拐一脸着急的朝着外面走去。 “王叔咋了?这么火急火燎的?” 王大拐说道:“队里面揣崽子的那个老母牛要生了,但是有些难缠,那狗日的大老周还不在家,这可咋整啊!” 这年头的生产队最值钱的就是这些牲口们。 要是老牛难产死了,那可算得上是公社里面的重大财产损失。 平日里都是大队里面的兽医接生。 而如今,兽医大老周出去串门去了,所以王大拐一下子就抓瞎了。 陈光阳眨了眨眼睛。 他上一辈子虽然专门搞荒野求生的,但是也在同学的农场里面生活过小半年,也帮助他给牛接生过。 所以有一定的基础的兽医知识。 顿时问了问王大拐:“王叔,要是给小牛平安生出来,队里面能给多少钱?” 王大拐这时候无比焦急:“给十块钱!之前大老周也是难产的时候给十块钱。” “那我来试一试?” 王大拐有些惊愕的看向了陈光阳:“大侄,咱公社的好母牛可不多,可不容闹笑话。” 陈光阳点了点头:“王叔,我最近啥时候干过不靠谱的事儿?” 王大拐一想陈光阳也是特别靠谱,可是眼睛里面还是有些怀疑。 毕竟之前陈光阳只是个赌徒,除了喝酒耍钱之外别的都不会。 如今会打猎也就罢了。 还特么会接生了? 但此时此刻,王大拐已经没有了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成了活马医,一跺脚:“那你跟我来!” 陈光阳回手将捷克猎放回了屋里,然后又找了个破围裙围在了身上,这才跟着王大拐走去。 大队放着牲口的窝棚和学校挨着。 陈光阳来到了那窝棚旁边,还看见了二虎在操场上跑来跑去。 情况紧急,陈光阳也没有和三小只打招呼,而是来到了那母牛的旁边。 母牛这时候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半趴在窝棚里面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很显然,因为生产,这母牛已经脱力了。 陈光阳知道,这时候最要做的,就是将手放入母牛的产道里面,摸一摸小牛犊的位置,看看怎么栓绳子给拽出来。 陈光阳也没有犹豫,撸起来了袖子,将手直接探入产道里面。 学校那边的好多小孩也正在看热闹。 满仓子扭过头看着一旁的陈二虎,一脸纳闷:“二虎,你爸爸在干什么?” 陈二虎这时候还小,自然不知道爸爸在接生,思索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吴小彪子倒是在一旁一脸震惊的,看着脑袋贴在牛屁股的陈光阳,然后兴奋的说道:“二虎,你爸爸真会吃屎啊!” 第72章 陈光阳接生 陈光阳手掌一摸,就感觉到了牛犊子的状态。 这牛犊子在母牛的身体里面有些扭曲,也就是农村讲究的“坐盘”了。 王大拐凑到了陈光阳的身旁:“大侄子,咋样啊?” 陈光阳对这种情况,已经是有底了,当即开口说道:“没事儿,找一个绳子,顺便再喊几个人过来。” 王大拐看陈光阳丝毫不慌,心里面也安稳了不少。 马上就喊了几个人过来。 大队的这个母牛身体有些瘦弱,体内的牛犊子又有点大,再加上姿势不对,所以才会难缠。 陈光阳看人越来越多,手掌将那牛犊子调转了一下位置。 手掌用力,陈光阳将牛犊子的两条后腿给拴住,然后看着王大拐:“找几个人拽。” 很快,两边绳子一边来了三个人。 陈光阳开口说道:“缓缓加力,不要用力太猛,猛地会伤了牛犊子。” 众人顿时一点头。 随着陈光阳的一声令下,众人缓缓使劲儿。 那老牛发出吽的一声声响,牛犊子也慢慢被拽了出来。 “来来来,最后一口气,牛犊子出来了,准备好碎草!”陈光阳扭过头看向了王大拐。 王大拐早就拿起来了一堆稻草准备好了。 随着众人用力,那牛犊子直接就被拽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王大拐直接将碎稻草丢在了牛犊子的身上。 陈光阳走上前去,松开了母牛。 那母牛见状,直接扭过头,伸出舌头舔舐着牛犊子。 牛犊子身上带着碎草,正好一边舔舐,一边进食。 等给牛犊子舔干净之后,这牛犊子就会被带入屋里面,毕竟这天气还是太冷,在外面过夜容易给牛犊子冻死。 “光阳大侄儿,行啊,居然啥手艺都会!接生你都行!”王大拐一脸兴奋的看向了陈光阳。 陈光阳笑了笑:“行,这母牛没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王大拐一点头:“妥,回头钱我给你送家去。” 陈光阳点了点头,直接回到了家里面。 打了一盆水,陈光阳清洗手臂。 沈知霜有点憋不住笑的看向了陈光阳:“二虎刚才特意跑回来,告诉我不要亲你了。” 陈光阳顿时一愣:“啊?” 沈知霜笑了起来:“他告诉我你趴在牛屁股后面吃屎了。” 陈光阳直接就笑了起来。 不过沈知霜的眼睛有些好奇:“你什么时候学会接生了?” 陈光阳随便编了个理由:“之前看书里面学的,所以就试一试。” 沈知霜自然相信陈光阳,所以也就没有过多的疑心。 “哦对了,刚才老弟回来了,说山上找你有事儿。”沈知霜说道。 山上肯定就是弹药库养蘑菇那块。 陈光阳点了点头:“那我现在就过去。” 说完话,陈光阳重新套上棉袄,提着捷克猎朝着山上走去。 过了年,天气还没有暖和,山上依旧是狂风怒嚎,大雪面子吹在了陈光阳的脸上,不一会儿就挂上了霜。 来到地窨子外,陈光阳跺了跺脚,这才推门而入。 地窨子里面的温度一下子就上来了,挑开后面的棉被门帘,陈光阳走到了弹药库里面。 刚进入里面,陈光阳就闻到了一股独有的木质味道。 在这弹药库的两边,一排排的木架子已经弄好了,有的木架子上面甚至已经放好了菌袋。 看见陈光阳过来,沈知川开口说道:“姐夫,喊你过来是让你看看这蘑菇菌袋和弹药库。” 看菌袋陈光阳明白,但陈光阳不明白,可弹药库有啥看的? 沈知川看见了陈光阳有些纳闷,拽着他,就走到了弹药洞的中间儿。 中间因为火炉是搭建在这里,所以温度有些高。 这里面的菌袋已经开始有了变化,明显看得出蘑菇正在里面孕育出来。 “菌袋这就有了变化?” 沈知川开口说道:“这是我和咱爸弄的第一批试验品,有变化就说明咱们的菌袋没问题,肯定都能长出来蘑菇!” 陈光阳点了点头:“那弹药库里面有啥想看的啊?” 沈知川开口说道:“你来就知道了。” 说完话就带着陈光阳朝着弹药库的最里面走去。 陈光阳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走了过去。 弹药库绵延三四公里,越是走向里面,视线也就是越是晦暗。 陈光阳和沈知川走到了靠近弹药洞尾巴的位置,沈知川开口说道:“这还是我和爸没事儿的时候在弹药洞里面乱走发现的。” 沈知川一边说着,就拨开了一旁墙壁上的防水布。 然后陈光阳就看见了防水布后面,一个大门已经被打开。 “这里还有一间隐藏的暗室!” 沈知川一边说着,一边就走进去了。 陈光阳走了进去,就看见了这暗室足足有五十多个平方大,里面摆放着一个个箱子。 这箱子已经被打开了,沈知川开口说道:“里面全都是没有穿过的棉衣芯子,你看质量可好了。” 沈知川打开衣服,就看见了衣服里面穿着一个白色的棉衣内芯,陈光阳摸了摸,的确是质量不错。 当即就明白了,这是当年伪军留下的装备。 陈光阳仔细看了一眼,足足有七八箱子,这棉衣芯大概得二三百件儿! 陈光阳拿出来一个棉衣,用刀划破,露出了里面洁白的棉花,而且棉被很厚实。 “这东西真不错,很可惜得拆了之后才能卖。”陈光阳忽然想起来了镇里面还有一个小型的棉织厂,或许可以卖给他们! 想到这儿,陈光阳开口说道:“明天就给这些棉衣全都拆了,将棉花收起来卖了!” “啊?这么好的东西,拆了不是白瞎了么?”沈知川一脸心疼。 “咱们要是偷偷卖这马甲,抓住了可就事儿大了。”陈光阳点了点头。 “唉,咱爸和你的意思也一样。”沈知川开口说道。 陈光阳点了点头,这年月做点什么都放不开手脚,只能偷偷摸摸的,不然就会被抓住处分。 想到这儿,陈光阳开口说道:“爸和二埋汰他们呢?” “他们在另外一个库房里面,正在收拾东西呢。” 陈光阳顿时震惊了起来:“咋还有库?” 沈知川扭过头:“这弹药库里面一共六个库呢,你猜猜其他的库都装的啥!” 陈光阳顿时愣了,他没有想到,一个破旧的弹药洞里面,居然能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第73章 黑市卖棉花! 沈知川立刻带着陈光阳前往了其他几个库房。 这类库房全都用了防水布给遮盖,原来弹药洞内昏暗不亮,这么多库房全都靠后,的确很难以发现。 陈光阳走入到了剩下的几个库房里面,就看见了老丈人二埋汰、闫东闫北正在来回的翻找着。 看见了陈光阳走进来,二埋汰直接开口说道:“粮食,都是粮食!” 陈光阳走上前一看,这上面竟然全都是套着双层麻袋的高粱。 老丈人叹了一口气:“太可惜了,虽然这高粱外边捆好了防水布,但存放的时间太久了,已经没有什么口感了。” 闫北脑袋活络:“那咋整,这么多粮食也不能扔了啊,难道在弹药洞里面养小鸡和鸭子?” 老丈人摇了摇头:“这也不现实,鸡需要良好的通风环境和足够的光照时间才能多多下蛋,在这防空洞内养个十多只还凑合,可是一旦养的足够多了,先不说能不能下蛋,单单是臭味就会让人受不了,更别说鸡鸭了,而且还会影响到蘑菇那边。” 二埋汰一脸惋惜:“那咋整,这粮食也不能扔啊!” 陈光阳抬起头:“扔什么?这些高粱正好可以酿酒。” 老丈人看着陈光阳:“可这高粱虽然没有发霉,但毕竟这么久了,万一酿酒喝不了可咋整,这又是一笔投资啊。” 陈光阳知道,老丈人的担心是对的。 在后世,这有一个名词叫做黄曲霉素超标,很容易喝死人。 但,鲜族人就有用陈粮酿酒的工艺! 三蒸三酿三淋之后,就可以确保酒的安全,还能提升酒的品质! 陈光阳直接开口说道:“我之前在鲜族人那学过鲜族酿酒的手艺,所以陈粮酿酒没有问题。” “所以咱们接下来这样。” 陈光阳深呼吸一口气,看着自己的小团伙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开始分工一下。” “蘑菇种植这边由老丈人和闫东哥负责,专门负责蘑菇。” “酿酒酒坊这边闫北哥心思活络,知川心思细腻,就由你们两个来负责,我回头写下具体的工艺流程。” “二埋汰跟着我在外面跑销路,咱们多条腿走路!” “具体的分润还是按照之前蘑菇那样说的来干!” 几个人目光炽热的看着陈光阳,一同点了点头。 陈光阳也心怀激荡! 上一世,这时候自己还要死要活,活的不像个人样。 而如今,自己不但和媳妇冰释前嫌,和小崽子们也逐渐亲近。 而自己还干了一个蘑菇种植基地以及酒坊! 一想到这儿,陈光阳开口道,“咱们一起取棉花,尽快将棉花出手,然后卖了钱当酒坊的启动资金。” 二埋汰抬起头说道:“我老姨夫家里解放前是干酒厂的,他那一套设备可以便宜买来。” 陈光阳开口说道,“那你去谈一谈,看看多少钱能卖,都有啥东西?” 二埋汰说道:“他家设备很多,就连装酒的坛子都有不少,小时候去玩儿的时候我看见过。” 陈光阳点了点头。 几个人商量好了,立刻就开始行动了起来。 老丈人取来了几个崭新的大麻袋,陈光阳这是拿着刀豁开那棉衣芯子,然后二埋汰和闫东闫北几个人开始掏着棉花。 “这棉花真好,哇白哇白滴。”二埋汰看着棉花说道。 陈光阳拆着棉花:“到时候一人拿回家点,弄个棉袄穿穿!” 这年月,尤其是在东北,这棉花可是硬通货! 就算在黑市里面,这棉花也得三块钱一斤! 而这一件儿棉衣内芯,里面至少有二斤左右的棉花。 几个大老爷们直接在这库房里面开始了干活,很快一旁的棉花越来越多。 甚至二埋汰还拿出来了之前制作菌袋用的秤开始秤了起来。 就算一人拿了五斤棉花,陈光阳拿了十五斤之外,还有四百九十三斤的棉花! 几个人眼睛全都有些发亮! “可是这玩意儿应该怎么脱手啊?”二埋汰小声嘀咕了起来。 陈光阳看向了二埋汰:“棉花的销路我来处理,你先去问问你姨夫酿酒设备的事儿,这么多棉花,先放在这儿。” 众人一同点头,陈光阳这才走出了弹药洞,然后下了山回到家中。 和媳妇说了一声,陈光阳就朝着镇边集上的黑市骑自行车过去。 所谓黑市,一般卖的都是违禁品,或者是极其难以寻到的东西,价格也会比较高。 甚至这时候就有已经来往窜货的小贩了。 你要是有耐心蹲一蹲,在这黑市里面还能找到一些港岛或者是上海那边的衬衫和裙子。 陈光阳上次的毛线,就是在这黑市里面买的。 这黑市就坐落在山脚下,一旦有公安过来了,也方便往山上跑。 这黑市算是他们县附近周边好几个镇一起凑在一起的,只有每月特殊的时候才会开市。 陈光阳走了进去,就觉得特别热闹。 这里面竟然也有不少打猎的猎物,还有卖的各种夹子。 远处更是有卖公鸡母鸡鸡蛋,甚至还有一个小猪羔。 有的摊位上更是挂着南边来的鲜艳衣服,似乎和当下格格不入。 陈光阳的眼神在黑市里面扫了好几圈,终于才锁定目标。 这是一个小平头,个子也不高的年轻男人,稍微有些龅牙,嘴里面叼着烟,正蹲在地上卖着袜子。 这人叫叫啥陈光阳已经忘记了,但是陈光阳记得他小名叫做牙花子。 牙花子在东北是牙龈的意思,这也是别人取笑他牙齿龅牙,一张嘴就能看见牙龈。 应该是隔壁县的人,上一辈子这小子就脑袋活络,他家里应该是有亲戚在县里面的棉织厂,所以他经常往外倒腾棉花和一些袜子衣服之类的东西。 上一世陈光阳还跟他南北的倒腾了几天袜子,所以也算是熟悉。 陈光阳蹲在了他旁边,看了看左右没有人,立刻压低了声音开口说道:“兄弟,棉花要么?” 牙花子扭过头,扫了一眼陈光阳,嘴巴里面叼着烟,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三块钱一斤,你有多少啊?” 陈光阳点了点头;“五百多斤,你能吃的下么?” 牙花子的表情瞬间错愕,连嘴巴里面的烟卷也直接掉在了地上,声音瞬间提高了一瞬,用夸张的东北口音道:“你说夺少?” 第74章 前面有公安,哥,咱们跑吧! 不怪牙花子一脸震惊的模样,而是陈光阳说的量太吓人了! 要知道,这时候一人一年才给一斤半的棉花销量! 一下子五百斤,着实让牙花子震惊。 不过转念牙花子就反应过来了,从地上卷起自己的卷烟重新叼在嘴边:“哥们,你和我俩闹呢?” “四百九十三斤的棉花,只要你钱到位,今晚就能给你送到地方。”陈光阳看了一眼牙花子,表情没有任何变动。 看着陈光阳一脸笃定,牙花子眯起了眼睛:“你确定?” 陈光阳点头。 牙花子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你给我等着!” 说完话,站起身来,就在黑市里面找了几个人开始研究了起来。 陈光阳也知道,这牙花子自己一个人,很难吃下这么多的棉花。 足足过了二十多分钟,牙花子开口说道:“今晚九点,铁林子村村东头第一家,晃三下电棒我给你开门。” 陈光阳点了点头:“妥!” 二人说完了话,就直接分开了。 这牙花子虽然长有龅牙,但却极其有信誉,在上辈子只是在一起相处了几天,就给陈光阳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所以陈光阳对他很是放心。 在黑市上转悠了一圈儿,陈光阳又买了几个上山捕猎的套夹子,骑车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一来到弹药库,陈光阳就看见了弹药库里面已经多了烧锅、陶缸,蒸笼等东西。 “二埋汰行啊,这么快就把东西弄回来了,花了多少钱?”陈光阳看着正在耍缸的二埋汰说道。 二埋汰嘿嘿一笑:“我二姨夫说了,这玩意儿也不值钱,直接送我了,要是酿成了酒,到时候送他几坛酒就行了,倒是陶缸他本来要留着腌咸菜,被我五毛钱一个都买回来了。” 陈光阳没有想到,二埋汰的行动这么有速度,当即点了点头。 屋里面,闫东和老丈人正在搭建着新的火墙和烧锅位置。 小舅子在一旁则是制作木质的小推车,到时候好装载从陈高粱。 闫北则是在库房里面搭建着发酵用的窖池。 几个人分工明确,陈光阳也插不上手,只好来到了二埋汰一旁跟这样一起刷起了陶缸。 “这陶缸一共48个,每一个都能装60斤的酒。”二埋汰开口说道。 陈光阳点了点头:“够咱们最开始使用了,后续不行再想想办法。” 几个大老爷们一直忙活到了晚上,这才将烧酒用的东西粗制的全都准备好。 陈光阳立刻拿出来了纸笔,将自己知道的鲜族工艺三蒸三酿的要点讲给了闫北和沈知川来听。 “三次蒸煮,三次发酵,不但可以提升酒的纯度,还可以增加酒体的口感,只不过过程需要繁琐一些。” 闫北立刻点头:“这都没事儿,我们俩都能吃苦!” “还有,酿制的陈粮一定要不能发霉,你们在挑选的时候一定要注意!” “陈粮不怕,最多产酒产的少,但发霉坚决不能要!” 陈光阳知道酿酒这事儿可非同小可,当即反反复复和二人讲了完整的酿酒步骤,足足说了一个多小时,两个人全都烂熟于心后,这才转过头看向了二埋汰。 “二埋汰,你去找王大拐借一个牛车,就说我借的,晚上咱们卖棉花去。” 二埋汰则是有些惊讶:“光阳哥,这么快,你就找到买家了?” 陈光阳立刻点头:“那是,你办事效率快,我当然也不能拖后腿啊。” 弹药洞里面的人全都笑了起来。 “三蒸三酿的工艺有些费劲,所以这酒最快也要六十天之后能出来,到时候蘑菇也出来了,可有的咱们忙了。”老丈人看了一眼陈光阳,然后开口说道。 陈光阳看了看大家:“忙起来,我们才有钱赚!” 其他人也如同被打了鸡血一样,一下子兴奋了起来。 二埋汰下了山,就借来了牛车。 一直等到了七点多,陈光阳带着他们给棉花装在了牛车上面。 五百斤的棉花,足足装了十二三个麻袋! 然后小心翼翼的用麻绳给捆好,弄完这一切,也已经八点半了。 牛车太慢,又是大风雪的天,到铁林子村怎么也得半个多小时,陈光阳招呼二埋汰,立刻一同上了牛车。 似乎是陈光阳身上有煞气在,所以这老牛格外听话,都不用陈光阳怎么指路,就朝着前面走去。 牛车摇晃半个小时,陈光阳和二埋汰来到了铁林村。 来到牙花子家,陈光阳拿出来了电棒晃了几下子。 很快,牙花子就给家里面的大门拉开了。 一直看着陈光阳牛车上面的袋子,牙花子这才信以为真。 将牛车停在了牙花子家的院子里,牙花子将院门重新关上。 然后拿出来了一袋棉花掏出来看了一下:“卧槽,都是上等棉!” “兄弟有点门路啊?”牙花子一脸惊讶的看向了陈光阳。 陈光阳只是微微一笑:“看看货,没问题上秤吧。” “妥!” 牙花子立刻找来了他媳妇,两个人开始逐个打开麻袋验棉花,确认了没有问题之后,这才拿起来了秤一个个开始量了起来。 这时候缺斤少两的事儿还少。 所以量出来了和陈光阳他们的重量一样。 牙花子道:“四百九十三斤,三块钱一斤,一共一千四百七十九对吧。” 说完话,就极其肉疼的数着一沓沓的大团结,然后递给了陈光阳。 陈光阳直接将钱递给了二埋汰,让二埋汰数去,开口对着牙花子说道:“我说李老板,你可别呲牙咧嘴了,你心里怕不是美的冒泡了吧?” 五百斤的棉花,你都不用出关,在稍稍往南一点,就能卖四块钱。 “左右一倒手,一两天五百块钱就到手了。” 牙花子哈哈一笑:“都是一些辛苦钱罢了,而且也有风险,这要是被人给逮住,后半辈子不也完犊子了么?” 陈光阳点了点头,和牙花子又闲聊了几句。 看着二埋汰数好了钱,示意他装好,陈光阳二人这才赶着牛车离开牙花子的小院子。 到了晚上风雪可是老大了,陈光阳和二埋汰赶着牛车刚走了两步。 就看见了前面有电棒的光芒闪烁。 “前面的,这么晚了干啥去,停下牛车检查!” 二埋汰立刻心虚了起来,看着陈光阳:“前面有公安,哥咋办,要不咱们跑吧?” 陈光阳立刻低声道:“慌什么!不是冲着咱们来的。” 第75章 大奶奶发威,口吐芬芳! 风雪之中,那几个公安站在路口似乎在检查着什么。 陈光阳赶着牛车靠近过去,没等说话,就听见有人对着他打起来了招呼:“陈同志?这么晚了还出门啊?” 陈光阳也认出来了,这正是之前给自己送锦旗的那个公安,立刻开口说道:“这不是趁着雪大,上山看看下几个套子。” 那公安点了点头,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没有猎物也就算了,以后把你的狩猎队手续揣着,上面政策收紧了,没有狩猎队身份,都不许上山打猎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来香烟给这几个公安点上。 “那大晚上就让你们在这儿看着?” “嗯呐,一天两个点,真是折腾人。”那公安碎碎念的说着。 陈光阳知道,这是上边政策要收紧了,这么晚估计也是为了堵黑市散开的人,当即点了点头:“那我就先过去了啊。” 公安挥了挥手。 叶金鳞和二埋汰急忙赶着牛车往家走。 一直到了家,陈光阳还在琢磨呢。 接下来又开始严管了,这不管镇子还是黑市都会更锁紧一些了。 不过这也是最后的“倒春寒”了。 只要挺过去,就一切都好办了! 刚才卖棉花的钱,陈光阳留给了二埋汰四百块钱,让他趁着明天将蘑菇和酒坊那边需要的东西全都买回来。 日后一定要缩紧,到时候想买就不好买了。 随后他身上还有两千二百多块钱,足够明天去买那半自动了! 陈光阳心情大好,一走入院子,就看见了大奶奶正坐在了门口抽着眼袋锅。 老太太可能是最近吃肉吃的多了,所以人也比之前更加精神了。 看见了陈光阳回来,立刻站了起来:“大孙子,跟奶奶办个事儿去。” 陈光阳虽然不懂这小老太太还能有啥事儿,但还是点了点头。 老太太背着手,就朝着身后的后院走去。 “大奶奶,咋,谁惹你了?”陈光阳看着大奶奶不乐呵,立刻关心的问道。 如果不是生气,大奶奶不能等自己等到半夜。 “他妈了个巴子,老孙家那个馋嘴娘们又偷我鸡蛋,那是我给那几个崽子攒的,都让她给偷去了。” 大奶奶越说越气,就连身后跟着的大屁眼子也跟着呲牙。 那鸡蛋给了二虎,二虎能不分它么? 来到了后院的表哥家里,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他们家还没有睡觉,外屋地里面还点着灯。 陈光阳还听见了屋子里面的声音:“那陈光阳多生性呢?偷他大奶奶鸡蛋没事儿吧?” “你要是陈光阳,你会因为一个老绝户和咱们随便生气啊?” “再说了,就这几个鸡蛋,咱们家一人一个分完了,吃没了他找咱们也不好使啊,谁承认!” 陈光阳听见这话顿时眯起眼睛,眼中都是生气。 砰的一脚直接踹开了房门! 然后就看见了孙芬一家正蹲在灶台旁边看着水瓢里面几个已经煮好了的鸡蛋。 孙芬也算陈光阳的远房亲戚。 孙芬的婆婆是陈光阳的表姑,平日里陈光阳看见也会客气的说了几句。 但看见自己的表姑和儿子儿媳妇正在准备偷吃大奶奶的鸡蛋,一下子就火了。 但还没等自己开口,大奶奶直接向前一步,直接就是口吐芬芳。 “馋嘴娘们儿,我操你个血妈!偷吃我鸡蛋,你没长那个好屁眼子!” 陈光阳一下子就愣住了,他没有想到大奶奶这个年纪,杀伤力竟然还这么强! 一时间就连大屁眼子都跟在后面汪汪汪的叫唤了起来。 陈光阳的表姑开口说道:“舅妈,你这是说的啥话啊,我们家这人家,谁能偷你鸡蛋啊?” “你那个嘴两边是大腿吧,你个瘟大灾的,你咋不嘎巴一下瘟死在这儿呢!” “就几把你们这人家,路边看见狗屎都得吃两口,还想要偷吃老太太的鸡蛋!不怕放屁给你肠褶子崩开啊!” 孙芬在一旁听这话直接急眼了:“你这老太太咋说话呢。” 大奶奶抬起手,指着孙芬就开口说道:“我他妈说的就是你!” “一天长得和特么泔水缸,有它粗没它高,还踅摸偷我老太太鸡蛋,提溜一个蒜瓣的脑袋,长得和蟑螂被喷药了似的,你他妈哪里是个好揍!” 陈光阳的表哥听见老太太这么骂人立刻听不下去了,站了起来:“老太太!你再这么说,别怪我和你不客气了!” 大奶奶依旧没有惯着他:“就几把你这点小个头,用手攥紧了都看不见两头,你个狗崽子带铃铛你和我装什么大老牛!给你爹从坟里面扣出来都不敢这么和我说话,你还和我逼次上了。” 陈光阳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这大奶奶实在是太猛了! 一个人说的对方三口人都张不开嘴! “草你们妈的,鸡蛋给我拿过来!”老太太上前一把拽过水瓢,数了数里面的鸡蛋这才扭过头看着那几个家伙继续骂道:“今天这就是鸡蛋没少,鸡蛋要少了你们看看!” “我不给你家祖坟骂裂纹了,我都算你们仨不孝顺!” 说完话,大奶奶提溜着水瓢直接转身离去。 陈光阳看向了那自己倒霉表哥,眼睛直接就阴沉了起来。 “大奶奶现在我养着,以后我给他养老送终,这是最后一次,我再看见谁敢乱嚼耳根子,我特么扒了他的皮!” 陈光阳说完话,一脚踹在了一旁的木头门上。 那木门瞬间就被陈光阳踹碎,但是孙家人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现在整个村子都听说了陈光阳杀过人,谁还敢惹他。 等到陈光阳走了之后,她表姑哭泣的声音传来:“鸡蛋没吃到,门还让人踹坏了,还让人一顿骂……你说说你偷人家鸡蛋干啥啊……” 孙芬刚才不敢还嘴,现在自然还嘴了起来:“你刚才要说吃鸡蛋不是也眼睛放绿光么,现在还怪上我……” 陈光阳不愿意听他们废话,走到了门口,就看见了大奶奶一脸懊悔的跺着脚。 陈光阳立刻走了过去:“大奶奶,你咋了?” 只见大奶奶扭过头,一脸惋惜的扭过头:“刚才没发挥好,有点没骂过瘾。” “……”陈光阳。 他立刻搀扶起来了大奶奶:“您老可收了神通吧。” 说完话,就朝着家里面走去。 第76章 陈光阳抓小偷! 大奶奶叹息一路,只觉得刚才发挥的不够好。 一直到了家,她将水瓢递到了陈光阳的手上:“正好给那几个崽子们吃吧。” 陈光阳推脱:“大奶奶,我在供销社买鸡蛋了。” 大奶奶一脸鄙夷:“我这两只鸡可是我天天精心喂养,这才下的蛋!和供销社的能比么?” “也就是你个王霸犊子之前偷偷抓我小鸡吃,我没敢养在让你知道的地方,不然鸡蛋还能更多。” 陈光阳也没想着大奶奶骂着骂着还能骂到自己身上。 从水瓢里面拿出来了三个鸡蛋:“这三个我给小崽子吃,剩下的您老吃吧。” 说完话,生怕又挨骂,直接快步跑回了家里面。 屋子里面,沈知霜看向了陈光阳:“大奶奶让你跟他一起骂人去了?” 陈光阳道:“倒是没用我骂人,对方压根就张不开嘴。” 沈知霜也见过大奶奶的威力,认真的点了点头。 陈光阳将三个已经煮好了的鸡蛋递给了崽子们。 沈知霜立刻温柔的教他们如何扒着鸡蛋皮。 一边说着,陈光阳就看见了二虎直接溜下了炕,然后一路小跑到门外。 门外的大屁眼子的尾巴早就摇的直转圈儿,对着二虎子鬼迷日眼,一脸讨好。 二虎掰开一半儿鸡蛋喂到了大屁眼子嘴巴里面。 “咱俩一辈子好哥们嗷。”颇具江湖气的二虎对着大屁眼子做出来了约定。 也不知道大屁眼子是真听懂了还是怎么,竟然也附和的点了点头。 陈光阳咧了咧嘴。 三小只吃过鸡蛋之后,媳妇带他们洗漱之后,一家一同上了炕睡觉。 媳妇的小手习惯的凑了过来,握上媳妇的小手后,陈光阳美美的睡觉。 第二天清晨。 陈光阳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了三小只已经在被窝里面开始打闹了起来。 “他们几个怎么醒来这么早。” 媳妇正好也在看陈光阳:“因为今天不用上学,所以比较开心吧。” 陈光阳咧了咧嘴。 随后从被窝里面爬起来,穿上衣服,陈光阳开始挑水烧火做饭。 一家吃过饭后,陈光阳看向了媳妇:“我今天要去林业局的供销社买半自动去,咱们一起在镇上逛一逛啊?” 媳妇摇了摇头:“小凤怀孕了,我打算回家去看看她,你带着孩子们去吧。” 到如今,沈知霜已经完全放心了陈光阳。 陈光阳点了点头:“那好,那我顺便买点好吃的回来。” 吃过了饭,沈知霜给三小只穿上了新衣服,戴上了帽子。 依旧是左右两边的柳条筐里面是大龙二虎,后座上坐着小雀儿,陈光阳让他们把好了,就朝着镇上骑去。 镇子上,已经和过年之前的情况不同了。 街上已经没有了人来人往,原本的集市也全都消失了,往日的热闹全都不见。 陈光阳知道,这是已经开始缩紧了。 叹息了一口气,就来到了林业局的供销社。 陈光阳他们的镇子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镇子,一部分则是林业局。 通俗的话来讲,就是两个镇子合并到了一起。 林业局的供销社因为挂着林业局的名字,所以售卖了一些普通供销社都没有的货物。 陈光阳一眼就看见了那供销社里面的半自动。 “同志,我要买那半自动。” 售货员看了一眼陈光阳:“同志你好,请出示你的狩猎证。” 陈光阳将自己的狩猎证出示,那售货员查看了一下,然后立刻让陈光阳填表,填好了所有表格之后,这才将那56式半自动递给了陈光阳。 而陈光阳也是递过去了两千二百块钱。 两千块钱买半自动,剩下的两千块钱则是买子弹。 买子弹同样都是登记在册,甚至比买枪还要详细。 弄完这一切,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以后了,陈光阳看着手里面的半自动,眼睛里面都带着激动了起来。 带着这玩意儿,再加上捷克猎,去深山自己自己也丝毫不惧。 而且不管是大猎物还是小猎物,全都能打下来。 这林业局的供销社,也卖很多寻常供销社买不到的东西。 陈光阳甚至还看见了野生蜂蜜、猴头菇甚至是老人参! 三个孩子喜欢吃甜的,陈光阳给三小只买了一罐野生蜂蜜回家烙饼吃。 装好了东西,陈光阳将半自动好好收拾起来,带着三小只准备离开。 但,刚要往外走,陈光阳就听见了陈二虎忽然喊道:“老登!你快停下!” 陈光阳扭过头,就看见了陈二虎蹦跳着站了起来。 陈大龙则是看向了陈光阳:“那个短头发,蓝色中山装的年轻人,刚才偷东西了。” 陈光阳的表情顿时眯起:“看清了?” 陈大龙认真点头。 父子两个的对话虽然并不大,但是还是让整个供销社的人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众人的目光,立刻落在了那个短头发,蓝色中山装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长有一双讨厌的三角眼,被说是小偷也没有害怕,反而向前一步,手指着陈大龙说道:“你个小逼崽子,你在这儿和我瞎说什么!” “我操……” 这男人还没有说完话,陈光阳一脚直接踹了出去。 砰的一下,将那小子直接踹飞出去。 这小偷趴在地上,疼的哎呦哎呦:“你凭什么打我?凭啥说我是小偷!” 陈光阳一只脚踩在了他后背上:“我儿子看见了,就不用问凭什么!” “那万一是你儿子看错了呢!” “我儿子不会错。”陈光阳平静的开口说道。 远处的陈大龙抬起头,听见父亲这么说,立刻看向了自己的老父亲,小胸膛挺拔的笔直。 周围人好奇的目光立刻就凑了过来,全都盯着陈光阳和他脚下的小偷。 陈大龙抬起手,指着一旁的一个女同志说道:“我就是看见小偷从那个阿姨的兜里面拿走了东西!” 那女人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将手伸入兜里面,然后这才慌张的说道:“我兜里面的粮票都没了!” 众人立刻将怀疑的目光直接看向了小偷。 但让陈光阳没有想到的是,这趴在地上的小偷,竟然直接干脆利落的把自己的衣兜裤兜全都掏出来了,然后骂骂咧咧的说道:“我他妈兜里面和耗子舔的一样,啥也没有,你们凭啥说我是小偷?!” “我还说你是贼喊抓贼呢!” 陈光阳一看就明白了,这小偷为什么硬气,应该是已经将粮票转移了! 第77章 这么牛逼的崽子,陈光阳有仨! 后世这一招有个名堂,也叫做换手。 是指小偷偷完了东西之后,将手里面的赃物转移给了同伙。 这样就算被人现场指认出来,也会因为身上没有赃物,从而不了了之。 陈光阳没有想到,在这小小的林业局里面,竟然也会有这种作案团伙。 刚要眼神扫向其他人,准备甄别一下小偷的同伙。 小雀儿就开口说道:“后面那个穿着军绿色衣服,带着帽子的人,刚才我看见他和小偷碰了一下。” 果然,听见了小雀儿这话,那戴军绿色帽子的小偷同伙马上表情就一变! 推开人群,就想要朝着供销社外面跑去。 陈光阳本来想要去追,但是身下的小偷却死死的抓住了陈光阳的腿! 只要没有将赃物当场抓住,就算给小偷送到公安那里,没有证据,他也没多大麻烦。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眼看那小偷同伙就要跑出去了。 陈大龙立刻跑了过去,挡在他面前,同时手里面还拿着陈光阳之前购买的那半自动! “你别跑,我拿不准这枪,没准一不小心就给你突突了。”陈大龙小脸上全都是一本正经,奶声奶气的警告那小偷同伙。 小偷同伙的身子顿时一停顿:“小崽子,你给我滚开!” 陈大龙压根不搭理他的话,像模像样的打开了保险,举着半自动对准了那小偷同伙:“三!” “你他吗给我让开!”小偷同伙已经开始慌张了,尤其是那半自动对准自己的时候。 陈大龙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二!” 那小偷同伙看着黑漆漆的枪管对准自己,一下子就慌张了起来,缓缓举起了手。 “你他妈傻逼啊!小孩子会他妈开枪么!”陈光阳脚下的小偷疯狂怒骂。 陈大龙看了他一眼,然后平静的看向了小偷同伙:“你可以试一试,看我会不会开枪,反正子弹打在你身上。” 陈光阳看着陈大龙这表情,心里面都美开花了! 他当然知道那半自动里面根本就没有子弹! 大龙就是在吓唬那个小偷同伙! 这小家伙过完年才七岁啊! 竟然一板一眼的,将那小偷同伙吓唬的不敢动,这让陈光阳心里爽爆了! 不愧是他陈光阳的种! 那小偷同伙一脸犹豫,但还是缓缓举起了来了手。 供销社这时候也有其他的男同志,看见小偷同伙举起手,顿时一拥而上,将他直接压在了下面。 二虎立刻跑了上去,小手伸入他的兜里面,掏出来了厚厚的一沓粮票! “好!” 供销社里面顿时有人喊了一声好,随后大家全都一同鼓掌了起来。 就连林业局的公安到了之后,听说了全部的事迹后,也看着陈光阳夸奖说道:“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公安到了,直接就来了一个当场询问。 果不其然,这两个家伙已经是惯犯了,早就被公安干警给盯上了。 所以因为陈大龙帮忙抓住小偷,所以公安还奖励了陈大龙五角钱。 被偷盗粮票那个女同志也是一脸庆幸,她兜里面可都是要给儿子结婚准备的粮票,要是丢了,那她也就不用活了! 所以也奖励了陈大龙五角钱。 回家的路上,陈光阳有些纳闷的看向了陈大龙:“你怎么知道怎么开保险?” 陈二虎不屑的一撇嘴,“之前妈妈给我们讲过,我们三个都会。” 陈光阳点了点头,但陈大龙这个胆识的确是让他惊喜。 刚要往家里面走去,陈光阳就听见了大龙开口说道:“我要去看程大夫。” 陈光阳知道,这是自己的大儿子惦记欠程大牛逼的钱。 他立刻骑着自行车朝着程大牛逼的家里面走去。 一来到了程大牛逼家里面,陈光阳就闻到了一股股中药味道散开。 推开门,陈光阳就看见了程大牛逼正在制作着膏药。 看了一眼陈大龙,程大牛逼眼睛里面全都是光亮:“小子你过来了?” 大龙点了点头,递过来一块钱:“嗯,这是还你的钱。” 程大牛逼抬起头,一脸苦笑看向了陈光阳。 “这是你和我儿子的承诺,他还钱你就收着。” “你们爷几个,真有意思!今天别走了,我让家里的炖个小鸡,一会儿在这儿吃。”程大牛逼豪气万千的说道。 陈光阳扫了一眼程大夫,知道这老小子最近做膏药没少赚钱,所以也就没有推脱。 跟着他走到了里屋,陈光阳就听见了里面程大牛逼的大孙子正在一旁的角落里面,一边儿抽泣一边背着药材的名字和作用。 “老程,我知道你做膏药最近没少赚钱,但是上面政策要收紧了,你最近要小心一点。” 毕竟是小雀儿的救命恩人,陈光阳还是要提醒一下。 程大牛逼虽然点头答应,但明显是没怎么往心里面去,陈光阳摇了摇头也没有多说。 刚要开口说点别的,陈光阳就听见了小雀儿在一旁看着程大牛逼的大孙子,摇着头说道:“你背错了。” 程大牛逼的孙子明显不服:“你个小丫头片子你懂啥?” 小雀儿立刻开口说道:“你说这一次说的是五味子主益气者,肺主诸气,酸能收,正入肝脾,故益气也,而你上一次说的是正入肺腑,两遍不一样,怎么能对?” 坐在炕头的程大牛逼明显一愣,看向了小雀儿:“小丫头,你之前背过啊?” 小雀一撇嘴:“刚听他说完啊,我就记下了。” 程大牛逼立刻说道:“那这一段你看看你能记下来不?” 紧接着,程大牛逼就说了一大串就连陈光阳听着都记不清的药理知识。 但小雀儿却是一点犹豫都没有,张口就给背诵了起来。 程大牛逼一脸震惊的看向陈光阳:“陈光阳,我是真没有想到啊,你这个犊子一样的人,生的儿子这么像样也就罢了,姑娘也这么厉害!” 陈光阳在一旁心里面无比的美滋滋。 老大为人胆识过人,而且重信守诺,身上带着一股子狠劲儿,日后肯定是个人物! 老二为人活络,身上有江湖气,做人仁义暖心,日后也错不了。 小雀儿头脑聪慧,过目不忘! 别人家有一个这样的孩子就会欣喜若狂。 而这么牛逼的孩子。 陈光阳有仨! 美滋滋的看向了程大牛逼:“没办法,我和我媳妇都像样,生出来的孩子难免优秀。” 程大牛逼虽然不屑,但陈光阳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他根本没有办法反驳。 在程大牛逼家吃完了饭,陈光阳这才推着自行车带着三小只回到了家里面。 刚到了家里面,陈光阳就看见了王大拐在门口等着自己。 一看见自己,王大拐兴奋的就跑了过来:“光阳大侄,老李头刚才上山砍柴,在后山上发现了一只受伤的大野猪!” “我听见这消息立刻就来告诉你了,老李头说了,足足三百多斤呢!” 第78章 打猎三百斤大野猪! 媳妇这时候已经回来了。 陈光阳将柳条筐里面的东西拿回了屋子里面,然后让三小只去找妈妈,他这才拿着新买来的半自动,压好了子弹,带着绳索跟着王大拐走了出去。 “大侄子,那受伤了的公野猪都比较猛,王叔我就不去了嗷。”王大拐扭过头,看向了陈光阳道。 公野猪受伤了之后的确会发狂,陈光阳点了点头:“王叔,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就行了!” 说完话,陈光阳背着枪就直接上了山。 这时候刚刚下午,天气晴朗,也没有什么风浪。 陈光阳一眼就能望出去挺老远,所以走了没有半个小时,就看见了这野猪的“踪”。 也就是猪蹄子印记。 在这野猪的脚印旁边,还有一点点的鲜血。 “看样子这野猪受伤不久啊。”陈光阳眯起眼睛,捋着野猪的踪就朝着前面追赶而去。 这一面后山秋天的时候全都是乱树枝子。 所以如今在积雪里面深一脚,浅一脚的根本就不好走。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陈光阳不小心踩碎了一段枯木,在树林子里面发出脆响。 扑棱! 陈光阳立刻听见了前面树林传来声响。 一只巨大的野猪从一旁的树根下面窜起。朝着远处树林冲去。 路上拇指粗细的小树枝直接就被它撞的细碎。 这一只公野猪的确足够大,目测就超过了三百斤。 黑漆漆一团,像极一团小山。 陈光阳没有犹豫,抬起来半自动,扣动扳机。 砰砰砰! 那野猪中弹,身体瞬间翻滚下山坡,撞在了一旁的桦树上面。 桦树被撞击的晃动,簇蔟的掉落大片树叶上的积雪,砸在了野猪身子上。 这牲口明显已经被打急眼了,立刻调转身子,朝着陈光阳横冲直撞就冲了过来。 一个三百多斤的大公野猪,嘴巴上还带着獠牙,如今拼了命的朝自己撞击而来,陈光阳自然感觉到了一种压迫力! 陈光阳一时间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带捷克猎了! 如果是用捷克猎,最多两枪,这大野猪就会直接躺在地上,连动都不能动。 哪能和现在这么生龙活虎的,还能攻击自己? 陈光阳没有犹豫,转过身,身手利落的爬上了身后的这一棵松树。 爬到了树杈上,陈光阳坐稳了,拿起半自动,对着这大野猪的脑袋就是两枪! 砰砰! 野猪再一次的中弹,嘴巴里面都吐出来了血,但还是拼命的撞击那大松树。 但陈光阳明显感觉这家伙也是没啥能耐了,身体行动越来越慢。 所以也没有着急,抱紧了树,等着它撞击。 没过多久,大野猪砰的一下卧在了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喘着粗气。 身上的鲜血流淌出来,殷红地上一片积雪。 但陈光阳也知道,打猎最重要的就是耐得住性子。 所以并没有着急下去,而是等了二十多分钟,看那野猪彻底没有了呼吸,这才从树上一点点下来。 看一眼野猪的尸体,陈光阳这才发现,这野猪身上原本被土枪打了一枪,所以才会那么发狂。 陈光阳干脆利落的将野猪放血,然后开膛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刚想要绑一个爬犁,拽着野猪下山,陈光阳就听见了远处的树林子里传来了动静。 “这儿呢这儿呢!” 紧接着人影哗啦啦的窜行在树林子里面,一个带着狗皮帽子的猎人跑了出来。 “那小子,你给我站那别动!” 陈光阳只是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收拾着眼前的野猪。 很快,第二个人也从林子里面钻了出来,看着陈光阳手里面的半自动,这家伙说话客气了许多:“兄弟,这野猪是我们先打到的。” 陈光阳头都没抬:“第一,你们那一枪没有打到要害,第二,凭借你们手里的土枪,就算打中要害,也打不透这野猪,就算追上了也会被它跑掉。” 说完话,陈光阳将这野猪搬到了自己的爬犁上面。 “我不管,这野猪我们先碰见的,就他妈是我们的,你给我放下!”狗皮帽子脾气暴躁的伸出手指向了陈光阳。 “今天如果不放下野猪,我看看你怎么下山!” 陈光阳眯起眼睛,直接缓缓站了起来。 那狗皮帽子明显也是一个暴脾气:“你他妈瞅啥呀,我和你说话你听见没……” 砰! 陈光阳手中的半自动枪响,子弹擦着那狗皮帽子的头顶就激射了过去。 一枪就打飞了他头顶的狗皮帽子。 刚才还无比猖狂的这年轻猎人,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咽下了一口唾沫,整个人冷汗都出来了。 这时候,对方最后一个人也从树林里面跑了过来。 一看见陈光阳,表情瞬间就变得惨白,急忙开口说道:“陈兄弟陈兄弟!误会都是误会,我们这就走!” “大哥,咱们三个人,他就一个……”另外一个猎人的话都没有说完,直接就被这大哥一巴掌给他扇在脸上。 那大哥低声说道:“别他妈逼次没用的了,他姓陈!陈光阳!!” 话音刚落,本来还有意见的猎人,和远处的狗皮帽子被打飞的年轻小伙全都闭上了嘴巴,一同用无比震惊的目光看向了陈光阳。 人的名,树的影! 短短几日,陈光阳在周围县城打猎的圈子里面已经火透了! 一个人单挑五个猎人,抬枪打脑袋顶上的苹果,更是一斧子剁了那劳改犯! 可以说是狠人中的狠人! 想要从他手里抢夺猎物,那不是和找死一样么。 之前特别嚣张的那狗皮帽子小伙也一下子消停了,看着陈光阳尴尬的挤出来笑容。 “兄弟,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话,三个猎人转头就走,生怕多待一会儿,陈光阳给他们仨也一起都收拾了。 看到三个人走了之后,陈光阳这才拉着爬犁下了山。 将野猪拉到家,陈光阳将这野猪脑袋给了王大拐,给下水和猪蹄子给了老李头,也算得上是皆大欢喜。 正巧二埋汰来了,陈光阳两个人将剩下的野猪全都分好了肉,放在了缸里面。 陈光阳看着天还没有黑,直接开口说道:“走,咱俩晚上再弄点鱼去。” 沈知霜听见陈光阳还要出去,顿时有些心疼:“忙活了一天,晚上歇一歇呢?” 陈光阳知道,政策一天比一天缩紧,到时候弄到东西,想要再卖钱就困难了。 所以对着媳妇笑了笑:“今天有精神,正好晚上转一转,媳妇你早点睡。” 说完话就和二埋汰带着弄鱼的家伙事儿走出了门。 二埋汰压了压头上的狗皮帽子,一脸纳闷:“光阳哥,天都要黑了,咱们今天整啥鱼啊?” 陈光阳道:“等你到了地方,就知道整啥鱼了!” 第79章 陈光阳,你这个没良心的! 带着二埋汰,陈光阳来到了他们镇子旁边的水库里面。 将东西全都卸在了冰面上。 陈光阳先是找了两个枯木树墩当成了凳子,不然这天坐在冰面上,一会儿就得拔的拉拉尿了。 然后就和二埋汰在冰面上,用冰镩子镩出来了一个三十五直径的冰窟窿。 随后又拿出来了昨天野猪的猪吹泡(膀胱)将电棒打开了开关放在了里面,用绳子紧紧的将吹泡系好,确定不会渗水,直接丢到了那冰窟窿里面。 同时陈光阳将自己自行车上面的自行车铃铛卸了下来,然后拿起来了一个铁盒子,将铃铛放在上面,然后一点点拨动自行车铃铛。 “光阳哥,你这是嘎哈啊?” 陈光阳看了他一眼:“这是高科技,你不懂。” 其实就是利用声波模拟出来小鱼进食狩猎的声响,好吸引狗鱼凑过来。 而那放在水里面的电棒手电筒,就是专门吸引小鱼的。 陈光阳用小抄网,捞了几条小鲫鱼,然后挂在了自己的鱼钩上面,然后告诉二埋汰学习这种办法,将鱼钩丢入冰窟窿里之后,需要的就是等待了。 狗鱼,在后世可是那些玩儿路亚最喜爱的几个鱼种之一。 这年头狗鱼的价格也不低,狗鱼正常红烧、包饺子都味道不错。 赫哲族更是有一道狗鱼丸子汤,味道极其鲜美! 所以陈光阳今晚的目标,就是这狗鱼! “哥,这种办法,真的能钓上狗鱼?” “试一试就知道了!”虽然陈光阳心里面也有些画魂儿,但还是故作镇定的说道。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陈光阳就感觉到了水下的鱼钩一下子就有了动作。 当即手掌用力跩紧鱼线! 哗啦! 一条五斤多的狗鱼,直接破开江水,被陈光阳用蛮力跩到了冰面上。 可就算上了岸,那狗鱼嘴巴还死死的咬着小鲫鱼不松口,在冰面上疯狂的扭动打滚儿。 陈光阳将他丢在了一旁的柳条筐里面。 重新穿好小鲫鱼,再次丢下了鱼钩。 这时候,二埋汰那边也有了动静。 这条狗鱼可能很大,二埋汰跩的脸都憋红了,足足拉扯了十多分钟,才将这一条狗鱼拽了上来。 “这一条得七八斤!”二埋汰呲着大牙都笑出来了牙花子。 “别笑了,抓紧钓,咱俩一人弄上十条鱼就可以回家睡觉了。”陈光阳开口笑道。 接下来,两个人忙活到了足足半夜,柳条筐里面也多了十多条狗鱼! 这个年代的资源实在是太好了! 陈光阳刚要说准备回家,就感觉到了手里面瞬间一股巨力传来。 手里面的鱼线直接就绷紧了! 冰窟窿下的江水哗啦啦翻动。 上了一条大鱼! 陈光阳深呼吸,用力拽着鱼线,巨大的力道都让他感觉到有些吃力。 “卧槽,这一条很大啊!”二埋汰凑到了陈光阳旁边,趴在冰窟窿旁边向下看着。 陈光阳点了点头,一点点的拽动着鱼线,生怕放跑这一条大鱼。 拉扯了足足半个多小时,这一条大狗鱼,才被陈光阳给拽到了冰窟窿口。 二埋汰拿起钩子,将这狗鱼勾了出来,然后一脸喜悦的看向了陈光阳:“光阳哥!这一条狗鱼得有十斤多!” 巨大的狗鱼愤怒挣扎,但是上了岸,自然没有其他能耐了,分分钟就被二埋汰放到了柳条筐里面。 有了这一条大狗鱼,陈光阳和二埋汰明显来了更多的兴致。 也不提回家的事儿了,继续钓起来了狗鱼。 尤其是接近凌晨的时候,鱼情更是暴躁了起来,几乎是连杆儿了起来。 一直到天亮,陈光阳和二埋汰这才收手! 但效果也足够惊人,两个人一人都钓了三十多条狗鱼! 每个人都装了一柳条筐,这才收敛好了工具,朝着屯里面走去。 “光阳哥,钓鱼这玩意儿真有瘾啊,我现在一点都不困呢!” 陈光阳笑了起来。 钓鱼这东西的确是有独特的魔力,尤其是鱼情暴躁的时候,那感觉简直爽飞了。 家家户户的烟筒里面升腾起来了炊烟,靠山屯里面鸡鸣狗叫,一股子说不出来的人间烟火气弥漫而来。 但陈光阳和二埋汰刚走到了门口,就看见了自己的亲奶奶正在抱着柴火。 自己的大爷陈大春则是在一旁挑水。 看见了陈光阳推着自行车走了过来,柳条筐里面全都是一条条狗鱼。 这馋嘴老太太立刻就眼睛放光了起来。 “光阳啊,你这是打渔回来了?” 陈光阳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这狗鱼真不错,大孙子,奶奶拿回家两条包饺子啊。”老太太眼睛全都锁定在了那狗鱼上面,伸出手就朝着陈光阳的柳条筐里面拿去。 “谁让你拿的,放下!” 陈光阳一想到上一世,老太太对自己的丑恶嘴脸,心中就全都是膈应。 偷当时媳妇坐月子时候的鸡蛋! 甚至陈光阳还记得,这老太太还让他给媳妇生产时候用的医药费给她拿去买鞋垫! 陈光阳虽然再混蛋,自然也不能同意啊,结果就换来了这老太太来陈光阳家里面足足作了一个月!! 所以重生而来,再看见这老太太,陈光阳已经一点好感都没有了。 重生而来的他,除了媳妇和孩子们,他谁都不会惯着! 当圣母不是他性格,就算是一条鱼,不值钱,他也不想给这老太太。 胖老太太看着陈光阳呵斥自己,顿时有些气急。 之前陈光阳对她百依百顺,想要什么都不会犹豫,怎么今天就和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生气说道:“你看好了,我可是你奶奶!” 陈光阳冷笑一声:“不好意思老太太,我已经给你从家谱里面清理出去了!从此以后咱们就是陌生人。” “你!你是不是想要气死我啊!气死我你就满意了是不是?”老太太急着跺脚! 陈光阳直接看向她:“不是,你死不死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连多看你一眼的心情都没有。” 说完话,不搭理胖老太太,直接朝着家里面走去。 看见大奶奶站在门口抽烟,陈光阳顿时高声说道:“大奶奶,咱们一会儿吃鱼嗷!” 胖老太太更气了,直接坐在了地上拍着地面撒泼:“陈光阳,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啊……” 第80章 你还想和你媳妇多生几个啊? 大奶奶本身就和胖老太太不对付。 听见她骂陈光阳,自然是不许的,叼着烟袋直接说道:“咋地,到春天了你起秧子了?这么有劲儿还想找个老蒯咋地?” 起秧子,在东北老话是猫狗牲口发情的称呼。 胖老太听见这话,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开口骂。 大奶奶冷笑一声:“你确定要和我对骂?你家八辈子祖坟是不是欠撅了?” 胖老太这才想起来了大奶奶的嘴巴杀伤力! 吭哧半天才开口说道:“我才不和你一样的。”然后扭着屁股就回屋了。 大奶奶不屑的抽了一口烟袋:“呵,啥也不是的玩意儿。” 陈光阳在一旁听得根本就憋不住乐。 这大奶奶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胖老太太甚至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了。 按照老太太那性格,就算是吃瘪也不愿意开口。 很明显,之前可是没少让大奶奶收拾。 回到了家里面,陈光阳就看见了媳妇已经起床了,身上披着棉袄,在灶坑面前正在烧火。 看着陈光阳推门进来,明眸的眼睛里面都是惊喜。 “你回来啦。” 说完话,直接掀开锅盖,舀了热水放在洗脸盆里面,又弄了点凉水,白嫩的手掌试了试水温,这才端到了陈光阳面前:“忙活一晚上,肯定累了吧?先洗洗脸,我这就给你做饭。” 陈光阳点了点头:“正好有狗鱼,我给你弄点好吃的。” 洗漱之后,陈光阳挑了两条适中的狗鱼,一个剁碎了制作成了饺子馅,另外一条鱼则是一半儿红烧,另外一半陈光阳做成了赫哲族的名菜“杀生鱼。” 陈光阳的手脚麻利,铁锅里面很快就传出来了鱼香味道。 同时陈光阳和媳妇也手脚麻利的包好了饺子,将红烧狗鱼从铁锅里面弄了上来,随后烧了开水,胖胖的饺子如同小猪一样滚落在沸水里面。 “我去喊孩子们起来了。”沈知霜返回了屋里面。 没一会儿,饺子好了,还在迷糊之中的二虎瞪大了眼睛:“咋,今天又过年啊?” 在小家伙的脑袋里面,只有过年才能吃饺子。 “只要你愿意,爹天天让你过年!”陈光阳端着饺子和鱼走出了门。 路上给了大屁眼子一个饺子,大屁眼子立刻狗脸谄媚摇头晃尾巴。 “大奶奶吃饺子。” 大奶奶看着陈光阳手里面的饺子,老太太叹气一声:“你爹要知道你现在这么败家,得从坟里面爬出来削死你。” 陈光阳嘿嘿一笑:“这不是孝敬您老么?” 老太太点头:“事儿是这么个事儿,但是我不是心疼么?家里趁狗逼啊?天天吃饺子。” 陈光阳知道这是老太太心疼自己。 将饺子放在了大奶奶面前:“你老慢慢吃嗷!” 随后陈光阳回到了屋子里面,狗鱼馅的饺子明显更鲜亮一些。 三小只吃的眼睛都已经瞪大蹬圆了。 “孩子们喜欢吃,一会儿狗鱼我再留下两条。”陈光阳转过头对着媳妇说道。 “挺贵的,而且你忙活一宿,累这样呢,都拿去卖了吧。” 媳妇看着陈光阳,心里面全都是心疼。 “对于别人说挺难,对于我来说可是挺简单,媳妇你就放心吧。”陈光阳吃着饺子笑嘻嘻的说道。 沈知霜笑着点了点头。 吃过了饭之后,二埋汰也来到了陈光阳家的门外。 小哥俩一同骑着自行车走向了镇子上。 “哥,集上咋一个人都没有呢?” 陈光阳叹息一口气:“应该是政策收紧了,以后应该不许民间自己买卖了。” 二埋汰顿时一慌:“那咱们咋整啊?” “别急,有对策。”陈光阳带着二埋汰来到了周二喜的饭店后门。 周二喜的饭店里面人肉眼可见的少了许多。 但一看见陈光阳,还是一脸笑容:“兄弟过来了?” “嗯,弄了点狗鱼,想看看哥你要不要。” 周二喜扫了一眼陈光阳自行车上面的柳条筐:“都卸下来吧,正好最近总有人吵吵上新菜呢。” 陈光阳眼睛一亮,“难道周哥你这边生意比之前还好?” 周二喜点了点头:“白天不太行,到了晚上就比以前人多了一些。” “因为林业局那边的饭店背后的人不行,开不下去了,所以林业局那边也来我这儿吃饭了。” 陈光阳咧了咧嘴,没有想到这政策原因,居然让周二喜的生意变得好了起来。 但,这样能让自己的销路稳定一点。 “老弟,以后有东西到手,晚上你就送来就行,大哥全都收!”周二喜豪气万千的说道。 “对了,那豆芽你也正常供应啊。” 和二埋汰的狗鱼一共有三百多斤,周二喜全都以五毛钱一斤的价格收入。 陈光阳和二埋汰一人到手七十八块钱。 拿到了钱,陈光阳立刻去供销社全都买了米面油。 这几天货物还算充足,等再过几天,粮票不够了,就需要限购了。 二埋汰看陈光阳这么干,都没有问为什么,同样也买了粮食回来。 用自行车带着粮食,到了家中,陈光阳将粮食放好仓房的水缸内,又给母山羊喂了喂稻草,这才回到了屋子里面。 陈光阳忙活了一天一夜,也有些累了。 躺在炕上刚要睡着,就看见了媳妇这时候从门外走了过来。 刚刚她去送三小只上学了。 “你别这么睡啊,我给你铺一下被褥。” 媳妇极其麻利的上炕给陈光阳铺好了被褥。 陈光阳也不扭捏,上炕钻到了被窝里面。 “媳妇,你也躺我旁边吧,要不我睡不着。”陈光阳看着媳妇嘿嘿的笑道。 沈知霜明显有些不好意思:“大白天的,万一让人看见了咋办,你睡吧,我看会书。” “你就躺一下么,要不我睡不好。” 沈知霜虽然特别害羞,但心里面还是心疼陈光阳的,看着他这么要求。 还是慢慢凑到了陈光阳的身旁躺下。 就在陈光阳刚要拉起媳妇的小手时候。 他家的大门一下子就被人给拽开了,紧接着王大拐的声音传来:“光阳大侄啊,有个事儿要和你说……” 一进屋,王大拐就看见了面色通红的沈知霜和躺在被窝里面的陈光阳。 这老家伙直接打趣了起来:“咋,你俩还想多生几个啊?” 第81章 三个小崽子,我掐死你们得了! 陈光阳从被窝爬起来:“昨天整了一宿鱼,刚躺下,咋了王叔?” 王大拐看了一眼陈光阳,然后开口说道:“光阳,市里面来了新领导,要求要公社多多的发挥出来作用,带领留守知青一同发展。” “我看你媳妇不是知青么?正好当咱们公社的知青队长咋样?” 陈光阳一下子就反应明白了其中的道道。 市里面想要缩紧政策,县里面想要遏制投机倒把。 那现在乡镇公社投机倒把的人最多的是什么? 就是这些留守知青! 他们有知识,来自大城市见过世面,又因为家庭原因或者是个人原因无法返回了城市里面。 所以他们是当下最不稳定的人群,投机倒把,打架斗殴更是常事! 如果给他们安排劳动工作,就很有可能解决这些问题。 故此王大拐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媳妇是知青的陈光阳! 陈光阳是什么人? 整个胜利镇连带着林业局所有的年轻人谁没有听过他的名号? 所以让他媳妇当知青队长,谁敢欺负他媳妇?谁敢不听指挥炸刺? 一想到这儿,王大拐更是凑到了陈光阳的面前,然后开口说道:“同时光阳你也能成为咱们公社的猎手民兵,专门守护咱们村子,你再打猎也没有人乱嚼舌根子,这样你两口子都一起能赚工分。” “而且,县里面的领导说了,知青队长如果管理的好,以后会给市里面写推荐信,或许给什么好处。” 陈光阳听见这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了。 他虽然学历不高,但是媳妇之前可是学习非常不错的! 虽然媳妇没有和自己明说过,但媳妇没事儿还总看书,很明显就还是放不下学习。 所以陈光阳都没有犹豫,直接抬起来了手:“王叔,这事儿我应下来了。” 王大拐听见这话,立刻就兴奋的一咧嘴:“光阳,我就知道你肯定行!” 说完话,就开口说道:“那明天来大队集合啊,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 随后这才嘿嘿嘿一脸坏笑的离开了。 一直到王大拐走了之后,沈知霜的脸还在害羞,看着王大拐走远了,轻飘飘的推了陈光阳一下:“你看你,让人误会了吧。” 陈光阳则是不在意的躺下:“那咋了?我自己的媳妇,我合法!” 沈知霜知道自己说不过陈光阳,而是说道:“那个知青队长……” 陈光阳开口说道:“媳妇,眼瞅就开春了,你能出来干点什么也是挺好的,我一直知道你有自己的抱负和理想,之前咱爸也说过,你一直学习成绩优异,我觉得这或许是你一个好机会。” 沈知霜带着犹豫:“可我怕干不好。” 陈光阳立刻说道:“你放心,有我给你当坚强的后盾,你有啥干不好的!” 看着陈光阳的这么支持自己,媳妇这才放下心来:“那好吧,我试一试。” 陈光阳和媳妇闲聊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到了去接三个崽子的时候了。 陈光阳急忙穿好衣服,跟着媳妇前去接孩子。 来到了学校门口,陈光阳就看见了满仓子在哭哭啼啼的。 “不是说了么,你过生日的时候我不上学么?” 满仓子爹一脸怒火:“你不上学,长大以后你干啥啊?” 满仓子一脸委屈巴巴:“我想当盲流子……” 他爹顿时压着火,提溜着他脑袋:“别逼我在这么快乐的日子扇你嗷。” 陈光阳刚要上前说话,就看见了胖奶奶带着陈山陈海媳妇走了过来。 媳妇一看见她们,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不乐呵了。 陈光阳同样皱起来了眉毛。 那胖老太太来到了陈光阳的面前,直接就抽泣了起来:“光阳啊,之前都是奶奶对你不好,奶奶给你道个歉……” 看着一脸做作的老太太,陈光阳一脸不屑。 这老太太除了会一作二闹三上吊之外,最会的就是整景。 老太太当着孩子面给自己道歉,就是觉得自己不会当着孩子面拒绝她的要求。 可谓是算盘子珠子都崩到了陈光阳的脸上。 看着陈光阳不为所动,老太太更是戏精附身,“我可是你亲奶奶啊,你咋就这么狠的心,你也是从这几个孩子这么大长起来的,你怎么就这么狠的心啊。” 在一旁的陈海媳妇也假装抽泣的说道:“你大爷在家里因为上火都已经躺在炕上了,光阳我可就这么一个爸,你说……” 二虎在一旁直接笑了起来:“你这人真有意思,谁不是一个爸啊,咋还能有俩啊?” 小雀儿及时补刀:“老师说了,要是有俩,可能是中奖了,送了一个。” 陈海媳妇没有想到,自己能让两个小崽子噎的说不出来话。 倒是陈光阳一脸欣慰。 这三个小家伙看起来是童言无忌,但是他们可记得呢,这个胖奶奶和那两个女人可没少欺负他们,所以对待她们也自然就不客气了起来。 “哎,几个孩子,你们记得不,我是你们太奶奶啊?”胖老太太看着陈光阳不为所动,直接走怀柔路线,准备糊弄起来了孩子。 大龙立刻说道:“我记得,你还踢过我呢。” 二虎点头:“她还抢我鸡蛋。” “她还说我丫头片子不值钱,卖了给她分点钱花花也行。”小雀更是翻着白眼。 胖奶奶看几个孩子也压根不勒她,只好用出来了最后的绝学。 从兜里面掏出来了一个布条,朝着一旁的柳树上挂去,然后哭泣着说道:“孙子孙子不认我,孩子孩子埋怨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我今天就死了算了。” 将布条挂了起来,打两个结,就要假装上吊。 但左等右等,压根就没有人来拉着她,这让胖老太太无比的尴尬。 甚至二虎还皱起了小眉头,看着她说道:“你看你这人咋这样呢,都忙成这样了,你还有闲心打悠悠呢?” 小雀儿认真点头,附和自己二哥的话:“就是呗,一把年纪了,咋还这么贪玩儿。” “唉呀妈呀,几个小崽子,我掐死你们得了!”胖太太彻底急眼,朝着三小只冲了过来。 第1章 卖我闺女,我囊死你! “陈光阳,你媳妇今天送饭来的有点晚,一会你得多削她几下。” “老娘们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你就揍她就对了!” “对,我光阳哥让媳妇孩子要饭供自己耍钱,就是尿性!” 发黄的灯泡映射出来光芒,晃的陈光阳眼前的一切都有些不怎么真实。 周围骰子和牌九的声音哗啦啦,将他的灵魂一点点拉回现实。 面前的一切在眼前逐渐对焦,陈光阳捂着脑袋,心里面疯狂转动。 “手机爹这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陈光阳明明刚做完绝症手术,在醒来的第一时间,打开手机看了看凭记忆绘制出来的全家福照片。 怎么一下子就来到了在这里,而且还偏偏这么熟悉? “阳哥,瞅啥呢?押啊!”一旁有个龅牙拿着手里面的牌九,直接拍了拍陈光阳。 陈光阳扭过头,视线越过满脸疙瘩的龅牙男人,落在了他身后厚厚的老黄历上面。 白白薄薄的纸张上面,大红的字体标注了今天的日期。 【1979年1月6日,农历腊月初八】 陈光阳如遭雷击,整张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他记得清楚,就是这一年的腊月初八,风雪大的可怕,自己的媳妇带着两个儿子和女儿给自己送饭的路上掉进了冰窟窿! 那时候女儿已经有病了,但是陈光阳依旧不管不顾,拿着本应该给女儿治病的钱又去了赌博! 三天后,女儿因为落水,高烧更加严重,活活发烧而死,二十天后过年,妻子领着自己的两个儿子选择了喝了药…… 他陈光阳一夜之间家破人亡,随后他又蹉跎几年后这才幡然醒悟。 可为时已晚,就算他日后经商,成为某上市公司的老总,可依旧换不回来自己的妻女! 后来绝症缠身,陈光阳也认为是自己活该报应! 但他没有想到,自己只是看了一眼手机,竟然把他带回到这个年代。 想到这儿,陈光阳砰的一下站了起来,抓起来桌面上带着炼钢工人图案的五块钱,踉踉跄跄直接下了炕。 推开门,外面漫天的风雪一下子灌入了进来。 入眼处,全都是一片耀眼的雪白。 这个天气,在老东北叫做刮大烟泡,风雪打着旋吹在人的脸上连眼睛都睁不开。 陈光阳的眼睛一下子变得通红! 就是这样的天气,他让自己媳妇孩子挨家挨户去要饭供自己耍钱! 并且每天还要定时定点的给自己送饭! 媳妇只要稍微晚一会儿,陈光阳就要在其他赌徒面前装逼,打骂媳妇好像自己多么有能力一样! 简直就是个畜生! 而他竟然有脸抢了媳妇给女儿看病的钱去赌博! 想到这儿,陈光阳恨不得给自己两下子。 顾不得裹紧身上的棉袄,陈光阳脚步飞快的朝着村里面走去。 老话说,腊八腊九,打骂不走,说的就是这个时候。 大雪如同盐面子砸在了陈光阳的脸上,冷的他都有些睁不开眼睛。 这么冷的天,他的三个孩子今年才不过六岁,却要天天给他要饭供他耍钱,来往十多里路给自己送饭…… 陈光阳心如刀绞,脚下的速度飞快。 记忆里面,媳妇和孩子就是为了着急给自己送饭,抄近路,走河套子里面,这才掉到了别人打鱼的冰窟窿里面。 一路上带着小跑,陈光阳就看见了漫天雪白的小河冰面上,几个小黑点正在挣扎! 陈光阳急忙跑了过去。 远处的河面之上,自己的三个儿女趴在冰面上,着急的看着媳妇在冰窟窿里面。 陈光阳几个箭步就冲了过去,跪在了冰窟窿旁边,一把拉住了媳妇的手。 陈光阳一使劲儿,就将媳妇沈知霜从冰窟窿里面拉了出来! “咳咳……” 已经呛了好几口水的沈知霜趴在冰面上吐了一口水,清秀带着消瘦的脸一下子看向了一旁的女儿,急忙走了过去。 “小雀儿,小雀!” 阳光下,陈光阳看着沈知霜,一切只觉得有些梦幻。 媳妇沈知霜还是记忆里面那么消瘦,这时候怀里抱着自己的女儿,像极了风雪中倔强的小花。 身上穿着这个时代独有的女知青打扮,洗的发白的蓝布衫,袖口已经磨得有些起了毛边,这时候已经冻的有些发硬,马尾辫散在身后,几缕碎发已经粘在了清秀又倔强的脸上,不带任何雕琢就足够纯净的眸子全都是着急的看着自己的女儿。 此时因为全身都是水,全身颤抖,看到的楚楚可怜,想要将其抱在怀里好好呵护着。 “妈!”儿子陈大龙顾不上自己身上潮湿,上前用自己的小手拧着沈知霜身上的衣服,想要将水攥干。 这一幕,看的陈光阳心如刀绞。 媳妇沈知霜原本是下乡的知青,父母原来也都是干部出身,正儿八经的名门闺秀。 但是他哥哥和妈妈意外坠崖,是喝多了的陈光阳救了他哥哥和妈妈。 所以他逼迫沈知霜下嫁给自己,癞蛤蟆吃了天鹅肉,生了三胞龙凤胎。 但从她嫁过来以后,陈光阳就好吃懒做,整日打牌。 从来不关心这娘四个的死活。 后来花光了家里面的钱,更是让娘四个要饭,供自己去耍钱赌博。 “都是因为你!!” 陈光阳身后传来了奶声奶气的声音。 一扭过头,就看见了老二陈二虎气凶凶的晃动着小短腿踢在了自己的身上。 看着这么可爱的儿子,陈光阳眼中顿时眼泪纵横! 上一辈子自己不是人,还好老天爷给了自己机会来弥补! 当即一把抱起来了陈二虎,然后又抱起来了小雀儿,然后让陈大龙趴在自己的后面。 “媳妇,咱们得快点回家,要不然就都冻坏了。” 沈知霜看了一眼陈光阳,眼睛里面全都是厌恶,但也知道他说的对,当即快速跟着陈光阳,一同跑回了家里。 回到自己家中,陈光阳更是想要给自己一耳光。 乌黑黑的一间小茅草房,窗户虽然卷着棉被御寒,但是仍旧破碎,呜呜的冷风灌到房间里。 屋子里面的水缸都已经冻上了一层厚厚的冰,甚至家里面连像样的一只碗都没有,媳妇和三个孩子吃饭都是用两个破碎的半拉破碗…… 炕上冰的都拔手,陈光阳直接将三小只裹在了被子里,然后急忙去外边劈柴了起来。 很快劈好了柴火,陈光阳蹲在灶坑下,将木柴点燃。 火焰舔舐着木柴,在乌黑的小屋里面噼里啪啦作响。 屋子里面一下子暖和一些,陈光阳走进屋子里面,就看见两个光屁股的儿子正在撅着腚看着陈小雀。 而女儿陈小雀张开小嘴,正在可怜巴巴的呼吸着。 小脸通红,显然是已经发烧大劲儿了! 一想起来上辈子小雀儿就是发烧烧死了。 陈光阳瞬间从脚底凉到了脑瓜子顶上。 沈知霜更是眼睛发红,看着陈小雀白嫩的小脸,肉眼可见的慌乱。 “媳妇,你快点准备一下陈小雀的被子,我抱着她去乡里面。” 听见了陈光阳这么一说,沈知霜一下子抬起头,清秀的脸上全都是倔强,一下子将陈小雀护在了身后。 沈知霜的眼睛里面全都是警惕,之前陈光阳和她提过好几次。 小丫头片子没有什么用,不如直接卖了,换一张大团结花花! 所以在沈知霜的心里面,陈光阳这一次,就是想要去卖掉小雀儿。 陈光阳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了,这是沈知霜担心自己偷偷给陈小雀给卖了。 一想起来自己之前的不是人,陈光阳脸上都觉得臊的慌。 他急忙开口解释说道:“你们几个衣服全都湿了,一时半会都干不了,你们要跟着我去,没等到乡里面,你们就都冻坏了。” “媳妇,我真的改了,小雀不能拖,你就相信我一回吧!” 沈知霜双手纠缠在一起,眼神里面全都是犹豫。 眼睛在陈光阳和小雀儿身上来回闪烁。 小雀儿的确不能拖了,但是陈光阳他又的确放心不下! 陈光阳更加心疼了起来,之前自己给她带来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所以沈知霜完全不相信自己。 急忙从兜里面掏出来从赌坊顺出来的五块钱,陈光阳给沈知霜看着:“媳妇你看,这是我之前给小雀留的看病钱,你就相信我一次吧。” 沈知霜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选。 倔强的一抿嘴,眼神死死的盯紧他:“陈光阳,我知道你不是人,以后我可以要饭供你耍钱,给你当牛做马,但是你要是把我闺女卖了,我就囊死你!” 第2章 你们爷们尿性! “对!囊死你!”陈二虎挥舞着拳头,晃动着胯下的小鸡鸡咬牙切齿的看着陈光阳说道。 陈大龙则是乌溜溜的眼睛乱转,已经瞄上了炕头上的剪子。 陈光阳看到了自己的妻子和儿子这么不相信自己,内心里面就无比愧疚的厉害,可想而知之前对他们的伤害有多深,他们这才这么不相信自己! 当即陈光阳诚恳的说道:“媳妇!我之前错了,我肯定不去卖小雀儿!你就相信我吧!” 陈光阳急忙爬上炕上,将棉被放在了背篓里面,然后将小小有些纤瘦的陈小雀放在了背篓里面。 然后将背篓反背到了胸前,这样可以随时观察陈小雀的情况。 晃动了一下,确认小雀儿舒适,转过头对着沈知霜说道: “媳妇,那我先去了!” 沈知霜一把抓住陈光阳的手,眼睛通红的和他对视。 媳妇儿双眸死死盯着陈光阳,小拳头攥紧,眼睛里面泪珠儿吧嗒吧嗒滴落下来。 “我求你……别卖我闺女……” 倔强的如同小白花一样,让人心疼的不行。 “我不会!” 陈光阳背着小雀儿,推开木门,顶着风雪就走了出去。 大雪伴随着狂风呜咽着,似乎将天地都要吹的凛冽,陈光阳走在大雪之中,深一脚浅一脚的。 胸前背篓里面的小雀儿一路都没有睡,已经难受到没有什么光彩的大眼睛时不时的看向陈光阳。 “你要卖我,能别把我卖的太远么?” 小雀儿的声音有气无力。 “你说什么?”陈光阳低头看着自己的小女儿,不清楚她为什么会这么说。 “卖的近一点,妈妈想我了,还能去看看我。”小雀儿咳嗽了一下说道。 陈光阳被小雀儿这话说的难受,低头看着无比粉嫩的小雀儿,眼角都有些湿润:“爸爸怎么会卖你呢。” “我上次偷偷听见了,你要给我卖掉十块钱,还说要快点卖,要是死了就卖不出去了。” 陈光阳没说话,抬起手啪的给自己一巴掌。 他恨! 恨自己原来不是人,恨自己原来这么畜生,真是死不足惜! “你放心,我没有告诉妈妈,你把卖我的钱,能给分出来一点点,给妈妈和哥哥买点吃的么?大哥昨天一天没吃东西说不饿,但我知道他把吃的都给我留着呢……” 陈光阳已经鼻涕一把泪一把。 “小雀儿你放心,我不会把你卖了的。” 陈光阳心中满是愧疚,脚下的步伐更快了几分。 但刚走了两步,就感觉到了身后有个小小的人影连滚带爬的跟在后面。 陈光阳一扭过头,就看见了自己的大儿子陈大龙从风雪里面爬出来了。 他身上穿着一条老太太棉裤棉袄,头上裹着绿色的头巾,看起来格外滑稽。 “大龙?你身上的棉袄棉裤是怎么回事儿?”陈光阳好奇的问道。 “偷太奶的棉裤,妈妈套不上去,我来看着你。”陈大龙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了陈小雀上。 陈光阳这才发现,小家伙的手里还攥着一把剪子。 心里面这才一暖,小家伙这是不放心自己,生怕给他妹妹卖了,所以才偷了前院自己太奶的棉裤,跟着自己。 “大龙……” 陈光阳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陈大龙给打断:“别墨迹,快点走,晚一点小雀就更难受了!” 陈光阳大感欣慰,带着儿子女儿快步走了起来。 乡里刚好有一家老中医,陈光阳抱着陈小雀拍了拍门。 “干啥玩意儿?”屋子里面传来了沙哑的声音。 紧接着房门打开,里面一个干干巴巴瘦弱的老头走了出来。 陈光阳记得这个老头,虽然外号叫程大牛逼,喜欢吹牛,但是一手中医的确有点门路,只不过为人抠抠搜搜,特别爱财,在动乱那几年没少挨批斗。 “程大夫,我女儿高烧不退,去县里太远了,只能过来麻烦麻烦你了……” 程大牛逼先是探头看了看门外两边,确认屋子两边没有其他人,这才让开身,让陈光阳走了进来。 看着背篓筐里面的陈小雀,程大牛逼伸出手,然后摸了摸她的脉象,这才抬起头,看着陈光阳说道:“风寒之症,针灸可以退烧,再加上几贴汤药就能去根。” 陈光阳心中的石头一下子就落了地。 “那就多谢……” 程大牛逼一抬手:“你先别着急谢我,针灸加上中药,得八块钱。” 陈光阳顿时一紧张,他兜里面只有一张五块钱。 “程大夫,我先给你五块……” 程中医摇了一下干干巴巴的手掌:“陈光阳,我也一大家里人要养活,中药都是我当年偷偷藏出来的,少一分,这病我也给你看不了!” “没有钱,你就快点走吧。” 陈光阳有些着急:“孩子发烧成这样,我欠你三块不行?” “和我有什么关系?而且谁不知道你陈光阳是个没正行的?吃喝耍钱?欠我三块钱,你这辈子都特么还不上我!”程大牛逼一脸鄙夷的看向陈光阳。 陈光阳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了身后噗通一声传来。 扭过头,就看见了陈大龙跪在了地上,瘦瘦的小脸上全都是紧张,眼睛里眼泪吧嗒吧嗒的滴落;“爷爷,我求求你……救救我妹妹吧!” “我给你磕头了!” 说话之间,小脑袋咚咚咚的磕在了地上,祈求大夫救他妹妹一命。 程大牛逼顿时一咧嘴:“小崽子,你知道不知道给我磕头的人多了!” “我要是谁都救,我一家人吃什么喝什么?快点给老子滚!” 陈光阳在一旁眯起了眼睛,看着儿子咚咚的磕头,心里面也心疼了起来。 直接从身后的背篓里面取出来了砍刀,“程大牛逼,我告诉你,我闺女这病你看也得看!” 程大牛逼表情顿时一愣:“你个王八犊子,你咋地,还要整死我?” “我姑娘特么死了,我也不活了,咱们爷仨正好一起死!”陈光阳一口吐沫吐在了手上,直接抄着刀抄着程大牛逼走去。 老头肉眼可见的慌乱了,指着陈大龙说道:“你闺女死了,你不是还有儿子么!” 陈大龙听见这话,立刻发狠的将剪子尖对准了自己的脖子:“我妹妹死了,我也不活了!咱们一起死!” 程大牛逼愣了半晌,看了看陈光阳又看了看陈大龙,然后甩了一下袖子:“行!你们爷们特么牛逼行了吧!” 程大牛逼走到了小雀面前,拿起银针,在小雀身上扎针,然后扭过头看着陈光阳。 “陈光阳,你这个王八犊子命真好,他妈的老婆好看,儿子也有种,今天这三块钱我不是赊给你,是特么赊给你儿子!” 又扭过头看向了陈大龙:“你个小崽子记住,是你欠我三块钱!” 听见大夫这么说,陈大龙立刻收了剪子,一个头又磕在了地上:“大夫!我替我妹妹感谢你八辈祖宗!” 程大牛逼:“……” 程大牛逼在小雀儿的身上扎了几次银针,小雀儿肉眼可见的就变得精神了许多。 身上的发烧症状也快速消退。 程大牛逼随后又转过身子,从自己家里面画着丹凤朝阳的炕柜里面取出来了一些药材,然后找出来纸包了几小包。 “一共四包,匀三天喝光,很快就能好。” 陈光阳如获重宝,将这几包中药全都揣在了怀里。 “多谢程大夫。” “哼!带着孩子走吧,下回来多准备点钱,带着刀你以为就能吓唬的住老子?老子当年可是血雨腥风,刀口舔血活过来的!”程大牛逼气鼓鼓说道。 看见小雀儿熟睡安稳,陈光阳紧绷的心也松懈下来了。 “您祖传不是看肛肠,嘎痔疮一绝么?这么一个刀口舔血么?” “你给我滚!” 第3章 老太太和狗,你是王八 重新包好小雀儿,陈光阳这才带着大儿子返回了村里。 一来一回,已经是中午了。 刚刚走到村口,陈光阳就看见了村口有个消瘦的身影正在翘首的看个不停。 风雪之中,身影显得无比单薄。 整个人被冻得瑟瑟发抖,但还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看着陈光阳的身影了,风雪之中那人影一下子跑了出来。 棉裤在火炕上稍微干了一些,沈知霜就出来等待了。 她一直生怕女儿被陈光阳给卖了,心一直悬在了嗓子眼。 沈知霜的眼睛看见小雀儿和陈大龙后,这才一下子松了一口气,双眼通红,上前一把抱住小雀儿,确认她没事儿,一颗心这才放下心来。 陈光阳跟着沈知霜进入到屋子内,一抬头,就看见了老二陈二虎正在蹲在灶坑面前烧炕,小脸弄得黑黑的。 “媳妇,这是中药,程大夫说要小雀儿只是感染了风寒,分四天就可以喝完。” 刚要继续开口,陈光阳就听见了自己的肚子咕隆一声。 自从昨夜到赌坊,然后今天早上冰窟窿,又去带小雀儿看病,他可是滴水没沾。 沈知霜后退半步,清秀的小脸上,一脸警惕的看着陈光阳:“家里面最后一点吃的都掉冰窟窿里面了……” 说完话,沈知霜就闭上了眼睛。 每次只要家里没有吃的,陈光阳就会对自己打骂,拳打脚踢。 沈知霜的睫毛颤动,她撒谎了,其实她的后腰还有两个烤土豆,但是那是给孩子们吃的,给了陈光阳,三个孩子就得挨饿,尤其是闺女还病还没好呢! 但等了许久,都没有等来陈光阳的巴掌。 沈知霜慢慢睁开眼睛,就看见了陈光阳正在翻着自己的柜子里面,然后取自己做针线活的几根针线揣在了怀里。 “你要干什么?” “媳妇,我看三个孩子也都饿了,我先去弄点吃的,你在家里等我回来!” 说完话,陈光阳就朝着外面走去。 他上辈子算是宗师级别的荒野求生专家,这天气进山不容易,但是想要弄几条鱼吃还是没有问题的。 “我也跟你去!” 一旁的陈二虎拽了拽自己的裤腰带,恶狠狠的看着陈光阳说道。 “你跟着干什么?”沈知霜有些纳闷。 “他要是再去耍钱,我就踢他!”小豆丁晃动着自己的小脚说道。 沈知霜立刻紧张起来,以往孩子们这么说话,陈光阳肯定要动手暴打孩子一顿。 但今日,陈光阳却蹲下了身子,摸了摸陈二虎的脑袋:“好,那我就带你去。” 父子二人走出了房屋,又在前院大奶奶那里借来了一个冰镩子,陈光阳给陈二虎擦了擦大鼻涕:“走吧。” “等我,拉泡屎。”陈二虎找了个背风的地方蹲下来拉屎。 然后嘴里碎碎念说:“我妈说了,别拉干净,拉干净饿的快……” 过了一会儿,提起了裤子就朝着陈光阳走去。 走了两步,小家伙就觉得不对,然后又脱下裤子,拿起一旁的干枯玉米叶子,走到了这才走到了目瞪口呆的陈光阳面前。 “你瞅啥呢?你是爹,我是爹,给我擦屁股啊!” 陈光阳哭笑不得的给陈二虎擦了屁股。 看着这个小豆丁,陈光阳内心里面百感交集,越发的觉得自己不是个东西。 上一世自己怎么就这么混蛋,这么可爱活泼的儿子也舍得丢下不管。 父子二人来到了春水河上,三九天河面早已经结冰。 但陈光阳记着,这附近有个深水湾,冰面之下全都是野生的鲤鱼,正好可以给媳妇和几个孩子滋补一下身体。 陈光阳甩开膀子,用冰镩子在冰面上凿开了一个水桶大小的冰眼,顾不上寒冷,伸出手将里面的碎冰捞出。 在一旁撅断了一根枯木当鱼竿,然后将媳妇缝衣服的针给掰弯,上面挂上一点点玉米粒,拴了一小块石头,就丢到了水下。 这简易的鱼竿看起来简单,放在后世就算是钓到死,也不会钓上来一条大鱼。 可现在是79年,正是东北棒打狍子瓢舀鱼的时候。 再加上陈光阳上一辈子钓鱼经验丰富,所以搞上几条鲤鱼打打牙祭不成问题。 但也不知道是天公不作美,还是有什么问题,足足一个多小时过去了,陈光阳都看见了冰面之下,有鲤鱼来回的游荡,但是就是不咬鱼钩。 陈二虎撅着小屁股看着冰下,抬起头,小脸上全都是怀疑:“不是老登,你行不行啊?” 被儿子如此嘲讽,陈光阳脸面也有些挂不住。 当即双手合十,对着冰窟窿拜了拜:“求求中鱼吧,一会儿媳妇孩子都饿坏了!” “你这是干啥呢?”陈二虎大眼睛一眨一眨,有些好奇。 陈光阳道:“求一求老天,万一中鱼呢。” 说来也是奇怪,自从陈光阳拜了之后,手中的树枝鱼竿一下子就有了动作,陈光阳用力一甩,一条二斤多沉,颜色偏黄的江鲤鱼一下就被陈光阳给拽了上来了! 中鱼了! 陈光阳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将这江鲤鱼从鱼钩上摘下,然后将鱼钩重新再丢到了冰窟窿里面。 随后的一个多小时,陈光阳就好像开挂了一样,足足钓上来七八条二斤左右的江鲤鱼! 将这些江鲤鱼全都放在了背篓里面,陈光阳一扭过头,就发现了陈二虎正跪在了冰雪里,两只小手冻的通红,但还在坚持双手合十学着刚才自己的样子。 “二虎,你在干什么?” “别吵吵,我也拜拜!”陈二虎的小脸上一脸神圣。 陈光阳颇有兴致的蹲在了儿子面前,思索着小家伙许诺什么愿望。 是想要一件新衣服?还是想要吃点肉?要不就是要点新玩具? 但让陈光阳没想到,小家伙顶着风雪,嘴巴里面念念有词:“老天爷呀,你最好了,求求你让我妹妹病快点好,让我妈妈别这么累了呀,顺便祝你身体健康,天天有饭吃……” 陈光阳心底一软,用手揉了揉陈二虎的脑袋瓜。 “放心,以后都有我呢。” 陈二虎站起身来,扭过头,一脸小小的老子就是这么吊的表情:“就是因为你,我和妈妈才过得这么苦。” 陈光阳:“……” 陈光阳立刻蹲下身子,对着儿子保证:“以后不会了!” 陈二虎一脸嫌弃:“大奶奶都说,你们老陈家随根的玩意儿,天天撒谎撂屁的,你以为我是两三岁的小孩呢?我都六岁了!” 陈光阳一脸蛋疼,背着柳条背篓和鱼,带着陈二虎返回家中,路上时候运气不错,走过大河湾的时候,陈光阳还捡到了一对鹿角。 回到了村里,陈光阳不由的有些感慨。 他娶了沈知霜后,就分了家,住在村东头的前后破院子之内。 前院住的大奶奶是当年爷爷的大媳妇,一辈子都没有生孩子,所以也叫大奶奶。 虽然外边有些风雪,但大奶奶还是坐在了前院大门的门口上,穿着一身藏蓝色的老旧中山装,花白的头发背在脑后,嘴巴里面叼着一个绿色长杆的眼袋锅子,正在吧嗒吧嗒的抽着旱烟。 “太奶!我都想你了!”陈二虎看见了老太太立刻兴奋了起来,迈动着小短腿直接就跑到了老人家的身前。 虎头虎脑的就往老太太怀里钻。 然后拽着老太太旁边的一只黑色的瘦弱土狗尾巴玩儿了起来:“大屁眼子,你想我了没?” 这土狗超级能拉屎,所以被命名大屁眼子。 “小王八犊子,你特么是想我么?你是想这个吧?”老太太口吐芬芳,骂骂咧咧的从怀里掏出来了一个干净的白色手帕,然后拿出来了三颗冰糖,递给了陈二虎。 陈二虎笑嘻嘻的接过了冰糖,然后扭过头看着一旁的陈光阳:“太奶骂我犊子,骂你是王八。” 陈光阳:“……” 第4章 从我孙子身上下来! 后院里面的沈知霜听见了外面有动静,立刻就跑了出来,看见陈二虎没事儿,冷艳的小脸上舒展,这才放下心来。 大奶奶毒舌说道:“你也是贱的,人家刚回来就叭叭的过来看,一辈子穷苦命。” 说完了话,老太太回屋取了一小捆粉条:“这破玩意儿老太太我咬不动,拿回去喂你那几个淘崽子!” 陈光阳一脸笑意的看着老太太。 这老太太虽然暴躁还毒舌,总是口吐芬芳嘴上不饶人,但是心肠总是热乎乎的,媳妇生孩子那时候,自己去赌钱,就是老太太给烧水接生的。 只不过后来媳妇抱着两个儿子跳了冰窟窿之后,这老太太彻底对自己寒了心,再也没有和自己说过话,自己熬了几年人也就没了。 所以陈光阳在看见这个可爱的老太太,眼神还有些恍惚的笑了笑。 “你看你奶奶个孙子,你个王霸犊子,滚一边拉去,瞅你我就闹心。”老太太张嘴就是口吐芬芳,一脸嫌弃。 “嘿,这回你爹也是王八了。”陈二虎指着陈光阳笑道。 沈知霜拽着陈二虎返回了屋子,陈光阳跟随走了进来。 立刻将鲤鱼收拾好了三条,然后劈柴烧火,直接做饭了起来。 沈知霜在炕上看着外屋地的陈光阳只觉得愣神,更觉得有些恐慌。 之前陈光阳也会有时候这样,但是一两天后又忍不住了去赌钱,还要给闺女卖掉…… 可他之前,也没有今天的表现这么好啊? 难道说,他想要给三个孩子全都卖了? 一想到这儿,沈知霜摸上了炕头的剪子,心里面已经下定了决心,一会儿要是陈光阳再提起卖孩子的事儿,就直接囊死他。 灶坑里面柴火噼里啪啦的响动,陈光阳看着舔舐着木柴的火光,锅里面咕嘟咕嘟的鱼汤,嘿嘿嘿的傻笑着。 自己重活而来,妻子儿女全都在! 这简直就是老天爷给的最大恩赐! 这一世重新活过来,一定要好好对待他们娘四个,让她们再也受不到一丁点的委屈! 咕嘟咕嘟。 虽然陈光阳并没有放什么佐料,但这时候江鲤鱼没有遭受过污染,味道也不土腥,撒上了面条之后,陈光阳又弄了点玉米面,围绕锅边贴了一圈饼子。 饼香和鱼香四溢,屋子里面的三小只的肚子都咕噜咕噜的叫个不停。 这时候,院子外面,嫂子孙芬从门口走过:“什么玩意儿这么香啊?” 在院子门口坐着的的大奶奶立刻用烟袋锅子给木头房门拉的关上,然后用烟袋锅敲着鞋底子。 “大奶奶,啥味啊,这么香啊?是不是光阳那懒汉做啥好吃的了?” 这年头都没吃过好的,孙芬有心推门看看,进屋吃一口。 但一下子就被大奶奶给拦住了:“我说大芬子,里屋的确做好吃的呢,但是你真要进去?” 孙芬擦了擦嘴角的口水:“大奶奶,我可是陈光阳的嫂子,上家吃口饭咋地了?” 大奶奶一摊手:“陈光阳那牲口就是属驴的,你吃他一口,回头他找你借两张大团结,你敢不借,给你家房子都掀开你信不信?” 孙芬这才迟疑了一会儿,然后无比肉痛的晃动着屁股走了。 看着孙芬走远,大奶奶这才吐了一口痰,翻了个白眼:“就这屎不臭都能吃二斤的娘们儿,嘴赶上灶坑了,你要进屋,她们娘几个还能吃个啥了!” 老太太骂骂咧咧,就听见了身后脚步声音传来。 陈光阳端着半盘子鱼肉和四张玉米饼子走了过来:“大奶奶,饿了吧,给你吃。” 老太太扭过头,看了看陈光阳,又看了看那鱼肉和饼子粉条,抬起手,揉了揉眼睛。 “你这个王霸犊子犯法了,是不是让老太太我给你顶罪啊?” 陈光阳:“……” 老太太一脸警惕,身体后退半步,抓紧了自己的旱烟口袋。 “大奶奶,我之前混蛋,这不是如今醒悟了么?” “以后我肯定好好对待媳妇和孩子,也认真的孝敬您!” 陈光阳说的真心实意,老太太伸出手,放在了陈光阳的额头上面:“这也没发烧,怎么特么说胡话了呢?” 看着陈光阳一脸笑嘻嘻的表情。 老太太忽然脱下鞋子,用鞋底子狠狠的拍了一下陈光阳的脸:“我和你说,不管你是谁,抓紧从我孙子的身上下来!” “新社会了,牛鬼蛇神那一套不好使了!” 老太太张牙舞爪,打的陈光阳直咧嘴。 “大奶奶,真的是我,我是真的要改过自新了!” 大奶奶有些懵逼,挠了挠脑袋,一脸疑惑:“你要是能改,可真是你们老陈家那祖坟冒青……遭雷劈了!” 陈光阳将鱼肉和饼子放在了大奶奶手里。 然后回到了自家院子里面,陈光阳思索着如何让老婆孩子吃得好,穿得暖。 想来想去,还是先搞钱! 看了看筐里面剩下的江鲤鱼和鹿角,陈光阳决定还是要先搞钱! 和媳妇说了一声,陈光阳再次的返回了乡里面。 这时候乡里面刚刚有赶集的概念,不过大家还都有些偷偷摸摸。 物件大多数都是老几样,草编炕席、扫帚、以及编织好的各种筐。 吃的更是少得可怜,只有冻豆腐、粘豆包以及在家烙好的玉米面大饼子…… 虽然风雪大,但人头攒动,倒也还算是热闹。 陈光阳很快就用江鲤子换了一些土豆萝卜白菜。 那鹿角也被一个中山装给收走,价格还挺让陈光阳欣喜,足足卖了八块钱! 陈光阳知道现在钱紧巴巴,暂时不能先还程大牛逼,只能暂缓他几日。 给他送了一条江鲤鱼后,陈光阳就来到了供销社,陈光阳吐了一口气,还好耍钱他没有给自己身上的粮票肉票输掉,否则来到了这供销社,也是干瞪眼! 陈光阳看了一眼物价。 猪肉八毛钱一斤,挑肥的要了二斤。 鸡蛋七分钱一个买了十个。 想到三小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又买了一小罐奶粉。 足足八块钱花完,陈光阳这才背着满满登登的背篓朝着家里面走去。 到家时候已经天黑了,一进屋,就看见了媳妇沈知霜正在炕头上给三小只正在讲故事。 看见自己进来,屋子里面的气氛瞬间一僵,然后迅速低沉了起来。 “那个……我给你们带了很多好吃的……” 陈光阳打破尴尬,如同献宝一样的,从筐里面拿出来他买的那么多东西。 “这奶粉给孩子们喝,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鸡蛋也是,你们蒸点鸡蛋糕吃。” “猪肉我这就收拾一下,一会儿给你们做红烧肉吃!” 沈知霜看着他这样,心里面一下子就凉了半截。 陈光阳这个人,她可是了解的透透的! 之前每次认错态度都良好,但是为的就是从自己手里面骗更多的钱去赌博! 最开始让自己从娘家借,后来娘家也被他掏空了,就从自己手里骗吃的。 那时候也是有个两三天态度好,但是接下来两天又会恢复原样…… 很快,沈知霜的身体一下子就僵硬了起来。 她好像一下子想明白了,陈光阳之所以肯花钱给小雀儿治病,很有可能怕小雀儿生病了卖不出价钱! 给自己买这么多东西,中午做鱼,晚上红烧肉,就是麻痹自己,好到时候卖了小雀儿。 想到这儿,沈知霜抬起头,目光看向了陈光阳。 沈知霜眼中泪滴儿落下,用力的攥紧了包裹小雀儿的被子。 陈光阳还不知道媳妇心里面已经对自己脑补。 而是走到了外面,继续咔嚓咔嚓的的劈柴。 自己之前沉迷赌博,让自己的媳妇孩子上街要饭,自己也太不是个东西了! 一定要扭转这种局面! 三个小崽子都太小了,身体一个比一个瘦,所以急需要吃肉补充营养! 而且还需要赚一些钱,自己家的房子也要翻修一下,不然开春屋子里面就得漏雨。 还得给媳妇买些好看的新衣服…… 想到这儿,陈光阳心里面慢慢的有了计划。 既然重生回来了,那明天开始,就要让自己这个小家日子过得红火了起来! 劈好了柴,陈光阳抱着一捆柴火回到了屋子里面。 将肉分开,然后手起刀落的就直接炖了起来。 火苗舔舐着锅底,肉香咕嘟咕嘟的弥漫了开来,陈光阳又想了想,看了一眼自家的酸菜缸,和可惜里面的酸菜还有外面的冻豆腐全都给吃没了,所以家里真的是耗子来了都得含眼泪儿走。 陈光阳家里没有电灯,点燃了一根红蜡烛,坐在了锅台上面。 烛火摇曳,灯光好像给锅里面的红烧肉都镀上了一层金边。 外面大雪呜呜的刮,房间里虽然有些透风,但好在火柴火着旺,炕上滚烫。 眼看肉就好了,这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了人影。 然后就是一个男子的声音来了,是陈光阳赌博的牌友,本屯的赵二埋汰。 “光阳哥,炖肉呢,咋整这么香?” “走,端着肉去玩儿啊,今天别的生产队来人了,就是上次手气贼差,输咱们公分的那些人,咱们去了指定能赢!” 赵二埋汰一边说着,眼睛一边看着锅里,思索着一会儿怎么哄骗陈光阳,能多吃几块肉。 屋里面的沈知霜一下子就闭紧了眼睛,无比紧张的抓紧了衣角。 之前陈光阳就是这样,做一些好吃的,只要有人来喊推牌九,就会带着好吃的,火急火燎的去赌,生怕没有了好位置。 今天估计也会和往常一样,甚至一会儿走的时候,没准还会骂自己两句…… 第5章 媳妇的误会 沈知霜紧张的捻动衣角,眼神里面一片死寂,只盼望着他能给孩子留下一点点汤汤水水。 尤其是看着陈光阳转身看向了赵二埋汰,心更是一下子沉入到了谷底之中。 果然狗改不了吃屎。 和之前千百次一样,只是稍微缓和了一下,然后马上又要去耍钱! 想到这儿,沈知霜好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转过身去,一句话都不想多和陈光阳再说。 失望到心死,不过如此。 看见媳妇这样,陈光阳一下子就慌了神。 当即推了一把赵二埋汰,将其拉出了房门之外。 “二埋汰,以后我不会再去耍钱了。”陈光阳看着头顶的月光,一脸认真的说道。 可没成想,赵二埋汰嘿嘿一笑,抬起袖子擦了擦鼻子下面的鼻涕,“光阳哥,你可别扯那个犊子了,你要是能戒赌,我都能戒饭!” “你和我俩整这一出干啥?咱俩光屁股迈门槛碰卵子的时候就在一起玩儿,我还不知道你是啥样人?” 陈光阳只觉得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二埋汰,我真的以后再也不去耍钱了!” 说完话,陈光阳一甩头,朝着屋子里面走去。 赵二埋汰挠了挠脑袋:“也不知道你今天作的什么妖风,那我先去了,给你留个好位置嗷。” 说完话,晃动着袖口被鼻涕蹭的发亮的棉袄离开了陈光阳家。 陈光阳站在门外深呼吸了一口气。 这才推开了房门。 屋子内,媳妇正在蹲在了灶坑前,橙红色的灶火映在了她带着消瘦的脸上,好像是镶嵌了一层神光一样。 屋子内,陈大龙正跪在陈小雀的面前,小心翼翼的在给她扒着土豆的皮。 而陈二虎则是看着一旁的红烧肉流着口水。 陈光阳有些不明白:“红烧肉你们怎么不吃?” 陈二虎直接就给了他一个白眼:“你做好的东西,我们先吃你就打妈妈,谁能惹得起你这个孽?” 听见陈二虎这么说的沈知霜一下子冲到了屋内,生怕陈光阳打孩子,看着他说道:“二虎还小,你要去耍,抓紧带着红烧肉去耍钱……” 她生怕陈二虎激怒陈光阳,再挨打。 陈光阳看着媳妇原来这么怕自己,只觉得自己不是东西。 “红烧肉就是炖给你们吃的……”陈光阳将盘子推了过去。 沈知霜俏脸怀疑,不知道陈光阳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而陈二虎却直接伸出手,挑了一块最肥的放在了嘴巴里面,然后端着盘子就跑回了陈大龙的身边:“大锅,抓紧给小妹整一口……” “媳妇,你也吃……” 陈光阳拿起筷子,讨好的走到了沈知霜的面前。 抬起头,看着自家媳妇清秀的小脸,陈光阳只觉得心都化了。 沈知霜依旧是那老式的蓝色工装,衣角处还打着几块补丁,针脚细密而整齐。 清秀的小脸上写着一股子不服输的倔强,如同岩石缝隙里面生长的小白花一样坚强。 眼角的一点泪痣给她平添了几分神韵,虽然生了孩子,但一点都看不出来衰老,就算是放在后世,也比那些女明星要光彩夺目。 她工装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里面一件浅粉色的碎花衬衫,虽已不再鲜艳,却恰巧的给她增添了几分柔和,陈光阳记得真切,这还是两个人结婚的时候,丈母娘给她买的。 一条麻花辫垂在胸前,发尾微微卷曲,透着一股未经雕琢的自然美,只不过看向自己的眸子里面全都是疏远,甚至还有几分警戒。 沈知霜知青出身,自然明白事出常态必有妖。 看着陈光阳无事给自己献殷勤,身子向后,粉嫩的小手攥紧了拳头。 只要他敢提出来卖孩子,那她就拼了!! 陈光阳看见沈知霜这样,心里面的愧疚更是趟风冒雪一股子全都涌了出来。 一下子抓紧了沈知霜的小手:“媳妇,我不会让你再吃苦遭罪了……” 陈二虎年纪还小,看见陈光阳抓住了沈知霜,还以为陈光阳又要欺负自己妈妈。 顾不上吃肉,也不担心自己会不会挨揍。 直接掐着腰站了起来,手指着陈光阳,奶凶奶凶的道:“你把你那个手爪子给我放下!” 陈光阳:“……” 吃过了晚饭之后,陈光阳凑在灶坑边上,在铁锅里面刷着碗。 他家里面可以说是家徒四壁也不为过,这一顿红烧肉吃完了,明天就没有什么余粮了。 一切都是因为自己总是耍钱,将家里值钱的东西全都输没了! 一定要去弄点吃的,改善一下子家里面的生活。 将碗刷完,又在灶坑里面添了一把火柴,看着娘四个都已经躺下了,陈光阳这才推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听着房门被轻轻关上,被子里面的沈知霜的眼睫毛直接颤动了一下。 果不其然,他还是去赌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酗酒、耍钱、吃喝,摊上这样的汉子,难道这就是她沈知霜的命么? 夜色里,沈知霜躺在炕上,眼泪流淌下来。 外面的风雪很大,吹得陈光阳有些睁不开眼睛。 刚要走出院门,就看见了大奶奶那边的屋子里面一下子亮起来了光亮。 趴在门口的土狗大屁眼子只是睁开了眼睛,扫了一眼陈光阳就闭上眼睛。 很明显,在这个家里面,就连大屁眼子都看不上陈光阳。 很快,挂在房门的棉门帘打开,大奶奶看了一眼陈光阳,全都是褶子的脸上带着一脸怒其不争:“你个王霸犊子,你就不能消停几天?” 陈光阳语气真切:“大奶奶,我是想问问,大爷爷留下的那一把老猎枪还在不在?我想去打猎。” “就你这逼样,你能打你奶奶个逼!”大奶奶暴躁起来骂骂咧咧。 扭过身就从炕上的炕柜里面取出来一把猎枪,又抽出来了一包子弹递给陈光阳。 “妈了个巴子,我就知道你那个鱼不是白吃的,随你们老陈家那死根儿,一点亏都不带吃的,王八犊子抓紧卖了去耍钱吧,耍死你得了!” 大奶奶气的手都哆嗦了,以为陈光阳要将猎枪卖了耍钱。 将猎枪给了陈光阳,她转身就回屋子里面,直接不搭理陈光阳了。 陈光阳咧了咧嘴,自己之前干了太多不是人的事儿。 所以不管是大奶奶和大屁眼子都看不上自己也是正常的。 不过没关系,只要自己好好过日子,她们就知道自己是真的想要改过自新了! 一压头顶上的狗皮帽子,陈光阳顶着风雪直接上了山。 第6章 一看你就不是好饼! 腊八腊九的天可不是闹笑话的。 在老年间,给手脚耳朵冻掉了,甚至冻死了的都比比皆是。 所以就注定了陈光阳不能深入大山太远,否则会有生命危险。 将老猎枪抱在了怀里,陈光阳哈着气,朝着山上走去。 夜色之中,群山连绵如同一只只黑漆漆的巨兽,风雪打在脸上,没多久就让陈光阳脸都冻的通红。 陈光阳在大雪之中趟出来了一条长长的痕迹,朝着一处山弯走去。 这天气,不光陈光阳觉得冷,那些小动物也会冻的受不了。 不管是松狗子、还是山上的狍子、野猪全都会抱在一团取暖。 只要运气好,碰见这么一群。 以陈光阳专家级别的荒野求生经验,精通各种枪械,就算手里面拿着的是自己爷爷当年用的老掉牙土猎枪,也有信心打到几只,给媳妇孩子打打牙祭。 可好像是老天偏偏不随人意。 陈光阳在山弯里面转悠了三四圈,依旧没有什么发现。 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霜雪,陈光阳靠在一棵松树下,将鞋里面的雪全都倒了出去。 “不行,这么冷,我根本不能上山,大山外围又没有什么好猎物……” 可是无功而返,陈光阳真的是有些不甘心。 刚要踅摸着往回走,陈光阳就看见了远处的山窝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陈光阳心中大喜! 当即迈动脚步,趟开到膝盖深的大雪,朝着前方的山窝走去。 这山窝是一棵枯树倒下,一些树叶堆积,导致大雪覆盖,成了一个天然的雪洞。 十多只飞龙正撅着屁股,脑袋一同扎在雪堆里面,刚才的响动,就是其中有一只扑棱自己的翅膀! 飞龙又名花尾榛鸡。 老话说天上龙肉,地下驴肉,龙肉说的就是飞龙! 这玩意儿味道极其鲜美,煲汤更是一绝。 价格也比野鸡野鸭昂贵许多。 陈光阳扫了一眼,发现这一堆竟然有八九只! 当即就兴奋了起来,一点点的靠近这群飞龙,然后慢慢的将自己的棉大衣解了下来! 一点点凑了过去,然后直接将棉大衣当成了大棉被,迅猛无比的将这群飞龙盖到了棉大衣下面。 飞龙并不大,这时候又是冬季,所以体型大多数都如同鸽子大小,这么一堆凑在一起,也不过比脸盆大了一圈。 陈光阳的棉衣正好将其全都盖住,随后身体向前一压。 将这一窝飞龙全都捂在了棉大衣之内。 然后一个个反拧翅膀,全都装了起来。 陈光阳心中大喜,拴着九只飞龙,就返回家里。 刚一推开门,陈光阳就看见了大屁眼子正站在门口,看见是自己,眼皮都没抬一下,转过身又趴回了大奶奶的门口。 陈光阳悄悄的打开房门,走入到了外屋地。 刚一进屋,就看见了在炕上,媳妇和孩子正睡的正香。 陈二虎撅着小屁股,嘴里还含着手指,似乎是在做什么美梦。 陈大龙则是眉头紧皱,陈光阳还看见他的枕头旁边还放着那把剪子。 倒是一旁的陈小雀竟然没有睡觉,小胳膊抬起,轻轻的一下一下的拍着自己。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回来了,陈小雀从被窝里面扭过头,乌溜溜的大眼睛对准了自己。 陈光阳推开门,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很小声的对她说道:“你在干什么?” 陈小雀的声音更低,奶声奶气的说道:“我噩梦了,在自己哄自己睡觉。” 陈光阳这才注意到,陈小雀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面,竟然还带着泪花。 他一下子就脑补了,小雀儿做了噩梦,想要找妈妈抱抱,但看见妈妈和哥哥都睡着,生怕吵醒她们,然后憋回了哭泣声,抬起了小手,学着妈妈哄自己睡觉的样子,拍着自己哄自己睡觉。 小雀儿懂事儿的有些让人心疼了。 陈光阳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心疼的说道:“没事儿,还有我呢,梦里谁欺负你,我都会给他打跑!” 小雀儿听见这话,嘴巴更瘪了起来,委屈巴巴的伸出白嫩的小手指着陈光阳:“梦里就是你欺负我。” 陈光阳:“……” 除了好笑之外,陈光阳更多的觉得是愧疚。 自己的三个儿女全都懂事又听话,可自己之前愧对他们的实在是太多了! 想到这儿,陈光阳一脸愧疚的看向了小雀儿:“爸爸以后不会再欺负你了,好不好?” 小雀儿早就被陈光阳伤的透透的,听见他这话,直接一扭过头,趴在被窝里面,不搭理陈光阳了。 陈光阳嘿嘿一笑,本来想要上炕的他也有些害怕吵醒媳妇和两个儿子。 一抹身儿,蹑手蹑脚的又回到了外屋地。 外屋地在老东北就是厨房的意思,陈光阳家因为家徒四壁,所以这外屋地里面也并没有什么东西。 除了酸菜缸和水缸,就只剩下了一个小碗架柜。 陈光阳坐看又看也没有什么好位置,只好躺在了灶坑门口,睡了起来。 虽然今天劳累了一天,睡的地方也不好,但陈光阳这一觉却睡的无比踏实。 甚至第二天清晨的时候,都有些不敢睁眼。 生怕他再睁开眼,老婆孩子都会化作了幻影! 好在,第二天清晨,听见了外面的鸡叫打鸣,陈光阳睁开眼睛,看见自己还在外屋地之中,这才心踏实了起来。 清晨起来,屋子里面有些凉,陈光阳吐出一口气,都变成了一团白色的雾气。 陈光阳生怕娘四个冷到,当即拿着柴火凑到了灶坑里面。 然后撅着屁股,划开火柴,先点燃明子。 明子在后世也叫做北沉香,是松树的一种,是指松树枯死后老化腐蚀后,松树的油脂渗透于木质之中,东北农村靠近山里都用这个来引火。 明子燃烧,凑到了灶坑里面,火焰缭绕,屋子里的温度很快就上升了起来。 陈光阳看了看水缸,只剩下了一个底儿。 陈光阳只好来到了仓房里面,开始打井水。 这一口老井还是当年陈光阳的老爸留下来的,上面的木质辘轳都已经有些腐烂了,陈光阳看着对付还能用,当即将水桶丢在了井里面,然后一点点转动辘轳摇上来井水,倒在水桶里面,然后用扁担挑回外屋地,哗的一下倒在了水缸里面。 将自家水缸倒满之后,陈光阳又挑着水来到了大奶奶房间里。 大奶奶也醒来了,正坐在炕沿上抽着大烟袋,看见陈光阳给自己挑水,撇了撇嘴,语气里全都是厌恶:“你个王霸犊子,昨天又输多少啊?一大早就来我这里整景,这回又想要要啥啊?” 陈光阳一咧嘴:“大奶奶,就不许我浪子回头,想着来孝敬您么?” “一看你就不是好饼,你能有那心?你都不如我养的大屁眼子。” 大屁眼子听见了老太太夸他,开心的摇着尾巴。 陈光阳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混的都不如一条狗了。 当即挠了挠头,返回自己屋子里面,取出来了三只飞龙,开始给媳妇孩子做饭。 第7章 一定要过上好日子! 在灶坑里面添了许多柴火,将一锅水全都烧开。 陈光阳将飞龙全都丢到锅里面烫了一下,然后借着这股子热腾劲儿,拔掉飞龙身上的羽毛。 处理干净,又洗了从大奶奶那里顺来的几个土豆,随后起锅倒油全都搞里头。 飞龙这东西最好是炖蘑菇,味道才能发挥出来最大的鲜美。 但如今家里面明显没有那个条件,多放点土豆,孩子们也能吃的更饱一些。 沈知霜一睁开眼睛,就听见了外屋地里面哗啦啦的声响。 听见这声音,沈知霜的心就凉了半截。 她已经摸透了陈光阳的习惯,如果是赢钱了,那现在说不上是在谁家吃吃喝喝呢。 只有输了钱,才会早上回来。 而他每次回来,都会大发脾气,对自己不是打骂就是呵斥。 然后催促着自己和孩子们抓紧去要饭供他耍钱。 只要自己稍微表露出一点不情愿,他就会拿孩子撒气。 数年如一日,已经让沈知霜彻底心寒。 刚要从被窝里面爬起来,沈知霜就听见了吱嘎一声,她下意识的绷紧身子侧过头,等待着陈光阳的叫骂。 但是木门被打开,沈知霜就闻到了一股香气扑鼻而来。 抬起头,她就看见了陈光阳端着一个热气腾腾的盘子走了过来。 “媳妇你醒啦?” 陈光阳嘿嘿的傻笑着,将装满了飞龙和土豆的盘子放在了沈知霜面前。 沈知霜冷艳的小脸一下子就有点愣神。 怎么今天的展开有些不对? 下意识的将目光落在了陈光阳的身上。 因为昨晚是在灶坑前睡的,陈光阳的头发上还挂着一片树叶,一米八三的大个子此时讨好的看着自己。 嘿嘿嘿的傻笑,献宝的指着盘子里面的东西:“刚出锅的,还热乎呢……” 沈知霜一脸纳闷的挠了挠头发,心里面全都是呢喃。 这是咋地了?难不成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沈知霜纳闷着。 陈光阳看着她也一瞬间晃了神。 沈知霜这时候半卧在被窝里面,身上穿着的是印着浅色花纹的棉质背心,两条白嫩的手臂撑在炕上,头发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下,落在了她的泪痣旁,给她平添了几分神韵。 虽然几个小崽子都已经戒奶了,但沈知霜身上仍有就那种为人母的清澈奶香气,此时在被窝里面,背心蜷曲,露出了一抹雪白色的嫩腰,更是让陈光阳呼吸有些急促! 自己的媳妇这么漂亮,身材还这么顶,该鼓的鼓,该纤细的纤细,该浑圆的浑圆…… 怎么上一世就这么混蛋呢? 但陈光阳的目光,落在了沈知霜的眼里,却成了陈光阳是别有所图! “陈光阳,我告诉你,你休想让我回娘家赚钱,我家里的钱都让你输光了!”沈知霜想到,之前只要是陈光阳稍微对自己好一些,就是哄骗自己回娘家去借钱! 看来这一次也是一样。 这让沈知霜刚刚有些暖起来的心,一下子就冷了下来。 是啊。 陈光阳这种无利不起早的性格,怎么可能输了一晚上的钱,还给自己做饭吃? 一想到这儿,沈知霜的眼睛里面就有泪花闪烁。 因为陈光阳救了自己老爸和弟弟的命,所以他每次都凭借这个去要挟娘家借他钱。 甚至喝醉酒了之后,还打过自己的爸爸。 可如今家里面也穷困潦倒,母亲又生了重病,已经彻底拿不出钱了。 看着沈知霜眼睛里面泛起了泪花。 陈光阳一下子就乱了阵脚,手脚无措的站在原地,双手摆动说道:“媳妇,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昨天晚上打猎,抓到了几只飞龙,所以做给你和孩子们吃……” “那个你和孩子先吃,我去端点送给前院的大奶奶去。” 陈光阳慌乱无神的回到了外屋地。 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陈光阳哑然失笑,上一世,他追求刺激荒野生存,在西伯利亚就算一人面对两只成年棕熊,都没有现在这么紧张。 他自知上一世自己罪孽深重,给媳妇和孩子们带来了不可磨灭的伤害。 所以媳妇和孩子们的反应也是正常的。 心里面的伤疤是需要时间慢慢抚平褶皱的。 陈光阳有信心! 家里面就一个盘子是好的,剩下的碗不是半拉就是掉茬了。 找了一个还算看得过去的,陈光阳盛了一碗飞龙和土豆,走向了大奶奶的房间。 大屁眼子闻到了肉香,本来正睡懒觉的他扑棱一下子就抬起头来。 然后晃动着尾巴,一脸谄媚的朝着陈光阳走来。 陈光阳一脚直接将大屁眼子踢飞:“你这个看菜下碟的狗东西!” 这狗还真是现实! 昨天看自己手里没有吃的,连多看自己一眼都没有,狗脸上全都是嫌弃。 而如今自己拿吃的,立刻摇着尾巴凑了上来,想不到这狗还有两幅面孔! 大屁眼子被踹飞,直接躺在了地上,露出自己的肚皮,尾巴啪啪的打在地上,似乎在讨好陈光阳。 “还真是能屈能伸。”陈光阳用手挑选了一块土豆,丢给了大屁眼子。 这年头,狗也没有见过什么肉腥,立刻跑了过来,一口就将土豆全都咽了下去。 陈光阳推开了大奶奶的房门。 大奶奶骂骂咧咧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王八羔子,你又相中我屋里的啥了?” 大奶奶声音里面带着一丝无奈。 “大奶奶,您可别冤枉我,我可是来给你送吃的来的!” 陈光阳端着碗,放在了大奶奶的炕沿上。 大奶奶看了一眼碗,满是褶子的脸带着几分疑问:“飞龙?你从哪偷的?” 陈光阳:“就不能是我昨天打猎打的?” 大奶奶一盘腿:“就你?比我老太太还笨,还能打猎?打你奶奶个腿!” “有点好吃的,抓紧给你媳妇吃去,瘦的都能钻门缝了!” 陈光阳知道,这是老太太心疼沈知霜。 当即笑了笑:“放心吧大奶奶,家里面还有呢。” 和大奶奶寒暄了几句,陈光阳就返回了自己的屋子,三个崽子都已经起来了,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吃光了碗里面的飞龙,连土豆都没有剩下,陈光阳暗自下定了决心。 一定要让老婆孩子过上好日子! 用剩下的汤汁吃了点玉米饼子,陈光阳就背着背篓,装着剩下的七只飞龙,朝着乡里面走去。 这飞龙可是好东西,他要换成钱,买点东西,填补一下家用。 第8章 瘟大灾的! 许是要贴近年关了,乡里面很是热闹。 这时候虽然刚刚改开,但是已经有胆大的出来摆摊卖些东西。 这时候领导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陈光阳找了一个位置,蹲在了地上,将背篓里面的飞龙摆在了外面。 乡里面人来人往,不多久一个身穿中山装的胖子就蹲在了陈光阳的面前,拿起来了一只飞龙:“同志,这飞龙怎么卖啊?” 陈光阳抬头,扫了一眼这胖子。 这年头可不像是后世,能吃这么胖,全都是家里面有些殷实的。 尤其是这胖子手腕上还带着一只上海牌手表,更显得其人有些阔气。 所以陈光阳直接伸出了手:“五块钱一只。” 胖子摸了摸下巴:“四块钱一只,我都包圆了怎么样?” 四块钱一只,剩下六只飞龙还能卖二十四块钱! 陈光阳迟疑了一下:“那我还要一些粮票。” 胖子笑了笑:“粮票我不太够,还有一点布票,一起混着给你,你看可以么?” 陈光阳正好想要给媳妇和孩子们扯上几块布,做一身新衣服,当即欣喜了起来:“当然可以!” 胖子从中山装里面拿出来了一盒红彤彤的牡丹牌香烟,放在嘴巴里面点燃,看了一眼陈光阳:“看样子经常上山打猎?” 陈光阳点了点头:“对。” 那胖子左右看了看两边,确认周围没有什么人,直接凑到陈光阳的耳朵旁边:“我在镇里面准备开个小饭店,以后打猎到山里面的野物,你都可以送过来,我全都收!” 镇里面距离村里虽然远了一些,但也不过十里路。 “好!” “我姓周,饭店就在镇子里面最左边……” 听着这个胖子一说,陈光阳一下子反应过来。 这个胖子叫周二喜子,算是镇子里面第一个万元户。 当即伸出手来:“周老板,那就一言为定,到时候我都给你送过去。” 周二喜子点了点头,给陈光阳点好了钱,留下了粮票布票,然后把飞龙装在了袋子里面就走了。 陈光阳手拿二十四块钱巨款,没有犹豫就直接来到了供销社。 拿着布票扯了一些布和棉花。 陈光阳又拿着粮票买了几斤大米,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得吃点细粮。 然后又买了一些碗筷和日用品。 二十四块钱虽然看起来很多,但是一花起来,一转眼就没了。 陈光阳本来还想买点渔网,用来打鱼,但是钱不够了。 索性陈光阳用剩下的钱给几个孩子买了几块桃酥饼干,将这些吃的全都放在了背篓里面,这才顶着风雪朝着家中走去。 回到家里面已经下午了。 还没等推开门,陈光阳就听见了院子里面的争吵声音传来。 “知霜,丫头片子留着有什么用?卖出去换两张大团结,也能好好过个年节是不是?” “我这还不都是为了你好?” 陈光阳听见这话,心中一急,直接跨步冲到了院子内。 院子内,嫂子孙芬正在拉扯着沈知霜。 一旁有两个中年夫妇,正在打量着沈知霜身后的陈小雀儿。 那女妇人垫脚看个不停,还在小声说道:“当家的,这个丫头真俊啊,回去给咱儿当媳妇正好。” 那男人也摸着下巴点头:“对,养几年就能给咱干活做饭,大了点正好给儿当媳妇……” 一旁的陈大龙听见这话,立刻攥紧了手里面的剪子,将小妹紧紧的护在了自己身后。 陈二虎更是气的直咬牙,抓住了大屁眼子的尾巴。 那大屁眼子似乎也察觉到了小主人的怒火,身子低俯,呲牙从喉咙里面发出来低吼。 看见陈光阳回来,还对着陈光阳抬了一下头,好像在说:“你看狗哥我没白吃你土豆!” “你们快点走,我不会卖我女儿的!”沈知霜的俏脸生寒,看见陈光阳回来,身体再次紧张了起来。 之前他可是一直要把女儿卖出去,如今买家都上门了,正是天赐的好时机! 想到这儿,沈知霜俊俏的小脸更加惨白,身体都有些站立不稳。 但她眼中闪过了一丝坚韧,如果今天女儿真的被卖了…… 那就一起死吧! 想到这儿,沈知霜粉嫩的小拳头都已经狠狠攥紧,指甲陷入血肉里面,但是瘦弱的身板依旧站在了小雀儿的面前。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那孙芬看见了陈光阳回来,当即走了过来:“光阳啊,嫂子今天可是帮了你一个大忙了!” 孙芬的脸上一脸假笑,凑了过来:“光阳,这主顾我都给你谈好了,一个大丫头片子,卖两张大团结!咋样!嫂子够意思不?” 陈光阳只觉得心里面疼的厉害! 他陈光阳的女儿!那么可爱的孩子!居然都没有几只飞龙值钱! 孙芬没有注意到陈光阳的表情越来越难看,反而还开口说道:“拿了钱,你们家正好过个年,你也有钱再去赌桌上耍两把,买点小酒回家一喝,几天就就把贱丫头给忘了……” “滚你妈的!” 陈光阳暴怒,抬起手,一个巴掌就将孙芬抽飞了出去! “陈光阳,你这个没良心的,你要干什么?” 陈光阳没有回答他,接连几脚又踹了出去,给孙芬直接踹了个狗吃屎! 那本来想要买孩子的夫妇俩看见陈光阳这样,当即也吓得屁滚尿流。 “兄弟,我……” “滚!”陈光阳的声音充满暴虐,像是准备吃人的猛兽。 那夫妻两个直接跑了。 倒是孙芬头戗地,弄了一脸血,直接坐在地上撒了泼,一边蹬腿一边哭嚎道:“姓陈的你没良心,我好心好意给你介绍主顾,你还打我,你个没良心的……” 这时候正好前院的大奶奶遛弯回来了。 孙芬看见大奶奶,直接哭嚎:“大奶奶,你快看看啊,我好心好意领人买他家姑娘,陈光阳就这么对我……你给我做主……” 但孙芬话没说完,就直接等来了大奶奶的怒骂。 “你个瘟大灾的,帮忙卖人家孩子也不怕烂屁眼子?你还舔个大逼脸让我给你做主,不怕我撅你八辈祖宗?” 陈光阳心中顿时给大奶奶竖起了大拇指,还得是老太太,就是有杀伤力!! 第9章 如何弄钱! 一边说话,陈光阳上前直接捂住了陈二虎的耳朵,然后对着大龙小雀道:“这话你可不行听啊!” 陈二虎有些纳闷,“那你咋不捂自己耳朵呢?” 陈光阳:“没事儿,我听着过瘾。” 院子之内的风雪一眨眼就又大了起来。 孙芬坐在地上撒泼了一会儿,感觉到地上实在是有些凉腚,起身扭着屁股离开了。 大屁眼子看着她走了,当即冲着她的背影汪汪汪的叫了起来。 然后来到她刚才坐立的地方,抬起腿,直接尿了一泡,这才抬起狗头,一脸谄媚的流着哈喇子看着陈光阳。 陈光阳哑然,这大屁眼子还真是成精了! 刚才孙芳在这儿,它不敢上前,如今孙芳一走,它立刻上来表上忠心了。 大奶奶在一旁看的笑了,阴阳怪气的说道:“这狗都能看的出来不能卖孩子,但是有的王八犊子却一点都不明白!” 说完话,狠狠的剜了一眼陈光阳,双手背在身后,骂骂咧咧的回到了前院。 陈光阳则是走到了惊魂未定的沈知霜旁边:“媳妇,咱们进屋子吧。” 沈知霜最开始还以为陈光阳会兴高采烈的将小雀儿给卖掉。 但他却给孙芬打跑了。 不明白陈光阳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沈知霜抱起身后的陈小雀,也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面。 屋子之内,陈光阳如同献宝一样的,将自己买来的东西给媳妇看。 “媳妇你看,这是我买的布,够给你和雀儿做上一身新衣服了。” “还有这些大米,孩子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细粮长得高!” “这些桃酥饼干给你们饿的时候吃。” “又添了几个碗和盘子……” 沈知霜看着这么多东西,眼神里面都有恍惚了起来。 “这得……多少钱啊!” 一想到这儿,沈知霜就心底发凉,整个人都有些承受不住的颤抖了起来。 结婚多年,沈知霜早就知道了陈光阳的底细。 完全可以说是大钱赚不来,小钱不想赚。 更没有一技之长! 除了长相不错之外,可以说是一无是处。 而这么多东西,少说也得二十多块钱。 可陈光阳哪有赚二十多块钱的本事,不用想都知道,这钱不是他坑蒙,就是拐骗而来! 走歪门邪道,肯定就会被捉住! 到时候记录在档案之上,孩子们从小就会被人看不起! “媳妇,你怎么了?”陈光阳不明白媳妇为什么这个反应,顿时上前一步,搀扶起来了沈知霜。 沈知霜声音颤抖,手指着地上摆着满满登登的东西。 “你说!你这钱是从哪儿来的?” “我昨天晚上打猎的猎物卖掉的钱啊!”陈光阳道。 沈知霜的手都抖了起来,心里面绝望到闭上眼睛,眼泪顺着眼角直接流下。 这陈光阳的嘴巴里面,就没有一丁点的实话! 就凭他,怎么可能上山打到猎物?并且还能卖了这么多钱? 看着媳妇明显不相信,陈光阳急忙蹲了下来:“媳妇,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昨天晚上出去没有去耍钱,而是去打猎了!” “正好遇见一窝飞龙,被我用棉袄全都扣住了!足足九只,早上我还炖了三只呢!” 陈光阳说的无比诚恳。 沈知霜这才想起来,她和孩子们早上吃的的确是飞龙炖土豆。 难道说,自己是真的错怪陈光阳了? “媳妇,你尝尝这桃酥饼干,可香了!” 陈光阳献宝的拿起来核桃酥,递给了沈知霜。 这是一种东北很常见的老式饼干,黄油油的上面透发着香气。 沈知霜的目光锁定在了陈光阳的脸上,然后叹了一口气。 以前他也会这样,好几天之后又会去赌。 沈知霜已经习惯了,默默的接下了桃酥,又拿起来了米袋,直接藏在了屋里面的炕柜之上。 “媳妇,你咋和孩子们不吃?” 沈知霜抬起头,声音有些微弱:“留着过年吃。” “过年那不还早着呢么?”陈光阳一脸疑惑。 “就是因为距离过年还有二十天,所以现在吃没了,到时候过年吃什么?”沈知霜道。 陈光阳道:“没关系的,这几天我就要好好打猎,多赚点钱,肯定够吃的!” 对于陈光阳拍着胸脯的保证,沈知霜一点都不以为然,看了他一眼,开口道:“孩子们从出生到现在,都没有过上一回年,去年大年三十还在要饭,要不是我爸妈时不时接济一下,都要饿死了,陈光阳,你能不能别做梦了?就算你抓到了飞龙,那也是因为你运气好!” “你是个成年人了,你能不能别老白日做梦了!” 听见了沈知霜的苛责,陈光阳没有生气。 反而更多的是自责了起来。 三个小家伙已经长大说话,但是却连一个好好的年都没有过过! 甚至两个儿子身上的衣服还是褥子改的衣服。 一想到这儿,陈光阳只觉得无比亏欠。 看着沈知霜和三个孩子说道:“我今年,一定要让你们过一个好年!” “呵,老登,去年也你这么说的!”陈二虎直接给了陈光阳一个白眼。 陈小雀也小声的说道:“前年好像也说过。” 陈大龙更是补刀:“哪年都这么说,但是结果都一样。” “去年还是太奶奶端来饺子给我们吃的!” “玉米饺子,白菜馅的,真好吃!”陈小雀的小嘴巴流出口水。 陈光阳听见孩子们这么一说,当即老脸一红。 “放心!今年我一定让你们过一个好年!” 但话说完了,陈光阳心里面也盘算着过年都需要什么。 米面肉油先不提,自己家里面至少也得先扯上电灯吧? 孩子们需要穿新衣服,他可舍不得媳妇一针一线去缝,再累坏了小手,所以一台缝纫机也是必须的! 自己来往镇上送东西,那自行车也得要。 而且临近过年了,陈光阳还想要过年的时候送媳妇一支手表。 但既然都已经有了这么多,那就别差一个收音机,把三转一响给凑齐得了! 可是如今距离过年,只有二十天的时间! 陈光阳如何才能赚来这么多钱?让妻儿老小一家子都不失望呢? 第10章 地位不如狗 这年头三转一响还都是硬通货! 想要凑齐,怎么也得四五百块钱,还得要相应的各种票。 同样,自家的屋子也要简单的收拾一下,至少要重新盘一盘火炕,让家里面热乎起来! 这么一算,至少也得八百块钱! 这要是打飞龙,得打到哪百年去? 至少也得打上大家伙才行! 但,进山打猎也得遇见猎物才行,也没有想的那么容易。 陈光阳在脑海里面转悠了一圈儿,一下子就想好了办法。 “媳妇,你看孩子们都瘦成什么样了,而且小雀还没好呢,怎么也要补充一下营养啊。” 沈知霜看了看那些饼干,又看了看炕上三个眼巴巴的小崽子,心头一软:“那就少吃一点。” 陈光阳急忙拿过来饼干,分给了三小只。 三小只自从出生以后,哪里吃过这么香的东西,一个个狼吞虎咽了起来。 陈光阳看着三小只的腮帮子都如同仓鼠一样鼓鼓了起来,顿时有一种莫名的幸福感。 就像是自己养了三只小猪一样,看他们吃的小肚子鼓鼓,就感觉到心里面很满足。 “媳妇,你进屋里面待着吧,我来做饭。” 陈光阳给沈知霜推回炕上,然后就开始刷锅做饭了起来。 沈知霜看着陈光阳直接用勺子舀了半勺子荤油,一下子心疼的都不行。 这猪荤油还是她妈妈给她的,平日里省吃俭用,就指着这一小坛子荤油给孩子们沾沾荤腥呢。 陈大龙掰开自己的桃酥饼干,如同献宝的凑到了沈知霜的面前:“妈妈,我分给你吃。” 沈知霜一下子愣了。 自己明明是看着荤油用多了心疼,自己的大儿子,却以为是自己馋了。 自己的这个大儿子,从小就心细如发,知道心疼人。 没等开口呢,一旁的陈小雀也掰开了桃酥饼干,奶声奶气的说道:“那我这个回头给太奶奶送去。” 本来撅着屁股吃桃酥的陈二虎一下子抬头,掰开了自己的饼干,下意识的说道:“那我这个分给谁?” 在外面炒菜的陈光阳自然听见了屋子里面娘几个的对话。 心里面眼巴巴的渴望着陈二虎说分给自己一块。 并非嘴馋,而是心里面有些吃味。 他用余光看着屋里,只看见陈二虎呢喃着:“我分给谁呢?分给谁呢?” 然后直接拍了一下自己的小脑门:“我想起来了!” 陈光阳呼吸一下子急促了起来,前世纵横商海的大鳄,世界顶级荒野专家竟然因为半块桃酥绷紧了身子。 “我分给大屁眼子!” 说完话,陈二虎开心的扭起来了小屁股。 这时候门外的大屁眼子似乎也有感应,汪汪的两声,似乎在说:“行,这哥们能处!” 陈光阳无言,只是默默的炒着菜。 只是在心里面发誓,自己一定要对几个孩子好一些。 至少在三小只的心里面,自己的地位要超过大屁眼子! 吃过了饭,照例给大奶奶送了一份儿。 大屁眼子没闻见肉腥,有些兴致不高,只是对着陈光阳摇了摇尾巴敷衍了事。 陈光阳本来就看它不顺眼,走到一旁,对着他屁股就踢了一脚。 大屁眼子对着他就汪汪叫了起来。 陈光阳虽然听不懂狗话,但是能明白它骂的极脏。 推开棉门帘,陈光阳来到了大奶奶屋里面。 老太太正坐在炕上抽烟袋。 撇了一眼陈光阳手里面的盘子,皱眉骂道:“你家里趁狗逼啊?天天这么吃?日子不过了?” 大奶奶说话一如既往的铿锵有劲儿。 陈光阳笑了起来:“这不是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么?” “你小子嘴巴里面没憋好屁,你又有啥事儿,求着我老太太啊?” 陈光阳挠了挠脑袋:“大奶奶,我是真的没有事儿求你,就是想着孝敬孝敬你。” “他妈的,你是不是让黄大仙迷了魂儿?你小子我咋看不懂了呢?”大奶奶见状就要弯腰下炕,拿起自己的老布鞋。 陈光阳害怕老太太再抽自己,顿时向后半步:“大奶奶,没事儿我可先走了!” 说完一扭头,直接走出了大奶奶的院子。 刚一出门,就看见了赵二埋汰垂头丧气的从门前走过。 “又输多少啊?”陈光阳开口问道。 赵二埋汰蔫了吧唧:“偷偷攒的十块钱,全都给输了!” “光阳哥,就是你没去和我打配合,不然咱们两个全都能给他们赢了过来!” 一边说着,赵二埋汰还抬起了袖子,擦了一下自己的鼻子。 袖口都被他蹭的锃亮。 “十赌九输,以后我都不会再去耍钱了。”陈光阳看着赵二埋汰开口说道。 赵二埋汰挠了挠自己的脑袋,抖落一地头皮屑:“光阳哥,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 陈光阳顿时一纳闷:“我以前是咋说的?” “生死看淡,不服就干!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赌徒天天输!?” 陈光阳一捂脸,他怎么没有发现自己竟然有这么多歪理呢。 不过看着赵二埋汰,陈光阳倒是想起来,老赵家祖传的打渔,家里面有不少渔网和打渔用的鱼具。 直接开口说道:“你家里那些渔网借我使两天。” 赵二埋汰点了点头,自从他爹死了以后,他们家也就没人打渔了,放在哪也是放着,没有犹豫的就开口说道:“我回家给你取去。” 等赵二埋汰拿了渔具递给了陈光阳,就纳闷的问道:“光阳哥,你要去打渔啊?” 陈光阳点了点头:“是啊,我准备弄点鱼,换点钱花花,你去不去?” 赵二埋汰有点心动,但又舍不得自己家里的热炕头:“我睡醒一觉,明天再跟你去吧。” 陈光阳知道,这家伙就是懒。 当即点了点头,背着那一袋子渔网,就朝着江岔子走去。 江岔子,是指江水在这里岔开了一个支流,大多数都水流平缓,在冬季里面,适合冬捕打渔。 陈光阳选择打渔也是有原因的,因为他没有记错的话。 明年开春开化的时候,在这江岔子里面,有人看见了一只早就闷死了的巨大江鲤子王! 陈光阳当时路过这,还看了一眼,那江鲤鱼王足足四五十斤,有六七十公分那么长! 还是一条死鱼,就卖了一百多块钱! 要是活鱼,不得卖二百多块钱? 而且,因为江面结冰,所以江鲤鱼王直接被困在了那个方圆五米左右的小沙坑之内,根本就游不出去! 只要能抓住这一条江鲤鱼王,那过年的钱,就能解决了一部分!! 第11章 江鲤鱼王到手! 今天的天气还算不错,没有太大风。 陈光阳趴在了这小江岔子的冰面上,企图听一听冰下面的声音。 江岔子并不大,但也足足七八米宽,上百米长。 而那鲤鱼王随机就在一个方圆五六米的小沙坑内。 所以想要抓到江鲤鱼王,就得挨个听一听。 毕竟冰面之下缺少氧气,江鲤鱼王少不了要在水下折腾。 陈光阳跪在冰面上,耳朵贴在冰上,一点一点的听着水下的动静。 一听就是两个小时过去,陈光阳终于锁定了靠边上的这个位置。 拿起来了冰窜子,直接就在冰面上开始刨冰了起来! 重生而来,陈光阳的体能也已经攀升到了巅峰。 所以不到半个小时,一个八十公分宽,一米二长的冰窟窿就被陈光阳给凿了出来。 用渔网将冰窟窿里面的碎冰全都给捞出来,陈光阳趴在洞口看了起来。 冰面被凿开,空气涌入水下,那江鲤鱼王一定会过来呼吸! 果不其然,没出十分钟,陈光阳就看见了水下一团黑影直接游了过来。 不过这江鲤鱼王的确很警觉,只是在冰窟窿边缘游荡,生怕陈光阳对它下手。 但既然已经发现了它,陈光阳怎么能够放过它? 当即铆足了劲儿,将这方圆五米左右的小沙坑上面的冰,全都用冰窜子给窜了下来! 然后用抄网将碎冰全都舀出去。 站在冰窟窿边缘,陈光阳心中可全都是干劲儿! 到了这一步,可以说这一条江鲤鱼网可以说是近在咫尺了! 从二埋汰给自己的麻袋里面找出来旋网。 旋网也就是手抛网,用于浅水地区的小型圆锥形网具,用手撒出去,使网口向下,利用坠子将网体快速带入水中,并用与网缘相连的绳索缓慢收回来,使鱼进入网兜中并拉出水面。 撒出去正好是一个滴溜溜的圆网。 如今这小沙坑也不过就两米多深,正好适合这旋网! 看着江鲤鱼王游荡到了沙坑最中间儿,陈光阳眼疾手快,手中的旋网瞬间就撇了出去。 水面上立刻浮现出来了滴溜溜的一片圆涟漪。 紧接着陈光阳就感觉到了手中的渔网一下子传来了力道。 这小沙坑里面的水立刻开始扑腾了起来。 陈光阳心中大喜,故意没有和这江鲤鱼王较劲! 在网中,鱼越是挣扎,就会被渔网缠绕的越紧,陈光阳故意等了十多分钟,看着江鲤鱼王不折腾了,这才用力气,开始拽着网。 虽然这条大江鲤鱼王已经折腾了一阵儿,但此时察觉到了危机,还是拼了命的扭动了起来。 水面立刻噼里啪啦,如同开水沸腾了一样。 陈光阳索性继续让大江鲤鱼折腾,过了十分钟,然后再次拽了起来。 如此反复七八次,这条鱼已经沾点精疲力尽了,然后被陈光阳直接就给拽了上来。 一上岸,陈光阳直接就深呼吸了一口气! 哪怕他重生而来,身体素质强过之前不老少,可这时候也全都被汗水打湿了! 将二埋汰家的渔网收到麻袋里面,陈光阳打量起来了这条江鲤鱼王! 足足有八十多公分长,上面鱼鳞发黄,大概有四十多斤,此时在岸上,身上沾染了雪面子,张开嘴巴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陈光阳有些感慨,这要是放在后世,这一条江鲤鱼,至少也能成为一个小网红,要是碰见什么善男信女,没准能卖出去一个天价,然后放生。 但现在这不一样了,大家都还吃不饱穿不暖。 只能便宜卖个一二百块钱。 陈光阳用麻袋,将这江鲤鱼王直接装了起来,背着江鲤鱼王就朝着镇上走去。 镇上的大集要比乡里面要大,而且临近过年了人也多。 陈光阳脚步飞快,生怕到地方江鲤鱼王到了大集上不蹦跶不新鲜了。 走了大概一个半小时,陈光阳终于来到了镇子之内。 虽然已经是下午了,但是大集之上依旧有不少人在聚集。 陈光阳压了压自己的狗皮帽子,找到了一处角落,直接就将大江鲤鱼王倒了出来! 这大江鲤鱼虽然生命力足够旺盛,但是离开水也一个多小时了,此时有气无力的晃动着自己的尾巴。 江鲤鱼王一下子就吸引了周围人的围观目光。 “哎呀妈呀,这么大鲤鱼?” “还活着的?这都能给打上来了?小伙子真尿性!” “这有啥的,那一年我打鱼,捞上来一条两米多长的大鲤鱼!”有人表示不屑。 周围人也知道这家伙在吹牛逼,纷纷距离他远了一些。 “同志,你这鱼怎么卖啊?” 有人蹲在了陈光阳面前,看了一眼这鱼,开口问道。 陈光阳扫了对方一眼穿搭。 干净的白衬衫,外面是朴素但是熨着妥帖的中山装,看模样还有些眼熟。 陈光阳开口说道:“您也看见了,这江鲤鱼王可是刚出水的,这还在蹦跶呢,这要是送礼,这可是太有面子了!” 这男同志看了一眼陈光阳,脸色一下就羞红了起来。 现在不比后世,送礼走后门已经成了惯例。 这时候有人送礼,还需要小心翼翼的。 “同志,别说太多没有用的了,要多少钱。” 陈光阳知道,自己说到对方痛点上了。 当即开口说道:“同志,你也都懂这其中的道道,我就要二百四十块钱!” 陈光阳说完话,心里面自己也直打鼓。 这一条江鲤鱼王虽然是稀罕物,但是这年月的人均工资实在是太低了! 人均工资才一两块钱! 二百四十块钱,相当于一个工人四个月工资了! 在这个年代,属于是一笔巨款! 果不其然,这男人也是皱起眉头,眼睛里面全都带着犹豫了起来。 陈光阳开口说道:“过新年,鲤鱼跃龙门,这寓意多好啊!同志,走过这一村,可就没有这一店了!” 男人听见这话,索性也下定了决心:“二百二十块钱,你答应我就回家取钱去!” 说实话,这个价格已经到了陈光阳的心理价位。 但是做生意,讲究的就是一个拉扯。 陈光阳立刻装作难为情的说道:“看同志你应该是有正经工作的,要不我就收你二百块钱得了,然后你给我弄一张自行车票怎么样?” 第12章 他真的变好了? 这年月就算在黑市里面,一张自行车票也得六十多块钱。 但是眼前这男人一看就是政府里面工作。 他们弄到自行车票的成本也就三十多块钱! 而且,能够买这么大一条鱼来送礼,这人肯定在体制内也很有能量,说不上弄到自行车票会很简单! 这样一来一回,陈光阳和他都相当于占了便宜。 陈光阳猜的没错,这男人听见陈光阳这么一说,都没有犹豫,直接点头:“好,你随我来。” 陈光阳麻利的将这一条江鲤鱼王装在了麻袋里面,背在了身上,跟着这男人朝着镇里面走去。 一直走到镇供销社的后面,来到了这个男人的家里面,陈光阳才醒悟过来。 怪不得他看这男的这么眼熟。 这人在日后会一跃成为他们镇的镇长,并且大刀阔斧的改革,只不过个人生活作风不怎么扎实,刚当了半年镇长,就被撸下去了。 也算是风云人物! 陈光阳并没有和他多沟通,而是拿了钱和自行车票就直接离开了这里。 走到了巷子里面,陈光阳很没出息的将钱和自行车票塞在了袜子里面,然后又放下了裤腿,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这年月老百姓都淳朴,但是自己刚才扛着江鲤鱼王卖了那么多钱,只要是有心人,还是能记住自己的。 真要是碰见一个手快的,将自己这二百块钱摸走了,陈光阳哭都找不到北! 有了二百多块钱巨款,陈光阳没有着急先买自行车,而是来到了红砖厂,三分钱一块红砖,花十五块钱买了五百块红砖,然后又雇了一个牛车和力工,给他三块钱,让他连装车再卸送到自己家。 自己家里面四面漏风,现在大冬天的翻修重建不太现实,但是重新弄一面火炕却是没问题! 而且,这火炕,陈光阳也算另有外用! 回到了集市里面,陈光阳又买了一些肉和糖块,然后去黑市又买了50斤绿豆扛在了肩膀上,最后剩下了一百六十五块钱,陈光阳这才吹着口哨,回到了村子里面。 刚一走入大院内,陈光阳就看见了那工人正在院子里面卸着红砖。 沈知霜一脸谨慎,看着陈光阳将渔网放在了屋子里面,目光锁定在了陈光阳手中的猪肉和糖块上了。 “你……哪里来的这么多钱?” 沈知霜心里面明镜一样,先不说这猪肉和糖块,光是外面的那些红砖,就得十几块钱! 对,还得加上陈光阳身上的绿豆,这么多怎么也得三十多! 一想到这儿,本来就怀疑的沈知霜身子一下子就绷紧了。 陈光阳急忙解释说道:“媳妇,我今天打了一条鲤鱼,卖了二百多块钱……” 噗…… 没等沈知霜说话呢,外面搬砖的工人就直接笑了。 “我说这位同志,大白天的,你咋还说梦话呢?” 陈光阳无奈一摊手:“我说的就是真的啊。” 沈知霜的表情越来越失望,眸子的目光也更加冰冷了起来:“你说你在这大冬天,打到了一条鲤鱼?” 陈光阳认真点头:“对啊!” 沈知霜:“卖了二百多块钱?” “对,那鱼足足四十多斤,是一条江鲤鱼王……” “妈,我看出来了,这老登忽悠你!”陈二虎站在屋里,手指陈光阳说道。 陈光阳听见这句话,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么一说,恐怕是一个人都不会信! 扭过头,看见了了大奶奶正从前院走了出来,陈光阳想着大奶奶毕竟年纪大,应该见多识广,当即问道:“大奶奶,你信不信?” “信你大冬天自己一个人打了四五十斤大鲤子,卖了二百块钱?”小老太太明显也听见了刚才的对话。 陈光阳点了点头,伸出手比划:“嗯呐,这老长呢!” “拿报纸上坟,糊弄鬼呢?”老太太无情的嘲笑陈光阳。 一边的沈知霜眼睛一脸失望的回过头。 这陈光阳已经从耍钱赌博,变成了坑蒙拐骗,他上哪能弄三十多块钱去? 很明显,不是偷就是骗! 陈光阳挠了挠脑袋,有些着急。 跟着媳妇一个跨步就进了屋,看见沈知霜坐在炕头上,陈光阳直接开口说道:“媳妇,上炕,我给你证明一下!” 沈知霜看着陈光阳妥协上炕,脸色一下子羞愤的透红。 不说这是大白天,可孩子们就在一边呢! 对方竟然想干那事儿了! 沈知霜眼睛里面的目光一下子又冷了几分。 刚要站起身来离开炕,就看见了陈光阳缓缓从袜边拿出来了一百多块钱,一下子就放在了自己的手里面。 “媳妇你看!这是剩下的钱,还有一张自行车票。” 沈知霜看着手里面,厚厚的一沓子大团结,只觉得有些恍惚! 她自从跟了陈光阳结婚以后,就没有看过这么多的钱! “你……” 沈知霜直接愣住了,看着陈光阳说不出来话。 陈光阳想了想,急忙又从兜里面掏出来三块手表大小的鱼鳞:“这是在那江鲤鱼王身上扣下来的,本来打算拿回家给孩子们玩儿……” 沈知霜虽然是下乡知青,但在村里面这么多年,自然认识鱼鳞,更认识这是江鲤的鱼鳞! 难道说? 陈光阳真的抓住了一条大江鲤鱼王,然后卖了二百块钱?! 沈知霜只觉得眼前一切都不那么真实,下意识的问道:“那你买那么多红砖干嘛?” 陈光阳开口说道:“我想给咱们家的火炕和墙壁重新盘一下,不然后半夜太冷了。” “这两天我注意到,后半夜你都会冻醒,然后将你的衣服全都盖在孩子们身上,三个孩子早上起来也冷的脑袋都缩在被窝里面……” “媳妇,你前几天掉冰窟窿里面,已经着凉了,所以我想要你睡的暖和一点……” 沈知霜好看的眸子抬起,眼角的泪痣都有些诧异。 目光落在了陈光阳五官分明的脸上,沈知霜只觉得今天的冲击一次比一次大。 心里面的涟漪如同浪潮一样开始翻江倒海了起来。 小手掐住自己的衣角,沈知霜自己心里面问自己。 “难道说,他……真的改变了么?!” 第13章 盘火炕,追野鸡! 沈知霜抬起眸子,眼睛里面全都是陈光阳一脸紧张的模样。 自己之前晚上烧炕的时候,哪怕多添了几根木柴,都会招来他的怒骂! 因为自己力气小,所以需要他劈柴。 怎么他一下子,就变化的这么大? 之前陈光阳也曾间歇的好过几天,但是之前都没有这么好。 沈知霜只觉得这是一场梦,生怕梦醒了,又是无尽的噩梦! “媳妇,你和孩子今天去大奶奶屋面待会,我重新搭一下这火炕。” 沈知霜本来想让陈光阳不用这么折腾,但是一看门外那么多红砖,直接点了点头。 抱着小雀儿,带着两个儿子来到了大奶奶的房间。 陈光阳从仓库里面找来了洋镐和工具,直接就开干了起来! 第一步,他直接薅下来了自家锅台上的铁锅。 然后将锅台,和屋里面的火炕全都给刨开! 然后用扁担挑着土筐,将炕上的碎土全都挑了出来。 他之前荒野求生,专门找了几个东北盘火炕的老师傅,学习了如何搭建火炕,所以这是轻车熟路。 一个多小时,将火炕和灶坑的渣土全都挑了出来。 然后陈光阳开始和泥。 这和泥,陈光阳并没有完全用黄土,而是一半黄土,一半儿用刚才炕上面,剩下的泥土,互相搅拌。 老师傅告诉过陈光阳,这样火炕会干的快,烧上两个时辰就不会发潮了! 家里面毕竟没有专业瓦匠,所以陈光阳拿起来了菜刀当做泥铲,就开始盘起来火炕。 红砖被黄泥抹匀,随后依次贴了起来。 就连站在门外的大奶奶都有些纳闷,扭过头看着沈知霜说道:“这小子这是咋地了?” 沈知霜摇摇头,表示自己不清楚。 大奶奶骂骂咧咧:“老陈家的祖坟真的被雷劈了?” 陈光阳越干越有劲儿,他还扩大了一下火炕的面积。 之前只有三米多宽,三个孩子加上一个沈知霜刚刚好,这一次他直接来了一个大通铺。 盘了一个足足五米多长,两米二宽的火炕! 火炕盘好,陈光阳用黄泥和稻草搅拌后的黄泥糊在了红砖上面,形成了一层厚厚的炕面! 这样就算烧完了炕,温度也会锁在红砖和黄泥炕面上,有一个保温的作用。 随后陈光阳又重新搭建了一个灶台,重新安好了铁锅之后,这一次用剩下的水泥,抹起来了锅台。 很快,一个水泥灶台成型。 全都弄好了之后,陈光阳就抱来木柴,放在锅底点燃。 柴火点的旺旺的,让火炕尽快烘干。 弄完这一切,已经是三个小时后了。 看着还剩下一些砖,陈光阳又拿着红砖来到了大奶奶的屋子里面。 “大奶奶,你这屋炕小,怎么烧都热乎,我给你盘一面火墙吧?” 火墙,就是连接炉子的排烟通道,后世很多人家里都用铁皮的炉筒子。 陈光阳说干就干,又用了一个小时,一个炉子连带着火墙就被陈光阳搭建好了。 点燃柴火之后,大奶奶屋子里面的温度果然又提升了几分。 老太太坐在炕上,怀里还抱着陈二虎,一脸纳闷的看向了陈光阳:“我说大孙子,你是不是要死了?给我们娘几个留点好念想呢?” 陈光阳看着老太太:“大奶奶,我可是活的好好的呢!咋可能死!” “我不但不会死,我还要带着你们一起过上好日子呢!” “嗯,还是你家里的,刚好两天,还知道吹牛逼呢。”大奶奶扭过头,对着沈知霜说道。 陈光阳:“……” 将屋子和院子里面剩余的泥土全都收拾干净, 陈光阳从仓库里面又找出来了两个陶土盆,然后将绿豆放在里面开始洗了起来。 “你是要生豆芽?” 沈知霜站在门槛边上,看着陈光阳好奇问道。 “媳妇,你也知道生豆芽?” 沈知霜点了点头。 陈光阳开口说道:“我想着快过年了,可以生一些豆芽去乡上卖,这样还能多赚点钱。” 沈知霜有些诧异陈光阳的改变:“可是,绿豆芽这么多,怎么能卖得出去?” 陈光阳一脸笑意:“当然是有秘方了!” 这个年代用绿豆生豆芽,基本都是土办法,所以豆芽细小还容易乱根茎。 陈光阳说的办法,也是在后世常见的,就是生豆芽的时候,放一点抗生素。 后世东北放土霉素的比较多。 不过这东西需要掌握好用量,如果用的多了,会导致人体产生耐药性、引起肠道菌群失调。 所以需要掌握平衡,不但要让豆芽发的好,而且还要绝对安全! 陈光阳手脚麻利的弄了三盆豆芽,然后放在了炕上,用小被子盖住:“这些豆芽生好了,回头到乡大集上去卖一下,看看咋样,如果卖的好,那就多弄点!” 沈知霜觉得有些看不懂陈光阳了。 这男人好像一下子顾家了,而且还学会生豆芽了? “媳妇,晚上你们自己弄点吃的,我得先出去一下。” 说完话,陈光阳一扭头就直接走出了院子。 沈知霜还以为陈光阳又去耍钱。 本来带着期待的目光一下子就又暗淡了下去。 他终是改不了这性子。 沈知霜的心又冷了下来。 陈光阳还不知道沈知霜的心里想法,只觉得自己有些冤枉。 他火急火燎的出门,是想要在天黑之前,抓紧在江里面下上一条小拉网。 不然过几天风大,就更不好操作了。 这小拉网也好弄,在江面上找一个合适的位置,然后镩出来两个相距二十米的冰窟窿,然后在中间镩几个篮球大小的窟窿。 然后找一个长的光溜树枝,一头缠绕上网,从左边的大冰窟窿放下去,然后利用篮球大小的冰窟窿,调整树枝角度,一点点挪移到右边的冰窟窿。 这拉网因为下面拴着砖头,放在水下自然下沉,在水底之中如同一面透明的屏风一样,来往的鱼儿只要路过这里,就会被缠绕其中,挣脱不开。 将两边的窟窿用树枝绑好,做好几号,等个一两天,就能直接起网了! 等弄好了这一切,天都已经黑了,陈光阳的两只手都已经冻得通红了。 刚要收拾收拾回家,陈光阳就听见了远处扑腾扑腾的声音传来。 扭过头,就看见了几只野鸡朝着山上跑去! 这几只野鸡个头都很大,看来得有三四斤,陈光阳一看眼睛就发亮了起来。 他这次出门的时候,那一杆土猎枪也背在了身后。 所以当即将渔网找了个地方放好,拿着猎枪,就追赶野鸡而去! 第14章 媳妇给煮鸡蛋 此时天色已经黑了,群山连绵,虽然没有风雪,但山上也并不消停。 时不时有树上的雪块掉落下来,落在地上,发出咔咔的声音。 不过陈光阳并不慌乱。 他之前参加过多次荒野集训,知道追捕猎物的第一要素就是专注。 所以他的眼睛死死的盯在了那野鸡的后面。 而且故意没有跟的太紧,反而保持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在老东北,经常在大烟泡这一天,顶着风雪追赶野鸡! 野鸡顶风行走,扇动翅膀特别消耗体力。 经常都是追赶几里路之后,就将脑袋插在深雪里面,只剩下一个屁股留在外面。 今天虽然没有什么太大的风雪,但这刚下完雪,雪又深又松软。 野鸡一般这个时候,全都躲藏在角落过冬,不会出来觅食。 但这两只野鸡,因为身后有陈光阳在追赶,所以趟雪行走,走了一会儿就有些走不动了。 一头扎在了深雪里面。 陈光阳走了过去,脱下自己的狗皮帽子,左手罩在了这野鸡的两只爪子上,右手一把抓住了野鸡的两只翅膀! 野鸡爪子锋利,如果不罩住,很容易被抓伤! 鸡翅膀反拧之后,这野鸡就彻底落在了陈光阳的手里。 然后同样的流程又走了一遍,陈光阳将另外一只野鸡也抓住。 但是不知道是这两只的叫声吸引了其他野鸡,还是今天天气特殊,野鸡们都出来觅食。 陈光阳在回去的路上,竟然又发现了两只野鸡。 陈光阳越追越有劲儿。 这一晚上,陈光阳可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做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 不过也得益于陈光阳重生之后,不管是身体素质还是体力,全都增强了许多。 所以碰见野鸡,也一直有力气追。 陈光阳在山里面足足跋涉了一夜,一共抓到十二只野鸡,全都用绳索捆绑在了一起,背在了身后,看着天都快亮了,这才美滋滋的下了山。 走出山下,群山连绵下,小小的村庄好似一幅意外桃园,房顶上全都是白色的积雪,有的人家起的早,已经点燃了炊烟。 早上的空气有一种独特的冷冽,伴随着几声土狗的叫声,让人莫名其妙的有一种幸福感。 陈光阳推开自家小院子大门。 本来趴在门口的大屁眼子看见陈光阳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 但一看见了陈光阳身后背着的野鸡,扑腾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一脸鬼迷日眼的谄媚模样,对着陈光阳摇尾巴了起来。 “大屁眼子,你这狗真现实啊!” 说完话,蹲下身子摸摸狗头:“回头吃小鸡的时候给你留一块。” 大屁眼子得到许诺,尾巴摇晃的如同花手一样。 陈光阳生怕吵到媳妇和孩子,将这十多只还带着火气的野鸡全都丢到了仓房里面,又将渔具妥善放好。 陈光阳又拿了一些木柴,烧了一把炕,这才小心翼翼的脱了衣服,默默的走到了炕梢上,吧唧的亲了一下还在熟睡中的小雀儿。 这才躺下直接睡了起来,忙碌一宿,他也有些累了。 沈知霜在炕头上,看着熟睡的陈光阳,心里面有种说不出来的百般滋味。 他这是又赌了一夜么? 而且看他这狼狈姿态,应该是又输了不少! 想到这儿,沈知霜叹了一口气。 被陈光阳这么一折腾,她有些睡不着,披着棉袄下了地,沈知霜来到了外屋地。 看见外屋地上,已经被刮开了好几个口子的棉袄。 沈知霜的心里面有些纳闷:“他昨天不但输钱了?还挨揍了?” 刚好两天,马上又恢复原样了,这才是那个熟悉的陈光阳。 沈知霜叹息了一声,回到屋子里面穿好了衣服,沈知霜就准备去打水。 她要在陈光阳醒来之前做好饭,不然等他醒来了,保准又是一顿叫骂,甚至还会打自己。 可是,沈知霜提着水桶,刚要推开仓房的房门,就听见了里面叽叽喳喳的声音传来。 “什么东西?” 沈知霜一推开门,就看见了趴在地上的十多只野鸡正趴在一起,聚成了一小堆。 就是它们发出来的声音! “这么多野鸡?这是从哪儿来的?” 一想到这儿,沈知霜脑袋里面立刻浮现了陈光阳倒头就睡的身影。 “他不是去耍钱了,而是去打猎了!” 沈知霜一下子就有些失神落魄,顾不得打水,返回了屋子。 刚一到屋子里面,就看见了陈光阳的棉鞋正放在灶坑口两边烤着。 因为灶膛里面还有柴火,所以棉鞋上面正散发着一缕缕白气。 很明显,陈光阳昨夜在山里面追赶野鸡一宿,棉鞋都已经湿透了。 自己错怪他了。 沈知霜站在了门槛旁边,看着炕上的陈光阳。 哪怕他睡着了,也拼命的朝着炕梢挤去,应该是生怕自己挤到三个孩子。 这是陈光阳之前从来都没有的举动。 沈知霜的心弦被撩动了一下,难道说,陈光阳他真的浪子回头了? 陈光阳醒来的时候,正好听见了沈知霜正给三个孩子讲故事。 “孔融啊,把大的梨让给了哥哥和弟弟,说明从小就要学会分享。” 陈光阳缓缓睁开眼睛,正好看见了沈知霜穿着白色衬衫,马尾辫垂在身前,眼角里面带着笑意,泪痣诉说韵味。 “哎呀妈,那孔融这人挺银翼啊?”陈二虎竖起大拇指。 沈知霜哭笑不得。 “妈,那他让的是冻梨不?”陈二虎虎头虎脑的又说道。 然后转过头又拍了拍陈大龙和小雀儿:“你俩放心嗷,要是有冻梨,我也让你俩。” 小雀儿比较懵懂:“冻梨是啥?” “冻梨就是冻上的梨!”陈二虎一脸臭屁:“咋样,二哥是不是有学问?” 三个小孩子立刻打闹成一团。 沈知霜这时候注意到了陈光阳睁开了眼睛,下意识有些紧张,然后开口说道:“你醒了?锅里面……我给你煮了两个鸡蛋。”说完话,拿起一旁的盆,就要去拿鸡蛋。 陈光阳听见这话顿时一愣,目光炯炯有神的看向沈知霜! 这还是自己穿越回来之后,沈知霜第一次对自己释放善意。 陈光阳心中一暖,起来看了一眼时间,自己一觉已经睡到了下午了! 当即急匆匆的将两个鸡蛋放在了怀里,扣上狗皮帽子:“媳妇,我在江岔子里面下上了拉网,一宿了,我得去起网看看!” 一听见陈光阳要去抓鱼,陈二虎立刻站了起来。 “老登!你自己去是不是害怕啊?不如让二哥跟你去啊?” 陈光阳咧嘴,这小子怎么没大没小的。 当即开口说道:“走吧,咱俩一起去!” 等到这爷俩拿着渔具走出院子,沈知霜就拿着盆,准备一会儿的晚饭。 但紧接着,就听见了门外的脚步声音传来。 沈知霜还以为陈光阳和二虎回来了呢。 下一秒,就看见了赵二埋汰呼哧带喘的推开门说道:“光阳哥,不好了!郑老三来了!” 沈知霜有些纳闷:“你光阳哥起渔网去了,咋了有事儿呀?” 赵二埋汰急的直跺脚:“之前光阳哥说要给小雀儿卖给他!都签了合同!” 咣当! 沈知霜手里面的盆一下子就掉落在了地上。 第15章 卖了小雀儿? 沈知霜好像是一瞬间就被抽干了身体里面的所有力气。 站在原地,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接升腾到了头顶之上。 脑袋里面很多事情,在这一刻,全都串上了! 怪不得他那么着急去给孩子看病…… 怪不得陈光阳之前拦住卖孩子…… 怪不得他好像是改了的模样…… 怪不得,他刚醒来就马上就要走!!! 原来…… 他早就把孩子给卖了!连合同都签了! 他不是改了,而是一直在麻痹自己! “陈光阳,你闺女呢?” 院子外,郑老三和他媳妇的声音传来。 听见这声音,沈知霜整个人都觉得身体变得更凉了! 郑老三可不是别人,是隔壁村里面的恶霸! 他们两口子想要带走小雀儿,真的不好阻拦! 砰! 房门被一脚踹开,肥头大耳的郑老三站在了门口,遮挡了所有的阳光,黑漆漆的身影好像是压在了沈知霜的心上。 “你……你要干啥!” 沈知霜一下子就提起来了一旁的烧火棍,如同一只被激怒的母兽,瘦小的身体一下子挡在了外屋地和里屋的房门之中。 “你老爷们没和你说啊?你家陈小雀卖给我了!” 沈知霜故作坚强,双眸里面全都是坚定:“我不同意!” 她看起来坚定,实际上手里拿着烧火棍的手已经颤抖了起来。 “你同意不同意有啥用?瞅见没?这是你汉子写下的合同!你还能耍赖不成啊?” 郑老三媳妇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二十块钱还有一张黑纸白字,写了明明白白的合同。 沈知霜因为太用力,指节都泛白了起来。 “那你去找他去,我不承认!你什么合同都没有用!” “你个老娘们家家的,你知道个屁老鸭子!” 二埋汰在一旁小心翼翼的说道:“三哥,要不等光阳哥回来了再说?” 郑老三一脸不屑:“等个鸡巴啊?陈光阳说不上去哪儿耍了,等他还有个头?” 说完话,绕开了赵二埋汰,直接走进了屋子里面。 赵二埋汰看自己拦不住郑老三,推开门就朝着江岔子跑去找陈光阳了! 屋子内,沈知霜的眼睛里面全都是绝望: “你别过来!我不会卖我姑娘的!” “你给我滚一边去!” 沈知霜毕竟是个女同志,那郑老三只是一推搡,沈知霜直接就被推倒在地! 任由沈知霜的烧火棍打在他身上,他也不在乎。 “你个坏人!放开我妈妈!” 一旁的陈大龙抄着剪子就冲了过来。 “你个小王八犊子,你给我滚一边去!”郑老三媳妇一脚就给陈大龙踢到了一旁。 然后满脸横肉的她,向前大手一抓,直接就起来了躲藏在炕里面的陈小雀。 将陈小雀夹在咯吱窝之下,郑老三将那合同和二十块钱丢在了地上。 “孩子我带走了,钱你们拿着。” 说完话,转过身带着孩子就朝着门外走去。 沈知霜趴在地上急忙跑去:“求求你,别带走我的孩子!别带走我闺女!” 可是这时候郑老三已经走出了房门,一下子将门关紧,然后插上了插销,将沈知霜堵在了门内。 沈知霜在屋子里面疯狂拍着门,透过窗户,看着小雀儿哭泣不像样的样子,心都要碎了! “求求你!别带走我闺女吧!” “我给你多多的钱……别带走我女儿啊!” 沈知霜哭泣的惨绝人寰。 外面的大屁眼子感觉到不对劲儿,对着郑老三就撕咬而来,但是被郑老三一脚踹飞。 郑老三夫妇两个急忙套车,就想要带着小雀儿离开! 而这时候陈光阳这时候刚刚走出屯子,还没有到江岔子呢。 就听见了身后传来了呼喊的声音:“光阳哥!光阳哥!光阳哥!” 一扭过头,陈光阳就瞅见了赵二埋汰一路狂奔来到了面前。 然后双手杵着膝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你快回家……家里出事儿了!” 陈光阳双眼顿时红了,一下子抓住赵二埋汰:“家里面咋了?” “你不和郑老三签了合同么?郑老三去你家,把你闺女带走了!” 听着赵二埋汰的话,陈光阳只觉得脑袋里面轰隆一下子作响! 他记得,那合同是他重生之前就签下来的。 重生之后,看见老婆孩子实在是太喜悦了,所以陈光阳压根就把这一茬给忘记了! 当即将渔具塞在了赵二埋汰的手里面。 然后抱起来陈二虎,就迈动着大长腿,朝着家里面跑去! 来到家门口,还没有走入院子里面,陈光阳就听见了沈知霜的哭声传来! 门口的马车上,郑老三和她媳妇正套着车,想要带着陈小雀回屯。 小雀儿小小的身体还在挣扎着,小手拍着郑老三媳妇的手。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我要找我妈妈!” 郑老三媳妇满脸横肉,伸出手就掐了一下小雀儿:“你个小犊子,他妈的给我消停的!” 说完话伸出手就捏在了小雀儿的粉嫩的脸上。 屋子里面的媳妇疯狂的拍打着窗子。 陈光阳看见这一幕,只觉得血流一下子冲到了头顶之上! 重活而来,老婆孩子已经成为他的逆鳞了。 尤其是小雀儿更是他的心尖尖,现在更是有人想要带走小雀儿。 陈光阳怎能不暴怒! “陈光阳,你女儿我带走了,你的合同和钱我给你丢家里面了!”郑老三扫了一眼陈光阳,就要赶车离开。 “你他妈给我下来!” 陈光阳这时候已经气疯了,向前一步,一下子就冲到了郑老三面前。 一把就将郑老三从车上拽了下来! 这郑老三天生地痞,身高足足一米九,跳下了车,扭过头对着她老婆说道:“带着崽子先走,我收拾收拾这个不懂事儿的犊子。” 郑老三媳妇对于郑老三总打架也是习惯了,顿时一扬手中的鞭子,就赶着牛车往家里走了。 “给我站住!”陈光阳朝着前方冲去。 但是那郑老三直接挡在了陈光阳的面前,刚要开口说话,陈光阳一拳直接就打了出去! 砰! 那郑老三的身体瞬间就被陈光阳打倒在地。 两个人直接扭打在了地上。 “陈光阳,你他妈签完了合同,你姑娘就是我的!”郑老三说道。 陈光阳的拳头砰砰的砸在了郑老三的脑袋上。 因为愤怒,他打的郑老三都站不起来:“郑老三,我操你妈,我闺女要是出事儿,我他妈宰了你!” “你别他妈吹牛逼,我不信你能咋地!”郑老三一脸不服气。 看她媳妇赶着牛车已经越走越远。 陈光阳已经彻底被他激怒,掏出来身后的猎枪,砰的一下开火! 这一枪直接爆了郑老三半拉耳朵! “再敢多逼逼一句,老子他妈崩了你!” 郑老三看出来了陈光阳眼中的杀意,愣在了原地,两条腿都颤抖了起来。 “光阳……不至于不至于……” “操你妈!给我滚!”叶金龙一脚将他踹飞出去。 提着猎枪就朝着郑老三媳妇追了过去,可是牛车再慢,这么一大会儿已经走了很远。 陈光阳提着猎枪,双眸通红,跟在牛车后面跑了起来,拼命的追赶郑老三媳妇。 第16章 爸爸来救你来了! 陈光阳心急如焚,手掌都急的哆嗦了起来。 心里面无比憎恨自己! 这么要紧的事情都能忘记,害得小雀儿担惊受怕! 抬起头,看着那郑老三的媳妇赶着牛车往前走进入了屯子,小雀儿就在上面哭泣,陈光阳就恨不得自己多长几条腿! …… 牛车之上,乖巧的小雀儿泪眼婆娑的看向了郑老三的媳妇:“大娘你行行好,你放了我好不好?” 郑老三媳妇冷着脸:“叫什么大娘!以后我就是你妈妈!” “你回去正好给俺家当童养媳,先喂猪,等你长大了,再给我儿子当媳妇!” 小雀儿眼泪婆娑:“我不要……” 村子和村子挨着的不远,郑老三媳妇很快就到了家。 她一把就提溜着小雀儿下了车。 小雀儿一到了地上,就想要逃跑。 但是却被郑老三媳妇一把就抓住了。 “你个小犊子,你往哪跑去?” “我……我想找妈妈。”小雀儿的声音里面全都是慌张。 郑老三媳妇一把掐住小雀儿的嫩脸蛋,“我他们说了,以后我就是你妈!” 她这么大个人,一用力,就掐的小雀儿眼泪含在眼圈里,乌溜溜的转动:“你不是我妈妈……” 啪! 郑老三媳妇又是一个巴掌打在了小雀儿的脸上。 “我特么就是!” 说完就给小雀儿拽到一旁的猪圈外面。 “提着着装着猪食的喂得锣(水桶),给我去猪圈喂食去!” 小雀儿今年才六岁,再加上长期的营养不良,身子小小的。 水桶都到她腰的位置了,她哪里能提的动? 两只小手用力拽着水桶的把手,也不能提起。 郑老三媳妇提着喂得锣,一手提溜着小雀儿的后脖颈,直接就来到了猪圈里头。 一股恶臭让小雀儿一下子就捂住了自己小嘴巴。 猪圈顶上的雪压塌了半边草帘子,西北风卷着冰碴子往小雀领口里钻。 郑老三媳妇拎鸡崽似的把她甩到食槽前,冻裂的喂得锣哐当砸在冰面上。 “小犊子,还知道臭呢!”郑老三媳妇踢了小雀儿一脚。 胶皮靴头踢在小雀腿弯,小雀儿踉跄着扑在结了冰碴的猪食槽上,馊了半月的酸菜帮子糊了满脸,辣眼睛的泔水味呛得她憋红了脸,手指头抠进槽沿的冰棱缝里才没栽进粪坑。 手掌有些疼,但小雀儿倔强的没有说。 “看见没,一会儿用这个水瓢,舀猪食放在那猪槽子里面!一勺一勺拿过去!” 豁了口的铁水瓢砸在小雀脚边,弹起来划破她露着棉絮的裤脚。 老母猪突然立起来撞栏杆,獠牙离小雀儿晃荡的羊角辫就两掌宽,喷着白沫的嘴呼哧呼哧啃着木栏上的冰霜。 小雀儿吓得直哆嗦。 说完话,郑老三媳妇蹲下身子,捏着小雀儿的脸。 “干不好,老娘我还他妈打你!” 说完话,就出去拴牛车去了。 猪圈里,小雀儿双手拿着盆,看着面前的猪,吓得小脸煞白一片。 在东北,刚下完了崽子的猪叫做狼母猪,是说母猪这时候极有攻击力! 甚至还有醉汉醉倒在猪圈里面,小孩跌倒在猪圈里面,被狼母猪给吃了的事情发生。 这一头狼母猪就是如此,看见了陈小雀凑了过来,顿时发狂的撞着栏杆! 小雀儿被吓得全身颤抖,但还是一点点凑近了那狼母猪。 狼母猪向前,又撞在了栏杆上! 砰的一下,小雀儿直接被吓的坐在了地上。 眼泪含在眼圈里面,但是她一点哭声都没有。 “大猪大猪,你别吓我……我给你吃食,要不她该打我了。” 小雀儿捧着水瓢,似乎在商量着老母猪。 可是老母猪哪能听懂人话啊?疯狂用脑袋撞栏杆。 小雀儿都吓出来哭腔了,但仍硬挺着没有让眼泪流下:“我告诉你,我二哥可厉害了,他还会武术,你再吓唬我,我让他打你了。” 狼母猪更加卖力了起来,一下子就拱开了猪圈的围栏。 小雀儿直接被吓得坐在了地上,水瓢里面的猪食撒了一身。 豁了口的木栏杆一下子就弹起来老高,砸在冻瓷实的粪堆上崩出冰渣子。 小雀手脚并用往后蹭,后腰顶到喂得喂得锣的瞬间,狼母猪已经凑到了跟前。 小雀儿都能看见郎母猪的猪鼻子,这畜生喷着白沫的嘴离她脚脖子就差两拃远。 “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啊……” 小雀儿虽然吓坏了,但还是死死的攥住了手中的水瓢。 虽然泪花就在眼圈里面,但小雀儿还是死死的控制,不让眼泪流下来。 因为妈妈说过,眼泪是最没有用的东西。 砰! 猪圈的房门一下子被打开,郑老三媳妇推门而入。 看见小雀儿一身猪食,狼母猪也出来了,郑老三媳妇上前一把拽起来小雀儿就骂道:“你个败家的崽子,猪食都被你糟践了,看我不打死你这个赔钱的货!” 说着话,郑老三媳妇就伸出手,想要去捏小雀儿的脸蛋。 小雀儿手里还攥着水瓢,抬起水瓢,啪的一下,就砸在了郑老三媳妇的脸上。 郑老三媳妇一下子就急眼了。 “你个小王八犊子,奶奶的,你还敢打我了?” 一把抓住小雀儿的衣领,直接给拽到了猪圈的门口。 砰的一下,就给小雀儿丢在了雪堆里面的,左右看了看,抓起来了笤帚旮沓就打了起来! 风雪灌入小雀儿的脖子里面,没等小雀儿反应过来,笤帚旮沓就抽在了他身上。 “我今天不给你开开皮,你就不知道什么叫做倒反天罡!” 这时候,房门之外,陈光阳的脚步声音飞速赶来! 心急如焚的他只觉得全身都在颤抖! 尤其是听见院子里面小雀儿的哭泣声音,更是让陈光阳全身都颤抖,心脏都疼的直哆嗦! 那是他的心尖尖啊!就这么让人打了! 这一瞬,陈光阳杀人的心都有了! 看着前面郑老三家的大门,陈光阳砰的一脚踹了上去。 砰! 那木门直接就被踹飞出去。 在雪堆里面挨打的小雀儿抬起头,就看见了红着眼睛的陈光阳一脚踹开了木头大门。 第17章 离婚吧 陈光阳踹开院子大门,就看见了郑老三的媳妇正在拿着笤帚旮沓在打着小雀儿! 小雀儿趴在雪堆里面,挨着打,但也死死的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陈光阳一瞬间就觉得血液瞬间逆流到了头顶。 眼睛瞬间就红了,向前几步就是一个飞踹! 那郑老三媳妇一下子就被陈光阳给蹬出去好几米远,一个狗啃屎趴在了地上。 郑老三媳妇被踹,当即就急眼了:“陈光阳,我操你妈!” 说完话就朝着陈光阳冲了过来。 陈光阳连犹豫都没有犹豫,滔天的怒火已经将他给包围。 抽出来身后背着的土猎枪,陈光阳直接一枪打了出去! 砰的一声枪响! 陈光阳这一枪打的郑老三媳妇妈呀一声,身体直接翻滚在了地上。 低头一看,她的大腿已经被陈光阳一枪给打中了! “你他吗上我家抢我闺女,你他吗是不是想死!!”陈光阳这时候如同愤怒的猛兽。 郑老三媳妇直接被吓傻了,低头看着大腿上的枪伤直接发抖! 她颤抖着说道:“陈光阳,明明签了合同,这孩子就是我的,你今天是你爹揍的,你特么就打死我!” 陈光阳没有犹豫,抬起手砰的又是一枪! 这一枪直接打在了郑老三媳妇的脚掌上面。 院子里面瞬间哑然无声,陈光阳开口说道:“你再敢逼逼一句,信不信我整死你?!” 郑老三媳妇吓得缩成了一堆,裤裆里面传来了热乎气,很明显是吓尿了。 陈光阳的眼神恶狠狠的扫过她,如同吞人的猛兽:“打你是因为你们打我闺女了!你们活该挨打!” “留你们一条命,是不想当着我闺女的面前杀人!” “买孩子的钱,到时候我会让人给你们送回来!” “以后再敢动我闺女的主意,我杀了你们全家!” 郑老三媳妇已经吓破了胆,坐在地上不敢吭声。 她看出来了,陈光阳如今就是亡命徒的心态,谁动他女儿,他真的会杀人! 陈光阳一把抱起来了小雀儿,心中这才踏实。 随后提着枪离开,一把抱住了小雀儿。 “小雀儿,疼不疼,对不起,都是爸爸不好……” 在院子里面,陈光阳还是生龙活虎的战神。 但一走出院子,陈光阳一下子就手足无措了起来。 但任由他怎么说话,小雀儿的都不搭理他,只是小脑袋低着头,一言都不发。 陈光阳知道,自己的这姑娘是刚才吓坏了。 当即脚步飞快回到了自己的村子里面。 一推开院子,陈光阳就看见了沈知霜在院子里面眼睛通红的等着。 看见了自己怀里面的小雀儿,一下子就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小雀儿。 “让妈看看…”她抱着陈小雀的手直打摆子,看见小雀棉袄下青紫的瘀痕,喉咙里突然像塞了团马尾巴毛。 陈小雀脑门抵着娘的心口,眼泪鼻涕全蹭在沈知霜补了三层的蓝布褂上,抽抽搭搭憋出句:“猪、猪要吃我…” 沈知霜眼泪瞬间如同泪珠儿连成了线。 而之前那么刚强,一声没哭的小雀儿哇的一下就哭了出来。 两只白嫩的小手环住沈知霜:“妈妈,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小家伙哭的肝肠寸断。 一旁的陈大龙和陈二虎也跑了过来抱住自己的妹妹,三小只的脑袋挤成一团,一起哭的稀里哗啦。 本来在旁边的大屁眼子都应景的呜咽了两声。 陈光阳也双眼通红,刚要开口说话,就感觉自己的脑袋顶上砰的一下。 抬起头,原来是大奶奶拿着她的烟袋锅给了自己一下。 老太太明显有些生气:“你看看!都是你这个王八犊子造的孽!” 他这才注意到,大奶奶的眼眶也有些发红,虽然老太太平时总是呵斥三个孩子,但是相处这么久,可也真的是把三个孩子当成了心尖尖。 看见小雀儿一身伤,老太太气的心都哆嗦了起来。 陈光阳也知道大奶奶打的对,看着三小只,都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尤其是看着媳妇心疼陈小雀的模样,陈光阳的心都要化了。 当即走到了沈知霜面前,扑通一下跪下:“媳妇,对不起,我知道错了……” “那合同是我之前签的,我都给忘记了,我最近真的是悔改了!” “我……” 沈知霜连头都没有抬起,只是看着陈小雀被打出来的伤吧嗒吧嗒的掉眼泪。 陈光阳看着陈小雀青紫的脸,还有身上被笤帚旮沓打出来的伤口,心如刀绞,更觉得自己不是东西! 自己紧赶慢赶,还是晚了一步!到底是让小雀儿遭罪了! 他心疼的难受。 沈知霜抹了一把眼泪,看都没看陈光阳一眼,抱着小雀儿回到了屋子里面。 陈二虎扭过头,看了一眼陈光阳,伸出自己的小手指,学着大奶奶的语气:“哎呀,你这个孽呀!” 陈光阳:“……” 看着娘四个回到了屋子里面,陈光阳心里面也有些后怕! 如果小雀儿刚才真的有了个三长两短,那自己的后半辈子可怎么活啊? 心里面百感交集,让陈光阳都觉得自己罪孽满身。 抬起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陈光阳扭过头走进了仓房,想了想,拿起来了一只野鸡,直接开始做饭了起来。 外屋地里面很快水汽弥漫,柴火舔舐着锅底。 很快野鸡就炖好了,陈光阳急忙端着野鸡和榛蘑的碗走到了里屋:“媳妇,吃饭了。” 但是一看见屋子里面,陈光阳就愣住了。 因为沈知霜已经装好了孩子们的衣服,和自己的行李,正在给三小只在穿棉袄。 陈光阳顿时愣住了:“媳妇……你这是要干嘛啊?怎么还装上行李了?你要带着孩子们去哪儿?” 他心里面莫名的有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这时候天已经黑了,窗台上的煤油灯爆了个灯花,晃得沈知霜睫毛上的泪珠子亮晶晶的。 沈知霜抬起头,清秀的小脸上这时候全都是倔强,看着陈光阳一字一顿的说道: “陈光阳,咱们离婚吧。” 第18章 好好改! 屋子内,陈光阳只觉得自己的心跳一瞬间都停止了。 “媳妇……” 沈知霜打断他的话:“陈光阳,你救了我弟弟和我父亲的命,所以我嫁给了你之后,什么事儿我都能忍!” “你把我结婚的新衣服卖了换酒我忍了。” “生孩子你把小孩的奶粉换了钱去耍钱,我也忍了!” “家里面没有钱,你让我们娘四个去要饭供你耍钱,我也忍了!” “但是我忍不了,你身为父亲,要卖自己的女儿!” “你我夫妻就断在今天,离婚吧!” 陈光阳听着沈知霜的话,手掌都颤抖了起来:“媳妇……我……” “陈光阳你不用多说什么,你之前打我骂我之后也都是跪在地上求我饶你……” 沈知霜说到一半儿就有些说不下去了,双眼通红,眼角的泪痣都一同委屈了起来。 陈光阳知道,自己这一次,的确是伤了媳妇和孩子的心。 但他重生而来,就是想要弥补当年的遗憾。 当即放下手中端着野鸡的瓷碗,凑到了沈知霜的面前:“媳妇,那合同真的是我不是人的时候写的,我怎么舍得卖了小雀儿啊!” “媳妇,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陈光阳一米八几的汉子躬身成了虾米,苦苦哀求着沈知霜。 但沈知霜的心已经彻底冷了,女儿在自己怀里被人抢走这种事儿,她再也不想经历第二次了! 想到这儿,沈知霜仰起头,不让自己的眼泪淌下来。 拉扯起来了几个孩子:“走,我带着你们几个回姥姥家!” 陈光阳站在原地,双脚和灌了铅一样,站在原地看着沈知霜带着孩子越走越远。 啪! 陈光阳猛地甩了自己一个耳光! 一咬牙,向前直接跑了几步,在院子里面拽住了沈知霜:“媳妇……” 沈知霜满含失望的眸子将陈光阳所有的话全都噎了回去。 “你这个孽,放开手,松开我妈妈!”陈二虎指着陈光阳说道。 陈光阳下意识的松开手,沈知霜转身离开。 而他只能站在原地,看着那几个孩子越走越远。 一直到娘几个的身影都不见了,陈光阳才失身落魄的坐在了门口的门槛上。 大奶奶坐在一旁,用脚底磕打着烟袋锅子:“怎么样?我早就觉得你不是好嘚瑟!” “这么好的媳妇,都能让你整离婚了,你个瘟大灾的玩意儿,活瘠薄该。” 陈光阳难受的看向老太太:“大奶奶,自从那一天看见我媳妇掉到冰窟窿里,我就知道我之前全都错了,这几天我也在用心的悔改,可是那合同真的是我之前签的……” “我是真的想改,也是真的想和他们娘几个过上好日子。” 大奶奶吧嗒吧嗒抽着烟:“就你这套嗑,你特么一喝多,做梦你都说,谁还信啊?” 陈光阳痛苦的抓住了自己的头发,忍不住的打了自己两下。 自己之前,咋就这么混蛋呢! “你要真要想改,那就证明给她们娘几个看啊。” “证明给她们几个……看?”陈光阳忽然有些醒悟。 对!只要自己好好改,多对媳妇和孩子好。 肯定有把媳妇和孩子接回来的那一天! …… 风雪之中,沈知霜怀抱着小雀儿朝着自己的娘家走去。 小雀儿哈气在妈妈围巾上凝了层白霜,陈二虎的棉鞋头踢飞了冻硬的驴粪蛋,踩在雪上,嘎吱嘎吱作响。 小雀儿奶声奶气趴在她耳边说道:“妈妈,他看见我被打,他一下子就哭了。” “还拿枪把那两个坏人给打了。” 沈知霜这才反应过来:“你是说,你爸爸他动枪了?” 小雀儿认真点头:“他还说,那两个坏人如果以后还敢打我的主意,他就整死他们。” 沈知霜的心里面有些恍神。 陈二虎也开口说道:“那个孽也好好和我说了,要带咱们几个好好过日子。” 沈知霜的脑海里面一下子回想起来了和陈光阳相处的画面。 刚结婚的时候,陈光阳也是知冷知热的。 会给她做饭,甚至还打过洗脚水。 只不过后来他就逐渐的暴露了本性。 对自己动辄就是打骂,还偷家里面的东西去换钱。 到了后来,越来越过分,不但让三个小家伙跟着自己去要饭,更是想要卖掉女儿…… 太多的痛苦让沈知霜不敢再回忆下去。 陈光阳就算是好,那也只是短暂的。 只不过是一阵子而已,到时候又去耍钱,还是一个痛苦的轮回罢了!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一想到这儿的,沈知霜的眼睛里面闪烁出来了决绝。 “咱们再加一把劲儿,前面就到姥姥家了。” 陈光阳回到了屋子里面,先将火炕上面的豆芽过了一遍水,然后这才思索着如何改变。 自己之前亏欠媳妇孩子的太多了,所以一定要最短的时间内,让娘几个知道自己的改变! 所以接下来就从狠狠赚钱开始! 陈光阳躺在炕上,思索一夜更加就有了计划。 第二天早上一大早,陈光阳就收拾了一下,拿着渔具前去起网! 下网已经过一天一宿,想必已经有了很多的鱼获! 刚一出门,陈光阳就看见了赵二埋汰正在门口擦着鼻涕:“光阳哥,走啊,去耍啊?” 陈光阳摇了摇头:“二埋汰,我以后都不会再耍钱了。” “对了,这些钱,回头你帮我送到郑老三那里。”陈光阳今天早上才发现,媳妇走的时候,将自行车车票和钱都给自己留下了。 二埋汰拿了二十块钱,一咧嘴:“你信得过我?不怕我拿钱去耍钱?” 陈光阳看了一眼赵二埋汰:“你小子虽然耍钱,但啥人性我还不知道么?” 一边说着,陈光阳回到仓房里面取了一只野鸡,递给了赵二埋汰:“这野鸡拿回家炖了吃吧,昨天多亏你跑去江岔子喊我,不然我闺女又得多挨打。” 赵二埋汰乐颠颠的接过了野鸡和二十块钱:“那我现在就送去,我爹有自行车,我一会儿就到,然后回来和你一起去起鱼!” 陈光阳点了点头:“行,那我先去江岔子等你。” 告别了赵二埋汰,陈光阳来到了江岔子,走到了自己当初下的拉网的位置。 之前凿开的冰窟窿早就重新冻上了,陈光阳趴在冰面上,甚至都能听见里面有嗡嗡的鱼群声音。 当即他心中有谱了,拉网上肯定上全都是鱼了! 当即拿着冰镩子,卖力气的重新凿开冰窟窿。 第19章 买自行车 今天的风雪有点大。 因为太冷,哈气在他狗皮帽耳朵上凝成白霜。 冰镩子凿在封冻的江面时,陈光阳虎口震得发麻。 几下子重击后,冰层裂开蛛网纹,碎冰碴子溅到陈光阳的棉手闷子上,可见陈光阳用力之大。 好在陈光阳年轻体力足,加上这两个冰窟窿虽然重新上冻,但是没有冻的那么厚,陈光阳用了不到四十分钟,就重新窜好了冰窟窿。 这时候赵二埋汰也骑着自行车过来了。 “光阳哥,钱给妥了,那郑老三那么尿性的人,被你吓得懵圈,一提起你大名都直哆嗦!” 陈光阳笑了笑:“别废话,快点帮忙!” 栓网的麻绳冻得像铁条,陈光阳跪在冰面,用力拽着。 赵二埋汰也跟着用力,一点点将渔网拽上来:“真他娘的沉!” 拉网在水下绷直的瞬间,冰窟窿里翻起混着冰渣的浊水,柳根鱼银白的肚皮映着晨光乱闪,两条肥硕的鳌花鱼甩尾抽在冰沿,溅起的冰水在陈光阳结霜的眉毛上又糊了层冰壳。 在更下面,还能感觉到密密麻麻的江鲤鱼崩吧乱跳着。 “卧槽,七八十斤打不住!”赵二埋汰的毡靴在冰面打滑,网眼里卡住的鲫瓜子腮盖还在翕动,鳞片刮着冰窟窿边缘簌簌掉渣。 这小子兴奋的瞪大了眼睛! 两个人当即用力牛力气,拼命的向上拽着。 拉网在浑浊的江水里面哗啦哗啦作响,网上的鱼也被一点点拽了上来。 挤在最上层的鲫瓜子发了疯,鱼嘴张成圆洞吞着寒气,底下压着的江鲤被挤得翻起白肚,却仍甩着头往网眼里钻,噼里啪啦蹦个不停! 足足二三十条江鲤鱼被拽上了岸,每一条都得有二三斤沉! “哎呀我滴妈,这鱼居然这么厚?”赵二埋汰看着一地的江鲤鱼张大了嘴巴。 陈光阳咧嘴一笑,上一世,开春了之后,他们村子里的人,在这江岔子里面可捕了不少的鱼! 陈光阳自然知道这是个好地点。 看了一眼停在一旁的自行车,陈光阳开口说道:“二埋汰,我知道哪里有鱼,你出你们家的渔具和自行车,咱俩上集去卖,卖了钱一人一半咋样?” 赵二埋汰也是个讲究的,看了一眼陈光阳:“今天这渔网是你自己下的,那我今天先不分钱,明天我再分钱。” 陈光阳给二埋汰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那你最好能借到更多的渔具!” “妥!明天我就给我家亲戚的那么多渔具全都拿来!” 虽然心里面已经有了预期,但陈光阳还是被这丰厚的鱼获吓了一跳。 江鲤鱼足足二十七条!每一条都二三斤。 其他还有柳根鱼和鲫瓜子差不多十多斤,其中最让陈光阳惊喜的是,这里面居然还有两条三斤多沉的鳌花鱼。 陈光阳拿起来了麻袋,将这些鱼全都装好,又回到村里面,拿着剩下的野鸡,然后和赵二埋汰推到了镇子上。 江鲤鱼在这年月不算啥稀罕物,但毕竟大冬天,想吃鱼也没有人愿意遭那个罪。 所以两块钱一条江鲤鱼,陈光阳的身边,很快就围上了一群人。 赵二埋汰在一旁帮忙收钱,整个人都有些紧张了起来。 低着头,小心翼翼的看着陈光阳说道:“光阳哥,会不会有人举报咱们投机倒把啊?” 陈光阳一笑:“你耍钱都不怕抓赌,你还害怕这个了?” 不过陈光阳一点都不担心这个问题。 如今虽然只是79年,但是改革开放的春风已经开始吹起来,再加上陈光阳他们县的县长比较开明,所以对于这种市场经济,一直以来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果不其然,用了不到一个多小时,陈光阳就将鱼和野鸡全都卖了出去。 算上一条鳌花鱼卖的五块钱,陈光阳今天足足到手92块钱! 看的赵二埋汰在一旁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哥,这么多钱,这要是上了牌桌上,那不得爽死啊?” 陈光阳回手就给了他一杵子:“赚了钱还惦记玩儿?那不是虎么!” 说完话,提着剩下的一条鳌花鱼,陈光阳来到了供销社。 之前媳妇走的时候将钱留给他了,所以陈光阳手里的钱足足有二百三十多块巨款! 当即拿着自行车票,买了一辆崭新的凤凰牌自行车,足足花了他一百四十五! 推着自行车走出供销社的时候,赵二埋汰看着自行车都两眼直放光:“哥,这自行车真新啊!” 陈光阳看了一眼赵二埋汰:“过几天,你也能买的起,走回去下网去!” 二人当即骑着自行车回到了村里面。 自行车好像是激发起来了赵二埋汰的干劲儿! 当即回家将他家亲戚家的渔网全都带来了。 二人借着夕阳,直接拿着冰镩子,在江岔子下了六个拉网。 “二埋汰,我记得你二姨夫是会编筐对吧?” 赵二埋汰点头,用袖子蹭了蹭鼻涕:“嗯呐,咋地了?” “你回头上他家赊四个放在自行车两边的柳条筐,留着后天咱们起鱼用!” 二埋汰一拍胸脯:“哥,你就放心吧!” “那行,那我就先回去了,天上要发黑了,我得回去,看看上山踅摸两圈,能不能打点东西回去。” 陈光阳辞别赵二埋汰,到家之后,给豆芽又过了一遍水,然后给炕又烧着了。 豆芽催生对于温度有要求,不能太冷。 但好在陈光阳家里面的火炕给力,再加上豆芽上面又蒙了棉被,所以豆芽催发的很良好,今天已经是第二天了,看样子再有一宿,明天就能去卖了。 吃了一口饭之后,陈光阳戴着狗皮帽子,将自行车推到了屋里面,顶着风雪就再次出了门。 大奶奶扛着陈光阳推着车回来,又拿着猎枪走了出去,老太太看着他的身影也有些呢喃:“这个王霸犊子真的改了?” 陈光阳则是顺着小路,头顶着风雪,又朝着山上走去了。 与此同时,陈光阳的嘴巴里面模仿着狍子的叫声,吸引着傻狍子的到来。 第20章 打狍子! 这一手绝技,还是陈光阳当初从一个鄂伦族的老猎人手里面学来的。 狍子这种生物好奇心特别强,听见了同伴的叫声,肯定会过来看一看的。 陈光阳手里提着枪,行走在风雪之中。 时不时的嘴巴里面发出声音。 他搓了搓发木的脸颊,把双手拢在嘴边,喉咙里先憋出两声短促的“呦呦”,接着拖长了调子变成呜咽。 风卷着雪粒子往脖子里灌,陈光阳抹了一把脸。 半个多小时后,陈光阳看见对面桦树林忽然晃了晃。 一条灰影子贴着树干挪出来,细腿陷在雪里直打颤。 来了! 陈光阳腮帮子发酸,把呜咽声转成带着颤音的哀鸣,那狍子支棱着耳朵往前探,湿鼻子在空气里画圈,似乎在好奇,发出声音的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陈光阳猫腰钻进树林里,抬手拿起了土猎枪就砰的一枪打出。 枪口爆出团蓝烟,远处的狍子一下子就被击中! 陈光阳立刻趟着雪直接走了过去。 陈光阳这一枪,直接打在了狍子的脖子上,狍子血汩汩流淌,染红了周围的积雪。 陈光阳急忙凑过去,按住狍子,抽出绑在小腿上的匕首,开始给狍子放血。 血液哗哗流淌,陈光阳就听见了远处的树林里面还有簇蔟的声音传来。 抬起眼睛,陈光阳看了过去,就发现了另外一只傻狍子正在树林里面看着自己。 似乎感觉到了陈光阳的目光。 那狍子瞬间朝着一旁跑去。 但陈光阳的反应更快,抓起来了一旁的土猎枪,瞬间开火! 那狍子啪的一下,跌倒在了地上。 但是很快就挣扎起来,一瘸一拐的朝着远处跑去。 很显然,刚才那一枪,只是打在了腿上,没有击中要害的位置,但陈光阳的枪术可是当初在西伯利亚的丛林里面练出来的。 抬起手,第二枪瞬间射出! 丛林里面蓝火一闪,正在腾跃的狍子一下子就被击中,翻滚落在雪地之中,溅起一片雪花。 陈光阳没有想到,自己的运气这么好,来一趟山里,竟然碰见了两个狍子。 将两个狍子全都放血,然后用绳索全都捆在了一起,陈光阳扛着两个狍子,头顶着月色回到了家里面。 将狍子妥善扒皮之后,丢在仓房的水缸里面冻上,陈光阳回到了屋子里面。 看了一眼老式的石英钟,已经接近半夜一点多了,陈光阳又给炕烧了一阵子火,这才躺了下来。 脑海里面想着沈知霜娘几个,陈光阳直接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清早,陈光阳将剩下的野鸡热了热,然后分出一半儿端给了大奶奶。 回到屋子里面,看见豆芽都已经催生好了。 这年月冬天都没有什么绿色蔬菜,所以这绿豆芽在这个时节也是稀罕物。 陈光阳将三盆绿豆芽妥善的装在盆里,然后将两个狍子尸体和两张狍子皮放在了自行车的横杠上,陈光阳也不敢骑自行车,生怕颠碎了豆芽,一路推着就来到了镇子里面。 按照记忆里面,来到了镇子里面最左面的一家。 正好赶上周二喜子正蹲在门口抽烟,一看见陈光阳,周二喜立刻站起身来:“兄弟,你带什么好东西来了?” 陈光阳拍了拍自行车上面的两个狍子:“昨天晚上刚打下来的,看看周老板你要不?” 周二喜凑了过来,看了一眼狍子:“这玩意儿汆丸子不错,两只我都要了,狍子皮我也留着,正好弄个褥面子。” 递给了陈光阳一根烟,周二喜眼眸打量着陈光阳自行车后座上面的盆:“大兄弟,你这是啥啊?” 陈光阳道:“自己家里面生的豆芽,准备上集上去卖呢。” 周二喜听见这话,打开了包裹豆芽的棉被,然后就愣住了:“唉?你这豆芽你咋不一样?” 陈光阳微微一笑,没有说话。 周二喜立刻明白了,陈光阳这么弄,肯定是有自己的独特秘方。 当即也就没有多问:“兄弟,要不你这豆芽也全都给我留下来得了,你看如何?” 陈光阳也正好不想要这跑那颠儿的去卖豆芽,当即点了点头:“好啊。” 两个狍子一斤一块五的价格,两只狍子陈光阳留了一条狍子大腿后,还剩下了72斤的肉,一张狍子皮卖了十块钱。 两个狍子一共卖了128块钱。 豆芽一盆差不多六斤,总共十八斤,一斤卖了三毛钱,一共是五块四毛钱。 虽然这豆芽只卖了几块钱,但陈光阳却看见了这其中的商机! 只是在饭店这么一会儿,就有好几个人上前询问,准备买豆芽。 所以说,豆芽短时间内,压根就不愁卖! 所以陈光阳想了想,拿着一百多块钱,来到了供销社,一口气又买了十多个搪瓷大盆。 随后急匆匆的送回家,将这十三口大盆全都催生上豆芽。 然后陈光阳又骑着自行车返回到了乡里面的供销社,开始购物! 鸡蛋买了三十个! 奶粉更是拿了两罐,还有各种水果罐头买了四个。 又拿了三斤白糖还有两罐子饼干。 再加上之前剩下的一条狍子腿和留下的两斤豆芽,陈光阳也凑了满满登登一自行车后座的东西,这才推着自行车,朝着沈知霜的娘家走去。 沈知霜的娘家就在隔壁村,路程只有两里路。 陈二虎正蹲在姥爷家的门口,看着邻居家的小朋友正在摇晃着自行车的脚蹬子。 脚蹬子转动,后车轱辘呜呜的转动了起来。 那三个小朋友一人摇两圈,玩儿的不亦乐乎。 二虎看的眼馋,凑了过去:“老铁,能让我玩儿会不?” “走走走,这是我爸爸买的自行车!你碰坏了,给你卖了都赔不起!”邻居家的小孩很看不上陈二虎。 “切,有什么好神奇的。”陈二虎虽然心动,但还是嘴硬说道。 “呵,你们家那么穷,别说自行车了,连个牛车都没有,穷孩子滚一边去。” 说完话,还对着陈二虎做了个鬼脸。 “破玩意儿,我还不惜的玩儿呢!”陈二虎跑回了姥姥家的门口,蹲在地上玩着小石头。 只是小小的脑袋瓜里面全都是念想:“也不知道我啥时候能玩儿上自行车……” 这个年代的小孩压根就没什么玩具,能转一转自行车,已经是挺好玩儿的东西了。 想起来了之前打渔的时候,陈光阳教给他的许愿。 陈二虎悄悄许愿说道:“老天爷啊,求你给我一辆自行车玩玩吧。” 就在小家伙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了一辆崭新崭新的自行车正停在了自己面前,同时还有陈光阳,一脸笑容洋溢的看着陈二虎。 二虎立刻再次双手合十:“老天爷啊,你听错了,我只要自行车,我不要这个孽……” 第21章 我一定改! 陈光阳没有听见陈二虎说啥。 下了车,一把将二虎抱在了怀里,和他来了一个脸贴脸:“儿子,我可想死你了!” 陈二虎从来没有被陈光阳这样宠爱过。 足足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这个孽,你放开我……” 这时候,屋子里面沈知霜急忙推开门,从屋里面走了出来,手里还拿着烧火棍,指着陈光阳:“你……你干什么!” 陈光阳这才明白,沈知霜是以为自己要带走陈二虎。 当即尴尬的放下了陈二虎,然后挠了挠脑袋:“媳妇,我是来看看你……” 随后将自行车推到了院子里面,端起来大盆,直接走进了屋子。 沈知霜的父母一看见陈光阳进来,表情也全都是冷着脸。 之前陈光阳每一次喝多了酒,都会来他们家撒泼。 久而久之,他们也格外厌烦陈光阳了。 不过,虽然是厌烦,毕竟也是女婿,他们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倒是西屋的房门一下子就被推开了,沈知霜的弟媳妇张小凤手里捧着一把瓜子走了出来,眼神上下打量着陈光阳。 “怎么滴,姐夫今天过来还爸妈的钱啊?” 之前陈光阳不是人,经常逼迫沈知霜回娘家借钱。 张小凤眼睛里面全都是不客气,平日里她也最看不上陈光阳。 但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陈光阳竟然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嗯呐,我这是来还爸妈的钱。” 说着话,陈光阳将盆放在了炕上,然后从里面往出拿东西。 “妈,这是我昨天晚上打的一条狍子,给你拿过来一条大腿,留着汆丸子吃。” “这是饼干和白糖,留给孩子们吃……” “这里还有鸡蛋和豆芽……” 将所有东西,全都堆在了丈母娘的面前,陈光阳一脸诚恳的看向沈知霜的父母:“爸妈,之前是我不懂事儿,现在我改了,之前在咱们家借了多少钱,我全都还给你。” 陈光阳这一出,让岳父岳母全都愣住了,目光一同看向了沈知霜。 沈知霜也是一愣,不明白陈光阳这是干什么。 张小凤更是挠了挠脑袋:“咋,今儿这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岳父岳母摇了摇头,然后开口说道:“金鳞啊,这些东西我们不要,钱也就算了……” “不行!什么算了!” 张小凤从一旁走了过来,看着陈光阳的说道:“这么多年,你欠家里面的钱我可记着呢,一共一百三十二块五!我给你抹个零,给132就行了。” 陈光阳没有犹豫,从兜里面取出来钱,然后查出来135块钱,然后一把放在了岳母的手里。 “妈,之前是我不懂事儿,现在我都改了。” 丈母娘拿着钱,看着陈光阳,整个人都有些懵了。 之前陈光阳来他们家,就算不借走五块十块的,也得抓他们家一只鸡走。 有时候喝多了,还打过沈知霜的爸。 怎么今天过来了,就好像是换个人一样了? 而且看着窗户外面,还买了一辆自行车? 沈家人一头雾水。 倒是沈知霜深呼吸了一口气,清冷的眸子直接开口:“钱已经还了,你带着你的东西走吧,我们家不欢迎你。” 沈知霜深怕爸妈劝自己跟着陈光阳回家。 只有他知道,陈光阳的好只是一时的,用不了多久就会恢复原样! 陈光阳听着媳妇的话,心中顿时有些难受了起来,来到了沈知霜的面前,看着媳妇清冷的眸子,心里面想说的话,一下子就全都憋了回去。 拿起来口袋里面剩余的一百多块钱,沈知霜一口气塞在了沈知霜的手里面:“媳妇,这是我打猎和卖豆芽的钱,先放你这里存着。” “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但是这次我是真的想要悔改,不信我证明给你看!” 说完话,顾不得沈知霜开口说话,一扭头竟然直接走了。 沈知霜看着手里面的钱,心里面也有些不得劲儿。 看着陈光阳的背影,她也怀疑自己是不是这几天错怪陈光阳了。 但一扭过头,正好看见了小雀儿青紫的脸。 沈知霜自己又摇了摇头。 “我说知霜啊,我看光阳这不是学好了么?要不你就先回去?”丈母娘看着陈光阳的背影,劝解说道。 一旁的张小凤看了一眼沈知霜,然后对着自己婆婆道:“回啥回呀?万一回去再不是人,大姐不还得遭罪啊?” 转过头又看向了沈知霜:“大姐,这时候你就得心狠一点,反正他都知道认错了,你就再等几天看看他是不是真心悔改!” “要是真心悔改你再回去也不迟,要是只是光热乎一会儿,你回去不还是遭罪么?” 沈爸在炕上点了点头:“儿媳妇说的没错,知霜,这一次一定要看好了他改没改!” “万一没改,再给孩子卖了,那你日子咋过,爸妈日子咋过啊?” …… 从沈知霜家里面离开,陈光阳骑着自行车就往回家里面走去。 他就不信了,自己好好改造,怎么就挽救不回媳妇的心? 回到家,陈光阳劈好了柴火,给大奶奶抱过去一堆儿,然后回到自己的屋子里面,一边儿烧火,一边儿思索着接下来要打猎什么。 周二喜的饭店需要大量的野味,所以这是陈光阳的契机! 想了想,陈光阳将目标放在了马鹿上面。 要知道,马鹿一身都是宝! 鹿角、鹿皮、鹿鞭、鹿筋全都能卖钱。 而记忆里面,隔壁村子的张老三猎户,就是过年之前,在他们村子后的山沟里面打了一头马鹿! 想干就干,陈光阳简单的吃了一口饭,然后又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家伙事儿。 检查了一下自己的土猎枪,这才顶着风雪,朝着山里面走去。 今晚的风雪出奇的大,大风呜咽哀嚎着,迷得陈光阳都有些睁不开眼睛。 上了山之后就更是如此,陈光阳已经下定决心,就转悠一圈儿,要是没发现的话,就明天再来。 但,逛游了两圈儿,陈光阳就听见了远处有一声枪响,紧接着喊叫声音就传了过来。 虽然风雪很大,断断续续。 但陈光阳还是听出来了,前面有人遭遇猎物,并且被猎物攻击了! 第22章 打青皮子! 陈光阳将土猎枪直接握在了手里,然后猫着腰,就朝着前方摸去。 走了不到四五分钟,陈光阳透过林子,就看见了前面的树林之中,三个知青模样的猎人背对着,手里面拿着砍刀,身上还有鲜血流淌。 地上躺着三只青皮子。 远处还有几只青皮子正在围绕他们正在绕圈儿。 在东北,青皮子就是狼。 这玩意儿最讲究群攻,而且报复心极强,这三个知青手里面只有一把猎枪,很明显是被青皮子给围住了。 陈光阳立刻换了个角度观察了起来。 走了没有几步,陈光阳很快就发现了那狼王的存在。 青皮子狼王明显比其他的同伴大了一圈儿,身体绕在了其他青皮子的后面,躲避着知青猎人手里面的那一杆猎枪。 陈光阳计算了一下距离。 他和狼王目前的距离足足有七十米左右,而手中的这一杆老猎枪有效的射程只有四十五米,过了五十米弹道就已经歪的不成样子了。 但是如果这时候再贴近一点,很明显会被这几只青皮子给发现。 那样就得不偿失了! 陈光阳深呼吸一口气,屏息凝神,慢慢的抬起来了土猎枪,瞄准了那一只狼王! 将近七十多米的距离,再加上是黑天,所以陈光阳只能影影绰绰的看到狼王一点点痕迹。 陈光阳知道,他自己只有一次机会。 屏息凝神,陈光阳仿佛又回到了在西伯利亚没日没夜练枪那时候了。 眼睛眯起,看着那狼王正好一个侧身。 陈光阳一下子就扣下扳机。 枪管中喷出蓝色的火焰,陈光阳只觉得手心震动,抬起头,就看见了那狼王瞬间就被打倒在地了。 陈光阳眼疾手快,立刻拨开面前的树枝,朝着前面狂奔了过去。 奔跑的时候,顾不得树枝抽在自己的脸上,抬起土猎枪,第二枪再次激射而出! 那狼王刚要挣扎起身,却被陈光阳第二枪再次击中。 青皮子狼王发出几声呜咽,瞬间倒地不动,其他的青皮子立刻夹着尾巴做鸟兽散。 陈光阳没有放松警惕,当即给土猎枪重新上好了子弹,看着左右,一点一点的走了过去。 踢了一脚青皮子狼王,陈光阳发现这青皮子狼王已经死透透的了。 当即看向了那三个知青模样的猎人。 “谢谢啊大哥!”手拿猎枪的那个猎人明显如释重负,松了一口气。 如果不是陈光阳一枪解决掉了狼王,那他们今天真的有可能交代在这里! 陈光阳没有多说话,看了他们三个一眼,就低头捡起来了之前被他们砍伤的青皮子尸体。 他们一共干死三只青皮子,再加上那一头狼王,陈光阳将四个青皮子全都捆在一起,打算背在身后。 “你干什么!这几只青皮子是我们打死的!” 其中一个知青模样的人皱眉说道。 陈光阳眯起眼睛,扭过头看了一眼他。 黑夜之中,陈光阳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再加上冷漠的眼神,给了这家伙无形的压力。 但他明显有些不服气,抬起了手中的砍刀指向了陈光阳:“怎么?你以为你打伤了狼王了不起啊?我们三个人,你就一个人,你以为我怕你啊?” 这话一说,手拿猎枪的那个知青猎人顿时扭过头:“王铮,闭上嘴!” 然后开口说道:“山上猎人性命危急的时候,被人救了,手中的猎物都要给对方,这是规矩!” 那王铮明显不以为然:“大哥,那可是三只青皮子!什么规矩不规矩的,现在咱们三个人……” 砰! 没等王铮说完话,陈光阳手中的土猎枪就响了。 王铮手里面的砍刀瞬间就被打飞了出去,打着旋儿,直接插在了一旁的桦树枝干上。 陈光阳目光转过头,看向了手拿猎枪的那个猎人:“你教训他,还是我来教训?” 陈光阳的话语说的很轻松,但王行却是听见了陈光阳话语里面的不容置疑。 没有犹豫,将手中的猎枪放在了雪地里面。 然后走到弟弟王铮面前,抬起手,就是几个大耳光抽了出去。 啪啪啪! 耳光声音啪啪作响,陈光阳扫了一眼这三兄弟,背着青皮子直接就下了山。 本来还想要护送他们一段的。 但那家伙的话惹得陈光阳不高兴,所以就任由他们自生自灭了。 等到陈光阳走远之后,王行这才停下了自己的动作。 王铮一脸委屈的看着自己的大哥:“大哥,咱们三个人,为什么怕他啊?” 一旁的王家老二摇头说道:“咱们三个手里就一杆枪,人家想要弄死咱们哥仨,比弄死那个青皮子王都要简单。” 王铮瞬间说不出来话了。 倒是王行开口说道:“记住这个教训,如果不是他出现,咱们仨现在早就喂了青皮子了,这是咱们救命恩人!” “行了,咱们先下山,回到知青点吧!” 陈光阳很满意今天晚上的收获。 不到一个小时,就弄了四个青皮子回来,着实是有些走运。 很多人都说,青皮子不好吃,口感柴腥。 其实不然,狼肉和狗肉味道差不多,在这个年月,正是顶好的好东西! 狼皮更是比狍子皮还要贵! 只不过那三只狼皮身上全都是伤痕,皮毛已经不值钱了,这让陈光阳有些遗憾。 连夜将青皮子扒皮,然后留下来了两条狼王的大腿,陈光阳将剩下的肉放在水缸里面,又烧了一遍火炕,这才躺下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有亮,陈光阳就听见了二埋汰拍着大门,“光阳哥,光阳哥!” 陈光阳打开门,就看见了二埋汰手里面提着四个柳条编织的筐,筐里面还细心的铺上了一层塑料布。 二埋汰一脸邀功:“咋样!这筐弄得不错吧!” 陈光阳竖起来一个大拇指:“不错!有了这家伙,就能装足够的鱼了!” “等我一下!” 陈光阳扭过头,将十多盆豆芽重新过上一遍水,然后和二埋汰推着自行车就走了出去。 两个人的心情都有些兴奋,毕竟他们下了那么多的渔网。 尤其是二埋汰,已经脑补卖了鱼之后,分完了钱去牌桌上狠狠的压上了一把! 来到了江岔子,两个人一人一个冰镩子,直接就开始开镩了起来! 第23章 十五块钱一顿饭! 天还透微微亮,江风卷着雪粒子往脖领里钻,陈光阳和赵二埋汰一同缩着脖子,来到了江面上。 陈光阳出发时候还带了一个手电筒。 这玩意儿在老东北也叫电棒,趴在了冰面上,陈光阳撅着屁股往冰面照,光柱里能瞅见那天做记号的桦树皮还拴在冰窟窿旁的木橛子上。 “就这嘎达!“他跺了跺冻得梆硬的棉鞋,和二埋汰把柳条筐卸在冰面上,塑料布被风吹得哗啦啦响。 冰镩子尖头扎进冰眼的瞬间,陈光阳虎口震得发麻。 新冻的冰层足有半掌厚,凿了七八下才露出黑黢黢的江水。 二埋汰哈着白气,棉手套早被冰碴子浸得梆硬,两人一左一右拽着麻绳往上提,网绳勒进冰沿时发出刀刮骨头似的吱嘎声。 这家伙明显有些兴奋,提溜着自己的大脑瓜子时不时的瞅着冰窟窿里面。 二十多条江鲤鱼挤在网眼里扑腾,鳞片在晨光里闪着银点子,最底下还压着三条狗鱼,尾巴甩得冰碴子乱飞。 “快装筐!“陈光阳抄起铁钩勾住网眼,二埋汰麻利地往柳条筐里捡鱼。 鱼获刚离水就冻硬了,在筐里摞成银塔,有条狗鱼不甘心蹦跶,被二埋汰用镩子把敲晕:“小样儿,进了你赵爷的筐还想跑?“ 这一次可能是因为有经验了,所以上的鱼比之前还要多! 等到七个网全都起好之后,四个柳条筐,都装不下这么多鱼了! 最后陈光阳还是拿着两条麻袋,装着这么多鱼放在了车把子上,这才堪堪装下所有的鱼获。 “哎呀妈,这不是发财了?” 赵二埋汰习惯性的抬起袖口,擦了擦自己的鼻涕。 陈光阳也没有想到,这一次的鱼获收入竟然这么大! “光阳哥,还下不下拉网了?”赵二埋汰在一旁问道。 陈光阳蹲下身子,看了看冰窟窿里面:“明天换一个江岔子,这里面应该没啥大货了。” 赵二埋汰一点头:“都听你的!” 两个人着急忙慌的回到了陈光阳家,将渔网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放在了仓房里面。 陈光阳想了想,又拿出来了几条大鱼放在了缸里,随后就扛着青皮子和皮毛搭上在了自行车的横杠上,然后和二埋汰一起推着自行车,朝着镇里面走去。 “光阳哥,一早上没吃饭,到镇里面,咱俩卖完了鱼,一定要去饭店吃点啥去!” 陈光阳笑了笑,“看咱能卖多少钱!” 赵二埋汰极其有自信:“今天是镇上的大集,还有五天就过年了,肯定能卖的出去!” 陈光阳自然希望如此。 两个人刚来到了大集上,就被人给围住了。 依旧是两块钱一条鱼,但是却有些供不应求! 甚至有人都两条两条的买! 过年和正月十五,谁家桌上都少不了一条红烧大鲤子! 东北的鲤鱼和南方的鲤鱼不大一样,压根就没有土腥味,所以红烧起来格外受欢迎。 陈光阳卖鱼,赵二埋汰在一旁收钱手的手都软了! 等到鱼获全都卖的差不多了,赵二埋汰拿着厚厚一叠的大团结,手都有些哆嗦了起来! “哥!咱们他妈的发财了!” “卖了多少?”陈光阳问道? “三百九十二!快四百块钱了!” 陈光阳也惊讶这鱼卖了这么多钱,但还是很稳定的说道:“还好,正好咱俩一人一半!” 赵二埋汰很讲究,自己只留了一百九十五块钱,给了陈光阳一百九十七。 陈光阳也没有推脱:“那我一会儿请你吃饭去!” “好嘞!” 在集市里面又转悠了一圈儿,将四张狼皮也卖了出去。 只不过这四张狼皮除了狼王那一张之外,品相都不太好,陈光阳四张狼皮混着卖,才卖了六十块。 不过苍蝇再小也是肉,如今的陈光阳自然是不嫌弃。 又带着赵二埋汰来到了周二喜子的饭店,问问周二喜要不要狼肉。 周二喜喜出望外,给了陈光阳两块钱一斤的价格。 四条狼肉加起来也不过凑了八十五斤的肉,卖了一百七十块钱。 赵二埋汰一下子就看愣了,这才那么大一会儿? 陈光阳就足足赚了427块钱! 足够村里人一年赚的了! 但是转念,赵二埋汰就冷静了下来。 不说别的,并不是所有的江岔子都有这么多的江鲤鱼,记得他们村孙老三前几天打渔,打了两天才弄了十多斤小鱼崽子,还掉进冰窟窿里面,搭上了一条好棉裤呢! 而且,一个人面对狼群,还能打下来四只,放眼整个县里面的有能耐的猎人,也没有这手艺啊! 所以说光阳哥能赚这么多钱,足矣说明人家是有能力的! 想到这儿,赵二埋汰更加下定了决心,要好好抱紧陈光阳这条大腿! 当即狗腿的向前一步,脸上都带着谄媚:“哥,要不一会儿我请你吃饭吧?” 陈光阳看了这小子一眼,抽出来了十五块钱,递给周二喜子:“周老板,你饭店开业,还没有捧场呢,今天正好到饭口了,麻烦你准备八个菜给我们哥俩来吃,四个在这儿吃,四个菜打包带走。” 周二喜没有想到陈光阳这么上道,当即收了十五块钱:“妥了兄弟,你就放心妥妥的吧!” 赵二埋汰在一旁看的眼睛都直了! 十五块钱,要是在国营饭店,那得吃飞边子了! 要知道这时候一碗红烧肉才一块钱! 尖椒干豆腐才两毛五! “哥!这么多钱,吃龙肉啊?” 陈光阳直接按下了赵二埋汰:“别吵吵,吃你的得了!” 陈光阳刚才送狼肉的时候,发现之前留在这饭店里面的狍子肉已经没多少了。 这说明,周二喜这饭店要么天天爆火,要么就是周二喜有路子能将狍子肉卖出去! 他接下来打猎会越来越多,所以要用到周二喜的地方太多了,所以十五块钱,带着吃饭钱,还有随礼的钱,怎么算都不亏! 看着赵二埋汰还是一脸心疼的模样,陈光阳笑着给他一下: “快点吃,吃完饭,我还得看我媳妇去呢!” 第24章 给我媳妇道歉! 陈光阳带着赵二埋汰进入屋子里面找了个桌子坐下。 落座的时候赵二埋汰还有点心疼钱的小声嘟囔着:“我倒是要看看,是啥菜能卖这么贵!” 很快,周二喜就端上了四个菜过来。 人参炖小鸡上面荡漾着一层油花儿,红烧大肘子颤颤巍巍带着一股子香味。 辣炒狍子肉,还有一条红烧鳌花鱼。 周二喜比较大气,又送了一碗飞龙汤。 然后又拿了一瓢啤酒走了过来。 “兄弟,尝尝,专门从冰城拉过来的啤酒!” 陈光阳虽然也想尝尝这个年代的啤酒,但一想到一会儿还得去见沈知霜和孩子们,所以直接忍住了。 将水瓢递给了赵二埋汰,陈光阳看着周二喜:“二哥多谢了,一会儿我还得上山,就不喝了。” 周二喜看见陈光阳这么有深沉,心里对陈光阳更是看重了几分。 “好兄弟,那你们先吃着,过一会儿我把你打包那几个菜给你送来。” 说完了周二喜就转身离开。 赵二埋汰看着一桌子的菜,都已经流口水了。 这年月,能吃个炖小鸡,已经是不错不错的了。 哪里见过这么多的荤菜? 当即小旋风筷子直接就夹了起来,不一会儿就造了个满嘴流油。 “哎呀妈,真香!” 陈光阳笑了起来,也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吃了一口,陈光阳也有些诧异。 上一辈子,他走南闯北,也算是吃遍了山珍海味,各种珍馐。 但周二喜这饭店做出来的菜,的确是有些不一样! 完全不比上一辈子那些什么顶级厨师做得差! 甚至飞龙汤更是一绝! 有点东西,怪不得自己打来的猎物能这么畅销。 饭吃到了一半的时候,陈光阳就看见了周二喜提着六个白色的铝饭盒走了过来:“兄弟,菜已经给你打包好了,一会儿走的时候提着。” 陈光阳一愣:“二哥,不是说好了就四个么?” 周二喜挥了挥手:“再送你两个菜!回头有好东西,记得想着点我就行!” 附近乡县的猎人,他都有联系,但是在这寒冬腊月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有陈光阳这么厉害的。 几乎一两天就能打到猎物。 这就是能耐!所以他也愿意和陈光阳深交。 陈光阳也一下子明白了周二喜子的弦外之音:“好嘞二哥,这几天我就再忙活忙活!” 将剩余的饭菜打包递给了赵二埋汰。 陈光阳提溜着六个铝盒饭,放到了自行车的柳条筐里面。 筐里面还有两条大鲤鱼和两只狼腿。 这些又够媳妇和孩子吃上一阵子了,不过今天正是赶集的日子,陈光阳推着自行车,在集上转悠着,想着再给娘几个买点什么。 可是这年月的大集上,卖吃的小贩有些少。 陈光阳转悠了一圈儿,只买了一兜子野山楂放在了柳条筐里面。 刚要走的时候,陈光阳就听见了远处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你们这群坏人,信不信小爷我收拾你!” 这是二虎的声音! 陈光阳急忙就推着自行车走了过去。 陈光阳只看见了人群最中央,沈知霜带着三个孩子,脚下放着一卷卷编好的炕席。 陈光阳的老丈人有着编炕席的手艺,看样子今天是媳妇带着三个孩子前来赶集了卖炕席了。 这时候,媳妇身边被几个知青给围住, 这些知青的身后也抱着炕席,正在对着媳妇叫嚷着。 “我和你说,这地方就是我们的,整个大集只有我们能卖炕席,你给我滚一边拉去嗷!” 说话这人言语之间全都是不客气,说着话,又低着头手指指向了陈二虎:“小逼崽子,再敢多逼逼,信不信我削你啊!” 沈知霜一把就将陈二虎拽到了身后。 瘦弱的身体里面好似迸发出来了全部的力量:“知青同志!你就是这么接受再教育的么?” “素质低下,辱骂儿童你还算什么男人!” “我今天就在这里,你有种动一下试一试!” “呀,没有想到还是个小辣椒!” 那知青向前一步,言语之间带着轻佻:“沈知霜,同样都是知青点出来的,你和我装什么啊?” “听说你嫁了个懒汉,天天要饭,再也回不去城里了,怎么和我们就张牙舞爪啊!” 如今这群知青已经开始逐渐返城,留在乡下的要么是有问题,要么是劣迹斑斑,所以留在乡下的知青们基本什么赚钱的活都干。 所以一个个和癞子也差不了多少,对着沈知霜说话都有些轻佻了起来。 “沈知霜,马上给我道歉,然后滚开,否则别怪我们辣手摧花了!” “再敢凶我妈妈,信不信我给你牙打掉!”陈二虎在后面张牙舞爪,两只眼睛已经瞪圆了! 陈大龙不说话,但是手里面已经死死攥紧了那剪子。 小雀儿小脑袋瓜转的最快,已经在地上抓起了一片土面子。 三小只蓄势待发。 那知青一脸不屑:“小娘们儿,还敢和我呜呜渣渣,我今天就让你看见……” 他的话还没说完。 在他身后,一只大手直接出现,一把拽住他的头发,砰的将他掼在了地上。 “哎我尼玛……” 这知青的身体话还没说完,陈光阳抽出来了手中的匕首,唰的一下擦着他的脸,插在了地上! 他本来脸就贴着地面,抬起头就看见那刀刃在自己的耳朵旁边。 知青瞬间全身打颤,整个人一下子寒冷了起来,嘴巴求饶了起来:“大哥……大哥……” 陈光阳没说话,抓起头发,五根手指锢住这知青的脑袋,一下一下的掼在了地上! 砰!砰!砰! 周围的围观知青全都看傻了! 足足三下之后,这知青脸上已经没有好地方了,到处全都是鲜血,陈光阳抓着他的头发,直接拖拽到了沈知霜的面前。 “跪下给我媳妇道歉。” “大兄弟,得饶人处且饶人啊!”一旁的几个知青立刻跑了过来。 为首那人陈光阳还认识,正是之前在山里面救了的那个知青猎人王行、王铮、王雷三兄弟! 王行明显也认出了陈光阳,急忙蹲在地上求情。 而陈光阳表情仍旧没有任何变化。 一旁的王铮本来就带着火来到了陈光阳的身旁,指着陈光阳说道:“你给人都打成这样,就……” 他说着话,都没有看清陈光阳手上的动作,也感觉到冰凉的土猎枪枪管顶在了自己的脑门上。 陈光阳的声音依旧冰冷:“我说了,给我媳妇道歉!” 第25章 媳妇不要我了? 王行是能看出来陈光阳眼中的杀气的。 急忙向前走了两步:“朋友,不至于……不至于!” “这都是误会,都是误会啊!” 陈光阳扭过头,目光越发冰冷:“我媳妇被他骂的时候你不说误会?” “我孩子被他骂的时候你不说误会?” “我媳妇卖个炕席被他欺负的时候你不说误会!” “现在你和我说是误会?” 王行在一旁急的直跺脚! 这些知青里面也有人不服气,暗自从后腰里面抽出来砍刀。 但马上就被人一脚踹飞。 “我操你个妈的,你还想反抗了?” 赵二埋汰在一旁一脚就将那知青踹倒在地,拿起来了他落在地上的刀,就放在了他脖子上:“信不信赵二爷给你他妈放放血!” 二埋汰这时候喝了啤酒,正是豪气万千的时候,骑跨在这知青的身上,用蹭着流光锃亮的袖口拍着这知青。 “你他妈再狂啊!” 那知青闻到一股恶臭,一下子就熏吐了。 陈光阳扫了一眼他们,扭过头看着之前那知青:“给我媳妇道歉!” 那知青虽然是无赖,但是哪里看过这种场景啊! 当即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磕磕巴巴颤抖着说道:“嫂子……对不起……对不起……” 没等沈知霜回答,陈大龙就从身后窜了出来,啪的一巴掌打在了这知青的脸上。 “刚才你骂我妈妈了!” 陈二虎更是干脆,一路小跑来到这家伙面前,咔嚓就给棉裤脱了,露出了小鸡鸡,哗的一下就呲了出来! “让你骂我妈,让你骂我妈……” 众人立刻忍俊不禁。 本来还想教训教训的陈光阳一下子停住了手。 自己孩子都尿人家一脸,也没办法再打了。 当即收了土猎枪,冰冷冷的说道:“滚吧!” 那几个知青面面相觑,王行叹了一口气:“欺负妇女同志,这就是教训!都回知青点!” 可以看得出来,这王行在知青点内还算有点威望。 一声令下,那些知青全都走了。 看见所有人全都走了,沈知霜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要是起了冲突,对面这么多人,她也担心陈光阳吃亏。 “咋就你们那四个在这儿,其他人呢?” “老舅妈和姥姥办年货去了。”陈二虎觉得自己和陈光阳这个孽都是江湖中人,所以听见了陈光阳的问题,直接开口说道。 陈光阳摸了摸陈二虎和陈大龙的小脑袋瓜,这兄弟两个刚才的表现很好。 然后就立刻蹲在了媳妇的旁边,全然没有了刚才的威风煞气:“媳妇,我来了。” 沈知霜抬起头打量着陈光阳。 因为这几天捞鱼捕猎,陈光阳造的有些狼狈,头发都有些凌乱。 因为没咋睡好觉,甚至眼睛里面全都是红血丝。 “你……你以后不能这么打人,万一打坏了咋办?”沈知霜顿了顿,小声的说着。 陈光阳听见媳妇关心自己,顿时美的小嘴都抿起来笑。 然后从兜里面掏出来了四百多块,塞在了沈知霜的手上。 “媳妇,这是我今天赚的钱,都给你。” 沈知霜手里一摸这么多钱,直接就愣住了:“啊?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多钱!?” 赵二埋汰凑了过来:“嫂子,你不知道光阳哥有多厉害,今天一天就赚了这么多的钱!” 当即赵二埋汰绘声绘色的讲述起来了陈光阳他们两个在江岔子里面起渔网,然后来到大集之中卖钱。 更是将陈光阳扛着四头青皮子卖了不少钱的事儿渲染了一下。 沈知霜在原地都有些愣住了。 仔细打量着陈光阳身上的棉袄,果然还有一些血迹。 “原来他这几天,都在没日没夜的在忙活……” “媳妇,我告诉你,我还给你和孩子们留了两条狼大腿,到时候你们爆炒一下,放点小干红辣椒!那味道老盖了!” 沈知霜听见这话,低头不语,脑袋里面思索着全都是陈光阳这几天的所作所为。 很快,沈知霜带来的三个炕席全都被陈光阳给卖掉了。 正好沈知霜的弟妹和妈妈也回来了。 陈光阳将大龙二虎放在左右的竹筐里面,然后将小雀儿放在了后座上面,推着自行车跟在了沈知霜他们娘仨的后面,朝着村里面走去。 弟媳张小凤凑了过来,小声问着沈知霜:“大姐,姐夫这回和你说啥了?” 沈知霜扭过头看了一眼陈光阳,看着他的注意力全都在三个孩子身上。 小声的就和张小凤把有人欺负她,然后陈光阳过来教训他们的事儿给说了。 张小凤听得连连点头:“那姐夫挺猛啊!是个老爷们!” 然后沈知霜又拿出来了厚厚的一叠钱:“这都是他给我的,是他这两天赚的钱……” 张小凤听见这话,顿时就妈呀一声! “原来集上说的人就是姐夫啊!” 沈知霜顿时一愣:“什么人?” “集上都说,咱们最近这儿出了一个可牛的神猎人,今天打了四个青皮子,前几天还弄到一条江鲤鱼王!这几天赚老鼻子钱了!” 沈知霜一愣,“江鲤鱼王?” “嗯呐,听说足足四五十斤呢!” 沈知霜这才知道,那天自己是错怪了陈光阳。 心里面一下子闪过了一丝愧疚,看向陈光阳的眼神柔和了几分。 一行人刚回到了沈知霜的家里面,推开院子门,陈光阳就听见了院子里面有人在絮絮叨叨的说着话。 “他沈大爷,你家大丫头多俊的孩子啊,从那个陈光阳的懒汉家里面出来,那可算是逃出生天了!” “我侄子不嫌弃咱们知霜带着仨孩子,他可是正经的国营厂职工!虽然眼神有点不太好,但是人知道心疼媳妇啊!” “咱们家知霜嫁过去就是享福啊!” 陈光阳和沈知霜听见这话,二人一同瞬间就愣住了。 竟然有人给媳妇介绍对象! 陈光阳的心里面好像心里面一下子就堵了一块大石头。 但一想起来,这全都是自己这么多年对媳妇不好造下的孽,陈光阳只觉得心脏都好像被人攥住了一样。 抬起头想要询问媳妇一下。 看着沈知霜也是不知情的愣在原地,陈光阳还以为是媳妇不知道怎么和自己说。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没有说话。 放下了三个孩子,还有那些狼腿鲤鱼,然后推着自行车转身就走了。 背影萧瑟。 沈知霜有些着急,知道他这是误会了,扭过头,快跑到院子里,看了一眼那上门的媒人:“吴婶儿,你走吧,我不相亲!” 吴婶一拍大腿:“知霜啊,婶子都是为了你好啊!我那侄子可是一年收入四百多呢!不比你之前那个懒汉强多了?” 张小凤一把拽过沈知霜手里面的钱:“我姐夫一天就赚四百多,你那侄子算个屁啊!” 沈知霜眼瞅着陈光阳越走越远,心里有些心疼,皱起眉头,就朝着陈光阳的方向跑去。 她要和陈光阳好好解释一下! ”陈光阳,你等等我呀!” 第26章 沈知霜救夫! 陈光阳骑着自行车,哪里是沈知霜能够追得上的? 风雪之中,陈光阳也听不见沈知霜在身后的呼喊。 不一会儿,陈光阳就消失在了沈知霜的视线里,沈知霜一咬牙,紧紧的跟在了陈光阳的后面。 陈光阳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感觉,只觉得此时此刻,整个人就好像死了一般一样难过。 心里面堵堵的,沉甸甸的压着他喘不过来气。 路过一片防风林的时候,陈光阳就看见了有个老大爷戴着帽子躺在了地上。 “小伙子,帮帮我……” 陈光阳看见求援,立刻从自行车上跳了下来,停下车子,然后直接走了过去:“大爷,你咋地了?” 大爷沉默不语,躺在地上哎呀哎呀的不说话。 陈光阳凑了过去,刚要搀扶起来这老大爷。 就感觉到了一道冰凉的刀锋直接怼在了自己的脖子上:“别他妈乱动!” 陈光阳眯起眼睛,这才发现,躺在地上的哪里是什么大爷?分明就是之前在大集上欺负沈知霜娘几个的那个知青! 陈光阳环视四周,发现又有四个知青从一旁的林子里面窜了出来,其中就包括被陈光阳两次用枪顶着的王铮! “他妈的,我看他这次还怎么装逼!”王铮咬牙切齿的走到陈光阳的身边说道。 陈光阳的土猎枪还挂在自行车上,脖子又被人用刀顶着,所以根本就不能反抗。 “小逼崽子,现在你没能耐了吧?走,去一边的树林里面,老子好好给你开开皮!” 王铮骂骂咧咧的说道。 陈光阳脑袋里面思索着如何破局,但是双手一下子就被另外两个知青给锁住了,拽向了一旁的树林子里面。 树林里面积雪很深,走上去直接没过了陈光阳的膝盖。 陈光阳思索着一个人打四个人要怎么出手。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走到了树林里面,这几个家伙直接不讲武德的将他绑在了一旁的大树上。 随后他们每个人从手里面抽出来了一根根镐把。 王铮手拿镐把,看着陈光阳,眼睛里面全都是暴虐:“让你和我们几个装逼,今天就要你一条腿,一条手!你看哥几个够意思吧?” 陈光阳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他知道,自己今天估摸着是难逃一劫了,不过不要紧,只要给他留着一口气,那他就有报仇的机会! 当然,陈光阳虽然心里面很悲观,但手上的小动作却是一点都没有停。 悄悄的用手扭动,企图挣脱麻绳的束缚。 那五个知青一步一步朝着陈光阳走来。 之前大集给沈知霜道歉的知青脸上的血还没擦干净呢,手拿着镐把指着陈光阳:“你不是猖么?来啊!再和我装逼啊!” “草泥马,今天我不给你腿干折插屁眼里面当烧鸡卖,我都是你揍的!”这知青在东北农村待了这么久,已经学会了一口流利的东北话! 说完话,挥舞着手中的镐把,就要朝着陈光阳的身上抡去! “都别动!” 远处,一道清秀的声音瞬间传来。 陈光阳抬起头,就看见了身形单薄的沈知霜一脸紧张的站在林子的那头! 手里拿着土猎枪正在瞄准着那几个知青。 冷艳的小脸因为紧张已经抿起了嘴唇,好看的眸子里面带着一丝紧张,但是端着猎枪的手却是出奇的稳。 “呀哈,你个小娘们儿,知道枪怎么开么,以为拿着一杆破枪就能吓唬住我……” 砰! 之前欺负沈知霜的知青话还没说完,胳膊就被一枪击中,直接就躺在了地上。 刹那间,整个林子里面瞬间寂静了起来。 只有沈知霜的声音回荡:“我说了,都别动!” 陈光阳也直接一愣,随后这才想了起来,沈知霜最开始下乡的时候可是编选过民兵队,还是射击标兵呢! “啊啊啊!”那知青躺在地上,疼的直接哎呀了起来。 王铮的面色一下子就阴沉了起来:“她就一杆枪,咱们还有三个人!” 正说话着呢,王铮就感觉到了身后的陈光阳瞬间就大喝一声,原本一直扭动的麻绳被陈光阳用力一下子直接就给崩开! 还没等王铮缓过神,陈光阳的大棉鞋一下子就踹在了他的脸上,砰的一下,将他直接踹飞了出去! 剩下的三个人刚要向前冲,陈光阳抓住他们两个的脑袋,直接来了一个对撞,砰的一下就撞的眼冒金星。 另外一个人直接被陈光阳来了一个过肩摔,摔在了地上。 还没等他们站起来,陈光阳又是一人踹了一脚,踹的他们趴在地上根本就抬不起头来。 做完这一切,陈光阳又返回身,将那麻绳从雪里面捡了起来,如同捆着小鸡子一样,将他们全都捆绑了起来。 然后脱下大棉鞋,拿着鞋底子啪啪啪啪的抽在了他们的脸上! “来!不是要整死我么!” “来!和我嚣张啊!” 陈光阳极其用力,没过多久,五个知青就被陈光阳打成了猪头。 “行了……再打打死了……”沈知霜向前一步,拉住了陈光阳。 陈光阳扭过头,看着沈知霜的脸。 她出来的着急,围巾已经跑丢了,鼻子尖儿被冻得有些发红,清秀的脸此时带着一丝紧张,眼角的泪痣更让她变得风韵了起来。 “你不是……”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想想他们怎么办。”沈知霜抬起白嫩的小手,指了指那五个知青。 陈光阳点了点头,拿起来了一旁的镐把:“用枪打你们太浪费子弹了。” 当即抓着他们的手放在了一旁的大树上! 拿起镐把咔咔就是砸了起来! 五个知青,每个人都被陈光阳砸断了无名指和小手指。 陈光阳走到了王铮面前,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你小子不服可以随时找我单挑,但是下次要是还敢耍阴谋诡计,那就别怪我直接整死你!” 正说话呢,外边王行和王雷带着其他知青跑了过来。 一看见他们五个弟兄被陈光阳打成了这样,顿时眯起了眼睛。 气氛又开始凝重起来了。 第27章 媳妇答应回家了? 陈光阳没有说话,从小腿上抽出了自己的匕首。 “兄弟,虽然你救了我们一条命,但是我也得要一个解释!” 王行眯起眼睛,拳头攥紧说道。 “他们五个偷偷装成摔倒的老头,趁着我搀扶的时候拿刀逼着我来到这里,给我捆起来要我一条腿一条手臂,这算不算个解释?” 王行的表情瞬间变得铁青。 “而我这个人心肠软,只要了他们一人两根手指,已经够意思了吧。” “大哥,别管我们……”被打成了猪头的王铮开口说道。 “你给我把嘴闭上!”王行一脸怒气的看着自己的弟弟。 随后深呼吸了一口气:“兄弟,既然如此,你我恩怨一笔勾销如何?” “一笔购销?哪里来的这么好的买卖?” 陈光阳冷笑说道:“如果不是我媳妇来救我,今天晚上我可要遭点好罪,只是两根手指还不够。” “按照人头,一人给我二十块钱,要么留下一只手!” 陈光阳攥紧了搞把,眼睛里面全都是凶煞气。 他妈的,正好他心里面还有一团火没有发泄出去呢! 王行一咬牙,从兜里面拿出来了厚厚一沓大团结交给了陈光阳。 陈光阳这才挥了挥手:“如果你们不服,随时可以来找我,但是要是再玩儿阴谋诡计,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了。” 陈光阳的眼睛里面透着杀气,看的王行他们一哆嗦。 王行没有说话,重重的对着陈光阳一点头,就带着这五个知青直接离开了。 等到所有人全都走了,陈光阳这才松了一口气。 今天幸亏媳妇来了,不然自己真的难逃一劫! 扭过头,陈光阳看向了沈知霜。 媳妇的脸就好像是精心雕琢的美玉,白皙而细腻,泛着柔和的光泽。眉如远黛,修长且微微上扬,透着几分清冷。 鼻梁挺直,线条优美,为这张清冷的面容增添了几分立体感。 嘴唇不点而朱,形状宛如精致的花瓣,微微抿起时,带着一丝倔强与高傲。 陈光阳心里面很难过,抬起头看着沈知霜,自顾自的说道: “知霜,从那天看见你掉冰窟窿里面之后,我是真觉得从前的我就是一个王八蛋,有这么好的媳妇,这么可爱的孩子,还天天的耍钱!” “所以从那天我一直憋着劲儿的想要给你们娘几个带来好的生活条件,所以我想尽了办法想要赚钱!” “小雀儿那合同是我之前签的,我都已经忘在了脑后,所以听说郑老三来咱家,我整个人都也慌乱了。” “媳妇,我是真的想要改好,想要给你和孩子过一个好年,好好过日子,但很可惜……我改的太晚了,悔过的也太晚了!” 说道这里,陈光阳的情绪如同开了闸的洪水一样,已经是泣不成声。 “我没有相亲。”沈知霜抬起头,看向了陈光阳说道。 “啊,你说啥?” 陈光阳的脑袋一下子抬了起来。 沈知霜双手插在口袋里面,冻得通红的小脸无比清秀:“我说,我没有相亲,我追过来,也是怕你误会。” 陈光阳腾的一下子站了起来:“媳妇,你真的……” “我没相亲!” 沈知霜一双灵气四溢的桃花眸好像会说话一样,只是看了他一眼:“好了,我回了。” 说完话,沈知霜转身就离去。 陈光阳急忙狗腿一样的跟在了身后:“媳妇,我送你!” 自行车的后座两边是两个柳条筐,陈光阳自然不能让媳妇坐在筐里面。 只能拍了拍前面的自行车大梁。 “媳妇你坐在这里,我送你回去。” 沈知霜只觉得有些害羞,但刚才跑了那么久,再加上刚才开枪,她的一双腿也有些发软,想了想,还是坐在了大梁上面。 陈光阳直接就兴奋了起来,呲着牙花子骑着自行车,载着媳妇朝着村里面走去。 原来只是误会一场! 陈光阳的心里面只觉得乌云瞬间散开,整个人都有些通透了起来。 “媳妇,那你什么时候能回家啊。”陈光阳一边儿骑着自行车,一边凑到了沈知霜的耳朵旁边说着话。 沈知霜其实刚才听到陈光阳的话,心中也有些动容。 再一想起来之前陈光阳的点点滴滴,更是心里有些纠结。 的确是,自从自己落水之后,陈光阳就好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 开始关心自己,开始知道赚钱养家,开始知道照顾孩子…… 可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之前陈光阳给沈知霜的伤害实在是太大了! 她害怕自己再一次的重蹈覆辙! 但陈光阳这几日上山打猎,下江捕鱼,一想到连饭都吃不上,沈知霜心里还有些心疼。 想了一会儿,发出了如同蚊子一样的声音:“等孩子姥姥过完了生日的。” 陈光阳还以为听错了,顿时一愣:“媳妇你说啥?” “等我妈过完了生日的!” 陈光阳记得丈母娘的生日,就在两天之后! 当即整个人兴高采烈了起来:“好嘞媳妇!” 等快到村子的时候,沈知霜扭过头:“停在村子口,我走回去。” “我送你怕啥的。” “你快停下!”沈知霜清秀的小脸已经通红,虽然和陈光阳已经结婚了这么多年,但她还没有在大庭广众之下和陈光阳这么亲密过。 所以等陈光阳停下自行车之后,就一下子跳下车子,捂着脸走了出去。 但走了两步,又扭头回来,将脖子上缠绕的围脖递给了陈光阳,“围着点,要不骑自行车吹脸。” 陈光阳心中一喜,媳妇开始关心自己了! 当即美滋滋的接过围脖,目送媳妇回村里。 一直到沈知霜的背影消失,陈光阳这才调转自行车,朝着家里面的方向骑了过去。 陈光阳调转自行车,沈知霜的小脑袋才从巷子口探出头来。 目送陈光阳背影远去,沈知霜这才一点点回到了家里面。 寻常陈光阳回家骑自行车怎么也要二十多分钟,但是今天陈光阳只觉得自己全身都是劲儿,十多分钟就到了家! 随便吃了一口东西,陈光阳检查猎枪就要上山! 这一次他一定要打到那一头马鹿! 多多赚钱,筹备新年! 好接媳妇回家! 山上的风雪太大,陈光阳搜索起来了那马鹿的踪迹。 第28章 陈光阳被马鹿撞飞? 时间已经到了下午,漫天的风雪又大了起来。 但这正合了陈光阳的心意,风雪大,那马鹿的行动也受限。 塞北残阳在满山雪白上留下一抹赤红,陈光阳趟着膝盖深的积雪缓缓走入到了山里面。 绕了不过半个小时,陈光阳就有了收获。 在他右边的白色桦树,树皮被蹭掉巴掌大一块,露着白生生的树芯,陈光阳低头一看,地上居然还有粪蛋子。 抬起脚抿了抿,发现还能抿的动,陈光阳心中大喜! 这么冷的天,粪蛋还没有被冻硬,说明那马鹿刚刚路过这里不远。 陈光阳把猎枪往肩头一甩,顺着蹄印,顶着风雪跟了起来。 足足走了大半个小时,陈光阳前面灌木丛突然哗啦一响,三十步开外的山坳里,棕黄色的鹿屁股一闪而过。 就是这家伙! 面前这家伙很明显是一只雄鹿,体型足足得有三百多斤! 那畜生似乎察觉到危险,突然立定扭头,两米多高的雄鹿,犄角像两把倒插的弯刀,鼻孔喷出的白气足有二尺长。 这时候,陈光阳也抬起了手中的猎枪! 砰! 枪托抵住肩窝的瞬间,雄鹿撒蹄狂奔。 陈光阳的子弹擦着鹿角崩飞树皮,震起一片雪花落下。 他啐了口唾沫,深一脚浅一脚地追过山梁,鹿蹄刨起的雪粒子迷得睁不开眼,眼瞅着陈光阳第二枪就要激射而出。 那马鹿竟然扭过头,朝着陈光阳撞了过来! 这家伙就是有野性! 陈光阳当即抬起手,一枪直接轰出。 因为着急出枪,这一枪只是打在了马鹿的脊背上面。 但马鹿也撞在了陈光阳的身上! “哎呀我操!” 陈光阳瞬间就被挑飞,撞在了一旁的红松上,震颤的松树上面的积雪簇蔟落下,遮盖了陈光阳的视线。 那马鹿已经受伤,自然是发了狠! 低着头,再次朝着陈光阳撞来,陈光阳第三枪再次轰出。 这一次打的准,将马鹿的脖子轰开了一个窟窿。 这畜生哀鸣着歪倒,后蹄却猛地蹬在他大腿上,疼的陈光阳直咧嘴。 “操!差点翻车!”陈光阳一瘸一拐来到了马鹿身上,抽出来了膝盖上的匕首,刀刃照着咽喉捅进去时,鹿血哧地溅进嘴里,陈光阳还喝了两口,有点腥。 陈光阳瘫在雪地上喘粗气,棉裤被血和汗糊成硬壳,但是眼瞅天就要黑了,周围的血气这么浓郁,说不上会招来什么猛兽。 当即将这条马鹿的身体用绳子捆好,然后扛着,一点点在树林里面朝着家里面走去。 这看起来简单,但是毕竟是三百多斤的马鹿,陈光阳扛回家足足用了两个多小时,整个人都要湿透了! 推开门,陈光阳就看见了大奶奶正在灶坑门口给自己烧炕。 陈光阳心中一暖,大奶奶还是心疼自己的。 老太太没有点灯,灶膛里面的柴火好像是给老太太和她身旁的大屁眼子镶嵌了一层光芒。 陈光阳立刻嘴甜的说道:“大奶奶,辛苦了啊。” “不辛苦,命苦!”大奶奶撇了一眼陈光阳身后的马鹿,然后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锅里面给你留了几个大饼子,对付吃一口吧。” “这几天有空给那娘几个接回来吧,老爷们儿认个错不丢人,别艮了吧唧的,让人掐半拉眼珠子看不上。” 大奶奶碎碎念。 “您放心吧!” 陈光阳回到家,先是将十多盆豆芽全都过一下水,然后吃了一口大饼子,然后这才推开门去找了赵二埋汰。 马鹿这玩意儿太大了,自己一个人明显有些摆弄不了。 赵二埋汰在陈光阳家的后院,陈光阳推开门,就看见了赵二埋汰的三妹正在地上费劲巴力的趴着。 这丫头从小就是个瘫巴,也就是残疾,不能走路,只能用双手来回趴着。 看见陈光阳过来,赵三丫脸一红,有些不好意思:“光阳哥……” 说完就朝着自己的屋子里面爬去。 “你个瘫巴玩意儿,没啥事儿出来爬啥啊?不知道磕碜啊!丢人现眼的东西!” 赵二埋汰的妈出来,对着赵三丫就是呵斥。 赵三丫的脸一下子就暗淡了下来,一点点趴回自己的小屋里面。 说是小屋,实际上也就是个小仓房,因为赵三丫天天在地上爬着,所以赵家人都嫌弃她脏。 陈光阳一叹气,这姑娘也是命苦,残疾属于先天性的。 赵家孩子也多,他妈生下来就不管她了,准备任由她自生自灭,还是七八岁的赵二埋汰抱着她,挨家挨户的蹭奶,借米糊给她养大了。 “光阳啊,来啥事儿啊。” 陈光阳之前来,赵二埋汰的妈可不是这个态度。 陈光阳转念一想,就知道了,知道了自己和赵二埋汰一起赚钱了,所以高看自己一眼了。 “二凯呢?” 赵二埋汰的大名叫做赵凯。 “哎呀,集上回来就喝了点酒,这不是睡觉呢么。” 陈光阳走了过来,看着二埋汰正在呼呼大睡,直接推了他一下:“二凯,二凯!” 他迷迷糊糊的抬起头:“啥二凯啊,我不是二埋汰么。” “咋了光阳哥?” “去我家,帮我个忙。”陈光阳说道。 二埋汰都没有迟疑,当即下炕穿鞋:“走吧。” 出门的时候,陈光阳扭过头看去,就看见赵家的仓房里面,赵三丫正在偷偷的看着门外。 陈光阳一下子若有所思。 和二埋汰回到了家,一看见屋里面的这么大的马鹿,赵二埋汰顿时惊掉了下巴:“光阳哥,从集上回来,你还上山干了一个马鹿?” 陈光阳点了点头:“是啊,闲着也是闲着。” 赵二埋汰竖起来大拇指:“你是牛逼他妈给牛逼开门,牛逼到家了!” 陈光阳拿出来了绳索:“少废话,先给马鹿四个蹄子都绑上,一会儿帮我。” 陈光阳则是抽出来了自己的匕首,找出来磨刀石开始磨了起来。 同时盘算着,这么大的一只马鹿,应该也能卖上不少钱! 想到这儿,陈光阳的干劲儿更满了起来。 将刀子磨的快快的,陈光阳转身开始剥皮马鹿。 第29章 兄弟,是不是又有大货了! 屋子内。 陈光阳把马鹿四蹄绑在了木质的房梁顶上,猎刀顺着肚皮中线往下划。 赵二埋汰抻着鹿皮往外拽,他也有些紧张。 “我得轻点拽,这皮子破个洞少卖五块钱!“二埋汰碎碎念。 陈光阳刀尖一挑,热腾腾的鹿内脏哗啦掉进木盆里。 取鹿茸最讲究火候,得趁血没凝固时锯,所以扒皮之后立刻就开始了,赵二埋汰压住乱晃的鹿头,陈光阳拿细齿锯贴着角盘“咯吱咯吱“来回拉,用了大半个小时,才将一对鹿角完整的取下来。 割鹿鞭时赵二埋汰直咂嘴:“这驴玩意儿够炖三斤烧刀子。“ 陈光阳懒得搭理他,刀尖顺着会阴部旋了圈,连睾丸带鹿枪完整剜出来,然后小心翼翼的用报纸给包好。 最后抽鹿筋像扯皮筋,得用烧红的铁钎捅进蹄腕挑筋头。 赵二埋汰攥着麻绳往外拔,鹿筋崩断的瞬间摔了个屁墩儿,吓得大屁眼子在外面汪汪直叫。 小哥俩忙活到了后半夜,这才将一整只马鹿全都剥皮分解好。 陈光阳也没有含糊,直接剁了几块鹿排丢在了锅里面,然后又炒了一个豆芽,就和二埋汰喝了起来。 “光阳哥,跟你混这两天,我才觉得没白活!” 二埋汰喝了一口白酒,一脸认真的说道。 陈光阳笑了起来:“二埋汰,男子汉浪子回头金不换,只要咱们好好努力,认真工作,到哪都能堂堂正正!” 二埋汰点了点头:“之前我回家,我爹妈不是骂我就是训我,可昨天我带着钱回去,你猜他们怎么对我的?” “嘿,就差把我当成祖宗了!” 赵二埋汰的眼睛越发的明亮:“光阳哥,我要跟着你一起赚钱!” 陈光阳点了点头:“说到赚钱,我倒是有个稳定的法子。” 二埋汰道:“啥呀?” “你三妹子挺可怜的,我准备帮她一下。”陈光阳手指了一旁的几个大盆。 “和我一起催生豆芽吧,只要你给她把炕烧热乎的,每天给她挑好了水,剩下的她自己就能干,也算给你妹子找一个赚钱的营生。” “回头我将豆芽怎么发这么好的秘方告诉她,她以后专门发豆芽,也能赚点钱。” 陈光阳记得上一世,自己媳妇和孩子都没了之后,自己那一段时间浑浑噩噩,还是三丫头和她聊过,连她这样的瘫巴都活着,让自己更加要振作起来。 可后来赵三丫的命运极其悲惨,赵家父母趁着二埋汰不在家,用五十块钱彩礼,就给三丫卖给了一个比他大二十多岁的老男人结婚。 生了个小女孩,但是因为发烧没人带着去看病,惊厥而死,三丫抱着死去的孩子直接跳了江。 劝自己好好活着,但是她却是坚持不住了。 所以这辈子,陈光阳没理由不拉她一把。 赵二埋汰听见陈光阳这么一说,整个人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 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陈光阳的豆芽能畅销的根本原因,就是那豆芽的秘方! 用秘方催生出来的豆芽就是比别人的粗壮,比别人的水灵! 这玩意儿能够告诉自己小妹,说明光阳哥是真的心疼自家小妹。 赵二埋汰扑通一下跪在了陈光阳面前:“光阳哥,我替三妹谢谢你,我爸妈都不把她当人看……” 陈光阳一把给二埋汰拽起来:“别整这事儿,以后你出门给我穿板正的,别埋埋汰汰耽误我们卖豆芽就行!” 二埋汰看着自己的发亮的袖口,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父母之前嫌弃三丫总在地上爬,身上都是鸡屎,所以我特意这样恶心他们……” “你放心,光阳哥,我明天肯定就改!” 陈光阳点了点头,端起来了酒盅:“那就你我兄弟,一起发大财!” 小哥俩也没有多喝,聊了聊后续豆芽的事儿,赵二埋汰就回家去了。 第二天一大早,陈光阳刚起来给豆芽过水。 就看着赵二埋汰背着自家妹子走了过来。 “光阳哥!我来了!”二埋汰今天换了一身他爷爷的中山装,虽然有些显小,但干净了许多。 “光阳哥,咋样,我这衣服干净吧,是我爷爷的装老衣服(寿衣),我给偷来了。” 陈光阳一咧嘴,这个孽还真是活宝! 一旁的赵三丫也换上了一身过年才舍得穿的老旧衣服,怯怯的说道:“光阳哥。” 陈光阳点了点头:“三丫,过来我教你怎么给豆芽过水,这手上不能沾一丁点的油。” 二埋汰一听陈光阳说起来技术,直接避嫌,一扭头就出去了。 陈光阳笑了笑,也没有搭理他,继续将豆芽过水的要点,和如何放土霉素的剂量和时间全都告诉了给了三丫。 “三丫,这豆芽的秘方保持不了多久,就会被人研究出来,所以到时候也不用慌张。” “光阳哥有的是办法带你赚钱!” 赵三丫立刻点头,“光阳哥,我都记住了!” “而且,昨天我哥也说了,让我去我家的老房子弄,他和我一起住,重新弄一下火炕。” 想必二埋汰也知道,这是自己妹妹唯一改命的机会,所以一定要狠狠的抓住! 陈光阳没有想到,二埋汰竟然还有这种决心,当即点了点头:“如果能这样,那简直是最好不过了。” 和赵家兄妹商量好了,让二埋汰去乡里面买搪瓷大盆,陈光阳则是骑着自行车,朝着镇里面走去。 这马鹿在乡里面明显卖不动,得去镇子上才能快速全都卖出去! 骑着自行车,陈光阳心里面盘算着,这马鹿能卖多少钱,没多大一会儿就骑到了镇子上。 刚要骑着自行车赶往周二喜的饭店,陈光阳就听见了身后有人在叫着自己。 “兄弟!兄弟!” 陈光阳扭过头一看,就看见了身后喊着自己的那人,正是之前买江鲤子王的那个中年人! 也是日后胜利镇的镇长吴建国! 他一脸笑嘻嘻的对着陈光阳招了招手,很显然他也认出来了陈光阳:“怎么?是不是又有大货啊?” 第30章 整点蛤蟆 陈光阳不得不佩服,这吴志超不愧是能当镇长的人物,眼神儿就是好使。 这家伙明显很有钱,所以陈光阳停下自行车,直接打开了后面的柳条筐,拿出来了用报纸包裹的那一条马鹿驴鞭。 “领导,你看这玩意儿咋样!” 吴志超一看这鹿鞭,直接就眼睛放亮:“新鲜的马鹿鹿鞭!” 常熟悉山货的人明白,马鹿鹿鞭的效果其实要比梅花鹿的鹿鞭要强许多。 所以吴志超才会眼睛这么亮。 “说吧,你要多少钱。” 陈光阳眨了眨眼睛,看着他说道:“如今市场价一只驴鞭也就五十块钱,领导我还有鹿角你要不要?” 鹿角也算是稀罕物,而且价格要比驴鞭还要贵重一些。 吴志超抿起嘴唇,看了看那鹿角:“多少钱,我都要了。” 陈光阳嘿嘿一笑:“领导咱们也算是有缘分,这两样我就要你五十块钱得了,但是有个小事儿麻烦一下领导。” 吴志超点燃了一根烟,然后递给了陈光阳一根:“啥事儿?” “我想要一个狩猎证。” 陈光阳知道,这吴志超日后能成为镇长,所以县里面肯定也有关系,这狩猎证应该也好办。 有了狩猎证,日后就算有啥麻烦,也可以直接避免了。 果不其然,吴志超犹豫都没有犹豫:“小事儿,但是回头要是有啥稀罕物,记得给我留着。” 陈光阳立刻点头:“妥嘞!” “走吧,县林业局的同志今天正好下乡,你跟我一起过去。” 陈光阳立刻兴奋了起来,跟着吴志超走到政府。 自古都是朝中有人好办事。 用了不到半个小时,陈光阳就拿到了狩猎证。 这下子,陈光阳也算得上是合法狩猎了! 收好了狩猎证和五十块钱,陈光阳就骑着自行车来到了周二喜的饭店里面。 一看见陈光阳后面柳条筐里面的鹿肉,周二喜直接就拍了一下大腿。 “孩子刚哭就来奶了,这几天经常有人问我,有没有鹿肉锅子,这不是就来了么!” 陈光阳笑了起来。 “行,连鹿皮全都给我卸下来吧。” 周二喜拍着陈光阳的肩膀:“兄弟,大货不断,你真是这个!” “只是运气好罢了!” 周二喜可并不这么认为,一次两次是运气好,次次都能打到这么多猎物,那可真的是手艺高超了。 陈光阳依旧是留下了一个鹿腿,将剩下的鹿筋鹿皮鹿肉全都卖给了周二喜。 周二喜给的价钱也不低,这些东西给了陈光阳四百二十块钱! 加上吴志超之前给的,陈光阳今天又是入账四百多。 说出去都能把人吓死! 不过陈光阳没有立刻去找媳妇,而是骑着自行车就往村里面赶去。 今天下午还得带着二埋汰去新的地方打渔呢,所以不能耽搁。 到了家里面,陈光阳将钱和鹿腿全都小心翼翼的放好。 然后就走向了二埋汰的奶奶家。 二埋汰的爷爷奶奶家东边本来是好大的一个仓房。 陈光阳走进院子,看见二埋汰正在一点点的往外收拾东西呢。 “光阳哥!” 陈光阳点了点头,走进了屋子。 屋子里面已经被擦得干净整洁,火炕上面摆了大大小小二十多个火盆,在炕沿旁边,还放了两个大水缸。 二埋汰说道:“我每天都过来挑水,到时候三妹就能在炕上自己换水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不错,让三丫头自己收拾,咱俩拿着渔具,弄点新玩意儿去。” 二埋汰立刻兴奋了起来:“好嘞!” 不过让二埋汰很纳闷的是,陈光阳只让他拿着冰镩子和一个抄网,然后就带着他朝着山上走去。 “哥,山上哪有鱼啊?”二埋汰一脸疑惑。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今天的太阳很好,所以走在树林里面视线很好。 陈光阳左右看着,想着顺便打几只猎物,但是一路走到山上的泡子,都没有发现什么猎物。 “就这吧!” 陈光阳走下了泡子。 这里原来是一处泉眼,然后慢慢形成了一个小池塘。 这类池塘在东北也叫做泡子。 二埋汰也明白了:“光阳哥,你是想要带我弄蛤蟆?” 陈光阳点了点头:“是啊,快过年了,弄点林蛙肯定好卖!” 陈光阳看着这个泡子,这也是来自上辈子的记忆之一。 上一辈子开春之后,他有一次采野菜路过这里的时候,发现泡子里面全都是蛤蟆! 蛤蟆,也叫做哈士蟆或者是雪蛤,味道极其鲜美! 选择了泡子的边缘,推开泡子上面的积雪,露出来了冻透的冰层。 冰层通体泛着青蓝色,陈光阳的冰镩落在上面,立刻炸裂破碎。 两个大小伙子有的是力气,不到半个小时,就凿出来了一条三米多长的冰窟窿。 陈光阳甚至都能透过冰下的水看见林蛙贴着泥土叠罗汉,金褐色的脊背随水波晃成虚影,他们都在冬眠。 有的甚至都在泥土里面钻出来了一个洞冬眠。 一旁的赵二埋汰见状,急忙伸出抄网,探入水里,睡懵的林蛙被网兜刮醒,蹬着后腿刚要逃,早被一网兜底捞起。 陈光阳急忙拿起了水桶。 赵二埋汰一抖抄网,那林蛙全都掉在了水桶里面。 陈光阳跟在身后,看着有的林蛙钻入泥土里面,就用手掌给抓了回来,丢在了水桶里面。 “这蛤蟆可真厚啊!”赵二埋汰轮起来了抄网,根本就不停下。 弄了不过三米多长,他们两个带来的两个水桶就全都装满了! “这可咋整。”二埋汰挠着脑袋纳闷问道? 陈光阳笑嘻嘻的从棉袄里面拽出来两个麻袋:“嘿,我可早有准备!” 小哥俩两个一直整到了天黑,这才一人扛着一麻袋和一水桶蛤蟆回到了家里面。 陈光阳只好找出来家里面的水缸清空,然后将蛤蟆全都放在了水桶里面,约定明天一同上大集去卖。 这一天,可把陈光阳忙活个够呛。 所以早早就躺下,准备第二天去卖蛤蟆,然后早早的接回媳妇。 但是没想到,一大早,他家的房门就被推开了。 陈光阳一抬头,就看见几个人直接走了过来,有人一开口就带着哭腔:“光阳弟,你得帮帮我们啊……” 第31章 让陈光阳蹲笆篱子? 陈光阳一看进屋的这几人,眼睛直接就皱起了眉头。 这几个人正是陈光阳的亲大爷和大爷家的两个儿子,陈山陈海。 陈光阳可是记得清楚,当年父亲刚死,大爷就吵吵着要分家。 因为大奶奶是爷爷的大老婆,一辈子没有子嗣,所以被大爷他们认为是拖油瓶。 而自己当初没结婚,所以直接将大奶奶和自己分到了一起,然后将原本属于仓房的陈家分给了自己。 上一世陈光阳虽然浑蛋,但却相当维护陈家。 之前攒的钱全都给陈山娶媳妇用了,等到他和沈知霜结婚的时候,大爷家里不但没有出钱,反而连个洗脸盆都没给陈光阳买。 就算这样,陈光阳也不怨恨,虽然后来成了赌徒,但是只要大爷家有任何活喊一声,陈光阳都会立刻到场,就算是家里面有了好吃的,也要给大爷家端去,维护着人家根本就不在乎的亲情。 甚至之前偷沈知霜的钱,也去借给大爷一家! 就连大奶奶有时候都看不下去,骂骂咧咧说陈光阳是个傻逼。 但陈光阳总觉得,自己是陈家人,吃亏一点压根就没什么。 直到上一世媳妇和孩子没有了,大爷一家各种挖苦陈光阳,甚至陈光阳受了伤,连饭都不给陈光阳吃一口。 陈光阳这才恍然大悟,自己之前一厢情愿的付出,果然就是个笑话! 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搭理过大爷一家子。 重生之后,陈光阳更是将这一家子忘记的死死的。 但让陈光阳没有想到的是,这奇葩的一家子,竟然主动找自己了! 陈山走进屋子,眼睛就来回乱描,尤其是看着陈光阳火炕上的一盆盆豆芽,还有锅台上剩下的鹿肉,心中一下子就确定了下来! 之前他去赶集,听说了乡镇里面最近出现了一个超级牛会打猎的猎人! 而且还会生豆芽!这些日子可是赚了老鼻子的钱了。 陈山一打听,竟然是自己那烂泥扶不上墙的弟弟,所以当即就回家说了起来。 所以大爷陈大春带着两个儿子陈山和陈海一同来到了这陈光阳的家里面。 “光阳弟!听说你最近弄豆芽弄得挺好,正好你大娘喜欢吃豆芽,我带回去一盆炒啊。”陈海看见那一盆豆芽,就眼睛直放光芒,走上前来,就要端起一盆豆芽。 “放下。” 陈光阳的声音冰冷。 陈海顿时纳闷了起来,抬起头,一脸诧异的看向了陈光阳。 之前陈光阳可是从来没有拒绝过他,怎么今天变了模样,当即冷着脸,拿出来了一副当大哥的模样:“光阳,我说端你一盆豆芽,你咋了?” 陈光阳已经从炕上起来,一脸默然的看着他:“我让你放下,你没听见?” 大爷一家人全都瞬间一愣。 原来陈光阳可不是这样子的,别说是一小盆豆芽,之前就是割的几斤肉,只要陈山陈海说想吃,陈光阳都会给他。 今天这是咋地了? “陈海你也是的,光阳催生豆芽也不容易,你一下就拿一盆能吃得了么?拿半盆就得了!”陈山在一旁打着圆场说道。 然后凑了过来,对着陈光阳说道:“光阳,听说你赚了大钱了,正好哥现在需要做生意,你借给大哥一点?” 陈光阳压根就没有搭理他,目光看向了陈海:“我让你放下,你没有听见么?” 陈海被陈光阳三番两次的呵斥,直接就怒了,转过头看向了陈光阳:“陈光阳,不就想要你一点豆芽么?你这是什么嘴脸?” “行了!” 一旁的大爷咳嗽了一下,他知道是自己出场的时候了。 “光阳应该是早上没睡好吧?豆芽一会儿大爷就端走了,你大哥做生意需要五百块钱,你看看你兜里有多少?凑不够你先有多少拿多少,剩下的你这几天抓紧打猎卖了之后给我送过去。” 陈光阳听见这话,直接就气笑了。 他上辈子怎么就没有早一点发现,自己的大爷这一家子,怎么这么不要脸? 陈大春看了一眼陈光阳:“咋?还不取钱?你等啥呢?” 陈光阳直接笑了起来:“大爷,你家里没有镜子,总是有尿吧?怎么不自己趴地上照一照?” 陈光阳这话说完,大爷一家顿时愣住了。 陈海更是愤怒:“陈光阳,你他吗说啥呢!” 陈光阳一下子下地,直接抓住他的衣领:“我就说你们一家子,怎么你有意见?” 陈海的身高只有一米七多一点,所以直接就被陈光阳给提了起来。 陈山在一旁看的直着急,但是根本就不敢上前。 倒是陈大春愤怒的一跺脚:“陈光阳!你想要干嘛!” 陈光阳一把将陈海丢在了地上,掸了掸自己的袖口,看着大爷一家三口说道:“既然来借钱,不如将之前欠我的全都清了!” “你们家之前总共欠我二十五块六!” 陈光阳对这个数字记得极其真切,记得在上一辈子,媳妇和孩子没了,自己没钱买棺材,去找大爷家里面讨账准备给买棺材,都被大爷无情的拒绝了! 结果转脸第二天,大爷家就买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所以陈光阳怎么能惯着他们一家? “你说的什么钱?我不认!”大爷陈大春一脸恼怒。 “行啊,陈大爷,你们不认,光阳哥整不了你们,你看看我能不能收拾你们!”这时候在外面听了半天的二埋汰推门入屋。 一脸冷笑的看着大爷一家子。 陈山陈海一下子全都吓住了,整个靠山屯谁不知道陈光阳狠,二埋汰阴? 谁招惹他,这小子是真的啥招都用! 大爷没有想到,这一次没有占到便宜,结果还吃了这么大一个亏。 但是看着二埋汰的目光,却连一句硬话都不敢说,只能憋红了脸,“等我回头给你送来!” 然后就带着两个儿子,灰溜溜的逃走了。 “呸!一家子倒灶玩意儿!”二埋汰啐了一口。 陈光阳压根就没当回事儿,和二埋汰立刻重新拿起水桶装起来蛤蟆,然后朝着集上推去。 陈光阳更是心情美美,想着一会儿卖了钱,去给丈母娘过寿,随后就能接媳妇回家了! 与此同时,陈大春爷仨刚走出屋子,陈海就看着陈大春说道:“爸,咱就这么一点便宜没捞着,还要还给他钱?” 陈大春面色冰冷:“去,你去乡里派出所报警,说陈光阳私自打猎,让警察给他抓起来,让他蹲笆篱子!” 第32章 给丈母娘祝寿 蛤蟆的火爆程度让陈光阳有些吃惊不已。 刚推着自行车来到了街里,就被人给围了上来。 蛤蟆这玩意儿,放在后世还能分一分公母,但是现在陈光阳哪有那个条件,直接公母混着一起装。 后来更是一盆子多少钱,卖的特别快! 足足不到三百斤的蛤蟆,不到一个多小时,就全都卖完了! 收钱的二埋汰走到陈光阳身边都已经哆嗦了:“哥,你猜猜咱俩卖了多少钱?” 陈光阳将剩下的半兜子蛤蟆打包放在了柳条筐里,然后双手插在了雪里面洗了洗手:“多少?” “七百九十八!” 陈光阳也是有些惊讶,这还真是让他有些出乎意料。 两个人这就相当于一人就赚了399块钱! 又是收入丰厚的一天! 陈光阳看了看柳条筐,还剩下了一些泥鳅,陈光阳接了钱之后,对着二埋汰说道:“剩下一点泥鳅你就卖了得了,我去供销社给你嫂子买点东西去!” 顺便丈母娘过生日,陈光阳怎么也得买点礼品。 压了压狗皮帽子,陈光阳来到了供销社。 接近年节,这供销社里面买货的人已经排成了队,好不容易才轮到陈光阳。 陈光阳立刻开始大采购了起来! 如今冬天风硬,媳妇用的雪花膏必须买起来! 丈母娘是个知识分子,虽然现在总干农活,但也得投其所好,陈光阳看了看钢笔,直接挑选了一支。 然后又买了四罐麦乳精,四罐黄桃罐头,又选了一双女士皮鞋,这才兴高采烈的走出了供销社。 路过黑市的时候,陈光阳看见有人卖红毛线,想了想,陈光阳又买了六斤红毛线,这可是县里面供销社才能买到的好东西! 二斤给丈母娘,剩下四斤正好给沈知霜他们娘四个织上一身过年的毛衣。 提着一兜子东西,陈光阳返回集市。 但距离挺老远,就看见了二埋汰已经被两个大盖帽给扣上了手铐。 旁边站着陈海和两个警察,正在对着自己的柳条筐指指点点。 陈光阳没有想到,这大爷一家人,竟然能卑鄙成这样! 强压住身体里面的冷气,陈光阳顿时走了过去。 二埋汰看见陈光阳走了过来,直给陈光阳眨眼,示意他快走,同时大声的说道:“我就是卖蛤蟆了,你们能把我咋地吧!” 这时候,眼尖的陈海也看见了陈光阳,立刻指着陈光阳说道:“警察同志,是他!他才是主谋!” 陈海一脸妒忌的看向了陈光阳。 眼睛里面闪烁着小人得志! 陈光阳不给他家拿钱,那陈光阳也就别想好! 一想到陈光阳就要被抓进到笆篱子里面,陈海忍不住就兴奋了起来。 陈光阳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另外一旁的警员:“同志,这些蛤蟆都是我抓的,请问怎么了?” 警察有些迟疑的看了一眼陈光阳,然后敬了个礼:“同志你好,听说你私自打猎,有这回事儿吗?” 陈光阳摇了摇头:“并没有,这只是针对我个人的栽赃陷害!” 陈海在一旁都笑了,他对陈光阳早就了解。 陈光阳之前就会耍钱喝酒,啥也不是的选手,咋可能有狩猎证了? 指着陈光阳,他就说道:“警察同志,这个瘪犊子在忽悠你!” 陈光阳没有说话,掏出来自己昨天刚办好狩猎证,就递给了警察:“同志,你看一下,这是我的狩猎证,这小子和我有仇,知道我有狩猎证还故意找你们过来,就是想要影响我生意!” “所以警察同志,我举报这家伙寻讯滋事,别有用心!”陈光阳直接就反咬一口。 并且脑袋里面想起来之前陈海和自己显摆家里有个破收音机可以听到国外的广播。 陈光阳又据说说道:“报告政府,我之前听他说过他家收音机能收取国外电台,我怀疑他是敌特!” 陈光阳这一句话说的陈海表情瞬间变得惨白,手掌都颤抖了起来。 “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到最后,陈海更是慌乱的一扭头,直接就跑路了,警察立刻跟在后面撵着。 陈光阳没有想到,自己只是随便一说,陈海竟然这么心虚! 一想到这小子后面真的多了一笔莫名其妙的收入,没准还真被自己给说中了呢! 看陈光阳一下子就扭转了局面,赵二埋汰对陈光阳更加崇拜了:“哥,这就解决了?” 陈光阳早就预料掉了,自己打猎赚钱,肯定会遭到其他人的眼红! 但是没有想到,这眼红竟然来的这么快。 如果没有这狩猎证,估计今天不交一些罚款,根本就不能善了了。 如今祸水东引,还报了上一辈子的仇,陈光阳只觉得心中畅快。 吹着小曲,推着自行车就朝着丈母娘家走去。 丈母娘家原本是一家子高级知识分子,动乱时期来到了胜利镇下乡。 后来两个孩子都在胜利镇结婚,所以也就没有返城,他们这一批下乡再改造的人有不少。 所以丈母娘过生日还算热闹,陈光阳刚推着自行车走入沈家的院子,就听见了屋子里面一直在说着话。 “哎呀,他婶子,你过生日,这是我专门给你买来的一罐麦乳精,这可是好东西,平常可是吃不到的!”同是知青的李姨开口说道。 另外一旁张姨也是拿出来了一团毛线:“这是我女婿之前给我买的一斤毛线,桂芬我特意给你拿一团。” “对了桂芬,你女婿呢?你过生日,他咋没来?”一旁的周姨手里提着一罐罐头,对着岳母说道。 岳母尴尬的一笑,刚要说话,就被这几个女人给打断。 “可别说,这村里面的女婿就是不行,没文化不说,一年到头还赚不了几个钱。” “桂芬可白瞎你家的知霜了,当年那么漂亮,偏偏找了一个乡下人。” “就是啊桂芬,你看我们几个人的女婿,不是国企就是工厂里面的职工,赚得多又对我们孝敬,我真是关心你的以后啊。” 这几个姨打着关心岳母的旗号,疯狂的踩着岳母炫耀着。 一旁的沈知霜都低下了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就在这时候,门外的陈光阳背着柳条筐直接走了进来,看着桌子上的众人,立刻开口说道:“妈!我来给你祝寿了!” 第33章 姐夫,你是不是违法了? 一看着陈光阳手里面只是抱着一个柳条筐。 这几个婶子就更是来劲了。 “怎么着,你岳母过生日,你就抱着柳条筐过来啊?里面拿的小鸡还是猪羊啊?”之前拿着麦乳精的李姨率先开炮。 “我妈过生日,姐夫能来就好。”陈光阳的小舅子身体有些消瘦,却是个实诚人,替陈光阳开口说话。 岳父虽然也因为陈光阳长期对沈知霜脾气不好,但是这时候有外人在场,自然也要维护陈光阳。 “光阳,快坐下。” 一旁的张姨则是继续讥讽:“我说知霜他女婿,你也是的,你岳母过生日,你怎么穿的这么寒酸的就来了?” “一身棉袄像是几个月没洗了吧?真是让人吊胃口!” 周姨也急忙阴阳怪气的:“毕竟是乡下人,没有什么正经工作,所以只能干点小活,出一出苦大力,这一辈子也就到头了!” “你们几个老不死的烦不烦?我姐夫是乡下人,你们好哪儿去了?”张小凤啪的一下将筷子放在了桌子上,直接开怼。 “一个个老娘们,吃饭还堵不上你们的嘴!” 李姨在一旁有些尴尬:“小凤,我们这不是心疼你妈么!” “你看看,这麦乳精,可是高级礼品,是我女婿在我过生日的时候给我买的!就给了我两罐,我都能分给你婆婆一罐!” 陈光阳在一旁笑了起来:“这东西啊,我也给我岳母买了。” “你买啥,你见过这东西么?这一罐三四块钱呢!”李姨拍着麦乳精一脸可是了不得的模样! 陈光阳没有说话,直接就从柳条筐里面拿出来四罐麦乳精递给了岳母:“妈,生日快乐啊!” 李姨的表情瞬间愣在了原地,有些尴尬不知所措。 自己女婿只给自己买了两罐,但是陈光阳一拿就是四罐! 这还怎么比? 不过这还不算完,陈光阳又从筐里面拿出来了四瓶黄桃罐头:“妈,这也是给你的!” 三个阿姨一时间嚣张的气焰瞬间就没有了。 张姨咳嗽了一下,想要挽回一点面子,拿起来了一旁的毛线团:“桂芬,这毛线可是稀罕东西……” 但,她的话还没有说完,陈光阳就从筐里面掏出来一兜子毛线团:“妈,我在黑市里面看见了有人卖毛线,还挺好的,当即买了六斤,给你二斤织毛衣,剩下的让知霜给孩子们打毛衣!” 三个阿姨眼睛都已经绿了! 六斤毛线,十多个毛线团,而且是最稀有的红色! 这要是打上毛衣,弄个小鸡心领,过年一穿,那得有多时兴啊! 但是羡慕也羡慕不来,这毛线如今可是稀罕物,在黑市里面价格相当贵了! 她们根本就买不起! 但让她们震惊的还没完,陈光阳又掏出来了一双上海产的女士皮鞋。 “妈,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三个阿姨只觉得自己遭受到了暴击。 “妈,你不是爱写字么,这钢笔也是给你买的!” 双重暴击! 但,这还不算完,陈光阳又掏出来了两盒雪花膏递给了沈知霜和张小凤:“媳妇和弟妹,最近风太硬了,这是给你们买的木瓜香味的雪花膏。” 张小凤没有想到礼物还有自己的份儿,笑的裂开嘴巴:“哎呀妈,姐夫你太讲究了!” 最后,三个阿姨又看见了陈光阳从筐里面拿出来鹿腿、蛤蟆之后。 三个阿姨的脑袋都已经快耷拉到桌面上了! 今天陈光阳给了这三个阿姨强烈的冲击。 原来,他们引以为傲的那些东西,在陈光阳这儿,压根就是完全不值一提! “不对!你小子从哪儿弄来的钱?”李姨抬起头,忽然带着疑惑说道。 张姨和周姨好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立刻抬起头,立刻就叽叽喳喳了起来。 “对啊!这么多东西得多少钱啊!桂芬,你这个女婿不会违法乱纪了吧?”张姨扭过头看向了岳母。 看向了岳母也是一脸不明所以的模样,张姨当即冷笑了起来:“我就说,这小子一个乡下的盲流子,怎么能有这么多钱,看来肯定是干了偷鸡摸狗的勾当!” “违法乱纪注定不是正路,是要蹲笆篱子的!” “哎呀,人心歪啊,路就一点都不正!” 三个阿姨好像找到了反攻陈光阳的方式,一个个竟然配合了起来。 陈光阳本来还想多看一会儿热闹。 就听见了沈知霜啪的一下将筷子拍在了桌面上。 “够了么?” 她清秀的小脸上此时带着怒气,连带着眼角的泪痣似乎都有些威严了起来。 “知霜,我们这也……” “我问你够了么!”沈知霜直接打断了李姨的话,说话也并不客气了起来。 “我妈过生日,邀请你们过来,本来是想着街坊邻居住着,但你们刚进来就挖苦我妈。” “后来又嘲讽我丈夫!” “到现在竟然诬赖我丈夫违法乱纪,一把年纪了,难道就长了扯老婆舌的嘴么?不怕自己半夜睡不着么?” 看着沈知霜的用词逐渐严厉,李姨说道:“知霜,你怎么好赖话不分?” “你们就是心怀嫉妒,见不得我们家好,我有什么好赖话不分?” 张小凤同样在一旁点头:“就是!就你们那几个女婿也配和我姐夫相提并论?呸,他们也配?我姐夫现在上山打猎,一天赚的就够他们一年赚的了!” “吹牛吧!”周姨撇嘴不信。 陈光阳直接从怀兜里面掏出来这两天的收入放在手里面:“媳妇,这是两天赚的,不到一千块钱,给你保管。” 是哪个阿姨瞬间就愣住了,张大嘴巴,如同点了穴一样。 陈光阳在一旁只觉得暗爽! 这还是两世加起来,自己的媳妇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维护自己! 三个阿姨自讨没趣,饭也没吃,灰溜溜的就走了。 这三个阿姨走了之后,倒是沈家里面,除了沈知霜和孩子们之外,岳父岳母,小舅子和小舅子媳妇一同齐刷刷的看向了陈光阳。 最终还是张小凤先开口,问出来了自己的疑问。 “姐夫,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违法了,没事儿,你要是违法了,我给你掩护!” 第34章 陈光阳屋子里有别的女人? 岳父和岳母还有小舅子虽然没说话,但眼睛里面却全是和张小凤一个意思! 不是他们不相信陈光阳。 而是陈光阳之前太没有正行了! 整日打牌酗酒,大钱赚不来,小钱直犯懒。 如今几天之间就赚了这么多钱,哪能不让人怀疑? “光阳啊,你变好了,我和你妈都一起跟着高兴,但是你……到底咋整的这么多钱啊?”岳父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了起来。 “是啊姐夫,之前你自己都说,你要能改好了,母猪都能上树!”张小凤大大咧咧。 陈光阳只好看了一眼沈知霜,然后将自己这几天上山打猎的事儿说了一下。 野战青皮子,一人独对大马鹿! 自己寻找江鲤鱼王,又熬夜催发豆芽。 这些看起来明显不能发生在陈光阳身上的事儿,但却一样样的发生在了陈光阳的身上。 就连一旁的沈知霜听的都有些入神,尤其是陈光阳笑着说自己被大马鹿给顶飞的时候,沈知霜这才明白,为什么看着陈光阳的腿走路有些不自然。 听完了陈光阳这么多的事儿,小舅子没说话,拿起来了酒盅:“姐夫,啥也别说了,敬你一个!” 陈光阳立刻看向了沈知霜:“媳妇,我能喝么?” 他不是怕喝酒,而是怕自己喝酒之后,媳妇又害怕自己,躲着自己。 沈知霜也没有想到,陈光阳还能想着询问自己。 当即心中一暖,点了点头:“那你少喝一点。” 陈光阳刚端起酒杯,岳父也提起了酒杯:“光阳啊,我是真希望你这一次是真的想要变好,你知道不知道,我这些年,看着知霜过得这么苦,我是真心疼啊!” 岳父是个老知识分子,因为下乡干农活,一双手也变得粗糙,这时候握着酒杯,都有些颤抖了起来。 只见他双眼通红的看着陈光阳:“知霜从小就学习成绩优异,在班级里面更是全班第一名!” “追求知霜的男生,从我们家楼下排队能排出挺老远!” “要不是为了我,你这辈子咋能娶了知霜!” “那是我的心头肉啊!” 听着岳父的话,陈光阳也觉得自己的运气真好,在茫茫人海之中遇见了沈知霜,只是上辈子自己太混蛋,压根就不知道珍惜。 沈知霜摇了摇手:“爸,别说了。” 岳父直接咽下了一口酒:“什么别说了!如果不是因为光阳救了我和你弟弟,你怎么能嫁给他?这些年你受了这么多苦,我自己的闺女我能不知道她是一个多骄傲的人么?” “那么骄傲的人在大街上带着自己的孩子要饭!你说我心能不疼么?我心都疼碎了!” 说到这里,岳父通红通红的眼睛看着陈光阳。 端起酒杯,满满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光阳,你也是有女儿的人了,爸求求你……以后对我女儿好一点,行么……” 沈爸说到最后已然是泣不成声。 陈光阳突然变好让他欣喜,但更让他惶恐! 他惶恐陈光阳的好只是昙花一现,惶恐陈光阳只是心血来潮! 更是惶恐陈光阳日后依旧会动辄对自己的女儿打骂! 小舅子这时候也喝多了,抓着陈光阳的手,擦着自己的眼泪:“姐夫,最后一次!” “以后你要是再对我姐不好,当年的命我还给你!带着你一起死!” 看着岳父和小舅子对自己这样。 陈光阳这才恍然明白,自己上一辈子不光是给沈知霜和孩子们带来伤害。 给沈家人同样带来了伤害! 当即陈光阳直接站了起来,看着沈家人说道。 “爸妈,我之前我混蛋!但我如今是真的下定了决心悔改!” “过去的我不是人,但是我真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我以后会拿命对知霜和孩子们好!再也不会犯错!” “我陈光阳对天发誓,要是以后再对知霜不好,我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 沈妈这时候也擦了擦眼泪:“光阳,你能有悔改的这个心,就是妈最好的生日礼物了!” 一旁的沈知霜一言不发,低着头吧嗒吧嗒的掉着眼泪。 张小凤左右看看,啪的一拍桌子:“大喜的日子,你们一个个哭唧赖尿的嘎哈啊?” “今天是老妈的生日,也是姐夫要悔改的日子,咱们得喝起来!” “以后的日子,咱们得好好的热闹的过!” “都给我乐呵起来!” 很快陈光阳就和沈爸还有小舅子沈知川一起喝了起来。 到最后给沈爸都已经喝多了,拉着陈光阳的手就不撒开:“老弟,你以后就好好和我姑娘处,处不好你自己找原因……” 等到沈知霜拉着陈光阳走出了院子。 陈光阳还醉醺醺的扯着沈知霜的衣角,双眼通红的看着沈知霜傻笑:“媳妇,嘿嘿嘿,我媳妇……” “妈,这个孽喝多了。”陈二虎看着陈光阳说道。 沈知霜笑了笑,摸了摸二虎的脑袋,然后将他和大龙一左一右的放在了柳条筐里面。 然后将小雀儿放在了后座上,沈知霜推着自行车,就朝着家里面走去。 扭过头,看了一眼醉醺醺的陈光阳。 沈知霜决定再赌一把! 赌陈光阳这一次是真的能浪子回头!重新做人! 风雪之中,喝多的陈光阳拽着媳妇的小衣角,只觉得似梦似幻,如同一场梦。 “媳妇……大龙……二虎……小雀……咱们终于又是一家人了!” “我再也不会丢下你们!” “我好想你们呀!” 一边说着,还一边用嘴亲着三个孩子的脸,惹得他们一阵厌烦。 十里路,还没等天黑就到了。 沈知霜将自行车停在了院子里面,然后将三个孩子从自行车上抱了下来。 心里面盘算着一会儿给陈光阳熬点粥喝一喝。 但是刚走了两步,沈知霜就直接愣住了。 因为她发现了家里面的油灯正在点着。 明显是家里面有人! 而她站在门外,还听见了一个女人嗯呀嗯呀的声音! 一瞬间,沈知霜如堕冰窖。 难道,陈光阳这几天又找了一个女人? 难道自己又赌输了? 想到这,她的手都有些颤抖了起来。 本来拉着门把手的她不知道如何是好。 是拉开看看屋子里面那女人? 还是转身就走,从此离陈光阳远远的,这辈子都不要看见他。 第35章 看着媳妇,嘴巴干巴 在这一刻。 沈知霜有些委屈的想哭。 她从小到大,都是众星捧月的存在,在学校里面不管是学习还是其他,全都第一。 后来就算下乡当了知青,不管是生产干活,还是喂马放羊,甚至在民兵连都是射击标兵,喜欢她的人真的是排队都数不过来,是多少人心里面梦寐以求的女神! 可是自打嫁给了陈光阳之后。 她好像尝尽了生活里面所有的苦难,压抑的她一点都喘不过气来。 如今好不容易以为能看见光亮了,但是很有可能就是一场海市蜃楼。 “媳妇,到家了,你还等啥呢……” 陈光阳迷迷糊糊走在前面,直接推开了门。 沈知霜的目光立刻看向屋子里面,就发现了屋子里面,穿着他爷爷干净中山装寿衣的二埋汰正蹲在灶坑门口烧火。 屋子里面,赵三丫正在奋力的端着豆芽盆在换水。 刚才嗯呀嗯呀的声音,就是她在用力。 “光阳哥!” “光阳哥!嫂子!” 沈知霜一下子就红了脸,想起来刚才自己又误会了陈光阳,心里面一下子就愣住了。 赵二埋汰咧嘴嘿嘿一笑:“我问了大奶奶,说光阳哥天黑还没回来,我怕他回来还得烧炕,所以就烧炕,顺便让三丫头给豆芽换换水。” “那……麻烦你们了。”沈知霜客气的说道。 三丫头急忙开口说道:“嫂子,这客气啥,是光阳哥教会了我催生豆芽,教给了我技术,相当于重新给了我一条命……” 沈知霜看着三丫头的一双腿,她嫁来这个村子已经很多年了,所以自然知道三丫头的悲苦命运。 三丫头因为从小就是个瘫巴,所以有些敏感,看着沈知霜看向了自己一双腿,急忙开口说道:“嫂子,你放心,我怕给炕上弄脏,没有乱爬,让我哥给豆芽端在了地上换的水……” 三丫头从出生到现在一直在地上爬,家里人都嫌弃他一身土,所以她也担心沈知霜会嫌弃她,一边说着话,小小的身子还向后挪了挪。 沈知霜听见这话,心里顿时有些难受,急忙上前:“三妹,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小雀儿更是懂事儿的上前拉住了三丫头的手:“小姑姑,你的手好好看呀。” 三丫头看着小雀儿和沈知霜,眼眶一下子就发红了。 “行了,豆芽也换完了,炕也热乎了,光阳哥,俺小哥俩就走了,回去还得给我们豆芽换换水。”二埋汰怕三丫头哭出来,急忙上前,背着三丫头离开了屋子。 沈知霜将他们送出大门,然后回到屋子,双眼直接看向了陈光阳。 眼神里面有刚才错怪陈光阳的愧疚,还有对陈光阳的好奇。 陈光阳这时候已经有些醒酒了,看着媳妇打量着自己,当即有些怯生生的说道:“媳妇,催生豆芽这个秘密守不住的,我是看三丫头太可怜了,所以才想着帮帮她……” “咋,你是觉得我是生气了?怪你把秘方告诉三丫头了?”沈知霜皱起了好看的小眉头。 “啊?” 陈光阳嘿嘿的挠了挠头,然后道:“我喝多了媳妇……” “我不但不生气,反而很欣慰。” 沈知霜走到陈光阳面前,一脸认真的看着陈光阳说道:“我们现在条件能好一点,照顾一下父老乡亲没什么的,尤其是三丫头,这样也算是她能有个好出路,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会生气。” 陈光阳看着沈知霜给自己讲道理的样子,不由得有些看的痴了。 屋子里面的油灯一跳一跳的散发着光亮,落在了媳妇白皙的脸上,更是给媳妇添加了几分神圣的气息。 媳妇头上的头发散下来几缕落在了脸上,竟给了陈光阳一种格外的真实感。 媳妇眼角的泪痣,更是直接迷惑了陈光阳的魂魄。 好似媳妇就像是救苦救难的菩萨,来普度他这个芸芸众生。 沈知霜还在碎碎念着:“我从来不觉得钱多钱少怎么样,主要人要正直善良,这才是一个家啊。” 陈光阳简直都要被沈知霜给迷死了。 痴痴的说道:“媳妇,你真好!” 沈知霜一下子就害羞了起来,“你好好说话,孩子们还在呢!” 说完话,沈知霜就去从锅里舀来热水,伺候三小只洗脸洗脚。 陈光阳在一旁看着娘四个,只觉得心里面有无限的满足感! 尤其是他还听见,这三小只趁着沈知霜倒水的时候,还撅着小屁股,小脑袋凑成了一圈儿窃窃私语。 陈二虎:“大锅,这个孽好像变了呢。” 陈小雀:“好像是有点变好了。” 陈大龙:“你们年纪小,他前几次也是这样的!” 陈二虎挠了挠自己的小屁股:“不一样吧,我咋记得上回没傻了吧唧的管妈叫媳妇呢?” 陈小雀急忙摇手:“大锅,不对啊,咱们三胞胎一起生的,你为啥说我和二哥年纪小。” 陈大龙一脸智慧的模样:“你们不懂,我在妈妈肚子里面就比你们大了。” 陈小雀皱着小眉头:“是这么回事儿么?” 二虎立刻一拍脑门:“大哥没毛病!” 陈光阳忍俊不禁! 这三个活宝真是古灵精怪,一个个都这么可爱! 很快,沈知霜铺好了被子,一家人一起躺在了炕上。 陈光阳躺在炕梢,挨着大龙二虎,看着炕头的媳妇已经换好了白色的小背心,露出雪白粉嫩的手臂,当即心里面有些火热。 尤其是他前几日还喝了鹿血,更是觉得身体里面好像有一团火热在灼烧! 他上一辈子清心寡欲那么长时间,这辈子重生过来更是连媳妇的手都没有碰过! 尤其是媳妇那么漂亮,身材又那么的顶,陈光阳一时间心思有些活络。 眼睛一眨一眨的看向了沈知霜。 陈二虎挨着陈光阳,看着陈光阳一下一下眨着眼睛。 直接纳闷的问道:“老登,你老眨眼睛干啥啊?你眼睛干巴啊?” 陈光阳在内心里面回答:“你爹我的干巴你不懂。” 沈知霜倒是看出来了陈光阳的意思,脸色又羞红了,直接吹灭了油灯,躺在了炕上,一颗心在砰砰砰的跳动了起来。 一直到第二天的清晨,陈光阳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三小只已经睡的轱辘到炕下面去了,自己媳妇只隔着一个枕头。 而这时候,似乎是感觉到了陈光阳的目光,沈知霜也下意识的睁开眼睛。 看着被窝里面刚刚睡醒的媳妇。 咕咚! 陈光阳一下子就咽下了一口唾沫! 第36章 有人骂媳妇?打!! 媳妇此时此刻正半倚在被窝之中。 身上那件洗得有些发白却依旧贴身的小背心,恰到好处地勾勒出她玲珑的曲线。 小背心的肩带微微滑落,露出她白皙如玉的肩头,似有若无的肌肤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透着一种不经意的诱惑。 领口处微微敞开,隐约可见那一抹深深的锁骨,仿佛是命运精心雕琢的沟壑,引人遐想。 她的发丝有些凌乱地散落在脸颊边,几缕调皮地缠在纤细的脖颈上,更衬得她的脖子修长而优雅。 因为刚睡醒,她眼角的泪痣还带着几分慵懒。 打量着陈光阳正在看着她,红晕悄然爬上脸颊,给她添了几分少女的娇俏。 下意识的将被子遮挡在自己身前,沈知霜有些害羞:“别看。” 这更加勾动了陈光阳心中的火焰:“媳妇我想……” 一边说着话,陈光阳就伸出手,摸向了沈知霜。 但陈光阳的手刚触碰到沈知霜,沈知霜就如同触电一样,一下子缩成了一小团,眼睛里面写满了惶恐和害怕。 “媳妇你……” 沈知霜额头上冷汗都出来了,有点小委屈的看着陈光阳:“我……我不敢,你每次弄我都疼好几天……” 陈光阳这才想起来,自己之前每次和媳妇在一起,都特别粗暴,完全不管媳妇愿意不愿意,只顾着自己开心。 每一次陈光阳碰她,她都会全身颤抖到痉挛,害怕到偷偷哭泣。 但那时候陈光阳还是个牲口,完全不顾媳妇自己默默哭泣,只顾着自己爽快。 所以才给媳妇留下了阴影,自己一碰她,媳妇就慌张的害怕。 陈光阳心里面更加愧疚,一脸歉意的看着沈知霜说道:“媳妇对不起,是我之前太野蛮了……” 沈知霜也有些难为情:“不怪你,是我……是我害怕。” 陈光阳听见沈知霜还为自己辩解,心中更加感动:“媳妇,我一定好好对你,让你以后从心里面不惧怕我,接受我!” 沈知霜咬着嘴唇点了点头:“好,就是你要忍一忍……” “那你先亲我一口,好不好?”陈光阳得寸进尺。 沈知霜害羞的一下子就从脖子红到了脸,本来想要拒绝,但是看着陈光阳的确是有些憋得难受,当即怯生生的抬起头,朝着陈光阳的脸颊亲去。 就在沈知霜的嘴巴即将触碰到了陈光阳的脸上。 陈二虎忽然从炕上爬起来,揉着眼睛一脸纳闷:“你俩干啥呢?” 陈光阳:“……” 看着沈知霜脸色羞红的都要滴水了,陈光阳急忙开口说道:“我眯眼睛了,我让你妈给我吹吹……” “这么大人了,一点不让人省心。”陈二虎嘟嘟囔囔,撅着小屁股又睡了起来。 陈光阳看着陈二虎又睡着了,本来还想和媳妇说一会儿悄悄话,就听见了外面有急促的脚步声音传来了! “陈光阳,你个瘟大灾的!你不是人啊……” 听见外面的叫嚷声音,沈知霜下意识的紧张起来,扭过头看向了陈光阳。 陈光阳知道,媳妇这是被自己吓怕了。 急忙下了地,对着媳妇说道:“媳妇别怕,我看看怎么回事儿。” 推开门,陈光阳就看见了陈海的媳妇正坐在地上撒泼。 在他身后,陈山的媳妇也一脸难看的表情看着自己家的大门。 瞅见了陈光阳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陈海媳妇从地面爬了起来,就朝着陈光阳冲了过来:“陈光阳,你这个王八犊子!都是你害得陈海被抓起来,蹲了笆篱子!” 一边说着,陈海媳妇伸出双手,就朝着陈光阳抓了过来。 在外屋地里面往外看的沈知霜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陈海媳妇可是一个虎老娘们,这要是抓上陈光阳不得给陈光阳抓的一道道都是印子? 之前这女人可是没少欺负自己和孩子们! 沈知霜立刻冲了出来,挡在了陈光阳面前,一脸勉强的笑意说道:“二嫂,这是咋地了?” 看见沈知霜这个态度,陈海媳妇更加撒泼了。 指着沈知霜就骂道:“你个小贱人你给我滚开,今天我就要教训教训陈光阳!” “陈光阳,你是个带把的,你别挡在女人后面啊!” 陈光阳本来看见媳妇护着自己,心里面正美呢。 但听见陈海媳妇这么骂媳妇。 陈光阳的表情顿时一沉! 向前一步,砰的一脚踹出! 这一脚势大力沉,直接踹在了陈海媳妇的身上,将她踹出去一个狗啃屎! 对于陈山陈海,重生过来的陈光阳虽然心中有些恨意,但是多少还能控制。 但面对着如同和母猪一样的陈山媳妇,陈光阳是真的压抑不住自身的恨意。 要不是看她脸蹭在了地上大屁眼子拉出来的狗屎上,陈光阳都想上前给她两电炮。 陈山陈海之前只是欺负自己! 而这个虎逼娘们而总是欺负沈知霜娘几个! 让沈知霜给她跑腿,偷媳妇的红头绳,踹过二虎,抢过小雀儿手里面的糖块儿,甚至还劫过媳妇和孩子要饭的钱! 这些事情都是上一辈子媳妇孩子全都没了之后,自己听别人讲述的才知道! 现在又这么骂自己的媳妇,陈光阳甚至都想回去取枪,整死这个老娘们了! “陈光阳!你竟然敢打我!”陈海媳妇在一旁直接愣住了。 “哎呀,我和你拼了!” 陈海媳妇从地上狼狈爬起,再次重来。 但是陈光阳又是一脚给她踹飞了出去。 陈海媳妇身体叽里咕噜的翻滚到了在一旁看热闹的大奶奶脚下旁边。 陈海媳妇抬起头,看着大奶奶,想要大奶奶主持公道:“大奶奶,陈光阳这么打我,你就不管?” 大奶奶向后两步,满是褶子的老脸闪过一丝讥讽:“呵,我管?我恨不得你嘎巴一下瘟死在这儿呢。” “陈光阳,大奶奶,我操你……”陈海媳妇刚要破口大骂,陈光阳一脚又给她踹到在地。 抓起她的衣领,陈光阳就要给她几个大嘴巴子。 大奶奶却在一旁开口:“光阳!” 陈光阳还以为大奶奶是要阻止自己。 但是没有想到大奶奶干脆利落的脱下自己的小布鞋丢给了陈光阳。 “用这个,她脸上有狗屎。” 陈光阳:“……” 第37章 敢欺负我媳妇孩子,手给你剁了! 该说不说,大奶奶的布鞋还挺顺手。 陈光阳拿起来就是左右开弓,啪啪啪抽的陈海媳妇满脸肿胀。 陈山媳妇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但毕竟是亲妯娌,不能在一旁看着热闹,急忙开口说道:“大奶奶,你也不能这么偏心啊……” 大奶奶看了一眼她,点起来了烟袋锅子:“信不信你再逼次(说废话)两句,他连你也打?” 大奶奶真的是掐半拉眼珠子看不上这一对妯娌。 刚入冬大奶奶包了二十个豆包,自己都舍不得吃,半夜都让这两个馋嘴娘们给偷走了! 大奶奶心里都和明镜一样。 这样的馋嘴娘们儿,打也不多! 陈海媳妇被打的哭泣说道:“别打了别打了,我知道错了。” 陈光阳将她拽了起来:“以后敢欺负我媳妇和孩子,我就给你手给你剁了!” 陈光阳的眼睛里面爆发出来凶光。 吓得陈海媳妇身子都哆嗦。 “还有,你告诉陈大春,你们家欠我的钱,今天就得给我送回来,要不然,我连他也给送笆篱子里面去!” 陈海陈山两个媳妇都被陈光阳给震慑住了。 屁滚尿流的全都离开。 等到她俩走了之后,陈光阳抬起头看向了大奶奶,她这才发现,大奶奶还挺有意思。 将鞋子还给了大奶奶,大奶奶还挖苦陈光阳呢:“呀哈,今天不当大傻逼,把人家一家挂墙上供着了?” 陈光阳有些不好意思,“大奶奶,那不是以前么?” 大奶奶一边骂骂咧咧的带着大屁眼子回屋:“整个老陈家这些个儿媳妇,就你媳妇最银翼(仁义),你小子长点心眼吧。” 陈光阳笑了笑,随后走回了自己的房子。 屋子内,沈知霜已经倒好了水:“洗洗手吧。” 陈光阳答应了一声,脱下了自己的棉袄,露出了身上古铜色的腱子肉,洗了个头。 擦头发的时候,沈知霜有注意到,陈光阳胸膛上面已经青紫了一大片。 很显然就是那一天被马鹿顶着的。 注意到媳妇的目光,陈光阳低头看了看,笑了笑,忘记当天自己都被顶飞了的事实:“就擦我边一下子,都不疼!” 沈知霜知道,陈光阳这笨拙的表现是不想让自己担心。 上前给陈光阳递过衣服,“要小心一些,别受伤了。” 声音并不大,但却带着沈知霜的关心。 陈光阳的一颗心到现在,终于放下了肚子里面。 媳妇是真的准备接受自己了! 一想到这儿,陈光阳向前一步,一把保住了沈知霜,鼻子闻着沈知霜头发的香味:“媳妇,你真好。” 陈光阳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了媳妇身上的颤抖,这是她下意识的反应。 不过陈光阳却是信心满满! 媳妇今天能接受他抱抱,明天就能亲亲。 后天能拉拉手,大后天就能…… 只要给他时间,和媳妇好好亲近亲近。 到时候老婆孩子热炕头,晚上多卖卖力气,再生几胞胎也不是问题! 只不过,这一切都需要时间。 陈光阳要一点点的让媳妇对自己不害怕,不抗拒! 彻底打开她的心,也打开她的人。 所以最近的目标就是亲上媳妇的小嘴儿! 一想到这儿,陈光阳就更加的有干劲了。 看着外面的天不错,陈光阳知道,之前答应三小只的事儿也得开始筹备了! 但是想要过一个好年,首先家里面怎么也都有电。 所以陈光阳去仓房挑了一块四斤多的鹿肉,就走向了生产大队王队长的家里面走去。 陈光阳进院的时候,王队长家里正在吃早饭。 一碟干豆腐炖土豆,一碟炒白菜,还有一碟咸菜,桌子里面的茶缸子放上了热水,热水里面烫着散装白酒。 这种酒在东北也叫做散篓子或者是小烧,度数很大,极其辣喉。 但就算是这样,也不是谁都能喝上的。 “大侄来了?正好上桌,咱爷俩喝点。”大队长外号叫王大拐子,据他本人说是在前线的时候伤了膝盖,实际上陈光阳门清,他是后面运粮的民兵,腿上的伤是有一年让野狗撵了摔得。 他看见陈光阳走了过来,立刻挥挥手。 身为靠山屯生产队大队长,王大拐自然知道镇子里面出了一个顶牛的猎人,最近打了不少东西,就是自己面前的陈光阳,所以态度也一反常态,直接就热情了起来。 事实上,不管是这个年月,还是后世。 都是只要你站得高,赚得多,你身边就全都是笑脸了。 但陈光阳也觉得没有什么,将鹿肉放在了王大拐面前:“王叔,这是前几天打的鹿肉,过年了尝尝,另外我想和你说个事儿。” 王大拐放下了酒杯,看了一眼鹿肉立刻说道:“你看你这小子,你和我客气啥?当年我和你爹我们从小一起玩儿的,有啥事儿王叔不得用心给你办?” 陈光阳笑着说道:“王叔,我想要在我家甩个电线,家里没有电,实在是不像话。” 王大拐一听就这事儿,脸上的笑容就更浓郁了:“大侄,这事儿你就放心吧,一会儿我就去找电工,让他给你写个申请,下午就能给你家通电!” 陈光阳知道,这就是那一块鹿肉的分量。 别看陈光阳家里天天大鱼大肉,但现在其他老百姓过得可都是苦日子。 像是王大拐家里面一顿还能有干豆腐和白菜两个菜,已经算是条件不错了。 所以拿了鹿肉,王大拐自然就能尽心尽力。 要是换了别人,申请书就得自己写,还得等王大拐心情好了去乡里,这才能给办,哪里有这么痛快? “行,那我就先回去买电线了。”陈光阳站起身来离开。 王大拐立刻站起身来:“大侄,那我送送你!” 两个人又是寒暄了一会儿,陈光阳这才回到了家里面。 回到家里面,陈光阳就看见媳妇正在教三个孩子背古诗。 陈二虎摇头晃脑的背诵着:“言师采药去,死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不是死,是只在此山中!” 二虎一脸睿智:“这么冷的天,在山上也得冻死。” 其他两小只一脸深以为然。 陈光阳立刻想到,这是拉进媳妇和孩子们关系的好机会。 当即开口说道:“媳妇孩子们,走啊,我带你们去供销社啊!” “今天我带你们一起去消费!” 第38章 仁义陈大龙 沈知霜听见这话,只觉得有些恍惚。 甚至有一种异样的感觉。 之前陈光阳可是从来都没有说过这种话,尤其是此时此刻,看向孩子们,眼睛里面全都是溺爱。 更是让沈知霜心里面有些幻得幻失,生怕这是一场梦。 陈光阳站在三小只面前:“供销社里面有糖果,有饼干,还有各种好吃的……” 三小只齐刷刷的将目光看向了沈知霜。 沈知霜看着孩子们盼望的目光点了点头。 三小只立刻喜出望外。 沈知霜急忙上炕,从炕柜里面拿出来了厚厚一沓钱:“这是之前你给我的钱,全都在这儿了。” 陈光阳看着厚厚的一沓钱,一下子就皱了眉头:“媳妇,这钱不对啊?” 沈知霜明显的一愣,:“不能不对,我一分钱都没有乱花。” 陈光阳看着媳妇又紧张了起来,急忙摇手说道:“不是,媳妇这钱也太多了,之前从爸妈那里拿的钱,你没还么?” 陈光阳可是记着清楚,自己之前可是没少从岳父岳母那里拿钱。 沈知霜这才呼出一口气:“爸妈说,咱家孩子多,过日子不容易,所以就不要了。” 陈光阳立刻攥住了媳妇的小手:“媳妇,明天你去还回去,那都是爸妈的血汗钱,没有道理咱们白花。” 沈知霜看着陈光阳这么说,心里更加欣慰了几分。 陈光阳数出来了欠岳父岳母的钱,放在了沈知霜手上。 看了看自己手上还剩下九百多块钱,陈光阳开口说道:“这些应该够了!” “啊?这么多钱,都要花了?”沈知霜有些心疼。 “还有三天就过年了,咱们肯定要置办一些年货啊!” 一家几口吃过了早饭,就推着自行车朝着乡里面走去。 依旧是左右的柳条筐里面坐着大龙二虎,后座上是小雀儿。 沈知霜坐在了前面的自行车横梁上。 一家五口,同乘一辆自行车,将幸福也一起超载。 临近年关,乡上就全都是人。 一到乡里,沈知霜就不好意思再坐在自行车上,陈光阳索性也推着车,朝着集上走去。 “停下停下!” 身后的大龙立刻拍着柳条筐喊了起来。 陈光阳不明所以,停下了自行车。 然后就看见了陈大龙直接爬出来了柳条筐,然后朝着前面跑去。 陈光阳本来还以为陈大龙是看见了什么好吃的。 但看见陈大龙跑过去的方向,这才明白了起来。 远处人群之中,一身知青打扮,手上还缠着白布的王铮正在和程大牛逼争吵着。 王铮虽然坏了一只手,但是脸上依旧是煞气荡漾,用好手指着程大牛逼:“老犊子,别和我逼次没有用的,这地儿我要摆摊,你给我滚一边去嗷。” 他们这群遗留知情,没家没口没牵挂,所以在这乡里一直横行霸道。 程大牛逼也被气坏了,临近过年,他也想卖点自己做的膏药贴补一下家里,刚摆摊,就要被人撵走。 虽然自己害怕的心都突突了,甚至有些对这些知青打怵,但是程大牛逼还是吹着牛逼说道:“小伙子,你知道不知道我是医生?我人脉相当的广,只要我一句话,你在这儿就摆不了摊了!?” 王铮看着程大牛逼这么墨迹,向前一步,手掌一推,直接给程大牛逼推了一个趔趄:“呀?程大牛逼你和我装逼呢?来来来,我看看谁能让我一句话摆不了摊!” 他话刚说完,程大牛逼的身后就传来了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你们放开他!!” 王铮低下头,就看见了一个小豆丁眉头紧蹙的走了过来,挡在了程大牛逼的面前。 陈大龙不知道什么是危险,只知道这是他妹妹的救命恩人,只不过站在程大牛逼面前,小家伙就有些后悔。 早知道出门的时候把剪子给带来好了! “哈哈哈!程大牛逼,这个小逼崽子,就是你认识的厉害人啊?”王铮捧腹大笑。 指着陈大龙讥讽了起来:“这小玩意儿,过门槛还硌卵子呢吧?” 程大牛逼认出来了陈大龙的一瞬,心里一下子就有些欣慰。 别的不说,这孩子银翼(仁义)! 程大牛逼一把就将陈大龙给护在了身后,然后指着王铮就骂道:“你那个嘴巴子早上吃屎了,说话这么臭?” 王铮听见这话,顿时急了:“哎呀我操你……” 那个妈字还没有说完,王铮就直接愣在了原地。 因为他看见了陈光阳从一旁缓缓走来。 王铮下意识看了看自己手上的伤势,他对陈光阳,已经有了一种骨子里面的恐惧。 “大哥……大哥,您也来赶集啊?” 面对陈光阳,王铮全然没有刚才的嚣张,甚至表情里面都有些惶恐。 陈光阳没有说话,抬起手指了指陈大龙:“这是我儿子。” 王铮的表情瞬间僵硬在了脸上。 陈光阳又指了指一旁的程大牛逼:“我女儿的救命恩人。” 王铮的脸已经变得通红,脑袋一转,直接抬起头,啪的给了自己一耳光:“大哥,我是真的不知道。” 陈光阳没有想到这家伙这么上道,当即开口说道:“滚吧!” 王铮这才如释重负,灰溜溜的走了。 他这几天可是仔细的打量了一下陈光阳,知道陈光阳短短几天就打到了马鹿、江鲤鱼、狍子…… 就知道陈光阳绝对是个顶级的猎人! 这种老猎人通常都是心狠手辣,出手绝不留情的存在! 所以王铮一看见陈光阳,就直接害怕了,压根就没有反抗的念头。 看着王铮离开了,陈大龙转过身,抬起头看着程大牛逼,然后竖起了大拇指。 “孩子,你这是啥意思?”程大牛逼一脸纳闷。 陈大龙奶声奶气:“欠你的账,减去一块钱。” 程大牛逼一下子想起来,那天他曾指着陈大龙说过,治疗小雀儿的三块钱是陈大龙欠他的。 小家伙的逻辑很明确,他帮程大牛逼干架了。 所以程大牛逼得减去一块钱。 程大牛逼哭笑不得:“那钱你爹都给我了。” 陈大龙双手插兜,小脸酷酷的:“他是他,我是我,一码归一码。” 程大牛逼对着陈光阳竖起了大拇指:“你这儿子!以后肯定尿性!” 陈光阳一脸自豪! 这是他的儿子,笑了笑,带着老婆孩子前往了供销社。 第39章 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这时候供销社还在排队。 陈光阳带着老婆孩子挤进去,就看见了不少人都在排队买着过年的东西。 冻梨冻柿子、写春联的红纸、小鞭炮、红袜子…… 每个人手里都洋溢着幸福快乐。 门口还有这时候的票贩子偷偷的询问要不要票,陈光阳正好换了缝纫机和收音机还有其他的一些票。 “光阳,真的要买啊?”沈知霜看着一下子花出去那么多的钱有些心疼。 陈光阳知道,这是媳妇穷苦日子过得太多了,所以有些舍不得。 当即凑在她耳边说道:“放心,钱没了我还能赚,肯定能给你和孩子们都养的白白胖胖的!” 沈知霜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自己耳边传来,一看到这么多人,脸色一下就红了,下意识的推了陈光阳一下。 这一切,全都落在了一旁的一个女同志的眼睛里。 看着沈知霜,这女同志一下子就眨眼走了过来“知霜?真的是你!” 沈知霜听见有人喊自己名字,下意识一抬头,就看见了那女同志走了过来:“爱霞?” 李爱霞是和沈知霜一起下乡的女知青之一。 两个人关系都还算不错。 李爱霞没有返乡的原因和沈知霜完全一样,也是找了个本地的人嫁了。 李爱霞看着沈知霜,心里面不由得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优越感。 两个人虽然都是结婚在乡下。 可她嫁的,可是隔壁生产大队的儿子,条件非常好。 而听说沈知霜嫁给的则是一个懒汉赌徒,还整日打骂她。 她们两个不管是上学还是后来下乡。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沈知霜身上! 沈知霜是天上的月亮,而她只是陪衬的星星, 李爱霞好像只是个边缘人。 所以又看见了沈知霜,李爱霞怎么也压抑不住自己的优越感了。 “知霜,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能碰见你,我是和我爱人一起过来办年货的!你们也是?” 沈知霜还以为李爱霞是亲近呢,当即也点了点头:“是啊,快过年了,一起办办年货。” “哎呀,我听说现在供销社的东西价格都上调了,你们的钱带的够不够啊?”李爱霞一脸笑意的打量着。 陈光阳一下子就看出来了李爱霞暗戳戳的小心思。 当即笑着说道:“爱霞同志,我们钱已经带够了,就不劳烦你操心了。” 李爱霞看了一眼陈光阳,眼神顿时一愣。 这还是她第一次看见陈光阳,剑眉星目,五官分明,身材高大! 比她爱人强太多了,一时间李爱霞多少有些吃味。 但一想到对方是个赌鬼懒汉,李爱霞心里面就平衡了许多。 很快,排队了一个多小时,终于轮到了李爱霞和他的爱人周爱国。 两个人买了一些糖果,然后就提交了一张收音机票,然后开口说道:“同志,我要一台春花收音机!” 售货员立刻开口说道:“春花收音机86元。” 看着周爱国将钱递过去,李爱霞的身板都已经挺拔的笔直了。 她感觉周围的人,全都用羡慕嫉妒的目光看着自己,一时间满足了她无比的虚荣心。 扭过头,她看见沈知霜却一脸平淡的看着她,眼神里面一点羡慕都没有。 李爱霞顿时觉得好像差了点意思,然后扭过头对着沈知霜说道:“唉,知霜,我都不想买这东西。” “但是我爱人知道我喜欢没事儿听听广播,非要给我买,你说这八十多块钱买它干嘛,真是的,多浪费呀。” 沈知霜觉得李爱霞的话有些别扭,刚要开口,就听见李爱霞又说道:“知霜,你回头可以带小孩来我们家听广播,有的时候还唱歌呢。” 陈二虎在一旁憨厚的说道:“我们不用去,我们家也买。” 李爱霞听见这话,顿时一撇嘴。 抬头看着沈知霜道:“知霜,孩子得教育啊,咋能随便说谎话呢。” 又低头看了一眼陈二虎:“小屁孩,你知道这收音机多少钱么?你们家有这么多钱么?” 沈知霜看着李爱霞,觉得有些膈应。 陈小雀皱着眉头,立刻转过头看着陈大龙说道:“大哥,这是不是太奶奶说的装大屁眼子。” 虽说是童言无忌,但也一下子让李爱霞听得真切,直接火冒三丈。 “你说谁是大屁眼子?” 陈二虎老实说道:“大屁眼子是我们家的狗。” 李爱霞更急了:“你还把我比喻成狗?沈知霜,你儿子骑在我头上欺负我,你管不管?” 陈二狗急忙摇手:“阿姨阿姨,我不骑你,大奶奶说了,骑狗烂裤裆。” 噗嗤! 一旁的陈光阳直接憋不住笑了起来! 然后一脸严肃的走向了二虎旁边对着李爱霞说道:“爱霞同志,别生气,我教育他!” 当即蹲下身子,看着二虎说道:“二虎,这是你的不对了,你不能以为别人像什么,你就说别人是什么,听见了没有?” 李爱霞刚拍手说了一句:“对,你这个小孩……” 话说到一半儿,李爱霞这才反应过来,看着陈光阳说道:“你也在辱骂我?” 陈光阳一摊手:“你才听出来啊。” 李爱霞已经彻底破防了:“沈知霜,这就是你的男人和孩子么?” 沈知霜刚要开口,那周爱国提着收音机就走了过来,看着李爱霞道:“媳妇,他们一家子穷酸,你和他生气干什么?” “他们就是羡慕嫉妒,还恨你!” “毕竟他们半年的工资都买不起这一个收音机,除了酸一点,他们还能干嘛?” 周爱国一脸骄傲的看着陈光阳说道。 这时候,也排队到了陈光阳开始买货了。 陈光阳耻笑一声,想起来了上一辈子的那句经典台词。 看着李爱霞和周爱国就开口说道:“本来想要以普通人的身份和你们相处,但没有想到换来的却是你们狗眼看人低。” “我不装了,我摊牌了!” 面对售货员,陈光阳直接开口说道:“你好同志,我需要以下物品,劳烦您记录一下。” “红灯牌收音机。” “蝴蝶牌缝纫机。” “上海牌手表!” 第40章 你给供销社搬家来了? 随着陈光阳每说出一样东西,供销社里面就安静一些。 等到陈光阳说完,供销社内,齐刷刷的目光已经一同聚焦在了陈光阳的身上。 但陈光阳这还不算完,继续开口说道:“同志,你别停,继续记录。” “我还要电线二十米,电灯泡四个,开关四个。” “我还要苹果橘子,罐头瓜子红袜子。” “我还要鞭炮红纸冻梨、糖果花布和大豆油……” 陈光阳嘴巴说个不停,没一会儿,那售货员记录了长长一排。 “同志,这么多你都要么?” 陈光阳点了点头,正好到时候找一个牛车,就全都拉回去了。 一旁的李爱霞看的眼睛发红,忍不住的看向了沈知霜:“知霜,你对象这么胡乱整,一会儿要是掏不出来钱,供销社肯定要说他是寻衅滋事,扰乱市场的!” “到时候直接就给他带走了!” 那周爱国也是在一旁表情不好看的说道:“就是,就因为和我装逼然后被抓走,那可真是丢了大磕碜了!” 这俩人话里话外的意思全都是陈光阳拿不出来钱,在柜台上这么说,也全都是为了装逼。 就连售货员都有些怀疑,抬起头看向了陈光阳。 陈光阳没有说话,啪的一下,将九百多块钱全都拍在了柜台上面。 “收钱吧!” 这年月可不比后来。 人均工资一天才一两块钱。 一年到头也就三四百块钱,九百多块钱已经是大多数人一两年的工资了! 就算天天见钱儿的售货员也是一愣,然后分开粮票,开始查了起来。 周爱国和李爱霞的表情都呆滞了。 尤其是李爱霞,刚才挖苦沈知霜的话,现在都好像变成了回旋镖打在了自己的身上。 自己才是小丑! 本来她还以为,自己能狠狠压沈知霜一头了,可以耀武扬威了! 但结果,她还是那个配角,永远的在沈知霜的光环下。 陈光阳让媳妇在供销社里面等待着,然后出去找了个牛车,然后一同将缝纫机收音机和所有的东西全都搬上了牛车。 足足装了满满的一大车,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目光,然后陈光阳这才带着媳妇孩子,朝着家中赶去。 而此时此刻,陈光阳的家里面,队长王大拐和电工已经来到了陈光阳家里面。 电工的嘴巴里面叼着旱烟,看着陈光阳的家里面全都是不屑:“我说队长,陈光阳这么一个懒汉,能用的起电?” 王大拐看了电工:“你小子别狗眼看人低,人家光阳现在可了不得,之前可是打上了好几个大猎物,赚了不少钱呢!” 电工依旧一脸鄙夷:“就凭他?估计是运气好,捡到了下了套的猎物吧。” 王大拐知道电工就是个心眼子小的玩意儿,顿时抽了一口烟,不愿意搭理他。 二人说着话的时候,牛车直接就从大院里面赶了过来。 看着车上满满登登的东西,王大拐和电工一下子就全都愣住了。 “我说光阳大侄,你是给供销社全都搬回来了?” 那电工看着车上面的缝纫机收音机,还有陈光阳推着的自行车,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洋溢了起来。 “还是光阳有本事啊,都能置办起来这么多东西了!” 王大拐看了一眼电工,这家伙居然还有两份面孔。 陈光阳立刻从兜里面掏出来两盒大前门,分别给王大拐和电工一人一盒。 电工拿到了烟,眼睛直接都眯了起来,完全没有刚才挖苦陈光阳的样子,手脚麻利的就开始干活了。 没用一个小时,就将电线电闸全都安装好了,在陈光阳家里面也安装好了白炽灯。 外屋地和仓库的白炽灯都是60瓦的。 而在自己家和大奶奶的屋里面,全都是100瓦的。 一打开,那熟悉的劣质暖黄色灯光亮起,让几个孩子们高兴的都拍起来了手掌。 就连沈知霜看着电灯也有些恍神。 随后陈光阳又将缝纫机搬到了屋子里面,收音机又摆放在了一旁的炕柜上面。 三个小家伙人手一个绿色的国光苹果,蹲在炕头上正在窃窃私语。 “大锅,苹果真好吃,要是以后天天都有苹果吃,该多好啊。”二虎吃着苹果,腮帮里面鼓鼓溜溜的,在他的小手里面,还有半截苹果核,那是他留给大屁眼子的。 小雀儿的目光则是聚集在了一旁的红头绳上。 只有陈大龙一脸好奇的打量着陈光阳,只觉得这个男人最近的变化好大。 陈光阳不知道三小只的心里面变化。 拿起来了炕上的泥盆,就开始过水了起来。 “媳妇,我一会儿去看看二埋汰他们哥俩的豆芽弄的咋样了,明天可以去卖了。” 沈知霜抬起头:“你等会儿。” 说着走回屋子里面,拿出来了一截红头绳递给了陈光阳:“这个你帮我带给三丫头。” 这红头绳是陈光阳给媳妇买的。 看着陈光阳一脸疑惑,沈知霜解释说道:“三丫头这些年苦,过年也没啥东西,这东西带给她吧。” 陈光阳接下红头绳:“媳妇你真善良!” 沈知霜小脸一红:“你快去吧,我在家做饭。” 陈光阳点头,带着红头绳就走向了二埋汰奶奶家的老房子。 房子之外,二埋汰正在往出倒水。 “哥,你来了!”看着陈光阳走过来,二埋汰呲牙嘎嘎乐。 这几天豆芽涨势越来越喜人,到明天就能开卖,二埋汰明显就有些激动。 “豆芽咋样啊?”陈光阳跟着二埋汰走入屋子里面,就看见了三丫头正在炕上看着豆芽。 “光阳哥,豆芽都可好了!”三丫头的眼睛里面都带着光。 陈光阳凑了过去一看,点了点头。 这豆芽被三丫头照顾的不错,只不过因为屋子里面有些发冷,温度不够,所以豆芽稍微短了一点。 “二埋汰去抱一些柴火,给炕再烧一烧,屋子整热乎的,豆芽再长大一点,就能去卖了。” 二埋汰立刻走出屋,拿出来了柴火开始烧火。 陈光阳拿出来了红头绳,递给了三丫头:“你嫂子让我带给你的,说过年扎上喜庆。” 赵三丫看见红头绳,眼眶顿时一红:“光阳哥,回家帮我多谢谢嫂子!” 她自从出生之后就没有穿过一件儿新衣服,家里也没有人给她买过什么东西。 这红头绳是她这么多年,第一次收到的礼物,所以一下子就红了眼眶,但很快又掩饰好。 看着二埋汰烧了火,陈光阳也就放心了,和这兄妹俩唠会嗑就返回了家中。 吃过晚饭,陈光阳告诉了媳妇一声,就拿着枪朝着山上走去。 过了年就要开化了。 到时候想要打这些大猎物可就费劲了,所以陈光阳怎么也得多攒点钱,买上一些做套子陷阱的工具,再换上一把好枪,这才能继续打猎赚钱。 今天的风雪有些大,陈光阳刚一上山,就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儿。 似乎……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身后跟着他! 第41章 媳妇亲我啦! 老树林子里面偶尔有积雪掉落下来,伴随着狂风的风啸,倒是有些阴森恐怖。 陈光阳扭过头看了好几眼,依旧没有发现后面有什么东西。 掏出来一根烟放在嘴巴里面点燃。 陈光阳不觉得是自己吓唬自己,假装身体朝着前面走去,然后用树干遮住自己的身体,随后静等了几分钟,这才猛地一回头朝着后面看去。 嗖! 陈光阳看见一道黑影从身后窜入林子里面。 虽然只有一瞬,天色也有些暗沉,但陈光阳还是看清了这黑影是什么! 青皮子! 也就是野狼! 陈光阳一下子想起来那天打伤的狼王,狼这种动物最是记仇了。 估计那时候他们就记恨自己了,所以看自己上山了,这是想要找自己报仇啊。 陈光阳眯起眼睛,深呼吸了一口,将子弹已经压实。 这里面林子太密,万一三五只狼一起冲过来,他还是很危险的。 所以陈光阳不犹豫,直接朝着前面一大块白桦树的空地跑了过去! 果然,自己这一跑,两边林子也传来了簇蔟的声响来。 这些青皮子当真是来报复自己的! 陈光阳扭过头,就看见了身后一只青皮子也露出了身影。 就是现在! 陈光阳瞬间扭头,扣中手中的扳机。 枪口在夜色之中激射出来蓝色的火焰,跟在陈光阳身后的那一只青皮子瞬间就被打中下巴,身体翻滚躺在雪地中翻滚。 这时候,旁边树林子里面的簇蔟声更加响动了。 陈光阳一抬起头,就看见了剩下的三只青皮子也一起窜了出来。 而且竟然分开三个角度,一同朝着陈光阳撕咬而来。 陈光阳知道,越是这时候,越是要沉着冷静。 砰! 陈光阳第二枪打出,一旁的青皮子顿时呜嗷一声,身体翻滚落入灌木丛之中。 但剩下的青皮子已经贴近了陈光阳。 陈光阳眼疾手快,抬起手抽出来了绑在小腿上的匕首。 嗖! 那匕首化作一道黑色闪电,射中了距离陈光阳最近的那青皮子,这一刀准头相当够,直接就刺穿了这只青皮子的喉管。 但,最后一只青皮子已经贴在了陈光阳的面前。 甚至陈光阳都能感受到,青皮子嘴巴里面的腥臭口气! 情急之下,陈光阳也顾不得太多了,抡起了手上的老猎枪朝着青皮子砸去! 砰! 那青皮子被陈光阳砸飞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但是看着陈光阳手里并没有什么武器,马上又朝着陈光阳窜了过来。 陈光阳调转土猎枪,用枪托又狠狠的抡在了青皮子的脑袋上面。 但是这野狼的头盖骨相当坚硬,挨了一下,只是身子一晃,就朝着陈光阳撕咬而来。 陈光阳直接就被野狼给扑倒,身体翻滚陈光阳也是发了狠,直接一只手掐住了野狼的脖子,另外一只手拿着剩余的枪管子,直接插在了青皮子的嘴巴里面,用力的一下一下子捣着。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那青皮子嘴巴里面全都是血,趴在自己身上一动不动,陈光阳这才松了一口气。 从雪地里面爬起来,陈光阳低头看了看自己,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青皮子给撕成了一条一条,老旧的棉花从棉袄里面漏了出来。 陈光阳庆幸。 还好自己的大棉袄比较厚,所以手臂上只是被划破了几道痕迹。 如果这要是夏天,估计就会被青皮子咬下几块肉! 陈光阳不敢太浪费时间,快跑两步,来到了被匕首插入喉咙的青皮子身上拔出来了匕首,心里面这才算有了底。 走过去转了转,四只青皮子都已经死绝了。 陈光阳用绳子将它们全都捆起来的,然后扛在了肩上,这才下了山。 今天虽然弄得很狼狈,祖传的老猎枪也被弄得报废,但好在还收获了四只青皮子,还算给了陈光阳一些安慰。 陈光阳走了不到一个多小时,就回到了家里面。 害怕孩子们看见青皮子的模样害怕,陈光阳将这四个青皮子直接放在了库房里面。 又怕沈知霜看见自己破棉袄的惨样对自己担心,陈光阳索性将棉袄也丢在了仓房,然后这才进入了屋子里面。 屋子之内,看见陈光阳回来,沈知霜立刻抬起头:“饭在锅里,我给你热热。” 陈光阳看媳妇已经在被窝里,有些心疼她:“不用,我随便热热就好了。” 回到外屋地,陈光阳加了一把柴火,很快铁锅周围就升腾起来了雾气。 过了十多分钟,陈光阳打开锅盖,就看见了锅盖里面是土豆炒白菜,还有两个玉米饼子。 陈光阳端起来就直接吃了起来。 吃完了饭,洗好碗,陈光阳在外屋地小心翼翼的处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伤势,这才钻进了被窝里面。 三小只还没睡,趴在被窝里面正在打闹着。 “好了,闭灯睡觉了!” 沈知霜开口和孩子们说道,然后拉了一下炕头的电灯开关绳索,屋子里面瞬间变得黑暗。 “妈妈,我要听故事!”小雀儿奶声奶气的说道。 沈知霜好听的声音缓缓开口:“从前有座山,山里有座庙……” 陈光阳也伴随着沈知霜的故事进入梦乡。 第二天早上一大早,陈光阳就从床上爬了起来,刚要去打水,陈光阳发现水缸已经满了:“媳妇,不是告诉你,等我来打水么?” 沈知霜的眼睛落在了陈光阳的身上:“水桶也不沉,我打水也累不到,昨天你受伤了?” 沈知霜聪明伶俐,早上打水的时候,看见了仓房里面的青皮子身上的伤痕,就知道陈光阳肯定和野狼搏斗了,所以脸上带着关心问道。 陈光阳挽起来随身穿的衬衫:“还好,都是皮外伤。” 虽然陈光阳说的轻松,但沈知霜还是看的皱眉,陈光阳的两条手臂上面全都是血道子,甚至现在还没有结痂,看上去当真是有些触目惊心。 沈知霜眼角的泪痣都跳动了一下:“疼不疼啊?” 陈光阳凑到了沈知霜的面前:“有点疼,但是你要亲我一下,那就不疼啦。” 沈知霜没有想到,陈光阳居然会这么赤裸裸的调戏他。 当即红了脸,看着陈光阳不知所措。 陈光阳看着媳妇这样,急忙摆手:“媳妇你别生气,我和你开……” 陈光阳的话还没有说完,沈知霜抓起来了陈光阳的手臂,一下子就亲了一口:“好了!” 说完话,红着脸逃一样的回到了屋里面。 陈光阳嘿嘿傻笑了一会儿,就将青皮子全都拿回来了屋子里。 距离过年还有两天了,他还要尽快给青皮子扒皮,然后带着豆芽去集上卖,然后顺便去看看枪呢! 第42章 救县长的孩子! 等二埋汰推门进来的时候,陈光阳已经将四只青皮子全都扒皮收拾好了。 “光阳哥,昨天又上山了?” 看着四个青皮子一脸羡慕的说道。 陈光阳点了点头:“是啊,让四个青皮子给围住了,还好我反应快。” 二埋汰给陈光阳竖起来了大拇指。 两个人很快就装好了车,然后推着自行车就朝着乡里面走去。 二埋汰很是紧张,因为他的后座上现在放了四筐的豆芽,生怕卖不出去。 “三丫咋没跟着你一起?”陈光阳扭过头问道。 “三丫头怕她去了,影响豆芽往出卖,就不去了。”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三丫从小到大经历的偏见和嫌弃让她内心格外敏感和脆弱。 二埋汰今天也很紧张,又给他爷爷的装老衣服给套上了,然后又洗了洗头。 “放心吧,肯定好卖。” “嗯,我相信我自己,我叫不紧张!”二埋汰一边儿推着自行车一边给自己打劲儿。 和陈光阳猜想的一样,豆芽这东西,一来到了集市上,就遭受到了哄抢。 谁不想在过年的时候吃上一盘清爽的炒豆芽菜? 陈光阳索性将自己的两筐70斤豆芽,全都丢给了二埋汰售卖。 然后自己则是扛着狼肉和狼皮换了个地方。 去镇子上有点太浪费时间了,再加上周二喜那里之前送了四只,估计也够用一阵子,陈光阳就在集市上开始卖了起来。 但是毕竟是在乡里面,再加上这几只青皮子皮毛都不好,最后陈光阳四只青皮子,连肉带皮,总共才卖了一百八十多块钱。 吹着口哨,陈光阳揣着钱来到了供销社。 因为陈光阳这属于林区供销社,所以也代卖枪支。 陈光阳看了一下,就摇了摇头。 老撅巴子、老虎双管这些枪全都要四五百。 齐市造也要七百多。 陈光阳想要的56半自动更是要两千多。 陈光阳依稀还记得,民兵狩猎队里面还能弄到捷克猎,可惜那玩意儿子弹太贵,他根本就消耗不起。 所以接下来就是要攒钱,买上一把56半自动。 陈光阳下定了主意,决定过完了年,去县里面的黑市再看看。 回到了集市上,二埋汰的豆芽已经卖的差不多了。 “钱都收好了?” 二埋汰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昨天晚上让三丫在背心里面给我缝了个兜子,钱都在里面,你就放心吧。” 陈光阳笑了笑:“那就快点弄,完事儿回家下网去。” 二埋汰这小子虽然有些邋遢,但办事儿还算靠谱。 过了不到半个小时,豆芽再一次销售一空。 分给了陈光阳二十一块钱,二埋汰兴奋的说道:“哥,我今天卖了三十多块钱!” 二埋汰弄的盆子很多,所以豆芽比陈光阳卖的更多了一些。 陈光阳回答道:“嗯,回去让三丫好好弄,豆芽子至少能卖到开春。” “到了开春,我再告诉你弄新的赚钱办法!” 二埋汰一脸兴奋:“好的光阳哥。” 两个人说说笑笑推着自行车朝着家里面走去。 刚走了一会儿,陈光阳就听见了远处的林子里面有叫嚷声音。 “二埋汰,你听见啥声音没?” 二埋汰还在一脸懵逼:“没听见有啥声音啊?” 陈光阳示意二埋汰别说话,然后确定了,的确有是有人在求救。 当即给自行车丢给了二埋汰,陈光阳抽出来了膝盖上的匕首,就朝着远处的林子里面窜去。 走了一会儿,陈光阳听见远处的呼喊更加清晰了。 “救命……救命……” 听见这声音,陈光阳一下子想起来了上一辈子年前发生的事情! 他们县的县长儿子女儿就是在这两天在山林里面遇见了野猪,然后手里面的枪卡壳了,所以全都被野猪给咬死了。 想到这儿,陈光阳眼睛一亮,速度更快的朝着前面跑去。 陈光阳往前又走了二三百米,陈光阳就看见了丛林之中,果然有一男一女被三四只野猪给围住了。 那女孩不过十七岁,男孩更是只有十六岁。 男孩手里面的56式半自动卡壳了,女孩则是手里面拿着木棍,眼睛里面全都是慌张。 看着那几只野猪距离越来越近,陈光阳急忙从地上捡起来了一根手臂粗细的枯木,然后敲打着一旁的树干,随后拼命的大喊着。 这几只野猪全都二三百斤,属于成猪! 陈光阳手里没有枪,根本就打不下来,所以只能发出声音来,企图吓跑他们。 那野猪看一旁还有声响,本来往前拱的身形一下子就停住了。 陈光阳知道起了效果,挥舞枯木更加用力了起来。 随着他越来越靠近,几个野猪也越来越承受不住压力。 尤其是陈光阳身上还有昨天的狼血味道,看了陈光阳一眼,几只野猪扭过头,就朝着身后的丛林里面跑去。 那一对姐弟两个看着野猪跑了,就想要转头跑去,陈光阳急忙叫住了他们:“别慌张!” “一点点慢慢向后退,以防野猪再窜过来!” 那十七岁的姐姐这才点了点头,一点一点的带着弟弟朝着陈光阳凑了过来。 一直到三个人汇合,陈光阳这才松了一口气。 扭过头看向了这两人:“就带着一把枪,就敢上山打猎了?” 那弟弟有些脸小,不好意思开口。 倒是姐姐落落大方:“家里面不让,偷偷跑出来的。” 她一边说话,一边打量着陈光阳:“谢谢你啊同志,没有你,我和我弟弟可能真的就遭遇不测了。” “我叫夏前缘,你呢?” 陈光阳听见这个名字,一下子就确定了,县长也姓夏,这大概就是他们县长的儿子女儿。 当即伸出手:“陈光阳。” “我叫夏前年。”一旁的弟弟也害羞的伸出手。 陈光阳看着他摆弄手里面的半自动,摇了摇头:“是不是卡壳了?” 夏前年立刻点头:“对!就是卡壳了,不然这几只野猪,我肯定就干死他们了!” 陈光阳立刻开口说道:“这种半自动,一旦冷枪状态,接连扣动扳机就会卡壳,只不过修起来有点困难……” 夏前年顿时兴奋了起来:“你!你会修?” 第43章 继续打渔! 上一世,陈光阳可是顶级的枪械爱好者,所以对这种古董枪也是有所涉猎,当然没问题。 看着陈光阳点头,夏前年立刻将半自动递过去:“那你帮我修修。” 陈光阳看着半自动:“这儿一点工具都没有,怎么修啊?” “这……咋办?”夏前年抬起头看向了一旁的姐姐。 夏前缘齐耳短发,发梢微微内扣,乌黑发亮,用红色塑料发夹别住一侧头发,白皙面庞泛着健康红晕,弯弯眉毛恰似月牙,清澈眼眸里透着灵动与果敢。 看着弟弟的目光扫了过来:“咱们不是要在姥姥家待到过年么?” 看向了陈光阳,夏前缘开口说道:“同志,麻烦你把枪带回家修可以么?大概需要多久?” 陈光阳思索了一瞬:“初二就能修好。” 夏前缘点了点头:“好,那初三你给我送到镇子上左边第二间房老王家?” 陈光阳点头刚要说话,就看见了夏前缘从自己的跨包里面掏出来了一盒子子弹,递给了陈光阳:“我们姐俩手里没有多少钱,这些子弹就送你了,你修完了枪,还能打几发。” “你不怕我带着枪跑路?”陈光阳有些好奇的看着自己面前的这个小丫头。 “你要是这种人,刚才救我俩的时候就应该提条件了。”夏前缘的眼睛里面闪过一丝狡黠。 “而且,你身上还有狼血,估计刚打完了猎物,这年月还能打到青皮子的猎人可不多,一打听就能打听出来,所以我姐才放心给你的。”一旁的夏前年憨厚的说道。 夏前缘听得脸一红,抬脚踢了自己亲弟弟一脚。 陈光阳也不由的感叹,不愧是当官家里面的孩子。 这小脑袋瓜的确有些够用。 晃了晃半自动:“那我就先走了,过年之后见。” 等到夏家姐俩走远之后,一旁的二埋汰都看傻了。 “光阳哥,这两千多块钱的半自动就交在你手上了?不怕你连夜搬家?真是胆子大!” 陈光阳笑了一声:“能随便让孩子玩儿半自动的家庭,会害怕咱们跑路?” 二埋汰挠了挠脑袋,“说的也对!” 两个人一边儿唠嗑,一边回到了村子里面。 二人约好了下午一起去打渔,就各自朝着家中走去。 路过王大拐家里的时候,王大拐正在门口用铁锹清理家里院子内的积雪。 看着陈光阳手里面提着半自动,王大拐眼睛里面的热情又浓郁了几分:“大侄这是出息大了,连半自动都带回家了?” 陈光阳笑了起来:“是县里面领导的,我是帮忙维修的。” 听着陈光阳都和县里面有了关系,王大拐眼睛里面的目光又炽热了几分。 这时候,远处有人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 “陈光阳,你个王八犊子,你让我儿子蹲笆篱子……” 陈光阳扭过头一看,原来是大爷陈大春手里提着酒瓶子,喝的满脸透红,指着陈光阳怒骂说道。 他走路都有些摇摇晃晃,明显是喝大了。 陈海被派出所的警察给带走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再加上喝了一些酒,陈大春的胆子也大了起来,指着陈光阳的鼻子就怒骂了起来。 其实陈大春敢这么骂陈光阳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他家在前几天,可还给王大拐家送过鸡蛋呢,所以这王大拐肯定会帮助自己。 就算陈光阳动手,他也不能吃亏。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那陈光阳压根就没说话。 一旁的王大拐直接就不乐意了:“陈大春,你他妈喝点猫尿,全都喝狗肚子里面,不是人了咋地?” “你们家陈海是他妈听取敌人电台,和陈光阳有啥关系?” “抓紧滚一边逼次去啊!信不信我雷你?” 王大拐作为队长,自然对陈大春不客气。 陈大春看着王大拐,整个人直接就愣住了:“队长,你喝多了咋地?” 看着陈大春还在墨迹,王大拐顿时就急眼了:“操你个血妈的,我真是笑脸给你给多了!” 说着上前,骑在陈大春的身上就直接揍了起来。 “王大叔,你先打着,我先走了,回头山上有野物我给你送点尝尝。”陈光阳从头到尾,就没有多看一眼陈大春。 对于这类倒灶的亲戚,陈光阳连一丁点的感情的都不想浪费。 王大拐抬起手,叭叭叭给了陈大春好几个大耳雷子,听见陈光阳这么一说,还有空抬起手打招呼:“慢点啊大侄儿!” 陈大春也被打急眼了:“王大拐,我操你瞎妈……” “你还敢骂我?”王大拐下手更狠了。 没多久陈光阳就听见了身后传来了大爷的声响:“队长队长,别打了……” 回到了家中,陈光阳就直接拆开了56式半自动。 如他预料的一样,这半自动有个零件变形了,所以才会卡壳。 陈光阳拿出来了铁锉,直接重新锉了一下那个零件。 半个小时过后,陈光阳又重新将这半自动重新组装上。 打开保险,扣动扳机,丝滑的响声传来,陈光阳知道这半自动肯定没问题了。 当即压上子弹,对准了半空。 砰砰砰的放了三枪! 刚挨打的陈大春,本来还想来陈光阳家要个说法,但刚要推开门,就听见了三声枪响。 陈大春只觉得裤裆里面一下子就潮湿一片,直接就被吓尿了裤子。 立刻转身逃走,生怕陈光阳一枪给他崩了。 到了下午,陈光阳在家里吃完饭。 就看见了二埋汰推着自行车走来。 陈光阳也带着家伙事儿走了出去。 “哥,咱们这回整啥啊?”二埋汰一脸激动。 “后天就要过年了,所以要弄点大鱼,明天好卖!” 二埋汰点了点头:“可是附近的江岔子也都有别人打渔啊……” 陈光阳拿起来了狗皮帽子扣在了脑袋上:“江岔子现在肯定没戏,咱们今天去江湾!” “如果运气好,咱们这一次不止能弄上江鲤鱼,还能搞一点新鲜的东西尝尝!” 陈光阳一边说着,一边儿把半自动放在了柳条筐里面。 这枪过了年就得还回去,他得抓紧时间,用这枪打几个大物! 收拾好了,他就和二埋汰推着车,朝着江湾走去。 第44章 干野猪! 江湾是指江水在这里过弯,经常形成沙滩的地方。 但因为江水在这里调转方向,所以多旋涡。 所以江湾这地方的江水,深的地方极其深,浅的地方极其浅。 陈光阳选择这里,也是和上一辈子的记忆有关。 上一世开江之后跑冰排,这里被冰排撞死夹死的大鱼最多。 所以陈光阳估摸着,这江湾之下,肯定有不少的大鱼! 而且最主要的是,如今他和二埋汰也算是鸟枪换炮了! 二埋汰在家这几天专门收拾了一下拉网,并且将拉网加宽了一部分,这样就能截获更多的大鱼! 二人来到了冰面上,陈光阳按照上一辈子记忆里面的位置,分别找出来了几个位置:“就是这里,开干!” 两个大小伙子立刻拿着冰镩子,在江面上开始卖力气的窜了起来。 这一次两个人明显想要干个大的。 足足窜了十多个冰窟窿,一直到天黑了,以陈光阳的体力都觉得双臂发麻,两根胳膊都颤抖了起来。 二埋汰更是趴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挺一挺,趁着天亮给网下好。”陈光阳给二埋汰鼓着劲儿。 二埋汰咬着牙点了点头。 两个人立刻拿起来抄网,将冰窟窿里面的碎冰全都打捞了起来。 然后这才撅着屁股,将拉网一点点的丢入水下,用长木杆在两个冰窟窿里面将拉网缓缓抻开,然后再挪动到第三个冰窟窿里面…… 两个人虽然自觉动作很麻利,但全都弄完,也已经天黑了。 二埋汰更是累的趴在了冰面上,嘴巴里吐出一道道白气:“哥,可累死我了。” 陈光阳道:“明天查钱的时候争取也能把你累死。” 二埋汰美美的一笑:“那把我累死了,我也心甘情愿。” “瞧你这点出息。” 陈光阳将冰镩子和家伙全都放在了自行车上,然后让二埋汰帮忙把自行车推回去。 然后拿着半自动就上了山。 陈光阳之所以选择这片江湾捕鱼,也是有原因的。 江湾旁边的这座山,爬过去就是乡里面。 白天救夏家姐弟两个,就是在这山里面,所以陈光阳知道,这山上面有野猪! 而且种群很多,数量不少。 这野猪的口味虽然不如家猪,但好歹也是肉! 要是能打到野猪回去,在年节跟前儿也能卖掉不少钱! 二埋汰佩服陈光阳的体力,也知道自己跟着也是累赘,只能目送陈光阳上山。 上了山,陈光阳踩在厚厚的雪壳子里面,寻找着野猪的“踪”。 踪,是指野物留下来的脚印痕迹。 老猎人能凭借野物的踪,判断出来这野兽大概是多长时间从这儿离开的。 然后就能捋着踪找到猎物。 这也是为什么说大雪天好打大猎物的主要原因。 陈光阳在山里面转悠了好几圈,很快就找到了野猪的踪迹。 兴奋的一压狗皮帽子,陈光阳顺着野猪的踪,就朝着前面追了过去。 身体往前走着,半自动已经挂在了身上,只要发现一丁点风吹草动,陈光阳都能随时射击。 跟着踪又走了一个多小时,陈光阳终于感觉到了距离那野猪越来越近了。 陈光阳的脚步逐渐放慢,行动也更加小心了起来。 跨过了一个枯木,陈光阳就看见了前面一个背风的小坡上。 好几只野猪正趴在树下面趴着。 一共四只,全都长得膘肥体壮,此时趴在了一圈,正在躲着风雪睡觉。 陈光阳的枪口直接瞄准了最大的那一只野猪。 砰的一声!半自动发出枪响。 震动的树林里面积雪簇蔟落下。 本来还睡觉的那大野猪,一下子就站了起来,但是陈光阳的子弹已经打在了它脖子里面。 它立刻在树林里面乱撞了起来。 其他三只则是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 陈光阳立刻抬枪,瞄准了第二胖的野猪,又是一枪激射过去。 子弹打在了这野猪的后屁股上,疼的野猪一尥蹶子。 陈光阳急忙抬起枪,又补了两枪。 三枪过后,其他两只也钻入丛林里面不见。 这两只野猪也朝着其他地方散开。 陈光阳并没有着急追,这还是一个老猎人告诉他的诀窍。 猎物中枪之后,后面如果追赶,会激发出来它的潜力,那你就追去吧,跑十里八里也是它,二十里三十里也是它! 但是如果不追赶,它感觉后面没有人,会找到一个自认为安全的地方,因为疼痛会趴下来。 但是血已经淤积在腔子里面了,等你再找见它的时候,它已经动不了了。 陈光阳从身后抽出来了一阶小手锯,然后截断了几个枯木树枝,随后又用绳子绑了简单的小爬犁,这才的慢悠悠的捋着积雪上的血迹朝着前面走去。 走了不到十多分钟,陈光阳就看见了那最大的野猪,已经趴在了地上吭哧吭哧,拱开了一片积雪。 感觉到陈光阳过来,它想要站起身来,但是根本就站不起来。 只能呲着牙,无能为力的看向陈光阳。 陈光阳没有一点圣母,走过去用刀将它身上的血全都放了,然后拽在了爬犁上,然后朝着一旁另外一只走去。 另外一只的野猪更加凄惨,等到陈光阳找到它的时候,已经流血而死,反而让陈光阳省了下手了。 这两只猪,大的三百多斤,小的二百多斤。 陈光阳全都放在了爬犁上捆绑起来,然后拽着绳索,朝着山下拽去。 毕竟七八百斤,陈光阳就算重生之后,力气大的惊人,再加上有爬犁帮助,陈光阳也一直忙活到了半夜,这才将这两个大野猪挪到了家里面。 家里面,小小的灯火还在亮着。 万家灯火,有一盏为我。 这一刻,一整夜的辛苦全都值得了。 陈光阳将野猪直接拽到了外屋地,就看见了媳妇蹑手蹑脚的从屋里面走了出来。 眼睛里面还有着担心,“这么晚才回来,你没受伤吧?” 陈光阳笑了笑,只觉得全身上下的劳累全都消失一空。 “嘿,我能有什么事儿,媳妇你看我打的这几个大野猪!” 陈光阳显摆的拍着大野猪,看着沈知霜笑着。 沈知霜则是摇了摇头,心疼的看向了陈光阳。 他额头上全都是汗,不用想也知道,大半夜拽着这两只野猪回来有多累。 想到了这儿,沈知霜帮着陈光阳脱下了外边的衬衫。 陈光阳脱下衬衫,沈知霜就看见了他身上被绳索勒出来的青红淤痕,一下子就更加心疼了。 “你坐着,我去打水给你洗脚。” 第45章 狩猎队 媳妇的声音很自然。 但陈光阳却听的一愣,急忙开口说道:“媳妇,不用,我自己来。” “累一天了,你歇一会儿。” 说完话,媳妇拿出来了小板凳,让陈光阳坐下。 随后就拿着洗脚盆去锅里面舀了一些热水,然后又加了一点点凉水。 手放在了水盆里面试了试水温,这才端着水,来到了陈光阳面前放下。 伸出手,就脱去了陈光阳的鞋袜。 “其实你能变好,我就已经心满意足了,你没必要这么拼命的。” 沈知霜一边儿给陈光阳洗脚,一边儿轻声的开口说着。 陈光阳这些日子有多拼命,她可是有目共睹。 不是江岔子里面下网,就是进山打猎,在家闲着也琢磨出来催生豆芽。 对待自己和孩子们的态度也是一百八十度转弯。 所以沈知霜是真的希望陈光阳平平安安,然后一家人平平淡淡的生活下去。 陈光阳听见媳妇这话,心里面暖洋洋的。 之前自己干了那么多混蛋事儿,如今只是刚刚改了几天,媳妇就开始逐渐接受自己,可见媳妇的内心有多么善良。 尤其是此时媳妇蹲在地上,身上还穿着白色的衬衫,袖管挽起,露出雪白粉嫩的手臂,因为低着头,只能看见她一点点侧脸,但依旧冷艳到撩动心弦。 媳妇还在继续说着:“不图大富大贵,只求平平安安。” 陈光阳听得心都要化了:“媳妇,你真好。” “那我已经决定改了,当然是想要让你和孩子过上好日子。” “所以苦点累点都没啥,我只是想弥补一下我过去干的混蛋事儿,让你和孩子们看到,我是真的想要改变,也是真的想要让这个家红红火火的。” “这么好的老婆,这么乖的孩子们,谁不想老婆孩子热炕头呢?” 听起来陈光阳说了老婆孩子热炕头,沈知霜小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我还给你留了饭,你等一下。” 沈知霜手脚麻利,很快就将饭菜递给了陈光阳。 陈光阳坐在了锅台边缘上,看着灶台旁边热气腾腾,忽然就觉得,这才是奋斗的意义。 当即拿起筷子,大口的吃了起来。 吃过了饭,陈光阳简单洗漱了一下,就回到了里屋。 一进入房间内,陈光阳就愣住了。 因为炕头的位置竟然被沈知霜给让出来了。 然后再往下是沈知霜,然后才是三个孩子。 沈知霜看见陈光阳发愣,小脸更是一红:“炕头热乎一些,然后我在你和孩子们中间儿,孩子们乱翻身,也不会打扰你。” 陈光阳扭过头看向了沈知霜。 在这一刻,陈光阳才知道,自己上一辈子到底错过了一个什么样的宝藏女孩。 就连这么一丁点的细微细节,沈知霜也能注意的到。 真正的关心,从来都是润物细无声体贴在生活的里面的每一寸。 陈光阳小心翼翼的爬上了炕。 然后就感觉到了一股香风袭来,媳妇也贴着他上了炕。 然后蹑手蹑脚的钻进小被窝里面,似乎是感受到了陈光阳的目光。 沈知霜慢慢转过身子,眼睛一眨一眨的看着看向陈光阳。 黑溜溜的眼睛里面,灵气四溢的好像会说话一样:“你看我干嘛?” 陈光阳打量着沈知霜的小脸。 黑夜之中,冷艳的小脸只能看见一点点轮廓。 眼角的泪痣好像带着一丝韵味,平添了几分诱惑。 “媳妇,你真好看。” 陈光阳下意识脱口而出。 沈知霜明显脸色一红,小声的说道:“睡觉吧。” “可我看着你,我睡不着……” “那你咋能睡着嘛?” “我想摸着你睡……”陈光阳小心翼翼的提出来要求。 陈光阳本以为媳妇不会答应他。 但发现没过多久,就感觉到了一只滑嫩的小手从被窝里面伸了过来,握住了自己的大手。 陈光阳明显的感觉到了,媳妇的手掌心之中有些出汗,明显媳妇身体还是有些抗拒。 但是媳妇在为了自己,克制这种生理上的害怕。 陈光阳心里面更暖了,握紧了媳妇的小手。 这一夜,陈光阳睡得无比香甜! 看着媳妇和孩子还没睡,陈光阳蹑手蹑脚下了地,劈柴挑水做饭。 然后又给大奶奶的水缸给也给倒满。 “你小子最近真是出息了。”大奶奶坐在炕头上,精神十足的正在抽着旱烟袋。 “那您看看,是不是给你涨脸?” 陈光阳打笑说道。 “你奶奶的,说你两句你就喘啊?”大奶奶笑着磕了磕烟袋。 “对了,你那个几个小崽子过完年就七岁了,得研究上学的事儿了。”大奶奶提醒陈光阳说道。 陈光阳点了点头:“好嘞。” 这年头,村里面的学校孩子基本上都是八岁开始上学。 但是七岁会有一个红花班,也就是后世的学前班。 事实上就是农忙的时候,专门弄一个人给看孩子,顺便传授一下基础的知识什么的,也是过完了年,忙起来就开学。 大奶奶说的对,三小只也应该开始上学了。 回到家刚琢磨呢,看见了王大拐快步从家里面跑了过来:“光阳!光阳!” “王叔咋了?” 陈光阳有些纳闷? “县里面要成立联合狩猎队,每个生产大队都有一个名额,我心思让你上去。” 陈光阳听见这话,一下子就皱起来了眉头。 “是不是市里面的消息?” 王大拐挠了挠脑袋:“你咋知道?”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了王叔,我吃完饭我就过去。” “就在镇上集合啊!” 陈光阳看着王大拐离开,就皱了皱眉头。 这一次的主要原因,还是市里面来的新领导,觉得改开的步子走的太大,还需要观察一下。 这一观察,就是一年多! 陈光阳上一辈子记得真切。 过完年之后,乡里面、镇上的大集一下子就全都没有了,只有小黑市能流通起来。 所有干买卖的都要偷偷的转换入地下。 县里面的夏县长倒是个有眼见的,所以成立了联合狩猎队,让村民们可以狩猎,然后以物换物,从而提高生活水平。 一想到这儿,陈光阳知道,自己一定要进入那狩猎队里面! 这样才能让家里面日子变得更红火起来! 第46章 我赶时间 明天就是过年了,所以这两只野猪也得要处理掉。 陈光阳叫来了二埋汰,将野猪分开,自己家留了半扇排骨,让媳妇给丈母娘送过去半扇。 给了二埋汰家一个肘子,将成套的野猪下水给了王大拐。 然后将肉分好,装在了自己和二埋汰的柳条筐里面。 陈光阳二人推着肉就来到了集市上。 虽然说野猪肉味道腥臊,还有些发硬,更没有什么脂肪,口感完全比不上家猪。 但陈光阳卖的便宜,所以很多人也围了上来。 家猪肉卖八毛一斤,他这个才卖五毛! 甚至看见家里面条件的确有些不太像样的,陈光阳更是会多割出来半斤肉一斤肉送给他。 不到一上午,一共四百多斤肉就全都销售一空! 就连两个大猪头都被人给买走了。 又是二百多块钱进账! 二埋汰看着陈光阳,眼睛里面全都是崇拜。 “哥!你咋这么牛逼,这么大的野猪,你上山就给干死了?” 陈光阳笑了笑:“都是运气好。” “下午我要去镇上一趟,那些鱼就等过年那天早上,咱俩再去整出来。” “好!正好那时候豆芽也差不多了。” “妥!” 二人约定好了,二埋汰骑着自行车返回了靠山屯。 陈光阳则是骑着自行车朝着镇里面走去。 胜利镇挨着山区,所以整个县的猎人都来到了胜利镇。 陈光阳一推开门,就看见了至少二十多号人,正坐在一起抽着烟。 都是老打猎的,所以陈光阳能感觉到对方身上的血腥气。 这打猎也分两种。 一种是下套、一种是打围。 下套子就是自己在丛林之中设置各种陷阱。 打围则几个猎人团队合作,专门猎杀大物。 还有一种自己上山打猎,大概也就类似于陈光阳这种,也叫做抬山子。 陈光阳一眼就看见了有好几个人聚集在了一起,甚至站着的位置都有讲究,明显就是打围的。 这打围的说法很多,有蹲点的头炮手,二炮手。 有负责撵猎物的“赶山手”,以及养狗的“圈边儿。” 甚至大的打围团队还有一名“大眼珠子”是用来专门发现猎物的。 看着陈光阳走了过来,这么多猎人只是扫了一眼,就全都分散了,他们齐刷刷的将陈光阳当成了小卡拉米。 毕竟陈光阳刚刚打猎没多久,身上沾染野兽的血还少,没有血腥气。 自己重生过来,手上也没有摸枪的茧子,所以压根就不受重视。 用了没多久,武装部和林业局的干部就都来了。 这年头的领导讲话言简意赅,大概率就是改革开放之后,要严格规范猎枪管理,但是山上的野物也的确多,所以需要组织狩猎队进山打猎。 所以要在二十多个人手里面选取五个优秀的猎人,组成狩猎队,也只有这五个人才可以打大猎物! 陈光阳一听就心动了。 接下来的一年时间内,政策严谨,自己有了这身份,打大猎物换取钱财也不会被说投机倒把。 并且,每个人如果入选了,县里面会暂借给猎人一口捷克猎! 但是子弹需要自己购买。 陈光阳一下子就心热了起来。 如果有了捷克猎,自己再弄一个快慢机或者是半自动,那上了山,就算是碰见老虎自己也不打怵! 领导看着下面的猎人全都眼热,随后开口说道:“行了,接下来大家比拼一下谁打枪打的准!” 说完话,就将众人带到了后续的靶场,一人发给了一个老式破旧的步枪。 “每个人三发试射的机会,小心使用。” “这步枪有的膛线都已经磨没了,打出去子弹都放横,咋打啊?”有猎人看着步枪皱眉说道。 “上山打猎,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那领导将手背在了身后,开口说道。 这么多猎人顿时哑口无言。 但这家伙转过头,一下子看向了陈光阳,冷着脸说道:“你把你的枪给我。” 陈光阳抬起眸子,只是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沙楞(快点)的,没听见你爹和你说话呢?”这猎人明显也是个混子,看着陈光阳直接说道。 陈光阳一言没发,一脚直接踹了出去。 砰! 这猎人的身体瞬间就被踹起空,身体翻滚滚落到一旁。 “你妈了个逼……”那猎人张嘴就要开骂。 陈光阳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从身后拽出绳子,陈光阳直接给他就捆了起来。 抬起手啪啪啪就是几个大耳雷子打了过去。 然后一言不发再次回到了刚才发枪的那个位置。 社会我陈哥,人狠话不多! “呵,手挺黑啊兄弟。” 跟着之前炮手总打围的那几个猎人面色不善的看着陈光阳。 陈光阳眼睛直接扫了他们一眼:“你们不服也可以试一试。” 那几个猎人直接被噎住了。 其中他们的炮手直接说道:“小子这么狂,比一比打枪?” 陈光阳一边调试着猎枪,一边问道:“怎么比?” 那炮手说道:“前面墙上沾了两个树叶,你打左边,我打右边,谁射中谁赢,输了的跪下磕头叫爷爷怎么……” 这炮手还没说话,陈光阳手中的老步枪瞬间抬了起来,砰的一枪直接射了出去。 距离前面八十米的那树叶瞬间就被陈光阳给打碎。 “到你了。” 陈光阳脸色一点变化都没有,直接开口说道。 那炮手的面色瞬间变成了铁青。 拿着手里面的步枪,深呼吸瞄准了那树叶。 然后砰的一下打出,但是这步枪毕竟不是自己的枪,所以向上偏了两厘米,直接打在了树叶上面。 全场猎人全都寂静无声。 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陈光阳! 这可是八十米的距离,而且还是老旧的步枪,调试之后还没有试枪! 这就击中了? 这他妈也太准了吧?!! 那领导更是一脸欣喜的指着陈光阳:“这位同志,准头不错啊!狩猎队名额给你一个。” “走,跟我去填一下表,领取捷克猎!” 陈光阳看了领导一眼,然后开口说道:“不着急,等他叫完了爷爷的。” 说完话,陈光阳扫向了那面色已经通红,甚至有些不知所措的炮手。 “叫吧,我赶时间呢。” 第47章 我带你们堆雪人 “兄弟,得饶人处且饶人,是不是有点过了吧?” 他们这群打围的老大走了出来,上下打量着陈光阳说道。 “刚才已经放过你们一马了,是你们不珍惜。” 陈光阳不但没有退缩,反而还向前了一步。 大有一种,如果对方不服气就继续干的意味。 陈光阳知道,这群老猎人可都是见惯了生死的,如果稍微怂一点,就会被人看轻。 那领导看陈光阳这么有尿性,心里面也满意的点了点头。 当即冷着脸说道:“你们干什么?是你们先主动惹事儿,然后还要动手?信不信我给你们全都取消资格了?” 这些打围的也想要捷克猎,一听见领导这么说,顿时就低头不吱声了起来。 那炮手一咬牙,砰的一下直接跪在了地上:“爷爷!我错了!” 说话起来咬牙切齿,双眸憎恨的看着陈光阳。 那几个打围的没有说话,但是都已经站在了这炮手旁边,双眸阴冷的看向了陈光阳。 所有人知道,这是结仇了! 陈光阳也不在乎,这几个老猎人,他还没有放在眼里,当即转过身去,直接跟着领导走了过去。 看着自己跪下,陈光阳都不愿意多搭理自己一眼,炮手牙齿都要咬碎了。 还是打围之中的老大开口说道:“别着急,有的是报仇的机会!” 炮手点了点头,心里面已经将陈光阳记恨上了。 陈光阳一点都没有在意,和领导就走到了库房,填写了自己的全部信息,然后领取到了一支崭新的捷克猎。 并且顺带了三发子弹。 “一颗子弹八块钱,你要买点不?”那领导看了一眼陈光阳。 陈光阳想了想,直接将二百块钱递给了领导:“领导,我买十五发,钱正好,您点点?” 那领导扫了一眼陈光阳,没有说话,拿出来了三十发子弹,直接递给了陈光阳:“十五发子弹,同志你可装好啊。” 二人对视一眼,眼睛里面全都是心照不宣。 这年头,子弹这东西虽然精贵,但是这是消耗品,有点损耗也是正常。 就这样,陈光阳拿着捷克猎和三十三发子弹直接走出了屋子。 离开政府的时候,陈光阳还看见了那几个打围的正在冷眼看着自己。 陈光阳留了个心眼,迈步走出了政府。 “陈同志!真是巧合啊!” 门外传来了一声清脆的声音,陈光阳抬起头,就看见了夏前缘就站在了政府门口,对着自己微笑。 她身着一件厚实的军绿色大衣,领口围着米白色围巾,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下身是黑色棉裤,脚上蹬着一双黑色棉靴,走路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浑身散发着青春无畏的气息。 看见陈光阳,夏前缘立刻开口说道:“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 “这么笃定?”陈光阳有些好奇? “你这么出色的猎人,为了这一杆捷克猎,你也得来。”夏前缘的眼睛里面全都是笑意。 陈光阳笑了笑,然后从柳条筐里面拿出来了一根野猪牙齿,递给了夏前缘。 “这是?”夏前缘的眼睛瞬间瞪大。 “那一天差点要了你的命的野猪,本来想要给你留点肉,但是想来你家里不能缺肉,送你个牙齿,当做纪念吧!” 夏前缘的掌心捧着野猪的牙齿,眼睛里面闪烁着光芒! 那大野猪足足三四百斤,只是隔了一个晚上,陈光阳就将他给搞定了? 一时间,夏前缘看着陈光阳的表情都有些变得不一样了。 竖起来了大拇指:“你真牛!” 陈光阳也坦荡:“半自动已经修好了,只不过今天我没带过来,过完年初三我给你送回来!” 说完话,陈光阳没等夏前缘回话,骑着自行车就离开了。 夏前缘还没有聊够,看着陈光阳这么洒脱,歪着脑袋看着他的背影,夏前缘脑袋里面全都是昨天陈光阳救他们的场景。 同时心里面还在嘀咕着:“他长得,还挺好看的……” 陈光阳并没有直接离开,而是将车停在了一旁的胡同里面。 看着那几个打围的全都离开,陈光阳则是远远的跟在了他们的后面。 虽然这几个家伙也是猎人,但哪里是经受过特殊训练的陈光阳对手? 一直跟到了他们几个的村子,并且掌握了这几个人家里面的位置,陈光阳这才朝着家中走去。 害人之心陈光阳没有,但防人之心,陈光阳可是要做到极致。 那几个家伙要真的想要玩儿阴的,陈光阳也能找的了庙! 回到了家里面,陈光阳就看见了媳妇正在用缝纫机缝衣服。 大奶奶坐在炕头上正在纳鞋底子。 看着陈光阳走进来,大奶奶就直接骂道:“王八羔操的也不知道上辈子救了谁,这辈子摊上这么个好媳妇。” 不用说,陈光阳就知道,这媳妇在给自己做衣服,大奶奶也在给自己做棉鞋。 陈光阳嘿嘿一笑。 看着三小只正在炕头上撅着屁股歘嘎拉哈,陈光阳也凑了过去。 嘎拉哈,就是猪的膝盖骨,是这年月东北孩子冬天的主要娱乐活动。 陈光阳本来是想要和三小只近乎近乎。 但是陈光阳一凑过去,三个崽子不约而同的朝着炕梢挪了挪。 距离陈光阳直接软了一点。 那二虎更是皱眉起来:“老登你往那边一点。” 陈光阳还以为二虎怕他们玩儿不开,急忙朝着一旁凑了凑。 二虎点了点头:“对,这是我给大屁眼子留着的地方。” 陈光阳:“……” 陈光阳心里面有些着急,但是也知道,小孩子心思最为敏锐,之前自己可是没少打他们,也没少揍他们。 所以三个孩子虽然心里面不说,但是也肯定对自己有些恐惧。 不过陈光阳也不恼,这都是之前自己造的孽。 只能一点点感动孩子们,让他们接受自己。 所以当即脑瓜一转:“孩子们,我带你们去堆雪人啊?” 三小只一同抬起头,看向了陈光阳,然后又齐刷刷的低下了头,谁也没有先搭理陈光阳。 陈光阳只好将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沈知霜。 “好了好了,带上手闷子和帽子,去外面玩儿一会儿吧。” 有了媳妇发话,三小只这才兴致勃勃抬起头:“好耶!” 陈光阳带着他们来到了院子,外面正在飘着雪花。 拿起来推雪的工具,将积雪推成了三小堆,然后让三小只堆雪人。 东北的积雪特别大,因为有房子遮挡,所以大雪堆积之下,经常和房子齐平。 一般也不会有人铲这积雪,因为积雪覆盖了房子的墙壁,屋子里面会更加暖和。 二虎抬起头看了看,就看见前面的大雪堆直接连接上了邻居家的房子,然后说道:“我要从房子顶上往下打出溜滑!” 这要是别的家长,肯定早就会制止了。 但陈光阳却直接开口说道:“来,我带你们去!” 第48章 媳妇我要! 这邻居姓李,房子的西侧和后侧已经被积雪给笼罩,踩着积雪正好可以上房顶。 因为东北农村的房顶,这时候大多数全都是茅草的。 在加上天上有雪花,在房顶上面正好可以出溜到雪堆上面,形成了一个大滑梯! 三小只爬上去,奶声奶气呼喊一声,然后从房顶滑下来。 陈光阳在下面展开双臂接着。 正玩儿的不亦乐乎。 屋子里面就有人走了过去:“哪个混蛋的小子在我家房顶上玩呢!” “李大爷是我!” 陈光阳怕他打扰孩子们的兴致,急忙就走了过去。 看见陈光阳在场,李大爷的脸又撸撸了几分:“光阳啊光阳,要是就孩子们在玩儿也就算了,你一个大人也在,这不是胡闹呢么?” “出溜几下子,不得给我房顶的茅草全都给出溜下来了?到时候我还咋住啊?” 陈光阳也带着歉意,急忙开口说道:“李大爷,我之前和孩子们关系不好……” “关系不好你也不能祸祸我家房顶啊!” 陈光阳急忙掏兜:“李大爷,这样,让孩子们玩儿一会儿,我给你点钱。” 李大爷听见陈光阳一提钱,更激恼了:“操,你小子说啥呢?用钱就能行,你把我当成……” 看着陈光阳手里面拿着五块钱递给自己,李大爷的表情瞬间来了个九十度的变化:“你看人咋这么准?” 直接收了五块钱,李大爷开口说道:“你等着。” 回到了屋子里面,李大爷拿出来了三个破麻袋:“你让孩子们垫着点,别把裤子弄脏了。” 陈光阳:“……” 说完了李大爷就背着手回去了,嘴巴里面还念叨着:“光阳你也真是的,这孩子们这么可爱,玩儿一会儿就玩儿一会儿呗?东西两院住着,我还能咋地?非得给我钱!” 陈光阳笑了笑,这老头,真有意思。 没有人阻拦了,三个孩子玩儿的更疯了。 一直到吃饭,陈光阳这才抱着三小只回到了家里面。 用扫帚将三小只裤脚的积雪全都扫下去,将潮湿的裤子放在炕头热上。 陈光阳拿起来了野猪排骨就炖了起来。 这野猪排骨有一股腥臊味道,所以要多放葱姜水,而且要搭配其他东西压制味道。 陈光阳又拿出来了一条鲤鱼收拾了一下,直接来了一个排骨炖鱼! 锅里面除了鲤鱼还放了一些蘑菇干以及土豆干。 然后外面又贴了一层大饼子! 这还是后世东北铁锅炖的吃法。 等到肉稍微好一些了,陈光阳又放了一点粉条子。 继续闷上十五分钟,粉条子都已经好了,临出锅陈光阳又撒了一把蒜末。 一股浓郁的肉香瞬间在小土屋子里面弥漫出来。 “吃饭啦!” 陈光阳拿起来了一旁的小炕桌,然后端着盘子进了屋子。 大奶奶看着吃饭就要回自己屋子。 陈光阳一把拉住他:“大奶奶,都要吃饭了,你走啥啊?” 大奶奶开口爽快:“你们家崽子多,弄点吃的自己吃就好了。” 陈光阳假装恼怒:“我好几百斤的野猪肉都打了,还养不活你这个老太太?” 大奶奶听见这话,顿时欣慰一笑:“那行,我屋里还有点好酒,你去取来,咱们娘俩喝点。” 陈光阳知道,这是大奶奶认可自己了。 当即去大奶奶屋子里面,抱着一坛子老酒回来。 “这酒还是你爷没死那时候留下来的呢,满满三坛子。” “我觉得没意思就自己抿一口,一晃这么多年,三坛子酒就剩下半坛子了。” “嗨,您老愿意喝,回头我再给你装满!”陈光阳不以为然的说道。 “大奶奶喝的不是酒。”沈知霜在一旁摇头开口说道。 “那是啥?”二虎挠着脑袋瓜子,一脸诧异。 小雀儿却人小鬼大的说道:“太奶喝的是寂寞。” 陈光阳:“……” “那我也想尝尝寂寞的滋味。”二虎直接蹲了起来,看着半坛子酒说道。 大奶奶也是宠他们,拿起筷子在酒碗里面沾了一下,然后让二虎舔了一下筷子。 二虎小鼻子小眼瞬间挤在了一起。 “唉呀妈呀,这寂寞真辣!” 一家人全都笑了起来,陈光阳和大奶奶喝完了酒,给老太太送回屋子里面歇着,摸了摸炕,又给老太太烧了一把炕。 回到屋子里面,陈光阳就看见了媳妇正在刷碗。 “媳妇我来吧。” 沈知霜扭过了头:“不用。” 顿了顿,沈知霜扭过头看向了陈光阳:“今天二嫂和大嫂过来了。” 陈光阳一下子就明白,沈知霜说的是自己舅舅家的亲戚。 他一共有三个舅舅,两个在城里,一个也在这靠山屯。 二嫂和三嫂就是这舅舅的儿媳妇。 “他们来干啥?” 上辈子,陈光阳和他们就没有什么交情,因为舅舅总是打骂自己。 知道自己耍钱之后,更是和自己断绝了亲属关系,所以重生过来这么久,陈光阳都快忘了自己有这么一个舅舅。 “她们想要借点钱,但是一看三个孩子,谁都没有多说话。” 沈知霜聪明伶俐,当然一下子就能看出来两个嫂子来的目的。 陈光阳听见这话也叹了一口气。 自己的舅舅其实对自己并不坏,只不过上一辈子自己不争气,总是去赌钱,几次之后寒了舅舅的心。 所以让他家的两个表哥也不跟着自己来往了。 “明天我过去送点猪肉吧,小时候我妈生病,还是老舅给拿的钱呢。”陈光阳小声说道。 沈知霜点了点头:“光阳,我也是这个意思,我要饭那时候,看见过老舅好几次,老舅总偷偷的给我钱,让我别告诉你。” 陈光阳听见这话也一愣,他上一辈子其实是对老舅有些怨气的。 怨恨他不管自己,所以过后也没和老舅接触过,今天听媳妇这么一说,原来老舅还偷偷关心过自己的情况,陈光阳心里面闪过了一丝愧疚。 小夫妻两个聊了会天,晚上上了炕,还没等陈光阳开口。 媳妇怯生生的说道:“今天还要么?” 陈光阳咳嗽了一下,看着一旁如花似玉的媳妇,顿时口干舌燥的咽下了吐沫。 “我要!!” 第49章 打渔过年! 很快,陈光阳的被窝里面,媳妇白嫩的小手伸了进来。 一把将陈光阳的大手握住。 柔软滑嫩的小手指尖还带着几分冰凉。 陈光阳情不自禁的往媳妇的方向靠了靠。 媳妇的身体本能的颤抖了一下,朝着三小只的位置挪移了一下。 就在陈光阳刚要叹气的时候,媳妇却是一咬牙,朝着自己凑了凑。 “媳妇你不是害怕么?” 沈知霜的小脸上闪过一丝倔强:“可我也不能总怕呀。” 说完话,直接闭上了眼睛,只有身体在一丁点的颤抖。 陈光阳明白,这是媳妇在心疼自己。 可他也心疼媳妇啊,不动声色的将身体朝着另外一边又挪了挪。 媳妇已经逐渐接受自己了,自己没有必要操之过急。 一夜无话。 第二天凌晨三点多,陈光阳就醒来了,烧了一下子炕,穿好了衣服就朝着外面走去。 刚一推开门,陈光阳就看见了二埋汰正蹲在院子里面,冻得丝丝哈哈的,正在逗着大屁眼子。 “你咋不喊我?”陈光阳一脸诧异。 “怕吵到孩子们睡觉,我一想你也肯定就快起了,不如等会儿。” 二埋汰站起身来,扭动了一下蹲了半天有些发麻的身子。 “那就走。” 陈光阳来到库房,简单的拿好家伙事儿,就和二埋汰朝着江湾走去。 东北凌晨三点多天还没有亮,漆黑之中,只有一两家家里面有亮。 似乎是因为过年的原因,今天的天气也还不错。 二人推着车,来到了江湾这里,拿出来了冰镩子就开始干活。 只是几下子过去,陈光阳就看见了二埋汰的狗屁帽子上面升腾起来了白色的雾气。 这是因为他在出汗,而江面上太冷的原因。 用了一个小时,兄弟二人就将冰窟窿全都窜了出来。 然后陈光阳拽着拉网,一点点的往出拽。 冰窟窿里面立刻传出来了水花声响。 “全都是大鲤子!”陈光阳眼睛里面闪过惊喜。 拉扯拉网,就能看见那鲤鱼的鳞片在冰下面闪烁着白光。 江鲤子噼里啪啦的拍打着水花,然后被陈光阳拽上来,一旁的二埋汰半跪在冰面上,伸出手,将鱼从网上摘下来,丢到一旁的柳条筐里面去。 两个人也算是轻车熟路,所以过程极其娴熟。 因为这江湾下面的鱼出奇的多,所以摘完了鱼之后,捋了捋渔网,又在这冰窟窿里面,重新将拉网下好。 他们两个凌晨三点就出来了,一直到早上六点多,才将所有的鱼全都摘完。 除了江鲤鱼还有一筐鳌花! 二埋汰趴在冰面上,扶着腰:“光阳哥,你说老人们都说,七十二岁才长腰牙,我才二十多,我咋腰这么疼呢?” 陈光阳搬弄着柳条筐:“那都是他们瞎说,要不你看抱刚出生的小孩子,咋还说,别闪腰别闪腰……” “有道理!”二埋汰从地上爬起来,将这么多鲤鱼全都弄好。 “回家之后,跟我回家取对联,你嫂子写字可好看了。”陈光阳扭过头看着二埋汰。 二埋汰点了点头:“嗯呐!” 两个人足足装满六筐,这才推着自行车回到陈光阳家。 沈知霜正在炕桌上面写着对联,看见陈光阳走了过来。 “对联写好了,还有小凯家的!” 陈光阳立刻拿着对联臭美了起来:“看看你嫂子这字,写的多好看!” “那必须!我嫂子可是高才生!”二埋汰也全都是赞美。 看着三个孩子在炕上,二埋汰直接掏出来了六个红包。 “来来孩子们,给红包了!” 小雀儿立刻乖巧的说道:“谢谢埋汰叔叔!” 二虎在一旁立刻教训小雀儿说道:“小妹,你这么说不对!” “那你得说,谢谢二埋汰叔叔!” 陈光阳顿时咧嘴。 沈知霜立刻眼睛过了去:“不许瞎说,是凯叔叔!” 二埋汰挠了挠脑袋:“叫埋汰叔叔挺好,我觉得亲切。” “红包分别是我和三丫头的,给孩子们压兜!” 陈光阳哈哈大笑:“那你快回去贴春联,然后咱俩一起上集卖鱼!” 二埋汰点了点头,捧着对联回家。 陈光阳将柳条筐里面的鱼拿出来了十多条,一会儿正好给他和二埋汰送人用。 然后剩下的鱼全都分好了。 这才开始贴对联。 媳妇的字体秀气之中还带着一丝俊俏,陈光阳特意左右看了看,左右邻居家的对联字体全都没有自己家好看! 心满意足,陈光阳推开了大奶奶家的大门,跪地上就磕了个响头:“大奶奶过年好啊!” 大奶奶一脸心疼的摊开自己的小手绢,拿出来里面包着皱皱巴巴的一块钱:“你这么大了还得给你压岁钱!” 陈光阳开开心心的收了压岁钱:“我希望我到八九十那一天,我还能收到您老给的压岁钱。” 大奶奶笑了起来:“那我不成了老不死的么?” 陈光阳搀着大奶奶回去,然后就看见了了二虎已经来到了门口。 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冲着大屁眼子磕头。 “狗哥过年好啊……” 陈光阳:“……” 大奶奶在一旁咧嘴:“大屁眼子可没有钱给你压岁!” 二虎虽然憨厚,但是小脑袋转的特别快:“那我祝福太奶奶新婚快乐,早生贵子,长生不死!” 得! 这点知识都让小家伙给学杂了! 其他两小只看见这模样,也立刻跑了过来,对着大奶奶就砰砰磕头。 大奶奶掏出来了自己包钱的手绢,一人递过去五块钱:“这钱你们留着买糖嗷!” “大奶奶真有钱啊?”陈光阳在一旁诧异。 老太太点燃了烟袋锅:“也就是你现在还像个人,我才敢把钱掏出来。” “要是你还是像是之前那样倒灶,我哪敢给孩子这么多钱!” 陈光阳咧嘴嘿嘿笑了笑。 沈知霜在屋里面也做好了饭。 陈光阳道:“快吃饭,吃完饭我还要去集上卖鱼,然后割回来几斤猪肉,咱们晚上好一起……包!饺!子!” 三小只笑的全都蹦跳了起来。 陈光阳吃完饭,就带着二埋汰,推着自行车一同上了集开始卖鱼! 第50章 二埋汰挨打了! 可能是今天过年。 集上所有人都穿着新衣服,就连笑脸也多了起来。 陈光阳二人的鲤鱼和豆芽一拉到集市上,就遭遇到了疯抢! 但陈光阳和二埋汰也没有涨价,依旧是两块钱一条。 鱼,在过年的时候寓意着连年有余,是晚上这顿饭必不可少的。 所以不到一个多小时,这么多江鲤鱼就全都销售一空。 陈光阳和二埋汰也拿着钱,朝着猪肉摊走去。 二埋汰买了五斤猪肉,陈光阳则是一口气买了三十斤猪肉。 先去丈母娘家送了十斤肉和两条江鲤鱼。 然后又送给了王大拐一条鳌花鱼。 随后陈光阳留下十五斤肉在家里,让媳妇弄饺子馅和晚上炒菜的肉片,他则是带着两条鳌花鱼和五斤猪肉前往了舅舅家。 舅舅家就在村东头,可是上一辈子陈光阳因为和舅舅闹别扭,就再也没来过。 如今再次踏入这里,还有些恍惚。 “光阳来了?”舅舅大儿子闫东看见陈光阳过来,立刻出门迎接了过来。 陈光阳还没进屋,就闻到了一股药味传来。 “咋了这是?谁在吃药?” “你老舅呗,之前摔断了腿,也没钱看病……”闫东叹了一口气,让陈光阳进了屋子。 昏暗的小土房内,舅舅正躺在炕上,看了一眼陈光阳过来了,小老头的脸上闪过一丝动容。 “过来了啊?”舅舅说话有气无力的。 陈光阳将猪肉和两条鱼递给了闫东,扭过头看着老舅说道:“咋不去看大夫?” “看大夫得多少钱,我这老头子对付对付活两年得了。”老舅一脸叹气。 一旁的闫东低头不语,他也只是会出一些苦大力,这些年养活自己老婆孩子还费劲,更不要说兼顾其他了。 至于另外的闫北哥更是如此,在镇上的砖窑干活,忙活一天也赚不了多少钱。 “光阳,这玩意儿,你拿回去给孩子玩儿。” 老舅咳嗽了一下,递给了陈光阳三个用高粱杆扎成的小车。 陈光阳心里面一暖,老舅都这样了,还在惦记着自己的三个孩子。 “老舅你放心,这腿养养就好了,过了年,让闫东哥和闫西哥跟我干吧。” 陈光阳知道,如今时代的大潮滚滚而来,自己想要在改革开放之中捞取第一桶金,就要积攒足够的本钱。 但光靠自己和二埋汰是完全不够的! 闫东闫北这哥俩也是听话比较老实的类型,能跟着自己干正好,还能贴补一下家用。 但让陈光阳没想到是,他这么说完,老舅就急忙摆了摆手。 “光阳啊,你最近刚浪子回头,撑起一个家庭不容易,就别典籍老舅这一家了。” “我之前也上过山,知道山上里面东西有多难打,你能把你的小家照顾好,就不错了,你还有两个儿子需要娶媳妇呢。” 陈光阳心里面一暖,老舅生怕自己带着闫东闫北两个哥哥会拖累自己。 当即挥手说道:“你放心吧,我肯定是有办法带东哥北哥一起赚钱的。” “你没忽悠你老舅?” “老舅你就放心吧!”陈光阳拍了拍小老头的肩膀。 闲聊了一阵儿,陈光阳嘱咐了一下老舅,这才骑着车离开。 不过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找到了程大牛逼,让他明天开始给老舅去看病,至于花了多少钱,他到时候再付给程大牛逼。 程大牛逼和陈光阳的关系如今已经是不同往日,没有犹豫就点了点头。 陈光阳留给了程大牛逼一条鳌花,这才骑着车朝着家里面走去。 家里面,媳妇正在剁着肉馅,大奶奶在一旁和白面。 陈光阳急忙凑了过来:“媳妇我来吧,别累坏了。” 沈知霜微微一笑:“剁一下饺子馅儿能累坏啥。” 看着陈光阳执意要抢过来,沈知霜开口道:“那我去洗一洗白菜。” 三个人一同忙活了起来,很快白菜切碎,和肉馅一同搅拌了起来。 沈知霜看着陈光阳忙碌的背影,只觉得一切都和梦一样。 还记得上一年过年那天,陈光阳起了大早就去耍钱了。 屋子里面没有柴火,他根本就没有劈柴,家里面连一碗白面都没有。 要不是大奶奶可怜他们几个,那她们几个都得饿死在家里面。 而现在,菜板和灶台上面全都是五花肉,还有江鲤鱼鳌花鱼,狼肉狍子肉…… 甚至还有豆芽! 而且三个小家伙也都有了新衣服穿,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变化了。 陈光阳刚要开始包饺子,就听见了门外有敲门声音传来。 推开门,陈光阳就看见了三丫头趴在地上,正在一脸焦急的看着陈光阳。 “光阳哥……我哥……我哥他被人抓住了!” 陈光阳皱眉说道:“什么被抓住了,你好好说,别着急。” “我二哥去耍钱,被隔壁村的抓到了。” 陈光阳皱起眉头,扭过头对着沈知霜说道:“媳妇,我出去一趟。” 说完话,就朝着外面走去。 但走了两步,身后就传来了沈知霜的声音:“你等一下。” 陈光阳这才一下子想了起来,媳妇是极其讨厌自己去耍钱赌博的那种场合的。 可二埋汰被人抓住了,不知道是什么事儿,他不可能不管! 扭着头,刚想要想着怎么和媳妇解释。 就看见了媳妇拿出来了一沓钱,从屋里面跑出来递给了陈光阳:“到哪儿了大过年的别和人家打架,有啥事儿好好说啊。” 媳妇原来是怕自己没有钱赔给人家! 陈光阳当即有些好奇:“媳妇,你不怕我……” 沈知霜抬起头,眸子对准陈光阳:“从我那天回来,我就是下定决心了,要好好相信你,所以我不怕。” 陈光阳心里面一暖。 “行了,你快点回来,别吵架,我在家等你包饺子!” 说完话,沈知霜就返回了屋子。 陈光阳心里面无限感动!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当即将钱揣在兜里,低头看向了赵三丫:“三丫头,他们在谁家呢?我现在过去。” “就在刘大脑袋家里面!”赵三丫开口说道。 陈光阳点头,急忙朝着刘大脑袋家里面跑去。 刚走到门口,陈光阳就听见了屋子里面传来了耳光的声音:“操你妈的,让你和我嘴硬……” 陈光阳的面色顿时一沉,二埋汰挨打了! 第51章 信不信我整死你! 陈光阳的表情彻底阴沉了起来。 迟疑了一下,回家取了半自动,压上了子弹,然后装在了麻袋里面。 又快速跑回来刘大脑袋家里。 直接推开了门,就看见了乌烟瘴气的里屋之内,二埋汰被压在了炕头上,其他几个壮汉正在往他的脑袋上招呼着巴掌。 扫了一眼,陈光阳发现这几个人可都不是本地人,面孔有些生。 对视刘大脑袋,陈光阳发现刘大脑袋看着自己的眼神儿有些躲闪。 陈光阳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分明就是有人针对二埋汰做的局! 陈光阳直接笑了起来:“怎么着,哥几个大过年的练上武把抄了?” 一边说着话,就将二埋汰给拽到了自己身边。 “哥们儿,这小子和我们打牌耍鬼儿,收拾他一顿没毛病吧。” 耍鬼儿,也就是出老千。 为首的壮汉一脸嚣张的看着陈光阳说道。 二埋汰急忙在一旁的直跺脚:“哥,我没有,是他们故意陷害我!” 随着二埋汰这话说完,屋子里面其他壮汉瞬间腾得全都站了起来。 将陈光阳和二埋汰围在了中间。 为首那家伙一脸猖狂:“二埋汰,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你还是不承认咋滴?” 陈光阳没有回答,而是将目光看向了刘大脑袋:“大脑袋,是这么回事儿么?” 刘大脑袋支支吾吾说道:“我也没咋看清……” 刘大脑袋的态度,更加坐实了陈光阳的想法。 “大过年的,说吧,得拿多少钱平事儿?” “兄弟是个敞亮人!一百块钱!哥几个立刻就走!”为首的光头咧开大嘴说道。 二埋汰在一旁急眼了:“操!咱们玩儿两毛的牌九,刚玩了三把,我就赢了一把,凭啥给你一百!” “凭我们抓住你了!”一旁另外一个壮汉站起来说道。 “那他妈是你们做局!”二埋汰也不傻,手指着骂道。 那为首的壮汉没说话,抬起了手指:“一百五。” 对方摆明了,就是纯纯的想要讹诈! 陈光阳没有拒绝,从裤兜里面拿出来了一百五,直接递给了这为首的光头。 为首的光头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这么顺利! 当即笑脸扬起:“兄弟办事果然爽快!那我们就先走了!” 陈光阳的脸色冷淡,抬起装着半自动的麻袋一下子就拦住了他们。 “别走,事儿还没说完。” 为首那光头眼神扫了一眼陈光阳:“还有啥事儿?” “我兄弟耍鬼儿的钱给你们了,但是你们打我兄弟的钱,还没有算呢。” 那光头瞬间就眯起了眼睛:“你他吗耍我?” 陈光阳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的从麻袋里面拿出来了那一杆半自动。 “咋地,吓唬我们哥几个呢?” 那光头一脸横肉,很明显不害怕陈光阳。 陈光阳没有说话,直接扣上了保险,对着他脚底下就是一梭子。 子弹直接灌入泥土地之中,溅起一片灰尘。 “赵凯,他打你几巴掌?”陈光阳开口说道。 “六巴掌!”二埋汰在一旁咬牙切齿说道。 陈光阳抬起头,看向了那家伙:“我朋友没结婚大小伙子,自尊心强的很,一巴掌五十块钱不过分吧?” 一旁那壮汉呜呜渣渣的走向陈光阳:“操,我咋就这么不信,你真能射我们呢?” 陈光阳立刻调转枪口,对着他的小腿就是一枪! 砰! 子弹擦着这家伙的小腿激射出去,直接将他的小腿划出来一道血槽。 枪响的声音在刘大脑袋家里面的小小房间里面回荡。 所有人都感觉耳朵轰鸣震动了起来的。 那家伙直接瘫倒在地,抱住自己的大腿疼的直叫唤。 “兄弟,过分了吧?” 满脸横肉的男人叫做陈大疤愣,看着自己的小弟被陈光阳一枪放倒,眯起眼睛说道。 “大过年找我兄弟不自在,到底是谁过分?” 刘大脑袋在一旁着急的直跺脚:“光阳,这是干嘛啊!有话好好说” 陈光阳冷眼扫了他一眼:“二埋汰被他们收拾的时候,你咋不说有话好好说?” 二埋汰在一旁无比激动的看着陈光阳。 这种有大哥给撑腰的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陈大疤愣冷着脸从兜里面拿出来两沓钱,直接丢给了二埋汰:“三百块,二埋汰你最好用命好好点点。” 看对方不服气,陈光阳半自动的枪管直接顶在了陈大疤愣的脑门上。 “来,你再说一句。”陈光阳的眼神里面全都是杀气,似乎下一秒是真的想要干掉陈达疤愣。 看着陈大疤愣一愣神,陈光阳左手拿枪,右手一巴掌就抽了过去。 “你知道不知道老子现在是狩猎队的,这他妈寒冬腊月,就算老子给你们全都干死,丢到山里面,用不了两天,你们就被吃的干干净净?” 这几个家伙听见陈光阳这么一说,明显表情变化了起来。 “还敢威胁我?走,和我出去转悠一圈儿!” 陈大疤愣明显也是走访各个村,也听说过巡逻队刚成立,在看了一眼陈光阳手里面的半自动,心里面就更加画魂儿! 这群上山的猎人最难惹! 真要给他们逼急眼了,弄死你丢到山上,连尸体到时候都找不到! “大哥大哥……是我有眼无珠……” 这类混子,能伸能缩是最基本的本领,尤其是面对陈光阳这样的人,更是不愿意招惹! “滚!” 陈光阳怒骂一声。 陈大疤愣团伙一行好几个人直接屁滚尿流的离开。 屋子里面只剩下了刘大脑袋和二埋汰。 看着陈光阳和二埋汰的目光看了过来。 刘大脑袋直接跪在了炕上:“光阳,二埋汰……我也是被逼的,不然他们就打我。” 陈光阳没有搭理他,转身离开。 “倒灶玩意儿,呸!” 二埋汰一口粘痰吐他脸上,随后跟着陈光阳走了出去。 “光阳哥,对不起……”二埋汰垂头丧气,耷拉着脑袋说道。 陈光阳扭过头:“别低头,显个子矮!” “那你不生我气?” “二埋汰,你要记住,你的每一步都是你要自己去走的,我能帮你一阵儿,但是帮不了你一辈子,很多道理需要你自己去领悟。” “另外,我哪有时间和你生气,快把钱给我,我还得回家哄我媳妇呢!” 第52章 妈妈,完了,我要死了! 听见陈光阳这么说,二埋汰急忙将手里面的钱递给了陈光阳。 陈光阳只是收了一百五十块钱,将剩下的丢给了二埋汰。 然后就提着半自动回家。 家里面,沈知霜正在包饺子。 只不过她有些心不在焉,双眸时不时的望向外面。 显然是担心陈光阳不回来。 大奶奶递给三小只面团捏着玩儿,看着自己的孙媳妇,直接就叹了一口气:“你呀,这辈子就是操心命了,当初就不让他去不就得了。” 沈知霜将包好的饺子放在一旁:“他是我男人,又不是我的狗,我不要束缚他。” 她的话刚说完,就看见了陈光阳顶着风雪进来了。 沈知霜明显的松了一口气,心情也变得美了起来。 将子弹退出来放好,陈光阳走入屋子,发现饺子已经包了许多了。 “还没有进屋,就闻到香味了!”陈光阳洗了一把手,坐在了沈知霜的面前开始包饺子。 然后不等沈知霜发问,就直接开口说道:“隔壁村有几个流氓,想要崩二埋汰钱,我给他们教训了一下,这就算拉到了。” “媳妇,这钱你拿着。”然后就将剩下的一百多块钱递给了沈知霜。 饺子很快就包好了,其中几个饺子里面还包着洗干净的硬币。 到时候谁能吃到带硬币的饺子,就说明谁最有福气和财气。 “我要炒菜了,你去歇一会儿。” 沈知霜端着饺子走到了外屋地。 陈光阳闲着无聊,则是凑到了三小只的面前。 小孩子不像是大人,能明显的感觉到人的变化。 所以三小只看着陈光阳还有一些隔阂。 陈大龙和陈小雀明显的挪动了一下小屁股,距离陈光阳远了一点。 陈二虎本来没觉得什么,但是一看自己的哥哥和妹妹挪动,也直接朝着一旁的挪去。 陈光阳自找了个没趣儿。 但是他也不气馁,从兜里面拿出来了几粒奶糖。 这可是在供销社里面能买到的高级糖果。 果然,三小只的目光直接就被这奶糖给吸引到了。 “你们给我拜年,糖我就给你们。”陈光阳化身狼外婆,诱惑着三小只。 陈大龙直接冷哼一声,转过头一脸不屑。 小雀儿明显有些嘴馋,但又不想和陈光阳说话,乌溜溜的大眼睛转动,目光直接看向了自己的二哥。 陈二虎看见了小妹给自己的信号,立刻就迈动着小短腿站了起来。 来到了陈光阳面前,小家伙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地上,对着自己磕头了起来,然后趁着陈光阳不注意,一把抓走了自己手上的奶糖,分给了大龙和小雀。 陈光阳心神都激动了起来:“二虎,你是原谅了爸爸了么?” “老登你想啥没事儿呢?”二虎挠着脑袋一脸疑惑。 陈光阳的心一点点失落:“那你给我拜年……” “我给大屁眼子都拜年了,也不差你了……”二虎一挥手,一脸江湖中人,不拘小节的模样。 陈光阳表示很受伤。 三个小家伙立刻撅着小屁股开始分奶糖了。 等过几天忙完了,一定要搞定这三小只! 陈光阳在心里面碎碎念着。 很快,外屋地传来了噼里啪啦的炒菜声音。 浓郁的菜香让陈光阳心里面全都是幸福。 看着沈知霜在灶台旁边忙来忙去,陈光阳更是担心怕炒菜的热油飞溅到媳妇白嫩的小手上。 到最后,陈光阳的全部目光,已经全都聚集在了媳妇的身上。 灶台边,媳妇身着一件素色衬衫,颜色虽已洗得有些发旧,却难掩那股子质朴的青春气息。 袖口随意地挽起,露出纤细而白皙的小臂,几缕发丝从她利落的麻花辫中挣脱出来,俏皮地垂落在脸颊旁。 陈光阳看的眼睛都有些直了。 “媳妇,你可真好看。”陈光阳凑了过去,没脸没皮的说着。 沈知霜的脸顿时红彤彤的:“别瞎说,大奶奶还在呢。” 正在往灶坑里面烧火的大奶奶瘪嘴开口说道:“没事儿,我年纪大了,耳朵聋,听不见那傻小子说话。” 陈光阳哈哈笑了起来。 很快菜就弄好了。 虽然只有六个菜,但是却已经是这个年月能够拿出来最顶级的菜肴了! 而且基本上全都是肉菜,可以说在靠山屯,陈光阳这饭菜,可以说得上是第一了! “等着,我去放炮!” 二虎急忙站起来:“我也去我也去。” 陈光阳急忙带着大龙和小雀,然后走到了院子外面。 拿起来了五百响的红色鞭炮,直接就点燃了起来。 噼里啪啦的红色鞭炮在院子里面炸开。 三小只一同捂住耳朵,一同开心的直蹦。 很快,不止是陈光阳家里,靠山屯的其他家也陆陆续续开始放炮了起来。 爆竹声里落尽一地红,家家户户都喜气洋洋。 回到了屋子里面,立刻就开了饭。 三小只的眼睛全都瞪大了。 自从他们生下来开始,什么时候吃过这么丰盛的饭! 尤其是二虎,一手攥着一个饺子,眼睛里面全都是笑意。 忽然。 二虎的嘴巴里面传来了咔嚓一声。 二虎张开嘴巴,一枚一分钱的硬币和一颗小小的牙齿被他吐了出来。 二虎哇的一下就哭出了声音来:“完了妈妈,我死定了,我牙掉了!” 小雀儿在一旁直接开口说道:“二哥,你要死了,你那糖能给我留下么?” 二虎已经鼻涕一把眼泪一把:“小妹儿,那我都给你。” 陈大龙摇了摇头,一拍二虎:“你就放心吧,程大夫是我朋友,我肯定能让他救你。” 二虎抽泣着:“大锅你说真的?” 陈大龙一脸我很权威的表情。 二虎急忙看向了小雀儿:“小妹,二哥不死了,糖先不给你了嗷。” 陈光阳和大奶奶一旁忍俊不禁,这几个活宝,可太有趣了。 倒是沈知霜仔细开始给他们讲解了起来,掉乳牙是正常的,几个小家伙这才放心下来。 陈光阳拿起来了大奶奶的酒杯:“大奶奶,咱们娘俩喝点?” 大奶奶拿过来沈知霜的酒碗:“给你媳妇也倒点,咱们一起喝点。” 很快,三个大人就喝了起来。 媳妇喝了一点酒,小脸就红扑扑的垂涎欲滴。 等到大奶奶回屋睡觉的时候,沈知霜走路都有些站不稳了,一下子趴在了陈光阳的身上。 “你……你陪我睡觉……” 陈光阳顿时一愣,难道说,媳妇是彻底接受自己了? 第53章 猴子抱孩子! 左看右看,三小只还在炕上吃着饺子,光天化日的,也不能那啥啊! 将媳妇搀扶在了炕头上,陈光阳就感觉到了沈知霜白嫩的小手一下子握住自己。 迷迷糊糊,媳妇眼角似乎都有些湿润了:“别去耍钱,别打孩子们……” 陈光阳一下子就明白了媳妇是什么意思。 要知道媳妇虽然生孩子很早,但现在也不过二十多岁,放在后世还是小姑娘呢。 哪个少女不怀春?不渴望遇见白马王子? 当初自己醉酒将岳父和小舅子一同救上岸,沈知霜也曾期待过和自己的婚姻。 但是媳妇没有想到,那时候的自己不是人,是个牲口。 给她带来的不是幸福,而是梦魇。 而如今陈光阳又一次给了她希望,所以在喝醉了之后,媳妇只想拉住陈光阳,不想让这份幸福破灭。 攥紧了媳妇的手,陈光阳在她耳边缓缓开口说道:“放心吧,我以后再也不会耍钱了。” “我也不会打孩子们了!” 陈光阳低着头看着媳妇。 冷艳秀气的小脸微微蹙眉,眼角的泪痣更是让她楚楚动人了起来。 因为喝多,脸上还有着红晕,白嫩的小手抓住陈光阳,虽然已经迷迷糊糊,但还是在担忧着。 不得不说,媳妇这小模样是真的好看。 皮肤水润如同水蜜桃一样。 长长的睫毛颤抖,直接撩动了陈光阳全身的火焰。 陈光阳立刻俯下身去,想要亲一口媳妇。 刚要弯腰,陈光阳就感觉到自己的衣服就被拽住了。 扭过头,就看见了二虎抓着自己衣服:“你嘎哈呢?” 陈光阳造了个大红脸。 当然不好意思说要亲沈知霜,只能支支吾吾的说道:“我想好好看看你妈。” “看你妈去。”二虎一下挡在沈知霜面前。 陈光阳只觉得不对劲儿,这小子咋好像是骂自己呢? 二虎一脸认真:“我看我妈,你看你妈不正常么?” 得,和他们还说不明白了! 看着三小只都围绕沈知霜躺下,陈光阳立刻将桌子收拾了一下。 然后特意弄了几个饺子给蹲在门口的大屁眼子吃。 啪嗒! 大屁眼子嘴巴里面掉落一个硬币在狗餐盆里面。 陈光阳顿时咧嘴:“行嗷,你也是个有福的狗!” 大屁眼子的尾巴摇的天花乱坠:“汪汪!” 陈光阳将剩下的菜放好,然后又开始准备晚上的食材了。 尤其是鳌花鱼,晚上可是一定要有。 陈光阳一边儿收拾着鳌花鱼,脑袋里面思索着接下来的花销。 这间老房子明显已经年久失修了,肯定要推翻重建,但年后新领导上来了,政策收紧,要赚钱肯定会特别难。 同时陈光阳还要买上一把属于自己的半自动。 还有陈光阳之前关于闫东闫北的计划也需要钱。 而且距离改开的脚步越来越近。 陈光阳想要趁着改开的东风一波扶摇起,还需要大量的本钱! 所以过完年之后,陈光阳的任务其实是相当重! 但陈光阳一点都不觉得有压力。 反而还有些期许着! 过好日子!让媳妇和孩子让别人全都羡慕起来! 想到这里,陈光阳反而就更有干劲儿了。 等沈知霜模模糊糊醒来的时候,外屋地已经又是一片热气升腾了。 下了地,就看见了陈光阳正在菜板子上正在切菜。 媳妇明显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我好像喝多了。” “过年了正好歇一歇。”陈光阳看着媳妇笑了起来。 雾气弥漫,媳妇走了过来:“我帮你烧火。” “那我正好帮孩子们做灯。” 陈光阳拿起来了之前早就准备好的罐头瓶子,然后用绳索给栓了起来。 在罐头瓶子外面粘上一圈红纸,里面放一截小蜡烛点燃。 然后找了三根极其光滑的棍子捆上拴着瓶子的绳索。 这样一个简易的小红灯笼就做好了。 “等一会儿天黑了,我带他们去外边玩儿。” 陈光阳将三个小红灯放在一旁。 “他们肯定都会很开心的。” 陈光阳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了外边急促的脚步声音传来了。 “光阳,光阳快出来!” 王大拐一脸着急的推开了陈光阳家里面的门。 “咋了?王叔。” 王大拐急得直跺脚:“吴老蔫儿家里养的猴给孩子抱走了,窜到树上去了!你快点过去看看吧!” 听见这话陈光阳顿时一咧嘴。 “吴老蔫家的猴子不是老听话了么?咋还能抱孩子上树?” 陈光阳记得没错的话。 那猴子可是在前几年被吴老蔫捡到养大了。 吴老蔫有心训练猴子耍猴赚钱,可后来怎么训练也不明白,就当个狗在家养活了。 “咱也不知道,你去看看吧!”王大拐有些着急。 陈光阳和媳妇说了一声,然后提着半自动就朝着外面走去。 老年间,东北可是有过很多养猴发生的悲剧。 之前有猴学大人给孩子洗澡,用滚烫的开水给孩子烫死了。 学人喂猪,给孩子喂了猪的比比都是。 等陈光阳来到了地点,这才发现王大拐为啥这么着急了起来。 那猴子已经抱着孩子窜到了一棵老杨树上面,坐在树杈上,正抱着孩子瑟瑟发抖。 杨树下面,不少村民全都拿着棉被子兜着,生怕那孩子被孩子扔下来。 陈光阳看了一眼那小孩,才不过两三岁,此时也吓得呜呜的哭泣着。 猴子也被孩子的苦恼声音激怒,不停的对着孩子呲着牙。 吴老蔫在树下急的直跳脚:“我操你妈的小猴子,你快给我下来!要不我揍死你!” 猴子听见了这吴老蔫的怒骂,一下子更害怕了,朝着更高的树枝上爬了过去。 “大侄子,你能不能把这猴子打下来?”王大拐看着陈光阳说道。 陈光阳抬头,再等一会儿就黑天了,抓住孩子的难度更大。 当即点了点头:“能打中,但是孩子这么高,掉下来那不是摔坏了么?” 吴老蔫媳妇都已经哭的不行了,听见这话一下子坐在了地上:“唉呀妈呀,那可咋整啊……” 陈光阳将半自动背在了后面,直接开口说道:“吴家嫂子别哭了,给我找一段麻绳,我上去试一试。” 很快,众人找来了一骨碌麻绳,陈光阳缠绕在手腕上,然后就如同猴子一样朝着树顶爬树了起来。 第54章 媳妇要亲我了? “老陈家那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尿了,爬树这么快?” “怪不得都说他上山打猎,的确有一套!” “比那个猴子还快!” 杨树之上,陈光阳的动作如同猴子一样,极其灵活,几下子就攀爬到了杨树之上。 引来了大树之下其他村民的议论纷纷。 陈光阳往下一看,还看见了沈知霜带着三小只也过来了。 沈知霜的眼睛里面明显带着一丝担忧。 陈光阳给她一个放心的手势,然后就朝着树顶爬去。 那猴子看见陈光阳一点点逼近自己,顿时着急了起来,开始疯狂呲牙。 但陈光阳好似没看见一样,不过几秒钟,就爬到了树梢上面。 猴子已经全身绷紧,抱着孩子走向一旁的树梢上面。 陈光阳知道这猴子差不多能听懂人话:“孩子给我,我放你走,要不然你可就惨了。” 那猴子无视陈光阳的话,直接对着陈光阳呲牙。 陈光阳瞅准时机,左手直接抽出来了半自动上了保险,直接瞄准了那猴子。 就在众人还以为陈光阳要等待一会儿的时候。 陈光阳手中的半自动砰的就枪响了! 猴子的手臂瞬间就被陈光阳打断。 呜嗷! 猴子嚎叫着掉落地面,孩子也朝着树下坠落。 这时候,陈光阳眼疾手快,手里面的绳子直接就甩了出去。 陈光阳这一手,还是上辈子老套马的手里面学的套马。 绳索直接就缠绕上了那孩子的腰上,晃悠了两下,悬在半空之中。 那猴子则是直接摔在地上,鼻口窜血,直接摔死了。 陈光阳在树上,一点点放着手里面的绳子。 很快孩子就被人接住,吴老蔫的媳妇抱着孩子哇的就哭了起来。 其他村民看着树上的陈光阳一同齐刷刷的鼓掌了起来! “这一手,真尿性!” “这不是吹的,真有两下子!” “哎呀妈,这要是抓个野鸡兔子,不是一套一个准?” 所有人全都用无比羡慕的目光看向了陈光阳。 就连二虎也挠着脑瓜们:“哎呀,这孽还是个高手啊!” 沈知霜也被震惊住了,没有想到陈光阳居然还有这一手! 陈光阳三下五除二,从树上爬了下来,就看见了吴老蔫走了过来,红着眼睛直接跪下:“光阳啊,要不是你,我家孩子指定完了……” 陈光阳急忙将他拉起来:“大哥可不用,小事儿一桩,孩子没事儿就行。” 王大拐在一旁走了过来:“你看咋样,我就说光阳大侄肯定能行吧?一下子就给你整明白的。” 陈光阳笑了笑,直接就朝着那猴子走了过去。 那猴子已经死了,陈光阳则是蹲下了身子,看到了猴子脖子上挂着一串绿色的钥匙,眼睛顿时一喜。 将这钥匙收了起来,回头看向吴老蔫:“大哥,这钥匙在哪弄的?” 吴老蔫顿时一愣,然后说到:“在前门沟子那边捡到的,正好给猴子套上,当栓他的绳索了。” 陈光阳的眼睛直接更亮了! 这钥匙通体笨拙古老,看起来就有些年代感。 但陈光阳可知道,这玩意儿可是好宝贝! 当即点了点头:“这东西不错,我带着回家玩儿了。” 吴老蔫自然点头。 随后王大拐转过头,对着周围的村民挥了挥手:“散了,都散了吧,回家过年去!” 陈光阳也辞别了吴老蔫两口子,走到了自家媳妇和三小只的面前。 “咋样,我厉害不厉害?”陈光阳蹲下身子,捏了捏已经看看呆了的二虎问道。 二虎还故作深沉,虎头虎脑的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学谁:“也就还行吧。” 这模样简直是太可爱了。 “走回家!” 带着老婆孩子回到了家里面,陈光阳就琢磨起来了手里面的这钥匙。 这钥匙通体是黑铁锻造而成,上面还有极其特殊的符号。 他也是上一世过了六七年才知道,他们这山里面,有一个当初日伪军留下来的弹药库! 弹药库在山体之中绵延好几里,只不过早就荒废了。 陈光阳重生而来,最想要的找的就是这弹药库! 弹药库虽然里面已经没有任何值钱的东西了。 但是那玩意儿在山体之中,而且长年潮湿,最适合养殖蘑菇! 后世就是他们村里面的人在弹药库里面种植了蘑菇,发的家! 而且,就算是过年之后,政策收紧了,那弹药库在山上,也是不怕检查。 自己有了闫东闫北两个表哥加入,更是有了人手,正好可以大干一场。 一时间,陈光阳在脑袋里面就开始规划起来了。 到了晚上,三个小家伙拿着小红灯走了出去。 橘红色的灯光落在了他们的脸上,经过这几天的奶粉还有吃肉,三小只的脸也逐渐圆润了起来。 看起来如同年画里面的娃娃一样,娇憨可爱。 屋子里面,媳妇正在做鱼。 鱼香香气弥漫,大奶奶在包着新的饺子,更是让陈光阳心里面舒爽了起来。 晚上特意放了两千响的鞭炮,然后一家人听着收音机吃了顿团圆饭。 然后大奶奶又给媳妇给喝多了。 大奶奶吃完饭,也是摇摇晃晃的让陈光阳送回了房间。 一进屋,老太太立刻就清醒了起来,盘腿坐在了炕上看着陈光阳:“你小子现在改好了,大奶奶好欣慰,可别特么出溜回去了!” 陈光阳上炕给大奶奶铺好被褥:“放心吧大奶奶,以后我指定好好干活养家,保准不让你老在跟着操心了!” 大奶奶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这还像样。” 陈光阳将大奶奶扶到了炕上,返回小屋子,就看见了沈知霜晕晕乎乎的正在刷着碗。 陈光阳走了过去:“媳妇,你头晕你先去躺会吧,我来刷碗。” 媳妇虽然眼神都有些迷离了,但还是硬撑着:“你都累一天了,还上树忙活,肯定很累,我来吧。” 陈光阳立刻上前:“那咱俩一起。” 两个人围绕着锅台一起刷碗,一同弄好了这才一同上炕,钻入被窝里面。 这一次,没等陈光阳开口。 一只小手就钻了进来,握紧了陈光阳的手掌。 甚至小脑袋都朝着自己的方向凑了凑。 “今天你辛苦了,今天你也很厉害。”沈知霜迷迷糊糊的说着。 陈光阳只觉得自己的心里面涟漪一下子就被吹起。 当即抬起头就亲了一下沈知霜的脸:“媳妇你也很棒。” 沈知霜如同被点穴了一样,眼睛一下子瞪大,许是因为喝醉了,扭过头看向了目瞪口呆的看向了陈光阳。 陈光阳还以为她要责怪自己。 但没等到自己开口,沈知霜竟然一点点朝着他凑来,似乎是……想要亲他! 第55章 遭遇猞猁 屋子里面已经乌黑。 唯有媳妇的眼睛璀璨一片,如同天上的星子。 陈光阳还在愣神,就看见了媳妇直接凑了过来。 吧唧的一口亲在了自己的脸上。 陈光阳的心脏,在这一瞬好像瞬间就蹦跳了起来。 “媳妇!”陈光阳的嘴巴里面喘着粗气。 沈知霜因为喝醉了酒,就连声音都有几分妩媚:“喝了酒之后,我好像没有那么怕你了……” 陈光阳听见这话,心思一下子就活络起来。 对着媳妇的小嘴就亲了过去。 但明显,媳妇又开始全身颤抖了起来。 沈知霜的眼睛里面带着几分抱歉:“可能我酒喝得少,还是有些害怕,下回我多喝一点好不好?” 布灵布灵的眼睛里面带着一丝懊悔,似乎是觉得自己有些对不起陈光阳,本来就红晕的脸上更闪过了一丝愧疚。 陈光阳心中涟漪泛起,一下子就抱紧了沈知霜:“媳妇,你真好!” “你现在也很好,我很知足。” 媳妇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陈光阳不由得感叹,媳妇真是全天下最好的媳妇。 两个人手掌握紧,然后缓缓睡去。 第二天清早,陈光阳早早起来,依旧是给大奶奶和自家的外屋地水缸挑满水,随后将洒落一地的红色炮仗皮扫在一起,这东西不能扔,寓意红红火火,要在家里面留到十五之后。 弄完了这么多,陈光阳就开始做饭了起来。 听见外屋地的声音,沈知霜也穿好衣服下了炕。 看着陈光阳,她娇憨一笑:“你怎么醒来这么早。” 陈光阳扭过头看着媳妇:“我想去前门沟那边一趟,所以得早点起来。” “天还真早,你快回去躺着。”陈光阳的眼睛里面一脸宠溺。 沈知霜摇了摇头:“我来帮你。” 随后就帮着陈光阳准备起来了早饭。 等到陈光阳吃完了早饭,沈知霜还找出来自己刚下乡的水壶,灌满了热水递给陈光阳。 “这水壶还可以,密封到中午水还是温的,你早些回来,我在家里面等你。” 沈知霜给陈光阳整理着身上的棉袄说道。 看着陈光阳的棉鞋鞋带有些开了,又蹲在地上给陈光阳系鞋带。 白嫩的小手将鞋带好好系紧,然后这才站了起来。 陈光阳忍下了想亲媳妇一口的冲动,背着捷克猎和半自动就上了山。 前门沟距离村里的位置并不远,但是坐落在山上,路途还是有点难走。 陈光阳今天没有骑自行车,就背着两把枪,也算得上是轻装上阵。 山上积雪还很深,陈光阳在积雪里面走的都有些吃力。 很快,就来到了前门沟子。 但前门沟子的范围相当之大,好几个山沟全都包含其中,想要找到那伪军留下来的弹药库,还真的有些难度。 陈光阳八点多钟就来到了前门沟子,但是走到了下午两点多,仍旧没有找到那弹药库。 靠在一个大树上,陈光阳吃了一口玉米饼子,喝了一口水。 他记得上一辈子,六七年之后,他们村就是用这个弹药库养殖榆黄蘑和木耳专门卖给南方,发了一笔小财。 所以这弹药库是陈光阳后续计划里面的关键一环,必须要找到。 吃过了饭,陈光阳又找了一个小时,终于发现了一处背阴的山坡有些不对劲儿。 这背阴处三棵老树长在了一起,而且老树旁边没有积雪,明显有些不太对劲儿。 陈光阳凑了过去,就看见了这三棵老树后面竟然散发着一点点的雾气。 陈光阳欣喜过望,就是这里了! 不过陈光阳并没有贸然行动,这大树之下,很容易是山把头的地仓! 山把头就是老猎人嘴巴里面的黑熊。 仓,也就是黑熊冬眠的地方。 天仓是指腐烂的树干中间儿。 地仓则是树根,或者是一个小地坑。 陈光阳靠近过去,转悠了好几圈,都没有发现有山把头的踪迹,这才靠近了过去。 果不其然,陈光阳用手弄去这三棵大树后面的积雪,就看见了一个大铁门出现在了眼前。 铁门也就一米五六高,一米二三左右宽度,上面锈迹斑斑,还有一个大黑锁。 陈光阳掏出来从猴子身上拿出来的钥匙,直接捅开了锁。 然后用尽力气,猛地拽开了大铁门。 一股潮湿的闷气从弹药库里面升腾而起。 陈光阳没有着急,而是在门口等了二十多分钟,制作了一个简易的火把,这才拿着火把进入了弹药库里面。 弹药库原来应该是个山洞,后来被人工扩张过了。 高有两米,宽大概有三四米,陈光阳在里面完全可以直立行走。 在山里面绵延三四里,不知道怎么搞的,通风还算不错。 里面大多数两边都是岩石,少数地方是用水泥搭建而成。 而且建造这弹药库的时候,还有大量的火药味道,所以这弹药库里面竟然连蛇和蝙蝠都没有。 里面的东西早就被搬空,空荡荡的啥也没有。 只有在弹药库中间儿有一个泉眼,陈光阳看了看泉水还算清澈,里面还有几条小鱼,泉水坑大概两米多宽,然后在这弹药库里面流淌到一旁的山体碎石之内。 因为在山体之内,所以这弹药库之内并不冷,甚至有些温热。 再加上有泉眼的原因有些潮湿,所以最适合养蘑菇! 到时候周围下几个套子,弄点雄黄粉,就连蛇兽都不会惊扰! 天然的养蘑菇的好地方! 陈光阳将这地方记录好了,然后走了出去。 接下来就是要去县里面买点菌丝就可以着手养殖了! 不过在这之前,还是要将这弹药库修缮一下才行。 陈光阳心里面盘算着走出了弹药库。 但刚走出弹药库,陈光阳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紧接着身后哗啦一声响动传来。 陈光阳瞬间低头朝着一旁翻滚过去。 同时将捷克猎握在了手上。 扭过头,陈光阳就看见了身后的树上,一只比豹子小,比狸花猫大的东西正对着自己呲牙。 猞猁! 陈光阳没有说话,手上捷克猎直接就换上了半自动。 遇事不决,先干他一梭子再说! 第56章 陈光阳的发家大计! 为啥老猎人都不愿意打猞猁。 一是这玩意儿速度太快,身体太过于灵活。 而且身上雪白色的斑点在白桦树和树林之间根本看不清。 第二就是这家伙攻击性很强,如果不是一击必死,很容易被报复! 而且这东西卖不了什么肉,所以只能卖皮毛。 但是因为他动作太快,所以经常就给它皮子给伤了! 而且还要浪费掉太多的子弹。 这就导致,猎人们不愿意对这玩意下手。 但陈光阳不然,他手握半自动,直接六枪激射出去。 那猞猁呜嗷一声,就被打中,身体翻滚坠落在雪地之上。 但是一扭头,直接就跑掉了。 但陈光阳咋可能让送上门的猎物跑了? 又是三枪打了出去。 砰! 有一枪直接射在了这猞猁的身上,打了个对穿,猞猁这才躺在地上挣扎扭动了起来。 这玩意儿爪子和嘴巴都很锋利,所以现在过去很容易被他抓伤。 陈光阳只好在一旁观察了起来。 看了一会儿,陈光阳这才明白,为啥这猞猁会主动攻击他。 因为这猞猁的窝就在这头顶的白桦树上,之前陈光阳进入弹药库的时候,猞猁不在家。 而陈光阳出来了的时候,猞猁恰好回来了。 并且认为陈光阳是在侵占它的领地,所以直接出手。 如果碰见了普通的猎人,或许还真被这家伙偷袭成功了。 但是它碰见的是陈光阳,只能怪它倒霉了。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那猞猁已经彻底死透了,陈光阳才走了过去,将它提起来,然后围绕着前门沟走了一圈儿,将这块地形彻底摸透,陈光阳这才朝着家里面走去。 这条猞猁很大,足足有一米多长,身上的皮毛更是好看。 陈光阳到家之后立刻烧水剥皮,很可惜,这猞猁挨了枪之后,被打破了好几个大洞,明显就卖不上价了。 “不过正好,到时候给三小只做帽子。” 陈光阳将猞猁皮丢给了大奶奶。 大奶奶年轻时候做手艺活可谓是一绝,做帽子肯定行。 第二天,天一亮二埋汰和闫东闫北就全都到了。 陈光阳带着他们直接重返了前门沟。 “这几天,咱们几个要在这儿直接盖一个地窨子。” 地窨子,就是埋在山坡里面的小屋子。 “光阳,可这雪还没有化,根本挖不动啊?”闫东压了压头顶的狗皮帽子问道。 “先用木头围出来一个,但是记得要把他藏起来!” 陈光阳带着几人走到了那桦树后面,一把拉开了那弹药库的大铁门! “我草!这是啥东西?”二埋汰顿时愣住了。 陈光阳只好带他们又走了一遍弹药库。 “我打算在这儿养蘑菇,但是怕政策收紧,所以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这弹药库。” 闫北的脑袋转的快:“所以地窨子只是一个伪装?” 陈光阳点头:“对,现在只是弄一个模样,等开春了之后再好好搭建一下,将这弹药库的大门包在地窨子的隔层里面,只有咱们几个能知道!” 闫北的脑瓜子活络:“那我知道咋整了,那地窨子一定要长,围绕这几个桦树这么干!” 陈光阳看见闫北和二埋汰都明白了,立刻就点了点头:“争取两天给地窨子盖起来,我去镇上搞一些东西过来。” 闫东闫北虽然有些担忧,但看着陈光阳一脸信心,同样的点了点头。 安顿好了他们几个,陈光阳立刻骑着自行车就朝着镇上走去。 今天已经初二了,那半自动也得送回去了。 来到了镇子上,陈光阳刚好看见了那夏前年在门口。 一看见陈光阳,夏前年立刻扭过头,对着院子里面呼喊着:“姐!陈同志来了!” 紧接着屋子里面,一团火红直接跑了出来。 夏前缘身穿着大红色的毛衣,衬托着皮肤格外白皙,两只麻花辫垂落两边,看见陈光阳走了过来,眼睛都弯成了月牙:“陈同志,你来了!” 夏前缘落落大方,目光看着陈光阳,脸上带上了几分笑意。 陈光阳将半自动递了过去:“已经修好了,并且用了一天,真是感谢。” 陈光阳的坦诚,让夏前缘更有好感了。 “是我和弟弟要谢谢你,不然让我爸爸知道,肯定又要凶我们两个了。” “对了,夏同志,我想问一下,你是不是要回县里?” 夏前缘点了点头:“是的呀,明天也要回去了。” 陈光阳开口说道:“那你能帮我捎一些棉籽壳么?” 这棉籽壳可是制作菌袋的关键东西,只有在县城的农业站能买到。 夏前缘虽然不明白陈光阳要这东西干什么,但还是开口说道:“我姑父就在农业站,我回头我问问,你过个七八天,你来这院子问问就好。” 陈光阳立刻点头:“那多谢你了夏同志!” 说完话,陈光阳立刻推着自行车朝着供销社走去。 夏前缘话还没有说完,陈光阳就已经走远了,气的她一跺脚。 夏前年在一旁笑道:“姐,这家伙好像是个榆木脑袋。” 夏前缘立刻红着脸:“不许瞎说。” 陈光阳一心都在蘑菇上,哪里注意到夏前缘的小心思? 到了供销社,买了一些石灰、硫磺、雄黄等东西,这才急匆匆地回到了家里面。 陈光阳正要再次上山,踅摸弄点榆黄蘑的菌丝,一旁的媳妇直接开口说话了:“你这是……要弄蘑菇?” 陈光阳有些好奇的扭过头看着媳妇:“媳妇,你咋这么聪明?” 沈知霜笑了笑:“你忘了,我爸原来就是农业大学的,我看见过他在自己家里种过木耳和蘑菇。” 陈光阳的眼睛顿时亮了,本来他还心里直画魂儿,毕竟种植蘑菇太过于技术了,他担心自己搞不定。 当即站了起来:“媳妇,那咱们现在去找老丈人,然后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沈知霜不明白陈光阳要干什么,但是她看陈光阳这么兴奋,还是将三小只放在了大奶奶屋子里面,然后坐在了自行车后座上,扶着陈光阳的腰,回往自己的娘家。 同时她也有些好奇了起来。 能让陈光阳这么兴奋的东西,到底是个啥?还需要自己老爸的帮忙? 第57章 捕猎野山羊! 弹药洞内,老丈人扶着老花镜,里里外外走了好几遍,这才扭过头看向了陈光阳:“光阳啊,这地方咋发现的?” 陈光阳自然不能说上一辈子就有印象,只能说打猎时候意外发现的。 岳父拍了拍手:“这里面养蘑菇非常合适,你看它隐秘的几个通风口,不但能保持洞口的潮湿,但是又让洞里没有那么潮湿!” “至于温度这几天弄个火炉就可以。” “那光照呢?”媳妇在一旁看着洞内乌黑一片,有些皱眉说道。 “到时候去黑市买几个矿灯就可以了,如果种植弱光的菌类,用油灯就可以。”岳父说着说着就皱眉了起来。 “光阳,这弹药洞内想要养殖蘑菇绝对可行,但销路可不好找啊。” 老丈人手指深邃的弹药洞,继续开口说道:“蘑菇这东西生长周期很快,一茬接着一茬,到时候如果销售不出去才是大问题。” 媳妇在一旁又道:“而且夏天到了,山上的蘑菇遍地都是……” 陈光阳笑了起来:“放心吧,销路我已经有了想法,只要蘑菇种植起来,销路可不是问题!” 陈光阳不是随口胡说,他记得上一世在今年过完年之后,就有人专门收取各种蘑菇,据说是专门做成了蘑菇干和盐水蘑菇出口海外。 而且当初是供不应求,一直收了好多年,所以陈光阳才把这蘑菇当成了契机。 “既然光阳能解决掉销路,那就能干!”老丈人在乡下也被憋了好几年,有地方大展拳脚,顿时开干了起来。 很快,众多人全都是分开干活了。 老丈人和小舅子沈知川上山去寻找之前生长榆黄蘑以及平菇的老树,准备在里面寻找菌丝。 闫东闫北则是着急在外面打着地窨子,将弹药洞全都藏起来。 二埋汰则是开始购买制作菌袋,以及种植蘑菇的其他东西。 至于陈光阳的任务最重要,他要打猎赚钱。 那弹药洞想要彻底改造成,再加上杂七杂八的支出,怎么也得四百多块钱! 而根据老丈人的预估,第一茬蘑菇可能要五十天之后才能生长出来! 到那时候才能看见回头钱。 不过对于陈光阳来说,这些目前有些遥远,当务之急是先攒够钱,顺便先要买下来半自动! 回到家收拾了一下,陈光阳就上了山。 半自动已经换回去了,陈光阳的身上只背着一口捷克猎,所以只想碰见大猎物。 捷克猎的子弹太过于霸道,如果打小型猎物,如同野鸡飞龙等。 很容易直接被子弹给打碎。 但,想要捕猎大猎物,又岂能是那么容易? 陈光阳在山里面跋涉到了一下午,都没有遇见什么像样的猎物。 “凭借自己还是不够,等下次上山,记得给大屁眼子也带过来。”陈光阳在心里面碎碎念。 大屁眼子虽然一脸谄媚,是个谄媚的狗。 但一直是守山犬血统,面对青皮子都敢试一试的。 陈光阳一边儿碎碎念,忽然就发现了远处地上有一排脚印出现。 立刻靠近过去,陈光阳就看见了桦树林之内,一排前窄后宽的泪滴形,前端分裂为两尖角的蹄印留下。 蹲下身子,陈光阳摸了摸蹄子坑,蹄子坑内壁光滑反光,明显是一两个小时之内的。 如果是时间长,在东北这个时节里面,蹄子坑内就会凝聚霜花了。 这是野山羊的脚印! 陈光阳眼睛里面全都是惊喜。 看着蹄子印明显是一群四五只的成年野山羊,从这边过去。 陈光阳当即就来了精神,握紧了捷克猎,捋着这踪迹奔着野山羊追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 不到半个小时,陈光阳就看见了前面七八十米,四只野山羊正在趴在一棵老松树之下休息。 陈光阳深呼吸一口气,缓缓拿出来了捷克猎,直接对准了最大的那一只公野山羊! 砰! 捷克猎的声音枪响很大,震碎了陈光阳身旁桦树上的积雪。 雪花簇蔟落了陈光阳满身。 这同时也遮盖住了陈光阳的视线,让陈光阳没有机会开出来第二枪。 陈光阳之前的第一枪极其有准,直接打在了那公山羊的脖子上。 以捷克猎的威力,直接就打穿了野山羊的脖子,所以这野山羊都没来记得逃跑,就直接躺摔在了地上。 陈光阳来不及开枪,直接追赶第二大的母野山羊而去。 陈光阳刚要抬起捷克猎给这猎物来上第二枪。 但这一只野山羊的运气不好,蹄子直接就插在了一棵腐烂的树干里面,脚掌一下子就被卡住,任由它怎么挣扎都挣脱不来! 陈光阳这时候才相信老猎人的那句话。 猎人上了山,从来都不是人找猎物,而是猎物找人! 今天这是自己有命,竟然能抓到一只活着的野山羊! 陈光阳走了过去,先用随身带着麻绳将这山羊给套在脖子上栓好。 然后将绳子的另外一端,捆在一旁的大树上。 随后将那第一枪打死的野山羊放在了这一只活着的母山羊身上拖着,并且用绳索固定好。 陈光阳这才走了过去,双手把着羊蹄子,用力一拽,将那羊蹄子从腐烂的树根里面抽了出来。 然后这才美滋滋的拽着绳子,牵引着母野山羊下了山。 不过刚走了两步,陈光阳就更加惊喜了起来。 这母山羊竟然是怀了孕的! 野山羊一般都是冬季开始繁衍,春天生产,这样可以确保小野山羊有着丰富的青草食用。 本来还想到家就宰了这母山羊,那现在看来,就等着生完小羊羔之后再说。 山路积雪很多,而且崎岖不平,再加上这母山羊总是不配合。 陈光阳一直到半夜,这才提着捷克猎返回了小院子。 屋子里面,小小的蜡烛还在点着。 陈光阳有些纳闷,推开门,就看见了媳妇正坐在灶坑面前,手里拿着一团毛线,正在借着昏暗的蜡烛火光在织围巾。 “媳妇,你咋不开灯?”陈光阳问道。 媳妇微微一笑:“省点电,而且我也能看见。” “锅里我还给你热着饭,你洗把手快吃吧。”沈知霜一脸笑意的开口说道。 陈光阳倒是显摆的晃了晃手里面的绳索:“媳妇,你看我给你带啥好东西回来了?” 沈知霜一脸笑意,歪着脑袋看了过去:“是什么?” 第58章 就差一口亲媳妇! “你从山上抓到了一只羊?”媳妇眼睛里面全都是惊喜,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陈光阳。 “怎么样,我厉害吧!而且还是怀孕的呢,到时候好好养着,让它下小羊羔。” 沈知霜认真的点了点头:“那你可真厉害!” 陈光阳将野山羊拴在了仓房里面,然后这才进屋洗了洗手。 媳妇拿起来了一个黑色的围巾对着陈光阳比画了一下:“今晚我熬熬夜,明天你就能戴出去了。” 陈光阳这才明白,媳妇的围巾原来是给自己织的。 “嗨,我身上的衣服够,这毛线给孩子们多好,给我有点白瞎。”陈光阳对着媳妇说道。 “你总骑着自行车,会有些冷。” 沈知霜甜甜一笑,将毛线和蜡烛收起来,拉了了一下开关闭火,点燃了外屋地的白炽灯。 “锅里面有米饭还有鸡蛋糕。” 媳妇将这两样端了出来,陈光阳蹲在灶台旁边就吃了起来。 而沈知霜则是坐在了小板凳上,一边低头认真的织着围巾,时不时的抬起头,目光落在了陈光阳的身上,心满意足的笑了笑,继续弄着围巾。 “媳妇,你总偷偷笑啥。” 沈知霜挠了挠头,冷艳的脸上有些含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你吃饭好像就很幸福。” 陈光阳听见媳妇这话,心里面忽然有些感慨。 其实媳妇本质上是一个特别容易满足,特别容易幸福的小女孩。 只不过之前自己的太过于牲口,一次又一次的寒了媳妇的心。 可如今,自己这才改了几天,媳妇就愿意继续相信自己,并且真心真意的对着自己好…… 大奶奶说的没错。 自己能娶上这样的媳妇,真是老陈家的祖坟让雷劈了。 媳妇就像是个女菩萨一样,来解救他的两辈子。 想到这里,陈光阳看着沈知霜,眼眸里面柔和万分:“媳妇!你真好。” 说完话,飞速的吃完饭,然后又刷了碗。 看着沈知霜还在织围巾,陈光阳有些心疼:“媳妇,你别织了,光线太暗,眼睛都看坏了。” 沈知霜甩了甩发酸的手腕:“我想要今晚弄好,明天你出门好围着。” 陈光阳道:“我晚围一天两天都没事儿,你眼睛要累坏了,那我可心疼坏了。” 沈知霜挨不过陈光阳,只好点了点头,将围巾放在了一旁。 然后和陈光阳一同上了炕。 陈光阳躺在被窝里面,被窝里面暖洋洋的。 “豆芽已经发好了,可以去卖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正好明早也该和二埋汰一同起网了,然后我俩就上集去给东西卖了。” 沈知霜看向了陈光阳的侧脸,她心里面有些心疼陈光阳。 过完年这才几天啊。 陈光阳就已经忙得转圈圈了。 弹药库的蘑菇种植基地、豆芽催生、上山打猎、下江摸鱼…… 换做别人家的汉子,能干一样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陈光阳不但全都干了,而且每一样都干的很好! 尤其是那一日在树上从猴子手里面救了孩子,更是让所有人惊讶了一把。 之前出门,沈知霜明显感觉到有人对自己指指点点,就连她也有些抬不起头来。 可现在出门,谁都夸赞自己有福气,甚至带着自己的目光都尊敬了几分。 想到这儿,沈知霜的小手慢慢的深入陈光阳的被窝里面。 本来是想要抓紧陈光阳的手掌。 但这么一抓,却抓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沈知霜一下子就脸红了,刚要把手抽出来。 陈光阳则是一脸好奇的看着她:“媳妇,你抓我的胳膊干嘛?” 沈知霜低头一看,原来自己的小手,正好抓住了陈光阳的手腕。 “没什么没什么……睡觉吧!” 沈知霜急忙闭上眼睛,但黑夜之中,她都听见了自己的心跳扑通扑通的! 第二天早上。 陈光阳醒来的时候,就听见了一旁传来了细细碎碎的声音。 迷迷糊糊的睁开眼,陈光阳就直接愣住了。 晨曦悄然推开土坯房的窗棂,给屋内染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媳妇坐在土炕上,被窝将大半身子被裹在其中。 陈光阳那一件洗得微微发白的棉袄松垮地披在她肩头,领口敞开,露出一小截宛如羊脂玉般的白皙脖颈,在晨光轻抚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媳妇的双手仿若两只敏捷的春燕,竹针在指尖上下翻飞,毛线有条不紊地交织缠绕。 沈知霜低垂的眉眼间满是专注,长睫轻颤,在脸颊投下小片阴影,愈发衬得眉梢带着与生俱来的清冷,但此时在晨曦下,更显得有些可爱。 而眼角那颗泪痣,在晨曦的映照下,宛如一颗刚被露水润泽过的红豆,让这份可爱和冷艳里多了几分旖旎。 随着围巾一寸寸变长,媳妇终于长吐一口气,停下手中动作,轻轻扯过毛线,凑近嘴边。 皓齿轻启,咬住毛线,脖颈微微前伸,纤细的锁骨在晨光中若隐若现,随后脑袋一甩,毛线干脆利落地断开。 “呼,好嘞!” 媳妇明显有些小开心,一低头,看着陈光阳直勾勾的正看着自己。 媳妇明显有些不好意思:“我把你吵醒了呀?” 这一幕,直接给陈光阳看痴了。 当即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坐立起来身子,然后一点点朝着媳妇凑了过去。 在这一刻,陈光阳想要亲媳妇的想法已经攀升到了顶峰! 感觉到了陈光阳距离自己越来越近,沈知霜的心脏也砰砰砰跳个不停。 虽然身体有些紧张,但沈知霜白嫩的小手已经攥紧了被子,等待着陈光阳的亲亲。 眼看媳妇光滑的小脸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甚至,陈光阳都能闻到媳妇身上的香气,陈光阳都撅起来了小嘴。 心脏在这一刻好像挂上了涡轮增压,疯狂的震动着。 但! 就在这关键时刻,睡梦之中的二虎迷迷糊糊的从炕上站了起来,一把脱下自己的小裤子,露出了自己的小豆丁。 “妈妈!我要嘘嘘,我要尿尿!” 陈光阳:“……” 媳妇看出来了陈光阳的窘态,主动的一口亲在了陈光阳的脸上:“还不去给你儿子拿尿罐去。” 陈光阳无奈的一笑:“得嘞!” 伺候完了三小只,陈光阳听见外面的脚步声音,知道这是二埋汰来了。 两人收拾了一下,简单给山羊扒皮,照例给二埋汰留下二斤肉,自己留下一个羊腿和几斤肉之后,放在了一旁,就带着家伙事儿准备去起鱼了! 陈光阳非常期待起来了,今天到底还能不能有那么多的鱼获! 第59章 陈光阳震慑众人 天色刚蒙蒙亮。 东北的冬天早晨天空是鸭蛋壳颜色,二埋汰吐出一口哈气,双手揣在袖子里面,缩着脖子看着陈光阳:“光阳哥,今天挺哑巴冷啊。” 哑巴冷,在东北是指没有风,没有阴天,但是温度特别低。 陈光阳点了点头:“嗯呢,新围脖,可暖和了。” “我说天气,你说啥呢?”二埋汰一愣。 “对,腈纶的,编的小花纹可好看了。” 二埋汰一脸无语:“你就和我显摆你新围脖呗?” 陈光阳一脸赞同:“对对对,我说我不要,你嫂子非得给我整……” 二埋汰决定不搭理他了。 陈光阳美滋滋的来到了江湾上,停好了自行车,先将围脖给缠在自行车车把上,生怕一会儿弄脏了,就朝着那几个冰窟窿走了过去。 但刚靠近冰窟窿,二埋汰就跳脚骂了起来。 “卧槽!哪个瘟大灾的,给咱们的拉网全都偷了!” 陈光阳眼睛瞬间眯了起来,那些冰窟窿刚被打开,都没有冻上,说明刚起网没多久。 甚至这几个王八犊子偷鱼的贼连那些拉网都给带跑了! 陈光阳急忙走向了自行车,这群家伙弄了鱼之后,肯定会在乡里面或者是镇子上卖,咱们现在过去。 二埋汰也被气的点头,二人骑着自行车在乡里面的集市上转悠了一圈儿,并没有什么发现! 但来到了大集上,陈光阳和二埋汰就看见了一群人正在一边儿摘网一边儿卖鱼! 陈光阳眯起眼睛,这伙人他认识。 正是之前入选狩猎队那时候遇见的打围的那一伙人! 其中的炮手更是对着自己跪下叫爷爷。 这群家伙还挺记仇,陈光阳将猎枪直接丢给了二埋汰。 大大咧咧的直接走了过去。 那把头正蹲在地上卖鱼呢,陈光阳一脚踩住了那江鲤子,眼睛看向他:“兄弟,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那打围的大把头明显有些心虚,但还是站起身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网是我下的,你直接抢走了,怎么?打猎打不到,干起来了偷盗的事儿?” “操!你他吗说是你的就是你的,明明就是我们下的网!”那炮手看见了陈光阳,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二埋汰冷笑一声,蹲下身子,彻底扯过那拉网,指着拉网上面的木头棍:“这他妈上面还有我名字呢?咋他妈就是你的了!” 那炮手没有想到二埋汰还有这一手,顿时语塞。 但是他们一个打围队伍足足五个人呢,此时一同站了起来,朝着陈光阳靠了过来。 陈光阳笑了起来:“行,今天我正好有点兴致,就陪你们玩玩。” “二埋汰,你往后站站,看我一个人教训教训他们!” 二埋汰虽然担忧,但最近这些日子,已经养成了无比信任陈光阳的习惯。 听见这话,立刻带着捷克猎向后一步。 那几个打围的看见陈光阳这么猖狂,立刻就冲了过来! 那大把头一马当先,一拳就朝着陈光阳冲了过来! 陈光阳身体一闪,直接抓住这家伙的头发,然后猛猛的掼在了地上,直接给他干了鼻口窜血! 随后那炮手从身后冲来,陈光阳抓住他手臂,直接一个迅猛的过肩摔,将其砸在了大把头的身上。 另外几个人冲过来,但是也全都被陈光阳给放倒,一同叠了罗汉。 陈光阳咧了咧嘴,他上一辈子第一爱的是荒野求生,第二则是摔跤! 在有准备的情况下,这几个家伙完全就不是他的对手! 这六个打围的跌成罗汉,哎呀呀的直叫唤。 陈光阳站在一旁拍了拍手:“就这么点尿性,还敢出来偷我的鱼?” 那几个家伙站了起来,脸上全都是羞红之色。 但是看着陈光阳站在原地,但却一个都不敢上前。 陈光阳又向前了一步,手指指向了那炮手:“你之前不服气,那不是你的枪对不对?” 陈光阳从一旁的小贩那里拿来了两个冻梨。 “咱们分别出个人,顶在脑袋顶上,七十米看谁能打中如何?” 那炮手一下子就愣住了! 七十米外,在人头顶上打冻梨,那冻梨都没有硬币大了! 看着他们愣神,陈光阳开口说道:“怎么?不敢!” 那大把头一看被被陈光阳熊住了,顿时一咬牙,拿起来了冻梨远处走去。 二埋汰则是见过陈光阳的枪法的,当即笑嘻嘻的将捷克猎递给陈光阳,拿着冻梨走向了大把头。 甚至站在大把头的身边还退了两步,嘴巴咬了一口冻梨,这才笑嘻嘻的将冻梨顶在了脑袋上。 反观那大把头,双腿颤动,整个人都哆嗦了起来。 不怪他紧张,距离太远了,只要那炮手稍微有一点差池。 他就能直接被枪毙了! 那炮手举起来了猎枪,但是左右瞄准,就是不敢扣动扳机。 没多久,额头上面就已经全都是冷汗了。 然后这才一咬牙,扭过头看着陈光阳:“不可能,这么远的距离,而且那只是一个冻梨,根本就不可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光阳直接抬着捷克猎,砰的一枪直接打出! 捷克猎的子弹擦着冻梨的上面瞬间激射而过,劲风直接将二埋汰头顶的冻梨带飞出去。 子弹的劲风将冻梨的上半部分都碾碎。 二埋汰顿时一缩脖子,摸了摸自己的头顶,看向了一旁的大把头:“咋样,我哥尿性不?” 大把头愣在原地,沉默不语的跟在了二埋汰的身后。 陈光阳其实心里面极其有数,首先这捷克猎可是新枪,再加上他的校准和磨合,完全可以说是百发百中,不会出现任何差错。 但是看见二埋汰如此嚣张的模样,还是感叹了一声,这家伙真是胆子大。 这一行打围的全都愣在了原地,表情呆滞。 “一个人打你六个,是告诉你们耍横的你们不行。” “抬枪射冻梨是告诉你们,业务上你们也不行。” “接下来,是不是得谈一谈我们鱼的事儿了?” 这群人已经被陈光阳彻底给摆平干服了,大把头更是开口说道:“你看看我们这么赔偿行不行……” 第60章 准备捕猎七星鱼 大把头转过头看了地上的鱼:“鱼我们刚摘,网给你们整理好,另外赔偿你们一百块钱……” 这是他们打猎的规矩。 技不如人就要认。 如今不要说技术,就连胆识都不如人家了,他们要是再磨磨唧唧的,那可真就是不要脸了。 陈光阳抬起手:“再加十块钱。” 大把头有些不明白。 陈光阳抬起来了手,指了指一旁的捷克猎:“子弹一发九块五。” 那炮手有些懵懂:“那五毛钱是啥?” 二埋汰在一旁咧嘴:“人家的冻梨钱呗,咋地,你还想白拿啊?” 那一群打围的脸更红了! 将拉网收拾好了,鱼全都放在了柳条筐里面,这几个打围的这才转身离开。 经过这么一闹,陈光阳也没有了老实卖鱼的心思了。 将刚才赢来的一百块钱丢给了二埋汰。 二埋汰一愣:“光阳哥,你这是嘎哈啊?” “你刚才用命换来的,都给你了。”陈光阳将柳条筐搬到自行车上。 “嗨!那这钱我也不要,算是咱们投资蘑菇基地吧,一会儿我去买点需要用的布袋子和红砖。”二埋汰晃了晃手上的一百块钱。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他已经彻底被陈光阳给折服了。 陈光阳也知道这家伙心思活络,想要带带他,当即点了点头。 让二埋汰将网带回家,然后带着豆芽子回来,陈光阳直接将这江鲤鱼推到了周二喜的饭店里面。 “周哥,用鱼不?” 周二喜看了一眼江鲤子,递给了陈光阳一根烟:“要么我说咱们哥俩合财呢,我刚接了县里面一个结婚的婚宴,正好用鱼,这江鲤子可老盖了!” “那正好了。” 陈光阳将柳条筐搬了下来,周二喜看着陈光阳道:“最近市里面有个朋友想弄点七星子当药引子,高价格收,你能不能整?” 七星子,又叫七鳃鳗,算是东北特有的一种鱼类,据说入药功效不错,但是吃起来有人非常喜欢,有人觉得一般。 这玩意儿和泥鳅差不多,冬天全都藏在淤泥里面,捕捞起来很有难度。 看见陈光阳有些犹豫,周二喜又说道: “要一百二十斤,一斤能给你三块五!” 陈光阳抬起头,这价格可是不低啊。 周二喜开口说道:“这可是好朋友要的,我也不抽你钱了,你能在几天内弄到手,就算帮我大忙了!” 陈光阳的话也没说死:“我尽力!” “好!” 周二喜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然后给江鲤鱼的钱递给了陈光阳。 陈光阳拿着钱,就来到了供销社,买一些捕捉七星子需要的网具。 可就在给钱的时候,陈光阳发现了周围人看着自己的眼神儿都有些不对了。 甚至有人在自己身后窃窃私语。 小心的听了一下,陈光阳这才明白。 原来自己在镇上教训了一下那几个打围的之后,这事情竟然传开了。 而且有鼻子有眼的。 什么一个人干了六七个人,拿枪一百米打冻梨…… 这年月没有什么娱乐活动,有点这类似于传奇的新闻,一下子就传开了。 陈光阳也没当回事儿,推着自行车就走出了供销社。 但是来到了大集上,陈光阳发现周围人的目光更齐刷刷的看向了自己。 就连已经回来卖豆芽的二埋汰都笑嘻嘻的打趣说道:“哥,你现在可成了名人了。” 陈光阳下意识的回道:“啥名人,就是个人名!” 或许是因为名人效应,二埋汰带陈光阳的豆芽子很快就销售一空。 陈光阳把钱全都给了二埋汰,让他当做蘑菇种植的备用金。 折腾了一小天,这才是中午。 陈光阳惦记了七星子的事儿,在家吃口饭,就带着家伙事儿,前往了江岔子里面。 七星子冬天基本都在淤泥里面,而且距离冰面都很深,非常难以捕捞。 陈光阳接连在江岔子附近凿了十五六个冰窟窿,用抄网翻到了天黑,都没有找到几条七星。 “这玩意儿,咋就这么难找?” 陈光阳准备放弃了,正好这里距离前门沟不远,陈光阳提着各种网,就来到了前门沟子的弹药库基地。 那地窨子已经盖的差不多了,从外面看,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小屋,居然还有烟筒冒着烟。 陈光阳走过去一看,是一条火墙直接通往了弹药库里面,正好插在了地窨子的炕上,然后顺着炕上的烟筒排烟出去。 弹药库的大门已经被地窨子给包裹在夹层里面,需要推开门才能看见。 陈光阳点头赞叹:“不错啊,这玩意儿挺隐蔽,一般人都看不到。” 闫北笑着说道:“我和大哥研究了好几天呢。” 陈光阳继续往里面走去,弹药库的大门已经被地窨子包裹,原本大门的位置用棉布挡着。 陈光阳撩开棉被,就看见了里面好几个油灯正在点燃。 老丈人和小舅子正在用锯末子和玉米芯摆弄着菌包。 弹药洞里面的火炉正在燃烧,将这弹药洞里面的温度升高。 而二埋汰这时候正在火炉上面煎着什么东西,一股股香味传来。 “啥味道啊?“陈光阳凑了过去。 二埋汰嘿嘿一笑:“七星子啊,这玩意儿炖起来不好吃,煎起来还行。” 陈光阳顿时一愣:“七星子,你从哪儿弄来的?” 二埋汰不明白陈光阳的反应为啥这么大,一指身后弹药洞里面的那泉眼:“那泉水里面全都是啊?” 陈光阳眼睛里面浮现出来惊喜,顿时朝着弹药库中间走去。 之前没仔细看,如今防空洞内好多油灯,陈光阳走到那泉眼旁边,就看见了方圆两米多的泉水池里面一群群七星子正在来回的游荡着。 什么叫做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二埋汰从一旁走了过来,看着泉眼说道:“这泉水池得有两米多深,里面这七星子可多了……只可惜这鱼没啥人乐意吃,不然咱们还能小赚一笔!” 陈光阳直接笑了起来:“谁告诉你这玩意儿没啥用?” 当即拿起来了抄网:“快快快,跟我一起捞起来这七星子,然后弄几个水桶,我要活的!!” 第61章 我给你们清出家谱! 二埋汰不知道陈光阳要这玩意儿干嘛。 但还是拿过来了几个水桶,这还是之前搭建火墙时候用来装沙子的。 陈光阳直接将抄网放在了这泉眼里面。 捞了一网之后,陈光阳这才发现,这水池里面不光有七星子,还有少量的泥鳅和细鳞鱼! 细鳞鱼在东北可是个宝贝。 这玩意儿专门长在水质不错的冷水里面,肉质鲜美,味道绝佳! 就算是在整个年月里面,也能卖到四到五块一斤的价格! 陈光阳拿起来了二埋汰手里面的电棒,往泉水下面看着,只看见这泉水里面可是有不少细鳞鱼在游荡。 只是不知道这家伙吃什么为生。 陈光阳又转过头看向了七星子。 七星子模样独特,身形细长似鳗,体表无鳞,滑溜溜的。 它两侧各有七个鳃孔,整齐排列,像镶嵌的七星。嘴呈漏斗状吸盘,布满尖锐角质齿,好似微型锯齿,看起来有些恶心。 这一网,陈光阳就足足抄了得有二斤斤七星子! 陈光阳一下子就来了兴致,和二埋汰开始捕捞起来了这七星子。 闫北见状也过来帮忙。 一直到了晚上,陈光阳足足装满了四个水桶,足足五十斤的七星子! 陈光阳不敢有耽误,和二埋汰闫北提着七星子回到了家里面。 然后在水桶旁边蒙上棉被,又带上那一日的野山羊,然后推着自行车就前往了周二喜那里。 因为刚过完年,周二喜的饭店格外火爆。 陈光阳推着自行车走了过来,正好看见周二喜正在端着一盘爆炒马肉走了出来。 “老弟,去后院等我!”周二喜擦了一把汗。 陈光阳点了点头,将自行车推到了后院子。 等了大约十多分钟,周二喜才走了过来:“咋样啊,不好整?” 周二喜还以陈光阳弄不到,想要放弃呢。 一把拉住陈光阳的手说道:“老弟,就算大哥求求你,你再使使劲儿,我那朋友身份不一般,能搞到七星子,那可就帮了我老大的忙了!” 陈光阳笑了笑:“大哥,我不是不给你整了,而是整到了一部分,先给你送过来。” “你说啥?”周二喜有些不相信。 陈光阳将那水桶直接拿了下来。 里面的七星子还在水里面活蹦乱跳拍打着水花。 “卧槽,还是活的?!”周二喜瞪大了眼睛看着陈光阳。 陈光阳拿出来了野山羊:“这里还有一点野山羊。” “老弟,你真他妈的神了!” 周二喜没有犹豫,递给了陈光阳二百块钱,这是七星子和野山羊的钱。 “还剩下七十斤,老弟你在使使劲儿,尽快啊。” 陈光阳接过钱:“妥,如果顺利,我明天就能给你整过来。” 周二喜点了点头,就提着七星子去忙了。 陈光阳看着手里面的二百块钱,只觉得自己还是有些小瞧了周二喜。 对方居然在市里面还有关系! 怪不得后世虽然政策严谨了,但是他也能偷偷摸摸的开饭店,果然有点东西。 将钱收好,陈光阳推着自行车一边儿往家里走,一边儿盘算着。 目前他现在手里已经有三百多块钱,加上之前二埋汰的那钱,已经足够蘑菇养殖那边的花销了。 接下来就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赚到购买半自动的钱了。 回到家里推开门,陈光阳就看见了媳妇正在炕上教着孩子们读书。 三小只穿着棉袄,一同背着书,看起来可爱的不行。 “你们三个一会儿要背完哦。”沈知霜对着三小只说了句话,就下了地。 看向了陈光阳,沈知霜开口问道:“今天是打渔了? 陈光阳的柳条筐里面还留着自己留下的细鳞鱼。 这细鳞鱼足足四五斤,陈光阳比量了一下,开口说道:“这味道听说特别好,回头你做给孩子们吃。” 沈知霜点了点头,刚要接过这细鳞鱼,就听见了门外传来了声音。 “陈光阳,你这个瘟大灾的给我滚出来!” 陈光阳听见这声音,顿时就皱起了眉头。 沈知霜如今正靠近了门口,听见这话直接开了门。 一推开门,就看见了一个胖老太太拿着拐杖正在门口,大爷陈大春搀扶着老太太。 “奶奶,你过来了?”媳妇一看见这胖老太太,身体就直接哆嗦了一下。 这老太太是陈光阳的亲奶奶,陈光阳刚结婚那时候,老太太可没少刁难她。 让她伺候前伺候后,还用拐棍打过她。 陈光阳看见这老太太,也有些皱眉。 这奶奶一直偏心,从自己父亲那时候,奶奶就一直偏向大爷家里面。 母亲死的早,也是总因为和自己的亲奶奶总是生气。 “滚一边儿去,这没有和你说话的份!” 老太太在这个年月能有这个体重,可见平常就是个狠角色。 看见屋里面的陈光阳手里还提着细鳞鱼,老太太直接说道:“光阳啊,奶奶过来看你了,怎么不欢迎啊?” 老太太一脸尖酸刻薄。 陈光阳忍着怒气,带着不耐烦的说道:“什么事儿?” “跪下,给你大爷道个歉,然后你去花点钱给陈海弄出来!” “正好最近我想吃鱼,你手里面那细鳞鱼给我带回去炖了吧。” 看见了老太太这么一说,陈大春急忙凑了过去,趴在她旁边说道:“妈,还有钱呢。” 老太太这才点头:“对,陈海蹲笆篱子这么久,你怎么也得给点钱意思意思,都是一家人,你就给凑二百块钱得了。” 陈光阳听着老太太这么说,直接就气笑了。 “行啊陈大春,自己讹诈不了我钱,给这老太太都给搬出来了,怎么还是挨打的轻?” 陈大春脸上还有被王大拐打伤的痕迹呢。 听见陈光阳这么说,顿时一缩脖。 倒是老太太重重的看着陈光阳:“住口!你在和谁说话呢!你马上给我跪下!” 陈光阳走出房门,看了一眼老太太:“凭什么?” “凭我是你奶奶!你马上给我跪下!不然!不然我让我你大爷给你划出家谱去!” 陈光阳一步一步走向了老胖太太和陈大春。 “刚好,我也正有此意!” “不过被划出家谱的不是我,而是你们!” “从今天开始,我单方面宣布,你们两个被我清出老陈家家谱了!” 第62章 陈光阳解气! 陈大春和奶奶对视一眼,全都一愣,一时间不明白陈光阳这是什么意思。 陈光阳冷笑一声:“从今往后,我才是陈家家谱继承人,你们不算是陈家人,咱们以后也不是亲戚,甚至也可以说是陌生人,以后有多远滚多远!” 陈光阳才不会和别人一样委屈求全。 什么被划出家谱就被划出家谱。 虽然对于家谱陈光阳压根就是无所谓。 但! 那是他老陈家的家谱,他说了才算,所以他才不会被人清出去。 而是直接将奶奶和大爷清理出去。 奶奶的身体都已经颤抖了。 “你……你怎么敢的啊!” 陈光阳一脸无所谓的说道:“陈山陈海那两个窝囊废以后也肯定没有我有出息,我说把你们两个清出去,就清出去!” “我凭什么不敢!” “逆子!逆子!” 陈光阳眼神冰冷的看着两人:“你们两个给我滚远点,都已经是陌生人了,就别怪我不客气!” 奶奶直接坐在了地上,准备撒泼:“陈光阳,你个没良心的,我怎么就有你这么一个不孝顺的孙子啊……” “吵什么吵,给我闭嘴!”门外!呼哧喘气的王大拐走了进来。 他从门口看见了陈大春带着老太太朝着陈光阳家走来的时候,就跟在了后面! 在门外听了半天,这才装着急忙跑过来的样子,走入陈光阳的小院子。 一进入院子里面,就直接给了陈光阳一个眼神儿。 陈光阳瞬间明悟,看着王大拐说道:“报告队长!这两个人私闯民宅,意图抢劫!” 王大拐看着陈大春:“陈大春行啊!胆子越来越大了!你知道不知道这罪名都能给你抓起来,也蹲笆篱子了!” 陈大春瞬间吓得腿软了。 奶奶在一旁说道:“大拐大侄,这是我孙子家!” 王大拐冷冷的看向了奶奶:“这位老太太,我工作的时候请称呼我职务!” “陈光阳已经下决心给你们清理出老陈家家谱,你们就不是一家人了!来到人家就属于私闯民宅!就是得进笆篱子!” 奶奶虽然从小就不是个东西,但也害怕被人这么吓唬啊。 当即吓得不敢吱声了。 “你们还不滚,还等着啥啊!”王大拐拿出来了队长的威严。 陈大春立刻扭头就跑。 奶奶看着陈大春跑了,跟在身后着急的挪动着步子:“大春!大春!等等妈呀!” 等到二人走了,陈光阳看向了院子里面的王大拐:“王叔,今天多谢谢你了,不然又麻烦了不少。” 一边说着,将之前打到的野山羊羊肉给王大拐拿了二斤。 王大拐的老脸都笑成了菊花,极其自然的接过了羊肉:“大侄,你看这是干啥,你放心,一会儿我回去再去一趟陈大春家里面,我收拾他一下子!” “对了,你入选了县里面狩猎队,县里面告诉我过几天会有人通知你们要集合开开会。” 陈光阳点了点头。 “那我就先走了,你放心,陈大春以后我给你收拾明白的。” 王大拐看着羊肉都笑开了花,临走的时候还在提醒。 陈光阳点了点头,只觉得神清气爽! 扭过头,就看见了沈知霜已经开始做饭了起来。 陈光阳有些纳闷的凑了过去:“媳妇,你不担心我了么?” 陈光阳可是记得清楚,之前每一次有人来,媳妇全都担忧个不行。 沈知霜抬起手,将头发放到耳后,转过头,一双灵气四溢的眼睛看向了陈光阳:“因为我现在能相信你能处理的很好啊。” 陈光阳心里面一暖。 “好了,饭好了,快点吃饭,忙活一天都饿坏了吧。” “然后你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你洗一洗。” 陈光阳麻溜听话,将自己的外衣脱下来,不过他舍不得让沈知霜洗。 媳妇的手极其嫩滑,还不如他搓洗两下得了。 吃过了饭,炕上也铺好了被褥。 陈光阳挨着媳妇躺下。 闭上了灯,等了好久陈光阳都没有等到媳妇的小手伸过来。 陈光阳有些好奇,当即自己的手掌慢慢的深入到了媳妇的被窝里面。 很快,一只嫩滑的小手直接就被陈光阳给握住。 滑嫩无比,柔弱无骨,娇小可爱,陈光阳本能的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然后就看见了小雀儿奶声奶气的从被窝里面坐起来:“妈妈,有老鼠抓我!” 陈光阳:“……” 沈知霜笑了起来:“好了好了,那你睡妈妈这边,这边没有老鼠。” 陈二虎立刻说道:“放心,有二哥在,啥老鼠我都给你打跑!” 陈光阳躺在被窝里,也有点憋不住笑。 媳妇的小手一下子握住了他,扭过头,陈光阳在黑夜里面,就看见了媳妇明亮的双眼也一同看向了自己。 第二天一清早,陈光阳就提着水桶前往了弹药洞。 弹药洞里面,老丈人已经和小舅子开始弄起来了菌袋。 陈光阳则是和二埋汰闫北,一起打捞起来了七星子。 “哥,咱们啥时候重新下网啊?” 二埋汰抬起头,看向了陈光阳说道。 皱起眉头,思索了一下上一辈子还有哪个地方有鱼,然后开口说道:“行,明天研究研究就去打鱼,闫北哥也一起去,弹药洞这里,东哥他们三个就够了。” 闫北早就惦记和陈光阳干大事儿了,当即兴奋了起来。 很快装好了七十多斤的七星鱼,陈光阳也索性将老丈人岳父还有闫东闫北喊了过来。 “蘑菇养殖开始弄了,我答应要带你们赚钱,就一定会做到。” “这期间你们一人每天一块钱,到时候卖了蘑菇利润给你们一个人两成,剩下九十归我。” 闫东和闫北一同点了点头,眼睛里面看向陈光阳全都是感激。 每天一块钱虽然低于现在的平均工资。 但是他们可是知道那蘑菇如果真的销售出去,一年的销售该有多少! 就算是两成,那也得好几百! 至于老丈人和小舅子更是没有其他话。 倒是二埋汰摇了摇头:“哥,我跟着你打渔就已经很赚钱了,这蘑菇的分成我就不要了,而且蘑菇这边人也够。” 陈光阳开口说道:“放心吧,蘑菇出售的时候有你和闫北哥忙的,这期间打猎赚钱咱们依旧还是平分!” 二埋汰听见陈光阳这么说:“好,那就都听你的!” 陈光阳当即带着二人抬着七星子就前往了镇子里面。 就在陈光阳和周二喜说话的时候。 竟然在周二喜的饭店里面看见了几个老熟人! 之前和陈光阳有过矛盾的那群知青正在周二喜的饭店里面吃饭。 而人群中央,有个三角眼的狠角色全身都带着煞气,那王铮在他耳朵旁边说了一句话,那三角眼立刻将目光看向了陈光阳。 第63章 陈光阳真有牌面! 说来也是巧,这一桌正是被陈光阳砸断了两根手指的那五个知青。 王铮趴在三角眼的耳朵旁边说着什么,三角眼一脸煞气的眯起眼睛,故作阴狠的看向了陈光阳。 “光阳,那几个和你有仇?”闫北凑到了陈光阳面前,直接撸起来了袖子。 脑袋活络的他已经想好了一会儿动手抄起什么武器。 陈光阳眼睛只是扫了一眼那三角眼,“一群小逼崽子,不用搭理。” 桌子那边,王铮看陈光阳压根就没把他们放在眼里,顿时扭过头看向了那三角眼:“志勇哥,他没把你放在眼睛里!” 周志勇本来也是知青队里面的一员。 之前因为打架斗殴被劳改了一个月,如今刚回来,更是受人追捧的时候,哪里受得住这种“屈辱”? 眼睛扫了一眼陈光阳,周志勇手抓起一粒花生米:“放心!开饭店的是我二表舅,看我怎么收拾他!” 旁边一个知青顿时咧嘴说道:“咱们这些人好像打不过他……” 周志勇看了他们一眼:“谁告诉你们要动手的!真正的牛逼人都不是用武力解决问题。” “志勇哥,那用啥啊?” “用脑袋!” 周志勇站起身来,直接朝着远处正在和周二喜说话的陈光阳走去。 看着陈光阳的水桶里面全都是七星子,周志勇顿时就来了主意:“操,用这玩意儿糊弄我二舅呢?” 一边儿说着,用脚踢了一下地上的那七星子水桶:“这玩意儿压根就没人吃,糊弄我二舅不懂啊?” 陈光阳抬起头,看向了这个大聪明。 周二喜的面色已经铁青了,眼神里面带着歉意看向了陈光阳。 陈光阳笑了起来,抬起手指了指王铮那五个知青:“他们几个之前和我有点小过节。” “你给我消停的,这是我二舅的饭店,信不信我一句话就让你滚出去!” 一边说话,周志勇转过头看向了周二喜,全然没有注意到周二喜的脸已经越来越黑:“二舅,这类送山货的都没有好心眼子,我看的全都门清儿……” 周二喜听不下去,抬起手啪的一巴掌就抽了过去! “门清你妈了个逼!” 那周志勇被周二喜一巴掌就得打倒在地上。 “二舅……你嘎哈啊?”周志勇坐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嘴巴说道。 “带着你那几个狐朋狗友,马上给我滚!”周二喜气不过,顿时又踹了一脚! 看着周二喜已经气的不行了。 周志勇撇撇嘴:“走就走!” 说完话,带着那几个知青就全都离开了。 等到几人走了之后,周二喜换上了笑脸看向了陈光阳:“对不住啊兄弟,这小子就是戴草帽子看猪逼,分不清眉眼高低,回头我再收拾收拾他。” 陈光阳挥了挥手表示不在意。 一旁的闫北都已经看傻了。 他没有想到陈光阳在镇里竟然这么有牌面。 不说那周二喜在镇子里面属于名人。 那王铮几个在乡镇里面也是出了名的知青癞子,怎么看见陈光阳也全都耷拉脑袋不敢抬头? 周二喜给陈光阳结算了七星子剩下的钱,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说道:“老弟,接下来我听说政策可能要收紧了,想要干点大猎物,最近就得忙活了起来。” 周二喜明显也听见了什么风声。 陈光阳看了他一眼,然后开口问道:“政策收紧,你这咋办?” 周二喜吐了一口烟:“哈哈,老弟你不用担心我,关系我已经打好了,只要不那么张扬,肯定没事儿,只是以后这饭店吃饭,也只能接熟人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就和二埋汰闫北走出了饭店。 刚想要去集上转悠两圈,就看见了王大拐正在集上着急的挠着后脑勺。 看见了陈光阳走了过来,王大拐立刻迎了上去:“哎呀妈,可算找到你了。” “王叔咋了?”陈光阳看向他火急火燎的有些纳闷。 “不知道啊,狩猎队找你,让你去二道沟子的林业公安局去一趟,好像是有啥着急事儿,还让你带着枪去!” 陈光阳上一辈子也没有加入过狩猎队,自然也不知道这紧急集合是有啥事儿。 让闫北和二埋汰先回去,自己则是带着捷克猎,骑着自行车就前往了二道沟子的林业公安局。 一进入这林业公安局,陈光阳就看见了房间里面乌烟瘴气,七八个猎人正坐在一旁抽烟。 远处还有三三两两的几个知青在一边。 更冤家路窄的是,那王铮和周志勇那几个周青也在这里。 看见了叶金鳞手里拿着枪,他们明显紧张了起来。 很快,林业公安局走出来了一个干部开口说道:“同志们,喊你们过来,是在昨天晚上,市里面有一个劳改犯越狱了!” “这劳改犯之前因为祸祸大姑娘进去了,其人早年间从部队退伍,他头脑灵活,身手矫健,如今逃窜到了咱们镇附近。” “所以我找来大家帮忙在山上布防一个晚上,搜查一下这劳改犯的踪迹!” “一天给大家四块钱,如果抓到这劳改犯,生死不论奖励二百!” 一听见这奖励,所有的猎人和知青全都抬起了头! 这年头,二百块钱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差不多相当于大半年的工资了。 “明天早上回来在这里交接班,三人一组!” “我再次提醒大家一下,那劳改犯穷凶极恶!很有手段!大家千万要注意自己的安全!” 陈光阳虽然看不上那四块钱一天,但对于那二百块钱却很感兴趣。 立刻走上前开始分组了起来。 三个人一组,陈光阳这一组正好是两个猎人和一个知青。 那知青叫黄大河,长得魁梧有力也上过山,看起来忠厚老实。 那猎人陈光阳倒也认识,正是隔壁村的孔愣子,也是个老猎人了,只不过有些毛躁。 三人熟悉了一下,看了一眼布防图,就直接上了山。 “咱们仨负责这一个山头,到时候多看看就行了。” 孔愣子站在山顶上,从兜里面掏出来一个酒壶,对着嘴巴就喝了一口。 “咱们这山头上,竟然有个养蜂的小房子。” 这小土房盖在树林里面,看起来还挺隐蔽。 “那行,晚上咱们就住这儿了!”孔愣子大大咧咧直接就推开了土房的大门。 陈光阳在一旁下意识的攥紧了手中的捷克猎。 第64章 斧剁劳改犯! 随着孔愣子推开小土屋,发现里面什么都没有,陈光阳就松了一口气。 这小土屋里面极其狭小,里面只有一个土炕,旁边摆放着一堆木头和一把生锈了的老斧子。 屋子里面黑漆漆的,连一个窗户都没有。 在一旁,还摆放着之前有猎人留下来的一些吃剩的馒头和咸菜。 这屋子虽然简陋,不过对于陈光阳他们仨来说,有这样的一个屋子遮挡风寒,已经是很不错了。 “哎呀,一天四块钱,这钱不就白拿么?”孔愣子直接上了炕,掏出来了酒壶就喝了起来。 陈光阳没说话,而是拿着捷克猎上外面转了转。 树林里面的积雪很深,这房子旁边脚印有很多,很明显,总是有不少猎人到了晚上,在这附近都会在这里过夜。 黄大河跟在了陈光阳的身后:“大哥,我看这是要刮大烟泡啊。” 陈光阳点了点头,风已经起来了,一会儿就得连刮风带下雪,到时候山上一片白茫茫,根本就看不清。 别说找人了,到时候零下三十多度,就算待都待不住。 陈光阳甚至怀疑,那劳改犯在山上,要找不到地窨子或者是小屋子,不得直接冻死在外边。 “先回去吧,等一等晚上看看附近有没有火光,就算完事儿了。”陈光阳扭过头,看向了黄大河说道。 黄大河点了点头。 二人扭过头回到了小屋里面,本来想要烧炕取暖,但是那土炕已经有地方塌陷,一旦烧火肯定屋子里面全都是烟,自然没办法烧炕。 孔愣子已经五迷三道了,陈光阳则是找了个随时能看见门外的位置躺下。 黄大河则是一扭身,直接上了炕,也找了个地方躺下了。 东北黑天黑的早,尤其是在这大山里面。 没一会儿,外面的天就直接黑了。 这时候也挂起来了大烟炮,呜嗷的风声裹着尖啸吹过。 屋子里面还有孔愣子喝完酒打呼噜的声音。 陈光阳头半夜还在警戒外边,但看后半宿的风雪更大了,甚至吹动着木屋的房门咔嚓咔嚓作响,这才决定眯一会儿。 陈光阳也不知道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之间,感觉到了屋子里面有簇蔟的声音传来。 他眯起眼睛,看了一眼外面并没动静。 随后就再次眯上了眼睛。 但刚闭上眼睛,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这屋子里面怎么有一股血腥味? 而且仔细一听,在风声之下,还有挣扎扭动的声音! 陈光阳一下子坐立起来,伸手就要摸向一旁的捷克猎。 但下一秒,一道黑影搜的一下子就窜了过来! 陈光阳手里的捷克猎一下子就被砸飞出去。 陈光阳急忙抽出来了后腰的手电筒打开。 随后他就看见了一个全身都是漆黑灰尘的人正在炕上骑着黄大河。 他的刀已经捅在了黄大河的胸膛上,刚才的挣扎扭动声音,就是黄大河发出来的。 而一旁的孔愣子,早就被他给抹了脖子了。 黄大河被捂住嘴巴,身体还在不停的挣扎着,但是已经动不了了,瞪大了眼睛看着陈光阳。 陈光阳这才明白,原来那家伙早早就从灶坑里面爬到了火炕底下,然后等待道半夜,才爬出来开始杀人! 陈光阳这么一愣神的时候,那家伙直接从炕上窜了下来,手里面拿着匕首,朝着他冲来! 陈光阳急忙向后躲闪,躲过了这匕首。 但下一秒,就看见了那家伙手里面一团黑粉直接撇出,丢在了陈光阳眼睛上面。 这是他在炕洞里面收集的灰尘。 陈光阳只觉得眼前顿时一暗,耳边劲风袭来。 他顿时朝着一旁闪去,就感觉到了耳边砰的一下。 那劳改犯的匕首直接插在了自己耳朵旁边的墙壁上,将匕首卡住。 砰! 陈光阳一脚踹了出去。 那劳改犯的身体瞬间就被踹飞出去。 但同时,那劳改犯的身体正好落在了孔愣子的猎枪旁边。 陈光阳只觉得心脏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 身体直接朝着一旁扑去! 砰! 一声枪响擦着陈光阳的脑袋打在了他身后。 陈光阳的身体直接就扑在了一旁的木头堆上。 这一瞬间,陈光阳身上的冷汗都下来了。 但好在,孔愣子的猎枪需要褪壳重新拉拴才能放第二枪! 危急情况之下,陈光阳抓起来了一旁那生锈的斧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那劳改犯就激射过去。 噗! 陈光阳只听见了一声闷响,好像是利刃划过布袋子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那劳改犯的身体扑通倒地的声音传来。 陈光阳急忙拿起来掉落在一旁的手电筒照了过去。 自己拿一斧子直接砍在了劳改犯的脖子上,将他大半个脖子全都豁开,他此时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陈光阳虽然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将孔愣子的猎枪踢到了一旁,这才快步跑到了黄大河的旁边:“咋样,兄弟?” 黄大河捂着胸口:“扎得不深,但是我不敢动,也不能拔刀……” “别着急,我做个爬犁,给你们都拉下山!” 陈光阳推开房门,用积雪搓了搓脸,让自己清醒一些。 这还是他重生以来,距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差点就就被那劳改犯给干死了! 很快陈光阳就用绳子捆好了一个爬犁,将孔愣子和劳改犯的尸体放在了爬犁上面,再把孔愣子的外套披在黄大河身上,让他在尸体上面躺着。 陈光阳拽着爬犁朝着山下走去。 林业公安局内,这时候山上所有的猎人和知青全都下了山。 但是全都没有什么收获。 那林业公安局的领导这一宿头发都愁的发白,看着陈光阳他们这一组还没回来,顿时有些着急:“剩下那一组咋还没回来?” 周志勇在一旁直接嘲讽:“还能因为啥,肯定是办事儿墨迹呗,耽误咱们大家的时间!” 说完话,周志勇低头对着王铮说道:“这一宿,他也估计饿坏了,等他回来了,咱们几个就围住他揍他,狠狠的收拾一下子!” 王铮他们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点了点头,一想到一会儿报仇的样子,还有点小兴奋。 又等了半个多小时,众人在院子里,终于看见了陈光阳拉着爬犁过来了。 周志勇直接上前:“陈光阳,你们办事儿怎么这么墨迹!耽误我们大家的时间,耽误领导抓到那劳改犯,你拿什么赔罪啊!”周志勇上来就给陈光阳扣帽子。 陈光阳只是平静的看了他一眼:“不用找那劳改犯了。” 周志勇一脸不屑:“咋地?你瞅见劳改犯了?在哪儿呢?” 陈光阳起身,让众人看清自己身后爬犁上的尸体。 然后抬起头看着周志勇说道:“已经死了。” 第65章 媳妇主动亲一口了! 林业公安局内,所有人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甚至有的胆小的知青都后退了两步。 陈光阳身后的爬犁上,孔愣子和劳改犯的尸体正躺在了上面,黄大河面色煞白,胸口还插着一把匕首。 “知青黄大河已经受伤了,需要马上送往医院。”陈光阳看着林业局的那领导开口说道。 干部这才缓过神来,然后重重的点头,立刻安排了起来。 “这位同志,还请你将细节过程告诉我一遍。”领导看了一眼劳改犯豁开的脖子,问向陈光阳。 陈光阳立刻就将那劳改犯如何在木屋的炕洞之内趴着,半夜如何爬出来对孔愣子下手,又怎么和自己打斗的细节说了个详细。 领导点了点头:“同志,还得麻烦你,带我们去事故现场去指认一下。” 陈光阳当然点头。 很快林业医院的人将黄大河带走,而陈光阳则是带着林业局的公安再一次上了山。 等到了陈光阳和公安再一次上山之后。 周志勇和王铮那群知青这才敢动弹。 有个知青抬头看向了周志勇,“勇哥,一会儿咱们还揍他么?” 周志勇吞咽下一口唾沫,扭过头就给那知青一下子:“你他吗傻逼啊,以后看见他都给我绕着点走!” 一斧子能给劳改犯脖子差点干开的,还去招惹人家! 那不是厕所里面点灯,找死呢么! 陈光阳带着公安来到了那木屋之中,仔细的说了一下过程,也就拉到了。 这年月不像是后世,再加上有黄大河这个证人,到了中午,陈光阳就拿了二百块钱下了山。 这一夜也算得上刺激。 陈光阳回到靠山屯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还没有进入院子,陈光阳就看见了媳妇正站在门口眺望。 一看见了陈光阳,媳妇好像是松了一口气,然后脸上挂上了一丝笑意。 “你总算回来了,你再不回来,你媳妇都要变成望夫石了个屁老鸭子。”大奶奶坐在一旁抽着旱烟袋说道。 沈知霜有些不好意思的一笑:“我只是有些担心。” 陈光阳急忙解释说道:“林业公安局那边跑出来了一个劳改犯,林业局那边喊我们几个巡逻队去山上蹲一宿。” “劳改犯跑出来了?抓住没呀?”大奶奶抬起头。 “被我抓住了,林业局还给了我二百块钱!”陈光阳从兜里面掏出来钱,递给了沈知霜。 他没有说出来他和那劳改犯动手的事儿,怕媳妇操心。 大奶奶听见了陈光阳这么说,当即点了点头:“还得是我大孙子,就是尿性!” 沈知霜则是上下打量了一下陈光阳身上,发现没有受伤,眉头的担忧这才放下。 “那你一夜没怎么吃饭,饿不饿?” 陈光阳揉了揉肚子:“还真是饿了。” “那我去给你做饭。”媳妇急忙开口说道。 “我那酱缸里面有一条酱瓜,你给他弄点面条,打个卤,那样快。”大奶奶对着沈知霜说道。 “好!” 陈光阳自然舍不得让媳妇自己动手:“那我去和面,大奶奶一会儿也过来吃。” 这年月,白面可是好东西。 大奶奶摇了摇手:“你们崽子多,你们吃吧。” 回到屋里面,陈光阳舀了几碗白面,直接就和了起来。 媳妇则是在酱缸里面捞出来了两条酱瓜。 酱瓜,也就是在深秋的时候,丢在酱缸里面的黄瓜,是早年间东北的主要咸菜。 媳妇将酱瓜洗好,然后剁碎成丁准备备用。 陈光阳这边的面也已经弄好了。 拿起来了擀面杖,将和好的面团直接擀成了一张薄薄的大饼。 然后叠在一起,拿起了菜刀,切成了面条。 大铁锅里面的水早就已经翻开了。 陈光阳将面条丢到锅里面,然后看着锅里面的面条解释着说道:“媳妇,因为追赶劳改犯实在是有些着急,所以就没来得及回家告诉你一声” 沈知霜有些惊讶:“我没有怪你啊。” 陈光阳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我是怕你觉得我要去耍钱。” 沈知霜摇了摇头,看向了陈光阳的脸,认真的说道:“我都说了,我既然回来,我就选择相信你,况且你是带着猎枪走的,我还以为你上山了。” 陈光阳心中一暖,刚想要去抱一下媳妇,就看见了锅里面的开水哗啦啦的开锅了起来。 沈知霜道:“呀,面条好了。” 然后就去拿着筷子,将面条挑到一旁准备好的冷水里面。 在东北,这叫过水面条。 陈光阳立刻跟着忙活了起来。 很快,媳妇也做好了酱瓜肉卤,上面撒了一点葱花,看起来金黄璀璨,闻起来就无比鲜亮。 “你和孩子们先吃,我去给大奶奶送过去。” 沈知霜擦了一下自己的手,端着面条碗就出去了。 三小只看见面条,眼睛都已经放光了。 “老登,你昨晚咋没回来?”二虎是三小只和陈光阳最为熟悉的,扭过头看着他问道。 虽然二虎还是叫自己老登,但也算是主动和自己搭话了,陈光阳立刻开口说道:“我呀,我上山去抓坏人了!” 陈光阳知道二虎平常最喜欢听评书,故意这么说道。 果不其然,听见陈光阳这么一说,二虎直接竖起来了耳朵:“啥坏人啊?” “劳改犯,特种兵退伍的,武林高手,老厉害了!” 二虎的眼睛里面已经冒光了:“完咋地,我听听。” “那劳改犯钻炕洞里面,半夜偷偷的想要杀掉你老爸我,手拿猎枪嘎嘎朝我开枪,被我躲闪过去,然后我运用降龙十八掌,一家伙就给那家伙给拍飞了!” 陈光阳半真半假的讲述着故事。 给三小只全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倒是站在门口的沈知霜下意识的扭过头,看向了陈光阳托在外屋地的棉袄。 那棉袄上面,全都是炕洞灰。 沈知霜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陈光阳说的前半段没准就是真的。 一时间,沈知霜心里面更心疼陈光阳了。 一直到了晚上,铺好被褥,一家人全都躺下之后。 沈知霜的眼神看着陈光阳的肩膀上还有淤青,伸出手就摸了摸:“疼不疼?” 这是那劳改犯用木头打的,陈光阳之前没有注意,如今正在火燎一样的胀痛。 陈光阳直接摇了摇头:“不疼。” 沈知霜眸子一软,陈光阳的整个肩膀都已经青紫一片,那怎么可能不疼? 想到这儿的,沈知霜一下子主动上前,一口亲在了他的脸上。 明媚的眸子里面里面全都是心疼:“以后别这么拼命了,好不好?” 第66章 准备捕捞鱼王! 躺在被窝里面的陈光阳看着媳妇眸子里面的担心,眼神儿一下子就化了。 但没等开口,陈光阳就听见了媳妇小声的开口说道:“我今天在门口等你,让我有了小时候我放学早,站在门口等我爸爸妈妈的感觉。” “心里面一点一点的盼望着,大街上过来一个人心里面一下子精神起来,但是发现不是你心里面又失落下去。” “光阳,你已经变好,我和孩子们不需要大富大贵,我只想要咱们一家人全都平平安安。” 媳妇这一番话推心置腹。 陈光阳心里面本来有好多话和媳妇说,如今全都说不出来。 只能向前凑了凑,一把抱住了媳妇。 媳妇虽然身体还是有些颤抖,但小手也环住了陈光阳的脖子。 吧唧的又亲了媳妇一口,媳妇开口说道:“累了一天了,早点睡吧,明天村里面的红花班就开始了,还要送三孩子去上课。” 陈光阳当即点了点头:“明天我也跟你一起去。” 他一直想要和三小只拉近关系呢,听见媳妇这么一说,顿时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在这个时候,过了年生产队上就要开始干活了。 所以村里面的红花班,过了年就已经开始了。 第二天清晨,陈光阳特意早早起来,给三小只做了早饭,又给怀孕的母山羊喂了喂草料,这才回到屋里,开始给三小只准备起来了。 可现在毕竟不像是后世,需要准备的多。 三小只一人穿着新衣服,然后肩膀上挎着媳妇给缝制好的小书包,也就没什么了。 媳妇蹲在地上,给三小只讲着话:“到了学校里面,不许和老师顶嘴,不要和同学们打架,听好了么?” 三小只一同整齐划一的点了点头,看起来格外可爱。 沈知霜又看了看书包里面的纸笔全都有。 当即开口说道:“要上厕所记得和老师说啊,不要尿裤子。” 一直提醒了好几句,陈光阳和沈知霜这才带着三小只前往了村口的学校。 红花班一共就两个知青当老师,一进入教室里面,就发现屋子里面已经点起来了炉子,温度还挺高。 村里面差不多十岁到五六岁的孩子全都来了,一共二三十个,在教室里面叽叽喳喳,吵得让人头大。 其中一个小女知青还在一旁开口说道:“各位家长,教室里面生火的柴火不太够,明天每个小朋友家里面都要带一些木柴来引炉子,请不要忘记了。” 三小只一进入教室里面,直接就找了一个三个挨着的座位坐下。 二虎专门坐在了外边,在他认为,他这样的武林高手是要保护大锅和妹妹的。 小雀儿则是抬起了小手,对着沈知霜喊了起来:“妈妈,你回家吧,大哥和二哥要是哭了,我会哄他们两个的。” 陈大龙则是眼睛落在了这些同学的身上,小眼珠子滴溜溜的转动着,不知道在算计什么。 “他们三个从小就比较懂事儿,应该没事儿,咱们回去吧。”沈知霜扭过头对着陈光阳说道。 陈光阳点了点头:“嗯,让他们也适应适应。” 陈光阳带着媳妇刚要转身离开,就看见了远处一个小男孩哭唧唧的走了过来。 小男孩哭的直抽泣:“爸爸,我不想上课,我想要出家……” 那小男孩的爸爸抬起腿就给了那小男孩一个爆踹:“满仓子,你就算当和尚,你他吗也得给我上学去!” 门口的女知青老师立刻呵斥他:“这位家长,有点素质,别当着孩子面说脏话。” 满仓子爹立刻立正:“放心吧老师,我最他妈有素质了。” 陈光阳和媳妇对视一眼,全都笑了起来。 二人回到家,简单收拾了一下,陈光阳就朝着山里面的弹药库走去。 弹药库里面,现在是大变模样。 外面的地窨子已经彻底建造好,站在外面根本看不出来里面一个那么长的弹药库! 库内烧着火炉,温暖如春。 老丈人和小舅子已经弄好了菌丝,现在他们正在弄树枝在搭建摆放菌袋的木架子。 闫东在外面砍好了粗细适中的木头带回来,二埋汰和闫北正在用锤子在钉着架子。 陈光阳这才想起来,之前托夏前缘询问的棉籽壳应该有消息了,明天应该去问问。 “光阳,棉籽壳那东西开始需要了,不过有他最好,没有也能找到其他代替,只不过效果没有那么好。”老丈人点燃了一根烟,凑到了陈光阳的面前说道。 陈光阳看了一眼:“没事儿,明天我具体就能有棉籽壳的具体消息了。” 沈知川抬起头,看向了陈光阳:“姐夫,我和爸找到的菌丝只够铺满半个弹药库,到时候等夏天如果销量足够,还可以采取新鲜的蘑菇过来弄菌袋。” 陈光阳点了点头:“好,那闫东哥留在这儿你们慢慢弄木架子,闫北哥二埋汰我们三个去打渔。” 二埋汰这时候凑过来:“光阳,那弹药库里面泉眼细鳞鱼咱们啥时候弄出来卖了啊?” 闫北在一旁开口说道:“泉眼里面的细鳞鱼可是活鱼,可得好好谈谈。” 陈光阳点了点头:“放心吧,这玩意儿我有数。” “那光阳哥,咱们这回整啥鱼啊?” 陈光阳脑袋里面思索着上一世的消息,然后目光笃定的说道:“咱们这次去干个鱼王!” 俗话说,在老东北,棒大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 虽然东北物资丰富,但要说是鱼王,陈光阳上一辈子在这79年前后,前前后后也就听到过三只而已。 第一条就是陈光阳之前干到的那个江鲤鱼王。 第二条,则就是陈光阳今天的目标。 他记得在上一世的今年夏天,江口深沟的老沉船里面钓上来了一条一米多长的鲶鱼王! 鲶鱼这玩意儿虽然在这年月不值钱。 但是一米多长的鱼王可也是值钱的,俗话说鲶鱼炖茄子,撑死老爷子。 尤其是一米多长的鲶鱼,送礼也是极其有面子。 想到这,陈光阳决定不再犹豫,和闫北二埋汰准备了一下钓大鲶鱼的工具,三个人这才顶着风雪,来到了江口深沟的老沉船湾子。 “就是这儿了,开干!” 第67章 鲶鱼王到手! 这一处江面应该是陈光阳他们附近江水最深的地方。 曾经还有过一艘老船沉入江底之中,故此也叫做老沉船江沟。 陈光阳发号施令了之后,二埋汰和闫北两个人直接拿着两个冰镩子开始凿了起来。 两个大小伙子不到一个小时,就凿开了一个一米宽的正方形冰窟窿。 陈光阳从柳条筐里面拿出来了之前准备的鱼肉碎末和鸡肠之类全都丢到了这水下。 二埋汰有些愣神:“这是嘎哈呀?” 陈光阳笑了起来,现在这年月的钓鱼还没有后世的那些弯弯绕绕,自然不懂的这是所谓的打窝。 只能解释道:“这是让血腥味道在水下蔓延,好吸引那些打渔过来进食。” 二埋汰虽然不懂,但依旧觉得陈光阳格外厉害:“光阳哥,你懂得真多!” 闫北也一脸惊讶的看着陈光阳:“那咱们啥时候开始下钩子?” 陈光阳道:“不着急,等半个多小时再说。” 说完话,三个人就直接在水边聊天了起来。 不到半个小时,陈光阳就看见了冰窟窿上有气泡传来。 低下头,陈光阳还能看见江水之下有一团巨大的黑影来回游荡。 “就是它!” 陈光阳急忙站了起来,让闫北拿出来用棉被包裹的水桶。 水桶里面,是之前在弹药库里面捕捉到的幼小七星子。 这鲶鱼王在冬天最喜欢吃泥鳅。 这时候泥鳅不怎么好找,但是这小七星子可有一泉眼呢。 将制作好的铜钩全都穿上七星子,陈光阳提着小绳子将鱼钩丢入水里面。 然后手掌攥着绳子,时不时的开始挑逗了起来。 “你们两个在后面攥着,别一会儿那鲶鱼力道太大,给我薅下去!” 二埋汰和闫北一同点头,来到了陈光阳的身后,一同攥紧了绳子。 陈光阳的手掌不停的抖动着绳索,让七星子鱼在水下做出受伤游泳的姿态。 转过头刚要提醒他俩,陈光阳的手中忽然传出来一股巨力! “拽!” 陈光阳大吼一声,三个人立刻开始拽了起来。 水底之下,浪花立刻翻涌了起来。 陈光阳二埋汰闫北三个人一瞬间全都脸憋得通红。 陈光阳又不敢使劲儿拽着那绳子,生怕给这一条大鲶鱼给拽切线了。 他控制着力道:“松一下,别让它拽的太猛,再脱钩了!” 如此“溜鱼”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陈光阳才将那大鲶鱼拽到了冰窟窿旁边。 “二埋汰拿钩子勾住嘴,注意别伤到它其他的地方!” 二埋汰立刻点头:“好嘞!” 当即拿着炉钩子做出来的钩子靠近了冰窟窿。 然后趁着那鲶鱼王张开大嘴的时候,伸出钩子,直接就勾住了鲶鱼王的大嘴! 这鲶鱼吃痛,立刻疯狂的扭动,差点给二埋汰带入冰窟窿里面去! “你给我消停的吧!” 二埋汰顿时用力,手掌拽着那鲶鱼王,直接一个用力就给它薅了上来! 一米多长的大鲶鱼躺在冰面上立刻疯狂扭动了起来。 闫北这时候已经极其有有眼力见儿的将棉被直接盖在了这大鲶鱼上面。 鲶鱼表皮没有鱼鳞,这是害怕给它冻坏了。 “还真把这大家伙给整上来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只不过有些可惜,这鲶鱼毕竟不是鲤鱼,虽然比那条江鲤鱼王大很多,但是估计卖不上那个价钱。 但不管怎么说,都算弄到手了! 三个人立刻收拾了一下,然后带着这一条鲶鱼王前往了镇子上。 到了镇子里面,陈光阳让二埋汰和闫北在一旁等着,而他直接走到了镇政府里面。 他也是过来碰碰运气。 如果那吴志超在就问问他。 如果他不在,就把鲶鱼王推周二喜那里面去。 但陈光阳的运气不错,他刚往里面走,就看见了吴志超一脸喜气的走了出来。 陈光阳看着他这么开心,也一下子就反应了过来。 这吴志超应该也就是这时候当上了镇长,所以才会这么开心。 果不其然,看见了陈光阳,吴志超立刻招手:“小陈啊,是不是又弄到了稀罕物啊?” 虽然吴志超后面进去了,但那也是以后的事情,陈光阳还是开口说道:“是啊领导,又弄到了一条大鱼,所以想问你要不要?” 吴志超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在哪儿呢?带我去看看!” 自从上次用江鲤鱼王走动之后,他就当上了镇长。 所以吴志超特别迷信起来了风水! 认为送鱼能给他带来好运。 所以听见了陈光阳这么一说,眼睛里面都带上了几分兴奋。 陈光阳点了点头,就带着他来到了镇政府的后院。 果不其然,一进入后院,吴志超的眼睛就愣住了! 他如果没记错,县里面那个领导的老婆就最爱吃鲶鱼! 前几天还和他念叨着鲶鱼炖茄子呢。 “小陈啊,这么大的鱼,你从哪儿弄来的?” 陈光阳立刻说道:“还是在江里面,我们哥仨弄了好几天!” “行,我要了,给你一百八十八咋样,也算讨个好彩头。”吴志超扭过头看向了陈光阳。 陈光阳自然不犹豫:“那就都听领导的!” 然后立刻看向了二埋汰和闫北:“抬起来鱼,给领导找个地方放好。” “放后院就行,注意点旁边有没有别的人。”吴志超很满意陈光阳的机灵。 然后靠近了陈光阳开口说道:“政策已经要开始收紧了,以后再有稀罕的猎物,别直接弄到政府门口来。” 陈光阳点了点头,但不由得有些好奇:“领导,那具体啥时候收紧啊?” “政策已经下来了,但是咱们县里面的领导比较开明,正在想办法拖延,老百姓刚松快一点,一旦戒严了,那日子不又憋回去了么。” “但我估计,也就是一个星期左右的事儿了,你要是想要打猎卖钱,可得快点!” 陈光阳点了点头,同时也明白了。 他一定要在这一个星期内,赚到两千多块钱,拿下那半自动! 这才算得上是可以面对接下来的全部风浪! 吴志超给陈光阳拿了钱,陈光阳给二埋汰和闫北一人分了四十四,自己留下了一百块钱,然后就朝着夏前缘留的地址走去。 棉籽壳应该有消息了 刚走到那院子的门口,陈光阳就看见了院子的门口已经堆放了五十多个麻袋的棉籽壳! 夏前缘这时候就在麻袋上坐着,看着陈光阳走过来。 立刻跳了下来,眼睛里面带着期许:“陈同志,你总算过来了!” 第68章 陈光阳,你是不是搞破鞋了? 夏前缘今日换了一身的蓝色毛衣,头发也变成了高马尾。 一看见陈光阳,眼睛里面全都是雀跃:“陈同志……” 但没有想到,陈光阳的视线没有在她身上,而是在这么多棉籽壳上面。 “夏同志,这棉籽壳你花了多少钱,我结算给你。” 听见了陈光阳扭过头和自己说话,夏前缘的眼睛又明媚了起来。 “不要钱,我朋友是农业站的,这是他们剩余的棉籽壳,这么多就花了我一块钱,所以算我送你了!” 夏前缘的小手一挥,对着陈光阳笑眼弯弯。 陈光阳知道,这棉籽壳并不贵,但是从县里面运输到县里面却也需要成本。 “那我就不给你算钱了,算我欠你个人情,回头补偿给你。” 陈光阳对着夏前缘一说,然后就吩咐二埋汰和闫北去找个牛车将这么多棉籽壳拉回家。 夏前缘本来还想要多和陈光阳聊聊天,但看着陈光阳摆弄起来了棉籽壳,也就没有多说话。 没多久,牛车就来了,陈光阳三个人开始搬货。 看着陈光阳不费力气就将棉籽壳装上了车,夏前缘的眼睛更是锁定了陈光阳。 很快就将全部的棉籽壳都装完了。 夏前缘拿着一碗水走了过来:“陈同志,渴了吧,喝水。” 陈光阳直接摇摇头:“就不喝了,多谢,我先回去了。” 说完骑着自行车跟在了牛车后面逐渐走远。 夏前缘拿着二大碗小脸气鼓鼓的:“这人,真不知道好歹!” 牛车之上,二埋汰反复看着陈光阳,一脸欲言又止的模样。 “咋了?” 陈光阳问向二埋汰。 二埋汰支支吾吾,看了陈光阳一眼,然后摇摇头:“没啥没啥。” 陈光阳皱起眉头,这二埋汰平日里挺痛快的人,咋今天这么墨迹呢? “有啥说啥,别磨磨唧唧的。”陈光阳一只手拽着牛车,扭过头看向了二埋汰说道。 二埋汰憋红了脸,左右言他的说道:“老话说得好,糟践的老婆不能扔,不然白瞎了。” 闫北在一旁捂着脑袋:“那是糟糠之妻不可弃!” “啊对对,就是这个意思。”二埋汰疯狂点头。 陈光阳顿时掐腰,“不是,二埋汰你到底啥意思啊?” 二埋汰有点不好意思,偷偷的瞥了一眼陈光阳:“光阳哥,你是不是搞破鞋了?” 陈光阳:“……” “不是二埋汰,你是不是皮子紧了?咋还开口说胡话了呢?” 二埋汰顿时一撇嘴:“那女的明显相中你了,瞅你都飞眼了!” 陈光阳抬起手,直接给了他一个暴栗:“别特么瞎说,人家可是县里面高官家的孩子!” “省长家孩子你也不能不要嫂子啊?”二埋汰明显不服气。 “什么不要你嫂子,我和夏同志啥事儿没有,没想到,你个狗东西三观还挺正。”陈光阳看向了二埋汰说道。 “真没啥事儿?”二埋汰生怕陈光阳有钱就学坏。 “肯定没事儿!” 二埋汰这才放心,然后挠着脑瓜子:“反正你要搞破鞋我肯定得制止,你还有三个孩子呢。” 陈光阳一脚踹了过去:“我用你显孝心。” 二埋汰被踹也不生气,坐在了牛车上嘿嘿笑了起来。 很快牛车到家,陈光阳三个人借了小推车,一点点将这棉籽壳全都倒腾到了弹药洞里面。 “对了,明天你俩砍点柴火送红花班去啊,我有点来不及了,今晚我要上山,一会儿我去接孩子了。” 陈光阳运送完了棉籽壳,对着二埋汰和闫北说道。 他们也知道现在这上学需要带柴火,闫北立刻点头:“光阳你就放心吧!” 陈光阳点了点头,和老丈人还有小舅子说了句话,这才着急忙慌的下了山。 回到家里面,正好赶上沈知霜出门。 “还好,没迟到,正好一起去接三小只!” 沈知霜笑了起来:“赶不回来就赶不回来,你急什么?” 陈光阳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拍了拍灰:“今天是他们三个第一天上学,我当然要去接他们了!” 两个人说完了话,就朝着红花班的方向走去。 这年头不像是后世,小孩子上学放学要接送。 这时候小孩子放学基本全都是放养,只有少数年纪小的需要接。 陈光阳和媳妇刚到门口,就看见了满仓子爹提溜着满仓子的耳朵走了出来。 “你他吗不愿意上学你就睡觉呗,你给老师书上抹粑粑干啥啊?” 满仓子呜呜的哭了起来:“我就是不想上学。” 满仓子爸有点挂不住脸:“你他吗给我憋回去!” 陈光阳没有想到,这小小的靠山屯里面也有如此卧龙,当即笑了起来。 很快,放了学,三小只手拉手一同走了出来。 陈光阳蹲下身子,问向了三小只:“今天上学咋样啊。” 陈大龙开口说道:“老师讲的有点太简单了,没意思。” 陈小雀说道:“其他同学总是哭,没意思。” 二虎则是揉了揉眼睛:“妈妈,上学睡觉没有在咱家炕头睡觉得劲,没意思。” 陈光阳咧了咧嘴。 “没有和同学吵架吧?”沈知霜蹲下身子,擦了擦二虎肥嘟嘟小脸旁边的口水。 二虎抬起头:“妈,我这人可银翼了,我能和同学吵架么?” 沈知霜低头点了点头:“对,二虎最乖了。” “他是没吵架,他是直接动手了。”陈小雀一撇嘴。 沈知霜:“啊?” 陈大龙说道:“有人和二虎争执,然后吐二虎,二虎直接给他推倒了。” “妈,这要是在咱们家,我就揍他了,我只是给他推倒了,我银翼不?” 陈光阳笑了笑:“嗯呢,我们家二虎最银翼了。” 小孩子推搡,陈光阳也没有当回事儿,带着三个小孩就朝着家里面走去。 但刚要迈步,就听见了身后传来了叫嚷的声音。 “那个小逼崽子的家长,你们给我站住!” 陈光阳扭过头,就看见了一个光头和一个老娘们,分别带着一个一个小男孩走了过来。 陈大龙眯起眼睛:“人家找上门来了。” 二虎则是看向了那两个孩子一脸鄙夷:“习武之人咋还叫家长呢?不讲武德,真不银翼!” 第69章 咱哥俩以后好好处,我管你叫爸 村里面的孩子打打闹闹很正常。 本来陈光阳也没有在意。 但一听见这这么叫二虎,陈光阳的表情直接就阴沉了下来。 这两个孩子的家长陈光阳也认识。 一个是吴大彪子的孩子,一个是村头王二俏家的孩子。 这两个人,吴大彪子胡搅蛮缠,和之前的陈光阳一样,都是之前靠山屯出了名的地痞流氓,整日啥也不干。 王二俏其实和陈光阳家带点亲戚,只不过为人作风有点问题,上一辈子在后面因为搞破鞋被抓起来了。 这两个人,可全都是不好惹的角色。 陈光阳虽然无所畏惧,但还是明显的感觉到了,身旁的媳妇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没事儿媳妇,不用怕。” 陈光阳将媳妇拽到了自己身后。 但没等陈光阳开口呢,陈二虎则是走了过去:“明明是你先惹我,然后叫家长,你不讲武德!” 那小男孩被陈二狗这么磕碜,明显有些挂不住脸。 “我爸爸厉害!我让他收拾你!”小孩子童言无忌,看向了他的爸爸吴大彪子! 陈二虎也不甘示弱:“我家老登也厉害!” “我爸爸会杀鸡!” 陈二虎说:“我老登能打猎!” “那我爸爸还会划船!” 陈二虎:“我老登还会捞鱼,捞这么大的鱼!” “我爸爸能吃屎!” 陈二虎一脸我还能怕了你的表情:“我老登能吃二斤!” “我爸爸能吃五斤,能吃一辈子! 陈光阳急忙拉扯住陈二虎:“二虎,有时候胜负欲也没必要那么强……” “陈光阳!听说你最近改了,今天让你儿子给我儿子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吴大彪子看了一眼陈光阳,直接开口说道。 另外一旁的王二俏也点了点头。 “还得给我道歉!” 陈光阳眯起眼睛,向前一步:“不是,都是小孩子打打闹闹,还是你们孩子先招惹我们,凭什么让我孩子道歉?” 陈光阳抬起手,指向了吴大彪子:“大彪子我儿子不但不用道歉,你还得给我道歉和我媳妇道歉!” 吴大彪子顿时就毛了:“哎呀我擦陈光阳,你算个鸡霸呀,你这么和我说话?信不信我整死你!” 陈光阳的表情顿时眯起,一步一步走向吴大彪子:“不讲理是不?” 吴大彪子一向地痞流氓惯了:“咋地,我就和你不讲理,你能整死我啊?” 吴大彪子正猖狂的时候,远处几个警察骑着焊着警用标识的自行车从远处过来。 “陈光阳同志!陈光阳同志!” 陈光阳抬起头,就看向了那几个警察:“我在这儿!” 看见警察们过来,吴大彪子明显一缩脖,眼神有些躲闪。 王二俏心里面也有些直画魂儿。 那几个小孩子更是害怕的往后挪移了两步。 二虎更是扭过头看向了另外两小只:“是不是警察要给这个孽抓走了?” 就算是已经特别相信的沈知霜,都下意识抓紧了陈光阳的手臂。 很快,三个警察直接来到了陈光阳的面前。 然后一同齐刷刷的敬礼,让陈光阳也有些一愣。 然后一个警察从自行车后面拿出来一面锦旗递给了陈光阳:“陈光阳同志,因为你击毙了歹徒,挽救了人民财产,所以林业局公安局特意送你“人民模范”锦旗,并且再次奖励五十元人民币!” “哇!” 三小只的眼睛里面立刻闪烁出来了小星星。 虽然他们还在生陈光阳的气,但也是一家人啊。 陈光阳能获得这个荣誉,他们的脸上也是有光的。 一旁的吴大彪一下子就愣住了。 因为他听见了公安干警说了,陈光阳击毙了一个劳改犯。 他这才想起来这几天镇上的那个传闻。 传闻有个猎人上山参与布防,和那劳改犯斗智斗勇,然后一斧子就给那劳改犯的脑瓜子给剁下来了! 原来这就是陈光阳! 一想到自己刚才还和他装逼,吴大彪表情直接难看了起来。 额头上面全都是冷汗。 对方可是真杀过人,想要弄自己不就是轻松加愉快么! 公安干警看着陈光阳收了锦旗和奖励金之后,目光看了看王二俏和吴大彪子:“你们在这儿是干什么呢?是有什么矛盾么?” 这俩人已经被陈光阳的威名给吓坏了。 王二俏直接摇头:“没有没有,我可啥事儿都没有。” 吴大彪子更是一脸讨好的看向了公安:“那啥,我儿子和他儿子闹别扭,我让我儿子过来道歉了。” 说完话吴大彪子直接踢了一脚他儿子:“快点给你同学道歉。” 然后一脸谄媚看向了陈光阳:“那啥,刚才是我说话太大声了……” 吴大彪子儿子一脸不情愿:“爸,你不是说是给我出气么?咋还赔礼道歉了?” 吴大彪子抬起腿就是一脚:“别逼次没用的,快点道歉。” 三个公安看着吴大彪子已经老实了,立刻转过头,对着陈光阳说道:“陈同志,没有什么事儿我们就先走了,以后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你帮了我们一个这么大的忙,你放心,我们也不能让你寒心!” 陈光阳立刻点头:“辛苦了,麻烦你们跑一趟,别着急回去,在我家吃完饭再走。” 三个干警摆手一笑:“不了不了,我们还有别的事儿,就先走了。” 说完话,骑着自行车就离开了。 干警走后,陈光阳抬起头看向了吴大彪子和王二俏。 这两个人什么话也没说,全都低着头带着孩子走了。 看着三小只崇拜自己的眼神儿,陈光阳昂头道:“怎么样,你们爸爸厉害吧。” 陈大龙和陈小雀点了点头。 倒是陈二虎一脸憧憬:“老登,只要你教我降龙十八掌,咱哥俩以后就好好处,我就管你叫爸咋样。” 陈光阳:“……” “行了别闹了回家吃饭。”沈知霜对着陈光阳和孩子们说道。 回到家里吃过晚饭,看着外面天已经黑了。 陈光阳穿好了衣服,拿着捷克猎,和媳妇说了一声就上了山。 他要在政策收紧之前,多干几个大猎物卖钱,手上再有一把半自动,这才算一个合格的猎人了! 在山上转悠了半个小时,陈光阳就兴奋了起来。 因为他看见了一个好猎物的踪迹! 第70章 打猎人脚獾子! 老林子里面到了黑天密不透风。 尤其是这时候还刮着小旋风,陈光阳看见了地面之上的的蹄子印儿,一下子就双眸明亮了起来。 蹄子印明显是刚踩出来的,陈光阳蹲下身子摸了摸,上面一点的风霜都没有。 这是鹿蹄子脚印,而且应该是三只,刚从这走过不到十多分钟。 陈光阳一下子就分析出来了这鹿群的方向,然后提着捷克猎就朝着前方的方向走去。 如此追赶了两个小时,陈光阳小心翼翼的,终于看见了远处的鹿群。 竟然是三只公鹿趴在了一棵老松树之下。 陈光阳慢慢的抬起来了捷克猎,目光直接锁定在了那一只最大的公鹿上面。 这鹿可是值钱的东西! 深呼吸一口气,陈光阳将捷克猎对准了那公鹿。 公鹿这时候也有些警觉,竟然一同直接站了起来,观察着四周。 就在这同时。 砰的一声枪响传来,陈光阳的捷克猎枪口直接炸开了一团蓝色的火焰。 子弹咆哮而出,直接击中了那公鹿的脖子。 但让陈光阳惊喜的是,捷克猎的子弹威力实在是太大了,一枪洞穿最大的这一只公鹿,然后又射中了后面的那一只公鹿的身上,一下子将其打倒在地! 剩下那一只立刻朝着远处窜了出去。 陈光阳顾不得看他,拿起枪,对着倒在地上那公鹿又补了一枪! 随后这才快步的走了过去。 一边走,陈光阳一边掏出来了刀子,拿出来了背在身后的水袋。 这鹿血也是好宝贝,到时候泡酒也是顶好的东西。 来到了这公鹿旁边,一刀捅在了喉咙里面,陈光阳放着血,往水袋子里面灌着。 虽然有些糟践东西,但这时候也没有办法了。 放血之后,陈光阳将鹿开膛,取出来鹿心单独装着,将其余的东西丢在野外,然后重新绑了一个爬犁,然后将两只公鹿放在了上面,拽着就朝着家里面走去。 但刚走了两步,陈光阳就看见了地上竟然有一排排的小脚印。 看起来像是婴儿行走在雪地之中。 而且这脚印是刚刚踩下来的,坑里面一点积雪都没有。 这深山老林里面,咋可能有婴儿。 所以陈光阳一下子就明白了,这应该是獾子的一种,名为人脚獾子留下的脚印。 这种獾子的前爪子类似于狗爪,后脚则是类似于的婴儿。 要知道,这獾子也是一身都是宝! 獾子肉特别好吃,獾子油用来防烫伤也是一绝。 甚至早年间说有人胃疼,早晚吃点獾子油也可治疗。 獾子的皮毛同样也可以售卖出来钱。 陈光阳将爬犁拴在了一旁的大树上,提着枪就往前走去。 刚走了半个多小时,陈光阳就看见了那獾子的踪影。 如同小狗大小,趴在荒草里面,只露出来了一个小脑袋。 看见了陈光阳不但不害怕,反而还对陈光阳呲着牙。 然后没等陈光阳反应过来,就朝着陈光阳撕咬而来。 陈光阳一下子就明白了,这玩意儿应该是嗅到了自己身上的血液味道,所以直接应激了。 这獾子眨眼就贴身来到了面前,陈光阳自然不好拿出来捷克猎。 抬起腿就抽出来了绑在小腿上面的大刀。 生怕伤到獾子的皮毛,陈光阳用刀刃朝着那獾子的脑袋砸了过去。 砰! 刀刃砸在了獾子脑袋上面,发出来了铿锵的声音。 獾子这玩意儿脑袋贼硬,用锤子砸碎了天灵盖之后还能活挺长一阵子。 獾子被刀刃砸飞,身体滚落在了地上。 陈光阳顿时一脚直接踢了出去。 砰! 一脚将那獾子直接踢到树干上面,脑袋撞在大树上,这獾子明显有些懵圈了。 这时候陈光阳眼疾手快,抡起手中的短刀再次劈了出去! “嗷嗷嗷……” 獾子被砸的口鼻窜血,哇哇乱叫。 陈光阳找准时机,短刀顺着脖子直接就扎了过去。 獾子吃痛,疯狂的扭动,陈光阳急忙松鼠,后退了两步,生怕这獾子临死着急再咬自己两口。 过了不到五分钟,獾子的血就直接放干了,獾子也死的不能再死了。 陈光阳这才提着獾子的尸体回到了爬犁那里,重新捆绑之后,然后就朝着山下走去。 今天这晚上很值得,竟然打猎到了两只鹿和一只獾子! 两只鹿可是能卖个好价钱。 獾子则是需要陈光阳炼油之后才能售卖。 一夜折腾,基本天都要亮了,陈光阳这才回到了家中。 将鹿和獾子放在了仓房里面。 陈光阳这才小心翼翼的推开房门。 灶台上面的铁锅还带着热乎气儿,陈光阳掀开锅盖,就看见了饭里面还留着饭。 很明显,媳妇这是害怕饭菜凉了,在半夜的时候又添了一把火。 一夜打猎,陈光阳也饥肠辘辘,端起来饭碗就吃了起来。 因为害怕吵醒媳妇和孩子们,陈光阳也没有点灯,而是借着微弱的月光,就吃了起来。 但屋子里面的沈知霜这时候也听见了陈光阳的声音。 蹑手蹑脚的从屋里面走了出来。 “回来啦。” 沈知霜的眼睛像极了两颗璀璨的星辰,好像一下子就照亮了陈光阳。 “嗯啊,媳妇你咋还没睡?”陈光阳有些心疼的看向沈知霜说道。 沈知霜开口说道:“你不回来,睡不踏实。” “快点吃,早点睡觉吧。” 陈光阳点头,就看见沈知霜拿着蜡烛来到了自己身旁,划着一根火柴,点燃了蜡烛,然后举在了手里,明显是想要给陈光阳照亮。 “媳妇,放在锅台上就行,你别举着呀。” 沈知霜看着陈光阳:“没事儿的,你也快吃完了,正好我陪着你一起。” 媳妇一边说着话,一边儿打了个哈欠,明显是也有些困了。 陈光阳也不矫情,快速的吃了一碗饭,然后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就上炕躺在了媳妇的旁边。 一躺下,媳妇的小手就伸了过来。 陈光阳转过头,就看见了媳妇的侧脸无比的好看,在夜色之中,更有一种朦胧美感。 可能是刚才沾染了鹿血的原因。 陈光阳辗转反侧,有些睡不着。 “怎么?睡不着了?”媳妇转过身,看着陈光阳说道。 陈光阳看着媳妇,有些难为情的说道:“也不是睡不着,就是……” 沈知霜睁开眸子,有些疑惑:“是什么?” “是……媳妇我还想亲你一口。” 沈知霜的小脸一下子就红彤彤的,但一看陈光阳一身的倦意,她更加心疼了,咬了咬嘴唇。 “那你把眼睛闭好……” 第71章 二虎,你爸爸真会吃屎! 陈光阳闭上了眼睛,在黑夜之中,就听见了细细碎碎的声音传来。 一股柔软一下子就亲在了自己的嘴巴上。 紧接着就是媳妇如同蚊子一样的声音:“好了,睡觉吧。” 陈光阳心满意足,拉住了媳妇的小手。 闭上了眼睛,陈光阳心中有一股暖意在流淌。 如今媳妇已经能一点点的亲他了。 那假以时日,和媳妇一被窝那还算个事儿么? 都一个被窝了,那到时候再生个老四,那也好像不是不可能。 脑袋里面胡思乱想,陈光阳就美美的睡去。 第二天早上,陈光阳依旧是先挑水做饭,然后和媳妇一同送着三小只去上学。 只不过,经过了昨天的那一出,今天在学校里面可是完全不一样了。 其他的家长一看见陈光阳,眼睛里面全都带上了讨好。 昨天三个公安来的事儿,已经在屯子里面沸沸扬扬。 再经过一些添油加醋,更是传的特别邪乎,什么陈光阳一只手抓住劳改犯,另外一只手斧子直接劈人家脑袋…… 就连负责教学的那两个小女知青看见陈光阳也被吓得磕磕巴巴:“陈同志…陈家长……早上好。” 二虎极其社会的一挥手:“老师不用害怕他,只要我一挥手,他就会退下了。” 说完话,二虎单手插兜,对着陈光阳一挥手。 陈光阳苦笑,后退了一步。 二虎一脸洋洋得意:“咋样,是不是和我家大屁眼子一样听话?” 那小知青老师弱弱的说道:“二虎同学不许说脏话哦?” 二虎一愣:“大屁眼子是我家狗啊,我也妹说脏话啊?” 陈光阳在一旁咧了咧嘴。 真行,他现在的地位都提升了。 都有资格和大屁眼子并列了,陈光阳有被陈二虎孝到。 看着三个崽子上学,陈光阳回到了家里,就开始给獾子和两只鹿剥皮。 尤其是这两只鹿可都是公鹿! 这鹿全身可都是宝,之前的鹿血被陈光阳泡了酒。 鹿鞭鹿筋鹿心也被陈光阳给取了下来。 然后都收拾好了,陈光阳和媳妇说了一声,这才推着自行车前往镇子上。 周二喜的饭店里面,陈光阳一来周二喜就快步走了出来:“我说大兄弟,我可是终于把你盼来了。” 说完话,周二喜拉着陈光阳来到了一旁:“县里面有个朋友,想要弄几根鹿鞭,有没有门路?” 陈光阳没有想到,自己刚要瞌睡就有人给送了枕头。 当即从一旁的柳条筐里面拿出来了两根鹿鞭。 “昨天刚取出来的,看看成色。” “哎呀我滴妈,老兄弟,你这么尿性么?”周二喜看见了这两根鹿鞭,眼睛都放光了! “昨天刚打了两只,今天刚送过来。” 陈光阳从柳条筐里面拽出来鹿肉和鹿皮。 周二喜子的眼睛里面已经全都是佩服了。 他认识的猎人也有二三十个,说是什么顶级猎人,大炮手他也见过好几个。 但是全都没有陈光阳尿性的! 能上山打大物,也能下江捞大鱼,这小子真是个人才。 眼睛一转,周二喜子直接开口说道:“老弟,既然你这么痛快,那老哥也痛快一把。” “这两个鹿我全都要了!你也别四处去卖了!” 眼瞅着政策就要缩紧了,周二喜屯点肉也是应该的。 陈光阳点了点头,自然放心。 将这两个鹿上称之后,周二喜直接递给了陈光阳厚厚的一沓钱。 “哈哈,还好我家底足,不然还真不够。” 陈光阳笑了笑:“我这就是小打小闹,哪有周老板赚得多。” 两个人说说笑笑,陈光阳直接推着自行车回了家。 这几天他可是没少赚,七星子、劳改犯再加上这两个劳改犯。 陈光阳手里面的存款足足有千元之巨! 回到家里面,陈光阳干劲儿满满,和媳妇说了一句,就朝着门外走去。 刚要出门,陈光阳就看见了王大拐一脸着急的朝着外面走去。 “王叔咋了?这么火急火燎的?” 王大拐说道:“队里面揣崽子的那个老母牛要生了,但是有些难缠,那狗日的大老周还不在家,这可咋整啊!” 这年头的生产队最值钱的就是这些牲口们。 要是老牛难产死了,那可算得上是公社里面的重大财产损失。 平日里都是大队里面的兽医接生。 而如今,兽医大老周出去串门去了,所以王大拐一下子就抓瞎了。 陈光阳眨了眨眼睛。 他上一辈子虽然专门搞荒野求生的,但是也在同学的农场里面生活过小半年,也帮助他给牛接生过。 所以有一定的基础的兽医知识。 顿时问了问王大拐:“王叔,要是给小牛平安生出来,队里面能给多少钱?” 王大拐这时候无比焦急:“给十块钱!之前大老周也是难产的时候给十块钱。” “那我来试一试?” 王大拐有些惊愕的看向了陈光阳:“大侄,咱公社的好母牛可不多,可不容闹笑话。” 陈光阳点了点头:“王叔,我最近啥时候干过不靠谱的事儿?” 王大拐一想陈光阳也是特别靠谱,可是眼睛里面还是有些怀疑。 毕竟之前陈光阳只是个赌徒,除了喝酒耍钱之外别的都不会。 如今会打猎也就罢了。 还特么会接生了? 但此时此刻,王大拐已经没有了别的办法,只能死马当成了活马医,一跺脚:“那你跟我来!” 陈光阳回手将捷克猎放回了屋里,然后又找了个破围裙围在了身上,这才跟着王大拐走去。 大队放着牲口的窝棚和学校挨着。 陈光阳来到了那窝棚旁边,还看见了二虎在操场上跑来跑去。 情况紧急,陈光阳也没有和三小只打招呼,而是来到了那母牛的旁边。 母牛这时候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半趴在窝棚里面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很显然,因为生产,这母牛已经脱力了。 陈光阳知道,这时候最要做的,就是将手放入母牛的产道里面,摸一摸小牛犊的位置,看看怎么栓绳子给拽出来。 陈光阳也没有犹豫,撸起来了袖子,将手直接探入产道里面。 学校那边的好多小孩也正在看热闹。 满仓子扭过头看着一旁的陈二虎,一脸纳闷:“二虎,你爸爸在干什么?” 陈二虎这时候还小,自然不知道爸爸在接生,思索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吴小彪子倒是在一旁一脸震惊的,看着脑袋贴在牛屁股的陈光阳,然后兴奋的说道:“二虎,你爸爸真会吃屎啊!” 第72章 陈光阳接生 陈光阳手掌一摸,就感觉到了牛犊子的状态。 这牛犊子在母牛的身体里面有些扭曲,也就是农村讲究的“坐盘”了。 王大拐凑到了陈光阳的身旁:“大侄子,咋样啊?” 陈光阳对这种情况,已经是有底了,当即开口说道:“没事儿,找一个绳子,顺便再喊几个人过来。” 王大拐看陈光阳丝毫不慌,心里面也安稳了不少。 马上就喊了几个人过来。 大队的这个母牛身体有些瘦弱,体内的牛犊子又有点大,再加上姿势不对,所以才会难缠。 陈光阳看人越来越多,手掌将那牛犊子调转了一下位置。 手掌用力,陈光阳将牛犊子的两条后腿给拴住,然后看着王大拐:“找几个人拽。” 很快,两边绳子一边来了三个人。 陈光阳开口说道:“缓缓加力,不要用力太猛,猛地会伤了牛犊子。” 众人顿时一点头。 随着陈光阳的一声令下,众人缓缓使劲儿。 那老牛发出吽的一声声响,牛犊子也慢慢被拽了出来。 “来来来,最后一口气,牛犊子出来了,准备好碎草!”陈光阳扭过头看向了王大拐。 王大拐早就拿起来了一堆稻草准备好了。 随着众人用力,那牛犊子直接就被拽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王大拐直接将碎稻草丢在了牛犊子的身上。 陈光阳走上前去,松开了母牛。 那母牛见状,直接扭过头,伸出舌头舔舐着牛犊子。 牛犊子身上带着碎草,正好一边舔舐,一边进食。 等给牛犊子舔干净之后,这牛犊子就会被带入屋里面,毕竟这天气还是太冷,在外面过夜容易给牛犊子冻死。 “光阳大侄儿,行啊,居然啥手艺都会!接生你都行!”王大拐一脸兴奋的看向了陈光阳。 陈光阳笑了笑:“行,这母牛没事儿我就先回去了。” 王大拐一点头:“妥,回头钱我给你送家去。” 陈光阳点了点头,直接回到了家里面。 打了一盆水,陈光阳清洗手臂。 沈知霜有点憋不住笑的看向了陈光阳:“二虎刚才特意跑回来,告诉我不要亲你了。” 陈光阳顿时一愣:“啊?” 沈知霜笑了起来:“他告诉我你趴在牛屁股后面吃屎了。” 陈光阳直接就笑了起来。 不过沈知霜的眼睛有些好奇:“你什么时候学会接生了?” 陈光阳随便编了个理由:“之前看书里面学的,所以就试一试。” 沈知霜自然相信陈光阳,所以也就没有过多的疑心。 “哦对了,刚才老弟回来了,说山上找你有事儿。”沈知霜说道。 山上肯定就是弹药库养蘑菇那块。 陈光阳点了点头:“那我现在就过去。” 说完话,陈光阳重新套上棉袄,提着捷克猎朝着山上走去。 过了年,天气还没有暖和,山上依旧是狂风怒嚎,大雪面子吹在了陈光阳的脸上,不一会儿就挂上了霜。 来到地窨子外,陈光阳跺了跺脚,这才推门而入。 地窨子里面的温度一下子就上来了,挑开后面的棉被门帘,陈光阳走到了弹药库里面。 刚进入里面,陈光阳就闻到了一股独有的木质味道。 在这弹药库的两边,一排排的木架子已经弄好了,有的木架子上面甚至已经放好了菌袋。 看见陈光阳过来,沈知川开口说道:“姐夫,喊你过来是让你看看这蘑菇菌袋和弹药库。” 看菌袋陈光阳明白,但陈光阳不明白,可弹药库有啥看的? 沈知川看见了陈光阳有些纳闷,拽着他,就走到了弹药洞的中间儿。 中间因为火炉是搭建在这里,所以温度有些高。 这里面的菌袋已经开始有了变化,明显看得出蘑菇正在里面孕育出来。 “菌袋这就有了变化?” 沈知川开口说道:“这是我和咱爸弄的第一批试验品,有变化就说明咱们的菌袋没问题,肯定都能长出来蘑菇!” 陈光阳点了点头:“那弹药库里面有啥想看的啊?” 沈知川开口说道:“你来就知道了。” 说完话就带着陈光阳朝着弹药库的最里面走去。 陈光阳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走了过去。 弹药库绵延三四公里,越是走向里面,视线也就是越是晦暗。 陈光阳和沈知川走到了靠近弹药洞尾巴的位置,沈知川开口说道:“这还是我和爸没事儿的时候在弹药洞里面乱走发现的。” 沈知川一边说着,就拨开了一旁墙壁上的防水布。 然后陈光阳就看见了防水布后面,一个大门已经被打开。 “这里还有一间隐藏的暗室!” 沈知川一边说着,一边就走进去了。 陈光阳走了进去,就看见了这暗室足足有五十多个平方大,里面摆放着一个个箱子。 这箱子已经被打开了,沈知川开口说道:“里面全都是没有穿过的棉衣芯子,你看质量可好了。” 沈知川打开衣服,就看见了衣服里面穿着一个白色的棉衣内芯,陈光阳摸了摸,的确是质量不错。 当即就明白了,这是当年伪军留下的装备。 陈光阳仔细看了一眼,足足有七八箱子,这棉衣芯大概得二三百件儿! 陈光阳拿出来一个棉衣,用刀划破,露出了里面洁白的棉花,而且棉被很厚实。 “这东西真不错,很可惜得拆了之后才能卖。”陈光阳忽然想起来了镇里面还有一个小型的棉织厂,或许可以卖给他们! 想到这儿,陈光阳开口说道:“明天就给这些棉衣全都拆了,将棉花收起来卖了!” “啊?这么好的东西,拆了不是白瞎了么?”沈知川一脸心疼。 “咱们要是偷偷卖这马甲,抓住了可就事儿大了。”陈光阳点了点头。 “唉,咱爸和你的意思也一样。”沈知川开口说道。 陈光阳点了点头,这年月做点什么都放不开手脚,只能偷偷摸摸的,不然就会被抓住处分。 想到这儿,陈光阳开口说道:“爸和二埋汰他们呢?” “他们在另外一个库房里面,正在收拾东西呢。” 陈光阳顿时震惊了起来:“咋还有库?” 沈知川扭过头:“这弹药库里面一共六个库呢,你猜猜其他的库都装的啥!” 陈光阳顿时愣了,他没有想到,一个破旧的弹药洞里面,居然能给自己带来这么大的惊喜! 第73章 黑市卖棉花! 沈知川立刻带着陈光阳前往了其他几个库房。 这类库房全都用了防水布给遮盖,原来弹药洞内昏暗不亮,这么多库房全都靠后,的确很难以发现。 陈光阳走入到了剩下的几个库房里面,就看见了老丈人二埋汰、闫东闫北正在来回的翻找着。 看见了陈光阳走进来,二埋汰直接开口说道:“粮食,都是粮食!” 陈光阳走上前一看,这上面竟然全都是套着双层麻袋的高粱。 老丈人叹了一口气:“太可惜了,虽然这高粱外边捆好了防水布,但存放的时间太久了,已经没有什么口感了。” 闫北脑袋活络:“那咋整,这么多粮食也不能扔了啊,难道在弹药洞里面养小鸡和鸭子?” 老丈人摇了摇头:“这也不现实,鸡需要良好的通风环境和足够的光照时间才能多多下蛋,在这防空洞内养个十多只还凑合,可是一旦养的足够多了,先不说能不能下蛋,单单是臭味就会让人受不了,更别说鸡鸭了,而且还会影响到蘑菇那边。” 二埋汰一脸惋惜:“那咋整,这粮食也不能扔啊!” 陈光阳抬起头:“扔什么?这些高粱正好可以酿酒。” 老丈人看着陈光阳:“可这高粱虽然没有发霉,但毕竟这么久了,万一酿酒喝不了可咋整,这又是一笔投资啊。” 陈光阳知道,老丈人的担心是对的。 在后世,这有一个名词叫做黄曲霉素超标,很容易喝死人。 但,鲜族人就有用陈粮酿酒的工艺! 三蒸三酿三淋之后,就可以确保酒的安全,还能提升酒的品质! 陈光阳直接开口说道:“我之前在鲜族人那学过鲜族酿酒的手艺,所以陈粮酿酒没有问题。” “所以咱们接下来这样。” 陈光阳深呼吸一口气,看着自己的小团伙开口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开始分工一下。” “蘑菇种植这边由老丈人和闫东哥负责,专门负责蘑菇。” “酿酒酒坊这边闫北哥心思活络,知川心思细腻,就由你们两个来负责,我回头写下具体的工艺流程。” “二埋汰跟着我在外面跑销路,咱们多条腿走路!” “具体的分润还是按照之前蘑菇那样说的来干!” 几个人目光炽热的看着陈光阳,一同点了点头。 陈光阳也心怀激荡! 上一世,这时候自己还要死要活,活的不像个人样。 而如今,自己不但和媳妇冰释前嫌,和小崽子们也逐渐亲近。 而自己还干了一个蘑菇种植基地以及酒坊! 一想到这儿,陈光阳开口道,“咱们一起取棉花,尽快将棉花出手,然后卖了钱当酒坊的启动资金。” 二埋汰抬起头说道:“我老姨夫家里解放前是干酒厂的,他那一套设备可以便宜买来。” 陈光阳开口说道,“那你去谈一谈,看看多少钱能卖,都有啥东西?” 二埋汰说道:“他家设备很多,就连装酒的坛子都有不少,小时候去玩儿的时候我看见过。” 陈光阳点了点头。 几个人商量好了,立刻就开始行动了起来。 老丈人取来了几个崭新的大麻袋,陈光阳这是拿着刀豁开那棉衣芯子,然后二埋汰和闫东闫北几个人开始掏着棉花。 “这棉花真好,哇白哇白滴。”二埋汰看着棉花说道。 陈光阳拆着棉花:“到时候一人拿回家点,弄个棉袄穿穿!” 这年月,尤其是在东北,这棉花可是硬通货! 就算在黑市里面,这棉花也得三块钱一斤! 而这一件儿棉衣内芯,里面至少有二斤左右的棉花。 几个大老爷们直接在这库房里面开始了干活,很快一旁的棉花越来越多。 甚至二埋汰还拿出来了之前制作菌袋用的秤开始秤了起来。 就算一人拿了五斤棉花,陈光阳拿了十五斤之外,还有四百九十三斤的棉花! 几个人眼睛全都有些发亮! “可是这玩意儿应该怎么脱手啊?”二埋汰小声嘀咕了起来。 陈光阳看向了二埋汰:“棉花的销路我来处理,你先去问问你姨夫酿酒设备的事儿,这么多棉花,先放在这儿。” 众人一同点头,陈光阳这才走出了弹药洞,然后下了山回到家中。 和媳妇说了一声,陈光阳就朝着镇边集上的黑市骑自行车过去。 所谓黑市,一般卖的都是违禁品,或者是极其难以寻到的东西,价格也会比较高。 甚至这时候就有已经来往窜货的小贩了。 你要是有耐心蹲一蹲,在这黑市里面还能找到一些港岛或者是上海那边的衬衫和裙子。 陈光阳上次的毛线,就是在这黑市里面买的。 这黑市就坐落在山脚下,一旦有公安过来了,也方便往山上跑。 这黑市算是他们县附近周边好几个镇一起凑在一起的,只有每月特殊的时候才会开市。 陈光阳走了进去,就觉得特别热闹。 这里面竟然也有不少打猎的猎物,还有卖的各种夹子。 远处更是有卖公鸡母鸡鸡蛋,甚至还有一个小猪羔。 有的摊位上更是挂着南边来的鲜艳衣服,似乎和当下格格不入。 陈光阳的眼神在黑市里面扫了好几圈,终于才锁定目标。 这是一个小平头,个子也不高的年轻男人,稍微有些龅牙,嘴里面叼着烟,正蹲在地上卖着袜子。 这人叫叫啥陈光阳已经忘记了,但是陈光阳记得他小名叫做牙花子。 牙花子在东北是牙龈的意思,这也是别人取笑他牙齿龅牙,一张嘴就能看见牙龈。 应该是隔壁县的人,上一辈子这小子就脑袋活络,他家里应该是有亲戚在县里面的棉织厂,所以他经常往外倒腾棉花和一些袜子衣服之类的东西。 上一世陈光阳还跟他南北的倒腾了几天袜子,所以也算是熟悉。 陈光阳蹲在了他旁边,看了看左右没有人,立刻压低了声音开口说道:“兄弟,棉花要么?” 牙花子扭过头,扫了一眼陈光阳,嘴巴里面叼着烟,漫不经心的开口说道:“三块钱一斤,你有多少啊?” 陈光阳点了点头;“五百多斤,你能吃的下么?” 牙花子的表情瞬间错愕,连嘴巴里面的烟卷也直接掉在了地上,声音瞬间提高了一瞬,用夸张的东北口音道:“你说夺少?” 第74章 前面有公安,哥,咱们跑吧! 不怪牙花子一脸震惊的模样,而是陈光阳说的量太吓人了! 要知道,这时候一人一年才给一斤半的棉花销量! 一下子五百斤,着实让牙花子震惊。 不过转念牙花子就反应过来了,从地上卷起自己的卷烟重新叼在嘴边:“哥们,你和我俩闹呢?” “四百九十三斤的棉花,只要你钱到位,今晚就能给你送到地方。”陈光阳看了一眼牙花子,表情没有任何变动。 看着陈光阳一脸笃定,牙花子眯起了眼睛:“你确定?” 陈光阳点头。 牙花子抓了抓自己的头发:“你给我等着!” 说完话,站起身来,就在黑市里面找了几个人开始研究了起来。 陈光阳也知道,这牙花子自己一个人,很难吃下这么多的棉花。 足足过了二十多分钟,牙花子开口说道:“今晚九点,铁林子村村东头第一家,晃三下电棒我给你开门。” 陈光阳点了点头:“妥!” 二人说完了话,就直接分开了。 这牙花子虽然长有龅牙,但却极其有信誉,在上辈子只是在一起相处了几天,就给陈光阳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所以陈光阳对他很是放心。 在黑市上转悠了一圈儿,陈光阳又买了几个上山捕猎的套夹子,骑车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一来到弹药库,陈光阳就看见了弹药库里面已经多了烧锅、陶缸,蒸笼等东西。 “二埋汰行啊,这么快就把东西弄回来了,花了多少钱?”陈光阳看着正在耍缸的二埋汰说道。 二埋汰嘿嘿一笑:“我二姨夫说了,这玩意儿也不值钱,直接送我了,要是酿成了酒,到时候送他几坛酒就行了,倒是陶缸他本来要留着腌咸菜,被我五毛钱一个都买回来了。” 陈光阳没有想到,二埋汰的行动这么有速度,当即点了点头。 屋里面,闫东和老丈人正在搭建着新的火墙和烧锅位置。 小舅子在一旁则是制作木质的小推车,到时候好装载从陈高粱。 闫北则是在库房里面搭建着发酵用的窖池。 几个人分工明确,陈光阳也插不上手,只好来到了二埋汰一旁跟这样一起刷起了陶缸。 “这陶缸一共48个,每一个都能装60斤的酒。”二埋汰开口说道。 陈光阳点了点头:“够咱们最开始使用了,后续不行再想想办法。” 几个大老爷们一直忙活到了晚上,这才将烧酒用的东西粗制的全都准备好。 陈光阳立刻拿出来了纸笔,将自己知道的鲜族工艺三蒸三酿的要点讲给了闫北和沈知川来听。 “三次蒸煮,三次发酵,不但可以提升酒的纯度,还可以增加酒体的口感,只不过过程需要繁琐一些。” 闫北立刻点头:“这都没事儿,我们俩都能吃苦!” “还有,酿制的陈粮一定要不能发霉,你们在挑选的时候一定要注意!” “陈粮不怕,最多产酒产的少,但发霉坚决不能要!” 陈光阳知道酿酒这事儿可非同小可,当即反反复复和二人讲了完整的酿酒步骤,足足说了一个多小时,两个人全都烂熟于心后,这才转过头看向了二埋汰。 “二埋汰,你去找王大拐借一个牛车,就说我借的,晚上咱们卖棉花去。” 二埋汰则是有些惊讶:“光阳哥,这么快,你就找到买家了?” 陈光阳立刻点头:“那是,你办事效率快,我当然也不能拖后腿啊。” 弹药洞里面的人全都笑了起来。 “三蒸三酿的工艺有些费劲,所以这酒最快也要六十天之后能出来,到时候蘑菇也出来了,可有的咱们忙了。”老丈人看了一眼陈光阳,然后开口说道。 陈光阳看了看大家:“忙起来,我们才有钱赚!” 其他人也如同被打了鸡血一样,一下子兴奋了起来。 二埋汰下了山,就借来了牛车。 一直等到了七点多,陈光阳带着他们给棉花装在了牛车上面。 五百斤的棉花,足足装了十二三个麻袋! 然后小心翼翼的用麻绳给捆好,弄完这一切,也已经八点半了。 牛车太慢,又是大风雪的天,到铁林子村怎么也得半个多小时,陈光阳招呼二埋汰,立刻一同上了牛车。 似乎是陈光阳身上有煞气在,所以这老牛格外听话,都不用陈光阳怎么指路,就朝着前面走去。 牛车摇晃半个小时,陈光阳和二埋汰来到了铁林村。 来到牙花子家,陈光阳拿出来了电棒晃了几下子。 很快,牙花子就给家里面的大门拉开了。 一直看着陈光阳牛车上面的袋子,牙花子这才信以为真。 将牛车停在了牙花子家的院子里,牙花子将院门重新关上。 然后拿出来了一袋棉花掏出来看了一下:“卧槽,都是上等棉!” “兄弟有点门路啊?”牙花子一脸惊讶的看向了陈光阳。 陈光阳只是微微一笑:“看看货,没问题上秤吧。” “妥!” 牙花子立刻找来了他媳妇,两个人开始逐个打开麻袋验棉花,确认了没有问题之后,这才拿起来了秤一个个开始量了起来。 这时候缺斤少两的事儿还少。 所以量出来了和陈光阳他们的重量一样。 牙花子道:“四百九十三斤,三块钱一斤,一共一千四百七十九对吧。” 说完话,就极其肉疼的数着一沓沓的大团结,然后递给了陈光阳。 陈光阳直接将钱递给了二埋汰,让二埋汰数去,开口对着牙花子说道:“我说李老板,你可别呲牙咧嘴了,你心里怕不是美的冒泡了吧?” 五百斤的棉花,你都不用出关,在稍稍往南一点,就能卖四块钱。 “左右一倒手,一两天五百块钱就到手了。” 牙花子哈哈一笑:“都是一些辛苦钱罢了,而且也有风险,这要是被人给逮住,后半辈子不也完犊子了么?” 陈光阳点了点头,和牙花子又闲聊了几句。 看着二埋汰数好了钱,示意他装好,陈光阳二人这才赶着牛车离开牙花子的小院子。 到了晚上风雪可是老大了,陈光阳和二埋汰赶着牛车刚走了两步。 就看见了前面有电棒的光芒闪烁。 “前面的,这么晚了干啥去,停下牛车检查!” 二埋汰立刻心虚了起来,看着陈光阳:“前面有公安,哥咋办,要不咱们跑吧?” 陈光阳立刻低声道:“慌什么!不是冲着咱们来的。” 第75章 大奶奶发威,口吐芬芳! 风雪之中,那几个公安站在路口似乎在检查着什么。 陈光阳赶着牛车靠近过去,没等说话,就听见有人对着他打起来了招呼:“陈同志?这么晚了还出门啊?” 陈光阳也认出来了,这正是之前给自己送锦旗的那个公安,立刻开口说道:“这不是趁着雪大,上山看看下几个套子。” 那公安点了点头,然后压低了声音说道:“没有猎物也就算了,以后把你的狩猎队手续揣着,上面政策收紧了,没有狩猎队身份,都不许上山打猎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从兜里掏出来香烟给这几个公安点上。 “那大晚上就让你们在这儿看着?” “嗯呐,一天两个点,真是折腾人。”那公安碎碎念的说着。 陈光阳知道,这是上边政策要收紧了,这么晚估计也是为了堵黑市散开的人,当即点了点头:“那我就先过去了啊。” 公安挥了挥手。 叶金鳞和二埋汰急忙赶着牛车往家走。 一直到了家,陈光阳还在琢磨呢。 接下来又开始严管了,这不管镇子还是黑市都会更锁紧一些了。 不过这也是最后的“倒春寒”了。 只要挺过去,就一切都好办了! 刚才卖棉花的钱,陈光阳留给了二埋汰四百块钱,让他趁着明天将蘑菇和酒坊那边需要的东西全都买回来。 日后一定要缩紧,到时候想买就不好买了。 随后他身上还有两千二百多块钱,足够明天去买那半自动了! 陈光阳心情大好,一走入院子,就看见了大奶奶正坐在了门口抽着眼袋锅。 老太太可能是最近吃肉吃的多了,所以人也比之前更加精神了。 看见了陈光阳回来,立刻站了起来:“大孙子,跟奶奶办个事儿去。” 陈光阳虽然不懂这小老太太还能有啥事儿,但还是点了点头。 老太太背着手,就朝着身后的后院走去。 “大奶奶,咋,谁惹你了?”陈光阳看着大奶奶不乐呵,立刻关心的问道。 如果不是生气,大奶奶不能等自己等到半夜。 “他妈了个巴子,老孙家那个馋嘴娘们又偷我鸡蛋,那是我给那几个崽子攒的,都让她给偷去了。” 大奶奶越说越气,就连身后跟着的大屁眼子也跟着呲牙。 那鸡蛋给了二虎,二虎能不分它么? 来到了后院的表哥家里,已经晚上十点多了,他们家还没有睡觉,外屋地里面还点着灯。 陈光阳还听见了屋子里面的声音:“那陈光阳多生性呢?偷他大奶奶鸡蛋没事儿吧?” “你要是陈光阳,你会因为一个老绝户和咱们随便生气啊?” “再说了,就这几个鸡蛋,咱们家一人一个分完了,吃没了他找咱们也不好使啊,谁承认!” 陈光阳听见这话顿时眯起眼睛,眼中都是生气。 砰的一脚直接踹开了房门! 然后就看见了孙芬一家正蹲在灶台旁边看着水瓢里面几个已经煮好了的鸡蛋。 孙芬也算陈光阳的远房亲戚。 孙芬的婆婆是陈光阳的表姑,平日里陈光阳看见也会客气的说了几句。 但看见自己的表姑和儿子儿媳妇正在准备偷吃大奶奶的鸡蛋,一下子就火了。 但还没等自己开口,大奶奶直接向前一步,直接就是口吐芬芳。 “馋嘴娘们儿,我操你个血妈!偷吃我鸡蛋,你没长那个好屁眼子!” 陈光阳一下子就愣住了,他没有想到大奶奶这个年纪,杀伤力竟然还这么强! 一时间就连大屁眼子都跟在后面汪汪汪的叫唤了起来。 陈光阳的表姑开口说道:“舅妈,你这是说的啥话啊,我们家这人家,谁能偷你鸡蛋啊?” “你那个嘴两边是大腿吧,你个瘟大灾的,你咋不嘎巴一下瘟死在这儿呢!” “就几把你们这人家,路边看见狗屎都得吃两口,还想要偷吃老太太的鸡蛋!不怕放屁给你肠褶子崩开啊!” 孙芬在一旁听这话直接急眼了:“你这老太太咋说话呢。” 大奶奶抬起手,指着孙芬就开口说道:“我他妈说的就是你!” “一天长得和特么泔水缸,有它粗没它高,还踅摸偷我老太太鸡蛋,提溜一个蒜瓣的脑袋,长得和蟑螂被喷药了似的,你他妈哪里是个好揍!” 陈光阳的表哥听见老太太这么骂人立刻听不下去了,站了起来:“老太太!你再这么说,别怪我和你不客气了!” 大奶奶依旧没有惯着他:“就几把你这点小个头,用手攥紧了都看不见两头,你个狗崽子带铃铛你和我装什么大老牛!给你爹从坟里面扣出来都不敢这么和我说话,你还和我逼次上了。” 陈光阳在一旁看的目瞪口呆。 这大奶奶实在是太猛了! 一个人说的对方三口人都张不开嘴! “草你们妈的,鸡蛋给我拿过来!”老太太上前一把拽过水瓢,数了数里面的鸡蛋这才扭过头看着那几个家伙继续骂道:“今天这就是鸡蛋没少,鸡蛋要少了你们看看!” “我不给你家祖坟骂裂纹了,我都算你们仨不孝顺!” 说完话,大奶奶提溜着水瓢直接转身离去。 陈光阳看向了那自己倒霉表哥,眼睛直接就阴沉了起来。 “大奶奶现在我养着,以后我给他养老送终,这是最后一次,我再看见谁敢乱嚼耳根子,我特么扒了他的皮!” 陈光阳说完话,一脚踹在了一旁的木头门上。 那木门瞬间就被陈光阳踹碎,但是孙家人却一句话都不敢说。 现在整个村子都听说了陈光阳杀过人,谁还敢惹他。 等到陈光阳走了之后,她表姑哭泣的声音传来:“鸡蛋没吃到,门还让人踹坏了,还让人一顿骂……你说说你偷人家鸡蛋干啥啊……” 孙芬刚才不敢还嘴,现在自然还嘴了起来:“你刚才要说吃鸡蛋不是也眼睛放绿光么,现在还怪上我……” 陈光阳不愿意听他们废话,走到了门口,就看见了大奶奶一脸懊悔的跺着脚。 陈光阳立刻走了过去:“大奶奶,你咋了?” 只见大奶奶扭过头,一脸惋惜的扭过头:“刚才没发挥好,有点没骂过瘾。” “……”陈光阳。 他立刻搀扶起来了大奶奶:“您老可收了神通吧。” 说完话,就朝着家里面走去。 第76章 陈光阳抓小偷! 大奶奶叹息一路,只觉得刚才发挥的不够好。 一直到了家,她将水瓢递到了陈光阳的手上:“正好给那几个崽子们吃吧。” 陈光阳推脱:“大奶奶,我在供销社买鸡蛋了。” 大奶奶一脸鄙夷:“我这两只鸡可是我天天精心喂养,这才下的蛋!和供销社的能比么?” “也就是你个王霸犊子之前偷偷抓我小鸡吃,我没敢养在让你知道的地方,不然鸡蛋还能更多。” 陈光阳也没想着大奶奶骂着骂着还能骂到自己身上。 从水瓢里面拿出来了三个鸡蛋:“这三个我给小崽子吃,剩下的您老吃吧。” 说完话,生怕又挨骂,直接快步跑回了家里面。 屋子里面,沈知霜看向了陈光阳:“大奶奶让你跟他一起骂人去了?” 陈光阳道:“倒是没用我骂人,对方压根就张不开嘴。” 沈知霜也见过大奶奶的威力,认真的点了点头。 陈光阳将三个已经煮好了的鸡蛋递给了崽子们。 沈知霜立刻温柔的教他们如何扒着鸡蛋皮。 一边说着,陈光阳就看见了二虎直接溜下了炕,然后一路小跑到门外。 门外的大屁眼子的尾巴早就摇的直转圈儿,对着二虎子鬼迷日眼,一脸讨好。 二虎掰开一半儿鸡蛋喂到了大屁眼子嘴巴里面。 “咱俩一辈子好哥们嗷。”颇具江湖气的二虎对着大屁眼子做出来了约定。 也不知道大屁眼子是真听懂了还是怎么,竟然也附和的点了点头。 陈光阳咧了咧嘴。 三小只吃过鸡蛋之后,媳妇带他们洗漱之后,一家一同上了炕睡觉。 媳妇的小手习惯的凑了过来,握上媳妇的小手后,陈光阳美美的睡觉。 第二天清晨。 陈光阳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了三小只已经在被窝里面开始打闹了起来。 “他们几个怎么醒来这么早。” 媳妇正好也在看陈光阳:“因为今天不用上学,所以比较开心吧。” 陈光阳咧了咧嘴。 随后从被窝里面爬起来,穿上衣服,陈光阳开始挑水烧火做饭。 一家吃过饭后,陈光阳看向了媳妇:“我今天要去林业局的供销社买半自动去,咱们一起在镇上逛一逛啊?” 媳妇摇了摇头:“小凤怀孕了,我打算回家去看看她,你带着孩子们去吧。” 到如今,沈知霜已经完全放心了陈光阳。 陈光阳点了点头:“那好,那我顺便买点好吃的回来。” 吃过了饭,沈知霜给三小只穿上了新衣服,戴上了帽子。 依旧是左右两边的柳条筐里面是大龙二虎,后座上坐着小雀儿,陈光阳让他们把好了,就朝着镇上骑去。 镇子上,已经和过年之前的情况不同了。 街上已经没有了人来人往,原本的集市也全都消失了,往日的热闹全都不见。 陈光阳知道,这是已经开始缩紧了。 叹息了一口气,就来到了林业局的供销社。 陈光阳他们的镇子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镇子,一部分则是林业局。 通俗的话来讲,就是两个镇子合并到了一起。 林业局的供销社因为挂着林业局的名字,所以售卖了一些普通供销社都没有的货物。 陈光阳一眼就看见了那供销社里面的半自动。 “同志,我要买那半自动。” 售货员看了一眼陈光阳:“同志你好,请出示你的狩猎证。” 陈光阳将自己的狩猎证出示,那售货员查看了一下,然后立刻让陈光阳填表,填好了所有表格之后,这才将那56式半自动递给了陈光阳。 而陈光阳也是递过去了两千二百块钱。 两千块钱买半自动,剩下的两千块钱则是买子弹。 买子弹同样都是登记在册,甚至比买枪还要详细。 弄完这一切,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以后了,陈光阳看着手里面的半自动,眼睛里面都带着激动了起来。 带着这玩意儿,再加上捷克猎,去深山自己自己也丝毫不惧。 而且不管是大猎物还是小猎物,全都能打下来。 这林业局的供销社,也卖很多寻常供销社买不到的东西。 陈光阳甚至还看见了野生蜂蜜、猴头菇甚至是老人参! 三个孩子喜欢吃甜的,陈光阳给三小只买了一罐野生蜂蜜回家烙饼吃。 装好了东西,陈光阳将半自动好好收拾起来,带着三小只准备离开。 但,刚要往外走,陈光阳就听见了陈二虎忽然喊道:“老登!你快停下!” 陈光阳扭过头,就看见了陈二虎蹦跳着站了起来。 陈大龙则是看向了陈光阳:“那个短头发,蓝色中山装的年轻人,刚才偷东西了。” 陈光阳的表情顿时眯起:“看清了?” 陈大龙认真点头。 父子两个的对话虽然并不大,但是还是让整个供销社的人全都听得一清二楚。 众人的目光,立刻落在了那个短头发,蓝色中山装的男人身上。 那男人长有一双讨厌的三角眼,被说是小偷也没有害怕,反而向前一步,手指着陈大龙说道:“你个小逼崽子,你在这儿和我瞎说什么!” “我操……” 这男人还没有说完话,陈光阳一脚直接踹了出去。 砰的一下,将那小子直接踹飞出去。 这小偷趴在地上,疼的哎呦哎呦:“你凭什么打我?凭啥说我是小偷!” 陈光阳一只脚踩在了他后背上:“我儿子看见了,就不用问凭什么!” “那万一是你儿子看错了呢!” “我儿子不会错。”陈光阳平静的开口说道。 远处的陈大龙抬起头,听见父亲这么说,立刻看向了自己的老父亲,小胸膛挺拔的笔直。 周围人好奇的目光立刻就凑了过来,全都盯着陈光阳和他脚下的小偷。 陈大龙抬起手,指着一旁的一个女同志说道:“我就是看见小偷从那个阿姨的兜里面拿走了东西!” 那女人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将手伸入兜里面,然后这才慌张的说道:“我兜里面的粮票都没了!” 众人立刻将怀疑的目光直接看向了小偷。 但让陈光阳没有想到的是,这趴在地上的小偷,竟然直接干脆利落的把自己的衣兜裤兜全都掏出来了,然后骂骂咧咧的说道:“我他妈兜里面和耗子舔的一样,啥也没有,你们凭啥说我是小偷?!” “我还说你是贼喊抓贼呢!” 陈光阳一看就明白了,这小偷为什么硬气,应该是已经将粮票转移了! 第77章 这么牛逼的崽子,陈光阳有仨! 后世这一招有个名堂,也叫做换手。 是指小偷偷完了东西之后,将手里面的赃物转移给了同伙。 这样就算被人现场指认出来,也会因为身上没有赃物,从而不了了之。 陈光阳没有想到,在这小小的林业局里面,竟然也会有这种作案团伙。 刚要眼神扫向其他人,准备甄别一下小偷的同伙。 小雀儿就开口说道:“后面那个穿着军绿色衣服,带着帽子的人,刚才我看见他和小偷碰了一下。” 果然,听见了小雀儿这话,那戴军绿色帽子的小偷同伙马上表情就一变! 推开人群,就想要朝着供销社外面跑去。 陈光阳本来想要去追,但是身下的小偷却死死的抓住了陈光阳的腿! 只要没有将赃物当场抓住,就算给小偷送到公安那里,没有证据,他也没多大麻烦。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眼看那小偷同伙就要跑出去了。 陈大龙立刻跑了过去,挡在他面前,同时手里面还拿着陈光阳之前购买的那半自动! “你别跑,我拿不准这枪,没准一不小心就给你突突了。”陈大龙小脸上全都是一本正经,奶声奶气的警告那小偷同伙。 小偷同伙的身子顿时一停顿:“小崽子,你给我滚开!” 陈大龙压根不搭理他的话,像模像样的打开了保险,举着半自动对准了那小偷同伙:“三!” “你他吗给我让开!”小偷同伙已经开始慌张了,尤其是那半自动对准自己的时候。 陈大龙表情一点变化都没有:“二!” 那小偷同伙看着黑漆漆的枪管对准自己,一下子就慌张了起来,缓缓举起了手。 “你他妈傻逼啊!小孩子会他妈开枪么!”陈光阳脚下的小偷疯狂怒骂。 陈大龙看了他一眼,然后平静的看向了小偷同伙:“你可以试一试,看我会不会开枪,反正子弹打在你身上。” 陈光阳看着陈大龙这表情,心里面都美开花了! 他当然知道那半自动里面根本就没有子弹! 大龙就是在吓唬那个小偷同伙! 这小家伙过完年才七岁啊! 竟然一板一眼的,将那小偷同伙吓唬的不敢动,这让陈光阳心里爽爆了! 不愧是他陈光阳的种! 那小偷同伙一脸犹豫,但还是缓缓举起了来了手。 供销社这时候也有其他的男同志,看见小偷同伙举起手,顿时一拥而上,将他直接压在了下面。 二虎立刻跑了上去,小手伸入他的兜里面,掏出来了厚厚的一沓粮票! “好!” 供销社里面顿时有人喊了一声好,随后大家全都一同鼓掌了起来。 就连林业局的公安到了之后,听说了全部的事迹后,也看着陈光阳夸奖说道:“真是虎父无犬子啊!” 公安到了,直接就来了一个当场询问。 果不其然,这两个家伙已经是惯犯了,早就被公安干警给盯上了。 所以因为陈大龙帮忙抓住小偷,所以公安还奖励了陈大龙五角钱。 被偷盗粮票那个女同志也是一脸庆幸,她兜里面可都是要给儿子结婚准备的粮票,要是丢了,那她也就不用活了! 所以也奖励了陈大龙五角钱。 回家的路上,陈光阳有些纳闷的看向了陈大龙:“你怎么知道怎么开保险?” 陈二虎不屑的一撇嘴,“之前妈妈给我们讲过,我们三个都会。” 陈光阳点了点头,但陈大龙这个胆识的确是让他惊喜。 刚要往家里面走去,陈光阳就听见了大龙开口说道:“我要去看程大夫。” 陈光阳知道,这是自己的大儿子惦记欠程大牛逼的钱。 他立刻骑着自行车朝着程大牛逼的家里面走去。 一来到了程大牛逼家里面,陈光阳就闻到了一股股中药味道散开。 推开门,陈光阳就看见了程大牛逼正在制作着膏药。 看了一眼陈大龙,程大牛逼眼睛里面全都是光亮:“小子你过来了?” 大龙点了点头,递过来一块钱:“嗯,这是还你的钱。” 程大牛逼抬起头,一脸苦笑看向了陈光阳。 “这是你和我儿子的承诺,他还钱你就收着。” “你们爷几个,真有意思!今天别走了,我让家里的炖个小鸡,一会儿在这儿吃。”程大牛逼豪气万千的说道。 陈光阳扫了一眼程大夫,知道这老小子最近做膏药没少赚钱,所以也就没有推脱。 跟着他走到了里屋,陈光阳就听见了里面程大牛逼的大孙子正在一旁的角落里面,一边儿抽泣一边背着药材的名字和作用。 “老程,我知道你做膏药最近没少赚钱,但是上面政策要收紧了,你最近要小心一点。” 毕竟是小雀儿的救命恩人,陈光阳还是要提醒一下。 程大牛逼虽然点头答应,但明显是没怎么往心里面去,陈光阳摇了摇头也没有多说。 刚要开口说点别的,陈光阳就听见了小雀儿在一旁看着程大牛逼的大孙子,摇着头说道:“你背错了。” 程大牛逼的孙子明显不服:“你个小丫头片子你懂啥?” 小雀儿立刻开口说道:“你说这一次说的是五味子主益气者,肺主诸气,酸能收,正入肝脾,故益气也,而你上一次说的是正入肺腑,两遍不一样,怎么能对?” 坐在炕头的程大牛逼明显一愣,看向了小雀儿:“小丫头,你之前背过啊?” 小雀一撇嘴:“刚听他说完啊,我就记下了。” 程大牛逼立刻说道:“那这一段你看看你能记下来不?” 紧接着,程大牛逼就说了一大串就连陈光阳听着都记不清的药理知识。 但小雀儿却是一点犹豫都没有,张口就给背诵了起来。 程大牛逼一脸震惊的看向陈光阳:“陈光阳,我是真没有想到啊,你这个犊子一样的人,生的儿子这么像样也就罢了,姑娘也这么厉害!” 陈光阳在一旁心里面无比的美滋滋。 老大为人胆识过人,而且重信守诺,身上带着一股子狠劲儿,日后肯定是个人物! 老二为人活络,身上有江湖气,做人仁义暖心,日后也错不了。 小雀儿头脑聪慧,过目不忘! 别人家有一个这样的孩子就会欣喜若狂。 而这么牛逼的孩子。 陈光阳有仨! 美滋滋的看向了程大牛逼:“没办法,我和我媳妇都像样,生出来的孩子难免优秀。” 程大牛逼虽然不屑,但陈光阳说的一点毛病都没有,他根本没有办法反驳。 在程大牛逼家吃完了饭,陈光阳这才推着自行车带着三小只回到了家里面。 刚到了家里面,陈光阳就看见了王大拐在门口等着自己。 一看见自己,王大拐兴奋的就跑了过来:“光阳大侄,老李头刚才上山砍柴,在后山上发现了一只受伤的大野猪!” “我听见这消息立刻就来告诉你了,老李头说了,足足三百多斤呢!” 第78章 打猎三百斤大野猪! 媳妇这时候已经回来了。 陈光阳将柳条筐里面的东西拿回了屋子里面,然后让三小只去找妈妈,他这才拿着新买来的半自动,压好了子弹,带着绳索跟着王大拐走了出去。 “大侄子,那受伤了的公野猪都比较猛,王叔我就不去了嗷。”王大拐扭过头,看向了陈光阳道。 公野猪受伤了之后的确会发狂,陈光阳点了点头:“王叔,你就等我的好消息就行了!” 说完话,陈光阳背着枪就直接上了山。 这时候刚刚下午,天气晴朗,也没有什么风浪。 陈光阳一眼就能望出去挺老远,所以走了没有半个小时,就看见了这野猪的“踪”。 也就是猪蹄子印记。 在这野猪的脚印旁边,还有一点点的鲜血。 “看样子这野猪受伤不久啊。”陈光阳眯起眼睛,捋着野猪的踪就朝着前面追赶而去。 这一面后山秋天的时候全都是乱树枝子。 所以如今在积雪里面深一脚,浅一脚的根本就不好走。 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陈光阳不小心踩碎了一段枯木,在树林子里面发出脆响。 扑棱! 陈光阳立刻听见了前面树林传来声响。 一只巨大的野猪从一旁的树根下面窜起。朝着远处树林冲去。 路上拇指粗细的小树枝直接就被它撞的细碎。 这一只公野猪的确足够大,目测就超过了三百斤。 黑漆漆一团,像极一团小山。 陈光阳没有犹豫,抬起来半自动,扣动扳机。 砰砰砰! 那野猪中弹,身体瞬间翻滚下山坡,撞在了一旁的桦树上面。 桦树被撞击的晃动,簇蔟的掉落大片树叶上的积雪,砸在了野猪身子上。 这牲口明显已经被打急眼了,立刻调转身子,朝着陈光阳横冲直撞就冲了过来。 一个三百多斤的大公野猪,嘴巴上还带着獠牙,如今拼了命的朝自己撞击而来,陈光阳自然感觉到了一种压迫力! 陈光阳一时间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带捷克猎了! 如果是用捷克猎,最多两枪,这大野猪就会直接躺在地上,连动都不能动。 哪能和现在这么生龙活虎的,还能攻击自己? 陈光阳没有犹豫,转过身,身手利落的爬上了身后的这一棵松树。 爬到了树杈上,陈光阳坐稳了,拿起半自动,对着这大野猪的脑袋就是两枪! 砰砰! 野猪再一次的中弹,嘴巴里面都吐出来了血,但还是拼命的撞击那大松树。 但陈光阳明显感觉这家伙也是没啥能耐了,身体行动越来越慢。 所以也没有着急,抱紧了树,等着它撞击。 没过多久,大野猪砰的一下卧在了地上,有一下没一下的喘着粗气。 身上的鲜血流淌出来,殷红地上一片积雪。 但陈光阳也知道,打猎最重要的就是耐得住性子。 所以并没有着急下去,而是等了二十多分钟,看那野猪彻底没有了呼吸,这才从树上一点点下来。 看一眼野猪的尸体,陈光阳这才发现,这野猪身上原本被土枪打了一枪,所以才会那么发狂。 陈光阳干脆利落的将野猪放血,然后开膛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刚想要绑一个爬犁,拽着野猪下山,陈光阳就听见了远处的树林子里传来了动静。 “这儿呢这儿呢!” 紧接着人影哗啦啦的窜行在树林子里面,一个带着狗皮帽子的猎人跑了出来。 “那小子,你给我站那别动!” 陈光阳只是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收拾着眼前的野猪。 很快,第二个人也从林子里面钻了出来,看着陈光阳手里面的半自动,这家伙说话客气了许多:“兄弟,这野猪是我们先打到的。” 陈光阳头都没抬:“第一,你们那一枪没有打到要害,第二,凭借你们手里的土枪,就算打中要害,也打不透这野猪,就算追上了也会被它跑掉。” 说完话,陈光阳将这野猪搬到了自己的爬犁上面。 “我不管,这野猪我们先碰见的,就他妈是我们的,你给我放下!”狗皮帽子脾气暴躁的伸出手指向了陈光阳。 “今天如果不放下野猪,我看看你怎么下山!” 陈光阳眯起眼睛,直接缓缓站了起来。 那狗皮帽子明显也是一个暴脾气:“你他妈瞅啥呀,我和你说话你听见没……” 砰! 陈光阳手中的半自动枪响,子弹擦着那狗皮帽子的头顶就激射了过去。 一枪就打飞了他头顶的狗皮帽子。 刚才还无比猖狂的这年轻猎人,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咽下了一口唾沫,整个人冷汗都出来了。 这时候,对方最后一个人也从树林里面跑了过来。 一看见陈光阳,表情瞬间就变得惨白,急忙开口说道:“陈兄弟陈兄弟!误会都是误会,我们这就走!” “大哥,咱们三个人,他就一个……”另外一个猎人的话都没有说完,直接就被这大哥一巴掌给他扇在脸上。 那大哥低声说道:“别他妈逼次没用的了,他姓陈!陈光阳!!” 话音刚落,本来还有意见的猎人,和远处的狗皮帽子被打飞的年轻小伙全都闭上了嘴巴,一同用无比震惊的目光看向了陈光阳。 人的名,树的影! 短短几日,陈光阳在周围县城打猎的圈子里面已经火透了! 一个人单挑五个猎人,抬枪打脑袋顶上的苹果,更是一斧子剁了那劳改犯! 可以说是狠人中的狠人! 想要从他手里抢夺猎物,那不是和找死一样么。 之前特别嚣张的那狗皮帽子小伙也一下子消停了,看着陈光阳尴尬的挤出来笑容。 “兄弟,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说完话,三个猎人转头就走,生怕多待一会儿,陈光阳给他们仨也一起都收拾了。 看到三个人走了之后,陈光阳这才拉着爬犁下了山。 将野猪拉到家,陈光阳将这野猪脑袋给了王大拐,给下水和猪蹄子给了老李头,也算得上是皆大欢喜。 正巧二埋汰来了,陈光阳两个人将剩下的野猪全都分好了肉,放在了缸里面。 陈光阳看着天还没有黑,直接开口说道:“走,咱俩晚上再弄点鱼去。” 沈知霜听见陈光阳还要出去,顿时有些心疼:“忙活了一天,晚上歇一歇呢?” 陈光阳知道,政策一天比一天缩紧,到时候弄到东西,想要再卖钱就困难了。 所以对着媳妇笑了笑:“今天有精神,正好晚上转一转,媳妇你早点睡。” 说完话就和二埋汰带着弄鱼的家伙事儿走出了门。 二埋汰压了压头上的狗皮帽子,一脸纳闷:“光阳哥,天都要黑了,咱们今天整啥鱼啊?” 陈光阳道:“等你到了地方,就知道整啥鱼了!” 第79章 陈光阳,你这个没良心的! 带着二埋汰,陈光阳来到了他们镇子旁边的水库里面。 将东西全都卸在了冰面上。 陈光阳先是找了两个枯木树墩当成了凳子,不然这天坐在冰面上,一会儿就得拔的拉拉尿了。 然后就和二埋汰在冰面上,用冰镩子镩出来了一个三十五直径的冰窟窿。 随后又拿出来了昨天野猪的猪吹泡(膀胱)将电棒打开了开关放在了里面,用绳子紧紧的将吹泡系好,确定不会渗水,直接丢到了那冰窟窿里面。 同时陈光阳将自己自行车上面的自行车铃铛卸了下来,然后拿起来了一个铁盒子,将铃铛放在上面,然后一点点拨动自行车铃铛。 “光阳哥,你这是嘎哈啊?” 陈光阳看了他一眼:“这是高科技,你不懂。” 其实就是利用声波模拟出来小鱼进食狩猎的声响,好吸引狗鱼凑过来。 而那放在水里面的电棒手电筒,就是专门吸引小鱼的。 陈光阳用小抄网,捞了几条小鲫鱼,然后挂在了自己的鱼钩上面,然后告诉二埋汰学习这种办法,将鱼钩丢入冰窟窿里之后,需要的就是等待了。 狗鱼,在后世可是那些玩儿路亚最喜爱的几个鱼种之一。 这年头狗鱼的价格也不低,狗鱼正常红烧、包饺子都味道不错。 赫哲族更是有一道狗鱼丸子汤,味道极其鲜美! 所以陈光阳今晚的目标,就是这狗鱼! “哥,这种办法,真的能钓上狗鱼?” “试一试就知道了!”虽然陈光阳心里面也有些画魂儿,但还是故作镇定的说道。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陈光阳就感觉到了水下的鱼钩一下子就有了动作。 当即手掌用力跩紧鱼线! 哗啦! 一条五斤多的狗鱼,直接破开江水,被陈光阳用蛮力跩到了冰面上。 可就算上了岸,那狗鱼嘴巴还死死的咬着小鲫鱼不松口,在冰面上疯狂的扭动打滚儿。 陈光阳将他丢在了一旁的柳条筐里面。 重新穿好小鲫鱼,再次丢下了鱼钩。 这时候,二埋汰那边也有了动静。 这条狗鱼可能很大,二埋汰跩的脸都憋红了,足足拉扯了十多分钟,才将这一条狗鱼拽了上来。 “这一条得七八斤!”二埋汰呲着大牙都笑出来了牙花子。 “别笑了,抓紧钓,咱俩一人弄上十条鱼就可以回家睡觉了。”陈光阳开口笑道。 接下来,两个人忙活到了足足半夜,柳条筐里面也多了十多条狗鱼! 这个年代的资源实在是太好了! 陈光阳刚要说准备回家,就感觉到了手里面瞬间一股巨力传来。 手里面的鱼线直接就绷紧了! 冰窟窿下的江水哗啦啦翻动。 上了一条大鱼! 陈光阳深呼吸,用力拽着鱼线,巨大的力道都让他感觉到有些吃力。 “卧槽,这一条很大啊!”二埋汰凑到了陈光阳旁边,趴在冰窟窿旁边向下看着。 陈光阳点了点头,一点点的拽动着鱼线,生怕放跑这一条大鱼。 拉扯了足足半个多小时,这一条大狗鱼,才被陈光阳给拽到了冰窟窿口。 二埋汰拿起钩子,将这狗鱼勾了出来,然后一脸喜悦的看向了陈光阳:“光阳哥!这一条狗鱼得有十斤多!” 巨大的狗鱼愤怒挣扎,但是上了岸,自然没有其他能耐了,分分钟就被二埋汰放到了柳条筐里面。 有了这一条大狗鱼,陈光阳和二埋汰明显来了更多的兴致。 也不提回家的事儿了,继续钓起来了狗鱼。 尤其是接近凌晨的时候,鱼情更是暴躁了起来,几乎是连杆儿了起来。 一直到天亮,陈光阳和二埋汰这才收手! 但效果也足够惊人,两个人一人都钓了三十多条狗鱼! 每个人都装了一柳条筐,这才收敛好了工具,朝着屯里面走去。 “光阳哥,钓鱼这玩意儿真有瘾啊,我现在一点都不困呢!” 陈光阳笑了起来。 钓鱼这东西的确是有独特的魔力,尤其是鱼情暴躁的时候,那感觉简直爽飞了。 家家户户的烟筒里面升腾起来了炊烟,靠山屯里面鸡鸣狗叫,一股子说不出来的人间烟火气弥漫而来。 但陈光阳和二埋汰刚走到了门口,就看见了自己的亲奶奶正在抱着柴火。 自己的大爷陈大春则是在一旁挑水。 看见了陈光阳推着自行车走了过来,柳条筐里面全都是一条条狗鱼。 这馋嘴老太太立刻就眼睛放光了起来。 “光阳啊,你这是打渔回来了?” 陈光阳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 “这狗鱼真不错,大孙子,奶奶拿回家两条包饺子啊。”老太太眼睛全都锁定在了那狗鱼上面,伸出手就朝着陈光阳的柳条筐里面拿去。 “谁让你拿的,放下!” 陈光阳一想到上一世,老太太对自己的丑恶嘴脸,心中就全都是膈应。 偷当时媳妇坐月子时候的鸡蛋! 甚至陈光阳还记得,这老太太还让他给媳妇生产时候用的医药费给她拿去买鞋垫! 陈光阳虽然再混蛋,自然也不能同意啊,结果就换来了这老太太来陈光阳家里面足足作了一个月!! 所以重生而来,再看见这老太太,陈光阳已经一点好感都没有了。 重生而来的他,除了媳妇和孩子们,他谁都不会惯着! 当圣母不是他性格,就算是一条鱼,不值钱,他也不想给这老太太。 胖老太太看着陈光阳呵斥自己,顿时有些气急。 之前陈光阳对她百依百顺,想要什么都不会犹豫,怎么今天就和变了一个人一样! 她生气说道:“你看好了,我可是你奶奶!” 陈光阳冷笑一声:“不好意思老太太,我已经给你从家谱里面清理出去了!从此以后咱们就是陌生人。” “你!你是不是想要气死我啊!气死我你就满意了是不是?”老太太急着跺脚! 陈光阳直接看向她:“不是,你死不死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连多看你一眼的心情都没有。” 说完话,不搭理胖老太太,直接朝着家里面走去。 看见大奶奶站在门口抽烟,陈光阳顿时高声说道:“大奶奶,咱们一会儿吃鱼嗷!” 胖老太太更气了,直接坐在了地上拍着地面撒泼:“陈光阳,你个没良心的东西啊……” 第80章 你还想和你媳妇多生几个啊? 大奶奶本身就和胖老太太不对付。 听见她骂陈光阳,自然是不许的,叼着烟袋直接说道:“咋地,到春天了你起秧子了?这么有劲儿还想找个老蒯咋地?” 起秧子,在东北老话是猫狗牲口发情的称呼。 胖老太听见这话,从地上爬起来就要开口骂。 大奶奶冷笑一声:“你确定要和我对骂?你家八辈子祖坟是不是欠撅了?” 胖老太这才想起来了大奶奶的嘴巴杀伤力! 吭哧半天才开口说道:“我才不和你一样的。”然后扭着屁股就回屋了。 大奶奶不屑的抽了一口烟袋:“呵,啥也不是的玩意儿。” 陈光阳在一旁听得根本就憋不住乐。 这大奶奶的杀伤力实在是太大了,胖老太太甚至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了。 按照老太太那性格,就算是吃瘪也不愿意开口。 很明显,之前可是没少让大奶奶收拾。 回到了家里面,陈光阳就看见了媳妇已经起床了,身上披着棉袄,在灶坑面前正在烧火。 看着陈光阳推门进来,明眸的眼睛里面都是惊喜。 “你回来啦。” 说完话,直接掀开锅盖,舀了热水放在洗脸盆里面,又弄了点凉水,白嫩的手掌试了试水温,这才端到了陈光阳面前:“忙活一晚上,肯定累了吧?先洗洗脸,我这就给你做饭。” 陈光阳点了点头:“正好有狗鱼,我给你弄点好吃的。” 洗漱之后,陈光阳挑了两条适中的狗鱼,一个剁碎了制作成了饺子馅,另外一条鱼则是一半儿红烧,另外一半陈光阳做成了赫哲族的名菜“杀生鱼。” 陈光阳的手脚麻利,铁锅里面很快就传出来了鱼香味道。 同时陈光阳和媳妇也手脚麻利的包好了饺子,将红烧狗鱼从铁锅里面弄了上来,随后烧了开水,胖胖的饺子如同小猪一样滚落在沸水里面。 “我去喊孩子们起来了。”沈知霜返回了屋里面。 没一会儿,饺子好了,还在迷糊之中的二虎瞪大了眼睛:“咋,今天又过年啊?” 在小家伙的脑袋里面,只有过年才能吃饺子。 “只要你愿意,爹天天让你过年!”陈光阳端着饺子和鱼走出了门。 路上给了大屁眼子一个饺子,大屁眼子立刻狗脸谄媚摇头晃尾巴。 “大奶奶吃饺子。” 大奶奶看着陈光阳手里面的饺子,老太太叹气一声:“你爹要知道你现在这么败家,得从坟里面爬出来削死你。” 陈光阳嘿嘿一笑:“这不是孝敬您老么?” 老太太点头:“事儿是这么个事儿,但是我不是心疼么?家里趁狗逼啊?天天吃饺子。” 陈光阳知道这是老太太心疼自己。 将饺子放在了大奶奶面前:“你老慢慢吃嗷!” 随后陈光阳回到了屋子里面,狗鱼馅的饺子明显更鲜亮一些。 三小只吃的眼睛都已经瞪大蹬圆了。 “孩子们喜欢吃,一会儿狗鱼我再留下两条。”陈光阳转过头对着媳妇说道。 “挺贵的,而且你忙活一宿,累这样呢,都拿去卖了吧。” 媳妇看着陈光阳,心里面全都是心疼。 “对于别人说挺难,对于我来说可是挺简单,媳妇你就放心吧。”陈光阳吃着饺子笑嘻嘻的说道。 沈知霜笑着点了点头。 吃过了饭之后,二埋汰也来到了陈光阳家的门外。 小哥俩一同骑着自行车走向了镇子上。 “哥,集上咋一个人都没有呢?” 陈光阳叹息一口气:“应该是政策收紧了,以后应该不许民间自己买卖了。” 二埋汰顿时一慌:“那咱们咋整啊?” “别急,有对策。”陈光阳带着二埋汰来到了周二喜的饭店后门。 周二喜的饭店里面人肉眼可见的少了许多。 但一看见陈光阳,还是一脸笑容:“兄弟过来了?” “嗯,弄了点狗鱼,想看看哥你要不要。” 周二喜扫了一眼陈光阳自行车上面的柳条筐:“都卸下来吧,正好最近总有人吵吵上新菜呢。” 陈光阳眼睛一亮,“难道周哥你这边生意比之前还好?” 周二喜点了点头:“白天不太行,到了晚上就比以前人多了一些。” “因为林业局那边的饭店背后的人不行,开不下去了,所以林业局那边也来我这儿吃饭了。” 陈光阳咧了咧嘴,没有想到这政策原因,居然让周二喜的生意变得好了起来。 但,这样能让自己的销路稳定一点。 “老弟,以后有东西到手,晚上你就送来就行,大哥全都收!”周二喜豪气万千的说道。 “对了,那豆芽你也正常供应啊。” 和二埋汰的狗鱼一共有三百多斤,周二喜全都以五毛钱一斤的价格收入。 陈光阳和二埋汰一人到手七十八块钱。 拿到了钱,陈光阳立刻去供销社全都买了米面油。 这几天货物还算充足,等再过几天,粮票不够了,就需要限购了。 二埋汰看陈光阳这么干,都没有问为什么,同样也买了粮食回来。 用自行车带着粮食,到了家中,陈光阳将粮食放好仓房的水缸内,又给母山羊喂了喂稻草,这才回到了屋子里面。 陈光阳忙活了一天一夜,也有些累了。 躺在炕上刚要睡着,就看见了媳妇这时候从门外走了过来。 刚刚她去送三小只上学了。 “你别这么睡啊,我给你铺一下被褥。” 媳妇极其麻利的上炕给陈光阳铺好了被褥。 陈光阳也不扭捏,上炕钻到了被窝里面。 “媳妇,你也躺我旁边吧,要不我睡不着。”陈光阳看着媳妇嘿嘿的笑道。 沈知霜明显有些不好意思:“大白天的,万一让人看见了咋办,你睡吧,我看会书。” “你就躺一下么,要不我睡不好。” 沈知霜虽然特别害羞,但心里面还是心疼陈光阳的,看着他这么要求。 还是慢慢凑到了陈光阳的身旁躺下。 就在陈光阳刚要拉起媳妇的小手时候。 他家的大门一下子就被人给拽开了,紧接着王大拐的声音传来:“光阳大侄啊,有个事儿要和你说……” 一进屋,王大拐就看见了面色通红的沈知霜和躺在被窝里面的陈光阳。 这老家伙直接打趣了起来:“咋,你俩还想多生几个啊?” 第81章 三个小崽子,我掐死你们得了! 陈光阳从被窝爬起来:“昨天整了一宿鱼,刚躺下,咋了王叔?” 王大拐看了一眼陈光阳,然后开口说道:“光阳,市里面来了新领导,要求要公社多多的发挥出来作用,带领留守知青一同发展。” “我看你媳妇不是知青么?正好当咱们公社的知青队长咋样?” 陈光阳一下子就反应明白了其中的道道。 市里面想要缩紧政策,县里面想要遏制投机倒把。 那现在乡镇公社投机倒把的人最多的是什么? 就是这些留守知青! 他们有知识,来自大城市见过世面,又因为家庭原因或者是个人原因无法返回了城市里面。 所以他们是当下最不稳定的人群,投机倒把,打架斗殴更是常事! 如果给他们安排劳动工作,就很有可能解决这些问题。 故此王大拐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媳妇是知青的陈光阳! 陈光阳是什么人? 整个胜利镇连带着林业局所有的年轻人谁没有听过他的名号? 所以让他媳妇当知青队长,谁敢欺负他媳妇?谁敢不听指挥炸刺? 一想到这儿,王大拐更是凑到了陈光阳的面前,然后开口说道:“同时光阳你也能成为咱们公社的猎手民兵,专门守护咱们村子,你再打猎也没有人乱嚼舌根子,这样你两口子都一起能赚工分。” “而且,县里面的领导说了,知青队长如果管理的好,以后会给市里面写推荐信,或许给什么好处。” 陈光阳听见这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了。 他虽然学历不高,但是媳妇之前可是学习非常不错的! 虽然媳妇没有和自己明说过,但媳妇没事儿还总看书,很明显就还是放不下学习。 所以陈光阳都没有犹豫,直接抬起来了手:“王叔,这事儿我应下来了。” 王大拐听见这话,立刻就兴奋的一咧嘴:“光阳,我就知道你肯定行!” 说完话,就开口说道:“那明天来大队集合啊,我就不打扰你们小两口了。” 随后这才嘿嘿嘿一脸坏笑的离开了。 一直到王大拐走了之后,沈知霜的脸还在害羞,看着王大拐走远了,轻飘飘的推了陈光阳一下:“你看你,让人误会了吧。” 陈光阳则是不在意的躺下:“那咋了?我自己的媳妇,我合法!” 沈知霜知道自己说不过陈光阳,而是说道:“那个知青队长……” 陈光阳开口说道:“媳妇,眼瞅就开春了,你能出来干点什么也是挺好的,我一直知道你有自己的抱负和理想,之前咱爸也说过,你一直学习成绩优异,我觉得这或许是你一个好机会。” 沈知霜带着犹豫:“可我怕干不好。” 陈光阳立刻说道:“你放心,有我给你当坚强的后盾,你有啥干不好的!” 看着陈光阳的这么支持自己,媳妇这才放下心来:“那好吧,我试一试。” 陈光阳和媳妇闲聊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等到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到了去接三个崽子的时候了。 陈光阳急忙穿好衣服,跟着媳妇前去接孩子。 来到了学校门口,陈光阳就看见了满仓子在哭哭啼啼的。 “不是说了么,你过生日的时候我不上学么?” 满仓子爹一脸怒火:“你不上学,长大以后你干啥啊?” 满仓子一脸委屈巴巴:“我想当盲流子……” 他爹顿时压着火,提溜着他脑袋:“别逼我在这么快乐的日子扇你嗷。” 陈光阳刚要上前说话,就看见了胖奶奶带着陈山陈海媳妇走了过来。 媳妇一看见她们,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不乐呵了。 陈光阳同样皱起来了眉毛。 那胖老太太来到了陈光阳的面前,直接就抽泣了起来:“光阳啊,之前都是奶奶对你不好,奶奶给你道个歉……” 看着一脸做作的老太太,陈光阳一脸不屑。 这老太太除了会一作二闹三上吊之外,最会的就是整景。 老太太当着孩子面给自己道歉,就是觉得自己不会当着孩子面拒绝她的要求。 可谓是算盘子珠子都崩到了陈光阳的脸上。 看着陈光阳不为所动,老太太更是戏精附身,“我可是你亲奶奶啊,你咋就这么狠的心,你也是从这几个孩子这么大长起来的,你怎么就这么狠的心啊。” 在一旁的陈海媳妇也假装抽泣的说道:“你大爷在家里因为上火都已经躺在炕上了,光阳我可就这么一个爸,你说……” 二虎在一旁直接笑了起来:“你这人真有意思,谁不是一个爸啊,咋还能有俩啊?” 小雀儿及时补刀:“老师说了,要是有俩,可能是中奖了,送了一个。” 陈海媳妇没有想到,自己能让两个小崽子噎的说不出来话。 倒是陈光阳一脸欣慰。 这三个小家伙看起来是童言无忌,但是他们可记得呢,这个胖奶奶和那两个女人可没少欺负他们,所以对待她们也自然就不客气了起来。 “哎,几个孩子,你们记得不,我是你们太奶奶啊?”胖老太太看着陈光阳不为所动,直接走怀柔路线,准备糊弄起来了孩子。 大龙立刻说道:“我记得,你还踢过我呢。” 二虎点头:“她还抢我鸡蛋。” “她还说我丫头片子不值钱,卖了给她分点钱花花也行。”小雀更是翻着白眼。 胖奶奶看几个孩子也压根不勒她,只好用出来了最后的绝学。 从兜里面掏出来了一个布条,朝着一旁的柳树上挂去,然后哭泣着说道:“孙子孙子不认我,孩子孩子埋怨我,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啊……我今天就死了算了。” 将布条挂了起来,打两个结,就要假装上吊。 但左等右等,压根就没有人来拉着她,这让胖老太太无比的尴尬。 甚至二虎还皱起了小眉头,看着她说道:“你看你这人咋这样呢,都忙成这样了,你还有闲心打悠悠呢?” 小雀儿认真点头,附和自己二哥的话:“就是呗,一把年纪了,咋还这么贪玩儿。” “唉呀妈呀,几个小崽子,我掐死你们得了!”胖太太彻底急眼,朝着三小只冲了过来。 第82章 用科学来解释狐狸炼丹 看这个胖老太太已经疯了。 陈光阳一个跨步挡在了三小只的面前,老太太撞在了陈光阳身上,就好像是撞在了铁板上一样。 砰的一下,就被弹飞了出去。 老太太躺在地上怒骂了起来:“你们一家没有好揍,大的不孝顺,小的不懂事儿,我咋就这么倒霉啊。” 二虎立刻扭着屁股对着老太太做着鬼脸:“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老太太刚要说话,小雀儿也立刻上前:“不理不理,骂你自己。” 那胖老太太听见两小只晃动着小脑瓜气她,更是上气接不上下气,说话都不利索了。 陈光阳也不理会她,扭过头带着三小只和媳妇离开了学校。 那胖老太太最开始还躺在地上撒泼,数落着陈光阳的不是。 但眼看身边的村民一个搭理她的都没有,她也没有继续自找没趣儿,站起身来拍拍腚上的积雪,看着一旁的陈山陈海媳妇怒骂道:“完犊子操的东西,他妈的看我让人家这么熊,一个扁屁都特么不敢放!操你们血奶奶的。” 陈山媳妇嘴巴跟不上,低下头默默的不吱声。 倒是陈海媳妇小声的开口说道,“我们血奶奶不就是你么,你操你自己嘎哈?” 胖老太太更生气了,提着棍子就要打。 但是她哪里跑的过两个年轻人,只能在后面一边追,一边骂。 回到了家里面,陈光阳和孩子们吃了饭,就提着枪上了山。 正常猎人狩猎都在白天,因为怕遇见猛兽伤到自己。 但陈光阳拥有半自动和捷克猎两大杀器,做梦都想碰见大猎物,所以选择晚上猛兽出来猎食的时候打猎,也是最为合适不过。 不过今天也是邪门了。 上了山之后,陈光阳在山里面转悠了三个多小时,仍旧没有看见什么大猎物。 甚至,来往的野兽踪迹,也都是好几天之前留下来的。 在山上又转悠了半个多小时,陈光阳都打算放弃了,就听见了远处一道道蓝色的火光在丛林里面一闪一闪。 如果是这个年代别的猎人,看见这一幕,肯定吓得转头就走了。 但陈光阳重生而来,上一世什么稀奇事儿没有见过。 反而朝着那蓝色的火光走了过去,走了过去,陈光阳就看见了那远处的丛林之中,有一只火红的狐狸正在树林里来回蹦跳。 狐狸一张嘴,蓝色的火光直接从它的嘴巴里面喷了出来。 陈光阳一下子就笑了。 这玩意儿在老东北叫做狐狸炼丹,说是狐狸嘴巴里面会喷出火球,然后能被狐狸吸入嘴巴里面,是狐仙修行的法门。 但陈光阳却知道是咋回事儿,因为这狐狸经常吃腐尸或者是骨头,骨头含磷。 而磷这东西一遇见空气就会自燃,然后磷气在胃里面不舒服。 所以狐狸就没事儿蹦跳或者是打嗝,来吐出磷气,所以才会嘴巴里面喷出火光。 当然,也有是红色的火光,甚至是火球。 因为那是腐烂动物的毛发,在胃里变成了球,被吐出来的时候,因为有燃烧物,所以就会是红色的火焰。 陈光阳在一旁看了十多分钟的热闹,这才朝着一旁走去。 狐狸这东西有点说法。就算他打下来了,在东北也没有几个人敢收,所以陈光阳不打算浪费自己的子弹。 在山上又转悠了两圈儿,依旧没有发现什么大猎物。 甚至就连飞龙或者野兔子都没有发现一只。 这还是陈光阳重生而来,第一次空手而归。 但,陈光阳下山走了两步,就看见了远处有个泉眼正在咕嘟咕嘟的冒着热气。 这里还是个小型的温泉,温泉水并不大,只有大概一个水坑那么大,晚上雾气弥漫,倒也还算挺好看的。 这温泉坑子在陈光阳小时候就听说过,在山上可是有挺多处呢。 本来陈光阳没有在意,想要绕开温泉坑子朝着一旁走去。 但刚走了两步,陈光阳就觉得有些不大对劲儿。 在温泉坑子旁边,一棵倒在了地上的老桦树在中间儿的位置上,积雪竟然更高了一部分。 好像是有个铁锅扣在老桦树上一样。 陈光阳带着好奇,走了过去,伸出手,扫开上面的积雪。 随着积雪落下,下面一个成人手掌大小的灵芝出现在了陈光阳的面前。 这灵芝通体紫色,如同一小团儿紫色的祥云一样。 “竟然是灵芝!” 陈光阳从小就听说过雪灵芝、雪参的传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碰见了! 雪灵芝其实就是秋天的时候,霜雪来的太快,一下子将灵芝覆盖住,所以灵芝就保持了秋天的原貌,这需要气候和积雪足够凑巧才行。 而雪参其实就是隐藏在山坡或者是地底的人参在冬天意外被发现,但是这时候不好挖掘,而且人参变得极其脆弱,稍有不慎就断裂了,所以极其难以挖掘。 陈光阳小心翼翼的将这灵芝周围的积雪全都打扫下去,然后抽出来了匕首。 将这灵芝的根茎生长的桦木都砍了下来。 都说雪灵芝因为积雪冰冻,药力全都存在了灵芝身上,药效要比普通灵芝更好,陈光阳也不知道真假。 将灵芝小心翼翼的收好,陈光阳这才吹着口哨下了山。 到家的时候正是半夜,陈光阳简单收拾就躺下睡觉。 第二天刚起来,陈光阳送完了孩子,就拿着灵芝上了镇子上。 他得问问程大牛逼,这冬天的灵芝到底能卖多少钱。 来到了他家里,一推开程大牛逼的房门,就发现他家里面正坐着一个小老头,俩人正在炕上喝酒呢。 “光阳,快来,酒还热乎呢!” 程大牛逼立刻拍着炕头说道。 陈光阳笑了笑:“我就不喝了,我这次来找你是想问问,雪灵芝那玩意儿的价格咋样啊?” 程大牛逼一看见陈光阳:“你整到了雪灵芝?给我瞅瞅?” 陈光阳点了点头,从自己的挎包里面拿出来了那雪灵芝。 “在冬天发现的紫灵芝,这玩意儿可有点稀奇了,正常来说,灵芝这东西分年份,大约在三十左右块钱一斤。” “但你这紫灵芝虽然不大,但是品相不错,我估摸着,至少也能卖个百八的,只不过这年月,不好出手啊。” 程大牛逼看着紫灵芝开口说道。 倒是程大牛逼炕上的那老头眯起了眼睛,看了一眼紫灵芝,一脸感兴趣的模样:“小伙子,要不然你开个价,卖给我咋样?” 第83章 冷艳的沈知霜! 这老头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山装,面色红扑扑的,手掌上并没有老茧,一看平常就是养尊处优。 似乎看出来了陈光阳眼睛里面的疑惑,程大牛逼开口说道:“这是我师弟,当年也是中医,现在是县里面轧钢厂的车间主任。” 陈光阳点了点头,看向了程大牛逼:“那让程大夫定个价格吧。” 程大牛逼扫了陈光阳一眼,一下子就咧了咧嘴:“那就一百块钱怎么样?” “光阳,你这灵芝如果要等个几个月,或许能卖个一百二三左右,但是想要着急出手,基本上都是这个价格。” 陈光阳点头,看向了那老头:“我可以,主任咋看?” 孙为民坐在炕头点了点头:“肯定没关系,不过我今天没带钱,需要明天你去县里面取一趟,到时候你给我灵芝,我给你拿钱。” 陈光阳挥了挥手:“那好,您老给我留个地址,灵芝您先拿走就行。” 孙为民拿出来纸笔,刷刷刷的写下来了地址。 陈光阳接过纸条都没有看,直接揣在了兜里,“明天或者是后天我去取。” 说完话,对着程大牛逼一点头,就出了屋。 炕头上的孙为民顿时一愣:“一百多块钱,虽然有你担保,但这小子就这么放心让我拿走?” 程大牛逼看了一眼陈光阳:“这小子最近在山上打猎,可是没少赚钱,这一百块钱,人家还真没放在眼睛里。” 孙为民:“这么厉害?” 程大牛逼端起来酒杯抿了一口酒:“这小子,奇人也!” 从程大牛逼家走出来,陈光阳特意骑着自行车在附近的几个乡里面转了转。 无一例外,全都是冷冷清清的,和过年之前的那种热闹景象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甚至,就连供销社排队的人都没有几个。 同样粮票的价格在黑市也开始飞涨了起来,随之而来的物价什么全都涨了起来。 但这并不是陈光阳能够左右的,转悠了一圈儿,陈光阳就回到了家里。 村子里,媳妇并没有在家,炕上放着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是去公社大队了,因为知青们已经开始聚集了。 陈光阳闲着没事儿,就朝着公社大队走了过去。 来到了外面,陈光阳就看见了公社的屋子里面,已经有了十六七个知青。 这些就是胜利镇大公社剩余下来的所有知青了。 媳妇站在众人最中央,白皙的小脸虽然有些紧张,但双眼却很笃定。 陈光阳没有着急进去,而是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唠嗑。 “不是我说王队长,你怎么找了个娘们儿给我们当领导,这不是瞎胡闹么?”一个老知青坐在了炕沿上,嘴巴里面还叼着一根茅草,眼神上下审视着沈知霜。 “就是啊,凭什么让一个女人带着我们?” “现在的生活挺好,凭啥给我们安排新的工作?非要听一个小丫头?” 人群之中,王行王铮还有刚出来的周志勇几个知青也在。 看着沈知霜,不约而同的向后退了一步。 他们几个全都知道沈知霜是陈光阳的媳妇! 那个大魔王,他们可不敢招惹。 但这一幕,也让其他的知青看见了。 其中有个女知青扭过头,脸上顿时浮现了不屑:“王行周志勇,你俩咋地了?看见个好看的娘们儿就走不动步了?” 王行看了一眼周志勇。 周志勇可是亲眼看见陈光阳拽着那劳改犯从山上走下来的,再加上他二舅后来也提醒过他,所以他更不愿意招惹陈光阳了。 抬起头,看向了那女知青说道:“大辣椒,我只是觉得这个女同志一定能把我们领导好,而且我们要听从队长的安排。” 名叫大辣椒的女知青顿时就笑了起来:“谁他妈不知道你是个啥角色,啥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大辣椒说完话,扭过头看向了沈知霜,“就凭这个小娘们……” 王大拐在一旁听得直皱眉,这么多年过去,这些老知青油子还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真是难管理啊。 心里面期盼着陈光阳快点来,但也向前一步,准备给沈知霜解围。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沈知霜却对他摆了摆手,然后向前一步,落落大方的看向了所有知青。 沈知霜依旧是平常的藏青色工装,眼眸之中一点泪痣让沈知霜气质飞扬。 只见她目光看向了第一个说话的男同志:“伟大领袖告诉我们说,妇女也能头顶半边天,怎么?你对领袖说的话不认可?” 那男同志立刻神色紧张了起来:“你别给我扣帽子!” 沈知霜又转过头看向大辣椒:“孙娇,咱们当年都差不多同年下乡,这么多女孩子为什么没有回城你不知道么?” “我当然知道!我们要么家人全都没了,要么家里面现在还还在笆篱子里面,没有人管我们了,我们……”孙娇抬起头,看着沈知霜辩解说道。 “所以你就带着他们自甘堕落,整日无所事事?”沈知霜先前一步,继续再次开口说道。 “你说的简单,我们没关系没人脉,甚至因为历史遗留问题,工厂都不要我们……” “所以你们就对抗政府的决定,自暴自弃,自甘堕落?”沈知霜再次向前一步。 “还是说你们觉得,这样吃一天混一天的日子很酷?” “当年老人家大手一挥,我们下乡接受再教育,就是让你们这么自甘堕落么?” “被人看不起,你们心里面就认可了?就服输了?” 沈知霜在面对这么多知青的时候,才恢复了之前在学校里面高冷的年级第一,天骄之女的姿态,和在被窝里面的娇羞完全不同。 陈光阳在门外听得过瘾,媳妇这模样可是太酷了。 “可是我们是知青,工厂不招我们,大队上也不要我们,我们对于这里来说,全都是外人,根本就融入不进来!”有个知青抱怨的说道。 这时候,陈光阳顿时推开了房子大门。 然后看着所有知青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自己身上,陈光阳开口。 “所以组织上决定我媳妇来当你们的队长了。” “就是要带着你们这群知青,开展广阔天地、大有作为!” 一旁的王大拐都愣了,他啥时候这么说了?县里啥时候这么说了? 陈光阳的葫芦里面到底卖的什么药? 第84章 媳妇你真甜呀! 陈光阳看向了在场的这么多知青,心里面有些激动。 这些知青全都有文化,老家在城里见过世面,因为回不了家在这乡镇里面脸皮也足够厚。 甚至因为前几年的知青生涯,胆识也足够大胆,所以如果全都收到手下,将会成为自己得力的帮手! 这也是陈光阳昨天为什么直接让媳妇同意的第二个原因。 “你谁啊?说话说的这么大?”有不知情看着陈光阳皱眉说道。 陈光阳笑了起来,转过头看向了王大拐:“王叔,你先回屋歇着去,我和他们聊一聊。” 王大拐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光阳,吓唬吓唬得了,别教训的太狠啊。” 听见了这句话,那些知青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化了起来。 而陈光阳则是大大咧咧的说道:“我叫陈光阳,你们应该很多人都听过我。” 这些知青,如今冬天没有什么活干,四处乱窜。 属于是这个时代的盲流子,社会人,陈光阳的大名他们全都听过。 所以一下子脸色全都变化了起来。 尤其是刚才说沈知霜的那几个男知青,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神色紧张,一下子就拘谨起来。 倒是那孙娇向前一步:“光阳大哥,黄大河是我对象,他一直想要找你吃个饭,谢谢您的救命之恩。” “操,让大辣椒先拉上关系了!”周志勇在一旁吐了一口唾沫开口说道。 陈光阳笑了笑,然后看向了他们:“都听过我的名字,那就好办了。” “我只问你们一句话,你们难道真的想要当一辈子的知青,在这村里一直过猫一天狗一天的日子么?” 陈光阳的话让所有知青全都沉默了。 那王行叹了一口气:“光阳同志,我们这群人,就是回不去城里,在村里也找不到归属的人,不过一天看一天,还能咋样啊?” 有了王行说一句,其他知青们也一下子打开了话匣子。 “就连去县里面的工厂工作,工厂都不要我们!” “就是啊,之前想要多种一点地,公社里面也不批,就给我们分一块地够吃够喝,这和养猪有什么区别?” “我们就是被时代抛弃的人!” 眼看众多知青的情绪越来越高昂,陈光阳直接道:“那你们想不想改变现状!走在时代的浪潮上!” 孙娇向前一步:“光阳大哥,可我们总不能跟着你去打猎吧,我们也没有那手艺啊!” “就算有其他的手艺也不行,现在我们编的炕席都不让我们卖了。”王行也跟着埋怨。 忽然的政策缩紧,让这群知青们都跟着懵逼了。 “所以我要带你们走出来这一条路!” 陈光阳开口说道:“明天你们每个人拿出来三块钱交上来,不管你们凑齐了多少钱,我再拿上同样的钱,然后当成我们知青大队的启动资金,随后我带你们赚钱起飞!” “你是要带我们投机倒把?”那大辣椒一下子抬起头,看向了陈光阳。 陈光阳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你们仔细想想,同意的明天带着钱来。” 说完了话,陈光阳抓起来了媳妇的小手,直接朝着外面走去。 “光阳,投机倒把……”媳妇抬起头,眼睛里面带上了担忧。 虽然之前已经开放了,投机倒把不算个事儿。 但如今政策又缩紧了,啥情况还不知道呢。 事实上,陈光阳也不算胡来。 首先是这十六个知青,在上一辈子年底就串联到了一起,私自走私起来了老毛子那边的违禁品,赚取了改革开放的第一桶金。 这事儿当时还被誉为传奇! 第二则是县里面的夏县长为人眼界开阔,只要陈光阳干的事儿在县内干,并且不过分,再加上一些掩护,问题根本就不大! 最最关键的的一条,不管是乡里面还是县里面的公社,都有了这些知青投机倒把的挂名! 所以陈光阳完全不怕他们将这事儿给捅出去,毕竟他们一旦捅出去,到时候政府一调查旧账,他们自身的问题可能更大! 所以从人员上就做到了绝对保密。 这么一群刺头,如果发挥不好,肯定就是一群废物。 但是陈光阳有信心带着他们走出比上一世更牛逼的路来! 至此,陈光阳穿越过来差不多半个多月,在村里面的产业都已经布局的差不多了! 蘑菇种植! 白酒酿制! 还有一群带有野性们的知青油子们。 陈光阳几乎已经做到了王炸开局! 不过到了家里面,陈光阳当然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只见这位在知青们眼睛里面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直接来到了沈知霜的面前,盯着媳妇的眼睛看个不停:“媳妇,你刚才好厉害啊!” 沈知霜被陈光阳盯的小脸通红:“哎呀,你这么看我干嘛,我就是拿出来我上学时候的那样子。” 陈光阳竖起来了大拇指:“媳妇,可真酷啊!” “你就别取笑我了,不说了我换衣服准备做饭了,一会儿还得去接孩子们呢。” 陈光阳立刻拉住了媳妇:“我不管,沈队长,你要亲我一口,我才让你去。” 媳妇的脸红的都要滴水了:“你咋还耍无赖呢。” “我不管,我就要你亲一口。” 媳妇看着陈光阳抓着自己不放,羞红了脸,只好将小嘴巴一点点凑到了陈光阳的嘴巴上。 亲了一口,然后就跑去做饭了。 陈光阳吧唧吧唧嘴:“媳妇,你真甜呀。” “你……别瞎说!”沈知霜害羞的连耳朵都红了。 “媳妇,晚上我不在家里吃了,我去弹药库看看,顺便晚上直接打点东西。” “那你不饿么?” “到了山上,正好和他们一起吃!”陈光阳嘿嘿笑道,然后提着捷克猎和半自动就上了山。 陈光阳走了一会儿,就来到了弹药洞。 一推开门,陈光阳就闻到了肉香。 “呀?伙食不错啊?” 二埋汰立刻笑了起来:“你来的正好,我昨天套了一个兔子,今天炖了点土豆,一起吃。” 陈光阳也不客气,坐了下来吃起来了东西。 同时老丈人和闫北开始说起来了蘑菇和酿酒的进度。 足足听了半个多小时,陈光阳吃完了饭,还看了看菌袋和酿酒的地方,确认没有了什么问题,这才提着枪上了山。 但刚要推门走出去,二埋汰也跟在了身后:“哥,我昨天套兔子发现那边有点不对劲儿,我怀疑有大猎物,我带你过去瞅瞅啊?” 第85章 打猎白青皮子 陈光阳这时候正想要打大猎物呢,听见二埋汰这么一说,直接就兴奋了起来。 “走!咱们上山看看去。” 收拾了一下家伙事儿,陈光阳和二埋汰就推开了地窨子的大门,朝着山上走去。 今天有些起风了,北风一吹,树叶子都一起发出呜咽,在林子里面哗啦啦作响。 没多一会儿,二埋汰的眼睫毛上就已经上了霜,扭过头对着陈光阳说道:“我为啥觉得不太对劲儿,就是我明显套中了三只兔子,但是有一只兔子被叼走了,旁边一溜脚印,不过我没看出来是啥玩意儿来。” 陈光阳看了看,这冰天雪地的,能在套子里面把兔子直接给拽走,那应该是什么大猎物了。 在林子里面趟开积雪,陈光阳就跟着二埋汰来他下套子的地点。 这里是一处背风的山弯儿,远处的积雪上一溜脚印儿,陈光阳看了一眼就知道是什么东西。 “这脚印是青皮子的。” 二埋汰听见这话顿时一缩脖:“这狼爪子印儿怎么这么大?” 陈光阳点了点头,“的确是有点大,但就是狼走过的印记。” 看着地上的脚印,陈光阳顿时咧了咧嘴。 青皮子这种东西最为狡猾,而且报复心极其强,发现他们,最好直接弄死,否则会后患无穷! 之前陈光阳弄死的那青皮子就是找自己报复了。 陈光阳思索着,忽然就感觉到了一股冷意从心里面泛起。 他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他妈的,那青皮子就在附近。 不过陈光阳毕竟有浓厚的打猎经验,眼睛一转就有了主意,小声的对着二埋汰说道:“那青皮子就在附近,你在前面四处翻一翻,我看着你身边的动静。” 二埋汰立刻就兴奋了起来。 他好像不知道什么叫做危险,朝着前面就走了过去。 陈光阳已经握上了手里面的半自动,他有自信,只要那青皮子一露头,自己就能将那青皮子给干倒在地。 可是,那二埋汰在前面都已经绕了好几圈,依旧没有发现那青皮子的任何踪迹。 这让陈光阳皱起眉头,难道自己的预感错了? 实际上是青皮子根本就没有在这附近? 陈光阳正思索着呢,就听见了身后哗啦一下子传出来了声响,一股劲风就朝着自己的后脖颈冲来。 陈光阳的反应很快,顿时一个翻滚就滚落在了一旁的积雪之中。 扭过头,就看见了一只白色的青皮子正好扑空! 自己的预感果然没有错! 这青皮子就在附近,只不过目标不是二埋汰,而是自己。 陈光阳也顿时眯起了眼睛,看向了那比寻常狼都要大出来一号的白色青皮子,手掌直接握紧了那半自动。 他没有想到,自己打猎了这么久,竟然也有被当成了猎物的一天! 那青皮子明显智商够用,一次攻击不成,转身就朝着一旁的树林里面窜去。 但陈光阳咋可能放了它? 就以这青皮子的智商,要是放他回去,明显后患无穷。 身体还躺在积雪中,陈光阳一枪就射了过去! 呜嗷! 白色的青皮子身上直接渗出了血迹,在半空的身体一下子就横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儿。 “光阳哥?削中了?!” 削在东北也有打的意思,二埋汰顿时一脸兴奋的说道,说着就要朝着白色青皮子的方向走去,要看一看。 “先别动,这畜生聪明着呢。”陈光阳从地上爬起来,制止二埋汰说道。 “再尖还能有人尖?”二埋汰虽然一脸怀疑态度,但还是听了陈光阳的话,站在远处观望着那白色的青皮子。 那青皮子躺在地上,身体还在不停的翻滚,嘴巴里面还一直在呜咽。 但是陈光阳心里面门清,刚才那一枪,只是打在了它腿上,哪里会受伤的这么严重! 怪不得在以前东北的老猎人都说,青皮子这东西最为狡猾。 还会假装瘸腿吸引猎人追捕,从而反杀猎人! 这白青皮子应该就是等人在靠近它,然后好进行突然袭击。 但陈光阳已经看穿了它的企图,咋还可能让它得逞。 在一旁捡起来了一根两米多长的枯木,递给了二埋汰:“给我往死了削他。” 枯木打在青皮子身上不会损伤上面皮毛,如果是子弹打到上面,损伤了白色青皮子的皮毛品相,有点得不偿失。 既然那白色青皮子想要装一把,那陈光阳倒是要看看它能装到啥时候! 二埋汰更是虎,抡起来了手中的枯木棒子,就朝着青皮子砸去! 那青皮子也不傻,感觉到木棍要打在了自己身上,顿时翻身而起,朝着一旁直接跑了过去。 “还挺灵。”陈光阳一咧嘴,拿起来了半自动,抬手又是一枪。 这一枪,因为陈光阳早就有准备,所以直接打在了这青皮子的爪子上面。 那青皮子立刻呜咽哀嚎,躺在了地上。 这时候,二埋汰的棒子也正好打了过来! 砰的一下。 直接就将那白色的青皮子打倒在地,口鼻窜血,趴在地上根本就起不来了。 “还想埋伏你赵爷爷?”二埋汰抡起来了木棒,直接又是好几下子。 砰砰砰! 几棒子下去,那白色的青皮子就没有气了。 二埋汰抓着狼腿提着它走了过来:“没气了。” “行,这狼皮毛不错,抓紧回去剥皮了。” 二人说完话,就朝着山下走去。 下了山,在弹药洞对付了半宿,到了早上,二人才一同下山。 二埋汰回到了家里面弄豆芽,而陈光阳则是回到了家里面,处理了这白色的青皮子。 都弄完之后,陈光阳就看见了王大拐直接推开了房门。 “光阳啊,昨天把那知青都摆楞明白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目前看还行,但是王叔,我想让你批给我们一块地。”陈光阳看着王大拐说道。 “能让这群知青消停的,给一块地也不是不行。”王大拐看了看陈光阳的身后的狼肉。 陈光阳笑了笑,转过身卸了个狼腿递给他,王叔,我想要之前村里面的那个废弃的炼钢坊,你看行不行? 王大拐顿时皱起眉头:“光阳,那地方在小山沟里面,你要这干啥?” 第86章 陈光阳唬住了知青们 那炼钢坊是特殊时期大炼钢留下来的。 因为炼钢需要不停的燃烧,所以就放在了山沟里面方便截取木材和摆放煤炉。 可一眨眼那时期也结束了,那地方也就彻底荒废了。 陈光阳嘿嘿一笑:“王叔,管理这些知青,不总得有点名堂么?那地方正好距离屯子里面还远,到时候养点猪,弄点菜就可以自娱自乐了。” 王大拐一听也是这样的理儿,但还是谨慎的说道:“光阳,叔知道你脑子灵,但是大队上现在可没有钱了,只能给你们地,不能给你们其他的扶持了。” 陈光阳知道,这是王大拐生怕这些知青吸血大队。 陈光阳笑嘻嘻的说道:“王叔,你放心,这些知青肯定不会动咱们大队账面上的一分钱!但需要给我们一个巧立名目,成立一个防治农作物病虫害知青研究小组咋样?” “这样就算以后有人说我们不务正业,也有说辞,王叔说是不是?” 王大拐能当了这么多年的大队长,自然也不傻,自然能看的出来,陈光阳是想要和这群知青干点啥,叹了一口气,看着他小声的说道:“光阳,我虽然不知道你要干什么,但注意尺度,王叔岁数大了,太大事儿帮你扛不住。” 陈光阳一点头:“放心吧王叔,不会出现特殊情况的。” “那行,下午我去镇里给你跑手续。”王大拐开口说道。 “辛苦王叔了。” “这不是吃你小子的狼肉了么?”王大拐晃了晃手里面的狼肉,然后一瘸一拐的回了家里面。 陈光阳送走了王大拐之后,也切下来了一些狼肉,给媳妇和孩子们做了一个爆炒狼肉,肉在铁锅里面发出滋滋的响声,外屋地很快就肉香弥漫了起来。 几个崽子吃的满嘴流油,这才被陈光阳送到学校里面。 然后陈光阳就带着媳妇来到了大队上。 房间内,昨天的十七个知青全都在了,看着陈光阳就一同抬起了头。 “呦呵,居然都挺相信我。”陈光阳眼睛里面闪过惊讶。 殊不知,这些知青也都不傻,也都打听了陈光阳最近的收入。 他们才十七个人,就算一人三块钱,也还不过五十块钱,还不够陈光阳之前打一个猎物的呢! 再加上,王行他们一伙人从周二喜那知道了陈光阳的能耐,自然选择了相信。 而孙娇这一伙六七个人是因为他对象黄大河,对陈光阳本来就有好感。 剩下的那几个人,看见其他的知青都选择拿钱了,所以也就随着众人做出来了选择。 “沈队长,收下他们的钱,并且记录上他们的名字。” 随着陈光阳一句话,这么多知青排队将钱递到了媳妇的手上。 过了一会儿,媳妇拿着手里面的纸开口说道:“一共十八个知青,一共收了54元。” 陈光阳一愣:“十八个?” 大辣椒说道:“还有黄大河的,他还在医院养伤呢!” 陈光阳笑了起来,点了点头,也从兜里面查出来了54元,一同放在了沈知霜的手里面。 “这108元,就是咱们知青大队的启动资金!” 陈光阳眼睛闪烁了起来:“你们今天拿出来了这三块钱,将会是你们这辈子,收获最大的一笔投资!” “现在全体都有,转身跟我走!” 陈光阳直接转身离去,带着这群知青们离开。 步行了二十多分钟,众人这才来到了山沟里面的炼钢坊。 这炼钢坊地方很大,一共有三排房子,左右两边的仓库和中间儿一排的土质炼钢炉房子。 只不过这房子也都是土房,而且看起来极其破旧。 “这就是以后咱们知青大队的办公地址,左边的房子的男知青居住,右边女知青居住!” 陈光阳很满意的看着这片炼钢坊,虽然破旧,但是场地很大,而且还有一个炼钢时候剩下的大烟囱。 “这么埋汰,这么破,俺们可咋住啊?”大辣椒皱起眉头,看向了陈光阳询问道。 “收拾出来就好了。” 陈光阳立刻转过头开口说道:“挑选出来七个人干活利索的在这儿收拾房子,搭建土炕和灶台。” “剩下的十个人,分别拿着钱去采购东西。” 陈光阳拿起纸笔,就开始刷刷的在纸上写了起来。 将纸张分别发到这些知青的手上,这些知青段都懵了。 “轧线?” “自行车脚蹬?” “内胎外胎两条?” “自行车车圈辐条?” “油漆?” 很快就有知青反应过来了:“你这是想要组装自行车?” 王行皱起眉头:“可是中间的自行车架子根本就买不到,而且前面的车架需要焊接工艺……” 陈光阳挥手说道:“那不是你们关心的问题,你们只需要听我的话就可以了。” 众多知青看着陈光阳霸道的做事风格,全都没有说话。 而陈光阳也是目光扫过众人,一点都没有退让的意思。 要想这群知青们全都听话,这最初就要好好的打下来底子! 所以陈光阳就要让他们逐渐熟悉自己的做事风格。 僵持了一会儿,王行这才转过头看着知青说道:“这么多东西,在一家供销社明显不现实,所以需要分配县里面这么多的几个供销社,接下来由我分配…” 陈光阳点了点头,然后转过头看了一眼沈知霜,小声的说道:“下午给咱们家里面剩下的野猪肉拿来,给他们当伙食,我现在就去县里面找一找自行车的架子。” 媳妇立刻听话的点了点头:“好,那你路上小心一些啊。” 陈光阳也没有犹豫,到了家,就去找王大拐借来了牛车,然后准备了好几个破旧的大棉被丢在了牛车上,这才赶着牛车前往县里面走去。 陈光阳为什么这么有底气自己能弄到自行车的架子,还是源自上一世的记忆。 他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上一世就有两个盲流子以十三块钱一副废旧车架子的价钱,在县里面的轧钢厂废铁仓库内买了六个车架子! 然后自己组装了两辆自行车售卖! 但这两个盲流子明显是没有什么文化,不但没有偷偷摸摸,反而大张旗鼓的推到了供销社门口去卖,直接就被公安给抓住了,还被当成了典型。 而陈光阳如今去县里面,就是找轧钢厂车间主任孙为民去要那雪灵芝的钱! 正好可以问问那废铁仓库是啥情况。 第87章 买自行车架子,要发财了! 陈光阳很快就来到了县里面。 东风县作为林业出口大县,还算繁华。 一车一车的火车皮从白山黑水之中拉出木头,拉着鸣笛驶向关内。 所以单单是林业局的工人就有很多,故此这县里面各种国营的厂子也好几个。 陈光阳还记得后世直接县改市,成了一个地级市。 轧钢厂办公室内,孙为民一看见陈光阳就热情了起来:“小陈过来了啊?” “来,这是之前答应你的钱。” 似乎是在自己的办公室内,孙为民明显比上一次看见他更有精神,而且状态也更加好了起来。 陈光阳收了钱也没查,装在了兜里面:“谢谢孙主任。” “嗨,是我要谢谢你啊,中午吃饭了没,走去食堂吃点饭。”孙为民对于陈光阳这样有本事的人,一向是很尊敬,再加上有程大夫的关系,自然就客气了起来。 陈光阳立刻开口说道,“孙主任,饭就不吃了,不过我想买点废铁,不知道轧钢厂卖不卖?” “你弄这个干什么?” 这年头的确有偷偷贩卖轧钢厂的废铁的,不过全都是偷偷的,像是陈光阳说的这么光明磊落,孙为民也是第一次见。 “就是想看看,能帮忙联系一下么?”陈光阳笑了笑。 孙为民看着陈光阳只觉得有意思,站起来说道:“联系什么?废铁仓库这边本来就是我管理。” 陈光阳顿时眼睛里面全都是惊喜。 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这么走运! 两个人聊着天,就来到了废旧的废铁仓库。 轧钢厂的这些废铁到时候都要重新回炉炼成铁水,所以仓库里面废弃一大堆,全都是各种破旧的铁器。 陈光阳的目光一下子就喵上了不远处的几个破旧的自行车架子。 陈光阳指了指那自行车架子:“我想要这个!” 孙为民眯起了眼睛:“这个东西能卖给你,但是得有一个名目。” 陈光阳早就拿出来了从之前借牛车时候在王大拐家里面准备的介绍信。 “我们公社成立了一个知青小队,想要回收这些自行车架子给他们练习修车来用,好增长个人技能,为祖国发光发热。” “你小子怕不是喵上了好久了吧?不过有了这玩意儿,倒是能给你批。”孙为民看了一眼村上的介绍信点了点头。 这对于孙为民这一个车间主任来说,不过就是一挥手的事儿。 看向了陈光阳,孙为民继续开口说道:“不过,我倒是有个小要求。” 陈光阳立刻开口说道:“您说您说。” “以后在山上发现什么好中药,到时候都给我送来。”孙为民一脸笑意。 就这小要求,陈光阳自然不会推脱:“妥嘞,到时候我肯定记着您!” “走吧,去财会科办理手续。”孙为民转过头对着陈光阳就开口说了起来。 陈光阳这还是重生以来,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做朝中有人好办事儿。 他翻了整个废铁库房,翻出来了八个车架子,一共才花了他二十块钱! 比那两个盲流子省钱多了! 这明显是孙为民看着他的面子,半卖半送了。 很快,陈光阳就拿着各种凭证和手续,将牛车赶到了废铁库房里面,将那八个车架子一同放在了牛车上面。 虽然已经有了手续,并且是合法的,但陈光阳为了避免没有必要的麻烦,还是用棉被将这几个自行车架子给盖住。 孙为民在一旁没有说话,但心里面还是暗自点头。 有粗有细,怪不得自己的师兄说他是个人物! 陈光阳这一次可谓是满载而归。 不过他也并没有直接回家。 反正都来到了县里面,自然要给媳妇和孩子买点东西再回去。 陈光阳先将牛车停在了轧钢厂的院里,这样就不用担心牛车被人偷走,然后这才迈着欢快的步伐前往了县供销社。 县级供销社,明显就要比乡里面和镇上的阔气多了。 干净整洁的木质柜台,后面的货架子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各种货品。 而且还已经分了类,在柜台上放着被摩擦锃亮的算盘。 几个售货员站在柜台门口,胸口全都别着伟人的头像徽章,一旁的墙壁还写着几个大字:“为人民服务!” 不远处的柜台外边几个女同志正趴在柜台,一同看着身后货架子上的一双女士皮鞋。 皮鞋虽然是黑色的,但是上面却有一个好看的蝴蝶结,在这个年月明显有些超凡脱俗,而且上面针脚绵密,一看就能吸引目光。 陈光阳记得,这是港岛品牌燕芬妮的鞋子,只不过贵得很! 这么好看的鞋子,媳妇穿上了肯定好看,说着话,就朝着柜台的走了过去。 “同志……” “哎呀你干什么!” 陈光阳刚要开口,就听见身旁的一个女同志一脸嫌弃的看着自己。 没等陈光阳回话,她就极其嫌弃的说道:“这里是女士柜台,你一个乡巴佬往这凑合什么?都给我衣服碰脏了?” “我是给我爱人买礼物,并且我刚才没有碰到你,请你说话客气一点。”陈光阳皱起眉头开口说道。 “那我看见你就烦不行么?你看你这个穷酸模样,能买得起什么?就别来这儿丢人现眼了。”这几个女人一起狗眼看人低。 陈光阳没有搭理她们:“同志,这一双燕芬妮的鞋子多少钱一双?” 卖货的售货员立刻开口说道:“这一双鞋子售价68元,通体……” “给我来一双。”陈光阳没等售货员说完话,就开口打断了她的话。 陈光阳一旁的那几个女人就愣住了。 这乡巴佬怎么这么有钱?六十多块钱眼皮都不眨,就直接掏出来了? “同志,这鞋只剩下一双了,您需要告诉我您爱人的脚尺码,看看是否能穿。” 也是巧合,这双鞋正好是媳妇能穿的尺码,陈光阳点了点头,对这个售货员说道:“麻烦您帮我包一下。” 那一旁的女人顿时急了:“不是,我先来的,凭什么卖给他啊?” “你看他那穷酸样,他能有钱么?” 啪! 陈光阳没有说话,从兜里面掏出来厚厚的一沓大团结,直接放在了柜台上面,看着售货员道:“同志,您点点。” 那售货员也有点看不上这几个女人,接过钱之后就看着那女人说道:“这位女同志,你不买货请您出去,请不要招惹我们的客人。” 那女同志瞬间脸憋的通红嘴里面还嘟囔着:“不是,凭什么啊…” 第88章 知霜,你天天就吃这个? 陈光阳自然不会惯着这女同志,转过头就直接看向了她。 “什么凭什么?” “凭你犹豫不决不肯掏钱,凭你狗眼看人低、凭你提溜一个蒜瓣脑袋嫌弃其他人。” “同样都是为社会主义奋斗,你要比别人高高在上啊?” 陈光阳一连串的呵斥让那个女的憋红了脸,根本就说不出来话来。 而等她反应过来了,刚想要还嘴。 陈光阳已经拿着钱走到了另外一个柜台上:“同志有没有大白兔奶糖?” “有的,请问您要多少?”售货员开口说道。 陈光阳掏出来了剩下的钱,买了半兜子大白兔奶糖。 “不是,你把鞋给我放下!”那女同志上前,就要伸手抓着陈光阳手里面的鞋子。 陈光阳没有惯着她,抓住她的手腕,反手就将她的手背到身后,按住不能动。 “疼疼疼……你放开我!” 陈光阳直接抬头看向了供销社的售货员:“您好,麻烦帮我找一下警察,有人想要抢东西。” “你放屁,我没有啊!”女人愤怒挣扎,破口叫嚷着。 “有没有你说了不算,这么多的人证全都看着呢,就是你要抢我怀里面的鞋子。” 听见了陈光阳这么一说,这女人表情瞬间变化:“你给我放开,我不拿你的鞋还不行了么?” 陈光阳依旧不为所动。 而那其中一个售货员更是快步走向了外面去报警了。 那女人明显就有些慌乱了,表情一下子变得惨白。 这个年月,如果要真的被公安给打上犯罪分子的标签,那这辈子可就完了! 当即扭过头看着陈光阳说道:“同志,我给你道歉,你快放开我!” 陈光阳干脆利落:“不放。” “我都给你道歉!你还想要怎么样?”那女人气急败坏。 “道歉有用的话,要公安干警们干什么?你杀了人之后道歉就能不判刑了么?”陈光阳最看不惯这种自以为是的女人。 成年人走的每一步都算数,人都是要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 很快,售货员带着公安就走了过来了。 “你好同志,这个女人想要抢我手里面的鞋子,被我抓住了。”陈光阳扭过头,对着那公安说道。 “我没有,他是诬赖我!”那女的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疯狂的扭动了起来。 “是不是诬赖,旁边可是有人证在的。”陈光阳冷笑说道。 那公安立刻询问了几个售货员,确认了这女人的确是有抢夺陈光阳手里面鞋子的动作后,直接就给这女的带上了手铐,抓回了派出所。 陈光阳也没有等后果,拿着鞋就走出了供销社,回到了轧钢厂。 看了一眼棉被下面的自行车架子都没有问题,小心翼翼的将鞋子和给孩子们买的糖放在了牛车上,这才赶着牛车往家里面赶去。 陈光阳这一来一回,都已经快下午才到了屯子里面的炼钢炉,也是现在的知青大队据点。 让陈光阳没有想到的是,媳妇这时候正站在了据点的门口。 而媳妇的旁边,还有两个人在跟着媳妇说话。 这两人陈光阳也认识,这正是之前购买三转一响时候碰见过的媳妇同学李爱霞,而李爱霞的旁边还有一个穿着蓝色工装的女人。 这女人陈光阳也见过,是当年和媳妇一起下乡的女知青,名字叫做吴红玉。 距离还有挺老远,陈光阳就看着李爱霞对着媳妇说道:“知霜,红玉这是专门从县里面下乡过来看看咱们俩。” 老友重新见面,媳妇也有些激动,拉着吴红玉的手:“红玉,你好像都变瘦了。” 吴红玉一甩头发:“没办法,国营厂里面的工作太多了。” “呀,红玉,你上厂子里面工作了?”李爱霞一脸惊讶的看着吴红玉说道。 吴红玉骄傲的一点头:“对,我未婚夫家里就在国营厂上班,所以给我安排到了厂子里面。” 沈知霜虽然也听出来了吴红玉言语之间的炫耀,但还是祝福着说道:“红玉,你要结婚啦,恭喜恭喜。” 吴红玉点了点头:“知霜,你知道么,我最心疼你了。” 沈知霜听见这话一愣:“心疼我什么?” 吴红玉叹息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说道:“咱们三个在学校的时候,你成绩最好,也是最漂亮,不知道多少个人都喜欢你,看见你一眼都觉得是亵渎。” “可如今咱们仨都算是结婚了,爱霞虽然也嫁在了农村,但她爱人好歹是个大队长的儿子,而你呢?你丈夫只是一个喝酒的臭无赖,我能不心疼你么?”吴红玉说的义正言辞。 沈知霜微微一愣:“红玉,是你想多了,我现在挺好的……” 吴红玉摇了摇头,一脸叹息的模样:“你好什么好,在这村里嫁给一个懒汉能有什么好的,你还在我和爱霞面前逞强什么?” 李爱霞在一旁也是面色尴尬,她可是知道陈光阳有多么赚钱的。 沈知霜的表情也严肃了起来:“红玉,我没有逞强,我就是挺好的。” “你看你瘦的,我看你一天到晚肉都吃不上!”吴红玉故作心疼的说道。 沈知霜刚要开口解释,那大辣椒李娇就从知青据点里面走了出来,对着所有干活的知青说道:“吃饭啦!” 吴红玉看了一眼,一把拉着媳妇的手走向据点,直接开口说道:“我倒是要看看,你到底吃什么东西!” 三个人正好走到了废旧的房子里面,一进屋子,一股扑鼻的肉香就汹涌而来。 李爱霞在一旁都咽下了一口唾沫。 爆炒五花肉、红烧大排骨、凉拌猪耳、回锅肉,还有满满一大锅猪蹄汤! 四菜一汤,全都是有肉的! 吴红玉的眼睛看着桌子上的四个菜,全都看愣了。 原本想要嘲讽和装作可怜沈知霜的话全都憋在了嘴巴里面。 吧唧吧唧嘴,一脸难以相信的看向了沈知霜:“知霜,你平时就吃这个?” 沈知霜乖巧的摇了摇头:“平时不怎么吃。” 吴红玉这才松了一口气:“我说的呢,你咋能天天吃这……” 她没有说完,沈知霜就开口说道:“这野猪肉味道有些异味,孩子们都不爱吃,我平常都弄别的肉吃。” “……” 吴红玉傻眼了。 第89章 因为媳妇你值得! 李爱霞看见了吴红玉的表情尴尬,立刻开口说道:“红玉,知霜的爱人现在是猎人,天天上山打猎,家里面从来不缺吃肉。” 吴红玉也成了一个大红脸,直接就换了个角度看向了沈知霜:“知霜,那你就住这么破的地方?这是人待着的地方么?” “唉?你这个女同志你咋说话呢?我们不是人啊?”大辣椒站了起来,看着那吴红玉一脸的不自在说道。 “沈队长,这人是谁啊?”其他的知青也开口问道。 “队长?”李爱霞和吴红玉异口同声的惊讶道。 沈知霜点了点头:“现在解放乡的知青全都落在了我们公社,然后由我担任队长。” “那就是说,这么多人全都让你管?”李爱霞一脸羡慕。 吴红玉则是有些咬牙切齿。 她这次回来,就是想要在自己的小姐妹身上炫耀一番,弥补当年风头都被沈知霜抢走了的遗憾! 但让吴红玉没有想到的是,这沈知霜如今日子好像过得不错啊。 但转念一想,这里毕竟是农村。 就算吃得好,有点小地位又怎么样? 身上不还是土土的? 想到这里,吴红玉又开口说道:“知霜、爱霞你们两个到时候一定要买点好看的衣服参加我婚礼啊。” “我爱人和我说了,到时候给我买一双刚到的燕芬妮皮鞋当新婚礼物,你们可不能给我丢脸啊。” 李爱霞的眼睛里面可全都是羡慕:“那一双鞋六七十块钱呢,都能买半个自行车了!” “女人嘛,就是需要美一点,到时候我可以让你们摸摸!”吴红玉好像很大气的说道。 “这个就没有必要了。”陈光阳从门外走了进来。 看了一眼这种条件稍微好一点,就想要踩着姐妹装逼的女人没有什么好感。 李爱霞说道:“知霜家里的,你不知道,这鞋子在省城里面都流行,可时兴了!” “原来你就是知霜的爱人啊,你不懂女人,女人爱好的就是那几样,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面做梦都喜欢呢。”吴红玉看着陈光阳说道。 陈光阳挥了挥手,直接拿出来了鞋盒子:“我的意思是说,不用摸,我家知霜已经有了。” 说完话,陈光阳从身后拿出来了鞋盒子,放在了沈知霜的面前。 “媳妇,刚买的,你试一试合不合脚。” 吴红玉和李爱霞两个人在一旁看的眼睛都瞪大了! 倒是沈知霜有些扭捏:“你买这么贵的鞋子干嘛呀?” 陈光阳看着沈知霜精致的小脸:“因为你值得。” 沈知霜一下子就被这突如其来的情话羞涩的脸成了红苹果。 吴红玉和李爱霞不知道是怎么离开知青据点的。 尤其是吴红玉,心里面只觉得自己是送上门给沈知霜羞辱一样。 自己引以为傲的东西,而人家沈知霜也有,并且还不在乎,自己这辈子都比不过沈知霜! 自己可真是个小丑! 媳妇试完了鞋子,收获了知青队这里面所有女知青羡慕的目光,这才害羞的离开了这里,带着鞋子去接三小只放学了。 陈光阳则是在知青队这里吃完了饭,这才看向了一旁的王行:“知青们都回来了么?” 王行点了点头:“基本上全都回来了,我算了算,大概凑齐了四套自行车的备用件。” 陈光阳拍了拍手:“这就好。” “让人把牛车赶过来。” 周志勇立刻安排人过去赶牛车。 很快,牛车就被人拽到了房子之内,陈光阳站起身来,手掌一扯,直接将牛车上面的棉被拽了下来。 所有的知青看着这么多的车架子,一下子就愣住了! 他们没有想到,陈光阳竟然真的弄回来了自行车架子! “王行,你们先拿去组装,组装后重新刷油漆,接下来大家将各自买零件的钱报账一下吧。” “大辣椒你好好记录一下,多退少补,我这么多自行车架子花了二十块钱,票据就在牛车上。” 李娇和王行立刻就安排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李娇开口说道:“这么多自行车配件,总共花超了54元钱。” 陈光阳眯起了眼睛:“所以说,我们相当于用108+54也就是162块钱,差不多能组装成四台旧自行车?” 王行点头:“理论上是这样。” 陈光阳点了点头:“那就今晚组装好,明天刷上油漆出手,然后卖掉拿钱将剩下的四辆也组装好,两台留下,两台卖掉。” “我们要是卖不掉呢?”有知青弱弱的问道。 毕竟这个年代了投机倒把还是有些风险,私自组装的自行车的确不好出手。 “那就我来弄,说明你们都是废物。”陈光阳咧嘴说道。 周志勇抬起头:“陈哥你放心,我肯定能给卖掉。” 陈光阳点了点头:“那就好,卖了之后,我告诉你们下一步怎么赚钱!” 说完话,陈光阳直接就转身潇洒离开。 王行周志勇和大辣椒三人对视一眼,却全都点了点头。 “女同志先忙起来,打水给这架子先擦一擦!” “男同志分组开始组装!另外看看哪里需要补油漆?” 三个人已经成为了知青队里面的小主心骨,立刻就安排了起来。 这几辆自行车如果全都能卖掉!那也是好几百块钱呢!陈光阳如此信任他们这群老知青。 他们没有道理不干出来个样来! 事实上,几百块钱对于陈光阳来说,根本就不算个事儿。 至于没有过多插手,是陈光阳想要培养他们的凝聚力。 毕竟他只想要精兵,而不是一群废物老油子。 将牛车赶回大队,陈光阳就回到家里面。 到了傍晚,村里面开始刮起来了风,雪花被刮起来,眼瞅就是大烟炮了。 这天气,最适合打一打野鸡或者是飞龙! 陈光阳到了家里面,和媳妇说了一声,就背着捷克猎和半自动上了山。 还别说,好几天没有吃飞龙肉,他还有些嘴馋。 陈光阳很幸运,这一次刚上了山,没走出几里路,就发现了前面的树林里面有扑棱扑棱的声音传来。 明显是有猎物! 第90章 遭遇紫貂! 陈光阳立刻顶着风雪走了过去,甚至还绕路顶着风朝着前面走去。 小心翼翼的踩着积雪,陈光阳向前走了一会儿,就看见了前面的一个小山坡之下,两只野兔和两只野鸡正在扑棱扑棱的打着架! 野鸡用嘴巴和锋利的爪子,将野兔的白毛全都叨的飞了起来。 而野兔的后爪也极其锋利,将野鸡身上蹬出来了血痕。 陈光阳只觉得有意思,这鸡兔争宝地,还是上一辈子听见老猎人说过。 说的就是鸡兔争夺地方会打架,这地方来年还会有野鸡或者是兔子。 没想到,今天竟然看见了。 两只野兔和两只野鸡在一起打的相当热闹,陈光阳足足看了十多分钟,他们四个还在干。 陈光阳拿出来了半自动,直接一梭子就打了过去。 子弹在半空之中穿过,四只野物一下子被陈光阳击中了三个! 剩下一只野鸡直接慌张的扑棱起来,朝着一旁飞去。 陈光阳抬起枪,又射出来一枪。 扑腾一下,那野鸡直接倒在地上,煽动起来了翅膀。 陈光阳也不犹豫,走了过去,将这野兔野鸡全都收了起来,背在身后,这才继续朝着山上走去。 这一走,就是三个小时之后,山里面的风打着璇儿吹在树林里面,发出呜咽的声响。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今天又是没有遇见大猎物的一天。 过完了年之后,这些猎物怎么也直接消失不见了? 转悠了两圈儿,陈光阳叹了一口气就朝着山下走去,但下山下了一半儿,陈光阳就发现了远处有簇蔟的声响传来。 “难道说还有意外收获?” 陈光阳立刻靠近了过去。 刚走了没有多远,陈光阳就看见了不远处的树林里面,两个毛茸茸的小动物正在风雪里面一走一停。 陈光阳一看见这东西,直接就兴奋了起来。 竟然是两只紫貂! 紫貂的皮毛可是相当昂贵的! 更是被誉为东北三宝之中最顶级的宝贝! 只不过,陈光阳仔细看了一眼,才发现这两个紫貂身上全都是伤势,鲜血淋漓。 走在前面的那一只紫貂明显是成年紫貂,走了两步就停下来,看向跟在身后的那一只小紫貂。 那小紫貂只有前面那一只一半儿大,应该是它的孩子。 小紫貂的腿被咬伤了,走路明显有些不利索,一瘸一拐的。 陈光阳这才明白,这一大一小两只紫貂应该是刚才遭到了什么动物的攻击,所以皮毛都被撕咬坏了,全身都是伤。 小紫貂明显有些走不动了,大紫貂着急的围绕着小紫貂转了一圈儿又一圈儿。 一想到这儿,陈光阳就放下了枪。 紫貂皮毛被撕咬成这样也卖不出来什么钱,打到手也没有什么价值。 陈光阳想了想,还从兜里面掏出来媳妇给自己准备的玉米饼子朝着那两个紫貂丢了过去。 那两个紫貂惊魂失措的立刻跑到了一边儿,一直等到了的确没有什么其他的动静,这才跑到了玉米饼子旁边啃了起来。 陈光阳一笑转身离去。 路过弹药洞的时候,陈光阳进去看了看。 虽然天已经很晚了,但是沈知川和闫北还没有睡。 两个人还在蒸着第三遍的陈粮。 陈光阳已经能够闻出来一点点发酵出来的酒糟香气。 “光阳你来了,已经是第三遍了!完事儿就能够开始发酵了。”闫北擦了擦头上的汗水说道。 沈知川也笑嘻嘻的说道:“是啊姐夫,我们估摸着,就算是用陈粮,咱们第一批酿出来的酒,也能有五六百斤!” 陈光阳点了点头:“可以,酒这个东西,卖不出去也能放的住,把好质量关就好!” “那就放心吧!” 陈光阳来了也就没有闲着,跟着沈知川他们一起干到了凌晨两三点,这才躺在了地窨子里面睡觉了起来。 第二天清晨,给了他们留下了一只野鸡一只野兔子,陈光阳这才朝着山下走去。 村里已经开始忙活了起来,不少人已经在当院里面收拾着昨天晚上下的积雪。 大屁眼子虽然是个土狗,但好像特别喜欢下雪,这时候正在家里面的院子内满院子撒欢打滚儿。 大奶奶坐在了小板凳上面,脸上带着慈祥的看向了大屁眼子:“杂草的,你他吗慢点跑!” 陈光阳:“……” 走到了大奶奶旁边,陈光阳对大奶奶说道:“这么早就出来啊?多冷啊,咋不在屋子里面多待会?” 大奶奶摇了摇头:“人老了,在屋里他妈的呆不住,总想出来透透气。” 陈光阳点了点头,走到屋子里面,就看见了媳妇正在做饭。 “你回来啦!”媳妇的声音里面都带着一丝雀跃。 “嗯啊,打了一点野鸡和兔子,咱们晚上野鸡炖兔子肉。” 媳妇点了点头:“好。” 夫妻两个说着话呢,就看见了三小只一同迷迷糊糊的出来了,然后排着队开始洗脸。 二虎本来还有没睡醒,但一看见了大屁眼子在外面撒欢,一下子就坐不住了。 “妈!我穿衣服去屁眼兄去玩儿了啊!” “屁眼兄是什么东西?”陈光阳有些好奇的问向媳妇。 “二虎晚上天天听评书,和评书里面学的。”媳妇一脸无奈说道。 二虎很快回屋穿好了衣服,然后扣着帽子对着他妈妈说道:“某家去也!” 说完话推开了房门,就冲着大屁眼子跑了过去。 “这孩子……”陈光阳咧了咧嘴。 刚想要开口说话呢,王大拐就从门外推了门走了进来。 “光阳,你家里这小子挺有意思啊。”他进门就开口说道。 陈光阳笑了笑:“嗨,都随我。” 王大拐瞅了一眼,“的确挺像你,我这次来找你,也是因为有家长反应你这几个孩子了。” “我孩子咋了?” 沈知霜也转过头看向了王大拐。 “你大儿子,叫大龙是吧,在学校里面做起来了生意了,给同学们写作业,然后收他们的钱!” 陈光阳顿时一咧嘴。 “还有你小姑娘。” 沈知霜紧张的说道:“小雀儿也帮人写作业了?” “那倒是没有。” 陈光阳松了一口气。 可紧接着王大拐就开口说道:“你姑娘专门忽悠其他的孩子找你家老大写作业!” “然后忽悠不住的,就让你家老二去人家旁边翻跟头吓唬人家孩子,让你家老大给写作业!” “软硬都有,他们哥仨形成了产业链了!” 第91章 冬捕泥鳅! 陈光阳顿时一脸绷不住,看向了这三个活宝。 大龙一脸不在乎的模样,倒是小雀儿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 “王叔,一会儿我去道歉,并且保证以后不会了!”陈光阳急忙和王大拐保证。 王大拐点了点头:“嗯啊,这就是你名头威望,其他家长不敢找你麻烦,这要是别人,肯定就闹大了。” 说完话,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王大拐就回身走了。 陈光阳将王大拐送到院门口,回到屋子里面,就看见了媳妇已经拿起来了扫帚嘎达给三小只提溜的站成了一排。 “你们三个竟然合伙欺负同学!真是有本事了啊!” “大龙!你为什么干这种事儿?” “他们太笨了,我不赚他们的钱简直是浪费。”大龙叹息一口气说道。 “那你知道不知道这样做是不对的么?”媳妇问道。 大龙抬起头:“知道啊。” “知道你还干!” 大龙更是叹息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陈光阳:“……” 媳妇转过头又看向了二虎:“那你知道不知道错误?” 二虎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啊。” “那你为什么干啊?” 二虎一脸慷慨的表情:“我大哥的事儿,我明知道不对我也得帮忙啊!打虎亲兄弟啊!” 媳妇的表情立刻不好看了,转过头看向了小雀儿:“那你呢,你跟着凑什么热闹?” 小雀儿眨了眨眼睛,并没有解释,而是向前一把抱住了媳妇:“妈妈,我们错啦,以后再也不会了好不好?” 奶声奶气,大眼睛一眨一眨,竟然直接卖上了萌! 这三个小崽子,每一个都是妖孽! 媳妇也被这三个活宝给弄得没有办法,打又舍不得打,但确实又生气。 “行了行了给我个面子,放了他们这一次吧。”陈光阳在一旁做起来了老好人。 “但是你们要保证哦,这种事儿以后不要再发生了,不然妈妈肯定会给你们屁股都打开花!” 三小只齐刷刷的点了点头。 扭过头,陈光阳就看向了媳妇:“剩下的野猪肉还有吧?” 媳妇点了点头:“应该还有二三十斤。” “妥,那我一会儿切成小块,一个孩子给人家里送上一斤半的野猪肉,估计这事儿也就拉到了。” 沈知霜叹了一口气:“那行,你和那些家长好好说一说。” 陈光阳点了点头,去仓房从缸里掏出来野猪肉,然后分好了,然后挨家挨户的给人家送了过去。 虽然是赔礼道歉,但陈光阳心里面还有些美。 三个崽子虽然犯了错,但是每一个都发挥出来了自己的独有品质。 老大虽然仁义,但也知道成大事不拘小节。 老二虽然知道不对,但为了大哥也愿意去做。 小雀儿更是聪慧,知道解释没有用,直接开始卖萌了。 美滋滋的送完了肉,陈光阳回到了家里面,就看见了二埋汰已经在院子里面等着呢。 如今二埋汰小赚了一笔钱,也就没有再穿他爷爷的寿衣,而是换了一身中山装,只不过外面还穿着一身黑黑的棉袄,看上去还是有些邋里邋遢。 “光阳哥,我昨天出去乱逛,发现后屯子的河沟子里面可能有泥鳅,咱俩去瞅瞅啊?” 陈光阳今天也闲来无事,收拾了一下打渔用的工具,就和二埋汰骑着自行车前往了河沟。 这河沟在隔壁的村子后面,是从山上流淌下来的山温泉水,还没有并入江水之中。 两个人停好了自行车,就背起来了柳条筐朝着前面走去。 来到了二埋汰之前的标记好的位置,陈光阳清理了一下积雪,就看见了冰面上全都是小气泡。 “开干!” 陈光阳也来了兴致,撸起袖子拿起冰镩子和二埋汰一起干了起来。 冰镩子炸开冰面,很快一个一米左右的正方形冰窟窿被凿了出来。 但是并没有专门完全凿穿,反而还留了一层薄薄的冰面。 “二埋汰,准备好了没?”陈光阳将冰镩子掉转过来,冰镩子这一头是碗口大小的木头。 二埋汰拿起来了抄网,表示已经准备好了。 陈光阳立刻用力,一下子就捣碎了这冰窟窿里面剩下的最后一层冰! 哗啦! 冰层破开,水底的黑水因为压力的作用,瞬间翻涌上来。 而二埋汰则是借着这翻涌的水花,拿着抄网就在冰窟窿里面疯狂的搅动了起来。 其实这种打渔方式,就是利用砸开最后一层冰,水底有压力,将附近的水全都翻涌到冰窟窿之中。 只要这附近有鱼,就会直接被水流带上来! 很快感觉到了抄网里面的重量,二埋汰嘿呀一声,端起抄网,然后倒在了一旁的冰面上。 整整一抄网的泥鳅就被倒在了冰面上。 陈光阳立刻拿起来了事先准备好的水桶,先是用水桶蒯了半桶水,这才将泥鳅捡起来,丢在了水里面。 二埋汰则是更来劲了,拿起抄网又开始在冰窟窿里面转圈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年月的物资就是丰富! 二埋汰甩了五次抄网之后,就装满了一水桶的泥鳅! 这些泥鳅一个个全都有大拇指粗细,一拃多长,同时还有一些蛤蟆。 如此反复,到了黑天,陈光阳和二埋汰足足干了六七个冰窟窿,其中还有一个冰窟窿下面全都是蛤蟆,直接弄了一袋子蛤蟆。 随后陈光阳他们带来的六个水桶全都装的满满登登,这才骑着自行车往镇子里面赶去。 泥鳅这东西,要是活的价格会贵一些! 两个人很快就来到了周二喜的饭店。 周二喜看见这么多泥鳅也一愣:“兄弟,你们俩个真行啊。” 说完话,掏出来了烟递给陈光阳和二埋汰。 “行了,那就全都留下来吧。” 二埋汰有些纳闷:“周老板?你这饭店真这么火爆?这么多泥鳅全都能留下?” 周二喜咧了咧嘴:“这几天我估计也就能用四桶的泥鳅,剩下两桶就留着送人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周二喜的饭店能在风头最紧的时候还能开,果然不是没有道理的。 卸下了泥鳅和蛤蟆,陈光阳和二埋汰收了钱就要离开。 但是却被周二喜一把拽住:“兄弟,哥哥还有个事儿想要麻烦你一下子。” 第92章 俺不中咧! 陈光阳看向了周二喜:“周哥,说这个不就远了吗,只要是我能帮得上忙的,我肯定都给你办了。” 自打重生过来,周二喜算是陈光阳最靠谱的销路了,而且为人仗义,陈光阳自然不会推辞。 “还是上次要七星子那个朋友,但这次要的东西有点棘手,想要雪人参。” 二埋汰和陈光阳一听见这话,全都愣住了。 陈光阳也是苦笑:“大哥,哪怕你要个山把头,甚至是海东青,整个老虎,我都能给你试一试。” “可是这雪参是可遇不可求啊。” 周二喜点了点头:“三天,三天之内,弄到雪参了我高价买,弄不到,我也给你拿点辛苦费行不?” 陈光阳挥了挥手:“哥,辛苦费就别说了,这几天我上山好好给你踅摸踅摸,只能说我尽量。” 周二喜用力点头:“妥!” 说完话,陈光阳和二埋汰借着月色往回骑自行车。 “哥,那雪参这个年月可老难找了,咋给他找啊?”二埋汰急的挠脑瓜子。 陈光阳也叹了一口气:“看天命吧。” 虽然脑袋里面说着是看天命,但陈光阳在脑袋里面还是搜索着上一世有关于雪参的记忆。 这雪参虽然都说要比寻常的人参药力猛。 但是根据现代科学来说,冬季参体淀粉转化为抗冻糖类,皂苷含量较秋季下降18%,是明显不如秋天的或者是夏天的药力的。 但! 雪参就是价格比普通的人参贵三倍以上。 可能主要就是其传奇性和故事性带来的溢价。 据说建国初期的时候,就有人在长白山的悬崖上发现了雪参,卖出了相当昂贵的价格。 从那之后,就只有星星点点的雪参传说,至少在上一辈子,陈光阳可是从来没听说过什么雪参。 “这几天就找一找,如果不行就再说!”陈光阳对着二埋汰说道。 回到了家里面,三小只因为白天被妈妈收拾过,所以有些乖巧的趴在炕上看着书。 二虎看见了陈光阳走进来,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转动了起来了。 从炕上坐了起来,晃动着小脚丫:“孽,你回来啦?” “少没大没小的。”媳妇正在炒菜,听见这句话,扭过头对着二虎说道。 陈光阳也不在意,直接来到了二虎旁边:“怎么今天没有找大屁眼子去玩儿啊?” 二虎一脸叹息:“俺妈不让。” 陈光阳笑了起来:“那你为啥不偷偷出去?” 二虎一脸嫌弃:“你以为我和你一样,是个孽啊?” 陈光阳:“……” 转过头,陈光阳就对着沈知霜说道:“媳妇,你就得收拾这几个孩子,让他们多多背古诗,你看都闲成啥样了。” 沈知霜立刻配合陈光阳的话开口说道:“那好,今天一人多背两篇古诗!” 三小只立刻咧嘴。 二虎更是搞怪的躺在地上:“俺不中了……” 看着媳妇做饭还要等一会儿,陈光阳心里面惦记着那雪参的事儿,和媳妇说了一下,骑着自行车就朝着他们后山上最大的一个温泉周围走去。 根据他之前采摘雪灵芝的经验。 这温泉旁边温度高,积雪也相应的少了一些,比较好发现。 陈光阳小时候记得,那温泉距离靠山村很近,但也还是走了二十多分钟这才来到了温泉。 这温泉已经有铁锅大小了,此时还在升腾的冒着雾气,泉水向下流淌了三五十米就重新又结冰了起来,小河蜿蜒和大江衔接。 陈光阳在这温泉旁边转悠了四五圈,依旧都没有什么发现。 但听见了泉水哗啦啦的流淌,陈光阳好奇的看向了这铁锅温泉的上游。 铁锅温泉上游是一个一米多高的小断陂,上面是一条一两米多宽的小溪,小溪蜿蜒大概有二百多米,尽头同样是一个铁锅大小的温泉坑子。 山上的这种温泉坑有很多,从高到低,串联成了一起,然后汇集成河,流淌到了江水里面。 陈光阳又转悠了十多分钟,依旧没有什么发现,就准备下山朝着家里面走去。 可是刚走了两步,陈光阳就噗通的一下,将小溪上面的冰层踩碎,一条腿都陷入其中。 抽出来了腿,陈光阳低头一看。 原来这小溪下面都是温泉活水,还带着温度,所以就导致了小溪的冰面特别薄,陈光阳一踩下去,直接就踩碎了冰面。 刚要拧一拧自己的裤子,陈光阳就看见了碎冰之下,一团团褐色的林蛙已经摞成一摞摞趴在这溪水的两边。 “这么厚的林蛙!” 陈光阳立刻走到了小溪上下游,又分别踹碎了这小溪上面的几处冰层,全都发现了这一窝窝的林蛙趴在了温泉溪水之中正在冬眠! 陈光阳深呼吸了起来,这林蛙可都是好东西啊! 而且这小溪上面连绵这么多,这得多少林蛙! 一路思索着,陈光阳的棉裤已经冻的棒棒硬了,他知道不能继续在山里面待着了,否则自己的腿就要冻伤。 当即下了山,骑着车就回到了家里面。 刚到了家里面,就发现了王大拐正站在院子里面等着自己:“光阳,这是县里面刚下达的通知,你先看看吧。” “我去给其他人家发了啊!” 王大拐走后,陈光阳看了看手中的通知。 通知上面措辞严厉,要求各级村镇以及公社,全都要严查一切投机倒把,并且加强供销社内货物流通,确保票据供应等等。 一连串十六条,每一条都是说明政策要缩紧了。 陈光阳顿时咧了咧嘴,那么多林蛙,本来他想要带着闫东闫北还有二埋汰一起慢慢给处理掉,现在来看怕是来不及了! 林蛙太多,单单靠着几个人根本没有办法发挥出来了林蛙的最大价值! 吃完了饭后,陈光阳都没有犹豫。 拿着刚才的通知直接走向了知青据点。 知青据店内油灯点亮,众多知青本来正在聊着天,看见陈光阳推门而入,一下子就全都站了起来。 陈光阳的眼睛直接就落在了王行的身上:“怎么样,自行车组装完了么?销售出去了么?” 第93章 知青们的主心骨! 陈光阳刚说完话。 周志勇就开口说道:“光阳哥,昨天晚上第一辆自行车组成之后我就卖给了我二舅,然后拿着钱去买了其他的配件,刚刚剩下的五辆自行车已经全都脱手,还有两辆自行车在这边。” 周志勇说完话,大辣椒就站了起来:“每辆车卖了100块钱,六台共计600,我们的成本是162,目前还剩余438元。” 随后说话的就是王行。 “既然将这里作为咱们的知青据点,我觉得现在还是有些太简陋了,连个像样一点的锅台都没有,所以我拉了一些清单,是需要购买的东西以及价格,光阳你看下可以,如果可以明天我就拿钱去买了。” 陈光阳有些惊喜的看向了这三个知青。 虽然陈光阳知道他们很有能力,但是没有想到他们竟然这么出色,不愧是在后世能干出来成绩的人。 挥了挥手,陈光阳开口说道:“那个先不急,挨个先把这个看一看。” 一边说着,陈光阳将手中的通知递给了王行。 王行看完之后就传给了下个人,很快十七个知青全都看完了通知,通知传回了陈光阳的手上。 十七个知青的表情都有些严肃。 “光阳,我认为这改革开放是大势所趋,中央已经发了相关文件,只是我们地方要故步自封,所以只要坚持下去,肯定能熬过去。”王行抬起头,看着陈光阳开口说道。 陈光阳点了点头,目光扫视所有的知青。 “如果按照这通知上面所说,那我们接下来干的事儿,可能就会有很大的风险。” 陈光阳开口说道:“现在你们依旧可以做出选择,觉得有风险的,可以现在退出,之前的钱也会三倍返还。” 陈光阳说完了话过了很久,十七个知青全都没有动作。 周志勇更是咧嘴说道:“光阳哥,你就别试探我们了,我们被遗弃在这儿,早就没有了指望,如今抓到机会能够拼搏一把,自然是不想放弃!” 大辣椒点了点头:“对没错,就算失败了我们也无怨无悔!” “我们也想用尽全身力气,让我们的青春闪现出来火花!” 这么多的知青目光眼睛里面全都露出来了不服输还有对陈光阳的认可。 包括之前被陈光阳教训过的王铮,在经过陈光阳拽着劳改犯,还有自行车架子这事儿之后,他已经彻头彻尾的对陈光阳服了气。 陈光阳点了点头,缓缓站了起来:“那现在,女同志在据点内准备好绳索,在树上挂上一条条绳索,然后准备好针线。” “男同志需要拿好麻袋和网兜以及抄网跟我走。” “今天晚上,我就带你们开始第二次的赚钱计划!” 这么多男知青一下子就全都愣住了,然后立刻就兴奋了起来,推着自行车跟着陈光阳往外走。 从知青据点,到铁锅温泉那边的小溪走山路需要二十多分钟,山路不太好找走,自行车也得一个人拽着,一个人推着。 来到了那小溪旁边,陈光阳提着冰镩子就凿开了冰面! 王行和周志勇向前一步:“哈士蟆?” 有个张姓知青摇了摇头:“不对,这就是林蛙。” “有啥区别?”王铮问道。 陈光阳开口说道:“哈士蟆是林蛙的一种,叫东北林蛙,身上带有红点,口感也要好,这就是普通的林蛙,肚皮发白,口感不如哈士蟆……” “那咱们弄他就是吃么?”知青们不理解。 王行脑袋转得快:“林蛙的肚子里面有林蛙油,也就是雪蛤油!” “雪蛤油被称之为山珍八宝之首!价格极其昂贵!” 陈光阳点了点头:“没错,我白天看过了,这整个小溪上下都是林蛙,数量足够多,我们争取全都弄出来。” “光阳哥……我会如何摘去林蛙油,我之前下乡的那家里就弄过。”张州看着陈光阳,仗着胆子说道。 陈光阳回答道:“好,回去你就告诉女同志们如何将林蛙串起来,然后晒干。” 说完话,陈光阳看向了王行和周志勇:“这个事儿在当前形势之下,一定要保密,风干林蛙的地方一定要多派几个人,轮班倒着不要让人发现,一定要做到万无一失。” 王行自然知道要是被发现了,这么多林蛙有多大的事儿。 当即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们所有知青全都分成两班倒,一定不要让人全都发现。” 这也是陈光阳为什么要选择让知青们弄雪蛤油的原因。 这东西必须要将林蛙风干,到了冬天更需要多一个程序,就是风干之后还需要烘一下。 整个过程差不多要十二三天左右。 这么一大片范围,凭借闫东闫北和二埋汰和自己根本就看不住,一旦事发,就算陈光阳有狩猎证,也难免遭受处分! 所以让知青们弄雪蛤油是最合适不过的! 第二个原因就是,这么多人一同上手弄了这么多的林蛙,相当于所有人都上了陈光阳的船,从此就会拧成了一股绳。 借着月色,陈光阳和这群知青们将一抄网一抄网的林蛙全都倒在了袋子里面,然后再用自行车一同推了下去。 不到一夜,他们足足弄了十多麻袋的林蛙,这才将溪水里面的林蛙全都弄了回去。 等陈光阳他们回到知青据点,大辣椒已经安排了人区分公母,然后将母的林蛙穿好了挂起来。 锅里面咕嘟咕嘟的在冒着泡,还有鱼肉香味传来。 大辣椒开口说道:“怕你们饿,那公的林蛙直接被我炖了一锅,你们谁饿了就吃。” 王行一挥手:“不着急吃饭,先把林蛙穿好了,全都挂起来,然后分批看守再吃饭。” 陈光阳点了点头,这王行为人忠厚不说,还天很有头脑。 “行,接下来你们就慢慢弄吧,明天该购买什么东西就购买什么东西,做好后勤保障。” “至于雪蛤油的销路我来想想办法。”毕竟涉及到中药,所以需要找一下程大牛逼商量一下。 “放心吧光阳,我们不会让你失望的!” 看见陈光阳离开,所有知青全都站了起来,目送他离开。 不知不觉间,陈光阳已经在这群知青的心里留下来了种子,成为了他们的主心骨! 陈光阳朝着家里面走去,可是走了一半儿,就看见了前方有两个人影正在路边并排走着聊天。 一男一女,女的陈光阳没看清是谁,男人分别就是二埋汰。 陈光阳顿时好奇了起来。 “难道二埋汰处对象了?” 第94章 那你先关灯呀 陈光阳还记得在上一世,二埋汰结婚至少也要两年后了。 只不过二埋汰的婚姻并不幸福。 结婚的那女人是个作精,最后弄得二埋汰一家不说家破人亡,也是鸡犬不宁,所以二埋汰后来郁郁不得志。 想到了这儿,陈光阳骑着车就想要凑近多看看。 但是二埋汰和那女人似乎感觉到了身后来人,一下子就钻到了胡同里面,竟然藏了起来。 “这是啥情况?”陈光阳摸不着头脑,只好骑着自行车回了家。 “两个人约定了这么晚才见面?然后还要背着人?”陈光阳只觉得有意思。 回到了家里面的时候,三小只都已经睡着了,而媳妇则是趴在了缝纫机上面写着东西。 陈光阳凑过去一看,就看见了媳妇正在一笔一划给三小只抄写着诗词。 “你吃饭了没?”媳妇看见陈光阳回来,立刻关心的说道。 得知陈光阳还没吃呢,开口说道:“我在锅里给你留了饭,还热着呢,正好给你端出来。” “我来就行,你先忙着。” “已经弄好啦。”媳妇美美一笑,然后极其利索的走向了外屋地,然后将锅里面的饭拿了出来。 陈光阳蹲在灶台旁边,看了一眼就无比满足。 玉米碴子粥、白菜炒干豆腐,爆炒狼肉还有一碟小咸菜。 陈光阳端起碗就吃了起来。 而媳妇则是坐在了一旁的小凳子上,歪着脑袋,小手托着香腮,目光看着陈光阳。 “媳妇,你看我干什么?” 媳妇温婉一笑:“不知道为什么,看你好好吃饭就很幸福。” 陈光阳这才想起来以前的那一句话:“爱是什么呢?爱是在刮风下雨、天气晴朗、春夏秋冬的那些无数个日日夜夜里面,一起吃好多好多的饭。” 吃完了饭之后,陈光阳洗漱关灯睡觉。 刚要上炕,媳妇就直接停住了。 “咋了?”陈光阳看向沈知霜。 “二虎尿炕了。”今天挨着沈知霜睡觉的是二虎,陈光阳立刻凑了过去一看,就看见了二虎的身子底下,已经湿漉漉的一片。 “肯定是他和大屁眼子玩儿的太久了,所以着凉了。” 陈光阳急忙上前,将二虎抱了起来。 二虎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嘴巴里面还流着透明的口水:“孽,是你抱我呀……” 陈光阳哭笑不得。 “今天的被子都洗了,让二虎和我一被窝吧。”媳妇将尿湿了的被子拿起来,泡在了洗衣盆里,然后这才上了炕。 陈光阳将二虎缓缓放下,然后往炕头挤了挤,看着媳妇,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媳妇,二虎这么大了,你俩肯定挤,不如你过来和我一被窝。” 媳妇肉眼可见的脸一下子就红了。 但看见陈光阳已经张开了自己的被窝,虽然面色羞红,有些害怕,但还是难为情的说道:“那你先关灯。” 陈光阳关了灯,就感觉到了被子慢慢掀开,媳妇一点点的蹭了进来。 虽然两个人没有身子挨着身子,但陈光阳也能感觉到了媳妇砰砰砰的心跳。 “别害怕,和平常一样。”陈光阳抓住了媳妇的小手,试图让她不紧张。 媳妇没有说话,而是小脑袋一点点凑了过来。 吧唧的在陈光阳的脸上亲了一口。 随后这才闭上了眼睛,虽然已经关灯,但是借着微弱的夜光,陈光阳还能看见媳妇的睫毛在一眨一眨,明显是有些紧张。 陈光阳转过身,慢慢凑到了媳妇身旁,也亲了一口媳妇的小脸蛋。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醒来的时候,发现媳妇早就醒了。 下地烧火收拾屋子,屋子里面带着一股浓厚的烟火气。 陈光阳也从炕上爬了起来,撕掉了挂在墙壁上面的老黄历,然后开口说道:“时间过得真快,再有两天就元宵节了啊。” 元宵节,也就是正月十五。 虽然这时候还没有正式确认为节日,但是老东北已经有了正月十五放花灯,晚上要送灯的传说了。 媳妇也从外屋地探出来冷艳的小脑袋:“是啊,时间一晃真快。” 陈光阳变好的这一段日子,沈知霜就好像和做梦一样。 二虎这时候从被窝里面爬了起来:“啥是元宵节啊。” 陈光阳一愣,他也没有办法给二虎解释什么是元宵,什么是汤圆。 这几个孩子出生到现在一直过得太苦了,压根就没吃过,没见过这东西。 抬起手,摸了摸二虎的小脑袋瓜,陈光阳开口说道:“等到那天,你就知道了!” 二虎点了点头,刚要爬出被窝,小脸就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妈妈,坏了!咱家遭小偷了!” 陈光阳笑了起来:“咋了,谁偷走你啥了?” 二虎掀开被窝,看了看自己的裤裆:“我苦茶子被人偷走了!” 陈光阳顿时憋不住笑。 沈知霜这时拿过来一条干净的小裤衩递给了二虎:“是你昨晚尿炕了,所以给你脱下来了。” “我昨晚尿炕了?”二虎因为这几天吃肉,脸蛋上有些胖乎乎的。 陈光阳点了点头,故意夸张的说道:“嗯,水流可大了,差点给我和你妈妈冲走了。” 陈光阳本以为二虎听见这话会害羞。 但没成想,这孩子不但没有害羞,反而还一脸骄傲:“我这么尿性的么?” 陈光阳咧嘴,实在是不懂这孩子的脑回路。 一家人吃过了饭,陈光阳带着狗皮帽子就要上山。 山上类似于昨天这样的铁锅温泉溪流很多,陈光阳还惦记着多弄一些蛤蟆,到时候让知青队去弄。 但刚要拿着枪,大龙就开口说道:“你能带我去么?” 陈光阳一愣:“为什么?” “今天不上课,我想和你去赚点钱。” 陈光阳自然想要和孩子们单独多接触接触,当即转过头看向了小雀儿和二虎:“你们俩去不去?” 小雀儿直接摇头拒绝。 倒是二虎很心动,但还是摇头说道:“今天让大锅先和你去,我在家保护妈妈,下次俺们不上学,我再跟你去。” 看着二虎这么懂事儿,陈光阳点了点头:“好!” 说完话,给陈大龙也准备好了帽子棉袄等东西,爷俩一起上了山。 第95章 发现雪参了! 陈光阳还以为陈大龙上山过一会儿就得喊累。 都已经做好了一会儿抱着大龙的准备了。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陈大龙一直跟着他上了山,而且一点都没有喊累。 甚至有的地方积雪都快到他的腰了,陈大龙也连滚带爬的跟上了。 这孩子以后肯定错不了! 陈光阳心里美滋滋。 尤其是一想到,这么吊的孩子他有三个,心里面更是爽了起来。 还好今天天气不错,无风无雪,天蓝的像刚洗过一样。 所以陈光阳专挑雪少的地方走,也并不算特别累。 可能是昨天那一条温泉溪流比较特殊。 陈光阳带着陈大龙,找了好几个溪流,凿碎冰层之后,下面也没有什么林蛙。 看来也是那条溪流比较特殊,所以林蛙才会那么多。 父子两个走了大半天,仍旧没有什么发现。 甚至连个野鸡都没有发现。 “你……你就是天天这么上山走的?”大龙抬起头,乌溜溜的眼睛看向了陈光阳。 本来他以为上山打猎很容易,看见了猎物抬枪瞄准就行。 但自己上了山,陈大龙就知道根本不是这么回事儿了。 需要行走在积雪之中,眼睛时不时的要观察着。 尤其是林子里面,草丛水坑比较多,深一脚浅一脚很容易就会被崴脚。 山里面的风霜也很大,吹在脸上有的时候眼睛都睁不开。 陈光阳点了点头:“对啊,只不过今天带着你,没有办法去深山,深山比这个能难走一些。” “那你不累么?”陈大龙看向了陈光阳问道。 陈光阳蹲下头,摸了摸陈大龙的脑袋:“以前我不懂,所以觉得累,也不想挨累。” “可现在我明白了,你妈妈对我很好,你们几个也特别乖。 为了你们娘几个,为了咱们家,身为男人就要累一点也应该的嘛。” 陈大龙没说话,对着陈光阳点了点头。 小家伙这时候可能有些累了,看一旁有个树墩子,走过去就要坐下。 陈光阳立刻制止住。 “大龙你记住,这树墩子不能坐。” 大龙带着诧异:“为啥啊?” 陈光阳开口说道:“不管是打围的猎人,还是放山的采参人,或者是跑山的挖药人,全都有个忌讳就是不坐带着树根的树墩子,因为山里面传说,这是山神爷的饭桌子。” “你坐在饭桌上,山神爷一生气,你就什么都看不到了。” 其实这是过去的传说,陈光阳更理解为是坐在这树墩之后,身后没有什么倚靠和遮挡物,容易被野兽突然袭击。 但山里面的规矩有很多,能遵守也就遵守了。 大龙点了点头,只好晃动着小短腿来到了一旁的一个枯树旁边。 想了想,大龙也没有坐在枯树上面,而是找了雪少的地方,直接背靠着躺在地上的枯木坐了下来。 陈光阳也靠着大龙坐下,身体向后一靠,然后从怀里面掏出来了一个煮熟了鸡蛋:“饿不饿?” 大龙点了点头:“有点。” “自己扒开吃会更香。”陈光阳将鸡蛋递给了大龙。 鸡蛋一共带了四个,陈光阳怕大龙一会儿还饿,就没有吃。 大龙扒开鸡蛋壳,一边儿吃了起来。 “要是渴了一会儿吃一把干净的雪,找干净的,小口吃,别凉到了。”陈光阳开口对着大龙嘱咐道。 大龙点了点头,转过身,撅着小屁股就挖起来了枯木下面的雪,这里背风,雪上没有印记,看起来很干净。 “哇,这里面是空的啊。”大龙看着枯木之下说道。 陈光阳撇了一眼,就笑着点了点头。 这种都是秋冬的时候,大树突然才倒在了地上,树冠那头落在了山坡上,所以如同搭了一个小桥一样,中间儿有空隙。 而风雪因为角度刮过来,所以枯木两边都被风雪封死,枯木之下就形成了真空。 一般的野鸡或者是松鼠之类的就喜欢居住在这种地方。 类似于这种地方,这山上多的是,也就是大龙没有看见过,所以才会这么惊讶。 “可是,这里面为什么有一朵花啊?”大龙一脸好奇的说道。 陈光阳带着疑问扭过头,趴在地上看了看。 就这一眼,让陈光阳脑袋里面的血液瞬间翻涌了起来。 这枯树之下,一朵已经干枯了的红色人参花靠在最下边的枯树。 那绿色的叶子虽然都已经枯萎,但是因为湿度够,竟然也留下了一两片! 雪参!!!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陈光阳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抓起来了大龙的脑袋,吧唧的就亲了一大口! “儿子!你真是爹的福星!” 陈光阳直接就兴奋了起来。 大龙的眼睛也直接锃亮:“这玩意儿很值钱?” 陈光阳点了点头,嘴上这么说,陈光阳还是开始全身翻了起来。 都说看见人参需要绑红绳,不然就会跑了。 可这时候,上哪儿他妈找红绳去? 陈光阳看了看,大龙的袜子是用红色毛线针织的。 陈光阳立刻拆下来了一段儿,然后用红色毛线捆在了这人参上面。 牢牢系好了位置,然后抱着大龙就下了山。 他现在手里面没有家伙事儿,所以得回去准备准备。 到了家里面,沈知川两口子正在陈光阳家里面聊天。 陈光阳看见了沈知川立刻开口说道:“知川穿着衣服跟我走,我在山上发现了个人参,咱们给他弄出来!” 小舅子也顿时一愣:“姐夫,大冬天的你还能发现人参?” 陈光阳:“是你外甥发现的,咱俩现在快点去。” 毕竟雪参这东西太过于贵重,陈光阳生怕出什么意外。 说完话,陈光阳装了一袋子煤,然后带着一些家伙事儿,这才和沈知川一同再次上了山。 来回足足一个小时,等再回到雪参的位置,陈光阳趴在了地上,看着雪参的红色花还在,当时就松了一口气。 然后就拿起来了铁锹,清理起来了一旁的积雪,然后将煤炭给点燃了起来。 沈知川有些纳闷,好奇的问向了陈光阳:“姐夫,挖人参你点煤炭干什么?” 第96章 人情要比钱贵重多了! 陈光阳开口说道:“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煤块点燃之后,陈光阳开始清理了起来那雪参周围方圆一米多的积雪。 人参这东西要的就是一个须尾齐全! 越是完整就越是值钱。 但是现在是冬天,泥土已经冻的如同冰块一样,直接开挖难免会损伤人参。 所以陈光阳直接将点燃烧了通红的煤炭依次摆放在了这雪参的周围。 滋啦滋啦。 赤红的煤炭放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地面上的泥土立刻就松软了起来。 “懂了吧?”陈光阳开口说道。 沈知川竖起来了大拇指:“姐夫,还得是你有办法。” 等到煤炭足足灼烧了好几遍,陈光阳这才拿起来了刚才用树枝削好的木头一点点开始挖了起来。 正常的挖参人,挖掘人参的工具都要鹿角或者是狍子角制作而成。 而且挖人参之前,也要对着人参上贡品,同时要跪地磕头。 但是陈光阳自然不懂这么多规矩,趴在地上就一点点开始挖了起来。 这玩意儿可是一个细心的活。 陈光阳趴在地上,足足弄了三个小时,这才将雪参弄出来了一个头。 煤炭也更换了五六回,但陈光阳明显是越来越上瘾。 而且陈光阳这才意外的发现,这雪参的人参体上面,还有一圈圈白色的纹路,类似于冰晶,的确看起来和普通人参不太一样。 又挖了两个时辰,陈光阳忽然感觉到了人参一软,顿时就愣住了。 拿起来了电棒,仔细照射一下,陈光阳一下子就遗憾了起来。 那人参的下半截已经腐烂干瘪,只有上面一半儿的雪参是好的。 接下来就没有好好挖掘的必要了,陈光阳拿着铁锹,直接将周围的泥土全都一起挖了出来。 “走吧,这雪参下边烂了。” 沈知霜凑过来,借着手电筒的灯光看了看:“真是可惜了。” 小心翼翼的将这带着泥土的雪参装在了铁皮水桶之内,然后在上面蒙上了一层棉被,陈光阳抱着铁桶这才下了山。 一路上,陈光阳走路都小心了起来。 这雪参下边已经腐烂了,要是上面的人参花再给摇晃下去,那可就真的损失大了! 还好,一直到了家,那雪参的人参花也没有掉落下来。 陈光阳甚至都没有等,而是推着自行车,就和沈知川来到了周二喜的饭店。 这时候正是晚上,周二喜的饭店里面还有两三桌客人在喝酒。 在后面的院子里面,同样还站了不少人。 陈光阳扫了一眼,就发现了这些人自己差不多全都认识,全都是这乡里面比较出名的打猎人,之前抓捕劳改犯的时候见到过。 其中有个皮夹克小伙一脸着急的看着他们说道:“钱我可以再加,麻烦你们再好好去找找!” 之前和陈光阳有过冲突的孙把头立刻开口说道:“通知,不是我们不找,而是那雪参本就是可遇不可求的事儿,你着急也没用啊!” 皮夹克小伙阴沉着脸,一下子就不说话了。 周二喜在一旁虽然着急,但还是安慰的说道:“赵哥你别着急,我还有一个姓陈的兄弟没有给消息,他最靠谱了,没准会有希望!” 其他的猎人立刻开口说道:“周老板,我们知道那陈光阳打猎比较尿性,身手也比较利落,但这不是手把好就能找到的事儿!” 一旁有个老猎人也不服气的说道:“就是呗,都是两个肩膀扛着一个脑袋,那陈光阳还能有三只眼睛不成?” “俺们都发现不着,他也是白扯!” “就是呗,他也是人,不是神!” 众多猎人说话说的那赵哥脸色越来越轻。 忽然就垂头丧气的叹了一口气:“算了吧,不用等了,我一会儿就回去,他们说的对,这都是命啊。” 周二喜也叹息一声,不知道劝什么比较好。 但刚要开口说话,就看见了陈光阳推着自行车走了过来。 “光阳兄弟!” 陈光阳没有说话,而是对着周二喜拍了拍一旁的水桶,点了点头! 周二喜一个蹦高就直接跳了起来:“我就说你能行!快进屋快进屋!” 说完话,拉扯着陈光阳就进了屋。 那些猎人则是愣在了原地,一同看向了陈光阳。 本来想要跟着一起进屋,但是却被那赵哥的同伴给拦住,没有让进去。 “光阳!你可别逗大哥,这东西可不能开玩笑!”周二喜声音带着颤抖说道。 那皮夹克的赵哥更是直接来到了水桶旁边,目光聚集在了陈光阳的面前:“同志……” 陈光阳没有开口,而是慢慢的掀开了罩着水桶的棉被! 赵哥和周二喜的脑袋一同伸了过来,一同看向了水桶之中。 众人只见,那水桶里面,还带着红花的雪参就在其中。 陈光阳开口说道:“只是可惜,这雪参下半部分已经腐烂了,还好上面带着红花。” 周二喜已经彻底激动了起来:“兄弟!你是真他吗的牛逼!” 那赵哥也是仰头大笑,双眸看着陈光阳:“同志,你帮了我赵家一个大忙!放心,这事儿我不会亏待你!” 说完话,赵哥看向了周二喜:“你这里有多少钱?” 周二喜立刻开口说道:“店里只有两千多。” 赵哥看向了陈光阳,然后开口说道:“兄弟,你要是认我这个朋友,我先给你两千块钱感谢费!等我再从省城回来,再将这雪参的钱给你带过来!你看如何?” 陈光阳犹豫都没有犹豫:“大哥,这东西估计是救命的东西,就别拖拉了,连夜出发吧。” 那赵哥没有想到陈光阳竟然这么畅快。 顿时对陈光阳另眼相看,“放心,我赵卫东绝对不会亏待你!” 说完话,对着周二喜一点头,提着水桶就出门了。 等出了门,陈光阳才发现,这人原来是开着解放卡车来的。 看着周二喜送他离开,沈知川在一旁皱眉说道:“姐夫,这雪参要是往外卖,最少也能卖个万八多块钱。” 陈光阳笑起来,脑袋里面全都是赵卫东这个名字,才知道,自己竟然结交了他! 上一世,赵卫东的父亲则是在省里面通了天的领导。 而他本人,日后也会成为他们市里面的主要的领导,记忆里面没记错的话,那赵卫东的父亲,好像就是这个冬天去世的! 一想到这里,陈光阳眼睛里面带着笑意的拍了拍小舅子的肩膀:“老弟,哥告诉你,很多时候,人情要比钱要贵重多了!!” 第97章 你把裤子脱了 小舅子明显没懂,但陈光阳也没有多说,而是拍了拍他肩膀。 周二喜送完了赵卫东之后,快步走回了屋子。 看着陈光阳,周二喜的眼睛里面全都是兴奋,赵卫东拿到了雪参,同时也欠下了他的一份人情。 “兄弟你等一下。” 周二喜扭过身,回到了饭店里面,拿出来了一兜子钱递给了陈光阳:“应该是两千多,但是我就不查了,多少都算两千!” 陈光阳看着里面厚厚的大团结,也没有犹豫,直接就接了过来:“多谢周哥。” “兄弟,和我说客气不是折煞老哥么?你放心,日后你有事,就是老哥自己的事儿!” 说完话,周二喜凑到了陈光阳的面前,小声的说道:“赵哥这边你不用着急,赵哥这人贼讲究,只要他忙活完了,肯定会过来找你!” “你小子这一把,可算是掏上了!” 掏上了在东北话是你可是要发达了的意思。 “多谢周哥。”陈光阳和周二喜又聊了一会儿,这才将钱袋子裹在自己的棉衣之内,和沈知川一同走出了饭店。 原本在外面的那些猎人还没走。 看见陈光阳出来。 立刻靠近了过来:“大兄弟?那雪参你真整到了?” 这时候周二喜跟在了陈光阳的身后:“要我说,你们就不会变通,陈兄弟虽然没找到雪参,但是找到了之前的人参窝子,在里面挖到了几根人参须,被东家赏了一千块钱!” 陈光阳知道,这是周二喜在帮助自己打掩护。 毕竟钱这个东西,是让人动心的玩意儿。 虽然陈光阳有名号,但是这么多猎人,万一有了一个有歹念的,也是不必要的麻烦。 听见了周二喜这么一说,其他猎人这才幡然醒悟。 “我就说,那雪参咋可能这么轻而易举的就被找到!” “还得说是陈兄弟有办法!” 一千块钱,对于这么多猎人手里虽然也是巨款,但也就那样,不值得冒险,所以纷纷提着枪离开。 陈光阳抬起了手,和周二喜打了个招呼,这才带着小舅子朝着家里面走去。 “姐夫,今天就和做梦一样!”在路上,沈知川看着陈光阳说道。 要知道,现在很多人一年也就赚个三四百块钱! 而陈光阳今天就赚了两千多! 这简直是太刺激了。 陈光阳道:“这算什么,咱们以后肯定要赚大钱,赚更多的钱!” 两个人回到家里面,将雪参卖了多少钱的事儿一说,怀着孕的张小凤直接裂开了嘴巴:“唉呀妈呀的姐夫,你可真牛逼!” 沈知霜也是眼睛里面带着光,看向了陈光阳。 “知川,你回去给妈接来,小凤你和你姐好好坐着,今天赚了不少钱,咱们吃顿好的!” 说完话,陈光阳就洗手下厨了起来。 狼肉汤、红烧细鳞鱼、爆炒鹿肉、酸菜五花肉、清炒豆芽再加上手撕獾子肉。 很快,陈光阳就将这六个菜端在了炕桌上。 屋子里面香味弥漫。 陈光阳今天也因为高兴,和小舅子媳妇岳母一起喝了点酒。 吃过了饭,陈光阳把自行车借给小舅子,让他带着张小凤和岳母回去,等明天早上去弹药洞的时候,将自行车送回来就行了。 等到所有人全都走了,媳妇也收拾好了碗筷。 陈光阳这才拿出来了从周二喜那里拿过来的兜子,将一兜子钱全都倒在了炕上。 “媳妇快来,上炕查钱!” 沈知霜跟着笑了笑,也上了炕。 这袋子里面差不多两千二百多块钱,陈光阳拿起来了一张大团结就递给了大龙。 “大龙,这是奖励你的!” 要是没有自己这个大儿子,这雪参肯定发现不了!。 因为媳妇教育的好,大龙早就认识钱了,看了一眼陈光阳:“我想要零钱。” 陈光阳虽然不知道小崽子要干嘛,但还是给他拿了十块钱的零钱。 大龙立刻用自己的小手,拿出来了三块钱给二虎,又拿出来了四块钱给小雀儿,然后自己这才拿着三块钱,一脸满足的放在了自己的小兜里面。 陈光阳打趣的问向他:“为什么给小雀儿四块?” 大龙一本正经:“那是我妹妹呀。” 紧接着三小只就笑嘻嘻的玩儿成了一团儿。 陈光阳心里面一暖,将钱递给了媳妇:“媳妇这钱你拿着,我打算过几天,将咱们家的房子重新翻修一下。” 媳妇抬起头:“这房子也能住,重新盖房子,会不会有些浪费啊。” 陈光阳摇了摇头:“咱们家这炕太小了,而且孩子们越来越大了,睡在一起也有些不太方便。” 沈知霜想了想也的确是如此,小家伙们长大的速度很快,总不能和爸爸妈妈们一起住,点了点头:“那我都听你的!” 陈光阳点了点头:“那我明天就去问问队长去。” 闲聊完了磕,媳妇就铺好了被褥。 陈光阳躺下,就看见了媳妇瞪大了眼睛,正在一眨一眨的看着自己。 通红的小脸也不知是喝多了酒还是因为腮红,看上去格外诱人。 黑夜之中,能看见媳妇的眼睛里面好像带着光亮一样。 就连眼角的泪痣都好像在对着自己诉说着情话。 陈光阳刚要开口,就看见了媳妇的身子往前凑了凑。 两个人挨在一起,陈光阳闻到了媳妇身上的独特香气。 “那个……你……” 媳妇似乎有些害羞,就连说话也都结结巴巴。 “媳妇你咋了?”陈光阳有些纳闷,他之前也没有见过媳妇这么害羞啊? 看着陈光阳追问,媳妇有些难为情地说道:“你把……裤子脱了。” 陈光阳的心砰的就跳动了起来。 眼睛直接瞪大了起来:“媳妇,你说啥?” 沈知霜的脸已经通红通红,挥舞着小手:“不是不是,是我给你做了个裤衩……你穿上试一试……” 媳妇一边害羞的说着,然后从被窝里面拿出来了一个蓝色的四角裤衩。 “我怕有些凉,特意在被窝里面焐了一会儿。” “你试一试,要是尺寸不合适我再去改。” 媳妇声音小小,倒是显得格外可爱,然后将裤衩塞到了陈光阳的被窝里面。 第98章 宋寡妇 陈光阳立刻在被窝里面脱掉自己的裤衩。 美滋滋的穿上媳妇新做的裤衩,陈光阳就顿时咧了咧嘴。 沈知霜立刻关心的说道:“咋了?是大小不合适么?” 陈光阳点了点头:“嗯,媳妇,有点兜裆……” 媳妇顿时一愣:“不可能啊,是我尽量按照大一号来做的。” “嗯,你摸摸。” 沈知霜伸出手,摸向陈光阳的腰围。 手指柔嫩,一点点丈量着:“是小了一号,那你等我明天给你改一下。” 陈光阳只觉得媳妇的手指好像是火柴一样,所过之处,一下子就撩动起来了自己身上的火焰。 “媳妇……”陈光阳拿起手,就想要将媳妇拽到自己被窝里面。 可这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二埋汰敲门的声音:“光阳哥,光阳哥。” 陈光阳顿时泄气:“来了!” 重新穿好了衣服,陈光阳在心里面怨念,要是二埋汰一会儿不给他一个合理的解释,他肯定要踹那小子一脚。 打开门,陈光阳就看见了二埋汰一脸兴奋的说道:“光阳哥,后山来了大物了!” “啥大物?”陈光阳顿时心中一喜,穿着外套问向了二埋汰。 二埋汰顿时挠了挠头:“我也是听说,那人说看见了一个好像是老牛那么大的东西,在林子里面。” 陈光阳的眼睛一下子就眯了起来。 和老牛那么大?难道说是山把头或者是老虎之类的? 想到这儿,陈光阳转过身,和媳妇说了一句,让她锁好门,然后穿上了衣服,带着两把枪就朝着外面走去。 “后山也不远,我陪你一起去。”二埋汰开口说道。 陈光阳点了点头,将半自动递给了二埋汰:“走吧。” 快十五了,天上的明月又亮又圆。 照耀在雪地上,上面泛起来了一片银光。 从陈光阳家前往后山,需要经过知青据点后面的小山沟。 陈光阳刚走了过去,就闻到了一股腥气传来。 这晒雪蛤油的味道的确是有些遮掩不住。 陈光阳刚走了两步,就听见了远处的树林里面顿时传来了一个声音:“什么人!” 随后陈光阳就感觉到了两个人走了过来,一边走路一边儿说道:“前面是县里面在做科研任务,闲杂人等绕路走开。” 陈光阳顿时一咧嘴,没有想到这群知青脑袋里面这么活络。 竟然知道吓唬人了。 当即开口说道:“是我。” “光阳哥?” 那两个人走了过来,陈光阳一看正是那王铮和周志勇。 “你们两个行啊,还知道扯虎皮了。”陈光阳开口说道。 那周志勇立刻开口道:“是我们一起想出来的主意,这样比较唬人。” 陈光阳点了点头:“行,那你们就好好等着吧,我上山一趟。” 说完话,陈光阳带着二埋汰就上了山。 “哥,这群知青也听你话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对啊,带着他们也弄一点事情做。” 二埋汰点了点头,顿时欲言又止。 陈光阳则是想起来了那一天,看见了二埋汰和一个女同志黑天晚上散步的事儿。 转过头,看向了二埋汰,陈光阳打趣说道:“咋?处对象了?” 二埋汰的脸顿时就红了起来,急忙挥手:“没有没有……” “你小子一撅腚,我就知道你要拉什么造型的屎,到底是谁家的姑娘啊?”陈光阳看着二埋汰这一出,就知道肯定是处上了。 二埋汰顿时有些扭捏,“有点不好说。” 陈光阳抬头一愣:“咋不好说?还有啥故事不成?” 他清楚的记得,那二埋汰结婚应该是两年后啊,难道说现在就开始处上了? 二埋汰吭哧憋肚了半天,这才张开嘴巴说道:“宋寡妇。” “宋寡妇有啥不能……你说啥?宋寡妇?” 陈光阳的身体直接愣住了,然后扭过头看向了二埋汰。 二埋汰叹了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要说这宋寡妇,可是靠山村的一个传奇。 小时候订了娃娃亲,但是八岁时候娃娃亲就死了。 后来相亲一个男人,眼看就成了,那男人也死了。 从此就风评不咋好,好不容易熬到要出嫁相亲了,结果要结婚的前两天,她的未婚夫因为和别人打架,被人给打死了…… 所以就有人说她接连克死了三个丈夫。 而这个年代,更是牛鬼蛇神啥都有的时候,所以有人说宋寡妇是天煞孤星。 所以宋寡妇就遭到了家里面的嫌弃,自己住在了村边挨近后山的豆腐坊。 她和三丫头都是这村里面的苦命人。 只不过陈光阳愣住的是……这宋寡妇今年得有小三十多了,比二埋汰要大好几岁呢。 “哥,我不怕被克,我觉得她不是那样的人,那都是误会。” 陈光阳挥了挥手:“这一点我也不信,只是我好奇,你家里能同意么?” 二埋汰摇了摇头:“我不敢说啊。” 陈光阳这才明白起来,为什么二埋汰他俩那天看见人就抓紧躲开。 要知道,二埋汰全家可是将二埋汰当成了传宗接代的宝贝! 二埋汰他妈也是一个不讲理的。 这要是让二埋汰他妈知道了他和宋寡妇到一起了。 那二埋汰他妈能去给宋寡妇家给点着了! “那你不敢说,就这么偷偷的?”陈光阳皱起眉头。 二埋汰极其痛苦的抓了抓头发:“我也不知道咋整啊,所以这几天越来越闹心。” “对了光阳哥,这次大猎物,就是铁军发现的。” 宋寡妇的大名叫宋铁军,他爷爷曾经是老八路,临死之前定的名字。 陈光阳也不知道咋说,只能拍了拍二埋汰的肩膀,两个人朝着山上走去。 转悠了两三圈,陈光阳就在地上看见了一排奇怪蹄子印。 看了一眼,陈光阳就开口说道:“这是驼鹿的脚印!” 二埋汰不太明白:“驼鹿是啥玩意儿啊?” 陈光阳开口说道:“也就是四不像!那玩意儿鼻子炒着吃可挺好吃。” 两个人一边说着话,捋着四不像的踪迹就朝着林子里面钻去。 跟了大概一个多小时,终于在一处山弯看见了那驼鹿。 二埋汰直接就愣住了:“哎呀我去,咋这么大?” 第99章 准备盖房! 驼鹿本身就是个大家伙。 尤其是成年雄性驼鹿,都能长到六百多斤到九百多斤区间。 在山里面这玩意儿已经属于庞然大物了。 不单是二埋汰。 站在远处的陈光阳也感觉到了一股压迫感传来。 尤其是那驼鹿头顶上的一对大角,更是带着头角峥嵘的感觉,让人看见就不寒而栗。 陈光阳拿起来了捷克猎,瞄准了那驼鹿的脑袋,然后小声的和二埋汰开口说道:“准备好,别走神儿。” 说完话,陈光阳直接扣动了扳机! 捷克猎的枪管一下子就窜出来了蓝色的火焰。 下一秒,驼鹿的脑袋砰的一下爆出来了血洞。 驼鹿的身体摇摇晃晃就朝着一旁冲了过去。 但是这捷克猎的威力实在是太大了,驼鹿向前跑了不到二十米,就彻底没了能耐,脑袋砰的一下撞在了一旁的松树上。 轰的一下,这水盆粗细的松树都猛地颤抖了起来,树上面的积雪哗啦啦的落下,落在了驼鹿的身上。 而这驼鹿的角也被这个力道直接掰断。 驼鹿的身体靠在松树上,慢慢的滑落下来…… “光阳哥,打中了!”二埋汰直接兴奋的开口说道。 陈光阳点了点头:“嗯啊,等会儿吧。” “为啥等会儿?” 陈光阳看向他:“这么大的家伙,要是没死透,哪怕刮碰到咱们身上,咱们也受不了啊。” 二埋汰这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等了半个多小时,陈光阳看见这驼鹿已经一动不动了,这才走了过去。 看着这么大的大家伙,陈光阳就犯了愁。 这么大的家伙,就算放了血和淘出去内脏,也得有四五百斤的肉。 但是没办法,打到了猎物,怎么也得拿回家。 陈光阳立刻拿着刀,开始给驼鹿分割了起来。 两个人一同忙活到了后半夜,这才一人拽着一个爬犁回到了家里面。 到了家里面,陈光阳直接给二埋汰割了一百斤的肉。 二埋汰顿时一愣:“哥,你给我这么多肉干嘛?” 陈光阳开口说道:“你自己留一份儿,然后剩下的给宋寡……给宋姐送去吧。” 二埋汰有些不太好意思。 陈光阳挥了挥手手:“行了,就别矫情了,要是没人家,咱们也发现不了驼鹿的事儿。” 二埋汰这才点了点头,装好了肉,这才离开了家。 而陈光阳则是连夜剥皮去甲,一直忙活到了天亮。 一清早,陈光阳就带着二百斤的肉来到了周二喜的饭店之内。 周二喜依旧照单收下。 随后陈光阳就拿着钱来到了供销社,可是很快陈光阳就直接傻眼了。 因为政策的缩紧,没有各种物票,陈光阳啥都买不了! 甚至陈光阳去了一趟红砖厂,想要买一些红砖都需要各种的票据。 有钱还花不出去了! 这年代,物票都是凭借人头供应,想要弄点多余的粮票,就得去黑市上换。 可是这黑市如今因为严打,已经停了一阵子了。 所以现在陈光阳的处境则是有些尴尬。 回到了家里面,陈光阳直接来到了王大拐的家里面,开门见山的说道:“王叔,我想要翻修一下房子。” 王大拐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行啊,这是好事儿,我这就给你批手续,只不过现在天气个还不够暖和,没有办法拉坯吧?” 陈光阳直接摇了摇手:“不想盖土坯房,我想要盖一个红砖房!” 王大拐直接愣住了,“你小子有钱我知道,可是红砖和水泥都需要票啊。” 陈光阳坐在了王大拐家里面的炕头上:“王叔看看,帮我想想办法。” 王大拐坐在炕头上,思索了半天:“县里面的水泥厂那边是我家的亲戚,多花点钱,我能帮你弄到。” “可是砖票这玩意儿,就得挨家挨户去换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那我挨家挨户换,王叔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行了。” 王大拐扭过头,从身后的柜子里面拿出来了几张砖票递给了陈光阳:“爷们儿,放心吧,我这儿有几张,你就拿走吧。” “王叔,这你看,我给你多少钱合适?” 王大拐摇了摇手:“拿走拿走,这玩意儿我也用不上,你直接拿走就行。” “那行王叔,回头水泥的钱我给你送过来。” “妥!” 陈光阳拿着砖票就回到了家里面。 看了看家里面的锅碗瓢盆,陈光阳咧了咧嘴,知道自己还得想个办法多弄一些粮票了。 不然自己手里面攥着钱,根本花不出去的滋味实在是太难受了。 家里面,三小只已经上学了,媳妇在家里面正在改着裤衩,看见了陈光阳走了过来,立刻开口说道:“回来了,咱们中午吃啥?” 陈光阳看着今天的媳妇,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因为在家里面,媳妇里面穿了一身白色的衬衫,外面则是套了一个浅色的毛衣,头发扎在脑后,柔嫩的脸上带着笑意,眼角的泪痣像是给媳妇点缀了几分艳丽。 下半身是黑色的普通裤子,小脚放在了缝纫机上。 “媳妇你真好看!”陈光阳脱口而出。 “大白天的,也不害羞。”媳妇打趣的看了一眼陈光阳。 “中午就别在家吃了,媳妇我带你下馆子吧。”陈光阳直接提议说道。 “家里什么都有,出去吃什么啊?” “这不是过一过咱们两个的二人世界么,然后正好回来的时候给三个小崽子打包一点好吃的。” 沈知霜不愿意去,但是陈光阳也来了兴致,直接换了一套衣服,骑着自行车,驮着媳妇,就朝着周二喜的饭店走去。 大白天的,周二喜的饭店也没有人,陈光阳挑选了个座位,就带着沈知霜坐下了。 “呀,老弟今天这么有兴致,带着弟妹给老哥捧场啊?” 周二喜一脸笑意的凑了过来,陈光阳笑了起来:“今天没事儿,正好带媳妇过来吃口饭。” “妥,今天哥安排。” 陈光阳急忙摇手:“那这样我可走了?” 一番拉扯之后,陈光阳就点了四个菜,然后看着周二喜说道:“周哥,你神通广大,能不能搞到采伐证?我想弄几根好木头。” 盖房子得需要几棵好红松树当房梁。 这东西需要相当硬的人脉才能搞的到! 第100章 刺挠拿鞋底子拍拍 听见了陈光阳这么一说,周二喜立刻开口说道:“这事儿不难,一两天之内,我就安排人把红松送到你家里面去。” 陈光阳没有想到,周二喜居然这么有力度。 立刻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周哥了。” “这都小事儿,你和弟妹先聊着,来其他客人了,我去招呼一下。” 周二喜一笑,拍了拍肩膀离开。 看着周二喜离开,陈光阳笑了起来:“媳妇,你尝尝他们家的菜,味道相当不错了。” 这还是沈知霜下乡以来这么多年,第一次下馆子吃饭,眼睛里面也有些期待。 很快,六个菜直接上来了,而且全都是狠货! 大肘子、飞龙炖榛蘑、蒜香江鲤鱼、孜然山羊肉、锅包肉、外加一份水果罐头凉菜。 足足摆了一大桌子。 随后周二喜又端过来了一大杯啤酒:“慢慢吃,不够和哥说啊。” 陈光阳夹起来了一块肘子皮放在了媳妇的碗里:“尝一尝,软糯不腻。” 媳妇吃了一口,小脸上全都是满足。“味道确实是不错。” 陈光阳刚要给媳妇夹另外的菜,就听见了远处有人喊着自己:“光阳?你也在这儿?” 陈光阳扭过头一看,就看见了一个花枝招展的女人扭腰晃腚的来到了自己面前。 她身上穿着大红色的红色毛衣,乍一瞅和一个野鸡一样。 “你是?”陈光阳顿时一脸疑惑。 “你个没良心的,连我都忘了,我是李艳啊。” 这女人一边儿娇笑着,一边儿直接拍在了陈光阳的肩膀上。 陈光阳有些犯膈应,不过这才想起来了这个人女是谁。 她也算得上是陈光阳的青梅竹马,是他家原来的邻居,只不过早早的就出了远门,导致陈光阳对她并没有什么印象。 皱了皱眉,陈光阳点了点头,继续和媳妇吃着饭。 “哎呦,对我这么冷漠干什么?你忘记了么,你小时候还喜欢过我呢,怎么不让我坐下来吃吃饭啊?” 李艳笑嘻嘻的坐下,她的眼睛早就喵上了这一桌子硬菜。 这年月,一口肉的诱惑可老大了。 她虽然也是来下饭店,但是只能点的起几个小毛菜,哪里见过这么多的肉? 拿起来筷子就要吃,嘴里还贱贱的说道:“小时候你还说要娶我呢。” 陈光阳听见她这么说,冷漠的转过头:“你要是刺挠你拿鞋底子拍拍,别在我这儿发贱。” “我们两口子在这儿吃饭,和你有什么关系?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还要请你吃饭?” “没有镜子还没有尿么?” 李艳的表情顿时一愣,没有想到陈光阳竟然直接开始呵斥他。 抬起手指向了陈光阳:“你……” “你说什么你?抓紧滚,癞蛤蟆掉脚背上,不咬人你膈应人的玩意儿。” 陈光阳这么一说,在饭馆里面的其他人也一同看向了李艳。 李艳毕竟是个女同志,顿时面色一红,气的胸膛起伏:“行啊陈光阳!你给我等着!” 说完话就直接扭过头转身走了。 看着李艳离开,陈光阳立刻转过头看向了媳妇:“媳妇,这人也是咱们村里的,我和她不怎么熟悉,你别听她瞎说……” 沈知霜笑了起来,直接给陈光阳夹了一块鱼肉:“哎呀,不用解释的。” “啊?”陈光阳有些纳闷。 仿佛之间,媳妇好像又变成了那冷艳的女学生,对着陈光阳说道:“我和她,这点自信我还是有的。” 陈光阳点了点头:“就是,她也配和我媳妇比?” 两个人立刻就开始吃了起来,但六个菜,而且菜码又特别大,俩人当然不可能吃的完。 将剩下的菜用铁饭盒打包好,小两口这才手拉着手回到了家里面。 到了家,陈光阳立刻找来了二埋汰,然后一同挨家挨户开始收砖票。 但是大多数的人家都选择了将砖票留在了手上,好自己家盘盘火炕来用,两个人一直忙活到了晚上,也没有收到多少砖票。 “光阳哥,我看这么收啥时候也收不够,要不明天我走走,听说隔壁县有黑市。” 陈光阳挥了挥手:“不着急,反正也得开化了才能动工。” 两个人沿着村里往回走,就看见了村口有人推着自行车走了过来。 “光阳,光阳!”那个人一看见陈光阳,立刻就挥舞起来了手臂。 “孙主任?”陈光阳一脸惊讶。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轧钢厂的车间主任孙为民。 孙为民骑着自行车来到了陈光阳的面前,一脸笑意的说道:“你还真是难找啊。” “孙主任,你看你给我传个话,我不就找你去了么。” 孙为民的狗皮帽子上面都已经挂上了白霜,他吐出一口白气,然后开口说道:“是有些等不及了。” 陈光阳不知道孙为民找自己是因为啥,当即纳闷:“什么事儿?” “我们轧钢厂之前的食堂都是外包给了厂长的侄子,但是厂长前些日子蹲笆篱子了,他侄子也卷钱跑了,所以目前我们食堂专用资金已经都没有了,只剩下了一堆粮票。” 二埋汰纳闷说道:“粮票也可以换钱啊?” “但是换完了钱,没有粮票又没办法买吃的东西啊……”孙主任一脸为难的说道。 “所以我特意来找你商量一下,能不能用各种物票和你换一些肉?” 陈光阳没有想到孙主任来的这么是时候,当即开口说道:“孙主任,这当然没问题啊,长期供应都可以。” 孙主任顿时兴奋了起来:“那可太好了!” 陈光阳挥了挥手:“不光是肉,我手里还有新鲜的绿豆芽也可以换取粮票。” 二埋汰在一旁急忙开口说道:“还有大豆腐和干豆腐。” 陈光阳这才反应过来,宋寡妇就住在豆腐房呢。 一听见陈光阳这么说,孙为民直接乐坏了:“那这可太好了!” 陈光阳带着孙为民说道:“正好我家里还有一百多斤的驼鹿肉,和几十斤野猪肉,先给你带回去?” 孙为民道:“这太可以了,不过我今天出门没带粮票,你看……” 陈光阳笑了起来:“没事儿,回头我去县里面给你送肉的时候去取。” 孙为民点了点头:“好,这样光阳,你以后保持两三天给我们送一次肉的频率就好,鱼肉也可以,但一次最好不要少了一百斤,多的话我们厂600多号人也能消化!” “光阳你放心,我们厂的各种物票我全都能保障,绝对不能亏待你!” 第101章 打猎土豺狗,大屁眼子立功! 孙为民将肉和豆芽全都装好,然后这才骑着自行车离开。 “二埋汰,通知三丫头,这几天多弄一些豆芽,还有告诉宋姐,冻豆腐,大豆腐,干豆腐都可以弄一些……这机会不多,一定要都抓住了。” 陈光阳转过头,对着二埋汰就开口说道。 二埋汰点了点头,“我回头这就去告诉她。” 家里面,媳妇已经去了知青据点。 陈光阳则是收拾了一下,直接开始上山打猎。 答应了孙为民,为了更好的寻找猎物,陈光阳这一次给大屁眼子也带上了山。 这狗极其通人性,上了山之后立刻就发挥了作用。 竟然不到半个小时,就咬住了一只山兔子的大腿,对着自己摇着尾巴。 “好狗!”陈光阳夸奖他,将山兔子放在了自己的背包里面,继续朝着深山里面走去。 陈光阳之前都是围绕着村子旁边的山打猎,如今想要打出大猎物,就得走的更远一些。 大概走了两个多小时,地上一下子就多了一排排脚印。 脚印错乱无序,好像是一群动物留下来的。 大屁眼子都没有用陈光阳说话,直接凑了上去就闻了起来。 然后就捋着地上的脚印朝着前方追了过去。 陈光阳生怕有什么大猎物,拿着枪就跟在了大屁眼子的身后。 一人一狗大概追了四十多分钟,前面一片叫嚷声音就传来了。 扒开眼前的干枯灌木丛,陈光阳就看见了前方的山坡之下,七八条土柴狗正在一同撕咬着一只没有成年的野猪。 那小野猪不过一百多斤,眨眼就被这么多土豺狗撕扯的七零八碎。 陈光阳扭过头看向了大屁眼子。 发现大屁眼子不但没有畏惧,反而还跃跃欲试。 抬起手,陈光阳摸了摸它的狗头,然后缓缓拿起来了半自动。 看着那么多土豺狗,陈光阳直接扣动了扳机! 哒哒哒! 直接就放倒了三只土豺狗,剩下的五只立刻叫嚷着,然后一同朝着陈光阳冲了过来。 双方如今只有三十多米,陈光阳只觉得耳边传来了树林子里面哗哗的响动,那都是土豺狗在树林狂奔发出来的声响。 越是着急,就越是安稳。 陈光阳深呼吸一口气,手掌中的半自动再次窜出火焰来。 砰砰! 又是两声枪响,两只土豺狗直接翻滚倒地。 而这时候,奔跑最快的一只土豺狗已经贴近了陈光阳。 没等陈光阳反应过来,身后的大屁眼子一下子就窜了出去,直接和这个土豺狗撕咬了起来。 陈光阳顿时心中一暖。 大屁眼子这狗能处,有事儿它是真上啊! 当即再次扣动扳机。 哒哒,将左右准备偷袭的两只土豺狗瞬间击毙,随后拿着子弹开始上膛。 瞄准了正在搏斗的大屁眼子,陈光阳顿时开口说道:“大屁眼子跑!” 刚要下狠口的大屁眼子听见这话,顿时一扭头,就朝着一旁激射过去,速度快的像是一道闪电。 正在和它搏斗的土豺狗顿时一愣,不明白正干架呢,大屁眼子跑什么? 他刚要扭过头,就感觉到了砰的一声枪响。 随后这个土豺狗就被一枪打穿,翻滚着滚落在地上。 看着大屁眼子在一旁摇着尾巴,这土豺狗用尽了最后一点力气呜咽着汪汪了起来。 虽然陈光阳不懂狗语,但也能听的出来,这土豺狗骂的很脏。 大屁眼子一脸浑然不在意,反而还摇起来了狗脑袋。 陈光阳立刻就看出来了,这是在学三小只的:“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这狗都他妈要成精了。 陈光阳对着大屁眼子道:“那野猪肉你去吃了吧。” 大屁眼子立刻鬼迷日眼的摇了摇尾巴,先来到了自己身旁蹭了蹭,这才撒欢的去吃被咬碎的野猪。 陈光阳则是拿起来绳索,找了一些木头,就捆出来了一个爬犁出来。 将这八只土豺狗全都落在了爬犁上面,拽了拽,爬犁很结实,这才松了一口气。 今天的运气很不错,直接干到了一个土豺狗群。 这些土豺狗虽然并不重,去了头尾内脏之后,一只也不过只有三十多斤。 八只也才不过二百多斤儿。 正好一半儿送给饭店,一半送去轧钢厂。 陈光阳等了一会儿,看着大屁眼子吃的五饱六饱,这才捡起来了剩下的野猪肉,放在了爬犁上,让大屁眼子回家之后吃。 大屁眼子看见这一幕,立刻极其狗腿的凑了过来,嘴巴咬着拴在爬犁上面的绳索,示意要帮着陈光阳一同拉着爬犁。 陈光阳哈哈一笑。 和大屁眼子一人拽着绳索一边,就朝着山下拽去。 山路多崎岖,陈光阳和大屁眼子拽了一个多小时,这才回到了家里。 屋子里面已经香气弥漫,媳妇将白天在饭馆要的菜重新热了一下。 大奶奶坐在炕头上,看见了陈光阳拉了一爬犁土豺狗回来,顿时惊讶了起来:“你这是捅了土豺狗窝了?” 陈光阳笑着摸了摸大屁眼子的脑袋:“今天啊,还多亏了大屁眼子,要不然我不可能碰见这么多土豺狗。” 二虎一下子就来劲了起来:“我二虎的狗哥,那能不厉害么?” 大屁眼子立刻汪汪的叫了一下,然后用嘴巴拽着二虎的衣角,就拉扯着来到了一旁。 然后极其宝贝的从嘴巴里面吐出一块肉,然后对着二虎就蹦跳了起来。 “大屁眼子还他妈挺银翼,还知道给二虎子也留了肉。”大奶奶在一旁笑着说道。 二虎更是感动的眼睛都发亮了,直接抱住了大屁眼子的脖子:“咱哥俩以后天下第一好。” 大家一边说着话,饭也好了。 “大奶奶,再喝点啊。”陈光阳提议。 “我老早就给酒拿来了。”大奶奶指了指一旁的酒坛子。 很快陈光阳带着媳妇和大奶奶又喝了起来。 媳妇小脸很快就红扑扑的了。 “妈妈,晚霞落在你脸上了。”小雀儿指着媳妇说道。 陈光阳看着媳妇,也是美滋滋的一笑。 刚要再多喝一点,外面就传来了脚步声音,大辣椒李娇一下子推开门,看着陈光阳说道:“不好了,知青据点出事儿了!” 第102章 周二喜被查! “发生啥了,你慢点说。” 陈光阳让大辣椒进屋。 大辣椒呼哧带喘的说道:“有一伙猎人,说啥就要往那林蛙的林子里面走去,王行和周志勇正在和他们僵持呢!” 陈光阳眯起眼睛,直接下炕穿鞋说道:“走,我跟你回去看看。” 说完话,陈光阳拿着捷克猎,骑着自行车就朝着知青据点骑去。 来到了山脚下,陈光阳就听见有人破口大骂。 “操你妈,你他妈快给我让开!”说话的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紧接着就是王行的声音传来:“我说了,这面是科研……” “我科研你麻痹,我野鸡跑里面了,我最后问你一句,你让开不让开!” 陈光阳走了过去,看见正是之前被自己教训的那群猎人! 为首的孙把头一脸怒气,那火爆的炮手还拿着枪指着王行。 但王行周志勇他们却一点都没有退让,组成了人墙,寸步不让。 “干啥啊,枪就是这么对着人的啊?”陈光阳走了过去,开口说道 “陈兄弟?”那孙把头顿时眯起了眼睛,看向了陈光阳。 那炮手一看陈光阳,也直接就蔫儿了,收了枪闭嘴不说话了起来。 “陈兄弟,我知道这是你们靠山村的地界,我们来这边有点不合规矩,但是那野鸡的确是我们套中了的,飞到里面去……” 陈光阳走到了孙把头的面前,直接递给他一根烟:“老哥,给个面子,别往里面去了。” 孙把头没有接过烟,而是一脸难为情的看向了陈光阳:“兄弟,我和你实话实说吧,我们之前有个兄弟上山找雪参的时候,摔断了腰,再加上最近政策缩紧,我们别说买不起营养品了,连吃饭都费劲了,好不容易找到了野鸡,你让我们就这么离开,我不好和兄弟们交代啊!” 陈光阳直接挥手说道:“这玩意好办,我给你拿一只野鸡不就得了?” 孙把头的表情顿时一愣,然后有些缓和了起来:“兄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陈光阳有些不太明白,他们这群猎人,再怎么说,也不能饿了肚子啊,所以皱眉问道:“你怎么弄的?咋这么惨?” 炮手在一旁小声的说道:“买不到子弹了,手里面的子弹舍不得打。” 政策缩紧,子弹也比以前难买了,陈光阳无奈的摇了摇头,让大辣椒回家里面取一只野鸡来,然后又拿出来十枚子弹递给了那炮手。 “我这子弹还富裕一点,你们先拿着用,日后有机会还我就好了。” 那孙把头先一愣,然后这才重重的点了点头:“陈兄弟,我们大伙欠你一个人情。” 那炮手也是无比感动的看向了陈光阳。 有了这十枚子弹,只要能打到一个大猎物,他们或许就能改变目前的处境了。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大辣椒提着野鸡赶了回来。 陈光阳将野鸡递给了孙把头:“得,今天让兄弟们回去歇着吧。” 孙把头叹息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多谢了。” 说完话,就带着手下的猎人离开。 山把头他们离开之后,王行他们明显松了一口气。 陈光阳则是转过身子,看向了树林子里面:“咋样了?” 王行立刻跟上:“晒制的都有些差不多了,估计再有两天,就可以拿屋子里面烘干了。” “怎么烘干想好了么?” 周志勇在一旁嘿嘿一笑:“已经弄好了,光阳哥你看看?” 陈光阳立刻点了点头,走向了知青据点。 只见知青据点内,已经改好了好多石头垒起来的石头炕。 周志勇说道:“这么多石头炕虽然烧起来有点费劲,但是极其保温,白天用来烘干蛤蟆,晚上用来睡觉最为合适。” 这群知青脑袋很活络,总是会想办法。 这让陈光阳很是欣慰:“等雪蛤油都弄出来了,咱们就开始弄一票大的。” 这么多个知青一同点了点头:“光阳哥,我们都听你的。” 在知青据点又聊了一会儿天,陈光阳这才朝着家中走去。 头顶的月亮越来越圆,陈光阳这才知道,原来明天就十五了。 想到这儿,陈光阳一拍自己的脑袋。 这几天忙活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还没有给几个小家伙弄到包元宵用的糯米粉呢。 心里面惦记着,陈光阳骑着车就来到了镇子里面。 别说供销社关没关门,就算开门,估计也没有卖粘米(糯米)的。 这时候周二喜的饭店正是火爆的时候,周二喜看见陈光阳空手走了过来:“老弟,这是咋地了?” 陈光阳开口说道:“周哥,我想问问你这里有没有糯米,我需要一点,明天摇元宵吃。” 周二喜笑了起来:“你小子来的正是时候,我昨天刚整到一百斤,一会给你拿十斤。” “那可就多谢谢哥了。” 两个人正闲聊着呢,饭店的门一下子就被打开了。 几个大盖帽瞬间冲了过来:“全都不许动,给我老实一点!” 周二喜急忙拿着烟一脸笑意的凑了过去:“同志同志,这都是自己家人吃点饭,没别的什么情况。” “周老板,这种欺骗人的话有用么?上面三令五申不许投机倒把,你怎么就是听的啊?” “走吧,跟我们回局里面一趟。”这公安明显不买周二喜的账。 陈光阳有些纳闷,按照道理来说,周二喜的关系这么硬,不可能让人查啊。 紧接着,陈光阳就看见了林业局派出所的领导走了过来。 “周二喜,接到群众举报,说你投机倒把,私自开饭店,跟我们走一趟吧。” 陈光阳见状,决定要帮周二喜一把,向前一步开口说道:“领导,这是啥情况啊?” 林业局的领导自然还认识陈光阳这个手劈劳改犯的狠人。 立刻凑了过来,“这你朋友啊?” 陈光阳开口说道:“这是我好大哥。” 那领导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对着周二喜和陈光阳说道:“周二喜,你得罪人了,被举报到了我们新来的副局长那里,今天这事儿我可以假装没看见,但是副局长还会找你茬,你自己看着处理一下。” “光阳同志,既然这是你朋友的店,给你个面子,我们就走了。” 说完话,这领导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带着人直接离开了。 周二喜顿时吐出一口气,看向了陈光阳:“兄弟,幸亏今天有你在,不然我还真得跟他们走一趟了。” “可是那副局长那边?” 周二喜的目光变冷了起来:“放心吧,招惹我,我周二喜也不是吃醋的!” 陈光阳没有多嘴询问那周二喜要怎么报复。 周二喜能和市里面都有关系,自然不是能让一个副局长给拿捏住的。 自己则是直接拿着黏米就朝着家里面走去。 但刚走了一半儿,陈光阳就听见了远处的树林子里面传来了哗啦哗啦的声响。 “难道在路上还能碰见野鸡?”陈光阳顿时提着枪,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 但是刚靠近了,陈光阳则是听见了男女在里面的声音。 不是猎物,而是搞破鞋的! 第103章 柴火垛,搞破鞋? 陈光阳没有想到,这大雪泡天的,竟然有人在这柴火垛里面搞破鞋。 男女的喘息声让陈光阳咧了咧嘴。 刚要转身离去,陈光阳就听见了里面女人的声音:“那陈光阳今天骂我,你明天去给我教训教训他。” 这声音,赫然就是之前被陈光阳骂过的李艳。 “陈光阳?你知道不知道他有多厉害,我怎么去教训?”男人一听见陈光阳的名头就被吓住了。 “我说你到底行不行啊?怎么一听见他名字就直接怂了呢。” 那男人在苞米垛里面坏笑:“行不行你还不知道么,我干死你……” 那个李艳,恶心了自己不算,竟还想要报复自己。 陈光阳低头瞅了瞅,这时候路边可没有什么砖头,在路边找了一块手掌大小的土块。 陈光阳掂量了掂量。 手臂用力,直接就砸在了那苞米垛的空档之中。 只听见里面传来了妈呀一声的惨叫声音,陈光阳转头吹着口哨离开。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就早早的起来了。 黏米需要研磨成糯米粉,才能制作成汤圆。 而这种磨盘只有豆腐坊才能有。 陈光阳只能找到了二埋汰,前往了豆腐坊。 豆腐坊内,陈光阳这还是第一次仔细看向宋寡妇。 不得不说,宋寡妇的身材极其好,可以说是前凸后翘,分外妖娆。 唯一的缺憾就是她的脸有些平常,因为常年干活,皮肤还有些黝黑粗糙,此时她正在推着石磨,嘴里面还叼着一根烟卷。 东北女性这个年代抽烟的很多,东北八大怪里面就有说,窗户纸糊在外,姑娘叼着旱烟袋。 所以陈光阳也没有觉得稀奇。 宋寡妇看着陈光阳和二埋汰一点头:“光阳来了?” “铁军,光阳哥要来磨一下黏米子。”二埋汰提着糯米走了过来。 宋寡妇点了点头,极其顺手的将嘴巴里面的旱烟塞在了二埋汰的嘴巴里面。 然后单手提着那糯米袋子就来到了石磨旁边。 拿起来了扫帚就开始扫了起来。 就这几下,就能知道这人是一个干活利落的女中豪杰。 尤其是她身高有些大,二埋汰站在她身旁,多少有些小鸟依人。 陈光阳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莫名的就觉得二人的确有些般配。 用后世的话来说,就是很有cp感。 没多大一会儿,宋寡妇干脆利落的将糯米袋子递给了陈光阳。 同时又回到了屋子里面,拿出来了一小半袋子黄豆面,“光阳,这拿回去做豆面卷子吃。” 这年头,米面都是稀罕物,陈光阳看着黄豆面刚要犹豫。 二埋汰就开口说道:“都自己家人,这玩意儿你客气啥啊。” “可不咋地。”宋寡妇也笑了起来,重新给二埋汰嘴巴里面的烟卷拿了出来,放在嘴巴里抽着。 “行,那就不客气了。” 陈光阳也不好意思在这儿打扰他们俩。 背着黏米面和黄豆面就回到了家。 家里面,三个小崽子都已经起来了,围绕在炕上乱转圈儿。 “我要出去掏松鼠窝,你们去不去啊?” 三个小崽子一听出去玩儿,全都想去,立刻纷纷举手了起来。 “媳妇,你也去吧,咱们弄点干果回来,然后做成汤圆的馅儿。” 沈知霜看着三小只一脸雀跃的眼神儿,笑着点了点头:“好。” 陈光阳给三小只穿好了棉裤,扣上了帽子。 提着枪,带着大屁眼子就出发了。 可能因为今天是十五的原因,天空一片湛蓝,大大的阳光照在人身上暖暖的。 一家子在雪地上留下了脚印,三小只奔跑打闹着。 陈光阳则是和媳妇手牵手跟在了三小只的身后。 没由来的,陈光阳竟然想起来了上一辈子的那句歌词。 “他们都说尘世那么美,相守着你爱的那个谁,白发渔樵、老月青山,平平常常才那么珍贵。” 陈光阳正心里面无限感慨的时候,就看见了二虎直接快步走了过来:“老登老登你快来?” 陈光阳一愣:“啊?” “你蹲下,我有一个秘密要和你说。” 陈光阳还以为二虎是要和他说点心里话,顿时蹲下了身子,将耳朵侧了过去。 “嘿嘿嘿!”二虎直接伸出小手,将手里面攥好的雪球,丢到了陈光阳的衣领里面,然后坏笑的跑开。 陈光阳冷的直哆嗦,三小知立刻捧腹大笑了起来。 “哎呀,你好坏啊!”陈光阳从地上抓起一把积雪,攥成团儿,朝着二虎就打了过去。 二虎屁股被雪球打中,立刻无所谓的摇了摇小屁股。 惹得大屁眼子都跟着在一旁蹦跳了起来。 一家五口打着雪仗就上了山。 很快,陈光阳就看见了一排排的松鼠脚印儿。 陈光阳指了指,大屁眼子立刻就凑了过去,鼻子在这脚印上闻了闻,然后晃动着尾巴就朝着前面追了过去。 走了不到十多分钟,大屁眼子就在一颗红松叫嚷了起来。 陈光阳立刻手脚并用的就朝着树上爬了过去。 三小只在下面一脸期待,沈知霜则是担心的说道:“慢一点,别着急。” 陈光阳爬的很高,终于看见了红松中间儿已经被掏空了一个洞,因为大屁眼子汪汪叫的原因,这洞里面的松鼠已经跑了,陈光阳立刻找准了角度,一只手在这红松中间儿掏了起来。 松树储备过冬的存货很丰富。 核桃、松子、榛子还有一些花生! 陈光阳没有全都拿走这么多干果,只是拿了一半儿,就下了树。 这样,虽然松鼠到时候日子过得紧巴巴的,但是不至于饿死。 就这样,陈光阳掏了四个松鼠的老窝,直接凑了一挎兜的干果,这才带着孩子们回了家。 到了家之后,陈光阳先将干果全都浸泡在了盆子里面,虽然这么多干果全都是带壳的,但陈光阳还是仔仔细细清洗了好几次。 随后挨个砸开,把里面的果仁扣出来,用酒瓶子碾碎,加上了一些白糖,这样简易版本的五仁元宵就已经做好了。 将陷儿打湿,然后放在了洗好了的簸箕里面,撒上糯米粉,陈光阳就开始摇了起来。 元宵就这样一圈一圈的滚大,看的三小只一愣一愣的。 “这个得咋吃啊。”小雀一脸好奇的指着元宵说道。 二虎立刻回答说:“那还用问,肯定得用嘴吃啊……” 第104章 二埋汰事发 弄好了元宵,陈光阳又和好了黏米面,然后上锅蒸熟,用擀面杖弄成饼状,撒上黄豆面,用线切成一段段的。 这玩意儿在东北叫做豆面卷子,其实就是驴打滚儿。 看着三小只这么有兴致,陈光阳又炸了一半当成了元宵。 然后水煮了一锅,当成了汤圆。 甜甜糯糯的,三小只都特别爱吃,一个个吐着小舌头吃了起来。 大奶奶放下筷子,看着她们笑了起来:“别着急,一会儿还有呢!” “吃完了饭,大奶奶带你们送灯去。” 大龙带着好奇:“太奶奶,送灯是啥意思啊?” “一会儿你们就看见了。” 在东北所谓十五送灯,大概分有两种,一种是十五了去逝去的亲人坟墓面前,送上灯,表示思念,也照亮了亲人回家的路。 另外一种,则是在村子里面的街道上面点燃起来了一堆一堆的火堆。 这样也有去病消灾和明年日子红红火火的意思。 陈光阳切碎了一些玉米芯儿,然后又弄了一些锯末子搀在一起,然后在门口堆成了小堆。 到了晚上,村里面亮成了一片,火光将村里面照亮。 三小只明显嗨了起来,在外面看着火光,小眼睛都不眨眼。 陈光阳刚要逗一逗三小只,就听见了有人敲盆的声音传来。 “宋木匠家里面着火了!宋木匠家里面着火了!”喊话的人嗓子都哑了,一边跑一边喊着。 宋木匠,正是宋寡妇的爸妈家! 陈光阳立刻将孩子带回屋,然后和媳妇说了一下,就拿着大铁锹出了门。 宋木匠家里面在村西头,等陈光阳赶到的时候,火已经彻底起了势。 陈光阳看了一眼,应该是仓房先着了火,火势蔓延起来,现在都要着到宋木匠家的主房了! 大家正在拿着铁锹往火焰上面扬着积雪。 最前面的正是二埋汰和宋铁军。 但是陈光阳只是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宋木匠家里面的仓房都是木制品,甚至还有油漆! 大火灼烧起来,用积雪根本就压不住。 “大家不要抢救仓房了,直接将房子用积雪盖住!保房子吧!”陈光阳走到了王大拐旁边开口说道。 王大拐点了点头:“只能这么干,不然一会儿房子也被点着了!” 王大拐立刻拿起来了铁盆,敲击了起来:“老少爷们,用雪护房子啊!” 众多村民立刻一拥而上,一直忙活到了半夜,终于将房子给守住了。 只不过那宋木匠的仓房已经彻底燃烧成了灰烬。 宋木匠的老婆坐在地上抹着眼泪。 宋寡妇立刻凑了过去:“妈,别哭了…” 但让在场之中所有人都诧异的是,宋妈竟然站起身来,抬起手就给了宋寡妇一个耳光,然后就怒骂了起来:“都是你个扫把星!都是你今天回来过十五,带回来的霉运,不然房子哪能着火啊!” 宋寡妇被这一巴掌直接打愣住了,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母亲居然会对着自己出气! “都是你都是你!” 宋妈边打边骂:“你个丧门星,当初我怎么就生了你!” 宋寡妇的眼睛里面立刻通红一片。 二埋汰在一旁自然看的心疼,立刻就走了过去:“你嘎哈啊?家里着火和铁军有啥关系啊?” “我他妈打我姑娘,你算个什么东西,你拦着我干啥?”宋妈将怨气直接发泄到了二埋汰的身上。 二埋汰一下子就憋红了脸,扭过头看了一眼宋铁军:“我和铁军我俩好了,我就不能让你骂她!” 这话一下子就引起来了轩然大波。 宋寡妇克夫在十里八村可全都是有名的,众人都没有想到二埋汰居然这么有勇气。 “二埋汰,你他吗说啥呢?”人群之中,二埋汰的妈直接走了出来。 一脸不敢相信的目光看向了二埋汰和宋寡妇。 反正都已经说了,二埋汰顿时心一横:“妈,我和铁军好了,我准备和她结婚!” 二埋汰他妈直接就好像被点燃了一样:“我操你妈的,你他吗知道不知道你在说啥?” “说,是不是这个骚狐狸精勾引你了?” 二埋汰他妈气呼呼的手指宋铁军说道。 二埋汰直接皱眉:“妈,你说啥呢!” 二埋汰妈已经彻底疯魔:“我告诉你宋寡妇,你以后离我儿子远一点,我不可能让你勾引我儿子。” 二埋汰妈都这么说,宋妈自然也不愿意了起来:“你咋说话呢?凭啥是我们家孩子勾引你们家啊!” “你们家姑娘克夫你不知道么?” “你儿子好,你儿子埋埋汰汰的。” 说着说着,双方妈妈竟然直接动起手来了。 “王叔,拉架!” 陈光阳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就拉开了二埋汰的妈妈。 扭过头,陈光阳就给了二埋汰一个眼神儿:“你俩先去我家待着!” 二埋汰这时候也彻底慌乱了起来,拉起来了宋寡妇的手就离开了现场。 另外一旁,王大拐也拽住了宋妈。 “你俩这是嘎哈呢?挺大个老娘们不嫌乎磕碜!” “泼妇啊?一个个五马长枪的!这么有尿性咋不去研究卫星啊?” 王大拐在村里面还是有些威望的,双方家长被这么一呵斥,这才消停了起来。 众人这才逐渐散开。 陈光阳看着都掐出火来了的双方妈妈,只觉得蛋疼。 二埋汰和宋铁军本来就很难在一起。 如今更他妈难了。 回到家里面,陈光阳推开门,就看见了二埋汰和宋寡妇耷拉着脑袋低着头,脸上全都是愁容。 看见陈光阳走了屋,二埋汰立刻开口说道:“哥,我妈和铁军妈她俩……” 陈光阳挥了挥手:“她俩刚掐在一起就被拉开了,除了生气没别的毛病,这你俩就放心吧。” 二埋汰和宋寡妇顿时松了一口气。 陈光阳则是坐在了炕上,看向了这有些慌乱的俩人:“说说吧,你俩以后咋打算的。” 二埋汰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啥打算。 倒是孙寡妇抬起了头,苦笑着看了一眼二埋汰。 “我没有啥打算,他娶我就嫁,他要是因为家里觉得不行,我也能挺住,丢人这事儿,我都习惯了,我也能接受。” 第105章 祸祸大姑娘了? 宋寡妇语气平淡,好像说着一件儿和自己不相干的事情一样。 二埋汰听见这话,直接就站了起来:“铁军……” 宋寡妇摇了摇头:“赵凯,我知道你从小就听你妈话,所以不管你怎么选,我也不会埋怨你,我这辈子反正都这样了,你不用和我一样的……” 二埋汰听见宋寡妇这句话,心里面直拧劲的心疼,抬起头,看向了陈光阳,一咬牙开口说道:“哥!我决定了!” 陈光阳看向了二埋汰:“你决定啥了?” 二埋汰来到了自己对象旁边,一边拉扯起来了她的手:“我这辈子,指定就和她结婚了!” “所以我决定了,实在不行,我带着铁军私奔吧!” 一旁的宋铁军泣不成声。 名字叫做铁军的她从小就被要求要刚强,可是她也是女孩子,但从来没有人把她呵护,她面对的全都是风言风语,觉得她晦气…… 如今二埋汰站出来,想要带她走,一下子让她打开了心中的柔软。 二埋汰的眼睛也红红的,来到了陈光阳的面前:“哥,这些日子跟着你,我也攒了不少钱,今天晚上俺俩就连夜走……” 陈光阳皱起眉头:“你俩连个介绍信都没有,出去都找不到招待所让你俩住,这么冷的天,你俩不得冻死在外面啊。” 二埋汰挠了挠头:“我想明白了,反正都要和她过日子,实在不行就上山待两年,怎么也不能饿死!” 陈光阳扭过头,看向了宋铁军:“宋姐,你真的要跟二埋汰走么?” “你要知道,这一走可是风餐露宿,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要是上了山,可就活成了野人了,有可能一口热乎饭都吃不上,那可比你现在遭罪多了!” 宋铁军犹豫都没有犹豫,直接站在了二埋汰的旁边:“从今天开始,我想为自己活,哪怕和他冻死在山里,我也认了!” 二埋汰点了点头:“哥,那我俩这就走了……” 陈光阳咧了咧嘴,看着这两个痴情种:“走什么走!信不信在山上什么都没有,两天半就得冻死!不就是结婚么,就在家里面结咋了?” 二埋汰顿时纳闷:“可是我们俩的家长不会同意的……” 陈光阳说道:“直接去说结婚的事儿肯定不行啊,得讲究办法!你放心吧,明天等我去说说,如果不行了,你俩再去私奔不迟!” 沈知霜也在一旁点了点头:“对,别着急,这么冷的天,就算往出走,也得准备好了再说啊?” “你们两个也别太着急上火,日子一天天过出来的,一切都有你们光阳哥呢。” 二虎在一旁也趴了起来:“就是啊埋汰叔,老登不行还有我呢?到哪不给我二虎个面子啊?” 众人哭笑不得了起来。 当天夜里,二埋汰和宋铁军睡在了前院大奶奶屋里。 看着三小只都睡着了,媳妇朝着陈光阳的身边凑了凑。 闻着媳妇的香气,陈光阳开口说道:“我真的没有想到,二埋汰居然和能宋寡……铁军走到一起。” 媳妇缓缓开口说道:“缘分就是这样的,看起来好像不相干的两个人,因为缘分,很有可能就走到了一起。” 陈光阳立刻抱住了媳妇:“现在想想,之前救了老丈人和知川,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决定。” 媳妇的小脑袋也凑到了陈光阳的怀里。 黑夜里面,本来哄睡三小只的收音机里面响起来了霸王别姬里面虞姬的唱词:“自从我随大王东征西战,年复年年……” 媳妇抬起了头,一下子亲在了陈光阳的嘴巴上。 “你不是霸王,我也不是虞姬,但光阳你去哪儿,我也跟你去哪儿。” 陈光阳一把将媳妇拥入怀中。 第二天清晨,陈光阳弄好了饭之后,依旧让二埋汰和宋铁军在家里面,自己则是骑着自行车去了一趟林业局,给了认识自己的那个公安一盒烟,让他帮忙演一场戏,两个人这才骑着自行车返回了靠山屯。 告诉公安兄弟在二埋汰家门口等一会,陈光阳一推开房门,走到了二埋汰屋里面。 想要让二埋汰和宋铁军结婚,两个家长全都要搞定! 屋里面的二埋汰妈看见是陈光阳,立刻急得从炕上下了地。 “光阳啊,你是不是知道二埋汰在哪儿啊?” 老太太一看见陈光阳,就直接哭天抹泪了起来:“你说,我可就二埋汰这么一个儿子啊,要是让那骚寡妇给克死了咋整啊。” 陈光阳直接一摆手:“婶子,我和你说,现在都解放新时代了,咋还信封建迷信呢?” “我今天来也不是劝你的,我是告诉你的,二埋汰这下子完了!”陈光阳站在炕沿边吓唬二埋汰妈。 “你知道二埋汰昨天为啥那么护着宋铁军不?” 二埋汰妈道:“因为啥啊?” 陈光阳一拍手:“人家给你怀了个大孙子,你说二埋汰能不护着么?” 二埋汰妈顿时一愣:“啊?都是这个骚狐狸勾引我儿子……” 陈光阳开口说道:“不能这么说,二埋汰要是不稀罕宋铁军,能和她一被窝么?” “现在你要是让他俩结婚呢,就没啥大事儿。” “做梦吧!怀了孩子我也不认可!”二埋汰妈态度坚决。 “那二埋汰就完了,祸祸人家大姑娘,就得让人当成流氓子给抓起来,蹲笆篱子啊。”陈光阳在一旁摇头说道。 这时候,陈光阳找来的刘公安立刻走了进来:“这里是不是二埋汰家啊?” 陈光阳立刻搭话道:“是啊,咋地了?” “我接到群众举报,说二埋汰和未婚妇女耍流氓,特意来了解情况。” 二埋汰妈脑袋一懵,差点嘎的一下抽过去,急忙说道:“警察同志,俺们家二埋汰可不是那样的人儿啊,他从小可老实了。” “那我不管,只要是耍流氓,那就得带走审查。” 陈光阳急忙演戏表演:“这要抓进去,那可就彻底完犊子了。” “警察同志,你听错了,人家赵凯和宋铁军是真心相爱,家里面都准备要结婚了,可不算耍流氓,不能抓二埋汰蹲笆篱子啊。” 二埋汰妈被吓唬住了:“对对对,我正要给他俩结婚呢,我儿子可没有耍流氓。” 陈光阳顿时笑了起来,二埋汰妈害怕了,这事儿就有门了一半儿了! 当即对着刘公安挤了挤眼睛。 那刘公安立刻表示明白,继续开口说道:“是么?可是我刚才听可不是这个意思啊?” “具体到底啥情况啊?” 第106章 婶子,你糊涂啊 事关自己儿子进不进笆篱子,二埋汰妈立刻哭泣着说道:“公安同志,就是正常搞对象,我儿子可没有祸祸她。” “确认这情况属实么?”刘公安在纸上笔录本上写下这句话。 二埋汰妈点头如同捣蒜:“属实属实!” “那你签个字,然后我再去女方家里面核实一下情况。 二埋汰妈歪歪扭扭的在笔录本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同志啊,我儿子不能蹲笆篱子吧?” “再说吧,还得看后续的情况。”说完话刘公安就直接转身出了门。 那公安一走,二埋汰妈就更哭起来起来。 “我上辈子是杀大牛做损啦!儿子咋就迷上了狐狸精,我滴妈呀……” 陈光阳向前一步,看着二埋汰妈:“婶,要我说,你就是想不开。” “我儿子和寡妇勾搭在一起了,我咋能想的开!” 陈光阳开口说道:“你看,宋寡妇说是寡妇,可实际上可是没有过男人,还是大姑娘呢!” “那姑娘干活利落你也不是不知道,娶回家明显就是个过日子的。” “娶别人家姑娘,你除了三转一响之外,不还得给点彩礼啊?这你买一个三转一响不就行了?” “再等几个月,过门就能抱大孙子,你说你和自己拧劲什么啊?” 二埋汰的妈咧着嘴说道:“我不是怕给我儿子克死么!” “婶子,我认识一个半仙,等到时候让他给宋寡妇破一破,那不就得了么?你这相当于白捡一个儿媳妇!” 二埋汰妈立刻拉住了陈光阳的手:“光阳,你这话当真?” 陈光阳立刻点头:“必须滴!” 解决掉了二埋汰家里面,陈光阳让小刘公安又前往了宋木匠家。 昨天燃烧过的仓房已经漆黑了一片,宋木匠正在外面收拾破烂的东西呢,看见陈光阳来了,抬起手,就和陈光阳打了个招呼。 只不过看着公安跟着来了,眼睛里面有些匪夷所思:“咋地了?这是?公安来我家嘎哈啊?” “叔,没啥事儿,咱们进屋说。” 宋木匠木讷的点了点头,跟着陈光阳和刘公安走入屋子里面。 宋寡妇的妈还在炕上躺着,很明显昨天的事儿给她气个不轻。 但是看见公安来了,还是从炕上坐了起来。 刘公安开口说道:“宋铁军是不是你女儿?” 宋妈一愣:“是我姑娘,她咋地了?” “昨天她没拿介绍信想要坐火车,被我们劝阻回来了,我们看她情绪比较激动,特意找你了解一下情况。” 小刘说的词全都是陈光阳告诉的。 果然,宋妈听见这话,顿时一愣:“是我姑娘,这个丧门星,还他妈的想走,看我不揍她。” “公安同志,你放心,我肯定狠狠的收拾她!杂草的,等她回来,腿给她打断了!” 小刘的表情顿时就冷了起来。 “你干什么?搞封建这一套啊?还是你是公安啊?” 宋妈顿时就一缩脖:“我这不是教育她么?” “有你这么教育的么?有你这么当妈的么?怪不得人家要跑了!我看都是因为你!思想愚昧,为人顽固!” 小刘劈头盖脸就是给宋妈一顿呵斥。 “我告诉你,如果我再发现你再随便辱骂她人,不管是不是你闺女,我也要给你抓起来!” “新社会了!不是过去旧时代!” “你要是思想认知不上去,就让公社领导带你好好认知认知。”小刘呵斥之后,直接一摔门就走了。 宋妈坐在炕上,扭过头看着小刘走远,这才敢大胆说道:“我教训我闺女天经地义!和我吵吵啥呀。” 陈光阳在一旁直接就冷笑了起来:“我说婶子,那你使劲儿骂吧,以后也没机会骂了。” 宋妈和宋木匠表情瞬间定格:“啥意思啊?” “铁军这些年在村里给你干的活比你儿子干的都多!你们老两口心里面没有数么?” “可是你们拿铁军当人了么?你们一点都不拿铁军当回事!不是打就是骂,有想来提亲的,看见你们这样,人家都看轻铁军了!” “好不容易铁军和二埋汰处上了,你看看你昨天是咋表现的?” “人家铁军不如一走了之,和你们没有关系得了!” “就你这样的,有几个姑娘不都得当寡妇啊!” 宋妈顿时支支吾吾。 “那铁军都多大了?你要不拦着,是不是也就能结婚了,你非得作!非得闹,这下子好了,铁军也走了,婚也结不成了,我看你俩咋整。” 宋木匠在一旁道:“我们是铁军的爸妈,打骂两句不是正常么?” “那就能把她当牲口一样骂?哪有你们这样当爹妈的?不心疼铁军也就算了,还祸祸自己姑娘,自己脸上不觉得害臊么?” “二埋汰家里面就一个小子,那以后有啥不都是二埋汰的?” “那昨天不是气头上么?”宋妈小声的说道。 “你俩要是同意二埋汰和铁军结婚,那我就帮你去唠唠老赵家去。你俩要是不同意,我就找王队长给铁军开个介绍信,让她以后再也别回来了。” “那可不行啊,光阳大侄!”宋妈立刻下了炕。 宋木匠开口说道:“也对,铁军前面三个对象都没了,好不容易处对象了,俺们俩不应该横扒愣,竖挡着的。” “这样吧,他老赵家愿意给出五十块钱彩礼我就同意了。”宋妈也在一旁说道。 陈光阳一拍手:“我的婶子耶,你昨天看人家二埋汰妈那态度你还没看出来啊?还要彩礼呢?人家能让二埋汰和咱们家铁军结婚就不错了!” 宋妈一脸为难:“可谁家嫁姑娘没有彩礼啊?” 陈光阳迟疑了一下,然后开口说道:“这么样吧,二埋汰是我兄弟,铁军呢对我也不错,这样吧,宋叔,我要盖新房子了,回头新房子里面的家具你都给我打,到时候我多给你十块钱,这就相当于二埋汰给的彩礼了,你觉得咋样?” 宋木匠和媳妇一商量:“那行。” 陈光阳点了点头:“那就这么定了!” 说完话,陈光阳就松了一口气,终于搞定了双方父母,现在得回去告诉二埋汰这个喜事儿了。 第107章 你给我也揪个鸡儿 陈光阳回到家里的时候,小刘就在家里面等待着呢。 “陈哥,咋样了?用不用我再去吓唬吓唬?”小刘开口说道。 “不用,两边父母都已经同意了!” 陈光阳急忙从仓房里面拿出来了一只野鸡、一只野兔子,两条江鲤鱼递给了小刘。 “兄弟,今天多亏你,事情才这么顺利,以后有能用得到我的地方,你就直接吱声!” “陈哥,这都是小事儿,有需要随时找我。” 小刘公安拿着东西骑着自行车就离开了。 二埋汰则是一脸激动的站了起来,看着陈光阳:“哥,真的好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立刻就将如何吓唬双方父母的事儿讲给了二埋汰和宋铁军。 别到时候回到家的时候说错话了。 二人听完了陈光阳的话,眼睛直接就亮了起来。 “光阳哥,我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感谢你!”二埋汰一脸激动的看向了陈光阳。 人这一辈子,能遇见一个这么帮他的兄弟,全都值了! 宋铁军也是一脸感谢的看向了陈光阳,“光阳,以后刀山火海,你言语一声就好!” “啥也不说,今天高兴,在家吃完了再回家!” “那行,那今天我来下厨!” 沈知霜明显也高兴,立刻挽起袖子说道。 二埋汰对象宋铁军急忙站了起来:“嫂子,我来帮你。” 心头大事已经搞定,二埋汰松了一口气,立刻跟着炕上的三小只闹了起来。 看着二虎,他直接开口道:“来,给埋汰叔揪个鸡儿。” 说完话就在二虎的小豆丁上虚晃了一下。 二虎浑然不在意:“埋汰叔,我讲究人,你乐意稀罕稀罕,我让你稀罕个够。” 二埋汰哈哈一笑。 谁承想,二虎向前一步,看了看二埋汰:“来,到我了,你也让我揪一下子。” 然后伸出小手,就摸向二埋汰的裤裆。 “哈哈哈哈!” 陈光阳忍不住笑了起来。 二埋汰哭笑不得的摆手:“埋汰叔这个不能摸。” 二虎子一脸嫌弃:“你这人,不银翼。” 很快,媳妇就做好了一桌子菜。 四个大人带着三小只就直接喝了起来。 但是谁也都没有喝醉,毕竟下午还都有事儿。 吃过饭,二埋汰和他对象就各自返回了家中,开始和家里面说结婚的事儿。 陈光阳则是借了队里面的牛车,拉着土豺狗,去三丫头那装好了绿豆芽,盖上棉被,就出发了。 到了镇子上,周二喜这里这三天暂停营业,所以就要了两只。 陈光阳赶着牛车,一路摇摇晃晃就来到了轧钢厂。 “您好,我来找孙为民,孙主任。” “小伙子,你是不是姓陈啊?”门口的警卫看着陈光阳说道。 陈光阳点了点头。 “孙主任早就说好了,你是来送伙食来的,你跟着我进来吧。” 说着警卫引导着陈光阳来到了食堂。 食堂厨师走了过来,看着嫩绿的绿豆芽和一车的土豺狗。 “这么多肉!” “同志,你真厉害啊,肉都能弄到这么多。” 陈光阳帮忙一同卸了车,然后拿到了票据,到财务领取了厚厚的一沓物票。 “同志你这个特殊,看你想要要什么票据?我们可以根据相应的和你兑换。” 那财务直接拿出来了一箱子物票,看向了陈光阳。 陈光阳立刻兑换了红砖票和水泥票,然后又换了其他的物票。 拿着厚厚一沓物票,陈光阳又来到了孙为民的办公室。 “孙主任。” “看见你来了,我就放心了,职工们就不用饿肚子了!”孙主任站起来,给陈光阳倒了一杯水。 陈光阳拍了拍自己口袋:“孙主任,我这次来是想要问问您,雪蛤油您有门路收么?” 知青据点那么多的雪蛤油需要想好售卖了。 听见了陈光阳这么一说,孙为民也站起身来,朝着外面看了看,然后关上了自己的办公室门,压低了声音问道:“你有多少?” “量不少,几十斤至少有。” “我有个朋友在南方售卖这种养生药材,我可以帮你打一下电报询问一下。” 陈光阳立刻点头:“好,那我下次来给你带过来。” “好,那我就先帮你问问。” 解决了雪蛤的销路问题,陈光阳一下子就畅快了许多。 和孙为民聊了一会儿,陈光阳刚要起身离开,孙为民就叫住了陈光阳:“这个给你。” 说完话,直接递给了陈光阳一个证件。 陈光阳接过来一看,竟然是一个采买证。 “有了这个证件,就算被公安查到,你也可以脱身了。” “另外还有一封介绍信,里面有轧钢厂的印章。” 陈光阳一下子就欣喜了起来。 这年头国营厂的地位还很高,有了他的介绍信和证件,再有人说自己投机倒把,自己也可以从容面对了。 不用问,陈光阳都知道,这肯定都是孙为民为自己争取过来的。 当即开口说道:“多谢孙主任!” “都小事儿,行了去忙吧。” 陈光阳点了点头,还是和上次一样,先将牛车拴在了轧钢厂的院里。 他则是拿着钱和物票来到了供销社。 陈光阳惦记着给媳妇多扯几块布,毕竟夏天就要来了,得做几身新衣服。 同时还有小崽子们的衣服和鞋子。 供销社内依旧是一片冷清,没有什么人买东西。 陈光阳如今有了物票,看见什么都想买。 雪花膏、布、鞋面、给小崽子们买的笔、还有香喷喷的烤鸭、饼干、陈光阳还看见了香蕉。 陈光阳立刻花钱买了下来。 足足花了五六十块钱,陈光阳这才提着包裹走出了供销社。 回到了轧钢厂,陈光阳将东西放到了牛车上,然后盖好了棉被,就朝着家里面走去。 但刚要离开,就看见了轧钢厂里面一群人走了过来。 陈光阳将牛车赶到一旁,本来想要躲着点。 但有人快步跑了过来:“你他吗瞎啊,没看见领导视察呢,快点将牛给我特么赶一边去,别耽误领导视察!” 本来想要拽着老牛走到一边的陈光阳直接脸色一变,坐在牛车上直接不走了。 陈光阳最烦有人和他呜呜渣渣,今天就让这小子知道知道什么叫做胜利镇第一狠人! 从牛车上跳下来,陈光阳就朝着他走了过去。 第108章 万家灯火,有一盏为我 这家伙看着陈光阳跳下牛车,眉毛都紧蹙成了一起:“你干啥?我让你给牛车挪走你没听见啊?” 陈光阳一把就抓住了他的衣领子:“给我道歉!” 这个男同志只有一米七左右,还没等反应过来呢,就被陈光阳薅着衣领给拽了起来。 他这才感觉到了来自陈光阳的压迫感。 “你知道不知道我是谁?敢这么对我说话!” 陈光阳听见这话,直接就冷笑了起来,抬起手两个巴掌就打了个过去。 他才没有那个闲心去猜这家伙是谁。 反正他也不是轧钢厂的职工,先揍了再说! 但是,道德制高点肯定是要先占上,陈光阳开口说道:“我管你是谁?你还当是旧社会,能高高在上呢?” 这看起来像是个小领导的男人一下子就被打的没脾气了,捂着脸指着陈光阳,刚要开口说话,就看见了远处一群人围绕着几个人一同走了过来。 “陈光阳?” 那群人还没有靠近,陈光阳就听有人喊着自己的名字。 一抬头,就看见那群人之中,夏前缘对着自己挥了挥手。 然后和那群人就一同走了过来。 夏前缘立刻跑到了最中心的国字脸男人身旁,小声说道:“爸,这就是那天救了我的陈光阳!” 孙为民也在人群之中,虽然夏前缘声音小,但他也听清楚了。 孙为民的眼睛立刻就转动了起来。 这陈光阳,竟然救过县长的闺女? 看着自己一旁有些愣神的轧钢厂厂长和书记们,孙为民立刻开口说道:“县长,原来您也认识我们厂的小陈?” 说完话,孙为民立刻转过头看向了自己的领导:“这是咱们食堂采买新外聘的采买保卫人员,刚刚来上班。” 厂长和书记自然是明白食堂是怎么回事儿,一下子就明白了孙为民的话。 说话之间,众人也来到了陈光阳的面前。 夏县长开口说道:“虽然我不认识这个小同志,但是我可是要感谢他,要是没有他,我的儿子女儿可都是要死在山上了。” 随后就将夏前缘和夏前年兄妹两个在山上遭遇野猪的事儿说了一下。 轧钢厂的领导们看向陈光阳的眼睛都是羡慕。 夏县长更是主动的朝着陈光阳握手说道:“陈同志,多谢谢你。” 陈光阳也认出来了这个开明的夏县长,自己进入的狩猎队,也是这个县长要求成立的。 而且这夏县长竟然能抗住市里面的缩紧意见,可见其思想开阔是个好干部。 陈光阳立刻握手,然后开口说道:“没什么的,都顺手为之而已。” “不错不错!”夏县长拍了拍陈光阳的手,随后就开口说道:“走吧,咱们去正常看看,前缘啊,留着小陈晚上回家里吃饭。” 听见这句话,轧钢厂那几个领导的表情全都意味深长了起来。 邀请去县长家的家宴! 在这个时候,是多么大的殊荣,纷纷多看了陈光阳几眼。 之前被陈光阳打了两巴掌的那小领导更是低着头,看着陈光阳一句话都不敢多说,生怕陈光阳给他上眼药。 等到人都走了,夏前缘这才眼睛一眨一眨,来到了陈光阳的面前,双手交叉放在了身后,有些好奇的看向了陈光阳:“你怎么会来轧钢厂?” 陈光阳说道:“打猎到了猎物,给厂子里送来了。” “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会来县里。”夏前缘点了点头。 她今天穿着蓝色的工装衣服,白皙的皮肤在阳光下有些透亮,乌溜溜的眼睛全都聚焦在了陈光阳的身上。 陈光阳也有些好奇:“你怎么会在轧钢厂?” 夏前缘开口说道:“我就在这轧钢厂工作啊,是厂医院的医生啊。” 怪不得! 陈光阳点了点头:“夏同志,既然没事儿,那我就先走了。” 夏前缘上前一步,立刻拦住他:“你别走啊,我爸爸说了,晚上让你去家里面吃饭呢。” 陈光阳挥了挥手,直接就上了牛车:“嗨,就一个小事儿,吃什么饭,晚了牛车不好往回走。” 说完话,陈光阳挥舞鞭子,老牛立刻打了个响鼻,然后朝着前面走去。 留下了夏前缘站在原地:“陈光阳,你走什么呀!” 陈光阳也不傻,自从上次二埋汰说完了,她就刻意的和夏前缘保持了距离。 所以就算是县长请吃饭,陈光阳也不能去。 牛车摇摇晃晃,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了。 刚一进村口,陈光阳就看见了自家的屋子里面已经点燃起来了灯光。 隐隐约约,还能看见窗子里面,三小只正在炕头上打闹。 烟囱冒着白气,外屋地里面,媳妇的身影正在忙碌。 万家灯火,有一盏为我。 陈光阳笑了起来,将牛车送回大队,陈光阳拿着东西就一路小跑回了家。 “孩子们,我回来了!” 打开门,陈光阳就拿出来了饼干分给了孩子们。 二虎顿时抬头:“行啊老登,出去还想着你虎哥,咱哥俩以后好好处。” 陈光阳顿时咧嘴,捏了捏这小子的脸蛋。 “媳妇,你看看这布,够不够你们春天做衣服?”陈光阳如同献宝一样的,将布展开,送到了媳妇的面前。 媳妇的眼睛里面带着一丝心疼:“刚做了衣服,又买新的呀。” “你上山打猎多辛苦,每一分钱都来之不易,不要这么瞎花钱好不好?” 陈光阳直接笑了笑:“就想让你们吃好的穿好的,这样我上山打猎也有劲儿!” 沈知霜看着陈光阳一脸认真的表情,心里面同样很满足:“快洗手吧,一会儿吃饭了。” 陈光阳立刻洗手,帮着媳妇一起做饭。 吃完饭之后,和媳妇聊了会儿天,陈光阳就提着两条枪,带着大屁眼子就上了山。 今天天气不错,最适合打猎了。 上了山,大屁眼子就直接撒了欢,在树林子里面来回乱窜。 一人一狗走了半个多小时,大屁眼子就对着树林子里面的一排脚印汪汪了起来。 陈光阳明白,这是要碰见大猎物了! 当即心头一喜,就朝着前面走了过去。 第109章 打猎大野猪! 陈光阳凑了过去,蹲下身子一看,就兴奋了起来。 这赫然是野猪的蹄子印儿! 如今陈光阳有了给轧钢厂送肉的活,碰见野猪是最为开心的。 这山野猪虽然肉质一般,但是出肉啊! 尤其是像是地面上这么大的蹄子印,最少也得三百多斤的野猪,就算去了下水和内脏,放了血也能有二百多斤肉! 深呼吸一口气,陈光阳摸了摸蹄子坑。 野猪踩下来的蹄子坑上面已经覆盖上了一层薄薄的霜,很明显,这头野猪已经从这路过好长时间了。 没有犹豫,陈光阳喊着大屁眼子,顺着野猪的踪迹就追了起来。 一人一狗穿梭在这树林子里面。 这一头大野猪明显很有体力,陈光阳和大屁眼子跟了两个多小时,这才摸索到了这野猪的附近。 大屁眼子明显察觉到了危险,尾巴都已经夹了起来,眼神儿警戒的看着四周。 陈光阳同样的紧张了起来,手中攥紧了捷克猎,一点一点的朝着前方摸去。 这样又小心翼翼的走了十多分钟,陈光阳就看见了远处一棵大松树之下,一头体型巨大的老野猪正在蹭着松树。 因为这野猪太过于用力,红松的树皮都被蹭坏,露出里面光秃秃的树干。 这一头老野猪特别大,嘴上的獠牙都有手指那么长,足足得有四五百斤! 陈光阳知道,自己这是掏上了。 拿起捷克猎,他瞄准了那野猪的眼睛! 扣动扳机,但是随之而来的枪响并没有传来。 而是发出来了咔嚓咔嚓的声响! 关键时候,这枪竟然卡壳了! 那野猪也听见了这卡壳的声音,立刻抬起了头,看着陈光阳的方向就撞了过来! 陈光阳的额头上面瞬间就沁出来了冷汗。 在他的视角来看,那野猪就好像是一座小山一样朝着自己撞来。 但越是这时候,越是不能慌,陈光阳急忙回头:“大屁眼子,跑!” 身旁的大屁眼子刷的一下窜了出去,陈光阳急忙手脚并用,就攀爬到了一旁的松树上面,还没等抱紧,陈光阳就听见了身下传来了声响。 咔嚓咔嚓! 那大野猪横冲直撞,几棵碗口粗细的大树直接就被它撞断! 这大野猪,可是太猛了! 陈光阳坐在了树杈上,将身后的半自动拽到了身前。 “我他妈让你和我猖!” 手中的枪瞬间扣动扳机。 砰砰砰砰一连串的枪响了起来。 接连四枪,全都打在了这大野猪的身上。 只不过,这大野猪身体实在是太大了,打在他身上,大野猪只是吃痛的呜嗷了起来,然后转过身就朝着一旁跑去! 陈光阳生怕子弹没有击中野猪的要害,再次按下扳机。 砰砰枪响,陈光阳又开出来了两枪。 大野猪身体都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这才窜入丛林之中。 陈光阳也没有着急,这野猪前后中了六枪,肯定是逃脱不掉了。 这时候大屁眼子也回到了陈光阳的身旁,鬼迷日眼的蹭着陈光阳。 陈光阳抽了一根烟,这才顺着地上的血迹朝着前面追去。 该说不说,这大野猪的确就是猛。 被打中了六枪,居然还跑了这么远! 要不是有大屁眼子,陈光阳都容易跟丢了。 可就算是这样,陈光阳也沿着地上的血迹,在树林子里面转悠了足足一个多小时,这才找到了趴在一棵老树上面的大野猪。 大野猪的身下已经流淌出来了一大滩血迹,嘴巴张开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用力的蹬着腿,但是已经站立不起来了。 大屁眼子这时候也来了能耐,凑到了大野猪的面前汪汪叫了起来。 这个狗东西,居然还知道落井下石! 陈光阳没有犹豫,直接找了几根枯木,用绳子绑出来了一个爬犁。 这大野猪足足有四五百斤重,陈光阳一个人根本搬不动,只能用刀给它开膛破肚,然后将四条腿全都卸了下来,然后一点点的挪移爬犁上。 然后在树林子里面开始拽了起来。 整整一夜,陈光阳和大屁眼子一人一狗都累的直冒汗,将这大野猪弄到家都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了。 家里面,媳妇已经送三小只去上学了。 陈光阳看了看这大野猪,野猪身上会挂甲,皮毛极其厚重,吃起来特别费劲,所以陈光阳想了想,直接就扒皮,不给野猪褪毛了。 陈光阳手脚利落,很快就将这么多野猪分成了一块一块的,然后放在了麻袋里面装好,这到时候都要去给轧钢厂送去。 弄好了,用秤一量! 好家伙,这么多肉块加起来,足足有四百六十多斤! 虽然这野猪的味道不好,但也是实打实的肉啊! 甚至连猪油都有二三十斤! 媳妇正好从外面走了过来:“这么多的肉?” 陈光阳正在洗手:“是一头大野猪,威力大的猎枪卡壳了,用另外一把才给打中,和大屁眼子拽了一宿,这才将这野猪拽了回来。” 沈知霜的目光落在了陈光阳的身上。 因为切割野猪肉,陈光阳怕弄自己一身油污,所以脱掉了衣物。 陈光阳的肩膀和手臂上,全都是因为用力拽着绳子拉爬犁留下来的淤青印记。 甚至肩膀上因为太过于用力,都摩擦坏了。 媳妇心疼,“肩膀都磨坏了。” 陈光阳笑了笑:“山里面路不好走,所以拽爬犁有些费劲。” “我给你弄点吃的,吃完了你睡一觉吧。” 媳妇拿起来了围裙就扎在了自己的身上,将家里面平时不舍得吃的白面舀出来两碗,给陈光阳擀起来了面条。 白面在媳妇的手掌下被揉成了一团儿。 然后擀成了饼的形状,媳妇轻轻将面饼叠起,用菜刀切成面条状,这时候铁锅里面的水已经开了,媳妇将面条全都撒在了锅里面。 然后趁着煮面条这时候,将早就从酱缸里面捞出来的酱瓜切成了碎丁,又拿出来了一块顶好的五花肉,同样切制成肉末。 等雪白的手擀面煮好了,全都捞出来,放在了一旁放着凉水的盆里面过了一下水。 媳妇干脆利落的开始弄卤子。 没多一会儿,喷香的手擀面就做好了,媳妇放好了炕桌:“快点吃,吃完了好睡觉。” 陈光阳摇了摇头:“不睡啦,我要去知青据点看一看他们的雪蛤油整的咋样了。” 那涉及到了自己未来的计划,绝对不能出什么差错! 第110章 雪蛤油和未来的规划! 媳妇急忙开口说道:“那我也过去。” “好的沈队长。” 和媳妇吃完了饭,陈光阳就带着媳妇来到了知青据点。 据点内,烟囱正在冒着白烟,陈光阳一进屋,就感觉到了一股腥气传来,众多知青全都拿着已经风干了林蛙弄出来里面的雪蛤油。 “弄多少了?”陈光阳和媳妇一同走了过去,开始帮忙。 大辣椒点头开口说道:“现在已经出了三十多斤,估计最终能弄到六十斤左右吧。” 王行开口说道:“差不多明天就能全都弄完,弄出来的雪蛤油已经装好了。” 陈光阳看向角落里面的袋子,里面全都装满了小拇指粗细的雪蛤油,通体雪白,一丁点什么乱七八糟的味道都没有。 “这一段日子辛苦了,据点里面的钱还有么?”陈光阳问向李娇。 大辣椒点了点头:“吃喝倒是够,不过没有粮票,买东西太费劲了。”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他上一辈子记得清楚,等到了春天之后,东西就会更难买的情况,再加上今年夏季雨大,秋天粮食绝产之后,东西更是买不到了。 “很好,你们这么多人,谁的文凭比较高?”陈光阳开口问道。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他这话刚说完,众多知青的目光一同看向了自己身旁的媳妇身上。 陈光阳顿时一愣。 媳妇点了点头:“上学的时候,我的确是全学年第一。” 陈光阳站了起来,知青们的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陈光阳。 “雪蛤油一到,咱们就可以开启咱们新的赚钱计划了!” “媳妇,你以“防治农作物病虫害小组“的名义申请县里面,知青公社每个月要购买五百公斤的硫磺。” “同时,知青们需要划出一片基地来,专门饲养野猪。” 周志勇皱眉:“饲养野猪和硫磺有啥关系啊?” “因为我们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硫磺皂。” 众多知青顿时愣了起来:“硫磺皂?” 陈光阳点了点头:“没错!” 在供销社买货的时候,陈光阳看了看,现在流通的硫磺皂一块要五六毛钱,简直太贵了。 “第一,咱们初期产量小,在县里面各个村镇就可以流通销售,这样避免了投机倒把被抓住的风险!” “等到我们产量提升,做顺手的时候,可能政策已经开放了。” “硫磺皂的制作,需要硫磺和动物油脂,所以需要咱们自己养猪,不但能卖猪肉让我们渡过最开始的摸索阶段,还能保证油脂的产出!” “所以我决定,将硫磺皂当成我们的主要产业!” 陈光阳记得上一辈子看过报纸,这时候全国疥疮发病率高达23%,硫磺皂是主要的医治药物。 在大城市里面,虽然硫磺皂昂贵,但也常年断货。 所以陈光阳想要另辟蹊径,这硫磺皂非常不错! 最最关键的是,79年的12月,全国爱卫会发起“除四害讲卫生“运动,硫磺皂需求会彻底激增。 所以陈光阳要抢在这个风口之前,将硫磺皂厂子搭建出来! 十七个知青都是上过学的,听见了陈光阳这么一说,就全都琢磨了起来。 然后一个个纷纷的点了点头:“那这样,这据点的房子根本就不够啊。” 陈光阳开口说道:“所以卖了雪蛤油之后,知青大队就要开始拉坯盖房,我也要给你抓一些野猪小猪崽开始给你们繁殖。” 有个王姓的知青开口说道:“我学过兽医,我知道怎么养猪!” 众人立刻哈哈大笑了起来。 陈光阳声音也提高了起来:“诸位,人生能抓住机会的不多,所以我希望大家不留余地!干出一个海阔天空出来!” “我们要让所有人全都知道,留在农村里面,也大有可为!能成就一番事业!” 这时候还没有什么洗脑和画饼这一说。 陈光阳虽然只有简单的两句,但是却让知青们全都燃烧了起来斗志。 目光炽热的看向了陈光阳,一同整齐划一的开口说道:“成就一番事业!” 陈光阳同样也是心怀激荡。 重生而来,他不愿意再窝窝囊囊的过! 所以,这一次,他任何一个机会都不会错过! 不过这些知青也都不是吃干饭的,很快就将接下来需要干的事儿彻底捋清,并且开始补充建议。 就连媳妇都说出来了一些没有想到的问题。 一直商量到了下午,陈光阳和媳妇这才回家。 路上,正好碰见二埋汰和铁军也从家里面一同推着自行车走了出来。 “家里面咋说了?”陈光阳凑了过来,看着二埋汰开口说道。 二埋汰一脸欣喜:“光阳哥,还得是你好使,我俩爸妈全都不知声了,让我俩自己研究一个日子结婚。” “我准备订在十天后,那天正好是铁军的生日。” 宋铁军在一旁也点了点头:“哥,都亏你了!等结婚你一定要来当证婚人!” 陈光阳点了点头:“那是肯定的!” 看见二埋汰和宋铁军因为自己的原因修成了正果,陈光阳也很开心。 “哥,晚上去打渔啊?”二埋汰开口说道。 陈光阳点了点头:“得去了,下几个拉网,回头你结婚得有江鱼吃呀。” 四个人闲聊了一会儿,陈光阳这才和媳妇回到了家中。 陈光阳虽然有些困,但还是将那捷克猎卡壳的毛病检查了一下。 明天的轧钢厂肉粮不用担心了,物票也全都到了,那就得琢磨盖房子的事儿了! 天天和三小只在一起,啥时候能和媳妇一被窝? 一想到这儿,陈光阳干劲儿满满。 躺在炕上眯了会儿,然后就等二埋汰到了,两个人骑着自行车,就前往了江岔子。 到了地方,凿开冰窟窿,刚拉上第一个网,陈光阳和二埋汰就愣了起来。 因为前面的江岔子冰层下面,竟然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音。 二埋汰立刻蹲在了冰面上,向下瞅着浑浊的江水,一脸惊喜的对着陈光阳说道。 “卧槽!光阳哥,水下拉网缠上了什么大物了,正在水下疯狂的扑腾呢!” 第111章 捕捉水耗子麝香鼠 陈光阳也急忙凑了过来,趴在冰面上往冰窟窿下面看去。 只见冰层下面,一团黑影正在奋力挣扎着,似乎在撕扯着拉网。 “这玩意儿咋好像有爪子呢?是不是水猴子啊?”二埋汰顿时紧张了起来。 陈光阳也看见了下面的那黑影长有手,所以他也好奇。 “不管是啥,拽上再说!” 陈光阳和二埋汰立刻拽起来了拉网。 很快,水面翻腾,三只全都是黑毛的东西被陈光阳和二埋汰一同拽了上来! “卧槽,原来是一窝水耗子!”二埋汰顿时惊呼出声。 三只水耗子差不多都有二十多厘米,相互缠绕在了网上,看起来正好是黑漆漆的一团。 水耗子别名也叫做麝鼠,皮毛价格和貂皮一样同样的珍贵! 但其身上麝鼠香同样也有特别大的价值。 陈光阳没有客气,直接将三只水耗子全都丢到了水桶里面,然后盖上了盖子! 这麝鼠一般都生活在沼泽之中,在岸边打洞居住,没有想到在这江边竟然也能碰见! 让陈光阳这么惊喜的,还有这麝鼠的油脂同样可以制作肥皂,用完了皮肤会特别滑嫩,到时候可以专门弄一批来送人。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陈光阳和二埋汰也小心了起来,一直到下完了网,竟然又抓了两只水耗子。 往家里面走的时候,二埋汰还吧唧了吧唧嘴:“要是能碰见大水耗子就好了。” 所谓的大水耗子,其实就是水獭,肉质极其鲜美。 但是那东西在水下游泳极其快,根本就不好抓。 “以后有机会,给你打上来一只尝尝鲜。”陈光阳直接笑着说道。 下完了网,二人拿着家伙事儿,披星戴月的回到了家。 第二天一早,二埋汰就过来跟着陈光阳将水耗子给扒皮处理了一下。 收拾完了之后,又将三丫头弄好的豆芽也给抬了过来。 依旧是去生产队借了牛车,不同的是,二埋汰和铁军也上了牛车,他俩要结婚了,要去先置办一点东西。 将那四百斤肉全都装在了车上,陈光阳又去了一趟知青据点,将全都处理好的六十斤雪蛤油也装在了牛车上面。 将牛车差不多都装满了,陈光阳一甩鞭子,老牛车哒哒哒的就朝着县里面走去。 轧钢厂门口,二埋汰和宋铁军一同下了车:“光阳哥,我们买完了东西,还在这厂子这儿等你。” 陈光阳点了点头:“妥,要是票不够和我说,我这儿有。” 两人挥了挥手,就朝着县里面走去。 陈光阳来到了轧钢厂,那警卫已经认出来了陈光阳,直接就给陈光阳开了门。 将野猪肉卸在了食堂,又领取了一堆物票,陈光阳就提着雪蛤油上了楼。 孙为民急忙关上办公室的门,看了一眼雪蛤油,就拿起来了一块,放在嘴里抿了抿。 毕竟是老中医,一下子就尝出来了:“还都是今年的雪蛤油,而且品质都不错。” “孙主任,这雪蛤油能卖多少钱一斤?” 孙为民开口说道:“最高能给出到55一斤,钱我可以先垫付,到时候他来取。” 陈光阳心里也有数,现在市场上来说,雪蛤油一般价格都在50左右,能卖到55,也是因为这量足够多,而且没有什么风险了。 “那太好了!” 孙为民拉开了办公桌的抽屉:“这钱我早就准备好了,三千三你数一数。” 陈光阳都没有数,直接拿拿出来了二十张大团结递给了孙为民:“孙主任,您这辛苦了,要是没有您,雪蛤油不能出手这么快,又这么利落!钱您拿着当个辛苦费。” 孙为民看着陈光阳笑了笑,只是拿了十张:“这钱等他来的时候我请他吃饭住宿,其他的你拿回去,你赚钱也不容易。” 陈光阳也没有推辞,接过钱:“多谢孙主任了。” 孙主任继续开口说道:“那一天你被县长夸奖了之后,新厂长对你也很满意,所以决定在给物票的同时,同时给你一个月十五块钱的工资补贴。” 陈光阳先是一愣,随后就反应过来了。 自己在县长面前都有名,所以厂长也是结一个善缘。 日后要是陈光阳再干点什么露脸的事儿,正好也说陈光阳是他们厂的员工。 就算日后陈光阳没有什么特殊的表现,轧钢厂六七百号员工,多一个外聘保卫也没有什么关系。 但陈光阳拿着任命书,又是一愣:“保卫科副科长?” 孙为民点了点头:“这个名头是我给你要的,到时候厂里面发福利到时候,你还能多发点。” 陈光阳心里面顿时感动了起来。 这孙主任只和自己办过几回事儿,就处处为自己着想。 看出来了陈光阳的感动,孙为民也笑了笑:“食堂和一块,你不也帮我了么,也正是因为这个关系,我也往上挪了挪。” 这就是互相成就的魅力! 和孙主任又聊了一会儿,陈光阳这才走出了办公楼,朝着自己的牛车走去。 刚走了两步,陈光阳就听见了身后有声音传来:“陈光阳,你等等我。” 扭过头,就看见了夏前缘一路小跑而来,手里还提着饭盒。 来到了陈光阳的面前,夏前缘顾不上穿着气,就捧起来了手中的饭盒:“你吃饭了没,我刚打好饭给你。” 夏前缘的眼睛明亮,今天扎着两根马尾辫,看着陈光阳的时候微微一笑,右脸颊还有一个浅浅的酒窝。 少女的心事有些藏不住,会从眼睛里面溢出来。 陈光阳直接笑了笑:“我不饿,你吃吧。” “啊?我饭盒和筷子都是新刷的,很卫生的。”夏前缘开口说道。 陈光阳急忙摆手:“我没有嫌弃你,只是真不饿。” “那好吧。”夏前缘叹了一口气,然后抬起头:“一会儿你要干什么去啊,对了你可以晚一点走么,县里面电影院……” 陈光阳看着她,然后打断了她的话:“嗯,我得早点回去,我媳妇和孩子在家里等我吃饭呢。” 夏前缘的表情瞬间暗淡,有些惊讶的看着陈光阳:“你……你都结婚了?” 第112章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陈光阳用力的点了点头:“是啊,孩子都有三个了。” 肉眼可见的,夏前缘的表情一下子就蔫了起来,小脸上带上了执拗:“那……” 少女的眼睛里面还有些不相信:“你真没骗我?” “我不骗人。” 夏前缘只觉得自己的心好像一点点的死了一半儿,随后眼角泛红的看着陈光阳:“挺好的,那我有点事儿,就去忙了啊。” 说完话,没等陈光阳回答,就转身不知道是狼狈还是心碎的离开。 陈光阳看着夏前缘的背影也摇了摇头。 两世为人,他自然能看的出来夏前缘对自己的小心思。 可是他这辈子有媳妇就够了,所以有些事情提前说明,就会避免很多没有必要的误会。 很快,二埋汰两口子也提着结婚用的大包小裹走了过来。 “哥,俺俩回来了。”二埋汰一边说话,递给了陈光阳一把瓜子。 “咋没买两身新衣服,是票不够么?”陈光阳扫了一眼,两个人买的东西大多数都是日用品,甚至就连米面都只有半袋子。 “别提了,供销社的票涨了,所以东西不好买,我俩就买点能用的就行了。”二埋汰摇头说道。 陈光阳知道,大家这是又要过苦日子了。 之前还能用手艺或者是自家养的鸡蛋之类卖钱或者是换取粮票,可现在市场都没有了,想要买东西更费劲了,只能指望着生产队给的粮票和粮食卷了。 一路闲聊,牛车慢悠悠的回到了靠山屯成产大队。 陈光阳让二埋汰将牛车赶回大队里面,就来到了知青据点。 这些知青们行动力很强,陈光阳一来到这儿,就看见了一旁已经堆积了很大的一堆芦苇茅草还有稻草。 看见了陈光阳,王行立刻走了过来:“光阳,昨天你说完了之后,我们就开始行动了起来。” “等到一开化,我们就可以用泥浆开始盖房子了,咱们知青里面还有一个知青会盖拉合辫房子的,正好教我们。” 陈光阳没有想到,这知青里面还有这样的手艺。 拉合鞭土房就是用茅草或者是稻草拧成绳子,裹满泥浆,然后编织而成。 这房子保暖性极好,而且相当的坚固耐用。 “妥,你们前期就筹备起来,野猪和家猪我也给你们研究一下,争取尽快开始繁殖。” 说完话,陈光阳又将所有的知青全都召集到一处,然后将三千一百块钱递给了大辣椒。 “辣椒,这将是咱们大队的启动资金,一定要妥善保管好。” 大辣椒接过钱,数了一遍,然后开口说道:“你就放心吧,我脑袋丢了,这钱都他妈不带丢的!” 陈光阳点了点头,“接下来,你们按照咱们之前商议的事情采购需要的东西就好了。” 周志勇在一旁拿出来纸单:“光阳哥,俺们已经列好了单子,你看看还需要什么不?” 陈光阳看了一眼,这单子上面各项齐全,已经涵盖了制作硫磺皂的大多数东西。 “可以,回头可以找村里宋木匠去制作模具。” 陈光阳和知青们正商议着呢,有个知青就急忙跑了过来。 “外边……队长来了……队长来了!” 陈光阳一愣,这时候,王大拐来知青据点干什么? 陈光阳向外看去,就看见了王大拐一瘸一拐,一脸严肃手中拿着两张纸快步走了过来。 看见陈光阳,王大拐就叹息了一口气:“光阳,你这是想要干啥啊?又要硫磺,又要盖房的?咋就不能消停呢?” 陈光阳知道,自己想要干点什么,必须得有王大拐这个公社队长点头才行,所以开口说道:“王叔,我想要让知青们养猪。” “养猪?投机倒把?”王大拐眼睛一瞪滴流圆。 陈光阳开口说道:“王叔,上一阵子不也也好多人偷偷养猪了么?” 王大拐道:“可是现在政策严了啊,上面正在严查。” “王叔,小猪养成也要好几个月呢,尤其是我打算弄一些野猪和白猪一同繁衍后代……” “而且这知青据点就在这山沟里面,两边一封上,根本就进不来人。” “猪粪晾晒之后能当做肥料,到时候咱们公社到了年底,吃肉也方便。” “而且这一切都不用公社来拨钱,您老只需要给些介绍信,购买猪仔和盖房的钱我们自己出!” “王叔,我也你和直接说,我们要做的也不止是养猪,到时候肯定还要干别的事儿,咱们村太穷了,只要我们能干出来名堂,就能拉村里一把!” “如果我们失败了,村里面也没有任何损失,唯一需要的就是王叔您帮我们遮掩一些日子……” 王大拐挠了挠头,抬起头看向了陈光阳。 “光阳,你和我说实话,你有多少信心?” 陈光阳开口说道:“说百分之百那是瞎扯,但是百分之八九十绝对没有问题!” 王大拐陷入了沉思,视线在两张报告和陈光阳这群知青的脸上来回看着。 足足过了十多分钟,王大拐这才开口说道:“我老了,这么多年也没给村里干出来啥正经事儿,我就信你光阳你一回。” 陈光阳立刻保证:“这是一定的!” “那明天我就去镇里面报批,配合你们的工作!” 陈光阳点头说道:“王叔,我向你承诺,等到年底的时候,青年知青大队,会无偿给村里面三头大肥猪,到时候让家家户户都能吃上肉,能包上饺子!” 王大拐点头:“妥,听你这么说,我可就有劲儿了!” 送着王大拐走出了知青据点,陈光阳扭过头看向了那么多知青:“如今,摆在咱们面前的第一个障碍已经被我们扳平了!” “接下来,就是我们大干苦干的时候了!” “多少事,从来急;天地转,光阴迫。” “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屋子里面的知青也一同喊了起来:“只争朝夕!” 声势浩大,差点喊破了房顶! 陈光阳则是点了点头,回到家里面就提着枪上了山,为了知青大队的养殖大业,他今天就要上山,尽快的弄到几头野猪的崽子! 第113章 抓捕野猪崽子 上山的时候,陈光阳路过前门沟,还去弹药洞里面看了一眼。 闫东闫北和老丈人小舅子四个人已经将弹药洞里面弄得规规矩矩。 从地窨子钻进去,就能看见火墙正在散发着热量,弹药洞里面极其温暖,那菌丝上面已经能看到了一点点的小蘑菇生长出来。 酿酒坊那里面更是被小舅子擦得锃亮,三蒸三酿的程序已经完事儿了,估计再有个二十多天,就能够喝到这新鲜酿制的酒了。 路过弹药洞中间泉眼的时候,陈光阳看了一眼,泉眼里面几条细鳞鱼正在游荡,偶尔还有一群七星子游过。 这都是新鲜的细鳞鱼,等周二喜的饭店彻底打点好关系了,可以专门送过去一趟。 聊了会天,陈光阳提了半兜子酒糟掺杂了半袋子粮食就上了山。 寻找野猪崽子可是一个难活。 但也不是没有任何技巧。 山里面的野猪小崽子这时候都喜欢阳坡暖和没有积雪的位置。 而且同时都有母猪在旁边,脚印会很明显。 陈光阳看了看方向,就朝着各个阳坡翻找了过去。 这一找,就足足找了两个多小时,陈光阳才在一面阳坡的山脚下,发现了野猪的脚印。 大小蹄子的脚印混杂在一起,低头一看,是刚路过这里没有多久。 陈光阳欣喜。 向前又跟了一段,大概锁定了这一窝野猪的范围,陈光阳找了几个地方,将混合酒糟后的粮食放在空地上。 然后就爬上了树,确认了在树上能观察到那几堆酒糟粮食的位置,这才找了个树杈坐了下来。 远处太阳缓缓落下,天地逐渐暗沉,陈光阳紧了紧棉袄,但还是觉得有些冷。 在树上风大,虽然穿着棉袄,但还是一下子就被风给打透了。 但优秀的猎人,最擅长的就是等待。 陈光阳在树杈上,又等了两个多小时,这才听见了远处酒糟粮食的位置传来了哗啦啦的声音。 陈光阳立刻眯起眼睛看了过去。 只看见那酒糟上面,竟然来了两只小狍子! 陈光阳顿时咧嘴,刚想要给那几个小狍子吓唬跑,就听见了另外一边的酒糟粮食也传来了声音。 看了一下,赫然是一只母野猪带着四只小野猪。 陈光阳一下子屏住呼吸,开始观察了起来。 这寒冬腊月的,山里面觅食本就困难,所以看见了粮食之后,不管是狍子还是野猪,全都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甚至几只小野猪吃的直哼哼。 吃了没多久,那几个小猪直接就趴在地上,醉的睡着了。 倒是那大野猪摇摇晃晃,站立都站不起来了。 陈光阳没有着急,又等了半个多小时,等待这一窝野猪全都上了酒劲,躺在了地上不动,这才下了大树。 拿出来绳索,将这几个小野猪和大野猪全都四蹄捆绑起来,另外一边,那俩个小狍子也全都喝醉了,瘫倒在地上,甚至有个狍子都吐了。 陈光阳也没有客气,也将这两只小狍子也给捆好了手脚,弄了一个爬犁,给他们绑上,就朝着山下走去。 也幸好,这里距离知青据点并不远,陈光阳折腾了小半宿,这才来到了知青据点的大门。 “都别睡了,抓紧收拾起来。” 陈光阳推开房门,就坐在了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卧槽!”趿拉着鞋子走来的周志勇顿时怪叫一声。 “哎呀妈……猪崽子?”一旁的王雷也开口说道。 “还有狍子呢!” 这下子不光男知青,就连女知青那边也穿好了衣服,一同凑了过来。 大辣椒更是有意思:“哎呀妈,还喘气呢?” “肯定是活的,不然你们怎么养殖?” 陈光阳站起身来,开口说道:“这野猪先在你们宿舍养着,不然在外面就冻死了,现在抓紧弄个围栏啥的。” 众多知青全都没有异议,甚至连一个人说今天天已经黑了,明天再弄的话。 他们都不傻,看见陈光阳大半夜从山里面回来,狗皮帽子都已经冻硬了,鞋子都已经被积雪覆盖,就知道这野猪肯定来之不易。 陈光阳如此辛苦,他们又怎么好意思拖延干活? 一个个听话的穿上了衣服,就开始干活了起来。 陈光阳看他们井然有序,嘱咐了一会儿野猪和狍子醒了应该怎么做,这才掸了掸身上的积雪,下了山,朝着家里面走去。 这一晚上,陈光阳可算是真饿了。 到了家里面,看见媳妇锅里面热着的白菜粉条和玉米糊粥,端起碗就开始喝了起来。 “哎呀,别这么着急吃呀,我还给你留了肉呢。” 沈知霜看着陈光阳这么着急,急忙走了过来,将在炉子上面热着的酸菜五花肉端给了陈光阳。 “媳妇,我今天真是又冷又饿,在树上蹲了两个多小时,我感觉我都冻透了,你摸摸。” 媳妇立刻伸出来了白嫩的小手,放在了陈光阳的脸上:“呀,的确好冷,进屋这么长时间还没有缓过来呢。” “那你快点吃,炕上热乎呢。” 陈光阳三口两口吃完了饭,钻入到了被窝里面,这才感觉到了寒意逐渐驱散。 “你以后不要这么着急了,我看着心疼。” 媳妇也上了炕,躺在了陈光阳旁边开口说道。 陈光阳道:“媳妇,我当然要急,我想要给你和孩子一个更好的生活。” “不管是酿酒还是养殖蘑菇,还有硫磺皂,我全都想要做出成绩!” “我想要成为第一个万元户!” “我还想要你实现自己的抱负,所以不能慢,时不待我你知道不?” “让你和孩子们衣食无忧,然后咱俩再多生几个……” “我希望以后提起我的名字,会是你的骄傲。” 沈知霜的眼睛看着陈光阳,好像这个男人会发光一样。 一下子主动的抱住了陈光阳。 “媳妇……你不害怕我了?” 陈光阳没有感觉到了媳妇身体的颤抖,立刻欣喜的开口说道。 被窝里面,媳妇沈知霜扬起来了小脸:“只是有一点点怕,但是我应该能克服。” 陈光阳眼睛顿时亮了起来:“那咱俩今晚睡一被窝?” 沈知霜小脸害羞,但还是点了点头:“可以试一试。” 紧接着,小小的人儿直接钻进了陈光阳的被窝里面。 第114章 伤风败俗的破鞋? 陈光阳都能清楚的听见媳妇砰砰的心跳声。 “别紧张,慢慢来。” 侧过头,陈光阳亲了媳妇一口。 媳妇也抓紧了陈光阳带着凉意的手:“我给你焐焐。” 同时,嘴巴亲在了陈光阳的嘴上。 陈光阳能感受到媳妇正在努力克制着自己的紧张,小声的就开口和媳妇闲聊了起来。 小两口在被窝里面聊天,忽然感觉到了有个小脑袋一点点凑了过来,奶声奶气的说道:“你俩不睡觉干啥呢?” 陈光阳看着小雀儿朦胧的眼睛,刚要开口说话,就被小雀儿给打断:“你这么大了,还要我妈哄啊?” “真不知道磕碜!” 陈光阳顿时羞耻的不行。 心里面下定了决心,一定要趁早盖房子,然后和几小只分房睡。 不然都没办法和媳妇嘀嘀咕咕做点啥。 第二天一早上,陈光阳睁开了眼睛,就看见了三小只在炕上打闹。 外屋地中,媳妇已经穿好了衣服,拿着一个铁盆就要出门。 “媳妇,你要换豆腐去?” 媳妇点了点头:“是的,昨天大奶奶说好久没豆腐了,我猜是她想吃了,想过去看看。” 陈光阳点了点头:“这么早,外面怪冷的,我去吧。” 穿好衣服下了炕,陈光阳拿着铁盆就出门了。 所谓的换豆腐,其实就是去豆腐坊买豆腐。 只不过大多数都是用黄豆去换取豆腐、干豆腐。 豆腐坊在村最后,距离陈光阳家里也有一段距离,刚走了两步,陈光阳就听见了前面的院子里面传来了叫骂的声音。 “你这个狗揍,不是不让你抽烟不让你抽烟了么?你他吗没脸是不是?信不信我用笤帚旮沓旋死你!” “你个老娘们知道个六啊,我昨天不是熬夜了么?今天精神精神么?” “昨天就在老娘身上顾涌三分钟你就特么熬夜了?” 陈光阳立刻忍俊不禁,垫脚就看见了远处有个干吧干吧瘦的男人正在被自己的胖媳妇揍的满院跑。 看见这两口子,陈光阳顿时一愣,一脸惊喜道:“三狗子,你咋回来了?” 男人叫李三狗,他媳妇叫大果子。 这俩人都是陈光阳从小玩儿到大的发小,小时候还救过陈光阳的命。 不过上一世,三狗子在陈光阳没结婚之前,就分配到淘金队淘金了,所以上一世到陈光阳功成名就之后,俩人才又见的面。 不过陈光阳转念就想明白了,上一世,自己这时候心灰意冷,整个人都要死了一样,后来暗淡离开了村,自然就没有和三狗子接触的机会。 后来两人重逢的时候,大果子早就去世了。 如今看见大果子,陈光阳笑了起来。 那些遗憾都可以重来,真好。 三狗子看见陈光阳也顿时热乎了起来:“光阳!是你啊!” 说完话就推开门:“淘金队活不好干,再加上大果子怀孕了,我俩就干回来了。” 这时候,三狗子的媳妇大果子也从一旁走了过来。 大果子长得很胖,接近了小二百斤,声音也粗粗憨憨的:“光阳,听说你娶了一个老漂亮的小媳妇了?” 陈光阳嘿嘿一笑:“也就还行!” 大果子顿时挥手:“俺俩昨天回来的,你下晚黑来俺家吃饭啊!” 大果子极其热情的看着陈光阳说道。 李三狗子也点了点头:“大果子,晚上必须整几个硬菜,咱们好好喝点。” 大果子也不惯着三狗子:“我用你逼次啊,我看见光阳比看见你这个倒灶的玩意都亲。” 三狗子也浑然不在意,用手指了指大果子,还在吹牛逼:“你看看,这老娘们儿让我归拢的咋样?” 大果子一把拽住三狗子的耳朵:“杂草的,我让你吹牛逼,你和我进屋!” 三狗子一边歪头垫脚,一边还看着陈光阳说道:“光阳,晚上别忘了啊。” 陈光阳咧了咧嘴,看着这两个活宝。 记得上一世,三狗子还一边喝酒一边抹眼泪对自己说道:“我也是个贱命,大果子虽然一天不打我,我就好像是过年了,但她死的这么些年,我还想她打我呢……” 陈光阳看着大果子的背影,记忆里面,大果子就是因为生产孩子时候大出血死了。 既然自己重活而来,这辈子肯定不能让大果子再出事! 看见了老友,陈光阳美滋滋的去了豆腐坊。 豆腐坊内,二埋汰正在帮着宋铁军在弄着豆腐。 看见陈光阳进屋,立刻递过来一瓢豆浆:“哥,刚出锅的,还热乎呢。” 陈光阳接过豆浆,喝了一口,就感觉到了一股浓厚的豆香味在舌头上蔓延开来。 “不错,好喝!” “这一葫芦一会儿你带回去给孩子喝。”二埋汰指了指一旁的葫芦说道。 陈光阳没有推脱:“给我来两块大豆腐。” 宋铁军立刻铲出来了两块豆腐,放在了陈光阳的盆里面。 “光阳你等会儿。”装好了大豆腐,宋铁军又叫住了陈光阳。 又拿出来了一罐子酱和一罐子辣椒油塞在了陈光阳的手上:“这都是我做的,你拿回去尝尝。” 陈光阳闻着喷香的辣椒油,立刻就笑了起来:“铁军有这手艺,二埋汰以后享福了啊。” 二埋汰顿时一脸美滋滋的。 挠了挠脑瓜子,然后看着陈光阳说道:“哥,那江岔子的鱼应该好了吧,咱俩一会儿去起拉网吧。” “行,那吃完饭你来找我。” 两人约定好了一会儿出门,陈光阳带着大豆腐就要转身离开。 就看见了外面有人立刻有十多个人一脸煞气的走了过来。 这十几个人怒气冲冲,陈光阳立刻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果不其然,为首的一个老爷们看见了宋铁军,顿时抬起手就骂了起来。 “你这个伤风败俗的破鞋,你他吗还想搞对象结婚?你害死了我弟弟,就他妈得给我弟弟守一辈子活寡,死了也得埋我弟弟旁边!” 来人是宋铁军上一任差点结婚的对象家里人,这时候他们一个个全都咬牙切齿的看向了宋铁军! “我和你弟弟压根就没登记。”宋铁军攥紧拳头说道。 为首那男人呸的吐了一口唾沫:“我他妈不管,只要你和我老弟处了,你就是我老弟的人,我他妈看看,谁敢娶你!!” 第115章 两村斗殴! 这些人都是隔壁刘家屯的。 仗着他们人多,对着宋铁军就骂了起来。 二埋汰听见有人骂宋铁军,自然忍受不了,抓起来一旁的大豆腐,一下子就拍在了那刘大猛的脸上。 “我可操你血妈的吧!” 其他人想要冲上来,但陈光阳就在一旁呢,大手一推,将刘大猛身后的那几个人全都推了出去。 将豆腐放到一旁,陈光阳立刻抓住一个人的衣领,单只手就将他提溜了起来。 手臂用力,陈光阳只是轻轻一甩,就将他甩在了一旁的雪堆之中。 剩下那几个人对视一眼,就朝着陈光阳一同冲了过来。 但是陈光阳身手利落,没有几下子,将这几个人全都叠在了雪堆上面。 倒是屋里面,二埋汰的战斗力有点弱。 可是,宋铁军不是一般炮啊。 小两口给那刘大猛子都要削懵逼了。 脑瓜子呲呲冒血,没多久就和血葫芦一样了。 最后,二埋汰更是抓着他的脑袋,给他插雪堆里面,弄了一脖子的积雪。 “两个破鞋,你们他妈的给我等着!” 二埋汰将宋铁军挡在了他身后:“操,你再来我整死你!” 刘家村的这些人灰溜溜的逃跑掉。 二埋汰在一旁看着一地狼藉有些心疼:“白瞎我大豆腐了。” 刚才好好一板大豆腐,如今全都摔在了地上,弄得稀碎。 “别扔了,我带回去给大屁眼子吃。” 宋铁军笑了笑,找出来一个袋子,和陈光阳装着豆腐。 二埋汰也开始收拾起刚才战场上的一片狼藉。 整个豆腐坊乱糟糟一片,陈光阳先将豆腐送了回去,又回来帮着一起收拾。 正擦着装着豆腐的板子呢,陈光阳就听见了身后传来了脚步和骂骂咧咧的声音。 “操!欺负咱们刘家屯的人指定是不好使!” “妈的,我看看他们能咋滴!” “脑瓜子给他削放屁!” “腿给他撅折插屁眼里面当烧鸡!” 陈光阳和二埋汰一同往外看,就看见了乌泱泱十五六号人一同骂骂咧咧的走了过来。 为首的,正是那一脸血的刘大猛子。 这家伙原来是回村找救兵去了。 刘家屯都是刘姓居多,所以一向比较团结,如今一同走过来,明显就是过来报仇的! 二埋汰立刻抓起来了一旁的扁担,将宋铁军死死的护在身后。 陈光阳也咧了咧嘴,抓起来了一旁的大铁勺子。 要对付十多个人,陈光阳虽然猛,但他也有点没底。 “小逼崽子,你再和我猖啊!!”之前被陈光阳踹雪堆里面的那人指着陈光阳说道。 陈光阳提溜着大铁勺就要往出走。 刚要动手,就看见了远处王大拐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 “嘎哈?来他妈俺们大队闹事儿?” 在王大拐身后,同样跟着六七个老爷们。 “欺负俺们大队没人啊?”王大拐的嗓门老大了,所以他身后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刘大猛子的表情直接就难看了起来:“王大拐,我和你说……” 王大拐抬起手,啪就一巴掌打了过去。 “王大拐也是他妈你叫的?老子和你爹撒尿和泥,放屁蹦坑的时候,你他吗还没被射出来呢,你叫我王大拐?” “王叔……可你们村不能不讲理吧?宋寡妇明明就是我老弟的媳妇,她以后得埋在我老弟坟旁边的!” “你土匪胡子啊?欺男霸女咋地?人家自由恋爱和你有鸡毛关系?” 王大拐扭过头,指着二埋汰和宋铁军:“两个小年轻自由恋爱,想要结婚就没毛病!” “你要是敢胡来,我倒是要看看,你个小崽子是怎么走出来靠山屯的!” 这时候,靠山屯的人越来越多,将刘家屯那几个人团团围住。 众多刘家屯的人也没有了刚才的嚣张,警戒的看向周围。 “我不管,那个破鞋就是我老弟的婆娘,谁要娶,我们家就不让!”刘大猛咬牙说道。 “你他吗才是破鞋!”在一旁本来就生气的二埋汰直接就扑了上来! 一扁担就打在了刘大猛子的脑袋上面了。 刘大猛脑袋开花,他后面的人也跟着动手。 陈光阳在一旁肯定不能看着二埋汰吃亏! 向前一步,一把拽住拉二埋汰的后面衣领,将他向后拽了一步。 一根木棍擦着二埋汰的鼻尖落下。 要不是陈光阳眼疾手快,二埋汰这一下子就交代了! 陈光阳手里拿着大铁勺直接就开始拍了起来。 对面刘家屯的人也顿时一拥而上。 靠山屯的这些人也急忙跟上。 很快就他妈的打乱套了。 但是,靠山屯这群人毕竟是本土作战,吵闹起来,越来越多的靠山村人加入战场,再加上还有陈光阳这个猛人。 所以不到十多分钟,刘家屯的十多个人全都被打的躺在地上直哼哼! 二埋汰已经打红眼了,抬起脚踹在了刘大猛的脑袋上:“你他吗才是破鞋,你他吗才是破鞋。” 王大拐叼着烟卷儿,走到了陈光阳的身旁,“大侄子,这事儿想咋办?” “咋办?报警啊,上门滋事、强抢民女、聚众斗殴,公安肯定不会不管的。”陈光阳在一旁吐了一口唾沫。 刚才他已经给了刘家屯的人机会了。 但是他们不珍惜,又聚集了这么多人上门来找事儿,这一次要不让他们吃到教训,他们后续的麻烦肯定无穷无尽的! 王大拐点了点头,开口说道:“可是刘家村出了一个公安啊……” 陈光阳知道王大拐担忧什么,顿时开口说道:“没事儿,公安局那边我有关系。” “王叔,这次要不让他们疼,到时候二埋汰结婚还得出事儿,那咱们靠山屯大队可就丢老磕碜了!” 王大拐点头:“你们给他们全都给我捆起来,我这就去公安局一趟。” 看着王大拐离开,陈光阳来到了二埋汰和宋铁军面前提醒:“他们来了两次,想要强迫妇女意愿。” 宋铁军脑袋转的很快:“我知道一会儿公安来了咋整了。” 很快,靠山屯将这群人全都给捆了起来,村子里面的人越来越多。 而刘家屯那边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儿,刘家屯的大队长也带着一群人急忙跑了过来,而陈光阳站了起来,让靠山屯的人将那十多个人全都围住。 现场一下子就剑拔弩张,双方对峙了起来。 第116章 发财大业出问题了? “你们几个,把我屯子的人给我放了!”刘家屯大队的队长叫做刘大国,掐着腰皱眉说道。 王大拐不在,陈光阳明显就是主心骨了。 他向前一步:“不是,你算个老几啊,你们村的人上我们屯闹事儿,凭啥就说放就放啊?” “不是打输了么?打输了还不放人?你们想他妈咋地啊?” 陈光阳冷笑了起来:“打输了,具体怎么处置由国家,由公安来定罪!我们得看住这些劳改犯!” 陈光阳这话说的那刘大国瞬间一愣。 两个村干架这本来自古就有的,咋还惊动公安了? 靠山屯咋还看上兵法了? 刘大国向前一步:“不是,就打打闹闹,咋还用喊公安啊?” “这些话,等公安来了你和公安解释吧。”陈光阳不准备跟这刘大国废话,转过身就朝着人群之中走了过去。 “操你妈的,你们这是耍无赖,有种单挑啊!” 刘大猛在一旁骂骂咧咧。 陈光阳听见这话,冷着的脸看向了刘大猛,一脸冷漠走过去,拽出来了他一条手,都没有让他反应过来,拿起一旁的木棍砰的就砸了过去! 咔嚓! 那刘大猛瞬间惨叫了起来,白骨刺破皮肤,疼得他脑袋上全都是冷汗。 陈光阳一把拽住他的头发,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的看向他:“来,接着骂,我看你有几条手。” 刘大猛看着陈光阳的眼神,整个人都不敢对视。 陈光阳站起来,手里提着棍子:“来,还有谁不服的?” 刘家屯那么多人全都被陈光阳这一手给镇住了,全都一个个不敢说话了起来。 远处新来的刘大国他们也全都一脸茫然,没有想到陈光阳竟然这么凶,竟然说动手就动手! 关键时刻,远处几辆自行车行驶过来,四个公安骑着自行车跟着王大拐就走了过来。 一旁的那宋铁军也来了心思,拿起来了事先准备好的布条,直接就挂在了一旁的布条上,然后就哭嚎了起来! “哎呀我的老天啊,我不可不想活了!我好不容易要结婚了,竟然逼迫我,不让我结婚,旧社会也没有这么欺负人的啊!我直接上吊死了得了!” “公社一定要替我伸冤啊!!” 陈光阳没有想到这宋铁军还有这一手,眼睛里闪过惊喜。 三狗子头脑聪明,急忙踢了一脚一旁已经傻眼了的二埋汰:“别他妈瞅着啊,你也开始演。” 二埋汰这才反应过来:“铁军呀,你死我也不活了,都是让他们刘家屯的人给逼得啊!” “新社会自由恋爱不允许,被他们活生生的拆散,那咱们两个就一起死吧!!” 三狗子和一旁其他人立刻上前拉扯二埋汰他们两个。 他们两个一边儿挣扎一边儿大声的呼喊着。 看着那几个公安已经走过来,喊得更加撕心裂肺了起来! “太熊人了!没有天理,没有王法啦!” “欺负人欺负到家了!他们这是想要我们两个死啊!” “铁军呀,咱俩下辈子在一起吧!!” “嗯呐,咱俩就死在刘家屯门口,天天看着他们无视法律呀!” 那几个公安看见这一出,立刻跑了过来:“同志,同志,有话好好说啊,我们人民公安来了,谁不讲道理,就要处置谁!” “放心,有我们给你做主!” 宋铁军抽泣的直接开始说了起来前因后果:“公安同志,伟大领袖曾经说,妇女能顶半边天,不能违背妇女意愿,那刘家屯的人这是干啥啊?” “要不是俺们村的人帮着我,今天我和我对象二埋汰,就得被他们打死啊!” 二埋汰这时候也声泪俱下:“公安同志,他们早上都来和我们打一架了,回去又叫的人,非要我对象给他死去的弟弟守活寡!” 四个公安干警越听越生气,其中一个年轻的公安皱眉,扭过头看向了那刘大猛:“刘大猛,是这么回事儿么?” 刘大猛手臂疼的都快要休克了。 顿时开口说道:“春生,他可是你大虎哥的媳妇,就算大虎死了,咋能嫁给别人!” 陈光阳急忙向前一步:“同志,你听见了吧,我们都已经将他抓住了,他还执迷不悟!” 刘大国急忙走了过来:“春生,就算是你大猛哥他们不占理,可是也没有他们这么熊人的啊,看给你大猛哥的手都打断了!” 刘春生就是刘家屯的人。 陈光阳看了他一眼:“刘同志,你应该是认识我的,我这也是自保而已,我要是真动手,他就活不了了。” 刘春生那一天是亲眼看见陈光阳拿着斧子劈开过劳改犯的惨样的。 所以当即点了点头转过头,对着刘队长说道:“刘队长,工作的时候还请称呼职务。” “事情的经过我们会详细记录的,现在的确是刘家屯的人上门滋事,并且强迫妇女违背自我意愿,需要全都带回去调查。” 四个公安聚在一起商量了一会儿,立刻就将刘家屯的过来找事儿的人全都带走了。 刘大国在一旁急的直接跳脚,直接王大拐就说道: “王大拐子,就没有你们靠山屯这么办事儿的!” 王大拐向前一步:“你他吗少和我七八的,你们村这么办事儿就对么,他妈的人死了,还让姑娘给你们守活寡?一群狗揍的东西,咋有脸和我这么说话的!” 王大拐越说越气:“你要不服,就回村叫人,咱们两个屯子再干一仗!你他吗要是不敢,就别他妈逼逼!” “我操你个瞎妈,给你点脸,你不知道你爹是你野爹了?” 王大拐对着刘家屯队长直接就是暴力输出。 刘大国明显骂不过王大拐,没有几句话就被王大拐怼的说不出来话。 只能生气的带着村里人回了村里面。 “光阳,今天王叔发挥的咋样?真他吗过瘾啊。”王大拐看着陈光阳笑嘻嘻的说道。 陈光阳点了点头:“真给咱们村涨威风啊!” 王大拐也兴奋了起来,大声的开口说道:“咱们村里面的老少爷们都是好样的!这样就对了,咱们村就得心往一起使!劲往一起用!” “今天来的,不管男女老少,全都多加一工分!” 听见这话,在场的村民全都热烈的鼓掌起来。 二埋汰和宋铁军也是对着来的村民表示感谢。 王大拐则是拉住了陈光阳的手,小声的开口说道:“金鳞,昨天我去镇里面了,那硫磺申请,镇里面的领导没有批!” 陈光阳顿时皱眉,硫磺不批,那他的发财大业咋办? 第117章 红鲤鱼,给龙王爷打上来了? 抬起头,看向了王大拐:“王叔,你知道是谁卡住的么?” 王大拐开口说道:“好像是镇长办公室的一个主任,叫什么崔福。” 陈光阳点了点头:“那行,这回头我跑一跑,那知青据点盖房子的事儿可以了吧?” 王大拐卷着旱烟:“那个没事儿,已经定下来了。” “好,王叔多谢了!” 陈光阳回家的路上还在思索着接下来要怎么搞定那个崔福。 这硫磺的申请必须要通过,这事关知青们和陈光阳的命脉,根本就不能有差错! 家里面,媳妇已经做好了大豆腐。 一块是用炸好了的鸡蛋酱生吃,一块则是做成了麻婆豆腐。 三小只们则是喝着豆浆,一个个眼睛都眯了起来。 陈光阳和媳妇说好了晚上去三狗子家里面吃饭的事儿,吃完饭,看见二埋汰来找自己,两个人提着家伙事儿,就朝着江岔子走去。 今天的运气很好,陈光阳和二埋汰刚打开一个冰窟窿,就听见了水下水花翻滚的声音传来。 “这网下啥玩意儿,透红的?”二埋汰抻着脖子向下看去。 “拽上来不就知道了。”陈光阳走了过来,帮着二埋汰一同向上拽网。 很快,拉网逐渐脱离冰窟窿,一只十多斤的赤红色江鲤鱼在网里面挣扎。 “红色的江鲤鱼,光阳哥,咱俩是不是给龙王爷给干上来了。” 陈光阳抬起手就拍了二埋汰一下。 拿起来这红鲤鱼看了一下,陈光阳就明白了,这应该是本土的江鲤鱼和红鲤的后代,后世公园里面全都是这玩意儿。 但现在不一样啊,现在这玩意儿属于稀缺的东西。 陈光阳急忙拿来的水桶,让红鲤鱼单独放在水桶里面,又舀上半桶降水,可别让它死了。 两个人陆续将之前下网的冰窟窿全都凿开,过完了年,江鲤鱼也少了起来。 陈光阳他们俩弄了一中午,这才弄了十二条江鲤鱼上来。 “这江鲤鱼就留着回头你结婚半席用吧,估计到时候再弄上十五条也就够了。” 二埋汰还有些不好意思:“哥,这咱俩弄的,我都拿走了,多不讲究。” “那红鲤鱼我带走了。” 二埋汰这才点了点头:“那行。” “你带着鱼回村吧,我抓紧上一趟县里面。” 陈光阳惦记着硫磺审批那个事儿,这玩意儿早点通过,心里面的大石头,也就能早点放下了。 但是,怎么能将这红色江鲤鱼发挥出来最大的价值,陈光阳也仔细想了想。 他先来到了镇政府的旁边,看见了吴志超的自行车就停在门口,确认了吴志超在镇政府里面,就蹲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等了一个多小时,看见吴志超从镇政府里面走了出来。 陈光阳立刻提着水桶慢悠悠的从镇政府前面路过。 “小陈同志?” 果然,吴志超看见了陈光阳,立刻开口喊了一声。 陈光阳立刻将水桶放在了身后,看向了吴志超:“领导好。” 和陈光阳预想的一样,吴志超看见陈光阳的水桶放在身后,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你小子是不是又弄到好东西了?” 说着话,他就来到了陈光阳的身旁。 一看见水桶里面,这一尾通红的江鲤鱼,吴志超的眼神都变了。 他本人相当迷信,尤其是上次那大鲶鱼给他带来了好运气,接连被领导夸奖,所以一看见这种特殊的鱼,他就有些走不动步。 “小陈,这红鲤鱼品相不错啊,多少钱出?” 陈光阳眨了眨眼,看见吴志超上钩了,立刻开口说道:“领导,这红色的江鲤鱼,已经被人家预定了啊……” 吴志超顿时急了:“小陈,不管预定不预定,这条鱼你得让给我!实在不行我多给你加点钱。” 陈光阳假装一脸为难。 吴志超立刻开口说道:“小陈,咱俩都合作多少次了,算我欠你一个人情咋样。” 陈光阳听见了这句话,这才装作不情愿的开口说道:“领导,这鱼可以让给你,但是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小忙啊?” 吴志超听见陈光阳答应他,都已经乐坏了:“你说!” “我们大队有个知青小队,现在是我媳妇在当知青队长,她申请了硫磺,但是被镇子里的崔主任给拦下了,所以能不能您帮我写个条子啊……”陈光阳假装不好意思的事儿。 “嗨,就是这个啊?” 吴志超一脸无所谓,甚至连知青小队要硫磺干什么用都没有问。 在胸口的兜子里面拿出来了纸笔,刷刷刷的写下一行字,然后签上自己的名字:“拿去找崔福,他就给你办了。” 陈光阳顿时点了点头,将水桶递给了吴志超。 吴志超从兜里面拿出来了八张大团结:“八十块钱够不?” 这已经超出来了陈光阳心里面的预期了,陈光阳急忙开口说道:“够了领导!” “妥,你去找崔主任吧,我去抓紧送鱼了。” 说完话,吴志超提着水桶就离开了。 陈光阳看了看手里面的条子,就朝着镇政府里面走去了。 找到了那崔福的办公室,陈光阳敲了敲门,然后走了进去。 办公室里面,那崔福身穿一身干净利落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上带着海鸥牌手表,陈光阳来到他旁边,还能闻到淡淡的雪花膏香味。 “你找谁啊?”这崔福看了一眼陈光阳,看见他穿着破旧的棉袍,因为刚才打渔,还有一点点的腥味,皱着眉头开口说道。 陈光阳在他面前坐下:“崔主任,我想要和你说一下靠山屯知青大队申请硫磺的那个事儿。” 崔福听见了硫磺,眼睛眯了起来,“整不了,不符合规定。” “你们啊,想要办事儿,也不诚心啊?”崔福上下打量着陈光阳,然后小声的开口说道。 陈光阳明白了,这家伙是想要点好处! “那怎么样才算诚心啊?”陈光阳凑了过来,看向了崔福问道。 崔福还以为陈光阳“上道”呢,立刻开口说道:“开江鱼、下蛋鸡一样得安排三份吧,然后我再看看能不能审批。” 陈光阳被气笑了,眯起眼睛看向了这一眼崔主任:“那我要不安排呢?” 第118章 二虎:嗯呐,我抽烟啦 听见了陈光阳这么说话,那崔福瞬间撸撸上了脸:“那你就等吧,我看这条子谁能给你批!” 陈光阳看着崔福,心里面全都是怨气,这群王八犊子,有点小权力,全他妈都用在了刁难老百姓身上了。 “咋地,你说话好使啊?” 崔福见陈光阳这样态度,咧嘴就冷笑了起来:“那你就看看,我到底好使不好使!” 崔福看着办公室没有人,直接翘起来了二郎腿。 拿起来了一旁的搪瓷茶缸,喝了一口水,看着陈光阳不屑的说道:“你们这群泥腿子,就是不会来事儿,办事儿差劲,得罪了我,不光是这个事儿,以后你们村的事儿,不管干啥,都别想痛痛快快!” “收拾不了你们,我都不姓崔!” 陈光阳看着这家伙一脸装逼的模样,从兜里面拿出来了刚才吴志超给他的条子,啪的一下就拍在了他的办公桌上。 “那你看看吧。” 崔福拿起纸条,刚要嘲讽陈光阳,就直接呆愣住了,他认出来了吴志超的字迹。 急忙双手拿起纸条,仔细看了一眼,崔福的脸上一下子就多了几分笑容。 “哎呀你看看,同志你早说认识咱们吴镇长啊,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了么?” 陈光阳心里冷笑,鬼才和你是一家人。 看了一眼崔福:“那现在这审批能通过了?” “能能能,必须能!”崔福看见手里面的条子,就好像看见了他亲爹一样热情。 很快拿起来了公章,就给陈光阳盖好了章。 “同志,这个材料下午就会送到县里面,然后到时候你们拿着县里面给你们拿下来的票据,就可以领取硫磺了。” 一边儿说着,崔福一脸谄媚的看向了陈光阳:“同志,咱们和吴镇长,是啥关系啊?” 陈光阳故作高深:“刚被你卡了一手,就给我一张条子,你说是啥关系?” 崔福的表情一下子就愣住了:“哎呀,刚才那不是闹着玩儿呢么同志!您可千万别往心里面去。” 说完话,立刻站起身来,主动给陈光阳倒水:“同志,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陈光阳不搭理他,站起身来直接就走了。 正好也让这个狗东西慌张一下,让他知道以后不是谁都能吃拿卡要的。 硫磺的事儿处理好了,陈光阳就走出了镇政府。 镇子上,依旧是一片冷清,到周三喜的饭店转悠了一眼,周三喜正坐在柜台上抽烟,看见陈光阳走了过来,立刻站起来。 “老弟来啦。” “来镇上办点事儿,正好过来转转,哥你这咋样啊?” 周三喜弹了弹烟灰:“那副局长被调走了,但是现在人少啊。” “老百姓现在要么没钱,要么有钱不敢花,吃饭的人也稀稀拉拉,就晚上能有个一两桌。”周三喜一脸蛋疼。 陈光阳知道,这日子会越来越近,到了下个月吃饭都会更困难,因为物票调控,到时候吃饭都费劲了。 靠山屯就在山脚下,还能上山弄点野菜,其他的村,到时候可就更困难了。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陈光阳要了四个菜,返回了家。 家里面,沈知霜已经给三个孩子都穿好了衣服。 并且挨个训话:“到别人家要有礼貌,不许随便碰人家的东西,不许大大喊大叫,听见了没有?” “妈妈妈妈,那我能放屁么?”二虎如同在学校里面一样举起来了手。 “除非大小手,不然也不许随便放屁哦。” 二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一旁的大龙也点头。 小雀儿更是歪着脑袋卖萌:“放心吧妈妈,我们最有深沉了。” “嗯呢,俺们几个都银翼。”二虎开口说道。 给三小只整理了一下衣服,陈光阳带着东西就前往了三狗子家里面。 一进院,一条狗就汪汪了起来。 但陈光阳只是看了这条狗一眼,这条小狗就夹着尾巴,灰溜溜的跑向一旁。 三狗子和大果子急忙从屋里面迎立了出来。 看见沈知霜,大果子直接就哎呀妈一声:“光阳,你媳妇长这么好看啊?” 媳妇小脸顿时一红。 三狗子则是看向了三个小孩:“这孩子长得,也都水灵儿的。” “快叫人!” “三叔叔好!”三个崽子一同奶声奶气的开口说道。 “哎好好好!快进屋快进屋!” 一同进了屋,屋子里面已经摆上了四个菜,虽然三狗子这时候条件一般,但也杀了个小鸡,可见对陈光阳一家子的重视。 “来来来孩子们,这是三叔给你们准备的小礼物。”三狗子从一旁拿出来了几辆自己用木头做的小车,还有三个小木头人儿。 还别说,不管是小汽车还是小人儿全都活灵活现的。 “三叔,你挺尿性啊?”二虎子立刻凑了过来。 “不是我和你说,三叔这手艺嘎嘎尿性,等你长大了,三叔都能用木头给你整个小汽车。” “你他妈别吹牛逼了,快过来跟我来烙饼来。”大果子在一旁笑嘻嘻的说道。 “我来。”媳妇也是个有眼力见儿的,急忙站起来,带着小雀儿走向了外屋地,跟着大果子忙活了起来。 看见大果子走向外屋地,三狗子急忙小声说道:“有烟么,给我一根儿,我都憋死了。” 陈光阳哈哈一笑,从兜里面掏出来了烟,递了一根儿给三狗子。 三狗子抽了一口,感觉自己灵魂都轻了几分。 “三叔,这玩意儿冒烟咕咚的有啥好抽的?”陈大龙在炕上和二虎一边儿玩儿着木头小车,一边儿开口问道。 三狗子刚要和大龙吹牛逼。 大果子在外屋地立刻就喊了起来:“三狗子,你是不是又特么抽烟了?” 三狗子肉眼可见的慌乱了起来,着急之下,急忙将嘴巴上的烟放在了二虎的手上。 这时候,大果子也刚好走进屋来。 三狗子害怕挨揍,急忙挥手:“我没抽,是二虎抽的!” 不到七岁的陈二虎立刻点了点头,还学着他爹陈光阳的样子弹了弹烟灰,一点银翼的点了点头,奶声奶气的说道:“嗯呐,我抽滴!” 第119章 闻闻就得了呗、还想要配方啊? 大果子都被逗笑了,抬起手,摸了摸二虎的脑袋:“这孩子还挺银翼,真不错啊。” “那你看看,我不可能让我三叔下不来台。”二虎一脸江湖气息。 “但是大侄子,你得知道,抽烟得会往出吐气儿,你会往出吐气儿么?”大果子看着二虎笑着说道。 “我会我会!”二虎急忙开口说道。 大果子也有了挑逗二虎的意思,直接凑到了小家伙的面前:“那你让我看看,你是咋会的。” 二虎也是一员悍将,站起身来撅起小屁股对着大果子就来了一个响屁。 “哈哈哈!”三狗子在一旁都笑的拍起来了大腿。 陈光阳急忙给二虎拽了过来:“二虎,你这是嘎哈呢。” 小家伙还一脸雀跃:“给三婶看喷气啊。” 大果子在一旁哭笑不得:“大侄啊,你这屁咋这么臭啊。” 可能是二虎常年喜欢和大奶奶玩儿,学会了大奶奶的毒舌,下意识的开口回道:“闻闻得了呗,还要配方啊?” 哈哈哈! 大果子都被笑出来了眼泪。 媳妇从门外将烙好的饼端了过来:“二虎,不许顽皮。” 大果子急忙抱住有些尴尬的小二虎:“没有没有,这孩子我是真稀罕。” 陈光阳也打开了自己带来的四个菜,三小只吃着油汪汪的饼,不一会儿就撑了个肚圆。 大果子这时候已经特别稀罕二虎了,摸着二虎的小脑袋瓜说道:“你爸那时候也就比你大一点啊,大冬天埋雪堆里面了,差点让大雪捂死。” 听见这话,陈光阳笑了起来,那时候他还小,在雪堆里面挖雪洞钻进去玩儿,但是没有想到那雪洞不结实,一下子将他砸在了雪堆里面。 三狗子和大果子当时拼了命挖,给他挖出来的时候,陈光阳的脸都憋紫了,要是再晚一点,他就憋死在雪堆里面了。 从那之后,大果子的手都被冻伤了。 陈光阳下意识的看向了大果子圆鼓鼓的肚子:“大果子啥时候生啊?” “预产期还有一个多月了。”大果子摸着肚子开口说道。 “到时候提前去医院,我借牛车送你俩去。”上一辈子大果子就死于生孩子时候的大出血,陈光阳这一辈子,自然不可能再让这悲剧发生。 “哎呀,去啥医院,接生婆我都找好了。”大果子一脸浑不在意。 三狗子也点头:“就是,大果子这大身板子,生个孩子不和玩儿一样啊?” 陈光阳皱眉:“你俩这事儿就劝我的,实在不行去医院的钱我出,还是去医院安全。” 三狗子想了想,挠了挠脑袋:“那就到时候再说。” 这一顿饭吃的肚皮都撑了起来,陈光阳这才带着媳妇孩子朝着家里面走去。 晚上已经下起来了雪,陈光阳害怕小雀儿冷,蹲下身子,就想要抱起小雀儿。 但让陈光阳没想到的是,小雀儿直接拧了下自己的身体:“哼,我才不要你抱呢。” 陈光阳立刻看向自己的闺女:“那咱俩不好了?” 小雀儿扭过头看向陈光阳:“我一直都不和你好!” 陈光阳也不知道小雀儿为啥突然就发了脾气,挠了挠头一脸的无助。 倒是大龙在一旁冰冷冷的说道:“我们仨出生的时候,还是太奶奶给接生的呢。” “太奶奶还说,我妈也就是命大,本来以为我妈都死了呢,后来又睁开眼睛了!”小雀儿掐着腰开口说道。 二虎急忙在一旁补刀:“孽,我和你说,俺们不是生气你关心三婶子,而是你这个孽咋就懂事儿的这么晚,让俺们遭这老些罪了。” 陈光阳听见这几个孩子这么说,一下子扭过头看向了媳妇。 风雪之中,媳妇的小脸显得那样的消瘦,看着陈光阳眼眶发红,开口说道:“那不都是过去了么……” “你怎么没和我说过?”陈光阳心疼的呼吸都有些疼。 自己记得生孩子那天,自己着急去赌钱,全然没有管沈知霜。 如果不是孩子们今天说出来,他都不知道媳妇在鬼门关走了一遭! 小雀儿听见陈光阳这么一说,更是生气了。 “和你说有用么?说完了不是打我们几个就打我妈,和你说话找罪受啊?” 小家伙虽然小,但之前对陈光阳的生气此时此刻一股脑的全都宣泄出来了。 “之前别的小朋友都不和我们玩儿,你知道为什么?” 陈光阳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因为我们的爸爸是个赌鬼,是个烂泥扶不上墙,这辈子没有出息的东西,我们几个也没有人管,所以那些小孩子都不愿意和我们玩儿。” 二虎开口说道:“对,和他们玩,还踢我呢!” 大龙也开口说道:“之前去要饭的时候,一到大集里面,所有人都会指着我们说:你们快看那赌鬼家的崽子又来了!” 陈光阳站在原地,只觉得身上的血肉好像被一刀一刀活活剜下去一样! 怪不得自己变好了这么久,媳妇只要一碰见自己就全身颤抖。 怪不得三小只总是和自己有隔阂,不愿意叫爸爸。 自己之前他们带来的伤害和痛苦实在是太多太多了! 自己本来以为,自己给她们买点吃的,弄点喝的,就能弥补她们。 陈光阳这才知道,自己错的离谱! 擦了擦眼睛,陈光阳蹲在了小雀儿的面前:“小雀儿,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再也不会了!” “闺女,求求你。” “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小雀儿伸出手,直接放在了陈光阳的胸膛面前:“那我也求求你,以后把我们放在心里面好不好?” 陈光阳用力点头,抓着小雀儿的小手,放在了自己的心上:“好!” 小雀儿抬起来另外的一只手,伸出来了小拇指:“那你和我拉钩。” “还有俺,还有俺。”二虎虎头虎脑的跑了过来。 大龙没说话,但也伸出来了手。 陈光阳将目光看向了媳妇:“媳妇……” 沈知霜笑着走过来,蹲下来也伸出来了自己的小拇指。 “从今往后,咱们一家人,要永远在一起,我永远的把你们放在心上!” 五根小拇指紧紧勾在了一起。 陈光阳急忙看向了三小只:“那你们是不是以后就和我天下第一好了啊?” 小雀儿仰起头:“哼,看你以后表现吧。” 大龙直接扭过头一言不发。 二虎则是一脸深沉的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孽呀,你还得努力。” 陈光阳咧了咧嘴,心里面下定了决定,一定要趁早给这三小只给拿下。 要让他们也和媳妇一样,一点点的接受自己!! 所以一回到家,陈光阳的目光看向了虎头虎脑的二虎:“二虎,一会儿和爸爸上山打猎去啊?” 第120章 打猎獐子扣麝香! 二虎最喜欢打猎打渔这一套,早就想要和自己去了。 陈光阳直接诱惑起来了他。 但让陈光阳没有想到的是,二虎虽然一脸犹豫,但还是摇了摇头:“我不去。” 陈光阳有些疑惑:“你为啥不去啊?” “你走了,晚上我得保护我妈妈。”二虎一本正经的说道。 陈光阳咧嘴直接笑了笑,但也格外的暖心:“那你们三个好好保护好你们妈妈。” 说完话,和媳妇告别了一下,陈光阳穿好棉袄,提着两把枪就上了山。 这一回,陈光阳没有带大屁眼子,拿着之前准备的两个套子,压紧了狗皮帽子,就朝着山上走去。 如今轧钢厂用肉的需求很大,万一到时候打猎不到,很有可能抓瞎。 所以还是要下点捕猎陷阱和套子,这样能弄到大猎物。 上了山,陈光阳看着脚印儿,找了两个地方将套子下在了里面,又撒了一点粮食。 确认伪装的很好,陈光阳这才提着枪继续朝着深山里面走去。 越是走向深山里面,树林就越是密集,除了偶尔从树冠上面掉落的积雪,就是陈光阳的脚步声。 陈光阳的运气很好,刚摸到深山的边缘,就看见了地上一群蹄子印走过。 蹄子踪迹明显就是新走过的,陈光阳一下子就来了兴致。 但是顺着蹄子印记走了一会儿,陈光阳就看见了前面有人的脚印跟在了前面。 这猎手竟然在自己前面。 按照正常打猎的规矩来说,陈光阳这时候应该先退开了,避免和其他的猎人引起冲突。 但地上的脚印明显是一群猎物,陈光阳皱了皱眉,还是跟着脚印捋了过去。 这一捋脚印,就是足足在这深山的边缘转圈走了一个多小时。 “啊!” 远处传来了一声惊呼,远处的那一群猎物瞬间被惊到,朝着树林子里面就散开了。 “怎么还是个笨蛋的猎人,在山里怎么会突然发出声响,惊扰了猎物?!” 陈光阳皱起眉头,提着枪就走了过去。 刚走了两步,陈光阳就看见了远处的一棵树下,一个头戴着狍子角小帽子的女人的女人直接陷入了深坑里面,正在往外爬去。 “竟然还是一个鄂伦族女猎人!”陈光阳有些好奇。 这女猎人脸色红扑扑,应该是常年在树林里面打猎,所以脸色都有些被冻伤。 因为她个子不高,所以在那陷阱坑内根本就爬不上来。 陈光阳缓缓走了过去:“需要帮忙不?” 那女猎人抬起头,通红的脸上闪过一丝害羞,乌溜溜的眼睛好像是天上的星星向前:“我需要你帮忙。” 陈光阳点了点头,先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 这类陷阱深坑周围都会有连环的埋伏,确认了没有问题,陈光阳这才凑了过去,一把拽着了那女猎人的手,一把将她拽了出来。 这女猎人的运气很好,深坑里面的木头倒刺并没有穿透她的脚掌,而是擦着大腿刺破了一条血槽。 “谢谢你,汉族朋友,我叫阿依娜。” 女猎人一边说着话,一边撩起自己的裤腿,拿起挂在腰间的酒葫芦拧开,将白酒全都倒在自己的伤口上。 陈光阳看的都心惊肉跳,但这阿依娜却咬紧牙齿,一点声音都没有发出来,然后重新用绑腿绑好了自己的伤势。 怪不得,之前都说鄂伦族的猎人常年行走在大山之中,而且翻山越岭,极其有优势,今天一看,果然没错。 “你没事儿了,我去追着前面的猎物走了。” “前面的猎物是獐子,这时候是要交配的,刚才被我惊跑了,你左边,我右边。”阿依娜抬起头,看向了陈光阳说道。 陈光阳看了一眼,一身健康的古铜色皮肤的阿依娜,点了点头:“再见。” 说完话,就朝着左边跟了过去。 听见了阿依娜的话,陈光阳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地上的脚印是獐子留下的。 这獐子,也叫做香獐,在后世极其罕见。 传说中的麝香,就是在这獐子的身上生长而出来。 陈光阳更加兴奋了起来,快步向前走,大约又走了两步,就看见了两只落单了的獐子。 这家伙和狍子长得差不多,但是比狍子小了一圈儿,身上的皮毛有些发黑,屁股上也没有狍子明显的白屁股。 在嘴巴上,陈光阳还看见了有獠牙。 拿起了来了半自动,陈光阳直接瞄准后激射出去。 啪!啪! 接连两枪,这两只獐子全都被陈光阳给打倒。 因为这獐子体型有些小,所以被打倒之后跑了没有两步,就躺在了地上直接呜咽了起来。 陈光阳走过去,这两只獐子都有些小,看样子也就五十多斤儿的样子。 当即直接放了血,然后将两只獐子捆绑在一起,一百多斤扛在了肩膀上,就朝着家里面走了过去。 但刚走了两步没有多远,陈光阳就看见了那阿依娜也扛着两只獐子走了过来。 “你这样獐子不对。” 阿依娜有些说不好汉语,看着陈光阳说道。 “怎么不对?” 阿依娜立刻走上前来,指了指公鹿的肚脐附近的香囊:“这个麝香,扣下来留好,很值钱。” 看着陈光阳点了点头,阿依娜又说:“我不能扣麝香。” 陈光阳有些纳闷:“为什么?” 阿依娜一脸腼腆:“以后我还要生大胖小子,不能碰麝香。” 陈光阳这才反应过来,女人长时间接触麝香,就会不怀孕,或者是滑胎。 将麝香从肚脐眼附近的香囊里面扣出来麝香,小心翼翼的放好。 陈光阳刚要离开,就看见了阿依娜拽着一只母獐子过来。 “你这是干什么?” 阿依娜道:“谢谢你救了我,给你獐子吃。” 说完话,对着陈光阳挥了挥手:“汉族兄弟,以后有机会一起喝酒!” 说完话,就将剩下的一只獐子扛在了肩膀上,朝着另外一个方向走去了。 陈光阳也没有客气,将三只獐子全都捆在一起,扛在肩膀上就下了山。 但刚走到家里门口,陈光阳就看见了大奶奶一脸铁青的喊着自己。 “大孙子,你过来!” 陈光阳顿时一咧嘴! 得,这是又有人招惹老太太了! 第121章 陈光阳被拘留了? 陈光阳将獐子全都放在了仓房里面,就来到了大奶奶的旁边:“咋了,谁又惹俺们大奶奶了?” “他妈的又有个王八犊子偷我鸡蛋,就在后院蹲着呢。” 大奶奶骂骂咧咧。 陈光阳听见这话顿时愣了,不知道是哪个不开眼的,竟然偷大奶奶的鸡蛋! 此时天色已经漆黑了,虽然只有晚上十点多,但也寒冷刺骨。 陈光阳和大奶奶走向后院,就看见了一旁的雪堆后面,有个人影正在蹲着。 感觉到了陈光阳逐渐靠近,这家伙没有犹豫,站起来身就朝着后面跑去。 但陈光阳哪能放他跑? 他早就团好了一块雪球握在了手心里面,看见这家伙扭头就跑,顿时一扬手,雪球啪的一下砸在了那家伙的后脑勺上。 这人本身就心虚,后脑勺被打中,一下子就失去平衡,一个狗啃屎摔在了地上。 还没等陈光阳走过去,大奶奶一路小跑的走过去。 还别说,老太太这两步走的虎虎生风的。 来到了这小偷面前,脱下了自己的小布鞋,拿着布鞋就打在了小偷的脸上:“杂草的,让你偷我鸡蛋让我偷我鸡蛋。” 陈光阳害怕这小偷推搡碰到大奶奶,急忙走了过来,一把就按住了这小偷。 “说!鸡蛋在哪儿呢!” 小偷趴在地上,声音都带着哭腔了:“嘎哈呀,我就是憋不住了在这儿拉个屎,这么打我嘎哈?” 大奶奶的小鞋底子一下子就拍在了这小偷的脸上:“我可去你奶奶腿儿的吧!” 陈光阳也不信,如果单纯就上个厕所,没有必要看见自己就跑啊。 小偷开口说道:“不信你们摸,我身上哪有鸡蛋啊?” 大奶奶立刻摸了起来,但的确,这家伙身上连钱都没有,更别说鸡蛋了。 “大孙子?的确啥也没有,真不能是来拉屎的吧?”大奶奶也挠了挠脑袋。 陈光阳也觉得诡异,想不明白这家伙到底想要干嘛。 只能踢了两脚放他离开了。 给大奶奶送回屋子里面的时候,陈光阳还在想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到屋子里面和媳妇说了说,二虎就直接开口说道:“他是来偷咱家小羊的!” 陈光阳一愣:“二虎,你咋知道呢?” 二虎:“我在外面拉屎的时候,看见他趴在仓房门口咩咩咩,然后偷偷跑掉了。” 陈光阳和媳妇对视一眼。 “那大屁眼子呢?” “大屁眼子让我带三叔家去了。”二狗开口说道。 陈光阳不懂二狗的脑回路,还是小雀在一旁解释说道:“大奶奶说,开春了,大屁眼子起秧子了,得找个别的小狗玩儿。” “老登,啥是起秧子啊?” 陈光阳自然不能和孩子们解释,只能含糊的说着:“可能就是寂寞了吧。” 随后陈光阳对着媳妇说道:“我怀疑他来仓房里,是看见那怀孕的母山羊了……” 媳妇冰雪聪明,听见陈光阳这么说一说,顿时开口说道:“你是说,他想要举报你?” 陈光阳点了点头:“刚才外面有些天黑,我没有仔细看,不过媳妇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看那家伙的脸,好像就是刘家屯的人。” 陈光阳的脑袋转动的飞快。 经过这么一串联,陈光阳想明白了,肯定是他让刘家屯的那些人蹲了笆篱子,刘家屯的人想要报复! 但是下手又害怕进笆篱子,只好想要偷偷举报自己。 想了想,陈光阳和媳妇说了一声,然后将那怀孕的母山羊赶到了知青据点,随后陈光阳就打着哈欠,回到了家里面。 陈光阳虽然没当回事儿,但是媳妇倒是谨慎了起来:“他肯定举报你投机倒把……” 可陈光阳如今有林业局里面的狩猎证,又有轧钢厂的采买证件和介绍信,自然不害怕。 “放心吧媳妇,谁也不能把我带走。” 说完话,一家人吃过晚饭,铺好被褥睡下。 第二天一早上,陈光阳就将那獐子的皮毛扒皮,将獐子的生殖器也给分离开来。 因为就一百多斤肉,陈光阳这次没有借牛车,而是骑着自行车就前往了县里面。 但是他没有想到,他刚骑着车走出了屯子,远处有两个人立刻就兴奋了起来。 “这小子果然是骑着自行车去贩卖猎物了,马上去找乡里面公安,到时候给他来一个人赃并获!” 说的这人正是刘家屯的队长刘大国。 他恶狠狠的看着陈光阳,他的确不敢去招惹陈光阳,生怕被陈光阳揍。 但他听说了,陈光阳天天上山打猎,然后贩卖猎物,可赚了老鼻子钱了! 所以就带着几个社员决定了要举报陈光阳! 投机倒把的罪名,也能让这陈光阳进去蹲几天笆篱子。 陈光阳不知道这时候已经有人举报了自己,骑着自行车就来到了轧钢厂。 老规矩,将獐子肉扛到了食堂,然后就敲门,来到了孙为民的办公室。 “光阳,又弄到啥好东西了?”孙为民弹了弹烟灰,对着陈光阳笑道。 他一看见陈光阳怀里面的包裹,就知道得到了好东西。 陈光阳没有废话,打开了獐子皮,露出来了里面的獐子生殖器和麝香。 “孙主任,您看看这玩意儿有没有门路!” “你小子真行啊,连麝香都能弄到?” 陈光阳点了点头。 孙主任思索了一会儿,抬起头看向了陈光阳:“光阳,这玩意儿我也没谱能不能帮你弄出去,你先放我这儿,我回头问问咋样?” 陈光阳点了点头:“好,孙主任就多费心了。” 孙为民直接一摆手:“嗨,咱们爷俩这么客气干嘛?” 陈光阳和他聊了一会儿天,这才收拾了东西,直接下了楼。 到财务处又领取了一堆的物票,陈光阳小心翼翼的揣在怀里,骑着自行车就往家里面走去。 但刚刚路过乡里面的时候,好几个公安直接走了过来。 一把就拦住了陈光阳。 这几个公安有些面生,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似乎看陈光阳还有点挑衅:“你是不是就是陈光阳?” 陈光阳从自行车下来:“没错,我就是。” 那为首的公安直接挥了挥手:“铐上他,带回局里面,涉嫌投机倒把,抓回去拘留!” 第122章 要收拾陈光阳 陈光阳知道会被人举报,但是没有想到,公安来的竟然这么快! 而且是不由分说的,就将自己给带上了手铐。 陈光阳皱眉起来:“同志,不调查就带手铐,是不是有点草率了?” “草率他妈什么啊?特么回队里面再说。”为首的那个公安骂骂咧咧道。 “刘队长,这可是陈光阳……”一旁的小公安有些害怕的说道。 “什么六阳八阳的?都特么一样是犯罪嫌疑人,带回去就说。” 陈光阳看向了那刘队长。 不用说,这人明显就是刘家屯的人,这是针对自己了! 陈光阳刚要被带走,远处两个人立刻就跑了过来。 “你们干啥要抓人啊!” 一旁本来在乡里面准备买点结婚用的二埋汰和宋铁军一旁跑过来,一把将陈光阳护在了身后。 “我们在执行公务,你们两个给我让开!”刘队长一看见二埋汰和宋铁军,更是延误了。 陈光阳生怕再给二埋汰他俩也给抓起来,急忙开口说道:“二埋汰,你回家去,没事儿,一会儿我就出来了。” “刘大山,你们这是报复!”宋铁军明显认出来了那刘家村的刘队长,在一旁生气的开口说道。 “咋?有人举报投机倒把俺们还能不管啊?” “带走!” 那叫做刘大山的公安手掌一挥,身边的公安将陈光阳直接拽走。 看着这几个公安,将陈光阳带走,宋铁军气的直咬牙:“刘家屯这群狗揍!” 二埋汰虽然也慌乱,但还是很快就冷静下来了,立刻将陈光阳的自行车推给了宋铁军:“铁军,你回去找咱们队长,我去找周老板帮忙!” 宋铁军点了点头,骑着自行车就回到了靠山屯! “王叔!王叔不好了!” 宋铁军一推开王大拐家里面的木头门,就呼哧带喘的说道。 “你这都要结婚的姑娘了,咋还这么火燎腚一样,咋地了?” 王大拐家的屋子里面,沈知霜和大辣椒王行正在和王大拐说着小猪崽的事儿。 宋铁军急忙开口说道:“光阳,光阳被公安抓起来了!!” 腾! 屋子里面的人全都一同站起来了:“你说啥?” 此时此刻,二埋汰也来到了周二喜的饭店。 “周老板!我哥被乡里面的公安抓起来了,你有没有办法?”二埋汰一进屋,看见躺在炕上的周老板立刻就就跑了过来开口说道。 “光阳兄弟能被公安抓走?你没和我扯犊子?”周二喜一脸的不相信。 二埋汰急的直跺脚都:“这玩意儿,我能和你扒瞎么!” 周二喜一下子从炕上坐立起来:“你先别慌,我这就去找人,同时你也看看有没有什么关系,一起用用劲儿。” 说完话,二人一同走出了来了饭店。 二埋汰本来想要去镇政府蹲一蹲吴志超。 但他猛地想起来之前和陈光阳装棉籽壳时候碰见的夏前缘来着。 光阳哥曾经说过,那是县里面领导家的孩子! 想到这儿,二埋汰又急忙朝着镇子里面走去。 一路小跑,二埋汰来到了夏前缘的姥姥家,正好看见了夏前缘双目无神的坐在了门口。 他立刻呼喊了起来:“同志同志,我想请你帮个忙。” 夏前缘记忆力很好,也认出来了二埋汰之前和陈光阳是一起的。 站起来有些疑问的说道:“咋了?” “我哥…陈光阳被公安抓起来了,说他投机倒把,你能不能帮帮忙……” 夏前缘立刻走了过来:“你别着急,你慢慢说。” …… 乡里面的公安局并不大。 只是一间小破屋子,毕竟陈光阳他们之间,乡镇距离太近了。 陈光阳推进了屋子里面,就听见了那刘大山眯起眼睛,直接走向了自己。 “小逼崽子,这么狂?给我哥手都干断了?”刘大山居高临下,眼神之中带着嚣张说道。 陈光阳抬起头:“公安同志,我并没有投机倒把,你不审查一下么?” 刘大山冷哼一声:“审查什么?我看就是证据确凿了!你先在这儿关着吧!” “你等到晚上,我给你好好的上上菜!” “来,先给他关起来!” 说完话,他就冷哼直接走了。 白天这附近人多眼杂的,弄出来点动静不好看。 等到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的,他到时候让陈光阳知道知道什么叫做毒打! 陈光阳被一个小公安关到了小房间里面。 里面臭烘烘的一片,还有几个正在睡觉的盲流子。 陈光阳顿时苦笑了起来,没有想到自己重活一世,居然也被抓起来了。 且都不用想都知道,到了晚上,那刘大山肯定要对自己动手。 陈光阳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手铐。 这晚上,怕不是要遭点罪。 就是不知道,媳妇知道自己进来了,会不会担心。 陈光阳胡思乱想了起来。 而在靠山屯里面,王大拐带着靠山屯的一群人骂骂咧咧的朝着乡里面走去! “操他妈的刘家屯,开始玩儿阴的是不是!真当老子是面条捏的啊!” “乡亲们,他妈的今天那公安敢废话,咱们就他妈给光阳抢回来!” “然后平了他们刘家屯子,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靠山屯虽然姓氏不一样,但是也他妈有血性!也是团结的!” 一群人乌压压的朝着乡里面走去! 而在王大拐的后面,加上刚归队的黄大河一同十八个人,跟在了沈知霜的后面,全都阴沉着脸,一言不发的朝着乡里面走去! 同时,镇子里面,林业局公安局同志也通过周二喜知道了陈光阳被抓了起来。 林业局的公安领导顿时一拍桌子:“这不是乱弹琴么?那陈光阳可是咱们狩猎队,就算是投机倒把,也得咱们抓!乡里面有什么权利?立刻派人过去看看!” 而这时候,夏前缘和二埋汰也推开了镇政府的大门…… 而乡公安局里面,刘大山已经热起来了小烧酒,吃着花生米喝了起来。 想起来了陈光阳和自己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表情,刘大山就冷笑了起来。 多硬的汉子,在他手里都挺不了几个小时,当即对着其他公安说道。 “小李,去给我军勾皮鞋拿来,我晚上有用!” 第123章 沈知霜:要动他,你先动我! 军勾鞋也叫做大皮鞋,鞋底特别硬,只要是揣在人身上,那肯定就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到时候不管陈光阳有多嘴硬,他也能让他认下罪名。 “队长,这可是陈光阳啊,你不怕他报复咱们啊?”小公安一脸担心的看着刘大山。 刘大山冷笑一声:“传言他杀过人,他就杀过人?那他妈老子还杀猪呢!” “一会儿你就知道是他硬还是我硬了!” 刘大山喝醉了酒,脸上红扑扑一片,说话也越来越放肆了起来。 这时候,门一下子就被推开。 刘春生一把拽住了刘大山醉醺醺的脸:“刘大山,你是不是抓了陈光阳,你他们疯了?” 刘大山看着刘春生,顿时冷笑起来:“你他吗给我滚犊子,刘春生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知道不知道生你养你的是刘家屯?” “你他吗胳膊肘居然往外拐!你他吗也是个人了!” 刘春生被骂,咬着牙没说话,看向了刘大山:“你是公安是警察!你还想要冤枉人?你对得起身上的衣服么!我警告你,你抓紧给陈光阳给放了!” “他妈的,有人举报陈光阳投机倒把,我抓他调查咋了!你给我滚一边去。”刘大山一脸无所谓。 “那你为什么不现在询问?刘大山,你别以为你想的什么我不知道!”刘春生开口说道。 刘大山顿时撇嘴:“刘春生,你知道我干什么你抓紧给我滚犊子,别耽误我晚上办事儿!” 刘春生刚要开口,门外声音就传来了。 “办事儿,办啥事儿?” 外面风雪之中,一瘸一拐的王大拐直接就走了进来。 “身为警察同志,还他妈想要逼供咋地?”王大拐被激发出来了血性,花白的头发颤抖。 “王大拐,这里是公安局,不是你们家炕头!你们这多人想要干什么啊?造反啊!” 看见靠山屯里面的人一下子来了这么多,刘大山的酒也醒了几分,一拍桌子呐喊说道。 “干啥?捞人!”王大拐开口说道。 “咋地,你们要劫公安么?”刘大山一下子拿起来了枪,直接对准了王大拐! 王大拐顿时冷哼一声,向前一步:“来!你他吗不打死我,你都不是你爹揍的!!” “老子两上战场,为国家立过集体三等功!大炼钢给手都特么烫坏了,当过县里面道德模范,来来来,你他吗崩了我!” “当个鸡巴公安,就把枪口对准老百姓了?!” 刘春生在一旁也跟着板起来了脸,转过头看着刘大山:“刘大山,你在干什么,你给枪给我放下!” 刘春山咬着牙,“他们这是耽误我执行公务,我有权利开枪!” 这时候门外,媳妇沈知霜的声音直接就传了过来:“公安同志,你告诉我你在执行什么公务?” 说着话,沈知霜迈步走入了公安局,直接用瘦小的身体挡在了王大拐的面前! 王队长是为了她丈夫而来! 就算是对方开枪,也得先打她! 沈知霜向前一步:“如果我爱人投机倒把了,请问你审讯了么?” “是否投机倒把你都没有审讯,就直接扣押,你不是公报私仇你是在干什么!” “你们要干什么?怎么办案是我们的事情,你们没有权利插手!”刘大山开口说道。 “可是我身为家属,我是有知情权利的!” “我最后警告你们一次,给我退开,不然就是你们聚众闹事了!”刘大山一脸凶相,攥紧了手中的手枪! 沈知霜没有后怕,反而向前一步:“我不可能退,我只问你,我丈夫没有犯法,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被你们给抓起来了,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我告诉你,国家已经解放了,你还想来旧社会那一套根本行不通!” 沈知霜昂扬着脑袋,有理有据,好像根本就没有看见胸前的枪口一样! 王行立刻举起来了手,振臂高呼了起来:“公报私仇,还我公道!!” 那么多的知青瞬间一同呐喊了起来:“公报私仇!还我公道!” 声音响彻整个公安局! 刘春生看局面马上失控,立刻看向了刘大山说道:“刘大山,现在给陈光阳放了,一切还能缓和,不然这事儿就大了!” 刘春山这时候虽然心里面也有些打怵,但还是色厉内荏的说道。 “一群泥腿子和臭知青,怕什么!” 咔的一下,将手中的手枪上了樘,然后恶狠狠的看着沈知霜:“小娘们儿!你在他妈煽动群众,信不信我崩了你!” 沈知霜的小脸上带着冷艳:“来啊,你们对我丈夫不公平!我想要一个公道,就要对我开枪?那你来吧!” 眼睛里面,甚至丝毫没有惧怕! 刚来到门外的夏前缘有些失神的看向身旁的二埋汰:“她就是陈光阳的老婆么?” 二埋汰点了点头:“对。” “怪不得……” 夏前缘呢喃自语,但心中也不知道从哪儿鼓出来了勇气。 分开人群,也站在了沈知霜的身旁:“对待人民开枪,你真行啊,来,有胆量给我一起崩了!” “你他妈又是谁?!”刘大山都有些崩溃了。 他不过就是抓了一个陈光阳,怎么来救他的人接二连三的来? “操你妈的刘大山,你他吗给我把枪放下!”吴志超看见夏前缘的人就在刘大山的枪口下,整个人都已经吓得腿软了! 别人不知道夏前缘的身份,他可是知道! 刚才夏前缘可是当着他的面给县长打了电话! 要是县长的闺女在自己的地盘被一枪崩了,那他妈就全都完了! 所以吴志超立刻怒骂了起来! 刘大山认识吴志超,顿时一愣:“镇长……你咋来了!” “操你妈,我让你放下枪你没听见啊!” 一旁的刘春山趁机直接抢下来了刘大山的手枪,直接挂上保险。 吴志超则是快步走到了刘大山的面前,轮圆了手臂就是一个耳光抽了过去。 刘大山一巴掌就被打的鼻口窜血。 吴志超这还觉得不解恨,两只手集接连怒抽。 同时心里面怒骂了起来。 “操你血妈,要不是你惹出来了这么大的麻烦,我特么能来么!!” 第124章 众人解救陈光阳! 陈光阳被关押在了公安局后面的平房里面。 找了个地方刚要坐下,就听见身旁被关押在的几个流氓开口说道:“别坐门边上,那地方后半宿老冷了。” “没事儿,我用不上到后半夜就得出去了。”陈光阳心里面和明镜一样,到晚上了,那刘大山肯定不会放过自己。 但他这话,在关押这里面的其他人来说,就是吹牛逼了。 几个流氓轮着讥讽起陈光阳。 “老弟,不吹牛逼你饿呀?当这里是你家炕头呢?进来了随便就能走出去?” “哈哈,我看你也是想瞎了心!” “新进来都是这样,等到时候你就不装逼了!” 陈光阳也没有回话,而是在门口等待着。 那些个流氓全都好像看笑话一样的看着陈光阳。 而在这时候,陈光阳也听见了前院有吵闹的声音传来。 …… 这时候,刘大山被吴志超接连几个耳光给抽懵了。 “镇长,我接到群众举报陈光阳投机倒把,给他抓回来了怎么了?” “刘队长,你抓投机倒把倒是可以,但是不审问就直接拘留,在流程上根本过不去。” 门外,林业局的公安们也走了进来,立刻开口说道。 在一旁的吴志超额头上全都是冷汗,本来他以为陈光阳就是个普通的小猎人呢。 但今天刚被抓,县长的女儿马上就来找自己,如今林业局这边的人也来了! 这家伙深藏不漏啊! 扭过头,看向了刘大山:“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陈光阳放出来!” 看着这么多人全都怒目看着自己,刘大山一咬牙,心里面那股倔强直接就涌现出来了:“那我现在就审讯陈光阳,到底看看他有没有投机倒把!” 刘家屯的人已经看见陈光阳骑着自行车带着猎物出门,而且抓捕他的时候,自行车上什么都没有。 刘大山在心里面断定,这陈光阳肯定就投机倒把了! 这么多人全都出面硬保陈光阳,如果自己就这么放了,那自己的工作也不用要了! 如果抓到了陈光阳投机倒把的证据,那一切就还有挽回的机会! 吴志超刚要开口阻拦,那刘大山已经转身朝着后院走去。 众人立刻全都跟在了他的身后。 咔嚓! 木门打开,刘大山就看见了在门口的陈光阳。 他直接开口说道:“陈光阳,有人举报你投机倒把,快点将你犯罪的事实说出来!” 陈光阳看向了门外,也先是一愣,他没有想到,外面乌压压竟然来了这么多人。 “我没有投机倒把。”陈光阳道。 “你撒谎,明明有人看见你骑自行车扛着猎物出了门,你不是投机倒把,你干什么去了?” 陈光阳冷冷的看了他一眼,然后从兜里面拿出来了几个证件。 “这是林业局和镇里面给发的狩猎小队的证件。” “这是轧钢厂的采买证件。” “我是为轧钢厂打猎怎么了?” 刘大山看着陈光阳的证件顿时心急了起来,他没有想到,陈光阳的证件竟然这么齐全! “我不信!这不可能!” 陈光阳又从另外一个口袋里面抽出来了带着轧钢厂印章的介绍信:“这是轧钢厂的介绍信,我专门帮轧钢厂打猎供应食堂,怎么就说我投机倒把?” “不分青红皂白,就将我关押我,你不是公报私仇是干什么!?” 刘大山一下子就支支吾吾了起来。 “而且你晚上还要我好看,我怀疑你要屈打成招!” 刘大山急忙道:“你别开口胡说!没有的事儿!” “我证明有,他还让我取军勾鞋!”一旁的小公安立刻开口说道。 他本来就看刘大山不顺眼,那家伙喝多了酒,仗着自己队长的身份总欺负他,如今能给刘大山上眼药,他自然不会错过。 刘大山听见这话,“你放屁!” 吴志超立刻向前一步:“刘大山,你要干什么?还想要动手不成?” 吴志超的反应很快,立刻开口说道:“今天这一场闹剧,全都是因为刘大山个人恩怨,恩将仇报!想要特意诬陷陈光阳同志!” “身为镇长,我恳请林业局的同志们,将刘大山抓捕归案,并且严加审讯,看看幕后到底是谁在指使!” “绝不姑息,挖掘到底,还给陈光阳同志一个清白!” 身后那林业局的公安立刻向前冲,一把就将刘大山给控制住了。 另外一旁的小公安立刻在一旁补刀:“我还知道他干的很多违法乱纪事儿,还有今天那人是怎么和他密谋陷害陈光阳的!” 林业局的公安点了点头:“好,那这位同志,请协助我们回去调查。”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抓紧给陈光阳同志松开手铐!”吴志超急忙开口说道。 他本来就和陈光阳认识,如今更是知道了陈光阳有县里面领导的关系,自然更想要卖给陈光阳人情了。 和陈光阳一起关押的那几个流氓全都已经看傻了。 他们之前以为陈光阳是吹牛逼。 哪曾想,陈光阳不但直接就走出去了,而且还将那刘大山给反抓了起来! 爽! 简直是太爽了! 陈光阳抬起头,看向了人群之中最前头的媳妇,还有她身旁的夏前缘。 然后身后就是二埋汰宋铁军、三狗子和怀着孕的大果子。 气呼呼的王大拐,一脸严肃的知青们,身后还跟着靠山村的村民。 陈光阳也没有想到,自己被抓,竟然弄出来了这么大一个阵仗! 心中一暖,跟着王大拐和媳妇说道:“王叔,媳妇,你们带着村民和知青们先回去,我要跟着公安同志们回去。” 陈光阳今天被抓进来,这口气单单一个刘大山肯定是出不了。 得罪了他陈光阳,那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这一次,他得让刘家屯彻底知道疼才行! 陈光阳看向了那林业局的公安,开口说道:“警察同志,我有其他证据补充说明!” “那光阳同志,也跟着我们一同回去吧。” 那刘大山猛地抬起头,看向了陈光阳,心里面突然多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第125章 嫂子知道你那个相好的了? 解开了手铐,陈光阳拍了拍二埋汰的肩膀,然后对着夏前缘说了一声多谢。 随后陈光阳就转身离开。 夏前缘目送陈光阳的背影远去,这才跟着吴志超一同离开。 一旁的媳妇沈知霜看了一眼夏前缘,然后看着二埋汰。 “小凯啊,这人是?” 二埋汰肉眼可见的慌乱了起来,支支吾吾的开口说道:“那个嫂子,回头你问我哥吧……我先走了啊。” 说完话,就转身抓着宋铁军的手就离开了。 留下了沈知霜在原地若有所思。 …… 林业局的公安局内,刘大山已经被扣上了手铐。 之前对他有意见的小公安已经竹筒倒豆子一样,将刘大山做过的坏事全都交代出来了。 甚至连刘家屯大队的队长刘大国和刘大山的对话也说了出来。 陈光阳自然也将昨天半夜,有人蹲在自家后院的事儿讲了一遍。 “所以领导同志,我觉得这是刘家村对我个人的报复,我要求强烈处理报复我的同伙们。” 一旁的公安开口说道:“那刘大山自己也承认了,报复举报的就是刘大国!” 公安局的领导斟酌了一下开口说道:“金鳞同志,这刘大山我们肯定严肃处理,对于其他人,我们最多也就能拘留一个月,以示警戒,毕竟他们……” 陈光阳点了点头,看向了那领导:“领导,那我和刘大山和这些村民闲聊一下,讲讲理行吧?” 林业局的公安领导看了一眼陈光阳,知道陈光阳心里此时此刻一肚子火气。 “金鳞同志,我告诉你,闲聊可以,不许动手啊!” “正好我们出去抽抽烟,一根烟后就回来。”说完话,林业局的公安领导站起身来,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离开。 之前陈光阳帮林业局局长抓住了劳改犯。 后来整个林业局的公安全都是受到了嘉奖! 可以说,整个林业局的公安,全都欠着陈光阳人情呢! 很快,屋子里面的公安全都出去抽烟了。 陈光阳则是一脸笑容的推开了扣押刘大山的房门。 这时候,已经被交代了自己作奸犯科的刘大山抬起头,看见走进来的是陈光阳,一下子就有些慌乱了起来:“你要干什么?” 陈光阳看着他,“没事儿,别紧张,给你上上菜!” 这话可是之前刘大山说的,如今也算还给他了。 说完话,陈光阳一脚直接踹了出去! 刘大山的身体直接就被陈光阳给踹倒在地。 砰砰砰! 接连四五脚,将刘大山踢的钻心的疼痛,鼻涕眼泪一起流淌了下来。 一直到外面传来了咳嗽声音,陈光阳这才收了脚,走出了这地方:“领导,这刘大山被我聊的感动了,眼泪和鼻涕一起淌下来了。” 林业局的领导摇了摇头,手指着陈光阳:“你呀你呀!” 陈光阳从兜里面掏出来香烟给几个公安全都散了,然后这才打了一声招呼。 然后骑着车,就前往了刘家屯。 刘家村大队内。 刘大国和其他两个社员正在吃饭。 这年月刘家村也没有什么好菜,一盘咸菜滚豆腐,还有一叠毛葱蘸酱,再加上三杯散篓子,这已经是极好的菜系了。 “队长,这时候正是那陈光阳挨揍的时候吧?” 刘大国顿时一脸笑意:“放心吧,大山做事儿还能差的了么?” “你给他打出屎来,都算是他夹得紧!” “以后他只要带着猎物出去,就抓他一回!有个三次五次,就给这小子打老实了!” “什么鸡巴猛人,都得给我消停的!” 三个人喝着酒,好像已经看见了陈光阳正在被挨打的画面。 呼啦! 外面的房门一下子被推开。 陈光阳的身影从门外走了进来。 一看见这三人,陈光阳点了点头,其中有一个,就是昨天晚上在自己家后院的那人! “还挺齐全,不用我找了。” 这三个人的表情瞬间呆愣住了:“你……你怎么出来了?” 陈光阳一步一步走到刘大国的面前,拿起来了那一杯散篓子,放在了他头顶之上,缓缓洒下:“你猜猜。” “你他吗……” 刘大国刚要怒骂,陈光阳抓起他的头发,然后狠狠的掼在了咸菜滚豆腐的热汤里面。 “啊啊啊!烫烫烫!”刘大国疯狂挣扎。 但陈光阳的手掌极其有力气,那刘大国根本就抬不起来头。 “昨天我给你们机会了,但是你们没有珍惜!” 啊! 随着陈光阳松开手,刘大国的脸从汤里面拔了出来,但那豆腐汤极其热,整张脸已经被烫的如同猴屁股一样了。 剩下两个人也被吓得全都哆嗦了起来,从炕上跳下去就想跑。 陈光阳伸出手,直接将这俩人抓了回来。 “还去我家蹲点,真以为我没杀过人么?” 那去陈光阳家里面蹲点的年轻人,都被陈光阳身上的凶意给吓尿了裤子。 “不是……哥我以后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陈光阳看了他一眼:“别害怕,一会儿就好。” 陈光阳抓起来了他的手,就放在了炕桌腿下面。 然后重重一拍! 咔嚓一下,这家伙的两根手指直接就被压断。 陈光阳拍了拍他的脑袋:“再有下次,我整死你。” 随后又抓住了另外一个人的手,也将其压断。 一时间,刘家屯大队里面惨叫声音传来。 “这只是教训,以后再敢出阴招,就别怪我真的心狠手辣了!” 陈光阳知道,在这村里面就要够凶够狠,不能有妇人之仁! 只要自己足够凶,他们就会害怕自己,从而一劳永逸的解决麻烦! 陈光阳骑着车离开了刘家屯好久,林业局的公安这才来到了大队,将他们三个人全都带走。 刚一进屯子,陈光阳就被路口等待的二埋汰给拦住了。 看模样,二埋汰等自己应该有了一阵子,帽子沿上面挂满了白霜,正在哈气搓手取暖。 看见了陈光阳,二埋汰急忙跑过来,看住了陈光阳,脸上全都是着急。 “哥,完犊子了!” “咋地了?”陈光阳下了自行车,一脸好奇的看向二埋汰。 “嫂子问我夏前缘是谁了!她知道你有相好的了!” 陈光阳:“??” 第126章 我保证你们以后都是万元户! 陈光阳咧嘴:“那你是咋说的?” 二埋汰道:“我说我不知道,让她等你回家了再问。” “那你嫂子不是更怀疑了么?” 二埋汰点头:“那我着急我也不知道咋解释啊,我还能说那是你相好的啊?” 陈光阳踹了二埋汰一脚:“狗屁相好的!” 说完话,就推着自行车回了家。 家里面,外屋地白雾弥漫,媳妇正在朝着菜,三小只坐在小板凳上写着作业。 “回来啦?事情都处理好啦?”媳妇扭过头,看向陈光阳的表情依旧一脸惊喜。 陈光阳点了点头:“对,公安已经将他们全都给抓起来了。” “那就好,一会儿就吃饭啦。”沈知霜帮着陈光阳脱下外套之后,又开始做饭了起来。 陈光阳急忙帮忙烧火。 “媳妇,你问二埋汰,那个女同志是谁了?”陈光阳想了想,害怕媳妇多想,开口问道。 沈知霜炒菜的手一停顿:“嗯。” “她叫夏前缘,之前是我在山里面救了他们姐弟两个,是县长的女儿。” “棉籽壳也是通过她弄过来的,二埋汰不知道和你怎么说……” “不用说了。”媳妇看向陈光阳。 “啊?”陈光阳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我相信你呀。”媳妇对着陈光阳微微一笑。 “可是,她……” 沈知霜抬起头,看向了陈光阳:“我感觉到她对你有好感了。” 陈光阳歪头看向媳妇:“那你为啥?” “我说了嘛,因为我相信你啊,虽然我的确感觉到了一丝危机感,但更多的有一点骄傲。” “我的男人,能让县长的女儿都喜欢,可见你有多优秀。” “而这么优秀的男人,坚定不移的选择了我,你出门的时候都没有多看她一眼,我为什么不能好好相信你呢。” “所以你不用多和我解释啊。” 媳妇的声音如同潺潺的溪水,温暖了陈光阳的心田。 似乎害怕陈光阳多想,媳妇还踮起来脚,亲了一口陈光阳的脸。 “好啦,快去放桌子,然后吃饭啦!” 人间难得沈知霜。 有些人就是很好,好到你一辈子都忘不掉! 还好这辈子给媳妇找回来了! 陈光阳摸了摸刚才被媳妇亲过的脸颊,然后嘿嘿笑了起来。 走到屋子里面放上了炕桌。 媳妇也端着菜走进了屋子里面。 媳妇的手艺很不错,一个酸菜粉条,一盘炒鸡蛋,还有一碗羊肉汤,色香味俱全。 一家五口吃完了饭,媳妇则是拿起来了红纸,开始给二埋汰和宋铁军写起来了请柬。 这年头的请柬很简单,就是一张红纸,上面写了请柬的内容。 陈光阳则是看着天气还早,就和媳妇说了一声,然后就去了王大拐家里面。 王大拐正在家里面看着报纸,看见了陈光阳走了进来:“爷们儿回来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刚要开口说话,王大拐就张嘴了:“如果是要说谢谢,就给我憋回去啊。” 陈光阳看向了王大拐,这老头头发有些花白,脸上一脸的憨笑看着自己,开口道:“你王叔这辈子没啥能耐。” “现在这局势也不好说,咱们村眼看你还能有点希望混出头,叔不护着你谁护着你啊?” “喊着这群乡亲们也是想着,你要是发达了,别忘了这群乡亲们。” “光阳啊,所以你不用谢,咱们爷们心里有就行!” 陈光阳听见这话,站起身来,看了一眼王队长:“王叔,你放心,我指定不能让你失望!” “那就妥,我就不留你唠嗑了,这个你拿着,去知青据点给他们喝!” 王大拐提起来一个酒坛子,递给了陈光阳。 “叔,这酒你就留着喝呗。” 王大拐叹气一口气:“不喝了,现在喝点脑瓜子疼手麻的,放在我这儿我总惦记,今天那群知青挺维护你,你正好和他们沟通沟通感情。” 陈光阳也没有客气,拍了拍王大拐的肩膀:“好,那我就走了!” 走出王大拐的家里面,陈光阳抱着酒坛子就朝着知青据点走去。 来到门口,陈光阳就一愣,这知青据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通上了电。 此时屋里面灯火通明。 陈光阳推门而入,就看见了知青们正在吃饭。 一个炒白菜,一个炖林蛙,吃的是玉米碴子。 看见了陈光阳,知青们全都站了起来。 “光阳!” “光阳哥!” “姐夫!” 称呼千奇百怪,但每个人看着陈光阳的目光都很尊敬。 陈光阳晃了晃酒坛子:“今天多亏兄弟们帮忙,一起喝点!” 这几个知青立刻眼睛亮了起来,立刻找来了碗,陈光阳也拿着酒坛子,一人倒了半碗酒。 “你们先等着,我再去扒拉一个花生米!”大辣椒开口说道。 陈光阳笑了起来,然后点了点头。 “光阳你看,这几只小猪还有狍子,这几天都被我们喂胖了。” 陈光阳看了看,一旁的房间里面,已经被这些知青给弄好了栅栏。 几只小猪和母猪正在里面打滚儿。 这猪圈距离他们睡觉的地方就不足三米多,晚上睡觉肯定能闻到一股恶臭。 “你们辛苦了!” 王行开口说道:“这算什么,我们都憋着一口劲儿想要干出点模样呢!闻点臭味咋了?” “就是啊光阳哥,现在天天一起来都可有奔头了!” “俺爹不要我了,我姥爷觉得是我累赘,没有一个人给我往城里面捞,那我就扎根在农村,活出个样来给自己看!”之前还在养伤的黄大河开口说道。 很快大辣椒的花生米也炒好了。 众多知青喝着白酒,纷纷打开了话匣子。 家里有人脉,有本事的知青已经回城了。 而躺平任命,甚至尖懒馋滑的那些知青也都和本地的人结了婚。 而他们这群知青要么被遗弃,要么不被尊重,所以摆烂,随便过着日子。 但陈光阳的出现,像是给他们的生命中点燃了一束光! 陈光阳是真的把他们当人看! 在他的带领下,这些知青一个个开始点燃了心中的斗志,想要活出来个样子来! 陈光阳站起身来,看向这群知青。 “兄弟们,多了我不说,一切顺利的话,今年年底!我要你们全都变成万元户!” “为了我们的梦想!干杯!” 第127章 带着二虎一同上山打猎采药材 和知青们喝完了一坛子酒,又聊了半宿的人生。 陈光阳这才晕晕乎乎的回到了家里面,看着今天晚上月亮正亮,正好上山转一转。 山里面空气新鲜,冷风拂面下,让陈光阳都精神了许多。 来到了自己之前下套子的地方,陈光阳看了看都没有什么收获,陈光阳就摇了摇头。 随着过完年了,上山的人都开始多了,山里面的大型动物都开始朝着深山里面迁移。 想要打到大猎物,就要进入深山里面了,陈光阳之前总是在方圆五十里内的近山之内,打到大猎物的机会越来越少了。 可是要前往深山,基本上都是一伙打围的,五六个人才行。 陈光阳虽然就是自己就足够,但想要进深山,也得多准备一些东西,比如最少也有三四个只狗,不然扛猎物回来就是个问题。 其次就是要弄各种的套子,不然来往一次要一百多里,太费力气了。 不过还好,这还不算进入原始森林里面,如果进入原始森林里面,就要求的更多了。 陈光阳暂时不用考虑那么多,先弄好进入深山的准备就行。 在山里面转悠了两三圈,都没有什么发现,眼看越来越黑,陈光阳毫无收获的下了山。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夜十点了多。 媳妇将热炕烧好,陈光阳钻进被窝,带着残余的酒劲儿就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清晨,陈光阳神清气爽的睁开眼睛。 媳妇和孩子们都还没有醒,陈光阳从被窝里面爬了出来,穿好衣服,拿起来了簸箕,来到了灶坑门口。 拿起来了家里面的小耙子,将灶坑里面的草木灰全都弄到簸箕上,然后端出去,抱了木柴回来放在灶膛里面点燃。 昨天后半夜下了点雪,陈光阳又走出了屋子,拿起来了大扫帚,将院子里面的积雪清扫出去。 大早上,东北的冷空气让人吸口气都觉得肺子都被冻上了。 吐出一口气,陈光阳就看见了二埋汰搓着手走了过来。 “光阳哥光阳哥,红砖票你还要不要了?有个人家想要出。” 陈光阳想了想,自己积攒的红砖票虽然已经差不多了,但是他用砖头的地方多着呢,所以收一些砖票也是可以的。 “要啊,是谁啊?” “铁军的姑姑家里面,有二十多张,不过她不想要钱,而是想要别的。”二埋汰咧着嘴开口说道。 陈光阳抬起头:“那要啥?” 二埋汰开口说道:“二姑的儿媳妇怀孕了,胎有些不稳,知道哥你总上山,所以想要换点冻青子。” 冻青子是一种中药,也叫做槲寄生,冬天的时候生长在树冠顶上,翠绿一团,结红色的果子。 手脚冻坏的人用冻青水洗后会缓解,同时也有治疗风湿和安胎的功效。 这东西想要搞到手,说简单也简单,说困难也困难。 简单的是,这玩意儿并不算稀缺,因为长在树梢上,也特别好发现。 但困难就是,这家伙因为长在树冠上,通常都有十多米那么高,想要取下来,着实是有点费劲。 但对于陈光阳来说,这玩意儿就是小事儿一桩。 “妥,她啥时候要?我上山找找。” 二埋汰道:“那当然是越快越好,儿媳妇胎儿不稳,有些着急。” “那就一会儿上山。” 二埋汰道:“那咱俩一会儿下个网,完事儿我和你一起上山。” “妥,到时候我带着枪。” 两个人商量好了一会儿的流程,陈光阳就返回屋子开始做饭。 一边儿做饭,陈光阳一边儿思索了起来。 如今春天越来越变暖,只要积雪消融,土地松软之后,就可以采集山上的药材了! 如同防风根、黄芪等中药都可以采掘,到时候问问孙为民,他那里有没有销路。 而且,他还要弄一些材料制作一些陷阱和套子。 脑袋里面思索着,陈光阳做好了早饭。 三小只这时候也刚从被窝爬了出来,一个个坐在炕头上,发型凌乱,全都打着哈欠一脸懵逼,一副人开机了信号没连上的感觉。 二虎更是拿着一旁的一本书,在自己的脑袋上面蹭来蹭去。 “二虎,你这是嘎哈呢?”陈光阳表示有些纳闷。 “老师说早上脑袋最好使,我把知识都塞在我脑瓜里面。” 陈光阳咧嘴,这二虎真是人才! 吃过早饭,二埋汰已经站在门口等候了,陈光阳拿着半自动就要出门。 “唉老登,你等等我。”二虎急忙下了炕,抓起来了一旁的狗皮帽子扣在了自己的脑袋上面。 “今天我不上学,我怕你整不明白,我跟你去吧。” “正好白天不用保护妈妈!” 二虎一脸社会气息的说道。 “好呀,那你找你妈妈再给你弄一个厚一点的衣服。” 二虎立刻屁颠屁颠的,找到了沈知霜去要了一个厚衣服。 又围上了厚厚的围巾,看起来就好像是一个小团子一样,看起来可爱极了。 来到了陈光阳的面前,挥了挥手,二虎开口说道:“老登!埋汰叔,出发吧,二虎大将军带领你们两个上山打猎!” “得令!二虎大将军!”陈光阳摸了摸二虎的小脑袋瓜。 因为还要上山,所以两个人都没有骑自行车。 拿着渔网和冰镩子来到了江岔子上,开始凿冰窟窿,下网! 刚凿开了冰窟窿,还没等下网呢,一旁的二虎扑通一下跪在了地上。 小手顿时举了起来:“别说话,接下来的流程我都懂。” 二虎一脸,我都明白的表情。 然后开始念叨了起来:“老天爷啊,保佑老登和埋汰叔能弄到大鱼吧!” 陈光阳顿时明白了,这是自己刚重生回来,怎么也弄不到鱼,自己祈求老天爷的时候,二虎跟着学的。 二虎学完了,还看向陈光阳:“我学的像不像。” 陈光阳点了点头:“向,二虎大将军,果然非同凡响!” 下了六七个网之后,陈光阳就和二埋汰带着二虎一同上了山,开始寻找冻青子了。 二虎子一进入山就好像撒了欢一样,在树林里面呼呼的跑来跑去,精力旺盛。 走着走着,二虎忽然不动了,扭过头对着陈光阳疯狂眨眼,好像看见了什么好东西一样。 陈光阳也有些纳闷。 这二虎大将军到底发现啥了? 第128章 陈光阳从树上掉下来了! 陈光阳和二埋汰急忙蹑手蹑脚的走了过去,刚来到二虎旁边,就看见了二虎的前面,一只肥野鸡正趴在一棵椴木树下,一下一下的煽动翅膀。 陈光阳看的清楚,这野鸡的一只翅膀已经冻伤了,所以在这树根下动弹不了了。 “二虎子行啊,一上山就捡到一个大野鸡!”二埋汰有些诧异的说道。 陈光阳咧了咧嘴,走上前,直接将这野鸡抓在手里。 这野鸡也活不久了,陈光阳直接帮它结束了,然后将野鸡递给了二虎:“今天晚上你可以说,这野鸡是你弄来的了。” 二虎的小脸上一脸臭屁,挥舞着胖乎乎的小手:“嗨,不值一提!” 这小子,有点意思。 继续朝着山里面走去,可刚走了两步,二虎子又停下了脚步:“埋汰叔埋汰叔,你看这是啥!” 二埋汰立刻走了过去,来到了二虎旁边,然后就愣住了:“一只冻死的狍子……” 陈光阳走了过去,就看见了一只已经冻死了的狍子正躺在雪地里面。 这条狍子腿上还有套痕,应该是从套子里面跑掉,但是流血过多,所以死在了风雪里面! “儿子,行啊,你运气这么好的么?” 这才上山多久啊?小家伙居然就发现了两只猎物! 让二埋汰扛着狍子,一行人继续向前走。 但接下来,就让陈光阳这个无神论者,都怀疑世界上真有气运这么一回事儿了。 二虎竟然又发现了两只飞龙、一只冻死的山羊,和一只土豺狗! 山羊和土豺狗应该是一起撕咬从山崖上掉落下来摔死的! 陈光阳有些惊喜的看着自己的儿子。 这小子真是先天打猎圣体!有点东西在身上。 “老登,树上咋还有红色的小果子呢?”二虎再一次给了陈光阳的惊喜。 这冻青子陈光阳和二埋汰抽了半天都没有发现,二虎一抬头,就看见了一个。 陈光阳立刻抬起头,就看见了光秃秃的一棵桦树上,一团绿色的植物在风雪之中正在生长,在这绿色的枝芽上面,一个个豆粒大小的红色果子格外鲜艳! 这就是陈光阳他们要找的冻青子。 “二埋汰,你在下面看着二虎,我上去。” “这么高,光阳哥你小心一点。”二埋汰拉起来了二虎的手,对着陈光阳开口说道。 陈光阳点了点头,双手抱住桦树,直接就朝着上面爬了过去。 他的身手很是利落,几下子就嗖嗖的爬上了树顶上。 可是那冻青子生长在桦树的枝芽上面,陈光阳伸出手有些够不到。 想了想,陈光阳朝着那冻青子的枝芽挪移过去。 虽然陈光阳是艺高人胆大,但这桦树已经是半死的状态了,加上这树枝有些细小,陈光阳也有些皱眉。 “二埋汰,你带着二虎往后退退。” 陈光阳担心树上掉落下来什么砸到他们俩。 看见了二虎和二埋汰已经往后走了,陈光阳深呼吸一口气,一点点的朝着树枝上面挪移了过去。 二虎在树下都已经看愣了:“树那么高,老登真是条汉子。” 二埋汰道:“二虎,这算什么,你爸天天上山打猎,比这个危险多了!” 二虎没有开口,但是看向陈光阳的眼睛里面,却多了几分柔情。 陈光阳已经趴在了树枝上,伸出手去勾那冻青。 用手中的小锯,一点点的锯下来冻青子。 可能是因为陈光阳用力太大了,眼看那冻青子就要从树冠上跌落下来了,陈光阳就听见了咔嚓的一声脆响! 扭过头一看,陈光阳发现他趴着的这个枝芽一下子就裂开了。 哗啦啦! 树枝一下子就朝着地面坠落,陈光阳的身体也瞬间翻滚了下来! “光阳哥!” “老登!” 一旁的二埋汰和二虎一同惊呼,他们眼瞅着陈光阳从树上掉了下来。 陈光阳的身手极其利落,身体还在半空中,一把抓住了旁边一棵树的树杈。 咔嚓! 巨大的下坠力道,将这一棵树杈也给拽断。 但好歹也是泄了一下力道,陈光阳急忙又抓住了另外一根树杈。 又是咔嚓一声,这一根树杈也裂开一半儿,但并没有完全掉落。 陈光阳手掌拽着树杈,直接悬在了半空之中。 距离地面还有两米多的距离! 松了一口气,陈光阳这下直接松手,然后落在了地面上。 还好地上还有半尺厚的积雪。 陈光阳刚跳到了积雪上,就朝着一旁翻滚而去。 头顶上,破碎的树枝哗啦啦一同坠落到陈光阳刚才落地的地方。 躺在了雪地上,陈光阳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抬起手一看,因为刚才拽着树枝,所以都被树枝撕裂了好几个口子,流淌出来了鲜血。 不过好在反应及时,人并没有什么事儿。 “老登!” “光阳哥!” 一大一小两个人快步跑了过来。 二虎低头看着陈光阳鲜血淋漓的手掌:“孽,你这手疼不疼啊?” 其实陈光阳都要疼麻了,但是当着儿子的面,咋能说疼? 当即挥了挥手,一脸无所谓的说道:“没啥事儿,就是手出了点血,屁事儿都没有,一点都不疼。” 二虎看着陈光阳,似乎被陈光阳这股英雄气给感染了。 学着评书里面的口气,对着陈光阳说道:“老登尿性,真英雄也!” 陈光阳心里面顿时一暖,手好像真的不疼了。 冻青子已经取到,自然就不用在山上多转悠了,陈光阳这手掌也得回去包扎。 三个人立刻拿着冻青和之前二虎发现的猎物朝着山下走去。 但刚走了一半,远处就有一伙陈光阳不认识的猎人走了过来。 “兄弟,将你手里面的猎物放下,那是我们下套子中的!”前面一个人光头看着二埋汰肩上的山羊和土柴狗说道。 陈光阳向前一步,儿子就在身旁,他不好直接发怒:“这借口太拙劣了吧?没空搭理你们,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那光头直接一推陈光阳:“小崽子,我让你给猎物他妈放下!” 陈光阳刚要说话,身后的二虎直接就不干了。 奶声奶气的走到了陈光阳的面前:“我告诉你,你给我手拿回去!推谁呢?!” 陈光阳看着儿子护在自己身前,心里面顿时感动起来。 但他没有想到,二虎接着又开口:“打狗还知道看主人呢,你们知道不?” 陈光阳:“……” 第129章 没有我二虎面子,你可遭老罪啦! 噗嗤! 对面的光头直接就笑了起来:“头回看见,出来打猎,竟然还带一个小臂崽子!” “这么点个小玩意儿,还挺有意思!” “咋地,不服啊?大逼崽子?”二虎掐着腰,一脸不惧这光头。 光头听见这话,顿时一愣,“哎呦卧槽!” “真是我他们给你脸了!”抬起手,就朝着二虎的小脸上打去! 关键时刻,本就在一旁防护的陈光阳瞬间出动。 敢对他儿子动手,他自然不会再客气了! 全力一脚瞬间就轰了出去! 那光头只觉得自己好像是被一辆火车给撞上,身体砰的一下腾空,然后倒飞撞击在一旁的树上。 胃里面翻江倒海,一张嘴,连隔夜饭都吐了出来。 趴在地上想起来都起不来! “你他吗敢动手!”其他的猎人立刻愤怒,拿起家伙就想要对准陈光阳。 但是这时候,山里面,另外一伙打围的人急忙跑了过来:“停手停手!” 后面这些人陈光阳全都熟悉,正是之前被陈光阳教训过的孙把头他们一伙。 看见了光头他们这群人用枪对准了陈光阳。 孙把头的表情一变,拿起来了枪对准了光头他们:“薛胡子,你们把枪给我放下!” 那光头无比艰难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咬牙看着孙把头:“老孙,咋地?还想替这个犊子出头?” 孙把头开口说道:“第一,这兄弟对我们有恩情!我们不能不管!” “第二!这兄弟不是你们能动的!” 光头恶狠狠的看向陈光阳:“他妈的,我不能动的人在胜利镇还没生出来……” 孙把头立刻开口说道:“他是陈光阳!” 那薛胡子听见这话,一下子就好像是被卡了壳,一点点的扭过头,看向了孙把头:“你他吗别开玩笑!” 孙把头开口说道:“你看我像是和你开玩笑吗!” 薛胡子愣在原地,目光看向陈光阳,整个人都有些发虚。 陈光阳之前就风头正劲,又经过昨天那么多人去公安局,将刘大山给抓起来,更是给陈光阳的传说带上了几分神奇色彩! 陈光阳被公安带走了,不但啥事儿没有,还去刘家屯给刘家屯的队长一顿暴揍……这事儿可是传的有鼻子有眼的! 这就说明,不管是黑是白,人家陈光阳全都有关系! 想到这儿,薛胡子更是一脸尴尬,扭过头看向自己团伙的那几个人也全都看着陈光阳直打怵。 当即捂着肚子,一脸尴尬的说道:“陈兄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你看我给你道个歉,咱们交个朋友咋样?” 陈光阳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我儿子原谅你,你就可以走。” 这光头薛胡子立刻一脸难为情的蹲在了陈二虎的面前:“大侄子,刚才叔没没认出来你爸,我给你道个歉,到时候叔叔给你买糖……” 二虎直接打断他:“那你是小臂崽子不?” 薛胡子只觉得今天丢人都丢尽了! 但看着在一旁的陈光阳实在是心里面没底,一脸讪笑的点头:“对对对,我是小臂崽子。” “那你要打我一巴掌,我打你一巴掌很公平吧?”二虎一脸认真说道。 薛胡子立刻抬起头,讨好的看向了陈光阳:“咱家大侄子真愿意闹玩哈。” 他这是在给自己找台阶。 要是他今天让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崽子给打了嘴巴子,那他薛胡子以后还咋混了?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陈光阳面色平静的看着他,一点面子都没给:“我儿子没有闹着玩儿。” 薛胡子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凝固了。 正在他纳闷的时候,二虎抡圆了手臂,一个蹦高,一巴掌直接抽在了他的脸上。 啪的一声,无比清脆! 二虎挥舞了一下小手:“咱俩扯平了嗷,你要打我一下,我也打你一下子,可不算我欺负你。” 那薛胡子表情都铁青了。 二虎一歪头:“咋,你还不信啊?” “我要是欺负你,我就让老登给你按住,呲你一泡了!你这人咋不知道好歹?” 二虎虽然童言无忌,但这话还是深深的刺痛了薛胡子。 抬起头,看了一眼陈光阳,一句话没说,转身就带着人离开了。 陈光阳则是一脸无所谓,只要自己儿子高兴,他怎么都行。 而且二虎也没有做过分,如果没有自己在,那一巴掌,都能给二虎打飞出去! 二虎只是回他一个耳光,的确是很银翼了! 所以陈光阳直接冷哼了起来:“想要抢我猎物,还要打我儿子,你今天应该庆幸,我带着我儿子出来的,我儿子原谅你了,我当爹的要给他面子,不然你以为你今天能利落的离开?” 二虎急忙开口说道:“可不咋地,今天没有我滴面子,你今天可要遭老罪啦!” 薛胡子身体顿时一哆嗦,他已经听过陈光阳给刘家屯那几个家伙全都打断了手。 心里面的怨恨一下子就消失不见,甚至还有一种今天走运了的感觉。 如同夹着尾巴一样,灰溜溜的直接走了。 陈光阳对着那孙把头点了点头,寒暄了几句后,就带着二虎和二埋汰一同下了山。 二虎经历刚才那么一出,一进入村子里面,就将小手背负在身后了。 “孽,你知道我刚才为啥没有让你教训他么?” 陈光阳有些好奇:“为啥啊?” 二虎抬起头,好似追忆往昔:“因为评书上说过,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那是人情世故!” 说完话,还对着陈光阳点了点头:“哎呀,你就和我学吧。” 陈光阳顿时咧嘴。 前边就是家里了,大屁眼子已经出来迎接二虎,二虎急忙朝着前方跑去。 但刚跑了两步,二虎好像是想起来了什么,扭过头,看向了陈光阳,语气很认真:“你今天也很爷们,我很印可你啊。” 陈光阳咧嘴:“我谢谢你的认可。” 回到了家里面,急忙和二埋汰将山羊和狍子一同扒皮收拾,他明天还得去轧钢厂送肉呢。 顺便去县里面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陷阱或者是套子买一点,好进入深山里面继续打猎! 第130章 苦日子和好消息 睡觉之前,二虎还在撅着屁股在和其他三小只讲着陈光阳从树上掉落下来的事情。 “要不说,这老小子的确有两下子,反应是真快啊,要是埋汰叔,肯定摔嗝屁了!”虽然二虎是小声蛐蛐,但陈光阳还是听见了。 听见这话,原本手上火辣辣的伤口一下子就不疼了。 能在儿子面前装逼,是每一个爸爸的毕生夙愿。 疼点算什么! 甚至一直到睡觉,陈光阳全都是美滋滋的。 第二天醒来,陈光阳本来是想要借用牛车前往县里,但今天生产队需要干活,来了一群人。 还没等凑到附近,陈光阳就听见了社员们在抱怨着。 “哎呀,家里面都没有吃的了,我们全家一天只吃一顿饭!” “谁说不是,之前还能弄点手艺玩意儿换换钱,贴补家里面,现在一看啊,都完犊子了。” “我听说前街二愣子家一天一顿都要吃不上了。” 众多社员全都垂头丧气。 大队里面给发的粮食和各种票其实根本就不够吃。 之前开放了,他们弄点山货或者是编点炕席柳条筐,打点零工还能贴补贴补日子。 可如今手里要么没有钱,要么没有各种票,想买东西都买不了。 一切又变成了原样,日子又全都紧巴巴的了。 陈光阳只能跟着叹了一口气,自然也不好借牛车。 回到家,他骑着自行车驮着狍子、山羊和土豺狗前往了县里面。 轧钢厂食堂的师傅一看见陈光阳,都笑的呲出来了牙花子。 “哎呀妈,就等你了。” 陈光阳帮忙将狍子和山羊卸下了车,然后在一旁看了看伙食。 高粱米水饭、炒豆芽和麻婆豆腐还有之前留下的獐子肉。 “同志,要不是你,这一关说不上咋过呢,倒是现在都有职工来问,最近咋了,怎么顿顿有肉。” 陈光阳笑了笑:“职工们满意就好!” 说完话,食堂的师傅刷刷刷的写下了一个条子,放在了陈光阳的手上。 陈光阳拿着条子又换了一沓厚厚的物票。 很可惜,今天孙为民外出公干了,陈光阳没有碰见他人影。 陈光阳骑着自行车来到了供销社,拿着物票和之前准备好的钱,直接就买了三袋子大米,引发了一些轰动,但是他也没管,骑着自行车就回了家。 将大米全都放在了仓房里面,陈光阳就听见了外面有牛车的声音。 “陈光阳是这家的不?” 有人在门外喊着,陈光阳走了出去,就看见了三辆牛车拉着木头停在了自己家的门口。 全都是足够粗,可以当房梁的红松。 “对,我就是陈光阳。” 为首的那个男人明显林场的,开口说道:“这是周老板给你安排的房梁,你看看卸哪?” 陈光阳立刻找来了地方,然后帮着这些林场的大哥一同将房梁卸了下来。 “大哥,这么多红松要多少钱?”陈光阳凑了过去,给大家散烟,问着前面的那个工人。 那工人接过烟,吸了一口:“回头你和周老板算就行了。” 说完话,这些工人连口水都没喝,调转牛车就直接回家了。 “大侄子,这么多房梁,你要盖多大的房子?” 王大拐从一旁走了过来,看着红松开口说道。 “孩子多,当然要要盖的大一点。” 也递给了王大拐一根烟,陈光阳继续说道:“王叔,我准备下个星期就开始动工。” 王大拐有些纳闷:“虽然今年冬天暖和的快,但也不至于这么早就动工啊。” “先挖地基,我准备让村里的乡亲们慢慢挖,然后每人一天三斤米,至少能贴补贴补家里。” “白天我听见他们聊天,知道家里面都困难,基本家家都紧巴巴的。” “我被公安带走了,这些乡亲们都敢跟你大闹公安局,这算是我偿还他们的恩情吧。” 陈光阳看着王叔开口说道。 王大拐看着陈光阳:“光阳,你还是心地善良啊,正常挖地基,春暖花开有个六七天就能挖出来,而你这时候开挖,你得半个月才能挖好啊!” 陈光阳开口说道:“也没多多少天,慢慢干去吧。” 王大拐点了点头:“那行,那我组织一下人,一天来十个人,村里面困难的轮流来干活,我给你监工!争取十二天给你搞利索!” 陈光阳正好需要一个明白人来帮忙看着施工,立刻点了点头:“王叔,那就多谢了!” “是我要谢谢你!”王大拐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转身就走了。 陈光阳也叹了一口气。 村里面大多数的乡亲们对他都不错,那天更是跟着王队长大闹公安局,如今陈光阳手里面有钱有粮票,让他们干活,然后多给他们一些粮食,也是应该的。 回到屋里面,陈光阳将这事儿和沈知霜说了一下。 媳妇也表示格外赞同。 “对了,那硫磺的票据明天就能到手了,知青们问你什么时候去取硫磺比较合适?” 陈光阳思索了一下,后天也应该给轧钢厂送肉了,点了点头;“媳妇,那就后天就行!” 沈知霜点了点头:“那好,那我回头去告诉知青们。” 陈光阳看了看天气还没有黑透,惦记着把房梁的红松钱给周二喜结了。 和媳妇说了一下,陈光阳揣着钱,又拿着两只野鸡放在了柳条筐里,就前往了镇子里。 周二喜的饭店肉眼可见的没有之前火爆,正是饭口的时候也只有三桌。 但周二喜不但没有发愁,反而美滋滋的。 看见了陈光阳,周二喜急忙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兄弟,你可真是我的贵人啊!” “咋了?”陈光阳一头雾水。 周二喜这才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陈光阳说了起来。 原来那一日大家一同去援救陈光阳,让周二喜和吴志超勾搭上了。 知道周二喜开饭店之后,更是天天给周二喜捧场,天天让周二喜给送菜。 周二喜看着陈光阳说道:“兄弟,你说我应该不应该感谢你?那红松不用说什么钱的事儿,都是哥哥感谢你!” 陈光阳顿时有些犹豫,那么多红松,可是价值不少钱呢。 但周二喜却开口说道:“你千万别客气,不然以后我在需要用到你的地方,我都不好意思张嘴了。” 但说着话,周二喜看了看左右,压低了声音:“正好你来了,我和你说个好消息……” 第131章 上山寻人,我怕大果子雷我! 周二喜子凑了过来,立刻开口说道:“我已经打听到了,老爷子的病情已经开始平稳了,那雪参有用了!” “雪参有用,就说明你你小子的好运气来了!” 陈光阳笑了起来:“还好我运气一直不错!” “那这次绝对是不一样的!”周二喜开口说道。 “卫东哥办事儿一向是讲究,他肯定不会亏待你!” 陈光阳对于这个本身就不怎么追求,笑了笑也就没有说什么。 既然周二喜不要钱,那陈光阳也就不矫情了。 两个人聊了会天,陈光阳就从饭店里面走了出来。 骑着自行车,就前往了林业局公安局的方向走去。 这些人全都帮了自己,陈光阳自然要有来有往。 将车里面的两只野鸡给了公安局的领导,陈光阳这才骑着自行车回了家。 等到陈光阳回到家里面的时候,正好看见大果子正在家里面哭呢。 “三狗子他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这可咋整啊。” 媳妇站在大果子旁边安慰的说道:“没事儿的,一会儿光阳回来了,我就让他上山去找啊。” 看见陈光阳推门进来,大果子立刻哭的声音更大了起来。 “咋地了?” 媳妇立刻开口说道:“三狗哥昨天上山下套子去了,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陈光阳皱眉:“他上山了?” 大果子抹着眼泪:“我俩刚回来不是没什么钱么?所以三狗子想要上山套点猎物,昨天下午上的山,现在还没回来,他要是冻死在山上,我们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啊!” 陈光阳皱起眉头,现在这个季节,要是没有打猎经验,在山上很容易迷路的。 而且容易受到野兽攻击。 “大果子,你别着急,我这就上山去找去,你别哭,估计就是在山里面迷了路,我捋着脚印找,肯定能找到!” 情急之下,陈光阳背着半自动,带着大屁眼子就直接上了山。 后世在山里面踩野菜的人在山里面丢了,会在路边燃放二踢脚或者是烟花,方便人在山里面迷失,好确认方向。 但这时候,上哪能弄到那东西去。 只能捋着三狗子的脚印上山再说。 大屁眼子极其通灵性,知道这回是找人。 上了山,直接就闻着气味,朝着前方追了过去。 但毕竟过去一宿了,再加上山上下了一阵子雪,偶尔一段路,连大屁眼子也摸不准方向。 陈光阳则是看着三狗子拨开树杈的痕迹一点点的追踪着。 但天越来越黑,眼瞅就要刮风了,陈光阳有些着急了起来。 要是风大了,将三狗子的脚印和痕迹彻底淹没,那这么大的山,上哪儿能去找他去! 当下脚步加快,顶着风雪就向前走了起来。 大概又走了一个小时,大屁眼子就直接汪汪了起来。 陈光阳心中一喜,就往前走去。 只看见远处一个背风的丛林中,一团火光一闪一闪,有个人影似乎正在烤火。 看着这人的背影,陈光阳就松了一口气。 一看背影,这人就是三狗子那个犊子。 陈光阳凑了过去,发现这家伙正在缩着脖子烤火,在篝火里面还有一只烤野鸡。 听见了身后声音,三狗子扭过头,看见是陈光阳顿时就欣喜了起来:“光阳!你来的正好,这小鸡刚好!” 陈光阳走过去,抬起手啪的就在他脑袋上给了他一下子:“都他妈啥时候了,就知道吃。” 三狗子一脸委屈:“那我在山里面走丢了,我不吃还能饿着?” 陈光阳一想也是有道理,和三狗子坐在了一起。 “在山里面的套子里面溜了两只野鸡,昨天吃了一只,正好今天再吃一只!”三狗子扒拉着篝火,上面的小野鸡已经滋滋冒油,弥漫出来了香气。 “是不是都是在桦树下发现的套子?”陈光阳看着三狗子手指的方向说道。 三狗子一脸惊讶:“你咋知道的?” “因为那套子就是我下的!” 三狗子顿时尴尬一笑,然后将烤鸡递给了陈光阳。 还别说,这三狗子烤出来的小鸡真不错,肥嫩多汁,而且还有一股独特的草木香,给大屁眼子馋的在一旁直转圈儿。 陈光阳将鸡头和鸡爪丢给了大屁眼子,大屁眼子立刻狼吞虎咽的吞咽了下去。 吃完了烤鸡,陈光阳带着三狗子就下了山。 这家伙,在山上还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但等一下山,靠近了村子,肉眼可见的就慌乱了起来。 “光阳,你能不能跟我一起回家啊?”三狗子咳嗽了一下,一脸慌乱的看着陈光阳说道。 “咋地了?” 三狗子一脸苦相:“我怕我家大果子雷我。” 雷,在东北和削是一样,是打的意思。 陈光阳直接笑了起来:“不能,大果子在我家着急的哇哇哭,不能雷你。” 三狗子摇了摇头:“你跟我回去吧,要不然我得挨老揍了!” 陈光阳架不住他苦苦哀求,跟着他就回了家。 刚一进屋,陈光阳就开口说道:“大果子,人我给你找回来了!” 坐在炕头哭的大果子一下子抬起头,砰的一下就下了炕,拿起来了笤帚旮沓就朝着三狗子走了过来。 “你他吗咋不死外面呢,你还回来干啥啊!” “你知道不知道我多惦记你!” 三狗子急忙朝着陈光阳的身后躲去:“那我不是走丢了么,要不是光阳,我今天还走不回来。” “你他吗还挺骄傲呗!” “没有啊,你看你咋想歪了呢。”三狗子急忙摇头。 “让你和我犟嘴!”大果子抬起笤帚,就朝着三狗子的方向抽了过去。 陈光阳看着他们两个嬉嬉笑笑,摇了摇头:“你们俩闹吧,我可回家了,明天早上还要起鱼呢。” 大果子这才收敛了神通:“光阳多谢谢你啊!” 三狗子也在一旁跟着挥手。 陈光阳回到家,刚一推开门,就看见了二虎还没睡,抬起头看着陈光阳说道:“那三叔找到了么?” 陈光阳点头:“你老爹出马,还有摆不平的事儿?” 二虎深以为然:“不愧是我二虎大将军的小弟!” 陈光阳:“……” 躺下刚要睡觉,小雀儿忽然一下抬起头:“明天你去钓鱼或者是打猎么?” 陈光阳有些纳闷:“去啊。” 小雀儿眼睛里面带着雀跃:“那你也带我一个。” “明天你们放假?” 媳妇在一旁开口说道:“两个老师都生病了,所以他们放假了。” 陈光阳立刻挥舞起来了手臂,那明天咱们一家子一起去起鱼! 第132章 阿姨,你起秧子了? 第二天清晨,三小只就兴奋了起来,早早从被窝里面爬出来,一同穿戴整齐。 沈知霜生怕三小只饿,又烙了几张油饼带着。 今天是少见的好天气,天空湛蓝一片,没有风,也不冷。 等到二埋汰到了,众人立刻出发。 因为带着三小只,他们在积雪上来回的跑闹,所以走了半个多小时,这才来到了江岔子。 陈光阳和二埋汰开始窜着冰窟窿,媳妇则是拉着三小只,让他们别乱跑。 很快,冰窟窿就全都窜了出来,陈光阳和二埋汰开始拽网! “等一下!” 二虎极其熟练的跪在了地上,对着老天爷就开始祈祷了起来! 陈光阳只觉得搞笑,但还是等二虎祈祷完事儿,然后才拽着网上走。。 但是这一拽,陈光阳和二埋汰就觉得不太对劲儿。 “光阳哥,啥玩意儿这么沉啊,咋拽不动呢?” 陈光阳也不知道这是啥东西:“用力拽一拽看一看!” 说完话,两个人吃奶的力气都用出来了,这才将渔网一点点的拽了上来。 “下面是啥东西,竟然这么大?”小雀儿眼睛尖,第一时间就看见了冰窟窿下面的黑影。 哗啦啦,冰窟窿里面水花开始激荡了起来。 陈光阳也看见了,这水底之下,拉网应该挂上了一条大鱼,这大鱼正在水下扑腾。 “用拉网都能抓到这一条大鱼?” 二埋汰一脸诧异。 倒是陈光阳有些诧异的看向了的二虎,难不成是因为二虎的到来,所以幸运了起来,第一网,就弄到大鱼了? 继续向上拽网,陈光阳让二埋汰用力拖拽网,然后急忙跑到冰窟窿旁,拿起冰镩子扩大了一圈儿。 冰窟窿内水花四溅,一条大鱼逐渐显露身形。 二埋汰更加用力了。 两个人拉扯了足足半个多小时。 这才将这一条足足有一米五长的巨大胖头鱼给拽了上来! “哇!!” 三小只全都兴奋了起来。 这大鱼,比他们几个孩子都要大,看见这大鱼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 二虎立刻对着老天抱拳,学着评书里面的话:“老天爷对我虎某人不薄啊。” 陈光阳真是有些忍不住笑。 昨天陈光阳二人一共下了六个拉网,接下来的几网几乎也全都爆网的状态。 大江鲤鱼噼里啪啦的被一条一条拽上了岸。 三小只都不顾冻手,和媳妇拿起一条条鲤鱼,往柳条筐里面扔。 一直到了中午,不算那大胖头鲢鱼之外,竟然收获了足足六柳条筐的鱼! “哎呀我的妈,今天这鱼可太爽了!”二埋汰都发出来感叹。 二虎掐着小腰:“我就说我厉害吧!” “你厉害,你最厉害了!”二埋汰捏了一把二虎肥嘟嘟的小脸。 看这江岔子里面的鱼这么多,陈光阳和二埋汰又将拉网全都从冰窟窿里面下重新下了下去。 收拾好东西,陈光阳推着自行车往后走:“哥,我结婚还差十五条鲤鱼,剩下的你全都拿了卖掉吧!” 陈光阳点了点头:“那行,下午我送到周老板那里看看。” 众人聊着天,就看见了远处有一群人快步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扭腰晃腚的,正是之前搞破鞋被陈光阳看到了的李艳。 看见陈光阳带着那么大的胖头鱼,李艳眼睛就直接转动了起来。 “你们给我站住!” 之前人少她害怕陈光阳,如今她身后带着四个壮汉,而陈光阳那边只有一个男人,剩下都是女人和小孩子,李艳一下子就态度嚣张了。 陈光阳皱起眉头,不知道李艳这是要干嘛。 看着陈光阳愣神,李艳还以为陈光阳怕了,走了过去:“把大鱼全都给我放下,不然你们别想走!” 陈光阳和二埋汰互相看了看。 二埋汰也一脸懵逼:“你特么睡觉没睡醒咋地,从我们要什么鱼?” 李艳直接开始了胡搅蛮缠:“这鱼是我们网下的,你们是偷我的鱼,当然要给我放下了!” 陈光阳和二埋汰对视一眼,两个人都没有想到,他们两个竟然还会被敲诈! 李艳趾高气昂,之前被陈光阳当着面那么多人骂,这一股火她一直憋在心里面呢! 如今又抓住陈光阳的机会,岂不是美死了! 想到这儿,李艳兴奋都哼哼了起来了。 二虎看向她,然后一脸认真的说道:“阿姨,你是起秧子了么?” 李艳的表情瞬间愣住:“小崽子,你说啥?” 二虎一本正经:“我们家狗起秧子的时候就和你一样。” “啊啊啊啊!小崽子,你竟然羞辱我!”李艳直接愤怒。 小雀儿在一旁皱眉,一脸嫌弃脸:“妈妈,这个阿姨这样子,是不是大小便不正常啊?” 李艳:“……” “给我动手,连这几个小崽子,全都一起给我收拾了!” 二虎这才听明白李艳嘴巴里面的怒意,立刻也掐着腰:“给你牛的屁眼子都没有褶了吧?还想对我们动手?” “真不知道我二虎大将军的厉害。” “孽!上,表现的机会到了!” “给我狠狠的揍他们!”李艳被气坏了,转过头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几个流氓说道。 这几个流氓本身就觊觎李艳的肉体,早就想要在她面前表现了。 所以一起全都冲了过来。 陈光阳和二埋汰立刻就冲了过去,尤其是陈光阳,出手极其利落,那四个家伙一眨眼就被陈光阳给放倒了了三个。 二埋汰更是朝着来到了李艳走来。 李艳无比做作:“哎呀,你们快点拦住他啊!” “哥哥们,你们快点呀!!” 二埋汰看见她一脸的嫌弃:“你从小厕所长大的,你这么骚?” “破鞋头子还想抢我们鱼?” “草拟吗的,真是给你们点脸了!贱娘们!” 说着话,抬起手大嘴巴子就啪啪啪啪的打在了李艳的脸上。 二虎在一旁臭屁道:“怎么样,我都没有出手,你们就倒了一地!” 陈光阳将这四个家伙全都按在了冰面上,狠狠的踢了几脚,就朝着李艳走去。 而沈知霜和二虎他们这时候就看见了一个流氓从冰面上爬起来了,一脸憎恨的看向了陈光阳! 他从兜里面掏出来了一把匕首,咬着牙齿,就朝着陈光阳的后心扎去! “光阳小心!” “老登有刀!!” 第133章 两个老娘们掐架! 这流氓的动作很快,抽出匕首就朝着陈光阳的后背上扎去。 这一切都来的太快了。 两道人影直接就窜了出去! 媳妇沈知霜跑到了陈光阳的身后,想要用身体帮陈光阳挡刀。 而陈大龙则是一把抱住了这流氓的腿,张开嘴,狠狠的咬了下去! “啊!你个小臂崽子!” 那流氓一下子被咬疼,大叫一声,就要朝着陈大龙踢去。 这时候陈光阳也反应过来了。 扭过身正好看见大龙在撕咬那流氓! 他反应极其快速,将媳妇抱到身后,然后一脚就踹了出去。 这流氓的脚刚抬起,还没落在陈大龙的身上,就被陈光阳给踹飞了出去! 砰! 流氓的身体在冰面翻滚滑出去老远,差点掉在冰窟窿里面。 “挨我操你妈的,还想动刀了是不?”二埋汰在一旁看见动刀了,更加生气了,抓起来了那李艳啪啪就打了起来! 陈光阳将陈大龙拽起来,“大龙没事儿吧?” 看着陈大龙摇了摇头,陈光阳这才放心下来。 他妈的,要是大龙受伤,这家伙一个都跑不了! 但就算是如此,原来拿刀的那盲流子都趴在地上,站都站不起来了,显然是骨头已经断了。 其他的三个流氓看见陈光阳这么凶猛,一脚就踹飞了那流氓,一个个也慌张了起来,扭头就跑。 李艳已经被二埋汰打的满口窜血,“别打了别打了……” 二埋汰这才收手,“哥,咋整啊。” “抢劫当然是绑起来送公安局。”陈光阳扫了他们一眼说道。 “你给我打成这样,你还报警……”趴在地上的流氓都要哭了。 但陈光阳可不管那个,谁让他们抢劫,打了也是白打。 要不是三小只还在一旁,不好太过于血腥,陈光阳卸了他们的腿的心思都有了。 将这俩人弄到公安局已经是下午了。 陈光阳让二埋汰带着鱼回去,也带着老婆孩子在县里面转悠了起来。 那吴志超没有在家,所以大胖头鱼暂时卖不出去。 二喜的饭店里面,如今客流量也不是那么多,所以只能留十条鱼。 不过陈光阳也不着急,剩下的刚好全都留着,明天好送到轧钢厂去,也算有了销路。 “老登,对不起啊。”回家路上,陈光阳推着自行车,就听见了二虎垂头丧气的对着自己说道。 小家伙的眼睛里面都没有光了,一脸的自责。 “儿子,你咋了?”陈光阳低头,捏了一下二虎的小脸蛋子。 “冲上去咬那家伙的应该是我,我当时光顾着看埋汰叔打起秧子阿姨了。” 小家伙一脸自责,他自诩二虎大将军,是家里面的守护神,结果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他都没有帮上忙。 这让二虎觉得自己一点牌面都没有,眼睛里面的光芒都暗淡了。 陈光阳拍了一下二虎:“那不是我们二虎大将军没有看见么?要是看见了,那流氓子肯定被你打跑了!” 二虎认真点头:“那我肯定给他屎都打出来!” 虽然这么说,但二虎还是怅然的叹了一口气:“老登,我欠你一个人情啊。” 看着二虎委屈巴巴的小脸,陈光阳吧唧的一口亲在了他的脸上。 “二虎!你要记住,咱们是一家人!” 回到了家里面,看着三小只全都上炕去写作业了。 陈光阳来到了媳妇的旁边,看着媳妇俊俏的小脸,开口说道:“媳妇。” 陈光阳的声音有些严肃,让沈知霜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小手放在身后,眼睛看向了陈光阳,表情一下子就拘谨了起来。 自从陈光阳变好之后,还是第一次这么严肃的和她说话。 所以沈知霜的心一下子就悬了起来,一脸紧张的看向了陈光阳。 “上一次在柴火倒了也是,这一次有人要捅我也是,媳妇你以后不要挡在我身后,替我受伤……” 一把拉住媳妇的手,陈光阳开口说道:“我皮糙肉厚的,伤到一点没有事儿。” “但是如果你受伤了,真要出了点事儿,那我后半辈子还咋活啊。” 陈光阳说的真情实意,看见媳妇给自己挡刀,他除了感动之外,全都是后怕。 如果媳妇真的被那家伙给捅了一刀,出了点啥事,那自己重活一世的意义是什么? 看着陈光阳是担心自己,媳妇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脯:“那我也是下意识的举动,你莫要凶我嘛。” 说完话,踮起脚尖,在陈光阳的脸上直接就亲了一口。 然后就低头去做饭了。 陈光阳知道,自己说的话,媳妇肯定不会记在心上,下一次自己有了危险,她还会挡在自己面前。 如果是自己,自己也会同样做出这样的选择。 媳妇做好饭,刚要放桌子吃饭,二埋汰就推门而入:“光阳哥,走啊,上俺家去吃啊。” “今天我和铁军过礼。”看着陈光阳有些愣神,二埋汰又补充了一句。 过礼,在东北也就是男方给女方彩礼,商讨结婚流程的日子。 二埋汰喊着自己,肯定是生怕两方再掐起来。 陈光阳点了点头,知道两边父母全都自己搞定的,这场合肯定缺不了自己。 和媳妇说了一声,陈光阳就跟着二埋汰来到了宋木匠家里面。 屋子里面,宋铁军正在外屋地里面做饭。 二埋汰爸妈和宋铁军两口子在看上一句话都不说,看起来和冤家一样。 陈光阳一进屋,就感觉到了空气之中的压抑。 咳嗽了一下,陈光阳开口说道:“大喜的日子就要来了,都要当亲戚的人了,咋还闷闷不乐呢。” 宋木匠叹了一口气:“哎呀我说亲家啊……” 二埋汰妈直接一扭头。 宋妈本身就是一个不讲理的:“咋地,不愿意听啊?不愿意听滚出去,这婚别他妈结了!” 二埋汰妈也不是一般炮,直接就站起来了:“咋地,你还起刺了,当我们家上杆子呢?不知道磕碜的玩意儿。” “你他吗上我家装逼来了!” “这他妈的求着你们来了啊?” 眼看两个老娘们就要掐在一起了,二埋汰在一旁根本就不知道说啥。 陈光阳砰的一下拍了一下桌面:“都他妈给我消停点!” 第134章 硫磺不给批? 陈光阳这一句话,让双方父母全都愣住了。 陈光阳开口说道:“嘎哈啊?拿俩年轻人一辈子的大事儿当你们过家家呢?” “还咋地,离开了你们结不了了?” 陈光阳说的声音很大,指着二埋汰说道:“回头二埋汰和铁军自己结婚去,老了也不用管她们,也不用给干活!” 听见这话,二埋汰妈直接慌了起来:“那可不行,我就二埋汰这么一个儿子!” 宋妈也说:“铁军是我姑娘!” 陈光阳直接说道:“知道是你们儿子姑娘了,人家两个小年轻都已经决定结婚了,你们这是干啥呢?干一架分一个胜败输赢?磕碜不磕碜?” “我的婶子们啊!孩子结婚,你们不祝福也就罢了,还在这儿这么说,咋地,非得就有气?就不能乐乐呵呵的?” 屋子里面全都不吱声了! 陈光阳知道自己的震慑有效果了,急忙看向二埋汰:“还瞅啥呢,放桌子啊,给你老丈人丈母娘倒酒啊!” 二埋汰点了点头,立刻放桌子拿碗倒酒。 陈光阳知道,今天这不好好喝酒,这两家的毛病是没办法解开了。 上了炕,看着宋铁军端上来了六个菜。 陈光阳开口说道:“哎呀,这伙食不错啊!” 一条红烧鲤鱼,一条麻辣水煮鱼。 一盘花生米,炖了一只小鸡、然后酸菜五花肉和一盘炒鸡蛋。 在这个年月,可以说是顶配了。 二埋汰妈立刻开口说道:“这鱼你和二埋汰打的,小鸡是三丫头从小喂的,都是俺家的东西!” 陈光阳立刻转过头,看向了宋妈:“宋婶子,你看你这姑爷子,真心疼你啊!” 宋妈以为自己占了风头,立刻洋洋得意了起来。 陈光阳又转过头看向了二埋汰妈:“婶子,你尝尝这手艺,这儿媳妇做饭不香迷糊你啊!” 二埋汰妈低头看了看。 的确,这宋铁军的做饭手艺很不错,色香味俱全,闻着味道,就能让人食指大动。 “这……” “你看二埋汰有能力,日后跟我打猎肯定错不了,铁军也是照顾家里面的,他们俩以后的日子肯定错不了,来吧咱们喝一口!” 几口酒下肚,气氛也就缓缓打开。 二埋汰也是一个有眼力见儿的,跟着陈光阳插科打诨,总算是将气氛给热乎了起来! “还有五天就结婚了,到时候咱们开开心,给他们俩的婚姻给办了!”陈光阳端起来了酒杯。 “明天等我从县里面回来,咱们就在上山一趟,看看打点大猎物,到时候给你结婚用!” 二埋汰端起来了酒碗:“光阳哥,多谢!” 宋木匠也开口说道:“光阳你放心,你那屋子里面的家具,我肯定给你弄得利利索索!” “那房梁你有空也得去给弄了去,到时候我一起算给你!” 宋木匠一听来了活,端起来酒碗:“来,咱们喝一个!” 推杯换盏,一眨眼就来到了后半夜。 看着二埋汰爸妈搀扶着朝着家里面走去,陈光阳拍了拍二埋汰的肩膀:“结婚之前,最后一关这就过去了,接下来就准备结婚吧。” 说完话,陈光阳也摇摇晃晃回了家。 陈光阳也没少喝,回到家里面,就灌了自己一瓢水。 和媳妇聊了会天,陈光阳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媳妇将三小只送到了学校,然后陈光阳借来了牛车,先是将一百多斤江鲤鱼和胖头鱼全都装上了车。 然后到了知青据点喊上了王行周志勇还有黄大河大辣椒,外加上媳妇一行人就朝着县里面走去。 这年头人都吃不饱,更何况牛了。 所以除了两个女人之外,其他的老爷们包括陈光阳全都走在牛车的旁边。 到了轧钢厂,看着陈光阳带着鱼,那厨师更是乐呵了,终于可以换一换口味了。 “这大鱼你准备去哪儿卖啊?” 厨师看着陈光阳问道,这么大的鲢鱼不卸在轧钢厂,有点可惜了。 陈光阳笑了笑:“一会儿去县里面转一转看看再说。” “陈光阳,你又来送肉啊。” 食堂内,夏前缘拿着饭盒走了过来,看着陈光阳打了一声招呼。 “是啊,对了,那天多谢你了。”陈光阳道。 夏前缘抬起头,似乎是想要说点什么,但是一想到那天沈知霜勇敢的样子,还是将心事全都压在心底,点了点头。 厨师将鱼肉上了称之后,递给了陈光阳证明。 陈光阳急忙拿着证明换了票,这才一路小跑去财务处换了各种物票。 然后和媳妇他们汇合,朝着日化供销社的方向走去。 “光阳哥,这是咱们这次的采购单,你看一下有没有错。”周志勇拿着一个纸单,递给了陈光阳。 陈光阳看了一眼,这采购单上面写的很细,就连如何将制作硫磺皂的所需东西都写的很详细。 “好,就这么多。” 但一来到了日化用品供销社,拿到了出具单,那售货员就开口说道:“硫磺没有了,只能下个月再来取,其他的东西可以给你准备出来。” 陈光阳顿时一愣,和其他知青一样,心思一沉。 如果硫磺弄不到手,那他们的事业就没有办法开展了。 可陈光阳怎么也想不通,这年头硫磺都是限量供应的,咋可能不够呢? 让媳妇和大辣椒清点货物,陈光阳和三个男知青出来抽烟。 但刚要点燃一根烟,就看见了日化商品供销社的仓库打开,正在往里面搬运着货物。 陈光阳一抬头,就看见了不远处一堆的硫磺! “这不明明有硫磺么?为啥不给咱们!”周志勇一下子就站了起来说道。 陈光阳一下子想了起来,他们这林业局,储备硫磺大多数全都是为了给树木防腐。 所以这日化商品的供销社不是没有硫磺! 而是压根就要挪用这硫磺,就连下个月再来,也会是同样的说辞! 这硫磺问题必须要解决,不然自己的硫磺皂根本就生产不出来! 王行和黄大河也皱起眉头,抬起头看向了陈光阳。 “光阳哥,那接下来咱们应该咋办?” 第135章 叶金鳞有办法! 周志勇更是冲动的走到了屋子里面,对着售货员说道:“同志,你们那库房里面全都是硫磺,怎么就不能给我们用呢?” 售后员看了一眼周志勇:“同志,那硫磺是上个月就分配好的,你冲我吼也是没有的。” 周志勇顿时气急,但是被王行给拉扯了下来。 陈光阳坐在门口思索着如何破解。 毕竟这硫磺万万不能拖,这可是陈光阳和这群知青们接下来的重中之重。 如果出现了什么差错,那真的就是前功尽弃了! 站起身来,陈光阳深呼吸一口气,来到了售货员的面前:“同志,你看看,我们的手续齐全,能不能通融一下,先给我们二三百斤也行。” 只要他有二百斤硫磺,也能维持最开始的运转。 “对不起啊同志,硫磺的确是已经没有名额了,我也无能为力。” 虽然这售货员嘴上说着没有名额,但眼睛还是下意识朝着右手边的办公室看了一下。 陈光阳不动声色的看了过去,右边这房间上面写着主任办公室几个字样。 陈光阳一下子就明白,能对硫磺真正拍板的,应该得是供销社的主任了。 “同志,咱们主任姓什么啊?”陈光阳好奇的问道。 售货员看着陈光阳高高大大,为人又有些诚恳,咳嗽了一下,小声说道:“我们马主任一般下午会来上班,上午都是去开会。” 陈光阳说了一声多谢,然后就走出了供销社。 “这事儿要供销社的主任能拍板,主任下午会来上班,走吧,咱们先去别的地方转一转,下午再过来。” 如今陈光阳已经是知青们的主心骨,听见陈光阳这么一说,自然跟着点头。 虽然那主任下午才能来,但陈光阳从来不是一个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面的人。 所以想着去轧钢厂回去找孙为民,看看认不认识这关系。 赶着牛车刚走了两步,陈光阳就看见了在一旁垂头丧气的吴志超走在路边。 一脸颓败的模样,似乎刚碰壁。 “吴镇长?你这是咋了?”陈光阳凑了过去,递过去一根烟。 吴志超正是闹心的时候,听见一旁有人喊着自己,本来的就要暴怒,但一看见是陈光阳,脸上一下子就缓和了。 “光阳,你也来县里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是啊,我们乡里面的知青大队不是批了一大块硫磺么,上县里面来取被卡住了。” “你也被卡住了?”吴志超摇头叹息了一口气。 “光阳兄弟,现在这年月,干啥都不容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啊,你以后要是弄到了什么好猎物,一定要和我说一下。” 想起来了今天的遭遇,吴志超摇了摇头。 他上上下下全都打点好了,就差几个小干部没有管。 但是这几个小干部,硬生生的就是将他卡住了! 所以吴志超认为是自己上下没有打点好的关系。 陈光阳也知道这吴志超的办事风格,立刻将他带到了牛车旁边:“来,吴镇长,你看看这是啥?” 陈光阳将大鲢鱼上面的棉被掀开一角。 “这么大的胖头鱼!兄弟你行啊!”吴志超的眼睛一下子就转动了起来。 然后他一把就拉住了陈光阳的手:“兄弟,我今天出来,身上就带了一百块钱,这鱼能不能卖给我?” 鲢鱼本身体型就大,这一百左右也算是正常价格。 陈光阳点了点头:“当然可以啊。” “走,那你们跟我去县里面的办公大院,顺便我将硫磺的事儿给你解决了!” 陈光阳没有想到,这还能有个意外惊喜! 带着媳妇和这些知青们,一同来到了县办公大院。 这时候还没有后世政府大楼那么气派,只是一个大院子,里面被分成了各个部门。 吴志超让陈光阳将鲢鱼放在了办公后院的一处角落,让他们等待。 自己则是走进了办公大院。 没过多久,几个穿着中山装的干部走了出来,一看见这大鱼,眼睛全都笑了起来,然后美滋滋的带着吴志超回去了。 回去不到五六分钟,陈光阳就看见了吴志超兴奋的走了回来,手里面还拿着几张纸条! “他妈的,一群小鬼,喂饱了就能给你尥蹶子干活!”吴志超走到陈光阳面前。 拍着陈光阳的肩膀:“走吧,这一次你又帮我忙了,轮到我帮你忙了。” 说完话,吴志超让其他的知青原地等候。 随后带着陈光阳来到了院子里面。 推开了供销办公室的门,吴志超立刻就开口说道:“马主任?忙着呢?” 陈光阳的目光立刻看向了这马主任的身上。 这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女人,头发一丝不苟,这个年代没有面膜和什么化妆品,所以看起来有些衰老,不过还是能从她眼睛里面看出来了几分媚态。 只不过,陈光阳看着这马主任,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眼熟。 “吴镇长,今天怎么这么空闲啊?”马主任转过身来,虽然说话很客气,但是没有站起身来,说明吴志超在她这里并没有什么面子。 但是吴志超低下了头,语气带着一丝善良的气息:“马主任,我们知青大队已经通过县里面审批了硫磺,您看看……” 说起来了这硫磺,马主任直接就摇头,看向吴志超,说话也不客气了起来:“吴镇长,您怎么也这么不懂事儿啊,这硫磺要是够,我能不放么?说的好像是我故意卡着你们一样。” “咱们县是林业县,硫磺的用处多呢,怎么的,你们镇就特殊啊?” 这马主任丝毫不惯着吴志超,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批评。 吴志超也有些挂不住脸:“马月同志,就算没有,说话也不用这么强硬吧,你吃枪药了?” 马月? 一听见这个名字,陈光阳脑海里面的迷雾一下子就瞬间散开! 怪不得他看这马月主任这么眼熟! 原来他上一辈子就听说过这马月的事迹! 脑袋里面一下子就将事情全都捋顺,陈光阳直接就笑了起来了。 吴志超拿捏不了这马月。 他可有办法! 第136章 马主任,你也不想你爱人知道这事吧 “没什么事儿,就走吧,不要打扰我办公!” 吴志超气鼓鼓,但也拿这马月无可奈何。 扭过头对着陈光阳说道:“兄弟,咱们……” 陈光阳挥了挥手,看着吴志超说道:“吴镇长你先出去,我自己和马主任唠唠。” 吴志超看了看陈光阳一脸胸有成竹,点了点头,扭头就离开了。 一下子,办公室内,只剩下陈光阳和马月两个人了。 陈光阳的目光打量着马月。 他为什么上一辈子对这个女人记忆犹新,就是因为上一世过了年之后,这马月就因为偷情,被她的丈夫,将她和她的情人林业局的崔治国,一同囊死在了桥洞子下面! 这种丑闻,自然传遍了整个县里面,所以陈光阳上一辈记住过这个消息! 马月看着陈光阳打量着自己,脸上浮现出来不悦:“你是干什么的?没事儿也给我滚!” 陈光阳拿起来了一个板凳,直接在她面前坐下:“马主任,听说您婚姻好像挺幸福的,和您爱人青梅竹马,儿女双全对吧?” 马月皱起眉头:“你在说什么?!” “马主任,你也不想你和崔治国,崔主任的事情让你爱人知道吧。” 陈光阳一边说着,一边打量的看着马主任。 肉眼可见的,那马月的表情瞬间变化精彩,整个人也心虚了起来。 但还故作听不懂的样子:“你说什么?我不知道,请你离开!” 陈光阳点了点头:“好,那我就和你爱人好好说一下桥洞下面的事儿。” 说完话,陈光阳就站了起来,做出朝着外面走去的姿态。 马月急忙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陈光阳:“你怎么知道的?” 陈光阳挥了挥手:“那你就别管了。” “马主任,我的要求很简单,只是想要足够的硫磺,不会给您带来什么烦忧。” “只要您答应我这个小小的请求,放心,这事儿我绝对不会说出去。” 马月的拳头攥紧,看了陈光阳一眼,立刻拿着纸笔在条上面写了一句话:“拿着这个条,就可以给你装货了。” 陈光阳笑了笑:“那就多谢马主任了!” 说完话,陈光阳就转身离开。 “求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马月的声音都有些颤抖,看着陈光阳说道。 这年头不像是后世,生活作风问题抓的很紧。 一旦曝光,那她就彻底完了! 陈光阳都没有回头:“马主任,你放心,我肯定会守口如瓶的。” 那马月给他办事儿,陈光阳自然不会出去多说。 更何况,那马月的爱人也不是好鸟。 陈光阳记得上一辈子也传闻,那马月的爱人早就在外面和一个女知青不清不楚,骗了女知青生了孩子。 所以陈光阳自然不会多嘴。 刚走出房门,吴志超就叹了一口气说道:“兄弟,老哥还是能力不够啊,要是职位再高一点,马月这个老娘们儿能这么对我?” 吴志超的眼睛里面,全都是对权利的渴望。 “放心了吴镇长,条子已经签了,可以去取硫磺了!” 吴志超点了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我还想着,如果她这儿走不通,就找找其他人呢。” “兄弟你还是厉害的!” 和吴志超闲聊一会儿,二人分开,陈光阳喊着王行他们,朝着日化供销社走去。 “这就搞定了?”黄大河一脸诧异。 就连媳妇的小脸上也全都是震惊。 “这还用问?光阳哥出手什么时候没成过?”周志勇现在可是相当服气陈光阳,甚至已经成为了陈光阳的小迷弟。 果不其然,再次回到了日化用品的供销社,因为有了马月的条子,可以说一路畅通无阻。 售货员安排人就往牛车上装硫磺。 陈光阳看硫磺这事儿已经处理完事儿,让王行他们在这儿跟着装车,而他带着媳妇前往了正常的供销社。 二埋汰要结婚了。 他还没有准备礼物呢。 “媳妇,你说咱们准备什么礼物比较合适?” 现在结婚,通常都准备镜子啊、暖壶,以及洗脸盆啥的。 但这些礼物都太常见了,以陈光阳和二埋汰的关系,肯定要送个好的,送个贵的。 沈知霜在供销社里面转了转,然后抬起头开口说道:“咱们送两床被子咋样?” 陈光阳顺着媳妇的手指方向看了过去。 供销社的最顶上,一面大红被子喜气洋洋,上面刻画着龙凤呈祥,看起来极其不错。 “嗯,不错,咱们就送这个被子吧!” 陈光阳立刻拿出来了物票和钱买了两床被子。 “咱们到时候盖完了房子,也得弄几床被子。”陈光阳开口说道。 媳妇点了点头:“是啊,不过要好久呢。” 买完了被子,陈光阳就带着媳妇朝着这供销社后面的巷子走去。 上一世,陈光阳听说过这里就有偷偷贩卖枪支,还有各种的套子的。 陈光阳想要进入深山,就必须多弄几个套子,或者是陷阱才行。 走进去,陈光阳就看见了一个小平房外面摆放着几个铁夹子,这就是专门用来夹狍子的。 里面有个老头正在写着书法,后面还有一个铁炉,看样子祖传就是个铁匠。 “大爷,这夹子您卖么?” 陈光阳看着地上的陷阱,有些心动的说道。 这老大爷的手艺不错,夹子制作的很好,不管是野鸡套子,还是狍子夹子,甚至野猪坑的尖刺全都不错。 “这是我自己留着上山打猎的,你要想定做,得十五天之后取。” 陈光阳自然等不及啊,皱了皱眉头开口说道:“这样,您给我说个价,我加钱买……” “有钱就了不起啊?你给我出去,我还不卖给你了呢!”这老头练字呢,抬起头就呵斥陈光阳说道。 陈光阳没有想到这老头竟然这么倔,刚要开口理论,就被媳妇给推了出去。 “哎呀,你先别着急,我进去看看。” 说完话,媳妇扬起清秀的小脸,直接走到了老大爷的面前。 陈光阳在外面看不太真切,好像是媳妇在和那老大爷在聊着书法。 刚才还和自己吹胡子瞪眼的老头,一下子就脸上挂上了笑意,还把毛笔递给了媳妇。 陈光阳挠了挠脑袋,难不成媳妇写几个字,真的能让这老头把夹子和野鸡套子卖给自己? 第137章 狍子群后面有猛兽! 媳妇拿起笔,在纸上一边儿写着一边儿告诉老头的要点。 足足二十多分钟,陈光阳就看见了这老头的脸上,出现了好几次茅塞顿开的表情。 放下笔后,老头立刻走了出来,手里面提着两袋子夹子和套子。 “小子,要不是你媳妇写的一手好字,我这套子和夹子不会卖给你的!” 沈知霜在一旁笑了笑:“好了大爷,有机会我再教您练字,您看这夹子一共多少钱?” 老头道:“就给一百块钱得了。” 陈光阳急忙拿着钱递了过去,老头看了一眼沈知霜,又看了一眼陈光阳:“白瞎这姑娘了。” 说完话,老头就转过头走回了屋子。 陈光阳在一旁咧了咧嘴,提着两袋子夹子朝着日化供销社的方向走去。 “媳妇,你好厉害啊,要不是你,这老头不会将夹子卖给我的!” 媳妇帮着陈光阳提着袋子,然后开口说道:“这大爷写在临摹启功的书法,我看他写的不对,所以教了他一下。” 媳妇之前可是全学年第一,写个书法自然手到擒来。 两个人将这东西全都拉回日化用品供销社的门口。 那车上已经全都装满了硫磺,几个知青将这硫磺看的死死的,生怕被人偷了去。 “没必要这么紧张吧?”陈光阳走了过去,开玩笑说道。 王行深呼吸一口气:“光阳,这不是硫磺,这是我们接下来的希望和命运。” 周志勇吐了一口唾沫,然后一脸认真的点了点头:“对!所以我们咋可能让它出差错?” 陈光阳拍了拍他们两个的肩膀:“行,往回走!” 回去的时候,因为牛车上东西太多了,就连媳妇和大辣椒也跟在后面一起走。 就这样,等到回到解放屯的时候,牛车都累的直哼哼。 陈光阳知道,这是老牛平常也吃不饱,然后又来回跑这么远,这是又饿又累。 让王行他们将牛车赶到知青据点,然后用稻草好好的喂一喂牛。 将硫磺全都卸了下来,妥善的放好。 陈光阳开口说道:“今晚我会上山,明天我带着油脂过来,一起开始开始弄硫磺皂!同时房子也要开始动工了!” “好!”这些知青们全都盼望着这一天呢,一起呼喊起来,声音都特别的大。 看着老牛已经吃的差不多了。 陈光阳这才赶着牛车,带着媳妇走出了山沟。 将给二埋汰准备的棉被和套子架子全都卸下来,陈光阳这才将老牛送回去大队。 回家路上,又喊上了二埋汰和三狗子,将三狗子家里面的小母狗也带上。 三狗子刚推开门,大屁眼子就兴奋了起来了,围绕着那叫做翠花的狗子转个不停,眼睛里面全都是谄媚。 “这次我要上深山,你俩跟我一起上去吧。” 这俩人,二埋汰要结婚了缺肉,而三狗子是大果子怀孕,家里面也需要荤腥。 所以陈光阳也就带上了他们俩。 在家里面弄了个爬犁,将那刚买回来了的夹子和套子全都放在了爬犁上。 和媳妇说了一句,三个老爷们就组团上了山。 这一次,陈光阳也是想要弄上一点大货! 上了山,就朝着深山里面走去。 走了三个多时辰,陈光阳看了看地上已经开始有猎物的踪迹了。 就和三狗子二埋汰一同下起来了陷阱。 就这样,一袋子陷阱和套子一直下到了后半夜,也走到了深山里面了。 这些陷阱和套子全都做好了记号,陈光阳距离好远一眼就能看到。 深山里面,抬头都望不到天,陈光阳只能依稀看了看星光。 “找个地方生火,咱们估计得在山里面对付一宿了。” 二埋汰早就饿的咕嘟咕嘟叫了。 三个人找了一处北风的地方,找了几个枯木搭了个临时的窝棚。 清理出来了一大片空地,就在地上点燃起来了篝火来。 上山之前,陈光阳准备好了一些吃的。 十个玉米饼子,和一只狼腿。 看着篝火点燃,陈光阳将狼腿穿好,直接就在篝火上面开始烤了起来。 没一会儿,狼腿上面香气弥漫,滋滋冒油的了起来。 三狗子和二埋汰全都馋的咽下了唾沫。 陈光阳抽出来了刀,一片一片向下削着狼腿,三个人一边儿聊天一边补充体力。 “我之前没有想到,上山打猎居然这么累,光阳你是咋熬出来的?”三狗子嘴巴里面嚼着狼肉,一脸敬佩的看向陈光阳。 “其实我特别享受打猎啊。”陈光阳吃着狼肉,就了一口玉米饼子。 他好像是专门为打猎而生的一样。 穿梭在丛林之中,就感觉到了特别的自在! “光阳哥也是想要给孩子和嫂子创造良好的生活条件!”二埋汰开口说道。 “咱们男人不都是一样么?为了自家的小家,努力的拼搏着!” 陈光阳缓缓开口说道。 “其实咱们仨很幸运,不管是我媳妇还是大果子,还有铁军,全都是正经过日子的人,心里面也都惦记着咱们。” “所以咱们就得让她们吃得好,穿得暖!” 二埋汰和三狗子深以为然,点了点头。 陈光阳有些可惜,那酒坊的酒没有带出来,不然这么冷的天,喝一口暖暖身子该有多好! 三个人说说笑笑就将狼肉全都吃了个干净,将骨头丢给了大屁眼子和翠花。 随后收拾了一下篝火,三个人就躺在了刚才篝火燃烧的地方睡了起来。 篝火燃烧了那么久,已经将地面烧热,他们躺上去刚刚好。 大约眯了一两个小时,陈光阳就听见了大屁眼子和翠花对着远处汪汪汪的乱叫了起来。 扑棱一下,三个人一同坐立了起来,陈光阳提着枪,就朝着大屁眼子的方向摸过去。 刚走过去,陈光阳就看见了足足四五只的狍子在丛林里面飞速跑过。 竟然是一群狍子群! 陈光阳看着这群狍子,不但没有欣喜,反而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能让傻狍子这种好奇的动物都疯狂逃窜的情况下只有一个。 那就是,在它们的后面,有猎捕他们的猛兽!! 第138章 遭遇黑熊,追击! 看着陈光阳绷紧身体,二埋汰和三狗子也一同紧张了起来。 大屁眼子和翠花两条狗也冲着一个方向开始呲牙。 陈光阳眯起眼睛,看向了黑压压的树林里面。 树林里面一只体型硕大的黑影正在丛林里面撞碎树枝,追赶着狍子群! 漆黑一团,体型硕大,胸口有一道月牙形的白毛。 正是一只愤怒的黑熊。 黑熊在这山里面也叫做山把头,按照道理说这个时候应该冬眠,怎么会钻出来? 叶金鳞有些疑问。 这山把头明显是一只成年黑熊,站起来在树林子里面极其有威慑力。 只不过因为冬眠了一整个冬天,这山把头的体型看样子有些消瘦,但是也极其警觉。 在丛林里面本来狂奔的身体一下子止住。 它的鼻子和听觉都相当灵敏,如果是顺风,都能闻到一里以外的气味。 闻到了陈光阳他们的气味,立刻转过身掉头就朝着身后跑去! “追!” 陈光阳身体直接窜了出去。 两条狗也跟着撕咬而来。 要知道,黑熊在这个年月都是相当值钱的! 光是熊胆就能卖个一两千块钱! 更不用说熊掌熊肉了,甚至一身皮毛也能卖不少钱。 只要打猎到这山把头,陈光阳就不用彻底发愁盖房子的钱了! 想到这儿,陈光阳就兴奋了起来,朝着黑熊的方向追去。 黑熊在树林里面穿梭的很快,几乎是一眨眼,就直接变没影了。 但是陈光阳可是带了狗。 两条狗将黑熊跟的死死的,说话之间,陈光阳将半自动递给了二埋汰,他自己手里面则是拿着捷克猎跟在了黑熊后面。 但是陈光阳没有想到,这黑熊竟然这么能跑,陈光阳估计的没有错的话,是凌晨时候发现的狍子群被黑熊追赶。 而如今天边都已经蒙蒙亮了,山林里面都涌出来了雾气,那黑熊这才速度慢了一点! 可就算是如此,距离也有五六百米,陈光阳只能看到一个小黑点。 要是没有两条狗,早就跟丢了。 似乎是感受到陈光阳逐渐靠近,大屁眼子在一旁立功心切,竟然冲上去,直接靠近了那黑熊。 黑熊被陈光阳三人追了一晚上,早就有了火气。 看见大屁眼子贴靠过来,顿时张开嘴巴,嘶吼了起来。 大屁眼子不愧是和二虎能玩到一起的。 这狗是真虎啊!竟然没有畏惧,贴靠上前竟然想要给黑熊一口! 那黑熊身为山中霸主,被一条土狗挑衅,自然无比的愤怒,抬起前爪就朝着大屁眼子拍了过去! 但大屁眼子这条狗的确很聪明,一扭屁股,直接躲过了黑熊这一掌! 然后对着黑熊又吼叫了起来。 黑熊恨不得将大屁眼子挫骨扬灰,但是偏偏拿他没有办法,感觉陈光阳三个人越来越近,黑熊不再搭理大屁眼子,朝着山下跑去。 在陈光阳身旁的二埋汰和三狗子,只觉得肺部都要炸开了。 “光阳哥,我俩不行了,你去撵吧!” 二埋汰一边说着,张开嘴,一下子就吐在了地上。 一旁的三狗子也蹲在了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那你俩在这儿等着我,手里半自动会用吧?” 二埋汰点了点头:“我会。” 陈光阳点头,有半自动在身边,这俩人也不能有什么危险。 当即继续朝着那黑熊追了起来。 穿山越岭,又过了三个多小时,那黑熊的体力明显也跟不上了。 大屁眼子也吐着舌头,在一旁疯狂的闪烁。 那黑熊看见只剩下陈光阳一个,眼睛里面的凶光也越来越凶! 嘶吼一声,就直接朝着一旁的大屁眼子冲了过去。 大屁眼子顿时呜咽犬叫,和翠花一同朝着陈光阳跑来。 双方这么拉扯,已经只有一二百米的距离了。 陈光阳都没有犹豫,抽出来了身后的捷克猎,立刻屏息凝神,直接瞄准了那黑熊。 黑熊此时已经人立而起,熊掌朝着大屁眼子拍去! 这要是大屁眼子被这一巴掌拍上,那可就真的能要他的狗命了! 远处的陈光阳也跟着紧张了起来,立刻扣动扳机,捷克猎的枪口里面瞬间窜出火焰。 砰! 整个丛林瞬间安静了一瞬。 但因为距离实在是太远了,子弹有些发飘,本来瞄准黑熊脑袋的子弹,打在了黑熊的肩膀上。 大屁眼子也因此死里逃生,呜咽的朝着一旁跑去,还不忘抽空对着陈光阳一呲牙。 黑熊吃痛,一声熊啸,扭头就朝着山下继续跑去。 看来这熊很聪明,竟然没有无能发怒,而是知道陈光阳手里有伤害它的手段,转头就走。 而且因为受伤,这黑熊跑的速度更快了。 陈光阳低头看了看,自己跑了大半夜,树枝上的积雪已经将自己的衣袖全都打湿,脸上也因为在丛林里面快速疾驰,被细小的树枝抽打的有些发疼。 这打猎的确是太辛苦了。 但一想到这黑熊的熊胆和熊掌,能够卖上很多钱。 陈光阳还是抬起袖子抹了一把脸,继续朝着黑熊追赶而去。 太阳逐渐东升,天也越来越亮,远处的积雪和树林相映成趣,有点像极了陈光阳后世看到的动画片狗熊岭。 风景倒是很秀丽,但陈光阳却是苦不堪言,这黑熊实在是太难追了。 就连两条狗都有些坚持不住了,它还在向前跑! 到后来,两条狗都已经跟不上那黑熊了。 陈光阳只能看着地面上的脚印和血迹向前走去。 地面上,黑瞎子肩膀流淌下来的血如同一条血线一样,在雪地上给陈光阳指引道路。 又走了半个小时,翻过一个山坡,陈光阳终于又看见了那黑熊的踪影,它正趴在了一块大石上喘着气。 看见了陈光阳前来,挑衅的嘶吼了一声,就朝着远处的山下跑去。 这头熊很聪明,似乎知道了陈光阳跑不过他,所以特意嘶吼了起来。 这一下子也给陈光阳心中的火焰给点燃了。 看着黑熊朝着山沟里面跑去,他一言不发,提着捷克猎就朝着下面追了过去。 “他妈的,老子今天非要摘了你的熊胆不可!” 第139章 打猎黑熊,又遇狍子群! 陈光阳心里面憋了一口劲儿,脚步也越来越快。 这大屁眼子似乎也感应到了陈光阳的情绪,也对着那黑熊嘶吼了两声,朝着前面冲了过去。 那黑熊因为肩膀受伤,挥舞手臂的动作明显慢了许多。 这给了大屁眼子带来了可乘之机。 张开嘴巴,围绕在山把头旁边疯狂吼叫了起来。 这黑熊每次想要跑,但是都被大屁眼子给靠近,所以黑熊只能挥舞伤痛的手臂抓向大屁眼子。 但还没等靠近,大屁眼子已经远远躲开。 陈光阳这时候也疯狂的朝着前面跑去,距离这头黑熊也越来越近! 距离只剩下一百米的时候,陈光阳抬起手,捷克猎枪口之中再次迸发出来火焰! 砰! 这一下子直接打在了黑熊的胸口上。 黑熊的身体猛地痉挛了一下。 大屁眼子见状立刻带着翠花朝着一旁跑去。 一边跑着一边还对着陈光阳汪汪汪,似乎是夸奖。 那黑熊没等反应过来,陈光阳的第三枪就再次射出。 这一次,因为距离太近,所以陈光阳直接打在了那黑熊的脑袋上面。 砰! 那黑熊的脑袋出现了一个拇指粗细的血洞,整只黑熊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全身开始痉挛着! 陈光阳顿时松了一口气,但是毕竟这是深山老林,他还是第一时间将捷克猎检查了一下,确保随时可以开枪,这才坐了下来,点燃了一根烟。 “大屁眼子,回去叫他们过来,你慢点跑。”陈光阳吐出一口烟雾,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那大屁眼子极其有灵性,听见了陈光阳这么说,蹭了蹭他的手掌,然后一路小跑的顺着原路返回了。 陈光阳则是坐在原地休息了大概四十多分钟,这才朝着黑熊走去。 地上的黑熊都已经死透了。 陈光阳手起刀落,开膛破肚,先将熊胆给拽了出来,然后挂在了一旁的树上。 正常来说,这东西摘下来放在雪地上最好。 但是陈光阳怕这玩意儿让翠花或者是大屁眼子突然给造了。 然后接下来就是切下来熊掌,然后一点点扒下熊皮。 等到二埋汰他俩走过来的时候,陈光阳都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 二埋汰看着巨大的黑熊道:“这山把头,到底让光阳哥给追上了。” 三狗子立刻肯定说道:“必须滴,光阳那是一般炮么?” “别瞎嘞嘞了,将这黑匣子的东西全都弄到爬犁上,咱们得抓紧回家了。” 陈光阳他们虽然是在深山里面,但是距离真正的原始森林里面也不远了,还是快点走出去为妙,不然难免有其他事情发生。 三个人两条狗,拽着爬犁朝着原路跑去。 两三个小时后,天气已经到中午了,三个人都有些饿,陈光阳的身上还有三个饼子,一人一个分了吃了。 但刚走到昨天发现黑熊的那个位置,二埋汰就开口说道:“远处那是什么玩意儿?咋站着不动呢?” 陈光阳眯起眼睛,就看见了远处的丛林里面。 三四个狍子脑袋在树林里面若隐若现,但是一动都不动。 陈光阳顿时蹲下身子,拍了拍大屁眼子:“从一边儿绕过去,不要让这群狍子跑出去!” 大屁眼子晃悠着狗尾巴就跑了出去。 陈光阳和二埋汰换了一下枪,手拿半自动,一点点朝着前方摸了过去。 这时候陈光阳才明白,原来其中一个狍子被狍子夹子给夹住了,其他的狍子竟然陪着它站着! 这玩意儿,怪不得都说是傻狍子! 而且越是靠近,陈光阳发现,这可不单单是四个狍子,而是足足七个! 陈光阳深呼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兴奋。 一只黑熊,要是再能狩猎几只狍子回去,那这一趟的深山,明显就是赚大了! 手指慢慢触碰到扳机,陈光阳扭过头对着拿着捷克猎的二埋汰一点头。 二人同时开火! 砰砰砰! 陈光阳接连扫中了两只狍子。 二埋汰虽然是第一次打猎,但是运气也是相当不错,竟然打穿了一头的狍子的脖子,然后击中在了它身后的那只狍子上! 一枪竟然打中两只! 剩下的两只狍子一只直接窜入丛林里面,另外一只竟然被大屁眼子和翠花一同咬中。 加上腿上被夹住的狍子,一波竟然搞到了六只! “光阳哥!咱们这次牛逼爆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和三狗子立刻上前,将所有的狍子全都宰了。 拍了拍大屁眼子,陈光阳摸了摸这两只狗的狗头。 今天还真的是汪汪队立大功了。 要是没有这两只狗,别说是黑瞎子了,就连这狍子估计都打不到这么多。 陈光阳直接切了两块狍子肉,分给了大屁眼子和翠花。 随后三个人将剩余的狍子全都抬到了爬犁上。 爬犁上都起了一个小山。 三狗子挠着脑瓜子说道:“这哪是打猎,这分明是进货啊!” 陈光阳开口说道:“二埋汰要结婚,一会儿拿两只狍子回去,三狗子拿一只狍子,剩下的我留一只,然后明天送给轧钢厂两只。” 二埋汰和三狗子全都一脸惊喜,他们两个新手小白,上山一趟一人带回去狍子,很明显都是陈光阳原因。 凭借他们,上山都费劲,更不要说打猎了。 将狍子全都捆好了,开始向下拉着爬犁。 因为刚吃完了肉,所以大屁眼子和翠花都极其卖力气,一直到下午,这才下了山,回到了村里。 二埋汰和三狗子扛着狍子离开。 陈光阳小心翼翼的将熊皮和熊胆熊肉放好,然后这才走出了仓房。 媳妇没在家,大奶奶说是去知青据点了。 陈光阳本来想要在家睡一觉,但是一想到那群知青们热切的眼神儿,陈光阳还是拿着油脂朝着山上的知青据点走去。 刚走到知青据点,陈光阳就听见了里面正在热火朝天的讨论着。 媳妇冷艳的小脸,手里面拿着画笔,似乎是在纸上画着什么。 其他的知青全都凑了过来,眼睛全都一丝不苟的看向了沈知霜面前的纸张。 陈光阳推开门,好奇的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 第140章 硫磺皂开始,小两口上炕! 王行立刻开口说道:“我们在看队长给咱们的硫磺皂设计商标!” 一本正经的媳妇无比好看,冷艳的眸子聚精会神的落在了面前的纸张上。 随着媳妇的小手一点点的勾画,哪里像什么生了三个孩子的妈妈,分别是眼神清澈的女大学生! 陈光阳凑了过去,果然就看见了前面纸张上面,媳妇画出来了两条双穗,这应该是皂体上面的图案。 然后另外一边则是八个大字:“讲究卫生,减少疾病” 因为这话是伟人曾经说过的,所以媳妇还专门用了毛体来书写。 媳妇开口说道:“这一面刻字,另外一面则是制作成商标,等到时候硫磺皂在模具里面凝固,一个个按压上去就好了。” “只是,咱们的硫磺皂叫什么名字?” 媳妇这句话说完,所有的知青目光全都落在了陈光阳的身上。 这是他们第一次创业,所以对这个名字全都有了期待。 陈光阳思索了一下。 按照这个时代的特色,这硫磺皂应该符合时代特色,叫什么东风、新青年、劳动甚至是红日之类的…… 但陈光阳想要在这村镇里面快速起来传播硫磺皂,这名字就一定要讨巧,而且最好带有一点歧意。 而且要朗朗上口,不晦涩难懂,这才有利于快速传播。 陈光阳抬起头开口说道:“叫干净一号怎么样?” “通俗易懂,看见了就知道是什么意思。” “以后如果有了其他品牌,可以叫做干净二号,干净三号等排列。” 其他几个知青虽然不明白陈光阳为什么叫的这么直白,但也纷纷点头同意。 然后在陈光阳的建议下。 干净一号的字体采用楷体,一眼就能够看的清楚,两边则是双穗花纹,看起来高端大气上档次。 在皂体的另外一面是这个时代独特的标语,“讲究卫生,减少疾病。” “那明天就可以找人定做这模具了。”沈知霜开口说道。 陈光阳开口说道:“三狗子好像就会木雕,给孩子们的拿玩具弄得不错,一会儿就去问问他。” 媳妇点了点头:“好!” 陈光阳拍了拍手,目光看向了这群知青们,然后开口说道。 “接下来,我说一下任务分布。” “王行为硫磺制作组组长,带领六个,负责硫磺皂的加热、搅拌、入模制作,你们是源头,是最苦最累的地方,但是也是咱们的心脏!需要你们发挥出全部的作用!” 王行做事稳妥,心思周密,干这个肯定没问题。 “周志勇为销售组组长,找三个能说会道的,专门负责销售,你们四个同样辛苦,需要常年奔波在外,风餐露宿,能否将硫磺皂推广出去,换成钱,就全都靠你们了!” 周志勇为人活络,是干销售的好苗子。 “黄大河为养殖组组长,选三到四个人专门养殖,制作硫磺的油脂就全靠你们产出了,前面硫磺的启动资金,还有咱们这个知青据点的安保需要指望你们!” 说实在的,黄大河养殖牲口有些屈才,不过这只是暂时的,日后可以其他调动,但他本人也没有其他特殊意见。 “大辣椒为财会组组长,查账记账的同时,将剩余的女同志发动起来,做好其他知青的后勤、餐饮工作!” “沈知霜为书记队长,负责协调管理审查一切情况。” 陈光阳开口说道:“前面肯定会鸡飞狗跳不适应,但是我们慢慢磨合,争取每星期都要开一次会,各组将自己的情报汇总,总能慢慢的走上正轨!” 这些知青们听见了陈光阳的分配全都点了点头。 倒是周志勇挠了挠头:“光阳哥,那你呢?你管理什么啊?” 陈光阳笑了起来:“我算是知青大队顾问!” “你叫啥都行,反正我们都听你的!”周志勇有些发愣的开口说道。 “对!俺们就跟着你干了!”黄大河也开口说道! “第一次集体干一件事儿,天天盼望着都要睡不着!” “谁不是呢,做梦都想要硫磺皂快点弄出来!” 其他的知青也全都跟着窃窃私语了起来。 陈光阳压了压声音,然后开口说道:“浸泡池挖好了么?” 王行点了点头:“就在隔壁的房子呢!” “过去看看!” 只看见最开始这知青据点的一处仓房地面已经挖出来了两个方圆五米的巨大深坑。 这浸泡池,周围还用石头全都给铺好了,里面已经灌满了水,水中还有草木灰。 硫磺皂制作需要硫磺、油脂以及火碱。 但是火碱他们暂时买不到,只能浸泡草木灰来获得。 草木灰浸出液(含Koh)能替代30%工业烧碱,所以刚刚能用。 另外一旁的灶台位置,铁锅已经卸下来了,摆满了三个大纲。 这东西熬制有腐蚀性,所以不要用铁质的锅和勺子,这都是之前陈光阳告诉他们的细节。 甚至陈光阳都看见了知青们将搅动硫磺的木勺子都已经准备好了,一下子就觉得很欣慰。 “油脂分批放入,具体的比例我已经告诉你们了,肯定需要摸索一段时间,这个需要你们生产组的好好研究一下。” “光阳,这你就放心吧,我们早就做好了各种准备!” “油脂已经送到了,一会儿我们就开干!” 陈光阳点了点头,刚开始肯定是要少量多次的尝试,找到最关键的比例之后,才能开始制作硫磺皂。 陈光阳也知道这群知青们迫切的心情,让周志勇带着图纸就去找村里面的三狗子去制作模具了。 陈光阳和媳妇一直在知青据点,跟着王行他们一起试了试这硫磺皂的具体比例。 一连做了十多种不同比例,放了不同油脂的硫磺皂阴干,留作对比。 眼看快要去接三小只才回了家里面。 到了家里面,陈光阳急忙给媳妇拉到了炕上。 “光阳,这大白天的……”沈知霜明显就害羞了起来。 陈光阳知道媳妇误会了。 “哎呀,这大白天,我哪能想着要干那事儿呢,是我想拉着你查一查,咱家有多少钱!” 陈光阳一边说着,将这些日转来的钱还有各种物票,全都哗啦啦地倒在了炕上! 虽然大多数都是毛票,但也足足铺满了一炕! 两口子对视一眼,一同上炕。 开始查了起来! 第141章 两口子算钱 这年头的火炕上铺着的炕席,全都是用东北话一种叫“迷子”类似于老梁杆儿的东西编织而成。 小两口坐在炕上,屋子里面只有两个人,但是迷子炕席上面却铺满了钱和各种票。 莫名的有一种新婚之夜,两口子坐在炕头上数礼金的感觉。 “一百,两百,三百……” 小两口查了半个多小时,算出来了家里面目前的全部资产。 现金共有两千八百三十二元! 粮票共有三百多斤 油票二百多斤。 布票等杂七杂八的各种票若干。 其中红砖票足足有两沓。 陈光阳盘算了起来。 盖房子差不多要两千左右块钱,但陈光阳想要盖得多一点,而且不单单想要盖个房子。 到时候想要将仓房,还有围墙一起建造出来。 陈光阳估摸着要四千左右才能下来! 这年月,四千多块钱,相当于别人三四年的收入了。 换做别人想都不敢想! 但是对于陈光阳来说,他既然要弄,就肯定要弄得最好! 虽然这时候政策严格,盖房有些风险,但是陈光阳有关系有人脉,后续还有带着村民们致富的计划,所以根本就不怕。 陈光阳浮想联翩的时候。 媳妇看着厚厚的一沓钱,小脑袋也一阵迷糊! 谁能想到,过年之前,她还需要上街要饭,家里面连一个像样的锅碗瓢盆都没有。 三个孩子穿的衣服都破破烂烂,屋子里面连烧炕的柴火都不够。 但就是年前年后的一段时间,陈光阳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上山打猎,下江摸鱼,起早贪黑。 想尽了办法赚钱,对她和孩子们也都是有求必应,呵护有加。 而且,在知青据点上,沈知霜还发现了陈光阳身上有一种独有的领袖魅力。 一想到这儿,沈知霜心里面就涌现出来了一股甜蜜。 看着时间还早,陈光阳和媳妇说了一声,就拿着钱和砖票准备前往镇子里面,盖房子和库房,陈光阳估计怎么也需要五六万块砖,这到时候需要提前定才行。 依旧是先去借来了牛车,然后陈光阳将熊皮和熊胆熊肉全都装好。 然后再放上狍子,这才朝着镇子里面走去。 镇子外面的红砖厂,陈光阳一进去就看见看见了大烟囱呼呼的冒烟。 旁边是两个巨大的沙土坑,一片尘烟飞扬。 陈光阳找到了厂长,说出来了自己想要用六万块砖的需求。 红砖厂老板是个老同志,蹲在地上吧唧吧唧的抽着烟。 “同志,自家家建房,用这么多红砖?” “是的,我还想要盖个仓房和围墙。” 厂长皱了皱眉,这量虽然有点多,但是陈光阳手续齐全,不光有村里面的介绍信,还有镇里面的盖章,流程肯定是没有错的。 “大概要两个月能烧制出来。”厂长看着陈光阳开口说道。 陈光阳皱起了眉头,两个月,时间有点太晚了。 随手就将兜里面一盒大前门放在了场长兜里面,陈光阳道:“能不能商量一下,早点给我啊?” 场长低头看了一眼大前门,咳嗽了一下说道:“这玩意儿,要是提前也就是几天……” 话还没说完,陈光阳又递过来一盒大前门。 不过这一盒烟的后面还有一张大团结。 场长左右看了看,确认没有人注意自己,将这大前门收了起来。 “去财会交一下手续和定金,二十天后,过来提货吧。” 陈光阳立刻点了点头:“那就多谢厂长了。” 陈光阳笑了笑,别说这时候了,到啥时候都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说完话,赶着牛车就朝着镇子里面走去。 红砖搞定,算是解决了陈光阳的心头愁事儿。 牛车慢慢悠悠的来到了周二喜家里面的后院。 但不巧的是,今天周二喜还没有在家,应该是出门办事儿去了。 这熊掌和熊肉不能多放,陈光阳想了一下,就朝着县里面走去。 来到了轧钢厂,将狍子送过去,陈光阳上了楼。 孙为民正在看文件,一看见陈光阳他就笑了起来:“光阳,你来的正好,那麝香啊,我帮你弄出去了。” 陈光阳不由的感叹起来了这孙为民的确是有本领,就连麝香都能这么快出手。 依旧是老规矩,看着孙为民推过来的钱,陈光阳给他拿了三张大团结过去。 “孙主任,我最近又搞到了熊胆。” 孙为民一下子皱起眉头:“熊胆?这可难办了?” “嗯?怎么说?” 孙为民道:“前几天和我师弟通话的时候,他们刚收了两只熊胆。” 陈光阳道:“哦,也就是缘分没到,没事儿我再等等吧。” 孙为民在一旁看了看时间:“别着急,吃完了晚饭,我和你一起去下边走走,县旁边最近有个小黑市据说挺多人,正好我也凑一凑热闹看看。” 黑市这也是一条销路,而且陈光阳可以看看黑市还卖什么东西,到时候适不适合卖硫磺皂,顺便打听一下销路。 两个人聊着天,一同下了楼,前往食堂。 轧钢厂的食堂很大,到了晚饭的时候一屋子乌泱泱的全都是人。 这时候领导全都平易近人,孙为民虽然已经是上层干部了,但是仍旧没有自己吃饭的小屋子,和陈光阳正常排队打饭。 厨房的厨师看见是陈光阳来了,一下子就笑了起来,给陈光阳来了满满两大勺子鱼肉。 刚刚坐下,陈光阳刚准备开吃,食堂里面的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抬起头,陈光阳就看见了夏前缘拿着饭盒走了过来。 她穿着时尚,为人靓丽,家里面条件又好,可以说是轧钢厂一枝花,自然饱受厂里面大多数男人的青睐。 其中就有一个高大威猛的职工走到她面前:“夏医生,这是今天晚上的电影票,能和我……” 夏前缘看都没看这男的一眼,直接就摇头道:“不能。” 然后就朝着陈光阳的方向走了过来。 陈光阳正在吃着饭,就感觉到了周围一道道目光齐刷刷的看着自己。 抬起头,就看见了夏前缘笑靥如花的坐在了自己的面前。 “过来吃饭啊。”陈光阳打了个招呼。 夏前缘点了点头。 打过招呼之后,陈光阳就低头干饭,一句想和夏前缘闲聊的话都没有,闷头就是吃。 这让其他的男职工恨得直痒痒! 刚才送电影票的那男职工气不过,端着餐盘就来到了陈光阳的面前。 “喂,给我让开。” 第142章 卖熊胆 碰见这样的二逼,陈光阳也不愿意搭理。 倒是孙为民小心的提醒了一句:“副厂长的儿子。” 陈光阳点了点头,没有搭理,继续低头吃饭。 但没有想到,这徐磊看见了陈光阳这幅姿态,竟然来劲了!“我让你起来,你没听见吗!” 陈光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等我吃完。” “我他妈和你说话……”那徐磊还要逼逼赖赖。 陈光阳抓起他的餐盘直接就扣在了他的脸上。 然后一只手抓住这家伙的衣领,就将他提了起来:“我说,等我吃完饭,没听见?” 陈光阳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身上却爆发出来了强烈的气场! 经常上山打猎,经历过生死的人,足以将副厂长的儿子徐磊给震慑住。 徐磊咽下一口唾沫,目光惊骇看向了陈光阳。 他也奇怪,明明对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是自己却感觉到了心脏收缩,整个人后背都冒了冷汗出来。 甚至都有,自己只要再多说一句话,对方就会弄死自己的感觉! 所以这高高大大的徐磊一下子就怂了,呆若木鸡,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在一旁的夏前缘看的双眼都要冒出金星来了。 那徐磊平常在厂里面为非作歹,耀武扬威,差不多都要成了厂子一霸了,可如今陈光阳只是一句话,就将他变成了小猫咪。 这才是他夏前缘心中的男人! 一时间,夏前缘甚至都有些看痴了。 陈光阳看着徐磊怂了,只觉得没劲,将他丢在了一旁,对着孙为民说了一句:“吃完了,我去外面等你。” 随后拿起来了自己的衣服,直接就朝着外面走去。 夏前缘看着陈光阳踏步离开,都没有和自己说一声再见,心里面一下子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但想了想,夏前缘还是没有追上去。 她的意思陈光阳明白,陈光阳拒绝她的心思她也明白。 所以这时候追上去,就太过于不礼貌了。 打开盒饭,夏前缘拿起筷子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眼泪吧嗒吧嗒掉落在白米饭上。 她忽然感觉今天这盒饭好咸。 陈光阳自然不知道夏前缘的心理活动,但他知道了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这辈子有媳妇就足够了,他不会再想其他的女人。 轧钢厂也有养牛,陈光阳掰了一大半的豆饼喂给了自己的牛。 这老牛在靠山屯大队的时候,哪里吃过这种好东西? 几口就将豆饼全都咽下,噎的老牛直伸脖子。 陈光阳打了它脑袋一下:“慢点吃,你急什么!”然后又给它弄了点水,让它慢慢吃。 这老牛的似乎也感觉到了陈光阳对他的好,亲昵的蹭了蹭陈光阳。 没过多久,孙为民也快步走了过来,和陈光阳抽完了一支烟,两个人就朝着县里面的边缘走去。 带着牛车也不方便,陈光阳将牛车栓在了轧钢厂,然后和孙为民走入了小山沟里面。 这年头的黑市基本全都在山脚下,万一有啥突发情况,人往山里面跑也能分散的开。 陈光阳一走入黑市,就看见了牙花子正蹲在地上卖棉花,而他周围已经围了不少的人。 很显然,陈光阳售卖的那棉花虽然在他手里面积压一阵子,但还是很好脱手的。 黑市卖的东西很全,甚至陈光阳还看见了气枪和猎枪。 至于猎物就更多了。 什么人参鹿茸、灵芝鹿鞭,倒也算是琳琅满目。 陈光阳找了个地方,将袋子里面的熊掌拿了出来,放在了地上。 县里面的有钱人很多,立刻就有人围了上来:“小伙子,这熊掌怎么卖?” 陈光阳随便的抬起了手:“二百块钱。” 对面询问陈光阳的是一个老头,看了一眼陈光阳,然后点了点头:“你有几只?” 陈光阳没有想到这老头这么有实力,开口说道:“我有两只,还有一些肉,熊胆,还有皮。” 陈光阳给自己留了两只熊掌,到时候回头做给媳妇孩子吃。 老头蹲在了地上:“这一套我都要,你出多少钱?” 陈光阳打量了一下这老头的穿着,这老头虽然穿着中山装,但是脚下可是穿着一双上海的皮鞋。 里面搭配了白衬衫,鼻子上还带着眼镜,明显就是个有钱的。 陈光阳直接开口说道:“两千五。” 老头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陈光阳:“两千,能拿我全都拿走。” “老爷子,您让一步,我也让一步,两千二怎么样?” 老头看了一眼陈光阳:“那也行,但是你得先让我看看熊胆。” 陈光阳从一旁的袋子里面掏出熊胆。 老头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然后又反复确认了一下,这才点头开口说道:“好东西啊。” “来吧,你跟我走吧。”老头对着陈光阳点头。 陈光阳和孙为民说了一声,背起来了麻袋就跟着老头离开了黑市。 这老同志的家竟然就住在县委后面,院里面居然还停着一辆军车! 陈光阳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这老头走路起来龙行虎步,原来是部队里面的人。 “放在这吧。” 老同志打开仓房的门,陈光阳将麻袋直接放进去。 这时候他也取好了钱:“你查查。” 陈光阳数了一遍,没有问题,将钱放在兜里面转身就要走,但是却被这老头一把拽住。 “小同志,你是上山打猎的?” 陈光阳点了点头:“对啊。” “那你等一下。”老头转过身,从兜里面又拿出来了一张纸递给了陈光阳。 “刘听涛。” 这纸上只是写了三个字。 老头开口说道:“以后在山上碰见大猎物,切记给我留着,老头子我最喜欢泡酒了。” 看着这三个字,陈光阳只觉得耳熟,但也没有多想,点了点头:“好嘞老爷子,以后要是有鹿鞭啥的,肯定给您送来!” “嘿,你这小子,我都多大年纪了!” “那也让您宝刀不老!” 说着俏皮话,陈光阳收好了纸条,揣好了钱,就从刘老的家里面走了出来。 重新回到黑市,陈光阳已经算是兜里面有钱了,也就没有着急走,在黑市里面开始转了起来。 看看能不能给媳妇和三小只带点东西回去。 转着转着,还真让陈光阳发现了宝贝! 第143章 陈光阳寻宝! 低下头,陈光阳看向了地面上的一口大刀。 大刀就是很多抗日剧里面演的那种红军大刀。 上面虽然遍布了锈迹,但一看见就有一股煞气传来,明显是真的见过血的! “这刀怎么卖?” “这刀是我爷爷留下来,据说当年是抢了鬼子的刀之后融了打的,您听听这声音。” 摊主敲了敲刀背,虽然这刀锈迹斑斑,但是也有铿锵声音传来。 “你要是诚心要,五块钱就拿走。” 陈光阳实在是喜欢这大刀,一听很有可能杀过小日子,就更喜欢了。 都没有讲价,五块钱将这宝刀收下了。 又走了不远,陈光阳又被一个摊位吸引。 这摊位上面卖的全都是皮夹克,还有一些望远镜等苏联货。 这时候虽然苏联老大哥还在如日中天,但已经开始走向下坡。 而这时候咱们和老大哥的关系也是不对付,能在这个时候弄到一些苏联货,也可以说的上是神通广大了。 但这皮夹克抗风,陈光阳有心给媳妇买一件儿。 “同志,这皮夹克怎么卖。” “二百,不还价。”摊主是个贼眉鼠眼的中年人,看了陈光阳开口说道。 “一百八我拿两件。”陈光阳看了看,到时候自己一件儿,媳妇一件儿,一起穿出去如同情侣装一样,岂不是美滋滋。 那中年人看了陈光阳一眼:“行,拿着吧。” 陈光阳挑选一件试了试,然后也给媳妇也挑选了一下。 看着一旁还有巧克力,又买了几块准备带给孩子吃。 将皮夹克装好,陈光阳就在这黑市里面逛了起来,其中还发现了几个古董,不过都是不怎么值钱的东西,陈光阳也就没有下手。 但要刚走的时候,陈光阳竟然发现了最后一个摊位上,竟然卖着王八盒子! 这玩意儿可是小日子当年装备于将校级军官的手枪。 只不过这两把手枪已经全都锈迹斑斑,膛线都磨没了,陈光阳开口说道:“咋卖啊?” “一把二十块钱,已经坏了,打不了枪,只能当个收藏。”摊主也倒是熟悉。 “有子弹么?” 陈光阳之前学过枪械修理,这两把枪虽然坏了,但是拆开修成一把还是没问题的。 “还有三盒子子弹,你要买我可以送给你。” 陈光阳没有犹豫,掏出来五十块钱,将这两把王八盒子全都收集到手。 刚要走,陈光阳就看见了旁边还有一本日记本:“这是啥?” “不知道啊,日本字俺也不认识,你要喜欢,两块钱拿走。” 陈光阳也不认识日本的字,但是翻了几页,却是一愣,因为这日记本上有几张图,上面画着的正是靠山屯附近的山脉地形图。 陈光阳从小生活在靠山屯,一眼就认出来了,然后还看见了前门沟自己那弹药库的位置。 往后翻了翻,陈光阳还看见了其他的几个弹药库的位置。 陈光阳立刻就来了兴致,掏出来了两块钱递给了这摊主。 这些弹药库虽然大多数全都被搬空了,但是里面全都温度适宜,适合野兽生存。 陈光阳曾记得,后来90年代,他们这儿还传出来了在弹药洞里面发现了黑熊蹲仓的传闻呢! 而且,就算这弹药洞里面啥都没有,在深山里面,也可以当做临时休息的地方。 陈光阳今天获得了这么多心爱之物,心里面有些爽。 将这些东西全都收到了麻袋里面,心满意足的和孙为民告别。 陈光阳走出了黑市,赶着牛车就朝着家里面走去。 这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擦黑了。 陈光阳刚走出县城,就觉得有些不太对劲儿了。 因为身后总是有刷刷的声响传来。 他今天虽然没有带猎枪,所以一把抓住了那大刀。 陈光阳的第六感很强。 牛车又走了两三步,两个壮汉从一旁的树林里就窜了出来。 手里面全都拿着猎枪,脸上也被罩住,特意压低了声音:“下车下车!” “对面有家伙,不好办了。”陈光阳皱眉,但还是拽住老牛的缰绳,让他停下。 “爷们,吃不上饭了言语一声,给点零花钱没问题。”陈光阳跳下牛车,说着话麻痹那两个劫匪。 手掌放在身后,一点点将大刀塞在后腰上。 陈光阳穿的军大衣,所以从外面倒也看不出来。 “别他妈废话,双手背后,给我走过来!” 劫匪说话的声音里面带着兴奋。 这两个家伙刚才可是看见了陈光阳在黑市里面大把大把花钱的。 所以在黑市里面的时候,就给陈光阳盯上了。 真是矮个的小劫匪还看向了高个的劫匪,兴奋说道:“大哥,咱们今天这是掏上了,咱们再使劲儿抢两个人,今年就能给我找个嫂子!” 小个劫匪看起来有点傻了吧唧的。 大高个的劫匪抬脚就给了他一下子:“别他妈多说话,咱们打劫么,给我他妈专业一点。” “嗯呐大哥!” 小矮个立刻比比划划,对着陈光阳道:“跪在地上,趴在地上。” 陈光阳这时候也靠近了这两个劫匪,仔细一看,陈光阳都自己气笑了。 这两个笨蛋劫匪,手里面猎枪的保险都没有打开,分明就是在唬自己。 陈光阳一下子就轻松了起来:“兄弟,不跪不行么?我腰不好。” 矮个立刻扭头:“大哥。他腰不好。” 大个头劫匪立刻怒道:“他腰不好和你有啥关系!给他踹趴下!” 矮个一脸憨厚:“对啊,你腰疼和我大哥有啥关系!” 陈光阳顿时咧嘴,看着那个大高个说道:“就这智商,你让他出来劫道干啥?” 小矮个立刻扭过头,看着大哥:“大哥,他啥意思?” 大高个道:“他说你是傻逼!” 小矮个一脸委屈:“我不是!” “他特么骂的,你看我干啥。” 说话之间,陈光阳已经走到了小矮个面前。 “你说我是傻逼,我生气了!”这小矮个急得直跺脚。 陈光阳立刻一脚踹了过去。 小矮个一下子被踹倒在地,脸上的面罩也被陈光阳摘了下来。 摘下面罩后,陈光阳本来要挥舞的拳头一下就停住了。 因为面罩之下,这家伙流口水还挤眉弄眼,明显是个智商不健全的。 陈光阳抬起头,看向高个的那劫匪。 这劫匪一瘸一拐,明显是个瘸子! 第144章 老登,你要给我们吃屎么? 一个残疾,一个智力残缺也出来劫道了? “你别动,不然我开枪崩了你!”那瘸子举起枪,对着陈光阳狠狠的说道。 那小傻子也一脸认同:“我大哥的枪法就是准,一枪能打四五百米,百发百中!” “你他吗闭嘴。”瘸子顿时慌乱起来呵斥道,傻子说的太过于夸大,生怕陈光阳不信。 他又道:“我们心肠好,现在又不想抢劫了,你抓紧走吧!” 小傻子顿时不干了:“大哥!咱们饿了三天,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怨种……” 陈光阳:“怎么滴,合着我是怨种呗?” “你快点走,我们不抢劫你了!”看着陈光阳这么放松,那瘸子劫匪已经察觉出来了,陈光阳要么看出来了他们哥俩的伪装,要么就是艺高人胆大。 但不管是哪一样,他们哥俩全都惹不起! 陈光阳低头看了看小傻子:“为什么出来劫道。” “能吃饱饭。”小傻子应该是先天的智力残缺,说起这话来,眼睛里面全都是对食物的渴望。 “那你们就抢劫?” “不然能,还能嘎哈?” 陈光阳:“……” 扭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瘸子,陈光阳挥了挥手:“将你那烧火棍给我放下吧,保险都没有打开,会开枪么?” 那瘸子的表情一下子愣住,咬紧嘴唇不知道说些什么。 “抢劫了多少次,一共抢劫了多少钱?” 那瘸子刚要开口,陈光阳就看向了小傻子:“你说。” 小傻子脑袋就是一根筋,张口就说:“你是第三次,第一次挨揍后给了我们六个饼子。” “第二次我们抢了五十多斤粮食,但是我哥让我晚上又送回去二十斤。” “第三次就是你……”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为什么不好好干活?” “公社给我和我哥两个人算半个人记工分,根本吃不饱。” 这时候都讲究计划经济,一些不讲人情的队长的确是能干出来这事儿来。 看着这两个笨劫匪,陈光阳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从兜里面拿出来一张大团结,陈光阳放在了小傻子的手里面。 “以后不许再抢劫了,不然我给你俩送公安局去!” 说完话,陈光阳在哥俩错愕的眼神中转身离开。 陈光阳的确有些可怜这哥俩,但是却不能帮太多。 世界大雨滂沱,万物苟且而活,谁又能替谁背负更多呢? 不管是现在还是后世,想要活下去,谁不需要挣命啊? 陈光阳能帮一手,已经是他们运气好了。 上了牛车,陈光阳一甩鞭子,就朝着家里面方向赶去。 归还了牛车,陈光阳将买的东西全都带回屋子里面。 看着三小只正趴在炕上啃着冻梨,看见了陈光阳回来,三小只一同抬起头看了过来,倒也显得可爱。 陈光阳献宝一样,将袋子里面的皮夹克拿了出来。 “媳妇你快点试一试。” 说完话,不等媳妇反应过来,就将皮夹克套了媳妇的身上。 事实证明,陈光阳的眼光很不错。 媳妇穿上这皮夹克,显得又洋气又好看,搭配上冷冽的小脸,更是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这皮夹克,陈光阳很满意! 走进屋子里面,陈光阳从兜里面拿出来了巧克力。 “孩儿们,看我给你们带什么好吃的了!” 说着将巧克力放在了三小只的面前。 三小只长这么大,都没有听说过这玩意儿,看着眼前黑乎乎的东西,全都有些抗拒。 二虎更是一脸谨慎的说道:“老登,这玩意黑了吧唧,一团团的,好像粑粑蛋子,你要给我们吃屎?” 陈光阳:“……” 小雀儿闻了闻巧克力的表面:“不是屎,是苦的,他想要药死咱们!” 陈光阳对这三个活宝无语,捏碎了巧克力一人塞在他们一嘴巴里一块。 “尝尝,甜不甜!” 这年月苏联这边巧克力最是真材实料,而且含糖极其高。 放在嘴里一嚼,最开始一瞬苦味传来,但随之而来的香气瞬间弥漫整个口腔。 然后就是特别的甜味传来。 三小只眼睛顿时瞪大,齐刷刷的看向了陈光阳。 “好吃!” “甜!” 陈光阳一人捏了一下小鼻子,到外屋地里面,就开始打磨起来了那大刀了起来。 拿着洗脸盆,在磨刀石上面一点点蹭了起来。 沈知霜看着陈光阳在忙,拿着小板凳放在了陈光阳的面前,帮他在刀上面一点点的浇着水。 陈光阳磨了足足一个多小时,这大刀终于变得锃光瓦亮,寒气闪闪。 拿起来一块鹿皮,陈光阳擦了一下,还能看见了这刀身上面的花纹,用日本刀重新锻造的,果然不一样。 这家伙上山打猎,要是碰见了猛兽,有这刀,也能应付一阵子! 洗漱洗脚之后,陈光阳上了炕头,拿起来了那日记本就看了起来。 翻了一遍之后,陈光阳可以断定了,这日记本上面就是记录了小鬼子在这一带留下的弹药库或者是伪军据点。 陈光阳看了看,这深山里面,就还有三个弹药库隐藏在深山里面。 更远处的原始丛林里面大概还有四个,只不过后面全都标注了已撤离的字样。 陈光阳牢牢记下了这位置,撤离不撤离也无所谓。 就算弹药洞里面空空如也,这弹药洞里面气温高,很有可能有大猛兽藏身,要是碰见一个,也是好事儿。 就算是啥都没有,到时候进入深山里面,也有了休息的地方。 思索了一夜,陈光阳第二天一早,就直接上了山。 他甚至有一种,自己好像是在开盲盒的感觉。 不知道剩下的弹药洞里面,到底还留没留下什么东西,有没有大猎物! 带着这个念头,陈光阳上山之后就前往了第一个弹药洞留下的位置。 走了一个多小时,在一个小山包里面,陈光阳在一块巨石之后,枯萎的荒草里面,发现了这弹药洞的洞口。 这洞口好像是已经坍塌了,只剩下半人多高的空隙了。 陈光阳没有着急进去,而是在外面转悠了几圈,发现没有大型动物的脚印,这才走了进去。 但,陈光阳一钻进去,就感觉到了一股恶臭传来! 陈光阳顿时惊喜了起来。 有分辨的味道,肯定是有猎物了!! 第145章 捕猎一窝野鸡,陈光阳修王八盒子 陈光阳打开了手电筒,手中的半自动已经拉开保险,随时准备射击。 这个弹药洞的规模明显没有现在养蘑菇的那个大。 两边也没有多宽,只有两米左右,似乎一眼就能看到头。 陈光阳的手电筒扫了过去,就看见了远处有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聚集在了一起。 随着陈光阳靠近了过去,陈光阳才看清,这竟然是一群野鸡! 恶臭的分辨正是分布在地上的鸡粪传来的。 陈光阳仔细一看,竟然有十六七只,此时围在了一起,无比警惕的看着陈光阳。 陈光阳不由有些庆幸,这么多野鸡,能炖多少蘑菇啊! 面对野鸡,陈光阳自然用不上枪了,这弹药洞本来也不宽,陈光阳一人挡在中间儿,一只野鸡都飞不出去。 陈光阳一个个的凑了过去,将这野鸡全都处理了。 然后用绳子全都拴在一起,放在了随身的麻袋里面。 野鸡虽然有些小,但足足十六只,也装满了麻袋。 将所有野鸡全都处理了之后,陈光阳在这弹药洞里面仔细的看了一圈儿。 这弹药洞明显就是搬空了,完全没有任何留下来的东西。 陈光阳也不失望,在弹药洞里面发现了这么多野鸡,已经算运气好了。 扛着麻袋,陈光阳又急匆匆的前往第二个弹药洞。 但第二个弹药洞的洞口早就坍塌,陈光阳在外面转悠了好几圈,都没有想到进去的办法,所以也就选择了放弃。 于是陈光阳又马不停蹄的前往第三个弹药洞。 这第三个弹药洞,在深山的边缘上,陈光阳光是走路,就走了两个多小时。 这个弹药库的位置更加偏僻,入口竟然是在一处老树枯萎的树干里面。 陈光阳看见洞口那树干,开始警戒了起来。 这树洞里面,最容易有山把头在里面冬眠。 林区里面经常有砍树砍到一半儿的时候,黑熊从树里面钻出来伤人的事儿。 小心翼翼的靠近了过去,陈光阳手心都有些出汗。 凑过去,小心探入了树洞之内,发现里面只是一堆枯叶,陈光阳这才放下了心。 用枯木在树洞里面戳了戳,确认了没有套子和陷阱,陈光阳这才钻了进去。 那弹药洞的门已经被树枝封死,陈光阳掰了掰之后,这才钻了进去! 一进去之后,里面豁然开朗! 这同样是和蘑菇基地那边一样大小的弹药洞。 陈光阳用手电筒看了一下地面,发现并没有什么脚印。 往里面走去,还能闻到一股独特的雄黄味道。 这是弹药洞当初防蛇虫而撒下的,依旧发挥着作用。 只不过,这弹药洞里面空空如也,啥也没有。 陈光阳走到了头,同样发现了尽头有好几个库房,但库房里面的东西全都被搬走了。 就在陈光阳以为自己一无所获的时候,发现最后一间库房的角落里面,有一个破旧的木匣子。 陈光阳拿起木匣子晃了晃,就发现里面全都是哗啦哗啦的金属声响传来。 打开盒子,陈光阳眉头一下子舒展。 这里面竟然是一堆王八盒子的弹簧配件! 小日子的王八盒子手枪弹簧故障率最高,所以弹簧配件也最多,这些弹簧配件全都包裹着油纸,这么多年,一点锈迹都没有。 有了这家伙,陈光阳可以自信,将两把王八盒子全都给修好了! 收起这木匣子,陈光阳就离开了弹药洞。 背着一袋子野鸡,心满意足的下了山。 下山的时候,陈光阳宅门去了前门沟的蘑菇种植基地一趟。 陈光阳正好赶上他们四个正在吃饭。 走了一圈,看见蘑菇和酿酒都井然有序,留给他们三只野鸡留着吃,又给老丈人留了二百块钱给他们几个发工资,这才心满意足的下了山。 不管是蘑菇养殖,还是酒坊,到时候的利润全都不会低于硫磺皂那边! 所以必须要让自己靠谱的人干。 回到靠山屯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午了。 残阳余晖洒在了积雪上面,照射出来一片赤红。 家门口,大屁眼子正在和二虎雪地里面打滚儿。 看见了陈光阳走过来,大屁眼子立刻一脸谄媚笑容,鬼迷日眼的摇着尾巴凑了过来。 陈光阳知道,这鬼精的家伙已经闻到了野鸡的味道,是惦记着吃呢! 抬手拍了它一下:“就知道吃!” 大奶奶在一旁心疼的说道的:“他妈的,不是你养的真不知道心疼啊,你说你打哑巴牲口干啥,他就是不会说话,会说话都得骂你!” 陈光阳嘿嘿笑了起来:“大奶奶,一会儿咱们小鸡炖蘑菇啊!” 大奶奶点了点头:“那我闲着没事儿,跟你一起收拾去。” 陈光阳回到屋里面,将野鸡全都倒在了地上。 “这么多野鸡!?”媳妇看向陈光阳的眼神里面带着崇拜。 陈光阳点头:“掏了一个野鸡窝子,烧水全都收拾了出来吧。” 沈知霜明显心疼陈光阳:“你上炕趴一会儿去吧,我自己就行。” 陈光阳有些舍不得让媳妇自己干活。 大奶奶走了过来:“你快忙你的去吧,这玩意儿我俩就行了。” 大奶奶都这么说了,陈光阳走到了屋子里面,掏出来了之前买来的两个坏掉的王八盒子,拆开直接修了起来。 有了木匣子里面的弹簧,陈光阳有信心将两把王八盒子全都修好。 将所有零件全都拆了下来。 陈光阳开始重新组装清洗,护理了起来。 ……… 此时此刻,陈光阳的大爷家里。 “你确定陈光阳又弄了一兜子野鸡?” 陈光阳的亲奶奶,也就是胖老太太看着陈山的媳妇说道。 陈山媳妇点了点头:“是的,晚上还要小鸡炖蘑菇呢!” 胖老太太这些天过得很不好,没有了陈光阳之前的贴补,这几天都饿瘦了,别说肉了,现在炒菜就连油都舍不得放了。 一想到这儿,胖老太太下定了决心。 “跟我走,我进院子里面我就哭,我不信那陈光阳还能看见我饿死在他家门口不成?” “今天这小鸡炖蘑菇,我高低就要吃到嘴了!” 第146章 好像是老虎的脚印! 胖老太太是知道,陈光阳对自己有意见的。 但老太太已经有日子没吃饱了,所以鼓起勇气就朝着陈光阳家里面走去。 走在半路上,老太太还在想着歪招:“进去咱们就哭!” “那陈光阳是个不讲人情的牲口,但是她媳妇可是个心软的,实在不行我给她磕一个,怎么也得吃上小鸡!” 胖老太太嘴巴里面都流口水了! 眼瞅着,就来到了陈光阳的家外面。 而这时候,陈光阳也刚好收拾好了两把王八盒子。 抬起手,对着半空就放了一枪! 砰! 整个院子全都传来了炸响。 这时候陈光阳家里面的院子还是木头的篱笆墙,所以胖奶奶站在门外,正好能看见陈光阳拿着手枪,对着天上放了一枪! 没等她反应过来,陈光阳抬起来了另外一把王八盒子,又是一枪打了出去。 胖老太太的身体一下子就停顿在了原地。 陈山媳妇也吓得脸色煞白,看向了胖老太太:“奶奶,咱们还去么。” “去个屁!陈光阳那个犊子在给咱俩崩了呢!” “快特么扶我回去,我他妈尿裤子了……” …… 陈光阳不知道自己两枪还接连吓走了那倒灶的老太太。 回到屋子里面,看见了大奶奶正在给三小只讲故事。 而且说的还是自己的故事。 大奶奶抽着烟袋说道:“你们爸爸小时候才笨呢,别人家小孩六七岁已经可哪乱跑了,他自己连院子都不敢出,而且小时候总生病。” “那时候竟是你们奶奶带着他去看病,记得有一次在供销社里面,别的小孩在台阶上跳来跳去一点事儿都没有,但你们爸爸就能摔下来,磕坏了脑袋,大出血,要不是有小姑娘给你爸爸输血,他都死了!” 陈光阳听见大奶奶说着自己的糗事,脸都有些不好意思。 “哎呀,那我不是小么!” 大奶奶抽了一口烟:“你妈后来想要感谢那小女孩,但是都没找到。” 这时候,媳妇也正好从外屋地探过来了脑袋:“是不是县里面的供销社?当时叫红星供销社,那天还下着小雨?” 大奶奶和陈光阳全都抬起头,有些惊讶的看向了媳妇:“你咋知道?” 沈知霜脸上浮现出来不可思议。 “当时我和我妈妈来我姥姥家串门,正好看见一个小男孩摔出血了,血型不好匹配,只有我行……” “我还记得那个小男孩穿了一身军绿色衣服,裤子有点长……” 陈光阳直接愣在原地,看着媳妇冷艳的小脸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原来…… 在小的时候,媳妇就救过自己的命! 大奶奶也一脸不可思议:“真是他妈的缘分!” 说完话,大奶奶抬起腿,就踢了陈光阳一脚:“你个王八犊子,要是没有知霜,你小时候都他妈没命了!” “你以后要对人家好知道不?你欠人家一条命呢!” 陈光阳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媳妇的目光越发的柔软。 他欠媳妇沈知霜的,何止是一条命啊? 媳妇倒是无所谓的笑了笑:“所以可能这是缘分吧!” “鸡好了,放桌子,咱们开饭!” 陈光阳立刻说道:“好嘞!” 媳妇将野鸡端上来的时候,整个屋子全都弥漫出来了香气。 “这味道,那叫一个地道!” 二虎更是用鸡汤泡了一大碗晶莹剔透的白米饭,旋风筷子直接就吃了起来。 “算算日子,二埋汰明天就要就是水席了吧?” 水席也是流水席的意思,在东北这也叫做捞水桌,是婚礼前一天,亲戚朋友全都来了之后,就开始热闹起来的日子。 陈光阳点了点头:“可不咋地,那我一会儿晚上去弄点狗鱼,给轧钢厂的肉弄出来,然后明天去帮二埋汰忙活忙活去。” 说完话,陈光阳抓紧吃完了饭,就前往了江岔子。 二埋汰明天结婚,今天肯定忙到飞起,自然不能找他。 所以陈光阳来到了三狗子家里面。 三狗子正站在门外,抬头望天呢。 “大冷天,在外面站着干啥啊?”陈光阳有些纳闷。 三狗子立刻文绉绉的开口说道:“光阳,你看头顶皓月,是不是难得一见的美景啊。” 陈光阳抬头瞅了瞅:“你扯啥犊子呢?今晚月黑头,月亮都在云彩里,哪有什么月亮啊?” 三狗子顿时吭哧吭哧不知声了。 “咋地,你又让大果子给雷了?”陈光阳笑着走了过去。 三狗子咳嗽了一下:“嗨,我就是好男不跟女斗!” 陈光阳不搭理他,推门走进了屋子里面。 大果子正坐在炕头上,挺着大肚子费劲巴拉的在给三狗子补袜子。 “光阳,你说三狗子是不是欠削?他那个肺在矿里面都不行了,还天天惦记抽烟,他是不是自己作死!” “你说我能不收拾他么!” 大果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三狗子在一旁委委屈屈:“我一天就抽两根,那咋了。” 大果子抓起来一旁的笤帚旮沓:“你他吗和我晒脸是不是!” 陈光阳看着这一对欢喜冤家摇了摇头,上一世,大果子因为生孩子死了之后,三狗子一口烟都没有再抽过。 可是那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了。 陈光阳拍了拍他肩膀:“三狗子,你就听大果子的话,以后不许抽烟了。” “再说了,抽烟回头对孩子也不好啊。” 三狗子听见这话,不情愿的说道:“那行吧……” 陈光阳这才切入到了正题:“晚上我要去弄点鱼去,你跟我一起不?” 三狗子倒是想去,但是一想到大果子怀孕,表情有些犹豫。 “你他吗去吧,我这身板子,可比你硬实多了!顺便我也想吃鱼了!” 三狗子这才点了点头,急忙穿好了衣服,和陈光阳一同朝着江岔子走回去。 但是,两个人顶着月色,刚来到了江岔子。 两个人就发现了大猎物的脚印! 一排手掌大小的脚印从江上积雪穿过。 “光阳?啥玩意儿这么大啊?”三狗子一脸好奇。 陈光阳看着雪上巴掌大小的印记,一脸谨慎的开口说道:“是老虎,而且刚走没多久!” 第147章 捡了一头老虎! 陈光阳低头看了看。 积雪上的圆形掌垫,宽约10-15厘米,周围分布四个深陷的趾痕,前端尖锐的爪尖印可能隐约可见。 前掌深陷,后掌较浅,爪痕间距均匀有力,单单看着脚印,就能知道这是一只成年东北虎。 而且体型应该在五百斤左右! 他出门的时候只是带上了半自动,并没有带捷克猎。 这要是上山,真要是碰见这老虎。 凭借自己和三狗子,两人一杆枪,风险系数实在是太大了! 但是,好不容易看见老虎的脚印儿,让陈光阳这么放弃,明显有些不甘心! “三狗子,你先回去,我要上山追一追这老虎。” 三狗子顿时一撇嘴:“你看你擦,你说的这是啥话呢,我都出来了,我还能就让你自己去?” “别看我的长得瘦,但是除了骨头都是肉!” 陈光阳咧了咧嘴,将昨天购买的抗战大刀递给了三狗子。 “那行,咱们哥俩就上山,干一把老虎!” 两个人说着话,就捋着老虎的脚印走去。 根据地上的老虎脚印来判断,这老虎应该过去二十分钟到三十分钟之间。 两个人沿着江岔子向前追赶,接连追赶了这六七里路,都没有看见这老虎的踪迹。 周围越来越黑,没有大屁眼子跟在旁边,再加上地面上的积雪被风吹光,在冰面上根本就看不清脚印。 没多久就他妈跟丢了。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别跟了,看不到脚印天又黑了,咱们往回走吧。” 但陈光阳刚往回走了两步,整个人瞬间绷紧。 手中的枪顿时端起来,看向了远处。 远处江边的荒草之中,一只斑斓的虎头正在荒草里面对着自己,似乎是想要埋伏! 陈光阳一下子汗毛炸起。 刚想要开枪,陈光阳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这老虎怎么闭着眼睛。 陈光阳拉着三狗子,小心翼翼的朝着一旁移动。 但是那虎头依旧一动不动。 陈光阳朝着另外一旁又挪移了几步。 可是那虎头依旧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对劲! 陈光阳端着枪,慢慢凑了过去,这才发现那老虎一动不动。 等陈光阳凑了过去,这才发现,这老虎脖子已经被咬开,虎血淌了一地,已经被咬死了! 陈光阳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之前那只老虎,应该就是和这老虎在干架! 咬死这老虎之后,在这周围转悠了一圈儿,所以被陈光阳看见了脚印! 陈光阳做梦都没有想到。 两虎相争,竟然是自己得利,自己竟然捡到一具老虎尸体! 这老虎明显是刚死没有多久,顶多也就一个多小时,老虎很少吃同类,所以便宜了陈光阳! 这一只老虎也有三百多斤,陈光阳和三狗子两个人拽到了冰上,然后抬着就回了家。 虽然是死了的老虎,这大屁眼子看见了都全身颤抖,直接夹着尾巴吓尿了。 这是来自本能的恐惧。 不过这个不要紧,回头给它吃一块虎肉,它就会没有这么怕了。 进入屋子里面,陈光阳将整张虎皮全都扒了下来。 老虎一身都是宝! 虎皮、虎骨、虎鞭、虎脂、虎爪、虎胆、虎睛、虎血甚至是虎尿都能治风湿! 所以陈光阳一点点的摘下,然后小心翼翼的储存了起来。 就算是有三狗子帮忙,陈光阳也一直忙活到了半夜,这才忙活完。 陈光阳还在炉子上面用锅煮了一块虎肉。 虽然放足了香料,但还是有一股说不出来的腥味,肉质也比较粗糙,就连三小只都摇头说是不好吃。 将这老虎全身全都妥善的收好。 陈光阳和三狗子又去江岔子钓了一宿的狗鱼。 天亮的时候,二人扛着四筐狗鱼回来,这到时候给轧钢厂送肉就不会着急了。 这一晚上,可谓是收获颇丰! 就连三狗子带着虎肉和十多条狗鱼回家都嬉笑连连。 躺在了炕上,陈光阳琢磨这老虎的销路。 虎肉这东西,说实话虽然口感不好,但也是稀罕玩意儿。 如今纯肉差不多能有个一百七八十斤。 陈光阳准备卖给周二喜一部分,剩下的全都用来送礼! 王大拐帮了自己这么多事儿,肯定要送。 林业局领导那里,陈光阳还想要买捷克猎的子弹,也要送一点。 夏前缘之前帮了自己,欠着人情呢,也要送一点。 就连吴志超,陈光阳到时候也会送一块。 虎骨可以留一部分,等到时候酿酒出来泡酒出来卖。 至于虎皮虎鞭其他的可以卖给部队的领导刘听涛。 这全都是能卖出大价钱的好东西。 不过陈光阳心里面琢磨,两只老虎干架,其实就是在划分领地。 过几天可以带着大屁眼子上山,再找一找赢了的那一只老虎,万一碰见,就又是一股收入! 正好二埋汰结婚之后,就能上山。 一路思索连篇,陈光阳不知道什么时候睡去。 等到陈光阳醒来了的时候,就看见了二虎正在拿着一根鸡毛在他脸上蹭来蹭去。 看见陈光阳醒来,二虎咧嘴一笑:“老登,你醒啦。” 陈光阳看了一眼老式座钟,都已经是上午十点多了。 “你妈呢?”陈光阳开口问道。 “妈妈去埋汰叔家帮忙切菜了,还让我告诉你,等你醒来了让你也过去。” 陈光阳从炕上坐了起来,发现屋里只剩下二虎了。 “大龙和小雀呢?” “他们俩也跟着妈妈去了。”二虎一脸诚恳。 “那你为什么等我?”陈光阳摸了下二虎的脑袋瓜。 二虎一抬头:“哥们我最讲义气了,还能给你丢下啊?” 陈光阳对他竖起来了大拇指:“你真银翼!” 说完话,穿好了衣服,就朝着二埋汰家里面走去。 这时候东北农村,一般办事情的时候全都是周围亲戚朋友帮忙。 切菜炒菜,烧火倒水的全都是邻居。 所以一进入二埋汰家里面,陈光阳就看见了乌央乌央的一群人正在忙着。 媳妇坐在炕头上正在切着白菜,旁边几个老娘们儿正在七嘴八舌的说着媳妇什么,给媳妇羞得的面红耳赤,不敢抬头! 第148章 媳妇的思想转变 看见了陈光阳走过来,有个叫做婶子的说道:“知霜,看,你男人来了!” 沈知霜的小脸一下子就又红了起来。 陈光阳笑了笑。 这年头的东北老娘们,那可真是啥虎话都敢往出说,媳妇害羞也是自然的。 和媳妇点了点头,陈光阳就转头走了出去。 东边屋子切菜,西边屋子正在切肉。 二埋汰爸正在用刀卸着狍子肉,其他人有在炕上唠嗑的,还有帮着分糖块的。 “二埋汰呢?”陈光阳凑了过去。 “在里屋换衣服呢。” 陈光阳点了点头,走向了二埋汰家后面的小屋。 推开门,陈光阳就看见了二埋汰正穿着红色裤衩,正在套红色的毛裤呢。 “一身红,挺喜庆啊。” 二埋汰:“这毛裤铁军有点织大了,现在改有点来不及了。” 说完话,二埋汰给陈光阳展示了一下。 他外面穿着外裤,显得有点大裤裆,看起来格外搞笑。 “哈哈!你小子笑死我了。” “你回头弄个绳,给裤子系紧紧的!” “嗯呐!” “行了,你忙你的,我去帮忙垒灶台。”陈光阳转身走出房门。 家里面的铁锅肯定满足不了办席那么多的炒菜需求,所以需要专门用石头或者是红砖垒出来一个新的灶台。 门外三狗子正在和泥呢,看见陈光阳点了点头:“你给我递泥,我来垒灶。” 三狗子立刻点了点头。 陈光阳挽起袖子就开始干活了起来。 陈光阳干活可是极其麻利,手拿砖头,嘁哩喀喳,两个灶台就垒了起来。 来来往往的大姑娘小媳妇,看着陈光阳全都眼睛放光。 尤其是后来陈光阳穿着白衬衫,手里拿着斧子咔咔劈柴,更是惹得屋子里面不少人全都往外看。 陈光阳一身肌肉匀称,手里拿着斧子向下劈砍。 咔嚓一下子,木柴就分成了两半。 屋子里面,不少的老娘们看着陈光阳,全都眼睛都瞪大了。 “知霜,光阳这么猛,晚上是不是得老冲了!” “能不冲么,要不一下子生了三胞胎!” “还得是年轻人,俺家那个顾涌一会儿就没劲儿了。” “你就知足吧二嫂,俺家那个现在碰一下都不碰!” 这群老娘们嘴巴里面全都是虎狼之词,说的沈知霜都不敢抬头。 只能偷偷的抬起头,打量着陈光阳的身影。 “哎呀,光阳媳妇是大学生,你们可别这么说话啊!”宋铁军像是救兵一样,直接将媳妇解救,带到了一旁的小屋里面。 “知霜,他们就是一群老娘们,胡乱嘞嘞。” 沈知霜害羞地摇了摇头“没事儿的,再说我也结婚了,也不是一点都不懂……” “哎呀,你结婚了,最近也没有和光阳那个吧?”宋铁军趴在沈知霜耳朵旁边说道。 媳妇的脸一下子就更红了,但还是有些好奇:“你怎么知道?” “二埋汰说光阳现在天天忙得连轴转,白天摸鱼,晚上上山,你还有三个孩子,当然是要没啥时间了。” 沈知霜这才松了一口气。 但紧接着,宋铁军继续开口说道:“那我和你说,你得抓紧时间,和光阳在一起,多来几回啊。” 媳妇有些不明白,“铁军,为啥呀?” 这时候,本来在门外的大果子走了进来:“还能为啥啊?你看你家光阳那体格子,跟牤牛蛋子似的,好长时间没有,他能不想么?” “啊这……”沈知霜没有想到大果子说的这么直白。 “你看我怀孕这样了,三狗子瘦的和他妈细狗一样,我都不放过他……省的他惦记别人。” 不知道为什么,大果子说起惦记别人的时候。 沈知霜一下子想起来了之前吃饭时候的那李艳。 还有那一天去解救陈光阳的夏前缘! 媳妇自然相信陈光阳不是那种人,但还是咬紧了嘴唇,无比害羞的偷偷问道:“憋起来……很难受么?” 大果子立刻点头:“那是相当难受了!” 宋铁军也一脸点头。 “铁军,你点头干啥,你已经和二埋汰了?”大果子诧异的点头。 宋铁军虽然是钢铁一样的女人,但也害羞的点了点头:“嗯啊,他天天想,我也没办法。” “二埋汰虚成那样还天天想呢?” “谁说的,俺家二埋汰可不虚!” 媳妇沈知霜的脑袋里面忽然莫名的有些心疼陈光阳了起来。 二埋汰那么虚,都天天想的吱哇乱叫。 那陈光阳火力那么旺,肯定会更加难受! 尤其是她每天晚上摸着陈光阳的大手,都能感觉到他的身体和火炉一样。 但就是因为自己害怕。 所以陈光阳一直在忍着,也没有和自己说,就怕自己害怕…… 沈知霜的心里面满满的都是感动。 咬紧了嘴唇,似乎好像是下定了决心。 而陈光阳还不知道自己的美事儿就要来了。 还蹲在灶坑面前烧火。 看着三小只和村里面其他的几个孩子跑来跑去,眼睛里面全都是笑意。 “光阳,明天早上你给村里面的手扶式拖拉机开着,当做接亲的头车。”王大拐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开口说道。 这年头,娶亲都是牛车,偶尔也有自行车的。 要是拖拉机娶亲,那可算是了不得了。 尤其是靠山屯生产大队就只有一辆手扶式拖拉机。 在王大拐眼里,这比她媳妇还金贵。 “王队长,挺出血啊!”一旁看热闹的村民笑道。 “二埋汰和铁军,那刘家屯不是不同意么,所以咱们靠山屯,一定要弄的热热闹闹的,让刘家屯那些人看看!” “看看咱们靠山屯结婚多热闹,多涨志气!” 看了看周围的村民,王大拐继续说道:“不光是二埋汰和铁军!以后咱们生产队,不管谁小年轻结婚。都可以用拖拉机当头车!” 众多村民一起鼓掌起来。 王大拐意味深长的看向了陈光阳。 他昨天去了知青据点一趟,已经看到了硫磺皂开始制作了。 他王大拐也是上过夜校,在军队里面见过世面的! 所以断定这硫磺皂一定能成,而陈光阳又是个仁义的,以后一定能带领靠山屯致富起来。 到时候拖拉机算啥?小轿车没准都能实现! 第149章 二埋汰娶亲 陈光阳还不知道王大拐已经将注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试了试灶台,火着的特别旺,也没有反烟,这灶台就算成了。 很快就有村厨开始热锅炒菜。 到了晚上,二埋汰家里面放了二十多桌,虽然这年月也没有什么好东西,但就算是大豆腐,干豆腐,酸菜土豆,那也是能吃饱的啊。 就连二虎都吃的小肚子溜圆,拽着二埋汰一脸认真的说道:“埋汰叔,你能天天结婚么?” 小雀儿也开心说道:“不天天结,一周结一回也行。” 二埋汰都哭笑不得了起来。 一般晚上吃完了饭,岁数大的都会在主家打打麻将,玩玩牌。 年轻的会帮着布置一下新房。 二埋汰和宋铁军结婚在了豆腐坊,所以也没啥布置的。 陈光阳担心媳妇觉得自己又赌钱,吃完了饭,就抱着三小只和媳妇一同回了家。 但陈光阳不知道为什么,媳妇看向自己的目光总是有些躲闪。 甚至小脸还红扑扑的,似乎在害羞什么。 “媳妇,那群老娘们说啥了?”陈光阳凑过去,看着媳妇说道。 媳妇的目光躲闪,“哎呀,没说啥,都是女人的话题。” 说完了话,媳妇就去哄三小只睡觉了。 陈光阳虽然有些不明白媳妇是咋啦,但是也没多想。 烧了一把炕以后,就钻进被窝里。 眼看着三个孩子逐渐熟睡。 媳妇看着陈光阳,心里面犹豫了好几遍,但还是鼓足了勇气,转过身刚要对着陈光阳说话,就听见了外面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 “光阳光阳,不好了,那刘家屯的人来了!” 陈光阳听出来了这是三狗子的声音,一下子从炕上爬了起来:“我穿衣服这就来。” 说完话穿好衣服,将王八盒子给媳妇留一把,陈光阳后腰上别一把,就推开了门。 “咋回事儿啊?” 陈光阳一边提鞋一边儿往外走。 “不知道啊,我们正在二埋汰家里面喝酒呢,就看见了刘家屯来了五六个人,我就急忙来喊你来了!” 陈光阳有些纳闷,难道说是刘家屯的人没有脸?非要自己挨个将手都打断才老实? 跟着三狗子来到了二埋汰家,一推门,陈光阳就感觉到了屋子里面剑拔弩张。 屋子最中央,五个刘家屯的人在中间。 而周围靠山屯的人已经将他们团团围住。 甚至二埋汰爹手里面还握着斧子。 看见了陈光阳过来,刘家屯那几个人明显面色一变。 为首那个人开口说道:“刘大山、刘大国、刘大猛都已经进去了,这事儿应该也算告一段落。” “所以我们这次是来赔礼的!” 说完话,拿出来了一张大团结,递给了二埋汰:“赵凯同志,这是我们刘家屯集体的一点心意,也是为之前的事情道歉,祝福你和宋铁军同志新婚快乐!” 王大拐在一碰直接冷笑了起来:“得了吧,别以为我看不懂你们刘家屯的小心思。” “你放心,我们靠山屯一向行得端,做得正,就算是闹矛盾,也不会截掉你们刘家屯的水流,影响你们庄稼的!” 刘家屯在靠山屯下游,如果靠山屯截水,那他们的庄稼就会有影响到。 听见了这话,五个人也没有走,而是目光看向了陈光阳。 “看我干什么。” 刘家屯站在最前面的那人抬起头,看了看陈光阳:“陈同志,你是不是也认为咱们两村的恩怨一笔勾销?” 他们是真的被陈光阳吓破了胆! 生怕陈光阳哪天心情不好,再去他们村里大闹一顿。 陈光阳开口说道:“我一向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 刘家屯的这几个人听见了陈光阳这么说,顿时松了一口气。 点了点头,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刘家屯这是啥意思?他们屯出了公安之后,这还是第一次这么低声下气。” 王大拐冷笑说道:“还能是因为啥?因为光阳呗!” “他们之前眼睛都长到了天上去,咱们大队找他们说啥,他们不都得闲装逼?” “也正是因为这个,那刘大猛才敢肆无忌惮的来咱们屯欺负二埋汰和铁军!” 说到这里,王大拐笑着拍了拍陈光阳! “但是咱们屯出了一个陈光阳!然后又特别的团结!” “所以给他们吓破了胆,生怕咱们报复他们,所以自然就服软了!” 这个年头,不管是南方还是北方,两个村子一旦打起来了,那就一定要打服一个! 靠山屯出了陈光阳这么一个猛人,所以刘家屯那边才会害怕陈光阳报复! “来来!咱们今晚集体敬光阳一个,真让咱们靠山屯大队扬眉吐气啊!” 陈光阳立刻端起来酒碗,一起和推杯换盏了起来。 众人聊着天,说着趣事儿眼瞅着就到天亮了! “来来来!大家伙忙活起来!” “光阳,去开拖拉机!” 陈光阳点了点头,出了门就来到了村里大队,找了一堆木头点燃,放在了手扶式拖拉机的发动机下面烤了起来。 因为这时候天还有点冷,手扶式拖拉机的机油已经冻的凝固了,需要烤化之后,才能启动。 烤了二十多分钟,陈光阳拿起来了摇把子,插入到了拖拉机里面,然后扣动油门,用力的摇动了起来! 突突突突! 手扶式拖拉机一下子就被启动,陈光阳上了车,挂上档,就朝着二埋汰家里面开去。 立刻就有人拿来红布,扎在了拖拉机上面。 陈光阳更是将手扶拖拉机的木头后斗扫了一遍,清洗一下,然后铺上了一层被子。 看着二埋汰打扮的流光水滑,胸口还斜挎着红布,一下子有些感叹。 这一世,二埋汰和宋铁军走在一起了,上一世相亲认识的绿茶根本就没有出现! 这可真不错! 有人拿起来了鞭炮,在二埋汰家门口噼里啪啦的放了起来。 爆竹炸裂,将雪地全都铺红一片! 然后在喇叭的声音滴滴答答的吹下,陈光阳开动了拖拉机,朝着宋木匠的家里面驶去。 今日大吉,跟着二埋汰一同接媳妇啦! 第150章 光阳,今晚我想让你也当新郎 老东北结婚其实无外乎就那么几样规矩。 堵门、泼水、找鞋子、离娘肉、偷斧子…… 但是宋妈本身就对宋铁军出嫁这事儿有些别扭,所以也就没有弄这么多的讲究的想法。 二埋汰进屋发了几个红包,就连三小只全都一人获得了一个。 和宋铁军的家人鞠了几个躬,就算接亲结束了。 将新娘子给抱到了拖拉机上,喜滋滋的看着陈光阳说道:“光阳哥,我们俩坐稳了!” 陈光阳点头,发动了拖拉机,在村子里面足足转悠了三圈! 周围人一边儿放炮,跟着拖拉机一同回到了二埋汰家里面的豆腐坊。 到处全都是红纸喜字,二埋汰抱着新娘子进屋,嘴巴都已经笑的合不拢嘴。 他和宋铁军地下恋情这么久,今天终于在陈光阳的帮忙下如愿以偿,他能不开心么! 这年头还时兴盖红盖头,宋铁军脑袋上盖着红盖头,下半身穿着一身独特的女式西服,看上去有些滑稽,但却是这个时代最有鲜明的特色了。 此时的她也双眼发红,忍住没有哭泣。 这么多年,她一直被叫寡妇,被人看不起,亲爹亲妈也看不上她,如今终于嫁出去了,心里面的委屈都有些止不住。 但,二埋汰却让她狠狠涨脸了! 二埋汰这些天跟着陈光阳也没少赚,豆腐坊里面也摆了一台缝纫机和收音机。 这让宋家人看见之后平衡不少。 来往参加婚礼的左邻右舍,也全都对着二埋汰竖起来了大拇指。 屋里屋外人几乎很快就坐满了。 很快,在王大拐的主持下,二埋汰和宋铁军一同站在了人群最中央。 二埋汰因为结婚,还化妆了,脸上扑了粉,又抹上了一点点的腮红。 远处看起来就和小纸人儿一样,有些说不出来的好笑。 这年头也没有什么正经的司仪,王大拐宣告了一下结婚证上面的内容。 小两口这就算是正式确定了关系,正式结成夫妻。 虽然二埋汰妈不太情愿,但还是准备了六十六块钱的改口钱。 二埋汰两口子这就算结了婚。 今天的席比昨天要好一点,还多了一道小鸡炖土豆,三小只吃的嘴巴鼓鼓。 门外有唱着二人转的,这时候也不用给啥钱,连带着喇叭匠这些月师管一顿饭,走的时候拿两盒烟就行了。 三小只跟在了二人转唱曲的后面扭着秧歌,摇摇晃晃倒也可爱。 “光阳,人已经找好了,明天就动工?”王大拐来到了陈光阳身旁,对着陈光阳说道。 “好,那明天就开始挖地基。” 陈光阳开口:“屋子我想要六个房间,我和我媳妇一间、三个孩子一间、大奶奶一间房,然后中间有走廊,另外一边是外屋地,还有弄一个淋浴室,不然冬天和夏天,洗澡太费劲了。” 王大拐点了点头:“那你这青瓦也得提前准备不少啊,这么大的房子,一冬天得烧多少木柴啊?” 王大拐有些惊讶陈光阳的财大气粗。 但陈光阳重生而来,自然要住好房子。 尤其是现在每天和三小只挤在一起,实在是太不方便了。 眼瞅着小雀儿就长大了,与其到时候重新弄,不如现在就弄利索! “另外,仓房我也想要盖的大一点,毕竟回头放猎物有点不够大。” 陈光阳一点一点的说着自己的盘算。 王大拐听完了之后:“妥,明天就先干地基!” 媳妇在一旁听着陈光阳和王大拐说的话,一时间都有些憧憬起来了。 谁不想住干净整洁的新房子? 现在这老房子是土房,冬天的时候四外漏风,需要用棉被遮盖窗户,屋子里面都看不到什么阳光。 夏天的时候屋子里面全都是尘土,洗澡的时候也不怎么方便。 一听到陈光阳还给自己专门准备了一个洗澡间,更是让沈知霜心里面感动。 改好以来,可以看的出来,陈光阳是真的努力在让她的生活变好,所有的事情,全都想到了她的前头! 媳妇的心里面一下子就暖洋洋,看着新结婚的二埋汰和宋铁军,已经开始有些期待晚上了。 陈光阳和王大拐两个人正商量地基挖多大呢,然后就看见了屋子里面一下子热闹了起来! “来来来,让一对儿新人喝一个交杯酒怎么样?” 有人提议道。 “要说,吃个山楂怎么样?”三狗子一脸坏笑,掏出来了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山楂。 山楂上面还拴着一个绳子。 有闹过洞房的,立刻就起哄了起来。 三狗子拿着一个凳子,直接站了上去,将山楂放在了二埋汰和铁军的中间儿。 然后让他们两个去吃。 但两个人刚要触碰到山楂,山楂就会被三狗子提起来。 两个人嘴巴一下子就亲在了一起。 看着两个人害羞,其他的年轻人立刻鼓掌起哄了起来。 一旁的三小只急忙被陈光阳捂住了眼睛。 他们还小,还看不了亲嘴。 二虎一脸感叹:“埋汰叔和埋汰婶子真馋啊。” “啊?为什么这么说?”陈光阳有些纳闷的问道。 二虎开口说道:“为了抢一个山楂,那都咬在一起了。” 陈光阳:“……” 这自然又是惹得众人哄笑起来。 婚礼结束之后,已经是到了晚上了。 将送新郎新娘送入洞房后,已经是晚上了。 三小只早就困得不行,到家里就钻入被窝里面睡了起来。 洗漱之后,陈光阳就发现媳妇的小脸仍旧是红扑扑的。 陈光阳有些纳闷,凑近了媳妇。 而这时候,媳妇的脑海里面全都是昨天里面和宋铁军还有大果子的对话。 感受到陈光阳身上浑厚的炽热气息,媳妇没有说话,而是直接钻入到了陈光阳的被窝了里面。 自从陈光阳变好之后,所有的变化她全都看在眼里。 在潜移默化之中,她已经将一颗心,完完全全,不留余地的全都放在了陈光阳的身上。 “媳妇……你怎么了?” 媳妇没有说话,而是嘴巴直接亲吻在陈光阳的嘴巴上,然后小声的说道:“今天,我也想让你当新郎……” 第151章 一夜之后,媳妇腰疼! 黑夜之中,陈光阳可以清楚的看见媳妇冷艳的小脸,以及眼中闪过的光芒。 “阿媳妇……” 陈光阳刚要开口说话,媳妇的一双手就环了过来。 有诗为证: 一重山、两重山,一重山是一重欢。 红梅傲雪春宵短,骤雨拍枝海棠弯。 在此处省略五千字的情况下,来到了第二天。 阳光明媚,天气晴朗! 媳妇罕见的没有起来,而是趴在了被窝里面,含情脉脉的看着陈光阳。 “媳妇,你咋样啦?” 陈光阳有些愧疚,昨天晚上他是他重生而来第一次释放,所以有些食髓知味,一下子没刹住车。 两个人足足折腾到后半夜才睡觉。 媳妇咬紧了嘴唇:“就是有些腰疼。” 陈光阳凑到了媳妇的面前,吧唧的亲了一口:“那你躺着,我去做饭。” 一下了地,陈光阳不但没有感觉到身体轻飘飘的。 全身还多了一种,用都用不完的牛劲儿! 穿好了衣服,陈光阳给大奶奶挑水的时候,大奶奶还有些纳闷:“你小子怎么走路都带风了。” 陈光阳嘿嘿的笑了起来。 回到屋里给媳妇和三小只做完了饭,陈光阳看着三小只正在吃饭。 偷偷的又亲了媳妇一下,这才走到了自己家里面的后院。 经过了昨天晚上,陈光阳对于盖房子的心情更加迫切了起来! 昨天晚上情到深处的时候,媳妇都要捂着自己的嘴巴,生怕吵到三小只! 所以盖房子,过幸福生活,简直就是迫在眉睫! 用勾股定理,确定了房子的周围,然后用石灰在地上开始画出来了一条线。 这时候,王大拐也带着十个人走了过来。 一进来,王大拐就开口说道:“光阳,人都带来了,每个人每天三斤大米是吧!” 陈光阳点了点头,看了一眼这些人,全都是自己那一天进入公安局,跟着王大拐去要人的人! “另外中午还管一顿饭。” 王大拐笑了起来,扭过头看着大家伙说道:“你们看,我就说光阳仗义吧!你们也都好好干着,别偷奸耍滑,丢了咱们爷们的脸!” 这大冬天的,有活干给发大米,还管一顿饭,这群村民咋可能不愿意。 甚至他们的工具都是自己家的! 洋镐、铁锹,还有土筐! 听见了陈光阳这么一说,全都兴奋起来了,然后跟着王大拐商量起来了,就开始在地面上挖了起来。 虽然这时候已经逐渐开化,可地面上依旧是杠杠硬,得先用洋镐抛出来一遍。 王大拐在一旁说道:“光阳本来想要等开化了再开始干活,但光阳知道老少爷们现在都紧巴巴的,所以提前开了工,地面不好挖,所以能多干几天!” “这人也是轮着来的,争取咱们村里面的人全都能拿回家点米,贴补贴补家里面!所以你们都得感谢光阳!” 陈光阳在一旁看着惭愧,和媳妇说了一声中午要给他们做饭,就借了牛车,装好了鱼。 周二喜依旧是没有在家,陈光阳留下了十斤虎肉就前往了县里面。 陈光阳没有先去轧钢厂,而是来到了那刘听涛的家外面。 老头正在院子里面散步,看见了陈光阳立刻就兴奋了起来:“小同志,又弄到好东西了?” 陈光阳点头,掏出来了一根虎骨。 “虎骨虎鞭老爷子要么?泡酒喝上一口,绝对能重振雄风!” “拿过我看看!”这老头立刻就兴奋了起来。 看见了陈光阳袋子里面的虎皮,老头扭过头,看向了陈光阳:“小同志不简单啊,前几天刚弄了黑熊,这几天就能弄到老虎了?” 陈光阳道:“这也是我运气好。” 一边说着,陈光阳将两只老虎相争,然后被自己捡了个便宜的事儿说给了刘听涛。 刘听涛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嗨,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啊!” “这老虎的身上东西我全都要了,你开个价吧。” 陈光阳思索了一瞬,看向了这老头:“五千块钱您看怎么样?” 说实在的,这老虎如果慢慢卖,肯定能卖的更贵一点。 但是陈光阳着急攒钱,这才能在过几个月的那一场风波里面,占据最大的好处! “不贵倒是不贵,倒是老头子我没有这么多钱。” 刘听涛开口说道:“我手里面只有三千元,根本就不够啊,这样,我给你打个借条如何?” 陈光阳开口说道:“那也可以。” 刘听涛立刻欣然同意,扭过身子,回屋取了三千块钱给了陈光阳,然后又写了欠条,按上了自己的手印:“三天之后,你再来取剩余的钱。” “那就感谢老爷子了!” 陈光阳又给这老头留下了几斤虎头,这才放好了钱。 赶着牛车朝着前往了轧钢厂。 刚要卸鱼,食堂的厨师就看了一眼陈光阳:“陈同志,孙主任告诉我,你要是来送肉,让你去找他一趟。” 陈光阳虽然不知道孙为民找自己是什么事儿。 但还是提着几斤虎肉上了楼。 “孙主任,我来了。”陈光阳推开门,将虎肉放在了一旁的办公桌上。 “光阳,现在有个事儿,对你很不利。”孙为民递给了陈光阳一支烟。 然后开口道:“上几天被你教训的那徐磊你还记得吧?” 陈光阳点了点头:“嗯啊,我记得,他爹是副厂长么?” 孙为民点了点头:“没错,坏就坏在这事儿上来了,他知道儿子被你收拾了,所以生了气,不要让你送肉了!” “甚至这一批的肉,也不准备给你结物票了,让我们自己给你想办法。” 陈光阳咧了咧嘴,没想到徐磊家里人竟然这么小心眼。 “那这一次肉怎么处理啊?” 孙为民开口说道:“这次我已经给你想了办法,我们厂里面有挺多骡子的,要不你牵一头直接离开?” 陈光阳一愣:“孙主任,这骡子可是比票值钱啊!” 孙为民抽烟说道:“谁让那倒灶副厂长让我们自己想办法,那给不了你别的东西,给骡子又能咋?反正最后一次了,总不能让你吃亏!” 陈光阳来回来县里面,总是借牛车其实有些不方便。 如今有了骡子就更好,当即开口说道:“那孙主任,这就谢谢你了!” 孙为民站起来:“走咱们去挑骡子去!” 第152章 上山,捕到猎物了! 来到了轧钢厂后面的牲口棚子,陈光阳扫了一眼,就看见了一个个头最大的骡子,在其身后还拉着一个小骡子车,看见陈光阳看着他,还打了个响鼻儿。 “就它了!”陈光阳开口。 “好!”孙为民点了点头,立刻就去了财务科开始批条子,用了不到二十分钟,这头骡子就走完了手续,属于陈光阳了。 “孙主任,这虎肉回头给夏前缘夏同志一份,我先回家了。” 陈光阳将牛车上的虎肉又递给了孙为民一块。 孙为民虽然惊讶,但也点了点头。 今天虽然没有弄到钱,但弄回了一头骡子! 陈光阳心情大好,将骡子拴在了牛车的身后,就朝着家里面走去。 他回到家里面也不能闲着,前几日在山上下的套子和陷阱已经有日子了。 可以上山去看看了! 可陈光阳刚走出县里面,就看见了一旁的树林里面哗哗的响了起来。 随后就看见了小傻子和他哥哥小瘸子从树林里面钻了出来。 看见陈光阳,小傻子立刻一脸欢笑,对着陈光阳就招了招手。 不知道这两个家伙卖的什么药,但还是栓好了牛车,陈光阳走了过去。 “不是不让你们两个劫道了么?怎么还在这儿?” 小傻子立刻摇头开口说道:“我们俩没有劫道,我们俩是专门等你的!” 说完话,小傻子立刻献宝的一样,递给了陈光阳一个袋子。 陈光阳打开袋子一看就顿时愣了。 因为袋子里面满满的全都是子弹。 只不过这子弹型号不一样,看起来乱七八糟的。 “你们从哪儿弄的?”陈光阳有些好奇了起来。 “我姥爷留下来的,你应该能用,给你了,我们走了。” 说完话,两个人转身离开。 陈光阳有些纳闷:“为什么要给我?” 瘸子转过头,眼睛里面全都是认真:“好人要有好报。” 说完话,一瘸一拐的带着小傻子离开。 陈光阳心里面流淌出来暖意,然后开口说道:“等一下。” 随后返回了自己的牛车上,拿出来一块虎肉递给了这两个家伙:“拿回去吃。” 说完话,陈光阳一扬起鞭子,就朝着家里面方向走去。 回到镇里面的时候,陈光阳在林业局和镇政府走了一圈儿。 将虎肉送给了林业局的领导和吴志超,这才赶着自行车慢慢悠悠的回到了周二喜家。 周二喜对这虎肉相当感兴趣,将剩下的虎肉全都包圆了! 价格也是足够顶,给了陈光阳二十块钱一斤。 给陈光阳差了一笔钱之后,周二喜开口说道:“卫东哥已经传来信儿了,他最近有点忙,马上就会回来,让你小子别着急。” 陈光阳心里面点了点头。 这赵卫东的确是个办事儿通透的,约定的日子没有回来,还知道通知自己一声。 和周二喜聊了一会儿,陈光阳就回到了家里面。 将牛车送了回去,陈光阳则是收拾好了枪支弹药和麻袋,带着大屁眼子和翠花两条狗,赶着骡子车就来到了知青据点。 一进入知青据点,陈光阳就闻到了一股不好闻的硫磺味道。 走进屋子一看,陈光阳就看见了排在地上,不同颜色的硫磺皂。 王行急忙跟着介绍: “这是野猪肉脂的硫磺皂,味道有些腥臊。” “这是水耗子肉脂的硫磺皂,味道特别好看,颜色也好,只不过只出了二十块,回头都给你留着。” “这是狍子肉脂的……” 林林总总,王行说了十多种硫磺皂,然后开口说:“经过我们互相对比之后,发现用家猪肉脂掺杂其他肉脂的效果最好,这是成品,只不过没有阴干。” 陈光阳看了过去,不远处的硫磺皂通体发黄,闻起来除了淡淡的硫磺味道之外,并没有其他的味道。 “清洁效果怎么样?”陈光阳更关心这个。 “清洁效果相当好,一洗全都是沫子。” 陈光阳点了点头:“这就好,等回头弄出来一百斤左右的硫磺,看看能出多少块肥皂,然后定价之后,准备开始卖。” 王行立刻点了点头。 陈光阳又看了看黄大河的养殖那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王大拐已经给他们弄来了两只小猪! 白色的小猪和小野猪在一起玩儿的正好,黄大河喂养的很精细。 就连那狍子都胖了一圈儿。 知青们办事儿都很靠谱,陈光阳很放心。 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装备,带着两条狗就上了山。 这知青据地距离之前碰见老虎脚印的那个江岔子不远,这也是为什么陈光阳选择从这里面进山的主要原因。 他知道这一片有老虎,所以自然不能放过! 直接就在山里面开始寻找了起来。 可是时间已经过了两天,加上这两天风大,那老虎的脚印早就没有了,陈光阳在江岔子周围转悠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有找到什么踪迹。 陈光阳摇了摇头,带着两条狗就朝着深山里面走去。 一路奔波到了深山,大屁眼子似乎很有灵性,第一时间就摇着尾巴,朝着之前下陷阱和套子的地方走去。 没有什么变化,就直接回到了陈光阳身旁。 “怪不得二虎那么喜欢你!是真他吗聪明!”陈光阳奖励的摸了摸大屁眼子的狗头。 大屁眼子立刻鬼迷日眼,讨好的看向了陈光阳。 鼻子还闻了闻陈光阳的怀里面,吐出来舌头,流着口水。 这家伙知道陈光阳带饼子了,这是想要饼子吃! 这个狗东西! 没有办法,陈光阳只好掰了一块饼子给大屁眼子。 但陈光阳没有想到的是,大屁眼子竟然叼着饼子,直接放在了翠花那条母狗的面前。 陈光阳立刻赞叹了起来。 这大屁眼子虽然是一条狗,但是对它的媳妇还挺好。 但陈光阳心里面刚夸完,就看见了大屁眼子趁着翠花低头吃饼子的空当,直接骑在了翠花身上,屁股就动了起来。 陈光阳:“……” 好一顿快活之后,大屁眼子这才鬼迷日眼的朝着前方走去。 还没有走到第二个陷阱套子,陈光阳就看见了大屁眼子疯狂的叫了起来。 很明显,是那套子和陷阱捕到猎物了! 第153章 狼犬、谁欺负媳妇了? 陈光阳走了过去,就看见了大屁眼子正在对着之前下的野鸡套子汪汪叫着。 那野鸡套子之中,一只飞龙已经被套中,趴在雪里面正在扑棱扑棱的闪动着翅膀。 陈光阳摸了摸大屁眼子的脑袋,走了过去,将这飞龙从套子里面摘了下来。 这飞龙已经奄奄一息了,陈光阳索性直接送了它一程。 将这套子换个了位置重新下上,陈光阳和两条狗继续往前走。 可是剩下的陷阱和套子就没有什么收获了。 有一处陷阱,陈光阳还看见有血迹,只不过被猎物给挣脱了,连夹子都不知道带到哪儿去了。 继续向深山走去,大屁眼子突然汪汪的叫了起来。 陈光阳拿起来了捷克猎看向远处。 但树林里面却是什么影子都没有。 大屁眼子的速度飞快,窜到了丛林里面,对着荒草里面就汪汪乱叫了起来。 陈光阳走了过去,就看见了一只狗被咬断了腿,身体都已经冻硬了。 这只大狗旁边,两只小狗正瑟瑟发抖的围绕已经死去的狗妈妈转圈子。 看见了大屁眼子和陈光阳过来,这两只小狗虽然吓得全都发抖了起来。 但还是不肯离开母亲身边。 陈光阳看了眼,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大概是这条狗在山上走丢了,然后和山中的狼交合,生下了狼犬之后,却被什么动物袭击,带着剩下的崽子跑到这里,但这狗妈妈也坚持不住了…… 大屁眼子凑了过去,在那两只狼犬的身上来回的闻着。 陈光阳看着这两只狼犬倒也有几分可爱。 陈光阳凑了过去,将其拽着脖子提溜了起来。 看了看品相还不错,陈光阳放在了随身的背包里面。 翠花傻乎乎的没有什么感觉。 倒是大屁眼子好像是很开心,眼睛时不时的围着两个狼犬在转悠。 好像是这两只狼犬,是给他养的宠物一样。 陈光阳拍了拍大屁眼子的脑袋。 继续沿着陈光阳他们之前弄下套合陷阱的路线往深山里面走去。 接下来的收获还算是可观。 陈光阳弄到手六只兔子,四只野鸡还有三只飞龙。 满满当当,也算得上是弄了一麻袋的猎物。 只不过很可惜,陈光阳并没有发现啥大猎物。 中间倒是看见了狍子的脚印,但是那已经是两天前留下了的。 陈光阳将套子和陷阱全都重新摆放之后,这才慢慢悠悠的下了山。 虽然这一趟上山没有捕猎到什么猎物。 但陈光阳也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将兔子和野鸡全都放在了仓房。 陈光阳将两只狼犬放在了外屋地。 这两个小家伙也很聪明,似乎已经认出来了陈光阳就是它们以后的主人,凑到了陈光阳面前,舔了舔陈光阳的手掌。 这两个小家伙全都也就三十厘米左右,虽然有些消瘦,但也看起来憨态可掬。 陈光阳看着厨房里面还有剩下的玉米糊糊,给它们弄了两小碗,两只小狼犬立刻凑过来大口大口的吃着。 媳妇没在家,应该是送三小只去上学了。 陈光阳来到了家里面的后院,就看见了后院已经换了十个村民,正在挖着地基。 王大拐抽着烟袋正在地基外面拿着米尺正在不停的量着,看起来比他自己家盖房还要上心。 “光阳,村民们都很感谢你,干活也比较卖力,我估计能提前两天就能完事儿。”看见了陈光阳,王大拐立刻就凑了过来说道。 陈光阳也看出来了,这群村民是真卖力! 这时候还冷呢,有的人干活因为太热,外面就穿上了一层单衣,脑袋顶上全都是汗。 “辛苦了。”陈光阳招呼大家休息一会儿。 刚坐下,王大拐开口说道:“光阳,你听说没有?” “昨天县里面的砂石厂关停了,有消息说要个人可以承包,你说以后会不会什么都个人承包啊?” 王大拐虽然带有时代的局限性,但他的嗅觉可是很灵敏。 他感觉这砂石厂如果真的能让个人承包了。 那靠山屯目前偷偷弄得肥皂厂就属于抢先走了一步! 如果真的要能弄出来点成绩…… 王大拐嘴巴咧起,都有些不敢想! 而陈光阳听见了王大拐说的砂石厂的一瞬间,就亮起来了眼睛! 他之前为什么迫切的想要想要积攒钱,成为万元户。 就是想要在几个月后承包这砂石厂! 陈光阳上一辈子记得真切,这砂石厂上辈子好像被人用一万八左右给承包了三十年! 但是第二年,就在这砂石厂里面的一个沙坑之内发现了狗头金,这个年月个人不能拥有金矿,所以这砂石厂又被市里面回收了。 市里面虽然没有掏钱,但是日后却补偿给了承包砂石厂老板太多的资源…… 虽然砂石厂的金矿层只有一层,国家调研了半年之后,发现没有什么开采的价值,就将砂石厂还给了那老板。 但那老板从此也一飞冲天,凭借资源后来成为了省里面的首富! 陈光阳重生回来,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一口到嘴边的肥肉。 只不过,上一世那砂石厂什么时候开始个人承包他已经记不清了。 所以才会这么着急的疯狂赚钱。 至少在砂石厂个人承包的时候,手里有两万元左右的存款心里面才一点都不慌! 而且,一定要媳妇在这期间的坐稳了知青队长的位置! 这样才能将利益最大化! “王叔,县里面的砂石厂啥时候要开始个人承包,你一定要告诉我!” 王大拐虽然不清楚陈光阳要干嘛,但还是点了点头。 “行,那你们慢慢干活,我一宿没睡,我回去睡一会儿。” 王大拐点了点头,“那你先忙,这有我给你看着,你就放心吧!” 陈光阳回到家,发现媳妇已经回到了屋子里面,正在准备做饭,此时此刻正在削土豆。 陈光阳刚要和沈知霜说话,就看见了媳妇的眼睛有些发红。 眉头一皱。 陈光阳立刻凑了过去,眯起眼睛看对着媳妇说道: “媳妇,你眼睛咋这么红?是谁欺负你了?” 第154章 告诉你二舅,我叫陈光阳 媳妇摇了摇头:“没人欺负我,就是我看孩子他们班里面,又有两个孩子不去上学了。” “政策收紧之后,不管是口粮还是收入全都变少了,所以村里面现在家家都困难啊,连小孩上学都费劲。”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他们村这还算好的呢,不守着山边的村子,这个时候更完犊子。 有的村民家里面这时候连天天大碴子都吃不上。 甚至有的人已经开始偷大队喂牲口的豆饼了。 陈光阳也有心带着村民们致富,可这时候,太明目张胆只能是被举报。 所以只能凭借盖房子这个契机,让帮忙了来盖房子的村民贴补贴补家里面。 “媳妇,我回头和王叔说一下,每个人一天给四斤粮食吧。” 媳妇善解人意的点了点头:“其实我也有这个想法,那天你在公安局,这些村民们小跑去救你的。” 陈光阳点头:“那就这么定了,回头我告诉王叔一声!” 想了想,陈光阳也不睡觉了,和媳妇赶着驴车就前往了县里面的供销社。 这次要多采购一些大米和白菜土豆等蔬菜。 来到了县里面,陈光阳将骡子车拴在供销社门口,就走了进去。 随着物资短缺,供销社里面的东西也全都涨价了。 大米已经三毛钱一斤。 豆油已经涨到了一元钱,猪油虽然便宜一点,但也是差不了太多。 “同志,我要购买……” “让开让开!” 陈光阳刚要说话,就听见了身后传来了难听的声音。 扭过头,陈光阳就看见了有个梳着油头的年轻人走了过来,想要推开陈光阳。 看见有人想要推陈光阳,沈知霜自然是不允许:“你干什么?不懂先来后到么?” 那油头年轻人一脸狂傲之色:“我买的东西多,自然我要先买!” 说话之间,这油头的男人抬起头:“售货员,你们这蔬菜还有多少啊……” 陈光阳看见这家伙这么装逼,本身就有些不畅快。 抬起头看向了售货员:“同志,今天的白菜存货还有多少了。” 售货员如实告答:“同志,还有九十八斤。” “土豆呢?” “还有三袋,二百一十斤。” “萝卜还有一百三十斤。” 陈光阳又问:“米面呢?” “大米还有二百多斤,面就剩下一百斤了,玉米碴子还有不到三百斤。” 那油头男人冷笑的看着陈光阳:“咋,挨个问了一遍你还能都买不成?真能装逼。” 但这油头男人刚说完话,陈光阳就开口道:“我全都要了,准备一下开始装车吧。” 售货员顿时一愣:“同志,你全都要?” “他要什么要,我看他就是打肿脸充胖子,这么多东西得多少钱,得多少物票,售后员同志,我建议你报警,他明显就是调戏你……” 油头男人的话还没说完,陈光阳就从怀里面掏出来了厚厚一沓的零钱,同样的还有各种票据。 “同志,你算一下多少钱,我给你。” 那售货员也被陈光阳的财大气粗给震慑住了。 然后点了点头:“好好好……” 咕咚! 一桌子的钱和各种票,让这个油头男人咽下了一口唾沫,被震慑住了。 足足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然后大声呼喊了起来:“不行!你都买光了,我买什么?” 陈光阳面无表情的看向他:“那和我有关系么?” 油头男人顿时一愣:“不是……” “可是我明天就要结婚了,你给菜都买走了,我到时候用啥啊?” 陈光阳看了这小子一眼:“你明天就算是死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说完话,陈光阳就帮着售货员一起开始装卸这么多东西了。 这油头在一旁急的直跳脚。 但是陈光阳压根就不搭理他。 油头男人阴狠的看了一眼陈光阳,咬牙说了一句:“你给我等着!” 随后一转头就走了。 陈光阳压根就没有把他当盘菜,继续和售货员一起搬运的着东西。 接近一千斤的东西,这小骡子车一趟肯定拉不回去。 陈光阳让媳妇在这儿等着,然后赶着骡子车,先回家送了一趟。 等到送到了家里面,在回来取第二趟的时候,陈光阳正装着白菜呢。 就看见了那油头带了一群男男女女一同走了过来。 嘴巴里面还振振有词:“一会儿一定给那小子一个教训!” “让他装逼,我看看他能怎么样!” “给他脑瓜子削放屁了!” 说话间,那几个年轻人快步来到了陈光阳和媳妇的面前。 陈光阳咧嘴一笑,没有想到,在乡里面,居然还有人敢和自己闹事儿! 说到这里,陈光阳抬起头,向前看了过去。 油头男人这时候又一脸嚣张的模样,看着陈光阳,直接抬起来了手,刚要开口对陈光阳骂骂咧咧。 陈光阳直接抬起脚,砰的一脚就将这家伙给踹飞了出去! “操!好疼!”油头男人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在地面上出溜出来一条长长的痕迹。 “你他妈还敢打人?小臂崽子,我他们弄死……” 话音没说完,媳妇走了过去,一巴掌就打了在了这骂人的女人身上。 虽然她看起来温婉,但媳妇内心性格极其坚韧。 听见有人这么辱骂陈光阳,她自然是不许。 没有犹豫,就直接一巴掌打了过去! 她的丈夫!谁敢骂一句,她就打谁! 看见媳妇护着自己。 陈光阳心里面一下子就感动了起来。 甚至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幸福! 那女人被突如其来的一巴掌差点给打傻了。 刚要张嘴废话,陈光阳第二巴掌就打了过去。 这一巴掌极其用力,这老娘们话都没说出来,牙就吐出来了好几颗! 其他人看见动手了,就想要一哄而上,但陈光阳咋可能惯着他们。 一人一脚直接就踹飞了出去! “你敢打我,知道不知道我二舅是孙把头,他有枪,崩了你!”那油头趴在地上咬牙切齿的开口说道。 陈光阳走了过去,抓起这油头的衣领,啪啪啪就是几巴掌打了过去。 “那你告诉你二舅,我叫陈光阳。” 第155章 捕猎大鳇鱼! 这油头看着陈光阳和沈知霜远去。 张开嘴,吐了一口。 发现自己的牙齿都被陈光阳给揍掉了。 “他妈的,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下去!我去找我二舅去!” 说完话,油头男带着自己的几个狐朋狗友来到了孙把头的家里面。 孙把头正在带着自己打围的这群人在弄着夹子和陷阱呢。 抬起头,就看见了自己明天就要结婚的外甥哭天抹泪的推门而入。 “二舅!我让人欺负了,你得给我做主啊!” 孙把头看着自己外甥脸都已经被打成了猪头:“别着急,慢点说,明天都结婚了,咋还毛毛躁躁的?到底咋回事儿?” “二舅,有个叫陈光阳的人……”油头男刚要给这事儿添油加醋的说一遍,就被孙把头给打断了。 “你说说?你招惹了谁?” 油头男一愣:“那小臂崽子叫陈光阳……” 孙把头立刻从炕上跳了下来,一脚就揣在了自己外甥的身上:“你特么招惹他干什么!” “他没有给你打断腿,已经是你小子命好了你知道不知道!” …… 陈光阳还不知道那油头回家之后又被孙把头给一顿胖揍。 他将所有的粮食和菜全都放了起来。 然后又找了王大拐说明了一下情况。 王大拐看着陈光阳,眼眶都有些湿润了。 一把拉住了陈光阳的手,“光阳,我替乡亲们谢谢你!” 在场之中干活的村民也全都无比感激的看向了陈光阳。 陈光阳也没有多说话,拍了拍王大拐的肩膀,就返回了屋子里面。 屋子里面,媳妇已经炸好了围裙做饭。 陈光阳到现在也不怎么困了,跟着媳妇就一起做饭了起来。 中午还专门加餐,做了一个野鸡炖兔子。 兔子这玩意儿,和什么在一起炖就是什么味道。 又放了许多土豆,很快就香气扑鼻了。 另外一道菜则是白菜炖冻豆腐加上粉条。 这虽然没有肉,但也算是很好的伙食了。 这边饭刚弄好。 陈光阳刚吃了两口,二埋汰就急匆匆的从门外走了过来。 “哥,发现大鱼了!” 这家伙新结婚之后,有了宋铁军照顾,一身衣服穿着整齐,也不埋汰了,此时脸上全都是兴奋。 “啥大鱼啊?”陈光阳有些纳闷的问道。 “大鳇鱼!最少也得有一人多长!” 陈光阳听见这话,一下子就站了起来。 东北水资源丰富,鱼类资源更是很多。 什么三花五罗十八子,七十二杂鱼。 要说最乖的,也就只有那么几样。 其中这大鳇鱼,就是其中一种! 鳇鱼属于软骨鱼,能活四五十年,被称为淡水鱼之中的霸主! 能够有一人多长,那肯定是长大的大鳇鱼了! 这类大鳇鱼全身都是宝。 据说体内还有一条拇指粗细的“龙筋”,用来熬汤鲜美无比。 身上的鱼籽,更是营养丰富,比大马哈鱼籽还要昂贵! 陈光阳本来就为砂石厂承包还差一部分钱的事儿着急呢。 听见了二埋汰这么说,急忙就站了起来。 一条大鳇鱼,要是弄上来,最少能卖一两千块钱呢! 和媳妇说了一声,顾不上休息,陈光阳就和二埋汰一同走出了门。 那好了家伙事儿,陈光阳转过头问向了二埋汰:“在哪儿看见的?” 二埋汰开口说道:“在咱们村口下面的江湾下面,我和铁军去砍柴,在将上面拽爬犁的时候看到的。” 陈光阳点了点头:“你小子还挺有命。” 两个人快步来到了江湾处。 这里因为长时间被江水冲击,所以这里很深。 有大鳇鱼也不足为奇。 陈光阳和二埋汰来到这里,立刻清理起来了江面上的积雪。 果不其然!冰层下面,一团巨大的黑影,只不过这大鳇鱼似乎看起来有些呆板。 “先打开冰层看看!” 二人立刻抡起膀子,用冰镩子在冰面上开始凿了起来。 半个小时后,冰面哗啦迸裂,黑水翻涌间,大鳇鱼的身影直接出现。 陈光阳看了眼,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不逃跑。 在冰层之下,墨绿色渔网缠绕的大鳇鱼露出半截脊背,网丝勒进鳞片渗出鲜血。 很显然,这头大鳇鱼在水下已经被缠绕的有些日子了。 二埋汰更是拍手:“这真是老天爷便宜咱们哥俩啊!” “抓紧,上叉子,给它拽上来!”陈光阳一压自己的狗皮帽子开口说道。 这大鳇鱼虽然已经被困多时,但是感觉到了危险,还是在水下不停的愤怒挣扎了起来! 陈光阳拿起来了鱼叉,跪在了地上。 腰腹猛地发力,以冰面为支点将鱼叉狠狠刺向冰下。 噗的一下,插在了大鳇鱼的身上。 鳇鱼剧烈扭动,鱼尾搅动的冰水像沸腾的锅,浊浪不断拍打冰窟窿边缘,溅起的水花在零下三十度的空气里瞬间凝成尖锐的冰珠,砸在两人脸上生疼。 “操,还他妈挺尿性!”二埋汰骂骂咧咧。 二埋汰跑了过来,直接拽着渔网。 但是这大鳇鱼在水下太有力气了! 陈光阳拽着鱼叉,二埋汰拽着渔网。 两人身体后仰与冰面平行,后背紧贴着刺骨的冰层。鳇鱼突然发力下潜,冰层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陈光阳立刻用膝盖顶住冰面,双腿绷直成弓状。 “这样下去不行!”陈光阳单膝跪地,剧烈喘息着吐掉嘴里的冰碴。 他迅速扯下棉袄,颤抖着双手将布料缠在二埋汰手里面的渔网麻绳上! 粗糙的棉布与麻绳绞在一起,每缠一圈都要用尽全力勒紧。 两人改用“绞盘战术”,陈光阳半蹲着将麻绳绕在腰间,双脚蹬住冰面,二埋汰则站在他身后,双手抓住麻绳,两人你拉一把,我收一段。 每一次发力,陈光阳都要将整个身体向后仰成弓形,双脚在冰面上蹭出两道深痕! 足足用了一个多小时,那大鳇鱼终于逐渐没有了力气。 一点点被陈光阳和二埋汰拽上了岸! 大鳇鱼上了岸,还在疯狂的扭动,甩了二埋汰一身泥水。 “这大鳇鱼得有三四百斤……光阳哥,咱俩又他妈发财了!” 第156章 大鳇鱼到手,手打公社主任 陈光阳坐在了冰面上,看着大鳇鱼也咧了咧嘴。 这大鳇鱼全身都缠绕着破碎的渔网,在这水下说不上挣扎了多长时间了。 再加上二埋汰和陈光阳两个人全都年轻,全都有一身的虎劲。 这才将这么大的鱼从冰层之下拽了上来。 站起身来,陈光阳朝着大鳇鱼走去。 趴在冰面上的大鳇鱼体长足足超过 2米。 躯体呈长圆锥形,腹部扁平贴地,头部呈三角状,吻突尖锐前伸,宽扁的吻部下方是半月形口裂,露出细密的尖牙。 两对扁平吻须自然垂落,随气流轻微颤动,鱼体表面无鳞片,代之以五列菱形骨板,背部中央一列骨板最高,青灰色的板体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乍一看,好像是一艘小船一样。 陈光阳踹了一脚这大鳇鱼:“弄个爬犁,拽着回去吧。” 二埋汰点了点头,两个人一用捡起来树木,做了一个简易的爬犁,将大鳇鱼放在了爬犁上。 陈光阳在前面拽着,二埋汰在后面用力推着,一路上吃奶的劲儿都用出来了。 陈光阳一边拽着这大鳇鱼,一边儿犯愁了起来。 这种大鱼其实整条销售最好。 但如今这个年月,大多数人吃饭都费劲。 能够买得起这大鳇鱼的人可以说是屈指可数! 但如果切开了卖,价格肯定卖不上价格! 陈光阳心里面一边盘算,一边儿和二埋汰将大鳇鱼推回了家里面。 刚到家里面,就看见了媳妇快步走了出来。 “公社下午来人了,不让咱们盖房子,王叔已经去公社里面了。” 陈光阳没有想到,自己弄房子这事儿,居然公社还要插手! 公社是由三四个生产大队一同组成。 比如陈光阳所在的靠山屯。 全称就是解放公社靠山屯生产大队。 但是这年头的行政划分有些复杂。 镇里面和公社属于平级。 甚至很多地方,镇里面只有公社主任,没有镇长。 只不过陈光阳所处的镇子和林业局在一起,所以镇长的职位还是保留了。 公社主任主要抓生产,而镇长主抓经济和政策。 公社咋还能管自己盖房? 放好了大鳇鱼,陈光阳骑着自行车,就前往了公社。 公社就在乡里面,陈光阳来到了公社大队,走进里面,就听见了王大拐正在拍桌子的。 “村民盖房,这是我们大队就能拍板决定的事儿,况且镇里面也给盖章了,你公社凭什么不让盖!?” 王大拐有些生气的拍着桌子。 公社主任叫做马进步,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穿着中山装,看了一眼王大拐:“集体公社,你靠山屯大队就在咱们公社之下,你凭什么不听公社的?” “王大拐,你别以为你资历老,就能和我吹胡子瞪眼!” “没有公社内部的肯定,想要盖房子,就是走资派作风!公社上完全不允许!” 陈光阳在门外看的清楚。 那马进步此时翘着二郎腿喝着茶,分明就没给王大拐放在眼里。 这家伙为人贪腐还不干实事儿。 市里面的高压锁紧政策,本来已经被夏县长给拦住了,各个生产队应该不会这么难过的。 但就因为这家伙自己吃的五饱六饱,专门卡着老百姓,到后来天天抓偷偷买东西的老百姓,限制供销社售卖米面,看着老百姓过不下去了,各种以权谋私…… 陈光阳为什么对这个马进步这么熟悉。 除了这家伙不干人事儿,是个狗揍之外。 还有一层关系,这家伙是县里面日化用品供销社主任马月的亲哥哥。 他这个公社主任,就有马月在后面推波助澜! 所以上一世,马月死了之后,这马进步再也没有更进一步。 陈光阳没有想到。 自己没有凭借马月拿捏他,这马进步竟然直接拿捏起来自己了! 推开门,陈光阳直接走了进去。 “光阳,你咋来了?”王大拐有些诧异的说道。 看见了陈光阳走了过来,那马进步眼中闪过一丝笑容。 他早就听说了这陈光阳上山打猎,可是赚了不少钱。 这自然让马进步眼馋。 所以萌生了想要卡陈光阳一手,让陈光阳孝敬孝敬的想法。 喝了一口茶,马进步故作高深的敲了敲桌子。 “这就是陈光阳?固然是一表人才啊。” 马进步看着陈光阳一脸笑容,好似看见了财神一样。” “光阳同志啊,其实你想扩建房子,其实也不是没有办法。” “比如我,我就给你想出来了三个办法嘛。” 虽然这时候讨要好处,还都是遮遮掩掩的。 但是这马进步因为身后有马月和家里面的人撑腰,所以压根就没有怕,直接开门见山了起来。 陈光阳微微一笑,一步一步的走到了马进步的面前。 马进步抬起手,指了指陈光阳,对着一旁的王大拐说道:“老王啊,你看看,这光阳同志,就是比你这老家伙懂事儿!” 抬起头,看向了陈光阳:“光阳啊,你想要哪一种办法啊?我给你说说。” 陈光阳看着对方肥腻的脸蛋,直接就冷笑了起来。 “如果我说,我选择我这一种呢!” 说完话,陈光阳抓起来马进步的衣领,抬起手就是一巴掌打了过去! 王大拐在一旁都看傻了。 然后就觉得完了。 谁不知道这马进步心眼小,平常一句话说不对了,就能给穿小鞋! 陈光阳今天竟然直接上手开打了! 王大拐就知道,完了!一切都完了! 马进步也被陈光阳给打懵了:“你……你居然敢打我?” 陈光阳抬手又是一个耳光打了过去。 然后拿起来了桌上面的电话。 解放公社位于林区,正是输送资源的时候。所以整个县里面的电话都是优先配置的。 “给我接东风县日化第二供销社马月主任。” “好的,稍等。” 电话那边很快就传来了马月的声音:“喂?” 陈光阳看着马进步冷笑:“马主任应该还记得我的声音,我是之前和你见过面的陈光阳,你哥哥现在惹到我了,需要你好好劝劝他。” 说完话,陈光阳将电话直接递给了马进步。 第157章 卖大鳇鱼! 一时间。 马进步办公室里面的剩余两人全都愣住了。 马进步咽下一口唾沫,就接过来了电话。 “哥!不管干什么,全都答应他!” 就这一句话说完后,马月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马进步再次抬起头,对上陈光阳冰冷的目光:马主任,现在还需要你的办法了么?” 马进步虽然不知道陈光阳是怎么搞定的马月,但是他知道,妹妹的话,一定要听。 所以只是一瞬间,马进步的脸上就带上了笑容。 “陈兄弟,都是误会,好说好说……” 马进步直接来了一个态度大转弯。 看的王大拐在一旁一愣一愣的! 这马进步在乡里面一向是作威作福,什么时候这么低声下气过? “盖房子的事儿相应证明,给我开出来。” 马进步点了点头,拿起来纸笔就开始写了起来。 足足写了三个证明,然后又全都按上了公社的章,这才毕恭毕敬的递给了陈光阳。 王大拐上前一步,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陈光阳拿着东西,和王大拐就离开了公社。 走出门,陈光阳就眯起了眼睛。 马进步既然已经和自己有了过节,那就不能留着他了。 得想个办法给他弄下去。 不然虽然政策逐渐收紧,他在知道马月的事儿后,肯定会后患无穷! 所以这马进步肯定要弄下去。 一路思索,陈光阳和王大拐一同到了靠山屯。 王大拐拿着手里面的证明。 对着陈光阳说道:“有了这几个文件,咱们盖房子手续就算是齐全了!就算市里面来人都不怕!” 说完话,这老头就一瘸一拐的走向了陈光阳家里面的后院,开始带着村民们干活。 陈光阳回到屋子里,就看见了大奶奶正盘着腿坐在炕头上抽烟。 老太太明显有些不顺心。 “大奶奶,你咋了?” “你姑姑回来了,上午刚找我借钱,被我拒绝了,估计还得找你,我提前和你说一声。” 大奶奶嘴巴里面的姑姑,正是爸爸的妹妹。 陈光阳的三姑。 三姑虽然这是嫁到了别的县,但在这年头算是远嫁。 上一辈子,陈光阳走投无路的时候,想着去投靠三姑,但是三姑却连陈光阳家门都没让进。 后来陈光阳富甲一方之后,三姑却带着家人找上门,想要他照顾。 陈光阳安排了工作之后,还被三姑一家子嫌弃,仗着和自己的关系作威作福。 可以说,三姑一家子,和大爷这一家子一样。 全都是白眼狼。 陈光阳对其全无好感。 尤其是三姑小时候是大奶带大的,三姑长大之后,甚至结婚的时候都不让大奶奶过去。 可以说是狼心狗肺了。 陈光阳正说话呢,门外的脚步声音传来。 “哎呦光阳啊,三姑可真是好久都没有看见你了,可想死三姑了!” 这三姑一向是嘴巴比较会说。 在东北话里面讲,这是不吃饭,都能送人二里地的选手。 看看了大奶奶,也开口说道:“老太太,哎呀这么久没见,真是精神了哈,身子骨真硬朗,都能活到一百岁。” 大奶奶丝毫不客气:“你要不和我贱次贱次的,我能活更久。” 三姑也不尴尬:“光阳,你看看这老太太,这么多年还生我气呢。” 说完就上了炕,扭过头对着在一旁的沈知霜说道:“侄媳妇又好看了,给三姑弄点鸡蛋水喝喝,要打两个鸡蛋啊。” 然后不等媳妇动身,就对着陈光阳说道:“光阳啊,三姑知道你现在出息了。” “所以我家你表弟结婚,你给拿一百块钱,我听你大爷说,你现在正在打猎?” “那野鸡狍子走的时候也给三姑带上几只。” 三姑这几句话说的脸色不红不白,一副完全就是陈光阳应该的模样。 而且还对陈光阳说道:“光阳,从小三姑最疼你,你说是不是啊?” 陈光阳听的直咧嘴,按照后世的说法,这不就是最原始的pua么? 陈光阳自然不吃三姑这一套,直接就站了起来。 三姑还在那喋喋不休的:“你说你呀,我听说还给你奶奶和你大爷气够呛,清除了家谱?你这事儿不对啊,回头给你大爷和你奶奶一人准备一百块钱赔礼道歉。” 陈光阳直接打开了门,一把给三姑拽了出来。 “唉?你干啥!” 陈光阳不理会这三姑:“从今天开始,你也被我清理出家谱了,离我家远点!” 一说完,直接就给三姑推到门外,然后拉上了木头大门。 三姑一下子就躺在了大门口,学起了胖奶奶满地打滚了起来。 要不说,大屁眼子有眼力见儿呢。 一路小跑直接来到了三姑旁边,抬起腿就直接呲了一泡。 三姑直接就混了个水饱,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跑走了。 大奶奶坐在屋子里面,看着大屁眼子这一出,满是褶子的脸上全都是欣慰:“他妈的,养条狗都比养她有用!” 陈光阳笑了笑:“您老和她们生气干什么?那房子您也看了,我专门给你留一间呢。” “咱们回头过自己的好日子就完事儿了!” 大奶奶看着陈光阳:“幸好当初你不是人的时候没有偷偷给你勒死,谁能想到最不是人的玩意现在最像个人。” 陈光阳:“……” 大奶奶就是有杀伤力。 夸人都和骂人一样。 让媳妇陪着大奶奶唠嗑,陈光阳则是喊着二埋汰,将大鳇鱼弄上来骡子车上,就朝着镇里面走去。 天气一天天变暖,眼瞅就要出正月了,气温上升,这大鳇鱼的肉质就会变得不好了。 再加上不知道砂石厂什么时候开始承包。 所以陈光阳迫切的需要将大鳇鱼卖掉,变成钱! 二埋汰也正有此意,两个人商量好了,赶着驴车就前往了镇上。 这吴志超还是第一候选人,但是恰巧他有事儿出门了。 陈光阳就将大鳇鱼拉到了周二喜那里。 可周二喜这里也吃不下一只三百多斤的大鳇鱼啊。 陈光阳和二埋汰商量了一下,只能赶着骡子车,前往县里面,去那黑市里面碰碰运气。 第158章 和媳妇热乎,这一次找鸟? 赶着骡子车进入黑市里面,陈光阳和二埋汰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不少人全都围了过来,都对这三百多斤的大鳇鱼好奇了起来。 “兄弟?这大鳇鱼卖多少钱?” 陈光阳比划出来两根手指头:“两千!” 说实话,这价格其实并不算高。 后世大鳇鱼的价格十几万二十万都有! 如今这么大一条大鳇鱼,就卖两千块钱,可以说非常划算了。 但! 这年头难就难在这大鳇鱼没有什么药用价值。 光是为了享受口腹之欲,花这么多钱,明显大多数人全都消费不起。 所以问价的人相当多,但是诚心买的基本都没有,甚至连个还价的都没有。 二埋汰在一旁挠挠头:“光阳哥,实在不行咱们也切开了,按斤卖?” 陈光阳摇了摇头:“慌什么?就现在这情况,切开了也就能卖个一千左右块钱,亏得太大了。” 二埋汰也明白陈光阳的意思,点了点头,蹲在了地上,跟着二埋汰大眼瞪小眼。 一直到黑夜,身边两边摊位的人都换了一茬了。 终于有个穿着军大衣的男人走了过来:“这大鳇鱼怎么卖?” 没等陈光阳开口。 二埋汰就开口道:“大哥,两千块就卖!” “没有钱,用东西换行不行?”军大衣开口道。 二埋汰急忙看向陈光阳。 陈光阳递给军大衣一根烟:“兄弟,想用啥来换?” 这军大衣接过烟,抽了一口,然后看着陈光阳说道:“灯,六箱子灯。” 陈光阳一愣:“啥玩意儿?” “就是这个!” 军大衣男人从怀里面掏出来一个带着小型电瓶的矿下探照灯。 上面有个按钮,按一下就亮了起来。 陈光阳拿在手里面一看,发现这上面小日子那边的文字。 “小日子的货?”陈光阳问道。 这军大衣点了点头:“没错,当初小日子战败了,走的匆匆,所以在咱们县里面剩下好几仓库屋子。” “我姥爷弄了八箱子这探照灯回来,有大有小,还有带电线的,如今剩下六箱子,你要是换,就全都给你了。” 陈光阳也听说过这传说,当年小日子撤退的太快,留下来的仓库,最开始全都被老百姓拿走一些。 后来被毛子兵给占领了,也就抢不到了。 那时候别说仓库,小日子修建的机场都被老百姓给拆了,捡回砖头垒猪圈啥的。 陈光阳思索了一瞬,就同意了。 只要那蘑菇种种植基地一旦成了,就会用上大量的探照灯! 这个年月买都不好买。 机缘巧合之下,这东西并不能错过! 想到这儿,陈光阳和二埋汰商量了一下。 二埋汰本身就特别相信陈光阳,听见陈光阳这么一说,就同意了。 随后赶着骡子车,跟着军大衣来到了他家里面。 将大鳇鱼抬下去,陈光阳看了看箱子里面的探照灯。 果然是什么样的款式都有。 从带电瓶的头灯,带电线的探照灯全都有。 甚至有的连包装袋都没有打开。 那军大衣开口说道:“这灯全都好使,我之前试了试,淋雨都没有事儿。” 陈光阳点了点头,就将这探照灯全都台上了骡子车上。 “我是咱们县里国营饭店的主厨,以后有什么好食材,可以和我说。”军大衣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 陈光阳和这家伙握了握手,就转身离开。 这一趟虽然没有赚到钱,但也是收获颇丰! “有了这玩意儿,回头不管是上山打猎,还是打渔全都方便许多。” 二埋汰拿起来了一个矿下灯,按下开关,发出光亮,对着陈光阳兴奋的说道。 “是的,放在弹药库里面,也能让蘑菇长得更快了!” 两个人聊着天,跟着骡子车朝着家里面走去。 到家之后,陈光阳直接赶着骡子车,将这六箱子探照灯放在了弹药洞里面。 “回头去豆腐坊和我家挨个充电,这样就可以加速蘑菇的生长周期了。” 老丈人点了点头:“对,温度足够,就够涨了。” 陈光阳看向了一旁,老丈人这些日子可没有闲着,不光弄了榆黄蘑的菌袋,还弄了木耳、猴头、平菇、榛蘑等等不同的菌袋用来做实验。” 老丈人和这群知青们一样,全都是憋着劲儿,想要干出来一番成绩呢! 闲聊了一阵儿,陈光阳和二埋汰一同下了山。 约好了回头一同去打渔,陈光阳就回到了屋子里面。 三小只已经睡下了,媳妇正在拿着一本书在看着。 看见了陈光阳走进屋子,媳妇急忙下地:“回来了,我给你弄饭。” 媳妇身上总有着一种说不出来的淡淡清香。 陈光阳直接一把抱住了媳妇。 虽然两个人已经雨打芭蕉了,但媳妇还是有些羞涩。 “别闹,先吃饭。” 媳妇掀开锅,热腾腾的气息沸腾,锅里面热着鸡蛋糕和米饭,还有一盘鱼肉。 忙活了一天,陈光阳早就饿了。 风卷残云的吃了饭。 洗漱完了就钻入到了被窝里面。 屋子里面有些暗淡,陈光阳一点一点的靠近了媳妇! “媳妇,你冷不冷啊?” 沈知霜还不知道陈光阳要干什么:“炕好热乎,不冷啊。” “我有点冷,你过来帮我暖暖。” 媳妇还以为陈光阳是真的冷,小小的身子慢慢凑入他的被窝里面。 随后就感觉到了他的身体一片火辣辣。 “哎呀你……” 媳妇没等说完话,陈光阳的嘴巴就直接凑了过来。 “呜呜……”亲吻的声音和外面的风雪混合在了一起。 陈光阳重活两世的思念化作了火炉,烧亮了一炕的春色。 陈光阳是漫天雪,沈知霜是月光白。 人影烙印在窗子玻璃上面,和大红福字一起岁岁年年。 第二天清晨,又是陈光阳起来烧炕。 媳妇依旧腰疼的趴在被窝里面。 陈光阳活力满满,刚要做饭,就看见了院子门口,周二喜推着自行车走了过来。 “光阳,有个朋友想要找你上山弄点东西。” 陈光阳道:“这次又想弄啥药材啊?” 周二喜摇了摇头:“这次不是药材,是鸟!” 第159章 滚鸟笼子,大野猪 “鸟?什么鸟?”陈光阳带着好奇。 “太平鸟、苏雀都行,一样需要个一百只左右,你得帮帮哥哥的忙!”周二喜看着陈光阳道。 这两种鸟全都极其有特色。 太平鸟头顶是有一撮黄毛,看起来极其秀气。 苏雀儿是东北的叫法,官方的名字叫做白腰朱顶雀。 额头上面有一撮红色的羽毛,看起来憨态可掬。 这两种雀儿一直到后世,都有不少人养着玩儿。 周二喜看出来了陈光阳眼中的诧异,解释说道:“这朋友喜欢玩儿各种鸟类,想要搞一批鸟玩儿玩儿,一只给你三块钱!” “光阳,这家伙可是老玩儿主,这雀儿要是给弄到手了,那以后保不准还有其他的需求呢。” 陈光阳点了点头,思索都没有思索就应了下来。 对于捕捉鸟,陈光阳其实并不在行。 毕竟后世全都是用粘网来挂这些鸟类。 但陈光阳不怎么会,但是三狗子可是弄鸟的一把好手! 陈光阳和周二喜商量完了之后,就朝着三狗子家里面走去。 三狗子手巧,这时候正在弄着木雕。 陈光阳凑了过去:“滚鸟笼子会整么?” 滚鸟笼子,在东北是一种捕捉鸟类的陷阱。 也是用迷子或者是高粱杆儿制造而成。 上面有个滚轮,鸟类降落下来,想要吃食。 就是掉落下边的鸟笼里面,飞不出去。 这是无伤捉鸟的普遍方式。 甚至有的人,技术高超,还会做出来鸟哨。 当风吹过鸟哨的时候,鸟哨就会模拟鸟叫的声音,吸引鸟类过来。 “那玩意儿太手拿把掐了,但是缺小米子啊。”三狗子挠了挠脑袋,看着陈光阳道。 小米就是谷子,滚鸟笼子里面最好放着成穗的谷子当诱饵。 但是这年月,只有妇女坐月子的时候才舍得喝小米粥。 小米,尤其是成穗的谷子,这年月极难获得。 “穗我来弄,你就负责弄笼子吧,有人想要苏雀儿和太平鸟,要一百多个,到时候价钱咱们平分。” 三狗子一听能赚钱,立刻就来劲儿了:“我家里还有很多高粱杆儿呢,我现在就去弄笼子。” 陈光阳点了点头,“那我去就弄谷子穗。” 辞别三狗子,陈光阳在他家提着一把锹,一个洋镐就朝着村里面的谷子地走去。 这年头谷子全都是人工收割。 收割之后,又会用人在后面捡两遍地,所以上谷子地里面捡谷子穗的可能性几乎没有。 陈光阳在谷子地周围转悠了几圈,找到了耗子洞,就拿起洋镐刨了起来。 人不会存放这谷子穗,但耗子可会! 陈光阳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将这耗子洞挖穿。 耗子也就是老鼠在地下会专门挖出来仓库储存粮食。 陈光阳挖开这“老鼠的库房”,就看见了里面一些玉米粒和谷子穗整齐摆放在里面。 只不过,这一只耗子的存货并不多。 只有两个谷子穗,远远还不够陈光阳的需要。 收好了这谷子穗,陈光阳拿着洋镐和铁锹前往下一个老鼠洞。 如此反复,陈光阳挖了一上午的老鼠洞,终于凑齐了三十多个谷子穗,这才拿着洋镐和铁锹,回到了三狗子家里面。 三狗子正在家里面的外屋地做着滚鸟笼子。 身旁一堆高粱杆儿,已经初具雏形了。 “到时候凑够几十只你就给我送过去。”陈光阳开口说道。 三狗子笑着说道:“明天我再去山上弄点山葡萄,在家里就能给这个活干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对,大果子也快要生了,到时候记得去县里面生啊。” 陈光阳生怕三狗子不当回事儿,又提醒了一句。 “嗯呐,去医院拿的东西我都准备好了!” 陈光阳这才点了点头,就朝着家里面走去。 到家已经是下午了,媳妇已经去知青据点跟着忙活了。 自己家后院一片热火朝天。 十多个人正在挖着地基。王大拐在一旁拿着米尺不停的看着角度。 这房子地基,眼瞅着一点点的在修建。 陈光阳回到了家里面,刚要上山,就看着门外一辆自行车停下。 来的人正是轧钢厂的厨师。 看见了陈光阳,这厨师一下子欣喜过望:“陈同志,我可算是找到你了!” 说完话,就朝着陈光阳走来。 “魏师傅,找我有啥事儿啊?”陈光阳开口问道。 “唉,自从你不供应食堂肉之后,别人送来的肉实在是太少了,根本就不够吃啊!” “所以厂里特意让我过来商量你,问你能不能重新供应肉啊?” 陈光阳咧了咧嘴,那徐副厂长说给他踢开就踢开,现在却肉了又想要让他回去? 拿他陈光阳当什么了! 所以陈光阳直接摇了摇头:“最近实在是没什么空,魏厨师请回吧。” “陈兄弟,您可别呀,这关系到厂子里这么多张嘴呢,我知道你有气,但是您冲着孙主任啊。”魏厨师苦苦相求。 食堂饭菜供应不上,他第一个挨骂,所以他最上心。 陈光阳道:“魏厨师,你已经知道我有气,所以我的要求很简单,让那什么副厂长给我道歉,并且调高用肉换取物票的比例,我才能继续给轧钢厂供应肉。” “否则的话,就免谈吧!” 陈光阳一挥手,就下了逐客令。 魏厨师看说不动陈光阳,叹了一口气,骑着自行车就走了。 而陈光阳压根就没当回事儿,在家里面休息了一会儿,提着两杆枪,就再一次上了大山。 天气变暖,陈光阳明显感觉到了气温上升,就连山里面的积雪都开始逐渐融化。 甚至偶尔积雪之中,还有黄色的冰凌花开了起来。 冰凌花一开,就是春天即将到来的信号。 这时候,狍子和鹿就开始活跃了起来。 一来是不管是狍子还是鹿,这时候都要换头上的角。 二来也是要开始准备生产下崽子了。 陈光阳刚上山,还没等走入深山,就听见了前面有叫嚷的声音传来。 “跑快跑啊!这野猪毛了!” “快跑快跑!” 前方的丛林里面,哗啦啦野猪撞碎树杈的声音传来。 陈光阳抬头一看,正是他们村里面的其他几个村民。 他们本来是想要学着上山打猎的,但是却碰见了一只超级大野猪,此时正在追着他们屁股后面跑! 第160章 带二虎上山 陈光阳抬起头,就看见了树林里面一团黑影四处乱窜。 有个村民直接就被那大野猪给追赶上,獠牙刺入身体,将其挑飞! 他们这一行人差不多五六个人,但是却连一杆枪都没有,也敢上山打猎,这不是扯犊子么? 陈光阳救人心切,将捷克猎提在了手上,陈光阳快步朝前冲。 陈光阳眼看那野猪已经撞到了第二个人的大腿。 那村民疼得疯狂喊叫了起来。 陈光阳立刻抬起枪瞄准,手指扣动扳机,子弹瞬间激射而出! 砰! 一枪就打在了那大野猪的脑袋上! 那野猪嘴巴里面渗出鲜血,但明显梗发狂了起来。 陈光阳这时候,第二枪也瞬间轰出! 砰! 这一枪陈光阳打的最准,从大野猪的眼珠子里面射入,从后脑直接炸开! 大野猪的身体缓缓摔倒在地,只留下那受伤村民疼痛的嘶吼声音。 陈光阳和剩余的村民快步走了过去。 只是看了一眼,陈光阳就皱起眉头。 这村民的脚踝已经被野猪咬烂,治好了到时候也肯定是个残废了。 另外一个只不过是大腿被獠牙豁开,看起来有些凄惨的,但实际上都是挫伤。 “光阳,幸亏你赶到,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啊!” “光阳,你救了我们一条命啊!” 这些村民全都围绕在陈光阳的身旁表示感谢。 如果没有陈光阳,他们五个没准全都会死在今天! “没有枪,怎么敢上山啊?”陈光阳皱眉说道。 “唉,这不是家里面实在是没有吃的了么?想着上山碰碰运气……” “哪成想,居然直接碰见了大野猪。” 这五个村民全都面黄枯瘦,眼睛里面带着无奈。 要不是没有办法,他们也不愿意上山,面对凶猛的野兽啊。 “行了,先下山再说。”陈光阳叹了一口气。 将伤员抬起来,然后剩下的人费力的将这大野猪拽下了山。 村里面没多大,也藏不住事儿。 有人受伤的事儿立刻就传开了。 王大拐走了过来,看见半身鲜血的铁柱子气的直跺脚:“你们让我什么好啊?看见陈光阳上山打猎,你们也上山打猎?你们有那个能耐么!” “要是没有陈光阳,命都丢山上了!” 这几个人可全都是壮劳动力,要是一下子折损了,那得多大的事儿! 陈光阳看向王大拐:“王叔,现在说这么多全都没有用,切下一条猪腿,送给程大牛逼,让他给铁柱子他们俩看病。” “剩下的肉,咱们大队分了吧。” 陈光阳这话说完,周围村民的目光,一下子就齐刷刷的看向了陈光阳! 这一只超级大野猪足足五六百斤,就算切下来一条猪腿,五百多斤肉呢! “光阳……你这?” “现在咱们屯里面家家户户都困难,一家沾点荤腥吧,这肉脂给我留着就行。” 王大拐一脸感动:“光阳,那我替村民们多谢谢你!” 看着周围村民们,一个个面黄枯瘦的模样,陈光阳心里面弄掉马进步的念头更加强烈了! 不过这事儿,还得需要好好谋划一番。 脑袋里面思索着这马进步有什么破绽,陈光阳看着队长立刻喊人杀猪。 这么大的野猪,还是公野猪,肉吃起来肯定带有腥臊味道。 但再有腥臊味,那也是肉啊! 很快大队门口的大铁锅旁边,就围聚起来了排队的村民们。 无一例外的,这些村民全都无比感激的看向了陈光阳。 陈光阳并没有在这停留,而是走向了三狗子家。 虽然只是一个中午。 但三狗子的手却极其利落,院子里面已经有两个滚鸟笼子做好了。 而且其中有一个滚鸟笼子里面,已经捕捉到了一只苏雀儿! 三狗子这效率完全可以啊! 陈光阳走进屋,就看见了大果子和三狗子一同在忙活着。 “光阳,我算了一下,到了晚上差不多就能弄好九个滚鸟笼子了,到时候全都撒出去,估摸着三五天就能弄到上百只鸟。” 这年头,不光是人饿,这些鸟类也是一样的。 尤其是开化时候,鸟儿们有的刚刚从南方飞回来,肚子空空,更是容易落入陷阱里面。 “行,你看着弄就好。”陈光阳看见三狗子办事这么稳妥,心里面放心不少。 跟着三狗子做了一会儿滚鸟笼子,就离开了三狗子家。 陈光阳一出门,正好赶上了媳妇去接三小只放学。 陈光阳凑了过去,抓住了媳妇的小手:“媳妇,走吧,我一起跟你去。” 媳妇还有些腰疼,走路姿势有些不自然。 来到了大队学校,那两个知青老师也消瘦的不像样子,因为刚吃完陈光阳分的肉,所以一看见陈光阳和媳妇过来,立刻就客气了起来。 实际上,不只是两个老师,村里面现在大多数的人,看见陈光阳全都带着恭敬。 盖房子给村民们发大米,弄回来大野猪给大家分肉。 可以说,陈光阳在靠山屯里面的威望,这时候已经超过了王大拐。 三小只手拉手从学校里面跑了出来。 看见了沈知霜,一同全都跑了过来,一把抱住沈知霜。 “妈妈,我今天又掉了一个牙,我厉害不!”二虎摊开手心,露出来了自己的小乳牙。 “我也有一个!”小雀儿也兴奋的说道。 倒是陈大龙微微一笑,他今天跑着玩儿摔在操场上,一下子掉下来三个! 一家子热热闹闹回了家。 “妈妈,今天咱们吃什么啊?”二虎摸了摸自己的小肚子,他今天在外面跑了一天,明显是有些饿了。 陈光阳想了想自己家里面仓库的存货:“要不今晚给你们烤兔子吃吧!” 说干就干,陈光阳回到家里面拿起来了兔子,直接开始在仓房里面烤了起来。 “这兔子闻起来好香啊。” 二虎蹲在了陈光阳的身旁,流着口水的看向那烤兔子。 “一会儿熟透了,就会更香!”陈光阳抬起手,摸了摸二虎的小脑袋瓜。 “老登,晚上是不是要和埋汰叔去打渔去?” 陈光阳一愣:“你咋知道的?” “看见你把网拿出来了。”二虎这时候已经豁牙了。 带着一脸腼腆的看向了陈光阳:“那你晚上带我一个呗。” 第161章 二虎:我爸爸他有点死了! 陈光阳明白。 自己这个二儿子最喜欢上山打猎了。 虽然这是拉近关系的好时候。 但是外面已经天黑了。 半夜又冷,陈光阳害怕被二虎冻感冒了。 “我到时候让我妈给我多穿一层棉袄,肯定不能冷,到时候有我二虎大将军给你助威,你肯定鱼获多多。” 二虎如今是三个孩子之中,和自己关系最亲密的一个了。 要是贸然拒绝,明显会伤了孩子的心。 尤其是今天是打渔,不是上山,陈光阳思索了一瞬,就点了点头。 “那你吃完饭,要多带围巾,而且一定要听话,不能随便乱跑,听见没?” 二虎一脸憨厚的点了点头:“放心吧,我最银翼了!” 吃完了烤兔子,陈光阳和媳妇说了一下。 媳妇虽然也担忧二虎,但看二虎一脸迫切,也就让二虎跟着了。 家里人吃完了饭,给二虎穿成了一个毛团子,陈光阳带着二虎和二埋汰,就前往了江岔子。 二埋汰极其喜欢二虎。 一看见二虎,就直接抱了起来。 “爷们儿,今天又出来打渔来了?” 二虎奶声奶气的回答:“嗯呐!没有我,我怕你俩打不明白,找不到鱼。” 二埋汰嘿嘿笑了起来。 将二虎放在肩膀上扛着,就来到了江岔子上。 天气变暖,走在冰面上,偶尔已经会有咔嚓咔嚓的声响了。 这是冰面已经开始解冻的节奏。 同样的,这时候冰面也好凿了起来。 陈光阳和二埋汰几下子就将冰面窜出来了一个巨大的深坑。 然后拿起来了渔网就开始下了起来。 “光阳哥,今天咋这么安静?”二埋汰拿起来了抄网,对着陈光阳开口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陈光阳也感觉到了一股说不出来的不安。 看了看趴在冰面上,正在看着冰窟窿旁边看着的二虎。 陈光阳距离二虎更近了一点,“儿子,你可别乱跑听见没?” “老登,你就放心吧。”二虎拍着胸脯保证道。 但陈光阳心里面这一股不安却越来越明显。 他上一辈子打猎可以说是成千上万次,每一次心里面不安的时候的,全都伴随着危险。 拿起来了的日本的电源探照灯,放在头顶直接打开了起来,朝着江岔子周围看去! 但这时候,周围全都是漆黑一片,陈光阳并没有发现什么蹊跷。 但心里面的那不安更是让陈光阳紧张了起来。 因为今天是打渔,不准备进山,陈光阳并没有带着枪。 只有在腰后别了一把王八盒。 陈光阳为人谨慎,将王八盒子拿了出来,检查了一下子弹。 想了想,又打开了保险。 呼…… 江面上忽然起风了,这下子就连二埋汰都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光阳哥,好像不对劲儿的,咋这么邪门呢?” 陈光阳点了点头。 二虎不单没有紧张,反而还兴奋了起来:“是不是有什么大猎物啊!” 二虎刚说完话,远处的丛林里面哗啦啦传来了声响。 紧接着一道黑影直接就朝着江面上的三人窜了过来! 迅猛如风,带着极强的压迫力! 陈光阳一瞬间就如同芒刺在背。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大猎物竟然是一头老虎! 而且刚才就在埋伏他们了! 这老虎应该就是在江岔子掐死另外一个老虎的那一头。 这是一头成年雄虎。 身体壮硕,骨骼矫健,自带着山君威严。 速度爆发起来无比惊人,奔跑的时候还张开嘴巴发出虎啸,朝着二虎和陈光阳二埋汰就冲了过来! “卧槽!” 二虎和二埋汰同一时间被吓尿了裤子。 陈光阳情急之下,直接上前一步! 但是那老虎的速度特别快,几乎是一眨眼就已经来到了陈光阳的面前! 砰! 陈光阳手中的王八盒子直接炸出火焰。 一颗子弹打在了这老虎的前腿上面。 但是陈光阳因为挡在了二虎的面前,也被这老虎的前掌给扫中了肩膀! 巨大的力道直接给陈光阳打飞。 身体翻滚落地,陈光阳都没有来得及看自己的伤势,抬起王八盒子,第二枪再次射出! 那老虎接连被击中两枪,感觉到了危险,疼的嘶吼一声,转过头就朝着山林里面跑去! 陈光阳啪啪又是两枪。 但是老虎的速度太快了,这两枪全都打空了。 陈光阳急忙从兜里面掏出来子弹压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二虎,二埋汰你俩没事儿吧!” 陈光阳扯着脖子喊道。 二埋汰先开口:“没事儿,就是尿裤子了!” 二虎的目光则是痴痴的落在了陈光阳的身上。 陈光阳的肩膀被老虎给扫中,此时鲜血流淌了半个肩膀,都渗透了棉袄。 “老登,你……你不要死啊!” 二虎圆嘟嘟的小脸上明显有些慌乱。 这孩子虽然小,但也比较聪慧,分明看的出来,陈光阳刚才是因为护在了自己身前,所以才被老虎拍了一下。 尤其是陈光阳一身全都是血,更是就慌张了起来。 拽着陈光阳,声音都带着哭腔了起来:“快回家,回家我妈给你吹吹就好了!” 二虎想起来了小时候自己出血,妈妈给吹吹就不疼了。 所以着急的想要陈光阳回家被妈妈吹一下。 陈光阳也害怕老虎报复,和二埋汰点了点头,就回了家里面。 那虎爪锋利,等陈光阳回到家的时候,整个上半身的棉袄已经被鲜血给染红了! 二虎跟在陈光阳的身后,看着他袖子里面不停滴落下的血。 小家伙的脸上全都要急哭了。 刚进入院子,二虎急匆匆的就推开了房门。 这小家伙一路上都在强忍着自己害怕的情绪。 此时一看见炕上的沈知霜,小家伙终于绷不住了。 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沈知霜看见二儿子这样,急忙就下了地:“二虎,二虎你咋了?” 二虎抽泣的指向后面。 “老登……不是老登,是我爸爸!” 沈知霜的脸瞬间就慌张了起来。 一把抓住了小二虎:“你爸爸咋了?” 二虎才7岁,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形容,但一想起来陈光阳上半身全都是鲜血的模样,哭的更厉害了: “我爸爸他有点死了!!” 第162章 二虎第一次叫爸爸 沈知霜的小脸瞬间惨白一片。 身子都摇晃了起来:“二虎……你说什么?” 二虎这时候也着急,哭泣的稀里哗啦:“我爸爸他被大老虎打了,一身都是血!” 在二虎眼里,陈光阳就是被老虎给打了一下子。 沈知霜的小脸瞬间失神,刚要推开门,就看见了陈光阳推着门走了进来。 “光阳!!” 沈知霜向前一把抱住陈光阳,眼睛上下打量陈光阳。 “媳妇没事儿,就是让老虎抓了一下,皮外伤。” 陈光阳一边儿说着话,一边儿脱下了自己的棉袄,肩膀上的伤口血淋淋的。 但是媳妇却看的触目惊心,那老虎的利爪扫过肩膀,血肉翻开,虽然没有看见骨头,但也有足足一指深呢! 足足三道利爪爪印,全都在锁骨和肩膀的位置。 那老虎是奔着陈光阳的脖颈去的,但陈光阳反应很快,躲了一下。 看见陈光阳只是皮肉伤,没有性命之忧,媳妇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转眼又心疼了起来。 这只差一点,她就再也看不见陈光阳了! 看着媳妇对自己的担忧,陈光阳笑了起来,抬起手擦了擦她的眼泪:“哭什么,这不是没事儿么。” 随后又蹲下身子,摸了摸二虎的脑袋瓜。 “你也别哭了,你也很勇敢啊,还知道惦记我呢,快上炕吧。” 二虎擦了擦自己的鼻涕泡,哭泣不得的说道:“我爬不上去了。” “刚才和埋汰叔一起吓尿裤子,现在裤子被动硬了,有点拉不开档……” 陈光阳哈哈大笑,抱起来了二虎,将他放在了炕上。 “媳妇,你在家先看孩子,我去找程大牛逼弄点药,包扎一下。” 陈光阳惦记着那一头老虎,找程大牛逼包扎好了,明天就不耽误上山了找那老虎去! 媳妇点了点头:“那你小心一点。” 有了前车之鉴,陈光阳自然不会再大意,不但将王八盒子压好了子弹,还拿着捷克猎,骑着自行车就前往了程大牛逼家。 虽然是晚上了,但是程大牛逼家里面还点着油灯。 屋里面人影窜动。 陈光阳推门而入,就看见了一屋子正在排队等待程大牛逼处理伤口。 “这是咋回事儿?” 陈光阳看见了孙把头他们那一伙打围的也在。 孙把头一看见陈光阳,顿时点了点头,走过来递给陈光阳一支烟:“我们两伙人一同上山打围,遭遇了七只狼的狼群,被贴了身儿,不好放枪,所以大多数都受伤了,这过来包扎一下。” 虽然孙把头说的平静,但言语之间全都是自豪! 七只狼!就算他们两边加起来九个人,那也能一人分出来不少肉呢! 但陈光阳并没有什么其他的感觉,找了个角落,就坐在了一旁。 “嘿,兄弟,你也是打猎的?这枪不错啊。” 有个猎人坐在了陈光阳的身旁,一把就看上了陈光阳手中的捷克猎,带着羡慕说道。 陈光阳点了点头。 “看你这枪保养的不错,肯定打枪不错,要不要加入我们啊?”另外一伙打围的对陈光阳发出邀请。 那孙把头这一伙打围的一瞬间全都表情愣住了,但是全都没有吭声。 陈光阳连犹豫都没有犹豫,直接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挺好的。” 那把头还以为陈光阳看不起他们。 言语之间有些恼怒:“你这小子,你不要以为有了一把好枪就能肆无忌惮,这上山讲究的团队合作,你自己怕不是什么都打不到!” “和你有关系?”陈光阳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说道。 那把头刚要继续说话,就被孙把头一把给拉住了。 “你拉我干什么?这小子不知道天高地厚,我要他加入我们是给一条活路,你看咱们面对狼群都能全身而退,他自己一个人……” 这把头正说话呢,陈光阳也正好来到了程大牛逼的面前。 脱下了衣服,露出来了肩膀上的伤势。 程大牛逼看了一眼伤,倒吸一口凉气:“爪痕这么大?你碰见啥东西了。” 陈光阳从兜里面掏出来了一根烟点上,浑不在意的说道:“老虎,你包扎吧。” 嗡! 陈光阳这话说完,整个屋子里面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众多打猎的人一同将脑袋凑了过来,眼睛看着陈光阳的肩膀,一同咽下了一大口唾沫! 人可以吹牛逼,但是伤口不会! 在场的全都是常年在山上打猎的,所以陈光阳身上是不是老虎弄伤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看见了吧!要说咱们上山打围,咱们九个放在一起,都不如人家陈光阳!” “你还想要人家加入你的打围团伙,你也是想瞎了心了!” 那把头咧着嘴巴,还有些不相信:“不是陈兄弟,你自己一个人碰见的老虎?” 陈光阳摇头:“哦,那不是。” 那把头瞬间松了一口气的,如果也是好几个人面对老虎,那也不足为奇。 “怪不得,我就说……” “是和我7岁的二儿子。” 那把头:“……” 他不想活了。 程大牛逼的手艺很绝,在陈光阳的肩膀上撒了一些白色的粉末药面,陈光阳立刻就感觉到了一股清凉传来,很快就不疼了。 然后程大牛逼又给陈光阳包扎了一下。 看着活动不受影响,陈光阳很满意。 到最后,程大牛逼也没有要钱,挥了挥手就让陈光阳走了。 陈光阳也没有客气,骑着自行车就回到了家里面。 屋子里面,沈知霜还在屋子里面等着呢。 看见了陈光阳,冷艳的小脸上的担忧终于化解,眼角的泪痣里面都全都是关心:“咋样了,程大夫咋说的?” 陈光阳笑了笑:“就是擦破皮了,上了点药,包了包就好了。” 沈知霜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陈光阳活动不方便,还给陈光阳打了盆水洗脚。 洗漱完了之后,两个人钻入被窝里面。 闻着媳妇身上的香气,陈光阳直接就凑了过来。 “媳妇……” 暗夜中,媳妇转过身子,乌溜溜有神的大眼睛看着陈光阳:“你都受伤了,不能随便活动,再拉伤了。” 陈光阳笑嘻嘻的凑在了媳妇的耳边:“那你可以在上面啊。” 第163章 媳妇总腰疼、打猎一群狼! 第二天早上啊,嘿,又是一个大太阳地! 昨夜过后,媳妇的腰更疼了。 陈光阳吧唧的亲了她一口:“媳妇你总腰疼,我得给你补补了。” 媳妇羞红了老脸,看着陈光阳:“那还不是因为你!” 只不过媳妇有些纳闷,她也听过闺蜜或者是村里面其他的老娘们说过,不都是很快就好了么? 为啥陈光阳在她身上,就好像有使不完的劲儿一样。 所以……这能怪她嘛! 陈光阳神清气爽的下了地,也不知道是程大牛逼的药效好使,还是媳妇给自己的抚慰好使。 陈光阳肩膀上已经感觉不到什么疼痛了。 媳妇也是知道是心疼人儿的,看见陈光阳要烧火做饭,立刻就下了炕:“我来吧,你歇一会儿。” “没事儿,我这都小伤,昨天晚上都好了。” 陈光阳丝毫不在意,吃完了饭,和媳妇说了一声,陈光阳带着干粮就准备上山。 他昨天晚上差点被那老虎给干了,所以心里面憋着一口气呢! 这一个晚上,老虎挨了自己两枪,肯定状态萎靡,是最佳的打猎时机! 但有了之前的前车之鉴,陈光阳也不会轻敌。 带上了大屁眼子和翠花,只是有些可惜,那狼犬还没长大,不能发挥作用。 来到之前被老虎伏击的那一处江岔子。 陈光阳让大屁眼子闻了闻老虎的血液,大屁眼子立刻就朝着一个方向追了进去。 陈光阳手拿捷克猎在后面紧紧跟随,很快就进入到了深山里面。 深山之中,因为树林植被密度大,所以积雪更深。 陈光阳看着积雪,只觉得不对劲儿。 这一只东北虎的领地足足有八百公里左右的范围,而这老虎竟然一直往北走,那原因只有一个。 这头老虎属于过山虎,干死了自己家这一片领地的老虎。 现在受伤之后,察觉到了危险,所以想要跑回自己的领地! 但是一直往北走,这老虎的领地不会是老毛子那边? 如果是那边,那可就完犊子了! 这年头双方关系不好,自己要是偷偷过境,要是被发现了,没准一个连的火力都能往自己身上招呼! 陈光阳越是捋着踪迹越是心里面没有底。 但事情就是这样,越是怕啥,就越是来啥。 那老虎脚印翻过了一座山之后,就顺着冰冻的大江走向了对面。 而对面,就是老毛子的地盘了! 陈光阳摇了摇头,这显然不能继续跟了。 但他已经来到了深山里面,自然不能白来。 陈光阳根据之前那地图里面描述,这深山里面也有几座弹药库,其中一座,就是这附近! 陈光阳辨认着位置,带着大屁眼子就朝着弹药库走去。 但刚靠近弹药库,陈光阳就看见了一个狍子的尸体躺在了地上,肚子已经被撕开,营养最丰富的五脏六腑已经被吃光。 陈光阳一下子就来了精神。 这明显就是大型猛兽干的! 难道说,今天虽然错过了老虎,但老天会让陈光阳碰见其他猎物? 陈光阳围绕着那弹药洞转了一会儿,找到了门,就更加确定里面有东西了。 大屁眼还没等靠近,就对着里面呲牙了起来。 很明显,这里面有东西! 而这时候,陈光阳也看清了弹药洞门口的脚印! 这防空洞里面住了一群青皮子! 青皮子,也就是野狼。 陈光阳今天正好还背了那小日子的电源矿灯,在外面将灯打开。 陈光阳拿着半自动就走入到了弹药洞里面。 一进去,就感觉到了腥臭的味道传来。 弹药洞深处,一只只墨绿色的眼睛一下子抬起。 陈光阳都没有犹豫,直接开枪了起来。 砰砰砰砰! 反正身后有大屁眼子和翠花,根本就不用防备被偷袭。 在前面的三只青皮子,几乎是一眨眼,就被陈光阳给打倒在地。 陈光阳继续往里面走去。 这弹药洞只有两米多宽,陈光阳站在中间儿,直接就将这么多青皮子全都堵住了。 足足十三只青皮子,占据了这弹药洞里面,全都被陈光阳一枪一个给了结。 太爽了! 这些青皮子聚集在一起,正好让陈光阳来了个一锅绘! 将青皮子全都提溜出来,然后在弹药洞里面转悠了一圈儿。 这弹药洞里面的东西也已经搬空了,只有在一旁的墙壁上,还留下了几张小日子当年的国旗纸,下面写着大东亚共荣几个字。 明显是当年小日子留下来的。 陈光阳刚想要走,但还是带上了手套,将这如同痔疮一样的国旗纸撕扯下来,折好了放在口袋里面。 走出弹药洞。 陈光阳弄了树枝,绑了一个简易的爬犁,将十三只青皮子全都放在了爬犁上面捆好。 陈光阳这才让大屁眼子和翠花拉着青皮子,一同朝着山下走去。 出门时候是白天,等陈光阳下了山的时候,都已经是晚上了! 刚下了山,陈光阳就看见了远处有一群人也从山上下来了。 “陈兄弟,这么巧合!” 正是之前和陈光阳在程大牛逼家里面碰见的那两伙打围的。 “陈兄弟,今天上山咋样啊?”孙把头开口问道。 之前那把头下意识的说道:“这天气也不好,山里面的猎物都要打绝了,就算是陈兄弟,也打不到什么东西吧?” 陈光阳点了点头:“对的。” 那把头立刻点头:“你看嘛,陈兄弟,你拽着的绳子是啥啊?” “哦,上山打了十三只青皮子。” 孙把头和这把头:“……” “你……一个人,打了十三只青皮子?” 陈光阳摸了摸大屁眼子:“还有两条狗呢。” 大屁眼子听见提起自己,立刻汪汪叫了两声。 陈光阳拽着装满了青皮子的爬犁离开,留下来了呆若木鸡的一群人打猎人。 他们也有人打猎七八年,甚至是十多年! 但是从来都没有见过陈光阳这么夸张的人,打猎就和上山取猎物一样轻松! 但只有陈光阳知道,自己也是天时地利人和全都占齐了,哪有那么玄乎。 回到了家里面,正好赶上吃晚饭。 陈光阳刚要盘腿坐下,陈光阳就看见了王大拐走了过来,“光阳,你快点吃,吃完了你和你媳妇跟我去公社一趟。” 陈光阳一愣:“这个时候,去公社干啥?” 王大拐开口说道:“可能又有政策下来了呗,所以要开公社大会。” 陈光阳不由的有些纳闷,这马进步,又要搞什么新花样? 第164章 公社开大会! 吃完了饭,让大奶奶过来哄着三小只。 陈光阳带着媳妇和王大拐一同赶着牛车,来到了乡里面。 乡公社大队里面灯火通明。 马进步明显是喝了一点酒,脸有些红扑扑的,衬衫扣子解开一个,一脸的痞子模样。 看见了王大拐和陈光阳走入进来,没有多说什么话。 陈光阳知道,他是已经知道马月那事儿了,所以不怕自己了。 很快,又有一个大队的队长来到了,马进步开口说道:“除了刘家屯大队的队长没来,咱们公社的队长就到齐了。” “请无关人员离开屋子。” 说完话,马进步就看向了陈光阳。 一想到那一天自己被陈光阳打一个巴掌,马进步心里面就憋不住的窝气! 所以知道了马月的事儿之后,他劝马月近期不要联系她姘头,而他则是准备这几天狠狠收拾一下陈光阳,如果能给他弄到笆篱子里面最好! 但自己这话说了半天,陈光阳也没有动作。 马进步看向了王大拐,语气直接就不客气了起来:“王大拐你可是一个老同志,你们大队的人你管不了么?!” 王大拐之前已经和马进步撕破脸了,这时候自然也不惯着他:“咋?这两人一个是我们知青大队的队长,一个是我们知青大队的副队长,怎么就不能听!” “你别他妈和我扯猫篓子,那知青据点就是哄那些知青的,你还给我当真了?” 王大拐一瘸一拐的走到马进步面前:“姓马的,你嘴巴一张一闭你说是玩儿的就玩儿了?” “县里面、镇里面、包括你马进步都签过字,知青大队和我们靠山屯大队都是平级的,怎么到你手里就变成闹着玩儿了?!” “咋地?咱们公社你是天老爷?不服党的领导?” 马进步被王大拐这上纲上线直接给噎住了。 还是别人的劝解下,这才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接下来,我们要严格遵循市里面的规定,严禁投机倒把这种行为,开启百日大练兵!” “任何有投机倒把的事儿,一旦抓住,就罚款,而且是大罚特罚!” “接下来,你们各个大队一个大队派出来十个人,然后组建纠察队,以防有投机倒把,侵占国有资产的事情发生!” 这马进步一边说着话,一边儿看向了陈光阳。 他知道陈光阳总去黑市卖打猎用的东西。 总干投机倒把的这事儿! 所以抓住他一回,就能罚死他! 如果他反抗,正好给他抓笆篱子里面,这样才能缓解他马进步的心头之恨! 陈光阳在一旁皱眉,上一世也是因为有纠察队之后,所以老百姓的日子过得更苦更难了! 而这马进步则是吃的满口流油,那些罚款有一多半,全都进了他的兜里面。 甚至有一家因为偷偷卖了两个鸡蛋,就被罚了一千块钱,给人逼得上吊了! 马进步喝了点酒之后,语气更加嚣张:“你们给我记住了!别的地方我不管!但是咱们公社,就不许投机倒把!抓住了,就狠狠的收拾!” “可是,县里面之前不是说,可以适当放宽……”有个其他大队的队长皱眉开口说道。 “他妈的那你是听县里面的还是公社的?” “我告诉你们,要是没有给我抓够足够的罚款,那就会影响你们大队的收入!别说我对你们不客气!” 这年月,交公粮,算公分全都需要公社来审核。 公社会根据这一年大队的支出、收入,产量等各方面进行评估。 然后设定一工分大约有多少钱,然后进行拨款、口粮等…… 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实在是太多了! 马进步想要卡着各个大队的脖子手段也是太多了! 不用说别的,就是马进步将口粮扣几个月,下面的大队都会出现大问题! 这也是马进步这么敢这么嚣张的主要原因。 那队长听见马进步这么一说,直接就蔫儿了不敢说话。 马明月只觉得自己这时候威风的很,挥了挥手:“行了全都走吧,记得明天开始交人收罚款!” 但是他不知道,刚一出大队的大门,几乎所有队长就全都骂了起来。 “这个狗揍!王八犊子!” “想要收罚款往自己兜里面揣,真他妈欺负人啊!” “马勒戈壁,真想一鸡巴怼死他!” 他们公社下属这么多大队,一个一个穷,日子都不好过。 王大拐则是心事重重,将陈光阳拉到了另外一边:“光阳,咱们的硫磺皂可是要生产了,到时候应该咋办啊?” 媳妇在一旁皱眉说道:“这马进步手脚不干净,只是可惜……我没有直接的证据,否则就可以举报他了!” 陈光阳好奇的看向媳妇:“媳妇,这你咋知道的?” 沈知霜撩起来了自己的一缕头发,开口说道:“之前硫磺皂即将上市的时候,我就想到了政策原因能不能对咱们形成阻力。” “再加上上一次不让咱们家盖房子,我就让周志勇他们偷偷调查了马进步一阵子。” “本来是想要找些证据,然后搬到他,但是时间太短了,根本就抓不到证据……” 媳妇一边说着,一边儿摇起来了头。 陈光阳在一旁听的无比惊喜。 他没有想到,自己的媳妇居然也不简单啊! 在硫磺皂还没有开始生产的时候,就能察觉出来了问题,然后并且跟踪…… 全学年第一果然不是吹嘘出来的。 想想也是,能够生出来三小只那么聪慧小孩的媳妇,咋可能平凡? “媳妇,那你回家和我说说,都发现了马进步什么把柄,回头我就想办法弄他。” 王大拐在一旁咧了咧嘴。 这两个人竟然早就有想法,要将马进步拉下马! 想到这儿,王大拐一脸欣慰。 这年头,人不狠站不稳! 反正那马进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被拉下去正好! 想到这儿王大拐就赶着牛车,返回了靠山屯。 陈光阳和媳妇商量了一路,等回到家里面的时候,陈光阳心里面,已经有了如何对付马进步的办法! 三天! 不出三天,他一定要给马进步拉下马! 第165章 算计马进步、公安抓奸 到了家里面,媳妇就递给了陈光阳一个册子。 陈光阳看了一眼,就看见了上面写满了马进步的各种行踪。 尤其是在哪个地方收礼,在哪个地方见了自己的姘头全都记录的一清二楚。 甚至在下面还有备注,明显是出自大辣椒的手。 “马进步的爱人应该管不了他,对于他去姘头家不理睬。” “马进步收礼后的钱应该全都和偷偷转移了,所以他家里面看样子很清贫。” 陈光阳有些惊喜:“媳妇,你能想到这儿,真是让我有些出乎意料。” 沈知霜叹了一口气:“硫磺皂是这群知青们唯一的指望了,所以肯定要凡事都想到最前头,要避免能避免的所有风险,但这马进步实在是太狡猾了。” 陈光阳看了看大辣椒的备注,也点了点头。 的确,这马进步几样违法乱纪的事儿,只要不抓到现行,他都有借口否认! 现在不像是后世,没有监控,照相机和摄像机也不好找,所以根本就不好找证据! 不过,媳妇都能想到了前头,陈光阳自然脑袋里面也有计划。 像是马进步这样的人,想要给他弄下来,光靠证据可不行! 要来一招狠的,将他一下子拽下来才行! 陈光阳在心里面盘算着计划,洗漱上炕睡觉。 第二天清晨,天刚刚亮,陈光阳就起了床,前往了那程大牛逼家里面。 “程大夫,有没有那种一吃就让人欲罢不能的那种药。”陈光阳看着程大牛逼家里就一个人,对他挤眉弄眼了起来。 程大牛逼摸着下巴,有些匪夷所思:“有倒是有,只不过有些伤身体啊。” 陈光阳一想起来马进步那个王八犊子:“伤身体没事儿,不是直接药死就行。” 程大牛逼撇向了陈光阳:“怎么?和你有仇,我这还有点砒霜……要不你直接的给他灌了得了。” “你给我滚犊子,抓紧去弄药。” 看着程大牛逼去弄药,陈光阳看了看媳妇他们留下来的册子。 说实在的,这群知青还是太过于纯良了一些。 马进步有姘头,何须让他爱人检举啊? 难道姘头就没有爱人么? 陈光阳看了一点,还真的没有! 马进步这家伙找的是隔壁村的大姑娘,但是却有未婚夫,而且还是马上就结婚了那种! 陈光阳记得马进步的姘头,原来的时间线就是半个月后,和林业公安局的一个公安结了婚。 后来给那个林业公安给弄得家破人亡…… 陈光阳掸了掸这纸张,“这辈子和林业局的公安还不错,所以顺便解救这小子一下吧。” 但是,单单是男女之事,还不能给这马进步一下子拉下神坛。 想要一劳永逸,那就要来点狠的! 陈光阳想了想兜里面的小日子国旗纸,正好现在就派上了用场! 弄完了药,陈光阳告诉程大牛逼这事儿不许外说。 然后就前往了乡里面公社。 摸到了马进步的旁边,好巧不巧,这马进步刚泡好了茶,去上厕所了。 陈光阳飞快的将药面倒入他的搪瓷茶缸子里面。 然后又将那小日子痔疮国旗放在了马进步的上衣兜里面。 随后陈光阳就离开办公室,在外面找了个地方观察起来了。 过了一个小时不到,陈光阳就看见了马进步火急火燎的朝着乡里面的一处民宅走去。 陈光阳记得真切,这就是马进步姘头的家里面。 陈光阳这才前往了林业公安局。 找了一块纸,上面写了那姘头家里的位置,然后写上有敌特,陈光阳找了个石头,将这纸包上,用力一扔。 那石头砸碎林业局领导办公室的玻璃,投入了进去。 而陈光阳则是立刻闪身,骑着自行车就跑了。 公安领导本来在开会。 砰的一下,就听见了窗户玻璃破碎,一块用纸包裹的石头就砸了进来! 等到公安靠近窗边,陈光阳已经走的远远的,他们一个人影都没有看见。 “领导,纸上有字!” 汇报的公安立刻开口说道。 “什么字?”公安领导眉头紧皱。 “说是这个位置有敌特,解放公社乡里后街左数第三家……我未婚妻家里面!” 这小公安立刻一脸通红:“领导,这肯定是有人造谣,我家小琴为人本分,品性善良,不可能有这种事儿!” 说道着急的时候,小公安用力跺脚:“她连我拉一下手都会害羞的脸红,怎么可能!” 公安领导皱眉了起来:“不管怎么说,有人举报有敌特,那咱们也得去看看,小周啊,你去喊上四个人,一起过去看看!” 小周冷着点了点头。 很快,林业公安局派了四个人,骑着自行车就前往那马进步的姘头家里面! 那姘头小琴的家里面。 马进步还在感叹自己宝刀不老,今天好像有些特殊,平常几分钟的过程,如今半个多小时了,还仍有余力! 那姘头小琴也是欢喜不已。 平日里马进步总是让她不上不下,和未婚夫那边还得装着,如今马进步如此威风,她也跟着放荡了起来,全然没有注意到,门外四个公安已经停好了自行车,朝着屋子里面走来。 那小周公安在门口还说呢:“我家小琴是一个特别保守,特别单纯的女孩,绝对不会……” “你快点弄死我,快一点……” 这时候,屋子里面一声高昂的女声传来,让小周公安一下子愣在了原地。 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这是什么声音! 小周公安立刻就朝着屋子里面冲了进去。 其他三个公安看见也有瓜吃,紧忙就跟了进去,正好将两个大白条的男女堵在了屋子里面! “小周同志,你听我说!”马进步一眼就认出来了小周,急忙慌张的说道。 “马进步!我操你妈!!” 屋子里面,属于马进步和小琴的惨叫声音传来。 本来看着热闹的陈光阳都不由的赞叹了一声,那程大牛逼配的药就是牛逼! 接下来的事儿,肯定够马进步喝一壶了! 但也已经不是陈光阳考虑的事儿了,他回到家刚要喊着二埋汰去弄鱼。 一群人就在自家门口乌央乌央的走进来了。 陈光阳看了一眼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轧钢厂来人道歉了! 第166章 硫磺皂生产,蝙蝠风波 门外,轧钢厂的徐副厂长、孙为民、还有大厨师,全都一起来了。 看着陈光阳走出来了门外。 徐副厂长虽然内心不太情愿,但还是快步的迎了过来,一把拉住陈光阳的手。 “陈兄弟,之前是老哥不对,老哥专程赶过来给你道个歉!” “误会都是误会,我已经狠狠教训我儿子了!还望兄弟给老哥几分薄面,救轧钢厂于水火中啊。” 别说是不是虚情假意,但是这姿态可是放的最低了。 但陈光阳知道,能成为这轧钢厂副厂长,肯定也是人精,能这么说,估计是还有别的事儿想要求自己。 所以陈光阳开口说道:“徐厂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是不是还有事儿求我?” 看着陈光阳直接就说出来了。 这徐厂长也不恼,哈哈笑了起来,扭过头对着旁边说道:“怎么样,我就说陈兄弟聪明绝顶,我还没开口呢,就知道有事相求!” 看了一眼陈光阳,徐厂长就开口说道:“是这样的,厂里面最近晚上总有老蝙蝠乱叫,这让上夜班的工人们害怕,所以想请你,帮忙清理一下。” 徐厂长心里面也是叹了一口气。 他也不是没有想到其他的办法。 之前找了六个猎人,可是这六个猎人不说连两天一百斤的肉量都供应不上不说。 就连这蝙蝠也收拾不了,被逼无奈,只能找来了陈光阳! 而且徐厂长已经想好了,如果陈光阳真的能搞定蝙蝠,那也肯定是大本事的人,那自己给他道歉也不吃亏! 要是陈光阳搞不定,也是在他面前丢了面子,所以这个台阶也就能找下来了! 左右他都不亏! 说到这里,孙为民咳嗽了一下走上前:“光阳啊,我们厂的蝙蝠很多,悬在工人头顶,你可要快一点解决啊。” 陈光阳一笑,孙主任这是在给自己透露信息。 蝙蝠多、不怕人,而且时间要求的急! 陈光阳心里面立刻就有数了:“蝙蝠这东西倒是好弄,只不过这报酬方面?” 徐厂长立刻开口说道:“只要能将蝙蝠弄走,给你一千块钱!” 陈光阳开口道:“一千五,另外我在车间弄蝙蝠的时候,我要说了算,工人什么的都要听我指挥。” 徐厂长皱起了眉头,思索了一瞬:“可以!” 陈光阳点了点头,现在猎物不好卖,赚钱不如之前。 自己想要快点积攒到买下砂石厂的钱,就得啥活都接。 “而且之前我提出来的条件也都要答应。”陈光阳看着徐厂长说道。 徐厂长点头:“那是自然,算是老哥给你赔礼道歉了!” 一旁的厨师这才开口说道:“那陈兄弟,你可得快点打猎了,厂里面吃的东西可不多了,要是弄完了,我还得挨骂!” 陈光阳挥了挥手:“不着急,我这儿还有一些狼肉,你们拿回去吧。” 陈光阳返回仓房,将之前自己已经剥好皮的狼肉往出拿。 “这里有十二只,你们带回去,够吃两天了,下午我就会去厂里面看看蝙蝠的事儿。” “我就知道光阳兄弟是这个!果然没看错人!”徐厂长竖起来大拇指! 幸好他们这次赶着牛车来的,所以将狼肉全都搬上了车,给陈光阳留下了凭据,就回到轧钢厂了。 陈光阳则是回屋里面收拾了一下,和媳妇一同前往了知青据点。 据点内,第一批硫磺皂已经生产出来了。 而且已经开始源源不绝的开始生产了起来。 王行看见了陈光阳,就激动了起来:“光阳,硫磺皂已经开始生产了,咱们平均一天能生产三百块硫磺皂!” “五百斤的硫磺,只要肉脂跟得上,我已经计算过了,差不多能出两万块硫磺皂左右!” “每一块硫磺皂的平均成本是0.13元左右,售卖的话,价格应该在0.3元左右,利润在0.17元!” “如果这两万块硫磺皂全都销售出去,差不多纯利润在2600元左右!” “只是销路问题将会是困扰我们的大问题。”王行开口说道,拿出来了一张纸。 “周志勇和王铮已经走访过了,预估了整个县一个月的销量,估计也就是一万块左右到头!正好能确保供应。” 陈光阳转过头看向了王行:“所以想办法要提高产能,一个月卖出一万块硫磺皂,咱们的净利润在1300,分在咱们每个人每天身上,一人一天才两块多钱,还不够塞牙缝的呢。” “我的目标,至少是一个月要销售出去五万到六万块硫磺皂才行,这个你不用担心,销路我会想办法。” 王行自然是信得过陈光阳:“好!” 虽然这时候严禁投机倒把,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陈光阳思索着,拿着十块干净一号的硫磺皂就回到了家里面。 到家里面,自己留了一块,给大奶奶留了一块,陈光阳拿着剩余的硫磺皂,然后骑着自行车,就前往了轧钢厂。 一来到了轧钢厂,还没等进门,警卫很快就跑了过来,给陈光阳开门! 还客气的看着陈光阳说道:“陈兄弟你来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将自行车停好,然后就找到了徐厂长,然后来到了生产车间。 一进入这生产车间,陈光阳就眯起了眼睛。 这蝙蝠比他想象的要严重。 横梁上面全都是蝙蝠在倒挂,时不时的飞下来,在人手上抓一下子,然后再飞了起来。 “这么多蝙蝠已经全都不怕人了,白天用几个工人拿着杆子干扰,还能干点活,但是晚上不行啊,晚上根本就防不住!” “而我们轧钢厂的钢炉又不能停,所以每天晚上全都空炉燃烧状态,每天浪费太多的物资了!” “可就算是白天,都有不少女孩子请假不敢来上班!” 陈光阳看了看这么多蝙蝠,心里面顿时有些懊悔。 头顶之上乌央乌央的蝙蝠至少有好几百只! 黑乎乎的一片!本来想用弹弓打下来,现在看来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所以想要解决这蝙蝠,还需要用一些手段,动动脑筋。 蝙蝠明显很麻烦,所以他钱要少了! 想到这,陈光阳转过头看向了徐厂长。 “徐老哥,您这是坑我啊。” 第167章 蝙蝠好多,陈光阳得加钱!卖硫磺皂 徐厂长擦了擦头上的汗:“老弟,这话是怎么说。” “正常你说闹蝙蝠,我还以为就是十多只,我熬夜几天就能都给你收拾了。” “这么多上百只,这就不是单纯的蝙蝠聚集的事儿了,这蝙蝠应该是源源不断的吧?” “打了又来,来了又打的吧?” “你说,你这不是坑我,这是干什么?” 陈光阳也不由咧嘴,这钢炉一晚上空烧就要消耗多少钱的燃料? 就给自己出一千五百块钱,明显是想要花小钱办大事儿啊! 徐厂长也看出来了陈光阳的意思,向前一步,一把就抓住了陈光阳的手:“我的兄弟,你也知道厂里面现在有多困难,效益也不好,不然能就能出这么点钱么。” “老哥和你说,之前找了几个人,说事成之后才给三百啊!” “这样,老哥再用一用劲儿,多给你拿三百块钱,一千八你看可以么,你就算救了轧钢厂的命啦!” 徐厂长说的真情意切,不像是假话。 可陈光阳哪能信? 但他要的就是徐副厂长的这个承诺:“那你可是欠我一个人情!” 说完了话,陈光阳就开始在这车间里面转悠了起来。 期间,也有不少工人开始吐槽了起来。 “哎呀,来多少猎人都没有用。” “可不是咋地,我看就是咱们厂子风水出问题了,所以这么多蝙蝠过来!” “阴气聚煞,这是说明咱们厂要有大灾祸啊!” 徐厂长在一旁听得眼皮子直跳:“全都给我闭嘴,现在都新社会了,还旧封建,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厂长,你光说封建迷信,那你看看这蝙蝠为啥就在车间里面,不去别的地方啊!” “你不能怪俺们多想,事实就是如此!”车间工人们立刻议论了起来。 徐厂长小声的看着陈光阳:“兄弟你看看,要是不抓紧处理这蝙蝠,接下来肯定要出事儿啊!” 陈光阳沉着脸不说话,虽然头顶上的蝙蝠密密麻麻的一群,但他肯定不会相信封建迷信的这一套。 他走到了锅炉旁边,仔细的看了看轧钢厂炼制的矿石。 最开始,陈光阳还以为是矿石这部分放过磷矿石,放射性物质衰变形成的独特磁场吸引蝙蝠。 但陈光阳左右看了看,都没有找到磷矿石。 这说明基本上可以排除了磁场吸引蝙蝠。 但,这么多群蝙蝠,天天在这工厂里面,很明显是有什么东西,吸引着蝙蝠群。 陈光阳又走了两圈,发现地上的蝙蝠粪便明显有些发稀。 他好似抓住了什么要点,然后问向了徐厂长:“工人们都是哪儿受伤啊?” 徐厂长开口道:“受伤的地方太多了,但大多数全都是在手指上。” 陈光阳的反应很快,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但是他没有说话,而是看着徐厂长问道:“之前蝙蝠不在这里,之前在哪儿啊?” 徐厂长开口说道:“在旁边一个废弃的防空洞内,只不过前些日子下雨坍塌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走过去看看。” 徐厂长立刻在前面带路。 陈光阳走在后面,随手在冷轧机上面的润滑油上面抹了一把。 然后不动声色的放在了鼻子下面闻了一下。 果然是有一股膻味! 到这时候,陈光阳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了,蝙蝠为什么聚集,就是因为这润滑油的原因。 这润滑油含羊脂成分,会在夜间挥发放出类似昆虫信息素的辛烯醇,而蝙蝠对这玩意儿相当敏感! 而工人们的手里面时不时的就要蹭到润滑油,就会成为蝙蝠们的攻击目标。 但润滑油吃多了,蝙蝠就会拉稀! 一切全都真相大白了! 滚随着徐厂长,来到了废弃的防空洞,陈光阳果然看见里面坍塌,而且还有些漏风。 陈光阳心里面一下子就有了数。 抬起头,看向了徐厂长:“徐厂长,我有把握三天就让蝙蝠全都离开轧钢厂,这三天之内,工人们也不会被蝙蝠攻击。” “这太好了!”徐厂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找陈光阳,本身也是死马当作活马医,根本就没有想到,陈光阳转悠了两圈,居然就想好了办法。 当即开口说道:“你有什么办法?” 陈光阳开口说道:“蝙蝠敢攻击工人,是因为蝙蝠不怕人,但是你可以让工人们用这玩意来洗澡。” 陈光阳掏出来了硫磺皂:“这是我最新研究出来的东西,用它洗澡之后,身上会布满了硫磺味道,蝙蝠就不敢攻击人了。” “所以你看看,要不你厂里面购买一批,当做员工福利,送给员工们?” 徐厂长顿时皱起眉头来。 他没有想到,陈光阳不但干活赚钱,还想要带起货来! “陈兄弟,你当真,用这玩意儿洗澡之后,不会被蝙蝠撕咬?” 陈光阳点了点头:“不止有这个功效,而且清洁功能也特别好,还可以用来洗衣服,祛除疥螨。” 徐厂长在一旁研究了起来。 虽然厂子没有钱,但轧钢厂的每一块钱都是专款专用的! 比如食堂的餐饮费用被卷跑了,就不能挪用其他的钱款,否则层层审批特别麻烦不说,还会容易有大纰漏。 找陈光阳来弄蝙蝠,这属于突发情况专用款里面支出。 但是要给厂里面工人买东西,可以从员工福利、或者是日化用品款项里面支出。 他们厂里面有六七百号人,就算购买两千块,也没多少钱。 所以只是一思索,徐厂长就开口说道:“那我今晚试一试,好用的话,可以订购两千块。” 陈光阳开口说道:不用今晚试一试,我马上就能给你试出来!” 这蝙蝠虽然害怕嗅觉不灵敏,但也极其讨厌硫磺。 所以陈光阳将硫磺皂绑在了木棍上,将木棍高高举起,那群蝙蝠,明显不喜欢硫磺的味道,纷纷的飞向了另外一边。 硫磺皂所过之处,全都纷纷躲闪开来。 陈光阳扭过头:“徐老哥,怎么样?这硫磺皂有没有效果?要不要预定啊?” 第168章 叶金鳞赚大钱,准备干第二头老虎! 徐厂长听见了陈光阳这句话,眼睛里全都是诧异:“果然有效果,要是这屋里面全都摆满硫磺,是不是蝙蝠也就不会来了?” 那样他就不用找陈光阳了,硫磺皂才几个钱! 陈光阳早就看出来了徐厂长的想法,开口道:“可是这样,硫磺味道也会让这车间里面根本就待不住人。” “一会儿就得被呛晕了。” “所以徐厂长,硫磺皂洗澡只是避免让蝙蝠撕咬,真正想要解决,还是得将这么多蝙蝠给整走才行。” 听着陈光阳说的话,徐厂长点了点头:“好!” “那硫磺皂我订购两千块!然后你快点将这蝙蝠给弄走!” 陈光阳一脸自信:“最多三天,就能让蝙蝠离开了!” 说完话,陈光阳骑着自行车就返回了靠山屯。 先回知青据点,找了一个废弃的自行车车圈。 陈光阳改造了一下,这一招还是他之前在荒野求生的时候,有个来外教他的办法。 那28自行车的车圈,敲击的频率散发出来的超声波,正好和蝙蝠的超声波同频。 会有驱赶蝙蝠的作用! 当然,这玩意儿只是第一步! 随后陈光阳又前往了山里面的弹药洞,弄了一麻袋的菌袋拌料。 这玩意儿放在坍塌的防空洞里面,会散发出来洞穴真菌气味,诱导蝙蝠回归。 但是这玩意儿只是权宜之计。 毕竟时间久了,气味变淡了,这些蝙蝠还得返回车间。 到那时候,陈光阳还得赚一笔钱! 这轧钢厂的徐厂长陈光阳上辈子就有耳闻,手脚并不干净,所以轧钢厂的钱,陈光阳不赚白不赚! 弄好了这一切,陈光阳推着自行车回来,就看见了王大拐一脸兴奋的看着自己。 “倒了倒了!” 陈光阳道:“什么倒了?” “马进步倒了!因为他和公安的未婚妻搞破鞋,还在他身上发现出来了小日子的国旗,所以他直接被抓走了蹲起来了笆篱子!” “而且不光是他,据说公安局要严查和他有关系的所有人呢!” “他们老马家,可算是完犊子了!” 王大拐越说越是兴奋了起来,马进步那个犊子倒台了。 各个大队就差放炮了! 就算日后再来一个更差劲的公社主任,那也不能比马进步更差劲! 看着陈光阳只是点了点头,王大拐一下子就有些反应过来了。 凑到了陈光阳的身旁: “不是光阳,你咋一点都不意外呢?你说,是不是和你有关系?” 王大拐凑近到陈光阳的身旁,小声的开口问道。 陈光阳笑了笑,没有说话。 王大拐的眼睛都瞪大了! 这小子? 到底咋整的! 那马进步倒台之后,硫磺皂的推进至少能正常进行了,刚才再去知青据点的时候,陈光阳已经告诉自己拿到了两千块的订单,让王行他们加班加点的做了。 而他则是先拿着五百块硫磺皂送去。 辞别王大拐之后,陈光阳拿着麻袋,装上了自己做好的自行车车圈,等到了天黑,上了骡子车,就朝着轧钢厂走去。 进入轧钢厂院里面,陈光阳先是将防空洞里面洒满了菌袋的拌料。 然后将自行车车圈放在麻袋里面,朝着车间里面走去。 晚上正是蝙蝠活跃的时候,这时候已经没有敢晚上上夜班了。 所以这车间里面并没有人,只有蝙蝠在里面发出吱吱吱的声音。 有一说一,要是旁人来,晚上看见这么多的蝙蝠,肯定会觉得渗人。 但陈光阳压根就没有一丁点害怕。 打开了车间里面的所有门窗,然后从麻袋里面拿出来了自行车车圈,陈光阳就敲击起来了声音。 因为和蝙蝠同频,所以这敲打自行车车圈的声音在陈光阳听起来根本就不大。 但是对于蝙蝠们来说却是疯狂的刺激。 扑棱棱! 蝙蝠们一同朝着外面飞去纷纷不敢停留在屋子里面。 这一夜,陈光阳就重复了这一个过程,只要看见有蝙蝠飞回来,就敲击自行车车圈驱赶。 有那种不怎么惧怕这声音的头铁蝙蝠,也被陈光阳用弹弓给打飞了出去。 整整一夜过去,等到凌晨的时候,陈光阳收了自行车车圈之后,返回来的蝙蝠已经只有一小半了。 陈光阳很满意,这样只要再来两个晚上,那蝙蝠就基本上不剩下什么了! 将自行车车圈装在了麻袋里面,陈光阳就坐着骡子车回到了家里面。 到了第二天晚上,陈光阳又是重复了这个过程。 等再到清晨的时候,蝙蝠只剩下二三十只回来了。 第三天晚上,王行那边已经做好了剩下的硫磺皂,陈光阳晚上敲完了自行车车圈,等到工人们一同上班的时候。 轧钢厂的生产车间里面,真的就没有蝙蝠了。 徐厂长看着陈光阳,眼睛里面全都是震惊。 这陈光阳真的是能人啊! 找了好几拨猎人都没整明白的蝙蝠,陈光阳竟然三天全都搞定了! 而且,搞定的这么痛快。 “陈兄弟,这事儿干的太漂亮了,我这就给你开证明,然后你去财务室领取款项。” “没事儿,就是麻烦徐厂长日后要买硫磺皂,一定要想着我点。” 徐厂长点头:“这是自然!” 陈光阳点了点头,拿着徐厂长给的条子,就前往了财务室。 来往这么多次,陈光阳已经算是老熟人了。 很快就拿了钱。 这一趟活是真不错,没什么难度又能赚大钱! 聊了会儿天,陈光阳赶着驴车,就朝着刘听涛的家里面走去。 之前买虎骨的钱,还有两千多没有取呢。 来到了刘听涛的家里面,刘听涛看着陈光阳:“你小子昨天怎么没来啊?” “昨天忙了点别的事儿,这不今天就来了么。” 刘听涛将早就准备好的两千元递给了陈光阳。 “你点一点。” 陈光阳都没有数,直接放在了怀里:“嗨,您老办事儿我还用点么。” 刘听涛点了点头,虽然他也知道陈光阳这么说是哄自己开心,但他也极其受用。 凑到了陈光阳面前:“这虎骨你还能不能弄到了?我有一个老朋友也想要……” 陈光阳一下子就想起来了去了老毛子那边的那一只老虎! 要是将它也给弄到手,那自己可就真的很快就成万元户了! 到时候砂石厂就肯定跑不了了! 一想到这儿,陈光阳开口道:“老爷子,让您朋友等等,这几天我上山找一找!” 刘听涛哈哈大笑:“那我等你的好消息!” 第169章 要星星,我也能给你整来! 陈光阳在回家的路上就思索了起来。 那老虎虽然跑到老毛子那边了。 但陈光阳也不是没有办法! 要知道,陈光阳可是在野猪的肚子里面可是挖出来猪宝的。 而那头老虎如今被自己打伤,猪宝对于它的吸引力更大! 所以陈光阳可以诱惑它出来! 一想到这儿,陈光阳脑袋里面已经逐渐有了计划。 同时陈光阳也算了算钱,如今自己兜里面差不多有八千左右块钱,已经逼近万元户了。 但是还不够! 陈光阳思索着,自己怎么也要有两万块钱在手里,那才算得上是手拿把掐! 回到了家里面,陈光阳将骡车放好,喂了喂草,陈光阳就上后院看了看。 这些天,有王大拐跟着建工,这地基弄得很不错。 一旁石头都已经开始垒了起来。 估计再有个七八天,地基就能弄完了。 转了转,陈光阳又前往了那知青据点,将轧钢厂购买两千块硫磺皂的钱递给了大辣椒。 周志勇和王铮他们已经开始去推销硫磺皂了。 听说效果还不错。 知青们如此有奔头,陈光阳也点了点头。 回到家里面的时候,媳妇正在洗衣服。 三小只正围着媳妇唠嗑。 看见陈光阳走了过来,二虎直接站起身来:“老登爸,你还疼不疼了?” 自从上一次自己救了二虎之后,小家伙已经和陈光阳冰释前嫌,已经愿意叫爸爸了。 只不过这小家伙心思跳脱,叫陈光阳也是叫老登爸。 陈光阳也不在意,小家伙们能接受他,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但该说不说,程大牛逼的药的确是好使。 这才三四天过去,他肩膀上的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了! “回头要给轧钢厂送肉了,一会儿我去和二埋汰去弄鱼。”陈光阳帮着媳妇拧着衣服,开口说道。 “那你可带着枪。”想起来那一天,媳妇到现在还是心有余悸。 “这你就放心吧,而且现在外面是白天呢!”感受到媳妇的关心,陈光阳开口说道。 “你们这次想不想跟我去玩儿?”陈光阳又转过头,看向了三小只。 “我想和你去!”小雀儿抬起头,乌溜溜的大眼睛看向了陈光阳。 “好!那让你两个哥哥在家里面保护妈妈。” 陈光阳走了过去,摸了摸小雀儿的脑袋。 很快,二埋汰来了。 陈光阳则是带着裹成小团子的小雀儿走出了门,一同前往了江边。 这天气越来越变暖,地上的积雪都已经开始消融了起来。 二埋汰感叹了一声:“再有十来天,这冰面就会一点点化了,咱们就不能上冰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今年天气暖和的快。 来到了江边,还没等陈光阳开口呢。 小雀儿直接就跪在地上,开始学着他二哥许愿。 这孩子,也是个小活宝! 陈光阳和二埋汰开始依次用冰镩窜出来冰窟窿,然后拿起抄网就朝着里面旋转了起来。 眼看开花了,鱼儿也需要氧气,所以会上浮起来,用抄网正好合适。 抄网在混黑的江水里面旋转,然后一倒在地上,五六条筷子长短的鲫鱼就倒了出来。 鲫鱼在东北也叫做鲫瓜子。 筷子长的鲫鱼味道最是鲜美。 在陈光阳来看,这鲫鱼的味道可是比鲤鱼还要好上许多。 二埋他一看鲫鱼来这么多,也是来了劲儿,挥舞起来手臂,疯狂的抡起抄网来。 小雀儿也是一脸雀跃,蹲在地上,捡起来了鱼装在了一旁的柳条筐里面! 很快就弄满了一柳条筐的鲫鱼。 陈光阳蹲在地上,将小雀儿被冻得通红小手放在自己掌心之中,用嘴哈气让她热乎起来。 “闺女儿,一会儿别捡鱼了,你知道不,你看小手都冻红了。” 陈光阳有些心疼。 小雀儿倒是无所谓:“没事儿的,怪不得二哥这么喜欢和你们一起打渔。” 陈光阳将自己的手套递给了小雀儿:“那你一会儿用我手套,你的手闷子都已经湿了。” 随后陈光阳和二埋汰又开始卖力弄了起来。 可能是快开春的原因了,这鱼也多了起来。 到最后两个人足足弄了二百多斤鲫瓜子! 正好陈光阳留下一百斤,剩下的一百斤去卖了去。 因为这江边就在镇子旁边,陈光阳和二埋汰推着自行车,将小雀儿放在了自行车横梁上,就前往了周二喜家里面。 “呀,咱家大侄女真好看,真水灵啊!”周二喜一看见小雀儿就惊讶了起来。 “周哥,弄了点鱼,能吃的下么?” 周二喜看了看鲫鱼:“必须能,这鲫鱼现在吃的多!” 周二喜和陈光阳开始弄着鲫鱼。 而这一边,小雀儿则是好奇的看向了饭店里面。 这时候,饭店里面正好有两桌人在吃饭。 其中有个小姑娘,看起来和小雀儿差不多大,这时候手里面拿着蜡彩笔正在纸上画画。 小雀儿在一旁垫着脚,一脸羡慕的看着那小姑娘。 “你干什么?偷看我干什么?”那小女孩看见小雀儿在偷偷打量自己的蜡彩笔,直接将蜡彩笔拿到了一旁的桌子。 “我才没有偷看呢。”小雀儿闷哼一声,扭过了头。 但眼神儿还是撇向了那蜡彩笔,明显能看出来了小雀儿的喜欢。 陈光阳那边正算着钱呢,但他的眼睛一直在看着小雀儿。 感觉到了小雀儿内心对于蜡彩笔的渴望,陈光阳走过去,一把直接抱住了小雀儿:“闺女,走,咱们这就去供销社。” 小雀儿一下子就抬起了头:“啊?干嘛去?” “爸给你买蜡彩笔去。” 小雀儿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可不管是乡里面的供销社,还是林业局的供销社。 全都没有蜡彩笔卖! 陈光阳咧了咧嘴,回头对着二埋汰说道:“你回去告诉你嫂子一声,我带小雀儿去县里面买去。” 说完话,陈光阳载着小雀儿直接就前往县里面的供销社! 自行车上。 “是不是有点太远了?”小雀儿转过头,看向了陈光阳。 小家伙明显就是很想要,但她特别懂事儿,不想让陈光阳奔波。 陈光阳摸了摸她的头。 “我闺女想要,不管多远,我都得给你买来!” 女儿想要的东西。 他身为爸爸,就算是天上的星星,他陈光阳也得想办法给整来! 第170章 打猎老虎,大果子早产 但是有一说一,这年头,蜡彩笔还真的是稀罕物。 尤其是在这县城里面,更加是难以找到。 陈光阳骑着自行车带着小雀儿转悠了好几个供销社。 可仍旧是一无所获。 “算了吧,买不到就买不到吧,我也不是特别喜欢……” 小雀儿心思细腻,自然能感觉出来陈光阳身上的焦急,开口安慰。 抬起头,看着陈光阳开口道。 但陈光阳怎么能放弃? 这可是他重生之后,小雀儿第一次想要东西,陈光阳咋可能不给小雀儿整到位? 想到这儿,陈光阳一把抱着小雀儿放在了自行车的横梁上:“走,看看这个地方有没有!” 陈光阳推着自行车带着雀儿来到了黑市这里面。 将自行车锁好,陈光阳拉着小雀的手,走入到了黑市里面。 但让陈光阳没想到的是,在这黑市之中,竟然真的碰见了蜡彩笔! 还是之前卖各种老毛子货物的那小贩。 在他的摊位上,正好就有一盒圆柱形的蜡彩笔。 陈光阳凑了过去:“多少钱?” 看着陈光阳身边还带着小雀儿,这小贩一抬起手,直接开口说道:“五块钱!” 小雀儿虽然年纪小,但是听见这话,却也直接皱起了小眉头。 她还记得,那时候和妈妈要饭的时候,好几天才能要到一块钱。 小雀儿为人懂事儿,刚想要拒绝,就看见了陈光阳已经递过去五块钱了! “闺女,快点看看这蜡彩笔颜色鲜艳不。” 陈光阳拿起来了蜡彩笔,就递在了小雀儿的手上。 小雀儿一下子如获至宝,将这蜡彩笔抱在怀里。 小雀儿终于如愿以偿。 陈光阳也心情大好,抱起小雀儿就朝着黑市外面走去。 “开心不开心?”陈光阳问着小雀儿。 小雀儿自然是开心。 陈光阳也骑着自行车,带着小雀儿回家。 刚一到家,沈知霜听说蜡彩笔要五块钱,心疼的直皱眉。 “五块钱,就给她买一个这个,你就惯着她吧!” 陈光阳嘿嘿笑道:“那是我闺女,我不惯着谁管着啊?” 小雀儿在一旁,心满意足的点了点头,看着陈光阳也笑嘻嘻了起来。 吃过了晚饭,陈光阳还是惦记那一头老虎。 看着媳妇和三小只熟睡了,陈光阳带着野猪宝,就又上了山。 这一次,陈光阳两把枪全都背在了身后,又带着大屁眼子,就上了山。 天气变暖,虽然是晚上了,在山里面也没有那么冷了。 穿梭在树林里面,一人一狗速度飞快! 走了三四个小时,终于来到了那深山边缘。 陈光阳找了一个位置,然后将野猪宝拴在了一棵松树下。 而他则是找了一颗枯树,和大屁眼子钻了进去,然后只露出来一双眼睛,仔细的看着那猪宝。 两把猎枪已经全都子弹上膛,随时能射击。 万事俱备,只差老虎了! 虽然内心里面有些紧张,但陈光阳还是摸了摸大屁眼子:“别出声,咱们这次打猎老虎……” 大屁眼子极其有灵性的舔了舔陈光阳的手掌,趴在枯木里面一声不发。 这一等,就是直接天亮了。 陈光阳也不着急,优秀的猎人都需要好耐心。 一直到下午,林子里面刮起来了西北风,陈光阳来了精神了。 冬天里面,尤其是积雪还没有化开的时候,刮风会遮盖人身上的味道。 一直到了天色刚刚黑,树林里面风更大的时候。 陈光阳就感觉到了大屁眼子直接就绷紧了身体。 陈光阳顿时兴奋起来了,摸了摸大屁眼子的头,陈光阳拿起来捷克猎,缓缓对准了猪宝的位置。 大约又等候了半个小时左右。 陈光阳终于感觉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从远处一点点浮现。 黑夜之中,惨绿色的眼睛看起来格外吓人。 但陈光阳却是兴奋了起来。 老虎上钩了! 这老虎走路一瘸一拐,赫然就是陈光阳之前打伤的那一只! 只见那老虎一瘸一拐的走到了猪宝旁边,全然没有注意到陈光阳的目光已经将它锁定了! 砰! 枪口震动的陈光阳耳朵里面嗡嗡生疼。 雪花瞬间爆开,捷克猎的子弹砰的一下就打在了老虎的脖子上! 巨大的力道砰的一下,就将老虎给打翻在地上。 但这毕竟是老虎啊! 处于是食物链的最顶端的,脖子中枪,却也激发出来了它全部的凶气! 嘶吼一声,就朝着陈光阳再次冲来! 但陈光阳哪里给这老虎机会? 第二条枪再次的激射而出。 这一枚子弹更是直接射穿了老虎的额头。 砰的一下,这老虎直接倒地。 血迹在斑斓虎皮下逐渐氤氲开来。 陈光阳松了一口气,但还是小心翼翼的将捷克猎又压上了子弹! 随后陈光阳这才兴奋的来到了老虎的旁边。 这老虎已经死了,嘴巴里面流淌出来哗啦哗啦的血液。 这虎血可都是好东西! 陈光阳拿起来了背在身后水壶就灌了起来。 然后急忙又扎了个爬犁,将老虎放在了爬犁上,陈光阳和大屁眼子费劲的朝着山下走去。 可能是这几天老虎受伤,陈光阳感觉这老虎明显瘦了一圈儿。 但也足足有四百多斤! 陈光阳只好在山上就将这老虎给扒皮分块,然后一点点的挪移了起来。 一直到了第二天的中午。 陈光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将老虎运回了家里面。 到家里面的时候,陈光阳身上的棉袄都已经被汗水打湿了。 沈知霜心疼的说道:“你自己一个人打老虎,这要是出了点事儿……” 陈光阳直接摸了摸媳妇的小脸:“哎呀,你就放心吧,这老虎之前被我打伤,已经算是结仇了,我要不弄死他,它也不会放过我!” “与其被老虎抽冷子袭击,还不如我主动出击!” 干掉老虎之后,陈光阳可谓是一身轻松! 这老虎又能卖五千多元钱,自己当真是抢了一步,成为了万元户! 只要这一辈子不出什么差错,那县里面的砂石厂,陈光阳肯定能拿下! 就在陈光阳和媳妇闲聊的时候,给轧钢厂送鱼刚回来的二埋汰着急忙慌地对着陈光阳说道:“光阳哥……不好了,大果子生了!” 媳妇立刻惊讶:“预产期不是还有好几天呢么?” “不知道啊,我看大果子裤子上全都是血,正在往县里面去呢!” 第171章 大果子生子 陈光阳心头一紧。 难道说,自己重活而来,依旧改变不了大果子这一辈子的命运么? 想到这儿,陈光阳和媳妇一同穿衣服下地,让大奶奶看着三小只,就一同朝着外面跑了过去。 远处,大果子躺在了生产队的牛车上,身上盖着的棉被都已经被血液打湿了。 大果子抓住三狗子,疼的呲牙咧嘴:“哎呦我草他妈,三狗子,疼死我了!” 三狗子这时候已经彻底慌乱了,抓住自己媳妇的手:“一会儿就不疼了,别着急别着急啊!” 陈光阳和二埋汰一下子来到了牛车面前:“不行,这牛车太慢了,咱们多来几个人,一同抬着去!” 王大拐已经拿起来了铁盆从家里面走了出来。 砰砰砰的敲击着。 在屋里面的村民全都披着衣服出来了,看见了大果子这样,纷纷上前。 陈光阳知道,这时候不能慌乱。 立刻开始部署了起来:“媳妇,你骑自行车现在立刻去镇医院,告诉她孕妇大出血,等待接收患者!” “王叔,把咱们全村的老少爷们都喊上,大果子大出血可能需要输血,配血型,全都去镇子里面的医院!” 王大拐立刻点头。 “其他人,咱们抬起牛车,顺着牛车的劲儿,轮流跑着去医院!” 陈光阳的反应很及时,众人立刻抬着牛车前往镇子里面。 原来骑着自行车觉得没有多远的道。 但是在今天却觉得格外漫长。 大果子疼痛的都已经咬破了嘴唇,连嘴巴里面都是血了:“三狗子,我疼的想死……” “没事儿媳妇!咱们马上到医院了!” “三狗子……” 大果子低头看了看,只感觉自己身上盖着的棉被,都已经被血液给泡透了。 整个人也就越来越眩晕了起来。 “三狗子……” 三狗子一把拽住大果子的手:“没事,有我在呢,大果子,你骂我两句……” “我好像骂不动了……” 大果子现在的脸色苍白的可怕,甚至就连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 “媳妇你骂骂我,你骂骂我啊……” 但是大果子这时候已经要张不开嘴巴了。 “要是有下辈子……我还给你当媳妇……” 说完话,大果子直接闭上了眼睛,不说话了起来。 “大果子!大果子!” 三狗子一个踉跄,差点就要摔倒。 “大果子现在是休克了,大家伙快点跑,还有机会!” 陈光阳吃奶的力气都已经用出来了。 他们现在已经进入到了镇子里面,很快就能到医院了! 镇医院,两个医生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看见了大果子全身是血立刻就跑了过来:“快快,往里面推!” “大家快点准备验血!”陈光阳率先走了进去。 二埋汰也紧随其后。 幸好,二埋汰的血型第一时间就和大果子匹配上了。 紧接着就开始输血了起来。 这放在后世,几乎就是天方夜谭。 但这时候救命要紧,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前前后后,一共有七个村民给大果子供血,这才将大果子从阎王爷那里面拽了回来。 三狗子整个人都已经吓傻了,眼神死死的盯着手术室的大门,身体止不住的颤抖。 “没事儿,大果子吉人自有天相。”陈光阳心里面也没底,但也只能这么安慰。 说到这,陈光阳心里面无比愧疚的看向了媳妇。 大果子只是一个孩子就差点死了。 而媳妇当初怀了三个……生孩子那天自己都没在家!! “哇!” 一声小孩哭泣传来,三狗子一下子就抬起来了头。 随后就有医生走了过来:“孩子生出来了,六斤二两,是个小男孩,孕妇情况现在也稳定下来了,脱离了生命危险!” 三狗子终于如释重负,身体差点趴在了地上。 转过头,看着陈光阳还有靠山屯的这些乡亲们。 三狗子终于憋不住,扑通的一下跪下来,对着大家磕起来了头:“谢谢大家伙,要是没有大家……” 三狗子哭泣都要说不下去了,今天要不是靠山屯的人心奇。 大果子可就真的一尸两命了! 陈光阳上前,一把拽起来了三狗子:“大男人,哭哭啼啼算什么!” 三狗子擦了擦眼泪:“我知道,但是我有点控制不住。” “等孩子满月了,我杀猪招待大家!”三狗子又开口说道。 “哈哈,那俺们可记住了!” “三狗子,到时候挑一只肥的!” “那我们就先走了!” 众多村民们全都笑了起来,看着大果子没事儿,他们也就算放心了。 和陈光阳打过招呼后,就回靠山屯了。 陈光阳也不由感叹,这一世,虽然有自己的警告,三狗子都已经准备好去医院了。 但是大果子还是提前生产了。 要不是有这么多乡亲帮忙,大果子今天可是真的玄了! 陈光阳长吐一口气,刚要转过头和媳妇说话,就听见了身后传来了一声怒吼。 “凭什么她们就有血,我们就没有血?” 陈光阳扭过头,就看见了有一个西装男人,抓起来了一个医生就质问了起来。 “这位同志,那血是人家自己村民的,怎么可能给你用?” “而且你爱人虽然也缺血,但是坚持到县里面肯定是没问题的,这位是孕妇……” “我不管,今天有血必须给我爱人用,否则我找你们领导去!” 那男人明显是一个什么小干部,所以说起话来自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气息,有些高高在上。 但是这时候的医生也全都是有脾气的:“这位同志,请你放尊重一点,这不是你们单位,我也不是你下属!” 说完话,那医生直接转过头离开了。 那男人皱起眉头,来到了陈光阳和三狗子面前,依旧是一脸高高在上的感觉:“开个价,那剩下的血多少钱,我都买了!” 在他看来,陈光阳和三狗子全都是一身乡下人打扮,只要钱给的多,就没有什么不能卖的! 但是三狗子这时候正是气头上呢:“我他妈买你妈!!” 说完话,直接就冲了过去! 第172章 媳妇升官了? 都没用陈光阳出手。 暴怒之下的三狗子就给这个男人打的屁滚尿流。 最后还是陈光阳给拉住了,这才算完事儿。 要不然三狗子真是整死他的心都有了。 跟着三狗子在医院里面又待了一宿。 一声这才告诉大果子醒了。 “三狗子,你个温大灾的,疼他妈死我了。” 三狗子立刻开心的笑了起来:“骂我了,我媳妇骂我了!这么骂我肯定没事儿了!” 陈光阳也松了一口气。 看着三狗子爸妈和大果子爸妈也都来了,这才放心的离开了医院。 走在路上,陈光阳看着媳妇的背影,陈光阳悄无声息的凑了上来:“媳妇,我以后肯定好好对你好。” 媳妇一下子就明白了陈光阳的意思,一下子牵起来了他的大手。 “我现在就很满足,很开心了啊。” 陈光阳知道,媳妇并不是忘记了那时候,而是更感激现在的幸福。 一想到这儿,陈光阳更加的喜欢媳妇了。 回到家里面,陈光阳这才有空将老虎分解,自己又留下了一小部分虎骨,将剩下的虎皮、虎鞭等一同装上了车。 陈光阳带着存下来的鱼,再次赶着骡子车,前往县里面了。 先给刘听涛送了老虎,刘听涛直接就愣住了。 这位打了一辈子枪的老同志看向了陈光阳:“不瞒你们说,当年我们也曾想要上山打猎过老虎,但是好像都没有你这么轻松……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陈光阳笑了笑:“都是我运气好。” 刘听涛看着陈光阳,直接摇了摇头。 老爷子没有说话,而是依旧给陈光阳写了个条:“你小子是个人才,我没想到你能这么快就弄来,所以钱我还是没有,两天后来取钱行不?” 这也算是老主顾了,陈光阳自然同意。 又陪着刘听涛聊了会,陈光阳则是赶着骡子车,前往轧钢厂送鱼了。 那轧钢厂生产车间的蝙蝠已经没有了。 就连孙为民,都对陈光阳夸赞起来,赞不绝口。 “光阳啊,咱俩认识这么久,我可是越来越觉得你神奇啊。” 孙为民一边给陈光阳泡茶,一边儿说着话:“这么快就解决了蝙蝠,而且肉类一直能供应到,就连徐厂长都佩服有加,听说回头还收拾了收拾他儿子!” 陈光阳笑了笑,对着孙为民打听道:“孙主任,现在还有什么药材比较紧缺啊?” 说到这儿,孙为民来了兴致:“我正要和你说呢,我之前的那个师弟,正好想要一大批的防风,正好开春了。” 陈光阳一下子抬起头:“要多少?” 孙为民说道:“我师弟联系到了一家中药厂,至少要两千斤左右,就按照三千斤做准备吧,价格也就一块五左右一斤!” 陈光阳思索了起来,这时候虽然开化了,但是也不好抠那防风根儿。 一人一天也就两三斤左右。 不过这个时候,对于闲置的村民们来说,最是合适不过。 陈光阳点了点头:“那我回去就研究一下。” “这事儿我已经可以给你定下,我师弟随时可以给我汇款。” 陈光阳得到了这个好消息,心里面松了一口气。 通过自己之前进公安局,大果子生孩子这两回事儿,都能看出来了靠山屯人性格大多数都本性纯良。 很少有奸诈之辈,这防风可以让他们去挖,自己在中间儿赚一点差价就好了。 这样自己节省了时间,村民们也能富裕起来。 一举两得,简直是完美! 和孙为民商量了一下具体的防风要求,陈光阳刚要离开轧钢厂,就听见了身后传来了一道声音。 “光阳……陈同志。” 陈光阳扭过头,发现正是夏前缘站在了身后。 几日不见,夏前缘似乎是有些消瘦了,眼睛里面也不怎么有光芒了。 “怎么了?” “我想邀请你去我家一趟。”夏前缘小心翼翼的看着陈光阳说道。 眼看陈光阳就要摇头,夏前缘急忙开口说道:“是我爸爸,想要见见你。” “关于你们公社的事儿,想要问问你们本地人,正好碰见你了……” 原来是因为这个。 陈光阳想了想,正好也想看看夏县长的看法:“那好吧。” 两个人一同朝着夏前缘家里面走去。 这年头还不像是后世。 就算是夏家身为县长,但也和普通家庭差不多。 外面套着铁皮的暖壶,座钟,绿色台灯,家里面同样是白炽灯,只不过擦得一尘不染。 推开门,陈光阳就看见了夏县长正在看着报纸。 “小陈来了。” “爸,你不是想要打听解放公社的事儿么,我正好碰见了陈同志。” 夏县长点了点头,递给了陈光阳一根烟。 “你对马进步怎么看?”夏县长一开口就直入话题。 陈光阳则是开口说道:“夏县长,您也去过乡里面,所以你也知道百姓日子刚有点奔头,就被掐灭了吧?” 夏县长沉默不语。 “就这时候,马进步还要组织民兵,开始抓投机倒把的这行为进行罚款,这是给老百姓往绝路上逼啊。” “公社里面去年一人才多少口粮,我不信乡里面、县里面不知道!” “老百姓们要不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哪里能活的下去?” 夏县长点了点头:“那凭你的意思,也觉得很快就要开放了?” “夏县长,南方已经有村里面开始包产到户了,甚至也有个人承包户的出现了,上面各种报纸信号也已经开始传达了……” “改革浪潮滚滚而来,是大势所趋啊!” 夏县长对于陈光阳这一套说辞表示很认同。 这说明陈光阳不是一个只会打猎的武夫,而是一个懂得有脑筋的! 接下来两个人闲聊了一下午。 一直到了晚上,陈光阳离开之后,夏县长自己吸完了一根烟,然后这才下定了决心。 拿起来了一张纸,夏县长在王大拐和沈知霜的名字上面画了两个圈儿。 然后吐出一口烟雾:“路不平,就得需要有人走呀!” 而朝着家里面的陈光阳还不知道,因为自己的这一番谈话。 媳妇和王大拐将会一同升了官! 靠山屯的走向也会和原来完全不一样! 第173章 沈队长得先服众! 夏县长家里面。 等到陈光阳走了之后,夏县长才拿出来了一块硫磺皂。 皂体上正面写着干净一号。 看起来通俗易懂,夏县长自己还试了试,不管是洗手还是洗衣服,效果都很不错。 夏县长和轧钢厂的关系不一般。 所以上一次才回去轧钢厂调研,同样也是在轧钢厂发现了这肥皂。 然后夏县长顺着这条线就捋了下去。 这才发现了知青大队申请硫磺、而知青大队的队长沈知霜又是陈光阳的爱人。 所以通过了刚才的对话,夏县长果断的选择了沈知霜和王大拐。 他倒是想要看看,这陈光阳能折腾出来多么大的火花! 而陈光阳这时候已经回到了家门口。 经过了这么多天的施工,地基已经有了几分模样了。 陈光阳估计再有三天左右,就能将地基彻底弄完。 现在时间已经到了三月份,天气越来越暖,地基弄完了,正好沉淀一些时日,等到四月份就可以开始动工了。 今年春天来得早,陈光阳估摸着,四月份就不会再下雪了,到时候盖房最为合适! 转过头,陈光阳就看见了二埋汰走了过来。 “昨天闫北说酒已经出来了一些,咱们上山过去看看?”二埋汰搓着手,对着陈光阳说道。 陈光阳听见这话就一愣。 正常来说,应该是四月中旬左右,弹药洞里面的白酒才会酿制出来。 这才三月初,咋这么早? 带着好奇心,陈光阳和二埋汰就来到了弹药洞。 过了三月之后,山上就已经是一天一个变化了。 积雪逐渐变少,万物也开始复苏,野菜也开始逐渐冒头了起来。 来到了弹药洞,陈光阳就看见了沈知川和闫北正在用坛子接着酒。 看了一眼,陈光阳就明白了咋回事儿。 这已经是鲜族三蒸三酿的最后一酿了。 这属于酒的原液,度数也是相当的高,足足七八十度这样,而且酒内里面有些浑浊,看样子还带着杂质。 这么多原液,需要陈放十天过后,经过最后一次酿蒸,就可以成为真正的纯粮食酒了! “光阳,这陈粮真的可以!” “只是原液酒香就这么浓,要是最后一道工序弄完,那可是相当了不得了!”沈知川在一旁眼睛都瞪大了! 而且这酒带着一股独特的酒香! 闫北在一旁开口说道:“而且我已经试了试,用这酒喂了喂小鸡和狗,全都没有任何问题,不会存在光阳你说的那个啥超标……” 陈光阳点了点头,“那就等酒最后一波酿出来!” 白酒和蘑菇,都是陈光阳未来商业版图里面比较重要的谋划! 如今白酒已经百分之百稳了,陈光阳心里面的一块石头算是落了地。 又看了看这么多蘑菇,榆黄蘑这边也有了好消息。 因为换了小日子遗留下来的电矿灯,这榆黄蘑的生长速度也快了起来。 根据老丈人预测是四月上旬能生长出来的,那现在这种情况,在三月下旬蘑菇就能彻底生长出来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心里面已经做好了打算。 不过既然已经来到了山上,陈光阳就也就没有闲着,和二埋汰在山里面转悠到了下午,弄了三只狍子下了山。 刚下了山,陈光阳就看见了王大拐站在自己家门口,一脸焦急的正在看着自己! 看见自己下山了,王大拐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一把拉住了陈光阳的手。 “光阳!有通知了!” 陈光阳一愣,自然不知道是什么通知。 王大拐立刻就将一张纸递给了陈光阳,眼睛里面全都是喜悦:“你看你看!” 陈光阳接过来这通知,低头一看就愣住了,因为上面是来自县里面的两道任命。 分别任命王大拐为解放公社主任。 而媳妇则是被任命为了靠山屯大队和知青大队的队长。 只是看了一眼,陈光阳心中就狂喜了起来! 媳妇成为了靠山屯大队的队长,身份则是一下子就提升了不少。 用后世的话来说。 之前的知青大队其实还属于合同工,随时可以解决掉。 但成了靠山屯大队,那可就属于有了编! 算是正式的踏入仕途里面了! 而这样,陈光阳就能用媳妇更好地带领靠山屯和知青们一同致富。 对于王大拐同样也是如此。 本来以为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没有什么太大的出息,但偏偏没有想到,竟然又活出来了第二春! 所以王大拐就彻底兴奋了起来。 而这时候,王大拐开口说道:“今天晚上就召开村民大会,宣布这个好消息。” “好!” 陈光阳拿着任命书就回到了屋子里面,媳妇正在屋子里面看书。 “媳妇,你在看啥呢?”走了过去,就看见了媳妇正在看着一本生物书。 听见了陈光阳这么问,沈知霜放下了书,开口说道:“我上学的时候听说过,硫磺皂也可以用来洗头,只不过味道太大了,所以想要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书籍,能不能降低硫磺味道……” 陈光阳感叹了一声,自己这个狗东西真是命好! 真不知道何德何能能娶到媳妇! 媳妇不光学习优异,实际上也是非常善于用脑的人。 之前从搜索马进步的消息、现在学习有关硫磺的技术都说明了,媳妇并非等闲之辈。 只不过因为嫁给了自己,导致一颗明珠暗淡了下来。 所以接下来,自己就要将媳妇这一颗明珠重新擦亮,然后让她璀璨到光芒夺目! 拿起来了任命书,陈光阳开口说道:“媳妇,这下子你可真成为了沈队长了!” 媳妇不明白陈光阳的意思,接过陈光阳手里面的纸张。 媳妇一下子就愣了:“我来当队长?” 陈光阳点了点头:“怎么了?有我在,你还害怕干不好么?” 沈知霜冷艳的小脸抬起头:“我倒不是害怕,只是怕我不能够服众啊……” 陈光阳知道,沈知霜的担心是正常的。 虽然解放大队没有书记,只有队长。 但是在队长下还有副队长、会计、妇女主任、治保主任这么多人在。 媳妇想要服众,还真的是不容易! 第174章 媳妇:你就这么庆祝的么? 但是不管怎么样,有陈光阳在,媳妇就能安心不少! 两口子在家待了一会儿,就前往了大队里面。 已经有人通知晚上开大会了。 所以这靠山屯大队院子里面这时候已经围聚了不少人。 看着陈光阳带着媳妇来了,王大拐点了点头。 然后直接开口说道:“同志们!今天我们接到了县里面的通知,从此决定我担任咱们公社的主任!” 哗啦啦! 整个大队里面,立刻传来了疯狂又热闹的掌声! 整个解放乡公社因为依靠林业局,而且还和胜利镇距离实在是太近了,所以一直没有设立书记。 所以公社主任,基本上就是解放公社大权第一人了。 而本村人担任公社主任,那以后有各项政策,都会倾向本村生产队! 所以这大队里面的村民全都高兴了起来! 但是也有人就开口问道:“王队长,那你走了,咱们靠山屯生产队的队长谁来担任啊?” 一时间,不少人的呼吸全都急促了起来。 尤其是那两个副队长,手掌都有些颤抖了起来。 虽然队长不算什么领导。 但那也是领导! 王大拐开口说道:“县里面同样已经认定了,决定了由沈知霜同志,来担任咱们生产队的队长!” 原本热闹的大队院子里面,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不少人第一反应都是沈知霜是谁。 然后下一秒才反应过来,那是陈光阳媳妇! 很多人忽然就闭嘴了。 气氛瞬间就尴尬了起来。 “我不同意!”说话的是陈光阳的大爷陈大春。 他现在都被陈光阳这么欺负了,要是沈知霜当了队长,那他还有活路么! 所以他上前一步,开口说道:“那陈光阳的媳妇这么年轻,凭啥能当队长啊?她会下地干活么?” “咱们生产队这么多事儿,人情往来的他能行么?!” “而且一个老娘们儿,洗衣服做饭还行,当队长,他咋不上天呢!” 陈大春说完了话,其他人暗自点了点头。 宋铁军在一旁站了起来:“不是,咱们村这么多人,谁有光阳媳妇的文化高?谁有光阳脑袋活?” “反正我是建议光阳媳妇当选咱们队长!” 宋铁军这一番话说的也有道理,同样也有不少村民皱起眉头了起来。 “我说两句吧。”王大拐身旁,一个年纪大的老头开口。 这是村里面吴会计,不光年纪大,威望也足够,张开嘴巴后,整个大队都安静了下来。 “咱们大队太穷了,谁当队长,可就是背负咱们这么多村民吃饭的问题,沈知霜是年轻,但是光阳前几天弄地基的事儿,大家也知道,所以我觉得,可以让这两口子试一试!” 这老会计一说完话,不少人全都脑袋活络了起来。 陈光阳人家盖一个房子,都能让全村人都沾到实惠,那就更不用说其他事儿了。 所以很快大多数人全都赞同了起来。 “不行,咱们村可是生产队,那生产的事怎么办?那陈光阳就算是有钱,没有票能买到粮食么?到时候咱们生产队的人不得都饿死啊!!”陈大春依旧不同意,做着最后的挣扎。 陈光阳开口起来:“村民们,我最近谈了一个防风根的项目,开春了,只要大家上山,挖到足够好的防风根,只要我媳妇当上了队长,那大队就开始收!1.3元一斤收!” 陈光阳这句话,可是一句话激起千层浪! 那防风根虽然这时候难挖,但是要是一个人上山使劲儿了弄,一人也能弄个一斤二斤的。 这对于生产队的老百姓来说,那可是额外的收入啊! 一时间,所有人看看向陈光阳的目光,就全都炽热了起来! 陈光阳笑了笑,继续开口说道:“而且,以后山野菜下来了,还有别的东西提高大家伙的收入!” “生产问题,有之前的几位副队长,大家也不用担心!” “好!”陈光阳说完话之后,村民们立刻鼓掌起来。 纷纷一片叫好! 只有陈大春整个人魂都丢了,嘴巴里面嘟囔着:“完了完了……” 王大拐看向了陈大春,摇了摇头,已经想好了怎么将这一家子从靠山屯牵出去的准备了。 陈光阳胆子有多大他不是不知道,他媳妇成为队长后,肯定会拉把靠山屯的人一同富裕。 所以做的事儿就肯定会有风险! 那这样,王大拐肯定不能让人拖陈光阳的后腿! 村民大会结束之后,媳妇回到了家里面,立刻就问道: “光阳,你说以后山野菜那个事儿……是真的么?” 等到四月份左右,他们这山上遍地全都是山野菜,如果陈光阳说的没错的话。 那他们生产队真能一下子扭转局面。 陈光阳点了点头:“媳妇,你就放心吧” “山野菜到时候会和榆黄蘑一样畅销的!” 根据上一世的记忆,虽然这时候中日还没有签订贸易协议,但是民间已经有日本商人进行买货交易了。 这山野菜可是他们的最爱,所以陈光阳只要根据记忆,找到上一世收山野菜的人,就能将问题全都解决! 同样,那白酒也是如此! 陈光阳他们这里处于边境,随着今年咱们和老毛子的关系缓和,他们的边防兵也喜欢在国内这边用白酒换取他们的巧克力、罐头、貂皮、牛肉等物资! 甚至陈光阳还听说过,还有的边防兵收了钱,然后偷偷放猎人去他们那边打猎,还有下海抓螃蟹的。 想到这儿,陈光阳心里面越发的有底气了! 给三小只哄睡着,陈光阳和媳妇一同上了炕。 感觉到媳妇香香的,陈光阳缓缓就凑了过去。 “媳妇……” 媳妇一下子就感觉到了陈光阳的意思,羞红了脸,“你想干嘛?” 陈光阳直接钻到了媳妇的被窝里面。 美滋滋的开口说道:“媳妇当成了队长,当然是想要庆祝庆祝啊。” 媳妇只觉得陈光阳身子的火热一下子让自己的心脏砰砰的跳动了起来。 “那你就这么庆祝啊……” 陈光阳点了点头:“沈队长,那你准备好,我要开始了啊。” 第175章 陈光阳打猎鹿群,又要发财了? 第二天,媳妇又是腰疼的去送孩子了。 而陈光阳刚要惦记上山。 王大拐骑着自行车来到了院子里面:“光阳,我刚到县里面,你之前让我帮你记着的事儿,有眉目了!” 陈光阳眯起眼睛:“砂石厂?” 王大拐点了点头:“对!就是砂石厂!” 王大拐开始给陈光阳讲述来龙去脉。 “砂石厂之前不是被关停了么?昨天被偷偷启动了,然后被县里面抓了个正着!” “县里面一问,原来是砂石厂还有债务,偷偷启动是想要偿还债务……这就更让县里面下定决心,要将砂石厂卖出去了!” 陈光阳想了想,他上一辈子可是没听说过什么砂石厂有债务的事儿,竟然将这个信息给遗漏掉了! “今天县里面已经下放了文件,砂石厂债务共有一万三,谁想要购买砂石厂,需要在购买价格之外,还要偿还砂石厂的全部债务。” 陈光阳一下子醒悟了起来。 自己之前没有听过砂石厂债务的事儿,以为自己有个一万七八,就能将砂石厂弄到手。 可到现在才想起来,这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算上债务,怎么也得四万左右块钱! 陈光阳眯起眼睛,那这砂石厂的价格就有些太贵了。 但只是一瞬间,他就下定了决心! 贵!那也得拿下来。 砂石厂里面发现的那狗头金可足足有一公斤多呢,就算放在了现在,也足足价值十几万! 陈光阳不可能错过。 无外乎就是多赚一些钱罢了,陈光阳想到这儿就攥紧拳头。 “王叔!多谢谢你了,那你接着帮我留意一下,看看县里面打算啥时候开始卖!” “光阳,王叔和你说,那砂石厂看起来挺大,有好几个山头,但是现在用砂石的太少了……你就算弄到手,那也是赔钱的东西!” 王大拐一脸语重心长的劝导着。 陈光阳笑了笑,没说话:“王叔,我自有打算。” “唉!那行,我帮你留意着!”王大拐说完了话,就骑着自行车前往了乡里面。 他成为了公社主任,今天还得去上班呢。 陈光阳点了点头,他一点都不担心王大拐。 王大拐当年在部队里面也算是人精,当个公社主任,应该没有什么问题。 陈光阳心里面想着赚钱的事儿。 带着大屁眼子和两条猎枪,直接就上了山。 陈光阳没有在外山停留,而是直接扎入到了深山里面。 陈光阳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山林中跋涉,此时正值冬末春初,积雪融化有些不咋好走。 就连大屁眼子都有些费劲。 地上的积雪尚未完全消融,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清冷的光,一脚踩下去,冰冷的雪便灌进了鞋子里。 而一旁,大屁眼子走的向阳的坡地,已经能隐隐看到几株嫩绿的草芽,怯生生地从残雪中探出头来。 大屁眼子似乎是贪玩,抬起腿就给小草呲了一泼。 一人一狗在山里面走了两个多小时。 陈光阳忽然感觉到了身旁的大屁眼子不对劲儿,似乎好像是发现了什么,当即跟着大屁眼子往前走了过去。 猫腰小心翼翼的走了十多分钟,拨开一丛挂着冰碴的灌木,陈光阳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在他面前一群梅花鹿正聚集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 大屁眼子也跟着激动了起来,身体绷紧,已经做出来了冲出去的准备了! 这还是陈光阳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观察梅花鹿群。 雄鹿们高大矫健,鹿角在阳光下闪烁着坚硬的光泽,它们的身上还披着烟褐色的冬毛,白斑不太明显,与周围的环境相融。 雌鹿身形较为娇小,正警惕地四处张望着,耳朵不时转动,捕捉着周围的细微声响。 几只小鹿崽在母鹿身边嬉戏玩耍,它们身上的绒毛柔软蓬松,时不时用稚嫩的蹄子刨着地上的残雪,试图寻找刚刚冒头的嫩草。 陈光阳深知这是难得的机会,他缓缓蹲下,从背后取下那支 56式半自动步枪,枪身因为寒冷而变得更加冰冷,触手生寒。 他将枪托稳稳地抵在肩头,脸颊贴上去,眼睛顺着枪身瞄准一只雄鹿。 那雄鹿正低着头,用蹄子刨开积雪,寻找被雪掩埋的枯草,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 陈光阳深吸一口气,稳住因为寒冷和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身体,食指缓缓扣上扳机。 “砰!”一声巨响打破了山林的寂静,惊得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其中那公鹿瞬间就被子弹掀飞起来! 在剩余的积雪里面擦出来一条长长的痕迹,鲜血在血面上蔓延开来,殷红得格外刺眼。 “大屁眼子,上!” 陈光阳立刻开口。 大屁眼子这时候也汪汪的冲了出去。 这家伙在经常吃肉的情况下,体格也不再瘦弱,变得筋壮有力。 大屁眼子冲入鹿群之中。 鹿群瞬间陷入了慌乱,母鹿们发出尖锐的叫声,试图呼唤着小鹿崽赶紧逃离。 小鹿们惊慌失措,有的紧紧跟在母鹿身后,有的却因为害怕而在原地打转。 陈光阳知道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他再次瞄准,枪口随着一只逃窜的雄鹿移动。 又是一声枪响,雄鹿的腿一软,摔倒在雪地里,它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只能在雪地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其他鹿群四处奔逃,几只鹿朝着前面跑去,陈光阳几乎没有犹豫就做出来了选择! “追!” 他现在缺钱呢,除了那几个带着小鹿的母鹿之外,他不会留下! 跟着那雄鹿一直往前面跑,陈光阳跟了三十分钟,又打下来了两头雄鹿! 但是剩下的几只刷的一下,就钻入到了一个枯木树洞里面。 陈光阳凑了过去,低头一看,就看见了一个熟悉的钢铁门。 随后陈光阳抬头,看了看周围的地形。 陈光阳明白了,这又是一处在深山里面的弹药洞! 紧接着,陈光阳立刻就兴奋了起来。 这公鹿全都钻入到了弹药洞里面,说明这里面就是他们的巢穴! 那如果这时候走进去,会不会和碰见狼群一样。 能将这一群鹿全都一窝端了? 要知道,梅花鹿可是要比青皮子之前多的多! 想到这儿,陈光阳直接搓了搓手,这下子真的要发财了!! 第176章 不一般的弹药洞!和媳妇参加婚礼 将之前打猎到的四头雄鹿全都拽到了这洞口旁边,陈光阳用为数不多的积雪给覆盖住。 陈光阳又从怀里面拿出来了两个玉米饼子。 分给大屁眼子一个,一人一狗全都补充好了体力,这才拿起来了电源探照灯,朝着弹药洞里面摸索而去。 进去的两只鹿似乎感知到了危险,在弹药洞里面发出哀鸣。 这弹药洞并不宽,只有两米左右,和那青皮子居住的弹药洞差不多。 但是却很深! 陈光阳的电源矿灯照射过去的时候,却一眼没有看见尽头,只能看见了那几只鹿已经跑向了深处。 ‘这弹药洞是我见过最长的了,有点奇怪。’ 陈光阳心中捉摸着,和大屁眼子就往前走了起来。 这一走,就是半个小时! 洞穴内何止百米,根本就好像没有尽头一样。 最终,又走了十多分钟,陈光阳这才发现了弹药洞尽头的三只公鹿。 陈光阳直接抬起枪射击。 砰! 三只公鹿终于应声倒地,陈光阳走到弹药洞最深处,这才发现,这并不是这弹药洞的尽头。 而是这弹药洞应该是被炸塌了,随时堵住了弹药洞。 中间有个半米左右的缝隙,陈光阳用灯一照,这里面竟然还是弹药洞……陈光阳甚至都能看见地上还有一根铁轨。 低头一看,陈光阳这才注意到,弹药洞的这地面上也埋着一根半卧式铁轨。 ‘这弹药洞里面难道运送过什么?’陈光阳来了好奇心。 将石头搬开,缝隙扩大之后,陈光阳就钻了过去。 这面依旧是弹药洞,但是明显更长了起来。 捋着铁轨一直向前走走了半个多小时,弹药洞走到了尽头。 但是让陈光阳有些纳闷的是,这弹药洞的尽头,链接的则是一个山洞。 这山洞似乎是天然形成,在山体里面中空。 而且依旧看不见尽头。 只能感觉到一股股风吹了过来,陈光阳有心继续走下去。 但是今天出来的时候,这电源矿灯是用了好几天的了,电力不足,此时光芒都有些微弱了。 陈光阳担心里面有什么未知的危险,想了一下,还是转身往回走了。 等到下一次,带着足够的电源,然后再来这里。 继续往回走,然后钻过碎石堆,好在春天这时候就算是公鹿也不重,三只公鹿只有二百斤左右。 陈光阳将三只公鹿全都扛了起来,朝着弹药洞的入口走去。 一来一去,这已经是两个多小时之后了。 出了洞口,陈光阳发现之前自己埋在积雪里面的鹿肉没人动,然后立刻弄了个爬犁,和大屁眼子一人一狗朝着山下拽去。 一路奔波,到家时候已经又是黑天了。 将这么多公鹿全都整齐摆在了外屋地。 陈光阳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么多可全都是公鹿!而且全都带甲的! 鹿茸、鹿鞭、鹿皮、鹿心…… 全都是宝贝! 自己一下子打了七只,这可真的是发财了! 所以陈光阳也没有休息,拿着刀,开始给这么多鹿剥皮。 剥皮卸甲、弄下鹿鞭、鹿心…… 七只鹿,陈光阳一直整了半宿才全都弄完。 第二天刚醒来,就看见了媳妇已经收拾好了衣服,看见他醒来,媳妇凑过来开口说道:“光阳,红玉今天结婚,我要去县里面一趟,你和我一起不?” 陈光阳看的出来,媳妇其实是想要他跟着一起过去的。 但昨夜陈光阳实在是忙活的太晚了,沈知霜有些心疼。 “那我就今天去送肉,我和你一起去。”陈光阳舒展了一下腰肢,对着媳妇说道。 媳妇立刻心喜了起来:“好,我给你拿衣服。” 毕竟是参加婚礼,不好穿的太过于狼狈。 陈光阳先是将骡子车套上,然后将肉全都搬到骡子车上,这才回到屋里穿上了新衣服。 之前买的皮鞋、然后上半身则是这个年代罕见的皮夹克,头发有些短,更是增添了陈光阳的阳刚之气。 就连沈知霜看了都有些愣神。 同样的,陈光阳看着媳妇,眼神也有些挪不开。 媳妇上半身是和他一样的同款皮夹克,只不过媳妇今天扎了一个高马尾。 藏蓝色的裤子搭配陈光阳之前给买的鞋子,媳妇的小脸本来就有些冷艳,如今这一身,看起来更是利落又飒气。 “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自打下乡以来,媳妇哪里穿过这种衣服? 如今这一身装扮,明显还有些扭捏。 “媳妇,你都好看死了。” 陈光阳凑了过去,吧唧一口亲在了媳妇的脸上。 媳妇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起来。 陈光阳将车上铺了一层垫子,让媳妇坐了上去,然后就赶着骡子车出发了。 先是前往了镇子上,给周二喜留下了一根鹿鞭,卸下来了一百多斤鹿肉,又拿着钱前往了那刘听涛的家里面。 老爷子早就将钱准备好了,拿出来五千块钱递给了陈光阳。 陈光阳自然又拿出来了鹿鞭,这老头明显又是心动不已,留了三条鹿鞭。 弄好了这之后,陈光阳这才赶着驴车来到了轧钢厂。 将肉卸在了食堂,陈光阳将剩下的一根鹿鞭卖给了孙为民的时候,手里面已经差不多积攒了六千多块钱,还有厚厚一沓的粮票。 这才前去参加吴红玉的婚礼去。 “当初我们那一群知青回城的早就回城了,留在县里面的也基本全都结婚了,听说今天都会过来。”媳妇开口说道。 陈光阳点了点头,媳妇他们这群知青当初都是从天南海北聚集在一起的,只不过这么多年,有手腕有能力的都已经回城了。 剩下的,自然想方设法要在农村和县里面扎根。 但她们在县里面大多数都属于无根浮萍,所以愿意抱团,趁着吴红玉结婚,直接重新聚集在了一起。 就在陈光阳和媳妇来到了吴红玉家里面的时候,就看见了李爱霞正站在门口呢。 “红玉!我在这儿呢!”李爱霞举起手来开口对着沈知霜挥舞手臂。 但媳妇刚朝着李爱霞走了两步,就皱起眉头来了,看着李爱霞身后的一个男人皱眉:“他怎么也来了?” 陈光阳眯起眼睛,看向了那男人:“他是谁啊?” 沈知霜皱起眉头:“宁援朝,早些年总烦我,但是他不是回城结婚了么?” 第177章 就你和陈光阳装逼? 陈光阳熟悉媳妇的性格。 能被媳妇觉得烦的人,那肯定是特别讨厌的家伙了。 果不其然,一看见媳妇了过来,那宁援朝一下子就走了过来,眼睛里面全都是炽热。 “知霜!真的是好久不见啊!” 一边说着,跨步来到了媳妇身前,伸出手就要和媳妇握手。 这家伙穿着下半身穿着藏蓝色的裤子,上半身骚包的穿了一身白色的衬衫,油头粉面,一副被酒色掏空了的模样。 媳妇肉眼可见的皱眉了一下,然后后退半步,来到了陈光阳的身后。 陈光阳也向前一步,护在了媳妇的身前。 “唉?同志你这是干什么?”宁援朝抬起头。 李爱霞从身后走了出来,“援朝,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知霜的爱人陈光阳。” 听见了李爱霞这么一说。 陈光阳明显的能感觉出来,这宁援朝对于自己的敌意。 这家伙咳嗽了一下,“原来是知霜的爱人啊。” 陈光阳点了点头,抓起来了媳妇的手,就朝着吴红玉的家里面走去。 屋子里面很是热闹,李爱霞带着陈光阳两口子来到了一桌坐下。 这一桌,全都是留在县里面的知青。 一坐下,李红霞就小声的对着沈知霜说道:“宁援朝也被重新分配到了轧钢厂里面,所以一直在打听你呢。” 沈知霜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其他的知青全都在恭维宁援朝,然后就小声的说道:“还是个领导?” 李红霞点了点头:“知霜,你好聪明,这一眼就看出来了?” 他们这一批留下来的知青,基本上在县里面工作,大多数都是在轧钢厂,或者是想要进入轧钢厂。 只有宁援朝当了领导,这些知青才会这么卖力讨好他。 周围人的夸奖,让宁援朝有些飘飘然。 虽然他只是坐在了沈知霜的对面,还是故意和媳妇搭着话:“知霜,我现在已经在轧钢厂上班了,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和我说,我肯定会帮你的。” 陈光阳笑了笑:“那就不用了,我媳妇没有什么能让你帮忙的。” “早些年,我就听说知霜找了一个乡野村汉,今天一看果然如此,居然连好赖话都听不懂!”在一旁,之前讨好宁援朝的一个女同学直接鄙夷起来了陈光阳。 “你知道不知道,援朝在我们轧钢厂已经是小队长了!要是用用劲儿,没准能给知霜也弄到轧钢厂里面,成为正式职工?” “知霜,我真是心疼你啊,找了一个这么爱人,真是不知道好歹!”另外一个女同学也帮着宁援朝说话。 宁援朝的脸色直接就得意了起来:“知霜,她们说的没错,我现在就在轧钢厂当小队长,有我还有红玉爱人的帮助,没准真的能将你的工作关系调入轧钢厂内!” “到时候,不比你在村里面,面朝黄土背朝天要强?” 沈知霜听见他们挖苦陈光阳,本来就冷艳的小脸更是多了几分寒意。 “这和你们有什么关系?”虽然媳妇的语气没有特别加重,但所有人全都看出来了媳妇的不高兴。 看着那几个人依旧要开口说话。 宁援朝皱眉说道:“知霜,我们这不还是为了你好么?” “当初你要答应嫁给我,你今天何苦天天和他挨累?” 沈知霜脸上的表情更是冰冷了起来:“和他在一起受苦挨累我愿意,看你一眼我就觉得恶心,怎么了?” 那宁援朝说话不好听,沈知霜也就没有必要给他留着脸面了! 听见媳妇这么一说,宁援朝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 “那是你不知道好歹,我听说他就是一个懒汉,没有任何能力,他凭什么和我比!” 陈光阳在一旁一摊手:“可是我媳妇就是选了我,连多看你一眼都觉得恶心。” 宁援朝:“你!你一个乡下人……” 陈光阳继续气他:“还给我生了三个孩子呢。” 宁援朝:“……” 其他一些知青立刻安抚起来了宁援朝。 这时候婚礼也要开始了。 不远处,吴红玉爱人的轧钢厂同事以及领导也一同走了过来。 “哼!井底之蛙,和你们说不明白,我要去给领导们敬酒了!” 说完话,宁援朝就站了起来,举着酒杯伺机准备敬酒。 其他的知青立刻羡慕的看着宁援朝。 有几个女知青发酸的说道。 “知霜,你嘴上沾点便宜能怎么样?还不是在地里面蹉跎一辈子?” “就是啊,轧钢厂在县里面的福利最好了!加班还有加班费,一个月能到手六七十块钱呢!而且福利特别好,还有员工食堂……” “要我说,你知道现在援朝敬酒的那人是谁么?可是我们轧钢厂的徐厂长!我要是你,现在就带着爱人给宁援朝道歉,看看能不能走走关系……” 这些知青嘴巴说个不停,而且全都用有些异样的目光看向了沈知霜。 在她们看来,沈知霜就是一个傻子! 明明可以凭借自己和宁援朝的交情,改变自己的生活。 但偏偏要装清高。 可是这清高能价值几个钱?能买来多少东西? 就连李爱霞看着宁援朝的目光也有些眼红,恨不得此时此刻,能够代替沈知霜,去和宁援朝拉关系。 但只有沈知霜知道,她想要的是什么! 什么轧钢厂的职工、留在县里面的机会,通通不如陈光阳重要。 刚要反驳她们这群女知青。 沈知霜就一愣,因为远处那轧钢厂的徐厂长目光看了过来,似乎是落在了身旁的陈光阳身上。 徐厂长原本严肃的脸立刻就笑了起来。 然后快步就直接走了过来,在众多女知青的诧异下,一把拉住了陈光阳的手! “光阳老弟,你也来参加这婚礼啊!怎么没有和我说一声?” 徐厂长可是知道陈光阳今天给食堂卸了一堆鹿肉的! 那东西可是大补之物! 这更让徐厂长认为陈光阳是一个有能耐的奇人,所以言语之间都更热情了起来! 但,看着徐厂长和陈光阳勾肩搭背的样子。 那些刚才嘲讽沈知霜的女知青,还有那本来得意扬扬的宁援朝,在这一刻全都是傻了。 脑袋里面只有一个疑问。 徐厂长怎么和沈知霜的爱人这么熟悉?! 第178章 二埋汰发现了王八坑! 尤其是那宁援朝,更是一脸皱眉的看向了徐厂长:“徐厂长,您认识他?” 徐厂长点了点头,一指陈光阳说道:“这位是保卫科陈副科长,你叫陈科长就行了。” 宁援朝听见了徐厂长这么一说,只觉得天都塌了。 他刚才还叭叭的和陈光阳装逼呢! 自己只是一个小队长,距离科长还隔着好几级呢! 当即面色一下子就僵硬了起来:“陈……陈科长。” 陈光阳压根就不搭理宁援朝,指了指身旁的媳妇,道:“徐厂长,这是我爱人,沈知霜。” “老弟你福气不浅啊,弟妹居然这么漂亮!”徐厂长笑了起来。 然后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一样:“对了,前几天我们开会,老厂长专门问起来了蝙蝠的情况,得知是你帮忙了,老厂长特意让我问问你。” 陈光阳有些好奇:“什么?” 徐厂长道:“问你想不想要来咱们厂正式入职,入职可以看看给你提一级。” “然后你爱人的工作,厂里面也能完全解决。” 这陈光阳可真是个能人,所以轧钢厂是真的想要将他吸收进来。 一旁的宁援朝还有那几个知青们听见徐厂长这句话,全都已经傻眼了。 提一级是什么级别? 那可就是科长了,整个轧钢厂才有几个科长啊! 但让他们想都没有想到的是,陈光阳几乎没有犹豫,就直接摇了摇头:“徐厂长,咱们轧钢厂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我就不去了,这样挺好的。” 开什么玩笑! 这要是进入到了轧钢厂里面,还怎么给轧钢厂卖肉赚票? 亏本的买卖,陈光阳才不会干! 徐厂长只能叹息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那好吧,那你日后什么时候想来,轧钢厂的大门一直为你敞开!” 说完话,徐厂长这才和陈光阳沈知霜两口子打了个招呼离开。 徐厂长离开之后,这桌子上的气氛一下子就尴尬了起来。 尤其是那宁援朝,脸上青白交际,完全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足足鼓了半天的勇气,这才端起来了酒杯:“陈科长……对不起,刚才是我有眼无珠了……” 每说一句话,这宁援朝的表情就越是难堪了一些。 这句话说完,脑袋直接就耷拉了下来。 陈光阳压根就没搭理他,等婚礼结束之后,就和媳妇坐上骡子车,朝着县里面的供销社走去。 “光阳,我还以为看见之前的那些知青会很开心,但没有想到,原来都变了。” 一上了骡子车,沈知霜就摇头叹息了起来。 她本来还挺期待今天和之前的老朋友见面呢。 陈光阳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 “是啊媳妇,人随着年纪越长越大,就没有年轻时候纯粹了。” 媳妇深以为然。 两个人来到了供销社,给三小只买了点学习用的纸笔,沈知霜又买了几本书,又买了点吃的,就赶着骡子车往家走。 但,陈光阳刚走了没两步。 就看见了前面有两个熟人正走在了大街上,只不过这两个家伙挺长时间没见,看起来明显变了模样。 正是陈光阳碰见的傻子和瘸子。 两个人比之前胖了许多,正在路边不停的询问着什么。 那傻子距离很远,就看见了陈光阳,然后立刻笑嘻嘻的跑了过来:“大好人,你又来县里啦!” 这傻子眼睛里面全都是清澈,所以陈光阳一下子就能感觉到他看见自己很高兴。 “你们两个最近干什么了?吃香的喝辣的了?”看着两个人精神头不错,陈光阳开口问道。 那瘸子从一旁走了过来,然后开口说道:“最近有个老板雇我们哥俩办事儿,给了我们两个一笔钱。” “还用俺家的大院子了!” “什么老板啊?”陈光阳有些纳闷。 傻子开口说道:“是朴老板!” 听见了这个姓,陈光阳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朴?” 瘸子说道:“是个鲜族老板。” 陈光阳立刻就明白了:“是不是让你们帮忙收野菜?” 傻子一脸惊喜:“大哥,你咋知道呢!” 陈光阳深呼吸一口气,这朴老板名字叫做朴仁勇。 是鲜族出身,实际上和小日子还有棒子那边都有关系,上一辈子也是他收各种蘑菇和山野菜制作成腌菜,然后远销给海外。 这朴仁勇选择瘸子和傻子也是有自己的心思。 这俩人一个心思憨厚,一个行动不便,非常适合他们拿捏。 而且,这俩人家里面的院子足够大,足够他收山野菜来用! 陈光阳没有想到,之前放了这两兄弟一把,还给自己带来了意外收获。 “那朴仁勇现在在哪儿?” 瘸子开口说道:“说是下周回来。” 陈光阳点了点头:“那下周回来,安排我和他见一面,我有大量的蘑菇和山野菜。” 瘸子虽然残疾,但是头脑灵活:“好嘞!” 经过交谈,陈光阳才知道,这瘸子是哥哥,叫做油饼、老二傻子叫做馒头。 爸妈不知所踪,从小跟着奶奶一起长大,奶奶在他们长大之后离世,兄弟两个也就相依为命。 馒头提起这个名字还一脸自豪的说道:“我奶奶说过,让我们叫能吃饱的名字,长大就能吃饱了!” 瘸子油饼说道:“你放心,等朴老板来了,我肯定第一时间和他说。” 陈光阳点了点头,和兄弟两个交代了一些细节。 这才赶着骡子车,和媳妇一同回到了家里面。 家里面,二埋汰已经等候多时了,一看见陈光阳就一脸着急忙的样子! “光阳哥!我发现了王八坑!” 陈光阳听见这话,眼睛就亮了起来:“当真?” 因为东北冬天太冷了,所以鳖一般都很少见。 只有满足了不结冰的活水、足够深、还有光照的狍子或者是水库湖泊,才会有老鳖聚集冬眠。 这地方,也叫做王八坑,可以说相当罕见。 二埋汰能发现这王八坑,足矣说明其运气! 陈光阳也来了兴致:“走走走,拿着家伙事儿就走。” 这时候二虎正好放学了,一听说要弄王八,心里面直痒痒:“老登爹爸,你带我一个呗?” 第179章 抓王八、埋汰叔你拉裤兜了? 看着天色还没有变黑,陈光阳和媳妇说了一声。 就带着二虎还有大龙一起出了门。 大龙虽然是三小只里面最懂事儿的,但说想要弄王八,也是带着好奇。 媳妇也知道,陈光阳这是想要和孩子们拉近关系。 点了点头,给两个儿子穿好了衣服。 二埋汰早就收拾好了,身上还带着几个热乎乎的烤地瓜。 这是宋铁军出门的时候嘱咐她带给三小只吃的。 二埋汰给小雀儿和媳妇留了两个地瓜。 然后分给了大龙二虎一人一个。 “灶坑拷出来的,又甜又面,嘎嘎好吃!” 大龙接过了地瓜:“谢谢埋汰叔。” 二虎则是拿着地瓜:“埋汰叔,咱哥俩一起尿过裤子,就不感谢了啊。” 二埋汰一捂脸,他知道小家伙说的是那天看见老虎的事儿。 两个大人两个孩子,骑着自行车也不现实,陈光阳套了骡子车,将两个小家伙放在车上。 出了靠山屯,一直往外走了半个多小时,这是一片泡子。 陈光阳还记得,这地方叫沙底子坑,后来98年因为洪水,改成了水库。 他们小时总在这儿洗澡,虽然泡子很大,但下面全都是沙底。 “昨天我过来,想要追一下野鸡,发现这岸边全都是王八坑!” 二埋汰立刻带着陈光阳走了过去。 这沙底坑因为周围没有山体遮挡,所以冰面上没有什么积雪。 陈光阳来到了岸边,就看见了冰面之下,沙滩之中有一道道鳖走过的痕迹存在。 因为岸边的水浅,太阳照射之下温度会高一些,所以这些王八全都将身体埋藏到了岸边的沙底之中。 陈光阳低头看了看:“这玩意儿,凿冰窟窿会不会跑啊?” 二埋汰美滋滋的说道:“这就是未雨绸缪了!” 二埋汰指了指前面:“昨天白天,我就给冰窟窿凿好了!” 陈光阳抬起头,就看见了前面的岸边上,二埋汰早就凿出来了二十多个冰窟窿。 “现在天暖和,虽然一宿过去了,但应该也冻不厚。” “你们两个注意一点啊,别掉下去。”陈光阳回头看了看两个崽子说道。 两个小家伙用力点了点头,手拉手,乖巧的跟在了陈光阳的后头。 来到了二埋汰之前窜开的冰窟窿位置。 果然,现在天暖和多了,一晚上冰面上只是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面。 而且因为冰面破开,所以很多王八全都在冰窟窿下聚成了堆。 “哇!” 二虎直接凑了到了冰窟窿面前。 “埋汰叔!王八!”大龙指着冰窟窿下面的鳖说道。 二虎也兴奋跺脚:“王八!埋汰叔!” “埋汰叔大王八!” 二埋汰在一旁直接咧嘴。 陈光阳抬起手:“是你们看见了王八,不是埋汰叔是王八!” 这鳖在水下速度很快,所以二埋汰递给了陈光阳一个磨好了的炉钩子。 “一个给翻面,然后抓紧用抄网给抄,这样速度能快点。” 陈光阳点了点头,手拿着炉钩子,然后二埋汰拿起来了抄网。 两个人对视一眼,一同撞碎冰窟窿一晚上结成的薄薄碎冰。 陈光阳看见了一个王八趴在沙坑里面,看着二埋汰将抄网放到了一旁。 深呼吸一口气,陈光阳眼疾手快,炉钩子用力,一下子就将王八用炉钩子给从泥土里面勾出来。 那王八在泥土坑里面还睡的好好的呢,一下子就来了一个四脚朝天,在水里面直蹬腿。 二埋汰的反应也很快,抄网瞬间用力,将这王八抄入网中,然后一下子就拽到了冰面上。 手腕一翻,抄网就扣在了冰面上。 那一只足有盘子大小的王八立刻就要逃跑,但是被陈光阳抓着尾巴,就给放在了一旁的柳条筐里面。 两小只立刻趴在了柳条筐旁边,低着头看着王八。 陈光阳和二埋汰越来越顺手,一只只王八从水里面被他们两个弄上来。 鳖这个东西在这个时候也是好东西。 价格也很值钱,所以两个人越弄越是来劲儿。 不到一会儿,就弄了两筐王八。 同时两小只也给安排了一个活,一人手里面拿着一个小棍儿。 看见了王八跑出来,就给戳了回去。 两个小家伙玩儿的不亦乐乎。 “光阳哥,这个王八好大!”说话间,两人弄到了最后一个冰窟窿。 这冰窟窿下面,一个沙坑之内,一只巨大的老鳖正趴在了河沙之内。 足足有锅盖大小! “这应该是王八里面的大王了。”陈光阳开口说道。 “这抄网应该放不下,咱俩用力,争取用炉钩子给他挂上来!” 陈光阳和二埋汰商量好了办法,然后一同缓缓放了下去。 “一、二、三!” 两个人数着口号,一同向上就拽了起来! 两个人虽然很用力,但是那老鳖刚要拽出水面,就疯狂的挣扎了起来,挣脱钩子和抄网,就朝着水里面游去。 二埋汰眼疾手快,松开抄网,直接用手就抓了过去! “哎呀!” 那老鳖直接咬在了二埋汰的棉手套上面了,疼的他呲牙咧嘴。 但二埋汰一用力,也直接将那老鳖从水下给拽了出来。 因为用力过猛,二埋汰摔了一个屁蹲。 陈光阳急忙走了过去,抓住老鳖的尾巴,拿起来了一旁的小棍儿捅着甲鱼的屁股。 老鳖松嘴,二埋汰的手一下子就从手套里面拽了出来。 但好在这绵手套足够厚,甲鱼只是将二埋汰的手指咬出来了白印儿,并没有咬破! “他妈的,晚上就吃了你!”二埋汰从地上爬起来,怒骂着说道。 一站起来不要紧,二埋汰就发现了自己的裤裆里面黏糊糊的一片。 低头一看,原来是之前放在了屁股兜里面的烤地瓜被自己坐碎了。 焦黄的地瓜沾了一裤子。 二虎在一旁看的直皱眉:“埋汰叔,你让王八给咬拉裤兜子了?” 二埋汰哭笑不得。 陈光阳将这老鳖抓了起来:“行了,也够了,咱们回去炖甲鱼吃!” 两小只自然欢跃,倒是二埋汰咧嘴看着自己的屁股后面,一脸为难。 “我这样咋回屯啊,他们不会以为我真的拉裤子了吧?” 第180章 弹药洞的后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最终,还是陈光阳将棉大衣给了二埋汰,让他罩住屁股,这才赶着骡子车回到了村子里面。 晚上已经约好了在二埋汰家里面吃。 陈光阳让媳妇和三小只去豆腐坊。 陈光阳则是和换好了的裤子的二埋汰一同赶着骡子车上了镇子里面。 刚要启程,陈光阳就看见了三狗子赶了过来。 “光阳,鸟已经抓够了!”三狗子呼哧带喘的开口说道。 他白天滚鸟抓鸟儿,晚上去照顾大果子。 本来就如同细狗一样的身体现在更纤细了,看起来和一个麻杆一样。 “这么快?”陈光阳本来还以为得一些日子呢。 但是一想到这大果子生了孩子,需要钱,这三狗子这么拼命也是正常。 “正好我要上镇子里面呢,你把鸟给我吧。” 陈光阳赶着驴车就来到了三狗子的家里面。 三狗子将扎好的鸟笼子一个个搬出来。 每一个鸟笼子里面,全都是一堆鸟儿。 苏雀儿和太平鸟相映成趣。 最让陈光阳好奇的是,三狗子还拿出来了大半麻袋的麻雀。 只不过这麻雀都已经死了,不是活的。 “鸟一共二百二十只左右,这家雀回头你给孩子们烤着吃吧。” 家雀就是麻雀。 陈光阳点了点头,装好鸟笼子,和三狗子说了一声,就朝着镇子里面走去。 到了镇子上。 周二喜看见了这么多鸟和王八直接就惊喜了起来。 “光阳,我就说你有办法吧?”周二喜搓了搓手掌。 他本身也就是一个靠关系的商人。 这鸟是一个老玩主想要的,周二喜本来也就是想要试一试。 但是没有想到,陈光阳竟然真的给他带来了惊喜! 这一次让老玩主满意,那日后说不上有什么好处,或者是能用得上的地方帮忙呢! “光阳!你小子靠谱!” 随后周二喜又一脸兴奋的看向了另外一旁的柳条筐。 看见了里面的一个个王八,周二喜的眼睛里面又有些惊讶: “这玩意正好和小野鸡炖啊,这不就是霸王别姬么!” “老弟,这鳖带着壳子,给你一块五一斤咋样。”周二喜拿出来香烟,递给了陈光阳和二埋汰分着。 陈光阳接过来了烟,也知道这是没有办法。 这鳖虽然是好东西,但是现在这玩意儿知道的太少了! 要等82年之后,价格才会飞速生长,到了两千年之后,一斤能卖好几百呢。 一直到后面人工养殖泛滥了,价格这才下跌下来。 “老哥,可以!” “那我就全都留下了。” 周二喜很快就将王八和鸟的钱递给了陈光阳。 鸟足够卖了六百五十块钱,陈光阳想了想就不分三狗子的钱了。 他和大果子刚生完小孩,用钱的地方多。 将卖王八的钱和二埋汰一分,陈光阳又在周二喜的饭店里面点了四个菜。 然后这才提着菜,回到了家里面。 豆腐坊之内,宋铁军和媳妇正在厨房里面忙活着。 三小只这是在炕上和三丫头在玩儿嘎拉哈。 嘎拉哈在东北是一种玩具,是猪的关节骨头,然后通过石头剪子布,或者是扔口袋来决定怎么玩儿。 因为三丫头这些天卖豆芽,穿的衣服也好了。 看见了陈光阳过来,撒丫头腼腆一笑:“光阳哥。” 陈光阳点了点头。 他算得上二埋汰和铁军结婚的关键人,所以铁军很卖力气,凑了六个菜! 陈光阳拿出来四个菜,足足摆满了一桌子。 二埋汰还拿出来了啤酒和饮料。 79年已经有了碳酸饮料的前身,这时候北冰洋和东北地区的大白梨都已经有了。 但是二埋汰拿出来的是他们县里面的饮料。 喝起来没有别的什么味道,一股子香精味。 但对于三小只来说,这已经是琼浆了。 众人举杯,喝的不亦乐乎。 尤其是二虎,更是给自己倒了一小碗,学着大人的模样:“来埋汰叔,咱哥俩碰一个。” 大龙也立刻端起来小碗:“带我一个。” 二埋汰端起碗,在一旁的小雀儿手里的碗也撞了一下:“来,咱们一起喝一个!” 吃完了饭,陈光阳带着媳妇孩子回到家里面,就发现家里面已经围了一群人了。 “沈队长!俺们等你半天了,那防风根是不是真的啊!” 陈光阳抬起头,看见了那五六个村民的身旁全都是袋子。 袋子里面是已经清洗好了的防风根。 有的甚至都已经用红头绳给捆好了。 “当然是真的!你们既然已经弄好了,那就现在收!” 陈光阳没有犹豫,进屋里面拿起来了秤,当场就点钱了起来。 “直接给现钱,不是给票啊?”这些老百姓更是惊喜了起来。 之前大队上,不管是干活或者是收什么东西,全都是先给公分或者票据,要到年底才能统一结清。 陈光阳开口说道:“大家现在要钱的多,可以选择要物票或者是要钱。” “这钱我就先垫着了,回头我们和大队里面一结算,免得你们缺钱手头紧,着急用钱的时候抓瞎!” “光阳,啥也不说了!” “俺们得感谢你啊!” “你媳妇当队长,就是当对了!” 这些老百姓心里面都有一杆秤。 这防风就算是陈光阳不先垫钱,他们也说不出来别的来。 所以这样,更加显得陈光阳为人仁义了! 这些人的防风根一共有十多斤儿,陈光阳全都记录下来,然后按照斤数给了钱。 弄完了这一切,陈光阳则是深呼吸了一口气,开始穿戴衣服。 “光阳,你又要上山?”媳妇看见陈光阳又要上山,有些心疼。 “嗯,你好好睡吧,我这次要去深山。” 陈光阳惦记着那个弹药洞通向何处。 所以想着要上山看看。 媳妇看见陈光阳执拗,知道不好阻拦,然后依旧是给陈光阳准备了一些吃的,然后又打了一壶热水,小心嘱咐了两句。 陈光阳又带了两个电源矿灯,然后带着大屁眼子就上了山。 上了山,陈光阳直奔深山。 他总觉得那长长的弹药洞有些古怪,所以这一次,一定要弄明白这弹药洞里面到底有什么!! 第181章 弹药洞外,一片新天地! 进了山之后,陈光阳踩着自己的下过套子的地方进了山。 顺便看一看陷阱里面有没有什么猎物。 走了一圈,除了发现一只狍子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收获。 陈光阳将狍子拽到了之前那弹药洞的位置,依旧是先埋藏在雪地里面。 然后钻入枯木里面,进入那弹药洞之内。 打开了电源矿灯,陈光阳手里拿着半自动往前走。 可能是陈光阳运气好,竟然在这洞里面又看见了两只母鹿带着崽子。 这母鹿也不值钱,而且这时候青黄不接,还有点瘦,陈光阳就没有开枪,给赶了出去,就拉倒了。 依旧是走了半个多小时,来到了碎石堆那里。 陈光阳依旧钻了过去,然后继续往里面走。 越是走向深处,陈光阳越是能够证明,这弹药洞就是依据这山洞建造而成。 虽然山洞里面狭窄,但是却不干燥,明显有一股自然风吹在山洞里面。 这让陈光阳越发的看好奇了! 手里面拿着提灯,依旧往前走。 这一走,就是两个多小时! 陈光阳都有些纳闷了,这他妈弹药洞里面到底是啥?居然走了两个多小时! 而且地上的铁轨依旧不停。 又走了十多分钟,陈光阳只觉得前面一瞬间豁然开朗! 之前的山洞两侧只有两米多宽,而这个山洞则是足足有上百平房子那么大! 两侧全都是废弃的箱子,里面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陈光阳看了一下,上面写的文字竟然全都是小日子的文字。 除此之外,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到时候陈光阳发现了一个矿车。 那矿车下面装有滑轮,滑轮固定在了铁轨上面。 陈光阳心血来潮,直接抱着大屁眼子坐在了矿车上面,然后拿起来了一旁的长木杆子。 长杆子支撑在地上,借着这股力道,如同撑着竹筏一样,矿车顺着铁轨向前行驶过去! 这可比走路轻松多了! 矿车在山洞里面行驶,前面又是一段两米多宽的山洞,陈光阳又撑了一个多小时。 前面又是一片碎石堆,将去路阻拦。 陈光阳跳下矿车,看向了这碎石堆。 他前后差不多走了四个小时,足足得有十五六公里的路程,自然不可能让这碎石堆给困住。 于是用手就开始搬了起来,眨眼又是一个多小时,陈光阳终于弄出来了一个半米多宽的缝隙。 整个人也造的灰头土脸。 陈光阳钻了过去,就看见了碎石堆这头还是弹药洞。 提着枪继续往前走,这次走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感觉到了前面的呜呜大风传来,同时还有光亮! 陈光阳快步跑了出去。 就发现弹药洞的这一边,同样是修建在了一处枯木里面。 只不过这枯木更加大,而且周围两三个大树环绕,从外面看,根本就发现不了这洞口! “他妈的,小日子修的这玩意儿是牛逼!” 陈光阳一边感叹,一边往外看着。 但是这么一看,陈光阳就直接愣住了。 因为他闻到了一股海风吹拂而来!而他远处的视线之中,赫然就是一片大海! 海浪哗啦啦的荡漾,看的陈光阳一愣一愣的! 怪不得这弹药洞这么长! 怪不得弹药洞里面有风! 原来这弹药洞竟然在海边! 不过陈光阳想了想,这也并不算是不可能的! 他们靠山屯本来就在边境,挨着毛子和朝鲜。 距离海边最近的距离也不过就十公里左右! 据说有的地方站在高处,都能看见海岸,只不过过不去而已。 想到了这儿,陈光阳一下子愣了起来。 那自己走了这么久,已经来到了海边,竟然他妈出国了? 那到底是在毛子这边,还是北棒这边? 想到这儿,陈光阳挠了挠脑袋。 不过眨眼陈光阳就兴奋了起来。 毛子这时候已经到了衰弱期,而北棒这年头就更不用说了。 陈光阳看了看两边,这面正是一个大陡坡,下面几百米就是海边,礁石和沙滩。 左右两边应该没有什么人巡逻,所以他可以下海了! 螃蟹!扇贝!生蚝!海参! 大龙虾!游鱼!石斑鱼! 陈光阳想了想,眼睛就放出光芒了起来! 而且,更让陈光阳激动的是,看着海水的颜色,这下面明显是阶梯模样的大海! 沙滩下面二三百米之外,应该一下子海水就变深了! 两侧被群山环绕,这片海湾,像极了大自然给陈光阳自己打造的黄金渔场! 这时候已经是天黑了。 陈光阳想了想,给大屁眼子关到了弹药洞里面,然后自己就朝着山下,向大海走去。 因为这面向阳,而且也比较往南,这树林里面已经没有积雪了。 甚至都有野菜开始冒头了。 越是向下,海浪的声音也就越大。 陈光阳走了几百米,就来到了海边,看着周围的礁石,陈光阳整个人都爽爆了。 但是毕竟不是在自己家那边,陈光阳没有打开电源灯,而是借着月亮,朝着礁石缝隙摸索过去。 既然已经来了,自然不能空手而归,起码要弄点海货,给孩子们尝尝鲜才行! 月光在礁石上流淌,照的海平面都有些波光粼粼。 陈光阳走在礁石上面,然后半跪下来,粗粝的砂砾硌得膝盖发麻。 潮水声裹着海腥味漫上来,陈光阳摸黑攥住一块松动的扁平礁石,肌肉绷紧猛地掀开,石底腾起的腥气混着潮湿的海草气息扑面而来。 缝隙里,青灰色的蟹影一闪,八只细腿飞速往更深的石缝钻去。 “螃蟹!”陈光阳压低声音,单膝撑地,身体前倾。 黑暗中,他左手卡住礁石边缘,右手凭着记忆朝蟹壳抓去,用拇指勾住蟹背凸起。 借力一拽,一只螃蟹被拽出石缝的瞬间,八足在空中乱蹬。 “还挺肥!这螃蟹足足有三四两!” 陈光阳周围也没有趁手的东西装螃蟹,只能将这螃蟹直接掰开弄死,然后放在了岸边上。 随后一个礁石翻了过去,没多久就弄了十多只螃蟹。 陈光阳有心多弄一点,但毕竟是在外面,多少有些担心,将十多只螃蟹用衣服兜了起来,然后就朝着弹药洞走去。 他下回要赶着白天过来,在这个海湾好好观察一下,设置几个陷阱,以免别人过来! 谁能想到,自己竟然捡到一大片渔场!! 但刚回到枯木,叶金鳞又有了意外的发现! 第182章 这一世,要狠狠的赚个痛快 陈光阳在这枯木旁边,竟然发现了黑熊的粪便。 看了看周围,陈光阳一下子就想通了。 这一面山坡朝阳,随着天气变暖,所以这黑熊应该结束了冬眠,从仓里面出来了。 但是下一秒,陈光阳就皱眉。 这毕竟不是在家那头,他要是贸然开枪,没准会惊动他人! 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万万不能放枪,发出声响。 所以想要在这面干掉黑熊,还得弄点弓弩才行。 心里面思索着,陈光阳在周围布置了几个简易的陷阱,这才抱着螃蟹返回了弹药洞。 好好关上了弹药洞的大门,陈光阳就朝着原路返回。 大屁眼子已经在洞内,等陈光阳等的着急呢。 看见陈光阳回来了,立刻上前蹭了一下。 一人一狗钻过碎石堆,上了矿车速度就快了起来。 有着长杆子,就是用蛮力来支过去就行。 用了不到一个多小时,陈光阳就来到了这边的碎石堆。 从缝隙里面钻了过去,陈光阳心里面也有了打算。 这路程实在是太远了,下一次如果过来,要带上一点米面之类的,在这连续打捞两天,弄一些多多的鱼获,然后再回家。 一想到在别人家都有些吃不上饭的时候,陈光阳都能给孩子吃上海鲜了! 陈光阳就心情大好。 一路奔波,等回到家里面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屋子后头的地基都已经弄完了。 石头垒的整齐,里面的土基也全都已经夯实。 用王大拐的话来说:“这么稳的地基,就算是盖二层小楼都没有问题了!” 宋木匠也在一旁将房架子给订好了,然后用苫布给盖上,以防下雨被浇上。 陈光阳回到屋子里面,就看见了大奶奶正在哄三小只。 “知霜呢?” “去乡里面开会了。”大奶奶开口说道。 陈光阳点了点头,自从媳妇当上了队长,也开始忙了起来。 进了屋,陈光阳就将棉袄脱了下来:“来来来,你们看看这是什么东西?” 三小只的脑袋立刻凑了过来,看着陈光阳兜住的螃蟹瞪大了眼睛。 二虎纳闷的说道:“老登爸,你从哪儿抓的蜘蛛啊?” “这不是蜘蛛。” “八条腿,不是蜘蛛是啥啊?”小雀儿也一脸好奇。 倒是大奶奶笑道:“这玩意儿不就是螃蟹么?” “大奶奶?您见过?”陈光阳有些好奇。 大奶奶嘬了一口烟袋,然后开口说道:“咱们这儿往南走二十多里地,不就是海么?我们小时候还能偷偷过去,后来就有当兵的管了不让过去了。” “据说当年小鬼子还要在咱们这儿建港口呢,只不过说水不够深还是咋地,也就拉倒了。” “他妈的,得回不够深,不然咱们这嘎达可是倒了血霉了。” 陈光阳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 弹药洞深处的那海湾的确是个建造港口的好地方,只不过近海有沙滩,船开不进来。 也就是那时候,鬼子修建了弹药洞,想用从那里面往都被运兵。 估计后来运过来的兵,成建制的被干掉了,所以那弹药洞也就荒废了,海湾正好便宜了自己。 陈光阳给三小只看了看,然后用锅蒸了十只螃蟹。 这应该是梭子蟹,剩下的四只陈光阳又切了点山羊肉,放了点酸菜。 这就是东北的老式汆锅底。 羊肉螃蟹和酸菜味道混合在一起,是陈光阳离开东北多少年都念想的东西。 很快锅开了,屋子里面一股鲜味传来。 陈光阳手脚麻利的也收拾好了那麻雀。 麻雀这东西收拾好了内脏,用油一点点炸好,一股雀肉香气弥漫,然后撒上了一点点的辣椒面,也是相当好吃的一道菜。 “光阳,你从哪儿弄过来的螃蟹啊?” 门外媳妇推门就闻到了这香气。 媳妇原来是城里面的,自然认识这螃蟹。 陈光阳将防空洞的事儿小声和媳妇说了一句,媳妇一脸担忧,最后还是陈光阳解释了两边全都是山崖,如同一个小海湾,人根本就不好过来,媳妇这才算放轻松了一点。 “对了,我回来的时候,王叔让我告诉你,那砂石厂已经准备流转了,时间就在二十天后。” 陈光阳皱起来了眉头,他自己手里面算一算也就两万元左右。 但是那砂石厂最少要按照四万元去预算。 算来算去,总共还需要两万元! 二十天,两万元,就算是陈光阳,这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但那狗头金,对于陈光阳来说是至关重要! 所以这砂石厂,陈光阳要吃定了! 吃完了饭,陈光阳没有闲着,和媳妇一同来到了知青据点。 还没等靠近知青据点,一股硫磺味道就弥漫了过来。 经过了这么多天我,王行他们已经差不多将两万块硫磺皂全都制作出来了。 周志勇和王铮他们天天骑着自行车往出跑,这已经忙冒烟了! 但好在收获还是很好的。 因为这硫磺皂的清洁效果,所以几乎每天带出去的硫磺皂全都能销售一空! 第一批两万块硫磺皂,只剩下两千多块了。 看着人齐全了之后,陈光阳索性也召开了一个小会议。 沈知霜首先开口说道:“新的硫磺申请已经批准了。” 王行点了点头:“接下来就是扩大产能,眼看就春暖花开了,我们可以一边儿干活一边盖房子,争取第一年主要就是稳定。” 周志勇作为销售组,“我已经走访了县里面的好几个国营厂,他们都从轧钢厂知道了咱们硫磺皂,所以都有签订订单的意思。” 黄大河在一旁开口说道:“养殖组这边问题并不大,可以参加盖房和其他工作。” 陈光阳点了点头:“那我建议,将这两万块硫磺皂的产出投入到知青据点之内,扩大产出,争取在两个月三个月之后,一个月产出最少要五万块左右。” 王行皱着眉头说道:“扩大产出应该是没有问题,但是销路是个大问题。” 陈光阳早就想好了:“只要产出足够,我们可以和供销社进行代销合作。” 供销社代销,是指将硫磺皂先免费给供销社进行售卖。 供销社会根据售卖情况,抽取利润之后,然后结清款项。 之前公社代销一般都是农产品,用来代销肥皂,说实话有点天方夜谭。 “这,县里面会同意么?” 县里面的供销社就有资格签约代销情况,然后进行试点推广了。 陈光阳笑了笑,这就是他计划里面的一步。 为什么要让媳妇当官,为什么要拿下砂石厂谋划,全都是为了供销社代销做准备! 这一世,他要狠狠地赚个痛快! 第183章 上山寻人、打猎黑熊 在知青据点商量好了下一步的所有动作,陈光阳就和媳妇回到了家里面。 一夜没睡的陈光阳早早睡下。 第二天,早上起来,陈光阳就来到了大奶奶屋子里面翻箱倒柜了起来。 “你找啥呀?”大奶奶正在抽着早上的烟袋,看见陈光阳翻着东西,有些纳闷。 “大奶奶,我爷爷之前留下来的弓箭和标枪全都放在哪儿去了?” 大奶奶撇嘴说道:“早让那个败家娘们给凑灶坑烧火了。” 陈光阳咧了咧嘴。 “你要是想要,你去村西头老梁家去看看,我记得他们家原来有这玩意儿。”大奶奶开口说道。 陈光阳一拍大腿,他把这一茬忘记了。 记得小时候,村里面就自己的爷爷和老梁家能打猎! 陈光阳点了点头,就朝着老梁家走去。 这老梁家最开始的时候打猎,后来编织炕席贩卖,日子还算不错。 看见了陈光阳走了过来,老梁头一愣:“光阳,你咋来了?” “梁爷,我打猎想要弓和弩,你这有没有,坏掉的也行,我看看花钱买。” 老梁头笑了起来:“你这是说啥话,你拿着用就得了。” 说着走到了仓房里面,就提溜出来了一个箱子。 打开了箱子,就看见了箱子里面的一张弩弓被擦得油光锃亮,只不过没有挂弦,上面还有十只弩箭。 在另外一旁,同样是卸下弓弦的一张大弓。 旁边有十二只箭。 “这都是当年的老家伙了,我现在用不上了,你就拿着用吧。”老梁头有些唏嘘。 “梁爷,您看这得给您多少钱。”陈光阳看见这弓弩保养的这么好,也有些喜欢了起来。 “嗨,啥钱不钱的,你要用,你就拿着玩儿去吧。” 听着梁爷的话,陈光阳就更加不好意思了。 一看这家伙事儿保养的这么好,肯定经常擦拭。 这是念着和自己爷爷的情分,所以不想要收自己钱。 但陈光阳知道这梁家孩子多,也要结婚了,所以想了想,还是硬撕巴留下了一百块钱,这才提着家伙事儿离开。 回到家里面,陈光阳将弓和弩的弓弦全都上上,然后试了试。 虽然这是老物件,但经过梁爷这么多年的保养,准头和力道还是很足。 有了这两样东西,回头再进去那海湾,陈光阳也就不慌了。 将弓弩全都小心装好,陈光阳就听见了外面有人找自己。 “陈兄弟,陈兄弟!” 陈光阳走到院子,发现站在门口喊着自己的,正是之前上山打围的孙把头。 只不过,这几天不见,孙把头似乎是有些沧桑了起来。 头发有些擀毡,整个人都没有什么精气神了。 “孙把头,这是怎么了?”陈光阳有些好奇。 孙把头立刻就开口说道:“陈兄弟,我们现在遭遇难事儿了,所以想要你过来帮忙。” “啥事儿,你说。” 孙把头叹息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说道。 因为天气暖和,猎物们全都往深山里面走去。 他们这一伙打围的也只能往深山里面走去。 众所周知,越是走入深山,危险也就越多,其中他们的炮手就因为追赶一只狍子,不小心掉在了山涧里。 然后遭遇到了黑熊,那炮手被黑熊追赶进入丛林里面去。 按照孙把头的意思,不管炮手是生是死,都要把人找到,才对人家家里面有个交代啊! 但是,他们打围的炮手不在了,其他人压根就不敢上深山! 所以这孙把头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陈光阳,来找陈光阳,就是想要陈光阳跟他们进深山。 “找到那黑熊,打到了我们分文不要!只求找到人就行!” 孙把头生怕陈光阳不去,急忙说出来了自己的条件。 陈光阳看着孙把头还算仁义,再一想自己现在缺钱,如果能打猎到黑熊也是一笔收入。 返回屋子里面,和媳妇说了一声,陈光阳背着两把枪,就跟着孙把头走去。 孙把头一下子就欣喜过望。 有了陈光阳在,他可就放心多了! 来到了山脚下,众人汇合,然后就一同上了山。 他们走的这一片深山陈光阳没有来过,所以一直跟在了他们的身后。 走了大概有两个小时左右。 众人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陈光阳知道这算是到地方了。 从身后将捷克猎握在了手中,陈光阳朝着前面走去。 “我们的炮手就是从这儿和黑熊交手的,开了两枪,然后被黑熊撵到了深山里面。”孙把头指着不远处地上的血迹开口说道。 陈光阳点了点头:“让狗闻,咱们跟在后面吧。” 孙把头他们这一个打围的队伍里面,养了三条狗呢,这时候三条狗全都放了出去,捋着踪迹往前跑了起来。 陈光阳看着这三条狗摇了摇头。 这三条土狗看起来挺像是一会儿事儿的,但是连翠花都不如,更别说大屁眼子了。 跟着黑熊的血迹,都能走丢了,一会儿就在丛林里面转起来圈子来。 陈光阳只好看了看树枝折断和地面上的脚印来判断具体的走向。 但是逛了一会儿,陈光阳就看见了地上一大滩鲜血和一块黑熊的毛发。 “做好准备吧,人活着的可能性不大了。”陈光阳看着地面上的血迹,已经在脑袋里面模拟出来了之前发生的场景。 应该是黑熊在这里追上了那炮手,一巴掌拍在了他身上,所以地上才会有这么多的血。 但仓皇之间,炮手也放出来了一枪,打掉了黑熊的毛发。 但应该是没有打到要害,反而更激怒了黑熊。 这些和炮手一起打围的人面色一下子就变了。 但陈光阳则是朝着前面走去,又走了半个多小时,地面上的血迹逐渐多了起来。 陈光阳心中明白,这黑熊在这里应该是撕咬了那炮手,所以血迹会变多。 果不其然,又往前走了十多步,就看见了地面上那炮手的鞋子和之前打猎用的枪支。 这时候那三条笨狗也察觉出来了不安,开始焦躁的撕咬了起来。 陈光阳抬起头,攥紧了捷克猎。 这说明,那头黑熊并没有走远! 第184章 要将沈知霜游街? “准备好,往前走。” 陈光阳开口说了一声,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面,做好了随时射击的准备。 往前走了几分钟后,半空之中的血腥气息越来越浓。 陈光阳往前又走了一步,就发现了七八十米之外,那炮手的身体扭曲的躺在了地上。 脸已经被那黑熊撕扯的不成样子了。 很多人都说,黑瞎子的舌头上有倒刺,舔一下,就会将半张脸全都刮下来。 但事实上并非如此。 那黑瞎子的嘴巴并不大,根本张不开太大,所以这应该是一点点啃下来的! 这黑瞎子身上也被打了三枪。 半条手臂都有些不好使,这时候愤怒的扭过头,朝着陈光阳他们看来! 就这么一回头的时候。 其他人还在愣神呢,陈光阳已经扣中了手中的扳机! 捷克猎的枪口爆发出来火焰,子弹直接就打在了那黑熊的耳朵上。 这黑熊关键时刻晃了一下脑袋,不然这一枪就能将它爆头了! 耳朵都差点被打飞,这黑熊明显愤怒。 嘶吼着就朝着陈光阳冲了过来! 砰砰! 陈光阳身后其他打猎的枪也响了。 但是他们有的还是铅弹枪,杀伤力根本不足。 这时候,陈光阳第二枪打了出去。 这一枪则是打在了黑熊的脖子上面。 黑熊巨大的身体一下子躺在了地上,鲜血咕咚咕咚从脖子上面的伤口流淌出来。 但这黑熊虽然倒地,但还是在挣扎着嘶吼。 陈光阳生怕惊动其他的动物,抬起手,又是一枪打在了他的脑袋上。 这黑熊这才慢慢一动不动。 “操,真他吗紧张,我裤衩都湿了!”孙把头在一旁深呼吸开口说道。 陈光阳没有说话,而是绕过那黑熊,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炮手。 人已经一动不动,明显是死透了。 叹了一口气,陈光阳走到了黑熊那,切下了黑熊的熊掌和熊胆,就站了起来。 “剩下的熊皮和熊身子给他当做丧葬费吧。” 说完话,陈光阳摇了摇头,就朝着山下走去。 这些打围的也全都知道,上山之前已经约定好了,人家陈光阳拿走整个黑熊都是应该的,留下了熊身子,已经是他为人比较仗义了。 孙把头有些哽咽:“陈兄弟,多谢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你们快点收拾吧,我在山里面继续转悠转悠。” 说完话,陈光阳提着枪就朝着远处的深山里面走了过去。 这一片深山,陈光阳还是第一次过来。 是陈光阳之前去的深山相反的方向,所以气温也更高一些,地上的积雪已经差不多都已经消融,露出来了森林里面的地面。 如黄瓜香、刺嫩芽、婆婆丁、小头蒜这类山野菜已经开始吐出嫩芽了。 从现在开始,山里面就一天比一天绿了。 之前不常见的小动物也会频繁出现。 这片深山很不好走,悬崖峭壁许多,陈光阳翻了两个山头,都没有看见什么猎物,就往回家的方向走去。 这一趟虽然没有碰见什么大猎物,但是获得了一个熊胆、四个熊掌,也能卖出来不少钱。 就在他心里面这么想着呢,就感觉到了身后一道劲风袭来。 他下意识的朝着一旁翻滚,就看见了身后一只猴子抓着自己的水壶嗖嗖的就上了山! 这猴子是想要抢吃的,但陈光阳的反应很快,一下子躲闪过去,那猴子只抢走了水壶。 陈光阳一下子就着急了起来。 那水壶可是媳妇下乡知青带来的水壶,极有纪念意义,让猴子拿跑了,陈光阳可舍不得! 抓起来了身后的半自动就打了过去! 砰! 虽然陈光阳瞄得很准,但是那猴子实在是太快了。 陈光阳的子弹擦着他的腿就打了过去。 这一枪,只是扫中了这猴子的腿,让它受了一点轻伤! 猴子疼的呲牙咧嘴,将水壶袋子挂在了脖子上,然后就朝着远处的树上蹦跳过去。 陈光阳跟在了身后,又是两枪打了过去。 一枪打在了猴子的手臂上,一枪打空了。 那猴子翻滚从树上掉了下来,然后三手并用,就朝着远处跑了过去。 这时候两个人距离也得三百米左右了,陈光阳自然不好打这猴子,迈开双腿就追了过去! 山里面,打猎的最烦碰见猴子。 这玩意儿调皮捣蛋不说,而且还没有什么肉,除非是抓活的能卖个稀罕物的钱。 但是这玩意儿记仇啊,所以猎人们都不愿意搭理这猴子。 但陈光阳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不搭理这猴子,这猴子反倒是先挑衅起来自己了? 想到这儿,陈光阳更生气了。 反手拿起来了捷克猎,不顾捷克猎子弹昂贵,抬起手又是一枪打了过去! 这猴子的命还挺好,捷克猎擦着它肩膀打了过去,并没有伤害到他。 就这样,猴子在前面跑,陈光阳跟在后面追。 就在陈光阳都快要放弃的时候,那猴子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摔倒在地上了。 这猴子失血过多,有些衰弱了。 虽然猴子很快就爬起来了,但是这猴子的速度明显越来越慢。 陈光阳趁机抬手就是一枪! 砰! 这一枪打的准,猴子被陈光阳一枪打倒在地,想要挣扎爬起来,但根本就爬不起来。 陈光阳刚走了过去,一脚踢飞还在喘气的猴子,将水壶重新背在了身上。 刚想要离开,陈光阳就愣住了,因为他发现了猴子跑过来的这地方是一片桦木林。 这白桦树上,长满了白桦茸! 白桦茸,也叫做桦树茸。 可以遏制糖尿病,据说对肝癌等癌症效果也显着。 被称之为菌中黄金,他们供销社就常年收购这东西,而且价格还不便宜!三四块钱一斤呢! 陈光阳看着这么大一片的桦树茸,眼睛里面一下子就欣喜了起来。 在他眼里,这哪是桦树茸,分明是一张张的钞票! 当即拿起来了匕首,开始挖起来了这桦树茸! …… 与此同时,沈知霜的硫磺申请已经摆放在了夏县长面前的会议桌上。 其他几个县里面领导看着硫磺申请,开口了起来:“这靠山屯知青大队真能折腾啊,居然要这么多硫磺!” “他们明明是私自开厂,这是走资,是不正之风啊!” 这姓刘的副县长抬起头,一脸痛心疾首的表情看向了夏红军。 “夏县长,我建议将靠山屯知青大队塑造成反面典型,将知青队长沈知霜通报批评游街!” 第185章 既是夫妻,能同甘,也能共苦。 县会议室内,刘县长语气皱眉,似乎是已经准备好了将沈知霜当成反面典型。 夏红军抬起头,将众人的表情全都看了一遍。 然后敲了敲桌面开口说道: “说起来,这知青们的硫磺皂我还用过嘞,效果还真不错,知青们能踏踏实实的,硫磺皂能服务百姓,我觉得没什么不妥当!” “而且,知青公社是集体制,不是个人的投机倒把,真要是做出来了什么名堂,日后也算得上是咱们县的功绩嘛。” “同志们,市里面要求打击走资,我个人是十分赞同的,但是呢,我们一定要分清,什么是个人走资,什么是集体致富。” 一边儿说着话,夏红军看向了刘副县长:“国强同志啊,几个小家伙随便瞎胡闹,就没有必要塑造典型了吧?” 刘国强自然明白了夏县长的意思,尴尬的笑了笑:“是的是的。” …… 陈光阳足足弄了一小麻袋的桦树茸,足足一百多斤,扛在了肩膀上就回到了家里面。 将这桦树茸碾碎了,给大奶奶送过去一点,让她泡水喝。 “这玩意儿,你就留着卖钱呗,上次你给我留着的蛤蟆油还没有吃完呢。” “嗨,这玩意儿有的是,您老就慢慢吃就好了。” 陈光阳一脸笑意,上一辈子他亏欠的不只是沈知霜他们娘几个,同样还有大奶奶。 上一世他不是人,可没少让老太太操心,所以没活几年就去世了。 这一世陈光阳肯定要好好补偿一下大奶奶,让她多活几年。 回到了屋子里面,媳妇正在缝纫机上写着什么东西。 “光阳,今天来送防风根的人更多了,今天收了二百多斤。” 陈光阳点了点头,村民们上山,多弄点防风根,也能贴补一下家里面,这可是好事儿。 “沈队长,怎么这么辛苦啊。” 陈光阳凑了过去,一把抱住了媳妇。 媳妇身上独有的馨香传来。 “哎呀,大白天的。”媳妇还是很害羞。 陈光阳嘿嘿一笑:“那咋了,咱俩合法的。” “合法也不能白天干那事儿啊。”媳妇的小脸红彤彤的,如同熟透了的红苹果。 “晚上不是孩子们在家么。” 陈光阳的呼吸弄得媳妇都呼吸急促了起来。 一想这么多天,也好久没有和媳妇沟通感情了。 陈光阳回手就给房门插上了,这样就算是外面有人来了,也进不来。 “你……”媳妇害羞的闭上了眼睛。 陈光阳一把将媳妇放到了炕上。 屋内自然又是一番五千字左右的疾风骤雨。 媳妇最后下炕又是扶着腰:“我还打算下午去知青据点帮忙呢,这怎么去。” 陈光阳嘿嘿一笑。 收拾好了炕面,陈光阳刚打开门,就看见了王大拐骑着自行车走了过来。 在后面同样跟着一个骑着自行车的中年人。 “光阳光阳!县里面有人求你办事儿!”王大拐开口说道。 两个人下了车,陈光阳看见这人笑了:“老哥,你咋过来了?” 这人正是之前陈光阳用大鳇鱼换好几箱子小日子矿灯那家伙么! 这是县里面国营饭店的主厨! 一看见陈光阳,这人脸上的表情也精彩了起来:“兄弟?是你?” 王大拐一愣,视线在两个人身上转了转:“既然你们两个认识,那就好说了。” “光阳,这林大厨想找个打猎的,知道你打猎厉害,所以想要委托你打猎一样东西,既然认识,你们就聊吧,我还有事儿呢。” 王大拐来也匆匆,去也匆匆,骑着自行车就离开了。 林厨师也是个说话干脆利落的,开口说道:“兄弟,我想要弄点沙半鸡。” 沙半鸡,又叫做红嘴松鸡。 味道很鲜美,肉质能和飞龙媲美。 只不过那玩意儿一般在秋季好捕捉,如今初春,不怎么好找到,就算是老猎人,也很有难度。 “我只要四只沙半鸡,愿意出五百块钱!” 这林大厨财大气粗。 陈光阳如今正想尽了办法赚钱呢,所以犹豫都没有犹豫,直接就答应了。 “兄弟,三天内我就想要到这沙半鸡,你得着急一点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一会儿就出去给你踅摸去。” “嗯呐,那就都靠你了,整到了给我送到县里面的国营饭店就行。” 陈光阳点头。 很快这林厨师骑着自行车就离开了。 “沙半鸡,得去荒甸子那边吧?”媳妇刚才也听见了那林大厨的话,走了过来,和陈光阳说道。 “对,要不然其他地方根本就不好找。” “那得下水啊,这时候有点凉吧?” 陈光阳不在意的挥了挥手:“没事儿,荒草甸子那边水不深,最多也就膝盖那么深,凉一会儿没事儿的。” “而且没准荒草甸子里面还没有冰呢,主要这个钱给的太多了。” 媳妇看着陈光阳这样,眼睛里面全都是心疼,抬头看了看老式的座钟:“那我晚上让铁军接三小只,我陪你一起去。” 陈光阳刚要拒绝,就看见了媳妇已经麻利的下了炕。 “媳妇……” “荒草甸子也不危险,咱们俩正好有个伴。” 陈光阳拗不过媳妇,穿好了衣服,拿着半自动,和媳妇就出了门。 路过二埋汰家里面的时候,和宋铁军说了一下接孩子的事儿。 小两口就朝着荒草甸子的方向走去。 一路上,陈光阳和媳妇聊着天,倒也不算无聊。 荒草甸子在他们村子的沙底坑还要远一点,往前是一片大湖。 这荒草甸子用后世的说法其实就是湿地。 夏天的时候一片碧绿,偶尔还有什么丹顶鹤大雁等禽类驻扎在这里。 来到了荒草甸子的边缘,陈光阳一看就皱起了眉头。 这荒草甸子已经开化了,有的水坑里面都反射出来了光芒。 荒草甸子里面到处都是水坑,看来得小心一点了。 “媳妇,我往里面走走看,你在边上别动啊。” 陈光阳说了一句,就朝着荒草甸子里面走去。 但刚走了两步,就看见了媳妇也跟了进来。 “媳妇你……” “两个人找总比一个人找机会大,而且我还带着家伙呢!”媳妇拿出来了王八盒子,对着陈光阳笑了笑。 说完话,就朝着荒草甸子里面走去。 这时候刚初春,有的水坑里面的积水还带着冰碴呢,沈知霜可舍不得让陈光阳自己下水找沙半鸡。 既是夫妻,能同甘,也能共苦。 一边说着,媳妇还扭过头,冷艳的小脸上全都是笑意:“咱俩比一比,谁找的快!” 第186章 和媳妇一同打猎!找沙半鸡! 陈光阳看着媳妇的身影,心里面一片热乎。 最是人间难得沈知霜。 为了不让媳妇在这荒草甸子里面走太远,陈光阳的行动就快了起来。 刚走了两步,陈光阳一脚踩空,脚掌就陷入到了水坑里面。 鞋子一下子就灌了包,全都灌满了水。 这时候水坑里面的水还带着冰碴,寒冷入骨,陈光阳咧了咧嘴。 抬起头,陈光阳就看见了媳妇也刚从水坑之中抽出来了脚。 扭过头还对着陈光阳笑了笑。 陈光阳点了点头,就大步朝着前方走去。 这一走,就是两个多小时。 两只鞋子都已经被水给泡湿,陈光阳只觉得寒冷包裹自己,整个人都有些打哆嗦了。 怪不得这时候沙半鸡不好找,这时候,水靴还没有普及呢,所以只能直接下水。 这种罪,可不是谁都能遭的! 尤其是越是走向荒草甸子里面,积水也逐渐越来越深。 甚至有时候要躺过一段过膝盖深的积水,才能走到了不远处的长满荒草的土地上。 陈光阳自己倒是无所谓,但是他有些心疼媳妇。 所以当即就着急了起来。 脚步跨步,在这一片地势比较高的地方寻找了起来。 功夫不负有心人。 陈光阳眼睛一扫,就看见了远处二十多米之外,草丛晃了晃,明显是有什么东西躲藏在了荒草里面。 陈光阳眼疾手快,手里面的半自动瞬间开枪! 一声惨叫传来,陈光阳就看见了一只野鸭子晃动着翅膀躺在了草丛里面。 原来是一只野鸭子!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但是感觉到了周围的草丛一下子就动了起来。 陈光阳眼疾手快,又是一枪打了出去。 这正是一只沙半鸡! 扳机扣响的瞬间,硝烟裹着初春微腥的风扑面而来。 击中了! 中弹的沙半鸡扑腾着栽进草窠,翅膀带起的水珠在阳光下划出金亮的弧线。其余几只惊惶炸起,羽毛掠过枯草发出哗哗的沙声音。 陈光阳手中的半自动接连开枪! 三只沙半鸡全都击中。 可能是因为枪响的缘故,惊动了沙半鸡。 媳妇那边也有了收获。 手里面的王八盒子发出声音,也打到了两只沙半鸡! 几乎是一眨眼,这五只沙半鸡就到手了! 陈光阳好像也找到了打猎这沙半鸡的窍门。 时不时的放上一枪空枪,惊扰着沙半鸡。 又找到了一根长木杆子,在草丛里面抽打了起来。 沙半鸡感觉到了危险,立刻朝着一旁逃亡,就能被陈光阳发现。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陈光阳和媳妇总共打了六只野鸭,十二只沙半鸡,这才朝着岸上走去。 之前在荒草里面不觉得如何,一走到了岸边,小风一呲起来,陈光阳一下子就感觉到了寒冷了起来。 媳妇那边更是如此,小脸冷的已经有些发白了。 陈光阳将沙半鸡快速的装在了麻袋里面,然后就拉着媳妇的手,快步走回了家里面。 陈光阳快速点火烧水,然后拿起来了洗脚的盆子。 还好暖壶里面还有一些热水,陈光阳将热水倒进去,用手试了试水温,急忙蹲下身子,给媳妇解开了鞋带。 脱去鞋袜,媳妇的白嫩小脚已经冻得通红了。 陈光阳看着心疼,将媳妇的小脚丫放在了热水里面。 刚要说话,就看见了沈知霜也俯下身子,将陈光阳的鞋子也脱了下去,脱下鞋袜,将陈光阳的脚也放在了水盆里面。 “你的脚比我冷多了,冷冰冰的。” 媳妇抬起自己的小脚,让陈光阳的脚掌浸泡在水底,然后自己的小脚踩在了陈光阳的大脚上面。 “这样就都暖和了。” 沈知霜抬起头美美的一笑。 陈光阳不由的有些感叹,虽然媳妇之前也总是干活,但是就是手脚都很滑嫩,没有什么茧子。 脚掌泡在了水里面,热热的感觉让陈光阳都觉得全身暖洋洋的。 “锅里面的水也好了,你等会儿,我给你弄点热水喝。”媳妇擦了擦白嫩的小脚,穿着拖鞋去给陈光阳拿起来了搪瓷缸。 倒满了热水,放在了陈光阳的手里面。 陈光阳双手捧着搪瓷缸,喝了一口热水,终于感觉全身暖和了起来。 “媳妇,一会我就去县里面送沙半鸡。”陈光阳知道那林大厨着急,开口说道。 “好。” 沈知霜点了点头,回屋就给陈光阳拿出来了一条新棉裤新裤子、甚至还有一双新袜子和新鞋。 “媳妇,这……?” 这些东西,都是陈光阳之前没有的。 “你上山打猎的时候,我有时候担心你睡不着做的啊。”媳妇说的轻描淡写。 但陈光阳心里更是暖洋洋一片。 自己上山打猎,媳妇虽然在家,但是一颗心早就跟着陈光阳上了山,怎么可能不担忧。 洗完了脚,陈光阳试了试。 这媳妇的手艺不错,不管是棉裤还是鞋子全都是正合身。 穿好了衣服的陈光阳,直接张开手,一下子抱住了媳妇,吧唧的就亲了一口。 “媳妇,你真好。” 媳妇同样也踮起脚尖,亲了陈光阳一口,然后开口说道:“光阳,你也很好啊。” 陈光阳忍住给媳妇抱上炕的心情。 帮媳妇收拾了一下屋子,就推着自行车前往了县里面。 当然,陈光阳也没有白去,将之前带回来的两只狍子也装了起来,到时候一起送到轧钢厂里面去。 从轧钢厂出来,陈光阳先是去刘听涛老爷子那里,拿到了之前卖鹿鞭的钱。 然后这才走到了国营饭店。 这个点,国营饭店里面人满为患,一进屋子就闻到了一股肉香。 大厅里整齐码着二十来张原木八仙桌,桌面被几十年的菜汁和抹布磨出深浅不一的木纹,靠墙摆着带铁环拉手的长条凳,边缘处露出被无数屁股蹭亮的木质肌理。 后厨传来此起彼伏的搪瓷盆碰撞声,几个穿靛蓝色工作服的女服务员系着褪色的白围裙,来回端着饭菜。 在一旁的墙壁上还挂着规定:“不许无缘无故殴打辱骂顾客。” 没错,是这年代服务员可没有什么服务精神。 要是说话不好听了,她们可是真干你! “同志,你要吃饭么?”有服务员走了过来。 “你好同志,麻烦你帮我告诉一下林大厨,说有人来找他。”陈光阳开口道。 第187章 陈光阳发财了、捕捉螃蟹大海参! 如果是别人,这女服务员肯定不会搭理。 但是看着陈光阳穿着一身新衣服,模样长得也有几分阳光。 所以还是一拧腚,就朝着后厨走去。 没过多久,林大厨就从后厨招了招手,示意陈光阳过去。 陈光阳点了点头,就来到了这国营饭店的后厨。 后厨小院子,林大厨给陈光阳递过去一根烟,然后开口说道:“兄弟,那沙半鸡是不好找,但是我的确想要,你看看就帮我个忙。” 林大厨还以为陈光阳这是来告诉他,弄不到沙半鸡了呢,眼神之中不由的有些失望。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陈光阳打开了那麻袋,里面正装着好几个沙半鸡呢! “卧槽!”林大厨一脸惊讶,低头直接看向了那沙半鸡。 “陈兄弟,你行啊!上午和你说完的,下午你就送来了?”林大厨的眼睛里面全都是惊喜。 陈光阳笑了笑:“你不是着急么,所以就去转悠了一下!” “行,你小子果然有两下子!” 这林大厨办事儿极其利落,直接就拿出来了钱,给陈光阳数出来五百块钱! 陈光阳接过钱,“林哥,以后用什么材料和我说,我都能给你整来!” “老弟你放心吧!这次你帮了我大忙了,下次有啥我都找你!”林大厨果然是个敞亮人,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说道。 陈光阳看他太忙,也没有闲聊,就直接离开。 在县里面又给媳妇和孩子买了点吃的。 陈光阳骑着自行车就回了家。 到家里面,惦记着钱的事儿,陈光阳和媳妇说了一句,就拿着被褥,还有锅就上了山! 这一次陈光阳依旧是带上了大屁眼子。 而且陈光阳已经想好了,这次要在海湾那边住上两天! 出发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了,等在回到深山里面的时候,走入弹药洞内,坐上矿车,来到了那弹药洞内,已经是半夜了。 陈光阳在那弹药洞内,将刻着小日子文字的箱子摆在一起,扫了扫上面的灰尘,然后铺好被褥,让大屁眼子警戒周围,陈光阳就睡了起来。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天亮了起来,陈光阳和大屁眼子钻出弹药洞,再次回到海湾这头。 虽然已经来了一次,但陈光阳依旧被震撼到了! 晨光刚撕开海平面,咸腥的海风裹着初春的寒意扑面而来,他眯起眼睛望向那片被朝阳染成金红色的海湾,这他妈两边的全都是群山,这片海湾,只属于自己! 潮水这时候已经退去,裸露的礁石上附着着密密麻麻的牡蛎,在晨光中泛着青灰色的光泽。 “大屁眼子,闻仔细了!“陈光阳拍了拍身旁躁动的狗子。 陈光阳没有着急下海,而是在周围转悠了起来。 之前布置的陷阱并没有什么踪迹,很显然那黑熊并没有回来。 借着天亮,陈光阳将整个海湾全都走了一遍,这才放下心来。 这片海湾人迹罕至,根本就没有人走过的踪迹。 想来也是,这时候不管是毛子这边还是北棒这边,全都人烟稀少,哪里能顾得上这海湾? 陈光阳找了几处地方,用鬼子大刀飞快地挖出半米深的陷坑。 底部倒插着十二根削尖的桦木桩,每根都打磨得能照见人影。铺上细树枝时他特意选了带刺的荆棘条,最后撒上薄沙和落叶作伪装。 这样的连环坑能困住三百斤的野兽,若是那黑熊或者是什么人敢来,定叫它尝尝什么叫“三步倒“。 将海湾两边全都留下来了陷阱,陈光阳带着大屁眼子朝着山下海滩走去。 刚来到了礁石旁边,大屁眼子就来了动静! “汪!“ 大屁眼子突然冲着东侧的礁石堆呲牙。 陈光阳一看,就看见了礁石缝里藏着七八只青蟹,正举着螯足与几只海鸟对峙,背甲泛着蓝幽幽的冷光。 “好东西!“陈光阳眼睛一亮。 这青蟹比昨夜的梭子蟹更肥,蟹钳足有婴儿拳头大! 他蹑手蹑脚靠近,突然出手如电,拇指扣住蟹壳两侧凹陷处。那蟹钳刚要夹来,就被他麻利地用草绳捆成了粽子,八条腿还在空中乱蹬。 “拿来吧你!” 陈光阳将青蟹丢进身旁的麻袋,今天退潮,自己这是赶上了! 想到这儿,陈光阳的嘴角不自觉扬起。 潮水退去后的礁石区像被掀开的宝箱,每个缝隙都藏着惊喜。 他踩着湿滑的苔藓蹲下身,发现岩缝里竟趴着三只青蟹,最大的那只背甲比巴掌还宽,正吐着泡沫示威。 “今天运气不错。“陈光阳折了根树枝,轻轻戳向蟹群。 受惊的青蟹立刻横着逃窜,却被他用树枝压住背壳。 指尖精准扣住蟹壳边缘凹陷处,这只足有半斤重的家伙就被拎了起来,螯足在空中徒劳地开合。 大屁眼子忽然疼的嗷嗷叫,原来是鼻子被一只螃蟹给夹住,疼的这家伙嘎嘎乱叫,急忙跑过找陈光阳求救。 陈光阳哭笑不得,将这一只青蟹给抓了起来,放入麻袋里面。 一早上,陈光阳都陷入这抓青蟹的兴奋之中。 没多久,袋子里面就多了三四十只青蟹! 很可惜,这一片海湾并不大,而且阳光渐渐毒辣起来,礁石上的牡蛎壳反射着刺眼的白光。 他抹了把汗,决定再搜最后一片礁石区。 潮水在礁石凹处积成浅坑,陈光阳忽然发现坑底沙粒在微微蠕动。拨开表面海藻,沙地下竟藏着只青蟹,正用螯足往身上扒拉沙子伪装。他正要伸手,突然瞥见坑底闪过一道黑影——那青蟹身下竟压着条三寸长的海参,黑褐色的体表还粘着几粒细沙! “海参!“陈光阳心头一跳。这玩意儿可比青蟹金贵多了! 三小只这时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媳妇之前也是气血亏空,所以用海参补一补身体正好! 他小心翼翼拨开蟹钳,那海参立刻蜷缩成球状,表面棘刺根根分明。礁石缝里忽然又钻出两条,正随着潮水轻轻摆动触手。 陈光阳呼吸都放轻了。 这片不起眼的浅水坑,居然藏着青蟹都爱捕食的海参群! 他妈的要发财了! 第188章 陈光阳疯狂赶海! 陈光阳的呼吸几乎停滞,眼前的浅水坑里,几只黑褐色的海参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他小心翼翼地伸手,指尖刚触碰到那滑腻的表皮,海参便应激性地蜷缩成球状,表面棘刺根根竖起。 陈光阳直接就兴奋了起来。 他脱下外衣铺在礁石上,开始系统地搜寻。 每翻开一块附着藤壶的石头,底下都可能藏着两三根肥硕的海参。 有些正吸附在岩缝里,有些则随着水流缓缓移动。 大屁眼子好奇地凑过来嗅了嗅,被海参喷出的内脏黏液糊了一脸,嗷呜叫着直甩头。 陈光阳忍俊不禁,随手将这只受惊的海参扔进备用的麻袋。 捕捞海参需要技巧。 陈光阳发现用树枝轻轻拨动它们后部,这些迟钝的生物就会自动松开吸盘。 一只、两只、三只! 陈光阳一只接连一只海参抓了起来。 太阳渐渐西斜,陈光阳的麻袋已经装了不少海参。 他粗略数了数,足有四五十只,最肥的有小孩手腕粗。 这海岸多少年都没有人涉足,如今全都便宜了陈光阳! 这些海参在袋子里缓慢蠕动,表面黏液将麻袋内壁都浸得湿滑发亮。 看了看天色,陈光阳吐出一口气。 “得回去了。“陈光阳抹了把额头的汗珠。 海参离水后存活时间有限,得尽快处理。 他扛起装满海货的麻袋,招呼大屁眼子往回走。 从枯木返回到弹药洞,陈光阳立刻忙碌起来。 他先拿出来青蟹,将它们逐个绑好放入阴凉的石缝。 这样估计一两个晚上没有问题。 海参其实也能冻上,但是想要保鲜的好,那就得腌上。 陈光阳从行囊取出之前准备做饭的粗盐。 腌制海参是个细致活,盐多了会发苦,少了又容易腐败。他像给三小只包饺子似的,将处理好的海参逐个裹上薄盐,整齐码放在木箱里。 忙完这些,陈光阳这才啃着带来的玉米饼子,盘算着晚上的计划。 白天抓的都是潮间带的生物,真正的大家伙要等晚上涨潮才会靠近岸边。 夜幕完全降临时,陈光阳带着改装过的矿灯再次来到海滩。 他已经确定了这海湾没有人,所以动作也大胆了起来。 这次他准备了特制的鱼叉是用两根铁筋绑在长木杆上制成的。 灯光照向海面,水下两三米处竟有银光闪烁。 “是鲅鱼群!“陈光阳心头一跳。 这种鱼在市场上能卖上好价钱,鱼肉包饺子更是很多东北人最爱的美味。 忍着凉意,他悄无声息地踏入齐腰深的海水,冰凉的浪花拍打在腰间。 手臂用力,直接灌入海水之中。 两斤多重的鲅鱼在叉尖疯狂扭动,鱼尾拍打出大片水花。 陈光阳迅速将它甩上岸,大屁眼子立刻扑上去按住,却被鱼尾“啪“地抽了个耳光,大屁眼子立刻骂骂咧咧。 随着潮水上涨,更大的猎物出现了。 灯光扫过时,陈光阳看见五六米外有黑影游过,背鳍划开水面形成短暂的V形波纹。 他屏住呼吸,慢慢在海水里面向前挪动。 当那黑影再次经过时,他全力掷出鱼叉! “中了!“陈光阳感觉到鱼叉传来剧烈的挣扎。 他双手用劲儿握紧木杆,与水下生物展开角力。 海水翻腾间,一条近米长的海鲈鱼露出银白色的腹部,鱼叉正好卡在它的鳃盖后方。 这大家伙的力气超乎想象,陈光阳被拖得踉跄几步,海水没到胸口。 大屁眼子在岸上急得直叫,几次想冲进海里帮忙。 经过十分钟的搏斗,精疲力尽的海鲈鱼终于被拖上岸,在沙滩上拍打出沉闷的响声。 忙活了一晚上,陈光阳终于上了岸。 还好这边暖和不少,虽然冻得直哆嗦,但还能接受。 陈光阳喘着粗气,看着地上三条鲅鱼和这条大海鲈。 这片海岸之前一直没有被人开发。 物资鱼获多到爆炸,陈光阳每次下海,都能捕捞到鱼获出来! 刚爬上岸边。 他忽然注意到潮水边缘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矿灯照过去,竟是只搁浅的八爪鱼! 八条腕足正慌乱地扒拉着湿沙。 陈光阳一个箭步上前,右手成爪状扣住八爪鱼的头部。 这家伙立刻用腕足缠住他的手臂,吸盘产生强烈的吸附感。 “给我拿下来吧!” 再加个菜。“陈光阳笑着将战利品扔进麻袋里面。 然后又在海岸边上转悠了起来。 灯光扫过,浅水区突然泛起不寻常的波纹。 他眯起眼睛,发现竟是群海胆!这些带刺的小家伙正随着潮水向礁石区移动,棘刺间还夹着海藻。 他立刻改变策略,用树枝做了个简易网兜。 海胆不能用手直接抓,陈光阳用网兜轻轻一抄,五六只紫海胆便滚了进去。 这些可是好东西,海胆黄蒸蛋能馋哭隔壁小孩。 月光下,陈光阳清点着今夜收获:十二条鲈鱼、三只八爪鱼、二十多只海胆。 他琢磨着下次来该带个更大的容器来,最好再编几个专门捕蟹的笼子。 在海岸边,拧了拧自己的衣服,然后又回到了弹药洞里面。 在海湾那里面已经剪好了柴火,陈光阳点燃篝火烤着身体。 然后将海货分类存放。 鲈鱼用海草包裹保持湿润,八爪鱼单独装在柳条筐里,海胆则和螃蟹一样小心码放在阴凉处。 最珍贵的海参木箱被他用石块压紧箱盖。 这些可都是要给媳妇和孩子补身子的宝贝。 躺在弹药箱拼成的床铺上,陈光阳啃着螃蟹,听着洞外隐约的海浪声。 这片神秘海湾就像个取之不尽的宝箱,而他已经找到了开启它的钥匙! 这次来来的这么匆忙,都能弄到这么多东西。 下次来要是准备齐全,没准还能有更大的收获! 他摸了摸枕边的鱼叉,陈光阳闭上了眼睛。 大屁眼子也趴在了他的旁边。 就算在睡梦中,陈光阳都期待起来了。 明天会捕捞到什么海货! 一夜伴随潮水声音,陈光阳睡的不好不坏。 天一大早,就直接走向海湾。 早上退潮了,正是赶海的好时候!!! 第189章 鲍鱼海胆、打猎黑熊! 晨光微熹,海湾的潮水刚刚退去,陈光阳就走出了弹药洞。 再一次来到了那海岸边上。 裸露的礁石上附着着密密麻麻的牡蛎和藤壶,在晨光中泛着湿润的青灰色。 陈光阳蹲在一块礁石旁,手指轻轻拨开一片海藻,露出底下藏着的几只肥硕的鲍鱼,壳面泛着五彩的珠光。 陈光阳如同挖掘宝藏一样,不一会儿就抓了二十多只鲍鱼,个个都有巴掌大,肉质肥厚。 更让他惊喜的是,在礁石区的深水缝隙里,他还发现了几只龙虾,青黑色的甲壳在浅水下若隐若现,螯足粗壮有力。 “这海湾简直就是个天然渔场!” 陈光阳心里暗喜,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龙虾警觉性高,稍有动静就会缩回岩缝深处。 他折了一根细长的树枝,轻轻探入水中,慢慢拨弄龙虾的尾部。那龙虾受惊,猛地向后一弹,正好撞进他早已准备好的抄网里。 “拿来吧你!”陈光阳咧嘴一笑,将这只足有两斤多重的龙虾丢进麻袋。 大屁眼子在一旁兴奋地摇着尾巴,凑过来嗅了嗅麻袋里的战利品,却被一只龙虾的螯足猛地一夹,疼得它“嗷”地一声跳开,委屈巴巴地看着陈光阳。 “傻狗,别瞎凑热闹。”陈光阳揉了揉大屁眼子的脑袋,继续在礁石区搜寻。 潮水退去后,浅滩上留下了不少海货,除了鲍鱼和龙虾,他还捡到了几只海螺和扇贝,个个肥美。 然而,就在他专注于捕捞时,大屁眼子突然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目光死死盯着远处的树林。 “咋了?” 陈光阳察觉到异常,立刻放下手中的活儿,顺着大屁眼子的视线望去。 远处的树林边缘,几棵桦树的枝叶微微晃动,不像是风吹的痕迹,反而像是什么大型动物在移动。 “黑熊?”陈光阳心头一紧,想起之前在弹药洞旁发现的熊粪和脚印。 他迅速将麻袋系紧,背在身上,同时从腰间抽出了弩箭,搭箭上弦,警惕地盯着树林方向。 大屁眼子的吠叫声越来越急促,陈光阳眯起眼睛,终于看清了树林边缘的黑影。 一头体型硕大的黑熊正慢悠悠地朝海滩走来,粗壮的熊掌踩在沙滩上,留下深深的脚印。 它的鼻子不停地耸动,显然是被海鲜的气味吸引了过来。 “这家伙!也是这片海湾的常客!”陈光阳皱眉,迅速评估局势。 这黑熊,应该总来这里,如果今天不解决它,以后再来捕捞时,随时可能遭遇袭击。 黑熊似乎也察觉到了他们的存在,停下脚步,昂起头,黑溜溜的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光阳和大屁眼子。 双方对峙了几秒,黑熊突然低吼一声,猛地加速冲了过来! “大屁眼子,闪开!”陈光阳抬起弩箭,扣动扳机。 “嗖!” 弩箭破空而出,精准地扎进了黑熊的肩膀,溅起一蓬血花。 黑熊吃痛,怒吼一声,冲锋的速度却丝毫未减。 陈光阳迅速后退,拉开距离,再次搭箭上弦。 “嗖!嗖!” 连续两箭,一箭射中了黑熊的前腿,另一箭却擦着它的皮毛飞过。 黑熊踉跄了一下,但很快调整姿态,继续扑来。陈 光阳额头渗出冷汗,黑熊的冲锋速度极快,再不放箭,他就要被扑倒了! 没有枪,就是他妈的不爽利! 关键时刻,大屁眼子突然从侧面冲了出去,狂吠着扑向黑熊,一口咬在它的后腿上。 黑熊吃痛,猛地转身,一巴掌朝大屁眼子拍去。 大屁眼子灵活地闪开,但黑熊的掌风还是扫到了它的后腿,疼得它“嗷呜”一声滚倒在地。 “大屁眼子!”陈光阳心头一紧,趁黑熊分神的瞬间,再次瞄准。 “嗖!” 这一箭精准地射中了黑熊的胸口,黑熊浑身一颤,鲜血从伤口汩汩流出,但它仍未倒下,反而被彻底激怒,咆哮着朝陈光阳扑来! 陈光阳来不及再放箭,猛地向旁边一滚,黑熊的利爪擦着他的后背划过,棉袄被撕开一道口子。 他顺势抄起地上的一根粗木棍,在黑熊再次扑来时,用尽全力朝它的脑袋砸去! “咔嚓!” 木棍断裂,黑熊的脑袋也被砸得歪向一边,动作迟缓了一瞬。 陈光阳抓住机会,抓起一旁的弓弩,对准了它的眼睛,直接激射而出! 噗! 这一根弩箭从它眼睛内刺入,贯穿熊脑! “吼!”黑熊发出最后一声哀嚎,庞大的身躯终于瘫软下来,鲜血染红了沙滩。 陈光阳喘着粗气,浑身脱力地躺在沙滩上。 大屁眼子一瘸一拐地凑过来,舔了舔他的手,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安慰声。 “没事了……咱俩都没事……” 陈光阳深呼吸一口气,这一次可是差点就他妈废了。 还好梁爷这家伙事儿保养的不错,没给自己掉链子! 摸了摸大屁眼子的脑袋,勉强坐起身,检查了一下黑熊的尸体。 这头熊足有三百多斤,熊掌肥厚,熊胆更是珍贵。 他费力地将黑熊拖到一旁的礁石旁,用匕首开始剥皮取胆。 陈光阳的动作很快,黑熊的尸体不能久留,否则血腥味会引来其他野兽。 他迅速将熊胆、熊掌收好,剩下的熊肉则切成大块,用海水洗净,就依次带回了弹药洞。 回到弹药洞,陈光阳将今天的收获一一清点。 鲍鱼、龙虾、海参、鲈鱼,八爪鱼、青蟹…… 再加上黑熊的熊胆和熊掌,这一趟的收获远超预期! 得回家了。 但陈光阳依旧是小心谨慎,在海湾周围布下各种的陷阱,确保没有问题。 “这片海湾,以后就是咱们的宝库了。” 收拾好了一切,陈光阳拍了拍大屁眼子的脑袋,咧嘴笑道。 大屁眼子似乎听懂了他的话,兴奋地摇了摇尾巴,尽管后腿还有些瘸。 回到了弹药洞,陈光阳将这么多海货和黑熊全都装在了弹药洞里面的矿车上,然后推着矿车往回走。 看了看四五百斤的猎物,陈光阳犯愁了起来。 当初弄的时候全都是兴奋,往回走的时候,可真是头疼啊。 陈光阳化作小蚂蚁,一点一点的往家里面挪动着猎物。 而乡里面,公社大队中,媳妇沈知霜,也遇见了困难。 第190章 媳妇的打赌、售卖海鲜! 解放公社大队,这还是王大拐成为了公社主任之后,第一次召集各个生产队队长过来开会。 为了彰显庄重,王大拐还穿上了一身新的蓝色中山装。 对于王大拐,众人还是比较服气的。 虽然王大拐在战场上表现如何,众人并不清楚。 但,王大拐毕竟是上过战场,为国家流过血、拼过命的。 所以破格提拔,在这个年代来说,并不算啥。 不是还有劳动模范上了大学的么。 但是,对于台上正在发言的沈知霜,其他的队长明显就不是那么服气了起来。 “说的天花乱坠,但不还是个小娘们么?” “还不是她男人是陈光阳,才能让她当上队长?” “谁不知道靠山屯大队最穷?竟然也第一个发言……” “那个村子可真是,又穷又横的!” “我还记得,这小娘们之前还在街上要饭呢。” 下面的几个队长越看沈知霜越是不顺眼。 所以说话的声音也就越来越大。 要知道,今天开会可是整个公社一起的大会! 来的不光有各个生产队的队长副队长。 同时还有妇女主任、治保主任、会计、甚至还有公社的民兵连连长…… 甚至镇里面和县里面也有领导来参加。 所以这种情况下,沈知霜第一个发言,其实也是有些压力。 看着台下议论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大。 沈知霜深呼吸一口气,冷艳的小脸不动声色的看向下面,然后开口说道:“我知道,各位队长可能对我的资历比较好奇,纳闷,我一个妇女,为什么能当上队长?” “伟人曾经说过,让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到祖国需要的地方。” “所以我来了,我扎根在这东北的土地上,并且愿意发光发热!” “还有很多人好奇,我作为生产队队长,我会不会种地啊?” “事实上,我的父亲就是当年大学农学院的教授,而我在学校里面也成绩优异。” “我有知识、有眼界,虽然是身为妇女,但也有信心,带领靠山屯生产队脱贫致富,过上好日子!” “所以我希望,有些队长不要带着异样的目光来议论我。” “如果你们对我有质疑,那么也可以和靠山屯比一比。” 沈知霜知道,东北这片白山黑水的广袤土地,孕育出来的性格也是干脆利落的。 性格软弱会更让人看不起。 所以要果断,要果决! 最主要的,她不能给自家爷们丢脸! 沈知霜站在主席台上面说的话铿锵有力。 在台下旁听的吴志超都有些哑然,然后扭过头,对着一旁的王大拐说道:“这个沈同志,不愧是陈光阳的爱人,就是有劲儿啊。” 王大拐在一旁也有些愣神。 在他眼里,沈知霜一向是柔柔弱弱,就连说话都不曾大声过。 之前县里面让沈知霜担任队长,就连他也怀疑过沈知霜。 但今天沈知霜这一番话说的极有水平,让他诧异。 但,台下的这些队长哪能被一个女人给欺负? 当即就开口说道:“这位沈队长,你说说怎么比啊?” “年底公社到时候算社员人均收入,怎么敢比么?” 沈知霜敲了敲桌子,冷艳的小脸昂扬,眼睛里面灿烂的好像有星辰。 “好!比就比!” 沈知霜继续开口说道:“加个彩头,要是输了,过年杀年猪的时候,给我们靠山屯生产队送来半头肥猪!” “要是靠山屯输了,也给你们每个生产队半头肥猪,敢不敢打赌?” “这有什么不敢的!比就比!”那几个队长全都兴奋了起来,还以为捡到了便宜。 只有王大拐抬起头看向了沈知霜。 不由得有些赞叹,怪不得都说,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陈光阳两口子,长了一身的心眼子! 不说别的,那2000斤防风根,就给村里面多带来了多少收入呢? 更何况陈光阳是个脑子活的,沈知霜又是大学生。 后面还有各种山野菜呢! 所以王大拐知道,那几个队长,肯定是必输无疑了! 更可笑的是,那几个队长还吵吵着要镇上和公社里面立下字据,还担心沈知霜不认账呢。 沈知霜自然和他们立字据画押了。 然后和王大拐对视一眼,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 …… 这时候,陈光阳将各种东西全都倒腾到了家里面。 不过海鲜这东西,不像是别的,根本就防不住。 所以陈光阳看着媳妇没有在家里面,留了一张纸条之外,赶着骡子车,拉着自己辛苦从海湾弄来的海货,前往了乡里面! 一来到镇子里面。 周二喜看见陈光阳就笑了起来:“我的好兄弟,可是好几天都没有看见你了,你最近弄什么好吃的了?” 陈光阳拍了拍柳条筐:“老哥,这可是好东西。” 说完话,打开了柳条筐,一股海鲜味道瞬间让周二喜精神了起来。 “大青蟹!海胆!鲅鱼!海鲈鱼!鲍鱼、八爪鱼、还有龙虾??” 周二喜眼睛里面全都是诧异。 他们这边虽然距离海边很近,但是根本就过不去。 陈光阳从哪弄得这么多海货? “汆锅底、鲅鱼陷饺子、红烧鲈鱼,大龙虾……” 周二喜的眼睛一下子就热了起来。 “兄弟,这些东西我全都要了,你开个价格吧。” 陈光阳笑了笑,然后又从柳条筐里面拿出来了四只熊掌。 “兄弟,你这是又干倒了一只黑熊?” 陈光阳点了点头。 周二喜点了点头,看着陈光阳说道:“这些东西,我打包全都要,三千五可以么。” 这价格不算高,但也不算低。 毕竟海鲜在他们这儿,虽然是稀罕物,但属于少见的东西。 就连海带这时候都很少见呢。 周二喜能够出这么多钱,已经是和陈光阳相熟的原因了。 陈光阳也没有想到,自己这海鲜能卖的这么痛快,收了钱之后,将东西卸了下来,就赶着骡子车回家了。 回到家里面,陈光阳将熊肉切割了一下,准备到时候送点礼物。 再加上两三天没有看见孩子们和媳妇了,陈光阳也有些想他们。 正好想要做一顿丰盛的好吃的。 但,就在陈光阳分开这黑熊的身体的时候,感觉这黑熊的胃沉甸甸的。 陈光阳觉得有些诧异,然后就切开了这黑熊的胃。 啪嗒一下,从这熊胃里面掉下来一块铁块。 陈光阳一愣,这玩意儿好像是船上面的。 可黑熊的胃里面咋能有这东西? 陈光阳越发的觉得那一片海湾神秘了起来,下一次再去的时候,肯定要好好的探查一遍! 正思索着呢,沈知霜也从外面推门而归。 第191章 开始抓飞龙! 媳妇似乎很轻松,脸上还带着淡淡的笑意,一看见陈光阳,带着泪痣的眼睛瞬间炸现出来精彩。 “你回来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媳妇,你这是去哪儿了?” “公社里面开会呀!” 媳妇一边说着,一边就将在公社里面发生的事情,和陈光阳说了一遍。 陈光阳有些忍不住笑意:“沈队长,你真的很狡猾啊。” 对于媳妇来说,这完全就是必赢之局! “谁让他们看不起我。”媳妇昂首,冷艳的小脸上闪过骄傲。 “如果他们全都不耍赖,那你到年底,能给咱们大队,赢来了四只半个肥猪!那咱们村的村民都得叫你活菩萨。” 媳妇笑了笑:“对了,新的硫磺审批已经通过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这已经在他的意料之中了。 自从和夏县长聊过之后,陈光阳就知道这接下来的硫磺审批,不会再出现什么其他的差错! 甚至,陈光阳都有些后知后觉,可能媳妇和王大拐的调动,都和这夏县长有关系。 媳妇看着陈光阳正在做饭,走上前帮忙。 到了晚上,一桌子相当丰盛的饭菜就摆上了桌子。 蜂蜜熊掌、鲍鱼红烧肉、葱烧海参、麻辣蟹、海胆刺身、炒八爪鱼、清蒸大龙虾、红烧海鲈鱼…… 全都是硬菜! 用大奶奶的话说,这也就是现在。 这要是往前几年,就凭这一桌子菜,就足够枪毙的了。 沈知霜看见这一桌,放在后世都有点豪华的菜,心里面也无限感慨。 这一桌子,放在过年之前,自己做梦都不敢想。 三小只更是一人抓着一个通红的螃蟹,吃得开心无比。 大奶奶又来了兴致:“来,咱们娘三个再喝点。” 陈光阳和媳妇自然拿起来了酒碗陪着喝了起来。 这一顿饭吃的相当尽兴了。 等大奶奶走的时候,三小只都已经睡着了。 媳妇也喝多了,通红的脸好像是染上了一层晚霞。 眼神迷离的看向了陈光阳。 陈光阳刚要开口,媳妇整个人就靠了过来,嘴巴亲在了陈光阳的嘴巴上。 两个人翻滚直接就上了炕。 媳妇环住了陈光阳的脖子,眼神已经迷离了起来。 屋里面,一时间春意盎然。 第二天清晨,陈光阳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见了二虎撅着屁股,正在打量着自己。 “老登爸,早上好呀。”二虎在经过上次那事儿之后,他明显对陈光阳亲昵不少。 陈光阳抬起手,摸了摸二虎的小脑袋瓜:“你也早上好啊。” 从炕上爬起来,陈光阳就看见了大龙正在写着作业。 小雀儿则是趴在一旁正在画着蜡笔画。 纸上画着他们三小只围绕着媳妇跑,大屁眼子跟在了一旁。 在一旁的角落里面,自己手里拿着枪。 这小雀儿也开始接纳自己了。 这都是好的开始。 看了一眼挂在墙壁上面的阳历黄,陈光阳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之前订购的红砖应该今天能好了。 陈光阳喊上了二埋汰,去大队里面启动了手扶式拖拉机,就朝着红砖厂开去。 到了红砖厂,陈光阳拿着凭证,就看见了一旁已经码好了的红砖。 红砖厂这时候已经过来了,“这一片都是你的,这一次出窑的火候刚好,你听听这声音。” 老厂长在上面敲了两下,红砖发出来了脆响的声音。 这说明红砖烧制的特别好。 “老厂长,接下来我也要订瓦片了。”陈光阳下了车,递给老厂长一根烟。 老厂长叼着烟:“瓦片我们这边始终有存货,你到时候直接来取就行。” 这可不错,免得又是一笔费用支出。 陈光阳和老厂长交接了一下手续,然后就和二埋汰开始用砖夹子开始夹着砖了起来。 虽然是两个大小伙子,但也是好几万块砖呢,一直忙活到下午,才将这红砖挪移到家里面去。 到了家之后,陈光阳和二埋汰已经一身灰尘了。 看着二埋汰一身灰尘的样子,陈光阳道:“走吧,直接去镇上洗澡吧。” 二埋汰也点了点头。 陈光阳和媳妇说了一下,就和二埋汰骑着自行车前往了国营洗澡池。 这年月,吃饭都费劲,所以洗澡堂子里面也没有啥人。 陈光阳拿了票,和二埋汰就走了进去。 冲刷了一身的疲惫之后,陈光阳和二埋汰趴在了搓澡的案子上面。 “大爷,我今天可是干了一天埋汰活,可能泥会多一点,您老多担待。”二埋汰嘴甜,扭过头对着身后干巴巴的老头说道。 老大爷顿时一脸自傲的说道:“小伙子,你就放心吧,咱搓澡十来年了,什么样的场景没见过?” 但紧接着老大爷的搓澡巾在二埋汰上面一推。 一层如同豆皮一样的泥皮打打着卷搓下来,就算是老大爷也愣在了原地。 足足过了半天才看向二埋汰说道:“小伙子,你这的确是有点过分了……” 搓完了之后,两个人神清气爽的躺在了澡池子里面。 二埋汰长吐了一口气:“光阳哥,我感觉整个人都轻了二斤。” 陈光阳也觉得全身轻松了许多。 “对了哥,我听说县里面有人收飞龙,十五块钱一只呢!咱俩晚上去荒草甸子找一找啊?”二埋汰扭过头,对着陈光阳说道。 “找倒是可以,主要得白天去,晚上的水太凉了。” 陈光阳想起来了那天和媳妇去找沙半鸡,冰凉刺骨的凉水。 “嘿,你猜猜我昨天去县里面黑市,找到什么好东西了?”二埋汰对着陈光阳挤眉弄眼的。 “啥?” “小日子当初留下来了水靴,我弄了四双!全都是新的。” 不用说,这应该也是当年小日子撤退时候留下来的。 “那你要有水靴,这东西就能干!” 两个人一边儿说着,一边儿就兴奋了起来。 看着外面天色还没黑,两个人骑着自行车,准备着东西,就朝着荒草甸子走去。 陈光阳这一次学聪明了。 穿好了水靴,拿起来了一个铁盆,找到了一个地势比较高的地方。 然后就敲击了一下铁盆! 砰的一下! 盆子发出响亮的声音。 一只野鸭子从荒草里面窜了出来,朝着一旁跑去。 二埋汰在一旁早就拿好了抄网,刷的一下扣在了这野鸭子的身上。 “这就抓到一只!” 第192章 陈光阳抓海东青! 将这野鸭放在了麻袋里面。 陈光阳和二埋汰开始了接下来的捕捉。 铁盆敲击的脆响在荒草甸子上回荡了起来。 很快,荒草里面瞬间簇蔟乱动! “又一只!“二埋汰兴奋地大喊,抄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扣住了一只扑棱着翅膀的沙半鸡。 陈光阳眯起眼睛,借着夕阳余晖扫视四周。 荒草甸子上的水洼反射着橘红色的光,和不远处的水库连成一片,倒也算好看。 远处的草丛响了一下。 陈光阳立刻看了过去,示意二埋汰放轻动作。 “那边有动静。“陈光阳压低声音,指向三十米外的一片芦苇丛。 二埋汰蹑手蹑脚地靠近,水靴踩在泥泞中发出轻微的咕叽声。 突然,芦苇丛里窜出五六只飞龙,红褐色的羽毛在夕阳下格外鲜艳。 “砰!砰!“ 陈光阳手中的半自动接连开火,两只飞龙应声坠落。二埋汰也不甘示弱,抄网挥舞间又罩住一只。 “这法子真管用!“二埋汰抹了把汗,将战利品塞进麻袋,“比昨儿个跟无头苍蝇似的乱转强多了。“ 陈光阳笑了笑,弯腰捡起一只中弹的飞龙,他掂了掂分量,少说也有半斤重。 “接着来。“陈光阳从兜里掏出几粒玉米,撒在浅水处当诱饵,“飞龙最爱吃这个。“ 两人配合越发默契。陈光阳负责惊鸟和射击,二埋汰则用抄网捕捉受伤的飞龙。 不到两小时,麻袋就沉甸甸的,里面装着二十多只飞龙和十来只沙半鸡。 “哥,你看那边!“二埋汰突然压低声音,指向百米外的一片水洼。 陈光阳顺着望去,眼睛有些放亮。 十几只野鸭正悠闲地浮在水面上,时不时低头啄食。领头的公鸭脖颈泛着金属光泽的绿毛,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慢慢靠近。“陈光阳做了个包抄的手势。 两人分头行动,借着芦苇丛的掩护缓缓接近。水靴踩在泥沼里几乎没有声响,但野鸭群还是警觉地抬起头。 就是现在! 陈光阳猛地站起身,半自动喷出火舌。几乎同时,二埋汰的抄网也呼啸着飞出。 “嘎嘎嘎——“ 受惊的野鸭群腾空而起,但已有三只栽进水里。陈光阳快步上前,又补了两枪,再添两只战利品。 两个人一直弄到了天黑。 足足弄到手三十多只飞龙,五六只沙半鸡和十多只野鸭子。 “哥,今天这可算得上是大丰收!” 二埋汰立刻点头。 陈光阳点了点头,刚要往回走。 可忽然感觉到远处有鸟叫的声音。 二埋汰也发现了,拽住陈光阳的胳膊,声音压得极低:“哥,你看那棵歪脖子树!“ 顺着二埋汰手指的方向,陈光阳眯起眼睛——在荒草甸子边缘的一棵老榆树上,隐约可见一个用树枝垒成的巨大鸟巢。 更引人注目的是巢边一抹雪白的绒毛,在暮色中微微颤动。 “是海东青的雏鸟!“陈光阳心头一跳。 海东青,满族的神鸟! 有着天上飞禽三千六、神俊最属海东青的说法! 这种被称为“万鹰之神“的猛禽,成年后通体雪白如闪电,连东北老猎人都难得一见! 两人蹑手蹑脚地靠近。 树杈上的鸟巢直径足有一米多宽,里面蜷缩着两只幼鸟,并不算太小,和飞龙差不多。 其中一只似乎察觉到动静,猛地抬起脑袋,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喙边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母鸟显然刚喂过食。 “成年海东青肯定在附近...“二埋汰紧张地环顾四周。话音刚落,夜空突然传来刺耳的唳叫声,一道白影如同利箭般俯冲下来! 陈光阳条件反射地举起半自动,却在扣动扳机前硬生生停住了。 那海东青的右翼明显不自然地耷拉着,俯冲到半空竟歪斜着栽进芦苇丛。 两人拨开草丛,发现这只神骏的猛禽正剧烈喘息,右翼关节处有个狰狞的伤口,像是被兽夹所伤。 “怪不得雏鸟饿得啃巢边树皮.……“ 陈光阳小心地用外套裹住挣扎的海东青,它锋利的爪子瞬间划破棉布。 二埋汰已经爬上树,把两只雏鸟揣进怀里。 陈光阳看着掌心沾到的猛禽热血,突然想起上一辈子讲过的传说。 海东青认主后能帮猎人驱赶狼群,甚至能从千米高空发现狍子群。 他摸了摸雏鸟炸开的绒毛:“这下子可是真不错啊!” 回村路上,受伤的母鸟在麻袋里不停扑腾,二埋汰突然惊呼:“哥!雏鸟在啄我胸口! 只见他衣襟里探出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正凶悍地叼住他衬衣纽扣,发出幼兽特有的“啾啾“威吓声。 “还他妈挺疼。”二埋汰骂骂咧咧。 “哥,这玩意儿真能养活?“二埋汰龇牙咧嘴地揪住一只雏鸟的后颈皮,“你看这嘴,跟小镰刀似的!“ 陈光阳接过雏鸟摸了摸,小家伙立刻凶巴巴地叼住他拇指。 虽说是幼鸟,喙缘已经显出锋利的弧度,爪尖更是像铁钩般坚硬。“满族老辈人说,得用血食喂养。“ 他想起前世听过的传闻,“先带回屯里,找大奶奶问问。” 大奶奶原来就是满族,应该知道这怎么训鹰。 回村的路上,麻袋里的母海东青挣扎渐弱,陈光阳掀开一角查看,发现它右翼伤口渗出的血已浸透麻袋底部。 二埋汰怀里两只雏鸟倒是精神,正凶悍地啄着他衣襟上的补丁。 大奶奶刚吹灭煤油灯准备歇下,木门就被拍得砰砰响。 开门见是俩灰头土脸的小子抱着个血淋淋的麻袋,老太太抄起门后的笤帚就要打:“两个温大灾的,大晚上过来吵我睡觉嘎哈啊?” “大奶奶,你看看这个!“陈光阳解开麻袋的瞬间,月光正好落在那抹雪白的羽毛上。 大奶奶举着笤帚的手僵在半空,皱纹里嵌着的眼睛倏地亮起来。 “哎呦我草!”老太太惊呼一声。 “海东青?!你们两个犊子出息了啊!“ 煤油灯重新点亮。 大奶奶翻箱倒柜找出个桦树皮盒子,里面是晒干的马鞭草和刺五加。 “二埋汰去灶房烧锅开水,光阳按住它翅膀。”老太太说话间已扯下绑腿的布条。 母鸟在陈光阳掌下剧烈抽搐,明显是有些不老实。 大奶奶用温水冲洗伤口时,突然“咦“了一声:“这是让狼夹子伤的,看这齿印......“ 大奶奶蘸着药粉按在伤口上,“得亏你们没硬拽,不然这翅膀就他妈废了。“ 雏鸟在炕席上扑腾,把稻草扒拉得四处飞溅。 二埋汰抓了把小米撒过去,俩小家伙立刻凶巴巴地啄手背。 “傻了吧唧,得用肉!” 大奶奶找了一块肉,撕碎了一点点喂给这两个小家伙。 两只小鸟一点点吃着。 处理完伤口已经半夜了。 海东青和两只崽子已经对周围的环境熟悉了,没有那么暴躁了。 “用你们的血喂喂它,熟悉一下你们两个的气味,以后好听话。” “另外,这鹰受伤了,今晚就熬它吧。它听话了,两个小崽子也就听话了。” 一边说着,大奶奶感叹的看着陈光阳:“你小子命真他吗的好,这好事儿都能让你碰上!” 第193章 大老板来了,陈光阳要起飞了! “大奶奶,为啥这么说啊?”陈光阳有些诧异。 “因为有崽子,所以这大海东青心思也就软了,更能听你话,所以也好熬。” “用不上两三天,就能跟在你身边,它怕你霍霍它崽子!” “然后这小崽子看老鹰听你话,也会学着跟你一起听话!” “尤其是我看了一下,这海东青应该是之前被驱逐出来的,所以才能在荒草甸子被你捡了!”大奶奶抽着眼袋锅子说道。 陈光阳也觉是这样,毕竟多少人都抓不到的海东青,如果不是为了捕猎方便,咋可能在荒草甸子里面搭窝? 果然,只熬了一个通宵,这受伤的老海东青,因为有幼鸟的原因,就被磨了性子,选择听了陈光阳的话。 “行了,没啥事儿多和它们说说话,培养培养感情,就能给他们全都整明白了。” 大奶奶开口说道。 二埋汰和陈光阳熬了一夜,自然也就没有睡觉的心思了。 索性起早套上了骡子车,将飞龙和野鸭子装上了骡子车。 陈光阳的仓库里面还有一些鹿肉凑一凑也有一百斤,正好去给轧钢厂送去。 同时还有陈光阳这么多天收的防风根儿。 两个人在骡子车上慢悠悠的睡了一觉,这才迷迷糊糊的来到了轧钢厂。 让二埋汰去食堂卸肉。 陈光阳则是提溜着防风根儿前往了楼上,孙为民的办公室。 “光阳来了?”孙为民眼睛里面全都是笑意。 如今他看陈光阳可是越看越喜欢! 为人脑袋活络,而且还有本事。 如果不是家里面没有闺女,他都想把自己闺女嫁给陈光阳了! “孙主任,你看看这防风根儿,差不多有个三百多斤左右。”陈光阳将两个麻袋放在了地上。 孙为民点了点头:“好,光阳,你这个效率就是高啊!” 说完话,孙为民就打开麻袋看了看防风根儿。 “不错,看的出来品质很高,对了你可以按照三千斤来收购。” 说完话,孙为民就拉开了抽屉,将一个厚厚的信封全都递给了陈光阳:“钱都已经在这儿了,回头你直接拿钱弄吧。” 陈光阳一愣,这三千斤防风根,可是四千五百元。 虽然他和孙为民办事儿这么多次,但看见孙为民这么相信他,还是点了点头:“孙主任,多谢信任。” “嗨,咱们两个说这个干啥。” “这熊肉拿回去吃吧。”陈光阳自然也带来了礼品。 两个人闲聊了一会儿天。 陈光阳就下了楼,正好二埋汰也换完了票。 “走吧,去交易飞龙。”陈光阳赶着骡子车,又前往了黑市。 可能是因为县里面条件比较宽松。 这黑市明显比较之前人更多了。 但是卖的东西也更杂了。 之前只是一些稀奇古怪的。 现在连土豆白菜、甚至是鸡蛋全都有了。 甚至陈光阳还看见了,门口还有两个放哨的。 将骡子车栓好。 陈光阳和二埋汰走入到了黑市里面。 很快就找到了那个买家。 “老哥,飞龙已经弄来了,你看看。”二埋汰拿着麻袋,蹲在了地上,对着这家伙说道。 让陈光阳诧异的是,之前贩卖棉花的那个牙花子,也在他身边。 看样子两个人是一伙的。 “兄弟,原来是你啊。”牙花子明显认出来了陈光阳,立刻拿出来烟递给了他。 陈光阳接过香烟点燃,实际上心里面则是有些纳闷。 上一辈子,这牙花子应该已经开始下南方,去倒腾袜子了,怎么现在变成了收飞龙了? 牙花子咧嘴一笑:“还不是凭借兄弟你的福分嘛。 ” 原来,牙花子转手卖了之前自己卖给他的棉花之后。 这小子就赚了一笔钱,按照原来的轨迹准备去南方闯荡。 但是因为有些提前了,所以半路上遇见了一个有钱的老板,在山海关那边开一个大饭店,所以正好就要这飞龙各种稀罕物。 “兄弟,这下子老哥就能和你合作了,以后有啥稀罕物,你也可以卖给我。” 牙花子笑嘻嘻的说道。 “那你们这货得咋整,能上火车么?”二埋汰有些纳闷。 “嗨,只要你钱到位,别说这小野物了,就算是木头和煤矿,我都能给你整出去两火车皮。” 陈光阳知道这牙花子没有吹牛逼。 这个时候,铁路局也有点混乱,只要和列车员打好关系,别说猎物了,拿证件猎枪都能上车! 很快,牙花子和他朋友小龅牙就数好了飞龙和野鸭子,给了陈光阳递过来钱。 算上野鸭子,这一共赚了600元,陈光阳和二埋汰一人三百块。 随后两个人就在黑市里面晃了起来。 陈光阳惦记着去海湾那边,所以又买了一些新东西。 渔网兜,还有能制作蟹笼的各种东西。 甚至陈光阳宝贝的还在这夜市里面找到了一个苏联的老式潜水镜! 二埋汰有些不理解:“哥,你要这玩意儿干啥?” 陈光阳嘿嘿一笑,保持了神秘。 一直购买了差不多的东西,准备往外走的时候,陈光阳的肩膀一下子被人拍了一下。 “哎呀,你终于来了。”说话的人憨憨厚厚。 正是那小傻子馒头! 陈光阳扭过头,就看见了馒头呲着大牙说道:“我哥让我找你两天了都。” 陈光阳听见这话,一下子就欣喜了起来:“那朴老板来了?” 馒头点头:“嗯呐!” 陈光阳立刻装好了东西,然后带着二埋汰跟着馒头回到了他们家。 他们家在县里面的边缘,虽然位置不咋地,但是的确够大! 二埋汰有些纳闷的说道:“解放前这里是大车店子吧?” 大车店就是原来货运,可以提供住宿和储存东西。 陈光阳点了点头,走进了这院子里面。 院子里面收拾的很干净,尤其是那几个仓库,明显是近期又收拾了一下。 “哥!大好人来了!”馒头一进院就开始喊了起来。 陈光阳就看见了从前面的屋子里面,那兄弟俩的哥哥瘸子油饼,和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走了出来。 这男人油头粉面,带着一股虚假笑意。 正是那棒子的商人,朴仁勇朴老板! 第194章 合同敲定! “你就是那个什么陈光阳?”朴仁勇向前一步,朝着陈光阳走了过来。 他早就听说油饼说了陈光阳的名字。 陈光阳也伸出来了手:“朴老板,久仰久仰。” 同时,他也在打量这位朴仁勇,现在我国和棒子还没有确定外交,所以这家伙的身份是日本商人。 从日本过一手,然后再拉回棒子国。 最传奇的是这家伙其实是个中国人,朴仁勇只是他在棒子那边的假身份。 后世好像听说,这家伙坑了小日子和棒子国一大笔钱,然后跑去大英了。 总而言之,是个他妈的人才。 陈光阳还记得,这小子后世接受过采访,说为什么要做小日子的生意。 这朴仁勇还一脸坏笑的说:“小日子的钱,不坑白不坑!” 所以陈光阳这一世,弄山野菜卖给他,销售小日子和棒子,完全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所以陈光阳也开门见山了起来:“朴老板,我这里有大量的榆黄蘑、还有山野菜,所以我想要和你达成合作。” “尤其是榆黄蘑,我能更早的弄到榆黄蘑。” 朴仁勇听见这话,眼睛亮了起来:“提前多久?” “十天之后就可以陆续给你供应。” 正常来说,山里面的榆黄蘑生长出来,可能需要五月下旬或者是六月上旬左右。 陈光阳他们的榆黄蘑,足足提前了一个半月! 而朴仁勇最想要的就是榆黄蘑和牛毛广(一种山野菜)。 能够提前,那是最好的了! “可以啊。” 陈光阳随即说出来了条件:“但是我希望你以日本商人的身份,和我们生产队签署协议,未来五年,只收购我们给你提供的各种山野菜和各种蘑菇。” “你们生产队能提供那么大的量?”朴仁勇带着怀疑。 “那就不用朴老板操心了,而且我可以做到,榆黄蘑四季都能供应。” 朴仁勇眯起眼睛,仔细盘算了一下:“那可以!” 接下来,陈光阳就和朴仁勇初步拟定了一个合同。 从各种山野菜的价格、需要供应的量、甚至是榆黄蘑需要供应的量,全都写的无比详细! 有了这个合同,陈光阳就放心了起来。 毕竟是做外汇生意,必须要小心一点。 不然的话,被说上投机倒把是小事儿,万一说是敌特,那麻烦可就大了! 这个念头,一个帽子扣过来,那可真的就无法翻身了! 如果通过生产队过一手,就能将这榆黄蘑的隐患彻底抹除掉了! 而且生产队也可以利用这个赚钱,进行创收。 重新看了一下合同,陈光阳开口说道:“那就下一次十天左右,我带着盖好了生产队和县里面的公章来和你正式签署合同如何?” 朴仁勇也没有想到,一个个小小的猎人,做事会这么妥善,而且不管是薇菜干还是黄瓜香等各种山野菜,还是榆黄蘑的价格,全都能说到心里面到底价位。 “那正好,这些日子,我也要改造一下这仓库。” 朴仁勇说完了话,主动和陈光阳握了握手。 陈光阳一直到离开两兄弟家里面的小院子,这才深呼吸一口气! 成了! 榆黄蘑的销路被打开了。 而且,靠山屯生产队也会因此而创收! 用不了到年底,靠山屯生产队的村民们收入就会提升一个档次! 不过,在这之前,陈光阳还得获得县里面的同意。 如果是之前,陈光阳可能会打怵。 但是之前毕竟见过夏红军夏县长,陈光阳还是有些把握的。 让二埋汰在骡子车上休息一会儿,陈光阳拿着合同,直接走到了县政府里面。 这时候看见县长是很好见的。 尤其是让门卫通报了一下自己的名字。 陈光阳就前往了夏红军的办公室。 办公室里面也没有啥像样的东西,桌子上摆着老旧的暖乎。 几把木质靠背椅蒙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椅套,椅腿缠着麻绳加固,墙面上挂着伟人的图像。 夏红军看了陈光阳一眼,然后就摆了摆手:“小陈,坐。” 陈光阳点了点头,干净利落的坐下。 “你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啥事儿?”夏红军摘下眼镜,看向了陈光阳。 陈光阳将和朴仁勇的合同递给了夏红军。 “夏县长,您看看这个。” 夏县长接过了合同刚看了两页,就眼睛发亮的看向了陈光阳。 足足看了十多分钟,这才将合同放在了一旁,然后用手指敲击了一下办公桌:“说说你的想法。” “县长,这虽然是创造外汇的好时机,但是如今市里面的风向不太明朗,放在靠山屯生产队最好了。” “如果市里面有反对的意见,那就是靠山屯生产队的原因,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如果市里面默许了,那外汇也是咱们县里面创收的。” “影响小,收获大,百利而无一害。” 陈光阳这套说辞也是想了好久的。 所以夏红军一听这话,就明白了,陈光阳这家伙,想要靠山屯生产大队自己吃下所有的好处! 简单的话来说,就是县里面别来沾边! 不然到时候县里面吃肉,靠山屯大队喝汤,那就他陈光阳不是白忙活了? 但不得不说,陈光阳这话说的也很有道理。 靠山屯生产大队自己来弄这来自日本的订单,就算到时候真有什么差错,县里面也可以规避一下。 如果弄出来了成绩,这也算政绩! 想到这儿,夏红军越发的觉得这陈光阳是个人才,脑袋真活。 只是叹息一声,只不过这家伙结婚了。 不然和自己的女儿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你小子想要我给你一个保证?”夏县长开口道。 陈光阳嘿嘿一笑:“没错,确保这合同只有我们靠山屯的生产大队能拿到,别到时候其他公社或者是县里面眼红。” “你小子,一身心眼子。” 夏县长站起身来,思索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同学告诉我,南方那边已经有村里面自己弄小工厂的了。” “我可以给你保证,但是有一条,事关外汇,我会和县里面的外贸部门协调一下,所有的钱款都要走县里面。” “但是你放心,这部门由我挂帅,不会给你拖一丁点的后腿!” 陈光阳思索了一下,点了点头。 夏红军来到了陈光阳的面前,握住了他的手: “陈光阳同志,我期待你们靠山屯生产大队的变化!” “夏县长,您放心就好!” 和夏县长确定了合同,盖好了章,陈光阳拿着合同就返回了县里面。 吴志超也是老熟人了,县里面又是盖好了章,自然不会推辞,也直接盖好了章。 一切尘埃落定! 等待的就是十多天之后,山野菜从山里面生长出来,榆黄蘑也先生产出来! 虽然搞定了这个大事儿,但陈光阳还是不能闲着。 毕竟砂石厂就要流转了,在那之前,钱得凑好了! 所以陈光阳收拾好了东西,就出了门。 今天晚上,他得弄点值钱的东西出来。 第195章 捕猎大青鱼 心里面虽然这么想着,但是一出门,陈光阳心里面也有一些犯嘀咕。 山里面的东西值钱的无外乎就是那几样。 老虎、黑熊、鹿。 但是自己之前已经打了一圈儿,尤其是那鹿,自己之前一口气打了那么多,上山找肯定是太过于费劲。 至于去海湾那边,路程太远了。 而且自己刚刚弄了一大堆海货归来,那边最好等几天过去最好。 思来想去的,陈光阳只能将目标放在上一世记忆里面的第三条鱼王的身上! 上一世这过年前后,一共有三条鱼王让陈光阳记忆深刻。 那两条江鲤鱼王、和大鲶鱼王全都已经被陈光阳给打上来了。 还有一条大青鱼王! 说到这里,陈光阳喊着二埋汰,拿着家伙事儿,就前往了江岔子。 他们附近的江水汇集,这地方属于两条支流汇集之地。 记得上一世,这大青鱼就是开春的时候,在这里搁浅,然后被人给弄了上来。 所以陈光阳猜测,如今这大青鱼,应该就是在这冰面之下的某个沙坑子里面。 这时候已经三月份了,冰面上的积雪已经消融了。 陈光阳和二埋汰走在冰面上,冰面都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冰面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咔咔“声,二埋汰紧张地拽住陈光阳的衣角:“哥,这冰要塌啊!“ 陈光阳蹲下身,用斧背敲击冰面。 沉闷的回响从冰层下传来,像擂动的战鼓。 “听这声儿,底下至少还有两米呢,你就把心放肚子里面吧。“ 陈光阳指向远处一片泛着青光的冰面,“那儿有气泡,鱼群在下面喘气呢。“ 两人拖着冰镩和抄网小心挪过去。冰层下的气泡像串串珍珠,陈光阳突然按住二埋汰肩膀:“别动!“ 透脚下厚厚的冰层,隐约可见一道黑影缓缓游过,足有扁担那么长。二埋汰倒吸凉气:“这他妈是鱼?分明是水怪!“ “就是它。“陈光阳舔了舔嘴唇,从腰间抽出之前下海用的鱼叉。 这鱼叉的尖已经重新打磨了起来,带着森然寒芒。 冰镩“咚咚“凿击声惊得冰下黑影一颤。 陈光阳手下不停,一个巨大的冰窟窿很快凿开,浑浊的江水立刻涌上来。 冰层下传来沉闷的拍水声,陈光阳一下子就知道自己想的对了。 这大青鱼就是被困在这沙坑里面了,冰层太厚,这青鱼的体型又太大,根本就游不出去! “鱼叉给我!“陈光阳伸手接过二埋汰递来的鱼叉,然后他趴在冰窟边缘,观察着水底的黑影。 等到黑影掠过,陈光阳手中的鱼叉瞬间刺出! 鱼叉瞬间疯狂摇动了起来! “他妈的真有劲儿!“ 手握鱼叉的陈光阳被拽得一个趔趄,差点把他带入冰窟窿里面去。 因为大青鱼在水下翻腾,江水从冰窟窿里喷涌而出。 大青鱼在水下疯狂挣扎,拽得鱼叉子都要拿不住了。 二埋汰这时候也回过神,急忙绕了个角度,也向下一刺! 这鱼叉精准的刺入大青鱼鳃部。 腥热的鱼血染红冰窟,陈光阳和二埋汰二人的胳膊上青筋暴起,像老树根似的盘在冻得发紫的皮肤上。 但是这大青鱼,已经饿了一个冬天,被二人用鱼叉刺到身体里面,逐渐也就没有了力气。 半个小时后,这大青鱼终于脱力,然后被两个人一点一点的拽上冰面上。 当这条足有成人高的巨鱼终于被拖上冰面时,陈光阳瘫坐在地上大口喘气。 鱼鳃还在张合,琥珀色的眼珠死死瞪着他们。 二埋汰拿手量了量:“好家伙,从头到尾得他妈一米六高,赶上我高了!“ 陈光阳深呼吸了一口气,这大青鱼的确足够大。 怕是得有一百五六十斤! 要不然,也不能被称之为鱼王。 “这玩意儿得弄到黑市上去卖去,不然一般人根本就出不起价钱。 俩人将大青鱼抬着弄回家里面,陈光阳看向了二埋汰:“江面上近期不能去了,再过两天,冰全都变成竖茬的了,肯定会掉下去。” 二埋汰深以为然。 陈光阳让二埋汰赶着骡子车回到家,明天上黑市里面,他去卖这大青鱼就行。 而陈光阳则是来到了大奶奶的家里面。 先是用熊肉末,喂了喂母鹰和两个崽子。 陈光阳就带着母海东青走了出去。 这母海东青的翅膀虽然有伤,但是短暂的飞行没有问题。 用大奶奶的话来说,这玩意儿就是越来越熟悉,才会越来越听话。 陈光阳带着它来到了大荒甸子。 手臂一展开,海东青瞬间飞了出去。 在半空之中盘旋了好几圈儿,似乎是发现了猎物,双臂瞬间收缩,在半空之中如同闪电一样,瞬间朝着下面窜了过去。 一眨眼,一只野鸡就被它用锋利的爪子抓住。 然后撕扯着带到了陈光阳的旁边。 陈光阳有些意外,这海东青比他想的更有灵气多了。 抬起手,摸了摸海东青的后背,然后拿出来了熊肉,喂给了这海东青。 随后这海东青又飞了出去。 不到二十多分钟,竟然给自己抓回来了三只野鸡! 这还是在海东青受伤的情况下呢。 要不是陈光阳担心影响海东青的翅膀恢复,这海东青能抓来不少猎物! 心满意足的带着海东青回到了家里面。 媳妇这时候也弄好了饭。 玉米碴子、土豆炖沙半鸡、还有油炸花生米。 “媳妇,你看看这个。”陈光阳将合同递给了媳妇。 媳妇看了这合同,脑袋里面一下子就想到了之前弄蘑菇养殖时候陈光阳说自己肯定能找到销路的那句话。 在那时候,原来他就已经谋划了。 想到这儿,媳妇无比心疼的看向了陈光阳。 “到时候咱家要盖房子、你还想要承包砂石厂。” “还有那硫磺皂的事儿、酿酒也下来了,再加上这山野菜……那你能忙完了么?” 而且陈光阳还要上山打猎呢! 到时候,不得一个人恨不得掰成八瓣来使? 陈光阳笑了笑:“忙点好啊媳妇,忙点就能给你和三个孩子,带来更好的生活。” “吃点苦,怕啥的!” 这时候,二虎直接凑了过来:“老登爹,明天我们学校要开联谊会,你要不要过来凑热闹呀?” 第196章 你那枪能给我么? 陈光阳虽然忙,但是陪着三小只的机会不多。 所以他没有犹豫,就选择了同意。 尤其是他十分想要拉近三小只和自己的关系。 “对了老登爸,老师说明天要带我们去镇子里,和其他大队的小朋友一起联谊,要自己带吃的。”二虎开口说道。 陈光阳点了点头,看似表面没有什么变化。 但实际上半宿都没有怎么睡好。 上一世因为自己混蛋,三小只和媳妇早早的就没有了。 所以陈光阳从来没有参加过这种类似于后世的“亲子活动。” 一大早上,陈光阳就直接爬起来了。 先给大奶奶打好了水,然后陈光阳就烧火了起来。 弄了点面,然后陈光阳就开始和面了起来。 既然老师说要带吃的。 那陈光阳肯定要带上一些好吃的啊! 当父亲的,怎么可能给孩子丢脸! 所以陈光阳直接化作了陈大厨师,在外屋地里面就忙活了起来。 陈光阳烙了好几张糖饼,然后小心翼翼的放在了铁饭盒里面。 然后就是各种菜系! 热菜有红烧肉、酱猪蹄、沙半鸡鸡腿,和羊肉串儿。 凉菜有花生米,切好的小萝卜,甚至还有一些小苹果。 全都装好了,陈光阳又骑着自行车前往了供销社,买了一些糖果和饮料。 回到家里面,陈光阳专门找了一个干净的柳条筐,然后里面放着棉被,这才将所有的白色铝制饭盒装到里面,这样可以保温! “就一上午,老师的意思要带点吃的就行,你弄这么多干嘛?”媳妇看着陈光阳弄了一大堆吃的,哭笑不得的说道。 陈光阳摇了摇头:“这可是第一次参加他们的联谊,咋可能不弄出来?” 弄完这一切,陈光阳专门又穿了一身新衣服,这才带着三小只来到了镇子里面。 镇子里面的打谷场上,这时候已经聚集了很多小孩子。 陈光阳点了点头,虽然在东北有些受穷。 但是关于这小孩子的教育还是很重视的,尤其是这红花儿班,就算是这个大队人再少,再困难,也找了两个知青开始教孩子。 所以在东北有一句老话就是:“砸锅卖铁,卖房子卖地,也得供你上学!” 全都是六七八岁的小孩子在打谷场上跑来跑去,不少家长已经找地方坐下了。 陈光阳也知道为什么这时候联谊。 毕竟再过几天,村里面就开始种地、插秧了,全都忙活了起来,家长们到时候根本就顾不上孩子了。 还有空联谊啥啊? 所以这个时候,天气刚刚暖和,时间也是正好。 不过这时候的联谊,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儿。 根本就不像是后世的那些活动新奇,无外乎就是来了个丢手绢,然后家长们带着玩儿老鹰抓小鸡。 然后教导孩子们唱唱歌,也就是这样。 三小只倒是玩儿的不亦乐乎,尤其是二虎那小子,跑来跑去,可算是撒了野。 “各位家长,老师准备了一个小游戏,回头你们可以看看。” 靠山屯的知青拿过来了几个小纸条丢给了陈光阳。 陈光阳和沈知霜打开了纸条,就看见上面写着:“假装难受,看看孩子们会怎么安慰。” 陈光阳四周看了看,有的家长已经拿到了纸条,然后开始表演了起来。 “你来吧。”媳妇看着陈光阳开口道。 陈光阳咧了咧嘴,看着纸条上的内容,摇了摇头。 就算这知青们是城市里面下来的,这一出已经在村里面的很多家长眼里算是“出洋相”了。 但是对于陈光阳来说,这还不够。 还是有时代的局限性。 他重生而来,怎么也要玩儿一个大的! 所以陈光阳直接噗通的一下躺在了地上,然后拍了拍一旁的媳妇:“快,去告诉三小只,我晕倒了,要不行了。” 媳妇看着陈光阳在搞怪,但还是喊来了三小只。 “你们爸爸,刚才一下子就晕倒了,好像要不行了!”媳妇忍着表情,看着三小只开口说道。 三小只一瞬间就愣住了,然后一同看了过来。 小雀儿是女孩明显有些慌张,抬起头:“他也有点一死了么?” 二虎的脸一下子就难过了起来,然后趴在了陈光阳的身上。 “老登爸,你咋地了?” “我好像要不行了……”陈光阳开口说道。 二虎看了他一眼,思索了半天,然后开口说道:“那你死了,你那么多枪都能给我么?” 陈光阳:“……” 大龙在一旁说道:“那我想要那个骡子车。” 小雀儿擦了擦自己的眼睛:“那我就要那个皮夹克吧。” 陈光阳有被自己的三个孩子孝道。 刚要继续说话。 大龙就看向了二虎:“二虎,你说他是不是脑袋傻了?” 二虎认真点头:“是有点傻了吧唧的。” 小雀儿伸出来了白嫩的手指,点了点陈光阳的额头:“我们七岁了,不是三岁了,还和我们装呢?” 大龙更是踢了陈光阳一脚:“别装了,起来吧,你还以为你是演员捏?” 二虎则是学着大奶奶:“你这个孽!” 陈光阳:“……” “不是,你们怎么看出来我是假装的?”陈光阳有些尴尬的坐立起来。 大龙和小雀儿略略略就手牵手离开了。 还是二虎心疼老登爹,开口说道:“之前你受了一点伤,我妈都半夜偷偷的哭,刚才还笑呢,谁看不出来啊……” 陈光阳顿时咧嘴。 的确,自己这三个崽子全都智商妖孽,自己根本就骗不了他们。 好不容易到了中场休息的时候了,家长们拿出来了吃的给孩子们吃。 有的家长故意显摆,拿出来了鸡蛋。 坐在陈光阳旁边的家长更是开口说道:“儿子,妈给你带了鸡肉,你可快点吃,别被其他的小朋友抢跑了!” 另外几个家长也纷纷拿出来了吃的。 有的拿出来了素包子、有的煎鸡蛋。 还有人拿出来了一盘猪肉粉条,惹得其他小朋友流着口水。 二虎刚要走过去看一看,就看见了那家长对着二虎说道:“去去去,找你爸妈要吃的去。” 二虎撇嘴:“有什么了不起的。” “呵,你家能吃的上肉么!”那小朋友吃着猪肉炖粉条一脸骄傲的说道。 “老登爸,咱们吃啥啊?”二虎走了过来。 陈光阳早就等二虎这一句呢。 随后打开了柳条筐,将一盒盒好吃的全都拿了出来。 眨眼间!香味弥漫。 周围的家长和小朋友们,一下子全都看傻了! 第197章 出发海湾、遭遇猞猁! 陈光阳的柳条筐里面,一个个饭盒拿了出来。 浓郁的肉香把隔壁的小孩都给馋哭了! 猪蹄子、红烧肉、鸡腿! 甚至还有之前在灶坑门口烤好的羊肉串。 刚才和二虎显摆的那个小孩直接看傻了,只觉得自己嘴巴里面的猪肉粉条不香了! 可这还不算完。 陈光阳又拿出来了花生米、糖果、罐头还有苹果。 甚至陈光阳都能听见旁边小孩吧唧嘴巴的声音了。 二虎拿起来了苹果就吃了起来。 有的孩子已经找家长闹了起来。 三小只则是吃着肉喝着饮料,二虎还对陈光阳竖起来了一个大拇指:“老登爸,有牌面啊!” 沈知霜笑了笑,看向了陈光阳:“看样子有效果,你不白忙活一早上了。” “只不过……是不是有点太惯着孩子了?”沈知霜有些担心。 陈光阳则是无所谓的挥了挥手:“我的孩子,我不宠着谁宠着?” 说完话,陈光阳就拿起来手帕,给小雀儿擦去嘴巴上的痕迹。 重活一世,自己的孩子,就得好好惯着了! 这三小只也没有让陈光阳失望,拿着吃的,分给了周围没有带吃的小朋友们。 自然又是气的吃猪肉粉条的那个小朋友躺地上直哭。 陈光阳在一旁也嘿嘿笑了起来。 一直到了晚上,陈光阳才带着三小只回到了家里面。 二埋汰已经赶着骡子车,在家里面等他半天了。 那一条大青鱼卖了六百块钱,两人一人分了三百块。 倒是陈光阳之前采的桦树茸给了陈光阳惊喜,二埋汰找到了主顾,卖了五百多块钱! 家里面还有一些鹿肉和狍子肉,吩咐二埋汰回头送去轧钢厂上,陈光阳就准备了起来。 依旧是先带着海东青培养一下感情。 那两只小海东青已经知道目光锁定陈光阳,逐渐的正在认主。 尤其是大奶奶每天都是切好了肉,让陈光阳回来喂,这更是让海东青和陈光阳培养好了感情。 弄好了这一切,山野菜什么的还要好几天呢。 陈光阳收拾了一下东西,烙了几张油饼,然后带着大屁眼子和弓弩,以及之前买的老毛子潜水镜,还有做好的各种蟹笼,陈光阳再次星夜出发,前往了那海湾! 之前陈光阳在熊胃里面发现了船只的零件儿,这让陈光阳有些好奇,那海湾难道说还藏着什么秘密? 再次上山,山上的积雪基本都已经消融了。 只有背阴的位置还有些积雪。 山上整体已经开始发绿了,虽然是晚上,但陈光阳也感觉到空气逐渐清新了起来。 就连林子里面的鸟叫也多了起来。 汪汪! 陈光阳身旁的大屁眼子直接叫了起来。 陈光阳吵起来了半自动,眼睛直接看了过去。 只看见前面一只猞猁在树林里面奔跑,如同闪电一样。 大屁眼子的乱叫在寂静的林子里炸开。 陈光阳的拇指瞬间拨开半自动保险。 月光下那道灰影快得像道闪电,猞猁耳尖那撮黑毛在腾跃间簌簌颤动。 “别追!“陈光阳踢了一把大屁眼子。 虽然这狗他妈的灵活,但是面对猞猁,不管是力量还是速度全都不够看! 贸然上去,容易直接让猞猁给干死。 陈光阳看了过去。 这畜生少说有六七十斤,比寻常山猫大出两圈,粗尾巴在起落间保持着骇人的平衡。 猞猁突然刹在一棵歪脖子松树下,琥珀色竖瞳在暗处泛着冷光。 陈光阳缓缓蹲身,枪托抵住肩窝。 大屁眼子喉咙里滚出低吼,陈光阳能感觉到狗子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 二十米外的猞猁突然人立而起,前爪扒住树干哧溜窜上三米高的树杈。 “真他吗的有速度!” 陈光阳眯起眼睛,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激射出来的第一瞬,猞猁浑身毛发炸开,本能地往更高处攀爬。 陈光阳等的就是这一刻。 第二发子弹再次轰出,弹头精准撕开它因后仰暴露的雪白肚皮。 “嗷!“凄厉嚎叫惊飞夜栖的鸟群。 中弹的猞猁疯狂扭动,松枝被它蹬落好几簇。 一旁的大屁眼子这时候更加焦躁不安了起来。 陈光阳转头看见更骇人的景象。 七八双绿莹莹的眼睛在火光照不到的暗处浮现。 原来方才那只竟是放哨的,整个猞猁家族都被枪声引了过来! 领头的公猞猁肩胛骨耸起像两座小山包,压低前肢露出匕首般的犬齿。 这么多猞猁,真要是一起上来,陈光阳来不及开枪,就会被撕碎! 操! 陈光阳暗骂一声,后背瞬间沁出冷汗。 但他知道,越是这时候,就越不能慌乱。 半自动抬起来,朝着猞猁群就扫射了过去! 两个点射,让这群猞猁朝着四处跑去。 这时候,树上的那个猞猁坚持不住,直接掉落在了地上呜咽了起来。 这猞猁已经动弹不得了。 大屁眼子快步跑上前,一把咬住了它的脖子。 陈光阳手中又是不停。 又是两枪,又留下来了一只猞猁。 其他的猞猁已经跑散了。 陈光阳又放了两枪,只不过猞猁这东西,速度太快了,陈光阳最后根本就没打着。 但能将这猞猁群给惊扰走,也算是行了。 陈光阳喘着粗气检查战利品。 弹孔在猞猁腹部撕开碗口大的窟窿,但这身皮毛还算完整,冬季刚换的毛厚实得能埋进半个拳头。 他拎起后腿掂了掂,少说六十斤,也价值不少钱。 拿起刀,陈光阳就开始给这两只猞猁扒皮。 锋利的猎刀划开皮毛时,他摸到胃里有个硬块。 剖开竟是半只没消化的飞龙鸟,翅膀上的白羽还完好无损。 “难怪能长这么大...“陈光阳把猞猁皮捆好挂在树杈上,摸出玉米饼子啃了两口。 猞猁这玩意记仇,自己干死了两只,但还剩下五六只跑走了。 陈光阳深呼吸一口气,想着回头想办法弄死这一群猞猁。 然后就拿着猞猁肉和皮毛,走向了弹药洞。 抵达弹药洞的时候已经是半夜了。 陈光阳索性在弹药洞里面直接休息了起来,准备着第二天早上退潮之后开始赶海!! 第198章 下海摸鲍鱼! 一夜睡的挺好。 第二天早上,陈光阳从枯木里面爬到海湾的时候,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虽然这海湾这边比较靠南,而且阳光充足,但毕竟刚刚春天,晨风还是带着些许凉意,他搓了搓手,看着海湾上飘着的薄雾。 退潮后的礁石上还挂着湿漉漉的海藻,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汪!“大屁眼子从弹药洞里窜出来,抖了抖身上的露水。 陈光阳没急着下海,先沿着海岸线检查之前布下的陷阱。 他猫着腰在沙滩上走,手指拨开伪装用的海草——绳套完好无损,绊线也没被触发。 礁石缝里插着的树枝还是他上次摆的造型,连个脚印都没多出来。 “看着这片就是个无人区。“陈光阳咧嘴笑了,这片海湾就像专门给他准备的私人渔场。 太爽了! 很快,太阳一点点东升。 从海平面探出半个脑袋,金光刺破晨雾洒在礁石上。 陈光阳把准备好的蟹笼拎到潮间带,每个笼子里都塞了用海藻裹着的鱼内脏当诱饵。 笼子沉进水里时冒出一串气泡,很快就被涌动的海水吞没。 “等着晚上来收你们。“ 陈光阳拍了拍手,转身从行囊里掏出老毛子潜水镜。 这玩意儿是他在黑市淘来的,镜片足有巴掌大,橡胶密封圈已经有些老化,但凑合能用。 虽然水冷,但也不能打湿衣服啊。 他脱得就剩条裤衩,把潜水镜往脸上按了按。 海水没过脚踝时,他打了个激灵,但很快就适应了这个温度。 “真他吗的凉!“陈光阳骂了句,一个猛子扎了进去。 水下世界顿时在镜片后清晰起来。 阳光透过海水变成晃动的光柱,照得沙底上的贝壳闪闪发亮。陈光阳蹬着腿往前游,眼睛扫过每一处礁石缝隙。 突然,他在岩壁上发现几个黑褐色的凸起。 鲍鱼! 陈光阳像条鱼似的窜过去,手指抠住鲍鱼边缘猛地一撬。 那家伙吸得死紧,他整了半天才掰下来。 这鲍鱼足有他巴掌大,壳面上的五彩珠光在水里格外扎眼。 他顺手别在裤腰上,继续搜寻。 不远处有团黑影在礁石阴影里蠕动。 陈光阳屏住呼吸潜过去,看清是只大龙虾正举着螯足往岩缝里退。 他右手成爪状闪电般探出,精准扣住龙虾头甲和身体的连接处。 那龙虾立刻疯狂甩尾,螯足在空中乱剪,差点夹到他手腕。 “拿来吧你!“陈光阳心里暗笑,把这家伙也塞进腰间。 龙虾的尾鳍拍打着他的肚皮,痒得他想笑。 换气的工夫,太阳已经升到一竿子高。 陈光阳浮在水面上抹了把脸,看见大屁眼子正在岸边追浪花玩。 之前荒野求生的时候,他潜水的本事就不错。 如今重生之后,这身体更加厉害,所以频繁潜水根本不是问题。 就连水冷也逐渐的被克服了。 他深吸口气又扎下去,这次直奔深水区的礁石群。 水下五六米处,岩壁上密密麻麻全是鲍鱼。 陈光阳像捡蘑菇似的挨个往下掰,裤腰上很快就挂不下了。 有只特别肥的居然吸附在珊瑚上,他使劲时手被划了道口子,血丝在海水中飘成红线。 “嘶……“陈光阳冒出水面,把战利品往岸上抛。 大屁眼子凑过来闻了闻龙虾,被螯足吓得往后跳了半步。 “傻狗,看家!“陈光阳揉了揉狗头,转身又潜入海中。 这次他游向更深处,在七八米外的海床上发现了惊喜! 三只龙虾正围着一丛海藻打转,最大的那只螯足比他的拇指还粗! 陈光阳悄悄接近,突然伸手抓住最肥的那只。 另外两只受惊逃窜,其中一只慌不择路撞进他怀里。 这简直是买一送一,他乐得差点呛水,赶紧夹着两个大家伙浮上去。 “汪汪!“大屁眼子见他露头就叫。 陈光阳这才发现潮水开始上涨,浪头比刚才大了不少。他游回浅水区时,裤衩差点被浪掀掉。 快速穿上衣服,陈光阳哆哆嗦嗦的检查自己的战利品。 三四十只肥鲍鱼,十多只大龙虾。 最壮的龙虾螯足张开有他小臂长,陈光阳拎起来掂了掂,少说三斤重。 鲍鱼个个巴掌大,壳缝里还渗着鲜甜的汁水。 “还不错。“陈光阳用海草把海鲜捆好,抬头看了眼太阳。 潮水涨得很快,再捕捞不安全。 他套上衣服,发现潜水镜的橡胶圈已经被海水泡得发胀,镜片也起了层雾。 收拾妥当后,陈光阳拎着海货往回走。 经过蟹笼时,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等晚上来收,肯定又是满笼青蟹。 海浪拍打着礁石,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陈光阳望着这片属于自己的海湾,突然觉得重生这辈子,真他妈值了! 回到弹药洞,陈光阳生起火堆烤干身子。 火堆噼啪作响,他捧着热水缸子暖手。 大屁眼子叼来条鱼扔他脚边,狗眼里全是嫌弃。 “很可惜,这时候没有潜水服“陈光阳对着火堆嘀咕,把鱼烤得滋滋冒油。 海鲜的鲜味混着柴火烟在洞里飘散,他掰了块烤鱼肉嚼着,开始琢磨怎么处理这些战利品。 洞外忽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陈光阳抄起半自动,大屁眼子也竖起耳朵。 透过门缝,他看见两只红狐狸正在翻他放在外头的鱼篓。 它们的火红色皮毛像缎子似的发亮,尖嘴上还沾着水珠。 “去一边子去。“陈光阳喊了一嗓子。 两个吓跑狐狸吓得窜出老远,却不肯离开,蹲在二十米外眼巴巴望着。 看起来可怜吧唧的。 他掰了半条烤鱼扔过去,两只小家伙立刻为食物撕咬起来。 火狐狸这玩意儿在东北大多都有点说法。 就算是陈光阳也不愿意打伤他们。 弄完了这一切之后,都已经是下午了。 陈光阳穿好了衣服,就背着半自动手里面拿着弓弩,在这海湾里面转悠了起来。 他惦记着熊肚子里面的那船只零件呢! 陈光阳带着大屁眼子,在海湾处走了一整个小下午,这才将整个海湾全都走完。 然后这才知道,为什么那黑熊肚子里面会有船只的零件! 第199章 陈光阳挖人参! 在海湾一处浅滩处,竟然有一艘锈迹斑斑的沉船! 这沉船明显就是当初小日子留下来的,上面还有残留下来的小日子文字。 只不过上面并没有什么东西,而且涨潮的时候,将这沉船全都淹没。 所以长满了铁锈的沉船上面全都是吸附在上面的生蚝。 陈光阳一下子明白,应该是黑熊扣着生蚝吃的时候,意外吃了这沉船上面的零件。 只是可惜的,如今涨潮了,船体全都在水下,根本就不知道船体里面还有啥东西。 陈光阳决定等明天早上退潮的时候过来看看。 转悠了几圈,在这附近布置上了陷阱,陈光阳就带着大屁眼子朝着一旁走去。 但,刚走了没两步,陈光阳就看见了不远处的一棵树下,两株绿叶正窜出来了泥土。 这绿叶陈光阳自然认识。 这是人参的叶子! 陈光阳的呼吸瞬间凝滞,手指悬在那两片绿叶上方有些兴奋。 大屁眼子似乎察觉到主人的异常,湿漉漉的鼻子凑过来轻嗅,却被陈光阳一把按住狗头。 “别动!“他声音压得极低,喉结滚动间咽下口唾沫。 五指慢慢拨开腐殖土,露出底下三叉状的茎秆。 每片复叶都是标准的五小叶,边缘锯齿在夕阳下泛着油润的光,这说明这他妈是正儿八经的野山参! 陈光阳的指尖突然触到什么,触电般缩回。 腐叶下竟盘着条土褐色的小蛇,正朝他吐信子。 这在东北,这蛇叫土球子,没有想到竟然提前结束了冬眠了。 他抄起根树枝轻轻一挑,那蛇便游进石缝不见了。 “见参有蛇,这是宝参啊...“ 陈光阳想起大奶奶讲过的老话,心脏砰砰直跳。 他小心翼翼扒开周围落叶,呼吸越来越重,眼睛也越来越亮。 以那株五品叶为中心,方圆两米内竟散落着七八株大小不等的参苗! 参窝子!还是没被人发现的处女地! 兜里面没有红绳,但陈光阳的秋裤是红色,正好让陈光阳拽下来一段。 然后凑到了人参上面,系在主茎上。 按放山人的规矩,发现野参得先拴红,免得山宝跑了。 绳结刚打好,突然刮来阵穿林风,吹得参叶簌簌作响,像是回应。 “怪不得都说人参宝贝,是有点尿性啊。” 陈光阳呲着牙花子心里面琢磨了起来。 “大屁眼子,守着!“陈光阳把狗往旁边一推,找出来了一个小树枝,撅着屁股开始清土。 树枝斜插进腐殖层,带起潮湿的泥土气息。 陈光阳的动作比绣花还细致,每一下都要吹开浮土。 约莫二十分钟后,淡黄色的芦头渐渐显露,上面密布着碗口状的茎痕。 “一、二、三...“陈光阳数着芦碗,手指突然僵住。 这参少说三十个碗,按一年一芦碗算,起码三十年份! 用着老东北的话来说。 他陈光阳这下子他妈的掏上了。 他喉头发紧,继续往下清理。 主根露出小半截时,陈光阳更兴奋了。 这参竟是个罕见的人形参,就是特别像是人的人参! 这下子发财了! 陈光阳加快动作。 当整株参终于完整出土时,陈光阳眼睛里更是亮了起来。 这人身算上根须足有半臂长,主体比拇指粗,腿须上还缀着珍珠瘤! “至少五两重……“陈光阳用苔藓裹好参体。 这人参得他妈有五六十年以上了。 紧接着,陈光阳又开始挖掘起来了其他的人参。 虽然是撅着屁股,但陈光阳也是越来越来劲儿。 陈光阳的指尖已经沾满泥土,指甲缝里嵌着腐殖质的碎屑。 他小心拨开第二株参苗周围的落叶。这株的芦头比第一株稍短,但根须更为密集,像老人蜷曲的指节。 大屁眼子趴在一旁吐着舌头,狗爪子无意识地刨着地,被陈光阳用膝盖轻轻顶开:“边儿去,别把须子碰断了。“ 腐殖土被一层层剥离,露出淡黄色的参体。 陈光阳改用树枝慢慢挑开须根间的泥土,突然“咔“地轻响——有截细须断了。 他心疼地咂嘴,断口处渗出晶莹的参汁,在苔藓上凝成琥珀色的珠子。东北老话讲“断一根须子折三成价“。 他赶紧把断须捡起来含在嘴里,可别白瞎了。 除了泥土的味道之外,苦涩中带着回甘。 一共五株人参,陈光阳撅着屁股一直挖到了半夜! 后面的几根人参虽然没有五六十年,但二三十年也有了。 陈光阳看了看周围,用苔癣包了起来,似乎是觉得有些不保险,又弄了桦树皮包裹在外面。 弄完了这一切,陈光阳这才坐在了地上,松了一口气。 最大的那野山参陈光阳自然是舍不得卖掉,要自己留着。 但其他的那些二三十年的人参,估计也能卖上一万块左右。 这下子可算是解决了自己的燃眉之急! 这海湾对自己来说,还真的是福地! 弄完了人参,陈光阳也兴奋了起来,将野山参放回弹药洞了里面,陈光阳看着外面天色已经黑透了,就去清理了蟹笼子。 陈光阳拎着麻袋走向礁石区。 海浪在远处哗哗作响,笼子被水流冲得微微晃动,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抓挠声。 “动静不小啊!”他蹲下身,手指刚碰到笼绳就摸到黏腻的海藻。 笼子沉甸甸的,拖出水面时带起一串水花,五六只青蟹在笼底疯狂爬动,螯足撞击藤条编织的笼壁发出咔咔脆响。 最大那只背甲泛着青光,螯足张开比成人巴掌还宽,正凶悍地朝陈光阳的方向空剪。 大屁眼子凑过来嗅探,被螃蟹突然伸出的螯足吓得一激灵,夹着尾巴“嗷呜”躲到陈光阳腿后。 “完犊子玩意儿。”陈光阳笑骂着,用树枝按住蟹背,拇指和食指精准掐住蟹壳两侧。 那青蟹八足乱蹬,却伤不到他分毫。 借着月光清点,六个蟹笼竟捕到三十多只,个个肥硕。 陈光阳麻利地用草绳捆住蟹螯,突然发现最后一只笼子里混进条意外收获! 两条八爪鱼的腕足正从笼眼缝隙里钻出来,吸盘死死扒住藤条。 他捏住滑腻的头部往外拽,触手“啪”地缠上手腕,冰凉黏滑的触感激得他起鸡皮疙瘩。 “今晚加餐!”陈光阳把战利品扔进麻袋。 蟹群在袋底沙沙爬动,八爪鱼分泌的黏液浸湿了袋角。 海风裹着咸腥味扑面而来,陈光阳望向远处黑沉沉的海面,盘算着明早退潮时去探那沉船看看。 第200章 陈光阳差点死在海里 陈光阳回到了弹药洞里面。 将螃蟹全都捆好了,放在了箱子里面。 这箱子里面阴凉,再加上陈光阳弄了点海水,正好可以存放海货。 小心翼翼的又看了一眼那人参,陈光阳就睡觉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陈光阳将人参在这弹药洞里面藏好,随后就和大屁眼子前往了那沉船的地方。 这时候潮水还没来,陈光阳正好看见那沉船的全部样子。 这铁船似乎并不大,搁浅在了礁石上面,船体上湿漉漉,在铁船两侧,全都是密密麻麻的藤壶和生蚝。 有不少海鸟正在用嘴巴扣着藤壶吃。 陈光阳还看见了熟悉的两只火狐狸,也在这沉船周围转悠。 走了过去,大屁眼子汪汪两声,就将沉船上面的所有飞鸟全都惊走。 陈光阳爬上来了沉船,看向了沉船里面。 因为退潮,这船舱里面的水也全都褪下,只剩下浅浅的一层海水了。 但随着陈光阳的探照灯看了过来,这海水里面瞬间噼里啪啦了起来。 竟然是一群群的皮皮虾在这船舱剩余的海水里面! “这也太多了吧!” 陈光阳直接踩着楼梯进入船舱里面,然后拿起来了抄网,就开始疯狂的打捞起来了皮皮虾。 用了不到半个多小时,陈光阳就弄了大半个麻袋,得一百多斤! 船舱很大,陈光阳立刻走向了第二个船舱。 这船舱里面赫然是摆放屋子的,也被人全都搬空了,里面只剩下几个带着小日子国旗的头盔。 陈光阳一脸嫌弃,这玩意儿给他当尿壶,他都不想要。 倒是第三个船舱,陈光阳发现了点好东西。 几个破旧的海事地图,陈光阳也有些看不明白。 倒是船舱一旁的柜子里面,居然有一箱子外面包裹着一层防水布。 防水布里面,竟然是几套潜水服! 陈光阳一下子明白了,小日子想要在这边修建港口,那肯定要下海探查。 所以就留下了这潜水服,如今都便宜了陈光阳! 有了潜水服,陈光阳下海潜水的时间能加长,而且也能御寒。 陈光阳将潜水服全都拿了出来,还想往下走。 这船很大,足足有三四层,陈光阳索性将潜水服穿上,然后向下前去。 除了最上面的这一层之外,船只大半部分依旧在水下。 可是陈光阳潜下去一看,下面的船舱全都用铁锁锁上了,陈光阳根本就打不开。 只能是下次带一把斧子或者是撬棍过来了。 回到了岸边,陈光阳有了潜水服,自然心思狂野。 如今潮水还没涨,穿着潜水服,正好可以朝着深水地方潜下看看。 陈光阳在岸边检查了一下潜水服,就慢慢走入海中。 陈光阳踩着礁石慢慢走入海中,潜水服的橡胶紧贴着皮肤,带着股陈年的霉味。 海水没过胸口时,他深吸一口气,把老式潜水镜往脸上按实。 “汪!“大屁眼子在岸边不安地叫唤。 “等着我!“陈光阳回头喊了句,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水下世界顿时在镜片后清晰起来。 阳光穿透海面变成晃动的光柱,照得沙底上的贝壳闪闪发亮。 他蹬着鸭蹼往下潜,耳朵里传来自己沉闷的呼吸声。 越往深处越暗,好在今天的天气不错,陈光阳身上的矿灯也是防水的。 光束像把刀子划开幽蓝,照出礁石上吸附的密密麻麻的鲍鱼。 他掏出匕首撬了两只最大的别在腰间的网兜里,气泡从齿间咕噜噜往上窜。 突然有团黑影从礁石缝里窜出来,陈光阳手电光追过去——是只足有小臂长的龙虾! 这家伙举着螯足正往珊瑚丛里退,青黑色的背甲在手电光下泛着金属光泽。 陈光阳像条鱼似的扭腰追过去,右手成爪状闪电般探出。 那龙虾反应极快,螯足“咔“地剪向他的手指,他急忙缩手,螯尖擦着橡胶手套划过。 “还挺凶...“陈光阳心里嘀咕,改从侧面逼近 。龙虾警惕地举起双螯,他瞅准机会突然出手。 这龙虾顿时疯狂甩尾,拍得海水浑浊一片。 刚把战利品塞进网兜,手电光扫到更惊人的景象! 前方礁石洞穴里,密密麻麻的龙虾螯足像小树林似的晃动! 最大的那只背甲泛着诡异的蓝紫色,螯足张开比成人手掌还宽。 陈光阳心细,这年头在老东北,鲍鱼和龙虾是最值钱的东西了! 陈光阳心脏砰砰直跳,小心靠近。 洞穴里的龙虾群察觉到动静,顿时乱作一团。 他眼疾手快抓住两只想逃跑的,第三只竟主动挥螯攻击,差点夹住他手腕。 “反了你了!“陈光阳心里发狠,匕首柄重重敲在龙虾头甲上,那家伙立刻瘫软下来。 陈光阳立刻眼疾手快,抓龙虾,抠着鲍鱼。 网兜很快变得沉甸甸的。 陈光阳正打算上浮换气,余光瞥见礁石底部有条细长的影子游过。 陈光阳调转探照灯看了过去,直接皱起了眉头! 前面是条海鳗!灰褐色的身体有成人胳膊粗,正从石缝里探出半个身子。 更可怕的是,随着光束移动,他看清那石缝里竟挤着七八条同样粗的海鳗! 它们黄绿色的眼睛在手电光下泛着冷光,锯齿状的牙齿若隐若现。 领头的海鳗突然张嘴,露出食道里狰狞的倒刺。 陈光阳猛地后撤,脚蹼撞到身后的礁石。 碎石滚落惊动了鳗群,它们像弹簧般从洞穴里弹射而出! 一条海鳗直接擦着他大腿游过,冰凉滑腻的触感透过潜水服传来。 “操!“他暗骂一声,拼命往水面游。 气泡从咬紧的牙关里不断溢出,身后的海鳗群像一束扭曲的麻绳,在海水之中追赶不停。 离水面还有两三米时,有东西突然缠住他的脚踝。 陈光阳低头看见条海鳗正用身体绞紧他的脚蹼,尖牙已经刺破橡胶! 他拔出匕首狠狠扎下去,猩红的血雾顿时在海水中绽开。 挣脱束缚后他拼命划水,脑袋终于冒出水面时大口喘息。 远处岸上的大屁眼子疯狂吠叫,尾巴甩得像螺旋桨。 “没事……没事……“陈光阳喘着粗气往岸边游,时不时回头张望。 被这一群海鳗追赶,要是没有潜水服,那今天可真容易翻车死在海底了! 第201章 回家、售卖海鲜! 松了一口气,陈光阳再次朝着岸边走去。 直到踩到浅滩的沙子,他才敢解开脚蹼检查,橡胶上两排清晰的牙印,差一点就咬到肉。 拖着沉甸甸的网兜爬上岸,陈光阳瘫在礁石上扯下潜水镜。 网兜里的龙虾还在张牙舞爪,最大的那只蓝紫色家伙竟把网兜咬出个洞。 “今天算你命大。“他戳了戳龙虾的脑门,这家伙立刻凶悍地举起螯足。 腰间的鲍鱼个个巴掌大,壳缝里渗出乳白色的汁水。 大屁眼子凑过来嗅战利品,被龙虾突然挥动的螯足吓得一蹦三尺高。 陈光阳笑得直拍大腿,结果扯到被海鳗勒过的脚踝,也疼得龇牙咧嘴。 收拾妥当准备返回时,他忍不住又望了眼那片暗沉的海域。 脚蹼上的牙印和隐隐作痛的小腿,都在提醒他水下他妈那群海鳗不是省油的灯。 “下回得想办法弄死它们。“陈光阳拎起海鲜嘀咕着,一瘸一拐地走向弹药洞。 回到弹药洞,陈光阳升起火堆,烤着自己的身体。 火光映照着洞壁,他将这次战利品一一清点了一下,二十二只大龙虾,最小的也有巴掌长,二十八只肥鲍鱼,壳面泛着五彩珠光,还有意外收获的三只海胆! 大屁眼子趴在一旁,湿漉漉的鼻子不时抽动,盯着那些张牙舞爪的龙虾。 陈光阳掰开一只海胆,橙黄色的膏体在火光下晶莹剔透。他挖出一勺送进嘴里,浓郁的鲜甜瞬间在舌尖炸开。 “来,尝尝。“他给大屁眼子也喂了一小块。狗子先是警惕地嗅了嗅,随后舌头一卷吞了下去,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陈光阳用匕首处理着海鲜,龙虾的螯足还在微微抽动。 他将鲍鱼肉从壳中剔出,厚实的足肌弹性十足。火光将这些海货烤得滋滋作响,油脂滴落在火堆里,发出细小的爆裂声。 吃饱喝足后,陈光阳检查起潜水装备。 还好,没啥问题,下次还能用! 将所有的东西全都准备好,陈光阳又走出外面,清理了一下外面的痕迹。 然后背着沉沉的战利品就准备往回走。 三四十只龙虾、四十多只鲍鱼、三十多只螃蟹! 半袋子皮皮虾! 这些就足足就接近三百斤了! 陈光阳将其装好,然后又将那野人参小心翼翼的放在了胸前,然后将那么多的海鲜分成了两个袋子。 然后一点点的朝着山下倒腾了下去。 陈光阳往出走的时候天刚刚黑。 等到家里面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了。 因为来回搬运海鲜,身上都被海水给打湿了。 就连大屁眼子一到家,都累的趴在了地上,嘴巴里面吐出舌头。 媳妇看得直心疼,推开门让陈光阳快点进来:“下次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陈光阳笑了笑:“没事儿,那边太苦了,我自己就行。” 媳妇心疼的叹气,急忙烧水给陈光阳清洗着身子。 陈光阳等到洗完全身,天都已经亮了。 海鲜这玩意儿不能多放,陈光阳索性也就不睡觉了,套上了骡子车。 然后将三十多年的人参放了弹药洞里面。 陈光阳就赶着骡子车,前往了镇子里面! 周二喜刚洗完脸,蹲在了门口,看见陈光阳就兴奋了起来。 “光阳,你知道不知道,之前那海鲜,让我这出了名了!县里面都有不少人偷偷来我这儿吃饭。” “你还有渠道没?” 陈光阳笑了笑,指了指后面的袋子。 周二喜立刻走了过去,看见了大龙虾鲍鱼、皮皮虾和螃蟹,眼睛都放了光芒! “光阳兄弟,你这也太厉害了!” “只不过,这玩意儿咱们没有办法养殖啊,眼看天一天比一天暖和,这玩意儿容易放坏了啊!” “这些东西我全都要,回头我研究研究一下办法。” 周二喜看着骡子车上的海鲜,一时间也有些犯难了起来。 “老弟,这一次我给你两千八咋样?” 这东西在东北卖的很贵,但都属于有价无市。 普通老百姓根本吃不起,所以这价格算是衡量了各个和角度,才给的价格。 而且陈光阳估计,这周二喜估摸着给自己这么多钱之后,也赚不了什么的。 完全就是赚个吆喝,然后从其他菜品上面来赚钱。 这也就是周二喜关系硬,后台神通广大,敢这么打出来自己的名号。 要是换成别人,完全不可能这么干! 所以陈光阳直接点了点头,选择了同意。 周二喜查出来了两千八递给了陈光阳,陈光阳挥了挥手,就赶着车前往了县里面。 对比于这海鲜,这野山参,陈光阳则是一点都不担心销路。 孙为民孙主任,和军区的刘听涛,应该都很愿意收。 赶着骡子车,陈光阳就来到了刘听涛的家里面。 老头家里面今天很明显是来了客人。 陈光阳在外面转悠了两圈,刘听涛这才走了出来,一脸责怪的看着陈光阳:“不是告诉你小子来家里面就进屋么?怎么在外面转悠了?” 这几次相处,刘听涛和陈光阳已经相处的很好了。 陈光阳嘿嘿一笑:“刘老,这不是有客人么?” “嘿,你小子啊,说吧,这次又整到啥好东西了?”刘听涛递给了陈光阳一根烟。 陈光阳低头一看,是中华,没舍得抽,直接夹在了耳朵上。 这时候华子也是身份的象征。 要是没有身份,只能花钱去黑市,或者是外汇商店才能去买。 这也说明了刘老在军区里面的地位。 看着陈光阳这样,刘老将剩下的半盒中华全都丢给了他:“看你这出。” 陈光阳嘿嘿一笑,接过烟揣在了裤兜里面。 然后从怀里面拿出来了桦树皮包裹的四根人参。 “哎呀我操!”就算是刘听涛走过南闯过北,但看见陈光阳一起拿出来了四根老山参,还是忍不住的惊讶了起来。 仔细的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带着震惊的说道:“还他妈都是超过了二十年以上的老山参。” “你小子有那个狗屎运啊!” 说完话,刘听涛吧唧了一口烟,看向了陈光阳:“陈小子,这四根老山参我都要了,说吧,你想要多少钱?” 第202章 卖野人参、一次就万元户! 陈光阳不由的感叹,这刘老是真他吗阔绰啊! 这年头,老百姓都吃不饱呢…… “你小子别多想啊,老子当年受过奖励,之前家里面还有点祖产,直接卖给了国家,赔偿金有点多。”刘听涛看出来了陈光阳眼睛里面的想法,及时纠正道。 陈光阳嘿嘿一笑:“那您老开个价吧?” 虽然陈光阳知道,这人参再放两年,价格肯定会疯狂翻倍! 但陈光阳一是家里面还有一根更牛逼的。 第二则是他着急用钱。 所以心里面的价位就是八千块到一万就行了。 眼睛抬起,陈光阳一看着刘老,等待着价格。 刘听涛也陷入到了犹豫,眉头紧皱了起来,犹豫了一会儿,这才开口道:“四根野山参,一万二咋样?” “妥!您收好!” 陈光阳都没有犹豫,直接将手里面的人参递给了刘听涛。 刘听涛看见了陈光阳的这个反应,就知道自己出钱出多了,后悔的一拍大腿:“出多了!” 陈光阳嘿嘿一笑:“我就是着急用钱,要不然能让您捡起来这个便宜?” “不信咱爷俩可以签一个合同,两年之后我用三万块钱回收这四根人参,您老看怎么样?” “嘿,你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这要是政府回收,给你个两三千块钱就不错了。” “一时半会儿,这人参你根本别想找到买家,找到买家也没有我出价高!”刘听涛一脸傲娇的说道。 陈光阳也和他皮了起来:“这不是碰见您老这救苦救难的活菩萨了么!” “少特么和我贫嘴,等着,我去取钱去。” 刘老也是一个知道规矩的,没有先拿人参,而是返回了屋子里面取钱。 过了一会儿,一万两千块钱就被刘老给拿了出来。 “你查一下?” 陈光阳看了一下,基本上差不多,直接将这么多钱放在了一旁的兜子里面。 “嗨,您老还能差事儿么,信得过您老!” 刘听涛点了点头,这也是为什么他待见陈光阳的主要原因。 为人大气,做事儿稳妥,从来不拖泥带水的,有一股子利落劲儿。 “行了,我这点棺材本差不多都要给你花了,可别溜须我了!” 溜须在东北就是拍马屁的意思。 陈光阳嘿嘿一笑:“您老就放心吧,以后我得天天溜须啊。” 和他闲聊了几句,陈光阳揣着钱就上了车。 一直到走出刘家很远,陈光阳还有点似梦似幻呢。 要不是怀里面的一万多块钱,沉甸甸的感觉格外真实,陈光阳都还以为自己是做梦。 一万多块钱啊! 这时候万元户多牛逼? 但陈光阳重生过来几个月就实现了,还是超额目标实现。 而且,自己的钱已经攒够了,可以承包到那砂石厂了! 那狗头金的位置,陈光阳在上一世看热闹的时候还去过,所以肯定就能找到。 万事俱备!只差东风了! 一路上吹着口哨,陈光阳就回到了家里面。 到了家里面,陈光阳将今天收获摆在了炕上。 足足一万四千八百元,差不多铺满了炕! 又将之前存的两万多拿了出来。 看见炕上的这么多钱,陈光阳深呼吸了一口气。 上一辈子,就算他日后看见百万现金厚厚一堆的时候,都没有这时候这么激动! 一旁的媳妇更是觉得匪夷所思。 但炕上的钱还是将她的思绪拉回到现实。 “光阳,这么多钱,真的都要承包那砂石厂?” 媳妇有些心疼。 这么多钱,基本上全都是陈光阳上山下海、打熊斗虎,好几次命都没有了,才攒下来的。 一下子全都花出去,媳妇明显有些舍不得。 陈光阳扭过头,看着媳妇可爱的小表情,陈光阳吧唧又亲了一口! 说实在的,那砂石厂的确钱有些太多了。 但是不管多少,他也要拿下! 不说那狗头金日后就价值数十万! 就通过砂石厂获得的政治资源,就够陈光阳花这么多钱投资! 这一世,他不光要打造一个商业帝国。 同时也要让媳妇站到高处,一同和他看风景! 所以这四万块钱,现在来看很多。 但是按照长远打算来说,这简直就是划算到天了! 将钱全都查好,然后小心翼翼的锁在了柜子里面,媳妇扭过头看向了陈光阳:“饿了吧?你想吃什么?” 陈光阳看着媳妇白白嫩嫩的样子,心里面的火热再次喷发了起来。 站起身来,一把搂住了媳妇:“媳妇,我想要吃你……” “大白天的……” 被陈光阳抱住之后,沈知霜的身子一下子就软了起来。 虽然两个人也可以称之为是“老夫老妻”了。 但还是难免有些害羞。 但陈光阳也来了兴致,直接插上了门,抱着媳妇就上了炕。 一直到接三小只的时候,陈光阳这才酣畅淋漓的下了炕。 烧好了热水,让媳妇洗一洗。 陈光阳则是吹着口哨去接三小只了。 别问为啥不是媳妇接。 问就是陈光阳太猛了,媳妇又腰疼了。 来到了大队边上,其他的小孩家长看见陈光阳,全都讨好的点了点头。 陈光阳现在在靠山屯里面,威望是王大拐都比不了的! 尤其是那挖掘防风根儿的活,不知道让多少户村民都赚到了零花钱,贴补了一下家里。 尤其是陈光阳先行垫钱,村民们可以选择要同样的物票或者是钱。 更是让村民们对陈光阳感激了起来。 陈光阳也挨个点头了过去。 很快到了放学的时候,三小只手拉手走了出来。 一看见陈光阳,二虎立刻欢快的跳了起来:“老登爸,你来接我们啊!” 小雀儿问道:“我妈呢?” 陈光阳点了点头:“你妈身体有点不舒服,所以我来接你们了。” 三小只这才点了点头。 刚要带着三小只回家,陈光阳在身后就听见了脚步的声音。 “光阳,你得和我去县里面,孩子要不行了。”三狗子哭泣着走了过来。 陈光阳一愣:“咋回事儿啊?” 他心里面忽悠一下子,不能是因为自己救了大果子,然后有了蝴蝶效应吧? 三狗子擦着眼泪:“不知道啊,孩子总是上不来气,镇上的医院不敢留了,所以得抓紧带着孩子去县里面。” 陈光阳点了点头,“那我和你一起去!” 第203章 和夏前缘吃饭 天气已经开化了,但今天晚上又下了一层雨夹雪。 因为天气暖和,落在了地上就消融了。 这也让那泥土路更加的难以行动了,骡蹄子踩进去,陷出来一个又一个深坑。 三狗子坐在骡子车上,怀里面用棉被包裹着的孩子。 双眼紧闭,眼泪默默的淌了下来,这时候心里面估计都把漫天的神佛都给求了个遍。 陈光阳在前面牵着骡子车,二埋汰在后面推着骡子车。 沈知霜和宋铁军已经去医院配着大果子去了。 一路快走,骡子终于快步来到了医院里面。 着急忙慌将骡子车拴在一旁,陈光阳他们三个抱着孩子就朝着屋子里面走去。 “光阳同志,这是怎么了?” 一进入医院,陈光阳就看见了熟人。 这是夏县长的闺女夏前缘。 陈光阳指了指三狗子怀里面的孩子,紧张的说道:“朋友……朋友家的孩子总是有些上不来气。” “给我看看!”夏前缘从三狗子的怀里面,接过来了小孩。 看了一眼,的确感觉到了孩子的脸憋的有些青紫,明显是上不来气。 “走,我带你们去找我老师。”夏前缘也感觉到了危险,抱着孩子就朝着医院里面走去。 陈光阳三个人急忙跟上。 来到了医生办公室,夏前缘立刻就将孩子递给了老师。 “这是鼻腔里面有异物,家长快点跟我来!”那老师一头花白头发,接过了孩子,就朝着一旁的手术室里面走去。 三狗子立刻跟上。 夏前缘回过头,安慰了一下陈光阳:“我老师是咱们省内最出名的儿科医生,你就放心吧,我也过去看看了。” 说完话,一扭脸也跟着走进了手术室。 陈光阳松了一口气,有了夏前缘在这儿,他放心不少。 但毕竟孩子还在手术室里面,陈光阳和二埋汰心里面始终提着一口气。 足足二十多分钟过去之后,陈光阳听见了屋子里面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孩子哭声。 这才一下子站了起来。 手术室的大门打开,夏前缘带着笑意走了出来:“没事儿,小孩就是鼻腔里面有个东西,我老师已经处理好了。” “只不过天黑了,今天晚上要在这里观察一下。” 陈光阳和二埋汰这才如释重负。 “行了,你们出一个人去办手续吧,我这里还有一些奶粉,光阳同志跟我去取吧。” 说完话,夏前缘就走在了最前面。 “夏同志,你之前不是在轧钢厂么?怎么来县医院了?”陈光阳有些好奇的问道。 夏前缘开口说道:“因为见义勇为,所以被提了一级,从轧钢厂调到了县医院。” 陈光阳点了点头,那今天三狗子和他儿子还算幸运。 如果不是碰见了夏前缘,那今天还真的不知道是啥情况呢。 跟着夏前缘领取完了奶粉,走回病房,让三狗子给孩子喝了,看见孩子不哭不闹,陈光阳跟着也开心了起来。 “光阳,今天多亏那夏同志了,你得帮我请人家吃饭。”三狗子看见孩子没事儿,已经兴奋的不行了。 “那行,那二埋汰跟我一起去吧。”陈光阳开口说道。 二埋汰晃动着脑袋:“我不去,我找夏同志借了自行车,一会儿我得赶回去给大果子报平安,不然她们该惦记了。” 陈光阳扭过头又看向了三狗子。 三狗子抱着孩子:“我也走不开。” 陈光阳咧着嘴,就他和夏前缘单独吃饭,明显是有些不自在。 最后只能安慰自己坦坦荡荡。 但,知道那夏前缘的老师晚上没有空,吃饭只剩下了他和夏前缘。 陈光阳心里面还是有些没有底。 但人家好歹帮了三狗子这么大的忙,不吃饭明显是过不去。 于是陈光阳和夏前缘两个人就一同走出了医院。 虽然两个人间隔还有挺远,但夏前缘脸上依旧是带着笑意。 一路上和陈光阳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就来到了国营饭店。 国营饭店这个时间人很多,陈光阳和夏前缘刚找了个位置坐下来。 一旁的服务员就走了过来:“你给我起来!让你坐在这儿了么?你就坐这儿?” 说话的正是国营饭店里面的服务员。 这家伙长有三角眼,说话自带着一股子优越感。 这时候国营的营业员基本上都是这样。 根本就没有什么服务意识。 陈光阳抬起头皱眉:“同志,这里是空位置,我们坐下来怎么了?” “这里已经被预定了,你们得听指挥啊。” 陈光阳一听这话,就来了脾气。 这时候国营饭店有个鸡巴的预定,分明就是这国营的服务员想要整自己。 刚要开口说话,陈光阳就看见了这服务员正在偷偷的打量夏前缘。 他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个逼养的服务员看上了夏前缘,这是在夏前缘面前用自己装逼呢。 陈光阳眯起了眼睛,冷笑了起来:“你告诉我告诉我,到底是谁定了这么一桌?” “这么多空位,凭什么就这一桌预定了?” “有什么相关条例说国营饭店能预定的?” 陈光阳的话让服务员直接就愣了起来。 他看陈光阳一身穿搭,还以为是个乡下人,没有想到居然这么说话。 抬起头,看向了身后的厨房:“有人闹事儿了!” 说完话,就得意扬扬的朝着陈光阳看了过来。 一脸你惨了的表情。 这时候国营饭店里面有什么打斗,公安也会向着国营饭店里面的人。 而他们国营饭店里面的林厨师,更是县里面公安局局长的小舅子。 所以平常有人在饭店里面闹事儿,那林厨师打人可老猛了! 这服务员看着陈光阳,似乎已经看见到了陈光阳一会儿挨揍的惨样了。 果不其然,他前脚刚说完话。 林厨师就拿着大铁勺子从后面的厨房走了出来。 骂骂咧咧的说道:“是谁他妈的闹事儿啊!” 那三角眼的服务员,蹦高的指着陈光阳:“林厨师,就是这小子!!” 林厨师扭脸刚要怒骂,一看见陈光阳顿时就一愣,眼睛里面流露出来惊喜:“陈兄弟?” 第204章 沈知霜,我看见你男人搞破鞋了! 听见厨师的这句话,那个服务员一下子就愣在了原地。 额头上面一下子就沁出来了一层冷汗。 “这是啥情况啊?”林厨师有些纳闷的瞅着陈光阳。 “这小兄弟,说我们俩坐着的这个位置已经被预定出去,不让我们坐下来。” “我和他只不过是理论了两句,他就说我惹事情,把你喊了出来。” 林厨师越听越是皱眉。 扭过头看向了那服务员:“是这么一回事儿不?” 服务员急忙抬起手:“林厨师,您听我解释啊!” “解释你妈了个逼,一天天就他妈惹事儿!” 林厨师一脚踹了过去,将这服务员给踹倒在一旁。 “你小子最好这是最后一次,不然我特么打报告,让你滚犊子!” 那服务员面对陈光阳的时候,一脸高傲,可如今让林厨师踹了一脚,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 还一脸讨好的看向了林厨师:“林厨师,是我错了……” 这时候也不咋忙,林厨师大大咧咧的坐在了陈光阳的面前:“老弟,想吃啥啊?” 陈光阳将一旁的纸笔菜单递给了夏前缘,让夏前缘写了四个菜。 夏前缘似乎也是怕陈光阳多花钱,点了四个素材。 西红柿鸡蛋、麻婆豆腐、海带白菜和一盘酸菜粉条。 “咋没点肉?”陈光阳皱眉看向了夏前缘。 “这些就够了。”夏前缘一脸笑嘻嘻的说道。 陈光阳点了点头,只能就此作罢。 “对了,我们做了一些硫磺皂,等下次来,我给你带过来两块。” 这夏前缘已经帮助了陈光阳好几次,陈光阳虽然对她一直不咸不淡,但还是有点愧疚的。 夏前缘点了点头:“好呀好呀。” 两个人一边吃着饭,一边儿聊着天。 殊不知,两个人聊得正开心呢,完全没有注意到角落里面的宁援朝看着陈光阳和夏前缘有说有笑的样子,憎恨的直咬牙。 他在轧钢厂工作有一阵子了,虽然夏前缘调走了。 但他也是听说过夏前缘在夏前缘第一女厂医的名号的! 尤其是他本身还很爱慕夏前缘。 甚至还偷偷的写过情书,想要约会这夏前缘。 但全都被夏前缘无情的拒绝了。 夏前缘之前和自己说话都板着一张脸,现在却和陈光阳有说有笑的在吃着饭。 这让宁援朝在心里面暗骂了起来:‘他妈的,平常看起来高高在上,实际上也是个破鞋,勾引有妇之夫!真是不要脸!’ 心思里面这么想着,宁援朝眼中闪过了一丝阴冷,已经下定了决心,明天去找那沈知霜告状了。 而陈光阳对于这一切,仍然一无所知。 吃完了饭,陈光阳看着天黑,生怕夏前缘回家路上危险。 所以送她回家。 这年月也没有什么路灯,再加上今天雨夹雪,天气格外昏暗。 雨夹雪过后的土路泥泞不堪,虽然县里面的路两边都铺满了砂石,但依旧是不好走。 陈光阳和夏前缘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鞋底沾满了黏稠的黑泥,每走一步都像是被什么东西拽住似的。 路边的水洼映着月光,泛着冷冽的光,偶尔踩碎冰碴,发出“咔嚓”的脆响。 夏前缘的胶鞋沾满了泥土,裤腿溅满了泥点子,但她走得依旧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陈光阳走在她后面,打量着夏前缘的身影。 夏前缘是个爽利的姑娘,虽然爸爸是县长,但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子干练劲儿。 呢子大衣的领口翻得整整齐齐,衬得她格外精神。 此刻她走在泥泞的路上,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陈光阳,生怕他滑倒。 月光下,她的眼睛亮得像是淬了星子,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笑意,仿佛这糟糕的天气对她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两个人很有默契,谁都没有多说什么。 转过供销社的拐角,突然从暗处窜出个摇摇晃晃的身影。 那人浑身酒气,棉袄敞着怀,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一双眼浑浊地盯着夏前缘,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妹、妹子……陪哥喝一杯呗?” 夏前缘眉头一皱,往后退了半步。 还真是碰见了酒蒙子。 陈光阳立刻上前,挡在她前面,冷声道:“滚远点。” 醉鬼像是没听见似的,伸手就要去抓夏前缘的胳膊:“装啥清高?哥请你喝酒是看得起你……” 陈光阳的拳头比他的话更快,一记勾拳狠狠砸在那醉鬼的下巴上,直接把他打得踉跄后退,一屁股坐进了泥坑里。 醉鬼懵了一瞬,随即暴怒,挣扎着爬起来,嘴里骂骂咧咧:“操!你他妈敢打我?!” 他抡起拳头朝陈光阳扑过来,但醉得厉害,动作迟缓,被陈光阳侧身躲开,反手又是一拳,正中鼻梁。 醉鬼“嗷”的一声惨叫,鼻血瞬间涌出,糊了满脸。 他踉跄着后退,撞翻了路边的泔水桶,腌臜的脏水泼了他一身,腥臭味顿时弥漫开来。 醉鬼彻底怒了,从地上抄起半块砖头,红着眼朝陈光阳砸来!! 陈光阳不退反进,一脚踹在他肚子上,直接把他踹得跪倒在地,手里的砖头也掉了。醉鬼捂着肚子干呕,酒劲加上疼痛,让他彻底没了力气,只能瘫在泥水里哼哼唧唧。 陈光阳甩了甩手,指节上沾了点血,他冷冷瞥了醉鬼一眼:“再让我看见你,打断你的腿。” 那醉鬼害怕陈光阳再揍他,支支吾吾捂着肚子就逃走了。 夏前缘看着陈光阳的身影,眼神里面忽然闪过了一丝落寞。 一直走到夏前缘家里楼下,夏前缘突然从兜里掏出包彩色塔糖。 玻璃纸包装在月光下折射出彩虹光晕,夏前缘微微一笑:“给孩子驱蛔虫的。“ 陈光阳没接,挑眉道:“不怕我媳妇误会?“ 夏前缘突然笑出声,眼角挤出两颗小月牙:“我见过沈同志,虽然没有交谈过,但也能感觉到她的为人。“ 她将糖塞进陈光阳沾着泥点子的衣兜,指尖轻叩两下:“她爱你,所以信你。“ “而我对你有好感,但也和你足够坦荡,清清白白。” “所以当然不怕!” “陈光阳同志,今天多谢你的饭和你送我回家。”说完话,夏前缘对着陈光阳挥了挥手,扭过身子就回了家。 陈光阳也明白了夏前缘的意思。 有好感是过去,如今两个人就是好朋友。 这年月人都纯粹,爱也足够清澈。 收好钱,陈光阳就回到了医院里面,和三狗子在病房里面对付了一宿。 第二天早上,二埋汰骑着自行车回来。 三狗子的小孩也没有其他问题了,所以三个人又赶着骡子车回到家里面。 大果子因为之前大出血,还在乡里面医院,如今也不用再医院待着了,正好一起用骡子车给拉回来。 忙活了一早上,陈光阳才和媳妇回到了家。 刚要去训练一下海东青,陈光阳就看见了宁援朝从门外走了过来。 指着他就对沈知霜开口说道:“知霜!我昨天看见你男人搞破鞋了!” 第205章 想办法让陈光阳蹲笆篱子! 一句话,让家里面的院子瞬间安静了下来。 本来坐在门口抽烟的大奶奶第一个反应过来了。 掏出来了鞋底子,啪的一下就抽在了宁援朝的脸上。 “我可去你奶奶的哨子去吧!” 宁援朝一下子就被打懵了。 他想不出来,这院子里面,咋还有这么粗鄙的老太太? 陈光阳听见这话,也皱了皱眉。 沈知霜的小脸也一下子铁青了起来。 陈光阳看着媳妇的表情,心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这宁援朝随口胡说不要紧,但是让媳妇真相信了,那可就他妈操蛋了。 “媳妇,我昨天……” 张开嘴巴,陈光阳就想要解释。 但却看见了媳妇直接摇了摇头,然后走到了宁援朝的面前。 “大奶奶,别打了。” 大奶奶这才点了点头,喘着气走向了另外一旁。 宁援朝看着沈知霜赶走大奶奶,还以为是沈知霜相信了他的话呢。 急忙从地上爬了起来,看着沈知霜就开口说道:“知霜,昨天晚上,我亲眼看见你丈夫……”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呢。 沈知霜一巴掌直接就打了过去。 啪! 宁援朝这才反应过来。 合着沈知霜不让那老太太打,是想要自己动手啊! “不是,知霜,是你丈夫……” 啪! 沈知霜又是一个巴掌打了过去。 那宁援朝被接连两巴掌,打的脑瓜子嗡嗡的! 大奶奶在一旁恶狠狠的骂着:“杂草的,该,让你乱嚼舌根子。” 宁援朝都已经傻了,不明白自己明明是来告信儿的,怎么还会被挨打啊? “沈知霜!我明明看见了陈光阳和夏前缘一起吃饭,你凭什么不信我?” 宁援朝捂着脸,无比委屈的看向了沈知霜。 沈知霜看向他:“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我相信我丈夫!” “我丈夫是什么人,我心里清楚得很,你想要打的什么心思,你以为我不知道么?” “你这个里挑外撅的小人,我打你都是轻的!” 陈光阳还是第一次看见媳妇这么恼怒。 在一旁的大屁眼子更是察觉到了女主人的怒气,知道立功的时候到了。 汪汪汪的就朝着宁援朝撕咬而去。 宁援朝被吓得屁滚尿流,直接倒在了院子里面,全身蹭满了泥泞。 “让你和我顶嘴!” 这种关键时刻,又怎么能少了二虎大将军? 小二虎跑过去就脱掉了自己的裤子,露出来了雪白雪白的一对小屁股蛋儿。 然后用自己的小豆丁对准了宁援朝就开呲起来。 大屁眼子也急忙配合,抬起了一只脚,和二虎一同来了一个二重奏。 宁援朝狼狈至极,仓皇逃窜。 陈光阳看着这一切,只觉得有些哭笑不得。 看着媳妇回来,陈光阳急忙掏出来兜里面的塔糖,递给了媳妇:“媳妇,昨天我的确和那夏医生去吃饭了……” 沈知霜开口说道:“我知道啊,二埋汰昨天晚上就和我说了。” 陈光阳顿时咧嘴,他没有想到,二埋汰这个熊玩意儿,一下子就给他给卖了! “媳妇,那你不担心我?”陈光阳咧了咧嘴。 对沈知霜这个表现有些吃醋。 沈知霜抬起头,带着泪痣的眼睛嘿嘿一笑:“不担心你啊,因为我了解你啊。” “而且,我也了解那夏同志,虽然我们两个只是见了一面,但是她肯定不是勾引男人的那种人。” “你们两个,我都很相信。” 说完话,媳妇拿着塔糖就分给了孩子们吃。 陈光阳看着媳妇的背影,心里面依旧是那句话。 最是人间难得沈知霜。 自己娶了媳妇当老婆,真是祖上八辈子都积德了! 走进屋子,陈光阳就开始给媳妇做饭了起来。 而另外一边。 宁援朝也回到了家里面。 用冷水洗了个澡的宁援朝瘫坐在炕沿上。 他手里攥着一条湿毛巾,狠狠按在红肿的腮帮子上。 火辣辣的痛感让他龇牙咧嘴,镜子里那张脸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凝着血痂。 毛巾一沾伤口,他就“嘶“地倒抽凉气,心里恨意翻涌:“沈知霜这贱人,竟为了陈光阳打我!“ 他越想越气,手上的力道不自觉地加重,疼得自己直哆嗦。 窗外的月光惨白,照在他狰狞的脸上显得无比可怕! 接连两次,都被陈光阳给自己打脸,这让宁援朝心里面对于陈光阳的憎恨都抵达到了最顶点! 用尽全力,将毛巾摔进脸盆,溅起的水花打湿了炕席。 “我说援朝,你这一次人可丢大了,想要祸害那陈光阳没有成功,还他妈让人家往身上尿尿了……” 宁援朝的知青室友李铁峰在一旁开口说道。 听见李铁峰这么一说,宁援朝更加不忿了! “铁峰,你说那沈知霜是不是瞎了眼?“ 宁援朝咬牙切齿地冲一旁磨刀的李铁峰说道,“陈光阳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泥腿子,沈知霜喜欢她也就罢了!也配让县长的闺女陪着吃饭?“ 李铁峰头也不抬,刀在磨石上蹭得刺啦响:“人家媳妇乐意信他,你操哪门子心?“ “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宁援朝一拳捶在炕席上,震得茶缸里的水直晃荡,“陈光阳仗着能打猎捞钱,连夏前缘都对他笑!“ 李铁峰瞥他一眼:“那你还能咋的?人家一没偷二没抢......“ 宁援朝突然阴森森地打断:“没抢?他那些山货来路正吗?“他凑近李铁峰,压低声音,“我听说他经常往黑市跑......“ 宁援朝突然直起身子,眼底闪过狠光。 “陈光阳上山打猎偷偷去卖,哪次不是黑市交易?“ 他猛地拽住李铁峰的胳膊:“铁峰,你姐夫不是公社纠察队的吗?你帮我递个话呗“ 宁援朝压低声音,“就说靠山屯有人长期搞资本主义尾巴!“ 李铁峰皱眉:“这......没证据咋抓人?“ 宁援朝眯起眼睛:“证据,那就给他弄一个抓现行的证据!看看陈光阳这次还怎么和我装逼!” 他咧嘴一笑,扯得伤口渗血,眼睛一转,心里面已经有了算计了:“铁峰,我想到主意了,你帮我个忙,让那陈光阳蹲笆篱子里面!“ 第206章 上山,危险! 陈光阳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宁援朝给记恨上了。 吃完了饭,一家子躺下来,听着媳妇给三小只讲故事,陈光阳伸了个懒腰,眼睛里面全都是笑意。 一夜无话,第二天早上,陈光阳早早醒来挑水。 然后给海东青娘三个喂食。 大奶奶开口道:“这大鸟长得很快,翅膀上的伤都好的差不多了,可以带出去打猎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看向了一大二小,三只海东青。 三个海东青一同抬头齐刷刷的看向了陈光阳。 这大的海东青通体雪白。 但两只小崽子这时候却是一只黑色一只白色,此时看向陈光阳都有些亲昵。 陈光阳切了肉条开始喂了她们。 这以后要是抓飞龙什么的,这可方便多了。 喂养好了海东青,陈光阳就琢磨着上山开始打猎了。 还有几天砂石厂就要拍卖了,那几天估摸着不能上山打猎,自己得提前给轧钢厂的肉给准备好了。 吃过了早饭,陈光阳刚要出门,就看见了王大拐骑着自行车走了过来。 这老头当了公社主任之后,越来越精神,连眼神都有些发亮了。 “光阳啊,今天县里面有人找到我,说想要弄点稀罕玩意儿。” “啥东西?” 王大拐开口说道:“今天县里面有人找到我,知道咱们屯子有你这么一个大能人,想要弄点熊掌。” 陈光阳家里面现在就有熊掌。 “是谁啊?”陈光阳开口道。 “是县里面的李老板,就在我家门口等着呢。”王大拐开口说道。 “也成,见一面看一看吧。” 陈光阳放下了海东青,跟着王大拐就来到了家里面。 但,看见了这所谓的“李老板”第一面,陈光阳就觉得不对劲儿。 先不说这李老板太过于年轻了。 就一身穿着,也不像是能买得起熊掌的样子。 身上虽然像模像样的穿了一身西装,但是袖口都已经磨得起了毛边。 脚上的皮鞋一看就是后掌过,都能看看出来掌鞋的毛边。 而且一握手的时候,这家伙手上还有茧子,明显经常干活的。 “兄弟,熊掌我有,可是这价格……”陈光阳故意试探对方。 李铁峰不过是个知青,哪里是陈光阳这种两世为人的老头条对手。 他还以为陈光阳是上钩了呢:“你说!” 陈光阳直接开口说道:“熊掌一对两只,得三千块钱!” 李铁峰连犹豫都没有犹豫:“好!啥时候能给我送过来?” 听见这家伙这么说,陈光阳就更加断定对方心里面有鬼了。 穿的这么节俭,想要买熊掌,却是连市场价都不知道。 自己信口开河,随口胡说的价格,他却直接同意了。 陈光阳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小子不是想要熊掌,是想要奔着自己来的! 一想到这儿,陈光阳的眼睛里面闪过了一丝光亮。 索性就来个将计就计,看看背后是谁想要弄自己。 “明后天都行,你看看什么时候方便?” 李铁峰毕竟是知青,还是有些稚嫩,急忙的开口说道:“明天晚上,去县里面呗?” 陈光阳点了点头:“那就后天下午,县里东北角老车马店子那边吧,你看怎么样?” 李铁峰点了点头:“行!” 说完话,站起来就走了。 王大拐也是个人精,有点察觉出来不对劲儿了。 看见了那李铁峰走远,王大拐开口说道:“光阳,我咋觉得不对劲儿呢?” 陈光阳点了点头:“八成又是一个背地里面杵坏的,不用管,我自有办法。” “他妈了个巴子,真是啥人都有。”王大拐明显有些自责。 陈光阳也知道,自己这小日子弄得通红,别人眼红也是正常的。 回到了家里面,陈光阳也没有把这事儿放在心里面。 惦记着给轧钢厂弄肉,陈光阳背着捷克猎和半自动两把猎枪。 带着大屁眼子和海东青就上了山! 这也算得上是左牵黄,右擎苍了。 该说不说,到了山上,这海东青真好使。 海东青在天空盘旋,翅膀划破空气发出“嗖嗖“的声响。 陈光阳吹了声口哨,那白色的大鸟突然收拢翅膀,像块石头似的直坠下来。 “汪!“大屁眼子突然冲着灌木丛狂吠。 陈光阳还没反应过来,海东青已经一个俯冲,利爪“噗“地扎进草窠里。顿时扑棱声乱响,两只飞龙鸟被按在爪下,雪白的尾羽还在拼命扑腾。 “牛逼啊!“陈光阳小跑过去,海东青已经用弯钩似的喙结果了猎物。 这海东青还知道把猎物往他脚边推,琥珀色的眼珠子直勾勾盯着他腰间挂的肉条。 陈光阳笑着扔出奖励,海东青凌空接住,喉结一滚就咽了下去。 刚走出没二百米,大屁眼子突然竖起耳朵。 陈光阳拇指顶开保险的功夫,海东青已经箭似的射出去。 草稞子里“嗷“地窜出只灰兔子,后腿刚蹬起来就被铁爪扣住了脊梁。 兔子拼命扭动,海东青的爪子却越收越紧。 陈光阳过去拎起兔子掂了掂,少说四五斤沉。 “走,接着往前蹽!“陈光阳把猎物塞进麻袋里面,拍了拍狗脑袋。 大屁眼子撒着欢往前跑,时不时回头瞅他一眼。 顺着山梁往背阴坡走,陈光阳开始检查之前下的套子。 第一个钢丝套就给了他惊喜,两只傻狍子被套住了前腿,正“咩咩“叫着啃树皮呢。 这虎玩意儿蠢得让人心疼,看见人来了都不知道跑。 陈光阳麻利地捆好狍子,顺手往它们嘴里各塞了把豆饼。 这玩意儿活着更值钱,回头让二埋汰牵着去黑市里面卖,没准能卖个好价钱。 走到山坳处的陷阱时,陈光阳老远就听见“哼哧哼哧“的动静。 他抄起半自动慢慢靠近,陷阱里赫然是头二百来斤的野猪! 两根獠牙把陷坑壁拱得直掉土,看见人影顿时发了狂,后蹄子刨得泥土飞溅。 “操,劲儿挺大啊!“陈光阳蹲在坑边点了根烟。 这坑是他用小镐硬刨出来的,底下埋了尖木桩。 野猪肚皮被扎出好几个血窟窿,居然还能折腾。 他端起枪瞄准野猪耳后,“砰“地一枪结果了它。 血腥味顿时漫开,大屁眼子凑过来闻了闻,嫌弃地打了个喷嚏。 陈光阳正琢磨怎么把这大家伙弄上来,忽然听见林子里“哗啦“一声。 他猛地转身,枪口对准声源处,二十米外的灌木丛微微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刚窜过去。 海东青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声,大屁眼子也压低身子“呜呜“低吼。 陈光阳眯起眼睛,拇指慢慢拨开保险。 树影一股危险越来越近,好像是有啥东西要跟过来了。 第207章 斗猞猁、抓蝲蛄! 虽然有胁迫感觉,但陈光阳并没有察觉到一股骇然感觉。 应该不是什么大的东西。 但陈光阳还是拇指一顶,半自动保险“咔哒”一声打开。 海东青也猛地振翅,盘旋升高,锐利的鹰眼锁定前方。 陈光阳眯起眼睛,朝着前方看去。 二十米外的松林里,七八双绿莹莹的眼睛在阴影中闪烁,像鬼火似的忽明忽暗。 “操,是那群猞猁!” 这群畜生记仇,上次被陈光阳打死了两只,现在竟然找上门来了! 领头的公猞猁肩胛骨高耸,足有七八十斤重,耳尖的黑毛像两把匕首,琥珀色的竖瞳死死盯着陈光阳。 “呜汪汪汪!”大屁眼子压低身子,龇牙咧嘴,但明显有些怂了。 猞猁这玩意儿速度快、爪子狠,真要扑上来,狗子根本扛不住。 陈光阳不敢大意,枪口微微抬起,瞄准了领头的公猞猁。 “砰!” 枪声炸响,子弹擦着公猞猁的耳朵飞过,打碎了它身后的松枝。 猞猁群瞬间炸毛,四散奔逃,但没跑多远,又迅速聚拢,呈扇形包围过来。 这家伙记仇,这次是想要弄死自己! 陈光阳的心脏开始砰砰砰的猛烈跳动起来! “妈的,这是要玩命啊!” 陈光阳飞速后退,想要和猞猁拉出来一个距离。 海东青突然俯冲而下,铁爪“唰”地抓向一只母猞猁的眼睛! “嗷!”母猞猁吃痛,疯狂甩头,海东青一击即退,又盘旋升空。 陈光阳抓住机会,半自动连发两枪! “砰!砰!” 两只猞猁应声倒地,剩下的几只被激怒,猛地扑了上来! 大屁眼子“汪”地冲出去,一口咬住一只猞猁的后腿,却被另一只狠狠挠了一爪子,疼得嗷嗷直叫。 陈光阳眼疾手快,一枪崩飞了那只偷袭的猞猁,又迅速调转枪口,对着冲得最近的一只扣动扳机! “砰!” 子弹精准命中脑门,猞猁当场毙命。 血液躺在了地上刚长出来的嫩草上面,氤氲出来一团血迹。 剩下的几只见势不妙,转身就要逃,但陈光阳哪肯放过? “想他妈跑?晚了!” 他抄起捷克猎,连开三枪,又放倒两只! 最后一只猞猁刚窜上树,海东青猛地俯冲,铁爪狠狠扣住它的脊背,硬生生把它从树上拽了下来! “砰!”陈光阳补上一枪,彻底结果了它。 战斗结束,林子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大屁眼子舔着爪子上的伤口,委屈巴巴地看着陈光阳。 “怂货,让你别硬上。”陈光阳笑骂着,从兜里掏出药粉,给狗子简单包扎了一下。 海东青落在枝头,歪着头看他,似乎有点得意。 “行,你牛逼。”陈光阳咧嘴一笑,掏出肉条奖励它。 这一战,海东青堪称首功! 要是没有这家伙,凭借自己和大屁眼子,肯定更得挂彩! 看着倒在地上的猞猁皮,陈光阳赞叹了一声。 这他妈可是猞猁皮大丰收了! 陈光阳蹲下身,开始给猞猁扒皮。 这玩意儿皮子厚实,尤其是冬季刚换的毛,油光水滑,能卖个好价钱。 他掏出猎刀,沿着猞猁腹部轻轻划开,手指一挑,刀刃小心翼翼,用了不到二十多分钟整张皮子就剥了下来。 “啧啧,这皮子,肯定能卖上高价!” 加上之前的两张,他现在手里已经有九张猞猁皮了。 要是全卖了,又是一大笔收入入账! 陈光阳心里美滋滋的,把皮子捆好,然后放在了麻袋里面。 猞猁肉也不能浪费,他割了几块最嫩的,喂给大屁眼子和海东青,剩下的用绳子串起来,到时候可以一起送给轧钢厂! “走,下山!” 这一次的收获已经超出了陈光阳的想象! 虽然刚进入深山,但弄了两只活的狍子,七只猞猁,一只大野猪,完全就是收获颇丰。 陈光阳索性用绳子将两只狍子栓了起来。 然后将七只猞猁肉分别绑在了狍子身上,然后他扛着二百多斤的野猪,牵着狍子下了山。 刚走到半山腰,突然听见“哗啦啦”的水声。 刚才紧张有点渴了,陈光阳放下野猪,将狍子栓好,就走了过去。 他拨开灌木一看,果然,一处清澈的山泉从石缝里涌出,汇成一个小水潭。 因为刚刚初春,泉水的冰面上已经消融,还能看见一点点的冰碴。 潭水清澈见底,水底铺满了鹅卵石,阳光一照,泛着粼粼波光。 “这水真清啊……” 陈光阳蹲下身,刚想捧水喝两口,突然发现水底有东西在动! “卧槽!蝲蛄!” 水潭里密密麻麻的全是东北蝲蛄,个头比大拇指还粗,青黑色的壳子泛着油光,正举着钳子在水底爬来爬去。 这蝲蛄长得和小龙虾有点类似,但对于水质的要求极其严格,必须是特别清澈的水质,这玩意儿才能活。 而且味道也超级鲜亮。 也被号称是东北第一鲜,陈光阳看见这个东西,自然无比欣喜。 “这玩意儿炖豆腐,绝了!” 陈光阳眼睛一亮,赶紧放下枪,然后踩着水边的石头就摸了过去。 蝲蛄这玩意儿机灵,一有动静就往石头缝里钻。 陈光阳也不急,慢慢把手伸进水里,轻轻拨开石头。 “哗啦……” 一只大蝲蛄被惊动,猛地往后一窜,正好撞进他的掌心! “嘿嘿,跑不了!” 他一把攥住,丢进袋子里面。 大屁眼子也来了兴趣,凑到水边,伸爪子去捞,结果被蝲蛄一钳子夹住鼻子,疼得“嗷”一声跳开。 然后对着水里面汪汪汪,明显是骂的很脏! “这傻狗!”陈光阳笑骂。 他继续抓,不一会儿就捞了三四十只。 蝲蛄在水里挣扎,钳子“咔咔”作响,陈光阳心里美得不行。 “这要是炖上一锅,再配点小酒……” 正想着,突然,水潭深处传来“哗啦”一声更大的动静! 陈光阳抬头一看,就发出惊呼来。 “卧槽!这么大?!” 一只足有巴掌大的蝲蛄王,正慢悠悠地从石缝里爬出来,两只钳子像小剪刀似的,威风凛凛! “今天真是掏上了!” 第208章 有人要算计陈光阳!将计就计! 一直弄到黑天,陈光阳足足弄了五十多只蝲蛄装在了口袋里面,这才朝着山下走去。 回家路上,路过前门沟,陈光阳还进去看了看。 因为有了电源矿灯,所以这里面早就大不一样。 陈光阳甚至都看见了那榆黄蘑已经长了出来。 焦黄的一片,看起来格外喜人。 老丈人开口说道:“明天开始,这榆黄蘑就可以进行丰收了。” 闫东开口说道:“味道和山里面采摘出来的一样,真不错!” 陈光阳点了点头:“销路已经找好了,弄好了一点,我回家带上。” 老丈人立刻点头。 给他们留下了一只猞猁肉,陈光阳就赶着狍子回到了家里面。 天色已经晚了,媳妇正要做晚饭。 陈光阳将两只狍子牵到了仓房里面,将几只猞猁皮全都放好。 陈光阳开始收拾起来了蝲蛄。 陈光阳拎着沉甸甸的蝲蛄袋子进屋时,三小只正趴在炕上玩嘎拉哈。 二虎眼尖,一骨碌爬起来就往灶台边窜:“老登爸!这是啥玩意儿?咋还带钳子呢?“ “东北小龙虾!“ 陈光阳笑着把袋子往盆里一倒,蝲蛄们顿时“咔咔“挥舞着钳子四处乱爬。 小雀儿吓得“呀“地跳到炕沿上,二虎却兴奋地伸手去抓,结果被夹住手指,疼得直甩手也不肯松,眼泪汪汪地喊:“它咬我!“ 媳妇赶紧过来帮忙,陈光阳已经麻利地捏住蝲蛄后背,用剪刀“咔嚓“剪掉钳尖。 大铁锅里水烧得哗哗响,他抓起一把姜片扔进去,又掰了两颗干辣椒:“今晚给你们露一手!“ 麻辣蝲蛄在锅里翻腾时,整个灶间都弥漫着辛辣鲜香。 陈光阳抡着铁铲翻炒,红艳艳的辣椒油裹着青黑壳子“滋啦“作响。 二虎扒着锅台直咽口水,突然有只蝲蛄蹦出锅,吓得大屁眼子“嗷“地窜到院里。 “出锅咯!“陈光阳撒了把香菜,滚烫的蝲蛄倒进搪瓷盆里。 蝲蛄豆腐是细功夫。 陈光阳把剩下的蝲蛄挨个剥壳取肉,雪白的虾肉在石臼里捣成泥。 热锅凉油爆香葱花,蝲蛄豆腐“刺啦“滑进锅里。 陈光阳手腕轻抖,金黄的蛋液绕着豆腐转出太阳纹。 大龙帮忙撒葱末时,灶膛里的柴火“噼啪“炸了个火星,映得豆腐羹晶莹剔透,鲜香勾得大屁眼子把前爪搭在了炕沿上。 榆黄蘑是最后登场的。 撕成小朵在猪油里煸炒。 焦黄的伞盖渗出琥珀色的汁水,陈光阳舀勺酱汤一烹,蘑菇顿时吸饱了汤汁,颤巍巍堆在蓝边碟里像座小金山。 二虎偷捏一朵烫了手指,鼓着腮帮子呼呼吹气,逗得小雀儿“咯咯“直笑。 “去叫太奶奶!”陈光阳说了一句。 大龙在一旁点头,一路小跑,迈动着小短腿,拽着大奶奶就回来了。 一家子上了炕,就开始吃饭。 三小只围着小炕桌坐好,媳妇给每人发块苞米面饼子。 二虎急吼吼抓起一只,烫得在两手间倒腾,学着陈光阳的样子嘬壳缝里的汤汁,辣得直吐舌头还嚷嚷:“再来一只!“ 大奶奶还有些诧异:“山上的积雪都开化了,蝲蛄都出来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是的,这玩意儿味道的确鲜美。” “来,咱们娘几个喝点!” 吃完了饭,又是晚上了。 陈光阳也不知道为什么,媳妇今晚特别火辣。 看着三小只睡着了,就直接钻进他被窝里面了。 感受到了媳妇的身体炽热,陈光阳觉得自己就好像是火柴,一下子就被点燃了。 这一夜自然又是狂风骤雨拍芭蕉。 第二天早上,就连陈光阳也觉得自己有些腰疼。 心里面都捉摸着,实在不行自己抓点紧泡点虎鞭酒补一补?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收拾了一下院子。 地基都已经沉淀好了,天气也逐渐变暖,盖房子可以准备了。 想着明天下午还有人想要钓鱼执法呢。 陈光阳想了想,找了几个大号的土豆子,然后弄了点黑狗毛,一点点粘在了土豆子上面。 别说,放在袋子里面,不仔细看,的确跟熊掌差不多。 陈光阳估摸着,对方想要钓鱼执法,肯定看不了那么仔细。 然后就会给自己来一个人赃并获。 到时候自己就可以反将一军儿! 陈光阳心里面这么琢磨着,又上了知青据点。 知青据点这时候可是马力全开! 陈光阳一进来,就看见了一旁的院子里面已经开始盖房子了。 原来的房间里面放着新拉回来的硫磺。 这是王行他们前两天,自己去海湾那边,他们用拖拉机拉回来的。 在另外一旁的房间里面,正好摆放着已经做好的硫磺皂。 王行开口说道:“已经攒了很多了,而且最近的销售也很好,一切都在稳中向好。” 陈光阳知道,明天去县里面,就得考虑和夏县长说一说供销社代销的事儿了。 只要能搞定了代销,那硫磺皂这事儿就算成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代销的事儿,明天我就去跑一跑,你们这期间辛苦了。” “光阳,你说的这是什么话?” “没有你,我们还和无头苍蝇一样团团转呢,在这知青据点,虽然我们很累,但还是特别有成就感的!” “就连王铮和周志勇他们这种调皮捣蛋的,也逐渐磨平了性子。” 陈光阳点了点头:“不经苦难难成人,不经磨砺总天真,这都是好事儿。” 将之前用麝鼠油脂熬成的硫磺皂拿了几块。 陈光阳这才回到了家里面。 在家里面收了一天防风根儿,已经有一千多斤了。 当天晚上照例和媳妇依旧腰疼。 第二天早上,陈光阳启动了手扶式拖拉机,将防风根全都装在了拖拉机的车子上。 然后又将猞猁肉也装好,然后拿着榆黄蘑,开着手扶式拖拉机。 突突突的前往了县里面。 来到了县里面,陈光阳眼里面就浮现出来了的笑意。 他心里面已经有了足够的计划,只等着那李老板上钩了! 他倒是想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想要算计自己,用自己来钓鱼! 第209章 抓投机倒把、全都给我蹲下! 这颗宝石巨大而且美丽,其中更蕴含着强大的魔力,可以用来完成超大规模的魔法仪式。在游戏剧情里面,欧卡萨斯教派使用这颗宝石作为能量源,布置巨大的魔法阵,掀起了一场席卷大半个南海的巨大风暴。 反而嘴角翘起不屑的笑意,直接拔出腰间的手半剑,重重的插在这些俘虏的身侧,寒光烁烁的剑尖直没地面,这赤luo裸的威胁根本不加掩饰。 “这有何难,让冰雁去知会一声不就成了。”说着,她就朝着眸子亮晶晶的程冰雁看过去。 天生是真的兴奋的不得了,他也是没有想到,自己只是一晚上都是可以弄到那么多钱,要不是知道自己这边和郭阳没有什么交易的话,说不准都是要出情况的了。 如果不是处决,那么这七个木柱子上的豺狼人,绝对不会被晒成干尸。 “周大哥,我们还没有找到你说的神器呢。”林雷想起了最初的目的。 他来了古纱城这些天,虽没有在他们身边待着,但也大致看到傅诚一向对唐离很好,很是好奇这两人之间发生了何事。 王兰拿杯子的手忽地颤了一分,随即拿起杯子喝了一口,镇静自己的情绪。 运用种种技巧,警方往往能够很顺利地打破嫌疑人的心防,得到最重要的情报,再按图索骥,将一件件证据拼凑成完整的犯罪记录,完成整个侦破过程。 孙谦不由心头大惊,可偷看了杨璟一眼,却见得杨璟面带微笑,稍有些调侃之色,也不敢答应,便婉拒道。 众所周知,在监狱里面蹲了那么久的人都比较寂寞,久而久之取向就有点问题了,再加上周峰更进去的时候长得白白嫩嫩的,身为狱霸的豪哥就有点动心了。 虽然声线非常悦耳动听,但在这深夜的天台之上,对于洪波来说,就是极大地恐怖。 无疑了,这妞儿太着人稀罕了,又是珍惜中的“人妖”混血儿,估摸着,品尝起来,定然回味无穷。 北辰的百姓一个个面色麻木,一个个枯瘦如柴,他们也在忙碌。但那种忙碌,与天启的人不同,这些人的脸上看不到笑,眼中看不到光,看不到希望,就像是行尸走肉一样。 闻听此言,舒倾宇顿时一愣,随即他看了看周围的圣元宗弟子,只见人人的眼睛里面都露出了一副贪婪的神色。 伊莉莎虽然年纪不大,却也知道,但凡领导这么说,基本就落实了王子雯要成为一名才20出头的“高级教师”了。 夏枫说道:“孔太守长期坚持抗击黄巾军,取得了很大的战果,辛苦了。”孔融在这里已经等了两天了,诚意给孔融拨付了两天的粮食。至于如何安置孔融等人,程昱听说夏枫这几天就要回来,就等夏枫回来,听他的决定。 政事方面,由茅良负责。他的主要工作是立即清查人口,防止奸细混入;同时筹集粮饷,囤积粮食和其他物资。 不知道豹子此时的感受会不会和当初赵勇和叶秋一样,他也不会说话,只能不停地哀嚎着,估计不是求饶就是草泥马之类的话了。 秦石淡淡一笑,尽管很想说一句,其实并不是因为愧疚和责任,却没有去在破坏这份微妙的气氛。 “夜叉兄,看来今天是咱们两个最后一次并肩作战了!”被逼退的斩魂鬼王幻身到了单膝跪地,力量消耗严重的夜叉鬼王身边。 知晚勾唇淡笑,轻轻摇头,她没想过拆穿秦知姝,那银簪若是相王世子送来的,那这借刀杀人就该与她有关,只是不知道是借谁的手杀她,亦或是借她的手去杀叶归越,无外乎就他们两个罢了,拆穿了还有什么好戏可瞧的 于是阿黛来送药时。便看到老柳树下,于老先生正跟赵昱对酒当歌。 隆隆的雷鸣声响彻天地,那些被笼罩进去的邪魅界大军。连惨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天道当做立威的对象,直接轰成了渣滓。 这些王妃夫人是一人一张桌子,大家闺秀们是两人一张桌子,也只有一份菜单,但是桌子大些,可以点十个菜之多。 因为他仿佛看见了镜子之中的自己,龙骄阳在他眼前就这样改变成了他的样子。 安正勋一把拉住她,韩彩英一个不稳。直接栽倒在他胸膛上,愤愤地道:“安少要强来吗”。 岳天偷偷竖起了一根中指,鄙视了侯鹏一番,你好歹也是森林战队的队长好么 “真的不能再真。”陈父出现这种神色早已经是在枪神预料之中了。 这种陈词滥调,无论是在六扇门、还是四合堂,大差不差,我听得昏昏欲睡。我也没搞明白,这些当官、当老大的,平日里就喜欢开会,真正的大事,却从来不在会议上解决。 第210章 合同签成,宁援朝入狱,全都完了! “出去出去,师尊说了不救就是不救!”凶恶的声音忽然从山门口传来,顿时打破了这圣洁的宁静。 “首领你就是‘血色黎明’的老大”张太白眼睛微微一眯,心中对这光头埃及男子的忌惮再次上升了一个档次。 江辞云被烟气呛得咳嗽了好几声,他的反应让我的心忽而疼了疼。 听了唐嫣的话,依依直接高兴了起来,“这还差不多,你等我,我这就去你们家。”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江辞云的爆发和字字犀利的话终究还是让原本平静下来的商临又被激怒了。 没有人能比炎仇更明白火之极尽是什么,他曾和炎北以及大兄炎不古共同沐浴祖火的洗礼,那个时候,大兄炎不古已经达到白焰的层次,但那种白焰并不是圣焰,而是一种融合的焰火,走了一条与他的极焰完全不同的路。 在座的所有人都清楚,没有人敢有半分轻视大界天门,包括现在的如日中天的苦心道门。现在大界天门看似势微,但实则在隐忍蛰伏,它就像是一头酣睡的巨龙,一旦苏醒,必撼动天下。 哥菲亚一击结束,没有继续下去,站在那里恭敬的望着林枫,因为林枫给他下达的命令就是只攻击一次。 而屠千刀之言,却让炎北对陆海棠更多了解了几分,只凭屠千刀提到的儒佛养身之法,就说明陆海棠来自鸿图佛天。 知道血狼不可能拥有琉璃玉体后,叶翔还是感觉到此人身上绝对有着一些秘密,他的体质应该是很好的一种。 和这样的军队作战,即使是人数相等,胜败还是未知,让他带着一万多人和数倍于自己的强大敌人作战,这和自杀根本没有多少区别。 古风淳见识过密密麻麻的蚂蟥趴在人腿上吸血的情景,但是那场景却远远比不上眼前所见到的这一幕。这个场景足够古风淳发一辈子的噩梦了。这里大多数都是旱蚂蝗。这些蚂蟥的恐怖程度比起水中的同类来更具致命性。 不仅如此,黑甲不光肋下多生出了一双手臂,在他的后背尾椎骨的地方,甚至还生出了一条如同蝎子一样的尾巴,此刻正不断的随着黑甲的晃动而晃动着,并时刻做好这触及的准备。 叶翔此时的身体已经不受自己的控制了,面对最后一攻击,l没任何的手段了,只能是硬抗了,是生是死l自己都是不知。 “还是先别说话了,先处理一下你身上的伤口吧,不然一会流血也会流死你的。”叶翔说完对着血狼丢过去一瓶丹药,这些丹药正是谷雨在他临行时送给他的疗伤圣药。 冷玄夜听到紫絮儿的话之后眉头皱的更紧,“到底怎么回事!”冷玄夜的眼扫过雨陌的脸,看到她原本就苍白的脸上赫然的一个掌印,心里一紧他直接拉起雨陌的手,顺势就抚上了她的脸。 “你什么时候发现风不见的!”脸色越来越沉,“马场旁边的树林派人去找了吗”冷淡的声音响起却足以让人心安。 正当天空翔的双眸望向那水珠之时,一股刺骨的寒意,便是涌入了他的识海之中,在下一刻,识海之中的精神漩涡也是急速涌出,虽然不断地颤抖着,但是更多的却是疯狂的想将这水珠吸入其中的感觉。 项清抱拳应了一声,安排几个军官负责带人警戒之后转过身准备返回她自己的寝宫。 王贵还在发愣,哑巴却已经把钱递了过去,顺手还把手机递给了他。 我看清楚以后已经被气得倒仰了,现在的狗仔队越来越会取题目,这个题目怕是没人不会点开。 迷你龙和宝贝龙的等级相当,两者的实力也相差无几,一招铁头功虽然威力不错,但是也无法就此击败迷你龙。 看着丛林间如此众多魔兽死尸,脸庞之上也是有些惧色,到底是什么恐怖的存在,才能让如此众多魔兽同时死去 这场口水战从早上一直蔓延到了中午,慢慢的全校的人都知道我在八中打架了,也都知道八中吧里面发生的口水战事件了。 无可遁形的洛媚儿瞪着一双忐忑的杏眼看着这个不用敲门就走进来的男子。 “走吧,老婆。去看看你未来的妹妹。”伸手搂着樱的细、腰,两人缓步走进了道馆中。 一晚上的解释,李建良对家里人道出了在数码界经历的一年,也重新介绍了大耳兽。一年没有感受到家人的关心,让李建良流下了眼泪。 有章鱼的这句话我的心里里面就像吃了一颗定心丸一样,毕竟是好兄弟章鱼!而今天是星期三,距离星期五还有两天,所以找人的事情对于我们来说应该是足够了。 果然,宇智波田岛回来后,颁布了一族最高召集令,所有外出的宇智波族人,无论原因,一律放弃手中任务,赶回族地。 此时的芙蕾雅,却像是怕见到樱满集一般,在对方面前仿佛已经完全抬不起头来了。 旺财同学从赛宝儿出现的那一刻起,就在准备一个名为精神刺环的巫术。 初辰逸犹如幽灵一般漂浮在皇宫里,没有人发现他的踪迹,他依照寒烟说的来到了那个宫殿,可是这里已经是人去楼空了,连那只猫也不见了踪影。 哑叔同保全赶忙上前将她与雷枭同记者们分开,就连眼神都没有分给其他人过。 就连她四周的空间都被外放精神力干涉,犹如滔滔波浪,不断流转。 杨母已经打了好几次电话给她了,她只说要看杨伟东的安排。至少目前,她还没有做主的资格。 做好了这些,她摘下围裙,走进房间,看到粱博宇已经把床架好了,而他在洗手间里洗漱。 刚刚白珍珠制造的哪些彩色的烟雾,对下面的那些凡人伤害是及强的。 片刻之后,巨大的九级魔狼轰然倒地,哀嚎几声,就此失去了气息。 第211章 榆黄蘑产出、最后一样药引子! 第二天早上,陈光阳一边吃饭一边儿琢磨着。 虽然宁援朝这事儿,最后反倒是将宁援朝他们一网打尽。 但。 这还是给了陈光阳一个提醒。 现在还没有完全开放,行事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才行。 “就算你拥有神血那又如何我持有的时间更长,我比你更占优势!”盔杀咆哮道,“龙啸九天!”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啸声响彻而起,一头由妖气凝化百里巨龙陡然现身,张着硕大无比的嘴巴怒吼着,模样甚是骇人。 “一字不差看样子花叶大师什么也没有留下”!子族独明失望道。 只消片刻,两人便也冲过了第一层关卡,紧随在楚原身后,向着岛屿的中心飞驰而去。 “为什么,一下子战斗力强盛到这个地步”阴阳玄的心腹疑惑道。 走到饭厅后,楚原就见阿雅正一脸烟火之色地从厨房中走出来,正好是刚刚把晚餐准备好。 “知道了!”接过王珏手中递来的钞票放进手包,肖凤宝答应一声迈步便离开了包房。 最后凌峰突发奇想,调动那缕有着虚空之力依附的玄气,如同箭矢一般,从食指与中指之间飞射而出。 此时的烛火恰好照在了拓跋赟的侧面上,更是显得他轮廓分明,那张带着笑意的脸上散发着温暖的光,让楚蕙有些微微闪了眼睛。 不错!话都已经说完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要是现在回头是岸还来得及,可别怪我们没提醒你,一点抓到你,你的后果是什么估计你是应该知道的。 而江茜则是哼了一声,她知道自己的处境,现在金素雅给了她台阶,要是她再不下,就是不识好歹了。 飞羽在茫茫树林之上一路疾速南飞,从下着细雨的环境中飞到了阳光明媚,身上的雨水也被蒸发殆尽。 “好奇我为什么让那妮子在外面等我是吧”老爷子似乎看穿了简皓的心思,他虽然上了年纪,可是一颗心还是十分雪亮的。 “松林说咱们两家在一起吃顿饭。”晚上,她和田川视频。她有些话都是晚上通过视频说,她也知道他白天一定很忙的,所以她也不给他打电话。有什么话都等晚上说。 “惠风,举高点,所有的人认真的看,三炷香之后,木棒燃烧殆尽,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唐剑不知道再说什么,叹了口气,选择了住口。然后南宫印就离开了。 突然这一天,大家发现他的个性签名又改了,变成了‘依靠老婆的男人不是好男人。’大家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也没好意思问。但慢慢他自己就流露出来了,他当不上副行长了,副行长是赵松林。 她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疼出了点眼泪,立刻放开嗓子哇哇大哭。 王心语看着凌长风看着场上时那种复杂的眼神,便下意识的认为他也认识场上某人,于是便问了出来。 本来李云已经晕过去,这下直接被痛醒过来,发现自己一身修为尽废,不由得发出哀嚎。 卫长风骑着马一路直达自己的营帐。他揪着画师直入帐内,连卫兵行礼都没看,进了帐,将画师放开,上下打量着。 大方向的基调确定以后,会议的内容便偏向于如何处理somi,以及一击成员变动所带来的一系列影响上。 第212章 你小子还真是个人才! 等龙宇寒他们都坐上来之后,一行人便坐在原地等杜丰常他们的人开始出发,他们才没那么无私,要去前边开路呢。 “这……”纳兰海棠犹豫了下,见罗挽音表情认真,便接过来收好了。 接下去的时间,玄天则是坐居山头,派黑皮大蛇外出替他打猎。并且要求是迈入修道之列的生灵。很多初入修士之境的生灵,成为了黑皮大蛇的猎物,被其捉来先给玄天。 手雷落在了安德鲁手下的人堆里,人堆里顿时传来了一阵慌乱,紧接着高爆手雷就爆炸了。 看到他们那么坚定地去睡了草垛,因为不合作而请愿成功的村民们心里原本的喜悦渐渐淡去,现在压迫他们的恐惧消失了,其他方面的情感便占了上风。 至于闪枪,那是威力最为巨大的一击,向着敌人射出一把光芒之枪,一招下去,便可以狠狠的给对手一击,这一击十分沉重,基本上一招下去,便可以让对手受到严重的伤害。 “我想,在外面的世界。除了本神之外,应该还没有人知道第六片天的存在。”白龟说道,突然得意洋洋,露出傲然之色。 那一大片穿着白袍,拥有着银色头发的人,竟然都是极为年老之人。 因为是同龄人介绍的,相起亲来反而没那么着急。两人都是慢热型的。虽然一开始就看对了眼,但还是有一茬没一茬,了解了很长一段时间。 因为三天得到一万七的海神点,就算得到,消耗也必定很大,而且还是去闯海神塔的第三关,这到现在只有三人闯过的第三关。 三人身形一动,就朝着前方飞去了,从这里飞到地金岛,也是需要着两个时辰的时间的。 容七提步朝段如瑕走去,弯腰将她轻轻抱起,往床边而去,拾起一边的被子帮她掩上。她似乎真的累极了,整个过程没有一丝反抗,睡得很熟,若是平常,她现在恐怕早就清醒。 “傻孩子,你是有爹的人,哪怕这个父亲不够称职。”夜惊风轻声道。 夜千寻在客厅沙发里坐了很久,乔茜一直都没有出来,她像是完全把他给忘记了。 他们看完林蔓芩回来,我妈和林林也回来了,兄弟俩对视一会,希希主动叫了一声“哥哥”。 看着可怜的父亲,难以想象这么些年,他是怎么活下来的,我扶着他,心酸得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走过去将九姨娘拉到我的身后,转身面对着那所谓的真人恭敬地轻飘一礼。 众人都垂涎的看着千年幽灵玉,这般绝品灵玉,可遇不可求,靠的是机遇,谁都想得到。 一阵轰动后,终于有人上了偌大殷红的擂台,那人披着黑纱,三千青丝随意的散着,肤若凝脂气似幽兰。 到了桥头中医院,没见一个看病的,也没碰见一人,去了崔香的办公室,门上了锁。 “再过不久,你就要面临考核了,我师父这人向来严厉,这次考核会比评级考核更加困难,你得抓紧时间修炼呀,如若表现平平,到时候不止你一人丢了颜面,导师我也脸上无光。”韩白露说道。 林国栋已经在酒店门口恭候多时了,我一下车他就亲自迎了上来,让我备受瞩目。 “怎么了哥”杨天瑞连忙问道,他从后视镜,见方华的车是紧跟着他的。 瀛离尴尬地点了点头,她这态度,倒真的像自己是游走民间的江湖骗子了。 毕竟这接近40个精灵蛋要送回实验室,算上皮卡丘每个搬一个也要跑两轮。 石头顿时变成了粉末,抽取出了张北的一道能量覆盖在了权杖上面。 “呵,尽情的舞吧,让本座欣赏你们挣扎求生的样子,毕竟这比直接掐死你们有意思多了。”韦惊世眼中尽是鄙夷之色。 刚才还挣扎着,作势要费了方华的偏风头,被眼前的两个男人呵斥,顿时愣住了。 朱可可热爱运动,她的身材本身就很好,又加上她爱锻炼,前凸后翘马甲线,显得身材更加的圆润了。 而当彼此的差距越来越大,自己还有存在的必要吗谁会让这样一个废物去当护卫 两人这旁若无人,肆无忌惮撒下狗粮的行为,深深让场中众人感到无语。 吴峰嘴角慢慢的溢出一丝血迹,那原本被筑基丹修复好的内伤,全都被撕破了。 可以说,要挖苗人风的黑资料还是很多的,毕竟这家伙经常做事都是一载一载的,很多事情都没有做完,就感觉出是个坑,毫不犹豫的抽身就走。 宋铮被王菁花说的一阵汗颜,要说他这人还是挺爱干净的,可是这几天忙着赚钱,回到家还要做饭哄孩子,累的哪有时间洗衣服。 “哈哈哈……”休息室中一片笑声,连赵永齐都笑的没力气反抗。 “呵呵,傻丫头!我要出去历练,怎么可能带上清儿呢”梦风摸了摸绿清儿的俏头,有些苦笑的道。 修炼总是非常艰辛的,尤其叶凡这种修炼方式,对他的考验实在是太大了。 林间一边让战甲操控双腿慢慢后退,自己控制着手中的狙击枪不停的射击。 邪神很强,叶凡清晰感应到了,这家伙虽在神殿的压制下,但一身实力还是超越了仙王境,达到了仙皇的水平,这种实力已经能够横扫整个神殿了,这家伙能够收服那十多位主神也就在意料中。 第213章 又见阿依娜!捕猎黑熊 正在看戏的白清欢,心里真的是爽爆了,想不到陈思还有这么一个好手段,往人脸上丢尿不湿,她学到了,下次再有人欺负她就直接拿着尿不湿朝着脸上抹去。 随着思考的持续,时间又在慢慢的流逝着。渐渐地,月亮缓缓降下,而远方的天空则泛起了一层红晕,太阳就要升起了,新的一天也将来临了。 把话说到了这里,顿了顿,不给沈峰开口的机会,秦逸炀便语气轻飘道。 昭明珠也从来没有想过,单行槿会如此的狠心,就这样子将自己给毁了。 白清欢疑惑的朝门口望去,这是谁刚刚怎么没见过,就在她仔细回想的时候,熊曲扭着腰,夹着嗓子说到。 虽然这一路上瓷安都是在提花的事情,但她感觉若是赏花的话,反正这件事情不会就这么简单的。 但是,不管她在外头如何浪得飞起,最迟到了晚饭的时辰也总是要回家的,这是刀美丽的立下的规矩。 林雨看着她的脸,慢慢的静下心来,闭上眼睛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那张帖子看上去十分讲究,撒金的粉色花笺纸上还带着香粉味,铁寒不禁探上去闻了闻。 九溪她们回肖家后最开心的是肖培源,九溪回来第一天就让保姆各种做好吃的。 “你儿子才有病呢!”杜爹爹气得一把拉开大门,拽着贺老白的领子就要动手揍人,虽然他也烦儿子不争气,但也容不得贺老白这种外人说三道四。 在堂诸公,更愿相信杨彪。对郭嘉的话充耳不闻,在他们眼中,郭嘉只是一个没见识的寒门子弟,因献媚曹操才得一个祭酒虚职。没有曹操的郭嘉,说的话一点威信都没有。 瘦猴看了一眼躺在摇椅之上休息的林景弋,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睡着了,把三狗子拉到一边,有些不满地抱怨道。 “爸,妈我回来了。”唐军看着在太阳下满头大汗筛打黄豆的父母,鼻子一酸,“军儿,你怎么就回来了”唐军爸爸停住手,将额头的汗擦去,脸上很开心。 林景弋油嘴滑舌地说道,他喜欢沐清悬不假,若是此刻让他为这两位红颜分一个爱的深浅,他恐怕真的难以抉择,但是相比起来,似乎林惹雨才更适合自己。 葛云枫眉头微皱,口气有些凝重起来,身体下意识的往后收了一些。 夏紫脸色苍白的躺在治疗室中,唐新羽满心愧疚,要是早点将那个死胖子赶出去,不就没有这种事情发生了,由于李克控制子蛊将夏紫体内灵力逆转。 轰隆声响彻全场,唐军手中大剑借着碰撞的力量在空中挥出一个大圈,脚下赤红色火焰形成一个个脚印印在虚空。 整整一天的飞行之后,巨鸟似乎有些疲倦了,近夜十分,二人一鸟在一处无人的城市郊区停了下来,慢慢走近城区休息一番。 随着实力增长,在现实世界中每停留一天都需要消耗100经验值,是以前的十倍。 那个时候,情歌还只是一个刚刚踏入电竞的稚嫩少年,那个时候,情歌还是一个对电竞懵懵懂懂但满怀热血的少年。 若曦是罗昊的夫人,她一直呆在罗昊的洞府中,罗昊前去和陈中,金来,杜世杰他们告别,半年不见,先是声明一下。 在这庄园的外面,恐怕找就被华夏的特种部队包围了吧。按照一贯的尿性,这样红果果的阳谋,华夏方面,自然是会准备到位的。 原本刺耳的枪声并未响起,反倒是那把沙漠之鹰直接炸了,炸的蒋一虎手掌溃烂,血肉模糊。 还有便是,自己也该将收取的那些圣级之下的典藏全部放回来了,当时是自己一手造成的华族没落,如今他想将之补回来。 “六道子,浑沌它还有什么秘密是你知道的”梁榆没有理会浑沌,而是对着六道古兽传音说道。 公玉飒颜的心思本来还在别的事情上面打转,被郑庸这般抽冷子一问,便没有及时反应过来,竟不自觉地点了点头。 这一次方辰并没有分心,而是聚心会神地盯着在湖面上飘摇的鱼鳔。 只见那白衣少年一边用极为清亮的声音发着话,一边毫不客气地在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龙腾面容微沉,眼中剑气森森。浑身金焰熊熊,四灵飞舞,一派好气象,他神情肃然,做金刚怒目状。 吴志豪为首的地院势力,则向丹药行业进发,也占据了十分之七八的市场。 她也质问过这些网友,为什么要对自己的家人说这些恶心的话,自己哪怕做错了,你们找我来。 傅秀眼见着他们二人一副幼稚的模样,她瞬间笑了,哈哈大笑了一瞬。 虽然和其比较还远远不如,可放眼江湖已算得上不错的好手了,加上如今金国正是用人之际,裘千仞自然需要收买人心。 就算木料全是自家存的,倒是没花什么钱,但当当做工,就用了好几两银子呢。 确实要比自己高,不能多于观察,不然怕这个老道士急了,可不好。 深吸一口气,鹿久决定听从挚友的建议,尽管他之前想的是,通过冷落这些根部忍者,让他们去大名面前闹事,影响团藏在大名这边的风评,但是现在没这个必要了。 第214章 黑熊换马、砂石厂开始流转! 大屁眼子的鼻子特别的灵。 黑熊的血迹在枯叶上断断续续,像一串暗红的珠子,引着三人往密林深处走。 大屁眼子低头嗅着血迹,尾巴绷得像根棍子,翠花跟在后面,时不时抬头张望。 那黑瞎子跑的很快,耽误了一会儿就干没影子了。 “这熊瞎子伤得够呛啊。“ 齐蕊揉着发疼的太阳穴走出了电梯,刚走到自己家门前,就看到一个挺拔如松的身影。 夏若飞和布鲁克机长可以说是共同经历过生死的,如果不是当时两人的无间配合,那一飞机的乘客恐怕早已葬身大海了,所以这种同生共死的经历,是很容易拉近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的。 “不可能。”我咬着牙,康波仛木剑是我最大的依仗,要是扔了那我就是个待宰的羊,谁知道魏仁喜要用我做什么事情,没有康波仛木剑我连死的机会都没有了。 “看在你对烟雪不错的份上,我就告诉你!”萧元看着走出来的灵皇,淡淡的道。 “大鱼!真的有大鱼!”哑巴比谁都兴奋,丝毫没在意自己还在树丫上,结果身体一斜,直接往河里掉了下去。 本来鸿蒙紫气修复不过来的伤势,在金蝉子火焰的涌入下,鸿蒙紫气像是打了鸡血一般,爆发了起来,而消耗一空的火元素也得到了补充。 山魁据说是山里的石头修炼成的妖怪,力大无穷刀剑难伤,而且动作灵敏和猴子一样,所以很多人把山魁当成了山魈,其实这根本就是两码事。 可是萧元知道,这帮神灵都是没种的孬种,活得太久了,都怕丢了性命!不敢像萧元这样赌上一切。 哼,青鬼老妖冷哼了一声,周围出现了一条大蟒蛇,这大蟒蛇竟然长着翅膀,一个俯冲冲了过去,周围出现了十多条毒蛇,这家伙竟然是个玩蛇的,怪不得脸都是青绿色,估计是被蛇毒腐蚀太深了。 原来这就是她的事,所以她才一直说要离开,他心里嘲弄地笑笑。 这句话听得连穴道被封的唐方也是一震——萧秋水怎有如此神功,莫非是得了什么奇遇 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陈香是绝对不会用出这套剑法的。他暗暗下定了决心,做出了这样一个很重要的决定。 安判官马鞍虽然厉害,但觉左丘然的双手重若干斤,也须以双手力扳,才能制住。 “纳须弥于芥子,我听过这个说法,但这应该是一个禅理,一种比喻吧竟真的能有这样的东西!”蒲阳惊骇了起来。 王铭暗自摇摇头,这还是扯着虎皮的结果,如果夏丽娟真是自己靠山的话,事情进行的还要顺利,难怪人都说朝中有人好做官,现在自己算明白了!有钱人只会越来越有钱,穷人只会越来越穷,因为起点永远是不一样的。 现在,车子马上要驶入隶属临山市的西林县,而越靠近西林县,国道上的车子便会越多。 几秒钟的僵滞时间,然后灵堂中突然发生了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 “我从刚才起,就说了!我是安洛丝,不是幻象!”安洛丝眼眸之中,满是鲜明的怒火,她死死的瞪着林放。 ——萧秋水欣赏他们,他欣赏有忠义的汉子。他不愿去揭穿他们。 长空王子听了金修罗的话,并没有紧张,反而是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容。 第215章 砂石厂到手,陈光阳准备挖狗头金! 第二天一早,媳妇似乎是感觉到了陈光阳的紧张了。 早早的就起来了。 先将鸡蛋生打在碗里面,然后用开水一兑的同时快速搅动。 “你们四个一人半碗,快点喝啊。”媳妇将小碗放在了炕头。 陈光阳点了点头,三小只那个是放了糖的。 他这个没有放糖,但是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香味。 喝完了鸡蛋汤,陈光阳跟着媳妇去做饭。 吃完饭,媳妇去送三小只上学,陈光阳将屋子里面的钱全都拿出来了。 虽然这时候也有一百元,但是更多的都是十块钱一张的大团结。 所以陈光阳手里面这四万三千五百多块钱,足足干了大半个兜子! 陈光阳又查了一遍,然后再好好的装在了兜子里面。 随后陈光阳想了想,又在外面将骡子这一条家伙事儿全都套在了黑风马的身上。 套上了之后明显的小了一圈儿。 但勉强能用,到时候得让宋木匠重新打一套小马车才行。 骡子车到时候就给二埋汰来回送蘑菇就行了。 媳妇回来之后,陈光阳将钱全都装好了,让媳妇抱着钱。 陈光阳赶着马车就来到了王大拐家里面。 王大拐也知道这是要紧事儿,今天还特意穿了一件新的中山装。 “王叔,您老这是要相老伴儿啊?”陈光阳打趣说道。 “你小子就知道戏弄我,你说我能不紧张么?” 这王大拐是知道陈光阳想要砂石厂的决心的,所以同样紧张了起来。 这黑风拉着小车明显就要比骡子强多了。 不仅速度更快了一些,也更稳了一些。 县里面大会议室,已经呼啦啦的坐满了各个大队的队长。 不少人全都抽着烟卷闲聊天。 同样还有打着哈欠聊天的。 陈光阳看了看,在每个人桌子面前还放着有关砂石厂的说明。 这砂石厂,实际上并非是东风县所有。 而是属于二道河镇公社所有。 只不过因为当初行政划分的不全面,所以这砂石厂的就在东风县的江边上。 刚解放那时候砂石厂还是很热闹的,工人也有足足十几个。 可是前些年那乱糟糟的日子,哪有盖房子这事儿了?工人们也都纷纷调走,一下子就让这砂石厂逐渐荒废,然后就拉了饥荒! 人和场子一样。 值钱的时候这是香饽饽,不值钱的时候,这玩意儿就是烫手山芋。 尤其是砂石厂又亏本了这么多钱。 东风县和二道河公社就开始了互相推诿。 但夏县长是一个干净果断的。 既然都不想要,那就要流转出去。 但实际上,砂石厂属于国家矿产资源,按照正常来说,是绝对不可能流转的。 但很多时候,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砂石厂的所有设备都已经拉走了,现在就是一片荒草坑子! 陈光阳还记着,上一世这砂石厂被当做废弃沙场,承包养鱼的名义被流转了。 如今改革的风向越来越大,嗅到味道的人也越来越多。 所以除了各种生产队,还有很多个人过来凑热闹。 于是就有了今天的这一出。 众人落座之下,夏县长看见了陈光阳也是一愣。 但还是对着陈光阳点了点头。 “大家全都看了说明吧,那砂石厂如今设备都已经拉走了,本身砂石厂还有一万三千八百元的外债,谁想要承包,可以谈一谈想法。” 那砂石厂一共有六个砂石坑,连绵一片,占地差不多都有东风县这么大了。 所以还是有点诱惑力的。 “夏县长,这承包国家不会有啥麻烦吧?” 夏县长开口说道:“县里面已经将这砂石厂的坑提交了报废申请,所以今天这算是荒鱼塘转让承包。” 众人纷纷点了点头。 只要到个人手里面,无外乎就是一边挖砂石,一边儿养鱼,一样是没有问题的。 这个年代虽然很多规矩条条框框。 但是县里面、乡下、或者是镇子里面的骚操作多了去了。 众人点了点头,然后就有人开口说道。 “偿还债务之后,我愿意出五千块钱!” “俺们生产队上还有一点余钱,我们能出八千!” 媳妇立刻看向了陈光阳。 但陈光阳并没有着急,反而继续在等。 很快,又有两三个人出价。 价格很快就出在了一万五。 这差不多已经是极限了,这年头再有钱,能有多少啊? 陈光阳抬起来了手,直接开口说道:“一万八。” 话说完了。 全场一下子寂静了起来。 一万八加上之前的债务! 这就三万多了! 那几个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好奇的看向了陈光阳。 不明白,这家伙为什么这么有钱,而且还这么有底气。 “一万八千五。” 就在众人诧异的时候,角落里面另外一个人开口说道。 陈光阳看了过去,发现了赫然就是原来承包了砂石厂的那个人! 这一世,他果然还是出手了。 陈光阳深呼吸一口气,直接开口说道:“两万。” 一下子加价一千五! 那男人明显感觉到了压力,皱起了眉头:“两万一!” 陈光阳算了一下自己手里面的钱:“两万五!” 这两个人明显是有些杠上了。 男人陷入到了犹豫之中,眼神在陈光阳的身上的闪躲了起来。 “两万六!”这家伙还是开价了。 陈光阳深呼吸一口气直接开出来了自己能开出来的最高价,也是身上全部的钱! “两万九!” 王大拐在一旁都已经哆嗦了起来。 他特么这辈子就见过几次一万块钱。 如今这陈光阳在一旁就说出来了? 这他妈是正经八百的钱,可不是阴大洋! 那家伙也是苦笑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 “还有人出价更高么?” 夏县长也是带着一丝诧异的看向了陈光阳。 他知道陈光阳能赚钱,但是没有想到陈光阳竟然这么能赚! 这可是四万多块啊! 而陈光阳眼皮子都没有眨一下,这小子有种。 夏县长等了几分钟,看见没有人再开口,就决定了将这废弃的砂石厂,也就是荒废鱼塘承包给了陈光阳! 陈光阳只是扫了一眼就签了合同。 一直拿着砂石厂大门的钥匙,陈光阳还深呼吸一口气呢! 砂石厂到手了,那狗头金估计也就到手了! 事不宜迟!陈光阳拉着媳妇就朝着砂石厂里面走去。 第216章 陈光阳挖掘狗头金! 王大拐因为有事儿,就先回公社了。 这也正合了陈光阳的心愿。 他的马车上装了一些麻袋,就是准备今天拉回去一些沙子的。 在县委里面跑完了合同,正好也是下午了。 陈光阳带着媳妇,赶着马车就来到了砂石厂。 砂石厂的大门锈迹斑斑,铁锁已经被县里人提前撬开,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 推开铁门时,铰链发出刺耳的“吱呀“声,惊起几只藏在草壳子里的野兔子。 六个巨大的砂石坑像是被狗啃了一样,胡乱的散落在大地上,裸露在江畔的寒风中。 阳光惨白地照在坑壁上,砂石层像千层饼一样分明,最深的坑底积着浑浊的冰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这...这么大啊?“媳妇裹紧了棉袄,呵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成霜。 最大的砂石坑足有两个足球场大小,坑壁陡峭得像刀削过似的,最小的也有半个篮球场大,坑底长满了刚发芽的芦苇。 荒草从砂石缝里钻出来,在风中瑟瑟发抖,几株顽强的蒿子杆上还挂着去年的干瘪果实。 陈光阳的目光直接锁定了最远处的六号沙坑。 那里位置最偏,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锁着的铁门上缠着锈迹斑斑的铁链,锁眼都被泥沙堵死了。 坑边的荒草有半人高,显然除了有人想要弄砂石的,其他人根本不会来这儿。 陈光阳越来越兴奋。 “走,去那边。“陈光阳从马车上取下铁锹和麻袋,拉着媳妇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六号坑走。 草柯子刮过裤腿,发出沙沙的响声,几只初春才有的小草虫从草根处蹦出来,又迅速消失在缝隙里。 到了六号坑前,陈光阳用铁锹把撬开了生锈的锁。 推开铁门时,一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坑底比想象中干燥,只有边缘有些积水,结着薄薄的冰碴。 砂石层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金色,也不知道是陈光阳的心里暗示还是咋回事儿,看这沙子上面像是撒了一层金粉。 “光阳,在这儿挖沙子?“媳妇不解地看着他。 陈光阳则是笑了笑,脑袋里面全都是上一辈子的记忆! 目光在这沙坑上面转悠了一圈,陈光阳就目光锁定了坑底的东南角! 这里距离江边最近,周围全都是河滩沙,所以矿坑也比较少。 陈光阳的目光看向坑底东南角。 他记的瓷实着呢。 上一世就是在那儿挖出的狗头金。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现在这地质队已经发现了上游的金矿,这一段属于金矿的末尾。 虽然也有金沙,但也只是薄薄的一层! 那地质队沿着金矿向下一路挖掘,上一世是一年后测量完事儿的,这才收回了砂石矿。 但陈光阳这一世想要早一点。 深呼吸一口气,陈光阳吧唧亲了媳妇一口。 “咱们盖房子不是缺沙子么,正好挖点回去。” “陈光阳跳下坑,砂石没过脚踝,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记得很清楚,狗头金就在最底下很浅的位置,不会超过半米。 那东西形状像扭曲的狗头,表面布满蜂窝状的气孔,在砂石中格外显眼。 媳妇虽然不理解为什么不就近找一个沙坑,但还是跟着跳下来,接过另一把铁锹。 两人开始一铲一铲地挖着砂石。 挖了约莫半小时,坑底已经出现了一个一米多深的洞。 陈光阳的棉袄后背都被汗浸透了,手掌磨出了水泡。 媳妇的脸也红扑扑的,鼻尖上挂着汗珠,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成霜。 两个人已经装了七八袋子沙子了。 “光阳,咱们得装多了沙子回去,马车拉不动吧?“媳妇看着好几袋子沙子说道。 陈光阳刚要回答,突然铁锹“铛“地一声碰到了硬物。 那声音不像石头,更不像铁器,有种奇特的沉闷回响,像是敲在实心的木头上。 陈光阳的心猛地一跳,手里的铁锹都抖了一下。 他跪下来,用手扒开周围的砂石。 媳妇也有些好奇,歪着头,看着陈光阳挖出来了啥玩意儿。 随着砂石被一点点拨开,一块海碗大小的金属渐渐显露出来。 在夕阳的照射下,那东西泛着诡异的暗黄色光泽,表面布满蜂窝状的空洞,像被虫蛀过的木头。 “这...这是...“媳妇瞪大了眼睛,手指颤抖着想去摸又不敢。 陈光阳激动着手把那块金属挖出来,沉甸甸的压手,比同体积的石头重得多。 他用手抹去表面的砂石,金属露出了更多的真容! 那是一块天然形成的金块,凹凸不平的表面闪着诱人的金光,在夕阳下像一团凝固的火焰。 “狗头金...“陈光阳的声音都在发抖,喉结上下滚动,“媳妇,咱们发了!“ 媳妇不敢相信地伸手摸了摸,冰凉的触感无比真实。 她突然想起什么,紧张地环顾四周:“这...这不会是国家的吧?” “现在这砂石厂就是咱们的了!这狗头金当然也是咱们的!” 媳妇虽然是大学生,但也不傻,还小心翼翼的用衣服遮盖在狗头金上面。 陈光阳快速把狗头金塞进装着沙子的麻袋里面。 随后整个人就激动了起来! 这一世,他终于追在了命运的前面! 有了这狗头金,等几年出手,这都是自己将来的资本! “这狗头金得八九斤,这得价值多少钱啊!?”媳妇明显也有些兴奋了起来。 “嗨,这狗头金到以后卖个十几……” 陈光阳话说到一半儿,就直接愣住了。 猛地又将袋子里面的狗头金直接拿了出来! 双手使劲儿掂量了一下,陈光阳发现这狗头金的确足足有七八斤重! 陈光阳只觉得自己的脑瓜子里面一下子就嗡嗡的了。 他记得清楚,之前这砂石厂里面发现的狗头金只有一公斤多重! 而如今这手里面的狗头金足足七八斤! 这说明了什么! 陈光阳低头看了看地上的沙坑,眼睛更加的火辣了起来。 这说明这狗头金不止是一块!! 陈光阳立刻拉着媳妇开口说道:“媳妇,开挖,没准还有第二块呢!!” 第217章 陈光阳没钱了,又回海湾上货了 要知道,狗头金这玩意儿可是随着重量越大越是值钱的! 这七八斤多重的狗头金,放在后世,价格根本不敢估量。 想到这儿,陈光阳更加卖力气了起来。 果不其然,陈光阳和媳妇又挖了一个多小时,媳妇一锹就发现了东西! 就在第一块狗头金旁边六七米的位置,发现了第二块狗头金! 这一块拳头大小!正好一斤多重! 沈知霜之前在城里面,也算是见多识广的大学生,如今看见这狗头金,也觉得脑瓜子嗡嗡的。 带着泪痣的眼睛里面全都是惊喜:“光阳……” “继续看一看。” 万一还有第三块呢? 事实证明,陈光阳也是想瞎了心了,他们一直挖到了快黑天,将六号沙坑都要翻遍了,也没有瞅见第三块那狗头金。 陈光阳知道,估摸着也就剩下这两块了。 看着媳妇累的不行,陈光阳告诉媳妇别挖了。 然后扛着袋子就回到了马车上。 将藏有狗头金的麻袋放在了马车上的最中央。 将其他袋子码在周围。 陈光阳这才深呼吸一口气,和媳妇一同坐上了马车,然后就朝着家里面赶去。 在路上,媳妇明媚的眼睛看着陈光阳全都是纳闷:“光阳,你好像知道这砂石厂下有东西一样。” 陈光阳自然不能说出来自己重生的事儿。 眨了眨眼和媳妇说道:“哪有?我是看新闻知道马上就要改革开放了,所以想要承包下砂石厂,养鱼卖沙子赚钱……谁能想到,第一天咱们就赚大了!” 沈知霜想了想也是个道理。 自己丈夫虽然聪明能干,但毕竟也不是神仙,上哪能知道那地方就有狗头金。 肯定是因为幸运! 两个人赶着马车,心里面都好像长草了一样,恨不得一下子就干到家里面。 出门的时候,沈知霜已经说了,让宋铁军去接三小只。 如果自己两口子回来晚了,就让他们在二埋汰家住。 两人回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所以就没有去接三小只。 走进屋,两口子好像是做贼了一样,将那装着狗头金的沙子搬到外屋地,俩人对视一眼,这才笑了起来。 拿起来了清水,好好洗了洗这狗头金。 看着一大一小两块,陈光阳和沈知霜都能听见彼此的心跳扑通扑通声音。 “光阳,这玩意儿藏哪儿啊?” 陈光阳想了想,在自家的碗架柜子里面弄了个隔层,将这两个狗头金放在了里面。 谁能想到,碗架子里面能放两块金子! 媳妇也觉得这个办法很满意。 随后就给陈光阳擀面条去了,他们两口子忙忙乎乎一整天,还没有吃东西呢。 刚才有挖狗头金的兴奋劲儿,还没觉得饿。 如今兴奋劲儿过去,沈知霜都能听见了陈光阳肚子里面的咕噜噜叫声。 “我去擀面条。”媳妇拿起盆子就开始和面。 陈光阳道:“那我去弄卤子。” 两口子吃完饭,就一起洗吧洗吧钻进了热乎被窝。 因为三个小孩子没在家,所以两口子今天直接睡的一被窝。 陈光阳鼻子里面的呼吸都粗重了。 翻身就要压在沈知霜的身上。 但媳妇红着脸:“你关灯啊。” 陈光阳抬手拉下灯绳,屋里面瞬间黑了下来。 低着头,陈光阳隐隐约约还能看见媳妇冷艳小脸的轮廓。 “媳妇……” 陈光阳的鼻子凑在了媳妇的脖子旁边喘着粗气。 一时间屋子里面春意盎然了。 这也亏这屋子里面睡的是火炕,能扛得住。 这要是席梦思,早就让陈光阳给造碎乎了! 第二天早上,嘿,又是一个大太阳地儿!(我也有心多写点,但是有一种神秘的审核力量束缚住了我。) 早上不只是媳妇,就连陈光阳的腰也疼了起来。 可别多想啊? 不光是昨晚和媳妇的操练,也是因为昨天挖了一天的沙子,干了一天的重体力活。 起来做饭,媳妇去接三小只。 然后陈光阳就傻眼了。 因为宋木匠的人工费要结算、村民采摘的防风根儿要结算钱、就连二埋汰都来找陈光阳,想要借二百块钱…… 陈光阳直接就尴尬了起来。 谁能想到昨天陈光阳还是万元户呢。 今天就兜里面流干净,一分都没有了! 好在陈光阳手里面还有各种票,防风根有愿意换票的就先换票,想要钱的就得等自己一天。 二埋汰那边更是陈光阳先去了王大拐家借了点钱窜给他。 然后又给的宋木匠结算了砍房架子钱。 生活本来富裕的陈光阳一下子就捉襟见肘,怪不得都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啊。 但陈光阳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 让二埋汰继续每天去送榆黄蘑。 陈光阳告诉三狗子和媳妇开始收山野菜,然后开始制作薇菜了。 又去周二喜那里看了看,知道缺海鲜了。 陈光阳这才骑着黑风,带着大屁眼子和海东青,背着两把枪和弓弩,直接上了山! 这可是陈光阳的全部武装,进了山里面,看了看自己的套子,只找到了一些猎物。 陈光阳就朝着海湾那边走去。 溜溜达达走了一上午,终于来到了弹药洞。 陈光阳留下来的痕迹并没有被破坏,说明这边没有被人发现。 陈光阳钻进弹药洞,让大屁眼子和海东青先过去。 然后按着黑风的头,将他也拽到了弹药洞里面。 也幸好这黑风的体型小,所以放在这弹药洞内也正好。 陈光阳拽着黑风马,来到了第一个石头堆这里,将黑风栓起来,别让他乱跑,地上放下了足够三天吃的水和草料。 这才钻过石头缝隙,带着大屁眼子和海东青就来到了山洞里面。 上了矿车,依旧是用木头如同撑船一样,朝着弹药洞的那一头走去。 这矿车因为陈光阳走了很多遍,所以更加丝滑了。 用了不到半个小时,就来到了弹药洞这头。 陈光阳已经闻到了海风的味道! 跳下矿车,陈光阳从这边弹药洞的枯木钻了出去。 这边的天气很好,海阔天空,不远处海浪滔天。 陈光阳咧了咧嘴。 这一片专属于自己的私人渔场,他又回来了!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陈光阳还带着斧子和撬棍,他非要看看,沉船下面的船舱之下,还有什么好东西! 第218章 陈光阳完犊子了,又碰见海鳗了! 今天海湾这边天气很不错。 尤其是随着天气越来越暖,阳光海岸更是别有情调。 陈光阳穿着潜水服,带着大屁眼子和海东青来到了沉船这边。 早上退潮的时候,沉船的上半身全都暴露出来了。 那两只小狐狸正在角落里面吃着海蛎子,看见了陈光阳身旁的海东青,本能的躲闪了起来。 海风裹挟着咸腥味扑面而来,陈光阳踩着湿滑的礁石向沉船走去。 退潮后的船体像头搁浅的巨兽,锈蚀的钢板被藤壶覆盖得凹凸不平,船尾斜插在礁石缝里,露出好几个缝隙和窟窿。 陈光阳穿好了潜水服,然后手里面拿着斧子和撬棍,沿着船舱逐渐往下潜去。 这沉船大半部分船舱都沉在水下。 陈光阳路过之前的那个船舱,里面仍旧全都是皮皮虾。 他可没有着急捕捞。 而是沿着船上的楼梯,继续向下。 身子慢慢沉入水下,随后陈光阳打开了防水的电源矿灯。 海水并不浑浊,所以陈光阳在船舱里面能见度还挺高。 来到了那船舱的附近,陈光阳拿起来了撬棍,就在水里面撬了起来。 来回用了半个多小时,陈光阳终于将这一层的船舱门给撬开。 幸好这船舱上面的铁门密密麻麻的全都是小孔,所以陈光阳在水里面费劲儿也能将门拽开! 这船舱大概也就二十多平米,看样子应该是存放物资的。 陈光阳一进来就看见了地上全都是一排排铁箱子。 打开这铁箱子,陈光阳就皱起了眉头。 这铁箱子里面全都是当年小日子留下来的武器和装备。 只不过在海水之下浸泡这么多年,早就已经生锈,完全不能用了。 陈光阳有些心疼,看着铁箱子里面的子弹和枪支手雷。 要是没有被海水腐蚀浸泡,这么多武器,啥猎物打不到手啊? 陈光阳又看向了另外一旁的铁箱子里面。 倒是有了意外的发现! 这面几个铁箱子里面用防水袋装着的是全新的潜水服。 虽然大多数都已经用不了了,但有几个袋子还没有破,应该还可以。 另外几个箱子则是一些工具。 斧子、手锯、甚至还有两箱子水下打渔用的水下弩箭,以及各种的水下潜水刀、各种渔网鱼钩、护目镜。 将这些东西全都弄到了甲板上,陈光阳将剩余的几个船舱也全都看了看,东西大多数都差不多。 各种武器最多,其次就是各种工具了。 这些东西都做好了防水处理,大多数都能用。 在船长舱,陈光阳还发现了包裹在防水袋里面的一个航海日志。 虽然在水下泡了这么久,但是这航海日子足足套了三个防水袋,所以保存还算完好。 陈光阳提着这么多东西,返回到了沙滩上,就打开了航海日志。 这航海日志上面全都是日文,陈光阳也看不懂。 不过倒是看明白了其中一副的海底地图! 这海湾大概有个三十米左右的近海,水深只有六七米左右,下面全都是沙滩之类的。 百米之外,深度如同断崖一样下降,水深一下子就变成了五十米到百米左右的深度。 而且水下全都是礁石。 继续往外六七百米,又是一个断崖下降,这次水深就足足有二三百米了…… 阶梯式的海水深度。 陈光阳知道,以自己如今这潜水服的深度,只能在近海弄一弄,除非能弄到更专业的潜水设备,否则再往下,风险太高了。 不过,陈光阳有些纳闷的看向了这航海日志。 发现了近海的两处地点,全都画上了记号,也不知道这记号都是干啥的。 小心翼翼的将这航海日志给装了起来。 陈光阳将这潜水服和各种工具全都带回了弹药洞之内。 尤其是小日子的这水下弩箭,虽然是弹簧的,但全都是外面分成了零件,外面包裹防水袋,几乎看起来和新的一样! 这弩箭的铁箭后面拴着绳,弩箭射出,顺着绳索,就可以将大鱼拽上来! 还有随身的渔网袋,和水下潜水刀。 这刀不错,因为造型奇特,在水下的阻力也并不大。 有了这一套家伙事儿,陈光阳信心就更足了。 看了看距离涨潮还有一阵子,就朝着海边走去。 陈光阳套上崭新的潜水装备,踩着礁石缓缓入水。 阳光穿透海面,在沙底投下晃动的光斑。 他很快在珊瑚丛中发现目标,两只足有小臂长的青龙虾,正举着螯足耀武扬威。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右手如闪电般钳住一只龙虾的背甲,左手同时扣住另一只的尾扇。 两只龙虾疯狂挣扎,螯足“咔咔”剪着海水,却被他利落地塞进腰间网兜。 正要上浮换气,余光突然瞥见一道灰影从礁石缝里窜出! 海鳗!又是海鳗! 他妈的上次惹了他们,这次竟然朝着陈光阳攻击过来了。 领头的海鳗足有成人胳膊粗,黄绿色的眼睛死死盯着他,锯齿状的牙齿泛着寒光。 陈光阳心头一紧,急忙拔出小日子的潜水刀。 那海鳗却像箭一般射来。 陈光阳猛蹬礁石借力后退,手中潜水刀划出一道银弧。 领头海鳗被划开一道口子,却更加凶悍地缠上他的腰。 另外两条分别咬住他的脚蹼和手腕,最后一条竟直冲面门! 千钧一发之际,他偏头躲过致命一击,海鳗的尖牙却将潜水镜带子扯断。 视线模糊的瞬间,他发狠抓住腰间海鳗的七寸,匕首狠狠扎进它的鳃部。 腥血喷涌而出,另外三条海鳗被刺激得更加狂暴。 “他妈的,我还没找你们,你还找上我了!” 他发狠拽住鳗尾,潜水刀横向一拉,海鳗断成两截,残躯仍在疯狂扭动。 另外一只也被陈光阳切成了两半。 最后一条趁机绞住他的脖颈,陈光阳眼前发黑,刀柄狠狠砸向它的七寸,直到鳗骨“咔嚓”断裂才松脱。 短短几分钟,四条海鳗的尸体缓缓沉向海底。 陈光阳喘着粗气,正要上浮换气,却看见礁石缝隙中又窜出三条,紧接着是第四条、第五条……远处幽暗的水域里,密密麻麻的灰影正朝他游来,数量之多,竟让海水都变得浑浊! 操,这下子完犊子了! 第219章 海底珍珠,和龙虾鲍鱼! 陈光阳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前密密麻麻的灰影如同乌云般压来,海水被搅得浑浊不堪。 这他妈只能逃跑了! 心里面闷住一口气。 他猛地一蹬礁石,身体如箭般向水面窜去! 但鳗鱼群的速度更快!一条碗口粗的海鳗率先咬住了他的脚蹼,尖锐的牙齿刺穿橡胶,剧痛从脚踝直窜脑门。 他反手一刀斩断鳗头,腥血喷涌的瞬间,更多鳗鱼被激怒,如同绞索般缠上他的四肢。 这海鳗报复的心理特别强! 所以如同蝗虫一样,瞬间围聚了过来。 潜水刀在幽蓝中划出银弧,每斩断一条,就有两条补上缺口。 他拼命朝岸边游去,身后鳗群穷追不舍,如同一条翻滚的灰色巨蟒。 大屁眼子在岸上似乎也发现到了不对劲儿,着急的直汪汪了起来。 距离礁石还有十米时,陈光阳肺里火烧般灼痛,蹬着鳗鱼尸体借力前冲。 一条鳗鱼突然咬住他腰间网兜,拖得他身形一滞整个人动作都慢了下来。 他毫不犹豫割断网绳,眼睁睁看着装满龙虾的网兜沉入深渊。 终于触到礁石的刹那,他手脚并用爬上岸,身后水面炸开一片银浪! 几条鳗鱼竟跃出水面追击! 陈光阳踉跄着滚上沙滩,回头看见礁石边密密麻麻的鳗鱼头探出水面,黄绿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如同鬼火。 妈了个巴子,差点交代在这儿。 陈光阳的额头上面全都是冷汗,看了看自己的手脚,好几处都已经被鳗鱼给咬伤了。 “老子还不信治不了你们!“陈光阳抹了把脸上的海水,从沉船物资里翻出尼龙绳和鱼钩。 然后拿起来了手锯,就朝着岸边走去。 因为已经确定了这边没有人过来,所以陈光阳的行动也大胆了起来。 他砍倒两棵枯树,用藤蔓扎成简易木筏,将二十多个铁钩系上绳结,每个钩子都挂上切碎的烂鱼肉。 然后看着晚上风小的时候。 他划着木筏来到礁石区,把钩子沉入鳗群最密集的水域。 起初毫无动静,直到月光被云层遮住的刹那,尼龙绳突然绷直! 陈光阳双手拽住主绳,感受到另一端传来疯狂的扭动。 他咬牙收线,第一条海鳗被拖出水面时还在空中扭成麻花,铁钩深深卡在它的鳃部。 接下来如同连锁反应,各个绳索接连震颤,木筏被拽得左右摇晃。 陈光阳干脆把绳子绑在礁石上,每隔半小时收一轮钩。 等到了晚上,收获已达三十多条。最凶悍的一条足有成人小腿粗,被拖上岸时竟用尾巴抽断了木筏边缘的木板。 陈光阳用潜水刀给它开膛破肚,内脏抛回海里当新诱饵。 到东方泛白时,沙滩上已堆起鳗鱼小山了! “让你们他妈咬我,老子全都弄死你!” 陈光阳将这些鳗鱼全都砍掉了脑袋,在海边清洗之后,装在了麻袋里面,全都扛回了弹药洞里面。 这鳗鱼炙烤起来,也是非常不错的! 当天晚上,陈光阳就在弹药洞里面烤了两条吃。 还别说,味道真不错。 陈光阳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势,幸好还有那潜水服,所以只是皮肉伤,陈光阳简单包扎一下,就觉得无所谓了。 吃完饭,已经是第二天的早上了。 正是退潮的好时候,陈光阳再次走入海水之下。 因为今天太阳不错。 海水清澈得能见度极高,昨日成群的鳗鱼已不见踪影。 仅剩几条幼鳗惊慌地钻入石缝。 陈光阳深吸一口气,再次潜入清澈的海水中。 阳光透过水面,在礁石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还别说,还特么挺好看的! 他熟练地游到一片密集的礁石区,手指轻轻拨开附着在岩石上的海藻,露出底下肥硕的鲍鱼。 这些鲍鱼吸附力极强,他掏出潜水刀,沿着边缘轻轻一撬,鲍鱼便乖乖落入掌心。 不一会儿,他的网兜里已装了二十多只巴掌大的鲍鱼,外壳泛着青黑色的光泽。 这黑鲍鱼可是要比普通的鲍鱼贵多了,应该能卖一个好价格。 随后,他又在礁石缝隙间发现了龙虾的踪迹,它们挥舞着螯足,警惕地后退。 陈光阳眼疾手快,一把扣住龙虾的背甲,另一只手迅速捏住尾扇,将它们一只只塞进网兜。 半个小时后十二只龙虾便成了他的战利品,其中最大的一只足有小臂长,螯足粗壮有力。 陈光阳在水下游弋,目光扫过沙地,发现几枚色彩斑斓的贝壳。 他弯腰拾起,其中一枚贝壳格外沉重,外壳布满螺旋纹路。 出于好奇,他用潜水刀撬开,竟在柔软的贝肉间发现一颗圆润的珍珠,约莫黄豆大小,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 他心头一喜,小心翼翼地将珍珠收好,又找到了几只贝壳,里面全都是珍珠。 陈光阳心喜,反复换气潜水,翻找着贝壳。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贝壳,里面的珍珠都是差不多黄豆大小,淡淡的粉色。 陈光阳反复弄了三十多颗,小心翼翼的揣在了兜子里面,这才作罢。 弄完了珍珠之后,陈光阳的网兜子里面已经沉甸甸的了。 转过身,陈光阳就朝着岸边走去。 上岸后,陈光阳走向昨日布下的蟹笼。 浪花敲打着礁石,拍击的啪啪作响。 点燃起来一根烟,陈光阳用力拽起来了绳索。 拉起绳索时,沉甸甸的手感让他嘴角上扬。 笼子里挤满了挥舞钳子的螃蟹,粗略一数竟有五十多只,青壳白肚,个头饱满! 这下子够周二喜用一阵子了。 陈光阳吐出一口烟雾,眼睛里面全都是笑容。 明天可以趁着早上的时候,再捡起一些鲍鱼和龙虾。 这些玩意儿,在这个时候,可是硬通货! 陈光阳刚要收拾东西往出走,就看见了远处哗啦啦的声音传来。 转过头,就看见了远处海面突然炸开一道银亮的水花,一条金灿灿的野生大黄鱼跃出水面,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又“扑通”扎回海里。 大黄鱼!这是大黄鱼! 陈光阳瞳孔一缩,心跳加速。 这玩意儿可值大钱了!! 第220章 捕捞大黄鱼,公社出事儿了? 这时候,虽然野生的大黄鱼还是能常见。 但是上了斤的大黄鱼价格也贵了起来。 这平常两三斤左右的大黄鱼估摸着价格就有十多块钱一斤了! 要是十多斤的,就得五六十一斤了! 这要是弄回去两条三条,就是好几百块,能解决掉陈光阳如今的燃眉之急! 陈光阳想干就干,将岸上的这东西全都送到了弹药洞。 然后拿着水下的专门弩箭,就下了海。 这时候太阳还听老大呢! 海水清澈得如同融化的玻璃,陈光阳屏住呼吸悬浮在水中,慢慢的朝着前面游去。 阳光穿透海面,在沙滩上投下摇曳的光斑。 前方十米处,几条金灿灿的阴影正优雅地摆动着尾鳍! 正是野生大黄鱼!它们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属般的光泽,每条都有小臂长短。 “这体型……“陈光阳心头一跳,目测每条都有十二三斤重。 这不是让咱老陈发财了么? 他缓缓举起水下弓弩,钢制箭矢在海水之中下泛着冷光。 右臂肌肉绷紧,弩弦被拉至满月状时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嗖!“ 箭矢破水而出,带起一串细密的气泡,精准穿透第一条大黄鱼的鳃部。 鱼群受惊四散,但陈光阳动作更快,立刻拽回来这箭矢,将大黄鱼从箭矢上面摘了下来,塞入网兜。 重新将弩箭上上。 噗的一下,又是一只大黄鱼给击中! 他双腿猛蹬,水流从蛙蹼间急速流过,追着最大那条二十斤的巨物而去。 鱼尾拍起的水流刮得他脸颊生疼,箭却第三次离弦。 “噗!“箭矢贯穿鱼眼的瞬间,陈光阳左手已抽出潜水刀,一个翻身截住想逃的另一条。 刀光闪过,鱼鳃喷出的血雾如同绽放的红牡丹,在海水中缓缓晕开。 正当陈光阳用绳索串起四条战利品时,后背突然窜起一阵刺骨的寒意。 陈光阳急忙转头,然后他就看见了身后的水流分开,一条三米长的虎鲨正破水而来! 鲨鱼灰褐色的背鳍划开水面,张开的血盆大口中,锯齿状的牙齿如同锋利的匕首排列。 更可怕的是,在鲨鱼身后约三十米处,还有两道相似的阴影正在游弋! 陈光阳一下子明白,肯定是昨天丢了那么多的海鳗脑袋和内脏,吸引了这鲨鱼过来! 鲨鱼张开的血盆大口中,锯齿状的牙齿闪着寒光。 陈光阳本能地举起弓弩,寻找着机会。 鲨鱼晃动着巨大身躯,朝着陈光阳撕咬而来。 陈光阳趁机将弩箭对准鲨鱼白森森的腹部,在它回旋的瞬间扣动扳机。 “噗嗤!“箭矢深深没入鲨鱼柔软的腹部。 剧痛让这头猛兽疯狂扭动,尾鳍扫起的暗流将陈光阳掀翻。 他死死抓住礁石凸起,看着鲨鱼拖着箭矢在血水中翻滚。 突然,鲨鱼调转方向再次扑来! 陈光阳拔出潜水刀,在鲨鱼冲至面前的刹那侧身避让,刀刃顺着鱼鳃狠狠划下。 腥臭的血液喷涌而出,鲨鱼痉挛着沉向海底。 他不敢停留,迅速游向岸边,身后另外两条鲨鱼已被血腥味吸引,正朝这个方向游来。 这时候。 水下能见度不足三米,浑浊的血雾中,两条灰影如同鬼魅般盘旋。 较大的那条突然加速冲来,张开的巨口里,三排锯齿状的牙齿闪着森白的光。 陈光阳在最后一秒侧身避让,鲨鱼擦着他腰腹掠过,粗糙的皮肤刮得潜水服嘶啦作响。 较小的鲨鱼趁机从背后偷袭!陈光阳后颈汗毛倒竖,凭着多年猎手的直觉往海底一趴。 鲨鱼的血盆大口“咔嚓“咬空,上下颌碰撞的声音在水里格外清脆。 他趁机一刀捅向鲨鱼腹部,哗啦啦鲜血涌出。 陈光阳这时候已经将这水下的弓弩重新上好。 抬起头,正好看见了迎面扑来的小鲨鱼。 他扣动扳机,钢箭“噗“地射入鲨鱼右眼,箭尾的绳索瞬间绷直。 受伤的鲨鱼疯狂扭动,拽得陈光阳像风筝般在水里打转。 另一条鲨鱼趁机咬来,陈光阳这时候只能沉着冷静,拔出潜水刀狠狠扎进鲨鱼鼻孔! 然后疯狂用力捅刀。 看见三只鲨鱼全都死的干净了。 陈光阳这才松了一口气。 大山里面危险,这海水里面他妈的也不轻松。 要不是陈光阳的水性不错,今天就交代这儿了。 不过,危机也代表着收获。 这鲨鱼肉其实不好吃,但是鱼翅可是好东西啊! 陈光阳在水下,直接将这三只鱼翅给切割了下来,放在了网兜里面。 生怕遇见其他的鲨鱼,陈光阳飞快的朝着岸上游去。 等他到了岸上的时候,都他妈已经夕阳西下了。 陈光阳收拾好了所有的装备,重新下了蟹笼。 将自己来的痕迹收拾了一下,又看了看陷阱。 陈光阳这才带着大屁眼子和海东青返回了弹药洞。 弹药洞内,陈光阳换好了衣服,然后背着自己沉甸甸的收获朝着弹药洞外面走去。 撑着矿车在山洞里面发出来了“况且况且”的声音。 到了弹药洞这一头,黑风马看见了陈光阳,明显都已经着急了。 他在这黑黑的弹药洞里面有点憋得慌! 陈光阳摸了摸黑风马,拍了拍马脖子,将四个装满海货的麻袋交叉绑在马背上。 三条大黄鱼用湿润的海草包裹保持鲜活,二十斤的巨物单独装在防水油布里。鲨鱼只取了最值钱的背鳍和尾鳍,其余留在海湾喂食其他生物。 从枯木里面钻了出来,陈光阳闻到了熟悉的松树味道,心里面都踏实了不老少。 踢了一脚大屁眼子,陈光阳牵着马就朝着山下里面走去。 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 刚一天一推开门,就看见了院子里面的王大拐在屋檐下不停踱步。 陈光阳晚上不在家,他不好在屋里面等。 大奶奶坐在门口,正在和他聊着天。 “大拐啊,你能不能别他妈来回晃了,给我晃迷糊了都。”大奶奶敲打着眼袋锅子说道。 王大拐和陈光阳父亲一辈,看见大奶奶也叫婶子:“大婶子,都火燎腚了,我能不着急么。” 说话看见陈光阳走了过来! 王大拐立刻走了过来,表情有些慌张的看着陈光阳道:“光阳,完犊操子了,出事儿了!” 第221章 陈光阳卖海鲜! 陈光阳知道,这王大拐王叔,平日里可是个有深沉的。 一般不会这么着急。 当前走了过去:“咋了,啥情况?” 王大拐额头上面的冷汗都下来了:“我今天才听说,地质队在那砂石厂的上游,发现了金子!” “那这他妈不是完犊子了么!” 王大拐可是亲眼看见的陈光阳将厚厚的一沓沓大团结交给了县里面的! 足足四万多块钱。 都够卖他命的了! 陈光阳眼睛眯起:“哦?是么?” 陈光阳没有想到这地质队的动作怎么这么快,上一世,不是一年后才勘测到这边么? 难道因为自己承包了砂石厂,所以事情有变动了? “我三姑夫家的二儿子就在地质队,他今天回来和我说的!” 听见了王大拐这句话,陈光阳一下子就放轻松了起来。 原来只是内幕消息,并没有出现什么变动。 “原来是这样。” 看着陈光阳不紧不慢,那王大拐着急的直跺脚:“不是光阳大侄子!你咋还知道着急上火呢?” “咱们这小家庭趁狗逼啊!发现了金矿,你花钱买的砂石矿,很有可能就直接封了,到时候你那四万多块钱,可就全都打了水漂了!” 王大拐心疼的直抽抽。 这年头的四万多块钱,就是站在大道上当纸钱扬,那也能撇一阵子呢! 陈光阳撇了一眼王大拐:“我说王叔,你可是老同志了,怎么思想觉悟还出问题了呢。” “就算查封了,也是为了国家做贡献,也是应该的!” 就是现在查封,陈光阳也拿了两个狗头金,自然不怕,所以这大话说起来一套一套的。 看着陈光阳这态度,王大拐也反应了过来。 “是不是你小子早就算计好了?” “嗯?”陈光阳有些纳闷的看向王大拐。 王大拐看着陈光阳这表情,已经一点都不慌张了,还从兜里面掏出来了大前门抽了一根。 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你小子粘上毛比猴子都精,你能吃亏?” “你小子从来不干现上轿,现扎耳朵眼的事儿,你肯定是算计好了对不对?” 看着陈光阳微微一笑,王大拐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一拍大腿:“得,我这是皇上不急太监急了。” “王叔,您这是心疼我,我当然知道呢。” 王大拐咧嘴一笑:“光阳,不管是怎么算计,那也是四万多块钱呢!你可整把握的啊。” 一直反复嘱咐了陈光阳好几遍,这才回了家。 陈光阳进了屋子,将鲍鱼、龙虾、螃蟹还有大鳇鱼以及海鳗全都留了一份儿在家里面。 然后这就套上了马车,前往了周二喜的饭店。 这时候已经天黑了。 周二喜的饭店灯火通明,每一桌,甚至连几个包厢里面全都是坐满了人。 看着陈光阳走过来,周二喜欢喜的直搓手。 “老弟,是不是海货又弄来了!” 周二喜已经尝到了甜头。 他们这山沟沟里面,谁他妈吃过海鲜啊?而且还是肉质鲜活的。 所以周二喜凭借海鲜,吸引了周围太多的顾客。 甚至县里面的老饕,都跑过来吃。 如今想要吃一锅汆锅底、或者是海鲜什么的,得提前预约! 同样的,能上这周二喜这里吃饭,吃的是美味,讲究的是牌面。 用后世的话来说,这玩意儿也叫做逼格! 所以虽然海鲜很贵,但仍旧是供不应求! 这也是周二喜后台广,门子硬,要是别人,早就抓起头投机倒把,蹲笆篱子里面了。 陈光阳从马车里面的柳条筐之中拽出来了海鳗和鱼翅还有大黄鱼。 “老哥,你看看这是啥玩意儿!” “哎呀我的大爹啊!”周二喜报了一声粗口。 作为这乡镇里面去过大城市,见过外面天的人。 周二喜是听说过鲍鱼龙虾、海参鱼翅的! 但如今就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还是让他有些惊呼出声音来! “光阳,要不说还是你尿性呢!” “这玩意儿你都能弄到?” 周二喜稀罕叭嚓的看着柳条筐里面。 “鳗鱼生煎之后,味道绝了!这么多足够我卖好久了!” “这是黑金鲍,得他妈加价干。” “大黄鱼和鱼翅这个我就不卖了,回头拿去市里面送礼,等你下一批弄到我再卖。” 很快,周二喜子就计划好了这海货里面的东西。 “老弟,这三条大黄鱼按照35一斤收,一共是1260元。”最大二十多斤那个黄鱼陈光阳留在家里面了。 “鲍鱼和螃蟹和龙虾给你两千五。” “鱼翅和海鳗给你两千咋样?” 陈光阳点了点头,有些纳闷的看向了周二喜:“老哥,这么多海货,你这么收,还能赚钱么?” 陈光阳送一次货,就得有个几千块钱,这一次更是一次就卖了5760元。 周二喜开口说道:“老弟,这你就不懂了吧?” 他递给了陈光阳一根烟:“就比如你这龙虾,我往出卖就是二百块钱一个,讲究的就是牌面!” “汆锅底一盆两个螃蟹我就得卖五十块钱,你这起码五十只螃蟹我就能卖一千二百多了!” “这么贵?有人吃?”陈光阳还是抱着怀疑态度。 “老弟,我老哥现在可不是只有这一家饭店,隔壁县也开了一家,林业局里面也能送货。” “老百姓没有钱、可是林业局那些高级职工和干部、驻守的那些当兵的可是手里面有货,所以不愁卖!” 这么一说,陈光阳倒是理解了不少。 林业局里面很多伐木工、还有很多拉套子的工人、 以及火车工人,很多都是三级工、五级工。 再加上老东北的林业补贴、寒冬补贴。有的人平均一个月工资在七、八十块钱呢。 陈光阳查好了钱,刚要走,就被周二喜给拉住了。 然后就听见这家伙对着陈光阳挤眉弄眼的说道:“那榆黄蘑有用,卫东哥这几天可能就要回来了。” “他说要给你一个惊喜!” 陈光阳也不知道这到底是啥惊喜。 点了点头,就赶着马车直接回家了。 家里面,陈光阳一推开门,就看见了一堆人正聚集在了家里面,媳妇沈知霜手里面拿着几个山野菜,正在给村民们讲着课。 第222章 山野菜计划、给村子修路! 看见了陈光阳走进屋子里面,媳妇点了点头,继续讲解着。 “这类薇菜,一定要揉好了,里面不能有任何的枯草、或者是杂七杂八其他的东西,而且颜色一定要这种颜色才可以,长短不能低于手掌展开这么长……” “刺嫩芽太小和太老的全都不行,一定要适中,这里我提醒大家一下,千万不要因为采摘刺嫩芽,破坏了刺嫩芽的树,不然过几年就采不到了!” “至于黄瓜香和蕨菜等山野菜,需要整齐都是这么大,然后用布条给捆好才行……” 媳妇正在告诉村民们采摘山野菜的要点。 “同志们,山野菜采摘期总共就这么短,虽然希望大家可以进行创收,但大家需要保证自身的安全,上山最好结伴而行,避免走丢。” “放心吧队长,咱们对这个周围的山都熟悉了!”有的村民开口说道。 “队长,那其他村的也可以往咱们这边送么?” “队长,咱们这给工分还是给钱啊?” 问题很多,但是媳妇还是一点点讲解了起来。 “其他村的也收,但是主要还是以咱们村的为主,薇菜可以收。” “给记特殊工分,每个月会划出一个固定的日期给结算工分!” “而且我和县里面也沟通过了,也可以结算各种物票。” 沈知霜的声音并不大,但是落在了每一个村民耳朵里面,都如同炸弹一样! 按照月份结算工分! 还能换票! 这代表着啥? 代表着之前每一年才能从生产队领取到钱,现在每个月就可以领取了。 要知道山野菜的采摘期虽然短。 但是可持续比较长啊! 三四月份开始采摘蕨菜、刺嫩芽,月末牛毛广就多了起来。 五月六月初猴腿菜和柳蒿芽就出来了。 夏天还有大叶芹和黄花菜。 秋天秋蕨和各种蘑菇就长出来了。 虽然生长周期是断断续续,但只要是农忙的时候,都能上山采摘一点来贴补家用。 看着村民们都兴奋了起来。 陈光阳还是忍不住提醒说道:“春天来了,长虫、草爬子啥的都出来了,一定要注意安全!结伴上山!” 陈光阳一直讲解半天,这才将村民们全都送走。 “媳妇,明天组织几个人,用拖拉机去砂石厂拉沙子,然后修一下村子里面的道路。” 那砂石厂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回收了,还不如趁这个时间,弄点沙子修修路! “好,我明天就安排。”媳妇笑靥如花,看着陈光阳说道。 吃完晚饭,累了好几天的陈光阳倒头就睡。 第二天神清气爽起来的时候,发现媳妇早就安排好了。 二埋汰和不少村民全都拿着锹在门口等着呢。 “哎呀妈,都这个时候了……”陈光阳开口说道。 “嗯,我妈看你睡得香,就没喊你。”小雀儿看着陈光阳说道。 陈光阳揉了揉姑娘的脸,起床穿衣服,吃了口饭,就开着村里面唯一一台手扶拖拉机前往了县里面的砂石厂。 先弄回去辆车留着自己盖房子用。 剩下陈光阳就拉着砂石,开始铺垫起来了村里面的道路。 毕竟是集体行动,几乎每家每户全都出了人。 然后在村里面的泥土路上铺上黄色的砂石,这样在下雨的时候,路上就不会坑坑洼洼,全都是水泥了。 足足弄了十多车,干了一小天,这才将村子里面的道路铺完。 整个村子里面已经焕然一新。 下午刚要吃饭,二埋汰就赶了过来:“光阳哥,咱们去看跑冰排啊?” “现在就跑冰排了?”陈光阳有些纳闷好奇。 现在才四月下旬啊。 往年都是五月初左右才开始跑冰排。 所谓跑冰排,就是江河的冰层也逐渐地融化解体,形成了一块块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冰块。冰块在水流的作用下浩浩荡荡,顺江而下。 因为江水湍急,所以冰排和冰排相互碰撞,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倒也很壮观! 同时因为跑冰排,冰排和冰排撞击,也会夹死一些大鱼。 陈光阳看了看外边的天,刚好是夕阳,就点了点头。 带着三小只和媳妇出了门。 春天开化,路上都是泥泞,走起来有些不好走。 到最后还是陈光阳二埋汰还有媳妇一人抱着一个孩子,这才来到了岸边上。 夕阳西沉,江边早已挤满了看热闹的乡亲。 陈光阳一行人刚到江边,就听见远处传来轰隆隆的闷响! 冰排来了!江面上,大大小小的冰块如同千军万马奔腾而下,在暗红色的晚霞映照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最大的冰排有碾盘大小,相互撞击时炸起丈高的水花,碎冰碴子像银箭似的射向半空,引得岸上人群阵阵惊呼。 二虎眼尖,突然指着岸边浅滩喊:“快看!鱼!“只见冰排撞击的漩涡里,几条被震晕的大鱼翻着白肚皮随波逐流。 陈光阳抄起早就备好的抄网,一个箭步蹿下堤岸。 冰水刺骨,他裤腿瞬间浸透,却稳稳兜住条五六斤重的江鲤。 媳妇带着三小只在稍远处捡漏,不一会儿柳条筐里就堆了七八条鲫瓜子。 最绝的是二埋汰,这货直接脱了棉袄铺在冰水里当渔网,竟拦住了条二十多斤的胖头鱼,乐得后槽牙都晒在了晚风里。 这开江跑冰排,也分为文跑冰排和武跑冰排。 文跑就是江水并不湍急,冰排顺流而下,撞击的声音很小。 如今这种情况就是武跑冰排。 一个个巨大的冰排互相撞击,咔嚓咔嚓的发出来响声。 甚至有的冰排都被撞击到了岸上。 所以陈光阳和二埋汰在岸边极其小心,生怕被冰排撞到! 人群突然爆发尖叫。 陈光阳抬头望去,上游三十米处的冰排上竟站着个七八岁的孩子! 那小崽子不知怎么爬上了浮冰,此刻正随着湍流急速漂向江心。 冰排在水流中疯狂旋转,孩子像片树叶似的摇摇欲坠。 岸上妇女们已经哭嚎起来,男人们抄起竹竿往江里伸,可距离实在太远。 冰排顺溜而下,那男孩已经彻底吓懵逼了,坐在冰排上直接就尿了裤子! 陈光阳眼瞅着那孩子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一咬牙,扭过头从柳条筐里面取出来了麻绳,一头丢给了二埋汰,一头直接脱下了棉袄,然后拴在了自己的腰上! 一个箭步,就踩在了冰排上面。 岸上的所有人全都惊呼了起来,陈光阳竟然想要踩着冰排去救那小男孩! 第223章 跑冰排,救孩子! 这时候老百姓哪里有啥娱乐活动啊。 所以岸边这时候站满了人。 看见陈光阳窜上了冰排,一个个全都咧嘴了起来。 “卧槽,这爷们尿性啊!” “这不扯犊子呢么,那冰排快得和小船一样,能他妈救走孩子么?” “不管咋说,这汉子爷们啊!!” 县里面本来记录跑冰排的记者也一愣,拿着照相机就朝着下面跑去。 陈光阳这时候也精神绷紧了起来。 两世为人,他也是第一次经历这种情况啊! 冰排在水流中疯狂旋转,孩子像片树叶似的摇摇欲坠。 陈光阳的瞳孔骤然收缩,耳边群众的惊呼声仿佛一下子远去了,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心跳声。 “二埋汰!“陈光阳低吼一声,“千万他妈拽住了!“ 拽着绳索的二埋汰,脸色煞白:“哥,小心点?那冰排转得跟陀螺似的!“ 岸上的媳妇沈知霜抱着三小只,一下子就攥紧了拳头。 “老登爸,加油啊!”二虎子也心惊了起来,但他的声音淹没在冰排撞击的轰隆声中。 陈光阳深吸一口气,目光锁定那块载着孩子的冰排。 冰排有碾盘大小,在湍急的江水中上下颠簸,边缘已经因为撞击而出现裂痕。 孩子跪在冰排中央,小脸惨白,裤裆湿了一片,显然已经吓尿了。 “一、二、三!“陈光阳猛地助跑几步,在水里面一块高高的冰排上借力一跃! “啊!“岸上群众齐声惊呼。 陈光阳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眼看就要落在第二块冰排上,突然一阵横风刮来,冰排被水流推着向外漂去。 他的脚堪堪擦过冰排边缘,整个人“扑通“一声掉进刺骨的江水中。 “光阳哥!“二埋汰死死拽住绳子,手臂上青筋暴起。 江水冰冷刺骨,陈光阳瞬间觉得全身的血液都要凝固了。 他挣扎着浮出水面,吐出一口冰水,看到那块冰排已经漂出两米多远。 “再来!“他抹了把脸,抓住绳子往回游。 二埋汰和几个壮实村民一起发力,把他拽回岸边。 陈光阳浑身湿透,嘴唇发紫,但眼神依然坚定。 他迅速调整呼吸,再次看向那块冰排。 但这时候,他瞬间就愣住了。 不好!那带着孩子的冰排正朝着一块巨大的浮冰撞去! “来不及了!“陈光阳猛地扯下腰间绳子,在二埋汰惊愕的目光中,一个箭步冲向江边,这次他没有助跑,而是直接跳向最近的一块小冰排。 “咔嚓!“小冰排承受不住他的重量,立刻裂开。 但陈光阳早有准备,借着这一踏之力,身体再次腾空而起,这次他准确地落在了载着孩子的冰排上。 “好!“岸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陈光阳刚站稳,冰排就因为他的重量剧烈摇晃起来。他立刻蹲下降低重心,双手撑在冰面上。 冰面湿滑,寒气透过掌心直钻骨髓。孩子就在三步之外, 吓得连哭都忘了,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别动,小子!“陈光阳慢慢向前挪动,“就像在冰上抓鱼一样,慢慢来.……“ 冰排在江水中打着转,周围不断有碎冰撞上来,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陈光阳的膝盖已经冻得发麻,但他咬牙坚持,一寸一寸地向孩子靠近。 就在他即将够到孩子的瞬间,“咔嚓“一声巨响,冰排中央裂开一道缝隙! “操!“陈光阳眼疾手快,在冰排彻底分裂前一把抱住孩子。 两人随着断裂的冰块一起落入江中。 刺骨的江水瞬间淹没头顶,陈光阳紧紧搂住孩子,双腿拼命蹬水浮出水面。 孩子呛了水,在他怀里剧烈咳嗽起来。 “抱紧我脖子!“陈光阳大吼,孩子立刻像八爪鱼一样缠在他身上。 水流湍急,周围的冰块像刀一样锋利。 陈光阳的左臂被一块浮冰擦过,立刻划开一道口子,鲜血在江水中晕开。他顾不上疼痛,一边用右臂划水,一边寻找上岸的机会。 “绳子!抓住绳子!“二埋汰和几个村民沿着江边跑动,将刚才的麻绳抛向江里面。 绳子在陈光阳前方两米处落水,他必须游过去。 但怀里抱着孩子,动作变得异常艰难。一块门板大小的冰排正从侧面撞来,眼看就要将两人压入水下! 千钧一发之际,陈光阳猛地蹬水,借着水流的推力向前一蹿,右手堪堪抓住绳子。 同时冰排擦着他的后背掠过,撞的他闷哼一声。 “拉!“他大吼一声,将绳子在手腕上绕了两圈。 岸上的男人们一齐发力,陈光阳和孩子被快速拖向岸边。 眼看就要靠岸,又一小块浮冰撞来,陈光阳用身体护住孩子,后背结结实实挨了一下,疼得他眼前发黑。 “快!再拉!“二埋汰额头上青筋暴起。 终于,陈光阳的脚触到了岸边的浅滩。 几个壮汉冲进齐膝深的冰水中,七手八脚地把他们拉上岸。 陈光阳瘫倒在岸边,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个孩子。 “咔嚓!”一旁的记者抓住时机,拍下来了这照片。 那孩子终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陈光阳这才松开手,仰面躺在地上大口喘气,白色的哈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霜。 “英雄啊!“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和掌声。 沈知霜冲过来,把一件棉袄披在陈光阳身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你吓死我了!“ 陈光阳咧嘴一笑,牙齿还在打颤:“没事儿……” 孩子的父母挤过人群,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恩人啊!要不是你,我家孩子就没了!“ 这孩子的父母穿着都不错,一身翻毛皮的皮夹克。 孩子的穿着也不错,一眼就能看的出来和村里面的孩子不一样。 这孩子脚上穿着一双军绿色橡胶解放绵鞋,不像是正常村里面的孩子都是绵布鞋。 陈光阳挥了挥手:“没事儿……孩子安全就行。” “同志同志,看看你身上有没有伤,不行咱们去卫生所看看。” 那孩子的爸爸亲眼看见了陈光阳身上被撞,着急的说道。 第224章 公安找陈光阳有事儿! 陈光阳晃了晃手:“没事儿。” 这在江水里面,冰排撞过来的时候直接卸了力,虽然感觉到了火辣辣一片的疼痛,但应该没有受到什么内伤。 只不过棉裤和身上全都被冷水给浸泡了,冷的陈光阳直哆嗦。 “同志,先带着孩子回去吧,不然一会儿冻坏了。” 陈光阳拍了拍这孩子的家长,然后就站了起来,对着媳妇点了点头,直接朝着家里面跑去。 等到陈光阳跑到家里面的时候,棉裤都有些冻硬了,完全拉不开裆。 媳妇更是心疼坏了,麻溜烧火让陈光阳趴在炕头上。 然后还切了一点姜丝,给陈光阳端上了一碗姜汤。 三小只趴在炕沿上,脑袋齐刷刷的看向了陈光阳。 “你们三个看我干啥?”陈光阳有些好奇,伸出手来,一个个摸起来了小脑袋瓜。 大龙先开口说道:“你冷不冷?” 陈光阳一愣:“还行啊?” 大龙没有说话,反身拿过来了大奶奶的酒壶:“大奶奶说了,要是冷,整一口就不冷了。” 陈光阳咧了咧嘴。 倒是小雀儿看着陈光阳后背上的红印儿,瘪了瘪嘴没有说话,而是伸出小手,一句话不说的给陈光阳揉着。 倒是二虎竖起来了大拇指,对着陈光阳挤眉弄眼。 “爸,你真牛逼!” 陈光阳心中一喜。 二虎从老登爸,到爸,说明了自己用英雄气,已经征服了这个小崽子。 就连自己的大儿子和小闺女也知道心疼自己了。 那自己这一次冰江水,那就跳的比较值! 媳妇很快端着姜汤送了过来:“快点驱寒。” 陈光阳点了点头,端起来了海碗,直接一饮而尽。 姜辣的香气让陈光阳一下子就出了一层汗。 足足灌了三碗的姜汤,陈光阳这才感觉到了身体里面的寒气消散出去。 不得不说,陈光阳重生之后,这身体素质就是强横了不老少。 这要是放在之前,跳入冰冷的来这么一下子,冰冷的江水刺骨。 不得感冒也得难受几天。 可现在,陈光阳只是捂了一夜,第二天就生猛活虎了起来,和没事儿人一样。 早上起来,陈光阳穿好了衣服就朝着外面走去。 天气变暖,外面的瓦匠也已经来了。 已经开始用红砖给陈光阳盖房子了。 工程队的这些瓦匠是镇上的,王大拐专门找来的手艺好的人。 王大拐需要去公社上班,所以来看着盖房子的变成了二埋汰的爹。 二埋汰的爹虽然性格有些窝囊,但是干活可是一把好手。 给这地基弄的板板正正,陈光阳看了一眼就放心了下来。 那三狗子那里也开始收集起来了各种山野菜,二埋汰带着新鲜的蘑菇正在装车呢。 因为山野菜实在是太多了,给生产队的牛车也用上了。 看见了陈光阳走了过来,二埋汰丢过来一只烟卷儿:“光阳哥,没事儿吧?” 他说的是昨天在冰排里面。 “没事儿,一会儿咱俩一起去县里面。” 二埋汰点头:“嗯呐。” 说完了话,陈光阳回家换了一身衣服,正好二埋汰赶着车来到了门口。 陈光阳上了车,就和二埋汰一同前往了县里面。 牛车慢慢悠悠来到了油饼馒头两兄弟的小院子内。 这朴老板早就已经在这等待了。 看着陈光阳送过来的山野菜,眼睛顿时发亮了起来:“品相比我想的要好很多。” “朴老板,咱们做的毕竟是长期生意,我自然不可能糊弄你。”陈光阳开口说道。 朴仁勇对陈光阳的这个态度很满意。 然后拉着山野菜,来到了一旁的仓库,开始过称了起来。 朴老板这边也雇了好多个工人,分别进行山野菜的后续制作。 上称之后,会给陈光阳一个票,然后县里面外汇部门的工作人员,就会拿着这票到时候和朴老板结算。 然后朴仁勇再给结算外币。 这么左右一过手,东风县就赚取了外汇,靠山屯生产大队也赚了钱。 回家的路上,陈光阳又将剩下的防风根给了孙为民。 到今天为止,三千斤的防风根全都弄完了。 孙为民倒是心情大好,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你小子真是有能力,这么多防风根,这才多久,就全都收好了。” 陈光阳笑了起来:“还不是多亏了孙主任的帮忙,不然哪有这么多赚钱的机会。” 一边说着,陈光阳拿出来了一个龙虾两个螃蟹递给了孙为民:“孙主任,这是我最近新弄到的小玩意儿,你带回去尝一尝。” “呀,这可是稀罕物,那我就收下了。” 和陈光阳聊了一会儿,孙为民有事儿先去开会了。 陈光阳这才和二埋汰一起赶着马车回家。 “光阳哥,你真有面子。” 在路上,二埋汰一脸羡慕的看向了陈光阳。 他也有些想不明白,明明原来陈光阳也是和他一样是一个赌徒。 可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过去了,陈光阳好像一下子就成为了大人物。 在镇子上谁都认识他也就算了。 在县里面也都人人尊敬他,这让二埋汰很是羡慕。 “咋,你不也还行么。” 自从二埋汰跟着陈光阳混之后,在乡镇里面也有了几分薄面,在村里更是成为了人上人。 之前对他动辄打骂的父母,看不起他的宋母,如今看见他眼睛里面全都带着讨好。 就是因为他跟着陈光阳,赚了大钱! 二埋汰憨厚一笑,抬起手挠了挠头。 “放心吧兄弟,以后你也会越来越有面子!说不定过两年,人家一看见你,也会叫你一声赵经理呢!” 二埋汰呲牙一笑,都露出来了牙花子:“那可太余坐了。” 余坐是东北土话,得劲儿的意思。 两个人聊着天,赶着马车,慢慢悠悠的往家走。 刚路过镇子上,就看见了林业局派出所的一个小公安一下子拉住了陈光阳。 “光阳同志,哎呀我去你家都三趟了,找你都要找疯了!” 陈光阳一愣,想不通这林业局的公安找自己要干啥。 二埋汰倒是一脸好奇的凑了过去,开口对着公安问道: “这是咋地了?” 第225章 海东青捕捉雀鹰 小公安看着陈光阳说道:“还是找你帮忙,等你到了我们局里面就知道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让二埋汰赶着车回去。 他则是和小公安一同回到了林业局派出所。 屋子里面,林业局的领导正在抽着烟,看见了陈光阳,立刻就笑了起来:“陈同志过来了啊?” 陈光阳点了点头,他和领导也算是老相识了。 笑了笑,凑了过去:“李领导,这回找我是啥事儿啊?” 李领导叹息了一口气:“这不林场里面伐木往外运么?第三林场那里的同志出了事情。” “之前听说你给轧钢厂解决了蝙蝠问题,所以这次也喊你过来了。” 陈光阳一愣:“啥问题啊?” 李领导开口说道:“第三林场的同志,捅了雀鹰窝子,这下子可坏菜了。” 陈光阳知道雀鹰是啥玩意儿。 一种外形酷似麻雀的老鹰,颜色也差不多,但是确实长有鹰嘴,攻击力挺猛。 这种鹰,领地意识极其强悍,而且这时候正是开始繁殖期的时候,所以脾气才会暴躁。 “光阳啊,你是没有看见啊,那工人们一个个脑袋被雀鹰叨的血刺呼啦的,可惨了。” “我们虽然手里面有枪,但是那雀鹰速度快,根本打不中,在林区作业又不能在头顶上拉网,所以实在是没有办法,只能找你了!” 李领导一脸苦闷,他们林业局公安竟然处理不了这雀鹰,只能将希望寄托在陈光阳的身上了。 陈光阳一愣,这玩意儿不算难。 而且自己有海东青,这玩意儿专门克制小型鹰隼,都不用自己出手。 “好说,这玩意儿不难。” “我们经费有限,只给你申请下来了一百块钱!” 但是李领导小声的开口说道:“同时还能给你二百发捷克猎的子弹。” 陈光阳点了点头,自己捷克猎的子弹早就不够了。 正想着弄一批呢。 顿时点头说道:“这事儿,我干了!” 和李领导商量好了对策,陈光阳回到家里面,取出来了海东青,就坐着林业局的挎斗摩托上了山。 挎斗摩托就是很多抗日神剧里面的那种摩托车。 虽然天气暖和了,但风还是有点呲脸。 挎斗摩托的引擎声在蜿蜒的山路上轰鸣,陈光阳坐在车斗里,双手紧握车沿,身子随着颠簸的山路左右摇晃。 海东青站在他肩头,锐利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小公安在前面驾驶,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这只威风凛凛的白鹰。 “陈同志,你这海东青可真神气!“小公安扯着嗓子喊道,声音被山风吹得断断续续。 陈光阳咧嘴一笑,伸手抚了抚海东青的羽毛:“这鹰可听话了!“ 转过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第三林场展现在眼前,高大的红松、白桦密密麻麻地矗立着,像一支支利剑直插云霄。 一群蓝灰的工人们正在干活。 远处传来油锯的轰鸣声和树木倒下的巨响,惊起一群飞鸟。 摩托驶入林场,陈光阳立刻注意到头顶盘旋的灰褐色身影,七八只雀鹰正在林场上空来回穿梭,翼展足有半米多长,尖锐的鸣叫声刺破林间的宁静。 “就是这些玩意儿,叨一下课他妈疼了!”小公安停下车,指着天空说道。 林场主任老张闻讯赶来,额头上的纱布渗着血迹:“这就是公安找来的同志吧?你可算来了!这些雀鹰疯了似的,专挑戴安全帽的工人啄。” 他指着不远处几个受伤的工人,“昨天伤了五个,今天又伤了三个,再这样下去,伐木工作没法开展了。” 陈光阳眯起眼睛观察雀鹰的飞行轨迹。 这些猛禽确实狡猾,专门从工人视线盲区俯冲攻击,尖锐的喙都能啄穿这时候的安全帽。 一只体型最大的雀鹰突然俯冲下来,吓得几个工人抱头鼠窜。 “别慌!”陈光阳拍了拍肩上的海东青,“该你上场了。“ 海东青早已锁定目标,它抖了抖雪白的羽毛,发出一声清亮的鸣叫。 这声音如同战场上的号角,天空中盘旋的雀鹰群顿时乱了阵型。 “放!”陈光阳一扬手臂,海东青如离弦之箭冲向云霄。 林场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工人都停下手中的活计,仰头望着这惊人的一幕。 海东青在夕阳映照下如同一道白色闪电,瞬间逼近那只最大的雀鹰。 两只猛禽在空中展开激烈搏斗,羽毛纷纷扬扬飘落。 “哎呀我的妈..…”老张张大了嘴巴,手里的烟卷掉在地上都没察觉。 海东青一个漂亮的俯冲,利爪精准地扣住雀鹰的背部。 那只雀鹰发出凄厉的惨叫,拼命拍打翅膀想要挣脱,但海东青的铁爪死死钳住它的要害,带着它急速下坠。 “砰!“两只鸟重重摔在松软的落叶上。 海东青毫发无损地站起来,昂首挺胸,而那只雀鹰已经奄奄一息,翅膀无力地拍打着地面。 剩下的雀鹰见状,惊恐地四散飞逃,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工人们爆发出一阵欢呼,纷纷围了过来。有人捡起一根木棍,想要打死那只受伤的雀鹰。 “别动!“陈光阳喝止道,“留着它有用。” 老张激动地握住陈光阳的手:“太神了!陈同志,你这海东青真是神鸟啊!” 陈光阳笑着摸了摸海东青的头:“这才刚开始呢。这些雀鹰晚上会回巢,明天一早肯定还会来报复。我估摸着,总共得有十多只。” “那怎么办?”老张的脸色又变得担忧起来。 陈光阳从摩托上取下背包:“今晚我和海东青就住这儿。明天一早,咱们来个一网打尽。” 夜幕降临,林场点起了篝火。 “陈同志,你说这些雀鹰为啥专啄我们啊?”一个年轻工人好奇地问。 陈光阳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噼啪炸响:“这时候正是它们的繁殖期,领地意识特别强。你们伐木的动静大,它们把整片林子都当自己家了。” 远处传来雀鹰凄厉的叫声,在寂静的森林中格外刺耳。 陈光阳注意到海东青的羽毛微微竖起,这是察觉到危险的反应。 “别担心,“他对忧心忡忡的工人们说,“明天太阳升起前,这些雀鹰一个都跑不了。” 第226章 山中遇老虎 夜深,工人们陆续回地窨子休息。 陈光阳独自守着篝火,时不时往火堆里添柴。 月光透过松枝的缝隙洒落,在林间投下斑驳的影子。 他轻轻抚摸着海东青的羽毛,一人一鹰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威武。 凌晨四点,天刚蒙蒙亮,陈光阳就醒了。 他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身体,发现海东青已经站在帐篷外的木桩上,警惕地望着东方泛白的天空。 “来了?“陈光阳低声问道。 仿佛回应他的问题,远处的树梢传来扑棱棱的翅膀声。 陈光阳眯起眼睛,看到十几个灰褐色的身影正在林间穿梭! 正是雀鹰群! 它们比昨天更加凶猛,俯冲的速度更快,尖锐的鸣叫声此起彼伏。 一只雀鹰甚至用爪子撕开了地窨子的塑料布。 怪不得这玩意儿惹得林业局的人头疼。 的确是有点凶! “现在,给我干它们!”陈光阳一声令下,海东青再次冲天而起。 这次战斗比昨天更加激烈。 海东青以一敌多,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每一次俯冲都精准地击中一只雀鹰。 陈光阳也没闲着,他拿起准备好的弹弓,专门射击那些试图偷袭海东青的雀鹰。 “砰!”一只雀鹰被弹弓击中翅膀,歪歪斜斜地栽向地面。 战斗持续了约莫二十分钟,最后一只雀鹰也被海东青逼退。 地面上躺着五只受伤的雀鹰,其余的早已逃之夭夭。 陈光阳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着渐渐升起的太阳:“这下应该没问题了。” “这些受伤的雀鹰我带回去养伤,等伤好了放生。剩下的应该不敢再来了。” 陈光阳蹲下身,小心地检查每只雀鹰的伤势。 那只最大的雀鹰伤势最重,翅膀骨折了。 陈光阳从背包里取出准备好的夹板和绷带,熟练地为它固定翅膀。 这玩意抓老鼠一绝,只要不嚯嚯人,留着它还有用。 “陈同志还会这个?”老张惊讶地问。 “打猎的,多少懂点兽医。”陈光阳头也不抬地回答,手上的动作轻柔而精准。 包扎完毕,陈光阳把几只雀鹰装进准备好的笼子里。 海东青站在笼子上方,威风凛凛地守护着它的战利品。 太阳完全升起时,林场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油锯声、号子声此起彼伏,工人们安心地投入工作,再也不用担心头顶的袭击。 老张执意要留陈光阳吃饭,特意让炊事组炒了几个好菜。 饭桌上,工人们轮流给陈光阳敬酒,感谢他解决了这个大麻烦。 “陈同志,以后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老张拍着胸脯保证,“我们林场别的没有,木材管够!” 陈光阳笑着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利用这个人情。 他看了眼笼子里的雀鹰,又看看肩头威风凛凛的海东青,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这次林场之行,不仅赚了子弹和报酬,还收获了林业局的人脉,更重要的是,还让海东青实战锻炼了一把。这笔买卖,值了! 工人们都开始干活,叶金鳞也想等一等看看还有没有雀鹰了。 围绕着树林子周边,就找起来了刺嫩芽。 解决了雀鹰的麻烦,林场恢复了往日的忙碌。 油锯的轰鸣声此起彼伏,工人们喊着号子,将粗壮的原木装上运输车。 陈光阳在林子旁边就转悠了起来,刚才他就注意到那边有一片刺嫩芽长得正旺。 “陈同志,你这是干啥去?“老张在身后喊道。 陈光阳晃了晃手里的布袋:“采点山菜,回家给媳妇包饺子。” “那你小心点,这季节黑瞎子都出洞了!”老张的叮嘱淹没在油锯的噪音里。 林间空地上,几个工人正慢悠悠地收拾工具。 其中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啐了口唾沫:“妈的,这姓陈的多管闲事,雀鹰多好,啄几下又死不了人,咱们还能趁机歇半天工。” “刘建设,你小点声!“旁边的同伴紧张地看了眼远处的陈光阳,“人家刚救了咱们场的人,你这话传出去多磕碜。” 刘建设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阴鸷:“宁援朝就是被这家伙给害了!” 他盯着陈光阳的背影,突然压低声音,“你们知道不?打死保护动物可是要坐牢的......” 几个工人面面相觑,谁也没接这话茬。刘建设是知青留场的技术员,仗着读过几年书,平日里就爱摆谱。 ...... 陈光阳走到林子边缘,海东青在他头顶盘旋警戒。 四月的阳光透过新生的嫩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刺嫩芽一簇簇从老枝上冒出来,紫红色的嫩茎顶着鹅黄色的芽苞,在春风里微微颤动。 “这品相不错。”陈光阳麻利地采摘起来,专挑那拇指粗细的嫩芽。 不一会儿,布袋就装了小半兜。他正打算换个地方继续采,突然听见海东青发出一声急促的鸣叫。 “咋了?“陈光阳警觉地抬头,只见海东青在林子上空急速盘旋,这是发现危险的信号! 几乎同时,远处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救命啊!老虎!” 陈光阳浑身一激灵,抄起靠在树边的捷克猎就往声源处冲。 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两个工人连滚带爬地在林间逃命,身后不到二十米处,一只体型硕大的东北虎正纵跃着追赶! 那老虎肩高足有一米多,黄黑相间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张开的血盆大口里,匕首般的獠牙闪着寒光。 “趴下!“陈光阳大吼一声,同时举起捷克猎瞄准。 那两个工人早已吓破了胆,哪里听见叶金鳞的话? 听见喊声反而跑得更快,恨不得手脚并用往死里跑呢! 老虎被激怒了,一个腾跃扑向落在后面的工人,巨大的虎爪眼看就要拍碎那人的脊梁! “砰!“ 千钧一发之际,陈光阳扣动扳机。 捷克猎的枪口炸出子弹。 子弹擦着老虎的耳廓飞过,在它脸上划出一道血痕。 吃痛的老虎放弃猎物,扭头朝陈光阳扑来! 第227章 陈光阳干老虎 老虎迅猛无比,眼瞅着就来到了他面前。 陈光阳暗骂一声,这捷克猎枪就剩下一发子弹,重新装填根本来不及了! 要完犊子了! 但幸好,陈光阳今天还带着那小日子的潜水刀! 他果断扔掉猎枪,从腰间抽出潜水刀,身体微微下蹲,摆出防御姿势。 老虎在距离他五米处突然刹住,粗壮的尾巴抽打着地面,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这个胆敢挑衅它的人类。 腥臭的涎水从嘴角滴落,前爪不安地刨着泥土。 林子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逃过一劫的两个工人瘫软在地,裤裆已经湿了一片。 远处干活的工人们听见枪声,正往这边赶来。 “吼!!!“老虎突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震得树梢的残余的积雪簌簌落下。 它后腿一蹬,三百多斤的身躯腾空而起,朝陈光阳扑来! 陈光阳在老虎起跳的瞬间就往侧面一滚,潜水刀在虎腹划开一道口子。老虎吃痛,落地后立刻调转方向,钢鞭似的尾巴“啪“地抽在陈光阳背上,火辣辣的疼。 “陈同志!“赶来的工人们惊呼出声,有人想上前帮忙,被老张一把拉住:“别添乱!老虎发狂了见人就咬!” “快他妈去喊公安啊!” 陈光阳吐掉嘴里的泥土,眼睛死死盯着老虎的动作。 这畜生比他前世猎过的任何一只都有野性,应该是饿急了才袭击人类。 他悄悄活动了下手腕,刚才那刀虽然划中了,但伤口不深。 老虎似乎被激怒了,它不再扑击,而是压低身子慢慢逼近,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呼噜声。 陈光阳知道,这是猫科动物发动致命一击的前兆。 果然,在距离两米时,老虎突然暴起!这次它学聪明了,前爪虚晃一招,真正的杀招是随后而来的血盆大口凶猛张开,直奔陈光阳咽喉! “操!” 电光火石间,陈光阳不退反进,左手成爪猛地探出,精准扣住老虎的上颚,同时手掌把后腰的王八盒子抽了出来。 砰砰的就是三四枪打了出去! 老虎吃痛,脑袋猛地一甩,陈光阳被甩出三四米远,后背重重撞在一棵红松上。 疼的陈光阳一皱眉,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老虎的左眼血流如注,但凶性更盛,张牙舞爪地再次扑来! 就在这关键的时刻! “嗖!“ 一道白影如闪电般俯冲而下!海东青的利爪狠狠抓在老虎完好的右眼上,尖锐的喙雨点般啄向虎头。 老虎疯狂摆头想甩开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前爪胡乱挥舞,却够不到灵活的海东青。 陈光阳抓住机会,一个箭步冲上前,潜水刀从老虎耳后狠狠刺入!这一刀他用尽全力,刀刃直没至柄。 怕那个老虎死的不彻底,陈光阳还对准了眼睛,又搂了两枪! 老虎发出惊天动地的哀嚎,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四肢抽搐了几下,再也不动了。 林子里鸦雀无声。 全场所有的工人目光一同看向了陈光阳。 虽然那老虎被海东青骚扰了,但也是他一个人给弄死的啊! 所有人都被这场惊心动魄的人虎搏斗震撼得说不出话来。 陈光阳瘫坐在虎尸旁,手上全都是是血,受了一身皮外伤。 “陈......陈同志......”老张声音发颤,想上前又不敢,“它、它死了?!” 陈光阳点点头,“他妈的,幸亏这老虎饿了好几天,没啥劲儿,还受了伤,不然今天肯定死这儿了。” 后来捅刀子的时候陈光阳才发现,这老虎的一只脚已经被夹子夹伤了,所以速度才缓慢了许多,给了陈光阳可乘之机! 工人们这才围上来,七嘴八舌地惊叹: “我的老天爷啊!徒手打死老虎!“ “陈同志,你这也太牛逼了!“ “快!快去叫卫生员!“ 人群外围,刘建设眼镜后的眼睛闪着异样的光。 他悄悄退到一棵大树后,从兜里掏出小本本记着什么,嘴角勾起阴险的弧度。 “陈光阳啊陈光阳,“”他低声自语,“这回你可摊上大事了......” 工人们呼啦一下围了上来,七手八脚地搀扶起陈光阳。 老张激动得直拍大腿:“陈同志!你可是救了咱们全场的命啊!” “没事儿,都是小事儿!” 海东青落在陈光阳肩头,骄傲地抖了抖羽毛。 陈光阳活动了下手腕,除了衣服被虎爪撕破几道皮外伤外,竟奇迹般地没受什么伤。 “没事儿,这畜生饿急了才伤人。” 陈光阳踢了踢虎尸,“皮子都挠坏了,可惜了。” 其实陈光阳不光可惜这皮子。 最可惜的则是在这林场,当着这么多人干死了这老虎。 所以这老虎只能交给公家,不然又是好几千块钱到账了! 但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儿。 经历了这一出,工人们也是惊魂未定。 很快林业局的公安也来了,陈光阳简单爆炸了一下,就和工人们一起吃了吃饭。 饭吃完了, 老张突然一拍脑门:“等着!“转身就往工棚跑。 不一会儿抱着个麻袋回来,哗啦倒出一堆山货:“蘑菇干、各种山野菜,都是兄弟们平时攒的!“ 工人们纷纷凑过来,你一把榛蘑我一捧松子的往陈光阳怀里塞。 所有的工人全都心明镜的一样。 要是今天没有陈光阳,他们肯定得死好几个人! 所有是从心底往外的感谢陈光阳! 甚至老张还拍着林业局领导的手说道: “要我说,陈同志这身手,当个猎户屈才了!” 陈光阳笑了:“也都是运气好!” 众人聊了一会儿天,陈光阳这才朝着山下走去。 这一次开着的是林业局领导的北京吉普。 李领导看着摩挲着海东青的陈光阳,开口道:“光阳啊,这一次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林业局的损失就惨了啊!” 陈光阳抬起嘴巴,嘿嘿一笑:“那您再多给我点子弹。” 李领导哑然一笑:“你呀你呀!” 就在陈光阳回家的时候,另外一边,李建设骑着自行车,挎包里面拿着笔记本就朝着山下骑去。 嘴巴里面还念叨着:“当着这么多人,杀死老虎,陈光阳我看你这次还有啥借口!” 第228章 陈光阳被带走! 回到了林业局派出所。 李领导给陈光阳批了300发捷克猎的子弹。 这让陈光阳喜笑颜开。 这玩意儿在林业局的派出所多的是,不怎么值钱。 但是陈光阳要买,就得好几千! “光阳,天色太晚了,我让人送你回家。” 李领导还是个知道心疼人的。 专门吩咐人用吉普车给陈光阳送回家。 回到家里面,已经是半夜了,陈光阳害怕让媳妇看见自己棉袄被老虎扯碎,先把棉袄脱了,这才走入到了屋子里面。 但刚要一推开门,陈光阳就没有推动。 房门竟然在屋子里面给插上了。 “光阳?”媳妇的声音在屋子里面传来。 “是我!”陈光阳开口说道。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条缝,蒸腾的热气混着香胰子味儿扑面而来。 沈知霜湿漉漉的脑袋从门缝探出,发梢还滴着水:“咋才回来?“ 陈光阳急忙进屋,就看见了媳妇的模样。 她湿漉漉的头发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水珠顺着她肩膀滑落,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 刚才插着的门,原来媳妇正在洗澡。 这年头,东北洗澡的环境不咋好,大多都是用木盆或者是洗衣盆,烧好了水,人站在盆里面洗。 去澡堂又有点太贵了,所以媳妇选择了在家里面洗。 “三个孩子呢?”陈光阳一边儿打量着,一边儿看向了媳妇。 “孩子在前院大奶奶那玩儿呢。” 媳妇一边说着,一边儿重新站在了盆里,她正要擦脚呢。 “媳妇你真好看。” 媳妇看着陈光阳的目光扫了过来,肉眼有些害羞。 “你……你等会儿!“ 她慌乱地扯过棉袄往身上披,动作太急溅起一片水花。 棉袄下摆浸了水,沉甸甸地贴在腿上,反倒勾勒出更分明的曲线。 陈光阳瞧见她耳尖红得能滴血,锁骨下还沾着未冲净的肥皂沫。 大木盆里的水晃个不停,映着晃动的昏暗的电灯光影和她紧绷的脚背。 她蜷起脚尖想藏进水里,反倒碰倒了搁在盆边的木瓢,哐当一声响得两人都愣了神。 “看啥看!“她凶巴巴地瞪过来,湿发黏在涨红的脸上,眼里漾着水光比盆里的温水还烫人。 棉袄领口滑开半寸,隐约可见胸口随着急促呼吸起伏的弧度。 沈知霜伸手想要去够晾衣绳上的衬衣,棉袄顺势滑落半截,露出半边圆润的肩头。 “媳妇……” 说完话,陈光阳已经走上前了。 他已经腰疼了,两口子正好一起洗澡! 足足100分钟后,陈光阳这才坐在了炕上,瞅着一根烟,只觉得和对待老虎的紧张全都被媳妇给驱散了。 媳妇这时候也倒了水,然后一脸异样的回到了家里面。 “都怪你,他们三个孩子已经在大奶奶那屋睡着了!” 陈光阳嘿嘿一笑,直接拍了拍铺在炕上的雪白褥子:“那媳妇你快来,我还能来一回……” 媳妇虽然害羞,但还是拽了灯绳。 一时间,屋内再次春满家园。 第二天早上,陈光阳活动筋骨就起床做饭。 看了看后院的工人正在盖房子,陈光阳也就没有过多在意。 吃完了饭,就前往了三狗子的家里面。 一进来,陈光阳可就觉得热闹了。 这大早上的,全都是村民们提着柳条筐、土篮子来送各种山野菜的! 而一旁的二埋汰则是赶着牛车正在装着车。 一天不见,二埋汰又全身脏兮兮的。 甚至他一旁的宋铁军看的直心疼,用毛巾给二埋汰擦脸。 “怎么这么忙?” 三狗子在一旁开口说道:“现在谁家里面都缺一口吃的,有这赚钱的机会,谁都想要多赚点。” “这不,天不亮就有人过来送山野菜了!” 二埋汰更是开口说道:“我一天得赶着马车来往县里面三次,那朴老板看见我跟看见亲爹一样乐呵!” 陈光阳看着二埋汰:“那咋不用拖拉机?” 二埋汰开口说道:“眼瞅就要春耕了,拖拉机还得种地呢!” 陈光阳点了点头,现在地里已经开化了,已经可以用拖拉机开始耕地准备种地了。 看了看三狗子家里面,一院子里面的人,陈光阳叹息了一口气:“接下来的人会越来越多的。” 毕竟靠山屯大队赚钱多了,其他的大队也会一点点往过来送山野菜。 到时候可有的二埋汰忙了! “我那个骡子车和马车你看看过两天也找人一起用。” “别耽误了送山野菜。” 二埋汰点了点头:“我心里有数,已经让我老丈人连夜整马车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 不管是三狗子还是二埋汰,虽然是村里面的,但都是有本事的。 自己刚才看了一眼,三狗子记账都已经学会了用表格来算了。 二埋汰更是能提前准备好马车。 这俩人脑袋里面全都不空,都是好样的。 “都不错,慢慢来!”陈光阳开心说道。 其他村民看见他也纷纷点头。 甚至有的主动散烟了起来。 “光阳啊,这山野菜弄的可是太好了!你是不知道啊,其他屯子都老羡慕咱们村的人了!”有的村民说道。 “都他妈眼红,其他村的人,全都巴结咱们呢!” “要不说,还得是你媳妇当生产队队长呢!我感觉咱们靠山屯生产大队都扬眉吐气了!” “可不是咋地,真解气啊!” 这些村民全都凑了过来,对着陈光阳说道。 陈光阳嘿嘿一笑:“老少爷们们,你们就放心吧,咱们村子以后会越来越有钱的!” 说完话,陈光阳还想着去知青据点看一看。 但刚要往出走,就看见了门口一辆北京吉普直接停了下来。 下车的是两个陈光阳没有见过的冷脸公安。 “陈光阳在不在?” 陈光阳眼睛一皱眉,他公安找他啥事儿啊? 而且这两个人他也不认识啊。 但,虽然这么说着,陈光阳还是皱着眉头走了过去。 “同志你好,我就是陈光阳。” 那公安点了点头,直接拿出来手铐给陈光阳拷上了手铐。 “陈光阳同志,有人举报你当众猎杀老虎,麻烦你跟我们调查走一趟吧。” 说完话,就给陈光阳朝着吉普车上带去。 第229章 谁让你们抓的他? 有些事儿,不上称没有二两重。 但是一上称,一千斤都打不住! 就比如打猎老虎这个事儿,就算叶金鳞有林区给的狩猎证,那被人发现了也不行! 但叶金鳞打猎老虎是为了救人,所以明白了,这是有人想要整自己。 明白了来龙去脉,叶金鳞也就知道了咋回事儿,所以没有慌张。 转过头看了一眼二埋汰:“估计是县里面的同志误会我了,我跟他们走一趟,别告诉你嫂子跟着操心啊。” 二埋汰也知道,这一回和上一次不太一样,皱了皱眉头点了点头。 叶金鳞上了车,就直接开动了起来。 车子内,谁也没有说话。 车子呜呜呜的就开到了县里面。 是县里面的林业局公安总队。 这公安总队,的确专门管理偷盗打猎的事儿。 叶金鳞皱了皱眉头,看向了身旁的冷脸公安:“同志你好,可以打个电话么?” 这冷脸公安只是撇了一眼叶金鳞:“不可以,等着问话吧。” 叶金鳞咧了咧嘴。 很快他就被带到了一个小房间之内,两个公安就开始审问了起来。 “陈光阳,你接下来要如实回答,听见了没有?” 叶金鳞点了点头。 “有人举报你,昨天是不是在林场里面猎杀了一头老虎!” 叶金鳞点了点头:“是这样,当时是因为……” “不需要回答其他问题,回答我是还是不是就行了!” 叶金鳞皱起眉头,但还是点了点头:“是!” “承认了就好。” “等着吧。” 两个公安问完了这一句,让叶金鳞在笔录上面签字,随后转身就走了。 接下来,一直到了中午,都没有人再过来询问叶金鳞。 叶金鳞这才反应过来,肯定是有人想要报复自己。 是想要借着这个事儿,直接给自己的罪定死! 想到这儿,叶金鳞深呼吸一口气。 二埋汰他们估计反应不到,所以没办法指望了。 所以只能想办法自救! 站起身来,来到了窗户门口,叶金鳞往外看着。 这时候整个县里面全都穷,但这林业局的公安局正好是一个砖房,所以窗户明亮,能看到外面。 叶金鳞正想要看见人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小傻子馒头从院子里面走了过来。 叶金鳞立刻就知道机会来了! 敲了敲玻璃,吸引了馒头的目光。 “大好人,你咋了!”馒头趴在玻璃上,对着叶金鳞喊道。 叶金鳞开口说道:“时间来不及了,你抓紧去告诉朴老板,让他找县长,说我被抓起来了,然后再去我们镇上的林业局的派出所,告诉他们我被抓起来了!” 馒头虽然没有啥心眼,但是一听见叶金鳞这么说。 立刻就点了点头:“好!” 说完话,转过身就朝着外面跑去了。 …… 此时此刻,县里林业局总队,刘建设看着林业局总队的领导说道:“二叔,叶金鳞给援朝整笆篱子里面去了,咱们正好也给他送进去!” “只不过,这会不会有人捞他出来啊?” 那林业局公安总队的领导看了一眼刘建设:“只要速度够快,给他这个案件订成死案就行了,到时候他被关押起来,后来就算是重复审核,也够那叶金鳞喝上一壶了!” 宁领导弹了弹烟灰,然后开口说道:“建设啊,你从小和我家援朝一起长起来了的,能为援朝这么出力气,当叔叔的心里面很感激。” “你放心,你的工作关系,我会尽快调整。” “你就好好等着吧!” 刘建设一听这么说,立刻站了起来,眼睛里面全都是兴奋:“宁领导,我这是何德何能啊!” 宁领导没有说话,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回去等通知吧!” 刘建设点了点头,兴奋的走出了屋子。 离开的时候,他还看了看叶金鳞被关押的方向。 “他妈的,叶金鳞我看你还怎么装逼!” …… 另外一旁,胜利林业局里面的李领导看着面前的馒头。 “小同志,你说什么?” “大好人陈光阳被抓起来了!” “在哪儿啊?”李领导开口说道。 “县里面林业局总队!”馒头如实回答说道。 “领导,是不是昨天陈同志打老虎的事儿啊?” 李领导皱着眉头:“不可能啊?走,发动车去看看!” …… 天色都已经下午了,叶金鳞这才带到的另外一个屋子里面。 “叶金鳞,你看一下这文件,签个字。” 叶金鳞看了一眼文件上面的记录,就皱起了眉头。 按照记录上面来写,自己在林场先是违规打猎了几只雀鸟。 然后又残忍的猎杀了一只老虎! “同志,这份档案我不能签字,上面记录的事情和事实不符合。” 让叶金鳞签字那公安凑了过来,小声的开口说道:“陈兄弟,你签了吧,你还没看出来么?这是有人要整你!” “签完了,交个几百块钱罚款,就能放你走。” “你要是不签字啊,就还得关你好几天!” 叶金鳞听着公安看似为自己的好的话,心里面全都是冷笑。 都是千年的狐狸,和他玩儿什么聊斋? 这家伙就是哄骗他签字的! 但是叶金鳞知道,这字不能签,一旦签字,那就证明自己认了这事儿,那事情就不好斡旋了。 看着叶金鳞不为所动。 这公安表情一愣:“不是,你怎么听不明白话?” “你知道不知道签约一下就能省下很多事儿了么?” 叶金鳞摇了摇头:“这档案和事实不符,我不能签字。” 这公安有些着急了。 让叶金鳞快点签字可是领导安排的,这要是叶金鳞不签字,岂不是自己办事不利? 一想到这儿,公安向前一步:“叶金鳞,今天这字你还真必须得签了!” “不然就别怪我……” 正说话着,外面哗啦啦的脚步声音传来,这公安察觉到了不对劲儿,扭过头向后看去。 就看见了胜利镇的林业公安局的李领导带着外面走了过来。 推开门,看见了叶金鳞手里面的手铐,就一脸怒气。 看向了那公安,李领导呵斥开口说道:“你在干什么,还不把人给我放开!!!” 第230章 要把陈光阳当典型处理? 这个年代,除非是本性就坏的那些人。 大多数都还是比较淳朴的,就如同现在的李领导。 他没有想到,自己喊陈光阳处理雀鹰,陈光阳救人打了老虎,居然还被县里面的林业局总队给抓了起来! 这让他脸面羞愧,只觉得对不起陈光阳。 所以情绪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陈同志,你放心,今天有我在,我看看谁能给你带走!” “卫国啊?怎么这么大的火气?他是我让抓的,你也要带走么?”关键时刻,宁领导从一旁走了过来。 上下扫了一眼陈光阳之后,冷着脸对着李卫国说道。 这年头不像是后世。 什么鸡巴领导不领导的,还真的没有后世那么在乎。 李卫国向前一步,直接站在了宁领导的面前:“宁局长,陈光阳是我们胜利镇林业局找去帮忙的?怎么就被抓起来呢?” “就算有错误,你也得通知我们林业局一声啊?” “李卫国!我告诉你,有群众举报陈光阳猎杀老虎,性质恶劣!我们将其传唤调查,是符合流程和规矩的!你要注意你的态度!” 李卫国呸的一下,吐了一口唾沫。 “我注意我什么态度?就算有群众举报,那也得通知我们林业局了解一下情况吧?” “是那老虎下山袭击伐木工人,如果不是陈光阳同志出手,今天你和我都要写报告知道不知道?” 宁领导冷哼一声:“那是另外一回事情,我们现在要确定的,就是陈光阳猎杀老虎的事实!” “李卫国,我知道你护犊子,但是这里是县林业局总队,不是你撒泼的地方!我希望你不要妨碍我公务!” 李卫国看见了这宁领导,铁了心要办陈光阳。 顿时冷笑了起来:“宁远山,你那点小心思谁不知道啊,不就是给你侄子报仇么?” “行,那咱们就走着瞧,不就是举报么,那就来!” 李卫国都要气疯了。 他气冲冲来到县委的时候。 朴仁勇正在夏县长的吐槽呢:“夏县长,陈光阳是你们的同志,他工作很有力,但是怎么三番两头会被你们针对呢?” “这万一影响到我的生意怎么办?” 夏县长也皱起眉头:“朴老板你别急,我马上就去核实情况好不好。” “我不管是什么情况,都不能这么乱搞啊!”朴仁勇对于陈光阳的印象很好。 所以才愿意过来给帮助陈光阳给县里面压力。 夏县长刚要询问,办公室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来。” 李卫国推门而入,脸上还带着怒气呢:“夏县长,我要举报县林业局的宁远山同志,实在是太不讲规矩了!” “为了给侄子报仇,竟然不分青红皂白的就拘捕陈光阳同志,违背信念!” “卫国啊,别这么着急,仔细说说是咋回事儿?”夏红军递给了李卫国一根烟。 李卫国坐在了他面前的椅子上,然后讲起来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我承认那陈光阳的确是猎杀了老虎,可是也有原因啊!” “如果没有陈光阳同志,那老虎能给伐木工人造六七个!这事儿本来应该是奖励的,但是哪个宁远山,活拉的就给人家逮起来,这不是王八犊子么?”(活拉是东北土话,活生生的意思。) 夏县长听见这话,也皱起了眉头。 如果按照李卫国所说,那的确是有些乱弹琴了。 转过头,看向了朴仁勇,夏县长开口说道:“朴总,既然你也来了,那我就将我们林业局总局的宁同志和陈光阳同志一同叫过来,看看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说完话,夏县长就通知了自己的办公室副手,给林业局总队打了个电话。 接到夏县长电话的宁远山在办公室里面皱起来了眉头。 在他看来,陈光阳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打猎人。 咋可能引起来这么多人的关注? 一个李卫国,为了他能和自己跳脚。 如今这夏县长也为了他给自己打电话,还要带着他前往县委。 宁卫国皱了皱眉,拿起来了办公桌上的电话,也打了过去:“王书记,是我啊……” …… 大概半个小时之后,陈光阳就坐着车,来到了县里面的会议室。 一进屋,陈光阳就看见了李卫国、和夏县长一同不动声色的看了看自己点了点头。 甚至屋子里面还有朴仁勇。 陈光阳一咧嘴,没有想到,自己被抓这事情,竟然弄出来了这么大的阵仗! “县长,人我带过来了。”宁远山坐下开口说道。 夏红军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远山啊,我刚才听了一下卫国同志的报告,你们林业局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宁远山没等说话,门外的房门就推开了。 东风林业局的书记王书记走了进来。 “红军同志,听说和我们林业局有关系,所以我也过来听一听。” 夏红军面色一暗,但是却也什么说不出来。 因为东风林业局是和东风县平级的单位,全都是在红星市下辖。 甚至按照级别,这王书记的级别还要比自己大,所以夏县长只能站起来手说道:“王书记,这点小事儿还麻烦您过来了。” “红军,你是不知道啊,最近上面抓得紧,尤其是对于野生动物保护这一块,更是重中之重,不能不重视啊。” 随着王书记的这一句话。 夏红军和李卫国表情全都皱眉起来。 事情有些难办了。 但夏红军还是开口说道:“那咱们就先听一下卫国同志的报告吧。” “不用了,具体事情我在路上已经看了。” 王书记开口说道:“这个猎人同志救人是好事情,值得表扬。” 陈光阳表情眯起,通常领导这么说,后面都会跟着一个但是。 果不其然,这王书记的上一句话说完,下一句话就跟上了:“但是,为什么要打猎老虎呢?这么多人,就算空开几枪,也能将老虎吓跑了啊!” “所以你这个行为是不对的,是需要批评,和严肃处理的!” “尤其是你猎杀的是一只成年老虎!这事情肯定要当做典型来处理的!” 第231章 赵卫东归来!打脸众人 看着这王书记,就要给陈光阳这事儿定下来调子。 夏县长摇了摇头开口说道:“王书记,这事情不是这么说。” “陈光阳同志是受咱们林业局的请求去处理雀鹰事情。” “而且那老虎已经差点将人抓住了,这种情况,已经是迫在眉睫!” “当然,我也承认老虎极其宝贵,但关键时刻,人命就是要比老虎的命值钱!所以林业局这么处理,县里面绝对不认同、也绝对不接受!” 王书记眯起眼睛,看了夏红军一眼。 正常来说。 县里面和林业局虽然平级。 但是东风县背靠林业局,互相都会给个面子。 可,夏红军竟然直接戳破了脸,连说了两个绝对。 这让王书记也觉得脸面有些挂不住。 “红军啊,你要理解我们的工作,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但老虎就是他杀了!” 夏红军开口说道:“王书记,是您要理解我们工作,如果救人也要挨处分,这以后谁敢救人?谁敢见义勇为?” 李卫国也开口说道:“就是啊王书记,如果你不认同,也可以去林场走访一下,看看说的是不是事实!” “陈光阳同志给我们林场林业局解决了大麻烦,最后换来这个下场,那咱们林业局不是狼心狗肺么?” 宁远山在一旁冷哼说道:“解决了大麻烦?我怎么不知道?说不上是咋回事儿呢?” “谁知道你们背后有没有什么猫腻。” 李卫国本身就是部队转业,脾气火爆。 之前就看着宁远山不顺眼了。 听见他这么一说话,直接就开骂了起来:“宁远山,你这么说话我就草你个血妈了?” “你咋这么不是个操呢?” “那他妈伐木工人脑瓜子被叨的哇哇淌血,镇林业局给你们打报告,你让我们自己处理。” “处理完了,然后你们又整这一死出,我操你妈的,你个王霸犊子!” “李卫国!你干什么!” 王书记砰的一下拍了一下桌子,怒目的看向了李领导:“就算工作有意见,也不能人身攻击啊!” “你是一个干部,怎么不讲个人素质呢?” “我讲你妈了个臭逼啊?你他吗咋回事儿你心里不清楚么?不就他妈的宁远山是你小舅子,你就袒护他么?” “装他妈什么大尾巴狼啊!” 李卫国越说越生气,指着王书记骂道:“今天这事儿你要不好好处理,老子宁可不干了,也要去市里面,省里面举报你!” “我草你个妈,这林业局是你老王家的还是老宁家的?还他妈没人了呢!” 陈光阳在一旁看的直咧嘴。 也就是这个时候,能看见这么性情的干部了。 就连夏县长都没有制止李卫国,反而看向了王书记和宁远山两个人:“我觉得卫国说的还是有点道理的。” “咱们政府干部,不能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那王书记和宁援朝两个人面红耳赤。 没有想到都这么大的人了,居然还有一天让人指着鼻子这么骂! 所以也就热血逆流到头顶了。 “这事儿我们林业局就这么定了,你们县里面可以保留意见!” 王书记冷着脸看向了宁远山:“宁局长,给人带走!” 宁远山刚要起身带走。 这时候门外就又有人走了过来了。 “什么事儿这么热闹啊?” 门外坐过来一个年轻人,身穿皮夹克,面容有些耐看,看着陈光阳还眨了眨眼睛。 看见这人,陈光阳顿时就笑了起来。 这人正是之前找过陈光阳要过三次药引子的赵卫东! 只是不知道,这赵卫东什么时候回来的。 这赵卫东一进门,不管是王书记还是夏红军全都站了起来。 “赵副市。” 两个人一同开口说道。 陈光阳一下子明白了起来,这时候赵卫东已经成为他们红星市的副市长了。 正常来说,就算是副市,也不一定能让王书记和夏红军一同站起来,这么谨慎的对待。 但谁让赵卫东身后还站着一个老爷子呢。 赵卫东摆了摆手,然后开口说道:“没事儿,我这次过来主要就是来感谢他的。” “感谢陈光阳?”王书记表情瞬间一愣。 赵卫东点了点头:“没错,我家老爷子不是有病了么,多亏光阳兄弟给弄得药引子,让老爷子撑了过来,所以专程感谢他。” 王书记都出汗了,眼神之中有些躲闪。 赵家在红星市可是相当有分量的! 如果得罪了赵卫东,那自己的仕途基本上也就到此为止了。 “对了,我这位兄弟到底咋回事儿了?竟然让你们这么审问?”赵卫东开口问道。 夏红军看见了王书记一哆嗦,直接笑了起来:“这事儿王书记清楚,赵副市还是让他给您说说吧。” 王书记心里面这时候都恨死了夏红军。 支支吾吾的说道:“误会,都是一场误会!” 李卫国倒是心直口快,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又说了一遍。 赵卫东的脸都有些不好看了。 “这样吧王书记,一会儿给林业局拿两万块钱,算是我光阳兄弟误伤老虎的罚款。” “然后这事儿就算了,怎么样?” 王书记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嚣张的样子:“不用不用……” “不,一码是一码,毕竟是众目睽睽之下打伤了老虎,不能留下口舌。” “正常的程序走完了,日后就算我不在县里面,也没人能对我兄弟说事儿。”赵卫东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然后开口说道。 那王书记支支吾吾,已经说不出来一句话了。 赵卫东来了之后,不到半个小时,就交完了罚款,让陈光阳放了出来。 走出门,赵卫东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兄弟,放心吧,不出十天,这俩人我就给你办了!” 赵卫东身上有一股豪气。 事实上,陈光阳心里面明白,这赵卫东拿出来两万块钱,就是想要将自己的程序彻底闭环,然后要好好收拾这两个人。 这么一想,陈光阳直接就伸出来了手:“卫东哥,多谢了!” “我之前说过,我不会亏待你的!” 说完话,赵卫东又丢给了陈光阳一个纸袋子。 “光阳,我这边还有点其他的事儿,要处理一下,等明后天,我好好在二喜子那里招待你,你先回家报个团圆!” 说完了话,赵卫东又风风火火的离开,完全没给陈光阳反应的机会。 等他走了,陈光阳打开纸袋子,就被吓了一跳。 因为袋子里面,竟然是厚厚的一沓侨汇券! 第232章 陈光阳报仇! 侨汇券就是明年外汇券的前身。 可以用于在外汇商店购买东西。 这里面卖的可都是老外的稀罕货,珍贵的很! 陈光阳简单看了一眼,竟然有八千多! 咧嘴一笑,果不其然如同周二喜所说,这赵卫东果然出手就大方! 不过这东西,就算是想要花也花不了,得到时候去市里面才有专门的商店购买。 将这侨汇券小心翼翼的收好。 陈光阳转过身,回到了县委大院里面,和夏县长还有李卫国说了一声感谢。 尤其是李卫国,跳着脚给领导都给骂了,这让陈光阳无比的感动。 “嗨,光阳,我就是个大老粗,你帮我们林业局这么大的忙,自然不能让你受委屈。” “卫国的确是个性情中人啊!”夏县长也开口说道。 三个人聊了聊天,陈光阳又请了两个人到国营饭店吃了一顿。 随后陈光阳这才又叫了一桌子菜。 然后带着回到了馒头兄弟的大院! 院子内,朴老板正在看着山野菜,一看见陈光阳立刻就笑了起来:“陈同志,没有想到,你的人脉居然直通市里面啊!” 朴仁勇在知道陈光阳在市区里面也有关系之后,语气比之前还要亲近许多。 陈光阳笑了笑:“只不过是帮了人家一点小忙而已。” “今天多谢朴老板了,回头弄点野味给你尝尝!” “好说好说,咱们以后多多交流!” 陈光阳将菜分给了馒头油条兄弟,然后这才朝着家里面走去。 但陈光阳可不打算这么就直接回家了。 在自己被关押的那一段时间,他已经想明白了是谁举报。 肯定是林场之前戴眼镜的那个刘建设! 宁远山和王书记过几天就要被收拾,陈光阳暂时放过他们两个。 但是这个刘建设,陈光阳可不准备放过。 夕阳将靠山屯的土路染成橘红色,陈光阳蹬着二八大杠往家赶,车轮碾过解冻的泥泞路面,溅起细碎的水花。 春风裹挟着泥土的腥气扑面而来,远处屯子里炊烟袅袅。 “老登爸!“二虎子蹲在院门口弹玻璃球,看见他立刻蹦起来,“大奶奶蒸了粘豆包,说你再不回来就让大黄狗啃你裤衩子!“ 陈光阳咧嘴一笑,抄起小儿子往院里走。 沈知霜正在井台边涮洗衣裳,棉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冻得通红的小臂。 见他进门,湿漉漉的双手在围裙上蹭了蹭:“县里没难为你吧?“声音带着颤,眼角还挂着没擦净的泪痕。 “能有啥事儿?“陈光阳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三层棉袄捂着的酱肘子还冒着热气,“本来就是冤枉的,说开就好了。“ 吃晚饭时大龙突然放下筷子:“爸,晌午林场来个戴眼镜的,在屯口打听你。“ 小孩儿学着那人推眼镜的动作,“问你是不是真让公安抓走了。“ 陈光阳眯起眼睛,镜片反光的瘦高个! 准是刘建设那王八犊子! “媳妇,我待会儿去趟林场。“他往嘴里扒拉完最后一口大碴子粥,“还有点活得收尾呢。“ 沈知霜正给二虎子擦嘴,闻言狐疑地瞅他:“天都擦黑了...“ “让二埋汰赶车陪我去!“陈光阳已经套上胶鞋,顺手从仓房拎出个铁丝笼子,“顺道逮几只田鼠喂海东青。“ 月亮刚爬上山梁,陈光阳已经蹲在林场工棚后的灌木丛里。 铁丝笼里五只肥田鼠吱哇乱叫,脚边草窠里还蹲着只被石子打晕的癞蛤蟆。 他掏出小刀在蛤蟆腿上划了道口子,暗红的血滴进装鼠的瓦罐,腥气顿时漫开。 地窨子里传来刘建设得意的公鸭嗓:“...那姓陈的少说判三年!宁叔亲自打的电话! “接着是玻璃瓶磕碰的动静,“哥几个放心,等援朝出来,咱们……“ 陈光阳冷笑。 他悄悄摸到晾衣绳下,刘建设那件劳动布工装裤口袋里还塞着举报信的草稿,他团吧团吧塞进只活田鼠,又往裤管里灌了两把湿泥。 他撬开窗户缝,用树枝把浸透蛤蟆血的棉絮挑松,最后将剩下三只田鼠尾巴系在一起,轻轻塞进褥子底下。 “明儿早有好戏看。“他搓搓沾血的手,身影没入林间月色。 随后就回到了家里面。 后半夜起了风,陈光阳躺在炕上搂着媳妇盘算:蛤蟆血招蛇,田鼠血气引黄皮子。 这春暖花开时节虽说不至于真引来毒蛇,但吓破刘建设那怂胆足够了... 天刚蒙蒙亮,林场方向突然炸了锅。 “长虫!被窝里全是长虫!“刘建设光着腚从工棚窜出来,眼镜腿都吓歪了。 他发疯了一样的吼叫,整个人头发都要炸出来了! 他棉裤让田鼠啃出好几个窟窿,三条尾巴相连的老鼠正在褥子上打转,远远看去真像花斑蛇在蠕动。 老张拎着斧头冲过来,见状差点笑岔气:“你他妈瞎啊?这不明摆着是……“话没说完突然不说话了。 刘建设枕头底下真盘着条土球子! 原来昨夜降温,这蛇循着血气钻进来取暖,此刻正朝刘建设吐信子。 盘成了一团,不管是谁看见全都只觉得身上麻酥酥的! “救、救命啊!“刘建设瘫在地上尿了裤子,骚气混着蛤蟆血的腥味,熏得围观工友直捂鼻子。 刘建设不知道是,这他妈血气味道会在他身上留好久,未来一两个月,被窝里面有蛇肯定是跑不了的了! 陈光阳则是美美的给了媳妇做好了早饭。 然后扛着两个猎枪就朝着山上走去。 路过知青据点的时候,陈光阳还特意瞅了瞅,知青们干活还挺快,那泥辫房眼瞅就要封顶了。 就连硫磺皂都积攒了两三万块了。 陈光阳知道,这玩意儿不用着急。 上了山,陈光阳就放飞了海东青。 他之前答应了要送朴老板点野味的,还有帮了自己忙的夏县长和李领导,全都得送一点礼。 弄点飞龙、沙半鸡啥的味道正好! 但陈光阳,刚进入深山走了没有多久,陈光阳就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儿,皱起来了眉头。 第233章 东北女人就是猛! 树林子里面,这时候无比安静。 就连风都好像停顿了起来。 陈光阳扭过头,看了一眼大屁眼子和海东青。 大屁眼子正在对着一棵烂木头上面抬腿撒尿。 海东青也低头用嘴巴梳理着自己的羽毛。 两个最能警戒的家伙都没有反应。 陈光阳皱眉:‘难道是我想错了?’ 但往前走了两步,陈光阳又觉得不对劲儿,有一种危险的感觉始终环绕着自己。 上一世,自己荒野求生,也经历过许多危险的瞬间。 但都是凭借这种对危险的感觉,才让陈光阳多次化险为夷。 在地上捡起来了一小块石头。 陈光阳就朝着前方丢去。 果不其然,那石头触碰到前面的一瞬间,扑通一下子。 一个绳子套直接从地上拽了起来! 一旁地上还有一个半人多高的巨大深坑! 虽然坑里面没有倒刺,陈光阳也是忍不住怒骂了起来。 也不知道哪个王八犊子干的好事儿,在近山的范围内设下陷阱,然后还没有树立标志! 真是个沟槽的! 幸好陈光阳自己机警,要不然这一下子,不管是被吊起来,还是掉进坑里面,陈光阳总是得受伤。 嘴上骂骂咧咧,但走了没有多远,陈光阳又是看见了前面的地上不对劲儿。 果不其然,用木棍一杵子,又是一个陷阱加套子! 陈光阳有些纳闷,按照道理来说,山里人布置陷阱不会布置的距离这么近啊? 虽然有些纳闷,但陈光阳还是绕了一个方向。 但,走了没有多远,就又他妈的碰见了一个陷阱和套子。 陈光阳现在可以肯定了,这就是有人故意在周围布置陷阱的。 而在深山里面,想要布置陷阱,就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在这深山里,藏着什么秘密! 陈光阳来了好奇心,带着大屁眼子和海东青一同往前走去。 没走了多久,前面又有情况! 陈光阳蹲下身子,指尖轻轻拨开面前的枯草。 一根细如发丝的铁丝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连着个用树枝弯成的套索。 他眯起眼睛,顺着铁丝往上看,这玩意儿连着棵压弯的小白桦,要是踩中了,保准被倒吊起来。 “他妈的,到底啥情况啊?“陈光阳啐了口唾沫,从腰间抽出潜水刀。 刀尖轻轻挑开绊线,铁丝绷紧的咔嗒声让他后背一紧。 大屁眼子突然竖起耳朵,冲着右前方的灌木丛低吼。 海东青在树梢发出警示的鸣叫。 陈光阳屏住呼吸,慢慢拨开灌木! 看了一眼就直呼好家伙! 三个捕兽夹呈品字形摆着,铁齿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他捡起块石头砸过去,“咔嚓“一声,夹子猛地合拢,震得地面都颤了颤。 越往深处走,陷阱越发密集。 有挖了半人深的陷坑,上面盖着草皮! 有用藤蔓做的活套,专绊人脚脖子! 最绝的是树杈上吊着的马蜂窝,这要是碰着了…… 陈光阳的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他已经更加确定了,这他妈不是打猎! 分明是防着什么人! 往前走,陷阱也多了起来,陈光阳却也逐渐熟悉了起来。 这一片应该是一个弹药洞啊,上次之前自己来过,很可惜弹药洞里面啥也没有。 皱着眉头,陈光阳一点一点带着大屁眼子往前走。 拨开最后一丛榛柴棵子,弹药洞黑黢黢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陈光阳瞳孔一缩! 上次来时可没这么多陷阱,而且还有机关! 洞口横着根碗口粗的圆木,用藤蔓吊在两侧的松树上,这要是贸然进去,保准被砸成肉饼。 洞口的岩石缝里还插着几根削尖的木桩,上面绑着碎玻璃片,在夕阳下泛着寒光。 陈光阳贴着石壁慢慢挪动,突然听见洞里传来“叮当“一声响,像是铁器磕碰的声音。 他浑身肌肉瞬间绷紧。 海东青落在肩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洞口。 大屁眼子也夹着尾巴,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陈光阳感觉到了不对劲儿,里面咋隐隐约约有人在哭泣? 小心翼翼的将所有机关全都弄破坏掉。 陈光阳这才告诉大屁眼子安静。 然后屏住呼吸,一点点往里摸。 弹药洞深处隐约透出火光,洞壁上投下个晃动的人影。 地上散落着啃光的骨头和空罐头盒,岩缝里还塞着件破棉袄! 这说明明显有人在这儿常住。 “你们……放了我……“女人的抽泣声突然从洞深处传来,闷闷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嘴。 “果然他妈的有人!” 陈光阳心头一紧,贴着湿冷的石壁往前蹭。 拐过一道弯,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洞底的空地上点着盏煤油灯,两个汉子围坐着喝酒。 角落里蜷着个五花大绑的姑娘,蓝布棉袄都扯破了,散乱的辫子上沾着枯草。 姑娘嘴里塞着破布,白净的脸蛋上挂着泪痕。 陈光阳脑袋一震,这女人他认识! 正是夏县长的姑娘夏前缘。 最骇人的是墙上挂着的家伙什,两把锯短的猎枪,居然还有捆雷管! 陈光阳呼吸一滞,这他妈是碰上悍匪了! 夏前缘突然抬头,泪眼朦胧中看见了洞口阴影里的陈光阳。 她身子猛地一颤,眼睛里迸出希望的光,却又在下一秒黯淡下去,拼命摇头示意他快走。 “哭啥哭!“一个刀疤脸汉子扬手就是个耳光,“再嚎丧把你扔狼沟子里去!“ 陈光阳攥紧了潜水刀,指节发白。 他没有想到,在这儿还能碰见一伙儿拍花子的! 拍花子的,在老东北一般是指拐卖小孩的人,当然也拐卖好看的小姑娘。 传闻拍花子的只是一拍肩膀,这人就会没有意识,跟着拍花子走了的。 但陈光阳没有想到,自己在这儿居然还能碰见两个。 那两个人一胖一瘦,但是一点都不熟悉,应该不是附近的人。 陈光阳正琢磨咋营救呢,就听见了瘦子看向了胖子:“他妈的,这东北女人就是猛,第一票就给我脸抓花了!” 那胖子开口说道:“所以咱们在这儿干两三票就走,绝对不停留,就是可惜了这好窝子了,在大山里面,谁他妈的也发现不了!” “睡吧,早点睡觉,明天再去踅摸两个好看的小娘们就走!” 第234章 陈光阳勇斗拍花子的! 日头西沉,最后一抹余晖从弹药洞口消失。 陈光阳趴在冰冷的岩石后头,呼出的白气在眉毛上结了一层霜。 洞里传来铁锅叮当响,飘出炖肉的香味儿,混着劣质烧酒的刺鼻味儿。 “他娘的,这俩犊子还挺会享受。“ 陈光阳搓了搓冻僵的手指,眼睛始终没离开洞口。 大屁眼子趴在他脚边,也乖巧的一声不发。 夏前缘在洞穴里面,咬着嘴唇,眼神儿时不时的看向陈光阳这边。 只不过陈光阳有些不明白。 夏前缘咋还被这两个悍匪给抓起了呢? 枪是不能用的,这两个家伙明显是个悍匪,发出声响,很容易伤了夏前缘。 “等天黑透了再动手。”陈光阳摸了摸海东青的羽毛,白鹰会意地振了振翅膀。 月亮爬上树梢时,洞里响起震天响的呼噜声。 陈光阳轻轻活动了下冻僵的关节,把潜水刀咬在嘴里,像条影子似的滑向洞口。 大屁眼子突然咬住他裤脚。 陈光阳定睛一看,好家伙!洞口暗处蹲着一个人影正在睡觉。 怀里抱着一杆短猎枪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妈的,这瘦子还在外面放哨! 陈光阳冲海东青比了个手势。 白鹰极其通灵性的朝着前面飞去,突然一个俯冲,利爪照着瘦子面门就抓。 那瘦子刚要叫唤,陈光阳已经扑上去,潜水刀精准地抵住他咽喉。 “敢出声我特么就整死你!”陈光阳压低声音,刀尖往肉里陷了半分。瘦子吓得直翻白眼,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脱下袜子,塞在他嘴巴里,然后将他捆好瘦子塞进一旁的树林子。 陈光阳再次贴着洞壁往里摸。 煤油灯还亮着,胖子四仰八叉睡在草铺上,鼾声如雷。 夏前缘看见陈光阳一点点走了过来,眼睛瞬间发红,忍不住的抽泣了起来。 陈光阳竖起食指抵在唇上,示意她别发出声音。 随后轻手轻脚摸向胖子。 突然,脚下传来了哗啦一声,陈光阳不小心踩碎了一截烧火的枯木枝。 胖子一个激灵睁开眼,和陈光阳打了个照面。 这犊子反应极快,抄起手边的斧子就劈过来。 陈光阳侧身闪避,斧刃擦着脸颊划过,火辣辣地疼。 “哪来的瘪犊子!”胖子怒吼着扑上来,二百多斤的块头像座小山。 两人滚作一团,撞翻了煤油灯。 洞里顿时漆黑一片,只听见拳脚到肉的闷响。 陈光阳后腰挨了记狠的,疼得眼前发黑。 他咬牙一个肘击,正撞在胖子鼻梁上。 温热的血喷了满脸,腥得呛人。 “我他妈整死你!”胖子发了狂,手中的斧子朝着陈光阳疯狂劈砍过来。 陈光阳不由得有些后悔,他上山没有带王八盒子,所以现在险象环生!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白影从远处疾射而入! 海东青的利爪狠狠抓在胖子手腕上,大屁眼子不知从哪窜出来,一口咬住胖子脚踝。 “卧槽卧槽!疼疼疼!!” 陈光阳终于松了一口气,一把将胖子手里面的斧子抢了过来! “你他妈……” 陈光阳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愣住了。 因为那胖子突然从裤腰摸出个东西。 陈光阳瞬间一咧嘴! 胖子果然是个悍匪,一把就给雷管整着了。 很显然,他知道自己处于下风了,所以直接想要同归于尽! 这胖子果然是个悍匪! 嗤啦一声,雷管引线冒着火星,滋滋作响。 胖子狞笑着把雷管往陈光阳怀里塞:“他妈的一起死!” 陈光阳飞起一脚,冒着火星的雷管划出弧线,掉进洞深处的渗水坑里。 “趴下!”他扑向夏前缘,用身体护住她。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里,碎石泥块噼里啪啦砸下来。 陈光阳后背挨了好几下,疼得直抽冷气。 等尘埃落定,胖子已经被气浪掀翻,满脸是血地瘫在墙角,疼的直接喊娘! 陈光阳深呼吸一口气,原来这胖子的雷管也是他妈自己手工搓出来的,威力并不大。 否则自己今天可就他妈死这儿了。 “夏同志?没事儿吧?” 陈光阳割开夏前缘身上的绳子,才发现她手腕被磨得血肉模糊。 夏前缘浑身发抖,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一把抱住了陈光阳,失声痛哭! 陈光阳也不好意思推开她,只能任由她哭了一会儿。 过了一会儿,洞穴内烟尘落下。 陈光阳看了过来:“能走不?” “还可以。”夏前缘开口说道。 陈光阳扶她站起来,转头去料理那两个绑匪。 瘦子早绑起来了,胖子倒是还醒着,就是一条腿让炸飞的石头砸断了,疼得直哼哼。 陈光阳用捆夏前缘的绳子把这俩货背对背绑了,中间还隔了根粗木棍,活像挑水的扁担。 胖子骂骂咧咧:“老子整日打鸟,没有想到今天让你小子……” “闭嘴!”陈光阳扯下自己另外一只袜子塞在了他的嘴巴里面,“留着力气下山跟公安说去。” 陈光阳带着夏前缘一狗一鹰摸黑下山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 牵着两个匪徒,陈光阳就朝着林业局的公安局走去。 那李卫国那么挺自己,自己肯定要给他送一场大功劳啊! 但陈光阳不知道的是。 如今整个胜利镇和胜利林业局,所有的公安已经聚集在了一起。 甚至县里面的公安正在源源不断的前往胜利镇支援。 公安局内的黑板上,李卫国开口说道:“我们可以肯定的是,流窜四省的人贩子已经到咱们镇子上了。” “今天下午,就劫走了在姥姥家的夏前缘夏同志!” “这位可是咱们县长的女儿,所以我要求咱们一定要尽快破案,抓住人贩子。” 虽然话这么说。 但李卫国也知道,找到人的机会很渺茫。 他们镇和林业局旁边全都是大山,只要一进了山,还能他妈找到的啥了。 如今这样做,就相当于是大海捞针而已! 找到夏前缘的几率,基本上就是不可能! 一想到这儿,李卫国就皱起眉头摇了摇头,他可是见过夏前缘夏医生的。 可真是白瞎了! 第235章 他陈光阳是神仙咋地? 同样的,县里面这时候夏红军正在县里面的公安局拍桌子。 身为县长,连自己的女儿都被拍花子的拐走,他已经彻底恼怒了。 县里面的公安局局长已经擦了冷汗。 但是一旁的宁远山则是一脸欣喜。 昨天夏红军可是没少给他上眼药。 今天女儿就被抓了,在他眼里,这就是报应! 当然,宁远山这自然不能表露出来,反而语气沉重的说道:“夏县长,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别急。” “我已经组织好了林业局公安,准备前往那胜利镇。” “争取第一时间,就将夏医生从穷凶极恶的歹徒手里面营救出来!” 夏红军知道这宁远山在阴阳怪气。 但这时候已经顾不上和他怄气,瞪了他一眼,就没有再说话。 倒是这宁远山眼神之中带着嘲笑。 “对了夏县长,要不然你找一下陈光阳呢?他能耐那么大,一定有办法的!” 他自然是不相信,陈光阳一个猎人,咋可能找到夏前缘。 所以说这话,是单纯的气夏红军而已。 但他没有想到的是,夏红军竟然眯起了眼睛,然后点了点头。 “现在抓紧去胜利镇!” 县公安和林业局的公安立刻开始行动了起来。 红军和宁远山带着县里的公安车队赶到胜利镇时。 天边已经是深夜了。 但是镇林业局大院灯火通明,十几个披着棉袄的民兵正在集合。 “夏县长!“李卫国小跑着迎上来,冻得通红的鼻头下呼出白气,“咱们民兵连已经分三路上山了!“ 他递过手绘的地图,铅笔圈出的红点像血痂似的扎眼,“可这老林子...“ 夏红军一把攥住地图,牛皮纸在他指间簌簌作响。 女儿被掳走时穿的蓝布棉袄,此刻仿佛正在某处雪窝子里慢慢结冰。 他转头看向宁远山:“宁局长,你们林业局的巡山队呢?怎么还不到位?“ 宁远山正搓着镜片上的霜花,闻言露出为难的表情:“夏县长,这大雪封山的,巡山队昨儿才从铁林沟子撤回来……“ 他瞥见夏红军骤然阴沉的脸,急忙补充:“不过我已经让技术科把猎犬都牵出来了!“ 大院角落传来此起彼伏的犬吠。 三条瘦骨嶙峋的狼青被铁链扯得前爪离地,吐着猩红的舌头去够民兵手里的冻窝头。 李卫国看得直皱眉,这些狗平日连野兔都追不上,更别说对付悍匪了。 “去找陈光阳。“ 陈光阳已经是他最后的希望了! 之前女儿就让她救了一次,这次没准还能有奇迹! 李卫国跺了跺冻麻的脚:“我派人去靠山屯了,可光阳兄弟天没亮就带着狗和鹰上山了……“ 他声音越来越低,“他媳妇说,是去上山了……“ 夏红军顿时闭上了眼睛,这一瞬间她好像苍老了十多岁。 但还是一眨眼,就装作镇定的样子。 “那就先上山去搜寻吧,同时也要注意到咱们人员的安全!” 顿了顿,夏红军又开口说道:“同时一直去陈光阳家里面等着,等他回来了,让他第一时间来找我!” “真拿陈光阳当神仙啊?“宁远山噗嗤笑出声,镜片后的眼睛眯成两条缝,“夏县长,咱们现在该相信专业力量……“ 但是他话音未落,院外突然炸开一阵喧哗。 远处的大院之外,两个人影越来越近! 一个身躯高大,身旁跟着一条尖的眼睛转圈的狗子,肩膀上落着一只白鹰。 在他旁边,一个女孩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身上披着一个军大衣。 在俩人身后,还牵着两个五花大绑的汉子,中间横着的木棍随颠簸上下晃动,活像待宰的猪崽。 “光阳兄弟和夏……夏医生?!“李卫国嗓子都喊劈了。 在场之中,所有人全都呆若木鸡。 他们几乎所有人,全都觉得这夏前缘能够再出现。 甚至对于去找陈光阳这个事儿也觉得扯淡。 正如宁远山说的一样。 那陈光阳也不是神仙,咋可能到山里面就把人找到! 可现实就这么戏剧的出现了。 陈光阳和夏前缘就这么直接的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睛里面! 宁远山手里的眼镜啪嗒掉在雪地里。 他眼睁睁看着夏前缘奔跑过来,跌跌撞撞扑进父亲怀里,蓝布棉袄袖口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这他妈咋可能!”他心里面暗骂一句,急忙看向了陈光阳! 更骇人的是陈光阳身后的两个匪徒! 胖子满脸血痂,断腿以诡异角度扭曲着。 瘦子裤裆结着冰碴,显然已经吓尿过。 陈光阳甩了甩发麻的手臂。 他连夜拖着这俩货下山,手都有些发酸了。 “光阳兄弟!“李卫国冲上来就是熊抱,“你他妈从哪……“ “弹药洞。“陈光阳被勒得咳嗽,指了指东南方向,“这俩瘪犊子在洞口布了十七个陷阱。“ 他掏出潜水刀递给公安,“瘦子腰上别着雷管,胖子褥子底下还藏着本账册。“ 夏红军搂着女儿的手都在抖。 他看见陈光阳棉袄后背被树枝刮成烂布条,露出的皮肤上全是擦伤。 陈光阳却浑不在意地咧嘴一笑:“夏县长,人没事儿就好。“ “对了,这两个家伙应该是流窜作案,我在他们身上发现了账本。” 陈光阳将账本掏了出来,递给了李卫国。 “账本上面说,他们这已经是流窜第五个省份了,已经绑了十多个大姑娘,全都偷偷的卖了。” 李卫国一下子明白了陈光阳的用意。 将账本给他,就是要给自己一场泼天的功劳啊! 想到这儿,李卫国一下子就拍了一下陈光阳的肩膀:“兄弟!你真尿性!” 说完话,陈光阳就看了看夏县长:“夏县长,人没事儿,匪徒也抓住了,我先回家了啊?” “陈光阳!”夏前缘向前一步,呼喊着陈光阳的名字。 可是陈光阳并没有站下来,只是背对着夏前缘挥了挥手,就回到了家里面。 可陈光阳刚到家,就看见了家里面灯火通明,里面好多人乌央乌央的! 还没等推开门,就听见里面有一个成年人开口说道:“我不管如何,你们家大儿子打了我儿子,我就得削你儿子一顿!” 第236章 上门来找茬? 屋子里面的声音蛮横,但陈光阳听得皱眉起来。 怎么回事儿? 还有人敢在自己家里面撒野来了? 陈光阳推开自己的房门,就看见了屋子里面一男一女,正带着一个哭泣的小男孩正在抹眼泪。 儿媳妇则是将三小只护在了身后,脸上没有任何一点的害怕。 “我说了,小孩子之间互相打闹很正常,我儿子已经给你儿子道歉了,你再胡搅蛮缠,别说我报警了!” “啥玩意儿?道歉就好使啊?看我儿子脸都破了,说完事儿就完事儿了?” 对方小男孩的家长穿着一身解放绿,只不过站姿松松垮垮的,看样子就是个盲流子。 小男孩的老妈也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在这个时代就涂抹了大红大红色的口红,看起来和吃了死孩子一样。 陈光阳皱眉,有些不明白,为啥大龙会招惹这一家子了。 但刚要往里面走,就听见了那盲流子指着大龙说道:“小逼崽子,你给我下来,看我他妈的削你不!” 陈大龙这孩子从小就尿性,也一直比较有刚。 听见了这盲流子这么一说,拿起来了炕头的剪子就下了炕。 一旁的二虎看见大哥都下炕了,也撅着小屁股跟着下来了,看着没有合适的武器,抓起来了一旁的炉钩子。 “哎呦我草,两个小崽子,还敢和我呲牙,我操的!” “这位同志,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沈知霜冷艳的小脸全都是寒冷,已经气的胸膛起伏了! “你个小娘们儿,我特么就不干净你咋地……” 他话还没说完,沈知霜直接从身后抽出来了王八盒子,一下子顶在了他的脑袋上。 “我说,我让你嘴巴给我放干净一点!” 陈光阳在外屋地给媳妇竖起来了一个大拇指。 真以为媳妇白白净净面容好看,就当媳妇是一般炮呢? 媳妇当年全家下乡,最开始在民兵连里面,拿着笔的手第一次拿枪,就获得了第一! 后来嫁给了自己这个不成器的,自己一个人带着三个孩子。 性格咋可能是柔柔弱弱的? 实际上媳妇性格极其刚强,尤其是听见了这人当着孩子面胡乱开口说话,更是气坏了。 “你吓唬我呢,我不信你这玩意儿真敢开枪!” 陈光阳没有说话,拿起来了捷克猎:“你看看这玩意儿,能不能真开枪!” 盲流子回过头,正好看向了陈光阳手中的这一杆捷克猎。 咕咚! 他咽下了一口唾沫,一下子闭嘴不说话了。 陈光阳低头看了看同样生气的大龙,立刻开口问道:“大龙,告诉爸,咋回事儿?” 陈大龙开口说道:“今天妈妈带我们去集上玩儿,他过来骚扰妹妹,妹妹不喜欢和他玩儿,他和赖皮虫一样!” “我给他赶走,他还骂我,还骂我妈妈。” 小家伙的小脸已经紧绷一片了。 “所以我没给他脑袋削出血,都算照顾他了!” 陈光阳一下子明白了咋回事儿。 一把抓起来了这盲流子的衣领子:“听明白咋回事儿了么?” “他瞎说……” “我儿子说什么都是真的!” 陈光阳抬起手,接连好几个巴掌全都打在了这盲流子的脸上。 “小孩子犯错,我不会替你管教,但是我会管教你!” 陈光阳这几巴掌打的极其用力,给这盲流子的脸都打肿了! “你他吗敢打我丈夫,我和你拼了!” 身后如同吃了死孩子的女人也朝着陈光阳抓来。 陈光阳不是惯孩子人,一脚就给踹飞了出去。 然后如同提溜着两个小崽子一样,给他们拽到了院子里面。 那小男孩也哭着跟着跑了出去。 陈光阳看着那盲流子:“自己的儿子自己教育,这一次有孩子在,我就不收拾你了,下一次再惹我,信不信我整死你!” “滚!” 盲流子两口子带着孩子屁滚尿流的逃跑了。 陈光阳没有理会那盲流子身体眼睛里面的怨毒。 回到了屋子里面,就看见了媳妇正在安慰着大龙。 “大龙今天表现的很好嗷,值得鼓励!” “可是那他们为什么会找上咱们家里来啊?”大龙小小的脑袋里面全都是疑惑。 陈光阳走了过来,摸了摸大龙的脑袋:“那是因为他们家家风不正,反正不是我儿子的问题。” 大龙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陈光阳知道,得让孩子们受到鼓励。 于是分别揉了揉大龙和二虎的脑袋。 咧嘴一笑道:“儿子们,记住喽,咱不惹事儿但也绝不怕事儿!那小子再敢嘚瑟,爸教你用弹弓打他家玻璃!” “有你们爹在,出啥事儿爹都能给你们平了!” 沈知霜噗嗤笑出声,轻轻捶了他一下:“净教孩子些歪的。” 夜深了,三个小崽子在炕头挤作一团睡着。 陈光阳搂着媳妇,将今天发生的事儿一点一点的讲给了媳妇听。 媳妇一愣:“拍花子的,那以后我可得给孩子们看住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 这时候户籍制度还不怎么健全,拐卖人口的也多。 “也是幸运,我要是好奇心不重,那夏同志也就凶多吉少了。” 媳妇点了点头,依偎在了陈光阳的怀里面。 闻着媳妇身上的香气,陈光阳眼睛直接亮了起来。 “媳妇……” 沈知霜看着三个小崽子:“他们刚睡着。” “没事儿,咱们小点声……” 陈光阳一个翻身,直接压在了媳妇的身上。 自然又是一夜香艳,骤雨拍芭蕉! 第二天早上,陈光阳起早烧火做饭,刚刚给自己家和大奶奶家的水缸挑满。 正要喂大屁眼子呢。 陈光阳就听见了门外炸开一阵嘈杂。 “陈光阳!滚出来!”盲流子公鸭嗓混着铁器敲打声格外刺耳。 陈光阳抬起头,就看见了远处一群人乌央乌央的走了过来! 好家伙! 十多个拎着镐把铁锹的混混堵在院门口,领头的盲流子脸上还带着昨夜的巴掌印,正抡着斧头劈他家栅栏。 看见了陈光阳,这盲流子完全没有了昨天的害怕缩卵模样。 反而看着陈光阳叫嚷着说道:“来啊,今天你他吗再和我装逼啊!” 第237章 爸,你真尿性! 这盲流子叫做江海洋,刚从外地回来,原来是混其他镇子那一边儿的。 他身边的这些驴马烂也都是昨天夜里从其他镇里面喊过来的,完全不知道陈光阳的威名,所以一同咋咋呼呼的。 而且这江海洋本身也有自己的小心机。 他知道陈光阳手里面有枪,所以选择了白天来。 这陈光阳就算是再尿性,还能大庭广众的掏枪崩人啊! 所以这江海洋就更猖狂了起来! “陈光阳,你他吗出来,信不信我今天整死你!” 陈光阳在一旁咧嘴,他没有想到,这个王八犊子,今天还敢来! 扭过头,看见了屋子里面的媳妇和三个孩子全都皱起来了眉头。 大龙更是担忧的说道:“妈……” 沈知霜倒是皱起眉头:“该洗脸洗脸,背课文背课文,有你们爸爸呢。” 二虎更是一路小跑来到了陈光阳的旁边。 “爸,用不用我偷偷码人干他们?” 陈光阳哭笑不得,踢了二虎一脚。 这小子不知道在哪儿学的,都会码人了。 但事实上,自从那江海洋咋咋呼呼进入靠山屯子里面,就有人发现了他是朝着陈光阳家里面走去。 于是整个靠山屯生产队家家户户都出来人看来了。 陈光阳两口子现在可是靠山屯生产队里面的主心骨,财神爷! 江海洋还不知道咋回事儿呢。 骂骂咧咧,就听见了身后七八个人人影走了过来。 来的人正是给陈光阳家干活的瓦匠们。 这些天沈知霜可是天天给他们做饭,所以自然要想着自己家的东家。 “杂草的!敢来这闹事儿了,是不是不想活了!” 江海洋看见这群工人手里面全都拿着泥铲、铁锹,一时间就有些心慌。 不明白陈光阳这人咋这么尿性。 这才这么一会儿,就有人过来帮他干架了? 但让他诧异的还是后面。 没等那些瓦匠和工程队的人走到陈光阳的面前。 村子里面,家家户户的老爷们全都提溜着东西出来了。 有人拿着铁锹,有人拿着炉钩子。 最绝的还是二埋汰,一路小跑,给生产队喂牛的大闸刀给他妈的提溜出来了。 看着街道周围全都是人。 江海洋有点腿肚子转筋。 跟在他身边的小混混有点颤抖的说道:“海洋哥,好像是有点不对劲儿。” 江海洋深呼吸了一口气:“我还用你说?” 周围的人乌央乌央的,江海洋只觉得自己一下子就被包围了。 二埋汰走上前来:“我操你个血妈的,来我光阳哥家门口装逼,你是真瘠薄有魄力啊!” “东西南北四条街,不知道打听打听谁是爹么?!” 江海洋手都哆嗦了,这时候还在拉硬呢。 “咋地,你们人多了不起啊,还能打死我们咋地?” 二埋汰眼睛瞪大:“操你妈的,不给你打出绿屎来,我都算你没吃韭菜!” 随着二埋汰的一声令下,周围人逐渐往前跟着。 三狗子在一旁拿着四五叉,最里面念叨着:“我让你白叉子扎你,绿叉刀子出来,我扎你苦胆! 白叉子扎你,我还是白叉子出来,我挑你脑浆我! 白叉子扎你,我特么黄叉子出来,我扎你屎包!” 陈光阳看的直咧嘴,这个三狗子就是跳脱。 江海洋差点跪在了地上了,他恨不得这时候抽着自己嘴巴子。 没啥事儿招惹他干什么啊! 刚要跪下求饶。 远处就有一个大解放卡车开车过来。 上面全都是穿着大盖帽的公安。 本来害怕公安的江海洋一下子就觉得救兵来了。 转过头,急忙给自己身边的兄弟们鼓劲儿:“兄弟们,这公安就是来抓陈光阳来的!” “咱们不用怕!有救了!” 说完话,江海洋的这群兄弟们全都如释重负。 毕竟全村里的老少爷们去将他们围住。 他们是真的怕被干死啊! 解放卡车卷着尘土缓缓停下,车门“咣当”一声甩开。 江海洋像见了亲爹似的扑上去,指着自己脸上的巴掌印嚷嚷:“公安同志!陈光阳聚众斗殴!您看我这伤……” 他话还没说完就卡了壳。 因为车上下来的公安全都笑嘻嘻的看向了陈光阳! 最先车上跳下来的李卫国更是连看都没看他一眼,抖开手里的大红锦旗。 金线绣的“见义勇为”四个大字在太阳底下直晃眼。 跟在后面的小公安捧着个玻璃相框,里头奖状盖着县公安局和林业局俩大红章。 “光阳兄弟!”李卫国嗓门震得树梢麻雀扑棱棱飞,“县里给特意你申请的模范猎人称号批下来了! 夏县长特意嘱咐,必须亲自送到你手上!” 江海洋腿一软,差点跪在车轱辘边上。 他身后那群混混手里的镐把“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他也不傻,知道这一下子就算是踢到了铁板上。 那陈光阳竟然和县里面还有省里面有关系! 这不完犊子了么! 李卫国这才看见江海洋这伙人,眉毛一竖:“你们干啥的?” 三狗子窜出来,铁叉往地上一杵:“报告领导!这帮瘪犊子拎凶器来我们屯闹事!” 李卫国脸色一沉,冲身后公安挥手:“寻衅滋事,全部带走!” 混混们炸了锅。 有个黄毛想跑,被大屁眼子追着屁股咬,棉裤扯成开裆裤。 “冤枉啊!”江海洋嚎得比杀猪还惨,手指着陈光阳说道:“是陈光阳先打人的!” “哦,我不信。”李卫国开口说道。 直接挥了挥手,让手下的公安将这几个混混全都抓了起来。 “光阳兄弟,你放心,回头我好好给你归拢归拢他,让他们以后都消停的,再也不敢惹你了!” “李领导多谢了。”陈光阳丢过去一支烟。 “嗨,你和我说这个不就远了么?以后叫李哥就行。”李卫国撞了撞陈光阳的肩膀。 随后就带着人翻身上了卡车,转身离开了。 靠山屯里面的老少爷们也及时散去。 大龙和二虎的眼睛里面,看向陈光阳则全都是震撼。 尤其是二虎竖起来了大拇指:“爸,你这一出太帅了,真尿性!” 陈光阳嘿嘿一笑,吃完了早饭,就看见了二埋汰正对着自己挤眉弄眼的说道:“哥,我又发现大货了,咱俩去整去啊?” 第238章 捕捞大白鱼 陈光阳一听二埋汰说有大货,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啥玩意儿?赶紧说,别卖关子!” 二埋汰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大白鱼!江岔子那边儿,昨天我下网的时候瞅见鱼群了,那家伙,白花花一片!” “大白鱼?”陈光阳一挑眉,这玩意儿在他们这儿可是很有名气! 肉质鲜嫩,炖汤一绝,价格比鲤鱼和鲢子都要贵出来很多。 他二话不说,转身回屋套上水靴,拎起铁钩子和麻袋就往外走:“带路!” 二埋汰所说的江岔子距离村边不远。 尤其是昨天二埋汰昨天还下了网,一走过去,就看见网里面批了扑棱的。 “真不少啊?” 二埋汰点了点头:“就是三狗子有事儿,不然咱仨整就好整了。” “咱俩也行,开干!” 江岔子的冰面刚化开不久,浑浊的春水裹着碎冰碴子打旋儿。 二埋汰蹲在岸边拽渔网,冻得通红的指节被尼龙绳勒出深痕:“哥!网让树杈子挂住了!” 陈光阳把铁钩往冰面一插,水靴碾开湿滑的苔藓。 水下渔网绷成弓弦,隐约可见银鳞翻涌。 竟是一群挤在浅滩的大白鱼,每条都有小臂长! “好家伙!这哪是鱼群,简直是他妈银元宝开会!”二埋汰激动得直蹦,冰碴子溅到棉裤上结成亮晶晶的壳。 陈光阳抄起铁钩往挂住的树根处一捅,渔网“哗啦”破水而出。 活蹦乱跳的大白鱼在网兜里扑腾,鱼尾甩出的水珠在阳光下像撒了一把碎银子。 “赶紧拽!”陈光阳扯住网绳往后拖。 二埋汰扑上来帮忙,两人踩着泥滩往后倒,网里少说有三四十斤鱼,沉得把尼龙绳绷得吱嘎响。 突然“刺啦”一声,渔网被水下尖石划开道口子,七八条最肥的大白鱼顺着豁口溜回江里。 二埋汰急得直跺脚:“完犊子!跑的都是大个的!” “慌啥?”陈光阳从腰间抽出潜水刀,三两下把剩下的渔网割成两半,“这半兜子先拎上岸,剩下的用抄网捞!” 二埋汰拎着滴水的网兜往岸边跑,陈光阳已经抄起长杆网兜往浅滩走。 春水冰凉刺骨,他水鞋陷进淤泥里,每走一步都带起一串气泡。 鱼群受惊散开,又很快被水草里的鱼卵吸引回来。 “接住!”陈光阳一网兜下去,五六条大白鱼在网里疯狂摆尾。二埋汰拎着麻袋在岸上接应。 一直干到了中午,两人终于把鱼获归拢到柳条筐里。 二埋汰扒拉着算账:“这条给朴老板,这条炖汤给嫂子补身子,这个给三狗子家大果子,这个给铁军……哎哥!桶里咋还有条鲫瓜子?” 陈光阳瞅了眼混在鱼堆里的金鳞鲫鱼,拎起来扔回江里:“三月鲫鱼抱籽呢,留着秋后逮。” 顺手把两条稍小的白鱼也放生了,“够吃就行,别绝了种。” 两个人接连弄了办个小牛车的大白鱼! “给周老板送去点,然后正好够给轧钢厂送去。” 二埋汰点了点头。 现在送货已经全都是二埋汰去了。 陈光阳坐在了岸边,将水靴里面的泥水全都倒了出来。 刚要转身离开,就看见了河边竟然还有一个盘子大小的河蚌! 河蚌,在东北也叫做嘎啦。 属于上好的河鲜的一种,只不过制作起来很费劲。 将其蚌肉从蚌壳上面摘下之后,还要用擀面杖一点点的打碎,不然肉质特别硬,根本就咬不动。 随后用小红辣椒一炒,鲜美无比。 “二埋汰,再弄点这玩意儿!” 二埋汰自然点头。 两个人重新又往下摸去。 陈光阳踩着湿滑的河卵石往深水区趟去,春水漫过水靴上沿,冰得他小腿肚子直抽筋。 二埋汰看的直接着急:“哥你小心点儿!这嘎啦壳子边缘跟刀片似的!“ 浑浊的水流里,那只大河蚌半埋在泥沙中,斧足一缩一伸地喷着水柱。 陈光阳弯腰去捞,指尖刚触到青黑色的蚌壳,突然“哎哟“一声缩回手。 蚌壳猛地夹住了他食指关节,暗褐色的斧足像块厚橡皮糖黏在皮肤上。 “这玩意儿成精了!“二埋汰抄起铁钩就要下水帮忙。 “别动!“陈光阳咬着牙慢慢直起腰,被夹住的手指带着河蚌一起提出水面。 阳光下蚌壳泛着虹彩,两片硬壳死死钳着他手指,斧足还在神经质地抽搐。 这玩意儿春天比较活跃。 他掏出潜水刀往壳缝里一撬,“咔吧“脆响,河蚌“噗“地吐出口泥水松开钳制。 二埋汰凑过来扒开蚌壳,顿时乐了:“哥你看!里头有珍珠!“粉红色的蚌肉里嵌着七八颗米粒大的珠子,在黏液里泛着柔光。 陈光阳用刀尖挑出来两颗最圆的,剩下连蚌肉一起扔回河里:“留着下崽吧。“ 岸边柳条筐很快堆起小山似的河蚌,青黑壳子互相碰撞着吐出细碎的水泡泡。 二埋汰拎起个特别肥的掂量:“这个回家炖豆腐,鲜得能咬掉舌头!“ 陈光阳不由的笑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晚上喊着三狗子两口子,还有你家铁军,来我家里吃饭,我给你露一手!” 说完话,就赶着黑风马的马车回了家里面。 回到家里面,陈光阳换了一身衣服就开始做饭。 辣椒嘎啦肉、嘎啦肉炖豆腐、干煸狍子肉、榛蘑炖沙半鸡,还有一盘炒花生米,以及一盘榆黄蘑。 二埋汰还弄了一个凉拌豆芽菜,三狗子带着干豆腐也加了一个素菜。 喊过来了大奶奶,这一顿吃了一个肚圆。 送走了人之后,帮着媳妇收拾了一些东西。 陈光阳就听见媳妇开口说道:“对了,昨天知川过来了,说酒酿出来了!” 陈光阳眼睛里面流露出了惊喜。 背着猎枪带着大屁眼子就开口说道:“正好晚上我想去山上转悠一下子,顺便去看看酒酿的怎么样了。” 媳妇点了点头,给陈光阳准备好了带着的吃的和一壶水。 陈光阳今天没有带海东青,准备好了东西,带着大屁眼子就上了山。 走到前门沟,刚推开弹药洞的地窨子里面那层门,就闻到了一股特别浓烈的酒香! 第239章 陈光阳全都有朋友! 酒香沁人心怀,甚至有一股独特的甜香味道。 陈光阳知道,这是陈粮酒专门有的味道。 走到了最里面的弹药洞内。 小舅子沈知川和闫北已经将坛子刷好,然后将酒放在了里面。 “光阳,这鲜族的三蒸三酿工艺,的确是有点不一样,你尝尝,这酒竟然没有多少曲子味道!” 陈光阳接过闫北手中的碗,然后轻轻的抿了一口。 酒香浓烈,而且味道很细柔,一点都不呛嗓子。 但,却有一种独特的韵味在。 “不错啊这酒?”陈光阳眼神之中全都是诧异。 然后又喝了一口。 酒体清亮,微微晃动,碗中一些酒花荡漾。 陈光阳知道,这酒肯定成了。 闫北开口说道:“一批酒酿制出来了七百斤!” “第二批大概在十天之后,大约有六百斤左右。” 陈光阳点了点头:“回头弄多一点坛子,我那边还有虎骨虎鞭,到时候泡酒还能多卖一些!” “好嘞!” 陈光阳嘱咐好小舅子,然后又看了看榆黄蘑。 榆黄蘑的长势格外惊人,黄泱泱的一片,看起来就有食欲。 “光阳,二期的菌袋已经弄好了,估计能在夏天的时候可以采摘。”老丈人抽着旱烟对着陈光阳说道。 陈光阳丢给老丈人一盒大前门,然后开口说道:“爸,这面交给你,我放心!” 说完话,陈光阳收拾了一下装备就上了山。 他昨天做饭的时候发现家里面的肉少了很多,所以想要上山转悠一圈儿,打猎点好东西,给媳妇和崽子们存起来。 然后到时候好再去一趟那海湾那边,再去弄点货回来。 山里的雪化得差不多了,腐殖土踩上去噗嗤噗嗤往外渗黑水。 大屁眼子蹿出去没多远,突然刹住脚步,鼻子贴着地皮来回嗅。 “有货?“陈光阳蹲下来扒拉草丛,几粒新鲜的粪蛋子还冒着热气儿。 他捻了捻粪团里的草籽,咧嘴笑了:“傻狍子刚过去没一会儿。“ 顺着粪蛋子往东摸,没走二里地就听见“咔嚓咔嚓“的动静。 大屁眼子耳朵支棱得像天线,尾巴绷得笔直。 陈光阳悄悄拨开榛柴棵子。 好家伙!两只傻狍子正撅着腚啃嫩树芽,母的那只还时不时抬头张望,公的完全没警觉,吃得那叫一个香。 陈光阳放下来了捷克猎,拿起来了半自动。 如今他在这片山里面已经特别熟悉,打猎和玩儿一样。 抬手就打出去一枪! “砰!“ 枪响的瞬间,公狍子一个趔趄栽倒在地。 母狍子吓得一蹦老高,傻愣愣站在原地抻脖子瞅。 陈光阳乐得直拍大腿:“真他妈是傻狍子!“顺手又补了一枪。 两只狍子摞在一起,少说百十来斤肉。 陈光阳麻利地放血剥皮,内脏喂给大屁眼子当奖励。 刚收拾完,就听见旁边灌木丛里“哼哧哼哧“的动静。 大屁眼子突然冲着土坡狂吠,前爪一个劲儿刨地。 陈光阳看了看,土洞里头两只狗獾正龇牙咧嘴地往外探头。 “今儿可真是走运!“陈光阳往手心啐了口唾沫。 獾油治烫伤最好使,獾子肉红烧更是下酒的好菜。 他抡起铁锹往洞口一堵,大屁眼子立马会意,撅着屁股往另一个洞口钻。 没一会儿,两只肥嘟嘟的狗獾就被逼了出来。 陈光阳眼疾手快,铁锹拍晕一只,另一只刚要跑,被大屁眼子一口咬住后腿。 陈光阳抽出来了潜水刀,直接给结果掉! 在山上转悠了好几圈。 等到快黑天的时候,陈光阳的麻袋已经沉甸甸的了。 两只傻狍子,一对狗獾,还有顺手掏的二十多个野鸡蛋。 最让他得意的是草窠里逮着的仨雪兔,这玩意儿开春刚换完毛,雪白的皮子能给媳妇做围脖。 将这些东西全都带回了家。 刚一到门口,就看见了自己家门口停着一辆北京吉普。 周二喜和赵卫东正坐在车里面抽着烟。 “光阳!这边!” 赵卫东看见陈光阳,从车上跳了下来。 “我的事儿终于算是忙完了,光阳,收拾收拾跟我们走,咱们喝点去。” 陈光阳也知道,上次多亏了赵卫东给自己解围。 点了点头,将身上的猎物全都卸在了家里面,然后和媳妇说了一声。 带着一只狗獾就上了车。 依旧是周二喜的饭店,只不过今天已经被清场了。 屋子里面的包间已经有了三个人在等待。 赵卫东走到前面,就开口说道:“光阳,这三位是我的朋友。” 其中有一个人,看见陈光阳立刻激动了起来。 “兄弟!是你!” 这人穿着一个白衬衫,陈光阳看着他总觉得有些恍惚。 然后有些纳闷的开口问道:“您是?咱们之前见过?” 这中年人一把拉住了陈光阳的手,然后开口说道:“几天前,江边跑冰排,你救了一个小男孩,那是我儿子!” 陈光阳这才想起来,为啥这男人这么眼熟。 “老兄,原来是你!” 陈光阳笑了起来,和这个男人握了握手。 赵卫东开口说道:“光阳,原来你们早就有过故事哈哈哈!” “这是我朋友,东风县的林业局总局长王铁强!” 陈光阳眯起眼睛,怪不得那一天那小男孩穿着的都是一身好衣服。 原来是林业局的总局长。 赵卫东又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这是我好兄弟陈光阳!” 然后依次介绍了起来。 “这是咱们军备区的刘风虎,刘团长!” “这个是咱们红星市铁路总局,专管东风县和东风林业局的副局长齐威!” 赵卫东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然后开口说道:“要不是你帮忙使劲儿,老爷子绝对熬不过这一关!” “所以我介绍几个朋友给你,以后要是我不在东风县,你找他们办事儿准好使!” 三个人全都嘿嘿一笑。 周二喜更是羡慕的看向了陈光阳。 他之前可还听说了,陈光阳昨天救了夏红军的女儿。 今天又认识这哥仨! 政府、林业局、部队、铁路局…… 他妈的,小小的东风县,陈光阳都要打给打通关了,全都是朋友! 第240章 陈光阳的枪法神了! 陈光阳也知道,这是赵卫东给自己铺路。 所以坐下来,直接开始闲聊了起来。 陈光阳上一辈子也是商业大佬,所以在社交方面自然也不弱。 只不过是几缸白酒下去,众人已经打成了一片。 尤其是那不刘风虎搂着陈光阳的肩膀开口说了起来:“兄弟,哥哥我早就听说过你。” 陈光阳一愣:“啊?” 刘风虎嘿嘿一笑,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你可没少给我家老爷子送好东西,老爷子积攒的那点钱,都花在你身上了!” 陈光阳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原来刘听涛刘老,就是刘风虎的爸! “那啥也不说了,就冲着老爷子这个缘分,咱哥俩喝一个!” 陈光阳端起酒杯,二两半的酒杯,直接就干了下去。 刘风虎也跟着喝了一个,然后开口说道:“没事儿多去家里面玩儿去,老爷子上回还念叨你呢!” 陈光阳点了点头:“我刚酿了一点好白酒,过几天给老爷子送过去点!” “我说兄弟,还有我们呢!” 齐威和王铁强立刻开口说道。 陈光阳立刻端起酒杯:“都有都有!” 因为有赵卫东的在中间的牵针拉线,气氛很快就热乎了起来。 刘风虎看了陈光阳一眼:“兄弟,不是哥哥喝了点酒就和你叫号啊!” “我之前也听说过,你的枪法嘎嘎准,老牛逼了,老哥我在部队里面也打了二十多年枪,我咋就不信你能有多准啊?” 陈光阳笑了笑:“那就给哥哥们露一手?” 赵卫东立刻点了点头:“好啊好啊!” “老哥,身上带着家伙没?” 刘风虎点了点头,拿出来了自己的大54拍在了桌子上。 陈光阳看了一眼这54式。 54式手枪是仿制老毛子1933式手枪,于 1954年定型。 枪自动方式采用枪管短后座式,闭锁方式采用枪管摆动式,保险装置为击锤保险,还设有空仓挂机机构,有效射程为 50m,但 100m内也能进行射击。 陈光阳拿了起来,放在手里面掂量了掂量。 “走,咱们上外面!” 众人来到了大院内。 陈光阳眯起眼睛看了看院子里的老榆树,树梢上挂着周二喜过年时挂的红灯笼,在夜风里晃晃悠悠。 “就那个灯笼穗儿吧。“他掂了掂手里的54式,突然抬手就是一枪。 “砰!“ 枪声震得屋檐下的麻雀扑棱棱飞起,那根筷子粗细的红绳应声而断,灯笼“啪嗒“掉在地上。 “卧槽!“刘风虎酒都吓醒了,一把抢过手枪检查,“这他妈得有四十米吧?“ 王铁强眼镜都歪了:“54式有效射程才五十米,这准头……“ 赵卫东笑得直拍大腿:“虎哥,服不服?“ 刘风虎突然来了兴致:“再来!这次打移动靶!“说着回屋拿起来了几个空瓶子,就丢在了半空上。 陈光阳手腕一翻,枪口追着酒瓶划出弧线。 “噗“的一声闷响,酒瓶在半空炸成玻璃花。 现场一片死寂。 刘风虎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搂住陈光阳,“兄弟,你这枪法不去部队真白瞎了!要不要来我们特战......“ “得了吧!“齐威把陈光阳拽过来,“人家光阳兄弟打猎一天挣的比你一个月津贴都多!“ 众人哄笑着回到酒桌,气氛更加热络。 赵卫东给陈光阳倒了杯白酒,压低声音道:“宁远山和王书记那俩王八蛋,下周调令就下来。“ 陈光阳会意地碰杯:“卫东哥费心了。“ 赵卫东出事儿,自然就是个妥帖的。 他说的事儿,那肯定就是稳了! 一行人喝到了半夜,这才让司机送陈光阳回家。 陈光阳喝了小两斤的白酒,只觉得身体里面暖洋洋的,进入屋子里面,就看见了三小只都已经睡着了。 媳妇正趴在缝纫机上计算着账本,灯光照射之下,显得媳妇的侧脸格外的好看! 这年头缝纫机都是能放下去的,上面正好是个平面,用来当做写作桌子最为合适不过。 陈光阳凑过去看了一眼,就看见媳妇记录正是山野菜的重量,以及各种公分。 媳妇的字迹很好看,让人一看就有些痴迷。 看见陈光阳回来,媳妇一脸兴奋的说道:“光阳,我刚才算了一下。” 陈光阳拿过来木头板凳,坐在了媳妇的对面,然后开口说道:“算了一下什么?” 媳妇眼角的泪痣都要绽放出来光芒了。 “只是一周,咱们生产队的人均收入平均每天就能达到三块钱!” “而且小孩子也能上山采摘野菜,这一周,平均一个四口家庭上山的收入,就差不多有三十块到四十块左右,大大的贴补了家用。” 陈光阳点了点头:“而且生产队还有赚钱吧?” 媳妇点了点头:“之前王叔留下我的账本,咱们生产队每年都是入不敷出,但是这才这么几天,生产队之前的饥荒就差不多全都能还清了。” “这一切,都和做梦一样。” 陈光阳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商业的原因。 抬起手,摸了摸媳妇的脑袋:“还不是沈队长聪明能干,带领百姓们走向富强!” 媳妇一撇嘴:“你就知道取笑我!这些还不都是因为你,我只会算算账。” 陈光阳笑了笑:“沈队长,你这两天的功劳可是不小,白天要跟着收山野菜,还要盯着春耕的事儿,完事儿中午还要帮着大奶奶做饭!” “我媳妇会的可多了呢!” 陈光阳说的媳妇脸红:“哎呀,你讨厌。” 陈光阳看着锅里面还有开水,就打了洗脚水,泡了个脚,去了去身上的酒气,这才钻进被窝,搂着媳妇睡觉了。 第二天早上,陈光阳起来收拾好了,带着大屁眼子和海东青,然后赶着黑风马就上了山! 昨天吃饭的时候,周二喜那边已经催自己了缺少螃蟹了! 所以陈光阳这次过去海湾那边要多多的弄点螃蟹和龙虾就行! 清点完了装备,陈光阳带好家伙,和媳妇说了一声,就前往了海湾。 只不过陈光阳不知道的是。 这一次,他在那片海湾,可是发现了好东西!! 第241章 又来海湾,捕捉板蟹! 依旧是将黑风马放在了这头的弹药洞内。 然后带着大屁眼子和海东青穿过了弹药洞,来到了这边海湾。 只不过陈光阳这次的天气没有上一次好。 海湾风浪阵阵,头顶阴雨连天,天气都跟着灰沉沉的。 下着雨,风浪还大,陈光阳自然不能潜水下海。 但既然都已经来了,自然就不能干呆着。 看着外面只是阴雨,并没有打雷。 陈光阳在山洞里面换上了潜水服,然后就在这海湾附近转悠了起来。 上次他可是弄了五根野山参,卖了不少钱呢! 这次就算没有野山参,弄点灵芝、防风根……最不济弄点刺嫩芽、牛毛广回家也行! 可是,陈光阳在这片山湾里面转悠了七八圈子,都没有发现人参。 陈光阳踩着湿滑的苔藓在山湾里面朝着洞口走。 背篓里铺着的五味子散发出酸甜气息。 这玩意儿晒干了泡酒倒是好东西,可比起预想中的人参灵芝实在差得远。 “今天这运气算是喂狗了。“ 陈光阳踢开挡路的枯枝,大屁眼子突然竖起耳朵,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咽。 海东青在树梢焦躁地扑棱翅膀,翎毛炸开像把白伞。 陈光阳后颈汗毛瞬间立起。 这是有情况了! 哗啦啦,身后传来了声响。 陈光阳一扭过头,就看见了三十步外的榛柴丛剧烈晃动,枯叶簌簌落下。 一道金黄色的影子闪电般窜出! 竟是头成年豹子!油亮的皮毛沾着雨水,琥珀色的竖瞳锁死自己,前爪陷进腐殖土里刨出深沟。 “操!“陈光阳暗骂自己大意。 之前这山湾并没有什么大猎物,再加上今天下雨,他把枪全都留在了山洞里面,为图轻便只带了梁爷的的弓弩。 咽下一口气,陈光阳深呼吸了起来! 豹子已经压低身形扑来。 陈光阳甩手将柳条筐砸向它面门,五味子天女散花般炸开。 趁猛兽被酸涩气味呛得甩头,他一个侧滚翻到红松背后,弩箭仓促上弦。 “咯嘣!“老木弩的牛筋弦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豹子被激怒了,铁鞭似的尾巴扫断灌木,獠牙间垂下的涎水混着血丝,这畜生嘴角还挂着半只没吃完的野兔。 第二扑来得更凶。陈光阳扣动扳机时,豹子正好腾空跃起。 铁头箭“噗“地扎进它左前腿,却像扎进棉絮般只入肉三分。 吃痛的豹子在空中拧身,利爪照着人脸就挠。 陈光阳后仰倒地,潜水刀横架胸前。 “刺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刀刃与爪刃擦出火星。 豹子落地瞬间又弹起,他趁机蹬住树干借力,鞋底在潮湿的树皮上打滑,险险避开掏心一爪。 真他吗的惊险! 大屁眼子这时候终于找到机会,从侧面咬住豹子后腿。 狍子吃痛回身撕咬,陈光阳的刀锋趁机划过它肋下。 热血溅在脸上腥得发苦,这一刀却彻底激怒了畜生。 豹子放弃猎犬直扑陈光阳。 海东青盘旋撕咬过来,但是却被这豹子灵活躲闪开。 他刚要举刀,猛兽的前爪已经拍在腕骨上。 潜水刀打着旋儿飞出去,钉进五步外的桦树。 现在他只剩腰间别着的两根备用箭。 这下子危险了! 陈光阳心中一沉。 抓起把腐土扬向豹子眼睛。 看着豹子下意识闭眼的刹那,他箭步上前,两支铁箭并排捅进豹子鼻孔! “嗷!!!!“惊天动地的咆哮震落松针。 豹子发狂地甩头,陈光阳死死攥住箭尾不松手,整个人被甩得双脚离地。 箭杆“咔嚓“折断时,他趁机攀上豹背,铁钳般的胳膊勒住猛兽喉咙。 “操!老子整不死你!” 豹子驮着他撞向树干。 陈光阳后腰重重磕在树瘤上,疼得眼前发黑也不撒手。 海东青再次突然俯冲下来,利爪照着豹眼就抓。 猛兽吃痛人立而起,他趁机双腿绞住豹腹,全身重量往下坠。 “砰!“一人一兽重重砸在石板上。 陈光阳趁机翻身压住豹子,抽出半截断箭往它耳孔里捅。 豹子垂死挣扎的力道差点掀翻他,直到大屁眼子咬住咽喉的致命补刀,这头猛兽才渐渐停止抽搐。 陈光阳瘫在血泊里喘得像风箱。 抬起手,手都有点哆嗦了。 操!要不是有大屁眼子和海东青,那今天自己这是彻底完犊子了! 擦了擦身上的伤势,陈光阳看了看。 还好有这潜水服,所以受伤的全都是皮外伤,根本没啥事儿。 扛着豹子就返回了山洞。 陈光阳晚上自己吃了一个烤豹腿,这才算解恨! 第二天清晨的时候,陈光阳从枯木钻出弹药洞。 这片海湾已经风平浪静。 海鸟在岸边的礁石上面起落,细微的浪花拍打着沙滩。 从陈光阳这个角度看过去。 左右两边的大山像是两只大手一样,拥抱住了自己的这一片渔场。 然后近海、远海、再远海的海水颜色不一样。 但都美轮美奂。 用后世的话来说,这就是后世的果冻海吧! 陈光阳回去换了一套新的潜水服,还别说,小日子这玩意儿质量就是不错,然后就下了海! 来到了礁石旁边,陈光阳一个猛子扎进海里,冰凉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 他调整呼吸,像条大鱼般朝深处潜去。 阳光透过水面,在海底投下摇曳的光斑。 忽然,一片黑影从礁石缝隙中掠过。 陈光阳定睛一看,顿时乐了! 这次发现的,竟是群巴掌大的板蟹! 这些家伙举着青灰色的壳盖,八条腿在沙地上划拉得飞快,活像一群穿着盔甲逃命的小兵。 他掏出网兜悄悄靠近。 领头的板蟹察觉到动静,两只绿豆眼警惕地竖起。 陈光阳猛地一扑,板蟹群顿时炸了锅,“唰“地散开。 他手疾眼快,网兜左右开弓,七八只板蟹在网里疯狂吐泡泡。 “这个比青蟹值钱“陈光阳美滋滋地系紧网兜。 正要上浮时,眼角突然瞥见礁石底部闪过道幽光。 那东西半埋在沙里,露出个青瓷色的圆弧。 他游近拨开海藻,竟是个半米高的青花瓶! 瓶身缠满藤壶,但隐约能看出釉下绘着缠枝牡丹。 最稀奇的是瓶口塞着个锈迹斑斑的铜塞子,塞缝处还缠着已经发黑的红绸。 “咋还有意外收获?“陈光阳心跳加速,手指抠了抠铜塞。 没想到这玩意儿纹丝不动。 “这得咋整?” 第242章 陈光阳发现好宝贝 陈光阳也是纳闷了。 在水下,咋还有这玩意儿? 浮上海面,陈光阳换了一口气,然后再次潜入水下。 用潜水刀将青瓷瓶周边的沙子全都挖了挖。 然后轻轻一拽,这才将这青瓷瓶子拽了出来。 刚才瓶身埋在泥沙下面,看起来有半米多高。 但如今全都抓在了手里面,陈光阳才发现这瓶子只有三十多公分长。 提着瓶子来到了海岸上,陈光阳吐了一口海水,然后慢慢的掰开瓶子上面的藤壶。 还好,这藤壶对瓶身的伤害并不大。 表面的梅花纹路根本就没有什么破坏。 同时,陈光阳也认出来了这瓶子的造型。 他上一辈子也玩过一些古董,称的算上老炮。 如果他没有看错的话,这瓶子应该是青花缠枝牡丹梅瓶! 陈光阳放在手里面反复观看着。 这胎质细腻如糯米粉,釉面匀净,迎光透视胎体有自然老化痕迹。 而且青花发色柔和,有深浅变化,牡丹花瓣及叶片线条流畅,缠枝藤蔓转折自然,具书法笔意。 一看就很不错。 而且底部还有几个字,写着“大清雍正年制”六字楷书款,字体端庄规整,笔画粗细均匀,青花发色与瓶身青料一致,双圈线宽窄一致,边缘清晰。 陈光阳难免有些激动。 这赫然是一件雍正青花缠枝牡丹梅瓶! 而且在这海滩之中,估计是真的。 陈光阳随后心思就狂喜了起来。 要知道,这玩意儿是真的,那可就价值老鼻子钱了! 后世这官窑的瓶子,可是拍出来上千万的价格。 不过这玩意儿短时间内根本不能变现,但它也值钱啊! 陈光阳猛地转过头,看向了这片海域。 这海湾之下,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陈光阳将这瓶子抱起来,然后这才拽下来了上面的红塞子。 塞子里面竟然是满满登登已经泡碎了的钱币,还有三条小金条! 陈光阳仔细看了看,这钱币竟然美元和法币全都有。 陈光阳一下子就明白了起来,当年伪满洲国就在东北,小日子那群沟槽的玩意,弄点好东西很正常,估摸着想要偷偷带回国。 但是却船沉了,如今便宜了自己! 但很可惜,这么多年过去了,除了三个手指长短的小金条之外,其他的钱币都已经碎了! 但这也算收获颇丰! 陈光阳返回弹药洞,然后将瓶子和小金鱼小心的放在了箱子里面,这才放下心来! 这可是能传家的宝贝! 随后陈光阳看了看天气,继续下水,只不过反复下潜了好几次,陈光阳都没有看见其他的东西。 只不过在贴近深海的位置,陈光阳看见了一些碎木,估计这一艘沉船,沉在深海之中! 陈光阳虽然想过去看看,但是现在这潜水设备有些不允许,得等到时候弄一些新的才行! 转悠了几圈,陈光阳又将目标放在了螃蟹上。 这片海湾的板蟹数量远超预期,网兜很快又沉甸甸地坠手。 正当他准备上浮时,余光忽然扫到礁石群深处闪过几道漆黑的影子。 那东西移动时像朵张牙舞爪的小黑影,八条长腿在幽蓝海水里划出流畅的弧线。 陈光阳心头猛地一跳,竟然是帝王蟹!! 这玩意儿放在后世也是稀奇的玩意儿。 他立刻蹬水追去,帝王蟹似乎察觉到危险,突然加速往更深处的海沟逃窜。 陈光阳肺叶火辣辣地疼,却舍不得放弃这意外之财,咬着牙又往下潜了三四米。 海水压强让耳膜嗡嗡作响,眼前开始泛起黑边。 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那只帝王蟹突然钻进一道岩缝。 陈光阳用潜水刀撬开边缘的海葵,发现里面竟是个天然形成的石窟,七八只帝王蟹正挤在里头,最大的那只背壳比脸盆还宽! 让我抓到你们了吧! “发财了!“陈光阳在心里狂吼,气泡从嘴角咕噜噜往上窜。 他稳住发抖的手,慢慢抽出备用的细绳网。 这种网眼是特制的,专门对付腿长的海货。 第一网下去就兜住两只,帝王蟹的尖刺把网绳刮得咯吱响。 陈光阳正要收网,突然察觉背后水流异常。扭头就见三只更大的帝王蟹正挥舞螯钳包抄过来,最前头那只的钳子张开,看起来有些骇人! 陈光阳他趁机把网绳绕在礁石凸起上,反手抽出潜水刀。 这些家伙比想象中凶猛得多,被夹住手指绝对是要命的。 领头的帝王蟹再次扑来,陈光阳刀尖精准点在其关节处。 蟹钳“咔“地夹空,他顺势用网兜套住这家伙的背壳。 随后趁机又甩出两网,这回连那只最大的也未能幸免。 帝王蟹在网里疯狂挣扎,腿刺把网眼撑得变形。 他赶紧用备用绳缠住它们的螯钳,这才拖着战利品浮上水面。 “呼……“陈光阳大口喘气,海水顺着下巴往下淌。 岸边礁石上已经堆了二十多只板蟹,现在又添上五只帝王蟹,最大的那只少说有二十斤。 大屁眼子这傻狗在海水里面撒欢了起来。 陈光阳看着他,忽然看见了不远处的水下,还有几只帝王蟹。 “还有漏网之蟹!“ 这次陈光阳学聪明了,带上了水下的弓弩,然后朝着水下游了过去。 水下,瞄准了那帝王蟹,陈光阳瞬间扣动扳机! 水箭擦着蟹壳钉进海底,绳瞬间绷直。 那帝王蟹吃痛,竟拽着绳索往反方向猛蹿。 “真他吗有劲儿!” 陈光阳被拽得一个踉跄,差点栽进海里。 他赶紧用脚抵住礁石,双手交替收绳,像在跟海怪拔河。 绳子勒进掌心火辣辣地疼,帝王蟹的力气大得惊人。 但是这螃蟹已经受伤了。 怎么可能拽得过陈光阳。 等把这最后一只拖上岸,陈光阳彻底瘫在礁石上动弹不得。 阳光晒得人发晕,帝王蟹在身旁吐着白沫,螯钳还在不甘心地开合。 “他妈的,今晚就吃了你!” 收拾好了所有的东西,陈光阳在海水之中又下好了蟹笼子。 然后拿着绑好的板蟹和帝王蟹返回了山洞了里面。 将这些螃蟹全都放在了另外的箱子里面,陈光阳就脱下了潜水服,开始生起来篝火。 重生过来,他还没有吃过帝王蟹呢,今天正好尝一尝! 一边说着,陈光阳一边开始收拾起来了,自己用水箭射到的那帝王蟹。 第243章 吃帝王蟹! 篝火噼啪作响,跳动的火苗映得岩壁忽明忽暗。 陈光阳用潜水刀撬开帝王蟹的背壳,淡蓝色的蟹膏像果冻似的颤巍巍晃动,腥甜气息混着海盐味直往鼻子里钻。 “这玩意儿比大青蟹肥多了!“陈光阳咽着口水,把整只蟹架在篝火旁的Y形树枝上。 蟹壳遇热发出“滋滋“声,青灰色渐渐转为诱人的橙红。 大屁眼子急得直转圈,尾巴扫起一片尘土。 陈光阳掰下条蟹腿扔过去,傻狗叼起来就跑,结果被烫得“嗷呜“一声又吐出来,逗得他哈哈大笑。 蟹膏最先烤化,金黄的油脂滴进火堆,炸起一串火星子。 陈光阳用刀尖挑了点尝,鲜味“轰“地在舌尖炸开,混着淡淡奶香,比野猪油还醇厚。 而且口味还有点发甜。 最绝的是那对螯钳,烤到七分熟时壳子自己裂开道缝。 陈光阳掰开的瞬间,雪白的蟹肉“啵“地弹出来,纹理像松木般层层分明。 咬下去又弹又糯,甜津津的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淌。 “他娘的,这才是人过的日子!“陈光阳啃得满手油,连指缝都嗦得干干净净。 蟹腿肉更绝,用刀背轻轻一敲就整条脱壳,纤维丝丝缕缕的,一口下去,能塞满一嘴。 吃到兴头上,他干脆把剩下半只蟹架在滚烫的石板上。 蟹壳接触玄武岩的瞬间腾起白烟,肉香混着焦香弥漫整个山洞。 大屁眼子急得前爪直刨地,陈光阳掰了块带壳的扔过去,这傻狗嚼得“咔嚓“响,连壳带肉吞得欢实。 蟹黄烤得冒泡时,陈光阳突然听见岩洞深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海东青瞬间炸开羽毛,大屁眼子也丢下蟹壳竖起耳朵。 “还有大家伙?“陈光阳抄起弓弩慢慢靠近,却见岩缝里钻出圆滚滚的两只红色脑袋。 也是老朋友了。 是那两只小狐狸。 这两个小东西被蟹香勾来,黑鼻子一抽一抽的,半点不怕人。 “馋鬼!“陈光阳笑骂着弹过去一撮蟹肉,狐狸们接住就啃,吃完竟像狗似的蹲坐着等投喂。 他索性把蟹腮边角料全丢过去,两个小家伙吃得胡须直颤。 海风卷着咸腥味灌进山洞,陈光阳把最后几根蟹腿埋进炭火余烬里慢烘,这明天早上可以吃,到时候准还是热乎的! 躺在了另外一边的箱子上,陈光阳看了看时间,天色已经晚了,还能睡一觉。 正好明天起来的时候涨潮,可以赶一波海,然后再回村里面。 随后陈光阳就睡着了。 第二天陈光阳起来的时候,一抬头就看见大屁眼子四脚朝天睡得打呼,肚皮还随着呼吸一鼓一鼓的。 海东青站在山洞里面给它准备的树枝上,看见陈光阳醒来了,还对着陈光阳煽动了一下翅膀。 从枯木钻出弹药洞,天色刚刚蒙蒙亮,太阳还没出来,正是赶海的好时候。 陈光阳拿起来了家伙事儿,就在沙滩上开始赶海了起来。 陈光阳踩着湿漉漉的沙滩往前走,潮水刚退下去不久,沙地上还留着波浪状的纹路。 大屁眼子撒欢似的在浅水洼里扑腾,溅起的泥点子沾了陈光阳一裤腿子。 海东青低空盘旋,锐利的眼睛盯着水面下的动静。 “这潮退得够意思。“陈光阳蹲下来扒拉沙窝,指甲盖大的寄居蟹慌慌张张地拖着壳逃窜。 他顺手捡了根树枝,往沙子里一插再一挑,肥嘟嘟的沙虫扭动着身子被掀出来。 这玩意儿晒干了炖豆腐最鲜,陈光阳麻利地往麻袋里扔了七八条。 往礁石区走的路上,陈光阳突然刹住脚步。 前面一片沙地上密密麻麻全是小洞,每个洞口都冒着细密的水泡。 他咧嘴一笑,这是蛤蜊窝。 脱下外套铺在沙滩上,陈光阳双手并拢往沙里一插,再往外一掀,沙土“哗啦“翻起来,底下白花花的蛤蜊像撒了满地的银元。 大屁眼子凑过来闻,被陈光阳一巴掌拍开:“去去去,这玩意儿你吃了窜稀。“ 傻狗委屈巴巴地甩着尾巴跑开,转而去刨另一个沙坑。 陈光阳手脚麻利地捡着蛤蜊,麻袋里很快就沉甸甸的。 这些蛤蜊个头都不小,壳上带着漂亮的螺纹,回去能给孩子们玩一玩儿。 礁石缝里传来“咕嘟“一声响,陈光阳眼睛一亮。 他轻手轻脚摸过去,果然看见两只青蟹正在打架,大钳子“咔咔“对撞。 这便宜不捡白不捡,陈光阳解下裤腰带猛地一甩,活扣精准套住其中一只。 另一只刚要跑,被他抬脚踩住背壳。 “还挺肥。“陈光阳掂了掂战利品,青蟹愤怒地挥舞钳子,差点夹到他手指。 这玩意儿得用茅草捆结实,不然半路跑了可惜。 正弯腰扯草茎时,余光瞥见礁石底下有东西反光。 陈光阳伸手一摸,竟拽出个生锈的铁盒子,盒盖已经被海水腐蚀得坑坑洼洼。 只不过里面并没有啥东西,陈光阳随后将铁盒子随手扔回海里,保不齐是当年小鬼子藏的东西,晦气。 潮水开始慢慢往回涨,陈光阳拎着收获往高处走。 路过一片海藻丛时,突然听见大屁眼子狂吠。 跑过去一看,好家伙!退潮留下的浅坑里,三条海鲈鱼正扑腾呢,每条都有胳膊长。 估计是涨潮时游进来,退潮时没来得及跑。 陈光阳抽出裤腿上的匕首,一刀一个全扎透鳃部,用绳子串成了一串儿。 将这些收获全都收好,陈光阳放在了岸上,让大屁眼子好好看管看管。 随后套上潜水服,带着弓弩又下了海。 他想要再弄点龙虾回去,上次听见小雀儿捣鼓念叨着想吃了! 进入海水里面,陈光阳朝着沙滩下面看去。 翻了好几个礁石,陈光阳就找到了两只大龙虾。 陈光阳伸出手,全都抓在了手里面。 远处的大龙虾还挺多,陈光阳看着也兴奋了起来。 这玩意儿多了不要紧,到时候他也可以的拿去黑市上卖着看看,要是能陶腾到牛逼的潜水装备,那自己就可以下去那海沟,摸一摸那沉船了! 一想到这儿,陈光阳就更加兴奋了起来。 第244章 陈光阳摆摊卖螃蟹 这海湾的龙虾窝他早摸透了,就在那片珊瑚礁后头的沙沟里。 如今好记者扎堆,陈光阳清楚的看见前面的景象。 阳光透过水面,在沙地上投下晃悠的光斑,三五只青灰色的大龙虾正撅着屁股往石缝里钻。 他掏出网兜悄悄靠近,领头那只得有胳膊长,两根须子比筷子还粗。 这玩意儿精得很,陈光阳刚抬手,龙虾“唰“地弹开半米远,尾巴拍起一串气泡。 “小样儿还挺能蹽!“陈光阳乐了,抽出潜水刀往礁石缝里一捅。 受惊的龙虾群顿时炸了锅,其中一只慌不择路,竟直愣愣朝他面门撞来。 “哎呦喂!送上门了!“陈光阳眼疾手快,网兜当空一抄。 龙虾在网里疯狂摆尾,铁钳似的螯足把尼龙绳刮得咯吱响。 他趁机又逮住两只想溜的,网兜转眼就沉甸甸地坠手。 不一会儿,就弄了十多只龙虾。 正美着呢,忽然听见大屁眼子在岸上叫得跟踩了电门似的。 陈光阳浮上水面抹了把脸,就见傻狗正冲着远处海面狂吠,爪子把礁石刨得火星子直冒。 顺着方向望去,约莫二十米外的海面上,竟有团白花花的东西在扑腾。浪花里时不时闪过个圆弧形的背鳍,看着得有牛犊子大。 “啥玩意儿?“陈光阳把网兜系在礁石上,抄起弓弩就游过去。 离近了才看清,竟是头小白鲸让破渔网缠住了! 这崽子顶多两米长,雪白的肚皮上勒出好几道血印子,尾鳍让尼龙绳缠得都快变形了。 小白鲸看见人影,黑葡萄似的眼睛顿时湿漉漉的。 它也不跑,反而歪着脑袋往陈光阳跟前凑,喷气孔“噗嗤“喷了他一脸水雾。 “得,碰上救命恩人了是吧?“陈光阳乐得直拍水面,上一世他在水族馆看见过这玩意儿。 据说这玩意儿智商很高,而且特别亲近人。 因为人在他眼里就和小猫小狗一样可爱……也不知道是哪个科学家研究的。 陈光阳也没想伤害她,慢慢走了过去。 他掏出潜水刀,小心翼翼地割缠在尾鳍上的绳子。 这活儿可比逮龙虾费劲多了,小白鲸疼得直哆嗦,却乖得出奇,时不时还用吻部轻轻拱他胳膊。 最悬乎的是割背鳍那截渔网时,刀刃差点划到它喷气孔。 小白鲸突然一个猛子扎下去,陈光阳猝不及防被拽着沉了半米,灌了满嘴咸海水。 “咳咳……你他妈恩将仇报啊!“陈光阳刚冒头骂骂咧咧,就见小白鲸从水下蹿上来。 “啵“地亲了他脸颊一口。湿漉漉的触感像块凉粉,带着股子海藻的腥甜味。 大屁眼子在礁石上急得直转圈,海东青也扑棱着翅膀俯冲下来。 小白鲸却来了劲头,追着陈光阳要再亲,吓得他连滚带爬往岸上游。 这憨货跟到浅水区还不死心,圆脑袋搁浅在沙滩上,眼巴巴地望着他。 “赶紧回你爹妈那儿去!“陈光阳揉了把它的脑门,湿滑的皮肤跟打了蜡的皮球似的。 小白鲸这才不情不愿地摆尾游走,临了还喷了道小水柱,准头堪比滋水枪。 这小玩意儿,是挺灵。 收拾好龙虾和蛤蜊,陈光阳拎着沉甸甸的网兜钻回弹药洞。 拿好了之前的帝王蟹和板蟹,全都放在了柳条筐里面。 然后又小心翼翼的收好了那大青花瓶。 陈光阳这才从矿车上面,来到了弹药洞的这头。 黑风马早等得不耐烦了,见他过来立刻蹭了过来。 “瞅给你急的!“陈光阳把海货甩上马背,然后朝着山下走去。 这趟收获倒是意外不少,可惜没摸着沉船。 陈光阳咂摸着嘴里的咸味,寻思下回得弄套正经潜水装备,好好看看。 要是一沉船全都是国宝,那他妈可就尿性了! 有了黑风马之后,上山下岭的,陈光阳可省老鼻子劲儿了。 走路也轻松,甚至回家的路上,陈光阳还崩了一头一百五十斤左右的野猪。 回到了家里面,已经是下午了。 媳妇没在家,三小只估计是上学去了。 将螃蟹和花瓶小心翼翼的放好。 陈光阳来到了自家后院,后院的红砖房已经盖得差不多了,甚至房墙上面的圈儿梁都已经打完了。 还是二埋汰从轧钢厂要来的钢筋和水泥,可以说嘎嘎结实。 用二埋汰的爹来说,就等着东家选日子上梁了! 在这个时候,老东北家里面上梁可是一个大事儿。 陈光阳虽然不迷信,但也想着回头找个先生看一看。 回到屋子里面,给媳妇留下了一张字条,告诉了螃蟹放在哪儿了。 陈光阳就给黑风马上了马车。 带着帝王蟹和板蟹,就前往了镇子上。 周二喜看见还有板蟹,笑的牙花子都乐出来了。 陈光阳将货物基本全都卸了下来。 自己只留十只龙虾、十只板螃、三十只青蟹,和一个帝王蟹。 但剩下的依旧卖了两千八百块钱。 辞别了周二喜的饭店。 陈光阳将自己的人脉圈走了一圈儿。 李卫国、孙为民那一人两只大龙虾。 夏县长那放了两只板蟹两只青蟹。 至于王铁强、刘风虎还有齐威和刘听涛家还有馒头油条兄弟朴老板那里,陈光阳也没有错过,一人送了一只板蟹、三只青蟹。 走了一圈儿,陈光阳手里面还剩下了八只龙虾、四只板蟹、十六只螃蟹和一只帝王蟹。 将马车停在了黑市旁边,陈光阳提着麻袋走了过去。 在牙花子的摊位旁边,陈光阳丢过去一根烟,然后将螃蟹一个个拿了出来。 这螃蟹虽然已经离水一天多了,但还是都活着呢。 尤其是那帝王蟹,厚厚的壳子和小脸盆一样,上面带着狰狞的尖刺,看起来格外吓人,但也格外诱惑! 黑市的这些土鳖,哪里见过这玩意儿? 所以不到一会儿的功夫,周围就围了一圈人。 还有人好奇的问道:“我草,这玩意儿你咋弄过来的啊?” 陈光阳随口扒瞎撒谎:“哎呀妈,这玩意从关里拉过来的,费老鼻子劲了。” 但也有人犯了馋瘾,蹲在了陈光阳面前:“同志,这螃蟹你打算怎么卖啊?” 第245章 碰倒爷,新的潜水设备! 光阳扫了一眼自己的面前的男人。 这男人身穿工厂服装,里面是白衬衫,手腕上还有一块手表。 估摸着是某个国营厂的小领导。 陈光阳思索了一下,也给出了价格。 “龙虾180一只、青蟹20一只、板蟹50一只、这一只帝王蟹卖五百块钱!” 这价格肯定是有些高。 但在这小县城来说,这就是稀罕物。 因为稀罕物,所以这玩意儿要多少钱都算合理。 听见陈光阳的价格,面前这人一咬牙,花了二十块钱买了一只青蟹。 随后陆陆续续的有人过来。 青蟹和板蟹逐渐的被人买走了,最后只剩下了龙虾和帝王蟹。 陈光阳看了看围观看热闹的群众们,然后开口说道:“各位同志,如果手头不富裕,用东西来换也行啊!” 这下子,不光是围观的群众,就连摆摊的摊主们也纷纷好奇了起来。 “兄弟,你想要换啥啊?” 有一个大黄牙看着陈光阳说道。 陈光阳嘿嘿一笑:“兄弟我总去南方打渔,要是能有啥潜水设备就好了!” “一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行!” 陈光阳说完话,然后带着希望的看向了他们,虽然现在是79年,但是这时候也有倒爷,神通广大的弄着各种老毛子的东西。 万一让自己碰见了,那不就是掏上了! 但,听见了陈光阳这话。 周围的围观群众立刻嘿了一声。 他们上哪能整这玩意儿去! 但旁边则是有个人表情有些迷离,拉住了陈光阳:“兄弟,上我家里来看看。” 陈光阳跟着那人七拐八绕,钻进一条胡同深处的土坯房。 院里堆着锈迹斑斑的自行车零件,窗台上晒着干辣椒串儿,一股子机油混着咸菜缸的味儿。 “东西在仓房。”那人搓着手掀开油毡布,灰扑扑的木板门下竟挂着把将军锁。 钥匙捅进去“咔嗒”一响,霉味裹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五个墨绿色铁皮箱摞在墙角,箱盖上漆着褪色的老毛子编号。 陈光阳心跳陡然加速,真是让自己掏上了! 这他妈是苏联海军标配的潜水装备! 最上头那箱里躺着套完整的水下呼吸器,铜质减压阀泛着幽光,橡胶管盘得像条黑蟒。 中间箱子装着潜水服,厚实的氯丁橡胶内衬还泛着油脂,配套的铅块腰带沉得压手。 另外两项全都是一罐一罐的气罐! “兄弟,这玩意儿……”陈光阳嗓子发干,这玩意儿可都是新的,咋还能整到呢! 陈光阳掏出来烟递了过去:“兄弟,能人啊。” 这年月边境不像是后世,再加上关系开始缓和,所以自然有神通广大的人做起来了“倒爷”生意。 陈光阳还记得,上一辈子自己见过一个倒爷的老大爷,单单在老毛子那边就有仨媳妇呢!我 那人讪笑着搓搓鼻子:“去年冬天和我姐夫在黑河倒腾白糖,碰上俩毛子大兵喝高了,用三箱二锅头换的。” 他踢了踢箱子,当初搬箱子的时候以为是军大衣呢,结果他妈是这玩意儿:“这鬼东西在咱这儿屁用没有,你要看得上,帝王蟹加六只龙虾,箱子全归你!” 陈光阳也知道,对方看自己喜欢这一套潜水装备,所以价格就高了几分。 但陈光阳犹豫都没有犹豫:“好!” 但是他没有走,反而继续开口说道:“兄弟,还有没有啥其他玩意儿?” “你要是把这些螃蟹都给我,还能给你一个防水手臂,不过上面可都是老毛子字啊。” 陈光阳点了点头,“让我瞅瞅是啥?” 这家伙回屋子里面,又拿出来了一块旧表出来。 这上面的确都是老毛子文字,陈光阳一下子就喜欢了。 自己回头潜水,在水下能看见时间,能让自己安全许多! 没有犹豫,陈光阳将自己的所有龙虾全都给了这小子。 然后互相留了联系方式。 陈光阳将这足足五箱子全都抬到马车上面。 这一共三套潜水设备,剩下的四箱子全都是气罐,足够陈光阳用一阵子了! 这一趟,陈光阳竟然收获到了意外之喜。 这下子,去海沟寻找沉船就有把握了。 和这位李倒爷挥了挥手,陈光阳赶着马车回到了家里面。 将这东西好好的摆放在了仓房之中,陈光阳这才走到了屋子里面。 房间内,三小只正在炕上写作业。 媳妇的锅里面正在炖着螃蟹。 “你回来了,咱们一会儿就开饭哈。”媳妇的脸上带着笑意,手掌正在酸菜缸里面往外捞着酸菜。 “媳妇你这是要弄啥?” “我也整一个汆锅底尝尝。”媳妇指了指一旁已经切好了的山羊肉。 这时候积雪已经没有了,东西开始防不住了。 后世的东北人每一个人都懂得,即将开春的时候,那几天堪比过年的含金量! 冻了一冬天的食物,必须要在开化的时候全都吃掉! 陈光阳家也是如此,之前打猎的那些肉冻了满满一大缸,如今得天天做好吃的。 大奶奶正坐在灶坑口烧烤呢。 “哪成想,咱们家也有吃肉吃不过来的一天。” 陈光阳嘿嘿一笑,坐在了老太太的身旁:“大奶奶,以后我天天让你吃肉!” “你奶奶的,就知道虚乎我!”大奶奶笑嘻嘻的骂道。 陈光阳嘿嘿一笑,帮着媳妇开始做饭。 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后,好几道硬菜都被端上了桌。 一家人吃了晚饭,吃完晚饭大奶奶开口说道:“那两只小鹰也都长好了,挑个晚上的时候,带着去外边训练训练!” 陈光阳点了点头:“那我一会儿就去!” 二虎听见这话,不顾嘴巴上还沾着螃蟹肉呢:“爸!我也去!” 一旁的大龙眼神之中也全都是跃跃欲试。 陈光阳思考了一下:“那行,一会儿我就带你们两个去。” “小雀儿去不去?”陈光阳生怕自己闺女不高兴,急忙问道。 但小雀儿压根一点兴趣都没有:“我要在家和妈妈玩儿。” 陈光阳点了点头,吃完了晚饭,就带着电源矿灯,让大龙和二虎牵着大屁眼子。 然后拿着一黑一白的两只小海东青,出了门,就朝着村子外面的荒草甸子走去。 这两只小海东青已经有一定规模,看出来了神俊的模样了。 正好今天训练训练! 第246章 带大龙二虎一起训鹰! 暮色像泼墨般浸透荒草甸子,远处山脊线还残留一抹橘红。 陈光阳把矿灯挂在歪脖子柳树上,光圈里浮尘飞舞,一群小咬追逐着灯光。 虽然已经是初春了,但还是有些冷。 陈光阳将随手带来的两个棉衣给儿子们套上。 “爸,它们真能逮着兔子吗?“二虎踮脚去摸白海东青的尾羽,被小家伙扭头啄了下手指,疼得直甩手,“哎呦哦!这玩意儿叨我!“ “信不信我让太奶奶给你搁酸菜炖了!” 陈光阳哈哈一笑。 然后拍了拍脏兮兮的小手:“急啥?好猎鹰得熬够时辰。“ 他掏出鹿皮手套戴上,黑海东青立刻扑棱翅膀站到他小臂上,铁钩似的爪子陷进皮子。 月光下这崽子眼珠子金得发亮,活像两粒烧红的铜扣。 大龙蹲在草窠里突然低呼:“有动静!“枯草簌簌响动,大屁眼子“嗖“地窜出去,惊起只灰兔子。 黑影闪过,陈光阳臂上黑鹰已如离弦箭射出,翅膀刮起的风扑在脸上像挨了记耳光。 “追!“二虎拽着陈光阳衣角往前冲,胶鞋踩得冻土咔咔响。 远处黑鹰正与野兔在半空缠斗,兔毛雪片似的飘。 白鹰急得在陈光阳另只胳膊上直跺脚,钩爪把皮手套挠出三道白印子。 大龙突然弯腰捡起块土坷垃,抡圆胳膊往田埂那边扔。 “啪!“ 土块在十步外炸开,又惊起只肥兔子。 白鹰不用催就腾空而起,翅膀展开足有簸箕大,雪白翎毛在月光下泛着银光。 “好小子!“陈光阳揉乱大龙脑袋。 这孩子随他,知道打猎要封路,以后是个好材料。 二虎却急得跳脚:“俺二虎大将军也要扔!“话没说完被陈光阳拎着后领子拽回来:“你等会再扔,再嚷嚷惊了鹰崽子。“ 两只海东青这会儿已显出差别。 黑鹰凶悍,追着野兔往枯树上撞,兔脑袋“咚“地磕在树干上。 白鹰机灵,专挑兔子转向时俯冲,利爪“哧啦“撕开兔背皮。 大屁眼子也没闲着,窜来窜去堵兔子退路,狗毛上沾满湿漉漉的露水。 “回来!“陈光阳吹了一声口哨。 黑鹰先落回他肩上,喙角还滴着血。 白鹰却扑向二虎头顶,吓得孩子抱头蹲下,结果这扁毛畜生稳稳落在他撅起的屁股上,得意地“嘎“了一声。 大龙憋着笑去拎战利品。 两只野兔加起来得有七八斤重,后腿还在神经质地抽搐,大龙还小,明显有些拽不住。 但这孩子性格坚毅,虽然拽不动,但也咬牙拽着,不曾放手。 二虎这会儿缓过劲来,伸手就要摸白鹰胸脯,被陈光阳一把拦住:“刚见血的鹰不能碰,当心它叼你眼珠子。“ 月光渐亮,草甸子浮起层银霜。 陈光阳摸出条红布带,给俩鹰崽子分别系在左脚。 “你俩给他们两个起名字吧,以后这归你俩了。” 二虎立刻兴奋了起来,眼睛瞪大:“那我要黑的,我给他起名叫大将军!” 大龙想了想,那我要白的,我叫它:“大元帅!” 陈光阳咧了咧嘴,黑大将军、白大元帅,再加上一个大屁眼子,倒也算是搭配! 他捏着儿子们后脖颈,“往后你俩就是它们主人,得天天喂鲜肉。“ 二虎眼睛瞪得溜圆:“我能喂它吃蚂蚱不?“话音未落就被大龙踹了脚:“傻啊你!海东青得吃活物!“ 陈光阳看着俩小子扭作一团,突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掏出个皮口袋。 “接着!“扔过去两副小皮护臂。 这是他刚才出门的时候,让媳妇用狍子皮边角料做的,内侧还缝着层棉絮。 二虎套上护臂直蹦高:“爸!现在能让大元帅站我胳膊上不?“ 陈光阳叼着烟乐:“试试呗,疼可不许哭。“ 白鹰扑棱棱落下来,二虎小脸顿时皱成包子褶,却硬挺着不吱声。 大龙见状也伸出胳膊,白鹰落定时他明显晃了下,但马上学他爸那样沉肘压腕,竟稳稳架住了。 远处传来悠长的狼嚎,大屁眼子立刻竖起耳朵。 陈光阳把兔子拴在腰带上,矿灯往狼嚎方向晃了晃:“回吧,明儿还得上学。“ 二虎边走边扭头看落在柳树上的黑色大将军,急得直扯他爸衣角:“它咋不跟来?“ “头回放猎不能远走。“陈光阳摸出块兔肝往空中一抛,大将军凌空叼住吞了。 他蹲下给孩子整理了一下衣服说道:“好鹰匠得懂禽语,得多和他们说话,知道不! 回村路上,二虎突然拽住陈光阳:“爸,我能带大将军去学校不?保证不吓哭女同学!“ 大龙在一旁咧嘴:“老师肯定得给你一杵子。“ 陈光阳突然把俩小子夹在胳肢窝底下,三两步蹿上土坡。 坡下草甸子银光粼粼,两只海东青正在月下盘旋。 黑大将军飞得又高又直,像截黑绸子撕开夜空。 白色大元帅却耍花样似的连翻三个跟头,惊起群睡着的麻雀。 大龙看得忘了呼吸,二虎兴奋地直跺脚,冻土被他踩出个小坑。 “瞅见没?“陈光阳指着远处,“等开春带你们去断崖放鹰,那才叫……“ 话没说完,二虎已经扯着嗓子朝夜空喊:“大将军给我逮个狍子!“惊得附近草垛后扑棱棱飞起群麻雀。 陈光阳吹着口哨,两只海东青立刻从半空之中回来。 分别落在了陈光阳的肩膀上。 这两只海东青虽然还小,但确实是已经有了规模。 飞这么一会儿,荒草甸子里面的野鸡和兔子啥的,早就已经吓懵圈了! 二虎兴奋的挥舞着手臂,抬起头:“爸,等我长大了,我也要这么……” 但还没等二虎说完话。 一旁的海东青和大屁眼子一同境界了起来。 陈光阳也第一时间将两个崽子放在了身后。 只见荒草里面哗啦啦的声响传来! 两只碧绿的眼睛出现在前面十多米处。 陈光阳瞬间紧张起来了。 这是狼,也就是青皮子! 陈光阳瞬间就紧张了起来,额头上全都是汗! 因为荒草甸子就在村里门口,所以他出来的时候就没有带枪! 身上只有一把潜水刀! 而身边还有两个孩子呢! 这下子危险了! 第247章 告诉俺娘,俺不是孬种! 草甸子里的绿眼睛越逼越近,月光下能看清是头独狼,肩胛骨支棱得像两把镰刀。 大屁眼子炸开颈毛挡在二虎前面,喉咙里滚出闷雷般的低吼。 大龙攥紧二虎的衣角,指尖掐得发白,但还是有哥哥的模样,将二虎子护在了身前! 二虎有了上次面对老虎,这次明显强多了,起码没有尿裤子。 看见哥哥护在自己身前,却一步上前,从兜里面还拿出来了铅笔的小刀横在胸前,刀刃在月光下抖成一道银线。 然后学着大奶奶骂人的模样:“杂草的,你过来我干死你!” 陈光阳:“……” 他眯着眼打量那畜生前爪刨地的姿势。 这青皮子右腿关节处有道陈年伤疤,是头被兽夹伤过的瘸狼! 这种残废的独狼最凶,专挑老弱病残下口,早年间总听说有人被青皮子给叼走! “蹲下!“陈光阳反手把俩孩子按进身后的树后。 手中的潜水刀刀面映着月光,在独狼眼里晃出条银线。 黑大将军扑棱着翅膀落在歪脖子树上,白大元帅在头顶上盘旋等待着时机! 瘸狼被激怒了,龇着黄牙往前扑。 陈光阳侧身让过第一扑,腥风擦着耳根子过去,狼爪子在他棉袄上撕开三道口子,棉花絮子跟下雪似的飘。 大屁眼子趁机咬住狼尾巴,被甩得撞在树桩上,“嗷呜“一声滚进枯草堆,压断的枯枝“咔嚓“响得人心颤。 “爸!“大龙情急之下喊了一声爸! 抓起块冻土砸过去,土坷垃在狼背上碎成渣。 瘸狼吃痛,转头朝孩子呲牙。 陈光阳心脏差点停跳,一个箭步蹿上前,刀尖照着狼腰眼就捅。 青皮这玩意儿“铜头铁尾豆腐腰“,这畜生的命门就在后腰三寸。 陈光阳咬牙,攥紧了潜水刀。 “噗嗤!“ 刀入肉的闷响混着狼嚎炸开。 陈光阳却暗道操蛋! 这畜生临转身卸了力,刀刃只划破层油皮!瘸狼趁机拧腰,獠牙直奔他手腕咬来,黄褐色的牙垢近得能看清纹路。 陈光阳撒手弃刀,拳头照着狼鼻子就是一下。 “咔“的脆响,狼鼻子歪了,血沫子喷了他满脸。 狼鼻子是活肉,打中了比捅两刀还疼。 瘸狼疯了一样乱抓,把他棉裤扯得棉花乱飞。 “操你姥姥的!“陈光阳揪住狼耳朵往地上惯。 狼爪子在他胸口挠出血道子,棉絮混着血珠往天上扬。 二虎突然尖叫着冲过来,抡起块尖石头往狼腿上砸,石头棱角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 “告诉俺娘,俺不是孬种!!” 上次小家伙看见老虎吓尿裤子,心里面愧疚了! 临阵脱逃,算啥社会人啊? 所以小家伙这次选择了重拳出击! “砰!“ 石头正砸在瘸腿旧伤上,狼身子一歪。 陈光阳趁机骑上去,铁钳似的大手掐住狼脖子。 畜生蹬腿挣扎,后爪把他大腿挠得血肉模糊,热乎乎的血顺着腿肚子往胶鞋里灌。 “爸爸!接住!“大龙不知从哪捡回潜水刀,哆嗦着递过来。 刀柄上全是孩子掌心的汗,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陈光阳这才发现大龙棉袄袖子撕烂了,露出的胳膊上全是草叶子划的血道子,准是刚才摸黑找刀时摔的。 陈光阳抄刀就往狼肚子里捅。 第一刀被肋骨卡住,瘸狼挣得他差点压不住。 第二刀斜着往上挑,“哧啦“划开道半尺长的口子,肠子“哗“地流出来,热腾腾地冒着白气,腥臭味熏得在一旁的二虎直干呕。 狼爪子挠地的动静渐渐弱了。 陈光阳又补了两刀,直到这畜生彻底蹬直腿,才瘫在血泊里喘粗气。 月光照在狼牙上,还泛着森森白光,舌头耷拉出来老长,跟条破抹布似的。 “爸,我总说你尿性,这回我尿性不?“二虎小脸煞白,棉鞋头沾着狼血。 大龙正用棉袄袖子给他擦脸,自己却吓得牙齿直打架,发出“咯咯“的声响。 “嗯,我儿子随我,咱爷儿仨一样尿性!” 陈光阳走了过去,看了看两个崽子身上都没有受伤。 这才松了一口气。 “爸,你出血了!”二虎指着陈光阳的大腿说道。 陈光阳低头一看,就看见了大腿上面已经被狼爪给挠坏了,鲜血流淌出来。 “没事儿!” “都淌血了,爸,你疼不疼啊?” 其实陈光阳也疼,但是当爹的哪能在孩子面前露怯啊? 故意挺直了腰板,看着两小只装作不在乎的说道:“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说着把百十来斤的死狼扛上肩。 大龙没说话,但是看见了陈光阳的大腿疼的都有些颤抖了。 他凑到了陈光阳的旁边,帮陈光阳托着青皮子的尸体。 “爸!咱们回家!” 陈光阳心中一喜,这是大儿子也认可自己了。 “二虎也抽抽搭搭地拽他衣角:“下、下回我还帮你砸狼,咱们兄弟和爹同心,其利断金……“ 陈光阳鼻子一酸,瘸着腿往家走。 大屁眼子一瘸一拐跟在后面,时不时回头冲草甸子吠两声。 两只海东青在头顶盘旋,影子投在地上像两把飞刀。 夜风吹得脸上生疼,他才发觉自己早出了一身透汗,棉袄里子都溻透了。 快到家时,二虎突然挣脱哥哥的手,撒丫子往村里跑。 不一会儿就听见他扯着嗓子喊:“大奶奶!我爹空手打死头狼!肠子扯出来这么长……“ 声音在屯子里荡出回音,好几户人家的煤油灯都被喊亮了。 陈光阳差点气笑出声。 月光照着父子三人的影子,拖得老长老长。 大龙悄悄扶着他胳膊,孩子手心汗津津的,却攥得死紧。 陈光阳突然觉得腿上伤口没那么疼了,当爹真爽! 回到家里面,沈知霜和大奶奶脸都吓白了。 沈知霜急忙帮陈光阳处理伤口。 二虎则是和大奶奶讲述着刚才发生的故事:“大奶奶,我和你说,我爸爸随你了,老生性了,那大狼那老大,我爸爸咔咔咔的就揍他……” 陈光阳听得直咧嘴,这儿子也太替他吹牛了。 处理好了伤势之后,一家人躺在炕上睡觉。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一大早,王大拐就急匆匆的走了过来,看着陈光阳,一脸痛心:“光阳啊,完犊子了,地质队已经来到咱们县里面了!” “你那砂石厂,要守不住了!” 第248章 陈光阳的砂石厂要保不住了? 王大拐昨天晚上就知道这消息了。 一晚上硬是让他的嘴巴长满了火燎泡。 着急忙慌的对着陈光阳说道:“昨天我听到了消息,说地质队已经来到了县里面!说你那一片砂石厂很有可能有金矿!” “一旦有了金矿,国家就得回收,你那个钱就白瞎了啊!” 王大拐着急的说道。 这年月不像是什么后世,讲究一个集体经济。 虽然你个人承包了,但是国家先征用几年,你也是没有办法的。 所以王大拐才这么着急。 陈光阳点了点头:“嗯,王叔我知道了。” “哎呦卧槽,你咋这么能稳住架,都鸡巴要火烧眉毛了!” 说完话王大拐一把拉住了陈光阳的手臂道: “光阳,今天别去打猎了,咱爷俩快点去县里面活动活动啊。” 陈光阳知道,王大拐这是好心。 陈光阳看了一眼王大拐:“王叔,忘了前几天我说你觉悟低的事儿了?” 王大拐眼睛一转:“你还真是早就算计好了?不可能啊?” 陈光阳咋可能告诉王大拐狗头金如今,就在自己家里面的碗架子柜里面隔层呢。 打了个哈哈:“哪有什么算计,无疑是国家有需要,那就给国家。” “钱没了再赚!要把国家和组织放在第一位。” 陈光阳这话,说的王大拐一噎脖,挥了挥手就离开了。 陈光阳自然不能让他就这么走。 虽然这一切都在陈光阳的计划中,但是这个人情,还是让陈光阳心里面暖洋洋的。 回手到屋子里面,给王大拐拿了半截狼大腿。 这才让王大拐一起来走。 上一世,陈光阳记得清楚,是一年之后地质队才到。 而如今因为有了自己,事情有了转变,但这也让陈光阳点了点头。 这来的正好。 但他不知道的是,县里面这时候因为这个事儿,更是吵翻天了! …… 县委会议室内,夏红军眉头紧锁,看向了一旁地质部门的同志开口说道:“你们确定,那砂石厂内有金矿?” 地质部门点了点头:“我们已经和省城的同志走访了一下,看了资料,已经可以百分之百确定,那一块砂石厂,的的确确是金矿的下游,不过具体有多厚的金沙层,现在谁也说不好!” 夏红军听见这话,一下子就叹了一口气:“市里面负责的同志到了么?” “赵市长马上就到了。” 说话之间,赵卫东推门而入。 以下夏红军为首的县委干部全都站了起来。 “坐吧,说一下那砂石厂的有关情况。” 夏红军坐了下来,然后将这砂石厂之前亏损,和后面如何承包的事情全都说了一下。 “也就是说,现在这砂石厂已经流转到个人手上了?夏县长,你们东风县的步子很大啊。” 这事情要是让市里面那一位比较保守的领导知道,夏红军难免受处分! 夏红军掏出来一根烟点燃:“赵市长,东风县这个情况你也知道,那砂石厂能够流转出去,本来也就是好事,谁能想到这金矿来的这么突然!” “那就退回砂石厂。” 夏红军开口说道:“县里面已经将那笔钱都花出去了。” 听见这话,赵卫东皱起了眉头。 如果是直接收回,那对政府来说,可不仅仅是名誉的影响,同样还有信誉的影响! 可偏偏,又不能和市区里面坦白这事儿。 夏红军叹息一口气:“而且这砂石厂的流转人赵市长你也认识。” “哦?是谁啊?”赵卫东有些好奇。 “正是陈光阳同志。” 听见了这话,赵卫东更加皱眉了,然后下了决定:“那这个事儿,更不能让李市长知道了。” 这位李市长思想陈旧,如果让他知道东风县的砂石厂流转,恐怕连夏红军带陈光阳,都能一起处置了! 很多事儿,不上称也就四两重,但是一上称,那就能让人家破人亡! “走吧,咱们去找光阳谈一谈,先看一看他的想法!” 夏红军立刻点头。 …… 陈光阳不知道赵卫东和夏红军已经在找自己的路上了。 而是拿着两杆猎枪,特意的没带大屁眼子和海东青,赶着马车就前往了砂石厂。 这砂石厂占地极广,又荒废了那么久,早就长满了荒草,又挨着江边,很有可能有野鸭子。 所以陈光阳打算碰碰运气。 最关键的是。 陈光阳心里面清楚,事关金矿的事儿,领导们肯定会和火燎腚一样的找到自己。 那自己在沙场之中,或许能多要出来一点筹码。 黑风马拉着马车滴滴哒哒,很快就来到了砂石厂。 那六个巨大的沙坑又出现在了陈光阳的面前,看起来竟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悲凉感觉。 一片片的荒草被风一吹,如同一片潮汐一样。 陈光阳把黑风马拴在一旁的歪脖子柳树下,马嚼子碰着铜铃铛“叮当“响,惊起芦苇丛里几只野鸭。 “嘿,还真有货!“陈光阳舔了舔嘴唇,从马车上取下半自动。 沙坑边的淤泥早就干裂成龟背纹,踩上去“嘎吱嘎吱“响。 陈光阳猫着腰往第三个沙坑摸,那里积水最深,芦苇长得比人还高,枯黄的杆子上还挂着去年秋天的棉絮似的芦花。 忽然听见“扑棱棱“一阵响,七八只绿头鸭从水洼里惊起。 陈光阳抬枪就射! “砰“的一声闷响。 子弹在空气里划出灼热的轨迹。 领头那只公鸭应声栽下来,墨绿色的脖子软绵绵耷拉着,像条破布带子。 “操,偏了!“陈光阳啐了口唾沫。 他本来瞄准的是后面那只肥母鸭,结果子弹擦着公鸭翅膀过去,反倒把这家伙吓晕了头,自己撞在弹道上。 大屁眼子不在身边,捡猎物的活儿得自己干。 陈光阳深一脚浅一脚往水洼走,胶鞋陷进淤泥里“咕叽“直响。 芦苇根扎得脚底板生疼。 水洼里突然“哗啦“一声,陈光阳猛地刹住脚。 只见浑浊的水面下黑影一闪,竟是条大鲤鱼在扑腾!这家伙少说得有七八斤,青黑色的背鳍像把钝刀划开水波。 “今天真是掏上了!“陈光阳乐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半自动往岸上一扔,裤腿卷到大腿根就往下蹚。 冰凉的泥水激得他小腿起了一层鸡皮疙瘩,芦苇茬子在小腿上划出几道白印子。 鲤鱼被惊得想要往深水区窜,陈光阳一步向前双手像铁钳似的往黑影处一搂。 鱼尾巴“啪“地甩在他脸上,火辣辣的疼。这畜生劲儿真大,扭得他差点脱手。 “给老子消停点!“陈光阳掐着鱼鳃往岸上爬,淤泥糊了满脸,活像刚从灶坑钻出来的灶王爷。 鲤鱼还在拼命扑腾,银亮的鳞片在夕阳下反着光,溅起的水珠子跟撒了把碎钻石似的。 岸上的野鸭这会儿醒过神,扑棱着翅膀要跑。 陈光阳急了眼,抡起鲤鱼就往过砸。 “噗通“一声,鱼身子精准砸中鸭群,惊得它们又栽回水里。 这回他学乖了,抄起半自动抵肩就射,“砰——砰“两枪连发,两只肥鸭应声落水。 “这才叫打猎!“ 陈光阳抹了把脸上的泥水,拎着战利品往岸上走。 鲤鱼用芦苇穿了鳃,三只野鸭拿裤腰带拴着脚。 正要往回走,忽然听见黑风马焦躁地刨蹄子。 陈光阳眯眼往公路方向看,两辆吉普车正卷着黄土往这边开,车头漆着的五角星在暮色里红得扎眼。 “来得够快啊!“ 陈光阳把猎物往芦苇丛里一藏,顺手抓把淤泥抹在脸上。 他得让领导们看看,自己为这砂石厂吃了多少苦……虽然这苦头刚吃还不到半小时。 第249章 一个砂石厂,得尽了所有好处! 吉普车卷着黄烟停在沙坑边,赵卫东跳下车就瞧见陈光阳浑身糊满泥浆子,活像刚从龙王爷家串门回来。 裤腿还滴滴答答淌着黑水,裤腿子边上扎着几根芦苇刺。 “光阳同志,你这是……“夏红军眼镜片后头的小眼睛瞪得溜圆。 陈光阳把鱼往地上一摔,溅起泥点子崩到赵卫东裤腿上:“领导们来得正好,我刚给砂石厂清淤呢!这破地方要想复产,没个三五年整治白扯。“ 赵卫东瞅着淤泥里扑腾的鲤鱼,嘴角抽了抽。 这他妈哪是清淤,分明是摸鱼来了! 但看破不说破,他掏出中华烟递过去:“先擦把脸,有要紧事商量。“ 陈光阳就着车后视镜抹泥巴, 镜子里有个戴眼镜的干部正在和夏红军咬耳朵。 那干部拎着地质锤,工作服兜里露出半截图纸…… 果然是冲金矿来的! “光阳啊。“赵卫东吐着烟圈开口,“你这砂石厂……“ “领导放心!“陈光阳突然立正,嗓门震得芦苇荡里的野鸭又飞起来,“我虽然承包了砂石厂,但肯定早日投资,争取让这砂石厂正式运转起来,保证顺利生产,成为咱们县里面的明星产业!“ 再加上陈光阳这一身泥点子,还别说,真有陈光阳想要为这砂石厂大干特干的感觉。 一时间,夏红军心里面的愧疚就越是更多了。 可陈光阳是个人精,他咋能说这一句就拉倒了? 不顾手上的大泥,直接抓住了夏红军的手:“夏县长,这六个沙坑我都规划完了!” “前面四个开始挖沙,后面两个憋满了水我就养王八。” “砂石可以提供咱们县里面老百姓和生产队日渐需求盖房工作!而且到时候我也可以雇佣一些老百姓,让他们在我这儿干活,然后多赚点贴补一下家里面!” “到时候,我准备送给县里面一些砂石,到时候给县里面的各大马路全都铺上一层砂石,免得老百姓出门一裤腿子大泥!” “到时候冬天一上冻,我就给王八打出来,按个放血,到时候给你送去两只,那玩意儿炖着吃味成好了!” “夏县长,我有信心利用这砂石厂致富!奔向美好的生活未来!” 这一番话,有规划,有展望,还有对县里面的贡献。 更是让夏红军无比的愧疚,看着陈光阳这赤诚的一张脸,一下子就脑补了,陈光阳为了承包这砂石厂,日夜不顾危险,上山打猎! 然后承包了这砂石厂后,如何构思发展规划! 可如今,钱没留下,砂石厂也要收走! 这让他怎开口? 夏红军几次张嘴,都没有开口说出来。 还是一旁的赵卫东叹息了一口气,开口说道:“光阳,这砂石厂有了一些问题,目前……” 陈光阳一愣,猛地抬起头:“什么问题?” 夏县长叹息一口气说道:“省里面的地质队勘测到了,这片砂石厂可能覆盖金层,所以要回收!” 陈光阳虽然早就知道了,但还是装成了面色一白的样子:“啊?” 夏红军一脸对不起的看向陈光阳:“而且,你承包的那些钱,县里面都已经用完了,我暂时之间调动不了那么多钱。” “光阳,所以我想要和你了解一下……” 陈光阳抬起头,“夏县长,不用说了,既然国家想要,那我就先借给国家用一用。” 夏县长一愣,还有些没明白陈光阳的想法:“嗯?”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的说道:“赵市长,夏县长,不是说国家发现了金层么?” “那就先由国家去开采,等到国家开采完了,再给砂石厂还给我不就行了么?” 赵东来开口说道:“光阳,可是万一金矿含量大,一辈子都采不完呢?” “那就借给国家一辈子!” 陈光阳连犹豫都没有犹豫! “县里面不是困难么,这样也不用给我钱了。”他又补了一句。 夏红军没有想到,事情竟然这么轻松容易的就解决了。 立刻拉住了陈光阳的手:“光阳同志!你这……” 夏红军没有想到,陈光阳竟然这么有格局! 承包下来的砂石厂,说让就让出来了,而且还这么理解县里面的难处! 真是一个好同志啊! 然而,陈光阳心里面和明镜一样,上一世他就知道了,这砂石厂的位置,正好在这条金矿矿带的最尾部,只有上面薄薄的一层有金沙。 地质队挖了一年多,就直接撤退了。 到时候砂石厂还是自己的! 但陈光阳还是故意的说了一手:“但是,县里面和市里面,得一同给我写一个证明……不然我实在是没办法说。” 赵东来和夏县长立刻点了点头。 “既然光阳这么明事理,那这证明和合同肯定没啥说的,我去市里面给你跑一趟!”赵东来对着陈光阳说道。 “东来哥,那就麻烦你了!”之前称呼市长,是因为在说工作的事儿。 现在叫哥哥,是因为两个人有交情。 一张一弛,才好办事儿。 说完话,陈光阳将手里面的代表着砂石厂的陈旧钥匙放在了夏县长的手里面。 “夏县长,砂石厂交给你了。” 说完话,陈光阳拿着鱼和三只野鸭,一脸苦涩落寞的上了黑风马上,然后就走了。 夏红军和赵东来看着陈光阳的背影,迟迟没有开口说话。 赵东来开口说道:“这个年月,一个人攒四万块钱得有多不容易啊,就因为县里面一句话,全都打了水漂了!” 转过头,赵东来看向夏红军:“夏县长,光阳同志的爱人不是也是队长么?” “对于这样有着贡献的同志,对于家里人,可以适当的照顾照顾!” 一边儿说着,赵东来拍了拍夏红军的肩膀:“咱们政府,不能让同志们寒了心啊!” “这事儿回头我会开一个东风县的内部会议,告诉你们的书记和其他领导们一声!” “一定要好好的照顾照顾陈光阳!!” 一脸悲呛的陈光阳,在坐在了马车上的一瞬间就笑了起来。 他已经听见了赵东来的话。 也知道自己的计划成功了! 这一趟砂石厂承包。 自己可是得尽了好处! 先得到了狗头金、如今又得到了政府照顾,至少能让媳妇更近一层! 而且这年月砂石厂肯定没有啥活,明年改革春风之后,砂石厂又会回到自己手上,正好开工! 而且因为这事儿,县里面也会给自己各种开绿灯! 想到这里,陈光阳不由的心情大好,恨不得一下子回到家里面,和媳妇说这个好消息! 第250章 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马蹄声哒哒哒响起。 还没等到家里面呢,大屁眼子就鬼迷日眼的凑了过来。 对着陈光阳一脸讨好的模样。 这家伙已经被陈光阳用各种内脏喂的馋了,皮毛锃亮,而且越发的通人性。 大奶奶正坐在屋子里面抽旱烟,看见陈光阳造的一身泥点子,立刻走了出来,“大孙子,多大岁数了还撒尿和泥,放屁崩坑玩儿啊?” 陈光阳咧了咧嘴,“嗨,去抓了一个大鱼,晚上咱们炖鱼吃嗷!” 大奶奶点了点头。 回到了屋子里面,媳妇正在算账。 陈光阳一进屋,就将砂石厂的事儿和媳妇说了一下。 媳妇点了点头:“冷不冷啊,你先把衣服脱下来,我给你洗一洗吧。” 陈光阳有些纳闷:“媳妇?你不心疼那砂石厂么?” 沈知霜抬起头来,眼角之中的泪痣格外给媳妇增添了气质:“我不心疼砂石厂,我心疼你,你是有多努力积攒来的这四万块钱,别人不不知道,我可是心里有数的。” 那些天,陈光阳披星戴月,连一个囫囵的觉都没有好好睡过。 不是上山,就是在上山的路上。 甚至还有好几次身上都带着伤,棉袄都染红了! 她作为陈光阳的媳妇,咋可能不心疼呢! 但沈知霜知道,陈光阳从来不打没有准备的仗,尤其是砂石厂早就挖出来了狗头金。 所以沈知霜肯定要相信陈光阳。 一边儿说着话,沈知霜帮陈光阳脱下衣服袜子,然后将准备好的衣服给陈光阳穿上。 “这野鸭子今晚吃么?” 陈光阳点了点头。 媳妇直接拿着野鸭子,上外面就杀了起来。 等陈光阳换好所有的衣服时候,媳妇已经将野鸭子放在了水盆里面,然后浇满了开水,开始褪毛了。 陈光阳刚要上手帮忙,就被媳妇推开。 “你刚忙完,出去溜达溜达吧,一会儿回来吃饭就好。” 陈光阳知道,这是媳妇心疼自己。 点了点头,陈光阳就走出了家门。 因为村子里面都被砂石路给铺完了,所以路上溜光一片。 陈光阳来到了三狗子家,然后就被吓了一大跳! 三狗子家这时候已经全都是人了。 老百姓们背着麻袋,里面装着山野菜,排队等候验货然后上称! 王大拐的儿媳妇们也在帮着。 看见了陈光阳走过来,所有的村民全都热情的给陈光阳打着招呼。 村民们全都清楚,要是没有陈光阳,他们采摘这山野菜,只能留着自家吃,不可能换工分赚钱! 二埋汰和宋铁军两口子也在帮忙。 二埋汰造的埋汰的,他和宋铁军是将这山野菜全都倒出来,然后摆好了重新装在筐里面,等到晚上的时候,要去送往县里面的朴老板那里。 “光阳哥!” 陈光阳点了点头,看着二埋汰一眼:“累不累?” 二埋汰嘿嘿一笑:“累是真累,也是真赚工分!” 这是沈知霜特意给二埋汰安排的货。 他不但天天赶车送山野菜,还送榆黄蘑,还有轧钢厂的肉和三丫头的豆芽呢。 相当于一天赚三分的钱,虽然和陈光阳比不了。 但是赚的钱,和之前打猎却也差不多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那就好好干。” “嗯,朴老板那边说了,可以加大力度!”二埋汰开口说道。 陈光阳点了点头,就和二埋汰闲聊天。 刚要开口说话,就看见了一旁的宋铁军哎呀妈呀一声! 因为远处的那山野菜袋,刚往出一倒,惊叹倒出来一条土球子来! 土球子,学名乌苏里蝮,是东北特有的一种堵车,这玩意儿毒性极强。 二埋汰心疼媳妇,立刻伸出手就朝着这毒蛇抓去! 二埋汰的手刚碰到蛇身,那条土球子突然昂起三角脑袋,黄褐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油光,蛇信子“嘶嘶“吐得飞快。 宋铁军吓得往后一蹦,脚后跟绊在门槛上,整个人往后仰去。 二埋汰急忙去扶媳妇,却没留意那毒蛇已经弓起身子,像根绷紧的皮筋突然弹开 “啊呀!“ 二埋汰只觉得虎口一麻,低头就看见两颗细小的牙印正往外渗血珠。 那土球子咬完人还不松口,毒牙深深嵌在肉里,尾巴缠住他手腕越勒越紧。 周围一下子就炸了庙! 三狗子抄起一旁的烧火棍就要打,被陈光阳一把拦住:“别动!越打毒发越快!“ 他一个箭步上前,左手掐住蛇七寸,右手潜水刀“唰“地出鞘。 刀光闪过,蛇头齐根断落,无头蛇身还在二埋汰腕子上扭成麻花。 “操他妈的...“二埋汰脸色已经开始发青,被咬的右手肉眼可见地肿起来,皮肤绷得发亮,指缝里渗出黄水。 宋铁军急得直抹眼泪,抓起砍柴刀就要给丈夫放血。 陈光阳一把夺过刀:“你当杀猪呢?“ 他扯下裤腰带,在二埋汰肘关节上方死死勒紧,结打得拇指都插不进去。 转头冲人群吼:“谁家有旱烟叶子?快拿来!“ 三狗子他丈母娘跌跌撞撞捧来烟笸箩,陈光阳抓了把塞嘴里猛嚼。 烟叶子又苦又辣,呛得他眼泪直流,吐出来的烟渣混着唾液成了黑褐色糊状态。 陈光阳“啪“地糊在伤口上。 那烟渣刚沾到皮肉就“滋滋“冒白沫,二埋汰疼得直翻白眼,脖子上青筋暴起老高。 “忍着点!“陈光阳掏出打火机,“咔嗒“一声窜出火苗。 围观人群发出惊呼,只见他直接把火焰凑到伤口处燎。 皮肉烧焦的糊味顿时弥漫开来,二埋汰“嗷“地一嗓子,差点把后槽牙咬碎。 三狗子挤进人群,见状倒吸凉气:“这招管用?我爷那辈儿被土球子咬,都是用鞋底子抽……“ “烟碱能中和蛇毒,火烧破坏毒素蛋白。“ 陈光阳边说边观察二埋汰瞳孔,见没有扩散迹象才稍松口气。 他掰开伤口挤出最后几滴黄水,然后看向了宋铁军:“抓紧去套车,镇子里面的卫生所有血清!” 宋铁军和其他几个老爷们立刻开始套车去。 陈光阳趁机踹了脚还在抽搐的蛇身:“再把这玩意儿泡酒里,回头给二埋汰补身子。“ 断蛇头突然张嘴咬住他鞋尖,吓得几个老娘们直叫唤。 “死透还咬人,不愧是土球子。“ 陈光阳用刀尖挑开蛇嘴,那对中空毒牙还挂着黏液。 他仔细端详切口:“还好是条母的,毒性比公的弱三成。“ 很快马车就套好了。 “走,去卫生所打血清。“陈光阳架起二埋汰往外走,突然发现宋铁军没跟上。 回头看见这虎娘们正拎着蛇尾巴往玻璃瓶里塞,断蛇身扭动着缠住她手腕,吓得她边哭边骂:“我让你咬我男人...我让你咬……“ 等到了镇子里面,大夫看见伤处直嘬牙花子:“再晚半小时就得截肢。“ 注射器扎进静脉时,二埋汰已经有点耷拉脑袋了。 “铁军,我要是死了……” “你他吗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宋铁军抱着二埋汰哭的稀里哗啦。 第251章 媳妇又升官了! 陈光阳在一旁咧了咧嘴:“放心吧,我已经被把毒液挤出去了,又打了血清,啥事儿没有,养几天又是一条好汉!” 二埋汰听见这话,也咧了咧嘴:“放心吧媳妇,我这身板嘎嘎硬实,我还想和你生大胖小子呢!” 宋铁军这才抱住了二埋汰,哭泣的稀里哗啦。 陈光阳松了一口气:“这几天二埋汰在家好好养病吧,这几天我来帮你顶替两天,另外回去我也得说一下,那麻袋里面钻了蛇咋还不知道呢?” 二埋汰点了点头,看着陈光阳还有些愧疚:“光阳哥,那这几天就多亏你了。” “你少扯犊子,好好养病比啥都强!” 这事儿虽然平稳落地,但还是给陈光阳提了个醒。 不说那毒蛇咬到二埋汰,就算是咬到其他村民,也是得不偿失的! 从镇子里面的医院回来,陈光阳就回到了三狗子家。 然后让媳妇去大队的广播提醒一下子,让大家一定要注意采山野菜时候注意危险! 二埋汰今天受伤了,陈光阳只能接他的班开始干活。 将山野菜全都分类整理好,然后装在了生产队的牛车和马车上。 然后就带着榆黄蘑和肉就前往了县里面。 给轧钢厂送肉和豆芽、给朴老板送山野菜和榆黄蘑。 这一送,就是两天。 第三天的时候,陈光阳刚要装车,就看见了媳妇沈知霜快步跑了过来。 “光阳,王叔刚才来家里了,说公社要开大会,县里的领导也要来!“ 沈知霜喘着气说道,眼睛亮晶晶的,“好像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陈光阳手上的动作一顿,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自从砂石厂的事情过后,县里一直没给个明确的说法,现在突然要开大会,八成是要给补偿了。 “走,咱们去看看。“陈光阳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转身对正在帮忙装车的三狗子说道:“三狗子,今天的货就交给你了,按老规矩送就行。“ 三狗子憨厚地笑了笑:“光阳你放心,我办事儿靠谱!“ 陈光阳点点头,骑着自行车和媳妇一起往公社走去。 路上,沈知霜有些忐忑地问道:“光阳,你说县里这次开会,会不会是因为砂石厂的事?“ “十有八九。“ 公社大院里人头攒动,比往常开会热闹多了。 王大拐站在门口张望,一看见陈光阳两口子就赶紧迎了上来。 “可算来了!“王大拐压低声音说道,“夏县长特意嘱咐,一定要等你们到了再开始。“ 陈光阳心里一动,看来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重要。 他整了整衣领,跟着王大拐走进了会场。 公社的大礼堂里已经坐满了人,前排是各生产队的队长和公社干部,后面则是闻讯赶来的社员们。 陈光阳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主席台上的夏红军,他身边还有几个穿着中山装的陌生面孔,应该是县里来的其他领导。 “陈光阳同志来了!“夏红军眼尖,立刻站起身招呼道,“来来来,到前面来坐。“ 全场人的目光一下子都集中到了陈光阳身上。 他镇定自若地牵着媳妇的手,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了前排就座。 不明白陈光阳为啥能坐在了前面。 夏红军清了清嗓子,拿起话筒说道:“同志们,今天把大家召集起来,是要宣布几项重要的人事任命和表彰决定。“ 会场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首先,“夏红军环视一周,声音洪亮,“经县委研究决定,沈知霜同志兼任公社副队长!“ 话音刚落,会场一下子就愣住了! 这年头,基层干部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 立刻就有人提出来了不服,开口说道。 “夏县长,我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沈队长才当上队长没有几天吧?” “咋呼啦一下子,又产房传喜讯,升官了呢?” 也有的老生产队长,自认为要比沈知霜够资格,开口说道:“夏县长,我希望县里面能给一个合理的解释!” 这种话,要放在后世,几乎没有人敢这么说。 但放在现在,基本上属于常事儿。 夏红军早就有了准备,拿出来了一个报告,笑了笑,开口说道:“我就知道,你们肯定会有询问,会有抵触?” “所以我特意准备了一份报告,我一次就让你们服!” 夏红军拿着报告开始读了起来:“沈知霜同志在担任靠山屯生产队队长期间,工作认真负责,其中通过采取药材防风根,扩大靠山屯人均收入!” “同时,和外商签约协议,在生产队内,提升社员人均收入,在县里面,一个山野菜采摘期间,能给县里面至少带来价值数万元的人民币同等外汇储备!” 周围的生产队队长啥的都已经听傻了。 这些字他们都认识,可连在一起咋有些听不懂了呢? 又是外商,又是外汇储备的。 靠山屯咋一下子变得不一样了? 看着这么多生产队的队长还不理解,夏红军通俗易懂的说道:“我在给你们说个最直接的事儿,今年年末,靠山屯生产队的社员收入,要超过你们其他生产队社员的四倍到五倍!” 一句话,全场瞬间安静。 这下子所有人全都听懂了。 夏红军开口说道:“这下子都懂了吧?你们说沈知霜沈同志,够不够担任公社的副队长?” “来,咱们给沈同志呱唧呱唧!”王大拐立刻开口说道。 会场就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沈知霜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她显然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突然获得任命。 陈光阳在桌下轻轻握了握她的手,示意她保持镇定。 同时陈光阳也感叹了起来。 成为了公社干部,媳妇这就算是更进一步了! 而且有了继续向上的资格! 再加上自己在县里面,这么多的人脉。 媳妇接下来平步青云的日子,可就一点都不远了! 等掌声平息,夏红军又宣布了第二个决定:“经组织考察,陈光阳同志被评为县级模范人物!“ 这个决定一出,会场又炸开了锅! 县级模范!在这个年头还是有些分量的! 相当于给陈光阳套上了一层别样的身份! 第252章 试验潜水服 没有意外的,下面又议论了起来。 夏红军笑着解释道:“陈光阳同志为组织风险极大,拥有崇高的爱国情怀,所以获得这县级模范人物,完全没问题!“ 也有人明白,说的这是陈光阳的砂石厂的事儿。 表彰结束后,夏红军特意把陈光阳叫到了办公室。 关上门,夏县长递给了陈光阳一根烟:“光阳啊,砂石厂的事儿,委屈你了。“ 陈光阳摆摆手:“夏县长言重了,国家需要,我义不容辞。“ “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可以和我说说?” 陈光阳等的就是这个! 挠了挠头,然后开口说道:“县长,你知道咱们知青大队在弄硫磺皂。” 夏县长点了点头,这事儿他知道。 “我想了一下,能不能走供销社代销的这一条路?” “代销?我听说,南方还真有这东西!” 想到这儿了,夏红军开口说道:“光阳,明天你让你沈同志写一份报告……” 陈光阳嘿嘿一笑,直接拿出来了沈知霜早就写好了的报告,递给了夏红军。 “你小子原来早就有准备啊!” 看了一眼这合同,夏红军开口说道:“赵市长就专门分管供销工作,我回去给他看看,你等着好消息吧!” 陈光阳急忙向前:“夏县长,我替知青大队的知青们谢谢你!” 夏红军摇了摇头,握住了陈光阳的手:“光阳,是我要谢谢你!” 离开公社时,夕阳已经西沉。 陈光阳心情大好。 “光阳,“沈知霜突然开口,“我今天都紧张死了,手心里全是汗。“ 陈光阳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我看你表现得很好,像个真正的领导。“ 沈知霜轻轻靠在他肩上:“其实我更愿意当你的媳妇,当不当官无所谓。“ 陈光阳嘿嘿一笑。 回到家里面已经是天黑了,陈光阳本来是想要上山,但是一看见仓房里面的老毛子潜水设备,决定了想要试一试,不然回头到了海湾那边不就抓瞎了么? 和媳妇说了一声,陈光阳带着设备,就来到了一处江岔子下面。 这江水大概有个五六米深,正好可以试一试这设备。 江岔子水面映着月光,像是将月亮洒在了江面上。 陈光阳蹲在岸边,仔细检查那套老毛子潜水装备。 铜质减压阀在月光下泛着幽光,橡胶管盘得整整齐齐,潜水服厚实得像老棉裤,但这时候也算不错了。 ‘这玩意儿比后世那些高科技的差点意思,但胜在皮实耐用。’陈光阳叼着烟卷嘀咕。 手指熟练地检查呼吸器接口,他上一世也算是资深级潜水大佬,所以对于这玩意儿很熟悉。 气罐阀门拧开时“嗤”的一声漏气,他立刻用扳手紧了紧,确保密封性。 ‘很不错,气罐还都是新的呢。’ 陈光阳吐出一口气,然后来到了江边。 这时候低头向下看去,江水黑得像泼了墨。 陈光阳咬着呼吸器,一个猛子扎进去,冰凉的江水顿时顺着潜水服领口渗进来一丝凉意。 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但很快适应了水温。 然后朝着江下一点点潜水。 水下世界静得吓人。 防水电源矿灯的光柱里,成群的白漂子鱼像被冻住的银针,傻愣愣戳在水草间。 陈光阳调整着浮力背心,耳压随着下潜逐渐平衡。 “这老毛子的装备还真不赖,气罐压力稳定,呼吸器也没啥异响。”他心里暗赞,前世他玩过不少潜水设备,这套苏联货虽然笨重,但胜在可靠。 突然,礁石缝里有东西反光。陈光阳凑近了看,是半拉白酒瓶子,玻璃上长满青苔。正要转身,小腿肚子突然一紧…… 低头看去,陈光阳差点呛水。 一条大鲶鱼正咬住他裤腿! 这畜生得有小半米宽,两根须子像麻绳似的晃悠,浑身黑褐色的斑纹在灯光下泛着油光,鳞片厚得像铠甲。 “好家伙,这得是鲶鱼真他妈的大!”陈光阳看的一愣! 但随手抽出来了潜水刀。 既然碰见了,陈光阳自然要干一条上去。 这鲶鱼却精得很,察觉到了危险,肥硕的身子一扭,“哧溜“钻进了石头缝里,只留下半截尾巴在外头扑腾,搅得江底泥沙翻涌。 “跑?老子今天非把你炖豆腐不可!“ 陈光阳心里发狠,左手扒住石头棱角,右手持刀往石缝里探。 刀尖刚碰到鱼尾,那畜生突然一个甩尾,弄得江水翻滚。 水底顿时炸了锅。 鲶鱼疯狂扭动,尾巴拍在陈光阳后背上“咚咚“作响,像挨了几记闷棍。 他咬牙收紧大腿肌肉,左手攥住鱼鳃往上一提,右手潜水刀“噗嗤“捅进鱼腹。 这一刀又狠又准,直接切断鲶鱼的后脊梁骨。 鲜血像泼墨般在江水中晕开。 垂死的鲶鱼还在痉挛,铁铲似的尾巴扫到陈光阳手腕,潜水刀差点脱手。 他干脆整个人压上去,膝盖顶着鱼肚子,两手掰开鳃盖往两边一撕。 “咔嚓!“ 鱼鳃连着头骨被生生扯开,鲶鱼终于不动弹了。 “拿来吧你!” 陈光阳看着这潜水服质量不错,直接拽着大鲶鱼就朝着岸上游去。 哪成想,刚一露头。 陈光阳就听见了妈呀一声。 然后就有个人直接吓得一边跑一边直叫唤:“哎呦我草,江里面出夜叉了!” 陈光阳:“……” 他上了岸,低头看了看。 的确,自己这一身漆黑,再加上天黑,的确像极了夜叉。 嘿嘿一笑,陈光阳扛着大鲶鱼回了家里面。 收拾好了自身的潜水服,陈光阳更有信心搜索到那海沟里面的沉船了。 将鲶鱼带回屋子里面,拿起菜刀咔咔咔剁成了块。 刚要准备炖了,就看见了周二喜过来了。 “光阳,你那个酒还有没有了?” “我这边着急用啊!” “而且你刘哥家里面的老爷子找你有点急事儿,来到我饭店了,让我特意找你一趟呢。” 听着周二喜的话,陈光阳一愣。 刘哥家里面的老爷子…… 买过自己虎骨和熊掌的刘听涛刘老么,他这么着急找自己,能有啥事儿啊? 第253章 媳妇的计划 “老爷子找我啥事儿啊?” 陈光阳有些纳闷。 周二喜挠了挠脑瓜子:“我也不清楚啊,你跟我回去就知道了。” 陈光阳点头,回屋和媳妇说了一句,然后骑上了自行车,就前往了镇子里面。 周二喜的饭店包厢里面。 刘老已经一个人喝上了,面前摆着四个下酒的东北小菜。 油炸花生米、尖椒干豆腐、拍黄瓜还有一条铁板鲫鱼。 看见了陈光阳来了,刘老立刻挥了挥手:“小陈来了啊?快坐下快坐下。” 陈光阳立刻凑了过去,拿起来一旁坐在了热水里面的酒壶,给老爷子倒满了酒。 然后这才坐下,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干豆腐:“老爷子,您找我啥事儿啊?” 刘听涛看着陈光阳开口说道:“几个后辈的晚辈想要上山打一点野味,需要一个向导,我想了想,你比较合适。” 陈光阳点了点头,这年代没有啥娱乐活动,一些有关系的小年轻想要上山打猎,这属于常事儿。 抬起头,看向了刘听涛,陈光阳问道:“刘老,一共几个人啊?脾气咋样啊?” 上山不是露营,一旦上了山,就必须要听话。 所以陈光阳问了这么一嘴。 刘听涛笑了起来,“三个小女孩,对了你认识的夏前缘也会去。” 陈光阳看着刘老一脸坏笑的对着自己挤眉弄眼。 陈光阳知道,这刘老沾点老不正经,所以给了他一个白眼。 刘老又开口说道:“还有两个小男孩,算上你六个人。” “在山里面周围打一打兔子就得了,都是我当年老战友家里面的孩子,我会提醒他们听你的话。” “要是有不听话的,你该收拾就收拾!别惯着毛病就行了。”刘老道。 陈光阳点了点头:“那好,那啥时候上山?” “明天吧。” “妥!” “明天我让他们在这儿等你,事成之后,给你一百块钱。”刘老看着陈光阳,丢给他一盒烟。 陈光阳直接咧了咧嘴,然后开口说道:“咱爷俩谁跟谁,就别说钱儿的事儿了。” “那行,陪我喝酒!” 陈光阳看了看桌上的菜:“喝酒也不能光吃素菜啊!” 抬起头,看向了周二喜:“再来两个肉菜,咱们今天陪老爷子多喝点!” 周二喜立刻吩咐厨师去炒菜来了。 三个人坐在包厢里面,聊了聊老爷子当年当兵在前线的事儿,听得陈光阳心怀激荡。 一直喝到半夜,老爷子索性就在周二喜这里住下了。 陈光阳这才骑着自行车回到了家里面。 家里面媳妇正在趴在缝纫机上写着规划。 陈光阳凑了过去看了一眼:“哎呀,沈队长这么快就进入了角色状态了。” “哎呀!你咋这么坏。”媳妇回头看了一眼陈光阳。 然后拿出来了自己写的报告,递给了陈光阳。 “这是我有关于靠山屯生产大队的计划,你可以看看。” 陈光阳扫了一眼,然后一下子就愣住了。 媳妇写出来的,正是大棚种植计划。 媳妇的计划是根据山野菜计划,在靠山屯修建几个大棚,从而开启靠山屯的转型。 改成种植蔬菜,这样冬季也能反季节销售。 甚至,陈光阳还看见了媳妇画出来的大棚草图。 陈光阳心里面不由的赞叹了一声。 媳妇不愧是大学生,这思路当真是不错,而且就连大棚也有模有样的。 “光阳,我已经从报纸上看了,我越来越认同你的想法,开放肯定就是早晚的事儿,所以越是早一点布局,越是有利。” “而农业大棚虽然有点政策风险,但一切又都在可控,不过就是需要说服村民们共同参与,甚至要投钱……” 陈光阳明白,媳妇心里面是个有抱负的,既然当了副队长,就想要干出来成绩来。 所以写出来了这一份计划。 陈光阳点了点头:“媳妇,这个计划书很好,我觉得可以推进一下。” “只不过这个大棚,我觉得还可以加强一下。” 媳妇一愣:“这是我和咱爸研究出来的火墙大棚技术……” 陈光阳按照上一世,看过的一个报道,也是东北某地在八几年初期做的大棚。 就是采取单侧墙漆一米五厚度,用来抗风。 媳妇这个墙壁还是有些单薄了一些,只有一米左右。 陈光阳按照上一辈子的记忆,开始画了出来。 媳妇越看越是惊讶:“大棚变成了单斜面,然后用塑料布罩上……” 陈光阳点了点头:“而且晚上的时候还可以将棉被放下去,为大棚保暖!” 沈知霜抬起头:“光阳,我真是有些怀疑,到底你是学农业的,还是我是学农业的了,你这个构思真是……” 陈光阳嘿嘿一笑,转过头看着三小只都已经睡着了。 立刻抬起头,看向了媳妇绝美的脸:“媳妇,等回头再写这计划,现在有要紧的事儿要干。” “哎呀,那你先给我讲讲这大棚……” 陈光阳开口说道:“既然要干,就不能光干大棚,最好要蔬菜大棚、家猪养殖还有肥皂厂一起来干,这事儿要详细计划呢。” 沈知霜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那你快和我说说!” 陈光阳立刻一脸坏笑:“那你先给我弄好了再说……” “德行吧。” 沈知霜立刻开始去倒开水,陈光阳则是钻入到了屋子里面。 一时间,屋子里面又是春意盎然,雨打芭蕉了。 第二天清晨,媳妇又腰疼了。 陈光阳则是神清气爽的带着大屁眼子来到了周二喜的饭店。 饭店这里,五个人早就有准备了。 陈光阳距离老远,就看见了这五个人全都穿着这个年代的绿军衣。 其中夏前缘站在人群之中,最为出类拔萃,看见了陈光阳,眼神之中全都是感激。 看着陈光阳就走了过来,刘听涛立刻开口说道:“这就是带领你们上山的陈光阳,你们上山一定要听他的话!” “不然你们下山的时候,我肯定要收拾你们!” 陈光阳嘿嘿一笑:“刘老,就打个猎,别太紧张就行了。” 说着带着大屁眼子走了过来,目光落在了夏前缘的身上。 陈光阳还看见了她弟弟夏前年。 另外还有一个男同志,两个小女生,手里面全都拿着半自动,一脸跃跃欲试的看着陈光阳。 陈光阳和刘老挥了挥手,就开口道:“咱们一起上山!” 第254章 上女同志上山打猎? 众人一路朝着山上走去。 那一个男同志叫做陈小飞,是陈光阳的本家,众人之中应该是他最有钱,手腕上的手表是一个外国牌子,只不过看起来有点书呆子模样。 两个女生分别叫做李淑娟和赵彩霞。 应该都是干部家庭出身,身上一股子贵气。 行人沿着山间小路前行,大屁眼子在前头开路,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这群城里来的年轻人,眼神里带着几分警惕和嫌弃。 陈光阳走在最前面,手里拎着一把半自动,身后背着一杆捷克猎,枪管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回头看了一眼众人,提醒道:“进了山,别乱跑,跟紧我,这山里不光有兔子,还有野猪和狼。” 夏前缘点了点头,跟紧了陈光阳的脚步。 更后面的李淑娟撇了撇嘴,一脸不屑:“陈向导,你也太小心了吧?我们又不是没打过猎。” 她说着,炫耀似的晃了晃手里的半自动步枪:“我爸在军区靶场教过我,五十米靶,我能打中九环!” 陈光阳没接话,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继续往前走。 夏前缘走在陈光阳旁边,小声说道:“光阳,你别介意,淑娟她性格就这样……” 陈光阳笑了笑:“没事,待会儿她就知道了。” 走了约莫半小时,众人来到一片开阔的草甸子。 陈光阳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这片草甸子经常有野兔出没,你们可以试试。” 李淑娟立刻兴奋起来,举起枪,瞄准远处的一丛灌木:“看我的!” “砰!” 枪声在山谷里回荡,惊起几只麻雀,但野兔连影子都没见着。 李淑娟脸色一僵,不服气道:“肯定是兔子跑太快了!” 陈光阳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子弹,慢悠悠地装进枪膛,然后抬手。 “砰!” 远处的草丛里,一只灰兔应声倒地,后腿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众人:“……” 李淑娟的脸瞬间涨红:“你……你这是运气好!” 陈光阳走过去,拎起兔子,淡淡道:“打猎不是打靶,兔子不会站在原地等你。” 李淑娟气得跺脚,但也没法反驳。 夏前年立刻开口说道:“看见没,我光阳哥就是神射手,老准了!!” 一旁的陈小飞立刻一脸敬佩的目光。 陈光阳笑了笑:“山里长大的,习惯了。” 赵彩霞倒是很感兴趣,凑过来问:“陈向导,你能教教我们吗?” 陈光阳点头:“行,待会儿有兔子,我教你们。” 众人继续往前走,李淑娟有些不忿,嘴里嘟囔着:“不就是打个兔子嘛,有什么了不起的。” 树林子越来越密,脚下的枯枝落叶踩上去“咔嚓”作响。 李淑娟穿着因为左看右看,接连摔了好几跤,裤腿上沾满了泥巴和草屑。 “哎呦!”她又是一个趔趄,差点扑在地上,气得直咬牙:“这什么破路啊!” 夏前年赶紧扶住她:“淑娟姐,你慢点。” 李淑娟甩开他的手,气呼呼地说道:“都走了一个多小时了,连个猎物的影子都没见着,陈向导,你带的路线到底对不对啊?” 陈光阳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李淑娟更来气了:“怎么,我说错了吗?这都走了多久了,连个兔子都看不见!” 陈光阳依旧没搭理她,只是竖起食指抵在唇前,示意众人安静。 大屁眼子的尾巴突然绷直,耳朵竖起,眼神死死盯着前方的一片灌木丛。 陈光阳压低声音:“别动,有猎物了。” 众人立刻屏住呼吸,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灌木丛微微晃动,隐约能听见“沙沙”的声响。 陈光阳做了个手势,示意众人慢慢摸过去。 李淑娟虽然不服气,但也知道这时候不能捣乱,只能跟着众人小心翼翼地往前挪。 拨开灌木,众人终于看清了前面的东西。 一只傻狍子正低头啃着嫩芽,圆耳朵一抖一抖的,完全没察觉到危险临近。 陈光阳低声说道:“狍子胆子小,但跑得快,你们谁想试试?” 夏前年立刻举起手:“我来!” 陈光阳点点头,指导他:“瞄准前腿关节,别着急开枪,等它抬头的时候再打。” 夏前年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枪口。 狍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突然抬起头,警惕地环顾四周。 “砰!” 枪声响起,狍子应声倒地,后腿蹬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打中了!”夏前年兴奋地跳了起来。 众人也欢呼起来,纷纷跑过去查看猎物。 李淑娟站在一旁,撇了撇嘴:“不就是个狍子嘛,有什么好得意的。” 陈光阳走过去,熟练地给狍子放血,然后说道:“狍子肉嫩,回去炖汤最香。” 李淑娟哼了一声:“一会儿我打个大野猪给你们看看!” 陈光阳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严肃:“要是碰见大猎物,一定要让我先动手,你们别贸然开枪,不然容易出危险。” “尤其是野猪!” 李淑娟不以为然:“野猪有什么好怕的?我爸说过,一枪撂倒就完事了。” 陈光阳皱眉:“野猪皮糙肉厚,一枪打不死,它冲过来能要人命。” 李淑娟嗤笑一声:“那是你们没本事,我要是碰见野猪,肯定一枪放倒!” 陈光阳懒得跟她争辩,只是摇了摇头,继续往前走。 众人收拾好猎物,继续深入山林。 李淑娟走在最前面,一副不服气的样子,嘴里还念叨着:“我倒要看看,野猪能有多厉害……” 突然,大屁眼子猛地停下,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浑身毛发炸起。 陈光阳立刻伸手拦住众人:“别动!” 李淑娟不耐烦地推开他的手:“又怎么了?” 话音未落,前方的树丛猛地晃动,一只体型硕大的野猪缓缓走了出来。 它肩高近一米,獠牙外翻,鼻孔喷着白气,一双小眼睛死死盯着众人。 夏前缘和夏前年之前见识过野猪的厉害,这时候明显有些慌乱,扭过头看向了陈光阳。 陈小飞和赵彩霞也是瞬间一愣。 但那李淑娟却兴奋了起来,直接端起来了自己的半自动。 “这回我倒是要让你们看看!” 说完话,就抬起枪,瞄准了起来! 第255章 野猪能给她们撞稀碎 李淑娟一边儿说着,就要举枪瞄准。 陈光阳一把按住她的枪管:“别急。” 李淑娟皱眉:“干嘛?怕我抢你风头?” 陈光阳没理她,而是低声对众人说道:“野猪不是兔子,一枪打不死,它会发狂。你们先退后,瞄准了再说。” 李淑娟不服:“什么瞄准……”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这小娘们咋这么不知道好歹? 刚要开口说话,这虎娘们竟然直接开了枪! 砰! 整个林子里面哗啦啦的震动了起来。 李淑娟的枪声炸裂般响起的一瞬间,子弹擦着野猪的耳根子飞过,在它厚实的鬃毛上犁出一道血痕。 操打偏了! 大野猪吃痛,獠牙瞬间就朝着李淑娟冲了过来! 而李淑娟在一旁都已经看傻了。 她明明描得很准确,但咋就没打中呢? “操!”陈光阳眼疾手快,一把拽住李淑娟的后领,飞速的往后拖。 野猪王的前蹄已经刨起泥土,泥块“啪啪“砸在二人刚才站立的地方! 陈光阳刚要拽出来半自动,然后就知道坏菜了。 那大野猪低吼一声,丛林里面,竟然又从榛子树下面钻出来好几头野猪! 这些野猪,嘴巴里面的獠牙泛着寒光,朝众人冲来。 大屁眼子着急忙慌从侧翼突袭,犬牙狠咬野猪后腿腱子肉,却被一头壮硕母猪撞飞,滚进草窠里“嗷呜“惨叫。 “他妈的!”骂了一声,陈光阳就喊了起来:“快跑!” 其他人也感觉到了危险,立刻撒丫子就往林子深处窜。 夏前缘拽着李淑娟,陈小飞和赵彩霞紧随其后,夏前年则紧跟着陈光阳,边跑边回头放枪。 树林子里面噼里啪啦的,抽打着众人脸上都有些发疼! 跑了半个多小时,那身后的野猪群还在紧跟不舍。 陈光阳眼角余光扫见那几头野猪分散包抄的架势,心里暗骂一声。 领头的那大野猪少说三百斤,鬃毛上还挂着松脂,看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 “前年!带着他们往歪脖子榆树那边跑!”他吼完这句,却自己转身对着那大野猪又开了一枪! 要是不引开野猪,大野猪都能给他们撞稀碎! 胶鞋碾碎枯枝的脆响里,陈光阳皱了皱眉头。 刚才那一枪打在了野猪身上,可是这大野猪现在早就疯了一样,眨眼就来到了陈光阳的面前。 这时候想要掏出来捷克猎已经来不及了。 陈光阳抬起半自动想要再来一枪。 但是这大野猪的獠牙微微一挑,陈光阳手中的半自动直接就被磕飞出去。 眨眼之间,陈光阳的脑瓜门子上就全都是冷汗。 但他知道,这时候越是着急,就越是要冷静下来! 看着大野猪来到了自己面前,陈光阳顺手抽出来了潜水刀。 然后身子往右侧一滚,野猪的獠牙“哧啦”划破他棉袄前襟。 也幸好,虽然天气暖,但是山里面凉陈光阳还穿着棉袄。 不然这一下,都能给他肚皮豁开! 棉絮飞散间,他左手攥住野猪右耳,借力翻上猪背,两腿死死夹住猪肚子。 大野猪暴怒地甩头,陈光阳差点被颠下去。 他右手潜水刀狠狠扎进野猪脖颈,刀尖碰到骨头发出“咯吱“声。黑红色的血喷出来,溅得他满脸腥热。 “嘎嘣!” 野猪王猛地人立而起,陈光阳被甩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榛子树上。 他眼前发黑,却看见那畜生脖颈插着刀,正红着眼朝自己冲来。 要不说大屁眼子这狗能处呢。 有事儿他是真上啊! 尤其是看见陈光阳受伤了,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汪汪汪的就冲了过来! 从侧面扑出,一口咬住野猪王后腿。 陈光阳趁机滚到树干后,抽出来身后的捷克猎,枪托抵肩的瞬间扣动扳机。 “砰!” 子弹从野猪王左眼贯入,后脑勺炸开碗大的血洞。 三百多斤的躯体轰然倒地,压折一片灌木。 陈光阳喘着粗气转身,却听见东南方传来女孩尖叫。 陈光阳抓紧的扭过头看去。 夏前缘她们被三头母猪围住了! 李淑娟的枪早不知丢哪儿去了,三个姑娘背靠背缩在倒木旁。 最壮的母猪正用蹄子刨地,枯叶混着泥土扬起来迷了赵彩霞的眼。 母猪就在那三人旁边,陈光阳怕开枪误伤。 这时候也来不及去抽出来潜水刀。 陈光阳捡起块棱角尖锐的石头冲过去。 他一个箭步,来到了野猪旁边,抡圆胳膊砸出石头,“啪”地正中猪鼻子! 母猪没有獠牙,所以危险性小一些! 母猪吃痛停顿的刹那,陈光阳已经箭步上前,护在了众人身前。 畜生扭头就跑,后退了几步,和其他野猪群在一起。 “砰!” 远处传来枪响,陈小飞终于找到机会开火。 子弹擦着母猪脊背飞过,虽没打中,却惊得三头畜生齐齐后退。 陈光阳抓住机会,拿起来了捷克猎开始瞄准。 砰砰砰! 接连几枪,又干死一只母猪。 其他的业主们这才害怕的朝着远处跑去! 陈光阳这才发现后背全湿透了。 李淑娟瘫坐在地上,整个人全都在颤抖。 “对……对不起...”李淑娟声音比蚊子还小,精心打理的发髻散成乱草,裤子沾满泥浆。 她偷瞄陈光阳被野猪血染红的脸,突然“哇”地哭出来。 陈光阳没搭理她,先检查大屁眼子的伤势。 之前它被撞飞出去,受伤了。 而且后腿被獠牙划了道口子,正可怜巴巴舔爪子。 他扯下条衬衣布包扎,狗舌头立刻讨好地舔他手腕。 “光阳。”夏前缘递来水壶,手指还在发抖。 陈光阳接过时发现壶身凹了块,准是刚才慌乱中撞的。 他仰头灌水,喉结滚动着咽下带着铁锈味的液体,这才感觉心跳缓下来。 “转头看见李淑娟还瘫着,皱眉道:“能走不?” 夏前年赶忙过来搀扶,李淑娟却躲开他的手,自己撑着树干站起来,抽噎着说:“我、我自己能行...” 她已经吓坏了。 但陈光阳也不愿意搭理她。 而是看向了那两个大野猪,拿起来了潜水刀就上前开始肢解了起来。 这两只大野猪分量都不小,能凑出来几百斤肉。 陈小飞和夏前年立刻过来帮忙。 可这时候,天上的乌云也越来越浓烈了。 甚至还咔嚓的打了几个闷雷。 竟是今年的第一场春雨要到了。 陈光阳皱眉:“快点卸肉,然后咱们得找个地方露营了。” “为啥啊?”夏前年挠了挠脑袋,有些纳闷。 陈光阳回答道:“咱们现在下山得走两三个小时,要是中间儿打雷了很有危险,尤其是春雷。” 顿了顿,陈光阳看向夏前缘他们:“做好今天在山上过夜的准备吧。” 刚说完话,山上的大雨哗啦啦的就下了下来。 第256章 山洞躲雨 陈光阳思索了一瞬,这附近正好有个山洞可以过去避雨。 距离这里不过十多分钟,刚好过去。 陈光阳让夏前年和陈小飞和自己一起扛着肉,然后就带着众人来到了山洞旁边。 说是山洞,但是实际上只有六七平方大小,里面还有点黑漆漆的。 雨水顺着山岩砸在石面上,噼啪声像炒豆子般密集。 陈光阳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用潜水刀在之前的野猪板油上面擦了擦。 又扯下段衬衫布条裹上去。 然后拿出来了火柴,这时候也叫洋火,但是陈光阳他们这儿喜欢叫烟火儿。 划着了一根,点燃了潜水刀上面的布条。 三个姑娘齐刷刷后退半步。 那火舌舔上猪油的瞬间,“轰”地爆起一团火光,照得洞壁上鬼影幢幢。 李淑娟的惊叫还在嗓子眼,就看见陈光阳举着火把往洞里探。 火光扫过处,几条土球子正簌簌往石缝里钻,黄褐色的鳞片反着油光。 “等着。”陈光阳把火把插在岩缝里,抄起根枯枝往石缝里捅。 蛇群被烟熏得乱窜,有两条竟朝他脚面扑来,被他抬脚“啪叽”踩住七寸。 蛇尾缠上胶鞋的力道渐渐松了,他拎起来甩到雨幕里,那蛇身还在空中扭成麻花。 夏前年看得直咽唾沫:“光阳哥,你咋不怕呢?” “怕?”陈光阳用火把燎着洞顶的蜘蛛网,火星子簌簌落在肩头,“这玩意儿炖汤比鸡肉还鲜。 “回头看见李淑娟煞白的脸,又补了句:“母蛇泡酒治痛经。” 赵彩霞“噗嗤”笑出声,被李淑娟狠狠掐了把胳膊。 等洞里的潮气被烘得差不多了,陈光阳才招呼众人进来。 他自己又钻回雨里,不多时扛回半截枯松木,树皮上还粘着新鲜树脂。 陈光阳身上还有其他的刀,三下五除二劈出堆木柴,火星子溅在湿裤腿上“滋啦”作响。 “接着。”他甩给夏前年半扇猪后腿,少年手忙脚乱接住,血水顺着指缝滴在鞋面上。 陈小飞倒是机灵,已经摸出小刀在削木签。 女孩子们缩在洞窟最里头,夏前缘正给李淑娟拧头发上的水。 她早没了先前的傲气,棉袄下摆还在滴水,活像只落汤鸡。 陈光阳瞥见她手腕上被荆棘划出的血道子,转身从猪腿上片下块肥油,用木签穿了递过去。 “抹上,比红药水管用。” 李淑娟盯着那坨颤巍巍的油脂,嘴角抽了抽。 倒是赵彩霞爽快,接过来就往同伴伤口上涂:“东北老方子,我姥姥说过。” 火堆渐渐旺起来,松脂燃烧的清香混着烤肉香在洞里弥漫。 猪腿上的脂肪层“滋滋”冒泡,油滴落在火堆里炸起星点火光。 陈光阳用刀尖挑开烤焦的皮肉,里头粉嫩的肉还沁着血丝,又翻个面继续烤。 大屁眼子趴在火堆旁,受伤的后腿已经用布条捆好,狗鼻子却不住地耸动。 陈光阳削下块半熟的肉丢过去,它“嗷呜”一口接住,烫得直哈气也不肯吐。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他转头看见夏前年正偷偷咽口水,笑着切下块外焦里嫩的腿肉,“尝尝?” 夏前年点了点头:“想尝尝!” 他急忙伸过去手,接了一块肉。 用力咬下去的瞬间,油星子顺着他嘴角往下淌。 野猪肉特有的粗纤维嚼劲混着松木香,吃得他眼睛都眯起来。 陈光阳笑了起来,也给其他人分了分。 众人之前又惊又怕的,早就饿了,如今一个个顾不得上这野猪肉还有腥臊气,全都吃了起来。 之前还带有淑女的三个姑娘,现在一个个全都变得脸黑黑。 陈光阳觉得有些搞笑。 他把烤好的肉切成薄片铺在干净石板上:“晾晾再吃。” 转头看见赵彩霞正偷偷往洞外张望,顺着她视线瞧去,雨幕里隐约有绿莹莹的光点浮动。 “别怕,是狐狸,闻着肉香来的。”他撒了把盐在火堆里,火星“噼啪”炸响,那些光点立刻消失了。 夏前缘突然“呀”了一声,从棉袄内兜掏出个油纸包。 展开是几块压碎的槽子糕,已经泡成了糊糊“本来想当干粮的......” 陈光阳接过来抹在烤猪肉上,甜香混着肉香立刻勾得大屁眼子又竖起耳朵。他给每人分了块:“尝尝东北三明治。” 李淑娟小口咬着,突然小声说了句:“谢谢。”声音比火堆里爆开的松脂还小呢,但陈光阳听见了,只是摆摆手,又往火堆里添了根柴。 洞外雨势渐小,月光偶尔从云缝里漏下来。 照得湿漉漉的山林中都好像起了雾。 把最后几片肉分给众人。 猪腿骨扔给大屁眼子,狗牙“嘎嘣“咬碎骨头的声响里,他摸出烟卷就着火堆点燃。 “睡会儿吧。”他脱下棉袄铺在干燥处,示意女孩子们休息,“我守前半夜” 李淑娟有些不好意思:“我也能跟着守夜。” 之前要不是她,她们现在早就下了山。 夏前年拍了拍她肩膀:“放心吧,有我们大老爷们呢,淑娟姐你先睡觉吧。” 陈小飞点了点头,然后坐在了陈光阳的旁边,请教起来了要怎么打猎。 夏前年也抱着自己的枪来到了陈光阳身边,聚精会神的听着。 他早就想要和和陈光阳学打猎了。 其他几个女生也睡不着,也都聚精会神的听着。 陈光阳也就随手讲着打猎的知识。 这一讲就是一夜,夏前年和陈小飞一脸跃跃欲试,只觉得自己好像掌握了打猎本领。 第二天清晨,等所有人全都醒来了。 陈光阳带着他们前往了附近的泉眼准备洗洗脸。 看见前面的水池旁边有个野鸡,陈光阳直接就开口说道:“前面那个野鸡,你们试一试。” 然后看着他们一同拿起来了半自动,对准了那野鸡。 随着陈光阳开口:“开枪!” 砰砰砰砰砰! 五只枪一同响了起来,可怜那野鸡,一下子就被打飞边子了! 太残暴了,陈光阳看的直接咧嘴。 随后,他们又打了几只野兔子,还有几只小飞龙,这才扛着猪肉朝着山下走去。 但刚到了山下,陈光阳他们就被人给堵住了。 这群人明显都是林业局的人,指着陈光阳他们就开口道: “放下放下,给肉都给我放下,说,谁让你们私自上山打猎的!” 陈光阳顿时咧了咧嘴,抓打猎,竟然还抓到他们身上了! 第257章 陈光阳,你不干公安白瞎啦! 林业局的人端着枪围上来,领头的瘦高个儿一把扯过夏前年肩上的野猪肉。 狗皮帽子帽檐下的小眼睛滴溜溜转:“私自打猎,全部没收!证件拿出来!” 陈光阳眯眼打量对方袖口磨破的制服,就笑了笑。 这群人虽然穿着制服,但脚上胶鞋都开了口,腰间皮带也不是制式的。 这年头林业局哪有这么勤快? 八成是他妈冒牌货! 他不动声色把捷克猎往身后藏了藏。 “同志,我们是县里安排的。”陈小飞掏出盖着红戳的介绍信,手腕上的进口表晃得瘦高个儿直眯眼。 刘老既然安排人上山,那手续自然不可能差着! 信纸在晨风里哗啦作响,上面“东风县革命委员会“的钢印清晰可见。 瘦高个儿一把抢过信纸,装模作样看了两眼突然撕个粉碎:“假的!” 碎纸片还没落地,他同伙已经拽住李淑娟的背包带子,里头野鸡毛“噗”地炸出来。 “你干啥啊,操你妈的。”李淑娟为人本来就有点虎了吧唧的,突然暴起,抡起枪托砸在那人鼻梁上,血点子都溅到赵彩霞脸上了。 这虎娘们倒是把陈光阳昨晚学的近身搏击用上了! 场面瞬间乱成一锅粥。 大屁眼子狂吠着扑咬最近那人的裤裆,夏前年趁机捡起块冻土砸向另一个。 陈光阳刚要掏枪,却见瘦高个儿从后腰摸出把锯短的老套筒!枪管上的锈迹斑斑,明显是土作坊改装的货色。 “都别动!“黑黢黢的枪口抵住赵彩霞太阳穴,姑娘吓得牙齿咯咯响。 瘦高个儿咧嘴露出烟熏黄牙:“把枪和表留下,放你们......“ 话音未落,陈光阳的潜水刀已经钉进他手腕! 老套筒“咣当“砸在石头上走火,子弹擦着陈小飞头皮钻进松树干! 瘦高个儿惨叫一声,手腕被潜水刀贯穿,老套筒脱手坠地。 陈光阳箭步上前,一记肘击砸在他喉结上,这人顿时像被掐了脖子的公鸡,捂着喉咙跪倒在地。 “操!干他!“剩下四个同伙见状,抄起木棍铁锹就扑上来。 陈光阳侧身闪过迎面劈来的铁锹,反手扣住那人手腕一拧,“咔嚓“骨裂声伴着哀嚎响彻林间。 大屁眼子趁机咬住另一人脚踝,撕扯间带起一蓬血雾。 陈光阳腾身跃起,膝盖重重顶在第三人的心窝,那家伙喷着胃酸倒飞出去,撞在树干上滑落。 最后一人刚摸出匕首,陈光阳的枪托已砸在他太阳穴上。 因为用力过猛,这盲流子两眼翻白,烂泥般瘫软下去。 不过半支烟的功夫,五个劫匪全躺在地上哼哼。 陈光阳扯下他们的裤腰带,将人手脚反绑成串蚂蚱。绳索勒进皮肉时,瘦高个儿还在叫嚣:“你知道我大哥是谁吗......“ “闭嘴!“陈光阳把臭袜子塞进他嘴里,转头对目瞪口呆的众人咧嘴一笑:“走吧,咱们能回去了。“ “不是光阳哥,你学过武术啊?这也太生性了吧?”陈小飞在一旁都看傻了! 夏前年在一旁美滋滋的说道:“我光阳哥可是尿性人!” 几个小姑娘也一脸愣着看着陈光阳。 陈光阳嘿嘿一笑,带着他们朝着镇子里面走去。 …… 周二喜的饭店里,刘听涛第三次推开窗户张望。 “这都晌午了!“他有点不定心:“六个大活人还能让熊瞎子叼了不成?“ 周二喜正用抹布反复擦着早已锃亮的柜台:“老爷子,你就放心吧,光阳那身手我看见过,别说是黑瞎子,就算是大老虎也没事儿!“ 正在闹心的时候呢,外面突然传来了叽叽喳喳的声音。 两人急忙走到门口,正看见陈光阳押着五六个鼻青脸肿的盲流子下马车。 夏前年扛着血淋淋的野猪腿,李淑娟头发里还插着根野鸡毛。 “嚯!“刘听涛瞪圆眼睛,“咋整的,还有意外的收获?“ 陈光阳把捆人的绳索扔给周二喜,笑嘻嘻的说道:“路上捡的'山货',劳烦二喜哥喊个人,去通知镇林业局的李卫国李领导来一趟。“ 他拍了拍满身泥泞的衣裳,冲屋里扬声道:“老爷子,人我给你带回来了,还打了不少好东西呢!“ 刘听涛快步上前,仔细打量着这群被捆成粽子的盲流子。其中一人脸上还糊着泥巴,嘴里塞着臭袜子,正“呜呜“地挣扎着。 “这帮兔崽子什么来路?“刘听涛用拐杖戳了戳那人的肩膀。 陈光阳拧开水龙头,哗啦啦地冲洗着手上的血迹:“半路冒充林业局的,想抢我们的猎物和装备。“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幸好我眼尖,看出他们制服是假的。“ 李淑娟这会儿还气呼呼的,一把扯下头发上的野鸡毛:“那个戴狗皮帽的还想摸我手表!“ 她举起手腕,上海牌手表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我爸爸给我的生日礼物,他也配碰?“ 夏前年把野猪腿“咚“地扔在案板上,溅起几滴血水:“光阳哥太厉害了!那帮人刚掏出枪,就被他咔咔咔放倒了三个!“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就跟电影里的武林高手似的!“ 陈光阳拿起来了一旁的袋子,解开绳结,哗啦啦倒出一堆东西。 几把土制猎枪、几副手铐,还有几本伪造的工作证。 “证据都在这儿。“他踢了踢那堆破烂,“这帮人不是第一次作案了,估摸着是个惯犯。“ 刘听涛蹲下身,捡起一本工作证仔细端详:“做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周二喜也凑了过来,“哟,这钢印还是红色的,比真证的还鲜亮。“ 很快,李卫国开着吉普过来了,一看这几个人,立刻都呲起来了牙花子。 “不是光阳,你是不是沾点说法啊?咋这些大坏蛋,一碰见你可就全完犊子了呢!” “之前那个人贩子也是,这几个抢劫的盲流子也是!” “俺们林业局的这些公安使劲儿找都找不到,你一下子就给抓住了?” 他身边的几个小公安一下子就将这几个惯犯全都抓住了。 李卫国拍了拍陈光阳:“真可惜,你不干公安白瞎了。” 刘听涛开口说道:“可以给你们当个顾问啊。” 李卫国想了想,一拍大腿:“我看这事儿可行!” 第258章 小犊子,你一会儿等回家的! 这年头公安局也有各种各样的顾问。 虽然只是一个身份,但是也会给配发证件的。 而且最让陈光阳心动的是,有了证件,自己就可以带着猎枪坐火车! 而且各方面的便利也会提升不少。 “中,只要李哥有需要,我都行。” “哈哈,我回去就打申请!”李卫国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 他来去如风,带着那几个盲流子就返回了派出所。 而周二喜也开始拿起来了猎物,给厨师开始加工了起来。 “一会儿啊,咱们不醉不归!” 很快,一盘盘野味就被端了上来。 野猪肉炖酸菜、袍子肉汆丸子、野鸡炖土豆、飞龙炖榛蘑,还有二埋汰之前送过来的一条大白鱼以及四个熊掌! 大家每个人的酒杯全都倒了倒酒。 酒液在搪瓷缸里晃出细碎的金光,周二喜特意搬出陈光阳弹药洞的白酒,一打开坛子就窜出股子直冲脑门的粮食香。 “都满上!“刘听涛敲着桌沿说道。 李淑娟捧着茶缸抿了口,辣得直吐舌头,却硬撑着又灌下一大口。 酒劲冲得她脸蛋通红,突然“啪“地拍桌站起来:“陈向导,我敬你!“ 她嗓子还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要不是你,我们可就完犊子了!“ 陈光阳抬缸子碰了碰她杯沿:“山里头的事儿,出了山门就忘了吧。“ 很快,酒过三巡,陈光阳也和这些人熟络了起来。 李淑娟家里面是市里面海关部门的,所以这丫头脾气才这么暴躁。 陈小飞家里面应该是供销社有关系,言谈举止都不一般。 至于赵彩霞,他爸爸是市里面某区的区长。 没多一会儿,这几个人全都喝多了。 趁着陈光阳在外面透气的时间,夏前缘走了过来。 她拿着陈光阳和自己的酒杯,然后撞了一下:“我敬你。” 说完话,她直接一饮而尽。 半缸子白酒全都一口咽下,呛的她脸色都有些发红了。 看着陈光阳,夏前缘开口说道:“陈光阳,你说缘分是不是很奇怪?” “算上这一次,你救了我三次了!” “上一次和你聊过之后,本来我以为我彻底放下了。” “但是上次你救了我之后,我心里面的念头就更加浮起,这次打猎我本不应该来的,但是我想要见见你。” 说到这儿,夏前缘开口说道:“这一次见完你,我就要走了,去南方,去一个没有你的地方。” 陈光阳一句话没有说,将夏前缘酒杯里面,剩余的酒全都倒在了自己的酒杯里面,然后一饮而下。 “替我和他们说一声再见,天黑了,我得回家了。” 陈光阳放下酒杯,带着大屁眼子直接走出了周二喜的院子里面。 一边儿走着,陈光阳驱散了身上的酒气。 思索着一会儿要给媳妇和三个孩子做着啥好吃的。 但刚要进屯子,就看见了远处的牛车毛了,在马路上疯狂的狂奔了起来。 老东北话来说,动物毛了,就是说动物们一下子疯癫了的意思。 陈光阳本来还看着热闹呢。 但是下一秒,他就冒出来了一身的冷汗。 因为这牛车上面,自己的儿子二虎正坐在了上面。 七岁大的小玩意死死的抓住了牛车的缰绳,看见陈光阳就喊了起来。 “爸!我抓不住这玩意啊!” 再往后,则是二埋汰、三狗子和媳妇一边跑着追赶牛车。 大奶奶还在一旁骂着老牛:“杂草的,要是给我太孙子摔拽了,我他妈杀了你吃肉!” 但是那老牛却是和发了疯一样,疯狂的飞速狂奔了起来。 “爸!你快救救我,我魂儿都跟不上了!“二虎的小嗓门儿扯得比生产队大喇叭还响,两条小短腿悬空乱蹬,活像只翻不过身的小犊子。 牛车轱辘碾过石头坑,“咣当“一下把小家伙颠得屁股离了座,棉裤差点儿被车板磨出火星子。 陈光阳撒丫子就追,胶鞋底子拍在砂石路上“啪啪“直响:“小兔崽子你咋爬牛车上的?!“ 眼瞅着老牛红着眼要往坡下冲,那坡底下可全是棱角分明的碎石茬子! “我也不知道咋地了,这老牛一下子就毛了……“二虎瘪着嘴要哭不哭的,手里还紧紧攥着车子上的绳子。 说话间老牛突然甩头,车辕“咔嚓“砸在路沿上,车板倾斜得快要翻个儿。 “操!儿子!“陈光阳一个飞扑扒住车尾。 大屁眼子从斜刺里窜出来,一口咬住牛尾巴往后拽,狗牙缝里顿时糊满棕毛。 老牛吃痛猛蹬后腿,车轱辘“吱嘎“转得冒烟,陈光阳胳膊上的腱子肉绷得比车绳还紧。 二虎这小子倒乐了,顶着被风吹成蒲公英的呆毛喊:“爸!大屁眼子真银翼啊!“ “你等会在银翼!“陈光阳胳膊肘一使劲,整个人翻上车板。 棉袄后襟“刺啦“被车钉撕开道口子,棉絮跟下雪似的往外飘。 他刚要去抓缰绳,老牛突然来个急刹。 二虎“哧溜“一下从车头滑到车尾,陈光阳伸手去捞,一下子将儿子搂在了怀里。 陈光阳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将二虎放在了地上,大喘气说道:“小瘪犊子你等回家的……“ 二虎还没察觉到危险:“好的老犊子。” 陈光阳终于拽住缰绳,两腿死死卡住车辕。老 牛被他勒得直翻白眼,吐着白沫慢慢停下。 后头呼哧带喘追来的沈知霜,瞧见儿子还在那没心没肺地摸着大屁眼子,气得捡起根苞米杆就要抽。 二虎“嗷“一嗓子钻到陈光阳胳肢窝底下,还不忘告黑状:“妈!爸刚才骂我小犊子!“ 陈光阳摸了摸这小子的脑瓜:“我可是刚救了你,你这一下子可就不银翼了啊!” 但陈光阳有些纳闷,这牛车咋一下子就毛了呢。 “二虎,这牛车为啥毛啊?” 二虎眯起了眼睛,眼睛转了转,然后有些不确定的说道:“刚才那个胖太奶奶和大爷爷在牛车旁边……” 陈光阳一下子想起来了那恨自己恨得不行的胖奶奶和大伯了。 二虎这小子精明着呢,不可能撒谎! 陈光阳的表情一下子就阴沉了起来,冷着脸,带着二虎就朝着自己的奶奶和大伯那里走去! 第259章 大奶奶暴躁骂人! 陈光阳没走两步呢,他身后的大奶奶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老太太身手利落,不减当年,一开口就是口吐芬芳:“我操你个血妈的老犊子,那他妈是你老陈家的种,你他妈也能下得去手” 而这几位超级势力宗门的首脑的议论,树尖之上的柳如烟等人听闻,脸色在此时便是变得有些尴尬起来,旋即将目光看向半空中的叶炎。 听到还是熟悉的歌词,现场的观众都没有听过这歌曲,所以就都以为刘晚风唱的这首歌曲,是需要唱两遍的来了。 “陛下怎么这时候来了今晚不该在……”赵敏敏看着气鼓鼓进来的诸葛晟,忙问。 听到男老师的话,班上一些爱表现的同学,立马纷纷举手示意老师自己可以回答这问题,不过很遗憾的是,男老师并没有要点他们的意思。 不过现在李唯绝对想不到,他现在亲手设计的一副,总有一天会再回到他的身上,还是墨染秋改良过的情侣款。 “当年就该让母后给你乱点鸳鸯谱成功,也让你尝尝那个滋味!”太后把自己的帕子递给了青杨,阿珏吃好饭了,羊毫在这种氛围下也没给阿珏擦嘴就出去了,太后意思叫青杨师傅给他擦擦嘴。 “你的话太多了,下去吧,去宫门口等着灵儿吧,见一面就走,算朕答应你了。”其实无论怎么考虑,皇帝都不喜欢石觅,可是又被他这吵吵闹闹的样子觉得他可怜,有时候君王的心太软了。 以后,他们再不会仰仗宗门鼻息,将宗门人当成大爷的窝囊日子,也将彻底过去了。 两人此番领命而去,卷帘大将性格寡淡,丝毫没有废话就带着十万亲卫杀了出去。 “闭嘴!还不是因为你们这些细作偷走了我国最为重要的东西,不然,你们以为本将军会浪费时间和你们耗在这里吗本将军难道真的闲得没有事情做,在这里和你们浪费时间”那将军说道。 刘松拉了拉阿蓝的休息,指了指休息室角落,让她去泡两杯茶来。 即便黑豹子如此说,然而顾景莲却没有丝毫打算向他求饶,下跪。 而他之所以做到这个梦,是因为他与佑佑有心电感应,因此,才会有了这个梦。 亚泉开门真要进入房间,看到住在隔壁的莫安走了出来,他便没急着进房。 像普通的鬼就可以对付一个普通的人,让普通人身体痛一痛,还是可以的。 郑素馨便拐弯抹角问起对盛七爷的处置,“……按理我不该给他求情,他弑君之罪,罪无可恕。可是他到底是我师父唯一的根苗,还请陛下网开一面,饶他不死。”说着,郑重给太子行了大礼。 他最先做出来的反应,先是把那资料翻过去,又举了起来,眼睛看着特种兵。 眸光很淡,只有勾出脖颈间那个护身符的时候,才有了细微的变化。 虽然沐婧华是他亲妹妹,但她是丁氏所出,沐礼并不喜欢她,在他心里,明澜才是他嫡嫡亲的妹妹,什么好东西他只愿意给明澜,旁人一丁点儿都别想。 华罗英神情复杂地看着华罗杰,以前华罗杰一直以一副科学狂人的样子面对世人,可天才终究是天才,又怎么可能真的是白痴呢。 第260章 不太对,孩子们遇险 溪水哗啦啦地冲刷着鹅卵石。 阳光透过树缝在水面上撒下一片光影。 “事情多缘由我已经听人说了,我馆内弟子确实有些冲动,不应该却大学内挑战一个武术社团。”朴智慧道,言下之意就是说秦红叶和齐步云三人组建的武术社团只是大学生的社团,不配和她的跆拳道馆相比较。 “不用了,你飞出去就行了,镜头不会拍你怎么死的。”武术指导道。 成阳市看守所位于城南郊区,距离城中心尚有二三十公里。这里人迹罕至,有些荒凉,厚厚的高墙,周围是五米多高的电网,让人有一种强烈的压抑感。对于普通人来说,简直是插翅难飞。 “呵呵,好说!一年后我定会到华夏去取的!”霍尔克斯冷然地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丝丝的寒意。 考核开始,千劫等新兵们,只能坐在观赏台上,只能当一名看客。 这样的事,短短的日子里新生海军已经做过很多次,如此倒霉的海贼团不再少数。 两人用尽全力,这门总算有一点儿动静了,却听得门两侧的铰链处“咔-咔-”作响。优啸刚想对颜婷婷说“难道是方向错了”,就听颜婷婷急叫道:“危险!”她已高高地跃了起来。 saber表情凝重的回答,同时眼神也发生了变化,不再把葛木宗一郎当成人类看待,而是一个同模同样的英灵。 “你觉得我会担心你这个废物有机会逃跑吗操作电脑的时候,别给我出什么幺蛾子就行了。”无尘怒哼一声说道。 黑顿本来就有些羞惭,听了这话当即面红耳赤,垂下头去。 在梦之队粉丝们的呐喊声中,“亡灵勇士”继续追赶着“冰晶凤凰”,可由于“冰晶凤凰”安置的冰墙实在是太多了,虽然不会给“亡灵勇士”带来任何伤害,可却严重地阻碍“亡灵勇士”的进攻速度。 反是冷忧寒,只觉得多年来一直禁|欲|的、过着堪比苦行僧一样生活的自己的身体的某部分,突然很是不听话的要觉醒起来的样子。 “谁晓得呢。”崔仁芝一脸不明所以的样子,语气却不那么坚定。 梁守珍跟在身后亦步亦驱的唤我,心知他也为难,摆摆手止了他的解释。 孙丰照单手一掐诀,两根手指凝重的往剑身上一点,对准下面轻飘飘一挥。一道十余丈长的巨大剑气,从剑上蓦然射出,仿佛擎天神剑一般,气势惊人的直斩而下。 我们听后全部都沉默起来,其实军方的决定很正确,要最短的时间认定这件事情的可行性。 而在那些人都出现之后,他已经明白到他爱上古悠然了,却又因为她喜欢的男人太多,总是无法说服自己的心进行妥协,甚至于他还有过把其他人都驱走,只剩自己霸占悠然的心思,自然也没成功。 被后世绿园政权称之为联合金属历的大宇宙联合历0001年,钢谷政权统治了整个母星,一个新的时代诞生了。 我穿好西装后,洗漱了一下,走到卫生间,把自己的头发抓了抓。 第261章 老舅,我爹老猛了! 溪水边一下子就严肃了下来。 三个崽子也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儿,全都不说话了起来。 一时间,只有溪水哗啦啦的流淌声音。 陈光阳的指尖还带着溪水呢,捷克猎的枪托却已抵上肩窝。 大屁眼子的毛炸成刺猬,喉咙里滚出闷雷般的低吼。 三只海东青扑棱棱飞上树梢,眼神四外扫视着。 “很好,希望魏主任能一直保持这样良好的态度。另外,魏主任以前也是实战派”安萨亚似乎有些打算。 随着苏木落在地上,不断跳动的心也慢慢的安静下来,想到刚刚那一幕,饶是苏木也一阵后怕,看了看那巨大的骷髅冲了过来,苏木神色一冷,手掌隔空一抓,灵力便瞬间充斥掌中,立刻幻化一柄光剑。 元月份,家宴不少,尤其是程家这样的大户人家。程延仲知道苏若瑶在家宴上的难受,就没有带她去。 墨人臣刚说完‘命’字,一坨就直接飞到他嘴里去了,而且,他嘴里的屎像活的一样,哗啦一下就往他喉咙深处钻,眨眼就进入到墨人臣的胃里去了。 只是听着声响,两人便感觉自己脑袋里,传来阵阵尖锐般痛楚,像是有人用锥子穿刺耳膜。 他讲的是蛮族的语言,花璨会的语言虽多,但这蛮族语却不是很熟,因为妖灵界最主要的语言还是人类语,稍微上点档次的妖灵都是一口地道的望京腔,只有不入流的家伙才说蛮族语。 这几个月里,魏合除开苦练磨皮外,还有便是测试试探破境珠的情况。 但这样的情况也极少发生,因为替人报仇的事情,在他们想来,简直是愚蠢之极,修仙界的现实,也在大战中体现出来,要么是被最信任的朋友所杀,要么就是含冤而死,要么是受尽欺辱被人欺骗,最后落得身死的下场。 “呃……”鬼面古玉半张着嘴,嚼也不是,不嚼也不是,最后硬生生的将那一大口包子咽了下去,端起了刚刚吃得粥一饮而尽,觉得还不够,将手伸向洛无笙面前的那碗粥。 五种符印攻击完之后,双头木乃伊也没有重伤,只是烧伤相对严重一点。 “爹爹不知道怎么了”程志莉突然想到老父亲,所以拔腿就跑,向着家里的方向。 子墨看着娇俏只会默默奉献,不会撒娇卖萌,只会任劳任怨,不会取巧生机的阿紫,都想一把搂住,只是当着末日逍遥和南宫白雅的面,一点不好意思呢。 但在尘灵木出现的时候,她便明白是自己搞错了,此地根本没有自己想要的东西。 “或者,是原本的就是神阶的生灵,死亡后被填充进神器里,再变成了器灵。”生凌接着补充道。 “不必言谢,这本就是你的那一份,若是连这个都贪渎,那我们成什么人了”宋振笑着说道。 老妪纵步一飞冲天,直接冲上了长方形堡垒上空,并且一股无形的气浪瞬间扫荡而出,但是轰击在堆积的山石上,竟然完全没有效果。 丹峰老祖刹那间亡魂大冒!连忙伸手朝寒潭一指,只见一点金光射出,朝着潭水飞去。 他想着过完年,自己是不是开个拍卖公司,然后拍卖一些东西,毕竟他手上现在可是拥有不少好东西。 一道光影消失在原地,冲铁角魔犀狠狠的轰去,后者也感到浓浓的威胁之意,其步伐稍微一滞。 第262章 陈光阳这个败类? 这个季节,其实已经不用生火的了。 但是老丈人心疼外孙子,还是第一时间点燃了火墙,让外孙子脱了身上湿漉漉的衣服,然后晾晒在火墙上。 九点十五分的时候,沙晓晴依然一身很是靓丽的装扮出现在了众位学生的面前。赵旭峰和张敬两个色胚子看着沙晓晴的目光很是不正,而且一直是追随着沙晓晴的身形不停地转动着。 “恩!我也是这想的!”辛夷脸上出现了甜甜的笑容,对一边的林夏道,那笑容落在林夏的眼里,就如春风吹过了他的心间一样,让林夏心神荡漾,几乎不能自已。 从那通道之中,三千万修罗恶鬼,利刃凶魔,鱼贯而出,甚至于还有不计其数的黑天魔灵,仿佛是从炼狱之中爬出来的大军,猛烈地扑杀向了那些天界大军。 清脆的声音响起,林翔的右手狠狠的扇在了王诚俊的脸上,随着每一道声音,王诚俊的脸上都出现一道血红之色。 “还好,有些儿参考价值,不过也算不上多稀罕。”海浮石笑了笑收回手,跟着白茯苓进房的鬼臼已经很机灵地出去准备洗手的水了。 周壹也笑了一下,心道幸亏是你们在场,要是不在的话,他就不是亲脸了,直接奔嘴都是有可能的。贝丽尔听到老袁的话,知道自己今天在母亲和爷爷面前表现的有点过了,于是便不满地撒了个娇,安静了下来。 洪流之中,“萧万长”大步如雷霆,一步一步踏来,忽然之间,在那恐怖的一击霸道杀拳之后,再次连连出拳,千百次都不止,全部都砸在了那一条血影之上。 确实,能光天化日之下在内宫行凶的,自然是有人里应外合,毛贵妃在内宫的权位与皇后只差一线,要做些什么最是便利。 “翔,对不起”,绝望的彤彤看着赵龙恶心的嘴脸,闭上眼睛,准备咬舌自尽。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两声欺凌的喊叫声,伴随着“彭腾”一声响了起来,废弃工厂的厂门被破开,溅起了废弃工厂中一堆尘土。 常宁回一号楼的时候,借着黄昏的余光,看到前面不远处李效仑独行的背影。 “师妹,你刚说你有苦衷,不知是什么苦衷呀。”无方子想到自己师妹并非残忍之人,可是却这么多年寻找九变魔珠,肯定是为了什么大事,否则师妹一定不会这样做的。 “没有,我只是觉得你和初夏在一起那么配,为何还要分开”杨伊娜嘟哝着,生怕这话惹怒了李漠然。 前面的司机通过后视镜看了叶之渊一眼,心里闪过一丝恶寒,悄悄的把油门踩重了那么一点。 “李洺,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人倒尽胃口。”周轩冷冷的说道,他低垂着眼,手紧紧拽成一个拳头。 “刷”阳光洒了下来,林风还有一些不适应,用手轻轻的遮住眼睛,然后慢慢的松开五指,直到最后睁开了双眼,抬眼望去,这里果真是破旧不堪,而林风手中的这几块玄石的玄气,也都用的差不多了。 参茶是压惊的,在她洗澡的时候,他给林心洁打了个电话过去,说宁远澜又犯病了,林心洁让他给她煮碗参茶压压惊,睡一觉醒来就没事。 第263章 上山打猎、有人抢猎物? 李卫国本来喜气洋洋的脸,听见这话一下子就愣了起来。 “这位大娘,你说什么” “我说,这陈光阳就是个败类,你终于来抓他来了!”亲奶奶手指陈光阳开口说道。 在以前的时候,白清炎还觉得自己光是加基础点实在是不够拉风。//://看看人家别的人,说什么也点出了个大招,一边喊着“超级无敌我爱你”或者“终极膀胱剑”说不定感觉还真的很不错。 “泰叔您过谦了,要不是有你们这些前辈在前面撑腰给我们领路,我们也做了不什么大事。”叶凯成倒是谦虚的笑了笑。 因此,当电话里头传来乐志谦和的声音时,苏浩然一度感觉乐志是不是打错电话了。要不然,他说话的语气,怎么会一下子变化这么大 “好了!”沈括出言打断了风弋阳的话头,虽然都知道邬剑飞的心思,但是有一点他倒是说的没错,这个时候只有众人合力才能破局。 “哎、哎、哎,我说你他妈谁呀!”眼见卫紫和陈雪凝压根就拿正眼瞧自己等人一眼,刚刚被陈雪凝恨抽的那个男生的同伴走出一人来,一脸怒容的喊道。 弘扬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蛮菩萨出手竟是如此的迅捷,不像是个化身,倒如同是真人一般,一击未果随即又是一击,连绵不断,竟是让自己丝毫没有退避还手的时机。 “起来吧,回屋睡。”叶凯成的手轻轻的触碰了一下徐佐言的鼻尖,劝说道。 而陈长生打出的火行灵元却幻化成一条暴怒火龙,张牙舞爪的径直朝着那蛮人大汉撕咬冲撞而去。 “呵呵,这个法门好,其实我早就已经开始做了。”陈长生指了指远处田地里的禾苗及岸边的桃树,笑容中满是得意之色。 这一瞬间,灵蛛印和十二道阵石结为一体,相互交织的五色光芒真如同是天罗地网一般朝着身在半空的宋青云席卷而来。 二人吓得花容失色连声致歉,却不明就里实不知掌门为何责怪自己二人护道失责。 竹岁寒放眼看去,整个墓园的排列非常整齐,但是单个墓地的样式根本找不到相似的。 这样一番折腾过后,却依旧没能查出问题,那东西究竟是跟着什么进入了自己的体内,也无法得知。 “如果是这样的话,家属转移到安全区这件事可能办不到。”他道。 月见山上,相比起正在兴致勃勃和爸爸学习如何搭篝火的莉莉艾,格拉吉欧则是跑到了竹岁寒旁边。 到时再刺激国内资本下场,拉拢高校赛有亮眼表现的选手组成全新的战队,只要几年时间就能将cncs发展壮大。 陆一鸣并不介意被占便宜,尤其是水友占便宜,虽然他可以说不靠水友赚钱,但系统的成长全是靠水友支撑的,在三观方面陆一鸣还是摆得挺正的。 至于其他人,就连与皇后同为超品级的监国长公主,也要看陛下的旨意。 路比迅速过了一遍脑子,踩过越发泥泞的地面让他明白了一件事情。 中年男人并未说话,不过这时圣剑会的另外两个金徒出现了,左右夹住了无眉男人三人。 “那就常来。”吴晓婷被哄得脸上的笑就没停过,觉得自己得到了莫大的认可。 第264章 要给陈光阳一个惊喜? 陈光阳一下子就眯起了眼睛。 这家伙不但自己吓跑了山羊群,还拿着枪对准了自己! 刚要抬起枪,就看见了阿依娜从一旁跑了出来:“哥,这是我的汉族朋友!” 当心灵扫瞄施展出来的时候,向周边幅射的能量会将周围所有的细节数据全归总于施展者的大脑之中,形成具体的影像,并且具有相当的穿透性,甚至连土壤地层也不能阻隔它的作用。 忍住的储物袋,这东西很是麻烦,如果杨涛慢慢的消磨,自然也能够打开。但是如果强行打开的话,里面的东西,就会归于虚无,被空间之力给摧残破坏掉。 金光肆虐过后,他所在的位置,呈一条直线,变成了一道金色的石墙,金光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石化。 闻声,温伯颜内心咯噔一跳,看着阿古斯怀疑对方是不是察觉什么? 想到这里,陆凡心中怒气飙升,他决定,今天必须把石天斩杀,否则都对不起自己曾经经历的凶险。 “那种仙酒也是偶然得手,你来的时候,就剩下那一杯。”易凡一脸无奈的样子道。 能量手印从天而降,似乎引动了天地威压,令其威力迎风暴涨,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之中,朝着地面骇然拍下。 接吻的同时,林欢的手也没闲着,他先是将赵清雅抱到自己的双腿之上,然后一手托住她的柔臀,一手在他光洁的大腿上抚摸了起来。 公玉飒颜一听,心中不由暗喜不已。他方才特意提到沈云鹏,本就存了明显的挑拨之意。 阿尔卑斯山上,那密室之中,陈娇娇望着面前的一座暗‘门’,整整折腾了差不多一周多的时间,这间暗‘门’,才被她给打开了来。 如果拿到五十万,他不是想着买房或者投资赚钱,或者给老婆谢雅岚投入香草居内做大店面生意。 曹操则是老实的一个,他一方面积草囤粮,一方面加固城防。他似乎也预感到和吕布的决战,即将到来。 “喝!”鬼重复同样的命令,鬼灵老太不假思索也无从思索,捧起碗一口喝了下去。 商量完防御的策略之后,诸葛亮又一次将目光盯了地图上。他知道,防御并不能彻底改变逆境,何况,进攻才是好的防御。他们必须反击,起码也要打一个反击战。可是地点选择哪里呢 安息人地刺龙枪取得了一定地战果,一些秦军骑兵不幸成为了牺牲品。但多的秦军士兵则用手地弩箭为自己开辟出前进的道路,两军士兵激烈的碰撞一起。 花夜和常雷只觉心头一跳,一种诡异之极地感觉掠过心头!他们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视线落在那尊雕像上。 珍妮忽感万分恐惧,此人还是李尔蒂诺佐吗无需面具,只凭他现在的装扮,根本认不出是他本人。 眼前的这个男人,虽然强悍,但是能和苍穹五至尊这样的大人物有交集么 看守俘虏地却是丑和庞德。二人都是武艺出众之辈,自然不甘心别人立功,自己这里看俘虏。这日,庞德实按耐不住,找到丑,商议对策。 他当然不会傻到自我陶醉,以为容若蝶对自己另眼相待、垂青有加,乃是倾心于己之故。 第265章 陈光阳得了一个大摩托! 陈光阳拿着手续,又急匆匆的赶往了刘老家里面。 刘老家里面这时候没有别人。 陈光阳将黑风拴在了门外,就走了进去。 “老爷子,你找我” 上官婉儿听了却是皱眉,心想着周王这段时间看来是少于专注学问了,这一首词作比起之前的“离离原上草”境界却是差了不少。 庭少一听,紧绷的神经放下了,用手摸摸没有胡子的下巴,思考间不觉露出了意味不明的暧昧笑容。 而随着淡淡温度的徐徐蒸发,淡紫sè丹药雏形的外表,也是逐渐的变得圆润并且富有光泽。 但是就在李毅高兴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的时候,李毅的眉头却是忽然一皱。因为就在乌兰深渊之中的仙灵之气慢慢消失的时候,却忽然出现了一些不速之客。 这城市,依稀有些熟悉,往来的都是平常的老百姓,间或有一些以前的叶起最怕见到的巡城官兵吆五喝六地走过。 而老亲王回头下达了部队进城的命令之后,虽然他的士兵都感觉十分的不解,并且面面相觑。可是老亲王的命令不容抵抗,在犹豫了片刻之后,帕斯军团中的士兵也开始缓缓的跟着杰夫亲王的脚步,缓缓向溪城靠拢。 “父亲怎么了”噶尔弓仁见父亲突然失态,额头上满是汗水,不由浑身一惊,诧异地问道。 “我明白!”深呼一口气,李赛枫平复了一下刚才狂跳的心脏,强迫自己记起刚才背的几句台词。 听到这些,肖毅却是不管其他,却是一挥手顿时一片金光包裹住了,大殿中的一片亡灵守卫,随即就在下一刻,这些亡灵却是身体却是开始不停的长出肉来,几乎只是瞬间所有的骷髅都出现了身体。 这家疗养院不太大,但是环境却很好,布置的特别漂亮,又幽静,是真的很适合岑安这样的病人。 “不如,给我个面子,让我替厉少来教训他,您看如何”权四爷笑着说。 对于教主大人的身份,阮氏三秃鹰也是不知道的,否则的话,教主大人绝对不会允许阳叶盛轻易地将他们三个带走的。 按照叶峰的命令,将那些因为受伤不得不放下抵抗的百芒门弟子单独区分出来,而后三位战将分派出五千人专门看管这些受伤的百芒门弟子。 那种一个国家所有人都心连心在一起支持自己队伍的氛围,才是真正的体育竞技,另一方面也能促进民族团结。 “真是对不住姑娘了,我家老夫人在歇午觉,怕是要等一阵子了。委屈姑娘了”,边说边歉意的引导着立春往一边的屋里进去。 原来,自始至终,他都怨错了人,真正的正主,原来是自己一直敬爱着的母亲。 “这件事情等吃饭的时候再说,当然,心怡肯定是一起去的。”王宸没有解释,四人一起朝着外面走去,在路上,王宸给司徒沧海打了一个电话,司徒沧海同意了下来。 ,可那蜕变,却未曾改去她骨子里的那些独特的气质,顾仲勋想,若是再一次错过她,他这一辈子,还能找到这样要他心动的人吗 赵永志还没有乱了分寸,心里明白,对方的刺杀可能不止于此,既然赵恒英已经死了,那么,他,以及慧茹和赵玉灵,就再也不能有事了,否则的话,对赵家的打击会更大。 第266章 房子上梁,一切如同一场梦! 沈知霜莞尔一笑:“放心吧,咱们以后都不用了。” 自打陈光阳变好以来,她们家的日子就越来越红火了,吃穿上不说了,如今就连房子都换成了砖瓦房! 而且她也成了公社的副队长,陈光阳也成了模范人物。 这一切,当真就如同梦境一样。 你即便是万兽之王,对我而言却不过是一只瞎老虎,你看不见我的身影,闻不到我的气息,听不到我的步伐。而我却可以等待时机随时给你致命一击。 吴蕊知道柳邵峰的心意,她对柳邵峰也有一点好感,但也只是一点点好感,她笑着点头回应。 “不可能吧,怎么会无门无派,难不成你的师尊都是散修”赵红妆道。 五年前,因为他的意外她的生活变得一团乱,她痛不欲生,五年后,却因为他的归来再度搅地她刚刚平静的生活天翻地覆,她的幸福又被毁掉了 “顾夕雨,今天我就让你体会一下什么是人间极乐吧,以后你的丈夫李含雪问起你的第一次,就说是我慕容凌干的。”慕容凌邪笑着撕碎了顾夕雨身上的衣服,准备动手。 之后的一段时间,来吴家拜访的人络绎不绝,更多的是武者,但谁都没有见到吴辰。 就好像是慢镜头回放一样,一夏只觉得自己的脖子都酸了,看见映入眼眸中的那张强硬中不失俊朗,锋利中不乏坚挺的面容,一夏就被吓到了,直接就从床上一滚。 “家奴见过主人!”盘膝坐在瀑布前面的剑奴单膝跪在老人面前。 简单的四句话,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辞,没有热血沸腾的号召,只是简单的表明了身份,说出了来意。 如果真像赵星恒说的,赵老爷子天天盼着吴辰一家回来,就算他再要面子,他不肯自己出来接,总该让赵家主事儿的人来接。 如果是在地球,遇到这样的的人,杨帆绝对会骂一句傻逼圣母婊。 “废话,这不是还有你们呢吗!我歇会,你们继续。嘿嘿。”莫如海的心情不错,他只是普通修士,也只是一步步走上来的,哪里感受过正面越级击杀敌人的感觉。 陆天雨不放心,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鼻息,确认他已经死了之后,他马上起来,再次向大厅走去。 从外界看,这塔的六层以上已经过了雪线,薄薄的一层云雾在其中穿行,真有那么几分置身于天的意思,只可惜塔内的人瞧不见。 同桌的陈静以为李牧是塑形大师,还请教了李牧不少问题,还好李牧都回答上了,不然就尴尬了。 然而,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道透明的光幕,将悬崖上的人们和古战场隔开,外面那架战机自然是纹丝不动。 一颗颗火球在李察的双手间生成,呼啸着飞向弗奥多。虽然只是三级魔法,但是当它们以每秒一发的速度射出时,叠加的杀伤力也足够可怕了。 不是一辆,后边还有两辆卡车,几乎同时逆行在马路上,目的很明显,要堵住杨帆。 “那你的医术怎么这么厉害我那两颗结石,吃了多少药都不见排出来,被你揉那么几下,立即就排出来了!”唐惠婖惊讶的道。 那人见一击不成,急速后退,在众人围过来之前一剑刺进了自己的心口,等众人上前来看时,已是绝气身亡。 第267章 人间难得沈知霜,陈光阳也腰疼 表弟擦了擦头上的汗水,急忙来到了沈知霜的面前:“知霜姐,刚才是我爸妈……” 沈知霜看这一家子只觉得有些恶心:“滚!” 姑姑也急忙看向了老丈人:“大哥,咱们可是一家人啊!” 老丈人也只是冷眼看了他这个妹子一眼:“滚吧!” 说完话,沈家人一同走入院子里面。 这里没有人是傻子,尤其是那些一流高手,此时他们已经看出来人是故意针对棠溪斋,这种较量已经不是他们能插手的,当然最关键的还是对方的实力。 面对向朗黄慎还是履行着下属的本分,华夏对此也是十分讲究的,好不容易抓住的机会黄慎亦不希望给别人留下不好的印象。今天费列特三世召他前去的确是有要事商量,主要还是针对今天出现在宴会上的罗马人基埃撒。 “是!”冷智的回答言简意赅,不说心中恨之肖毅下令他岂有不从 不过随着黄玄灵的到来,灵虫道院的面貌已经大为改观,有丹药和法器这两项收入,灵虫道院近一年来的财富剧增,论财产的雄厚程度已经不输给一般的中等道院。 其原因已经不宜深入追究了。现在也不是考虑那个的时候,倒是可以利用他这种愚蠢,获得更大的收益。 过了一会儿,她到了王洛的办公室里,把刚才和加德谈话的内容大致复述了一遍。 相比青州集需要身份牌,这雍州跟荆州一样,只是在城门口上方悬挂着一面镜子,这便是有名的照妖镜,妖魔鬼怪,只要从这下面走一遭,尽皆会被照出原形,哪怕是王者境也不例外。 雷鸣谷位于伏龙大6西北部的蛮荒地区,雷鸣谷与其说是谷,倒不如说成是盆地更加恰当。 “唔,就让我看看被人称之禁忌的存在有多厉害吧。”孙悟空看着焰龙,轻声笑了笑。 既然这里这么诡异,黄玄灵也不想在此地多待,只想马上前往那处死火山里面查探一下,看看里面究竟隐藏了什么样的秘密,竟让古人为此特意制作了一张地图予以指示。 “后院有我私人用的,你去吧,离得近。”李大厨见云鹏举着急,忙提醒着喊道。 所有人立刻就欢呼起来了,然后就是推杯换盏的声音,所有人都为这个好消息开始狂欢。 从对他的惊异中回过神来的某些人再次被吓了一跳,让莱美星人来到地面什么的,简直不可想象。 “难道你不认为我是一个心狠手辣之人吗”说着,神色多了一些质疑。 在洪光了身后安邦国已经坐呢起来当那个男人看到安和颜被挟持了时候眼中突然露出一丝清明,那个男人似乎记起来什么呢。 事实上,因为大魔斗演武,加上事后的各种麻烦事的情况,所以妖精的尾巴的众人这段时间来都过得不是很舒心,所以马卡洛夫就干脆的带着公会的所有人都来到了沙滩。 “弓师叔,也不用这么着急嘛,时间还有的是。”龙辰讪讪的道。 忽的一声大喝响起,初响时声音还在远处,等到结束后已经伴随着一路狂奔声到了近前。 怎么按个画押怎么就这么难呢狱卒头领气的要死,可偏偏又不敢怎么办,他也怕靠近宁析月会突然间失去了力气,所以不好轻举妄动。 超远攻击的武器这个疑问让两人有些局促,因为她们手中除了飞剑外,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手段。 第268章 下海,又遇见好宝贝! 第二天清晨,又是一片好天气。 这海湾一片风平浪静,浪花白云格外惬意,如果不是因为这海湾比较特殊,陈光阳都有心带着媳妇和孩子过来溜达溜达。 打招呼的声音没什么干劲,但自然柔和,非常好听,玉藻好美下意识转过头。 “一个基因领域的,你居然花了一分钟都没把他抓住,亏你还是生化二阶的。”那老者骂道。 鳄天的本体像是一只鱼儿似的游动在巨鳄的虚影里,在曳戈施展术法的时候,他并没有什么动作,任由曳戈施展出了这耗费灵力的风之术。 徐仁广高位持球,八班再次选择对徐仁广进行三人包夹,徐仁广灵活的运球,不断躲避着八班队员的逼抢和压迫,然后寻找到一丝缝隙,从人缝中穿过,突破了进去。 一个正在突破,又没有人为之守护的曳戈,按理说只需吕青或者是是刘山任意一击,扰乱外界灵力升华的秩序,身在其中的曳戈后继无力,自是会被这狂暴的灵力给冲爆的。 待鬼面古玉从错愕中反应过来,夜清绝已经到了洛无笙的房间门前,鬼面古玉将门关上的瞬间便移到了夜清绝的身边。 而元都子虽然只身入敌营,刺杀吴皇,但终究成名太晚。要对上摩多,孰胜孰负,尤未可知。 龙十三心里头明白,奴霜玉敬畏自己仙卿的地位,再也不可能像以前那样,笑语盈盈,热情的招待他这位客人了。 “下午还是戴个帽子再出来吧,在这样我真的要疯了。”张云泽说道。 这时,天二世便顺他们心意,假惺惺的睁开眼睛,装作是刚被复活。 终于早上六点左右,李柠杞背着一个大大的棉布包,风尘仆仆地坐着出租车回来了。 这话直接让莲姬恼羞,反手一巴掌甩了过来,但是还没碰到顾流兮的头发,就被一道十分大的力道,甩开了,伤及了内脏,吐了一口血出来。 直到叶星辰和徐雨琴进到一家餐厅的包厢后,看着徐雨琴点好了菜,他才把自己的口罩脱了下来。 “我能给你帮忙,但是,我需要你一个明确的态度,你这个儿子,你打算怎么着你是打算继续惯着他,还是怎么着”欧阳琦一脸严肃表情地开口问道。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衣服往身上套,可是衣服还没穿完,眼泪就下来了。 不过白老爷子这么担心也不是不无道理的,因为这一次的规则和以往几届完全不一样,以往的时候,最后一场比赛也都是每个厨师自己做自己的,没有说会让他们互相找搭档合作。 动车里面热,季期将外套脱了,放在腿上,里面的羊绒衫较贴身,宽阔的胸膛,随着呼吸起伏,虬劲的手臂肌肉将衣袖撑得鼓鼓的。 徐雨琴现在确实不知道如何去面对叶星辰,说真的,现在她还没有收拾好自己去面对她,所以在拉着她的手,她就想挣脱。 欧阳爵将她送了出去,回到卧室后,就见到秋婶正在喂沈茉语喝粥。 她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攥了一把尖锐的剪刀,扬起剪刀,没有丝毫的迟疑,就向胸口刺了过去。 第269章 收获满满、从海湾归来! 一时间,陈光阳的耳朵旁边全都是鲨鱼冲破海水的哗啦啦声音。 甚至,陈光阳都看见了鲨鱼嘴巴里面如同利箭一样的小牙齿。 这种感觉,比在陆地上遇见两头狼都要恐怖! 众臣一听要请廷杖,火气更甚,吵闹更凶,完全就是不怕死的样子,鱼公公这一骂不似冷水灭火,反倒像是滚油浇上了火焰山,滋啦啦地殿中全炸开了。 他一剑点出,搅动得这片天地涌动着狂暴的五行之气,风云滚动,剑光如雷,霎时间斩向这白虎族的青年。 蔡征看不上薛明,蔡术也不太想找他这个鼻孔总往天上冒的弟弟帮忙,没得到头来给自己惹麻烦。 说真的,裘震西和百里彤明都觉得,青年男子没有击杀百里彤明,是为了打击武林盟的士气。 马泽洪也摇了摇头,觉得秦岩毕竟太年轻了,说话不经过脑子。就连马娇和马梦姗都十分无语,觉得秦岩这个逼装大了。 “真正的东西!”妮安眼睛一亮,果然,之前的武技练习都是些最基础的修行,原因都是还是因为自己武技斗气水平太低,不适合修炼强大的招式。 丁鼻的语气变得凶狠,说完张开遍布细密利齿的嘴巴,一口将士兵人类的头颅咬断,没几下就咀碎头颅吞入腹中。 兰子义听着季探云的话,眼睛紧盯着他不放。季探云也毫不相让,哪怕脸上笑嘻嘻,季探云也没有半点让步的意思。两人就这么对峙许久,也不说话,堂中气氛紧张无比,在座所有人全都在等待主座上两人争出个结果来。 薛明有些尴尬。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自己身上似乎还担了个名义上掌管侦缉司的职务。 “吼吼,给你们处罪难道还需要法庭吗你们不知道,国王的命令就是法律吗”塔乌罗斯冷冷道。 宋人在亲戚叫法上是可以跟着孩子叫的,故而解家兄弟叫乐和舅舅。 事实上,那些都只不过是修士而已,除非位列神道,否则众人再怎么拜祭,他们也感应不到。 一头头生金角、四蹄踩踏云气的白皮老牛慢悠悠地在山巅踱步,而后远望虚空,一瞬间窥破百里,望到山脚下一只站在一块岩石上的巨大赤猿,那赤猿身上多少根毛发,多少跳蚤,甚至看得一清二楚。 饕鬄族至尊出手,此时他是一个黑衣少年,口中大喝,激荡出漆黑色的灵力,与胸前演化出了一口黑洞,具有庞大的吞噬之力,可吞万物。 梦瑶问道:“说起侯爵了,侯爵现在怎么样了”李昀辉接着将这半年发生的事情,对着梦瑶说了一遍。 佑敬言实在搞不明白不愿意就不愿意吧,也没有必要生这么大的气吧,再说了他这样做还不是为了她吗 良久,他艰难的爬出了黄泥地,来到一片干燥的区域,眼神依旧是非常的迷茫,有些事情他想不起来了。 近些年,因为异形海兽的突然崛起,明玉海上的势力分割,早就发生了极大的变化。 一声宛如雷霆一般的爆喝响起,在这平静的空气中带起一阵涟漪,同时一道身影也是急速从那城内跑来。 这两天楚风找人专门成立了一个电脑室。主要要是研究黑客技术的运用。 第270章 硫磺皂厂要起飞了!媳妇被举报 吃完了饭,陈光阳就朝着知青据点走去。 他有些日子没来了,这里可谓是大变样。 “你还有什么发现,有把握找到变异人么。”傅雪瑶沉声道,心里很佩服萧晨的观察能力,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分析出当时死者遇害的情况。 “韩哥,你吩咐的事情我已经做好了,一旦我们失败,那些炸弹将会被引爆,就让那些人与义盟一同消失,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的。”高军冷声道,身上散发出一股浓烈的杀气。 “给我滚。”青梅怒道,她十分讨厌红毛的那种眼神,似乎要将她看透了一样。 这还是依靠他强大的眼神和瞬间反应速度,在开枪之前判断方向迅速躲闪接近。如果没有防备,那必死无疑。 稍后他想了许久,才猜测出一个大概的原因,可能是自己之前与五大家族的少子对战,后来又拼着重伤动用了神猿兽灵,导致灵力被过度耗干,损伤了灵海,所以现在灵海才枯竭了。 只是一瞬间,王老魔的火气就噌噌往上涌,现在他有点理解刚才饕餮为什么总是动不动就暴跳如雷了,实在是对方身上有一股‘太欠揍’的气质,让人忍不住就怒了。 可是,林雨鸣却没有办法分清到底是哪一种原因,这个判断对项目的操作来说,是很关键的,林雨鸣受制于目前的信息太少,根本都无法得出一个准确的判断来。 廖大亨一听,知道要交换的东西来了,忙道参详不敢,有事请世子吩咐。 不过这不是重点,他权且没空去关心王后娘娘竟日有何生活习惯,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道歉,为自己方才那通胡闹与冒犯而来道歉。 这个时候,他们不顾危险,跑出来撞钟。这不是有脑袋被驴踢了,就是有另外的意图。很明显,这地方不可能有驴。这样,只剩下了第二种解释——有人要故意引诱他们过去。 话语落下之后,身上磅礴的气势弥漫开来,好似在显摆自己有多强,有多厉害。 “噗!”斯拉丁的长枪刺穿了哈利的身体,没有命中的手感,哈利的身体消失了。“当!!”伴随着风烈马的悲鸣,风烈马的左后腿被巨剑砸断,变形的马腿歪到一边。哈利的身体显露了出来。 这一句话落下,原本还落针可闻的会场变得有些嘈杂起来,杨明隐隐感到有些不妙。 杰森来到舞台上,向底下的嘉宾挥手致意,作为婚礼的主角之一,他内心当中的兴奋之情已经溢于言表。 仅仅只是刚才一次试探,无脸人就要认真起来,这样唐尘就很难受了——怎么自己就是碰不到那种影视剧中的弱智敌人呢 “呵呵呵其实也不是什么艰难的事情。”年轻人的活力让教皇十分开心。 二人缓步走在大街上,没有过多的话语交流,有的只是那在深夜里的脚步声,和二人的呼吸声。 显然公司里的人大部分都领略过叶婷的威风,甚至很多人看到自己家的叶总发怒了,直接一屁股重新坐回了座位上,然后呆呆的看着电脑,装作自己很忙的样子。 第271章 媳妇,我要你! 陈光阳坐在了炕上,接过来了有关于媳妇的举报信。 这个时候,举报信还是很有含金量的。 邹祥珅自上而下地审视他一番,“别以为只有你的脑袋机灵,老子也不比你差,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丫这会来找我舅舅所为何事。 林晓便干脆做个顺水人情:“以后,陆首正式并入荒域,接受荒域直接管理”。 总不会是因为听到了赫敏她们遇到了那条大蛇差点死了之后,而心里不安吧 “谢谢,那我们就下次再见。”尽管觉得布莱恩-肖这种死鸭子嘴硬的表现非常可笑,但是伸手不打笑脸人,作为胜利一方的雷吉-托伊斯,还是一本正经的和布莱恩-肖互相握手,并且对布莱恩-肖的下次再战做出了回应。 没有想到翡翠竟然那么抢手,但是这话容荣自然是不会说出来的。 凌少军取下脖子上的配枪,校准着瞄准镜,夜境虚虚实实,朦朦胧胧,他的食指没有丝毫偏差地扣下扳机。 “日子还长着,我会拭目以待寇总所谓的悔过。”寇珊珊转身离场。 这些自然不是苏心爱自己知道的,自从怀孕的消息传了出去之后,上官谦便把青芒撤走了,每个月会定期来上几次,苏心爱也不知道,上官谦使了什么把戏,来来去去这么多次,竟然无人发现。 但是一边的霍东,这个时候简直要疯掉了,刚刚李广进入到霍东身体里的时候,霍东还没有感觉到什么。 娜莎饶有兴致的看着这只狼,她没慌着把它推开,反而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你什么意思”蒙夫人盛怒之下,脸上却还是维持着和蔼的笑容。 葛存诚唏嘘了一阵,想到祖先大袖飘飘腾云驾雾飞升仙界的辉煌光景,再看看自己的现状,心里很不平衡。周易知道他的心事,又宽慰了老头儿一阵,最后弄得老人眼泪汪汪的,怎么看这位周董怎么顺眼、贴心。 刚刚被他们挖松动的地基,此时再被源源不断的人潮推动,不得不说,大楼真的在一点点歪斜。 这天上午,蔡传富便开始练空切。陈恪命他以丁字步,立在空墩子前。右手持刀、左手摆好指形,然后反复的举刀落刀。起先他还觉着很轻松,但时间一久,胳膊发酸,便想放慢节奏。 那万隆带着禹皓走了没多久之后,便在一处府邸门前停了下来。禹皓的面前是一座奢华的华宅,虽然比峰顶苏长老的豪宅差上一丝,但是却也不差。 “战到底!”九爷也发了血性,以他之气概,就算是死也要死得气壮山河,一咬钢牙,八极“铁山靠”,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硬生生去靠这无坚不摧的“王者之军”平推。 “真是破败,似乎我们交战最激烈的时候,这里也没有被攻陷吧。”来的人,酒红色的长发,一身劲装,右眼处,有一道长长的剑痕,矫健的身姿,让人想起猎豹。 刚才炎老施展的最后一招名为魂灭,一个圣级巅峰的强者施展的魂灭是相当恐怖的,就算同样是圣级强者,想要接下魂灭这一招,必然也会重伤。 第272章 怪不得陈光阳是个狠人呢 小两口正是火力旺的时候。 尤其是陈光阳这时候情浓深处,所以就格外狂野! 暴雨拍打芭蕉。 沈知霜都觉得自己好像是停泊在浪涛上的小船,时不时的就被浪潮拍击到半空之中,疯狂的颠簸…… 但就算是腰疼了,媳妇还是第二天早早的就起来了。 挑水做饭,然后将屋子里面简单的收拾收拾了一下。 这才叫醒了陈光阳和三个孩子:“一会儿你去送他们去上学,饭还在锅里面呢。” “我和王叔赶着咱们家的驴车去县里了啊。” 媳妇说完话,就带着计划书,赶着驴车走了。 三小只整齐划一的趴在了炕头上,一个个小脑袋瓜好像是被牛犊子舔了一样,造型格外可爱。 “孩儿们,快起来吃饭了!”陈光阳给他们全都拽了起来。 然后到外面拿起来了洗脸盆和硫磺皂,挨个给洗脸刷牙。 小小子们陈光阳给了一盆水,让他们随便去玩儿水。 小雀儿可是陈光阳捧在手心里面的宝呢! 小心翼翼的给小雀儿擦脸,然后还走到了小雀儿的脑袋后面,给小雀儿编着小辫子。 看着陈光阳的手法还算熟练,小雀儿有些纳闷:“你咋还会给我编辫子呢?” 陈光阳自然不会说自己上一辈子在梦中已经演练了好多次。 笑嘻嘻的道:“看你妈给你编的辫,偷偷学的。” 小雀儿乌溜溜的大眼睛看了一眼陈光阳:“那算你厉害!” 陈光阳心里面美滋滋的。 掀开了锅盖,陈光阳就看见了贴在了锅边的大饼子,还有锅盖里面白菜粉条。 虽然家里面条件并不差,但是陈光阳家里面的早饭一般都是素菜啥的。 毕竟用大奶奶的话来说,家里面趁狗逼啊,天天这么吃肉? 吃完饭,给三个崽子穿上小衣服,陈光阳带着他们三个就朝着大队走去。 推开门,就看见了大奶奶早就在门口等着了。 “大奶奶,你这是干啥去?” 小雀儿上前就拉扯住了大奶奶的手,然后奶声奶气的说道:“太奶奶天天和我们一起上学啊。” 看着陈光阳诧异。 大奶奶开口说道:“在家蹲着没啥意思,正好在大队门口坐着,顺便看着他们在操场上玩儿。” 陈光阳明白,这哪是在家没意思啊。 大奶奶这是心里面惦记着三小只,特意在学校门口看着他们,怕是伤了碰到了。 老太太虽然嘴不好,但是心里面却是嘎嘎护犊子的。 尤其是上一次,亲奶奶出了那恶心的事儿,更是让老太太警觉了。 上一次,也就是大奶奶现在年纪大了,腿脚不好。 要是早年轻五年,大奶奶一个电炮就能给亲奶奶打倒在地! 一个八拍就能给亲奶奶打的满地找牙。 只不老太太一把年纪了,还天天看着孩子,陈光阳心里面有些不落忍:“奶奶,在学校里面没事儿,你这么看着他们,多累啊?风吹日晒的……” 大奶奶嘿嘿一笑,露出来了自己的豁牙:“大孙子,等你老了就知道了。” “人啊,随着岁数越来越大,心里面也就越来越没有啥盼望了。” “这孩子,就变成了念想,别说晒,就是下刀子,我也愿意。” “那可是你的孩子,身上有你的影子呢。” 大奶奶说的陈光阳心里面热乎乎。 一比较自己的亲奶奶,他就忍不住呵呵。 不过自从上一次陈光阳亮出来了那么大阵仗之后,亲奶奶一家看着陈光阳已经彻底乖巧了。 见面就绕着走。 甚至陈光阳听村子里面的其他人说,大爷一家已经有搬家了的打算。 尤其是村子里面现在所有的村民,全都拿他们一家当臭狗屎一样臭着他们,所以在这村子里面根本就有些待不下去。 说话之间,陈光阳带着三小只就来到了大队。 那三个女知青老师看见陈光阳,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如今在整个靠山屯,甚至是整个公社,谁不知道陈光阳的名声有多响啊! 尤其是前几天家里面上梁,沈知霜也邀请了这个女老师去吃席。 她们可是看见了陈光阳接待的都是什么朋友和领导! 不说那红砖大房子,也不用说那骡子、和黑马以及摩托车。 就是陈光阳家里面天天吃肉,都足够让这些女老师看着眼馋了。 尤其是陈光阳身材高大,长得也格外帅气。 所以陈光阳一来,这些老师就连声音都夹了起来。 “二虎爸爸来了啊。” 陈光阳皱了皱眉,但也没有说什么。 “老师,今天要家长们干什么活?” “嗯,这小孩子们玩儿的操场需要锄一下,你们几个家长分担一下。” 陈光阳点了点头,拿起来了一旁的锄头就上操场上锄草了起来。 这时候孩子上学都这样。 取暖要自己带柴火,夏天锄草、冬天扫雪。 这也就是三小只他们还小,等再大一点点,估计就连生炉子都要自己来干了。 陈光阳的动作很快。 同样,一会儿其他的家长也跟着过来了,跟着陈光阳开始铲地了起来。 陈光阳挥舞着锄头,动作利落地铲除操场上的杂草。 汗水顺着他的额头滑落,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干活时那股子狠劲儿,让旁边几个家长都看呆了。 怪不得人家是个狠人,能干大老虎呢! …… 这时候,沈知霜已经和王大拐来到了县里面,推开了夏红军办公室的大门。 夏红军看见王大拐本来没什么动作,但是看见沈知霜跟在了后面,想了想还是站了起来。 陈光阳家里面上梁的时候,他见过沈知霜。 “知霜同志过来了啊,老王那咱俩就别抽烟了。”夏红军嘿嘿一笑,将香烟放在了一旁。 王大拐看向了夏县长,然后开口说道:“县长,今天来,正好是有个事儿来给你看看。” 沈知霜站起身来,然后就将自己的计划书递给了夏红军。 夏红军低头一看,看见了文件上面的几个文字,就直接愣住了。 “靠山屯生产大队生产转型计划书。” 他抬起头,看向了沈知霜,不由得感叹这丫头不愧是陈光阳的爱人。 就这几个字,放在前几年,写出来就够游街的了! 当即眯起了眼睛,然后翻开计划书看了起来。 第273章 二虎:癞蛤蟆不长毛,我随根儿啊 这大队的草很快就全都铲没了。 陈光阳擦了擦汗,看了看身边跟着自己的二虎子。 这家伙虎头虎脑,也扛着一个锄头,干的满脑袋瓜子都是汗。 “儿子,你真厉害!” “你知道这叫啥不?”小家伙叉腰开口说道。 陈光阳一愣:“叫啥啊?” “这叫癞蛤蟆没有毛,我随根儿了!”二虎子一脸炫耀。 陈光阳无语:“……” “不是,这是谁教你的啊?”陈光阳蹲下身子,揉了揉二虎的脸说道。 “太奶奶骂人我听见的!” 陈光阳咧了咧嘴,“行,不过这话以后少说啊。” “嗯啊!” 家长们收拾完了地,就全都离开了。 陈光阳问了问大奶奶回不回去,老太太想要看着三个小崽子,所以选择留下。 陈光阳刚回到了家,就看见了二埋汰拿着旋网走了过来。 “光阳哥,走啊,去旋网打渔啊!” 陈光阳点了点头,自从冰化了之后,还没有整过渔呢。 一听二埋汰这建议,也就点了点头,然后回到家里面,俩人穿上了水靴,带着家伙事儿就来到了江岔子边上。 二埋汰甩开膀子抡圆了旋网,尼龙绳在半空划出个银圈儿,“哗啦”一声砸进江岔子。 水面刚泛起涟漪,这货就急吼吼地收网,结果拽上来半筐水草两三条柳根子鱼,最大的还没拇指长。 “你这手法跟老娘们薅羊毛似的。” 陈光阳蹲在岸边石头上抽烟,火星子滋啦一响,“看我的!” 他接过旋网在手里掂量两下,腰胯突然发力,整个人像张拉满的硬弓。 旋网“嗖“地飞出去二十多米,铅坠子入水跟下饺子似的,咕嘟咕嘟冒泡。 二埋汰叼着草棍儿撇嘴:“光阳哥你这网撒得跟……” 话没说完,陈光阳突然绷紧胳膊。 渔网绳瞬间绷成直线,江面“哗“地炸开大水花。 黑青色的鱼脊梁在浪里翻腾,搅得浑水直冒泡。 “艹!是条大怀头!”二埋汰鞋都跑飞了,光脚丫子啪嗒啪嗒踩进浅滩。 那怀头鱼少说三十斤,尾巴甩起来跟小蒲扇似的,抽得水面啪啪响。 陈光阳胳膊肌肉鼓得像揣了俩馒头,渔网绳在掌心勒出深红印子。 眼瞅着要脱网,他突然松手又猛地一拽——这招叫“鲤鱼摆尾”,专治大鱼尥蹶子。 “接住!”陈光阳吼着把渔网甩上岸。 二埋汰扑上去就跟鱼滚作一团,让鱼尾巴抽得嗷嗷叫。最 后用膝盖压住鱼脑袋,才看清这怀头鱼金黄的腮帮子上有道疤。 “今晚炖鱼贴饼子!”二埋汰乐得直搓手,突然听见身后“扑通“一声。 回头看见陈光阳半个身子栽进江里,军绿色胶鞋在水面上乱蹬。 原来岸边青苔被鱼血泡滑了,陈光阳正撅腚掏网兜呢,一哧溜就栽了进去。二埋汰刚要笑,突然看见江心泛起一串碗大的气泡。 “光阳哥!快!” “哗啦!”陈光阳从水里冒出头,手里攥着条疯狂扭动的鲶鱼。 那鲶鱼得有小臂长,两根须子跟电线似的乱甩,黏糊糊的体液糊了他满脸。 身上已经沾了水了,陈光阳索性就在岸边甩起来了旋网。 有时候一网全都是鲫瓜子,一个个全都有手掌那么长! 在第五网甩出去就出了幺蛾子。 尼龙绳刚沉底,二埋汰忽然喊了一嗓子:“网坠子卡住了!” 陈光阳叼着烟卷蹚水过去,江水没到大腿根,刺得蛋都缩成一团。 他顺着网绳往下一摸,指尖突然触到块会动的“石头” 那“石头”竟猛地一缩,拽得网绳“嗡”地绷直! “不是石头!”陈光阳烟头掉水里,“滋”地冒起白烟, “底下有个大玩意儿” 二埋汰抄起岸边的铁锹当撬棍,陈光阳扎个马步拽住网绳。 俩人较劲的功夫,江底淤泥“咕嘟咕嘟”翻起黑泡,水面突然炸开脸盆大的漩涡! “我操它个血妈……”二埋汰眼珠子瞪得溜圆。 浑浊的水花里先露出个青黑色的三角脑袋,紧接着是锅盖大的背甲,上面长满绿毛和水草。 那王八嘴有小孩拳头粗,一口咬住网绳“咔嚓”就断成两截! “我的网!”二埋汰心疼得直跺脚。 陈光阳急忙抄起铁锹往王八盖上猛拍,“咣”地一声震得虎口发麻。 那老鳖吃痛松嘴,慢悠悠往深水区游。 眼看要跑,陈光阳双臂死死箍住王八盖边缘。 江水顿时翻腾得像开了锅。老鳖抻着脖子往后咬, 陈光阳偏头躲开。 二埋汰抡起旋网当罩网,“哗啦”把老鳖兜头罩住。 俩人滚在浅滩上较劲,那王八爪子刨得鹅卵石“噼里啪啦”乱飞,尾巴甩出的泥浆糊了二埋汰满脸。 足足折腾了半袋烟功夫,老鳖终于没劲儿了。 陈光阳用裤腰带捆住它后腿,提溜起来一掂量:“好家伙,二十斤打不住!” 那王八壳泛着青铜器的光泽,边缘的角质层磨得发亮,少说活了百八十年。 二埋汰掰开鳖嘴数牙套:“老辈人说这玩意儿一年长一道纹……”他手指头突然哆嗦起来,“光阳哥!这他妈是铜钱纹!” 陈光阳凑近看,鳖嘴里真有几圈金线似的纹路。 他上一辈听说过,这王八活的足够长,就能涨铜钱纹! 陈光阳把王八倒扣在柳条筐里,那老鳖突然伸长脖子,“噗”地喷出口腥水,正好滋在二埋汰新换的裤衩上。 “我操,我特么新裤衩子!”二埋汰一脸肉疼。 “不是,你咋还用腈纶的料呢?”陈光阳撇了一眼,就笑了起来。 “这时候干燥,正好不用电你小鸡了哈哈哈。” 网坏了,两个人也不能再整鱼了。 两个人打着趣,抬着柳条筐返回了黑风马的马车上。 “这大王八,得卖多少钱啊?” 陈光阳看了看日子:“有些日子没有卖东西了,去镇子上看一看?” 二埋汰点了点头:“正好!我也想去看一看。” 两个人赶着马车,就来到了镇子里面。 一抬头,就看见了这镇长吴远超正在集市里面晃荡着呢,一看见了陈光阳。 吴远超立刻快跑了过来:“光阳啊,真有缘,我正寻思找你呢,你就来了!” 第274章 鳖换小猪羔子! 吴志超小跑过来时,看见陈光阳就是一脸笑容。 一想到之前看见陈光阳,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猎人。 但是现在可了不得了,县级模范,县里面林业局的公安顾问,而且还认识那么多人脉! 当初自己还有点看不上他,现在都得垫着脚看着人家了! 但陈光阳还是开口说道:“领导,今天怎么闲着呢?找我啥事儿啊?” 吴志超看见陈光阳没有忘本,嘿嘿一笑,看着他说道:“你说,我能找你啥事儿!” 一边说这话,他一边直勾勾盯着柳条筐里那老鳖,青黑色的背甲在阳光下泛着铜锈似的光。 “哎呦卧槽,这玩意儿尿性啊!“吴志超一巴掌拍在筐沿上,震得老鳖猛地一缩脖子,“这玩意儿得有百八十年了吧?“ 陈光阳用草绳抹了把手上的泥,咧嘴一笑:“领导好眼力,您看这鳖嘴里的铜钱纹……“说着掰开老鳖的嘴,金线似的纹路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二埋汰在旁边插嘴:“刚还滋我一脸水呢,这老东西劲儿大得很!“ 吴志超搓着手,中山装袖口沾了泥点子都顾不上擦:“光阳啊,实不相瞒,有个领导下个月七十大寿……“ 他压低声音凑近,“老人家就信这个,说百年王八炖汤能添寿...“ “领导想要,我肯定优先给您留着。“陈光阳故意叹气,“就是我们那知青据点……遇见点难处。“ 吴志超撇了撇嘴,看向了陈光阳:“有啥难处你直说!和你吴哥客气啥啊?“ 陈光阳把吴志超拉到树荫下,递过去一根烟:“吴哥,我们知青据点不是弄了一堆知青么,之前你也知道这事儿吧?” 吴志超点了点头:“我当然知道,这事儿还是王大拐和我说的呢。” “不过,你们那些知青,不是还在弄那个硫磺皂么?我家里还有呢,效果不错!” 陈光阳眼睛眯起,这家伙不愧是嗅觉灵敏,这都知道了。 一拍手,陈光阳就开口说道:“硫磺皂想要扩大,就必须要需要大量的肉脂,所以我想要弄点小猪羔,来点肉脂,顺便也能养殖经营一下!” 吴志超眯起眼睛,看向了陈光阳,这年月,要是养殖这么多猪,还真是很难的事儿。 但,也只是很难而已。 深呼吸一口气,吴志超看向了陈光阳:“光阳啊,咱们说实话,要是别人肯定不行,但是如果是你的话……” 吴志超对着陈光阳挤了挤眼睛,拿出来了纸,刷刷刷的写了一个纸条,然后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畜牧站的李站长是我二连桥!“ “但是光阳啊,要是知青据点,再有点什么活动,可别绕过镇子里面啊。“ 陈光阳一下子明白了吴志超的意思。 这领导也想要进步,也想要往上更进一步! 陈光阳嘿嘿一笑:“我媳妇应该有个计划书,之前和夏县长聊了聊,今天去和夏县长报告了。” 陈光阳看着吴志超:“领导,这是夏县长专门要求的,您可别觉得我们是隔着锅台上炕啊。” 吴志超一拍陈光阳:“这是好事儿,你吴哥是小气的人啊?不过镇子里面也是支持你们的么!” 这种事儿,吴志超巴不得! 如果失败了,那是县里面先批复的! 如果干的好了,也是在镇子里面的领导下干好的么! 所以他更乐了,更加觉得陈光阳是他的福星。 低头看了看,吴志超说道:“不过这老鳖……“ “给老爷子增寿命的东西,不好不要钱,吴哥你给个三块五块的就行。“ “说傻话,吴哥能占你便宜?” 吴志超也是想要结交陈光阳,从兜里面直接拿出来八张大团结,然后又数了八块钱递给了陈光阳。 “八十八,图个吉利。” 二埋汰在旁边听得直瞪眼。 好家伙,光阳哥这一手空手套白狼玩得溜啊!老鳖还没过秤呢,连猪崽和后续的路都说完了! 交易完成时,那老鳖突然伸长脖子,“咔“地咬住吴志超的公文包带子。吴镇长吓得一哆嗦,差点把王八摔地上。 “您小心着点,“陈光阳帮忙掰开鳖嘴。 回村的路上,二埋汰憋不住问:“哥,咱真要养猪啊?“ 马车碾过土路,车辙印里混着几滴腥臊的鳖尿。 陈光阳拿着吴志超的签字:“嗨,怎么都不亏,就先养活着。” 路过公社畜牧站时,李站长正蹲在石灰水槽边给猪圈消毒。 见着陈光阳就咧嘴笑:“我姐夫刚来电话了,二十头约克夏白猪,断奶才七天!“ 猪圈里的小猪羔粉白滚圆,像会动的糯米团子。 陈光阳伸手捞起一只,小猪在他怀里直扑腾,哼唧声惹得二埋汰心痒痒。 “每头补贴价十二块,押金交一半就行。“ 李站长递过蘸印泥的登记簿,“按上手印,就能带走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然后就和二埋汰一起装着猪崽子。 装车时出了岔子。 小猪羔们挤在竹筐里尖叫,黑风马被吵得不耐烦,撂蹶子踢翻了两个筐。 七八头小猪满地乱窜,二埋汰追得裤腰带都散了。 “用这个!“陈光阳甩过来件旧棉袄。 俩人把棉袄撕成布条,搓成软绳捆住猪崽后腿。 二十个小家伙终于被码在马车后排,像摆了一溜会喘气的麻袋。 忽忽悠悠的就来到了知青据点。 日头偏西时,马车拐进了知青据点。 黄大河正带着人盖房子呢:“哥?过来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嗯啊,弄了点猪崽子,回头从账面上给我报销一下。” 黄大河点了点头,让大辣椒过来报账。 “回头要和屯子里面成立养殖基地,咱们也得出点本钱啊,这就是咱们的本钱啊。” 黄大河点了点头,跟着陈光阳干事儿就是舒服。 不管是什么,全都是想到前头去。 看着白花花的几个小猪羔子,黄大河点了点头:“好的,正好和之前的野猪崽子杂交,这样长得快。” “行了,你们研究吧,我还得回去给媳妇做饭了。” 陈光阳将猪崽子全都放下,赶着马车,带着二埋汰就回到了家里面。 沈知霜还没有回来呢。 陈光阳开口说道:“大王八没有了,但是咱们还有怀头鱼呢,你去喊着铁军和三狗子,咱们晚上贴饼子吃!” 二埋汰点了点头,立刻就去了。 同样这时候,媳妇也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第275章 陈光阳接了个大案子 “光阳,夏县长同意了我的计划,让我开始做先期准备了。” 陈光阳一愣:“嗯?这么有力度?不用上报给市里面么?” 媳妇摇了摇头:“我们快走的时候,碰见了赵副市过来,他看了一眼计划书说同意了。” 陈光阳不由得感叹,这赵卫东果然讲义气。 靠山屯生产大队全体转型这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真要是扣帽子,说是什么资本主义复辟,说什么破坏人民生产,这都是有可能的! 但! 要说小,也的确没有什么大事儿。 毕竟靠山屯生产大队虽然转型了,但也是种植蔬菜,并不算传统意义上的脱产。 在政策上,也是有灵活的空间的。 可,就算是再小,也是有风险的。 而赵卫东和夏红军愿意干这个事儿,除了之前砂石厂的人情之外,还有对自己的信任了吧。 点了点头,陈光阳笑了起来:“那正好,我做点好吃的,咱们庆祝一下!” 怀头鱼这玩意儿,其实就是东北鲶鱼的一种,外表比较黑。 陈光阳刀尖顺着鱼鳃划进去,手腕一抖就剜出整副鱼鳃。 鱼身侧过来,刀刃贴着脊骨“唰“地片下去,鱼肉被切开了一点点,这样才好入味道。 灶台边上的搪瓷盆里,玉米面已经用井水调成了糊。 陈光阳手指插进面糊里试了试稠度,又捏了一把白糖放进去。 铁锅烧得冒青烟时,他舀勺猪油往锅边一擦,“滋啦“声中油花顺着锅壁往下淌。 鱼片下锅的瞬间,香味“轰“地炸开。 陈光阳抄起锅铲的动作像在耍把式,鱼片在锅里翻飞就是不碎。 贴饼子时手掌在锅边试温,玉米糊“啪“地甩上去,立刻鼓起小泡。 锅盖一扣,蒸汽带着鱼香从缝里往外钻,馋得蹲在灶台边的大屁眼子都直咽口水。 二埋汰也喊了王大拐,大奶奶也带着三个孩子放学快回来了。 陈光阳家里面的小屋子一下子就热乎了起来。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铁锅边沿已经冒出袅袅白气。 陈光阳掀开锅盖的瞬间,浓郁的鱼香混着玉米面焦香“轰“地冲出来,把蹲在灶台边扒蒜的二埋汰馋得直咽口水。 “光阳哥你这手艺绝了!“二埋汰伸脖子往锅里瞅,金黄的饼子贴着锅边烙出脆壳,奶白的鱼汤里翻滚着切块的怀头鱼,粉条吸饱汤汁变得晶莹剔透。 陈光阳用铁铲轻轻一撬,饼子底部立刻发出“咔嚓“的脆响。 他特意留了半勺猪油在饼子背面,此刻油脂正顺着焦黄的蜂窝眼滋滋渗进去。 “去,把窗根底下那坛子酱黄瓜捞两根。“ 陈光阳踹了脚二埋汰的屁股。这小子蹿得比兔子还快,回来时怀里还抱着个酒瓶子:“我媳妇拿来了咱们那酿酒厂的酒,泡的蜂王浆!!“ 正说着,外头传来三狗子的大嗓门:“卧槽这味儿!我在村口就闻见了!“ 门帘一掀,宋铁军扛着半袋地瓜走进来,腰间围裙上还沾着面粉,显然是刚从自家灶台忙活完过来。 后头跟着王大拐搀着大奶奶,老太太胳膊上还挂着装鸡蛋的柳条筐。 “都上炕!“陈光阳把铁锅直接端上桌,热气顿时糊满了窗户。 沈知霜给大奶奶夹了块鱼鳃边的嫩肉,老太太咬得咯吱响:“这怀头鱼得是江心逮的吧?肥得流油!“ 宋铁军接过二埋汰递来的酒碗,突然瞪圆眼睛:“这酒里面还有那土球子?“ 二埋汰点了点头:“咬我那个土球子我也放进去了,加上蜂王浆,喝一口老暖和了。” 陈光阳凑近一看,玻璃瓶底沉着条蛇,此刻正随着酒液微微摇晃。 看着众人全都上炕了,陈光阳有返回身,从灶台灰堆里扒拉出几个黑乎乎的泥团。 “差点忘了烤土豆!“敲开焦壳,橙黄的土豆芯冒着热气。 二埋汰抢过一个,烫得在两手间倒腾,一边扒皮递给一旁的小雀儿:“香!比县里供销社卖的槽子糕还香!“ 众人哈哈大笑,立刻有说有笑了起来。 王大拐也端着酒杯,对着沈知霜说道:“侄媳妇,明天咱俩开一个动员大会,虽然事儿敲定了,但是也要看看村里面其他村民的意见和反应。” 沈知霜点了点头。 众人酒过三巡,很快就喝的尽兴。 夜深了,月光给杯盘狼藉的饭桌镀上银边。 陈光阳送走众人回来时,看见沈知霜正蹲在灶台前烧水。 火光映着她侧脸,那颗泪痣像落在雪地上的朱砂。 孩子们正在屋子里面写作业呢,陈光阳鼻子里面全都是媳妇身上的香味。 沈知霜感受到了陈光阳身上的气息:“你别着急,等孩子睡着的。” 陈光阳嘿嘿一笑,然后将今天打渔打到了大王八,然后换了二十头小猪羔子的事儿和媳妇说了说。 沈知霜点了点头:“还是你聪明,如果等一等,这猪羔子不知道啥时候能凑齐呢。” “那也看不看是谁的家的爷们啊?”陈光阳吧唧一下就亲了一口媳妇。 手掌刚要往媳妇的怀里面塞去,陈光阳就听见了门外有声音传来。 “陈光阳同志在家么!陈光阳同志在家么!” 来人说话声音很大,而且还带着焦急。 陈光阳披着外衣,打开了家里面内门的插销,然后向外看去:“谁啊?” 陈光阳眯起眼睛,就看见了院子里面站着一个穿着警服的公安。 看见陈光阳开门了,一脸着急的走了过来。 “陈同志,李局长让我来接你,说县里面现在出了个案子大事儿,想要喊你过去过去参谋参谋。” 陈光阳一愣,随后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还是县里面林业局公安的顾问。 所以有了案件,喊自己也是正常。 陈光阳告诉这公安等一下,然后回屋穿了一下衣服,将王八盒子压满了子弹,然后别在了自己腰后,和媳妇说一声不用等自己睡觉了。 这才跟着那公安,坐着小吉普车,一路来到了县里面的林业公安局中。 看了看这个时间点,陈光阳心里面咯噔一下。 “这个时间点,不会是上辈子出现在东风县里面的那一起大案吧!?” 第276章 碰见凶手! 吉普车碾过县城的土路,车灯劈开浓黑夜色。 陈光阳透过车窗看见林业局公安大院灯火通明,三辆挎斗摩托横在台阶下,橡胶轮胎还沾着新鲜泥浆。 “光阳!“李卫国站在廊檐下招手,棉袄领子支棱着,显然刚从被窝里爬出来,“发生大案子了,所以所有人员都要召集过来。“ 陈光阳三步并两步跨上台阶:“啥案子这么急?“ 办公室铁皮炉子烧得通红,墙上县地图钉着几张现场照片。 虽然已经是春天了,但是这半夜还是有点冷。 “林场里面出事儿了。”李卫国抬起头,递给了陈光阳几张照片。 “你看看吧。” 陈光阳接过来了照片,然后就皱起来了眉头来。 照片上,几个已经腐烂了的尸骨从泥坑里面被挖出来。 “这是老张他们林场出的事儿,有人看见了豺狗总在那一片转悠,不停的在地上刨着土,所以就过去看了看,就发现了这么多尸骨,肉眼一看有二十多具尸体。” 陈光阳点了点头,看到这里,他已经想起来了这案件。 这案件在上一辈子是悬案之一,破案时间跨度足足三十多年,后来因为dNA技术成熟,加上公安重新走访之后,这才重新锁定了凶手。 这案件为什么闹得沸沸扬扬,就是因为……这凶手的身份还大有来头,是个敌特! 故此在上一辈子,算是沸沸扬扬,陈光阳才有所耳闻。 这二十多个人,应该全都是之前来林场偷林子的外来户。 然后意外发现了凶手的事儿,一直威胁凶手。 因为凶手是本地人,被这二十多个人各种欺辱,然后被凶手下了药,一同药死,全都埋在了山里面。 “走吧,一起去现场看看。”李卫国不知道陈光阳的脑袋里面百转千回。 招呼了一声,就坐着车前往了林场之中。 陈光阳看了看,这公安的队伍格外庞大,不单单是县里面林业的公安,就连县里面的其他公安也一同支援了。 县城里面的公安几乎全都来了。 停下了车,一群人就前往了埋葬尸体的现场。 这时候已经春天了,所以尸体在地底被挖开,有的已经臭了,一股巨大的尸臭味道蔓延开来。 陈光阳跟着人群往里面走。 县公安的刑侦队队长看了一眼陈光阳,然后扭过头对着李卫国说道:“李局长,这就是你们那找的陈顾问吧?” 李卫东点了点头。 这王队长看了一眼陈光阳,然后脸上就有些不屑:“一个猎人,上山追追嫌疑犯也就不错了,还真的让他来查案?” “那我们这些专业的算什么?算是笑话么?” 王队长这话一说,周围的人瞬间全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向了陈光阳。 很显然,周围不少公安也同样看不起陈光阳。 甚至脸上全都是怀疑。 “光阳,你别搭理他们。”李卫国也有些后悔,为什么把陈光阳叫过来。 但他对陈光阳实在是太过于相信,所以想要看看陈光阳有没想法。 陈光阳笑了笑,也不闹,而是跟在了这些公安的身后,来到了埋尸坑周围。 很快这几个公安队长,要求是那王队长开始在周围勘察了起来。 足足转动了两三圈儿,然后那王队长开口说道:“当务之急是确定这些人的身份,应该向市里面询问一下,附近其他市县有没有……” 这时候陈光阳忽然插嘴说道:“死者应该是隔壁市,三山县的人,可以着重调查。” 陈光阳的话一时间让在场之中所有人全都安静了起来。 那王队长皱起眉头:“你咋知道,你认识他们?” 陈光阳摇了摇头:“不认识。” “不认识你凭什么说……” 陈光阳抬起头,语气平稳:“是鞋子,他们脚上穿的都是乌拉鞋,是三山县那面独有的一种用草编织,然后外面糊上黑布的鞋子,便宜又保暖。” 众人立刻回头,目光一下子就锁定在了坑内尸体的脚上。 果不其然,虽然鞋子有些新旧不一样,但是全都是一种特殊的黑色鞋子。 那王队长眯起眸子,若有所思。 倒是李卫国一脸兴奋,“好样的光阳,回头我就让市里面帮着调查一下,这可比大海捞针强多了。” 陈光阳又开口说道:“尸体虽然都已经破坏,有的都已经腐烂巨人观,但是他们肩膀上的衣服差不多全都有缝补,手指粗大,应该是上山倒套子的。” “但是很明显又没有正规证件,应该是偷林子的。” 所谓倒套子,就是上山用人捆住树木,用人,或者是牲口将树木一点点拽下山。 这活特别累,而且具有危险性。 因为山路陡峭,说不上啥时候木头就会滚落下来,就会把人给砸伤。 这倒套子也有正规军和偷林子的。 这偷林子一般是偷树然后下山贩卖,一般都是在晚上干活,所以就更加危险了起来。 “所以李局可以锁定一下外来倒套子的团伙。” 李卫国点了点头,看向了陈光阳的表情全都是惊喜。 他没有想到,陈光阳的观察力居然这么强! 而且这都是其他公安没有想到的。 这让李卫国只觉得自己出了一口气。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那陈光阳给他带来的惊喜则是刚刚开始。 陈光阳继续开口说道:“我们模拟一下犯罪现场,这么多人,单单是挖坑或者是带过来,都需要一些时间,而且这地方不能白天来,必须是晚上。” 陈光阳扭过头,看向了李卫国:“李局可以秘密走访一下老张,让他问问,林场的干部们,去年过年之前有谁总是偷偷提前下班,然后精神有些萎靡的。” 有个刑警不理解的问:“为啥要林场干部啊?” 王队长看了回头瞪了他一眼:“因为只有林业局的干部,才能知道在哪儿偷林子能不被发现!” 说着话,这王队长一把握住了陈光阳的手:“光阳同志,我为我之前的怠慢道歉,我……” 陈光阳无所谓的摇了摇头,然后开口说道:“这都不重要,抓紧去走访吧。” 其实陈光阳知道凶手是谁,只不过没有办法直接捉拿。 众人立刻兵分两路,一些公安留在此处处理尸体。 另外一群人,则是前往了林场里面去走访。 但,刚刚进入林场的时候,陈光阳就看见了有个人一边抽着烟,一边往外走。 陈光阳的眉头一紧,他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这就是上一世后来上过新闻的那个凶手! 第277章 想要逃跑不可能! 这凶手心理素质极其高,看见了公安们走了过来,还专门挥了挥手:“李局过来了啊!” 林场的人一般对公安局的人都比较熟悉,所以打起招呼都正常。 “嗯呐老周,下班了?” 李卫国打了一声招呼。 老周点了点头,一瘸一拐的朝着一旁走去。 陈光阳的目光看向了这老周的背影:“这位是?” “老周,林场的老护林员了,一辈子没儿没女,老实本分的!” 陈光阳眯起眼睛,他的目光锁定在了和老周的身上。 然后一下子就看见了老周慢慢扭过头,目光和自己对视,然后笑着点了点头,就一瘸一拐的离开了。 陈光阳心事重重的往前走,他的脑袋里面正在疯狂的运转。 上一辈子虽然这凶手老周没有跑,但也是因为没有自己提醒,公安并没有排查到那边。 如今自己提醒之后,这老周会不会打草惊蛇? 陈光阳脑袋里面全都是算计,然后小声的开口说道:“李哥,你们去林场问问,我去跟一跟这老周。” 李卫东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你觉得老周有问题?” 陈光阳自然不能说,自己知道老周就是敌人,所以皱了皱眉头,然后开口说道:“猎人的直觉,告诉我老周并不简单。” 李卫国看了一眼陈光阳,然后不动声色的将自己的54式手枪和两个备用弹夹递给了陈光阳:“那你小心一点。” 陈光阳也没有矫情,接过来插在了后腰里面。 这样有了王八盒子和54式手枪,自己两把火力,应该不算少。 点了点头,看了看那老周已经走远了,陈光阳故意低头抽了根烟,然后慢慢跟了上去。 陈光阳把烟头在树皮上碾灭,火星子“滋啦“一声没入晨雾。 老周一瘸一拐的背影在雾里时隐时现,像条蜕皮的蛇。 跟了约莫二里地,陈光阳突然发现不对劲…… 老周每次左腿落地时,脚尖都会不自然地外撇。 这瘸腿的姿势太规律了,就像戏台上的丑角在刻意表演。 转过一片红松林,老周突然停下系鞋带。 陈光阳闪身躲到树后,却见老周系鞋带的手指根本没动,反而借着弯腰的姿势,眼睛直勾勾盯着身后泥路上的脚印。 “这家伙这么警觉??“陈光阳屏住呼吸,54式冰冷的枪管硌得后腰生疼。 老周系完鞋带,继续朝着家里面走去,只不过速度越来越快。 陈光阳眯起眼睛,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老周的家在林场边缘,是一栋低矮的砖房,周围杂草丛生,窗户上糊着发黄的报纸。 陈光阳躲在二十米开外的一棵老榆树后,看着老周在门前停顿了一下,左右张望后才推门进去。 “不对劲……“陈光阳的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枪柄。 老周的动作太警觉了,似乎已经是察觉到了危险。 他决定再靠近些,刚迈出一步,就听见屋里传来“咣当“一声闷响,像是木箱被掀翻的声音。 陈光阳一个箭步冲到窗根下,借着报纸的破洞往里看。 老周正跪在地上,疯狂地扒拉着地板砖。 他的动作又快又急,完全不像个瘸腿的老人。 地板被掀开,露出个黑洞洞的暗格。 老周从里面拽出个油布包,三两下拆开,里面赫然是把锃亮的托卡列夫手枪! “操!“陈光阳心头一紧。 这老东西果然有问题!他刚想掏枪,却见老周突然转头看向窗户,浑浊的眼珠直勾勾盯着他藏身的方向。 陈光阳立刻屏住呼吸,后背紧贴墙壁。 屋里传来老周阴森森的笑声:“小同志,别躲了。“ 接着是子弹上膛的“咔嚓“声,“我闻到你身上的血腥味儿了。“ 陈光阳的瞳孔骤然收缩。 这老东西的嗅觉竟然这么灵敏? 他来不及多想,一个侧滚翻躲到柴垛后面。 几乎同时,“砰“的一声枪响,他刚才站的位置溅起一蓬木屑。 陈光阳没吭声,悄悄拔出双枪。 54式的金属枪身冰凉刺骨,王八盒子沉甸甸地坠在掌心。 他听见屋里传来翻箱倒柜的动静,还有金属碰撞的脆响,老周在快速的收拾东西! “四十年了,“老周突然自言自语,“要不是那群家伙该死,我怎么能杀了他们?今天倒叫豺狗刨出来!!“话音未落,后窗“咣当“一声被踹开。 陈光阳猛地探头,只见老周背着个鼓囊囊的帆布包,正往自行车上蹿。 “站住!“陈光阳抬手就是一枪。 子弹擦着老周的耳朵钉进墙里,溅起一溜火星。 老周头都没回,蹬着一辆二八大杠就往后山冲。 陈光阳拔腿就追。 自行车轮在泥路上碾出深深的辙印。 老周弓着背拼命蹬车,那瘸腿此刻灵活得像装了弹簧。 陈光阳的军靴踩过水洼,泥浆溅到裤腿上。 两个人互相射击。 “砰!“子弹擦着陈光阳肩膀飞过,在松树干上炸开个窟窿。 他抬手还击,54式的后坐力震得手腕发麻。 老周的车把猛地一歪,前轮撞上树根,整个人摔进灌木丛。 “你给我下来吧!“陈光阳箭步上前,却见老周诡笑着从怀里掏出个铁疙瘩,竟是颗军用手雷!保险栓“叮“地弹飞,在空中划出银亮的弧线。 陈光阳头皮发炸,纵身扑向最近的洼地。 “轰!” 爆炸的气浪掀得他五脏六腑都在震颤,热浪裹着碎土劈头盖脸砸下来。 等耳鸣稍缓,他抬头只看见燃烧的自行车残骸,老周早已不见踪影。 “咳咳...“陈光阳吐出口里的泥,踉跄着爬起来。 前方草丛里有道拖痕通向密林深处,草叶上还沾着新鲜的血迹。 他握紧双枪追上去,突然听见细微的“咔嗒“声——是钢丝绷紧的动静! 陈光阳猛地刹住脚步。 一根近乎透明的钢丝横在喉结高度,后面连着棵压弯的小树。 要是再往前半步,这简易机关就能把他脖子削断。 “妈的...“陈光阳冷汗涔涔,这老闭登不愧是敌特,比自己想象的还危险。 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 陈光阳拨开灌木,就看见了老周已经骑上了一辆破旧的三轮摩托,对着自己冷笑着驶向远处! 竟然他妈的逃走了! 陈光阳自然不想放过他,于是拔腿就追! 第278章 我还有五万经费,我都给你! 那三轮摩托速度多快,一眨眼就直接没影子了。 陈光阳看见路边停了一辆自行车,立刻推着就骑了起来。 好在山路崎岖,摩托车不好走,自行车因为轱辘窄,还算是灵活。 陈光阳的自行车轮在泥路上碾出深深的痕迹,汗水顺着他的太阳穴滑落。 前方老周的三轮摩托在崎岖山路上颠簸,排气管喷出黑烟,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逃窜。 “操!“ 陈光阳啐了一口,双腿肌肉绷紧,自行车链条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山路越来越陡,三轮摩托的优势逐渐显现,距离正在拉大。 远处传来火车的汽笛声,悠长而沉闷。 陈光阳心头一紧,老周是往铁路方向逃! 他太清楚这条线路了,十分钟后会有趟货运列车经过,如果让老周上了车! 怪不得这老登出了门就往这边跑!他也早就将这一片摸索的明白了。 想到这里,陈光阳猛地一蹬,自行车冲上一个小土坡。 他看准前方一棵歪脖子树,在自行车达到最高点时纵身一跃,双手抓住低垂的树枝。 自行车“咣当“一声摔进沟里,而他借着树枝的弹性,像人猿泰山般荡向前方。 这个猎人特有的技巧让他缩短了与老周的距离。 落地时他顺势一滚,54式手枪已经握在手中。 “砰!“ 子弹擦着三轮摩托的后轮架飞过,老周明显被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吓了一跳,车头猛地一歪。 陈光阳抓住机会连开两枪,第二发子弹击中了后视镜,玻璃碎片四溅。 “小兔崽子!“老周咒骂着,突然从车斗里掏出一把双管猎枪,回身就是一枪。 陈光阳早有防备,一个侧扑躲到岩石后面。 霰弹打在石头上,崩起的碎石划破了他的脸颊。 血腥味刺激着他的神经,他摸了摸脸上的伤口,眼神更加锐利。 “老东西枪法不错啊。“ 陈光阳冷笑,从腰间抽出王八盒子,双枪在手。他深吸一口气,突然从岩石左侧窜出,两把枪同时开火。 “砰砰砰!“ 子弹形成交叉火力,老周不得不低头躲避。 三轮摩托失去控制,撞上一棵老松树。 老周被甩出车外,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 陈光阳没有贸然上前,而是借着灌木的掩护慢慢靠近。 多年的狩猎经验告诉他,受伤的野兽最危险。 果然,老周虽然满脸是血,却已经半跪着举起了枪。 “小同志,何必呢?“老周的声音出奇地平静,“那些人都是该死的偷林贼,我这是为民除害。“ 陈光阳没有接话,眼睛紧盯着老周扣在扳机上的手指。 他知道这是老周在分散他的注意力。 陈光阳缓缓移动,寻找最佳射击角度,“可惜啊,你杀他们不是因为他们是偷林贼,而是因为他们发现了你的秘密!你是个敌特!“ 老周的眼睛猛地睁大,随即狞笑起来:“聪明!可惜聪明人都活不长!“ 老周拿出来一盆粉末就朝着陈光阳丢来。 白色粉末瞬间弥漫开来! 是他妈生石灰! 陈光阳下意识闭眼屏息,但还是被呛得咳嗽不止。 等他冲出白雾,老周已经弃车向断崖跑去。 地上有一串带血的脚印,延伸向不远处的断崖。 陈光阳追到崖边,只见老周正像只壁虎一样沿着岩壁向下攀爬,动作敏捷得完全不像个老人。 “妈的!“陈光阳看了看陡峭的岩壁,又回头望了望越来越近的火车汽笛声。 他咬了咬牙,把双枪插回腰间,开始攀着突出的岩石往下爬。 岩壁湿滑,陈光阳的手掌很快被锋利的石棱割破。 但他顾不上疼痛,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下方那个灵活的身影上。 老周对于这条路线说不上已经摸索了上百遍了,早就知道每一个落脚点了! 突然,老周停下动作,抬头冲着陈光阳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陈光阳心头警铃大作,本能地往旁边一闪。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擦着他的耳朵飞过,砸在岩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老狐狸!“陈光阳暗骂,加快了下降速度。 老周见状也急忙往下爬,两人之间的距离始终保持在十米左右。 下方传来火车轮轨摩擦的轰鸣,陈光阳低头一看,心脏几乎停跳! 铁轨就在悬崖底部,一列货运列车正呼啸而来。 老周离铁轨只有不到二十米的垂直距离了! “不能让他上车!“陈光阳一咬牙,冒险松开一只手去掏枪。 老周突然从腰间抽出一捆盘好的山藤,这玩意儿是守山人经常带着的东西,藤头系着块尖锐的石头。 他抡圆胳膊,石头缠住岩壁小树的根部,然后就像山民采药般拽着藤蔓荡向铁轨方向。 陈光阳来不及多想,双腿猛蹬岩壁! 整个人扑向老周的藤蔓。 他抓住了藤蔓末端,巨大的惯性带着他一起飞向铁轨。 风声在耳边呼啸,陈光阳死死抓住藤蔓,看着越来越近的火车顶棚。 老周已经松手落在了车顶,正惊讶地看着紧随其后的陈光阳。 “阴魂不散!“老周怒吼着,在摇晃的车顶上稳住身形,从靴子里拔出一把匕首。 陈光阳在最后一刻松手,重重摔在车顶。 铁皮车厢在身下震动,他差点滑下去,手指死死扣住车顶边缘的凸起。 火车正在加速,狂风撕扯着两人的衣服。 老周像只老蜘蛛一样爬过来,匕首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小同志,给你个忠告,“老周的声音在风中断断续续,“多管闲事会要命的!“ 匕首刺向陈光阳扣在车顶的手指。 陈光阳猛地缩手,身体立刻被惯性甩向车尾。 千钧一发之际,他另一只手抓住了通风管的铁环。 老周不依不饶地追来,匕首划出一道道银光。 陈光阳在狭窄的车顶上翻滚躲避,几次险些掉下去。 火车的汽笛声刺破长空,前方出现一个隧道的黑洞洞入口。 “隧道!“陈光阳心头一紧。 在火车进入隧道的瞬间,车顶的空间会急剧缩小,如果不在这之前制服老周…… 想到这里,陈光阳突然改变策略,不再躲闪,而是迎着老周的匕首冲了上去。 老周显然没料到这一招,匕首刺了个空。 陈光阳趁机一个擒拿手扣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扭。 “咔嚓“一声脆响,老周的手腕脱臼了,匕首掉在车顶上,随即被风吹走。 老周痛吼一声,却用另一只手从口袋摸出一根细钢丝,猛地套向陈光阳的脖子。 陈光阳低头躲过,钢丝在他后颈留下一道血痕。 两人在摇晃的车顶上扭打在一起,拳头、肘击、膝撞,每一次攻击都带着置对方于死地的狠劲。 隧道口越来越近,陈光阳甚至能看到洞口上方“限高4.8米“的标牌。 他必须速战速决! 一个假动作骗过老周,陈光阳突然矮身,抱住老周的双腿用力一掀。 老周失去平衡,后背重重砸在车顶上。 陈光阳趁机骑在他身上,一拳砸向他的面门。 老周头一偏,拳头砸在铁皮上,陈光阳的指节顿时皮开肉绽。 老周趁机一个翻身,反而把陈光阳压在身下,完好的那只手掐住他的喉咙。 “再见啦,小同志!“老周狞笑着,手指收紧。 陈光阳的视线开始模糊,隧道的阴影已经笼罩了他们。 在最后一刻,他摸到了腰间的王八盒子,枪口顶住老周的腹部。 “砰!“ 枪声被火车的轰鸣淹没。老周的身体猛地一僵,手上的力道松了。陈光阳趁机一个翻身,反将老周压在身下! 隧道近在咫尺,陈光阳来不及给自己也找固定物,只能死死抓住老周的手臂。 火车冲进隧道的瞬间,黑暗吞噬了一切,车顶与隧道的间隙不足半米,陈光阳的后背擦到了顶部,火辣辣的疼。 二十秒后,火车冲出隧道,阳光重新洒在车顶上。 陈光阳喘着粗气,看着被铐住的老周。老腹部的枪伤汩汩流血,脸色苍白如纸,但眼神依然凶狠。 “你...逃不掉的...“老周咬牙切齿地说,“组织...会为我报仇...“ 陈光阳擦了擦脸上的血,从老周身上搜出一个油布包,里面是一本密码本和几张发黄的照片! 都是年轻时的老周与一些穿军装的人的合影,背景明显不是中国的军营。 “省省吧,你的'组织'早把你忘了。“ 老周的眼神突然变得空洞,仿佛被这句话击中了要害。 火车继续向前飞驰,陈光阳看了看远方已经能望见的车站轮廓,长舒一口气。 终于他妈的抓到了! 老周颤抖着看了看陈光阳,然后开口说道:“我给你钱,你放了我!” “这些年,组织给我的经费还有五万,只要你放了我,我全都给你!” 第279章 尘埃落定 “真的,还有几条小金鱼,我全都给你,只要你放了我!” 陈光阳咧了咧嘴,一脚踹在了这老周的身上。 “你特么也不打听打听,我踏马差你这点逼钱儿么?” 老张之前也是听说过陈光阳的名号,一时间也哑了火。 同时,陈光阳也翻开了老周身上的日记本。 上面记录的全都是要了多少木材,还有某处地点就算是身为护林员也不能进入…… 陈光阳一下子明白了,这应该就是军事重地,老周往外传出去,就是传出的这情报! 老周随身的包裹里面还有一把小日子的军刀,看起来还是个小日子的敌特。 “草你妈,这个败家玩意儿。”陈光阳生气,又踹了老周一下子。 随后老周就认命一样的躺在了火车地上。 火车缓缓落站,停在了火车站上。 因为是林业专用的 这里是东风县的火车站了,陈光阳带着老周刚下来,远处就有一个公安快步走了过来。 “同志,辛苦你了,这犯罪嫌疑人被你抓住了!” 陈光阳心中瞬间咯噔了一下。 他出来跟踪老周,这事儿只有李卫国知道。 但是这李卫国也不知道老周就是凶手啊!! 所以答案就只有一个,这个火车站的乘警,也是他妈的老周的同伙! 想到这,陈光阳的身上全都是冷汗了。 老周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被铐住的双手看似痛苦地捂住腹部,实则借着动作将密码本往陈光阳视线死角推了半寸。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陈光阳的眼睛,他立刻意识到,这是老周在传递信号。 果然,远处传来皮靴踏在水泥地上的声响。 那个穿着公安制服的男人从调度室方向大步走来,右手看似随意地垂在身侧,但肩膀不自然的紧绷暴露了他正在摸枪的动作。 陈光阳的后背瞬间绷紧,湿冷的汗水顺着脊椎往下淌。 “同志辛苦了。”公安在五步外站定,帽檐下的眼睛格外冰冷。 “局里面派我来接应。”他的视线扫过被铐住的老周,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陈光阳咧嘴笑了,左手悄悄调整了王八盒子的握姿,然后看向了这个三角眼公安:“局里面咋说的?” 他故意让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右脚却已经微微后撤半步,做好了发力准备。 “说你在林场……”公安的话戛然而止。 这个信号让公安的眼神骤然锋利。 陈光阳的肌肉在衣服下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他闻到了铁锈味,不是来自老周腹部的枪伤,而是站台尽头那节运生铁的车皮。 三米开外有堆捆扎好的松木,再往后是亮着红灯的调度室。 他在脑中飞快绘制着逃生路线。 三角眼公安向前迈步,右手终于从背后抽出。 但是拿出来的不是证件,而是黑洞洞的枪口! 陈光阳在老周扑来的同时侧身翻滚。 “砰!” 子弹擦着他耳畔掠过,在生铁车皮上撞出刺目的火花。 陈光阳撞进松木堆的间隙,腐朽的木材气味混着火药味灌入鼻腔。 第二枪接踵而至,木屑在他脸侧炸开。 “操!”陈光阳蜷身滚到车皮背面,54式冰冷的触感让他稍微镇定。 可是这时候子弹已经没有多少了,陈光阳急忙拿出来了备用弹夹换上子弹。 老周已经爬起来了,正踉跄着往调度室方向跑。 三角眼公安则借着货箱掩护包抄过来。 站台广播突然响起,掩盖了对方皮鞋碾过煤渣的声响。 陈光阳屏息数了三秒,突然探身朝三角眼公安小腿位置开了两枪。 对方敏捷地跃上平板车,子弹在车底凿出两个透光的孔洞。 借着这个空档,陈光阳豹子般窜向最近的钢架,听见第三发子弹“铛”地击中身后的信号灯。 玻璃碎裂声中,三角眼公安的身影在钢架间忽隐忽现。 陈光阳闻到血腥味,也不知是自己掌心的擦伤还是老周沿途滴落的血迹。 他猫腰钻过两节车厢的连接处,突然听见背后传来金属摩擦声。 那三角眼公安不知何时绕到了上方管道,正举枪瞄准呢。 陈光阳本能地扑向铁轨旁的检修坑,子弹在水泥地上犁出灼热的轨迹。 他趁机还击,54式的后坐力震得虎口发麻。 公安闷哼一声从管道跌落,却在下坠途中扣动扳机。 这次子弹擦中了陈光阳的左肩。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但他咬牙稳住身形,看见三角眼公安摔在五米外的煤堆里。 两人几乎同时举枪,但陈光阳明显更快! “砰!”公安的右肩爆开血花,手枪掉进煤渣中。 陈光阳正要上前,脑后突然袭来劲风! 他偏头躲过老周砸来的扳手,反手一枪托砸在对方鼻梁上。 骨裂声伴随着老周的惨叫,但垂死的三角眼公安已经用左手摸出了备用枪。 千钧一发之际,调度室的门突然打开,刺眼的探照灯光笼罩站台。 “干什么的!”值班员的吼声让公安动作一滞。 陈光阳抓住机会扑上去,用全身重量将公安持枪的手腕砸向铁轨。 骨头折断的脆响被进站的货车汽笛淹没。 三角眼公安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却仍用膝盖猛击陈光阳的伤口。 剧痛中陈光阳瞥见老周正爬向月台边缘的排水沟,那里肯定有预设的逃生路线! 他忍着肩伤抡起枪柄砸向三角眼公安太阳穴,对方终于瘫软下去。 但老周已经翻过月台护栏,眼看就要消失在铁轨交错的黑影里。 “哎呦我操你妈!!” 陈光阳抓起掉落的扳手奋力掷出,金属破空声后是沉闷的撞击声! 砰的一下,这扳手削在了老周的身上。 他一下子就躺倒在地上。 陈光阳踉跄着追过去,发现扳手正好砸中老周膝窝。 这个曾经的敌特此刻像破布娃娃般蜷缩在枕木间,密码本从撕破的内袋滑出,浸在煤灰和血水里。 远处传来警笛声,应该是调度员报了警。 “跑啊?我操你妈的!” 陈光阳喘着粗气踩住密码本,肩头的血顺着袖管滴在老周脸上:“不是要给我五万吗?” 陈光阳深呼吸一口气,只觉得身上全都是湿透了。 这一次要不是自己机警,真就他妈凉透了! 但陈光阳不知道这两个犊子还有没有同伙了,立刻就给枪换上子弹,然后将两个人拉扯到一旁,全都捆绑起来,等待着李卫国的到来! 第280章 陈光阳牛逼,村民大会通过! 警笛声由远及近,三辆挎斗摩托呼啸着冲进站台,车灯将煤渣照得雪亮。 李卫国跳下车时,看见陈光阳正坐在月台边缘,两条腿悬在铁轨上方晃荡。 他肩头的血迹已经凝固,在晨光中呈现出暗褐色。 “光阳!”李卫国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声音里带着后怕,看着陈光阳身上的衣服都已经破的不像样了:“你他妈不要命了?!” 陈光阳咧嘴一笑,露出沾着煤灰的牙齿:“李哥,我这不活得好好的?” 回头指了指身后被捆成粽子的两人,陈光阳道:“一个敌特,一个内鬼,够你们审半年的。” 几个公安上前将老周和三角眼拖走。 等人都被押上摩托,李卫国才注意到陈光阳手里攥着个油布包。 翻开一看,是本泛黄的密码本和几张老照片。 “这是......” “老周的身份证明。” 陈光阳用袖子擦了擦照片,“1951年拍的,你看这个军装款式。” 李卫国倒吸一口凉气,眯起眼睛仔细看了起来。 照片上的老周穿着关东军制服,站在奉天火车站前。 背景里隐约可见“满洲国”三个字。 “操!”李卫国狠狠啐了一口,“这老东西藏得够深!” 晨雾渐渐散去,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 陈光阳突然想起什么,猛地站起来对着李卫国说道:“李哥,我得赶紧回去,你这摩托得借我一下子。” “行,可是你这伤和衣服?” “皮外伤!”陈光阳已经跳上挎斗摩托,“我媳妇今天要开动员大会,我得去撑场子!” 李卫国还想说什么,陈光阳已经拧动油门,挎斗摩托“轰”地窜了出去。 晨风裹着煤渣拍在脸上,肩头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却把油门拧到了底。 摩托碾过公社土路,日头刚爬上树梢,正是清晨的时候呢。 陈光阳远远就看见生产队大院外围满了人,王大拐站在碾盘上,正扯着嗓子喊:“都静一静!让知霜同志把话说完!” 人群中央,沈知霜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手里厚厚一沓计划书被风吹得哗啦响。 她身边站着几个穿中山装的干部,其中有个戴眼镜的正在本子上记着什么,这应该是县里面来的同志。 沈知霜站在人群之中,开口说道。 “乡亲们,我知道这对于你们很多人来说,这是一个很跨越的挑战,同时也很难相信!” “但是,我要和你们说的是,这的确是咱们靠山村的机会,也是为数不多的机会!” “蔬菜大棚的收益测算在这里......” 沈知霜的声音突然卡住,她看见陈光阳浑身是血地挤进人群,军绿色胶鞋上还沾着煤灰。 陈光阳给她一个没事儿的手势,让她继续往下说。 三个孩子原本蹲在碾盘边玩石子,这会儿小炮弹似的冲过来。 二虎一把抱住陈光阳的腿:“爸!你咋造这样啦?” 小雀儿也一脸心疼:“血刺呼啦的,你疼不疼啊?” 大龙更是皱眉,“你等着,我回家给你取手绢擦擦去。” 陈光阳弯腰想摸一摸三小只的小脑袋,左肩突然传来剧痛。 他强撑着咧嘴笑:“爹打坏人去了。” 抬头正对上媳妇发红的眼眶,那滴泪痣在晨光里颤得人心尖发酸。 “陈同志这是?”县里面那个戴眼镜的干部推了推镜片。 王大拐一瘸一拐地过来打圆场:“县里林业局的案子,光阳是顾问。” 说着用烟袋锅戳陈光阳后背,压低声音:“你咋整的?血呼啦的就往这儿蹿!” 陈光阳没接话,目光扫过人群,嘿嘿一笑:“这不是放心不下你们么?” “知霜发挥的挺好的,等她说完。” 陈光阳的鼓励,让沈知霜心头一暖,更加的稳定了起来。 “同志们,采摘野菜的事儿,大家也获得了收益,所以开春这个时间段,是改造大棚的最好机会!” “我有信心,带着靠山屯,走向不一样的新未来!” 王大拐也开口说道:“这事儿我也研究过了,的确很胆大,但是也是机会!” “所以同意的,过来签字画押,一家人除了人工之外,一家要拿出来100元入股!” 院子里面的村民们面面相觑,一个个全都是陷入了犹豫之中。 要知道,这年月工资才一两块钱一天。 100块钱,对于村民来说,这无疑就是一笔很大的开支。 虽然采摘山野菜赚了不少钱,可都还没有捂热乎呢! “我们家报名!”二埋汰和宋铁军走了过来立刻举手。 “还有我们家。”三狗子也急忙跟着举手。 也有几个家里面眼睛活络的,举起来手来。 陈光阳缓缓朝着前面走去,然后站在了一旁的高处,然后开口说道:“乡亲们!” 最近这些日子,陈光阳在村里面的威望相当高。 尤其是山野菜这事儿,是真的让大家得到了实惠。 所以他一嗓子之下,村民全都安静了下来。 陈光阳的目光,扫过在场之中的其他人:“咱们村过得苦啊,要不是靠山吃山,咱们村大多数人家连媳妇都说不起!” “我知道你们有鼓励,但是为什么我还支持我媳妇干的这个事儿呢!” “就是想要给咱们靠山屯抓住一个机会,我和你们说,你们用的硫磺皂就是我和后山那些知青们弄出来的!” “后山的硫磺厂已经开始扩大了,并且开始招收工人了你们应该也听说了吧?” “所以这大棚种植和养殖场,就是为咱们村专门研究的!我有信心,我媳妇也有能力,一定能将靠山屯这个生产规模,做大做强!” “所以今天喊大家过来,也是想要看你们的看法!” “这事儿一定要村子里面的人心奇才能干成!” 陈光阳的话说完半天,这些村民们互相对视一眼,然后哗啦啦,不少人开始举起手来了。 因为陈光阳这个人。 他们想要跟着试一试! 王大拐在一旁看了看,然后一脸兴奋。 媳妇在一旁拿着笔记记录,全村差不多有300户左右,而如今,基本上全都同意了。 而媳妇的计划是十五亩地的蔬菜大棚和70头猪的养猪场。 前期投入,应该是够了! 第281章 打猎驼鹿! 晚上回去的时候,沈知霜看了一下手里面的名单。 “村里面村民全都同意了,接下来就是各方面的准备了。” 媳妇捏着报名册子,都感觉到了压力。 陈光阳则是笑嘻嘻:“放心吧,肯定能成。” “嗯?你这么有把握?”媳妇扭过头,看向了陈光阳。 陈光阳开口说道:“县里面的事儿有夏县长,实在不行就是跟着硫磺皂一起代销,销量肯定是错不了的。” “就凭借这个,蔬菜大棚就有足够的优势了。” 媳妇点了点头,回到家里面,就开始研究了起来。 不过陈光阳并不打算过多的参与。 首先这在农业这一块,陈光阳还真不不如媳妇和老丈人专业,他能够提的意见都已经提完了。 胡乱插手,那就是添乱了。 所以这事儿陈光阳完全可以交给媳妇负责。 回到了家里面,陈光阳脱了衣服,这才感觉到了肩膀上一片火辣辣的。 那子弹虽然只是从肩膀上擦过,但还是擦破了血肉。 沈知霜无比心疼的拿过来了毛巾给陈光阳擦了起来。 “这是碰见了什么大案子?竟然都让你拼命了?” 陈光阳这才将来龙去脉的事儿讲给了媳妇,三小只在一旁抬起头,听得眼睛都瞪大了。 二虎更是对着陈光阳竖起来了大拇指:“我爹果然尿性!” 陈光阳嘿嘿一笑,也对着陈光阳笑了笑。 大奶奶自然心疼大孙子,特意扭脸,从屋子里面拿出来了八股牛子根儿的粉末,让陈光阳涂抹在伤口上,说是这玩意儿消炎。 事实上,这玩意官方叫做白鲜皮。 主要是治疗湿疹,风疹,疥癣疮癞,风湿热痹的。 陈光阳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他们村子这儿,就用这八股牛子根儿的粉末疗伤。 但这么多年祖祖辈辈都用,陈光阳也就没有犹豫,让媳妇给自己涂抹上,然后用布条给包裹上。 因为陈光阳受伤了,所以晚上的时候,陈光阳想要往媳妇身边凑,媳妇则是红着脸亲了陈光阳一口。 “你受伤了不许乱动,好好养伤。” 第二天清晨,送完了三小只去上学,陈光阳想要上山去打猎,媳妇也没有让陈光阳去。 陈光阳只好在家里面帮忙帮着工人一同开始弄仓房和大房子屋子里面的事儿。 在东北,这流程也叫做装瓤子。 整个新房门窗都已经打好了,是王大拐特意批的玻璃,然后上面刷了蓝色的油漆。 屋子里面,这时候没有瓷砖什么的,是专门用白色的油漆刷了一个墙围子,然后棚顶啥的全都是白灰。 这时候的白灰还不怎么好,一蹭就蹭了一蹭白。 但,陈光阳家里面屋子确实很多。 最东边,是大奶奶的房间,虽然不大,但是屋子里面炕连着灶台,一烧炕屋子里面就极其热乎。 然后走廊中间儿的房子,就是陈光阳和沈知霜的房屋,分别是一个小客厅,然后里面套了一个小房间。 客厅里面可以让孩子们写作业,来人啥的唠唠嗑。 至于为啥不是直接大炕,而是又隔开了一个卧室,这毕竟是年轻小两口,晚上要考虑一下隔音的问题。 然后再往边的一个走廊过后,就是三小只的两间房。 小雀儿和两个哥哥分别都有自己的房间。 然后后面则是厨房连接,有个后门,后门旁边跟着洗浴室。 家具什么都已经打完了,就连电灯都已经接好了。 只不过需要等一等,散一散屋子里面的潮气,就可以住进来了。 整个红砖大房子是村子里面的独一份儿。 看起来嘎嘎权威,不少村民路过,全都一脸羡慕的看了过来。 就这样,陈光阳在家躺了两天,在晚上让媳妇见识了一下自己生龙活虎之后。 媳妇这才同意陈光阳重新上山。 正好轧钢厂那边也需要用肉了,陈光阳正好去琢磨一点肉回来。 依旧是满员配置。 捷克猎和半自动两把枪,同时还有大屁眼子和海东青以及黑风马。 收拾好了,陈光阳就上了山。 附近的山已经被打绝了,所以陈光阳上了山,一直走了两个小时,都没有看见什么。 “这猎物都跑哪儿去了?” 陈光阳抹了把额头的汗,肩伤结的痂被树枝刮得发痒。 几天没进山,林子里连野鸡都少见,只有几只灰松鼠抱着松塔,在树杈上警惕地瞅着他。 大屁眼子突然竖起耳朵,鼻头抽动着往东边灌木丛钻。 陈光阳立刻按住捷克猎的保险,大屁眼子一向是不干没有准备的事儿。 腐叶被扒开的窸窣声里,一串碗口大的蹄印赫然出现。 陈光阳蹲下来捻了捻泥土,新鲜得能掐出水。 蹄印前端分叉深陷,后头还拖着条浅沟。 “驼鹿!”他心脏猛地一跳。 能整到这玩意儿,也是不错的啊! 海东青在头顶盘旋示警,陈光阳顺着方向摸过去。 穿过榛柴棵子,前方白桦林里传来“咔嚓咔嚓”的折枝声。 二十步开外,个灰褐色小山包正在移动,正是头成年公驼鹿,肩高得仰头看,犄角像两柄倒插的钢叉。 陈光阳慢慢架起半自动,准星刚套住鹿脖子,那畜生突然扭头。 铜铃大的眼珠子隔着雾气与他对上,鼻孔喷出两股白气。 “砰!” 枪响的瞬间驼鹿后腿一蹬,子弹擦着角叉打进树干。 陈光阳暗骂一声,那家伙已经撒开蹄子狂奔,碗口粗的白桦被拦腰撞断。 “追!”陈光阳喊了一声。 海东青箭一般俯冲下去,铁钩似的爪子往鹿眼上挠。 大屁眼子更是窜得比箭快,专咬驼鹿后腿腱子肉。 林子里顿时炸了锅。 受惊的松鸦扑棱棱飞起,驼鹿慌不择路往陡坡下冲。 陈光阳抓着藤蔓往下滑,腐殖质混着碎石子往领口里灌。 眼看距离越拉越远,他掏出王八盒子朝天上放了两枪。 “砰!砰!” 枪声在山谷里传出回音。 那驼鹿果然调头往平岗跑,正中了陈光阳下怀,前头是片荒草甸子,再快的蹄子也得陷进去。 果然,驼鹿刚蹿进沼泽,碗大的蹄子就陷进泥浆。 它越是挣扎,黑淤泥就漫得越快,转眼淹到肚皮。 “小样的,我看你还咋撩!” 第282章 二虎:爸,你咋光腚呢? 大屁眼子围着沼泽狂吠,被陈光阳一把拽住项圈:“进去我还得救你……” 陈光阳卸下爬犁绳,三两下编成套索。 正要甩出去,驼鹿突然暴起!前蹄竟扒住裸露的树根,小山似的身子猛地往上一蹿。 泥浆像泼墨似的飞溅开来,陈光阳侧头躲闪,脸上还是被糊了热烘烘一团。 “操!”他抹了把脸,手上黏糊糊带着血腥味。 驼鹿后腿被树茬划开半尺长的口子,血把泥浆染成了酱色。 那畜生疼疯了,竟不管不顾朝他撞来。 陈光阳急退两步,后背“咚“地撞上红松。 驼鹿的角叉擦着他腰侧划过,衣服顿时裂开道口子。 他趁机甩出套索,绳圈正正套住鹿角。 整一个活的回去最好不过了! “黑风!”陈光阳吼得嗓子劈叉。 黑风马闻声冲来,缰绳往树干上一绕,前蹄高高扬起。 套索瞬间绷成直线,驼鹿被拽得脑袋一偏。 僵持间,驼鹿突然前膝跪地。 陈光阳刚松口气,却见这畜生眼中凶光一闪,它竟借着力道猛甩脖子! 黑风马被带得一个趔趄,前蹄打滑跪倒。 套索“啪“地崩断,陈光阳被惯性甩出去老远,就连手里的半自动脱手滑进泥潭。 驼鹿喘着粗气逼近,角叉上还挂着半截绳索。 陈光阳后腰硌在树桩上,王八盒子不知摔哪儿去了。 千钧一发之际,海东青像道白色闪电俯冲下来,铁喙狠狠啄向驼鹿眼球。 “嗷“驼鹿吃痛摇头,陈光阳趁机滚到右侧,摸到截断裂的桦木枝。他抡圆了往鹿鼻梁上砸,“咔嚓“一声脆响,桦木枝断成两截。 驼鹿被激得彻底发了狂,后腿蹬起的泥块像炮弹似的砸过来。 陈光阳突然瞥见泥潭里泛起的金属光泽。 他一个猛子扎进淤泥,冰凉的泥浆顿时灌进领口。手指碰到枪管的瞬间,驼鹿的蹄子已经悬在头顶! “砰!” 枪声震得沼泽里的水鸟齐飞。 驼鹿眉心绽开朵血花,轰然倒下时溅起的泥浆糊满了陈光阳的睫毛。 “操,这玩意脾气真大。” 陈光阳捡起来一旁的王八盒子,又在驼鹿上打了一枪。 等缓过劲,陈光阳摸出潜水刀走过去的时候,这大驼鹿还没死利索呢。 驼鹿的肚皮还在轻微起伏,他照着心口补了刀,血顺着刀槽“嗤“地喷出来。 剥皮是个技术活,他先沿着腹部中线划开,再小心剥离筋膜。 鹿鞭和鹿心血单独用油纸包好,这都是值钱的好玩意儿。 日头偏西时,爬犁上已堆满分割好的鹿肉。 陈光阳砍了些桦树枝盖住,又用淤泥抹掉血迹。 回程比来时沉得多,黑风马的蹄印深陷在泥地里。 足足三四百斤的肉呢,足够用一段了。 虽然弄得埋汰了点,陈光阳还是很满意的。 路过一个溪水池子,陈光阳本来是想要洗洗脸上被甩的泥点子。 蹲下一看就乐了。 因为这水池子里面可全都是拇指粗细的山泥鳅。 这玩意儿味道才好呢! 既然已经看见了,陈光阳自然不会放过。 陈光阳把裤腿卷到大腿根,军绿色胶鞋甩在岸边的鹅卵石上。 溪水刚漫过脚脖子就激得他一哆嗦,山里面刚开春的溪水还是有些冷,针扎似的往骨头缝里钻。 “这逼玩意儿真凉啊!” 他龇牙咧嘴地跺了跺脚,柳条筐在水面划出个半圆。 筐底刚沉下去,七八条山泥鳅就顺着水流往里钻,青黑色的脊背在阳光下泛着水光。 大屁眼子急得在岸上转圈,前爪扒拉着石子往水里探。 陈光阳笑骂着甩过去个泥团:“滚蛋!把你那狗爪子收回去!”泥团砸在水面溅起水花,惊得泥鳅群四散逃窜。 陈光阳也不着急,从兜里拿出来媳妇昨天贴的大饼子。 这玩意儿是抓泥鳅的绝招,他捏碎一块,抓起一撮撒在筐口,香味立刻在水里晕开。 果然不到半分钟,最先嗅到味的泥鳅就扭着身子游回来。 这玩意儿贪吃的很,细长的身子挤在筐口争食,尾巴拍得水面噼啪响。 陈光阳屏住呼吸,手臂肌肉缓缓绷紧。 “走你!”柳条筐猛地往上一提,水珠顺着篾条缝隙哗啦啦往下淌。 筐底二十多条泥鳅疯狂扭动,有的直接从缝隙里钻出去,啪嗒掉回水里。 陈光阳赶紧把筐扣在岸边的麻袋里面,大屁眼子兴奋地扑上来,被他一脚蹬开:“再嘚瑟晚上没你份!” 狗子委屈地呜咽两声,趴在一旁盯着不断鼓动的柳条筐,好像在说:“你咋这么不银翼呢?” 第二筐收获更好,捞上来条罕见的金鳞泥鳅。 这玩意儿在屯子里叫“金线鳅”,据说炖汤能治小孩尿炕。 陈光阳掐着鳅头拎起来,阳光下那金线从鳃边一直延伸到尾巴尖,跟用毛笔描过似的。 “好东西啊!”他正要往腰间鱼篓里塞,突然感觉脚底板刺挠得慌。 低头一看,四五条泥鳅正用嘴嘬他脚皮,吸盘似的小嘴一鼓一瘪。 原来刚才撒的大饼子渣沾在腿毛上了,这些蠢货正搁这儿开饭呢。 陈光阳乐得直抖腿,水花溅到桦树皮上。忽然听见上游传来“扑通”一声,抬头看见个棕褐色的影子扎进深潭。 水面波纹还没散,那玩意儿又冒出头! 竟是只水獭叼着条大鲫鱼! 这畜生显然也发现他了,圆眼睛警惕地往这边瞅。 陈光阳下意识摸向腰后,才想起王八盒子裹在裤子里。 水獭趁机蹿上对岸,湿漉漉的皮毛在石头上蹭出溜光水滑的印子。 “算你跑得快。”陈光阳悻悻地收回目光,转头继续捞他的泥鳅。 这会儿日头晒暖了浅滩,更多泥鳅从石缝里钻出来。 有两条特别肥的缠在一起,像麻花似的扭来扭去。 “好家伙,这还搞上对象了?”陈光阳一筐扣下去,惊得这对“苦命鸳鸯“拼命往泥里钻。 筐底压在鹅卵石上发出闷响,他伸手往泥里一掏,将它抓了出来。 突然小腿肚一疼,有条不知死活的泥鳅竟咬住他腿毛不放。 陈光阳呲着牙把它拽下来,这玩意儿还死死咬着几根卷曲的毛发。 他弹了下滑溜溜的鱼头:“你他妈属王八的?” 岸上的麻袋里渐渐堆满战利品,阳光把泥鳅照得银光闪闪。 陈光阳估摸着够炖两大锅了,正准备上岸,忽然发现筐底卡着个黑乎乎的东西。 扒开淤泥一看,竟是半个巴掌大的河蚌! 陈光阳用刀尖撬开条缝,里头蚌肉肥得冒油。 他吹了个口哨:“今天真是掏上了!”顺手又往深水处摸了几把,果然又逮着俩河蚌。 陈光阳趁机洗了把脸,冰凉的水珠顺着胡茬往下滴。 他摸了把下巴,突然发现指缝里夹着根细长的水草。 水草另一头还在动,原来是被条花泥鳅当成了掩护。 这狡猾的小东西贴着石头缝游,身上的斑纹跟苔藓一模一样。 陈光阳屏住呼吸慢慢靠近,双手突然往石头两侧一堵! “逮着你个老六!”泥鳅在他掌心拼命扭动,滑腻的体液蹭了满手。 陈光阳正要往鱼篓里塞,突然感觉脚底板刺痒难忍。 低头一看,七八条泥鳅正组团嘬他脚皮,敢情把他当成了石柱子。 陈光阳气得直跺脚,泥鳅群轰然散开。 有两条慌不择路,竟顺着他的腿毛往上爬。凉丝丝的触感顺着小腿往上蹿,他赶紧弯腰去抓,结果裤衩里灌进去一兜水。 “我操!”冰凉的溪水激得他原地蹦高,柳条筐脱手砸在水里。 大屁眼子以为主人在玩什么游戏,兴奋地扑上来扒他裤腿。一人一狗在浅滩上扑腾,惊得岸边树上的松鸦扑棱棱飞走。 等闹够了,陈光阳瘫在岸边晒太阳。裤衩湿哒哒地贴在身上,他也不急着换,随手揪了根草茎叼着。 水洼里的泥鳅已经安静下来,偶尔甩下尾巴溅起水花。 他眯着眼数了数战利品,金线鳅单独装了一个麻袋里面,普通泥鳅少说有三四十斤。 那仨河蚌在阳光下微微开合,吐出的水柱在浅水里画出小漩涡。 日头渐渐西沉,陈光阳把猎物装进蛇皮袋。 大屁眼子凑过来闻了闻,被他用湿裤子抽了下鼻子:“滚蛋,晚上给你留鱼杂汤。” 狗子尾巴摇得像螺旋桨,蹿到前头去追黑风马。 溪水在夕阳下变成金红色,陈光阳甩着湿裤子往家走。 蛇皮袋里的泥鳅时不时鼓动两下,隔着布料能摸到滑溜溜的触感。 他摸出那条金线鳅对着光看,鱼鳃一张一合,鳞片上的金线像熔化的铜水。 “二虎子肯定稀罕这玩意儿。”想到儿子瞪圆的眼睛,陈光阳脚步轻快起来。 路过知青据点的岔道时,他骄傲特意拐进去看了眼,新建的猪圈里,二十多头小猪羔正哼唧着抢食,粉白的屁股挤作一团。 黄大河蹲在食槽旁添糠,见着他连忙招手:“光阳哥!下午县里送来批硫磺!” 陈光阳凑近闻了闻,刺鼻的矿物味里混着淡淡的腥气,是上等货没跑。 “王行已经走了?” 黄大河点了点头:“嗯呐,现在正在分装,开始往镇里面的供销社送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看见大辣椒正带着女知青在咔咔的分装。 陈光阳点点头,从蛇皮袋里掏出那几个河蚌:“加个菜。” 黄大河乐得见牙不见眼,扭头就喊大辣椒烧水。 女知青们听说有新鲜河蚌,叽叽喳喳围过来看热闹。 等回到家天已擦黑,三小只正在院门口张望。 见他浑身湿漉漉的,二虎子一脸嫌弃:“不是老爸,你咋又整这么埋汰?” “你撒尿和泥玩儿去了?” 陈光阳给了这小子一脚。 二虎也不生气,嘿嘿的一笑。 小雀儿则是跑回了屋子里面,给陈光阳拿过来了毛巾,让他擦着脸。 还得是小姑娘贴心啊。 陈光阳收拾完了东西,就献宝的将泥鳅全都倒在了洗衣盆里面。 “这么多?” 陈光阳点了点头:“嗯呐,这玩意儿酱焖不得老盖了?” “嗯呐,我去弄,你快去换一换衣服,洗一洗!” 媳妇有些心疼从屋子里面给陈光阳找出来了衣服。 陈光阳点了点头,打了一盆子水,就走向了仓房。 屋子里面小雀儿还在洗衣服呢,他自然不能当着小雀的面换衣服。 来到了仓房,陈光阳站在盆里,擦了擦身上。 刚要往身上套衣服的时候,陈光阳就听见了二虎那个小犊子趴在门缝上嘿嘿嘿的看着自己:“爸,你咋还光腚子了呢。” 陈光阳:“……” “你给我上一边去!” 二虎哼了一声:“我还不惜的看呢!” 等陈光阳擦着头发出来时,灶间已经飘出混着酱香的焦香味。 沈知霜正往大铁锅里下泥鳅,滚油“滋啦“爆起金黄的油花。 她腰间系着蓝布围裙,衬得腰肢只有巴掌宽。 “用荤油煎的?“陈光阳从背后环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 媳妇身上有股子柴火暖烘烘的味道,混着胰子淡淡的桂花香。 “嗯。“沈知霜用手肘顶他,“别闹,油星子崩着你。“ 话没说完,一条泥鳅突然在锅里蹦起来,吓得媳妇一哆嗦。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得两人影子在土墙上黏成一个人。 晚饭摆上炕桌时,窗外已经黑透了。 煎得金黄的泥鳅蜷在粗瓷盘里,撒着切碎的葱末。 沈知霜又端上来一海碗酸菜炖鹿肉,汤面上浮着亮晶晶的油星子。 “吃这个。“她夹了块鱼鳃边的嫩肉放陈光阳碗里,自己只挑泥鳅头嗦味。 灯光下她睫毛在脸颊投下小扇子似的影,随着咀嚼轻轻颤动。 陈光阳突然把凳子往她那边挪了半尺。 沈知霜小声说道:“孩子们看着呢!“ “看就看呗。“ 陈光阳理直气壮地又挨近些,大腿贴着她暖烘烘的腿肚子,“我自家媳妇还不让碰了?“ 二虎子和大龙这时候正是吃饭的好时候。 足足干了陈光阳好几万米饭。 陈光阳眨巴眨巴眨巴嘴,幸亏自己能赚钱,要不然这几个孩子吃都吃不起了。 等收拾完碗筷,三小只早钻进了被窝睡觉。 沈知霜在炕沿铺被褥,后腰弯出好看的弧度。 陈光阳从背后抱住她,鼻尖蹭着她发丝里的小旋儿。 “媳妇……” 沈知霜自然明白了陈光阳的意思:“等一会洗一洗的。” 陈光阳立刻兴奋了起来:“那咱们今天晚上来点新花样!” 第283章 我他妈揣股死你 第二天早上啊! 嘿! 又是一个大太阳地儿。 媳妇有点幽怨的看着陈光阳正在刷牙。 陈光阳嘿嘿一笑,还有点不太好意思。 不过经过一夜的恢复,他又生龙活虎了起来。 舒展了一下筋骨,陈光阳将昨天打猎到的驼鹿肉全都拿了出来,用麻袋装好,然后陈光阳一蹬摩托车,后面拴着黑风马就朝着县里面走去。 这挎斗摩托车不是他自己的,还是县林业公安局的,他得还回去。 摩托车突突突的就来到了轧钢厂。 “老兄弟,可是好久没有看见你了?最近咋样啊?”那厨师看见了陈光阳,贼拉热乎。 “就是有点忙啊!”陈光阳随手给厨师大哥丢过去一盒大前门。 “最近厂里面的供应咋样啊?” 厨师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好像是快恢复了,你这肉估计也就还能一次两次了。” “得嘞!”陈光阳拍了拍厨师的肩膀。 当初他帮助轧钢厂,就是为了轧钢厂的各种票。 可是他现在家里面各种的票都已经堆得差不多了,如今过来送肉,也只是为了给轧钢厂帮忙而已。 闲聊了两句,陈光阳就朝着孙为民的办公室走去。 孙主任现在已经升官了。 办公室也换的更大了,看见陈光阳,孙为民一脸笑意:“你小子最近可是风光的很啊!” 陈光阳嘿嘿一笑:“啊?您老都知道了?” 孙为民咧嘴:“抓人贩子、逗抢劫犯、火车追敌特……哪个不让人惊掉大牙? “按偏偏你小子全都干成了,至少在咱们县城的内部系统之中。” “你小子足够挂上名号了。” 陈光阳嘿嘿一笑,然后开口说道:“如今轧钢厂危机已经过去了,那日后我就不过来送肉了?” 孙为民点了点头:“嗯,我也正想要和你说这个事儿呢,如今预算已经够了,但是那豆芽和榆黄蘑,还需要你给我每个月送上一次两次的。” 陈光阳点头:“那必须的!” 递给了陈光阳一支烟,孙为民又说:“光阳,有时间上山给我踅摸一点野蜂蜜,有个领导比较喜欢。” 陈光阳点了点头,这个时候山上的蜜蜂已经出来了,找一找,野蜂蜜并不难。 “好嘞,那我就先撤了,骑了公安局那边的摩托,还没有还回去呢。” 孙为民点了点头,还专门给陈光阳送到了楼下。 踹着了摩托,陈光阳骑着摩托带着黑风马,就朝着县林业局的方向开去。 但,刚走了一会儿,陈光阳就看见了远远的路边有人摆手让自己停下。 “站下站下!” 陈光阳慢慢收了油门,看向了这家伙。 这家伙一身藏蓝涤卡中山装裹着五短身材,人造革皮鞋在泥路上踮着脚尖,活像只踩了烙铁的蛤蟆。 最扎眼的是脖子上挂的军用水壶,壶身上“奖给先进工作者“的红漆字都快磨没了。 “林业局的摩托也敢拦?“陈光阳单脚撑地,军靴在排气管上蹭了蹭泥。 中山装一巴掌拍在油箱上:“知道这是谁的地盘不?“他扭头冲身后两个跟班挤眉弄眼,“这土包子跟我提林业局?“ 树后转出个穿将校呢大衣的瘦高个,领口露出绛红色毛衣。 这人左手盘着对油光水滑的山核桃,右手直接往陈光阳衣兜里掏:“过路费二十,后面那匹马算畜力车,再加十块……“ 陈光阳没有想到,这年月居然还有特么街道的。 从后腰一摸,王八盒子直接就抽了出来。 一下子就顶在了对方胸前之前:“你说啥?” 这瘦高个明显一愣,但是也没有怕,反而看向了陈光阳:“哥们,知道不知道我是谁?” “王老八没有听说过么?” 陈光阳听见了这个名字,倒是有点耳熟。 王老八!东风县里面最大的盲流子。 后世在八几年的严打之中挨了枪子。 这家伙欺男霸女,作恶多端! 陈光阳倒是来了兴致:“听见过咋样啊?” “听见过,那就他妈给我消逼停的,拿着一个破枪谁没有啊!” 说完话,就从手里面拿出来了一个沙枪,嘴巴里面还骂骂咧咧的说道:“杂草的!在东风县,我还没看见有人敢和我装逼呢!” “那你今天就看见了!” 砰! 陈光阳眼中都没有犹豫,一枪就直接打在了王老八的手臂上。 那沙枪直接就被打飞出去,摔在了地上就断成了两截。 “啊啊啊啊!” “你他吗给我消停点吧。”这挎斗摩托是县里面公安局的,所以陈光阳在挎斗里面拿出来了一个手铐,直接将其铐在了挎斗子的后边。 然后直接拽着他就朝着县里面公安局跑了过去。 王老八被抓,其他人都已经看傻了。 王老八是谁?县里面的一霸啊! 老东北话来说,这就是大马牙子,本地大皮鞋! 就这么让人直接一枪崩了! 完事还他妈的给如同拽狗一样给拽走了。 陈光阳可不惯着这家伙,这家伙身上脏事儿多着呢,一挖一个准,没碰见他也就算了。 如今碰见陈光阳,还主动装逼。 陈光阳怎么可能放过他? 等到拖拽到林业公安局的时候,这家伙的皮鞋都磨没了。 但不得不说,这小子挺有刚,脚都已经磨出血了,但仍旧一声没吭,看见陈光阳下车,反而开口说道:“小子,让你和我装逼,我以后……” 陈光阳看了他一眼:“放心吧,你没有以后了。” 说完话,就将他朝着公安局里面走去。 刚一走到一半,县公安局里面就有一个人影低头往外走。 王老八看见这人,眼睛里面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表哥!表哥,快来救我,这有个王八犊子给我拷起来了!” 陈光阳一抬起头,就看见这王老八的表哥穿着警服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那人看了自己一眼:“你是干什么的?我是林业局公安局副局刘山峰,我现在命令你,把人给我放了!” 陈光阳眯起了眼睛。 那王老八更是兴奋了起来:“小子,我让你和我装逼,看我一会儿他妈的怎么揣股死你!” 揣股,也是东北老话,是连续踩踏,或者是胡乱折腾的意思。 陈光阳则是眯起了眼睛,目光看向了刘山峰。 第284章 上山去找野蜂蜜 这刘山峰陈光阳他上一辈子也听过。 这家伙比起王老八,更不是个操,给人家大姑娘折腾怀孕了,然后逼迫人家自杀,据说还参与了拐卖人口。 后来和王老八一起被枪毙了。 这个时候,这家伙就已经犯罪累累了。 陈光阳思索的时候,这家伙又向前两步,来到了陈光阳面前。 “我说的话,你没有听见么?” 刘山峰的皮鞋在水泥地上碾出刺耳的声响,他伸手就要去拽陈光阳的领子:“聋了是吧?“ 王老八在旁边龇着牙乐,被铐住的手腕往挎斗栏杆上哐哐砸:“表哥!这逼养的还揣着枪呢!“ 血糊糊的脚底板在车斗里蹭出几道印子,活像条被钓上岸的鲶鱼。 陈光阳后撤半步,后腰抵住摩托油箱。 他慢悠悠从内兜掏出个红皮证件,塑料封皮在太阳底下反着光。 刘山峰的瞳孔猛地收缩,证件上“特别顾问“四个烫金字扎得他眼皮直跳。 “林业局刑侦顾问,持枪证编号00789。“陈光阳拇指按在钢印上,“刘副局长要不要验验?“ 刘山峰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当然知道顾问是咋回事儿。 更知道眼前这个浑身泥点的汉子就是最近传得神乎其神的“陈阎王!“ 单枪匹马生擒敌特,火车顶上玩命的主儿。 “原来是陈顾问。“刘山峰的刀疤抽搐两下,“误会,都是误会......” 王老八突然梗着脖子嚷起来:“表哥你别听他唬......“ “闭嘴!“刘山峰反手一耳刮子抽得王老八嘴角见血,转头冲陈光阳挤出个笑:“误会误会,我这表弟缺心眼......“ 他掏出手绢直抹汗,呢子警服后背洇出深色水痕。 陈光阳把证件揣回兜,金属扣在阳光下闪了闪。 他盯着刘山峰发颤的腮帮子:“拦路抢劫未遂,持械袭警,刘副局长觉得该判几年?“摩托排气管突然“噗“地喷出团黑烟,惊得刘山峰一哆嗦。 王老八这会儿终于觉出不对,被铐住的手腕拼命往前伸:“哥!哥我真不知道......“铁链子哗啦响得像催命符。 刘山峰一脚踹在车轱辘上:“还不给陈同志道歉!“ “晚了。“陈光阳突然揪住刘山峰领带往下一拽,这人踉跄着栽过来时,他顺势把对方胳膊往后一拧。 牛皮腰带扣撞在油箱上“铛“地一声,王八盒子已经顶住刘山峰后腰。 刘山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你他妈敢......“ “再吱声把你舌头割下来泡酒。“陈光阳踹开车斗保险杠,铐子“咔嚓“连上刘山峰手腕。 两个铐环中间的铁链绷得笔直,活像拴着两条互咬的疯狗。 公安局大院的白杨树哗啦啦响,陈光阳拽着铁链往里走时,树影子在地上扭成麻花。 值班室的小公安刚端起茶缸,看清状况“咣当“摔了搪瓷杯:“陈、陈顾问?“ “备两间审讯室。“陈光阳把链子往铁门把手上绕了两圈,“再通知李局,就说钓着大鱼了。“ 刘山峰突然剧烈挣扎起来:“你凭啥铐我?老子是副局长!“ 他扭头冲呆住的小公安吼:“愣着干啥?抓紧喊人啊“ 陈光阳抬起头,正好看见公安墙壁上面,贴着的几个照片。 照片下面用铅笔写着“东风旅社203“。 最底下那张赫然是县里失踪女知青的证件照,边角还沾着暗红指印。 “上月失踪的知青王彩霞,“陈光阳眯起来了这照片,一点一点的扭过头看向了刘山峰。 这个逼养的把人家霍霍完了拐卖了,还他妈像模像样的在这里面装调查! 他突然暴起揪住刘山峰头发往墙上撞,“操你妈的畜生!“ 走廊尽头传来急促脚步声,李卫国边系领扣边跑:“咋回事?“他目光扫过满脸是血的刘山峰,眉头拧成疙瘩。 陈光阳凑到他耳边低语几句。 李卫国脸色越来越黑,最后从牙缝里挤出句话:“带一号审讯室,我亲自审。“ 审讯室的铁门关上前,陈光阳看见刘山峰裤裆洇开一片水渍。 他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刑警架着往后院拖,胶鞋在地上蹭出两道黑印子。 三小时后,李卫国推开休息室的门。 他警服袖口沾着血点子,右手关节破皮处还粘着几根短发。 暖水瓶“嘭“地砸在桌上,搪瓷缸里的水晃出来一半。 “真让你说着了。“李卫国灌了口凉茶,喉结剧烈滚动,“ 王彩霞被他们关在砖厂废弃窑洞,已经被他们霍霍了,然后卖了。“他拳头砸在墙上,震得挂钟指针直颤。 陈光阳摸出根大前门递过去。 火柴划燃的瞬间,他看见李卫国眼底的血丝像蛛网般蔓延。 烟头明灭间,走廊深处传来非人的嚎叫,这一宿,估计这俩人要遭点好罪了。 “刘山峰撂了七起拐卖案,王老八经手的有三起。“ 李卫国吐出的烟圈撞在玻璃上,“市局刚来电话,要并案处理。 “他突然压低声音,眼睛上下打量着陈光阳:“你咋知道他们有问题?“ 陈光阳望着窗外飘落的杨树毛:“猜的。” “你他娘的还真是个天才,这案件算你首功。” “那可谢谢了,摩托还给你,我先回家了?” 李卫国点了点头:“嗯,过几天可能还得来一趟?” 陈光阳一愣:“这是整啥?” “你这么牛逼,肯定要开表彰大会啊!只不过你属于顾问,看看上面得咋处理。” 陈光阳对于这个有些无所谓,点了点头:“到时候再说吧。” 说完话,陈光阳来到了院子里面,翻身骑着黑风马就离开了。 倒是李卫国看着要陈光阳的背影,只觉得神奇。 这他妈的知青失踪案已经半个多月了,他正头痛呢。 陈光阳过来送一趟摩托,竟然直接给他妈的人给抓住了,还送到了门口。 这可是送上门的功劳啊。 陈光阳这小子,真尿性! 马蹄哒哒哒的响起,陈光阳直接返回了家中。 到家里面才到中午,媳妇也去忙蔬菜大棚的事儿了,陈光阳和大奶奶随便对付一口。 陈光阳带着大屁眼子就朝着山里面走去了。 孙为民想要野蜂蜜,他正好去找一找! 第285章 她是我花钱买的媳妇! 陈光阳的记忆里面可是知道蜂巢的位置的,所以特意带好了弄蜂蜜的家伙事儿工具。 上了山,就朝着那方向走去,他还特意让大屁眼子躲远点。 把帆布包往肩上一甩,搪瓷盆和割蜜刀撞得叮当响。 大屁眼子这憨货非要跟着,被他一脚踹在屁股上:“滚远点!小时候被蛰成猪头的事儿忘了?“ 山风卷着松针香扑面而来,陈光阳眯眼望向半山腰。 日头正毒,工蜂进出蜂巢的金线晃得人眼花。 很快就来到了目的地。 那棵歪脖子椴树少说有三丈高,树洞周围糊着层蜂蜡,在阳光下泛着琥珀光。 “操,这么高。” 陈光阳往手心啐口唾沫,军靴卡进树皮裂缝开始攀爬。树皮粗粝得像砂纸,蹭得他小臂泛红。 爬到分叉处时,裤腰突然被树枝勾住,“刺啦”一声裂开道口子。 山雀扑棱棱惊飞,陈光阳低头瞅了眼,凉风正往裤衩里灌。 这要叫二虎那小子看见,准得笑话他光腚爬树。 刚摸出蒿草绳,脚下突然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 陈光阳心头一紧,低头看见大屁眼子正对着灌木丛龇牙,狗尾巴炸得像鸡毛掸子。 “嗷……”狗子突然惨叫一声,被黑影一巴掌扇了过来,差点就见了狗太奶。 陈光阳的汗毛唰地竖起! 那团黑影人立起来足有两米多高,胸口月牙白毛沾着黏糊糊的蜂蜜。 “又是黑瞎子山把头!”他暗骂一声,右手已经摸向腰后的王八盒子。 这畜生前掌还挂着蜂巢碎屑,显然是刚偷完蜜。 如今算是两个透蜜贼一下子碰见了。 黑熊抽动着湿漉漉的鼻头,突然人立着扑向树干。 陈光阳来不及掏枪,整个身子往旁边一荡,熊掌擦着他裤腿拍在树上,震得整棵椴树簌簌发抖。 “日你姥姥!”陈光阳趁机拔出王八盒子,枪口刚对准熊眼,那畜生却猛地一蹿,前掌直接拍向他手腕。 枪走火的瞬间,子弹擦着熊耳朵打进树冠,惊起漫天蜂群。 黑熊被激怒了,喉咙里滚出闷雷般的低吼。 陈光阳后背紧贴树干,能闻见畜生嘴里腐肉混着蜂蜜的腥甜。 蜂群被惊动后形成的黑云在头顶盘旋,眼下真是前有熊掌后有蜂针。 “砰!” 第二枪打在黑熊肩胛骨上,血花溅在陈光阳脸上。 那畜生痛得人立起来,露出黄褐色的獠牙。陈光阳趁机往更高处爬,军靴底却突然打滑。 低头一看,原来是熊掌把树皮挠得翻起毛边,根本蹬不住。 黑熊追着血腥味往上扑,陈光阳的裤腿被利爪勾住,整个人悬在半空晃荡。 蜂群被激怒的嗡鸣声越来越近,他咬牙掏出潜水刀,“嗤啦“割开裤管,借着下坠的力道滚到侧枝上。 黑熊扑了个空,笨重的身子卡在树杈间直喘粗气。 他眯眼估算距离,突然抓起搪瓷盆砸向熊脸。 “咣当“一声脆响,黑熊被激得人立而起。 陈光阳等的就是这个空档,王八盒子对准它暴露的胸口连开三枪。 “砰砰砰!” 最后一枪从运气极好,从黑熊的眼睛里面灌进去了。 血雾在月牙白毛上绽开,黑熊哀嚎着往后仰。 两百多斤的躯体砸在地上,震得落叶纷飞。 陈光阳刚松口气,突然听见树洞深处传来闷雷似的嗡鸣! 蜂王护卫队出动了! 十几只兵蜂像子弹般射出来,其中一只直接钉在他眉心。 火辣辣的疼瞬间窜到天灵盖,眼前顿时蒙了层水雾。 陈光阳胡乱抹了把脸,蜂刺还留在皮肤里,带出滴浑浊的组织液。 树下的大屁眼子突然狂吠起来。 陈光阳低头一看,蜂群组成黑压压的复仇军团,正顺着树干往上涌。最前排的兵蜂腹节一鼓一鼓,尾针闪着寒光。 “操!”他一把抄起搪瓷盆,蹬着树杈就往旁边橡树跳。 军靴底打滑的瞬间,蜂群已经扑到刚才蹲的位置。 有几只凶悍的直接撞在树皮上,爆出黄绿色的内脏。 落地时军靴陷进腐殖土里,溅起的泥点子糊了满脸。 大屁眼子蹿过来要舔蜜,被他揪着耳朵甩到身后:“滚蛋!再招蜂老子把你炖了!” 狗子委屈地呜咽两声,突然夹着尾巴往灌木丛里钻。 陈光阳正纳闷,耳边传来熟悉的“嗡嗡“声……那群记仇的玩意儿居然追下来了! 他撒丫子就往溪边跑,挎包里的搪瓷盆咣当乱响。 蜂群在脑后穷追不舍,翅膀震动的频率听得人牙酸。 有只特别彪悍的竟然钻进他衣领,在后背狠狠来了一下。 “嘶……”陈光阳边跑边扯衣服,汗湿的背心黏在蛰伤处,火辣辣的疼。眼瞅着蜂群越追越近,他一个猛子扎进溪水里。 冰凉的山溪瞬间淹没头顶,蜂群在水面盘旋成黑云。 陈光阳憋着气往上游,蜜盆像救生圈似的浮在身前。 透过晃动的水光,能看见兵蜂们不甘心地在涟漪上打转。 估摸着肺要炸了才冒头,老远就听见“扑通“一声。 大屁眼子这蠢货居然也跳下来了,狗刨式扑腾得水花四溅。 “你他妈......“陈光阳抹了把脸,突然乐了。 蜂群早散了,倒是这憨货的耳朵上还挂着只半死不活的工蜂,正被水流冲得一晃一晃。 爬上岸时一人一狗都成了落汤鸡。 陈光阳拧干背心,发现后背肿起鸡蛋大的包。 狗子更惨,鼻头又红又亮,活像塞了颗山楂。 “该!让你不长记性!”他弹了下狗鼻子,疼得大屁眼子直翻白眼。 待了两个多小时,陈光阳才敢回去看看。 黑熊的尸体还躺在椴树下,引来几只乌鸦在上空盘旋。 陈光阳拔出猎刀,先割开熊掌放血。 处理完黑熊,日头已经西斜。 陈光阳把熊胆、熊掌用油纸包好,剩下的放在一旁,一会儿直接扛回家里面去。 他重新爬上椴树,这次学乖了,先把蒿操点燃插进树缝。 浓烟顿时把残余的蜂群逼得四散逃窜,连树洞深处的蜂王都爬出来透气。 陈光阳摸出潜水刀,刀尖刚碰到蜂巢边缘,黏稠的蜜汁就顺着刀槽往下淌。 甜腻的香气混着艾草味,熏得他鼻腔发痒。 第一块巢脾掉进搪瓷盆时,金黄的蜜浆溅到他虎口上。 陈光阳下意识舔了舔,山野的草木气在舌尖炸开,比供销社的糖精不知强多少倍。 割到第三块时,他特意留了三分之一的蜂巢没动,用新鲜松枝把树洞重新掩好。 “留着给你们过冬。” 他拍拍椴树粗糙的树干,蜂群还在残余的烟里晕头转向地打转。 打道回府,陈光阳带着蜂蜜和黑熊往家里面走。 翻过山梁时,晚霞已经把靠山屯的屋顶染成橘红色。 陈光阳老远就看见自家烟囱冒着炊烟,三小只正在院门口张望。 “爸!”二虎子眼尖,小短腿一个劲儿的倒腾冲过来。 小崽子刚要扑他怀里,突然捏着鼻子后退两步:“你咋跟臭大姐似的?“ 陈光阳拎起衣领闻了闻,好家伙!蜂毒混着汗酸味,确实够冲。 他顺手把蜜盆塞儿子怀里:“端稳了,撒一滴抽你屁股。” 小雀儿踮脚要看他后背的包,被陈光阳单手捞起来架在肩上:“没事儿,你爹皮糙肉厚。” 灶间里,沈知霜正在擀面条。 案板上的面团被她摔得啪啪响,腰间的蓝布围裙勒出好看的弧度。 见着陈光阳这副狼狈样,她也一愣。 “这回可是蜂先动的手。”陈光阳嬉皮笑脸地凑过去,趁媳妇不注意,沾了蜜的手指在她唇边一抹。 沈知霜刚要瞪他,舌尖尝到甜味顿时怔住。 陈光阳趁机贴着她耳朵吹气:“甜不甜?“热气扑得那粒泪痣微微发颤。 “你洗手去“媳妇红着脸踹他,却转身往灶膛里添了把柴。 铁锅里的水咕嘟嘟冒泡,蒸汽模糊了玻璃窗。 很快晚饭就好了。 陈光阳专门蒯了一碗蜂蜜,让小崽子们尝尝。 蜜汁顺着玉米饼往下淌,在粗瓷碗底积成金色的小洼。 三小只抢着舔勺子的模样,活像一窝得了蜜的熊崽子。 大奶奶抿了口蜂王浆泡的酒:“还是我大孙子有能耐。” 老人家用筷子沾了点,给眼巴巴的小雀儿尝,辣得小姑娘直吐舌头。 陈光阳扒拉着面条,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明天得给孙主任送蜜去。” “多装点。”沈知霜把盛满蜂蜜的玻璃瓶推过来,“再带些新鲜巢蜜,城里人稀罕这个。” 吃完了饭,陈光阳趴在炕上让媳妇给涂药。 蜂毒发作得厉害,整个后背肿得像发面馒头。 沈知霜的指尖蘸着八股牛子根儿粉,轻轻按在伤口周围。 “嘶……轻点!”陈光阳龇牙咧嘴。 “哈哈,让你还嘚瑟不。”沈知霜嘴上骂着,手上力道又放柔几分。 月光从窗帘缝漏进来,照得她睫毛在脸颊投下小扇子似的影。 陈光阳突然翻身把人搂住,不顾后背火辣辣的疼,咬着媳妇耳垂含糊道:“蜂蜜都给你了,不得给点甜头?“ “不要脸......“沈知霜的骂声被堵在喉咙里,窗台上的蜂蜜瓶子映着俩人影渐渐叠成一个。 院里的狗子突然叫了两声,可能是又被蛰伤的鼻子疼醒了。 月光泡着窗棂,蜜香混着药草味在暖烘烘的炕上慢慢发酵。 第二天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陈光阳就骑着黑风马往县城赶。 马鞍两侧挂着鼓囊囊的麻袋,左边是熊掌熊胆,右边是三罐封好的野蜂蜜。 路过公社时,王大拐正蹲在碾盘上抽旱烟,看见他老远就招手:“光阳!县里刚来的通知,让你有事儿去县里面一趟!” “咋地了?“ “公安局找你有事儿!”王大拐笑得见牙不见眼,“公社喇叭刚喊的!” 陈光阳明白,大概就是那人贩子的事儿。 陈光阳咧咧嘴,心说李卫国动作还挺快。 他拍了拍马鞍上的麻袋:“等回来再说,先给孙主任送山货去。” 到了轧钢厂后孙为民早就候着了。 见着熊掌和熊皮就两眼放光:“好家伙,这品相!”手指在月牙白毛上摸了又摸,“我肯定能给你整个好价格。” 陈光阳把蜂蜜罐子递过去:“纯椴树蜜,里头带蜂巢的。” 掀开纱布一角,金灿灿的蜜汁黏得能拉丝。 孙为民凑近闻了闻,突然打了个喷嚏:“嚯!这冲劲儿!” 他揉着鼻子笑,“领导肯定喜欢,光阳就多谢了啊。” 然后给陈光阳拿出来一沓大团结。 陈光阳也没有数,直接踹兜里面了。 从轧钢厂出来,陈光阳就来到了大院:“不是,人找到了?” “我就知道你小子聪明,已经找到人了,就他们卖给隔壁县的山里面了,我寻思你是头功,不去不好。” 陈光阳来了来了,点了点头:“那就走一趟吧。” 这次给陈光阳可是配了一把新的54式手枪,然后带着吉普车,就朝着山沟沟里面走去。 吉普车碾过山路的碎石,车尾扬起一溜黄尘。 陈光阳透过车窗看见远处山坳里几间低矮的土坯房,烟囱歪歪斜斜地杵在茅草屋顶上。 “就那户。“开车的公安小张指了指山腰,“老光棍花三百块钱买的媳妇。“ 陈光阳眯起眼睛。 土房前晒着玉米的席子突然被掀翻,有个蓬头垢面的身影正往柴垛后面钻。 “要跑!“李卫国一把推开车门。 陈光阳比他更快,大脚刚沾地就窜了出去。 柴垛后头传来“哗啦“一声,那女人已经翻过矮墙往林子里冲。 “站住!我们是公安局的!“李卫国在后面喊得嗓子劈叉。 陈光阳没吭声,三步并两步追上墙头。 那女人跑起来一瘸一拐的,蓝布裤子膝盖处磨得发白。 眼看要钻进榛柴棵子,陈光阳一个飞扑拽住她脚踝。 “啊……别打我别打我了……“尖叫声惊起飞鸟。 女人在枯叶堆里拼命挣扎,指甲在陈光阳手背上抓出几道血痕。 乱发间露出的半张脸青紫交错,嘴角还结着血痂。 “王彩霞?“陈光阳松开手,“是老知青?“ 女人突然僵住,浑浊的眼珠子慢慢聚焦。 她嘴唇哆嗦着,喉咙里挤出个破碎的音节:“同...志?“ 后头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李卫国喘着粗气跑来,警服让树枝刮开了线:“可算……找着了……“ 这时候屋子里面冲出来了一个驼背老汉,手里举着粪叉:“干啥的!这是俺花钱买的媳妇!” 第286章 恨不得整死你! 这老逼登看见陈光阳他们想要带走自己新买的媳妇,直接就不干了。 拿起来了粪叉子就要上前来。 那李卫国拿起来了五四,直接一枪打了过去! 直接蹦在了这老汉的脚底下! 埋埋汰汰的老逼登一下子就愣住了:“你们这是要干嘛啊,那是我一百块钱买来生孩子的媳妇!” “你们要是想玩儿玩儿我可以给你们玩儿两宿……” “我操你个妈的!”李卫国终于忍不住怒气,向前狂奔,一脚直接就踹在了这老逼登的手上。 “给他给我拷起来,带回去!” 那王彩霞看见那老逼登被拷了起来,这才明白,自己真的是碰见警察了,呜嗷一声就哭了起来! 她先后被王老八和刘山峰霍霍,然后卖到这个小山村里面,又被老头每日每夜的霍霍…… 陈光阳看的心里面有些难受,一时间有些后悔,他就应该直接崩了那王老八和刘山峰的! 这几个王八犊子! 吉普车呼啦啦的往回开,车里面的气氛有些压抑。 李卫国和陈光阳一人抽着一根烟,谁也没有说话。 虽然没有啥关系,人都没有见过。 看见那么一个大姑娘,就让人霍霍的后半辈子都毁了,都有些心疼了起来。 一直到下了车,陈光阳从吉普车上跳了下来,就朝着审讯室里面走去。 踹开门,就看见了刘山峰和王老八正关押在里面的。 “陈哥,我错了,放了我们吧……”王老八求饶说道。 陈光阳没有说话,上去就是一阵爆踹! 刘山峰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你这是殴打犯人,你这是不对的!” 李卫国也从身后走了出来,一脚大皮鞋直接踹在了刘山峰的脸上,给他干了个鼻口窜血。 “操你妈的,你个畜生!” 审讯室内,两个人的惨叫接二连三的传来。 一直到其他的小公安,将陈光阳和李卫国拽出来,这才算拉倒。 李卫国丢给了陈光阳一根烟:“放心,这俩人,我高低让他俩活不出来!” 陈光阳点了点头。 走了出门的时候,陈光阳看见了那王彩霞还在门口和一个女公安哭泣着。 陈光阳翻了翻兜,拿出来了三百块钱走到了王彩霞的面前。 本来想要说点什么,但一看见这姑娘的脸,又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将三百块钱塞在她的手上,陈光阳叹了口气,就离开了。 回家路上骑着马,陈光阳正好路过砂石厂。 这砂石厂已经围聚了起来,地质队已经开始探入其中探寻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骑着马就返回了家里面。 刚回到村子里面,陈光阳就发现了媳妇的能力还真不是盖的。 已经开始利用山野菜的休茬期开始建造大棚了,这可是个大工程。 生产队内的拖拉机已经突突突开始干活,村子外面这一片地已经是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陈光阳知道,媳妇的计划书上,可不止是十亩地的蔬菜大棚,而是上百亩! 十亩地大棚只需要第一茬蔬菜出来,就可以通过县里面的贷款,开始进行翻倍! 这个构想很有远见,但是也很大胆,不过陈光阳觉得这完全都是可以的。 村民们也被媳妇给带动起来了积极性,全都参与到建造了起来。 回到村里面,陈光阳溜溜达达的来到了三狗子家里面。 因为属于山野菜休茬期间,二埋汰正在和三狗子在屋里面吹牛逼。 大果子正在用悠车哄着孩子。 二埋汰今天已经送完了榆黄蘑了。 “光阳,我和二埋汰正捉摸着,去黑市儿看看呢,你去不?” “嗯?有啥好东西?”陈光阳问道。 二埋汰开口说道:“听说他们从老毛子那边又弄了点新东西,我正好想要看看呢。” 陈光阳点了点头:“那走吧,一起骑着摩托去。” 三人骑着挎斗摩托再次来到了县里面。 可能是因为县里面的默许,或者是市里面的松口。 这黑市比之前的规模还要大了一些,人来人往的行人也多了不老少。 “哎妈呀,真热闹,和赶集一样。”二埋汰发出惊叹。 陈光阳倒是笑了笑,三个人就开始逛了起来。 很快,陈光阳就看见了上次卖给自己潜水服那个大哥了。 看见陈光阳,那大哥双眼迷离的眼神儿直接就精神了起来。 “哥们儿过来,我又弄到好玩意儿了。” 陈光阳凑了过去:“老哥,又整到啥好东西了?” 这家伙嘿嘿一笑,递过来了一个老毛子那边的军事夜视望远镜:“这玩意儿上山打猎有用。” 陈光阳看了一眼,的确有些心动。 这玩意儿在海湾那边正好有用。 看了看这家伙,陈光阳又开口说道:“还有什么特殊的好玩意儿了么?” 这大哥想了想,然后开口道:“都是工兵铲,呢子大衣和军靴这类东西……你要说奇怪,我还弄了点这个,也就是鱼竿。” 大哥从身下弄出来了一个扁扁的箱子,打开之后,竟然是老毛子那边各种不一样的鱼竿。 陈光阳一看眼睛一亮:“这玩意儿咋整的。” “我姐夫不是在那边有关系么?勾搭了一个小毛子,这是偷她爸爸的东西送给我姐夫的。” 陈光阳咧了咧嘴,“你姐夫可是真野啊。” 陈光阳倒也不稀奇,他的记忆里,这时候有一款名为“列宁格勒”的传奇苏联旋转鱼竿,于 20世纪 70年代在列宁格勒的一家工厂生产。 这种鱼竿为金属材质,是两段式结构,长度 1.85米,采用铝制材料,非常可靠,是老毛子钓鱼爱好者梦寐以求的钓具。 而这箱子里面长短鱼竿都有,估计那家伙也是个资深钓友,如今全都便宜陈光阳了。 “这要多少钱?” “给五十块钱全都拿走得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丢下来五张大团结,然后拿着鱼竿和望远镜就回去了。 三狗子和二埋汰也分别弄到了点好东西。 二埋汰买了一个老毛子那边的挂历,里面全都是穿着三角篓子的毛子大妹儿。 三狗子这是买了一个那边的弹弓子,到了家里面,日头还长着呢。 三个人索性挖了点蚯蚓,来到了江岔子旁边,就开始钓鱼了起来。 “哥,最近可是有人收牛尾巴子呢,可是价值不少钱啊!” 陈光阳眼睛一亮,他现在虽然不缺钱,但是手里面的现金还真是没有多少。 生怕有些突发情况,陈光阳也想要多赚点钱。 钓牛尾巴子,也是正好赚钱! 第287章 看看能卖多少钱 牛尾巴子,学名叫做乌苏里拟鲿,一般比嘎牙子要大一点。 同样肉质也要比嘎牙子嫩一些。 嘎牙子就是南方的黄辣丁。 江岔子上波光粼粼,三个人找了位置坐下,拿出来了老毛子的那钓竿。 陈光阳掂了掂手里银光闪闪的金属竿,竿身冰凉顺滑。 握把处缠着防滑的黑色胶带,手感比村里自制的竹竿不知强了多少倍。 “这玩意儿真带劲!“二埋汰搓了搓手,从罐头瓶子里挖出几条肥蚯蚓,“听说牛尾巴子就爱吃活食,专挑深水区的石缝钻。“ 三狗子已经麻利地穿好鱼线,铅坠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银弧,“扑通“落入二十米外的江心。 他扭头冲陈光阳挤眼睛:“光阳,赌五毛钱看谁先上鱼?“ 陈光阳没急着下钩,蹲在岸边翻了翻湿润的泥沙。 几只小河虾惊慌逃窜,他眼疾手快地捏住一只,青灰色的虾壳在指间拼命弹动。“ 牛尾巴子精着呢,得用这个当诱饵。“ 说着把虾头掐掉,露出嫩白的虾肉穿在钩尖上。 江风裹着水腥味掠过耳畔,浮漂随着波浪轻轻摇晃。 二埋汰突然压低声音:“去年老刘头在这片江湾捞到条七斤多的牛尾巴子,鱼鳔晒干了比巴掌还大。“ 他比划着,袖口沾着蚯蚓黏液的反光。 “哗啦!“三狗子的浮标猛地沉入水中,竿梢弯成惊心动魄的弧度。 他手忙脚乱地收线,钓绳在水面割出细碎的浪花。 “操!是条大的!“话音未落,鱼线突然一松,三狗子踉跄着后退两步,差点栽进江里。 陈光阳瞥见远处翻起的水花,摇摇头:“让你用细线,牛尾巴子嘴壳硬,得慢慢溜。“ 他从裤兜掏出个小铁盒,里面是用白酒泡的玉米面饵料,捏成团挂在虾饵旁边。 饵团入水的瞬间,几条小鱼苗立刻围上来啄食。 别说,在这个年头,能用这么牛逼的方式钓鱼,陈光阳也觉得有趣。 日头渐渐西斜,江面镀了层金箔似的粼光。 陈光阳的浮漂突然颤了颤,接着以极慢的速度斜着下沉,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拽着走。 “来了。“陈光阳屏住呼吸,手腕轻轻一抖。 鱼竿瞬间弯成满月,线轮“吱吱“作响。 水下传来剧烈的挣扎,搅得江水翻起浑浊的浪花。 三狗子扔下杀到一半的鱼冲过来:“我操!这得挺大啊!“ 陈光阳半蹲着放低重心,左手稳稳控住线轮。 水下的家伙突然发力冲刺,鱼线割开水面发出琴弦般的嗡鸣。 “不能硬拽。“他喃喃自语,感受着通过鱼线传来的每一分力道。 当拉力稍缓时立即收线,遇到挣扎就适当放线,像在跟个看不见的对手跳交谊舞。 十分钟后,一条金黄油亮的牛尾巴子终于浮出水面。 鱼尾拍起的水珠溅在三人脸上,带着腥甜的江水味。 这鱼足有小臂长,黄黑相间的斑纹在夕阳下像流动的琥珀,两根触须倔强地翘着。 “绝了!这得是牛尾巴子王吧?“ 三狗子伸手要抓,被鱼尾“啪“地甩了个耳光。 陈光阳笑着用抄网兜住,鱼鳃一张一合地鼓动着。 正当他们围着战利品啧啧称奇时,陈光阳的余光瞥见二埋汰那根靠在石头上的鱼竿正被缓缓拖向江水。 他一个箭步冲过去抓住竿把,瞬间传来的巨力差点把他拽个趔趄。 鱼竿弯得几乎对折,线轴疯狂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还有更大的!“二埋汰的惊呼被江风吹散。 陈光阳双脚抵住岸边的树根,军靴在湿泥上犁出两道深沟。 这次的水下对手完全不同,不是牛尾巴子试探性的拉扯,而是持续不断的凶猛拖拽,像是被江底的什么怪物咬住了钩。 鱼线切入水面形成的V形波纹不断延伸,指向江心最深处。 陈光阳能感觉到这一条鱼很大很大。 “放线!快放线!“三狗子急得直跳脚。 陈光阳拇指轻按线轮,放出十几米鱼线缓解压力。 水下生物似乎察觉到阻力减小,突然改变方向朝右侧突进。 二埋汰不知从哪找来根粗木棍:“要不要我下去......“ “别动!“陈光阳喝住他,汗水顺着太阳穴滑到下巴。 他缓慢而坚定地开始收线,每一次摇轮都像在转动命运的门把手。 鱼线时松时紧,这场无声的角力持续了足足二十分钟。 有几次那生物几乎要挣脱,又被陈光阳巧妙地变换角度重新控制住。 江面突然炸开巨大的水花,一条黑影在夕阳下闪现。 银白色的鱼身足有成人那么长,背鳍像锯齿般划破水面。 还没等他们看清,那巨物又沉入水中,鱼尾扫起的浪头直接扑湿了三人的裤腿。 “是啥玩意儿?哇白的?“二埋汰的声音在兴奋 “狗鱼。“陈光阳喘着粗气,心脏跳得几乎要撞破胸膛,“至少三十斤的江狗子。“ 这种学名白斑狗鱼的掠食者以凶猛着称,锋利的牙齿能轻易咬断手指粗的鱼线。 仿佛印证他的判断,鱼线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那畜生在水下疯狂甩头,试图用锯齿状的牙齿磨断鱼线。 陈光阳趁机收紧线轮,肌肉因持续发力而微微颤抖。 鱼竿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让人担心下一秒就会断成两截。 幸亏这是老毛子玩意儿,不然早就拽射了个屁的。 “拿抄网!“陈光阳开口道。 三狗子手忙脚乱地举起大号抄网,网圈直径还不及鱼身的一半。 “操!这他妈抄个屁!“三狗子急得直跺脚,抄网杆在他手里直打颤。 陈光阳的虎口已经磨出血丝,鱼线在江面上绷得笔直,发出细微的“嗡嗡“声。 水下的狗鱼突然一个猛子扎向深水区,鱼竿瞬间弯成惊心动魄的弧度。 “放线!快放线!“三狗子吼得嗓子劈叉。 陈光阳拇指一松,线轮“吱呀“转动,眨眼间放出二十多米鱼线。 江心翻起浑浊的浪花,像有头水怪在底下打滚。 二埋汰突然抄起岸边石块:“要不砸晕它?“ “滚犊子!“陈光阳一脚踹开他,“砸不准再跑了!“ 正僵持着,鱼线突然一轻。 陈光阳心头猛跳,赶紧收线,可线那头轻飘飘的,像拽着片水草。 “完犊子,脱钩了?“三狗子有些纳闷。 陈光阳却眯起眼睛。 线轴收回十来米时,那股熟悉的拉力又回来了。 原来那畜生刚才是假装脱钩,正躲在暗处蓄力呢! “跟老子玩心眼?“他冷笑一声,突然发力猛拽。 水面“哗啦“炸开,银白色的狗鱼整个跃出江面! 阳光在它鳞片上折射出刺目的光,锯齿状的背鳍像把打开的折扇。 “我操!“二埋汰的脏话被鱼尾拍起的水花堵在喉咙里。 陈光阳趁机往前冲了两步。 他右臂肌肉暴起,鱼竿几乎对折着将狗鱼拖向浅滩。 那大鱼一下子搁浅在卵石滩上,鱼鳃愤怒地开合,尾巴拍得鹅卵石“啪啪“响。 三狗子扑上去要抓,被一尾巴抽在脸上,鼻血顿时窜出来。 “按住了!“陈光阳扔下鱼竿,抽出别在后腰的潜水刀。 刀尖精准刺入鱼脑后方的神经中枢,刚才还疯狂挣扎的狗鱼顿时僵直。鱼眼逐渐蒙上灰白的膜,只有尾巴还在神经性地抽搐。 三人瘫坐在江滩上喘粗气。 这条狗鱼足有半人长,银白的肚皮在夕阳下泛着珍珠光泽。 “起码四十斤。“二埋汰用脚丈量着。 最后三个人看了一下柳条筐。 三个人钓了一下午的鱼,牛尾巴子钓到了一柳条筐,最大的有手臂那么长。 小的也有筷子长短。 更别说,还有一条半人多长的大狗鱼呢! “行了,咱们去卖了吧!”二埋汰一脸兴奋。 陈光阳点了点头,也有些好奇,这么多牛尾巴子,到底能卖多少钱! 第288章 就特么你叫九哥啊! 二埋汰说的收鱼的人就在镇子里面。 三个人骑着挎斗摩托哒哒哒的就来到了镇子里面。 随着二埋汰指路,挎斗车停在了一个泥泞的路口,三狗子和二埋汰抬着柳条筐,陈光阳扛着江狗子,就朝着里面走了过去。 三个人走了六七分钟,干了一脚大泥,这才走到了一个极其埋汰的院子里面。 “不是二埋汰,这人靠谱不靠谱啊?” 三狗子跟在身后,皱着眉头嘟囔着说道。 二埋汰开口说道:“我也不知道啊,就是昨天在集上,他喊得口号可响了。” 这鱼筐刚放下,从屋子里面就走出来了两三个懒汉,一个个好像刚睡醒的模样。 二埋汰走了过去:“九哥,你昨天你不是说收鱼么,今天我送来了?” 那叫做九哥的家伙撇了一眼筐里面的鱼:“行,不错啊,还有一条江狗子啊。” 二埋汰点了点头:“嗯呐,费了老鼻子劲了!” “行了,筐放在那,你们先回去吧。”九哥挥了挥手,对着二埋汰说道。 二埋汰一愣:“啊?不用上称啊?” 那九哥开口说道:“六毛钱一斤,回头我卖出去了给你算账。” 说完话,就要拽着柳条筐往屋里面走。 三狗子在一旁开口:“要是没卖出去呢?” “没卖出去,烂掉了,我们九哥给你什么钱?” 陈光阳在一旁都听笑了,他好久都没有碰见这么流氓的人了。 二埋汰更是脸都绿了,看向了九哥,眼睛都眯起了来了:“不是哥们,你拿我当礼拜天过呢?” 九哥一行人看向了二埋汰,还没等九哥说话呢。 在他身旁的一个小个子直接站了出来,抬起手指着二埋汰:“谁他妈的裤裆拉链没拉,给你耷拉出来了?你怎么和九哥说话呢?” 二埋汰本身就觉得在三狗子和陈光阳面前丢了脸面。 听见对方这么一说,顿时就急了:“我可操你血妈去吧!” 二埋汰抬起脚,砰的一下就给这小子给踹了出去。 三狗子在二埋汰身后,自然不能看他吃亏,抓起来了一个牛尾巴子就朝着前面冲了过去。 九哥团伙没有想到二埋汰也不是善茬,说动手就动手。 但他们早就有准备而来。 咔嚓手掌一闪,一节节短镐把全都从袖子里面滑落出来。 那九哥还和二埋汰装逼呢:“行啊,敢在我面前动手,真他吗的也是尿性了!” 九哥看着二埋汰和三狗子一下子愣在了原地,眼睛里面浮现出来了得意。 “小逼崽子,我今天就要给你们点颜色看看看!” 说完话,就挥舞着搞把就要冲了身上来。 这时候,站在二埋汰和三狗子身后的陈光阳动了。 他从后腰里面摸出来王八盒子,砰的一下就放了一枪! 砰! 整个院子里面瞬间安静下来了。 陈光阳甚至都可以听见九哥他们咽下唾沫的声音。 “啊……” “你要给我们三个什么颜色看看?” 陈光阳手里拿着王八盒子,一步一步走到了这九哥的面前,眯起眼睛,沉声说道。 九哥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尿性,抬起头,已经是一脸谄媚的看向了陈光阳:“不是……大哥……我……” “跪在一边。”陈光阳的表情仍旧没有任何变化。 九哥他们却是感觉到了来自于陈光阳身上的煞气。 四个人规规矩矩,整整齐齐的跪在了一旁。 九哥跟着的小弟开口说道:“你别乱来啊,我们九哥可是王老八的弟弟,你惹急了我们,王老八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人的名,树的影儿,这提起来了王老八之后,二埋汰和三狗子的表情全都一变。 转过头看向了陈光阳。 “光阳……” 陈光阳无所谓的挥了挥手。 如果不提这王老八,陈光阳本来是想要教训教训他们也就算了。 但是看见他们提起来了王老八,陈光阳的表情一下子就愣了起来。 “跟我提人是吧?” 转过头看向了三狗子:“去喊派出所的人过来,如果不过来,你就说我是陈光阳。” 然后又看向了一旁的二埋汰:“抽他们耳光!” 二埋汰点了点头,抓起来了一旁的大鲫鱼就走向了九哥。 一边抽,还一边骂骂咧咧的! “我草你个妈的,和我装逼是吧?” 大鲫鱼啪啪啪打脸! “要给我点颜色看看是吧?!” 大鲫鱼啪啪啪! “他妈得叫我小臂崽子是吧?” 啪啪啪! 等到三狗子带着镇上的公安来到的时候,二埋汰已经用鲫瓜子给这几个人脸抽成了猪头。 那九哥这辈子都没有像今天一样渴望公安到来。 看着公安快步走了进来,直接就哭嚎着起来:“公安同志,救命啊!” 一边说着,九哥的嘴巴里面还吐出来了一两块鱼鳞! “陈顾问?”陈光阳的事迹,已经开始县内公安系统的学习了。 所以镇子里面的公安自然知道陈光阳的事儿。 陈光阳点了点头的,然后开口说道:“这是王老八的同伙,全都拷起来,送到县里面审一审。” 镇里面的公安敬个礼,就带着这九哥离开。 陈光阳也不担心报复,这些王八犊子,这时候可谓是无恶不作。 只要进去,审一审就能审出来一堆事儿。 到时候全都跑不出来。 等到公安走了,二埋汰这才有些愧疚的说道:“完犊子了,这鱼咋整啊?” 陈光阳咧嘴嘿嘿一笑:“找咱们的老朋友啊。” 说着话,陈光阳就带着鱼去镇政府的后院了。 找人喊了一嗓子吴志超,陈光阳就笑了起来:“领导,今天又弄到了一些大鱼,你有没有兴趣啊?” 这吴志超正要安排人吃饭呢,一看那么大的江狗子和这么多牛尾巴子,都没有犹豫,直接掏出来了三百块钱递给了陈光阳。 陈光阳美滋滋的将其卖掉,随后三个人一人分了一百块钱。 三个人这才骑着摩托车,酷酷酷的回到家里面。 回到家里面,陈光阳就和媳妇算了算钱。 这一算陈光阳就愣住了,之前赚的钱都已经用来盖仓房了。 家里面如今就剩下不到一千多块钱了。 一想到这儿,陈光阳就挠了挠脑袋。 自己家里面值钱的东西还真是不少,单单那两个瓶子和两个狗头金就值老鼻子钱了! 但是在这个年头,无法变现啊! 想到这儿,陈光阳挠了挠脑瓜子:“妈了个巴子,还得想办法多弄点钱!” 第289章 海湾捡螃蟹! 陈光阳思索了一下,自己想要快点弄钱,还是得去海湾那里干海鲜! 只不过之前干的有点少,这一次一定要多弄一点。 和媳妇说了一声,陈光阳趁着天黑,带着黑风马,大屁眼子和海东青,就前往了那海湾。 依旧是让黑风马在弹药里面,陈光阳趁着夜色钻过弹药洞,来到了海湾这一头。 陈光阳用新弄来的夜视望远镜,扫了一眼,果然一览无余。 甚至陈光阳还看见了远处丛林之中,那两只小红狐狸正在啃着什么东西吃。 准备好了之后,陈光阳返回弹药洞,直接开始休息了起来。 等到第二天早上,陈光阳第一时间出门。 今天的天气格外不错,朝阳铺满了海面。 陈光阳拿着麻袋,就准备下水了,这一回,他就狠狠的干螃蟹,其他的天热也不好存放。 晨雾像层纱幔笼着海湾,陈光阳踩着湿滑的礁石往浅滩走。 潮水退得正是时候,裸露的沙地上布满小孔,每个孔洞都冒着细密的水泡。 “今天得弄点硬货。“陈光阳蹲下来扒拉沙窝,指甲盖大的寄居蟹慌慌张张拖着壳逃窜。 大屁眼子突然冲进浅水洼,溅起的泥点子糊了他一裤腿。 潮水边缘有东西在反光。陈光阳拨开海藻,竟是群巴掌大的青蟹! 这些家伙举着青灰色的壳盖,八条腿在沙地上划拉得飞快,活像穿盔甲逃命的小兵。 “好家伙!“陈光阳乐得露出虎牙,解下裤腰带挽成活扣。 领头的青蟹察觉到动静,两只绿豆眼警惕地竖起。他手腕一抖,活扣精准套住蟹壳。 另一只刚要跑,被他抬脚踩住背壳。 “还挺肥。“ 陈光阳掂了掂战利品,青蟹愤怒地挥舞钳子,差点夹到他手指。 这玩意儿得用茅草捆结实,不然半路跑了可惜。 一个多小时后,潮水开始慢慢往回涨,陈光阳拎着收获往高处走。 路过礁石区时,突然听见大屁眼子狂吠。 跑过去一看,好家伙!岩缝里密密麻麻全是梭子蟹,青褐色的背壳挤得像赶集似的。 “这是捅了蟹窝啊!“陈光阳抄起备用的柳条筐。 梭子蟹可比青蟹贼多了,他刚伸手,蟹群“唰“地散开,几只胆大的竟竖起螯足要夹他。 陈光阳抽出潜水刀往岩缝里一捅。 受惊的蟹群顿时炸了锅,其中一只慌不择路,直愣愣朝他面门撞来。 “送上门了!“他眼疾手快,筐口当空一兜。 梭子蟹在筐里疯狂吐泡泡,铁钳似的螯足把柳条刮得咯吱响。 陈光阳趁机又逮住几只想溜的,柳条筐转眼就沉甸甸地坠手。 正要收工,余光突然瞥见礁石底下有东西在蠕动。 拿树枝一挑,竟是只罕见的红花蟹!通体艳红似火,背甲上还缀着白斑,螯足比拇指还粗。 “稀罕物!“陈光阳刚要下手,这机灵鬼“哧溜“钻回石缝。 他折了根细海藻在洞口轻晃,红花蟹果然耐不住诱惑,刚探出头就被捏住背甲。 “咔嚓!“螯足剪断海藻的脆响吓得大屁眼子一哆嗦。 陈光阳利落地给它捆上茅草,顺手塞进腰间网兜。 这玩意儿清蒸最鲜,媳妇肯定喜欢。 日头渐高,陈光阳清点战利品:四十三只青蟹、二十八只梭子蟹,外加这只艳压群芳的红花蟹。 柳条筐被塞得满满当当,蟹钳从缝隙里支棱出来,活像筐子长了刺。 “再弄点生蚝就齐活。“陈光阳抹了把汗往礁石区走。 潮水退得够深,牡蛎全都暴露在阳光下,青灰色的壳盖像给礁石镶了层铠甲。 他掏出改锥正要撬,突然听见“咕嘟“一声怪响。 抬头就见五米外的水洼里翻起浑浊的泥沙,两道碗口粗的水痕正朝自己延伸! “竟然是两条水蛇!“陈光阳后颈汗毛瞬间炸起。 他抄起柳条筐就往岸上蹽。两条黄绿相间的水蛇窜出水面,锯齿状的尖牙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大屁眼子狂吠着冲上去护主,被水蛇“啪“地抽了个跟头。 陈光阳抡起柳条筐当盾牌,梭子蟹“噼里啪啦“掉进水里两只。 “操!老子的货!“ 陈光阳心疼得直抽抽,趁机抽出腰间潜水刀。 海蛇箭似的射来,他侧身避过,潜水刀直接将其给剁了! 腥血喷涌而出,另一条海蛇被刺激得更加狂暴。 这畜生竟借着潮水腾空跃起,陈光阳来不及挥手,抡起装青蟹的柳条筐就往它脑袋上砸。 海蛇被砸得晕头转向。 “给老子死!“陈光阳拔出潜水刀就干! 这一条水蛇也被陈光阳给干死。 刚要拿起家伙事儿补刀,陈光阳就看见水蛇死的旁边岩缝深处有东西在反光。 他扒开藤壶一看,竟是三只被海鳗吓呆的珍宝蟹!橙红色的背甲油亮亮的,比他巴掌还大。 这不错啊! 这才将这全部的收获装了起来。 中午返回弹药洞,陈光阳生起火堆烤螃蟹。珍宝蟹的壳一遇热就变成诱人的橘红色,掀开盖子,满膏满黄像要溢出来似的。 就着玉米饼子啃蟹腿时,他盘算着得编几个更结实的蟹笼,多多放几个。 吃过饭,陈光阳就拿着潜水刀砍了一些藤蔓条子,编成了几个螃蟹笼子,将那海蛇尸体放在里面,然后丢在了礁石之下。 本来以为今天就要这么个样子了。 但是涨潮的时候,还是给陈光阳带来了一些奇迹。 那礁石边缘上,先是三两只试探的青蟹,接着是成群的梭子蟹! 最后竟游来几只少见的雪蟹! 这些白化品种通体晶莹,螯足却格外粗壮,像举着两把白玉锤。 陈光阳蹲在礁石上看得真切。 蟹群循着血腥味聚集,很快把四个笼子挤得满满当当。 最绝的是有只雪蟹王,背壳竟有脸盆大,进笼时卡住了半个身子,急得八条腿直划水。 “乖乖!“陈光阳蹚水过去收网。 雪蟹王察觉到危险,转身就想要跑。 他眼疾手快扑住这大家伙,却被螯足夹住袖口。 陈光阳一把将其擒拿,然后用茅草捆住蟹螯。 这雪蟹王足有十多斤斤重,拎起来时八条长腿还在空中乱蹬。 一直忙活到了晚上,陈光阳清点收获:四笼子青蟹少说五六十只,十三只梭子蟹,五只珍宝蟹,外加这只稀有的雪蟹王。 柳条筐堆满得像小山,最顶上那只雪蟹王还在“咔咔“地空剪螯足。 “这次不错,明天早上再去海沟看看,最好再弄点什么‘国宝古董’,然后就回家!” 陈光阳心情美滋滋的走回弹药洞。 但是刚一回弹药洞,他就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这弹药洞里面怎么多了一股腥臭,难道是进来什么东西了? 一时间陈光阳紧张起来了。 第290章 媳妇让人打了? 第一时间,陈光阳就打开了电源矿灯。 同时王八盒子已经揣在手里面了。 两杆猎枪已经让他放在了箱子里面,就算有外人来了,应该也发现不了。 走了两步,看了看地上的脚印,陈光阳眯起了眼睛。 不是人,应该是什么动物。 但因为洞穴之内是硬地面,陈光阳根本就分辨不出来是大型动物还是小型动物。 顿时就紧张了起来。 这要是来了一个山把头,或者是老虎,凭借自己手里面的王八盒子,还是有些风险的。 大屁眼子也朝着远处汪汪汪乱叫了起来。 陈光阳摸到了箱子旁边,将捷克猎背在了身后,半自动拿在了手上,这才深呼吸了一口气。 有了真理,自然就不怕了。 一步一步朝着弹药洞内深处走去,果然走了没有多远,陈光阳就听见了远处有哗啦啦的声响。 之前说过,这山洞盘旋在山体中央,其实格外大,陈光阳来了这么多遍,也没有探索完全。 山体中空,导致山洞极其不规则,陈光阳七拐八拐的,走了差不多半个多小时,这才感觉看见了前面一个黑影在晃动。 陈光阳探照灯扫了过去,就看见了一个小狍子正站在一块碎石上。 这家伙看起来和小羊羔大小,正在咩咩的乱叫了起来。 这家伙应该在山洞里面迷了路,已经在地上拉了一堆粪便了。 陈光阳走了过去,然后就看见了小狍子旁边还倒着一个大狍子。 只不过那大狍子已经死了,尸体都有些腐烂了,这腥臭就是从这大狍子身上传出来的。 陈光阳一下子反应过来,这一大一小的两个狍子,可能是上一次自己离开这儿的时候就进来了。 然后因为没有什么吃的,或者是大狍子有了什么病,就死在了这里面。 小狍子还以为大狍子睡着了,所以一直留在大狍子的身体旁边…… 别说,看着怪可怜的。 这小狍子已经瘦的看到骨头了,陈光阳叹了一口气,给大狍子拽了起来,然后一手抱起来了小狍子,就给拽到了海湾这边。 小狍子仍是不知所措的绕着大狍子转圈,似乎有些不明白,自己的妈妈咋一动不动了。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就返回了弹药洞之内。 这海湾这边的大猎物都被自己打的差不多了,所以这小狍子基本上还是能活下去的。 返回弹药洞里面,陈光阳又看了看那么多螃蟹。 螃蟹都被放在了那山洞里面的箱子之中。 全都被茅草绳捆好,一个个正在吐着泡泡,全都鲜活呢。 拽出来两只螃蟹,陈光阳直接放在了火上面烤了起来。 没一会儿,比手掌都大的螃蟹变得通红,陈光阳吃了一口,满口鲜香。 大屁眼子在一旁急的直转圈,陈光阳丢过去一堆蟹肉,给它烫的一蹦跶。 吃完饭,陈光阳就早早睡觉。 明天早上还想要去深海那边,翻翻还有没有箱子呢。 第二天陈光阳特意起来的晚了一点,等到八九点太阳正浓的时候,就带好了设备下了海。 今天的天气格外好,海面也平静,看起来像极了一块翡翠。 这在后世叫什么果冻海。 陈光阳缓缓下潜,很快就来到了深海区域。 海底如同悬崖一样,一下子就沉了许多。 随着陈光阳缓缓向下,光线也越来越暗。 破旧的沉船在水下一点点的出现。 只不过这沉船已经破碎的不成样子,散落在海底一地,半截沉船在这头。 更大的沉船应该在更深的海水之中,陈光阳的主要目标,就是翻找着海水里面,向前在沙滩里面的箱子。 但是接连翻了好几个,陈光阳全都是失望了起来。 不是瓷器破碎,就是已经彻底破了的东西,陈光阳想要的古董全都没有。 上下如此反复换气了三四次,陈光阳都没有发现什么值钱的东西。 唯一一个发现的字画,早就已经破烂的不像样子,只剩下画轴了。 看来,想要继续弄点好东西,就得继续前往深海。 可是这深海的海底大概是台阶形状的,几十米就忽然来了一个悬崖,一下子断崖下跌。 陈光阳今天就带了一个气罐,明显有些不够用。 只能下次再说了。 转身就朝着岸边有趣,等返回到弹药洞的时候,正好是十点左右。 陈光阳这一次关好了枯木这边的大门。 然后将箱子里面的柳条筐螃蟹全都拿了出来,全都放在了矿车之中,然后就朝着家的那头推去。 到这头,将螃蟹全都放在了黑风马上,陈光阳带着大屁眼子和海东青满载而归。 这一回,陈光阳都没有回家,直接给拉到了周二喜子家里面。 周二喜看见满满的三柳条筐螃蟹都愣住了。 “兄弟,你真是这个啊,快快,全都卸下来,正好螃蟹没有了啊。” “这次螃蟹种类有些不同,你看着分拣一下吧。”陈光阳开口道。 周二喜点了点头,“好嘞,我这就全都弄上。” 周二喜和厨师看着螃蟹,越看越是觉得陈光阳神通广大。 青蟹、珍宝蟹啥的也就罢了,还他妈有雪蟹! 周二喜齐刷刷的的抽出来了三千块钱,递给了陈光阳:“我说光阳,我感觉我好像是在给你打工呢。” 陈光阳嘿嘿一笑,“周哥,谁不知道你现在是大老板,在整个市都嘎嘎有面子?” 周二喜开口说道:“其实我这受苦受累,赚的都没你多!” “一样,我这也是辛苦钱,身上的伤就没有断过。” 周二喜哈哈一笑,然后开口说道:“那几个哥哥都想着你呢,前几天还问我,你啥时候有空,找你喝点。” 陈光阳也知道,赵卫东给自己牵线搭桥之后,也希望自己多走动走动。 想了一下,陈光阳开口说道:“那就等过几天我上山弄点好玩意儿之后,喊着哥几个喝点??” 周二喜点了点头:“妥,那就这么定了。” 陈光阳心里面想着,已经有了打算。 拿着钱回到家里面,媳妇正好接着三个小崽子放学回来。 三小只手拉手,显得无比可爱。 看见陈光阳,立刻全都冲了过来。 媳妇也跟着陈光阳在笑,只不过手掌下意识的背到了身后。 但陈光阳眼尖,一眼就看出来了媳妇的手受伤了。 “媳妇,你咋地了?”陈光阳立刻开口问道。 媳妇尴尬的一摇头,然后开口说道:“没事儿……” 小雀儿则是垫起脚尖,偷偷的说道:“我听见别人小声说了,说我妈让人打了!” 陈光阳瞬间眯起了眼睛,愤怒直接涌上了头顶。 自己媳妇让人打了!? 第291章 给脸不要脸,恶人自有恶人磨 “光阳,没事儿……就是一点擦伤。” 媳妇抬起头,对着陈光阳就是微微一笑。 “手咋样,我看看。”陈光阳抓起来了媳妇的手看了看。 媳妇的手臂上已经划开了一条筷子长短的伤口。 虽然已经包扎好了,但是还是可以看见渗出来的血迹。 陈光阳表情眯了起来:“谁干的?” 媳妇低头没说话,而是拽着陈光阳:“哎呀先回家再说吧。” 这时候二埋汰正好从远处跑了过来,看着陈光阳欲言又止。 “到底咋回事儿?”陈光阳动了怒气。 二埋汰开口说道:“盖大棚的时候斩了陈大山家的地了,然后你亲奶奶就不让了。” “周围人都说她,她就撒了泼,嫂子上前劝她,她拿起来了一块木头就划伤了嫂子……” 二埋汰叹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说道:“现在王叔在那劝呢。” 陈光阳眯起了眼睛,扭过身,回到屋里面取了捷克猎,就朝着大鹏的方向走去。 沈知霜急忙给三小只给了大奶奶,然后跟在后面喊着:“光阳!光阳!” …… 大鹏之上,亲奶奶和陈大春站在地上,昂头倔强着。 尤其是亲奶奶更是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模样:“这是我家的地,就是不让你们动!” 王大拐在一旁阴沉着脸说道:“我已经答应给你换一块别的地了,你怎么这么不讲理!” 亲奶奶胖胖的身体盘腿坐在了地垄沟上,撇着嘴巴,看着王大拐:“反正我就不管,这就是我家的地,我就让你们不快活!” “让你们听陈光阳那个王八犊子的话,我让你们一个个全都赔个老逼朝天!” 大奶奶眼睛里面全都是报复的心态。 那陈光阳反复欺负她,那她也不让陈光阳好过! 什么亲孙子不孙子的,现在就是仇人。 如果陈光阳能因此背上处分,那可就太好了。 所以这老太太,已经下定了决心做滚刀肉,心里面想着,就是要讹诈陈光阳一手才心满意足呢! 周围的人也不是没有想到过办法。 但是这老太太就一副要讹人的模样,怎么说也不管用。 说话之间,远处传来了脚步声音。 原来有些杂乱的空旷地上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围观的村民目光齐刷刷的看向了远处的陈光阳。 王大拐第一时间就感觉到了陈光阳的不对劲儿。 一想到了沈知霜被这大奶奶给伤到了,陈光阳此时此刻手里面还提着枪…… 王大拐一下子就有点毛了。 陈光阳这小子有多生性他可是知道的! 急忙转身朝着陈光阳走了过去:“光阳!光阳!你冷静你冷静!” 陈光阳一把推开了王大拐。 抬起来了半自动,砰的一枪就打了出去! 这一枪,直接就给亲奶奶的帽子给打飞了出去。 全场瞬间愣住了。 所有人没有想到,陈光阳竟然这么生性! 哗啦一下,亲奶奶直接就尿裤子了。 没等众人反应过来,陈光阳第二枪再次激射而出,擦着亲奶奶的鞋底子钉在了土里面。 燎的亲奶奶妈呀一声。 紧接着第三枪响了! 那大爷陈大春本来也坐在了地上,这一枪直接打在他裤裆中间儿,距离他的那玩意儿只有半寸! 三枪之后,陈光阳缓缓走了过来。 “之前和你们讲道理,没有人听是吧?” “现在真他吗以为我好捏了是吧!” 那亲奶奶都已经看傻了,坐在地上不敢说话。 一旁的陈山陈海想要凑过来给奶奶撑腰,但是腿却好像是灌了铅一样,一点都动弹不了。 陈光阳开口说道:“现在马上给我搬出靠山屯,不然我杀了你们全家!” “你们不要脸是不是?那我就给你们脸!” 陈山在一旁颤抖着说道:“那你不是欺负人么?” 陈光阳回头就是一枪。 砰! 子弹直接打穿了陈山的小腿,他砰的一下倒在了地上。 全场再次骚乱了起来,所有人没有想到,陈光阳真的敢往人身上打啊! 陈光阳转过头,目光看向了陈大春,“之前我给你们脸,你们不要。” “现在伤了我媳妇,我告诉你们,我就欺负你们了!你们咋地吧!” “妈了个逼,敢伤我媳妇,就别怪我不讲理了!” 大爷陈大春开口说道:“你不怕我报警么?” 陈光阳知道,越是这时候,就越是要耍无赖。 所谓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陈光阳冷哼一声:“你现在去找公安吧,你儿子曾经可是收听了国外的电台,有敌特的嫌疑,我之前抓了两个敌特,你报警吧,看看是抓我,还是抓你儿子!” 陈大春一下子就愣住了。 那亲奶奶双手拍打着地面:“造孽啊,这是不让我们活啊。” 陈光阳眯起眼睛来:“这一切都是由你们咎由自取,谁让我给你们脸不要!” “现在马上去搬家,不然就特别都别走了!” “我就不搬家,你还能给我……”陈海在一旁咬牙切齿。 陈光阳连犹豫都没有犹豫,又是一枪,直接打在了他小腿上。 当然,陈光阳也是心里面有数。 看起来血池呼啦的,但实际上,只是贯穿伤,养个个把个月就能好。 陈光阳的枪已经对准了陈大春和老太太。 王大拐急忙走上前去,直接将陈光阳的枪压了下来。 “你们就同意吧,不同意在这个村招惹他,你们还能活下去啊?不得霍霍死你们啊,真他吗的老糊涂!” 陈大春抬起头。 王大拐开口说道:“现在搬家我还能借给你们手扶拖拉机帮忙,不然你们就等着死吧!” 陈大春立刻看向了一旁的老太太。 那亲奶奶已经看出来了陈光阳眼睛里面的杀意。 这要是不搬家,肯定就没有消停日子过了! “搬家!我们搬家,只不过我们家的地和宅子咋整啊……” 王大拐看她哭哭啼啼:“我去帮你协调,地和房子在别的村都能补给你……” 说完话,王大拐看了一旁的二埋汰:“快点给你光阳哥带走,别一伙急眼了,真给他老陈家全都突突了!” 第292章 打獾子 二埋汰直接给陈光阳拽走了。 陈光阳走了很远之后,身后又传来了大奶奶和陈山陈海媳妇的哭泣声音。 陈光阳没有说话,朝着天空又放了一枪。 哭泣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王大拐的声音远远传来:“快麻溜的憋回去,一会儿他又回来了可不好整。” 二埋汰看见这一幕,忍俊不禁的说道:“光阳哥,你不怕他们不搬走么?” 陈光阳开口说道:“他们不搬走,你真以为我是开玩笑啊?” 二埋汰哑然一愣,的确之前光阳哥不愿意搭理他们一家子还情有可原。 可如今他们家先是对孩子下手,如今又对嫂子下手。 那光阳哥如果继续憋着,那不是大王八了么。 媳妇这时候才喘着气跟了过来,看着陈光阳说道:“你没冲动吧?” 陈光阳认真点头:“没有啊,一点没冲动。” 二埋汰顿时一咧嘴,是没咋冲动。 可是那胖奶奶都要拉裤兜子里面了。 回到家里面,陈光阳看了看媳妇的手,还好不咋严重,只是划破了一层皮。 这才放下心来。 刚要吃饭,王大拐就走了进来。 看见陈光阳,就伸出手指了指:“你啊你啊,你说你小子胆子怎么这么大?” 陈光阳让王大拐上炕吃饭,媳妇也正好拿过来衣服碗筷。 王大拐开口说道:“人已经让我送隔壁乡去了,正好换了一块地,房子呢那边有空房子,正好也就安顿了。” “不过我可搭了两包好烟,你小子回头给我买上啊。”王大拐笑嘻嘻的开口说道。 陈光阳点了点头:“这都不叫事儿。” 随后王大拐和媳妇又说了说蔬菜大棚的事儿,媳妇真的是事无巨细,各种事情全都写在了计划书上。 就连王大拐也看着沈知霜,眼睛里面全都是诧异:“光阳啊,你们两口子真是绝配了,一个能文,一个能武,这小子日不嘎嘎红火谁信那!” 沈知霜哈哈一笑,王大拐开口说道:“嗯,基本上问题就都已经解决了,那接下来知霜就跟着看着弄就好了,交给你我就放心了!” “光阳,咱们爷俩喝点!” 陈光阳和王大拐喝了起来。 俩个人一直喝到了半夜才散,看着三小只都已经睡着了,陈光阳心疼媳妇,没让她刷碗,而是自己捡桌子收拾了一下。 第二天清晨,陈光阳就背着捷克猎和半自动上了山。 他要请客吃饭,总得弄点新鲜玩意才行。 可这年月,新鲜万一可不好整。 上了山转悠好几圈,除了看见几个狍子之外,根本就没有什么新鲜东西。 都快下午了。 大屁眼子突然停在一棵老柞树下,鼻子贴着地皮来回嗅。 陈光阳蹲下一看,腐叶堆里有几粒黑乎乎的粪蛋子,还冒着热气儿。 “狗獾刚打这儿过。“他用手指碾开一颗,里头还没消化完的野果籽儿硌手。 海东青在树梢上“嘎“地叫了声。 陈光阳抬头,看见树杈上挂着几撮灰毛,树皮还被蹭得发亮。这畜生准是吃饱了在这儿蹭痒痒。 他拍了拍大屁眼子的脑袋:“追!“ 大屁眼子得了令,箭似的窜出去。 陈光阳不紧不慢地跟着,枪托抵在肩窝,随时准备端起来。 林子里静得能听见松针落地的声音,只有大屁眼子的爪子刨地的沙沙响。 翻过一道山梁,前面是片榛柴棵子。 大屁眼子突然伏低身子,尾巴绷得笔直。 陈光阳眯起眼睛,看见柴棵子底下有个黑黢黢的洞口,新鲜的爪印一直延伸到里头。 “操,钻洞了。“陈光阳从兜里掏出根蒿草绳,三两下编成个活扣。 他让大屁眼子守在洞口,自己绕到后面,果然找到个拳头大的气眼。 蒿草绳点着了插进去,浓烟顿时打着旋儿往洞里灌。 没等半袋烟工夫,洞里传来“呼哧呼哧“的动静。 大屁眼子猛地往后一跳,只见一团黑影“嗖“地窜出来,正是只肥得流油的狗獾。 这畜生被烟熏红了眼,不管不顾地往前冲,正好撞进陈光阳设的活扣里。 “收!“陈光阳手腕一抖,蒿草绳瞬间勒紧狗獾的后腿。 那畜生扭头就要咬,他眼疾手快,枪托照着脑门就是一下。 “砰“的闷响,狗獾瘫在地上直抽抽。 大屁眼子扑上去要撕咬,被陈光阳喝住:“别糟践好皮子!“他掏出潜水刀,刀尖顺着狗獾喉咙往下一划,血“滋“地喷在落叶上。 刚把狗獾捆好,海东青突然俯冲下来,翅膀拍得树枝哗啦响。 陈光阳顺着方向望去,对面山坡上有几个灰点在移动。 “野山羊!“他心头一喜,赶紧猫腰往那边摸。 这群野山羊有七八只,领头的公羊角弯得像镰刀,正带着母羊和小羊啃石缝里的苔藓。 陈光阳趴在岩石后头,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这距离少说也得二百多米,枪容易打飘了,得想招儿靠近。 他朝海东青比了个手势。 她通人性,扑棱着翅膀就往羊群头顶飞。 野山羊顿时炸了窝,公羊昂头“咩“地报警,羊群呼啦啦往山坳里跑。 陈光阳早算准了路线,抄近道堵在它们前头。 领头的公羊最先发现不对劲,前蹄猛地刹住,碎石哗啦啦往下滚。 陈光阳等的就是这机会,捷克猎稳稳架在树杈上,准星套住公羊胸口那撮白毛。 “砰!“ 枪声在山谷里荡出回音。 公羊一个趔趄,前腿跪地,又挣扎着站起来往前冲。 陈光阳没急着补枪,他知道这畜生跑不出二十步。 果然,公羊踉踉跄跄撞上一棵白桦树,血沫子从鼻孔往外冒。 剩下的野山羊早蹿没影了。 陈光阳走过去,看见公羊的眼睛还亮着,后腿一蹬一蹬地刨土。 他蹲下来,手掌按在羊脖子上,刀光一闪,羊血热乎乎地涌到他手腕上。 吐了口气,狗獾和野山羊都用茅草捆了,搭在肩上一前一后。 大屁眼子叼着只野兔,那是海东青从草窠里轰出来的添头。 这收获,足够陈光阳宴请了。 当即骑着摩托上了周二喜家,让周二喜通知一下那几个好哥哥们。 说来也是巧合,陈光阳来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刘凤虎在这儿呢。 看见了陈光阳,刘凤虎立刻开口说道:“光阳,我刚要找你呢,你正好来了,来来来,快跟我回部队里面,找你有着急的事儿!” 没等陈光阳回答呢,就直接给陈光阳带走了。 第293章 陈光阳又涨脸了! 吉普车碾过碎石路,扬起一溜黄尘。 陈光阳坐在副驾驶,军绿色的车篷被风吹得哗啦作响。 刘凤虎,就是东风县守备区的领导,也是刘老的亲儿子。 “虎哥,到底啥事儿这么急?“陈光阳扭头问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捷克猎的枪管。 刘凤虎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他娘的,市警备区那帮孙子跟老子装犊子!“轮胎碾过坑洼,吉普车猛地一颠,陈光阳的脑袋差点撞上车顶。 原来上个月全军大比武,刘凤虎带的东风县警备区在射击项目上栽了跟头。 对面那个叫罗志强的连长,五发子弹打出49环,当场就斜着眼笑:“老刘,你们县里是不是光练嘴皮子了?“ “那小子嘚瑟得跟个开屏孔雀似的!“刘凤虎一巴掌拍在喇叭上,惊飞路边几只麻雀,“兄弟,今天非得给哥哥挣这个脸!“ 陈光阳眯起眼睛,远处训练场的红旗已经隐约可见。 “虎哥?我也不是部队里面的,能行么?” “没事儿,主要就是打击一下他的嚣张气焰!让他别装逼就行了。” 一边开着车,刘凤虎继续说道:“市里面的另外一位副市长叶正山今天也在,让他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神枪手!“ 叶正山点了点头,很快就来到了警备区的训练场。 训练场尘土飞扬,二十多个穿65式军装的战士正围成圈。 场中央的靶台上,一个精瘦汉子单手举着54式手枪,突然转身“砰砰“两枪……百米外的酒瓶应声炸裂。 “罗连长牛逼!“当兵的嗷嗷叫好。 刘凤虎的车一个急刹停在人群外。 陈光阳刚下车,就听见阴阳怪气的笑声:“哟,刘团长搬救兵来了?“ 罗志强拎着手枪走过来,作训服袖口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狰狞的弹疤。 他斜眼打量陈光阳:“这位兄弟面生啊,哪个部队的?“ “靠山屯生产队的。“陈光阳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人群顿时哄笑。 有个小战士笑得直拍大腿:“刘团长,您这是从炊事班请的帮手吧?“ 刘凤虎脸色铁青,正要发作,忽然听见吉普车喇叭响。 那叶正山穿着笔挺的干部装跳下车,身后还跟着两个戴眼镜的秘书。 “老刘,这就是你说的神枪手?“叶正山饶有兴趣地看向陈光阳,目光在他背着的捷克猎上顿了顿。 罗志强突然把枪往陈光阳怀里一塞:“来,让咱开开眼。“ 他故意没给弹夹,54式空枪沉甸甸地压在陈光阳掌心。 这玩意他上辈子在国外玩儿了个遍。 陈光阳也不恼,手指翻飞间“咔嚓“卸下弹匣槽。 旁边战士还没看清动作,枪管、复进簧、套筒已经整齐码在靶台上。 “枪不错,就是撞针磨损大了点。“陈光阳拈起撞针对着阳光看了看,“罗连长最近没少加练吧?“ 罗志强脸色变了变。 叶正山突然哈哈大笑:“有意思!小罗,把你的备用弹夹给这位同志。“ 陈光阳装好子弹,却没急着射击,而是找寻着目标。 风突然大起来,场边杨树叶子哗啦啦响。 陈光阳眯眼看了看飘动的红旗,突然抬手就是三枪。 “砰砰砰!“ 三枪全都打在了红旗的竹竿上面,那竹竿可是有手臂粗细,但偏偏陈光阳三枪全都打在了竹竿最中间儿! 子弹穿过,旗杆依旧没有倒,耸立在半空之中。 最绝的是三个子弹窟窿竟然间距都差不多一样。 全场死寂。 叶正山的眼镜滑到鼻尖都忘了扶。 罗志强喉结滚动:“这...这不算!打固定靶算什么本事!“ 陈光阳把枪往桌上一拍:“那罗连长划个道?“ “移动靶!“罗志强咬牙指向山坡,“看见那棵歪脖子树没?我让人放气球!“ 十分钟后,三个系着红绸的气球飘到树梢高度。 山风忽大忽小,气球像喝醉似的左摇右晃。 罗志强先打。 他拿起来了一旁的步枪。 他深吸口气,连开五枪。 两个气球炸开,第三个擦边而过。 “该你了。“他甩了甩发麻的手腕,步枪在烈日下泛着冷光。 陈光阳却没接枪。 他解下背后的捷克猎,哗啦推弹上膛:“用这个顺手。“ 叶正山突然开口:“加码!“ 他摘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笑道:“小陈要是三发全中,这表归你!“ 陈光阳嘿嘿一笑:“那好,那我就收下了。” 气球已经飘到一百五十米开外,在风里上下翻飞。 陈光阳单膝跪地,枪托抵肩的瞬间扣动扳机。 “砰!“ 第一个气球应声而爆。枪机回弹的瞬间,陈光阳手腕一抖,第二枪接踵而至。 红绸碎片还没落地,第三发子弹已经出膛。 三声枪响几乎连成一声长音。 最后一只气球炸开的瞬间,陈光阳的枪口还在冒着青烟。 “好!“叶正山带头鼓掌,上海表“啪“地拍在陈光阳手里,“陈老弟,晚上必须喝一杯!“ 罗志强涨红着脸过来握手:“兄弟,服了!“ 他拇指在陈光阳虎口的茧子上摩挲了下,然后有些纳闷:“手上也没有多少茧子,咋打的这么准呢?“ 陈光阳自然不能说是上一辈子的记忆。 反而笑了笑道:“大概可能是天赋吧……” 罗志强的脸更红了。 陈光阳笑着收起猎枪,眼角瞥见刘凤虎正冲他挤眼睛。 傍晚的酒桌摆在部队食堂。 叶正山亲自给陈光阳斟酒:“听说陈老弟在靠山屯搞大棚?有什么困难尽管提!“ 陈光阳心领神会,举杯碰了碰叶正山的茶杯:“叶市长目前来说没啥事儿,等以后有问题了,肯定劳烦你!” 这让叶正山有些诧异,一般来说,这时候他提出来了要求,换做一般人,肯定疯狂的提要求了。 但是陈光阳偏偏给回绝了! 这个猎人不简单!有点对叶正山的脾气。 酒过三巡,罗志强已经搂着陈光阳称兄道弟。 刘凤虎凑过来咬耳朵:“看见没?叶正山这是对你印象很不错,市里明年要建副食品基地,他主抓这一块。“ 陈光阳笑了笑,自然明白其中的含义。 一直喝到了烂醉,司机送着刘凤虎和陈光阳朝着镇子上面走去。 刘凤虎突然说:“下月全军比武,你来当教官咋样?“ 陈光阳一愣:“我一个猎人也能行?” “外聘教官,这事儿能行,就这么定了啊。” 陈光阳咧了咧嘴,自己又是公安局的外聘顾问,又是警备区的外聘教官,这身份一层层的叠加啊。 到了镇子上,陈光阳开口说道:“明天喊着哥几个,咱们吃点特殊的玩意儿。” 刘凤虎立刻点头:“好!我倒是要看看多特殊!” 第294章 陈光阳烧烤 第二天一大早,陈光阳就将那狗獾和山羊肉给切成了块。 之前和知青们弄破旧自行车的时候,还剩下了一堆辐条。 陈光阳用獾子肉和羊肉穿好了串。 然后将两只羊腿和羊排改好了花刀,然后用昨天在周二喜家里找来的香料给腌上了。 这时候自然不好找木炭,但陈光阳已经截取了一段段的木头,到时候正好可以烤东西。 这时候柳树也抽芽了,陈光阳又弄了一点筷子粗细的红柳枝,弄了点红柳大串! 陈光阳想要弄的就是这烧烤。 这年月虽然已经有卖羊肉串的了,但是那都是在大城市,类似于他们县里面,应该是还没有。 尤其是陈光阳的腌肉配方堪称一绝,是上一辈子花了不少钱,从一个老师傅手里面买来的。 都弄完了这一切,陈光阳又去了弹药洞一趟,专门弄回来了几坛子二十斤的虎鞭酒。 弄完了这一切,陈光阳这才将所有的东西全都装好,然后放在了挎斗摩托车上。 周二喜的饭店内。 齐威和王铁强还有刘凤虎都已经到了,正在先聊着天呢。 “光阳啊,今天给我们整啥特殊的吃的啊?”刘风虎凑了过来,带着纳闷的说道。 陈光阳嘿嘿的笑了起来:“老哥们,你们就等好吧!” 在外面用红砖搭建出来了一个类似于烧烤槽子的东西,陈光阳就点燃起来了那干枯的木头,等到木头全都烧的透红了,陈光阳就拿起来了早就准备好的一个个大串。 同时还有那羊腿和羊排,全都放在这木火上面炙烤了起来。 因为是木头灼烧,不是炭火,所以这就需要把握火候的格外严格。 稍微有一点不对劲儿,烧烤就全都糊了。 但好在陈光阳本身经验就有些丰富,再加上食材都是新鲜的,很快一串串烧烤就已经烤了出来。 串身金黄,上面撒着辣椒孜然,尤其是这食材不错,全都带着独特的香气。 就算是刘凤虎他们吃过见过,也跟着食指大动。 周二喜干脆在院子里面拿出来了一张桌子。 这时候天气还没有特别的热透,所以小风一吹,别说有多爽了。 尤其是烤羊腿和羊排,滋滋冒油,香气扑鼻。 等到串都上好了,陈光阳又从摩托车那里面拿出来了一坛子虎鞭酒。 刘凤虎闻了一鼻子:“这酒味道挺冲啊!” 陈光阳一脸坏笑:“虎哥你就喝吧,喝完了嫂子今晚肯定夸你!” “啥玩意儿?这么神奇?”齐威凑了过来看了看坛子里面。 “虎鞭虎骨!你小子真是有心了。” 王铁强没有说话,而是直接给自己倒了两碗,“我看看怎么个事儿。” 大家立刻欢笑了起来。 刘风虎喝了一口酒,然后往后一靠:“要我说啊,还得是光阳会享受,吃着这烧烤,喝着小酒,这不是美死了啊!” 王铁强笑了起来,然后看向了陈光阳:“光阳,要不要关系转到林业局啊?” 齐威在一旁开口说道:“来我们铁路也可以啊。” 刘风虎在一旁嘿嘿一笑:“我可是捡了个大便宜,已经让光阳给我们当顾问了。” 王铁强点了点头,对着陈光阳说道:“光阳,按照你这个本事,和你这个脑袋,待在村里面,着实是有些白瞎了。” 齐威点了点头:“是啊光阳,不管是铁路还是林业局,甚至是那林业局的公安,只要你想,我们都能帮你运作,咋地不比当猎人强啊?” 周二喜在一旁抽着烟说道:“我觉得也是,光阳,就算你在县里面弄一个这烧烤摊位,这不也行么?” 陈光阳笑了起来,如果是当个顾问,或者是当个公安,陈光阳或许还能考虑考虑。 但是说要进铁路或者是林业局也就算了吧。 改革开放之后,不知道多少人都要辞职下海经商呢。 看着陈光阳摇了摇头,这几个好哥哥叹息一声,很快就喝了起来。 这年头在官场上混,酒量上肯定是都不错。 四个人,基本上一人都干了一斤半。 除了陈光阳没啥事儿之外,其他人都有些醉醺醺的了。 他们正好都在周二喜的家里面睡一觉。 将虎骨酒一人给他们留了一坛。 陈光阳则是骑着摩托返回了家里面。 虽然已经快天黑了,但夕阳下,靠山屯的大棚建设还在热火朝天的干着。 陈光阳来到了工地现场,就看见了地面已经平整了起来。 一旁特殊的土坯已经开始一个个建好了。 媳妇让三小只趴在一旁的土坯堆上写着作业。 自己则是拿着计划书,看着里面的蔬菜大棚的建造图,和干活的老百姓们不停的说着什么! “不行不行,土坯一定要够厚,这个两侧墙壁都要两米左右,我知道这很笨重,但是也能锁住温度!” “可以可以,这几个蔬菜大棚的外面一定要多几个门斗,温度温度最重要的还是温度!” 沈知霜穿着蓝色的工装,眼睛里面全都是认真笃定。 干活的村民本来有些怨气,但是一看,人家沈知霜给孩子都带到工地上了,还有啥好矫情的? 干就完了! 陈光阳帮着一同干了会活,一直到黑天,这才带着媳妇和三小只回到家里面。 家里面,大奶奶已经给饭菜热好了。 老太太不怎么会做饭,但是土豆酱可是打的一绝! 里面又放了点茄子干,抓上一把这时候的发芽葱,吃上一口,也嘎嘎能下饭。 吃完了饭,陈光阳刚要拿起来钱放起来。 后院干活的瓦匠工人正好要结账,陈光阳这才反应过来,工程队的钱还没有结算呢。 村里这时候都这样。基本上都是先干活,后结账。 陈光阳结完账之后,家里面的钱正好又都没了。 还想着攒点钱,回头看看在县里面弄一个小烧烤摊子呢,毕竟这个机会很好,自己在县里面的人脉也正好,完全可以让小舅子跟着干嘛。 这么一看,还得弄钱啊。 陈光阳正发愁呢。 二埋汰就过来了。 “光阳哥,郑老大昨天在船上打渔,说在江心看见了大鳇鱼了!” 陈光阳眯起了眼睛,这时候大鳇鱼正是卖的贵的时候。 要是搞到这大鳇鱼,开烧烤摊的钱儿不就有了么! 所以陈光阳看了看外面的天还亮着呢,直接就点了点头:“走,现在就去!” 第295章 干大鳇鱼! 拿好了旋网,扎枪和铁钩。 陈光阳想了想,又拿起来了半自动背在了身上。 “光阳哥,咱俩打渔去,拿这玩意儿干啥?” 陈光阳哈哈笑了起来,“万一再碰见什么大野物,心里面也靠谱!” 说完了话,两个人就赶着马车,来到了江边。 二埋汰这小子聪明,已经提前借好了小木头船,“郑老大说,那大鳇鱼好像是挂网了,所以估计就在那一片走不远。” 陈光阳点了点头,两个人拿着家伙事儿,上了船就朝着江心划去。 今晚的天气不咋好,晚上了并没有夕阳,江面泛着铁灰色的光,木桨划开水波时发出黏稠的“咕嘟“声。 二埋汰撅着腚趴在船头,在江心上面往下瞅着。 可是大江滔滔,上哪能看见去。 不过这玩意儿讲究的就是一个时运,陈光阳也没有着急,划船在江心上来回游荡。 在水面上荡漾了足足有半个多小时。 三埋汰忽然手指戳向水下:“光阳哥!那玩意儿在打漩儿!“ 陈光阳眯起眼睛,果然看见三丈外的江面翻起不正常的涡流,像有只无形大手在底下搅动。 他抄起扎枪往船帮一磕:“操家伙!“ 木船刚靠近漩涡,船底突然“咚“地一震。 二埋汰差点栽进江里,慌忙抓住船帮:“妈呀!这大鱼撞船!“ 水面“哗啦“炸开,半截火车枕木似的鱼尾拍起丈高浪花。 乌青的鳞片在夕阳下泛着冷光,尾鳍扇起的腥风糊了两人满脸。 “看样子五百斤打不住!“陈光阳吐掉嘴里的江水,旋网“唰“地撒出去。 铅坠子刚沉下去,尼龙绳就“嗖“地绷直,船头猛地往下一沉。 二埋汰扑过去拽网绳,手掌顿时勒出的发白,差点被拽下去:“这劲儿比生产队的骡子还大!“ 鳇鱼在水下疯狂摆头,网绳“嗡嗡“震颤着割开水面。 陈光阳抄起铁钩往船帮一插,把网绳死死别住。 木船被拖得横过来,船帮“嘎吱“直响。 “放线!放线!“陈光阳着急了起来的。 二埋汰刚松开网绳,那畜生就拽着船蹿出去七八米,桨板在水面犁出白沫子。 鳇鱼突然掉头往江底扎,网绳瞬间绷得像琴弦。 陈光阳抄起半自动就往水底打了两枪,但也不知道打没打中。。 二埋汰趁机收紧网绳,突然怪叫:“网挂底了,要给咱们船拽下去!“ 木头小船在江岸上越来越翻涌,眼瞅着就要翻了下去。 原来鳇鱼撞上了沉江的烂渔网,尼龙绳和破渔网绞成了死疙瘩。 “操!” 陈光阳脱了褂子就往江里跳:“我下去捅它!“ 扑通一下,陈光阳跳入江水里面。 冰凉的江水瞬间没过头顶,他睁眼看见条黑影在五米外翻滚,鳞片缝隙里缠满了发绿的破网。 陈光阳手里面抄着潜水刀,憋着气往下游。 潜水刀刚碰到鱼鳃,那大鱼猛地甩头,铁铲似的尾巴扫得他胸口发闷。 陈光阳揪住渔网借力,一刀扎在鱼鳃后的软肉上。 腥血像打翻的墨汁般晕开,鳇鱼吃痛狂蹿,拽着他往江心暗流冲去。 陈光阳两腿夹住鱼身,刀把在鱼鳃里狠狠一搅! 水面突然翻起巨大的浪涌,二埋汰看见陈光阳被顶出江面,手里还攥着截断掉的网绳。 那鳇鱼发疯似的撞向木船,青黑的背脊像截浮动的柏油路。 “接钩!“陈光阳把铁钩甩上船。二埋汰抡圆了膀子往下一砸,倒刺钩“噗“地扎进鱼背。 鳇鱼吃痛猛蹿,拖得木船在江面打转。 陈光阳扒住船帮翻上来,抄起扎枪往鱼眼捅。 枪尖刚碰到鳞片,那畜生突然腾空跃起,铁钩“哧啦“撕开道尺长的血口子。 “操你妈还不死呢?“二埋汰抡起船桨往鱼头上夯,桨板“咔嚓“断成两截。 鳇鱼沉入江底,血沫子咕嘟嘟往上冒。 陈光阳趴在船边往下瞅着:“这他妈是啥情况啊?” 就在陈光阳纳闷的时候,一旁的网绳瞬间就被拉紧。 很显然,这家伙不但没有死,反而更疯狂了。 小船忽然猛地下沉,然后瞬间放横了起来。 江面突然炸开巨大的水花,那条五百多斤的鳇鱼像艘潜水艇般冲出水面,青黑色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光阳哥!它要跑!“二埋汰趴在船头大喊,双手死死抓住船舷。 小船被鳇鱼拖得在水面打转,晃悠的二埋汰眼睛冒光。 船底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陈光阳啐了口吐沫,江水灌进嘴里又腥又涩。 他眯起眼睛,看见鳇鱼正拖着他们朝下游拽去,而且速度太快。 “操!再往前就是老毛子那边了!“ 陈光阳心头一紧。 这条江是界江,要是被拖过国境线,麻烦就大了。 鳇鱼似乎察觉到危险,突然一个猛子扎向江心。 尼龙绳“嗡“地绷直,小船猛地翘起船头,几乎垂直立在水面上。 二埋汰“嗷“一嗓子,差点被甩出去。 “抓紧了!!“陈光阳双腿夹住船板,右手抄起半自动步枪,对着水下黑影“砰砰“就是两枪。 江面炸开两朵血花,但鳇鱼反而游得更快了。 这大鳇鱼已经彻底急眼了。 陈光阳只能和二埋汰抓紧船帮。 小船像片树叶似的在浪尖上颠簸。 陈光阳瞥见远处江岸上的界碑已经隐约可见,边防巡逻队的探照灯正在江面上来回扫射。 “二埋汰!桨!“陈光阳吼道。 二埋汰手忙脚乱地抓起木桨,拼命往反方向划。 但人力哪敌得过五百斤巨鱼的蛮力,小船依然被拖着往国境线冲去。 探照灯的光柱突然扫到他们船上,陈光阳甚至能听见对岸巡逻队的俄语喊话声。 “操他妈的!“陈光阳抄起半自动,对着水下黑影连续射击。 子弹打在水面上溅起一串水花,第五发子弹终于击中鱼鳍,鳇鱼的动作明显迟缓下来。 二埋汰趁机收紧网绳,小船终于停止了下滑。 但陈光阳清楚,这条巨鱼随时可能再次爆发。 “把绳子系在桨桩上!“陈光阳从船舱底下翻出备用的铁钩。 二埋汰手抖得像筛糠,打了三个死结才固定住网绳。 远处,边防巡逻队的马达声越来越近。 陈光阳眯眼估算距离——他们离国境线已经不足百米! 鳇鱼突然又动了。 这次它没有下潜,而是横着身子朝小船撞来。 五米长的鱼身像截浮动的柏油路,掀起的水浪直接把小船推得转了半圈。 “它要撞船!“二埋汰尖叫。 陈光阳来不及多想,抓起铁钩就朝鱼眼扎去。 铁钩碰到坚硬的鱼鳞弹开了,反作用力震得他虎口发麻。 巨鱼擦着小船掠过,鱼尾“啪“地拍在船帮上,木板顿时裂开一道缝。 江水汩汩往里渗,二埋汰慌忙脱下褂子去堵。 陈光阳知道必须速战速决。 他抓起半自动,对着鱼鳃位置又连开三枪。 鳇鱼终于支撑不住,动作变得迟缓,但仍在做最后的挣扎。 “再来一下!“陈光阳看准时机,铁钩狠狠刺入鱼鳃后的软肉。 这次他使出全身力气,铁钩几乎全部没入鱼身。 鳇鱼发出沉闷的吼叫,疯狂扭动身躯,江水被搅得如同沸腾。 小船剧烈摇晃,陈光阳和二埋汰不得不趴在船底躲避飞溅的浪花。 足足过了五分钟,鳇鱼的动作才渐渐微弱下来。 “死...死了?“二埋汰颤声问,脸色惨白如纸。 陈光阳摇摇头,示意他别出声。 他轻轻收紧网绳,鳇鱼只是象征性地抽搐几下,终于不再反抗。 边防巡逻队的马达声已经到了耳边。 但看见他们没有过界,也就没有过来。 “中国的!“陈光阳大喊。 探照灯在他们船上扫了几圈,巡逻艇调头离开了。 两人长舒一口气。 二埋汰瘫在船上,像条脱水的鱼。 陈光阳也累得够呛,但看着浮在水面的巨鱼,嘴角忍不住上扬。 可是,这五百斤的大玩意儿,怎么拽回去,这也是个问题啊! 江面上的风突然大了起来,浪头拍打着小船。 发出“啪啪“的闷响。 陈光阳抹了把脸上的江水,眯眼瞅着浮在水面上的大鳇鱼。 那畜生肚皮朝上浮着,青黑色的背脊像半截沉没的铁轨,偶尔还抽搐两下。 “光阳哥,这玩意儿咋整啊?“二埋汰趴在船帮上,手指头戳了戳鱼肚子,鳇鱼突然一个激灵,吓得他差点栽进江里。 陈光阳从船舱里掏出根麻绳,打了个活扣:“先捆上再说,别让它缓过劲儿来跑了。“ 他甩出绳套,精准套住鳇鱼的尾鳍。 那畜生似乎察觉到危险,尾巴猛地一甩,麻绳“嗖“地绷直,小船被拽得倾斜了三十度。 二埋汰手忙脚乱地抓住船桨:“操!这玩意儿装死呢!“ 陈光阳不慌不忙,把绳头在船桩上绕了三圈,打了个死结。 他抄起半自动,枪托照着鱼脑袋就是一下。 “砰“的闷响,鳇鱼彻底不动弹了,只有鱼鳃还在无意识地开合。 “得找条船拖回去。“陈光阳掏出烟盒,发现早被江水泡成了浆糊,气得直骂娘。 二埋汰从裤兜里摸出半截湿漉漉的烟卷,两人就着江风点着了,呛得直咳嗽。 这时候,远处传来了一道船影,郑老大的渔船从江湾转出来,船头站着个穿胶皮裤的老头,正朝这边张望。 “郑叔!这儿呢!“二埋汰站起来挥手,小船顿时摇晃得像喝醉的骡子。 郑老大把船靠过来,看见水面上浮着的巨鱼,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我滴个乖乖!真让你们逮着了?“ 他伸手比划了下,“这得顶我大半条船长了!“ 陈光阳把绳头甩过去:“搭把手,给拖岸上去。“ 郑老大接过绳子,在船尾的铁环上绕了几圈,突然想起什么:“等会儿,我船上有好东西。“ 他钻进船舱,拎出来个锈迹斑斑的铁钩子,钩尖磨得锃亮,“去年捞沉木用的,正好派上用场。“ 三人忙活了十来分钟,总算把鳇鱼捆结实了。 陈光阳和二埋汰上了郑老大船,开始一同划桨了起来。 鳇鱼的尸体在江面上划出长长的波纹,引来几只江鸥在上空盘旋。 “光阳哥,你看那鱼肚子!“二埋汰突然指着水下。 陈光阳眯眼一看,鳇鱼雪白的肚皮上有个碗口大的伤疤,周围鳞片都翻卷着,“难怪这么凶,早些年让人收拾过。“ 郑老大闻言直咂嘴:“这可是条老鱼了,少说在江里活了三四十年。“ 他抹了把络腮胡上的水珠,“去年开江时,我在黑鱼泡子见过它,一尾巴拍碎了两寸厚的冰。“ 小船靠岸时,天已经擦黑了。 看见有大鱼上来,岸边早围了十几个看热闹的村民。 有个穿红衣裳的小媳妇踮着脚张望,怀里抱着的孩子吓得直往她胳肢窝里钻。 “让让!都让让!“二埋汰跳下船,拽着绳子往岸上拉。 那鳇鱼刚碰到浅滩,尾巴突然“啪“地拍起片水花,溅了看热闹的满脸。 正好趁着人多,陈光阳咧嘴一笑,喊了大家帮忙,足足六七个人一同用力,这才将这大鳇鱼抬在了马车上。 可是马车负重太大,黑风马明显有些拉不住。 “光阳哥,这得咋整啊?”二埋汰擦了擦脸,造的身上全都埋汰了。 “咋整,先整到县里面,看看能不能卖了吧!” 这大鱼弄上来了,可是想要尽快出手,这也是一门学问啊。 陈光阳在前面抬着马车,帮着黑风马省下一些力气。 二埋汰在后面帮忙推着。 等两个人将大鱼推到县里面的时候,全身上下本来湿透的衣服都他妈干了。 可是这时候黑市也没有啥人了,陈光阳叹了一口气,也知道没有办法,今天只能在县里面住下了。 当即和二埋汰推着大鳇鱼就朝着馒头兄弟的大院退去。 朴老板正组织装货呢,看见这大鳇鱼一下子就愣了起来。 “光阳,你咋知道我要大鳇鱼呢?” 陈光阳一愣,随后一喜,然后就将前因后果全都讲了一下。 朴老板嘿嘿一笑,然后围绕大鳇鱼走了一圈。 看了一眼陈光阳,递过去一支中华香烟,然后这朴老板就开口说道。 “大鳇鱼我要了,你开个价格吧!” 第296章 上山找二柱子! 陈光阳叼着中华烟没急着点火,眯眼瞅了瞅朴老板那张油光水滑的胖脸:“朴哥,这玩意儿可不好开价啊。” 朴老板搓着手,围鳇鱼又转了两圈,鱼尾巴上的鳞片在月光下泛着青冷的光。 他蹲下来掰开鱼鳃看了看:“嚯!这鳃丝还鲜红着呢,刚咽气儿没多久。”手指头在鱼肚皮上按了按,“鱼籽起码得有三四十斤!” 二埋汰蹲在马车轱辘旁边,裤腿上的泥巴都干成了硬壳。 他咽了口唾沫:“朴老板,这大鱼可是光阳哥差点把命搭上才弄来的...” 朴老板突然直起腰,皮鞋在地上蹭出“刺啦”一声:“这么着,连皮带骨我都要了,给你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头。 “五百?”二埋汰瞪圆了眼。 “五千!”朴老板从中山装内兜掏出牛皮纸信封,“这是定金,明早过完秤再结剩下的。” 陈光阳接过信封捏了捏,厚度跟砖头似的。他咧嘴一笑露出虎牙:“朴哥敞亮!” 朴老板招呼工人往鱼身上泼水保鲜,自己拽着陈光阳往办公室走:“兄弟,听说你媳妇整大棚呢?”暖水瓶咕嘟嘟倒出两缸子茉莉花茶,茶叶梗在开水里上下翻腾。 陈光阳点了点头:“嗯啊,但是朴哥你放心,山野菜这边不能差了你的事儿。” 朴老板摆摆手,示意自己说的不是这么回事儿。 然后看向了陈光阳,“光阳,咱们哥俩也处这么长时间了,我看你小子敢打敢干,是个人才,要不跟着我混?” “你要跟我混,这一摊你就管理了,到时候我就回国就行了。” 陈光阳咧了咧嘴,心里面暗道一声这朴老板是一个大花屁眼子,他本身的身份就是假的,不过是跨国对缝子的人而已。 想要自己帮忙,也是想要日后自己替他顶锅。 所以陈光阳拒绝的很果断,直接摇了摇头:“朴哥,不行啊,我现在打猎啥的可挺好。” 朴老板只能叹息一口气,然后开口说道:“没事儿光阳,你啥时候有意思,你啥时候和我说一声。” 说完话,就直接端起来了一旁的茉莉茶喝了一口。 这也叫端茶送客,陈光阳打了个招呼就往回走了 大鳇鱼一下子卖了五千块钱,这也太爽了。 馒头和油条都在忙,陈光阳只好带着二埋汰来到了国营饭店。 和那林大厨打了个招呼,陈光阳就点了四个小菜。 两荤两素,和二埋汰吃了个肚圆儿。 然后这才坐在了黑风马的马车上,慢悠悠的朝着家里面走去。 到了家,天都已经快亮天了。 但屋子里面却灯火通明,隐隐约约还有哭声传来。 陈光阳一推门,就看见了一个老娘们一下子就站起来了。 “你可算回来了!”沈知霜一下子就站起来说道。 陈光阳看着媳妇一脸着急:“咋了?” “二虎的同学自己上山玩儿,现在找不到了!” “村里的老少爷们全都上山了,这不是一直在等你呢么!” 那孩子当妈妈看见陈光阳,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哭泣出声音来:“光阳,求求你救救我们家二柱子吧!” 二虎也抬起头,一脸担忧的看向了陈光阳:“爸,二柱子是我哥们,你可得帮忙啊。” 这小子还银翼。 陈光阳点了点头:“有没有小孩穿的衣服啥的?” 二柱子妈妈点了点头:“有有有,我带来了。” 陈光阳虽然累了一天,但这时候也不是休息的时候。 喊过来大屁眼子,让它闻闻味道,然后带着海东青,拿上了半自动就上了山! 之前陈光阳已经问了问这孩子从哪儿丢了。 刚一上山,大屁眼子就跟着闻了起来,陈光阳打开了电源矿灯,跟在了大屁眼子的后面。 山里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陈光阳紧了紧衣领,矿灯的光柱刺破黑暗,在密林中划出一道惨白的光路。 大屁眼子在前头嗅着地面,尾巴绷得笔直,时不时抬头确认方向。 “怎么样?”陈光阳低声问道,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清晰。 大屁眼子呜咽一声,突然加速往前冲去。 陈光阳心头一紧,立刻跟上。海东青在头顶盘旋,锐利的眼睛扫视着下方的每一寸土地。 矿灯扫过一片灌木丛时,陈光阳猛地刹住脚步。 几根细小的树枝被折断了,断口还很新鲜。 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抚过断枝,在潮湿的泥土上发现了半个模糊的小脚印。 “二柱子来过这儿。”陈光阳喃喃自语,喉咙发干。 他抬头看了看方向,孩子应该是往东边去了,那边是野猪经常出没的橡树林。 大屁眼子突然狂吠起来,陈光阳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在苔藓覆盖的岩石上发现了一颗塑料纽扣,蓝底白边,正是二柱子衣服上的那种。 纽扣旁边有几滴暗红色的血迹,已经半凝固了。 “操!”他皱眉骂了一声,这孩子受伤了。 他检查了一下半自动步枪,确认子弹上膛。 海东青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紧张,发出一声尖锐的鸣叫,在低空盘旋着引路。 追踪变得越发困难。 二柱子显然在惊慌中乱跑,足迹时断时续。 陈光阳不得不频繁停下来寻找线索,每一秒的耽搁都像刀子一样割着他的神经。 在一处斜坡上,他发现了一片被压倒的蕨类植物,还有拖拽的痕迹。 陈光阳蹲下身,矿灯的光线里,泥土上有几道深深的蹄印! 这是成年野猪的,而且不止一头。 “妈的。”陈光阳咬紧牙关,额头渗出冷汗。 野猪群在这个季节最危险,尤其是带着幼崽的母猪,攻击性极强。 要是让二柱子碰见了,那可真的是凶多吉少了! 他顺着痕迹继续前进,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林 间的雾气渐渐浓了起来,矿灯的光线被散射成朦胧的光晕,能见度越来越差。 突然,大屁眼子全身的毛都竖了起来,发出低沉的咆哮。 陈光阳立刻停下,手指扣在扳机上,缓缓转动身体,矿灯扫过四周。 在左侧约二十米处,一对发亮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随即消失不见。 陈光阳屏住呼吸,慢慢后退几步,靠在一棵粗壮的橡树上。 林子里一下子安静了起来。 连虫鸣都消失了,只有他自己的心跳声在耳边轰鸣。 一声树枝断裂的脆响从右前方传来。 陈光阳猛地调转矿灯,光柱中,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猪正用阴冷的小眼睛盯着他,獠牙在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野猪没有立即冲过来,而是缓缓左右踱步,发出威胁性的哼声。 陈光阳知道,这是在评估威胁。他慢慢举起枪,但不敢轻举妄动! 枪声可能会激怒整个野猪群,而且他还没找到二柱子。 对峙持续了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终于,野猪似乎判断这个两脚兽不好惹,慢慢退入了黑暗中。 但陈光阳知道,它没走远,只是在等待时机。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 大屁眼子变得异常警惕,耳朵竖得笔直。海东青也降低了飞行高度,几乎贴着树冠飞行。 又走了约莫十分钟,陈光阳突然听到微弱的抽泣声。 他立刻关掉矿灯,在黑暗中竖起耳朵。 声音来自前方的一个小山坳,断断续续,像是被刻意压抑着。 陈光阳悄无声息地摸过去,借着微弱的月光,他看到一个小身影蜷缩在一棵倒下的树干后面。 是二柱子!孩子衣服破烂,脸上有血迹,但还活着。 就在陈光阳准备冲过去时,大屁眼子突然狂吠起来。 他转头一看,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三头野猪从三个方向缓缓逼近,最近的离他不到十米。 “操!”陈光阳骂出声来,现在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打开矿灯,强光直射最前面的野猪,同时大喊:“二柱子!趴下别动!” 孩子惊恐地抬起头,看到陈光阳的瞬间,眼泪夺眶而出:“陈叔叔!” 野猪被强光刺激,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猛地冲了过来。 陈光阳侧身闪避,同时扣动扳机。 “砰!”枪声在山谷中回荡,子弹击中野猪的肩膀,但没能阻止它的冲锋。 三百多斤的野猪擦着陈光阳的身体冲过去,獠牙划破了他的外套。 他踉跄几步稳住身形,迅速调转枪口。 另外两头野猪也开始冲锋,地面都在震动。 “大屁眼子!上!”陈光阳大吼一声,猎犬如离弦之箭扑向左侧的野猪,分散它的注意力。 海东青也从天而降,锋利的爪子抓向另一头野猪的眼睛。 陈光阳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瞄准最先受伤的那头野猪的头部,连开两枪。 野猪发出凄厉的嚎叫,重重栽倒在地,抽搐几下就不动了。 但战斗远未结束。被海东青抓伤的野猪疯狂甩头,把猎鹰甩开,然后调转方向朝陈光阳冲来。大屁眼子那边也陷入苦战,猎犬的吠叫声中夹杂着痛苦的呜咽。 陈光阳知道必须速战速决。 他迎着冲来的野猪,在最后一刻侧身翻滚,同时枪口上抬,几乎是顶着野猪的腹部开了一枪。滚烫的鲜血喷了他一身,野猪冲过去几步就轰然倒地。 最后那头野猪见同伴接连倒下,竟然转身就逃,很快消失在黑暗中。但陈光阳不敢放松警惕! 野猪是群居动物,附近可能还有更多。 他快步跑到二柱子身边。 这个淘小子脸色惨白,右腿有一道狰狞的伤口,鲜血不断涌出。 “陈叔叔...我疼...“二柱子抽泣着说,小小的身体不停发抖。 陈光阳迅速检查伤口,是野猪獠牙划的,虽然深但没伤到动脉。 他脱下外套,撕成布条,给孩子的腿做了简单包扎。 “忍着点,小子。”陈光阳轻声说,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你做得很好,坚持住,我带你回家。” 他单手抱起孩子,另一只手持枪,慢慢向来路撤退。 大屁眼子一瘸一拐地跟在旁边,海东青在上空警戒。 没走多远,陈光阳就听到四周灌木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他心头一紧,他妈的野猪群来了。 现在带着受伤的孩子,他不可能像刚才那样灵活应对。 “听着,二柱子,“陈光阳压低声音,“待会儿无论发生什么,抱紧我的脖子,闭上眼睛,好吗?” 孩子虚弱地点点头,小手紧紧抓住他的衣领。 陈光阳深吸一口气,突然加速冲向一处较为开阔的地带。 身后的灌木丛剧烈晃动,至少四五头野猪追了上来。 汗水模糊了视线,肺部像着了火一样疼,但陈光阳不敢停下。 二柱子的血渗透了包扎的布条,温热地流到他手臂上。 陈光阳的耳朵捕捉到林间细微的响动。 枯枝断裂的脆响、粗重的鼻息声、蹄子刨地的沙沙声。 至少三头野猪正从不同方向逼近,形成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他单膝跪地,将二柱子护在身后,只觉得这一晚上大起大落太他吗的刺激了。 “陈叔叔...“二柱子颤抖的声音像只受惊的小兽。 “爷们儿,别出声。”陈光阳压低声音,手指轻轻按在孩子冰凉的手背上。 他眯起眼睛,矿灯的光柱扫过前方灌木丛,两团幽绿的反光一闪而逝。 大屁眼子伏低身体,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 海东青在头顶盘旋,翅膀拍打空气的声响格外清晰。 陈光阳的大脑飞速运转。 半自动步枪里的子弹还剩四发子弹,腰间别着潜水刀,口袋里有一盒火柴和半截香烟。 带着受伤的孩子,他不可能像独身时那样灵活周旋,而且这是黑天,虽然有矿灯,但是视线也不明朗啊! 左侧的灌木突然剧烈晃动,一头体型硕大的母野猪率先现身。 月光下,它肩高足有八十公分,獠牙上还挂着二柱子裤子的碎布条。 陈光阳认得这种眼神,带着幼崽的母野猪,攻击性最强。 自打重生以来,第一把生死危机的感觉在陈光阳的心中徘徊! 他打起来了十二分的紧张。 他明白,今天要是稍有疏忽,可能就他妈要交代这了! 第297章 今晚不能真的死这儿吧? “大屁眼子,左边!”陈光阳突然暴喝。 大屁眼子闪电般扑出,精准地咬向母野猪的后腿。 几乎同时,陈光阳抬手一枪,将一只野猪直接撂倒了。 枪声在山谷中炸响,惊起一片夜鸟。 两头野猪受惊调转方向,但领头的母野猪只是短暂退缩,随即更加狂暴地冲来。 陈光阳早有准备,矿灯直射它的眼睛。 强光刺激下,野猪猛地刹住脚步! “海东青!”陈光阳吹了声尖锐的口哨。 猎鹰俯冲而下,利爪直取野猪眼睛。 母野猪吃痛狂甩脑袋,暂时无暇他顾。 陈光阳趁机抱起二柱子,冲向右侧一处相对开阔的斜坡。 孩子轻得像个布娃娃,但右腿伤口又开始渗血。 “抱紧我脖子,闭上眼睛。”陈光阳感觉到二柱子的小手死死环住他的脖颈。 斜坡上布满松动的碎石,陈光阳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身后传来野猪愤怒的嚎叫,大屁眼子且战且退,身上已经挂了彩。 最危险的是,枪声可能引来更多野猪。 “陈叔...那边...”二柱子突然抬起颤抖的手指。 陈光阳顺着望去,月光下,一条被山洪冲出的沟壑像伤疤般横贯山坡。沟壁陡峭,底部堆积着厚厚的落叶。 他心头一亮! 野猪体型大,在狭窄沟壑里行动不便。 “聪明小子!”陈光阳调整方向,朝着前面玩了命一样的跑去。 沟壑边缘,陈光阳小心地放下二柱子。 孩子脸色惨白,嘴唇因失血而泛青。 沟底落叶散发着霉味,但至少能缓冲落地冲击。 “我先下去接你。”陈光阳刚要动作,身后传来大屁眼子凄厉的惨叫。 他猛地回头,只见猎犬被母野猪的獠牙挑到空中,又重重摔在地上。 操!! 海东青疯狂攻击野猪眼睛,但收效甚微。 更糟的是,另外两头野猪也绕过火堆追了上来。 陈光阳额头渗出冷汗。 他迅速评估形势,如果现在下去,野猪很可能跟着冲下沟壑,但是如果留下阻击,二柱子又无人保护。 “二柱子,自己滑下去能行吗?”他急促地问。 二柱子这小子挺尿性,咬着嘴唇点头,眼中噙着泪但没落下。 陈光阳帮他调整姿势,让他背朝沟壑慢慢下滑。 落叶发出窸窣声响,二柱子安全落在沟底。 就在这时,母野猪突破防线冲了过来。 陈光阳来不及多想,抓起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块,用尽全力砸向野猪的右眼。 石块精准命中目标,野猪发出震耳欲聋的嚎叫,鲜血从眼眶喷涌而出。 陈光阳趁机滑下沟壑,落地时一个翻滚缓冲冲击力。 二柱子蜷缩在落叶堆里,像只受惊的兔子。 他迅速检查孩子的情况——伤口没有恶化,但必须尽快处理。 沟壑上方,受伤的母野猪狂暴地刨着土,碎石和泥土簌簌落下。 另外两头野猪在边缘徘徊,似乎犹豫要不要下来。 “它们...会下来吗?”二柱子声音发抖。 陈光阳摇摇头,从腰间抽出潜水刀:“沟太窄,成年野猪下来就转不开身。”他顿了顿,“但崽子可能会。” 仿佛印证他的话,上方传来细小的哼叫声。 三只小野猪好奇地探出头,体型像家养的小狗,但獠牙已经初现雏形。 陈光阳心头一紧。母野猪为了保护幼崽会更加疯狂,而且小野猪能轻松钻入沟壑。 他必须制造更大的威慑。 “捂住耳朵。”陈光阳突然说,同时举起半自动步枪。 “砰!砰!” 两枪打在沟壑边缘,崩起的碎石如雨点般落下。小野猪吓得四散奔逃,母野猪愤怒地嚎叫但不敢贸然前进。 陈光阳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喘息,野猪的嗅觉极其灵敏,迟早会找到其他路径。 他迅速环顾四周。 沟壑向前延伸,尽头似乎通向一处岩壁。如果能到达那里,或许能找到藏身之处。 “我们得移动了。” 陈光阳蹲下身,“上来,我背你。” 二柱子犹豫了一下:“陈叔,你的伤...” 陈光阳这才注意到自己左臂不知何时被划了道口子,血已经凝固。”不碍事。” 他咧嘴一笑,“比这严重的我见多了。” 孩子趴上他的背,轻得让人心疼。 陈光阳调整呼吸,一手托住二柱子,一手持枪,沿着沟底缓慢前进。 落叶层松软潮湿,每一步都陷到脚踝,行走格外费力。 上方时不时传来野猪的响动,它们显然在平行跟踪。 大屁眼子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海东青则在沟壑上方警戒。 走了约莫十分钟,沟壑逐渐变窄,两侧岩壁向内收拢。 陈光阳突然刹住脚步,前方出现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洞口被破树叶子半掩着。 “找到了。”他轻声说,小心拨开藤蔓。 岩洞不大,但足够容纳两人。洞底有层干燥的细沙,角落里还有几块光滑的石头,像是某种动物曾经的巢穴。 陈光阳放下二柱子,迅速检查了洞内情况。 没有新鲜粪便或足迹,暂时安全。他撕下衬衣干净的里衬,给二柱子重新包扎伤口。 “忍着点。”他动作利落,二柱子只轻轻抽了口气。 包扎完毕,陈光阳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野猪的哼叫声似乎远了些,但不确定是暂时退却还是在寻找其他路径。他必须做最坏的打算。 “陈叔,咱俩会死吗?”二柱子突然问,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陈光阳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摸了摸这小子脑瓜子:“爷们儿,有我在,阎王爷都不敢收你。” 他故意用轻松的语气,“知道我为啥叫'光阳'不?就是连阴曹地府都得给我亮堂着!” 二柱子被逗笑了,但笑容很快被疼痛取代。 陈光阳摸了摸他滚烫的额头,心中焦急。 孩子开始发烧了,必须尽快下山。 他掏出火柴数了数,还剩七根。 加上半自动步枪里的最后一发子弹,这是他全部的“武器”了。 妈的,今晚真的不能死在这吧? 岩洞外,大屁眼子突然发出警告性的低吼。 陈光阳心头一沉,然后朝着外面看去。 第298章 大屁眼子:我真没白和你处一回 陈光阳悄悄拨开藤蔓,矿灯光柱中,两头野猪正沿着沟壁向这边移动。它们似乎嗅到了血腥味,动作变得急切。 最危险的是,其中一头找到了一个缓坡,正试图下到沟底。 “待在这别动。“陈光阳轻声嘱咐二柱子,自己则匍匐出洞。 他抓起一把枯叶,用火柴点燃。火苗在潮湿环境中挣扎着,但足够制造烟雾。 陈光阳将燃烧的枯叶抛向野猪方向,同时吹响口哨召唤海东青。 猎鹰领会意图,俯冲向试图下坡的那头野猪。 尖利的爪子划过野猪背部,虽然造不成致命伤,但足以让它惊慌失措。野猪失去平衡,滚落沟底,正好砸在火堆上。 “嗷——“野猪的惨叫撕破夜空,它疯狂扭动身体,火星四溅。 另一头野猪被这场景吓住,暂时停止了前进。 陈光阳趁机返回岩洞,背起二柱子:“就是现在,我们走!“ 他沿着沟壑继续前进,身后传来野猪挣扎的声响。 大屁眼子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忠诚地守护着主人。 沟壑尽头是一处陡峭的岩壁,但侧面有条狭窄的裂缝,勉强能容一人通过。 陈光阳放下二柱子,先探头查看。 裂缝另一侧是片相对平缓的林地,远处能看到村庄的零星灯火。他心头一喜! 出路就在眼前! “二柱子,我先过去,然后拉你。“ 陈光阳刚要动作,身后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他猛地回头,只见那头独眼母野猪不知何时追了上来,距离不足五米!它受伤的眼睛血肉模糊,完好的那只眼里燃烧着疯狂的怒火。 大屁眼子勇敢地挡在前面,但显然不是对手。 千钧一发之际,陈光阳做出了决定。他迅速将二柱子推向裂缝:“快爬过去!“ 孩子惊恐地看着他:“陈叔...“ “听话!“陈光阳厉声喝道,同时转身面对野猪。 半自动步枪里只剩最后一发子弹,必须用在刀刃上。 野猪压低身体,这是冲锋的前兆。 陈光阳屏住呼吸,枪口对准野猪完好的那只眼睛。 就在野猪启动的瞬间,他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在狭窄沟壑中震耳欲聋。 子弹精准命中目标,野猪发出凄厉的嚎叫,冲锋变成了痛苦的翻滚。陈光阳来不及查看战果,转身冲向裂缝。 二柱子已经爬到另一侧,正焦急地等待 。陈光阳挤过裂缝时,岩壁刮破了外套,但他顾不上这些。刚落地,他就听到裂缝另一侧传来野猪狂暴的撞击声! 那畜生还没死透! “跑!“陈光阳抱起二柱子,向山下冲刺。 林间月光斑驳,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肺部像着了火般灼痛。 他妈了个逼的,今天晚上可算是玩了命了! 二柱子紧紧搂着他的脖子,小脸埋在他肩头。 不知跑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晃动的光点。 陈光阳刹住脚步,眯眼望去! 是火把! 十几个村民组成的搜索队正朝这边移动,领头的正是三狗子。 “这儿!“陈光阳用尽最后的力气喊道,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火把光迅速靠近,三狗子的脸在火光中格外亲切。 “我的老天爷!“他惊呼一声,赶紧接过二柱子,“咋造这个逼样呢?“ 陈光阳双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他强撑着指向身后:“还...还有野猪...大屁眼子...“ 三狗子朝身后喊道:“老少爷们,抄家伙!“ 十几个村民举起锄头、铁锹,还有人拿着自制的火药枪。 陈光阳想跟去,被三狗子按住:“我草,我们这么多人,还干不了一个野猪了?你不要命了?看看你这一身血!“ 直到这时,陈光阳才注意到自己的状况! 外套成了布条,左臂伤口又裂开了,靴子不知何时丢了一只。 但他顾不上这些,扭过头说道:“你带孩子走,我特么,不能丢下大屁眼子!“ 三狗子一咬牙,将二柱子递给村里其他人:“我跟你去!” 三狗子转身抄起插在泥地里的土猎枪,月光下枪管泛着冷光,他朝陈光阳一扬下巴:“走!“ 陈光阳抹了把脸上的血痂,从另外一个村民手里,抽出另一杆土猎枪。 两人顺着血迹往回摸时,山风卷来浓重的血腥味,混着野猪特有的骚臭。 “听!“三狗子突然拽住陈光阳裤腿。 岩缝那头传来断断续续的犬吠,像被什么东西扼住了喉咙。 陈光阳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儿里面。 然后快步的往前面跑。 岩缝前的情景让两人同时刹住脚步。 独眼母野猪正用獠牙挑着大屁眼子的肚皮往石头上撞,猎犬雪白的肚皮已经翻出红肉,后腿却还死死卡在岩缝里。 更糟的是三头半大野猪崽子在周围打转,獠牙上还沾着狗毛。 “操他姥姥的!“三狗子枪托往地上一杵就要冲,被陈光阳一把按住肩膀。 陈光阳眯眼扫视战场。 岩缝另一侧躺着咽气的公野猪,脑门上的弹孔还在冒血。 母野猪虽然瞎了眼,但耳朵正警觉地转动。 三狗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突然发现岩壁上垂着几根老藤。 “你左我右。“陈光阳比划个包抄的手势,三狗子会意地摸向左侧灌木丛。 大屁眼子突然发出声凄厉的哀鸣。 母野猪似乎被刺激到,獠牙猛地往上一挑,这要是挑中了,大屁眼子必死无疑! 钧一发之际,陈光阳的土猎枪轰然炸响! “砰!“铁砂在岩壁上迸出火星,母野猪受惊后退半步。 就这电光火石的工夫,三狗子已经荡着老藤飞身而下,枪管直指野猪肛门! 母野猪吃痛狂甩,三狗子就地一滚,野猪崽子立刻围了上来。 最小的那头突然人立而起,前蹄冲三狗子面门踏来! “砰!“ 陈光阳的土猎枪喷出火舌,铁砂呈扇形泼出去,三头猪崽顿时吱哇乱叫。 最大的那头被打中眼睛,疼得原地打转。 “换位置!“陈光阳低吼一声。 两人默契地交叉换位,三趁机给土猎枪重新装填火药。 母野猪被激怒了,调头就朝陈光阳冲来。 陈光阳不慌不忙,等那畜生冲到五步距离,突然侧身让过獠牙,枪管顺势往猪耳朵眼里一捅! “轰!“ 这一枪几乎是从内部爆开,母野猪半边脑袋顿时血肉模糊。 但它生命力顽强,竟还挣扎着往前爬!三狗子见状,抄起块棱角分明的石头,照着猪鼻子连夯三下。 猪崽松口的瞬间,大屁眼子从侧面扑上来,一口咬住它喉咙。 三狗子抄起断叉往猪眼里一攮,畜生终于瘫软不动。 “快!“陈光阳单膝跪地检查大屁眼子的伤势。 这狗肚皮被挑开道口子,但眼神还清亮,看见陈光阳回来,还讨好的看了一眼陈光阳。 似乎在说:“我就知道你小子还得回来救我,真没白和你处一回!” 第299章 大屁眼子耶,西南大陆走好! 他扯下腰带,三两下给狗做了个简易包扎,然后抱着大屁眼子就往山下走。 下山路上,大屁眼子在陈光阳怀里哼哼唧唧。 三狗子边走边给土猎枪重新装填,警惕着四周。 “大屁眼子没事儿吧?“三狗子用枪管拨开挡路的树枝。 陈光阳说了一声没事儿,低头看了看大屁眼子。 大屁眼子讨好的伸出舌头舔了舔他的手背,尾巴尖轻轻摇了摇。 “放心嗷,回去我就给你炖个小鸡!” 大屁眼子立刻鬼迷日眼了起来,开始讨好陈光阳了起来。 回到家的时候,陈光阳刚把大屁眼子放在地上。 睡的迷迷瞪瞪的看见大屁眼子全身是血,一下子就哭了起来。 “哎呀妈呀,我是不是做梦啊,大屁眼子咋地了?” 看二虎这小子不关注自己,只是关注大屁眼子,陈光阳有些吃醋,随口说道:“完了,大屁眼子要死了!” 二虎小嘴顿时一瘪,然后似乎想起来了什么一样。 麻溜下炕,快步在厨房里面拿了一个小碗,回到屋子里面。 然后咔的一下跪在了大屁眼子面前,学着农村出殡,孝子摔盆的模样,嘴巴里面哭着说道:“大屁眼子耶……西方大道走好啊……” 看着陈光阳在一旁目瞪口呆。 二虎子往旁边挪了挪:“爹,你一会儿扛幡儿不?” 陈光阳:“……” 大屁眼子突然一个翻身,瘸着腿扑到二虎身上,湿漉漉的舌头糊了二虎满脸。 二虎被舔得咯咯直笑,突然瞥见狗肚子上的绷带渗出血丝,小脸又垮下来:“爹,真不会死吧?“ “死不了,我上完了药了。“ 说完话,陈光阳又点头看向了大屁眼子。 准备给大屁眼子重新包扎一下。 大屁眼子疼的浑身哆嗦,却乖乖趴着不动。 二虎突然凑近狗耳朵:“你要挺住啊,明天我还偷鸡蛋给你吃呢。“ 陈光阳哈哈大笑。 收拾完了之后,陈光阳很快就上炕睡觉。 这一宿,他也算是惊心动魄了。 第二天清晨,陈光阳刚刚醒来,就觉得满身全都是酸痛。 没办法,昨天在山里面实在太卖力气了。 就差一点,就命丧猪口了。 让媳妇用药酒给自己身上全都搓了搓,陈光阳这才感觉舒缓了一些。 弄完这一切,陈光阳穿起衣服,刚要起来做饭,就看见了大门外二柱子一家三口走了过来。 看见陈光阳。 二柱子爹一下子就跪在了地上:“大兄弟……啥也别说了!” 陈光阳急忙跑了过去:“大哥,这是干啥呢!” 二柱子也抹着自己的鼻涕,然后开口说道:“陈叔,我终于信了!” 陈光阳一愣:“信啥啊?” 二柱子看着陈光阳,又看向了一旁的二虎子:“信了二虎和我说的,你比我爹尿性多了……” 众人哈哈大笑了起来。 送别了二柱子一家,陈光阳舒展了一下,就朝着山上走去。 昨天干死那么多的野猪,可都没拽回来呢。 那可都是肉啊! 陈光阳叼着烟卷儿,眯眼瞅了瞅日头。 山里的晨雾还没散尽,像层薄纱似的罩着林子。 他紧了紧腰间的潜水刀,捷克猎往肩上一甩,然后就要出发。 大屁眼子瘸着腿从狗窝里钻出来,尾巴摇得跟电风扇似的。 它还想要和陈光阳上山。 陈光阳蹲下来检查了下它肚皮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了。 哭笑不得的说道:“你这狗东西命真硬。“ 他揉了揉狗头,“今儿个老实待着,别跟着瞎折腾。“ 海东青在屋檐上扑棱两下翅膀,陈光阳吹了声口哨,这扁毛畜生就落在他肩膀上。 媳妇从屋里追出来,往他怀里塞了两个热乎的苞米面饼子:“野猪又不会长腿跑了,急啥?“ “再不赶紧去,该让山猫野狗糟践了。“陈光阳咬了口饼子,含糊不清地说。 饼子里带着股清香,他三两口就吞下去一个。 踩着露水进山,陈光阳的胶鞋很快就被打湿了。 他顺着昨儿个的路线往回摸,时不时用枪管拨开挡路的灌木。 林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早起的山雀在枝头叽喳。 走到半山腰那片橡树林时,陈光阳突然刹住脚步。 前面十来米的地上,落叶被拱得乱七八糟,暗褐色的血迹已经干涸成黑色。 他猫着腰往前摸,捷克猎随时准备端起来。 “操!“陈光阳骂了一声。 原本该躺着野猪尸体的地方,现在只剩几根啃得溜光的骨头。 骨头缝里还粘着些粉红色的肉渣,明显是刚被啃完没多久。 海东青突然“嘎“地叫了声,扑棱着翅膀飞向林子深处。 陈光阳眯眼一瞅,约莫五十米开外有团黑影在动。 他轻手轻脚地摸过去,枪托稳稳抵在肩窝。 拨开最后一片灌木,眼前的场景让他一愣。 三头半大的野猪崽子正围着具残缺的野猪尸体大快朵颐。 看体型正是昨晚那窝里的,獠牙上还沾着血丝。 一般来说,野猪很少啃食同类,但今天这三个野猪明显是饿坏了。 陈光阳冷笑一声,慢慢抬起枪口。 这些猪崽子要是长大了,保不齐哪天就得祸害村里人。 正要扣扳机,身后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陈光阳心头一紧,猛地转身!一头体型硕大的公野猪不知何时摸到了他背后,距离不到五米! 这畜生肩高得有一米,獠牙像两把弯刀,鼻孔里喷着白气。 陈光阳的冷汗“唰“地就下来了! 这他妈是来报仇的! 野猪后蹄刨了两下土,低头就冲了过来。 陈光阳来不及瞄准,仓促间扣动扳机。 “砰!“ 子弹擦着野猪耳朵飞过去,打在后面的树干上,崩起一蓬木屑。 野猪被枪声激得更狂,眨眼就冲到跟前。 陈光阳往侧面一扑,野猪的獠牙“嗤啦“划破他棉袄袖子。 他顺势滚到棵老柞树后。 野猪掉头又冲过来,陈光阳背靠树干,枪管从树侧探出。 “砰!“ 这枪打得瓷实,野猪前腿一软,但冲势不减,獠牙“咚“地扎进树干,离陈光阳腰眼就差两寸! 陈光阳趁机往旁边一滚,单膝跪地再补一枪。 野猪终于轰然倒地。 陈光阳嘿嘿一笑,将剩下的三只小野猪也全都收拾了。 然后扛回家,这三只到时候全都给大屁眼子当补品,也算给大屁眼子出一口恶气了。 刚回家,陈光阳就看见了王行正站在自家里面的院子。 一看见陈光阳,立刻欣喜的跑了过来:“光阳,有好消息!” 第300章 告诉铁军,别为我守寡 王行一脸炽热的看向了陈光阳。 陈光阳让进屋上炕,然后拿起来了暖壶给他倒了一杯水:“别着急,你慢慢说。” 王行开口说道:“首先是第一个好消息是首批两万块的硫磺皂,在代销这边销售火爆!” “周志勇已经走访过县里面的供销社,基本上全都是供不应求,供销社那边已经要求加快生产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 王行又开口说道:“第二个是有关于厂里面的,厂里面的房子已经扩建的差不多,但是王铮闹到了一个好东西。” “昨天和周志勇他们在隔壁县里面的黑市乱转的,弄到了老毛子那边的搅拌机,这样咱们的生产进度就能加快了!” 陈光阳笑了起来:“这的确是个大好事儿,记得要奖励王铮。” 他和王铮之前那点不愉快,早就随着王铮对他心服口服之后烟消云散了。 王行又开口说道:“接下来是有关于我学习方面的。” “我学习的时候,遇见了一个在国外留学过的老师,他交给了我很多硫磺皂的各种新配方,我已经试了试,效果都很好,可以依次开发出来很多新品类。” 看着王行这么说,陈光阳很满意的点了点头:“你办事儿,我放心。” 陈光阳正好也有事情想要和王行说:“我看了你们工厂的报告,招人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品阶,同时也要做好重新盖厂和宿舍的准备。” 王行有些纳闷:“咱们不是新盖的几个拉合辫的房子么。” 陈光阳摇了摇头:“还不够,如果一两年后,咱们的硫磺皂卖遍了整个东北呢?” 王行的眼睛里面浮现出来向往:“真有那么一天么?” 陈光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肯定有那么一天,所以计划要早点干。” 王行认真点头,然后转身又急匆匆的走了。 不得不说,王行这家伙还真是个人才。 日后到时候修衣服等产品推进,有王行来把关,陈光阳很放心。 王行走了之后,天色都已经下午了。 媳妇依旧是去工地去忙了。 家里面只剩下了陈光阳自己,正思考着晚上要不要去再弄点江鲤鱼。 二埋汰就走了过来了。 “光阳哥,走啊,去荒草甸子那边打野鸭子,顺便看看有没有野鸭蛋啊?” 陈光阳看了看外面的天气,今年的春天暖和的快,野鸭子们肯定下单早。 一想到三小只早就想要吃咸鸭蛋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那咱俩走吧。” 穿好了水靴,陈光阳将王八盒子插在后腰上,提着柳条筐就和二埋汰前往了荒草甸子。 陈光阳还特意将大的海东青带着。 然后黑大将军,白大元帅,两只黑白的小海东青也带了过来。 因为有大的海东青在,两只小的海东青已经被驯服的格外听话。 再加上陈光阳这些日子什么鹿肉、狍子肉、熊肉一点点喂,这两只海东青全都长势喜人,看起来格外神俊。 荒草甸子的风裹着湿气扑面而来,陈光阳踩了踩脚下发软的淤泥,水靴立刻陷进去半截。 二埋汰跟在后头,柳条筐在他背上晃悠,活像个移动的草垛子。 “光阳哥,这地界儿去年还没这么涝呢。“ 二埋汰扯了根芦苇叼在嘴里,眯眼瞅着远处水洼里扑腾的野鸭子。 陈光阳没搭腔,蹲下身捻了把黑泥在指间搓开。 泥里掺着细碎的贝壳渣,在阳光下泛着珍珠似的光。 “今年开春早,雪水化得急。“ 他甩掉泥渣,突然瞥见芦苇根上挂着的几根灰褐色绒毛,“看见没?母鸭子换毛掉的。“ 二埋汰顿时来了精神,蹚着水就往芦苇丛里钻。 刚拨开两丛芦苇,突然“扑棱棱“一阵响,五六只绿头野鸭惊飞起来,翅膀扇起的泥点子糊了二埋汰满脸。 “操!“二埋汰抹了把脸,突然指着脚下,“蛋!“ 陈光阳凑过去一看,草窝里躺着七八枚青灰色的鸭蛋,个个都有鸡蛋大小。 他捡起一个对着阳光照了照,蛋壳透出里头晃荡的阴影。“还没抱窝呢,正好腌咸蛋。“ 二埋汰乐得见牙不见眼。 陈光阳指了指周围倒伏的芦苇,“看这痕迹,往北边肯定还有更大的鸭群。“ 海东青在头顶盘旋,突然发出尖锐的鸣叫。 陈光阳抬头望去,只见这扁毛畜生正朝着北面一片水洼俯冲。 水面顿时炸了锅似的,几十只野鸭扑腾着飞起来,灰褐色的羽毛像撒豆子似的往下掉。 “跟上!“陈光阳猫腰往前冲,水靴踩得泥浆四溅。 二埋汰拎着柳条筐在后头追,筐里鸭蛋撞得叮当响。 穿过一片齐腰深的芦苇荡,眼前豁然开朗。 足球场大小的水洼里,密密麻麻全是野鸭子,少说得有二三百只。水面飘着厚厚一层羽毛,岸边泥地上全是三趾脚印。 二埋汰倒吸一口凉气:“我滴个乖乖...“ 陈光阳却皱起眉头。这水洼边缘的泥土呈现不自然的灰白色,几丛芦苇歪歪扭扭地倒向同一个方向! 是流沙沼泽的征兆。他刚要提醒,二埋汰已经蹚着水往最近的一个草窝扑去。 “别过去!“陈光阳话音未落,二埋汰突然“嗷“一嗓子,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陷。 眨眼间淤泥就没到了大腿根。 “光阳哥!我操!这泥会吃人!“二埋汰拼命挣扎,反而越陷越快,转眼间泥浆已经漫到了腰际。 他脸色煞白,手指死死抠住一丛芦苇,那草根却“咔嚓“一声断了。 陈光阳骂了句娘,飞快解下腰带,然后掰断旁边的树杈子。 他单膝跪在相对坚实的草甸上,把树杈子往二埋汰那边递:“抓住!别乱扑腾!“ 二埋汰刚抓住树杈子,身下的淤泥突然发出“咕嘟“一声怪响,又把他往下吞了半截。 陈光阳感觉一股巨力从树杈子传来,差点把自己也拽下去。 “身子慢慢趴下啊……” 二埋汰看着自己身子越来越往下陷,声音都带着哭腔了。 “光阳哥,我不能死这旮沓吧?” “他妈的我刚结婚没多久,还没稀罕够铁军呢!” “光阳哥,我要是死了,你可告诉铁军别为我守寡……” 陈光阳哭笑不得的看着这个活宝,忍不住气不打一处来。 “别逼次了,跟着我用力,我带你出来!” 第301章 家里又出啥事儿了? 陈光阳趁机发力,胳膊上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二埋汰被一点点往外拽,泥浆发出“啵“的吮吸声。 “啵唧!“ 二埋汰像拔萝卜似的被拔了出来,带着满身黑泥摔在草甸上。 陈光阳喘着粗气瘫坐在地。 “妈呀...“二埋汰哆嗦着摸遍全身,突然从裤裆里掏出个完好无损的野鸭蛋,“这都没碎?“ 陈光阳气笑了,捡起块泥巴砸过去:“差点把命搭上,还惦记蛋呢?“ “得找坚硬的地方,别他妈乱干。” 二埋汰讪笑着爬起来,突然指着陈光阳身后:“哥!那是不是...“ 陈光阳回头一看,沼泽边缘的芦苇丛里,赫然躺着二十多个野鸭窝! 每个窝里都有七八枚蛋,青灰色的蛋壳在阳光下泛着釉光。 “好家伙,这是野鸭子老巢啊。“陈光阳吹了声口哨,两只小海东青立刻落在肩头。 他指了指远处的鸭群,又比划了个包围的手势。 黑白两只猎鹰腾空而起,配合着大海东青开始驱赶鸭群。 野鸭们被赶得晕头转向,竟有十几只慌不择路地朝陈光阳他们飞来。 二埋汰抡起柳条筐就是一套“打羽毛球“的动作,当场拍晕五六只。剩下的野鸭刚想转向,大海东青一个俯冲,利爪直接刺穿两只鸭脖子。 陈光阳抹了把脸上的泥点子,看着海东青爪下抽搐的野鸭子,咧嘴笑了:“这扁毛畜生比咱俩加起来都利索。“ 二埋汰嘿嘿笑了起来。 两个人接下来就开始捡着野鸭蛋。 陈光阳不由的感叹道,这时候的东北物资就是好啊。 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到饭锅里,在这个年月可不是随便说说。 等到时候,荒草甸子一涨水,鱼就不值钱了。 什么柳根子、白票子各种鱼就多的是了。 很快陈光阳和二埋汰就一人捡了一筐。 路过一个沙坑边上,二埋汰刚要洗手,就瞪大了眼睛:“光阳哥,这里面全他妈是泥鳅啊。” 陈光阳凑了过去,果不其然,这一个小泡子里面,全都是钢笔粗细的小黑泥鳅。 陈光阳觉得这么大的小黑泥鳅正是好的时候。 再大一点,酱焖起来就不够入味了。 当即和陈光阳就开始研究怎么下水捕捞起来这泥鳅吃。 二埋汰蹲在沙坑边上,手指头戳了戳水面。 那些钢笔粗细的小黑泥鳅立刻窜成一团黑雾,在水底下搅起一片浑浊。 “光阳哥,这玩意儿咋抓啊?“二埋汰扭头问道,裤腿已经卷到了大腿根,露出两截沾满泥巴的小腿肚子。 陈光阳把柳条筐往地上一撂,蹲下来仔细瞅了瞅水坑。 这坑不大,约莫有半个炕大小,水清得能看见底下细密的沙纹。 泥鳅群就挤在坑底的凹陷处,黑压压的一片,少说也得有个百八十条。 “整点柳条子编个篓子。“陈光阳说着已经起身,顺手从旁边的柳树上掰下几根嫩枝。 手指头粗细的柳条在他手里跟面条似的,三两下就编出个喇叭口的篓子。 二埋汰有样学样,可他编的篓子七扭八歪,活像个被踩扁的鸟窝。 陈光阳看得直咧嘴:“你这手艺,连老张家那傻闺女都不如。“ “嘿嘿,这不是有光阳哥嘛。“二埋汰浑不在意,捧着那个歪篓子就往水里按。 泥鳅被惊得四处乱窜,有几条直接从水面上蹦起来,银亮的肚皮在阳光下闪得晃眼。 陈光阳把裤腿卷到膝盖上头,慢慢蹚进水里。 这时候水还有点凉,激得他小腿肚子一抽。 他屏住呼吸,把柳条篓子轻轻沉到泥鳅群旁边。 “看好了啊。“陈光阳压低声音,突然用手掌猛拍水面。 “啪“的一声脆响,泥鳅群顿时炸了锅,慌不择路地往柳条篓子里钻。 眨眼功夫,篓子里就挤满了扭动的黑背脊。 二埋汰看得目瞪口呆:“我操,这也行?“ “学着点儿。“陈光阳得意地提起篓子,里头少说有二三十条泥鳅,个个都有手指头长。 他把篓子往岸上一倒,那些滑溜溜的小东西在沙地上扑腾,溅起细小的水星子。 二埋汰来了劲头,学着他的样子往水里扑腾。 可这小子下手没轻重,一巴掌拍下去水花溅起老高,泥鳅没抓着几条,自己先湿了半截身子。 “你他妈...“陈光阳话还没说完,突然感觉脚底板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他挪开脚,发现沙底露出个青灰色的硬边,像是块扁石头。 他弯腰去摸,手指刚碰到那东西,突然“嗖“地缩了回来。 “操!“陈光阳骂了一声,脚底下那“石头“竟然动了! 二埋汰闻声凑过来:“咋了光阳哥?“ 陈光阳没吱声,慢慢蹲下身,双手插进沙子里。 水面被他搅得浑浊,只能隐约看见个小锅盖大小的黑影在沙底缓缓移动。 他屏住呼吸,突然发力一抠…… “哗啦!“ 水花四溅中,一个脸盆大小的老鳖被陈光阳生生从沙子里拽了出来。 那老鳖背甲青黑,布满年轮似的纹路,四只爪子在空中乱刨,脖子伸得老长,绿豆眼里闪着凶光。 “哎呀我操!“ “这玩意儿得活了多少年啊?“ 陈光阳掂了掂分量,少说也得有二十斤。 老鳖的背甲边缘已经磨得发亮,腹甲上的纹路深得能卡住硬币。 最惊人的是它脖子上有道疤,像是被什么利器划过留下的。 “看见没?“陈光阳指着那道疤,“这老东西八成是从哪个王八坑里逃出来的,保不齐都成精了。“ 咧了咧嘴,陈光阳拍了拍这老鳖的王八壳子,“晚上整个三狗子,一会儿再去打一只沙半鸡,我给你们做一道霸王别姬尝尝!” 二埋汰点了点头,和陈光阳又开始抓了泥鳅。 两个人一直弄到了天黑,这才往家走。 俩人一家弄了半柳条筐的野鸭蛋,几只野鸭子,几只野鸡,还有几只沙半鸡,同样还有一个大王八! 两个人说说笑笑的往家走。 可是一回来,陈光阳就看见了村子里面的人乌央乌央的。 往里面仔细一看,就看见了自己家门口这时候正围了一圈人,乌泱泱的一群往院子里面看着热闹。 陈光阳心头一沉。 他妈的,不会出啥事儿了吧? 第302章 十个人,八个王八蛋没发分! 陈光阳脚步加快,朝着自家走去。 但刚走到了门口,就看见了李卫国正站在自家院子里面和大奶奶聊天呢! 看见陈光阳走了过来,李卫国笑嘻嘻的凑了过来! “光阳,这是给你表彰来了!” “同时还有现金贰佰元!” 李卫国开口说道:“先是火车追逐敌特,然后又是揪出我们公安局内部的蛀虫,光阳,上面的领导已经给口子了。” 说到这里,李卫国凑了过来:“只要你答应,就可以正式的成为咱们内部的公安,而且能给你一个副队长的位置。” 陈光阳直接就笑了笑:“嗨,这事儿回头再说吧,让我考虑两天咋样?” 李卫国点了点头:“妥,都听你的,不过你小子可是让我露了大脸了!” “回头要是再有什么案件,你小子可还得帮我忙啊。” 说完话,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然后就回头离开了。 围观的村民们,看着陈光阳手里面的二百块钱还有奖章以及锦旗,一个个的眼睛全都浮现出来了敬佩! 陈光阳就是尿性。 甚至一个个全都自发的给陈光阳鼓掌了起来。 陈光阳哈哈笑了起来,这才和二埋汰一同进屋。 晚上答应好了要找三狗子他们吃饭,陈光阳开始收拾起来了这老鳖。 “嚯!这老东西劲儿不小!“三狗子蹲在盆边,烟头都快烧到手指头了还舍不得扔。 陈光阳从灶台底下抽出把锈迹斑斑的菜刀,在磨刀石上“唰唰“蹭了两下:“去,把沙半鸡收拾了。“ 二埋汰正撅着屁股在院里拔野鸭毛,闻言拎着血淋淋的沙半鸡跑进来。 那野鸡脖子软趴趴耷拉着,羽毛上还粘着泥鳅的黏液。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炸响,大铁锅烧得泛青。 陈光阳舀一瓢凉水泼进去,“刺啦“腾起团白雾。 老鳖突然伸长脖子,绿豆眼里闪着凶光,一口咬住瓢边不撒嘴。 “操!“陈光阳手腕一抖,瓢沿儿愣是被啃出个月牙印。 三狗子笑得直拍大腿:“这玩意儿牙口挺好啊!“ 陈光阳也不恼,抄起擀面杖往鳖脑袋上一敲。 老鳖吃痛松口,他趁机捏住脖子往锅沿一磕。 鳖壳撞在铁锅上发出“铛“的脆响,震得灶台上的酱油瓶直晃悠。 滚水“咕嘟咕嘟“冒着泡,老鳖在锅里扑腾了两下就不动了。 陈光阳用筷子戳了戳泛白的裙边:“火候正好。“ 捞出来的鳖搁在案板上,陈光阳刀尖顺着壳缝一划拉,整张鳖甲就跟揭锅盖似的掀开了。 黄澄澄的油膏粘在刀面上,腥香混着柴火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三狗子咽了口唾沫:“光阳,这油膘够炖三锅了!“ “急啥?“陈光阳刀背拍碎蒜瓣,热油里扔进把干辣椒。 红油“滋啦“爆开的瞬间,剁好的鳖肉“哗“地滑进锅。 铁铲翻搅间,肉块渐渐蜷成金黄的球,油星子溅到围裙上烫出几个小洞。 那边二埋汰已经把沙半鸡剁成了麻将块,陈光阳抓过鸡块往鳖肉锅里一摔。 鸡肉沾着泥鳅的腥气,在滚油里“噼啪“炸响。 他舀一勺自家酿的大酱,沿着锅边慢慢熥开。酱香混着鳖油的醇厚,熏得大屁眼子都扑棱一下子站了起来。 “加水!“陈光阳头也不抬地伸手。 三狗子拎起水瓢就往锅里倒,没成想瓢底还粘着俩泥鳅。 那俩小东西在热汤里蹦跶了两下,竟跟鸡肉鳖肉滚作一团。 陈光阳乐了:“嘿!这倒省事了!“撒把野葱段,锅盖“咣当“一扣。 蒸汽顺着缝儿往外窜,糊得窗户纸直发亮。 外头突然传来“咚咚“脚步声,二虎扒着门框探头:“爹,啥时候开饭啊?“小崽子鼻头上还沾着野鸭蛋的蛋黄。 陈光阳掀开锅盖,热气“呼“地糊了满脸。 汤色已熬成酱黄,鳖裙边颤巍巍浮在油花上。 他筷子尖蘸了点汤,往二虎嘴里一抹:“尝尝咸淡。“ 二虎咂摸两下,突然瞪圆眼睛:“爹!好吃!“ 三狗子早摆好了炕桌,二埋汰抱着一坛虎鞭酒进来。 陈光阳把铁锅往桌上一墩,汤面还在“咕嘟“冒泡。泥鳅早炖化了,只剩细嫩的刺在汤里载沉载浮。 “来!“陈光阳给每人盛了碗“霸王别姬“,琥珀色的汤汁里沉着酱红的肉块。 三狗子迫不及待嘬了口鳖爪,烫得直嗦溜嘴也不舍得吐。 二虎子在一旁看的直着急,指着三狗子就开口说道:“三叔,王八!三叔王八!” 沈知霜在一旁直接打了一下二虎子:“不许这么说话!” 二虎子滴溜溜的眼睛转动了起来,有些小委屈的说道:“啊?那我说啥啊?” 大龙在一旁说道:“你得先把王八放在前面!” “王八!三叔!王八三叔!” 大果子抱着孩子在一旁哈哈大笑,指着自家爷们笑了起来:“三狗子,听见没,你看孩子都说你是大王八。” 三狗子撇了一眼大果子:“你这虎逼娘们儿,我是王八你是啥啊?你是养汉啊?” 小雀儿本来正在吃着泥鳅,听见了这句话,抬起头看向了三狗子:“三叔,啥叫养汉啊?” 三狗子和大果子瞬间尴尬了起来。 二埋汰在一旁直接一怼三狗子:“虎了吧唧,别当着孩子面啥都说!” 然后扭过头,看着小雀儿说道:“就是夏天了需要养汗,汗水养多了,身体好!” 小雀儿若有所思:“哦,那二叔你养汉么?” 二埋汰憋得忍不住乐。 还是宋铁军给他们结尾,将那大王八给翻了过来,露出来里面黄央央的蛋黄。 看着二虎说道:“快来差数,看看这王八蛋怎么分。” 二虎立刻拿起小手指一个一个数了起来。 然后又抬起头,查着一旁的人头,思索了半天,对着宋铁军说道:“二婶儿,不好分啊。” 二埋汰在一旁:“完蛋,查数还查不明白,咋就不好分呢?” 二埋汰指着王八蛋说道:“一桌子十个人,你们八个王八蛋,没办法分啊~” 众人立刻哈哈大笑了起来。 倒是二虎有些不解:“分王八蛋你们笑啥呢。” 陈光阳笑嘻嘻的看了起来这三个孩子,这三个活宝啊! 第303章 让黄皮子给密了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睁开眼睛,就看见了门外有人着急的直转圈。 穿好了衣服,陈光阳就走了过去。 正好看见了二埋汰着急直接转圈。 “光阳哥,完犊子了!”二埋汰一脸着急的说道。 “咋地了?” 二埋汰一拍大腿:“三丫头让黄皮子给密了!” 这东北老话,黄皮子就是黄鼠狼,让黄皮子给密了就是黄皮子上身的意思。 陈光阳皱起眉头:“三丫头也不出屋,咋还能让黄皮子给密呢?” 三丫头是二埋汰的亲妹妹,因为天生残疾,从小双腿瘫软,没办法走路! 根本不出门,咋还能让黄皮子给密呢? 陈光阳带着纳闷,“走,咱们去看看!” 二埋汰急得直搓手:“光阳哥,你是不知道,三丫头今早起来就魔怔了!” “咋个魔怔法!”陈光阳叼着烟卷,眯眼瞅着远处刚冒出嫩芽的柳树。 “先是学黄皮子叫,然后满炕爬,逮着活鸡就咬脖子!” 二埋汰比划着,“我爹拿擀面杖抽都不好使,反倒让三丫头挠了个满脸花!” 陈光阳眉头一皱。 三丫头他是知道的,打小瘫在炕上,性子温顺得像只羊羔。 要说她能挠人,比说大屁眼子会下蛋还稀奇。 拐过生产队的老谷仓,二埋汰家那三间土坯房就在眼前。 院外围着七八个看热闹的村民,见陈光阳来了,自动让开条道。 “让让!都让让!”二埋汰扒拉开人群,“光阳哥来了!” 屋里传来阵阵尖叫,像极了黄鼠狼被夹子夹住时的惨嚎。 陈光阳刚迈进门槛,就闻见股骚臭味……炕席上泼了半盆鸡血,羽毛粘得到处都是。 二埋汰他爹蹲在灶台边抽旱烟,脸上果然挂着几道血痕。 见陈光阳进来,老汉赶紧起身:“光阳啊,快给瞅瞅,三丫头这是撞啥邪了!” 炕角蜷着个瘦小身影。 三丫头披头散发,身上蓝布衫撕得稀烂,正抱着只死鸡啃得满脸是血。听见动静,她猛地抬头,眼睛在散乱头发后面闪着幽光。 “嗬……“三丫头喉咙里滚出声怪叫,突然四肢着地蹿到炕沿,活像只炸毛的黄皮子。 陈光阳没急着上前,反而慢悠悠蹲到灶坑前,掏出火柴点了根烟。 他眯眼打量着三丫头……虽说动作夸张,可那双眼珠子转得太活泛,哪有被附身的呆滞样? “去,弄碗凉水来。”陈光阳冲二埋汰摆手。 等二埋汰端来水,陈光阳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黄纸包。 这是上周给生豆芽剩的土霉素,他假装念念有词地把药粉撒进碗里。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陈光阳胡诌着从收音机里听来的咒语,突然把水往三丫头脸上一泼! “嗷!”三丫头尖叫着往后缩,手却下意识地抹了把脸。 这动作让陈光阳心里更有数了……真被附身的哪还顾得上擦脸? 他一个箭步上炕,揪住三丫头手腕。 那细胳膊上赫然几道新鲜抓痕,看走向分明是自己挠的。 “黄大仙是吧!”陈光阳压低声音,拇指在她脉门上一按,“认识靠山屯陈光阳不!” 三丫头眼神闪烁,突然张嘴要咬。 陈光阳早有防备,另一只手捏住她下巴:“装得挺像,可惜眼珠子转太快。” 这话像盆冷水,三丫头浑身一僵。趁这工夫,陈光阳扭头喊:“都出去!我要请神了,凡人不能看!” 等屋里清空,陈光阳松开手,盘腿坐炕上点了根烟:“说说吧,为啥整这出!” 三丫头不吱声,低头抠着炕席上开裂的苇子。 “让我猜猜,“陈光阳吐个烟圈,“是不是你爹又给你说媒了!” 三丫头肩膀一颤,眼泪“吧嗒“砸在炕席上。 陈光阳心里明镜似的……屯里残疾姑娘,最后多半配给老光棍。 上一辈子,三丫头就是这个命! 赵家父母趁着二埋汰不在家,用五十块钱彩礼,就给三丫卖给了一个比他大二十多岁的老男人结婚。 生了个小女孩,但是因为发烧没人带着去看病,惊厥而死! 三丫抱着死去的孩子直接跳了江。 没想到,这辈子三丫头都已经能自己赚钱了,咋还要给介绍老男人? “那老梆子前天来相看,拎了二斤槽子糕。”三丫头突然开口,声音轻得像蚊子叫,“我爹...我爹收了...” 陈光阳瞅着炕沿的鸡血,忽然笑了:“所以你就装黄皮子上身!” “广播里说的,“三丫头抹了把脸,“云南有姑娘这么干,躲过了换亲。” 阳光从窗户纸的破洞漏进来,照在她瘦得凸起的腕骨上。 陈光阳想起三丫头小时候,总趴在窗台看别的孩子跳皮筋,那眼神跟现在一模一样。 “傻丫头,“他把烟头按灭在炕沿上,“装神弄鬼能躲几天!” 三丫头突然抓住他袖子:“光阳哥,你主意多,帮我想想办法!” 她指甲缝里还沾着鸡血,“那老梆子喝多了就打人,前头媳妇就是让他打跑的……我不想嫁给他!” 屋外传来二埋汰他爹的咳嗽声。 陈光阳眨眨眼,突然扯开嗓门:“哎呀!好厉害的黄大仙!” 他“咣当“踹翻炕桌,抄起鸡毛掸子往墙上抽得啪啪响,嘴里胡乱念着咒语。 三丫头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跟着“嗷嗷“怪叫。 演了约莫十分钟,陈光阳满头大汗地拉开房门。 外头人呼啦围上来,他摆摆手:“暂时镇住了,但黄大仙要供品。” “啥供品!”老汉急忙问。 “三年内不许提亲婚嫁,不然...“陈光阳压低声音,“全家都得遭殃!” 老汉脸色煞白,烟袋锅子差点掉地上。 陈光阳趁机把二埋汰拽到一旁:“去县里找李公安,就说西屯那老跑腿子搞封建迷信,拿黄纸灰骗姑娘喝...“ 二埋汰瞪大眼睛:“光阳哥,三丫头她...“ “快去!”陈光阳踹他一脚,“顺便买包红糖回来。” 等二埋汰跑远,陈光阳回到屋里。 三丫头已经擦干净脸,正缩在炕角发抖。 他掏出刚才顺路摘的柳树芽搁在炕沿上:“嚼两口,去腥气。” “光阳哥...”三丫头声音发颤,“能成吗!” 第304章 假大仙,真是下作啊 三丫头捏着柳树芽的手直发抖,嫩绿的汁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不行,钱我没有收到,要货就得给钱。”糯米糍可是记得,他拿出来的钱袋也被抢走了,现在箱子在自己的手上,可钱却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也不管这箱子怎么会在这里,保住货才是正事。 越贫困的地方,投入的人工成本就越低。而对方为了赚钱,自然也不敢在工作上打马虎眼。 “那你想让我做什么”洛亦看着云希希,不再逼问,云希希这丫头不想说的怎么问都是问不出来,还不如好好做完她想做的事情,她,总是将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到对她和她在意的人最好的方向上。 纷纷退开的兵士们得令,整齐又哄然向前,数名卫长武艺不错,得到密令,当即冲入背靠于一起的叼党中央,强行把他们逐一分开。 “嘴还挺硬的,难道你不知道,我们一个层次的人,谁家出了像你这样堕落的人,家族都会抬不起头吗真是个扶不上墙的烂泥。”黄卓从来就不待见林景殇,总觉得和这种人认识是种耻辱。 因此,彭邵元最起码还会有近两万的士卒留在手中,而自己手里还是三千之数,其中一千的鱼龙混杂。 乔妙琳一直在他的身后自然也是看到了这些场景,此刻她紧咬着嘴唇脸色异常的难看,乔家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都是她努力所换来的现在却是变成了这样,心中自然是不怎么好受。 郝色一转头,看向洞口,身形一震,嘴巴张大,惊的说不出话来。 “当然,像你这样的蛇蝎美人却是除外的”,杨剑脸上无比凌厉,他冷冷地注视着毒葡萄艾米迪,看她有何话说。 李三放赞许的点了点头,粮食就是庄稼人的命,被人抢一个麦穗都心疼,何况拉走一大车 一行七人,武功最弱的是诸葛无为、宁采臣和无忧,武功最高的七夜和燕红叶。为了以防万一,蓝魔和诸葛流云第一时间将诸葛无为护在了身后,燕红叶反应过来就将无忧扯到了身后。 “婶子拦我作甚,难道这畜生不该死吗”闵秀秀看着风风火火,内心却是非常柔软。 上次工厂遇到的麻烦,不用想都是林烨成这家伙做的,所以杜峰更不会给他任何好脸色。 季景西的表现落在众人眼里,人们也不意外,或者说虽然惊讶,却也在情理之中。 听见耳边的这些议论声后,陆婉婷的柳眉紧紧皱起来,拳头也在紧紧的握起来。 阿尔法最初隶属于塞维亚管辖,后来两者接触了从属关系,都没有翻脸,反而建立了平等的合作关系。在这样的情况下,哪怕石慧的身份泄露,这些人但也不至于跑到赛亚首都星来刺杀。 前段时间人员已经筹备差不多,因为宋瑞和的事情耽误了好几天,夜枫决定把会议定在明天晚上。 同样的,赵磊选取了一棵粗壮的大树,随后施展开来‘八卦连环掌’。 既大壮被打后,接连几个年轻的村民外出采购也带着一身伤回到营地。 第305章 老仙家显灵 “汉斯先生不要急,若交易成功也少不了你的好处,而且我还有包括战列舰在内的,更多的先进武器设计,可供以后继续合作”陈宁说道。 两个光圈又在雷龙缠上德拉斯的瞬间出现在左右两侧寒冰龙龟张开巨嘴一口将德拉斯吞如腹中冰冻起来蓝色火焰朱雀直接展翅冲破冰封,从德莱斯身躯中间穿过。 屋子里的人们都被大头博士的激情所鼓舞着,人人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 钓鱼岛是日本进入台湾海峡南下东南亚、南太平洋的必经之地,附近水域蕴藏着大量的海底石油和油气,具有重要的地缘战略和经济价值,是中日领土争端的焦点问题。 孙慧娴的骂声,引来了很多的客人驻足观看,人们开始对着师意指指点点。 空气中弥漫着桃红色的氤氲雾气,两人脚边围满了姹紫嫣红的奇花异草。孟原双手轻推,便将她推到在了一片艳丽的紫玫花上,接着便是无限缱绻,风光旖旎,有落红蹁跹。 突然,脑袋上传来一阵痛楚,王轩龙忙松开环住刘晓玲腰肢的手直起身来,就见刘晓玲又一伸手攥住他头上的头发用力一拔,又是几根头发被硬生生地扯掉,直疼得王轩龙一阵呲牙咧嘴。 “波衡先生,我们所有地球人都热切地盼望着复古联盟军队的到来,请你放心,地球军将会为夜刃的进修提供一切的便利。”安德烈准将殷勤地说。 看着一向高傲狂盛且强大的镖哥居然都低头认输了,李宁册全身一软,咚地一声软倒在地上,呆呆的望着毫发无伤的王轩龙和低头认输的镖哥,瞬间感觉天昏地暗。 “啪!”风蛇的反应也并不慢,在左手被带起的同时,右臂已经挡在胸前,王轩龙那猛然挥出的一拳竟被他赤手空拳格挡了下来。 无心道人冷笑一声,纵身而上,拂尘一挥,便将一个魔头卷入山下。成林挺,悟青两人也已攀上,纵身而入魔头之间,便杀了起来。 多是从荒芜之地返回的,另一些是从偏远内门各峰而来,离开宗门的,只占了很少一部分。 “关系怎么了,关系好也不能坏了老子的好事,谁说关系好法律就可以保护他的,没有吧,”阿涛不服的说道。 李知尘不理会第三子,手上一紧,第七子惨叫一声,凄道:“该死的李知尘!三哥为我报仇雪恨!”便已魂飞魄散。 上官云轻声道:“青青,两位巴伯伯对我有天大的恩情,我又习得点医术,今日正好派好用场。”说着就想去救人。 殿中虽则人声鼎沸,所有人却将这几句话听得清清楚楚,就如来人在自已耳边所说一般,显然那人武功不低。 这家古玩店是掌眼老王的,敢这么冒失冲进来的人,恐怕也只有他家那位宝贝千金了。 每天都要面临生存挑战,运动量太大了,也没有别的东西可以吃。 顾雪却总喜欢缠着他不放,母亲也总是偏爱顾雪,要他让着顾雪。 魔皇叹了口气,他现在已经是秦明的傀儡,到这时候了他自然不会逆秦明的意思。 可是,一切都在于可是。真正到了考试的时候,原来想像中非常简单的“组织语言”步骤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开始成为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霍青和任轻狂从车上跳下来,跟韩兵和柳振龙打了个招呼,就上楼去了。 “仁九你……你是什么时候达到的……皇级我们为什么不知道”一个大臣一副见了鬼的表情,问道。 在得知宗门所隐藏的力量之后,远仙殿内信阳宗的强者们一个一个的信心大起,从低落之中走了出来,各种奇思妙想都是钻出了脑袋来,纷纷是提议起来,摩拳擦掌的要对敌人发起反击。 洗髓丹的事情,叶辰早就想好了。几位老人给他方便,叶辰也要有所表示。 回到军子家里吃过午饭休息了一会儿后在大舅的再三挽留下三人打道回府了,这一天的任务算是完成了大半了,剩下的就是去给村里还在世的老人拜年,胡家这边有四位爷爷辈和六位伯伯辈的需要他们去拜年。 至于对这个墙头草万年青,他只是点了点头,对这人一直不怎么感冒,所以也没什么好脸色。 “你们凭什么说我勾结四邪宗,你们有证据么”梅云山恨得咬牙切齿。 面对洛巴诺夫最后的疑问,高帅并没有立刻给予拒绝,不过他也没有正面回答,而是问起一个看起来似乎彼此之间并没有什么关联的问题。 要知道,这一记巫咒的威力已无限接近于圣境,却偏偏来自于一个本身修为不过沧海一粟境的魔族少年。 第306章 三丫头的命 “上次求你家两位娘子丹青墨宝。不知完成也未”她不接梁丰的话茬,另起炉灶问道。 但现在最关键的问题不是弱不弱,而是不能以身犯险。只是江联知道,一旦boss决定了的事情,别说他们只怕是肖哥在也阻止不了。 经过这一轮扩军,此时的赵国常备之军已满四十五万,临时征发可满八十余万,看着不少,但比之全胜时期的带甲百万差了不止一筹,战斗力也不可同日而语,这都是武安君的功劳。 鼓声隆隆,金水桥畔行来一人,看他面如冠玉,身穿白鹇朝袍,每行一步,便在桥边栏杆微一驻足。行行止止,止止行行,桥上栏杆左右各一十二只龙头,他便停下一十二次。 而他们很显然也发现了她和杜采薇,表情都不怎么好看,尤其是秦清朗。 比如天玑真人就一直期盼着那名邪仙迟早引起仙界的注意,然后被仙界派出仙人抓回去,至于开天剑派则就在此之前尽量支撑,却从没想过自己去对付那名邪仙。 不过片刻之后,这个光球便扭曲了一下,然后消散成为无数星星点点,最终重新化为星辰之力回归识海。 言下之意是,只要他们三个不松口的话,林碧霄今天就不可能收回全部的股份。而林碧霄只要一天不能收回股份他们就能牵绊住林碧霄一天,让她腾不出手去处理外界的事宜。 他们没有想到中国最希望的就是目前这种状态。最希望的就是闷声发财,最希望的就是悄悄地让自己国家的潜艇技术得到发展,并悄悄掌握欧美国家潜艇特别是核潜艇的秘密。 兰帝当下明白了,也就是说,在他们的地头,虽然金玉别后的门派势力最不可能帮助任何一方,但却绝不会也没有能力去阻止任何一方的埋伏设计。 只不过这股情绪之道太轻了,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在紧张的近身中,唐傲甚至都没有察觉。 一伙儿是王信、宝玉、贾蓉、薛蟠、贾环,另一伙儿是贾珉,薛蝌和史杨。 他猛然往外冲去,忽听得“砰”地一声响。从门楣上忽然落下一道铁栅门,将门口封死。接着“砰砰”连声,每处窗口也相继落下了一排铁栅栏。陈奥慢了一步,重重撞在栅栏上,只撞得呲牙咧嘴,疼痛不已。 至于逃出这里以后又能躲到哪里——就连眼下都顾不上了,他们哪还有心思去考虑之后的事 最后还是德高望重的老村长出面训斥,亲自带着几名本族子弟动手,才把人从树上放了下来。 就在这时,吴为头顶出现一个黝黑空洞,这个空洞仿佛通往另外一个空间。吴为已经陷入疯魔,丝毫察觉不到其中蕴含的危险。 不过,这火焰虽然滔天,但是却并无一丝温度,这竟然是……灵魂之火。 张佑和李妍回到码头时已是夕阳西坠时分,艄公果然钓上来了七八条肥美的鲜鱼,岸边支起了铁锅,清炖了两条,远远的就闻到了鲜美的味道。 在关外这种地方,烧杀抢掠根本没有人管,只要你足够强,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 汪志成还在那里歇斯底里的大喊,不多时,七八个穿着白色水手服的工作人员,陪同着一位穿着蓝色制服的高大外国男人走了过来。 会议室的讲台上被临时整理出了一块场地,大概十几个平方的样子。 道观观主扶风子却道:“他背后因果与我何干我帮他,乃是因为他遇到了困难,需要人帮助,且来到我的道观,贫道这才相助。 杀手雄闻言不由咽了咽口水,虽然他很清楚徐永森可能是在给他挖坑,但第一个坑已经跳了,他现在似乎也已经没有其他选择。 没有嫌弃,没有不悦,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吃起了她的剩饭,姿态很是专注。 虽然这个套间里并不是只有一个卧室,但真正等两人把行李放下来的那一刻,一个很难让人忽视的问题就产生了。 大概是因为收了钱,先前总是一副看谁都不顺眼的杀手雄,这会在徐永森面前却表现得十分乖巧。 悬浮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顿了顿,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狠狠地按下去。 林云每突破一阶,金乌道长就会带着人来山洞折磨林柒一段时间。 在大多数人的眼里,比如是林尘身边的这两名妹子,齐齐认为这是一部烂片,浪费了进这里的票钱,不过他们却哭得抱在了一起。 若是用反物质燃料,光是一次航行所需的燃料储备时间就得往百年上去。 杨天成和傲爽两人一前一后地急飞行,扎眼就飞出了近千米的距离,正当前者感叹幸亏对方上当之际,傲爽却骤然停下了身形。 焦飞一笑,把天一玄冰大阵的另外一种变化展开,四海境中顿时起了一片大雾,蛟十力再也找不着焦飞的影踪。 随后系统便又再次开始了老套路的抽奖步骤,待这些卡牌打乱了顺序后,只见屏幕之上顿时出现了选一张的字样。白羽的手指轻轻的在上面的一张上面点了一下,卡牌反转,只见上面出现了一个令白羽惊喜的东西。 第307章 给大屁眼子找媳妇 陈光阳有些不明白的看向了二埋汰爹:“三丫头自己也能生豆芽赚不少钱,你们老两口这么着急给她往出嫁干啥干啥啊” 离寒子等人也齐冲而下,便向着下面无边鬼域而去。白云鹤等人身体一沉,也向下飞去。一时间这片无边鬼域之上也仅剩李知尘和蛟童二人。 应总在心中衡量一番,打算再开高价就看到章远从咖啡厅里走出来。 “破。”孔玉清施展儒门的正气吼,此吼声好似让人生出无穷的力量,一声巨吼,将众人而来的罡风直接挡在孔玉清面前三丈,再也无法前进分毫。六位真人出手,各自力量护住身后的修士,将这股洪流罡风阻挡在外。 「为什么!为什么!如果我再强一点,阿修就不会…」他双手狠狠的捶打着地面,本就伤痕累累的双臂,顿时皮开肉绽,鲜血淋漓。 金色的流光一驰千里,撞碎了路上的一切阻碍,完全不去关顾遇到的一切。 秦兰心也不知道发生何事,又见花想容悲愤之态,哪里还敢阻拦。 “既然你不想掺合这事儿,置身事外倒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只是到时候,老头子们肯定会对你有看法的,说不定还会来我这里告状。”朱翊钧开口说道。 “爷爷,您叫我”程言迈进酒窖,看见有些愠怒的爷爷和一直冲他使眼色的奶奶。 地上趴着五六个身穿和穹顶一样颜色的变色服,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 “师尊,叫它什么剑才好”曾添疯跑回来,西裤上都沾了些泥迹,他心中好战,却还记得是师门所赠,既想以示纪念,又要一个霸气些的名字,一时好不纠结,正在那里难以抉择。 “你和李君彦在一起多久了,怎么从没见到他把你带回家”李君泽仿若随意的问。 燕无争狠狠瞪着上官玉辰,气得不行,“风流的是你宸王,挨打的却是我燕无争。这顿打,我非讨回来不可。”后一句话,他几乎是用吼的。 于灵儿一边激动的咆哮着,一边自责愧疚的抬起手扇着自己耳光。 韩老夫人看着面前的老者身上威严气势瞬间消失无踪,像是老朋友一样说道,更甚至像是回到了年少时光,有什么说什么的日子。 一旁的谢管家皱皱眉头,显然对这个年轻男人没有什么好感,轻佻得很。 这绝无伤害的阻止,密密麻麻的人海封锁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直到她在凤华宫里完成本王绝不会答应她做的事情。 云玑派,三清洞府之前,袂央眼神恍惚地看着前方。伫立此处,她只觉得有种无形的力量在召唤自己,不过具体是什么,袂央便无从得知了。 袂央听话地点了点头,靠在烽寂的肩上,而烽寂看着袂央的伤口有些发神,适才还在擦拭着袂央伤口的手忽然悬浮在了空中,仿佛他在思索着什么事。 被丢下的冷斯城一脸诧异,怎么回事顾青青为什么会对他如此冷淡她之前,不是还对自己有改观了吗 剩下的都指挥使倒是常备实职,可问题是一旦把七星军纳入朝廷常备军队中,肯定得塞进来一大堆军官。 第308章 陈光阳搬家 新来的猎狗被陈光阳取名为小屁眼子,正好和大屁眼子配个对。 在家修养了两天之后,仓房也都建造好了,陈光阳就开始搬家。 趁着半夜的时候,陈光阳和媳妇先偷偷将藏有狗头金的碗架柜搬了过去。 这些幻兽长得跟一朵白云一样,隐藏在迷雾之中,非常隐蔽,难以察觉。不过李青拥有神识,更掌控有方丈仙山的力量,因此总是能够察觉到幻兽的位置,令它们无法偷袭。 3、诺克萨斯:用铁与血铸就的王座下,累积的是万将枯骨。战功既是生命,你可以得到强悍的实力,但你只能选择以杀戮换回苟延残踹!德玛西亚将与你不死不休。 相传他们舞动之时,连周围含苞待放的花儿也随之盛放。甚至还有鸟儿驻足于枝头观望,水中鱼也欢腾跃起。 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让叶潇无比的庆幸自己之前看似多余的举动。 精英队员的战斗力比一般的正规士兵还要高得多,有他们在的话,团战情况应该会好一点。 “因为我要在这里建立据点了,有雨水才能让这里的植物生长,这都是为了打造出一个好的环境。”绝城一副很有道理的样子。 鲜血自头顶奔涌而下,剧烈的头痛让奥克莱相信,来人这一击,根本没想让他活着!兄弟二人看向刚才所站的地方,朗月奴窈窕的身体缓缓后仰,就在此时!一个金色的身影凭空出现,伸出手缓缓搂住了朗月奴的腰。 随着幽幽诗声完毕,却是见得一道身着西域兽袍之人背负一剑,手持羌笛缓步走来,言行之间,皆是透露着不世的剑威,每走上一步,皆是有着纷纷白雪下落,而此人,却是缓缓踏雪而来。 无数的普通民众拜伏于地,对着白莲教圣使感恩戴德,一个个痛哭流涕,乞求他们不要离开。 “他们回不来了!我也失去了父母,逝者难归,就是真仙来了也挽不回。所以,我们应该要下定决心变强,只有这样才对得起他们。你是要当一个废物,还是要变成顶天立地的强者,继承他们的意志!”王不归怒斥道。 息见云瞧了瞧他那一脸正经的样,差点就笑了。可是这样的情形,他怎么能笑呢于是马上就板了张严肃脸出来。 飞镖的靶子上,贴着一张徐强的大幅照片,上面有很多飞镖扎出的孔。 “姐姐。”连烁露出担心的眼神,黑白分明的睦子透露出主人的不安。 “这局棋明明是请君入瓮,死局安能有解法”四阿公在仔细看了一下棋盘,他输得彻彻底底的。疑惑地看着沈流云。 就算揽月没将事情闹大,她也安排了人手,找到时机帮着推波助澜。 开车界扛把子:放心,有我在,大菠萝只会爱上我,没有你们的份。 没有家人的她为了不被饿死便逃荒,一路曲曲折折,来到了风井山。 五秒过后,从虚空中遁出的冰霜巨人,肩扛巨锤,不停地捶打着象蹄,十余头猛犸象愣是被砸成了一摊黏糊糊的肉泥。 自己已经好久没看到他们了,尤其是轩辕剑,唉,这些破任务,自己居然不能把他们带到身边。 看到唐星无力挣扎了,徐强把手微微松开一些,让他能够恢复呼吸,却又不至于脱离徐强的掌控。 第309章 刨奔杀人犯! “没有笼统的计算,至少我没听说过其中的境界划分,其实炁,就是一个辅助工具,真正决定玄学之人实力的还是手段,只是有些手段必须要动用到炁而已。”柳烟开口说道。 程媛暗自琢磨着,这事得瞒下来,一路平安坐上前往京市的飞机,她上飞机前,特意给妈妈打了一个电话,让她平日里出门要注意安全之类的话。 ——“为什么!琳娜,告诉我你不去的原因!”安德烈激动地摇着我的双肩问道。 白沐当然知道是为什么:蜕皮之后,长出新皮之前,中年男子都是以灵体的形式存在,寻常的攻击方式不可能给他造成创伤。 “算了,你就当一个打手吧,听话就好。”柳颦觉得自己这个未婚夫实在是有些无药可救了。 不就是从这里跳下去吗一点技术含量都没有,能有什么好玩的真要掉到水里,不死也够受罪的了。你也别去了好不好求你了!”我拉着陆涛的胳膊想阻止他。 那蜈蚣真君的继承人看着白沐颇有几分歉意,没想到还会牵连一个没有什么关系的路人死在这里,这个路人刚刚还给了自己一些援助。 “有道理。”掌冰蓝点头,媚娘正是因为并非科班出身,再加上有木爷爷的启发,越发觉得什么样的丹药都有可能炼制出来,这或许才是媚娘真正的潜力吧。 白沐没想到刚进入这妖族的境地就有了青蛇真君的神藏的消息,五毒遗迹一听就和青蛇真君有几分渊源。 莫飞,陆云泽的大学同学也是挚友,计算机专业,经常帮他解决各种数据难题,是一个可以称之为天才的黑客高手。 “胡闹,这可是闹市街头,伤及到了无辜市民怎么办。”南宫那月微微的皱眉。 不详的气息在着这个学院之中只有着一个,而凑巧的是蕾斯蒂亚还有着暗之精灵王的转世似乎也和着这一股气息呆在一起。 璃冰然一下子便感到了不自在起来,看着璃雾昕那悠远平静,仿佛将所有事情都包容于心的表情,心却乱了一拍。 其实,本来不少人都已经停了下来,观察着这一场一生当中都未必能看到一次的对决。可没想到,这一次对决竟然有人出老千。而且从目前的状况来说,这个出老千的人竟然是在省城很吃得开的夏侯福。 ps:今天忙了一天,很晚才码字。下一章回昌海市,不过最好明天看,可能很晚,也可能写到一半我就趴桌子上睡着了。 优麻所生活的城堡就在这一片山林之中,不过有着魔法结界的保护所以常人没办法找得到。 在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神子身上忽然迸发出来一股强大的吸引力,暗之精灵王的烙印开始不受控制的朝着她的身体上移动过去。 而这一次,众人仔细观察之下,却也的确看得明白,石壁上除了光滑如玉之外,泛光的画壁上,可以清晰的看到上面所画的花花草草。 而逃的慢的十几个修真者,不管修为高低,却全都是被这一脚掌结结实实的踩踏在下面,看样子是彻底的变成了肉松饼,死翘翘了。 南宫那月终于彻底的混乱了,帕秋莉所道出的事实和她所想的实在是相差的太远了,或者说已经相差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了。 顾嘉杰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要说刚才自己的质问是猜测,那现在就是已经看到了铁证,落实了阿杰心里有鬼的事实。顾嘉杰心痛之余怒火上头,单手拉着阿杰走出面馆,来到车前把阿杰丢进车内,然后自己再坐上去。 众人见踏雪冲来,均匆忙后退,反将自城门杀来的宋兵挡住了。有几名宋兵躲闪不及,竟被踏雪踩倒在地,已不知生死。 只是他们没想到,那日气息混乱,明显不会那么容易醒来的顾不凡此刻居然已经醒了。 今天的记者会主要是针对一带一路如何让广州再次腾飞的相关事件进行规划。 云梓这时莫名有些庆幸她当时觉得圆形更具美感,特意挑了圆桌的雅间,若是磕到了棱角,恐怕比现在还要严重的多。 月光照进屋内,客厅沙发上睡觉的武厚脸上蒙上了一层白色的光华,仍然在房内沉睡的麦闻香,床上也洒满了月光。两个身处异乡的孩子,都在睡梦中梦到了自己所思念的事物。 云追象征性的劝慰了几句,一来可以转移一下老太太的注意力,也算是宽慰了;二来,暂时也别无去处,就在苏府留宿了下来。 公孙剑感觉到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吻着她清甜的双唇,鼻尖飘过她身上甜而不腻的清香气息,公孙剑只觉得一向沉稳自制的自己,仿佛随时有可能失控。 五对人马战成一片,上官云仗着剑法高超,又手拿绝世神兵,与柯青神斗了个不分胜败。他挥剑急斩,将柯青神逼退一步,接着又直挑其胸口。这一剑疾如雷电,势不可当,柯青神只得又退一步。 现在自己只是凭借着对查克拉的控制,简单粗暴的进行着填鸭式的治疗。 “这五弟去迎接王妃,怎么七弟没有跟着去。”景麒看着这人从内殿走来,立刻凑上前说道。 第310章 又让他给跑了? 女服务员脖颈上的血线在路灯下泛着暗红,刨锛儿杀人犯的三角眼里闪着癫狂的光。 爷爷、奶奶、姑姑、姑父四人正在客厅闲聊,听到动静后,姑姑周遥先走了出来,上前高兴地跟周夏说道。 在万物起源之地,苦海尽头,彼岸之前,三强对峙,大战一瞬即发。 张旭虽然见识少,但是毕竟实力高强,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武者,这些武技的缺陷。 因为对方从一开始最不爽的存在就是上面,所以就是给对方海军元帅的位置,对方估计也不愿意。 【闪现】瞬间出手,猛的往前位移了一步,然后技能没有半点迟疑,踩在了【丽桑卓】的身上。 只是,紫霄道君何等人物,纵然是陨落,也是虎死威犹在,神威滔天,为何会这般普通 可是为什么世界上没人支持自己呢难道还不够惨这都声泪俱下了呀!哪里出问题了 4攻一般会选择虎阵或者是风阵,至于天阵也不是不可以,只不过pk时很少会有人选择全体-10%速度的天阵。 所以,琳塔安排了张旭和方石,不用战斗,只是负责杀死远古神魔就好。 “安啦,按照第一局的来不就行了,保马哥准没错。”苏泽毫不在乎的说道。 “最后吴掌门采用抓阄的形式来决定巡视灵石矿的人选”。刘三接着说道。 这人也跟着求饶,连连说自己不知道,是被人指使来的,就是没抵抗住金钱的诱惑。 费朗西斯眉头倒立,就要准备一脚把尼古拉斯踢飞,而蕾奥娜却哈哈大笑反扑向尼古拉斯。 “后来一名天机宗金丹修士偷偷的释放了一个金丹法相,我才能一举将那名绿发元婴真君杀死”。 缙教授和沈烨老爷子一听也是了然于心,既然侯亮都有数,那就好办多了,这边也能准备一下云天建筑的材料,那可是一大堆的工程跟着呢,都是非常完美的完成了工程任务,现在省城古玩一条街的反响还非常不错呢。 “参见陛下。”在场的也有其他国家的存在,所以不需要对着这位皇帝行礼,而且圣师弟子的身份,本来就是超乎于国家之上的。 韩若溪在张宇轩走过去以后,也缓缓的站起身来,她从楼下朝着楼上走了上去,到处在寻找着沐绝城的身影。 至于人手上,忠叔干这个行业的时间也不短了,自然是召之即来的,手下就算没有上百人,也有几十人,要是再联系一下的话,接工程是没有问题的。 那冲天而起的剑龙与剑蟒在那时汇集在一起,化作了十道巨大剑影,直直的朝着那黑袍落下。 就幕前的粉丝来说,日本的追星狂热度,绝对是最高的,比美国还高。 这话听着含糊,实则在变着法的告诉宴时锦,薛家所为不过被迫,并无害人之心。 刚才在与夏、方二人交谈时,自己刚一提到阴煞宗,对方的眼神便变得惊慌失措。 看到这颗巨大的梧桐树,玄元当即明白这是凤凰族用来镇压气运的灵根——丙火梧桐。 来到地牢的大铁门前,李玄逸刚准备拿出钥匙开门,却发现大门并未上锁。 第311章 凶险! “操!”陈光阳把搪瓷缸子往桌上一砸,茶水溅了满桌。 他顾不得擦,抄起刚发的捷克75b就往外冲。 李卫国一把拽住他:“光阳!你额头还淌血呢!” “这时候不是顾脑袋的时候!”陈光阳甩开他的手,三步并作两步蹿上挎斗摩托。 发动机轰鸣的瞬间,孙威已经带着两个公安跳进侧斗。 “县医院后门有片桦树林。” 陈光阳拧紧油门,排气管喷出黑烟,扭过头对着孙威说道:“那孙子准往那儿钻!” 摩托车在土路上颠得像匹烈马。 陈光阳单手扶把,另一只手摸出根烟叼上。 打火机连按三下才着,他眯着被血糊住的左眼,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猛踩刹车。 “咋了?”孙威差点栽出去。 “得带上大屁眼子!”陈光阳调转车头往家冲。 两条猎犬的嗅觉比公安的警犬还灵,肯定是有大用的! 家门口的晾衣绳上还挂着沈知霜昨天洗的蓝布衫。 陈光阳踹开院门时,大屁眼子正趴在狗窝里舔小屁眼子的伤口。 听见动静,两条狗同时竖起耳朵。 “走!”陈光阳抄起猎枪,吹了声短促的口哨。 大屁眼子“嗖”地窜过来,受伤的小屁眼子也一瘸一拐跟上。 它右前腿的纱布渗着血,跑起来却比健康狗还凶。 孙威看得直瞪眼:“这狗能行?” “老伙计了”陈光阳把两条狗塞进侧斗,摩托顿时沉下去半截。 小屁眼子闻到他手上的血腥味,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 众人很快就返回到了县里面。 县医院后墙的煤渣路上,几个白大褂正围着昏迷的民警急救。 陈光阳蹲下摸了摸地上的血脚印。 脚印很深,右腿明显拖着走。 “之前那公安反抗,子弹打穿他小腿肚了。” 陈光阳捻开血迹,黏糊糊的还没干透,“超不过二里地。” 大屁眼子突然狂吠起来,挣着脖子往桦树林方向扑。 陈光阳解开狗绳的瞬间,一黄一黑两道影子就箭似的射了出去。 “分三组!”孙威扯开嗓子喊,“小张带人封锁国道,老李去火车站!” 陈光阳已经跟着猎犬冲进林子。 桦树刚抽新芽,地上积着层腐烂的落叶,踩上去像陷进棉花堆。 小屁眼子跑在前头,受伤的腿丝毫不影响速度,鼻头紧贴着地面左右摆动。 “汪!”大屁眼子突然刹住,冲着棵歪脖子老桦树狂叫。 树根处有团带血的纱布,旁边还有半截烟头。 找到了! 他眯眼望向树林深处,二十步开外有簇灌木在无风自动。 “看见你了!”陈光阳故意大喊,同时闪到树后。 几乎同时,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擦着他耳朵砸在树干上,树皮崩出个白坑。 两条猎犬如离弦之箭扑向灌木丛。 惨叫声中,刨锛儿杀人犯踉跄着窜出来,右手握着把手术刀往大屁眼子身上捅。 陈光阳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打在逃犯脚边溅起泥土。 “再动打爆你篮子!”陈光阳的捷克75b稳稳指着对方眉心。 逃犯的解放鞋已经跑丢一只,裤腿被血浸得发硬,可那双三角眼仍闪着困兽般的凶光。 大屁眼子趁机咬住逃犯手腕,手术刀“当啷”掉在树根上。 小屁眼子更狠,直接扑上去撕咬逃犯受伤的小腿。 一人两狗缠斗的间隙,逃犯突然从后腰摸出把三棱刮刀! “小心!”陈光阳刚要扣扳机,逃犯已经抡圆了胳膊。 大屁眼子聪明,虽然受伤,但还是躲过了这家伙的这一刀。 倒是他媳妇小屁眼子倒霉,被踹中伤口,松口的瞬间被逃犯抓住后腿甩出去,重重撞在树干上。 陈光阳眼睛瞬间红了。 他连开三枪,子弹追着逃犯的身影钻进密林。 那孙子跑起来像只瘸腿的山狸子,专挑荆棘丛钻。 陈光阳顾不得查看猎犬伤势,拔腿就追。 桦树林尽头是片松木林,再往前就是老鹰沟。 陈光阳小时候常在那儿下套子逮野兔,知道沟底有条山水河! 血迹在松针上断断续续延伸。 陈光阳的布鞋被露水打湿,每跑一步都发出咕叽声。 他忽然刹住脚步! 前方十步远的倒木后面,露出半截蓝布裤腿。 “滚出来!”陈光阳举枪瞄准,“数到三!” 倒木后传来窸窣声,紧接着是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陈光阳谨慎地靠近,发现是设在山毛榉下的捕兽夹咬住了逃犯的左脚。 这种老式铁夹子能夹断狼腿,逃犯的脚踝已经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救...救我...“逃犯脸色惨白,汗珠子顺着坑洼的脸往下淌。 他手里的三棱刮刀掉在落叶堆里,闪着幽蓝的光。 陈光阳冷笑:“刚才捅公安的时候挺能耐啊?” 他故意踩住捕兽夹的弹簧,逃犯立刻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跑锛儿这家伙看陈光阳不上当,突然咧嘴笑了,满口黄牙间渗出血丝:“我可去你妈的!”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个东西砸过来! 陈光阳偏头躲闪,那东西在树干上炸开,竟是包石灰粉! 白雾弥漫的瞬间,逃犯竟然用刨锛砸开捕兽夹,拖着血肉模糊的左脚往沟底爬。 陈光阳眯着刺痛的眼睛连开两枪,却只打中逃犯的肩胛骨。 那家伙像感觉不到疼似的,滚下山坡时还顺手抓起块尖石头。 陈光阳追到沟沿,看见逃犯正一瘸一拐地往河滩跑。 山水河水流湍急得很,因为才能够山上流淌下来,水温格外的低。 但是这刨锛儿杀人犯显然不知道这河的特性,竟直接往河里跳! “操!”陈光阳看着那家伙被激流卷走,连忙顺着河岸追。 没跑出二百米,就看见逃犯被冲到了河湾处的浅滩。那家伙趴在水里一动不动,蓝布衫被水流冲得鼓起来,像只溺死的青蛙。 陈光阳谨慎地靠近,枪口始终指着对方后心。 就在他弯腰准备拖人的瞬间,逃犯突然暴起!满是血污的手里攥着块锋利的碎石,直插陈光阳咽喉! “砰!” 枪声在河谷里撞出回音。 逃犯的眉心多了个血窟窿。 这小子临死之前,还想要拉着陈光阳垫背。 但却被陈光阳直接给枪毙了! “操!还真是凶险!”陈光阳叹了口气,然后开口说道。 第312章 还有惊喜? 陈光阳甩了甩枪管上的硝烟,蹲下身掰开逃犯紧攥的拳头。 碎石片“当啷“掉在鹅卵石上,刃口还带着河底的青苔。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孙威带着人呼哧带喘地冲下河滩。 大屁眼子瘸着腿跑在最前头,狗嘴上的白沫子甩得老远。 “光阳!没事吧?“孙威的警服让树枝刮成了布条,膝盖上还粘着松脂。 陈光阳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事儿。 然后弯腰查看跟在后面小屁眼子的伤势。 这母狗又被划伤了一个口子,看起来怪可怜的,这时候还却还倔强地叼着块从逃犯身上撕下的布片。 “傻狗。“他脱下蓝布衫给小屁眼子包扎,伤口沾了河水,血止不住地往外渗。 李卫国深一脚浅一脚地蹚过河湾,看见尸体时愣了愣:“死了?“ “再不死我就得死。“陈光阳把捷克75b插回后腰。 他指了指刨锛儿杀人犯手里面的碎石,“这王八犊子装死,差点给我喉管割了。“ 孙威蹲下来翻检尸体,从逃犯裤兜里摸出个油纸包。 展开是张泛黄的照片,上头密密麻麻贴着剪报,都是关于妇女辫子的新闻。 “操!真他妈变态!“李卫国瞥了眼就骂出声。 照片背面用铅笔歪歪扭扭记着日期,最近那个赫然是今天。 陈光阳把照片递给了李卫国,突然想起什么:“医院那个公安咋样了?“ “肠子捅穿了三处。“ 孙威脸色阴沉,“刚送手术室那会儿,这孙子抢了手术刀就跑。“ 河风卷着血腥味往人鼻子里钻,陈光阳摸出根压扁的大前门点上。 烟丝受了潮,吸一口能尝出铁锈味,八成是自个儿伤口滴的血。 “先回吧。“他吐着烟圈往岸上走,两条猎犬一左一右跟着,在泥地上踩出梅花印。 回程的摩托开得慢,小屁眼子趴在侧斗里直哼哼。 经过供销社时陈光阳刹住车,掏光兜里的毛票拍在柜台上:“来两瓶麦乳精!“ 售货员瞅见他血呼啦的模样,吓得差点摔了算盘。 麦乳精递过来的时候,手都哆嗦了:“同...同志要包扎不?“ “没事儿。“陈光阳撬开罐子,麦乳精的甜香混着血腥气飘出来。 小屁眼子闻到味儿抬起头,湿漉漉的鼻头直往他手心拱。 这两个狗也知道麦乳精是好东西。 辞别了孙威和李卫国。 陈光阳骑着摩托车回到了家里面。 媳妇正在门口呢,看见远处突突突的摩托车声音。 她抬起头,就看见了陈光阳身上的伤势。 “咋整的?“她小跑着迎上来,手指碰到陈光阳脖子上的伤,眼睛里面全都是心疼。 进了屋子,陈光阳先给两条狗处理了一下伤势。 然后又洗了洗身子,这才和媳妇说完了来龙去脉。 本来还有些心疼陈光阳的媳妇,一下子就骄傲了起来。 那刨锛儿她也有所耳闻,如今竟然被自己爱人直接给擒拿。 她也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骄傲感觉。 但骄傲是骄傲,媳妇还是心疼啊。 看了看陈光阳身上的伤势:“晚上给你熬骨头汤喝啊!” 陈光阳嘿嘿一笑,然后就点了点头。 走入屋子里面,陈光阳就看见了二虎子正在屋子里面摆弄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 “儿子,你这是在干啥呢?” “我跟着后院的王爷爷练武呢!”二虎一本正经的说道。 陈光阳咧了咧嘴,一下子想起来了后院的王麻子。 这位老爷子的确是个练家子,据说当年还跑过镖。 陈光阳上一辈子就有所耳闻。 和老爷子身上的确是有真功夫的。 只不过最喜欢野路子,但陈光阳想了想。 自己的这个二儿子,为人善良淳朴,多一些野路子,日后行走在社会上,自己也能多放心一些。 摸了摸二虎子的脑袋:“那回头我弄到好猎物,你要给王爷爷送过去啊。” 二虎立刻虎头虎脑的回答答应:“嗯呐!” 另外一旁,大龙则是捧着一本书在看个不停。 这小子头脑灵活聪明,就喜欢看各种乱七八糟的杂书再看,这些应该都是从那女知青老师手里面借来的。 小雀儿则是手里面一直抓着几个药材正在仔细辨认。 她在跟着程大牛逼学习中医呢。 三个孩子全都聪慧,这让陈光阳心中有些骄傲。 只不过他有些纳闷。 这老四咋还不怀上呢? 哄着三小只玩儿了一会儿,陈光阳刚要吃饭。 就看见了二埋汰一路小跑跑了过来。 推开门,就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光阳哥,咱家大爷让我喊你过去,说是有重大发现!” 二埋汰所说的大爷,就是陈光阳的老岳父。 “重大发现?!” 陈光阳纳闷,老丈人现在弹药洞种植蘑菇,也在帮着媳妇弄蔬菜大棚的事儿。 咋还有重大发现? 带着纳闷,陈光阳换了一套衣服,然后和二埋汰来到了前门沟弹药洞上。 一进入到弹药洞之内。 陈光阳就看见了老丈人的笑意。 “爸?发现啥了?”陈光阳凑了过来,看着老丈人眼中的笑意,开口说道。 “光阳,你看看这是啥!” 陈光阳眯起眼睛看向老丈人手里面拿着的一个菌袋。 这菌袋上面长满了白色的银耳。 一个个看起来水灵灵的,看起来格外诱人! “银耳!?”陈光阳一脸诧异的开口说道。 老丈人点了点头:“没错!就是银耳!” “光阳,我之前看见了南方有人改良了这银耳催生的办法,我就想着能不能复刻一下。” “我一起试验了九种菌袋,如今这个算是成功了!” “这种菌袋,要比原来椴木的银耳桩子产量提成二十倍左右!” 而且皱起也只有三十天左右就差不多了! 二埋汰在一旁兴奋的说道:“我问了那朴老板,银耳他也要,而且价格还很高呢!” 陈光阳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 这时候银耳还不像是后世,成为了平民菜品! 这时候银耳可是有名的山珍! 是后世,银耳产量暴增了之后,银耳的价格才被打下来! 这时候银耳,一斤也在七八十元左右! 妥妥的珍贵食材! 一想到这儿,陈光阳深呼吸的看向了老丈人! “爸,这还真是个惊喜!” 但没有想到,老丈人嘿嘿一笑:“惊喜可不光是这个,还有别的呢!” 第313章 猴头菇和狼群 老丈人神秘兮兮地掀开角落的草帘子,露出几排菌袋。 陈光阳凑近一看,呼吸都滞了滞! 那菌袋上密密麻麻长满了毛茸茸的乳白色菌球,活像一群挤挤挨挨的小猴脑袋。 “猴头菇?!“陈光阳手指头悬在半空,愣是没敢碰。 这玩意儿比银耳还金贵,在后世,还算得上是好东西呢! 老丈人用烟袋锅子轻轻敲了敲菌袋,得意得眉毛直跳:“用桦树皮粉混着豆粕做的培养基,温度控制在18到22度...“ 他掰下朵猴头菇递过来,“你闻闻,还带着松木香呢!“ 陈光阳接过来一捏,肥厚的菌肉里沁出清亮汁水。 这品相比他在老林子里采的野生的还饱满,伞盖上的菌刺根根直立,活像用白玉雕出来的。 “三十五天就能收一茬。“老丈人压低声音,“一菌袋能出两斤半,咱这山洞里现在摆了四百袋……“ 陈光阳眯起眼睛算了一下。 这他妈榆黄蘑、猴头菇再加上银耳还有白酒,这一个小小丹药洞的利润,估计一时间要比硫磺皂厂那边还要赚钱。 但这东西都是有时效性的,随着银耳越来越普及,价格肯定会下跌。 虽然发展前景不如硫磺皂厂,但是也足够了! 陈光阳长吐出一口气:“爸,那这弹药洞内的地方还够不够?” 老丈人点燃了一根烟:“目前来说差不多,不过以后要是想要扩充,就有点不太够了。” 闫北在一旁急忙说道:“实在不行,我们酒坊也能搬出去。” 陈光阳摇了摇头:“那才占据多少地方?没事儿,二埋汰一会儿和我走,我还知道一条弹药洞,距离这里只有五里地,可以当做备选!” 二埋汰立刻竖起来了大拇指:“光阳哥,这你都知道?你果然尿性!” 陈光阳咧了咧嘴,他之前获得的小日子的那个日记本,上面标注了七八处弹药洞的位置呢。 但是都距离这里太远了,就算种植了蘑菇之后,运输也不方便! 和闫东闫北还有小舅子也聊了几句。 陈光阳就拿起来了家伙事儿和半自动猎枪,朝着记忆里面,另外一条弹药洞内走去。 春天已经过了一大半,眼瞅就要夏天了。 山里面的大多数植物全都绿了起来。 全都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陈光阳正好知道有个小路,两个人走了二十多分钟,应该就走到了。 陈光阳在前面抡起开山刀劈开横在路中间的藤蔓。 刀刃砍在老藤上发出闷响,惊起几只藏在灌木丛里的灰松鼠。 陈光阳眯眼望向山坡。 根据日记本上的标记,弹药洞就在这片桦树林后面的山坳里。 冬天的时候他来过这儿转悠了一圈儿,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东西。 但是今天,陈光阳感觉到了不对劲儿。 “小心点。“陈光阳突然按住二埋汰的肩膀,“这地儿可能有青皮子。“ 二埋汰闻言立刻绷紧了身子。他顺着陈光阳手指的方向看去! 十几步外的泥地上赫然印着几个清晰的爪印,旁边还有坨半干的狼粪。 “操!“二埋汰压低声音,“这得是多大个儿的狼啊?爪印比狗爪子宽一圈!“ 陈光阳没吭声。 他取下猎枪,拇指轻轻顶开保险。爪印很深,边缘的泥土还很新鲜,说明狼刚过去不久。 更让他警惕的是,附近树根下堆着几根被啃得干干净净的骨头,看形状像是狍子腿。 “跟紧我。“陈光阳猫着腰往前摸,“别弄出太大动静。“ 两人蹑手蹑脚地穿过桦树林。 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每走一步都要留心脚下的枯枝。 陈光阳的耳朵竖得老高,捕捉着林子里任何异常的声响。 翻过一道矮坡,弹药洞的入口赫然出现在眼前。 半圆形的洞口被茂密的灌木遮住大半,要不是陈光阳眼尖,差点就错过了。 洞口处的泥土有明显被刨过的痕迹,几簇灰褐色的狼毛粘在荆棘上,在阳光下泛着银光。 “真他妈是狼窝啊!“二埋汰咽了口唾沫,手里的开山刀握得更紧了。 陈光阳蹲在洞口往里瞅。 洞内黑黢黢的,隐约能看见地面上的爪印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一股混合着腐肉和野兽腥臊的气味扑面而来,熏得人直皱眉。 “咋整?“二埋汰凑过来小声问,“要不改天再来?“ 陈光阳摇摇头。 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实在不甘心。他从兜里掏出火柴和半截蜡烛。 进山洞前先点根蜡烛,要是火苗突然变弱或者熄灭,说明里头缺氧。 “你在洞口守着。“ 陈光阳把蜡烛递给二埋汰,“我进去瞅两眼就出来。“ 二埋汰刚要反对,陈光阳已经猫着腰钻了进去。 洞内还算宽敞,地面是夯实的泥土,墙壁上还能看见当年小日子留下的凿痕。 陈光阳端着猎枪,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光慢慢往里摸。 刚走出十来步,他突然刹住脚。 前方的黑暗中,两盏绿莹莹的“小灯笼“正死死盯着他。 陈光阳的瞳孔在黑暗中急剧收缩,那两盏绿莹莹的“灯笼“忽明忽暗,像鬼火般在洞穴深处游移。 他缓缓后退半步,后背抵上潮湿的洞壁,手指无声地扣住了猎枪扳机。 “二埋汰!“他压低嗓子朝洞口喊,“把开山刀扔进来!“ 洞口的光亮被二埋汰的身影挡住,开山刀打着转滑到脚边。 陈光阳弯腰去捡的刹那,黑暗中突然响起此起彼伏的“呜呜“声。 那声音像是从四面八方涌来,在洞穴的石壁上撞出层层回音。 “操!“陈光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光,他看见了好几条灰褐色的影子在洞穴深处蠕动,最前面那条足有小牛犊大小,獠牙在阴影中泛着森白的光。 大青皮子!还是整整一窝! 陈光阳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弹药洞呈葫芦形,外窄内宽,九条狼要是同时扑上来,在黑暗里根本施展不开。 就算手里有家伙也容易受伤! 得想个好办法解决掉! 第314章 掌管打猎的神 他眯起眼睛数了数,三条堵在通往内洞的窄道。 四条分散在左右石壁凹陷处,剩下两条正弓着背往他这边挪。 “光阳哥?“二埋汰的声音带着颤,“要不咱撤吧?“ 陈光阳没答话。 他盯着那条最大的头狼,那畜生左眼上方有道狰狞的疤,此刻正用前爪刨着地面,扬起细碎的尘土。这是要进攻的信号。 “把硫磺皂掰半块给我。“陈光阳突然开口,声音稳得像块石头,“再扯些干茅草来。“ 二埋汰虽然不明就里,但还是麻利地从背篓里掏出硫磺皂。 然后又在了外面拽了一些茅草! 青皮子们也感受到了陈光阳的计划。 头狼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三条狼同时往前窜了两步。 陈光阳甚至能闻到它们嘴里喷出的腥臭味,混着洞穴里的霉味直冲脑门。 但是这几个青皮子,忌惮他手中的家伙事儿,不敢上前。 他“嚓“地划着火柴,火苗在潮湿的空气中摇曳,映得洞壁上的影子张牙舞爪。 “退到洞外去。“陈光阳把燃烧的茅草团塞进石缝, “把外套脱下来堵住洞口,留条缝。“ 二埋汰这才恍然大悟:“你要烟熏?“ 陈光阳已经将硫磺皂碾碎撒在茅草上,刺鼻的白烟立刻腾起。 头狼似乎意识到不妙,龇着牙往前扑,却被浓烟呛得直甩脑袋。 陈光阳趁机一个箭步退到洞口,和二埋汰合力用外套堵住大半洞口。 “操他姥姥的!“二埋汰被烟呛得眼泪直流,然后紧张的看向了洞口。 陈光阳没说话,眯着眼从衣服缝隙往里看。 硫磺烟像条白龙在洞里翻滚,九条狼的轮廓在烟雾中时隐时现。 最瘦的那条已经受不住,贴着地面往外爬,鼻子几乎埋进前爪里。 “准备。“陈光阳把半自动猎枪架在洞外,枪管微微下压,“先打左边那条瘸腿的。“ 第一条狼钻出洞口时,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它右后腿有道陈年旧伤,跑起来一颠一颠的。 陈光阳的枪口随着它的移动微微调整,在它蹿过第七步白桦树时扣下扳机。 “砰!“ 枪声在山谷里炸开,惊起一群山雀。那狼应声倒地,前胸炸开个血窟窿,后腿还在神经质地抽搐。 几乎同时,第二条狼顶着浓烟冲出来, 陈光阳瞄准的动作行云流水,第二枪直接掀飞了它的天灵盖。 “接连两枪,估计青皮子该害怕了。”陈光阳转过头对着二埋汰说道。 果然,第三条狼迟迟不露面。 洞口的烟雾越来越浓,陈光阳甚至能听见里面狼群焦躁的抓挠声。 突然,右侧灌木丛剧烈晃动,第三条狼知道顶开陈光阳和二埋汰的衣服,从另外一个方向抛出来。 这畜生狡猾得很,贴着地面蛇形前进,每走三步就换个方向。 陈光阳的枪管追着灰影移动,在它跃过倒木的瞬间开火。 子弹擦着狼背飞过,打碎了后面的山石。 “操!“陈光阳骂了句脏话。那狼趁机蹿到二十步开外的榛子丛里,绿眼睛在阴影中闪烁。 二埋汰急得直跺脚:“操没打中!“ “别动!“陈光阳按住他肩膀,“它在等同伴。“ 话音未落,洞口突然同时蹿出两条狼! 一条直奔陈光阳面门扑来,另一条扭头就往林子里钻。 陈光阳抬枪就打,冲在前面的狼在半空被轰得倒飞回去,血雨洒了一地。 但第二条已经跑出射程,和先前那条汇合在榛子丛后。 “还剩四条在洞里。“ 陈光阳抹了把汗,“你盯住左边,别让那俩绕后就行。“ 正说着,洞口传来撕心裂肺的哀嚎。 头狼竟带着剩下三条一起冲了出来! 硫磺烟熏得它们眼睛通红,皮毛上沾满黏液,活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陈光阳的猎枪喷出火舌,跑在最前面的狼崽子当场毙命。 但是剩下的两只大狼也抓住了机会。 一个纵跃扑到陈光阳身边。 这畜生少说有一百五十斤,张开的血盆大口里獠牙森白。 这家伙躲着子弹,陈光阳来不及调转角度。 他抡起枪托就砸,钢制枪托重重磕在狼鼻子上,发出“咔嚓“脆响! 头狼吃痛后退,但另外两条已经包抄过来。 一条咬住陈光阳的裤腿猛拽,另一条直接扑向他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二埋汰的开山刀呼啸着劈来,将那条狼拦腰砍成两截。 这给了陈光阳喘息的机会! 调转枪头,抵肩射击一气呵成,将咬住裤腿的那条狼轰出两米远。 但头狼已经缓过劲来,低吼着绕到侧面,肌肉在皮下波浪般滚动。 远处榛子丛里那两条狼听见动静,也开始往这边移动。 陈光阳的呼吸粗重起来,额头的汗珠滚进眼睛,火辣辣的疼。 那头狼也是急了,呲牙朝着陈光阳冲来! “砰!“ 枪声和狼嚎同时响起。 头狼在半空中被轰得歪向一侧,但子弹只打穿了它的肩胛骨。 这畜生凶性大发,落地后竟用三条腿继续前冲,獠牙直取陈光阳咽喉! 陈光阳一个铁板桥后仰,狼腹贴着他鼻尖擦过。 他顺势抬脚猛踹,胶皮鞋重重蹬在狼肚子上,把百十来斤的畜生踹得翻了个跟头。 头狼刚爬起来,二埋汰的柴刀就砍在它脊背上,溅起一蓬血花。 “我操你妈的!” “小心!“陈光阳突然大喊。 那榛子丛里那两条狼不知何时已经摸到近前,其中一条腾空扑向二埋汰后背! 陈光阳一枪帮着二埋汰逼退这青皮子。 头狼趁机又扑上来,陈光阳侧身闪避!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右手闪电般探出,铁钳似的手指狠狠掐住头狼气管! 畜生疯狂挣扎,后爪在他大腿上抓出深深的血沟。 陈光阳咬牙发力,指节都泛了白,终于听见“咔吧“一声脆响。 头狼的瞳孔瞬间放大,舌头耷拉出来,身子像破麻袋般瘫软下去。 陈光阳从后腰抽出来手枪就是一枪打了过去。 剩下两条狼见势不妙,扭头就往林子里钻。 陈光阳拿起来半自动,眯起左眼瞄准。 “砰!砰!“两声枪响过后,山谷里终于恢复寂静。 二埋汰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色煞白:“九...九条都他妈死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但是还是别掉以轻心,万一弹药洞里面还有呢。” 二埋汰认真点头,但看了看地上一地的青皮子尸体,不由得感叹。 他光阳哥就是牛逼尿性! 简直是掌管打猎的神! 等了一会儿浓烟散去,陈光阳重新将半自动压好子弹,然后一步一步朝着弹药洞里面摸了过去。 第315章 耗子来例假 陈光阳猫着腰钻进洞口,硫磺烟还没散尽,呛得他直眯眼。 洞壁上的苔藓被熏得卷了边,像晒蔫的菠菜叶子。 他鞋底碾过狼粪,黏糊糊的触感让人直犯恶心。 “这味儿比二埋汰的臭脚丫子还冲!” 陈光阳拿手电筒往深处晃了晃,光柱劈开黑暗,照见地上横七竖八的骨头架子。 有狍子的,野兔的,还有半拉不知是啥玩意的头骨,两个黑窟窿眼正对着人瞅。 二埋汰踩着陈光阳的脚印跟进来,开山刀在石壁上刮出刺啦声:“哥,这洞比咱们现在的蘑菇洞还敞亮!” 他手中的电源矿灯手扫过洞顶,惊起几只蝙蝠,扑棱棱的翅膀扇得灰尘直往下掉。 陈光阳蹲下来摸了摸地面,夯实的黄土里混着碎煤渣,当年小鬼子用铁轨压出来的印子还在。 他手指头突然碰到个硬物,扒拉出来是个生锈的罐头盒,里头还粘着黑乎乎的膏状物,闻着像过期三十年的猪油。 “哎呦我操!”二埋汰突然蹦起来老高。 他踢到的破木箱里“哗啦“窜出十几只潮虫,灰白色的身子蜷成球,滚得到处都是。 越往里走,洞壁越潮湿。 水珠顺着钟乳石往下滴,在陈光阳后脖颈上砸出个激灵。 手电光照到角落里堆着的烂麻袋,一碰就碎成渣,扬起一团带着霉味的粉尘。 “这地方养蘑菇正合适。” 陈光阳拿枪管挑了挑洞顶垂下来的树根须,须子上结着层白霜似的硝碱。 二埋汰突然“嗷“一嗓子,手电筒差点扔出去。 原来他踩到个软乎乎的东西,低头看是团风干的蛇蜕,足足有小孩胳膊粗,金黄色的鳞片印子还清清楚楚。 “瞧你这点出息。”陈光阳踹了脚地上的狼窝,干草堆里滚出几颗森白的狼牙。 他捡起来对着光看,牙尖上还带着血槽,”够给三小只当项链坠子了。” 走到洞底,岩缝里渗出的山水积成个小洼,这泉眼并不大,但也够日常的用水了。 陈光阳掬了捧水闻闻,没铁锈味,指头蘸着尝了尝,甜丝丝的带着矿物味。 “妥了!”陈光阳把狼牙揣进兜,手电光柱在洞壁上画了个圈,”明天让闫北带人来拾掇拾掇,这上上下下要收拾好几天啊!” 这弹药洞洞口破败太久了,之前小鬼子在这边留下来的雄黄之类的味道也全都消散开来了。 所以这里除了要好好收拾之外,周围一圈儿的雄黄粉都要重新撒一遍。 弹药洞内,也要打扫打扫。 弹药洞外,也要重新改一个地窨子,弹药洞之内也要盘火墙,甚至通风口啥的也归置归置。 怎么也得弄上四五天! 往回走时,二埋汰突然拽住他袖子。 手电光照过去,洞壁凹槽里长着簇晶莹的白蘑菇,伞盖只有纽扣大,梗却像粉丝似的垂下半尺长。 “这玩意儿…”陈光阳掐了截菌丝搓了搓,指尖立刻沾上黏糊糊的汁液,“拿去给程大牛逼瞧瞧,说不定是啥值钱药材。” 陈光阳走出弹药洞,将洞口重新遮挡住,确认动物什么的进不去,这才整理起来了这么多青皮子的尸体! 九个青皮子,就算是放了血,也差不多有四百斤左右,陈光阳只能用绳子绑了一个爬犁,然后和二埋汰一同朝着山下溜达拽去。 好在下山省力气,俩人也不算费劲儿我。 只不过二埋汰之前没有上过山,所以力道有些用不好。 走着走着,直接就咔嚓一下爬在了地上。 脑瓜子撞在了一旁的树枝上,磨破了皮。 陈光阳顿时一愣:“二埋汰,你没事儿吧?” 二埋汰的脑瓜子都被撞出来了一个巨大大包,还在那逞强呢。 “没事儿,耗子来例假,没多大的逼事儿。” 陈光阳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小子可小心点!” 二埋汰点了点头:“嗯呐,你就放心吧!” 两个人再次朝着山下走去,可是这次没走几步,二埋汰咔嚓一下又摔倒在了地上。 “哎呦我草!” 这一下子更加严重,二埋汰的脑瓜门正好撞在了树干上,直接撞了一个血刺呼啦。 陈光阳在一旁看的心惊肉跳:“二埋汰,你没事儿吧?” 二埋汰抹了抹一脸血,然后开口说道:“我没事儿。” 陈光阳看着他:“你脸上都是血啊,别他妈卡死在这儿。” “没事儿,我命硬的写纸上都能砍树了。” 二埋汰蹲在地上,陈光阳急忙过去搀扶。 刚走到他旁边,二埋汰就擦了擦眼睛:“光阳哥,我他妈是眼睛花了么?” “远处的地上咋还有红花呢?” “什么鸡巴红花,好像是人参!”陈光阳眼睛瞪大,立刻开口说道。 二埋汰抹了把脸上的血,眯起眼睛往山坡上看。 夕阳的余晖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那片山坡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就在那片光影交错的地方,几朵鲜红的小花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是一盏盏小红灯笼。 “光阳哥,我他妈是眼睛花了么?远处的地上咋还有红花呢?” 二埋汰的声音有些发颤,不知是因为失血还是激动。 陈光阳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瞳孔猛地收缩。 他放下手中的绳子,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山坡前,蹲下身仔细查看。 那红花下面,是掌状复叶,五片小叶呈伞状排列,在夕阳下泛着油亮的光泽。 “操!”陈光阳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压得极低,”不是红花,是人参!还是五品叶的!” 二埋汰闻言,连滚带爬地凑过来,脑门上的血都顾不上擦了:“啥?人参?五品叶是啥意思?” 陈光阳没急着回答,而是小心翼翼地拨开周围的杂草,露出更多的红色花朵。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在那株最大的五品叶周围,还有七八株稍小的人参,有的是四品叶,有的是三品叶,形成了一片罕见的人参群。 “看见没,”陈光阳指着最大的那株,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一品叶是三年以下的小参,二品叶是四到六年,三品叶七到十年,四品叶十到二十年,这五品叶…”他咽了口唾沫,” 至少三十年往上,说不定有五十年!” 第316章 开始分钱了! 二埋汰的眼睛瞪得溜圆,脸上的血迹都显得不那么疼了:“三十年?那得值多少钱啊?” “钱?”陈光阳笑一声,”这种年份的野山参,有钱都买不到!” 他环顾四周,眉头渐渐皱起,”奇怪,这地方离村子不算远,怎么一直没人发现?” 二埋汰突然打了个寒颤:“光阳哥,你说...会不会是山神爷送给咱俩的??” 陈光阳咧了咧嘴:“你咋脸那么大呢?抓紧给你红秋裤给我拽出来一骨碌。” 东北的老猎人都知道,上了年份的野山参会“走”,尤其是月圆之夜,据说会变成穿红肚兜的小娃娃在山里跑。、所以挖参人都会用红绳系住参茎,防止它“逃跑。” 二埋汰也知道道理,脱下裤子,拽出来一骨碌红绳。 “你去把爬犁藏好,把狼尸盖起来,别让血腥味招来别的野兽。我来系参。” 二埋汰点点头,转身去处理那些狼尸。 陈光阳则跪在那株最大的五品叶前,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初生的婴儿。 他先对着人参拜了三拜,嘴里念叨着“山神爷赏饭”,然后用红绳在参茎上系了个活结。 夕阳渐渐西沉,林子里开始变得昏暗。 陈光阳也没有能用的家伙事儿,抓起来了狼牙就开始抠了起来。 陈光阳的狼牙刚碰到泥土,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 他心头一紧,连忙缩回手,借着阳光仔细查看,原来是块树根。 这才松了一口气。 二埋汰蹲在旁边直搓手,脑门上的血痂都蹭到了衣领上。 “别着急,慢慢来。” 两个大小伙子,撅着屁股在这人参旁边开始慢慢挖了起来。 陈光阳的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狼牙在土里一寸寸地刮。 二埋汰连大气都不敢喘,眼珠子瞪得发酸。 “见须了!”陈光阳突然压低嗓门。 泥土里露出几根黄白色的细须,像老头儿的胡须似的打着卷。 他换了根更细的狼牙,顺着须子往下探,指关节都绷得发白。 二埋汰突然“嘶”地吸溜一声——有根参须被陈光阳挑起来的土块带断了。 断口处渗出滴透明汁液,甜腥味混着土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你他妈...”陈光阳额头的青筋跳了跳,把骂人的话咽回去,“去折两根树杈子来,要带分叉的。” 二埋汰连滚带爬钻进灌木丛,回来时举着两根Y形榛木枝,枝头还挂着几颗青榛子。 陈光阳用树枝代替手指,动作轻得像在拆地雷。 参体渐渐显露出来:主根粗如拇指,螺旋纹路间缀满珍珠疙瘩,两条侧根呈八字形展开,活像胖娃娃叉开的腿。 “好家伙...”二埋汰的哈喇子滴到膝盖上,“这不得有半斤重?” 陈光阳没搭腔。 他忽然停住动作,树枝尖轻轻拨开主根底部的腐叶——底下竟还连着根小指粗的横纹参,两株参的须子纠缠在一起,像对牵着手的小人儿。 “子母参!”陈光阳的嗓子眼发紧,“还得系红绳!” 二埋汰手忙脚乱去解裤腰,脑门上的血痂又裂开道口子。 陈光阳已经脱下蓝布衫,铺在旁边的青苔上。 等二埋汰抖着手指系好红绳,他忽然从后腰抽出匕首。 “光阳哥你...”二埋汰的疑问被刀光截断。 陈光阳的刀尖精准插进两参交接处的缝隙,轻轻一挑。 子参的须尖断了半截,母参的横纹上渗出滴金黄色的参油,在夕阳下像滴融化的琥珀。 “可惜了。”陈光阳把子参连土捧到蓝布衫上,“要是能整个挖出来,药效至少翻三番。” 两个人一直到晚上,一共挖出来了四个人参! 而且全都是硬货! 陈光阳估摸着,这几个人参,品质都和自己家珍藏的那老人参差不多。 扭过头,看着二埋汰满头鲜血的那个逼出,陈光阳咧了咧嘴:“还别说,你这几个跟头摔的是真值得啊。” 二埋汰也一脸认真的点头:“嗯呐,要是摔跟头就能发现人参,我天天卡拽都行!” 陈光阳哈哈一笑,两个人用桦树皮将人参包裹好,然后就朝着山下走去。 刚走了两步,陈光阳就看见了前面还有几只傻狍子! “青皮子,人参,傻狍子今天这是大丰收啊!” 陈光阳抬起枪就开始瞄准了起来。 二埋汰在一旁眼馋:“光阳哥,让我整一下子呗。” 陈光阳瞥了眼二埋汰那跃跃欲试的憨样儿,把半自动猎枪往他怀里一塞:“行啊,让你过过瘾。“ “端稳喽!“ 陈光阳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肩膀抵住枪托,腮帮子贴这儿。“ 他捏着二埋汰的下巴往枪身上按,“三点一线懂不懂?准星对狍子前胸脯子。“ 三只傻狍子正在三十步开外的白桦林边啃新发的嫩枝,棕红色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领头的公狍子耳朵一抖一抖,完全没察觉危险。 春风掠过林梢,带起一片沙沙声,正好盖住了二埋汰粗重的喘息。 这小子端着枪的手直哆嗦。 陈光阳瞥见他食指在扳机上来回蹭,就是不敢扣,急得抬脚就踹他屁股:“操,你搁这儿给枪管取暖呢?再磨蹭狍子都跑没影了!“ 二埋汰一咬牙,闭着眼就搂火。 “砰!“ 枪声震得树梢上歇脚的山雀扑棱棱飞起一片,子弹擦着桦树皮飞出去老远,削下来一绺嫩树皮。 惊得狍子齐刷刷竖起耳朵,领头的公狍子后腿一蹬,溅起一蓬带着草芽的泥土,眨眼就蹿出去两丈远。 “你呀你呀!“ 陈光阳夺过枪,枪托在二埋汰腿上扫了个趔趄,“打猎哪有闭眼的?你当放鞭炮呢?“ 他单膝跪在刚冒头的草芽上,枪托稳稳抵住肩窝。 春风突然转了向,带着狍子身上的腥臊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那只最肥的母狍子正呈之字形逃窜,后蹄每次落地都带起一簇混着野花的草屑。 陈光阳的呼吸忽然变得绵长,食指在扳机上轻轻摩挲。 二埋汰看见他眯起的左眼里精光一闪,枪声与狍子跃起的动作同时发生。 子弹穿过嫩绿的枝叶,母狍子在空中像被无形的大手拽住后腿,重重摔在刚返青的草地上蹬了两下腿就不动了。 “看见没?“陈光阳吹散枪口的青烟,“要预判它下一步落点,打提前量。“ 他指了指还在逃窜的两只狍子,“公的跑起来前蹄往外撇,母的喜欢往右拐!现在换你。“ 二埋汰咽了口唾沫重新接枪,这回学乖了,瞪得眼珠子发酸也不敢眨眼。 春风卷着柳絮糊了他一脸,这小子愣是连喷嚏都不敢打。 那只公狍子正往开满达子香的山坡上逃,灰褐色的屁股在嫩绿的背景里格外扎眼。 他想起陈光阳说的提前量,准星往狍子脑袋前头挪了半寸。 枪响的瞬间,公狍子突然一个急刹。子弹“噗“地钻进它前蹄半尺的草窠里,溅起的泥点子糊了它一脸。 这畜生竟傻乎乎站在原地甩头,完全忘了逃跑。 春风掠过它炸开的尾毛,露出底下雪白的“屁帘儿“。 “哎呦我操!“二埋汰急得直跺脚。 陈光阳却笑了:“傻狍子就这样,你继续。“ 二埋汰深吸口气。 这回瞄的是狍子站定的位置。 枪声过后,公狍子应声倒地,前胸炸开的血花染红了地上的蒲公英。 剩下那只半大狍子吓懵了,原地转了两圈才想起来跑,被陈光阳补了一枪撂倒。 “三中二,还行。“陈光阳看向了二埋汰。 “就是第二枪该等它跑起来再打,静止靶有啥挑战性?“他弯腰给还在抽搐的狍子放血说道。 二埋汰学着陈光阳的样子,掏出猎刀割开狍子喉咙。 刀刃刚碰到皮毛就打了滑,差点划到自己大腿。 “别用蛮劲,“陈光阳抓住他手腕往下一压,“顺着气管走,跟摸娘们儿大腿似的要会找手感。“ 二埋汰似懂非懂:“这玩意哪有娘们好摸?” 陈光阳给了他一脚,然后一同下了山。 两个人没有回家,而是重新返回了弹药洞的蘑菇屋。 之前卖榆黄蘑的第一批钱到位了! 现在应该是分钱的时候了! 第317章 抓地痞流氓 弹药洞内,闫东闫北一本正经的坐着。 另外一旁的小舅子沈知川也有些紧张。 倒是老丈人和二埋汰一同抽着烟,表情全都有些轻松了。 陈光阳打开了装着钱的信封,然后看了看里面的钱。 “第一批榆黄蘑的钱已经到了,5000块钱左右!” 按照之前所说。 闫东闫北、沈知川二埋汰和老丈人一人拿百分之2。 那一人也有一百块钱呢! 而且他们还有基本工资。 闫东闫北小舅子这一次,一人就发了三百块钱! 在这个时候,可是一笔巨款! 二埋汰因为没有工资,所以只发了一百块钱,也给这家伙美够呛。 倒是老丈人,陈光阳直接拿出来了五百块钱递了过去。 老丈人在这蘑菇房之内属于技术骨干,所以多拿一点没有毛病。 陈光阳又留下来了五百块钱让老丈人和二埋汰购买第二个蘑菇洞所需要的东西。 看了看手上剩下的三千块钱,陈光阳咧了咧嘴。 不知不觉,这弹药洞已经成了一只下金蛋的金鸡了! 而且随着日后越来越正规。 这弹药洞能转的钱更多! 大家皆大欢喜。 陈光阳给弹药洞留了三个青皮子,一个傻狍子吃肉。 这才和二埋汰一同下了山。 刚到家里面门口,陈光阳就看见了三小只一脸着急的在等着自己。 “你们这是干啥啊?” 大奶奶在一旁开口说道“你媳妇去忙了,据说公社里面来放电影的了,所以他们仨心里面就长草了!” 二虎一脸认真的点头:“就是啊爹,我想去看电影!” 大龙也是一脸认真。 陈光阳嘿嘿一笑:“那你等着,我换个衣服,我就带你们去!” 三小只立刻欢呼了起来! “爸,快点!去晚了就没好位置了!\"二虎在院子里直跺脚。 大龙相对沉稳些,但眼睛里也闪着兴奋的光。 小雀儿拽着陈光阳的衣角,眼神里面也全都是期待。 靠山屯到公社有七八里地,陈光阳本想骑挎斗摩托,但三小只非要走着去,说是路上能摘野花、逮蚂蚱。 他也就由着孩子们,反正天色还早。 春风拂过路边的蒲公英,白色的小伞随风飘散。 二虎跑在最前面,时不时回头催促;大龙边走边低头看书,差点撞上树;小雀儿则专心致志地采野花,说要编个花环给娘戴。 \"爸,你看!\"二虎突然指着远处喊道。 公社的晒谷场上已经支起了白色幕布,四周围满了人。 陈光阳急忙带着孩子们走了过去。 刚点上烟,就听见广播里传来\"刺啦刺啦\"的试音声。 \"社员同志们注意了,电影马上开始,请大家有序就坐...\" 晒谷场上已经坐满了人,前排的好位置早被占光了。 陈光阳带着孩子们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刚坐下,电影就开始放映了。 银幕上,战士正在地道里穿梭,枪声、爆炸声通过那台老式放映机传出来,虽然音质粗糙,但在场的每个人都看得聚精会神。 \"爸,那个汉奸真坏!\"二虎攥着小拳头,愤愤地说。 陈光阳笑着摸了摸儿子的头,正要说话,突然感觉背后有人用脚踢他的凳子。 \"喂,前头的,脑袋低点!挡着老子了!\" 陈光阳回头一看,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穿着件白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嘴里叼着烟,一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同样打扮的年轻人,一看就是公社里有名的混混。 \"赵三炮!\"旁边有人小声嘀咕,\"这瘟神怎么来了...\" 陈光阳皱了皱眉,但还是往前挪了挪凳子。 出门在外,又是带着孩子,他不想惹事。 电影放到一半,换片的间隙,晒谷场上亮起了灯。小雀儿拽了拽陈光阳的袖子:\"爹,我想尿尿...\" 陈光阳正要起身带女儿去厕所,那个叫赵三炮的青年突然伸腿绊了他一下。 \"哎哟,不好意思啊!\"赵三炮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带着挑衅的笑。 陈光阳稳住身形,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牵着小雀儿往厕所方向走。 \"怂包!\"身后传来赵三炮的嘲笑声,\"带仨小崽子来看电影,装什么大尾巴狼!\" 陈光阳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最终还是继续往前走。 小雀儿仰起脸:\"爹,那个人为什么骂你?\" \"没事,有些人就是欠收拾。\"陈光阳轻声说,心里已经记下了这笔账。 从厕所回来,电影已经继续放映了。 陈光阳刚坐下,就感觉凳子又被踢了一脚。 \"喂,你闺女尿裤子了吧?一股骚味!\"赵三炮故意大声说,引得周围几个人笑了起来。 陈光阳实在是不想当着孩子面打人,转头盯着赵三炮:\"我劝你适可而止。\" \"哟呵,还来劲了?\"赵三炮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陈光阳, \"知道老子是谁吗?公社赵主任是我二叔!信不信我一句话,让你在公社里面待不下去!\" 晒谷场上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电影的声音被争吵声盖过。 有人开始小声议论: \"那不是靠山屯的陈光阳吗?\" \"哪个陈光阳?\" \"就是前两天抓住那个刨锛儿杀人犯的!县里都表彰了!\" \"哎哟,那可了不得...\" 赵三炮显然没听见这些议论,还在那趾高气扬:\"识相的赶紧滚蛋!别耽误老子看电影!\" 陈光阳缓缓站起身,身上的气势逐渐浓郁。 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第一,\"陈光阳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掷地有声,\"你踢了我三次凳子。 第二,你辱骂我女儿。 第三,你威胁我。\" 他顿了顿,\"现在,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当众跪下道歉,要么我帮你道歉。\" 赵三炮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哥几个听见没?这土老帽要教我做人?\" 他伸手就要推陈光阳,\"我选第三个……打得你满地找牙!\" 就在赵三炮的手即将碰到陈光阳胸口时,陈光阳突然一个侧身,同时抓住对方手腕,借力一拉一扭—— \"啊!\"赵三炮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摔在了地上,胳膊被反剪在背后,疼得龇牙咧嘴。 \"三炮哥!\"几个混混见状要上前帮忙。 陈光阳一脚踩在赵三炮背上,另一只手撩开衣角,露出别在腰间的捷克75b手枪:\"都别他妈动!\" 虽然枪都没拉保险,但这架势足以震慑住这些小混混。 几个人顿时僵在原地,不敢上前。 晒谷场上鸦雀无声,只有电影里的枪声还在响着,显得格外讽刺。 \"你……你敢在公社动武?\"赵三炮趴在地上,还在嘴硬,\"我二叔是……\" \"你二叔就是天王老子,今天也救不了你。\" 陈光阳手上加了几分力,疼得赵三炮直抽冷气,\"现在,道歉。\" 就在这时,公社派出所的王所长闻讯赶来:\"怎么回事?谁在闹事?\" 赵三炮像是看到了救星:\"王叔!这人打我!\" 王所长走近一看,惊讶道:\"陈顾问?您怎么在这儿?\" 陈光阳如今在县里面,尤其是公安系统的名声足够响亮,所以和公社的所长都有过交流。 \"王所长。\"陈光阳点点头,松开了赵三炮,\"带孩子们来看电影,遇到点小麻烦。\" 赵三炮爬起来,正要告状,却听王所长厉声喝道:\"赵三炮!你又惹是生非?知道这位是谁吗?县里特聘的刑侦顾问!前两天刚抓住连环杀人犯的英雄!\" 这话一出,周围一片哗然。 赵三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身后的几个混混更是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陈光阳?原来他就是陈光阳!” 赵三炮一下子就腿肚子转筋了。 \"对...对不起...\"赵三炮结结巴巴地说,\"我有眼不识泰山...\" 陈光阳摆摆手:\"行了,别耽误大家看电影。\" 赵三炮刚松了半口气,陈光阳突然抬脚踹在他膝窝。 \"咔嚓\"一声脆响,这混混头子当场跪在晒谷场的泥地上,膝盖砸起一蓬尘土。 周围看热闹的社员\"哗\"地散开半圈,几个小孩骑在大人脖子上兴奋地直蹬腿。 \"陈顾问!\"王所长急得直搓手,\"这...\" 陈光阳单手按着赵三炮的后脖颈,另一只手掏出烟盒叼上根大前门。 火柴点燃香烟,青烟混着血腥味在鼻腔里转了个圈。 \"王所,我媳妇常说孩子面前得讲道理。\" 他吐着烟圈用下巴指了指三小只,\"可这杂碎骂我闺女尿裤子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孩子也在场?\" 晒谷场的灯光突然暗下来,电影正放到高潮段落。 银幕上战士举着大刀冲锋,光影在赵三炮惨白的脸上明灭不定。 他后腰别着的三棱刮刀不知何时到了陈光阳手里,刀刃正抵着他裤裆。 \"听说你二叔是赵主任?\"陈光阳突然笑了,烟头在夜色里划出暗红的弧线,\"巧了,县局孙威局长是我哥们儿。\" 他手腕一翻,三棱刮刀\"哆\"地扎进赵三炮两腿间的泥地,刀柄嗡嗡直颤。 \"现在给你二叔打电话,就说你惹了靠山屯陈光阳。\" 王所长后背的汗把警服浸透了大半。 他太清楚赵主任护犊子的德行,更清楚眼前这位爷在县局的分量! 上周林业局李卫国还专门打电话嘱咐要关照这位顾问。 \"爹!\"二虎突然挤过来,小手攥着半块板砖,\"他刚才偷摸想掏家伙!\" 二虎一指赵三炮身后那个穿喇叭裤的马仔,那小子手里果然攥着把刀,这会儿正往人堆里缩。 陈光阳眼神骤然变冷。 他左手把二虎往身后一拨,右手闪电般抽出捷克75b。 \"哗啦\"一声子弹上膛,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赵三炮眉心:\"给你脸了是吧?\" 晒谷场瞬间炸了锅。 前排看电影的社员齐刷刷回头,幕布上的战士还在呐喊,与现实里的骚乱诡异重叠。 王所长差点给这位爷跪下,急的一裤兜子都是汗:\"陈顾问!使不得啊!\" \"放心。\"陈光阳冷笑。 他手掌用力枪管在赵三炮脑门上碾出个红印子,\"我就是想问问赵主任,纵容侄子持械威胁成习惯了??\" 赵三炮裤裆突然湿了一大片,他这才知道,自己是真的提到铁板上了。 如果他早认出来陈光阳,给他一万个胆子,也不敢招惹这一位的煞星啊! 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音。 \"二叔!\"赵三炮扯着嗓子嚎起来,活像挨刀的猪崽。 赵主任腆着啤酒肚,腋下夹着的公文包在跑动中一颠一颠。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白衬衫的干事,三人气势汹汹拨开人群。 可等看清拿枪的是谁,赵主任的胖脸瞬间褪尽血色。 不说陈光阳的身份他知道,就算是陈光阳的媳妇也比他官职大啊! \"陈……陈顾问...\"赵主任的舌头突然打了结。 他瞥见泥地里那把三棱刮刀,又看见侄子裤裆的水渍,最后目光落在捷克75b幽蓝的枪管上,腿肚子开始转筋。 赵主任的胖脸一瞬间就思索好了处理方式。 突然转身抡圆了给侄子一大耳刮子。 \"啪\"的脆响惊飞了晒谷场边的麻雀,赵三炮直接被扇趴在地上,后槽牙混着血沫子吐出来。 \"捆起来!\"赵主任哆嗦着手指向自己亲侄子,\"送、送派出所!\" 两个白衬衫干事面面相觑,硬着头皮去架人。 赵主任擦了擦头上的冷汗,然后开口说道:“陈顾问,您放心,这事儿我肯定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好不好?” 陈光阳冷笑了起来:“你想要怎么答复啊?” 赵主任的额头上已经全都是汗水了:“肯定是从严解决!从严处理!” “持械伤人的地痞流氓,的确应该受到教训了!” 说完话,陈光阳就转身不搭理赵主任,带着三小只直接回家了。 回家路上,陈光阳就已经下定了决心。 明天去县里面卖人参的时候,到时候跟孙威提一嘴这赵三炮的事儿。 这家伙已经招惹了自己。 那肯定就不能让他在号里面出来,反正这家伙作恶多端,就当是为民除害了。 甚至,连那赵主任陈光阳都想着要不要给拿下去…… 第318章 打猎东北豹 在家里吃完了晚饭,三小只还在沉浸在电影之中。 陈光阳则是嘿嘿一笑,看向了媳妇问道:“村里面的蔬菜大棚整的咋样了?” 媳妇立刻和陈光阳说起来了进度。 陈光阳其实有些意外。 这靠山屯的村民人心还是挺齐的,光凭借自己的力量。 这蔬菜大棚都已经差不多了。 陈光阳看着媳妇最近有些消瘦的身影,心里面有些心疼。 但,同样也是有一些欣慰。 媳妇能够依靠自己,走得更远,这陈光阳来说,反而更好。 两口子黏糊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媳妇就继续前往蔬菜大棚干活。 陈光阳则是和二埋汰拿着之前的野人参,前往了县里面。 这人参虽然值钱,但也要快一些换钱才行。 两个人骑着挎斗摩托,直接前往了县城。 但刚走到了一半儿,陈光阳就感觉到了大山边上里面树林子哗啦啦响动。 好像是有什么存在。 二埋汰眼睛有些好使,立刻开口说道:“光阳哥,好像是豹子!” 豹子,也就是东北豹,在陈光阳老家这边很少。 两个人立刻停下了挎斗摩托车,然后拿着猎枪朝着山上走去。 陈光阳拿着捷克猎,二埋汰拿着半自动,就这么摸上了山。 陈光阳的胶鞋碾碎一截枯枝,声响惊飞了树梢上的松鸦。 他眯起眼睛望向山坡,三十步开外的灌木丛正在无风自动,枯黄的草杆子簌簌分开又合拢,像有把无形的犁在土里穿行。 \"真是豹子?\"二埋汰的喉结上下滚动,半自动猎枪的枪管在晨雾里微微发颤。 这小子脑门上的血痂还没掉干净,结着紫黑色的痂,活像贴了块膏药。 陈光阳没吭声,食指竖在嘴唇前。 他弯腰摸了摸泥地上的爪印,梅花状的凹痕边缘还带着潮气,前掌足有小孩拳头大。指腹蹭过爪印深处的苔藓,沾上星点暗红色的碎渣。 \"操。\"他捻开碎渣闻了闻,铁锈味混着腥膻直冲脑门,\"刚开过荤。\" 二埋汰闻言立刻绷紧了身子,枪托在肩窝里又抵深三分。 晨雾在林间流淌,远处传来\"咔嚓\"一声脆响,像是树枝被体重压断的动静。 陈光阳的耳朵动了动,突然按住二埋汰的肩膀。 他指向十点钟方向. 雾气缭绕的桦树林里,两道金黄色的光点正若隐若现。 那对豹眼在暗处亮得吓人,瞳孔缩成细线,随着他们的移动缓缓调整角度。 陈光阳甚至能看清虹膜上黑褐相间的纹路,像两盏飘在雾里的鬼火。 \"别对视。\"陈光阳用气音说道,右手慢慢摸向后腰的捷克75b,\"这畜生把咱当猎物了。\" 二埋汰的呼吸陡然粗重起来,鼻尖上凝着汗珠。 他学着陈光阳的样子侧过身子,枪管却抖得跟筛糠似的。 半自动的准星在雾气里划出凌乱的弧线,活像抽风的钟摆。 陈光阳突然踹了他一脚:\"憋住气!\" 几乎同时,灌木丛里\"哗啦\"炸开一团黄影! 东北豹纵跃的姿势像张拉满的弓,流线型的身躯在半空舒展开来,足有成年男人臂展那么长。 晨光在它金黄的皮毛上镀了层血色的边,喉间滚动的低吼震得落叶簌簌直颤。 \"砰!\" 二埋汰的枪声比脑子快,子弹擦着豹子后腿钻进树干,崩飞的木屑溅了陈光阳一脸。 东北豹吃痛般在空中拧身,落地时后爪在泥地上犁出四道深沟,转瞬又消失在雾里。 \"我草!\"陈光阳的骂声被第二声枪响打断。 这次是豹子扑击带起的风声,混着二埋汰杀猪似的惨叫。 他眼睁睁看着那畜生人立而起,前爪搭上二埋汰肩膀,血盆大口直奔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陈光阳的捷克75b喷出火舌。 子弹精准命中豹子右前腿,爆开的血花像打翻的朱砂罐。 畜生哀嚎着翻滚倒地,却又闪电般弹起,瘸着腿往山坳里窜。 \"追!\"陈光阳拽起瘫软的二埋汰,\"它右腿废了跑不远!\" 二埋汰的衣服后襟被豹爪撕成拖布条,背上四道血痕正往外渗组织液。 这小子倒是硬气,抹了把冷汗就跟着冲,就是跑起来同手同脚的,活像刚安上假肢的伤残人士。 血迹断断续续延伸到山坳深处。 陈光阳的布鞋碾过带血的苔藓,突然刹住脚步。 前方十步远的倒木后面,半截黄尾巴正无意识地拍打地面。 \"绕后。\"他比划了个包抄的手势,自己则正面逼近。 捷克猎枪的枪管拨开沾露水的蛛网,保险栓弹开的\"咔嗒\"声惊飞了树上的松鼠。 东北豹蜷缩在倒木形成的天然掩体里,受伤的前腿诡异地反折着,舌头正不停舔舐伤口。 察觉到动静,它猛地抬头,琥珀色的瞳孔缩成两道竖线。沾血的胡须剧烈颤抖,喉间滚动的咆哮震得落叶簌簌作响。 陈光阳的枪口稳稳指向豹子眉心。这距离甚至能看清它鼻梁上的黑色纹路,像用毛笔蘸着浓墨画出来的\"王\"字。 畜生前爪深深抠进腐殖土,脊椎弓成危险的弧度。 这是要拼死一搏的架势。 \"光阳哥!\"二埋汰的声音突然从侧后方炸响。 几乎同时,东北豹后腿猛蹬倒木,两百多斤的身子炮弹般腾空而起! 陈光阳的子弹擦着豹耳掠过,畜生前爪已经搭上他肩膀,獠牙距离喉管不过三寸! 腥风扑面而来的刹那,陈光阳的左手闪电般卡住豹子下颚。 肌肉贲张的前臂与野兽的咬合力角力,豹涎混着血沫子滴在他脸上,烫得像烧红的铁屑。 \"砰!\" 二埋汰的枪声在耳边炸开。东北豹的腰侧爆开血洞,却仍不松口。 陈光阳被扑倒在地,后脑勺重重磕在树根上。他右手的捷克75b抵住豹子心窝连开两枪,滚烫的弹壳在脖颈上烙出红痕。 畜生终于瘫软下来,但垂死的肌肉仍在抽搐。 陈光阳喘着粗气推开尸体,发现衣服前襟被撕得稀烂,锁骨处四个血洞正汩汩冒血。 \"哥你没事吧?\"二埋汰连滚带爬地凑过来,脸色比死人还白。 他后背的伤口被汗水一浸,翻开的皮肉像咧开的嘴唇。 陈光阳没答话,捡起块石头砸向豹子脑袋。 确定畜生死透了,这才瘫坐在树根上卷抽烟。 \"这豹皮...\"二埋汰用枪管拨弄尸体,\"能值多少钱?\" \"完整的话够你再娶三个媳妇。\" 陈光阳吐着烟圈检查伤势。 锁骨的贯穿伤火辣辣地疼,好在没伤到动脉。他撕下衬衣下摆简单包扎,血很快浸透了布料。 二埋汰闻言眼睛都亮了,掏出猎刀就要剥皮。 刀尖刚碰到豹子咽喉,密林深处突然传来\"咔嚓\"的断裂声。 比之前更近,更密集,像有重物在树丛间穿行。 陈光阳的烟头掉在落叶堆里,溅起几点火星。 他缓缓举起捷克75b,枪口对准二十步外晃动的灌木。 直觉告诉他,刚才的枪声引来了更麻烦的东西。 \"沙沙\"的摩擦声越来越近,树冠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二埋汰的猎刀\"当啷\"掉在地上,这怂货居然开始解裤腰带了。 这是听屯子里面的老人传说,遇上熊瞎子装死前得先尿裤子,不然会被掏肛。 陈光阳踹了他一脚:\"憋回去!\" 灌木丛剧烈晃动,枯枝断裂声如同爆豆。 陈光阳的枪管微微下沉,准星锁住那片翻腾的阴影。 二埋汰的尿意硬生生憋了回去,裤裆里一阵发潮,这回真不是吓的,是刚才蹭上的豹血。 \"不是熊瞎子...\"陈光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后腰抵上身后的红松树。 树皮粗糙的质感透过单衣传来,让他稍微定了定神。 十二对幽绿的光点从灌木后亮起,三角形的小耳朵在晨光中抖了抖。 领头的豺狗肩高不足两尺,但龇出的獠牙比豹子还长半寸,嘴角挂着黏稠的涎水。 \"豺狗群!\"二埋汰的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 他哆嗦着去够地上的半自动,枪管却勾住了裤腰带。 豺群已经散开呈扇形,最近的离他们不到十五步。 这些畜生比狼还狡猾,专挑受伤的猎物下手。 领头的豺狗突然人立而起,前爪搭在倒木上,喉咙里挤出婴儿啼哭般的叫声。 陈光阳知道这是进攻的信号。 他扣在扳机上的食指微微发白,突然瞥见豺群后方有团灰影在蠕动,是只瘸腿的母豺,肚皮下的乳房胀得发亮。 \"操,带着崽子的。\" 他啐了口血沫子,\"二埋汰,装子弹的动作给我利索点!\" 话音刚落,领头豺狗已经凌空扑来!陈光阳拿起来了身后的捷克猎喷出火舌,子弹却只擦破它耳尖。 这畜生在空中诡异地扭身,前爪直奔他面门! 陈光阳偏头的瞬间,三根带血的爪痕从太阳穴划到下巴。 他顺势后仰,右腿狠狠踹在豺狗柔软的腹部,把这六十多斤的畜生蹬得撞上树干。 \"砰!\" 二埋汰终于开了火。 半自动的子弹轰碎了试图包抄的豺狗天灵盖,脑浆溅在苔藓上像打翻的豆腐脑。 豺群短暂地骚动后,进攻反而更疯狂了。 一只花斑豺狗趁机咬住陈光阳裤腿。 他调转枪托猛砸,钢制托底与豺狗鼻梁骨相撞,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左边!\"二埋汰的警告还是慢了半拍。 陈光阳只觉得左臂一凉,转头看见只独眼豺狗叼着块带血的布料窜回灌木丛。 这畜生居然懂得战术配合!鲜血顺着小臂滴在腐叶上,很快引来更多豺狗。 还好陈光阳反应快,只是一个擦伤。 不然真整出来一个大口子了! \"背靠背!\"陈光阳一把拽过二埋汰。 两人后心相贴的瞬间,豺群已经完成合围。 十二只减员到九只,但剩下的都是老猎手。 领头的豺狗突然人立而起,前爪像人似的拍打胸脯。 这是豺群特有的恐吓战术,寻常猎物见了这架势早就腿软。 \"学人样?\"他单手换弹匣的动作行云流水,\"老子教教你什么叫人!\" 枪声与豺嚎同时炸响。 陈光阳的子弹精准掀飞领头豺的天灵盖,二埋汰的半自动却卡了壳。 三只豺狗趁机扑向二埋汰后背,其中一只的獠牙已经勾住他衣领! 千钧一发之际,陈光阳的猎刀从豺狗右眼贯入,刀尖从后脑勺透出时还带着丝脑浆。 他踹开另一只豺狗,却被第三只咬住袖口。 畜生疯狂甩头的力道差点带倒他。 \"操你姥姥的!\"陈光阳索性扔掉潜水刀,铁钳般的五指掐住豺狗喉管。 \"嘎嘣!\" 喉骨碎裂的脆响中,二埋汰终于排除了故障。 半自动的子弹追着逃窜的豺群没入树丛,打碎了三根桦树枝才停火。 陈光阳瘫坐在血泊里喘粗气,突然发现那只瘸腿母豺没跑。 它蹲在二十步外的倒木上,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豹尸。 \"想要?\"陈光阳抹了把脸上的血,突然扯着嗓子学起豺狗叫。 这手绝活是上辈子老猎人学的,模仿得惟妙惟肖。 母豺的耳朵瞬间竖起,警惕地左右转动。 陈光阳趁机抽出备用的弹匣,子弹上膛的\"咔嚓\"声惊得它窜进灌木丛。 \"追不追?\"二埋汰的猎刀在裤腿上蹭了蹭,刀刃还粘着豺狗的眼球碎片。 陈光阳摇摇头,掏出烟盒才发现早被血浸透了。 他索性掰了截松针嚼着,辛辣的树脂味冲淡了嘴里的血腥气。 \"这豹子够本了。\"他踢了踢豺狗尸体,\"皮子完整,到县里面不少卖钱!\" 两人正收拾猎物,林子里突然传来\"沙沙\"声。 陈光阳闪电般举枪,却看见那只瘸腿母豺去而复返。 它叼着只野兔放在十步开外,琥珀色的眼睛看了看豹尸,又看了看他们。 \"这是...交换?\"二埋汰瞪圆了眼睛。 陈光阳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割下块豹腹最肥的肉抛过去,母豺狗敏捷地接住,转身消失在晨雾里。 “他妈的,就算是牲口,当了妈也有了灵性。” \"走吧。\"陈光阳把豹子扛上肩,\"再耽搁该招来熊瞎子了。\" 下山时二埋汰一瘸一拐的,后背的伤口结了层薄痂,动起来又崩裂开。 陈光阳自己的锁骨伤也火辣辣地疼,但比起收获,这点伤算不得什么。 这么多豺狗尸体,还有豹子皮,到了黑市上,能换不少好东西呢! 骑着挎斗摩托车,二人就来到了东风县的夜市! 第319章 啥也不是 东风县的黑市并不算热闹,反而显得有些压抑。 虽然道路两边都有着不少商家,但却一个叫卖的都没有,毕竟这里见不得光,一切还是低调些为好。 “哥,就这里吧,这个摊位没人。” 二埋汰抽了抽鼻子,指向了一个空旷的角落。 “行吧。” 陈光阳扫了一眼,虽然这个摊位的位置有些偏,但也还算是足够宽敞。 最重要的是,他们哥俩来的有些晚,好位置都已经被别人给占住了。 “这逛黑市的人也不算多啊!” 二埋汰一瘸一拐地转了一圈,缓缓地摇起了头。 “现在太早了,有几个正经人没事会逛黑市?” “咱们的买卖纯靠运气,运气好、碰到识货的,几分钟就能卖出去,如果运气不好,有可能好几天都无人问津。”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说道。 人参、豹皮、豺狗…… 所有的货物一字摆开,一切都显得特别规整。 两个人蹲在了摊位后边,开始枯燥地等待起了有缘人。 “哥,这都过了两个小时了,却连一个打听价的都没有,要不咱们还是再想想别的办法吧。” 二埋汰打了一个哈欠,眼皮都耷拉了下来,无聊的都快要睡着了。 “这么多猎物,单独出手不好出,只能在这黑市里出。”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头发花白,手里还拄着一根拐杖的老人走了过来。 他虽然上了岁数,但却精神矍铄,尤其是那一双眼睛,看起来比年轻人都要有神采。 不但如此,这个老人应该是一个富家翁,他穿的衣服都是上等的料子,手中的拐杖也是富贵逼人。 “呦,这些货不错,看起来都挺热乎。” “两个小同志,这些东西你们刚从山上扛下来的吧?” 老人扫了一眼豹皮和豺狗,慢悠悠地说道。 “老先生,你真是好眼力。” “这些货都很新鲜,如果你诚心买,我可以让点价格。” 陈光阳打量了一下这老先生,站起来说道。 “参是好参、皮也是好皮,就连这几条豺狗也都特别肥。” “这样吧,咱们交个朋友,你给我一个公道价吧。” 老人微微点头,一双明亮的眼睛之中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精明。 “我做生意向来公道,但如果非要交朋友,那我的要价可就要高上很多了。” “咱们还是再商言商吧。” 陈光阳摸了摸鼻子,语气轻缓地说道。 这老头看起来有些不太对,陈光阳还是要小心为妙。 “对,我们哥俩都是爽快人,别给我们画什么弯弯绕。” 二埋汰凑近了一步,随声附和了起来。 “好,痛快。” “我刚才离老远就能看出你们两个小同志绝对不凡,果然是快人快语。” “不如这样吧,我先给你们开个价吧。” 老人说完,就把手缩回了袖子里,还缓缓地向陈光阳凑了过去。 行家! 还真有几分套路。 陈光阳禁起鼻子一闻,就能嗅到一股子狐狸味儿。 他这讨价还价的方式,绝对是没少做见不得光的交易,动作实在是太标准了。 “行!” 陈光阳微微屈身,一只手伸进了老人的袖子里,立即就摸到了三根手指。 “老先生,你没诚意啊。” “想要把这些东西拿走,最起码还需要再……” 陈光阳本想再掰开两根手指,却发现那里光秃秃的,无名指和小拇指都已经没了。 “小同志,我看的出来,你们在山里都很混的开。” “第一次做买卖,你们给我让一些利润,以后只要是你们的东西,我全收!” 老人抓住了陈光阳的手,一张满是褶皱的脸都笑成了菊花模样。 “让什么利润?” “我们习惯一把一清,如果我们这次让利了,下次找不到你该咋办?” 二埋汰啐了一口,扯着破锣嗓子就吆喝了起来。 “小同志,生意可不是你们这么做的……” 老人笑眯眯地摇着头,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个突然闯过来的青年男人给打断了。 “你们两个老爷们在一起摸搜啥呢?” “把这些东西都收拾一下,我全要了。” 青年男人推了老人一下,然后就像是使唤奴才一样对身后的七八个小弟发号施令。 “你全要了?” “你能出多少钱?” 二埋汰一瘸一拐地走上前去,一脚踩在了豺狗的尸体上。 “就这些,不用找了!” 青年男人从蓝色布衫的口袋里掏出了一枚一份硬币,随手就甩在了地上。 而他身后的小弟们却一拥而上,准备把摊位上的货物都给收走。 “等一会!”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公然抢劫?” 二埋汰猛然喊了一嗓子,立即就将扑上来的那几个小弟给推搡了出去。 “我叫吴大力,黑市这一片平趟!” “什么抢劫?那也太没规矩了。” “我看你们的货很不错,刚才不给你一分钱了吗?我们这叫强买强卖,千万别弄混了。” 吴大力撸起了袖子,嚣张地露出了胳膊上的狰狞纹身。 一张超雄综合症的典型脸庞上还充满了凶狠暴戾的气息。 “唉,年轻人啊。” 老人拄着拐棍,让到了一边,还做出了一副看热闹的表情。 而陈光阳和二埋汰也是相视一眼,没有想到,居然还有人敢对自己动手。 随即就犹如两头猛兽一般冲了上去。 俗话说的好,先下手为强,陈光阳和二埋汰更是深谙此道。 尤其是二埋汰,不但先下手,而且下手还特别毒。 他趁着吴大力不备,一脚就踢在了他的裤裆上,当场就把他踢的满地打滚,哀嚎不止。 “疼死我了!” “敢踢我,马上给我废了他们!” 吴大力疼的额头上青筋暴起,像极了一只被煮熟的大虾,不但很夸张地蜷缩在了一起,而且整张皮都红温了。 下一秒,他身后的七八个小弟就龇牙咧嘴地冲向了二埋汰,犹如一群发了疯的野狗一样。 “啪” 陈光阳推开了二埋汰,抬手就是一个大巴掌。 将冲在最前面的地皮流氓给扇了一个跟头,后槽牙都震碎了好几颗。 下一秒,陈光阳就像是虎入羊群一般。 所过之处,那些地皮流氓不是横飞了出去,就是被打的跪在了地上。 陈光阳的动作也特别简单,根本就没有什么花哨的招式。 除了扇大巴掌,就是直刺拳。 看起来特别的单调,但就是特别的高效。 陈光阳犹如闲庭信步的走了一圈,把七八个地皮流氓就全躺下了。 没有一个人能够能承受第二下。 “好俊的功夫!” 老人鼓起了掌,就好似看戏看到了精彩桥段一样。 “一群驴马烂子!” “就凭你们这熊样,还敢在这里强买强卖?你们是不是都以为你们的八字都特别硬啊?” “都赶紧滚,别打扰我们做生意,否则把你们的篮子都给踢碎了。” 二埋汰扣了扣鼻子,就瞪着一双凶狠的眼睛骂骂咧咧。 “我整死你们!” 吴大力狰狞着一张脸,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一双手还摸向了后腰。 这是要准备要掏家伙了。 “操!” 陈光阳眼神一冷,一把捷克75b犹如暗器一般甩了出去。 速度之快,肉眼难辨。 嘭! 吴大力还没有掏出东西,鼻梁骨就被捷克75b给砸断了,沉重的身躯都被砸的向后翻了过去。 “尼玛!” 吴大力疼的青筋直跳,刚要撑起身子,却赫然看到陈光阳已经飞跃到眼前。 “嗷!” 吴大力发出了一道犹如杀猪一般的惨嚎,被陈光阳一个飞膝重新放倒在地。 “别动,动就打死你。” 陈光阳的膝盖顶在了吴大力的胸口。 一只手按住了那一张超雄综合症的丑脸,另一只手抓住刚从半空之中落下来的捷克75b。 而二埋汰也早就等在一边,当陈光阳接住手枪的时候,他瞬间无缝上膛。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分毫拖沓。 两个人配合的非常默契,特别是那一个无缝上膛,就像是已经排练过上百遍一样。 “你知道我大哥是谁吗?” “敢动我,你就等死吧!” 吴大力咬了咬牙,恶狠狠地说道。 “你大哥他妈谁啊?” 二埋汰啐了一口,居高临下地问道。 “说出来要吓死你们,我大哥叫赵三炮,你们惹不起!” 吴大力挣扎了起来,但在陈光阳的压制下,他也只能徒劳无功,乖乖地躺在了地上。 赵三炮? 听到了这个名字,陈光阳就与二埋汰相视一眼,一起展露出了一种意味深长的笑容。 “怕了吧?” “马上把我放了,跪在地上叫爷。” 吴大力见到陈光阳没有说话,瞬间就变得嚣张了起来。 “给谁叫爷?” “给谁叫爷?” “……” 陈光阳挥舞起了捷克75b。 就像是轮搬砖砸核桃一样,用枪柄一下一下地砸在了吴大力的门牙上。 嘭嘭嘭! 极其沉闷的声音响起,听得都让人感觉瘆得慌。 如果吴大力仅仅是一个地痞流氓,那么陈光阳最多就是简单收拾一顿。 但是既然他是赵三炮的弟弟,那可就太不凑巧了。 陈光阳认认真真地砸了一分多钟,把他前面的几颗牙都给砸掉了才停了下来。 “叫你爷,你是我爷还不行吗?” “别打了,我服了!” “你快放了我吧,以后除夕夜,我都去给你磕头拜年!” 吴大力满脸是血,一百六十七斤的大老爷们,居然被陈光阳给生生打哭了。 “听着,以后见到我必须绕路走,千万别再犯在我的手里,否则我把你满口牙都敲下来。” 陈光阳见火候也差不多了,于是就把吴大力给放开了。 “哥,这小子也熊了,就这德性还黑市平蹚呢?” 二埋汰挠了挠屁股,十分鄙夷地说道。 “不用理会他,咱们接着做生意。” 陈光阳走回了摊位。 先是用豺狗的毛皮擦干沾染了一手的鲜血,然后就看向了还站在不远处的老人。 “小同志,咱们之间的生意可以晚一点再做,因为你的麻烦好像还没有解决呢。” 老人轻咳了一声,然后就举起了拐杖,指向了不远处。 报警了! 陈光阳歪头看了一眼,却见到吴大力居然让人喊公安了! “二埋汰,你看着货,我再去处理一下。” 陈光阳留下了一句话,就脚部沉稳地追了上去。 “快跑!” 吴大力等人当场就被吓的够呛,马上神色仓皇跑出了黑市。 陈光阳刚追出了黑市没多远,就吴大力带着两个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同志,就是他!” “我就是跟他开个玩笑而已,你看他给我打的。” “鼻梁骨断了,前面的牙都被他敲掉了,这种人太残忍了,你们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吴大力鼻涕一把泪一把,狼狈的就像是一条土狗一样。 “来,再跟你确认一下。” “你刚才是说,陈光阳……陈顾问把你给打了?” 两个工作人员看了一眼,神色瞬间变得极为严肃。 “他……他就是陈光阳?” 听到了这个名字,吴大力当场就吓傻了。 他的一双腿都不受控制的摇晃了起来,那一张超雄综合症的脸庞一下子就垮了。 看向陈光阳的眼神就跟看到了瘟神一般,差一点就吓的心脏骤停。 “咔!”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吴大力的双手被戴上了手铐。 而那两个工作人员却走到了小巷口,悠闲地抽起了烟,就像是从来都没有参与进来一样。 “别……别打我……我知道错了。”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吴大力绝望地看向了陈光阳,双唇颤抖地哀求了起来。 他现在的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他就是陈光阳,那就算是借给他一百个胆子,那也绝对不敢叫嚣啊! 谁能想到,竟然招惹了这位爷? “大老爷们出来混,最重要的是言而有信。” “如今你又犯在了我的手里,那说敲碎你满口牙,那就必须要一刻都不剩!” 陈光阳一脚踢翻了瘫坐在地上的吴大力,又从墙角处捡起了一块满是青苔的砖头,然后一步一步的朝着吴大力走去。 ”小伙子,忍一下,一会儿就不疼了!!!” 第320章 又见敌特? 吴大力看着陈光阳一步一步走来。 整个人都哆嗦了。 祈求的看着陈光阳:“陈哥,你就当我是个狗篮子,你就把我放了行不行啊?” 陈光阳直接就被气笑了。 “你刚才不是还和我装逼么?” “我不敢了……只求你饶了我,陈哥,陈爷爷,陈祖宗……” 可陈光阳这个人言出必践,说要砸掉他一嘴牙,那就肯定不能给他留。 砰砰的几个板砖下去。 这家伙都躺在地上装死了。 等走回黑市的时候,那老先生已经将陈光阳他们带来的货全都给包了。 人参他没拿走,其他东西算了算给了一千八。 陈光阳也知道,这也在意料之中。 人参的年份实在是太多了,一般人没有实力,根本就整不了。 收拾了东西,陈光阳将剩下的山参妥善收好,然后和二埋汰骑着摩托车,就朝着家里面走去。 “哥,这老山参咋整啊?”二埋汰一边挠着脑袋,一边儿有些发愁。 “这玩意儿你着急啥啊,等下次大夜市儿的时候,再来摆摊看看。” 二人一边儿聊着天,一边就朝着家里面走去。 但刚开了没多大一会儿,二埋汰就疯狂的拍打陈光阳的肩膀。 “光阳哥,你看前边,那个吉普车咋翻沟里面了?” 陈光阳立刻皱眉,将摩托车停在了一边,就朝着前面摸去。 这个年代,吉普车可是稀罕物,一般都小心翼翼的开,这咋还能开沟里去呢? 陈光阳的胶鞋碾过碎玻璃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那辆军绿色吉普车四轮朝天栽在沟里,车顶的铁皮被树杈划出三道狰狞的豁口,活像被熊瞎子挠过的脸。 “操!“二埋汰突然拽住陈光阳的衣角,“哥你闻见没?“ 汽油味混着血腥气从变形的车门缝里往外渗,熏得人太阳穴直跳。 陈光阳眯起眼睛往驾驶室瞅,挡风玻璃碎成了蜘蛛网,有个穿蓝布衫的人影正头朝下卡在方向盘和座椅之间。 “活的!“二埋汰的破锣嗓子炸开,“我看见她手指头动了!“ 陈光阳已经蹿到车边。 驾驶座上的女同志约莫二十五六岁,齐耳短发被血糊在脸上,解放鞋还挂在油门上。 最要命的是油箱正在漏油,滴滴答答的汽油已经汇成个小水洼。 “找石头!“陈光阳扯下外套缠在拳头上,“先砸窗!“ 二埋汰抡起块馒头大的花岗岩,“咣当“就把后窗砸出个窟窿。 碎玻璃碴下雨似的往女同志身上掉,陈光阳眼疾手快扯开自己的蓝布衫兜头一挡。 “你他妈看着点!“陈光阳踹了二埋汰一脚,“往边上砸!“ 汽油味越来越浓。 陈光阳的拳头穿过破洞,缠着外套的指节被玻璃划得生疼。 三下五除二清干净窗框,他猫着腰就往里钻。 驾驶室里的情形比想象的更糟。 女同志的安全带勒在脖子上,整个人倒吊着,嘴唇已经泛紫。 陈光阳摸到她颈动脉时,黏糊糊的血顺着袖口往肘关节倒流。 “还有气!“他扭头冲二埋汰吼,“把刀扔进来!“ 刀光闪过,安全带“嘣“地断开。 女同志像袋粮食似的栽下来,陈光阳用肩膀硬接住她,后脑勺“咚“地磕在变速杆上。 这一下撞得他眼前发黑,嘴里尝到铁锈味。 “哥!油箱!“二埋汰的尖叫炸在耳畔。 陈光阳瞥见一缕青烟从发动机舱飘起来,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 他搂紧女同志往车窗外扑,后腰刮到金属棱角也顾不上疼。 两人刚滚到五步开外的草窠里,身后就爆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气浪掀起的泥浆糊了陈光阳满背,灼热的金属碎片擦着他耳朵飞过,“哆哆“钉进身后的白桦树。 怀里的女同志突然剧烈咳嗽起来,血沫子喷了陈光阳一脖子。 他这才看清她左小腿不自然地扭曲着,解放裤的裤管已经被血浸透。 “得止血。“陈光阳扯下腰带往她大腿根勒,“二埋汰!把摩托后座的急救包拿来!“ 急救包是陈光阳自制的,就怕有点傻突发情况。 二埋汰连滚带爬往坡上跑,脑门上的血痂又裂开道口子。 陈光阳趁机检查女同志的伤势,发现她腰间别着把54式手枪,枪套上还别着公安局的铜徽章。 “同...志...“女公安的嗓子像被砂纸磨过,“后备箱...资料...“ 陈光阳扭头看了眼燃烧的吉普车,火苗已经蹿到车顶:“啥资料能比命要紧?“ 女公安突然挣扎起来,指甲在陈光阳胳膊上抓出几道血痕:“敌特...名单...“ 话没说完就晕了过去,苍白的嘴唇上还粘着半片树叶子。 陈光阳一下子反应过来,这应该是自己之前抓的那个敌特的后续,只不过这女人为啥吉普车开翻了? 二埋汰抱着急救包冲回来时,陈光阳已经用树枝和布条给女公安做了简易固定。 这小子看见手枪时明显哆嗦了一下:“哥,咱是不是摊上大事了?“ “少扯犊子!“陈光阳掰开女公安的嘴检查舌苔,“你骑摩托去公社卫生院,让赤脚医生带着担架过来。“ 二埋汰刚要转身,燃烧的吉普车突然“轰“地又爆了一声。 两人同时扑在女公安身上,滚烫的金属零件雨点般砸在周围。 浓烟中,陈光阳瞥见个烧变形的牛皮档案袋正从后备箱裂缝里往外飘。 他刚要伸手,火舌就舔上了文件边缘。 “操!“他扯着二埋汰的领子往后拽,“先救人!“ 等二埋汰的摩托声远去,陈光阳把女公安转移到上风处的榛子丛里。 她腰间的配枪沉甸甸的,陈光阳犹豫片刻,还是把枪塞回她枪套,公安丢枪可比丢命还严重。 女公安的呼吸越来越弱。 陈光阳摸到她后脑勺有个鸡蛋大的肿包,伤口还在渗组织液。 他撕开急救包,云南白药混着草木灰糊上去的瞬间,女公安疼得浑身抽搐。 “忍着点。“陈光阳用膝盖压住她乱蹬的伤腿,“比当年鬼子灌辣椒水强多了。“ 这话似乎起了作用。 女公安突然睁开眼,瞳孔里映着火光:“三...道沟...“她的指甲抠进陈光阳手腕,“找...孙...“ 陈光阳正要追问,远处传来急促的哨声。 三个穿白大褂的赤脚医生跟着二埋汰冲下土坡,领头的看见燃烧的吉普车时差点跪地上:“妈呀!这不得爆炸?“ “爆个屁!“陈光阳把女公安抱上担架,“油箱早炸过了!“ 赤脚医生检查伤势时直嘬牙花子:“胫骨开放性骨折,脑震荡伴内出血,得送县医院!“ 他看了眼陈光阳血呼啦的模样,“同志你也得包扎...“ “先管她!“陈光阳扯过二埋汰,“你跟着去县里,找孙威局长就说是我送的人。“ 二埋汰刚要答应,女公安突然抓住陈光阳的手腕。 她沾血的手指在陈光阳掌心画了个五角星,又虚弱地指向吉普车残骸。 燃烧的车架后面,半页没烧完的档案纸正贴在湿泥上。 陈光阳眯眼辨认出“三道沟...潜伏...电台“几个残缺的字样,落款处还盖着褪色的红章。 “明白了。“陈光阳把纸片塞进女公安的衣兜,“二埋汰,路上警醒点!“ 二埋汰的摩托声刚消失在土路尽头,陈光阳就蹲下来扒拉吉普车残骸。 烧变形的车门“嘎吱“响着,他一脚踹开,铁皮砸在泥地里溅起火星子。 车座底下压着半本工作证,烫金的“公安“俩字还闪着光。 陈光阳用树枝挑出来,照片上的女同志齐耳短发精神得很,名字那栏烧得只剩个“王“字。 “三道沟...“陈光阳捻着工作证上沾的泥,突然听见身后白桦林里“咔嚓“一声。 这动静比树枝折断声闷,倒像是解放鞋踩断枯枝的脆响。 妈的,果然是人为的! 事情一下子就变得清楚了起来。 自己之前抓住那老周和小刘,估计吐出来不少人,然后女的王公安过来送消息,却被内部人提前泄露了的消息! 在半路上,就想要劫杀掉这女公安! 敌特这群人心狠手辣,他妈的! 他右手摸向后腰的捷克75b,左手从灰堆里抄起根铁管。 林子里的影子晃得比风快,二十步开外的灌木丛无风自动。 “滚出来!“陈光阳抡圆了铁管砸向树根,惊起两只野鸽子。 扑棱棱的振翅声里,三道人影从不同方向窜出来。 领头的是个刀条脸,蓝布裤腿上还沾着车辙印。 这孙子手里攥着把三棱刮刀,刀刃在夕阳下泛着青。 “同志,“刀条脸笑得像哭,“把王公安的东西交出来?“他说话带着古怪的腔调,舌头像是捋不直。 陈光阳的枪管已经顶在铁管后头:“你他妈舌头让门挤了?说话跟含着热茄子似的。“ 刀条脸脸色骤变,三棱刮刀突然冲陈光阳面门飞来! 陈光阳偏头躲闪的刹那,另外两人已经包抄过来。 左边那个矮墩墩的汉子手里握着镐把子,右边瘦高个儿抡着捆麻绳。 “操,还他妈是团伙作案!“陈光阳的铁管横扫千军,把镐把子砸得火星四溅。 瘦高个儿的麻绳套了个空,反被陈光阳拽住绳头来了个过肩摔。 刀条脸趁机扑向燃烧的吉普车残骸,疯狗似的在灰堆里扒拉。 陈光阳刚要阻拦,矮墩墩的汉子突然从背后勒住他脖子,镐把子往他太阳穴上怼。 陈光阳后脑勺猛磕对方鼻梁骨,听见“咔嚓“脆响伴着惨叫。 腥热的血顺着后脖颈往下淌,他反手一枪托砸在矮墩墩裤裆上,这孙子当场跪地吐白沫。 “找着啦!“刀条脸突然嚎了一嗓子,从车座底下抽出个铁盒子。 陈光阳眯眼一看,那铁盒子分明是军用无线电的零件箱! 瘦高个儿见势不妙,抄起块石头就往陈光阳后心砸。 陈光阳闪身避开,子弹追着刀条脸的身影打进白桦林。 树皮炸开的瞬间,刀条脸已经抱着铁盒子窜出去十几米。 “砰!“ 第二枪打在刀条脸脚后跟,这孙子一个趔趄栽进沟里。 铁盒子摔开的瞬间,陈光阳看见里头滚出几个真空包装的胶卷,还有本烧焦一半的密码本。 瘦高个儿突然暴起,麻绳套住陈光阳脚踝猛拽。 陈光阳重心不稳摔倒的刹那,刀条脸已经抓起胶卷往林子里钻。 陈光阳的后背重重砸在泥地上,腐叶的霉味混着血腥气直冲鼻腔。 瘦高个儿的麻绳还绞在脚踝上,这孙子正龇着黄牙往怀里拽,活像拖条死狗,就是不让陈光阳去追击。 “操你姥姥的!“陈光阳腰腹发力猛地蜷身,捷克75b的枪管直接捅进瘦高个儿嘴里。 金属磕牙的脆响里,他扣动扳机。 “咔!“ 撞针空击的声响让两人同时愣住。瘦高个儿吐出枪管,满嘴血沫子喷在陈光阳脸上:“没子弹了!“ 这杂种的笑声像夜猫子叫,抄起块尖石头就往陈光阳太阳穴砸。 陈光阳偏头闪避,石块擦着耳廓刮出道血沟。 他趁机屈膝猛蹬,解放鞋底重重踹在瘦高个儿裤裆上。 趁对方吃痛松手的刹那,他一个鲤鱼打挺跃起,沾泥的枪柄狠狠砸在瘦高个儿太阳穴上。 “砰!“ 颅骨凹陷的闷响听着像开瓢的西瓜。瘦高个儿晃了晃,烂泥似的瘫在树根旁,两只脚还在神经质地抽搐。 陈光阳抹了把脸上的血,转头看见矮墩墩正捂着裤裆往灌木丛里爬。 这孙子裆部糊满血和呕吐物,镐把子早不知丢哪儿去了。 “想跑?“陈光阳箭步上前,铁钳般的大手掐住矮墩墩后颈。 这货少说一百八十斤,被他拎小鸡似的拽起来,后腰“咔嚓“撞在树干上。 “同...同志...“矮墩墩疼得直翻白眼,“我坦白!我们是受...“ 陈光阳的拳头截断了他的话。 这一拳带着吉普车爆炸时的火气,带着女公安奄奄一息的怒意,指节撞碎鼻梁骨的触感爽得他浑身发颤。 三拳下去,矮墩墩的脸已经变成烂柿子。 陈光阳甩了甩手上的血,突然听见白桦林深处传来“沙沙“声。 刀条脸抱着铁盒子正往三道沟方向窜! 陈光阳心头一紧,不能让这个犊子跑了! 不然就他妈白忙活了! 第321章 陈光阳又立大功了! “狗日的!”陈光阳捡起镐把子就追。 胶鞋碾过满地碎玻璃,林间的风裹着汽油味往肺里灌,灼得气管火辣辣地疼。 刀条脸跑起来像只瘸腿的山狸子,专挑荆棘丛钻。 陈光阳追出百来米,突然刹住脚步,前方二十步的榛子丛无风自动,那杂种肯定猫在里头装死。 “滚出来!”陈光阳抡圆了镐把子砸向树丛。 枯枝断裂的脆响里,刀条脸果然嚎叫着窜出来,三棱刮刀直取他咽喉! 陈光阳侧身避让,刀刃擦着锁骨划过,军绿色挎包带子“嗤“地断成两截。 他趁机一个扫堂腿,刀条脸踉跄着扑倒,铁盒子摔出去老远。 真空包装的胶卷滚进落叶堆,刀条脸疯狗似的扑上去抢。 陈光阳的镐把子抢先一步砸在他手背上,指骨碎裂的声响混着惨叫惊飞了树上的乌鸦。 “就你这逼样,还当敌特?”陈光阳踩住刀条脸的手腕碾了碾,“你他妈不如直接投降!” 刀条脸突然咧嘴笑了,满口血牙间挤出句日语。 陈光阳还没反应过来,这杂种左手竟从靴筒摸出把掌心雷! 枪口抬起的瞬间,陈光阳的镐把子已经劈下。 钢制把柄砸在腕骨上的力道,硬生生把刀条脸的手腕折成直角。 掌心雷“砰”地走火,子弹擦着陈光阳鬓角飞过,在桦树干上凿出个冒烟的洞。 “八嘎...操你妈的。”刀条脸疼得浑身痉挛,日语混着东北脏话往外蹦。 陈光阳一脚踢飞掌心雷,揪着他衣领拽起来:“说中国话!三道沟还有多少你们的人?” 刀条脸突然暴起,膝盖猛顶陈光阳裤裆。 这一下要是挨实了,卵蛋都能碎成八瓣。 陈光阳拧腰闪避,顺势把他脑袋往树干上撞。 “咚!” 树皮炸开的木刺扎了刀条脸满脸。 这孙子终于怂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我说...三道沟供销社...地窖...” 陈光阳正要追问,脑后突然袭来一阵恶风。 他本能地偏头,矮墩墩的石头擦着太阳穴飞过,在眉骨上刮出道血口子。 原来这货刚才装死! 陈光阳火冒三丈,抡起刀条脸当人肉盾牌往前冲。 矮墩墩的第二块石头“噗“地砸在刀条脸面门上,鼻梁骨塌陷的脆响听着都疼。 “自己人打自己人?”陈光阳乐了,甩开昏死的刀条脸扑向矮墩墩。 两人滚进灌木丛,拳头与血肉碰撞的闷响惊走了觅食的松鼠。 矮墩墩的指甲在陈光阳脸上抓出几道血痕,另一只手去摸掉落的石头。 陈光阳掐住他喉结往死里按,这货的眼球很快充血凸起,舌头像吊死鬼似的吐出来。 “放...手...”矮墩墩的指甲抠进陈光阳手臂,在旧伤上又添新伤。 陈光阳反而加了几分力,直到这杂种翻起白眼才松手。 矮墩墩瘫在地上像条离水的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陈光阳扯下他的裤腰带,把这货和昏迷的刀条脸背对背捆在树上,手法比捆年猪还利索。 收拾完这两个,陈光阳回头去找瘦高个儿。 这孙子居然醒了,正拖着条断腿往林外爬,身后拖出条蜿蜒的血迹。 “同志饶命...”瘦高个儿看见陈光阳拎着镐把子走来,裤裆瞬间湿透,“我检举!供销社地窖有部电台,今晚十点...” 陈光阳一记手刀劈在他颈动脉上,瘦高个儿眼皮一翻又晕过去。 夕阳西沉时,陈光阳已经用藤蔓把三个敌特捆成粽子。 他捡起散落的胶卷和密码本,连同铁盒子一起塞进挎包。 刀条脸的掌心雷别在后腰,沉甸甸的坠感让人踏实。 “光阳哥!”二埋汰的破锣嗓子突然炸响。 陈光阳转头看见这小子带着五六个公安冲下山坡,孙威局长的大檐帽在夕阳下闪闪发亮。 “咋样了?”孙威踹了踹昏迷的刀条脸,“王彤同志刚醒,说你可能遇上敌特了...” “可不这就算遇上了?”陈光阳颤抖着手给自己点上了一根烟。 吐出一口烟之后,陈光阳这才让自己冷静下来。 “孙局长,挑选几个信得过的人,直接前往三道沟吧?这是一场硬战!” 孙威立刻点头:“那你怎么样,要不要和我们一同执行任务?” 孙威可是看见过陈光阳行动时候的样子的! 行动果断,枪法准确! 要是陈光阳跟着一同前进,孙威心中也有了一些底气。 陈光阳本来是不想要掺这一道浑水的。 但毕竟上一次敌特也是自己抓住的,所以点了点头:“那走吧,直接一起!” 让二埋汰将摩托车骑回家,陈光阳就和孙威一同行动了起来。 公安这边的反应很快,几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直接就扑飞到了三道沟! \"前面拐弯就是供销社。\"开车的公安小张声音发紧,\"王彤同志说地窖入口在仓库后墙。\" 陈光阳眯眼望向黑黢黢的建筑轮廓。 供销社的瓦檐像把钝刀劈开夜空。 他忽然按住孙威肩膀:\"熄火!\" 轮胎摩擦砂石的声响惊动了看门狗。 黑暗中传来铁链哗啦声,接着是压抑的犬吠。 陈光阳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畜生叫得不对劲,短促的三声后突然噤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有暗哨。\"他贴着孙威耳朵说,\"狗被做了手脚。\" 孙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挥手示意后车的人散开。 六个公安猫着腰钻进苞米地,藏青制服很快融进夜色。 陈光阳深呼吸一口气:“应该是暴露了,准备强攻吧!” \"我绕后。\"陈光阳比划了个包抄的手势,\"你们正门佯攻。\" 孙威刚要反对,供销社的窗户突然亮起煤油灯的光。 昏黄的光晕里,有个戴鸭舌帽的影子正贴着玻璃往外瞅。 陈光阳的肌肉瞬间绷紧! 那人的站姿太端正,肩膀平得像量过,绝对是行伍出身。 陈光阳咧了咧嘴,他妈的这群敌特到底所求的是什么?怎么一个个都这么专业? 上一次的那老周是这样,这一次的刀脸男人也全都是这样! 这敌特不简单! 今晚是一场恶战! 陈光阳贴着墙根挪动,胶鞋踩在碎煤渣上发出细微的\"咯吱\"声。 他竖起耳朵,听见仓库后墙传来金属碰撞的轻响! 这是有人在挪动地窖盖板。 陈光阳从后腰抽出捷克75b。 枪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检查了下弹匣,还有七发子弹,算上膛里那发,够用了。 墙角的阴影里突然闪过一道反光。 陈光阳立刻屏住呼吸! 是眼镜片的反光,那里猫着个人。 他慢慢蹲下身,从地上摸了块碎砖,朝反方向的草丛扔去。 \"啪嗒\"一声响,阴影里的人果然探头张望。 陈光阳像猎豹般窜出,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近前,左手捂住对方嘴巴,右手枪托狠狠砸在那人太阳穴上。 敌特闷哼一声,软绵绵地瘫倒。 陈光阳迅速搜身,从这人腰间摸出把五四式手枪和两个弹匣。 他皱了皱眉!制式装备,看来这群人比想象中更专业。 远处突然响起尖锐的哨声,接着是孙威他们佯攻的喊话声:\"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 供销社里顿时炸了锅。 陈光阳听见杂乱的脚步声和压低嗓门的日语咒骂。 他趁机撬开后窗的插销,一个翻身滚了进去。 仓库里堆满了麻袋和木箱,霉味混着煤油味直冲鼻腔。 陈光阳贴着货架移动,突然听见前方传来\"咔嗒\"一声,这是手枪上膛的声音。 他立刻蹲下,几乎同时,一发子弹擦着头皮飞过,打在身后的面粉袋上,腾起一片白雾。 陈光阳就势一滚,抬手就是两枪。 \"砰!砰!\" 黑暗中传来一声惨叫,接着是重物倒地的闷响。 陈光阳没有贸然上前,而是迅速变换位置。 果然,又一发子弹打在他刚才藏身的地方。 \"八嘎!\"一个沙哑的男声用日语咒骂着,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 陈光阳屏息凝神,听声辨位。 当脚步声接近到三米内时,他突然暴起,一个侧踹将对方手中的枪踢飞,接着一记肘击砸在敌特咽喉上。 敌特捂着脖子踉跄后退,陈光阳趁机补上一记扫堂腿。 对方倒地瞬间,他从腰间抽出准备好的麻绳,三下五除二将人捆了个结实。 \"说!电台在哪?\"陈光阳用膝盖压住敌特胸口,枪口抵住对方下巴。 敌特狞笑着吐出一口血沫,竟然直接就自杀了! 操! 供销社前门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炸声,震得货架上的瓶瓶罐罐哗啦作响。陈光阳心头一紧! 孙威他们遇到麻烦了。 他迅速猫腰向爆炸声方向摸去。 穿过仓库小门,眼前是个二十平米左右的杂货间,地上散落着几个自制燃烧瓶的残骸。 两个公安干警倒在血泊中,孙威正依托柜台还击。 \"老孙!\"陈光阳一个箭步冲到孙威身边,\"怎么回事?\" 孙威额头挂了彩,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妈的,这帮孙子有土炸弹!小张他们...\" 陈光阳顺着孙威的目光看去,墙角躺着两名干警,其中一个已经不动了。 他咬了咬牙,从腰间摸出刚缴获的五四式递给孙威:\"拿着,我去端了他们的老窝。\" 不等孙威回应,陈光阳已经窜了出去。 借着燃烧瓶的火光,他看见通往地窖的木板被炸开了个大洞,三个敌特正端着枪守在洞口。 陈光阳没有硬冲,而是退回杂货间,从货架上扯下两袋面粉。 他掏出匕首划开口子,然后深吸一口气,猛地将面粉袋抛向空中,同时对着袋子连开两枪。 \"砰!砰!\" 面粉在空气中形成一片白雾,遇火即燃。 剧烈的爆燃让整个杂货间都震动起来,守在洞口的敌特被气浪掀翻。 陈光阳趁机冲上前,对着倒地的敌特补枪。 \"小心!\"孙威突然大喊。 陈光阳本能地侧身,一发子弹擦着肋间飞过,在墙上溅起火星。 他回头看见一个满脸是血的敌特正举着手枪,枪口还在冒烟。 千钧一发之际,孙威的子弹先到了。 敌特胸口炸开血花,仰面倒下。 \"地窖里还有人!\"孙威喘着粗气说,\"我听见电台声了。\" 陈光阳点点头,从地上捡起敌特掉落的土制炸弹。 这是个用铁皮罐头改装的简易爆炸物,引信还在滋滋燃烧。 他毫不犹豫地拉开地窖木板,将炸弹扔了下去。 \"轰!\" 地窖里传来闷响,接着是撕心裂肺的惨叫。陈光阳和孙威对视一眼,一前一后冲下地窖。 地窖下面凄惨一片,一共八九个敌特全都躺在了地上。 陈光阳眼疾手快,砰砰砰直接打断对方的手腕,然后和孙威拿起来了绳子,就将其捆绑了起来。 那之前逃跑的刀疤脸也在这儿! 弄完了这一切,陈光阳这才拿起来了手枪,上下在这供销社之中检查了起来。 还好! 陈光阳他们来的及时。 一共十个敌特,如今全都被陈光阳和孙威搞定。 上下翻找了起来,不单单电台没来的急损坏,就连地窖里面的一些重要文件也全都在这里面! 孙威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都解决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应该没有问题了。” 很快,外面的吉普车声音传来,是李卫国他们带着增援过来了。 一今日地窖之中,看着捆起来一地的敌特,李卫国看向了孙威陈光阳直咧了咧嘴巴:“卧槽?你们两个赵子龙啊?这么两个人就敢干敌特老穴?” 孙威叹息一口气:“可惜了那两个兄弟了,但是也没有办法,生怕敌特损坏文件,或者是逃跑,那可就是完犊子了!” 李卫国点了点头,走上前来,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我就说你小子是个福星,这么一看果然厉害!” “这才短短几天啊?你小子又立功了!” 孙威在一旁打趣说道:“这功劳还大呢!先是解救了王同志,然后又捣毁敌特老窝,你要是公安内部的人,这功劳不得让你连胜三级啊!?” 陈光阳咧了咧嘴,没有说话。 功劳不功劳的他不在乎,只要能将敌特抓住,这就是好样的! 跟着吉普车回到了公安局,陈光阳没有管后续的事情,让李卫国安排个人送自己回家。 但刚下车,陈光阳就看见了有个人,鬼鬼祟祟的在自己家门前转悠呢! 第322章 我是陈光阳 这个人小个子不高,脑袋上戴着一个这个年代比较常见的解放帽。 “干什么的!” 陈光阳走了过去,一下子就给这家伙抓了起来。 “哎呀妈,吓我一跳,同志我是来找陈光阳的,但是他没在家,我在门口等一会儿。” “那你咋鬼鬼祟祟的。”陈光阳皱起眉头的说道。 这小矮个看了一眼陈光阳:“兄弟,你就是陈光阳?” “嗯?”陈光阳有些纳闷,这个家伙怎么一下子就认出来了自己。 小矮个嘿嘿一笑,然后递过来了一根烟:“你身上有一股血腥味,应该就是这一两天的。” 说完话,小矮个开口说道:“我们哥几个有个发财的买卖,想要找你干一干。” 小矮个一边说话,手掌向下指了指。 陈光阳一看就明白了。 这小子是个盗墓吃阴门犯的! 陈光阳面色一冷,直接转身:“对不起,我不干。”说完话就朝着一旁走去。 小矮个急了:“不是,跟我们走一趟,就保护我们在林子里面的安全,前后也就半个月,给你五千块钱!” 半个月,五千块钱! 这可是一笔超级巨款。 但陈光阳想都没想,直接摇头就走:“抱歉,不干。” 一直到陈光阳走到屋子里面,那小矮个还愣在原地呢。 “五千块钱都不干,这陈光阳的确尿性啊。” 陈光阳回到了屋里,吐出了一口气。 随着他的名气越来越大,真是什么牛鬼蛇神都找上门来了。 就连干盗墓的都跟着来了。 屋子里面,媳妇正好在做饭,大奶奶在灶坑旁边跟着烧火。 三小只趴在炕上写作业。 看见了陈光阳,一个个全都兴奋了起来。 二虎子急忙跑了过来:“爹,又去抓坏人了?” 陈光阳摸了摸他虎头虎脑的小脑袋瓜:“嗯呀。” 二虎立刻竖起来了大拇指:“我爹就是牛逼。” “准备洗手去吃饭。” 媳妇正好也拿起来了靠边站(桌子),然后放了下来。 “光阳,明天要去县里面供销社拉塑料布,你跟着我们一起去吧。”媳妇抬起头,撩了一下头发,对着陈光阳说道。 “这么快,塑料布都已经到了?” 沈知霜拿起脸盆给三小只洗手,然后开口说道:“对,因为是赵副市特批的,所以市里面的供销社很支持,直接就送过来了。” “好,那明天我和你们一起整。” 媳妇今晚蒸了一个鸡蛋糕,这对于每一个东北孩子来说,这玩意儿搅拌大米饭,那可老香了! 然后还有一盘蘑菇炒肉,自然狍子肉和酱焖鲤鱼。 “这鲤鱼是三狗子送来的,这两天他没啥事儿,弄了不少鲤鱼。” 陈光阳笑了起来:“这小子,有心了。” 吃完饭,陈光阳又看了看三只海东青。 小海东青长得很快,都快和他们妈妈差不多大了。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贴在一起,也不显腻歪,就是这两条狗身上的伤势,还得缓一缓才能出去。 到了晚上,陈光阳走到了淋浴间,痛快的洗了个澡。 自己家里面的这个淋浴间实在是太实用了,洗澡比之前方便了。 洗完澡,回到屋子里面,陈光阳就看见了媳妇正在垫脚往柜子上塞着衣服。 碎花衬衫下摆随着动作掀起寸许,露出一截月牙似的腰线。 陈光阳一把抱住了媳妇。 惹得沈知霜耳根泛红,手肘往后轻捣:“起开,挡亮儿了。“ 陈光阳嘿嘿一笑,把脑袋放在了沈知霜的脖子上闻了一下:“呀媳妇,你洗完澡了?” 沈知霜害羞的点了点头:“嗯,在大棚蔬菜那里,弄了一身土,回来就洗了洗。” 陈光阳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抱着媳妇直接上了炕。 “哎呀,天才刚黑啊……” 陈光阳压住媳妇,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媳妇:“反正三小只都睡着了,怕啥的。” 媳妇睫毛颤动,目光锁定了陈光阳,然后小声说道:“那你关灯啊……” 二人翻滚上炕,自然又是春意盎然,雨打芭蕉! …… 第二天早上。 嘿,又是一个大太阳地儿啊。 媳妇照例腰疼,陈光阳起来挑水,然后开始做早饭。 然后送三小只去上学,陈光阳就跟着媳妇前往了生产大队。 知道今天要去县里面拉塑料布,所以不少老少爷们全都来了。 王大拐今天特意没有去公社,看见陈光阳跟着队伍,就更加放心了起来:“塑料布一定要轻拿轻放,千万不要刮坏了啊!” 陈光阳点了点头:“放心吧。” 王大拐看向了陈光阳,张开嘴巴,但还是没有开口。 靠山屯的这个蔬菜大棚项目,可是关乎全村村民的命运。 他咋可能不紧张? 陈光阳也看出来了王大拐的紧张,给他丢了一根烟过去。 然后就上了车,二埋汰已经用摇把子启动了手扶式拖拉机。 村里面的老爷们跟着上了车后斗,一同朝着县里面突突突的跑了过去。 到了县里面,二埋汰将车子停在了农业供销社的面前。 陈光阳跳下车,然后扶着媳妇也跳下来。 两个人走进里面,和营业员说了一下,然后就遇见了难题。 售货员说塑料布有问题,根本就取不了。 “同志,我们的塑料布昨天就已经到了,为啥今天还不能取啊?” 媳妇拿着手中的介绍信,皱起来了眉头。 那小售货员正在嗑着瓜子呢,眼睛只是扫了一眼媳妇,就开口说道:“我说你这人咋废话这么多?我说今天不能取就不能取,等明天再过来看看吧。” 媳妇皱起眉头,看向了远处的库房:“你们库房里面可是有耗子的,要是让耗子咬坏了我们的塑料布,那时间上就有些来不及了!” “来不急也没有办法,我说你等明天吧。” 媳妇气不过,还要向前理论。 陈光阳直接拽住了媳妇,直接走到了那售货员的面前,咔嚓一下掏出来了自己的捷克手枪。 啪的一下拍在了柜台上面。 “我是陈光阳,我只说一次,塑料布我今天就要带走。” 那小售货员顿时一愣。 “就算你是……” 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直接愣住了,眼睛如同看见了偶像一样。 “陈光阳,你就是陈光阳?!” 第323章 陈光阳出卖色相! “我就是陈光阳。” 二埋汰三狗子他们全都凑了过来,看见这一幕,都好像是看电影一样。 “哎呀妈,咱们光阳哥这么好使啊?” 三狗子叼着香烟,看着陈光阳:“可不咋地,咱们光阳哥,在县里面嘎嘎权威!” 正所谓,人的名字,树的影子。 最近在县里面,最为火爆的就是这陈光阳三个字了。 火车追敌特、孤身抓人贩子、智斗刨锛儿…… 每一幕都好似放电影一样,让陈光阳这个名字,在县里面格外的火爆! 以至于如同后世的明星一样,这售货员一听说这个名字,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 看了看陈光阳,这售货员眼睛里面都要往外冒星星了。 然后小声的开口说道:“陈光阳同志,我和你说,那塑料布的确已经到了,但是库房的钥匙在我们主任那里,主任在家里面打麻将呢……” 这小丫头一脸的难为情:“要不我帮你打个电话催催?” 陈光阳点了点头,说了一声多谢。 售货员立刻跑到后面打电话去了。 等售货员走了之后。 媳妇扭过头,小脸上全都是笑意看着陈光阳:“哎呦,陈光阳同志,名头不小么?” “那是!”陈光阳嘚瑟地挑了挑眉毛,手指在柜台上敲出嘚嘚的声响,“你爷们儿在县里可是这个!”他竖起大拇指,故意在媳妇面前晃了晃。 沈知霜“噗嗤“笑出声,伸手拧他耳朵:“德行!等回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正闹着,售货员小跑着回来,辫梢上的红头绳一甩一甩:“陈同志,我们主任让你接电话。” 陈光阳皱了皱眉,还是让媳妇先在这儿等着。 随后就跟着售货员,走到了后屋里面。 后屋里面办公室并不大,里面一个漆黑的电话机正在打开。 陈光阳拿起来了电话,就开口说道:“我是陈光阳。” “小陈啊,听说你们是想要塑料布是吧?”电话里面传来了一个极其有韵味的女子声音。 陈光阳皱起眉头:“这塑料布是市区里面的赵副市……” 电话那面的女主任打断陈光阳的话:“说那些都没有用。” “听说你这边是个大名人,我这几个姐妹儿都想看看你,中午安排我们吃一顿饭,塑料布肯定就能让你拿走……” 陈光阳直接气笑了:“主任,这是给我当成陪酒的了?” 女主任丝毫不在意陈光阳话里面的怒气:“小陈你还年轻,不知道这是个机会么?” “别不识抬举啊,多少人想要请我吃饭都没有机会呢!” “自己考虑考虑,考虑好了,就来我家来找我。” 随后那女主任就挂断了电话。 陈光阳咧了咧嘴,他没有想到,自己重生而来,竟然也要出卖自己的色相! 这一位张主任,真以为自己是小卡拉米了,可以随意拿捏了? 既然受气,那陈光阳就选择了掀桌子了! 拿起来了电话,直接开口说道:“给我转接夏红军夏县长。” 电话里面的接线员顿时一愣:“你?” 陈光阳道:“我是陈光阳。” 接线员一下子就愣住了,然后这才反应过来:“好的陈同志,您稍等!” 不到一会儿,电话那头传来了夏县长的声音:“光阳,你找我?” 陈光阳开口说道:“夏县长,怎么咱们县,连赵市长批的条子都不好使啊?” 夏红军顿时一愣:“你说什么?” 陈光阳立刻将那张主任的话学给了夏红军听。 夏红军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陈光阳甚至能听见钢笔“咔哒“按动的声响。 “供销社张翠花是吧?”夏红军的声音突然冷得像三九天的冰溜子,“你在原地等着。” 电话挂断的忙音还在耳边嗡嗡作响,陈光阳的指节在柜台玻璃上敲出沉闷的声响。 售货员小姑娘绞着辫梢欲言又止,门外拖拉机突突的排气声混着二埋汰他们扯闲篇的动静飘进来。 “咋说的?”沈知霜凑过来,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介绍信的边角。 陈光阳刚要开口,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刹车声。 三狗子咋咋呼呼的喊声撞进屋里:“我操!县政府的吉普车!” 玻璃门被猛地推开,夏红军大踏步走进来,藏蓝中山装的衣摆还带着车门夹过的褶皱。 他身后跟着两个穿白衬衫的干事,其中一人手里捏着牛皮纸档案袋。 “塑料布在哪个库房?”夏红军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目光扫过缩在柜台后的售货员。 小姑娘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哆哆嗦嗦指向后院:“东、东头第三间...” 夏红军转身时拍了拍陈光阳肩膀,这个动作让跟进来的供销社副主任瞬间白了脸。 陈光阳瞥见那人裤腿在发抖,解放鞋底蹭着水泥地往后退。 后院铁门被踹开的巨响惊飞一群麻雀。 陈光阳跟着过去时,正看见夏红军弯腰检查堆在墙角的塑料布卷! 那上面赫然印着几个清晰的脚印,像是有人故意在上面踩踏过。 “张翠花人呢?”夏红军直起身,指关节捏得发白。 “报、报告县长,”副主任的喉结上下滚动,“张主任说今天身体不舒服…” “不舒服?”夏红军冷笑一声,从档案袋里抖出张纸,“这是今早群众举报信,说她带着四个供销社职工在职工宿舍打麻将赌钱。” 他转头对白衬衫干事说:“去她家,就说我请她来欣赏塑料布上的艺术品。” 陈光阳蹲下身摸了摸塑料布上的脚印,突然发现边缘处有细小的锯齿状裂口。 他掀起最外层的塑料布,底下露出的部分竟然布满老鼠啃咬的痕迹。 “这耗子牙口挺整齐啊?”二埋汰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指着边缘规则的三角形缺口,“咋跟用剪刀铰的似的?” 夏红军眼神一凛,突然大步走向库房角落的消防柜。 铁门拉开时,里面赫然堆着十几捆崭新的塑料布,外包装上的“农用特供”红章鲜艳刺眼。 “好得很。”夏红军的声音轻得吓人,“截留特供物资,破坏支农项目…” 他转头看向面如土色的副主任:“你们供销社的耗子,怕不是都成精了?” “县长!县长您听我解释!”副主任扑过来想抱夏红军大腿,被白衬衫干事一把架住。 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突然嚎啕大哭:“都是张翠花逼的!她说靠山屯的塑料布要留给县里关系户搭葡萄架…” 陈光阳感觉媳妇的手指突然掐进自己胳膊。 转头看见沈知霜死死盯着库房深处! 那里堆着二十多袋印有“农科院试验“字样的种子,其中几个袋子已经拆封,黄澄澄的种子撒了一地。 “那是……“沈知霜的声音发颤,“农技站答应给我们的良种…” 夏红军一脚踢翻角落的搪瓷缸,缸底黏着的麻将牌哗啦散开。 他捡起一张“八万“狠狠拍在副主任脸上:“告诉张翠花,现在全县都会知道她是怎么'八面威风'的!” 正说着,门外传来女人的尖叫。 烫着时髦卷发的张翠花被两个公安押进来,猩红的指甲在阳光下像十片带血的刀。 她看见夏红军时腿一软,精心描画的眉毛耷拉成八字:“夏……夏县长您听我说…” “留着跟纪委的同志说吧!” 说完话,夏红军看向了沈知霜:“知霜同志,你看一下这塑料布和种子有没有问题,如果有问题,我马上跟着市里面联系……放心,绝对不会让你们靠山屯有损失的!” 第324章 又见盗墓的?! 沈知霜立刻低头看了看。 但好在,这张翠花也只是想要卖掉塑料布,并没有使劲儿祸祸。 塑料布和那么多种子,全都能用上。 但媳妇心细啊,虽然一看就没啥事儿。 但还是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遍,这才站起身来:“夏县长,还好,不耽误使用。” 夏红军这才松了一口气:“这就好,这就好。” “知霜同志你放心,我向你保证,这样的事情以后不会再出现,同样的,这事情也给我敲响了警钟,这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出现了,县里面的风气要整顿整顿了!” 夏县长说的义正言辞。 他本身就因为沙场那事儿,对陈光阳两口子愧疚,如今又出了这么一个事儿,更是有些愧对。 陈光阳递给他一支烟:“夏县长,这都是小事儿。” 夏县长摇了摇头:“是小事儿,但真要是塑料布损坏了,耽误了靠山屯的进度,那可就是大事儿了!” “光阳,你们生产大队,不管是蔬菜大棚和养殖场,还是硫磺皂产业,这几年不说,等几年后,都是给我,给咱们县涨脸增光啊!” 陈光阳嘿嘿一笑。 小心翼翼的将塑料布全都装在了拖拉机的车斗里面。 陈光阳和媳妇这才放心,随后带着塑料布和种子突突突的返回了靠山屯。 有关于蔬菜大棚的事儿,媳妇要比自己懂。 所以陈光阳也就没在大棚的场地多待着。 反而回到了家里,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两杆猎枪,然后就上了山。 这些日子没有上山,那周二喜的饭店早就等的嗷嗷的了。 依旧是两杆枪,捷克猎和半自动分别背在了身后。 只不过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受伤,陈光阳没有带它俩。 反而是三只海东青全都带着了。 然后骑着黑风马,陈光阳就朝着深山里面走去。 山里面已经彻底盛夏了,尤其到深山里面,到处都是树枝和藤蔓,陈光阳没有鄂伦族那两下子,骑马有些不爽利。 所以就走在了前面,让黑风马跟在身后。 刚翻过了几个山弯,陈光阳就感觉到了一股膻味传来。 眯起眼睛向前看去,然后陈光阳就愣住了。 在前面,赫然是几只黄羊! 黄羊这玩意儿可以说是羊肉之最,肉质嫩滑,无比的美味。 虽然这玩意儿一般都出现在草原里面。 但是山里面偶尔也会有,只不过非常少见罢了。 陈光阳一下子就来了兴趣,拿起来了半自动,一点点贴了进去! 这一群足足六只黄羊,还是个不小的种群呢! “稀罕货啊。”陈光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食指轻轻摩挲半自动的扳机护圈。 三只海东青在他肩头不安地扑棱翅膀,黑风马打了个响鼻,被他及时拽住笼头。 黄羊群突然齐刷刷竖起耳朵。 陈光阳屏住呼吸,这时候有只母羊正用后蹄刨地,草屑混着露水溅在它油亮的皮毛上。 山风突然转向,带着羊群特有的腥膻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陈光阳单膝跪在刚返青的草芽上,枪托稳稳抵住肩窝。 准星锁住领头公羊的肩胛骨,那里有块月牙状的白斑。 “砰!” 枪声震得树梢树叶簌簌落下。 领头公羊应声倒地,前胸炸开的血花染红了地上的蒲公英。 剩下五只愣了一秒才想起来跑,化作了黄色的影子穿梭在丛林之间。 陈光阳没急着收猎物,反而立刻调转枪头。 半自动的枪管追着那只最肥的母羊移动,子弹穿过嫩绿的枝叶,母羊在空中像被无形的大手拽住后腿,重重摔在刚返青的草地上。 陈光阳吹散枪口的青烟,正要起身,突然瞥见灌木丛剧烈晃动。 剩下四只黄羊竟兜了个圈子往回跑,领头的瘸腿羊慌不择路,直奔他藏身的榛子丛而来! 这畜生跑起来前蹄往外撇,棕黄的皮毛在阳光下泛着油光。 陈光阳的呼吸突然变得绵长,食指在扳机上轻轻摩挲。 当瘸腿羊跃过倒木的瞬间,他扣动了扳机。 子弹穿过羊角间的空隙,精准命中眉心! 第三只到手! 陈光阳看着剩下的几只黄羊惊慌逃窜,嘴角勾起一抹猎人特有的笑意。 他吹了声尖锐的口哨,三只海东青顿时炸开羽毛,铁钩似的爪子擦着他头顶掠过,眨眼功夫就消失在树冠上方。 “跑?跑得了吗”陈光阳低声自语,右手已经摸向了背后的捷克猎枪。 那黄羊呈扇形分散逃开,最壮实的那只母羊往东南坡窜去,两只小点的则往相反方向的溪沟跑。 陈光阳眯起眼睛,迅速判断着地形。 东南坡是个喇叭口山坳,两侧岩壁像张开的螃蟹钳子,黄羊要是被赶进去,除非会飞,否则就是瓮中捉鳖。 他翻身上马,黑风马不用催就蹿了出去。 这畜生通人性,知道要包抄猎物,专挑荆棘少的兽道走。 陈光阳伏低身子,树枝抽在蓝布衫上啪啪作响。 透过树缝,他看见那只母羊正往山坳里钻,海东青已经在它头顶盘旋示警。 距离拉近到五十步时,陈光阳勒住缰绳。 黑风马前蹄扬起又重重落下,溅起的泥点子沾在陈光阳的胶鞋上。 他单手持枪架在马鞍上,准星压住母羊后腿! 这距离用半自动更把握,但捷克猎的独头弹能确保一枪放倒。 枪响的瞬间,母羊后腿爆开团血花。 它哀嚎着栽进灌木丛,压倒一片达子香。 两只小羊吓得往反方向蹦,正撞上俯冲而下的海东青。 白尾海东青的爪子划过领头小羊的眼睛,疼得它“咩”地一声掉头就往溪沟跑。 “漂亮!”陈光阳吹了个呼哨。 溪沟那头是片沼泽地,这个季节的泥泞能陷住黄羊的细腿。 他正要催马追赶,突然听见身后传来树枝断裂的闷响。 陈光阳猛地回头,捷克猎枪管已经指了过去。 二十步外的红松后面,第四只黄羊正探头探脑。 这畜生比同类机灵,居然懂得声东击西。 “操,成精了?”陈光阳笑骂着扣动扳机。 子弹擦着松树皮飞过,崩飞的木屑惊得黄羊后腿一蹬,箭似的射向山脊。 他正要补枪,黑风马突然人立而起! 有块山石被黄羊蹬松了,轰隆隆滚下来砸在刚才站立的位置。 陈光阳惊出一身冷汗,再抬头时那黄羊已经翻过山脊。 他啐了口唾沫,从褡裢里摸出颗独头弹塞进枪膛。 这时候海东青已经盘旋回来,翅膀尖上还沾着血,显然是解决了一只。 “追!”陈光阳一夹马腹,黑风马撒开蹄子冲上山坡。 这坡度少说四十度,马肚子几乎贴地,他不得不抓紧马鬃才没被颠下去。 爬到山脊时,那只漏网的黄羊正在对面半山腰跳跃,每蹦一下都扬起团尘土。 陈光阳眯起左眼,山风卷着草屑抽在脸上。 “三...二……”陈光阳的枪口随着黄羊的轨迹微微移动。 当那畜生第四次跃起时,他果断扣动扳机。 枪声在山谷里炸响的刹那,黄羊刚好跳到最高点,子弹从它前胸贯入,在后腰炸开个碗大的血窟窿。 黑风马不用指挥就冲下山坡。 陈光阳滑下马背时,最后那只黄羊还在抽搐,四条腿无意识地蹬动。 他正要补刀,突然听见海东青急促的示警声。 抬眼望去,剩下那只小黄羊居然没死透,正一瘸一拐地往桦树林深处钻。 陈光阳犹豫了一秒,这距离追上去太费劲,但放跑猎物又不是他的作风。 正纠结时,黑风马突然咬住他袖子往反方向拽。 “咋了?”陈光阳顺着马头指的方向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三十步外的山壁上有个不起眼的洞口,被枯藤遮了大半。 要不是黄羊血滴在草叶上画出红线,根本发现不了。 更诡异的是,洞口前的泥地上有排脚印,看深浅不超过两小时。 陈光阳蹲下细看,瞬间眉头紧皱。 这不是兽蹄印,也不是常见的胶鞋印,而是某种带防滑纹的靴底,城里人才穿的那种! 三只海东青此刻都落在附近树杈上,炸着羽毛发出“咕”的警告声。 黑风马更是焦躁地原地转圈,鼻孔张得老大。 陈光阳慢慢退到块岩石后面,给捷克猎和半自动全都上满了子弹夹。 “操!”陈光阳无声地骂了句,目光在洞口和猎物间游移。 这时候那只受伤的小黄羊已经钻进桦树林,血迹在草叶上断断续续像串红珍珠。 他咬了咬牙,决定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正当他猫着腰向洞口摸去时,黑风马突然人立而起,发出惊恐的嘶鸣。 陈光阳回头一看,顿时就吓了一大跳! 洞口枯藤后面,赫然有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 “陈兄弟,没想到又见面了!” 洞口枯藤簌簌抖动,小矮个那张耗子似的脸从阴影里探出来。 他解放帽檐上还沾着蜘蛛网,咧嘴笑时露出两颗镶金门牙:“咋样陈兄弟?这深山老林的缘分!” 陈光阳的枪管纹丝不动抵在他眉心:“你他妈跟踪我?” “哎呦喂!”小矮个举起的手里还攥着把洛阳铲,铲头沾着新鲜红土,“我们哥几个在这踩点三天了,谁成想能撞见您这尊真佛!” 树丛里突然钻出四五个泥猴子似的身影,领头的刀疤脸裤腰上别着捆雷管。 陈光阳眼角一跳! 这伙人装备很精良,还有个戴眼镜的瘦子正摆弄着军用罗盘,应该是他妈专业的。 “陈同志别紧张,”眼镜男推了推滑到鼻尖的镜架。 “有没有兴趣一起做一笔生意?” 陈光阳眯起眸子,身体缓缓向后退:“承蒙老哥抬爱,我就是一个臭打猎的,今天我什么都没看见,也什么都没听见。” “各位咱们日后再相见!”陈光阳虽然脸上带着笑意,但嘴上却抓着捷克猎。 黑风马突然喷着响鼻往后退,陈光阳余光瞥见刀疤脸正偷偷摸向腰间。 他枪口猛地调转,“砰”地打飞那人脚前半尺的石头:“老哥,我手里面的枪可没长眼睛,没必要吧?” 小矮个立刻上前:“你看,这是什么话呢?” “陈同志,咱们接连见了两面,这都是缘分,我们找你也不是为了下墓,而是想要你帮忙弄出来这山洞里面的东西……” “而且这玩意儿不是国内的,而是国外的东西,我们虽然吃阴门饭的,但是也讲究爱国你说是不是?” 陈光阳眯起眼睛。 就看见他们领头的刀疤脸开口说道:“这之前是小鬼子的秘密据点,据说撤退的时候,有几口小日本子的指挥刀留在这里。” “我们哥几个,就是为了这个而来。” 听见他们是想要弄小日子的东西,陈光阳面容稍微好看了一点。 可转眼他又纳闷了起来,偷小日子的东西,找自己干什么啊? 小矮个立刻嬉皮笑脸的说道:“这据点里面的蛇虫太多,我们弄了好几天都进不去,想着你是猎人,这不是能帮帮忙么!” 那刀疤脸继续说道:“陈兄弟,我们也听过你的事迹,这事儿你不参与可以,但是干我们这一行有规矩,被人撞见了,要么对方掺和进来,要么留点东西才能走。” “江湖规矩,要不您把你手里的衣服脱下来,也算对兄弟们有个交代?” 陈光阳知道,这是他们怕自己告密,自己脱了这衣服,到时候就算告密,他们也会说自己是同伙。 不然为啥自己的衣服在他们这儿啊? 这属于老规矩了。 但陈光阳依旧摇了摇头:“新社会了,我们这儿没有这么多规矩。” 刀疤脸的脸色顿时难看了起来:“那就别怪兄弟我们不讲道……” 砰! 他的话还没说完,陈光阳抬手一枪就打了过去。 子弹擦着刀疤脸的耳朵过去。 陈光阳冷声开口:“你们这些人手里拿着的都是土枪,都没有我的枪快,你确定要威胁我?” 刀疤脸他们瞬间表情难看了起来。 小矮个急得直跺脚:“陈兄弟,犯不上,犯不上,我们就是想要指挥刀,你要不愿意掺和我们,你就走就行了。” 刀疤脸沉默不语,但也不开口,显然是默许了小矮个的这句话。 倒是陈光阳听见了这话有些好奇:“那指挥刀价值多少钱?” 刀疤脸摇了摇头:“不值钱……” “不值钱你们找他干什么?” “根据我爹说,那指挥刀杀了俺们县近百口人,我妈,我妹妹就死在这刀下,所以我想要找到它……” 陈光阳一下子眯起了眼睛,脑袋里面的记忆一下子浮现出来了! 第325章 来了一单大生意 上一世,他的确听说过这群山里面出土过小日子的指挥刀,相应的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证据,日后成了小日子铁罪如山的又一证据! 知道小矮个他们没有坏心眼子,陈光阳也就放心多了。 而且正好和上一辈子的事儿映照上。 如果是真的为了那指挥刀,陈光阳跟他们走上一遭又何妨。 当即从随身的包里面取出来了雄黄:“带路,我去看看什么情况。” 刀疤脸的眼珠子瞪得溜圆,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陈兄弟,你当真?” 他们这群盗墓贼,只是胆大,...... 上一世,他的确听说过这群山里面出土过小日子的指挥刀,相应的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证据,日后成了小日子铁罪如山的又一证据! 知道小矮个他们没有坏心眼子,陈光阳也就放心多了。 上一世,他的确听说过这群山里面出土过小日子的指挥刀,相应的还有其他各种各样的证据,日后成了小日子铁罪如山的又一证据! 知道小矮个他们没有坏心眼子,陈光阳也就放心多了。 生活在高科技下的人们,无论是体能还是实力,都也比从前他们的先辈们,都差上了不止一星半点。 有它们来帮忙勘察附近所有靠近的人,明夕就比较也会更安心一些。 看着她自己走过去,顾鸿飞有些犹豫了,因为和设计的不同,结果差不多可以预见,这样还要上去自取其辱吗 尸巫城尸巫一边想,一边努力的汇聚死亡之气,他们要挡住黑暗帝国法师的攻击! 程凌芝抿了抿唇,心中还是有些在意,那个恶魔该不是是吃醋了吧 当铁香雪看到青龙之上,尹俊枫的身影再次出现的时候,她证实了自己刚才的想法。此时,他终于破涕为笑,露出了美丽的笑容,为这里破坏的凄凉景象增添了几缕美丽的色彩。 可他高估了灾难来临的时间,回到家的时候,饭菜都已上桌,本来这是好事情,可看到菜色的模样,我想任何人都宁可拿个破碗,蹲街边要点吃的。 明夕也是趁着那条大醋万不在身边,是使劲的多摸摸大白狼那白蓬蓬的软毛,感受它那柔软白狼毛比夏天毛刺刺的手感好了不知道多少,于是乐嘻嘻调侃道。 白羽剑已经折断,墨朗月手中已然无剑,有的只是一段随手在地上顺来的枯枝。冬末春未来,枯枝最是容易断裂,但他手中的这支却是异常的坚韧,似乎是有生命一般。 “你们不会去劝说何进”关羽也见过董卓,知道他绝没有为国为民之心。而没有为国之心,却手握重兵,恐怕剩下就是不臣之心了。 “那么西南大龙为什么是瞎的”冲龄纳闷,为什么好山好水的都要弄残了才高兴。 “看着也没有什么过人之处嘛。。。”元太看着有些老旧的建筑外表面,有些奇怪道。 正如海棠自己所说那样,她可是世界暗网排名第五的黑客,以前的任务中,便是由海棠负责收集情报、调查目标人物和团伙的信息,高飞对她的能力十分信任。 “舒服!”封昊笑了笑,手臂处传来的酥酥麻麻的感觉令他忍不住赞叹。这次对轰,他退了一步,而双头豹则是直接退出了五米有余,一根大树都被它撞碎。 封昊拳头紧握,胸腔中有着热流在汹涌而动,那是热血,对青年男子的崇敬和向往。 叶汉民闻言,不敢迟疑。连忙用尺子丈量好距离,伙同其他的几位村民挪动棺材。 点了点头,黎天拉起黎雪的手就化作一道流光直接冲出了城主府,像一道龙卷风一路席卷向风尘所在的地方。 随后,碧落圣姑将抛向远方的另一把神剑给招了回来,对着张三行道:“张三行,这柄神剑和我那柄神剑是一对,是一位前辈高人亲手所铸,威力不同凡响。乃是天下至高神兵,无坚不摧。 若是张三行这种举动被圣宫高僧得知了,他们定要击杀张三行,阻止这种不好的事情苗头发展。 四目相对,男子笑晏晏的嘴角,眼睛深处却闪着清冷,杜凤髓忽然想到一个词,表里不一。 第326章 二大爷,我拉裤兜了! 陈光阳先将黑风马栓好,然后将黄羊扛了下来。 刚要骑着挎斗摩托跟着周二喜前往县里面。 随后陈光阳就看见了媳妇带着三小只放学归来。 小二虎子的眼睛旁边已经肿成了馒头模样,看见了陈光阳在门口,立刻迈动着小短腿跑了过来。 光辉骑士抬起圆盾稳稳接住,光明波纹斗气有规律的起伏,犹如无数的起伏弹簧一般化解着冲击力,并在稳步防守中积蓄着反击的势能。 梅雪莲听了胡芸冉的话之后就傻眼了,饶是她是三级智能,此时也有点脑筋短路,这胡芸冉的话也有点让她愕然,因为这件事情她可做不了主的,得盘宇鸿同意才行。 可现在花海失踪,定是被人收走,牛哔与东莱顺看见那男子进入其中估计与此有关。 最近吕树一直有注意自己的后台,想要看看有没有特殊的名字出现,结果一无所获,难道对方掌握了屏蔽自己负面情绪值的手段了吗 当然了,他的这种直性子其实是很不好对付的,除非他要招了,否则的话就算真的把他打晕过去几次,再用凉水浇醒,然后再接着把他打晕,那他也一样不会招供的。 远处的地平线仿佛是黄褐色的土地和灰蓝色的天空唯一的分界,稀稀疏疏的几颗不高的灌木,如今在烈日的曝晒下都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 云雾环绕,朦胧的似隐匿在凡尘的仙山,给人一种不真实的幻梦感,哪怕卿鸿等人所在的山脚下,都被一层浓厚的云雾遮盖,让人看不清楚里面的景物。 和他一样的人不在少数,众人分明是感觉到了在这里的危机,一旦靠近的话,说不得会彻底的陨落在这里。 姑姑叹了口气,裘玉莲说什么她也没往心里去,看样子满脸都是可惜,遗憾的表情,但要说愤怒,要想着刨根问底,想要替章彪报仇什么的表情,却是一丁点儿都没有的。 水绵面色幽暗的扬起宝剑,想也没想的催动着体内的武气,砍向那些向她起来的冰块。 那个独自一人走到多元宇宙巅峰,最后却在解螺旋中陨落的求道者。 如果林初回来发现工作室被伊丽莎白弄得一团糟,他一定会收回这句话的。 江长安心神震慑,哪怕如今是作为一个身不在其中的局外者,也能感知道这股迫人的杀气与无上威严,至尊神威。 这个年龄段的人心是跳跃的,高中的校园时光实在是有些苦闷了。大好的秋日,闷在教室里自习实在是很无聊的。 然而,让两人没想到的是,在她们玩的正爽的时候,玉玲珑和纳兰也加入了进来。 林初只不过随口问了问,竟然得知了林富贵的一个秘密,便是他消沉了很多年的原因所在。 “走开,皮皮鬼!不然我去告诉血人巴罗,我可不是开玩笑!”珀西大吼道。 眼见贾赦摇摇晃晃的杀来,贾政昏厥被送到后面,其他人却连看他一眼都觉得脏,贾琏惨笑一声,只能引颈待戮。 从里面猛地刮起一阵罡风,随着罡风不断,其中一扇紧闭的窗户徒然打开,飞出一道黑色身影。 事实上,这断时间很多人都是这样的想法,诸如云宗帝国皇室之流,他们内部很多精英都悄然撤走,做好最坏的准备。 第327章 陈光阳的老相好! 陈光阳有些纳闷的看向这位‘吴少’,有些纳闷的问道:“毛子客户那边也想要人参” 吴少点了点头:“他也是中国人,算是毛子那边的本地大皮鞋,所以想要几株老山参。” 眼看红衣剑侍的功法‘落霞’无法制服怪物,诸葛冷立刻变换招数,子云当然知道,这是当初独孤丝丝所施展的七杀剑诀。 片刻后,陆续有数人下山来,年岁不一,有人表情欣喜,有人淡然如水,有人则神色黯然,很是绝望的样子。 当李道然到了主殿的时候,两个李家弟子正在切磋,各种强劲的气劲暴散,却又被控制在某个范围内,两人的交手,对于周围观战的修士们没有任何影响。 “历代帝君血战上古,守护人族——”姜云看到上古的一些缩影战斗,每一代帝君都血战八荒,扫平威胁战天大陆的生灵。 王也道长笑笑,他才二十来岁,一下子就成人家蜀黍了,倒也算长了辈分。 看的出来,这个笑起来憨傻事实上心里揣着明白的傻大个是打心眼里头把叶飞当做贵人。 有时林毅也会想,这到底是株什么植物呢居然有十二片可隔离、穿梭空间的空间花瓣,为其栅栏。漆黑神秘的黑色土壤为其温床,恐怖的黑色漏斗为其守护。 要知道,天御宗拥有两个巨头级别的存在,实力比之绝顶势力都不差,却是一流势力,让人惊讶。 于是他退,不愿与顾墨尘硬碰硬,对那凌厉刀幕一点办法也没有的剑晨只有退,飞身一起已然飘落三丈,令那刀幕难以企及。 然而从两人深邃的眼神中,却又感觉,两人互望的,又并不是对方。 从紫衣等人所在的山峰之下,山山连接的地方,那里确实有个山岙,面积并不是大,但是是一个绝地,没有支路可出,除非越山而上,当大伙走到这里时,已经是申时时分。 “好了,谢夜雨,我们也别废话了,大家都是为了完成无限系统发布的任务,我知道尤伽一定在你手上,放了他吧!”风临君看了看四周,发现这个谢夜雨竟然如此大胆,只带了十个克隆人过来,不客气地开口道。 彩虹桥上爆发出耀眼夺目的光辉,在浮空城的正前方,无形的空间被直接撕裂,弦月大气层上的战场出现在眼前。 虽然他教导的是比较邪恶的亡灵药剂学,可是在得知一位三阶巫师居然成为了魔药学课程的导师后,不少巫师学徒脸上都有点兴奋。 伴随着塔灵1号尖锐的警报声响起,一个巨大无比的红点出现在感知范围内。 最后还是欲望战胜了紫玉的理智,就像意志基本上都会败给欲望一样,差不多一个意思。 说是大院,实际上分新旧两个院子,不过这新旧也只是相对而言的,比较旧那个院子有开放露台,房间精致安静。 不管阿尔法星的表面,人族与虫族打的有多么的激烈,地底下,谢夜雨期待已久的虫族工蜂终于“破茧而出”了。 只见刚刚还打着哈欠的售货员此时就像被上了发条的玩具一样,浑身一震,似乎立马就来了精神,马上就换了一副表情,眉开眼笑,风风火火地把手一扬,边走边吆喝。 第328章 奖励你一台电视机! 陈光阳明白,这大概是前些日子抓住敌特,和刨锛儿的功劳。 他也想要低调啊。 可是实力不允许啊。 抬头看向了王大拐,陈光阳点了点头:“大概得啥时候啊?” 王大拐看了一眼陈光阳:“明天上午。” 陈光阳点了点头:“那就妥了。” “爹,这么重要的时刻,我们仨也跟着你!”二虎抬起头,肿胀的馒头脸油光锃亮。 王大拐这才看见陈二虎的脸,惊呼道:“哎呀妈,这孩子咋这造型呢?” 二虎立刻来劲了:“是不是挺霸道?” 王大拐点了点头:“的确是挺霸道……” 陈光阳点了点头:“那妥,明天我们一家子一起去县里面。” 沈知霜叹了一口气,“明天大棚那边忙得很,我去不了,只能你带三小只去吧。” 三小只顿时整齐叹气。 陈光阳揉了揉他们的小脑袋:“妈妈有事要忙,没事儿,老爸带你们玩儿。” 闲聊了几句蔬菜大棚的事儿,王大拐这才拿着烟袋离开。 媳妇也开始和三小只讲作业。 一家人睡去,等第二天陈光阳早上醒来的时候。 锅里面还腾腾冒着热气,大奶奶正在外屋地烧炕。 “知霜早上上工地了,饭菜还在锅里面呢。”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媳妇最近也的确忙得连轴转,可是大棚那边已经到了关键的时刻,每个细节都得抓住啊。 “大奶奶,你早上吃了没?” 大奶奶打了个哈欠:“吃了啊,吃了两个鸡蛋呢,你去给孩子们都叫起来吧,锅里面知霜给你们蒸的鸡蛋糕要好了。” 吃完了鸡蛋糕。 陈光阳给三小只都穿好了衣服,然后骑着摩托就往县里面赶去。 三小只互相抱着,坐在挎斗里面,像是三只瓷娃娃,就是老二的脑袋看起来有些油光锃亮,看起来有些不和谐。 摩托车突突突就来到了县里面。 陈光阳挨个将三个崽子全都抱下摩托车。 然后手拉手走进了县委大院里面。 陈光阳来这儿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一来到了大的礼堂,就看见了自己熟悉的人基本都在。 夏红军、李卫国、孙威、甚至王铁强、刘风虎、还有齐威。 看见陈光阳走了进来,这些人一同鼓起掌来。 三小只跟在后面吓了一跳。 二虎子立刻稳住造型了起来:“别慌张,小场面嗷。” 大龙小雀儿一同给了他一个白眼。 陈光阳也有些纳闷了。 这咋整的,今天咋弄这么大的阵仗呢。 几乎是东风县里面有头有脸的人几乎全都到了。 夏红军向前一步,一把拉扯住陈光阳的手掌,“光阳,你这次又立功了!” “啊?” 夏红军开口说道:“那敌特正要准备破坏重要的铁路路段,让林区出口的树木损坏在路上,如果敌特成功,那不光是咱们县,就连咱们市都要损失惨重!” “但也是因为你,接连两次将敌特全都一扫而空,彻底弄了个干净,甚至组织上还顺藤摸瓜,将这敌特组织从头挖起来了!” “所以市里面要求,要对你进行嘉奖!” 陈光阳一下子挺直了腰杆:“多谢组织上的关爱。” “先找地方坐下吧。”夏红军安排陈光阳带着孩子们坐下。 三小只像三只小鹌鹑似的挤在长条椅上,二虎肿着眼睛还不忘东张西望。 “爹,那个戴大檐帽的叔叔腰上别的是真枪不?他有你打的准不“二虎压低声音,手指头偷偷指向正在调试麦克风的孙威。 陈光阳一把按住他蠢蠢欲动的小胖手:“老实坐着,不然回家让你妈给你加作业。”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二虎立刻挺直腰板,连带着大龙和小雀儿也绷紧了小脸。 礼堂的吊扇吱呀转着,陈光阳摸出怀表看了眼。 “同志们。”夏红军的声音突然通过扩音器炸响,惊得二虎一哆嗦,“今天我们要表彰的,是咱们东风县的英雄模范。” 掌声潮水般涌来时,陈光阳感觉衣角被拽了拽。 低头看见小雀儿举着个小本本,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爹是英雄”,还画了个五角星。 他鼻子突然有点发酸。 “......连续破获敌特案件,保护国家财产......“夏红军念稿子的声音忽远忽近。 陈光阳的视线扫过台下,突然在最后一排瞥见个熟悉的身影! 刀疤脸居然戴着鸭舌帽混在人群里,见他看过来,悄悄比了个大拇指。 这老小子胆儿挺肥啊。 “下面请陈光阳同志上台领奖。” 欢呼声中,陈光阳弯腰对三小只嘱咐:“别乱跑嗷。” 奖状是镶在玻璃框里的,红绸带扎着卷轴。 夏红军递过来时突然压低声音:“会后留一下,市里面领导要见你。” 陈光阳心头一跳。 余光瞥见李卫国正冲他挤眼睛。 “......同时奖励电视机一台!”夏红军掀开红布,锃亮的屏幕晃得人眼花。 台下顿时炸了锅。 这年头电视机可是稀罕物,虽然是黑白的,但也相当了不得了! 二虎在座位上蹦得跟个跳蚤似的,被大龙死死拽住裤腰带。 陈光阳还有些纳闷呢,这年头,能奖励一台电视机,这也太阔绰了。 刚要询问,夏红军就小声说道:“这是海关截获的,领导看你功劳大,正好给你了。” 这就对了嘛。 表彰结束之后,夏红军让孙威哄着陈光阳的三个孩子玩儿。 他则是带着陈光阳来到了屋子里面。 里面一个中山装,戴眼镜的老头正在等待。 夏红军开口说道:“这位是咱们市的陈副市长,专门管对外国安这一块。” 这陈市长笑起来极其阳光,一把握住了陈光阳的手:“光阳同志?早就听见你的大名了!” “猎户出身,但是却有勇有谋,果然一表人才啊。” 说到这里,陈市长开口说道:“光阳同志啊,你来回在老树林里面打猎,我需要你给我留意一样东西。” 陈光阳看向他:“什么东西啊?” “最近各种祖国加快建设,总是在挖掘工地的时候,碰见小日子当初遗留下来的各种细菌武器,死伤了不少工人和百姓们,我们查到资料,说当初小日子撤离的时候,留了一份地图,就在你们这片山里。” “如果能找到这地图,回头也能减少一些损失……” 陈光阳听到这里,顿时就咧了咧嘴。 “那我大概不用帮你找了。” 陈市长:“嗯?” “因为那地图,已经在我手上了。” 第329章 珍重 陈市长先是一愣:“光阳同志,这可开不得玩笑啊?” 陈光阳微微一笑:“市长您等一下。” 说完走出县委大院,从自己的挎斗摩托里面拿出来了之前获得的地图。 陈市长直接就站起来了。 看着陈光阳,又看了看手上的地图。 然后一脸惊喜的看向了一旁的夏红军:“之前卫东同志和我聊过这陈光阳,说这人可能耐大了,我之前还不信!” “现在看来,是我目光短浅喽!” “光阳同志!你可真是个福星啊!” 陈市长拿着地图:“就这地图,就能避免很多没有必要的伤亡。” “光阳同志,这又是大功一件啊!” 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陈市长开口说道:“既然得到了这宝图,那我就先返回市里面报告了。” 夏红军立刻站起身来相送。 陈光阳知道,两人肯定还有什么话要说,所以只是送到了门口。 看着远处的背影。 陈光阳吐出了一口气。 他还记得上一辈子,总是听说某某地挖出毒气弹、某某地改造发现了细菌武器。 还有某个孩子挖到了留下来的菌室,最后全身都烂掉了。 而现在有了自己的这一份地图,就能改变很多这样的事情。 或许……这就是自己重生的意义! 夏红军回到屋子里面,看着陈光阳,丢过来一包中华。 “光阳啊,你确定不来到体制内么?” “这一次,可真是个好机会啊。” 陈光阳笑了笑,这的确是个好机会。 可进入体制内,就算他有能力左右逢源,可他的出身和学历还是不够硬,而且他整个人散漫惯了,进入体制内,很容易惹祸。 还不如扶持媳妇一路青云,而自己消停的做个富家翁。 “夏县长,这事儿容我回去再考虑考虑呗。” 夏红军自然知道,这就是陈光阳在婉拒自己。 抬起手指了指陈光阳:“你小子啊你小子!” 这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敲门声。 办公室的大门打开。 陈光阳微微一愣,但还是点了点头:“过来了啊?” 来的人正是夏前缘。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衬衫,眼睛似乎是有些红肿,显得清秀又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风情。 在她的身后,还有一个大大的箱子行李。 看见了陈光阳。 夏前缘的表情也是微微有些呆滞,然后点了点头,嘴角强撑起一丝笑意:“光阳同志!” 陈光阳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上一次见面之后,夏前缘对自己说,想要去南方的事儿。 这就是要走了。 夏红军身为父亲,肯定是知道自己女儿的心思的。 但他也只是叹息一声,然后声音有些沧桑的对着女儿说:“我这儿还有点公务,就不去送你了。” 随后又转过头看向了陈光阳。 “光阳……能不能,帮我送前缘去火车站啊?” 陈光阳都听出来了夏红军言语之间的恳求。 “好。” 说完话,陈光阳拿起来了夏前缘的行李,就走向了外面。 告诉孙威帮自己先哄着三小只,自己去火车站一趟。 然后就上了挎斗摩托。 夏前缘两个人都很默契的没有说话。 随着陈光阳踹着挎斗摩托,摩托突突突的前往了县里面的火车站。 这时候正是从春到夏。 风好像有点大,吹得陈光阳没听清身后的抽泣声音。 到了火车站,陈光阳刚要下摩托。 夏前缘就止住了他:“可以了,你送到这里就行了。” 陈光阳一愣:“嗯?” “送君千里,终有一别,不要再送了,再送……我怕我不想走了。” 陈光阳抿嘴没有说话。 夏前缘的身影渐行渐远,没有回头,却高高举起手,背对着陈光阳挥舞着手臂:“珍重!!” 但陈光阳没有回答,而是在心里面同样说了一声珍重。 看着夏前缘走入火车站里面,陈光阳这才点燃了一根烟,然后骑着摩托车突突的回去了。 回到了县委大院,陈光阳就看见了孙威和李卫国正在院子里面陪着三小只在玩儿。 三个崽子每个人脑袋上面都顶着一个大盖帽。 在跟着孙威在玩儿老鹰捉小鸡。 陈光阳咧了咧嘴,还别说,孙威这个公安局长,哄起孩子来都是一把好手。 尤其是那二虎子,都要玩儿疯了,小短腿呜呜呜地跑了起来。 看见了陈光阳回来。 毕竟是小雀儿是女孩儿,直接跑了回来,一把抱住了陈光阳的脖子:“爸爸,那个阿姨是谁啊?” 陈光阳微微一笑,这丫头,还帮着他妈盯着自己呢。 顿了顿,陈光阳开口说道:“一个很好的朋友。” 小雀儿若有所思,但又有些不明白。 倒是二虎在一旁凑了脑袋:“又是一个老相好呗?” 在他眼里,只要能给老爸端来吃的,就都是老相好。 陈光阳没说话呢。 孙威和李定国眼睛都亮了。 一脸八卦的凑了过来:“二虎子,和李大爷说,啥玩意儿老相好啊,你爹还有其他的老相好啊?” 孙威更是一脸坏笑:“来你展开说说了。” 陈光阳给这两个货白眼。 一人一脚给他俩踹飞:“就知道扯犊子,再给孩子带坏了。” 然后抱着电视机就捆绑在摩托车上。 又给三小只全都抓上车,让他们坐好。 陈光阳这才骑着摩托返回了自己家里面。 然后自己用锅盖,自制了一个小天线,支在了家里面西边房檐上。 进入屋子,然后就打开了电视机。 虽然是黑白的电视机,但也足矣让三小只一同瞪大了眼睛。 这时候只有两个台。 电视里面正在放着地道战呢,三小只看的聚精会神呢。 这时候媳妇正好中午回来了。 小雀儿眼睛乱转,立刻就走了过去,趴在了妈妈面前,小声的说着什么的。 媳妇微微一笑,走了过来:“是夏同志?” 陈光阳虽然没有干任何的亏心事,但还是有些紧张:“是的,是夏县长让我送她一趟……” “谁问你这个了,我就那么小气呀?”媳妇走到了陈光阳面前开口说道。 陈光阳嘿嘿一笑。 然后对着媳妇说道:“今晚我还得去打猎去,看看有没有人参啥的,现在有大主顾想要。” 陈光阳是想要惦记去海湾那边。 倒是二虎子在一旁眼珠子乱转,撇向了陈光阳:“爹,我也想去!” 第330章 搞偷袭,你玩不起! 这小子眼睛一眨一眨。 还给陈光阳整上楚楚可怜这一出了。 说来也是,二虎子这个造型,自然也不可能让他去上学。 在家自己又要给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带走,他可不是有点没啥意思。 “你爸那打猎老辛苦了,你跟着干啥去啊?”沈知霜皱着眉头就想要阻拦。 陈光阳倒是看着孩子脑袋上的包,咧了咧嘴:“跟我去也行,正好找一找有没有蜜蜂腹中蜜,给孩子消消肿。” 这是东北老说法了。 被蜂蜜哲了,再抓住一个头蜂,用肚子里面的蜂蜜涂抹伤口,就会很快消肿。 既然决定了带小崽子去,那其他的孩子自然也不能偏心。 “媳妇,你给大龙和小雀儿请两天假,我带他们一起去。” 小雀儿立刻撇了撇嘴:“我可不去。” 小女孩么,对这种上山下海没有啥兴趣。 陈光阳咧了咧嘴,只好带两个儿子前往。 既然决定了带着两个孩子,所以准备的就更要充足起来了! 首先是老海东青,还有黑大将军、白大元帅三只海东青。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两条猎犬。 然后陈光阳的王八壳子、捷克手枪、还有之前没有收回的54手枪。 步枪捷克猎、半自动。 虽然这时候已经夏天了,但陈光阳还是给两个儿子全都裹了厚厚的一层。 毕竟山上这时候蚊虫多,万一来了一个草爬子啥的,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然后让两个家伙骑在了黑风马上,然后这又上了山。 上了山之后,这两个儿子的韧性全都超出陈光阳的想象了。 遇到难走的地方,全都主动下马跟着。 就连摔了好几回,也没有哭出来,反而斗志更加昂扬了。 都是好苗子啊! 寻常陈光阳自己,也就在山里面走上两个多小时,就摸到了这边弹药洞的洞口。 这才带上了两个儿子,耗时接近三个小时左右。 还算可以。 陈光阳先钻入弹药洞,发现里面没有什么别的动物,这才让两个孩子进来。 然后将黑风马放在这弹药洞这里,备好了水和草,这才打开了电源矿灯,带着两个儿子走了过去。 半个多小时,来到了山体的空洞,父子三个人上了矿车,然后在矿洞里面穿梭了起来。 两小只这时候瞅啥都好奇:“爹,你每回打猎都走这么远啊?” “嗯啊。” 大龙点了点头,心里面也有些触动。 矿车停下,终于来到了山弯的这头。 陈光阳一下车,就看见了两个小红狐狸正在山洞的角落里面睡觉呢。 看见陈光阳过来了,全都站立起来了,一点都不害怕,反而还有些“高兴”。 毕竟陈光阳来了,每天吃饭剩下的东西,全都能分给他们两个吃了。 “啥玩意儿,通红的。”二虎子一下矿车,立刻撅着小屁股瞅了起来。 东北对于颜色有着自己的定义。 绿色是焦绿的、粉色是粉的噜的、黑色是黑的呼的、蓝色是瓦蓝瓦蓝的…… 大龙也眯起眼睛:“那是狐狸吧。” 陈光阳点了点头:“没错,是狐狸,不过他俩挺友善,你们不要害怕。” 两个狐狸极其有灵性的转了转圈。 “行了,咱们先吃饭。” 陈光阳在山洞里面点燃篝火,然后煮起来了在家里面拿的吃的。 用小锅闷好了饭,然后又蒸了一个鸡蛋糕,伴着大米饭,两个儿子筷子都要轮飞了。 大小屁眼子来回警戒着,竟然学会了交替吃食,这让陈光阳咧了咧嘴。 给了两个狐狸丢了两个煮鸡蛋。 这两个小狐狸立刻对着陈光阳鬼迷日眼了起来。 晚上睡觉,陈光阳让两小只睡在了大柜子顶上,然后吩咐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守夜。 第二天清晨,叫醒了两小只,然后拿起来了半自动,还有梁爷的弓弩以及潜水服,这才朝着山弯走去。 哗啦啦。 潮水的声音哗啦啦作响,朝阳平铺在海面上,一片赤红荡漾。 两小只都已经看呆了。 二虎子更是惊叹了起来:“哎呀我的妈,这泡子真大啊。” 陈光阳:“……” “孩子,这他妈是海。” 孩子没见过世面,陈光阳揉了揉他的脑袋。 然后带着二虎子和大龙说道:“走,带带你们去赶海去。” 两小只立刻兴奋了起来。 清晨的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轻轻拂过沙滩。 陈光阳带着大龙和二虎,踩着退潮后湿润的沙地,一步步走向海边。 “爹,你看!这儿有个洞!”二虎蹲下身子,用小木棍戳了戳沙滩上的小孔。 陈光阳走过去,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笑道:“这是蛤蜊的呼吸孔,底下肯定有货。”说着,他拿出小铲子,轻轻一挖,果然翻出一只肥硕的花蛤。 “哇!”二虎兴奋地拍手,“我也要挖!” 大龙也凑过来,学着父亲的样子,在沙滩上寻找着类似的孔洞。 不一会儿,他也挖出了一只小蛤蜊,虽然个头不大,但成就感满满。 陈光阳笑着摸了摸大龙的头:“不错,有眼力劲儿。” 三人继续沿着沙滩往前走,潮水退去后,沙滩上留下了许多小水洼,里面藏着不少海货。 “爹,那是什么?”二虎指着水洼里一只快速爬行的小螃蟹。 “那是沙蟹,跑得贼快。”陈光阳说着,伸手一抓,那螃蟹却灵活地钻进沙子里,只留下一个小坑。 “哎呀,跑了!”二虎懊恼地跺脚。 “别急,赶海讲究的是耐心。” 陈光阳在水坑里面找到一个小死鱼,然后放在了螃蟹洞口旁边,再用绳子给拴上。 不一会儿,几只小螃蟹被香味吸引,慢慢爬了过来。 二虎屏住呼吸,等它们咬住鱼肉时,猛地一提绳子,竟然钓上来三只! “哈哈!我抓到了!”二虎兴奋地蹦跳起来。 大龙也学着他的样子,用绳子钓螃蟹,不一会儿,父子三人的小桶里就装了不少战利品。 “爹,你看那边!”大龙突然指向远处的礁石区。 陈光阳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发现礁石缝隙间有几只青蟹正在打架,大钳子“咔咔”作响。 二虎子立刻兴奋的撸起袖子来了。 “嘎嘎嘎,看来是我二虎大将军要抓螃蟹好时机了!” 然后就直接跑了过去,抬起手就要抓,然后就被一个小螃蟹夹住了手。 二虎顿时咧嘴:“你搞偷袭,你玩不起……” 第331章 爹,咱家是不是发大财了? 一直到涨潮的时候,陈光阳这才带着两个儿子返回了山洞里面。 赶海虽然有两个小家伙在旁边捣乱。 但陈光阳还是弄了不少好东西的。 螃蟹、扇贝、海螺还有两个皮皮虾…… 陈光阳用带来的清水洗了洗,然后放在了锅里面就开始煮起来了海鲜粥。 海鲜粥咕嘟咕嘟冒着香气。 上面撒着一层葱花,馋的两个小崽子在一旁都淌哈喇子了。 “爸,这玩意儿好香啊。” 陈光阳咧了咧嘴:“这玩意儿当然香!” “快点吃,吃完了我带你们去挖人参,找蜂蜜。” 虽然这片山弯,陈光阳都已经走的差不多了,但还是想要看一看运气,到底还有没有人参了。 吃完了饭,陈光阳将两小只全都弄好衣服。 随后再次出发。 远处海浪拍打,风景宜人。 父子三人捋着山脚在海湾转悠了起来。 这海湾的坡度很陡,走起来有些费力。 看着父亲如履平地,两小只都觉得父亲裂开,一个个全都闷着劲儿,跟在了陈光阳的屁股后。 陈光阳悄悄打量两个儿子,满意的点了点头,但也没有过多帮着两个崽子。 要知道宝剑锋从磨砺出。 小树不修不直溜。 想要让儿子成才,磨砺是必不可少的! 说完话,陈光阳眯起了眼睛,带着孩子就朝着山弯转悠。 同时给他们两个科普着山上的树木。 “这是红松!” “那边那个是白桦树!” “这是榛子树。” “这个叫抱马子……” 陈光阳说的很仔细,两小只也记录的很仔细。 尤其是大龙,这个孩子头脑灵活的让陈光阳纷纷震惊了。 自己只说过一遍,就全都能记得清清楚楚。 父子三人一直转悠到了天黑,都没有什么发现。 别说人参了,就连一个蜂蜜都没有看到。 “爸,你上山的时候,也一直是这样么?一圈一圈儿,啥都看不到?” 陈光阳点了点头:“当然啊,不然你以为是什么呢?” “在山上,经常有晃悠一天,啥也看不见的时候,不管是当猎人还是以后做事情,都要有耐心。” 两小只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陈光阳抬起头,这时候已经看不见太阳了。 眼瞅着天就要黑了,看来今天这就算拉到了,只能等着明天继续搜寻。 但刚要往回走,就听见了二虎子在后面胡乱唱着。 “拉大锯,扯大锯,姥姥家门口唱大戏……” “接闺女,请女婿,小外孙也要去……” 陈光阳笑嘻嘻的扭过头,然后就愣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二虎的脑袋上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插上了一个红花! 红花鲜艳无比,看的陈光阳都愣住了。 这特么就是人参花! 二虎咋还插在脑袋上面了呢? 二虎不知道陈光阳愣啥,还在一旁咧嘴说道:“爹,你知道为啥戴中间么。” 陈光阳一愣:“为啥啊?” “结婚的时候说了,戴左边生男孩,戴右边生女孩,我以后要生双胞胎所以我带中间儿的……” 陈光阳咧了咧嘴,这是二虎看二埋汰结婚的时候,新媳妇给婆婆戴花的时候学到的。 这孩子一天啥都学! 陈光阳伸出手来,拽下来了二虎脑袋上的人参红花:“儿子,你这红花在哪弄得啊?” 二虎咧了咧嘴:“就在刚才路过那边啊,一大片呢。” 咕咚! 陈光阳都咽下了一口口水。 “快带我去!” 陈光阳之前听老猎人说过。 人参这玩意儿,极其有灵气,要讲究缘分,如果有缘分,肯定就能看见。 要是看不见…… 那就真的一点都看不见。 之前就有过传闻。 有的人就挨着人参去上厕所,都没有发现那人参的踪迹。 结果第二个上厕所的人刚一蹲下,就发现草丛里面有一株五品叶。 这玩意儿上哪说理去? 二虎子领着陈光阳往回走了二十多步,小胖手突然往陡坡下一指:“爹!就搁那旮沓!” 陈光阳拨开齐腰的蕨类植物,呼吸顿时一滞! 坡底竟藏着片人参窝子!七八株人参顶着红榔头在风里摇晃! “慢着走。”陈光阳从腰间摸出三根红绳,给俩儿子手腕各缠一道,剩下一根咬在嘴里。 这是老辈传下的规矩,见参先系红,免得山神怪罪。 并且同时嘱咐两个儿子,“把裤腿扎进袜子里,草爬子专挑细皮嫩肉下嘴。” 灌木丛比想象的茂密,带刺的藤蔓勾住二虎的衣服。 陈光阳掏出自己之前制作的鹿骨签拨开枝叶,腐殖土的气息混着某种清苦的药香扑面而来。 拨开最后一道榛子枝,落日余晖突然斜斜地泼进山坳! 好几朵伞状红花在墨绿的参叶间轻轻摇曳,像一簇簇小火苗。 “爹!这就是人参花啊?!”二虎刚要往前冲,后衣领就被他爹拎住。 “看好了。”他解下绑腿的红布条,动作轻柔得像在给新媳妇盖盖头,“人参有灵,得先系住。” 布条缠上最近那株参的茎秆时,大龙突然“啊“了一声:“爹!它叶子在抖!” 陈光阳笑着往儿子后脑勺呼噜一把:“傻小子,是山风。” 鹿骨签插进土里的瞬间,两个小脑袋立刻一左一右凑过来。 陈光阳鼻尖几乎贴到地面,签子顺着参须的走向轻轻拨弄。 “不能使铁器,会伤了元气。” 他说话时胡茬蹭到湿润的泥土,“老猎人说过,五品叶的参须能扯出三丈远。” 大龙突然伸手按住一片参叶:“这根须岔道了!”陈光阳定睛一看,主须旁边果然分出条细如发丝的支脉。 他赞许地冲长子点头,签子灵巧地绕过岔道。 二虎急得直跺脚:“爹你让我也试试!”结果一爪子下去刨起半抔土,惊得陈光阳差点咬了舌头。 “败家玩意儿!” 他揪着二虎的耳朵拉到身边,“挖参得跟绣花似的...“话音未落,大龙突然从弟弟指缝里捏出个东西:“爹!这土里有金粒子!” 陈光阳对着夕阳眯眼一瞧,孩子掌心躺着几粒赭石色的参籽,阳光下真像碎金箔。 三层腐叶扒开时,人参的芦头已经隐约可见。 陈光阳用签子尖挑开最后一点浮土,忽然觉得后背发热,俩儿子呼出的热气全喷在他脖颈上。 二虎的鼻涕泡“啪”地碎在参叶上,惹得陈光阳一笑。 二虎子顿时一撇嘴:“爹你笑啥啊?” “爹,咱们是不是发财了?” 第332章 干青鼬! 陈光阳笑了起来,摸了摸两个儿子的脑瓜子:“行,这次算你们头功!” 天色已经晚了,陈光阳带着两个儿子返回山洞。 但是在路上,陈光阳还碰见了个“熟人。” 正是之前被自己放了的小狍子么! 只不过这小狍子此时一瘸一拐,明显就受了伤。 陈光阳看向了狍子后腿,果不其然,狍子的后退上有撕咬的痕迹。 陈光阳顿时警觉了起来。 这一片山弯已经被他划为自己的领地了。 如果有了能攻击人的野兽,那等他下海的时候,没准会偷袭自己。 得弄死这东西。 陈光阳打了个手势,三只海东青瞬间飞了起来。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也直接开始活动了起来。 陈光阳扭过头看了看自己两个七岁的儿子,但还是一咬牙,让他们跟着自己了。 连一只小狍子都抓不住的猎物,应该不是什么大家伙…… “爹,你这是要干啥啊?” 大龙见到陈光阳的脸色突然变得特别严肃,不禁立即询问了起来。 “没事,爹要带你们去打非常凶的野兽,你们怕不怕?” 陈光阳拿出了捷克猎,转头看向了两个宝贝儿子。 “不怕,越凶越好,不凶不带劲。” 大龙立即眼前一亮,那一副跃跃欲试的小模样,就像是一头渴望捕猎的小狼崽子一样。 “对,我要打老虎妈子,我听说虎鞭那玩意大补,可以给爹泡酒喝。” 二虎子表现的更是亢奋,已经挥舞起了小拳头。 他还真是一个孝顺的孩子,只是他还啥也不懂,老虎妈子这东西并没有虎鞭…… “好,不愧是我的儿子,有血性!” “出发!” 陈光阳扛起了枪,顺着小狍子留下来的血迹,就开始搜索了起来。 他行走的速度非常快,两个小家伙都快要追不上了,但谁也不说累,哪怕是小脸已经憋的通红,那也咬着牙跟着。 还真是两个小狼崽子,等他们长大之后,必定也是深山老林里的顶级猎手。 “汪汪汪汪……” 一阵急促的犬吠声响起,瞬间扯动了一下陈光阳的神经。 那是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他们肯定是发现了什么。 两点钟的方向。 追! 陈光阳立即展开了双臂,一边一个,将大龙和二虎给夹住,然后就迅速地奔跑了过去。 不到五分钟,陈光阳就夹着两个孩子停在了一棵大桦树的后面。 “干起来了,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跟四条黄皮子干起来了。” “什么黄皮子?那分明就是大桦鼠子!” 大龙和二虎看到了不远处山坳里的撕咬,不禁相互争辩了起来。 “别吵!” “爹来告诉你们,那既不是黄皮子,也不是桦鼠子,而是青鼬。” “别看这玩意长的不起眼,还挺噶古,但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陈光阳立即制止了两个吵闹的小家伙,很是耐心的介绍了起来。 青鼬,学名黄喉貂。 这玩意可是平头哥在东北的大表哥。 别看青鼬这种东西长得不大,成年体长才半米多,总重量不过两三斤,但它的生态位却是顶级猎食者、而跟它长相差不多的黄皮子才是次级消费者。 它极其擅长攀爬和跳跃,动作极其敏捷,而且性格凶猛,善于锁喉,耐力强,跟非洲蜜獾有一拼。 青鼬遇到了其他鼬科动物,比如狗獾、猪獾等,那就跟打儿子没有什么两样。 最重要的是,青鼬这种动物还是群居的,往往四五个一起行动,不但能够捕杀成年狍子,甚至还有猎杀成年孤狼的记录。 哪怕就是猞猁,见到成群结队的青鼬都要扭头就跑。 那只小狍子在它们的围攻之下还能负伤逃脱,那只能说它点子太幸了。 “爹,你快看啊,那四条青鼬太灵巧了,一下就能蹦跶那么高,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根本就胡搂不着它们啊。” 大龙舔了舔嘴唇,非常焦急地说道。 “爹,给我拿把刀,我要干它们!” 二虎的性子更急,如果不是陈光阳的胳膊夹得紧,他现在就要冲上去了。 “你们两个熊孩子,猛是挺猛,但咋都搂不住火呢。” “一个猎人最忌讳的就是心浮气躁,必须要有耐心,才能在深山老林里吃饱饭。” “瞅着,看爹是怎么捕猎的。” 陈光阳立即批评教育了一番,然后就把两个儿子放了下来。 两个臭小子知错就改,不再那么急躁,反而趴在了大桦树的后面,一言不发的盯着陈光阳。 陈光阳卸下了背后的捷克猎,缓缓地走向了山坳。 他并没有着急开枪,一是因为射程不够,二是因为两条猎狗正与猎物撕咬在一起,开枪容易误杀。 而此时此刻,那四条青鼬都已经杀红了眼,就算是见到了有人过来,它们也是根本不怕,甚至还对着陈光阳呲了几下獠牙。 那意思也很明显,如果陈光阳要是敢过来,那就连他一块干。 射程差不多了! 陈光阳一边走,一边在心里估算着射程。 下一秒,他突然吹了一个极其嘹亮的口哨,然后就子弹上膛,端枪瞄准。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立即放弃了缠斗,撒开丫子就往陈光阳这边跑。 哪怕是刚才吃了一点亏,它们也丝毫不恋战,执行力那可是相当的到位了。 但是那四条青鼬却紧追不舍。 它们这一科都犯这毛病,一打起来就红眼,见到对手跑了,它们都能追到天涯海角。 轰! 一发呼啸的子弹精准地命中了跑在最前面的那条青鼬,脑袋都给打没了。 剩下三条青鼬见同伴死了,却丝毫没有任何惧怕的意思,反而还变得更加凶猛了。 它们一路狂奔,在距离陈光阳没有多远的时候,居然全部都跳了起来。 它们这是准备扑向陈光阳,想以惯用的锁喉来给同伴报仇 “草!” 陈光阳抡起了捷克猎,以一个非常标准的棒球姿势,将第一个扑上来的青鼬给击飞了出去,像极了一个漂亮的全垒打。 “爹,小心,还有两呢!” 大龙和二虎立即喊了起来。 虽然他们也觉得陈光阳特别帅,可是更担心他会被那两条青鼬所伤。 可是陈光阳却表现的并不在意,甚至还打了一个哈欠。 “啾……” 下一秒,几道悠扬地声音突然响起。 三只海东青俯冲而下,轻轻松松地将剩余的两条青鼬给抓了起来。 老海东青的爪子极其锋利,当场就把青鼬的头骨给捏碎了。 黑大将军和白大元帅更是残忍,它们同时抓住了一条青鼬,却在互相争抢之中,将其给生生撕开了,落下了一片血雨。 “爹,赢了,你刚才真是太帅了,我以后也要像你一样。” “爹,这玩意值钱吗?我看着皮好像不错。” 大龙和二虎见到危机解除,立即就窜了出去,将陈光阳打死的两条青鼬给捡了回来。 “不值钱,这玩意毛织蓬松度不够,而且还容易褪色,而且这玩意也没有多少肉,把皮扒了,喂狗吧。” 陈光阳慢悠悠地说道。 他猎杀青鼬也不是为了赚钱或者吃肉,主要是担心在他下海的时候,这些畜生会偷袭他的两个宝贝儿子。 现在危机解除,终于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第333章 大珍珠! 处理了这青鼬之后,两个小崽子立刻凑了过来。 “爹,我们也饿。” “这玩意要是都喂狗了,我们吃什么?” 大龙和二虎的肚子都咕噜噜叫了起来,根本就舍不得松开那两个青鼬。 “这玩意不好吃,没啥肉,还硌牙。” “走,跟我回去,我亲自下厨,给你们做点好的。” 陈光阳看了一眼自己那两个宝贝儿子,然后就牵着他们的手,向弹药洞走了回去。 期间,陈光阳还顺路打了三只特别肥的野兔。 这东西要是烤起来,那可老解馋了。 大龙和二虎眼前一亮,瞬间就觉得青鼬不香了。 “爹,多加辣椒面,我得意辣口。” “辣的不好吃,上面抹上大酱才香呢。” 两小只捡起了肥兔子,一路打打闹闹,终于在日落之前返回了弹药洞。 “你们两个去一边玩吧,我要做饭了。” “别走太远,外面太黑,小心有猛兽把你们叼走!”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扒皮、开膛、清理内脏,完全就是一气呵成。 点火,上架、翻烤,手段更是十分娴熟。 不到一个半小时,三只大肥兔子就都烤好了,整个弹药洞都弥漫着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 “爹,你这烤肉的手艺到底是跟谁学啊,这也太香了。” “我们也想学,等你老到不能动弹的时候,我们也烤给你吃。” 大龙和二虎双手托腮,看着滋滋冒油的野兔,口水都忍不住的流了下来。 “看在你们这么孝顺的份上,这两只最肥的就给你们吧。” 陈光阳笑了起来,将两只烤到表面金黄,香气四溢地野兔递了过去。 论烤肉这种手艺,陈光阳还真没跟别人学过,完全就是唯手熟尔。 在深山老林之中,最简单的烹饪方式就是烤。 陈光阳也是在反复尝试之中总结了一个属于他的烤肉手法,不敢说有多权威,但绝对比绝大多数的烧烤师父要强多了。 哪怕就是以后不上山打猎,那么也可以开个小店,凭借着这个手艺把日子过的红红火火。 “哎呀哇,真香!” “吧唧吧唧……” 两小只也不怕烫,接过去就开始啃了起来。 那风卷残云地小模样,像极了两只狼崽子,虽然没有什么吃相,但是这种狼吞虎咽的劲头,却让陈光阳非常满意。 能吃能喝,能跑能跳。 这以后才能有一个好身体,而一副好身体才是打猎的本钱。 这两个孩子,以后肯定也会是打猎的好苗子。 “唉呀妈呀太好吃了!” “不行了,太撑了,再吃肚子就要爆了。” 两小只吃的满嘴流油,肚子都鼓涨了起来,全都躺在了地上,脸上都是幸福满足的神色。 “行了,吃完就早点睡吧。” “明天一早,爹带你们去海边,咱们再抓点大个的海货,让你们都尝尝鲜。” 陈光阳也吃的差不多了,将剩余的肉和骨头都扔给了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 毕竟它们两个也在旁边馋了很久,总不能让它们白等一场。 “爸,我睡不着,你给我讲个故事呗。” “我也是,我想要听深山老林里的故事!” 两小只分别躺在了陈光阳的两条胳膊上,虽然都已经很晚了,可他们还是一点睡意都没有,四只小眼睛都瞪的溜圆。 “行,那我就给你们讲一个发生在深山老林里的故事。” “从前有一个伐木工,他叫强子,遭遇两头熊瞎子,分别叫熊家大小子和熊家二小子……” 陈光阳打了一个哈欠,虽然已经和很困了,但还是非常宠溺地讲起了故事。 不得不说,这两小只还真是有活力。 白天就上蹿下跳,晚上还这么精神。 就好像都是烧汽油的,一点都不知道啥叫累。 最后,陈光阳都已经讲到口干舌燥了,这才堪堪将两小只给哄睡。 第二天一早,又是一个艳阳天。 “走,去海边!” “今天的任务就是抓海鲜,晚上必须做上一顿海鲜大餐,让你们两个吃个够!” 陈光阳带着孩子们吃完了早饭,就全副武装了起来,精神饱满地带着他们出发了。 三个人,两条狗,还有三只海东青在头顶盘旋。 他们在丛林之中快速行军,再吓跑了无数小动物和飞鸟之后,终于抵达了海边。 “爹,我也想要去海里捞海鲜。” “是啊,在岸边待着没啥意思。” 两小只眼巴巴地看着陈光阳换起了潜水服,嘟嘟囔囔地说道。 “你们现在还小,游泳都游不利索呢,还要去捞海鲜呢?” “这样,你们就在沙滩上挖蛏子吧,等我回来的时候,你们谁挖的多,我就把最大的海鲜给谁吃。” 陈光阳瞥了一眼,立即开口说道。 不得不说,陈光阳这个办法还是很不错的。 两小只立即充满了干劲,开始在海滩上忙碌了起来,谁也不想被比下去,胜负欲十足。 “噗通!” 陈光阳则是把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留在了岸边去照看两小只,自己则一头扎进了海里。 这边海水很清澈,瓦蓝瓦蓝地。 陈光阳在海里的视野也很清晰,这也方便他来抓海鲜。 海胆、鲍鱼、生蚝、海参…… 不得不说,这里的海鲜是真厚啊。 陈光阳基本上都没有怎么费劲,就捞了一大堆,全部都放在了背后的袋子里了。 主要这些东西都是没有什么行动力,陈光阳随手就能捞起来。 仅仅是捞了不到半个小时,陈光阳就觉得差不多了。 接下来,他准备去抓一些螃蟹、八爪鱼和虾爬子什么的。 毕竟他今天晚上可是要做海鲜大餐的,那么种类就必须要丰富起来。 “噗通!” 陈光阳把袋子里的东西都放在了岸上,第二次跳进了海水里。 “这边的赤甲红不错,个头都挺大。” 陈光阳在海里游了一会,突然就在一片礁石附近发现了几只赤甲红螃蟹,于是就立即追了上去。 可是赤甲红这东西的感应还是非常灵敏的,见到有人过来,它们就开始往礁石缝隙里面钻。 陈光阳根本就没有打算放过它们,拿出了事先做好的夹子,就伸进了礁石缝隙。 一只、两只、三只…… 然而就在陈光阳正热火朝天的抓螃蟹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不远处的礁石缝隙里又一只海蚌,而且海蚌里面还有一颗犹如鸽子蛋大小的黑珍珠。 卧槽,陈光阳诧异了起来,他还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黑珍珠呢! 第334章 二虎:爹,躲钉啊~ 要知道这黑珍珠罕见! 别说是现在,就算放在后世,也都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 陈光阳无比欣喜的将这黑珍珠全都收好。 然后这才拽着兜子游上了岸边。 脑瓜子破开水面,就看见了两小只正在沙滩上撅着屁股挖的起劲儿的。 尤其是二虎子,衣服上兜了好几个贝壳,脑袋上全都是沙子。 本来肿胀的脸看起来和一个小肉团子一样。 陈光阳嘿嘿笑了起来。 立刻就走了过去。 二虎子看见陈光阳走了过来,立刻努力睁开眼睛,但是因为脸上肿胀的都是包,所以眼睛只能眯出来一条缝隙吗,看起来格外喜感。 “爹,你看我整一裤兜子宝贝。” 二虎子献宝的给陈光阳看衣服里面各种贝壳。 “你开心就行。” 倒是一旁大龙有心,已经在柳条筐里面抓了好几个小鱼了。 陈光阳满意的点了点头:“走!我带你们一起赶海。” 随后陈光阳又带着两小只抓了一些螃蟹和鲍鱼,这才背着沉沉的兜子回到了山洞里面。 陈光阳生了一团火,然后又弄了一点海鲜粥。 一边吃饭,陈光阳一边数着这一次的收获。 先是老山参,就弄了两根,都是二十年以上的,十年左右的也有两根。 然后就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黑珍珠。 同时各种种类的螃蟹、皮皮虾、鲍鱼、海螺不计其数。 完全可以说是完美了。 但美中不足的,就是没有碰见那蜜蜂,帮二虎子解决解决脸上的事儿。 那蜜蜂很毒,这都两三天了,二虎子的脑袋还和发糕似的呢! 海鲜粥的鲜香还在鼻尖萦绕,二虎一边吸溜着碗底最后几粒米,一边用胖乎乎的手指头小心碰了碰自己肿得像发糕似的脸蛋,疼得“嘶”一声倒抽凉气。 “爹…还有点疼。” 小家伙说话带着点瓮声瓮气,那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努力瞅着陈光阳,没了平时的嚣张劲头,倒显出几分真切的委屈,“明天能好点不?” 陈光阳正收拾着锅碗,闻言心里一揪。 他看着二儿子这副“寿星佬”造型,又好气又心疼:“别乱碰,” 他把二虎的小胖手扒拉开,“这蜜蜂毒性子慢,要是硬挺,得他妈七八天才行,虽然二虎不会有啥危险,但是这玩意儿遭罪啊!” 就在陈光阳发愁的时候呢。 “嗡嗡嗡……”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细微、却在寂静山洞里显得格外清晰的振翅声,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瞬间抓住了陈光阳的耳朵! 声音来自洞口附近,不紧不慢,带着一种特有的低频。 他眼睛直接亮了起来! 蜜蜂来了! “嘘……”陈光阳眼神骤然锐利,像嗅到猎物的豹子,猛地竖起一根手指在唇边,整个人都定住了。 正在嚼兔子骨头的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也停下了动作,耳朵警惕地转向洞口方向。 连趴在大柜顶上啃螃蟹爪子的大龙,也抬起了头,屏息凝神。 “咋了爹?”二虎还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地问,声音刚出口就被陈光阳一个严厉的眼神瞪了回去。 陈光阳侧耳细听,那“嗡嗡”声并未远去,反而像是在洞口附近盘旋,时近时远,带着一种昆虫特有的执着。 肯定错不了!这声音频率,这带着点倦意的慵懒感,是野蜂! 而且是晚上归巢落单的蜂! “是蜂子!”大龙低呼一声,眼睛也亮了起来,“爹!是不是找着正主儿了?” 陈光阳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八成是,这大晚上还在外头瞎转悠的,不是迷路的工蜂,就是出来放风的懒货。” 他一边说,一边飞快抄起电源矿灯和挂在洞壁上的一个带网兜的小抄网…… 这还是出发的时候,他专门研究的好东西呢。 他压低声音,对着跃跃欲试的两小只和老狗:“都在洞里头老实待着,谁也不准跟出来,别惊跑了!大龙,看住你弟!” “知道了爹!”大龙立刻点头,从柜子上滑溜下来,一把摁住也想看热闹的二虎。 二虎急得直蹦跶,但被大哥铁钳似的手摁着,也只能撅着嘴干着急。 陈光阳猫着腰,脚步放得极轻,像一缕青烟滑出山洞。 海风瞬间灌了进来,带着咸湿和草木的清冽。 他关掉手电,让眼睛尽快适应洞外的黑暗。 好在今夜月色不错,清辉给万物蒙上一层朦胧的银霜。 那“嗡嗡”声断断续续,像根无形的线,牵引着陈光阳的注意力。 他屏住呼吸,将全身感知都集中在听觉上,在洞口附近缓缓搜寻。 野蒿的香气、湿润的海风、远处潮水的低吟……声音的海洋里,那独特的振翅声如同礁石般清晰。 终于,在洞口左侧几块垒起的石缝边缘,他找到了目标! 这蜜蜂挺他妈大。 一只体型壮硕、颜色略深于普通工蜂的大个野蜂,正慢悠悠地在一片不知名的阔叶草叶子上爬动,偶尔扇动几下翅膀,似乎是在梳理毛发或是准备歇脚。 “嘿,就是你了!”陈光阳心中一定。 瞧这体格子,瞧这晚上还不消停的劲儿,是个能当“小队长”的主儿! 他不再犹豫,矿灯猛地打开,一束强光精准地罩住了目标。 突如其来的光明让野蜂受惊,猛地振翅欲逃! 陈光阳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手腕一抖,那个简陋却异常顺手的抄网如同毒蛇吐信,“唰”地一声,带着轻微的破空声,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将那只正在加速起飞的野蜂笼罩在内! 网口轻轻一收一提,那野蜂连挣扎都来不及,就被牢牢困在了网兜底部,徒劳地撞着纱网,发出更激烈的“嗡嗡”声。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 简直比用猎枪点射跑跳兔还利索! 陈光阳看着网兜里撞得晕头转向的大蜂子,咧嘴一笑,露出白牙:“跑?跑得脱马王爷的手掌心算你本事!” 他小心地用网口将蜂子逼到一角,然后伸出两根带着厚茧、稳如磐石的手指,快如疾风地从网眼缝隙探入! 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了那疯狂扭动的野蜂的身体两侧翅膀根部! 这地方是蜂的软肋,被捏住后,它的螫针再狠也使不出来,只能徒劳地蹬着后腿。 “搞定!”陈光阳捏着这“战利品”,转身钻回山洞,像得胜归来的将军。 “爹!抓着啦?!”二虎第一个激动得跳起来,差点撞到低矮的洞顶,也顾不上脸上的疼了。 “嗯呐!”陈光阳把捏着蜂的手举到油灯下。 灯光下,那野蜂黄黑相间的绒毛清晰可见,尾部带着倒钩的螫针在灯光下闪着微不可查的寒光。 “瞧,这就是那‘穿毛衣的苍蝇’的头儿,给你报仇了!” 陈光阳坐到石板床边,让二虎把肿胀的小脸凑近些。 他左手稳稳地捏住蜂身,右手从腰间拔出他那把寸步不离、保养得油光锃亮的猎刀。 刀尖极其细微地一挑,精确无比地刺入蜂腹末端靠近螫针根部的位置…… 那里储存着这野蜂最后的蜂蜜,也是它攻击后遗留下来的“解药”。 一滴极其粘稠、颜色深黄近乎琥珀的浓稠蜜液,颤巍巍地挂在了冰冷的刀尖上。 一股极其奇异的、带着浓郁草木甜香和一丝若有若无辛辣气息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盖过了海鲜粥的余味。 “忍着点啊,小子。” 陈光阳的声音低沉而严肃,透着不容置疑,“这玩意儿抹上去,就像针扎,但能拔毒火,见效快。” 二虎看着那滴在刀尖颤动的蜜液,又看看老爹认真的眼神,刚才的兴奋劲儿顿时下去一半。 他看着那蜜液在灯光下闪着诡异的光泽,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小脖子缩了缩:“爹…它、它不能真像针扎吧?” “废话!它不蛰你你能肿成这样?现在用它肚子里的蜜来治你,就叫一报还一报。” 陈光阳语气不容商量,但眼神深处却藏着心疼,“是爷们儿不?吭一声疼都算你爹我白养你这崽子!” 这激将法对二虎简直太管用了。 小家伙瞬间挺直了小腰板,把肿胀的馒头脸高高扬起,眼睛死死闭紧,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奶声奶气地吼:“谁、谁怕了!爹你尽管招呼!我二虎眉头都不皱一下!” “好小子!”陈光阳赞了一声,不再废话。 他右手稳住刀尖,将那一滴滚烫般黏稠的蜜液,小心翼翼地、极其均匀地涂抹在二虎被蜇得最严重的眼皮和额头的肿胀处。 那动作轻柔得不像是个常年打猎的糙汉子,倒像是在修复一件稀世珍宝。 蜜液接触皮肤的瞬间…… “嗷!!!” 二虎的惨嚎声差点掀翻了山洞顶! 剧烈的、尖锐的、如同千万根烧红细针同时刺入又搅动的疼痛感,排山倒海般袭来! 那痛感瞬间就盖过了之前的灼热胀痛,直冲脑门! 小家伙浑身绷得像块铁板,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都要嵌进肉里。 眼泪不受控制地从仅剩的那条缝里飚射而出,两条小短腿在空中疯狂地踢腾。 “嗷嗷!!!爹呀!!!疼死我了哇哇哇!!!这玩意儿比蜜蜂蛰还疼十倍啊爹!!!” 二虎哭嚎得惊天动地,鼻涕眼泪糊满了小脸,哪里还有刚才那“爷们儿”的风采。 但同时,二虎子急忙哭着赖赖唧唧:“哎呀爹呀,躲钉啊……” 陈光阳:“……” 忍住了给这崽子一个脑拍的冲动。 陈光阳问向二虎:“你这是嘎哈呢?” “上次俺们看出殡,我问埋汰叔,那人为啥这么喊。” “埋汰叔告诉我,这么喊心就不疼了。” “爹呀……你躲钉啊……这咋不好使呢,我咋还还疼呢……” 陈光阳:“……” 此时此刻,他只想回屯子里面,好好雷二埋汰一顿! 这咋啥都和孩子乱说呢! 旁边的大龙吓得小脸煞白,紧紧抓着二虎乱蹬的腿:“虎子!虎子!再忍忍!”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也紧张地站起来,朝着二虎的方向嗅着,发出“呜呜”的低鸣。 陈光阳没停手。 他知道这疼是必须的过程,这火毒不拔不行。 他眼神坚定,任凭二虎在他腿上哭嚎扑腾,手上的动作却保持着绝对的稳定。 那琥珀色的蜜液被他一点点、一层层,极其细致地涂抹开,覆盖住每一寸肿胀发亮的皮肤。 足足过了近五分钟,那钻心剜骨般的剧痛才如同退潮般缓缓退去。 二虎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浑身汗透。 小胸脯剧烈起伏着,哭嚎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噎,整个人软绵绵地瘫在陈光阳怀里,只剩下哼哼唧唧的力气。 陈光阳这才长长松了口气,后背竟已渗出了一层薄汗。 他放下刀,粗糙的大手轻轻拍抚着儿子的背,抹去他脸上混着鼻涕眼泪的汗水:“好了,好了,过去了。 虎子,够尿性!比你爹当年强多了!” 二虎迷迷糊糊地抬起沉重的眼皮,那一线缝隙似乎…好像…真的比刚才…宽了一点点? 他吸了吸鼻涕,带着浓重的鼻音,声音虚弱但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奇:“爹…爹…真的,好像…不那么胀了?这玩意…真神了…” 那感觉很奇怪。 虽然刚才疼得要死要活,但那种深入骨髓的胀感和灼热感,确实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一大块。 疼痛退去后,剩下的是一种凉丝丝的、带着点麻木的舒坦,紧紧包裹着肿胀的部位。 “废话,”陈光阳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用衣角擦掉刀尖残留的蜜渍,“老辈人传下来的方子,灵验着呢。你瞅瞅,这肿是不是下去点边了?” 他用手指头虚虚点了点二虎肿胀边缘略微松弛了些的皮肤。 大龙凑近了仔细看,也惊喜地叫道:“真的!爹!虎子这眼角的肿消下去一些了!没那么鼓鼓囊囊了!” 二虎自己也用小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眼皮,虽然还有不适,但刚才那种要爆炸的紧绷感确实减轻了不少。 “爹…真尿性…”他喃喃地说了一句,小脑袋一歪,透支的精力加上疼痛后的放松,竟然趴在陈光阳怀里直接睡了过去,甚至打起了小呼噜。 陈光阳看着怀里睡相憨甜、肿脸依稀显出原本轮廓的二儿子,又看看旁边一脸欣喜的大龙,再看看旁边舔着嘴回味海鲜味的猎犬,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涌上心头。 重生而来,他要的不就是这个么!! 第二天清晨,陈光阳带着两个崽子又抓了一些螃蟹,随后这才返回了靠山屯。 而他的家里面,早就有人等候了。 硫磺皂的第一批代销结果出来了! 第335章 这不是天塌了么! 来的正是县里面的供销社主任、县长夏红军,还有那硫磺皂厂家的王行。 夏县长的鞋上还带有泥土,明显是刚从蔬菜大棚那边过来。 媳妇和王大拐正在和他说着蔬菜大棚的事儿。 看见了陈光阳,屋子里的这些人全都站了起来。 “光阳啊,你可算回来了,供销社的同志要和你说一下具体情况。” 陈光阳转过头看向了王行:“这事儿和王行来说就好啊。” 王行摇了摇手:“这大好事儿,咱们一起来听一听。” 供销社的主任笑着开口说道:“可能是天气到了,洗衣服洗澡都方便多了,所以这硫磺皂都属于供不应求的状态!” 一边说着,供销社的主任递过来了几个纸单:“这都是咱们各地供销社要求供货的请求。” “而且,市里面的意思可以铺货到省里,甚至隔壁的两个身份,也全都要打入进去。” “所以这就要求你们接下来的产能了。” 陈光阳和王行对视一眼,全都有些发愁。 知青据点那边的厂房刚刚建造好,这么一瞅,马上又要不够用了。 “怎么?有问题?” 陈光阳示意王行来讲。 王行开口说道:“实际上,我们已经将基地扩大好几倍了,可按照这个供应量,还是不够,还是要扩建的。” “但是我们回款的速度……” 夏红军大手一挥,然后开口说道:“这没关系,县里面可以给你们帮忙研究一下贷款。” “还有就是硫磺和各种其他的原材料。”王行又开口说道。 夏红军笑了笑,从一旁的文件包里面拿出来了几个文件:“赵市长已经给你们解决了这个问题,这是你们厂子的独特证明,所需物品的证件和各种事情。” 夏红军又丢给了陈光阳一个文件:“这是你们之前弄的硫磺皂厂的生产证明。” 陈光阳和王行对视一眼,知道夏红军这是给他们擦屁股。 这证明上专门提前了好几个月,那时候陈光阳还和王行他们没研究这个事儿呢。 “光阳和王行啊,我坚信改革的春风马上就能吹响,再加上有赵市长协调,你们一定要将硫磺皂成为咱们县,乃至咱们省的明星产业!” “只要有我在一天,其他的风就吹不到你们身上!” 陈光阳立刻握住夏红军的手:“这您放心!” 他自然感激夏红军这个举动,如今虽然在改开的前夕,看似下一秒就是千树万树梨花开。 可实际上,他们都没有重生而来,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夏红军这么干,也是胆子相当大,不光是赌上了自己的前途,甚至还有自己后半生! 像是前几年那样,没准他就直接跟着进去了。 这其中,虽然有对自己砂石厂的亏欠,但更多也是夏红军为人仗义,为民办事。 等到走了之后,王行看向了陈光阳。 “光阳,这是不是咱们可以大张旗鼓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目前来说,应该是这样,但不管怎么说,贷款一定要先拿下。” “有了贷款,硫磺皂厂才能更稳定一些。” 王行有些不明白:“为什么?” “咱们欠了钱,如果一旦黄了,这钱算谁的?” “所以欠的越多,咱们面对风浪也就越稳!” 这其实和后世是一个道理,各种原因,不好细表。 陈光阳看着王行:“所以回头你和知霜做计划书的时候,一定要大胆一点。” 媳妇和王行点了点头。 王行另外迟疑了一口说道:“如果是贷款,那设备上,是不是也要升级啊?” 陈光阳点了点头:“我预测硫磺皂至少能一直畅销,所以设备也要这一次升级!” 媳妇在一旁,看着陈光阳,眼神里面都经过崇拜了。 在她看来,丈夫这每一次落子都极其精准。 尤其是这硫磺皂厂,更是从无到有,如今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竟然要接连扩充! 但她毕竟也是高等文化出身:“可是,万一政策转向,真的没有问题么?” 陈光阳笑了笑:“应该没有什么问题,而且这硫磺皂属于日化用品之中的卫生用品,不算特别商业。” 三个人点了点头。 王行又和陈光阳确认了一下硫磺皂长的方向,然后就急匆匆的回去做计划书了。 媳妇倒是问向了陈光阳:“咋样,二虎脑袋上的包还有了么?” 陈光阳喊过来了两个儿子。 从山弯走到家得五六个小时呢,二虎早就不是那寿星佬的造型了。 小家伙的眼睛已经能张开了,额头上的肿胀也全都消失不见了。 这时候正生龙活虎的和小雀儿吹着海湾那边的风景呢。 陈光阳和媳妇立刻警告这两个孩子,有关于山弯那边不能多说,尤其是不能对外人来讲。 虽然没有什么,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三小只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放心吧爹,交给我没有错不了的事儿!”二虎子拍着肩膀说道。 陈光阳的脸都黑了:“以后少和你埋汰叔学那个没有用的!” “行了,你们三个也没啥事儿,过来帮我干活。” 媳妇看着大奶奶正在弄苞米棒子,立刻过来帮忙。 陈光阳则是去一旁去收拾螃蟹了和海鲜了。 屋子中间儿,摆了一个大的洗衣盆,盆里面放着已经晾晒好的玉米棒子。 大奶奶一手拿着玉米瓤,用玉米瓤搓着上面的玉米粒。 大奶奶之前偷偷喂鸡,怕陈光阳多吃。 现在倒是不用了。 三小只和媳妇围了过来,一人手里面拿着小玉米在搓。 “妈,啥时候能搓完啊?耽误我一会儿看电视不?” 一会儿六点电视里面可是要放电影的。 媳妇笑道:“那得看你干的快不快了。” 二虎子一叹气,看了看一盆子的苞米:“活啊,我现在干你,你说咱俩六点能完事儿不?” 一旁的小雀儿给他白眼:“今天星期二,电视上演雪花,你干完也看不了。” 这时候信号不稳定,周二电视机一般没有信号。 二虎子抱着苞米抬头,一脸悲痛模样:“完犊子了,这不是天塌了么!” 第336章 不识抬举的东西! 陈光阳今天弄的饭菜很简单。 弄了个螃蟹酸菜的汆锅底。 然后又来了一个鲍鱼红烧肉,随手整了两个小菜,一家子吃的其乐融融。 吃完了饭,陈光阳就将螃蟹全都装在了一旁的柳条筐里面。 然后将到的这些海货,全都放在了挎斗摩托车上,然后突突突的前往了周二喜的饭店。 周二喜看见陈光阳,可算是松了一口气。 “光阳,你再不来,我可是真的要他妈完犊子了。” 周二喜的饭店能有今天这么火爆,陈光阳给供应的螃蟹完全功不可没。 所以没有了螃蟹,周二喜才会麻爪。 将螃蟹放在一旁,周二喜又问了起来:“光阳,这次上山,还有没有收获啊?那吴少都已经问我了。” 陈光阳笑了笑,从怀里面拿出来了两个人参递给了周二喜:“回头帮我给吴少吧。” 周二喜咧了咧嘴:“这好几万块钱的事儿,要不你自己去吧?” “我还不相信你?你就整了吧!”陈光阳无所谓的挥了挥手。 那吴少虽然人不错,但陈光阳却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种不喜欢。 所以有点排斥和他见面。 来回让周二喜去最为合适。 和周二喜闲聊了一会儿,陈光阳就收拾了好了柳条筐往外走。 到但是这时候,周二喜的饭店生意很火爆。 陈光阳刚要走,对面就进来几个人。 其中有一个人就蹭在了陈光阳的柳条筐上面。 筐里面本来就装过海鲜,所以这家伙的新裤子就被弄脏了。 “谁他妈没穿裤衩子,给你漏出来了,你他吗瞎啊!?” 这一嗓子,给陈光阳刚要开口的对不起给憋回去了。 抬起头,看向了这小子:“你骂我?” “骂你咋地啊,知道不知道我这一条裤子好几块钱呢!” 看见了陈光阳和这小子闹矛盾,这几个小子全都凑了过来。 “咋地,我今天就指着你脑门骂你咋地了!” “操,跟我俩装逼是不是!” 这几个小子全都十七八岁的模样,一副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的模样。 陈光阳眯起眼睛,就听见了身后有人快步走来。 “几个王八犊子,嘎哈呢?带你们出来吃饭,都他妈给我消停一点!” 陈光阳眯起眼睛,看向身后来人正是孙威。 原来这几个小崽子,都是孙威的亲戚。 眯起眼睛,看向了孙威,陈光阳开口说道:“咋说?” “操,你他吗和谁这么说话呢?” “今天不给你屎打出来,我他妈都算你拉的干净。” “看我脑瓜子不给你打放屁他!” 这几个小子看见陈光阳这么说话,一个个全都激愤了起来。 那孙威的脸一下子就拉拉了下来。 陈光阳有多猛他可是知道的。 要是真惹急了这个太岁神,他这几个战友家的孩子,全他妈都得受伤! 陈光阳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没了往日的随和笑意,只剩下一片深潭似的冷冽。 他就这么平静地看着孙威,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重复道:“孙局,咋说?” 这三个字像带着寒气的钉子,让孙威心头猛地一紧。 刚才带着几个小辈进门时的轻松荡然无存,后脊梁骨瞬间就绷直了。 这几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玩意儿! 惹呼谁不好,偏偏惹到这尊煞神头上?! 孙威太清楚陈光阳平静表面下蕴藏的分量了! 那可是一个人揪出敌特、连市长都高看一眼的人物! 他妈的!真是裤裆里放屁……找不准腚眼了! 咳嗽了一下,孙威直接眯起眼睛,说话都带着暴怒了,对着那几个还没反应过来、兀自还在咋咋呼呼的小年轻就是一通咆哮: “操你妈的!一个个脖子上面顶的是夜壶吗?!眼珠子喘气用的?瞅瞅你们刚才骂的是谁?!” 孙威的声音又急又怒,唾沫星子横飞。 “知道吗?这是光阳!陈光阳!我的救命恩人!县里市的功臣!你他妈的还敢拿手指头戳他脑门?!还他妈放厥词要把人屎打出来?!” 那个骂得最凶的小子,最后一个“放屁他……”刚梗着脖子喊出一半,孙威一个箭步就窜到了他跟前。 那蒲扇般的巴掌抡圆了,带着风声,“啪”地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地扇在了为首那小子脸上! “哎哟!”这小子直接被扇了个趔趄,捂着脸懵了。 孙威根本没停,反手又是一巴掌扇在另一个蠢蠢欲动的脸上:“还有你!你他妈的也想开膛是不是?!” “啪!啪!”两记响亮的耳光瞬间让原本喧嚣的饭店陷入一片死寂。 刚才还不可一世,骂骂咧咧恨不得把陈光阳生吞活剥的几个小年轻,直接被这突如其来的巴掌打懵了。 脸上火辣辣的疼,耳朵嗡嗡作响,眼里的嚣张气焰被惊愕和茫然彻底浇灭,一个个捂着肿起来的脸颊。 看看暴怒如雷的孙威,再看看旁边平静得像个没事儿人、却浑身散发着无形压力的陈光阳,脖子都缩了起来,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有几个胆小的腿肚子直哆嗦。 周二喜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赶紧上前一步,虚拦住还想抬脚踹人的孙威:“哎哟我的孙局!消消气!消消气!孩子还小不懂事,教训两句得了……” 他可不想在自己店里弄出太大动静,更怕孙威气头上把人打坏了,在陈光阳那儿更没法交代。 孙威被周二喜半抱住,胸膛剧烈起伏,指着那几个吓傻的小崽子。 这几个王八羔子骂的难听,他早就听说了! 声音气得直抖:“小?小他妈了个巴子!都他妈的十七八了!屎壳郎托生的……光会横冲直撞,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还不快他娘的给光阳叔叔道歉!” 那几个小年轻被吼得魂都快没了,“扑通”几声,腿一软,面朝陈光阳的方向就跪下了,头都不敢抬。 陈光阳的目光这才慢悠悠地从孙威身上移开,扫了眼前这几个筛糠似的脑袋瓜子。 他看了一眼孙威。 他轻轻哼了一声,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空间都跟着凝固了一瞬。 “起来。”陈光阳的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咱们这儿,不兴这套。” 那几个小年轻如蒙大赦,但一时又不敢动,哆嗦着拿眼神瞄孙威。 孙威喘着粗气,咬着后槽牙吼:“聋啦?光阳让你们起来就麻溜爬起来!还要人八抬大轿请你们?不识抬举的东西!” 第337章 二埋汰和女人约会! 小年轻们这才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垂着手,耷拉着脑袋站到一边,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陈光阳往前踱了两步。 他走到那个最先骂人、脸上巴掌印也最清晰的小子面前,没点他脑门,而是伸出粗糙的手指,指了指裤子上那块被柳条筐蹭上的油污印记。 “这,”陈光阳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唠家常,“我说声‘对不住’,是应该的。 筐脏,蹭了你的新裤子,你心疼,有火气,也正常。” 那小子浑身一僵,脑袋垂得更低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臊得通红。 陈光阳收回手指,双手往裤兜里一插,脊背习惯性地挺着,环视着这几个瑟瑟发抖的小辈。 语气还是那么平缓,却像重锤一样敲在他们心上:“可有火气,张嘴就得是下三路?骂完我祖宗再指着我鼻子要开我膛?顺便把我仨孩子他爹的屎给打出来?这路数,在咱东风县,是哪位爷们儿给开的头?” 他微微歪头,看向旁边脸色依旧难看的孙威,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变成了略带点玩味的问询:“孙局,你们治安口现在时兴这调调?挺好,挺……尿性呗?” 孙威一张老脸臊成了猪肝色,额角青筋跳了跳,尴尬又懊恼,连声说:“哎哟光阳兄弟!你就别臊我了!这事儿全他妈是我没管好这群瘪犊子! 都怪我!是我带他们出来的,没约束好!你……你看这样行不?我这就带他们回局子,关两天禁闭,让他们好好长长记性!回头再让他们爹妈……” 陈光阳摆摆手,打断了孙威的话茬:“拉倒吧孙局,蹲笆篱子?犯不上。 就这几个活宝,搁号子里待两天,传出去也给你这大局长跌份儿,犯不上。” 他看着那几个松了口气但依旧面色如土的小年轻,眼神里带上了一丝老猎人看傻狍子似的促狭: “火气这么大,精力挺旺腾啊?闲得瞎惹祸可不行,得找点正经营生干干,去去这一身的邪火。” 他随手指了指地上那个倒空了螃蟹的空柳条筐:“正好,靠山屯二埋汰家那豆腐坊,磨坊里的驴最近可能歇着了?你们几个,现在就去,把这筐子送去。告诉二埋汰,就说你们是我陈光阳介绍过去‘义务劳动’的毛驴子。不用歇,把那些泡好的豆子,连磨给他推够三天。活儿嘛,学学怎么做。” 说完,陈光阳这才看向孙威,语气恢复了点平常那懒洋洋的调调:“孙局,这帮小子就归你安排了?” 孙威的面子他得给,但是这群小子的确不咋是个东西。 所以得收拾收拾他们。 孙威哪能不明白陈光阳的意思? 既能狠狠教训这帮小子,又给他留了处置的余地,还显得他这局长说话管用。 他赶紧挺直了腰杆,绷着脸,冲着那几个还没缓过神的小崽子吼道: “听见没有?!还不快谢谢光阳叔高抬贵手?!都他娘给老子打起精神来!现在!立刻!滚蛋!去靠山屯二埋汰豆腐坊报到!哪个敢偷懒磨洋工,少干一分钟,回头看我不扒了你们的皮!” 那几个小年轻脑子还有点懵圈,只知道暂时不用蹲局子吃牢饭了,但这去当三天“推磨的驴”……算哪门子“不计较”啊?! 可对上孙威刀子似的眼神,再看看陈光阳那平静无波却深不见底的目光,哪还敢放半个屁? 一个个像霜打的茄子,垂头丧气、慌慌张张地抬着那个空柳条筐,逃命似的从陈光阳身边贴着墙根儿溜出了饭店门。 看着那几人仓惶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孙威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 抬手狠狠抹了把额角的冷汗,走到陈光阳跟前,递过一支烟,声音带着点后怕的沙哑:“光阳兄弟,对不住,太对不住了!这几个兔崽子,都是些战友家没人管的愣头青,他妈的我这…今天算是给你添堵了!兄弟你这处置,老哥我记情!” 陈光阳他接过烟,就着孙威点的火儿吸了一口,烟雾缭绕里,随意地拍了拍孙威的胳膊: “行啦,多大点逼事儿。孩子嘛,欠收拾很正常,收拾一顿就老实了。回头替我给他们爹妈带句话,就说培养的这份‘血性’,‘教育费’我就笑纳了。” 他下巴懒洋洋地往地上那几个小年轻慌乱中掉落的网兜方向扬了扬……里面装着孙威带的好酒和点心水果。 孙威和周二喜都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刚才一片混乱,那筐螃蟹已经被陈光阳顺手放在了柜台边。 而地上那几样东西,可不就是孙威带来的礼物或者几个小子凑份子买的么。 “噗……”周二喜一个没憋住,笑出了声,赶紧又咳了咳掩饰。 孙威也是哭笑不得,挠挠头:“得!这…这‘教育费’,你小子收得是应得的,太应得了!回头老子非得让他们爹妈再给你登门赔不是!” 陈光阳哈哈一笑,烟雾从嘴角溢出来:“登门就免了,让他们以后把眼珠子擦亮点就行。行啦二哥,账你回头记上。走了啊,家里媳妇孩子还等我去稀罕呢!” 说完,他摆摆手,叼着烟卷,一手插兜走出了饭店。 门外,挎斗摩托熟悉的“突突突”声很快响起,渐渐远去。 好半晌,孙威才颓然地靠在饭店的柱子上,又掏出手绢擦了一把脖子里的汗,对着周二喜心有余悸地叹道: “妈的…这几个王八蛋祖宗…得亏今天光阳是给我老孙面子,真要是他动起手来,这几个崽子的骨头估计都得断几根……” 周二喜给他倒了杯水压惊,脸上也带着后怕和笑意:“可不咋地!算你老小子运气好。那帮小子,让二埋汰那倔驴好好归拢三天也好,磨磨性子。走吧孙局,我弄俩小菜,咱哥俩压压惊,喝两盅?你这心肝脾肺肾都快吓窜位了!” 孙威只能无奈地点点头:“行!喝两盅!今儿这事儿弄的…老子是真他妈的…有点肝儿颤!” “但该说不说,光阳的确有气势,刚才板着脸那出,给我都他妈吓坏了……” 陈光阳不知道孙威和周二喜已经喝上了,自己则是骑着摩托车返回了家里面。 但还没等靠山屯,就看见了前面隐隐约约的两个人影鬼鬼祟祟。 陈光阳的眼皮子瞬间一跳。 同时心里面一沉,前面那个男人正是二埋汰,但是旁边那个女的可不是他媳妇宋铁军! 难道说……二埋汰过几天好日子,学会搞破鞋了? 第338章 你媳妇抓你搞破鞋了! 陈光阳立刻加大速度,将摩托车停在了二埋汰的旁边。 “二埋汰,你他吗嘎哈呢?” 二埋汰听见陈光阳的话,直接吓得一哆嗦,扭过头来,直接就是一缩脖。 “光阳哥,那啥我出来溜达溜达。” 陈光阳没有嘞他,而是目光看向了一旁的女人。 这女的穿着蓝色的工装衣,长的有点一般,但是眼睛里面却带着一股子狡黠。 陈光阳心中无名火起来了。 这他妈二埋汰搞破鞋也就算了,还整了一个老娘们! “这是谁啊?” 二埋汰立刻凑到了陈光阳的旁边,然后开口说道:“光阳哥,你别多想啊,我是有点别的事儿,到时候咱们回家说。” 陈光阳的表情一下子就难看了起来。 虽然这女的不是上一世祸害二埋汰那女的。 但是也不能因为有点逼钱,就对不起人家宋铁军啊? 陈光阳的面色铁青,看着二埋汰躲躲闪闪的样子:“你他吗是不是有点钱飘了?” 二埋汰立刻摇头:“没有没有,我可没有啊……” “没有你这是嘎哈呢?” “那铁军嫁给你任劳任怨的,你他吗背地里跟个娘们扯犊子?二埋汰,你他吗还是个人么?” 陈光阳越想越是生气,抬起脚就给二埋汰一脚。 这一脚踢在二埋汰的腚钩子上了,疼的二埋汰呲牙咧嘴。 二埋汰:“哥,真不是那么一回事儿!” 陈光阳作势还要踢! 二埋汰捂着屁股,疼得呲牙咧嘴,眼泪都快飚出来了:“哥!哎哟我的亲哥啊!你轻点踹!我这腚都让你踹开瓢了!真不是你想的那样啊!” 陈光阳眯着眼,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刮着二埋汰。 然后又扫向旁边那个眼神有点发虚、正往后缩的女人:“不是那样?大晚上的,黑灯瞎火跟着个娘们儿钻小树林,你小子给我整活儿呢?宋铁军哪点对不起你了?好日子刚支棱起来没几天,你就学会搞破鞋了? 骨头缝里钻耗子了是不是?今天你要不给老子说出个一二三来,我他妈给你腿卸了,让你媳妇回家搓苞米去!”声音压得低,却像闷雷在二埋汰耳边滚。 那女人一听“搞破鞋”仨字,脸都白了,赶紧摆手,嘴皮子利索地解释:“哎哟我的大兄弟!你可误会了天大的事儿!俺……俺是三里屯儿老王婆子的侄女王美娟,人家都叫俺王婶儿!不是啥不正经的人!俺是专门给人瞧……瞧……瞧那个啥的!” “瞧啥?瞧你那后脑勺反骨长得正不正?”陈光阳毫不客气地呛了回去。 二埋汰急了,生怕陈光阳再动手,也顾不上屁股疼。 他一把抓住陈光阳胳膊,哭丧着脸压着嗓子喊:“哥!光阳哥!我的亲祖宗!真不是!俺是来找王婶儿买药的!是药!偏方药!” “啥?”陈光阳一愣,眼神从凶狠变成狐疑,“买药?买啥药?你他妈壮得跟头牛犊子似的要啥药?我看你是吃了耗子药迷糊了!” 二埋汰臊得脖子根都红了,吭哧瘪肚了半天,才把脸扭到一边,蚊子哼哼似的说:“就是那个……那个……俺跟铁军这都结婚多少个月了,那、那地天天也没少犁……俺俩鼓捣那点事儿也没闲着…可那铁军的肚子,那老腰,它就…就愣是不见有动静啊!一点消息都没有!跟没油的灯似的,不亮堂!”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低,脑袋都快埋进地里了。 旁边的王美娟王婶赶紧接话,一脸“我很专业”的表情:“大兄弟你是不知道哇!这小两口啊,看着身子骨结实,可有的毛病它是内里的!这叫啥来着……哦对!阴阳调和!气血不足!” 一边说话,还伸出手指了指一旁的二埋汰: “他啊,可能是丹田那精火不够旺,那真种儿撒地里,它也生不出好苗啊!俺这秘传的‘百子千孙大力丸’! 说着还真从怀里小心掏出一个油纸包,然后和陈光阳吹着牛:“我这灵丹,用鹿茸粉、枸杞根、天山雪蛤粉……反正都是好玩意儿!专门调理他这不足的根基!让他火力旺起来!保准来年抱个大胖小子!” 陈光阳看看那皱巴巴的油纸包,又看看臊成大红布的二埋汰。 再看看一脸笃定仿佛真能包生儿子的“王婶儿”。 刚才烧起来的怒火“噗”一下熄了大半,转而变成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无语。 他捏了捏眉心,长长吐了口气,声音缓和下来,但带着无奈和鄙视: “二埋汰啊二埋汰!你他妈真行!就为了这事儿?你他妈是长了个猪脑子吗?有病去医院看大夫啊!去找卫生院不行吗?实在不行你跟哥我说一声,哥托人帮你找正经大夫问也行啊! 你他妈信这些江湖术士的偏方?她给你个糖豆吃你也当仙丹啊?还‘百子千孙大力丸’?她咋不直接给你弄个太上老君的仙丹呢?你这钱是大风刮来的?这老娘们儿给你下啥迷魂药了?你瞅瞅你这点出息!” 他劈头盖脸一顿骂,句句戳心窝子。 二埋汰被骂得抬不起头,嘴里嘟囔着:“哥…我这不是…不是着急嘛…家里人老问……我这脸上挂不住……都说偏方治大病……” 那王婶儿见陈光阳戳穿了她的把戏,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还想狡辩:“大兄弟,你、你这就不懂了,俺这可是祖传……” “行了!”陈光阳断喝一声,打断她的话,眼神冷飕飕地,“带着你的‘大力丸’,麻溜滚蛋!再让我在靠山屯附近瞅见你忽悠人,腿给你打折!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喊民兵来抓你个搞封建迷信的?” “信!信!俺这就走!这就走!” 王美娟被陈光阳的气势吓住了,连连点头哈腰,把油纸包往怀里一塞,转身就往黑暗里跑,连二埋汰该给她的钱都顾不上要了。 看着王美娟狼狈跑远的背影,二埋汰又是失落又有点解脱,哭丧着脸:“哥…你看这事儿弄的…药也没买成……” “买个屁的药!”陈光阳没好气地伸手弹了他一个脑瓜崩,“真想当爹,晚上回去多卖两膀子力气比啥药都强!没动静才几个月?急个篮子!回头让你嫂子去问问铁军咋回事,真要是有啥事,咱上城里医院看!听见没?” 二埋汰捂着头,闷声答应:“哎,听见了哥……” 就在这时候,路上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宋铁军带着哭腔的喊声:“二埋汰!二埋汰!你给我死出来!你搁这儿嘎哈呢!” 陈光阳顿时一咧嘴:“完犊子了,你媳妇来抓你搞破鞋来了!” 第339章 大奶奶:我都要看见我太奶了 宋铁军显然是听到动静不对,提着擀面杖追出来了。 灯光晃动,宋铁军气喘吁吁地跑近。 先看到陈光阳,愣了一下:“光阳哥?你咋在这?” 又立刻锁定了耷拉着脑袋的二埋汰和那个正在跑没影的女人方向,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手里拿着擀面杖指着二埋汰:“好啊你!你个王霸犊子!我说你这两天老躲躲闪闪!你真在外面扯犊子了?你对得起我吗?” 说着就要往上扑。 那宋铁军放在后世可比雨姐还猛,那都属于猛将类型的。 她要是干二埋汰,那可是轻松加愉快! 二埋汰吓得一哆嗦:“媳妇!不是!你别听瞎说!真没有!” 陈光阳赶紧上前一步拦住宋铁军,哭笑不得:“铁军!铁军!别动手!误会!天大的误会!这瘪犊子是让人忽悠了!他不是搞破鞋,他是……他是……” 一向嘴角麻利的陈光阳,他一时不知道咋说这蠢事合适。 “他是啥?!”宋铁军急问。 陈光阳憋着笑,指指二埋汰的裤裆:“他是急着想给你那地……种上苗!急懵了!让个卖狗皮膏药的老娘们儿给骗了!说是能给他那二两肉再加点火力!” 他这话说得粗,但意思明白。 宋铁军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举着的擀面杖也放了下来。 臊得跺脚,对着二埋汰屁股就是一脚,但比陈光阳踹得轻多了:“你个完蛋玩意儿!这事儿你不会跟我说啊?丢人现眼的玩意!回家看我不削死你!” 不过她脸上那点愤怒已经彻底变成了羞臊和哭笑不得。 二埋汰挨了这一脚,反而觉得浑身舒坦了,揉着屁股嘿嘿傻笑:“媳妇…回家…回家咱再研究研究……” 陈光阳看着这对冤家,无奈地摇摇头:“行了行了,赶紧滚回去!别搁这儿现眼了!下次再有这事用用你那猪脑子!老子今天算是白跑一趟给你当判官了!走了!” 临走之前,陈光阳将饭店那几个家伙的事儿,给二埋汰吩咐了一下。 说完,跨上他那“突突”作响的挎斗摩托,扭动油门,留下一屁股烟尘和两个在夜色里脸红脖子粗的玩意儿。 但虽然这么说。 陈光阳心里面自己也是有一些画魂儿的。 自己也算辛苦耕耘这么久了,咋自己媳妇肚子里面也没动静? 再特么等等,过几年可就不让生了。 将摩托车停在了自家院子里面,大奶奶坐在门口正在抽着旱烟。 老太太的精神面貌很是不错,旁边大屁眼子谄媚的卧在老太太脚下。 院子里面的三小只正在做游戏。 看见了陈光阳回来了,老太太叹了一口气:“你快点看着这三个崽子吧,我回屋躺一会儿去。” 老太太明显是累坏了。 陈光阳看向了三小只:“你们几个都干啥来着,咋给你们太奶奶累这样啊?” “太奶太奶,你快说不累,跟我们再玩儿一会儿呗。”二虎子一路小跑,拉着大奶奶说道。 大奶奶:“别拽了,我不是你太奶,再玩儿一会儿,我都看见我太奶了。” 陈光阳:“……” “你们到底玩儿啥了?” “刚才俺们和大奶奶玩儿老鹰抓小鸡来着,我当老鹰,飞的可快了。” 陈光阳:“……” 这个孽! 然后给大奶奶搀扶屋里面,陈光阳这才带着三小只玩儿了起来。 随后就看见了瘦的和细狗一样的三狗子跑了过来。 “光阳!光阳!” “咋地了,风风火火的?” “看守蔬菜大棚那边的人告诉我,有人过来偷塑料布!让我来通知你和知霜!” 听见这个消息,陈光阳一下子就操了一下子。 这个年月不像是后世! 79年塑料布相当不好弄,如果被人偷走了,那蔬菜大棚肯定就彻底完犊子了。 陈光阳回屋和媳妇说了一下,然后立刻就朝着村外边赶去! 陈光阳赶到蔬菜大棚时,心头那股邪火“噌”地顶上了脑门。 月光冷浸浸泼下来,正照见苫布被豁开个丈长的口子! 像道狰狞的疤。地上那卷新崭崭的塑料布果然少了一卷,只留下几道乱糟糟的拖痕和几株被踩稀烂的嫩菜秧子。 看守的屯里春生急得直转圈:“光阳哥!就前脚的事!俺听见‘刺啦’一声冲过来,瞅见个黑影扛着白花花的布卷,撂蹶子就往草甸子蹽!跑得贼拉快,俺吼了两嗓子,头都没回!” “几个人?瞧清模样没?”陈光阳声音压得低。他 蹲下身,借着月光细瞅拖痕旁的脚印。 解放胶鞋底子,后跟偏得厉害,尺码不小,是个壮汉子留下的。 “就一个!”后生指着远处黑黢黢的草甸子,“那草棵子半人来高,那鳖犊子哧溜就钻进去了!” “耗子钻油篓,偷到他祖宗坟头了!”陈光阳啐一口,眼底那股猎人锁定猎物的精光“唰”地亮了! 陈光阳这时候哪还有半分奔波后的疲态?“你守死了这儿,别让别的遭殃!” 话音未落,人已像道离弦的箭,“噌”地射向了草甸子深处。 夏初的草甸子,草叶子远不如苞米高耸密实,稀疏疏刚齐腰深。 风一过,“唰啦啦”响成一片,月光跟筛子似的漏下来,勉强能照出草窝子下湿润的地皮。 草根子底下多是烂泥滩子,一脚踩下能没半截鞋帮,拔脚都带泥浆子。 可陈光阳是谁?草甸子就是他的裤腰带! 他没走平地,猫着腰,身子压得比草尖还低,像头贴地掠行的豹子,在草影子里穿行。 落脚点在烂泥窝子上蜻蜓点水,发力猛蹿时带起的风搅得两旁草叶“哗啦啦”乱颤。 耳朵竖着捕捉前方草棵子里“扑哧扑哧”的拔脚声,眼睛鹰似的在晃动草影里追索那捆裹挟其中、时不时被月光映出一道惨白边的塑料布卷儿。 陈光阳有些后悔没带大屁眼子了。 要是大屁眼子来了,直接就能干死这家伙! “呼哧…呼哧…”粗重喘息夹杂着塑料布刮擦草秆的“沙沙”声在前方越来越响。 那小偷扛着卷硬邦邦、又碍手碍脚的塑料布,在这烂泥草窝子里跑,他气都快倒腾不匀了。 “站那!操你妈的!还蹽?!” 第340章 有人偷塑料布! 陈光阳炸雷似的一声暴喝,猛地在这死寂草甸子上空炸开! 这嗓门儿是震慑,更是给屯里可能追来的人递信号。 前头那黑影被吼得浑身一激灵,脚下猛地一崴,“噗嗤”一声像个面袋子似的摔进烂泥坑。 肩膀上那卷塑料布“咕噜噜”滚出去老远,白花花的缠在几簇草根子上,月光下晃眼,竟是半点没蹭破! 贼挣扎着要爬起来去够布卷,可陈光阳的身影已如同鬼魅般扑到了近前! 眼看跑不脱,那贼也发了狠。 猛地从后腰抽出把尺来长的刮刀,刀刃在月色底下反射出一溜寒芒,转身就朝扑上来的陈光阳横劈过去! “去你妈的!”陈光阳眼神一凛,不躲反进!一个矮身贴着刀锋就钻了过去! 那刀尖子擦着头发梢“嗖”地削过! 趁着对方挥刀抡空、门洞大开的刹那,陈光阳的右脚已如同铁鞭子般弹出! “砰!” 一声闷响! 这一脚又稳又狠,精准无比地跺在了那家伙支撑腿的膝盖上! 那力道又脆又猛,只听是咔嚓一声。 “嗷……!”杀猪似的惨叫撕裂夜空! 小偷只觉腿弯像被铁锤砸断了筋,半截身子瞬间麻了,整个人像截烂木头,“咕咚”一声重重栽回烂泥坑,刮刀也脱手甩飞出去,溅起一片泥浆点子。 陈光阳两步就踩上他后背,膝盖死死顶住他后腰眼儿。 单手钳子似的反拧他两条膀子往上一别! 关节发出“嘎巴”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啊……!折了!哥!光阳哥!饶命!是我!我啊!三瘸子刘二林!”小偷半边脸糊在泥里,疼得浑身筛糠似的抖,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哭爹喊娘地嚎。 陈光阳听得这声音耳熟,手上没松劲儿,俯下身子,借着月光仔细瞅那被泥糊了半拉的肿眼泡宽脸的瘪犊子。 正是隔壁村那成天偷鸡摸狗的光棍刘二林是谁! “草!是你个瘪犊子?” 陈光阳这火气“噌”地又窜高一截,膝盖往下狠狠一压,“你他妈穷疯了?敢他妈偷这救命的棚布?!还拿把刀?!” 三瘸子感觉脊梁骨快断了,嚎得更凄惨:“嗷……!饶命啊哥!鬼迷心窍了!是真没辙!屋都漏八瓣儿了……看这塑料布崭新……就……” “放你娘的罗圈屁!”陈光阳打断他的嚎丧,声音冷得像老林子里的冻土,“穷你找我!找队长!偷到我头上?还他妈动刀?!” 他扭脸瞥了眼旁边草棵子上那卷完好无损的塑料布。 他松了口气,嘴上却更狠:“东西没糟践算你祖坟冒青烟!但凡破个窟窿,老子把你零碎卖了也他妈填不上!” 屯子口的狗吠和人声由远及近。 三狗子攥着根烧火棍、沈知霜提着风灯,王大拐、二埋汰带着一帮拎着铁锹扁担的村民冲了过来。 几道手电光柱“唰”地撕破黑暗,齐刷刷照在泥坑里那张鼻涕眼泪混着泥浆子、被陈光阳踩死狗一样按着的光棍脸上。 “三瘸子?!”王大拐看清人脸,气得胡子直抖,“你个现世宝!丢人败兴的玩意儿!”手里的电筒差点砸过去。 二埋汰更是气得跳脚:“三瘸子!我日你先人!你敢偷俺们村的东西?!那棚子是俺们全屯的命根子!老子今天不把你屎打出来算你昨儿拉干净了!”说着就要往上扑。 “都消停的!”陈光阳喝了一声,压住二埋汰,膝盖又往下碾了碾,疼得三瘸子又是一阵哭爹喊娘。 他看向王大拐和乡亲们,声音带着股压下去的怒气:“耗子钻错洞,让猫按住了。人赃俱获,还带了刀。” 他弯腰,捡起刘二林甩飞那把刮刀,掂了掂,刀刃在月光和电筒光下冷森森反光。 “王叔,报警偷窃,然后通知他们屯子的人。” “光阳哥!我错了我错了!” 三瘸子哭的稀里哗啦的。 王大拐也有些痛苦的凑了过来:“都是隔壁村的,要不要放他一马?” 陈光阳扭头看了过去:“王叔,就是隔壁村的才要狠一点。” “不然咱们以后日子过得红火了,他们看着眼红,今天偷一块,明天来一块,这事儿得咋办?” 王大拐被陈光阳一句话噎得够呛,脸上那点庄稼人的犹豫瞬间没了。 他本就心疼那卷金贵的塑料布,那玩意儿关系着满棚脆生生的菜秧子,是全屯人掏钱弄出来的指望! 现在听光阳一说,心里那杆秤“嘎嘣”一下就偏得彻底。 “操他娘的!” 王大拐狠狠啐了一口浓痰,落在烂泥地里溅起个黑点,三角眼瞪圆了盯着泥坑里的三瘸子,“刘二林!你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儿!穷?穷他妈就是当贼的理由?你穷你有理了?!睁大你那狗眼瞅瞅!俺们靠山屯这点家当,是俺们爷们儿姐们儿一镐一镐刨出来,汗珠子摔八瓣挣来的!你瞅着眼热了?伸手就想摘现成的?还他妈敢动刀?!” 他越说越气,手里的破电筒差点就抡上去,“光阳说得对!今儿这口子要是不堵死,明天就有人敢蹬鼻子上脸来掀瓦! 真当俺们屯儿是庙门口的破油篓,谁都能薅一把油渣走?!” 旁边跟着的二埋汰早就按捺不住了,刚才憋着没动手那是给光阳面子。 这会儿王大拐一发话,他像得了令的猎犬,“嗷”一嗓子就扑了上去,粗糙的手跟铁钳子似的,一把薅住三瘸子后脖领,把他那糊满泥浆的胖脸从泥坑里硬生生拔出来。 “我操你姥姥的刘二林!”二埋汰唾沫星子喷了对方一脸,“偷啥不好偷棚布?你他妈知道这布来的多不容易不?把你那个逼家全卖了也他妈不够赔!还敢亮攮子?你挺有血性啊?来来来,把刚才那劲头拿出来给老子瞅瞅!” 他一边骂,一边顺手从旁边草棵子里扯下几根野麻藤,又韧又糙。 三狗子也机灵,立刻上前帮忙。 俩人手脚麻利,三两下就把还在哭嚎求饶的三瘸子双手反剪到背后,用麻藤捆得跟过年待宰的猪崽子一样结实。 麻绳勒进肉里,刘二林又是一阵杀猪似的干嚎。 他知道,自己这是彻底他妈的废了。 陈光阳把他弄到公社,也正好孙威还在乡里面,正好一起带回去了。 看着村里面的老少爷们都在,陈光阳索性一挥手:“趁人都在,咱们开大会!” 第341章 知青老师出事儿了! 虽然已经是晚上了。 但是生产大队的人依旧是人来人往。 靠山屯基本上家家全都出钱了,这才干了这个蔬菜大棚。 这可是关乎于一年的收成,接下来一年是吃肉还是吃土。 所以一听说陈光阳要开大会。 村里面的老少爷们就全都来了! 他们全都知道,虽然蔬菜大棚是沈知霜牵头弄得。 但是不管怎么说,如今这村里,主心骨还是陈光阳! 很快。 靠山屯大队下面就全都是人了。 陈光阳看着下面村民们齐刷刷的脑袋。 “乡亲们,你们已经看见了,咱们村子这个蔬菜大棚已经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力!” “我估计你们也听见了很多风言风语!有人说咱们干这个是扯犊子!要赔个倾家荡产!” “也有人说是咱们村瞎胡闹,以后肯定会挨处分!” “当然,也有人嫉妒咱们,偷偷和公社,和县里面打报告!” “也有人不想让咱们过上好日子,连塑料布全都人偷!” “所以乡亲们,咱们既然已经选择干了,那咱们就一定要干出来个样来!绝对不能失败,绝对不能让别人笑话咱们!” “压上了靠山屯的命运,也压上了咱们的后半辈子!” 王大拐点了点头:“光阳你说的对,所以我觉得,从今天晚上开始,我就睡这蔬菜大棚旁边了,确保大棚的万无一失!” 陈光阳开口说道:“光靠你是不够的。” “接下来,靠山屯内所有的老爷们都轮着晚上来守夜,四个人一组,巡逻这蔬菜大棚营地,包括一直以后到冬天!” 王大拐开口说道:“我回去再和民兵连说一声,拿点家伙过来,谁他妈敢嘚瑟,直接就收拾他!” 陈光阳点了点头:“另外除了咱们本村的人之外,再偷偷设置点陷阱啥的。” “一定一定要确保,咱们靠山屯万无一失!” 陈光阳的话说的极其恳切,所以这些村民也知道陈光阳的苦心。 有的村民立刻就举起手来了:“光阳,俺家还有两条狗,到时候牵来!” “对对,我们家也有两条狗!” 这年头村里这种狗子也是特别多。 陈光阳的话说完,没一会儿,就凑了十来只狗。 陈光阳看向了王大拐:“王叔,你看下怎么分配这狗,然后谁来喂养,统一规划一下。” 王叔点了点头。 随后陈光阳又问了问自家媳妇,有关蔬菜大棚的计划。 然后点了点头,大棚除了今晚发生的事儿之外,整体都一切正常。 但是随着陈光阳的动员之后,明显看见老百姓又加了一把劲儿。 “养猪那边弄的咋样了?” “走我带你过去看看。”沈知霜和王大拐开口,然后带着陈光阳走向了村里边缘的一排废弃小房子。 王大拐抽着烟袋锅扭头说道:“这原本是生产队的牲口棚子,距离蔬菜基基地也不远,所以就在这里修建,整改了一下,小猪羔子都已经抓好了。” 这算是和知青据点那边一同弄的养殖场。 陈光阳走了进来,看见黄大河也在里面呢。 “光阳哥,你来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低头看了看小猪羔。 之前知青基地这边,有了二十多头小猪羔,然后村里面这边弄了四十头的名额。 知青基地也审批了一下。 所以加起来,大概差不多有七八十头猪。 一个个全都拱在了一起,看起来还挺可爱的。 陈光阳扭过头看了看,黄大河手里面还拿着一本《基础兽医手册》正在看着。 村里面这边出的也是之前有过经验的老兽医。 两个人搭配倒也还算不错,而且整个猪圈弄得很干净,看的陈光阳很满意。 这些小猪估计还要一些日子才能出栏。 陈光阳扫了一圈儿,点了点头。 “辛苦你们两个了。”黄大河本身也就是个老实本分的,笑嘻嘻对着陈光阳点了点头。 从养殖基地回到家的时候,都已经是二半夜了。 陈光阳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了门口有个人正在犹豫的来回走路。 “嘎哈的?” 陈光阳刚走到家门口的阴影里,就看见大门边儿上缩着个熟悉的身影,正焦急地来回踱步,时不时还探头往院子里张望,却又不敢大声喊。 清冷的月光洒下来,照出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是三小只的女知青老师,林静。 “林老师?”陈光阳大步上前,眉头拧起,“咋地了?这大半夜蹲我家门口?让狼撵了?” 林静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吓了一跳,看清是陈光阳。 他眼圈瞬间就红了,带着哭腔扑过来:“陈大哥!可算等到你了!快,快跟我走!出事了!柳老师,柳老师她……” “柳青?她咋了?”陈光阳心里咯噔一下。 柳青是林静的好朋友,也是另一位知青老师,性子更文静些。 “在…在二埋汰豆腐坊!”林静语无伦次,“我们晚上想去打点豆浆,结果刚走到门口,柳青就突然捂着肚子摔地上了!疼得脸都白了,满头的汗!怎么叫都叫不应,人昏过去了!我们抬不动她……二埋汰……二埋汰套车太慢了……陈大哥,你能不能……用你的摩托车……”她急切地看着院子里那辆侉子摩托。 “你别着急,咱们现在就过去!”陈光阳二话不说,一脚踹开车撑子,发动机瞬间突突突点燃。 车的引擎咆哮起来,碾过村道,朝着二埋汰家的豆腐坊狂飙而去。 豆腐坊,灯火摇曳。 还没进门,就听见石磨沉重的“嘎吱”声,还有呼哧带喘的粗气。 陈光阳一把推开木门,冲了进去。 昏黄的煤油灯下,景象有点怪异:柳青蜷缩在地上,人事不省,脸上没一丝血色。 二埋汰这时候去套车了,宋铁军在一旁也不敢动啊。 豆腐坊角落里,三个穿着蓝布劳动服、灰头土脸、大汗淋漓的小子,还在咬牙切齿地推着那盘巨大的石磨。 跟三头拉磨的倔驴似的! 正是之前挑衅陈光阳,被孙威收拾,又被陈光阳发配来当“磨坊毛驴”的三个愣头青! 陈光阳没功夫搭理他们,两步抢到柳青跟前,伸手一探她额头,冰凉! 操蛋了! 手按在她右下腹位置,刚一碰触,昏迷中的柳青立刻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条件反射般蜷缩得更紧。 “操!坏事儿了!”陈光阳心里一沉,这症状,八九不离十是急性阑尾炎!这玩意儿搞不好穿孔要命! 第342章 给小崽子们上课? 陈光阳他猛地抬头,冲着还在机械推磨的三个小子怒吼:“你们仨眼瞎啊?看不见地上躺个人要死了?!还他妈推!推你娘个蛋!” 这一嗓子把三头“倔驴”吼得一哆嗦。 领头的那个叫李铁军的抬眼看清是陈光阳,吓得腿肚子一软:“光…光阳叔…我们…二埋汰哥说…不磨完豆子…不准停…我们不敢……” “去尼玛的现在停了!” 陈光阳火冒三丈,“老子的话是耳旁风?你!李铁军!还有你们俩王海柱、赵小虎!马上给我停下!” 三人触电似地松开磨把,大气不敢喘。 “二埋汰!”陈光阳冲着后院吼,“别鼓捣你那破车了!套车太慢!等她娘赶到县里人都凉了!” 他飞快扫过三人,“你们仨!麻溜的!过来搭把手!把这姑娘给我抬车上!小心点!” 三小子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过来。 虽然平日里混账,但这会儿看着地上姑娘惨白的样子,听着陈光阳那不容置疑的吼声,骨子里那点恐惧混合着对“命令”的服从本能占据了上风。 七手八脚,倒也小心地把柳青抬起来,送到门外停着的侉斗摩托车里放平。林静赶紧坐进去抱住柳青的头。 “你们仨!”陈光阳跨上车座,一指后面那窄窄的边斗沿儿,“赵小虎个子小点,你侧身坐车后座! 李铁军!王海柱!你们两个牲口,不是有劲儿吗?给我扒着侉斗边站着!扶稳了! 给老子当保镖!谁他妈要是敢掉下去摔个好歹,老子给你们就地埋了!” 他怕到医院人手不够,抬不了这柳知青。 李铁军和王海柱看着飞驰起来估计能要人命的侉斗边沿,脸都绿了。 可看着陈光阳那双在夜色里闪着寒光的眼睛,他们愣是一个“不”字都不敢说,咬着牙扒住了冰冷铁皮边沿。 “抓紧!走!”陈光阳一拧油门,摩托车的怒吼撕破夜空,载着六个人像炮弹一样射向县城。 夜路颠簸,冷风如刀。 李铁军和王海柱站在飞驰的侉斗边上,风灌得他们睁不开眼。 耳朵嗡嗡响,全靠一股子求生意志死死扒住铁皮,两条腿都在打颤。 赵小虎蜷在后座,抱着车架,脸吓得煞白。 但此刻,他们心里那点对陈光阳的怨恨和恐惧,却奇怪地扭曲成了一种对“权威”的敬畏……这太他妈生猛了! 不愧是孙叔都害怕的人物,根本惹不起! 一路风驰电掣,终于赶到县医院。 急诊室灯火通明,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 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三十来岁的女护士正懒洋洋地倚在分诊台后面削苹果。 “大夫!大夫!快救命!” 陈光阳抱着昏迷的柳青冲进来,林静紧随其后,脸都哭花了。 李铁军三人腿脚发软地跟在最后面,跟三只斗败的公鸡一样 护士眼皮都没抬一下,慢条斯理地把最后一点苹果皮削掉:“急什么?挂号了吗?先挂号去。” 她扫了一眼柳青,“什么病啊?看着也没啥事啊。” “急性阑尾炎!快穿孔了!人都昏了!”陈光阳急道,“先安排医生,挂号我马上去!” “医院有医院的规矩!” 护士把苹果核随手一丢,拿起病历夹,“先挂号交押金!五十块!交不上钱,我看哪个大夫给你看?” 语气刻薄又带着点不耐烦的优越感,显然见惯了“乡下人”。 陈光阳刚想说钱没问题,身后那三个刚缓过口气的小子却动了。 尤其是李铁军和王海柱,一路憋屈扒飞车,差点吓尿,又看到这护士的态度。 一股邪火混着急于在陈光阳面前“表现”的心理“噌”地顶到了嗓子眼。 李铁军一步上前,“啪!”一声拍在分诊台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下。 那护士吓得一哆嗦。 “挂号费五十是吧?”李铁军此刻哪还有半点疲软样,挺直腰板,语气带着一股子刚混社会的生硬跋扈。 “操!”旁边的王海柱和赵小虎几乎是同时,动作麻利地从各自裤腰内兜里掏东西。 两人竟各自拍出来一叠厚厚的“大团结”,一叠少说也有二三十张! 王海柱把钱往前一推,声音比李铁军还冲:“不就是钱吗?多新鲜呐!够不够?不够老子还有!” 他瞪着一路颠簸发红的眼睛,“赶紧他妈给这知青安排上!信不信我让你这护士当不下去!” 赵小虎也跟着梗起脖子:“对!找你们院长来!耽误了知青老师看病,拆了你们医院!” 这阵仗,直接把那护士震懵了。 她看着台子上散开的厚厚几叠钱,那绝对不止五十! 还有那三个小子身上虽然狼狈但用料不差的劳动服,尤其领头那俩小子凶狠的眼神,跟护食的狼崽子似的。 带着一股子不要命的痞气和“我们是城里人”的强硬气场。 尤其是,他们自认为被陈光阳收拾过就是“大人物”的跟班了,所以更加扬巴了 护士那点城里人的优越感瞬间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蛮横砸得粉碎。 她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嘴唇哆嗦了一下,刚削苹果时的傲慢荡然无存。 “啊…啊…这…”她手忙脚乱地去抓电话,“急…急性阑尾炎是吧?我…我马上通知值班大夫!钱…钱您先收好,等下办手续就行…小王!小王!推担架车来!快!有急诊!” 声音都变了调。 看着护士被吓得连滚带爬去叫医生,担架车很快推来,柳青被迅速送进急诊手术室,林静也跟了进去。 陈光阳看着靠在墙边呼哧喘气、脸上还带着点“扬眉吐气”后余韵的三个小子,眼神有点玩味。 这帮小子…有点意思了。 手术室外,红灯亮起。 陈光阳靠在墙上,点了根烟。 李铁军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磨磨蹭蹭地挪到他身边。 李铁军低着头,声音有点嗡:“光阳叔…今天…我们……”他不知道该说啥。 陈光阳掸了掸烟灰,没看他们,只淡淡说了句:“办事儿,得像刚才那样,脑子要活泛。” 李铁军、王海柱、赵小虎三人闻言眼睛猛地一亮! 这…算是夸奖? 他们…好像做对了?!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条缝。 林静探出头,脸色苍白地对陈光阳喊道:“陈大哥!柳青要手术,我得在这儿了,另外一个老师回家探亲了……明天的课,你能给带一下不啊?” 陈光阳顿时一咧嘴。 啥玩意? 让他给三小只他们当老师,还代课? 第343章 这群孽! 让陈光阳上山打猎,干熊瞎子老虎陈光阳一点儿都不打怵。 但是要说给孩子们上课。 陈光阳还是有点没谱。 但是三个知青如今全都有了事儿,媳妇天天又忙。 就算停课,陈光阳也得哄孩子,不如明天一起去上课了。 在医院里面又待了两个小时,让李铁军王海柱和二埋汰宋铁军一起看着这两个女知青。 陈光阳这才回到了家里面。 一进屋,陈光阳就找到了媳妇:“媳妇,咱家有书么?给我看看。” 沈知霜正写着规划书呢,看见陈光阳这么一问还有点纳闷:“你要看啥书啊?” 陈光阳挠了挠脑袋,然后这才将两个老师受伤,然后让自己代课的事儿说了说。 媳妇也有些憋不住笑。 随后想了想,从自己的柜子里面抽出来了一本成语字典。 “来,你看看成语字典,明天教导他们成语吧。” 陈光阳眼睛一亮,觉得这个提议很不错。 拿起来了成语字典,陈光阳无比认真的看了一宿。 第二天的早上,陈光阳还换了一身衣服,企图让自己看着文质彬彬的模样。 甚至吃完饭,去学校之前,还上了两次厕所。 陈光阳不由的有些苦笑。 自己上一辈子也算是各种重要的场合全都经历过了。 咋还面对这么一个小场面,就他妈紧张了起来呢? 来到了大队门口,陈光阳跟着三小只往里面去。 “爹,你今天也跟我一起学习知识啊?” 二虎扭过头,一脸笑意的开口说道。 陈光阳咧了咧嘴:“我是给你们当老师!” 三小只立刻就兴奋了起来。 随着陈光阳走入教室里面,这几个孩子全都瞪大了眼睛。 人的名,树的影子,陈光阳有多么尿性,这几个孩子也全都清楚啊。 看着陈光阳,全都眼睛发亮了。 陈光阳开口说道:“昨天晚上,你们老师突然生病了,今天我给你们代课,你们一定要老实听讲,明白了么?” “老师,我们听明白了!” 三小只嘿嘿笑了起来。 陈光阳咳嗽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下来“夜不能寐”四个字。 “有没有小同学能告诉我,夜不能寐是什么意思啊?” “光阳叔,光阳叔我知道!”一个埋汰的小男孩立刻举起手来,双眸炯炯有神的看向了陈光阳。 陈光阳很惊喜啊,这成语对于一个小孩来说,一般很少有人知道。 “二蛋儿,你来说说是咋回事儿。” 叫李二蛋儿的埋汰小孩立刻站起来说道:“我爹说了,夜不能寐的意思就是晚上睡觉没有妹妹,就不好睡觉……” 陈光阳擦了擦冷汗,怪不得他妈跟别人跑了呢。 但,毕竟是小孩子,陈光阳也不能批评什么,继续开口说道:“这个不是这个意思啊,看来啊,这个成语有点复杂了!” 陈光阳转过身,在黑板上又写来了“知足常乐”四个字。 “这个有人知道么?” “这个我知道!”一旁满桌子丫头举起来了手。 “你说。”陈光阳看向她。 满桌子歪着麻花辫,然后开口说道:“知道晚上我爸给洗脚,我妈就很快乐。” 陈光阳:“……” 一定是太难了! 想了想,陈光阳又写下来“起死回生”四个字。 “同学们,这个简单,你们应该都知道吧?” 二虎子在一旁看见同学都回答俩了,急的直跺脚,然后直接站起来了,开口说道。 “我知道知道,我这个让我说!” 陈光阳有些期待的看向了二虎子:“你说吧。” “起死回生的意思就是,早上的时候从炕上起来,人就好像和死了一样,晚上躺在炕上,人儿就活了。” 陈光阳:“……” 二虎子还一脸骄傲:“同学们你们说我说的对不对,都给我呱唧呱唧!” 班里面立刻响起来了热情洋溢的掌声。 陈光阳忽然明白,为啥那女老师着急上火会得阑尾炎了。 摊上这群倒灶孩子,谁能不生气! 这课程明显是上不下去了。 那群孩子都已经用怀疑的眼神儿看着自己了! 陈光阳索性一扬手:“行了,全都站起来,今天我带你们上户外课。” 这十多个孩子,陈光阳倒也是好看着。 这时候操场上,大队里面的陈粮正在晾晒。 一大群家雀正在吃着陈粮。 家雀,也就是麻雀,这时候也叫四海之一。 “爹,你帮我们抓家雀呗?”小雀和大龙跑过来提议。 陈光阳摸了摸两个孩子,然后点了点头:“好!” 终于能露一手,让这群孩子看看了! 陈光阳站在操场上,看着那群在粮食堆上蹦跶、叽叽喳喳跟开会似的麻雀。 再看看身边一群眼巴巴瞅着他的“小土匪”,顿感教成语不如来点实在的! “看好了!想逮家雀儿,光瞅着流哈喇子没用!” 陈光阳声如洪钟,瞬间吸引了所有孩子的注意力,比成语好使一万倍。“今儿教你们几招!” 陈光阳在地上寻摸几下,捡起根结实的Y型树杈。 又从裤兜里变戏法似的掏出一根厚实的橡皮筋,这还是他准备在海湾那边套螃蟹的呢。 “弹弓!知道不?就这玩意儿!” 他麻利地把橡皮筋绑在树杈两头,然后瞅着这群小脑袋瓜子。 “弹弓子分两步:叉子要硬,皮筋要有劲儿!二虎子,去!给我踅摸个小石子儿过来,要圆的!” 二虎子得令,屁颠屁颠跑开,不到半分钟,举着块棱角分明的碎砖头跑回来:“爹!这个行不?劲儿大!” 陈光阳:“……” 他捏了捏那块能开瓢的“石子儿”,再看看二虎子跃跃欲试的小脸,果断把弹弓没收了。 “……这个,回头爹给你削个特制的。咱这火力太猛,别打着家雀,再把村头王大娘那老母鸡给崩着了,她得拿笤帚疙瘩追你三条街!换策略!” 虽然这么说,但陈光阳还是直咧嘴。 他小时候也没有这么虎超的。 现在这二虎咋回事儿,咋这么虎了吧唧,但好在这孩子不傻,还知道要大的东西! 还勉强算是欣慰了。 “硬的不行,就来软的!咱布个阵!”陈光阳带着孩子们找了个粮堆边缘稍微隐蔽点的地方,准备开始了第二方案。 第344章 光阳叔,你到底行不行啊? “挖坑!不用大,饭碗那么大,要浅!”陈光阳他指挥着。 孩子们嗷嗷叫着开始挖,小雀儿挖得最快,小手跟小铲子似的,小坑又圆又标准。 大龙在一旁帮忙运土,颇有大哥风范。 只有二虎子,挖着挖着就开始在坑边堆土长城,一副要“固守待援”的架势。 陈光阳从地上捡了点散落的粮食,小心翼翼地撒在坑底和周围一圈。 “看见没?这是给家雀儿下的香饵!坑要浅,这样它傻乎乎跳进来吃,翅膀一扑腾就顶到坑沿儿了,飞不出来!咱给它来个瓮中捉……呃,手到擒来!”他差点又说出成语,赶紧刹住车。 刚布好陷坑,陈光阳眼尖地瞥见操场旁边矮土墙的砖缝里,有个黑黢黢的小洞,洞口还有几根干草屑。 “嘿!运气好!看见没?那儿就是个家雀窝!” 陈光阳压低声音,眼睛里闪着贼光。“记住,掏窝讲究快准狠!别磨叽!” 他招招手,让大龙和二虎子过来。 二虎子双眼满是兴奋,和二蛋儿一同凑过来了小脑袋瓜子。 “大龙,你瞅好下面,防着有鸟飞出来。二虎子,你手小……” 陈光阳抓起二虎子那胖乎乎但相对灵活的小手,“瞅准了,塞进去!摸!别怕!就跟摸你妈那放鸡蛋的筐似的!摸到了就给我薅出来!要稳!” 二虎子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完成一项神圣的使命,闭着眼:“生死看点,干就完了老铁!” 然后一脸视死如归地把小手猛地捅进了黑洞。 “嗷!!!爹!有嘴!!!它叨我!它咬我了!”二虎子刚伸进去半秒,就嚎得惊天动地! 猛地抽手,结果指尖还真挂着一小块麻雀粑粑,外加一根灰不溜秋的杂毛,活像刚被针扎过……不,是被麻雀嘴防御塔攻击了! 麻雀早从另一个洞跑了。 陈光阳看着他那肿脸上只剩一条缝的“痛苦”表情,还有那根挂着粑粑的手指头。 陈光阳又好气又好笑:“完犊子玩意儿!嚎啥?又没叼下块肉!它叨你证明里头有货!就是动作不够麻利!”他顺手扯了片大树叶给他擦手。 正闹腾着,负责盯陷坑的小雀儿尖叫起来:“啊!爹!抓到了抓到了!进坑了!” 呼啦一下,孩子们全围了过去。只见一个浅坑里,一只灰突突的麻雀正绝望地扑腾着,小翅膀把坑边的尘土扇得老高,像个小型沙尘暴制造机。 它确实飞不出来……坑太浅,它一使劲儿蹦,脑瓜顶就撞土沿儿,成了个绝望的“蹦蹦鸟”。 “好!”陈光阳咧嘴一笑,“还是这招儿好使!看我徒手抓鸟!” 他大手如闪电般探下,五指张开如铁钳,眼看就要精准地捏住麻雀的后脖颈儿…… “爹!别动!烤着吃!” 二虎子突然又一声大吼,不知道从哪个兜里掏出了……半盒皱巴巴的洋火(火柴)!“我带了火!烤它!就着大饼子吃!” 他这一嗓子太突然,加上那晃着火柴盒、口水都要流出来的形象实在过于惊悚。 吓得坑里那只本已绝望的麻雀,愣是爆发了生命潜能! 扑棱棱! 啪啪啪! 一阵激烈的尘土飞扬,麻雀竟然在陈光阳的大手落下的瞬间,来了个极限擦边“漂移”。 从坑边猛地蹿起,翅膀险之又险地掠过陈光阳的手指头,直冲云霄!留下几根鸟毛飘落坑中。 “扑扑扑……叽叽叽!”麻雀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消失在远处的天空,只留下一阵尘土和一个呆若木鸡的陈光阳。 孩子们傻眼了。 二虎子举着火柴盒,更是呆在当场。 只有他那句“烤着吃”的回音仿佛还在操场上空飘荡。 陈光阳保持着“五爪金龙”的姿势,看看空空如也的陷坑。 再看看二虎子手里那盒催命符般的火柴,最后目光落在他肿脸上一脸无辜又茫然的表情上。 “……二……虎……子……”陈光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复杂得能拧出水来。 他感觉胸口有股气在翻腾……想笑,这小子为了一口吃的真是不惜一切。 又想骂,费老大劲布的阵就这么被他一声“烤着吃”整黄了! “爹……”二虎子似乎也意识到自己闯祸了,瓮声瓮气带着点委屈:“我……我寻思帮个忙……”他指了指火柴盒,觉得这是个加分项。 陈光阳深吸一口气,心里面暗示着:“自己生的自己生的。” 紧接着,是围观的孩子们看着陈光阳那哭笑不得的表情,再看看二虎子“帮倒忙带调料”的委屈样,全都忍不住“哈哈哈”、“咯咯咯”地放声大笑起来! 操场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大龙笑得捂着肚子,小雀儿笑得直跺脚。 倒是那二蛋儿有点虎超的说道:“光阳叔,你行不行啊?” 在东北! 这一句话简直能和“不能喝别喝了”一样有杀伤力。 陈光阳立刻撸胳膊挽袖子,今天还真的得整点家雀了,不然不得让这群小崽子看不起啊? 感觉自己这“爹”和“老师”的脸面,今天要是不掰回来,以后真没法在这帮小犊子面前支棱起来了! “弹弓都让这小肚子给我搅和黄了!”他一把夺过二虎子手里的洋火揣进兜里,然后把刚才的弹弓子给弄整上了。 然后用又从他那跟万宝囊似的破挎包里,麻溜地扯出一截备用的汽车内胎皮,当成包裹石子的小兜。 “都一个个睁大眼睛看好了!”他声音不高,却让所有的崽子全都瞪大了眼睛,一个个聚精会神的看向了陈光阳。 “光阳叔!你加油嗷!” “哎呀,你们放心吧!我爹嘎嘎尿性,就是准!”二埋汰跟着左右同学吹嘘着。 小雀儿和大龙也一脸认同的点了点头! 他们爹厉害,毋庸置疑! 他随手从地上捏起一粒不大不小的石子儿,压在皮兜里。 眼神像淬了冰的刀片子,扫过操场那几片正糟践粮食的麻雀堆。 “叽叽喳喳!给你们脸了!” 陈光阳拉起弹弓。 瞄准! 第345章 让人扣住了? “啪……!” 弹弓皮筋甩出破空的脆响,石子儿化做一道模糊的黑影,箭一般射出去! 一只正低头啄得起劲的麻雀,连惨叫都没发出来。 “噗”地一下就栽歪在粮食堆上,翅膀抖了几下就彻底不动弹了。 全场死寂! 刚才还在嘎嘎笑的孩子,眼珠子瞬间瞪溜圆! 嘴巴张得能塞个鸡蛋! “哇……!”不知谁先嚎了一嗓子。 “打中啦!打中啦光阳叔!” 二蛋儿激动地蹦起三尺高,那虎劲儿比二虎子还二虎子! 陈光阳嘴角抽了抽,只觉得自尊找回来一点了。 他眼皮子都没多抬一下,反手又从地上搓起几颗石子儿。 “爹!爹!给我打个大的!” 二虎子也顾不上捂手指头了,脸上的小眼睛冒出贼亮的光,指着远处一片最肥硕的鸟群嚷嚷。 “好嘞,爹给你打!你可别乱叫唤了啊!老实呆着!”陈光阳没好气地骂了一句,手里的活儿一点没耽误。 只见他下盘稳得像焊在地里的桩子,上身略动,手臂肌肉绷出一条流畅的线条。 拉弓!射击! 再拉!再射! “啪!啪!啪!啪!” 那弹弓在他手里,像活过来的毒蛇信子! 每一次甩动,必有一声惨叫或者翅膀无力的扑棱声! 石子儿几乎是指哪打哪! 那些倒霉的麻雀,有的正吃得高兴,被直接从背上开瓢。 有的刚觉得不妙要飞,被当空打下来。 还有俩倒霉蛋挤一起啄食,一弹穿俩! 陈光阳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射击几乎没什么停顿。 地上的石子儿捡起、上膛、甩弓一气呵成! 那手感和准头,就跟撵山打猎的本能刻进骨子里一样! 没多大一会儿功夫,那操场上原本嚣张的小强盗,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粮堆边儿、空场上,东一只西一只,看得人头皮发麻! “光阳叔叔!这……这得有几十……不,五十只了!”一个胆儿小的女娃儿,指着满地麻雀磕巴地喊。 陈光阳掂了掂手里最后一块有点大楞角的石子儿。 瞅瞅已经吓得钻回窝里不敢露头的几只活口,这才意犹未尽地放下弹弓,呼出一口浊气。 “行了!打扫战场!” 他大手一挥,冲着那帮眼睛放光、摩拳擦掌的小崽子吼道,“李二蛋儿!满桌子!各带五个人!二虎子你挑十个人!大龙带着小雀儿管剩下的人!都分头给我捡!一个也不能落下!哪个敢藏私或偷懒,看我不给他腚板子踹开喽!” “是……!光阳叔!”孩子们跟得了圣旨似的,“嗷”地就撒开脚丫子扑向操场上! 那兴奋劲儿,比过大年还高兴! 一时间,操场上全是撅着屁股捡麻雀的“童子军”。 捡着了就高高举起,邀功似的冲着陈光阳喊:“光阳叔!我这俩!” “爹!我这胖乎!” “老师我这大!” 不多会儿,麻雀尸体就在陈光阳脚边堆起了小山! “光阳哥,真行啊,宝刀未老!”二埋汰不知道啥时候来的,双手踹在胸前,看着陈光阳呲牙说道。 陈光阳咧了咧嘴,然后对他说道:“正好你来了,咱俩把操场边上那堆干柴火划拉过来!再回家叫你媳妇拎罐盐和一捆细铁丝来,一会儿烤家雀。” 二埋汰嘿嘿点头,快步扭头就跑,铁军最爱吃这烤家雀了。 陈光阳自个儿也没闲着,从柴火堆里抽出几根直溜的硬树棍,用小刀飞快地削成一堆尖头篾子。 这时候,柴火来了,盐来了,铁丝也来了。 陈光阳蹲在地上,动作飞快。 捡起一只麻雀,捏着鸟爪子,“嗤啦”两下就撸光了毛。 小刀在鸟脖子下面轻轻一旋,手指头在鸟肚子里一抠一拽,内脏肠肚儿全扒拉干净。 动作又快又利索,活像个熟练的小刀匠。 他削好的木签子就从鸟脖子下面穿进去,顺着脊梁骨一路穿到底,一只光溜溜的小肉雀就串好了。 “看着!都这么整!”他冲着围在四周的小孩儿吼,“穿的时候顺溜点!注意点啊!” 孩子们学着他的样儿,笨手笨脚但热火朝天地开始处理。 很快,一根根篾子上串满了粉白的小肉雀。 陈光阳找了块空地,捡几块石头垒了个简易灶坑,把柴火塞进去点着了。 等火苗烧成了通红的炭火,他把串满麻雀的铁丝网架了上去。 “滋啦……!”油脂滴落炭火的声音,伴随着一股浓烈的、直往人鼻子里钻的焦香肉味儿,瞬间弥漫了整个操场! 烤肉的香味儿跟有钩子似的。 把孩子们肚子里的馋虫全钓出来了! 一个个围在火堆旁边,伸长了脖子,眼巴巴盯着铁丝网上那五十多只麻雀。 小脸蛋映着火光,口水都快流到下巴颏了! 二虎子蹲在离火最近的地方,小鼻头一动一动地吸溜着香气。 脸上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嘴咧到了耳根子,不停咽着口水: “爹…啥时候…啥时候能好啊…这…这味儿也太香了…”他馋得哈喇子顺着嘴角流出来一道亮晶晶的口水线,滴答滴答掉地上。 陈光阳用根树枝扒拉着铁丝网上的麻雀,时不时撒上一小撮盐粒。 看着烤得金黄冒油、滋滋作响的麻雀。 再瞧瞧眼前这群眼珠子都粘在烤麻雀上的小馋鬼。 心中别觉得多爽了。 铁军也没闲着,弄了点干豆腐,然后穿在了一起,上面撒了点辣椒油。 这放在后世不是什么稀罕物。 但是放在现在,可是孩子们眼中的好玩意儿。 一个个全都兴奋了起来,一直吃到了天黑,全都小肚子溜溜鼓! 甚至分开的时候,还依依不舍的问陈光阳,明天能不能还来上课。 陈光阳汗都他妈下来了。 要是天天来,有多少家雀也不够打的啊。 回到家里面,陈光阳看见媳妇还在说呢。 “教孩子这玩意儿,比他妈上山打猎都要累!” 惹得媳妇哈哈大笑。 二胡子嘴巴子造确黑,正在和大奶奶吹嘘着陈光阳如何打猎家雀的“绝技。” 陈光阳咧了咧嘴。 刚要做饭吃饭,周志勇直接推门就走了过来。 “光阳哥不好了,王铮让人家给扣住了!” 陈光阳眯起眸子:“别着急,你慢慢说,到底是咋回事儿?” 第346章 什么陈光阳,陈八阳的 陈光阳皱着眉头看向了周志勇,示意他慢慢说。 周志勇和王铮他们现在负责市场推进。 其实就是走的后世广告体验的路子。 虽然效果有点慢,但实际上很有用。 这年头老百姓都没啥钱,他们的作用就是每家每户去送一点,让人使用一下硫磺皂。 从而让硫磺皂在老百姓的心里面根深蒂固。 按照道理说,他们只是推广,也不卖货,为啥会被扣起来啊? 周志勇开口说道:“在隔壁乡,他们非说王铮他们几个偷吃了他们家的李子。” “不给五十块钱不让走!” 陈光阳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这他妈这是敲诈啊! “那个乡啊?”陈光阳眯起眸子。 “就隔壁的春风乡。” “走!”陈光阳皱着眉头就走出了屋子。 周志勇看见陈光阳空手走出来,有些支支吾吾:“这……这……” 陈光阳扭过头:“这啥啊?” 周志勇说:“光阳哥,对面阵型看起来老他妈猛了,你不拿着枪去么?” 陈光阳顿时一咧嘴:“对待这种小人物还用枪?真以为你光阳哥白混的?” 周志勇跟着坐上了摩托挎斗。 两个人风风火火的就朝着公社里面走去。 到了公社大队,正好是王大拐值班呢,陈光阳和他说了一声情况,然后就给县里面的李卫国和孙威打了个电话。 随后陈光阳就带着周志勇,单枪匹马的前往了春风乡。 春风乡,吴春雷家院门外。 几颗黄里透红的李子被掀翻在地,果子滚得稀里哗啦。 王铮梗着脖子站在中间,后腰上顶着一根磨得锃亮的铁锹把,脸憋得通红。 旁边围了七八个春风乡的汉子,脸上带着看好戏的横肉。 领头的是个豁牙汉子,正是春风乡有名的坐地炮子吴春雷。 “操你妈的小逼崽子!老子眼皮子底下就敢伸手?” 吴春雷一口黄板牙咧着,唾沫星子喷了王铮一脸,“瞅瞅!瞅瞅这刚摘的‘状元红’!全让你这脏爪子给嚯嚯了! 五十!少他妈一个大子儿,今儿你竖着进,横着出信不信?!” 王铮额头青筋突突直跳,虽然被围着,气势却不怂:“姓吴的!你他妈睁眼说瞎话玩碰瓷是吧?老子是来推广硫磺皂的,谁他妈稀罕你这几颗烂李子!”说着就要挣脱后背的钳制。 “哎哟我操!还他妈挺硬气?” 吴春雷三角眼一瞪,旁边一个汉子手里的铁锹把猛地又往上一顶。 顶得王铮腰眼一麻,闷哼一声弓下了腰。 “硬气?”吴春雷嗤笑,油腻的手拍着王铮的脸颊,“嘎哈?指望你们硫磺皂厂长来赎你?告诉你,在春风乡这一亩三分地! 是龙你给我盘着!是虎你给我卧着!五十块!现钱!掏不出来,老子让你尝尝春风乡的‘红李子’是啥滋味!” 周围几个汉子也跟着嘿嘿狞笑起来,眼神不怀好意地往王铮身上瞄。 随着硫磺皂厂的越来越推广,周围人知道的越来越多。 这吴春雷早就顶上了,来他们这边推广的周志勇几个! 这吴春雷可是大门口过粪车都得蒯两勺咸淡尝尝的选手,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一口肥肉。 所以就精心策划了这一场,李子陷害的事儿。 一想到一会儿就有五十块钱到手大。 吴春雷心里面美滋滋的。 虽然他知道那硫磺皂厂可能有点尿性,但是他却无所谓。 毕竟这山高皇帝远的,在他们春风乡,他吴春雷就是爹! 轰隆隆! 远处,陈光阳的摩托声音传来。 吴春雷眯起眼睛:“送钱的来了!” 陈光阳停下摩托车,就看见了院子里面,耷拉脑袋的王铮。 一看见陈光阳,王铮脸色通红,拼命挣扎。 但是却被吴春雷一脚给闷回去了。 “我操你个妈的,我让你活动了么?” 说完话,吴春雷拽拽的走向了陈光阳:“兄弟,知道咋回事儿了吧?” “出来混,讲究的是江湖道义!”“你们人落在我手上了,所以就得认,你他吗能不能听懂啊!” “光阳哥,我没偷他东西!”王铮趴在地上开口说道。 陈光阳抬起手,示意知道了,然后目光看吴春雷。 “兄弟,我陈光阳,能不能给个面子?” 吴春雷只觉得这个名字耳熟,但还是第一时间反应说道:“我特么管你光阳八阳的,动了我的李子,就特么得给我拿钱!” “东西南北四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 陈光阳咧了咧嘴,看向了这小子。 “真他吗猖狂啊。”陈光阳咧了咧嘴:“很好,那你别着急。” 吴春雷咧了咧嘴:“他妈着急个瘠薄啊!” 陈光阳没有说话,村口土路上就传来一阵急促的引擎咆哮! “嘎吱!” 三辆挂着白色牌照、涂着“公安”字样的吉普车如同扑食的猛兽,带着一溜黄尘急刹在吴春雷家破落的小院门前! “我草,这是咋回事儿?” 尘土尚未落定,车斗里跃下几条身影,动作干练的公安。 为首之人不是别人,正是额角青筋还隐隐在跳、脸色沉得能拧出水来的县局局长孙威! 后面跟着的,也是县局治安科的精干警员,个个虎着脸,眼神锐利如刀。 吴春雷和他那群狐朋狗友脸上的横肉瞬间僵住,狞笑卡在喉咙里变成了错愕。 尤其是看到领头的是孙威,那个在县局跺跺脚东风县都得抖三抖的人物,吴春雷的小腿肚子立马就开始转筋! “咋回事?!啊?!这围一圈儿嘎哈呢?!学胡子绑票啊?!” 孙威人未至,雷霆般的吼声已经炸开,震得院子里鸡鸭都一阵扑腾。 他大步流星闯进院子,一双虎目先扫过被按着、脸上带着巴掌印的王铮……紧接着刀子似的目光就钉在了吴春雷那张油腻横肉的脸上。 吴春雷舌头像是打了结,慌忙收回踩着王铮的脚,脸上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谄笑: “哎哟!孙…孙局!您…您咋大驾光临俺们这小破地方了?误会!都他妈是误会!这小兄弟…咳咳…就是闹着玩儿,不小心碰倒了俺家李子架……” “滚你妈的蛋!” 孙威一下子就急眼了! 第347章 打听打听谁是爹 孙威根本不屑听他狡辩,劈头盖脸一声怒骂,唾沫星子直接喷了吴春雷一脸! 扭过头看了一眼陈光阳:“光阳,咋处理啊?” 吴春雷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雷劈中!脸瞬间惨白得像张糊窗户纸! 他这才想起来陈光阳是谁! 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很识相地直接就跪地上了。 汗珠子跟开闸放水似的往下淌,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利索:“光…陈光阳!…陈爷!我…我错了!我真不知道是您老人家的兄弟啊! 这…这李子是风刮倒的!绝对风刮倒的!您大人有大量!当我是个屁给放了吧!” 其他几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汉子,这会儿也集体蔫了茄子。 腿肚子打着摆子,恨不得把脑袋插裤裆里,哪还有半分“四条街打听谁是爹”的横劲儿? 陈光阳这才慢悠悠地吐了个烟圈。 嘴角那抹若有若无的弧度加深了点,斜睨着地上瘫软如泥的吴春雷,声音懒洋洋的,却像钝刀子割肉: “哟?这么快就改口了?吴春雷是吧?四条街打听谁是爹的那个?” 他弹了弹烟灰,“你那‘状元红’李子,挺金贵啊?几个栗子就他妈要五十块?比供销社卖的那猪头肉都值钱呗?” 孙威在旁边听着,脸上更是挂不住,臊得慌! 这他娘的不是在他孙威脸上扇耳光吗? 在自己地头上让光阳兄弟的人受这窝囊气! “我操你们妈的吴春雷!搞敲诈搞到你祖宗头上了!” 孙威彻底炸了,他猛地一挥手,对着后面早已蓄势待发的警员咆哮,“给我全铐起来!一个别漏!带回局里好好伺候!查清楚!这是不是惯犯!妈了个巴子的,反了天了你!” “是!”几个公安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干净利索的动作,冰冷的银铐子“咔嚓”声此起彼伏,刚才还咋咋呼呼的一群壮汉。 这会儿跟小鸡崽子似的被反剪双臂,铐得严严实实,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吱声。 刚才还牛逼轰轰的吴春雷,这时候更是耷拉着脑袋,一句多余的话都不敢说。 陈光阳在一旁抽着烟。 说实在的。 要是别人,他可能就抬一手,放一马了。 但是吴春雷不行。 陈光阳还记得上一世,这吴春雷最后都没有活到90年代,就直接被枪毙了。 这人作恶多端,欺男霸女的事儿可是没少干。 所以丢了丢烟,陈光阳看向了孙威:“孙局,好好查一查,这小子应该不干净。” 这话刚说完,外边立刻传来了声音。 有一个声音望了过来:“你就是陈光阳么?那个大英雄?” 陈光阳回过头,然后点了点! “陈光阳!!!求求,帮帮我们家吧!”院门那人知道这是陈光阳后。 立刻哭的出声音来。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甩向院门。 只见一个穿着破烂蓝布袄的女人,披头散发,像根被风吹弯了的高粱秆,直挺挺地扑倒在院门口的黄泥地上! “噗通!” 膝盖砸地的闷响听得人牙酸。 这女人根本不顾地上污秽,额头“咚咚咚”地就往地上磕,几下就见了红印子。 她怀里还紧紧箍着个面黄肌瘦的小丫头,吓得孩子也跟着咧嘴大哭。 “陈光阳!!模范的英雄!可算等到天亮了哇!”女人抬起满是泪水和泥土的脸。 眼睛肿得像烂桃子,直勾勾盯着人群中心的陈光阳,嘴唇哆嗦着:“求您做主!给俺家男人讨个说法!吴春雷这挨千刀的王八犊子!他…他不是人呐!” 她哭嚎起来,唾沫星子混着血沫子往外喷:“去年秋收!就因为他瞧俺家地垄边儿那点苞米长得高! 说挡了他家风水!俺男人就争了一句!就被他…被他带人堵在地头岔道上啊! 一顿棒子招呼啊!两条腿生生给打断!家里就那一袋子细苞米籽儿…也被他们抄走了哇!” 她猛地扒开怀里小丫头后背的破袄领子,露出一块碗口大、结了黑痂的疤:“这狗日的玩意!嫌俺婆婆病在炕上哭嚎吵了他…他闯进来…二话不说…一壶滚开的糊糊就泼孩子身上了啊! 娃疼得昏死三天!俺婆婆一口气没上来…也跟着走了哇!” 院子内外死一般的寂静。 陈光阳原本还算有点表情的脸,彻底阴了下去。 他叼着的半截烟,一口吸到底,火星子燎到了过滤嘴。 孙威脸都绿了,这哪是敲诈?这是披着人皮的豺狼! 吴春雷那几个被铐上的同伙,腿肚子都开始转筋了,豆大的汗珠从后脖子往下淌。 就在吴春雷还想梗着脖子喊两句“污蔑”的时候。 人群后面又挤出来个跛脚的干巴老头。 这老头一步一瘸,抖抖索索也朝着陈光阳就跪下了。 “光阳…光阳爷们!”老头声音带着风箱似的呼哧声。 “俺是隔壁柳家村的张老坎!俺给吴春雷扛过长工!这畜生…他他娘的不是人操出来的啊!” 张老坎指着自己的瘸腿,老眼浑浊:“俺这条腿!就是去年腊月想拿工钱回家过年,让他嫌钱要多了!一铁锹拍折的!”他猛地转向面无人色的吴春雷,唾沫星子喷过去: “你个黑心烂肺的杂种!你逼死俺村哑巴闺女的事忘了?!人家好好的黄花姑娘……就让你堵在磨坊里糟蹋了! 后来跳了河!尸首捞上来都泡肿了!这事儿你堵得住谁的嘴?!” “轰……” 老头这话一出,人群炸了! 围观的春风乡村民里,有几个老娘们儿再也忍不住,捂着嘴呜呜哭起来。 不少男人也攥紧了拳头,眼珠子瞪得血红,显然这些事不是秘密,只是没人敢捅破。 “放屁!老瘸子!你他妈血口喷人!” 吴春雷彻底慌了神,嘴上叫嚣着,但眼神里的恐惧藏不住。 挣扎着想蹦起来辩解,却被身后的公安死死按着,胳膊上的铐子勒进了肉里。 孙威气得腮帮子都在抖,脖子上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没想到在自己地盘上眼皮子底下,藏着这么个恶贯满盈的土霸王! 他指着地上的女人和老头,看向吴春雷的目光恨不得生撕了他:“妈的!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他吗还有王法吗?!” “光阳哥!”王铮也咬着牙站直了,恨恨地盯着吴春雷,“今儿这出可不光是那几颗李子的事儿!这他吗就是条吸人血的蚂蝗!” 陈光阳没说话。 他默默地把烟屁股扔在地上,黑亮的军勾皮鞋头碾上去,重重地转了几圈,把那点火星子彻底碾灭,也仿佛碾灭了最后一丝转圜的可能。 然后两步走到跪着的女人和老头面前,伸出有力的大手,一把将两人都拽了起来。 “起来!膝盖别跪这烂泥!”他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更像是命令。 再抬头看向孙威时,对着他点了点头。 他指了指那两个控诉的苦主,又指了指那些面露悲戚、敢怒不敢言、此刻却眼中燃起希望的村民。 每一个饱受欺凌的面孔都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印在孙威心上: “孙哥,今天这事儿你听见了吧?这个王八犊子,他特么就不是一个人!” “这他妈驴操的东西!就得狠狠收拾一下!” 孙威点头:“光阳,你说得咋办。” 他猛地一指魂飞魄散的吴春雷,“把他这些年从乡亲们身上榨出来的血!骨头缝里吸出来的油!全都给我砸出来!骨头渣子都别想囫囵个儿带回去!” 他凶狠的目光扫过那些噤若寒蝉、浑身筛糠的同伙: “还有你们几个‘铁杆兄弟’?想给吴春雷扛着? 好啊,我敬你们是条汉子!那正好一块堆儿进去!省得他娘的在牢里孤单!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陈光阳死死盯着孙威,一字一顿,每个字都重逾千斤: “孙哥,这事儿,给我查!往死里查!往祖坟里刨!把他的底裤给我扒干净! 鸡毛蒜皮不放过,人命官司更要钉死!” “一定一定要弄死这个王八犊子!” “轰!” 这番话像在干柴堆里扔了个火把,瞬间点燃了积压已久的怨气! 围观的人群骚动起来,那几个哭的老娘们哭得更响了,是痛快!是发泄! 不少汉子呼吸粗重,攥着的拳头指节都捏得发白。 孙威脸都涨成了猪肝色,脖子上的青筋剧烈跳动,像几条蚯蚓在爬。 他也被陈光阳给带动了情绪。 尤其是看着这么多老百姓被吴春雷欺负。 他猛地一跺脚,吼声震得吴春雷家那破旧的房檐瓦片都簌簌掉灰: “押走!给老子统统押回去!把嘴都给我堵上! 通知李局!通知市局!马上并案!给老子深挖!挖他个底儿掉!查他几尺厚的卷宗出来! 查不清他吴春雷八辈祖宗干过啥缺德事儿!老子脱了这身衣裳,亲自跟他一起去蹲大狱!!” 这一嗓子吼出来,憋屈了太久的村民再也绷不住了! 不知是谁先带了个头,稀稀拉拉的掌声瞬间连成了片,如同暴雨倾盆,最后变成了震天的叫好、呼啸和带着哭腔的呐喊! “好!!” “青天大老爷啊!!” “陈光阳牛笔!!” “孙局英明!!” 陈光阳在如潮的吼声里,点上一根新烟。 烟雾缭绕中,他眯眼看着面如死灰、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一般瘫软、被几个强壮的公安如拖死狗般塞进吉普车的吴春雷。 让这个王八犊子早点死,也算是这辈子功德无量了! “嘎吱……” 吉普车的门重重关上,隔绝了那张绝望的脸。 押送吴春雷同伙的警员也纷纷上车。 陈光阳走到那抱着孩子、浑身还在哆嗦的女人和瘸腿老汉面前,声音低沉但清晰: “大嫂,张老叔,跟我们回县里。把知道的,都跟公安同志说清楚。这孙子跑不了。” 孙威也脸色铁青地对着手下吼:“保护好苦主!笔录给老子做细喽!” 又指着几个年长些、看起来有些威望的春风乡村民:“你们几个,是这屯子的明白人吧?别躲着藏着! 把你们知道的吴春雷干过的那些烂糟事,一五一十写下来! 明天一早送到县局来!少一件,老子亲自回来查!”这连吓带唬,直接断了他们观望的心思。 那几位老农民互相看看,连忙点头如捣蒜: “明白明白!孙局放心!光阳大侄子放心!” 就在这时,人群外围传来一阵压抑的议论和骚动,隐约还能听见其他哽咽的哭骂声。 显然,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更多的苦难记忆正被撕开,更多愤怒正被点燃。 这一晚,整个春风乡注定无眠。 孙威也看到了那边的动静,走到陈光阳身边,掏出烟递过去一根,自己也点着,深吸了一口,看着远去的吉普车尾灯,眉头紧锁: “光阳,这回怕是真他妈捅到马蜂窝了。这吴春雷,手底下的脏事儿恐怕比我预想的还要埋汰。” 陈光阳狠啐了一口:“怕埋汰?老孙,咱哥俩混到今天,图的啥?不就图个问心无愧,让这些杂碎他妈的别糟践好人吗? 这世道,想吸老百姓骨髓过好日子的杂种,就得有一个撅一个!埋汰不怕,咱给他晒日头底下,让全县的人都看看!该铡的铡,该崩的崩!” 他拍了拍孙威的肩膀,力道很重:“孙哥,这事儿,辛苦你了。 盯着点,深挖下去,保不齐还有惊喜。” 孙威苦笑一声,又吸了口烟:“行了,别给我戴高帽了。 你把人带回去吧,这事儿我得连夜去办,得给李局和上头一个交代。 你那个兄弟王铮,先跟我回去做个笔录,放心,就是走个程序,人肯定没事。” 陈光阳点点头:“成。王铮,你跟孙局去。” 他又看向周志勇,“志勇,你送这位大嫂和张老叔去县里招待所,安顿好,回头我去找你们。” 安排妥当,陈光阳跨上了自己的摩托车。 “光阳!”孙威在他发动前喊了一声,眼神复杂,“你……你咋确定他们能认识你,敢跟你喊冤的?” 陈光阳咧嘴嘿嘿一笑:“东西南北四条街,打听打听谁是爹!” 第348章 斗黑熊,两只狗立大功 回到了知青据点,陈光阳和王行他们报了一下平安。 王行这才如释重负,看了一眼陈光阳:“光阳,给你添麻烦了。” 陈光阳笑了笑:“你看,你这是啥话。” “这不就是举手之劳么,然后又解决点其他的事儿。” 王行点了点头。 如今的知青基地可是和之前大变样。 之前的拉合辫房子已经盖起来了并且投入使用了。 男生宿舍、女生宿舍甚至厨房全都是新的。 当初这十八个知青如今的精神面貌也全都不一样了。 虽然他们现在还没有分钱。 但是他们谁都不傻,都能看得出来。 这硫磺皂厂如今这么火,他们以后全都错不了! 所以一个个干活的时候,全都是铆足了劲儿。 当真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陈光阳扭过头看向了王行,更加觉得这小子是个人才了。 能进行生产,也能跟着一同进行管理。 当初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整个知青基地欣欣向荣,所有知青看见陈光阳全都恭敬的点了点头。 陈光阳已经有了崇高威望,这么多知青已经开始崇拜他了。 在知青据点又转悠了几圈,陈光阳就回到了家中。 到了家中陈光阳就看见了刘老爷子正在和大奶奶聊天。 陈光阳一下子愣住了:“老爷子,你咋过来了?” 这老爷子对陈光阳不错,之前陈光阳的虎骨人参可都卖给了他。 就连挎斗摩托,都是这老爷子给自己的。 刘老爷子看见陈光阳,直接开口说道:“我不见你,你小子也不见我啊……” “那我就来拜访拜访你呗。” 陈光阳顿时一脸讪笑,蹲在了老爷子旁边:“您这话说的,这不是最近忙么。” 刘老爷子点了点头:“行了行了,知道你忙,所以过来和你说一下,我有几个老战友,想要几个大猎物泡酒啥的,你能不能弄点?” 一边儿说着,刘老爷子凑了过来,对着陈光阳眨了眨眼睛:“价钱你放心,我这群老战友可都是有钱人,绝对够你赚钱的!” 陈光阳嘿嘿一笑,他想要在县里面置办更多的产业,自己手头里面这点钱,还真的不太够! 如今正缺钱呢,刘老可谓是帮了自己的大忙了! 和刘老又聊了一会儿,将老头送走之后,陈光阳看了看天气。 今天天还不错,正好适合打猎! 收拾了一下东西,陈光阳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然后就上了山。 这一次陈光阳不打算去山湾那边。 而是想要去深山里面转悠一圈儿。 依旧是捷克猎和半自动两杆猎枪。 大小屁眼子加上海东青以及黑风马的全员配置。 这时候已经进入盛夏,陈光阳想要大猎物,就得在深山里面多走一走才行。 好在这刘老战友们想要的东西不限种类。 不管是山把头还是大老虎都行。 这几样东西,陈光阳全都干过,所以还不算特别有难度。 上了山走了两个小时,陈光阳直接就走入到了深山里面。 风在林子深处变得又沉又凉,裹着腐叶和湿泥的味道。 这深山的闷劲儿跟山外头不一样,像盖了口锅,热烘烘地往人骨头缝里钻,又憋得心口发慌。 陈光阳舔了舔有点干裂的嘴皮子,鞋踩在厚厚的腐殖层上,发出噗嗤噗嗤的闷响,像是踩进了吸水的棉被。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一前一后,鼻子贴着地皮,在湿润的空气中仔细地犁动。 黑风马打着响鼻,蹄子在松软的地上踩出不深不浅的印子,被陈光阳用手势压下了躁动。 海东青那灰蓝色的影儿,偶尔在林梢缝隙里一闪,又融进了密密匝匝的绿里。 “啧,这鬼地方,闷得能孵鸡崽儿了。” 陈光阳嘟囔了一句,嗓子眼有点发干。 他撩起草帽檐,抹了把额头滚下来的汗珠子。 汗水流进眼角的皱纹里,涩得他眯了眯眼。 他心里琢磨着刘老爷子的那几个老战友,这深山老林子里的“大家伙”,可不是街上能随便踅摸的大白菜。 想要大的、够分量的,就得往这熊瞎子都嫌闷得慌的犄角旮旯里钻。 就在这时。 前面领着道儿的大屁眼子突然刹住了脚步,脖子上的鬃毛无声无息地炸开一层。 喉咙里发出一种极低的、压抑的呜噜声,像块破风箱在轻轻抽动。 小屁眼子则直接伏低了前身,后腿紧绷着,尾巴棍子直得跟标枪似的。 黑眼珠子死死钉住前方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榛柴棵子! 有动静! 还是大动静! 陈光阳浑身的懒散劲儿“唰”一下全褪了。 他像根瞬间绷紧的弓弦,悄无声息地矮下身子,脊背几乎和身旁一棵歪脖子老椴树融为一体。 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肩头挎着的半自动,保险栓无声地滑开,冰冷的铁疙瘩抵住了肩窝子。 黑风马似乎也嗅到了那股子突如其来的、浓烈得几乎能凝成形的腥臊味儿,不安地刨着蹄子。 陈光阳一把薅住缰绳,大手在马脖子上用力一按。 黑风马立刻闭了嘴,只有粗重的鼻息喷在陈光阳的手背上,滚烫。 林子里的声音消失了,连鸟叫虫鸣都他妈像被掐住了脖子。 只有那股子腥臊混着野兽闷热的臊味儿,搅着林下潮湿的水汽,一股脑儿地涌过来,直冲脑门! “嗬……嗬……” 两声沉闷、短促、带着浓重鼻腔音的喘息,从那片榛柴棵子深处闷闷地传出来。 不像单一的呼吸,倒像是两个沉重的东西在同时喘气儿! 陈光阳的心往下一沉! 一双?他娘的,点子这么硬? 他借着老椴树的掩护,小心地探出半个脑袋,目光像两把锥子,刺穿了层层叠叠的枝叶。 榛柴棵子一阵剧烈的摇晃,枝叶噼啪作响,像是被个巨大的碾子生生犁开! 紧接着,两个油黑发亮、膘肥体壮的身影,一前一后,晃晃悠悠地从那绿色屏障里挤了出来! 打头那个,壮得像座移动的小煤窑! 肩背高耸,脑袋滚圆,两条前腿粗得赛过房梁,蒲扇大的熊掌拍在地上,发出“嘭嗤”一声闷响。 这家伙皮毛黑得发亮,左眼眶上一圈儿醒目的白毛,像是个没剃干净的怪眼罩,透着一股子老油子才有的彪悍和暴躁。 是个上了岁数的老公熊! 它刚走出来,就停下脚步,支棱起锅盖大的黑耳朵,粗壮的脖子转动着,两个比铜铃还小的黑眼珠子,带着股不加掩饰的狂躁和狐疑。 死盯着陈光阳藏身的方向猛瞅!鼻孔翕张着,喷出两道混着口水的白气。 它身后,紧接着又挤出来另一个身影。 比起那黑铁塔似的老公熊,它体型略小一圈,但同样壮硕敦实。 棕黑色的毛皮稍显蓬松,动作看起来有些犹豫,不似老公熊那么霸道,但那双熊眼里闪烁着的,是另一种更让人脊背发凉的光……护崽子的母熊才有的光! 这母熊出来就紧紧挨着公熊的后腿站着,喉咙里也发出更低沉的“嗬嗬”声,警惕的目光扫视着周围,脖子两侧松弛的皮肉微微抖动着。 一公一母! 还他妈是两口子! 陈光阳有些兴奋了。 这他妈真是捅了熊霸的老巢了! 单个的熊瞎子他干过,这种夫妻店,还正好是带着崽儿护食儿的档口,那脾气和战斗力能直接翻番! “妈的…够本钱了…” 他心里飞快地盘算着,手指尖冰凉,但扣在扳机上的力道却稳得像山里的石头。 脑子里飞快地闪过那半自动捷克猎枪膛里压着的子弹,琢磨着放倒哪一个更利索。 老熊皮厚肉糙更难啃,但价值也高;那母熊看着警惕性稍低,但母性爆发的熊瞎子更记仇更疯狂…… 更要命的是,两只这么近的距离!一枪未必全倒,惹毛了任何一头,在这茂林深处发起疯来,都是场不死不休的血战! 那老公熊似乎捕捉到了空气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陌生人类和火药的危险味道。 它喉咙里那股烦躁的闷响陡然拔高,变成了一声震得树叶簌簌往下掉的咆哮! “吼……呜……!!!” 这一嗓子,像是炸雷劈开了寂静! 树叶子下雨似的往下掉。 几乎在它咆哮的同时,陈光阳知道不能再等了! 迟则生变! 他眼中寒光一闪,瞄准瞬间套住了那头狂躁老公熊宽阔胸腔靠前的心肺区域! “砰……!” 捷克猎枪独特的怒吼撕裂了林间的宁静,巨大的后坐力狠狠撞在陈光阳肩头! 枪口喷出的火焰在浓荫下短暂地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脸。 子弹的动能巨大! 老公熊那如山的身影猛地一个趔趄! 它庞大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砸了一下心口窝,那声咆哮嘎然而止,变成了短促而痛苦的“嗷噜”一声! 它左前胛的位置,一个刺目的血洞瞬间炸开,猩红的血水和着碎裂的皮毛组织喷溅而出,染红了一大片黝黑的熊毛! 巨大的冲击力让它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带着轰然巨响砸倒在地上,压断了一片灌木,泥土草屑飞溅! “成了!” 陈光阳心头一喜,动作快如电闪,半自动步枪的枪口几乎是跟着猎枪的轰鸣甩向旁边的母熊! 但母熊的反应比他想象的更快!也比他想象的更疯狂! 就在公熊倒地的瞬间,母熊的眼睛里那点仅存的犹豫和胆怯,瞬间被血红的愤怒和一种失去伴侣的、狂暴的悲痛彻底取代! “吼……!!!” 一声凄厉、尖锐、带着无边恨意的狂啸从母熊喉咙里喷薄而出。 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它根本没看倒下的丈夫,或者说,丈夫的倒下彻底点燃了它所有的凶性和保护领地的本能! 它像一道贴着地面刮起的黑色飓风,庞大的身躯爆发出难以想象的速度! 四肢着地,疯狂刨动着松软的泥地,卷起草皮和腐叶,以惊人的直线速度朝着陈光阳藏身的椴树猛扑过来! 那股腥风恶浪般的压迫感,几乎让人窒息! 陈光阳心猛地一沉! 太快了! 这母熊疯了! 半自动步枪的瞄准那头,那咆哮的血盆大口和森白的獠牙瞬间放大! 生死一线间! 他甚至连扣动扳机的念头都来不及清晰闪过,身体凭着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砺出的本能猛地向树后缩去! 同时爆喝一声: “大屁眼子!咬住!” 电光石火! “嗷……!呜汪!!” 一直伏在陈光阳侧前方灌木丛里的大屁眼子,如同离弦的黑色利箭! 在主人喝令出口的刹那,它就闷头冲了出去! 速度快如一道贴着草皮飞掠的黑影!没有一丝犹豫和胆怯! 陈光阳顿时欣喜:“我他妈就知道你能处!” 就在那母熊庞大的身躯带着排山倒海之势扑到椴树前三五米时。 大屁眼子后腿猛地一蹬,整个身体如同捕食的豹子般凌空跃起! 张开长满锋利犬牙的大嘴,带着一股决死的狠劲儿。 朝着母熊的前腿腿弯上方、相对柔软的侧后腹部狠狠咬去! “噗嗤!” 尖牙刺破坚韧熊皮的声音清晰可闻!接着是利齿切割血肉骨骼的滞涩摩擦声! “吼……!!!” 母熊发出剧痛的惨叫,它狂暴的冲击被这侧面袭来的剧痛狠狠打断! 巨大的惯性带着大屁眼子的重量让它扑向椴树的方向猛地一歪! 它粗壮的前腿想要拍飞这碍事的畜生,可大屁眼子下死口,咬定青山不松口! 整个身体悬空挂着,黑亮的狗眼因为撕扯的巨力和疼痛而充血,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嘶吼和毫不妥协的咆哮! 用尽全身力量死死坠住! 就是现在!!! 陈光阳在缩身躲避的刹那,手中的半自动步枪枪口几乎是在他身体转动的惯性下。 下意识地对准了那因剧痛和受阻而被迫偏开、正面空门短暂暴露的熊头! 机会稍纵即逝! 他根本来不及瞄准细想! 凭感觉!凭那股在血与火里磨出的枪感! “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比猎枪声音更加清脆爆裂! 枪口火焰再次照亮椴树后的阴影。 炽热的子弹旋转着冲出枪膛。 精准地钻进了母熊因为剧痛而张大咆哮的血口上方……它那扁平的鼻梁和眉心之间!一个最致命的三角区! “噗……!” 黄白之物混合着大蓬的污血、碎裂的骨骼组织,猛地从母熊的后脑勺炸开! 形成了一个碗口大的、可怖的破洞! 陈光阳呼出一口气,终于给这两大玩意儿全都弄死了! 第349章 差点当了老虎粑粑 母熊那庞大而狂暴的身躯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道。 那充满仇恨和力量的咆哮戛然而止,化作一声无意义的“呃嗬”般的闷响。 它庞大的身体猛地僵直,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砸在地上! 硕大的头颅狠狠砸在潮湿的泥土上,溅起一片泥点。 巨大的惯性还让它往前滑蹭了半米,正好压在倒毙的公熊尸体旁边。 大滩粘稠的血污从它的口鼻和后脑泊泊涌出,迅速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大屁眼子也被带得一个趔趄滚落在地。 它猛地松开血淋淋的嘴,警惕地对着那堆巨大的熊尸,龇着牙,呼呼地喘着粗气。 刚才那一下冲击,显然让它也不好受,前腿有些轻微的抽搐。 口鼻处挂着一溜被甩出来的口水混着熊血,但它的眼神依旧凶悍,死死盯着,生怕那庞然大物再跳起来。 “牛逼!”陈光阳给大屁眼子竖起来一个大拇指。 小屁眼子也围了上去,绕着熊尸呲牙低吼,小心地嗅着。 陈光阳靠在粗糙的椴树皮上,心脏像面破鼓在敲,咚咚咚地擂着胸口。 他深吸了几口林间带着浓重血腥味的空气,才压下喉咙口那股子发紧的干呕感。 后背的汗已经凉透了,浸得内衫湿哒哒地贴在皮肉上。 他走到那片被血染透的狼藉处。 刚才还搅动一方风雷的霸主,转眼成了两具毫无生气的肉山。 浓烈的血腥味弥漫开来,在闷热的林间飘散。 确认两只熊都死透了,陈光阳才弯下腰。 粗糙的大手拍了拍正小心翼翼探查熊尸的大屁眼子的脑袋,又挠了挠小屁眼子的脖子:“好狗!” 声音带着激战后的沙哑,也透着一股由衷的激赏。 目光在两具尸体上扫过,特别是那公熊身上醒目的白毛圈和狰狞硕大的体型。 “老熊霸…熊娘们…”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嘴里有点苦咸味,不知道是汗还是什么,“这趟…够那几位老哥解解馋了…够分量了!” 他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偏西。 得抓紧!这么大的家伙,血腥味飘出去,用不了多久就能把附近的饿狼甚至豺狗招来。 这深山老林的夜,带着这么两大块鲜肉,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利落地把半自动背好,抽出腰间寒光闪闪的猎刀。 刀尖顺着熊的下巴皮子,精准地刺入脖颈下方。 林中只剩下利刃切割皮肉筋膜的“嗤嗤”声,和偶尔传来的狗类警惕的低哼。 陈光阳的身影在逐渐暗淡的天光下,伏在熊尸旁忙碌着,动作迅速而沉稳。 两座黑色的肉山一点点地被分解开…… 就在他埋头剥皮卸肉的关键当口,一旁放哨警戒的小屁眼子猛地打了个激灵。 竖起耳朵,喉咙里发出几声比刚才低沉了许多、带着惊疑不定的“呼噜噜”声。 小小的黑眼珠紧张地望向林中更深、更暗的某个方向,仿佛那里有什么细微的动静被它捕捉到了。 他眼皮一抬,顺着小屁眼子的目光,瞥向那片浓得如同墨汁染过的密林深处…… ‘难道,又有啥东西么’ 陈光阳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沾满血污的猎刀停在半空。 刀尖上的熊血正吧嗒吧嗒往下滴。 他眼皮一抬,顺着小屁眼子那惊疑不定的目光,猛地刮向那片浓得如同墨汁染过的密林深处。 空气里那股子湿热的腥臊味。 混着新鲜刺鼻的血气,让林子静得有些瘆人。 连之前被枪声惊飞后还在远处躁动不安的林鸟,这会儿也都没了声响。 “他妈的,到底是啥东西!”陈光阳心里面也有些画魂儿。 “呼噜噜……” 小屁眼子喉咙里压抑的警告声更低了。 整个身子伏在地上,尾巴紧紧夹在两股间,前爪焦躁地刨着烂泥地,眼神死死盯在那个方向。 大屁眼子也嗅到了不对劲! 它刚被陈光阳草草擦掉嘴边黏糊的熊血,此刻猛地一甩狗头,颈子上刚松懈点的鬃毛“唰”地又跟钢针似的炸开了一层! 喉管里滚出沉闷如雷的呜咽,比刚才扑咬熊瞎子时更加焦躁不安! 黑风马那边更是起了反应! 喷出的鼻息又粗又急,蹄子不安地原地踢踏,带着挂绳嚼子的铁环“哐啷哐啷”乱响,眼神里全是动物最原始的恐惧! 陈光阳的心也跟着猛地往下沉! 这动静…不对劲! 小屁眼子那反应,绝不是冲着野猪、狍子那等货色去的! 更不是刚才对付熊瞎子时那种炸毛搏命的狠劲。 这纯粹是面对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时,来自血脉深处的战栗和恐惧! 没等他细琢磨呢…… 那股子让人后脊梁骨直冒凉气的死寂里。 一声如同闷雷贴着地面滚过来的低吼,猛地从那浓阴的最深处震荡开来! “呜……噢……!!” 这吼声并不尖锐,甚至有些沙哑,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陈光阳的耳膜上! 带着一种碾压级别的威压和无边野性! 林子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沉甸甸地压在胸口! 几乎在咆哮响起的刹那! 密不透风的榛柴棵子“哗啦”一声巨响,被一股沛然巨力硬生生撕开! 一道流线型金黑相间、庞大得令人窒息的斑纹身影猛地窜出。 如同从墨色深渊里挣脱而出的煞神! 它就那么毫无征兆地,带着山岳倾塌般的威势,缓步踱了出来! 太阳艰难地透过缝隙,斑驳地洒在那身油亮华贵的皮毛上。 一条条漆黑如墨的条纹在黄底毛皮上流淌、凝固。 勾勒出流畅而充满爆炸性力量的肌肉线条。 肩高远超刚才那头公熊! 雄壮的头颅低垂,宽阔的额头下,两颗幽绿发亮,如同两盏索命的灯笼,死死锁在了陈光阳身上! 是头彪悍壮硕的东北虎! 还他妈正值壮年! 它粗壮的虎尾足有儿臂粗细,带着破风的气势甩动着。 尾尖的毛发卷成一个杀机毕露的漩涡。 前掌落下,肉垫碾碎枯枝,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 它庞大的身体挡住了大半去路。 硕大的虎头微微侧着,冰冷的绿眸扫过地上两头还在汩汩冒血的黑瞎子尸体。 又扫过持刀僵立的陈光阳,以及那两条虽然伏低身体、发出威胁呜咽却明显带着战栗的猎狗。 那眼神里,似乎带着一丝嘲弄,一丝贪婪。 更有一股子被侵入领地后,被血腥味彻底激发了凶性的暴怒! “草!”陈光阳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后槽牙咬得嘎吱响! 刚弄死两头熊霸,气儿还没喘匀,就他妈撞上这山大王! 今儿这老林子是开了阎王宴,非把他陈光阳留下打牙祭不成! 而且明显这老虎本来是打算要猎杀这熊瞎子的。 但这熊瞎子已经被他给打了。 在这老虎眼里。 自己抢了他的猎物! 这牲口肯定会不死不休的! 他脑子“嗡”的一声,全身的神经像弓弦般瞬间绷到了极限! “老虎!” 冷汗“唰”地顺着陈光阳的鬓角往下淌。 眼前这大虫,体格子比他之前打到过的都他妈壮一圈! 那股子扑面而来,纯粹的顶级掠食者的煞气,根本不是靠人熊能比的! 它能轻易看穿猎物的怯懦! 陈光阳强迫自己压住那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的心跳! 眼神凶戾地回瞪过去,脸上每一块咬肌都绷得死紧! 绝不能露怯! 一旦被它嗅到一丝退缩的味道。 下一秒就得被这畜生当成盘儿开胃的点心! “大屁眼子!盯死它!” 陈光阳深呼吸一口气,直接抓紧了身上的捷克猎。 不就是老虎么,他也不是没杀过!! 老虎呜嗷一声,直接横扫过来。 这老虎的眼神,陈光阳太懂了! 幽绿的灯笼眼扫过还在泊泊冒血的熊尸,贪婪里混杂着被侵犯领地的暴怒! 它要收“过路费”了! 更糟的是,这畜生肯定把这肥膘熊霸,早早就划拉进了自己的“菜单”。 是他陈光阳半路截了胡! 在老虎眼里,这他妈是夺食之恨!不死不休! “呜噢……!”又是一声低沉如滚地闷雷的咆哮,震得陈光阳耳膜嗡鸣! 老虎粗壮的尾鞭“啪”地一声甩在树干上,碗口粗的杂木应声裂开道口子! 它巨大的前掌焦躁地蹬踩着泥地,留下深深印痕,泥土混合着血腥,搅成一团糟污的泥浆! 进攻前兆! “操!给你脸了!” 陈光阳眼珠子瞬间血红,心头那股子狠劲儿被彻底点燃了! 恐惧害怕他陈光阳的字典里就没这俩字儿! 生死关头,跑是死路! 退一步就得让这畜生撕碎了当点心嚼! 他把牙根一咬,后槽牙磨得咯吱作响。 身体重心猛地压低,几乎与地上那烂泥平齐,如同捕食前蓄力的豹子!脊背紧贴冰冷的树干,尽可能减少暴露面积。 同时,沾满熊血腥气的猎刀被他反手倒攥,叼在嘴角! 锋利的刀刃割破了他干裂的嘴唇皮子,一丝咸腥味混着冰冷的铁锈味儿,在口腔里弥漫开,反倒刺激得神经愈发绷紧! “嗷呜……!!” 大屁眼子狂躁的咆哮撕裂了死寂!这老伙计是真能处! 几乎在老虎后肢肌肉猛然隆起、即将发动雷霆一击的刹那! 大屁眼子,这条刚才还跟熊瞎子以命相搏的凶悍头狗,压根就没有丝毫犹豫! 它全身黑亮的毛发在闷热潮湿的空气里根根倒竖,发出一声穷尽毕生气力的狂吠。 竟带着一股悲壮的狠劲儿,四肢刨地。 不扑老虎正面,而是斜刺里朝着老虎那粗壮如梁柱的后腿外侧狠狠撞了过去! 它拼死也要阻一阻那扑杀的势头! 给主人争取一线空间! “大屁眼子牛逼!” “吼!” 老虎绿眸里闪过一丝意外和暴虐! 对这不知死活冲撞它的小东西极为恼怒! 巨大的虎头猛地一偏,血盆大口带着腥风就朝大屁眼子兜头噬去! 那速度,快到只能看见一片噬人的金光黑影! “畜生!看这儿!!” 陈光阳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老虎注意力被大屁眼子吸引、身体转向的微末瞬间! 他那一直按在扳机上的手指,爆发出了积蓄到顶点的力量! “砰——!!!” 捷克猎枪那独特的巨响疯狂炸响! 巨大的后坐力撞击在陈光阳的肩窝上,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骨头缝里都透着嘎巴响! 这一枪,根本来不及精确瞄准头眼!全凭无数次血火洗礼淬炼出的枪感! 子弹狠狠撞进老虎扑击动作下袒露出的胸侧肩肋部位! 噗嗤! 大蓬的虎毛混合着血肉、破碎的骨渣子喷溅开来! 老虎那山岳般庞大的身躯剧震! 一声撕心裂肺、充满痛苦和暴怒的咆哮惊天动地地炸开! “嗷呜……!!!” 它扑向大屁眼子的势头被硬生生打断! 巨大的冲击力让它站立不稳,踉跄着向侧面翻滚了两步,撞得身后一棵碗口粗的色木槭咔嚓折断! 那个巨大的伤口,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但! 这头正值壮年的东北猛虎,生命力顽强的超乎想象! 剧痛和重创非但没有让它倒下。 反而瞬间点燃了它骨子里的凶戾和狂暴!它彻底疯了! 那对绿眼珠子瞬间变成了两盏渗人的血红灯笼! 所有的理智都烧没了。 “呜汪!!!”大屁眼子被滚落的虎躯蹭到,痛得惨嚎一声滚了开去, 但它立刻又挣扎着爬起来,龇着牙挡在陈光阳侧面! 老虎猛地扭过头,血红燃烧的双瞳死死锁定了开枪的陈光阳! 仇恨达到了顶点! 再不顾其他,四爪蹬碎腐殖层,卷起草皮烂叶,朝着陈光阳扑来! 速度快到了极致! 十几米的距离转瞬即逝! 腥风恶浪扑面而来! “我操!” 陈光阳瞳孔骤缩! 他毫不迟疑,身体像绷紧的弹簧猛地向侧面一扭! 同时,一直挂在肩上的半自动步枪瞬间被他甩到身前。 手指本能地扣动了扳机! 砰!砰!砰! 急促清脆的连射声在林间爆开! 枪口连跳! 一枪打进了老虎冲来的前胸肌肉里,带起一片血雾! 另一枪擦着虎头飞过,撕掉了一大块皮毛! 第三枪最牛逼,直接从这老虎的嘴巴里面打了进去。 砰的一下! 这老虎直接翻滚在地,然后疼的呜嗷乱叫,满地打滚儿! “草拟吗,我让你和我嘚瑟!” 陈光阳没有客气,单手抓起来捷克猎,又是一枪! 这一枪直接干在它的脑瓜门上。 这老虎这才彻底消停。 陈光阳只觉得心里面忽悠一下落了地。 操,幸好他反应快。 要不然今天就他妈当老虎粑粑了! 但同时,陈光阳就呲起来牙花子了。 自己一上山就弄到了这么多好东西,得他妈值多少钱 第350章 我就在这儿,等你整死我! 虽然有了黑风马。 但是这两个熊一个老虎,陈光阳想要往回拉,也是相当的费劲了。 陈光阳又弄了个爬犁,然后一点点朝着村里面挪移过去。 “你聋了吗本夫人没空!”唐僧眼睛一瞪,玉手伸出,一巴掌就打了过去。 还没等许潇说完,慕容嫣就懒洋洋地回应道:“反正你现在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将鼍龙内丹里面的煞性和阴寒之气剔除出去不少,那就不用我再出手帮你重新加固封印了。 刚才偷那个胖子的时候,看他收了四个钱包,不过身上摸出来五个,原以为是之前他自己偷了谁的,不过上车一看,却没找到失主。手里拿着那个钱包晃了半天了,也没人认领。 鼍龙的实力其实一点也不低,至少不会比沙僧弱,甚至还要更强一些,只是因为唐僧出手太突然,它仓促迎击,结果非常凄惨。 突然,慕容嫣的手腕颤抖了一下,暴雨般的枪势紧跟着出现一个破绽。 此弓,以人之脊骨为弓骨,以人之体筋为弓弦,诡异乖张,通体隐隐散发出一股惊天煞意,震撼周遭空间,也震撼住了青天宗众人。 “这个真的不清楚,自从那回重创回归后,他就一直在闭关,这已经数年时间了,依然没有出关的迹象,不过他闭关之处还有波动传出!”甘泓似乎对此也很奇怪。 只是此刻,铁铮杀意已起,童灏也救不了她,一个雷火闪耀的拳头,如战矛一般瞬间穿透她的胸膛。 天瓜行了一日,才找到圣火玄门的山门洞府所在。圣火玄门乃是神域一流玄门,山门守值,都是灵宗高手。和过去愚笨天门的破败相比,不知好上千万倍。 他们如今横跨五大星域这还没有算上顺带兼并的数个荒芜星域,未来发展潜力不可限量,但也需要时间来发挥出来。 惜芷和尹琮上到楼上,惜芷看着尹琮,蓦地想起之前陆尹琮问她未婚夫的事情。她眉尖微蹙,一缕清愁漫上胸怀。又想到陆尹琮说今夜想要喝酒,惜芷思量着,不知他现在还有雅兴否 “还有事没了没了赶紧滚吧,老子可没这时间,听你说这些废话。”早已料到事情结果的董卓,对华雄的马屁视而不见,这些事情,在原来的时候,他早已做腻歪了,不过对华雄那满是敬服的眼神,他心中却也有些自得。 “是的,我们还有一种办法得到蓝魔域宝石,不用偷也不用抢,让王后把宝石和王冠送到我们手中,哈哈哈,就是让俞阳做皇后”李郁兴奋的说道。 “你以后不要开这么幼稚的玩笑好不好”欧阳樱琦双手叉腰冲他翻了一个白眼。 胖子的声音顿时都提高了几度,虽然没用内力传音,但是光凭着那嗓门也能把人震得耳膜麻。 让林煌略感诧异的是,那竟然是半截人类的手掌,只是比人类的手掌更好看一些,晶莹剔透,仿佛特殊材料雕刻而成的雕塑。 “樱绮,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为我难过吗”千默近乎绝望的问了她一句。 这个夜晚,曹操睡在卞夫人身边安眠的夜晚,前后四十余骑穿过守备松懈的城防奔往北方。 第351章 上门收拾陈光阳? 陈光阳脚上那硬实的靴底跟铁榔头似的,在他脚踝上碾来碾去,每次都带起一串变了声调的惨叫。 未婚妻这个身份究竟惊乍了多少人,这个龙妍比谁都清楚。她还知道,当中为这事感到最为震惊的,莫过于她的“未婚夫”凤驰本人了。 总不能带着迟严风回去直接告诉安景天,说这个男人喜欢的是她,她要和他结婚吧。 这几位,都是能左右行朝局势的人物。争吵的议题只有一个:行朝新驻跸之所应选何处 谷意的右手拳头距离古辰的脑袋不到一指的距离停了下来,他先是愣在了哪里,随后怒声问道。 这两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而那谢宛,一张脸更是煞白如雪,面纱下,她的嘴net都颤抖得说不出话来了。 沉默片刻,霍北萧还是给老刘打了电话,让他把慕容安送回了影园。 现在发生这样的事情,大家都相信丹殿会给他们一个交代,所以此刻的场面,才维持在一个讨要说法的状态之中,或是换成其它地方,只怕一个处理不心,就是一场暴乱。 武功队是这个时代最懂得使用枪械的部队,只要他们手里有家伙,子弹充足,占据合适地形,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还真不是夸大。 时间就这样悄悄的流逝了,夜幕降临,陆泽尧回到时,便见到云千晨穿着一套新裙子躺在沙发上睡觉,她选了一条淡绿色的雪纺裙,把她的肌肤衬托得更白更嫩,黑发随意扎了一个马尾。 此时的林怡并没有撕心裂肺,竭嘶底里地哭嚎,而是欲哭无泪地堆在那里,像是一滩死水,正在静候被炙的阳光蒸发。 “御景湾那边的安排怎么样”毕阡陌侧过俊逸的脸庞询问肖烨。 第四条生产线,生产的是唐朝的长枪,这是骑兵必备的装备,不过如今老九还没有骑兵,所以这条生产线,暂时都是以生产陌刀为主。 墨客闻言,脸上多了一丝苦笑,金家不但报复了,而且还是不死不休的报复,一个强大的杀手组织不死不休的暗杀,一想想,他都感到头皮发麻。 “早就发现了你了。”感受到那袭来的黑影,墨客冷冷一笑,虽然在黑暗中他的视力受到极大的限制,可精神紧绷之下,五感却是极度敏锐。这忍者虽然也是一个高手,可墨客还是察觉到了对方在树上。 只是想想而已,自己就已经很头疼了,什么神秘力量呀,什么什么调控呀,什么什么回馈呀……蓝幽明觉得自己的头脑这就要爆炸了。 蓝幽明没有说话,说真的,蓝幽明真的就有点这样的想法,但是当着雪莉那娇美的容颜,他还是下不了狠心将自己想的东西说出来。 还有,林碧霄攀上了毕阡陌之后却完全想不起来她这个妹妹的存在,即便给杜采薇创造机会也不给她这个妹妹找个依靠。 “你要去吗”顾陵歌扯过披风给自己盖上,然后看了看卿睿凡。面前的男人摇了摇头,却又说片刻就到,让顾陵歌先行一步。顾陵歌也没说什么,接过璃夏手里的汤婆子就往正殿走。 沐仇手中的勺子明显有些抖动,但那白砂糖却是半点没有撒出来。 “你师傅难道没告诉你这些”老者有些错愕的看着墨客,在老者看来,能够教导墨客着用天才的人物,绝对是宗师境的强者,肯定会告诉他一些宗师境的常识才对。 这已经是墨重老爷子在隐藏了最后“斩断时间长河”那一手之外最强的一招了,直接劈碎现有空间,并且以刀意之力构建一条无法轻易逾越的虚空。 普通阴兵都如此可怕,比阴兵还要可怕的存在,又该是什么样子的呢 大殿内,所有人,目光都不由得朝向了大门处望去。仿佛,这一阵马蹄声,有着相当诡异的吸引力,让人不得不被吸引!渐渐的,马蹄声,变慢,停在了云家门前。 这五百万的军队,除了人数多一些,基本上对他没有太大的威慑力。从海洋到云国,少说也有两百里的路程。打仗可不是过家家,更不是旅行,海族在海洋中,或许无敌,可一旦上了岸,实力就会大减。 “出来吧,哈吉!”随着上官天龙的一声话落,眼前的地上突然现出了一只大得离谱的青蛙,足足有一个南瓜这么大。 “陈凌医生,你是不是太过嚣张太过过分了,你要清楚自己的身份!”林紫旋冷喝道。 队员说道:“我看看!”说就将头伸到外面观察起来,还没过一秒钟,就听见斜对面的办公室门口传来一声枪响,这个伸头的队员就“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紧接着,在这一阵震撼的强光之中,便是看见,那可怕的掠光,直接将巨大的龙卷风给彻底的撕裂了。而摩罗的身躯,也是在此刻显现了出来。 好啦,现在可很值得看的出,你确实有与我平等对话的权利实力。好吧,那你就说说你这次来将我唤醒,到底有何事情吧。凤祖对着段明辉高高在上的说道。 融合了的地图,并没有像是想象之中的那般,迅速化形,显现出神农鼎的位置,反倒是仍旧一片模糊。除了地图边缘,那一些神秘的字符以及纹路之外,什么都看不见。 许浪太越说越激动,随即挥了挥手,老鼠们一拥而上,将王婶围了起来,随即传出王婶的惨叫声并参杂着骨头的咀嚼声,没过一分钟,王婶就被老鼠们吃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除却来捡漏的各大势力外,东瀛,寒国等国的五十位地至尊也潜入其中。 高洁还告诉钱祖,郑玉米现在正准备处死左颜与林不凡,他这趟发起的起义行动,不仅仅是为了劳工们可以在鸟笼里翻身,他还要冲进富商区去救左颜与林不凡。 然后,师父的使命就是镇压炼化不死一族,刚好将自己这把钥匙掌控在自己手里。 第352章 小雀儿是贴身小棉袄 王公安额头的汗“唰”地就下来了! 别人不知道李铁军背景,他作为市局老人可太清楚了! 这位背景深厚的“小李”,他身后可站着那位跺跺脚市里都得颤三颤的二叔! 眸光微微动了动,在乔楚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伸手就去捉住她的手臂。 高级病房里需要的东西,应有尽有,不比酒店差,除了不自由,一切甚好。 修琪琪刚一开口,蔡天才就觉得自己的心狠狠的往下一沉,她认真地看着修琪琪,确认她说的话不似作伪之后,蔡天才觉得自己的头都大了。 涟漪本来平静的心情也跟着波澜壮阔起来,空空如也的肚子是满满的果腹感,嗓子干渴难耐,却连喝水的心情也没有,感慨嫁娶果真是大事。 “今日不能给太后请安了,还望太后娘娘莫要怪罪。”陆赋挣扎了好一会,身子绵软无力,只好又重新趴下了。 这种不是科班出身的男人,随便玩玩都能得奖,如果正儿八劲的钻研,恐怕在娱乐圈里也能混的风生水起。 巽非白拿着拨浪鼓逗弄玦儿,父子俩玩的兴起,被晾在一旁的叶倾城觉火冒三丈,她怎么觉得墨幽浔是来跟她抢儿子的 方正眉头越皱越紧,眼前的事情的确有些棘手了。刚刚看到齐丽雅等人的遭遇,他心中一团火气升腾,直接暴露了自己。却忘记了,这里除了齐丽雅,还有其他人被关在这。 金老汉年轻没少打老婆,虽然金老太厉害,可面对一个多年压制自己,具有可怕暴力因素的男人,她从内心深处,深深恐惧,金老汉许久没有这样吊着脸对她说话了,此刻突然满脸怒容,她身子还是忍不住轻轻一颤。 那种被天下人抛弃,被最最信任最大的依靠抛弃的绝望,从来没有想到她如此尊敬的学长竟然会这样残忍甚至变态的对待她。 “我不管这么多,什么事情都不能阻止我,要和你在一起的决心。”陈子默说道。 秦龙只得退而求次,往外围掠去,可就在他低调离开的路上,三名领主拦住了他。 苏北皱眉,这林微每次找麻烦时间都掐的特准,真是一点儿空闲的时间也不留给自己。 王火不愧是一方分家之主,已经接受了现实,这才没有问出像王超和王山那样的话。 林可欣果然站在街角。今天倒是没有穿丝袜,配上了一条紧身牛仔裤。显出一种别样的青春气息。 可是为什么这次就算自己爬得这样高,悲伤难过心痛却依旧残忍的跟随着她呢,为什么 然而,这不是傅斯年想要关心的,他关心的是这绸缎上那一条细细的银线,很细很细但环绕在胸口处,是一个l的标志,一般人是不会发现的。 秦嫔她来干什么是看自己现在有多狼狈吗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明明就该没有关系的两人,如今又扯上了关系,她还真是有本事把自己给逼疯的。 她在想着,等把自己交给林川的那一天,穿上这一套衣服,林川应该会非常的喜欢吧 这个幻想世界的主调是类似于口袋妖怪的宝贝精灵世界,那里的人与我们大不相同,不只是肤色、发色、瞳色,还有人体结构。 柳明婷这个时候还算保持着理智,拿了张黑色塑料袋把那些验孕棒全都给装起来了,又打了个死结,才丢进寝室外面的公共垃圾桶里。 十万年后海边的城池稳定下来,不需要郑宸在那边坐镇,郑宸回到华夏宫修炼。 火气冲天的欧阳慧手叉着腰,唾沫横飞的骂着,把能想到的骂人话和惩罚人的点子统统的数了一遍。而辛无尘则双手环抱胸前,一脸笑意的看着欧阳慧。 她说着,还舔了舔红唇,展现最性感的一幕给林川看,魅惑无线。 这一回,大家脑袋都放聪明了,谁都不敢先行到法印外边,就怕落得个跟吴妈一样的下场。 现在刘宏已经凉了,所以说她可以肆无忌惮了,因此就把夏轩这个大帅比抓来当面首 “呵呵,恨儿,别这么跟公子爷讲话,他一看就是个正人君子!”馄饨老汉笑呵呵的走上前来。 进入高中的霄霄,正是男孩子开始发育的时期,不过两年功夫,他的个头已经窜到了一米八,声音也开始变得低沉,一双深邃的眼眸好似平静的大海,蕴含着摄人心魄的力量。 令狐元看到箱子里,他的宝贝儿子上面一层被子,下面一层被子,一根绳子束缚的紧紧的,看上去就像夹心饼干。 “啧,你可真是一点都不客气。”龙曲渊听到谢辞的话,差点没忍住不顾形象的想要翻白眼。 愤恨,怒意,酸楚,无奈,悲愤,交杂在一起,一颗心都几乎要碎裂。 这位龙人并没有经历过被沼泽困住的事,它一慌就想爬出来,可是双脚一使劲,身体当即哗哗哗的往下陷落。 “哎呀,今天晚上我要和哥哥回家吃饭,庆祝一下领证!”金晓薇羞涩道。 燕青暗暗的叹了口气,拱手回道:“如此,太仆还有何吩咐”他心戚戚,那个绝美的容颜在眼前挥之不去。 元长欢被谢辞丢上床榻,身上衣裙碎裂,半遮半掩的样子,更显风情万种。 好不容易压制住这种感觉,正要起身去桌子边倒一杯水喝,她惊奇地发现这具身子的记忆如海水涨潮一般袭来。 周围没人,这话是对胡雪说的,胡雪的眼中满是警惕,不知他想干什么。 君诺也不是傻子,好不容易与初心坦诚布公了,不会再去做那些事情,此时的他,总算是明白了皇兄对皇嫂的那种心情,虽然感觉不一样,但是那种信任和不舍的心情,是一样的。 第353章 我妈踹崽子了? 但看见了三小只,媳妇还是一下子就强颜欢笑了起来。 “咋了,不顺心了?” 陈光阳凑了过来,对着媳妇开口说道。 媳妇揉了一下脑袋,看向陈光阳:“今天搭建大棚的时候,后街的王大力从高墙上面摔下来了,手臂骨折了。” 陈光阳抬起手,揉了揉媳妇的脑袋:“那就回头算工伤,这都是没办法避免的事儿。” 媳妇的脸上闪过了几丝疲惫。 “嗯,还好总体都算稳定,大棚再有十天,就全都能完成,进行开始种植阶段了。” “可是目前正是夏天,蔬菜多的是……”媳妇的脸上有些担忧。 “所以这是咱们调试的好时机,等到一上秋天,到冬天,咱们的新鲜绿叶菜,可就成了香饽饽了。” “到时候不管是供销社代销,还是覆盖村屯,一整个冬天可是源源不断的卖钱啊。” 媳妇的小脸上闪过一丝放松:“那就期待这样吧。” 正要开口说话呢,媳妇一捂嘴就跑了出去。 陈光阳一愣,转过头看向了三小只:“你们妈妈刚才吃啥了?” 二虎一摇头:“妹有啊?我妈还没吃饭呢啊。” 陈光阳立刻跟着走了出去:“媳妇,你是吃啥坏东西了么?” 大奶奶在一旁正抽烟呢,回头看了一眼陈光阳,骂骂咧咧:“虎哨子玩意儿,是不是你媳妇又怀了啊?” “啥玩意儿,我妈又踹崽子了?”二虎一惊一乍从身后走了出来。 陈光阳:“……” 大奶奶急忙摇手:“这可不是我教他的啊。” 二虎子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委屈巴巴的说道:“三狗叔说翠花肚子里有小狗狗的时候,就说是踹崽子了啊。” 陈光阳抹了抹脸:“你可和那两个孽学点好吧!” 说完话,转过头看向了沈知霜:‘媳妇,是真的怀上了?’ 他这么久的耕耘,难道终于有收获了么? 沈知霜吐了吐,扭过头看向了陈光阳:“具体我也说不好,不过那个的确没有来。” 陈光阳眼睛一亮,那就基本上可以确定了。 “哎呀,行了行,都围着我看干什么?快点吃饭吧。”媳妇还有点害羞,推开了陈光阳,返回了屋子里面。 陈光阳看了一眼,时间才不过是下午。 让大奶奶看好三小只,陈光阳拿了两千块钱,就骑着摩托前往了县里面。 媳妇怀孕了,那怎么也得吃点好的才行! 同时陈光阳也想要看一看县里面的那老酒厂。 虽然现在已经有了两条弹药洞当酒厂,但根本不够,未来想要发展,在弹药洞肯定是不行的。 那老酒厂,就是陈光阳最好的打算。 而且老酒厂的位置极其大,后面的大院子正好可以干运输…… 一路上胡思乱想,突突突突的就来到了县里面。 可能是上午县里面刚下完了一场雨。 县城的路有些泥泞,陈光阳的摩托车压过了一个水坑之后,一下子就将泥点子喷到了一旁的一行人身上了。 陈光阳急忙踩下了刹车,将摩托车停在了一旁。 然后跳下来车子,一脸歉意的说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几位同志,刚才没看到这泥坑……” 陈光阳走了过来道歉,发现了路边走路的正是几个老同志,裤子上已经全都被崩上泥点子了。 他陈光阳虽然在这县里面有点牌面,但是也不是作恶装逼的那种人,这几个老同志一看裤子都是新的,这更让他有些过意不去了起来。 看见陈光阳停车道歉,那几个本来还有点怨气的老同志立刻挥了挥手。 “没事儿爷们儿,这路不好,都是不小心。” 东北人就是这样,你要是给他面子,他也肯定也能给你面子。 虽然人家老同志没觉得怎么样,陈光阳还是有些过意不去,从裤布兜子里面拿出来了几盒烟递了过去。 “爷们儿不好意思啊,拿着烟去抽。” 几个老同志看见陈光阳这么上道,嘿嘿一笑,就点了点头,接过了烟。 随后陈光阳就骑着摩托车前往了供销社。 这时候摩托车里面哪有挡泥板,所以甩了陈光阳一身的泥点子。 走入供销社里面的时候,陈光阳瞅上去都好像小泥人了。 但好在今天的售货员很不错,还递给了陈光阳一条毛巾让他擦了擦脸。 陈光阳在供销社里好一阵忙活。 苹果、橘子、麦乳精、槽子糕…… 网兜塞得满满登登,勒得手指头生疼。 他心里惦记着媳妇刚怀上的身子骨,恨不得把供销社搬空。 刚才售货员递过来的那条毛巾帮了大忙,起码让他把脸上跟小鬼儿似的泥点子擦干净了点,要不然进门就得吓着人。 “谢了啊同志,这毛巾……” 陈光阳拎着沉甸甸的网兜,看向那个柜台里眼睛挺水灵的年轻售货员。 “没事儿,你用吧,带回去就行,洗洗还能使。”售货员摆摆手,笑得挺腼腆,“看你也怪不容易的,这一身泥水。” “成,那我沾光了。” 陈光阳也没推辞,把湿漉漉的毛巾揣进口袋。 刚拉开门要走,就听见身后“哎哟”一声闷响,伴随着东西稀里哗啦落地的声音。 他猛一回头,心道坏了! 只见那刚才还好心递毛巾的售货员,正摔趴在地上,刚打的一暖壶热水撒了一地,冒着白气儿。 她脸色煞白,额头磕在水泥柜台边上,鼓起老大一个包,右膝盖的蓝布裤子直接豁开个口子,血珠子混着泥水正顺着小腿淌下来。 “咋整的?!”陈光阳三步并作两步就蹿了回去。 旁边几个买东西的也都围了上来。 “地…地刚拖了…太滑…”售货员疼得直抽凉气,话都说不利索,眼泪花子在眼眶里打转。 陈光阳蹲下身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这膝盖磕得不轻,皮肉翻着,血糊糊一片。 他二话不说,伸手就从自己劳动布衣服下摆“刺啦”一声撕下条干净布来。 “别动!先止血!”他动作麻利又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劲头,像在山上处理伤口的熟稔。 几下就把布条缠在姑娘膝盖上方,勒紧加压,那手法比卫生所那俩半吊子大夫看着都像样。血总算给摁住了大半。 “大哥…我没事儿…”姑娘疼得嘴唇哆嗦,还强撑着。 “先送你回家,然后让诊所大夫去你家给你看看。” “就…就在前街铁西胡同…”姑娘忍着疼报了个地址。 “走!”陈光阳把两兜东西往她怀里一塞:“搂住了!”也顾不上啥男女授受不亲,他一条胳膊穿过姑娘膝弯,另一条揽住后背,嘿地一使劲儿,直接把人抱了起来! 第354章 你占我对象便宜? 姑娘轻飘飘的没啥分量,但这一下疼得她“嗷”一嗓子,眼泪彻底憋不住了。 他抱着人几步冲到摩托车边,把人小心放进挎斗里。 姑娘疼得蜷着身子,紧紧抱着怀里那两兜水果点心,跟抱救命稻草似的。 陈光阳跨上摩托,把档位一踹到底。 “搂好筐梁儿!别碰腿!”陈光阳回头说了一句,轰着油门就冲了出去。 挎斗摩托像头被激怒的野牛,碾过湿漉漉的砂石路,水坑里的泥点子飞溅。 拐进铁西胡同,找到门牌号,陈光阳一脚急刹。 院门口正杵着个穿着件油渍麻花工装的小青年,手里拎着半瓶汽水。 瞧见挎斗摩托风风火火冲过来,怀里还抱着他对象柳枝儿,青年脸上的悠闲劲儿“唰”一下没了! 再仔细一看,柳枝儿腿上缠着布条,上面渗着血,小脸煞白,怀里抱着网兜,网兜里露出的点心盒子商标他认识……不便宜! 这画面,一个浑身泥水、穿着普通但气势凶悍的男人,抱着他如花似玉但明显“受伤受委屈”的对象,旁边摩托车上还甩得都是泥点子…… 一股子邪火“腾”地就从李卫红的脚底板烧到天灵盖! “操!柳枝儿!这他妈谁?!咋回事?!!!” 李卫红眼珠子瞬间红了,扔了汽水瓶就冲过来,瓶子“哐当”砸地上,碎玻璃和汽水沫子溅得老高。 那眼神,恨不得生撕了陈光阳。 柳枝儿刚被陈光阳小心地从挎斗里搀出来,疼得直吸气,看见李卫红这副要杀人的样子,赶紧解释:“卫红你别急!这位大哥是好人,我在供销社摔了,是他……” “好人?!好人搂你抱你还他妈往家送?!” 李卫红根本没心思听后半句,满脑子都是“占便宜”、“老牛吃嫩草”。 他一步抢到陈光阳跟前,口水星子喷了他一脸:“你他妈占我对象便宜?!敢碰她?!老子看你活拧巴了!” 陈光阳刚搭把手扶着柳枝儿站稳,还没松劲呢,就被劈头盖脸一顿骂加上喷一脸唾沫星子。 “你他吗给我嘴巴放干净点!”陈光阳扭过头,看了一眼李卫红,眯起眼睛说道。 李卫红一下子就被陈光阳的气势给震慑住。 手指了指陈光阳:“你他吗给我等着。” 说完话就转身气冲冲的转身走了。 叫柳枝儿的售货员明显有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啊大哥,他就这驴脾气,给你添麻烦了。” 陈光阳自然没空和个小逼崽子生气,点了点头:“行,我先给你搀扶到屋里面吧。” 柳枝儿点了点头,让陈光阳搀扶进屋。 陈光阳搭手把柳枝儿稳稳地搀进小院,穿过不大的院子,送进了亮着灯的正屋门廊。 屋里头暖黄的光泼出来,映着柳枝儿疼得煞白的小脸和腿上的血迹,愈发显得扎眼。 炕沿上坐着个盘头的老太太,一瞧这架势,“哎呦”一声就扑过来,嘴里叨咕着“祖宗哎咋整的”,急急火火地挪开炕桌上的针线簸箕,给孙女腾地方。 “大娘,供销社地滑,摔了一跤,膝盖磕柜台边了,看着皮肉翻得不轻。”陈光阳简单交代了一句,把人小心安顿在炕沿上坐着。 “血我给摁住了,您赶紧瞅瞅,最好是叫卫生所大夫来看看,怕骨头伤着。” 老太太一个劲儿道谢,摸着柳枝儿的腿心疼得直掉泪珠子。 柳枝儿也忍着疼,扯出个笑脸对陈光阳说:“大哥,真太谢谢你了…你快回去吧,这天都快黑了,我这没事儿了…” 陈光阳点点头,看看天色确实晚了,自家媳妇还怀着身孕等着。 他也不多客套,嘱咐道:“嗯,好好养着。我先走了。” 转身刚出正屋门,一脚刚迈出院门槛,就听见胡同口一阵“突突突”的拖拉机响动由远及近,刹车声刺耳。 紧接着就是杂乱的脚步声和年轻人咋咋呼呼的叫骂。 “就他妈这儿!卫红!哥几个跟你进去瞅瞅,那逼养的是个啥玩意儿!” “敢占老子对象便宜!今儿非给他开瓢不可!” 陈光阳眉头都没动一下,站定在院门口土道上。 抬眼看去,正是那个油渍工装的李卫红,身后跟了三个狐朋狗友,两个拎着半截木棍,一个手里攥着块断砖头,个个都是喝了点猫尿就找不着北的痞子样儿。 李卫红打头,红着眼珠子冲过来,伸手指着陈光阳鼻尖,唾沫星子喷得老远:“操!你他妈真有尿!还没跑!还敢在这儿站着等我呢?!” 陈光阳双手揣进劳动布裤子口袋里,叼着根烟也不点,就那么平静地扫了他们一眼,最后落到李卫红脸上,眼神像看个不懂事的孩子:“柳枝儿腿上有伤,在屋里躺着呢。要闹,别在这儿闹。听明白了?” 这淡淡的话音儿,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反倒把对面那仨跟班震得一愣。 “我操你大爷!你吓唬谁呢?!” 李卫红酒气壮胆,加上在朋友面前落了面子,一股邪火“噌”地顶上来,想也没想,抡起巴掌就朝陈光阳脸上扇过来:“让你他妈抱我对象!” 这巴掌带着风声,劲儿头不小,可在陈光阳眼里,慢得跟柳树叶子飘差不多。 陈光阳连步子都没挪。 众人只觉得眼前一花,李卫红那条胳膊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叼住了手腕子。 陈光阳攥着他的手腕往自己身前一拽,另一只手“啪”的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反手一个大耳刮子就抽在李卫红那因惊愕而扭曲的腮帮子上! “唔!”李卫红脑袋被打得猛一偏,半边脸瞬间鼓起个清晰的五指印,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半边嘴里尝到了铁锈味儿。 “卫红!”他那三个同伙一看,嗷嗷叫着就要冲上来。 拎棍子的那个刚扬起手,陈光阳看都不看,脚下一勾一踹,动作快得只见腿影一闪。 那人只觉得下盘一空,“噗通”一声摔了个狗吃屎,手里的木棍早飞出去老远。 另一个刚把砖头举过头顶,陈光阳攥着李卫红手腕的手猛地往外一拧一带。 李卫红“嗷”地一声痛呼,整个人被当成了人形沙包似的往前一推,正好撞在举砖头那人的怀里。 两人顿时滚做一团,摔进旁边的烂泥地里。 剩下一个看势头不对,刚准备后退,陈光阳已经松开了李卫红的手腕。 李卫红正捂着肿脸弯腰干呕,陈光阳抬脚,皮鞋厚重的鞋底精准地点在他撅起的屁股蛋子上,力道拿捏得正好…… “哎哟卧槽!” 第355章 偷酒贼 李卫红只觉得一股大力从屁股传来,整个人被踹得往前趔趄了五六步。 重心全失,“噗嗤”一声,脸朝下结结实实摔进刚才陈光阳摩托车压过的那个大水坑里! 浑黄的泥汤子溅起老高,糊了他满头满脸,衣服彻底不能看了。 “咳咳…呸呸!”李卫红挣扎着从泥坑里撑起身,像只刚从臭水沟里爬出来的癞蛤蟆,又羞又怒又疼,泥浆糊得眼睛都睁不开,只能在泥里扑腾乱嚎。 “卫红!”他仨同伙连滚带爬地想去拉他,也被溅了一身泥点子。 屋里头柳枝儿急得快哭了,推开想拦她的奶奶要挣扎着出来:“卫红!别闹了!陈大哥是好人啊!” 老太太也颤巍巍地喊:“作孽啊!都给我消停点儿!” 陈光阳掏出一根烟点上,慢慢吸了一口,眼神冷冷地扫过泥坑里扑腾的李卫红和他那三个吓傻了的同伴,烟雾模糊了他半边脸: “小子,给你留着脸面呢。就你这点三脚猫功夫,还学人打架?” “干他!给卫红报仇!”一个拎着半截棍子、摔得满脸是泥的家伙爬起来抹了把脸,梗着脖子还想往前冲。 却被旁边矮个子的同伴猛地一把拽住了胳膊。 “柱子!你他妈拉我干……”拎棍子的骂了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只见那矮个子同伴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陈光阳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还有那身沾满泥点子的普通衣服,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比地上的泥浆子还惨白,嘴唇哆嗦得像通了电: “操……操……操!是他!真是他!妈了个巴子的李卫红!你快别瘠薄扑腾了!” 矮个子几乎是炸着嗓子吼出来,连滚带爬地冲到泥坑边,一把薅住李卫红还在徒劳挣扎的衣领子,硬生生把他脑袋从泥汤子里拔出来点。 李卫红被呛得“哇哇”直吐泥水,眼前糊得啥也看不清,就听见自己兄弟的声音吓得都劈叉了,在自己耳朵边上嚎: “瞅!睁大你那牛眼珠子瞅瞅!那是谁?!啊?!东风县打听打听!火车撵特务!山里头徒手削老虎、整死过刨锛儿、敢跟局长称兄道弟的陈光阳!陈爷!” 矮个子吼得唾沫星子混着泥点子全喷李卫红脸上了:“咱哥几个加起来够人家一梭子收拾的不?! 人家那么大的手子!能他妈相中你那柳枝儿?!要相中早他妈相中了轮得到你?!” “轰!” 这几句话像一连串炸雷,不光劈在泥坑里李卫红的天灵盖上,也把他那俩刚挣扎爬起来的同伙劈得浑身僵硬。 手里的棍子“咣当”、“啪嗒”全掉泥地上了。 拎棍子那个,腿肚子开始疯狂转筋,刚才那点酒劲儿全他妈吓成了冷汗,顺着脊梁沟往下淌。 陈光阳?!那个传说一个人能打一帮胡子、弄死过真老虎、连孙威孙局都跟他拍肩膀的煞星?! 刚才他们几个还抡着棍子砖头想堵人家? 这他妈不是耗子舔猫腚眼子……找死么? 李卫红脸上的泥水“簌簌”往下掉,糊住的眼睛勉强睁开条缝。 这会儿他再去看那道门口叼着烟的身影,那双扫过来让人心里发毛的眼神……矮个子的话像烧红的烙铁直接烫在他脑门儿上! 巨大的恐惧和极致的荒谬感瞬间淹没了他! 刚才那股子被“绿”的邪火和仗着人多装横的劲儿,被一盆冰水混合着泥浆兜头浇灭。 只剩下彻骨的冰凉和后怕。 自己他妈刚才干的是人事儿? 还想抽人家嘴巴? 还想给人开瓢? 李卫红感觉裤裆里头又是一热,刚才摔泥坑里没吓出来,这下是真彻底憋不住了。 “哎呦我的老天爷啊!”屋里头挣扎着挪出来的柳枝儿和她奶奶也听见了矮个子的吼声。 老太太一拍大腿,又惊又怕又气:“卫作死啊你!快!快给陈英雄…陈同志磕头认错!!” “呜……卫红你……我都跟你说了是大哥救我!”柳枝儿也急哭了,扶着门框冲着泥坑说道。 李卫红此刻魂都吓飞了,脑子里就剩下“陈光阳”三个大字儿和矮个子那句“那么大个手子能相中柳枝儿么!”。 巨大的羞臊和恐惧混合着泥浆糊了他一脸。 “陈…陈爷!…陈爷!!我……我他妈灌了猫尿糊涂油蒙了心……对不起……” “我有眼不识泰山!我该死!我该打!您老高抬贵手!大人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求您了陈爷!!” 李卫红哪里还有刚才的装逼劲儿了,半跪在陈光阳面前,生怕陈光阳如同传闻里面一样。 一下子掏出来一把枪,直接就给他给突突了! 他那三个同伙见状,哪还敢站着? “噗通”、“噗通”、“噗通”!跟下饺子似的,三人齐刷刷也全跪倒在旁边的泥地里,一边磕头一边跟着李卫红语无伦次地嚎: “陈爷饶命!” “我们有眼无珠!瞎了狗眼!” “陈爷您别跟我们一般见识啊!” 四个泥糊的小青年,跪在一片狼藉的泥泞地上,对着门口抽烟的男人拼命磕头求饶,场面实在有点滑稽又惨烈。 陈光阳深深吸了一口烟,跟这么几个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较真? 掉价。 “行了!”陈光阳扔掉烟头。 “嚎丧呢嚎?留着力气把你对象弄屋里去!腿伤了不知道?” 他指了指屋里扶着门框、脸带泪痕的柳枝儿,对着泥猴子似的李卫红没好气地骂:“挺大个老爷们儿,正事儿一点儿不干!就知道瞎瘠薄呲毛!” “是是是!陈爷教训的对!我这就去!这就去!”李卫红如蒙大赦,手脚并用地从泥坑里往外爬。 他那仨同伙也赶紧爬起来,想帮忙又不敢靠近,手足无措地站在泥地里,跟三个泥塑的傻柱子似的。 陈光阳懒得再搭理他们,瞥了一眼还被柳枝儿抱着的那两兜东西,网兜都快被泥点子溅花了。 他皱了皱眉,从兜里又摸出来一张大团结,走到也吓得不轻的老太太跟前,塞到她手里:“大娘,劳驾受累,给柳同志买点正经跌打药,别省着。剩下的给孩子买斤肉补补,压压惊。” 他看都没看旁边畏畏缩缩凑过来的李卫红,抬腿跨上沾满泥浆的挎斗摩托。 车子发动,“突突突”的声音在寂静的胡同里显得格外响亮。 “爷们儿,”陈光阳甩给还杵在泥地里的矮个子一句,“把你兄弟都领走,看着点路!” 说完,一拧油门,挎斗摩托掀起一股泥浪,“嗡”地一声,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铁西胡同,只留下满地泥泞和几个泥人呆立当场。 李卫红望着摩托消失在胡同口的烟尘,腿一软,“噗通”又瘫坐在泥水里,这回是劫后余生的虚脱。 “瞅瞅!瞅瞅!我说啥来着!跟陈爷动手?没给你小子脑袋拧下来当夜壶使唤你就烧高香吧!” 矮个子同伴跑过来扶他,心有余悸地念叨着,后怕劲儿还没过去。 扭过头,看向了陈光阳留下来的十块钱和东西。 立刻开口说道:“看看,都说那陈光阳做人做事儿银翼,你看看人家办的事儿,就是尿性!” …… 出了这么一个岔子,陈光阳算是耽误了一点时间。 但还是抽空去了江边的酒厂走了一遭。 东风县里面的老物件儿留下来的不多。 要说这最有传承的,这老酒厂就是其中之一。 反正有过传说,在康乾那时候,这老酒厂当时可以算得上朝廷的贡酒。 只因这老酒厂内有一口泉眼,号称什么不冻泉,水质极好。 一直到陈光阳重生之前,都无比的清澈,据说那头直接连着长白山呢。 是真是假陈光阳也不知道,但是一来到这老酒厂,陈光阳心里面就下定了主意。 这个酒厂,他特么一定要拿下! 这酒厂占地极其大,后来变成国营酒厂之后更是扩大了面积。 可是头几年动乱,再加上老百姓日子过得苦,所以这酒厂早就负债累累,入不敷出,就连工人们都已经遣散了不少。 如今更是一年有半年都在关门的状态了。 等改革的春风一来,这酒厂就会卖掉! 陈光阳虽然有些着急,但也知道需要一点点的谋划。 毕竟这酒厂不比砂石厂,可是正儿八经的国营厂家,其中迂回的空间有些少。 而且想要弄下来,至少也得十万左右块钱…… 不管是钱和时间,的确都需要等一等。 “爷们,这么有缘啊?” 陈光阳正垫着脚朝往里面瞅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扭头一看,陈光阳乐了。 喊住他的人正是之前骑摩托崩人家一身泥点子的老同志。 “嗯啊,没来过酒厂,想要过来转一转。”陈光阳也没说出来自己的意图,随便编了两个理由。 “那还在外面干啥,进来瞅啊。” 那老同志直接从兜里面掏出来了钥匙,打开了大门,扭脸对着陈光阳说道:“给摩托开进来吧。” 陈光阳也没客气,直接开着摩托进了院子里面。 一进入这酒厂,陈光阳更加觉得大了。 而且铺面酒香让陈光阳都有些醉了。 “怎么样,这味道好闻吧?”老同志看了一眼陈光阳,然后开口说道。 “嗯呐,酒香不错啊。” 从摩托车上跳了下来,陈光阳打量着老同志:“老同志,您是这酒厂里面的……” “就一个看大门的,走吧,我带你们随便转转。” 陈光阳跟着老同志周老栓,往酒厂深处溜达。 这老酒厂是真够大,比他从外面瞅着还阔气。 高高的顶棚挂着灰,露着黑黢黢的木梁子,不少地方还往下滴答水,一股子霉味儿混合着甜丝丝的酒糟子气。 “瞅见没?那边是发酵池!”周老栓拿手指着墙根几排半埋进土里的大池子,木头盖子早烂得不像样了。 池子里黑黢黢的浆液冒着小泡,散发着一股酸甜带点儿馊的味儿。 “早些年都靠天养菌,费劲。”周老栓摇头,“现在厂子没营生,池子都他妈快干了。” 两人穿过空荡荡的车间,破铁锅、生锈的管子歪七扭八地堆着。 脚底下踩的是凹凸不平的青砖地,好些砖缝里都长出了绿毛。 “这儿就是灌装车间。”周老栓推开一扇歪斜的木门,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里面更黑,一股子陈年老灰味儿直冲鼻子,混杂着一种更浓冽、更深沉的酒香。 适应了下光线,陈光阳才看清屋里摞着几排半人高的大酒缸,陶土的,蒙着厚厚的灰尘。墙角码着不少落满灰的木箱子。 “这是装瓶打包的地方,早些年忙的时候,流水线能把人腿跑细喽!”周老栓摸着冰冷的传送带铁架子,唏嘘着。 “好东西都搁后头窖里!”周老栓来了兴致,引着陈光阳拐进一条更窄的通道。 一股子阴冷潮湿的寒气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木头混合的特殊气味,夹杂着愈发醇厚、仿佛凝练了岁月的酒香。这才是真正的老酒根儿! 通道尽头是个大铁栅栏门,挂着胳膊粗的锈迹斑斑的大铁锁。 “这是老窖库,锁着好些年份原浆。”周老栓有点得意。 “好东西!”陈光阳吸了吸鼻子,这股香,比前面那些都透着一股子沉甸甸的劲儿。 他心里盘算着,以后要是真能把这厂子盘活了,光这老窖底子就值老鼻子钱了! 就在这当口儿,陈光阳耳朵微微一动。 “嗒…哗啦……” 一声极其轻微、像是什么东西不小心蹭掉土的声响,从铁栅栏门斜对面堆放杂物的阴影角落里传出来! 周老栓还沉浸在卖弄老窖的光荣历史里,嘴里叨咕着“这些酒可有些年头了……”,根本没听见。 可陈光阳在山里跟虎豹熊瞎子打交道练出来的耳朵,比大屁眼子的鼻子还灵! 他心里“咯噔”一下,眼角余光锐利如鹰隼般扫向那个黑黢黢的角落! 那地方堆着一人高的破麻袋和散落的木板子,光线也最差。 陈光阳眯了眯眼,适应昏暗,瞬间就捕捉到了三个鬼鬼祟祟、缩成一团的模糊人影! 那仨人影显然也发现自己暴露了,“嗷”一声怪叫,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杂物堆里蹦出来! 其中一个怀里紧紧搂着个黑乎乎的坛子! “我操!进贼了!!” 第356章 买仨送俩,一车贼 这声喊叫非但没吓住那仨贼,反而让他们狗急跳墙! 酒厂之内的瞬间就慌乱了起来。 几乎在他吼声爆开的同一秒! 那三个刚从阴影里炸出来的人影就彻底慌了爪! 他们离大门还有段距离,出口被陈光阳和周老栓堵了个半死! 抱着酒坛子那个最壮实的黑脸汉子,眼见走脱无门,眼底凶光一闪! “操!挡老子财路!去你娘的!”他猛地一声怪叫,双臂肌肉虬结,竟然把怀里那少说几十斤沉的釉面黑陶酒坛子高高举过了头顶! 那坛口泥封还在,晃荡出浓烈粘稠的酒香! 他瞄准的竟是挡在陈光阳侧前方的周老栓! 显然是要逼开道路! “老同志闪开!!”陈光阳瞳孔骤缩,爆喝如雷! 周老栓整个人都吓麻了,老腿哆嗦着不听使唤! 眼看那沉重的黑陶坛裹着风声,就要像块大石头似的砸在老周头上! 这要是砸瓷实了,脑袋非得开瓢不可! “操你姥姥!” 电光火石!陈光阳动了! 他根本没想着后退躲闪! 而是像头暴起的熊瞎子,左脚为轴心猛地一个拧腰,整个人带着一股子蛮横不讲理的冲劲,硬生生撞进周老栓和那砸落的酒坛之间! 右臂闪电般向上格挡! “开!!” 不是硬抗,是巧劲! 肘尖向上狠狠一顶!精准得像打鼓的锤头,狠狠敲在酒坛下沉的手腕最薄弱处! “嘎巴!”一声脆响!骨头错位的声音混着那黑脸汉子凄厉的痛嚎一起炸开! 他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子硬生生掰断了! 剧痛直冲天灵盖,半边膀子都麻了,那高举的酒坛再也拿捏不住! “哐当!!!”沉重的黑釉陶坛裹着酒香和巨大的动能,擦着陈光阳的耳廓,狠狠砸落在他们身后的青砖地上! 瞬间粉身碎骨! 深琥珀色的酒浆如同泄洪般喷溅开来,浓郁到化不开的醇厚酒香冲天而起! 破碎陶片和酒液溅了周老栓一身,老头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碎陶和酒点子也溅了陈光阳半边裤腿,但他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的左手在酒坛脱手下坠的瞬间,早已化拳为爪。 五指铁钩一般,狠狠叼住了那黑脸汉子脱臼的手臂关节!往自己怀里猛地一拉一带! 同时右腿膝盖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沉闷的风声,“砰”地一声!狠狠撞在这壮汉毫无防备的小腹丹田! “呃嗬……”黑脸汉子眼睛瞬间凸起,嘴里喷出混合着胃液和隔夜饭的酸腐气浪! 两百多斤的壮硕身体像只被抽了骨头的破面口袋,被撞得双脚离地,朝后弓着腰,直挺挺地向后倒飞出去! “噗通!”一声巨响,重重砸进后面那堆散乱的空麻袋里,溅起一片陈年灰尘! 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只剩倒气儿的份儿,别说反抗,连哼哼都只剩下“嗬嗬”的破风箱声。 这兔起鹘落的变故只在眨眼之间! 陈光阳从撞开老周到打断手腕再到膝撞放翻黑脸壮汉,动作一气呵成,狠辣、刁钻、快如闪电! 剩下的两个贼看得魂飞魄散! 尤其看到自家最能打的同伙眨眼间就成了一条滩在地上的死狗,两人的勇气瞬间蒸发殆尽! 其中一个瘦猴似的家伙反应最快,眼看没了退路,扭头就往黑漆漆的窖库深处跑! 另一个稍微矮胖点的吓得腿肚子转筋,竟脑子一抽,抄起地上散落的一根二尺来长、胳膊粗的烂桌子腿。 怪叫着朝背对着他的陈光阳后脑勺闷了过来! “小心后面!!”瘫在地上的周老栓看得目眦欲裂! 陈光阳就像背后长了眼! 在闷棍带起的风声刚到后脖颈的瞬间,他猛地一个矮身低头! 呼! 那裹着风声的粗棍子擦着他的头发梢扫了过去! 同时他左手松开失去威胁的黑脸汉子的胳膊,猛地抓住地上那只还没来得及完全破碎、还剩半人高的残破陶坛的边沿! 腰腹发力!身体借着矮身的惯性滴溜溜一个旋身! “去你妈的!” 那沾满酒液、沉重异常的半截黑陶坛,被他抡圆了胳膊,像柄巨大的黑铁锤,对着那矮胖贼的侧腰横扫而去! “嘭……咔嚓!”先是沉闷的撞击皮肉声,接着是令人牙酸的骨裂脆响! “嗷呜……”矮胖贼发出一声不像人腔的惨嚎! 整个人被这恐怖的力量带得双脚离地,横着飞出去两三米远,“咣当”一声砸在一个空铁桶上! 酒桶被砸瘪下去老大一块! 矮胖子像滩烂泥顺着桶壁滑落在地,捂着塌下去的腰侧,疼得浑身抽搐,白眼直翻,连喊疼的劲儿都没了,只有喉咙里发出“呃…呃…”快要断气似的抽噎。 转眼之间,三贼已废其二! 剩下那个瘦猴已经跑出去七八步,听到身后的同伴连串的惨叫声,吓得亡魂皆冒,更是头也不敢回,拼命往窖库最深最黑的阴影里钻。 “还想跑?!” 陈光阳啐了一口嘴里的血腥沫子。 他妈的,刚才动作太猛,嘴角被破酒坛碎片擦破点皮,眼神像盯住了耗子的老猫。 顺手从旁边堆着的麻绳堆里抄起一大捆早就发黄的旧麻绳,动作快得周老栓根本没看清他是怎么甩开的。 只见几道粗麻绳的影子在空中“呜”地一闪,陈光阳单手抡起绳子,对着那瘦猴逃跑的背影猛地一抛! 那绳头竟像是长了眼睛的活蛇! “啪!”精准无比地套在了瘦猴的脖子上! 陈光阳手腕猛地往回一拽! “啊呀!!”狂奔中的瘦猴被勒紧的麻绳绊得腾空飞起,脸朝下结结实实拍在冰冷湿滑的青砖地上! 鼻子嘴巴顿时鲜血长流!门牙都磕飞了一颗! “给我回来!”陈光阳往回一扯绳子,瘦猴跟条被拖拽的死狗般,在地上蹭着,被硬生生拖了回来,留下一路歪歪扭扭的血印子。 陈光阳的动作干净利落得吓人,三下五除二,如同捆过年待宰的肥猪,把这三个哼哼唧唧、彻底丧失反抗能力的贼骨头,两臂反剪到背后,用那粗粝的老麻绳缠腕、绞紧、打结! 绳子深深勒进肉里! 疼得仨贼一阵鬼哭狼嚎! “爷!爷饶命啊!” “手…手断了啊爷!” “瘪犊子玩意儿,嚎他妈什么嚎!” 陈光阳听得心烦,扯下那壮汉还算干净的外套袖子,三两下撕开,团了团塞进三人嘴里,彻底堵了个严实! 只剩惊恐的“呜呜”声和扭动。 整个老窖库里,浓郁的酒香混合着血腥味、呕吐物的酸臭味、灰尘味弥漫开来,一片狼藉。 周老栓瘫坐在地上,直到此刻才回过神来,腿还软着,老脸煞白,看着眼前跟杀神降世似的陈光阳。 还有地上捆得跟粽子似的三个贼,嘴巴张得能塞鸡蛋: “哎…哎呦我的妈…你这孩子,你这…这也忒尿性了!这…这他妈的比孙猴子大闹天宫还热闹啊……” 陈光阳没答话,弯腰捡起一片砸碎的陶片,沾了点深琥珀色的残酒,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那酒香沉郁、复杂、带着一股厚重的陈味直透天灵盖! 他眼睛亮了亮,对着瘫坐的周老栓咧嘴一笑,那笑容映着昏暗的光,带着一股子山野霸王的痞气和发自内心的满意: “操!这么好的东西,全都整碎了,真是白瞎了!” 陈光阳扯着麻绳头,跟拖死狗似的把那三个捆成一串、只剩哼哼唧唧份儿的贼骨头往外拽。 破碎的酒香混着血腥气在阴冷的窖库里弥漫,脚踩在碎陶片和湿滑酒渍上嘎吱作响。 周老栓拄着根捡来的桌子腿当拐棍,深一脚浅一脚跟在后面,老脸还带着惊魂未定的煞白:“小伙子,你这身手…啧啧,真他妈是关二爷下凡啊…这仨王八犊子算撞上太岁爷了……” 陈光阳没吭声,嘴皮子崩得死紧,眼神锐得像刀子刮过通道里每一寸黑暗。 这群逼样的一看就是惯犯。 刚才冲向自己那么狠,外头要是没人守着才有鬼! 果不其然! 就在陈光阳拖着那串“肉粽”,刚踏出窖库那道厚重铁栅栏门框的阴影,脚步还没在青砖地上落稳的瞬间…… “呜……” 两道刺耳的破风声从通道两侧的杂物垛后头猛地炸开! 一左一右,快得像弹弓打出来的石子! 左边飞过来的,是个灰扑扑、鼓囊囊的破布包! 那布包在半空中就“噗”地一声散开了,一大捧呛人的、白蒙蒙的生石灰粉,如同平地腾起的瘴气,劈头盖脸朝着陈光阳和周老栓的头脸就罩了下来! “石灰包!”周老栓慌张开口说道。 右边紧随而至的,是根裹着恶风的二尺来长、带着尖儿的三棱刮刀! 寒光刺眼,瞄准的正是陈光阳抓着麻绳、刚刚暴露在外的左肋下方! 出手又刁又毒!就是要趁他视线被石灰迷住的一刹那,要了他的命! 石灰粉呛得周老涕泪横流,眼前一片白茫,咳得撕心裂肺! 眼看那刮刀尖儿就要捅进软肋! 就在这电光石火、生死一发的夹缝里…… 陈光阳动了! 不是往后缩,不是往两边躲! 他喉咙里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身子不退反进,猛地往前一个矮身冲锋! 左手非但没松开绳头,反而狠狠往后一拽! “噗通!”“咔嚓!” 被他死拽着往前扑的那断腕黑脸贼,被他巨力一带,直接成了挡箭牌! 左边那兜头盖脸的石灰粉,“呼啦”全扬在了黑脸壮汉的脑门和后背上。 白粉簌簌落下,呛得这货“嗷嗷”直叫唤,却替陈光阳和周老栓挡了大半! 几乎同时! 陈光阳借着前冲的惯性,整个人像条贴着地面窜起的猎豹! 抓着绳头的左臂肌肉虬结,青筋暴起!猛地向右边一横甩! 那个被捆着、正踉跄向前扑的矮胖贼,被他这股子蛮横巨力甩得如同人肉沙袋般,横着就朝那持刮刀扑来的黑影撞了过去! “操……啊!”右边那持刀的黑影哪料到这一手? 那快若奔雷的三棱刮刀眼看就要扎进陈光阳肋下,前面却猛地撞过来个嘶嚎的胖子! 刀尖“噗嗤”一声,没来得及完全收回,狠狠扎进了矮胖贼的大腿外侧!血光迸溅! “呃啊啊啊……!”矮胖贼杀猪般的惨叫。 “妈的!”左边那扔石灰包的放风贼显然也懵了! 眼看陈光阳如同凶神附体,非但毫发无伤,反而用一个同伙挡了石灰,另一个被同伴误伤! 他下意识地从杂货堆后蹿出小半个身子,想去接应……就慢了这么一刹那! 足够了! 陈光阳岂是善茬?打虎斗熊的煞气被彻底点燃! 他根本不需要看清人影! 右腿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呼啸风声! 凭声音锁定位置,一个精准狠辣的侧蹬! 裹满泥点子胶皮鞋,带着无匹的力道,狠狠踹在了那放风贼刚刚暴露出来的大腿外侧! “砰!” “嗷呜……!”这一脚踹得实实在在,筋骨错位的闷响清晰可闻! 那贼像被大锤砸中的麻袋,嚎叫着横飞出去,“哐当”撞在对面酒桶上,瘫软下去,抱着腿在地上疯狂打滚,白眼直翻。 右边那个持刀误伤同伙的贼更是慌了神! 刚想把刮刀从矮胖贼腿上拔出来…… 晚了! 陈光阳如同跗骨之蛆,几乎紧跟着被甩出去的矮胖贼扑到近前! 右手五指张开,像铁钳般精准地叼住了他持刀的手腕!往死里一攥! “嘎巴!” 腕骨断裂的声音脆得让人头皮发麻! “呃啊!!”持刀贼的惨叫瞬间扭曲变形! 陈光阳手臂猛力下压一扭,“噗通”一声,将这货重重掼在地上!膝盖顺势往他后脊梁骨上狠狠一跪! 力道千钧!压得那贼连气儿都喘不上来,整张脸憋成了紫茄子! “老实点!”陈光阳一声炸雷般的怒喝,如同实质的冰坨子砸在两人心口! 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根粗麻绳,连着那三个还在“呜呜”哼唧的三个小偷,以及刚刚废掉的俩放风贼…… 五个倒霉蛋如同被老鹰按在爪子下的鸡崽子,再不敢动弹分毫,只剩下疼得发抖的份儿! 周老栓好不容易从呛咳中挣出点清明,抹掉脸上沾着的白灰,看着一地狼藉和那五个被拾掇得服服帖帖的贼人。 再看看陈光阳那煞气翻涌却稳如磐石的背影,嗓子眼儿里只剩下倒吸冷气的“嘶”声。 “真他娘的…又栽了俩啊…”周老栓喃喃道。 腿肚子又开始哆嗦起来,这回是给彻底镇住了,外加那么点儿劫后余生的庆幸。 陈光阳活动了下被石灰粉燎得有些刺痛的脖子,眼神冰冷地扫过地上这五个“战利品”,啐了口带灰的唾沫: “妈了个巴子!本想抓仨,买三送二!正好凑一车皮,都给老子麻溜地滚出去报到!” 就在这时候。 为首的黑脸尖叫说道:“你他吗给我放开,知道不知道我二姑夫是公安局的?” 陈光阳一脚就给踹回去了:“你二姑夫就是玉皇大帝,也他妈得给我陈光阳规规矩矩的。” 第357章 那陈光阳是你爹啊 这黑脸可不是山驴逼。 一听见了陈光阳这三个字,直接一夹腚眼,心脏都他妈的突突了起来。 同时心里面顿时知道…… 完犊子了! 如果是别人,那事情或许还有缓和的空间! 但是抓到他们的是陈光阳! 名满整个东风县的狠人儿! 这要是再和他呜呜轩轩的,那不就是大虎逼么。 所以这几个偷酒贼一下子就老实了! 周老栓在一旁抹了抹脸,然后开口说道:“他妈的,酒厂里面的偷酒贼已经好久了,今天终于抓到了!” “老同志,你抓紧喊两个人检查损失吧,我去给他们送公安局去。” “妥!今天多谢你了小伙子啊!陈光阳是吧,果然是个人物!”周老栓说完话就去找人了。 陈光阳将这五个捆绑成粽子的家伙穿成一圈儿。 刚走出了门外,陈光阳就愣了。 因为在外面的牛车上面,满满登登的装满了一车的大米白面还有供销社的各种高档货。 其中不乏香烟、香水、毛衣这等当下值钱的东西。 陈光阳一下子就反应过来是咋回事儿了。 这群逼养的应该是在供销社偷了票大的,然后来酒厂想要偷点酒让庆祝庆祝,却被自己直接给抓住这儿了。 想到这儿,陈光阳忍不住都笑了。 这群蠢贼,还真的是傻到家了。 当即将牛车也栓到了自己摩托车的后面,另外一边拴着五个蠢贼,就朝着县里面的公安局走去。 …… 此时此刻,县里面公安局内。 一票公安正在开会。 李卫国和孙威对视一眼,全都一脸愁容。 李卫国开口说道:“那供销社已经是第四次被偷了,供销社主任已经找到了夏县长去质问了!” 孙威有些纳闷:“质问啥啊?” “质问咱们东风县的公安是不是都是大傻逼,专门吃干饭的!被偷好几次都抓不住小偷!” 李卫国一脸郁闷的开口说道。 孙威只觉得心里面好像是憋了一口气,但的确又好像说不出来啥话来。 那几个小偷极其狡猾,每次偷东西根本就摸不到人! 他们已经抓了半个月了,都已经没有办法。 所以不怪供销社的主任挖苦他们。 就连这些公安自己都觉得脸面无光! 就在这时候,一个小公安抬起头来,看了看李卫国和孙威,然后开口说道:“要不,咱们再去找陈顾问看看?” 这话一说,李卫国和孙威一同抹了抹脸。 李卫国吐出一口气:“天天陈顾问,陈顾问!咋地,陈顾问是你爹是我爹啊?” “人家不忙么?人家不用生活么?” “天天麻烦人家,咱们怎么好意思!” 那小公安立刻蔫头耷脑的低下了头。 这时候正好听见门外有声音传来,他扭过头一看,然后立刻说了一句:“哎呦我草。” “你这个同志咋回事儿,咱们开会呢,你能不能态度认真一点!”孙威立刻提出批评。 这小同志扭过头,指向了窗户外面:“不是……” 李卫国也开口说道:“什么不是啊?” 小公安立刻跺脚说道:“爹!爹来了!” “你爹?你爹来了你这么激动干啥!” 小公安立刻站起来:“哎呀,不是我爹,是陈爹来了!!” “啥?!” “陈光阳?!” 整个会议室“嗡”地一下炸了锅!七八个脑袋瓜子齐刷刷转向窗户! 只见公安局院里那道豁亮的水泥地上,陈光阳那身沾满泥点子的劳动布身影,像座移动的小山似的杵在那儿! 他那标志性的挎斗摩托没熄火,屁股后头突突冒着青烟,摩托旁边,用根结实的老麻绳,串蚂蚱似的拴了五条灰头土脸、身上挂彩、嘴被塞着破布头的汉子! 那五个人弓腰缩背,哼哼唧唧,活脱脱五条被熬到没脾气的癞皮狗! 最他妈扎眼的还不是这五个贼!是摩托后头那个木板拼的破牛车! 那车上,满满登登!白花花的大米、精粉袋子码得像小山,上面还压着成条的“大生产”、“迎春”香烟,用网兜兜着的毛衣毛裤、小皮鞋、新布料卷,五颜六色堆得冒了尖儿,活像供销社仓库炸了膛,东西全飞到了这牛车上! 孙威手里的搪瓷缸子“哐当”一声掉桌子上,滚烫的茶水溅了他一裤腿子都浑然不觉! 眼珠子瞪得溜圆:“我操!这…这他娘的把供销社打劫了?!” 李卫国蹭地站起来,动作太猛带得椅子腿儿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响!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窗户边,脸恨不得贴到玻璃上:“光阳?!、?!” 陈光阳站在院子里,叼着根刚点上的烟,深深吸了一口,慢悠悠吐出个烟圈儿,似乎感觉到了头顶会议室里探照灯似的目光。 他眼皮子一抬,懒洋洋地朝上边挥了挥手里的麻绳头,那神情轻松得像刚从集上买了二斤猪肉回来。 他扯着嗓子吼了一句,声音带着股混不吝的得意劲儿,穿透玻璃窗直灌进每个公安耳朵里:“孙哥!李哥!开门呐!兄弟给你们送‘年货’来了!” 绳头一动,拴着的那五个倒霉蛋又踉跄着往前栽了两步,发出更响亮的“呜呜”声。 呼啦!整个会议室的人全他妈反应过来了! 真是陈光阳!还他妈把偷供销社的贼给一锅端了! “快!快开门!” 孙威第一个反应过来,嗓子都劈了叉!一边往外冲,一边吼道:“操!还愣着干啥!出去接人啊!这真是亲爹!送功劳来了!” 走廊里顿时响起一片杂乱的脚步声,搪瓷缸子倒了也顾不上扶。 孙威和李卫国像俩炮仗,一前一后冲下楼梯,拉开楼门就闯了出去! “光阳!”李卫国声音激动得发颤,几步冲到近前,眼睛还直勾勾瞅着牛车上那堆赃物,“这……这都…你抓的?!” “嗯呐,”陈光阳把烟头在鞋底摁灭,随手弹飞,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运气还凑合。供销社库房里蹲耗子的小贼,让咱给捂窝里了,顺带连赃物也一块儿薅出来了。” 他抬脚,拿那沾满泥点子的鞋尖,轻轻捅了捅地上被捆得最结实、手腕肿得老高、脸上还有泥印子的那个黑脸大汉:“这小子领头,刚才在酒厂偷酒还他妈挺猖狂,跟我龇毛炸刺儿,让我顺手把胳膊肘子‘正’了一下。” 他说得轻描淡写,老黑却疼得浑身一哆嗦,头埋得更低了,只剩下“呜呜”的闷哼。 孙威看着眼前这阵仗,再看陈光阳那一脸“没啥大不了”的表情,心里头真是翻江倒海。 他狠狠搓了把脸,苦笑道:“我的亲爷祖宗啊!咱哥几个蹲坑蹲得脚底都快生蛆了,连根贼毛都没摸着!你倒好,出去溜达一圈,就连人带货整整齐齐给咱送局里来了!你这…这也忒他妈尿性了!真不给我们留点活路啊!” 第358章 真有大货 虽然这么说。 但是孙威还是老开心了! 毕竟这案子已经困扰他们太久了。 如今直接被解决,这让他们牙花子都笑出来了。 立刻安排人去审问。 陈光阳凑了过来,对着孙威和李卫国开口说道:“我怀疑他们之间有人认识你们公安局的,那个大黑个说是他二姑夫,你们观察一下。” 李卫国听见这话,和孙威对视一眼。 怪不得他们蹲点始终没有收获呢。 原来是他妈有内鬼啊! 交代了事情之后,陈光阳将牛车留在这儿,然后开口说道:“那行,那我就撤了。” “那啥,等我们下班,咱们吃点饭呗?”李卫国开口说道。 “我老婆怀孕在家等着呢,我哪有功夫在你和你扯犊子……” 陈光阳给了李卫国一个白眼儿。 然后对着他们两个挥了挥手,随后骑着摩托车就朝着家里面走去。 摩托车一路烟尘。 到了家里面,陈光阳就提着东西回到了屋子里面。 看见媳妇正在拎着水桶,陈光阳立刻小跑了过来:“媳妇媳妇,你可别乱动,动了胎气!” 媳妇哭笑不得的说道:“我只是这个月没来,还没确定呢。” “那也不行,从今天开始,你就是咱们家的一号保护目标,所有脏活累活都我来干!” 媳妇看着陈光阳,笑了笑点了点头。 大奶奶在一旁抽着旱烟袋,然后撇嘴说道:“还行,你这个小王霸犊子真是学好了,还记得你媳妇上一次怀孕的时候,你个犊子还让她给你取送饭……” 大奶奶说的陈光阳老脸一红。 “大奶奶,那我不都是改了么!” “这倒是,你要是不改,我们娘几个也不能有今天。” 说到这里,沈知霜有点红了眼睛:“大奶奶,那都过去啦,接下来可都是好日子了!” 陈光阳在一旁挠了挠脑袋。 帮着媳妇给水倒了出去,陈光阳再次思索起来了赚钱的事儿。 上一世,他记得过几年后,酒厂拍卖差不多拍卖了八万多元。 但,陈光阳还想同时跑运输,弄拍照,养活大车,那估计还得加上几万块。 至少十五万,才会盘活后续的事情! 他又盘算了一下自己的产业。 蔬菜大棚这属于村里的,他的利润少的可怜。 同样的山野菜那一点的利润也不算特别高。 真正的山野菜主力是榆黄蘑。 同样还有酿制的弹药洞酒厂那边。 可是弹药洞酒厂目前困在产能上,很难大量变现。 硫磺皂厂如今虽然势头最好,但是要忙着扩建,短时间内想要给自己提供大量现金,好像也是不太可能的事儿。 而他的资产,不管是那一株三十多年的老人参,还是两块狗头金,以及那两个古董全都是不能动的,要留着以后才能发挥出来作用。 算来算去,陈光阳想要快速弄点钱,还是得需要打猎采药捞鱼赚钱! 想到这里,陈光阳想着好久都没有打渔了。 然后就来到了二埋汰家里面,叫着二埋汰一同打渔。 “光阳哥,咱们这次整啥啊?” 二埋汰手掌搭成凉棚,望向了远处的太阳。 太阳眼瞅都要落山了。 陈光阳开口说道:“我想去江岔子里面看看有没有江鲤鱼。” 陈光阳有些恍惚记得,上一辈子也是这时候,村里有人在那江岔子左右弄到了很多手臂长短的大鲤子,卖了不少钱。 正好可以给媳妇弄点鲫鱼,炖一下鲫鱼汤。 二埋汰点了点头,专门还带上了他家的老破船。 日头蹭着西边山脊往下秃噜,把江面染成一片带金丝儿的猪血泡子色。 晚风卷着水汽吹过来,黏糊糊的腥气里夹着点腐烂的草根子味儿。 陈光阳和二埋汰踩在烂泥裹脚的浅滩上,“噗嗤”、“噗嗤”地把那条老破船往下推。 船底磕在石头子上,发出“嘎吱”、“嘎吱”让人牙酸的呻吟。 “哥,真行啊?这当不当正不正的时辰…” 二埋汰抹了把汗珠子,顺着脖子沟往下淌,黏在那件油渍麻花的破汗衫领子上。 他那破草帽边上豁了个大口子,几缕汗湿的头发黏在脑门,看着比那船还埋汰。 陈光阳后槽牙叼着半根儿卷旱烟,烟雾燎得他半眯着眼,像头盯上猎物的豹子盯着水汪汪晃眼的江岔子。 他两手抓着生锈的船帮子,“喝儿”地一声闷吼,船身终于吃上劲,滑进了水里,压出一圈圈晃荡的水纹。 “啥正不正的,老子啥时候出活还得看黄历?你懂个六!”陈光阳吐掉烟屁股,用脚后跟碾在烂泥里,“赶紧点!麻溜上船!那鲤子精怪着咧,赶早不赶晚,就趁这阵儿凉快劲儿!” 二埋汰点了点头,缩着脖子,手脚并用爬进船。 船被他这一压,立刻往下一沉,又“哐啷”一声闷响,船舱底不知哪块老旧的木头板子抗议似的拱了一下。 陈光阳长腿一跨,身子稳得像座山落在船尾。破船猛地往下一沉,压起的水波“哗啦”推着岸边的黄泥巴。 他抄起那杆用包了浆的老木头杆子,“噔”一声点在水底的硬沙子上,小船立刻像支离弦的箭,悄没声地破开金灿灿的水面,往江岔子深处荡过去。 水面下黑黢黢的水草像鬼爪子似的扭动着。 蚊虫子“嗡嗡”叫着往人脸上扑,专叮脖颈子汗湿的地方。 陈光阳后脊梁被咬得刺痒,也顾不上,眼皮子半耷拉着,视线跟鹰似的在水面上刮。 “就前头。”他声音压得低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兴奋,“瞅见没?那靠柳毛趟子边儿上,水下起窝子的那片混汤子!” 二埋汰伸着脖子往前瞅。 果然,平静的水面有一小块儿像开了锅似的,咕嘟嘟直冒细微的水泡儿,水色也比别处深、浑。 隐约能看见几道青黑色大鱼脊背的暗影,在浑浊的水下慢悠悠地晃。 而且乌泱泱的一大片! 看的二埋汰立刻眼睛锃亮! “真…真有货!好大一片窝子!”二埋汰眼睛瞪大,压着嗓子惊呼,手里的破木桨都忘了划拉。 第359章 捕捞大金鲤子! “别吵吵!” 陈光阳低喝一声,手底下木杆子轻轻带住水。 小船稳稳当当停在离那鱼窝子还有两丈远的水面上。 他从船底板下面拖出一挂丝网。 那网不大,线却黑亮亮、韧得紧,是陈光阳专门找老渔户拿熟桐油鞣过的土法子好网。 他一手熟练地归拢着网片,另一手掂量着沉甸甸的铅坠子,眼神死死焊在那片起泡的水面上。 他屏息凝神,浑身的肌肉像拉满了劲儿的弓弦。 “来了!”心中低吼一声,陈光阳那膀子猛地一抡!动作快得带风! “哗……!” 那网如同在空中展开的一张透明鬼爪,带着一片泼剌剌的水星子,“噗”的一声,严严实实扣在了那片翻花的浑水窝子上! 沉坠子砸进水里,发出沉闷的“咕咚”声。 水面瞬间炸了锅! 刚才还悠悠哉哉的鱼群,被这天降大网兜头盖住,如同炸了窝的马蜂!平静的水面“轰”地一下翻滚起来! 大大小小的水花疯狂四溅! 十几条鲤鱼、鲫鱼的青黑脊背和银白肚皮在水下挣扎翻滚,搅起浑浊的泥浆浪!网线瞬间绷紧,发出“呜呜”的震颤声,整个小船都跟着剧烈地晃动! “抓住了!光阳哥!抓住啦!”二埋汰激动得差点从船上蹦起来,手里木桨把船帮子拍得“梆梆”响。 “稳住!”陈光阳吼了一嗓子,眼珠子死死盯着水下挣扎最凶的那几道巨大暗影。 其中一道暗影尤其大,水波翻滚的力道大的吓人! 他一手死死拽住网绳,那粗糙的麻绳深深勒进他满是老茧的虎口,另一手抄起船舱里备着的木捞钩。 水底下那大鱼受了死惊,被网缠住,发了疯! 它不再试图钻出网,而是仗着一身蛮力,带着身上缠绕的网线,猛地向下扎!然后又像颗炮弹似的,斜着朝更深更远的水草暗影里冲! “呜……嗡!”一股沛然巨力顺着绷直的网绳传来! 小船猛地被这股巨力拉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地被拽向前冲! 船尾翘起,船头差点压进水里! “哎呦我草!”二埋汰被甩得往后一栽,屁股墩儿重重砸在船板上,痛得他龇牙咧嘴。 陈光阳手臂肌肉虬结暴起,脚底下生根似的死死钉在船尾。 他知道水底下那绝对是条大鲤子王! 此刻绝不能撒手!撒手网就毁了! “给我……回来!!”他后槽牙几乎咬碎,喉咙里爆发出含混的怒吼,攥着网绳的胳膊爆发出全身的力气往回狠狠一拽! “噗!!哗啦啦!!” 一团金红相间、铺天盖地的巨大影子被网绳崩起的巨力猛地带出水面! 足有小半米长!尾巴猛烈地拍打着,刮起一片水幕雾气! 那金红色的鳞片在斜阳下反着刺眼的金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鱼头硕大滚圆,眼珠子凸着,充满了原始的野性愤怒! 巨大的水花劈头盖脸砸在陈光阳和二埋汰身上! 正是一条不知活了多少年头,成了气候的金鳞大鲤子! 还没等它完全落水,陈光阳手中的木捞钩已经闪电般刺出! 带倒刺的钩尖儿裹着水汽,精准无比地挂穿了那鲤子巨口下方柔韧的软腮! “滋啦……”一股暗红色的鱼血瞬间涌出,染红了钩尖和浑浊的江水。 “嗬嗬…”陈光阳喘着粗气,全身被汗水、河水、鱼血混着泥点子糊了满满一层,跟刚从泥塘里捞出来似的。 他手上却稳如磐石,捞钩死死顶住那还在疯狂扭动甩尾、试图挣脱的巨鲤! 鱼的蛮力震得捞钩木柄都在“嗡嗡”颤抖。 嗬嗬……”河风裹着鱼腥气和汗酸味儿,直往陈光阳和二埋汰嗓子眼儿里钻。 那金鳞大鲤子被捞钩穿了腮,还搁那儿垂死挣扎呢。 尾巴甩起来跟个大蒲扇似的,力道沉得坠手,带起的水珠子劈头盖脸,砸在脸上生疼,混合着二埋汰刚才惊出的冷汗,顺着沟沟壑壑往下淌。 “我滴个妈爷姥姥!”二埋汰好不容易从船板上爬起来,也顾不上屁股蛋子磕青了的疼。 俩眼珠子瞪得溜圆,死死盯住钩子上那团翻腾的金红,声音都变了调,“光…光阳哥!快瞅瞅!这鲤子可真大啊!?!” 陈光阳没吭声,牙关咬得死紧,腮帮子硬得跟铁坨子一样。 手臂上的腱子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青筋根根暴凸。 饶是他这常年钻老林子的手劲儿,此刻也觉得那捞钩的木杆子震得虎口发麻! 大鱼每一次甩尾,都像是抡着一柄重锤在他胳膊上夯! “操!劲儿还真不小!”陈光阳低骂一句,眼神凶光一闪,猛地后撤一步。 钉在船尾的脚腕子一拧腰,全身的力气顺着脊梁骨“嗡”地传到膀子上!“给我……上来吧你!!” 他吼声炸雷似的,震得岸边的柳毛趟子里“扑棱棱”惊飞起几只野鸭子。 攥着捞钩的手腕子猛地往上一抡、再狠狠往船帮子上“哐当”一摔! 那力道,又猛又沉! 巨大的金鳞鲤子如同一条被天罚的金龙,裹着水淋淋的腥气,“噗嗤!”一声,结结实实拍在了老破船的干舱底板上! 船身被砸得猛地往下一沉,水“哗啦”涌进来半尺高,左右剧烈晃荡,差点把刚爬起来的二埋汰又给晃趴下! “砰!砰砰!”鱼离了水,蹦跶得更疯了! 金红鳞片在夕阳底下反着晃眼的贼光。 尾巴把船舱板子抽得“梆梆”山响,力道大得能捶死个人! 腥味儿、水汽、汗酸味儿瞬间在小小的船舱里炸了窝。 “二埋汰!别瘠薄杵着!抄罗子!拿抄罗子!压住!”陈光阳半个身子都压了上去,膝盖死死顶住那疯狂扭动的滑溜鱼身。 那鱼鳞又大又硬,滑不留手,劲儿还贼大,好几次差点从他手里挣出去! “哎!哎!来嘞!”二埋汰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从船头扯出那破洞比巴掌都大的破抄罗子。 不管不顾就朝那乱跳的金鱼身上“呼啦”一下扑了上去! “哎呦我去!”抄子刚罩住半边鱼头,那大鲤子猛地一挣。 二埋汰只觉得一股子邪劲儿直接顺着破网兜把他胳膊带了起来,整个人差点被带个趔趄栽江里去! “!用劲摁!照脑袋搂!”陈光阳看得火大,直接腾出一只手,五指如钩。 “啪”地一声,铁钳子似的死死掐住了鱼鳃盖下方最滑溜的那块软肉! 另一只手也松开捞钩,两只手一起下死力气,跟摁一头暴起伤人的野猪似的,把鱼头死命往船舱板子上“哐哐”撞了两下! 咚咚! “呜……”那大鲤子似乎被撞懵了气,翻腾的劲头终于弱了下去,只剩下鱼鳃在那儿急促地“噗嗤噗嗤”扇动,金红的鳞片在舱底的水汪里显得格外刺目。 二埋汰这才心有余悸地扑上去,用身体和那破网抄子,连滚带爬地把鱼整个压在了底下,生怕它再蹦起来。 “这一条大鱼,就够咱哥俩今晚晚上的本钱了!” “给这大鱼用绳子从鱼嘴里面穿过去,穿在船上!”陈光阳和二埋汰手忙脚乱整了半天。 这才将这金色大鲤子给捆绑利索。 “既然出来了,至少多整点鱼啊!”陈光阳扭过头对着二埋汰说道。 二埋汰也点了点头。 二埋汰也点了点头,看着陈光阳刚收拾完金鳞大鲤子、汗都没顾上擦就又抄家伙的架势,心里头那点“够本”的念头早飞了,只剩下跟着光阳哥干就完了的劲儿! “开整!”陈光阳吐了口带泥腥味儿的唾沫星子,眼珠子跟探照灯似的在水面上来回扫。 刚才那一网惊了窝子,水面上翻腾的混汤子小了不少。 但水下暗影攒动,显然鱼群没散远,只是受了惊,藏得更深了。 “往右边去,慢点划,别惊了窝儿!”陈光阳压低嗓门,声音混在哗啦的水声里。 二埋汰屏着气,手里的破木桨跟绣花似的,轻轻拨着水,小船像片叶子,悄没声儿地往陈光阳指的方向漂。 陈光阳半蹲在船尾,那挂刚沾了鱼血的土网被他飞快地捋顺了,沉甸甸的铅坠子在他手里掂量着。 眼神像钩子一样钉在船头前方七八米远的水面下……那里水色比别处更深沉,像化不开的墨,偶尔冒起一串细密的小泡儿。 “就这儿!” 话音没落,陈光阳膀子一甩,那网“呜”地一声再次张开! 这回没刚才那么张扬,更像一片无声无息的乌云,精准地罩向那片深水! “噗!” 网落水的声音沉闷。 水面只荡开几圈涟漪,瞬间又恢复了平静。 “牛逼!”二埋汰忍不住低声赞了一句,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陈光阳没吱声,攥着网绳的手却猛地一紧! 一股熟悉的、沉甸甸的拖拽感顺着麻绳传来,力道虽比不上刚才那条金鳞鲤子王,但胜在数量多、挣扎得乱! 水底下“咕噜咕噜”冒起大串气泡,被网住的鱼群疯狂扭动,搅得那片水像开了锅的粥!网线绷得笔直,在水里嗡嗡作响。 “起!”陈光阳低吼一声,腰马合一,双臂爆发出蛮牛般的力气,拽着网绳就往上提! “哗啦啦啦……!” 水花四溅!破船被带得猛地一晃! 网兜里银光闪闪,噼里啪啦乱蹦! 全是巴掌宽、一尺来长的大鲫鱼壳子!鳞片在夕阳下闪着亮银光,尾巴甩得跟小鞭子似的,抽在船板上“啪啪”作响。 夹杂着几条青黑色的大鲤子,虽然个头比不上刚才那条金鳞的,但也有小臂长短,在网里扑腾得最凶! “哎呦我滴个乖乖!”二埋汰乐得嘴咧到耳根子,也顾不上埋汰了,抄起那个破洞比巴掌大的抄罗子,手忙脚乱就往船舱里划拉鱼。 鱼太多太滑溜,好几条从网眼和抄罗子的破洞里钻出来,在船板上乱蹦,甩了他一脸水珠子。 陈光阳脸上也露出笑模样,手上动作不停,麻利地把网拖上船。 网线缠得乱七八糟,好些鱼腮还挂在网眼上,扑棱着甩尾巴。 “别瘠薄乐了!赶紧解鱼!手底下麻利点!天快擦黑了!”陈光阳一边吼二埋汰,一边自己上手。 他粗粝的手指头跟铁钳子似的,捏住鱼鳃盖下方最软乎那块肉,一捏一拧,“嘎嘣”一声脆响,鱼骨头就断了,鱼立刻老实。动作快得只见残影,一条条大鱼被卸下来,扔进船舱里备好的大号柳条筐。 船舱很快就被鱼堆满了,银白青黑,挤挤挨挨,腥气冲天。 那条金鳞鲤子王被单独穿在船帮子上,偶尔甩下尾巴,溅起水花,彰显着它的不凡。 二埋汰累得呼哧带喘,脸上却笑开了花:“哥,这回可够嫂子喝半个月鲫鱼汤了!这大鲤子,啧啧,拿回去炖了,香掉舌头!” 陈光阳抹了把汗,看着满舱的收获,心里头也痛快。 他掏出烟盒,抖出两根皱巴巴的“迎春”,甩给二埋汰一根,自己叼上一根点燃,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驱散了些许疲惫。 “嗯,够用了。回吧!”他望了眼西边只剩一抹暗红的天际线,江风更凉了。 二人也算是弄了好几个小时,但好在收获不错,带了四个柳条筐全都装满了。 黑风马的马车就在一旁。 陈光阳和二埋汰都没有回家,直接推着柳条筐前往了周二喜的饭店。 周二喜如今饭店红火,那鲫鱼除了陈光阳自己留下来的几条,他全都照单全都收了! 小四筐鲫瓜子,再加上一些鲤鱼,凑了凑,周二喜给了一百块钱。 从饭店走出来,二埋汰一边数着钱,一边看向了陈光阳。 “哥,这条金色大鲤子,咱们卖给谁去啊?难道还要去黑市么?” 陈光阳咧了咧嘴,目前这大鲤子的确不好卖,卖贵了消费不起,要是太便宜了,反而还白整了。 只能点了点头:“走吧,先去黑市。” 二人赶着马车,正要往前走呢,就听见了陈光阳看向了远处有个人骑着自行车对着自己挥舞手臂。 “光阳同志,光阳同志,我有事儿找你!” 陈光阳一愣,这不是国营饭店的林大厨么? 他来找自己干啥?? 第360章 心真黑啊! 林大厨距离陈光阳还有一段儿距离,就从自行车上面下来。 然后推着自行车开口说道:“光阳同志,我有事儿找你。” 陈光阳虽然有些纳闷,但还是给林大厨打过去一根烟:“林大厨,你找我有啥事儿啊?” 林大厨接过烟的,放在嘴巴里点燃。 “说来话长,我想要点蘑菇,但是必须得要深山里面,所以就只能找你了。” 陈光阳开口问道:“啥蘑菇啊?” 林大厨一连串说了连同猴头蘑、榆黄蘑等五六种蘑菇。 陈光阳咧了咧嘴,山野菜如今正在采摘呢,这些蘑菇都不用上山,让三狗子就能给凑齐! 林大厨没看到陈光阳的表情,然后吐出一口烟雾:“上面要来个大领导,所以我要露露手艺,就得用点好玩意儿!” “那大领导一爱吃蘑菇,二爱吃鱼……” 二埋汰一听见林大厨这么说,没等他说完话呢,就拍了拍一旁的大金鲤子:“嘿!爷们,你知道什么叫做缘分么,你看看俺们这大鲤子咋样!” 林大厨这才注意到二埋汰身旁的那大鲤子。 “哎呦我草!” 林大厨都看愣了,“这么大的鲤子,你俩挺尿性啊。” 二埋汰咧了咧嘴:“可不咋地,俺俩费老鼻子劲儿才整上来的。你收不?” 林大厨点了点头:“那正好,回头直接弄过去!” 看向了陈光阳,林大厨开口说道:“你俩商量个价格吧。” 还没等陈光阳开口呢,二埋汰直接说道:“蘑菇就五十,这鱼就二百六,给你抹十块钱,你回头给我俩三百块钱就行。” 这二埋汰明显是狮子大开口了。 但陈光阳也没有多说话。 但林大厨点了点头,犹豫都没有犹豫:“行,那你们给鱼给我送去,然后回头打一个三百五十块钱的收据嗷。” 二埋汰顿时一咧嘴:“要不说还得是你们来钱快啊。” 林大厨一撇嘴:“这算啥,回头俺们经理的要报五百呢。” 二埋汰撇了撇嘴:“他妈的,这心比我屁眼子都黑啊。” 陈光阳:“……” 让二埋汰赶着黑风马车去送鱼。 陈光阳则是在乡里面转悠了起来。 如今这属于摇摆不定的期间,政策也阴晴不定,再加上是农忙阶段,所以乡里面没有什么人。 再加上陈光阳如今的知名度,基本上谁都认识他了。 刚走到公社大院,陈光阳就听见了王大拐正在骂人。 自从这老头当上公社主任之后,明显的精神多了。 骂骂咧咧的正在开口:“如今整个公社都是一片生机勃勃,就你们生产队拖后腿,咋地,你这个大队长不想干了啊!” 陈光阳就听见那个大队长开口说道:“不是俺们不想干,是俺们那一片山坡子地,是真的有青皮子,我们村的民兵和人都不敢靠前,人都咬了三四个了,主任,你说我有啥办法。” “那他妈青皮子还能成精了不成,连人都收拾不住么?” “主任,那青皮子真的尿性!” 王大拐气得在公社院里直跺脚。 那根不离身的破烟袋锅子敲在门框上梆梆响,唾沫星子喷了那奋斗屯大队长满脑门儿: “张有贵!你他娘的少给老子放罗圈屁!青皮子咋了?青皮子就不是肉长的?你们屯那些棒小伙子都是纸糊的?见着四条腿的带毛牲口就麻爪儿了?还他妈咬人?咬人你不会开枪崩了它?!” 奋斗屯的大队长张有贵。 一张饱经风霜的黑脸皱成了老榆树皮,缩着脖子。 两手使劲搓着那顶油腻腻的蓝布帽子,又气又怕又委屈:“王主任!真不是我怂包!您老没亲眼见着! 那不是一两条啊,是特么一窝!大大小小七八只!那老狼崽子都快赶上半大驴驹子了,獠牙龇着,绿眼珠子跟俩鬼灯笼似的! 咱民兵也不是没开枪,可那玩意儿精得跟鬼似的,钻林子比耗子还快!放了三枪,毛都没擦着!反倒激了性子,撵着咱们人咬! 柱子那大腿,血呼啦一长条子肉,缝了十几针!要不是跑得快,那玩意儿奔着喉咙就下嘴了! 这光景,谁还敢去那片山坡子地干活?庄稼都快让野猪拱完了!” “废他妈话!”王大拐胡子都气得翘起来,“啥都干不了要你们干啥?屯子守不住,地也护不好?!再让那帮子畜生祸祸下去,今年任务粮你自个儿背着麻袋去城里讨饭吧!” “主任!王大爷!不是我不干……”张有贵都快急哭了,“我是真没法儿啊,那玩意儿就不是普通牲口,邪性!要不……要不咱们……请人吧?” “请人?请谁?天王老子?”王大拐眼珠子一瞪,声音猛地拔高,“这方圆百十里的猎户,数得上号的都……” 他话音未落,院门口那片日头影儿里就晃进来个高大的人影。 王大拐的骂声卡在嗓子眼儿,张有贵搓帽子的手也僵住了。 刚才还梗着脖子辩解的委屈劲儿“嗖”地一下变成了某种更深的敬畏,那眼睛瞪得溜圆,嘴皮子有点发干。 不是陈光阳还能是谁? “哟,吵吵巴火儿的,干啥呢这是?”陈光阳慢悠悠踱步进来,眼皮子撩了一下王大拐。 又瞥了一眼旁边站得跟个木桩子似的张有贵,“王叔,你这唾沫星子能当杀虫药使了,老远就闻着硝烟味儿了。 咋地,奋斗屯的青皮子都成精了?把你这大主任气成灶王爷了?” 这话说得平平淡淡,带点烟熏过的沙哑嗓儿,可听在张有贵耳朵里,就跟打雷似的。 他“咕咚”咽了口唾沫,心里那点憋屈劲儿瞬间找到了宣泄口……不是对着王大拐了,是对着眼前这尊真神! “光阳!光阳老弟!”张有贵的声音都劈了叉,激动得往前跨了半步,差点给陈光阳来个跪拜: “您…您可算来了!救命啊光阳老弟!我们奋斗屯……遭了狼灾了!一窝子,真他妈成了气候了!凶得没人样儿啊!咬伤了好几个,枪都打不着!我那山坡子地快叫它们占山为王了!” 王大拐被陈光阳一打岔,再看张有贵那副“可算见着亲爹”的表情,没好气地哼了一声,但心里也透亮……这事儿要是陈光阳肯出手,那绝对没跑了。 他顺势把烟袋锅子往腰上一别:“正好!光阳,你来得巧!张有贵这瘪犊子叫一窝青皮子吓得快尿裤子了! 你是老猎户,给断断,这事儿咋整?那玩意儿到底有多邪乎,还是他张有贵人怂志短?” 陈光阳掏出皱巴巴的“迎春”烟盒,磕出一根,低头叼在嘴上,又从兜里摸出盒火柴,“嚓”地一声划着点上。 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子里喷出来两道白龙。 他没急着答王大拐的话,眼睛微眯着,像是在寻思啥,又像是在掂量张有贵说的分量。 “青皮子咬人…獠牙快赶上驴驹子…枪打不着…嗯…” 他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吐出的字眼儿混在烟雾里,带着一股子山林的冷冽劲儿,“一窝子?老的带小的?” “对对对!”张有贵点头如捣蒜,“绝对是老的带小的!那老狼崽子尤其凶,皮都油亮发黑!那眼神儿,像要吃人!” 陈光阳把烟头摁灭在旁边的窗台上,留下个黑印子。 他抬起脸,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没啥多余的表情,但眼神里那股子野兽般的沉静和凶悍劲儿,让张有贵和王大拐都下意识地屏了下呼吸。 “能有多邪性?”陈光阳咧了咧嘴。 “四条腿的玩意儿,还能扛得住火药铅丸子?打不着是枪法水,要么是吓得手抖搂。” 他扫了一眼脸涨成猪肝色的张有贵,没再继续挤兑,话头一转,“在哪片儿地界儿撒野呢?” 张有贵赶紧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像是怕惊动了远在奋斗屯山林里的狼:“就…就我们屯东头,挨着黑瞎子沟那片老林子! 前年封山育林那儿树多草深,邪乎得很!那坡子地种的是苞米和高粱,再往上就是林子了,它们就从那冒出来的!” 陈光阳点点头:“知道了。家里还有点嚼谷要送回去。晌午过了我就过去瞅瞅。”他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就跟说去邻村串个门儿似的。 王大拐一听,悬着的心“噗通”一下落回肚子里,脸上褶子都舒展开了:“好!光阳同志!觉悟就是高!我就说嘛,这事儿就得你出手!为人民除害,功在社稷!那…张有贵!” “在!在!”张有贵赶紧应声。 “你麻溜跑回去!告诉你们屯那些缩头乌龟!” 王大拐这会儿腰杆子挺得倍儿直,唾沫星子重新活跃起来。 “就说陈光阳!俺们靠山屯的陈光阳同志!要去收拾那帮青皮子了!让他们都把心放肚子里,该上工上工,该喂猪喂猪!别他娘的猫在炕头上抖搂!再让光阳同志看笑话!” “哎!哎!”张有贵如蒙大赦,那黑脸膛都透出了点红光,对着陈光阳连连作揖,“谢谢光阳老弟!谢谢!您可是我们全屯的大恩人!我这就回去!这就去!” 说完,扭头就往外蹽,鞋底子抹油似的,恨不能立刻飞回奋斗屯报喜去。 他朝王大拐摆摆手,也懒得再废话,转身就出了公社院。 日头快爬到头顶了,天气燥热。 陈光阳顶着大太阳往家赶,心里头那点盘算却一点没耽误。 奋斗屯那老林子他其实挺熟,挨着黑瞎子沟,地形复杂沟壑多,以前也闹过牲口。 一窝狼,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个事儿。 推开自家院门时,屋里那股子饭菜的暖香正往外飘。 沈知霜迎出来,脸上带着点担忧:“咋才回来?都晌午了。赶紧洗手吃饭。” 陈光阳咧嘴一笑,带着股风尘仆仆和即将捕猎前的劲头:“有点事儿,碰见王大拐了,唠了几句。吃完饭我出去一趟,去趟奋斗屯那边。”他没细说狼的事儿,怕媳妇担心。 媳妇眉头微皱:“奋斗屯?挺远的道儿呢。” “不远,办点小事儿,用不了多大功夫,天黑前准回来。”陈光阳洗着手,故意说得轻松,“你踏实在家待着,别乱动,让二虎他们陪你。” 吃完饭,把碗筷一推,陈光阳就奔着厢房去了。 他动作麻利地检查枪膛、装弹,十发黄澄澄的子弹压进弹仓,“咔嚓”一声推弹上膛,声音清脆得带着煞气。 这一次他背着半自动,带着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海东青没有带,而是留在了家里面。 随后骑着摩托车,突突突的就前往了奋斗屯。 摩托车屁股后头卷起一溜土龙,突突突地吼叫着扑进了奋斗屯。 刚拐进屯头那歪脖柳树的影子里,屯口杵着的一票人就呼啦一下围了上来,领头的正是脑门冒油光、跑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张有贵。 “光…光阳老弟!你可算……可算到了!”张有贵一把抓住还在突突震动的摩托车把手。 那手哆嗦得跟秋风里的叶子似的,眼神里那股子见到救星的劲儿都往外淌,“再晚点,那帮牲口指不定又他娘的要闹啥幺蛾子!” 屯子里的男女老少挤挤插塞堵在道上。 没敢太靠前。 但那眼神齐刷刷黏在陈光阳身上,跟旱地盼甘霖似的。 早让人家青皮子撵得屁滚尿流那股怂样儿早没了影,这会儿全换成了小心翼翼又带着点敬畏的打量。 有胆子小的小媳妇儿,躲在爷们儿背后,只敢露出半拉脸偷瞄。 一个个看着陈光阳,全都好像看着西洋景一样。 陈光阳挥了挥手,让他们全都回了。 和老张说了一声: “老张,带我去那片苞米地!” 张有贵赶紧引路。 奋斗屯边上,大片的苞米和高粱地,此时本该绿油油的,可靠近林子那一片却被糟蹋得不像样子。 青黄的苗子东倒西歪,好些被连根拱起,露出湿泥。 地上踩满了杂乱的爪印,深深浅浅,有大有小,混杂着干涸发黑的粪蛋子和几处深褐色、几乎渗进土里的血点子。 那是民兵和狼厮打过的痕迹。空气里残留着一股牲口的臊味儿和淡淡的血腥。 陈光阳眯起眸子,心里面也打起精神来。 这一窝子青皮子有点尿性,看脚印就能看按出来有章法,没准还有过人命,得谨慎对待! 第361章 猎杀青皮子!来专家 陈光阳谨慎起来,手里拿着枪朝着里面摸去。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跟在陈光阳左右,警戒的看着四周。 陈光阳蹲下身,糙手捻起地上一撮粘着黑毛的湿土,放鼻尖下吸了吸。一股子带着铁锈味的腥臊直冲脑门儿! “嗬…新鲜狼粪,刚拉的!还掺着血丝儿!” 他抬眼,那眼神跟磨快的剔骨刀似的,唰地刮向林子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墨绿,“这帮瘪犊子,刚开过荤!” 风擦着苞米叶子尖儿呜噜呜噜滚过。 卷起一阵掺着碎叶沫子、牲口粪臭气的凉风。 大屁眼子喉咙里“呜呜”的压嗓低吼就没停过,一身黑缎子似的毛根根炸起,尾巴跟铁棍似的死死夹在腚沟里。 小屁眼子年纪轻,那股子火气更盛,爪子烦躁地刨着地,翻出底下腥湿的黑泥。 张有贵猫在几丈外的土坡后头,俩腿肚子转筋转得快赶上电风扇,冷汗顺着鬓角小溪似的淌进领口,糊了一脖子。 他手里攥着杆生锈的土铳,指头关节捏得青白,眼珠子却死死黏在陈光阳和他那两条煞气腾腾的猎狗身上,大气儿不敢喘。 陈光阳根本没回头搭理他。 他把肩膀上那支半自动步枪摘下来,“哗啦”一下推弹上膛! “闻出来没?”陈光阳问狗,声音压得极低,却像磨刀石蹭过刃口。 大屁眼子猛地朝东南方向那片乱石洼子偏了偏头,鼻子狠命抽吸着,眼珠子绿幽幽的光闪了又暗。 “操!还他妈的搞伏击?搁那儿蹲着等你爹呢?”陈光阳从鼻孔里哼出一股冷气,嘴角那点玩味的弧度还没漾开,眼神陡然锐利! 就在大屁眼子示警的方向,一蓬半人高的枯草垛子后面! “嗷……呜……!” 一声尖利得能刺穿耳膜的狼嚎猛地炸开!带着骨头缝里的贪婪和凶暴,瞬间撕裂了林子的死寂! 几乎在狼嚎炸响的同一刻! “哗啦!”“哗啦!” 左右两侧,相隔十几步远的茂密红柳丛和山丁子乱棵子里。 猛地扑出两道快如鬼魅的灰影!带着一股子刺鼻的腥风! 不是扑人!竟是直奔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 獠牙龇着,直取咽喉! 这两下快、准、狠,目的极明确……要瞬间废掉最能威胁它们的猎犬! “操!玩这手?!”陈光阳眼珠子一瞪,浑身的杀气“腾”地一下全炸开了! 但他没动枪口! 那老狼崽子就窝在正前方的乱石缝后面盯着呢! 枪一响,那老油条绝对瞬间缩回去没影! 这玩意儿成了气候,灵性得很! 千钧一发! 大屁眼子不愧是老炮,那声狼嚎刚起,它浑身的肌肉就瞬间绷成了铁块! 眼看左边扑来那头狼的腥臭大嘴已经快贴到眼前獠牙! “噌!” 大屁脸子一个原地旱地拔葱! 硬生生弹跳起半尺多高! 不是退,是迎着劲头扑出去! 动作快得拉出一道黑线! 它腰身在空中匪夷所思地一拧一错,贴着那狼扑咬的轨迹侧滑过去! 森白的狼牙擦着它的颈侧油皮扫空! 那狼自己也被这意外闪躲带得前扑劲道用老,一个踉跄! 机会!! 大屁眼子闪电般扭身回头!脖子猛地回缩再暴伸,血盆大口一张! “咔嚓!!!” 一口!正正啃在那条灰狼后脖颈最细最脆弱的脊椎骨上! 那声音干涩、短促、令人牙齿发酸! “嗷…呜…”那条灰狼凶悍的惨嚎直接走了调,像是被捏断了脖子的鸡,扑腾了一下后腿,整条身子瞬间软趴趴垮了下去。 脊椎骨断了! 另一边,小屁眼子也炸了毛! 它到底是年轻些,面对右边扑来那条母狼,选择更凶险但也更直接的硬撼!不退反进,低吼着正面撞了上去! “嘭!” 半大狗崽子和成年恶狼撞了个满怀! 小屁眼子被撞得往后一个趔趄,前胸被狼爪子刨开两道血淋淋的大口子! 但那股子猛劲儿也带得那母狼立足不稳! 小屁眼子吃痛狂性更甚!硬顶着剧痛,趁那母狼立足未稳的刹那,脑袋猛一甩! 锋利的犬牙撕开了那狼柔软的侧腹皮! “呜……!”母狼痛嚎滚到一边,肚子上豁开了道大口子,血水混着黄绿的肠子黏液瞬间冒了出来! 陈光阳看得眼皮直跳!但他此刻顾不得心疼两条狗! 正主儿来了!! “嗷……吼……!!!” 一声比刚才更加暴戾、更加沉闷、仿佛滚雷在地底炸开的怒吼,猛地从东南方那块巨大的、布满苔藓的青石后面爆出! 枯草乱飞! 一头体型几乎赶上半大牛犊子的巨狼,轰然冲了出来! 这家伙体型太吓人! 肩高差不多顶到陈光阳的腰腹! 浑身油亮的黑毛根根如钢针炸立,獠牙跟短匕似的探出下颚,喉咙里滚动着愤怒嗜血的低吼。 那双黄绿色的眼珠子,像是浸在尸油里的玻璃球,死死锁住陈光阳! 它根本没看旁边两条挣扎哀嚎的同类的死活! 它眼里只剩下陈光阳! “狗日的!够劲儿!” 陈光阳心脏猛地一抽,一股子久违的、跟熊瞎子死磕前的狂暴战意瞬间点燃四肢百骸!肾上腺素疯狂飙升! 老狼王显然目睹了陈光阳还没出手,自己的两头得力干将就一死一重伤! 那股怒火彻底烧没了最后一点谨慎! 只见那老狼后腿猛地蹬地! 巨大的身体在枯草乱石中拉出一道模糊的灰影! 太快了! 根本不像刚才的试探! 这一扑,带着要把眼前人彻底撕碎的疯狂! 平地卷起一股恶风! 它没有直扑,而是极其狡猾地在最后几步猛地斜插! 巨大的身躯带起虚影,目标竟是陈光阳持枪的右臂!它要撞开枪再下口! “操你姥姥!找死!” 陈光阳等的就是它全力扑近! 他眼神里最后一丝戏谑消失,瞬间凝成两块冰疙瘩! 就在老狼那散发着恶臭涎水的大嘴距离他右臂不足三尺、獠牙的寒光几乎刺到皮肤时! 陈光阳动了! 不是躲!不是开枪! 是暴起! 他左手像早就蓄满力量的铁闸,以超越视线捕捉的速度,猛地从侧下方穿出! 精准无比地反扣住了老狼扑咬时必然上扬暴露的咽喉! 虎口狠狠撞在那厚实坚韧的皮毛下,最脆弱的喉管软骨凸起上! 同时!被当作目标的右臂猛地向后一缩!半自动步枪成了虚招诱饵! 那老狼完全没料到会有这一手! 畜生就是畜生!咽喉要害骤然被铁钳扣住! 那冰凉的死亡气息让它本能地要疯狂扭动挣脱! 晚了! 陈光阳扣住狼脖子的左手五指瞬间绷紧! 指关节“嘎嘣”爆响!一股子能把花岗石捏出印子的蛮力轰然爆发! 腰腹如同拧紧的麻花,借着老狼前扑的巨大惯性狠狠向后一仰! 以左脚为支点,右脚闪电般铲地、拔起! “给我滚下来!!” 平地炸雷般的怒吼中! “呜…呜…咔!!” 那巨大的老狼竟然被陈光阳硬生生借着冲势从半空中拔离了地面! 如同一只被掀翻了硬壳的乌龟,轰地一声! 被一个狂暴无匹的过肩摔狠狠掼在了旁边一块棱角狰狞的大青石板上! 砸实了!! 腥臭的血沫子混着白花花的狼脑浆子,“噗嗤”一声,喷泉似的从老狼的口鼻和碎裂的耳道眼儿里迸射出来! 糊了小半个青石板! 它那只完好的黄绿眼珠被巨大的冲击力挤得几乎凸出眼眶,瞬间翻白! 那壮硕得像个小牛犊子的身体落在地上只轻微地抽搐了两下,就只剩下“嗬…嗬…”的破风箱抽气声! 整个搏杀过程快如电光火石! 从三条狼暴起发难,到陈光阳眨眼间徒手摔毙狼王,不过几秒钟! 张有贵抱着土铳,整个人都傻了! 瘫在土坡后面,嘴张得能塞鸡蛋,眼珠子瞪得差点掉进裤裆里!脑子里只剩一片浆糊! 这…这他妈的还是人?!!空手把成精的老狼王给…给活摔死了?!! 旁边,断了脊椎的灰狼还剩口气,抽搐着。 被小屁眼子豁开肚子的母狼也爬不起来,发出濒死的呜咽。血腥味浓得像化不开的红漆,直呛鼻子。 大屁眼子舔了舔嘴边的狼血,走到小屁眼子身边,替它轻轻舔舐着胸口的伤口。 陈光阳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脸上崩着几点腥热的狼血,眼神里那股狂暴的煞气还没完全褪去。 他甩了甩被狼脖子反震得有点发麻的左臂,一脚踢开老狼王那彻底软瘫的尸体,啐了口带血的唾沫,骂骂咧咧: “操!劲儿是真他妈大!差点让这畜生把膀子拽脱环喽!”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把半自动步枪,拉了拉枪栓,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枪管子一转,没理会还在地上垂死挣扎的母狼,反而指向了另一侧枯草深处一块微微隆起的土疙瘩。 “小瘪犊子,还不滚出来给老子爹磕一个?等着爷请你吃‘花生米’开开眼呐?!” 陈光阳知道,在那边,还有两头呢! 陈光阳的枪口纹丝不动,准星死死咬住枯草深处那微微抖动的土疙瘩。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血腥味混着泥土气呛人,还有小屁眼子因伤痛发出的低沉呜咽。 那一声呵斥,像是丢进死水里的一块烧红烙铁! “嗷……!!” 土疙瘩后面猛地炸出两声极度惊恐、夹杂着亡命徒般狠厉的嚎叫! 只见两道明显小一号、毛色灰黄相间的影子,从枯草丛里一左一右,发疯似的窜了出来! 一条径直对着陈光阳狂扑! 龇着还没长齐的獠牙,带着一股子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凶戾劲儿,目标竟是陈光阳的裤脚! 这小畜生,或许是想学老狼王撞枪,或许单纯被血腥味刺激得失去了理智。 另一条则选择了截然相反的方向! 它如同离弦之箭,四爪翻飞,慌不择路地朝着陈光阳右后方、远离苞米地的那片乱石岗亡命逃窜!速度快得带起一道灰线! 千钧一发!根本容不得半分犹豫! “呯!!!” 震耳的枪声瞬间撕裂了林间最后的宁静!鸟雀惊飞! 陈光阳的枪口几乎在扑来的那条幼狼凌空跃起的瞬间就喷出了火光! 精准、冷酷! 那颗灼热的铅弹带着无匹的动能,如同死神的镰刀,“噗嗤”一声,瞬间撕裂了幼狼脆弱的胸腔!一团血雾在它胸前炸开! 与此同时! “呜汪……!!!” 一声带着痛楚和无比凶残的怒吼猛地炸响! 是受伤的小屁眼子! 陈光阳那枪的爆响和弥漫的火药味仿佛彻底点燃了它的血性! 它根本不顾胸腹鲜血淋漓的伤口带来的剧痛,在第二条幼狼擦着它鼻尖冲出去的刹那,这年轻的猎犬就化作了一道黑色的闪电! 那股子年轻气盛的凶狠,在受伤后反而被彻底激发! “嗷呜……!!” 小屁眼子后发先至! 它以惊人的爆发力瞬间追上了那条仓皇逃窜的幼狼,没有试探,没有迟疑! 大嘴一张,裹挟着怒火和本能的猎杀欲望,带着一道撕裂空气的腥风,狠狠一口叼住了那条幼狼的后腰! “咔嚓!!!” 清晰瘆人的骨裂声响起! “呜……呜……” 那条幼狼甚至连像样的反抗都做不出来,后半身瞬间瘫痪,后半截身子无力地耷拉着。 只剩下尖利凄惨的哀嚎,徒劳地用前爪扒拉着湿泥,被小屁眼子死死摁在地上。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两条幼狼暴起到尘埃落定,不过几个呼吸! 张有贵趴在土坡后面,眼珠子瞪得几乎凸出眼眶,连呼吸都忘了! 他甚至没看清陈光阳是怎么扣的扳机,也没看清那黑狗是怎么扑出去的! 只觉得眼前一花,耳畔轰响,再看时,两条小狼已是死伤各一! 浓郁的血腥味呛得他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妈的! 人尿性也就罢了!连狗也这么尿性! 林间,终于彻底沉寂下来。 只有微风拂过苞米叶子单调的“沙沙”声,以及小屁眼子咬着猎物喉咙时发出的、威胁性的低沉咆哮声。 陈光阳缓缓放下枪口,枪管上还袅袅飘散着淡淡的硝烟。 然后,他慢慢踱到枯草丛边,瞥了一眼被小屁眼子死死咬住、只剩下呜咽和抽搐的那条幼狼。 眼神里,没有任何怜悯。 抬脚,沾满泥浆的厚底胶鞋不轻不重地踩在了幼狼的脖颈下方……那里刚好让它无法挣脱,又不会立刻毙命。 小屁眼子感受到主人的意图,喉咙里的咆哮更凶了几分,但没有撕扯,只是将它彻底压制在原地。 陈光阳这才直起身,冲着远处那个吓得快要昏厥的张有贵扬了扬下巴,声音带着点刚杀完牲口的沙哑和疲惫,却又透着股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 “老张!别他妈趴着了!腿脚麻利点!滚回屯子喊几个人来! 把这些腌臜玩意儿……收拾了!皮子归屯里,肉……看谁家缺油水!”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轻描淡写:“对了,这个没死的崽儿……给它个利索。” 张有贵立刻点头:“妥嘞,光阳!一会儿咱们爷们好好喝点!” 陈光阳笑了笑。 等到老张他们全都处理了个清楚,陈光阳刚要往回走,就看见二埋汰急忙忙的跑了过来。 “光阳哥,市里面来检查来了,有挺多专家,看起来来者不善,嫂子喊你回去呢!” 第362章 陈光阳骂专家 陈光阳皱起眉头来。 来专家了? 可是他可记得,不管是靠山屯生产大队,还是那解放公社,全都没有申请专家过来啊。 没找专家的原因也很简单粗暴。 不管是老丈人还是自己的媳妇沈知霜,学习的全都是这方面的知识,根本就不用什么专家。 而且这年代的专家过来,少不了招待,来的时候好吃好喝,走的时候还要带点特产。 最最关键的是,专家可是能往市里面打报告的! 万一他们让专家不开心了,专家和市里面说点不该说的,那也是招惹没必要的麻烦啊! “都谁在现场呢?”陈光阳开口问道。 二埋汰点了点头:“知霜嫂子和王叔王大拐全都在呢,只不过那专家一来就说咱们的墙壁砌的太厚了,说是浪费国家财产……” 陈光阳暗骂一声放屁。 那大棚的厚度在自己重生之前,可是有过成功案例的! 这专家就知道瞎叭叭! 他一个箭步直接跳上了摩托车,然后开口说道:“我这就回去看看!” 二埋汰话没落完,陈光阳已经拧动了摩托钥匙! 那破烂引擎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干嚎,轮胎疯狂刨地,卷起的泥龙比他妈的土龙还凶。 离靠山屯温室大棚基地百八十米。 就瞅见乌泱泱一堆人围得水泄不通。 领头的是个腆着将军肚、油亮背头梳得苍蝇拄拐棍都打滑的老专家。 白涤卡中山装纤尘不染,两根手指头点得跟招魂幡似的,唾沫星子喷得两米开外的沈知霜小脸发白。 媳妇她手里那个硬皮记录本快捏出水儿了。 “乱弹琴!愚昧!简直愚不可及!”老专家赵松柏的嗓门又尖又急,带着股居高临下训孙子的味儿。 直接戳着大棚那堵夯得足有两米厚的黄泥墙根儿开火,“谁给你们的胆子?!啊?!谁允许这么搞的?!两米厚的墙!你们是把国家资源当大碴子粥霍霍了吗?!建个越冬大棚,不是他妈修秦始皇陵!” 陈光阳一脚急刹,泥猴子似的摩托车甩了个尾,“嘎吱”一声停在人堆边上,溅起的泥点子糊了旁边几个社员的裤腿。 他浑不在意地跳下车,一身刚从狼窝滚出来的血泥和汗碱味儿直冲鼻子,带着林子里的戾气就往里挤。 沈知霜看到他,紧绷的小脸刚想松口气,又被赵专家机关枪似的训斥砸得抿紧了唇。 “两米厚!什么概念?一堵墙顶人家三四堵墙的料!国家钢材水泥多紧张你们知道吗? 老百姓烧砖打坯多费血汗你们懂不懂?散热面积大得惊人!还采光?这他娘的跟坐井观天有啥区别?!保温?纯属经验主义的笑话!毫无科学依据!标准的保温层数据是三十公分!顶天四十!超了就是自找麻烦,浪费材料又降低效能!谁?谁他妈拍板弄这么厚的?站出来!让老子看看是哪个山驴逼!” 王大拐脑门子上的汗淌成了小溪,搓着手跟三孙子似的往前拱:“赵工…赵工您消消气…主要是…主要是咱这靠山屯他不一样啊!鬼门关的西北风,零下三十五度那都是家常便饭,地能冻裂三尺深!咱老农祖辈的经验,墙不厚实它…它扛不住啊!真不是有意浪费……” “经验?又是经验!”赵松柏鼻子眼儿里喷出两道冷气,眼镜片后的眼珠子跟看原始人似的,“拿前朝的规矩斩本朝的官儿?经验主义害死人呐!保温性能是有科学公式的!三十公分层厚,加上草帘保温,完全能满足热力学需求!弄两米?除了堆料堆了个寂寞,就是心理安慰!劳民伤财!” 他越说越来劲儿,手指头直接扫向了棚顶:“还有!这棚顶草苫子铺得跟狗啃的似的,薄厚不均!采光保温效率起码损失百分之十五! 你们这纯属瞎整!把国家拨下来的专项资金当烂泥巴玩儿呢?啊?!负责人在哪儿?公社书记?还有你们那个生产队长呢?哑巴了?!” 空气死寂得能听见汗珠子砸地的声儿。 人群自动分开条缝,露出后头刚挤进来的陈光阳。 “哪来个老棺材瓤子搁这儿满嘴喷粪?嗓门儿大就有理?不知道的以为咱靠山屯集体躺板儿上等你大专家吊孝呢?!” 一声夹着泥腥土味儿、裹着火药桶引信的沙哑嗓门,旱天雷似的在人群后头炸响! 所有人一哆嗦,齐刷刷猛回头。 陈光阳不知啥时候已经撂下摩托,像座刚从地狱爬上来的煞神戳在那儿。 破旧的劳动布衣裳上,新蹭的狼血点子混着泥浆老灰,脸上几道风干的汗碱印子衬得那双眼睛跟淬了火的刀片子似的,冷飕飕直剐赵松柏。 赵专家被那双刚从山林带出来的凶眼珠子一扫。 后脊梁骨猛地窜上一股凉气,下意识想缩脖子,硬生生用专家的架子顶住了,心里却像坠了块石头。 陈光阳根本不给他缓神儿的工夫。 他三步并作两步蹿到棚墙根底下,抬起沾满泥泞和黄泥的大脚丫子,“哐!哐!”照着那厚实的夯土墙就是两脚。 黄土墙上留下两个清晰的泥脚印,墙皮簌簌往下掉灰,但墙体纹丝不动。他指着墙,冲着赵松柏的鼻子尖一梗脖子: “老帮菜!瞅清楚了!这墙!他妈的老子修的!材料是老子精打细算算秃噜笔尖子抠出来的! 工是本村老少爷们儿顶着冷风一口唾沫一钉砸夯夯出来的!钱是本村人一点一点凑得!浪费鸡毛国家财产?你他妈的到底是来下乡帮扶的专家,还是来扒坟圈子查岗的?!” 赵松柏被他这劈头盖脸的泥腿子粗话怼得脸皮抽搐,指着陈光阳的手指头哆嗦得跟通了电似的:“你…你是哪个?!粗鄙!粗鄙不堪!简直是对科学的亵渎! 我这是在帮你们指出技术错误!节约资源!科学建设!你们这墙体厚度就是原则性错误!完全不符合规范标准!会造成难以弥补的资源损失!” “错误?错你姥姥家的祖宗板儿!”陈光阳“嗤”地一声乐了,笑容里透着一股子不加掩饰的彪悍和讥诮: “你搁市里头吹着暖气喝着茶水,一拍秃瓢儿定的标准,就比我们祖辈冻掉脚趾头攒下来的经验管用?零下三十五度! 地都能冻成冰坨子把大树根子掀出来!你那三十公分的标准,是给南方开的澡堂子定的?还是给红花班娃子堆尿泥巴过家家玩的?啊?!” 他声如洪钟,每一个字都像榔头砸在钉子上: “两米墙!冬天棚里头温度能比你那狗屁标准高上整整八度!八度!懂不懂啥意思?! 那就是苗冻成冰棍儿跟保住绿叶子抽穗儿的差别!是你那几块砖头钱重要,还是我们屯子一冬天嚼谷一家老小的命重要?!” 句句砸在命门上! 赵松柏被噎得脸色变戏法似的来回变,从红到白再到猪肝色。 他身后的几个随行干部和年轻技术员也都面露惊诧,看向陈光阳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乡下汉子的轻慢。 “老赵,别跟不讲理的理论!”旁边一个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人皱着眉头开口了。 他推了推眼镜,拿腔拿调地插话,语气带着实验室里特有的刻板,“我是专门研究建筑保温的张教授。 我来说两点核心问题:第一,你这墙体成分比例严重不科学!黄土比例过高,粘结性差,保温效果大打折扣!而且稳定性存疑! 两米的纯土墙,冻融循环几次就得裂,到时候就是事故!严重的安全事故!科学数据表明,这种比例的结构,遇到强风或者积雪,垮塌风险指数是你们那种‘经验墙’的三倍以上!懂不懂?!” 另一个拎着文件夹的女干部也板着脸补充,指着墙缝:“还有环保问题!赵老师刚才说了草苫子。你们这草苫子哪来的?破坏了多少山坡植被?生态效益算进去了吗? 只顾眼前这点保温,破坏山林环境,这是饮鸩止渴!知道什么叫可持续发展吗?科学育林懂不懂?” 这俩人一唱一和,直接扣上了“安全风险”和“环保破坏”两顶大帽子! 陈光阳根本没被这些新名头唬住,脸上那点痞笑都没变,眼神却更冷了。 带着他们直接走到了村大队边上的围墙。 他猛地一弯腰,也不怕脏,“刺啦”一声。 徒手就从那厚得吓人的墙根底下、湿冷的排水沟边上,哗啦啦扒拉出来一大块冻在一起、裹着厚厚白霜碱硝的老土坯碎块! 那碎块一看年头就久,是以前旧墙剩下的老墙基。 他扒拉干净泥,把那块冻得硬邦邦、带着清晰裂痕的老土坯往赵松柏眼皮子底下猛一杵。 黑漆漆的指甲狠狠刮着侧面一道几乎贯穿的、触目惊心的冻胀裂纹: “睁开你的专家眼好好瞅瞅!老碱硝!硬邦邦的冻土疙瘩!知道这裂缝哪儿来的不?” “这是我们之前大队储粮的粮仓!” 他指着裂纹边缘冰晶般的白色霜花:“这是去年开春冻土化冻,刚四十公分的墙,像他妈老母猪拱秧歌一样从里面顶裂开的大缝子! 一冬天的寒气顺着缝儿跟刀子似的往里灌!苗能承受得住?你做梦吧!” 他甩手把那半块冻硬的老土坯“啪嗒”一声狠狠摔在赵松柏脚前冻硬的地面上,碎块炸开,溅起一小片混合着冰碴子的尘土: “你们这些专家,排着队放洋屁挺能耐!我陈光阳今天把话撂这儿!墙!就这么厚!改不了!也绝不能改!” 他踏前一步,几乎戳到赵松柏鼻子尖,那股子混着泥血气的彪悍味儿,熏得赵专家眼镜片都起了雾: “你们要是觉得非得抠这点墙泥钱能解市里省里的裤子腰带,行!你们现场就给我写个批条!白纸黑字,签名盖章!清清楚楚写明白喽,是你们这些赵专家、张教授、刘干部联合命令我们改!就按你们那三十公分的来! 但他话锋陡然一转,眼神像两道冰锥子,刺向赵松柏和他身边那些脸色发白的随员: “但是这报告上同样得给我写明白喽!将来要是冬天冻死了苗!棚子扛不住风雪塌了方!耽误了县里公社的大规划! 砸了我们全村老少几百口子的饭碗!冻掉了乡亲们指着过年的希望!这责任!谁来扛?!你们谁敢扛?!你们这些穿干净衣裳的,谁敢拍这个胸脯子?!敢不敢?!” 最后这句“敢不敢?!”,如同平地炸响的炮仗,带着陈光阳胸腔里迸发出的所有愤懑、不忿和对土地的执拗,震得在场所有人心尖子一颤! 空气彻底凝固了!冰窖一样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王大拐、沈知霜和那些攥着铁锨把的社员,都像被冻住了一样,死死盯在赵松柏和那几个市里干部的脸上。 赵松柏嘴唇哆嗦着,脸色惨白得像被抽干了血汗的萝卜。 眼镜片后的眼神疯狂地躲避着陈光阳那双能剜肉剔骨的目光。 他身后的张教授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金丝眼镜都歪了。 刚才那位批评环保的女干部,脸一阵青一阵白,捏着文件夹的指关节绷得发白。 那“责任”两个字,加上“白纸黑字签报告”,简直比压顶的泰山还沉!比烧红的烙铁还烫! 汗水,冰凉的汗水,不再是热的,终于从赵松柏的额头、鬓角,成溜儿地涌了出来,在他油亮的脑门上划出几道滑稽的污痕。 这报告谁敢签?这责任谁敢背?别说他们,就是他们的领导来了,也没这个胆子拿一个村子的生计当儿戏背书! 死一样的寂静只持续了不到十秒钟。 赵松柏猛地挺起几乎缩没了的脖子,却显得更加虚张声势。 他用力咳嗽了一声,整了整其实根本没乱只是歪斜了一点的衣领,强行绷紧那张白惨惨的脸,用一种色厉内荏、底气虚得直飘的调子挤出一句: “这个…这个问题很复杂…具体的数据参数和结构性评估,当然…当然要结合当地气候特点…因地制宜,因地制宜是个重要原则! 不能武断…不能一概而论!我们市里回去会召集会议…集体研究…等更详细的实地数据出来…再做进一步讨论评估…” 话音未落,他甚至不敢再看陈光阳哪怕半眼,连地上那块摔碎的冻土坯都不敢多瞟一下,仿佛那玩意儿会咬人。 赵专家仓皇转过身,背着手,但明显肩膀塌了,脚步僵硬又急切地,逃也似的朝着他那辆停在远处的帆布篷吉普车挪蹭。 脚步虚浮,像是踩在棉花上,哪还有半点刚来时的指点江山? 他那几个随员也如同大赦,低着头,夹着尾巴,忙不迭地跟着赵松柏,灰溜溜地撤了。 吉普车像是怕沾上什么晦气似的,发动得格外利索,卷起一股更大的土龙,狼狈地冲出了靠山屯的地界。 看着那车屁股后头腾起的尘土,人群才像是被解了冻似的,“轰”地一下爆发出震天的叫好声和宣泄般的议论! “我的个妈爷姥姥嘞!”王大拐长长、长长地吐出一口憋得肺管子都疼的浊气,冲着陈光阳颤巍巍举起两个大拇哥。 声音哑得像个破锣:“光阳啊…你小子…老子这回真服了!尿性!尿性得没边儿了!这帮爹可算是送走了!…” “我知道他们为啥这么说,就是没给他们准备特产,光阳,你说他们会不会坏咱们啊?”媳妇一脸担心的看了过来。 第363章 弟媳妇见红 陈光阳撇了撇嘴,这群王八犊子,走的时候没有捞到特产,在这儿的时候还让自己一顿呲。 不给自己使坏那怎么可能! 想到这儿,陈光阳转过头看向了王大拐,“王叔,一会儿你去一趟县里面,把这事儿告诉夏县长的,后续的事儿他就知道咋办了。” 王大拐也是个老油条,稍微一咂摸就明白了陈光阳的意思。 这几个专家肯定是下来打秋风的。 如果他们直接报告给市里面,就算是和赵东来比较熟悉,也得让夏县长过去沟通。 关系远近,都不能隔着锅台上炕! “好嘞光阳,我这就去县里面告状!” 王大拐一掐腰,脸上全都是豪横表情。 他妈的,靠山屯公社的这蔬菜大棚可是村里面人凑的钱,虽然要贷款,但是目前还没走到那一步呢! 容不得乱七八糟的人过来指指点点! 王大拐说完话,直接让村里面的人开着拖拉机送他前往了县里面。 陈光阳则是看了看老少爷们:“没啥事儿,只要有我在!这蔬菜大棚谁也动摇不了!” “咱们就要争口气,然后给他们看看!大家伙好不好!” 乡亲们立刻举起手,一同点了点头。 媳妇从一旁走了过来:“幸亏你赶来的及时,那几个人根本都不让我插话……” 陈光阳抬起手,摸了摸媳妇的脑袋瓜:“这种人,就得给他们凶一点!不然他们看你们好欺负,就会一直过来打秋风!” 媳妇点了点头。 在蔬菜大棚看了一会儿,陈光阳这才回到了家里面。 换了一身衣服,洗了个澡,只觉得神清气爽。 又给两条狗检查了一下伤势,给小屁眼子简单包扎了一下。 陈光阳刚要烧火做饭,二埋汰和张有贵就走了过来了。 “光阳兄弟,今天高低去俺们村里面吃!”张有贵一把拉住了陈光阳的手。 那一窝青皮子,已经震慑他们村里挺长时间了。 民兵队来了两回,他妈的一点用都没有,还搭上了好几顿小鸡炖蘑菇。 如今陈光阳一个人就全都给弄好了。 可得好好感谢感谢! 陈光阳本来不想去,但是看见了张有贵盛情邀请,再加上说是王大拐也要去。 当即点了点头。 张有贵看见二埋汰在一旁,正好叫上了二埋汰。 陈光阳骑着挎斗摩托车,带着他们两个,直接前往了奋斗屯。 这年头的村子基本上全都长得差不多! 砂石炉,泥坯墙,茅草屋顶,院子外面用树枝做的栅栏子,也就是篱笆。 这时候家家户户旁边的小园子也都涨势喜人。 小葱、黄瓜、茄子、辣椒都已经开始结果了。 有几个大胆调皮的孩子,看见摩托车行驶过来,蹦蹦跳跳的往前凑了过来。 张有贵一人一脚给踢一边去:“小孩牙子上一边子去,啥热闹都凑,不怕拍花子的给你们拍走了啊?” 那几个小孩崽子立刻哭咧咧的离开了。 一进奋斗村的大队,那股子混合着肉香、酒气和大葱大蒜的浓烈气味儿就顶得人直晃悠。 院当间儿临时支棱起来的两口大铁锅还咕嘟着,柴火劈啪作响。 一口锅里,巴掌宽的五花三层肉片子炖着酸菜白肉粉条子,油花子咕嘟嘟直冒泡儿。 另一口锅里,整鸡整鸭跟着野兔狍子肉烀在一处,配上山里刚采的野蘑菇,那香味儿霸道得能勾掉人魂儿。 屋里头更是热闹得像开了锅的粥。 大炕早烧得滚烫,炕桌拼了又拼,摆得满满当当。 瓷盘大海碗挨得密不透风! 油汪汪的蒜泥白肉切得像纸片子一样薄透,酱焖的小杂鱼炸得金黄酥脆。 一盆子油滋啦爆炒的野葱鸡蛋金黄油亮,冒着尖儿的排骨炖豆角、大骨头棒子烀土豆、凉拌老虎菜……全都是硬菜! 桌子中间还戳着几个深褐色的大粗瓷坛子,泥封刚拍开,一股子凛冽霸道的土烧酒香,“腾”地一下就窜满了整个屋子,直往人脑仁子里钻。 陈光阳一看就知道,这奋斗村可真的是豁出来老本了! 王大拐已经坐炕头上了,老脸喝得跟关二爷似的酡红一片,手里捏着个锡皮小酒盅,正跟几个上了年纪的老把式唾沫横飞地讲着公社里的新鲜事儿。 一见陈光阳进来,王大拐点了点头,直接招呼:“光阳啊!坐这儿!炕头儿最热乎!” 张有贵连推带让地把陈光阳挤在炕头最正中的位置,旁边挨着王大拐。 二埋汰没客气,呲溜一下也拱了上去,鼻子跟狗似的到处嗅,哈喇子都快流碗里了。 “来!都举杯!”张有贵端起他那粗瓷海碗,碗里晃荡着小半斤土烧。 “第一碗!啥也不说!谢光阳兄弟替咱除了大害!救了庄稼,也救了咱这些老少爷们儿的胆儿!干了!” 说完脖子一仰,喉结猛地上下一滚,“咕咚咕咚”几大口,碗就见了底,一抹嘴,长长“哈……”了口气,脸腾地就红到了脖子根。 陈光阳也不含糊,端起眼前刚满上的海碗。 那酒呈浅琥珀色,挂杯浓稠,一看就是陈了些年头的好“小烧”,呛人的劲头十足。 他二话不说,也仰脖灌了下去!一股滚烫的火线从喉咙直蹿到胃里,随即炸开一团暖烘烘的热气。 瞬间驱散了从骨头缝里透出的那点子山林湿寒,身上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坦地张开了。“爽快!”陈光阳把碗往桌子上一墩,碗底磕得脆响。 “好!” “尿性!” “真海量!” 屋里屋外顿时爆发出一片叫好喝彩声,不少汉子也跟着干了手里的酒。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肚子里有了食儿垫底,酒劲儿也慢悠悠地返了上来。 屋里的气氛更热了,划拳声、劝酒声、高门大嗓的唠嗑声混成一片。 王大拐凑近陈光阳,带着一股子热烘烘的酒气,压低嗓子道:“光阳啊,下午那事儿……我撅屁股跑到县里,把赵松柏那几个‘神仙’的操蛋样儿,还有你说的那番话,一字不落全捅给夏县长了!老夏当时脸就撂下来了,拍着桌子骂娘咧!” 陈光阳夹起一大筷子酸菜,上面颤巍巍挂着厚厚的白肉片子,塞进嘴里咀嚼着,腮帮子鼓起硬棱子,含糊不清地问:“哦?夏县长咋说?” “还能咋说?”王大拐嗤笑一声,也夹起一块肥肉亮的小杂鱼,“夏县长那人你还不清楚?眼睛里不容沙子! 他说那姓赵的就是属酸菜缸的,自己腌不出好味儿,还嫌人家的酸菜馊!他当场就给市里挂了电话……把情况照实嘞嘞了一遍。 那头动静儿听不太清,不过老夏撂电话的时候,脸上有笑模样了!” 陈光阳点点头,又端起碗跟凑过来敬酒的一个屯里老汉碰了一下,仰头灌下小半碗。 辛辣的酒液下肚,他眼神更亮了几分:“那就好。这帮专家,想摘桃子也得看时候!咱靠山屯的事儿,就不能让外行瞎哔哔!” 张有贵这时候凑了过来,看向了陈光阳又看了看王大拐。 “主任,光阳,我看咱们靠山屯整那个大棚真的行?” “咋?你们也想整?”陈光阳好奇问道。 “俺们可不整,我们屯人员少,经不起折腾。”张有贵叹息一声开口说道。 陈光阳也是点了点头,村里面没有一个铁腕的领导,根本就完不成蜕变。 可机遇就是那么一闪而过。 抓不住,这个村也就泯然众人矣了。 陈光阳也不好多劝,拿起来了海碗,又喝了起来。 一直喝到了后半夜,三个人都有点醉醺醺的,这才骑着摩托车往屯子里面走。 “二埋汰,你抱着点王叔,被轱辘下去啊。” 二埋汰用力的点了点头:“放心吧光阳哥,交给我的事儿,你就闹心吧!” 陈光阳也没有觉得不对,一脚踹着摩托车,就朝着靠山屯骑了过去。 摩托车突突突的往前走。 后斗里,王大拐和二埋汰俩酒篓子瘫得跟刚出锅的麻土豆似的。 王大拐的大脑袋斜挎在斗沿儿上,嘴角挂着一溜亮晶晶的涎水,随着摩托车的颠簸画着圈儿。 二埋汰整个身子缩成一团,脑门儿顶着斗壁,一只胳膊还死死搂着王大拐那快掉下去的粗腰,嘴里时不时呜噜一声“哥…干了…”。 陈光阳叼着根儿刚点上的烟卷儿,烟头的红点在风里明明灭灭,熏得他眯缝着眼。 他心里那点小算盘打得噼啪响:硫磺皂厂等着钱扩建,老酒厂的“十万块钱”跟块热烙铁似的烙在心口,狗头金和古董眼下也抠不出来…… 操,兜里这几个子儿,塞牙缝都嫌窄。 还得缺钱! 打猎普通的猎物,捞鱼来钱又实在是太慢了。 但就算是打猎什么老虎和黑瞎子又有点太扯淡了。 放眼山上,能有多少个老虎,多少个熊瞎子? 不能总他妈让自己碰见吧? 所以除了那海湾弄点海货之外,陈光阳还得研究研究弄点来钱快的东西。 一路胡思乱想,将二埋汰和王大拐送回了家里面。 将摩托车停到家里面,陈光阳走到屋子里面,就看见媳妇正在给三小只逢衣服呢。 白炽灯泡下,一缕灯光映照媳妇格外漂亮。 尤其是陈光阳刚喝完酒,心里面火辣辣,上前就要抱紧媳妇。 然后就听见了门外脚步声音快步传来。 “姐!姐!姐夫” 陈光阳扭过头,就看见了小舅子沈知川从门外着急忙慌的走了过来。 看见陈光阳眼泪一下子就含眼圈了。 “小凤子在家跌倒见红了……” 陈光阳心头一沉。 弟媳妇张小凤怀孕都快生了,这时候要跌倒了,那可不是小事儿啊。 一时间,陈光阳都醒酒了:“你别着急,现在就骑摩托过去!你们赶着马车跟在后面!” 沈知川抹了一把眼泪,点了点头。 这时候,沈家里面也乱了套。 沈家院里已经乱了套。 昏黄的煤油灯下,张小凤被丈母娘和几个邻居围着。 半躺在炕上铺开的一层厚实的新棉花被上。 她棉裤大腿根处洇开的一团暗红,在昏黄灯下刺眼得让人心慌。 沈知川的爹,老丈人,蹲在门槛外头一个劲吧嗒旱烟,烟火头在黑暗里明灭,烟气缭绕着他愁苦得挤成一团的皱纹。 可张小凤自己,反倒成了这死寂慌乱里最打眼的一根“硬橛子”。 她脸色惨白得像刚刷了白灰的墙皮,额头鬓角全是密麻麻的冷汗,一缕湿透的头发黏在嘴角。 疼是真疼,下腹一阵阵绞劲儿抽上来,骨头缝里像有把钝刀在慢慢锯,嘴里一阵阵往上翻酸水儿,眼前都犯黑。 可她愣是硬气地把那声冲到嘴边的痛呼给死死压在了喉咙深处,只剩下粗重的、极力压抑的吸气声。 “娘…别…哭了…”张小凤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有点抖,像绷紧的弦,“没啥事儿,死…死不了人…” “小凤啊!都这样了你还犟!”丈母娘抹着眼泪,心疼儿媳妇。 旁边一个邻居嫂子端着碗刚烧开的热水过来,“小凤,喝口水,压压……” “嫂子,没啥事儿,我不喝。” 她心里清楚得很,这时候越慌,娘越慌,人心越乱。 她就是死咬着牙也得挺住,只要姐夫的摩托车到了。 陈光阳的车开的飞快! 直接撞入院子里面,然后和小舅子直接窜下摩托车。 屋子里面的人早就准备好了,带着张小凤就抬在了挎斗里面。 陈光阳开口说道:“其他人跟着马车后到!” “媳妇老弟跟我走!” 媳妇在挎斗里面,让弟媳妇半卧在自己怀里,旁边都用棉被铺满。 小舅子站在了挎斗边上。 张小凤瞬间绷紧了身体,牙齿死死咬住下唇,一丝血线都渗了出来,愣是没哼一声,还看向了一旁的丈母娘:“妈,后院那两个小鸡明天早上别忘了喂……” 陈光阳咧了咧嘴:“都他妈啥时候了,就别惦记小鸡儿了。” 张小凤又拿出来了泼辣的那一面:“放心吧姐夫,没他妈多大事儿,老天爷不敢收我!我还得给知川多生几个大胖儿子呢。” 陈光阳点了点头:“好!咱们出发!” 夜色之中,烟雾滚滚,摩托车朝着县城驶去。 第364章 你媳妇比你尿性! 摩托车的铁壳子在坑洼土路上颠得像要散了架,“咣当”、“咣当”的闷响混着引擎撕心裂肺的吼叫,在寂静的夜里炸开一条道。 陈光阳两手死死攥着冰凉刺骨的车把,指关节捏得嘎嘣作响,酒劲儿早被夜风刮了个干净,只剩一股子硬顶在喉咙口的急火。 挎斗里,张小凤蜷在媳妇怀里,身子随着颠簸一颤一颤,被子上那团刺眼的暗红正缓慢地洇开。 她脸上蜡黄,嘴唇咬得没一点血色,冷汗顺着鬓角小溪似的淌,浸湿了媳妇肩头的衣裳。 偶尔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从齿缝里挤出来,听得人心尖子打颤。 “姐…姐夫…慢点儿…小心沟!”小舅子沈知川半个身子挂在挎斗外面,一手死死抠着斗沿儿,一手虚虚护着媳妇后背,声音抖得不成调,眼泪混着鼻涕被风糊了一脸。 陈光阳头也没回:“抓紧,快到了!” 风声呼啸灌耳。 漆黑的夜像浓墨泼下来,摩托那破独眼车灯的光柱在土路上被颠簸扯得七扭八歪,活像条甩不直的黄泥鳅,光晕里尘土狂舞。 沈知霜的心跟着怀里张小凤每一次抽动的身体悬到了嗓子眼儿。 那股温热黏稠的血腥气直往鼻孔里钻。 她不敢使劲抱,怕碰到伤口,也不敢放松,怕人被颠散架,只能咬着牙根硬挺,嘴里翻来覆去小声念叨着:“快了快了…就到县里了…小凤你撑着点…睁眼看看我…” 张小凤眼皮动了动,没力气睁,喉咙里滚出一个含混的音节,是应了,还是疼狠了,听不清。 她那只没被压住的手死死抠在盖腿的被面上,指节勒得泛白。 就在这时…… “嗷呜……!” 凄厉瘆人的野兽哀嚎陡然穿透引擎轰鸣! 一道比墨色还浓的影子猛地从右侧的苞米地里炸出来,“呼”地卷着一股子浓重的皮毛腥膻气,直扑摇曳的车灯光晕! “操!!” 陈光阳瞳孔骤缩,浑身的汗毛瞬间炸立! 那是只半大的野狗或者干脆就是狼崽,被逼疯了的红眼牲口,冲着移动的亮光扑咬! 千钧一发!他几乎是在眼角的余光瞥见那道影子的同时,脚下猛地狠踹到底! 破烂的发动机发出一声濒死般的“呜嗡”狂啸,前轮在剧烈的颠簸中向上猛地一抬,整辆车硬生生往前蹿出去半个身位! “砰!!” 沉闷的撞击声混着一声戛然而止的凄厉哀嚎! 那东西没撞到人,更没扑进挎斗! 它巨大的冲势全撞在了挎斗后面焊着的铁架子上! 巨大的反作用力让它像个破布口袋般被弹飞出去,“啪唧”一声摔在几米外的尘土里,挣扎了几下就不再动弹,只留下车尾灯罩上几道新鲜刮蹭的血痕和碎毛。 车身被这一下撞带得剧烈摇晃! “啊……!”沈知霜惊呼出声。 “哎呦卧槽!”挂在斗沿上的沈知川被甩得狠狠砸回斗壁,五脏六腑都差点挪了位。 挎斗里的张小凤被这猛烈的摇晃和撞击震得“唔”地一声弓起腰,脸上瞬间褪尽最后一点血色,冷汗瀑布似的往下淌! “姐…姐夫…啥…啥撞了?”沈知川魂儿都吓飞了,带着哭腔问道。 “不管是啥!看好人!马上就到了!”陈光阳的声音沉得像块冰,攥车把的手背青筋暴起如蚯蚓。 他油门拧到了头,再没敢丝毫放松,眼睛死死瞪着前方,像要把这黑暗灼穿! 县城低矮的轮廓终于在颤抖的车灯光圈尽头浮现出来。 …… “县医院”三个褪了色的红漆大字,在深夜值班室窗透出的昏黄光线里显得死气沉沉。 摩托车卷着烟尘泥点子,“嘎吱”一声在急诊大门前甩尾刹停。 沈知川几乎是滚着扑下挎斗,踉跄两步,冲着半掩的门里扯脖子嘶喊:“大夫!大夫!!救命啊!!快来人!!”声音尖厉,劈了叉,带着股走投无路的绝望。 陈光阳跳下车,动作快得带了重影,两步冲上去扯开挡路的沈知川,半边身子直接撞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屋里一股子消毒水和老旧家具混合的怪味儿。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旧蓝褂子、头发稀疏、脸上带着浓浓睡意的中年男人,迷迷瞪瞪地从值班室的折叠床上支起身,手里还抓着张报纸,显然是被惊醒。 “大半夜…吵吵啥…”话没说完,抬眼正对上门口陈光阳那双熬得通红、煞气四溢的眼睛。 陈光阳身上的劳动布褂子蹭满了泥污和暗褐色的血点子,一张脸在昏灯下更显轮廓冷硬如刀凿斧刻,一股子刚从血泥里爬出来的生猛气。 “大夫!我弟媳妇!要生了!跌了!见红了!”陈光阳一步跨进来,沉声低喝,每一个字都像从冰窖里捞出来。 值班大夫被他这气势慑得一哆嗦,睡意全无,手里报纸“啪嗒”掉在地上。他慌忙起身,趿拉着鞋往外赶:“见…见红了?快!快推过来我瞧瞧!” 急诊室空荡荡。 简易担架车被粗暴地拽到门口。 媳妇沈知霜和小舅子沈知川连抱带抬,小心翼翼又心急火燎地把张小凤挪上担架车。 那被子上的血迹又洇开了一大片。 值班大夫凑近一看张小凤惨白的脸色和身下的状况,再一搭她腕子,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嚯!这…这出血不少啊!宫缩情况也乱了!怕是凶险!” “那还不赶紧救人!杵着等鸡打鸣儿呢?!”陈光阳急火攻心,声音不由得拔高,带着一股子凌厉的压迫感。 大夫被他吼得后退半步,脸上有些挂不住,又看了眼简陋的环境,撇着嘴道:“你这同志!急有什么用!深更半夜的,值班的护士去别的病房了!主诊的产科大夫在家呢!还得去叫!况且这情况,搞不好得动刀子,我们这器械…” 他话说一半,意思很明显……难办,麻烦,而且有风险。 “操!”陈光阳的耐心彻底被这推脱耗尽了。 他那双熬得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寒光一闪,也不管什么道理规矩了,两步上前,大手猛地攥住了值班大夫的衣襟,就跟拎只瘦鸡仔似的,把他整个人提溜得差点脚离地! “啊!你干啥?!”值班大夫吓得魂飞魄散,手脚乱蹬,眼镜都滑到了鼻尖上。 “马上把人喊过来,人命关天,不能有任何差池!” “我和你说同志,我知道你着急,但是你着急也没有用啊!” “现在这大夫不在这儿,我能有什么办法?!我这就去打电话!” 陈光阳想了想,觉得有些不稳妥,看见那值班大夫打完了电话,陈光阳拿起来了一旁的地址本就走了出去。 他妈的,既然医生不在这儿,那他就一个个全都请回来! “唉同志你干嘛?” “同志通知你不能拿我们通讯录!” 陈光阳刚往外走,就看见了李卫国走进门来,手上还哩哩啦啦淌着鲜血。 一看见李卫国,这值班大夫就喊了起来:“李局长这人手段粗暴,抢走我们的通讯录,他……” 没等大夫说完话,李卫国就纳闷了:“光阳,你抢这玩意儿干啥?” 值班大夫瞬间懵逼。 怎么事儿?他们认识? 陈光阳开口说道:“李哥,我弟媳妇怀孕,出血要不行了,可是大夫不在啊……” 李卫国立刻表情严肃了起来。 点了点头:“来人!” 哗啦啦,原本在门外的公安们立刻冲了过来。 李卫国随手将通讯本递给他们:“一人一页,去请医生过来。” 众多公安看见是陈光阳的情人,立刻点了点头,纷纷转头过去了。 “光阳,放心吧!有我在,弟媳妇指定没事儿!” 陈光阳深呼吸一口气,看了看李卫国:“李哥,这就多谢谢了!” 很快,公安的车一辆辆来了。 大夫们还困呢,直接就走了进来。 “病人在哪儿呢?” “我刚做梦啊。” “不是,我是拉痔疮的大夫,你们找我干嘛?” 一时间,医院里面大夫几乎全都来了。 陈光阳已经和沈知川把担架抬到了处置室门口。 张小凤身子轻得没分量似的,沈知霜死死抱着她的头,自己的嘴唇也咬得发白。 被子上那团暗红在惨白的灯光底下,刺得人眼睛生疼。 一群大夫呼啦啦围上去看,七嘴八舌: “哎呦!这出血量不小啊!羊水是不是也破了?” “血压多少?!快测血压!” “催产素挂上没有?先维持住再说!” “准备手术包!氧气筒!快!搞不好要剖!动作麻溜的!” 豁嘴王大夫经验足些,上前扒开张小凤眼皮瞅了瞅,手在她冰凉的腕子上按了几秒,回头冲李卫国和陈光阳吼:“凶险!赶紧通知手术室准备!家属!谁是直系?!” “我是她男人!”沈知川嗓子哑得不像样,往前一挤,腿肚子都在打摆子。 王大夫嘴皮子利索得噼啪响:“男人签字!情况紧急,胎盘早剥可能性大,大人孩子都危险!同意手术就快点!” 一张印着铅字、盖着红戳的纸就杵到沈知川眼皮底下。他哪见过这个阵仗?上面的字都花了,手指抖得像得了鸡爪疯,笔都攥不住。“签…签哪?” 李卫国一把夺过那张纸和钢笔,塞回王大夫怀里,眼睛都红了:“王老蔫!都他妈啥时候了,你就现在!立刻!马上!把人给我推进去救人!老子李卫国就是担保!手续该补补,人要是耽误了,说啥都他妈晚了!!” 几个年轻大夫脖子一缩。 王老蔫那张豁嘴动了动,到底没敢再放酸屁。 人家公安局长当众拍胸脯担保,还有啥说的。 另外一个瘦猴大夫推着担架车就往手术室那边猛冲,轮子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噪音。 两个护士夹在中间跟车跑,手里高举着挂点滴的瓶子。 沈知霜跟着车跑了半步,被陈光阳一把拉住胳膊:“媳妇,里面咱们进不去,就在这守!” 走廊又空下来,只剩下惨白的灯光和刺鼻的消毒水味儿。 陈光阳抹了把脸,手上的血粘糊糊蹭在了鬓角,他也顾不上。 他背着手,在原地焦躁地踱步,鞋底蹭在水泥地上,呲啦、呲啦。 沈知川后背抵着冰凉的墙,脑袋微微后仰,眼睛盯着顶上那盏嗞嗞作响的白炽灯管,眼里的红血丝像蛛网。 时间像被冻住了,拉得老长。 只有墙上的老挂钟,“咔嚓、咔嚓”,齿轮咬合的声音,又慢又沉,一声声像砸在人的心尖上。 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小舅子明显有点紧张了。 脑袋埋进膝盖,肩膀控制不住地抽。 陈光阳走过去,一只沾满泥灰血点的大手,沉甸甸地摁在他肩头,往下压了压,没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有一个世纪那么长。 手术室方向的门“哗啦”一声开了! 三个人同时抬头,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出来的是个小护士,白帽子跑得有点歪,额头上全是汗珠子。 她手里捏着一张纸,慌慌张张地跑到王老蔫跟前,压低声音飞快地说着。 王老蔫那张苦瓜脸皱着眉听,豁嘴翕动了两下,随即眼珠子往陈光阳他们这边一斜。 “咋地了?” “手术室里头大出血止不住,娃在肚子里憋住了,心音都快没了!再不剖开把孩子拽出来…两个…两个都得没!” 沈知川瞬间面色煞白。 走廊里死一样静。 就剩下挂钟咔嚓咔嚓的齿轮声,像催命的小锤敲在心尖上。 消毒水味儿混着一丝丝从门缝里漏出来的血腥气,闷得人喘不上气。 沈知霜死死攥着弟弟冰凉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他肉里。 陈光阳摸出半盒被汗水和血水浸得潮乎乎的“迎春”,弹出一根,叼在嘴上,又摸火柴。 “嚓……”划了三次才着,手稳得吓人。 橘黄色的火苗舔上烟卷,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像刀子刮过喉咙,再喷出来时,两股白龙般的烟雾几乎糊住了他半张脸。 灯光打下来,勾勒出他下颌骨嶙峋的硬线。 时间像是被胶水黏住了,每一秒都拉得死长。一分钟…三分钟…五分钟… “呃…啊……!” 一声女人濒死似的、从骨头缝里硬挤出来的惨嚎猛地撕裂了死寂,透过手术室门板闷闷地砸了出来! 那声音尖厉绝望,带着生命最后挣扎的力气,听得走廊上所有人头皮瞬间炸开,汗毛倒竖! “小凤!!!”沈知川终于被这一嗓子刺醒了,爆出一声变了调儿的嘶吼,跟头疯牛似的就要往门上撞! 他眼珠子赤红,什么理智都没了,脑子里就剩下媳妇那团暗红的血和她最后那点硬气的念叨! “给我站瓷实了!”陈光阳一声炸雷似的低喝,快得像道影子晃到沈知川身边。 铁钳似的胳膊从后面一把箍住他腰,直接把他死死摁在冰凉的墙壁上,“嚎他妈啥!嚎能把人嚎出来?!挺住了!你媳妇比你尿性!她扛得住!!” 第365章 陈光阳,你沾点说法! 手术室的门被陈光阳那一嗓子吼得仿佛抖了三抖。 走廊里只剩下沈知川被箍在墙边像漏气风箱似的“嗬嗬”声,眼泪鼻涕糊了满脸。 媳妇沈知霜靠在墙根儿,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嘴唇哆嗦着没出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无声地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这时候老丈人和丈母娘也来了。 互相搀着,脸灰败得像糊了层纸浆子,眼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 小凤子的娘家人也让二埋汰给信儿了,还在路上呢。 又是一阵死寂,只有手术室里传出器械碰撞的冷硬脆响。 还有张小凤那偶尔压制不住的、漏出来的痛苦呜咽,听着人骨头缝都发寒。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的灯“啪”一声灭了! 门缝里探出个脑袋,还是刚才那个戴歪了帽子的护士,小脸比口罩还白,眼珠子带着后怕,哑着嗓子吼了一句:“缝针呢!孩子……掏出来了!是个带把儿的!先拎出来给你们瞅一眼!” “轰!”这话像平地炸了个二踢脚!沈知川身子猛地一软,整个人顺着墙就出溜下去了,陈光阳差点没搂住。 老丈人“哎呦”一声,捂着心口差点撅过去,被丈母娘死死架住。 沈知霜扑过去一把抓住小护士的胳膊,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人!大人呢?!小凤呢?!” “人…人还吊着口气儿!大夫正缝线止血呢!你们瞅着!”护士喘了口气,扭头冲里面招呼,“抱出来!快!” 一个包裹得跟粽子似的小肉团子被匆匆抱了出来。 那娃儿皱皱巴巴,憋得浑身青紫,眼缝儿紧紧闭着,只有胸口微微的起伏证明是个活物。 小嘴儿咧着,像刚出窝的狼崽子,无声地蠕动着。 “哎呦我的娘老子!差点没把我这把老骨头拆了!” 豁嘴的王老蔫大夫这会儿才趿拉着布鞋走出来,后脖颈子全是汗,白大褂胸前红了一大片。 他咧着那标志性的豁口,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亢奋和疲惫:“这丫头!真他妈的尿性!赶上头不认输的倔驴了!刀子切开肚子,娃儿卡得跟石头蛋子似的,镊子都抻不开! 眼瞅着胎心就要没了,这当娘的硬是跟有感应似的,憋着最后一股劲儿自己往下挣!我们仨大夫都差点没按住她!” 他抹了把额头的油汗,唾沫星子横飞:“血哗哗的流,跟开了水龙头似的!那血袋挂了一个又一个!人硬是吊住了那口气儿没散!” 他喘匀了气,冲着外面摆摆手,总算吐了句顺溜的:“没大事了!血止住了!命保住了!子宫也保住了!就是伤了大元气,得好好养半年!” 这话像开闸放水,紧绷的弦“嘣”一声断了。沈知川彻底软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大哭。 沈知霜靠在墙上,捂着脸的手放下来,泪珠子扑簌簌往下掉,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往上扬。 陈光阳一直绷紧的肩膀终于松了些许。 但还是快步上前,一把拉住了医生:“那啥,医生多谢谢了!” 王老蔫大夫喷着唾沫星子比划完小凤那死里逃生的惊险劲儿,手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两个护士推着一架刷着白漆、带着轱辘的病床出来。 张小凤躺在上面,一张脸跟糊了层白灰似的,半点血色都没有,嘴唇都透着青,闭着眼像是睡沉了。 长长的眼睫毛垂着,盖住那片失血过多后的灰败,只有微微起伏的胸口和偶尔急促动一下的鼻翼,证明这是个喘气的活人。 身上盖着洗得发白、带着医院特有消毒水味的薄被单,底下鼓囊囊不知道垫了多少层敷料。 “小凤!”丈母娘“嗷”一声扑上去,哭腔里带着心疼和后怕,手摸着闺女冰凉的脸蛋儿,跟摸着个瓷娃娃似的,生怕碎了。 沈知川刚被陈光阳从地上薅起来,腿肚子还在抖,也想往前扑,被陈光阳一把攥住肩膀往后带了半步:“稳当点!别碰你媳妇!才从鬼门关抢回来,经不起你哆嗦!” 老丈人背过身去,肩膀耸动得厉害,粗糙的大手狠狠抹着眼睛。 陈光阳自己心里也长长吐了口浊气,像刚卸下背上千斤的重担。 没事就好!这条命是他妈真硬! 看着护士们小心翼翼推着病床往病房那边挪。 陈光阳正准备跟过去搭把手,视线无意间扫过走廊尽头亮着灯光的护士站。 医院这地方,后半夜走廊灯光昏昏沉沉半死不活。 透着股子惨淡寡清劲儿,唯独那护士站柜台后面亮着盏小台灯,昏黄的光晕勉强照亮一小片。 台灯的光影下面,堆着一些刚用过的纱布、药瓶之类的东西。 没什么特别。 但就在这一瞬间! 陈光阳脑子里“嗡”地一下,像是被电流硬生生凿开了一块尘封的闸门! 上一世! 零碎的记忆碎片猛地翻搅上来。 那是报纸上的一暮暮新闻! 老旧的医院走廊……同样是后半夜……一个穿着不合身皱巴巴白大褂、眼珠子贼溜溜转悠的“医生”……靠近婴儿保温箱时的鬼祟……然后就是第二天震天的哭嚎……那还是孩子刚出生一夜! 靠! 陈光阳后槽牙狠狠一咬,腮帮子绷出两道铁棱子! 麻痹!真是太平日子过久了,差点忘了这茬儿! 这他妈不就是八零年代初期,专门在县区医院打秋风的偷娃儿贼的印象么?! 装大夫护士、踩点、偷刚出生健康男婴……转手卖了不知道给哪个没儿子的缺德人! 一股冷气顺着陈光阳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他眼神像磨快的剃刀,“唰”地锁死走廊斜对面、贴墙根儿站着的一个男人! 那人离张小凤的病房门也就三四米远。 二十来岁年纪,个子不高,精瘦干瘪,裹着件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灰旧外套,拉链拉到下巴颏,缩着脖子。 乍一看像个老实巴交、手足无措、愁自家婆娘生娃的乡下爷们儿。 可陈光阳看得真真切切! 刚才小护士抱着孩子出来给沈知川他们看那一眼的时候,这孙子藏在暗处的眼珠子,亮得跟耗子见了香油! 冒精光! 死死钉在那青紫色的婴孩身上,像是要穿透包被! 这眼神…不是爹娘的疼惜,是他妈贪婪! 是饿狼看见了肉骨头! 而且他那站位,不前不后,刚刚好!避开了灯光直射,又贴着墙角阴影,整个姿势像是随时能弹起来跑的狸猫! “操他妈的!”陈光阳心里头那点刚放松的火苗瞬间被浇了一瓢滚油,燎起一片炸毛的杀气!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抬手拍了拍还在抹泪的沈知川后背,沉声说:“没事儿了,你去守着点儿你媳妇,她醒了第一眼想瞅的肯定是你。我去找李卫国递根烟,人家在这熬一宿,不容易。” “哎!哎!对!姐夫你去!”沈知川哪知道这些弯弯绕,满心都是劫后余生的媳妇,使劲儿点头,抬脚就往病房跑。 陈光阳没回头,脚步放得不紧不慢,朝着李卫国的方向走了两步。 眼神的余光,却像钩子一样,死死挂在那个灰耗子精瘦男人身上。 那瘦子眼看小娃儿被抱回病房,家属都跟了进去,似乎放松了些。 他肩膀微微塌下来一点,左右飞快地扫了一眼空旷的走廊…… 只有几个疲惫不堪的家属靠着墙根打盹儿,护士在柜台后低头写着什么,还有一个穿绿军装、背枪的公安站在李卫国身边小声说话。 安全! 灰耗子眼珠子滴溜溜又转向那扇关上的病房门,那眼神里的贪婪和犹豫,挣扎着往外冒。 他知道今天有警察在,然后孩子还是有点小。 但是买家已经等不及了,催了他半个多月,无论如何,今天也要动手了! 就在他思索如何动手的时候。 就在这时,陈光阳动了! 他像是随意地转了个方向,根本没去看灰耗子。 脚底下却像装了滑轮,贴着墙根的阴影,两步就悄无声息地窜了过去!速度快得带风! 灰耗子只觉得眼角人影一晃,一股子汗味儿混合着血气的彪悍劲儿猛地顶到了跟前! 没等他反应过来! 一只沾满干涸泥点子、粗糙得如同砂纸的大手,已经毒蛇吐信般伸出! 不是抓!是扣! “咔!” 铁钳似的五指精准无比地扣在了灰耗子精瘦脆弱的喉咙软骨上! 拇指和中指指根狠狠压住两侧颈动脉! “呜嗬……!”灰耗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被掐断的、极度惊恐的抽气声! 巨大的力量瞬间封锁了他所有的反抗! 那只打算摸向后腰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像被拎住了脊梁骨的死狗,瞬间失力!眼前金星乱冒! 陈光阳把他死死顶在冰冷的石灰墙上,另一只胳膊的胳膊肘如同铁锤,带着沉闷的风声,“嘭”地一声!狠狠顶在他胃窝子上! “呃哇……!”灰耗子疼得眼珠子暴突,身体虾米似的弓了起来。 胃里的酸水混着隔夜食儿的残渣,猛地从喉咙和鼻子里呛喷了出来,糊了自己一脸一身,腥臭刺鼻。 动静不大不小。走廊上打盹儿的家属被惊醒了,茫然四顾。 护士也从柜台后惊讶地抬起头。 只有背对着这边、正跟手下兄弟交代什么的李卫国,后脊梁的汗毛“唰”地炸了起来! 多年的老公安,那股子对危险和异常的敏锐劲儿刻在骨头里! 李卫国猛地扭身,手已经闪电般地摸向了腰间的枪套! “咋回事?!”一声炸雷般的喝问同时响起! 等他看清墙根底下,陈光阳一只手掐着个快翻白眼儿的瘦小男人按在墙上,另一只手正从那货后腰摸出两样东西……一块拧成麻花筋的铁丝,一把巴掌长、油光锃亮带倒钩的扁口钳子,这是专门对付简易门锁和老式挂锁的家把什儿…… 李卫国的眼神瞬间像刀子一样冷! 抓贼抓赃! “嘿嘿,李哥!”陈光阳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一股子山野猎户收拾完害兽的冷酷劲儿。 他反手就把那钳子铁丝“哐当”一声扔到李卫国脚边,声音洪亮得响彻走廊:“这瘪犊子玩意儿!趁火打劫瞄上刚出生的奶娃子,身上揣着溜门的家把什儿,眼珠子都他妈快掉孩子包被上了!正好撞老子手里头!” 李卫国看着地上的家伙什儿,再瞅瞅那被陈光阳钳住脖子、脸色由白转青最后憋得酱紫、浑身打摆子像抽风一样的灰耗子。 眼神里那点惊讶瞬间被翻腾的怒火取代。 他几步上前,一脚狠狠踹在灰耗子软下来的腿弯儿上:“妈的!活拧歪了你! 还敢摸到医院里来偷娃儿?!老子眼皮底下耍鬼把戏?带走!带回去好好给这王八犊子放放血!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规矩!” 身后两个年轻公安哪见过陈光阳这悄无声息掏窝点的手段? 这效率也太他妈尿性了! 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赶紧扑上来,拧胳膊卸膀子,用那副铮亮的手铐子,“咔嚓”一声就把瘫软如泥的灰耗子给反剪铐死。 动作粗鲁,带着十足的泄愤劲儿,灰耗子又是一阵杀猪般的抽噎干咳。 陈光阳这才松开手,嫌弃地在墙皮上蹭了蹭刚才沾上的秽物。 他扭头看向旁边紧闭上、写着“产妇休息”的病房门,眼神里的煞气慢慢沉淀下去,最终只剩下沉甸甸的安宁。 李卫国在一旁歪着脑袋看向了陈光阳。 甚至眼睛里面还带着说不出来的感觉。 “咋了李哥,你瞅啥呢?” 李卫国转悠陈光阳看了好几圈:“我还能看啥,我看你呗,你小子是不是身上有点说法?” “你他妈顶仙儿了?” 顶仙儿在东北话就是你出马了的意思。 陈光阳咧咧嘴。 李卫国继续说道:“我们他么的费劲巴拉都抓不到一个贼人。” “而你呢?他妈的上哪都能碰见贼人!你还说你没有说法?” “现在整个公安局谁不说,你陈光阳赶上俺们爹了!出手就抓贼,而且都是大贼!” 陈光阳嘿嘿一笑:“那没听见你们叫爹啊!” “去你的!”李卫国锤了他一拳。 “行了李哥,我先过去看看,顺便医生还在呢,正好看看我媳妇怀上没!”陈光阳嘿嘿一笑开口说道。 第366章 接下来的赚钱计划 “操!没正形儿!”李卫国笑骂一句,作势又要捶他。 陈光阳咧嘴一笑,泥鳅似的闪开半步,没让那拳头沾着边儿。 他弹了弹烟灰,正了正脸色:“说正经的李哥,这遭真得谢你,要不是你镇着场子麻溜儿把大夫招呼齐备,小凤子娘俩悬了……回头缓过劲儿,咱哥俩得正经八本喝一顿!” 李卫国大手一挥,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扯这王八犊子!咱们兄弟不说外道话!能帮上忙就行! 你去瞅瞅你媳妇,赶紧让大夫也给瞧瞧,别光顾着弟媳妇,自家一亩三分地也得照看好!这要是真揣上了,那可是双喜临门!” “妥!那我先过去了!”陈光阳心里那点事儿被点中,火燎似的点点头,烟头往地上一碾,抬脚就往媳妇那边蹽。 沈知霜正倚在病房门外,眼圈还红着。 手轻轻搭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眼神有点飘,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期待和紧张。 刚才那番惊心动魄,让她对自己肚子里那可能存在的、还摸不着形的小芽儿,更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滋味。 “媳妇,”陈光阳几步窜到跟前,汗津津的大手难得带着点小心的力道,握住她微凉的手腕子,声音不自觉地压得低些,却沉甸甸的,“走,咱也找大夫号号脉!甭瞎琢磨,是骡子是马,咱牵出来遛遛!” 他这话说得糙,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冲淡了气氛里的凝重。 沈知霜被他拽着,脚下不由自主地跟着。 嘴角抿了抿,最终还是没忍住,泄出一丝极轻的笑意:“你呀……嘴里就没句正经的。” 两口子折身找到刚才帮忙接生、累得快脱力的王老蔫大夫。 王老蔫这会儿正摊在值班室破藤椅上滋溜茶水解乏。 白大褂前襟的血点子还没顾上洗呢。 “哎呀,大功臣回来啦?你弟媳妇那儿稳当了,养着就行!” 王老蔫瞥见陈光阳,眼皮子都懒得抬,嗓子眼儿像塞了砂纸。 “王大夫辛苦!还有个事儿得麻烦您老,”陈光阳咧嘴,掏烟盒的动作那叫一个快,“帮俺媳妇儿瞧瞧……这个月那‘事儿’……还没来。” 王老蔫这才撩起眼皮子,浑浊的老眼在沈知霜略显苍白的脸上扫了一圈,又往下溜到她肚子,鼻子里哼哧一声。 他慢悠悠放下搪瓷缸,下巴朝旁边一指:“那边小床,躺下!手递过来!” 沈知霜依言躺下,心脏噗通噗通跳得厉害。 陈光阳像根桩子似的杵在床边,烟也忘了点,两只糙手在裤缝上搓着,眼睛死死盯着王老蔫搭在媳妇手腕上那三根枯树枝似的手指头。 时间那几秒像是被粘住了,空气里就剩下王老蔫手指头细微搓动的“沙沙”声和他自个儿粗重的呼吸。 “嗯……”王老蔫哼出一个意味不明的鼻音,手指头动了一下。 陈光阳脖子上的筋都绷起来了。 “咋……咋样了?”他终于憋不住,声音有点发干。 王老蔫那半拉豁嘴一歪,眼神带着点过来人的促狭味儿,慢悠悠开口:“脉啊……跳得是有点儿滑溜儿……” “啥玩意儿叫滑溜儿?!”陈光阳急了,像被火燎了屁股。 “哎呀你虎啊!”王老蔫没好气地一瞪眼。 “滑溜儿,就是喜脉!有啦!月份浅,估摸着也就刚揣上没两天!” 嗡……! 陈光阳只觉得脑袋瓜子像被大炮轰了一家伙。 一股热流瞬间从心窝子窜上了天灵盖,炸得他耳朵里都嗡嗡响! 他下意识抬手想撸脑袋,又觉得不合适,胳膊僵在半空,嘴角咧开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干脆咧到了耳根子,那表情又惊又喜又透着点傻气,浑身的杀伐气儿在这一刻被冲得渣都不剩。 “真…真怀上啦?!”他嗓门拔得贼高,震得值班室窗户都颤悠。 大手一把攥住沈知霜放在床边的手,“媳妇儿!听见没?有啦!真他妈有啦!” 沈知霜眼角那点残留的湿意还没干,泪珠子瞬间又滚了下来。 但这回是滚烫滚烫的,她紧紧回握住陈光阳粗糙的大手,心里头像是被初春刚冒芽的草尖尖拱了一下。 又痒又暖,所有悬乎的念想,此刻都成了真,实实在在地落在那被大夫摸出来的“滑溜儿”上头了。 “瞅瞅你这虎样儿!”王老蔫嫌弃地摆摆手。 “头仨月,仔细着点!别抻着别闪着!该躺躺,该歇歇!少让他毛手毛脚地瞎动弹!”他后半句是对着沈知霜嘱咐的,眼睛却剜着陈光阳。 “哎!哎!大夫您放一万个心!我把他当祖宗供着!” 陈光阳拍着胸脯,震得哐哐响,他乐得在原地转了个圈,像个捡了金疙瘩的傻狍子,嘴里嚷嚷着,“头仨月!明白!金贵着呢!” 他猛地想起什么,小心翼翼地扶沈知霜坐起来,像捧着一尊玉菩萨,“走,媳妇,咱回家!不在这儿待了,味儿大!” 陈光阳这前脚扶着还晕乎乎的沈知霜刚出值班室门,后脚走廊那头就传来一阵炸呼: “光阳哥!哎呦我草,你可算出来了!”二埋汰甩着两条胳膊,火烧屁股似的奔来。 脸上挂着还没褪干净的惊魂和后怕,“小凤嫂子没事儿了吧?哎呦天爷啊!可把我俩吓尿坑了!” 沈知川这时候也走了出来。 “没啥事儿,算是有惊无险,多谢你啊埋汰哥!” 小舅子也知道,自家姐夫跟着忙里忙外属于正常, 但是二埋汰也跟着一晚上,这个得需要好好感谢。 二埋汰这时候也给张小凤的娘家人带过来了。 谁的孩子谁不疼? 那张小凤的娘家妈看见张小凤这样,直接哭的在地上打滚儿了,看的沈知霜和丈母娘也眼泪八岔的。 “得了,现在没啥事儿,咱们仨出去整点吃的,要不这么多人干巴巴坐着一宿啊?” 陈光阳站起身来,对着二埋汰和沈知川说道。 沈知川点了点头,去病房里面说了一声。 三个人就骑着摩托车,朝着国营饭店走去。 这个时候,国营饭店刚下班。 服务员正锁门呢:“下班了,明天再来吧。” 但是人群之中的林大厨认出来了陈光阳:“光阳兄弟?” 光阳兄弟?”林大厨那油光满面的胖脸上挤出惊讶,手里的饭盒都忘了锁,“深更半夜的,你们这是……” 陈光阳甩腿下车,靴子上的泥点子溅起一小片尘土。 脸上那股子从医院带出来的凝重还堆着,但看到熟人,到底缓和了些:“林大哥,家里出了点急事,在县医院折腾半宿,刚消停。 这不,饿得前胸贴后背,想踅摸口热乎的垫吧垫吧,结果你这都打烊了。”他指了指紧闭的饭店大门。 “嗨!打烊算啥!快进来快进来!外头杵着像啥话!”林大厨一拍大腿,脸上立刻堆满笑。 让服务员们先回去。 忙不迭地又把锁挂回门鼻儿上,拧开,“跟我来后厨!正好今儿给新领导试菜,剩下点硬菜边角料,锅还热乎着呢!” 他扭动着微胖的身子,利索地打开门,把三人让进来。 空荡荡的大堂里一股子隔夜饭混合酱油的熟食味儿。 林大厨一马当先,穿过空桌椅直奔后厨。 沈知川和二埋汰互相看了一眼,都松了口气,跟着陈光阳走了进去。 后厨灶火未熄,铁锅里熬着猪骨汤底,咕嘟咕嘟冒着微小的气泡,白汽裹着浓郁的肉香弥漫开来。 几盏大灯泡把油腻腻的案板、擦得锃亮的大铁锅照得纤毫毕现。 “坐坐坐!甭客气!”林大厨拖过几个小马扎,自己熟门熟路地揭开锅盖,锅里是半锅酱红色的红烧肉,肉块方方正正,油亮诱人。 “领导嫌肥膘多,剩的边角好着呢!正好!” 他操起大勺,毫不吝啬地给三人一人舀了一大勺肉,肉汤油汁满得溢出碗边。 接着又麻利地从凉菜盆里捞出大半盘肘花切片,拍了两根黄瓜拌上蒜泥酱油。 最后揭开大蒸笼盖子,捡出来七八个溜圆雪白的大馒头,热气腾腾塞到三人手里。 “凑合垫吧一口!”林大厨把东西堆在小案板上。 自己也拽了个马扎坐下,掏出一包“大前门”散烟。 沈知川和二埋汰是真饿了,一天折腾得水米未进,又担惊受怕,抓起热馒头就着喷香的肥肉片子,腮帮子立刻鼓胀起来,吃得呼噜呼噜。 陈光阳也抓起一个馒头,掰开夹上大片的肘花肉,咬了一大口,浓郁的肉香和面粉的甜味儿混合着涌进胃里。 那股火烧火燎的空虚感才算压下去点。 他抹了把嘴上的油,看向林大厨:“谢了林大哥。” “咳!说那个干啥!”林大厨摆摆手,烟灰簌簌往下掉,压低声音,胖脸上带着点神秘的亲近。 “咱哥俩谁跟谁?光阳兄弟,有个事儿,我琢磨着得跟你说说。” “嗯?你说。”陈光阳咽下嘴里的肉,抬眼看着林大厨。 “今天天,县里的周副县长,”林大厨用夹烟的手指了指天花板方向。 “陪刚来的那位市领导在我们这儿吃饭。那架势可隆重了,点名要山珍野味儿,所以前段儿我不是急着找你嘛。” 他说的是托陈光阳弄蘑菇鱼的事。 “这我记着呢。货不都给你送去,领导满意了?”陈光阳问。 “满意!满意得很!那领导是个识货的,说那野味儿地道!” 林大厨声音又压低一分,胖脸凑近了些,“席上,不知怎么,话头就引到供销社那几桩盗窃案上了。 周副县长提了一嘴,说‘听说县里有个叫陈光阳的能人,一个人就把案子破了,贼赃人犯一块儿给县局送过去了’?” 陈光阳眯了下眼,没接话,等着下文。 “结果你猜怎么着?”林大厨一拍大腿,“市里那位领导,当时就把筷子撂下了,特别感兴趣!问了句‘陈光阳?是那个在靠山屯搞大棚、修厚墙,为了给老百姓争一口饭,敢当面顶撞市里专家的陈光阳吗?’” 二埋汰和沈知川都停下了咀嚼,支棱着耳朵听。 陈光阳嚼着肘花肉,神色没什么变化,眼神却微微凝了凝。 “周副县长肯定说是啊,就是那位。周县长言语里还挺佩服你的,说你有胆识有担当,是个实干家!” 林大厨吸了口烟,吐着烟圈,“那位市领导听着,最后说了句‘这个同志,有点意思。有原则,有担当,能解决问题,是个人物。’ 领导说话声音不大,但那语气,我听得出来,是赞赏!” 林大厨顿了顿,身体更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耳语:“光阳兄弟,我在这行混了半辈子,别的不敢说,耳朵灵!市领导这话说出来,没藏着掖着,说明是真看好你!这是个‘彩儿’! 说不定哪天,上面就要找你谈话,或者给你加担子咧!你心里头得有个谱儿!” 陈光阳心里微微一动。 林大厨这消息,看似只是饭桌闲话,但价值不小。 这印证了夏县长通过王大拐告状后,赵松柏那帮人回去确实没讨着好,甚至可能还让他在市领导那里被点了名。 更关键的是,他那不鸟专家、坚持厚墙的做法,似乎反而在更高层面得到了一种“务实敢干”的认可。 “林大哥,谢谢你这金玉良言。”陈光阳端起桌上的凉白开茶杯,以水代酒,“这事儿我记心里了。回头蘑菇野味少不了你的,另外,你们饭店要是有啥用料的难处,你吭声。” 他这话既是还情分,也是定心丸。 “嗨!说那见外话!我就知道你不是一般人!” 林大厨脸上乐开了花,觉得这顿宵夜和人情送得值。 他又给三人添了些红烧肉汤,“吃!多吃点!熬了一宿,耗神!” 三人埋头狠吃。 林大厨一边准备吃的给他们带回医院,扭脸对着陈光阳说道: “也是巧了,我锅里正好还有半盆热腾腾的小米粥熬得粘稠着呢!金黄金黄的米油!最是补元气!” “我再给弄几个暄乎的馒头,切一碟自家腌的嫩黄瓜咸菜,清爽解腻!再给你挑两块烂糊的红烧肉,搁粥里一化开,香死个人! 这玩意儿给刚开怀的媳妇儿补身子最是实在!搁以前,那得是地主婆才能享的福气!” 陈光阳心里一暖,脸上露出感激:“林大哥,这份情,兄弟记心里了!” “少扯那没用的!”林大厨摆摆手,“你们等会儿!三两下就得!” 没一会儿工夫,林大厨果然拎出来好八九个摞在一起的铝皮饭盒。 最底下是热的,显然是才从蒸笼里拿出来捂着的。 “粥盒子烫手,小心!”林大厨把东西递过来,特意强调,“盒盖子都压紧了,别洒喽!咸菜是单装的。 那烂糊肉我用油纸裹了一层,塞在粥盒子旁边了,吃的时候自己扒拉出来就行!” 陈光阳双手接过,沉甸甸,暖烘烘的感觉直烫到心窝里。二埋汰也连忙伸手帮忙提着两个。 “林大哥,真不客气了。” “快去吧!别让人等急了!赶紧给弟妹和媳妇送过去是正经!”林大厨挥手催促,脸上满是“小事一桩算啥”的豪爽。 三人再次告别林大厨,发动了摩托车。 陈光阳小心地把饭盒捧在身前,怕颠簸把粥晃洒了。 二埋汰和沈知川挤在后面,三人顶着微亮的晨光,朝着县医院一路风驰电掣。 等他们带着热乎的吃食回到医院那惨白的走廊时,沈知霜、老丈人和丈母娘,还有小凤的娘家人果然都还守着。 一个个脸色憔悴。刚出生的小崽子被安置在病房角落一个简易木框搭的“床”里,裹着沈知霜从家里带来的小薄被,睡得正香。 “爹,妈,”陈光阳压低声音,把饭盒递过去,“林大厨那儿弄了点热乎的,凑合垫吧垫吧吧。” 沈知霜看到饭盒,眼睛一亮,连忙接过:“哎,还是你想得周全!我正愁这医院食堂这会儿还没开呢。” 丈母娘小心翼翼地揭开装着小米粥的饭盒盖子。 那金黄油亮、冒着丝丝热气的粥看得人胃里暖流涌动,浓郁的小米香瞬间盖过了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儿。 她感激地看了一眼陈光阳:“光阳啊,费心了。” “自己家人说这个干啥。”陈光阳摆了摆手。 一夜折腾,众人都有点困倦了。 安排好了谁在医院看着,陈光阳又骑着摩托车带着媳妇和二埋汰回到了家里面。 刚到家里,就看见大奶奶惦记的看向沈知霜:“知霜啊,你弟媳妇猫下了?” 猫下了,在东北就是女人生完孩子坐月子的这个阶段。 沈知霜点了点头。 陈光阳笑嘻嘻的走到大奶奶旁边:“大奶奶,知霜也怀上了!” 大奶奶点了点头:“嗯呐,算你牛逼。” 陈光阳:“……” 给媳妇送到屋子里面,陈光阳就在门口研究起来接下来的赚钱计划了…… 第367章 挖贝母,赚大钱的机会! 陈光阳靠着门框,刚抽了半截子的“迎春”烟被他两根手指头碾得直掉渣。 他心里头那本账,扒拉得哗哗响。 硫磺皂厂等米下锅,眼瞅着就火起来,得扩! 那老酒厂更是个金疙瘩,八万块是门槛儿,可要连带着弄车队跑运输,里里外外没十五万真他妈的周转不开! 蔬菜大棚是村里老少爷们的指望,一砖一瓦那都是汗珠子摔八瓣儿抠出来的,刚镇住了赵松柏那帮“神仙”,可往后指不定还有啥牛鬼蛇神惦记。 弹药洞那边,好酒闷在葫芦里,就差那一股风…… 他猛嘬了口烟屁股,辛辣的烟气燎得嗓子眼儿发紧,自从重生回来后,第一次感觉到了为难。 打猎?那条金鳞鲤子算是走了狗屎运,黑瞎子老虎又不是地里的萝卜,哪能天天碰上? 捞鱼?二埋汰跟着忙活大半宿,算上那几条鲫瓜子和那大鲤鱼,最后落到手里的现钱也就勉强糊个温饱,熬汤还行,顶不起大事! 而且自己媳妇怀孕了,陈光阳不想要总是远走,所以海湾那边以后也只能少去。 一时间,还真他吗没啥太牛逼的买卖了! 陈光阳呲着牙花子,正盘算着呢,就看见了三狗子和二埋汰一同走了过来。 “二埋汰,你咋没回家眯会儿?” 二埋汰一脸兴奋的看向了陈光阳。 “光阳哥,三狗子说有重大发现!” “啥玩意啊?”陈光阳有些好奇。 三狗子一脸兴奋的开口说道:“贝母地!老大一片了!” 陈光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三狗子所说的是平贝母,乃是东北特有的一种药材。 这时候的价格就在五块十块左右。 朴老板更是说十块钱一斤收购。 只不过这玩意儿得挖根,再加上很稀少,一般人都整不到多少。 陈光阳眼珠子“唰”地就亮了! 心里头那点缺钱的烦闷,让这“贝母”俩字儿一冲,跟油锅里浇了瓢凉水似的,“滋啦”一声全炸成了滚烫的盼头儿! “操!真瘠薄是及时雨啊!” 陈光阳骂了句,却咧着嘴乐了,那点儿愁云惨雾瞬间被一股子彪悍的劲儿顶开,“哪儿发现的?整准成了没?” 三狗子拍着胸脯子,唾沫星子直飞:“哥!拿我这俩眼珠子担保!大后山,老林场东坡砬子后头!挨着鲜族地界那深沟!一大片儿!那翠盈盈的苗子,油光水滑,少说有半亩地! 我扒开一棵瞅了瞅,底下那小疙瘩,溜圆锃亮,比往年野地里刨的品相强多了!” 二埋汰也搓着手,脸上褶子里都透出兴奋:“我去!那可真是老天爷开眼了!光阳哥,这要是全刨出来,往朴老板那一送,不得顶咱们捞半个月鱼啊?” “挖!说瘠薄啥也得挖!” 陈光阳后槽牙一错,转身就往院里厢房蹽,“抄家伙!麻溜的!铁锨、镐头、大麻袋!二埋汰!去套车!咱们坐车轱辘边上去,省点脚力!” 他动作快得像阵风。 那杆擦得锃亮的半自动往肩上一甩,“哗啦”一声推弹上膛,又带上了开山砍刀和绳子。 这深山老林的,虽说贝母地是宝,可林子里头的玩意儿也不是吃素的,老狼的味儿他可没忘。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听见响动,“噌”地窜起来,围着陈光阳脚边直打转儿,尾巴摇得像俩扫把。 大屁眼子歪头瞅瞅主人那张杀气腾腾又喜气洋洋的脸,鼻子抽了抽,喉咙里“呜”了一声,仿佛也闻着了发财的味儿。 “小点声!别嚎!”陈光阳低喝,怕吵醒屋里歇着的沈知霜。 他轻手轻脚推开房门缝儿往里瞄了一眼。 媳妇儿斜倚在炕头,手里还捏着件小衣裳,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脸色是折腾一宿后的疲惫苍白,却也透出点初怀希望的柔和来。 陈光阳心头那点滚烫劲儿一滞,暖了一下。 他轻轻带上门,对着跟过来的三狗子和二埋汰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拿上干粮和水葫芦,”他声音压得极低,“我兜里有钱,路过公社供销社再买两斤硬邦邦的大饼子。 这一趟路不近,咱得抢在老阳落山前摸到地方,趁着凉快劲儿动手!记住了,手脚都轻点儿,这事儿先别漏风!” 二埋汰鸡啄米似的点头,跟三狗子两个蹑手蹑脚地去准备。 太阳刚蹭着东边山尖尖冒了点头,把灰蓝的天幕染上一丝金红。 黑风马驾着的破马车碾过乡间土路。 陈光阳抱着枪坐在车辕上,眼睛眯缝着望着越来越近的莽莽苍苍的大后山。 车上,二埋汰抱着铁锹,美滋滋地小声哼着不成调的二人转小帽:“二哥你走一天,我墙上画一道啊~” 三狗子则紧紧攥着麻袋,眼珠子瞪得溜圆,一会儿瞅瞅山路,一会儿瞅瞅陈光阳,既兴奋又紧张。 两只猎狗安静地趴在车板儿上,耳朵支棱着,警惕地扫视着路两旁的密林。 车轮吱嘎作响,压过盘山道坑坑洼洼的碎石。 越往里走,林子越深,头顶上的天光被层层叠叠的枝叶遮得只剩下晃动的碎金。 空气里湿漉漉的,混杂着落叶腐烂、腐殖土和苔藓的厚重气息,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不知名鸟类的怪叫声,显得格外寂静又瘆人。 “快到了,哥!”三狗子指着前面一个陡峭的山坳,“就那砬子后面!下了这道沟,再爬上去就是东坡!” 陈光阳“吁”了一声勒住马,跳下车。 山坳里一股子沁人的凉气裹着水汽扑面而来,下面果然是一条草木异常繁茂的深沟,光线幽暗。 “车就撂这儿,绑瓷实了!”陈光阳把缰绳缠在一棵粗壮的老柞树上,打了个死结。 他抄起家伙,“走!二埋汰开路,三狗子中间,我压后!都给我把招子放亮点!” 二埋汰应了一声,挥舞着砍刀,拨开一人多高的杂草和横生的灌木,劈出一条勉强下脚的道。 三狗子抱着麻袋紧跟,深一脚浅一脚。 陈光阳端着枪走在最后,锐利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周围每一片可疑的晃动阴影,耳朵捕捉着林子里最细微的声响。 两只猎狗紧贴着他,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呜呜”低吼,时不时低头在草根树根处嗅嗅,又警惕地抬起脑袋。 下到沟底,更觉湿滑阴冷。 脚下的腐殖土像吸饱了水的海绵,踩上去噗噗冒黑水儿。 藤蔓缠腿,稍不留神就是一个趔趄。 “小心点,这烂泥地,滑着呢!”二埋汰提醒,后背汗衫都湿透了贴肉上。 “就在前头!砬子背阴坡儿!”三狗子喘息着指向对面陡峭的山坡。 陈光阳抬眼望去。那坡面被巨大的山岩遮挡,形成大片幽深的背阴地。 在那浓得化不开的深绿里,果然有一片异常显眼的翠绿色植被,叶片肥厚,绿得发亮,密匝匝地铺满了半个缓坡! “操!是他!”陈光阳心头狂喜,那点儿发财的预感落了实,身上每个毛孔都跟着兴奋起来,“快!手脚都利索点!” 爬上那片缓坡,贝母浓郁的特殊清苦气儿混在潮湿的空气里直往鼻子里钻。 眼前的景象让三人呼吸都停了半拍。 大片的平贝母,茎秆挺拔,绿叶子像打开的伞盖,挨挨挤挤,青翠欲滴! 风吹过,碧波荡漾,哪里是半亩?足足能覆盖一亩多地! 阳光透过砬子边缘的缝隙,吝啬地洒下几缕光柱。 正好照亮其中一片,地垄间黑油油的泥土上,隐约可见破土而出或半露的白色鳞茎——那才是真正的宝贝! “妈爷姥姥……”二埋汰看直了眼,手里的砍刀差点掉地上,“…这…这也忒多了!” “动手!”陈光阳的声音带着按捺不住的颤抖,眼睛里冒光: “都仔细着点!别把那些小疙瘩挖烂了!看准了根儿,慢慢抠!狗剩三狗子,你撑麻袋口!二埋汰,跟着我,咱们从外往里,一点点捋!” 陈光阳率先把枪往旁边一棵大松树上一靠,抄起小铁锹,蹲下身。 锹尖儿小心地贴着贝母苗子的根部插下去,手臂一较劲儿,“噗”一声,带起一蓬黑土,手腕子往上一撬! 连根带茎,几颗鼓囊囊、圆溜溜、拇指大小的洁白鳞茎就露了出来,裹着新鲜的泥! 陈光阳手指头麻利地一扒拉,抖掉泥坨,往旁边三狗子撑开的麻袋口里一扔,动作行云流水! “捡着了!”陈光阳低吼一声,像是打响了发令枪。 二埋汰也赶紧找位置开挖,兴奋得脸膛通红。 寂静的深沟里,只剩下铁锹掘土的“噗噗”声、贝母茎叶被拨动的“唰啦”声,还有三人越来越粗重的喘息…… 三个大小伙子忙活了一宿,足足装了一车贝母! 仔细一看,得他妈六百斤左右。 这可是小六千块钱啊! 三个人对视一眼,全都笑出来了牙花子。 “光阳,你说这玩意儿咱们要是天天能挖这么多,那得多好啊!”三狗子抽着烟,裂开嘴开口说道。 “天天能挖,你咋不去抢去呢!”二埋汰在一旁开口说道。 “去抢去?”陈光阳脑袋里面听见这话,然后呼啦一下子想起来了一个关键的信息! 上一辈子他就要离开东风县的时候。 就听过一个大新闻! 隔壁市的中药仓库被一伙贼给偷了! 野人参就偷了二十多只,其中还有四五十个野灵芝,十多只熊胆! 其中还有4千斤的贝母! 最后警察追踪了三个多月,始终没有追到这笔赃物! 一直到二十年后,东风县的一个农民,才在自家废弃的菜窖里面发现了这腐烂的各种药材…… 上一辈子陈光阳还当个乐呵来看。 如今想来,就因该是上个月发生的事儿! 陈光阳那颗心,“咯噔”一下,像是被架上了烧红的烙铁,瞬间就他妈燎着了! “抢?……操他姥姥的!这他妈不就是现成的泼天富贵!!” 三狗子和二埋汰被光阳哥这突如其来的“炸庙”吓了一跳,手里捏着的半块饼子都差点掉了。 “哥?咋…咋地了?”二埋汰缩缩脖子,瞅着陈光阳那副要吃人的架势,心里直打鼓。 三狗子也懵了:“光阳,我就说着玩儿啊!咱们能挖这老些贝母就够本了,哪敢真去……” “滚犊子!想哪儿去了!”陈光阳猛地一挥手打断三狗子,那手劲儿带起的风都刮得人脸皮子疼。 他胸腔子剧烈起伏着,压低嗓门,那声音却沉得像闷雷滚在泥潭里:“不是抢人!是老天爷他妈的开眼,给咱们送了一大笔现成的死钱儿!” 陈光阳“唰”地左右一瞅,密林深深,鸟雀都歇了,就剩下风吹树叶的“沙沙”响。 他一把将两人脑袋瓜子薅到自己跟前,仨人头碰头挤成一个疙瘩,呼出来的热气都喷对方脸上:“我才想起来,隔壁市的中药房子被端了你们知道么?” 二埋汰点了点头:“知道啊,不是说就丢了一些五味子么?” 陈光阳摇了摇头:“那是扯犊子!” “他妈的!野山参二十来根!年份都不低!熊瞎子胆至少十几个!碗口大的野灵芝摞起来能堆个小山!还有库房里存着足足四千斤刚收上来、炮制好的平贝母!那是给省城大药厂备的货啊!全他妈让人连夜卷跑了,渣都不剩!整整四千斤啊!” 三狗子和二埋汰眼睛也亮了起来。 还以为陈光阳是在警局里面知道的内部消息呢。 三狗子看向了陈光阳:“光阳,你有把握抓住他们?” 陈光阳深呼吸一口气:“抓住他们不重要,重要的是找到那一批药材!” 陈光阳记得清清楚楚,上辈子的新闻里面说了,这么多的药材,竟然全都是库管连同药局再加上医疗部门的主管贪污一同贪污下来的! 所以陈光阳取走这些药材,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看了看二埋汰和三狗子,陈光阳开口说道:“抓紧将这贝母运回去,然后我带着你们去找药材!” “他妈的,这要是找到那药材,咱们可就翻身了!!” 第368章 陈光阳成流氓了? 二埋汰挠了挠脑瓜子,看着陈光阳撇了撇嘴:“光阳哥,可是说是好说,那中药肯定不好找吧?” 二埋汰这话给陈光阳浇了一头冷水。 的确! 他只是知道藏在了地窖里面,谁家地窖,他特么也不清楚啊。 甚至只知道是在隔壁的明光乡里面。 可是这玩意儿,明光乡里面的村子里面多的是。 村子里面的地窖更是多了去了,这他妈怎么找啊? 但是转念,陈光阳就下定了决心。 不管咋说,这他妈的中药一定要找! 那么多药材,可能卖上好几万,就算一层层翻,也得找到! “不管了,咱们先回家,然后我给咱们做计划!” 和二埋汰和三狗子说完话,陈光阳几个人就背着贝母朝着马车上面扛去。 虽然只有几百斤,但是树林子里面格外难走,三个人也扛了大半天。 车子装完最后一袋贝母,三狗子和二埋汰直接瘫在车板麻袋堆上,累得跟被抽了骨头的蛇。 汗水糊了满脸,咸涩地刺痛眼皮子。 湿透的汗褂子紧贴在后背,冰凉又黏腻。 “我滴个亲娘哎……” 二埋汰吐着舌头,胸膛跟风箱似的起伏,“这比撵山放狗还他妈耗骨头!光阳哥,咱这几百斤贝母,真…真能换回半拉酒厂不?” 陈光阳后背抵着车辕,同样呼哧带喘。 但那双熬得泛红的眼珠子,在昏暗天光里却亮得瘆人,像黑夜里的狼。 刚才那笔“死钱儿”的念头一起,就跟滚烫的火炭燎进了心窝,再也按不下去了。 这贝母虽然能卖几千块。 几千块是不少,可填硫磺皂厂的扩建窟窿都勉强,更甭提酒厂那个吞金兽了! 那批失踪的中药…野山参、熊胆、大灵芝、四千斤顶格儿的贝母…操! 泼天的富贵! 就在眼皮子底下飘着! 他抹了把额头的热汗,顺手薅了把车前板结硬泥地上的枯草根,塞嘴里狠狠嚼了两下。 草腥味混着泥土的苦味,瞬间冲散了点疲惫带来的混沌。“少瘠薄扯淡,” 陈光阳声音沙哑,像砂纸磨铁,“想拿这点货换酒厂?梦屁呢!抓紧点,趁天没黑透赶紧走!” 他翻身爬上驾驶座,鞭子梢在车辕上“啪”地炸了个脆响。 黑风马喷着白气,拉着沉甸甸一车贝母,重新碾上凹凸不平的土路,车轴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呻吟。 天彻底擦黑时,破马车终于碾进了靠山屯的砂石道。 屯子里飘起稀稀拉拉的炊烟,空气中弥漫着柴火气儿和熬苞米粥的寡淡香味。 陈光阳家里面新改的仓房派上了用场。 贝母全都存放在这里面。 弄下车之后,三个人又是一身臭汗。 虽然知道那么多的中药藏在地窖里面不可能被发现。 但陈光阳还是觉得要早点发现,当即对着二埋汰和三狗子说道:“我觉得根据路线,这群贼人估摸着就在光明乡那边,咱们仨晚上拿着电源矿灯走过瞅一瞅。” “嗯呐!” “光阳,俺俩都听你的。” 陈光阳点了点头,也没有让他俩回去。 而是弄了三碗蛋炒饭,三个人就着大蒜吃了起来。 二埋汰这么没长心的还开口说道:“吃了蛋炒饭,撑得王八可地转……” 气的三狗子直接踢了他两脚。 三个人囫囵扒拉完几大碗油汪汪的蛋炒饭,就着几瓣生蒜,辛辣味儿直冲脑门,驱散了点连轴转的疲惫。 陈光阳把碗筷一撂,站起身来,眼神跟刀子似的扫过二埋汰和三狗子。 “饱了没?饱了就动弹!”他抄起靠在墙边的半自动步枪,“哗啦”一声推弹上膛,那金属碰撞的脆响在寂静的小屋里格外清晰, “枪带上,刀别上!电棒电量够足不?” “满着嘞!刚换的新大电!”三狗子拍着腰间别着的大号矿灯,灯泡玻璃罩锃亮。 “够够的了光阳哥,俺这电棒子照出去,能把狼吓趴窝!”二埋汰呲着牙,拔出插在靴筒里的开山砍刀,在油腻的裤腿上蹭了蹭。 陈光阳没废话,拿起一块沾了新鲜泥巴的贝母,凑到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黑亮的鼻子尖下。 “闻仔细喽!就这味儿!比贝母还邪乎的味儿!找着了,管饱吃生肉!” 两条猎犬喉管里发出兴奋的“呜呜”声。 湿润的鼻翼急促抽动,贪婪地嗅吸着那特殊的清苦药香,眼中绿光闪烁,仿佛已经闻到了隐藏在黑暗深处的“盛宴”。 “走!”陈光阳低吼一声,率先推门出去。 冰冷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带着深秋特有的露水腥气。 院子里,黑风马不安地刨着前蹄,喷出的热气在月光下凝成白霜。 车早就套好了,简陋的车板上只胡乱扔着几条麻袋和一捆粗麻绳。 陈光阳和二埋汰翻身挤到车辕上,三狗子抱着枪缩在车板角落,警惕地盯着四周。 陈光阳一甩鞭子,鞭梢在寒夜里炸开一朵短促的火星——“啪!” “驾!” 黑风马猛地发力,沉重的马车轱辘碾过冻得邦硬的土路,“咯噔”、“咯噔”地在寂静的屯子里回响。 屯中漆黑一片,只有几户窗户透出微弱的油灯光。 马车很快冲出屯口,一头扎进了无边无际的黑暗荒野。 月光如水,冰冷地泼洒下来,勉强勾勒出起伏的田埂和远处浓黑的林带轮廓。 旷野的风更大,呼啸着卷起落叶,砸在三人脸上生疼。 矿灯的光束刺破黑暗,左右晃动,像两把寒光闪闪的巨剑,切割着沉沉的夜幕。 光束扫过处,偶尔惊起一两声夜枭的怪叫,或是野地里某种小兽逃窜时踩断枯枝的“咔嚓”声。 “光阳哥,咱这他妈上哪儿撞大运去啊?明光乡老鼻子大了!”二埋汰缩着脖子,把旧袄子裹得更紧,声音在风里打着颤。 他感觉这事儿有点悬,跟大海捞针似的。 陈光阳没回头,眯着眼盯着前方在黑暗中延伸的土路,路在月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别瘠薄问!狗鼻子比咱们的强万倍!跟着感觉走!”他心里其实也没十足的底。 但上辈子那零碎的记忆像碎玻璃扎在脑子里…… 明光乡,废弃菜窖,烂掉的药材……只能赌一把狗子的能耐和那点飘渺的直觉。 他身体重心随着马车的颠簸起伏,脑子里飞快转着。 贼偷了那么大一批东西,绝不会大摇大摆走官道。 想往深山里藏,或者往后边老毛子那边运,明光乡这片靠着山林的野窝棚、废屯子、荒废多年的生产队旧址,就是最有可能的落脚点! 尤其是那些废弃多年的地窖,又隐蔽又阴凉,放药材再好不过。 他猛地一抖缰绳,黑风马嘶鸣一声,拉着马车转了个方向,离开土路,斜插入一片半人高的荒草甸子。 车轮碾过干枯的草茎和冻土块,发出沉闷的“咔嚓”、“噗嗤”声。 可是天不遂人愿。 陈光阳三个人一连摸了四五个菜窖,都没有发现什么。 甚至还他妈出现了乐子。 二埋汰看见远处有个白花花的东西一动,还以为是啥宝贝呢。 向前一摸这才知道。 这他妈竟然是一个老娘们晚上上厕所。 一声呼啸瞬间传来:“谁他妈摸我瓢呼啊?” 瓢呼在东北也就是屁股的意思。 二埋汰这家伙就麻爪了。 那娘们儿中气十足的嚎叫瞬间撕破了死寂的夜:“谁他妈摸我瓢呼啊?!抓流氓啊——!!!” 声音尖利得像是铁片刮锅底,在静谧的小屯子里炸开,跟扔了个二踢脚似的。 陈光阳脑子里“嗡”的一声,心道:“操,怕啥来啥!” 三狗子反应最快,矿灯“啪”就灭了,跟被掐了脖子似的,三人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有仨粗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完犊子!”二埋汰带着哭腔,声音都哆嗦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想摸摸看是不是啥宝贝玩意儿…这黑灯瞎火的…”他感觉裤裆里都凉飕飕的。 屯子里沉睡的土狗被惊醒了,此起彼伏地狂吠起来。 远处一扇窗户里透出煤油灯昏黄的光,接着又有几扇窗户亮了起来。 “快跑!”陈光阳压着嗓子,低吼一声,“顺着墙根儿,别出声!” 仨人慌得像被惊了的兔子,深一脚浅一脚地顺着屯子外围的土墙根儿往外溜。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倒是机灵,一声没吭,也伏低身子跟着跑。 就在他们猫着腰摸到屯子口,眼看胜利在望的时候,“哐当”一声脆响! 原来是二埋汰慌里慌张,一脚踢翻了屯口老李头家的鸡食盆。 铁盆子在寂静夜里发出了惊天动地的抗议声。 “啥人?!”老李头的破锣嗓子紧跟着响起,随即他家那半人高、跟个土坦克似的看门老黄狗“汪”地一声就扑了出来,直奔响声源头。 “妈呀!”二埋汰魂儿都吓飞了,那老黄狗龇着大黄牙,口水甩得老远,直扑他的裤腿。 他吓得脚底拌蒜,“噗通”一声摔了个标准的狗吃屎,手里的开山砍刀都甩出老远。 “让你瞎摸!跑啊!” 陈光阳气得想踹二埋汰,又怕他被狗咬着,回头一把捞起他的后脖领子,跟拎小鸡仔似的提溜起来。 “哎哎裤子裤子!拽住了拽住了!”二埋汰只觉得裤腰一紧,脚都差点离地了,老黄狗的大嘴离他屁股蛋子就差二寸! 三狗子在旁边又急又想笑,这场景实在太过于“埋汰”。 他憋着气,一把抄起甩在地上的开山砍刀,却不敢真砍狗,只好用刀背“邦邦”敲了两下地,企图吓唬老黄狗。 那老黄狗果然是个“战斗经验丰富”的老兵油子,刀背敲地的声音没吓退它,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嗷呜一声,转攻三狗子下三路。 顿时,屯口上演了一出滑稽戏。 陈光阳拖死狗一样拽着魂飞魄散的二埋汰在前头蹽,二埋汰嘴里还“哎哟妈呀”的鬼叫。 老黄狗死死叼着二埋汰一只鞋后跟,被拖着往前出溜。 三狗子则挥舞着开山砍刀的刀背,狼狈不堪地边挡狗边倒退。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在旁边焦急地打转,不知道帮谁好。 屯子里亮起的灯越来越多,已经有村民抄起铁锹、锄头骂骂咧咧地往屯口涌来。 那阵势,跟捉进村偷鸡的黄皮子似的。 陈光阳当机立断,带着两个人,撒开丫子就冲进了屯外的野地里。 月黑风高,仨人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身后是汪汪的狗叫。 亮起的手电光束在田野里乱晃,夹杂着愤怒的吼声:“抓流氓!别让他们跑了!” 二埋汰跑得呼哧带喘,一瘸一拐——因为一只鞋子还在老黄狗嘴里呢。 他光脚丫子踩在湿冷的泥地上,冻得龇牙咧嘴,还不忘回头哭丧着脸喊:“我的鞋!我的新鞋啊啊啊!” “憋嚎了!再嚎把你另一只鞋也喂狗!”三狗子没好气地回怼,也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 陈光阳跑在最前面,心里又气又好笑。 他妈的,这找宝贝没找着,反而被当成了流氓了! 直到翻过一个山梁,甩脱了身后手电光和人声。 仨人才像三滩烂泥一样滚倒在草丛里,大口喘着粗气。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也累得趴在地上吐舌头。 二埋汰摸着冰凉的光脚丫子,悲从中来:“呜…我的鞋…我好不容易做的新鞋啊…这流氓当的也太赔本儿了…” 陈光阳喘匀了气,拍了一下他脑袋:“行啊,没把你抓起来一顿归拢就算不错了。” 说着话,陈光阳拍了拍大屁眼子的脑瓜子:“去,给他的鞋子叼回来。” 二埋汰有些怀疑:“这狗能行么?” 陈光阳撇了撇嘴:“放心吧,这狗比你还通人性。” 果不其然,没过一会儿,大屁眼子叼着二埋汰的新鞋回来了。 二埋汰的眼睛顿时一亮! 用手摸着大屁眼子的狗头:“好狗好狗!” “醒了,歇一会儿,咱们去其他的屯子转悠转悠,看看咋回事儿!” 三狗子和二埋汰点了点头。 三个人喝了口水,抹黑回到了黑风马那里,然后上了马车,就朝着明光乡的下一个屯子走去。 陈光阳在前面眯起了眼睛:“他妈的,我就不信那中药藏得那么深?一点儿也摸不出来?” 第369章 发财了! 明光乡这地界儿,屯子套着屯子。 陈光阳仨人儿,领着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跟黑夜里的耗子似的,一个屯子一个屯子地钻。 西沟屯。 “这屯子背靠山,风硬,菜窖多。”陈光阳低声说。 他们瞄上一家院角塌了半边的破旧菜窖口,盖板都朽烂了。 二埋汰和三狗子麻溜儿掀开,一股子浓重的烂菜帮子和湿泥味儿呛上来。 三狗子打着矿灯朝下晃。“空的!就剩俩瘪萝卜!” 二埋呸了一声,“白瞎一身劲儿!” 小孤山屯。 刚摸到屯北头儿第一家后园子,还没等靠近那瞅着挺严实的砖石窖口,院里铁链子哗啦一声响,一条比狼青还壮实的黑背猛地窜起来,脖子上的链子绷得笔直,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呼噜,獠牙在月光下寒森森的。 “嚯!这看家护院的!动静忒大了!”二埋汰吓得一缩脖。 “走!惹不起!”陈光阳当机立断。惹起狗吠,全村都得亮灯。 柳树洼,钻过一片苞米地,瞄上一个孤零零、院墙半塌的房子后头的土窖。 窖口不大,盖子是新换的厚木板,还钉着钉。 三人费了点劲撬开一角,刚探进灯光。 “咳咳咳……”窖里一股子霉味儿烟土味儿混合的浊气涌出来。 “谁?……谁他妈扒老子菜窖?”窖底下突然传来含糊不清的醉汉嚎叫,接着是空酒瓶子滚动的哐当声。 “操!里头还住着醉鬼?”二埋汰骂骂咧咧。 “晦气!” 三人赶紧扣上盖子,猫着腰蹿进旁边的苞米地藏好,等那醉汉骂骂咧咧自己爬出来撒了泡尿,又摔摔打打爬回地窖,才敢溜走。 时间全耽误了。 老牛圈屯,天边已经透出鸭蛋青。 屯子里的公鸡此起彼伏地打鸣儿。他们最后摸进屯最东头靠林子的一家。 菜窖口挺大,盖着几捆黢黑的谷草。 仨人合力挪开,矿灯雪亮的光柱直直打下去。 里面除了厚厚一层陈年积灰、几片烂麻袋,空空如也。 “又他妈空的!”二埋汰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 他后背顶着土窖墙,呼哧带喘,脸上全是汗道子混着灰,新鞋早就又脏又湿。他抓起一把冻土坷垃,狠狠砸在谷草捆上,骂娘的心都有了:“妈的!累得跟三孙子似的,屁都没找着!白瞎一宿!哥,这明光乡的菜窖是不是让耗子啃干净了?” 三狗子也累得靠着麻袋不说话,只是茫然地望着越来越亮的天。 陈光阳叉着腰,站在窖口边,眉头拧成个疙瘩。 东方微白的光线映出他眼底的焦躁和不甘。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也累了,趴在地上吐着舌头,无精打采。 一晚上,翻遍了能摸到的四五个屯子的三十来个大小菜窖,折腾得人仰狗翻,惊鸡撵狗的! 结果?连根药毛都没见着! “他妈了个巴子”陈光阳重重啐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呛得嗓子眼发干。 “天亮了,不能再翻了。” 东边的鱼肚白已经染上了几抹橘红,屯子里响起了开门和舀水的动静。 他们暴露在逐渐消退的夜色里,成了再明显不过的目标。 “走!”陈光阳猛地一挥手,声音带着沙哑和不甘的果决,“回家!别让人当贼抓了!” 另外两个人也点了点头,上了屯子外面的黑风马,朝着家里面走去。 折腾了一整宿,三人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套着马车在东方泛起鱼肚白的微光里往靠山屯赶路。 骨头缝里都透着酸劲儿,眼皮直打架。 拉车的马喷着白气,蹄声嗒嗒地敲在寂静的土路上。 两条猎狗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也累坏了,没了往日的神气,蔫头耷脑地跟在车后,偶尔甩甩尾巴驱赶蚊蝇。 就在这迷迷瞪瞪的辰光,路边沟沿的一幕打破了沉寂。 一条黑不溜秋的大笨狗,一条杂毛的土黄狗。 正屁股对屁股地“起秧子”呢,粘粘乎乎,难分难舍,喉咙里还发出古怪的呜咽声。 “哟嗬!瞅瞅这俩玩意儿,还挺带劲!” 二埋汰那点困劲儿瞬间给挤跑了,咧着嘴,饶有兴致地伸长了脖子,马车不知不觉慢了下来。 他嘿嘿笑着,眼睛像是粘在了那交合的部位上,嘴里啧啧有声,就差没吹声口哨给它们加把劲儿了。 三狗子在一旁瞟了一眼,哼唧了一声,有点臊眉耷眼地扭过头去。 陈光阳心里正为那批杳无踪影的贵重药材烦躁。 对二埋汰这没见过世面的德性更是没好气:“看什么看!赶车!回去补觉是正事!”他踢了二埋汰一脚催促道。 “哎呦……”二埋汰被踹得一激灵。 刚想还嘴,视线却鬼使神差地从那俩起秧子的狗身上挪开,正好落在了马车旁浑浊的泥水沟边缘。 那里刚被马蹄子踩过,一小片泥水半干不湿。 他的目光定住了,揉了揉熬得通红的眼睛,凑近了点儿仔细瞧。 “等会儿!阳哥!”二埋汰猛地一声喊,差点从马车上蹦起来。 他指着沟沿那处湿泥:“快瞅瞅!那是个啥玩意儿?看着……看着咋恁眼熟呢?!” 陈光阳和三狗子被他这咋呼吓了一跳,都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只见泥泞的沟边,静静地躺着一颗沾了泥水的小东西,圆溜溜的鳞茎,上头还带着细微的根须痕迹。 “贝母?!”三狗子率先惊呼出声。 陈光阳心头猛地一跳,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立刻跳下马车,几步跨到沟边,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拨开泥水,用粗糙的手指将那粒圆球捻了起来。 就着曦微的天光仔细辨认,白色泛黄的鳞茎,底端隐约残留着新折断的茬口…… 没错!正是他们昨夜辛苦挖掘的那种野生平贝母! 这大早上的,荒郊野外的土沟边,怎么会出现一颗新鲜的平贝母? 而且,看这品相和残茬,绝不是自然脱落生长出来的! 二埋汰也凑了过来,看着陈光阳手里的贝母,又扭头看看来路的方向,倒吸一口凉气:“嘶……阳哥,这……这玩意儿从哪儿蹦出来的?总不能是那俩野狗从地里给啃出来的吧?” 陈光阳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这颗沾着泥水的贝母紧紧攥在手心,冰凉的触感却让他的血液似乎都热了起来。 他站起身,眼神顺着这条通往荒屯废窖的小路望去,又低头凝视着手中的“意外之财”,一丝狂喜的预感在他心头疯狂滋长。 折腾了一夜的无用功,几乎耗尽了他的精气神。 可就在这最疲惫、最失望的时刻,一颗被马蹄无意中踩出来的小小贝母,却像黑夜里的磷火,猛地照亮了他刚刚陷入死胡同的思路! 指向了一个他之前可能忽略、或者没来得及探寻的角落! “不是狗啃的……”陈光阳的声音低沉而兴奋,在凌晨寂静的旷野中格外清晰,“这附近,肯定有人,或者有车,带着这东西经过!” “走,咱们往前瞅一瞅!!” “二埋汰你这瞎眼耗子,踩狗屎运了!”三狗子捡起旁边滚落的另一颗,语气兴奋。 二埋汰不好意思一笑:“这得多谢这狗起秧子,不然哪能发现呢!” 陈光阳也跟着嘿嘿一笑。 马车朝着山上走去。 马车轮子在颠簸的山路上吱呀作响,碾过清晨草叶上未干的露水。 东方刚泛起鱼肚白,陈光阳、二埋汰和三狗子脸上都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 但眼神却被路边偶尔闪现的野生贝母和心底那股越来越强的预感擦得锃亮。 “阳哥,前面就是山头岔路口了。左边翻梁去老牛圈屯,右边这个矮坡下去,好像是个死胡同,以前听说是个废弃的点。” 三狗子指着前方岔路,声音里透着最后一点希冀。 “右边,下!”陈光阳没有丝毫犹豫,手里缰绳一抖,黑风马立刻听话地拉着马车拐上了陡峭的斜坡。 坡势很陡,车轮不时打滑。 终于下到底,眼前豁然开朗…… 或者说,是呈现出一片萧索景象。 一片被荒草吞没的土坯废墟,依稀能看出是几排低矮的房子框架。 几根腐朽断裂的木头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周围散落着些破碎的瓦罐。 浓烈的、积年累月的腐败气味扑面而来,其中混着一股即便经历了岁月的冲刷依然顽固刺鼻的味道。 是鸡粪味,干涸、发酵、挥之不去的腥臊。 “这味儿……没跑了,指定是个老鸡场,瞧这些碎鸡架烂筐。” 二埋汰捏着鼻子,眉头皱成个疙瘩,嫌弃地在面前扇了扇风。 “找菜窖!”陈光阳跳下马车,目光鹰隼般锐利地扫视这片断壁残垣。 他的直觉从未错过。 三人分头在荒草丛中和半塌的土墙基下搜寻。 太阳终于跃上山梁,投下些微光亮,驱散了不少阴冷的晨雾。 “这边!阳哥!二埋汰!过来瞅瞅!” 三狗子的声音透着兴奋的颤抖,在一片坍塌得最厉害的土屋后院角喊着。 陈光阳和二埋汰立刻冲过去。 顺着三狗子指的方向,只见那倒塌的土块和腐木下面,隐约露出一个被厚重木板覆盖的、仅容一人钻下的洞口轮廓。 那洞口位置极其隐蔽,正处在原鸡舍后墙根下。 旁边紧挨着一处干涸硬化,颜色发黑发褐的陈年粪堆。 “好家伙,藏得够深够臭!”二埋汰用脚踢开洞口的几块浮土和枯枝。 “就在这粪堆旁,真他娘会找地方!怪不得外面闻着味儿冲,地窖盖得严,味儿都闷里头顶出来了!” 陈光阳走到近前,蹲下身,仔细检查那木板盖。 盖子边缘落满了灰,但中间的搭扣却相对干净一些,像是近期有人动过。 他抓住盖子上一个生锈的铁环,胳膊猛地发力。 砰! 沉重的木板被掀开,一股比地面浓郁十倍的发酵鸡粪的刺鼻气味如同实质般喷涌而出,呛得三人连连后退几步。 三狗子更是忍不住干呕了两声。 洞口暴露在晨光中,一道窄窄的土台阶通向下方的黑暗。 里面黑漆漆的,深不见底。 “灯!”陈光阳低喝一声。 二埋汰麻利地从马车上取下矿灯,拧亮开关。 一道笔直的光柱射入窖口,刺破了地底的黑暗。 陈光阳当仁不让,一手持灯,另一手利落地从后腰拔出随身携带的潜水刀,侧身钻了下去。 矿灯的光束率先投入地窖,缓缓移动。 灯光所及之处,灰尘弥漫。 地窖并不大,,泥土墙壁上布满划痕。 光柱扫过角落,掠过一些散乱的稻草和碎瓦罐。 突然,光束定格在地窖最深处、离臭气熏天的粪堆土墙基最近的一个角落! 那里没有稻草,没有碎瓦。取而代之的,是码放得整整齐齐、塞满了整个角落、几乎快要顶到窖顶的……麻袋! 清一色的、鼓鼓囊囊的粗麻袋! 三人的呼吸在这一刻几乎同时停止。 三狗子激动得差点一头栽下去,声音都劈了叉:“我的亲娘咧!看见没?麻袋!全是麻袋!” “干!”二埋汰也忍不住爆了粗口,声音因兴奋而发颤,“藏…藏在这儿?就藏在这鸡屎窖子里?” 他难以相信,价值连城的“宝贝”竟然就在这刺鼻的粪坑旁! 陈光阳的心沉得像压了块铅,却又被一种叫做“成了”的巨大喜悦冲击得砰砰狂跳。 他的眼神灼热,牢牢锁定了那些麻袋。 他深吸了一口气。 缓缓上前一步,矿灯的光束死死钉在最上面一个麻袋破口处。 灯光下,几颗圆溜溜,如拇指肚大小的平贝母出现在眼前! 不是一两袋! 是整整一个角落!堆叠如山! 散发着浓烈的药草气息,甚至盖过了那令人窒息的鸡粪味道! “挖着了…”二埋汰的呼吸也变得粗重,贪婪地盯着那些麻袋山,“阳哥,咱挖着了!” 陈光阳嘴角也笑了起来,然后视线看向一旁。 那几个麻袋有些特殊。 凑了过去一看,陈光阳正好看见了野山参和灵芝以及熊胆! 足足装了两个麻袋! 一时间,就算陈光阳都有些头皮发麻! 发财了! 这下子真发财了! 第370章 二虎子受伤 陈光阳手中的矿灯光柱在地窖的尘土中急促地跳动着。 照在那些鼓鼓囊囊的麻袋上,也映亮了三张震惊而后被狂喜吞没的脸。 二埋汰喉头“咕咚”一声,声音在封闭的地窖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下意识伸出手想摸最近的麻袋,被陈光阳“啪”地一声拍开。 “先别碰!”陈光阳的声音压得极低。 他视灯迅速扫过角落,确认没有其他出入口或异样。 “慌个球!东西在这又跑不了。” 他心头也在擂鼓,这比上辈子报纸上描述的景象还要震撼! 野山参、肥厚的灵芝、大块头的熊胆在黑市上都是硬通货! 还有这成堆的高品相平贝母了。 别说解决眼下的困境,就是当个启动资金也绰绰有余。 “光阳……这得值多少钱啊?” 三狗子舌头都有些捋不直,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麻袋,仿佛看着金山银山。 “够你娶再娶二十个媳妇了。” 陈光阳粗野地调侃了一句,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兴奋,立刻进入状态。 “二埋汰,你出去望风,我俩点一点具体有多少大货!” “哎!”二埋汰得令,手脚并用爬出地窖口,像条警觉的猎犬伏在洞口边上。 三狗子向前,两个人在一堆的鸡粪里面飞速的看着。 人参和熊胆都用油纸包好,二人越看越是欣喜! 估算着这堆宝贝的价值,陈光阳的心脏跳得更有力了。 这是真正的第一桶金! 有了这些,硫磺皂厂的扩建、老酒厂的注入、大棚基地的防御、弹药洞的启动,全都有了着落! “三狗子,今天这事,到咱仨这儿就止住了。二埋汰你看着点,他嘴巴子松。真要是透出风去,别说钱,命都可能保不住!懂?”陈光阳转过头嘱咐三狗子。 三狗子看着陈光阳眼底的冷意,不由得打了个寒噤,重重点头:“我懂!打死我都不说!” “嗯。” 陈光阳知道三狗子比二埋汰稳重,稍放心些。 他开始盘算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笔横财运走。 马车太大太显眼,直接拉回去目标太大。 这废弃鸡场倒是隐蔽,但难保不会有人误入。 必须快! “先把人参熊胆灵芝拉回去,晚上借一个牛车再来拉贝母!”陈光阳一下子就想到了办法。 三狗子一同点了点头。 三个人提着两个麻袋立刻上了机场上面。 二埋汰正在紧张的看着四周:“放心吧,没有人。” 陈光阳点了点头,立刻拉扯过来黑风马,然后将装有人参和熊胆还有灵芝的麻袋放在了马车上。 然后他让三狗子赶着马车,陈光阳则是留在后面,拿起来了一旁的枯树枝开始清理他们三个人两条狗还有马车的印记。 一直上了山,都是砂石路看不见脚印了。 陈光阳这才上了马车,然后让三狗子快点走。 这时候天才蒙蒙亮。 三个人如同小偷一样,神不知鬼不觉的回到了陈光阳家的仓房。 “哎呦我草,给我造的一裤兜子汗。”二埋汰在仓房里面蹲了下来,看着陈光阳开口说道。 实际上,何止是二埋汰啊。 就连陈光阳也全都全都是冷汗。 三狗子小心翼翼的将两麻袋中药卸了下来,“这玩意儿就得价值好几万吧?” 陈光阳点了点头。 这中药全都是那几个领导贪污的好货! 全都是年份足,品相好! 如今倒是便宜了陈光阳三个人。 “这几天,我看看找地方,将这东西销售掉。” 二埋汰和三狗子点了点头。 “那剩下的贝母咋说啊?”二埋汰抬头。 “今天晚上,再借两个牛车,咱们三个牛车,一同给拉回来!” 两个人点了点头。 “行了,忙活一晚上,回去睡觉吧。”陈光阳点了点头,对着两个人说道。 三个人各自回家。 推开门的时候,媳妇正好刚起床。 “你回来了,锅里面还有饭呢。”媳妇立刻走向外屋地。 打开了锅盖,热气腾腾的雾气瞬间弥漫开来。 陈光阳低头一看,锅里面是昨晚炖的鱼,边上还贴了几个玉米饼子。 媳妇还贴心的放了几块排骨,还加上了一些粉条。 香味扑鼻,陈光阳都忍不住咽了一口吐沫。 “真香啊!” 陈光阳坐在了灶台边上,然后就开口吃了起来。 “你先吃,我先去喊崽子们起来上学。”媳妇又给陈光阳端来了一杯热水,这才去忙自己的事儿。 陈光阳点了点头。 这忙活一晚上,提心吊胆也是累的不行了。 所以陈光阳拿出来了饼子就吃了一口。 “爹,你嘎哈呢。” 二虎虎头虎脑打着哈欠走了过来。 小家伙已经开始长高了,看起来还有点小帅气。 “吃饭啊,你整一口不?” 二虎张开大嘴:“给我来一块排骨。” 陈光阳直接夹起来一块排骨给二虎子。 “爹,你咋知道我想要吃这一块有肥有瘦的呢?”二虎子一脸惊喜。 陈光阳刚想要说这叫知子莫若父。 二虎子就竖起来了大拇指,对着陈光阳赞叹说道:“爹!还是你尿性,你比大屁眼子通人性多了!” 陈光阳:“……” 这个孽! 二虎子吃了排骨后,转身就回屋了。 三小只上学去后,陈光阳回屋就睡了一会儿。 但,刚睡了一个小时左右,就听见了外面叽叽喳喳的声音来了。 陈光阳还以为事情暴露了,扑棱一下子就从炕上坐了起来。 擦了一把眼睛,就看见了院子外面,四五个人跑了过来。 “光阳大哥!光阳大哥!” “不好了不好了!” 说话的正是那两个女知青的老师,两个人全都是神色慌张,眼睛里面全都是惶恐! 在其身后,跟着的正是二埋汰和他媳妇宋铁军。 两个人怀里面正在抱着二虎子。 陈光阳的心脏瞬间砰的一下止住了。 然后看向了二虎子,只是一眼,陈光阳心都揪了起来。 二虎子的小手上已经通红一片,正在哩哩啦啦的淌着鲜血。 小家伙虽然疼的直皱眉,但也想和他爹那样尿性。 所以虽然受了伤,但是还硬撑着没有哭。 看见陈光阳,立刻开口说道:“爹,你看我尿性不!” 第371章 找到他们了! 陈光阳的脸一下子就阴沉了起来。 一下子从炕上窜到地上,套上了衣服就走了出去。 “二虎,你咋地了?” 二虎子眨了眨眼睛:“爹,我让人干了!” 陈光阳:“……” 他还以为是小孩子自己玩儿,没有多说话。 但,然后就听见了二虎子开口说道:“是三个大人,急匆匆的往山上去,仨人还骂骂咧咧的,说他妈的逃走了,人参咋整……爹,他们仨肯定是小偷!” 陈光阳顿时眯起眼睛:“这是咋回事儿?” 知青女老师语速飞快,然后开口说道:“光阳大哥,二虎自己在外面玩儿,然后走进屋子里面就手上全都是血,身上全都是泥土。” 陈光阳立刻低头看了看二虎。 二虎的小手上面皮肉已经踹开了,鲜血哗哗的流淌,有个手指甲都掉了。 陈光阳心疼的眼睛一红。 手掌摸了摸二虎子的骨头。 还好,这都是皮外伤,骨头并没有事儿。 陈光阳的身上煞气纵横,脸色已经彻底阴沉了起来:“二虎,到底咋回事儿?” 二虎立刻开口说道。 “我正在学校外面准备撅一个小棍儿玩儿,就看见三个大人急匆匆的往前走,然后还在争吵着。” “看见我了,虽然说话声音小了,但我还是听见了,他们说人参咋整啊,每个人都很紧张,我一看就是小偷!” “然后我就偷偷的听他们说话,其中有个黑脸的大人问我你瞅啥呢!” 说到这里,二虎子直接来劲了。 双眼瞪的溜圆:“我是谁啊?我当然不服他啊!” 二虎看着陈光阳:“我直接就告诉他,我瞅你咋地啊!” 陈光阳:“……” 二埋汰在一旁咧嘴:“那然后呢?” 二虎顿时一耷拉脑袋:“他一边骂我,你个小逼塞子,一脚踹我,就给我干壕沟里面来了!” 陈光阳一下子就明白了。 这仨人很有可能就是那三个偷了中药的贼人! 说到这里,陈光阳瞬间有些后怕。 他还记得报纸里面曾经写过,这三个人原来都是中药局的警卫人员,手里面可是有家伙的! 偷盗中药的时候还弄死了两个人! 可以说是穷凶极恶! 但随之而来的,一股滂沱的愤怒瞬间让陈光阳上头。 管他吗什么穷凶极恶呢。 就算是阎王爷来了,也特么不能打自己儿子! 抬头看向了二埋汰,陈光阳开口说道:“二埋汰,带二虎去卫生所包扎一下。” “光阳哥,那你呢?二埋汰也有些紧张了起来。 “他妈了个逼的,打了我儿子还想走?老子非得收拾他一下!” 这一刻,陈光阳已经做好了决心,就算那剩下的贝母全他妈都不要了。 也得给儿子出气! 二虎立刻点头:“嗯呐,可不咋地,打狗还得看主人呢,爹你给使劲儿削他们!” “对了爹,他们往咱们抓蝲蛄那个山沟里面走去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然后目送二埋汰带着二虎离开。 随后陈光阳就背上了捷克猎和半自动。 想了想觉得不保险,又将捷克手枪插在了自己的后腰上。 随后这才带着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 还有大海东青,以及黑大将军、白大元帅三只海东青就上了山。 大屁眼子也不知道是感受到了陈光阳的怒火,还是因为自己的好兄弟二虎被打,所以上山起来极其卖力! 林子里的光暗得格外快。 陈光阳窝着一肚子邪火,踩着脚下松针腐植的烂响,深一脚浅一脚朝着二虎指的那条沟膛子里扎。 山梁的风又冷又硬,吹得他后脖颈子发凉,可心里头那团火烧得滋滋响。 伤了我儿?甭管你是哪路的牛鬼蛇神,今天这笔账得先开销! 大屁眼子在前头低头嗅着,尾巴梢儿绷得像根棍,小屁眼子也不复平日的欢脱。 紧贴着他脚脖子走,喉咙里不时发出呜呜的低吼,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生人汗水和二虎受伤留下的那一丝血腥气。 可是那三个家伙也不是棒槌。 他妈的在山里面来回穿梭,就算是陈光阳也差点都跟丢了。 “他们这要是上境外啊?” 陈光阳一边走,一边儿在心里头琢磨着。 这年头边境不算严格,在这边儿犯了事儿,过去避避风头的有的是! 毒辣的老阳儿悬在当空,像个烧透了的大火球,烤得林间一片死寂。 连风都蔫巴了。 林子里带着一股子燥热和树叶蒸腾出的湿闷气息,黏糊糊地糊在陈光阳脸上,刺得汗珠儿沿着颧骨往下淌。 他半眯着眼,胸膛起伏得厉害,呼出的气儿带着火燎味儿,像头被激怒的老虎在热浪蒸腾的林影里潜行。 脚下的沟膛子,正是二虎提过的抓蝲蛄那条野水沟。 这大夏天的,早没了正经道儿,野草荆棘横生,比人还高,叶子被晒得打蔫儿,边缘卷曲着,碰上去就哗啦啦响。 底下石缝里,隐约能听见水流的呜咽,也带着股被晒热的土腥气儿。 “操他姥姥的,专挑这种蒸笼似的老林子蹽!”陈光阳吐了口带沙子的唾沫,眼珠子里的血丝比脸上的汗珠子还扎眼。 那股子心头火在腔子里烧,越烧越旺,把林子里那股子潮闷憋气都顶开了。 大屁眼子头压得低低的,油亮的黑鼻头紧贴着烫脚的枯草叶子和晒得干裂的泥地,喉咙里挤出细碎的“呜噜”声,像台精密的地雷探测器,可舌头却耷拉得老长,不停地喘气散热。 小屁眼子胸口的伤口被汗水一渍,明显扯着了。 獠牙呲着,绿眼珠子在酷热的斑驳林隙光线下扫来扫去,全是凶光。 “东南!”陈光阳猛地低喝一声,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跟砂纸蹭过铁片子似的。 大屁眼子示警的方向,一缕极其轻微、几乎被虫鸣盖过的枯枝断裂声。 不是野兽,是人脚踩出来的脆响! 他抬手压下枪管,示意猎犬噤声。 脚步放得更轻,靴底胶皮几乎就是擦着滚烫的地皮蹭,人像融进树影草影里的鬼魅。 头顶盘旋的海东青黑大将军传来两声短促的鹰唳,穿透闷热的林风。 陈光阳嘴角扯出个冰冷的弧度……天上盯梢的哨子报信儿了,前头有活物,还不小! 第372章 给我儿子报仇! 紧扒着陡峭的石砬子背阴处,陈光阳贴边蹭过去。 眼前豁然开朗是条窄沟,枯木朽枝横七竖八挡着路,阴沟底积着厚厚的、散发着霉味的腐叶烂草。 三个人影! 缩在几块嶙峋怪石后面,缩头缩脑,时不时紧张地扫视着来路和林子深处,汗水湿透了他们的后背,脸上身上蹭着黑乎乎的泥灰和草屑。 一个黑脸汉子,满脸横肉坑洼不平,眼珠子浑浊带血丝。 裹着件汗渍斑斑的破布褂子还敞着怀,露出毛茸茸的胸脯和腰间勒着东西的皮带环扣。 他搓着晒得发红的手,低声骂:“妈了个巴子的!热死老子了!风声这么紧,老子心都快跳出腔子了!” 陈光阳一眼就锁定他,这二虎说的黑脸! 旁边一个猴精似的小个子,正扒拉着身边两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麻袋沉甸甸,一股子清苦又带着点铁锈味儿混着汗臭的药香气,顺着闷热的空气飘过来一丝。 他焦躁地回嘴:“老大,少哔哔两句吧!这蒸笼老林子够险的了!都怪瘦猴那瘪犊子,非绕那屯子,还惹那小崽子,动静整大了!” 第三个靠在山壁上背阴处擦汗,身形壮硕,鹰钩鼻,满脸阴鸷,手里紧紧攥着一根裹了破布的细长家伙事,斜挎在胸前。 看那形状,八成是老式步枪! 他冷冷开口:“闭嘴!不想死就省点唾沫星子。黑脸,让你探的路探清没有?趁着天没黑透必须过老鹰嘴!这帮鹰来得邪性,像是闻着味儿奔咱们来的!”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伴随着闷雷般的咆哮,如同黑色的闪电撕裂凝固的热浪! “嗷汪!!” 是炸了毛的小屁眼子! 它顶着胸口的剧痛,憋了一路的邪火此刻轰然爆发! 根本不顾陈光阳的眼神示意,复仇的怒火让它失去了最后的克制! 它不顾一切地越过陈光阳藏身的岩石,直扑那说话的黑脸汉子!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线! 黑脸汉子吓得魂飞魄散,“妈呀”一声怪叫,手里的东西一扔,反手就去掏后腰! “操!” 陈光阳心中暗骂小屁眼子莽撞,动作却快如本能! 半自动“哗啦”上膛的声音清脆刺耳! 但枪口不是喷向黑脸,而是猛地甩向那阴鸷汉子骤然抬起的枪口方向! “砰!!” 枪口火光爆闪! 硝烟裹着火药味弥漫! 子弹呼啸着擦着小屁眼子的后腿飞过,“噗嗤”一声打在它刚刚蹬地的泥地上,溅起一片土石! 几乎在枪响的同一瞬间,阴鸷汉子惨叫一声! 他手里的老套筒根本来不及抬起瞄准! 天上,不知何时悄无声息俯冲下来的黑大将军如同坠落的死神! 钢爪带着千钧之力,狠辣精准地抠进了他抬枪的手腕骨缝里! “噗嗤”一声,血肉模糊!步枪“哐当”掉落! “啊!我的眼!!”另一声凄厉到变调的嚎叫从旁边响起! 是白大元帅!它闪电般掠过惊恐的猴精,利爪在他脸上一扫而过! 鲜血瞬间从捂眼的指缝迸射出来! 猴精抱着脑袋在地上翻滚,粘稠的血混着泥土糊了一脸。 “猴精!” 另外两人目睹同伴瞬间被制,惊恐大叫。 陈光阳没给他们任何喘息和调整的机会。 他没有再开枪……林子密,流弹容易伤狗伤己。 他像一头真正的东北虎,在枪声余韵未消时已从掩体后猛冲而出。 速度爆发到极致,几步就跨越了不到二十米的距离。 目标直指那个踹他儿子的黑脸汉子! 黑脸汉子右手手腕被小屁眼子死死咬住,剧痛钻心,左手正死命去抠狗眼,试图让小屁眼子松口。 他余光瞥见一道如鬼魅般的身影裹挟着冰冷的杀气扑到眼前,吓得肝胆俱裂。 “我操你……”他惊恐的咒骂刚出口一半,眼前一黑。 陈光阳根本没给他骂完的机会。 左手快如毒蛇吐信,五指如钢钩,“啪”一声精准无比地扣死了黑脸汉子的喉结下方! 这正是他上一辈子学习的擒拿绝技…… 锁喉擒拿! “呃……嗬嗬……” 黑脸汉子瞬间感到一股窒息性的巨力扼住气管和颈动脉。 眼前发黑,所有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抠狗眼的手也软了下去。 剧痛让他意识模糊,同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陈光阳全身协调发力,右拳如重锤般狠狠砸在黑脸汉子心窝! “咚”一声闷响,砸得对方眼珠子都快凸出来。 趁着对方身体瞬间僵直软倒的刹那,陈光阳右手扣住他皮带,左手锁喉的手并未松开。 借着他自身前冲的惯性和对手软倒的趋势,一个标准的过肩摔动作悍然爆发! “给我躺下!” 低沉的怒吼声中,黑脸汉子那壮硕的身躯像一袋沉重的粮食,被陈光阳从背上猛地抡圆。 以绝对的狂暴力量,狠狠掼向地面! “噗通……咔嚓!” 一声沉重的闷响,伴随着清晰的骨头碎裂声。 黑脸汉子结结实实地砸在一块裸露的青石板上,如同死鱼般弹了一下,身体诡异地扭曲着,口中喷出混合着血沫的酸水和秽物,双眼翻白,喉咙里发出濒死的“嗬嗬”声,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 小屁眼子见他彻底瘫软,这才松开血淋淋的嘴,朝着他低吼一声,又吐了口唾沫,仿佛在唾弃这坨烂肉。 此时,阴鸷汉子正艰难地和黑大将军缠斗。 他手里的老步枪在近身肉搏中根本是累赘,被黑大将军的利爪挠得满脸开花,衣服也被撕得稀烂。 “别……别开枪!俺投降!投降!”阴鸷汉子崩溃了,毫不犹豫地把那杆老式破枪扔得远远的,双手抱头跪倒在地,再不敢动弹半分。 黑大将军前肢压在他背上,凶厉的目光死死盯着他。 陈光阳看都没看投降的阴鸷汉子一眼,他的目光冰冷地扫过被白大元帅压制吓瘫的猴精。 最后落回到那个被摔在地上,只剩抽搐、出气多进气少的黑脸汉子身上。 林子里的杀气并未完全消散,反而因为三条猎犬的低吼显得更加肃杀。 陈光阳走到黑脸汉子身边,抬起一只穿着厚实棉鞋的脚。 不轻不重却极具压迫感地踩在他那还在起伏的胸膛上,碾了碾。 “咳…噗…”黑脸汉子又是一口血沫呛出来,眼神恐惧地看着俯视他的陈光阳。 陈光阳微微弯腰,脸上一丝表情都没有,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溜子: “之前那脚,踹我儿子,踹得爽么?” “啊?”黑脸汉子都他妈懵逼了。 他没有想到,自己不就是踢了一个小崽子么? 咋他妈招惹出来了这么牛逼的一个杀神啊? 猴精装怂归装怂,捂着眼的手指缝里,那贼光就没断过。 趁着陈光阳转身喝止黑脸和阴鸷的空档,这小子手往后腰里一掏,竟还有把磨短了枪管的土铳! “操你姥姥,给老子躺下!”猴精疯吼一声,枪口猛抬。 “汪……呜!”小屁眼子比他更快,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直扑猴精手腕! 砰! 铁砂喷子贴着陈光阳耳边擦过,灼得空气发烫。 陈光阳连头都没回,身子向左侧迅猛错步,右脚如鞭,狠狠扫在猴精脚踝上。 咔嚓一声脆响,猴精杀猪般惨嚎着滚下山坡,土铳脱手飞出老远。 黑脸和阴鸷瞅着猴精动手,眼里的凶光跟野猪见了红似的,“嗷”一嗓子就从地上挣起来! 黑脸手腕子血糊淋啦,还想用脑袋顶撞陈光阳的腰眼! 阴鸷汉子捂着被海东青抠烂的手腕子,忍着钻心剧痛,另一只手也去够掉在旁边草丛里的破刺刀! “作死!”陈光阳后槽牙咬得嘎嘣响,眼里的火苗子“腾”地就燎起了来。 对付黑脸,他连腰都没弯,反手胳膊肘像抡起的铁门栓,“嘭”一声狠狠砸在他冲过来的脑瓜顶子上! “呃啊!”黑脸那点刚鼓起的狠劲儿瞬间被砸得稀碎。 眼前一黑,只觉得天灵盖被铁锤凿了,耳朵里嗡嗡作响全是钟鸣。 整个人跟抽了脊梁骨的死狗似的,软塌塌往前一栽。 “滚你妈的!”陈光阳跟着一脚正踹在他胸口窝。 黑脸闷哼都没来得及,像个破麻袋被踹飞出去老远。 “咣当”一声撞在块尖楞石头上,彻底不动弹了,就剩胸口那点微乎其微的起伏证明还没死透。 对付还想摸刀的阴鸷,陈光阳动作更快! 猴精那声枪响就是催命符! 陈光阳扭身的同时,手里的半自动像长了眼睛。 枪托带着一股子恶风,划了个狠戾的短弧,铁疙瘩的枪屁股精准无比地夯在阴鸷刚摸到刀把子的手腕子上! “咔嚓!” 又是一声瘆人的骨头折响! “嗷……!!”阴鸷惨嚎得变了调,手腕子肉眼可见地耷拉下去,成了个古怪的弯钩。 人疼得虾米似的蜷缩在滚烫的地上打颤。 “让你动!”陈光阳骂着,抬脚狠跺在那把刺刀上,把刀死死踩进冒着热气的腐土里。 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快如闪电地从后腰一抹。 黑沉沉的捷克造手枪“咔哒”一声顶上了刚刚放完喷子、还没爬起来疼得满地打滚的猴精脑门儿! 冰冷的枪口直接摁进他那被白大元帅挠得血葫芦似的脸上伤口,顿时又激起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再瘠薄扑棱一下试试?老子一枪崩出的脑浆子能糊你祖宗三代!” 陈光阳的声音不高,却像三九天的冰渣子,冻得猴精浑身一僵。 嚎声卡在喉咙里,只剩筛糠似的哆嗦,血泪鼻涕混着土灰糊了一脸,连哀嚎都不敢了。 两条猎狗此刻也凶相毕露,龇着獠牙。 喉咙里滚着低沉的死亡威胁,分别逼住重伤倒地的黑脸和疼昏过去的阴鸷。 黑大将军和白大元帅也再次落回枝头或岩石,锐利的鹰眼如同冷铁,死死锁定下面三个废人。 燥热的林风打着旋儿吹过,卷起地上被踩乱的枯叶和滚烫的尘土。 空气里那股子刺鼻的火药味、汗酸腥臭、浓烈的血腥气还有中药的清苦味搅和在一块儿,顶得人脑仁子疼。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老林子,这会儿只剩下几个人粗重带痛的喘息、猎犬喉咙里的呜噜威慑、鹰隼偶尔发出的咕噜声。 还有被山风吹散的硝烟味儿。 陈光阳胸口那股子为儿子爆出来的邪火,随着三个贼人彻底失去反抗能力,才缓缓平复下去一丝。 但他眼睛里的煞气丝毫未减。 他低头,冰冷的枪口在猴精脸上碾了碾。 生生把对方伤口又挤出一道血溜子:“听着,驴操的东西!爷今天留你们狗命一条,是拉回去交给公安论罪加刑的!省得脏了老子的枪膛!都给老子消停眯着,敢再炸一个屁,当场销户!” 这三个人看着陈光阳,眼睛里面全都是纳闷。 这人到底是瘠薄干啥的啊! 他妈的咋这么猛啊? 陈光阳则是拔出来了刺刀:“来,你们踹伤我儿子手,所以我给你们两个手全都废了,没有意见吧?” 三个人眼睛里面全都是惊骇:“别……别……” 陈光阳没压根就没搭理他们的惨叫声音,拿起刀,给他们三个人的手筋全都挑了。 随后这才拿起绳子,将他们捆在了一起,随后就绑在了树上。 等陈光阳下山的时候,孙威和李卫国已经来到家门口了。 “光阳,咋样了?”李卫国着急的开口问道。 陈光阳没有说话,晃了晃手里面的枪。 “卧槽,你又破案了?又抓到犯罪嫌疑人了?”孙威裂开大嘴,眼睛里面全都是匪夷所思。 孙威眼里面都带着神奇:“不是,这案子刚他妈到我们这边,然后你就给破了?” 陈光阳摇了摇头:“我没破啊。” 孙威吐出一口气,虽然有些失望,但还是点了点头:“我就说么,你小子没有那么神……” 陈光阳打断了他的话:“是我儿子破的啊。” 孙威:“……” 李卫国在一旁讪讪一笑:“我说啥来着,让你别打听别打听,咋地,伤自尊了吧?” “他妈的,比不过人家也就算了,还他妈比不过人儿子!” 二虎在一旁没心没肺的嘿嘿一笑,然后啃了一口猪蹄。 “我二虎大将军,最他妈尿性了!” 第373章 给贝母整回家 二虎子这时候嘴巴子造的一嘴巴油腻。 该说不说,这孩子也是心大。 手都已经那样了,这时候还一大口一大口的吃着猪蹄子。 “不疼啊?”陈光阳走了过来。 二虎子咧咧嘴,傻了吧唧的嘿嘿一笑:“埋汰叔了,吃啥补啥,特意让我多吃点猪蹄子。” 陈光阳:“……” 怪不得这俩人都是二字辈的,能玩儿一起去。 “哈哈,我这大侄子一看就有你爹的风采!回头猪蹄子,我直接给你报了!” 李卫国在一旁点头:“没错,从现在一直到你伤好,猪蹄子天天供应你!” 二虎子的眼睛立刻瞪大。 “那我可能吃啦,一天能吃五个猪蹄子!” 李卫国笑嘻嘻的开口:“我一天供你八个猪蹄子!” 陈光阳知道这是玩笑话:“行了李哥,别到时候你再受处分!” “哈哈,能抓到这三个孽,别说吃猪蹄子了,就算是吃龙肉,我也得给我大侄子整到嘴巴。” 陈光阳也跟着笑了起来,然后看向了自己抓住的三个贼人。 这三个人都已经不像是人样了。 那黑脸估计都要快没气了个屁的。 果不其然,陈光阳跟着这三个人一同去派出所做笔录。 没等到地方呢,黑脸就他妈咽气了。 然后剩下的那两个人的也和上辈子一样。 压根就没有交代中药的下落。 反而倒全都便宜陈光阳了! 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都已经黑天了。 陈光阳刚要上摩托车,就听见了身后孙威传来了消息。 “光阳,你等会儿,我找你有点事儿。” “一会儿俺俩找你吃饭。”一旁的李卫国也开口说道。 陈光阳不知道这俩人神神秘秘的要弄啥东西。 但还是点了点头。 在公安局院内等了一会儿,陈光阳就看见了孙威和李卫国换好了平常服装,然后带着陈光阳就走向国营饭店。 林大厨明显也认识李卫国和孙威。 看见三人来了立刻点了点头。 “老林,来个老四样!”孙威一进门就招呼说道。 林大厨点了点头:“妥嘞!” 三个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下。 “我说两个老哥,找我有啥事儿啊?”陈光阳坐下之后,看见孙威和李卫国两个人的眼神儿,直往自己身上踅摸,就知道这两个人肯定有事儿。 孙威嘿嘿一笑,然后扭脸看向了一旁的李卫国:“我就说这小子精的和猴一样,一眼就看出来了咱俩的事儿。” 李卫国拿起酒杯,就给陈光阳倒了一杯酒。 “光阳啊,你心思细腻,哥哥也就不瞒着你了。” “我俩的确想要找你有点事儿,但不太好说。” 陈光阳看着这两个家伙。 在东风县,能让这俩人犯难的事儿可是太少了。 所以陈光阳一下子就好奇了起来。 “哥哥,咱们这关系就别卖关子了,到底啥事儿啊?” 孙威看向了陈光阳,然后开口说道。 “俺们哥俩现在遇见了一个难处。” 陈光阳开口说道:“什么难处?” “县内上个礼拜发生了灭门惨案。”孙威点燃了一根烟,开口说道。 陈光阳眯起眼睛:“我没听说啊?” “当然没听说,凶手手段极其残忍,事情被我们压住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那犯难的是什么?” “我们几乎已经锁定了犯罪嫌疑人,但是……却没有证据是他干的,也审问了几次,但是都没有效果。” 陈光阳的眼睛一亮:“所以……想要借我的手,撬开他的嘴?” 陈光阳这么说着,同时在脑袋里面回想起来上一辈子的记忆。 但他有些记不清了,抬头问向了李卫国:“具体的案件报告给我一份,我明天研究研究他?” “好嘞光阳,明天我给你一份档案。” “不过光阳,这事儿我俩为啥还要求你,是因为这人的后台有点硬,所以一切都要偷偷的来。”李卫国开口说道。 孙威也小声点头:“要不然,也不能给我们两个为难成这样,直接和你说不就好了么……” 陈光阳点了点头,“放心吧,明天看了资料再说。” 说话之间,林大厨的四个菜也上来了。 尖椒干豆腐、溜肉段、一个水煮肉片再加上一个萝卜粉丝汤。 三个人吃的不亦乐乎。 吃完了饭,陈光阳去供销社给三小只又买了点吃的,这才回到了家里面。 看了一眼的二虎子,这小子竟然和二埋汰套家雀儿呢。 陈光阳也就没有打扰。 一直到了天黑,三狗子和二埋汰又全都来了。 他们俩也全都惦记那地窖里面的贝母呢。 哥仨来到了仓房里面。 此时此刻,外边已经天黑了。 暮色像一盆浓稠的黑漆,彻底泼洒下来,将靠山屯和四野罩得严严实实。 村中偶有几点昏黄灯火,也被这沉甸甸的夜色压得喘不过气。 陈光阳家仓房内,三人静立。 陈光阳拿起半盒“迎春”,弹出一根,却没点。他 用拇指反复捻着烟卷:“牛车都接好了?” 二埋汰点了点头:“嗯呐,全都收拾明白的了。” 陈光阳又转头看向了三狗子。 三狗子也开口说道:“点灯绳、水葫芦、钩子,矿灯也全都准备好了。 “等抽完了这根烟,咱们就出发!” 陈光阳捻烟的手指停住,终于摸出火柴。 “嚓”一声,橘黄的小火苗跳起来,舔上烟卷,深深吸了一口。 然后给他们两个也一人点了一颗烟。 辛辣的烟气在肺里打了个滚,喷出来时糊住了他半张脸。 “走吧。”烟头在破鞋底狠狠捻灭,火星子溅在泥地上,瞬间寂灭。 无声无息。 三条人影牵着三辆车,汇入屯子东头最浓的墨色里。 辕板颠簸发出的“吱呀”声被陈光阳特意裹的破棉絮闷住大半,只剩短促的喘息。 没敢点火把,全凭模糊的老月光和三狗子手里一把裹了黑布的破手电。 光柱只吝啬地透出一条微弱的下弦,勉强照着脚下凹凸不平、碎石乱滚的山路。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一前一后,紧贴着车辙印子,无声小跑。 狗鼻子翕张,警惕地过滤着山林间的每一丝味道。 夜里的山风硬得像刮骨刀,吹透了他们单薄的衣衫。 三人都有些紧张,身上都像绷紧的弓弦,汗毛在冷风里簌簌倒竖。 那废弃鸡场角落里的臭窖,实在是太有诱惑力了! “呼……”二埋汰用力咽了口唾沫,喉咙干得生疼。 脑子里一会儿是二虎子那血糊糊的手指头。 一会儿是地窖里堆积如山的麻袋,混乱交缠,撞得心口咚咚直跳。 摸到岔路口那个矮坡底下。 熟悉的、混杂着刺鼻鸡粪的腐败气味如同黏稠的网,兜头盖脸罩了下来。 “到了!”三狗子压着嗓子,声音紧绷得变了调。 手里的破电筒光柱有些哆嗦地指向那熟悉的位置。 陈光阳一个手势,三辆车无声停下。他侧耳听了几息。 死寂。 除了风吹过荒草的“唰啦”,只有林子深处不知啥玩意儿刨土留下的微弱“窸窣”。 “老样子,”陈光阳的声音像冰凉的铁片刮着骨头,“二埋汰,在上面!动静不对就学夜猫子叫!三狗子,跟我下去搬!” 仨人凑近那个臭气熏天的洞口。 二埋汰捏着鼻子,用铁锹柄三两下挑开盖洞口的几捆谷草和浮土。 捂严实点!”陈光阳从裤兜里掏出半旧不新的汗巾,潦草地往口鼻上一系,闷声瓮气地吩咐。 喉咙口被那味道一呛,像塞了把生锈的铁砂。 三狗子有样学样,翻出自己的毛巾捂上。 二埋汰在上面,只是找了手套穿上。 盖子被彻底掀开到一边。 光柱直杵杵照下去,尘土细密地在光柱里狂舞,如同被惊扰的鬼影。 那道窄窄的、歪斜的土台阶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陡峭湿滑,布满苔藓和干枯的鸡毛。 “我先下!”陈光阳撂下一句。 矿灯叼在嘴里叼稳了,一手扒着湿滑溜的窖沿儿,一手反撑着坑壁,脚试探着往下探。 鞋底踩上第一级泥台阶,立刻发出“噗嗤”一声,陷进去小半截。 他整个人往下一坠,稳住重心,才小心翼翼转身,把光柱打在下面那堆码得像小山丘一样的麻袋上。 灯光扫过最顶上那麻袋破开的豁口,沾满泥尘的平贝母颗粒在光下依旧透着点润泽的白皙。 清苦带辛的药味儿顽强地从那浓得化不开的鸡屎臭里钻出来一丝,提醒着这堆东西沉甸甸的价值。 “瞅准了!慢点!”陈光阳的声音在底下嗡嗡响起,像蒙在鼓里。 “来了!”三狗子应了一声,也学着陈光阳的样子,扒着窖沿往下顺。 他瘦溜,动作还算麻利,就是下到一半,一脚没踩实,台阶上的浮泥混着不知名的秽物“跐溜”一下。 “哎我艹!”三狗子吓得怪叫一声,整个人往下猛地一挫。 多亏陈光阳眼疾手快在下面伸手托了他胳膊肘一把,才没摔个狗啃泥。 心脏在腔子里“咣当”、“咣当”差点没从嗓子眼儿蹦出来。 “咋样,没崴到脚吧?”陈光阳开口问道。 “滑、滑得跟抹了油似的,但是我没事儿。” 三狗子心有余悸,后背贴在冰凉的窖壁上,喘了几口粗气。 等三狗子站定,陈光阳这才把矿灯递给他举稳当。 二埋汰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探在洞口,只露半张脸和一只紧张兮兮的眼睛:“哥,咋样了?没……没事儿吧?” “没事儿,绳子丢下来。” 二埋汰赶紧把备好的粗麻绳一头顺了下来。 陈光阳捡起绳头,在手里掂量了一下,试了试韧劲儿够不够,然后走到最近一袋贝母旁边。 鼓鼓囊囊的麻袋入手死沉,陈光阳胳膊上的腱子肉瞬间绷紧鼓起。 他蹲下,麻利地将绳子绕了两圈,打了个死结。 “往上薅!悠着劲儿!”陈光阳朝上打了个手势。 绳子瞬间绷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窖顶,二埋汰咬紧牙关,腮帮子上的肉棱子都绷出来了,把全身力气都坠在绳子上,整个人后仰着往后挪。 三狗子在下面跟着举,但是还是有点费劲! “使劲儿啊二埋汰!没吃饱饭呐!”三狗子急得低声催促。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忒……忒他妈沉了!下边儿是金疙瘩……还是铁秤砣啊!”二埋汰脸红脖子粗,憋着气从牙缝里往外挤字儿。 麻袋被一寸寸往上拖拽,摩擦着粗糙的窖边和台阶,发出“嗤啦、嗤啦”的噪音,听得人心头发毛。 终于,袋角露出窖口,二埋汰使出吃奶的劲儿猛地往后一坐屁股。 才把那麻袋彻底拽离了洞口。 “噗通”一声重重墩在窖边硬地上,震得尘土乱飞。 “呼……呼……”二埋汰没时间多休息,将麻袋在搬运到牛车上。 下面,陈光阳和三狗子顾不上管他,一个打光,一个飞快地把绳头抛到第二袋上。 灯光下,灰尘和碎屑乱舞,空气浊重得让人喘不上气。 两人配合着,动作越来越熟练,但一袋接一袋的死沉麻袋往上薅,对体力的消耗是实打实的。 汗水很快就浸透了他们的单衣,湿漉漉地贴在脊梁骨上,又被窖底的阴冷气息一激,滋味儿分外难受。 三狗子举灯的手臂酸麻得快要抬不起来,灯光晃得他眼花。 陈光阳也感觉肺管子火辣辣的,每一次呼吸都吸进刺鼻的粉尘和臭味。 窖顶上,二埋汰嗓子眼儿里都是铁锈味儿,手臂哆嗦着快抬不动,全靠一股“发财就在眼前”的狠劲儿硬顶着。 “多少袋了?”陈光阳抹了把糊住眼睛的汗水,问三狗子。 三狗子借着灯光大致扫了扫剩下那一小半,舔了下干裂的嘴唇:“估摸……还有小十袋吧?”话里都带着喘。 “操……” “快点!再加把劲儿!趁天彻底黑透之前弄利索!” 三狗子一咬牙,继续递绳子。 二埋汰在上头也咬牙憋气,闷头使劲。 汗水早就湿透了每个人的后背,糊在衣服上,冰凉刺骨。 鼻孔里全是那股混合着鸡粪尘土和贝母清苦的怪异味儿。 牛车一辆接一辆被堆满。 最后一袋被艰难地弄上来时,陈光阳抹了把脸,汗水混着尘土黑乎乎一片。 他最后检查一遍窖底,矿灯仔细扫过角落。 确认连片贝母叶子都没落下。 他重新盖上那饱含恶臭记忆的厚木板。 再用铁锹飞快地把旁边的谷草和浮土盖了回去,尽量恢复原样。 只是动作比昨夜多了份无声的果决。 重新站上地面,寒风一吹,激得他打了个冷颤。 三辆牛车全都装满。 “走!”陈光阳一挥手。 “回去!手脚都稳着点!走老路,避着屯子!” 三人牵着牛,沿着来时的昏暗山路往回蹭。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似乎也知道干成了泼天大事,贴着车默默护送,连喘息声都放得极轻。 陈光阳家的仓房的门再次打开。 三人蹑手蹑脚的开始卸车。 最后一袋塞好位置,陈光阳反手插死仓房门闩。 “噗通!” 二埋汰再也撑不住,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 大口喘着粗气,脸上花里胡哨全是汗水泥灰,却憋不住裂开嘴,无声地嘿嘿傻乐开来。 三狗子靠着车辕,胸膛剧烈起伏,望着那堆麻袋山,眼神发直,低声念叨:“日他娘……真……真整回来了……这得多少……” 陈光阳没说话,后背抵着厚实的仓房门板,汗水顺着鬓角小河似的淌。 看了看这一仓房的宝贝,陈光阳又发愁了起来:“这么多贝母,到底得怎么卖不出去?朴老板那边也不知道能不能收的下!” 第374章 找到凶手! 忙活完了,媳妇也弄好了饭。 三个人坐下来就吃了起来。 “埋汰叔,你瞅瞅你造的,和吃了鸡粑粑一样。” 二虎和二埋汰比较亲,所以蹲在了二埋汰的身边说道。 二埋汰也是知道这事儿不能乱说。 所以看着二埋汰说道:“嗯呐,埋汰叔去挖金子去了!” 二虎直接一撇嘴:“且,你就催牛逼。” 二埋汰:“……” 媳妇在一旁直接给了二虎一下子:“咋和你埋汰叔说话呢。” 二虎子抬起头:“哎呀,俺们哥俩不整那外道事儿。” “这个孽,可咋整。”陈光阳叹气摸了摸脑袋。 吃完了饭,二人回家。 陈光阳帮着媳妇一同收拾好碗筷。 然后洗漱后,上了炕就给三小只在讲故事。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庙……” 小雀儿一撇嘴:“爸爸,你这个故事都讲过八百遍了?” 陈光阳一挠脑袋。 “那我给你们讲一个二郎神劈山救母的故事,要说这二郎神可是个人物,那是个狠人儿啊……”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惦记着销路。 同样也惦记着孙威和李卫国交代自己的事儿。 所以起来吃完饭,送完了两小只去上学,陈光阳就想要去县里面。 “老登爹,你带着我呗?”二虎子眼睛瞪大,可怜巴巴的看着陈光阳。 这崽子自己在家也没有意思。 可是自己没准要去追击罪犯,给他带着也没啥意思。 “那我带你去,带你去看舅舅家的小弟弟好不好?” 那老丈人和丈母娘正在医院里面陪护小凤子,让二虎子和他们玩儿会正好。 二虎子听见这么一说,立刻兴奋的点了点头。 “快点去收拾去!” 二虎用力点头! 天刚麻麻亮,屯子里的公鸡还没扯开嗓子嚎第二遍,陈光阳的摩托就轰响了。 后座上绑着个半大不小的“挂件”二虎子。 小家伙受伤的手裹着厚厚的纱布,吊在胸前。 另一只爪子紧紧搂着他老登爹的腰。 小脑袋埋在陈光阳厚实的后背上,被颠簸的摩托车震得一点一点。 “爹,你开慢点儿!再颠,我这伤手都要颠散架了!”二虎子扯着嗓子喊,声音在呼呼的风里有点飘。 他嘴上是抱怨,可那语气里半点害怕没有,反而透着股兴奋劲儿。 能坐摩托车去县里看小弟弟,对他这年纪的虎小子来说,比过年还带劲。 “老实搂紧了,掉下去老子可不管!”陈光阳头也没回,声音混着发动机的轰鸣砸过来,脚下的油门却又下意识地松了一丝丝。 砂石路在车轮下延伸,两旁的苞米地刚抽穗。 墨绿的叶子在晨风里刷啦啦响。 快到县城岔口时,陈光阳把车往路边一扎,烟点着塞嘴里。 “一会儿先去医院看你舅妈和小弟。” 他吐出个烟圈,扭头瞥了眼蔫巴在他后背上打瞌睡的儿子,“老实跟你姥爷姥姥待着,别作妖,等我办完事去接你。 敢惹事儿,回来看我不拿鞋底子把你那腚抽开花!” 二虎子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小脑袋瓜倒是清醒了点:“知道了爹,我二虎最乖了……对了爹。” 他眼珠一转,“你办啥事?是不是要去抓坏人?就像昨天削那仨牲口似的?” 小家伙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陈光阳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力道不轻不重:“抓个屁!少瞎打听!” 这小子贼精,嗅觉比狗还灵。 他心里确实揣着两件火烧眉毛的大事。 那仓房堆成山的贝母怎么出手是其一。 其二,就是孙威李卫国托付的那桩棘手的灭门案。 那背景硬的嫌疑人就像根刺,扎得他心头发毛。 他得赶紧去看看孙威递过来的档案。 车到医院门口,陈光阳跟丈人丈母娘简单交代几句。 又捏了捏小凤怀里那个还皱巴巴像小猫似的小外甥的脸蛋,才放心把二虎扔下。 二虎在门口挺着小胸脯跟他挥手:“老登爹你去吧!放心,有我二虎大将军在,谁也别想欺负我舅妈和小妹!” 陈光阳:“……这孽。” 跨上摩托,一路油门到底赶到公安局。 院墙高,门口肃静。 陈光阳没走正门,熟门熟路把车拐到小胡同里,跟传达室的老头对了个眼神。 老头挥挥手,他直接推车进了后院的角门。 孙威办公室里烟气缭绕,跟仙境似的。 案头摞着厚厚的卷宗,他人陷在破藤椅里,眼圈发黑,看样子是一宿没合眼。 李卫国也在,正拿着搪瓷缸子“吨吨吨”灌凉白开。 “来了!”孙威听见动静,立刻把屁股从椅子深处拔出来,脸上挤出点笑,却遮不住那份焦虑。 李卫国放下缸子,抹了把嘴:“光阳,赶紧坐。” 陈光阳也没废话,拉过把同样吱呀作响的椅子坐下:“东西呢?” 孙威从最底下抽出一个封皮都快磨烂的牛皮纸档案袋,手指在袋子上搓了搓,仿佛那袋子上有毒。 “在这儿……光阳,我得再啰嗦一句……” 他压低声音,眼里的血丝更重了,“这案子……太脏,水太深。牵扯的这位!” 他手指往上指了下天花板,没明说,“根儿粗,硬得很。我们前后审了七次,软的硬的都上了,那主儿就是不松口,嘴比茅坑里的石头还硬。 他咬死有不在场证明,而且态度极其嚣张,背后……有人递话压着。” 陈光阳没说话,伸手接过那沉甸甸的档案袋。 封口的线绳勒得他指腹微微发胀。 他慢慢解开绳扣,哗啦一下把里面厚厚一叠纸倒在桌上。 现场勘察照片的血腥冲击力扑面而来。 即使是见惯了风浪的陈光阳,眼皮也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 照片上是典型的农家土坯房堂屋。 血,糊满了墙面和坑洼的地面,红得发黑,像泼洒了一地的劣质油漆。 一家五口,男女老少,横七竖八地歪倒着,姿势扭曲僵硬,像摔坏的破布娃娃。 致命伤都在要害,脖颈、胸口。 手法极其利落,带着一股子残忍的冷静。 其中一张特写,是男主人。 他双目圆睁,瞳孔早已涣散,凝固着临死前的惊恐。 喉管被豁开了个大口子,翻着惨白的肉茬。 血迹喷溅的痕迹显示,凶手动手时,位置、力度,都拿捏得异常精准。 这一刀,干净、狠辣,绝不是寻常毛贼的手笔。 陈光阳的眼神在那个刀口上停留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 “你看这个,”孙威凑近,指着一张翻拍的鞋印照片,是带血的鞋印,留在堂屋门口抹得半干的黄泥地上。 花纹有点模糊,但大致能看出是胶底劳保鞋的纹路。 “四三码,凶手身高大概在一米七五左右。还有这个。” 他又翻出一张证物袋的照片,里面是一截快烧尽的烟蒂头,“红梅的,在灶坑灰里扒拉出来的。凶手很可能在杀人后,还在屋里停留过一阵。” 陈光阳一张张翻看着,眉峰越拧越紧。 卷宗里的笔录也记录得很详细,死者一家的社会关系摸排了无数次,矛盾点都集中指向了一个人。 这人就是住在邻村的“胡三强”。 这家伙是个地痞,以前跟这家人有过不小的梁子。 因为宅基地和争水源的事几次放话要“弄死他全家”。 灭门案发生当晚,有村民模模糊糊看到胡三强在案发现场附近出现过。 但看得不真切,不敢咬死。 胡三强被抓后,仗着上头的关系硬,态度极其恶劣。 矢口否认,对当晚行踪语焉不详,眼神躲闪却带着股有恃无恐的劲。 几次审讯,拍桌子打板凳,孙威他们几乎把手段用尽了,就是撬不开他那张嘴。 县局压力极大,孙威李卫国愁得头发都快薅光了,案子眼瞅着就要僵死。 “查过他的老底儿吗?跟什么人混过?”陈光阳的目光从血泊的照片移到嫌疑人的名字上。 “查了!狗屁倒灶的都查遍了!” 李卫国烦躁地把烟头碾死在缸子里,“这货年轻时当过几年兵,听说分在侦察连,退伍回来不安分,跟着社会上的二流子混。 前些年进去蹲了几年,关过一阵子,放出来就消停了几年,没想到沾上赌博,欠了一屁股债。他跟死者家的矛盾,就是因为欠高利贷还不上,去人家地里偷苞米,被发现后被打了一顿,结了大仇。” 侦察连? 当过兵? 陈光阳的心突地一跳。 再看现场照片里那些干净利落、直指要害的致命伤,以及凶手在行凶后抽烟、处理现场遗留物的细节…… 这种心理素质和手法,绝不是一个普通烂赌鬼能有的! 陈光阳的脑袋里面思索起来了上一辈子的记忆。 看了这么多的照片和细节。 陈光阳的确似乎想起来了什么。 只不过……他记得这案件破案已经是十年后了。 只不过凶手他记得是两个人啊…… 脑袋里面一头雾水。 “档案我拿回去细看看。” 陈光阳把散乱的资料拢好,重新塞进牛皮袋,系紧绳子,动作沉稳。“甭急,等我消息。” 孙威和李卫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一丝如释重负的亮光,但更多的还是沉甸甸的忧虑。 “靠你了,光阳!” “小心点,那犊子背后有人盯着!”李卫国补了一句。 陈光阳把档案袋塞进摩托车座底下藏好,没再多说。 车子发动,他掉头往县城另一头奔。 他这是去找朴老板! 仓房里那堆“金山”压得他心头沉甸甸的,比那血淋淋的案子还让他更直接地感觉火烧眉毛。 车子一路轰到了馒头油条两兄弟的院子。 刚停下,就看见那两兄弟身上全都是伤。 “这是咋了!”陈光阳皱眉。 朴老板一抬头,看见是他。 像见了救星又像见了债主,几步冲过来,差点一个趔趄,:“哎哟我的光阳兄弟!你可算是来了!他妈的有人欺负我!!” 陈光阳看向馒头,“咋回事儿?” 馒头傻乎乎的说:“总有人过来要钱!” 陈光阳眼睛眯起。 这朴老板可是东风县的财神爷。 谁他妈有胆子要钱啊? “老哥,到底咋回事儿啊?”陈光阳开口问道。 油条在一旁开口将这一段来龙去脉讲述了起来。 原来早就有人看他们这生意红火眼气。 上门专门来讹诈钱。 朴老板也对着上级反应过。 可是对方也不打扰朴老板做生意,也不对朴老板下手。 就抓着馒头油条两兄弟揍。 这一次就是这情况。 陈光阳刚在脑子里琢磨着县里谁这么不开眼敢惹朴老板这尊“财神爷”,话还没问出口…… “砰当!” 一声震天响的木头爆裂声就砸进耳朵里。 院子那扇本来就不太结实的破木门直接让人从外边一脚给踹得裂开了半边。 碎木头茬子跟下雹子似的满天飞! 门轴发出垂死的“嘎吱”声,歪歪扭扭地挂在门框上晃悠。 门口,堵着三个壮实得跟黑铁塔似的身影。 为首的,脑袋上一道蜈蚣似的紫红疤癞从左边眉骨直拉到嘴角,像脸上爬着条狰狞活物,不是东风县臭名昭着、专干狠活脏活的地痞头子……崔大疤愣又是谁?! 他那张疤癞脸在阴沉的天光下显得格外瘆人。 眼珠子浑浊得像两颗没擦干净的玻璃弹子。 嘴角往下耷拉着,叼着半截快要烧到烟屁股的烟卷,烟雾混着他口鼻里喷出的白气。 崔大疤愣看都没看院子里其他人,那双死鱼眼像长了钩子。 直接钉在馒头油条哥俩身上,喉咙里滚出一串带着浓痰味儿的咆哮: “操你姥姥的!昨天跟你俩瘪犊子说的啥?耳朵塞驴毛了还是鸡把堵腚眼儿了?!给老子装聋作哑是吧?” 朴老板气得浑身直哆嗦。 指着崔大疤愣,嘴唇抖得话都说不利索:“崔……崔老大!你……你也太欺负人了!凭啥啊?凭啥光揍他俩?我这买卖碍着你啥事儿了!” “碍着啥事儿?”崔大疤愣一口唾沫连烟头吐地上,抬脚就狠狠碾上去蹍烂,那动作就跟踩死个臭虫似的随意。 “朴老板,你生意红火,哥几哥想要替你照看一下场子,你咋就不懂俺们这一颗火热的心呢?” 他下巴朝馒头油条一努,不耐烦地挥了下手,跟打发叫花子似的:“愣着等鸡把吃呢?动手!给这俩榆木脑袋的玩意儿再‘通通窍’!” 后面那俩跟班得了令,脸上凶相毕露,狞笑着就往馒头油条跟前扑! 陈光阳站在一旁,目光死死的锁定住了这崔大疤愣。 脑海里面的记忆汹涌浮现。 他记起来了! 那全家灭门惨案的另外一个凶手。 就是他妈的这个崔大疤愣! 第375章 抓崔大疤楞 崔大疤愣这句阴恻恻的“通通窍”话音刚落。 后面那俩满脸横肉的黑铁塔就狞笑着撸袖子,像饿狼扑食般朝馒头油条冲过去。 朴老板急得差点背过气,眼泪都要飙出来:“光阳兄弟!你看这……”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不是陈光阳出手,是油条! 这小子老实归老实,可天天干活儿搬货,力气不小。 刚挨了顿揍,憋着火呢! 眼见那疤脸手下的大巴掌扇过来,他下意识猛地一蹲,双手抱住头。 “哎呦我操!”那冲最前的手下抡圆了胳膊扇了个空,重心不稳往前踉跄了一下。 油条抱住脑袋的动作像是防御。 却恰好把头顶坚硬的头骨对准了对方柔软的腹部。 扑哧! 那手下像被大锤杵了,直接捂着肚子,眼珠子暴突,脸憋成紫茄子。 “呃啊……”一声就蜷缩着蹲了下去,早饭都快呕出来了。 “妈的!反了你了!”另一个手下见状更怒,飞起一脚直踹油条胸口! 油条刚闷头撞翻一个,眼看那大脚丫子带着风踹过来,根本来不及躲,吓得闭眼。 “咣当!” 一声巨响,带着骨裂般的脆音! 尘土飞扬! 闭眼的油条没感觉到疼,纳闷地睁开眼。 只见那气势汹汹踹过来的手下,此刻竟像个破麻袋般倒飞出去两三米远! “哐当”一声砸在院子里那盘磨豆浆用的石头磨盘上。 翻着白眼,哼都没哼一声就瘫了,刚才踹人的那条腿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歪着。 油条面前,站着陈光阳。 他收回了刚刚那记凶狠无比的侧踹,动作快到只留下残影。 脚上那双沾满泥灰的老胶皮鞋底子还带着劲风。 他根本没看踹飞的混混,那冰冷得能冻死人的目光,像两把烧红的铁钎,死死钉在崔大疤愣那张布满蜈蚣疤的脸上! 刚才那一瞬间…… 就在崔大疤愣吐出“通通窍”三个字。 脸上那疤随着他说话扭曲抽动,一股得意又残忍的神情爬上他那浑浊眼珠的刹那! 陈光阳脑子里,像被一道雪亮的闪电劈开了记忆的迷雾! 不是一道,是接连好几道! 那堆积如山档案里的血腥照片、卷宗里冰冷的字眼、“灭门”、“惨案”、“喉管豁开”、“五条人命”、“老胡家的闺女……”这些碎片猛烈地冲击着他! 而最后定格在他眼前的,是崔大疤愣眉骨上那道狰狞的、延伸到嘴角的蜈蚣疤! 上一辈子,十年后报纸角落里那条最终破案的短讯闪过脑海! 关键点被狠狠激活! “东风特大凶案告破……女被害人胡彩霞临死反抗,咬下凶手右肩近颈处血肉……两凶手胡某崔某,左脸眉骨至嘴角有刀疤,在搏斗中被受害人抓挠,留多处陈旧性抓痕……依据现场遗留生物样本及嫌疑人身体特征比对锁定真凶……” 草他妈的!!! 陈光阳全身的血液“嗡”地一下,全他妈冲上了天灵盖! 怒火像火山熔岩,瞬间点燃了他每一根神经! 原来是这! 是这个畜生! 这个他妈的畜生!!!! 一家五口!灭门!女受害者临死前拼死一搏咬下的那块肉! 还有老胡家那闺女临死前在他身上留下反抗的抓痕!! “操!你!妈!” 一声压抑到极点、仿佛从胸腔最深处硬生生挤出来的炸雷,在死寂的院子里爆开! 陈光阳动了! 崔大疤愣只觉得一股恶风扑面而来! 不是形容,是真的带起了地上的土腥气! 他还没从那俩手下一个照面就被解决的震惊里回过神。 眼前一花,那只刚刚踹断他手下腿的铁脚,带着裂碑碎石的恐怖力道,已然兜头盖脸朝他侧脸扫来! 太快了! 根本不是人能有的速度! 崔大疤愣毕竟是混了半辈子刀口舔血的地痞头子,条件反射般就抬起左臂格挡! “咔嚓!” 一声清晰的脆响! 如同干柴被巨力拗断! “呃啊……!” 崔大疤愣爆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他整个左小臂以一个绝对诡异的角度向后弯折! 骨头茬子刺破皮肉,瞬间血涌如注!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踉跄几步,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右肩正好对向了陈光阳! 就在他右肩位置,那件脏兮兮的工装外套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口子下面,一块极其不自然的凹陷清晰地裸露出来!那是块愈合后依然比其他地方低矮、微微泛着紫红色的皮肉! 边缘有些皱巴巴的愈合痕迹……一块被人生生咬掉又长拢的烂肉! 陈光阳的眼珠子瞬间充血! 红的像要吃人! “老胡家的!胡彩霞!!” 他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低吼,身体根本没停! 借着踹折手臂的冲势,一个垫步拧身,铁钳般的左手精准无误地抓住了崔大疤愣那仅剩完好的右臂手腕! “嘎嘣!” 又是令人牙酸的骨响! 崔大疤愣手腕被反关节狠拧,剧痛让他右臂也瞬间失去所有力气! 但陈光阳的目标根本不是废他手脚! 他抓住崔大疤愣右腕的左手猛地往回一带。 右腿膝盖如同出膛的炮弹,带着全身旋转拧腰的狂暴力量。 “咚!!!!”一声巨响,结结实实、毫无保留地狠顶在崔大疤愣的胃部! 这一下,太狠了! 崔大疤愣的惨嚎戛然而止! 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声音,眼珠子猛地凸出来,舌头都半吐在外面,整张紫疤脸瞬间憋成酱紫色! 身体像只被煮熟的大虾,剧烈地向上弓起! 胃里的酸水混合着中午吃的、尚未消化的隔夜食,“哇……噗!!!”一声! 黄白交加、恶臭无比的腥秽之物,如同开闸的洪水,猛烈地喷溅出来! 而陈光阳根本避都不避!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崔大疤愣因为剧痛而剧烈起伏的胸膛和肩膀…… 透过那件被撕裂的衣服豁口,那片刺眼的咬痕周围,几条细长的、已经结了痂、颜色略深的抓痕赫然在目! 抓痕的位置,走向,和卷宗里描述的,那闺女临死前反抗留下的痕迹,对上了! 证据! 铁证! 就在眼前! 怒火和滔天的恨意彻底淹没了理智! “杂种!畜生!!!!” 陈光阳喉咙里滚出野兽濒死般的咆哮,掐着崔大疤愣手腕的左手猛地发力往回带,空出来的右手化掌为爪,如同鹰隼猎兔! “刺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布料撕裂声! 伴随着崔大疤愣又一声变了调的惨嚎! 陈光阳的右手五指,带着足以抠穿榆木的力量,狠狠抓向崔大疤愣那片露着咬痕和抓痕的右肩窝! 五指如钩! 瞬间刺破了崔大疤愣破烂衣服下的皮肤! “呃啊……!!!” 崔大疤愣感觉那五根手指像烧红的烙铁,生生扎进了他的肉里。 剧痛让他浑身筛糠一样剧烈抽搐! 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指正在撕扯他的皮肉! 那根本不是打人,是要剐了他啊! “光阳兄弟!!别!!!” 千钧一发之际,朴老板终于从极度的震惊和恐惧中清醒过来,他疯了似的扑过去抱陈光阳的腰! 他再恨崔大疤愣,也知道这人要真被陈光阳当场打死剐了,事儿就彻底没法收拾了! 这拼命一抱,稍微迟滞了陈光阳下抓的力道。 “光阳哥!使不得啊!!!” 刚刚撞翻一个混混的油条也反应过来。 和吓傻了的馒头一起,也扑上来,三人合力死死拽住陈光阳那就要抠穿骨头的右臂! 那股纯粹为复仇而生的蛮力终于被暂时压制。 陈光阳剧烈喘息着,浑身肌肉虬结贲张,像一头要择人而噬的猛兽,胸膛剧烈起伏。 崔大疤愣像摊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左臂扭曲断裂,右手腕脱臼,胃部剧痛痉挛,肩头鲜血直流,衣服被撕碎,露出了要命的铁证。 他吐得虚脱,此刻只剩下粗重可怕的抽气声和断断续续带着血沫的呜咽,屎尿齐流,腥臊恶臭弥漫。 看着陈光阳那如同看死人般的眼神,他魂儿都吓飞了,屎尿流了一裤裆,哪还有半点刚才的嚣张,只剩下濒死的恐惧和求生的本能。 “报……报警……报……警……”他哆嗦着,像被扔上岸的鱼,发出无意识的求救,似乎警察才是他此刻唯一的救星。 朴老板吓坏了,一迭声地喊:“报警!快!快报警!馒头!去派出所喊李公安!快啊!快!” 馒头这才如梦初醒,踉跄着冲出残破的院门。 朴老板和油条依旧死死抱着陈光阳,生怕他再动一下把那人直接打死。 陈光阳没有挣扎,只是那燃烧着滔天怒火的目光,一直死死地钉在崔大疤愣身上,钉在他肩头那片无法掩盖的罪恶印记上。 院子里只剩下崔大疤愣粗重痛苦的喘息、陈光阳如风箱般压抑的呼吸,以及两个昏死手下死寂的躺尸。 李卫国和孙威接到馒头语无伦次的报信,以为朴老板又被地痞敲诈,带了几个人就风风火火赶过来。 一进院子,扑面而来的血腥气、恶臭味、呕吐物味道混杂在一起,让几人胃里一阵翻腾。 待看清地上景象,饶是李卫国这种老公安,眼皮也狠狠跳了一下! 地上三个混混。两个昏迷,一个左臂反折、手腕呈诡异角度垂着,胸口一片狼藉的呕吐物和血污屎尿混合物,最扎眼的是他的右肩…… 衣服被暴力撕开一大片,露出皮肤。 那地方,新鲜的抓痕在流血,下面赫然是一片明显陈旧、愈合凹陷的紫红皮肤! 那凹陷的形状……像极了一个人的牙印!旁边还有几条平行的、颜色略深的陈旧抓痕! 李卫国瞳孔骤然收缩!这特征…… 他猛地抬头看向院子中间。 “光阳!这……”孙威看着惨状,倒吸一口冷气。 陈光阳没回头,声音冰冷刺骨,一字一顿,像淬了冰渣子砸在地上:“孙哥,李哥,把人铐了。 带回去,洗干净身上那身屎尿。重点,检查他右肩上那块‘肉皮’!再看看他背上、胳膊上有没有指甲抠出的老疤!你们现在查灭门的案子……他,是主凶之一!” 轰……! 陈光阳的话如同平地惊雷! 李卫国和孙威脑子里同时“嗡”的一声! 脸上所有的表情瞬间凝固,只剩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崔大疤愣?”李卫国声音都变了调,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的铐子,死死盯住地上那一片狼藉中的咬痕和抓痕! 那块陈旧凹陷的皮肤,还有旁边熟悉的抓痕…… 和案卷里法医对女死者牙齿模型比对推测的位置、现场遗留组织位置,以及描述的死者手指甲缝里提取的组织特征,完美契合! 这个一直躲在胡三强背后嚣张,让他们觉得只是个小角色。 一个地痞流氓的崔大疤愣……竟然是灭门惨案的真凶之一?! “光……光阳兄弟……你……你确定?!” 孙威话都说不利索了,巨大的冲击让他口干舌燥。 “他身上穿着的就是铁证!老胡家闺女临死前咬下的肉,就在他肩膀上长着呢! 那抓痕,也是死者的!胡三强是帮凶,这畜生是正主!!”陈光阳的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狠狠砸进李卫国和孙威的耳膜。 “铐起来!!”李卫国猛地回神,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剧烈颤抖! 所有的线索,所有的憋屈,在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亲自扑上去,动作前所未有的粗暴, “光阳兄弟!这……这是怎么回事?”朴老板直到此刻,才从震惊中找回自己的声音。 看着陈光阳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和难以置信的后怕。 陈光阳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那几乎要焚毁一切的复仇火焰。 他指了指正被粗暴架起来的崔大疤愣,对朴老板道:“老哥,对不住了,在你这儿动了手。这仨,回头我跟李哥他们解释。你的事儿,这案子破了,自然就清了!” 说完,他不再理会惊魂未定的朴老板,直接走到孙威和李卫国面前,低声道:“李哥,孙哥,事不宜迟,趁胡三强那边可能还没得到风声,立刻去提审崔大疤愣! 人赃并获,他的嘴比胡三强好撬多了!这边留个人,保护好现场!我要看着他开口!” 李卫国重重点头,眼底燃烧着与陈光阳不同却又同样炽烈的火焰…… 那是刑警破获积案、沉冤昭雪的热切!“放心!他跑不了!今天他妈的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给老子开口!” 他一挥手,“带走!立刻回局里!” 孙威也激动得满脸通红,用力拍了一下陈光阳的肩膀:“光阳!好样的!他妈的好样的!!走!回去审这个王八犊子!胡三强那边老子亲自带人去守!一个别想跑!” 警笛刺耳地响起,在县城的街道上拉出一串尖啸。 陈光阳坐在挎斗摩托里,看着前面警用三轮车车斗里瘫得像烂泥、肩头血迹不断渗出的崔大疤愣,眼神冰冷。 审讯室的白炽灯惨白刺眼,墙上“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的标语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 崔大疤愣被固定在特制的审讯椅上,断裂的左臂用简易夹板固定,依旧疼得他呲牙咧嘴,血从肩头的伤口渗出。 刚才已经被粗暴地用水管子简单冲掉身上的污秽,露出更多皮肤上那些清晰可见、长短不一的陈旧抓痕,有的甚至深可见肉时的留疤。 此刻他就像只被剥掉了伪装的恶兽,在强光下瑟瑟发抖,眼神惶恐不安地来回瞟。 李卫国没坐主位,他把主审的位置让给了孙威。 自己抱臂站在门口阴影里,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住崔大疤愣肩头那块最显眼的凹陷咬痕,还有旁边被抓破的新伤口下那些旧的疤痕。 几个参与灭门大案的老刑警面无表情地站在李卫国身后,无声地制造着巨大压力。 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崔大疤愣粗重而惊惧的呼吸声。 孙威把记录本往桌上猛地一拍! “啪!”那声音在死寂的审讯室里格外惊心。 “姓名!”孙威的声音不高,却像带着冰碴子,寒气逼人。 崔大疤愣吓得一哆嗦:“崔……崔广财。” “绰号!” “大……大疤愣……” “知道为什么抓你吗?” “知……知道,我……我不该去朴老板那收保护费……”崔大疤愣想含糊过去,眼神躲闪。 “操你妈的!”孙威猛地一拳砸在审讯桌上,震得桌上的笔筒都跳了起来! 他用手指着崔大疤愣,厉声咆哮,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收起你那套糊弄鬼的把戏! 崔大疤愣!老子问的不是你今天那点屁事儿!抬起头!给老子好好看看你肩膀上长的是什么玩意儿!” 这声怒喝如同当头棒喝,崔大疤愣下意识地猛地低头看向自己血肉模糊的右肩。 那明晃晃露在外面的、紫红色的凹陷咬痕和旁边被抓破皮肤后显露的更多陈旧伤痕,如同烧红的烙铁烫进他的眼睛!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金纸,身体筛糠似的抖起来,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我……我……” 第376章 二虎被劫持 “我和你说,你以为你能撑得住,那你就他妈试一试!” 孙威和李卫国已经发了狠。 这年头不像是后世。 想要让罪犯开口的手段多了去了! 崔大疤愣精神防线一下子有点绷不住。 “我说我说,都是胡三强啊,都是他带我干的……” 孙威那双熬得血红的眼珠子,在惨白的审讯灯下爆射出慑人的精光。 像两把烧红的攮子狠狠扎进崔大疤愣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疤脸。 “胡三强?!”孙威的吼声炸雷般在逼仄的审讯室里滚荡,唾沫星子喷了崔大疤愣一头一脸: “说!说清楚!哪个胡三强?!哪天干的?!咋干的?!操你姥姥的一句别给老子落下!” 李卫国在阴影里抱着膀子,指关节捏得嘎嘣脆响,墙上的“坦白从宽”大标语被他魁梧的身形衬得像滴血的刀片子。 几个老刑侦悄没声往前压了半步,那沉默的威压如同实质的铁板,死死抵着崔大疤愣哆嗦的脊梁骨。 崔大疤愣整个人瘫在特制铁椅子上,左胳膊断茬裹着渗血的破布条,疼得直抽冷气。 右肩膀那处被抠开血肉的牙印和抓痕火烧火燎,屎尿的臊腥气还糊了一裤裆。 审讯椅冰凉的铁杆子硌着他打摆子的腿肚子,他这辈子没这么窘迫过! 听见“胡三强”三个字从自己嘴里秃噜出来。 他肠子都悔青了! 那杂种背后……可是有人递条子的! 可眼下? 眼前这俩活阎王的眼珠子像是要吃人! 那咬掉他肩膀肉的老胡家丫头临死前抠抓的画面,血呼啦地撞进脑子! “说!!”孙威又是一拳猛砸在铁皮审讯桌上,“咣当”一声,震得崔大疤愣魂飞魄散! “我操……我说…我说!” 崔大疤愣舌头打卷,眼泪鼻涕和脸上的血泥混成一团淌下来:“是……是上礼拜六!下半夜!天……天快擦亮那会儿!” 他喘得跟破风箱似的,眼珠子死盯着自己肩膀上的烂肉,仿佛那是催命符:“胡……胡三强他……他早瞄上老胡家了!欠的赌债滚成了驴打滚(指利滚利)。 眼红人家地窖里攒的那点棺材本儿!他说……他说老胡家当家的早年在林场干把头,攒了几根老山参金粒子……” 崔大疤愣的声音抖得不成调:“那晚上……我俩撬了后窗栓子,翻进去……胡三强他……他那爪子真黑啊!” 他眼神涣散起来,像又看见那血腥场面,“他当过兵,手底下忒利索!爷们儿还没醒过神儿,就被他卡巴一声拧了脖子! 那小崽子……那丫头片子扑上来咬他肩膀……被他一刀攮心窝里去了……” “老婆子呢?!老婆子咋死的?!”李卫国的声音像淬了冰,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往外挤。 “她……她想从炕头摸剪子……” 崔大疤愣缩着脖子,喉咙里嗬嗬响,“我……我怕她咋呼……就……就抄起炕桌上腌咸菜的青石头坛子……照后脑海……嗙嗙……” 他比划了个往下砸的动作,手指头都在痉挛。 审讯室里死寂得能听见心跳。 孙威“腾”地站起来,眼底烧着血色的狂怒和破案的光! “都他娘对上号了!”他猛一挥手,指向门外,冲着墙边待命的老刑侦低吼:“王哥!带人!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把胡三强那王八犊子按死在耗子洞里!一根汗毛都不准放跑!老子亲自去!” 他又回头,眼神刀子似的剜着地上那滩烂泥似的崔大疤愣:“把这杂种给我铐死了!找个郎中吊着他这口气!等胡三强落网,老子让他们两个狗操的畜生跪在坟前头‘坦!白!从!宽’!” 脚步声如急鼓炸响!审讯室门“哐”地被拉开,刺骨的夜风灌进来,带着野地里冻土的腥气。 外面传来摩托车引擎的嘶吼,警笛凄厉地撕开夜幕,红光把公安局院墙映得一片血红。 李卫国没走。 他走到审讯椅前,巨大的身形阴影彻底罩住抖成一团的崔大疤愣。 他什么话也没说,就盯着对方肩窝那片糊着血水、暗藏人间至恶的皮肉,眼神像在看一坨马上要彻底融化的烂肉。 那目光沉甸甸的,压得崔大疤愣喉咙眼儿里呜咽,翻着白眼。 陈光阳一直抱臂靠在审讯室最里面的墙根下,隐在光线最暗处,像块冰冷的石头。 此刻,他终于动了动。 他慢步走过去,脚上的破胶鞋踩在审讯室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沙哑的“嗤啦”声。 停在椅子旁,微微俯身。 灯光落在他大半张脸上,那线条冷硬得如同斧劈刀刻。 他没看崔大疤愣的脸,视线落在那露着皮肉的右肩伤处。 “老胡家丫头,”陈光阳的声音不高,像磨砂纸擦过粗铁,每一个字都带着浸透骨髓的寒气: “临了(liao)咬下你这块肉,就是留着今天给我兄弟几个当引路的灯笼的。” “这是你们该死!” 压住心中怒气。 陈光阳忍住整死他的冲动。 转过头看向李卫国:“李哥,接下来你们带队去吧,我要回去安慰朴老板了。” 虽然陈光阳也很想去当面干那个胡三强一顿。 但陈光阳知道,自己得把功劳让给孙威他们。 不然出来一个大案就是自己破的。 出来一个大案就是自己破的。 那……到时候不管是李卫国还是孙威面子上也不好看。 有本事是有本事,但同样也要学会做人。 告别了两个好哥哥,陈光阳骑着摩托回就回到了大院子。 馒头油条两兄弟正在扫地呢。 朴老板正在一旁喝茶。 “光阳,你回来了,到底是咋回事儿啊?” 陈光阳嘿嘿一笑,然后将事情来龙去脉一说。 然后咳嗽了一下,又对着朴老板开口说道:“我说朴老板,你也是真老实啊,你现在可是咱们东风县的财神爷,发生这情况,为什么不告诉夏县长?” 朴老板的神色有些不自然:“嗨,不还是怕给咱们县里面添麻烦么。” 陈光阳知道,对方这么说是怕给自己招惹麻烦。 这朴老板上辈子可是神通广大,实际上就就是本国人,然后在小鬼子那边说自己是小鬼子人的,在棒子那边所自己是棒子人。 来回的赚差价,也可谓是一代枭雄。 陈光阳凑了过去:“朴哥,贝母你这边能收多少啊?” 这才是陈光阳重点想要问的的事儿! 朴老板看了一眼陈光阳:“老弟,你有多少斤?” “不到五千。” 陈光阳说的轻飘飘,但是朴老板却是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 贝母这东西特别不好挖,能有个几百斤已经是大产量了。 真要是上千斤,那可就发财了。 不过朴老板这人脑袋来的快,反应也及时:“这贝母既然是光阳你说的,那是不是就不用走公家账,到时候我直接给你拿钱?” 陈光阳咧了咧嘴,这生意人就是头脑精明! 自己没说要求,他就已经反应过来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那是最好不过的了。” “行,那你就回头送过来,然后我混合在山野菜里面,一同出关。” 解决掉了心中大事儿,陈光阳心情无比的爽。 刚要继续和朴老板聊聊天。 远处吉普车就来了,有两个小公安一脸着急的跑了过来:“陈顾问,出事儿了!” 陈光阳扭过头:“啥事儿啊?” 小公安道:“在抓捕胡三强的时候,被他意外逃脱,跑到医院里面,然后抓住了一个小孩当人质……” 陈光阳只觉得脑袋里面轰的一下。 腾的一下站了起来,眼睛里面全都是杀气。 “什么小孩?!” “是您的儿子,陈二虎……” 没等那小公安再说半句,“噌”地翻身上了摩托! 钥匙几乎是戳进锁孔里的! 油门被他死命拧到底,车头像被抽了一鞭子的暴怒公牛,几乎是蹦跳着窜出朴老板的院子,轮胎在砂石路上刮出刺耳的尖叫! “给老子让开!” 医院门口已经拉起了警戒线,挤满了黑压压的人头。 孙威和李卫国站在最前头,脸黑得跟锅底灰似的,浑身绷得像拉满的硬弓。 眼神里全是血丝和焦灼,却又投鼠忌器,不敢有半分妄动。 陈光阳的摩托像失控的铁兽,根本不管什么警戒线,带着一股子冲垮千军的煞气,“嘎吱”一声漂移着甩停! 震得围观人群潮水般向后退了几步。 “光阳!”李卫国和孙威同时扭过头,脸上是见了救星却又带着深深愧疚的复杂表情。 陈光阳根本没看他们,眼神像烧红的烙铁,死死钉在三楼住院部那扇被撬烂了挂锁的门上! “人呢?!”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锣刮铁,每个字都带着血腥气。 “三楼!楼梯口右边第二间!护士配药的小库房!” 孙威语速飞快,声音发颤,“胡三强那狗娘养的!溜进了产科!把正闹着要找姥姥的二虎……给薅进去了!手里有裁纸刀!是……是库房里的!娃儿脖子……见红印子了!”说到最后,孙威声音都劈了,眼珠子红得要滴血。 他们抓人,结果让主犯跑了,还连累了陈光阳的崽! 轰! 陈光阳脑子里的火山彻底炸开了! 脖子见红? 裁纸刀?! 他眼里的凶光暴涨,太阳穴青筋“突突”狂跳,脸颊的肌肉都因为咬合过度而虬结扭曲! 但他硬是把喉咙口那口腥甜血气咽了下去。 整个人像被寒泉浇过的火山石,表面冷硬刺骨,内里熔岩奔涌! “我过去看看情况。”他低吼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煞气。 手在腰间一抹,“哗啦”一声利落地将捷克手枪推弹上膛! 他不再看任何人,猫下腰。 贴着墙根阴影,脚步像狸猫般无声无息,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势头猛地蹿进了住院部楼门! 楼梯间光线昏暗。 浓重的消毒水味儿混合着血腥气,还有一股子混杂着汗臭和恐惧的骚气弥漫在空气里。 陈光阳的五感提升到极致,每一步踏在台阶上都轻得像鹅毛落地。 耳朵却竖着捕捉着楼上的每一丝动静。 胡三强那因为恐惧和穷途末路而变形的,歇斯底里的咆哮隐约传来:“……都给老子退远点!再他妈往前挪一步!老子就把这小崽子脖子划开当喷壶!!” 陈光阳的心猛地一抽! 牙根咬得咯嘣作响。 但他强迫自己继续向上,气息压得如同冰封的死水。 终于摸到三楼楼梯口。 他屏住呼吸,侧身紧贴在冰冷的墙壁拐角后,像一道融入阴影的雕像。 目光锐利如刀锋,死死锁定了那扇虚掩着的、门锁被暴力破坏的库房门缝! 光线透过门缝泻出来一点,刚好能看清库房里靠墙货架的一角。 还有,那被人死死箍在身前的小小身影! 二虎! 他的小虎崽子,脖子被一条青筋毕露的粗壮手臂死死勒着。 后脑勺顶在一个胡子拉碴、眼珠赤红、表情扭曲狰狞的男人腰腹上…… 正是那灭门案的主犯,胡三强! 胡三强左手反握着那把闪着寒光的裁纸刀,锋利的刀刃紧紧压在二虎稚嫩的脖颈侧面! 一道刺眼的、细细的红线已经渗出血珠! 看到儿子脖子上那道血痕的瞬间。 陈光阳感觉自己的心脏被那冰冷的刀锋狠狠剜了一下! 但极致的愤怒和恐惧,却在这一刻诡异地将他推入了另一种冰冷刺骨的、高度集中的状态。 他像一头锁定猎物的雪豹,目光锐利地扫过狭窄门缝里的一切…… 胡三强的站位紧贴货架和墙壁的死角、动作幅度还有点大。 二虎没哭! 小脸憋得通红,被勒得有点喘不过气,但那双小虎眼瞪得溜圆,里面没有害怕,只有一股子不服输的虎愣劲儿。 甚至还带着点……气急败坏?! 就在陈光阳手指已经无声地滑向扳机,全身肌肉绷紧。 大脑疯狂计算着如何在胡三强反应前将他一枪毙命,同时不伤及二虎的关键瞬间…… 变故陡生! 胡三强像是被楼下的什么动静刺激到了,猛地一晃脑袋,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哪个王八蛋?!外面谁?!是不是陈光阳来了?!给老子滚出来!” 第377章 陈光阳你叫爷爷,放了你儿子 他勒着二虎的手臂骤然发力,裁纸刀锋又压深了一分!二虎疼得“呃”地闷哼一声,小小的身子僵住了! 糟了! 被发现位置了! 陈光阳心头一紧,知道无法再潜伏。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压下那要焚毁一切的暴怒,从藏身的阴影里一步迈了出来! 高大冷硬的身影瞬间堵满了门框,将走廊里渗进来的光线都遮去大半。 他站在门口,离胡三强不过七八步远,目光如同淬了万年寒冰的锋刃,直直射向胡三强那张因疯狂而扭曲的脸。 他什么也没说,但那眼神里的杀意,浓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冰冷的、实质般的压迫感瞬间席卷了整个狭窄的库房! 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坨! 胡三强被陈光阳这如同阎王索命般的眼神盯得全身汗毛倒竖! 陈光阳身上的煞气太重了。 那是他这种亡命徒都无法承受的压迫! 尤其想到刚才楼下那声摩托的尖啸,想到对方是连灭门案都能掀个底朝天的狠茬子! “别他妈过来!”胡三强彻底崩溃了,破锣嗓子喊劈了叉,勒着二虎的手臂抖得像筛糠。 刀尖微微抬起又落下,血珠冒得更快,“再敢动一下!老子让他立马断气!脖子喷得你一脸血!!” 二虎被勒得翻了个白眼,小脸由红转白,嘴里“嗬嗬”出声。 陈光阳心脏像是被冰冷的铁钩生生撕裂! 脚下仿佛被焊死在原地,再也无法向前移动半分! 他死死盯着胡三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铁块,带着磨碎骨头的嘎吱声:“你要咋整?” 胡三强看到陈光阳不敢再动,眼中猛地闪过一丝扭曲的快意和巨大的优越感! 他找到了一个能死死拿捏住这个让他打心底里恐惧的煞神的办法! “跪下!!”他嘶声咆哮,唾沫星子飞溅。 脸上因极度激动亢奋而青筋暴起,丑陋无比!“陈光阳!给老子跪下!听到没?!放下枪!给老子跪下磕头!!” “你陈光阳不是尿性么?不是公安顾问吗?” “你他吗在县里面这么威风是吧,孤身火车追敌特!智斗刨奔,抓盗贼,捉人贩子……你这么牛逼,你他妈给我跪下!” 库房里死寂一片,楼下所有的紧张对峙仿佛都消失不见。 只有二虎艰难的喘息,胡三强粗重的喘气,还有那裁纸刀尖寒光的微微晃动。 陈光阳的身体如同雕塑般僵硬。 握着手枪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惨白。 骨节“咯咯”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将枪身捏碎! 手臂上的肌肉虬结起,像有狂暴的野兽在皮肤下疯狂冲撞! 太阳穴的青筋更是剧烈地“突突”跳动,带着要将天灵盖顶穿的杀意! 眼睛死死锁定胡三强那张因疯狂和狞笑而极度扭曲的脸上! 那目光,是纯粹的、浓烈到化不开的杀意! 要将胡三强凌迟处死一万遍! 胡三强被他这目光盯得后背寒气直冒,头皮发炸! 心头那点短暂的快意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冲得烟消云散! 他哆嗦了一下,手臂下意识地勒得更紧,刀尖也往前送了送,二虎脖子上的血珠瞬间连成了一条细线! “看什么看?!跪!!给老子跪下磕头!!不然……!” 他色厉内荏地再次嘶吼,用尽全身力气,试图用更大的喊叫来驱散那份能将他灵魂冻结的恐惧。 他需要看到陈光阳屈服,才能找到一丝虚假的安全感,才能确认自己真的拿捏住了这个恐怖的男人! 陈光阳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他看着儿子因缺氧而泛白的小脸,看着那刀刃紧贴的、不断渗血的脖子。 啪嗒一下将手枪丢在一旁。 然后一步步朝着胡三强走去。 “好,我跪,你别伤害我儿子。” “爹……!!!” 一直没苦的二虎看着这一幕,眼泪珠子跟不要钱似的终于崩了线。 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胡三强只觉得心里面无比的满足。 看着陈光阳对自己屈服,嘴角都是笑意:“你他妈别过来,给我跪着,然后大声管我叫爷爷,老子就他妈放了他!” 二虎眼睛通红,小小的身体都颤抖了起来! “陈光阳,你快点跪下叫爷爷!” 胡三强的眼睛瞬间爆发出一种扭曲到极点的光芒! 狂喜像滚烫的油浇在他本就癫狂的神经上! 他赢了! 他把这个压得东风县所有牛鬼蛇神都抬不起头的陈光阳踩在脚下了! “哈哈哈!!尿性个鸡把!你陈光阳不也是这副怂卵德行?!” 胡三强得意地怪笑起来,唾沫星子乱飞,“快点!跪瓷实点!叫!叫声‘爷爷’老子听舒坦了,兴许发发善心!” 陈光阳的身影微微佝偻下去。 膝盖弯曲的弧度牵动着楼下李卫国、孙威和所有公安紧攥的拳头,也撕扯着每一个旁观者的心。 就在陈光阳的膝盖马上接触地面的一刹那。 胡三强右臂勒住的怀里,那个小身影猛地爆发出和他爹一脉相承的虎劲儿! 奶声奶气的一声怒吼:“我操你妈!!” 二虎嗓子吼得劈了叉,带着孩子腔的极致愤怒! 那小脑袋猛地往后一仰。 狠狠撞在胡三强勒紧他的小臂麻筋上! 胡三强猝不及防,闷哼一声,手臂本能地一松! 就这一丝的空隙! 二虎的小脑袋像颗炮弹出膛,脖子以匪夷所思的韧性扭转! 咧开嘴,一口森白的小牙,对着那只紧紧箍在他胸前的手背! 狠狠咬了下去!! “啊……!!!我操你个小瘪犊子!!!” 胡三强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嚎叫! 剧痛像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握刀的右手因为剧痛和愤怒剧烈地痉挛! 那股剧痛让胡三强瞬间失去理智! 被蝼蚁伤了的狂怒盖过了一切! 哪里还记得什么当人质谈条件! 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宰! 杀了这个敢咬他的小畜生!! 几乎在被二虎咬中的同一时间,胡三强因剧痛而扭曲的左手猛地一推二虎的脖子! 紧握裁纸刀的右手带着失去理智的狠辣。 放弃了一切的顾忌,带着同归于尽的疯。 朝着二虎那小身子就狠狠地捅了下去!! 那寒光直直朝着二虎的心窝攮去! “二虎……!!!” 陈光阳的吼声如同来自炼狱的咆哮! 所有压抑的凶焰在这一刻炸穿天灵盖! 他像一头真正被激怒、炸了毛的东北虎! 原本弯下去的身影如同压缩到极限的弹簧,轰然弹射暴起! 不是朝着地面跪! 而是向前! 朝着胡三强和刀刃!玩命地扑了过去! 用尽全身力量,狠狠撞向捅刺的轨迹!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的刹那…… 噗嗤! 锋利的裁纸刀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挡在二虎身前的厚实手臂! 血点飚射! 喷了离得最近、刚刚松口的二虎一脸温热! 滚烫!腥气! 二虎只觉得脸上温热一片,模糊了视线。 但那刀尖的寒光和捅进去的声音他听得清清楚楚! “爹……!!!” 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嗓子瞬间破了音! 陈光阳甚至没哼一声! 那捅穿手臂的剧痛反而点燃了他骨子里最暴虐的凶性! 胡三强捅中实物刚想再往里搅。 手腕却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死死攥住! 陈光阳那只完好的左手,五根手指如同钢浇铁铸。 猛地抠进胡三强捅刀那只手的手腕骨缝! 狠狠一捏一拧!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伴随着胡三强第二声更高亢的惨叫! 手腕骨直接碎了! 裁纸刀“当啷”掉在地上! “呃啊!!!” 惨嚎未毕! 陈光阳那被刀贯穿的血淋淋手臂根本没拔出,直接顺势一屈肘! 小臂骨坚硬的肘尖带着一股狠绝的蛮力,借着身体冲撞的余势,猛地向上狠凿! “咚!!!” 无比精准地凿在胡三强的下巴颌上! 力道之大! 胡三强整个人脑袋被砸得猛地向后甩起! 眼前金灯银灯乱窜! 他勒住二虎的左手终于彻底松脱,人也像被抽了筋的蛇一样向后趔趄! “爹!!”二虎失去钳制,哭喊着就想往陈光阳怀里扑! “儿子躲开!!” 陈光阳一声暴喝,不容置疑! 他根本不看手臂上还插着晃晃荡荡的裁纸刀,动作没有一丝凝滞! 右手伤臂因剧痛难以发力,但他完好的左手闪电般探出! 五指张开如同虎爪! 带着凛冽的腥风! “噗!” 一把死死抠住了胡三强因后仰而暴露的咽喉! 胡三强只觉得气管被一只烧红的铁爪攥住! 窒息和剧痛的双重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他下意识想掰那只手,想挣扎! 陈光阳根本不给机会! 抠住胡三强喉结的手如同铁钩!狠辣地向后猛拽! 同时,他身体继续欺身向前,左脚精准地往胡三强两腿间的后支撑腿膝盖弯处猛地一踏! “跪!!!” 这一声炸喝如同平地惊雷! 噗通!!! 胡三强被抠着喉头拽倒,膝盖被狠踏。 身体失去平衡,后脑勺狠狠掼在地上,整个人被陈光阳用那条血淋淋的手臂死死压住! 右手的碎裂加上咽喉被锁! 窒息的眩晕让他瞬间软成一滩烂泥! 陈光阳用那条被刀捅穿的右臂死死压住胡三强的胸口,将其死死固定在地上! 同时,抠着咽喉的左手非但没松,反而更加用力! 大拇指狠狠地抠进那脆弱的喉结软肉!掐得胡三强眼珠暴凸,脸色由紫转黑,四肢抽搐!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剩喉咙里“嗬嗬”的濒死气流声! 他的身体因剧痛和全力搏杀而微微颤抖。 鲜血顺着被刀贯穿的手臂“吧嗒吧嗒”滴落下来,砸在胡三强惊恐暴睁的脸上。 砸在二虎呆滞的泪眼前! 时间仿佛凝固了刹那。 下一秒…… 轰!!! 库房本已破败的木门被外面的公安几脚彻底踹得四分五裂! 李卫国、孙威一马当先,像两头发狂的怒狮,带着七八名持枪的公安猛地撞了进来! 映入眼帘的,是让他们永生难忘。 同时也热血冲顶的画面! 陈光阳浑身浴血,一条胳膊上还插着明晃晃的裁纸刀! 他用膝盖压死胡三强的身体,左手如同铁爪般死死抠着胡三强的咽喉要害。 将其按在地上面如死灰、濒临窒息! 而他身边,吓傻了的二虎呆呆地坐在地上,小脸上糊满了惊恐的泪水和他爹的鲜血。 却被他爹庞大的身影死死挡在身后! “光阳!!” “二虎!!” 李卫国和孙威同时扑上来。 孙威带着一股滔天怒火和愧疚,一把将地上抽搐翻白眼的胡三强从陈光阳手里狠狠扯出来,动作粗暴无比!“铐起来!给老子往死里铐!!” 立刻有公安扑上去,用几副铐子把胡三强的手脚反拧到背后锁死! 动作没有丝毫留情! 李卫国则冲到陈光阳身边,看着那条还插着刀的胳膊,眼珠子瞬间红了:“操他妈的!光阳!你怎么样?!” 陈光阳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微微一松。 巨大的疼痛和失血的虚弱感瞬间涌了上来,他晃了一下,被李卫国一把扶住。 他甩了甩有些昏沉的头,没顾自己的伤,第一反应是扭过头。 他扭过头,在看到到跌坐在地上、小脸惨白、哭得抽抽噎噎的二虎时。 里面所有的煞气和冰寒瞬间褪去,只余下一种失而复得的、几乎要溢出来的后怕和庆幸。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努力维持着平稳:“二虎……过来,爹……瞅瞅。” 二虎这才像是灵魂归位,“哇”地一声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声,连滚带爬地扑进陈光阳那条未受伤的臂弯里。 哭得撕心裂肺,小身子抖得像秋风的落叶: “爹……爹!!他……他捅你啊……好多血……爹你的手……呜呜呜……” 陈光阳用那只完好的手,紧紧搂住儿子颤抖的小身体。 下巴蹭着他满是冷汗和血污的小脑瓜,喉咙滚动了几下,最终只是低哑地重复道:“没事儿了……爹在……爹没事儿……” 二虎一边打着哭嗝,一边猛地抬起小脸。 泪眼婆娑地冲着被拖死狗一样拖出去的胡三强,用尽全身力气带着哭腔嘶喊:“王八犊子!你……你等着!等埋汰叔找来大屁眼子……咬死你!把你鸡……鸡把啃下来!!呜呜……” 想了想,这孩子还觉得有些不够解恨。 快步跑到胡三强面前,脱下裤子露出小豆丁。 一边哭一边呲他一脸,因为哭的一抽一抽的,小小鸡的准头都不准了。 李卫国:“……” 孙威:“……” 刚被拖到门口的胡三强:“……” 众人:“……” 孙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别在这种时候笑出来,但脸上的肌肉抽搐得很艰难。 他转向旁边同样一脑门子汗、急得要死的医护人员,大吼:“还他妈瞅啥玩意儿?!担架!绷带止血药!赶紧给陈顾问处理伤口!还有孩子!快!!” 现场瞬间一片忙乱。 但就在这时候,一辆小吉普急匆匆停车过来,随着脚步声音噔噔噔的上楼了。 孙威和李卫国顿时面色一沉。 因为来的人,正是胡三强的靠山! 第378章 你说这是误会? 孙威和李卫国对视一眼,眼中全都带着怒火。 “光阳,这就是这个逼养的靠山,我们……” 没等李卫国说完话,人影就出现在拐角中。 孙波脚步不紧不慢,脸上挂着一团和气,挺着肚子踱步上楼。 仿佛不是来处理劫持人质的恶性案件,而是来视察工作。 “哎呀呀,这是弄啥呢?动静这么大?”孙波的声音带着惯常的笑意,眼睛扫过混乱的现场。 先是掠过被铐成粽子、一脸死灰的胡三强,最后定在满身血迹、正被医生紧急包扎手臂的陈光阳身上。 “陈顾问?光阳同志!辛苦辛苦!”孙波笑容可掬地伸出手,仿佛要跟陈光阳握个亲切的手。 完全无视了那插着裁纸刀、鲜血淋漓的胳膊。和被血糊了小脸,还在爹怀里抽噎的二虎:“你看这事闹的,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误会,纯属是个误会!” 陈光阳抬起头,脸上还带着失血的苍白和搏杀后的冷硬煞气。 眼神像刀子一样剐在孙波那张虚伪的笑脸上。 他没吭声,只用那只没受伤的手,更紧地搂住怀里颤抖的儿子。 孙威和李卫国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李卫国跨前半步,挡住孙波的视线,沉声道:“孙副县长,这不是误会!胡三强涉嫌两起严重命案,刚才还持刀劫持人质,暴力拒捕,刺伤陈顾问,性质极其恶劣!人赃并获,必须依法严惩!” 孙波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里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 他摆了摆手,依旧是那副和稀泥的腔调:“哎呀,李队长,孙局,言重了言重了嘛! 这位胡三强同志我认识,平时是有点不着调,但不至于犯那么大案子嘛。再说了,这不是没酿成大祸嘛,孩子也没事儿,陈顾问这也只是皮外伤……” 他顿了顿,把视线又投回陈光阳身上,语调放缓,带着一种上位者居高临下的“亲切”和不容置疑:“陈顾问啊,你看这样行不行?回头让他家里给你赔礼道歉,该赔钱赔钱,加倍赔!这事儿我看就到此为止吧。 胡三强呢,我先领回去批评教育,你们该工作工作,后面的事儿再说,啊?” 此言一出,仓库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被两个公安架着、垂着粉碎性骨折手腕的胡三强,刚才还一副如丧考妣的死狗模样。 一听孙波这话,那浑浊的眼睛里猛地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光芒,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丝扭曲的笑意! 他抬起头,看向孙波的背影,腰杆子似乎都挺直了些, 再看向正被紧急包扎的陈光阳,还有他怀里缩着的二虎时,那笑意瞬间变成了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讥讽和得意! 他咧开嘴,露出沾血的黄牙,哑着嗓子,用一种生怕别人听不清轻蔑的语气,冲着陈光阳那边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咳……tui!听见没?姓陈的!你他妈牛逼又咋地?有县长老哥罩着!老子就是弄你了! 就是差点把你那小逼崽子……白弄死!你也只能干瞪眼!你能拿老子怎么着?嗯?还不是得像条狗似的,让老子大摇大摆地走?哈哈哈哈……咳…咳咳…” 那“白弄死”三个字,像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二虎的小身子在陈光阳怀里猛地一颤,哭都不敢哭了,只剩下巨大的恐惧和茫然。 正给陈光阳处理伤口的医生手一抖,棉签掉在了地上。 李卫国、孙威以及所有在场的公安战士,双眼瞬间充血! 拳头捏得嘎嘣作响! 一股几乎要掀翻屋顶的愤怒和屈辱感冲上每个人的头顶! 这已经不是嚣张! 这他妈是在践踏国法! 是在赤裸裸地抽打在场所有执法者的脸! 是在陈光阳父子鲜血淋漓的伤口上,再狠狠地捅一刀! 陈光阳搂着儿子的手臂,猛地收紧! 他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不是因为伤口,而是因为那股要将眼前这颠倒黑白、沆瀣一气的无耻之徒彻底撕碎的狂暴杀意! 他低下头,看着儿子惨白的小脸和惊恐茫然的大眼睛,那眼底深处残留的惧意,像钢针一样刺痛着他的心。 “孙副县长,”陈光阳的声音陡然响起。 没有嘶吼,甚至有些沙哑低沉,却像寒冬腊月的冰面在承受重压前发出的最后警告。 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和不容置疑的坚决,“你,是要包庇杀人犯?” 话音未落,陈光阳那只没受伤的手,突然闪电般抬起! 不是指向孙波,而是猛地指向旁边地上那柄血淋淋的裁纸刀。 刀刃沾满了陈光阳的血,刀把子上还沾着胡三强的指纹和皮肤碎屑!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陈光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受伤猛虎的咆哮,震得仓库嗡嗡作响。 “这他妈是误会?!这刀!捅在老子的胳膊上!血还没流干!差点就扎进我儿子心口窝!” 他指向门外:“医院走廊里,有他妈几十双眼睛看着!看着我儿子脖子上被他勒出的血印子!看着他拿刀顶着孩子的喉咙!” 他最后猛地指向脸色煞白的胡三强,如同法官的宣判: “人证!物证!现场的铁证如山!你想用一句‘误会’就把人带走?!孙副县长!你眼里还有没有国法?! 你是不是以为整个东风县都该姓孙?!你是不是觉得,你手里的官印子,就能把活生生的人命、就能把一个孩子差点被杀的恐惧,都他妈轻飘飘地抹平?!!” 他向前猛地踏出一步,脚下踩碎了一颗掉落的玻璃药瓶,发出刺耳的爆裂声! 鲜血顺着他刚刚被医生草草包扎的手臂渗出,沿着指尖滴滴答答砸在地上,在他和孙波之间汇聚成一滩刺目的猩红! “想带他走?可以!”陈光阳声音冷得能冻裂人的骨头,“要么,你孙副县长现在就拿出正式的批文,亮明身份,当场把我这个‘办案不力’的顾问给撤了! 把这医院里里所有胆敢‘阻挠领导工作’的公安全抓起来!你自己亲手把这畜生解开铐子带走!” 他眼中的凶光爆射而出,如同实质: “要么,你就给老子站着别动,眼睁睁看着这杀人未遂、当众劫持儿童、还他妈敢在公安局人面前叫嚣‘白弄死’人的畜生,被老子按着国法,就地‘依法执行’! 他再敢动一下,试图袭击我、或者我身边的任何人,”陈光阳嘴角咧开一个冰冷而残酷的弧度,“老子今天豁出去这身皮不要,当场就把他……就地正法!” 陈光阳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寒冰锁链,死死地、一寸寸地勒紧胡三强的脖子. 勒得他猖狂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喉结上下滚动,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濒临窒息的恐惧,一股难以言喻的骚臭味从他裤裆里弥漫开来…… “爹!”二虎小小的、带着泣音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打破了死寂,“我……我也看见了!就是这个戴眼镜的老登儿放坏人咬我! 他还想放坏人咬爹!他是大坏蛋!”二虎不知哪来的勇气,对着孙波就狠狠啐了一口唾沫,只是小孩子力道有限,只飞了一小段距离。 孙波那张老于世故的脸,在陈光阳一字一句如同裹挟着血与火的控诉和那几乎要将他拖下深渊的冰冷目光下,终于再也维持不住那虚伪的笑容。 他的脸皮像是被无形的手掌狠狠抽打着,一阵红一阵白。 特别是当陈光阳的血“吧嗒吧嗒”地滴落在他锃亮的皮鞋旁边。 那刺目的红映在他缩紧的瞳孔里时,更是让他后脊梁骨“嗖”地窜起一股子寒气! 这小子是个油盐不进的虎犊子! 是个真敢豁出命去,也真敢下死手的活阎王! 他今天要是再玩那套虚的,保不齐这条疯狗真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孙波猛地吸了一口气,胸膛挺起,脸上最后一点伪装的温和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换上一种极其僵硬、官气十足的神态。 那眼神也冷硬起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和被人顶撞后的愠怒。 “陈光阳同志!”孙波的嗓门陡然拔高,声音尖利,带着一种长期颐指气使养成的、刻意强调身份的腔调。 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念稿子敲章子。 “注意你的身份!注意你的言辞!什么叫包庇?胡三强的行为性质,难道不是应该由组织调查之后再行定性吗?!你这是在威胁领导?在质疑组织的处理程序吗?!” 他猛地抬手一指陈光阳,手指带着微微的颤抖,却又极力维持着威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了李卫国脸上: “还有你们!李卫国!孙威!你们身为公安干部,职责就是控制事态,平息矛盾!现在嫌犯已经失去反抗能力,你们不立刻保护现场、羁押疑犯,反而在这里任由一个伤员情绪激动地干扰正常执法秩序?!我看你们平时的工作作风和纪律性就有很大问题!” 他喘了口粗气,眼神狠厉地扫过库房内所有对他怒目而视的公安战士,最后重重地哼了一声: “胡三强同志的问题,自有组织会严肃审查!但现在首要的是平息事态,避免矛盾激化!不能因为某些个人情绪影响大局! 此人我孙某人现在必须带走,进行初步的问询!谁敢阻拦,就是妨碍公务!就是公然对抗组织!” 话音未落,他朝身后自己带来的两个跟班,使了个极其强硬的眼色。 那两人得到授意,立刻板着脸,二话不说就绕过李卫国等人,直挺挺地朝还被公安战士死死按在地上的胡三强走去,伸手就要从公安手里抢人! “你他妈敢!”孙威眼珠子瞬间就红了,额角的青筋跳得像要炸开! 他猛地一步横跨,像座铁塔似的挡在那两个跟班面前。 魁梧的身形爆发出惊人的气势,几乎是咆哮出声: “孙副县长!这嫌犯身负灭门命案!铁证如山!现在又有持刀伤人、劫持儿童的现行罪行!你要带他走?! 你拿什么带走?!凭你嘴皮子一张一合吗?!你今天就是把天王老子搬来,这人你也休想跨出这医院半步!” 李卫国同样侧身顶住另一个跟班,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来,拳头捏得嘎巴响,声音比这冬夜的寒风还冷: “孙波同志!我们执行公务,有法可依!这人犯的是国法!不是你孙副县长一句‘带走’就能带走的!再往前一步,别怪我们按规矩办事!” 一时间,狭小的库房里气氛剑拔弩张,火药味浓得一点就炸! 一边是手握县里实权、居高临下、强行扣“组织程序”大帽子的副县长孙波,和他的心腹打手。 另一边是浑身浴血、煞气未消、怀中护着幼子的血性汉子陈光阳,以及被他点燃了冲天怒火的公安干警们! 空气凝滞了,时间仿佛被钉在陈光阳手臂上滴落的血珠里。 每一滴都砸在水泥地上,晕开一小摊刺目的猩红,也重重砸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坎上。 胡三强瘫在地上,脸上混杂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等待被带走的急切,眼巴巴地看着孙波。 孙波的脸一阵扭曲,官威被孙威和李卫国强硬顶住,让他下不来台到了极点。 他死死盯着挡在面前的孙威和李卫国。 又越过他们盯着眼中杀意如同暴风雪般翻涌的陈光阳,还有他臂弯里那个小脸上糊满血和泪、正用怨毒惊恐眼神盯着自己的小崽子。 就在他腮帮子咬紧,准备再次张嘴用更激烈的“组织纪律”帽子强压时…… “呜……嗡……嗡……!!!” 一阵狂暴粗野、撕裂夜的沉闷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传来。 如同压抑到极点的猛兽怒吼,以一种霸道蛮横、不容忽视的姿态,直接碾到了医院楼下。 引擎粗暴地熄灭,“咣当”一声甩上车门的脆响,接着是一串急促有力、踏碎楼梯积水、直奔楼上而来的沉重脚步声! 第379章 二虎:爹,你疼不? 那“噔噔噔噔”的脚步,踩得老旧的木质楼梯都在呻吟颤抖,带着一股沛然莫御的煞气。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紧绷的琴弦上,狠狠揪紧了所有人的神经。 正志得意满看向楼梯口的胡三强,脸上的狂喜瞬间僵住,眼中掠过一丝错愕和茫然。 准备再次开口施压的孙波,嘴边的话也硬生生堵在喉咙里,眉头拧成个疙瘩,疑惑地扭过头。 孙威和李卫国猛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短暂的讶异,随即是紧绷后的猛然松弛,甚至透出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底气? 陈光阳始终没动,保持着将儿子护在怀里的姿势,那血淋淋的手臂随着楼下脚步的逼近,似乎也微微松了半分力道。 只有他那双淬着火的眼睛,依旧如同冰冷的雷达,死死锁定在面色终于开始不稳的孙波身上。 门口光线一暗,脚步声戛然而止。 一个高大雄壮如同林间棕熊的身影堵满了狭窄的楼道口,铁塔般站定。 身上的军大衣敞开,带着山风夜露的寒气,皮帽下一张脸膛方正如刀劈斧削,两道浓黑如刷子般的粗眉下。 一双眼睛精光四射,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和凛冽的审视,如同探照灯般扫过库房内这混乱紧张到极点的局面。 他的视线穿透了门口的公安战士,首先落在正被粗暴搀扶着的孙波那两个试图抢人的跟班脸上,又飞快扫过一脸煞白、官威暂时被凝滞的孙波。 最后,重重定在浑身是血、手臂还插着裁纸刀的陈光阳身上。 他的目光在触碰到陈光阳染血的半边身子。 尤其看清了蜷缩在父亲染血怀中的那个泪眼模糊、小脸上挂着血珠和鼻涕泡的小身影时,那张饱经风霜、刚硬如铁的国字脸上,两道浓眉猛地一掀! 一股火山爆发般、肉眼可见的狂怒瞬间覆盖了原本的疲惫! 他粗重地吸了一口气,胸膛肉眼可见地剧烈起伏,那积压的怒火仿佛化作实质的寒气喷薄而出,让整个库房的温度似乎又骤降了好几度! “娘了个逼的!” 一声炸雷似的粗吼。 这声音不高沉,甚至带着点刚硬的口音,却蕴含着巨大的、如同闷雷滚过原野般的愤怒和威压。 他抬手指了指孙波,又划拉了一下孙波那两个僵在原地、面如土色的跟班: “都给老子原地杵着!” 紧接着,那带着山风呼啸般怒火的声音如同带着倒刺的冰碴子,狠狠砸向了脸色骤然惨白、额头瞬间冷汗涔涔的孙波: “孙波!!你他妈穿这身官衣儿,搁这儿玩什么青天大老爷的邪把式?!逼着老百姓给你跪下唱《包公赔情》呢?!” “我操你个瞎妈的,你当你无法无天了啊?” 来者正是东风县本地驻守部队的长官! 是刘老的儿子,陈光阳的好大哥刘凤虎刘团长! 刚才是李卫国给他打电话,说陈光阳的儿子被当成了人质,要在部队里面调两个神枪手! 所以一走过来,就看见了这一出戏份的刘凤虎,眼珠都要气出来了! “操你妈的,你爹跟你说话呢!你他吗听不见啊!”刘凤虎军人出身,脾气爆炸。 那孙波好歹也是县里面有头有脸的人啊。 被这么劈头盖脸一顿骂,直接就有些挂不住脸。 “刘团长,我也是人民干部,不是随便让你辱骂的!” “陈光阳同志是我们政法系统的顾问!这一切都是我们内部的事儿,你有什么资格来我们这里指手画脚!” 刘凤虎直接笑了。 “操你妈的,今天我就告诉你这个不开眼的王八犊子。” 他抬起手,指了指身后的陈光阳:“陈光阳同志,同样是我们军备区的顾问!这他妈胡三强杀的那人,也是我们烈属的后代,老子拿他怎么了?” 刘凤虎话音炸雷似的在走廊里嗡嗡滚,震得老旧的窗框都扑簌簌往下掉灰。 孙波那点强撑出来的官威,在这铁塔般的汉子面前,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他那张老脸,先是涨成紫猪肝,紧接着又褪得比糊墙的石灰还惨白,腮帮子上的肉哆嗦得跟抽风似的。 他嘴皮子翕动了几下,想往回找补,可对上刘凤虎那双烧红的铜铃眼,话全卡在嗓子眼儿里,成了口腥痰。 “刘……刘团长……你……你这……这是诬蔑!什么军备区顾问!他陈光阳一个屯子里的……”孙波手指抖得跟鸡爪疯,指着刘凤虎身后的陈光阳,还想垂死挣扎。 “放你娘的屁!”刘凤虎大巴掌一挥,跟蒲扇似的。 差点儿扇孙波一个趔趄,“睁开你那俩窟窿眼儿瞧瞧!” 他猛一拧身,对着身后吼了一声:“文书!” “有!”一个板正精干的年轻战士应声上前,“唰”地一声抖开一份盖着大红公章的文件,直接杵到孙波眼巴前儿。 文件抬头赫然印着东风县武装部的红戳和军区某部的钢印。 内容写得明白……兹特聘靠山屯陈光阳同志为我部特别顾问,协助处理特定区域资源勘探与应急保障事宜。凭此证,可请求相关单位提供必要协助与便利。 底下落款的日期,就是几天前! 走廊里一片死寂,落针可闻,只剩下胡三强喉头那种风箱漏气似的“嗬嗬”声,和二虎压不住的抽噎。 李卫国和孙威对视一眼,眼里那股憋屈的火气“腾”地一下全变成了振奋! 原来光阳兄弟真成军备顾问了! 还是部委联合特聘!难怪刘团长来的时候,气势那么他妈的猛! 孙波那张老脸彻底垮了,眼珠子死盯着那鲜红的公章,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知道,这次是真踢到铁板上了! 什么县里领导,人家陈光阳背后戳着军区的牌子! 自己那套官威,在这帮军汉跟前儿,屁都不是! 刘凤虎压根不再看孙波那张死人脸,他扭脸,那张黑煞神似的脸膛一沉,冲着身后几个如同标枪般挺立的警卫班战士厉声道: “听着!现查明,有地方干部孙波,涉嫌滥用职权,干扰军方特聘顾问执行公务!妄图包庇重案嫌犯胡三强!这王八犊子公然对抗国法军规!给老子……” 他手一指脸白如纸的孙波:“把他这身狗皮扒了!然后带去见夏县长!” “是!”两个如狼似虎的战士应声上前。 动作干脆利落不带半点含糊。一个反剪孙波胳膊,另一个三下五除二,跟褪瘟猪毛似的,“嗤啦”几下,硬生生把孙波那身簇新的干部服给扯了下来,露出里面皱巴巴的白衬衣。 孙波想挣扎喊叫,被战士一膝盖狠狠顶在肋条骨上,当时就岔了气。 捂着肚子蜷在地上只剩倒抽凉气的份儿,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孙副县长?!”他那俩跟班吓得魂飞魄散,想上前阻拦。 “滚蛋!”旁边另一个战士膀子一横,直接把人撞飞出去,砸在墙上,“再动?妨碍军务!” 几个战士麻利地从腰后掏出早已准备好的麻绳,跟捆猪似的把面如死灰的孙波捆了个结结实实。 那麻绳勒进肉里的力道,疼得孙波直翻白眼,哪还有半点刚才的“体面”。 处理了孙波,刘凤虎这才大步流星地走到陈光阳跟前。 他那张怒狮般的脸,在看到陈光阳手臂上兀自插着、还在渗血的裁纸刀时,眉头猛地一拧,倒吸一口凉气。 “兄弟!你这……”刘凤虎声音低沉下来,带着滚油似的疼惜和怒火,“遭了老罪了!操他姥姥的胡三强!老子非把他蛋籽儿挤出来炒菜不可!” 他小心翼翼避开陈光阳手臂上的刀,用那只长满老茧的蒲扇大手,猛地攥住陈光阳完好的那只胳膊,用力捏了捏。 “虎哥……谢了。” “谢个屌!”刘凤虎眼窝子有点红,狠狠一摆手,回头冲着还在发呆的医护人员吼了一嗓子,嗓门炸雷似的:“还他妈愣着干啥!大夫呢!给我兄弟治伤!还有那小崽子!一根汗毛都不能少!” 吼完,刘凤虎才转过身,那双虎目一扫,先落在陈光阳怀里那小人儿身上。 二虎小脸煞白,糊着泪、血和鼻涕,刚才吓得够呛。 这会儿被他爹和老刘这惊天动地的“扒皮戏”又给惊住了,呆愣愣地睁着大眼睛,长长的睫毛还挂着泪珠儿。 顿了顿,然后对着刘凤虎说道:“大爷,你真尿性……” “小虎崽子!”刘凤虎声音瞬间软了下来,故意咧嘴,想挤出个安抚的笑容。 可他那张刀劈斧凿似的黑脸上,这会儿还带着煞气,这笑就显得有点吓人又滑稽。 他笨拙地伸出大手,小心翼翼地想摸摸二虎的小脑袋瓜,又怕自己手粗伤了孩子,悬停在半空:“二虎?害怕没?大爷来了!没事儿了!看大爷把那坏蛋老登儿蛋捆上了!跟捆年猪似的!明个儿就拉出去毙了!给你和爹出气!谁敢动咱们二虎?谁敢动俺老刘的侄子?老子活拆了他!” 这带着浓重口音的糙话,却让惊魂未定的二虎莫名感到一阵安稳。 他盯着地上那个被捆得像粽子、还在哼哼唧唧的孙波,又看看旁边比大炮仗还凶的虎大爷,再看看自己爹血糊糊的胳膊,小嘴一瘪,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虎大爷他……他捅我爹!还想弄死我!”他伸出脏乎乎的小手,指着地上摊着的胡三强,“还有那个!他说……白弄死……呜呜呜……” “操!”刘凤虎一听“白弄死”这仨字儿。 刚压下去的火“腾”地又顶上了天灵盖,猛地扭头,眼珠子里的凶光跟烧红的烙铁一样钉在胡三强身上,从牙缝里磨出几个字,冰冷刺骨: “好!好得很!想白弄死我侄子?老子让你尝尝啥叫黑弄死!” 他没直接动手,而是对着刚才捆孙波的那两个战士狠声道:“听着!这杂种,伤人、劫持儿童、谋杀未遂、还有前头的老账!给老子看死了!伤一丁点都不行!” 后面四个字,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后槽牙里崩出来的,“你俩,今晚就蹲这!眼珠子给我瞪圆喽!” “是!团长!”两个战士挺胸收腹,立正怒吼。 李卫国和孙威立刻带人上前,把如丧考妣的胡三强像拖死狗一样拖下去。这一次,没人再敢阻拦半分。 这时,医生已经拿着剪子绷带哆嗦着凑到陈光阳跟前:“同……同志……忍忍啊,得先把刀拔出来止血……” 陈光阳嗯了一声,把怀里终于放松下来,眼皮子开始打架的二虎,轻轻递给旁边被刚才阵仗吓呆了的护士:“抱我儿子去检查,看看脖子,还有惊吓,该吃药吃药。” 他刚说完,刘凤虎一个眼神示意,他那贴身勤务兵小王立刻跟了上去:“护士同志,我跟着!放心!” 走廊里一下子空了大半。 医生小心翼翼地开始处理那柄还插在陈光阳胳膊上的裁纸刀。 冰冷的镊子触碰到伤口边缘的瞬间,剧烈的疼痛让陈光阳额头的汗瞬间就下来了。 他紧咬着牙关,腮帮子上的肌肉绷成两条棱子,一声没吭。 刘凤虎就蹲在旁边看着,他那双磨盘似的大手攥得嘎巴响,恨不得替兄弟挨这疼。 趁着医生操作的当口,刘凤虎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急切:“兄弟,老爷子刚才和我在一块,刚才他也想要来,但是我没让。” “嗨,让老头跟着操心干啥?”陈光阳摇了摇头。 “也对,咱们哥们不矫情那个,对了,回头去我们团里一趟,有几个别的军区的同志不信你是神枪手,还要和你比试一番呢。” 陈光阳晃了晃手:“得一阵子能握枪了。” 刘凤虎看着陈光阳胳膊上的贯通伤,叹了一口气:“没事儿,等你啥时候好了再说!” 陈光阳也点头:“啥也不多说了啊虎哥!” 刘凤虎顿了顿,“还有另外一个事儿,是等你彻底好了,你找我,我和你说一说。” 陈光阳点了点头。 刘风虎做事儿雷厉风行,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 然后又拿出来了用子弹壳做的一个坦克送给了二虎,然后这就转身离开了。 浓烈的血腥味和火药气还没散尽,只留下几滩刺眼的暗红和一地狼藉。 胡三强被粗暴拖走的“刺啦”声,以及孙波那杀猪般的干嚎被楼道吞没后。 病房里骤然沉寂下来,只剩下二虎压抑不住的细弱抽噎和陈光阳略显粗重的呼吸。 医生额角挂着汗,小心翼翼地用剪开陈光阳臂上浸透血污的残袖。 那柄插在肌肉里的裁纸刀,在冷光灯下闪着森然的光。“同志,千万忍着点……要拔了。”医生声音有点抖,镊子尖儿碰了碰冰冷刀柄。 陈光阳下颌线绷得死紧,喉结滚动了一下,从牙缝里挤出个含混的音节:“嗯。” 就在医生手底下发力的前一刻,一只小得可怜、沾满血污和泪痕的手,颤巍巍地伸过来。 轻轻抓住陈光阳另一只大手冰凉的手指头。 “爹……” 二虎不知何时又从护士怀里扭过身,小脸上全都是心疼,嘴巴憋在一起,说话还带着颤音:“疼……不?” 这一刻。 陈光阳为了儿子死都愿意。 第380章 二虎升华了! 陈光阳伸出来大手,揉了揉二虎子的小脑袋瓜。 “乖,我不疼啊。” 说完话转过头,带着一丝歉意的看向了一旁的护士:“麻烦你快点,我儿子有点害怕。” 说完话,就转过头看向了二虎。 “虎子,你想吃啥啊,一会儿爹给你整。” 二虎子哭的鼻涕都出来了:“我啥也不想吃,我只想你快点好……” 该说不说,这孩子真暖心啊。 陈光阳揉了揉儿子的脑袋,然后开口说道:“回去和你妈可别说我受伤了,不然你妈会担心的。” 二虎子点了点头:“嗯呐。” 才知道虽然将陈光阳的手臂捅两个对穿。 但还好,并没有伤到骨头,只是不能随便乱动一段时日而已。 包扎之后,陈光阳看了看自己的儿子。 二虎脖子上只是有一点伤口,看起来有些吓人,实际上擦拭完了血迹后,只是浅浅的一点而已。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回家。” 但刚一下楼,就看见沈知川和老丈人和疯了一样在暴揍那胡三强,孙威和一旁的李卫国拉都拉不住。 很显然,二人都是因为二虎差点被这胡三强给整受伤了而生气呢。 “操你妈的,我他妈整死你!”作为二虎的老舅,沈知川一脚一脚踹向胡三强。 老丈人不言,而是脱下来了自己的胶皮鞋,用鞋底子咔咔咔的抽着胡三强的嘴巴子。 “哎呦我去,我老舅和我姥爷真银翼!”二虎子在一旁开口说道。 陈光阳哭笑不得,这才急忙走了过去。 看着陈光阳也受伤了,沈知川和小舅子这才收了火气,放了那胡三强一把。 老丈人更是快步走到了二虎旁边,看着二虎子没啥事儿,这才放下了心。 李卫国擦着脑袋上面的汗走了过来:“光阳,俺们先走了啊,你老丈人和你小舅子太猛了。” 陈光阳嘿嘿一笑。 扭脸和的老丈人还有小舅子唠了会磕,陈光阳就想要骑着摩托回家。 可是他手受伤了啊,根本就骑不了这摩托车。 “这卡咋整。” 陈光阳正在闹心的时候,远处二埋汰带着宋铁军走了过来:“光阳哥!” 陈光阳有些纳闷:“二埋汰,你咋来了?” 二埋汰有些害羞,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了陈光阳:“哥,铁军怀孕了。” 二虎在一旁一脸惊讶:“埋汰婶也揣崽子了啊?” 陈光阳:“……” “呀,二虎,你脖子的伤咋整的?” 二虎刚想要和自己的埋汰叔叔说一下自己的光辉事迹。 但话到嘴边,还是憋回去了:“嗨,些许风霜罢了。” 陈光阳哈哈一笑,只觉得自己的这个儿子有意思。 有了二埋汰,一切自然就好办了。 二埋汰骑着摩托,后座坐着铁军,而陈光阳则是抱着二虎坐在挎斗里面。 摩托车的破排气筒子,在县城往靠山屯的土道上甩开嗓子干嚎,屁股后头拖起一条长长的黄龙。 挎斗随着坑洼“咣当”、“咣当”猛颠,每一下都像铁锤凿在陈光阳那条裹成了棒槌的胳膊上。 钻心的疼,一跳一跳地啃着骨头缝儿。 二虎蜷在挎斗里。 小脑瓜埋在陈光阳那件还带着汗味和血痂味儿的破汗衫里,身子时不时哆嗦一下。 埋汰叔骑车带起的热风刀子似的刮在糊满泪渍和泥汗的小脸上。 他没睡,就是蔫蔫巴巴,往常叭叭个没完的小嘴抿得死紧,像是被那裁纸刀的寒光冻哑巴了。 “爹…”好半天,闷闷的小声儿从汗衫里挤出来,跟蚊子哼哼似的,“还…还疼不?” 陈光阳那条没受伤的手臂紧了紧,把儿子往怀里又圈了圈。 下巴蹭着他剃得青皮的硬脑壳,汗味儿混着血腥气:“这点儿玩意儿算啥?比咱在林子里让野猪獠子豁个口还轻快。” 他声音压得沉,跟车声混在一块儿。 “瞅瞅你埋汰叔那熊样,车骑得跟拉稀跑肚似的! 你爹就是单胳膊,绑上你也比它骑得稳当!”他故意拿话激二埋汰。 前面车把上的二埋汰正精神高度紧张,一身臭汗湿透了后背心,紧紧贴在脊梁骨上。 他生怕颠着后面挂了彩的两尊神,更怕颠着自己怀孕的媳妇宋铁军。 一听这话,脖颈子都梗起来了,汗珠顺着油亮的脖子往下淌:“光阳哥!你这可埋汰人!这破道儿赶上骡子尥蹶子的产道儿了,俺这技术还不行?!” 他越说越来劲,嗓门拔高了点:“坐稳喽!看我给你来把悬……嗷!”话没说完,后腰软肉被宋铁军狠狠拧了一把。 宋铁军坐在后座,单薄的夏衫也被汗浸透了,贴在隆起的腹部上。 “二埋汰!你他妈皮子紧了是不是?刚说啥?!骡子产道?你骑着老娘搁这破道儿上玩命呢?!肚子里揣着崽子你不知道?!” 宋铁军气得柳眉倒竖,额角挂着亮晶晶的汗珠,拧着的手劲儿又加了三分。 她原本就泼辣,怀孕了更带着护崽母狼的狠劲儿,加上天儿热,火气更盛。 二埋汰疼得倒抽冷气,差点没把车把扔了:“哎呦喂媳妇!轻点轻点!我这不是看咱哥跟大侄子受了惊吓,想逗个乐子嘛……” 气势瞬间矮了大半截,车把握得更稳,速度都放慢了点,真跟拉磨老黄牛似的在坑洼的土道上挪蹭。 陈光阳嘴角咧了咧,算是笑了一下,但转瞬即逝。 日头毒辣辣地悬在头顶,晒得人后背发烫,土地蒸腾起热烘烘的土腥气。 怀里二虎的小身子还是绷着,没松缓。 他能感觉到,儿子这回是真吓狠了,那份没心没肺的虎劲儿被生生剁下去一大截。 这不是二虎那小霸王该有的怂样。 “二虎,”陈光阳用下巴蹭着儿子汗涔涔的头心,声音更低了些,带着点平时没有的、不易察觉的哄劲儿,“跟爹说说,当时那杂碎勒你脖子,你咋想的?还敢反咬一口?尿性!比你爹小时候还胆肥!” 他没问怕不怕,问胆儿肥。 这是二虎能接住的茬儿。 小身子在他怀里动了一下。 二虎闷了好一会儿,才从汗衫里抬起半张脸,小脸还煞白,汗珠混着泪渍和灰土. 但那双虎眼眨了眨,没了平时乱转的精光. 直勾勾的,有点呆滞,可深处还埋着火种。 “他…他说爹来了!让我骂爹!”二虎吸溜了一下鼻子,声音带着点哑。 汗珠顺着鼻梁往下滑,“我…我他娘的才不骂爹!他……他还拿刀顶我!凉飕飕的!我憋屈!” “我就想着…想着爹教我的,别人欺负到头上了,甭管谁,得咬回去!” 二虎攥紧了小拳头,汗水把指缝都浸湿了,眼里那火苗子“腾”地一下又燃起来点光:“我就……就闷头用后脑勺,撞他胳膊肘那块麻筋儿!使劲儿撞!撞得可疼了!” 他比划着,动作牵动了脖子上的红痕,小眉头皱了一下,但马上又昂起来:“然后!我他妈就扭脸!照着他那黑爪子!吭哧就是一口!往死了咬!嚼他肉筋儿!”说到这儿,他下意识地咂吧了下嘴,好像嘴里还有那股咸腥味儿。 “对!就这么整!”陈光阳猛地用那条好胳膊拍了下大腿,掌心和汗湿的裤子拍出闷响,“咬得好!是咱老陈家的种!有种!” 这股狠劲儿,这股不屈服的莽劲。 像是给蔫巴的小老虎重新注了点气血。 二虎挺了挺小胸脯,汗湿的背心贴在他身上。 尽管脸上还带着后怕的痕迹,但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不吝劲儿,开始在眼中缓缓沉淀。 不再是浮于表面的喳喳呼呼,而是多了点被刀锋刮过后生出的、有点野的沉着。 “就是……就是害爹……挨了一下……”二虎声音又低下去,小脑袋又往陈光阳汗津津的怀里钻。 小手无意识地摸索着,想去碰那条被厚厚白纱布裹着的伤臂,又怕弄疼他,只敢小心翼翼地挨着汗衫的袖子边儿。 泪花子在眼眶里打转,硬是没掉下来。 “说那瘪犊子话!”陈光阳眼睛一瞪,汗珠从太阳穴滚落,“护崽子是当爹的本份!那点口子算个啥!比不得你爹打熊瞎子受的伤!过两天准好!回头爹教你玩枪!带劲儿!” “真的?!”二虎眼里的泪“唰”一下憋回去了,猛地抬头。 汗水甩落几滴,火光彻底点燃了眼底那点沉着,变成一种闪着光的野性向往。 陈光阳看着儿子重新亮起来的眼睛,心里的石头才算落了地。 他刚想再说点啥冲淡这沉重的气氛,二埋汰前座的声音又飘了过来,带着点邀功的急切,热风把他的话吹得断断续续: “光阳哥!你是真牛逼!就那么老些贝母!俺跟三狗子瞅着都眼晕!这下可妥了,大钱啊!嘿嘿,那啥,埋汰婶怀娃了,正好给俺娃攒下点……” “二埋汰!你把你那腚眼子嘴给老娘闭上!” 宋铁军的声音如同炸雷,瞬间盖过了摩托车的突突声和呼呼的热风。 她猛地在后座直起身,手指头用力戳着二埋汰汗湿透的后背心,力道大的二埋汰车把都晃了一下,“财不露白懂不懂?!大道上嚷嚷贝母?你脑瓜子让驴踢了?!” 她气得脸通红,额角的汗珠滚进眼睛里,辣得她眯了眯,扭头看了眼挎斗里的陈光阳,眼神里带着点尴尬和歉意。 二埋汰缩了缩脖子,彻底哑火,汗顺着鬓角大颗地滴落。 陈光阳心里骂了句傻逼二埋汰,嘴上却淡淡接了句:“铁军说得对,嘴上没个把门儿的,容易吃暗亏。” 夏日阳光刺眼,他眯着眼看着前方尘土飞扬的土路。 他这话是应和宋铁军,更是说给怀里开始竖着耳朵的二虎听的。 二虎果然抬起小脑袋,看看埋汰叔被训得像只蔫鸡,又仰头看看自家爹那张在烈日下晒得油亮、看不出喜怒但明显赞同埋汰婶的脸。 二虎小大人似的点点头,压低声音,学着陈光阳平常那种略带教训又粗糙的语气,对着前面小声嘟囔了一句:“埋汰叔,你是不是彪?” 陈光阳哈哈一笑。 摩托车的黑烟,在夕阳烧红了大半边天,热气还蒸腾着地面的时候,终于扑回了靠山屯的地界。 屯子口的老榆树巨大的树冠投下黑黢黢的剪影扑进眼底,屯子里飘散出柴火混着熬豆角的味的熟悉气息。 蝉鸣声在燥热的空气里连成一片。 一路颠簸到家门口,车还没停稳。 媳妇的身影裹着一股热腾腾的灶火气和煮菜的蒸汽冲了出来。 她脸上挂着笑,像是刚忙活完晚饭,额角挂着细密的汗珠,一缕头发黏在脸颊旁。 可那笑在目光猛地撞到挎斗里那父子两个的狼狈样时…… 笑,瞬间僵在了汗湿的脸上。 先是看到了二虎脖子上那圈刺眼的纱布! 再看到自家男人吊在胸前那条裹得像个大棒槌、隐隐渗出血色和白药粉末的胳膊! 还有自家儿子小脸上残留的泪痕、汗污和掩不住的惊怯! 沈知霜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了个干干净净! “二虎!你咋地了?”原本在院子里面哄着小雀儿的大龙一下子就冲了过去,一脸认真的看向了二虎的小脖子。 二虎本来还有点蔫吧,但是看见自己的哥哥和妹妹立刻摇了摇手:“没啥事儿。”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没有想到正好让媳妇给碰上。 只好给媳妇拉扯到一旁,然后小心的和媳妇说出来了来龙去脉。 媳妇听得魂儿都要吓丢了。 看着陈光阳手臂上的伤,立刻心疼的说道:“这……疼不疼。” 陈光阳嘿嘿一笑:“一点都不疼呢。” 二虎子也在一旁用力点头:“嗯呢,一点都不疼!” 大奶奶在一旁看的心疼,一边儿掉眼泪一边开口说道:“你们爷俩就随你们家那个死根儿,都他妈能犟嘴。” 陈光阳嘿嘿一笑,和二虎对视了一眼。 媳妇快步走到二虎旁边,看了看二虎只是皮外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行了行了吃饭吧。”陈光阳张罗着吃饭。 孙威和李卫国之前的确给二虎子的话记录在心里面,给二虎子拿来了挺多猪蹄子。 全家人一人一个,全都吃的不亦乐乎。 陈光阳一家子啃着喷香的猪蹄,满屋油腥味混着沈知霜熬的棒骨汤热气。 二虎腮帮子塞得鼓囊囊,含糊道:“爹,明儿还去县里不?” 话没说完就被沈知霜戳脑门:“吃都堵不住嘴!你爹胳膊还淌血珠子呢!” 陈光阳也瞅了瞅自己的胳膊。 虽然受伤,但是也没办法,不用明天,今天晚上就得送去! 第381章 和陈光阳装逼? 吃完了饭,二埋汰和三狗子一同来了。 三狗子低头看了看陈光阳:“光阳,你这伤势这么重,要不等两天?” 陈光阳摇了摇头:“贝母那玩意儿还是要全都卖掉,不然操心!” 夜色如墨,屯子里的狗吠声零星响起。 陈光阳一只手吊着绷带,额角因手臂伤口的阵阵抽痛渗着细汗,眼神却豹子般警惕。 他轻咳一声,低声道:“走吧,趁夜整利索。” 院门无声开启,牛车和马车上堆着小山似的麻袋,散发着泥土和根茎特有的生腥气。 二埋汰闷头牵牛,三狗子机灵地在车后左右张望,陈光阳咬着半截烟,只用一只手扶着车沿指路。 “都稳当着点,这药金贵,别颠散了。” 陈光阳的声音压得很低,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烟头的红光在他脸上一明一暗,“尤其是你,二埋汰,牛车赶慢点,别把轱辘怼石头上了,咱这车轴经不起折腾。” 二埋汰抹了把汗,连连点头。 通往县城的路坑洼不平,牛车“咯吱咯吱”响得让人心慌。 每一下颠簸,陈光阳手臂的伤口就跟着一跳。 三狗子忍不住:“阳子哥,要不缓缓?” 陈光阳吐掉烟蒂,用脚碾了碾:“缓?夜长梦多!家里仓房塞得下,可心能塞得下吗?早脱手早省心。” 他想起朴老板那句“私下可以收”,眼神暗了暗,“这年头,能顺利换钱的买卖都不容易。” 快到馒头油条兄弟那个熟悉的大院子时,四周更显静寂。 陈光阳示意停下,竖起耳朵听了片刻,确认无异样,才示意前行。 院门虚掩着,透着微光。 二埋汰小心翼翼上前轻敲了几下,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油条半张紧张的脸,看清是他们仨和堆积的货物,才松了口气,连忙拉开门。 朴老板早已候在院里,高大的身影在灯下显得有些佝偻,显然还没从崔大疤愣那档子事的阴影里缓过劲儿。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牛车:“来了?”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来了。”陈光阳示意二埋汰和三狗子开始卸货,“朴老板过过眼?” 朴老板没急着看药,目光先落在陈光阳吊着的胳膊上,眼神复杂:“你的手……” 陈光阳摆摆手,打断他:“小伤,不打紧。验货要紧。”随即利落地用右手扯开离他最近的一个麻袋口子。 一股浓郁、带着泥土清苦的药味儿扑面而出。 朴老板这才走近,借着昏黄的灯光,凑到眼前仔细端详,又放在鼻下深深一嗅。 他脸上紧皱的纹路似乎舒展了几分:“嗯……地道的老山货,品相还行。” “放心,朴老板,都是按老规矩藏的,保管没走性儿。” 三狗子搭腔道,麻利地和二埋汰一起,将沉重的麻袋一袋袋小心搬进朴老板指定的仓屋角落,沉闷的落地声在夜色里咚咚作响。 朴老板点了支烟,狠吸了一口,似乎在估量,烟雾缭绕中眼神闪烁。 他踱到陈光阳身边,压低了嗓音:“阳子兄弟,这货量不小,得连夜处理价格还是之前和你说的,十块钱一斤!” 很快,贝母就全都上完了秤。 一共是四千六百八十二斤的贝母,朴老板给四万八! 随着一沓一沓的大团结拿了出来。 二埋汰和三狗子腿肚子都他妈钻筋了。 都他妈是平民老百姓,哪里见过这么多的钱啊? 四万八千块,都够买他俩命了! 倒是陈光阳抽着烟,在一旁表情没啥变化。 “多谢了朴老板啊。” “光阳,是我要多谢谢你啊。”朴老板嘿嘿一笑。 “行,天也不早了,俺们就先往回走了。” 陈光阳直接上了马车,然后让二埋汰赶车离开大院子。 “光阳哥,你给我一杵子,我不会在做梦吧?” 走出了院子,二埋汰看着一旁包裹里面的大团结,脑瓜子还嗡嗡的呢。 陈光阳一笑:“看你俩这点出息,放心吧,钱以后肯定还有呢。” 马车晃晃悠悠,刚走走出了县城。 陈光阳就感觉到了有点不对。 身后总感觉有东西在跟着。 他没有说话,而是抽出来了自己的54手枪和捷克手枪,纷纷打开了保险。 如今他一只手不好使,战斗力锐减。 陈光阳咳嗽了两声,三狗子和二埋汰也全都不说话来,一时间全都肌肉绷紧,纷纷抄上了袖口的刀子。 果不其然,路过一处山沟的时候。 身后的声音一下子就窜了出来! “操!就是这小子动了大疤愣和三强!咱们给他点教训!” 陈光阳听见这话,心里面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 不是冲着钱来,那就一切都好说! 抬起头,看向一共五六个人围了过来。 “陈光阳,我不信了,你他吗受伤了,没了一条胳膊,你还那么猛!”为首的光头阴狠着脸。 这年月在社会上混,讲究的是一个名气! 如今这东风县谁最猛啊? 那还不是陈光阳! 谁要是能踩陈光阳一脚,那他妈可就扬名了! 而且如今这陈光阳受伤了,属于没牙的老虎,正好用来立威! 想到如此,那光头牙花子都笑出来了。 拿出来了手里面的镐把,抬起来指着陈光阳。 “陈光阳,你不是尿性么,来啊,我今天倒是要看看你们两个有几斤几两!” 陈光阳咧了咧嘴,看见是一群想要找自己装逼的小崽子,一下子就知道咋回事儿了的。 从马车上跳下来,扭过头看向了二埋汰和三狗子,陈光阳开口说道:“你们先往回走,我会会他们。” 二埋汰有些着急:“光阳哥,这……” “放心吧。” 陈光阳背着手往前走。 那光头都兴奋了,眼珠子瞪的和羊篮子一样,只觉得成名立万就在眼前了! “陈光阳,都他妈说你牛逼,今天我就看看,你他吗到底骨头有多硬!” 说完话,这光头直接抬起手中的搞把,直接就朝着陈光阳冲了过来! 光头呼啸而来,挥舞着手臂中的镐钯,眼睛里面全都是兴奋。 但是! 距离陈光阳还有四五步,就在他马上就要轮到陈光阳的脑袋上面的时候。 陈光阳手掌从后面拿了出来。 掏出来了…… 一把枪。 砰! 黑夜之中,枪口直接喷出火焰。 那光头的身体直接就倒了在了地上,挣扎嚎叫。 众多流氓瞬间全都愣在了原地。 “全都别动,谁动我崩谁。”陈光阳似笑非笑的开口说道。 这群盲流子一下子全都一动不敢动。 枪声在山沟里炸响,压过了夜枭的鸣叫。 更压断了光头佬后面叫嚣的尾音。 光头整个人像被无形的大锤砸中,高举的镐把脱手飞出去老远。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像样的惨嚎,就捂着飙血的肩膀,蜷缩翻滚,发出撕心裂肺的“呃…啊…”。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沟口那五六个刚刚还跃跃欲试、满眼贪婪的流氓。 脸上的凶悍瞬间被冻僵。 他们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 惊恐地盯着陈光阳手中那把还冒着缕缕青烟的手枪枪口。 那股逼人的煞气,比山沟里的夜风更让他们刺骨心寒。 想踩点子立威?眼前这位爷真敢开枪,而且枪法又刁又狠! 人家手握真理! 还怎么装逼? 陈光阳手臂上的伤口在刚才的动作和开枪的反震下,隐隐作痛,包扎处有些许温热的液体渗出。 但他脸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有那双鹰隼般的眼睛,借着微弱的天光,冰冷地扫过每一个流氓的脸。 “还有谁想试试?”他的声音不高,沙哑低沉,却像生铁摩擦,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残酷力量。 这话像刀子,直戳那几个流氓的神经。 “大大大……哥……”一个瘦高个率先反应过来,腿肚子直转筋。 手里的钢管“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误会!天大的误会!我们就是路过!瞧见这沟里…好看…瞅瞅…” “对对对!路过路过!大哥饶命!”另一个也赶紧把手里的家伙丢开,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都他妈跪下!给…给光阳爷爷跪下磕头赔罪!”光头强忍着剧痛,从牙缝里挤出一声闷吼。 他知道今天彻底踢到铁板了,再不认怂,别说踩人立威,命都得搭这儿。 这人身上的血腥味和杀气,比他们见过最狠的赌场打手都重百倍。 “扑通!”“扑通!” 沟里响起了膝盖砸地的闷响。 剩下那几个流氓,再没有半点犹豫,纷纷丢掉手上的棍棒砍刀,直挺挺跪在泥地上,瑟瑟发抖。 “爹!祖宗!我们错了!有眼不识泰山!您饶了我们!饶命啊!”求饶声七嘴八舌,充满了真实的恐惧。 陈光阳的目光刮过每一个磕头的后脑勺。 他几步走过去,动作依旧沉稳。 “饶命?”陈光阳走到光头身边,俯视着他惨白的脸,“你不是骨头挺硬啊,想拿老子立威么?”话音未落,沾满泥土的脚掌抬起,闪电般重重跺在光头另一条好腿的膝盖侧后方。 “啊……!”杀猪般的惨叫再次撕裂夜空,光头疼得几乎昏厥。 “起来!都给我站起来!”陈光阳不再看地上抽搐的光头,对那群磕头虫喝道,“你们几个!把裤腰带都给我解了!” 流氓们一愣,不明所以,但没人敢问。 在陈光阳冰冷枪口的注视下,他们慌忙照做。 “把他的手都给我反剪到背后,用裤腰带捆死!”陈光阳指了指还在地上哀嚎翻滚的光头,“捆结实点!谁敢糊弄,谁就替他挨一脚!” 那几个流氓如蒙大赦,赶紧七手八脚爬起来。 解裤腰带、反剪双手、捆扎……动作麻利又带着哆嗦。 他们不敢有丝毫马虎,捆得比绑自家地窖里的年猪还紧。 光头疼得已经只剩下虚弱的哼哼,被捆得像个无法动弹的死肉虫子。 整完这一切,陈光阳走到他们身前,伸出未受伤的手臂,用手枪的枪托快如闪电地对着每个人的肋骨或肩窝狠砸一下。 “呃!” “啊!” 惨叫伴随着骨头受创的闷响。 他下手有分寸,避开要害,但绝对够痛够狠,足以让这些痞子记住这钻心的疼,短期内别想再抡家伙作恶。 “这叫长长记性。” 陈光阳收回枪托,声音毫无波澜,“现在,给我站成排!互相抓着前面人的裤腰带!中间那两个,架着地上这俩废物!” 流氓们不敢再多嘴,立刻执行。 很快,一支奇特的队伍成型了。 陈光阳在最后,单手平端着手枪,如同驱赶羊群的猛虎。 前面是五个互相抓着裤腰带、走得一瘸一拐、龇牙咧嘴的流氓。中间两个,则费力地架着肩膀被洞穿、另一条腿被打断的光头。 山路上,只有沉重的喘息、痛苦的呻吟、拖动脚步的摩擦声以及那个昏迷者身体擦过地面的声音。 这支“串串香”队伍,向着县里派出所的方向,缓慢而压抑地移动。 陈光阳走在最后,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手臂的伤处传来阵阵抽痛,但心中的火气反而消下去不少。 对付这种不长眼、想趁火打劫的渣滓,最管用的就是让他们亲身体会什么叫真正的恐惧和疼痛,远比讲道理来得效率高。 走了好一会儿,前方终于出现了县城的灯火。 派出所门口那盏昏黄的灯,在夜里格外显眼。 陈光阳推开了手枪的保险栓,故意弄出清晰的声响,让前面的流氓浑身一哆嗦。 “都给我挺直了!敢耍滑头,子弹不长眼!”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清晰无比。 李卫国和孙威正在忙着,灭门案件的其他材料和证据,到了半夜正在门口抽烟呢。 就看见了陈光阳从远处走了过来,还押着一群人。 李卫国呆愣在原地。 孙威咧了咧嘴:“我说光阳啊,你这是又抓到了什么罪犯啊?” 陈光阳咧嘴一乐:“路上碰见了几个小流氓,要拿我立威。” 李卫国在一旁都笑了:“他妈的,这煞星连敌特都不敢惹,你们这几个烂蒜也想立威,咋样,踢铁板上了吧?” 孙威在一旁冷哼一声:“全都关起来,然后好好筛查一下有没有什么案件关联。” 陈光阳这才点了点头:“行了,我得回家了啊。” 和孙威李卫国二人告别,陈光阳就回到了家。 家门口,三狗子和二埋汰正在着急的等待着自己呢。 陈光阳点了点头:“行了,都进屋,开始分钱!” 第382章 大龙走丢了! 三个人进了屋,一个个全都兴奋了起来。 陈光阳拿出来了钱,一人查出来了一万六千块钱。 然后分给了二埋汰和三狗子。 他对自己这一拳,那也是很满意的。突然,李道成就感觉到,刘宇的身体突然就变了,自己的拳头就像打在泥潭里似的,眼前好像出现了一道涟漪。 “咳咳,我这人从来不主动招惹别人,但如果有人想骑到我头上撒尿,那是要付出代价的,你们回来告诉你们的主人。 “去哪里都不需要你管!”乐阳口气冷淡,一把甩开他的大手。转身就要走,身后高大的男人从她身后抱住她。 傅安安说着,又再对陈思雨哼了哼鼻子,她才不相信陆鹿会让陈思雨去她的学校找元宝呢。 这时从战壕另一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五连长浑身一激灵立刻举起驳壳枪,其他人也紧张的端起枪,找隐蔽。 地狱三头蛟巨大的尾巴爆开,紧接着它苍劲粗壮的躯干瓦解,从尾巴到头颅,节节裂炸,鲜血如倾盆大雨,染红苍穹。 按照之前看过的任务详情,吴悠掏出一张锁魂符将尉氏收入了符中。 如此一想,遗珠更加不想与他在此纠缠,便是想挣脱掉他的手而回宫。 冷隽睿喝酒爽气,废话不多,碰杯就干的态度,很让人相信,他是千杯不醉的好酒量。 这要是让给魏生津介绍王雯雯认识,那鬼婴万一跑到了魏生津身上来了,那不就是自己对不起魏生津吗。 这雨之国境内基本全天下雨,山林里的柴都被淋湿了,根本就点不了火。 话音刚落,两只怪兽体内立刻传来一连串砰砰砰的声音,紧接着,怪兽的身体出现不规则膨胀,最终在两只怪兽不甘心的嘶鸣下,身躯轰然溃散,化作点点精光,消散在空中。 他是欣赏这个男人的,这个世间能入他眼的男人少之又少,但轩辕灏便是那少数中的一个。 这样既能为太孙出气,又能成就太孙怜悯宗室族弟的仁德美名,最关键的是这样处置,能够把影响降到最低。 入眼的就是特纳家的大客厅,特纳家的客厅装修很奢华,透着一股老牌豪门家族的味道,脚下是拼花地板,头顶是大吊灯,昂贵的家具和真皮沙发。 第一次忍界大战次年才会结束,或许他还有机会去战场上混个资历回来 “我们离开了清灵圣地,一直朝西边走。其实往西有很多国家与大赢国接壤,我们只要迂回一下,也能够回到大赢国。”无歌笑道。 凌晨1点多,林逸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出租房,在楼下院里把电动车充上电,洗漱好准备睡觉,明天还要上班。 心情本来也就不是很好,此时,似乎被激发出来一般,这些人也没有给维斯他们好脸色看,双方就这么怒目相对,僵持在了这边。 灵魂镰刀还是轰开了铁锤神帝那古怪的黑色绳子,同时斩向铁锤神帝。 而由于连日来的激烈比赛,各支战队的排名基本上已经定型了,所以最后一天的比赛相对来说并不是十分激烈。 同行的几个中年大叔立刻点头,深受教育,这也不能怪他们,这一代新来了一些匪徒,是要有心提防才对。 第四日,昼伏夜行的马迁安会合了西边开到的12支队和13支队,马迁安身边聚集起一支3千多人的大军。这支军队已经越过了李凤山率领的部队,出现在距离李凤山东北方向20公里的地方。 木宇于是开始专心控制着灵力,帮助哈雷真缓慢的吸收着神果酿的药力。一股股清香不断地从哈雷真的身体中渗出,毡房中的香气不禁变的越发浓厚了起来。 “恩,爆发力,你的爆发力远远不够,我要求的是你爆发力能够达到不出则已,一出惊人的效果,不动如风,但是一旦行动必定雷霆万钧犹如狂风暴雨可以摧垮一切。”点点头梅隆沉声说道。 足足轰炸了近4秒,白河愁才停止了攻击,潜能爆发的效果也过去了,当光华没落之际,只见神傲尊者撑着插在地上斧头,喘着大气,血气一下子降到了不足20%,形势扭转过来了。 卢月斜又絮叨了一会,见天色已晚,便起身往回走去。当走到门口时,发现孟玉莹正焦急的到处张望。 影愣了一下,她是有些不明白这爱儿是什么意思。“先知,难道有人已经把段维治好了”这是影唯一能够想到的可能。 白若把一个沉甸甸的箱子拖过来,探头往里瞄了一眼,差点被亮晶晶的灵石晃瞎了眼睛。 林启铭和沈雪岚凑在林宝儿的跟前看着,两人都将林宝儿的“话”听了进去,可悬着的心都没落下。 第383章 这么尿性的儿子,我有俩! 树丛窸窣,几双绿荧荧的眼睛钻了出来,贪婪地盯着野猪尸体和两人。 显然是被血腥味和野猪垂死的动静引来的。 头狼低吼着试探逼近。 “妈的,闻到腥了!”陈光阳啐了一口,伤臂撕扯般剧痛,端枪的动作明显迟缓。 三台大型挖掘机,正在全力开动。若是从空中俯视,便可见一个山坡,不过一个上午的时间,就被挖掉了一多半,露出深深的山体,山体内裸露出大声的岩石,随处可见满是古生物化石,有不少都是海生生物。 潇潇摇了摇头,随后指了指桌子上的水杯,慕司宁立刻倒了一杯温水,递给潇潇。看着一脸冷漠的潇潇,慕司宁知道,潇潇一定是非常的不高兴,否则绝对不会,是这种状态的。 想到此处,心头怒气狂涌,双目紧紧盯着就要刺入到自己身上的长剑,眼角过一道轻蔑之色。 认真看完一遍后,郑锐便明白这个短片无非是想用一首感人的歌和一个感人的故事,调制一碗温情的心灵鸡汤,让大家感动、共鸣,从而打动人心,把品牌推广出去。 所以说,眼前这一个,一手便轻轻松松拎起大石块的彪悍存在,这一个削石块跟削豆腐一样一样的奇葩人种,当真不是被人掉了包 与白玉京在阵前斗上一场,看似公平,可实际上,对于极道神庭来说,却不划算。 “谁谁说想看你,看你脱裤子了你别胡说”潇潇结结巴巴的说完话,看都不看khaed一眼,生怕这个家伙,一会又闹出什么幺蛾子来。 林雨晴来大禅寺没人阻拦,如今要走,自然便更不会有人阻拦了。 当一个一个疑惑从心中冒出来的时候墨颜卿终究还是迷失了,迷失在了这片空间里面,在她不知道该何去何从的时候突然有一个声音在脑中响起,朝着她轻声问道:你在这里的根本是什么 这一块神奇的黑玉石,刚好可以囚禁某些人,但是又不至于伤害到他。 温佳人眨了眨眼,看着已经变成干尸的尸体,有种天上掉馅饼、被金子砸中了的感觉。 “恭候刘少多时了!”宋云上前一步,颔首道,语气表情较上次严肃恭敬了几分。 陆珏离京之时向中宗请了三个月的婚假,算上来时路上的耽搁,已经过去了大半。余下的半个月时间也足够他陪着周若水留在杭州岳父母的,也可以让她迟些再忍受亲人离别之苦。 最后一句话司律痕几乎是带着一丝笑意说完的,话落,司律痕便在流年的脸颊落下了一个吻。 正在她控制不住而弯腰呕吐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手腕被人轻轻一握,随后一股温暖的感,有如喷涌的温泉之水传入他的四肢百骇,让他的精神为之一振,翻腾的胃部在这一刻突然间停止下来,胀痛的大脑也即刻清醒许多。 他有些漫不经心地想着,今晚的最大主角还是比安奇吧奥古斯特沃尔夫的全面压倒性对局的确会让人感到恐惧,但是比安奇在让人恐惧的基础上、还有着更大的话题度吧 闻一鸣上下打量着对方,肤白貌美,气质高雅,身上有种香道师的味道。心里很好奇,难得遇见同行,云香斋 第384章 你大哥尿性不 爷俩互相加油鼓劲儿朝着山下走去。、 浓重的血腥味裹着汗臭,像一团黏糊糊的热胶,糊在爷俩身上。 陈光阳吊着那条伤胳膊走在前面,每抬一下脚都牵扯着肋巴扇的钝痛。 赵光义生赵元俨,赵元俨生赵允良,赵允良生赵宗绛。赵宗绛生赵仲懿,赵仲懿生赵孝良,赵孝良生赵玥。 南霜看了看自己,刚才吃饭的时候确实出过汗了,被他嫌弃也是应该的。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乔月并不敢去直视站在楼梯上的苏铭渊,因为昨天晚上的事情,她已经做好了被他拒绝的准备。 座落在睢阳城的梁园,在汉时可谓大名鼎鼎,只是当年的梁园早已不复,洛阳城的梁园只是洛阳府冒其名修建而已,虽不及真正的梁园风华,却也是亭台、水榭、楼宇、奇花异草等一应俱全。 洛阳城乃前朝古都,城高数丈,在冷兵器时代,锦衣卫没有攻城器械,再如何强横,也是没有办法强行杀上城楼来的。 就在那一刹那间,赵皓的健康值增加了6点,达到了76,比起江宁城的许多公子富少们都要健康得多。 对,出其不意,在汉密尔顿没有意识到孙卓要突破的时候瞬间突破,只有这样,才能摆脱掉他。 在国外有公司,这些年在国内也开了分公司,无论是在能力还是在各方面都是佼佼者。 而阴义也顾不得地上的长刀,飞身朝围墙边疾奔而去,奔到墙下,一个鱼跃攀住墙头翻身而过,迅疾的消失在夜幕之中。 “他已经在上幼儿园,也跟了我的姓,要是妈妈能接受李雯,相信孩子也会接受你。”蒋煜认真地道。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即便清天峰的五人只是静静地等着,依然有人欺上前来。 “可这儿好歹是济家庄呀!夫人不是说还不能和济苍雨撕破脸皮吗”黑衣手下为难地说。 出门的那一刻,北冥雷身前的空间开始模糊起来,当北冥雷的左脚跨出时,稳定的空间如玻璃一般破碎,右脚跟上时,他前面的景象就变了。 分身微微一笑,从她手中拿过瓷瓶,和蔼说道:“我一直都在,是你感觉不到而已。”说完,转身一迈,身形隐入洞府深处,消失不见。 东院内的特种兵们闻声一惊,明岗暗哨纷纷出动,跑出院门,只见吐谷浑守卫正在往南狂奔,似乎在追赶什么人,他们也纷纷追了出去。 而外门弟子与内门弟子之间,所相差的不止是一个等级,其待遇与地位更是有着巨大的差别,就如只有内门弟子才只有资格在各自所属的山峰上开辟洞府,而一般外门弟子只有住在山脚下的院落之中。 刘老汉等大伙吃饱之后便招呼各家的人开始制盐,只是当他取晾晒的麻布的时候却是发现少了一块。刘老二正疑惑的时候不经意的看到王兴新怀中露出的一角麻布,无声的笑了笑就不在理会。 从镜子里面出来的,真是今天并没有汇聚在蛋糕岛也就没有参与到与火龙海贼团的战争的夏洛特家族的成员们。 周围的这些数量庞大的海贼船都是火龙海贼团的麾下没有见过什么世面的赛罗老板已经有些懵逼了。 第385章 随你们老陈家那个死根儿 “你个小犊子,你知道不知道你要是出点啥事儿,你妈咋活,你爸咋活,太奶奶咋活啊” 大龙还有点倔强:“大奶奶,我心里有数。” “你有数你奶奶个爪!” “你他吗大犟种,随你们老陈家那个死根儿!” 轰隆隆一阵乱响,这根利爪被砸得寸寸断裂,可他也分明听见炉上发出异响,火气四散。拿回来一看,四尊火炉竟都被戳出一个窟窿来。 乌恩奇仰视着她完美无瑕的脸庞,他的心狂暴跳动着,仿佛目已不能视,仿佛耳已不能闻,仿佛身体已石化不能动,唯有无边的幸福塞满他的躯壳。 但老龙的一夜狂吼让乌恩奇彻底醒悟了,在所有要做的事情中,最重要的一件事仍然是要演好歌剧讨老龙的欢心。只有哄得老龙高兴了,他才能脱离霸海国,恢复成自由身。 只要他们其中一人能够找到,这一趟可就是大赚了,虽然付出了不少人命,但是他们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不管如何,他们这一趟行程也是圆满了。 按说,除非事先知道关窍,并有一位先天存在,携着五个入道高手,分别攻击五龙寨和五龙岭,才能一举破除。 这一刻,蝶梦妖语仿佛明白了,对方在副本开启前,为何跟她索要了队长权限。 正说之间,忽见苏定方冲到面前。弓箭手急待射时,苏定方连刺数人,众军皆走。 广场上的某处,李玉芸几人都在这里,院长的话,他们也都一字不落的听了进去。 广场的中央是一个祭坛,祭坛上放着一口大锅,大锅边上则是一个苍老的哥布林在跳着奇奇怪怪的舞蹈。 “算了吧也只有贞敏公主那般神仙人物才配得上皇上,你呀,还是多做些白日梦好了。”同伴却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的花痴梦。 看着面目扭曲的宫羽谨,男子却依然不急不恼的,那眼神仿如在看着一个将死之人。 坐在自己刚来这个世界时出现的会议室里,苏子君看着坐在首位的将军一言不发。 说完,就在她的唇上轻轻的咬了一口,她刚刚吃了一口草莓奶油蛋糕,嘴里还留着甜美,这种诱人的香气一沾上就离不开。 猪八戒的话,传到坤元宫的几个祖师耳朵里,一个个神情都有些古怪,好似在刻意掩饰尴尬。 萧雁兴奋的与其对话,里面两只白海豚似乎觉得无聊,转头游走。 “你这个脸是怎么搞的,都成这副样子了,要是再晚一些就得毁容了!”医生看到沈安安眉头紧蹙,还以为要看病的是她呢!急忙放下医药箱就要从里面拿出纱布酒精帮她处理伤口。 乔雪颜初来乍到的,人家好心接风,按理也不想让人家出丑。但是,这范氏父子吹牛皮也有个度好吗他们父子俩要是那么厉害,还用得着她这个公主殿下千里迢迢来议和 崇宁五年五月中,黄河大水,围困东京,赵佶下罪己诏,承认过错,祈求上苍原谅。 一个老臣子将京城街妨间突然流传出来,传说太子妃是倾颜公主的事情上奏皇帝。 与此同时,跟着黄大奎的贝青柠,已经回到了大学城旁边的金海分部。 有了这个黑历史,以后就算黑龙会成了国服第一行会,高手玩家想要加黑龙会,也都得犹豫一下。 第386章 干服黑水彪 陈光阳还没说话呢,二埋汰在一旁不干了。 张嘴就是国粹:“我操你个瞎妈的,你说谁呢” 那壮汉应该是吴少的保镖,听见了二埋汰骂骂咧咧一下子就面色寒冷了。 一旁痛苦的钟掌门,此时也是真正知道了,自己究竟是碰到了一个如何恐怖的家伙了。 一旦有宗门战争,他们这些弟子要先出马,这些年与山禅宗那些秃驴的战斗,不就是这样吗死了多少普通弟子,又死了几个宗门高层大家都很清楚。 男生那边有田钲跟刘晔去提醒,有时候刘晔实在太累起不来那就是田钲负责这件事,不过大多数情况下他都跟着周白一起出晨功。 若无心不可置信的看着洛倾月,因为倾月的力量,他被迫放了手,可是他仍旧不相信倾月居然会对他出手。 “康娜酱,到时见到罗毅,就说是你想来的好不好。”随着距离绝望之塔越来越近,贝贝也开始考虑一个很现实的问题,那就是罗毅知道她偷摸摸的过来一定会很生气,说不定会扣她亲亲奖励呢。 “否定,主人要求本机全天候24消失陪伴您,满足您的一切需求。”机器人回答。 她看的出来,锦洋讨厌死自己了,尤其是在马场上,他为了林深深那么暴力的对待自己,现在想一想,她除了害怕,似乎还有那么一些难过。 孟沧行落地后脸上多少都有点后怕,真是他们天云宗运气好,若是蚂蚁从相反的方向杀过来,这回覆灭的肯定是天云宗了。 但也有一些特殊的情况出现会开出上古的仙品,甚至一些只存在古籍早已绝迹的玄妙之物,比如失传的古法,灭绝的物种遗骸,这些仙品是真正的价值连城,江东羽所需要的大地根源便是只能出自灵石矿中。 祁平听到杨浩说不会杀他,心中微微侥幸,可是当听到下一句话时,差点一口鲜血喷出,脸色顿时变得铁青,对方居然敢打他神境上品神剑的主意,一旁的徐清倒是幸灾乐祸的表情。 墨画师以墨作画,画其形,意画师以意作画,画其神,心画师以心作画,画其灵,道画师以万物作画,画其道,眼前的众吾是画出来的,但这蕴含了众吾的形神灵道,是死物却也不是死物,是画也不是画。 忽然五道玄力光柱从光阵的不同的方向冲天而起,五彩缤纷的光柱直接洞穿天宇,一眼望不到尽头。 还是那句话,他折腾的少了,那么伤亡就大了。折腾的到位,那么伤亡就会大幅度减少,因为战士们进去之后,一定会遇到各种各样的情况,突发情况永远都是比自己预算的要多得多。 李艳阳自然是不会醉的,龙天泽和贾天才自然是不会收着的,喝了个酩酊大醉。 “先生,好久不见。”只见一人对着先生做了一辑,此人面如玉冠,笑容白净,身着白衣,手握纸扇,正所谓何来君子气,叶枫一扇子。 “不必客气,我名慕诗蓝,这是我师弟莫无言,话说你是九州皇朝之人”慕诗蓝问道,虽不是因为御龙令才救人,但九州皇朝毕竟是五域外的至尊皇朝。 这时,高空中的怪物歪了歪脑袋,无比尖利的两颗长牙垂着口涎,咧嘴又是一声难听的嘶吼,整个身子完全探出门户。 不过在察觉到她的视线后,递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苏云染这才微微放心。 听到爸爸的到来,我一脸的担忧,哥哥则是一脸的惊恐,步步后退着。 苏扶月眸子微微一转,化作了一道青烟消失在了宫冥的怀中,落在了一侧的三生石旁,与宫冥遥遥相望。 “看你说的,五叔。我不能来你这坐会了凡是来的都一定是病人呀”二娘们忸怩作态道。 虽然没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总有种上了套的感觉。凛腹诽,对于这种总是被有意无意地牵着鼻子走的感觉一点不陌生。 肖峰跟老齐过来了,真的让铁拳也大吃一惊,他通过宽大的落地窗往下去看,下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心中马上就就知道了,也踏实了。 一拨人以一个穿着灰色西服的中年男人为主,中年男看起来大约四十多岁,身材倒是很强壮,只是眉眼间多了几丝戾气,给人一种危险的感觉。 何香儿闻言在一旁帮腔道。不知怎的听到梁善或许要被赶出会所,她就一阵揪心的难受。本能地反驳道。 林祥义两口子点点头,在神佛面前也是毕恭毕敬。不敢有半点杂念。 一回到城里,刘咏就叫来廖化,让他立即派人去收果子。另外又让祢衡找来几个靠得住的酒工,告诉他们怎么做果酒,至于榨汁机,刘咏给出了一幅图,很简单,就是靠人力搅动的两个铁皮筒子相互挤压来挤出果汁。 第387章 抽奖风波 吴少在一旁咧了咧嘴巴,眼睛看着陈光阳,整个人都激动了。 没有回答陈光阳这句话,反而双眼有神的看向了他,吴少说道:“光阳,要不要跟着我啊” “一个月我给你开两千块钱!” 买票,候车,检票上车,折腾了大半宿,等粱锦宜到锦城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早上接近六点钟了。 赵渊在谭家逗留的时间的确有些长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弯腰捡起匕首,又轻拍了下手。 南宫老太太告诉她,她这段时间一直没办法回去,是原主冷潇在作怪。 景天挥着手道:“你们干你们的正事,不用管我,我就是想去果园里摘点新鲜果子吃。 外面的人依旧听不见里面的对话,但从仪器上的数据和他们的神情可以看出情况有了好转。 一转头,瞧见王氏在给他挤眉弄眼,谭侍郎有些不悦,却也想起另一件事来。 “老张,不管怎么样,他终究是我儿子,我要是不管他,谁管他,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他,被抓进去坐牢”李昌盛道。 爬到财宝堆里,只有抱着这些财宝才有安全感,但是,这安全感还未填满,这背脊发凉,瞬间朝一旁来个打滚,回眸一看,那金主从财宝里爬出来,摇摇晃晃的站起来。 当然这也不是绝对,还得要看胡德禄自己的造化,但是即便他在炼气三重就能修成玄土闻雷第二重,其灵力的消耗也会让胡德禄承受不起几招就得要灵力耗尽。 南宫翼天一口气缓缓地吐出,他几乎没能把持自己,差一点就把她卷到怀中来。 手隔着一层棉质的布料,能清晰的感应到他肌理分明的臂膀,还有他温热的体温透过手心传到她身上,似乎变得格外灼人,悄悄的将手收了回来。 倪叶心打开账本,这些之前他是翻过的,不过并没有看出什么端倪,这会儿将账本摊开,又从怀里拿出一封信来,也摊开来放在桌上。 如此还要穷追不舍的,不是穷疯了只有此路可赚钱,就是有什么想不开的大病,世上的异兽异植那么多,比虞还好捉的更有不少,哪里就需要跟虞死磕了 听着浴室内的水声,温洋开始思索待会儿要和殷锒戈商量的事,该以怎样的叙述方式才能避免恶魔发怒。 她慢慢的挥出一剑,看起来极其缓慢的动作,却又是那么的迅疾,诡异无比。 此时双目充血,面目狰狞的祁瀚让温洋感到头皮发麻,温洋试图下床,但祁瀚擒住他的双手摁在头顶,将温洋的身体像只标本一样钉在身下动弹不得。 路飞冷哼一声,很不服气,可是何楚耀的分析没毛病,的确是这样,一个在水里垂死挣扎的人应该是没工夫想到先伸手去把拉链给拉上。于是他不得不认同何楚耀的观点。 那华姑娘不知道他是土/匪,也不知道他要杀自己,结果和男人温存了一晚上,突然就被杀死了。 温洋从卫生间里出来,身体贴着墙壁,两手摸着墙,心里默数着所迈的步子缓缓向前走去。 不过,就算是最初凝结成这个真气胚胎,也使得杨奇体内的真气大量被纯粹,任何功法凝聚出来的异种真气都丢入了这两个逆天的存在之中。各种气功,都可以随意挥洒。 第388章 原来是黑水彪罩着的 太阳刚歪过头顶,热浪卷着土腥气儿直扑人脸。 陈光阳刚把海腥味儿浓得呛鼻的黑风马拴在家后头树荫下。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蔫了吧唧地趴窝喘着粗气。 附近的鹿岛空军基地,数十台战斗机挂弹起飞,在樱岛附近巡弋。 众人更是喧哗,还有桃色新闻,这也太精彩了,慕容云的脸立刻变得非常难看,恨恨的看向场中狼狈的墨千兰。 要知道,即便是灵宝,也仅仅是有灵性而已。即便是封印了兽魂的宝物,同样是如此。 “感谢袁主厨能够无私将自己的厨艺分享出来,让我们有机会学习,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希望袁主厨不要推辞。”李正光作为会长自然是带头的。 恐怕她大概是有某种依靠吧如同自己这个身体,沙提娜赐予菜月昴的死亡回归一样。庆幸的是,自己在拥有这种强大的力量之前自己还没有被人给盯上。 “别的担心,在大院里不会有事的。”华珺瑶安慰着任国红,这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 至于渡是如何跟三成混到一起去的当时两道破坏死光产生的亮光差点把他的眼睛晃瞎,在收服了红色暴鲤龙之后,渡找到了两道深沟交汇之处的三成并且打听到了坂木的踪迹,这才匆匆赶了上来。 夏明珠双眸漆黑闪烁着兴奋的火苗,转过细嫩的脖颈,望向就在身侧挺俊的伊凡。 “谢谢了,哥。”曹天娇非常感激地说道,能得到结果她已经很知足了。 现在母鸡下蛋多,而且天气热,胡博必须把那些鸡蛋放到冰箱里面去,冰箱里面已经有很多鸡蛋了。 对于李秋来说,他最为看重的就是自己的亲人和兄弟,但在想到了竟然有可能是自己的亲人请了人来杀自己之后,李秋的脸色就变的一脸凝重。 巨大的风暴带起滚滚的尘嚣蔓延而开迷离着人的双眼看不清眼前的事物在交战的双方也仅仅能将气场扩大保护好自己的那一方区域以防止敌人趁此偷袭。 而在听到他父亲给他提出的要求,乃至下达的命令之后,钱无的脸上不由的露出了一脸的苦笑之色。 洪涛再次奇怪看向了万丛飞,万丛飞这才把当初魏子杰治病前的那句话给说了一遍。 而另一旁丐帮的一众弟子,特别第一次见到黄少华的人无不吃惊,居然如此简单的就被黄少华给破阵了。难道从一开始黄少华便只是在试探这阵法,并未出全力。 其余的五人听着那金师弟的话语彼此相视一眼却是没有多说什么,似乎对于此人也是有着诸多的了解。 “说得好!”乐之扬豪兴飞扬,与冲大师对望一眼,翻身出掌,扫中一根琴弦,铮,琴声清越,仿佛寒冰乍破、清泉溅涌,大厅中凭空生出一丝凉意。 “我现在大脑的利用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一般人类的思维全在我的掌握之中,更别说他郑先本了。”雅西科的眼睛仍然盯着电脑屏幕。 “呵呵!面对林师兄,似乎还用不上兵器!我用双掌就成。”蒙奇依旧无谓的一抬手不屑的道。 就在杨伟昌正憧憬着美好的未来之时,李秋突然翻脸,竟然对这位深海市新任的市长大人下了逐客令。 第389章 小雀儿显威风! 时间仿佛瞬间凝固了。 阿彪那双牛眼猛地瞪得溜圆,瞳孔急遽收缩。 仿佛看到了最不可思议的画面! 脸上的凶狠像是被瞬间冻住,僵成了古怪的雕塑。 龙宗的院落里,丹轩就这么望着天空之中的月亮,表情沉然,可是那紧锁的眉宇却透露出此时的他有心事。 “是昏觞残宫的出口!”众人身后传来了叹息的声音,大家回头一看,原来逐日仙王己带着金枪王完好无损地出现在地平线上。 “南宫耀枫同志,请你严肃点,现在是审问你的时间。”陈贝贝板着脸说道。 它们通体鲜红,五官扭曲,一双双血眼,像是沉浸了世上最浓郁的怨念,刚一出世便令人心头没有来由地失去了所有颜色和对生的渴望。 这个举动或许只是寻常的慈父之心,不希望儿子们手足相残,不希望在失去了一个儿子之后,让另外一个儿子蒙上污名。 刚刚稳住心神的丹轩脸色大变,尽管已经有所准备,但是丹轩还是被关天霸冲上来的速度着实吓了一跳。 其实四周有那么多耳目,他根本没有机会好好讯问苏瞳此来的真正目的,不过就算有独处的时间,他也极有可能不会追问苏瞳缘由。 说这话的时候,嵇兰似乎拼命想掩饰自己的情绪波动,但是她似乎有些做不到,眼神里流露出淡然中总有那么一丝明显的感伤。 虎面兽没有想到白青山的诛魔刀能伤到自己,身子一疼,体内的兽性顿时被激发出来。挥舞着利爪挥向白青山。 傅世兮看着管贤那双炯炯的双眸,似是从中看出了什么,他面上的焦虑在定格:“师父,你能不能给我一个准信”傅世兮不肯善罢甘休。 蠕蠕人完全受不了,有人开始扭转马头。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就这样,凶悍的蠕蠕人居然开始逃跑了。越来越多人的逃跑成为蔓延之势,崩溃了。 毕竟虽然说现在看到了这个行动当中蕴含着相当大大的压力和危险,但是回过头来仔细的想下个,从开始到了现在,到底是一种社么呀的力量在支持者自己存在前行 对于章天泽的抗旨不尊,李君涎没有任何办法追究,只是还没有等到李君涎适应章天泽的执着,又一件让他头痛欲裂的事情发生了。 坐在键盘前,柳依依足足愣了十多分钟也没有弹一下,她的脑海里总是浮现出林毅晨的模样,然后又浮现出姐姐柳若若的模样。 申公豹一连串的发问,让天帝深深地皱起了眉头,到最后甚至是懒得在跟申公豹废话,直接抬手就是一掌向着申公豹打去。 吕凤仙确实可以直接用红莲业火将对方困死,但是缺点就是需要消耗大量的时间。 “哈哈哈!就这么办了,三位都别走了,我们来喝点酒,再好好商量一下。”听到两人终于松口,韩萧风一直板着的脸,霎时间涌上一抹笑意。 “世兮兄,我红衣是来驱魔除妖的,不是来看人情做事的。”说罢红衣将手中那玉笛丢向我,我闪身躲开,她脚尖点地飞身而来,我没躲开,挨了她一掌,那掌不重,我疾步往后退了几步。 贺六浑第一下被搞得很狼狈。因为花弧非常的郁闷,一点不留手,出手就是狠劲。第一棍砸下来,居然就让贺六浑一个踉跄,因为后面的三重劲让他正准备变招的棍子差点脱手。 上面那个标志,谢安娜才见过,就是前几日,她和萧钰麟一起在商场里看到的珠宝品牌。 “如果郭永征杀了张南灭口再收买其他水手就可做到神不知鬼不觉。”? 本来唐翩翩因为不知道梁炎阳的下落心里有点失落,如今赵婕妤也不知道,唐翩翩得意了不少。 命令如山,虽然有一千个不愿意,但这些人还是乖乖地退出门外,执行着副团长的命令。 吃完饭苏希给叶凌轩洗了一盘葡萄,然后去洗碗,叶凌轩刚吃了两颗,沈欢欢就打电话过来了。 我拿起来看了看,上面是他的清秀有力的字迹:这些都是我帮你借过来的,我希望你能实现你的梦想。 叶凌轩将手里的东西默默放入自己口袋,然后带着苏希回了凤凰城。本来叶凌轩就是想去hg接苏希的,如今一出门就遇上了,他也不要去hg了。 虽然四周漆黑一片但纤云羞愤难当感到自己的身上脸上燥热细声道:“你来干什么”? 面对着格力吉老人的询问,霍天启竟然仰头大笑起来。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还是格力吉老人第一次见到他笑!那笑声久久的回荡在整个墓室之中,竟使人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 段依瑶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人一身潮流装扮,头上的帽子都是个性十足的涂鸦。 在下半场21分的时候,依靠着拼命的进攻,魔都申坤球队终于进了一个球。 不过,让他们亲自开口认输,实在是做不到,以他们的身份,宁可战死,也绝不愿意亲口承认认输。 也不知道猎头公司怎么和学生家长谈的,他们竟然问杨信这个老师要钱,这让杨信心里有些不舒服。 此时的何青青,穿着一件牛仔短裤和粉色衬衫,一头黑色长发只是简单的在脑后束起,看起来很是年轻活力。 “你就这么关心詹奕辰吗”一道富有磁性却冰冷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了进来。 至于之前他纵容楚灵儿,甚至言语伤害楚歆允,这些不过都是因为死心蛊把他对楚歆允的感情全都转移到了楚灵儿的身上。 “哈哈……哈哈……,不好意思脚滑了一下,不过你们只要趴在地上就能喝了嘛,哈哈……”那个家伙得意的说到随后扬长而去。 这样的场景他实在是懒得见,干脆直接走进了厨房,反正躲也躲不掉。 姜沂一时有些难色,不仅仅是因为不喜欢和不熟识的人待在一起,她记得邵钧曾说过让她提防这个男人。 可是李云还不想死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冲向街口,想为自己夺取那最后一丝生机。 第390章 全家遇袭 “扶弱济贫,有何做不得的便请大人吩咐!”包拯浓眉一挺,起身说道。 梁丰肯下本钱,吩咐永叔,从自家的私人腰包里拿出钱来,每人十贯、两套冬衣。同时命令衙门厨房,每日三餐,按三荤两素一汤开饭,所有参加编纂的人,全都同吃,管饱管好。这四五十人一开销,便花去了他一年的薪俸。 “放心吧,他们在后边,我挂念着一菲,所以提前赶了回来。”林锋笑了笑,一句话打消了众人的顾虑。 随着平原夫人一声悲恸的喊声,执掌赵国权柄数十载、经历无数风雨的平原君赵胜溘然而逝,也代表了赵国平原君时代的完结,赵国朝堂进入一个混乱的年代。 “不可能,辽东军元帅陈克复已死,且杨广并没有宣布辽东军为叛乱焉知辽东军就会起兵叛乱也许他们会顺应朝廷也有可能呢”翟让还是不太相信。 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这么敏感,极有可能威胁到自己的铁饭碗,对于这种缺心眼的家伙,大家都恨不得能生撕了这个混蛋:你自己找死不要拖着我们大家伙儿好不好 今天,虽然不是什么庆祝的时候,反过来说倒是离别的伤心时刻,金远倒是想来这里喝上几杯,但是很可惜一会儿他还要开车,所以只打算喝点果汁。 抛开那不切实际的幻想,李御失笑一声,那些贵族的礼品可都是要还的,人情往来,自古如是。何况他既然要在赵国有大的发展,就必须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才不会让历史走向原来的轨道。 好吧,从这里我们可以得出攻受之间往往是会以人的意志而发生转换的。 三十六跟石柱之间互相连着一层金色薄膜,林锋明白只要一踏入薄膜之中,便会马上开启传承考验。 郑镇东也曾劝过几次,虽然每次许大茂都答应的好好的,可依旧没做出任何改变。 秦山川家里比较有钱,他在拍卖行工作,他的妻子在银行工作,上一辈人也是做生意的,所有资产加起来估计有上亿。 倒是杨封,只有在看到吕奉的时候,眼角多了一丝,不可察觉的怒意。 他默认不言,飘渺也偏着头没说话,所谓散为雾态压根没人实施,气氛再度安静。 璇漪仙子距离这里并不远,也就四五里地,这么近的距离,眨眼便到。 瞬间消失在霍府之中,霍元甲连忙跟上,但是他的速度怎能与这几位比 起初郑镇东,并没有在意这画,只是以为一副普普通通的中堂画。 那是一头猪妖,身高足有两丈,比猴子还高一些,正躺在地上呼呼大睡着,长着两根獠牙的嘴角淌着口水,不知道梦中在吃什么好东西。 众人被这一提醒,想起前不久传的一位天才,刚来就和人决斗,直接给人打死了,传闻心狠手辣根本不留情面。 突然,花龙嗓子里面挤出一声低吼,声音咆哮,雄浑有力,带着空气都在颤鸣。 一个月下来,城主府的日常花销增加了近十倍不止!心疼的周为民差点吐血三升,好悬没一头撞死在地上。 一路上,威姆都有些紧张,他不知道默多克会怎样对付自己,想起自己父亲被折磨的样子他就感到全身发冷。 我还记得那时候我把张斌捅了,后来张杰被捉,那个男人叫我去见他,他虽然没有直接帮张斌,也没有出过手,但是张杰被捉,肯定跟他有关系。 再往上,天仙则是有两道仙光显化,传说中的三花聚顶,便是金仙存在,但在西疆,人族武者,还未曾看到过有三花聚顶的人族存在。 六人自大殿中走出,面容依然黯然,刚才便是他们激活了自己体内唯一的一些能量,将魔刀投掷而出,从而将吸血鬼吓的落荒而逃。 当王毅凝聚出来的上百个爪印都是直接粉碎,袁恺凝聚出来的掌印直接是落在了王毅的身上。 金并思考了一会儿,自己跟华夏任何人都没有交集吧,难道是有手下惹到他们了 不过旋即,卡卡萨斯也有些释然了,先前的时候,杨叶为了对付阴玄蛇王,吞服了一颗清灵果,虽然以能量冲突的方式将清灵果的能量转化而出,但是杨叶体内难免有着残存药力。 我失魂落魄的走在大街上,刚才发生的事,我完全没有想到,我感觉世界一下变了,我就这么眼睁睁看着夏娅消失在人海,一句话也没有说,一句解释也没有,我什么都不能做。 第391章 调虎离山! 家人! 就是陈光阳的逆鳞! 陈光阳快速回头,将自己身上的54打开保险丢给了沈知川,然后又将王八盒子递给了大龙。 “你们慢慢往家走,我追上去弄死他!” 陈光阳说的一身煞气。 这种亡命徒他肯定不能放过! 这要是漏掉了,肯定是他妈后患无穷。 拿起捷克手枪,陈光阳如同豹子一样,瞬间朝着树林子里面追去! 树林里光线骤然昏暗下来,浓密的椴树和柞树叶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绿网。 将那毒辣的日头挡在了外边。 地面铺着厚厚一层陈年的松针和腐叶,踩上去软绵绵的,却发出一种令猎物心惊肉跳的“沙沙”声响。 陈光阳像一头被侵犯了领地、闻到了血腥味的孤狼。 瞬间就切入了追踪的状态。 他身形微弓,脚步却踏得极快,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倒木、凸起的树根或者硬实的地面上,将暴露行踪的踩踏声降到了最低。 紧握着冰冷的捷克式撸子,手臂自然地弯曲在前,枪口指向前方,眼神锐利如鹰隼。 扫视着前方的林隙、树干后的阴影、以及地面上任何一丝不自然的痕迹。 一股浓郁的铁锈味直冲鼻腔,几乎压过了松脂和泥土的气息。 血迹! 就在前方一棵碗口粗的椴树干上,几点刺目的暗红粘在了深灰色的树皮上,还带着新鲜液体的湿濡光泽。 陈光阳眼神冰寒,脚步丝毫未停,只在掠过树干时,用眼角余光将血迹的形状和滴落的方向刻进脑子里……上高下低,带甩溅痕迹。 “慌不择路,狗急跳墙。” 他心里冷哼一声,脚步不停向前疾追。 这点伤,流这点血,对一个亡命徒来说根本不算啥。 但这留下的踪迹,在黑水彪自己看来或许是逃命的无奈,在陈光阳眼中,却是索命的阎王帖! 林子里异常寂静,刚才的枪声惊起的鸟雀早已逃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陈光阳压抑的呼吸和踩踏腐叶的沙沙声。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搏动,不是因为恐惧,而是高度的专注和即将终结威胁的亢奋。 阳光艰难地穿透树冠,在地面上投下大小不一、摇曳不定的光斑,光与影的界限模糊不清,宛如一张巨大的迷网。 又往前追了百十米,血迹断断续续,指向更深的山坳。 前方林地变得更加杂乱,碗口粗的倒木、纠缠的藤蔓和半人高的灌木丛成了天然的障碍。 血迹绕过了一丛茂密的榛柴棵子,消失在一块布满青苔的巨石后面。 陈光阳身形一顿,猛地猫腰,敏捷地闪到一棵粗壮的老红松树干后。 多年的打猎经验和战场嗅觉告诉他。 前面太安静了! 一个亡命徒,尤其是像黑水彪这种练家子保镖出身的人,绝不可能在逃命途中不布置一点反制手段。 这丛榛柴棵子和巨石形成的视野死角,是绝佳的伏击点! 他没有贸然探头,而是如同一块与树干融为一体的苔藓岩石,屏住呼吸,耳力提到了极致。 风拂过树梢的呜咽,远处隐约的鸟鸣,叶片上露珠滴落的轻响…… 都被他敏锐地捕捉,过滤。他在等待,等待那个隐藏在暗处猎物因耐不住恐惧或伤痛而泄露出一丝破绽。 “唰啦……” 一点细微的摩擦声,从巨石左侧后方传来。 几乎同时,一只受惊的松鼠“嗖”地从陈光阳侧面十几米外的松枝间窜向更高处! 声东击西! 暴露了! 就在松鼠窜起的瞬间,陈光阳如鬼魅般从红松树后矮身猛扑而出,并非扑向声响和松鼠窜起的方向,而是借着身体前冲的惯性,一个干脆利落的侧滚翻,直接滚向巨石右侧的洼地! 几乎在他身体离开树干遮蔽的刹那…… “砰!” 枪声炸响! 子弹带着灼热的劲风,“噗嗤”一声钻进了陈光阳刚才藏身的松树树干,留下一个冒着焦烟的新鲜弹孔! 黑水彪果然藏在巨石后! 他打向的是陈光阳藏身的树后位置! 如果他刚才选择从巨石左侧露头追击,或者被松鼠惊扰迟疑片刻,此刻正中黑水彪的下怀! “操你妈!还挺能装神弄鬼!” 陈光阳滚翻起身,半蹲在洼地,尘土沾了半身,眼神却更加凶狠。 他看到了! 黑水彪那张因疼痛和偷袭失败而扭曲的彪悍脸庞,正从巨石上方探出一点! 他受伤的手臂正努力端着一把和陈光阳同款的捷克式手枪! 黑水彪眼中闪过疯狂和难以置信,他似乎没想到陈光阳反应如此之快,判断如此之准! 惊愕之下,他下意识想缩回身子! 晚了! 陈光阳的枪早已在翻滚中稳稳指向巨石上方! 没有半分犹豫,甚至没有精确瞄准,全凭着无数次生死搏杀和山林狩猎磨砺出的枪感和肌肉记忆!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在林间回荡,震得落叶簌簌而下! 枪口喷出的火焰照亮了陈光阳冷峻的脸庞。 第一枪,“当”的一声脆响,精准地打在黑水彪的枪身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枪身猛然弹起,脱手飞出,远远掉落在灌木丛中。 “啊……!”黑水彪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嚎! 他的右手手掌连带腕骨部分被第二颗子弹瞬间撕裂! 鲜血如泉涌般从断肢处喷溅出来,染红了他靠着的巨石和下方的苔藓! 陈光阳没有停顿,双脚蹬地,猎豹般猛地弹起! 两步就冲到巨石跟前。 剧痛中的黑水彪只剩下本能,用完好的左手胡乱地从靴筒里摸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军用匕首,想要做最后的挣扎。 “废物!” 陈光阳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森冷的杀意。 他根本不给黑水彪挥刀的机会,右腿如铁鞭般抽出,一记凌厉凶猛的低扫腿,重重地踹在黑水彪完好的左腿迎面骨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呃啊……!” 黑水彪最后支撑身体的腿也宣告报废,整个人如同一滩烂泥般顺着巨石滑落,摔进满是腐叶的地面,手中的匕首无力地滑脱。 巨大的痛苦让他蜷缩成虾米,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黄豆大的汗珠混着泥土往下淌,只剩下倒抽冷气的“嗬嗬”声。 “狗日的亡命徒!” 陈光阳上前一步,那只厚重的黄胶鞋底毫不留情地踏在黑水彪鲜血淋漓的断腕处! “嗷……!”黑水彪的惨嚎变了调,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非人的嘶鸣。 剧痛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凶悍和意志。 陈光阳的脚死死地碾着伤口,冰冷的声音如同钢针扎进黑水彪的耳膜: “动我就动我!咱俩的事,碰拳头也好,动家伙也罢,我陈光阳接着! 可你敢朝着老子的媳妇、崽子、刚出院的弟媳妇下手?敢拿枪对着我家的人?瘪犊子玩意儿,你他妈有几个脑袋敢这么作死?!!” 黑水彪疼得几乎晕厥,眼神涣散,连告饶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剩下因极度恐惧和痛苦而产生的本能颤抖。 陈光阳俯下身,枪口冰冷的触感抵在黑水彪的太阳穴上。 看着这个刚刚还凶神恶煞、此刻却在脚下如同蛆虫般挣扎的亡命徒,陈光阳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 这种人,只要一口气在,报复的念头就永远不会消失,对家人的威胁就如同悬在头顶的铡刀。 “下辈子投胎,记得把招子放亮点儿,别他妈招惹你不该惹的人!”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一种宣判命运的冷酷。 树林里最后传来一声闷钝的枪响,惊飞了远处几只刚刚落回树梢的乌鸦。 片刻的死寂后,陈光阳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林间小道上。 他身上的旧工装沾染了不少尘土和几点飞溅的暗红色血渍,脸上冷硬如生铁,不见丝毫情绪的波澜。 刚要扭头下山,陈光阳就顿时一愣。 因为他听见了外面砰的一声枪响! 陈光阳瞬间表情一冷。 他全身瞬间一寒冷。 完犊子了! 中计了! 调虎离山! 时间拉回陈光阳刚上山,沈知霜就带着家人往前走。 靠山屯通往乡里的土路在盛夏的黄昏里蒸腾着燥热。 马车吱呀呀地响。 沈知霜抱着小雀儿坐在车辕边,大龙和二虎并排坐在车斗里,车上还放着张小凤出院时的一些杂物和陈光阳特意留下以防万一的简单行囊。 那声枪响的余韵似乎还粘在耳膜上,陈光阳追踪黑水彪没入林子的决绝背影让沈知霜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娘,爹…能行吧?”二虎挪了挪屁股,凑到娘身边,小声问,眼睛还不时瞟向黑黢黢的林间。 “你爹没事!”沈知霜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她把怀里的小雀儿搂得更紧了些。 她想起了陈光阳追出去前塞到她手里的冰冷铁块…… 那把王八盒子,此刻正被她用一件薄布衫裹着,揣在腰后最顺手的位置。 冰凉坚硬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衫传递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光阳把枪给她的时候没说多余的话,只一个眼神,她就懂了:守着家小。 这四个字,沉甸甸地压在她的心口。 大龙没说话,他用胳膊肘碰了碰弟弟,眼神凌厉如刚磨好的猎刀,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他手里握着陈光阳留给他的另一把枪……那把沉甸甸的54式手枪,虽然不如他爹的半自动步枪带劲儿,但这钢铁的杀器握在手里,让这个刚杀过野猪、斗过群狼的半大少年心里烧着一股邪火。 他爹冲进林子去追那亡命徒了,谁敢动他娘和弟妹,他就崩了谁! 沈知霜说不紧张是假的。 她不断扫视着道路两侧愈发茂密的树林。 空气闷热潮湿,弥漫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带着一种令人不安的粘稠感。 怀里的小雀儿似乎也被这凝重的气氛影响,不再像往常一样叽叽喳喳,只是安静地依偎着母亲,一双大眼睛警惕地忽闪着。 车厢里,气氛同样压抑。 老丈人沈老爷子,此刻眉头紧锁成一个深刻的“川”字,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旱烟杆的铜锅,却并未点燃。 丈母娘沈老太太紧挨着他坐着,一只手紧紧攥着老伴的衣角,另一只手抓住一旁的张小凤。 嘴唇抿得发白。 张小凤脸色苍白,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不过眼神里面有些不服输,似乎想要干那几个匪徒一样。 七岁的大龙和二虎并排坐在车厢前部靠近母亲的地方。 大龙坐姿僵硬,平时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浑劲儿此刻被一种罕见的紧张取代。 小的拳头攥得指节发白,但他努力挺着胸膛,目光紧紧追随着母亲扫视的方向。 陈光阳在追入山林前塞给他的那把沉甸甸的54手枪,此刻就藏在他小小的身板后面. 冰冷的金属硌着他,也给予他一种奇异的力量。 父亲信任他! 二虎则显得更沉静些,但那双遗传自父亲的锐利眼睛,此刻像是探照灯一样,在母亲扫视过的间隙,飞快地掠过路边的树丛、石块、甚至是树梢。 他手里紧紧捏着一个用来装石子的小布袋子,里面只有几颗小石子,这是他平时练弹弓的袋子,指关节同样因为用力而发白。 小舅子沈知川坐在车厢尾部,虽然脸上也难掩紧张,但他毕竟是年轻人,体格也健壮些。 他手里紧握着的,正是陈光阳之前丢给他的手枪,眼神带着几分初握枪支的陌生和不安,但更多的是保护家人的决心。 树林深处传来一声略显怪异的鸟鸣,很短暂,几乎被马蹄声掩盖。 但沈知霜的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 那绝不是山里常见的鸟! 她的心猛地一沉。 “吁……”沈知霜骤然让马车停下。 车刚刚停稳,前方不到二十步远的路中央。 一棵一人合抱粗的老桦树树干上,毫无征兆地倚出来一个人影。 那人身材粗壮,穿着沾满泥污的破夹袄,脸上斜斜地贴着一条青布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只凶狠阴鸷的眼睛和一口黄牙,手里拎着一把明晃晃的砍柴斧。 他堵住了去路,咧着嘴,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 “大嫂,山路不好走啊?歇会儿?”那蒙面壮汉的声音又沙又哑,像是砂纸磨过铁器。 几乎在同一时间,“咔嚓”一声轻响,右侧矮树丛猛地分开,另一个瘦高个子像只猴子一样蹿了出来。 这人手里没拿利器,但他动作异常敏捷,两步就窜到了马车左侧很近的地方,与路中央的壮汉形成夹击之势。 他的眼神像毒蛇,在沈知霜脸上逡巡,最终定格在她怀里的小雀儿身上,透出毫不掩饰的笑意。 更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冷气的是,第三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马车后方三四步远的路上,直接堵死了退路! 这是个中等身材的男人,半边脸上横着一道蜈蚣似的疤痕,手里拿着的不是柴斧,而是一把闪烁着寒光的剔骨尖刀! 他那双眼睛,如同饿狼般扫视着车上的每一个人,最终也落在了最弱小的孩子身上。 三个! 呈三角形将他们团团围住! 车厢内响起一声压抑的惊呼。 丈母娘身体晃了一下,老丈人沈老爷子立刻死死扶住她,布满皱纹的脸颊因愤怒和紧张而剧烈抽搐着,烟锅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那抱在舅妈怀里的婴儿似乎感应到巨大的恐惧,哇哇大哭起来,哭声在这死寂的山路上格外刺耳。 沈知川的脸色唰地白了,心跳如鼓,手中紧握的54手枪似乎有千斤重。 枪口下意识地抬起,却因为紧张和从未开过枪的恐惧而微微颤抖,指向也有些飘忽不定。 “草你们妈的,你们要嘎哈啊?没有王法了啊?”张小凤不管哪个,直接开骂了! 三个匪徒笑了。 “陈光阳媳妇是吧?”路中央那个拎斧头的蒙面壮汉显然是领头的,他晃了晃斧子,咧开黄牙,“你和车上的小崽子……我们哥几个带走了。其他人老老实实滚下山去,保你们一条活路。要是敢动一丁点歪心思……” 他阴恻恻地笑了笑,那没被遮住的眼睛里射出嗜血的凶光,“咱这斧头不认人,刀子也不认人!”尖刀男配合地扬了扬手里的剔骨刀。 一股冰冷的寒气瞬间从沈知霜的脚底直冲头顶! 这三个亡命徒,果然是和刚才一伙的! 光阳的担忧成了现实,他追上山去,果然中了对方的调虎离山计!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心脏。 但她不是普通的乡下老娘们!她是陈光阳的妻子! 是三个孩子的母亲! 是经历过丈夫勇斗群狼、智破骗局、亲眼见过大龙二虎拖回青皮子的人! 她没有尖叫,没有崩溃,反而在极致的恐惧中,一种属于猎人和守护者血脉里的强硬被瞬间点燃。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冰冷锐利,如同出鞘的钢刀,直刺向那三个恶徒。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声音出奇的平静,带着一种淬火般的冷硬:“放屁!” 这简短铿锵的两个字,像冰豆子砸在石头上,让三个歹徒都是一愣。 似乎没料到这个看似柔弱秀美的女人竟敢如此顶撞。 “这是我陈家的孩子!” 沈知霜一字一句,声音不高,却蕴含着千钧之力,“我沈知霜的儿子闺女,除非踩过我的尸首,否则你们休想动一个手指头!想要带人走?拿命来换!” 第392章 俺们一家子都尿性! 说话间,她放在怀里的那只手,已经悄然握紧了插在腰间的王八盒子手枪冰冷的枪柄! 心跳如雷,但她的手却异常稳定。 与此同时,她背对着家人。 用只有车厢里人才能听清、语速极快、指令异常清晰的低语:“爹!烟锅准备!娘抱紧孩子往后靠!知川!枪口朝下稳住!别抖!听我喊打!大龙!后头那个!”最后四个字像钉子一样钉进大龙的心里。 车厢内。 沈老爷子浑浊的老眼瞬间爆发出年轻时才有的精光,他不再犹豫,猛地将旱烟杆尾部那块常年摩擦,棱角分明带着一点铜尖的铜烟锅重重磕在马车木板上,“当”的一声脆响! 这声音像是在他心头炸开一道雷,一股憋了几十年的血气猛地冲了上来! 他老伴沈老太太立刻用尽全力抱紧襁褓,努力地将自己的身体缩到车厢最角落。 “姐!”沈知川听到姐姐的指令,看到她临危不乱的背影,胸腔里那点年轻男人的血性被彻底激发。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手腕的颤抖奇迹般地停下了,54手枪的枪口坚定地垂了下来。 不再毫无目标地晃动,而是微微斜指向马车左侧那个敏捷的瘦高个,手指放在了冰冷的扳机护圈之外,随时准备听令扣动。 大龙在母亲喊出“后头那个”的同时,就猛地明白了!后头! 堵退路拿尖刀那个疤脸! 不能让他们靠近车厢! 父亲说过,狭路相逢勇者胜! 一股属于陈家男儿的狠劲瞬间从他那小小的身体里爆发出来。 他没有丝毫犹豫,更没有被恐惧压垮! 他小眼睛一转,计策上心头。 他“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不是吓的,那哭声里充满了刻意和夸张,小小的身体一边哭一边像是害怕得站不稳,直接从车厢上向前扑倒,正对着路中间那个持斧壮汉的方向滚过去! “小崽子找死!”持斧壮汉下意识地怒骂,注意力果然被这突如其来扑向自己的小孩吸引,眼神凶戾地盯着滚落在地上的大龙。 瘦高个和堵后路的疤脸男也因为这意外而微微一怔。 然而,就在大龙摔倒滚落在地上的一刹那,就在三个歹徒目光都被吸引的瞬间! 沈知霜动了! 她的动作快如脱兔! 一直藏在怀里的右手闪电般抽出,王八盒子手枪黑洞洞的枪口猛地扬起,一枪就打了出去! 沈知霜扣动扳机的瞬间,枪身猛地一震! 子弹撕裂空气,精准地钻进正前方那个狞笑着伸出黑爪的匪徒右肩窝! “嗷……!”那匪徒惨叫一声,像被重锤砸中,整个人向后踉跄栽倒。 污血瞬间染红了破旧的衣衫,手里的土枪“哐当”掉在碎石路上…… 他被沈知霜一枪废掉了攻击力。 枪响就是信号! 大龙瞬间开枪。 小家伙很聪明,怕自己握不住枪,故意将枪卡在了车厢木板中间儿,砰的一枪就打中了! 与此同时,车厢后方传来沈知川急促而惊恐的嘶吼:“操你娘!” 那支沉甸甸的54式手枪在他手里剧烈抖动,巨大的后坐力远超他的想象。 他并非瞄准,而是被恐惧和护犊的急怒彻底点燃,闭着眼朝着最后那名试图扑向马车后厢抓张小凤和小雀儿的匪徒连扣扳机! “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在狭窄的空间里爆开! 沈知川的枪口随着后坐力大幅度上扬跳动,子弹呼啸着四处乱飞。 大部分射入地面或擦着马车棚顶飞过,其中一发子弹却像长了眼睛,狠狠擦过最后那名匪徒狂奔中的左大腿外侧! “啊……!” 那匪徒正在前扑的势头上,大腿肌肉猛地一热一麻,鲜血喷涌,剧痛让他半边身子瞬间失去力气,扑地的动作变成了狼狈的狗啃泥! 他重重摔在地上,抱着鲜血淋漓的大腿外侧,发出痛苦的哀嚎,身体因剧痛而不停抽搐,别说抓人,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马车周围硝烟弥漫,瞬间从死寂变为痛苦的呻吟地狱。 三个匪徒一个捂着喷血的肩窝瘫坐在地,一个抱着扭曲的手腕和流血的鼻子跪地哀嚎。 最后一个则抱着被子弹犁开一条深沟的大腿,像条上岸的鱼一样在尘土里翻滚痉挛。 大龙喘着粗气,眼神狠厉地扫过战场,确认再无人能站起反抗。 他动作没有丝毫犹豫,迅速走过去,狠狠一脚踹开离自己最近那个抱手哀嚎匪徒身旁的土枪,又走向大腿中弹的家伙,同样飞起一脚将其身旁的破枪踢到远处深沟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警惕地盯住最先被沈知霜打中、正试图用左手去够掉落在不远处土枪的那个老大。 “妈!”大龙低沉地吼了一声,眼神像冰冷的刀锋指向那个带头的。 沈知霜此时呼吸同样急促,胸口剧烈起伏,握着王八盒子的手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但枪口稳稳地垂向地面,没有再开火。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剧烈的心跳,对着那个带头的冷声道:“别动!再动一下,下一枪就不是肩膀了!” 那匪徒看着沈知霜冷静而锋利的眼神,再看看旁边狠厉如狼崽子的大龙,最后瞥了一眼车厢里那个还在微微发抖、手里却攥着还在冒烟手枪的沈知川。 瞬间僵住,左手颓然垂下,彻底熄了反抗的心思,只剩下绝望的呻吟。 张小凤死死抱着吓呆却没哭的小雀儿缩在车厢最角落。 二虎不知何时已经从惊慌中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看着哥哥行云流水般制服敌人,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崇拜。 林子深处枪声的回音似乎还未散尽,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在一起,刺激着每个人的神经。 短暂的控制局面后,沈知川才像是从一场巨大的噩梦中惊醒,手一软,沉重的54式“哐当”掉在车板上,他脸色惨白如纸,低头看着自己还在不住颤抖的双手,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刚才那股拼命的狠劲瞬间消失,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和后怕。 眼看两个哥哥和妈妈把那仨混蛋摁得死死的,二虎那颗悬着的心“扑通”落了地,紧接着一股子夹杂着兴奋的邪火就冲上了脑门儿。 “该我二虎大将军了!” 二虎“嗖”地从牛车上跳了下来,小身板儿落地的动静还挺敦实,差点把地上的浮土砸出个小坑。 他撸起袖子,露出两条晒得油黑发亮的细胳膊,大眼睛里冒着精光,目标直指地上那三个还在哼唧、想挣扎的“肉粽子”…… 尤其是被大龙一枪打废了手腕的那个矮矬子。 “叫你拿枪!叫你吓唬人!叫你让俺娘害怕!”二虎嘴里噼里啪啦地数落着,蹲下身就跟解猪蹄扣似的,三下五除二就把那矮矬子本就松垮的破裤腰带拽开了。 他那股子狠劲儿全用在了“剥皮”上,“哧溜”一声,直接把那条沾满泥灰和血的破裤子褪到了脚脖子。 “二虎!你干啥玩意儿!”沈知川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媳妇也是一愣! “姥爷!小舅!搭把手哇!”二虎头也不抬,动作麻溜得很,“绳子!拿绳子!把他们裤子也扒了,捆住脚腕子,省得他们瞎蹬跶!” 老丈人,看到外孙这举动也是哭笑不得,但一想到刚才这仨混蛋差点要了闺女和外孙们的命,那点犹豫瞬间变成了解恨。 老爷子咳嗽一声,瓮声瓮气地说:“姥爷来了!!” 他动作可没二虎那么利索,但力气大,走过去按住另一个还在扭动的匪徒,小舅子沈知川有样学样,笨手笨脚地帮忙扒裤子、捆脚腕。 一时间,这土道上多了三个下半截光溜溜、只剩裤衩在脚踝边、脚腕被麻绳捆得死紧的“白条鸡”,在尘土里蠕动,那场面,说不出的滑稽! “小祖宗!饶命啊!”矮矬子眼见自己成了“展览品”,彻底慌了神,哭爹喊娘起来。 二虎叉着腰,小脸儿因为激动通红通红的,得意地哼了一声:“饶命?刚吓唬俺们时咋不想想!” 他扭过头,朝着后面牛车上喊:“小雀儿!看着没!哥给你报个仇!” 小雀儿一直气鼓鼓地瞪着那仨坏蛋,小脸儿绷得紧紧的。刚才他们差点伤到娘亲,这简直踩到了小雀儿的命根子! 她“呲溜”一下也从牛车上滑了下来,手里不知啥时候已经捏上了几根闪亮的银针…… 那是她的小宝贝,跟程爷爷学的本事! 二虎得到妹妹的回应,感觉气势更足了。 他走到那三个被捆住脚、撅着屁股趴在地上的匪徒中间,特意选了矮矬子的正上方站定。 他拉开架势,小手熟门熟路地去解自己的裤腰带,动作带着一种小痞子般的熟练和恶趣味。 沈知霜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又赶紧捂住嘴,大龙嘴角抽了抽,沈知川和姥爷憋笑憋得老脸通红。 “孙贼儿!”二虎大喝一声,带着一股子小人得志的得意,“给你爷爷醒醒神儿!” 话音未落,一道晶莹剔透的“水箭”划破正午闷热的空气。 “呲……”的一声,精准无比地浇在了矮矬子的脸上,然后顺着皮肤往下淌,糊了满背。 “啊!哎哟!小祖宗!别…别…”矮矬子被那温热的童子尿浇得一个激灵,浑身起鸡皮疙瘩,想躲? 脚腕捆着呢!身子一扭,差点摔个屁墩,模样狼狈至极。 旁边另外两个匪徒想笑又不敢笑,想骂又不敢骂,脸都憋紫了。 “痛快不?”二虎一边“泄洪”,一边还扭着身子调整“射击”路线,力求全方位覆盖,“还嚣张不?啊?敢动我老陈家一根手指头不?” 那水量,那流畅度,足以证明这孩子憋了好久。 小雀儿这时也迈着小短腿走到近前。她看着矮矬子背上、头发上湿漉漉的一片。 小眉头皱得更紧了,奶凶奶凶地说:“坏人!大坏人!”她小手一扬,几根银针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程爷爷教的法子!”小雀儿念叨着,完全不理矮矬子吓得煞白的脸和杀猪般的讨饶,小手又快又准。 “噗嗤噗嗤”几声轻响。 不扎疼穴,专扎奇穴! 一针落在了矮矬子耳朵后面一个不起眼的凹陷……安眠穴旁边一点……奇痒穴。 没一会儿,那矮矬子就开始像身上爬了蚂蚁一样,疯狂地想扭动、想蹭地,偏偏被绑着,只能发出一种类似憋笑又极度难受的“嗬嗬”声,鼻涕眼泪都出来了。 另一针精准地刺入那矮矬子光屁股蛋儿和大腿根交界附近的一个位置……坐骨神经稍稍靠皮的位置,专管打嗝和莫名傻笑。 矮矬子很快就开始不受控制地:“呃!呃呃!…嘿嘿…呃!…嘿噗…”一边打嗝一边间歇性地傻笑出声,配上背上还湿着,鼻涕眼泪狂流,整个人像中了邪。 小雀儿还不解气,走到旁边那个正在扭动想躲的同伙那儿,小手如闪电般在他光溜溜的腰眼上扎了一下…… 痒痒穴加强版! 那家伙瞬间如同被千万根羽毛搔刮内脏,脸扭曲成麻花,在地上笑得哭了起来,却连骂的力气都没了,只剩滑稽又痛苦的“嗬嗬咯咯”声。 土道上弥漫着……嗯……一种微妙的气味。 三个曾经凶神恶煞的匪徒,此刻:一个被浇头一脸,一边打嗝傻笑一边痒到灵魂出窍;一个狂笑不止到涕泪横流;还有一个在默默承受心理羞辱和生理的痒,场面既混乱又搞笑,简直成了露天滑稽剧。 沈知霜这回是真忍不住了,扶着牛车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大龙抱着胳膊,脸上的煞气也被这荒诞的一幕冲淡了不少,嘴角上扬。 姥爷和小舅沈知川更是哈哈直乐,连日来被这些混账东西搞出的恶气,在这又骚气又滑稽的惩戒方式中,散了大半。 “行了行了!”沈知霜抹着笑出来的眼泪,“别真给他们整失禁了,埋汰! 二虎,小雀儿,收拾收拾,捆紧点!咱把他们送到该去的地界儿!” 二虎意犹未尽地提上裤子,看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拍拍手。 小雀儿则小嘴一撇,小心翼翼地收好她的宝贝银针,还不忘对着三个狼狈不堪的“白条鸡”哼了一声。 陈光阳拖着略显疲惫但依旧警觉的脚步,刚从追击黑水彪的密林深处折返,带着一身硝烟与煞气狂奔土道边的马车。 他浑身紧绷的神经在看到眼前景象时骤然一松。 只见三个上身被扒光赤膊、下身仅余裤衩的匪徒被麻绳绑得如待宰的白条鸡般结实,正歪倒在尘土里痛苦地扭动呻吟。 这仨倒霉蛋的情况实在“精彩”。 一人右肩窝被染红,那是沈知霜的精准一击废了他的手臂。 一个手腕被打穿,还湿漉漉地冒着臊气,显然是二虎童子尿的杰作。 最奇特的是第三人,脸上扎着几根闪亮的银针,控制不住地打嗝、间歇性发出怪异的傻笑,看起来滑稽又诡异。 二虎正叉着腰,小脸上满是兴奋和得意,仿佛刚打赢了一场大胜仗。 小雀儿则乖巧地站在他身边,手里还捻着几根银针,对着匪徒奇穴的位置比划着,准备再给他们“加点料”。 沈知霜持枪警戒,面若寒霜,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沈老爷子和沈知川则一边护着沈老太太和惊吓过度的张小凤,一边看着孩子们胡闹。 “大龙,知川……媳妇!都没事吧?”陈光阳喘了口气,强压下心头的余悸,目光迅速扫过家人确认安全。 “爸!”“爹!”两个孩子立刻冲过来抱住他。 “没事!都叫咱娘仨撂趴下了!”沈知霜看到他回来,脸上的冰霜才稍稍融化,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你呢?黑水彪?” “解决了。”陈光阳言简意赅,眼神冰冷地瞥了一眼刚才追出去的方向。 就在这时,土道尽头由远及近传来了引擎轰鸣声。 一辆刷着绿漆、车门上隐约有白字【公安局】的吉普车卷着烟尘快速驶来。 “嘎吱”一声停在马车边。 孙威一下车,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了地上三个被绑得异常“有特色”的匪徒,以及站在马车旁的陈光阳一家。 “光阳?我们听见了枪声就干过来了。是你家咋地了?” “妈的,有人对我弄黑手,差点就出了大乱子。” “这帮瘪犊子半道堵我老婆孩子马车,想绑人!是我家里人拼死自卫才制服了他们。” 孙威和李卫国点了点头:“咱家里没事儿吧?” 陈光阳点了点头,然后凑到了孙威旁边:“林子里面有一个,被我爆头解决了。” 孙威面色顿时一沉,他知道陈光阳身为公安顾问是有深沉的。 能动手击毙对方,肯定也是有了问题。 立刻点了点头:“没事儿,我现在就安排人拍照,然后做记录,放心,这事儿肯定不大。” 幸亏陈光阳这时候有顾问头衔。 所以不然杀了个人,这事儿还不好说呢。 在现场录完了笔录,孙威带人上山去找尸体,让李卫国护送陈光阳一家人回家。 到了家里面,一家人都有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小凤子,咋样,吓坏没啊?”陈光阳看着车上面的张小凤说道。 谁成想啊,这小凤子嘿嘿一笑,反而没心没肺的看向了陈光阳:“姐夫,太他吗刺激了,真好玩儿……” 陈光阳无语。 倒是二虎拍着胸脯,与有荣焉的说道:“看见没!俺们一家子都尿性!” 第393章 虎超的三个崽子 因为老丈人和沈知川总要往弹药库那边跑。 弹药库距离他们村子有点远。 所以媳妇沈知霜就把他家隔壁的房子给租了下来,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这样白天老丈人和沈知川去上班了之后。 丈母娘也能更好的照顾好小凤子。 这也正和陈光阳的心思,媳妇也怀孕了,经常和自己家里面人见面,这样对她的心情也好。 看着东西都收拾完了。 大奶奶就开口说道:“哎呀,今天镇子里面来找你来了,说啥玩意儿,要给几个崽子打叶苗?也不知道是黄豆叶子,还是苞米叶子。” 二虎在一旁虎超的说道:“咋,给我们卷起来当旱烟抽啊?” 陈光阳:“……” 沈知霜立刻开口说道:“是不是打疫苗啊?” 大奶奶点了点头:“对对对,就是这玩意儿。” 这年头儿童疫苗刚普及,大概是麻疹疫苗。 陈光阳点了点头:“那行,那我现在带小崽子过去。” 媳妇用力的点了点头:“嗯呐,那你记得早点回来。” 陈光阳说了一声嗯呐,就带着三小只上了挎斗摩托车,然后突突突的前往乡镇里面去。 乡卫生所的防疫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儿,排队的娃娃们表情各异。 胆小的嘬着手指头往大人怀里钻,胆大的则抻着脖子好奇地张望。 陈光阳领着自家三个崽……像三棵生机勃勃的小树苗排开。 大龙站在最前,抱着胳膊一脸“生死看淡”的冷漠。 二虎躲在中间,小身板绷得溜直,眼神却像受惊的小鹿般左瞄右瞟。 小雀儿垫后,垫着脚尖试图越过前面二哥的肩膀看清护士手里的针管,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是跃跃欲试的光。 轮到陈家了。 穿着白大褂的护士阿姨刚拿起蘸着酒精的棉球,二虎那嗷一嗓子就嚎开了:“爹!爹哇!那‘叶苗’不是卷起来抽的吗?!咋要往肉里扎哇?!这不对劲儿啊爹!不是说打‘叶苗’吗?‘叶苗’不是烟叶子么!” 满屋的人哄堂大笑,后面排队的小孩被他这么一叫唤,好几个本来没觉着怕的也跟着咧嘴预备哭了。 护士忍俊不禁:“小同志,‘打疫苗’就是打针,不是卷烟抽,预防生大病的。” 陈光阳眼疾手快,蒲扇似的大手稳稳按住想蹦起来的二虎,像按住只翻壳的小乌龟,脸上却故意装出惊讶:“哎哟喂,咱家二虎不是顶天立地的小汉子么?昨儿个杀野猪拖青皮狼,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猛人,今儿个让这点‘小毛毛雨’吓哆嗦了?成不成啊虎子?要不算了,爹带你出去吧,咱跟外人说二虎是怕打针才没打‘叶苗’的……” 这“捧杀”果然戳中了二虎那虎了吧唧的自尊心。 小家伙脸涨得通红,挣扎的劲儿瞬间没了,梗着脖子吼回去:“谁、谁怕了?!我才不怕!我陈二虎能怕这个?!” 他深吸一口气,唰地把左边胳膊袖子往上一撸到底,露出小细胳膊,闭着眼视死如归地往护士面前一伸:“打!使劲儿打!有啥好怕的!阿姨您给我打两针!真的!我就要双份!证明给他们瞧瞧!” 那架势,仿佛不是打疫苗,是去单挑大野猪。 护士阿姨憋着笑,动作麻利地在他胳膊上一扎一推。 针进去时二虎小身子明显一僵,硬是咬着牙没出声,可等针拔出来按上棉球的瞬间,小男子汉的“雄风”立刻泄了气,嘴角向下撇着,眼圈眼见着就红了。 还强装硬汉对旁边的病友解释:“哎,其实……一点都不疼,真的,我一点都没哼唧……呜……” 那带着哭腔的小奶音和强撑的表情,惹得周围又是一阵善意的低笑。 轮到小雀儿了。 这丫头不但不躲,反而挨着护士极近,眼睛瞪得溜圆,看着护士用棉球给她擦皮肤,又利索地拿起针。 当针尖在阳光下闪过一丝银光时,小雀儿突然奶声奶气地开口了,带着十足的专业腔调:“阿姨,您刚才扎的是三角肌的位置吗?我看程爷爷书上画的这个穴位叫‘臂臑’附近……” 她伸出自己粉嫩的小手指了指,“阿姨,能不能让我试试给自己扎?我会找穴位的!程爷爷教过我用银针的捻转和提插了!保管扎得又快又准!” 护士的手一哆嗦,差点把针掉了。 陈光阳吓得魂飞魄散,闪电般出手捉住闺女跃跃欲试的小爪子,哭笑不得:“我的小祖宗啊!这可不是闹着玩儿的!这是打疫苗!不是让你练针灸!” 小雀儿被爹抓着,还不死心地在爹手掌里扭来扭去地够针:“爹您放开嘛!程爷爷说实践才能进步!我就试一下,一下就好!我扎自己!绝对不乱动!” 护士手忙脚乱赶紧给这好奇宝贝儿一针完事儿,心有余悸:“小朋友,打针是打药水进去,跟扎穴位不一样。等你真学好了本事,考上了大夫再来帮人打针吧!” 小雀儿这才不太情愿地被陈光阳按到一边,小嘴噘得能挂油瓶,兀自嘀嘀咕咕:“好吧……那阿姨,您下次打针时候能喊我看一下吗?我学习学习技巧……” 最后是大龙。这小子始终面瘫着一张脸,仿佛周遭的闹剧和他无关。 消毒?无所谓。 扎针?眼都不带眨的。 胳膊伸得平平整整,稳得不像是这个年代这个孩子。 针扎进去,药水推进去,他表情变都没变一下,仿佛被打的不是自己的肉。 刚打完,旁边排着的一个梳着两根麻花辫、脸蛋红扑扑的小姑娘,大概是看他那酷劲上头。 壮着胆子从兜里掏出一块洗得干干净净的花手绢,羞涩地递过来:“小哥哥给、给你……擦擦汗……”小姑娘声音细得像蚊子叫。 大龙收回胳膊,瞥了那花手绢一眼,又看看满脸期待的小姑娘,眉头都没抬一下。 突然蹦出一句让在场所有大人小孩都目瞪口呆的金句: “不用。女人,只会影响我拔刀的速度。” 整个防疫室瞬间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下一秒,噗嗤……有人没忍住笑喷出来,紧接着便是更加响亮的爆笑,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连一向稳重的陈光阳都绷不住,咧开嘴直摇头。 这小子八成是从哪个评书上面学来的! 递手绢的小姑娘被这“神回复”整懵了,小脸由红转白又转红,又羞又窘,差点没哭出来,捏着手绢扭头躲回自己家长身后。 大龙却像是完成了一项非常自然、无比合理的阐述,无视满场轰笑,自顾自地整理好袖子。 走到小雀儿身边站定,眼神清明,一如既往地“拔刀无情”。 只有小雀儿,一边憋着笑,一边伸手拽了拽大哥的衣角,眨巴着和母亲沈知霜一样精明的大眼睛,压低声音问:“大哥,‘拔刀’……是指你现在空手的状态吗?还是指下次打针拔针的时候?而且拔刀……是扎针的反义词吗?” 这神来一笔的问题,差点让刚缓过气的护士和旁边的大人笑岔气。 陈光阳揉着发痛的额角,看着自己这三活宝…… 一个虎了吧唧嘴比骨头硬的小儿子。 一个试图无师自通当赤脚医生小护士的闺女。 还有一个面无表情却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长子…… 真真是啼笑皆非。他无奈地拍拍大龙的肩膀,拉过还沉浸在双份针打没了的委屈和二倍疼里的二虎,再抱起还在琢磨怎么改进打针技术的小雀儿。 在一片欢腾的氛围中,拿着盖好章的疫苗小本本,迈开大步走出了卫生所。 阳光照在三小只形态各异的脑门上,陈光阳只觉这场“叶苗”攻坚战打得真他娘的有意思。 二虎子还在一旁开口咧嘴呢:“爹,你看我勇敢不。” 陈光阳点了点头:“嗯呐,你最勇敢了。” 供销社的土道上扬着薄薄的浮土,日头西斜,把爷四个的影子拉得老长。 陈光阳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袖口挽着,露出半结痂的手臂伤疤,步子迈得又稳又沉。 大龙扛着半空了的柳条筐走在最前头,二虎和小雀儿像两个小尾巴缀在后面,眼睛不够用似的来回瞅着供销社门口挂着的红布幌子和摆出来的花花绿绿的商品。 二虎惦记着供销社新来的玻璃弹珠,小雀儿则对里头一板亮晶晶的塑料发卡望眼欲穿。 供销社门口的石阶上歪着几个闲汉,磕着瓜子唠闲嗑。 就在他们刚蹭到门口时,一股呛鼻子的劣质白酒味儿混合着粗鄙的咒骂声猛地冲了过来。 二虎眼尖,最先看见旁边那条堆柴火的窄胡同里正上演的一幕。 “爸!别打了爸!疼!”一个带着哭腔的童音凄厉地响起,声音听着耳熟得很。 二虎猛地顿住脚,眯着眼仔细一瞅,顿时瞪圆了眼睛,拳头一下攥紧了:“爹!爹!你快看!那是…那是牛娃子!” 他声音压着,却像炸毛的猫,透着愤怒。 陈光阳眉头瞬间锁紧,顺着二虎指的方向望去。 胡同旮旯,柴火垛旁。 一个满脸通红、眼睛浑浊的醉汉,正是屯子里有名的酒腻子刘二混。 他趿拉着一双破胶鞋,手里还攥着个喝得见了底的歪脖子酒瓶,另一只手正薅着一个瘦小男孩的脖领子,劈头盖脸地扇着巴掌。 那孩子正是靠山屯小学里跟二虎他们一个班的刘牛娃,此刻衣服被扯得歪斜。 脸上印着清晰的五指印,嘴角都破了,血丝混着灰土,但他咬着嘴唇,倔强地不让自己哭嚎出来,只发出压抑的呜咽。 “操他妈的!老子生你养你,供你吃供你穿,你这小瘪犊子捡柴火摔了筐?!看老子不打死你个不中用的玩意儿!” 刘二混唾沫星子横飞,说着又是一脚踹在牛娃小腿肚上,牛娃一个趔趄扑倒在地。 周围的闲汉指指点点,有的摇头叹气,有的咧嘴看热闹,却没一个人上前。 这年头,老子打儿子,天经地义。 二虎气得胸脯直起伏,低声急吼:“爹!牛娃他爹又灌猫尿了!咋办啊?” 小雀儿紧紧抓着陈光阳的衣角,小脸煞白,大眼睛里全是惊惧和不忍:“伯伯…” 大龙把肩上的柳条筐“咚”地一声放在地上,眼神像淬了火的刀子,死死盯着那醉汉挥动的手臂,腮帮子绷得紧紧的。 他没说话,但那握紧的拳头和绷直的脖颈,都透着一股子即将扑上去的狠劲儿。 陈光阳看着这一幕,眼神阴冷下来。 他低声对三小只说:“这事儿……爹来管?还是……” 话音未落,二虎已经像颗小炮弹似的冲出去了:“操他妈的刘二混!你给我住手!” 与此同时,小雀儿虽然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不准打牛娃哥哥!” 大龙更是如离弦之箭,后发先至,几个跨步就抢到了二虎前面,魁梧的身影像堵墙一样挡在了蜷缩在地的牛娃面前。 大龙盯着刘二混那双因醉酒而浑浊不清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像带着冰碴子砸在地上:“你再敢动牛娃一下试试。” 刘二混一愣,醉眼朦胧地看着眼前骤然出现的仨半大孩子。 随即咧着黄牙喷着酒气骂道:“我呸!哪他妈跑出来的小兔崽子?管老子管教儿子?给老子滚开!别碍事儿!” 他根本没把几个孩子放在眼里,骂骂咧咧地就想扒拉开挡在前面的大龙。 另一只手里的酒瓶子还作势要朝地上的牛娃砸过去。 他这一扒拉,带着全身的酒气和蛮力。大龙却纹丝不动,眼里寒光一闪,低吼一声:“动手!” 就在刘二混的手搭上大龙肩膀的瞬间,大龙动了! 他没硬抗,身子闪电般向侧面微倾让过力道,同时左臂如铁钳般猛地向上一叼,精准无比地叼住了刘二混抓着酒瓶那只手的腕子,一个干净利落的别肘! 刘二混只觉得一股剧痛从手腕直冲脑门,“嗷”一声惨叫,手里的酒瓶子“哐当”一声掉在碎石地上摔得粉碎,酒液四溅。 “哎哟!小畜生反了天了!”刘二混又惊又痛又怒,另一只手本能地就要去掏大龙眼睛。 “啪!”二虎已经蹿到了他侧面,毫不犹豫地一个顶心肘就狠狠撞在刘二混的肋骨上。 二虎年纪小力气不如大龙,但这带着愤怒的奋力一击,撞在刘二混被酒精麻醉的软肋上,也是疼得他闷哼一声,动作一滞。 几乎是同时,小雀儿矮小的身影如泥鳅般溜到了刘二混身后。 小姑娘脸上早就没了害怕,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她从怀里那宝贝似的针袋里飞快地捻出一根最细的银针。 回忆着程爷爷教过的穴位,小嘴微抿,对着刘二混后腰眼上一个位置,稳、准、快地一针就扎了下去!手上极轻微地捻了一下。 “呃…啊!”刘二混的喝骂瞬间变成了短促怪异的呻吟,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 那股冲上脑门的酒疯劲头,还有那撕心裂肺的疼痛感,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强行截断了、揉碎了。 他整个人猛地一僵,肌肉抽搐着,高举的手臂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垂落下来,身子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醉眼翻白,只剩下含混的“嗬嗬”声,全身颤抖着竟一时说不出话,动也费劲。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 三个孩子配合得天衣无缝,一个叼腕制敌,一个攻其不备,一个奇穴定身。 陈光阳在孩子们冲出去的那一刻,眼底的犹豫瞬间化为沉凝,如同一张绷紧的弓,随时准备激发。 但他终究没有立刻上前,只是往前站了一步,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扫过全场,将那几个原本准备起身看热闹或可能浑水摸鱼的闲汉瞬间定在了原地。 他周身散发的无形气场,让那几个闲汉讪讪地又坐了回去。 胡同里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刘二混倒在地上的粗重喘息和牛娃压抑的抽泣声。 二虎赶紧蹲下身扶起瑟瑟发抖的牛娃:“牛娃!牛娃!你咋样?”他用袖子胡乱地给牛娃擦着脸上的灰和血。 大龙像座铁塔一样挡在牛娃和刘二混之间,冰冷的目光还警惕地盯着地上那团还在抽搐的烂泥。 小雀儿小心翼翼地拔出银针,收进针袋,轻轻舒了口气,小脸这才恢复了一丝血色。 那“呼哧……哈……”的粗喘声传来。 刘二混浑浊的醉眼向上抬了抬,目光越过了眼前三个呲牙咧嘴、脸上还带着点小得意的小孩崽子。 刚要开骂。 他血红的眼球瞬间定住,瞳孔骤然缩小。 胡同口投射下来的光影里,那道魁梧的身影半背着光,就那么斜倚在供销社粗糙的砖墙根儿下,手里夹着的烟卷儿冒着细微的青烟,看不清具体表情,却像半截黑铁塔,又像一头蛰伏的、无声无息的猛虎。 陈光阳! 刘二混感觉一股冰冷的寒气“嗖”地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 刚喝下去的热辣烧酒瞬间变成了透心凉的水,醉意被吓飞了大半。 浑身汗毛“唰”地立了起来。 屯子里关于这位爷的传说立刻在他嗡嗡作响的脑子里炸开了花: 单人火车追敌特!干潜逃罪犯!干人贩子!干劫道的!干刨锛!干拍花子的!干老虎!干黑瞎子…… 他妈的啥都干! 自己在人家面前,算个屁啊! 第394章 搞破鞋事件 “呃……”冲到嗓子眼的脏字被他生生咽了回去。 刘二混喉咙里发出一声像破风箱被堵住般的怪异抽气声,更像是被踩了脖子的鸭子。 那点因被孩子放倒而起的邪火和酒劲儿彻底熄灭了,只剩下满心满眼的恐惧。 他脸上的狰狞瞬间褪去,肌肉不自觉地抽搐着,努力想挤出一个表情。 是哭?是笑? 最后变成了一种极其僵硬的、比哭还难看的讨好和惶恐。 “陈……陈爷……”刘二混的声音干涩、发抖,连不成句子,“您……您老也在呐……” 他甚至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想把自己那还在作痛的身子再往地上贴紧点,生怕被那影子笼罩住。 箍着手腕的狗崽子? 撞疼他的小老虎? 拿针扎他的小丫头? 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胡同口站着的那个男人,他那双藏在暗影里扫过来的眼睛,平静得像冰碴子下的深潭,没一点波动。 却让刘二混觉得比他爹手里的荆条还慑人。 “俺……俺没事!跟牛娃闹着玩呢!”刘二混语无伦次地改了口,眼神躲闪着不敢看陈光阳的方向,只对着孩子们,声音放得又软又低。 “松……松了吧?好……好孩子们,叔跟你们闹着玩……”他拼命想证明自己无害,乖顺得像只夹起尾巴的老狗。 胡同里短暂的死寂之后,只剩下刘二混粗重、压抑的喘气声,和周围闲汉们更加屏息的静默。 阳光照在他瘫软的烂泥身体上,却驱不散那股源自心底的、被陈光阳目光笼罩的寒意。 二虎放开了手,对着地上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不敢出声的牛娃嘿嘿一笑:“喏,你爹说跟你‘闹着玩’呢。” 语气里,充满了对“陈爷”名号绝对力量的认知。 实则悄悄的对着老爹竖起来了大拇指! 太有牌面了老爹! 陈光阳没说话,只是把抽尽的烟头在粗糙的砖墙上轻轻捻灭,留下一道深色的灰痕。 那细微的摩擦声,在静得能听见心跳的胡同里,清晰得如同擂鼓。 刘二混听着,又猛地抖了一下,彻底把头埋得更低了,像个等待宣判的怂包。 “没啥事儿,对孩子好点。” 刘二混立刻点头:“嗯呐嗯呐,以后再不对孩子好,我嘎巴瘟死。” 陈光阳没搭理他:“行了回家,以后在学校里面多问问牛娃。” “嗯呐!”三小只一同点头! 陈光阳这才去了供销社,买了点水果,和零食,这才骑着摩托走回了家里面! 一直等到陈光阳离开老远。 刘二混这才站起来,想要踢牛娃一脚,但是一想到刚才陈光阳的那个眼神儿,一下子就又缩了回去。 “你!回家!” …… 回到家里面,媳妇已经做好了一桌饭菜。 一家人围坐在炕桌上。 尤其是二虎,一上炕就和大奶奶显摆起来了自己打的“叶苗”。 小雀儿则是绘声绘色的学牛娃的事儿。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也在一旁等着大龙往下丢骨头! 可以说是其乐融融! “光阳,一会儿吃完饭,和知川我俩一同回趟弹药洞,银耳和新酒也全都下来了。”老丈人眯起眼睛,看着陈光阳说道。 他之前还特别心疼自己的女儿,怎么找了这么一个孽。 可如今,全家能有这种其乐融融的感觉,都是靠自己的这个姑爷,老丈人也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 吃完了饭,陈光阳帮媳妇收拾好饭桌后。 提着半自动就和老丈人还有小舅子来到了弹药洞。 小舅子开口说道:“我和闫北已经一直在那边的弹药洞酿酒了,这边地方有点不太够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 如今两条弹药洞都在酿酒,可想而知这产出。 一进入地窨子,陈光阳就看见了两个半搭子的小狗朝着自己凑了过来。 这正是之前那两个狼崽子。 小舅子一笑:“这两条狼被东哥训的可听话了,都知道摇尾巴了。” 陈光阳笑了笑,低头摸了摸两个狼崽子。 走入弹药洞里面,就看见两边的榆黄蘑依旧产出不停! 二埋汰和三狗子平日里就会采摘这榆黄蘑,然后去送给朴老板。 这已经是足够稳定的收入支出了。 “光阳!你看看这银耳!” 陈光阳看着这银耳,眼睛全都发亮。 要知道,现在这年月,银耳还没有大规模量产的呢! 老丈人不愧是学农业的,这银耳量产的技术,还真的被他给研究出来了。 “我估计,最多也就是半个月后,第一批银耳就能够下来了。”老丈人开口说道。 “随后就可源源不断的供应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那我就放心了,这玩意儿,供销社肯定抢着代销!” 陈光阳抬起头,看向了银耳眼睛都眯了起来。 这哪是银耳啊,这是一张张大团结! 陈光阳转悠几圈后,表示很满意,然后又看了看弹药库里面的新白酒。 新酿出来的白酒,比上一次的度数还要高。 陈光阳一闻就要醉了。 “这酒不错啊?” 小舅子在一旁笑了笑:“这是我和闫北又去鲜族人家里学了学,然后巩固了一下技术,这才搞出来的!” 陈光阳暗自点头,这要是以后拿出来了白酒厂,小舅子和闫北也能独当一面了! 随后两个人就前往闫北所在的弹药洞。 “闫北哥,我们来了!”陈光阳来到这个弹药洞的门口,刚一推开门,就看见了眼睛有些通红的闫北。 “呀,光阳来了。” 陈光阳一愣:“闫北哥,你咋地了?” 闫北的眼睛里面带着躲闪:“没咋没咋?” “你和我说实话,你到底咋了?”陈光阳的语气有些家中。 闫北虽然是陈光阳老舅家的哥哥,但看见他生气,也是有点害怕的。 “感情有点问题。” 小舅子在一旁眯起眼睛,忍不住开口说道:“啥感情有问题啊,闫北媳妇跟别人跑了。” 陈光阳眯起眼睛,他记得上一辈子闫北媳妇挺好的,并没有跑啊? 闫北听见沈知川捅破了窗户纸,立刻失神落魄的说道:“这不是我在你这儿赚了不少钱么……她有了钱,她就变心了。” “操!”陈光阳怒骂了一声。 “她把你钱全都卷走了?”陈光阳问道。 “还没走,但是也快了。”闫北叹息一口气。 “拿走,我跟你回家一趟,我看看她怎么把钱拿走的!” 闫北急忙拉扯住陈光阳:“光阳,她找的那个姘头很有后台,门子很硬!” 陈光阳冷笑一声:“我倒是要看看,是他硬,还是我的枪硬!” 闫北家土坯房前,尘土飞扬,不似寻常。 陈光阳三步并作两步走在前面,沉着脸,脚步带着山风吹不散的戾气。 闫北跟在他身后,紧攥着拳头,眼睛熬得通红,喉头滚动,愤怒和屈辱烧灼得他喘不上气。 刚迈进半开的院门,陈光阳猛地顿住脚。 只见院里那棵歪脖子老榆树下,他那六十多岁的老舅正被人狼狈地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老舅头发花白凌乱,脸上青紫,嘴角还带着血沫子,老羊皮袄被扯得歪斜,沾满了泥灰。 骑在老舅身上打人的。 是个梳着油亮分头、穿着城里人才有的“的确良”衬衫的男人。 正抡圆了拳头,嘴里不干不净地骂:“老东西,叫你多管闲事!找死是吧?” 旁边站着闫北媳妇赵彩凤,叉着腰,脸上没有一丝愧色,反而尖着嗓子助威:“对,使劲揍!让他嘴贱,撞破了咋的?这穷家早该散了!” “草拟吗给我停下!”陈光阳一声断喝,如同炸雷,震得那油头男人拳头停在半空。 赵彩凤吓得一哆嗦,扭头看见院门口煞神似的陈光阳和他身后双眼喷火的闫北,脸唰地白了。 “光…光阳?闫北!你们…”赵彩凤嘴皮子都开始不利索了。 那油头男人愣了一下,松开老舅站直,故作镇定地拍了拍的确良衬衣上的灰,斜睨着陈光阳。 眼神带着城里人看乡下人的那种轻蔑:“呦嗬?又来个管闲事的?你谁啊?识相点滚开,别给自己找不痛快!”他显然不认识陈光阳,更不知道眼前这人的厉害。 老舅趁势挣扎着爬起来,捂着后腰,疼得龇牙咧嘴,气得胡子直抖:“光阳!快…快收拾这王八羔子!还有这不要脸的贱货!他们…他们要卷走闫北的血汗钱跑啊!我听见了!这狗东西还想打我灭口!”他指着油头男人和赵彩凤,痛心疾首。 闫北听着老舅的话,最后那点念想也彻底碎了。 他死死盯着自己媳妇赵彩凤,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彩凤…你真这么…要拿我的命钱跟这个杂种走?” 赵彩凤被闫北那吃人一样的目光看得心头发慌,下意识往油头男人身后缩了缩。 油头男人见陈光阳虽然气势吓人但年轻且没他穿得好,又仗着自己有些“后台”。 胆气一壮,指着老舅骂道:“老不死的闭嘴!”转头又对陈光阳倨傲地抬抬下巴: “小子,不管你哪来的,这没你的事。老子是县里林场胡主任的表弟,识趣的赶紧滚,不然让你在靠山屯吃不了兜着走!” “胡主任?”陈光阳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只有凛冽的杀机在凝聚。 他一边活动了下手腕,朝着油头男人和赵彩凤走去,一边冷冷地说:“今天,你哥是天老爷,也他妈救不了你!” 他的话音不高,却像寒冬腊月的冰凌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锋锐。 油头男人被他看得心头一紧,正想再说些什么壮胆,陈光阳已如猎豹般动了。 几步就来到油头男人面前。 油头男人下意识挥拳,陈光阳上半身只是一个极细微的晃动,那拳头就擦着脸颊落空。 下一刻,陈光阳完好的那只手如铁钳般探出,精准地掐住了油头男人的手腕,狠狠一扭! “嗷……!”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院子。 油头男人的手腕以一个怪异的角度软了下去,人也痛得瞬间弯腰跪倒。 陈光阳看也没看地上哀嚎的姘头,带着血丝的目光转向吓傻了的赵彩凤:“他的账算完了,你勾结外人欺辱丈夫、毒打老人、卷钱私奔的账,该怎么算?”语气平淡,却比任何怒吼都更具压迫。 就在此刻,一直死死盯着自己媳妇的闫北,终于爆发了。 他像头被彻底激怒的公牛,赤红着眼,抄起院墙根下的半截粗木桩,低吼着就朝地上打滚的油头男人扑了过去: “我日你先人!你敢打我老舅!还想睡我媳妇卷我钱?!老子废了你!” 木桩带着破风声,如同疯牛般直冲油头男人的后心! 闫北的眼珠瞪得溜圆,血丝爬满了白眼球,平日里木讷老实被榨干油水的脸,此刻狰狞得像个索命阎王。 “操你祖宗!”油头男人听到恶风回头,魂儿都吓飞了。 他想滚开,脊梁骨却被陈光阳的脚死死钉在地上,像签子上的蚂蚱,只来得及拼命往侧面一扭。 噗嗤! 沉闷得如同装满谷子的麻袋被夯进泥土里。 木桩擦着他油汪汪的肋下狠狠砸进泥地,带起的碎屑和着油腻的毛料、皮肉飞溅开来。 油头男人发出一声不似人腔的惨嚎,嘴里“哇”地喷出一口带着碎牙的血沫子,糊在院墙根的烂草垛上,又腥又黏。 右边膀子软塌塌耷拉下来,显然骨头断了。 “闫北!够了!”陈光阳低喝,铁钳般的手第二次抓住还想扑上去的闫北。 油头男人趁着这瞬息的机会,像条遭了瘟的癞皮狗,连滚带爬,左手捂着断臂,不要命地朝院子外猛蹿,留下满地的血脚印和一股子屎尿的骚臭味。 他边跑边发出撕裂般的嚎叫:“姓陈的!你等着!我找我哥胡主任来扒了你的皮!弄死你全家!” 赵彩凤瘫坐在门槛旁,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裤裆湿了一大片。 闫北搀扶起来老舅。 老舅毕竟是个农村老头,有些慌张:“光阳,这可咋整啊,咱们小门小户根本惹不起当官的啊。” 陈光阳安慰了一下老舅:“老舅,你就放心吧,今天天王老子来了,你外甥也给你撑腰!” 油头男人拖着断腕,肋下钻心地疼,一路连滚带爬、骂骂咧咧地逃出了靠山屯的土坷垃地。 他憋着一股邪火,像个被踩了尾巴的恶狗,径直扑向县林业局设在林场的办公室。 办公室烟雾缭绕,林场主任胡老坎正翘着二郎腿在办公桌后吞云吐雾,几个喽啰围着献殷勤。 油头男人一头撞进来,扑到桌前,鼻涕眼泪混着血汗糊了一脸:“哥啊!可不得了了!那靠山屯的陈光阳…他妈的就是个牲口!仗着会两手庄家把式,跟闫北那泥腿子合着伙儿把俺往死里打! 俺说是您表弟,提了您的名号,那陈光阳不光嗤笑,还骂…骂您是…是披着官皮的土狗,说您再去靠山屯装犊子,他就…就亲手剥了您的皮!”油头男人添油加醋,把血污抹得更狼狈些,说得咬牙切齿。 胡老坎“嘭”地一拍桌子,烟灰缸震得跳起老高。 他三角眼一瞪,肥厚的腮帮子气得直哆嗦:“操!反了天了!一个破屯子的泥腿子猎户,也敢骑到老子脖子上拉屎?真他妈当这林场是放屁的?” 他蹭地站起来,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绿褂子往身上一披,“操家伙!叫上人,跟老子去靠山屯! 把那姓陈的和姓闫的杂碎,还有那闫老鬼,一块儿给老子拖出来!妈的,不砸碎他那几间破土坯房,老子不姓胡!” 胡老坎气势汹汹,吆喝上办公室里两个平日专干脏活、膀大腰圆的护林员,三人拎着木棍、锹把,钻进门口那辆破旧、沾满泥浆的吉普车里。 油头男人忍着剧痛爬进副驾驶,脸上扭曲着怨毒和得意。 吉普车轰鸣着,颠簸在坑洼的土路上,卷起漫天黄尘,直奔靠山屯。 车里,油头男人对着窗外唾沫横飞:“胡哥,一会儿逮着陈光阳,甭废话,先卸他一条膀子!妈的……” 胡老坎不耐烦地一挥手:“闭嘴!有你出气的份儿!少他妈嚎丧!”话音刚落,刚出县城没多远的路口,破吉普“吱嘎”一声猛地刹停。 后门被拉开,一个穿着整洁灰色中山装、面容严肃、气质迥异的中年男人利落地坐了进来。 车内空气瞬间凝固。胡老坎脸上的戾气僵住,瞬间挤出谄媚的假笑:“哎哟!王局!您…您咋在这儿?真巧真巧!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上来的正是县林业局局长,王铁强! 他本是要去林场另一片林子巡视,路上见是本单位车就扬手搭一段。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车内:司机紧张,副驾上那个贼眉鼠眼、一身血污的家伙眼神躲闪怨毒,后面两个汉子拎着家伙,胡老坎一脸横肉还未来得及收起的暴虐… 王铁强不动声色地“嗯”了一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只淡淡说了句:“林场那边看看。开车。” 车子重新上路,后座多了尊真神,胡老坎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再不敢大放厥词,只恶狠狠瞪了副驾的表弟一眼,示意他噤声。 车内气氛压抑沉闷,只余引擎的嘶吼和车轮碾压碎石的声音。 油头男人缩在副驾如坐针毡,却也幻想着到地儿后的报复快意。 靠山屯,闫北家土院前。 吉普车带着滚滚黄尘气势汹汹地杀到。 胡老坎深吸一口气,重新挤出跋扈的嘴脸,推门下车,油头男人也紧跟着蹦下来,肿胀的手指戳着闫北家门方向:“胡哥,就是这!陈光阳那犊子肯定在里头!” 听见这话,车里面的王铁强立刻皱起了眉头。 但胡家兄弟却是完全没有感知到。 胡老坎叉腰站定,对着土坯房破口大骂:“姓陈的!闫北!还有闫老鬼!都给老子滚出来!操他妈的,打了老子的人,还口出狂言!今儿不让你们脱层皮,老子他妈……” 他骂声未落,后车门被推开。王铁强面色冷峻地走了下来,他根本没理会胡老坎的叫嚣。 目光直接越过众人,精准地落在闻声从闫北家走出来的陈光阳身上。 刹那间,王铁强脸上的冰霜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惊喜和难以言喻的感激! 他大步流星,几乎是小跑着迎上去,一把紧紧握住了陈光阳的手:“光阳!发生啥了?!” 这突然的转折让所有人目瞪口呆! 胡老坎的骂声卡在喉咙里,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油头男人更是彻底傻了眼,呆若木鸡。 “没啥事,王哥,是你们林场的人和我表哥媳妇搞破鞋,打了我老舅,还要整死我。” 王铁强猛地转向还在发懵的胡老坎,那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官威十足:“胡主任!!这是怎么回事?!” 第395章 不知道你们敢不敢 胡主任哥俩一下子就如同爽打的瘪茄子一样。 直接就他妈蔫吧了。 王铁强看他俩这样,更加生气。 这时候的领导不像是后世,所以王铁强直接就骂了起来。 “丧尽天良!睡了人家老婆,和人家老婆勾勾搭搭,然后又他妈上门来!不知羞耻!” “今天要不是我跟着过来,你们他妈还有天理和王法了么?” “你们两个,全都给我停职反省,通报林场公安对你们两个严查!” 胡老坎和那油腻男噗通一下子跪在了地上,身体都发软了。 王铁强这才扭过头:“老弟,这么处理行么。” 陈光阳点了点头。 这种烂人,他也不愿意太跟着掺和。 扭过头看向了闫北:“北哥,赵彩凤这边你怎么处理?” 闫北已经下定了决心:“把钱给我,净身出户离婚!” 赵彩凤这才懵逼了:“不……不行啊!” 陈光阳冷哼一声。 这老娘们就是眼皮子浅,见识短。 闫北跟着自己,以后不说是什么大富翁,但也绝不会差钱儿。 但结果呢? 好好的幸福日子不过,非他妈要搞破鞋扯犊子! 这赖谁啊? 和闫北交代了两句话,然后又给老舅扔了二百块钱。 陈光阳这才和小舅子回到了自己的村子里面。 回到家里面,就看见了孙威和李卫国正在院子里逗着三小只在玩儿。 一看见陈光阳,孙威就快步走了过来:“光阳,有几个好消息。” 陈光阳一笑:“你慢慢说。” “首先是黑水彪的事儿,我们经过调查,发现了黑水彪身上还有其他人的命案,所以你击毙黑水彪的事儿,反而算是大功劳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 “另外就是灭门惨案的那个事儿,因为军事法庭进入了,连同那个副县长全都被抓起来了!”孙威兴奋的开口说道。 陈光阳点了点头,心中的事儿又放下了。 “对了,虎哥找你呢,说是他们团来了几个其他团的猛人,想要和你比拼比拼大狙击!” 陈光阳听见这话,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 他重生回来这79年,还没有玩儿过狙呢! 当即就点了点头,“那走吧,去往虎哥的警备团!” 孙威提供的消息令陈光阳心情舒畅,尤其是得知幕后黑手落网的消息。 他心中郁积多日的那块巨石终于落地。 关于和刘凤虎比大狙击的邀约,则点燃了他尘封的技痒。 重生回到这个年代,还没正经摸过狙,这让他无比期待。 和孙威他们陈光阳如约来到刘凤虎所在的警备团驻地。 高大的营门,肃穆的哨兵,隐约传来的操练号子。 他被引进团部一个小型室内射击场,这里显然是为精度射手准备的。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里面已经有了七八个人。 穿着笔挺作训服的刘凤虎迎了上来,用力拍了下陈光阳的肩膀:“老弟,你可算来了!” 他声音洪亮,满是亲近。 然而,虎哥的热情与他身后那几个身着不同迷彩作训服的彪悍汉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几人显然是各部队抽调来的顶尖射手,俗称“兵王”。 他们看到被虎哥亲自迎接的陈光阳时,眼神里不约而同地流露出审视和不以为意。 陈光阳还是那副山里汉子打扮,洗得发白的旧军绿色上衣、劳动布裤子,脚上一双沾着些许泥点的解放鞋。 与周围一身精良装备、气质冷硬的狙击手们格格不入。 其中一个肩章标示着他来自精锐侦察部队的瘦高个子,抱着手臂,嘴角撇了撇,低声对同伴道:“啧,虎团今天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请个打猎的老乡来当顾问观摩?” 另一个身材壮硕、脸上有道浅疤的狙击手哼笑一声,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陈光阳听到:“别这么说,也许人家长白山里的老猎户,百米打狍子也是一绝呢?”语气里带着浓重的调侃和不信任。 陈光阳置若罔闻,只是平静地扫视了一圈场地和远处的靶位,对刘凤虎点点头:“虎哥,家伙什呢?” 虎哥咧嘴一笑,招手让人取来两支枪。一支是经典的仿SVd的79\/85式狙击步枪,另一支则是用于更高精度要求的某型专用狙击枪。 两支枪擦拭得锃亮,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芒。 “规矩怎么定?”陈光阳接过虎哥递过来的一支,动作自然得像是接过一根扁担。 “简单!”虎哥大手一挥,“老规矩,固定靶打精度,移动靶打实战反应,距离由易到难。 怎么装弹瞄准都是你们自己搞定,只看最终结果。”他转向那几位兵王,“几位高手,你们谁先来露一手,给咱陈兄弟打个样?” “我来吧!”那脸上带疤的兵王抢先一步,一把抓起那支仿SVd的85狙。 他动作利落地检查枪支、装弹匣,趴姿据枪,姿态标准得如同教科书。他瞄准的是300米处的胸环靶。 啪!啪!啪! 三发极有节奏的点射,靶壕报靶员很快传来消息:“10环!10环!10环!稳定十环!” 疤脸兵王得意地起身,眼神挑衅地看向陈光阳。 另外几人虽未言语,但眼中的自信更浓了。 陈光阳不置可否,走到射击位置,拿起另一支专用狙。 他甚至没怎么仔细检查,只是随手拉了下枪机,感受了下膛线。 然后,他没有趴下,只是采用了一个极其放松、近乎站姿的依托据枪姿势。 “打多远?打哪?”他淡淡地问报靶员。 众人一愣。靶场尽头最远标着400米的靶位。 虎哥还没说话,刚才那瘦高个子尖兵嘲讽道:“哟,高手这是要玩大的?要不给您升到500米?那可是标准狙击手的有效杀伤射程了!” “行,就500米。”陈光阳仿佛没听出讽刺,声音依旧平静,“目标换最小的靶心。” 哗! 场内一阵低低的骚动。 500米打小靶心? 要知道,现在装备可不像是后世! 没有专业光学镜辅助瞄准镜! 这几乎超出了现役装备和人眼在一般条件下的有效极限了。 几个兵王脸上都露出了看笑话的神情。 只见陈光阳微闭左眼,右眼通过机瞄略一凝视远方。 他没有刻意屏息,动作甚至显得有几分随意。 但在扣动扳机的那一瞬间…… 砰! 干脆利落的一声脆响,没有半分犹豫和后坐力影响姿态的多余动作。 紧接着是…… 砰!砰!砰!砰! 又是四枪,节奏快得惊人,仿佛连成一条线! 远处的靶子一阵晃动。 报靶员的声音通过喇叭传来,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500米靶……靶……靶心全中!五发!五发弹着点密集……几乎重叠!十环全部命中靶心!”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靶场。 刚才还一脸讥讽的疤脸兵王和瘦高个子,笑容僵在脸上,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 其他几个兵王也彻底傻了眼,仿佛被人狠狠抽了一巴掌,先前那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瞬间被击得粉碎。 他们引以为傲的、在战场上淬炼出来的狙击技艺,在这个穿着土气、动作“业余”的山里汉子面前,仿佛成了小孩的把戏。 从举枪瞄准到五枪打完,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没有花哨的准备动作,没有标准的战术姿态,只有如鹰隼般锁定的目光。 和那如臂使指、快到极致的射击节奏与绝对精度的完美结合! 陈光阳缓缓放下枪口,一缕极淡的青烟飘散。 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随手将枪递给旁边还处于震撼状态的战士。 然后,他扭头看向那几个脸上颜色精彩纷呈的兵王,嘴角似乎向上牵动了一下,形成一个极淡的弧度…… 不是胜利者的倨傲,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平静与确信,无声中带着俯视感。 “诸位,”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靶场的寂静。 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属于老猎手的从容,“还要比吗?下一项是什么?移动靶?” 他这句话,如同最后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那些兵王的心上。 刚才的讥讽和质疑,此刻都变成了最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回他们自己脸上。 装逼打脸?在这一刻,他们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绝对的碾压!什么叫“迅猛”! 刘凤虎在一旁,抱着胳膊,看着那几个兵王一脸吃了瘪、想找地缝钻进去的表情,终于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好!好小子!我就知道!这才是老子的陈光阳老弟!” 他看向那几个兵王的目光,充满了玩味与毫不掩饰的自豪。 室内靶场内,唯有陈光阳独立其中,风姿不见半分矫饰,锋芒却已让所有精兵悍将,尽数低头! 陈光阳平静的询问像颗小石子,砸进了刚刚因固定靶惊人成绩而陷入死寂的靶场湖面。 那位脸上带疤的兵王,方才还在为自己的精准沾沾自喜。 此刻却像是被无形的巴掌扇在了脸上,火辣辣地疼。 其他几位“兵王”或拧眉、或撇嘴、或避开了视线。 方才那股审视和不屑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撼和被绝对实力碾压后的羞赧与尴尬。 “哼!”另一个身材魁梧、胳膊快赶上常人大腿粗的兵王不服气地冷哼一声。 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他大步走向放着一排仿制苏式SVd的85狙的位置,抄起一杆,瓮声瓮气地对着靶控员吼:“上移动靶!三档速度,300米!” 靶控员看了一眼面色难看的疤脸兵王和没有作声的刘凤虎,得到默许后,按下了控制钮。 远处,画着半身人像的侧向移动靶“刷”地动了起来,速度不慢。 魁梧兵王深吸一口气,伏低身体,脸颊紧紧压在木质护木上,眼睛死死贴在瞄准镜后。 他屏住呼吸,指关节因用力而发白,努力将十字分化线死死咬住那个左右摇曳的目标。 枪响了…… “嘭!嘭!嘭!” 三发点射,间隔在普通人看来已算紧凑。 报靶器红光闪烁,随即传来靶控员略带起伏的声音:“命中两发!一发肩部,一发躯干!” 虽然并非全中要害,但在普通部队里,这已经是顶尖水准。 魁梧兵王直起身,呼出一口长气,脸上终于恢复了几分自信,挑衅的目光再次投向陈光阳。 那意思很明显:固定靶是死物,移动靶才是真本事,你那超远距离的变态精度,到了实战未必好使! 刘凤虎没说话,只是抱着膀子,脸上那看好戏的笑容更浓了,目光始终粘在陈光阳身上。 陈光阳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仿佛方才魁梧兵王的射击和成绩是阵耳边风。 他掂了掂手里那杆虎哥专门找来的高精度狙击枪,温润的木质枪托透着沉稳的手感。 他没有像旁人那样趴下或者寻找固定依托,只是随意地两脚微分站定,身体微侧,就将枪托稳稳楔进了肩窝。 “距离拉远点,”陈光阳平淡的声音响起,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目标速度调最高档。” 靶控员明显一愣,迟疑地看向刘凤虎。 虎哥毫不犹豫地挥手:“听陈老弟的!依旧是500米靶,速度……给他顶到头!” 500米!高速移动!这个难度系数。 比起刚才的300米中速移动,简直是天堑之别! 室内靶场没有自然风干扰,但距离带来的弹道下垂、瞄准镜分化刻度的估算、目标高速运动带来的提前量计算,都需要在一瞬间完成判断和调整,容错率极低。 几位兵王闻言,眼珠子都瞪圆了,疤脸兵王喉结滚动了一下,魁梧兵王脸上那点刚恢复的自信也僵住了。 靶控员的手指有些颤抖地按下了按钮。 极远处,一个更小的移动靶像离弦的箭般窜了出来,速度之快,在瞄准镜视野里只剩一道模糊的拖影! 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陈光阳的眼睛眯了起来,眼神锐利如刀锋,精准地透过精密的瞄准镜锁定了那道飞速掠过的虚影。 他的呼吸依旧平稳悠长,仿佛不是在瞄准千米外高速移动的死神靶,而是在欣赏一幅山水画卷。 没有刻意的屏息,没有紧张的姿态,只有一种近乎狩猎本能的专注与松弛相融的奇异韵律。 “砰!”“砰!”“砰!” 一连三声枪响,干脆、利落、毫不停顿! 声音在空旷的靶场里回荡,如同三记清脆的炸雷。 节奏快得惊人,比起刚才魁梧兵王的三发点射,更少了几分人为的间隔,多了几分行云流水的自然。 整个射击过程,快到让围观者根本来不及反应。 靶控员甚至忘记去看报靶器,下意识地扭过头看向射击线…… 陈光阳已经放下了枪,动作轻巧地卸下了弹夹,仿佛刚才只是抬臂驱赶了一只飞虫。 靶控员如梦初醒,慌忙去看报靶系统。 只见那高速移动的500米靶标上,代表命中的红点亮了三个点! 他几乎是嘶哑着嗓子喊了出来,带着难以抑制的惊骇:“报…报告!500米超高速移动靶!三发……头部!全部头部命中!我的天!” 嗡……! 现场彻底炸了锅! 几位兵王的脸上血色尽褪,煞白一片。 如果说之前的500米固定靶十环全中是一种超乎认知的精准。 那么这500米超高速移动靶三发点射全中头部,就完全是神话般的存在了! 要知道,这个时候没有光学瞄准镜,而且是全力移动靶子的情况下! 这需要的不仅是变态的视力、神经反应和肌肉控制,更是对枪械弹道、射击时机、空间距离把握登峰造极的本能! 那疤脸兵王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魁梧兵王张着嘴,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看着陈光阳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如同在看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岳。 “哈……哈哈哈!” 刘凤虎的洪亮笑声再次爆开,充满了无比的快意和自豪,他用力拍着陈光阳的肩膀,“行啊老老弟!你这哪是打靶,你这是在绣花啊!还是拿子弹绣花儿!” 陈光阳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 像是完成一件寻常事情后的小小莞尔。 他扭过头,看向那几个兵王:“还比么?” 那几个兵王面面相觑,只觉得颜面尽失。 他们想不明白,自己在部队里面浸淫这么长时间,咋就比不过一个猎户?! 一咬牙:“咱们比一比新花样!” 陈光阳直接抬起头,你想比啥? 那兵王想了想,然后开口说道:“比双移动打靶!” 双移动靶就是指人在车上,靶子也在运动! 这兵王也有私心,不过是一个猎户,起马都费劲,肯定没坐过车,所以提出来了这个移动靶。 陈光阳笑了笑:“那就不如直接三移动靶了。” 那几个兵王直接一愣:“啥意思?” 陈光阳扭过头看向了刘凤虎:“虎哥,准备两辆车,间隔七百米,然后选两个展示躺在车箱里面,往天上扔玻璃瓶。” 车子在移动,玻璃瓶在移动,人在前行的车上设计,这就叫做三移动靶。 说到这里,陈光阳扭过头,看向了那几个兵王:“不知道你们敢不敢?” 第396章 有点手生了 陈光阳那轻飘飘的一句“敢不敢?”。 配上那淡然到几乎气人的笑意。 仿佛不是在挑战一种闻所未闻的射击科目,而是在邀请哥几个下河摸鱼。 可“三移动靶”这四个字,配合他手指随意比划的动作,还是让人眉头紧皱。 两车并行相隔七百米,车上人员往天上丢玻璃瓶子,射手本人还得站在第三辆高速前进的卡车上开枪! 这离谱程度让整个靶场死寂了几秒钟。 空气仿佛凝固了。 先前还因陈光阳那神乎其技的静态靶、超远距离移动靶成绩而陷入震惊、屈辱乃至呆滞的几个兵王。 此刻脸上仅存的最后一点血色也彻底褪尽了。 五百米高速移动靶打碎瓶子本就超出了他们的能力极限,如今还要加入两辆横向移动的干扰车? 人站在颠簸的车上射击?七百米?! 这不是射击,这他娘是科幻!是神话故事! 疤脸兵王最先从喉咙里挤出一丝抽气声,像破风箱漏风:“你…你扯淡!” 他的声音干涩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和被极度冒犯的愤怒,“根本做不到!物理极限在那摆着!风偏、颠簸、提前量…神仙来了都得脱靶!” 那魁梧兵王脸色铁青,拳头紧握得指节发白,他死死盯着陈光阳那张平静得可恨的脸。 试图从上面找到一丝戏谑或疯狂。 但陈光阳的眼神,深邃得像初冬的寒潭,看不到底。 只有纯粹的兴趣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跃跃欲试。 没有戏谑,只有理所当然。 “虎团,”魁梧兵王猛地转向刘凤虎,声音因为压抑着巨大的情绪而微微发颤。 “这…这不合规矩!也不在测试大纲里!瞎胡闹!” 刘凤虎脸上早没了最初的亲热笑容,他眉头紧锁,目光在陈光阳和几个面如死灰的兵王之间来回扫视。 作为组织者,他此刻骑虎难下。 陈光阳的表现早已超越“惊艳”,达到了“非人”的范畴。 再比下去,若败得太惨,这支军区费尽心血培养出来的种子小队,怕是要彻底废掉。 可若不比,军人的傲骨和血性,还有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山炮”的不服,又该如何平息? 陈光阳给出的选项,根本不是选择,而是碾压。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一直没说话的陈光阳,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彻底收了起来。 他拍了拍手中那把性能在靶场常规武器里已经算顶尖的专用狙击枪,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寂静: “规矩是人定的,钢靶也是人立的。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他目光扫过那几个失魂落魄的兵王,最终落在刘凤虎脸上,“虎哥,不敢上,或者没家伙什儿,那就算了。当我没说,耽误你们操练。” 这是最后的通牒,也是最狠的激将。 一句“不敢上”堵死了所有退路。 这几个家伙刚才看不起他,陈光阳怎么也得给他点颜色看看! 老话说得好,收拾人,就得一下子给他手上消停了才行! “操!”疤脸兵王猛地怒骂一声。 “谁说不敢?!来!”他双眼赤红,完全是豁出去的亡命徒架势。 “老子就陪你开开眼!看看你到底有几斤几两!虎团!安排车!” 魁梧兵王和另外两人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燃烧的战意。 哪怕知道前方是无底深渊。 军人的耻辱只能用血与火洗刷,或者更强大对手的碾压!他们也重重向前一步,齐声道:“虎团!请求试射!” 刘凤虎深吸一口气。 他终于一跺脚:“妈了个巴子!干了!”他抓起旁边桌子上的电话,迅速摇号,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老王!给我调三辆‘延安250’卡车过来!最高车况的!再找几个胆大的,多备几箱啤酒瓶!对,空瓶子!要快!半小时内给我开到三号移动靶场!” 整个靶场瞬间炸开了锅。 消息像长了翅膀,连正在隔壁训练场实弹投掷的队伍都听到了风声。 三辆卡车、七百米距离、高速移动加抛射瓶靶?! 这听都没听过的“三移动靶”项目,即将在警备团上演! 而且挑战者竟然是一个刚从山沟沟里来的、土里土气的家伙! 半小时后。 三辆保养得铮亮、涂着军绿色的“延安250”重型卡车发出粗犷的咆哮,如三头钢铁巨兽并排停在空旷的三号移动靶场起点线前。 发动机沉闷而稳定的轰鸣声,卷起地上的尘土,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柴油味和凝重的气氛。 靶场周围,闻讯赶来的各级军官、参谋以及各支骨干分队的精锐士兵们,已经自发地围成了一个大圈。 人很多,却异常安静,无数双眼睛灼灼地盯着场地中央那几道身影。 靶场指挥台上,一个头发花白、面色严肃的军官不知何时出现,正端着望远镜观察着,眉头紧锁。 刘凤虎站在他旁边,低声汇报着什么。 场地中央。 陈光阳把肩上那支比85狙长一截、看着就沉重的专用狙击枪甩了下来,交给旁边一个早已准备好装备箱的后勤兵. 同时利索地解开上衣扣子。他里面只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字背心,虬结精悍的肌肉线条清晰可见,带着山野打磨出的力量感. 与周围一身绿军装、身形标准的兵王们形成鲜明对比。 他弯下腰,像抚摸猎犬一样,细细检查着那辆即将成为他“狙击平台”的卡车。 轮胎气压是否均匀? 车斗底板有几条较深的裂痕会加剧颠簸? 排气管的角度会否在高速行驶时影响视线? 动作一丝不苟,带着老猎人准备陷阱般的专注和冷酷。 在他不远处,疤脸兵王、魁梧兵王和另一位名叫“山猫”的侦察尖刀连连长,正围在一起,紧锣密鼓地商议战术。 他们快速交换着意见,手指在空中虚点,估算着速度、角度和提前量,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和紧张。 “记死喽,”疤脸兵王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声音沙哑,“时速按三十五公里算,平行移动那俩车……间隔七百米的话,提前量至少得估摸到七八个车身! 妈的,还要算瓶子上抛的时间……” “关键不是那个,”魁梧兵王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汗水已经浸湿了他的鬓角,“是他妈车在颠!我们也在颠!还带方向乱扭!根本没法稳定据枪!纯靠蒙!” “闭嘴!”一直沉默的山猫低喝一声,眼神锐利如鹰,“现在说这些有屁用!听我的,选一个方向,赌运气!把心跳给我压下来,抓住相对静止的那零点几秒,凭感觉打!” 他的话透着一股狠劲和死马当活马医的无奈。 另一边,刘凤虎跑过来,将一个战术耳机和一个防风镜递给陈光阳,语气带着关切:“老弟,风大,戴上这个通话方便。风镜能挡点风沙,高速跑起来眼睛容易干。” 陈光阳接过防风镜看了看,咧嘴一笑,露出白牙:“谢虎哥。不过这个,”他把防风镜放在车斗里,“戴它容易分神,看东西变形,眼神还是原装的靠得住。” 他又晃晃耳机,“有令儿你们招呼就是,我听得见。” 刘凤虎嘴角抽搐一下,没再坚持,转身上了指挥车。 负责给陈光阳抛靶的两名战士也爬上了各自负责的车斗,每人脚边都放着一箱绿油油的啤酒瓶,脸色发白却又带着亢奋。 “预备……!”场地边缘,一个拿着红旗的信号兵嘶声力竭地大喊。 拉开了这史无前例对决的序幕。 三台引擎的咆哮声骤然拔高!卷起漫天烟尘! 疤脸兵王驾驶的卡车最先冲了出去! 车头昂起,巨大的惯性让车身猛地一震! 紧接着是魁梧兵王那辆,最后是陈光阳所在的卡车。 三辆车并未齐头并进,而是有意识地拉开了一小段距离,保证各自进入预定速度和稳定状态。 强烈的推背感狠狠砸在背上,高速行驶带来的狂风像无数小刀子刮着脸。 陈光阳站在剧烈摇晃的车斗后方,双脚微分,膝盖微曲,稳稳扎根。 他左手紧紧抓住车斗边缘的铁栏杆,右手拎着那支沉重的大狙,像一个古老的桅杆立在风暴之海上。 任凭车身如何颠簸起伏,他的上半身尤其是头部和肩膀,竟诡异地保持着一种接近静止的稳定姿态。 那不是刻意维持的肌肉紧绷,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动态平衡。 如同雪地中潜行的孤狼,无论脚下如何虚浮,指向目标的獠牙始终精准无误。 反观疤脸兵王那边。 车刚一达到预定速度,他就迫不及待地探出半个身子,吃力地架上他那支更轻便、适合快速反应的SVd。 然而剧烈的颠簸让他像个不倒翁一样左摇右摆,枪口晃动的幅度之大,别说瞄准七百米外小如雀鸟的瓶子,连稳住视线都困难。 他咒骂一声,不得不整个人趴在车斗里,利用身体的更大接触面积来抵抗晃动,但这姿势视野受限,姿态调整更慢。 “目标就位!A车!东南风向!风速三级!准备抛靶!”耳机里传来指挥车的声音,清晰而快速。 对面负责给疤脸兵王抛靶的卡车后斗,一名战士用力抡起一个空啤酒瓶。 奋力向斜上方的高空抛去! 碧绿色的瓶子在空中划出一个短促的抛物线。 “有了!”疤脸兵王在剧烈晃动中捕捉到那一点模糊的反光。 他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屏息!凭感觉狠狠扣下扳机! 砰……! 枪声在狂风呼啸中显得格外沉闷。 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瓶子?在惯性的作用下,那瓶子早已飞出几十米开外,“啪”的一声摔在几百米外的荒地上,碎裂无声。 “妈的!”指挥车里,疤脸兵王的耳机中传来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和羞愤的低吼。 紧接着,“魁梧兵王准备!” “A车!目标左侧!抛靶!” 这一次,魁梧兵王吸取教训,背靠着驾驶楼,用后背死死顶住,试图增加稳定。 瓶子飞起,他咬牙瞄准,枪口抖得厉害,那一点绿光在视野里疯狂跳跃。 他感觉时机稍纵即逝,不能再等! 砰! 又是一枪!打空了?不!有声音! “啪!”瓶子碎裂的声音传来!魁梧兵王心头猛地一喜! “b2靶中!”耳机里确认的声音冰冷无情,“位置偏离目标点十五米,弹片偶然波及。” 原来是一块跳弹碎片碰巧擦中了正在下落的瓶子边缘。这根本不算有效命中! 魁梧兵王脸上的喜色瞬间冻结,比哭还难看。 山猫那边也很快轮到,他沉住气,甚至用了一秒多时间短暂压抑颠簸,抓住了一个相对平稳的刹那开火。 子弹确实靠近了目标,呼啸着擦着瓶子上方半米左右飞了过去,带起的风甚至让瓶子晃了晃,但终究毫发无损。 三人轮过一遍,均告失败! 靶场上空的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围观的士兵们鸦雀无声,那花白头发的团长握着望远镜的手,指关节已然发白。 “他妈的…这…这不可能打到吧……”人群里有人忍不住低声嘟囔,充满了绝望和认同。 这已经超出了人对射击的认知。 “陈光阳准备!”指挥车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凝重和异样的期待,“A、b车准备!目标,间隔七百米,同步抛靶!风向东南,风速三级微升!准备……” 这一次,指令指向了那个一直沉默的、穿着蓝色背心的男人。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了他身上。 风似乎更大了一点,卷起地上的沙砾拍打在脸上。 两辆负责抛靶的卡车在远处并行疾驰,扬起两条滚滚黄龙。 陈光阳站在自己那辆如同怒马般奔腾的卡车上,身体随着车身剧烈地起伏、扭动。 然而,他持枪的那只手,稳固得如同焊在钢铁之上,纹丝不动。 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像狙击镜在精确聚焦。 狂风吹乱他的短发,却吹不散他眼中那两点如同北极星般恒定而锐利的光芒。 没有心跳加速,没有冷汗涔涔,没有预压扳机的犹豫。 他的整个状态,与环境的狂暴、任务的逆天,形成了诡异而震撼的对比…… 那是一种心无旁骛、物我两忘的人枪合一状态。 他不再是一个狙击手在追逐目标,而更像一尊已经预见结果的神只,静静等待着子弹穿梭时空命中宿命的那一刻。 “A车!抛!” “b车!抛!” 两边的战士几乎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将两个碧绿色的啤酒瓶猛地斜抛向各自方向的高空! 瞬间! 两抹绿光在尘土飞扬、视线受阻的背景下骤然闪现,一左一右,相差七百米! 画着各自短暂的生命弧线,一升一降! 陈光阳动了!他抓握铁栏的左手猛地发力,借着车身向侧方颠簸的力量,整个人如同被弹簧驱动的机械般瞬间逆势调整出一个极其怪异的半匍匐姿态! 身体重心完全下沉,左肩死死抵住车斗壁作为唯一支点,右臂拉直如弓! 那支沉重的专用大狙被他如同拎着一条烧火棍般灵活地架起,枪身牢牢抵在肩窝,脸颊轻柔而精准地贴上冰冷的贴腮板! 这一系列动作快得如同幻影,充满了违背物理常识的流畅和协调。 他整个人与狂暴的卡车,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危险而精妙的平衡共振! 没有停留! 甚至没有刻意去“瞄准”! 就在那两抹绿光各自升到接近最高点,即将下坠的极短暂瞬间!陈光阳那双锐利的眼睛捕捉到了两点折射光线的细微差异。 那是距离、高度和玻璃瓶在空气中微妙折射率造成的刹那差异! 扳机被他那稳定得如同岩石包裹的手指,以最精妙、最不可复制的时机感,扣了下去! 砰……! 一发! 枪口焰在狂风中短暂一闪! 紧接着,令人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 那巨大的枪身在后坐力的猛烈冲击下,陈光阳架枪的右臂竟然像没有骨头般诡异地下沉、卸力,如同一截精密的弹簧瞬间压缩到了极限! 与此同时,他的上半身借助这股后坐力,完成了方向上的微调和复位! 就像汹涌的浪潮被导入深邃的暗河,力量被完美地转化利用! 他整个人以左肩为轴,身体诡异地反向扭转了将近三十度! 枪口指向猛然甩向了另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右侧七百米外,那另一个刚刚开始下落的绿色瓶子! 又是零点几秒的极致稳定! 第二发!扣动! 砰……! 动作一气呵成,快到肉眼几乎无法分辨是两枪!更像是一次连贯的瞬发双动!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所有能看清的人,都下意识地将视线疯狂地投向远方那两个抛靶点! 砰……哗啦!啪……哗啦! 一左一右!几乎是同一瞬间! 两个细微的爆裂声,几乎被风声淹没! 随后,两片如同绿色烟火般的玻璃碎屑,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眼的光芒,伴随着几乎不可闻的脆响,在相距七百米的两处空中,同时炸开! 碎屑呈放射状向四周飞溅! 死寂! 震耳欲聋的死寂! 风还在呼啸,引擎还在轰鸣,但围观的数百名军人,指挥台上的军官,乃至站在卡车上的疤脸兵王、魁梧兵王、山猫,以及那两个抛靶的战士,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 每个人都死死地瞪圆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破碎的绿色光屑,在灰黄的尘土背景下,显得如此炫目,如此的不真实! “报告……” 耳机里传来远处观察哨兵因极度震惊而颤抖变调的声音,“A靶…A靶正中被击穿!b靶…b靶爆裂!” 报告声通过指挥车喇叭隐约扩散开来。 轰……!!! 仿佛一颗炸弹投入了沉默的湖面! 人群彻底炸开了! 惊呼声、倒吸冷气声、夹杂着无数匪夷所思的感叹词爆发出来,汇成一片嘈杂的声浪! “操!真…真中了?!” “两发!两枪!左右开弓?!” “这他妈是人?!可那是瓶子啊!” “看到了!我看到了!真的是玻璃炸开的光!” 魁梧兵王猛地一脚踹在车斗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他抱着自己的头,疯狂地揉搓着头发,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咆哮,不知是激动,还是彻底崩溃后的发泄。 疤脸兵王如同被抽掉了脊椎骨,整个人顺着驾驶楼滑坐到冰冷的车斗底板上,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瓶子碎裂的地方,仿佛灵魂已经离体而去。 山猫死死抓着车斗栏杆,指关节捏得嘎嘣作响,他的胸膛剧烈起伏,望向陈光阳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挫败,以及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敬畏。 而陈光阳则是跳下了车,嘿嘿一笑,好像浑不在意的说道:“好久没干这活了,有点手生了。” 在场所有人:“……” 第397章 谢谢这三个孽 刘凤虎的声音在一旁哭笑不得:“兄弟,快收了神通吧,他们全都老实了!” 疤脸兵王、魁梧兵王和山猫几人,此刻哪还有半点兵王的傲气和锐气,脑袋一个个耷拉着。 眼神复杂地偷偷瞄着站在靶场中央、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陈光阳。 他那一身褪色的粗布褂子,此刻在众人眼中再不是寒酸,倒像是什么隐世高人的标志。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名为“服气”和“挫败”的混合味道,压得人喘不过气。 刘凤虎赶紧上前一步,打破了这片死寂的尴尬。 他脸上堆着笑,带着点小心和莫名的自豪:“行啦行啦,都愣着干啥?太阳都下山了,饿不饿?走走走,赶紧地,食堂开饭!” 他嗓门洪亮,冲着后勤方向吼了一嗓子:“老王!整几个硬菜,麻溜的!再把柜子里存的那两瓶‘老烧刀’拿来!” 食堂里,长条凳摆开,大盘的炖肉、炒鸡蛋、二米饭热气腾腾地端了上来。 那几瓶号称“老烧刀”、少说也有六十度往上的烈性白酒往桌上一墩。 粗陶碗排开倒满,浓烈的酒气瞬间冲散了靶场上残留的火药味。 几个兵王看着碗里晃动的透明液体,再瞟一眼已经稳稳当当坐下,面色平淡甚至带着点“就这?”神情的陈光阳,互相交换了一下眼神。 那眼神里,方才的挫败渐渐被一丝“不服”和“坏水”取代。 枪法打不过你,战场经验可能也比不上你。 但这酒桌上的场子,兄弟们可都是部队里锤炼出来的! 灌趴他!非得灌趴他不可! 不然这口憋屈气实在咽不下去! “陈…陈同志!”疤脸兵王率先端起碗,脸上挤出个“豪爽”的笑。 肌肉牵动着他那标志性的伤疤,“今天咱是开了眼!真真正正的老兵风采!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我先干为敬!” 说完,一仰脖子,一大碗烈酒“咕咚咕咚”就下了肚,喉结滚动得飞快,放下碗,脸皮已经微微泛红。 魁梧兵王和山猫等人立刻跟上,嘴里喊着“敬陈老哥!” “给英雄赔罪!” “感情深,一口闷!”轮番上阵,一个个碗端得气势汹汹。 喝得也颇为勇猛。 陈光阳呢?他也不推辞。 脸上那点若有似无的嘲讽笑意似乎加深了一分。 他单手端起碗,既不磨蹭也不作态,手腕一翻,一道酒线稳稳当当地滑入喉咙,碗底瞬间干干净净。 一碗下肚,面色如常,呼吸平稳,连眼神都没变一下。 兵王们看在眼里,心里那点“肯定能灌倒”的信心开始打鼓。 但这股气撑着,谁也不肯先停。 第二轮开始了,划拳的、找理由敬酒的……场面异常“热烈”,吆喝声不断。 兵王们憋着劲儿,一碗接一碗地灌。 反观陈光阳,来者不拒,动作干脆利落得像在射击场上拉动枪栓。 碗空了?立刻有人给满上! 满上了?他立刻就干。 渐渐地,兵王们脸上的红晕变成了深红,眼睛开始发直,说话也开始大舌头。 原本挺直的腰杆儿开始发软,魁梧兵王端着碗的手已经开始微微发抖,山猫更是直着脖子嚷嚷,声音忽高忽低。 可陈光阳那碗酒下去,依旧跟喝凉白开似的。 他甚至还慢悠悠地夹了两口菜。 “来…再来!陈哥好酒量!”疤脸兵王舌头打着卷,强撑着又要举碗。 只是他刚站起来,身子就猛地晃了晃,手一软,“啪嚓”一声,酒碗没端住,摔了个粉碎。 人也一头栽倒在油腻腻的地砖上,嘴里还含糊嘟囔着: “喝……我没醉……接着喝……”转眼间鼾声如雷。 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魁梧兵王刚想去扶,自己眼前也是天旋地转,轰然倒下,压住了一旁的凳子。 山猫指着陈光阳,想说什么壮胆的话,结果“呃”的一声,差点吐出来,捂着嘴趴桌上了。 其余几个兵王,要么瘫在凳子上,头一点一点,要么直接滑到桌子底下,人事不醒。 刚才还闹哄哄的食堂,转眼就只剩下此起彼伏的沉重鼾声和浓得化不开的酒气。 刘凤虎站在门口,看得眼皮直跳,哭笑不得地摇摇头,低声咕哝了一句:“得,本想暖暖场子,这下彻底整趴窝了……” “光阳啊,你说说,你到底是谁研究的,那咋就这么牛逼呢?”刘凤虎算是三次见过陈光阳的枪法了。 他妈的! 一次比一次准!一次比一次尿性! 看的他都觉得这陈光阳是不是不是人啊? 不然那咋就能这么尿性!? 陈光阳嘿嘿一笑,然后开口说道:“没准就是运气好呢?” 刘凤虎顿时一摆手:“你可别扯犊子了,我还不知道你啊?” “行了,没喝多吧?” 陈光阳点了点头:“一点事儿没有,还有点意犹未尽,要不咱俩也整点?” 虎哥立刻摇头:“哎呀,我可和你不扯这个犊子,没啥事儿跟我走,我们旅长想要见你,和你说点事儿。” 陈光阳点了点头,跟随刘凤虎走到了另外一间房。 房间内,一个穿着绿色衬衫的老头正在喝茶,一看见陈光阳,眼睛就放光了起来:“小同志,很不错啊,说一说你的枪法怎么练的?” 陈光阳当然不能说自己是上一辈子留下来的经验。 嘿嘿一笑,就开口说道:“是在山上打猎练习的!” 老旅长看向陈光阳:“真是天才啊,有没有兴趣来我们部队当个教官啊!” 陈光阳一挥手:“老首长,我现在已经是咱们部队的顾问了,有问题随时可以来找我,但是教官就算了吧。” 他还想着以后老大哥解体的时候,去那边转悠几圈呢。 有正统的背景身份不太好办。 老首长惋惜的点了点头:“那行,那以后老头子我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你可不要拒绝啊!” 陈光阳嘿嘿一笑点了点头。 和老首长聊了一下午,临走的时候还提溜走了老首长两瓶好酒,陈光阳这才回到了家里面。 家里面这时候可算是热闹了。 三小只坐在炕上看着小弟弟,眼睛一个比一个大。 “这小玩意儿,要是不拉屎还挺好。”大龙看着小婴儿开口说道。 二虎一脸认真:“你别说,我可有办法啊!” 小雀儿有些纳闷:“啥办法?” “我给大屁眼子喊过来,让他吃不就行了么!” 大龙立刻拍手:“对啊,这还热乎的呢。” 陈光阳:“……” 他真的很想替大屁眼子谢谢这三个孽! 一进入外屋地,就看见了张小凤正在烧火呢,这个时代的妇女没有那么多说头。 坐月子也得干活,很多身体都坐下病了。 “小凤,你咋不上屋呢……” “哎呀,我乐意烧火,有点想吃土豆,用灶坑烤点土豆子吃,哎呦我草,这火真他吗硬……” 陈光阳:“……” 他已经期待了小舅家这个小崽子长大了会是啥样了。 第398章 你好像那个暴躁大公鸡 菜很快就好了。 小鸡炖蘑菇加了点粉条子。 三小只吃的满嘴巴都是油,小旋风筷子都要抡飞了。 媳妇看了一眼陈光阳:“一会儿孩子他们要去乡里面开大会,咱们一起去啊。” 陈光阳点了点头。 开大会其实就是这时候的中心校校长给孩子们嘱咐嘱咐,然后就算是放假了。 陈光阳一想下午没事儿,就点了点头。 二虎点了点头:“嗯呐正好!我要去看看牛娃咋样了。” 一家人立刻其乐融融干饭。 因为要带着三小只,陈光阳也就没有骑摩托,而是直接套上了马车,赶着黑风马就前往了县里面的大学校。 一到学校之中,陈光阳就感觉来到了鸭子厂一样。 全都是如同三小只这么大的孩子。 甚至还有四五岁的! 放屁的、撒尿的、哭嚎的遍地都是。 校长拿着大喇叭走上讲台,然后开口说道:“各位同学和家长请安静,接下来由我给大家讲一讲放假的计划!” “你是嘎哈地啊!?你咋不让我讲两句呢?”二虎在台下一脸好奇的看向了校长。 校长:“……” 媳妇沈知霜一把捂住了二虎的小嘴巴。 校长咳嗽了一下,有些尴尬:“接下来我讲话,同学们不要开口说话的啊。” “那校长你很不讲礼貌呀,你在上面说话,你不让我们说话!”远处,一个小孩一脸童真。 校长有些挂不住脸面:“谁家的孩子,好好管教一下。” 结果这时候,另外一个小孩又站起来了:“老师,你好像一个暴躁的大公鸡!” 结果话音刚落。 另外一个小孩奶声奶气的说道:“不对,像俺们家的大黑狗!” “哈哈哈哈!” 全场全都笑了起来。 陈光阳也憋不住笑,这群活宝,可到底咋整啊! 这么一说之后,校长也兴致缺缺,讲了几句就下台。 随后就是自由活动了。 操场上人声鼎沸,刚结束了一场乱哄哄的“大会”。 孩子们的精力正无处发泄。 陈光阳一家五口沿着操场边缘溜达,远远就听见一阵阵喧哗和水花声从围墙外传来。 拐过墙角,一条清澈的小河映入眼帘。 河边,几个早来的大点的孩子,还有两三个看起来是家长模样的男人,正挽着裤腿、拿着网兜在河里忙活。 河水不深,只没到大人膝盖,但显然里面藏了不少活物。 一个穿着灰布汗衫的男人刚直起腰,手里的网兜里一条巴掌大的鲫鱼正“噼啪”乱跳,引得他旁边的孩子兴奋地拍手欢呼。 “看!大鱼!”二虎眼睛最尖,指着那网兜,小脸因为激动而涨红。 大龙沉稳些,但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目光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向往。 小雀儿踮着脚尖,扒着河边的柳树枝,黑葡萄似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里的动静,小嘴巴无声地张了张,满是羡慕。 旁边另一个家长费力地用网兜在水草丛里一通搅和,溅起不少水花,却只捞上来两根水草,显得有点狼狈。 岸上看热闹的几个孩子发出善意的嘘声和笑声。 其中一个穿着开裆裤、顶着一头黄毛的小男孩,看得格外投入,突然一挺小肚子,奶声奶气地学着他爸的口气吼了一句:“急啥!好东西都沉底呢!” 结果用力过猛,放了个又响又长的屁,自己都被这动静吓了一跳,捂着屁股茫然四顾。 引得周围孩子更是笑得前仰后合,连大人们都忍不住噗嗤乐出声。 那抓鱼的家长脸更红了,强撑着解释:“就是就是,沉底呢,看我这回……”可网兜上来还是那点烂草根。 三小只的目光在那些战利品和奋力捞鱼的家长之间来回穿梭,那点羡慕几乎要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不远处,两个为了一颗滚进草里的玻璃珠扭打起来的小男孩,突然被河里跳跃的鱼吸引了注意力。 瞬间忘了“深仇大恨”,并排趴在岸边,脑袋挨着脑袋,同时指着一处水花大喊:“那边!冒泡了!肯定是鱼精!” 其中一个吸溜了一下快过河的鼻涕,信誓旦旦地说:“我爷说,冒大泡的是老鳖!” 陈光阳扫了一眼自家三个娃儿的表情。 又瞥了瞥河里那几个使出吃奶劲儿却收获寥寥的“竞争对手”,嘴角不易察觉地勾起一抹弧线。 他这人平时话不多,但也是个惯孩子人! 决不能让自家孩子眼巴巴羡慕别人家,尤其是在眼皮子底下。 “想吃不?”陈光阳低头,淡淡问了句,大手在二虎刺猬般的头发上揉了揉。 “想!”二虎立刻大声应道,眼巴巴看着他爹,还不忘回头冲着那个还在纠结鱼精和鼻涕的小男孩得意地一扬下巴,仿佛鱼已经到手。 大龙抿着嘴,点了下头,目光炯炯。 小雀儿也用力“嗯”了一声,小手不自觉学着大人的样子搓了搓,像是在想象抓鱼的动作。 “成。”陈光阳二话不说,麻利地脱掉脚上那双半旧的解放鞋,又把外褂一甩扔在身后的草地上。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旁边那几个正弯腰摸鱼的家长听到动静看过来,见陈光阳赤着脚就准备往河里下,脸上都露出点看笑话的神情。 水里那个刚捞着水草,还被儿子学话、放屁、孩子嘲笑三重打击的家长。 更是嗤笑一声:“大兄弟,空手下去?可别鱼没摸着,先喂了河里的蚂蟥!这水草滑着呢!哎呦……” 他话没说完,脚下被青苔一滑,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岸上那个刚嘲笑过他的黄毛小子立刻大声配音:“爸!掉河喽!扑通!”气得孩子爹直瞪眼,又不敢真动手。 陈光阳眼皮都没抬他一下,穿着那条洗得发白的劳动布裤子就直接淌进了清凉的河水里。 河水哗啦一声轻响,惊跑了几条刚游近的小鱼。 那几个家长相视一笑,眼神里都透着一股“瞧,又来了个逞能的”意味。 他们可是抄着网兜忙活半天才零星有点收获。 然而,陈光阳接下来的举动让他们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也让岸上的孩子们都忘记了刚刚的闹剧,全都瞪大了眼睛。 只见他站在齐膝深的水里,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弯着腰在水下盲目地摸索或搅动。 他的身体似乎放松下来,眼神却变得极其专注,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缓缓扫过身前的水面和水底的鹅卵石缝隙。 周围孩童的嬉闹声,仿佛都瞬间被他隔绝在外。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仿佛在聆听河水的呼吸。 突然,他左脚微抬,右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向下一踩! 脚掌精准无比地压住了一块看似平常的圆石头边缘。 “哗!”水花溅起,一条膘肥体壮、足有小臂长的草鱼被那股暗劲生生从石头底下“震”了出来。 扭动着银白色的身躯在水面上慌乱打挺! 说时迟那时快,陈光阳几乎在草鱼出水的同时动了。 他右臂如电光探出,五指张开如铁钩,不是去抓扑腾挣扎的鱼身,而是无比刁钻精准地瞬间卡进了鱼鳃里! 一抠!一甩! 那条分量十足的草鱼便被甩到了岸边的草地上,还在“啪啪”地蹦跶着,银鳞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岸上瞬间鸦雀无声。拿着网兜的家长愣住了,嘲笑陈光阳的那位脸上的笑容僵在了原地,看热闹的孩子们都张大了嘴巴。 三小只更是惊喜地尖叫起来:“爹!”“爸!”“大草鱼!” 还没等岸上的人回过神,陈光阳的身影在水里又动了。 他没有丝毫停留,像早已锁定目标,转身就朝着下游一处水草丛生的阴影走去。 他双手如同最灵巧的探测器,在水草根部耐心而细致地摸索着,动作轻柔得几乎不荡起水波。 几息之后,他眼中精光一闪。双手猛地发力,如同拔萝卜般往上一提! “呼啦!”一条头大嘴阔、油黑乌亮、怕是得有二三斤重的老鲶鱼,被他牢牢攥着肥厚的脑袋从淤泥草根里拽了出来! 那鲶鱼粗壮的尾巴疯狂甩动,泥浆混着水珠甩了他一身,可他手稳得像铁钳,纹丝不动。 又是一记干净利落的抛物线,这条大家伙精准地落在那条挣扎的草鱼旁边。 “哇……!大鲶鱼!!”孩子们的惊呼彻底引爆了现场。 这哪是摸鱼?这简直是变戏法! 再看河对岸那几位握着空网兜、或是手里提着指头长小鱼的家长,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那点微不足道的收获,此刻在陈光阳甩上岸的两条大家伙面前,显得可怜又可笑。 刚才嗤笑陈光阳的那位,张了张嘴。 想说点什么找回场子,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什么叫碾压?这就叫碾压! 人家空手下河,脚踩手掏,动静小,速度快,抓的鱼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肥! 他们这费劲巴力捞半天的,算什么? “行了,够吃一顿了。”陈光阳淡淡说了一句,这才不紧不慢地走上岸。 河水顺着裤腿滴答淌下,他脸上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只是随手从自家菜地拔了两颗菜。 岸上的沈知霜笑着拿出个包袱皮把鱼兜起来。 三小只此刻已经围在了鱼旁边,小胸脯挺得老高。 二虎更是得意洋洋地瞅着河对岸那几个看傻眼的家长和孩子,特意指着草鱼和鲶鱼,对之前那个说“鱼精冒大泡”的小男孩炫耀:“看!啥精?这是我爹逮的大草棒子和鲶鱼球子!” 那小男孩看着他爹手里的水草,再看看陈光阳的大鱼,小嘴撅得能挂油瓶,一脸“我再也不信你”的表情看着他爸。 黄毛小子则兴奋地围着三小只打转,也想伸手摸鱼,被二虎“威严”地制止:“别动!这是俺家的!” 大龙帮着娘亲捆鱼,沉稳的脸上也透着藏不住的兴奋。 小雀儿则好奇地蹲在旁边,伸出小指头小心翼翼戳了戳大鲶鱼滑腻的身子,然后对着陈光阳甜甜一笑:“爹,真厉害!比扎针还快呢!” 阳光暖暖地照在河边草地,空气里弥漫着水草的清香和胜利的喜悦。 一家五口拎着沉甸甸的鱼获,在无数道复杂的目光,以及二虎趾高气扬地对着岸上小朋友做鬼脸、模仿他们爹抓鱼姿势的注视下,转身朝马车走去。 陈光阳笑了笑,这个崽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一家人回到了家里面。 三狗子和二埋汰正在家里面等着呢。 “咋地了?火急火燎的。”陈光阳开口问道。 二埋汰嘿嘿一笑:“俺们上山发现了猴头林子,咱们上山瞅瞅啊?” 陈光阳也是有些日子没有上山打猎了。 点了点头:“可以,咱们走着!” 虽然三个人是上山采蘑菇,但是陈光阳为了以防万一。 还是带上了半自动。 然后穿戴整齐,随后就上了山。 上山走了没多远,陈光阳的目光扫过三狗子汗涔涔的脖颈。 那皮肤上正吊着个深褐色、吸饱了血鼓鼓囊囊的小东西……赫然是个草爬子! 陈光阳走到他身后一看,然后咧了咧嘴:“不说我说三狗子,你脖子上咋有这么大一个草爬子?!” 草爬子,就是硬蜱。 也叫狗豆子,这玩意儿真是往人的身体里面扎啊! 旁边二埋汰也吓了一哆嗦,顺着陈光阳的目光看去,脸都白了:“娘嘞!这狗东西啥时候爬上去的?钻进去了没?” 陈光阳神色冷峻,动作却快如闪电。 根本不容分说,他探手从怀里掏出一盒火柴,手腕一抖,“哧啦”一声脆响,火柴头便燃起一簇橘红跳跃的小火苗。 那火苗不大,却带着灼人的热力,在有些幽暗的林子里格外刺眼。 “阳哥,烫…烫不?”三狗子吓得声音发颤,脖子上挂着这么个吸血鬼已经够瘆人了,眼看陈光阳拿着烧红的火柴梗就凑近自己的皮肉,心里更是直打鼓。 “忍着!”陈光阳没多废话,捏着火柴棍的手指稳得出奇。 他将那燃烧的火柴头精准地、缓缓地凑近那只正贪婪地叮在皮肉上的草爬子。 灼热的气息瞬间笼罩了那深褐色的小鼓包。 几乎是热源贴近的瞬间,那原本纹丝不动、只顾埋头吸血的草爬子有了反应。 先是细微的颤动,紧跟着,它那紧紧嵌入皮肉的锋利口器开始不安地扭动、收缩。 “嘶…有感觉…有东西在顶…它在退!”三狗子龇牙咧嘴,脖子皮肤清晰地传来一阵钻心的麻痒刺痛,仿佛里面的东西真的被烤得受不了。 只见那草爬子被灼得通体隐约泛红,原本吸胀的身体激烈地扭曲了几下,紧贴皮肉的口器终于一松。 紧接着,整个圆滚滚的身体向后一拱,竟然自己从那紧咬的皮肉洞里一点点钻了出来,吧嗒一下,直接掉落在三狗子肩膀的衣领上。 二埋汰眼疾手快,指头一捻。 就将那刚从三狗子脖子上烫出来的、还冒着丝丝热气的可恶小虫弹飞了出去。 “咱们衣服都整紧一些,注意一点!” 第399章 偷看老娘们洗澡? 处理完三狗子脖子上那草爬子。 三人互相瞅了瞅身上,把裤脚扎得死死的,衣领子也紧箍着,这才重新钻进了密匝匝的林子里。 刚下过一场透雨不久,脚下腐殖质层又厚又软,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就是那股子混合着湿木头、蘑菇和泥土的复杂气息直往鼻子里钻。 太阳的光线被高处的树叶子筛成金绿碎斑,掉在路上偶尔的积水坑里,晃晃悠悠的亮。 二埋汰揉着后腰,刚才跳起来弹飞那虫子劲使猛了,这会儿还有点不得劲儿。 但嘴不闲着:“嘿,光阳哥,你瞅瞅那棵歪脖子柞木,上面白花花一片是啥玩意儿?蘑菇成精了?” 他指着前面一棵树干灰白、树皮斑驳、半边树冠都快秃了的老柞树嚷嚷。 陈光阳和三狗子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那树上层层叠叠的木耳倒是有不少,但二埋汰说的不是这个。 仔细一看,就在树干往上大概一丈高的枯杈子分叉处,赫然贴着好几个毛茸茸、乳白色的圆球…… 可不就是猴头菇嘛! 大的像小孩攥紧的拳头,小的也有鸭蛋大,挨挨挤挤地长在一块儿。 白生生、毛茸茸,在幽暗的林子里格外显眼。 简直就是专门杵在那儿等着人采摘的宝贝。 “哎呦我的妈!真是猴头!发财了发财了!”三狗子眼珠子瞬间瞪得比猴头还亮,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这玩意儿炖小鸡……啧,梦里那口鲜味儿,馋死我了!” 二埋汰也顾不上后腰那点酸麻了,像个见到骨头的饿狗,眼睛放光地就朝那老柞木冲了过去。 树有点粗,主干滑溜溜的,没几个好下脚的地方。 他双臂抱住树干,粗腿拼命往上蹭。 像只笨拙的熊瞎子,吭哧吭哧努力了老半天,离那簇猴头还差着老大一截,急得他直喘粗气。 “二埋汰,慢点儿,踩稳了!”三狗子在下面看得心慌,生怕他摔着。 “慢个屁!好东西不等人!瞧好了!”二埋汰憋足一口气,脚底板猛地在树干上一个不太明显的疙瘩那儿一蹬,人往上蹿了一小步,手终于勉强够到了最低处一个偏小的猴头菇边缘! 他那张大嘴刚咧开一半,得意劲儿还没爬到眉梢,脚下的劲儿一松…… 那个他借力的树疙瘩,被雨水泡得酥松了。 “咔吧”一声轻响,一小块朽木应声而落。 二埋汰只觉得支撑身体的力量瞬间消失,整个人像个被抽了绳儿的麻袋,四肢挥舞着,带着一声短促而惊慌的“哎哟……!” 直挺挺地从近丈高的地方砸了下来。 噗通! 人正正摔在一小块还算软乎的泥地上,溅起一圈混合着碎草叶和湿泥的“花”。 这一下屁股墩儿摔得瓷实,痛得他龇牙咧嘴,瞬间成了泥猴儿。 龇牙咧嘴地吸着冷气,一时半会儿说不出话,只剩下眼冒金星。 这动静实在太大,简直像在林子里敲了面破锣。 几乎是同时。 “扑棱棱!扑棱棱!” 一连串急促又慌乱的振翅声就在他们旁边的灌木丛里猛然炸开! 几只棕黄色带着华丽黑色横纹和翎羽的长尾巴野鸡,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摔惊得魂飞魄散。 像离弦的箭一样从矮树丛里冲天而起,带起的枯叶烂草飘了一头一脸。 它们根本顾不上看路,慌不择路地朝着林子略稀疏的方向拼命飞窜而去。 “鸡!野鸡!”陈光阳反应极快,低喝一声,手已经下意识摸向了背上那支半自动步枪的枪带。 地上还捂着老腰哎哟的二埋汰,一听“野鸡”俩字。 屁股上的疼瞬间忘了,眼睛里腾地又燃起两团火。 他那馋虫瞬间占据高地!之前那摔下来的狼狈样儿全被他抛到九霄云外。 脑子里只剩下“小鸡炖猴头”这五个大字在咣咣撞钟。 他猛地抬头,正好看到一只大公野鸡拖着长长的艳丽尾羽,刚掠过前方一道小坡,正奋力向前面那道陡坡的下方滑翔俯冲而去。 “光阳哥!枪!把枪给俺!”二埋汰嗷唠一嗓子,那声音急得快劈叉了。 人几乎是带着一股风从地上弹起来,不顾屁股钻心的疼,手脚并用地扑到陈光阳身边,根本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把就朝着陈光阳肩后那支半自动枪抓了过去。 那架势,活像晚半秒那鸡就要飞进别人锅里。 陈光阳也被这个活宝给整无语了。 把枪给二埋汰,然后他飞快叮嘱了一句:“压着点肩膀!枪托别磕自个儿下巴!看准了再搂火!” 枪一到手,二埋汰立刻进入“战斗”状态,整个人气势都不一样了。 他学着陈光阳平时瞄准的样子,急切地把半自动往肩窝里顶。 可他那姿势,别扭得像是第一次摸锄头的城里人,身子歪斜,膝盖还微微打着晃,屁股的疼加上激动,让他根本站不稳。 他费劲儿地瞪着离他足有四五十步远、已经快要掠过陡坡边缘俯冲下去的那只公野鸡。 枪口随着急促的呼吸抖个不停。 “跑……跑你奶奶!”二埋汰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嘶吼,几乎是闭着眼,手指凭着本能狠狠地扣了下去! 砰……! 清脆震耳的枪声在幽静的山林里炸开,惊起无数躲在枝头的鸟雀。 子弹带着灼热的啸音,擦着一只野鸡炸起的尾羽飞了过去。 噗嗤一声,狠狠钻进了野鸡前方三四步远的一截半人高的腐朽老树桩里。 木屑飞溅,留下一个冒着青烟的黑色小孔。 那只被掠过去的大公野鸡,连根毛都没掉,反倒受了更大的惊吓,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更加亡命地朝着陡坡下方俯冲。 快得像道棕色的闪电。 其他几只也玩命扑腾,紧随其后,瞬间消失在坡下葱茏的草木线后面。 “妈了个巴子!煮熟的鸭子……呸!到嘴的肥鸡飞了!”二埋汰一看没打中,眼珠子都急红了,把枪往地上一杵,跳着脚开骂,比刚才摔了屁股墩儿还气急败坏。 “追!抓住它!老子今天非得吃了它!” 根本不用他吆喝,陈光阳和三狗子都动了。 煮熟的鸭子真飞了,谁甘心啊? 三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朝那陡坡冲了下去。 坡比上头看着还陡,灌木和荒草又高又密,枝杈横生。 陈光阳动作最快也最稳,猫着腰,像山豹子一样迅捷地避开绊脚的藤蔓和突出的尖石,在灌木缝隙间闪转腾挪往下蹿。 二埋汰紧随其后,那真是红了眼,脑子里只剩下奔跑的鸡影,他一手还攥着陈光阳那支半自动。 枪管子时不时“梆”一声撞在他自己大腿或者旁边的树干上,他也不管不顾。 另一只手胡乱地扒拉着挡路的枝条,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给自己鼓劲:“小畜生!我看你往哪跑!站住!给老子站住!” 三狗子落在最后面,这小子动作不如那两个快,但胜在皮实耐造。 他撅着腚,几乎是半蹲半爬地往下出溜,时不时被刺藤刮到衣服裤子发出哧啦声,他也就低头看一眼,继续闷头吭哧吭哧往下追。 野鸡扑腾着翅膀挣扎起飞的声音,羽毛刮擦树叶的沙沙声,还有二埋汰咋咋呼呼的骂声。 像钩子一样牢牢钩着他们的神经,三人铆足了劲,一门心思往山坡下撵。 这坡陡得邪乎,冲到一半,脚底下那些被山雨淋透了又暴晒过的浮土和碎石滑得要命。 前头的陈光阳还好,灵巧得很。 后面的二埋汰可遭了老罪了。 他冲得太猛,下坡的惯性加上脚下打滑,他那粗壮的身体完全失去了控制。 “哎哟我……”脚下一个彻底的空溜,整个人重心往前一扑,像个大号油桶顺着陡坡就骨碌骨碌滚了下来! 手里那支半自动都差点脱手甩飞出去。 “二埋汰!”三狗子惊呼一声,下意识想伸手去捞一把二埋汰挥舞在半空的一条腿。 结果他这一弯腰,本来脚下就不稳当,重心也跟着歪了! “啊呀!”一声,三狗子也跟着一个踉跄,身子歪斜着,“哧溜”一下,直接被陡坡铲飞了,也跟着滚落下去。 就这么前头人撞人,后头坡铲人,三个人像三颗失控的炮弹,裹挟着泥土、断草和小石子。 连滚带爬、劈头盖脸地从这又高又陡的山坡上打着旋儿冲了下来。 眼前骤然一亮,高耸的树木被抛在了身后。 强烈的阳光泼洒下来,刺得刚从幽暗林子冲出来的三人眼前发花,眯缝着眼。 几乎就在同时,“哗啦啦……” “噗通!哗啦……” 一阵异常清晰的水声毫无征兆地撞进了耳朵! “哎哟喂我的亲娘祖奶奶……” “烫……烫屁股……” “王婆子你水花儿溅我眼睛上了……” 紧接着,一片尖利到变调的、能刺破耳膜的惊叫声,像无数面破锣同时在耳边敲响! “妈呀……!” “啥玩意儿掉下来了!水怪啊……?!” “俺滴娘!来人啊……有流氓……!!!” 陈光阳是第一个刹住滚落之势,勉强蹲住身子的。 他顶着满脸的草屑和泥点,只觉眼前一片水光晃眼,耳膜里是女人高亢尖锐的嘶喊。 他用力甩甩头,让发花的眼睛聚焦。 好家伙! 山坡底下,根本不是什么山涧溪流,而是一片被洼地天然围合出来的水泡子! 水面不算太大,但看起来挺深,水质有些泛绿发暗,靠岸边有些浑浊,水面上浮着些半枯的水草叶子和落叶。 此时,水泡子靠近他们滚下来的这半边浅滩,水深顶多到大腿根,正泡着几个老娘们! 离他最近的那个,黑黄的脸上满是惊恐的褶子,光溜溜的肩膀头子在阳光下晃眼,胸前勉强贴着两片湿布,下半身浸在水里。 另外几个也差不多,都是刚解开头巾,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身上就剩下一点勉强遮羞的玩意儿,在水里扑腾着躲闪,激起大片水花。 更靠水泡子中间一点的地方,还有两个老娘们,原本大概在泡深水,被岸边的惊叫吓得够呛,正奋力往这边扑腾,脸上都是懵然和恐慌。 陈光阳一下子懵逼了! 饶是他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生死搏杀,猛地撞上这么一出。 大脑也如同被一柄大锤砸中,嗡的一下,有那么零点零一秒是彻底空白的。 就在他愣神的这闪电般的瞬间,旁边又是“噗通……哗啦啦”一声更大的水响! 是三狗子! 这小子跟个秤砣似的砸进岸边浅水里,水花直扑陈光阳半身。 三狗子在水里拼命扑腾了几下才站起来,浑身精湿,跟个落汤鸡似的,脸上水淋淋的,惊魂未定,眼神茫然又呆滞,脸上、脖子上还沾着几片枯树叶。 他傻乎乎地看着眼前这一大群惊恐的女人,好像还没弄明白自己掉进了什么地方。 最离谱的是二埋汰。 这家伙运气“爆棚”,刚才滚落的速度最快,居然直接越过了浅滩的缓坡,“咚”一声,像头扎猛子的黑熊,脑袋直接怼进了水泡子岸边更深处一片厚厚的水草窝里! 就剩下两条粗腿还在浅滩淤泥和水草间乱蹬。 下一秒,那水草窝剧烈地蠕动起来。 “哗啦!”一声巨响,水草混合着黑漆漆的淤泥,像炸开的泥浆火山喷发出来。 二埋汰的脑袋从淤泥、水草和混浊的水花中猛地拱了出来! 他狼狈地甩着那颗全是烂泥巴、头顶还顶着半片枯叶和几根水草的脑袋,“呸!呸呸!”疯狂地往外吐着嘴里的臭水和烂泥。 等他艰难地把视线从糊住眼睛的泥浆里弄开一条缝。 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他那张糊满了稀泥的大嘴一下子张得能塞进一个鹅蛋,眼珠子瞪得比牛铃铛还大,整个人石化当场,彻底傻了。 水泡子里先是一瞬间死寂般的凝固,只剩下水波晃荡的哗啦声和二埋汰疯狂往外吐泥巴的“呸呸”声。 紧接着,像是往烧红的铁锅里浇下了一大瓢滚烫的热油…… 炸了! 离二埋汰最近的那个黑黄脸、一脸褶子的老娘们首当其冲。 惊恐过后是巨大的羞愤! 她刚才是坐在浅水处撩水擦洗,被这混身淤泥的“东西”拱出来的动静溅了一头一脸。 她看着二埋汰那滑稽又恶心的样子,再看看自己湿透的身子,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 “挨千刀的瘪犊子!老娘跟你拼了!”她尖叫着,抄起浮在她身边水里、原本泡着打算洗的花布脸盆…… 使出全身力气,朝着二埋汰那颗刚甩完烂泥巴、还没完全清明的脑袋,劈头盖脸地就狠命砸了下去! “当……!!!” 这一声响亮得如同寺庙里敲钟! 又沉又闷! 那红脸盆在二埋汰的脑袋顶上重重蹦跶了一下,然后才打着旋儿“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留下盆底浅浅的凹陷和二埋汰头顶上一个更深的红圈。 “哎呦我草!” 二埋汰正忙着吐泥巴和眨巴眼睛试图看清环境呢。 被这突如其来的“铁头功”砸得眼前金星乱舞,脑袋里嗡嗡嗡嗡嗡嗡。 跟钻进一千只蜜蜂似的。 他刚下意识捂住头,想喊一声都发不出。 第400章 光阳哥,这也太爽了! 可这黑黄脸老娘们的反击就像扔进炸药堆的一颗火星,瞬间引爆了水泡子里所有女人的怒火。 “打死这些臭流氓!” “抓坏分子啊!” “快喊人!喊俺家男人!” 惊叫瞬间升级成暴怒的呐喊! 另一个老娘们更是个狠角色。 她低头一看,自己刚从水里捞出来、准备往岸边干净石头上放的一条碎花大裤衩! 她也顾不上羞了,脑子里就一个念头! 砸死这帮畜生! 她嗷一嗓子,双手攥紧那条湿哒哒、沉甸甸的碎花裤衩,像舞流星锤一样。 手臂抡圆了,照着距离她最近、刚从水里站起来、还在茫然抹脸的三狗子身上,狠狠地就抽了过去! 啪叽! 湿裤衩兜头盖脸,带着一股子滑腻的皂角味儿,结结实实拍在三狗子的肩膀上。 然后借着力道,不偏不倚,正好把他小半张脸给蒙了个严实! 三狗子只觉得眼前一黑,紧接着一股凉飕飕、滑腻腻又带点奇怪皂角味儿的东西糊了他一脸。 他“唔唔”几声,慌忙伸手去扒拉,湿哒哒的布料死命糊住口鼻,让他喘气都费劲。 陈光阳站在稍高的干地上,浑身都是泥点子,看着这鸡飞狗跳、满地狼藉的场面,嘴角不受控制地狠狠抽动了一下。 他想笑。 一种荒诞到极点、憋不住的笑在胸腔里疯狂涌动。 二埋汰顶着满脑袋泥草,刚拱出来就被脸盆砸得眼冒金星;三狗子被一条飞舞的湿裤衩蒙住了大半张脸,扒拉得像瞎眼的鱼…… 这景象实在过于离谱滑稽。 可他知道现在笑出来绝对火上浇油。 他强行绷紧脸,压住那股汹涌的笑意,赶紧深吸一口气,对着水泡子里一群羞愤交加、眼看就要上演全武行的老娘们。 把音量提到最高,声音沉稳但绝对清晰有力: “对不住!各位嫂子!对不住!” 他一嗓子盖过了混乱的尖叫怒骂。 “误会!天大误会!山神作证!我们仨是追野鸡追岔了道,从上面陡坡滚下来的!绝不是存心耍流氓!” 陈光阳的解释声还没落进水里,就被炸了锅的怒骂给淹了。 “啊!臭流氓!” “抓流氓啊!有人看老娘们洗澡!” “哪来的小瘪犊子!眼睛不想要啦?” 脸盆、胰子盒、湿裤衩子劈头盖脸砸过来。 水里泡着的几个老娘们瞬间炸了毛,又羞又怒,扯着嗓子喊。 那个被二埋汰一头拱进旁边水草窝的女人刚爬出来,头上顶着几根水草,脸上糊着淤泥,抹了一把脸。 看见是陈光阳三人,尤其认出二埋汰那张熟脸,更是气得七窍生烟:“好你个二埋汰!你他娘的活腻歪了是不?敢跑这儿耍流氓!看老娘不挠死你!” 二埋汰吓得魂飞魄散,泥鳅似的直往陈光阳身后缩,嘴里嚷嚷:“误会!天大的误会!婶子们!俺们真不是存心的!追野鸡!是追野鸡滚下来的!” 三狗子也赶紧摆手,浑身湿透像个落汤鸡:“对对对!俺们看见一窝野鸡崽!追着追着就...咕噜噜...” 他话没说完,一个湿裤衩精准地呼在他脸上。 陈光阳心里也急,这事儿传出去好说不好听。 真是要命啊。 他一边挡开飞来的“暗器”,一边提气高喊,声如洪钟 瞬间压过了混乱:“都住手!听我说!大丫姐!王嫂!我是靠山屯陈光阳!还有二埋汰、三狗子!俺们几个上山找猴头菇,是追着飞起来的野鸡崽子滑下这道陡坡才掉这儿的! 事先根本不知道有人在这儿洗澡!对天发誓,看一眼俺陈光阳天打雷劈!要真想看,俺能让俩这么埋汰的货跟着?” 他这一嗓子自报家门。 又点出二埋汰三狗子的“埋汰”。 倒是让几个激愤的女人顿了顿。 那叫大丫的妇女抹了把脸上的水,定睛一看,可不是么。 除了前头这汉子板正精神,后面那两个一个满身水草淤泥像水鬼,一个脸上罩着条湿裤衩,透着一股傻气和狼狈。 再看那坡,又陡又滑,上面还挂着草叶子,不像假话。 这时另一个年纪稍长的女人认出了陈光阳:“等等...是陈光阳?俺娘家靠山屯的小陈?那个...猎户?”她语气缓了缓。 “对!嫂子,正是我!”陈光阳赶紧抓住这根稻草。 “您看这事儿闹的,俺们仨爷们能是来干这事的吗?真要坏良心,至于带着俩累赘,还弄得跟滚地葫芦似的从上面摔下来惊着大伙? 纯粹就是个意外!俺们现在就走,保证烂肚子里一个字不提!要觉得不行,俺陈光阳明天亲自上各家,给你们老爷们赔礼道歉都行!” 一番话有里有面,又有陈光阳在靠山屯的名气和那“猎户”的名头作保。 那几个老娘们的怒气消了大半。 那被二埋汰撞到的女人叉着腰,虽然还气呼呼,但也没再骂:“行了行了!谁信这俩埋汰货能干那事!赶紧滚蛋! 今天这事儿谁要是敢往外咧咧一个字,老娘撕了他的嘴!”她最后一句是说给自己姐妹听的。 “谢谢嫂子们宽宏大量!” 陈光阳松了口气,一把薅住还懵着的二埋汰和三狗子,“还杵着干啥?等水煮肉片啊?赶紧跟嫂子们赔个不是,滚蛋!”说着踢了两人屁股一脚。 二埋汰和三狗子如蒙大赦。 赶紧对着水里几个“白花花”的身影胡乱作揖道歉。 连滚带爬地跟着陈光阳,像被狼撵的兔子一样。 顺着水泡子边沿的草稞子,捡起来了半自动。 深一脚浅一脚地狼狈逃窜。 直到彻底跑出了那片山坳子,听不见任何女人的骂声了。 三人才扶着树,呼哧带喘地停下。 二埋汰抹了把脸上的泥水,心有余悸:“妈呀...吓死俺了...这比撞上野猪还吓人...” 三狗子也拍着胸脯:“就是...太他娘的吓人了...下次可不敢追野鸡了...” 陈光阳也是又好气又好笑,瞪了两人一眼:“你俩这个孽,他妈的!鸡没撵到,那猴头菇呢?” 二埋汰这才想起那老柞树上的“白宝贝”。 一拍大腿:“哎呀!可不还在那坡顶上树杈子上挂着嘛!” 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回去?谁敢? 那地方现在怕是比龙潭虎穴还险! 最后只能自认倒霉,这一趟,野鸡没打着,猴头菇没摘到,倒惹了一身骚气。 “算了算了,今儿出门没看黄历。” 陈光阳无奈地摆摆手,带着两个垂头丧气的“窜天猴”原路下山。 走了没多远,陈光阳耳朵一动,隐约听到前面林子里有动静。 “嘘!”他立刻抬手示意两人噤声,眼神锐利起来,慢慢蹲下。 二埋汰和三狗子也紧张地跟着蹲下,大气不敢出。 只见前面树丛晃动,扑棱棱飞起一只色彩斑斓的长尾巴野鸡,拖着“金腰带”,咕咕叫着飞过山梁。 二埋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指着那飞远的野鸡:“就...就这玩意儿...把咱坑惨了...” “操,这次可别让它撩了!” 陈光阳刚站定,那长尾巴野鸡五彩的羽毛在林间斑驳的光影里一闪,扑棱棱就钻进了前面更密的灌木丛。 只留下一串“咯哒咯哒”的挑衅叫声,听起来像是嘲弄。 “哎呦卧槽!真是它!就是这孙子撺掇咱仨滚坡下老娘们洗澡的泡子的!” 二埋汰捂着还在嗡嗡作响的脑袋,眼珠子都红了,指着野鸡消失的方向跳脚,“阳哥,这回说啥不能让它跑了!这口窝囊气不出,我回去睡觉都得憋醒!” 三狗子也是一脸愤愤,抹了把脸上没干的水渍和泥点子:“没错阳哥,咱得抓住它炖汤!刚把脸从水草里拔出来,这孙子倒跑得快!” 陈光阳眼神比林子里的碎光还利。 盯着野鸡消失的灌木丛。 刚才滚坡那一下,他身上倒没啥大碍,就是湿透的裤脚贴在腿上,黏腻腻的不舒服。 但打猎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刚受了惊吓的野鸡尤其机警,硬追没用,反而容易再次惊跑。 “看我的。”陈光阳低喝一声,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瞬间压住了两个同伴的躁动。 他掂了掂手里的半自动步枪,眼神扫视着周围地形。 前方灌木丛茂密,野鸡钻进去想抓难,但左边有条被山洪冲出来的浅沟,地势稍低。 沟对面是几棵半枯的老椴树,树根虬结,勉强能站人。 右边则是长满蕨类植物的小坡,坡后头树影更深。 “二埋汰,”陈光阳迅速点将,声音快且清晰,“你腿脚快,绕右边坡上去,动静给我压到最低,能摸多近摸多近。 到了坡顶,找棵能挡身子的树猫着,要是看见那玩意儿往坡下蹿,就给我把它吼出来!拿枪瞄着它跑的方向,给我吓唬吓唬。” 二埋汰一听有任务,顿时来了精神,但阳哥让吼野鸡这活儿他擅长。 “诶!明白阳哥!瞧我的!”他猫着腰,像只蹩脚的山狸子,手脚并用地就往右边小坡上爬,努力不踩断枯枝。 “三狗子,”陈光阳转向另一个,“你跟我走这条沟。” 他指了指左边。“记住,跟紧我屁股后头,别踩出声响。” “好嘞!”三狗子连忙点头。 两人悄无声息地下到浅沟里。 沟底积着半湿半干的烂树叶,踩上去像踩在棉花套子上,软塌塌的,深一脚浅一脚。 腐烂树叶和湿泥土混合的腥气直往鼻孔里钻。 三狗子亦步亦趋地跟着陈光阳,连喘气都压着点声。 陈光阳走得很慢,眼睛像探照灯似的在灌木丛、乱石和树根缝隙间来回扫动。 耳朵支棱着,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属于山林的细微动静…… 风掠过树叶的沙沙声,枯枝偶尔折断的脆响,甚至脚底下烂叶子被挤压的声音,都被他自动过滤掉。 突然,前方茂密的灌木丛深处传来极其轻微的“唦啦”一声,像是爪子挠了一下地。 陈光阳立刻停住脚步,左手猛地朝后做了个“噤声停住”的手势。 三狗子一个激灵,立刻定在原地,连眼皮都不敢眨了。 陈光阳的眼神锁定了前方一簇格外浓密、叶子油亮的刺笼灌木。 那油亮的叶子后面,似乎有东西极轻微地动了一下。他缓缓地,缓缓地举起了手里的半自动步枪,肩膀微微下沉,身体绷成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他没用眼睛去瞄那简陋的准星,纯粹是靠着无数次在山林里生与死淬炼出的直觉,感觉着目标的方向和距离。 就在这时,右边坡顶上传来二埋汰刻意压低了嗓门,但又憋足了劲爆发出来的、带着点滑稽味道的吼叫:“呔!长毛畜生!你二爷爷在此!还不滚出来受死!” 这声怪腔怪调的吼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刺笼灌木后面“扑棱棱”一声大响! 那只色彩斑斓的长尾巴野鸡果然受了惊吓,像个彩色的毛线团子一样猛地从刺笼里炸了出来! 它没有选择往右飞向吓唬它的二埋汰方向,也没有直冲后面的树林深处。 而是本能地选择了左前方那片相对稀疏点的蕨类植物坡,意图低空飞掠过去! 它炸出来的瞬间,陈光阳的枪口几乎没有一丝凝滞地跟了过去。 那感觉,仿佛枪口延伸出去的就是他手臂的一部分。 砰! 一声清脆、果断的枪响猛地撕破了林间的宁静。 回荡的枪声震得树叶簌簌发抖。 正在坡顶伸着脖子往下瞅的二埋汰。 只见那只刚扑腾起来、彩色的尾羽都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的野鸡,身体在半空中猛地一顿,像个断了线的风筝,“噗”地一声直挺挺地栽了下来。 正好跌在一丛厚实的蕨类植物上,尾巴还在那儿神经质地扑棱了两下,彻底不动了。 “打中了!打中了阳哥!”三狗子激动地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劈叉了。 陈光阳收枪的动作干净利落,脸上都没嘚瑟,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一只苍蝇。 他快步走过去,弯腰拎起那只几乎一枪毙命、身体还温热的长尾野鸡。 子弹是从侧面打穿了颈子和翅膀根连接处,快且准。 “好……好枪法!”坡顶上的二埋汰连滚带爬地滑下来。 看着陈光阳手里的野鸡,嘴咧了咧,“啧,阳哥你这枪,真不是盖的!刚才那角度,我都不敢想……” 陈光阳把野鸡丢给还在傻乐的三狗子:“拎着。走,办正事。”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又辨认了一下刚才滚下来的那个长满苔藓的陡坡,“猴头菇还在上头树杈里,绕道上去。” 一提到猴头菇,二埋汰又想起了那滑溜溜的树疙瘩。 还有自己近丈高的自由落体,腿肚子有点抽抽:“阳哥…那树可滑,我…” “你垫底。”陈光阳言简意赅,抬脚就顺着沟沿,找了条坡度稍缓、有树根抓手的地方往上攀,“三狗子走中间。看着脚下。” 二埋汰没辙,只能硬着头皮跟上。 三人重新爬上那个让他们摔得七荤八素的坡顶。 那片熟悉的老柞树林静悄悄地立在那里,腐殖质层厚实松软,踩上去没了之前的匆忙。 反而有了点小心翼翼的感觉。 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森林特有的混合气味……泥土的腥、树叶的腐、朽木的霉,还有远处野花极淡的香。 “看!还在那儿!”二埋汰眼尖,指着不远处一棵老柞树。 那树皮黝黑皴裂,一根探出来的粗壮横枝上,果然缀着一个毛茸茸、黄白色、拳头大的猴头菇,像个小号猴脑袋。 另一个稍小点的猴头菇就在它斜下方不远,形成一个对窝,看着就水灵肥厚。 这次二埋汰学乖了,没敢莽撞地往上扑。 他看看那近丈高的横枝,又看看树皮上湿滑的青苔,有点犯怵,眼神往陈光阳腰上别着的柴刀瞟。 陈光阳自然知道他的心思。他没说话,解下腰里捆得结实的麻绳,又抽出柴刀。 “绕过去,从背面那棵歪脖子桦树上。”他指了指老柞树旁边一棵倾斜生长的白桦树。那树离老柞树的横枝近得多,也更容易爬。 他手脚并用,麻利地爬上了桦树主干,找了一个稳当的树杈站定。 然后用柴刀砍了一根指头粗的结实桦树枝,削去小杈,做成一根长杆。接着把麻绳一头系在长杆顶端,打了个活扣。 他拿着这根带着绳套的长杆,小心翼翼地调整着角度,慢慢伸过去,瞄着老柞树上那只最大的猴头菇。 下面仰着脖子看的二埋汰和三狗子连大气都不敢喘。 陈光阳的手极稳,长杆几乎没有晃动。绳套缓缓套向猴头菇根部。 套准了之后,他手腕猛地往回一抽一拉,那活扣瞬间收紧! 轻轻一拽,那只肥硕的猴头菇就乖乖地被拉离了树皮。 他顺势用长杆一挑,那黄白色的宝贝像长了眼睛似的,斜斜飞落下来。 “接着!”陈光阳低喝一声。 在下面早就伸长胳膊准备好的二埋汰,正好把落下的猴头菇抱了个满怀。 软乎乎、毛茸茸的触感让他傻呵呵乐了出来。 “光阳哥,这也太爽了!” 第401章 爹,你看老娘们洗澡了? 用同样的法子,陈光阳把旁边那朵稍小的和后面树缝里找到的另一朵更小的都弄了下来,连同最开始那个肥硕的,一共三个,大的如拳头,小的也有鸡蛋大。 二埋汰和三狗子捧着这来之不易的战利品,翻来覆去地看,脸上早就忘了滚坡、掉澡盆、被老娘们抽打的狼狈。 只剩下捡到宝贝的傻乐。 二埋汰甚至用指甲抠了点猴头菇上的茸毛尝了尝:“嘿,生吃都清甜!” 三狗子也凑过去闻了闻:“真香啊!比刚才那些老娘们身上带的胰子味好闻多了!” “滚蛋!提那茬干啥!”二埋汰立马想起黑黄脸老娘们的脸盆,后脑勺又隐隐作痛,赶紧捂了一下。 陈光阳也从桦树上灵巧地下来,拍了拍手上沾的树皮屑。 他看着俩伙计抱着猴头菇那乐呵劲儿,再看看三狗子手里沉甸甸的长尾野鸡,湿透的裤腿贴在皮肤上的不适感似乎也轻了些。 三个人没多久,就弄了一小麻袋后头。 “行了,”他声音平实,“下山。炖野鸡,炒猴头,回家喝一口。” “好嘞阳哥!回家!”二埋汰大声应和,声音在林子里传出去老远。 这次回家跟刚才逃难似的连滚带爬可不一样,心里踏踏实实的。 但刚走两步,陈光阳总感觉身后有啥东西跟着自己。 刚走了没几步,陈光阳那种被什么东西缀着的感觉更强烈了。 不是幻觉,更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林子里,不远不近地吊着。 透着股子让人脊梁沟子发凉的盯梢劲儿。 他猛地刹住脚,低喝一声:“别出声!” 正捧着猴头菇、美滋滋盘算着晚上能喝上几盅的二埋汰和三狗子吓了一跳,差点把怀里的宝贝摔了。 “咋了哥?”二埋汰紧张兮兮地左右张望,声音压得跟蚊子哼似的。 陈光阳没回话,耳朵微微动了动,眼睛像扫视战场一样掠过身后那片阴暗的林下灌木丛。 雨后的林子潮气重,腐叶泥土味混合着猴头菇的清香,但就在这片复杂的味道里,他捕捉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臊气,又野又冲,还很新鲜。 “不对劲儿,”陈光阳眉头拧成了疙瘩,手无声无息地搭在了斜挎着的半自动步枪枪带上,“有东西跟着咱们。” 三狗子闻言,赶紧把手里的猴头菇往怀里紧了紧,伸着脖子使劲儿嗅了嗅:“啥味儿?花熊(指狼獾)吧?肯定是刚才那野鸡味儿招来的!” 二埋汰一听“花熊”这名儿,刚被老娘们砸过的脑门子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不过他更担心自己的晚饭:“啥?可别是冲咱们这鸡来的吧?这可是哥你刚打着的!” 他那股子馋劲儿压过了怕劲儿,抱着野鸡的胳膊又紧了紧。 几乎就在三狗子话音刚落的瞬间,旁边一片茂密的蕨草叶子猛地一晃。 伴随着一阵低沉的、充满威胁性的咕噜声。 一个黢黑油亮、形似小熊又像大貂的家伙猛地探出了头! 那东西个头不算极大,但极其壮实,浑身覆盖着浓密粗糙的长毛。 尤其是颈背处的鬃毛乍起,显得脖子粗短,一张阔嘴咧着,露出几颗白森森的利齿,眼神凶戾。 直勾勾地盯着二埋汰怀里那只断气的野鸡。 “妈呀!真是花熊!”二埋汰吓得往后一蹦,差点踩着三狗子的脚。 他手里没武器,就剩一把柴刀,本能地就想举起来壮胆。 不等他们反应,旁边又有两三处矮树丛跟着晃动,又是几声低吼传来。 好家伙,影影绰绰的,算上刚才露头那个,一共三只! 这些家伙胆子是真大,估计是被野鸡的血腥味儿给彻底勾引出来了,而且仗着獾多,有点不把眼前这仨人放在眼里的架势。 围了过来,目光贪婪又凶暴地锁定着猎物……主要是二埋汰手里的野鸡。 “抄家伙!”陈光阳声音不高,但斩钉截铁,透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他飞快地把肩上的半自动步枪顺了下来,拇指挑开保险栓,“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清晰。 “三狗子,找根结实的棍子!二埋汰,你把鸡抱好了,千万别松手,它们冲鸡来的!柴刀拿稳当!” 二埋汰紧张得手心冒汗,一手死死抱着野鸡和猴头菇,另一只手把柴刀攥得指关节都发白了:“哥…哥…它们这…这么多…” 刚才追野鸡的愣劲儿全没了,面对这真正凶悍的林间恶霸,他是真有点怵。 三狗子反应倒是快,立刻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根手臂粗的枯枝,把上面的小枝杈三两下掰掉,做成一根粗糙但还算趁手的棍棒。 紧紧握在手里,眼睛死死盯着最近的那只狼獾:“狗日的玩意,还反了天了!想吃鸡?问过你爷爷们没?” 那群狼獾显然没打算问。 也许是陈光阳拉枪栓的声音起了反作用,也许是二埋汰那紧张的动作激发了它们的攻击欲,领头的最大那只狼獾猛地发出一声短促而刺耳的尖叫。 四足发力,像一团贴着地皮滚动的黑旋风,“唰”地一下就朝二埋汰直扑过来!目标明确……他怀里的野鸡! “小心!”三狗子反应最快,抡起棍子就朝那扑上来的黑影子砸去! 嘭!棍子砸在地上,溅起一片泥水落叶。 那狼獾极其灵活,爪子一蹬地面,身体诡异地在空中扭了一下,竟然半途改道。 没扑二埋汰,反而从侧面猛地撞向三狗子的小腿! 速度奇快,动作刁钻阴狠! “哎哟!”三狗子只觉得小腿肚子被一块沉甸甸、硬邦邦的铁疙瘩狠狠撞了一下。 剧痛之下站立不稳,一个趔趄就要摔倒,手里的棍子也差点脱手。 与此同时,另外两只狼獾也动了! 一只紧随带头那只,目标依然是二埋汰和他怀里的鸡。 另一只稍微绕后点,呲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似乎在寻找包抄的机会或者等待陈光阳的破绽。 林子里瞬间充满了野兽的低吼、人类的呼喊和棍棒挥舞的破风声,场面乱成一锅粥! 陈光阳一直没开枪。 他在等,也怕误伤近在咫尺的二埋汰和三狗子。 他看到带头的狼獾袭击三狗子得手,另一只扑向二埋汰。 二埋汰怪叫一声,下意识地挥起柴刀乱砍,狼獾的利爪撕破了他的裤腿,但柴刀也擦着狼獾油亮的皮毛划过,没砍实,火星都冒了点儿。 “三狗子稳住!往我这里靠!”陈光阳厉声喝道,同时脚下快速移动,枪口始终追着扑向二埋汰的那只最凶狠的家伙。 他在寻找一个绝对安全的角度。 那绕后的狼獾果然动了! 它悄无声息地从一丛灌木后窜出,快如一道黑色闪电,直扑陈光阳的侧后方! 獠牙森然,竟是要下死口咬他脚踝! 千钧一发! 陈光阳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他根本没回头,重心瞬间前移,躲过侧后撕咬的同时。 一直等待的右臂终于动了!快得几乎看不清动作! 砰! 枪口喷出一道短促的火光! 扑向二埋汰的那只狼獾,在即将得逞的瞬间,脑袋猛地向后一甩,像一个被重锤砸中的破口袋,沉重的身躯在空中失去所有力量。 “噗通”一声重重摔在二埋汰脚边的烂泥地里,抽搐了几下,污血瞬间染红了泥浆。 一枪爆头! 枪声震彻山林,余音在枝杈叶缝间滚荡,夹杂着狼獾临死的凄厉短嚎戛然而止。 那只最先扑向二埋汰的畜生被陈光阳精准的一枪爆了头盖骨,腥臭的兽血与脑浆瞬间炸开。 身躯如被重锤猛击,“噗通”一声砸进厚软的腐殖层,四肢兀自抽搐,狰狞的凶相彻底凝固。 但危机远未结束! 枪口硝烟未散,另外两只狼獾的嗜血兽瞳已被同伴的血腥彻底点燃,狂性完全压过了对枪声的本能忌惮。 一只体型略小的,浑身灰毛炸开如刺猬,喉咙深处滚着威胁的低吼,竟不再扑向野鸡,而是伏低身。 腥红的眼睛死死锁定了离它更近、因滚下山坡本就衣衫破烂又刚被扑吓得屁滚尿流的二埋汰! 几乎是同时,另一只格外壮硕、明显是头儿的狼獾猛地调转方向,带着一股子腥风,狡猾地绕过倒毙同伴的尸体,利爪刨得腐叶翻飞,直扑举着木棍却因腿伤踉跄的三狗子身后! 它的目标不是野鸡,而是更危险的人本身…… 这畜生竟懂得优先剪除有威胁的目标,意图封住陈光阳支援的角度! 电光石火间,杀机从两面骤然收紧! “光阳哥!”二埋汰被那森冷兽瞳盯得亡魂皆冒,声音都变了调,怀里死命抱紧那只野鸡如同救命稻草。 三狗子也察觉到身后恶风不善,想转身挥舞木棍却因腿脚不便慢了半拍,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衫。 陈光阳的眼神却是冰寒彻骨,比那狼獾更冷厉。 在头只狼獾倒下的瞬间,他枪身并未归位,持枪的手臂肌肉早已为连环点射绷紧到极致,呼吸几乎停止。 猎人的敏锐让他洞悉了这两只畜生的战术……一面牵制,一面绝杀! 没有半分犹豫,甚至连姿势都未曾大幅调整。 就在那壮硕狼獾飞扑而起,獠牙对准三狗子后颈的刹那,陈光阳的右手食指在扳机上沉稳而冷酷地完成了第二次短促而致命的压发。 “砰!” 枪声干脆得如同击碎一块顽石! 半自动步枪的后坐力在他磐石般稳固的依托姿势下被完美吸收。 只见空中那道凶恶的灰影猛地一僵! 子弹带着恐怖的动能,精准无比地从狼獾微张咆哮的口中钻进,穿透它坚硬的颅腔,带着一蓬黑红的血雨和碎裂的骨渣从后脑爆射而出! 飞扑的势头被生生打断,沉重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麻袋,“咚”地砸在距离三狗子后脚跟不足半尺的泥地上,利爪最后只无力地在落叶上划拉了几下,便彻底不动了。 枪口焰光未熄,陈光阳的视线甚至不曾从第二枪的成果上移开半分,仿佛脑后长眼,枪身已然借着一丝惯性的余韵,如同有生命的毒蛇吐信,闪电般甩向左前方! 那第三只体型稍小的狼獾,此刻已扑至二埋汰身前不足五步,獠牙上涎水滴落,腥膻的气息直冲二埋汰面门! “完…完了!”二埋汰闭眼缩脖,魂飞天外。 就在这千钧一发,那索命的枪口再次喷吐出橘红色的怒火! “砰!!” 第三声枪响几乎是连着第二枪的尾音,毫不拖泥带水! 子弹不是打向狼獾的要害,而是带着更为精准的预判。 它撕裂空气,凶狠无比地撞在了那狼獾蹬地借力的、尚处在半空的前肢肩胛处! 子弹巨大的冲击力如同无形的重锤,瞬间搅碎了骨骼筋腱,更带着不可抗拒的物理力量,将这头野兽整个带得向侧面翻滚砸去! 骨裂的清晰脆响被巨大的冲击声掩盖,那小狼獾发出一声凄厉到破音的惨嚎。 然后就被直接掀飞出去,重重撞在一棵老椴树的虬根上。 挣扎着妄图爬起,但那只前爪已软塌塌如同破布。 腥血瞬间染红了一大片腐叶,只能徒劳地用剩下的三条腿刨地,发出绝望的呜咽和恐吓性的低吼。 前后不过三四秒,三声干脆利落、毫不拖沓的枪响,如同三记精准的丧钟! 方才气势汹汹围上来的三只狼獾,此刻一只爆头倒毙,一只口中弹毙命,剩下的一只则是被打断爪牙、失去大半战力的残废! 林间弥漫着刺鼻的火药味、浓烈的血腥气和狼獾那股特有的、极其刺鼻的腺体骚臭味。 二埋汰感觉腿肚子一软,一屁股坐在泥地上,怀里的野鸡差点脱手飞出去。 三狗子拄着棍子,惊魂未定地回头看着身后巨大的兽尸,又看看被掀翻在树根旁哀嚎的残废,最后目光落在陈光阳身上。 那眼神充满了后怕,以及某种无法言喻的崇拜和敬畏。 陈光阳此时才缓缓垂下枪口,动作流畅自然。 他检查了一下枪栓,确认再无威胁,这才迈开步子,步履沉稳,踏过腥臭的血迹和狼獾的尸体。 走向那只还在树根下挣扎咆哮的残废狼獾。 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对威胁必须彻底消除的冷酷决断。 山林法则,便是如此。 补了两枪,直接弄死,陈光阳这才松了一口气,但也兴奋了起来。 獾子这玩意儿肉质有点骚,但是獾子油可也是好东西啊! 而且皮毛也还算有点价值。 让三狗子扛着两个獾子,自己拿起来一个。 然后就回到了家里面。 一直走到了家门口,陈光阳这才尴尬的咳嗽了一下,然后扭过头,看向了这俩孽:“看见老娘们洗澡那事儿,你们别出去瞎嘞嘞啊!” 这事儿说起来好笑,但是他妈的不好解释啊! 但没等陈光阳反应过来,自家门口就闪出来了一个小脑袋。 “咋地?爹,你看老娘们洗澡了?” 不是二虎大将军又是谁! 陈光阳深吸一口气,直起腰,眼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看向门口的二虎。 小家伙脸上没有半点恶意,纯粹是听到个“光腚洗澡”的新鲜词儿觉得好玩,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着,等着听惊天动地的大秘密的模样。 “别瞎说。”陈光阳板起脸,试图用威严糊弄过去。 他把一只最沉的狼獾提溜起来,想转移话题,“去,叫你妈找个大盆,晚上炖獾子肉。” 二虎却像没听见后半句,蹬蹬蹬跑近几步,小鼻子还嗅了嗅獾子皮毛的腥气,嘴里却紧抓着主题不放:“那三狗叔脑袋上那个包,是不是让光腚老娘们的盆敲的?我瞅着比小雀儿扎针的包都大!她使多大劲啊?” 这细节描绘得过于具体,陈光阳眼前瞬间闪过那位黑黄脸老娘们挥着花布脸盆、怒目圆睁如金刚的剽悍身姿。 以及那声震耳欲聋的“哐当”声。 二埋汰砸得眼冒金星的画面生动再现。 陈光阳喉头滚动了一下,想训斥儿子没大没小,可对着那张天真无邪还带着点崇拜老娘们战斗力的小脸,愣是没吼出来。 “小孩子别打听大人的事!” 陈光阳加重了语气,试图靠行动压力破局。 他提着两只狼獾作势要往屋里走,步伐沉重。 二虎跟在屁股后面,像个小尾巴,嘀嘀咕咕:“不让打听还说漏了……水泡子、老娘们、光腚洗澡……还不让说……” 他掰着手指头数着关键词,逻辑清晰得让陈光阳脚趾头都想抠地。 “爹,那水泡子烫不烫脚?她们在那儿搓不搓皴啊?跟澡堂子那种……” “二!虎!”陈光阳猛地站定回头,声音不大,但里面蕴含的力道足够让小家伙脖子一缩。 小雀儿和大龙憋笑的身影在窗户后一闪而过。 二虎扁了扁嘴,终于识相地闭了嘴。 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的“我懂了,但我还是很好奇”的光芒,比任何追问都让陈光阳头疼。 张小凤在则是在屋里面笑出来了虎狼之词。 “不是我说姐夫,我姐这如花似玉的你不看,你去看老娘们洗澡,你咋心思的呢?” “咋地,追求刺激啊?” 第402章 我赏你奶奶个哨子 陈光阳急忙小声说道。 “孩子虎你也虎啊!” 二埋汰憋不住笑的跟在了身后,然后欠欠的将来龙去脉说了一下。 陈光阳只觉得尴尬,然后就在沈知霜的旁边想要解释。 但媳妇的白嫩小手一下子就放在了他的嘴唇上。 “我还信不过你么?” 陈光阳嘿嘿一笑,媳妇永远是这么知性,让他心里面暖洋洋的。 锅屋里热气腾腾,沈知霜掀开锅盖,獾子肉的香气混着土豆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映得她脸蛋红扑扑的。 “吃饭了!”沈知霜朝外屋喊了一声,声音带着点山里女人特有的利落劲。 外屋炕上,二虎还像个小尾巴似的绕着陈光阳打转,乌溜溜的眼珠盯着他爹:“爹,二埋汰叔说你们看见好多白花花……唔!”话没说完就被陈光阳一把捂住嘴。 “小兔崽子,瞎打听啥!再问晚上没肉吃!” 陈光阳板着脸,耳朵根却有点热,瞪了一眼在一旁的二埋汰和三狗子。 三狗子闷头收拾獾子皮,假装啥也没听见。 沈知霜端着盆獾子炖土豆进来,正听见陈光阳吓唬二虎,抿嘴笑了笑。 只冲二虎招手:“快来,给你挑块大的,堵堵嘴。”又对大龙和小雀儿说,“你俩也洗手吃饭,吃完还得写作业。” 大龙“嗯”了一声,目光扫过墙角立着的半自动步枪,又落回炕桌上一本摊开的旧书,拿起个土豆,稳稳当当地啃。 小雀儿则被炖肉的香气吸引,早就忘了啥女人啥拔刀,乖巧地爬上炕沿等着开饭。 陈光阳三个人也上炕端起来烧酒喝了起来。 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 獾子肉紧实,带着股独特的野味,土豆炖得粉糯吸汁,小鸡炖后头更是一绝。 沈知霜还特意蒸了高粱米饭。 二虎吃得满嘴流油,那点好奇心暂时被胃里的满足感压下去了。 喝完了酒,给二埋汰和三狗子他们一人分了两个獾子腿和一些猴头。 陈光阳这才呼出了一口气。 “光阳,你看下这个。”媳妇有些忐忑的拿出来了一封信。 “这是今天送到大队里面的。” 陈光阳一愣,然后打开了信看了一下。 一边儿看,陈光阳就直咧嘴。 信的内容很简单,是媳妇在大学时期的一个追求者,名字叫做江寒。 这些日子要调到县里面工作了,知道了媳妇的事儿,还以为媳妇过得不好,所以下了决心,要带媳妇脱离苦海云云…… 给陈光阳看的一愣一愣的。 “嗯啊,信给你了,回头你处理吧。”媳妇看见了陈光阳看完了表情没有阴沉,这才放心的说了一句。 随后就去找张小凤说话了。 陈光阳瞅了瞅信,又看了看媳妇,直接把信丢给了二虎:“你没啥事儿叠飞机玩儿吧。” 在陈光阳的角度看来。 媳妇这么相信自己,自己也是绝对的相信媳妇。 既然如此,这江寒的信不如就当狗放屁了。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就和媳妇前往了蔬菜大棚的现场。 天刚蒙蒙亮,几缕炊烟还没飘过靠山屯的坡顶。 陈光阳和沈知霜已经踏着有些灰尘土路往村外走。 远远就瞅见那片新整饬出来的地块,戳着几排土黄泥垛子撑起的骨架,上头铺盖着厚厚的苇席和塑料布。 在晨光里泛着水雾蒙蒙的光——蔬菜大棚基地,算是成了! 棚子边上,公社主任王叔王大拐正背着手,美滋滋地转悠。 他那条不太灵便的腿今个儿瞧着仿佛都轻快了不少,时不时弯腰眯着眼朝棚膜里头瞅,又拍拍结实的土垛墙,嘴角咧得都快到耳根子后头了。 他手里还攥着个冒热气的搪瓷缸子,也不喝,就捏着,一笑起来都看见了牙花子。 一帮子村民更是跟头过年宰年猪似的,脸上笑开了花。 男人们蹲在刚夯实的田埂上,叼着旱烟卷儿,嗓门贼亮地唠嗑:“嘿!瞅瞅这棚,多板正!比老张家搭的牲口棚还结实!” “明年开春儿这里头就能种小水萝卜了吧?那玩意儿早上市金贵着咧!” “咱们靠山屯,以后就指望它了!” 女人们则三三两两聚在还没封上的棚口,探着身子往里张望,叽叽喳喳:“哎妈呀!这塑料布一蒙上,里头还真暖和!跟烧了炕似的!” “那可不!等到时候咱自个儿屋里的菜苗冻得打蔫儿,这里头保准能长得欢实!” “等着大冬天吃上新鲜黄瓜,那得老好了吧?” 一个半大小子估计是起太早看热闹被冻的,呲溜着鼻涕,却兴奋地跺着脚,指着一个棚喊道:“快看快看!那帘子,能自个儿卷上去咧!” 大伙儿视线哗啦一下投过去,果然有个村民正在棚头手动摇着个木轱辘。 那沉重的苇席棉帘子正吱吱呀呀地缓缓向上卷,露出塑料棚膜下隐约可见的、刚刚平整过的温润黑土地。 陈光阳和沈知霜走到近前,王大拐一抬眼,脸上那得意的笑容更浓了,抄起大手使劲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光阳!瞅瞅!咋样!这老少爷们儿的力气没白费吧?就这排场,别说咱公社,就是搁县里,那也得是这个!”他竖了个大拇哥儿,唾沫星子差点喷出来,显然是得意到了心坎里。 村民们看见他俩,也一股脑儿地围了过来,七嘴八舌:“沈队长来了!” “光阳,你也瞅瞅!这以后咱菜篮子可就宽裕了!” “沈队长,啥时候给这棚子开光?烧个红布条儿啥的?” “……” 众人的兴奋劲儿都往外冒。 晨风顺着坡爬下来,吹得塑料棚顶呼啦呼啦响,带着新鲜的泥土味和一点点苇子的草腥气。 陈光阳放眼望去,这一排排整齐的温室骨架,映着远处的苞米地。 在屯里乡亲们热火朝天的笑声话语里,真真切切地戳在那儿了。 “既然成了,咱们接下来就要规范管理啊!”陈光阳看向了媳妇。 这玩意儿可不能再出乱子。 可以说,这大棚现在就算是靠山村集体的命根子了! 而且这蔬菜大棚,陈光阳觉得弄得很规矩。 一排排全都衔接好了,然后外围还挖了壕沟,里面的菜苗都已经开始培育了。 这方面陈光阳不用担心。 老丈人和媳妇全都是学习农业的,这已经到了他们的专业区域,完全可以弄得很好。 然后跟着媳妇,在这生产大队里面干了半天活。 到了下午的时候,陈光阳就骑着摩托前往了县里面。 他这次是来谈这些蔬菜和自己弹药洞里面银耳代销的事情。 还没等陈光阳走到县委大楼里面,就听见了夏红军在会议室里面生气。 “我已经重复多少遍了,那靠山屯的蔬菜大棚,属于市、县的重点项目!你们千万不要去找事儿!怎么还有人提出来想要考察!” 陈光阳听见了有些感动。 夏县长如今可算是为靠山屯遮风挡雨。 陈光阳也没有打扰,而是来到了夏红军的会议室等了一会儿。 大概半个小时候,夏红军就走了回来。 看见陈光阳,立刻就笑了起来:“光阳,你咋这么有空?” 陈光阳笑了笑,然后开口说道:“这不蔬菜大棚刚弄好,我过来给您报喜么?” 夏县长丢过来一根烟:“这么快?” 陈光阳点了点头:“嗯啊,乡亲们的热情都很高。” 夏县长点了点头:“那你放心吧,供销社代销那边的批文我已经准备好了。” 陈光阳没有想到夏县长考虑的竟然这么全面。 然后就开口说道:“然后我不是还有个蘑菇基地么,那边弄了点银耳,我也想跟着代销,你看可以么?” 夏县长点了点头:“这没问题,只不过让出来的利润要大一些,这是市里面供销社订的规矩。” 陈光阳当然表示没有问题。 “那就行,回头让我和县里面的供销社主任说一下,然后打一个补充报告。” 陈光阳深呼吸一口气,然后又开口说道:“夏县长,你帮我留意一点,咱们县里面的酒厂啥时候卖,到时候通知我一下。” 夏县长弹了弹烟灰:“你小子是真的啥都想研究啊,可是那酒厂不比砂石厂,估计要等个好几年。” “能等到没事儿,反正咱们就慢慢看呗。”陈光阳嘿嘿一笑。 看着陈光阳势在必得这样,夏县长摇了摇头,直接笑了起来:“你小子啊,不过你放心,只要我还在东风县,只要政策允许,我就推动。” “毕竟,咱们东风县欠你人情呢!”那砂石厂陈光阳真金白银的掏出来了钱,然后又被回收,这事儿在夏红军心里面算心结! 陈光阳笑了笑,将这两样事情全都落实了,心里面踏实多了。 和夏红军又聊了一会儿,陈光阳这才骑着车,走出了县委。 陈光阳心思转悠着,就前往了东风县的黑市儿。 如今这黑市在纵容之下越来越大,卖的东西也更加齐全了。 陈光阳在里面转悠了两圈儿,还看见了个熟人! 程大牛逼正蹲在一旁,门口摆放了一些中药。 陈光阳有些纳闷,他原来以为程大牛逼只是一个拉痔疮比较出名的中医。 但那天听那个孙大夫一说,这程大牛逼很显然是老母猪带胸罩,一套又一套啊! 刚要走了过去,陈光阳就看见了程大牛逼摆摊面前来了个老娘们儿。 老娘们长得有点花枝招展的,旁边还跟着一个憨厚的汉子。 “郎中啊,你会摸脉不?” 程大牛逼依旧一脸我最牛逼的模样。 “那有什么不会的?” 那老娘们立刻蹲下身子,伸出来了手腕。 程大牛逼还试图营造高人气派,伸出手指,在这老娘们的手腕上摸了一下。 然后就一脸笑意的说道:“恭喜恭喜,二位有喜了,您可得给我点赏钱啊~” 想要讨赏钱的程大牛逼一脸笑意,已经期待了人家给赏钱了。 但没想到,换来的却是一个大鼻窦! 那老娘们一巴掌差点给老头打飞起来了。 然后怒骂说道:“我赏你奶奶个哨子!” 第403章 我真正的宝贝! 程大牛逼虽然在医学界响当当,但是毕竟是个老老头。 一巴掌打的鼻涕眼泪都出来了:“嘎哈啊?这么打我嘎哈呀!” “草拟吗的,让你满嘴喷粪胡嘞嘞!你他么才有喜了呢!”老娘们开口就是口吐芬芳! “俺家老爷们出去一年才回家,我他妈咋可能有喜了呢!”老娘们喊的破马张飞! 程大牛逼先是一愣,然后眉头紧皱一下,随后就有底了。 刚要开口说话。 那憨厚大汉就冲了上来:“哎呦我操你妈的,我让你瞎逼次!你个老鸡巴等,我不给你胯骨踹折,给你插屁眼里面当烧鸡卖,我他妈算你牛逼!” 那大汉一身憨厚,得有一米八九的个头。 而程大牛逼瘦的和个小鸡崽子似的。 要是结结实实挨上这大汉一拳,怕是直接就能吃席了! 陈光阳在一旁看着不可能不管! 当初可是程大牛逼救了小雀,又教给小雀和大龙医术…… 可以说,老陈家欠着人家恩情呢! 但该说不说,这程大牛逼有点尿性,一边往后边跑,一边开口说道: “嘿!老夫行医一辈子,这滑脉还能号错咯?怀没怀过犊子的脉门我闭着眼都能摸出来!你婆娘,肚子里就是揣上崽儿了!脉象明明白白,那叫一个圆溜滚瓜!铁定是有了!” “我操你个奶奶腿儿的老不死的!嘴还这么硬梆梆,胡说八道,看我不撕烂你这张破嘴!”那老娘们像是被点了引信的炮仗,脸上羞愤的红晕瞬间盖过了方才的怒意。 几乎要滴出血来,指着程大牛逼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喷出老远,“放你娘的罗圈屁!俺们当家的是刚从林场扛木头回来不假,可那是一个月前的事儿!一个月就能揣上? 你当老娘下的是猪崽子那么快?再说这一个月,俺家这个死鬼天天在家喘气儿都没劲儿!指定是你这老不死的眼瘸手也瘸,看岔了!还敢扯犊子,俺们当家的,给这老东西长长记性!” 那憨厚大汉本就火气上涌,听见这话追的更快了! 说时迟,那时快! 旁边一直在观瞧的陈光阳,动了! 跟头豹子似的,动作快得连个影儿都瞧不清,几乎是擦着拳头滑了过去。 一只骨节分明、却异常沉稳有力的大手,铁钳般精准地攥在了大汉那高高扬起的手腕子上! “嗯?!”憨厚大汉惊得闷哼一声,感觉手腕子像是被根烧红的铁条给箍住了! 那刚猛的力道竟硬生生被刹停在半空,纹丝不动! 一股麻劲儿顺着手臂就窜上了肩膀头子! 他扭过头,只见一个身量不如他高,却身板结实、眼神沉稳锐利的年轻汉子正看着他。 正是陈光阳。 “撒开!”大汉挣了一下,没挣动,牛眼一瞪。 “兄弟,先别急着招呼。” 陈光阳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他眼神瞥了一眼气得浑身哆嗦、脸色由红转青的老娘们。 又看了看梗着脖子、一脸笃定的程大牛逼,“有事说事,动手算啥本事?拳头能解决真假?” “他他他!他污蔑俺清白!俺不活了!”老娘们被陈光阳这一拦,更是撒起泼来,拍着大腿就要往地上坐,哭天抢地。 程大牛逼有人挡着,气焰反而更足,他揉着被扇得火辣辣的脸颊,指着那老娘们就嚷:“老夫一辈子号脉!你这脉门就是喜脉!就是怀孩子!天王老子来了它也是!你们不信?好!找地方验去!” “验验验!验你娘个锤子!你个老流氓老不死的!就是想埋汰死俺!”老娘们哭嚎着。 陈光阳眉头微皱,看那老娘们撒泼打滚的反应,心里更加信了程大牛逼三分。 老爷子虽然脾气怪嘴巴损,但在大是大非的诊断上,尤其脉象这种看家本事,栽跟头的可能性真不大。 那汉子看着婆娘这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架势,脸上横肉抽了抽,那被怒火冲昏了头、只想找人出气的脑子也好像慢悠悠地拐了点弯儿…… 这婆娘的反应,咋这么邪乎呢? “好了!别嚎了!”陈光阳沉声打断老娘们的哭喊,目光如电般扫过去。 “在这干嚎能嚎出个真假?扯这些犊子废话没用!程老说你是喜脉,你说他瞎扯淡。要掰扯清楚还不简单?” 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街道,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几步路就是县医院! 现成的亮堂地儿!咱抬腿过去!拍板儿让大夫摸摸脉门,用那洋机器照照也行!是有了,谁造的孽谁兜着!是程老眼瘸,我让他给你赔礼道歉,这诊费我掏!你想咋办这老头子都认!要是不敢去,搁这儿干嚎,那这事儿就得好好掰扯掰扯了!” 这话一出,围观看热闹的人群嗡地炸开了锅,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对啊!去医院!多明白!” “就是,嚎啥嚎!让大夫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瞅瞅那老娘们,咋像是让人踩了尾巴呢…” “怕是心里头有鬼吧?” 再看那老娘们,仿佛被点穴了般瞬间定格! 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惨白如纸,刚才那股撒泼打滚、气吞山河的劲儿像是被针扎破了的气球,漏得一点儿不剩! 眼神慌乱得像林子里被惊了的兔子,左瞟右瞟就是不敢再看陈光阳,更不敢看程大牛逼。 “我…我…俺…谁去那埋汰地方!晦气!俺…俺们回家!” 她声音陡然小了八度,支支吾吾,整个人都缩了半截,转身就想往人群外面钻。 刚才还如同门板般挡在她前面、怒火中烧要给媳妇出气的憨厚大汉,此刻像是猛地被一盆冰水浇在了头上,顺着后脖颈子就凉到了腚沟! 他再憨实,再没见识,此刻也咂摸出味儿来了…… 自己家老娘们这反应,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只见这汉子脸色变了又变,疑惑、惊愕、羞怒…… 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猛地冲上了天灵盖! 他眼神复杂地盯着自己婆娘那副做贼心虚的畏缩样,后槽牙嘎嘣咬得作响,腮帮子鼓得老高。 “啪!”大汉猛地一挥手,却不是打人,而是带着一股无法发泄的暴怒和憋屈,狠狠一把薅住了那老娘们的后脖领子,像拎一只待宰的鸡! 他那张憨厚中带上戾气的脸膛涨得紫红,牛眼里血丝密布。 “好!去!医院!现在就去!”汉子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子。 “妈了个巴子的!老子也他妈要听听,是哪个龟儿子种的田!走!” 吼完,几乎是拖着那腿脚发软、面无人色的老娘们,拨开看热闹的人群,踉踉跄跄、却又气势汹汹地朝着县医院的方向,大步流星地拽了过去! 人群顿时让开一条道,议论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 刚才还吵闹得像开锅的现场,瞬间只剩下程大牛逼捂着腮帮子倒吸凉气。 以及默默收回手掌、眼神平静无波的陈光阳。 地上散落着程老的药摊子和几根草药,一片狼藉。 陈光阳抬眼看了看程老狼狈的样子,无奈地叹口气,弯下腰帮忙收拾。 程大牛逼一边吸着冷气一边还在哼哼:“哼…老…老夫岂会看错!就…就是怀了!等着吧…就看着!等会儿准得闹开锅…” 那语气里,竟还有几分“等着看大戏”的幸灾乐祸和医者不容质疑的执拗。 阳光斜斜地照在黑市的土路上,远处还能依稀听到那汉子拖着婆娘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和婆娘压抑的哭腔。 陈光阳摇摇头,“我说,你这事儿你和人家说干啥?这不是让两口子干仗么?” 程大牛逼一撇嘴:“谁成想他爷们刚回来啊?你以为我愿意扯这个王八犊子啊。” 陈光阳咧嘴一笑:“那你招惹了人家,别到时候让奸夫过来揍你黑棍!” “就你这个小体格子,照你后脑海一棍子,你不就闷屁了么?” 程大牛逼一缩脖:“那这玩意儿得咋整啊?” 陈光阳咧了咧嘴:“你刚才不是挺有能耐么,现在咋害怕了。” 程大牛逼一撇嘴:“我再有刚,那不也不是不如你么,光阳大兄弟你是说是不是……” 陈光阳笑道:“放心吧,等一会儿,我在这黑市里面打个招呼。” 让程大牛逼把心放肚子里面,陈光阳转悠一圈儿,就去找人了。 黑市里面都有维护秩序的人,让他们照看一下程大牛逼完全不是问题。 转悠了两圈,陈光阳果然看见了那维护秩序的人。 还没等陈光阳亮明身份,对方就直接走了过来。 “陈顾问,您过来了?” 这两个人,赫然认识陈光阳。 陈光阳点了点头,“嗯,来这儿逛一逛,然后想要麻烦您二位点事儿。” 看见名满整个县城的陈光阳对自己这么客气,这两个维护秩序的人也受宠若惊,对着陈光阳接连点头:“您说您说。” 陈光阳扭过头,指了指程大牛逼:“那老头是我亲戚,刚才那热闹您二位不也是看见了么,要是有人过来找他麻烦,您二位帮我照看一点。” 这俩人立刻点头:“原来就这点小事儿,您就放心吧。” 陈光阳又给塞过去两盒烟。 刚走回去,就看见了医院里传来了叫骂声音。 果然是出事儿了。 程大牛逼还有闲心垫脚看热闹呢。 陈光阳直接撇了撇嘴。 程大牛逼笑了笑:“得了,今天也没啥生意,走吧,回家我安排你喝点?” 陈光阳点了点头:“妥!” 俩人回到乡里面的时候,天都有些擦黑了。 昏黄的煤油灯在程大牛逼家低矮的土屋里跳跃。 映照着墙上几幅发黄的人体经络图和几捆悬吊的草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烟火气、草药香和新鲜炒菜的味道。 一张摇摇晃晃的炕桌摆在屋子中央,也整出了四个像模像样的小菜:一碟酱得油亮的咸菜疙瘩切片,一盘翠绿翠绿的小葱拌豆腐淋着香油,一小碗干豆角炖得软烂、油汪汪的显出肉香,还有一碗金黄鲜亮的炒鸡蛋。 虽不奢华,但在此时此地,绝对算得上“盛情款待”。 “来来来,光阳,快炕上坐!没啥好东西,都是些庄户把式,别嫌弃!” 程大牛逼搓着手,从炕梢一个黑黢黢的橱柜里摸索着。 “程大叔太客气了,这就挺好,有酒有肉了。” 陈光阳笑笑,盘腿在炕桌旁坐了下来。 看着这小菜,再想想刚才黑市那一出闹剧,心里也觉得有点啼笑皆非。 程大牛逼没接话,小心翼翼地捧出来三个大小不一的坛子罐子,最小的那个甚至只是个葫芦做的瓢。 他将这些宝贝疙瘩在炕桌角一字排开。 脸上瞬间换上了得意和神秘的表情,声音也压低了几分:“嘿,这才是主菜!外面那些草草果子算啥,这才是我的压箱子底儿!自家酿的,费老鼻子劲了!” 他拍开那个土黄陶坛的泥封,一股浓郁的药香混合着独特的酒气立刻冲了出来。 这香气极有层次,先是果木的清甜,紧接着是深厚的药味,最底一层透出一点…… 难以言喻的腥膻,却又被前面的味道调和得并不难闻。 “瞧瞧这个,”程大牛逼倒了小半碗给陈光阳。 那酒液竟然是琥珀色的,浓稠透亮,里面还沉着几片看不清是什么的干物。 “这叫‘虎骨木瓜酒’!听着名头唬人吧?骨头……嘿嘿,是棒骨加些个鹿筋顶替的,但木瓜是实打实的好果子!舒筋活血,专治你走山蹚水的劳累!尝尝!” 陈光阳端起碗,那酒气钻鼻,药香直冲脑门。 他抿了一小口,酒液入口温润顺滑,初时是木瓜的清甜。 紧接着一股带着力道就沿着喉咙滑下去,随即四肢百骸仿佛被温热的泉水熨过,浑身骨缝似乎都在悄然松快。 这感觉,和他弹药洞出产的白酒完全不同。 后者是霸道刚猛,这酒却是润物无声又后劲绵长。 “好酒!”陈光阳眼睛果然一亮,他是懂酒的人。 这酒的火候、药材的融合度,都掌握得极妙,绝非寻常农家自酿的水平可比。 “程大叔,你这手艺可以啊!劲儿足,味儿正,入喉还顺溜!” “哈哈!识货!”程大牛逼脸上的得意劲儿更足了,他又拍开那个葫芦瓢上的塞子。 这次倒出的酒液是淡黄色的,清澈如水,药香更甚。 带着一股明显的苦艾和辛烈之气,“这个,五加皮酒!行气消滞,开胃健脾!走街串巷累着了胃口不好,整两口,保管你吃嘛嘛香!” 陈光阳接过,又尝了一口。 这一口下去,辛辣之气直冲喉咙,胃里瞬间暖烘烘的,那股子因劳碌和刚才事件带来的滞闷感好像真被冲散了不少。 他点点头:“这劲儿够冲!是开胃的路子。” 两小碗酒下肚,灯影摇曳间。 两人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刚才的惊魂、街头的风波,都成了下酒的谈资。 陈光阳也放松下来,觉得这程大牛逼虽然行事有时不着调,但这酿酒配药的手艺确实有两下子。 这时,程大牛逼的目光变得极其神秘,甚至带着点猥琐又热切的光芒。 他用一种近乎耳语的声音,把手伸向了那个最大的、封得严严实实的黑陶坛子,坛口还用厚厚的油纸和泥封裹着。 “光阳大侄子,前两个那是开胃的,小打小闹。” 他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嗓音,下巴微微抬起,带着无比的自信。 “这个……这才是真正的宝贝!我程某人立身根本之一!” 第404章 妙手回春啊,程大夫! 他小心翼翼地撬开泥封,揭开油纸。 一股比刚才浓厚十倍不止的药味汹涌而出,这味道极其复杂,浓烈得几乎化不开。 陈光阳感觉里面混着参茸的厚味、海马海狗的腥气、杜仲牛膝的土腥、各种鞭类特有的浓烈气息…… 还夹杂着一丝奇异的甜香和蜜味。 酒液倒出来,竟然是接近墨绿的颜色,浓稠得像蜂蜜,灯光下反射不出什么光泽。 仿佛蕴藏着无穷的能量。 一些形态各异的干材根骨悬浮在墨绿之中,其中一个长条带刺的东西尤为显眼。 程大牛逼用“你懂的”那种眼神瞟着陈光阳,嘿嘿笑道:“尝尝,就尝这一小口!” 他自己倒了更少一点,做了个夸张的“请”的姿势,“这酒,我给它起名叫‘十鞭百髓酒’!嘿嘿,名字虽然糙了点儿,但效果……” 他靠近陈光阳耳边,几乎是喷着热气地低声说:“……嗷嗷补肾!固本培元!龙精虎猛!那效果,是杠杠地!大老爷们儿,你懂的!” 陈光阳看着碗里这墨绿粘稠、气味复杂霸道的酒液,饶是他见多识广。 此刻嘴角也忍不住微抽了一下。 这玩意儿,看着也太……霸道了! 但程大牛逼那热切又神秘的推销劲头,以及前面两种酒展现出的独特技艺,让他对这“嗷嗷补肾”之物也生出了一丝好奇。 他屏住呼吸,也学着程大牛逼的样子,只啜饮了很小很小的一口。 那酒刚入口,一股极其强烈的、混合着浓厚药味和猛烈热力的东西便瞬间炸开! 它不像第一口“虎骨木瓜”酒的温和舒展,也不像“五加皮”酒的辛烈直冲,而是一种……爆炸性的、带着土腥和生猛气息的能量感,像一股浓缩的岩浆顺着喉咙滚落下去! 小腹丹田处几乎是瞬间就感到一股火烧火燎的暖意升起,浑身的气血都好像猛地奔腾起来! 这感觉……太生猛了! “……啧!”陈光阳放下碗,咂咂嘴,那浓烈的味道还在嘴里盘旋,小腹处暖洋洋的感觉异常真实。 他看着程大牛逼,真心实意地道:“程大叔,别的我不敢说,这补肾的方子……火候是真猛!劲儿是真足!” 程大牛逼一听,哈哈大笑,得意得胡子都快翘起来了,拍着大腿:“怎么样!没忽悠你吧!我老程别的本事不敢吹,这强肾壮阳的本事,那是祖宗传下来的,在这方圆百里……不,整个省内,我说第二,就没人敢认第一!我祖上可是给前清的黄带子王爷府上看过脉的! 那方子……嘿嘿……”他又凑近了些,眼神更猥琐了,“要不要?我给你抄一份?保管你用了,夜夜金枪不倒,日日出征……” 陈光阳赶紧摆摆手,脸上表情哭笑不得:“抄方子就算了,程大叔,你这……心意领了,这方子太凶,我怕消受不起。 不过你这几种酒,确实都是好东西,特别是这火候把握!”他心里暗道,这老小子,心思全用到这上头了。 不过转念一想,弹药洞那边的酿酒技术是纯熟的粮食酒工艺,而这程大牛逼的土法药酒,倒也是另一条路子,说不定对药材的药性提取和融合很有独到之处。 “或许这是个路子!” 空气中还弥漫着“十鞭百髓酒”那霸道而复杂的药味。 陈光阳放下手中那小小的酒碗,碗底残留着墨绿浓稠的酒液。 那股从丹田汹涌升腾而起的暖流尚未平息,甚至让他额头都渗出了细微的汗珠。 他看着对面一脸得意、胡子都快翘上天的程大牛逼。 眼神从最初的咋舌惊叹,慢慢沉淀为一种极其锐利的思考光芒。 “程大叔,”陈光阳的声音低沉而郑重,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你这几手炮制药酒的手艺……是真行。” “那是自然!”程大牛逼一拍大腿,唾沫星子差点飞到灯罩上。 “咱老程家祖宗八代传下来的本事!一个针灸、一个酿酒这就是立身之本!那帮不识货的……” 他显然又想起刚才被抽嘴巴子的闹剧,气哼哼地撇了撇嘴。 陈光阳没接他关于风波的牢骚,而是身体微微前倾。 目光灼灼地盯着程大牛逼:“这本事就这么埋没在你手里,或者只能在黑市上小打小闹,遇上不识货的还挨顿打骂……可惜了。” “咋?”程大牛逼浑浊的老眼闪过一丝警惕,“你小子打啥主意?” 陈光阳笑了,“你的‘虎骨木瓜酒’、‘五加皮酒’,还有这‘十鞭百髓’,路子不同,但火候都绝了。 特别是这火候……我看出来了,炮制时机、药材融合、君臣佐使的拿捏,不是光有个方子就能成的。这才是最值钱的!” 程大牛逼没说话,捻着胡子。 陈光阳精准点出的“火候”二字,显然搔到了他的痒处,腰杆不自觉地又挺直了几分。 “所以,”陈光阳图穷匕见,“我想请你出山,到我的酒厂里,做顾问!把你这一身炮制药酒的本事,系统地传下去,让它们堂堂正正地见人、挣钱!别让好东西都烂在泥里,或者埋没在鸡毛蒜皮里!” “啥?顾问?”程大牛逼愣住了,似乎没想到陈光阳是这个意思。 他一辈子被人嫌弃土气、方法老套,在黑市上混口饭吃都艰难,何曾想过能被“聘请”去做“顾问”这种听起来文绉绉又体面的角色? 他一愣“我一个老梆子,江湖游医似的,能当啥顾问?” “顾问就是专门管这个的!”陈光阳斩钉截铁,“我那酒厂,不光是做粮食酒。我想好了,要分两条腿走路。一条腿,就是弹药洞那边的地道粮食酒,正儿八经。 另一条腿,就是炮制药酒!市面上那些所谓药酒,花里胡哨的勾兑货居多,有几个有你这真功夫、真料、真效?咱们做的,就是货真价实的古法炮制药酒!这就需要你这样定海神针一样的人物坐镇! 不需要你天天去厂里点卯,但方子怎么配、药材怎么处理、炮制流程怎么把控、火候如何拿捏……这些都归你管!你来定规矩,你带你儿子孙子一起去都行! 这才能把你家这真本事发扬光大,而不是哪天万一失传了,想想都可惜!” 陈光阳这番话说得真诚又透彻,更是直接把程大牛逼最珍视的“家传本事”、“手艺价值”和“传承发扬”这几个点都点了出来。 彻底击中了老人内心最深处的东西。 谁不想自己的毕生所学被认可、被尊重、被传扬?尤其在被现实社会捶打了大半辈子之后。 程大牛逼脸混合着激动、自豪和感慨的复杂神色浮现出来。 他沉默了一会儿,浑浊的眼里似乎有光在闪动,猛地抓起桌上那坛“十鞭百髓酒”。 拍开泥封,也不用碗,对着坛子口“咕咚”狠狠灌了一大口,辛辣浓烈如同熔岩般的酒液下肚,他长长呼出一口带着浓重药味的白气。 “好!好小子!”程大牛逼放下酒坛,抹了把嘴边残留的酒液,声如洪钟。 之前的颓靡一扫而空,仿佛变了个人。 眼神里透着一种老派匠人的精光,“冲你这话,冲你这份眼力劲儿!知道认咱老程家这门手艺!这顾问,老头子我干了!” 他拍着胸脯:“我儿子我肯定要传,但是你儿子我也要传,你儿子和你姑娘都是我的宝贝徒弟!!!” 陈光阳心中一喜,脸上也露出由衷的笑容:“好!程大叔爽快!那咱们具体说说?”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和钢笔,一副要好好规划的架势。 “等等!”程大牛逼大手一挥,脸上泛起一种近乎神圣的自豪光芒,眼神在屋内那些堆积的药材和角落里的坛坛罐罐上游弋。 “既然你信得过咱老程的手艺,认它是个宝,那光是我刚才给你看的‘虎骨五加皮’、‘十鞭百髓’,那只是冰山一角!让你瞅瞅咱老程家的老底儿!” 第405章 死人了? 他像个献宝的孩子,弯着腰在那堆满杂物的床底下、角落的破柜子里一阵摸索。 稀里哗啦一阵响动之后,他拖出来几个大小不一、颜色各异,同样用油纸封泥保存得严严实实的黑陶坛子。 并小心翼翼地捧出了几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还用麻绳捆扎紧实的包袱。 他把这些东西在陈光阳面前的地板上一一摊开。 拍打着上面的灰尘,然后亲手小心翼翼地解开那些油布包袱。 陈光阳凑近了看,发现包袱里不是成块的药材,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一摞摞线装古籍,纸页泛黄发脆,有些边缘已经磨损得毛毛糙糙,但显然一直被主人珍藏着。 还有一些是折叠起来、边缘焦脆的厚黄纸,上面用毛笔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还有画着极其粗糙但意蕴明晰的小图…… 那赫然是一张张古旧的手写方笺! 陈光阳屏住了呼吸。 “喏!”程大牛逼解开最后一个包袱,里面的东西更让陈光阳意外。 是几块巴掌大小、厚约半寸的深色木板,上面用极其锋利的刻刀,刻满了蝇头小楷!每一字都深深嵌入木质纹理,旁边还有清晰的可辨认的图像标记……竟然是几块硬木雕版! 程大牛逼指着这些让陈光阳大开眼界的“秘方”载体,脸上的每一道皱纹似乎都在发光: “瞧见没?这才是老祖宗留下的正根儿!外头那些流散出去的所谓‘祖传秘方’,都是幌子! 这几套,”他拍着那几套线装古籍和厚厚的手写方笺,“是咱历代先祖行医配药的心得记录,从辨识药材、炮制手法、四时采摘、到方剂配伍、君臣佐使、功效禁忌,都在这里边!老头子我这几十年的经验,也都在里头添补着呢!” 他小心翼翼地翻开其中一本古籍,指着一页:“你看这个‘五虎追风酒’,专治风寒痹症、老伤旧患! 里头要的是五年份以上的透骨风、追风草,配上地道乌梢蛇、全蝎、蜈蚣……这主辅怎么配,君臣怎么佐使,炮制时啥时候下猛药,啥时候用文火徐徐浸润……”他一页页翻,说得眉飞色舞,沉浸在技艺的海洋里。 接着,他又翻开一叠厚厚的手写方笺:“这是‘夜合欢’,安神定魄,治惊惧不寐的! 主药是夜交藤根芯、合欢皮,配酸枣仁……特别讲究采摘时节必须是仲夏夜半之后、月华初盛时!浸泡提取用的水都得是承露水!” 他的手指划过那些硬木雕版:“这三块老版子,是咱家真正的心尖肉!一块是‘凤凰衣’,那是给妇人调经养气、大补元神的妙方! 益母草、熟地、当归、阿胶……炮制要用蜜炙,还得反复九蒸九晒!药渣都得回炉再提!” “这块刻的是‘八宝护心汤’,不是酒!是救命用的急方! 但制法里也讲究药引用酒送服,如何用酒激发药力……” 程大牛逼如数家珍,“还有这块,‘九蒸九晒祛湿骨酒’,讲究更多!祛全身寒湿风湿。 药要过九关,每一关用什么火候,配合什么天气……都有死讲究!比那‘十鞭百髓’也差不到哪去!” 他又翻出一个不起眼的小包裹:“还有这‘金灯引路’‘碧玉丹’……这几个虽小,但都是顶好的消积化滞、开胃健脾的方子,最适合做成普适药酒推广!药材常见但配伍精妙,容易备料量产。” 他一连点了七八个不同的名目,每一个都明确说明了主要功效、核心药材和炮制上的独到难点。 陈光阳听着程大牛逼滔滔不绝的讲述,看着眼前这些凝聚了不知多少代人心血的实物记录,内心震动无比。 这哪里是“展示一下”,这几乎是程家几代人不传之秘的精华大汇演! 老人此刻的信任和坦承,远超陈光阳的预期。 “程大叔,”陈光阳的声音带着一丝激动后的沙哑,他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你给我交这么大的底,这份信任,我陈光阳记一辈子!这些方子……每一个都是宝贝疙瘩!” 程大牛逼此刻也吐尽了心中块垒,脸上泛着红晕,那是酒劲加上兴奋所致。 他摆摆手:“信你才给你看!这手艺,压箱底不如让它活起来。但咱丑话说前头,规矩不能坏!” “您说!”陈光阳正色。 “一,”程大牛逼竖起一根手指,“方子源头在我!古籍、古方笺、雕版,原件只能封存!你厂里要用,只能誊抄副本,而且核心的药引配伍、精确的炮制细节…… 比如某些药材必须在某个时辰采摘、处理的温控,这些关键环节,只能是我或者我儿子一击你儿子闺女口传心授,绝不能写在纸上! 咱们这叫‘书不尽言,言不尽意’,关键的火候在心里!老祖宗防的就是这个。” “这是必须的!”陈光阳毫不犹豫,“知识产权保护,核心秘密就该分环节掌握。” “二,”程大牛逼竖起第二根手指,“炮制,尤其是高级药酒炮制,暂时不能大流水,得用手工作坊! 你想想,九蒸九晒的火候,看天做药的时机,几百斤的大缸怎么跟几十斤的小坛比? 尤其是给高级客户的东西,数量要稀,工艺要精!量产的只能是那些步骤相对简单、原料易得的,比如‘金灯引路’、‘碧玉丹’改的方子,咱们叫普及型。” 陈光阳脑子飞速转动:“没问题!两条腿走路!一边保留纯手工高端定制作坊,保证品质和稀缺性。 一边在酒厂里开辟专门的药酒实验线,用现代手段可控环境去模拟您那些关键步骤、优化那些适合大规模生产的方子,把普及型药酒做好做稳。手工坊您坐镇把关带徒弟,现代实验线,也要您点头认可了工艺才投产。” “三,”第三根手指竖起来,“利益!老头子我一不爱虚名,二也活不了百年。 当顾问,你得给我安家养老的钱,让我舒舒服服把这身本事传下去。不是一次买断,得分!顾问费给足,年底利润,药酒这块得有我份儿!”程大牛逼此刻精明得像换了个人。 “好!”陈光阳答得干脆,“顾问费绝对让您满意,足以养老无忧。利润分成,按药酒品类的销售额单独核算给您提点!这是您该得的!” “四!”程大牛逼似乎还有话说,神情变得严肃,“你儿子和姑娘,至少要有一个认真跟我学医,她们俩太他灵了,不干中医白瞎了!” 陈光阳点头如捣蒜:“完全可以!” 程大牛逼看着陈光阳,那审视的目光像在衡量一块璞玉的真伪。 油灯跳动了几下,昏暗的室内,两人的影子在泥墙上拉长又缩短。 终于,他脸上的严肃慢慢化开,重新露出那种混杂着狡黠与淳朴的笑容,伸手重重一拍陈光阳的肩膀: “成!陈小子,这事儿,我看行!真行!”他转身,小心翼翼地收起那些珍贵的古籍、方笺和雕版。 “我这辈子,就想看着老祖宗的东西别烂在我手里……你能给它安个家,好好传下去,老头子我这身能耐,就卖给你了!” 陈光阳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眼中也充满热切的光芒:“程大叔,不是卖给我,是咱们一起干一番大事! 让祖宗传下来的好东西,光照万丈!”他举起自己面前的小酒碗,“为顾问程老!为咱们的未来……干了!” “干!”程大牛逼没找碗,再次抱起他的“十鞭百髓酒”,与陈光阳的小碗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一老一少,借着昏黄的油灯光,一个眼神精亮如炬,一个神情激昂澎湃,将各自碗中那珍贵而充满希望的酒浆,一饮而尽。 陈光阳回到家里面还在琢磨这个事儿呢。 到了家和媳妇一说,媳妇也点了点头:“其实你现在就可以弄啊,毕竟酒厂一时半活儿弄不下来。” 媳妇这句话倒是给陈光阳打开了天窗。 对啊! 泡酒可以先泡上,刘凤虎的父亲刘老不就一直想要泡酒么! 想到了这儿,陈光阳立刻抬起头又去找二埋汰了。 从明天开始,让二埋汰带着程大牛逼和大龙小雀,开始泡酒! 二埋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能弄得明明白白的。 陈光阳这才放心的点了点头。 回到了家里面,还别说,程大牛逼的这个药酒还真挺好使。 陈光阳看着媳妇在旁边,只觉得小腹处一团团火气荡漾开来。 但是媳妇怀孕呢,而且早就睡着了。 陈光阳左想右想,反正他妈的睡不着,不如去干点啥。 然后陈光阳就给二埋汰和三狗子全都喊醒了。 看着两个家伙全都睡眼惺忪,陈光阳一下子就平衡多了。 “哈哈哈,走吧,大晚上咱们仨去钓会鱼吧。” 陈光阳一边说着话,一边晃了晃自己的鱼钩。 他这一套钓鱼装备还是毛子货呢! 二埋汰和三狗子也点了点头。 随后三个人收拾东西就前往了江边。 找了个空地,三个人就直接钓鱼了起来。 夜色渐深,江水支流泛着碎银般的月光。 程大牛逼那碗“十鞭百髓酒”带来的澎湃热力在江风冷冽的吹拂下。 反倒让陈光阳精神亢奋,毫无睡意。 旁边二埋汰和三狗子也摩拳擦掌,三人将那几支从黑市淘来的“毛子货”海竿利落地组装好,换下路亚饵 挂上活蚯蚓或泥鳅段,长长地甩入黑黢黢的江心深水区。 二埋汰兴头最足,拍着胸脯嘿嘿笑:“光阳哥,信我的,今晚绝对大丰收!那程老头儿的酒,劲儿不光在人身上有,我看鱼闻着味儿也得来!” 陈光阳嘴角含笑,也不戳破他的胡言乱语,只嗯了一声:“稳着点,夜里水流急。” 他挑了个略平坦的江石坐下,气定神闲,目光在几根竿稍间巡回,耐心得如同山中的老猎人。 仿佛真被二埋汰的乌鸦嘴说中了似的,沉寂没多久的竿稍便有了动静。 先是三狗子那根小竿猛地一点头,他“哎哟”一声,笨手笨脚地往上拽,借着月光看清是条斤把重、鳞片细密反着银光的“柳根儿”。 三狗子咧着嘴乐:“开张了开张了!” 接下来仿佛是江鱼赶场。 陈光阳的竿稍也轻轻颤抖,手腕一抖一挑,鱼线绷紧,他娴熟地遛了几个回合,轻松将一尾形似嘎鱼却生着一对夸张大鳍的“牛尾巴”提出水面。 足有两斤开外,鱼身滑溜,力道不小。 二埋汰也不甘示弱,虽然提竿姿势略显夸张。 却也接连中了条肥硕的“鳌花”。 鱼筐里扑腾声、水声、二埋汰和三狗子兴奋的低叫混杂在一起,倒是给这寂静的江边夜晚添了不少生气。 “光阳哥!还是你这位置选得好!太神了!” 二埋汰抱着鱼筐,看着里面越装越满,脸上笑开了花。 三狗子也跟着猛点头。 “是水好鱼肥。”陈光阳温和地笑笑,依旧稳稳坐着,眼神却更专注地投向自己那根最粗壮的海竿。 那根竿甩得最远,没入江心最深的水流漩涡附近,鱼线斜斜地紧绷着,指向下游。 前半夜虽然热闹,但都是些平常货色,他知道江里的真正宝贝往往深藏不露。 月上中天,将近子夜。 江风渐大,吹得人身上凉飕飕的。 正当二埋汰和三狗子有些疲惫地打哈欠时,陈光阳的目光骤然凝固在他那根一直毫无动静的主钓竿上。 竿稍毫无征兆地、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极其沉重的姿态,向下猛地弯曲! 不是那种试探性的点头,而是如同被水底巨石勾住、或者坠上了千斤重物般的沉坠! 伴随着“呜呜”的低沉破空声,鱼线瞬间绷成一条直线,坚韧的钓线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碗口粗的海竿腰身也被拉成一个惊心动魄的巨大满弓弧度! “老天爷!大货!绝对是百年老鳇鱼!”二埋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兴奋地跳起来。 三狗子也吓得瞌睡全无,紧张地盯着那根疯狂嘶鸣、仿佛随时要断裂的鱼竿,结结巴巴:“陈…光阳哥!这得多大劲儿啊?” “别慌!”陈光阳低喝一声,声音沉稳依旧,但神色已无比凝重。 他迅速站起身,双脚牢牢扎在湿滑的江滩碎石上,身体后仰,双臂运足了力气,死死把住钓竿。 这力道远超他之前的任何钓鱼经验,绝对是个前所未见的“大货”! 接下来的两小时,成了与这水下神秘巨物的漫长角力。 陈光阳面色沉静,汗水浸透了后背,手臂肌肉贲张如同虬龙,将海钓老手精湛的控鱼技巧发挥到了极致。 时而缓慢收紧鱼线,感受着那沉重物体的缓慢移动。 时而在那巨物猛然发力下拽时,果断地侧身、卸力,脚步在河滩上划出深深的印痕,每一次对抗都惊心动魄。 二埋汰和三狗子紧张得大气不敢出,只能轮流按照陈光阳的指挥,适时递上毛巾和水壶,或者帮忙照亮水面一角。 那东西在水中极其狡猾,总在最关键发力时瞬间改变方向或猛扎深底,拖拽得极其缓慢沉重。 而且毫无一般大鱼的鲜活冲刺感,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迟滞与死气。 三人心里都不约而同地升起一丝怪异感,却又被这前所未有的挑战刺激得热血沸腾。 终于,在陈光阳一次精妙绝伦的侧拉泄力,并迅速把握机会快速摇动沉重的绕线轮后,那水下的巨物似乎到了强弩之末,被一点点从深不可测的黑暗水底拖向岸边浅水区。 月光吝啬地洒下,只能勉强勾勒出一个模糊巨大的轮廓在浅水中翻滚。 形状不规则,并非鱼类的流线型,黑黢黢的一团,分量沉得可怕。 “拿铁钩!小心点,别惊着鱼,也离水远点!”陈光阳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喘息,但依旧镇定地指挥着。 二埋汰操起随身带来的长钩,手臂都在抖,小心翼翼地探向水中那团巨物,钩子费力地勾住了什么坚韧的东西。 陈光阳低喝一声“起!”。 三人同时爆发出全身力气,一鼓作气终于将那沉重异常的东西拖上了岸边的泥泞浅滩。 月光之下,三人皆是气喘吁吁,汗流浃背,浑身沾满了泥点和水渍,狼狈不堪。 “这…这鳇鱼长得咋这么怪?”二埋汰喘着粗气,举着油灯凑近去看。灯光摇曳,勉强照亮了那被拖上岸的东西。 根本不是什么传说中的江鳇巨鱼。 眼前躺着的,赫然是一个被水泡得胀鼓鼓、缠满了厚厚水草和淤泥的巨大麻袋! 麻袋口被铁丝拧得死死的,形状极其不自然,散发着一股浓郁的江水腥味和…一股难以掩盖的、微弱却令人心悸的、来自深处的腐臭。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江水瞬间浸透了三人。 二埋汰脸上兴奋的笑容僵住了,三狗子吓得往后连退了两步,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油灯的光晕在他惊恐的脸上乱晃。 陈光阳眉头紧紧锁在一起,眼神锐利地盯着那个鼓鼓囊囊的麻袋,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 他沉默地走到麻袋边,从腰间抽出潜水刀。 “光阳哥!当…当心点!”二埋汰声音发颤。 “嗯。”陈光阳低低应了一声,神情凝重无比。 他小心翼翼避开那根勾在麻袋口的鱼线,用刀尖极其谨慎地去割拧紧袋口的湿漉漉的铁丝。 刀锋摩擦铁丝发出刺耳的声音。 铁丝锈蚀严重,绷得极紧。费了好一番力气,“咔嚓”几声脆响,麻袋口终于被撬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远比之前浓烈数倍、令人作呕的腐败气息猛地从袋口逸散出来,在冰冷的夜风中弥漫开来。 二埋汰和三狗子同时捂住了口鼻,差点当场吐出来,眼神中充满了恐惧。 油灯昏黄的光线艰难地挤进那个黑暗的袋口缝隙……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绺被水泡得粘成片的、深色的湿透头发。 二埋汰猛地后退一步,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哇”地一声弯下腰去。 三狗子更是浑身抖得像筛糠,面无人色,牙齿咯咯打颤:“死…死…死人!是个死人!” 第406章 要不咱们认他当干爹吧! 月光惨白地泼在江滩上,那麻袋口豁开的几绺湿发在夜风里黏腻地荡着,像水鬼探出的指头。 腐臭混着鱼腥直往鼻腔里钻,三狗子“哇”地吐出一滩酸水,二埋汰攥着柴刀的手抖得像筛糠,眼珠子瞪得几乎要迸出眶。 “三狗子,你快瞅我裤裆,我尿没尿?” 三狗子声音也带着颤抖:“别他妈说了,我都要尿了!” 陈光阳咧了咧嘴,没搭理这两个活宝。 低头看了看,的确是一具尸体。 这尸体不知泡了多久,皮肉膨得不像样子,唯独耳垂上一粒小小的珍珠耳钉,在烂肉堆里诡异地闪着微光。 “行了,死者是个女的。” “唉呀妈呀”二埋汰有些害怕。 三狗子牙齿咯咯打颤:“这他妈咋整啊?” 陈光阳咧了咧嘴:“还能咋整,去报案吧。” 他们回头骑上了陈光阳的挎斗摩托车,就朝着远处狂奔而去。 而此时此刻,县城之中。 县公安局三楼,小会议室。 烟雾浓得化不开。 市政法委副书记郑国栋“嘭”一拳砸在掉漆的木桌上,震得搪瓷缸盖叮当乱跳:“废物!一帮废物!我女儿在你们东风县地界儿丢了半个月!连根头发丝都摸不着!你们公安是吃干饭的还是他娘的眼瞎?!” 唾沫星子喷了对面孙威一脸。 孙威脸上赔着笑,眼镜片糊着一层水汽,后背警服早被冷汗浸透。 局长李卫国梗着脖子:“郑书记,案发当天我们就封了长途站,各路口设卡排查...” “放屁!”郑国栋指头差点戳到李卫国鼻尖,“排查?排查个鬼!活生生一个人就他妈人间蒸发了?!那是我女儿!不是牲口!” 会议室死寂一片,只剩下郑国栋粗重的喘息和墙上挂钟“咔嗒”的走动声。 孙威喉结滚动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郑书记,东风县复杂,有些野路子……或许比我们更灵。 靠山屯有个叫陈光阳的猎户,追踪本事神了!好几次案件……” “陈光阳?” 郑国栋像听到天大的笑话,嘴角抽动,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刺耳。 “猎户?!哈!我女儿失踪了!你让我去信一个拿土铳打兔子的猎户?孙威!我看你这工作是腻歪了!” “轰……嗡!” 郑国栋正说话呢。 摩托车粗暴的轰鸣像是撕破布匹的闷雷,在寂静的县局大院里炸响,最后以一个轮胎与水泥地摩擦发出的声音收尾。 会议室里刚被郑书记口水喷了满脸的李卫国,正憋着一肚子邪火没处撒,这声音如同点燃了火药桶引信。 他“腾”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怒骂道:“哪个瘪犊子玩意儿!敢他妈在局里炸街?!活拧歪了?!孙威,下楼给我……” 话音未落…… “哐当!” 县公安局那扇老旧的木头大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了! 裹挟着一股子江滩的腥风、河泥的土腥气。 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令人头皮发麻的阴冷湿腐气,猛地灌了进来! 值班室的小干警刚探头要呵斥,看清来人,舌头直接打结了:“陈…陈顾问?!” 人影踏入灯光下。 当先一人,正是陈光阳。 他上身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劳动褂下摆胡乱掖在裤腰里,解放裤的裤腿糊满了黑泥,一路蜿蜒到那双半旧的解放鞋上。 但他脊梁挺得笔直,头发微乱,沾着几根枯草叶子,一张脸在惨白的廊灯下看不出丝毫疲态或狼狈。 反而眼神沉静锐利得如同寒夜里的鹰。 他身后半步,是跌跌撞撞跟进来的二埋汰和三狗子。 二埋汰脸上一点血色没有,嘴唇哆嗦着,眼神发直,像是魂儿还没从江滩捡回来。 三狗子更惨,两腿抖得像筛糠,几乎要挂在二埋汰身上了。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楼上的争吵声,楼下踹门的巨响有一种独特的意味。 “光阳?!你……”李卫国冲到楼梯口,正对上楼下陈光阳的目光,骂人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陈光阳那双经历过生死、沉稳得如同磐石的眼睛,让他瞬间意识到:不是胡闹,出大事了! 孙威反应最快,一个箭步扒开堵在楼梯口的李卫国冲了下来。 他一眼看到了那个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麻袋,脸色“唰”地沉了下来,再看向陈光阳,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光阳?这是……?” 陈光阳抬起眼皮,眼睛扫过孙威凝重的脸。 又掠过楼梯口李卫国那惊疑不定的神情。 他喉咙滚了滚,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进了死水潭子里:“江边钓鱼,锚上来个麻袋,臭得邪乎。里面…是个人。” “哐当”一声脆响从楼上传来。众人一惊,抬头看去。 只见郑国栋手里的搪瓷缸子不知咋就脱了手。 滚烫的茶水泼了一裤腿。 他那张原本因为暴怒而赤红的脸,此刻刷一下变得惨白如纸。 嘴唇哆嗦着,像离了水的鱼,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身体晃了两晃,一把死死抓住了旁边的桌子才没瘫下去。 他眼睛死死盯着楼下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湿麻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郑书记!”孙威反应快,也顾不上楼下了,赶紧往上冲两步想去扶。 陈光阳站在楼下,那江风吹过的凉气似乎还黏在背上。 他抹了把脸,没看楼上那位失态的书记,目光钉在孙威脸上:“麻袋没动,还在江边浅滩那儿戳着。这玩意儿太沉,沾了水死沉死沉的,拉不动也没敢动。”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了几分,“瞅见耳垂了,挂着个珠子耳钉,小的。是个女的。” “女的”两个字,像两根冰冷的针,狠狠扎在郑国栋心上。 他喉咙里那“嗬嗬”声猛地断了,一口气没上来,直挺挺就往后面倒。 “哎哟!快!搭把手!”李卫国和刚冲上楼梯的孙威手忙脚乱地去架人。 走廊里乱成一锅粥。小警员吓得直往后缩。 二埋汰和三狗子更懵了。 二埋汰捅咕捅咕三狗子,小声嘟囔:“妈耶,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咋还弄晕个大领导……” 孙威架着浑身瘫软、面无人色的郑书记,冲着楼下值班室喊,嗓子都劈了:“老张!叫车!全体值班的!勘验组!带上家伙!给医院打电话派个人跟车!立刻!马上!江边出事地点!” 他又使劲晃了晃怀里的郑书记,语气急促,“书记!您挺住!地点!您女儿最后出现是哪片儿?!这…这得对!” 郑国栋被这么一晃,似乎缓过来点气儿。 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有破碎的气音和一个模糊不清的地名:“柳…柳树…湾…” 陈光阳点头:“尸体就是在那发现。” 郑书记瞬间面色更白了。 走廊里脚步声大作,值班的、匆忙套上衣服的干警纷纷提着勘查箱。 照相机往下跑。 楼下院子里,两辆吉普车和一辆带斗的勘察车已经发动,引擎在寂静的夜里轰鸣着。 孙威安排人陪着魂不守舍的郑书记在县局等着,自己一阵风似的冲下楼,脸色铁青,冲着陈光阳低吼道:“光阳,你…你真是…” “你和哥说,你身上是不是带老仙?” 这已经是孙威第二次问陈光阳了。 陈光阳笑了笑,两步跨到最前面那辆吉普车副驾驶旁,一把拉开车门钻了进去。 他泥泞的解放鞋在干净的车地毯上留下清晰的污痕,但现在谁还顾得上这个。 摩托车让三狗子和二埋汰带着鱼先回家了。 陈光阳一行人就前往了那江边。 江湾浅滩,县公安局带来的几盏大功率探灯将现场照得雪亮。 仿佛白昼降临在这不祥的夜色中。 湿漉漉的麻袋、扭曲的水草痕迹、被拖拽碾压的泥泞,在刺眼的光线下无所遁形。 也把那股浓烈的腐败气味搅得更加强烈,直往人鼻子里钻。 现场负责人指挥着干警进行仔细的勘验拍照,动作肃穆、有序,但空气中弥漫的凝重几乎压得人喘不过气。 孙威正低声跟勘验组长交代着什么。 李卫国则陪在郑国栋身边,后者脸色依旧惨白如纸,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个被小心打开口的麻袋。 身体微微发抖,连嘴唇都在哆嗦,巨大的恐惧和悲恸已经让他失去了喊叫的力气。 陈光阳站在灯光的边缘,双手插在自己的裤兜里。 眼睛没看那具令人心悸的尸体,也没看悲痛欲绝的郑书记,更没看忙碌的干警。 他已经眯起眼睛看向四周。 江水在灯影外呜咽流淌,风卷过江滩上的荒草,发出沙沙的声响。 重点在靠岸这一边,尤其是尸体被拖拽上来的那片区域附近。 尸体这么沉,估计麻袋里面放了石头。 所以抛尸甚至是杀人现场都有可能就在这附近。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麻袋最初锚住位置稍远一点的地方…… 那是一片靠着陡坡、生长得异常茂密的芦苇荡。 枯黄的、比人还高的芦苇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那里面,风吹不透,灯光也照不进去多少。 没有犹豫,陈光阳朝着这个方向走了过去。 他猫着腰,避开干警们忙碌的区域和地上散落的勘查标记,脚步极轻却异常敏捷地蹿向了那片幽暗的芦苇荡。 解放鞋踩进边缘湿软的淤泥和水洼里,发出“噗嗤、噗嗤”轻微但清晰的声音。 这细微的响动,在嘈杂的勘查现场本微不足道,却像一根针,瞬间刺入了郑国栋几乎失神的神经。 郑国栋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目光聚焦在陈光阳消失在芦苇荡边缘的背影上。 他下意识地张口,想喊什么,喉咙里却只发出一个干涩无力的“呃……”声。 旁边的李卫国也注意到了,正要开口询问。 “别管他。”孙威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响起。 他不知何时走到了近前,眼睛同样望着那片影影绰绰的芦苇荡,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刀。 “让他去。光阳做事……从来都不是瞎溜达。” 李卫国立刻闭嘴。 郑国栋浑浊的眼神里也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自己也难以置信的希冀。 他似乎想起了孙威之前提到的关于这个猎户的“老仙”传说,虽然荒谬,但此刻却成为了黑暗中唯一飘渺的指望。 芦苇荡深处远比外面看到的更湿泞、更难行。 枯硬的芦苇杆像无数根交错竖立的铁蒺藜,刮擦着陈光阳的手臂和衣服。 脚下是腐烂的淤泥和不知深浅的水坑,冰冷的污水没过脚踝。 刺鼻的水腥气混着底泥腐败的恶臭,几乎盖过了尸体带来的气味。 但他仿佛对这一切浑然不觉,身体像蛇一样灵活地在狭窄的缝隙间游走,目光鹰隼般扫过每一寸泥地、每一丛纠缠的根茎。 风在密集的苇杆缝隙间穿行,发出呜呜的怪声。 就在他凝神搜寻的当口,“啪嗒”一声微响被风送进耳朵。 那不是芦苇杆断裂的声音,更不像是水泡破裂。 陈光阳眼神一凛,脚步顿住。 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左前方浑浊水面上一个巴掌大、半露出来的小水沤坑。 那坑边缘被几根芦苇杆勉强半遮着,浑浊的泥水里,似乎漂浮着一小片与淤泥和水草颜色格格不入的异物,像是……某种坚硬的边角? 他毫不犹豫地涉水过去。 水面浑浊得几乎看不见底。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嫌弃,直接伸手插进了冰凉刺骨的泥水里。 指头在那片异物沉底的地方摸索、翻搅。 黏腻的淤泥和腐草糊满了手臂。突然,指尖触碰到一个光滑、坚韧的边角! 他立刻稳住心神,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从泥泞中抠了出来,又顺手在旁边一洼浑浊的积水中快速涮了两下 这是一张照片! 照片显然被水浸泡了很久,表面布满水渍的波纹痕迹,颜色也有些模糊晕染。 但画面的主体依然清晰可辨…… 一个年轻女子正对着镜头笑靥如花,眼睛弯弯的像月牙儿,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她一头乌黑的长发微微扬起,更引人注目的是,在她一侧微侧的耳垂上,一枚小巧玲珑、闪烁着柔和光泽的珍珠耳钉清晰可见! 样式和光泽,与麻袋中尸体耳垂上那枚……几乎一模一样! 而且,最关键的是,这照片里面还有一个男孩儿! 陈光阳的心猛地一沉,又随即一紧。 他捏着照片湿漉漉的边角,深深地吸了一口带着浓重腐臭的空气。 他不再停留,捏着这张至关重要的发现,转身就往回蹚。 湿透的裤腿沉重地拍打着小腿,带起哗哗的水声。 他拨开密匝匝的芦苇,很快重新出现在了惨白的探灯光圈边缘。 正死死盯着他消失方向望眼欲穿的郑国栋和李卫国,几乎是同时看到了他泥水中出来的身影。 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现场死一般寂静,只剩下风吹过芦苇的呜咽和远处引擎的怠速声。 陈光阳没说话,直接走到郑国栋面前。 没有递过去,只是将那张湿淋淋、沾着泥点的照片摊开在掌心,微微前伸,让郑国栋能看清。 郑国栋的目光像生锈的铁钉被磁石吸引,死死钉在那张模糊的照片上。 当他看清照片上那张年轻、灿烂的笑脸,尤其是那只耳垂上熟悉的珍珠耳钉时…… “咯…咯…呃……”郑国栋喉咙里爆发出一种极度痛苦、濒死野兽般的哀鸣! 他整个人剧烈地晃了一下,若不是李卫国和孙威死死扶着,当场就要栽倒在地。 陈光阳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 “重点查一下这照片上的男孩吧,再看一看周围有没有脚印,相信凶手很快就能查出来了。” 郑书记抹了一把眼泪,抬头看向了陈光阳。 “兄…兄弟!谢…谢啦啊!!!!” 郑书记这句话,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和哭腔,充满了极致悲恸中的依赖与宣泄般的感激。 果不其然,随着陈光阳的发现。 那芦苇荡果然发现了其他的证据。 尤其是孙威还在那边发现了一个锤子。 案件逐渐开始清晰了起来,大概率就是情杀。 郑书记悲伤的都已经站不稳,已经让李卫国安排人送回去了。 李卫国走到陈光阳面前,递给他一根烟。 扭过头,眼神里面带着匪夷所思和不理解。 “光阳啊……你说,就他妈这种案子,你都能发现尸体?” “你认真认真回答回答我的问题。” 陈光阳咧了咧嘴:“我身上能有啥老仙,只不过是正义感爆棚,所以这姑娘找到我,想要我给她一个公道罢了。” 李卫国吧唧吧唧嘴,明显还有些不信。 看着孙威走了过来,刚要说话,就看见了孙威一脸诧异的问向陈光阳。 “光阳,你和哥说,你到底吃啥了,咋啥案子都能让你破了,你这样显得我们哥俩很没有用处啊!” 李卫国认真点头。 “破案在你这儿好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简直就没天理了!” 陈光阳笑了笑,可能这就是他重生而来,就是为了要解决很多案件的命数吧。 李卫国吐出一口烟,然后一本正经的看向了孙威。 “老孙,要不咱来认光阳当干爹吧,是不是也能好使呢……” 陈光阳:“……” 第407章 二虎:妈?谁来接你啊? 公安们又在旁边发现了几样关键性的证据。 所以当天晚上就抓到了嫌疑人,没等天亮呢,这小子就招了。 很简单的情杀,两个小年轻偷摸搞对象,然后因为家庭条件不对等,小女生埋怨了小男生几句。 然后这男生就急眼了,然后就给小女生给杀了…… 这个王八犊子干脆想着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找了个麻袋,放了个石头,给郑书记的女儿沉江了。 要知道,根据法衣所说,那小姑娘的脚上可都是绑着石头的。 要不是陈光阳,这小姑娘一辈子都白死了! 最可气的是,这才过去半个月,这小子已经开始处新的对象了。 陈光阳咧了咧嘴,只能说一声这小子真不是人。 事情到这一步,已经就和陈光阳没啥关系了。 他和孙威和李卫国说了一声,然后就回到了家里面。 刚一到靠山屯,他就觉得情形却是一变。 平日里这时辰该渐渐冷清的靠山屯,此刻竟是沸反盈天。 屯外边那片新平整出来的开阔地上,那一排排在阳光下泛着银灰色光晕的塑料大棚格外扎眼。 可今儿这阵仗,比预想的还大了去了! 棚外的空地上黑压压一片人。 靠山屯的男女老少自不必说,个个脸上带着新奇与兴奋,围着大棚指指点点。 真正扎眼的,是那几辆停在道边的绿皮吉普车,还有簇拥在棚门口的七八个人。 为首的赫然是夏红军!旁边陪着的,除了激动得脸颊通红的公社主任王大拐、努力保持着稳重但眼神发亮的沈知霜。 还有几个干部模样的陌生面孔,穿着四个兜的中山装,戴着干部帽,神情里有好奇,有审视,也带着点上级视察的派头。 人群外围,三狗子正麻利地指挥着几个小媳妇抬着装满嫩绿菜苗的扁箩筐往大棚里送,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 陈光阳心里暗叹一声:“好家伙,全赶上一锅烩了。”这蔬菜大棚栽苗的日子,县里这帮头头脑脑掐得倒准。 他拍打着身上的尘土,还没等他走过去,眼尖的夏红军已经瞧见他了。 “光阳!过来”夏红军扬起手臂高声招呼,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热情和赞许,声音洪亮得盖过了周围的嘈杂。 “瞧见没!这就是咱们县的能人陈光阳,靠山屯的致富带头人!这大棚,没有他可干不了!”他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王大拐也赶紧接茬儿,小跑两步上前,扯着嗓子介绍:“光阳,你可算回来了!县里领导关心咱们,听说今天正是栽苗的好日子,夏现在亲自带队来给咱们鼓劲加油了!” 他指向夏红军身边几位,“这位是农业科的孙科长,这位是县计划委的李主任……” 虽然陈光阳没有什么“职位”。 但是陈光阳可是靠山屯的主心骨啊! 陈光阳强压下心头那点案卷带回来的阴霾,换上一副沉稳的笑容,快步迎上去,挨个儿和这些“父母官”们握手。 握手时掌心温热,带着刚赶路的微潮。“夏现在,孙科长,李主任……各位领导辛苦,没想到这点‘庄稼活儿’把您们都惊动了,实在惶恐。” 他话说得客气,腰杆却是挺得笔直,眼神沉稳,没有半分露怯。 “哎呀,陈光阳同志太谦虚了!”那位农业科的孙科长身材微胖,戴着深度眼镜,打量着眼前这一排排规整划一的大棚,啧啧称奇: “不亲眼来看看不行啊!咱县头一回搞这么大的‘反季节’蔬菜试验,还是集体办社,新鲜!瞧瞧这架势,这棚子扎得结实,比想象中的还标准!好,很好!” 李主任则更关心实际:“陈老弟,这苗子都预备妥了吧?人手够用不?这栽下去,到过年真能长出嫩黄瓜、鲜辣椒?” 他的目光投向正往大棚里送菜苗的扁箩筐,又看看棚内影影绰绰忙碌的身影。 “您放心,李主任,”陈光阳引着众人往最近一个大棚入口走去,掀开了厚实的塑料门帘,“苗子都是俺们沈大队长亲自盯着育苗场出的好苗,壮实着。 人手么,全屯子能动弹的都来搭把手了,趁天好,一两天就能把第一茬苗栽利索。” 棚内温度骤然升高,混合着泥土湿润的气息和新鲜绿叶的味道扑面而来。 老丈人正蹲在一垄垄规整的田埂边,一边跟旁边几个老娘们示范如何定植西红柿苗,一边解答着什么。 看到陈光阳带着领导们进来,也不搭话。 沈知霜笑了笑,在一旁主动讲解了起来。 “沈队长就是弟妹?早些年农业大学的高材生,沈老爷子也是农业方面的教授!” 夏红军大声介绍,语气里满是与有荣焉。 “有弟妹和沈老爷子这两尊大佛坐镇,再加上王大拐主任指挥,陈光阳你这个‘总工’跑供销,这三驾马车,咱们靠山屯这蔬菜大棚啊,它指定就成了!县供销社的批文我都备好了,就等着你们出菜!”夏红军兴奋地拍着陈光阳的肩膀。 棚里此刻热火朝天。 一排排整齐的田垄边,大人孩子齐上阵。 男人们负责浇定根水,水管子呼啦啦地响。 女人们和半大孩子排成排,小心翼翼地托着嫩绿的苗坨,放进打好的穴里,覆上土,压实。 几个老汉叼着旱烟袋,蹲在过道边指导着间距和深浅。 二埋汰的声音格外响亮,满嘴白沫地在跟旁边人显摆昨天扛獾子的经历:“…你是没见着!那家伙扑起来跟个小豹子似的,嗷一嗓子!要不是咱阳哥眼疾手快,‘砰’!就一枪,嘿!那叫一个准!脑壳都掀开瓢喽!…” 他正说得兴起,一抬眼看见陈光阳带着一大帮子领导进来,立马卡了壳,讪讪地挠挠头,埋头侍弄手里的辣椒苗去了。 三狗子则在另一头,跟二虎、大龙几个半大孩子一起栽黄瓜苗。 二虎眼尖,看见他爹,兴奋地扬着小脏手:“爹!爹!快看俺栽的苗!”他这一喊,周围一圈领导都善意地笑了起来。 就在这时候,门外有一辆吉普车开了过来。 一个下来的年轻人立刻就大声喊了起来。 “知霜!知霜!我来接你了!” 陈光阳和媳妇沈知霜对视一眼,都有些觉得匪夷所思。 这明显,就是之前写信的那个二愣子江寒来了。 二虎抬起头,还一脸纳闷:“妈,谁来接你干啥去啊?搂席啊?” 第408章 二虎出征! 好几个领导也是一愣,全都不明白这是啥西洋景啊。 沈知霜的小脸一下子冷若冰山。 倒是陈光阳咧了咧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多了一个情敌了。 就在这时候,门外那辆黑色吉普车开了过来。 下来的年轻人穿着一身崭新的藏蓝呢子中山装,架着副金丝边眼镜,身后还跟着两名秘书模样的随从。 他一扬手,秘书立刻上前掀开塑料门帘,江副县长就背着手、踱着方步走进大棚。 脸上挂着一丝倨傲的笑意,眼神像扫过牲口棚一样扫过满身泥水的乡亲,最后落到沈知霜身上: “知霜同志!还不快收拾东西?我专程来接你回县里!这破山沟窝棚的,是你这种高级知识分子该待的地儿?” 他声音拿腔拿调,带着居高临下的施舍味儿,仿佛在宣布一道恩典。 棚里原本热火朝天的劳作声瞬间冻住了。 所有沾泥带土的脸都扭了过去,几十道目光箭镞似的扎向门口那个突兀的喊话人。 二虎抬起头,一脸天真:“妈,这大官谁啊?咋说是来接你搂席的呢?” 江副县长眉头一拧。 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神透着不耐烦,仿佛嫌这些“泥腿子”脏了他的耳朵。 他没理会二虎,直接越过众人,皮鞋踩在松软的田埂上发出“嘎吱”的嫌恶声,径直走向沈知霜和陈光阳。 他的视线掠过一身泥点、正蹲着栽苗的陈光阳时,嘴角扯出一个毫不掩饰的轻蔑弧度……这土鳖也配得上知霜? 县农委孙科长赶紧上前一步,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探寻:“江副县长?您这是……” 江寒眼皮都懒得抬,只随意挥挥手打断他:“孙科,这里没你事。我调令下来了,农业局正缺沈知霜这种专业人才!” 他转向沈知霜,语气像是下达命令:“知霜,明天就去县里报到!这些种菜的粗活,交给屯里人干就行!” 这话像热油浇在了火堆上! “放你娘的罗圈屁!”二埋汰第一个炸了,手里的秧苗摔进泥里,指着江寒跳脚大骂,“你他妈算哪根葱?跑俺们屯指手画脚!知霜嫂子是俺们大队的人,你县里的大官就能随便抢人?” 三狗子也怒骂说道:“哪个狗日的拉链没拉上,给你耷拉出来了,你妈了个六爪子的。” 江寒被当众辱骂,脸上顿时挂不住了。 他狠狠瞪了二埋汰和三狗子一眼,转而对着夏红军提高音量,试图拿官威压人: “夏县!您看看!这靠山屯的人简直无法无天!我调动沈知霜同志回县城专业岗位,那是人尽其才! 她可是省农大的高材生,窝在这山沟里干苦大力,简直是浪费国家资源!您得管管……” 夏红军先前一直沉着脸观察,此刻眼神陡然锐利如刀! 他猛地跨前一步,官威勃发,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子扎进江寒的耳膜: “江副县长!注意你的身份和立场!” 三个字,铿锵如铁! 江寒被呵斥得一个哆嗦,剩下的话硬生生卡在喉咙里。 夏红军根本不给他喘息之机,继续厉声道: “知识分子觉悟哪去了?!张嘴埋没、闭嘴苦大力,你眼里还有没有人民群众? 沈知霜同志在靠山屯扎根奉献,带着乡亲搞科学种植、建起全县第一个蔬菜大棚,这是给新农村插上科技的翅膀! 她干的是造福一方的光明正业,到你嘴里就成了‘粗活’‘埋没’?我看你是脑子被官帽子夹坏了!” 他手指猛地戳向江寒胸口,气势凌厉: “还敢用调令压人?沈知霜是东风县树立的科技标杆!是市里挂号的农业先锋! 你对她工作的污蔑、对靠山屯集体劳动的干扰,就是公然破坏全县农业发展大局! 再敢在这儿撒一句野,我立刻通知纪委,查查你这副县长的觉悟是不是被狗吃了!” 这番呵斥字字诛心,棚顶的塑料布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江寒脸上的傲慢瞬间崩碎!汗水“刷”地从额头冒出来。 金丝眼镜滑到鼻尖,后背那崭新的呢子中山装肉眼可见地佝偻下去。 他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那副“青天大老爷”的架子早摔进了泥里。 可这小子眼珠子里那股子邪火和不甘心还在烧! 眼看用官帽子压人的路子被夏红军堵得死死的,他像是急眼了要咬人的兔子。 猛地一转头,浑浊发红的眼睛死死盯住沈知霜,声音拔高,带着一股子豁出去了的癫狂劲: “知霜!沈知霜!你肯定不愿意在这儿是不是,你是知道的,我从大看见你第一天就给你写情书,虽然你没回过我,但是你也知道我心意的啊!” 他往前踉跄一步,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沈知霜脸上,“我从大学追你追到现在!多少年了?!啊?我这心……从来没变过!你瞅瞅!现在我当上副县长了!我有资格了! 我有能力给你好的生活了!你……你在这山沟子里守个土老帽,带着俩野种刨土坷垃……” 他激动地挥舞着手臂,指向旁边一垄垄栽下去的嫩苗,仿佛那是什么腌臜物,“……你图啥?!啊?!图他啥?!” 他声音抖得不像话,像是要把心肝肺都掏出来:“我不嫌!我江寒不嫌你二婚!不嫌你生过孩子!只要你点个头!跟我走!咱俩……咱俩还能……” 他话没说完,现场已经死寂得能听见大棚顶塑料布被风吹动的“噗噗”声。 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跟冻住了似的,目瞪口呆地盯着这个歇斯底里的“江副县长”。 咔嚓! 一声极轻微、却极其刺耳的碎裂声在沈知霜身后响起,像是一点火星子落进了干透了的炸药桶里。 只见一直低着脑袋、闷声跟在三狗子屁股后头栽黄瓜苗的二虎,猛地抬起了头! 小家伙那张小脸涨得血红,眼珠子瞪得溜圆,里面迸射出野狼崽儿一样的凶光! 他学着大奶奶之前骂人的劲头,一步一步走向江寒。 “妈了跨的,你骂谁呢!” 他可是大奶奶带来的兵,要比骂人,他还没输过呢! 第409章 狠狠削他狗日的! 二虎子两步就来到了江寒面前。 “你是不是得细小了啊?你说话咋这么狂呢?” 江寒一愣的,一时间脑袋里面还有些没转过来弯儿。 “就你这小体格,火化了都不用装坑了,一个鸡蛋壳就全都装下了,你说图啥?” 江寒顿时生气,手指着二虎子:“你你你你……” 小雀儿在一旁开口说道:“你你你你啥啊,说话咋还挂不上档,你是植物人啊?” 二虎在一旁不明白:“啥是植物人啊?变大树了?老妹儿你放心,他这傻痴呆捏的这一出,肯定随他们家那个死根儿……” 江寒:“……” 二埋汰在一旁笑的牙花子都笑出来了:“哈哈哈,植物人,变大树,咋地,当初他爸给大树给配了?” 江寒气的攥紧拳头,喉咙里面发出来低吼:“啊啊啊啊!” 二虎眨了眨眼睛:“咋地,你要现原形啊?” 他转过头看向了小雀:“三妹,这种现象,在大夫那里面算啥啊?” 小雀一脸认真:“是他妈怀的时候,没发育好。” 二虎一脸惋惜:“那生他干啥啊?” 三狗子在一旁接茬:“当排毒了呗。” “你们他妈说谁呢!”就算是江寒,也保持不住风度了。 二虎奶凶奶凶的:“俺们说你咋地啊?你那脖子上面就是肉馅团的脑袋,骂你咋地了!” “二哥,我觉得你说的不对!”小雀儿开口说道。 “咋地呢?”二虎不耻下问。 “我看像半拉狗屁股。”小雀儿弱弱的说道。 三狗子笑的都拍大腿:“那他妈小时候看他得遭老罪了。” 江寒终于愤怒了:“你们几个小臂崽子……” 听见江寒又开口骂人。 二虎子直接开口说道:“你已经两次骂我了!是你先不银翼,不是俺们不讲究!” “大哥,这叫啥?” 大龙点了点头:“这叫先礼后兵!” 说时迟那时快! 二虎小身板直接就冲了出去。 撞在江寒的大腿上,撞得他一个趔趄! 没等站稳,二虎两只小爪子跟铁钩子似的,死死抠住了江寒右手的小臂! “小兔崽子你放手!反了你了!”江寒又惊又怒又疼,被个七八岁孩子近身撕吧,臊得恨不得钻进地缝! 可二虎不管这些! 他脑袋一低,那张小嘴张开,露出平时啃苞米棒子的锋利小白牙。 对准江寒胳膊上那块光溜溜的皮肉,狠命地“吭哧”一口就咬了下去! “嗷……!!!” 这一次是真正的杀猪般的惨嚎! 尖利得连棚顶都要刺穿了! 二虎咬得有多狠?几乎是瞬间,一股子血腥气就弥漫开来! 江寒那藏蓝色呢子料的袖子上,立刻洇开一团深褐色的血迹! “哎呀妈呀!出血了!”旁边不知道谁惊叫了一声。 但这还不是结束! 就在二虎扑出去的同时,旁边的大龙也动了! 他比二虎沉稳些,可那眼神里爆发的怒火一点不少!江寒那句“小臂崽子”、“野种”,像是烧红的烙铁按在他心上! 眼见着弟弟像小狼崽一样扑上去咬住了目标,大龙没有一丝犹豫! 他几步就冲到被咬得失声惨叫、低头试图撕扯二虎头发的江寒面前。 六七岁的孩子,虽然力气小,但是发起狠来力道也不轻。 “叫你骂我妈!叫你骂我爹!” 大龙怒吼着,他根本没用拳头,直接抬起脚。 照着江寒那撅着躲避二虎撕咬的、没被咬着的左腿膝盖弯,卯足了全身力气,狠狠一个窝心踹! 嘭! 沉闷的撞击声! 江寒只觉得左腿膝盖猛地一软,一股剧痛混合着支撑的力道瞬间消失! 他本就被二虎咬得站不稳,再被大龙这么精准狠地踹在支撑腿的软筋上…… 噗通! 江副县长以一个极其狼狈、毫无形象的姿势,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刚浇过水、松软粘稠的泥垄里!带着新鲜的绿菜苗味儿和烂泥浆子! 哗啦! 泥水溅得老高,糊了他半边脸和新买的中山装! 两个小崽子立刻开始爆踹江寒! 甚至小雀儿都拿起来了大泥巴,打在了江寒的脸上。 江寒整个人都懵了! 堂堂副县长的脸面,在这沾泥带水的破塑料棚子里,被三个加起来不到他一半高的小崽子扒了个精光! 胳膊上那口小牙印火辣辣钻心地疼,左腿膝盖弯又酸又麻使不上劲。 更要命的是,他像条翻了白的鲶鱼,四仰八叉地摔进了粘乎乎的泥垄沟! 稀溜溜的泥水顺着脖子直往里钻,崭新的呢子中山装糊成了斑驳的迷彩服!泥点溅到镜片上,糊得世界都成了混沌一片。 他“呜噜噜”地呛咳着,下意识挥舞手脚想挣扎起来。 可泥地滑溜,刚撑起半拉身子,脚下一跐溜,“噗通”又结结实实砸回了泥汤里! 那声音闷得跟摔了团湿透的破棉絮。 “我……别打了!!!” 江寒肺管子都快气炸了,憋屈、羞臊、剧痛拧成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发出憋爆的怒吼。 他扭曲着脸,金丝眼镜歪挂在耳朵上,像个疯汉,两手胡乱在泥汤里扒拉,死活要扑腾起来。 棚里这下可彻底开了锅! “哎呀妈呀!真成泥猴啦!” “活该!叫你满嘴喷粪!” “该!该!狠狠削他狗日的!” 靠山屯的汉子娘们憋了老半天的气儿全炸了。 有人笑岔气,有人拍大腿,喊好的、解气的声浪差点掀翻了塑料棚顶。 二埋汰和三狗子笑得滚倒在地上,拍打着泥巴直叫娘。 二虎咬完人还“呸呸”两口,叉着小腰杆站在泥垄边上,对着底下狼狈翻腾的江寒,小下巴一扬:“咋地!服不?再敢骂我爹妈,我还咬你!” 大龙冷着小脸没吱声,但眼神里那股杀气还没散,显然没解恨。 小雀儿嫌恶地撇撇嘴,从怀里掏出个小手绢,踮着脚仔细地给二哥擦嘴:“呸呸,二哥吐干净,啥埋汰玩意儿!” “反了!造反了!无法无天!” 江寒的秘书这才如梦初醒,惊得魂飞魄散,嚎叫着要冲上来。 旁边三狗子蹭就站起来,顺手从地上抄起把半截的铁锹,“呼”地在身前一横,那沾满泥巴的铲头正好抵在秘书鼻子尖前几寸远,声音冰凉: “滚犊子!动一步试试?信不信老子给你这狗腿当场撅折?搁这儿炖鸡架?!” 秘书看着三狗子眼里那股子混不吝的凶光。 又瞅瞅那冒寒气儿的铁锹,冷汗“唰”就下来了,腿肚子转筋,愣是一步也不敢挪窝。 第410章 我就整死你嗷 “够了!”夏红军脸沉得像锅底水,一声断喝压住了所有的鸡飞狗跳。 他狠狠瞪了一眼泥坑里的江寒,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刮肉:“还嫌不够丢人现眼? !江寒!管好你的人!立刻给我滚回县里去!好好反省反省你的党性原则、工作作风!再有下次,老子让你去蹲学习班!” 他又转向正给二虎仔细擦手的小雀儿,还有护在弟弟妹妹身前的大龙,眼神这才缓和下来。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但也透着郑重:“小家伙们……勇气可嘉!但咬人踢人这事儿……过了啊!往后,再有人敢呲牙炸毛儿,找夏伯伯!听见没?” 大龙紧抿着嘴唇,没点头也没摇头。 二虎小胸脯一挺:“他骂俺爹妈!” 沈知霜这时才走上前。 她看向江寒,声音平静,却带着万钧的鄙夷和决绝:“江寒,我现在生活很好。我很满意我的家庭,很爱我的丈夫和孩子。靠山屯是我的家,不是埋没我的地方。我在这里做的事,比在学校纸上谈兵有意义得多。请你,以后,永远,不要再来了。” 她顿了顿,声音冷了下去,“而且,我压根也没有把你放在眼里,你的出现只会让我厌恶!” 江寒只觉得自己是光着屁股推碾子,直接丢了一圈儿的磕碜! 刚要扭头走,身后就传来了一句声音。 “站住。” 江寒刚要狼狈不堪地爬起身,脚下一滑又要栽倒。 他被这一句话给钉在了原地。 是陈光阳。 他一直没动,就站在泥垄边上,鞋帮子糊满了烂泥,裤腿湿到小腿肚,粘着草屑。 他手里还捏着半棵刚栽下去、根须上裹着黑土的茄子苗。 眼神扫过泥猴儿似的江寒,最后落在那张糊满污泥和金丝眼镜碎了一角镜片的脸上。 “咋地?骂完人、喷完粪、搅了俺们下苗的好日子,想拍拍屁股就走?” 陈光阳往前踱了小半步,没看夏红军,也没瞅旁边那几个屏住呼吸的县领导,就只盯着江寒。 他声音不高,平平实实,像唠家常,可棚子里刚刚还有点哄笑的声音瞬间死寂下去。 连风刮塑料布的“噗噗”声都听得真真的。 二埋汰收起了笑,攥紧了手里的栽苗铲把儿。 三狗子掂量着那半截铁锹,眼神瞄着江寒那俩哆嗦得快站不住的秘书。 夏红军嘴唇动了动,最终没说话,抱着胳膊,脸色沉得能滴出水。 “我……”江寒脸上泥糊得只剩俩眼珠子,嘴唇哆嗦着想辩解。 “憋回去!” 陈光阳眼皮都没抬,声音陡然拔高半度,带着枪膛开栓似的脆生,“江县长,你官儿大俺们惹不起,可这靠山屯的地界儿,轮不到你撒泼放赖!骂我儿子,说我媳妇?嗯?” 他往前走了一步,泥地踩出个深深的印子,逼到江寒面前不足三尺。 那股子在山林里面纵横的野气混着江水的土腥味儿。 压得江寒脖子一缩,生生把话头咽了回去,只剩下喉咙里的咕噜声。 陈光阳伸出那只沾满湿泥的手,没碰江寒,就虚指着他心窝子,手指头缝里还漏着点黑土渣子:“来,现在,给你骂的沈知霜同志……鞠躬!道歉!一个字儿一个字儿,把你刚才喷的粪咽回去!” 江寒身子晃了晃,血混着泥水顺着被二虎咬破的胳膊往下淌,糊在泥淋淋的呢子中山装上。 他看着陈光阳那双冰碴子似的眼睛,又斜眼瞥了下旁边脸色铁青的夏红军,再看看四周靠山屯老少那刀子一样的目光。 “对…对不起,沈同志……” 他从牙缝里挤出蚊子哼似的几个字,声音抖得不成样,身体僵硬地往下弯,幅度小得像被风刮折的草秆。 “大声点儿!腰给我弯下去!”陈光阳一声低喝。 二埋汰在后头跟着吼了一嗓子:“听不见!” 江寒浑身一激灵,一股巨大的屈辱感和对那眼神的恐惧猛地冲上脑门,憋得他脸皮紫涨。 他咬了咬牙,几乎是闭着眼,对着站在垄沟另一边、脸上罩着寒霜的沈知霜,猛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声音嘶哑得像裂开的破锣: “沈知霜同志!对不起!刚才是我浑说!是我放屁!我……我错了!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腰还没直起来,陈光阳的声音又跟上了,像鞭子抽在他脊梁上:“还有!给靠山屯的老少爷们,还有这几个娃娃……道歉!搅了俺们下苗的场子,骂俺们孩子野种!你爹妈教你这么当官儿的?!” 江寒身子又是一矮,几乎要瘫在泥地里。 他知道今天是彻底栽到泥沟里爬不出来了。 他胡乱转着泥糊糊的脸,对着黑压压的乡亲和大龙、二虎、小雀儿的方向,声音带着哭腔:“对不住!对不住大伙儿!……对不住……三位小朋友……刚才叔叔是混蛋,胡嘞嘞……叔叔该死……叔叔错了……” 他话没说完,二虎在沈知霜腿边探出小脑袋,顶着个泥乎乎的小脸。 叉着腰,奶声奶气地接上了:“你这歉道得跟驴放屁似的!光说道歉就完啦?俺们几个让你骂野种!你不给点说法啊?!” 旁边的小雀儿鬼精鬼精的,大眼睛眨巴眨巴,脆生生地冒出一句:“二哥说的是!得学声狗叫!叫声好听的,就算你有诚意!” 哄……! 压抑了半天的屯里人实在憋不住了,爆笑震天! 连夏红军嘴角都抽了抽,差点没破功。 江寒眼前一黑,差点真昏过去。 他看着二虎和小雀儿那亮晶晶、等着看大戏的眼神。 再瞄一眼陈光阳那丝毫不变、盯着他非要个结果的冷脸,以及三狗子手里故意在泥地上戳得“当当”响的铁锹头,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涌上来。 他脸上的肌肉扭曲着,嘴唇哆嗦了半天,闭上眼,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两声极其微弱、又极其怪异的短音:“…汪…汪汪…” “噗……”二埋汰直接笑喷了。 陈光阳哼了一声,这才点了点头。 “滚吧。”他声音恢复了一开始的平实,带着点驱赶野狗的嫌弃。 “再让俺们在靠山屯地界瞅见你这张脸……我就整死你嗷。” 第411章 你个王八犊子! 江寒连滚带爬,在两个同样面无人色的秘书搀扶下,逃也似的撞开塑料帘子。 冲出了这片让他尊严尽丧、噩梦缠身的泥泞大棚。 外面吉普车引擎声嘶力竭地嚎叫起来,飞快地消失在尘土里。 塑料帘子“啪嗒”落回原位。 棚里只余下泥土味、青苗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夏红军深吸一口气,对着陈光阳点了点头,脸上复杂难言。 陈光阳却已经搓了搓手上的泥巴,弯腰拾起江寒被撞掉在地上、踩扁了的金丝眼镜腿,随手扔到墙角的杂物筐里。 “散了散了!”他声音不高不低,像是刚拍死只烦人的苍蝇,“接着下苗!别误了下种的时辰!” 他走到媳妇身边,眼神瞬间柔和下来,带着点询问和安抚。 沈知霜轻轻摇头,唇角微抿,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二虎兴奋地攥着小拳头扑向陈光阳的大腿:“爹!你看见没!他那学狗叫……” 陈光阳抬手,没打下去,只是在那小泥猴的脑袋上不轻不重地胡撸了一把。 把他整齐的小分头揉成了鸡窝:“看见了,咬得挺好,下回再有人这么呲牙炸刺儿,还咬!”顿了一下,又压低声音补了一句,“先找爹。” 二虎咧嘴一笑,露出缺了一颗的豁牙子,用力点头:“嗯!”小雀儿和大龙也对视一眼。 …… 黑色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着逃离靠山屯。 扬起一溜呛人的黄烟。 江寒瘫在后座上,哪里还有半分刚才在棚里的副县长派头? 浑身上下糊满半干的泥浆子,胳膊上被二虎咬破的地方浸出血迹。 疼得钻心,更要命的是那股子深入骨髓的羞臊和憋屈,像无数蚂蚁啃噬着他的心。 “小臂崽子……土包子……姓陈的……操!” 他哆嗦着嘴唇,声音嘶哑地咒骂着,手指死死抠着糊满泥巴的呢子中山装,恨不得把它撕烂。 眼泪控制不住地混着脸上的污泥往下淌,糊成一片。 “呜呜……我他妈一个副县长……让泥腿子和那几个小野种这么糟践……没天理了!没天理了呜呜呜……” 他越想越觉得委屈滔天,缩在座椅里,像个被恶霸欺凌了的小姑娘,呜咽声在颠簸的车厢里压抑又绝望地响了起来。 两个秘书大气不敢出,偷眼从后视镜里瞟着。 心里除了后怕,竟也生不出多少同情。 这位县长今天办的这叫什么事儿? 硬勾搭人家媳妇不成,还挨咬挨踢钻了泥坑,学狗叫……简直把县领导的脸丢到姥姥家了! 车开进县大院家属区已经擦黑。 江寒抹了把脸,脸上的污泥混着泪痕更显狼狈。 他也不管别人怎么看,推开车门,踉跄着就冲向他舅舅郑国栋所在的小二楼。 此刻,他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找舅舅撑腰! 舅舅可是市政法委副书记,管着公安呢! 收拾陈光阳靠山屯那帮刁民,收拾夏红军那个拉偏架的,还不是一句话?! “舅舅!舅舅!我让人欺负惨了啊……!”江寒带着哭腔,连滚带爬地砸开了郑国栋家的门。 郑国栋刚处理完女儿案件的后续,心力交瘁,正靠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眉宇间凝聚着化不开的悲恸和疲惫。 看见门被撞开,滚进来一个泥猴似的哭丧脸,吓了一跳,定睛一看才认出是自家外甥。 “江寒?你这…这他娘的咋弄成这样?掉沟里了?” 郑国栋皱眉坐直身体,声音沙哑地问。 毕竟是亲外甥,看他这副惨样,第一反应还是心疼,那股子悲伤暂时被压下去一点。 “舅舅!呜呜呜……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江寒扑过来,像抓住救命稻草,抱着郑国栋的腿就嚎开了,“不是沟…我是让一帮刁民给打成这样的!还有夏红军!他拉偏架啊!您得管管他们!他们这是公然殴打国家干部!无法无天!” 郑国栋眉头拧得更紧:“一群刁民到底咋回事?你好好说,别哭哭啼啼像个娘们儿!” 江寒抽抽噎噎,添油加醋地把经过讲了一遍。 在他嘴里,他去找沈知霜是“惜才”、“合理调动干部”。 是陈光阳“无理取闹”、“煽动刁民”。 是夏红军“官官相护”、“打压自己人”。 几个“小野种”更是“下手狠毒”、“以下犯上”! 最后自己被逼着钻泥坑、学狗叫是“奇耻大辱”、“颜面扫地”。 重点强调了陈光阳的嚣张和他挨的打。 郑国栋初听时,脸上怒气上涌,亲外甥被打成这样,简直是在打他这个舅舅的脸! 可越听,那怒气渐渐被困惑和难以置信取代。 等听到江寒描述自己如何“深情表白”,称呼沈知霜的孩子是“野种”,目的是要挖陈光阳的墙角时,郑国栋那张原本因悲恸而憔悴的脸,“腾”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你他妈说啥玩意儿?!!!!” 郑国栋猛地站起身,像头被激怒的雄狮,声音陡然拔高破音,仿佛要将屋顶掀开。 他瞪着江寒,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你…你他妈是去撬陈光阳的墙角?!撬他沈媳妇?!!!” 江寒被舅舅突然爆发的雷霆之怒吓得魂飞魄散,哭声都噎住了,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舅舅,沈知霜她配得上更好……” “我操你祖宗江寒!” 郑国栋暴吼一声,积攒多日的丧女之痛、连日的疲惫操劳。 以及此刻面对这坨扶不上墙的烂泥的滔天怒火,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没等江寒反应过来,郑国栋蒲扇大的巴掌带着呼啸的风声,铆足了浑身力气。 “啪!!”一声结结实实扇在了江寒还糊着泥巴、淌着血水的脸上! 这一记响亮的耳光,比二埋汰那晚扇程大牛逼狠十倍! 扇得江寒原地转了半圈,“噗通”一声再次摔倒在地,眼镜彻底飞了出去。 脸颊瞬间红肿,耳朵里嗡嗡作响,嘴角都见了血沫子! “你个活不起的王八犊子!!!活他妈腻歪了你!!” 第412章 卖酒(上) 郑国栋还不解恨,抬起穿着大皮鞋的脚,照着地上江寒的屁股和肩膀,没头没脑地狠踹下去! “嗷!舅!别打了!疼死我了!嗷……” 江寒在地上翻滚哭嚎,拼命护住头脸,彻底懵了。 “撬陈光阳的墙根?!你他妈脑子里进的是狗屎吗?!啊?!你知不知道老子的脸!还有你表妹的死能沉冤得雪!全他娘的是陈光阳在江边儿锚上来的!是他把线索钉死在芦苇荡里的!没有他陈光阳,老子我现在就是个痛死闺女都找不着凶手的睁眼瞎!!!” 郑国栋一边踢打,一边怒骂,声嘶力竭,唾沫星子喷了江寒满脸。 “你他妈去动他?!撬他家?!还敢骂他孩子是野种?!你去作死别他妈拉着老子!!!” “我告诉你江寒!陈光阳在东风县是什么人物?” “夏红军?夏红军欠他的人情呢!县局的孙威李卫国那是他扒着肩膀喝酒的兄弟!靠山屯那就是铁桶一个!!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一个靠着老子提溜上去、狗屁不通还自以为是的蠢货!” “你还想让老子给你去收拾陈光阳?!老子现在就想他妈收拾死你!省得你再去给老子惹泼天大祸!!” 郑国栋喘着粗气,指着地上的江寒,眼里的凶光几乎要化为实质。 “你以为你挨顿打,丢个人就完了?蠢货!你这叫不知死活!你今儿能活着从靠山屯爬出来! 那是人家陈光阳大度!那是夏红军顾全我的老脸按住了没当场削死你!你还敢跑这儿来告黑状?!啊?!” 他又狠狠踹了一脚地上的外甥,如同踹一摊烂泥:“我他妈真想不通,老郑家怎么出了你这个光会得瑟裤裆的玩意儿!” 江寒彻底被打傻了、骂懵了。 舅舅的话像一颗颗冰凉的子弹打在他早已崩溃的精神上。 撬墙角挖到的不是艳遇,而是鬼门关? 那个不起眼的陈光阳,竟然是舅舅的恩人?是连夏红军都得称兄道弟、能让县公安局围着他转的人物?自己这……这岂不是在坟头蹦迪,纯属找死?! 一股前所未有的、比刚才在泥坑里学狗叫更深的寒意。 像毒蛇一样从脊椎骨爬上来,冻得他牙齿打颤。 他终于明白,舅舅的暴怒不是嫌他没用,而是真真切切地在……救他!或者说,在恐惧陈光阳可能的报复。 “舅…舅…我知道错了…呜呜…我真不知道啊…”江寒蜷缩在地上,鼻涕眼泪血水混着污泥糊了一脸,绝望地哀嚎。 郑国栋打累了,喘着粗气坐回沙发。 看着地上不成人形的外甥,胸腔剧烈起伏着,眼神里混合着极度的失望、后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错了?晚了!”他咬着牙,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明儿一早,就给老子收拾铺盖滚蛋!” “啊?”江寒抬起糊满污物的脸,惊恐地看着舅舅。 “老子豁出这张老脸,立刻联系组织部门!把你调走!越远越好!东风县这地方,你他妈一天都不能多待了!” 郑国栋斩钉截铁,眼神冰冷,“留你在这儿,保不齐哪天你就不知轻重,再去招惹那陈光阳……他真要惦记上你,想整死你跟玩儿似的!到时候,天王老子也保不住你的小命!” 郑国栋喘了口气,语气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趁着你今天虽然又蠢又贱,但还没蠢到家、真正踩到人家死线上 人家给你留了活路!不然……” 他后面的话没说下去,但冰冷的眼神让江寒如坠冰窟。 调走! 像扫垃圾一样被扫出东风县 没有升迁,没有前途,只有灰溜溜的滚蛋! 舅舅的最后两句话,如同判了江寒政治生命的死刑,也彻底击溃了他最后一点妄念。 江寒瘫在地上,连哭都哭不出来了,只剩下绝望的麻木和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这次,是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踢到铁板”。 什么叫自作孽不可活。 想到这里,他抬起手给自己一个巴掌。 好端端的,非得装什么逼啊! 但事已至此,已经是无力回天了! 江寒的肠子都要悔青了,但也无法挽回了…… ………… 陈光阳自然不知道江寒已经挨收拾。 和媳妇在蔬菜大棚里面一直忙乎了一天,这才将蔬菜秧苗全都种好。 王大拐抽着烟袋看向绿油油的秧苗,有些感叹:“光阳啊,靠山屯因为你,直直接焕发了新生,你小子功德无量。” 作为公社主任,王大拐的眼界可是开阔了不老少。 自然能够明白。 蔬菜大棚对于靠山屯的意义。 可以说,从这一刻,靠山屯全体村民的命运,全都由陈光阳改写。 不光是王大拐。 这群村民们,也有同样的感觉。 从最开始的怀疑、不理解,到如今已经感觉到了,这一排排蔬菜大棚,是一座座金山! 沈知霜同样也松了一口气。 靠在了陈光阳身旁,眼角的泪痣荡漾开来:“光阳,这一切终于尘埃落定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放心吧,好日子都在后头呢。” 他的底牌可不只是这点东西! 如今一切都在谋划,他可是多条腿走路! 第二天,江寒被连夜调走的事儿传遍了整个东风县的高层! 东风县的各大领导,再一次重新审视了一下陈光阳。 接下来的三个月,一切全都平平稳稳。 陈光阳上山打渔打猎,因为媳妇怀孕,他也没有远走,一直在附近转悠。 日子就是这样。 时间更像是一个老王八,你看着似乎慢慢悠悠,但是呼啦一下子就干出去挺老远。 靠山屯也开始秋收了起来,媳妇这时候已经五个月了,肚子也鼓了起来。 而陈光阳则是在弹药洞内,看着程大牛逼面前的一排排药酒坛子,眼睛里面全都是笑意! “行啊,程大夫,这么久就有效果了。” 程大牛逼一脸傲然的开口说道:“我老程出手,必是精品!” 陈光阳咧了咧嘴,然后看着程大牛逼在介绍。 弹药洞里,那股子糅合了多种名贵药材的浓重气息似乎已沉淀下来,不再像初次开封时那般暴烈冲头,反而透出一股沉稳内敛的醇厚。 陈光阳的目光在洞壁前那一排排、大小不一的陶土坛子上逡巡,每个坛子都用油纸泥封得严严实实。 封口处贴着一张红纸,上面是程大牛逼那笔颇有力道的蝇头小楷写的酒名。 昏黄的矿灯跳跃着,将坛子的影子投在石壁上,显得神秘而又厚重。 程大牛逼搓着手,那张在灯光下显得沟壑纵横的老脸此刻洋溢着得意与庄重交织的光彩。 他像个展示毕生珍藏的老财主,指着整整齐齐排开的八个黑陶大坛,声音洪亮地在洞壁间回荡: “瞧瞧!陈大掌柜,不多不少,八种!正合了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之数!” 他用力拍打着一溜坛壁,发出沉闷的“砰砰”声,震得洞顶悬吊的草屑簌簌落下。 “这一坛,”他掀起最近一个坛口的油纸,一股霸道张扬的、混杂着鞭类浓烈膻气和药香的酒气猛然喷薄而出。 正是那“十鞭百髓酒”的熟悉味道。 “还是那看家的‘十鞭百髓’,猛!还是给那些个年轻力猛、腰杆子还没软的后生,或是……咳咳,家里头差点意思的顶梁柱子预备的。劲头儿够足,保管……” 陈光阳笑着摆摆手打断他关于这方面的“专业描述”。 “这个劲头儿足我知道,好东西是好东西。不过今儿个,咱爷俩重点不在这‘生龙活虎’上头。” “嘿,明白人!” 程大牛逼精瘦的小身板猛地一收,脸上那股子猥琐劲瞬间被一种医者的精光取代。 他猫着腰,小心翼翼地挪到旁边三个白瓷坛子前。 这仨坛子明显比其他的高些、细些,封口也更加细腻些。“这‘养老钱’啊,最是稳当!赚得心里也舒坦!” 他像捧自家孙儿似的,小心托起第一个白瓷坛子,解开上面一层层细密的草绳和油纸封泥。 随着泥封揭开,一股温厚馥郁的药香如同春日暖流般弥漫开来,没有了“十鞭”的烈和冲。 取而代之的是松木的清香、牛膝的土腥、杜仲的甘醇和一丝恰到好处的辛甜。 “瞅好了,这叫……‘龙骨追风’!”程大牛逼献宝似的把坛口凑近些,让陈光阳嗅闻。 “名字听着气派吧?里头虽没真龙骨头,可打底的是十年份的老松节!扎实!再加上杜仲、牛膝、千年健、透骨风……这些可都是咱祖上摸索出来通筋活络、强健筋骨的王牌把式!” 他用手指虚点着自己膝盖,做了个用力揉搓的姿势,“这酒啊,入喉它不冲,就是一条温线下去,到了腰腿骨缝关节里头,就像给你点了盏小暖炉!专治那些老头老太太的老寒腿、老腰病!三伏天捂身汗不怕,就怕那阴雨天骨缝里头那股酸劲儿钻心! 早晚整上那么一小盅,再用这点酒劲儿搓搓疼处,嘿!保准不说让他们像小年轻似的蹿山跳坎、打虎擒狼,起码脚底下生根,走路不用拐棍儿点地,蹲下去站起来不用扶墙咬牙花!” 陈光阳凑近了深深嗅了一口,感受着那温和不张扬却底蕴深厚的气息,连连点头:“路子对!正该这样!那身筋骨,好比磨平了棱角的老玉,经不住生砸猛夯,就得温补慢养,徐徐浸润,这劲道才吃得透,才长远。” “那是自然!老头子我这火候就是奔着‘长远’去的!” 程大牛逼得到认可,精神头更足了。他放下“龙骨追风”,又捧起旁边一个稍小的白瓷坛。 封泥一开,里面酒液竟是淡淡的金色,在灯下闪烁着澄澈的光芒。 药香也变得清冽了许多,还带着一丝奇异的果蜜般的回甘,格外诱人。 “这个,可是不得了!”程大牛逼压低了嗓门,但难掩语气中的激动与神秘,“我叫它……‘百岁还阳酒’!名儿听着是有点俗气,可它实在啊!提药的主料是啥?说出来惊掉你下巴!是三椹子熬的蜜!配上老天麻、九蒸九晒的黄精、还有我压箱底那点三十年老山参的须子! 再点缀点温而不燥的枸杞、桂圆肉!这玩意儿,专门就是伺候老头老太太肚子里头那个‘五脏庙’的!调的就是‘老房子’!” 他咂咂嘴,仿佛回味着:“老头儿们操劳半辈子,五脏六腑那点‘气’虚了,‘血’弱了,活儿干不动,饭也吃着不香,晚上睡觉数羊都数到头疼。 这酒喝着就跟喝甜水似的,回口甘甜温润,养的就是心肝脾肺肾!固本培元,把那些个挑担扛活、走山蹚水半辈子亏空的精气神,一点一点,慢悠悠、稳稳当当地给你填回去!这才叫延年益寿的正路!” 陈光阳眼睛一亮,击掌赞道:“好!这个‘补房子’的点子打得精准!人参鹿茸是好,可架不住火燥,这个温润滋养,正对口!” 程大牛逼越听越得意,最后指着第三个盖着蓝布泥封、显得最为古朴沉静的坛子:“这第三个,嘿嘿,专克老头们那些个‘上不了台面’却贼拉闹心的腌臜事儿!” 他轻轻拍开封泥,一股清幽的药香逸出。 带着淡淡的柏叶气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固涩收敛之息飘散开,酒液是纯净的琥珀色,异常透亮。 “‘夜安固脬酒’!”程大牛逼咧嘴嘿嘿一笑,带着点过来人的狎昵。 “听听这名字就知道带劲儿!主料是啥?金樱子、芡实!配上益智仁、锁阳、沙苑子!这酒啊,讲究的就是一个‘收得住’!” 他意有所指地用手在下半身位置比划了个束紧的姿势。 “老头那前头那个什么腺的糟心事儿,尿频、尿急、尿不净!半夜三更爬不起来,翻来覆去折腾三五回睡不着,能把老伴儿烦得想拿鞋底子呼他!这酒喝了,保管像给那不听招呼的地方勒上根规矩的裤腰带!让它懂点分寸,兜得住!想找茅房的时候,别跟火烧眉毛似的急!这一觉啊,能睡到大天亮才醒才叫舒坦!老伴儿都省心得给你加个荷包蛋!” 陈光阳听得忍不住一拍大腿,朗声道:“绝了!程大牛逼!你这三种药酒,简直量身定做的贴心小棉袄!筋是筋,骨是骨,肚子里头的‘老房子’是‘老房子’,下面那点烦人‘水泡子’规矩也管住了!全乎了!齐活儿了!成,就这三样!” 程大牛逼咧开他那口标志性的大黄牙,得意洋洋地揉着下巴颏,摇头晃脑:“老头子我尿性不?这配伍!这火候!别说东风县,省城那些个坐堂把脉的老家伙,论起配这专打老头子们死穴绝户点、又合脾胃的药酒,都得给咱竖个大拇哥,恭恭敬敬喊声‘祖师爷’!” 陈光阳终于明白了,为啥人家叫程大牛逼了! 果然是有一手。 随后陈光阳找来了十五个玻璃酒瓶,然后将这“龙骨酒”“还阳酒”和“夜安酒”全都装了一点。 随后就骑着摩托前往了县里面。 陈光阳也是有计划的,分别给了夏红军一份儿,然后刘凤虎的旅长两份,刘凤虎的老爹刘老两份。 送完了就走,然后让他们自己体会功效去。 随后陈光阳就嘿嘿一笑,程大牛逼的本事他可是完全知道。 所以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等待就行了。 在县里面逛游了一圈儿,陈光阳还专门去供销社里面买了200个小白瓷瓶子。 陈光阳知道,这年头虽然都讲究实用。 但是逼格也得有。 回到家里面,陈光阳用裁剪好二指宽的红纸贴在了小白瓷瓶上面。 然后让程大牛逼一瓶瓶的用毛笔字写上名字。 虽然看起来有些简陋。 但是这时候已经和市面上的普通酒包装不一样了。 “光阳,你说到时候咱们这酒咋定价呢?” 陈光阳瞅了瞅程大牛逼:“程大夫觉得呢?” 程大牛逼点了点头:“咱们这玩意儿指定是好使,所以得贵一点卖!” 他寻思了半天:“这一瓶子大概也就是一斤左右的量,咱们卖十块钱咋样?” 要知道,这年月一瓶茅台才八块钱,五粮液才三块五左右!(官方价格,实际上要翻倍一些。) 程大牛逼能这么说,已经是很大胆了。 陈光阳一咧嘴:“太低了,一瓶直接88块钱起。” 程大牛逼:“那你能卖出去么?” 陈光阳笑了笑:“程大叔,咱们可以分头泡二泡三泡酒,价格依次下调嘛……” 陈光阳随后说出来了后世的理念。 “反正咱们主打的就是一个高中低档全都有!” “但最便宜的也要定价八块钱!反正喝咱们的酒,就是有品位,有牌面!” “以酒带药!主打一个就是牛逼!” 陈光阳给程大牛逼说的一愣一愣的。 他还有些不相信呢。 但是一周后,等到刘凤虎开着吉普车,匆匆忙忙跳下车,然后小跑朝着自己走过来的时候,陈光阳就知道。 自己药酒这项目,肯定就有着落了!! 第413章 卖酒发财!(下) 果不其然,刘凤虎下了车,一把就给陈光阳给拽上了车。 没等说明情况,踩着油门就跑了。 刘凤虎那辆军用吉普车引擎盖都冒着白气。 一路连颠带闯地开到了军营。 车还没停稳当,刘凤虎就推开车门蹦下来,那张脸笑得跟包子褶似的,隔着老远就冲着陈光阳嗷嗷喊:“光阳!光阳!快快快!跟我走!你再磨蹭会儿,老爷子们怕是要把司令部给掀喽!” 陈光阳刚被颠得七荤八素,还没缓过神呢。 就被刘凤虎那铁钳子似的大手薅住胳膊,趔趔趄趄地往营区深处拽。 “虎哥,咋啦这是?火烧屁股了?”陈光阳揉了揉被扯疼的胳膊肘,心里头其实门儿清,脸上却还得装出点糊涂样儿。 “咋了?还能咋了?你送的那劳什子药酒惹的祸!” 刘凤虎脚底下跟踩着风火轮似的,唾沫星子直往陈光阳脸上喷。 “我们家老爷子,还有旅长老头儿,喝了你那‘龙骨追风’和‘百岁还阳’。 好家伙!一个个跟枯木逢了春,老寒腿也不酸了,晚上也能睡囫囵觉了!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他们那帮子老兄弟,老的少的都他妈跟闻着血腥味的鲨鱼似的,全围过来了!嗷嗷叫着要找你陈光阳!” 二人说话间,就朝着里面走去。 穿过几排营房,拐进一个带小院的独立屋子前头。 嗬! 陈光阳抬眼一瞅,好家伙! 不大的院子里头,挤挤插插坐了一水儿的老头儿! 看那架势,没一个孬的,腰杆子绷得溜直,眼神贼亮! 不是穿将校呢子大衣的,就是披着四个兜军装的老革命。 有的叼着玉石烟袋锅子吧嗒,有的端着掉了漆的搪瓷缸子,正围着几张石桌子石凳子,唾沫横飞地在那儿吵吵把火的。 院子中间,自家那仨白瓷酒坛子被摆得整整齐齐,坛口封泥都被人小心翼翼地揭开了一点儿. 那股子或温和、或清冽、或收敛的混合药香,混着烟草味,在空气里弥漫着。 旅长老头儿坐在上手石凳上,正一脸得意地显摆:“……老李头你瞅瞅,光阳这娃娃弄的,比你托人从京城搞那狗屁‘虎骨酒’强十条街都不止!我这老腰!” 他拍着自己后腰,“嘿!喝了三两盅‘夜安酒’,一泡尿憋到天亮,老伴儿都夸我懂规矩了!” 刘老坐在旁边,笑眯眯地捧着他那个宝贝搪瓷缸子,里头盛的正是‘百岁还阳酒’. 慢悠悠地啜一小口,眯缝着眼,一脸的回味无穷:“关键是这火候拿捏的准!劲儿足,但不冲!温养五脏,我这心口窝子多少年没这么舒坦过喽!” 他眼光一瞥,正瞧见被刘凤虎生拉硬拽进来的陈光阳. 眼睛“唰”地亮了,跟探照灯似的:“哎!来了来了!正主儿到了!光阳!快过来!这帮老货都快把我这老门槛子踩塌了!” 呼啦一下! 院子里十几二十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陈光阳身上! 那眼神,跟饿狼盯上了小肥羊似的! 陈光阳咧了咧嘴,但还是走进屋。 一个身板硬朗,穿着洗得发白军装,一看脾气就爆的老头儿率先忍不住了,大嗓门嚷嚷开:“小子!你就是陈光阳?你那酒,牛逼!老子膝盖疼了多少年了,喝了点那个……那个‘龙骨’啥玩意儿?疼劲儿真他娘的轻不少!说!多少钱一瓶?老子先预定一坛子!” 陈光阳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倒还绷着点沉稳劲儿,清了清嗓子:“各位老首长好。 这酒,是俺靠山屯祖传秘方炮制的药酒,正经八百的古法手艺,用料讲究,炮制费时费力……” 旁边一个干瘦些、眼神精明的老同志摆摆手打断他:“小伙子,甭整这些个铺垫!是好酒不假,这味儿瞒不了人!痛快!开个价!都是枪林弹雨里闯过来的,不喜欢磨磨唧唧!” 旁边好几个人也跟着点头,催他赶紧报价。 陈光阳瞅瞅这帮心急的老革命,再瞧瞧旁边一脸“你看着办”表情的刘老和旅长。 他心一横,牙一咬,伸出巴掌比划了一下:“八……八十……?” “八十?!啥玩意儿八十?一坛还是十斤?”张司令没听清。 陈光阳稳稳心神,语速清晰地吐出那个字:“八十八。” 他顿了一下,特意加重了后半句:“一瓶!一斤装的!” “哎呦我操?!” 话音落,刚才还热闹非凡的院子,瞬间跟按了暂停键似的! 安静!死一般的安静! 好几根玉石烟袋锅子悬在半道儿忘了抽。 那个急性子的张司令像是被蝎子蜇了屁股,“噌”地一下从石凳子上蹦起来,脸上的褶子都在抖: “我……我滴个老天爷!八……八十八?!一斤?!陈小子!你这是要割老子的肉还是要崩老子的锅?!茅台才他妈多少钱一瓶?!” 旁边的王叔也是一脸肉痛加震惊:“光阳啊!你这……你这价定得也太……也太上青天了吧?金子泡的酒啊?!” 几个原本也打算买的老头儿,闻言都下意识地吸了口凉气,咂咂嘴,脸上表情那叫一个精彩。 他们虽然条件不错,但是也不是大富豪。 想买又心疼钱,不买又舍不得这玩意儿! 整个院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沉默和尴尬。 连抽烟的吧嗒声都停了,就剩下风吹过旗杆的呼哨。 就在这冷场的当口。刘老慢悠悠地又啜了一小口缸子里的‘百岁还阳’,喉结一动。 然后,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砸在每个人心上:“贵?贵个屁!八十八能买着我夜里头睡个囫囵觉?能买着腿肚子半夜不抽筋?能买着我老伴儿不嫌我烦,还给我加个荷包蛋?” 他放下搪瓷缸子,看向陈光阳,眼神锐利得很:“小子,别理他们这帮子抠搜老货!老子先说好了,那‘百岁还阳’,给我留……十瓶!”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再来五瓶‘龙骨追风’,我膝盖也老酸……” 最后,像是有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那……那个‘夜安固脬酒’……咳咳,也……也给我留五瓶!” 他这一开口,就跟往油锅里溅了点火星子! 旅长老头儿猛地回过神! 想起昨晚一觉到天亮的痛快劲儿,再看看老伙计抢先了,顿时急了,拍着石桌子吼起来:“哎!哎!老刘!你个老不讲究!还十瓶八瓶的!你他娘要批发啊?!光阳!别听他扯犊子!老子也要!我也要!就按他说的数!三样一样给我来一份!不对!我要两份!” 他吼完,还狠狠瞪了刘老一眼,一副“你敢抢我就敢买双份”的赌气模样儿! 张司令刚才还嚷嚷贵呢,这会儿眼看着刘老和旅长跟不要钱似的抢着下单,急眼了,脸憋得通红,一把扯住陈光阳的胳膊: “等……等等!小子!老刘和老旅要多少我不管!你那个龙骨……龙骨啥酒!给我留五瓶!不!十瓶!老子也豁出去这张老脸了!八十八就八十八!现钱!老子现在就让警卫员拿钱去!” 刚才嫌贵的王叔一瞧,彻底傻眼了! 几个还在犹豫的老头儿看着刘老、旅长、张司令这仨“大佬”都动真格的了。 互相瞅瞅,那点心疼瞬间被“再不下手就没了”的恐慌给盖过去了!呼啦一下全围了上来! “光阳!我也要‘还阳酒’!三瓶!” “我两瓶龙骨!两瓶夜安!” “给我留点!龙骨!龙骨多少?五瓶行不行?” “……我……我没那么多钱……那……那那个壮筋骨的给我留一瓶成不……” 顿时,陈光阳就被一群情绪激动、唾沫横飞的老头儿给围在了正中间! 这个喊他要五瓶,那个吼给我留十瓶! 七八九十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差点把他胳膊给拽脱臼了! 刚才还嫌贵的张司令,声音吼得比谁都大! 刚才差点冷到冰点的院子,瞬间又热得跟开了锅的滚水一样,嗷嗷乱叫,唾沫星子快把陈光阳给淹没了! 军区小院里的声浪几乎要把房顶掀了。 穿着将校呢的、披着旧军装的老首长们,哪里还有半点战场上的运筹帷幄? 此刻一个个眼巴巴盯着陈光阳,报出的瓶数一个比一个狠,生怕慢了半步就被人抢光了那份舒坦。 “静一静!各位老首长!静一静听我说!”陈光阳被围在中间,费了老劲才把胳膊从几位急吼吼的老爷子手里挣出来。 “好家伙!看各位老领导这么给脸,这么捧咱靠山屯的手艺!我陈光阳在这儿撂句话:八十八一瓶那是给识货真需要的,绝不坐地起价!也绝不短了各位老首长的份量!” 他清了清嗓子,脑子转得飞快,眼光扫过那一张张激动又忐忑的老脸:“这样,今天在场的首长,报数!我当场点人头,先紧着你们的份儿供! 总数……算下来拢共五十瓶!刘老、旅长、张司令你们几位先别喊了,我另安排!现在,一个一个报数,记准了!” 这话一出,稍微平息了点混乱。 老首长们生怕自己的数被落掉或被别人抢了去,纷纷稳住了喊价,排着队把自己要的酒名和瓶数报给陈光阳。 刘凤虎在一旁帮着记,一张硬纸片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李首长:龙骨3、夜安1”、“王政委:还阳4”…… 陈光阳拿着那张写满需求的纸,当众又点了一遍人头和瓶数,正好五十瓶。 他大手一挥:“成!五十瓶就五十瓶!一星期!就这个数儿,一瓶不差!我亲自给各位送军区来!”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诚心诚意又带点狡黠的笑:“各位老领导这么捧场,我心里头实在过意不去! 没别的,咱靠山屯还有点儿实诚劲儿!五十瓶定酒的,每瓶我再搭送一瓶咱新泡的酒!别看名字不好听,‘回春酒’,也是程老指点的方子,味儿淡点,但对于老首长们的幸福生活有点帮助! 算是我个人谢各位给靠山屯这条新路子站桩捧场了!咱说定了,送酒那天一起带来!不要钱!” “嘿!好小子!敞亮!” “讲究!真讲究人儿!” “这‘回春酒’听着也不赖!陈小子,这份人情老头儿记下了!” 送酒搭酒的承诺像打了双响的定心丸,瞬间把老首长们哄得心花怒放。 刘老和旅长相视一笑,对陈光阳这手“明亏暗赚、长线钓鱼”的手段心照不宣。 这小子,脑瓜子是真够用! 刘凤虎帮着把吵吵嚷嚷的老爷子们安抚下来送走,院子里终于清净了。 陈光阳也不耽搁,把军区领导预留的那几份仔细交代给刘凤虎后。 拎起那个鼓鼓囊囊、塞满了订金和大额钞票的军用挎包,然后让刘凤虎送回家里面。 回到家后,马上前往弹药洞。 洞内的程大牛逼正叼着旱烟袋,对着几个小酒坛子琢磨新方子,听见动静,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亮得像探照灯。 负责监工酒坊的小舅子沈知川和闫北也探出头来。 陈光阳掀开厚重的帘子钻进来,带进一股山外的凉气和兴奋劲儿。 他没说话,直接把挎包往洞中央那口最大的空酒缸盖板上一墩,发出“咣”一声闷响。 然后两手抓住挎包底,“哗啦”一下,把里面的钱全倒了出来! 红的、绿的、灰的票子,卷的、折的、叠的,在昏黄的矿灯下散开一小堆。 视觉冲击力比任何语言都强烈。 “嚯……!”沈知川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我滴个亲娘祖宗诶!”闫北一个箭步窜上来,腿磕在酒缸沿上都没顾上疼。 扒着钱堆,手指头哆嗦着捻起一张崭新的大团结,“这…这得多少啊光?!” 程大牛逼烟袋都忘了抽,凑近了些,眯起老眼扫过那堆钱,干瘦的手下意识地在衣服上蹭了蹭。 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沙哑:“都……都卖出去了?按八十八卖…卖出去的?” 陈光阳这才咧嘴一笑,露出几颗亮堂的白牙,一股江湖豪气和财大气粗的劲头扑面而来:“卖?那是抢!军区那帮老首长,差点为了抢酒打起来!五十瓶,一瓶不少!八十八一分没打折!还每人多饶了他们一瓶‘回春酒’搭头!” “八十八一瓶,五十瓶就是四千四百块!这还只是定金和一部分现钱!”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老程叔,这回你尿性!咱这炮制的手艺,真成金了!” 程大牛逼听着那“四千四百块”的数字,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旁边小酒坛嗡嗡响,黄牙呲着,腰杆挺得笔直:“操!老子早说了嘛!只要认准咱老程家这炉火纯青的火候!那就是点石成金的神仙手! 啥狗屁茅台五粮液,在咱老祖宗传下来的方子面前,那都是渣!光阳,你看咋样?那帮老饕,喝出仙味儿了吧?没白瞎老子这三个月猫洞里烟熏火燎的功夫!” 小舅子沈知川蹲在钱堆边上,小心翼翼地数着,手指都有点不利索了:“姐夫……这……这钱来得也太快了!” 他抬头,眼神里充满了震撼和对未来的巨大憧憬。 闫北搓着手,嘿嘿直笑:“发了!这回可真是发大财了!程老爷子威武” 陈光阳脸上兴奋稍敛,抓起酒缸盖板敲了两下,发出“邦邦”的脆响,把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高兴归高兴,步子得踏实走!”他眼神扫过程大牛逼那张得意洋洋、又透着几分“看老子厉害吧”的老脸,转向沈知川和闫北,语气沉稳下来,带着领头人的决断: “这第一炮,算是在‘贵圈’里打响了。 但这点子家底,离咱们想干的,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他从腰间挂着的小本子上扯下写满军区订单的那页,拍在盖板上:“沈知川,闫北,这几样酒的炮制,尤其是程老指明那几样非手工不可的高端货,还得靠咱爷几个在洞里精雕细琢! 一丁点错都不能出!这牌子竖起来不容易,砸下去就是一锤子买卖!” 他又看向钱堆,眼中精光四射:“但这光指着老头子们这点定量也不行。四千四听着不少,塞牙缝都不够! 咱们得两条腿走路!一边,让程老拿出几个相对简单、原料好寻的方子……比如那‘回春酒’的思路就挺好!咱们搞批量!弄他几百上千瓶出来!定价就按普通老百姓踮踮脚、伸伸手就能够着的价儿,八块十块的!” 他看向程大牛逼,“程叔,这事儿得仰仗您老人家费心调配方子,控制药效火候,不砸招牌的前提下,把量拉起来!” “同时!”陈光阳加重语气,掏出笔在那个小本子上飞快地记着什么。 “咱得趁热打铁,搞点排面!我去找县印刷厂,定做一批像模像样的商标贴纸! 不能就光一张红纸糊弄了!包装也得提升,找玻璃厂定制咱们自己的药酒瓶样式!名字就刻在瓶子上! 国营渠道咱也得试着趟一趟!夏伯伯那边,供销社的批文已经有了基础,这次咱们拿着军区的订单和质量,去好好谈谈铺货!这事儿包在我身上!” 他最后看向沉浸在巨款喜悦中的三人,尤其是咧着嘴还在陶醉于“老子尿性”境界的程大牛逼,笑道:“程老,您老就安心当咱们的定海神针! 炮制绝活不能泄,带徒弟的事儿得抓紧。等这摊子铺开,您老就是咱们酒厂的首席炮药师,首席顾问!年底分红,绝对对得起您这把老骨头!” 程大牛逼捻着胡子,烟袋锅子磕了磕酒缸盖板,发出满意的“当当”声,混浊的老眼里除了得意,更多了几分受用的郑重: “行!光阳小子,这话我爱听!老头子我别的本事没有,守着祖宗这点传家的手艺,还有这把熬鹰似的耐性,绝不含糊!你说咋干,咱就咋干!这摇钱树既然发芽了,咱就得把它侍弄成参天大树!” “对了,咱们研究那“回春酒”,就是十鞭酒的弱化版……但是还要有效果就行……” 第414章 小舅子挨揍! 陈光阳和程大牛逼研究了半个晚上,这才敲定了这“回春酒”的具体细节。 回到家里面的时候,已经是日头偏西了。 秋老虎正猛的时候,晒得陈光阳都有些打蔫儿。 刚一回家,就看见了三个崽子全都蔫了吧唧的,在让媳妇呵斥。 媳妇儿挺着五个月的肚子,一手叉腰,一手攥着根晾衣服的竹竿…… 这会儿倒成了“家法神器”,正对着院子里站成一排的三个泥猴儿开火: “能耐了啊!大晌午头,日头晒得狗都找荫凉,你们仨倒好,钻水泡子去了?!” 沈知霜的声音不高,但字字儿像小鞭子,抽得空气都绷紧了。 仨孩子,二虎最狼狈,从头到脚裹了层泥浆子,活像泥塘里刚拔出来的藕,就剩俩眼珠儿滴溜转。 大龙裤腿湿到大腿根,泥水嘀嗒。 小雀儿看着干净点,但小辫散了,头发丝儿也粘着几根水草,手里还死死攥着个小网兜,里头几条寸长的小鱼崽子奄奄一息地扑腾。 “妈,那不赖我!”二虎梗着脖子,甩着脑袋上的泥点子,“是大龙哥说瞅见只肥兔子钻芦苇荡了,俺们才追过去的!谁知道兔子没逮着,我一脚就秃噜水里去了!哎呦妈呀,那水老凉了!”他委屈巴巴地揉着屁股,仿佛那儿真摔得不轻。 大龙一脸沉稳地接话:“嗯,是准备追兔子,兔子没影儿,二虎自个儿没看路。”他把责任推得干净又自然。 “就是就是,”小雀儿赶紧把网兜往身后藏,小嘴叭叭飞快,“俺们光寻思给妈捞点小鱼炖汤呢! 二哥笨,脚底下跟抹了豆油似的,哧溜一下滑那么老远,噗通!水花溅得老高了!跟过年放二踢脚似的!俺和大哥拉他都来不及……” 她那小表情,生动地描绘着“二哥落水”的惊险瞬间,锅甩得又准又狠。 沈知霜气笑了,竹竿头虚点了点二虎的泥脑壳:“捞鱼?兔子?当老娘是傻子糊弄?二虎,我看你就是皮紧实了想下河凉快! 瞧你这身泥!跟土鳖成了精似的!”她又瞪向大龙小雀,“还有你俩!帮腔作势,没一个好东西!都给我站着!好好反省!” 陈光阳在门口看了个满眼,嘴角忍不住往上咧。 他走过来,接过媳妇手里的竹竿,顺手搭在柴火垛上,大手在沈知霜后腰轻轻按了按,给她顺气:“消消火,媳妇儿,大热天的生气上火,对咱二小子不好。熊孩子不听话,揍一顿就老实了,气坏了自个儿不值当。” 他抬眼扫了扫那三个蔫茄子,“不过嘛…揍不是关键。关键是得让他们知道怕水不对,更要让他们知道……水边儿咋活命。” 沈知霜瞪他一眼:“活命?这仨活祖宗胆子比天大!你还想教他们?” “嗯哪,”陈光阳点点头,冲仨孩子一努嘴,“瞅瞅这天儿,晒死人。光罚站,不如动起来。二虎!” “到!”二虎条件反射地一挺胸,泥块儿簌簌往下掉。 “还有你们俩,”陈光阳指着大龙小雀,“去!把你俩屋角那身玩泥巴的破褂子换上!带你们去个好地儿!” “啥好地儿?下河摸鱼?”二虎眼睛瞬间亮了,刚才那点蔫巴劲儿一扫而空,仿佛去玩儿是奖励不是惩罚。 大龙眼里也闪过一丝期待,但还是板着脸:“爸,妈还生气呢…” 小雀儿机灵鬼一个,立刻接话:“爸,是不是教俺们水边儿的本事?就像你跟埋汰叔那样,在水里贼拉尿性?” 陈光阳咧开嘴笑了:“差不多吧,走!” 沈知霜看着爷四个热络劲儿,想拦,又瞅瞅陈光阳笃定的眼神,再想想他前些日子在江里那身本事。 叹了口气:“陈光阳!你…你可给我看好了!少一根汗毛我跟你没完!” “放心,媳妇儿!包在我身上!”陈光阳拍拍胸脯,推着还在兴奋议论“摸鱼还是学本事”的仨崽子就出了门。 没去水深浪急的大江,也没去野孩子常玩的水泡子。 而是带着三个崽子来到了一个好地方。 这是小溪拐了个弯,冲击出一片月牙形的细沙滩,水清得能数清水底每一颗圆溜溜的小石头。 水浅,最深的地方也就到大龙腰眼儿。 水流不急,只有靠近河道中心才有点小漩涡。 头顶还有几棵歪脖子老柳树,正好遮住了毒日头。 这小环境,安全又清净。 “就这儿了!”陈光阳叉腰站定,“瞅瞅,跟你们去的那野水泡子是不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二虎下车就蹬蹬跑到水边,伸手试了试:“哇!真凉快!爸,这地儿好!水里没烂泥巴,脚踩下去软乎乎的,跟踩棉花似的!” 他抬起脚丫,上面沾着金黄的细沙。 大龙也点点头:“水清,底下能看到,稳当。” 他沉稳地脱掉破褂子,露出精瘦的小身板。 小雀儿则关注点清奇:“爸,这沙真细!能堆大城堡不?” “想啥美事呢?带你们来堆沙子的?” 陈光阳笑了,一摆手,“今天教你们玩儿水,咋扑腾不被淹死!” “游泳啊!”二虎来劲儿了,兴奋地搓手手,“爸!我知道!电视里见过!就是狗刨!使劲儿刨水!噗通噗通!水花越大越好!” “滚犊子!”陈光阳笑骂一声,轻轻一脚就把他往水里边虚踹,“狗刨那是逼急了瞎扑腾!今天教你们的是‘扎猛子’和‘仰面漂’!学会了这两样,真掉深水里,心里不慌,就有活路!” 他脱掉上衣,露出猎户特有的结实肌肉,一步步走到齐腰深的水里:“第一课,‘扎猛子’。听着啊,水看着吓人,其实你硬着脖子怼进去,憋住一口气,它就托着你!” 说着,深吸一口气,像个秤砣似的往下一沉,连个大气泡都没冒,整个人没影儿了。 岸上仨孩子屏住呼吸,瞪圆了眼睛。 二虎:“我滴妈!爸真下去了?不会淹着吧?” 大龙沉稳:“爸是老手,淹不着。” 小雀儿:“二哥,爸这是水煮肉片儿式沉底?” 几秒钟后,“哗啦”一声,陈光阳从不远处冒出脑袋,抹了把脸,吐出一口水柱,指着岸边得意地喊: “瞅见没?沉进去,压到底,腿稍微一蹬!嗖!就蹿回来了!简单!该谁了?” “我!我来!”二虎胆子最大,脱得只剩条裤衩,学着陈光阳的样子深吸一大口,小肚皮鼓得溜圆,猛地往水里一扎! “噗通!” 水花溅起老高。但是……动静大,效果差。 他脑袋是扎下去了,那撅着的小屁股和两条倒腾的小短腿还顽强地竖在水面上,像根倒插的萝卜。 他两只手在水底下瞎扑腾,搅起一片浑浊的泥沙。 小雀儿在岸上拍手笑:“哎妈呀!二哥这是表演‘水底捞月’加‘倒栽葱’啊?月牙儿呢?” 大龙皱着眉点评:“劲儿使大了,屁股没下去,头冲太猛,鼻子呛水了吧?” 果然,没两秒,二虎猛地一挺,挣扎着站起来,呛得满脸通红,眼泪鼻涕都咳出来了:“咳咳咳咳…艾玛…咳咳…啥玩意儿!水…水呛鼻子里了!齁咸!” 陈光阳哈哈大笑,游过去薅住他胳膊:“笨蛋玩意儿!气没憋足!头往下扎,胳膊往前伸,把屁股压下去!再来!” 练了几次,二虎终于不再玩“倒插葱”了,虽然姿势还不咋好看,好歹能整个潜下去几秒。 再狗刨式地划拉上来,兴奋得满脸水珠直喊:“我会了!爸!我会沉底了!” 接着是大龙。大龙稳当,学东西也快。 按照陈光阳指点,深吸气,弯腰,头朝下一顶,胳膊前伸,身体绷直,像根木棍一样顺利沉入水中。 几秒后腿一蹬,稳稳当当浮出水面,水流顺着他的小平头滑落。 “好!”陈光阳赞赏地点点头,“老大就是稳当!” “二哥,看见没?”小雀儿在岸上冲二虎喊,“这才叫扎猛子!你那叫‘钻泥坑式跳崖’!” 二虎气得又要去抓小雀儿,被陈光阳吼住:“别闹!该你了小雀儿!下水!” 小雀儿看着清亮的水,小脸儿有点发白,磨磨蹭蹭挪到水边,小脚丫在浅水里试探了一下:“爸…水凉…我怕头发湿了得病…” “怕啥?下来!爸兜着你!”陈光阳直接走到浅水处,大手一伸把闺女抱了起来。 “啊……!”小雀儿尖叫一声,小短腿乱蹬。 “别叫!胳膊抱紧爸脖子!”陈光阳把她抱高一点,让她脸露在水面上,慢慢往更深点的地方走。 “水凉快,舒服着呢。来,憋气,爸带你沉下去看看水底的小石头,贼好看!” 小雀儿死死抱着爸爸的脖子,闭着眼,鼻子里“嗯嗯”地哼唧,算是憋气了。 陈光阳身子往下一沉,小雀儿瞬间感觉被温水包裹,水凉凉的却不像想象中吓人,睁开眼,透过清澈的水,能看到晃动的阳光和水底金灿灿的细沙,还有爸爸的大手稳稳托着她的小肚子。 “噗啊……!”刚冒出头。 小雀儿就吸了一大口气,小脸儿却带着兴奋:“爸!看见石头了!圆的!没妖怪!” “那可不!水清着呢!有啥好怕的?”陈光阳笑着把她放回水里站着,“小雀儿也成功‘下潜’!” 接着是“仰面漂”。 这个二虎学得最快。 陈光阳托着他的后背和后脑勺,让他四肢放松躺平在水面上。 “脑袋放空,跟睡觉似的!手别瞎划拉!脚别倒腾!就当自己是个木板儿!水托着你呢!”陈光阳慢慢地松开手。 二虎开始还紧张得全身僵硬,手偷偷划拉了两下,结果身子一歪就要沉。 陈光阳眼疾手快又托住:“放松!当死人!全身软乎!再试试!” 二虎豁出去了,眼一闭,身体软趴趴地一摊,手脚彻底放弃抵抗。 奇迹发生了,他真的浮在了水面上,随着水流轻轻晃悠。 “我滴个亲娘!爸!我漂起来了!我没沉!”二虎睁开眼,乐得在水里直扑腾,破坏了漂浮的姿态,呛了几口水,赶紧又学“死人”。 大龙学得也快,很快就掌握要领,漂得像模像样。 轮到小雀儿,她又有点怕了。 陈光阳托着她:“闺女别怕,仰头看天!蓝天白云多好看! 就当在炕上摊煎饼!” 小雀儿鼓起勇气,按爸爸说的做。 爸爸的手稳稳托着,让她安心不少。她慢慢放松身体,眼睛望着湛蓝的天空和柳树绿油油的枝叶,感受着身体被水流温柔拥托的奇妙感觉。 “爸…天…在动…”她小声说,带着点惊奇。 “对喽!不是天动,是水托着你在水里晃悠呢!好玩吧?”陈光阳慢慢松开了大部分力道,只留一根手指轻轻点着她的后心。 陈光阳看着三个崽儿在水里扑腾得越来越有模有样,尤其是掌握了“仰面漂”这个保命招儿,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点地儿。 他看着二虎漂着还不老实,像块泡发的海参似的时不时扑腾两下爪子,觉得又好笑又无奈。 “行了,别在那儿装浮尸了!”陈光阳笑骂,“水里不是有现成的‘肉票’吗?你们仨不是嚷嚷着要给家里添道菜? 麻溜的!摸鱼!眼睛放亮点,手脚放轻点,鱼就在脚底下石缝、草根里猫着呢!” 这话一出,简直像给三只小馋猫打了鸡血! “噢噢噢!摸鱼喽!” 二虎第一个从“浮尸”状态复活,一个猛子就扎了下去,水面上只留下一串咕噜噜的气泡。 “爸,看我的!”大龙也来了劲头,深吸一口气,身子一弓,学着陈光阳之前的样子。 像个鱼雷似的滑入水中,动作干脆利索,溅起的水花比二虎小多了。 “我也去!我……我给你们堵鱼!”小雀儿看俩哥哥都下去了,急得在浅水区直蹦跶。 她不敢往深处扎猛子,就弯着腰,撅着小屁股,两只小手在水底的细沙和鹅卵石上慢慢划拉,那认真的小模样,像是在淘金子。 清澈的小月牙湾瞬间成了战场。 二虎在水底下像个人形水獭,东钻西拱,搅得底下本来悠闲的小鱼小虾惊慌失措。 一会儿冒出头,抹一把脸上的水,咧着缺牙的嘴傻乐:“哈哈,看见个大鱼影子!尾巴这么老宽!” 可手里空空如也,只有几根缠住手指的水草。 “二哥!你个捣蛋鬼!鱼都被你吓跑啦!”小雀儿气鼓鼓地直起身,指着二虎搅浑的那片水域抗议。 “就是,”大龙也从二虎旁边冒出来,抹了把脸,沉稳地指点,“你得稳当点儿,别跟炮仗掉水里似的。看准了,再下手要快!水底下石头凉着呢,摸到啥像鱼肚皮一样滑溜软乎的玩意儿就赶紧搂住!” 话音刚落,小雀儿那边突然“哎呀”一声,小手飞快地从水里缩回来,手指头上颤颤巍巍地吊着一只张牙舞爪的小河蟹! “妈妈呀!螃蟹咬我!”小雀儿甩着小手,想把那倔强的小螃蟹甩掉,水花溅得周围亮晶晶的。 陈光阳哈哈笑:“闺女不怕!那是嫌你摸得慢,给你挂个手表催你呢!捏它后脊梁,它就老实了!” 陈光阳走上前,手指一捏,那螃蟹就乖乖松开了大钳子,被他扔回深水区。 就在这时,二虎所在的地方水花一阵猛烈翻腾,接着他那颗湿漉漉的脑袋钻了出来,小脸憋得通红,表情却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狂喜和吃力的扭曲。 他两只手紧紧抱着个东西,大半身子还潜在水里。 “发…发财啦!爸!大哥!小雀儿!快瞅瞅!俺摸到个大家伙!” 二虎的声音都激动得劈叉了,他一边奋力踩水不让沉下去,一边使劲想把手里的东西从水底拔上来。 水里被他搅得一片浑浊,只看他咬着后槽牙,额头青筋都隐隐冒出来了,整个身子都弓起来往后用力拽。 “啥玩意儿?大鱼吗?”陈光阳伸着脖子,又好气又好笑。 “多大个东西啊让你费这老鼻子劲?不行上来喘口气!” 他以为儿子抓到了条打挺的壮硕草鱼。 小雀儿和大龙也凑过来看。 “哎哟我去……真沉!”二虎终于从水里把那“宝贝”连带一大坨裹在上面的黑乎乎淤泥拔了出来。 他得意忘形,也顾不上脏,直接用胳膊和肚皮把淤泥蹭掉。 水里淤泥散开,那东西露出了真容。 一个沾满泥水,泛着铁锈色,沉甸甸、圆滚滚、比二虎自己用的搪瓷饭碗还大上一圈的…… 铁疙瘩! 形状有点像……像个拉长的水滴。 或者说,像个放大了好几倍的……子弹?! 二虎兴奋地用沾满黑泥的胳膊把那东西擦了擦,献宝似的捧到胸前,脸都笑成了花:“哈哈!爹!大哥!俺捞着个大铁西瓜!瞅瞅,这得多沉! 指定能卖废铁换糖吃!咱们给姥爷种菜用?或者……给小雀儿当板凳?” 他完全没意识到危险,还用手指“当当”地敲了敲那冰冷坚硬的锈铁壳子。 小雀儿踮着脚,好奇地探头:“二哥,你这铁西瓜咋长这样?怪模怪样的……边上还疙疙瘩瘩……” 陈光阳扭过头,看了一眼,直接后背都冒凉气了! 我的个亲娘祖奶奶四舅姥爷啊! 这他娘的不是什么狗屁铁西瓜! 而是一枚压了火,当年小鬼子留下来的炮弹! 卧槽! “我的天老爷!二虎!快撒手!!!”陈光阳瞬间招呼。 他此刻啥也顾不上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以最快的速度把那颗要命的铁疙瘩从儿子手里抢下来! 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哗啦”一声,巨大的水花飞溅,他像一条受惊的巨鳄猛扑过去! 手臂如铁箍般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伸向二虎手里那个要命的玩意儿! 那速度,比他当年在山里追最狡猾的狐狸还要快! 二虎被老爹这突然的、变了调的吼叫和恶鬼索命般扑过来的架势彻底吓懵了! 手一松,那锈迹斑斑、沾满湿泥的“铁西瓜”“噗通”一声掉回脚边浅浅的水里,溅起浑浊的水花。 陈光阳眼疾手快,如同饿虎扑食般一把抄起了那个铁疙瘩,双手紧紧箍住它,生怕它下一秒就会炸开! 他脸色煞白煞白,嘴唇都没了血色,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心脏“咚咚咚”擂鼓似的狂跳,震得他耳朵根子都发麻。 岸上的大龙死死拉着吓傻了眼的小雀儿往后退了好几步,远离水边。 二虎则呆呆地站在齐腰深的水里,看着爹怀里那个自己刚才“捡到的宝贝”,再看看爹那张惨白得像死人一样的脸和剧烈颤抖的手…… 他那点因“发大财”产生的喜悦和傻气瞬间被冰冷的恐惧浇得透心凉! “爹……这……这铁疙瘩……它……它咬人啊?” 二虎的声音带着哭腔,牙齿开始不听话地打颤,发出“咯咯咯”的声音。 他再笨,也看出爹快被这玩意儿吓破胆了,这玩意儿绝对不是什么好果子! 陈光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你们先上岸边穿衣服啊!” 陈光阳冷静一下,然后带着炮弹直接走到远处的沙子堆,小心翼翼的放在这里面,这才松了口气。 他妈的! 刚才屎都要吓拉了! “以后看见这玩意儿,不许乱碰,回头告诉我,听见没有?” 陈光阳快速返回三小只的身旁,带着三小只后撤,然后嘱咐说道。 同时在心里面琢磨,这玩意儿得告诉虎哥一趟,不然哪个心大的给整爆炸了,这玩意儿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刚到了家里面,陈光阳就愣住了。 因为沈知川正在家里面躺着呢,脸上被打的青一块紫一块的,弟媳妇张小凤在一旁气的顾不上坐月子:“杂草的,我他妈拿菜刀平了他们!” 陈光阳皱起眉头:“这是咋回事儿啊?” 第415章 什么叫老百姓?! 沈知川吸溜着凉气,半张脸肿得像发面馒头。 嘴角破了,说话有点漏风:“姐夫…甭、甭问了……嘶…咱认栽……”他眼神躲闪,憋屈又窝囊。 张小凤把菜刀“哐当”剁在灶台沿上,咬着后槽牙骂道:“放他娘的罗圈屁!凭啥认栽?!川子你窝囊一辈子得了!姐夫你给我们评评理!川子不是去给咱厂子里定装药酒那玻璃瓶儿吗? 大晌午在县玻璃厂门口蹲着啃干粮呢,呼啦上来几个穿四个兜、剃寸头的,二话不说,摁着就是一顿炮捶!打完了丢下句话:‘癞蛤蟆别惦记天鹅肉,供销社的瓶,我们团占了!’连厂子大门都没让进!” “穿四个兜的当兵的?哪个团的?!” 陈光阳的火“噌”一下就顶到了天灵盖,拳头攥得嘎巴响,指节泛白。他妈的。 供销社的瓶子是老子打通的路子,凭啥说抢就抢?还他妈动手打人?! “不…不知道…”沈知川捂着腮帮子,疼得直抽抽,“就…就听他们互相喊什么‘猎豹’、‘彪子’……” “行!”陈光阳腮帮子咬得死紧,眼里寒光四射,“行了,这事儿我来处理。” 他转身就往外走,一脚踹开虚掩的院门,步子沉得能把地皮踩个坑。 “爹!等等我!削他们去!”二虎拎着刚捡起来的鱼追了两步,被沈知霜一把薅住后脖领子提溜回来。 陈光阳直奔县郊警备区司令部。 门口哨兵认得他这张常来常往的脸,通报之后,很快就被领到刘凤虎的办公室。 刘凤虎正捏着个红蓝铅笔看地图呢,抬头看见陈光阳那张阴沉得快滴水的脸,也是一愣:“光阳?这火急火燎的,叫狗撵了?” “叫狗咬了!”陈光阳把自己小舅子被当兵的打了的事儿一说。 刘凤虎眉毛瞬间就立起来了:“谁他妈干的?!” “你司令部直属团的人!”陈光阳声音不高,但像淬了火的刀子。 “县玻璃厂门口,上午十点多!为的是抢老子供销社那条定药酒瓶的线! 还他妈放话,‘供销社的瓶,我们团占了!’打我的人叫‘猎豹’、‘彪子’!虎哥,我这小舅子,不能白挨这顿打吧?” “反了他了!”刘凤虎额角青筋都暴起来了,猛地一拍桌子。 抄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吼道:“参谋长!立刻!给我把直属团那帮小兔崽子集合起来!跑步过来!全团!一个人不许少!” 他“哐当”撂下电话,点着陈光阳胸脯子:“光阳,这事我管定了!就在这院里等!” “你瞅好!谁打的,你当场给我指出来!老子今天给你主持这个公道!” 没一会儿,院子里响起杂沓的跑步声和口令声。 几百号穿着作训服的战士整整齐齐列队站好,黑压压一片,鸦雀无声。 几个干部模样的军官小跑着过来,当先一个腆着肚子、一脸横肉的少校赔着笑凑到刘凤虎面前:“团长,都集合了,您有啥指示……” “张彪!”刘凤虎根本不搭理他,直接点名,吼声震得窗户嗡嗡响,“吴山茂!出列!滚到前面来!” 队列里,一个矮壮黑皮和一个长脸精瘦的尉官脸色瞬间煞白,腿肚子有点转筋。 在其他战士怪异的目光中,磨磨蹭蹭地走了出来,站到陈光阳和刘凤虎面前几米远。 矮壮那个勉强堆起笑:“虎团……您找我们……” “少他妈嬉皮笑脸!”刘凤虎直接打断,把沈知川挨打的事儿说了一下。 “上午十点,县玻璃厂门口,谁他妈给了你们狗胆,敢冒充老子的名号,抢老百姓的单子,还把人打成这样?!” 吴山茂和张彪一哆嗦。 周围几百双眼睛的注视,更是让他们脸上火辣辣的疼。 吴山茂眼神瞟了一下陈光阳,见他穿着普通老百姓的旧衣服,虽然板着脸但看着“没啥背景”。 心里那点优越感又冒了上来。 他把下巴一昂,哼了一声,带着点痞气:“团长,这事……是个误会。兄弟们就是替团里想搞点营生,贴补贴补训练费。 那小子不识抬举,拦着路,我们就……推搡了一下……” “营生?推搡?”陈光阳往前一步,目光像两把锥子扎在他们脸上,“谁他妈准你们拿‘团里’当幌子去地方上抢食?还敢动手打人?真当我老农民没脾气是吧!” 张彪被陈光阳的气势逼得后退半步,但看到战友在侧,又强行梗直了脖子,嘴里不干不净地嘟囔:“草……哪儿来的土鳖。 牛逼哄哄的,不就是挨了顿揍么?有啥了不起的?还想咋地?还想让老子赔钱道歉?告诉你,门儿都没有!识相点赶紧滚!耽误我们训练你担待得起吗……” “张彪!住口!”刘凤虎暴吼一声,额头青筋直跳,恨不得当场拔枪毙了这蠢货! 可惜他吼晚了。 也就在张彪话音刚落,吴山茂一脸“你能奈我何”的嚣张劲儿刚摆出来的档口…… 司令部门口那辆挂着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嘎吱”一声停住。 车门打开,几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将校呢子大衣或者军装的老爷子,拄着拐棍,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旅长和张司令! 旅长老头儿耳力还行,老远就听见院子里吵吵把火的,尤其那句“土鳖”、“赔钱道歉”、“门儿都没有”,听得真真儿的。 老爷子脸“唰”就沉下来了。 张司令更是眼珠子一瞪。 刚走到队列边上,就听见张彪后面那句“耽误训练”的蠢话。 “哎呦喂!好大的官威啊!”张司令拄着手杖,声音不大,却带着战场上磨出来的那股子寒气,穿透了整个操场。 “啥时候老子进警备区,还得他妈的‘识相点赶紧滚’?还得给当兵的‘腾训练场子’?老子这枪林弹雨几十年,头一回在自个儿后生面前‘担待不起’啊!” 旅长老头儿走到刘凤虎跟前,没看那几个面如土色的军官,直接问刘凤虎: “刘凤虎,这群…玩意儿,是干啥的?站这儿跟光阳吆五喝六的?” 他这“光阳”俩字一出,吴山茂和张彪的眼珠子差点瞪爆了! 这泥腿子……是司令和旅长认识?! “旅长!张伯伯!”刘凤虎敬礼,“是这么回事……” 他飞快把事情经过说了。 两位老爷子越听脸越黑。 旅长老头儿听完,那张被风霜刻满沟壑的老脸瞬间黑得如同锅底灰! 他手里那根沉实的枣木拐杖捏得“嘎吱”作响。 浑浊的老眼像淬了火的老枪口,死死钉在面无人色的吴山茂和张彪脸上。 “草你们祖宗十八代!”老爷子的怒吼带着战场上磨砺出来的血腥气,猛地炸响在操场上空! “老子们当年提着脑袋干革命,打出来的天下!是为了让你们这帮小畜生,穿着这身皮,顶着‘部队’俩字,去祸祸老百姓的吗?!啊?!” “抢人家的生意!打人家的脸!还敢指着鼻子骂人家‘土鳖’?!你们他妈的算哪门子兵油子?!是土匪!是恶霸!!” 拐杖狠狠杵在地上,石砖地都“咚”的一声闷响。 旁边的张司令更是气得胡子直抖,手杖指着他俩,对着黑压压的兵群,声音嘶哑却穿透力十足: “都给我听着!当兵吃粮,保家卫国,老百姓就是咱们爹娘!就是咱们亲兄弟!今天这事儿,不是他们俩个人的事!是你们整个直属团的脊梁骨歪了!” 老爷子猛地转向刘凤虎:“刘凤虎!你这团长咋当的?!带的什么兵?!窝里横,外面怂!欺负老百姓一个顶俩?!” 刘凤虎额角的汗“刷”就下来了,腰杆儿挺得笔直:“老首长!是我的失职!没管住这帮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他猛地转头,朝着几百号噤若寒蝉的兵吼道:“听见了吗?!老首长骂的是不是你们?!这身军装是让你们耀武扬威的吗?! 是让你们当街霸市的吗?!‘猎豹’、‘彪子’?!名字起的挺唬人,干的是人事儿吗?!给老子丢尽了脸!” 他几步冲到吴山茂和张彪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俩脸上:“说!这事儿谁指使的?!就你俩这两头蒜,能想到去抢供销社的瓶子?后面谁撑腰?!” 吴山茂腿一软,差点跪下,哭丧着脸:“虎团…团长…没…没别人…是…是我们俩昏了头……想着…想着弄点外快给……给班里添点……活动经费……” “放你娘的罗圈屁!”刘凤虎一个大耳刮子就呼了过去,“啪”地一声脆响。 打得吴山茂原地转了个圈,脸上瞬间多了五个手指印,嘴角渗出血丝。 “活动经费?!我看是活腻歪了活动筋骨!打人的时候挺能耐,现在怂了?!” 张彪一看这架势,彻底吓破了胆,“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首…首长!虎团!我们错了!我们真错了!眼瞎!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那是陈…陈老板的亲戚啊!饶了我们这一次吧!我们再也不敢了!” 陈光阳站在旁边,脸上没半点笑容,眼神像冰碴子扫过他二人。他摸出烟卷点上。 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声音不大,却冷得像三九天的松花江风: “不知道是我亲戚?呵,这话说得稀罕。按你们这意思,要是平头老百姓家的孩子,就能随便抢、随便打了?打了也是白打?” 他吐出口烟圈,慢悠悠走到两个跪着的兵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 “你们打得,是我小舅子,也就是我的脸。打在我脸上,疼在我媳妇心上,急在我老丈人丈母娘肝儿上。 知道为啥吗?因为你们打的,是老百姓靠血汗挣活路的营生!是老百姓伸着手指头数日子指望的那点甜头儿!” 他目光扫过全场官兵,字字清晰:“我陈光阳就是个泥腿子出身,没啥本事,就认个死理:老百姓的饭碗,比天大! 谁想砸,我就敢豁出命去护着! 今天这顿打,不能白挨。你们不是认拳头吗?行!我也按你们的规矩来!” 刘凤虎心头一凛:“光阳?” 陈光阳摆摆手,对着张彪和吴山茂:“给个痛快话,想公了,还是想私了?公了,军法处置,该怎么着怎么着。 私了,我找俩兄弟,跟你俩一对一,就在这操场上,拳脚说话,挨揍认栽,这事儿算翻篇儿!打赢了算你们本事,打输了,医药费老子认赔!敢不敢接?” 这野性的劲儿一上来,那股子猎户的狠厉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吴山茂和张彪看着他精悍的体格和那双慑人的眼睛,又想起传说中这主儿单枪匹马干敌特、敢和市里领导叫板的战绩,魂儿都吓飞了! “私…私了!公…公了!首长!虎团!我们选公了!部队处分我们认!” 两人哭爹喊娘,磕头如捣蒜,哪还有半点先前打人时的威风?彻底怂了! 张司令气得直跺脚:“烂泥扶不上墙!就这点尿性!” 旅长更是嫌恶地挥挥手:“滚犊子!看见就来气!刘凤虎!” “到!” “给我按最高军纪严办!打伤老百姓强抢民财!情节极其恶劣!关禁闭!写深刻检查!全团通报!记大过!罚去农场劳动三个月!” 旅长顿了顿,语气森然,“再有下次,给我扒了这身皮滚蛋!部队容不下你们这种人渣!” “是!”刘凤虎吼得嗓子都劈了,立刻示意警卫员:“拖走!” 两个刚才还人五人六的家伙,像两条死狗一样被拖了下去,只留下一路哀嚎。 旅长这才转向陈光阳,脸上的怒气缓了缓,但还是带着痛心:“光阳啊,这事儿,是我对不住你。 林子大了,啥鸟都有。你放心,今天这事儿,保证给你和你家人一个交代!” 陈光阳神色也缓和下来,丢了烟头,用力碾灭:“旅长、张司令,有您二老做主,我一百个放心。今天这茬儿,不光是给我小舅子找公道,也是给靠山屯药酒的招牌正个名!咱走的不是歪道儿!” 张司令重重拍了下陈光阳肩膀:“好!是条汉子!以后再有这种不开眼的敢伸手,直接报我张瘸子的名号!看谁还敢!” 陈光阳咧嘴一笑,那股子野气又变成了诚恳:“有您这话,心里可踏实多了!” 两位老首长脸上的阴霾这才彻底散了开去,旅长摸着胡子笑骂:“你这小子!” 随后陈光阳又把那个炮弹的事儿,说给了刘凤虎。 “正好,我跟你去一趟家里面,连处理旧炮弹,然后再去给你小舅子赔礼道歉。” 第416章 我妈说了,不让我给别人看小鸡儿 陈光阳骑着摩托跟着刘凤虎回到了家里面。 刚一进屋,就听见了屋里面有人在哭泣。 “知川啊,不行咱们先上山里面躲一躲吧,得罪了当兵的,咱们家可是折腾不起啊!” 屋子里面,小舅子沈知川的丈母娘看着被打成不像样子的姑爷子,心疼的抹眼泪。 “放心吧妈妈,我姐夫老尿性了!”小舅子媳妇张小凤开口说道。 “那在尿性,还能厉害的过当兵的?” 老太太脸上全都是心疼。 “那凭啥啊白挨打啊,怎么也得给咱们一点说法!”张小凤愤怒! 媳妇沈知霜也点了点头:“对的,这事儿不能就这样算了。” 小舅子丈母娘一脸唯唯诺诺:“可那是当兵的啊……” 屋子里,小舅子丈母娘的眼泪还在扑簌簌往下掉,拍着大腿哭诉:“你们说说! 平白无故挨一顿打,招惹的还是那些……穿四个兜的!那些人……那都是有枪的官老爷! 咱老百姓惹得起吗?知川啊,听娘的,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赶紧的,后半夜就跟我回俺们屯子躲躲……这靠山屯没法待了!” 她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无法掩饰的恐慌。 张小凤气得胸口起伏,拳头攥得死紧:“躲?躲到啥时候是个头?娘!这口气我咽不下!凭啥啊!凭啥就把咱打成这样?!我不服!我……” 她话音未落,屋外猛地传来一阵由远及近、沉闷有力的引擎轰鸣声。 紧接着是急促的刹车声,轮胎碾过石子路的“嘎吱”声清晰得瘆人。 屋里瞬间死寂一片。 就连一直捂着脸吸冷气的沈知川也猛地放下了手。 眼睛里全是惊疑不定。 丈母娘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了喉咙,只剩下惊恐的抽噎和骤然放大的瞳孔。 张小凤蹭地一下站起来,下意识就往身旁的菜刀摸去。 “坏了……坏了啊!”小舅子丈母娘的脸“唰”一下褪尽了血色,变得蜡黄。 她哆嗦着嘴唇,声音抖得不成调:“……你…你们听听!这动静……指定是他们…是当兵的…找上门来了! 来…来抓人了!天啊…这是要把咱知川逮走啊!”她猛地扭头看向沈知川,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几乎是同时,院门被一把推开,高大魁梧、一身笔挺绿色军装、肩章闪亮的刘凤虎。 带着两名同样军装笔挺、神情严肃的警卫员,迈着军人特有的利落步伐,跨进了院子。 阳光勾勒出他那身制服的硬朗线条,也让他脸上那未完全消散的怒容显得更具压迫感。 陈光阳紧跟在刘凤虎身后半步,刚张嘴想解释:“虎哥,这就是……” 说时迟,那时快! 那个刚刚还吓得浑身筛糠、哭诉着让女婿逃跑的小老太太! 她的恐惧在见到这身象征着“抓人”、“部队”、“强权”的绿军装和军官面孔的瞬间。 竟然理智那根弦,“啪”地一声,彻底崩断了! “嗷……!!!” 一声凄厉得不似人声的尖嚎,如同炸雷般在小院里响起! 刚才还瘫坐在炕沿边上的小舅子丈母娘,身体里不知哪来的力气,整个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老猫。 “腾”地一下弹了起来!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像一颗肉弹,直扑刚刚站定的刘凤虎! “俺跟你拼了啊……!!!” 眼泪鼻涕在她因为恐惧和愤怒扭曲的脸上肆意横流。 她根本没看清来者何人。 也顾不上什么身份场合,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不能让当兵的把她姑爷子带走!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带着庄稼人拼死搏命的狠劲儿。 猛地就揪住了刘凤虎那身崭新的军装前襟! “噗嗤!” “呲啦!” 布料被狠狠揪紧、拉扯的声音刺耳地响起! “凭啥抓俺家姑爷子?啊?!凭啥啊!!!” 她像头发了疯一样,脑袋猛地朝着刘凤虎怀里撞,嘴里爆发出连串带着哭腔的怒骂。 那唾沫星子、眼泪水、甚至刚才擤鼻涕的痕迹,全都一股脑儿地蹭在刘凤虎笔挺的军装上。 “俺家知川老老实实去办事!你们那些个丧良心的王八犊子就给打成这样!还有没有天理了?!还让不让俺们老百姓活了?!” 她一边撕扯嚎叫,一边用全身的重量朝后使力,双脚乱蹬,试图把刘凤虎推搡出去。 完全是一副豁出命的泼妇架势。 “放了我家姑爷子!!要抓抓我这老婆子!跟他没关系啊啊啊……!!” 这突如其来的撒泼冲击,硬是把身经百战、体格强健的刘凤虎都顶了个趔趄! 他猝不及防,被撞得闷哼一声。 又被口水喷了一脸,手下意识就去格挡那双撕扯衣服的手,脸色瞬间尴尬又狼狈。 两个警卫员也是一愣,下意识就要上前控制局面,手已经按在了枪套附近。 “娘!娘!你快松手!”沈知川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疼了,赶紧从炕上扑下来想要拉开自己老娘。 张小凤也懵了,想去拉妈妈。 “大娘,行了!住手!”一声厉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所有人耳朵嗡嗡响。 是陈光阳! 他一个箭步跨上前,大手铁钳般精准地攥住了小舅子丈母娘还在撕扯的手腕。 另一只手稳稳扶住了被撞得有些发懵的刘凤虎。 陈光阳有点憋不住笑!“婶子!看清楚人!这是警备区的刘团长!来给知川做主收拾那些王八蛋的!不是来抓人的!” “团…团长?”撕扯戛然而止。 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疯狂撒泼的老太太动作瞬间凝固。 她保持着揪衣服的姿势,扬起糊满眼泪鼻涕的脸,那双浑浊惊惧的眼睛。 难以置信地、慢慢地聚焦到了刘凤虎那张阴沉得吓人的军官脸上…… 再看看自己那双还紧紧抓着对方军装的手…… 仿佛被烙铁烫了似的,她猛地缩回手。 身体里的那股蛮横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筛糠般的颤抖和劫后余生的茫然。 她腿一软,“噗通”一声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只剩下压抑不住的、后怕到极点的抽泣。 这场由极度的恐惧引发的撒泼风暴,来得猛烈,去得也狼狈不堪。 院子里,只剩下丈母娘低低的、无措的呜咽。 还有刘凤虎看着自己皱巴巴、沾着不明液体的军装前襟,那哭笑不得、牙疼似的吸气声。 小舅子丈母娘咳嗽了一下,看到了刘凤虎脸上的笑意:“那啥,你上俺家吃点饭呗……” 陈光阳在一旁都有些苦笑不得了:“婶子,放心吧,知川肯定没事儿!” 小舅子丈母娘那声“吃点饭呗”刚落下尾音儿。 自个儿都觉着臊得慌,一张老脸“腾”地又涨成个熟透的茄包子,恨不得当场刨个地缝钻进去。 刚才那股子扑刘团长的虎劲儿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嗤”一下跑得干干净净。 她整个人缩在地上,像只刚被撵出窝的瘟鸡,眼珠子都不敢抬,只瞅着自己那双沾了泥点子的布鞋尖儿。 手指头紧紧攥着裤腿儿,恨不得把布料抠出俩洞来。 刘凤虎看着这老太太从“疯母老虎”瞬间变成了“霜打蔫茄子”。 心里头那股子火气和尴尬劲儿反而“噗嗤”一下,憋在里头差点没笑出来。 他好歹是带兵打仗的团长,啥阵仗没见过? 跟个吓破了胆的老太太,犯不上置气。 他抹了把脸上刚才被蹭上的、带着点咸腥味儿的不明液体,吸溜了下鼻子。 那股子狠厉劲儿被他生生压回肚皮里,换上个尽量平和的调儿,声音还带着点刚才呛了口唾沫星子的沙哑: “咳……大娘,事儿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是咱们县里面警备区的刘凤虎。 打人的那俩王八犊子,让我收拾了! 关禁闭!罚苦力!该咋处理咋处理!今天专门过来,是给老弟赔礼道歉的!” 说着,他朝身后那俩木头桩子似的警卫员一摆手:“去!把东西拿进来!” 一个警卫员立刻小跑到门口的吉普车旁,从里头拿出两条用报纸卷着、看不出是啥玩意儿但鼓鼓囊囊的烟。 还有一小兜红彤彤的大苹果。 另一个警卫员大步上前,啪地一个立正敬礼,然后跟掏什么秘密文件似的,从军装内兜里摸出一沓子崭新的“大团结”,整整齐齐二十张! 刘凤虎亲自接过那沓钱,直接塞到了还瘫坐在地上、脑子彻底转不过弯儿的小舅子丈母娘手里头: “大娘!这是给知川兄弟的补偿! 二百块!不多,您拿着!让他好好养伤!买点营养品!” 那二十张大票子,热乎乎、沉甸甸的,像块烧红的烙铁直接杵进老太太那双攥着裤腿儿的手里! 她“嗷”一激灵,跟被火烫了似的,身子猛地往后一缩。 “二……二百块?!!”她声音都变调了,眼珠子直勾勾盯着那沓钱,像是看见了啥妖魔鬼怪! 这可是一笔大钱啊! 庄户人家一年到头在地里刨食儿,起早贪黑,汗珠子摔八瓣儿,能攒下几个二百块? 眼前这威威风风的团长,不但没抓人,还把打人的收拾了,还……还掏出这么多钱来?! 老太太脑子里那根弦儿彻底断了。 刚才的惊恐和羞臊还没褪干净。 一股巨大的、做梦都不敢想的“被当人看”的酸楚和热乎劲儿,“呼”一下就从心窝子拱上来了! 堵得嗓子眼儿发紧,鼻子一酸,眼泪“哗”地又淌了下来! 这回不是嚎,不是撒泼,是实打实的、委屈劲儿过了头又碰上大恩情的那种哭。 她捧着那沓钱,手抖得像筛糠,眼泪“啪嗒啪嗒”往下砸,声音哽咽得说不出囫囵话:“刘…刘团长……你这…这可使不得啊……太多了…………” 刘凤虎见状,赶紧伸手把她搀起来,语气更软和了:“拿着!该拿的!这是我刘凤虎代表部队赔的不是!再不拿就是不给面子!” 他顺势又拍了拍旁边龇牙咧嘴站着的沈知川肩膀:“老弟,放心养着!以后在东风县地面上,有啥难处,尽管提!再有人敢动你一根汗毛,就是不给我刘凤虎脸!” 沈知川那肿得只剩条缝的眼睛,使劲儿眨巴了几下,又惊又喜又有点懵。 看着团长姐夫那张诚恳里带着点霸道的脸,再看看老娘手里攥着那厚厚一沓票子,憋了半天的委屈突然就散了。 他吸溜着凉气,想咧嘴笑,又扯动了伤口,那表情别提多滑稽了:“谢…谢谢团长!嘶…俺没事儿!” 张小凤也赶紧过来,麻溜儿地给她娘擦了把眼泪鼻涕,脸上终于见着了笑模样:“娘!我就说吧!我姐夫指定行!团长大哥讲究!” 二虎在一旁,瞪大了溜圆的小眼睛。 “虎大爷,是挨揍就给二百块钱么?要不你也削我一顿呢?” 陈光阳:“……” 这个孽! 刘凤虎摸了摸虎头虎脑的二虎子,眼睛里面全都是喜爱。 “行了,光阳,那我先带人去弄那个炮弹了。”陈光阳点了点头:“行,具体位置我已经告诉你了,你们可要小心。” 刘凤虎点了点头:“放心吧,我们带着专家呢。” 刘凤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陈光阳笑了笑:“正好,婶子也来了,川子受伤,咱们整点好吃的!” 沈知川的丈母娘更是给陈光阳竖起来了大拇指! “看来我之前是带草帽子看猪逼,看不清眉眼高低啊!” “光阳,你就是这个啊!” 陈光阳嘿嘿一笑。 随后陈光阳很快就张罗了一桌子硬菜。 一边吃饭,陈光阳看了看外边的天:“外面刚下完雨,我一会儿带三小只上山看看有没有采蘑菇。” 媳妇已经四个多月多月了,虽然不耽误行动,但陈光阳也想让媳妇多多的休息一下。 “那也行。” “姐夫,俺和川子也去。”张小凤立刻开口说道。 她已经出了月子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张小凤的孩子现在让丈母娘和沈知川的丈母娘一起看着。 “正好,那咱们吃完饭就去!” 这时候正是初秋的时候,正是采摘榛蘑和油蘑的好时候。 村子里面基本上的闲散人全都在采摘,然后送给三狗子,随后三狗子晒干之后,送到朴老板那。 靠山屯今年凭借这山野菜,这一项项目,就比过了去年种了一年地的收入! 但是更不要忘了,他们还有大棚呢! 眼瞅着入秋,天气越来越冷了,所以蔬菜的价格也开始逐渐提升起来了。 好日子就在眼前! 给三个崽子全都穿好衣服,一人手里面拿着小筐,随后就一同上了山。 下午的日头稍微歪了点,但威力不减。 把雨后湿漉漉的山林子蒸出一股子混合着腐叶、泥土和草木清香的潮乎乎热气儿。 陈光阳领着队伍钻进了后山缓坡那片林子。 “采蘑菇喽!谁采得多谁晚上多吃肉!”陈光阳吆喝一嗓子,声音在林子里传出去老远。 “吃肉!噢噢噢!”二虎第一个响应,小炮弹似的就往林子里蹿,手里的小柳条筐被他甩得滴溜转,跟打虎上山的先锋官似的。 小雀儿紧随其后,小辫儿一翘一翘,眼睛贼亮,专门往那些树根子底下、草窠子里头瞄。 大龙稳重些,拎着筐,跟在后头不紧不慢地走,像个监督员,还时不时回头瞅瞅。 张小凤紧跟在仨孩子屁股后头,嘴里可没闲着:“二虎!你瞅瞅你那脚底板子,踩屎壳郎窝啦?噗嗤噗嗤的!轻点蹦跶!踩烂蘑菇算你的啊!” “哎呀老舅妈,俺这劲头儿足!跟打虎似的!憋屈好几天了,不得撒撒欢儿!”二虎头也不回,嘴里叭叭地应着,脚下一点没收敛,踩得水花四溅。 “撒欢儿你也瞅瞅道儿!前头有坑!”张小凤眼尖,吼得比林子里的斑鸠还大声。 话音刚落,二虎“嗷”一嗓子,果然一脚踩歪了,半个身子滑进一个积了水的草窝子,溅起一大片泥点子。 “哈哈哈哈哈!”小雀儿一点儿不心疼她二哥,指着二虎摔成两瓣儿的屁股和溅上泥巴的小脸儿,“二哥!变泥猴精啦!比那天从水泡子回来还埋汰!” 二虎自己都乐了,抹了把脸上的泥点子:“嘿嘿,这叫…这叫‘不湿身,焉得菇’!舅妈你看!俺没摔坏!” 张小凤已经几步窜过去了,大手一把薅住二虎的后脖领子,像拎小鸡崽儿似的把他提溜出来,嘴里噼里啪啦:“没摔坏?裤裆都给你扯成开裆裤了!还‘不湿身’? 我看你是屁股痒痒了想挨揍!给我老实点!再这么毛楞三光的,下回不带你了!”一边训,一边麻溜儿地拍打二虎身上的泥水,力道不小,拍得二虎龇牙咧嘴直缩脖子。 “舅妈,轻点!轻点!皮儿都要掉啦!”二虎求饶,脸上却笑嘻嘻,知道舅妈是疼他。 “掉层皮儿也比摔断腿强!”张小凤没好气地白他一眼,手上力道倒是真轻了点,弯腰替他捡起掉地上的小筐。 这边刚消停,那边小雀儿有了重大发现,奶声奶气地惊呼:“爸!舅妈!快看!大红帽!贼拉红!” 她指着几棵大橡树底下冒出来的一丛颜色艳丽得像过年红灯笼的蘑菇,正是大名鼎鼎但剧毒的“毒蝇伞”。 陈光阳还没来得及开口警告,大龙那沉稳的小嗓音带着点无奈响了起来:“小雀儿,那玩意有毒,吃了肚子疼,能疼迷糊过去。” 陈光阳赞许地看了一眼大儿子,这小子认毒蘑菇的本事比野果子还溜。 小雀儿小嘴一撅,有点遗憾:“啊?有毒啊?白瞎了,这么好看……” 但还是很听话地绕过那丛艳丽的“死亡诱惑”,继续搜寻,嘴里还念叨,“那俺采乖的,不采美的!哼!” 二虎这边收拾干净了,又开始不安分。 他眼珠子贼溜溜地四处扫,忽然在一大片厚厚的腐叶丛后面,发现了几朵黄澄澄、油亮油亮,伞盖胖嘟嘟的“油蘑”。 “哎我去!金疙瘩!” 二虎尖叫一声,也顾不上“噗嗤噗嗤”了,饿虎扑食就扑过去! “二虎!你个虎超玩意儿!慢点!别压坏!”张小凤在后面看得胆战心惊,赶忙追过去。 她可知道油蘑那嫩劲,一脚下去就能踩成泥儿。 二虎扑到跟前,小心翼翼扒拉开腐叶,看着那几朵肥嫩的油蘑,口水都快下来了:“舅妈!是油蘑!香喷喷炒肉的油蘑!这得顶多少肉啊!”他伸手就要采。 张小凤一个大步也到了:“毛毛躁躁!瞅你把叶子扒拉一地!采蘑菇是你这么采的吗?得这样……” 她蹲下身,手把手地教二虎,“手指头捏着根儿,轻轻这么一转,哎……你看,利利索索的下来了,蘑菇还不带伤!记住没?学着点,别跟饿死鬼投胎似的!”语气依旧冲,动作却轻柔耐心得很。 二虎眨巴着大眼睛,学着小雀儿的口吻应道:“哎!记住啦,舅妈大人!这叫‘稳准狠,不伤菇’!” 引得张小凤又好气又好笑,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地胡撸了一把:“就你贫!滚一边儿采去!” 很快,树林子里就热闹起来。 二虎学着舅妈的样儿,开始有模有样地“转”蘑菇,嘴里还给自己配音:“嘿!又一个金元宝!转得真尿性!” 结果转得有点猛,泥点子甩了自己一脸,逗得小雀儿咯咯直笑:“二哥,你这脸是铁匠铺买一赠一的!” 大龙则像个小勘探家,总能发现藏在腐朽树干阴面、不那么显眼但品质极好的榛蘑,一采就是一小片。 他不声不响,小筐里的分量噌噌上涨。 看着仨孩子的小筐底儿渐渐被蘑菇盖住,陈光阳咧了咧嘴。 就在这时,前面突然又传来二虎激动得变调儿的呼喊: “哎呀我去去去去……!” 这次声音里带着狂喜,比捡到“铁西瓜”时还要夸张! “又咋啦?!”张小凤心里一咯噔,生怕这小祖宗又摔沟里或者惹上了马蜂窝。 只见二虎撅着屁股,整个人都快趴到一片特别茂密的蕨类植物丛里面去了。 两只小手在地上使劲扒拉着什么,兴奋得浑身都在抖: “人参!俺……俺挖着人参啦!!老粗一棵!!!” 这回连陈光阳都心头一跳! 人参?二虎又发现宝贝了? 张小凤反应最快,三两步窜过去:“让舅妈看看!瞎咋呼啥玩意儿,别是树根子!” 她可听说过,人参旁边都好有蛇,生怕伤到二虎。 她自己也半跪下,借着林子里的光仔细瞅二虎指的地方。 二虎得意洋洋地指着:“舅妈你快看!那红珠珠!还有那长须子!毛茸茸的,跟我上次看的一样!”小家伙脸涨得通红,仿佛已经看到了满桌的肉包子和亮闪闪的玩具枪。 张小凤凝神细看,只见那几棵阔叶蕨茂密的根茎处。 确实露着几个红艳艳的小浆果,底下连着的须子又长又密。 她心头那股热乎劲儿“噌”地就上来了!“哎呦我滴妈呀!还真是……” 她下意识吸溜了一口凉气,老采山人也没见过这么大阵仗的“参形物”,手都有点抖。 那股子虎超劲儿瞬间被一种罕见的、小心翼翼的狂热取代,眼神像探照灯似的钉在那片土上。 “光阳哥!快!快把那结实的麻布口袋拿来!先套上!遮着点儿光!稳当点起……” 她压低声音,活像对待刚孵出来的小鸡崽,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把“参气”给吹跑了。 “……二虎你个傻小子!运气咋这好!” 她激动得声音发颤,一边骂,一边用粗糙的手指极其轻柔、极其缓慢地扒拉开那宝贝周边的腐叶泥土,动作笨拙却充满敬畏,嘴里还念念叨叨。 “慢点儿…慢点儿…别伤着根须……这可是能救命的玩意儿……”那架势,简直比刚才用铁锹给野猪开瓢还专注十倍。 二虎一听舅妈这近乎虔诚的态度,更是尾巴翘到了天上,叉着小腰,下巴恨不得扬到树梢上去:“咋样?俺就说吧!俺是天选之子!福星高照!回头卖了钱,给俺妹买个会说话的洋娃娃!给俺哥买汽枪!俺自己……嗯……” 他掰着小手指头,口水都快下来了,“……高低得整一车肉包子!” 大龙沉稳地挤过去,小眉头皱着仔细端详。 小雀儿奶声奶气地问:“二哥,人参它甜么?比俺筐里这小鸡炖蘑菇里头的蘑菇还好吃?” 就在这激动人心的时刻,张小凤的手指小心翼翼地从那团“宝参”须子里捏住了主根部分,屏着气一点点往外提溜。 “啵儿”一声轻响,那带着红珠珠和一大把浓密须子的“宝贝”终于离了土坑。 被张小凤捏在手里。全家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沾着黑泥的宝贝疙瘩上。 张小凤脸上的狂热还没褪尽。 手指捻了捻那湿乎乎的“根茎”,凑到鼻子底下狠狠嗅了两口。 林子里的光线透过树叶缝隙,正好把那“根茎”的形状映照得清清楚楚…… 顶部几个小红珠倒是鲜亮,底下那簇拥着的根须看着密密麻麻挺唬人。 但那所谓的“参体”部分……又短又圆溜,表面光滑溜,还……还特么一股子土腥味掺着点说不出的味儿。 咋看咋不像人参那疙疙瘩瘩、带着铁线纹的老皮样儿! 陈光阳在旁边看得真真的,直接就笑了起来。 张小凤的脸瞬间黑了。 她捏着那玩意儿,眼睛瞪得像铜铃,狠狠掐了一下指头盖儿大小的主体,搓了搓那湿滑的皮儿,最后放嘴里用门牙嘎吱咬了一小块…… “呸呸呸!操!”张小凤像被烫了手似的,猛地把那玩意儿丢回地上,啐了好几口唾沫。 脸黑得像锅底灰,嗓门瞬间恢复: “二虎你个瘪犊子!这是狗屁的人参!这是山萝卜!老母猪都不稀啃的玩意儿!!还天选之子?!我呸!你选了个锤子!” 张小凤气得原地蹦了两下,一脚把那无辜的山萝卜踢飞出去老远。 看着旁边捂嘴憋笑的陈光阳,还有被吼懵圈、小脸垮掉、眼睛瞬间失去高光的二虎。 二虎被这惊天反转砸得晕头转向,小脸儿皱成一团,望着那滚进草丛的山萝卜。 仿佛看到他汽枪肉包子的美梦“啪叽”一声摔得稀碎。 他委屈又茫然:“舅…舅妈…真…真不是人参啊?可…可它那么粗…还有红珠珠…” “那也是萝卜!” 张小凤一边呲搭着二虎,一边抬手给二虎提了提有些掉了的裤子:“有没有尿,我告诉你一会儿别尿裤子了嗷。” 二虎一耿耿脖子:“有尿我也不能告诉你。” 张小凤在一旁笑了:“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二虎似乎是有些害羞,然后不好意思的看着张小凤:“我妈说了,我不能随便给别人看我小鸡儿。” 张小凤:“……” 第417章 我爹陈光阳,牛逼! 日头西沉,林子里的湿气裹着暮色往上涌。 陈光阳掂量掂量仨崽子手里的小筐…… 油汪汪的油蘑、敦实实的榛蘑塞得满满当当,连筐边儿都叫几个野山梨挤得快裂开缝了。 “行啊,今儿个没白来,够炖两大锅小鸡儿了!”陈光阳咧着嘴,手里提着装山货的麻袋,招呼着:“回吧!趁天没黑透!” 二虎累得直吐舌头,小胸脯一起一伏,刚想“嗷”一嗓子回应。 旁边的小雀儿先开了腔:“爹,俺腿肚子都遛细了,晚上得给俺多加个鸡翅膀!”大龙默默递过水葫芦,自己则警惕地扫视着下山小路,跟个小卫兵似的。 一行人顺着浸满雨水的湿滑小道往下蹭。 刚拐过山梁子,靠山屯那排冒着袅袅炊烟的屋顶已经在望,屯子外头通林子那条泥巴路上,却堵疙瘩了! 黑压压聚了不少人,多半是拎着筐篓刚采蘑菇下山的屯邻。 人群前头,杵着三四个流里流气的生瓜蛋子。 为首那小子,长头发油腻腻地贴在脑门上,嘴里叼着半截旱烟卷儿,眼珠子斜楞着天,一条腿抖得跟抽风似的,正伸出只脚拦在路当间儿。 “都他娘的耳朵塞驴毛了?!” 油头小子旁边一个粗脖汉子,敞着怀露出胸脯子上的刺青,扯着破锣嗓子吼:“规矩!下山费!一人五毛!钱!麻溜地掏!没钱的……哼哼,把身上这筐玩意儿留下!老子替你扛下山!” “凭啥啊?!”人群里有人忍不住抱怨,“这山是屯子的,道也是俺们修的!你们算哪根葱?” “凭啥?”油头小子一口啐掉烟屁股,冷笑着往前一步,手指头差点戳那抱怨的老头鼻子上,“就凭哥几个今儿个在这儿站着!就凭拳头大!咋地?不服?来来来,跟你黑哥试试斤两?” 堵路那几个痞子眼神凶巴巴地往人群里一剜。 好几个胆小的婆娘和半大孩子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就往后退,筐子里的蘑菇都抖落了几颗。 朴老板手下收山货的三狗子今儿没跟着,这群人显然瞅准了机会,专拣这采蘑菇高峰时候来薅羊毛! 陈光阳眉头一锁,眼里的温和瞬间冻成了冰碴子。 他往前一错步,还没等他发作…… 旁边那泥猴似的二虎,眼睛滴溜溜一转,小肚子一挺。 像是屁股底下安了弹簧,“蹭”一下就从他爹腿边儿射了出去! 小炮弹似的直冲到人群最前面! 油头小子刚抬起手,唾沫星子正要再喷,冷不防裤裆那儿蹿上来个小不点儿,差点撞他个趔趄。 “干啥玩意儿?!小臂崽子找抽……” 油头小子刚开骂,对上了二虎那双亮得瘆人的小眼睛。 这小崽子一点没怵,反倒把小胸脯拍得邦邦响,扯着小奶音儿,嗓门亮得能震下树杈上的鸟: “抽我?!来来来!你抽一个试试?!知道俺是谁不?!俺爹!” 他猛地一转身,小胳膊往后划拉个大半圆,精准地指向正沉着脸往前挤的陈光阳。 那小嘴叭叭的,带着一股子跟年纪不相符的、透着光腚娃特有的“狠辣”和“自豪”,炸雷似的炸响在这乱糟糟的场面上: “靠山屯!陈!光!阳!是俺的亲爹!!!” “俺叫陈二虎!这屯子!这片山!这条道儿!俺爹说了算!你搁这儿收‘下山费’?你他妈癞蛤蟆上称……掂量过自个儿几斤几两了吗?! 信不信俺爹一声招呼,立马让你领教领教啥叫‘靠山屯式下山’……管保送你到山脚医院躺仨月起不来!” “俺爹跟你们讲理,那是爹心肠好! 俺可没俺爹那好脾气!敢动俺屯里人一根指头,俺就让你们试试靠山屯娃娃的牙口! 上回那个姓江的副县长,胳膊咋烂的知道不?!” 二虎越说越顺溜,小脸都激动得通红。 心想可算轮到我威风了! 他一手叉腰,一手挥舞着,跟指挥千军万马的小将军似的。 那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油头小子和他旁边几个喽啰,里头那股子又“狠”又“混不吝”的劲头儿。 配上他那小泥猴的模样,反差得又可笑又莫名地……有威慑力! “嗡……!” 人群先是死寂了一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压低的骚动和难以置信的嗡鸣! “啥?!那是…那是陈光阳家的崽子?!” “哎呦俺的娘!陈光阳搁后头呢!” “哎呀我去…这小祖宗咋也来了……” 那几个堵路的流氓,脸上的横肉瞬间僵住了! 尤其是那个被指着的油头小子“黑哥”,脸色“唰”地一下,从刚才的嚣张跋扈变成了煞白。 眼珠子瞪得像铜铃,直勾勾地顺着二虎的小手指看向后头…… 陈光阳正分开人群,沉着脸走了过来。 他那眼神平静,像结了冰的江面,又深又冷,看都不看那几个流氓,只盯着二虎:“二虎!回来!” 就这平平淡淡的四个字,听在“黑哥”哥几个耳朵里,简直比炸雷还响! 陈光阳?! 他就是那个单枪匹马干特务、踹副县长进泥坑、让夏县长拍肩膀、军区旅长都上他家喝药酒的陈光阳?! 人的名,树的影! 这几个不过是附近十里八乡的混混,靠欺负老实人混口饭吃,今天打听到靠山屯采蘑菇人多。 想来敲笔小钱。 他们哪知道陈光阳长啥样,可关于靠山屯陈光阳那些神乎其神又令人胆寒的“事迹”,早就灌满了耳朵眼儿! “噗通!” 一个胆小的喽啰腿一软,直接坐到了泥水里。 “黑哥”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后脊梁“嗖嗖”冒冷汗。 他看着陈光阳那张没啥表情,却自带一股山野虎豹般肃杀气的脸。 再看看眼前这个叉着腰、梗着脖子、活脱脱一个小号“混世魔王”似的二虎…… “我操……真…真是陈…陈大哥家的……”黑哥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了。 “误…误会!误会大了啊!大水冲了龙王庙!咱…咱真不知道是您家少爷!对…对不起!对不起啊!”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一边哆嗦着往后退。 差点被坐泥里那个喽啰绊倒。 另外俩也反应过来,点头哈腰,脸上挤出的笑比哭还难看。 “滚!”陈光阳眼皮都没抬,就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诶诶!滚!这就滚!马上滚!” 黑哥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就往后跑,哪里还顾得上什么“下山费”、“收蘑菇”? 生怕慢了一步,后面那位爷或者前面那位小祖宗改主意。 那几个混混屁滚尿流地消失在暮色泥道里,眨眼功夫跑得连影儿都没了。 场面安静了足足两三秒。 屯邻们看向二虎的眼神,充满了惊叹和难以置信。 “二…二虎?你…你…”一个小媳妇指着二虎,半天没憋出完整一句话。 二虎“嗖”一下缩回陈光阳腿边,刚才那气势汹汹的小老虎瞬间变成了偷吃鸡崽儿成功的小狐狸。 还假模假式地拽拽他爹裤腿,眨巴着大眼睛,带着点小得意和小无辜: “爹……俺…俺就是想跟他们唠唠理……他们咋就……滚犊子了呢?” 陈光阳低头瞅着这鬼精鬼精的小儿子,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那眼神儿,明明白白写着:“你这小瘪犊子,搁这儿跟爹演呢?” 旁边小雀儿“咯咯”笑起来:“二哥!你这唠理唠的,可比俺拿泥巴糊人厉害多了!” 大龙也终于舒了口气,低声对着二虎耳朵边嘀咕了一句:“下回再有人堵道,还得你上。” 陈光阳无奈地摇摇头,大手按在二虎那汗津津、沾着草屑的刺猬头上。 用力胡噜了一把,把他那点得意劲儿按下去三分。 “行了!挡道的没了,都回家!等着喝汤啊?”他对着还有些发懵的众人吼了一嗓子。 又没好气地掂了掂麻袋,“再不走,晚上小鸡炖蘑菇没份儿了!” 这话比啥都好使! 大伙儿哄地一声笑了,心里的那点惊吓瞬间被赶回了家炖肉的急迫劲儿给冲散。 人群像是解冻的春江水,呼啦啦涌下山道,朝着炊烟袅袅的靠山屯奔去。 二虎被爹那只大手按着脑袋,走在最前头,走一步晃三晃,那小背影写满了六个大字: 我爹陈光阳,牛逼! 别问为什么多一个字! 问就是二虎大将军数学不咋好! 但,刚到家,就看见王大拐在家里直转圈。 “光阳,你可回来了,你要当老板的机会来了!” 第418章 买地皮! 陈光阳看向了王大拐:“王叔,咋回事儿啊,别着急,慢慢说。” 王大拐开口说道:“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县里面的那个酒厂么?” 陈光阳点了点头:“对啊,只不过现在这政策不是不允许么。” 王大拐一拍大腿,眼睛瞪得溜圆:“那现在就有一个好机会。” “咋回事儿,你说说。” 陈光阳也来了兴趣。 “那酒厂的后身不是有一个药堂么?规模只有酒厂三分之一大,那玩意儿不是国企的,而是个人的。” 陈光阳眯起眼睛,直接点了点头:“对,叫啥明心堂。” 陈光阳记得这个药堂,据说祖上给老佛爷扎过针,但是小日子时期膝盖太软了,所以给小日子当了大夫。 所以头几年那风波的时候,这家人可没少受罪。 记得上一辈子,这明心堂也就逐渐消散在了东丰县内。 王大拐继续说道:“他们老李家想要卖掉这宅子,我觉得你可以先弄下来,据说酒厂当年还占了这明心堂一些地,有了这明心堂……你不就是能占据先机么!” “而且据说,明心堂还有剩下的一堆中药,你都可以一起接手。” 听见了王大拐这么说。 陈光阳一下子就兴奋了起来:“这么说,的确不错啊,他现在就要卖么?” “我现在就去看看!” “嗯呐!” 王大拐用力点头:“正在找买家呢。” 陈光阳立刻把挎斗摩托车推出来,兜里揣了几万块钱。 然后拉着王大拐,又带上了程大牛逼,突突突的前往县城。 火燎腚似的摩托载着三人,顶着下午热乎气儿蹿进了东风县。 明心堂那铺面,坐落在酒厂后身犄角旮旯。 青砖墙缝里都透着股陈年药渣子的旧味儿,门脸儿不大,乌木招牌上的金字也蒙了层灰,活像个蹲旮旯里打盹的老病痨。 摩托突突声在门口刚熄,一个顶着油光水滑“汉奸头”、金丝眼镜耷拉在鼻梁上的胖子就满脸堆笑地迎了出来,正是掌柜李宝库。 “哎呀呀!王主任!陈大掌柜!您二位贵人临门,可真是蓬荜生辉!” 李宝库目光扫过挎斗里跟着下来的干瘦老头程大牛逼,脸上堆的笑更厚实了几分:“这位想必就是靠山屯那位妙手回春的程神医?久仰久仰!里边儿请,里边儿请!” 王大拐咧咧嘴:“李掌柜客气,光阳对你这铺面有想法,带程大夫来掌掌眼。” 陈光阳抱着胳膊,眼神在铺子和李宝库脸上溜了一圈儿,没吱声。 铺子里弥漫着一股杂乱的药味,隐约还有点发霉和陈旧木头的混合味儿。 药架子倒是摆得满满当当,各种纸包、坛坛罐罐,看着挺全乎。 李宝库弓着腰引路,嘴上像抹了蜜:“陈大掌柜真是好眼力!我这明心堂,老字号了! 祖上在宫里都挂过号的!要不是……咳咳,家里急着用钱,哪舍得出手哇!您瞅瞅这地段,紧挨着国营酒厂,将来要是扩……嘿嘿,那价值……” 他正唾沫横飞地烘托着呢,铺子门帘子一挑,又进来一个中年汉子。 这人穿着崭新的仿军绿呢子短大衣,手上戴着块亮闪闪的上海表。 胳肢窝底下夹着个鼓鼓囊囊的公文包,一进门就嚷嚷:“李老板!李老板在不在?上回说的那事儿,我凑够钱了!您这明心堂,我今儿就盘下来!” 李宝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脸上却堆出为难:“哎呀,张老板!您瞧这赶巧的!我这正带贵客看铺子呢!人家陈大掌柜这也是诚意十足啊!” 他故意提高了嗓门,“您看要不……您再容我两天?价钱咱好说……” 这叫“张老板”的一听,脸上立刻现出不忿:“李老板!咱可都谈妥了的!两万块!现钱!”他“啪”地一声把公文包拍在柜台上,拉开拉链,露出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钱我可都带来了!您这坐地起价可不行!” 他边说,边用眼角余光使劲儿瞟陈光阳和王大拐这边。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看看,有人抢呢!识相点赶紧加价! 王大拐皱了皱眉头,看向陈光阳。 陈光阳却抱着胳膊,脸上没啥表情,嘴角似乎还带着点若有若无的讥诮。 程大牛逼则是压根没看这“抢购”的戏码! 老爷子那对浑浊却极毒的老眼,早就在店里那一排排药架子上来回梭巡了。 他像只找到鼠洞的老猫,抽着鼻子,顺着药味儿就踱到了柜台边上。 “哼。”程大牛逼鼻孔里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哼。 他枯瘦的手指突然点了点柜台上一大包敞口、看着红亮亮的“枸杞”: “李掌柜,这玩意……顶风都能传二里地了,硫磺熏的吧?啧啧,瞅瞅这皮儿,亮得晃眼,一掐硬邦邦的,一点枸杞该有的柔韧劲儿都没有!” 李宝库脸上的假笑一僵,赶紧打哈哈:“哎呦,程神医您……您说笑了,好枸杞嘛,颜色自然鲜亮点……” 程大牛逼眼皮都没抬,又指向旁边一捆扎好的“天麻”:“这玩意儿,长得倒是肥实。 拿水泡发了的吧?再用小锥子扎些眼儿冒充冬麻的‘鹦哥嘴’?嘿,这手艺是跟假古董贩子学的吧?分量重了,价钱就上去了?” 他手指又戳向旁边罐子里那摊黑乎乎、粘稠如糖稀的“阿胶”:“这玩意儿熬得够‘老火候’啊!牛皮、马皮、猪皮啥的下脚料,是不是掺了不老少?瞅这挂旗都拉不起来了。 黏糊糊一坨,光闻着腥味儿没一点皮胶香!驴皮?驴皮怕是连毛都没见着几根!” 老爷子越说越溜,像个在垃圾堆里扒拉宝的行家,手指头跟探针似的,点着架子上的存货: “这‘田七’?石疙瘩磨的吧!压分量坑傻子呢!” “这‘野山参’?栽林下参刷铁锈糊弄鬼呢!须子都是胶粘的!” “这‘川贝母’?拿小粒浙贝冒充!味儿都不对!” “这‘虫草’?嘿!面筋条儿插草棍儿染的!你搁这玩儿过家家呢?” 他每一个“点评”都像一把小刀,“呲啦”一下精准地划拉在李宝库那层厚厚脂粉似的假面具上。 李宝库的胖脸由红转白,又憋成猪肝色,油汗顺着鬓角“刷”地就淌下来了。 那个自称“张老板”的托儿也傻了眼,夹公文包的胳膊都忘了用力,眼看着大团结要滑出来。 他张着嘴,看着程大牛逼点石成金的嘴皮子把一堆堆“宝贝”瞬间剥皮拆骨。 露出里面一堆“败絮”,脑子已经转不过弯了……这戏,还怎么往下演? “够了!”李宝库憋在胸腔里的那口老血和闷气终于炸开了锅。 他猛地一拍柜台,震得那罐假阿胶直晃悠。 他眼珠子红得能滴血,死瞪着陈光阳和王大拐,尤其是那个戳穿他全部把戏的程大牛逼: “姓陈的!你他妈故意的是吧?!带个老不死的来砸老子场子?!我这儿百年老号,轮得着你个山沟里的药篓子指手画脚?!操!” 唾沫星子横飞,彻底撕下了生意人的伪善,露出狰狞的本相。 陈光阳脸上那点冷笑更深了,像冰面上裂开的纹路。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钉子砸进木板里的冷硬: “李大掌柜,吼这半天,嗓子冒烟儿了吧?这铺子……是你祖上给老佛爷扎过针的‘百年老号’?还是给小日子当差时候的祖产?” 他特意顿了顿,目光扫过屋内那些被程大牛逼点得透心凉的“药材垃圾”,继续道,“是金子还是茅坑里的石头,咱心里都有数。这地界儿,这房子,我陈光阳看中了。” 他下巴朝那假药堆扬了扬,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你乐意拿去哪儿填坑都行。 但这铺面,这地皮,还有当初酒厂扩建占了你后墙根那块儿地契的纠葛……你开个卖价,咱爷们儿,谈的是实在买卖。甭整这些没用的花活。” 李宝库被陈光阳这番又冷又硬又揭老底的话怼得气息一窒。 像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脸上青红交错。 那一身撒泼打滚的疯劲儿像是被扎破了的气球,在陈光阳那双洞若观火、毫无波澜的眼睛注视下,一点一点地泄了下去。 额角的汗冒得更凶了,连带着那精心打理的“汉奸头”,都耷拉下几缕粘在肥硕的脸上。 他看着陈光阳那双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决断的眼睛,又瞥了一眼旁边搓着烟袋锅子、眼神满是不屑的程大牛逼…… 一股窝囊到极点的憋屈感堵在嗓子眼儿。 “谈……谈个屁!”李宝库声音干涩嘶哑,色厉内荏地憋出最后一句。 身体却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撞在身后的药柜上,发出“哐当”一声。 他知道,这地儿,今天怕是卖也得卖,不卖……早晚也得卖在这姓陈的手里了。只是这价儿……他心里凉了半截。 王大拐见状,心里叹了口气,这老李,纯粹是自己作死撞枪口上了。 他清了清嗓子:“行了行了,光阳,消消气。李掌柜估计也是……一时激动。这样,买卖不成仁义在嘛,你冷静冷静,好好想想。 这东风县,真要正经盘铺面、出得起价、还愿意接你这堆‘祖传宝贝’的人家,怕是也不多喽。光阳,咱先回?” 陈光阳最后看了脸色灰败、眼神躲闪的李宝库一眼,没再言语,转身便往外走。 程大牛逼也哼了一声,跟着出了门。 王大拐摇摇头,也跟了出去。 只剩下李宝库像丢了魂似的杵在原地,和那个从头到尾被晾在一边、尴尬无比的“张老板”面面相觑。 摩托突突地重新发动,程大牛逼坐在挎斗里,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嘟囔道:“药性差,人也差。一堆臭狗屎,还想当金疙瘩卖!” 陈光阳咧了咧嘴:“没事儿,不着急,咱们爷仨去喝两盅,然后再回来!” 摩托没直接开远,拐进国营饭馆。 正是饭点儿,里头人声鼎沸,大锅菜蒸腾起的热气混着酒气、油烟味儿,顶得人脑门子发昏。 程大牛逼一屁股墩在油腻腻的长条凳上,烟袋锅子“吧嗒”又续上了,浑浊的老眼翻着:“喝两盅?那老王八蛋能吐口?” 陈光阳抽出2张“大团结”拍在桌上,吆喝着点了半斤散白,两盘酱骨架,外加一碟盐水煮毛豆。 他搓了搓手,脸上那点之前的讥诮早散干净了,就剩下猎人般的沉静:“急啥,王叔?李宝库那汗珠子,可是真真儿往下淌了。” 王大拐摸出旱烟卷,叼在嘴里没点:“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这孙子,属滚刀肉的。你看他祖上那德行就知道了,骨头稀软稀软的,就剩下点坑蒙拐骗的歪肠子。” “歪肠子也得给他捋直喽。”陈光阳给自己和程大牛逼各倒了一小盅酒。 辛辣的液体滑进喉咙,爽的很! 他眯着眼,“那铺面破点无所谓,关键是那地契,和酒厂那点历史纠葛!他以为咱不知道?当年酒厂扩他那点犄角旮旯,是他只按荒地给的补偿,他那叫强占公地,埋着雷呢!就凭这条,他现在想卖个好价?美得他鼻涕泡都出来了!” 王大拐一拍大腿:“对啊!把这茬儿给忘了!”他眼里也冒出光来,旱烟卷夹在耳朵后头都不觉了。 “那会儿乱哄哄的,他爷爷仗着给小矮子当过走狗,手脚不干净,硬是赖下来一块!酒厂那头档案保不齐还在……这事儿抖搂出来,够他喝一壶的!” 陈光阳夹了块酱骨头,啃得啧啧作响:“现在,是他这雷捂不住了,想趁早脱手套现! 咱撞上去,那是给他擦屁股!他还搁这儿演戏,拉个狗屁‘张老板’当托儿糊弄鬼,当咱程爷爷是瞎的呢?” 程大牛逼把嘴里的骨头渣子啐在地上,浑浊的老眼眯成一条缝,透出毒蛇般的光:“哼,药渣子里的玩意儿,老头儿我看得真真儿的!他那柜底下翻出来的那捆‘茯苓’,灰突黢黑不起眼,啧,可那味儿……” 他咂摸咂摸嘴,像回味琼浆玉液,“臭里透着一股子陈年泥香,霉点子下头盖着的,是正儿八经的野山赤芝!外行瞅着像是烂木头,懂行的知道那是包金的狗头!” 他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丝狡猾的笑意:“还有角落里那一麻袋都长了绿毛的‘陈草’,底下可藏着几疙瘩顶好的阿魏!臭得苍蝇都不落,那可是通瘀活血的宝贝疙瘩! 那孙子眼皮子浅,只认得硫磺熏过的‘红宝石’,金子蒙了灰他当破铜烂铁!” 陈光阳听得眼睛贼亮,手里的酒盅都忘了放下:“这么说……程叔,他那堆您看不上的‘臭狗屎’,里头还真埋着金子?!” 程大牛逼小声点了点头:“有点好东西!” 半个钟头功夫,酒足饭饱。 陈光阳仨人再次回到明心堂门口时,那铺面的气氛更阴沉了。 柜台边上撒着些药渣子,是先前李宝库怒拍桌案震下来的。 张老板那托儿早溜得无影无踪。 李宝库一个人瘫在柜台后那把磨得油亮的太师椅上,后脑勺靠着墙皮剥落处,肥脸上盖了层死灰色,汗湿的油头几绺黏在脑门上,衬得他像个刚遭了瘟、只剩下喘气力气的肥猪。 摩托的“突突”声再次划破死寂的空气,他眼皮子哆嗦了一下。 抬起半寸,见陈光阳他们又回来了,那脸色是活见了鬼的灰败加一丝认命的颓丧。 陈光阳这回没进门,就斜倚在乌木门框边上,傍晚的残阳把他半边身子染成了铜色。 他也不废话,直接把兜里那几沓厚厚的“大团结”拍在门槛旁一个空药碾子上,“啪”一声闷响,震起一小股浮尘。 “李大掌柜,歇过来了没?”陈光阳的声音不高,比店里那股陈年药柜的木头味儿还凉,带着一股子“我吃定你了”的刀片子味儿。 “咱也别绕弯子了,你心里几斤几两沉,自己个儿掂量明白没?你那‘百年老字号’的砖头瓦块,加上后墙根酒厂多占的那三分地儿(,连带铺子里那些……‘宝贝疙瘩’……” 他下巴朝程大牛逼刚点过的那些假药垃圾堆努了努,那眼神像是在扫一堆即将被拖去填壕沟的废物。 “拢共,两千块。现钱,就压这儿。” 陈光阳拍了拍药碾子上那堆钱,语气平稳得像块刚从冰窖里拎出来的铁秤砣,“这价,够仁义了吧?比您请那托儿唱的价码……那可实在多了!” 李宝库像被电打的肥泥鳅,猛地从太师椅上弹起来。 那瞬间激起来的蛮劲儿让太师椅腿儿“嘎吱”一声惨叫。 他眼珠子瞬间充血,死瞪着药碾子上那薄薄的一沓钞票。 跟他之前幻想的两万块落差太大,像一盆冻透心的烂雪水,兜头浇了他个透心凉! “两……两千?!姓陈的!你他妈不如去抢!!” 这一嗓子嚎出来。 他脸上的肉疯狂地抖着,汗水混着油光,顺着肥厚的下巴颏“啪嗒”滴落在落满灰尘的柜台上,砸出一个小小的泥点儿。 那双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光阳,恨不能喷出火来把他烧成灰。 李宝库气得浑身哆嗦,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 陈光阳那精准的“两千块”报价,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直扎进他早已是强弩之末的心脏里,把他最后那点虚张声势敲得粉碎。 李宝库嘶哑的声音像是破风箱在抽,“陈老板,你这……你这是要把我往死路上逼啊!” “往死路上逼?”陈光阳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眼神锐利如鹰隼,直勾勾地盯着李宝库那张写满绝望和心虚的脸。 “李掌柜,咱们今天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这明心堂后头‘酒厂多占’的地,怕不是公家的吧?当年你祖上趁着乱,强买强占了多少地?这档子事,要是真捅到上面去,翻一翻县里的老档案……” 陈光阳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雷,砸在李宝库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上。 他没把话点透,但“公家地”、“强占”、“老档案”这几个词,就像滚烫的烙铁,烫得李宝库眼皮直跳。 额头瞬间冒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陈光阳,竟真的查到了他心底最深的恐惧! “至于你库里堆的那些‘宝贝疙瘩’…”陈光阳话锋一转,故意拖长了调子,目光扫过旁边气定神闲的程大牛逼。 “硫磺熏的枸杞子?发水泡胖的假天麻?拿碎皮烂角熬的下脚料阿胶?呵,李掌柜,你这‘祖传御医’的手艺,可真是让咱们开眼界了。” 李宝库脸色由红转白,最后又涨成酱紫色,张着嘴,像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喘息。 谈判的天平彻底倒向了陈光阳。 李宝库已经退无可退。 时间拖下去,万一陈光阳真去翻档案,或者把药材猫腻捅出去,别说两千。 他明心堂连铺子带地一块玩完! 现在唯一的路,就是尽快甩掉这个烫手山芋,换点实实在在的钱财脱身。 至于两万块?那是再也不可能了。 绝望化作一股狠劲儿冲上李宝库的脑门。 他猛地喘了几口粗气,眼珠子通红,拍着柜台,像是要把全身力气都吼出来:“五千!五千现钱!一口价!地契、铺面、库房、里面所有的破烂玩意儿,全给你! 成不成,现在就给个痛快话!不成,你就是告到天上,我也……我也认了!” 第419章 地皮到手! 与其被慢慢勒死,不如来个痛快! 这是李宝库在巨大压力和恐惧下,为自己“体面退场”设的最后一道台阶…… 至少比两千块好听多了。 王大拐一直眯着眼看着这场交锋,眼见李宝库报出五千这个价码,就知道火候到了。 两千是他的底线试探,五千在李宝库“两万”和“告到天上”的恫吓之间,正好是个双方都能找个借口下的台阶。 他连忙上前一步,冲陈光阳打了个眼色,然后堆起招牌式的和气生财的笑容,对着李宝库打圆场:“哎哟,李掌柜,您看您这还动气了!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买卖不成仁义在……陈老板也是爽快人,看您老这店铺,确实需要好好拾掇拾掇……” 他转向陈光阳,“陈老板,李掌柜这也是让了一大步啊,五千块,这位置,这铺面,我看值!” 陈光阳瞥了王大拐一眼,又深深地看向李宝库。 五千,比他预想的两千高了不少,但在程大牛逼点明了那些真正值钱的野生好药材的前提下,在彻底解决了后患、即将捏住酒厂咽喉的巨大战略意义上。 这点加价根本不值一提。 他要的是这盘棋局的掌控权,不是锱铢必较那三千块。 他没有犹豫,眼神锐利地钉在李宝库脸上,斩钉截铁:“成交!就五千!现钱交易!” 听到“成交”二字。 李宝库紧绷的身体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筋骨。 他踉跄了一下,扶着柜台才站稳。 一股巨大的失落感瞬间淹没了他。 五千块!他那祖传的明心堂,他那曾经风光无限的幻想,他那费尽心机藏下的宝贝药材…… 全都只值五千块了! 但随之而来的,竟是如释重负。 尘埃终于落定,他不用再提心吊胆,不用再演戏了。 他颤巍巍地伸出粗糙的手,哑声道:“好……好!陈老板痛快!拿……拿文书来……” 陈光阳对王大拐微微点头示意。 王大拐显然是早有准备,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拟好的转让文书笔墨印泥。 屋里只剩下笔墨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红印泥落在纸上时那沉闷却沉重的“吧嗒”声。 陈光阳将厚厚一沓大团结,一同推到李宝库面前时,李宝库盯着那摞钱,眼中闪过一丝极度复杂的情绪…… 有不甘,有屈辱,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解脱。 他手指颤抖着,数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用一种近乎麻木的姿态,将它们死死攥在手里。 再也不多看一眼,低着头,佝偻着背,踉踉跄跄地走向内堂,再也没有回头。 陈光阳深呼吸一口气。 “程叔,辛苦!马上清点所有药材!特别是犄角旮旯那些不起眼的‘陈年旧货’!” “王叔,这地方过户的手续,就得辛苦你了!” 三个人忙活了一下午,直接就将这明心堂给摸清了。 王大拐因为有关系,将手续全都弄全了,甚至还得到了县委的盖章。 程大牛逼一边儿清理“垃圾药材”一边笑的都乐出来了牙花子。 而陈光阳也是一脸兴奋。 明心堂在酒厂后面,如同一个长方形,分为东西两头。 东头就是明心堂。 中间是库房,西边则是连着国营饭店那头,规规矩矩,紧挨着酒厂。 陈光阳琢磨着,西面的这头,也可以弄点东西,开个什么东西。 该说不说,这个位置,这个户型,绝对不亏! 正说话呢,王大拐快步回来了。 “光阳,夏县长过来了!” 刚琢磨着这明心堂该咋拾掇。 王大拐那句“夏县长来了”话音还没落稳,夏红军那高大的身影就堵在了半开的铺子门口。 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干部装,裤腿上还沾着点赶路的泥星子。 大步流星走了进来,目光先扫了一圈还带着尘灰和药味的铺面,最后才落在陈光阳身上,脸上倒是没啥怒气,反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赞许? “你小子,”夏红军声音洪亮,抬手直接朝陈光阳肩膀上来了一拳。 那劲儿道可不轻,“闹腾的动静不小啊!你鼓捣那药酒,可把我这电话线都给烫熟了!” 陈光阳被捶得呲了下牙,还没接话,夏红军就眼睛放光地继续道: “昨儿好几个老领导,还有上头部门的人,拐着弯儿把电话打到我这儿来了!打听的都是你那‘龙骨追风’和‘百岁还阳酒’,啧啧,都说效果拔群!把我这‘靠山屯宝库’的名头坐得更实了!” 他大手一伸,毫不客气,“废话少说,老寒腿又犯了,给我一样整几瓶!家里老头子那儿也得备着,这回别送,算买的!你那牌子响了,不能坏规矩。” 陈光阳乐了,知道夏红军这是明着要酒,暗着给撑腰打广告,爽快应道:“成!夏县长发话,啥买不买的,这就让程叔挑好的给你送去!指定管够!” 夏红军满意地点点头。 脸上的笑容收了收,换上点严肃。 随即变戏法似的从胳肢窝底下那个皱巴巴的黄皮文件袋里抽出两张硬邦邦、盖着大红印章的纸,啪一下拍在刚收拾干净的药柜台面上。 “喏,好东西,市里特批下来的,”他指尖点了点那两张纸,上面‘营业执照’几个模糊的黑体字清晰可见。 “统共就两个名额,紧俏得很!说是让带头搞活经济,给大家趟条路出来。 操!结果名额发下来了,一帮孬货看着那张‘个体户’登记表愣是跟瞅见老虎一样,手哆嗦得不敢往上签字儿!” 夏红军说着,鼻孔里哼出一股粗气,带着明显的鄙夷: “这都79年尾了,还抱着铁饭碗儿当金饽饽?狗屁!政策都喊出来了,胆子还跟针鼻儿那么大!生怕多喘口气就给‘割了尾巴’!这帮人,没出息透顶!端着饭碗饿肚子也不愿意动弹!” 【其实作者查了很多资料,79年这时候其实已经有个人营业执照,也就是(个体户)的前身了,所以读者大大们别喷我……】 他把那两张“招人嫌”的执照往陈光阳跟前用力一推,眼神锐利地盯着他: “我看遍全县,也就你陈光阳胆子够肥,手够稳,脑子够活! 这机会,别人不敢接,老子就给你!两个都接着!你有没有信心?!” 陈光阳看着那两张盖着鲜红大印的许可证,心脏重重跳了两下。 这哪是两张纸,这是两张在新时代浪潮里先下水、抢先一步的“船票”! 夏红军说得没错,现在这关口,风向是真变了,可大多数人还在观望,还在犹豫,还在泥塘里扑腾不敢上岸。 夏红军把名额全摁在他手里,这是把一份沉甸甸的信任和开路的胆子都交给他了!这 可不是简单的两张执照,这是点燃靠山屯,甚至点燃东风县个体经济燎原之火的火种! 他脸上没什么激动表情,依旧沉稳,但眼神却亮得惊人,伸手稳稳地将两张执照拿起,仔细叠好,揣进怀里最贴身的衣兜。 “行,夏县长。别说两张,再来两张我陈光阳都能接了。”声音不大,却字字砸在地上都带响儿。 “甭管胆小胆肥,这头一口螃蟹,靠山屯吃了!富不富大伙的,就看这抢出来的第一步!” 夏红军见他如此干脆利落地“接票上船”,眼神彻底舒展开,先前那点鄙夷一扫而空。 换上畅快笑意,用力拍了下陈光阳的后背:“好!要的就是你这股子劲儿!等着,光阳,咱这东风县真要让你带头,刮起一股暖风来!” “对了,晚上有几个领导过来,赵副市长也在,一起过来吃点饭。” 陈光阳点了点头:“那可感情好了!” 等到夏红军走远,陈光阳看着两张营业执照,手掌都颤抖! 穿越过来,谋划这么久! 终于是搞到这东西了! 有了这俩东西,陈光阳就能大展身手,从而完成君子豹变,开启商业王国的第一步! 昏黄的油灯在靠山屯小院的窗棂上跳跃,映照着陈光阳、王大拐和程大牛逼三人忙碌的身影。 将最后一点从明心堂带回的药材分门别类归置进仓房之中。 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清冽与酒曲醇厚的混合气息。 “成了,光阳,这明心堂的地界儿拿到手,咱们这药酒买卖算是扎下根了!”王大拐拍打着裤腿上的浮尘,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 程大牛逼则宝贝似的抚摸着刚清点好的几味稀缺药材,眼神发亮:“掌柜的,有了这些料,我那‘百岁还阳’的成色能再提三成!” 陈光阳嘴角噙着笑,点点头,利落道:“王叔,程叔,辛苦。天不早了,你们也早些歇着,我还得再去城里一趟。” 安顿好两人,他飞快地换上沈知霜早给他备好的一套洗得发白但熨帖整洁的蓝色中山装。 随后,他又小心翼翼地提出两个沉甸甸的布袋子,里面是精心挑选的几瓶药酒。 顶级泡制的“十鞭百髓酒”、“百岁还阳酒”各两瓶,还有新研制的、滋味更醇厚的“龙骨追风”一瓶。 这几瓶,用料都是顶好的老山参、鹿茸、虎骨,泡的也是酒厂里面出来的高度酒,金贵得很。 重新骑上摩托,然后就前往了县里面。 …… 县城国营饭店的雅间里,灯火通明,烟雾缭绕。 圆桌上菜肴丰盛,围坐着的都是东风市有头有脸的人物。 夏红军县长红光满面地招呼着。 赵卫东副市长满面春风,时不时拍着身旁陈光阳的肩膀,语气亲热。 郑国栋副书记虽不似赵副市长那般外放,但也频频向陈光阳点头致意,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感激。。 席间气氛本是热烈,赵卫东正举杯,声音洪亮:“来来来,老夏,郑书记,各位领导!这杯必须敬咱们东风县的能人,光阳老弟!靠山屯的大棚菜是活命钱,这药酒我看更是金疙瘩!连我家老爷子喝了那‘百岁还阳’,腰腿都利索多了!光阳,老哥敬你!” 夏红军立刻跟上:“就是!光阳同志的头脑、胆识、能力,那是没得说!带着一屯子老少爷们儿搞活经济,药酒更是造福百姓,连老首长们都赞不绝口,这功绩,咱们东风县的门面!” 郑国栋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郑重其事地与陈光阳碰了一下,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番连番推崇,主角光环似乎全都聚在陈光阳身上。 坐在赵卫东斜对面的一位副市长,约莫五十岁上下,梳着油亮的分头,长着一张略显严肃的国字脸,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他姓秦,分管经济工作,算是市里的实权派。 看着陈光阳这个一身乡土气息的年轻人被几个重量级人物如此追捧,他心中莫名地有些不快。 再想到隐约听过的关于这年轻人行事有时过于“彪悍”的风评,一丝轻视便浮了上来。 “咳,”秦副市长清了清嗓子。 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公式化。 “各位领导说得没错,陈光阳同志在靠山屯确实做出了一些成绩,值得肯定。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带着点意味深长,“改革开放在即,东风县乃至全市的发展,需要一个更加稳健、大局观更强的先行者。 光阳同志年轻有冲劲是好事,但名声这东西,还得靠实实在在、经得起考验的大项目和持续性贡献来巩固啊。 有时候,过于响亮的名声,未必完全符合事实哦。”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目光却瞟向陈光阳,那潜台词再明显不过……你这“能人”的名头,恐怕有点“名不副实”,是捧得太高了。 这话一出,雅间的空气瞬间凝滞了几分。 夏红军、赵卫东和郑国栋脸上的笑容都淡了些。 赵卫东正要开口反驳,陈光阳却先一步放下了筷子。 他脸上没有半点被冒犯的愠怒,甚至依旧挂着那副平静得近乎温吞的笑容。 但他的眼神,在看向秦副市长时,却是笑了笑。 陈光阳重生而来,脑海中沉淀着未来数十年这片土地上发生的重大变迁。 关于这位秦副市长,除了其在经济工作的记忆,还有一件曾在他心中留下深刻印象的公开报道…… 那是几年后,登在全国性报纸上的,一则关于这位副市长家庭悲剧的新闻! 电光火石之间,那段尘封的信息清晰地浮现脑海。 秦副市长曾有个唯一的儿子,在数年前的一次出游中,在东风县境内神秘失踪,成了悬案,也成了秦副市长一生难以释怀的痛。 迎着秦副市长略带挑衅和不以为意的目光,陈光阳的声音不高,却像一颗重磅炸弹。 清晰地投掷在了雅间这片骤然寂静下来的“湖水”中: “秦副市长,”他缓缓开口,字字清晰,“说到名不副实,也许各人看法不同。但我这里,倒是想起一件关于您自身、并且很可能发生在咱们东风县地界上的真实事件。” 他稍作停顿,目光牢牢锁住秦副市长那双因惊讶而微微放大的眼睛,抛出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语: “当年…您儿子丢了,对吧?我后来思来想去。 当年那孩子走的路线和失踪的时间地点线索……我估计,就丢在这东风县!” “啪嗒!”不知是谁的筷子掉在了碟子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整个雅间里,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如同被冻结一般,死死地聚焦在陈光阳和骤然间脸色剧变、血色尽褪的秦副市长身上! 秦副市长手中的茶杯猛地一晃,滚烫的茶水泼洒出来,烫红了手背他却浑然不觉。 那张严肃的国字脸此刻褪尽了所有上位者的威严,只剩下难以置信的震惊和瞬间涌起的巨大惶恐与深切的痛苦! 这个秘密,是他心中最深的伤口,从未在公开场合向无关人等吐露分毫! 这个年轻人…这个靠山屯的泥腿子…他怎么可能知道?! 赵卫东、夏红军、郑国栋三人同样目瞪口呆。 他们知道秦副市长家里似乎有难处,具体是何等痛事却也不甚了了。 如今陈光阳这一句话,不仅精准命中了要害,更是点出了与东风县关联的可能,这情报的来源和意义太过震撼!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秦副市长粗重而急促的喘息声。 陈光阳平静地坐着,仿佛只是陈述了一个简单的事实。 “你……你怎么知道的!?” 秦副市长眯起呼吸,开口说道。 郑国栋立刻说道:“光阳同志也是我们县公安局的外聘顾问,对于破案极其有研究,有好几场重大敌特案件,全都是他参与破解的!” 秦副市长听见了这句话,眼睛瞬间激动了起来。 “光阳同志!你真的能找到我儿子!?” 第420章 陈光阳起飞! 听着秦副市长这声音。 陈光阳就知道稳了。 但,说话是一门艺术,他总不能直接说自己现在就知道他儿子在哪儿呢吧? 看了一眼秦副市,陈光阳思索一瞬,开口说道:“我作为县里面的顾问,虽然秦副市这事儿没有说出来,但也看过卷宗。” 这几句话是说明,自己是怎么知道这事儿的。 秦副市点了点头,目光炯炯有神锁定陈光阳。 陈光阳继续开口:“从刑侦的方向思考,当年你儿子在东风县遗失,虽然有三个小时的机会转移,但在我看来这是不可能的。” 秦正眯起眼睛:“说说原因。” “因为你儿子丢那天正好下雪,传言那一天火车不通车,如果我是个人贩子,我肯定不会冒险离开!” “而三个小时后,您已经通知了公安部门,所有火车都已经封锁住了。” 秦正眯起眼睛,脑袋里面全都是陈光阳给他的新思路。 “您继续说。”他在不知不觉之中,已经带上了敬语。 赵卫东和一旁的夏红军也眼带异色。 陈光阳继续开口说道:“孩子并没有多大,而且卷宗上面说您后来又组织过两次大摸查,所以在东风县没有找到,所以就认为孩子已经被送到了关里,对吧。” 秦正点了点头:“没错。” “所以我推测,你儿子并没有被送走,很有可能就在这东风县的某个林场之中。” “因为你儿子丢失之后,就是一连串的大雪天,火车十多天没有通行,而你这边公安全力搜索,那人贩子不会冒险,所以会将你儿子就手处理掉。” “那你的意思是?”秦正已经站了起来了。 “秦市长如果信我,可以重点调查一下当年东风县偏远的三个林场,主管公安部门的家属,最近有没有上户口。” 陈光阳自然不能说,这一切都是上一辈子看报纸上面知道的。 只能硬说是自己推理得来。 虽然有些漏洞,但也让秦市长茅塞顿开,一下子有了希望。 他立刻扭过头,看向了郑国栋。 郑国栋这时候已经站了起来:“老秦,我现在就去让人查,你别着急!” 陈光阳笑了笑,他已经将范围缩到最小了。 相信很快就能有结果。 果不其然,不到半个小时后,郑国栋就迈步走了过来:“东星林场原公安局局长田二龙的大舅子家里面,上两个月新上了一个户口,男孩……年纪也和老秦你家那个一样。” 秦正腾的一下子就站起来了。 “老郑,现在派人过去!” 郑国栋开口说道:“老秦,我已经安排信得过的人过去了,最多一个小时,孩子就能过来,到时候是不是!你一看不就知道了!” 秦正没有说话,但颤抖的手直接端起来了酒杯,对着陈光阳就敬了一下。 包间里的空气凝固了几秒,随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烈氛围。 “好!好小子!”赵卫东猛地一拍桌子,震得酒杯嗡嗡作响,看向陈光阳的目光灼灼发亮,“神了!真让你说中了!光阳,你这不是顾问,你是咱们东风县的福星啊!” 郑国栋更是一把握住陈光阳的手,用力摇晃。 声音带着激动过后的微哑:“光阳!你这双眼睛,是照妖镜啊!老秦这块心病,今天算是让你给彻底剜出来了!我的那事儿也是一样!大恩不言谢,以后……” 他后面的话被更汹涌的赞誉淹没了。 桌上的领导们,此刻再看陈光阳带来的那几瓶古朴药酒,眼神截然不同了。 方才更多的是猎奇和给夏红军面子,现在,它们仿佛被注入了某种神奇的光晕。 “刚才光顾着激动了!”主管农林水利的孙书记率先端起面前那小半杯琥珀色的“百岁还阳酒”,凑到鼻尖深深一嗅。 之前没太在意的浓郁药香夹杂着陈年酒气,此刻只觉得醇厚无比,带着一股子踏实劲儿。 他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那温润的暖流顺着喉咙滑下,仿佛连刚刚那番跌宕的心绪都熨帖了。“嚯……这味道!之前真是猪八戒吃人参果,没品出真滋味!光阳同志,这酒……绝了!喝着就让人觉得舒坦,有劲儿!” “可不是嘛!”工业口的刘副主任赶紧附和,他面前放的是深红色的“龙骨追风”,也忍不住学着样子尝了尝,咂摸了两下嘴。 “这‘龙骨追风’是治老寒腿的吧?我丈人常年腿疼,回头一定得想法儿弄几瓶孝敬他老人家!光阳啊,你这不光是破案厉害,造福百姓的本事更是实打实的!” 夏红军此刻脸上笑容更盛,他本就是饭局上力挺陈光阳的。 如今陈光阳再次展现惊人能量,让他脸上格外有光。 他也重新端详起药酒,对众人道:“各位领导,早就跟你们说过,光阳同志做事极其靠谱。 这药酒,用的是祖传秘法,山里几十年上百年的老药材,加上程老先生那样真正有本事的老药工把关炮制,能没效果吗?那帮老首长们抢成什么样儿,你们是没看见!” 领导们的话题,自然从案子,过渡到了药酒,又延伸开来。 陈光阳被推到了风暴中心,成了绝对的主角。 他并未因此得意忘形,脸上依旧是那种沉稳中带着点农民式直率,又不乏智慧的笑容。 他抓住机会,适时地介绍起几种药酒的区别,从药材的选用、炮制的火候、针对的体质,到饮用后的感受,侃侃而谈。 语言朴实无华,没有华丽辞藻,但句句都透着实干的经验和对中医的理解,清晰有力。 “领导们过奖了。其实啊,这道理说穿了就一句话:用药如用兵,炮制是灵魂。” 陈光阳指着自己的“龙骨追风”,“你看这酒色深红发乌,那是骨碎补、血竭和沉年老药酒共同熬炼出的精华。它不止治腿疼,关键是温通经络,把积年的寒气湿气逼出去,气血活了,筋骨自然就舒服了。 这跟咱干工作是不是一个理儿?找到病根儿,疏通关键,效果自然就出来了。” 这番深入浅出的比喻,将深奥的中医道理与实际工作联系起来,瞬间赢得了领导们心领神会的笑声和频频点头。 “说到‘百岁还阳’,更注重的是五脏六腑的整体调和。 咱们国家讲五行相生,中医也讲这个理儿。它用温和滋养的药材为主,配伍君臣佐使,徐徐图之,润物无声,专为调养根基。 老人家喝这个,精神头足了,胃口好了,比吃多少补品都实在。”他看向刚才夸赞的孙书记,“孙书记您感觉到的‘踏实’,就是它在归元固本。” 他又话锋一转,带着点调侃又不失真诚:“至于那传说中的‘十鞭酒’嘛……那是给年轻人准备的‘火药桶’,劲头太冲。 咱们这桌上都是运筹帷幄、操心一方百姓疾苦的领导,喝它不合适。 真有需要,那也得等把靠山屯彻底建成小康村,大家彻底放松了,再尝个新鲜,哈哈!” 这一番坦诚又风趣的自嘲,引得满桌领导哈哈大笑,气氛轻松融洽到了极点。 就在众人沉浸在陈光阳的谈吐和对药酒的浓厚兴趣中,杯盏交错,气氛热烈时,时间悄然而逝。 包厢门再次被轻轻叩响。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郑国栋最快反应过来,眼神锐利地看向门口。陈光阳端起茶杯,面色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笃定的光芒。 门开了。 这次是李卫国亲自站在门口,在他身后,一个穿着洗得发白但干净的旧棉袄、大概八九岁、脸蛋冻得有些皴裂、神情怯生生的小男孩,被一个面容精干的中年公安小心地牵着。 男孩的一只耳朵后面,一道细长的伤疤赫然在目。 “秦市长……”李卫国的声音有些异样,侧身让开,“孩子……我们接来了。” 刚才还觥筹交错、笑语喧哗的包间,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了。 赵副市长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孙书记准备夹菜的筷子僵在盘子上方。 刘副主任半张着嘴,眼睛瞪得溜圆。夏红军放在扶手上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郑国栋“腾”地站了起来! 而秦副市长……他像是被一道无形的雷电劈中,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他手里的酒杯“啪嗒”一声掉落在厚厚的地毯上,红色的酒液无声地浸润开,如同多年前淌落的血泪,终于找到了归处。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锐响。 他死死地盯着那个男孩,眼中所有的精明、算计、架子都碎裂开,只剩下一种近乎失魂的茫然和一种火山爆发般即将喷涌的、混杂着巨大希冀与极度恐惧的……战栗!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的目光精准地捕捉到了男孩耳后那道伤口…… 道伤疤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瞬间引燃了压抑这么多年的绝望与思念! “……毛…小毛……” 一个干涩、沙哑,几乎不似人声的称呼,艰难地从秦副市长颤抖的唇缝里挤了出来。 他再也支撑不住,踉跄着向前扑去,仿佛想要抓住这不可思议的奇迹,“是我的…孩子?” 小男孩显然被这阵势吓到了,下意识地往中年公安身后躲了躲。 怯怯地看着眼前这个情绪完全失控的陌生男人。 安静! 死一般的寂静! 直到这时,所有人才猛地惊醒过来……陈光阳! 两个小时前看似轻描淡写的那句“一个小时后孩子就能带到”和“两小时就能见面”! 不是预测,不是推断,是铁铮铮的预言成真! 唰! 所有目光,瞬间如同探照灯般,无比集中、无比锐利、又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震撼与敬畏,再次投向了酒桌中心…… 那个始终面带平静微笑,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年轻人,陈光阳! 此时此刻,药酒的醇香尚未散去,但所有人的认知都被彻底刷新。 谈吐不凡、解决难题是一回事。 但能在短短时间内,将一件尘封好多年、牵动各方神经的旧案铁板钉钉地“找”到。 将一个被认为早已消失在茫茫人海的孩子毫发无伤地、精准地带回到生父面前…… 这已经不是“看重”可以形容的。 这是一种近乎于“神”的通透,一种深不可测的能量! 李卫国也在一旁直愣神。 到这个时候,他已经百分之百相信了,这陈光阳身上,肯定有点说法! 要不然不能这么神! 秦正的目光粘在孩子的脸和耳后疤痕上,反复确认。 终于,最后一丝疑虑被彻底粉碎。 巨大的狂喜和排山倒海的酸楚瞬间将他淹没了。 他再也控制不住,双膝一软,“噗通”一声,竟当着所有领导的面直挺挺跪了下去。 堂堂副市长,此刻完全忘了身份仪态,像一个迷途多年终于找到归途的旅人,身体剧烈地抽搐着,额头重重抵在冰凉的地面上,压抑多年的泪水奔涌而出,砸在瓷砖上,洇开一片更深的水渍。 呜咽声从他喉咙深处滚出,先是低沉的闷响,继而变成嚎啕大哭,像个无助的孩子。 “我的儿啊!爸爸…爸爸对不住你啊!我找得你好苦…好苦啊!” 哭声撕心裂肺,充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和锥心刺骨的痛苦,让整个包间的空气都凝滞了。 所有人都被这情感风暴所震撼。 郑国栋、夏红军等人无不动容,眼眶微红。 赵副市长叹息着微微点头。 角落里的服务员更是看得呆了,手里端着的茶壶差点脱手,被旁边的赵副市长秘书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才稳住。 足足过了有半分多钟,包间里只剩下秦正痛彻心扉的哭声。 陈光阳站在稍远处,神色平静地看着这一切,眼神深处掠过一丝理解和淡淡的唏嘘。 他深知眼前这个男人此刻灵魂受到的冲击是何等巨大,这份迟到的重逢,足以摧毁和重塑一个人。 还是郑国栋最先反应过来。他清了清喉咙,压下鼻尖的酸意,走过去,弯下腰,轻轻拍了拍秦正剧烈起伏的脊背:“老秦,老秦!孩子找回来了,这是天大的喜事! 大喜事啊!站起来,让孩子认认你这个爸爸!快起来!”语气虽带着劝慰,却也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夏红军也上前一步,伸手扶住秦正的一边臂膀:“秦市长,起来吧,别吓着孩子。” 秦正被两人搀扶着,身体还有些发软,像卸去了千斤重担后的虚脱。 他抬起涕泪纵横的脸,目光穿过朦胧的水汽,终于再次聚焦在陈光阳脸上。 那眼神里没有了任何副市长该有的矜持或威仪,只有最纯粹的感激,几乎要溢出来。 他挣脱开郑国栋和夏红军的搀扶,摇摇晃晃地站定,用衣袖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痕。 他上前一步,猛地向陈光阳伸出双手,不是握手,而是要拥抱的姿态,动作幅度大得让陈光阳下意识稍稍退了一小步。 陈光阳没有避开这热烈的靠近。 秦正布满汗水泪水的手紧紧抓住了陈光阳的胳膊,力道之大,指尖几乎要嵌进陈光阳的皮肉里。 他的身体还在难以抑制地颤抖,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几乎是吼出来的: “陈顾问!不…陈老弟!恩人!你就是我秦家的大恩人!天大的恩情啊!” 他用力摇晃着陈光阳的手臂,每一个字都像从心窝里掏出来,滚烫无比,“我秦正…我秦正这辈子欠你一条命!不,两条!我们全家…我们全家都欠你的!日后…日后只要在东风市地界上,不,就是在天涯海角,只要老弟你一句话,我秦正粉身碎骨,在所不辞!” 他话音未落,又像是想到什么,猛地松开一只手,在身上急切地摸索起来。 先是掏口袋,手抖得厉害,几张皱巴巴的票子和钥匙掉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最后,他从西服内袋深处摸出一个厚厚的皮夹子,完全不顾场合,直接就把里面厚厚一沓钱和一叠票证……布票、粮票,估计连内部特供烟票都有。 一股脑儿地往陈光阳手里塞:“拿着!老弟…你先拿着!我知道…我知道这点东西啥也不是!根本抵不上这恩情的万分之一! 你先拿着!我回头…回头再重重谢你!房子…工作…你孩子上学…统统包在我身上!你要啥?你说!你只管说!” 秦正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行为更是失态。 旁边几个领导看着想劝又不好劝得太急切,毕竟刚刚才经历了那震撼人心的一幕。 郑国栋连忙给陈光阳使了个眼色。 陈光阳看着塞到自己面前那厚厚一摞带着秦正体温和泪渍的财物,笑了笑。 “秦市长,言重了。孩子能找到,就是最好的结果,这是您的机缘,也是孩子的造化。 我只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一点分析。这些东西,您收好。” 他看了一眼还在李卫国身后偷看的孩子,露出一个真诚的微笑,“孩子刚找回来,您和夫人…需要时间好好聚聚。我做的这点事,不值一提。” 他越是推辞得淡然,秦正眼中的感激和敬畏就越加深重。 旁边的郑国栋适时轻咳一声,转移话题般地插了句话,眼神带着深邃的赞许看向陈光阳:“老秦,光阳说的对,你们一家团聚要紧。感激的话啊,以后有的是时间说。现在嘛,咱们刚才还在谈他那个药酒呢?你看,这药酒的功效,我看也是名不虚传,光阳的本事,更是深不可测啊…” 这话既是安抚秦正过于激动的情绪,也是巧妙地再次将焦点引回陈光阳身上,更是给满屋子的领导一个强烈的暗示! 此子非凡! 秦正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翻江倒海的内心,攥钱的手慢慢握紧收回。 他看向陈光阳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之前的猜疑、不快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深深的后怕和彻骨的感激。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低沉却无比坚定:“好,好…陈老弟,大恩不言谢。这份情,老秦我记在心里了!药酒…对,药酒!郑书记说的对!老弟你这药酒是好东西。 效果我刚才也亲眼看到了,回头我亲自给市里各个接待点、疗养院打招呼,优先采购靠山屯的药酒!你放心,只要货真价实,渠道销路包在我身上!” 这话掷地有声,已然是将陈光阳视作了救命恩人,更准备动用手中的实权全力回报了。 包间里的气氛,在经历了极度的震撼与温情后,又微妙地转向了某种新的、充满机遇的格局。 领导们看向陈光阳的目光,除了赞赏,更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思和结交之意。 大家都明白。 今天这一手! 算是给所有领导全都整卑服(卑服的:东北话就是卑服的意思)的了! 陈光阳起飞之日! 可以说是指日可待了! 第421章 三万换百万! 一顿饭吃的可以说是气氛相当好。 而且陈光阳也提出来了自己的要求。 不但又多弄来了一张营业执照。 然后又将药酒老字号这个事儿给定下啦。 正常道理来说,这时候根本不许私自销售药。 但是几个市长在这里,很多事情就直接变得不一样了。 药酒也是酒,可以当做是食品嘛! 于是陈光阳的三张营业执照也直接定了性。 其中一张是饭店,两个门面来用,一边卖药酒,一边当饭店。 另外一张是杂货铺,回头陈光阳可以在里面卖一些山货,还有硫磺皂等一些零七八碎的小东西,这个东西很广,算是陈光阳的想法之一。 最后一张营业执照,则是车辆运输的货站,只不过这东西需要省里面跑几趟程序,陈光阳来弄他,也是为了未雨绸缪而已。 一直到散了局。 夏红军跟着陈光阳散步回家。 夏县长扭过头看向了陈光阳:“光阳,今天我才明白,你小子竟然谋划这么深。” “药酒、杂货、货站这已经囊括了你目前所有能够经营的范围,之前我只觉得你就是个猎人,现在看来,你做生意也是一把好手啊!” 陈光阳微微一笑:“只是想让日子更好罢了。” 夏红军扭过头,看向了陈光阳:“好!陈老板,那我就等着你,让咱们东风县的日子也变得更好了起来!” 两个人沿着小路走了很远,将夏红军送到了家里面,陈光阳刚要返回靠山屯。 就看见了李卫国的吉普跟在了自己身后。 “卫国哥,你嘎哈啊?”陈光阳丢过去一根烟。 李卫国接过香烟抽了一口:“干爹,你教教我呗。” 陈光阳:“……” 他哭笑不得看向了李卫国:“你他吗给我滚犊子行不行。” “不是干爹,你身上肯定有点说法,你来教教我行不行。”李卫国凑了过来,果不其然,远处孙威也一脸贱笑。 “那秦市长的孩子那事儿,那都多少年了,你他妈一出来就能找到,你身上肯定有啥说法,你带带我们两个。”孙威开口说道。 陈光阳扭过头,看向了李卫国和孙威。 这都属于纯纯自己人中的自己人。 顿了顿,陈光阳小声开口说道:“李哥,昨日我路过亚麻厂,发现后墙有人乱翻,我觉得可能有啥案子,这两天你晚上带几个人蹲一蹲。” 孙威在一旁着急了:“我呢,我呢!” 陈光阳嘿嘿一笑:“这个是我听我们村民说的,说是火车站那边,晚上总偷偷有光亮,所以我怀疑是有人偷偷偷东西,你也这两天晚上蹲一蹲。” 陈光阳哪里是听别人瞎说的。 全都是上一辈子的记忆! 亚麻厂那边应该是三个年轻小姑娘,剁了一个渣男,然后这几天正在偷偷分尸,然后转移亚麻厂的钱财。 火车站那边则是儿媳妇给老公公给杀了,盖了文件,然后想要带着一火车皮红松逃跑。 这也是他俩找到自己的时候,陈光阳才想起来这事儿。 这两个案件的死者全都是该死,而且涉案金额巨大,涉案影响巨大,足够这两个家伙升官了! 听见了陈光阳这么一说。 这两个人就差没给陈光阳跪下了。 纷纷口称干爹义父,随后急匆匆的离开了。 陈光阳则是骑着摩托,突突突的前往靠山屯。 …… 第二天大清早,陈光阳就感觉到了家里门口砰砰砰的敲门声音传来。 来到了门口,就看见了三个大小伙子站在门口。 正是陈光阳之前打发去京城的李铁军、赵小虎还有王海柱三人! 三人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眼底却燃烧着两团炽热的火焰。 嘴角咧着,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干了票大的”那种亢奋劲儿。 他们脚边堆放着几个用粗麻绳、破棉絮裹得严严实实的大件东西,还有些形状各异、包裹仔细的木箱和包袱,几乎把院门口堵满了。 后面还停着一辆借来的驴车,显然是把东西从火车站一路折腾回来的。 陈光阳的目光快速扫过地上的“战利品”。 又瞥见王海柱额角贴着的纱布边缘还有些淤青,李铁军那件簇新的夹克上也蹭了几道难以清除的污痕,赵小虎的裤脚似乎还勾破了。 他心里大致有了底,这趟京城之行,花钱是真,只怕波折和冲突也少不了。 “进来吧。” 陈光阳侧身让开,语气平淡,听不出特别的情绪,“锅里有热乎粥,自己动手盛。先垫垫肚子。”他外屋地方向扬了扬下巴。 “叔,先不看吃的!”李铁军性子最急,一脚跨进院子,指着地上那堆东西,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您赶紧看看!看看我们这三万块,‘花’得值不值!” “对对对!”赵小虎和王海柱也挤进来,蹲下身就要拆那些裹得层层叠叠的包裹。 “钱真花光了,一个子儿没剩!全按您吩咐,收的老家伙!” 王海柱摸着额角的纱布,带着点委屈又自豪地补充,“叔,京城那地界儿真不安生,这伤就是为那对瓶子挂的彩!水太深了!” 陈光阳看着他们急切的样子,眉头微蹙,出言制止:“先别毛躁。先说说,这三万块,都换了些什么‘宝’回来?花了多久?惹了多少是非?王海柱,你那脑袋瓜子怎么回事?” 被他这么一问,三人才稍微收敛了点那股要立刻献宝的劲头。 但兴奋劲儿不减,七嘴八舌地围着陈光阳讲述起他们的京城“历险记”。 “叔,我们到了京城,按您给的指点,没敢招摇,就钻胡同、跑信托商店,还有半夜的鬼市!” 李铁军作为领头人,率先开口,“大店的门脸儿,人家看我们年轻,跟看猴儿似的!按您教的,就装傻充愣的买主儿……” 赵小虎抢着说:“对对!鬼市才刺激,好家伙,天不亮就得去,黑灯瞎火的打手电,真东西假货混一起,看釉水、掂分量、瞅包浆……嘿,当场拆穿了好几个想拿新货当老物件儿蒙人的!”他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就这个!”王海柱又指着自己的纱布,指向一个长方形包裹特别严实的木箱,“就这对儿梅瓶!鬼市一个摊上看见的,青花缠枝莲,看着挺老,底下写‘大明成化年制’!那摊主不识货,就当我们是棒槌,喊价三百。 我们刚要掏钱,旁边一胖子带着俩人非要截胡,说他们看上的,想欺负我们外地人!” 李铁军冷哼一声接过话茬:“敢抢?姥姥!那胖子还想推我,被小虎怼了一肘子,我跟柱子就跟那俩跟班干上了!那胖子狗急跳墙,掏出刀子划了柱子一下。 幸好皮外伤!最后我们硬气,稍微露了点‘家里部队上’的意思,那孙子才怂了滚蛋。瓶子,三百块稳稳拿下!”他一脸的痛快。 三人越说越激动,讲述了如何在废品站翻出落满灰的老笔筒,如何在信托商店捡漏了几件民窑瓷碗。 如何在跟主家软磨硬泡砍价,又如何费尽周折把这堆家当运上火车…… 陈光阳安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轻点膝盖。 这三小子胆儿肥,又有点他临时教的所谓“眼力”壮胆,加上兜里揣着在当下普通人看来是巨款的三万块。 能弄回这些,既在意料之中,也有几分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运气。 “行了,”陈光阳掐灭了手里的烟头,指着地上那堆“宝贝”。 “给我盘盘货,花光三万块,你们都淘换了些什么好东西?先说书画。” 李铁军立刻来了精神,小心翼翼地从一个长条牛皮纸筒里抽出一个卷轴,缓缓展开一小截:“叔,字画!这幅是头一个收的!说是明朝祝枝山写的对联!” 他指着略显破旧但装裱尚可的一幅字,“在一个胡同老头儿家收的,祖上传的。我们瞧着字写得挺有劲儿,花了六百块!” 王海柱捧出个旧报纸包着的卷轴:“还有这个,一幅山水画,署名‘四王’里的王石谷! 在一个旧书店角落堆里翻到的,店家不太懂,只当是破画儿,磨了半天嘴皮子,花了三百五!” 赵小虎则指着旁边一个大帆布包:“还有一堆呢!民国时画的条屏,几张旧拓片,还有些信札啥的,在几个旧书摊打包收的,花了八百多块!有些看着年头不短,就是名头不大。” 陈光阳的目光扫过那幅祝枝山对联,看笔意虽有几分古拙,但略失祝枝山的狂放,纸张老旧但墨色浮了些,心中思忖:“晚清或民初的仿品,但仿得尚可。后世字画市场这类东西,品相好的能卖个几十万,这副估摸着也就二十来万上下。那王石谷山水,画风倒是近似的,但笔力稍弱,款识也有些模糊,同样偏向仿作,后世值个十几二十万。 那堆杂项,品相好的旧拓片、小名头信札也能值些钱,但那民国条屏价值就很有限了。总的算下来,字画类未来能有个百八十万顶天了。” 他面色平静地点点头,目光转向那些坛坛罐罐:“瓷器呢?花了多少?” 李铁军立刻转向那些木箱和特殊包裹,眼神放光:“瓷器!收得多!” 他指着王海柱刚才提的箱子,“就这个!成化款的那对青花缠枝莲梅瓶!一尺来高!打架抢回来的,三百块!鬼市大漏!”他信心满满。 赵小虎小心翼翼地揭开另一个木箱盖子,里面垫满稻草,捧出一个深腹碗:“还有这个,叔您看!粉彩婴戏图的碗!品相挺完整,红红绿绿的画着娃娃抱着大鲤鱼,底下写‘大清雍正年制’!花了五百块!卖家说是库房里翻出来的。” 碗看着确实喜庆。 王海柱也打开一个包袱,里面包着三件盘子碗:“这儿还有件乾隆的斗彩小碟,两件民国的粉彩花鸟碗,都挺开门,花了一千一。” 陈光阳仔细看了看那件所谓的雍正粉彩碗,画工虽细但稍觉呆板,釉色也新亮了些。 “清晚期的仿雍正制品,或者民窑精品。那个斗彩小碟成色还不错,但也是普通官窑水准。加起来后世能卖到百十来万算不错了。至于那对成化款梅瓶,青花发色偏灰,画工线条略显僵滞,‘成化年制’款识书写也过于规整,更像是清中期或民国的仿品。 但瓶形周正,完整无损,当个装饰老件,后世几十万也是值的。” “家具呢?就这个大的?”陈光阳的目光落到那个裹得像个粽子一样的长条形大件上。 三人合力,费劲地解开麻绳和破棉絮,露出里面物件的真容……是一件颜色深沉厚重、线条简洁的方桌! 桌面由几块板子拼成,有明显接缝,腿足粗壮,带着些雕花,但刀工算不上顶顶精细,整体散发着旧物特有的光泽。 “叔,枣木的!老方桌!清代的!”赵小虎拍着厚实的桌面,“看着可有年头了,结实得很!在一个四合院人家收的,说家里没地方摆急用钱,花了八百块拿下!就它占地方最大!” “清晚期北方民间的老红方桌!”陈光阳上手摸了摸,敲了敲,沉稳是沉稳,但木质纹理、密度与他记忆中顶级硬木有差距,雕工是典型的民俗风格。“用料扎实,年份够老,这种老物件在家具收藏热起来时,也能卖个十几二十万,毕竟年头摆在这儿。” “还有杂项呢?”陈光阳又指着地上几个不起眼的小包袱。 李铁军连忙翻找,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裹着几样东西:一个灰扑扑的铜香炉,一个小巧的玉蝉挂件,还有一个紫檀木的小笔筒。 “喏,叔,这些花了大概七百。铜炉感觉是老铜,玉蝉是灰玉,雕的还行,笔筒看着木质不错。” 陈光阳看了看,铜炉是晚清样式,玉蝉是普通地方软玉料,笔筒做工尚可但料普通。“ 几件小玩意儿,加起来后世能值个几万块钱吧。” 最后,李铁军又提溜出两个大麻袋:“这还有一堆,收的最便宜的!旧书刊,几十本线装书看着有点年头,还有些旧年画、破旧的木头框子什么的,是在一个大杂院打包收的,花了不到两百块,添头!” 陈光阳的目光扫过地上的所有物件…… 祝枝山仿品对联、疑似雍正仿品粉彩碗、光绪仿品成化款梅瓶、乾隆斗彩碟、老枣木方桌、民国粉彩碗、铜炉、玉蝉、笔筒以及一堆破旧杂项…… 他迅速在脑海里进行估算。 虽然三个小子肯定没少让人忽悠,收来的东西也大多数都是假的。 但! 就算是假的,这些东西放在后世也价值几百万! “嗯,还行。没白跑。” 陈光阳把这个数字压在心底,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三万块换后世几百万,在这个绝大多数人月薪几十块的年代,已经是惊人的暴利! 这结果符合他的预判……三个精力旺盛但眼力有限的小伙子,能在龙蛇混杂的京城市场买到这些开门的老物件。 里面掺有晚清民国的仿品和民间普品,已经算是捡漏成功,远超普通生意的收益了。 关键是埋下了未来的种子。 “叔,您看……成吗?”李铁军看着他平静的脸,心里有点打鼓,刚才的热乎劲儿降下来一些。赵小虎和王海柱也紧张地看着他。 陈光阳的目光再次扫过地上堆得满满的“收获”,最后落在三人身上,尤其多看了王海柱额角的伤一眼。 “活儿,干得不错。”他用平静的语气给予肯定。 “东西……都收拾进西屋空房间去,码放稳当点,别磕着碰着了。回头我再细看。”他指了指偏房。 “是!叔!”听到陈光阳说“不错”,三人脸上瞬间又绽开了花,那股巨大的成就感和付出得到认可的满足感再次涌了上来,之前的疲惫一扫而空。 “去灶房,热乎粥在锅里,腌菜坛子边上有新渍的咸菜瓜。” 陈光阳摆摆手,“吃饱了就去洗洗睡一觉。王海柱,”他特别点了名,“你那伤,过会儿让你婶儿拿药水给你擦擦。” “哎!谢谢叔!”三人喜不自胜,大声应着,那股为陈光阳办成事的劲儿让他们感觉无比充实,争先恐后地朝灶房涌去。 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陈光阳和那堆还带着旅途风尘的包裹。 晨光驱散了最后的薄雾,空气清冽。 他走到屋檐下的阴影里,转过身望着那堆“宝贝”。 这一场京城之行,足够证明了这三个小子脑袋里面有东西! 可以一用! 第422章 你也叫我妈啊? 很快,三个家伙全都吃完了饭,坐在院子里面看着二虎子追赶鸭子。 看见陈光阳走了出来,全都齐刷刷站了起来:“光阳叔!” 陈光阳点了点头,看向了这三个家伙。 这三个家伙如今在京城走过一遭之后,气质都变得沉稳了一些,就连眼神儿都清澈了许多。 “叔,咱们下一步咋办?” 李铁军开口说道。 陈光阳给这仨人一人丢过去一根烟。 “我说好了给你们选择道路,那就是三条路!” 陈光阳眯起眼睛,看向了他们三个:“这三条路,如果你们都稳了,以后你们肯定都是千万富翁!” 这话说的仨人眼睛一震。 陈光阳开口说道:“第一条路,就是去京城继续收集古董,随着你们眼界越来越开阔,我敢保证,二十年后,肯定千万富翁!” “第二条路,去南方,作货物考察,你们眼界已经打开,肯定能迎上第一波春风!” “至于是倒卖、干工厂还是作中间商,甚至是批条子,全都是一条富贵路!” “至于第三条路,则是跟在我身旁,可能干杂活,可能当服务员,但未来,也肯定是千万富翁。” 陈光阳说完话就靠在了一边。 但在三个小伙子眼睛里面,陈光阳却变得不一样了。 陈光阳好像是闪闪在放光芒! 虽然他只是一个猎户,一个农民,但好像说起来千万富翁来,就是和真事儿一样! 在陈光阳身上,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信服感。 随后三个人一同抬头,看向了陈光阳:“我们决定跟着你,光阳叔!” 陈光阳笑了笑,眼神扫向这三个家伙,点了点头说道:“我曾经和硫磺皂厂的知青们说过这样一句话。” “你们今天的投资,将会是你们这辈子最有价值的一笔投资!” 陈光阳直起腰板,然后开口说道:“现在,我也告诉你们,今天的这个选择,将是你们一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深呼吸了一口气。 陈光阳开口说道:“那你们还要再次出去一趟。” 李铁军兴奋起来了:“这次俺们去哪儿啊?” 陈光阳看了三人一眼:“需要去三个不同的地方,但是全都是去广城!” “那么远?” 陈光阳点了点头:“你们三个人,一个去学他们饭店是怎么管理的,一个去学他们运输是怎么跑的,一个去看看那边有没有咱们这边适合的商品:头花、牛仔裤、皮鞋、苦茶子、背心、甚至是袜子,只要你喜欢的,全都可以。” 三个人本来就年轻,再加上陈光阳这么一说,眼睛全都是瞪大了。 “光阳叔,那俺们这就出发!”王海柱都不顾脑袋上的伤口,开口说道。 陈光阳笑了笑,一人给他们拿了两千块钱:“不着急,在家养养伤,回去见见父母,也看一看父母的决定。” 三个人说了一声嗯呐,然后就点了点头。 等到他们走了。 陈光阳长吐出一口气。 以后硫磺皂厂是王行主管、山野菜是二埋汰、银耳和木耳种植基地以后是闫东、酿酒这肯定就是闫北的、到时候售酒是小舅子、剩下的货运、饭店和杂货铺分给他们、村里面蔬菜大棚是媳妇在跟着。 三狗子到时候跟着自己。 陈光阳只觉得,自己之前洒下的种子,如今全都已经破土。 随后全都如同昂扬之势,奋发生长! 自己的商业帝国,正在缓缓搭建! 随着蔬菜大棚眼瞅就要下来蔬菜了。 媳妇也忙了起来。 等陈光阳也来到蔬菜大棚的时候,就看见了三小只正乖乖的坐在一个树墩子旁边写作业。 媳妇撑着腰,正在不停的观看着大棚里面的蔬菜。 虽然是刚进入秋天,但是三小只也全都被迫穿上了厚衣服。 尤其是二虎,被惹得学着大屁眼子吐舌头。 这时候远处有几个人走了过来。 看向了沈知霜立刻就有些惊喜。 但是似乎贸然前来询问,还有些不礼貌。 于是其中一人向前一步,来到了二虎旁边,蹲下身子,手指着媳妇沈知霜,开口问道:“小同志,那个女人叫什么啊?” 二虎眨了眨眼睛,然后一脸认真回答:“叫妈啊?” 这个同志:“……” “没事儿,我这人最银翼了,你要是想叫你也可以叫嗷。”二虎一脸无所谓的说道。 蹲下身子这个同志脸都黑了…… 最终还是陈光阳走过去,帮助他们结尾。 仔细询问了一下,陈光阳才知道,这是省里面的记者。 不用想,肯定是赵卫东安排的。 陈光阳立刻让他们去找媳妇接受采访了。 而陈光阳则是看着三狗子和二埋汰在一旁悄咪咪的走了过来。 “你俩嘎哈,一看你俩就不干好事儿。”陈光阳看着两个人鬼鬼祟祟,开口问道。 二埋汰挠了挠脑瓜子:“光阳哥,程大夫说有个药酒需要各种鳖来泡酒,咱们几个去整王八去啊?” 陈光阳看了看,反正也没事儿,就点了点头。 “行,那就走呗。” “我仨也要去!”二虎虎超的立刻开口说道。 陈光阳无奈,“那行,你们仨不许乱跑嗷!” 夕阳的金辉温柔地披在靠山屯起伏的山峦上,将层林尽染。 “爹,王八得咋吃啊?”二虎第一个蹿到陈光阳腿边,像只小猴子似的攀着裤管,仰着沾了点泥星子的小脸。 乌溜溜的眼珠里满是兴奋和好奇,说话又快又急,连珠炮似的。 大龙稳重些,但也小脸发亮,自己用力提着个小藤筐,站在旁边,脆生生地问:“爹,咱去哪条河抓?用网吗?” 小雀儿则紧紧牵着陈光阳的手,另一只手抱着个比自己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罐子,奶声奶气地说:“爹,我给王八带水水回家,娘说它离了水不得劲儿。” 那认真的小模样,仿佛怀里抱的不是罐子,而是什么稀世珍宝。 陈光阳半蹲下来,挨个揉了揉三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脸上漾着温和的笑意,哪里还有半分处理混混或收购铺子时的凌厉。 接他又看向大龙:“咱去月牙湾下游那个大沙坑,那儿水缓、石头多,老鳖爱钻那儿晒太阳。 网有,二埋汰叔带了捞网,咱还有土法子。” 他顺手接过小雀儿的小罐子掂了掂,夸道:“小雀儿想得周到,这小罐装它正合适!不过水路上再弄,别累着咱闺女。” 话音未落,二埋汰和三狗子扛着家伙什儿来了。 二埋汰提溜着两张沉网兜和一个细长柄的推网,三狗子则背着个大箩筐,手里攥着几只磨尖的铁钎子和一团粗麻线。 “光阳哥,崽儿们都齐了?咱走着?”二埋汰嘿嘿笑着。 陈光阳点头,一手抱起小雀儿让她骑在自己脖颈上,一手牵起还缠着他裤管追问的二虎:“大龙,跟上爹。二埋汰,狗子,咱出发!” 一行人穿过村子,沿着熟悉的田埂小路往月牙湾下游走。 二虎精神头最足,一会儿追着惊起的蚂蚱跑,一会儿又对着野草问东问西,差点绊一跤。 大龙懂事地跟在陈光阳身侧,眼睛四下里看,偶尔提醒蹦跶太远的二虎。 小雀儿骑在高高的肩膀上,视野开阔,兴奋地咯咯直笑,小手指着远处归巢的鸟儿:“爹!鸟!鸟飞家啦!” 陈光阳稳稳地走着,不时托托脖子上的小闺女,温声回应着孩子们层出不穷的问题。 夕阳把他高大的身影拉得很长,笼罩着三个蹦蹦跳跳的小身影,山风拂过,带来泥土和青草的味道,混合着隐约的水汽。 终于到了大沙坑。 这里是从月牙湾溪水分支冲积而成的一个小潭,水面开阔平静,岸边散布着光滑的鹅卵石和松软的沙滩,浅水区水底是细腻的沙子,深水处则藏着许多大石块,岸边还有些倒伏的朽木。 “我得先看看,还有没有老娘们洗澡了,不然到时候再给咱们一闷棍,可咋整啊?”三狗子看了看左右,然后笑嘻嘻开口说道。 “就这了,王八窝!”陈光阳放下东西,熟练地开始解网绳。 “它们就爱躲在这些石头缝里和朽木根儿底下凉快,也爱在沙地上晒太阳。” 三狗子把铁钎子和麻线递给陈光阳,这是他们说的土法子……钓鳖。 用结实的麻线拴住磨尖的铁钎子,另一端绑在岸边的树根或大石头上,钎子上穿上切成细条的猪肝或鸡肠作诱饵,沉入石头缝附近的水底。 陈光阳对孩子们说:“看好啊,这是‘守株待兔’的法子。” 他带着孩子们找了几处有石头遮蔽、水深适宜的地方下钩,一边操作一边轻声讲解。 三个崽儿围在他身边,看得无比专注,连最闹腾的二虎也屏住了呼吸。 二埋汰和三狗子则拿着推网,蹚着浅水,在那些倒伏的朽木根部和石头堆成的缝隙处缓缓推扫。 动作很轻,怕惊动了猎物。 “爹!爹!动了动了!”突然,大龙激动地压低声音叫起来,手指着其中一处绑钎子的树根。 水面下的麻线正在轻微但有规律地颤动。 “嘘……别喊,惊着它!” 陈光阳示意孩子们噤声,动作却丝毫不慢,快步走过去,半蹲在水边,一手轻轻握住了麻线,另一手悄悄探入旁边的水里,顺着麻线慢慢摸索。 水下突然传来一股不小的挣扎之力,线瞬间绷紧! “哈,咬钩了,劲儿不小,是只大家伙!” 陈光阳眼中带着笑意,手上动作极为稳健,感受到水下那东西拽着麻线往更深处的石头缝里钻。 他没有立刻硬扯,而是轻轻提着麻线,缓缓地、持续地施加一个向上的拉力,像是跟水下的“对手”在无声角力,耐心地消耗它的力气。 二虎急得原地小蹦:“爹!快拉呀!它要跑啦!” 小雀儿双手捂着小嘴,眼睛瞪得溜圆。 大龙紧紧攥着小拳头,仿佛也在暗暗使劲。 僵持了约莫半分多钟,水下的挣扎明显减弱了。 陈光阳这才稳稳地、匀速地向后拉线。 很快,一只成人巴掌大小的青灰色甲鱼被提出了水面! 它四肢乱蹬,强有力的尾巴拍打着空气,脖子伸得老长,愤怒地想咬那束缚它的铁钎。 钩子穿在它坚硬的吻部侧边。 “哇!埋汰叔!好大的王八!”三个孩子同时惊呼出声。 二埋汰气的跺脚:“我不是王八!是你们看见了王八!” 孩子们嘿嘿笑道。 “二埋汰,网兜!”陈光阳喊道。 “来了!”二埋汰迅速从浅水区奔过来,张网以待。 陈光阳小心翼翼地将挣扎的甲鱼提到网兜上方,轻轻一抖手,那大家伙便“噗通”一声掉进了结实的网兜里。 二埋汰眼疾手快地扎紧网口:“好家伙!真肥!够程大夫泡一缸好酒了!” 他提着沉甸甸的网兜,甲鱼在里面徒劳地划拉着四爪,逗得孩子们又是一阵兴奋的尖叫。 陈光阳洗洗手,看向兴奋得小脸通红的儿女们,温和地笑着总结:“看到没?钓鳖得有耐心,跟它拼蛮力硬拉,它钻石头缝里更容易脱钩。 等它没劲了,它就是咱网里的鳖了。遇事别光想着使猛劲,多用点巧劲儿。” 他这话,既是在教抓鳖,也像是在教孩子们处事。 这边刚收获颇丰,那边三狗子也激动地低吼一声:“这也有!” 只见他在另一块大石头后面,用推网小心地兜起来一只稍微小些的甲鱼,这只正缩在石头缝下面晒背露头。 那甲鱼发觉动静,想缩回去,但三狗子的网口已经封住了退路。 二虎眼尖,指着浅水区一片细沙地喊道:“爹!快看那个!背上有花点点!” 果然,在夕阳映照下的清澈沙地上,隐约可见一小片凸起的不规则圆形图案。 陈光阳蹚水过去,俯身用手在那“图案”边缘的沙里一掏,轻轻一撬,一只壳色斑驳、个头不大但同样活力十足的小甲鱼就被翻了个四脚朝天! 小雀儿立刻抱着她的宝贝罐子冲过来:“爹!快放进来!它小,罐子够!” 陈光阳笑着把这只小花鳖放进灌了水的小罐子里,惹得小雀儿眉开眼笑。 有了第一个、第二个收获打底,后面似乎顺利多了。 他们又陆续在水草边发现一只晒太阳的老鳖,被二埋汰悄无声息地一网抄住。 三狗子又在另一个石头缝里钩上来一只。 箩筐里装满了,二埋汰提的大网兜也沉甸甸的。 孩子们围着战利品,叽叽喳喳,兴奋得无以复加。 二虎试图用手去捅甲鱼的头,被大龙及时拉住:“爹说了,不能用手!”二虎讪讪地缩回手,挠挠头傻笑:“嘿嘿,忘了。” 小雀儿抱着她的小罐子,看着里面缩着脖子、只露出小眼睛的花背小鳖,认真地说:“鳖鳖别怕,回家给你吃好吃的,程爷爷用你泡好酒,能帮好多人呢!”她那小大人般的语气,带着最纯粹的关怀。 “嗯呐,我用你炖点土豆,泡大米饭得老香了!”二虎也在一旁开口说道。 三个大人三个小孩捞的不亦乐乎。 就在刚要回家,路过江岔子的时候,二虎子眼睛尖,立刻纳闷了起来:“哎呀,前面那人可真没长心。” “啥没长心啊?”陈光阳摸向儿子的脑袋。 “爸,你看,那岸边上的人全都急冒烟了,那江水里面的人还在那憋气玩儿。” 陈光阳:“……” 他立刻看过去,那里那他妈是憋气啊,是有人溺水了! 第423章 陈光阳摸我! 陈光阳一看江岔子里那人影四肢僵直地沉浮。 呛水的咕嘟声隔着老远都隐约可闻,心知不妙。 人命关天,他也顾不得多想,猛地甩掉肩上装着甲鱼的蛇皮袋子。 低吼一声“在岸上等着!”,一个猛子就扎进了湍急冰冷的江水里。 水里扑腾挣扎的是个二十多岁的大姑娘,穿着时兴的碎花的确良衬衫,此刻被水浸透,紧紧裹在身上。 长得不咋好看。 活脱脱就是画册上跑下来的母夜叉,腮帮子鼓得像塞了两颗鸡蛋,眉毛连成了一条黑杠杠。 陈光阳水性极好,几下就划到那姑娘身边。 水底下救人讲究的是“快、准、稳”,避开对方惊恐下的死命抓抱。 他瞅准空隙,一个反手锁住对方腋下,膝盖顶住其腰眼发力,硬是把那百十来斤的姑娘拖出了水面,奋力向岸边游去。 二埋汰和三狗子赶紧搭手,七手八脚地把湿漉漉的姑娘拽上了岸边的泥地。 姑娘呛咳着吐出几大口混着水草的江水,脸色煞白,惊魂未定。 “我的娘诶……吓死俺了……”姑娘拍着胸口,上气不接下气,一口浓重的本地口音。 陈光阳浑身湿透,头发还在往下滴水,喘着粗气问道:“同志,没事儿吧?你这水性不行,以后少往水深地方蹚!” 语气里带着点责备,也是好心提醒。 那姑娘缓过劲,抬头瞅了陈光阳一眼,又看看他身上湿透的粗布褂子,再瞅瞅旁边穿着补丁衣服的二埋汰和三狗子,还有三个泥猴似的孩子,尤其是大龙手里还攥着那根刚钓过鳖、沾着猪肝腥气的麻线…… 她的小眼睛滴溜溜一转,脸上惊魂未定的表情像被寒风刮走了一样,瞬间换上了一副被侮辱的愤慨。 “呸!”她猛地啐了一口泥水,指着陈光阳的鼻子就尖声叫骂起来:“好你个臭流氓!谁让你救俺了?俺用得着你救?刚才你趁乱在水底下……在水底下摸俺!摸俺胸!摸俺屁股!你耍流氓!不要脸!” 这嗓门拔得又尖又利,在空旷的江岔子上空回荡。 二埋汰和三狗子都懵了。 三小只更是瞪大了眼珠子,二虎脱口而出:“俺爹救你,你还赖人?你脸皮比俺刚踩的蛤蟆皮还厚!” “放你娘的狗屁!滚一边去!”那姑娘带来的两个同伴,一男一女,看样子是她哥嫂,此刻也咋咋呼呼地冲了过来。 那男的是个愣头青,穿着条工装裤,挽着袖子,一脸横肉,上来就推搡陈光阳,嘴里不干不净:“操!哪来的乡巴佬,敢动我妹?耍了流氓还想跑?门儿都没有!” 女的看着也不是善茬,叉着腰帮腔:“就是!俺们黄花大闺女清清白白,让你这泥腿子给糟践了!今儿没个说法,咱们没完!” 陈光阳眉头锁成了一个“川”字,一股邪火噌噌往上冒。 好心救人差点把自己搭进去不说,反手就被扣上个“流氓”的屎盆子? 这颠倒黑白的本事真是开了眼了。 他冷冷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珠:“嘴巴放干净点!谁摸她了?我要真想占便宜,用不着跳水里救她,直接坐岸上看戏不好?她早就喂王八了!” “少废话!敢做不敢认是吧?行!咱们跟你回家!找你媳妇说道说道!让大家伙儿评评理,你这种流氓该不该批斗!” 那姑娘撒起泼来,一把鼻涕一把泪,拉着她哥嫂就要往屯子方向走,还不忘恶狠狠地指着大龙、二虎和小雀儿:“还有你们三个小崽子!作证的小流氓!” 一群人不依不饶,一路吵闹着跟到了靠山屯陈光阳家。 左邻右舍听见动静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沈知霜正端着淘米水出来,一见丈夫浑身湿透,脸色铁青地被一群陌生人气势汹汹地堵在门口,后面还跟着同样脸色不好看的二埋汰、三狗子和三个憋着气的儿子,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了这是?”沈知霜放下盆,快步上前。 “你是他媳妇?”那姑娘的嫂子立刻上前一步,唾沫星子横飞,“你男人干的好事儿!光天化日耍流氓!摸我妹子! 这事儿要不给个公道,我们今天就躺在你家不走了!让大伙看看这靠山屯出的是什么下流胚子!” 她把刚才江边污蔑的话添油加醋地又说了一遍,声泪俱下,好像陈光阳真干了十恶不赦的事儿。 沈知霜脸色一皱,看到丈夫那沉着镇定的眼神和微微摇着的头,就知道丈夫这是救人还让人讹上了! 她对陈光阳的为人最清楚不过。 陈光阳深吸一口气,压着火,试图讲理:“几位同志,我是下水救人,不是耍流氓。 当时情况紧急,拉拽中可能有身体触碰,但绝无恶意轻薄。我可以对天发誓!你们这样不分青红皂白地污蔑……” “发誓顶个屁用!”那愣头青哥打断他,“碰没碰?碰了吧?摸没摸?摸了就认!赔钱!赔礼道歉!不然我们告你去!” 一直没吭声的三个小崽子,看着这帮人在自己家门口撒泼。 尤其是对着他们最敬爱的爹泼脏水,终于忍不住了。 三小只互相看了一眼,多年“并肩作战”的默契瞬间达成一致。 小雀儿年纪最小,声音却最脆生。 她歪着头,好奇地上下打量那个还做着委屈状的姑娘,用不大不小刚好周围人都能听清的天真童音问大龙:“大哥大哥,这阿姨鼻子咋恁大?像不像咱家菜窖门口堆的那个大冻萝卜?” 大龙绷着小脸,慢条斯理地回答:“嗯,是不小。不过……这嘴更大,又厚又紫, 跟咱爹用坏了的那个紫皮蒜头似的,还是一个一个掰开晒蔫吧了的模样。” 二虎早就憋得脸通红,此刻像个小炮仗一样跳了出来,指着那姑娘的脸,模仿着屯里老娘们嚼舌根的语气,但内容更加尖锐:“啥萝卜蒜头啊!你们眼神儿不行!俺看清楚了!好家伙,整张脸都是鼓鼓囊囊的,坑坑洼洼的麻点子比咱家后墙的耗子洞都多! 眼睛小的跟黑豆塞进面盆里转了一圈似的!眉毛粗得能赶上邻居爷爷纳鞋底的麻绳!就这模样,俺爹摸你? 俺爹摸一下怕是得连做三天噩梦!你掉水里,俺爹把你捞上来,你自个儿把水里的癞蛤蟆照镜子吓跑了吧?蛤蟆都得嫌你丑!俺爹那可是连咱家那最丑的老花鸡抱窝都绕着走的讲究人!” 他喘了口气,接着火力全开:“俺爹摸你?那是救你呢!你那是被水灌晕乎了,梦着有人摸你了吧? 想得美!就你长得这老妖婆子样儿,江里那老鳖精都得躲着你游!怕影响它子孙后代的颜值!” 二虎机关枪似的吐槽,用词极尽乡土刻薄之能事。 每一句都精准地钉在那姑娘长相的“痛处”。 尤其是“癞蛤蟆照镜子”、“老鳖精都躲着”、“老妖婆子”、“老花鸡抱窝”这些比喻,简直是集乡土俚语形容丑陋之大成,又带着孩子特有的夸张和不通世故的“耿直”。 大龙冷静补刀:“二虎说的难听了点,但道理是这么个理。你落水的位置水有多深多急?我爹跳下去救人,那叫见义勇为。 你倒打一耙,这叫恩将仇报。按照公社扫盲班讲的成语,就忘恩负义!” 三小只这一通组合拳似的“毒舌暴击”,毫不留情面,把那姑娘直接臊得满脸通红,继而气得浑身发抖,刚才装出来的委屈彻底变成了暴怒。 “小逼崽子!你们再说一个试试!信不信我撕烂你们的嘴!”那男的凶神恶煞地撸起袖子。 “杂草的,说你咋地啊?” 大奶奶在一旁拿着烟袋锅子就走了出来,老太太早就听明白咋回事儿了。 所以一出手就口吐芬芳。 “你个小娘们你要是刺挠,你用鞋底子拍拍,别上我们家门口骚了骚了来。” “你瞅你长得和小纸人成精了似的,我大孙子能相中你?” “老太太!你说啥呢!”那女生明显愤怒。 大奶奶一挥烟袋锅:“你可别往前走了,我都怕我这烟袋锅子给你撩着了。” “不是,你这个老太太怎么说话呢?”那姑娘的哥哥不愿意了,开口说道。 大奶奶立刻转过头看向他:“你瞅你狗头桑脑的,咋地,让狗给配了啊?” “这老太太!”那女生的嫂子也不愿意了。 大奶奶一脸嫌弃:“你快别说话了,你长得和我鞋垫子似的,他妈一看我就恶心。” 三人:“……” 大奶奶挨个骂道:“你说说,你们爹妈当年得喝多少假酒啊,这么尽兴,给你们三个冤种玩意儿研究出来了。” 大奶奶的嘴巴如同机关枪。 分分钟绞杀一片! 三个人气的直哆嗦,但是根本就插不上嘴! “报警!我要报公安!”那长得巨丑无比的女人说道。 正巧了,这时候一辆吉普车从远处开了过来! 引擎的轰鸣恰好压过了院里闹哄哄的争执声。 车门推开,先跳下来的是县公安局副局长李卫国,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警服,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和长途奔波的些许疲惫,但眼神锐利。 紧跟其后的是另外一位局长孙威,年轻些,手里拿着个厚厚的牛皮纸文件袋,同样满脸红光。 李卫国注意到了院门口的异常。 沈知霜一脸铁青地站在院门中央,双手叉腰,挡住了往里冲的几个人。 大龙、二虎、小雀儿三小只像炸了毛的小兽,被他们的大太奶奶护在身后,脸上都写着愤怒和不服气。 大奶奶正指着门外一个二十多岁、头发湿漉漉、衣服皱巴巴的女子破口大骂:“你个白眼狼!丧了良心!俺家光阳好心好意把你从水里救上来,你不说声谢,还反咬一口说是他摸你腚?放你娘的屁!这江岔子的水冰骨头的凉,他能有那闲心?!” 被骂的女子捂着胸口,一副虚弱又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抽抽噎噎地哭诉:“就是他!在水底下…他…他摸我了!就在腰上、腿上…还故意碰我那儿!我不活了!呜呜呜…” 旁边一个身材粗壮、一脸横肉的男人,拎着根棍子,脸红脖子粗地吼:“听见没?听见没!我妹子还能说瞎话?陈光阳!你个牲口!今天我非扒了你这身人皮!公安咋还不来?再不来我砸了你家这破门!” 他身边一个同样气汹汹的嫂子也帮腔:“没天理了!欺负我们老实人啊!今天这事没完!要么赔钱,要么把你抓起来蹲号子!” 陈光阳就站在沈知霜旁边,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三狗子还在尝试讲理。 “这位女同志,话可不能乱说。你落水的位置在深水区,又是面朝下扑腾,我兄弟从后面游过去救你! 水里情况复杂,水流乱撞,手臂为了托住你把你往上带,有不可避免的触碰很正常,怎么就能说是故意耍流氓?我兄弟要真有歹心,何必救你?” “你看!你看!你也承认摸了吧!”那女子一听“触碰”两个字,立刻尖叫起来,像是抓住了铁证。 “那是为救人!瞎了你的狗眼!” 张小凤在一旁气的都要去拿菜刀了:“杂草的,我让你们讹人!” 就在这乱成一锅粥的时候,李卫国和孙威的身影恰好出现在人群外围。 “怎么回事?!”李卫国声如洪钟,自带一股威严,瞬间压住了场上的嘈杂。 他那身警服就像一杆定海神针,让所有目光都聚焦过来。 闹事的一家三口也是一愣,那粗脖子男人看清来的是两个公安,非但没有害怕。 反而像是看到了撑腰的,立刻把棍子指向陈光阳,更大声地告状:“公安同志!你们来的正好!就是这个流氓!他光天化日耍流氓,摸我妹子!你们快把他抓起来!” 女子的哭诉也立刻加大音量:“公安同志!你们可得为我做主啊!就是他!叫陈光阳!他在河里对我动手动脚!” 那嫂子也跟着添油加醋:“对对对!就是他!快抓人!这种人太坏了!” 李卫国没有马上表态,目光冷峻地扫过叫嚣的三人,又看向一脸铁青的陈光阳。 最后落到沈知霜和眼神清澈却带着怒火的孩子们身上。 孙威则下意识地按紧了腰间的枪套,警惕地看着拿棍子的男人。 “光阳,弟妹,什么情况?”李卫国沉声问道,语调平稳,但熟悉他的人知道,这是他极度克制怒气的表现。 陈光阳深吸一口气,用最简单清晰的语言陈述:“我们抓王八回来,路过江岔子,听见有人呼救,发现这女同志落水沉底。 情况紧急,我下水把她从深水区托到岸边。 刚上岸,她就说我救她时在水下故意摸了她的…隐私部位,耍流氓。她哥嫂过来后不听解释,不依不饶闹到这里,开口就是讹诈赔钱,不成就扬言报警抓人。事情就是这样。” “胡说八道!”粗脖子男人跳起来,“他就是耍流氓!我妹子看得清清楚楚!” 李卫国没理他,锐利的目光直接钉在那女子脸上:“同志,是你喊的报警?” 女子被李卫国盯得有些发毛,强撑着点头:“是…是我要报警!抓他!” “好。”李卫国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公安特有的公事公办的压迫感。 “我是县公安局副局长李卫国,这位是也是副局长孙威。你现在报的案,我们正式受理。 姓名、年龄、住址、职业!落水的具体时间、地点、落水原因! 陈光阳同志在水下对你实施猥亵行为的具体细节! 他碰触到了你身体的哪个具体位置? 次数?持续时间?当时你的姿势,他的动作,水流情况,光线情况? 救你上来后,你第一时间指控他了吗? 指控的原话是什么? 在场除了你哥嫂还有其他目击证人吗? 一个个说清楚!一个细节都不许遗漏! 诬告陷害也是要负刑事责任的,你知道吧?” 一连串极其专业、苛刻且毫不留情面的问题,像机关枪一样射向那女子。 李卫国声调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带着强大的法律威慑力。 他根本没提“陈顾问”这个身份,直接以官方立场介入。 那女子哪见过这阵势?派出所的片警来调解还差不多,两个县城来的“大官”公安,而且还是副局长。 上来就问这么刁钻具体的问题。 她一下子就懵了,眼神慌乱,支支吾吾,刚才表演出来的委屈和虚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我…在水底下…黑咕隆咚的…他…他就那样…抱着我…我…我哪知道具体…反正就是摸了…”她语无伦次,前言不搭后语。 “哪样抱着?”李卫国紧追不放,往前走了一步,目光如炬,“正面抱?还是从后面?你当时是仰面朝上还是面朝下挣扎? 他的手分别在你身体的哪个位置着力?具体是哪个部位感受到了非必要接触? 是腰部、大腿外侧、大腿内侧,还是臀部?或者你说敏感部位,是胸部?请明确说明!这是重要证据! 如果无法描述清楚,我们有理由怀疑你陈述的真实性!” 他特意在“非必要接触”、“证据”、“真实性”等词上加重了语气。 女子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话。 旁边的嫂子想插嘴:“公安同志,我妹子受了惊吓…” “我在问当事人!无关人员闭嘴!” 李卫国猛地扭头,眼神冷得像刀子,把那嫂子后面的话硬生生噎了回去。 他再次看向女子,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近人情的审判意味,“说不清楚?还是根本就没发生过你指控的行为?落水后意识不清醒导致记忆混乱?甚至…根本就是被救后出于羞恼或其他目的,心生恶意,故意诬陷好人?” “我没有!我…”女子急了,哭出声来,但这次是真的慌乱,不是做戏。 粗脖子男人见状,也觉得不妙,但还梗着脖子硬撑:“公安同志!你们不能偏向自己人!陈光阳他…” “谁是自己人?”李卫国打断他,冷冷地反问,“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我们现在是在调查取证! 陈光阳同志是不是我们内部人员,跟调查他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没有任何必然关联! 相反,作为报案人,你们提供不清楚的、前后矛盾的、甚至可能是虚假的指控,我有责任,也有权力要求你们做出合理解释,否则,我们将依法追究你们报假警、诬告陷害的法律责任! 造成严重后果的,可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你想清楚再说话!” “三年?!”粗脖子男人腿一软,手中的棍子差点掉地上。 他们本来只想仗着“男女之事说不清”来讹点钱,哪想到会撞到铁板,而且这铁板不仅硬,还有刑法等着他们? 李卫国那身警服和他冰冷、专业、掷地有声的威胁,彻底摧毁了他们的心理防线。 就在这时,孙威接了个眼色,已经走到旁边,向大龙、二虎、小雀儿以及一些围观的靠山屯乡亲了解了情况。 孙威快步走回李卫国身边,低声说了几句,声音不大却刚好让那一家三口也能模糊听到:“卫国,问清楚了。光阳下水救人时,这女的就在深水区扑腾,基本没露头。 光阳从后面把她拖上来的,动作很快。” 李卫国听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那股无形的威压更重了。 他转头,如同宣判一样盯着那粗脖子男人和他的老婆:“根据我们初步了解和群众反映,事情可能与你们陈述的有较大出入。 现在,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们,如实陈述事情经过!再敢有一句虚言,或者继续无理取闹。 寻衅滋事,威胁他人人身安全,阻碍公务,我不介意现在就把你们都带回县局,关在留置室里,慢慢问!好好想!” 他特意顿了顿,看着那女子,补充了一句冰冷的话:“法医也是可以验伤的。如果真有你指控的那种程度的恶劣侵害,即使在水下,也可能留下痕迹。”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噗通!”那粗脖子男人心理彻底崩溃,棍子咣当一声掉地,自己腿一软也跪下了,满脸鼻涕眼泪:“别!别抓我们!公安同志!我错了!是我们错了!是…是我妹子不懂事…… 她就是被水呛迷糊了,觉得一个大男人在水下抱着她难为情…拉不下脸…怕以后说亲事不好听…被旁人嚼舌根子…才…才鬼迷心窍…说了胡话…” 他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嚣张,完全是祈求宽恕的姿态。 那嫂子也吓得跟着跪下,连连磕头:“是是是!都是误会!误会!他妹子不是成心的!就是想遮掩一下…对对对…想遮掩一下!” 那女子更是彻底瘫软在地,捂着脸嚎啕大哭,不知道是羞的、吓的还是悔的:“呜呜…是我瞎说的…是我不对…没有摸…他是为了救我…呜呜呜…公安同志求你们别抓我…” 李卫国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三人的丑态,眼神冷得能结冰。 他沉默了几秒,整个院子死一般寂静,只有那一家三口的抽泣声和告饶声。 “公然诬告他人,破坏见义勇为的社会风气,造成恶劣影响,”李卫国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法槌敲下,“按治安条例,可以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 粗脖子男人和嫂子吓得魂飞魄散。 “念在你们……”李卫国顿了一下,似乎在考虑量刑,“念在你们初犯。” 他话锋一转,威严丝毫不减:“但教训必须深刻!一,你们三人,立刻、马上、当众!向陈光阳同志和他的家人,真诚道歉!二,赔偿陈光阳同志为救落水者所损耗的精力、名誉损失费,具体数额…”他看向陈光阳。 陈光阳冷冷地说:“我不缺钱。但他们必须记住教训。给一百块,算是提醒他们诬告的代价。” “一百?!”粗脖子男人心疼得抽抽,但还是立刻点头:“给给给!我们给!”一百块虽然肉痛,可比拘留罚款好太多了。 “三,”李卫国继续宣布,“道歉后,立刻离开靠山屯。我不想再在这里看到你们。 你们的行为,我们会备案。如果再有下次,或者在其他地方有类似寻衅滋事、诬告讹诈的情况,数罪并罚,你们知道后果。” “是是是!明白明白!谢谢公安同志!谢谢陈同志宽宏大量!”粗脖子男人和他老婆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催促妹子赶紧道歉。 那女子在嫂子的搀扶下,哆哆嗦嗦地对陈光阳和沈知霜深深鞠躬,语带哭腔:“对不起…陈同志…陈嫂子…对不起…是我混蛋…我不知好歹…谢谢您救命大恩…我再也不敢了…”她哥嫂也在一旁连声道歉认错。 这场闹剧,在李卫国雷霆万钧的处置下,以闹事者灰溜溜道歉赔钱走人而告终。 围观的靠山屯乡亲们只觉得扬眉吐气,纷纷鼓掌叫好。 二虎更是对着那几个人的背影扮了个鬼脸:“呸!坏蛋!活该!” 看着那家子像霜打的茄子一样消失在村口,陈光阳紧锁的眉头才缓缓松开。 他脱下湿外套,沈知霜立刻递上干衣服,大奶奶则心疼地给他擦脸。 李卫国这才收敛起刚才那副执法者的冰冷面孔,换上爽朗的笑容,使劲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 “哈哈!光阳!让你受委屈了!这帮刁民,欠收拾!不过你这手水下救人,好家伙,动作够快啊!” 孙威也笑着上前:“就是!光阳你这不仅是药酒做得好,功夫也不错嘛!” 陈光阳无奈地摇摇头:“别提了,好心差点惹身骚,你们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还开着警车?” 李卫国和孙威对视一眼,两人眼中同时爆发出兴奋和激动。 李卫国从孙威手里一把抓过那个厚实的牛皮纸文件袋,狠狠地拍在陈光阳胸口:“光阳兄弟!大喜!大喜啊!我们兄弟俩是专程来给你报喜的!!!” 孙威抢着说,声音激动得拔高:“破了!破了!你上回跟我们提的那两档子事儿!全他妈破了!干净利落!大案要案!!”“没啥事儿快点走,县里面给你准备好了庆功宴呢!” 第424章 你就是我们干爹! 孙威和李卫国虽然没有真的叫干爹! 但是俩人的眼睛里面已经写满了“义父”两个字! 人家陈光阳随口说的两个信息。 就让他们两个立了大功! 陈光阳看了一眼他们两个都呲出来的牙花子。 就明白了,这两个案子不但破了,而且应该全都破的很漂亮! “走吧,光阳,咱们去周二喜那里面喝点,顺便把你那药酒拿点,我们也买点。”李卫国人逢喜事精神爽,拍着陈光阳开口说道。 陈光阳点了点头:“那就走吧。” 因为二埋汰和三狗子也比较熟悉。 所以就一起去了。 周二喜一看见陈光阳,眼睛都瞪大了:“光阳啊,那螃蟹又要断货了,你老可抓点紧啊。” 陈光阳点了点头。 “哥,回头我过去再看看。” “嗯呐!” 这时候,整个县里面林业局的公安,和县里面的公安,两个部分全都来了。 就连周二喜的厨师都有点哆嗦。 这他妈一屋子公安,谁不迷糊啊。 虽然是一屋子公安,但是这群人全都对陈光阳服服帖帖的! 甚至也有一种想要认陈光阳当干爹的心情! 火车追敌特、干人贩子、灭抢劫的、揍人贩子、绝拐卖人口、用计整刨锛、单枪匹马干老虎、抬手间破大案…… 这要是有公职在身,早就他妈的牛逼飞升了! 所以人人全都信服陈光阳! 用东北土话来说,他们看见陈光阳,眼睛里面都他妈歘歘放光。 没有意外的。 陈光阳直接坐在了主位。 甚至陈光阳都有了一种,自己是东风县公安总教头的既视感。 这些公安没准到时候直接举杯叫哥哥了! 但好在陈光阳就喜欢交朋友。 不管是谁来敬酒,全都一口就干。 千杯不醉加上豪爽的性格,还有一身过硬的本领,让在场的全部公安全都对陈光阳心服口服了。 就连二埋汰和三狗子都与有荣焉。 但,正酒过三巡的时候。 周二喜从一旁快步跑了过来,趴在了陈光阳的脚步开口说道:“刚才吴少让人过来送信了,说是那黑水彪的弟弟过来找你报仇了。” “他的人在县里面火车站拦,没拦住!” 陈光阳瞬间眯起眸子。 吴少派来的人话音未落,酒馆单间门帘“哐当”一声被一只沾满泥的翻毛皮鞋粗暴地踹开,差点整个儿飞出去。 门口杵着个虎背熊腰的汉子,眼珠子通红,呼哧带喘。 一手拎着把寒光闪闪的剔骨尖刀,另一手攥着张揉皱的照片…… 正是黑水彪的亲弟弟黑水虎! “陈光阳!”黑水虎那嗓门炸雷似的,唾沫星子直飞。 “我操你祖宗!杀我大哥的债,今儿个我他妈拿命跟你……” 他“算”字还没吼出来,那满脑门的杀气和悲愤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鸡公,瞬间哑火了。 他那双瞪得溜圆的红眼珠,机械地扫视着屋里…… 主位上,陈光阳叼着根没点的烟,斜睨着他,眼神平静得跟看砧板上的死鱼没两样。 屋子里面二三十个穿着制服的公安,正满嘴油光地撕着熏兔子腿、扒拉小鸡炖蘑菇呢! 此刻,全都齐刷刷地停了筷子,无数道带着冰碴子或者玩味儿的目光,齐刷刷地戳在黑水虎脸上。 李卫国,刚夹起的一块溜肥肠“吧嗒”掉碗里,油点子溅了一桌子。 他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拿起旁边方方正正的警帽,掸了掸根本不存在的灰,端端正正扣头上,那动作跟给祭品上供似的庄严。 孙威腮帮子还嚼着呢,眼神却嗖地一下锐利起来,右手下意识就往腰间摸。 一个刚灌了大半碗烧刀子的年轻小公安,脸膛通红,“腾”地站起来,动作猛了点,板凳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尖叫: “操!抄家伙!敢冲咱陈…陈干爹亮刀子?!” 他舌头有点大,但“干爹”俩字喊得贼响亮。 另外几个没起身的,动作也整齐划一。 这个慢悠悠放下酒杯,捏得指关节“咔吧”作响。 那个抬手把敞开的制服扣子一粒一粒系好,动作一丝不苟。 最边上一个大块头,干脆从脚下拎起擦得锃亮的半自动步枪,“咔嚓”一声轻快地上膛,就那么杵在桌旁,眼神像刮骨刀似的在黑水虎和他那把剔骨刀上来回扫。 整个饭店安静得诡异,只有炭火炉子里偶尔“噼啪”蹦出的火星声和铁锅“咕嘟咕嘟”的余韵。 空气粘稠得跟冻猪油似的,充满了酒精、肉香和无声的、令人胆寒的压力。 黑水虎那攥着尖刀的手,汗出得跟水龙头坏了似的,手心里滑腻腻的,刀把子一个劲儿往下秃噜。 额头上那热汗也“唰”地变成了冷汗,顺着太阳穴“滴滴答答”往下淌,砸在他破衣衫的前襟上。 他脸上那股子要活撕了陈光阳的狠戾表情,像是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瞬间冻僵、碎裂,然后迅速融化成一种见了鬼似的惊惧和茫然。 高举着照片的胳膊,也跟脱力一样垂了下来。 他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喉咙里“嗬嗬”作响,硬是一个字儿也憋不出来。 大脑好像被那一片警徽的寒光晃宕机了,只剩下个“嗡”字在脑子里无限循环。 李卫国终于系好了脖子底下最后一颗风纪扣,冷硬得像花岗岩的目光直射黑水虎心窝子。 他嘴角咧开一丝极其微小的、没有半点温度的弧度,声音不高,但吐字清晰,穿透力十足,带着一种猫戏耗子的玩味和不容置疑的权威: “呦,怎么着?知道我们哥几个在这儿喝庆功酒缺个助兴的角儿,巴巴地上门表演‘自投罗网’来了?挺懂事啊。” 他指了指黑水虎手里那还在颤的剔骨刀,又点点他腰眼,“这凶器…还有身上别的‘零碎’,自个儿卸下来,蹲墙角儿去。别等哥几个‘帮’你。” 孙威“噗嗤”一声,像是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赶紧端起杯子掩饰,但肩膀一耸一耸的。 旁边那个拿着半自动的大块头,枪托在地上“咚”地轻轻顿了一下,像敲了一声催命的丧钟。 “操!真他妈虎得冒烟了!”不知哪个角落,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瞬间引来桌边公安们压抑的哄笑。 这笑声听在黑水虎耳朵里,比鬼哭狼嚎还瘆人。 “妈呀!”黑水虎心里的最后一丝挣扎被这笑声彻底碾碎,魂都飞了。 那张照片“啪”地掉在地上,沾满了油污。 他也顾不上什么替兄报仇了,什么面子尊严了,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他猛地把手里的剔骨尖刀朝旁边空地一扔,跟扔烫手山芋似的,然后使出吃奶的力气拧身就逃! 动作快得像只受惊的兔子,一头撞开还没来得及完全关上的门帘,“哗啦”一声巨响,差点把门框带下来,踉踉跄跄冲出酒馆大门,头也不敢回。 那架势,只怕是连踩了屎坑都嫌耽误工夫。 满屋公安看着他这屁滚尿流的狼狈样,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大的哄堂大笑,震得房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陈光阳笑了笑:“正好没啥事儿,走,追上他玩玩儿。” 陈光阳话音刚落,满屋子的公安。 包括李卫国和孙威,都像打了鸡血似的,“嗷”一嗓子就往外冲,那劲头比抓过年猪还足。 周二喜的酒馆门口顿时上演了一出“兵败如山倒”……不对,是“警涌如潮水”。 杯盘狼藉的桌边瞬间空了一大半。 陈光阳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拍了拍二埋汰和三狗子的肩膀,笑得像只刚偷了鸡的狐狸:“走,看戏去。” 几人挤出还在嗡嗡作响议论纷纷的酒馆,只见门外夜色初降,天色昏黄。 刚才还气势汹汹踹门进来的黑水虎,这会儿跑得那叫一个干脆利落,两条腿抡得跟风火轮似的,恨不得爹妈多给他生一对脚丫子。 沿着大路一路向西狂奔,影子在身后拖得老长,透着股亡命天涯的凄凉……和滑稽。 “嘿,瞧那怂样!”孙威嗤笑一声,指着黑水虎的背影,“刚才在屋里那副‘此仇不报誓不为人’的架势呢?尿裤子了吧?” “尿没尿裤子不知道,”李卫国眯着眼,眼神锐利如鹰隼,手指向路边一条黑黢黢的小巷子口,“但瞧那儿!”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果然,就在黑水虎跑过大路时,从小巷阴影里猛地窜出一个人影! 此人个头稍矮,但动作极其敏捷,像个耗子成精,“噌”一下跨上停靠在巷子口一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二八大杠自行车。 那车子显然有点年头,车座上的皮子都秃噜了,露出一块块黄色的海绵。 最绝的是,那人似乎早有准备,不是骑上车就跑,而是猛地一蹬地,然后两条短腿飞速倒腾起来。 在自行车还没完全获得动力之前,速度已然飙升! “卧槽!还有同伙接应!”二埋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这车骑得,属兔子的?不对,属耗子的!这蹬车的频率,电风扇叶子也没他转得快啊!” 三狗子噗嗤笑了:“你看他那自行车后座绑着啥?” 众人仔细一看,好家伙!那飞速旋转如同风火轮般蹬车腿的主人,其自行车后座上,竟然用麻绳牢牢地捆着一头正在惊恐万状、尖声嚎叫的……老母猪! 那头猪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飙车”吓坏了,四蹄乱蹬,叫声凄厉无比,随着自行车的颠簸,肥硕的身躯和麻绳一起疯狂摇摆,成了夜色下最诡异、最荒诞的追风组合。 “哈哈哈哈!人才啊!”陈光阳乐得直拍大腿,“出门干坏事,偷猪当后盾?这是打算路上饿了啃两口,还是准备用猪冲锋陷阵?” “头儿,他们快跑没影了!” 李卫国看着那“人猪一体”的自行车组合,居然真的借着那矮小同伙“电钻附体”般的脚力。 加上下坡的助力,速度越来越快,眼看就要和狂奔的黑水虎汇合了,焦急地提醒。 “慌啥!”陈光阳大手一挥,眼神里闪着兴奋的光,“李哥,车钥匙给我。” 众人说着走上了吉普车旁边。 绿色的车漆掉了不少,露出斑驳的底色,引擎盖上布满了划痕,像是经历过无数“战场”。 陈光阳一把接过钥匙,跳上驾驶座,动作潇洒得像电影明星。 “会开不?义父?”孙威赶紧也麻溜地爬上后排。 “瞧不起谁呢?”陈光阳熟练地一脚离合,轰了一把油门,那破旧但结实的心脏立刻发出澎湃的咆哮。 “上车!今儿让你们见识见识啥叫‘藤原拓…’!不,啥叫靠山屯车神!” 李卫国和二埋汰二话不说拉开副驾和后座车门,硬生生把自己塞了进去。 小小的吉普车立刻被塞成了沙丁鱼罐头,车底盘都肉眼可见地沉了一下。 “坐稳喽!”陈光阳咧嘴一笑,挂挡,松离合,猛踩油门! 老吉普发出一声怒吼,像一头被惊醒的钢铁猛兽,猛地向前窜了出去! 卷起的尘土瞬间糊了后面几个没挤上车的公安一脸。 “靠!窗户!我的帽子!”孙威的公安大盖帽差点被风掀飞,连忙死死捂住。 前面的情形实在令人啼笑皆非。 黑水虎还在靠两条腿跑路,累得呼哧带喘,舌头恨不得耷拉到胸口。 他的矮个子同伙骑在破自行车上,两条腿因为蹬踏速度太快,在昏暗的路灯下几乎变成了两道模糊的残影,伴随着后座母猪撕心裂肺的嚎叫。 矮个子同伙扭头看见后面冲出来的吉普车,吓得魂飞魄散,冲着黑水虎大吼:“虎哥!快!跳上来!” 黑水虎也看到了如同钢铁巨兽般冲来的吉普车,哪敢犹豫,一个虎扑,就想往自行车后座上扑。 可后座上已经有一头肥猪了!而且那猪正在拼命挣扎! 只听“噗叽”一声闷响,黑水虎半个身子砸在了母猪的肚子上,把那猪压得又是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四只蹄子差点把麻绳蹬断。 破自行车因为这巨大的冲击力猛地一晃,差点散架。 矮个子同伙吓得脸都白了,死死把住车头,才没当场侧翻,继续疯狂蹬车。 陈光阳开着吉普车,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追得那叫一个游刃有余,他甚至有空点评:“啧啧,二埋汰,你看看你,坐车都坐不稳,比那老母猪平衡性好不了多少。” 二埋汰在后座被颠得东倒西歪,脸都快挤扁在车窗玻璃上了,口齿不清地喊:“光阳哥倒是开快点把他们截住啊!要追到啥时候?” “你懂啥?这叫猫戏耗子!” 陈光阳嘴角勾起坏笑,突然猛打方向盘,吉普车咆哮着冲进旁边的一片开阔野地,绕了个大弯,扬起冲天尘土,“给他们上点强度!兄弟们,抓稳咯!” 吉普车在坑洼的野地里如履平地,几个起伏跳跃,颠得车里的人此起彼伏地。 转眼间,吉普车竟神奇地抄近路,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横在了“人猪自行车”前行的土路中央!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矮个子同伙见前路被堵死,吓得肝胆俱裂,本能地急捏他那辆破车的车闸,嘴里发出绝望的尖叫:“停!” 只听刺耳的“嘎吱”声伴随着麻绳不堪重负的呻吟,“嘭”的一声巨响! 车子没停稳,巨大的惯性作用下,后座上那头饱受惊吓和挤压的老母猪,连同半趴在上面的黑水虎,就像一枚土制的“人猪炮弹”。 “嗖”地一下,被狠狠地甩了出去! 划出一条不太优美的弧线,滚落到路边的草垛子里。 黑水虎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痛呼,挣扎着从草堆里爬出来,满脸的草屑,裤子不知何时在疯狂蹬腿时,屁股后面竟然咧开了一道大口子! 露出里面一条印着模糊不清花色的内裤,真是狼狈到了姥姥家。 那头母猪更是“吭哧吭哧”地在草垛里哼哼唧唧,彻底晕菜了。 矮个子同伙则连人带车“哐当”一声摔在吉普车头前几米的地方,啃了一嘴泥,挣扎着想爬起来。 吉普车上,陈光阳潇洒地一推车门,跳了下来,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看着眼前这一鸡飞狗跳、人仰猪翻的场面,啧啧有声: “我说兄弟,下次跑路,接应工具起码也选个肉联厂的三轮摩托吧?搞个破自行车还驮头猪,这排面也太寒碜了,这出场费给得不够吧?” 李卫国、孙威等人已经纷纷下车,忍着笑将两人彻底制住。 二埋汰看着黑水虎屁股上的破洞,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兄弟,你这后门开的挺敞亮啊,省得我们扒了!” 矮个子同伙彻底放弃了挣扎,一脸的生无可恋,心里大概只有一个念头:黑水彪哥,你这仇,弟弟我尽力了,都怪猪队友! 陈光阳一人一脚给他们全都撂倒。 然后直接捆了起来:“行,吃个饭,正好又给你们弄点功劳。” 孙威和李卫国一脸谄媚的看向了陈光阳:“要不说,你是我们干爹呢……” 一行人愉快的回去喝酒。 刚回到周二喜的饭店。 王大拐慌张的就跑了过来了:“光阳!光阳!咱们买的那明心堂那地方,让人给砸了!” 腾! 没等陈光阳说话呢,周围的公安全都站起来了! 第425章 砸了陈光阳的店! 二埋汰先叫唤上了:“啥玩意儿?!明心堂让人砸了?” “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瘪犊子!” “陈老板前脚刚收拾完黑水虎,后脚就敢动他的铺子?” 七嘴八舌的怒喝声中,原本围坐一圈、喝得面红耳赤、勾肩搭背的公安们,“呼啦”一下全站了起来。 椅子腿儿刮在砖地上,发出刺耳的“哐啷”声,杯盘酒瓶一阵乱响。 一双双刚才还带着醉意的眼睛,此刻瞬间瞪得溜圆,寒光四射,哪还见半点酒气? 全是赤裸裸的怒火和捕猎前的凶悍! 李卫国额头青筋暴跳,声音低沉得像块磨刀石:“王主任!把舌头捋直喽!说!怎么砸的?谁砸的?!” 孙威的脸也彻底黑了下来。 陈光阳端坐在主位,脸上原本的云淡风轻瞬间凝固,嘴角最后一丝笑意敛去,眼神骤然变得如冰封的江面,寒冷刺骨,又暗流汹涌。 他没起身,只是缓缓放下了手里的酒碗。 王大拐拄着拐杖,呼哧带喘地冲进来,头上的汗混着灰尘淌下几道黑印子,脸上又是惊又是怒,腿脚不太利索让他看起来更加慌急: “光阳!不好了!刚…刚我和老程在铺子里清点东西,就听见外面‘哐啷哐啷’一顿巨响! 他娘的,我跟老程冲出去一看,三四个蒙着脸的瘪犊子,手里拎着斧头、铁棍子,对着咱刚盘下来的明心堂就是一顿乱砸乱砍啊!那门窗玻璃全他妈碎了!门板都劈烂了!” 王大拐咽了口唾沫,气得浑身发抖:“药柜子给掀了!药材撒了一地!新做的‘陈记药酒’那块木头招牌,还没挂出去,就给劈成了两半! 老程气不过,抄起个板凳想挡一下,结果被个拿长棍子的杂种兜屁股上扫了个趔趄,手都磕破了!我想拦…我这腿脚不顶用啊!他们砸完撂下句话,说是‘姓陈的别以为这事儿完了’,然后跟兔子似的,撒腿就跑没影儿了! 我瞅见他们往城东那片老破房子那巷子钻了!老程还在那守着铺子,气得直哆嗦,让我赶紧来找你报信!” “操他姥姥!”旁边一个县林业局的年轻公安直接暴怒了,一脚踹翻了旁边的长条板凳。 “这是明着打我们东风县公安的脸!打陈顾问的脸!刚抓了黑水虎,这群杂碎就敢顶风上?活腻歪了!” “就是冲咱陈顾问来的!” 另一个县局的民警脖子都粗了,“砸铺子?留狠话?这是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李卫国和孙威对视一眼,眼神交流瞬间完成。 李卫国猛地一拍桌子,声音斩钉截铁:“反了天了!光天化日…呃,不,这大晚上的,聚众打砸抢!威胁勒索?!欺负老百姓,还欺负到陈顾问头上来了!当东风县没王法了?!” 孙威更是干脆,直接对着满屋的兄弟们吼道:“抄家伙!所有人集合!马上去明心堂现场!把那几个蒙脸的杂碎给我揪出来! 妈的,今天不把这案子翻个底朝天,把这群瘪犊子收拾利索了,咱们公安这身皮就白穿了!走!”他一脚踹开挡路的椅子,率先冲向门口。 群情激愤! 这帮公安,无论县局的还是林业局的,平日里跟着陈光阳破了这么多棘手案子,立了功扬了威,正热血上头,视陈光阳为“主心骨”。 此刻“主心骨”刚买的铺子被人砸了,这不仅仅是砸铺子,简直是抽他们的脸,踩他们的饭碗! 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哪还管什么下班喝酒?全成了饿红眼的狼群! “走!” “逮王八羔子去!” “抓住全他妈关起来!” 二三十号人,呼啦啦全涌向门外停着的几辆带跨斗的三轮摩托车、吉普车和偏三轮。 陈光阳这才缓缓站起身,脸色阴沉得能滴下水,眼神里的寒意能把人冻僵。 他没说什么豪言壮语,只吐出两个字,冷得像冰碴子: “上车。” 简短有力,却让所有人都感受到那股即将爆发的雷霆之怒。 他大步流星地跨出酒馆门,直接拉开李卫国那辆吉普车的副驾驶车门。 周二喜在柜台后急得直搓手:“光阳!小心点!!” 陈光阳头也没回,只摆了摆手。 十几号带着枪的公安,加上陈光阳、王大拐,挤上几辆摩托车和吉普车。 吉普车打头,摩托轰鸣着紧随其后,像一股愤怒的钢铁洪流,风驰电掣般朝着县城的明心堂方向冲去。 车子发动那一刻,车轮卷起地上的尘土和刚才摔碎的瓷片、酒渍,划破小县城的寂静夜晚,只有引擎的咆哮声在空气中激荡,如同战鼓擂响。车 轮碾过泥巴路,车斗里的公安们紧抓着扶手,眼神如同鹰隼般扫视着昏黄路灯下的街道,腰间的枪套在颠簸中不安分地碰撞着,发出金属特有的冷硬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汽油味、汗味和即将捕猎的紧张氛围。 几分钟后,车队抵达明心堂所在的街口。 远远就看见一片狼藉。 玻璃碎片铺了满地,反射着破碎的寒光。 店门像被野兽啃过,木茬支棱着。 刚拿到手还没捂热的“陈记药酒”木牌子,断成两截,可怜巴巴地躺在垃圾堆里。 程大牛逼(程大夫)正捂着渗血的手,脸气得煞白,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指着地上那些被踩得乱七八糟的药材和掀翻的柜子。 对着早一步到达、正在查看现场的几名派出所民警骂骂咧咧:“…杂种!狗娘养的杂种!老子的药啊!全是好药材!” 看到陈光阳和李卫国等人到了,程大牛逼眼睛一红,委屈和愤怒更盛:“光阳!李局!孙局!你们瞅瞅!瞅瞅这帮畜生干的!” 李卫国脸色铁青,手一挥:“勘察现场!采集痕迹!王主任,程大夫,你们回忆歹徒特征! 孙威,带人,封锁东边那片巷子口,挨家挨户,给我搜!一只老鼠也别放跑!妈的,敢在东风县撒野,我要让他记一辈子!” 专业的公安立刻行动起来。 公安们记录着现场每一个破坏的细节。 有人蹲在地上仔细地收集可能存在的脚印、碎屑,甚至试图拼凑那两半的牌匾。 陈光阳没说话,他沉默地绕着铺子走了一圈,停在门口。 他弯腰,从一片碎玻璃渣和木屑里,用手指捻起一小块带棱角的黑色碎布,那布料很粗糙,像是劳保服或者那种廉价外衣的材质。 接着,他目光锐利地在门边一根被劈断的门闩上停留了一下,那里,清晰地印着一个带着泥土痕迹的脚印。 再往前走两步,在一堆翻倒的药材旁,他蹲下身,拨开几片当归片,赫然发现一把短柄斧头就那么大大咧咧地扔在墙角! 斧刃上还带着新鲜木屑,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不祥的光芒。 “呵。”陈光阳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笑。他站起身,走到那墙角,也没嫌弃斧头上沾着泥土木屑,直接弯腰,用一块破布垫着,把它提了起来。 斧头掂在手里沉甸甸的,木柄粗糙硌手。 “慌得连家伙都忘了拿?”他掂量着斧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在场的所有人。 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讽刺和笃定,“也好,杀人……毁证,这现成的凶器,省了我们找了。” 李卫国立刻凑上前:“对对对!物证!这是重要物证!上面肯定有线索! 老王,快,手套!把斧子装起来,仔细检查!柄、刃,所有地方!” 就在这边紧张搜证时,东边的巷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吵闹和脚步声。 很快,孙威押着几个穿着廉价花衬衫、脸上还有几道新鲜抓痕的小年轻,骂骂咧咧地把他从黑暗的巷口推搡出来。 另外两名民警又从一个破门板后面,像拖死狗一样拽出来一个吓得浑身筛糠、裤子都湿了半截的矮胖子。 “李局!孙哥!抓住俩!跑的比兔子慢!”孙威脸上带着胜利的狞笑,一把将那小崽子掼在地上,“就他们这熊样,还想在咱东风县干完坏事拍屁股跑路?做梦!” 那花衬衫还想挣扎狡辩:“公安同志!搞错了搞错了!我们啥也没干啊!就在家睡觉呢!” “睡你妈个屁觉!”一个追过去的民警上去就是一脚,踹在花衬衫屁股上,“从你家炕洞里翻出来的衣服!跟你蒙脸那黑布一个料子!还有你裤腿上的泥!跟门口那脚印一模一样!抵赖你妈了个逼!” 矮胖子更是吓得尿了裤子,裤裆湿了一大片,一股子骚臭味弥漫开来:“我……我坦白!我坦白!是有人让我干的! 就是他让找姓陈的晦气!说…说砸了他的铺子,让他知道知道厉害!那…那斧头…是花衬衫的……” 胖子这么一说,花衬衫像被抽了脊梁骨,也瘫了:“那人说说事成一人给五十块…就…就让我们蒙上脸,趁天黑…我俩…我俩就干了…” 陈光阳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盯着眼前筛糠般发抖的矮胖子。 铺子门口被火把和吉普车灯照得亮如白昼,破碎的门窗、散落一地的药材碎片、程大牛逼头上渗血的纱布,以及公安们冰冷的目光,都让那矮胖子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爷!陈爷!饶命!饶命啊!”矮胖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裤裆早已湿透,“放过俺们吧,俺们再也不敢了!!” 李卫国眼神一厉,如同刀子剐在矮胖子脸上:“说!谁让你们干的?” “俺…俺不知道他真名啊…” 矮胖子哆嗦着,瞥了一眼旁边被抓的同伙瘦高个,那家伙吓得直往孙威身后缩。 “那人戴个帽子,捂得挺严实…说…说是姓李,给了俺们五十块定金,事成后再给五十…就在城东老房子里交钱…” “姓李?”孙威冷哼,一脚踹在瘦高个腿弯上,“还瞒着什么?刚才跑的那个二流子可说了,是你们俩亲口告诉他,雇主恨陈老板恨得牙痒痒,就为那药铺!东拼西凑想搅合!” 这一脚踹掉了瘦高个最后一点侥幸,他瘫在地上,带着哭腔嚎道:“俺听他喊…听他喊那个雇主叫‘李少’!对对对!喊‘李少’!说话拿腔拿调的。 还说…说他爹的东西,姓陈的敢强买,就得付出代价!是他爹咽不下这口气!俺们就是图钱啊公安同志…” “李少?代价?强买?” 陈光阳缓缓走到两人跟前,冰冷的视线俯视着他们。这“李少”的称呼,那句“他爹的东西”、“强买”、“咽不下这口气”,瞬间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捅进了锁孔。 李宝库那张扭曲不甘、咬牙切齿的脸清晰地浮现出来。 他嘴角勾起一丝带着寒意的冷笑,声音不大,却像冰珠子砸在地上:“李宝库…李老掌柜?好大的能耐啊!自己刚坑蒙拐骗完,栽了个大跟头夹着尾巴跑了。 留下个龟儿子,就这点尿性?躲在后边撒泼打滚,雇几个下三滥的货色砸东西解气?” 陈光阳猛地抬头,直刺向李卫国和孙威:“李哥!孙威!那‘李少’,就是他李宝库那窝囊废的龟儿子! 城东老房子巷子…好地方啊!李掌柜家底败光租那破房子窝着,正好给他儿子腾地方使坏!狗怂玩意儿,上梁不正下梁歪!” “操他娘的!又是李宝库这老王八蛋!”李卫国眼睛都气红了,他手底下抓的混混流氓多了,最恨这种输不起背后搞鬼的。 “把这两废物塞车里看牢!兄弟们,跟我走!抄了李宝库的老窝,逮那个龟孙李少!” 警笛凄厉地撕破了县城的夜空,几辆吉普车卷着尘土和公安战士压抑的怒火,如同下山猛虎扑向城东老房子巷子。 路上行人无不侧目,都知道又有硬茬子撞上了陈光阳,捅了马蜂窝。 巷口昏黄的街口,一个年轻的身影正焦躁地左右张望,穿着件不算新的“料子”衬衫。 头发用头油梳得油光,正是等着给混混付尾款“庆功”的“李少”……李宝库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儿子。 听到刺耳的警笛由远及近,他那点装腔作势的底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撒丫子就想往巷子深处钻。 “哪跑!”孙威如猎豹般从还没停稳的车上跃下,几个箭步追上去,一个擒拿锁喉,膝盖重重顶在对方后腰上。 “哎哟!”那“李少”痛得直翻白眼,感觉骨头都要断了,像只被提溜起来的瘟鸡,被生生拖回到车灯光柱里。 “李少?好大的威风!”李卫国走过来,一把扯下对方的帽子,露出那张和李宝库有着五六分相似、此刻却只剩下惊惶扭曲的脸。 “就是你,花钱雇人砸明心堂?给你爹‘出气’?” “李…李局长…误会…这都是误会…”李少吓得魂飞魄散。 浑身抖得像是通了电,裤裆湿热的痕迹也在扩大,“是我爹…是我爹不甘心!是他!是他让我这么干的!”情急之下,毫不犹豫地把亲爹卖了。 “放屁!还敢攀扯!”旁边一个公安战士怒喝,照着膝盖弯就是一脚,“狗怂玩意,敢做不敢当!” 陈光阳走到近前,冷冷地扫了一眼摊在地上的李少,那眼神里的鄙夷和不屑像冰锥:“误会?老程的头是误会?我那铺子碎成一地是误会?你爹李宝库,把假药当真药卖,把公家的地当自己祖产讹人。 这才是板上钉钉!老子五千块收了那破摊子,那是可怜他,给他擦屁股!他恨我?凭啥?就凭老子打断他骗人的如意算盘?啊?” 他蹲下身,捡起地上“李少”慌乱中掉落的几张湿漉漉的钞票,用力拍在他脸上:“拿着!好好揣着! 这就是你爹那点不甘心给你换的路费!可惜啊,路费有了,自由没了!李哥!这种砸人饭碗、祸害治安、跟他爹一路货色的东西,你看着办!公事公办,该咋判咋判!” 陈光阳直起身,拍了拍手,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对旁边的王大拐说:“王叔,老程的伤不能白挨!李宝库这老小子…哼,父子俩一脉相承的‘下作’!这笔账,咱慢慢算!”他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被抓的李少闻言,浑身一颤,两眼一翻,彻底吓晕了过去。 冰冷的铐子“咔嚓”一声锁上了他的手腕。 几辆吉普车再次启动,留下巷子里窃窃私语的议论和一地的狼藉。 明心堂的灯火下,程大牛逼捂着脑袋,露出了解气的苦笑,而陈光阳的目光,已望向了更深沉的夜色…… 李宝库,你躲得过初一,躲得过十五么?父债,从来都是要子偿的! 但,刚要前往县委。 那李宝库就现身了。 那老头颤颤巍巍的来到了药铺门口,脸上带着几分犹豫。 一抬头,正好看见了陈光阳往外走。 都是一辈子的人精,李宝库自然知道陈光阳是要去收拾他。 所以这老小子情急之下,老泪纵横,全身颤抖。 脸上带着无比的……后怕 竟然噗通一下。 给陈光阳跪下了! 第426章 出事儿了 药铺门口,冷风嗖嗖地刮着,卷起地上散落的药渣和碎木屑。 李宝库这一跪,跪得结结实实。 老家伙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眼泪鼻涕糊了满脸,哪还有半点以前药堂掌柜的精明劲儿。 他抬头望着陈光阳,嗓子眼儿里挤出干瘪的哭腔:“陈、陈老板……饶了我儿子吧!都怪我,都是我这个老糊涂鬼迷心窍啊!” 陈、陈老板……高抬贵手,饶了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吧!都怪我!怪我老糊涂鬼迷心窍啊!” 李宝库嗓子眼儿里挤出的干瘪哭腔,透着一股朽木将烂的绝望。 他抬起浑浊的眼,死死盯着陈光阳这张年轻的、却让他骨缝里都渗着寒气的脸,“我赔!五千!我赔五千块钱给您铺子平事,就…就当破财消灾,求您高抬贵手,放他一条生路……” 他伸出五根枯瘦指头,在陈光阳面前晃了晃,带着一丝病急乱投医的希冀。 陈光阳站在那儿,脊梁挺得像根钉子钉进冻土里,脸上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那眼神,就跟几天前在铺子里戳穿他药材造假时一样冷、一样利。他没吭声,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李宝库的心倏地沉到了冰窟窿底。 他猛地又向前爬蹭半步,头几乎叩到陈光阳沾了泥的解放鞋鞋尖上,声音嘶哑地拔高:“两万!两万块!陈老板,我倾家荡产,赔您两万!就当…就当是替那逆子给您赔罪,这总行了吧?” 这价码正是当初他盘算卖给“张老板”的底价,此刻却成了他救命的稻草,喊出来又像是在剜他的心肝。 四周围着的公安、王大拐还有被惊动出来的街坊们,大气都不敢喘。 五千到两万!这在时候可简直就是能压死人的巨款。 李宝库算是豁出去了。 但很可惜,他面对是陈光阳。 陈光阳依旧不为所动,他的嘴角,非常缓慢地,向上牵起一个冷硬到近乎残忍的弧度。 李宝库看到他嘴角那丝冷笑,浑身筛糠似的抖起来,口不择言地嚷嚷:“陈老板!陈老板呐!杀人不过头点地!我老头子这头也磕了,钱也认赔了,您…您还想咋地?非得把人逼上绝路吗?!” “绝路?” 陈光阳终于开口了,那声音不高,却像冰刀子刮过在场每个人的耳朵。 “当初在铺子里,我给你指过明路。你好好的把铺子盘给我,两万变五千,那是你李家祖上造孽欠的孽债。 我给你打折,就是给你活路!钱货两讫,你拿钱夹尾巴走人,我接手给你收拾烂摊子擦屁股!可你不走啊!” 陈光阳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道砸向地上的李宝库: “放着活路你不走,你儿子带着蒙面人打砸明心堂,用这短柄斧头!”陈光阳侧身一指身后店铺门口被踩进泥里的凶器,眼神锐利如鹰隼,“砸我牌匾,伤我的人!还敢撒野放话‘这事儿没完’?! 李宝库,你当我陈光阳是什么?是你李家的垫脚泥,想踩就踩?!” “现在人赃并获,公安的铐子都戴上了,你才想起来‘杀人不过头点地’?” 陈光阳脸上那抹冷笑彻底化作刺骨的冰寒,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匍匐在地的李宝库,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晚了!面对你这样的汉奸家族,祖上强占公地、坑蒙拐骗。 到你手里,药材造假、盘剥病人。 再到你儿子,雇凶行凶、恶向胆边生!当初给你路你不走?如今,就别怪我了!” 话音落下,一股无形的肃杀之气以陈光阳为中心弥漫开来。 围观的公安们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手按在腰间武装带上。 李宝库面如死灰,最后一点侥幸也被这冷酷决绝的宣言彻底碾碎,整个人瘫软在地上。 只剩下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嗬嗬”声,活像一条被冻僵的老狗。 陈光阳都没搭理他,直接前往了县里面。 然后就和夏县长说了说这事儿。 夏县长听了之后也暴怒。 随后就把这事儿安排了下去。 县里面的反应超级快,都没用上三天,李宝库和他儿子就全都被逮捕,李家之前的事儿全都被翻了出来。 尤其是他儿子,身上还背着一条命案呢。 爷俩直接一个死刑一个无期。 通过这一下,陈光阳在县里面的威望再次提升。 毕竟那一天差不多全县的公安都跟着陈光阳忙前忙后,所有人都知道这个陈顾问,是真的惹不起! 店里面,陈光阳委托了二埋汰找了两个木匠在装修。 而陈光阳则是带着媳妇来到了医院,进行第一次的产检。 沈知霜扭过头看向陈光阳:“哎呀,你要不要这么紧张?” “程大夫都给我把脉了,说胎儿很好。” 陈光阳看向了媳妇:“还是看一下比较方便。” 虽然是看一下,但是这时候79年也没有b超,也就是停一下胎心,观测一下腰围,验个血验尿而已。 唐氏筛查这时候也有,但是准确率不高。 “另外也得买点孩子用的东西啊。” 陈光阳挠头,看着媳妇一脸愧疚。 上一世,自己不是个玩意,对媳妇各种亏欠,这一辈子也是弥补。 沈知霜本来还在大棚干活呢,裤腿上还有泥,就被他给带来了,此时看着陈光阳这么看着自己。 饶是媳妇已经是公社的副主任了,也一脸害羞。 “行了,咱们快去吧。”媳妇催促道。 两人正等着叫号去检查,一个略微刺耳、带着点刻意拔高音调的女声突然在旁边响起: “哟!这不咱家知霜吗?”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崭新毛衣的女人正挎着个皮包站在不远处。 女人抹着粉,嘴唇涂得通红,头发烫着时髦的卷儿,眉梢眼角都透着一股子优越感。 “金花表姐?”沈知霜愣了一下,随即礼貌地笑了笑。 当年他们全家都被下方,一个表叔家也在隔壁县,但不知道怎么今天来东风县了。 沈金花迈着小碎步走过来,眼睛像探照灯一样在陈光阳夫妇身上扫视,从沈知霜身上的衣服,扫到陈光阳膝盖蹭了泥印子的裤子,最后落在他那双半旧的解放鞋上。 眉头立刻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嘴角却刻意往上撇着,拉出一个假笑。 “哎呀呀,真是你们俩啊。多久没见了?这是又怀孕了!咋还穿这么……嗯,朴素?” 沈金花啧啧两声,眼里的鄙夷几乎不加掩饰。 她拍了拍自己油光水滑的新毛衣,“瞅瞅这风大的,穿少点儿可扛不住。你们这是……看病?还是?” “陪知霜来医院看看,产检。”陈光阳面色平静,淡淡地说了一句。 “产检?”沈金花那涂着红指甲油的手夸张地捂了下嘴,“是得看看!这生孩子可是大事!不过……” 她话锋一转,带着浓浓的施舍意味,又把眼前这两口子的“穷酸相”打量一遍。 “在靠山屯那小山沟里待着,条件到底差些,看病也受罪吧?你看你们穿的……唉,日子过得紧巴?” 沈知霜想开口,陈光阳轻轻捏了下她的手心。 沈知霜会意,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只是静静地看着表姐表演,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沈金花把这沉默当成了默认,甚至觉得是轻视她,心头那股无名火更旺了。 她下巴微扬,声音拔得更高了些,恨不能让走廊里所有人都听见: “嗐!不是当表姐的说你们!人挪活树挪死,守着那点穷家底有啥出息? 咱们是实在亲戚,我不能眼看着你们这么苦熬着!这样,表姐我呀,路子广,认识贵人!” 她故意停顿一下,观察着对方的反应,见还是没太大波澜,不由得有些气恼。 “知道李宝库李老板不?”沈金花几乎是用喊的,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认识这号人物。 “你们县里明心堂药堂的大掌柜!那铺面气派的哟,来往的可都是体面人!李老板跟我可是熟得很,能说得上话!” 提到“李宝库”三个字,陈光阳和沈知霜迅速对视了一眼,眼神交汇,心照不宣。 陈光阳的嘴角甚至微不可察地向上牵了一下,又迅速恢复平淡。 沈金花把这眼神理解为“不信”和“继续轻视”,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彻底“烧包”起来。 “怎么?不信啊?我跟李老板那是吃过饭的交情!” 沈金花挺起胸脯,牛皮吹得震天响,“我们家那口子前阵子身体不舒服,就是托人找的李老板,人家二话不说就给安排了最好的药,还打了折扣呢!看在我的面子上!” 她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你们这两口子也别在地里刨食了,那能刨出几个钱?丢份儿! 回头我跟李老板打个招呼,知霜你识字,去他那药铺抓个药收个钱总能干吧?轻松体面! 光阳你看着也有把子力气,当个学徒,帮着搬搬药材啥的,也能学门手艺不是?有我在李老板那儿的交情,肯定亏待不了你们! 那药铺大得很,风吹不着雨淋不着,不比你们刨山泥强一百倍?说出去也是正经工作在县城的人了!” 她得意地甩了下卷发,感觉自己这番话简直是为这对“不识好歹”的穷亲戚指点了迷津。 做了天大的好事。她用一种“赶紧感恩戴德吧”的眼神睥睨着陈光阳夫妇,仿佛已经看到他们痛哭流涕地感谢自己。 陈光阳没吱声,只是慢悠悠地从兜里摸出盒皱巴巴的烟,想了想医院里不能抽,又塞了回去。 沈知霜则微微低下头,一手轻轻抚着肚子,一手悄悄拉着陈光阳的后襟,像是在忍笑。 走廊里有几个等着看病的人被这边的动静吸引,投来好奇的目光。 沈金花更得意了,感觉自己成了焦点。 “咋啦?高兴傻啦?放心!这事儿包表姐身上了!过两天我就去找李老板……” 就在这时,走廊拐角处两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推着一辆带轮子的病历车过来,正好经过他们旁边。 其中一个年纪小点的护士抬头看了一眼沈金花,又看了一眼穿着朴素的陈光阳和沈知霜,目光在陈光阳脸上停了几秒,忽然眼睛一亮: “陈同志?您怎么来医院了?” 陈光阳在东风县可谓是风头无量,医院的小护士基本上全都认识他。 陈光阳微微颔首:“带我媳妇产检。” 那年轻护士脸上立刻浮现出灿烂而崇敬的笑容:“李卫国李副局长交代过,要是您来医院,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直接喊我们护士站就行!” 另一个护士也认出他了,忙道:“对对对!陈同志您好!您爱人这边排队人多,我去跟检查的刘医生说说,先给您安排一下吧?” 护士这番话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却异常清晰。 刚才还口若悬河、沉浸在“认识大老板”优越感里的沈金花,脸上的得意表情瞬间凝固了。 如同糊了一层冰冷的浆糊,颜色迅速从红变白,再由白转青。 她张着嘴,那双原本滴溜溜转、满含优越的眼睛,此刻写满了震惊、茫然和难以置信。 陈顾问? 破案的大能人? 公安局副局长亲自交代要关照的人? 李卫国她可能不知道具体级别,但“副局长”三个字和公安局联系上,足以让她意识到分量! 这跟她想象中的那个“靠着表姐提携才能进药铺当学徒搬药材”的乡下泥腿子,差距也太大了!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哎,陈同志,您看昨天的布告了吗?真是大快人心啊!” 年轻护士显然很激动,没注意到旁边呆若木鸡的沈金花,继续说道,“就明心堂那个李宝库!判了,跟儿子一起!一个枪毙!一个无期! 听说背后的事儿可复杂了,骗公家地、卖假药、还指使人砸铺子?简直是恶霸! 这下好了,多亏了像您这样有本事、敢作敢当的人为民除害!县里都传遍了,说陈同志您眼里揉不得沙子,那帮混蛋栽您手里一点儿都不冤!” 轰……! “枪毙” “无期” “明心堂李宝库” “栽在您手里” 这几个词像一个个炸雷,直接在沈金花耳边爆开! 她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浑身血液似乎都冻住了,双腿发软,止不住地哆嗦起来。 她刚刚还在吹嘘能跟李宝库说上话、能安排陈光阳去人家药铺“搬药材”当学徒…… 天呐! 她居然在一个刚把李宝库父子送进刑场和牢房的人面前,大谈特谈李宝库多么“体面”,多么“有能量”,还信誓旦旦要帮人家去那里“找个工作”? 这已经不是丢脸了,这简直就是滑天下之大稽! 是把脸伸过去让人抽,还嫌对方抽得不够狠! 沈知霜这时终于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如死灰、摇摇欲坠的表姐,然后转头看向自己的丈夫,那双温柔的眼睛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陈光阳接收到媳妇的眼神,嘴角终于勾起一丝明显的、带着几分“蔫儿坏”的笑意。 他看向脸色煞白、仿佛被抽走了魂儿似的沈金花,用平淡到近乎无辜的语气问道: “哦?表姐,你不是说认识李宝库吗? 他…人昨天刚进去。你要打招呼安排我俩去药铺的事儿……要不,等他回来托梦给你?” 语气诚恳,仿佛真的在关心表姐的“承诺”兑现问题。 “噗……”旁边一直强忍着的小护士,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又赶紧捂住嘴。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病人和家属,也憋着笑,看向沈金花的眼神充满了戏谑。 沈金花那张原本因得意而红润的脸,此刻涨得发紫,活像猪肝。 她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天旋地转。 什么面子,什么优越感,什么显摆的关系网,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挽回点颜面,却发现喉咙干涩,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我……我……” 她手抖得厉害,怀里的包差点掉地上。 最后一丝力气仿佛被抽干,她再也承受不住这极致尴尬和巨大的羞耻带来的冲击,也顾不上那点可怜的“贵妇”姿态了,只觉得所有人都在嘲笑她。 她猛一跺脚,红着眼圈,甚至不敢再看陈光阳和沈知霜一眼,连场面话都顾不上说。 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捂着发烫的脸,仓皇无比地转身,踩着那嘎吱作响的高跟鞋,踉踉跄跄、跌跌撞撞地朝走廊出口跑去。 那背影,充满了无地自容的慌乱和被打脸的剧痛,估计一时半会儿是没脸再来“提携”这两口子了。 沈知霜看着表姐落荒而逃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对陈光阳小声道:“你呀,真是的。” 陈光阳耸耸肩,一脸无辜:“咋了?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 两口子笑了笑,然后就前往了医院里面。 大夫给媳妇好好听了听。 确认一切都没有事儿,陈光阳这才放下心来。 但,他和媳妇刚走出医院,就看见了李卫国快步从一旁走了过来,急的满头大汗。 看见了陈光阳,然后急忙松了一口气:“光阳!出事儿了!” 第427章 陈光阳,你就是我亲爹! 陈光阳看李卫国这样,立刻也紧皱眉头:“咋地了?” 李卫国的语速飞快:“夏县长被带走了。” 陈光阳一愣,他记忆里面上辈子夏县长一直没啥事儿,咋可能被带走呢。 他立刻开口说道:“仔细说说。” 李卫国立刻就将前因后果讲了一下。 原来是今天有人跪在县委面前,说县长霍霍大姑娘了! 有个女知青,说昨天晚上夏县长偷偷去他家,给她给霍霍了! 要知道。 这可不是后世。 只要有个女的这么说,基本上全都板上钉钉了。 所以没到下午,夏县长就被带走调查了! 陈光阳越听越觉得熟悉。 这案件他上辈子也听过,不过主人公是乡里面的吴志超。 那女知青就是凭借这个讹诈钱,是从南方过来的,已经讹诈了好几次了。 但是他没有想到,这辈子因为他的出现,导致这个讹诈案件换了人! “光阳,这可咋整啊!”李卫国着急说道。 “放心李哥,没事儿。”陈光阳还有心思递给李卫国一根烟。 “你咋一点都不着急呢?” 这话沈知霜也想问。 可以说。 夏县长可以是关乎靠山屯的未来,甚至和他陈光阳的生意也有所影响! “没事儿,李哥,我先送我媳妇回家,然后你就在公安局等着就行了。” 陈光阳上一世可是知道这女知青的作案流程以及窝点的! 就是偷偷跟梢,然后潜入目标家里面,偷了目标家里面的东西和贴身衣物,然后就可以进行敲诈勒索…… 李卫国看的懵逼,但还是点了点头。 暮色四合,陈光阳把心有余悸的沈知霜安稳送回靠山屯的家。 他没有多做停留,只沉声嘱咐媳妇插好门栓,照顾好自己和大龙几个娃子。 “别担心,我去去就回。” 沈知霜点点头,眼神里既有担忧也有信任,“小心点。” 陈光阳嗯了一声,发动机被他用踹膛蹬猛地一脚踹响。 “突突突”的轰鸣声瞬间撕破了屯子的宁静,车头大灯如两柄雪亮的利剑,刺破越来越浓的黑暗。 他戴上皮手套,油门一拧,挎斗摩托咆哮着冲出屯子,沿着坑洼的土路朝县城疾驰而去。 冰冷的夜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却丝毫冷却不了他眼中锐利的锋芒。脑子里清晰地闪过前世记忆: 那个南方来的女知青周丽娟,她的惯用手段是伙同一个手脚麻利的瘦子跟梢盯人收集“材料”,再让一个孔武有力负责偷窃兼打手的莽夫配合,最后由她出面,楚楚可怜又绵里藏针地敲诈勒索。 他们的老窝,就在县东铁道边那个废弃多年的油脂厂仓库里,一个隐蔽又混乱的地方。 不到二十分钟,挎斗摩托带着一路烟尘,停在了距离目标仓库百米外的一个煤堆后面。 车熄了火,周遭只剩下夏虫的低鸣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火车汽笛。 陈光阳如同夜色中捕猎的豹子,悄无声息地下了车,将身形隐入仓库外围残破的围墙阴影里。 废弃油脂厂仓库的内部远比外面看到的更破败不堪。 巨大的空间被腐朽的木隔板勉强隔出几个区域。 唯一有光亮的是靠近一个破窗的地方,那里点着个快要燃尽的马灯,昏黄的光线下,三个人影晃动,声音不高,但在空寂的仓库里却显得异常清晰。 “娟姐,这一把敲山震虎来的爽,接下来其他人肯定乖乖听话。” 一个尖细谄媚的男声响起,是那个负责跟梢的瘦猴似的家伙,正把几件扒来的皮夹克往一堆散乱的零钱和票据里塞。 “少得意忘形,这事儿还不算万全。他要是硬顶着报告上去,咱仨都得栽!” 一个身材异常魁梧、穿着油腻工装背心的汉子瓮声瓮气地说,他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一把锋利的扳手,正是那个偷东西兼打手的角色,名叫“铁头”。 “怕什么?”唯一坐在马扎上,正借着灯光摆弄一块看起来不错的男士手表的女知青周丽娟抬起头。 她三十岁上下,眉眼间残留着一丝早年的清秀,但更多的是风尘打磨出的戾气和算计。 她语气带着一种混合着傲慢与阴冷的笃定。 “他不是头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这种‘有头有脸’的人物,丢不起那名声。拿到钱我们立刻分账,换个地界再来。” 她掂了掂手中的表,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这波做完,够我们潇洒一阵子了,比在乡下熬日子强百倍。” 昏黄的马灯光晕勾勒出她略显清秀却刻满风霜的脸,带着一种蛇蝎般的阴冷,“那几个目标我都看了,全都胆小,丢不起这脸!” 陈光阳看了看屋里面的格局,然后脑袋里面一下子就有了计划。 返回身就重新回到了摩托那里,然后猛地踹着。 开着门摩托就往前撞去! 紧接着,挎斗摩托如同脱缰的猛兽。 引擎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排气管喷着浓烈的白烟,如同黑夜中现身的钢铁怪物,挟裹着一股凌厉的煞气,轰然闯入了仓库中央! 灯光猛然照亮了挎斗上那个如山的身影…… 陈光阳! 他戴着半旧的皮手套,紧握车把,挎斗摩托前轮冲得极猛,目标明确! 那个离门口最近的瘦猴跟梢,完全被这突如其来的钢铁巨兽吓傻了,瞳孔骤然收缩! “妈呀……!” 瘦猴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凄厉的尖叫。 就被挎斗那沉重的车身侧面狠狠撞了个正着! 整个人如同破麻袋一样被撞得向后凌空飞起,后背结结实实砸在一个废弃的汽油桶上,发出“咚”一声让人牙酸的闷响。 汽油桶应声而倒,骨碌碌滚出老远,瘦猴蜷缩在地,只剩下微弱压抑的呻吟,五脏六腑都像移了位,瞬间丧失了战斗力。 陈光阳根本没刹车,借着前冲的势头,双手猛打方向,将车身硬生生甩横过来。 挎斗外侧的金属箱重重碾过地上散落的杂物,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木料碎裂的声响,硬是在狭小的空间里划出一个惊心动魄的半圆,把后路封死了一大半,也将惊魂甫定的铁头和周丽娟彻底隔开! “是他妈谁?!”铁头不愧是靠力气吃饭的,反应稍快,虽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钢铁冲撞震得一愣,但凶悍之气立刻涌了上来。 看着倒在地上呻吟的瘦猴,他眼珠子瞬间充血,暴怒中带着一丝被冒犯的狂躁。 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也顾不上细看来人是谁,手臂肌肉瞬间虬结绷紧,手中那把沉重的维修大扳手被他抡圆了,带着“呜”的一声恶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挎斗上的陈光阳猛地砸了过来! 扳手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力量极其刚猛,这要是砸实了,不死也得重伤! “好胆子!” 陈光阳冷哼一声,动作如电! 在摩托车尚未完全停稳的颠簸状态中,他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侧身、蹬地、离座! 身体顺势借力一旋,不仅避开了那致命一击,更是精准地落在铁头攻击范围稍远的侧面。 扳手重重砸在挎斗摩托的车斗边沿,一声令人心悸的“铛……!” 声响起,火星四溅! 厚实的铁斗边缘硬生生被砸出了一个凹坑! 陈光阳眼神更冷,趁着铁头一击落空重心前倾、扳手尚未收回的瞬间,脚下猛地一蹬仓库地面堆积的尘土,整个人像贴地而行的豹子,不退反进,疾速欺身! 他没有直接撞上去硬拼,而是看准了对手下盘不稳的空档。 在铁头下意识想稳住身体的瞬间,陈光阳的左腿闪电般探出。 脚后跟如同精准的钩子,猛地钩住铁头的右脚脚踝,同时腰部发力,左肩顺势狠狠一撞他踉跄的身体! “滚!” 一声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暴喝,如同炸雷在仓库里激荡!陈 光阳的腰马合力在瞬间爆发到顶点! 铁头那两百来斤的庞大身躯,竟被他这一钩一撞之下,感觉像被攻城锤正面击中,一股无可抵御的力量从下三路猛地将他掀翻! 全身的力气瞬间被卸掉,腾云驾雾般向后狠狠栽了出去! “噗通……!!!” 仓库角落堆积的一大摞早已腐朽的木质货箱,成了铁头结实的“靠山”。 他在半空中徒劳地挥舞了几下手臂,最终还是结结实实地砸了进去。 霎时间木屑纷飞,尘土弥漫! 腐朽的木板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如同豆腐渣般碎裂崩塌。 铁头整个人彻底被埋在了木头堆下面,只露出两条粗壮的腿在外面,被几根断裂的木板卡住。 疼得他杀猪般嚎叫起来,别说站起来,连动都动弹不得,更别提挥舞他那杀人扳手了。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从撞门、撞飞瘦猴、闪避扳手! 再到借力卸力将壮如狗熊的铁头狠狠摔进废料堆,陈光阳的动作一气呵成,干净利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暴力美感。 周丽娟被这兔起鹘落、如同砍瓜切菜般的场面彻底吓懵了。 刚才还气定神闲盘算着分账的她,此刻脸色煞白如同刷了层白灰,身体筛糠似的抖,牙齿都在咯咯作响。 看着满地狼藉和两个同伙的惨状,恐惧淹没了理智,她唯一的念头就是跑! 她几乎是尖叫着,下意识地朝着仓库另一个相对完好的、通往侧边小隔间的破门洞冲去! 那里有个后窗,是她预留的退路。 然而,一只冰冷的的大手,如同铁钳般猛地箍住了她正欲推开小门的手臂! 力量之大,让她的腕骨几乎发出呻吟。 “周丽娟!”陈光阳的声音如同极地寒风刮过,低沉而带着一种洞穿一切的威慑力,直接叫破了她的本名,让她最后的侥幸瞬间崩溃! “想跑?往哪儿跑?!” 陈光阳用力一扯,周丽娟惊呼一声,被硬生生拽了回来,踉跄着倒退好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形,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震得她差点背过气去。 她惊恐万分地抬头,正对上陈光阳那双幽深似寒潭的眼睛,里面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有冰冷的审视。 “你…你是谁?公安?!” 周丽娟声音颤抖,试图强装镇定。她眼角的余光扫过挎斗摩托和地上惨叫的同伙,一种巨大的、未知的恐惧攫住了她。 她拼命在脑子里搜索,不记得得罪过这样一号煞星! 陈光阳没回答她的废话。他目光扫过周丽娟刚才坐的马扎旁边,那里有一个敞开的旧旅行袋。 里面赫然堆放着那块夏县长的旧手表、一些散落的现钞、粮票、布票,甚至还有几封写着姓名的信件…… 显然是从不同“目标”那里勒索来的物证。 更刺眼的是,袋口露出一本卷边的硬皮笔记本。 陈光阳一步上前,在周丽娟绝望又不敢反抗的目光中,一把将笔记本抄在手里。 他随手翻开几页,里面密密麻麻写着歪歪扭扭的小字,记录着时间、地点、目标人物、所谓“把柄”的描述以及敲诈金额! 每一笔都清晰得如同催命符! “1980年3月15日,农机厂王副主任,酒后失态……讹四百二十元……” “1980年4月初,供销社李股长,与女同事……讹八百整……” 最新一行赫然用力的钢笔字写着:“1980年4月18日,夏红军县长,知青问题,大肥羊!” 旁边还画了个带着勾的记号,意思显然是“目标已确定”或“正在进行”! 陈光阳的目光落在“夏红军县长”这几个字上,眼神骤然变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他猛地合上笔记本,沉甸甸的硬皮封面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人证物证俱在!” 陈光阳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回荡在空旷破败的仓库里,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威严。 他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枷锁,将周丽娟牢牢钉死在原地,“讹诈政府干部,破坏改革风气,还私藏、勒索他人财物,件件都是吃枪子儿的罪过!” “你胡说!那…那是诬陷!我们没有…” 周丽娟还想垂死挣扎,可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苍白得毫无说服力。 看着对方那看穿一切的眼神和地上散落的证据,她连尖叫的力气都快没了。 …… 县公安局内,李卫国和孙威正在发愁。 “不是,咱们就在这儿干等着啊?” “咱们不能啥事儿都用咱们光阳干爹吧?”孙威在屋子里面,来回走来走去,脑袋上的头发都他妈要挠掉了。 李卫国也叹息一口气:“这案件,只有夏县长说自己是冤枉的,但是那女知青可是有各种证据……你说还能咋整?” “不过光阳不可能这么快就有结果吧?” “咱们要做的,唯一就是要拖下去!给光阳争取时间。” 孙威猛地停步,声音又干又涩。 “可是夏县长那边拖着不是办法,可要是把人提过来……姓周那娘们儿的嘴跟抹了砒霜似的,万一再咬出点什么……” 他用力搓了把脸,愁得腮帮子都在抖动。 夏红军平日里待他们不薄,人也正派,这突如其来的“霍霍女知青”的指控。 背后透着浓浓的阴谋味道,偏偏证据似乎对夏红军不利,还撞在这个当口,简直是要命! 李卫国狠狠掐灭了烟头,火星溅在手背上都没察觉,只觉一股邪火在胸口烧灼。 “妈的!”他猛地一拳砸在桌面,震得搪瓷茶杯叮当作响。 “时间!现在缺的就是时间!上面在催,对面在逼……操!” 就在整个办公室被愁云惨雾压得喘不过气,几个年轻干警更是大气不敢出,只觉手脚冰凉之时,走廊里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喧哗。 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压抑的呵斥声和一个女人尖利的哭嚎、一个男人绝望的咒骂。 “咣当!” 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凛冽的寒风夹杂着江边特有的泥腥水汽瞬间冲散了满屋的烟气。 门口的情景,让所有发愁的公安瞬间石化。 陈光阳当先一步跨了进来,高大的身影几乎填满了门框。 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眯着眼,带着一种惯有的沉凝。 他的动作并不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仿佛挟着刚从战场上带下来的硝烟气。 更让人目瞪口呆的是他身后! 还有三个人! 一个穿着红毛衣、头发散乱如鸡窝的年轻女人,被陈光阳反剪着一只胳膊,踉踉跄跄地推搡进来。 她脸上挂着清晰的泪痕和污泥,眼神惊惶乱转,正是那个“苦主”周丽娟! 此刻她嘴里还兀自发出断断续续的抽噎和含糊的辩解:“冤枉……放了我吧……” 紧跟在她后面是两个形容狼狈的男人。 这三个人一出现,整个办公室的死寂瞬间被打破。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钉在他们身上,震惊、疑惑、难以置信。 “光阳?这是啥啊?” “案件破了。”陈光阳随手点燃一根烟,说道。 孙威和李卫国再次愣神。 刚才还愁得掉头发、觉得天塌地陷的案子。 竟然直接破了? 这是何等的神速?又是何等的手段? 陈光阳的目光掠过一脸呆滞的孙威和李卫国,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像一道定海神针,瞬间稳住了混乱的心湖。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地上铮铮作响: “李哥,孙哥。” 他指了指地上抖如筛糠的周丽娟,又用下巴点了点旁边瘫软下去、像被抽了脊梁骨的瘦猴和铁头。 “喏,人齐了,你们审一审吧,证据全都在。” 李卫国摸了摸脸:“光阳啊光阳啊!你以后就是我亲爹!” 第428章 硫磺皂丢了? 陈光阳没啥心情留在这了。 这几个倒灶的玩意儿,李卫国他们就全都能审的明明白白的。 不过陈光阳倒是咧了咧嘴。 这个年代可真是个火红又狂热的年底啊。 如果放在后世来说,讹诈县长好像是不可能的事儿。 但! 放在如今这个年月,简直就是屡见不鲜! 各种牛鬼蛇神全都出来了,骗市里,装外商……比比皆是! 和李卫国还有孙威说了一下。 陈光阳就骑着挎斗摩托回到了家里面。 院里面,大奶奶正在喂那三个海东青,看见了陈光阳,大奶奶就骂骂咧咧:“那他妈干啥去了,咋还天天忙,吃饭没呢?秃噜点面条子不?” 陈光阳知道,这是大奶奶心疼自己,笑了笑:“没事儿,不咋饿。” 大奶奶这才抽着旱烟回到了自己屋子里面。 屋子里面,媳妇还在写着报表。 看见陈光阳回来就点了点头。 随后两口子躺下睡觉。 第二天早上,宋铁军的豆腐豆腐声音刚响起来。 陈光阳就看见了二埋汰和三狗子一同走了过来。 “这么早干啥啊?又要惦记去看老娘们洗澡啊?”陈光阳开口打趣说道。 二埋汰脸都红了:“光阳哥,你咋就知道取笑我呢。” 三狗子在一旁笑了起来说道:“这两天没有下雨,蘑菇没有出,所以我俩想要喊你上山去抓点兔子吃。” 陈光阳也来了心思。 三个崽子前几天还想吃烤兔子呢。 然后点了点头:“那咱们就一起上山转悠转悠吧。” 清晨的山林刚褪去薄纱似的雾气,草尖儿挂着露珠,空气里混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 陈光阳肩上挎着自家做的简易猎袋,步伐沉稳走在最前头。 二埋汰和三狗子跟在后边,一个东张西望像探地雷,一个则紧盯着地面,专注地寻找着地上的痕迹。 “阳哥,你看这道儿!”三狗子弯下腰,指着草丛边松软土地上几个浅浅的脚印,声音带着兴奋的压低。 “尖尖的小印儿,走这还带蹦的,八成是兔子刚踩过去的道儿!” 他人长得机灵,眼也尖,在村里抓野鸡撵山耗子算把好手。 二埋汰也凑过来看,鼻尖几乎要碰到草叶:“哪儿哪儿?啧,狗子哥行啊!这么快就找着兔道了!” 他穿着件补丁摞补丁的旧褂子,头发乱糟糟,脸上一对眼珠子骨碌碌转着。 虽然知道今天来是打兔子,眼神还时不时往远处的矮树趟子瞟,仿佛在找有没有可能藏着什么别的“风景”。 陈光阳也蹲下身,食指划过那串足迹边缘,捻起一点湿润的泥土搓了搓,又观察了周围啃噬过的草叶,点点头:“新的兔道,刚踩过去没多久,尿臊气儿还有点儿新鲜劲儿。” 他抬眼看了看远处茂密的柞木林子和灌木丛,“这主儿指定是奔着那片苞米茬子地和草甸子去的,那旮沓吃食多,好藏身。” “那咱还等啥?撵啊!”二埋汰立马要往前冲,被陈光阳一把薅住后脖领子。 “撵?兔子四条腿儿,两条撵四条你能撵上?得用这儿!” 陈光阳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眼神示意三狗子,“三狗子,你绕左手边那片高草趟子上去,脚步放轻,别踩出声。瞅着点草梢儿的动静。” “明白!”三狗子应了一声,把插在腰后的那盘用细麻绳和铁签子拧成的套索紧了紧。 猫着腰,像道影子一样,悄无声息地朝着指定的高草丛方向潜去。 陈光阳看向二埋汰,后者赶紧把手里当棍子使的结实木棒攥得更紧了些。 “你啊,”陈光阳拍了下他肩膀,“跟我在这正面猫着。 看见前面那块坡没?兔子受惊了,十有八九往那坡下面那个石头砬子后面钻。那儿背风,有个小石窝子,是老窝点。” “阳哥你咋啥都知道?”二埋汰满眼佩服。 “多走多看多琢磨。”陈光阳没多说,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前方稀疏林木覆盖的缓坡,身体像一张绷紧的弓,半蹲在树影下,连呼吸都放缓了。 二埋汰学着他的样子,努力憋着气,蹲在一旁,只是眼神依然容易飘乎。 林子深处异常宁静,虫鸣鸟叫似乎都自觉压低了几分。 阳光透过高处的枝叶缝隙筛下光斑,风拂过,光影跳动。 陈光阳的耳朵微不可察地转动着,捕捉着周围每一丝异响。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于急性子的二埋汰来说,这近乎静止的蹲守简直是煎熬。 就在二埋汰腿肚子开始发酸,想挪动一下时。 左手边的草丛深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沙沙”声,紧接着是草秆快速拨动的“哗啦”声! 动静瞬间打破了林子的寂静! 一个灰黄色的影子猛地从高草棵子里窜出来,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正是只膘肥体壮的大野兔! 它似乎被什么东西惊吓,撒开四蹄,玩命地朝陈光阳他们这个方向的坡下狂奔! “来了!”陈光阳眼神一凛,声音不高却极具穿透力。 二埋汰一个激灵,脑袋里那些杂念瞬间跑光,下意识地抡起木棒就想冲上去迎头拦截! 这完全是热血上头。 “别动!”陈光阳低喝,手指如铁钳般扣住二埋汰胳膊,硬是把他按回了原地。 他的眼睛紧紧锁定兔子奔跑的轨迹和前方那块乱石砬子。 兔子果然熟门熟路,没有丝毫犹豫,四条腿蹬地如飞,几乎是弹跳着冲向那几块大石头,眼看就要一头扎进石砬子后面的安全窝点! 就在兔子的后腿肌肉绷紧,即将做最后一次爆发式跳跃,钻入石缝的瞬间…… “嗖!” 一个极其轻微的破空声! 陈光阳右手仿佛没有经过瞄准动作般猛地向前一甩! 一道黑影如同早已预判好的毒蛇,后发先至! 那黑影不是石头,也不是弹弓珠子,而是一把厚实小巧却极其趁手的柴刀柄! 陈光阳竟以扔飞刀的姿势,将坚硬的木头刀柄当做暗器掷了出去! “砰!” 一声闷响! 不偏不倚,那飞旋的刀柄精准无比地砸在兔子的后脖颈上! 兔子皮也能卖钱,要是用枪会损失。 巨大的冲击力打断了它蓄力的最后一跃! 那兔子就像被无形的巨锤迎面夯中,高速奔跑的身体猛然一僵,整个身体在空中打了个转。 “啪”地一声摔在距离石缝仅仅一步之遥的硬土地上!四肢抽搐着蹬了几下,便瘫软不动了。 几乎在刀柄击中的同时,陈光阳的身影已经如猎豹般扑了出去! 他几个箭步冲到摔倒的兔子旁边,俯身,探手,一把按住还在抽搐的兔身,干净利落地捏住其颈骨猛地一拧,“咔嚓”一声轻响,彻底结束了它的痛苦。 “妈呀!”二埋汰这才从震惊中回过神,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几步跑过来,看着陈光阳手里已经断气的肥兔,再看看那精准砸中要害的柴刀柄。 舌头都打结了:“阳…阳哥!你这…这…老尿性了啊!柴刀把儿还能这么使?兔子…兔子都让你算死了啊!” 这时,三狗子也气喘吁吁地从高草丛里钻出来,手里还提溜着一串刚顺道采木耳。 看到地上的战利品和陈光阳手里的刀柄,眼睛也瞪圆了,随即咧嘴大笑:“我就知道!跟着光阳准没错!瞅瞅这兔子,够肥!” “行了,继续整。” 陈光阳没接二埋汰的奉承,走过去把砸晕兔子的柴刀捡起来,在鞋底蹭掉沾的几点草汁泥土。 “眼睛盯死草丛,耳朵竖起来听动静。刚才是运气好,撞见个慌不择路的。” 他声音不高,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劲儿,目光鹰隼般扫过前方那片被啃得乱七八糟的野苜蓿地和旁边布满乱石堆的石砬子。 三人压低身子,沿着陈光阳判断的兔道痕迹,悄无声息地往地势更复杂的一片杂树林子摸去。 脚下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咯吱响,为了不惊动兔儿,都得掂着脚后跟。 四周静得只有早起的鸟雀在枝头偶尔啄啄嗉子,或者松鼠拖着蓬松的大尾巴簌簌跳过。 二埋汰明显学着陈光阳的样子,努力屏息凝神,可眼珠子总忍不住朝四处乱瞟。 陈光阳用胳膊肘不动声色地碰了他一下,示意他专注前方凹陷的土坎和一堆藤蔓纠缠的枯木根。 刚藏好身形趴下不到半袋烟工夫,左前方的枯叶丛猛地发出“哗啦”一声急促的碎裂响动,紧接着就看到一道灰色的短影。 比上一只小些,但更快,更像是在例行巡逻而非逃命,正贴着地面,紧擦着那些枯木根和藤蔓的阴影边缘疾窜。 “狗日的,又来一个!”二埋汰压着嗓子兴奋地低吼,身体猛地就想起身扑。 “趴下!别动!”陈光阳低声呵斥,大手一按把二埋汰几乎要弹起的肩膀死死按回原地。 他看出来了,这只小公兔精得很,走的是安全路线,速度极快,明显警惕性高。 想在三五米外正面拦截它钻进枯木根后面的老巢,几乎不可能。 就在灰影即将掠过一个半塌的野猪拱开的土坑、眼看要消失在枯木根下阴影的瞬间,陈光阳动了。 他没有选择笨重的扑击或远程甩刀。 距离稍远,且兔子离掩体太近了。 他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腰腿猛然发力,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地面水平向前蹿出的! 目标直指那条即将消失的灰色尾巴! 他的动作极快,带起一阵风。 那兔子似乎察觉到了异动,后腿猛蹬想要加速钻洞。 可陈光阳的手更快,几乎在兔子半个身子钻进枯木根下缝隙的同时。 他的大手精准无比地扼住了其后腿上方一点点的腰身皮毛!一股柔劲顺着往前一送一拧! “吱!!”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从枯木根下闷闷传出。 陈光阳手臂一收,顺势就把那只还在蹬腿、但显然被捏断了脊椎骨失去反抗力的小公兔从洞里硬生生“拔”了出来。 兔子的长腿在空中徒劳地虚划着。 这一下,别说二埋汰看得眼珠子快掉出来,连旁边草窠子里偷瞄的三狗子都忍不住“喔靠!”了一声。 这简直是硬桥硬马、强行生擒!太生猛了! 陈光阳提着还在抽搐的兔子站起身,甩掉手上的灰毛,脸上依旧没什么得意表情,只有眼底一丝狩猎成功的锐利光一闪而逝。 他把这第二只兔子扔给跑过来的二埋汰:“拎着,看好了。” 他目光投向三狗子藏身的方向,刚要开口询问,却听那边树丛一阵哗啦乱响。 三狗子一脸“见了鬼似的”表情,双手竟然各提着一只体型更大、皮毛油亮、至少有四五斤重的灰色母兔钻了出来! “陈…陈哥!你看这俩!!”三狗子说话都带点喘,脸上是压不住的狂喜,“我…我也不知道咋回事!估摸着是刚才被那只小兔子或者咱们这边的动静惊着了,慌了吧唧地从个斜坡冲出来,正好一头撞我怀里!我就…我就随手都摁住了!” 原来刚才陈光阳抓第二只兔子的巨大动静,竟把附近另外两个窝里的成年母兔也惊了出来,昏头昏脑地直接冲进了三狗子守株待兔的区域! 二埋汰看着三狗子手里那两只还在挣扎、分量十足的肥兔,再看看自己手里一死一轻伤两只。 眼馋得哈喇子都快下来了:“狗子你这运气…真他娘是踩了兔子屎了!” 接下来哥仨在林子里面弄了十多只兔子,这才吹着口哨一同下了山。 下山之后就是扒皮腌制。 兔子扒皮这玩意儿有讲究。 扒皮之后得是一个筒的形状,这玩意儿才能卖钱。 陈光阳手上极其利落。 直接将各个兔子全都给处理好,随后烧上木炭,开始烤了起来。 兔子这玩意儿本身味道就一般,但这年代,能吃上肉,也就是不错了! 三小只吃的满嘴流油,眼睛都瞪大了。 晚上吃完了烤兔子,陈光阳刚要带着三个小崽子打一打口袋,这玩意儿后世也叫做沙包。 完事儿就看见了王行快步跑了过来了。 “光阳,咱们的硫磺皂货丢了。” 陈光阳顿时一愣:“咋丢了,丢了多少?” 王行立刻说出来了来龙去脉。 硫磺皂厂的硫磺皂,是每天王行他们送到了乡里面的供销社,然后进行运输转送,从而开始代销。 但是。 问题就出现在了乡里面的供销社上。 供销社库房被里面一吨多的硫磺皂丢了! 第429章 背后有人搞鬼! 他拉着王行到院角柴堆旁,夜色渐浓。 灶房飘出的烤兔肉香气都挡不住这消息带来的烦闷。 “说说清楚,”陈光阳声音不大。“一吨多货,不是小数目。供销社那头,谁最先发现的?” 王行喘匀了气,比划着:“天擦黑前,我照老规矩,和大辣椒赶着驴车送货。 仓库保管员老李在门口接应,点货时笑嘻嘻的。可等我们卸完货,老李说库房钥匙忘带了,得翻窗进去拿记录本……这一翻可糟了!库房角落里一片乱,肥皂箱子被人拆了一小半,看痕迹少说有一吨货。 老李当场脸都青了,直嚷嚷‘这锅我可背不起’!乡供销社主任刘富贵就在旁边晃荡,嘴里安慰两句,眼神却飘得厉害。” 陈光阳听了,肚里那股火就窜起来。 供销社在解放乡不算大,却是个油水位置。 刘富贵这人上辈子就听说过,说话油滑,像根老油条。 老李和王行都是老实人,没那份心思,只认死理办事。 偏偏这节骨眼,硫磺皂刚打开市场,都在等货,要是供销社出岔子,丢的不止钱。 而是一连串的反应! “走!”陈光阳当机立断,拍了拍王行的肩,“上摩托,咱们连夜跑一趟供销社。我倒要看看,谁在眼皮子底下偷鸡摸狗。” 王行“哎”了一声,陈光阳进屋摸了只手电筒和挎斗摩托的钥匙,又对沈知霜交代几句,这才跨上停在院角的挎斗摩托。 二埋汰和三狗子闻声凑过来:“光阳哥,带我俩去呗,也好搭把手。” 陈光阳没拒绝,这俩小子跟惯了,有他们在旁边打个圆场、盯个人影,总归方便。 他“嗯”一声,三人挤上摩托车斗,王行赶着驴车在前头领路。 月亮爬上半山,小道弯弯曲曲,一路坑洼。 摩托颠簸着往前开,车轮卷起尘土。 陈光阳眯着眼盘算。 硫磺皂是新东西,供销社平时管理松散,贼能一夜卷走一吨货,要么早有预谋,要么就是熟门熟路的内鬼。 刘富贵有很大嫌疑。 这时三狗子在后头凑近:“光阳哥,您说供销社那么多人,怎么就找不着贼?” 陈光阳没回头,声不高不低:“偷货的,未必是外人。库房钥匙就那几把,撬锁会留痕迹……要是内鬼,还好找些。” 夜色黑沉沉压下来。 供销社在乡西头的土坡上,几排低矮砖房,墙皮都掉了大半,库房单独在院角,门上挂着把老铜锁。 陈光阳熄了摩托,领一行人走近。 库房门口亮着盏昏黄油灯,一个老头佝偻着背守着,正是保管员老李。见王行带来人,老李赶紧上前,脸上皱纹挤成苦瓜:“陈、陈光阳同志!您可算来了!” 他声音抖得厉害,“今儿个点货时还好好的,后晌我出去方便一趟,回来库房就让人翻了!我这半辈子守仓库,第一次摊上这事,上头得砍我头啊!” 陈光阳没先理他,掏出电筒照向库房大门。 锁扣安好,没撬痕,但门框边上的泥土上留了几道模糊的脚印子,朝里推的。 他蹲身细看,鞋印印纹深,是新踩的,大小得是个汉子。 “钥匙谁管?”他问。老李忙答:“刘主任一套,我一套。我整天揣兜里,刚丢了魂似的,找半天摸着了……这不在这儿!” 他从怀里掏出把铜钥匙递过来。陈光阳没接,只让电筒光扫过库房角落…… 纸包被撕开大洞,肥皂沫子撒了一地,几根麻绳丢在墙角,油乎乎像沾了啥东西。 “王行,你说卸货后刘富贵在干啥?” 陈光阳直起身,声音冷得透寒。 王行咽口唾沫:“我瞧得真真儿的,刘主任就站这儿跟老李说话,说啥‘乡里乡亲,别愁,找着贼就行’……话里味儿就不对,活像他自己不沾锅。” 三狗子这时接口:“光阳哥,您看这绳头……俺抓王八用网绳,麻绳要是沾了猪油,味儿能留几天!” 他拣起绳子凑鼻闻,“一股子腥油臭!”供销社旁边是猪肉铺子,王八、兔子啥都沾着土腥味,但猪油味在这就扎眼了。 陈光阳眼波一转,心里有了七分谱…… 供销社是公家单位,刘富贵仗着“主任”头衔,平日里盘剥商户惯了。 偷货不自己动手,准找外头人帮衬。 这时院门口响起了拖拉机的“突突”声,一个大腹便便的汉子跨步进来,正是供销社主任刘富贵。 他脸上堆着假笑:“哎呀,陈光阳同志!大晚上的赶过来,不容易啊!” 边说边搓手,脚蹬的皮鞋沾满泥点子,裤腿也湿半截。 “刘主任消息真灵,我刚进门,你就踩点似的到。”陈光阳声不高,话里却带刺。 刘富贵一噎,赶忙打哈哈:“说哪的话!我听着动静就来看看,关心事嘛……这偷货的事,我当主任的也有责,保证组织严查!你们先歇脚,赶明儿开会商量查账。”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摆明拖延推责。 陈光阳没搭理他,径直问老李:“库房钥匙少说不离身,中间有没有离过手?” 老李哆嗦道:“就、就刚才方便,刘主任帮我看着……那时锁还好好的!” 话音落,刘富贵脸色就变了,眼角抽了抽,想插话却被陈光阳挥手止住。 陈光阳用脚点了点地上湿泥:“刘主任裤腿泥水都带猪油味,不像在家呆着的样儿啊。” 又指麻绳:“这绳子新割的,一头系死结,像是捆猪的……供销社啥时跟杀猪的搭伙了?” 刘富贵脸上青红交加,眼见糊弄不过去,嗓门猛地拔高:“陈光阳!你啥意思?疑神疑鬼的!这儿是供销社,公家地盘,由不得你胡搅蛮缠!” 他两步上前,指着陈光阳鼻尖吼道:“别以为认识几个公安,就瞎掺和……你算哪根葱?不就一普通老百姓吗!敢在这诬陷我刘某人,小心我告你诽谤公职人员!” 夜风一吹,这话炸得人耳朵嗡嗡响。 供销社院里静悄悄,只留老李和王行的急促呼吸。 陈光阳嘴角轻轻一翘,像是看一出荒唐戏。 上辈子,这号官僚见多了,仗着公职虚张声势,骨头软得像棉絮。 他反手就掏了个烟卷点上:“刘主任,我可没提你名啊……你这么急着认账干嘛?” 烟圈在光里袅袅散去,陈光阳缓步走近,声不高,却压得刘富贵直往后退。 “你说我是普通老百姓,嗯?那我倒问问你! 谁给你胆子,监守自盗,偷我硫磺皂?偷了货再卖去黑市,一条龙勾当办得挺溜啊!” 刘富贵被戳中心窝子,脸涨成猪肝色,暴跳如雷:“放狗屁!证据呢?有本事你拿证据!” 嘴里嚷嚷,腿却打颤…… 陈光阳的名头在县里早响了,找回秦副市长的儿子,捣破夏县长的诬陷案…… 但他不这么做不行,他上了牌桌,输了太多钱。 不想办法变现,是没有办法的! 但他没有想到,陈光阳竟然反应的这么快! 陈光阳没着急动手,回头冲二埋汰使个眼色。 二埋汰机灵得很,早绕到库房后墙的狗洞边。 电筒一照就发现了新踩的湿脚印,脚印延伸向院外的菜园子…… 脚印大小和刘富贵鞋差不多,深坑旁边还洒落些肥皂粉末,像麻袋拖拽的痕迹。 “光阳哥,这儿有戏!”二埋汰喊出声,三狗子和王行赶紧围过去。 陈光阳一把攥住刘富贵衣领:“走!跟我看看你那‘菜园子’……当主任的亲自扛货,够‘敬业’啊!” 刘富贵彻底慌了,挣扎起来:“放手!我警告你陈光阳,公家单位由我管!你个普通商人,敢动我,小心吃官司!” 陈光阳手上用力,拎小鸡似的拖着,冷笑道:“我这普通老百姓就爱抓贼!有本事你再吼一声,把公安引来看看?” 话没落,院门口便响起吉普车的轰鸣声…… 李卫国和孙威从车窗探出头:“光阳!大晚上的,啥动静那么吵?我们正要找你,见你摩托就过来了!” 事情简直巧得像是老天安排。 原来这俩局长忙完大案,晚上正要找陈光阳汇报…… 陈光阳直接就笑了。 他扬声道:“李哥、孙哥!来得正好,这儿有桩监守自盗大案,贼头头就是这位刘主任!” 李卫国立马跳下车,帽子下双眼精光四射:“怎么个事儿?” 陈光阳三两句把硫磺皂失窃、脚印、绳迹、猪油味都抖了,末了指着菜园子道:“菜地里准藏了赃物,我估摸着是刘富贵找了杀猪佬帮手,连夜把肥皂转走……你们搜搜,必有收获!” 孙威是个急性子,二话不说掏出手铐:“刘富贵!陈光阳同志是我们公安局外聘顾问,你说他普通老百姓? 呸!这案子由他牵头,你老实交代还来得及!” 他几步冲到菜园边,扒开篱笆,几下扒拉出半埋着的麻袋……果然塞满硫磺皂! 袋上还沾着没干的猪油腥子,一看就是借杀猪铺子当掩护。 证据确凿,刘富贵彻底瘫倒在地,脸白得像张纸。 孙威提溜着他衣领吼道:“谁帮你的?说!”刘富贵哆嗦着供出同伙:“是、是东街的王屠夫!我说皂块儿能当猪油卖,他帮着扛,藏在他家后院了!” 李卫国一听,派个公安去盯王屠夫,自个儿把铐子“咔嚓”扣上刘富贵手腕子:“胆儿肥啊!偷公家代销货还装大尾巴狼?等着上堂说吧!” 陈光阳看着这场闹剧收场,烟头在指间捻灭。 他拍了拍手,转向王行和老李:“供销社不能没人管,王行,你先代看货,回头我跟夏县长打报告,找靠谱人接手。 ”又冲二埋汰、三狗子笑道:“你俩功劳不小!这趟‘夜猎’倒比抓兔子还赚。” 刘富贵被押上吉普车时,反不老实了,猛地扒车窗骂道:“陈光阳!你别得意!不就是个靠运气混的破顾问吗?公家饭碗你动不了!这案子拖起来,整不死你也咬你一口血!” 陈光阳踱步过去,脸上似笑非笑:“刘主任,你忘了……我‘这普通老百姓’最擅长的,就是咬碎硬骨头。” 人散去,王行和老李清点剩余货品,仓库门锁换了新的。 陈光阳看着一袋袋肥皂重归原位,吐了口浊气。 解放乡夜寒似水,星子却亮如银钉。 他回望供销社的黑影子,心思已转到长远…… 硫磺皂是第一步,靠运输执照能盘活全县山货,不能因一只蛀虫砸了招牌。 一行人回程,摩托颠簸,二埋汰在车斗里笑:“光阳哥,您说那刘富贵傻不傻?明知您本事还蹦跶!” 陈光阳摇头不语…… 人心这玩意儿,像江浪一样无常。 到家之后,陈光阳直接跟着李卫国他们返回了县里面。 半小时后,东风县国营饭店,最好最安静的雅间内。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小菜和一壶刚烫好的上等好酒。 远非上次秦副市长在时那样的奢华排场,但更显亲近。 包厢里只有四个人。 夏红军和陈光阳、李卫国和孙威。 其他所有闲杂人等都已被夏红军屏退。 灯光下,夏红军的脸显得有些苍白,连日的精神紧绷和一朝得释的疲惫都写在脸上。 他亲手拿起一个粗瓷小酒壶,没有用杯子,直接倒了一满茶缸酒,双手端了起来,眼神炽热地看着陈光阳。 陈光阳没有阻拦,也端起了自己的酒杯。 夏红军喉咙滚动了一下,像是酝酿了许久,才开口,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尚未完全平复的激动: “光阳啊!” 这个称呼,微妙的变化,显示着两人关系的彻底升华。 “这次…能囫囵个儿地从那铁门里走出来,站在你面前,而不是被人指着脊梁骨啐骂,押上囚车…” 夏红军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似乎要穿透那些污秽和不公,“我这条命…不,我这个人,后半辈子这点体面,还有未来能为东风县老百姓再做点事的这点机会…都是你给的!”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大恩不言谢!这两个字,说出来就轻了,贱了! 今天这顿酒,也远远不够!但…我现在,必须先敬你这一碗!敬你的本事!敬你的胆魄!更敬你这份肝胆相照的心!” 说完,夏红军双手高举茶缸,没有一丝犹豫,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将满满一缸子火辣辣的高粱烧喝了个底朝天! 因为喝得太急,呛得他眼圈发红,泪水差点流出来,但他浑然不顾,只是抹了抹嘴,目光灼灼地看着陈光阳,那眼神仿佛在燃烧! 陈光阳看着眼前这个性情耿介、刚经历了一场死里逃生的县长,没有说什么“应该的”之类的客套话。 他知道夏红军此刻需要表达,也理解这份表达的分量。 他也双手端起自己的酒缸,迎着夏红军的目光,平静地回应道:“夏县长言重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那设局下套的臭鱼烂虾,不过是自寻死路。我只是恰好,找到了送他们一程的绳子。” 同样是“咕咚咕咚”,一整缸烈酒,同样是一气饮尽! 酒液入喉,如同一条灼热的火线,熨帖着紧绷的神经。 放下茶缸时,陈光阳脸上也微微泛起了红晕。 看到陈光阳如此痛快地干了,夏红军心里那最后一点憋闷和郁气,似乎也被这烈酒点燃、烧尽了!他重重一拍桌子:“好!痛快!光阳!就是痛快人!” 他拿起酒壶,再次把两个酒缸满上,这一次,动作舒缓了许多,仿佛在倒着千斤重的承诺。 “这次的事情,水很深。” 夏红军坐下,身体微微前倾,凑近陈光阳,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冷冽,“李宝库父子刚倒台,明心堂那案子余波未了,紧接着就给我上眼药…这是瞅准了你刚帮我找回秦市长的儿子。 风头太劲,想先把替你搭桥的我这根柱子抽掉!让你失去县里的支持,寸步难行!” 他眼中闪过寒芒:“根子还是出在你身上!或者说,出在你撬动的那块大蛋糕上! 秦市长的路子通了,三张营业执照落了地,药酒有了销路,个体经济这块他们眼看插不进手了…他们急了!狗急跳墙了!” “我明白。” 陈光阳点头,给夏红军和自己各夹了一筷子菜,显得很平静,“眼红病,自古就有。 我陈光阳既然敢接下你这的执照,敢去闯秦副市长那道门,就没指望着风平浪静、四平八稳地做生意。这东风县的水,该搅就得搅,该动就得动!” 他的语气沉稳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夏县长,这事没那么简单就完了。周丽娟虽然咬出了人,但未必是真正的大鱼。 那人做事干净利索,能摸清你的行程,能在你家里里动手脚,绝非一般人。我和李卫国、孙威打了招呼,让他们审细点,顺着这条线往深里挖,往上看!” 夏红军身体一震,看向陈光阳的目光充满凝重:“你怀疑…上面也有人和他们通气?” “小心驶得万年船。” 陈光阳没正面回答,但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我们在这边做再多,根子不挖干净,迟早还要被咬。所以夏县长,你这恢复名誉后,一动不如一静。这段时间,所有的事,往我身上推。” 他喝了口热汤:“砸明心堂也好,诬陷你也好,都冲着我陈光阳来的。你就借着‘避嫌’、‘休养’的名头,该养病养病,该总结总结。 正好趁这机会,把县里那些靠得住、真正想做事的人,摸清楚,拢一拢。” 夏红军是何等精明之人,瞬间就听懂了陈光阳的潜台词和策略。 让他低调蛰伏,避开锋芒,暗中积蓄力量,同时让陈光阳自己站在风口浪尖,吸引火力! 这是真正的信任和担当! 一股暖流夹杂着敬意涌上夏红军心头。他沉声道:“光阳…!我欠你的,这辈子怕是还不清了! 但这股劲儿,我记下了!你说得对,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先忍了这口气!暗地里,查他个底儿掉!至于你想让我做的…” 他眼中精光一闪:“放心!只要我夏红军还在东风县一天,只要我还是这个县长!你那个个体经济,该走的程序,该有的政策,我全力支持! 你想做的饭店、货栈、杂货铺,只要不违法乱纪,县里一路绿灯!你说的话,在我这儿,就是政策!” 这是夏红军能给予的最庄重的承诺! 无条件的行政支持! 意味着陈光阳未来的商业计划,将扣上了最后一环。 重生而来! 产业准备好是人和、和夏县长关系莫逆是地利。 如今就差天时一来,春风狂起了! 他看向了夏县长,然后开口说道:“夏县长,是谁在背后出招,你有没有想法?” 夏县长沉吟了半天,然后开口说道:“那只能是田书记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田书记背后的是另外一位副市长,和赵副市长、秦副市长,都不对付。” 叶金鳞点了点头,然后眯起眼睛。 “不是,光阳,你一点都不害怕?” 陈光阳嘿嘿一笑,端起来酒杯一饮而尽。 “夏县长,对方已经出招了,那咱们就进行拆招呗。” “我们能做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不管是谁,阻拦在我们面前,我们都要将其撞的粉碎!” “就算是这东风县的天,那也不好使!” 夏县长抬起头,看向了叶金鳞:“光阳!我今天终于明白了什么叫做少年心气!好!咱们爷俩到时候一起将东风县彻底带飞起来!” “不管是谁!阻拦在我们面前,都要撞的粉碎!” 第430章 陈光阳,有人要收拾你! 走出了饭店。 陈光阳吐出一股酒气,脑袋里面想的全都是东风县书记田福刚的事儿。 这年月不像是后世,如今县长的权利可是不比书记小一些。 所以陈光阳也就没有注意到这田福刚。 上辈子在自己脑海里,田福刚好像也没有什么负面新闻。 但…… 如今对方对自己开始有了意见。 那就要动手了! 陈光阳扭过头,看向了一旁的李卫国和孙威。 两个人眼睛之中也带着一丝诧异的看向了陈光阳。 “咋了干爹。”孙威打趣说道。 陈光阳嘿嘿一笑:“李哥、孙哥,麻烦你们俩点事儿。” 李卫国顿时咧嘴:“你跟我俩说啥事儿,还是埋汰啊?这不扯犊子么?” 陈光阳点了点头,“我怀疑李宝库父子俩有靠山,周丽娟那边还有……” 孙威直接打断了陈光阳的话:“还有刘富贵。” 陈光阳眉头紧皱。 孙威继续开口说道:“这三个案件,全都有人跟我们打过招呼,虽然打招呼的人全都不一样,但是都和……” 孙威说到这里,压低了声音说道:“都和田书记有关。” 陈光阳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 那他就可以完全明白了。 这所有的一切,就是田福刚书记在背后推波助澜! 想到如此,陈光阳飞快的思索上一辈子,有关于田福刚的任何事情。 但怎么想。 陈光阳都没想出来,田福刚上辈子犯过什么错。 只是有个小道的消息,说田福刚爱耍点钱儿。 但除此之外,别无任何消息! 这陈光阳,一时间内有些犯难了。 这种情况,让他怎么去扳倒田福刚? 就在这时候,李卫国在一旁开口说道:“刘富贵那边交代,说自己输了钱,所以没办法,所以才偷你硫磺皂。” “输了钱?”陈光阳一下子抓到关键点。 孙威一愣:“啊?这咋了?” 直觉告诉陈光阳,这刘富贵很有可能,就是通过赌博,才搭上了田福刚这条线! 不然一个乡供销社主任,凭啥值得田福刚的人搭救! 而且! 自己的硫磺皂如果出问题,对自己也是有影响的! 陈光阳越是想,越是觉得有道理。 “李哥,孙哥,我得回趟咱们警局,有点事儿重新审问一下刘富贵!” 县公安局的审讯室里,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一盏白炽灯悬在头顶,投下冷硬的光圈,将刘富贵蜷缩在铁椅子上的身影照得无所遁形。 他身上的猪油味混杂着汗液的酸馊气,在密闭的空间里发酵,刺鼻而压抑。 陈光阳坐在他对面,隔着一张斑驳的木桌。 只是一身半旧的灰色工装,但那份从骨子里透出的沉静与压迫感,比任何制服都更让刘富贵胆寒。 他是公安顾问,也是有权限审讯犯人的。 李卫国和孙威一左一右靠在墙边,沉默着,像两道无法逾越的影子。 “老刘,”陈光阳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平淡,像在拉家常。 “硫磺皂是你和王屠夫一起‘借’走的,这点没跑。墙根底下那大窟窿,后边园子里的麻绳印,还有你裤腿上蹭的……那味儿跟你身上这腌臜气可不一样,一搓就闻出来了。 王屠夫在隔壁嚎得挺欢实,他那点胆气,你知道的,撑不了多久。” 陈光阳说完,随意地拿起桌上一个铅笔头,在指尖转着,目光却像探针,牢牢锁定刘富贵躲闪的眼睛。 刘富贵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浑浊的眼珠子飞快地扫了一眼孙威和李卫国。 嘴唇哆嗦着:“陈、陈老板……我,我就是一时糊涂,家里老娘看病欠了一屁股饥荒……我赔!我倾家荡产也赔给您!是我该死……” “赔?”陈光阳轻轻笑了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审视,“老刘,你是供销社主任,仓库重地的门钥匙有几把?谁拿?什么时候拿?台账该怎么做?里头的门道,你比我清楚百倍。 仓库门锁完好,这‘借’货的手段,干净利落啊。说是一时糊涂,能糊弄过门外汉,糊弄不了自己吧?这手笔,不像临时起意,倒像是老江湖的手法。” 他身体微微前倾,桌子发出细微的吱呀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你欠的是谁的饥荒?光凭你供销社主任那仨瓜俩枣的死工资,能捅出多大的窟窿,让你非得以身犯险,把手伸到我陈光阳的货上来?” 陈光阳顿了顿,铅笔头轻轻敲了敲桌面,“扑通、扑通”,每一次敲击都像锤在刘富贵的心口上,“这窟窿,怕不是填不满了,才想着铤而走险,一次捞够本?” 刘富贵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成股流下,砸在他沾满污垢的衣襟上。 他眼神里挣扎得更厉害,仿佛有两个小人在脑子里激烈地撕扯。 陈光阳的话,剥开了他那层“迫不得已”的伪装,直指核心。 他想起了债主那张阴冷的脸和不带一丝感情的威胁…… “别指望谁能‘关照’你,”陈光阳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刀。 “供销社仓库是公家的地方,锁没坏货没了,你这个主任是第一责任人。加上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盗窃数额巨大……” 他报了几个刑法条款,每一条都足以让刘富贵把牢底坐穿。 “孙公安,李副局长在这,走正规程序,数罪并罚,你这年纪进去……能不能熬到出来都是个问题。 等你在里面熬日子,外头你老娘怎么办?靠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怕不是要饿死在病床上。” 最后这句话,精准地击中了刘富贵的软肋。 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陈光阳,里面有愤怒,有绝望,但更多的是无边的恐惧。 老母是他唯一的牵挂,他不敢想象那个场景。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刘富贵突然嘶吼起来,带着哭腔,更像是在用最后的力气挣扎。 “我就欠了赌债!别的什么都没有!赌场……赌场那种地方进去也是输,告诉你们也没用!” 陈光阳等的就是这个词! “哦?赌债?”陈光阳的眼神骤然锐利了几分,虽然只是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深海般的平静。 “什么时候输的?在哪输的?输了多少?输给谁了?”他一连串的问题抛出来,语速不快,却像收紧的绳套。 刘富贵意识到自己失言,立刻紧紧闭上了嘴,牙齿咬着下唇,咬出了白印。 “怎么?哑巴了?”孙威在一旁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像鞭子抽过来,“刚刚还叫得挺大声。” 刘富贵只是拼命摇头,眼神里满是抗拒。 陈光阳不再追问具体赌债细节。 他靠回椅背,重新拿起那支铅笔,这次不是敲,而是在一张废纸上随意地划着什么,发出“沙沙”的轻响。他不看刘富贵了,反而像是在研究笔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审讯室里只剩下铅笔的沙沙声,刘富贵粗重的呼吸声,以及墙上那个圆盘挂钟指针走动时发出的、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滴答”、“滴答”声。 这每一秒都像一把钝刀子,在刘富贵的神经上来回切割。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刘富贵从最初的恐惧抵抗,到坐立不安,眼神时不时瞟向那扇紧闭的铁门,希望能有奇迹发生,最终只剩下一种近乎崩溃的麻木。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全身的衣服,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 陈光阳的沉默和那该死的“滴答”声,比任何咆哮拷问都更让他窒息。 他开始不由自主地回忆自己是怎么一步步踏入那个吞噬一切的深渊,想象着老娘躺在破床上无人照料的景象……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漫过他的头顶。 就在刘富贵的精神防线快要彻底垮塌的瞬间,陈光阳停下了笔。 他抬眼,目光重新落在刘富贵失魂落魄的脸上,开口了,声音依旧是那种穿透人心的平稳:“老刘,机会我给过你了。你猜,我有没有兴趣知道你输钱的赌场在哪儿? 有没有兴趣知道是谁‘指点’你,打起了我那批硫磺皂的主意?偷东西,认了,未必没有活路,但要是跟某些不该沾的事儿扯上关系……”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微微眯了下眼,那眼神像冰冷的针,瞬间扎透了刘富贵残留的最后一丝侥幸。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年轻民警走进来,拿着一份文件递给孙威:“孙队,隔壁王屠夫的全撂了,这是笔录,供认刘富贵是主谋。” 孙威接过,快速地翻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只是淡淡地对陈光阳点了点头:“嗯,证据链完整了。”他抬眼看向刘富贵,仿佛在等待什么仪式落幕。 这一声“主谋”,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刘富贵猛地一颤,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褪尽了。 他知道王屠夫那怂包绝对扛不住,但没想到这么快。 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 “我说……我说赌场在哪儿!”刘富贵的声音嘶哑干裂,带着哭嚎前的哽咽,像是从破风箱里挤出来,“就在县医院后面那巷子口……往前走一里地,有个废弃的铁件加工厂……铁门……有锈的,但有个小门…敲三下,停一下,再敲两下……开门的……是个瘦高的刀疤脸…就…就说是‘富哥’介绍来的……”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眼神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走了大半。 陈光阳静静听着,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刘富贵只是在描述一个与己无关的地点。 他甚至轻轻端起桌上早已冷掉的搪瓷缸,呷了一口凉水。 那姿态,稳得如同磐石。 等刘富贵说完,大口喘着粗气,几乎瘫软在椅子上时,陈光阳才放下搪瓷缸,看向孙威:“孙哥,笔录记清楚了吗?” 孙威立刻点头:“一字不差。” “嗯。”陈光阳站起身,对着李卫国和孙威说,“这供销社库管出问题,后续还得烦劳两位跟乡里沟通下,物色个靠谱的临时接管人。 王行那小子这几天跑前跑后也熟了,临时帮衬点应该问题不大。” 李卫国和孙威立刻应道:“明白,光阳你放心,我们马上跟进。” 陈光阳点点头,不再看面如死灰的刘富贵一眼,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出了这间充满汗臭味和绝望气息的审讯室。 铁门在他身后沉重地关上,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像是为这场精心编织的心理战画上了冰冷的句号。 走廊里的光线略亮一些,陈光阳稳步向前走,他脸上依旧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如同投入石子的古井,泛起了细微的、几乎不可见的波澜。 铁件加工厂…刀疤脸…“富哥”…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他脑海中快速闪过、拼接。 既然知道了这里。 陈光阳就知道咋回事儿了。 他特意回家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弄了个帽子。 直接就在这赌场附近转悠了七天! 七天之内,这田福刚几乎是天天晚上来。 陈光阳已经确定了,这里基本上就是田福刚的老窝! 不过陈光阳依旧没有主动行事,而是又过了两天。 赌场一般都是晚上忙活,白天关门。 趁着今天天色有些乌云,日头不亮堂。 陈光阳决定偷偷潜入这堵车去看一看! 今儿白天阴得厉害,下午刚下过一阵急雨,地面湿漉漉的,空气里一股子土腥味。 看门老头估摸着回家喝粥去了。 又在外面转悠了两圈,确定了现在赌场里面没有人。 陈光阳心里冷笑,行,安全了。 他手腕一翻,指缝里不知啥时候夹了根细长的铁丝,对着那把黄铜老挂锁的锁孔就捅了进去。 耳朵贴着冰冷的铁门,手指头极其细微地拨弄着。 只听见锁芯里传来几声几不可闻的“咔哒”轻响,手腕再一拧……那锁舌头“啪”一声就弹开了。 他左右飞快扫了一眼,巷子里依旧静悄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狗叫。 猛地一推那扇沉重的铁皮门,只推开一条能钻进去人的缝隙,“哧溜”一下就闪了进去,反手又把门带上。 一股子混杂的气味扑面而来。 霉味、烟灰味、劣质酒气、汗酸味,还有一种说不出的甜腻脂粉味儿,闷在这个废弃厂房的大空间里,顶得人有点头晕。 里头黑得跟墨泼的似的,只有高处几个破窗户漏下点微弱的昏光,勉强勾勒出大致的轮廓。 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陈光阳开始打量。 这地方确实大,但里头改得像个迷宫。 原先放机器的空地中间摆了几张蒙着绿绒布的长条桌,应该是赌桌。 周围散落着一些缺胳膊少腿的破椅子。 角落里头,用木板、破布帘子乱七八糟隔出来好几个小单间。 踩着生了锈的铁楼梯。 陈光阳每一步都放得极轻。 楼上格局和楼下差不多,也是被隔得七零八落,像个大杂院。 他小心翼翼地绕过几个挂着的破布帘子,一眼就看见了楼梯口旁那扇紧闭的小门。 这门看着就比别的板子门结实点,上面还挂着一把新得多的黄铜挂锁。 又是铁丝显神威。“咔哒”,第二声清脆的锁舌弹开声。 陈光阳没急着进,耳朵贴在门上听了足有一分多钟,确认里面没呼吸声,这才轻轻推开门。 小屋里一股浓烈的樟脑味儿混合着劣质雪茄的焦油味。 靠墙摆着一张老旧的、油光锃亮的宽木桌子,桌子后面一张木圈椅。 右手边是个同样斑驳的文件柜,上着锁。 对面靠墙则是一张硬板小床,铺着蓝格子床单,倒是干净,只是枕头旁边扔着一条明显是女人用过的纱巾,透着那股子甜腻腻的脂粉香。 这他妈哪里是办公室?分明是个窝点! 陈光阳心头的冷笑更深了。 田福刚啊田福刚,好个“两袖清风”的田书记! 陈光阳没管那床和纱巾,直奔那张桌子。 桌面上一堆乱糟糟的东西……茶杯、烟灰缸、几支钢笔、散落的烟头、一些看不出名堂的纸条。 他动作麻利地把抽屉一个个拉开,翻找。 第一个抽屉,散放着一些零钱、一沓粮票、布票。 第二个抽屉,全是香烟,杂七杂八的牌子。 第三个抽屉,空的。 第四个,也是锁着的! 而且这把锁小巧精致,是抽屉里面自带的那种暗锁。 陈光阳眯了眯眼,找对地方了。 他换了一根更细更硬的钢丝,对着那暗锁的小孔伸进去。 他上辈子虽然学过开锁,可是学的一点都不精! 但好在这时候的锁不像是后世那么牛逼,倒是给了他操作的空间。 这个比大门锁精细得多,他屏息凝神,手指间传递着钢丝头碰触锁芯内部每一个微小凸起的触感。 时间一点点过去,额角都渗出了点汗。 “嗒…”一声更轻微、更清脆的机簧声终于响起。 陈光阳轻轻吁了口气,将第四个抽屉缓缓拉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本棕皮的笔记本,厚度不小。 他随意翻开一本,眼睛迅速扫过上面的字迹。 “10月3日,红星砖厂张顺义,麻九牌,输八千整,已收。” “10月5日,李局(财政),坐庄抽水五千七,加红酒两瓶(记我账)。” “10月8日,刘富贵,麻九输五千二,赊账(下次扣货款)。” 名字,数额,时间,交易方式,写得清清楚楚。这哪里是赌账? 这是田福刚控制下的整个利益链! 他放下账本,继续翻看下面压着的几摞厚厚的单据…… 有购酒、买肉的发票,数额惊人。 还有几张像是供销社物资调拨的批条,日期都在刘富贵偷硫磺皂之后不久。 条子上赫然签着李宝库那个已经被抓的、李少的名字,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潦草的“田”字! 陈光阳看得心头火起,但强压着,接着往下翻。 抽屉最底下,是一个牛皮纸大信封。一倒出来,“哗啦”,掉出一堆照片! 光线昏暗,陈光阳拿起几张凑到高窗透进的微光下细看。 只看了一眼,他嘴角就浮起一丝狠厉的冷笑。 照片拍得挺“含蓄”,但内容极有分量。 有田福刚自己抱着衣着暴露的女人在昏暗灯光下碰杯的,背景显然是这厂子的某个角落。 更多的,是一些他没见过的男人的面孔,虽然照片角度隐蔽,但拍到了他们或醉态朦胧、或搂着小姐走进小隔间、或神情暧昧地接过田福刚递来的信封的画面。 照片后面,还用铅笔潦草地注明了时间和称呼…… “王股长” “孙所” “赵主任”…… 这他妈不仅仅是赌场!这“服务”更是田福刚精心炮制的枷锁,专门用来套牢那些有点小权却又不怎么干净的干部! 拿住他们的把柄,账本控他们的经济命脉,照片捏他们的身败名裂! 难怪夏红军说田福刚根基深,这老小子在东风县经营的根本就是一张盘根错节、见不得光的黑网! 抽屉最角落,还有一个薄薄的、显得有点旧的线装本子。 陈光阳顺手拿起来翻开。 扉页上没名没姓,只画了把歪歪扭扭的算盘。 里面一页一页,记录的却不是什么赌债牌桌流水。 “9月16日,刘主任(卫生),一号间,点翠红(服务费挂账,记刘)。注:翠红说刘有特殊癖好,喜后……” “9月28日,李股长(税务),三号间,点新人春儿。注:李酒后常失禁(需叮嘱服务人员多备毛巾)。” “10月12日,王副所(公安),二号间,点小玉。注:王有特殊要求。” …… 每一笔,都记录着哪位“客人”点了哪位“小姐”,在哪个隔间提供服务,收费情况,甚至还附带有极其详尽的服务体验和客人的特殊癖好备注! 那一个个平时道貌岸然的名字和那些不堪入目的描述摆在一起,冲击力比那些账本和照片更加恶心! 这哪里是账本? 这是田福刚手里最无耻、最致命的黑名单! 那些客人的隐私、癖好、见不得光的丑态,都被当作砝码详细记录在册! 这就是他威胁、控制那些干部,让他们心甘情愿被绑上自己贼船的核心武器! 陈光阳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椎往上爬,随后又被一股子狠劲儿顶了上来。 田福刚,真他妈够毒!够绝! 难怪李宝库的儿子能批货,难怪周丽娟那种惯犯敢碰瓷县长! 全他妈是姓田的在背后给他们撑腰壮胆! 证据,全齐活了! 账本、票据、照片、这份足以让整个东风县官场地震的“服务记录”。 陈光阳的心跳擂鼓一样响,但他手上稳得很。 他飞快地把那几本棕皮账本、重要票据、那叠照片、还有那本要命的“服务记录”,一股脑儿全划拉到一个原本装烟的大牛皮纸袋里。 鼓鼓囊囊一袋子。 至于抽屉里那些零零散散的现金和票证,他动都没动……这东西拿走了,反而容易打草惊蛇。 收拾完了这一切之后。 陈光阳收拾好了自己的一切痕迹,这才回到了家里面。 但。 他前脚刚到家里面。 王大拐就在家里面等着了。 “光阳,县里面喊你要开会,我看气势汹汹的,怕不是要收拾你和夏县长!” 第431章 陈光阳被审判 东风县小礼堂。 平日里开个总结会、学习会还显得宽敞,今儿个却透着一股子难言的憋闷和压抑。 前排正中央坐着的,是市里下来的三位领导,两个是市纪委的调查员,还有一个穿着中山装,脸黑得像锅底,派头不小,说是市里分管组织、纪检的副书记刘正声。 也田福刚能攀上的最大一根高枝儿。 旁边坐着的是田福刚,一张方脸上没了往常挂着的和煦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的严肃。 下手一边坐着县委其他几个常委,多半神色惶惶,噤若寒蝉。 另一边则空出来,显然是给“主角”夏红军和陈光阳留的位置。 此刻,夏红军就坐在那里,脸色沉静,眼神锐利,脊梁骨挺得笔直,丝毫不像是被调查对象的样子。 陈光阳没和他挨着坐,他被安排在了台下靠前排的一个单独位置,像是被审判的席位。 礼堂里里外外都透着戒备,门口站着县公安的人,空气沉闷,只有窃窃私语和翻动纸张的沙沙声。 李卫国和孙威站在台下靠后的角落,神色凝重。 “人都齐了?”刘正声副书记眼皮都没抬,声音像在喉咙里滚过砂砾,带着浓重的官腔,“那就开始吧。” 田福刚立刻清了清嗓子,像是得了令箭,腰板挺得更直了。“同志们!今天这个会,是市领导亲自关心,专门为了东风县近期出现的一些严重问题召开的!”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痛心疾首的语调,“问题很严重啊!不是一般的问题!是发展路线的问题!是铺张浪费、不顾群众利益、甚至有可能涉及违纪违法的严重问题!” 他猛地一拍桌子,“嘭”的一声巨响,惊得几个胆小点的常委一哆嗦。 “矛头直接指向我们东风县的个别同志!尤其是……”他目光如刀,狠狠剜向台下的陈光阳。 又扫了一眼旁边的夏红军,“以夏红军同志为首的部分领导干部,以及像陈光阳同志这样的所谓‘典型’个体经营者!两者沆瀣一气,内外勾结!” 他唾沫横飞地罗织罪名: “夏红军同志,身为县长,本应带领全县艰苦奋斗,勤俭节约!可你们看看,自从他主政以来,尤其是跟这个陈光阳搅和在一起之后!在干什么?大开绿灯!占用集体资产! 支持个体经济放任自流!严重破坏国营经济!最不能容忍的是,为了扶持陈光阳,县财政资金有没有违规操作?有没有给某些个体开小灶?有没有慷国家之慨?!群众反映很大!铺张浪费的歪风邪气就是在你们这种纵容下刮起来的!” 接着他又指向陈光阳,手指几乎戳到他脸上: “还有你!陈光阳!打着发展个体经济的幌子,干的是什么?投机倒把!强买强卖!利用不正当手段侵吞国有资产!明心堂的事情还没结束,又闹出供销社失窃案!听说你还雇凶打架?无法无天!你这种人,手里稍微有点钱就了不得了? 就敢不把国家政策放在眼里了?看看你在县里开的那些产业!又是酒楼又是货站,还倒腾古董,弄什么老字号药酒!你这是带头享乐主义!是资产阶级糖衣炮弹的典型!” 田福刚的话如同密集的冰雹砸下来。 每一句都在往夏红军和陈光阳头上扣帽子。 尤其那“内外勾结”、“沆瀣一气”、“违规操作”的字眼,在这样严肃的场合,由“主持”会议的书记口中说出,几乎相当于定了性。 目的就是要在市领导面前彻底把他们批臭,一举砸掉他们的饭碗甚至送进监狱。 夏红军几次想站起来反驳,都被市纪委调查员一个眼神或微微摆手制止了:“夏红军同志,请你遵守会议纪律,先听田福刚同志说完。” 田福刚更加得意了,他就是要这种效果。 他转向三位市领导,语气无比沉痛:“刘书记,各位市领导!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证据我们县委这边也在抓紧收集汇总! 反映问题的群众信件很多啊!这绝不是什么个人恩怨,而是关系到我们东风县的发展方向,关系到人民群众的根本利益!我田福刚作为县委书记,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东风县被带偏了路! 夏红军同志和陈光阳的行为,已经不是简单的作风问题,我看已经触犯了政策红线,甚至是法律的底线!必须严肃处理!我建议,立刻对夏红军同志采取进一步的组织措施! 对陈光阳的个体产业,进行全面封查!该抓的抓,该判的判!彻底肃清这股歪风邪气!这不仅仅是对东风县负责,也是对市里负责!” 最后这几句,杀气腾腾。 礼堂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光阳和夏红军身上。 支持田福刚的几个,脸上难掩幸灾乐祸。 支持夏红军的,则眼中充满忧虑和愤怒,却敢怒不敢言。 更多的人是麻木或恐惧。 李卫国和孙威在角落里,拳头攥得咯咯响,恨不得冲上去,但没有命令,他们动不了。 市纪委的两个调查员小声交换着意见。 刘正声副书记一直没有表态,他靠在椅子上,目光低垂,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似乎在衡量,又似乎一切尽在掌握。 作为田福刚的靠山,他此刻坐在这里本身就是一个强大的支持信号。 他只需要点个头,田福刚的建议就能迅速变成现实。 田福刚看向刘正声,那眼神带着询问和催促。 刘正声抬起眼皮,扫视一圈,目光在陈光阳这个“待宰羔羊”身上略微停留,带着上位者的淡漠。 然后转向田福刚,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福刚同志反映的这些情况……确实很严重,性质也很恶劣!市里对这个事情高度重视!发展经济不能没有规矩,个体经济是补充,不能让它冲击了主体,更不能成为某些干部搞权力寻租的温床! 更不用说那些违法犯罪的行为了!如果证据确凿……那东风县的问题,就要刮骨疗毒!该处理的,必须坚决处理,毫不姑息!市委的态度是鲜明的,那就是……” “等等!刘书记!”一个平静,甚至带着几分吊儿郎当的腔调,突兀地打断了刘正声即将定性的话。 声音不大,却像根针扎破了高压锅。 所有人猛然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是陈光阳! 他从那个“审判席”上站了起来,脸上居然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他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尘,像是要做什么微不足道的小事。 “刘书记,田书记,你们口口声声证据确凿,要严肃处理。 我这人讲理,您二位唾沫横飞说了老半天,您二位说的‘证据’呢?在哪儿呢?” 陈光阳笑着摊开手,“就凭田书记您刚才那上下嘴皮子一碰,说的那些个捕风捉影、道听途说的玩意儿? 能定一个县长和一个奉公守法个体户的罪?这……有点儿戏了吧?” 礼堂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他这胆大包天的举动惊呆了。 在市领导面前直接打断发言,还敢反问? 还敢说县委书记讲话是“上下嘴皮子一碰”? 这个陈光阳,他疯了?! 田福刚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勃然大怒: “陈光阳!你放肆!这是什么场合?!轮得到你质疑?市领导正在讲话! 你简直是目无党纪国法!这就是你的态度?!来人!把他轰出去!给我先抓起来!” 门口两个县公安的人下意识想动。 “我看谁敢动!”夏红军突然暴喝一声,猛地站起来,气势惊人。 他憋了半天,早就忍无可忍!他的声音如洪钟,压得那两个公安硬生生顿住了脚步。 陈光阳看都没看门口,只是对着田福刚,笑容更盛,带着浓浓的讽刺: “田书记,别急嘛。您说我有问题,要封我铺子抓我人,行啊!我认!但抓人之前,总得让我看看您的证据是什么鸟样子吧? 您不拿出来亮亮,就这么光凭嘴说把我判了?我这心里,它不服啊!” “你……”田福刚气得手指直抖,却又一时语塞。 他确实没有实打实的、能一次锤死夏红军和陈光阳勾结的证据,李宝库父子的案子已经被陈光阳搞成铁案反转了。 诬陷夏红军的女知青团伙也栽在了陈光阳手里。 供销社的案子更是被陈光阳自己破了! 他手上的东西,最多只能是举报信和一些模棱两可的猜测。 他那“证据正在收集”的说辞,骗骗不知情的人还行,被陈光阳当面戳破,就有点下不来台了。 刘正声的眉头终于微微皱了起来,对陈光阳这种不知死活的态度也感到了不满和一丝警惕。 他沉声道:“陈光阳同志,请注意你的言行!证据,我们自然会查。 现在是组织对你和夏红军同志的问题进行初步质询,让你说明情况!” “哦,是质询啊?早说嘛!” 陈光阳仿佛恍然大悟,“说明情况,这好办!我陈光阳遵纪守法,一不偷二不抢,开个饭馆酒铺,那都是为了响应政策解决就业,盘活县里死水啊!” “巧舌如簧!掩盖不了你的问题!”田福刚硬着头皮喝道,“你那营业执照怎么来的?有没有违规? 药酒归食品类是谁批准的?有没有拿国家的东西做自己的人情?你和夏县长之间……” “停停停!” 陈光阳再次打断,语气陡然转冷,“田书记,老这么车轱辘话来回说没意思。 您要非说我陈光阳有问题,我认栽。但咱们能不能讲点实际的、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 他目光如炬,猛地扫向刘正声:“刘书记,各位市领导,我陈光阳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弯弯绕。但我今天来开会,是真心实意解决问题的。 田书记说我犯法,说我和夏县长串通乱搞,好!空口无凭。那我也给大家看点东西!让大家评评理,看看咱们东风县这潭浑水下面,究竟埋着什么玩意儿!看看田书记您自己……到底是不是一身清白!” 说完,他不再理会被他顶撞得快要冒烟的田福刚和在座众人的惊愕目光,慢条斯理地拿起放在脚边的那个牛皮纸袋。 那纸袋看着鼓鼓囊囊,此刻在他手里,却像装了千斤炸药。 整个礼堂的空气瞬间被抽干了!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在他手上那个不起眼的袋子上! 田福刚心里猛地一咯噔,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那是什么?!这小子怎么会有这东西?! 市纪委的调查员和刘正声副书记也完全没想到事情会朝着这个方向急转直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完全打乱了他们预设的节奏! 刘正声敲击桌面的手指停在了半空。 “大家看好了,”陈光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 清晰地传到礼堂每一个角落,“田书记刚才慷慨激昂说了老半天我和夏县长的问题,我拿不出‘证据’自证清白,只好拿出点别的‘证据’。 让大家开开眼,看看到底是谁在东风县胡搞乱搞,铺张浪费,不节约,还干着见不得人的勾当!” 唰! 他抽出的不是一张纸。 而是一沓厚厚的照片! 第432章 化险为夷! 陈光阳看都不看,手臂潇洒地一挥,如同天女散花,又如同法官掷下千钧判决! 那一张张照片,像一群受惊的鸽子,哗啦一下被抛向了空中,随即翻飞着,旋转着,飘飘扬扬,纷纷洒洒地落向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前排的市委领导桌面上,田福刚的眼前,其他常委的身前,后边旁听人员的脚下……无处不在! “这……这是什么?!”离得近的县委副书记下意识地弯腰捡起脚边的一张。 旁边宣传部长拿到一张,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像被烙铁烫到一样,慌忙就要藏起来,手却抖得厉害。 “天哪!这……这不是……” “老田……田书记?!这……” 惊呼声如同投入滚油的水滴,瞬间在死寂的礼堂里炸开了锅! 那些低头看照片的人,脸上的表情像是打翻了的五味瓶。 震惊、骇然、难以置信、恶心、鄙夷……各种复杂的情绪混杂在一起,最终都化作投向主席台上那个人的目光,那目光,充满了赤裸裸的审视和无声的审判! 礼堂里彻底乱了! 惊呼声,倒吸冷气声,桌椅碰撞声,低声议论如同蜂巢般的嗡嗡声瞬间取代了刚才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视线都胶着在那些如雪花般散落的照片上,随后又像探照灯一样,齐齐打在主席台上面如死灰的田福刚身上! 照片的冲击力是文字描述无法比拟的! 尤其是在这种严肃的公开场合!尤其是其中一方正在义正词严地指责他人时,被对方反手甩出如此猛烈的实锤! 陈光阳抛出的不是照片,而是烧红的烙铁! 直接烫在了田福刚最见不得人的地方! “污蔑!这是污蔑!伪造的照片!绝对是假的!” 田福刚像被烧着了尾巴的猫,蹭地站起来,浑身都在剧烈地抖动,他手指着台下的陈光阳,声嘶力竭,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陈光阳!你竟敢……竟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谁给你的胆子?!刘书记!市领导!这……” 一旁的夏红军被这突如其来的反转全都给愣住了。 他还以为自己和陈光阳要遭几天罪才行。 但没有想到。 陈光阳选择了直接当场打脸! 爽! 一股无比的爽让夏红军全身都颤抖,但他还是控制住了自己表情,冷眼的看着田福刚。 礼堂内,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成千上万的目光,先是胶着在那些散落各处的、不堪入目的照片上。 仿佛被无形的磁石牢牢吸住。 那些画面冲击着每个人的视觉神经和道德底线……赌桌上堆叠的现金与煞白的脸。 烟雾缭绕中赤身搂抱的男女。 更有一张照片清晰地捕捉到田福刚本人,满面红光地坐在主位,左右簇拥着谄媚的笑脸,他正将一大叠钞票推给一个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的壮汉。 每一张照片,都像一记无声的重锤,狠狠砸在田福刚刚刚“义正词严”构筑的堤坝上。 紧接着,所有目光猛地抬起,如同无数道聚光灯,齐刷刷地聚焦在主席台上那个身影……田福刚。 他像被抽掉了脊梁骨,又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燎着了脚底板,“蹭”地一下从椅子上弹起来,动作幅度之大,差点带翻面前的茶杯。 那张平日里红光满面、威严十足的脸,此刻褪尽了血色,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惨白,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几乎无法成形。 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慌、难以置信和歇斯底里的疯狂。 他手指颤抖地指向台下好整以暇的陈光阳,指尖哆嗦得如同风中残烛。 “陈光阳!你这个投机倒把、无法无天的暴徒!你竟敢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伪造照片,污蔑县委主要领导!刘书记!各位市领导!你们要为我做主啊!这是阴谋!是针对东风县稳定发展的阴谋!” 他歇斯底里地喊着冤,身体像筛糠一样剧烈抖动,试图用音量掩盖内心的无边恐惧。 夏红军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骤然松弛,一股难以言喻的畅快感直冲天灵盖,仿佛三伏天灌下了一整桶冰水。 他看着田福刚那副色厉内荏、狼狈不堪的模样,再对比几分钟前对方那副高高在上、生杀予夺的嘴脸,只觉得无比讽刺和解气。 市里来的几位领导,尤其是刘正声副书记,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刘书记没有看田福刚,而是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散落在桌上的几张照片,又抬眼看了看台下那些慌乱捡拾照片、脸色各异、窃窃私语的干部们。 整个礼堂的气氛,已经从最初的压抑憋闷,变成了震惊、哗然和一种山雨欲来的诡异沉重。 就在这时,陈光阳动了。 他没有像田福刚那样暴跳如雷,也没有急于辩解。 他只是缓缓地、异常从容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这个动作本身似乎就带着一种强大的掌控力,瞬间将礼堂内绝大部分的目光吸引了过去,连田福刚的咆哮都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陈光阳脸上甚至没有太多愤怒的表情,反而带着一丝近乎怜悯的平静,仿佛在看一场蹩脚的表演落幕。 他慢条斯理地从怀里,不是那个已经抛出去的牛皮纸袋,而是另一个不起眼的内兜里,又掏出了一个小小的、更厚实的牛皮信封。 整个礼堂的目光,仿佛被磁石牵引,都聚焦在他那只手上。 “田书记,”陈光阳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穿透了所有的嘈杂,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您说这是伪造的?污蔑?”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那您刚才拍桌子瞪眼、恨不得立刻把我送进监狱的底气,又是从何而来?您手里,又有什么‘确凿证据’指证我和夏县长?” 田福刚被问得一窒,脸涨成了猪肝色。 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任何有力的反驳词句。 他之前的指控,此刻在铁证如山的照片面前,显得苍白无力,更像是一场可笑的构陷。 “既然您喜欢讲证据,”陈光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寒意森森的微笑,“那我就让各位领导、同志们,看得更清楚一点。” 他不再看田福刚,目光转向主席台上的刘正声副书记,微微颔首示意,态度不卑不亢:“刘书记,各位市领导。刚才抛出的照片,只是开胃小菜,证明田福刚书记个人生活腐化堕落、参与非法赌博活动,并与黑恶势力分子关系密切。 而这一个,”他扬了扬手中的小牛皮信封,“里面装的,才是他利用职权,在东风县编织黑暗网络、侵蚀国家财产、危害地方发展的核心证据链。”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照片只是冰山一角?还有更重的“核心证据”? “你少在这里妖言惑众!你这是……” 田福刚彻底慌了,试图阻止陈光阳继续说下去。 “让他说!”刘正声猛地一拍桌子,脸色铁青,声音里蕴含着雷霆之怒,目光如利剑般刺向田福刚,“田福刚同志!你给我坐下!是非曲直,组织自会查清!陈光阳同志,你继续说!” 他直接称呼了“同志”,态度已然发生了微妙而关键的转变。 陈光阳从容地打开小信封,从里面抽出了几份文件的复印件和几页关键的笔记摘录。 “第一份,”陈光阳的声音如同法官在宣读判决书,清晰而冰冷。 “是田福刚书记开设的地下赌场……的详细流水账本摘要。上面清晰记录了近一年来,赌场的巨额抽水盈利,以及其中至少百分之七十的资金流向标注为‘田’。 赌场地点,就在城西‘宏发废旧仓库’深处,暗号是‘老地方,看旧货’。” 台下有部分干部听到“宏发仓库”和“老地方”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第二份,”陈光阳抽出几张批条复印件,“是田书记利用职权,违规签批的物资调拨单。 从县供销社、粮库、木材厂调拨的紧缺物资,如白糖、木材、缝纫机等,名义上是‘支援兄弟单位’或‘特殊项目所需’,实际最终流向不明。 或经查实流入了由其亲属控制或与其有利益关联的私营门市部进行倒卖,牟取暴利!这些批条,均有田书记的亲笔签名和公章。” “第三份,”陈光阳的声音带着一种凌厉的穿透力,“是部分干部赌博欠下高利贷,或在赌场被抓现行、或有其他不法行为的照片和服务记录。 这些记录显示,田书记并非不知情,而是利用这些把柄,要挟、控制部分意志不坚定的干部,为其所用,在关键人事任免、项目审批上投赞成票,或对其不法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编织了一张以他为核心的利益黑网、保护伞! 这些照片和记录的存档地点,就在他赌场办公室的暗格里。” 陈光阳每说出一份证据,田福刚的身体就剧烈地摇晃一下,脸色就灰败一分。 当说到第三份时,田福刚已经浑身瘫软,若不是扶着桌子,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喉咙里“嗬嗬”的喘息,如同破风箱。 “最后,”陈光阳的目光扫过主席台,最终落在面无人色的田福刚脸上。 语气陡然转冷,带着一种审判般的威严,“这张照片,我想请田书记特别解释一下。”他抽出了压轴的一张照片。 那是一张其乐融融的“全家福”性质照片。背景是一个装修奢华的房间,田福刚坐在中央,左右各搂抱着一个穿着暴露、年轻妖艳的女人,脸上是酡红的醉意和毫不掩饰的得意。 更刺眼的是,一个梳着油头、穿着花衬衫的年轻男子,相貌与田有五六分相似,正是他在外地读书的独子。 他正站在他们身后,手里拿着一大叠钞票,笑得见牙不见眼。 照片的背景墙上,赫然挂着一幅装裱精美的书法大字……“廉洁奉公”! “噗……!” 台下不知是谁,实在憋不住笑出了声,随即又赶紧捂住嘴。 但这声笑,却如同点燃了引信。 “轰!” 整个礼堂彻底炸开了锅!所有的震惊、骇然、鄙夷、恐惧、愤怒…… 种种情绪如同火山一般喷发出来!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我的天!这也太不要脸了!” “廉洁奉公?挂在那儿臊不臊!” “他儿子也参与分赃了?!” “蛀虫!彻头彻尾的蛀虫啊!” “难怪……难怪他要把夏县长和陈光阳搞下去……” 所有的目光,都从照片上移开,带着极致的鄙夷、愤怒和审视,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利刃。 狠狠地刺向主席台上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田福刚此刻,不再是那个威风凛凛的县委书记,而是一个被剥光了所有伪装的、肮脏丑陋的小丑。 站在了道德和法律的审判台上,接受着千夫所指。 “你……你……”田福刚指着陈光阳,手指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双眼翻白,身体猛地向后一仰! “砰!” 他高大的身躯,如同一截朽木,直挺挺地砸倒在主席台冰冷的地板上,人事不省。 晕厥前最后看到的,是陈光阳那双平静如深潭、却又仿佛洞悉一切、蕴含着无尽嘲讽的眼眸。 刘正声副书记猛地站了起来,脸色凝重到了极点,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市纪委的同志!县公安局的李卫国、孙威同志呢?!” 李卫国和孙威早已激动地等在一旁,闻言立刻挺身而出,声音洪亮:“到!刘书记!” “立刻!”刘正声的声音斩钉截铁,“控制田福刚!封锁其办公室、住所!现场所有散落的照片证据,由市纪委的同志统一封存! 立即成立市、县联合调查组,对田福刚及其同伙,以及其交代或证据指向的所有涉案人员,进行彻查!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是!”李卫国和孙威声音洪亮,带着无比的兴奋和使命感,立刻指挥几名公安干警,上前将如死狗般瘫在地上的田福刚架了起来。 给他戴上了冰冷的手铐。 那清脆的“咔嚓”声,在寂静下来的礼堂里回荡,宣告着一个时代的终结。 刘正声深吸一口气,目光复杂地看向台下依旧平静站立的陈光阳。 他快步走下主席台,主动向陈光阳伸出手,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陈光阳同志……你提供的这些……非常重要!简直是……雷霆一击! 后续调查,还需要你的大力协助!你放心,东风县的天,是该好好清一清了!组织上绝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蛀虫!” 陈光阳皮笑肉不笑。 他自然知道这刘正声实际上就是田福刚的靠山。 但官场上…… 就是这样的。 一招一招过,都留有余地,才都能平稳着陆。 陈光阳道:“刘书记言重了。配合组织调查,打击违法犯罪,保护东风县来之不易的发展局面和百姓安宁,是每个守法公民应尽的义务。 我只是做了我应该做的事,也相信刘书记能体会到我们本地人的辛苦。” 最后一句话说的意有所指。 刘正声立刻明白,这陈光阳手里没准还有点他的黑料呢! 当即立刻表态。 “光阳同志!你放心,只要东风县是个体户发展足够健康,就没有任何事情能阻碍民生发展!我回去也要开会一下,警戒一下这些风言风语!你放心,只要你们带百姓富裕,我全力支持你们!” 刘正声这意思也很明显。 就是,只要你既往不咎,我也不会再给你添乱! 陈光阳和他对视一眼,心中不选共同点了点头! 陈光阳目光扫过全场。 那些曾经在田福刚淫威下敢怒不敢言的干部,此刻眼中充满了重获新生的激动和对陈光阳的深深敬畏。 那些被田福刚打压过的干部,更是激动得眼眶发红。 而夏红军,则大步走了过来,重重地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眼中是无比的信任和酣畅淋漓! 这一场战斗! 陈光阳干的漂亮! 弄得速度! 简直是爽爆了! 第433章 靠山屯起飞! 陈光阳算了一下。 到如今,红星市内的几个副市长,他都算是有过关系了。 主管贸易和供销方面的赵卫东、自己救过他老爷子的命,对自己没的说。 主管经济和交通方面的秦正,自己救了他儿子,对自己态度也显然可见。 对国安方面负责的陈副市长,因为自己抓敌特,从而对自己印象良好。 警备区的老首长,也是军区副市长叶正山,特别喜欢自己射击本领。 再加上今天这专管纪律的刘正声…… 不知不觉之中,陈光阳好像就站到了一个很奇妙的高度上。 眨眼就是十天过去。 田福刚直接落马,连同他的一大票手下。 在各方势力的推波助澜下,夏红军成为了东风县县委书记和代县长。 陈光阳也被评为了市级模范人物,一时间风头无量。 可陈光阳却是毫不在乎。 因为这时候,靠山屯的第一批蔬菜开始采摘了! 媳妇这时候已经接近六个月了,但还在大棚第一现场。 王大拐也深呼吸。 事实上,不光是他们俩。 整个靠山屯,谁心里面全都惦记一回事儿一样。 但,最紧张的还是媳妇。 她是解放公社的副主任,靠山屯大队的生产队队长。 开春那时候蔬菜大棚靠山屯每户出了一百块钱,如今到了收获的时候,谁能不紧张? 但媳妇的小脸还是在跟着村里面的其他人在商量。 “第二茬的蔬菜准备好了么,然后秋天来了,保暖措施注意了么?” 陈光阳看着媳妇的小模样,也吐出了一口气。 秋风卷着金黄的落叶,在靠山屯村口的土路上打着旋儿。 早晚的凉意已经很明显,白霜悄悄爬上了田埂枯草,预示着霜冻的威胁。 然而,屯子后山坳那十五亩被厚实塑料布严密包裹的长条形大棚里,却是一片与凋零秋色截然相反的、蓬勃到几乎要顶破棚顶的春意。 墨绿油亮的黄瓜顶着嫩黄的小花,一串串紧挨着从藤蔓上垂挂下来。 西红柿青红相间,沉甸挻地压弯了支架。 芹菜挺拔翠绿,散发浓烈清香;菠菜、小白菜挤挤挨挨,嫩得能掐出水。 塑料棚内水汽氤氲,棚顶凝结着细密的水珠,泥土与新鲜蔬菜的独特气息混合着,酝酿着一场属于靠山屯人抢抓秋尾商机的盛大丰收。 “二埋汰,黄瓜摘够筐了就先搬出去,轻拿轻放!这品相,卖的就是个水灵劲儿!” 她的声音不大,却条理分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干练。 “老蔫婶子,您带几个人把那垄红得透亮的西红柿摘了,拣硬的,路上不磕碰!三狗子,你和栓柱几个去收芹菜菠菜,根上的泥巴抖搂干净!” 这大棚,是丈夫陈光阳的主意。 是她顶着压力、带着乡亲们一砖一瓦、一膜一草苫子盖起来的,更是靠山屯改变穷山沟命运的希望。 陈光阳被评为“市级模范人物”的热乎劲儿还在。 但此刻他全部的心神,都系在眼前这片实实在在的“金菜”上。 夏红军成为县委书记兼代县长带来的新风,让供销社这条路子走得更顺了些。 看着媳妇挺着大肚子忙碌的身影,他眼底闪过一丝心疼,但更多的是骄傲和期待。 “光阳哥,你看这黄瓜,水灵得跟刚下过露水似的!” 二埋汰吭哧吭哧地扛着一筐顶花带刺的黄瓜出来,咧着大嘴笑,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咱这大棚,赶在这季节上还有这么好的菜,指定卖上好价钱!” 三狗子也凑过来,手里攥着两个红彤彤、硬邦邦的西红柿:“可不咋地!阳哥,供销社这会儿的蔫巴西红柿都卖七八分了,咱这个又红又硬实,一毛钱一斤我看都有人抢!” 陈光阳微微一笑,接过三狗子递来的西红柿掂了掂,沉稳地说:“急啥?货好,自然有识货的。先都给我收拾利索喽,别糟蹋了好东西。价钱……按之前和县供销社老马谈的议价来,咱们靠的是品质抢秋尾的行情。” 采摘、分拣、装筐,足足忙活了两天一宿。 十五亩大棚,第一茬集中采摘的蔬菜足足装满了六个借来的拖拉机。 鲜嫩欲滴的黄瓜、西红柿、芹菜、菠菜、小白菜,一筐筐码放得整整齐齐,盖着厚厚的草帘子防尘保温。 出发这天凌晨,天还漆黑,靠山屯却灯火通明。 几乎所有没出工的社员都自发聚集到了村口。 满载着“金菜”的拖拉机引擎轰鸣,车灯划破秋夜的凉意。 沈知霜裹着大围巾,拢了拢衣襟,对着车上的人清晰有力地叮嘱:“二埋汰,三狗子,路上稳当点!跟紧点!老马主任那头都联系好了,咱这菜水灵,抢在秋菜收尾前上市,正是好时候!直接进仓库,过秤的时候都盯紧秤杆子!” “放心吧嫂子!”二埋汰坐在第一辆车的副驾上,用力拍着胸脯。 “咱这大棚菜,品相顶呱呱,供销社指定认!少一根毛,我二埋汰提头来见!”三狗子和其他几个押车的精壮小伙也纷纷应和。 陈光阳对开车的本村司机低声叮嘱了几句安全事项,最后拍了拍肩膀:“去吧。” 拖拉机缓缓启动,碾过铺满落叶的村口土路,渐渐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留下满屯子的人,心都跟着那拖拉机飞走了。 沈知霜呼出一口白气,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转身对众人说:“都回去歇着吧,没那么快回来。该喂牲口的喂牲口,该拾掇大棚的拾掇大棚,第二茬苗子还等着防霜呢!” 话虽如此,可这一天,靠山屯几乎没人能真正静下心来。 男人们蹲在墙根吧嗒着旱烟,眼睛时不时瞟向村口的路。 女人们一边纳鞋底做家务,一边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话题绕不开那几车菜能卖多少钱: “……你说那水黄瓜,供销社这会儿的蔫巴瓜也就卖五六分,咱大棚的这么新鲜,能卖八分不?” “八分我看行!露天的都快罢园了,哪有咱这个水灵劲儿?城里人讲究的肯定愿意多花一两分!” “西红柿也是,露天的都软趴趴带疤了,咱这个又红又硬实,一毛钱一斤我看都有人抢!” “知霜队长带着咱弄这大棚是真能耐,抢了个早秋的好价钱!光阳有福气啊!” 陈光阳也没闲着。 他带着王大拐和老会计,把大队那间破旧的办公室收拾出来,把唯一一台还算能用的手摇电话机搬到最显眼的位置,又让老会计把算盘、账本都准备好。 还特意点了一盏平时舍不得用的煤油罩子灯,把屋里照得通亮。 整个屯子,像一张拉满的弓,都在等待那一声清脆的回响。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日头从东边爬到头顶,又慢慢偏西。 村口那条土路尽头,依旧空荡荡。 “咋还不回来?该不会……路上出啥岔子了吧?”有人开始沉不住气。 “呸呸呸!乌鸦嘴!”立刻有人反驳,“肯定是卖得好,过秤排队呢!” “就是,咱这菜抢的就是个新鲜劲儿,供销社指定卖得快!” 正当屯里的空气紧绷到快要凝固时,远处终于传来了熟悉的、沉闷的引擎声! “回来了!车回来了!”眼尖的孩子第一个尖叫起来,像颗小炮弹似的冲向村口。 “回来了!回来了!”瞬间,整个靠山屯沸腾了!男女老少,只要能走动的,全都涌向村口。 拖拉机带着满身尘土,在夕阳金色的余晖中,像凯旋的战车,缓缓驶入靠山屯。 最让人群心脏狂跳的不是车,而是打头的二埋汰一脸兴奋。 以及胳膊上使劲挥舞着的一个鼓鼓囊囊、用麻绳捆得结结实实的绿色帆布包…… 那是供销社装钱的专用包! “卖啦!都卖啦!”二埋汰半个身子都探出了车窗,脸激动得通红,用尽全身力气嘶吼着,声音都劈叉了,“钱!都换成钱啦!” 轰……! 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拖拉机还没停稳,就被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二埋汰、三狗子和押车的几个小伙几乎是被人从车上拽下来的。 二埋汰死死抱着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在众人的簇拥和无数道灼热目光的注视下,像捧着传国玉玺一样,一步一挪地走向大队。 三狗子兴奋地语无伦次,挥舞着手臂比划:“我的天爷啊!你们是没看见! 供销社那仓库门一开,咱们那菜一亮相,那些采购员、售货员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跟抢似的!人家马主任说了,秋菜收尾了,品相这么好的新鲜菜太少见了!过秤的时候,那秤杆子翘得老高!压都压不住!” 队部里更是挤得针插不进。 老会计的手都有些抖,在煤油灯下解开帆布包。 哗啦一声,倾倒出来的是一堆花花绿绿的收购单、结算单和几捆用牛皮筋扎好的、崭新的、散发着油墨气息的大团结! 还有不少五元、两元和一元纸币,以及一摞摞钢镚儿。 “快!算账!”陈光阳沉声道,声音里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老会计深吸一口气,戴上断了一条腿、用胶布缠着的眼镜,拿起那把他用得油光发亮的旧算盘。 噼里啪啦,清脆的算盘珠撞击声在寂静的大队里响得分外清晰,敲在每个人的心尖上。 “黄瓜,一级品,一万三千五百斤,议价收购价,八分五厘一斤……”老会计声音发颤地念着。 “合计,一千一百四十七块五毛!” 人群发出一片压抑的低呼和粗重的喘息。 “西红柿,一级品,九千八百斤,一毛零五厘一斤…”老会计继续。 “合计,一千零二十九块!” “芹菜,六千五百斤,四分五厘一斤…”算盘珠响。 “二百九十二块五毛!” “菠菜、小白菜,混装,七千二百斤,三分八厘一斤…” “二百七十三块六毛!” “……” 【这一段数据,作者君查了很多资料,有点改动价格,大家勿喷。】 所有的目光都死死盯着老会计的手指和上下翻飞的算盘珠。 每一项报出来,都引起一阵压抑的低呼。 沈知霜坐在陈光阳旁边的椅子上,双手紧紧交握着放在隆起的腹部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紧抿着唇,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那堆钱和票据。 终于,最后一声清脆的算盘珠归位。 老会计摘下眼镜,用袖子使劲擦了擦镜片,又戴上,凑近账本,用尽全身力气,用他那苍老沙哑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喊道: “全……部……合……计……!”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力量。 “壹万叁仟伍佰元整!零头是两角七分!” “一万三千五?!”一个老汉失声叫了出来,随即猛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溜圆,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老天爷啊!一万多块?!” 人群瞬间死寂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更加震耳欲聋的、几乎要把屋顶掀翻的狂吼! “我的亲娘祖奶奶!一万三千多块啊!这才十五亩地啊!” “发了!咱们靠山屯发了!” “知霜队长!光阳啊!你们是咱屯子的财神爷啊!” 许多人激动地跳了起来,互相拍打着肩膀,攥着拳头在空中挥舞。 女人们喜极而泣,用袖子抹着眼泪。 男人们则激动得满脸通红,胡子拉碴的脸上咧开了从未有过的大笑。 孩子们在大人腿间钻来钻去,跟着又蹦又跳。 二埋汰猛地一拍大腿,像个孩子似的原地蹦了个高,嗷唠一嗓子:“我就说嘛!咱这大棚是金疙瘩!抢着秋尾巴也能赚大钱!” 三狗子激动地抓住旁边栓柱的肩膀,用力摇晃着:“听见没!一万三!一万三啊!咱们种地啥时候见过这么多钱!” “哎呦我草!这还是第一茬蔬菜!接下来还有第二茬第三茬……一整个冬天到开春呢!!” 陈光阳点了点头:“虽然只是代销,但是火车皮那边已经弄好了,很快就会供应到市里面。” “只要这批销售的好,那就是源源不绝的销路啊!” 王大拐在一旁激动:“也就是说,没准这一个冬天,就能给咱们之前的投资,一年的工分,全都他妈的能赚回来?一年直接回本了?” 沈知霜在一旁摇摇头:“王叔,可不只是能回本,咱们还有七十多头猪呢!” 整个队部变成了欢乐的海洋,空气中弥漫着汗味、泥土味、新钱特有的油墨味,还有那浓得化不开的狂喜和希望。 点煤油灯熬到后半夜也毫无倦意,算盘声、点钱声、笑声、哭声、激动的喊叫声交织在一起。 靠山屯这个沉寂了太久的东北小山沟,今夜彻底无眠! 陈光阳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院子里依旧沉浸在巨大幸福中不愿散去的乡亲们。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喧闹: “乡亲们!这钱,热乎不?” “热乎!”震天的吼声几乎要把天上的星星震下来。 “这大棚,让咱在秋收尾巴上抢了个先机,卖了个好价钱,是金疙瘩不?” “是!!”回应更加山呼海啸。 陈光阳脸上露出一个坚定而充满野心的笑容,大手用力一挥,指向后山坳那在月光下泛着微光的十五个大棚: “这才哪到哪?!十五亩大棚,只是开了个头!咱们靠山屯的好日子,也才刚开了个头!”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激动期盼的脸: “开春,咱们立刻动手,把大棚给我扩到五十亩!五十亩!!” “五十亩?!” “老天爷!” 人群再次被这个数字震撼,紧接着是更大的狂热! “不光种黄瓜西红柿!咱们要种得更早,卖得更好!让咱的‘靠山屯金菜’一年四季都响当当!!” 陈光阳描绘的蓝图,点燃了所有人心中更大的火焰。 一万三千块的狂喜尚未平复,一个更加金光闪闪、触手可及的未来已经展现在眼前! “好!光阳!俺们听你的!” “五十亩!五十亩!” “买拖拉机!!!” “靠山屯金菜!响当当!”不知谁带头喊了一句。 “靠山屯金菜!响当当!” “靠山屯金菜!响当当!” 整齐划一、充满力量的口号声,在靠山屯寂静的夜空下,在秋风吹拂的山谷间,反复回荡,激荡不息。 这声音,是挣脱贫困枷锁的呐喊,是拥抱新生活的宣言,更是宣告着东风县一个小小的山村,正踏着79年深秋的节拍,率先奏响了属于改革年代的最初强音! “行了啊,这一次钱先不分,等第二茬蔬菜开始分钱!大家都回去睡觉吧!”王大拐开口说道。 众多乡亲们这才转身离开。 陈光阳则是扭过头看向了媳妇。 这靠山屯的蔬菜大棚,算是给媳妇开了个好头。 到时候媳妇生完了孩子,靠山屯起飞之后。 等待媳妇的就是平步青云了! 而到时候自己在东风县的所有产业也会开业…… 这一世重活而来,陈光阳的布局和谋划,都会瞬间起飞! 就在陈光阳回到家里面的时候。 王行也来了。 “光阳,走吧,去厂子里面看看,咱们厂也要开始分钱了。” 陈光阳一咧嘴,这还连上了。 不过这肯定是好事儿。 当即和媳妇一同朝着山沟硫磺厂内走去。 这时候硫磺皂厂可以说是大变样。 陈光阳这么久没来,就连厂房都多盖了好几个,全都是红砖的,看起来气派的很。 同时也有了厂子的规模。 男女宿舍、生产车间、食堂、晾晒场地、库房…… 甚至连围墙都已经盖好了。 陈光阳再次点了点头。 该说不说,这王行的能力的确是强,很让陈光阳满意。 来到了会议室内。 陈光阳就看见了那十九个知青腾的一下全都站了起来,目光炽热的看向了自己。 他们每个人全都双眸炽热,甚至眼睛里面全都是崇拜。 所有人全都明白,没有陈光阳,就没有他们的新生! 王行同样也是如此,看向了陈光阳,然后开口说道:“光阳,既然来了,那咱们就开始说一下咱们的利润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开始吧。” 第434章 硫磺皂擦厂的未来 王行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但在陈光阳点头后。 他马上强自镇定下来,翻开面前那本厚厚的账本。 十九个知青的眼睛,连同沈知霜的目光,全都聚焦在他身上,会议室里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光阳,知霜,还有各位同志,”王行清了清嗓子,开始汇报,每个字都清晰有力,“从咱们硫磺皂厂正式投产,到现在大概也有几个月的时间了。 这期间,咱们是白天黑夜的连轴转,机器没停,人也几乎没歇着。” 他顿了一下,手指点着账本上的数字:“咱们第一批核心产品,硫磺除螨皂,主打的就是去瘙痒、除螨虫、杀菌止痒这个点,效果那是杠杠的,回头客特别多!这几个月时间内,咱们总共生产了…十八万七千四百块!” 这个数字一出,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十八万多块肥皂! 这产量远超他们最初的想象。 王行脸上也抑制不住地露出自豪的笑容,继续道:“销路方面,主要是靠咱们东风县供销社的代销,再加上咱们自己组织人手去走街串巷。” “成本这块儿依旧稳定,因为光阳的关系,所以县里面一直给供应。所以算是稳固,电费和人工包含在内的话……” 他翻到汇总页,声音陡然拔高,“扣除所有成本开支,咱们这这几个月,净赚了……四万八千六百五十七块三毛二!” “哗……” 会议室瞬间被巨大的欢呼声和掌声淹没! 十九个知青激动得脸都红了,不少人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互相拍打着肩膀,激动得说不出话,眼里都闪着泪光。 四万八千多块!这比他们过去当知青多少年见过的钱加起来都多! 这不仅意味着他们摆脱了过去的困境,更意味着他们亲手创造出了巨大的财富! 沈知霜也惊讶地捂住了嘴,看向陈光阳,眼中满是欣喜和自豪。 她知道这个厂子能成,但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创造出如此惊人的利润。 王行等大家的激动稍微平复,脸上带着更深的兴奋,接着说道:“厂子目前的投建都是之前说好的从县里面贷款的金额,所以要放在下一次分润时候计算,但估计问题不大。” “接下来我们的目标是每个月至少十万块硫磺皂左右的销售,单月盈利超过两万元的计划为目标。” “太好了!王哥!咱们发财了!” “阳哥!你真是我们的指路明灯!”大辣椒擦着眼泪说道。 陈光阳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认真,甚至带着一丝野心:“同志们!看着账上这堆钱,我这心里是真热乎!但也想得更多了! 光靠硫磺皂,咱们现在这规模差不多快到县里供销社能吃的极限了。货不可能都堆在仓房里,得找新路子,做新东西!” 包括王行在内的所有知青全都目光炽热的看向了陈光阳。 陈光阳开口缓缓说道:“我们已经朝着日化用品走了,那就一条路走到底!” 陈光阳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充满探索的意味:“那洗发水!用瓶子装着,花花绿绿的,洗完了头发又香又顺溜,听说叫啥‘香波’,大城市来的! 还有那沐浴露,跟咱们用的肥皂完全不一样,抹在身上滑溜溜的,洗完澡皮肤不那么干巴! 还有家家户户都得用的洗衣粉!比起咱们用碱面、用皂角或者使劲拿棒槌槌衣服,那效率高太多了!用热水一化开,哗啦啦泡泡一冒,衣服洗得又干净又不伤手!” 他越说越激动:“这些东西,现在都是从大城市运来的,价格老贵了!可老百姓想要啊!尤其是有点条件的人家! 硫磺皂是基础清洁,咱们就用这个底子往上延伸!洗发水、沐浴露、洗衣粉! 咱们厂子有地方,有人手,有设备基础,更重要的是现在手里有钱了!咱们搞原料,搞配方,咱们自己做!” 陈光阳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 在知青们心中激起了巨大的涟漪。 洗发水、沐浴露、洗衣粉……这些对当时的普通农村人来说确实是“高端”的稀罕物。 如果能生产出来,那厂子的前途…… 王行瞪大了眼睛:“光阳,你说的对,这些都是未来的方向你有啥具体计划么?” 陈光阳笑了笑,继续说道: “干净一号硫磺皂这是我们的基本盘和现金奶牛,不能放松。 要继续保证质量和产量,巩固现有供销社渠道。 “洗发水就从最基础的开始。 首先,去屑止痒型,这是咱们硫磺皂功效的天然延伸! 很多头皮痒、头屑多的人,用硫磺皂洗头效果虽好,但碱性太强,洗完头发干涩。 洗发水可以用更温和的表面活性剂做基底,加入少量硫磺提取物或者更温和有效的去屑成分,主打‘温和去屑止痒,不伤发质’。 其次,可以同步研发柔顺滋养型,面向头发干枯的群体,可以添加一些天然油脂。 洗发水最关键的是配方稳定性和使用感,泡沫要丰富细腻,冲洗要容易,洗后头发感觉要好。 包装要漂亮,用漂亮瓶盖的瓶子,我看名字就叫飞扬得了。 陈光阳提醒王行:“一定要区别于普通的皂类。这块投入大,但利润空间也大,是树立中端品牌形象的关键。” 陈光阳继续开口说道: “沐浴露这个相对于洗发水简单一些。 初期可以主打一个温和清洁、滋润保湿的概念。 同样用温和的表面活性剂体系,香味要下功夫,弄点常见花香型。包装也可以是漂亮的塑料瓶。 它的优势是使用方便,在冬天比肥皂更滋润,能吸引家庭主妇和讲究点的人。可以作为洗发水的配套产品推出,名字洋气一点,我看叫啥圣罗兰就行。” “洗衣粉这是真正的‘家用刚需’大市场! 市场容量比香皂、洗发水加起来都大! 做洗衣粉,技术核心在于活性物成分和助洗剂。 可以打‘不伤手’、‘护衣护色’的概念,虽然技术含量不高,但营销上可以做文章。 洗衣粉的包装要结实防潮,分量要足,价格要实惠但质量要过硬,走薄利多销、抢占市场份额的路子。 这个一旦做起来,销量会非常惊人,是咱们未来扩张的根基!我看洗衣粉可以叫做“七分钟”洗衣粉!” 陈光阳环视众人,总结道:“所以,王行,我们要有步骤、有策略地执行。 立足低端“干净一号”硫磺皂,发展中端“飞扬”洗发水、“圣罗兰沐浴露”,布局刚需“七分钟”洗衣粉。” 陈光阳一席话,条理清晰,目标明确。 既有战略高度又有具体执行路径,为王行和整个硫磺皂厂描绘了一幅令人无比振奋的壮阔蓝图。 王行听得心潮澎湃,拳头紧紧攥着,用力点头:“明白了,光阳你指的方向太清楚了!立足低端、发展中端、布局刚需!搞洗发水、沐浴露、洗衣粉!搞品牌!搞技术!你放心,这事儿交给我!我一定带着大家伙儿,把这新产品线搞出来!” 陈光阳笑了笑。 这些东西,放在后世其实都不怎么出名。 可是放在这个时代,那可全都是王炸! 陈光阳开口笑了笑:“放心,这些东西弄好了之后,下一步我已经帮你们想好了。” 众多知青全都用无比崇拜的目光看向了陈光阳。 陈光阳开口说道:“你们十九个知青,如今随着厂子扩张,都要抓起来自己的负担的一滩,我说过,那一天的投资,将会是你们这辈子最值得的一笔投资!” “这其中你们如何分配,如何学习我不管,我相信王行能组织好你们!” “但你们要记住,你们的命运,从来到靠山屯,认识我陈光阳的这一瞬间,就完全不一样了!” “在未来,我们将会是国内日化品的龙头企业!” 陈光阳说的话让诸多知青们全都是无比信奉。 “行了,就这样,我们先回家了。” 哗啦啦! 会议室内,所有知青全都站起来目送陈光阳。 他们全都明白,没有陈光阳,他们现在啥都不是。 事实上,不止是他们。 就连厂子内如今外雇的外屯工人,看见陈光阳也全都带着善意的笑容。 他们都知道,虽然这硫磺厂平时是王行说了算。 但真要是幕后的大老板,还得是人家陈光阳。 月色如同羽毛洒下。 陈光阳牵扯着媳妇的手。 沈知霜扭过头看向了陈光阳:“光阳,我咋觉得你变得不一样了?” 陈光阳一愣:“啥不一样了?” 沈知霜挠了挠头:“不知道,就好像你一下子变得啥都懂,啥都明白了一样。” 陈光阳微微一笑:“是因为和你越来越好啊。” 沈知霜笑了笑:“就你会哄人!” 说完话,两口子溜溜达达回到家里面。 家里面,大奶奶正在看着小雀儿正在睡觉呢,嘴巴里哼着东北民谣。 “月儿净,风儿鸣,树叶遮他妈的窗棂啊……” 小雀儿本来昏昏欲睡的眼睛一下子就睁开了:“太奶奶,树叶他妈咋地了?” 陈光阳和沈知霜瞬间哭笑不得。 回到家里面,早早就睡下了。 第二天早上,陈光阳早起给媳妇做饭,然后给三小只送上学去。 经过这么久的吃好的,喝好的,三小只全都脸上有肉了,个头都已经窜起来了。 尤其是二虎,虎头虎脑的,看起来更好玩儿了。 给他们送到学校。 随后陈光阳就朝着弹药洞走去。 弹药洞里蒸腾着浓烈的酒气,混合着榆黄蘑的木质清香和银耳特有的甜润气息。 陈光阳刚撩开厚重的棉布帘子,那股子混合了热浪的熟稔味道就扑面而来。 两只半大的狼崽子闻着味儿就蹿了过来,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亲热地蹭着他的裤腿。 小舅子沈知川正蹲在酒缸旁查看封泥,见状抬头笑道:“东哥训得这两条狼崽子,如今见人就摇尾巴,比狗还通人性。” 陈光阳弯腰揉了揉狼崽子的脑袋,目光扫过洞内。 两边木架子上的榆黄蘑依旧黄泱泱一片,如同撒满了金箔。 二埋汰和三狗子穿梭其间,手脚麻利地采摘着成熟的菌伞,发出细微的“啵”、“啵”轻响。 这些金灿灿的宝贝,正是如今弹药洞内最稳定的进项之一。 他往里走,老丈人正拿着烟袋锅,小心翼翼地拨弄着另一处架子上的菌袋。 上面密密麻麻长满了雪白晶莹的银耳,水灵灵的伞盖在矿灯下泛着珠光。 “姐夫,来得正好!”沈知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指着旁边一排排半人高、泥封严实的酒坛子。 语气里透着按捺不住的兴奋,“咱先说说酒!这边弹药洞我和闫北哥一共起了两窑新酒,用的是摸索出来的鲜族老法子,又巩固了技术。上一批出了七百斤。 品相和度数都比以前强!对面洞里那批再有个七八天也能出,估摸着六百斤上下稳稳的。” 一旁的闫北,眼睛里的血丝还没完全褪去,但精神头还行,接口道:“是,光阳。现在两个洞轮换着来,加上我们琢磨的提升出酒率那点门道,算下来,基本能保证每半个月左右,两边加一块儿稳定出一千二三百斤新酒。 而且窖里存的陈酒也攒下不老少了。” 陈光阳凑近一个刚启封的坛子口闻了闻,浓郁的酒香直冲脑门,带着新粮发酵后的醇甜和劲道。 “是不错!”他由衷赞道,“这味儿正!看来你和知川是真把这鲜族的三蒸三酿吃透了,以后开酒厂,独当一面没问题。” 沈知川嘿嘿一乐。 老丈人这时也走了过来,烟袋锅在酒坛上轻轻磕了磕,脸上带着农人特有的:“酒是活水,蘑菇和银耳可是咱聚宝盆里的硬货。” 他领着陈光阳走到榆黄蘑的架子前,指着那些肥厚金黄、菌褶细密的蘑菇,“喏,看这长势。还是按咱分批次下菌袋的法子,如今一天稳稳当当能出三百五到四百斤鲜蘑。 朴老板那边两毛五一斤收,刨去零头,按三百八十斤算,一天就是九十五块!一个月下来,光榆黄蘑这一项,稳稳当当两千八百五十块跑不了!” 他顿了顿,烟袋锅又指向旁边那些长满银耳球的菌袋,浑浊的老眼在灯光下格外亮:“再说说这新添的宝贝。按照我改良的法子,用这特制的菌袋,三十五天就能收一茬。 这玩意儿金贵,朴老板那边早就问过价了,眼下市面上新鲜银耳稀少,他给开八十块钱一斤! 我估摸着,这一茬下来,怎么也能有百十来斤。等下一茬菌袋跟上,产量还能往上提!” 陈光阳听着,心里那本账飞快地扒拉着。 就算是按照普通的散酒来算。 酒坊每月稳定近两千底多块进项,榆黄蘑每月近两千九。 再加上即将上市的银耳,按老丈人保守估计的百斤头茬算,就是八千块! 还有那泡酒的程大牛逼那边呢? 还有计划中要扩大的菌袋规模…… 这小炮弹洞哪里还是山洞,分明是淌着蜜的泉眼! 他忍不住用力吸了一口洞中混合着酒香、蘑菇清香和泥土潮气的空气。 那味道此刻闻起来,比任何花香都让人迷醉。 眼前是码放整齐的金黄蘑菇,是晶莹如玉的雪白银耳,是封存着粮食精华的酒坛子。 还有老丈人脸上被矿灯映亮的皱纹里藏不住的踏实,小舅子和闫北眼中那对未来有了奔头的亮光。 “好!”陈光阳重重一拍身边一个敦实的酒坛,发出沉闷的回响,“爸,知川,闫北哥,你们干得尿性!榆黄蘑保持住,架子有空地就接着扩菌袋! 银耳是重头戏,千万把好关,湿度温度盯紧了,这可是金疙瘩!酒这边,知川和闫北哥多费心,琢磨着能不能再提提品质,以后咱们的牌子就靠它打响!” “至于地方的事儿,积攒一下实力,等到我给酒厂盘下来之后,正好就全都挪移到那边去!” 众多人全都火辣辣的。 这弹药洞算是陈光阳的第一个项目,收入已经一直稳定了。 陈光阳来到了弹药洞,自然也就不能闲着。 跟着一直干活到了天黑,这才往回走去。 到了黑天。 他就带着三狗子和二埋汰一同下山。 但刚走了两步,就听见了一个女人哭戚戚的声音传来。 “哎呦我草,不会是碰见啥脏东西了吧?”二埋汰一下子腚沟子都夹紧了。 三狗子虽然硬气,但也有点胆突儿的看向了一旁的陈光阳。 “光阳,到底是啥东西啊?” 陈光阳直接给手中的半自动拉栓上子弹:“你们两个完蛋样,不管是啥东西,我他妈这一梭子过去,都得给我叫爹!” 第435章 二虎:爹你咋捡了个娘们回来 虽然这么说。 但二埋汰他俩还是有点哆嗦。 陈光阳仔细听着。 越发的能够感觉到一阵极其压抑、断断续续,却又透着一股子绝望凄凉的女子哭声。 幽幽地从前方一片更为茂密、背阴的林子里飘了出来。 那哭声不似活人哭泣,更像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在哀鸣,丝丝缕缕,钻入耳中,直透骨髓。 “我的娘嘞!”二埋汰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阳…阳哥!你…你听见没?这…这动静…荒山野岭的…可别是…是…” 三狗子胆子稍大些,但此刻也头皮发麻,汗毛倒竖,他猛地靠近陈光阳,声音发颤:“阳哥!是…是女人的哭声!这…这地方哪来的女人啊?天都快黑了!该…该不会是…吊死鬼找替身吧?” 关于这片林子以前出过事的传言瞬间涌上两人心头。 陈光阳眉头倏地拧紧,眼中毫无惧色,反而闪过一丝锐利如鹰隼的精光。 他猫着腰,脚步迅捷如狸猫,悄无声息地循着哭声传来的方向摸去。 二埋汰和三狗子对视一眼,看到陈光阳那沉稳如山的背影,心里也稍稍有了点底。 硬着头皮,深一脚浅一脚地紧跟在后,心脏怦怦直跳,几乎要撞出胸膛。 哭声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绝望。 三人拨开一丛几乎有半人高的乱草,眼前豁然出现一小片林中空地。 空地的边缘,一棵歪脖子老槐树在暮色下伸展着虬结的枝干,像一只狰狞的鬼爪。 而就在那最低垂的、如同索命绳套般的粗壮枝桠下,一个穿着大红色、崭新却沾满了泥土和草屑衣裳的身影,正摇摇晃晃地挂在那里! 那是一个女人! 鲜艳的红衣在昏暗中异常刺眼,她的双脚徒劳地微微蹬着,双手无力地抓挠着脖颈间缠绕着的粗糙麻绳,发出“嗬…嗬…”的窒息声。 她的头无力地垂着,一头乌黑的长发凌乱地覆盖下来,遮住了面容,只有那绝望的呜咽和濒死的挣扎,证明她还是个活物! “我的老天爷!真…真有人上吊!” 二埋汰吓得魂飞魄散,腿肚子直转筋。三狗子也倒吸一口冷气,目瞪口呆。 “二埋汰!”陈光阳的暴喝如同炸雷,瞬间将两人从惊恐中震醒! 他语速快如连珠炮,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愣着嘎哈啊?快!上去抱住她腿往上托!救人!!” 这一吼让二埋汰一个激灵,求生的本能和对陈光阳命令的绝对服从压倒了恐惧。 他“嗷”一嗓子,不知哪来的力气,像头受惊的野猪般猛地冲了过去,也顾不得什么男女大防,张开双臂就死死抱住了那红衣女人还在蹬动的双腿。 铆足了吃奶的劲儿拼命往上托举,试图减轻她脖子的承重,嘴里还语无伦次地喊着:“撑住啊…大妹子…别死…别死啊!” 与此同时,陈光阳已如猎豹般窜到树下。 他眼中寒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手腕猛地一抖,那沉重的柴刀刀柄化作一道乌光脱手飞出! “砰!”一声闷响,精准无比地砸在吊着女人的那根粗麻绳中间靠上的位置! 绳子应声而断! 女人的身体猛地一沉,全靠二埋汰死死托着才没直接摔在地上。 她重重地跌落,瘫软在二埋汰怀里。 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脖子上一道紫红色的勒痕触目惊心。 陈光阳一个箭步上前,俯下身。 二埋汰累得瘫坐在地,呼哧带喘。 三狗子也赶紧凑过来帮忙。 陈光阳小心翼翼地拨开女人脸上凌乱的黑发。 一张年轻的脸庞显露出来,大概十七八岁的年纪,五官清秀,只是此刻脸色惨白如纸。 嘴唇毫无血色,布满了泪痕和泥土,眼神空洞而绝望,充满了死寂。 她身上那件大红衣服的样式,明显是手工缝制的崭新娘装! “是个新娘子?!”二埋汰惊魂未定,失声叫道。 陈光阳心中一震。 他仔细端详着这张脸,一个尘封的记忆碎片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 上辈子…东风县未来的物流大王…那个手腕强硬、白手起家的传奇女商人周采薇! 他模糊记得,老辈人提过一嘴,说她早年命运极惨,是被人从山里的上吊绳上救下来的。 后来被靠山屯一个孤寡老汉收留… 难道就是眼前这个绝望的新娘?! “姑娘!姑娘!醒醒!没事了!别怕!”陈光阳放缓了声音,尽量温和地呼唤,同时用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他注意到她露出的手臂上似乎有挣扎留下的青紫伤痕。“你叫什么名字?怎么回事?谁逼你的?” 听到那温和却带着强大安定力量的声音,年轻女子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 她看清了眼前救下她的高大男人,又看了看旁边吓得够呛但眼神关切的二埋汰和三狗子。 巨大的委屈和后怕瞬间化作汹涌的泪水,她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呜…哇…我…我叫…周采薇…家…家是东风县…下…下河湾乡的…” 她抽噎着,断断续续地诉说,声音嘶哑,“爹…爹娘收了…收了东村…田老赖…三百块钱…还…还有五斗粮…逼…逼我嫁给他那四十多岁…打死过老婆的…傻儿子…呜…我不肯…他们就…就锁着我…今天…今天趁他们喝酒…我…我偷跑出来…没地方去…呜…没活路了…才…才…” 她说不下去了,只是绝望地摇着头,泪水像断线的珠子。 周采薇!下河湾乡! 被迫嫁人!半夜逃婚! 所有的信息瞬间对上! 陈光阳心中再无怀疑。眼前这个差点香消玉殒的可怜女子,就是上辈子那个在苦难中涅盘重生,最终掌控东风县乃至地区物流命脉的女强人周采薇! 命运何其玄妙,这辈子,竟让自己在这荒山之中,以这种方式遇见了她! “好了,采薇同志,别哭了。” 陈光阳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威严,“那田老赖是个什么东西!逼婚卖女,天理不容!你别怕,这事儿我陈光阳管定了!” 他脱下自己的外衫,不由分说地披在周采薇瑟瑟发抖、只穿着单薄嫁衣的身上,盖住了那刺眼的红色和裸露的伤痕。 “先跟我们下山。这里不能久留,天黑了更危险。” 他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二埋汰和三狗子,“你俩,扶着她点,走稳当了。” “哎!哎!好!”二埋汰和三狗子连忙应声,一人一边,小心翼翼地搀扶起浑身瘫软无力的周采薇。 周采薇抬起泪眼婆娑的脸,看着陈光阳那张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坚毅可靠的脸庞,那深邃的眼中仿佛有光,驱散了她心中无边的绝望和冰冷。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化作一声微弱却充满感激的呜咽:“谢…谢谢…恩人…” 陈光阳点点头,重新捡起地上的柴刀刀柄,沉声道:“走,回家!” 陈光阳在前开路,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二埋汰和三狗子一左一右架着周采薇,四人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山下靠山屯陈光阳家走去。 山林间的呜咽风声似乎也被他们坚定的步伐抛在了身后。 推开熟悉的院门,堂屋的煤油灯亮着温暖的光。 大奶奶应该已经歇下,媳妇沈知霜大概还在里屋写报表。 院子里,陈光阳的小儿子二虎正蹲在地上玩石子儿,听到动静,抬起头来。 当他的小眼睛适应了门外的昏暗,看清跟在父亲和二埋汰叔、三大爷。 还有那个被搀扶着、披着明显不合身男装、脸色苍白、眼睛红肿的陌生女子时,他愣住了。 小脸上写满了疑惑和惊奇,他下意识地用沾着泥巴的小手使劲揉了揉眼睛,似乎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然后,他用那特有的、带着浓浓靠山屯口音的童稚嗓音,清脆又满是困惑地大声问道: “爹,你咋带回来一个娘们回来?” 陈光阳咧了咧嘴。 陈光阳刚将哭得梨花带雨的周采薇扶进堂屋坐下。 还没来得及细问缘由,就被小雀儿仰着的小脸和好奇的问话打断。 “爹,这姨姨是哪个?她咋哭得恁厉害?” 陈光阳揉了揉小雀儿的脑袋,还没来得及解释。 门口就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和大奶奶关切的询问:“光阳,这是咋了?哪来的闺女?” 沈知霜也闻声从里屋出来,看到形貌狼狈、满脸泪痕的周采薇,面露惊讶和同情。 “大奶奶,知霜,路上救的。” 陈光阳言简意赅,让沈知霜先给周采薇倒碗热水暖暖身子,又对大奶奶道,“您老先陪陪她,压压惊,我去找王大拐说点事。” 他眼神示意沈知霜,沈知霜会意地点点头,知道丈夫是要去安置和调查这姑娘的来历以及背后的麻烦。 陈光阳刚走到院门口,王大拐已经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显然听到了风声。 “阳子!阳子!你带回来那穿红衣裳的闺女,是不是下河湾乡东村田老赖家要娶那个?”王大拐脸色有些凝重。 “你也知道?”陈光阳眉头一皱。 “嗐,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田老赖那点破事!”王大拐啐了一口,“仗着家里兄弟多,又在公社粮站当个保管员,平日里欺行霸市,连嫁娶都强买强卖! 那傻儿子在矿上砸坏了脑袋后,性情更暴,前年才把他前一个婆娘给活活打……唉!这周家闺女是个命苦的,爹娘窝囊,被田老赖用几斗粮食和几十块钱就逼得答应了婚事。 听说姑娘是跑出来的,田老赖正带着他那几个兄弟侄子满世界找呢,凶得很!” 王大拐话音刚落,村口方向就传来一阵喧哗和叫骂声,隐隐有砸东西的动静。 一个半大孩子飞快地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地喊:“王叔!陈叔!不好了! 东村田老赖带了好些人,拿着棍棒堵在村口呢!说咱们靠山屯藏了他家新媳妇,不交人就要砸村子!” 院里的大奶奶和沈知霜听到这话,脸色都变了。 周采薇更是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的碗都拿不稳了,眼泪又涌了出来,看向陈光阳的眼神充满了绝望的哀求:“陈大哥……” 陈光阳面色一沉,眼中寒光一闪。 他还没去找田老赖算账,对方倒先打上门来了! “哼,来得正好!”陈光阳冷笑一声,对王大拐道,“王叔,你去召集一下村里的壮劳力,抄上趁手的家伙,但先别动手,听我招呼。 另外,打电话给县里面的李卫国,就说有人光天化日之下持械冲击靠山屯,意图强抢民女,请他带人来维持秩序!” “好嘞!我这就去!”王大拐应了一声,转身就跑。 陈光阳转身回屋,看着惶恐不安的周采薇,语气沉稳有力:“采薇妹子,别怕。 到了靠山屯,他田老赖就翻不了天!你安心在这待着。媳妇,照顾好她和大奶奶。” “我倒要看看,这东风县的地界上,还有没有王法了!” 说完,陈光阳大步流星地朝村口走去,背影挺拔如松,带着一股凛然的煞气。 沈知霜看着丈夫的背影,又看看瑟瑟发抖的周采薇,深吸一口气,握紧了她的手安抚道:“妹子不怕,有光阳在,天塌不下来!” 陈光阳走到村口,就皱起了眉头。 对面阵势不小。下河湾乡东村的男人几乎倾巢而出,锄头、铁锹、镰刀,甚至劈柴的斧头都攥在手里,眼神里混杂着愤怒、被煽动起来的愚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为首一人,正是那绰号“田老赖”的田有富。 他矮壮敦实,脸上横肉虬结,一件油腻腻的棉袄敞着怀,露出底下一件分不清颜色的线衣,叉腰而立,唾沫星子随着他的咆哮喷溅: “陈光阳!好!你他妈的是个猛人!老子承认!” 田老赖声音嘶哑,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疯狂劲儿。 “东风县谁不知道你?扳倒李宝库,掀翻刘富贵,连田书记那棵大树都让你撅了根!你牛逼!” 他猛地踏前一步,身后的东村人群也跟着躁动起来,像被惊扰的蜂巢。 手里的家伙下意识地握紧了些,发出杂乱的金铁交鸣。 “可你给老子看清楚喽!”田老赖赤红着眼睛,手指几乎要戳到陈光阳的鼻尖。 “今天这事儿不一样!天王老子来了也不一样!看见没有?我们东村一百多号带把儿的爷们儿都在这儿了! 周采薇那小娘们,她爹娘白纸黑字按了手印,收了老子的钱粮,那就是我们老田家明媒正娶的媳妇!你凭啥扣着人不给?你靠山屯凭啥管我们东村的家务事?!” 他喘着粗气,猛地拍打着自己厚实的胸膛,砰砰作响,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种歇斯底里的挑衅:“来啊!你不是猛吗?你不是有枪吗?照着这儿打!对着我们这一百多号脑袋打!老子倒要看看,你这杆枪能打死我们几个人! 你有种,今儿就把我们这一百多口子全撂倒在这靠山屯的村口! 剩一个活着喘气的,老子爬也要把周采薇背回去!看见没?就我们这阵仗,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谁他妈怕谁?!有种你就开枪!” 最后那句“有种你就开枪!”几乎是吼出来的。 带着破音,在空旷的村口回荡,瞬间点燃了东村人群压抑的情绪。 人群里爆发出嗡嗡的应和和粗野的吼叫: “对!还我们媳妇!” “靠山屯欺人太甚!” “田老大说得对!跟他们拼了!” “抢人!” 群情激愤,如同被点燃的干柴。 几个愣头青在田老赖的眼色和言语刺激下,热血上头,挥舞着锄头铁锹就往前涌,试图冲破那无形的界限。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撕裂了喧嚣的空气! 不是朝向人群,而是斜斜地射向村口不远处的老槐树枯枝。 子弹呼啸着打断了一截手臂粗的枯枝,哗啦啦地掉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如同冰冷的铁锤,狠狠砸在所有躁动的心脏上。 往前涌的人群像是被无形的巨手猛地摁住,瞬间僵滞。 前排那几个刚迈出步子的愣头青,脸色刷地一下变得惨白,高举的锄头停在半空,腿肚子都在打颤。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硝烟味在冰冷的空气中弥漫,还有人们粗重压抑的喘息。 陈光阳缓缓放下枪口,再次指向地面。 他的眼神比冬日的寒风还要冷冽,扫过对面一张张惊魂未定的脸,最后定格在田老赖那张由疯狂转为惊愕的脸上。 “田有富,”陈光阳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死寂,每一个字都像冰锥。 “煽动人命填坑,你就这点本事?周采薇爹娘收你的钱粮,那是他们的事,跟周采薇本人愿不愿意嫁给你那傻儿子,是两码事! 大清早亡了!买卖人口,强抢民女,按新国家的律法,够你吃枪子的!” 他顿了顿,向前逼近一步,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对面的田老赖下意识地退了半步。 “想试试我这枪是真响还是假响?想试试我敢不敢崩了你这个带头闹事!目无法纪的泼皮无赖?你可以再往前走一步试试。” 田老赖嘴唇哆嗦着,陈光阳的眼神让他脊梁骨发凉。 他敢聚众,敢耍横,就是仗着法不责众的心理。 赌陈光阳不敢对这么多平民百姓真开枪。 可刚才那一枪,那撕裂空气的爆响和打断枯枝的精准,彻底击碎了他的侥幸。 眼前这个人,是连县委书记都敢扳倒、敢单枪匹马闯赌场抓悍匪的主儿! 他田老赖再横,脖子硬得过枪子儿? “你…你少唬人!”田老赖色厉内荏地强撑,声音却明显低了八度。 “我们…我们是来接自己家的人…犯…犯哪门子法?” “犯哪门子法?”陈光阳冷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聚众冲击他人住所,持械威胁,意图暴力抢夺妇女,哪一条不够把你们这些带头的送进去蹲几年?! 田有富,你当现在是旧社会你田家一手遮天的时候?我陈光阳今天把话撂这儿,周采薇,我靠山屯护定了!谁敢动她一根指头,先问问我手里的家伙答不答应!” 就在这剑拔弩张,东村人群被陈光阳气势所慑,进退维谷。 而田老赖骑虎难下之际,靠山屯方向也传来了密集的脚步声和呼喊。 “陈大哥!” “光阳兄弟,我们来了!” “东村的,想干啥?!” 只见王大拐一马当先,手里拎着一柄沉重的铁叉。 身后跟着二埋汰、三狗子,还有闻讯赶来的靠山屯几十号青壮劳力。 他们虽然手里拿的多是扁担、木棒、镰刀,远不如对方人多势众,也缺乏统一的武器。 但此刻个个脸上带着同仇敌忾的怒气,目光坚定地聚集在陈光阳身后。尤其是王大拐。 他经历过跟着陈光阳斗李宝库、查供销社,胆气壮了不少,此刻瞪着田老赖,恨不得生吞了他。 “田老赖!你个王八犊子!欺负人欺负到我们靠山屯头上了?采薇姑娘是自己逃到我们这儿的,不是我们抢的!你们田家用下作手段逼婚,还有脸来要人?” 王大拐的怒吼给靠山屯的壮劳力们注入了勇气,纷纷出声附和: “对!丧良心!” “想抢人?先过我们这关!” “当我们靠山屯没人了?!” 两方人马在村口形成了短暂的对峙。 一边是人多势众但被陈光阳一枪震住、又被靠山屯突然出现的抵抗弄得有些懵的东村人。 另一边是人虽少但同仇敌忾、有陈光阳这根主心骨支撑的靠山屯队伍。 空气再次绷紧,仿佛一根拉到极致的弓弦,任何一点火星都可能引爆混战。 田老赖眼珠子乱转,他看到靠山屯人出来了,虽然人少,但有陈光阳在前面顶着,还有那杆要命的枪,真打起来,自己这边就算能赢,也绝对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他主要的目的是抢回周采薇,可不想把命搭上。 但他也绝不甘心就这么灰溜溜地退走,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陈光阳!”田老赖咬着牙,试图找回点场子。 “你靠山屯再横,能护她一辈子?你能天天端着枪守着?老子今天认栽! 但这事儿没完!她周采薇生是我们田家的人,死是我们田家的鬼!她爹娘收了钱粮,这账,跑不了!兄弟们,我们…” 他正要喊出“撤”字,给自己找个台阶下,却又不甘心,话锋一转。 “…我们就在这儿守着!看你们能把她藏到几时!有本事你们靠山屯的人永远别出这个门!” 他这是要耍赖皮,打算围村了。 这招虽然下作,但确实有效。 东村人一听不用拼命,只是围着,顿时松了口气,又蠢蠢欲动起来,重新围拢,摆出一副长期对峙的架势。 靠山屯这边则气得够呛,王大拐等人破口大骂,却又无可奈何。 总不能真冲出去跟一百多号人开打。 陈光阳眉头紧锁。 田老赖这一手确实恶心人。 他不能真开枪扫射,那会酿成大祸。 可被这样围堵,靠山屯的生产生活立刻就要瘫痪,刚起步的蔬菜外运、硫磺皂运输都会受阻。 时间一长,人心也会浮动。 就在陈光阳飞速思考对策,王大拐等人急得跳脚。 田老赖脸上刚露出一丝阴险的得意笑容,准备指挥手下人散开围堵村口道路时…… 远处好几辆吉普车碾压泥土路的声音传来! 陈光阳心中一松。 是李卫国他们来了! 第436章 陈光阳下海 村口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田老赖带来的那群人粗重的喘息和棍棒无意识磕碰地面的轻响。 刚才陈光阳那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像一盆冰水浇在田有富等人的头上。 让他们嚣张的气焰瞬间矮了半截。 李卫国带着几名公安干警从吉普车上跳下。 目光锐利地扫过全场。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公安制服,肩章在阳光下闪着微光,自带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看到眼前剑拔弩张的场景,李卫国眉头紧锁,大步流星走到陈光阳身边。 “光阳,怎么回事?” 李卫国声音沉稳,目光却如刀子般刮向田有富。 “聚众持械,围堵村庄,田有富,你想干什么?造反吗?” 田有富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面对穿着官衣、带着真枪实弹干警的李卫国。 他那些混混喽啰的气势彻底泄了气。 他强撑着辩解道:“李…李局长!您给评评理!靠山屯的人拐了我家新媳妇周采薇!我是来要人的!天经地义!他们陈光阳还动枪吓唬人!” “放你娘的屁!” 王大拐带着靠山屯的几十号青壮劳力已经赶到了陈光阳身后,个个手持柴刀、铁锨,眼神愤怒地盯着对面。 听到田有富颠倒黑白,立刻有人怒骂出声。 陈光阳抬手制止了身后的骚动,声音冰冷地对李卫国说:“李局长,情况是这样的。我们下山时救了一个在歪脖树上吊的姑娘,叫周采薇。 据她哭诉,这田有富用钱财粮食贿赂她父母,违背她的意愿,强行要将她嫁给自家那个打死过老婆的傻儿子。 周姑娘不从,逃跑至此,绝望轻生,被我们所救。 这田有富非但不知悔改,反而纠集地痞流氓,持械围堵靠山屯,意图强抢民女,威胁要砸村子! 刚才的枪响,是他们在人多势众、气焰嚣张企图冲击时,我鸣枪示警!” 李卫国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刚刚在硫磺皂盗窃案上见识了陈光阳的敏锐和果断,此刻听到这番叙述,再结合田有富平日的恶名,心中已有判断。 他看向田有富的眼神充满了厌恶:“田有富,买卖人口、强迫婚姻、聚众滋事、威胁公共安全!你好大的胆子!” 田有富还想狡辩:“李局长,您不能听他一面之词啊! 周采薇她爹娘收了钱粮,那就是我们老田家的人了!我是来领自己媳妇儿回去,合情合理!他们扣着人不放…” “合情合理?” 李卫国厉声打断他,“现在是新社会!讲的是法律!婚姻自由,禁止包办买卖!你田有富的行为! 哪一条不是犯法?!我看你是旧社会的毒瘤还没铲干净!来人!” “到!”几名干警齐声应和,瞬间上前。 李卫国指着田有富和他带来的那群手持棍棒的人,命令道:“把为首的田有富,还有这帮持械闹事的,都给我扣起来!带回去严加审讯!” “是!”干警们迅速行动,干净利落地将吓懵了的田有富和他几个核心爪牙反剪双手铐了起来。 其余那些跟着来壮声势的混混喽啰,一看动了真格的,公安连铐子都用上了。 顿时吓得魂飞魄散,扔下棍棒就想跑。 “站住!”李卫国吼了一声,“参与围堵的,一个都别想跑!自己排好队,跟我们回去把问题交代清楚!敢跑的按拒捕处理!” 混混们顿时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地被其他干警控制住了。 看到田有富被粗鲁地塞进吉普车后座。 陈光阳眼神冷峻地对李卫国补充道:“李局,这事不能就这么简单了了。 田有富敢如此明目张胆买卖人口、强抢民女,背后肯定不止这一次。 他那个打死过老婆的傻儿子的前妻是怎么死的?也得好好查查!还有,他贿赂周采薇父母的钱粮来源是否正当? 是否存在欺行霸市、强买强卖的行为?一定要深挖!彻查!把这种为害乡里的毒瘤连根拔起!” 李卫国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用力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放心,光阳!你提醒得对!这事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坏!我们一定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田福刚刚倒台,这些牛鬼蛇神就敢跳出来,正好趁这股风,把基层这些歪风邪气好好整治整治!给老百姓一个交代!” 就在这时,被沈知霜搀扶着、一直躲在人群后面紧张观望的周采薇,看到田有富等人被戴上手铐押走。 心中积压的巨大恐惧和绝望仿佛瞬间找到了宣泄口。 她再也忍不住,“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陈光阳和沈知霜面前! “陈大哥!沈姐姐!” 周采薇泪如泉涌,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无比恳切的哀求,“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谢谢公安局的领导为民做主!田家我是万万不能回去了。 我爹娘…他们为了那点钱粮,就把我往火坑里推…我现在是走投无路了!” 她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中充满了卑微的渴望:“求求你们!求求靠山屯的乡亲们!能不能…能不能收留我? 让我在靠山屯生活?我不怕吃苦!我什么活都能干!做饭、洗衣、种地…我都会!我只要有一口饭吃,有个地方住,能离那田家远远的就行!求求你们了!” 说着,她就要砰砰磕头。 沈知霜虽然挺着近六个月的大肚子,动作却十分敏捷,连忙弯下腰,用力拉住周采薇:“采薇妹子!快起来!地上凉!有话好好说!” 她看着眼前这可怜又倔强的姑娘,同为女子,更能体会她此刻的绝望和对新生的渴望,心中早已充满同情。 陈光阳也上前一步,沉声道:“采薇同志,起来说话。新社会了,不兴这个跪礼。” 他示意王大拐的媳妇等人把周采薇搀扶起来。 周采薇被扶起,依旧抽泣着,眼巴巴地看着陈光阳夫妇。 陈光阳的目光与沈知霜交汇。 沈知霜眼中是浓浓的不忍和赞同,她轻轻点了点头。 陈光阳心中了然。 他刚才在救下周采薇,听她讲述遭遇时,就从这姑娘的眼神和言语中捕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坚韧和灵性。 她能在绝境中挣扎求生,敢于反抗强加的命运,甚至在走投无路时想到轻生,也恰恰说明了她骨子里的刚烈和不甘。 这样的人,一旦给了她希望和平台,必能绽放光彩。 况且,媳妇也需要一个好助手。 陈光阳转向周采薇,语气温和但坚定:“采薇同志,靠山屯欢迎自食其力、踏实肯干的好同志。 既然田家的事有公安局主持公道,你暂时不用再担惊受怕了。想留在靠山屯,我们同意。” 周采薇闻言,巨大的惊喜让她几乎再次晕厥,眼泪更是汹涌而出,这一次却是充满希望的泪水:“谢谢!谢谢陈大哥!谢谢沈姐姐!谢谢靠山屯!我…我一定好好干!做牛做马报答你们!” “不用做牛做马,” 陈光阳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鼓励,“靠山屯现在正缺人手,蔬菜大棚刚有起色,硫磺皂厂也在发展,有的是正经工作给你做。 你安心住下,具体做什么,让我媳妇和王队长他们给你安排。 房子的事也好解决,村里有空置的知青点,先收拾一间给你住下。” “太好了!太好了!” 王大拐等人也纷纷表示欢迎,“采薇姑娘,你放心住下!有我们在,没人敢欺负你!” 周采薇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点头鞠躬。 陈光阳对李卫国说:“李局长,事情还得彻底解决。采薇同志既然决定留在靠山屯,户籍是个问题。 得把她的户口从原籍迁出来,落到靠山屯,这样才名正言顺,也方便以后安排工作。” 李卫国立刻明白了陈光阳的意思。 这是要让周采薇彻底摆脱原生家庭的控制,在靠山屯扎根。 他点点头:“这事交给我。买卖婚姻是重罪,周采薇作为受害人和重要证人,脱离原生家庭、由靠山屯提供庇护并落户,完全符合政策。 我这就派人去她家所在的大队和公社,一来调查她父母收受财物逼迫婚姻的情况,追究相关责任;二来开具相关证明,把她的户口关系转到靠山屯大队来!” 他雷厉风行,当即叫过一名干警。 仔细交代了任务,重点强调要迅速、合法合规地完成周采薇户籍的迁移手续。 看着李卫国的人领命而去,周采薇悬着的心终于彻底落了地。 她知道,自己的命运在这一刻,被眼前这位沉稳如山又雷霆万钧的陈大哥,还有那位温婉如水的沈姐姐,以及这些淳朴热心的靠山屯乡亲们,彻底改变了。 陈光阳最后看了一眼远去的吉普车,对李卫国意味深长地说:“李哥。” 李卫国自然明白陈光阳的意思。 “放心吧,我回去肯定把他们去年年夜饭吃的啥都审出来,所有作恶,都必须受到惩罚!” 陈光阳一下子就笑了起来了。 有了自己的招呼,这田有富得遭老罪了! 送走了李卫国和垂头丧气的田有富一伙人,靠山屯村口紧绷的空气终于松懈下来。 王大拐领着一帮青壮劳力收拾着地上的棍棒碎石,妇人们围着惊魂未定的周采薇安慰,沈知霜挺着肚子,有条不紊地安排人带周采薇去安顿。 陈光阳站在人群边,看着屯子里重新恢复的秩序,心里那点因为田有富闹腾的戾气也散了。 他瞥了眼天色,日头已经偏西,山林投下长长的影子。 “王大叔!”陈光阳招呼一声。 “哎,光阳!”王大拐扭过头,走了过来。 “屯子里你盯着点,该收拾收拾,该安抚安抚。周采薇的住处,知青点那边拾掇一间出来,干净暖和点。有啥事,等我回来再说。”陈光阳递给他一根烟。 王大拐用力点头:“放心吧光阳,包在俺身上!保证安排妥妥的!你这是……还要上山?” “嗯,”陈光阳应了一声。 回到家里面,和媳妇说了一声。 媳妇也点了点头,让他快去快回。 陈光阳心里一暖,不再耽搁,转身大步流星朝牲口棚走去。 黑风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两股白气。 陈光阳麻利地给它套上鞍子,把准备好的东西搭在马背上。 老毛子的潜水服和气罐、防水矿灯、水下弓弩、几捆粗麻绳和茅草绳、几个柳条空筐和罩网、那把鬼子大刀改的重锻砍刀,还有塞得满满当当的干粮袋和一壶烧刀子。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早就在旁边摇着尾巴等着了,两双狗眼亮晶晶的。 “走!”陈光阳翻身上马,一夹马腹。 黑风马驮着沉甸甸的装备和陈光阳,“哒哒哒”地冲出了靠山屯,朝着莽莽苍苍的深山里奔去。 小屁眼子紧跟马后,大屁眼子则跑在前面开路,两道狗影在崎岖的山路上穿梭自如。 入了深山,天色暗得更快。 山林间弥漫着深秋特有的、混合着枯叶腐殖质和松针的清冷气息。 陈光阳轻车熟路,沿着一条被踩出来的、极其隐蔽的小径疾行。 黑风马在山路上走得稳当,一个多小时后,抵达了前门沟深处那条熟悉的山缝入口。 高大的枯木在暮色中如同沉默的哨兵。 陈光阳下马,卸下装备,然后依旧给黑风马留下足够的草料和水,就往里面走去。 他背上装备,点亮了那把老毛子的防水矿灯,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脚下生锈的铁轨和凹凸不平的洞壁。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早已钻了进去,在前头探路,爪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弹药洞内漆黑死寂,只有矿灯的光柱在洞壁上跳跃。 脚步声、狗爪声和矿车铁轨摩擦的“况且况且”声在狭长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空旷。 陈光阳熟门熟路,在几个关键的岔口检查了自己之前留下的隐蔽标记。 几块不起眼的碎石摆放的位置一切如旧,没有丝毫被破坏的痕迹。 这让他悬着的心放下一半。 他拉着矿车的撑杆,如同老船夫撑船,在幽深的山体腹中穿梭。 冰冷的空气钻进领口,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寒意,深秋的凉意在这里被放大了数倍。 足足撑了半个多小时,前方的空气中开始掺杂进一丝若有若无的、熟悉的咸腥气。 海的味道! 陈光阳精神一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又撑了十来分钟,矿灯的光柱照见了前方洞口被伪装的枯枝藤蔓。 他停下矿车,仔细听了听洞外的动静,只有隐约的、有节奏的海浪声。 他示意两条猎犬噤声,小心地拨开枯枝,一股凛冽、饱含盐分的海风立刻灌了进来,让他打了个激灵。 钻出洞口,豁然开朗! 眼前就是他专属的那片“黄金渔场” 被群山环抱的神秘海湾。 深秋的天空异常高远,呈现出一种清冽的瓦蓝色。 夕阳最后的余晖给远处的海平面镶上一条橘红色的金边。 海风强劲,带着刺骨的寒意,卷起白色的浪头,一波波拍打在黝黑的礁石上。 发出“哗啦……轰隆”的巨响,激起漫天水雾,在夕照下折射出细碎的虹光。 空气里充满了浓烈的海腥味,这是生命力被寒冷激发浓缩的味道。 海湾两侧高耸的山崖上,树叶已大半凋零,只剩下铁锈红和深褐色的残存,更显得萧瑟苍凉。 礁石裸露着,上面覆盖的苔藓和海藻也失去了夏日的鲜绿,变成深褐或墨绿,湿漉漉地反射着冷光。 “嘶……真他娘的够劲儿!” 陈光阳缩了缩脖子,呼出的热气瞬间变成白雾。 这温度,比靠山屯那边至少低了七八度。 他搓了搓手,看着这片在深秋寒意中更显狂野的海湾,非但没有退缩,眼中反而燃起更热切的光芒。 “天越冷,海里的‘硬货’越肥实!” 他先没急着动手,而是沿着海湾边缘仔细巡视了一圈。 重点检查了上次离开时布下的几个绳套和陷坑陷阱。 陷坑被雨水冲刷和落叶覆盖,伪装依旧完好,没有触发或人为破坏的痕迹。 绳套也都保持原样。 这让他彻底放下心来……这片海湾。 依旧是他一个人的私属宝库! “大屁眼子,小屁眼子!给老子精神点!打起仗了!” 陈光阳吆喝一声,两条猎犬立刻竖起耳朵,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那片墨绿色的树林边缘。 确认环境安全,陈光阳立刻行动起来。 时间不等人,必须趁着退潮的窗口期。 他把柳条筐和罩网放在一处高而干燥的礁石上。 然后拿出几个用粗铁丝拧成、带着倒刺入口的帝王蟹笼子…… 这是他根据记忆自己琢磨仿制的。 又从干粮袋里掏出一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鱼内脏和碎肉……这是从周二喜后厨弄来的最腥气的诱饵。 每个笼子里塞了一大团,用海草裹紧了。 “噗通!”“噗通!” 陈光阳踩着湿滑的礁石,将四个沉甸甸的蟹笼依次沉进靠近深水区边缘、礁石密布的潮间带。 笼子入水时冒出一串急促的气泡,很快就被涌动的暗流拖拽着消失在幽蓝的海水中。 “等着晚上来收你们这帮贪嘴的!” 陈光阳拍了拍手上的腥气,咧嘴一笑。 他知道,这海湾里的螃蟹,尤其是帝王蟹和青蟹,对这种高蛋白的腥味儿毫无抵抗力。 做完这个,他没歇着。 深秋正是海参和鲍鱼肥厚的时候。 他抄起鬼子大刀改的砍刀,走到一片挂满厚厚墨绿色海带和深褐色贻贝的礁石区。 这里潮水刚退不久,坑洼里蓄着冰冷的海水。 陈光阳弯腰,大手直接探进齐膝深的冰冷海水里摸索。 “嚯!”他手一抬,水花四溅,一只拳头大小、壳上沾满绿苔和藤壶的大鲍鱼被他从岩石上硬生生撬了下来。 肥厚的足部吸盘力量惊人,但陈光阳手指在壳边缘一抠一撬,巧劲十足,那大家伙便离了礁石。 他顺手丢进旁边的柳条筐。 紧接着,他又在旁边水坑的石头缝里发现了几条粗如儿臂、黑黢黢的海参,正慢悠悠地蠕动着。 深秋的海参为了越冬,储存了更多的营养,格外肥硕。 陈光阳伸手就捞,跟捡蘑菇似的顺手,不一会儿筐底就铺了一层黑亮软乎的海参。 “大屁眼子!小屁眼子!过来开开荤!”陈光阳心情大好,从筐里挑出几只个头稍小、活力十足的螃蟹…… 是他在礁石缝顺手抓的花盖蟹和梭子蟹。 手起刀落,“咔嚓”几下掰断蟹腿,丢给早已馋得围着水洼打转的两条猎犬。 “喏,先垫吧垫吧!今晚上管够!这玩意儿顶饿还壮筋骨!” 两条狗欢天喜地地叼起蟹腿,跑到一旁“嘎嘣嘎嘣”大嚼起来,坚硬的蟹壳在它们利齿下如同脆饼。 那“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在这寂静清冷的海湾里显得格外响亮。 陈光阳自己则继续沿着退潮后裸露的礁岩和沙地搜寻。 他眼光毒辣,经验丰富,那些藏在沙窝里的蛤蜊、躲在石缝里的海螺,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折了根树枝当工具,在沙地上看到冒水泡的小孔就插下去再一挑,肥嘟嘟的沙虫扭动着被掀出来。 这玩意儿晒干了炖豆腐极鲜,他也麻利地往另一个筐里扔。 礁石上生蚝成片,青灰色的壳盖像给礁石披了层铠甲。 他用改锥“嘎吱嘎吱”地撬,撬下来的牡蛎壳内,肥厚的蚝肉在低温海水中微微颤动,泛着诱人的乳白色光泽。 这些都是上好的补品。 夕阳彻底沉入海平面以下,天空变成深沉的宝蓝色,几颗寒星早早地缀了上来。 海浪声似乎更大了,寒意也更加刺骨。 陈光阳带来的两个柳条筐已经装了半满。 肥硕的鲍鱼、黑亮的海参、成堆的牡蛎、还有不少蛤蜊和沙虫。 收获不错,但还不够“硬”。 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目光投向那片在暮色中显得更加幽深莫测的海面。 真正的大家伙,还得下水! 第437章 抓螃蟹、干大黄鱼! 吃了点干粮,灌了几口烧刀子。 温热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一股热流在胸腹间炸开,驱散了部分寒意。 陈光阳开始准备下水。 他找了一处背风、相对平缓的礁石区。 深秋的海水冰冷刺骨,没有专业保暖潜水服根本扛不住。 他拿出那套老毛子的黑色橡胶潜水服,虽然橡胶圈有些老化,但还能用。 脱掉厚实的棉袄棉裤,只穿着单衣,冷风一吹,皮肤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嘶……真他娘的透心凉!”陈光阳骂了一句,咬着牙开始套那身冰凉梆硬、像鱼皮似的潜水服。 橡胶紧巴巴地箍在身上,隔开了寒风,却带来另一种冰冷的触感。 他仔细检查了氧气罐的压力表,确认足够这次下潜。 又检查了那把水下弓弩,箭矢后面的绳索是否牢固。 最后将锋利的潜水刀绑在小腿上。 戴好那顶镜片巨大的老式潜水镜。 陈光阳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做了几个热身动作。 “大屁眼子!看好家!” 他朝岸边留守的两条狗喊了一声。 大屁眼子立刻跑到装备堆旁蹲坐下来,警惕地望向四周。 小屁眼子则跃跃欲试地看着海面,被陈光阳瞪了一眼,才悻悻地趴下。 “噗通!” 陈光阳一个猛子扎进了冰冷刺骨的海水里! 瞬间,刺骨的寒意如同无数钢针穿透潜水服,狠狠扎进皮肤和骨头缝里! 饶是他体质强悍,也被激得浑身一哆嗦,差点岔了气。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调整呼吸,适应着这深秋海水的低温。 水下是另一个世界。 矿灯的光柱像一把利剑,劈开了幽暗的海水。 光线比夏日浑浊一些,悬浮的颗粒物在光柱中缓缓飘荡。 水很清澈,能见度依旧很高,可以看出去十几米远。 礁石上覆盖着浓密的海带、海白菜,随着水流缓慢摇摆。 一些珊瑚丛呈现出焦黄或暗红色,如同海底矮小的灌木林。 陈光阳没在浅水区过多停留,调整呼吸,直接朝着记忆中帝王蟹出没。 靠近深水区边缘的礁石地带潜去。 冰冷的海水压迫着身体,耳膜嗡嗡作响。 没游多远,几个青灰色、脸盆大的影子就出现在光柱边缘! 它们静静地趴在黑黢黢的海底泥沙上,八条布满疙瘩和尖刺的长腿向四面张开,如同海底的钢铁堡垒。 正是帝王蟹! “好家伙!趴窝呢!” 陈光阳心中一喜,这趟真他娘的值了! 他像条经验丰富的老鲨鱼,控制着呼吸和动作,悄无声息地靠过去。 水流微弱的扰动还是惊动了这些海底的巨钳将军。 离得最近那只最大的帝王蟹,背壳有小盆大,警觉地竖起了绿豆眼。 两只硕大无比、布满尖刺的螯足缓缓抬起,威慑性地朝着陈光阳的方向空剪了几下,搅起一小片浑浊。 陈光阳毫不在意,他在水下异常灵活。 抽出特制的、前端带钢钳和锁扣的抓蟹工具,瞅准机会,猛地加速前冲! 那帝王蟹反应也快,尾部扇动就想横移逃跑。 但陈光阳更快! “咔”的一声轻响,钢钳精准地锁住了它相对脆弱的后尾扇关节! 帝王蟹受惊,顿时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八条长腿疯狂划动,螯足朝着钢钳猛砸,想要挣脱! 陈光阳早有准备,双臂肌肉贲张,死死攥住连接钢钳的粗绳,双脚蹬住一块礁石,身体后仰,和这只海底巨兽展开了惊心动魄的角力! 绳子瞬间绷直,勒进掌心火辣辣地疼。浑浊的海水被搅动起来。 “劲儿还不小!” 陈光阳心中发狠,猛地一拽,同时快速收绳,将那疯狂挣扎的大家伙拖近。 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用坚韧的茅草绳熟练地捆住它最具威胁的两只大螯足根部,打了个死结。 那螯足徒劳地开合着,却再也无法构成威胁。他这才松开钢钳,顺势将这只还在徒劳蹬腿的帝王蟹塞进腰间特制的大号渔网兜里。、 网兜瞬间沉甸甸下坠。 旗开得胜! 陈光阳精神大振,肺里的氧气还很充足。 他立刻在附近搜寻起来。 果然,不远处的礁石阴影里,又发现了两只稍微小一点的帝王蟹。 他如法炮制,动作更加迅捷流畅。 对付这些甲壳生物,速度和技巧是关键。 不一会儿,渔网兜里就多了六只沉甸甸的帝王蟹,在网底不甘地蠕动,蟹腿相互碰撞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正当他准备上浮换气时,矿灯光柱扫过一片靠近断崖深水区的沙地。 突然,一片刺目的银光在沙地上闪烁了一下,如同撒了一片碎银子! 陈光阳心头猛地一跳,调整光束仔细看去。只见几条体型修长、鳞片闪烁着华丽银光的大鱼正贴着沙地快速游弋! 它们身体侧扁,背部呈淡青金色,最显眼的是那如同黄金般灿烂的腹部和尾鳍! 正是极其珍贵的野生大黄鱼群! 虽然个头看起来多在两三斤左右,但这数量,这品相…… “运气来了挡不住!” 陈光阳心中狂喜。 他毫不犹豫,立刻解下背上的水下弓弩。 这老毛子的玩意儿质量过硬,在水下操作依旧顺畅。 他屏住呼吸,身体悬浮,弩箭稳稳地瞄准了鱼群中体型最肥硕、金灿灿最耀眼的那一条。 “嗖!” 弩箭带着绳索破水而出,精准地穿透了那条大黄鱼的鳃盖后方! 大鱼受惊,猛地翻滚挣扎,鲜血瞬间从伤口处弥漫开来,染红了一小片海水。 鱼群顿时炸窝,四散奔逃。 陈光阳死死拽住连接弩箭的绳索,快速收线,将那条还在奋力挣扎的金黄色大鱼拖到身前,用准备好的细绳穿过鱼鳃和嘴,牢牢拴住。 连续几次瞄准射击,又有七八条体型不小的黄鱼被他射中捕获。 就在这时,他腰间的气罐压力表发出了轻微的“嘀嘀”警示声……氧气消耗过半了。 深秋潜水,身体消耗更大,氧气消耗也比平时快。 陈光阳看了一眼下方那片更加幽暗、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深水断崖区,那是阶梯状下降的深海区域。 心底隐隐有个声音在召唤……沉船宝贝! 但理智告诉他,装备和时间都不允许了。 “他妈的,下回!下回非得弄套更好的家伙事儿,探探那下面!” 陈光阳有些不甘地嘀咕了一句,果断放弃了继续深潜的念头。 他看了一眼腰间沉甸甸的收获…… 六只帝王蟹,十条大黄鱼,还有柳条筐里那些鲍鱼海参…… 足够丰厚了。 安全第一。 他开始匀速上浮。 随着压力减小,耳朵里“嗡嗡”的胀痛感逐渐消失。 破水而出的瞬间,冰冷刺骨的寒风如同鞭子般抽在脸上,让他猛地打了个寒颤。 他贪婪地大口呼吸着咸腥而清冷的空气。 “汪汪!汪汪汪!”岸上传来大屁眼子兴奋的叫声和小屁眼子的呼应。 它们看到主人安全浮出水面,显然也很高兴。 陈光阳游回岸边,手脚并用地爬上礁石。 湿透的潜水服紧贴着皮肤,被冷风一吹,寒意直透骨髓,牙齿都忍不住打颤。 他赶紧脱下潜水服,用干燥的破布胡乱擦干身体,哆嗦着套上带来的厚棉袄棉裤。 又狠狠灌了几口烧刀子,那股从内而外的暖意才勉强压住了透体的寒气。 “操!真够劲!” 陈光阳骂着,一边活动着冻得发僵的手脚,一边清点水下的收获。 十条金灿灿的大黄鱼活力十足,用带来的湿润海草小心包裹好,保持鲜活。 六只帝王蟹则用草绳加固捆好,暂时堆在柳条筐旁。 这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墨蓝色的天幕上,星河璀璨。 海浪拍打礁石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更加磅礴。 陈光阳拿起矿灯,走向傍晚沉下蟹笼的礁石区。 “该收网了!”他搓了搓手,眼神带着期待。 他拉住一根绳索,入手便是一沉! “有货!” 陈光阳心中暗喜,双臂用力,将沉重的蟹笼缓缓拖出水面。 笼子离水的瞬间,里面传来了密集而疯狂的“咔哒咔哒”声! 矿灯光柱下,只见笼子里密密麻麻挤满了挥舞着大钳子的螃蟹! 青黑色背甲的是大青蟹,灰白带斑点的是梭子蟹,还有几只壳色艳丽的红花蟹! 笼眼都被蟹钳蟹腿塞满了,粗略一看,少说四五十只! 最大的青蟹螯足张开比他手掌还宽,在灯光下泛着冷硬的青光,凶悍地朝着笼壁猛撞。 “不错!”陈光阳乐得合不拢嘴,赶紧把笼子拖到高处,解开笼口的倒刺卡扣。 螃蟹们立刻争先恐后地想往外爬。 他眼疾手快,拇指食指如电般探出,精准地捏住蟹壳后部和腹部交接的凹陷处…… 这是抓蟹的要害,一捏之下,再凶悍的螃蟹也瞬间老实。 八条腿在空中徒劳地倒腾。 他动作快如闪电,将一只只“张牙舞爪”的战利品扔进柳条筐,顺手就用带来的茅草绳捆住螯足。 柳条筐里很快堆起一座“蟹山”,螯足和蟹腿从筐缝里支棱出来,活像筐子长了刺。 四个蟹笼依次拽起,个个都是大丰收! 除了数量最多的青蟹和梭子蟹,陈光阳还在最后一个笼子里发现了意外的惊喜…… 两只肥硕的八爪鱼! 它们滑腻的腕足正奋力从笼眼缝隙里往外钻,吸盘死死扒住藤条。 陈光阳毫不客气地捏住它们的头部拽出来,触手“啪”地缠上他的手腕,冰凉黏滑的触感让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今晚加餐!” 陈光阳笑着将这两条滑溜溜的意外收获也扔进筐里。 看着四个柳条筐几乎全部装满,尤其是那筐赤甲红和花盖大蟹,青黑的钳子层层叠叠堆在外面,加起来少说也有三百多斤了! 再加上那几只威武的帝王蟹和金灿灿的大黄鱼…… “这下子,回去的‘硬菜’是够够儿的了!” 陈光阳抹了把额头上混合着汗水和海水的液体,看着脚边这丰硕的“战果”,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疲惫中满是满足。 酸菜螃蟹汆锅底?鲍鱼红烧肉?清蒸蟹子蘸姜醋? 各种美味在脑中翻腾。 他心满意足地掏出烟卷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草味混合着海水的咸腥,冲淡了身体的疲惫,也驱散了深秋夜海的寒冷。 月光如银粉般洒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已经吃饱了蟹肉蟹腿,满足地趴在筐边打盹。 陈光阳抽完最后一口烟,将烟头弹进海里,那点红光“滋啦”一声没入黑暗。 “走!回家!” 他招呼一声,开始手脚麻利地收拾。 帝王蟹、部分青蟹和那大黄鱼单独装筐,用带来的湿蒲草盖好保湿保温。 其余的蟹和杂货装进另外的筐,罩上罩网。 他扛起最重的两筐,其余分次搬运,穿过枯木,回到弹药洞内。 矿车的“况且况且”声再次响起,载着沉甸甸的收获和他疲惫却异常满足的身影,朝着家的方向,消逝在山腹的黑暗中。 因为媳妇已经大肚子了,所以陈光阳不能在这里多待。 简单收拾了一下。 将柳条筐全都放在了黑风马的身上,陈光阳直接顶着月色朝着山下走去。 但刚走了没几步。 陈光阳就感觉到了远处有簇蔟的声音传来。 “吁!”陈光阳勒住缰绳,黑风马立刻停步,喷出一股浓白的鼻息。 他锐利的目光如探照灯般扫向声源方向。 两条猎犬也瞬间伏低身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警告,狗眼死死盯住那片桦树林下的阴影。 矿灯的光柱猛地划破黑暗,精准地投射过去。 光柱下,一片银灰色夹杂着明艳喉部金黄的影子,如同被惊扰的水流,正从几株倒伏的枯木下飞快地窜出! 它们体型细长,毛皮在月华和灯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尤其是喉部那片醒目的金黄色,在灰暗的林地里显得格外扎眼。 正是深秋时节换好冬毛、一身厚实油亮的黄喉貂! 粗略一扫,竟有二十多只! 它们显然是被海鲜的味道所吸引过来。 那油光水滑的皮毛在急速运动中仿佛流淌的银色绸缎,厚实得令人心动。 陈光阳的心头瞬间火热起来! “貂皮!” 沈知霜挺着六个月的肚子,天气一天比一天冷。 屯子里御寒的棉袄土布是够用,但哪有这顶级的貂皮软和、轻便、暖和? 尤其是这深秋猎到的貂,冬毛刚丰盈齐整,正是皮质最佳的时候! 给媳妇弄一件貂皮褥子垫着,或是做件内胆袄子,想想就踏实! 第438章 陈光阳要有大卡车了? 这送上门的好东西,岂能放过? “大屁眼子!小屁眼子!包抄!别让跑了!堵住石缝!” 陈光阳一声低喝,如同军令下达。 两条训练有素的猎犬闻令而动,如同两道离弦的黑色箭矢,“嗖”地分开,大屁眼子直扑貂群逃窜的前方,意图封堵它们通往岩壁的路径。 而小屁眼子则灵巧地绕向侧翼,狂吠着进行驱赶恐吓,迫使貂群改变方向,减缓速度。 貂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夹击彻底搅乱了阵脚,惊慌失措的“唧唧”尖叫声响成一片。 它们如同炸了窝的银灰色旋风,在矿灯光柱的切割下乱窜,有的慌不择路竟撞向树干,有的试图爬上陡峭的岩壁,但光溜溜的石头让它们难以下爪。 更多的则被两条凶悍猎犬逼得在林缘一小片相对开阔的碎石地上挤作一团,如同被围困的银灰色小兽军团,金光闪闪的喉部皮毛在混乱中格外惹眼。 时机稍纵即逝! 陈光阳动作快如鬼魅,右手早已探入随身的武器袋,冰冷的金属触感传来。 他毫不犹豫地抽出了那支压满黄澄澄子弹的56式半自动步枪!沉甸甸的枪身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质感。 枪栓在他手中发出轻微而果断的金属摩擦声,“咔嚓”一声脆响,子弹已然上膛! 没有半分迟疑,陈光阳略一稳身,冰冷的腮托紧贴脸颊。 矿灯的光柱此刻成了最好的瞄准基线,牢牢锁定下方那片被猎犬驱赶、挤作一团、因惊恐和混乱而相对静止的银灰色目标区域! “砰!” 第一声清脆的枪响撕裂了山林的寂静,压过了海浪般的松涛声! 枪口喷出的火光在夜色中一闪而逝。 光柱中心,一只体型最大、皮毛最亮的黄喉貂应声而倒,连挣扎都没有,金黄的喉部瞬间洇开一小片暗色。 “砰!砰!砰!砰!” 陈光阳的右手食指稳定、快速、有力地在扳机上扣动! 半自动步枪的优势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清脆的枪声以一种冷酷而高效的节奏连续迸发! 每一次枪响间隔极短,子弹如同长了眼睛的死神之吻,精准地钻入目标。 他射击并非胡乱扫射,而是充分利用了貂群受惊挤在一起的混乱状态,如同打固定靶。 目标选取的都是那些毛色最亮、体型最肥硕、皮毛最为完整的个体。 枪口随着貂群的仓惶移动而微微调整,但每一次击发都带着绝对的自信和冷酷的精准。 一只刚窜起试图攀岩的黄喉貂被凌空击中,翻滚着跌落。 两只挤在一起试图钻入石缝的,被一发子弹精准贯穿。 一只受惊过度反向扑向大屁眼子的,也被瞬间点倒…… 枪声在山谷间回荡,惊起远处林中的宿鸟,扑棱棱地飞向夜空。 硝烟味混合着深秋山林特有的枯叶腐殖质气息,还有一丝极其淡薄的血腥味,弥漫开来。 弹壳“叮叮当当”地跳落在陈光阳脚边的岩石上,滚烫的金属壳还冒着缕缕青烟。 “砰!” 第十五声枪响落下,陈光阳手指离开了扳机。枪口微微飘散着硝烟。 下方那片不到二十平米的碎石坡地,瞬间安静了。 刚才还活蹦乱跳、银光灿灿的貂群,此刻只剩下零星的几只漏网之鱼,如同惊弓之鸟,眨眼间就消失在黑暗的岩缝深处,再不敢露头。 矿灯的光柱缓缓移动,扫过猎场。 十五只体型各异的黄喉貂静静地倒在冰冷的碎石和枯叶上。 它们油亮厚实的银灰色皮毛在灯光下依旧闪耀,金色的喉部斑点如同凝固的勋章。 绝大多数都是一枪毙命,子弹要么精准地打穿了心脏,要么掀开了头盖骨,创口小,最大程度地避免了对珍贵皮毛的损伤。 浓郁的血腥气开始扩散开来。 “呜……”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停止了驱赶,站在猎获边缘,警惕地嗅着空气中的血腥味,发出低沉的声音,提醒主人这气味可能引来其他不速之客。 陈光阳嘴角勾起一丝冷酷而满意的弧度。 十五只!这个数字远超预期,而且皮毛成色极佳,足够给媳妇做件像样的东西了! 他快速扫视四周,确认没有其他威胁。 将打空的半自动步枪斜挎在身后,拔出那把随身携带、被用得油光发亮、刃口寒光四射的鬼子大刀改砍刀,大步走向猎获地。 “干得好!”他拍了拍凑上来的两条猎犬的脑袋,随手将刚才收拾海鲜时特意留下的一小把新鲜、腥气十足的碎蟹肉丢给它们作为额外犒赏。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立刻叼起美食,满足地趴到一边享用。 陈光阳蹲下身,毫不耽搁。 时间紧迫,血腥味是山林里最危险的引路标。 他手法极其熟练麻利,拽过一只肥硕的公貂,刀尖在它柔软的腹部轻轻一挑,精准地划开一个小口,手指探入,小心翼翼地剥离皮肉连接处。 他动作快得惊人,如同解牛的庖丁,每一次下刀都恰到好处,避开血管和腺体,最大限度地保证皮毛的完整和清洁。 一张带着头部、四肢完整、油光水滑、尚带余温的貂皮被利落地剥离下来。 他随手扯下几根坚韧的茅草绳。 将剥好的貂皮卷起、捆扎,扔进马背上一个原本装着部分干粮、现在正好腾空的柳条筐里。 “唰!唰!唰!”刀锋切割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单调地重复着,伴随着浓烈的血腥气。 不到二十分钟,十五张完整的貂皮全部处理完毕。 雪亮的矿灯划破沉沉的夜幕,马蹄踏在硬硬的土路上。 发出“嘚嘚”的脆响,在寂静的山屯里传得老远。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两条猎犬,此刻也收敛了山里的凶悍,喘着白气,一左一右紧跟在陈光阳的马旁小跑着。 大屁眼子还鬼迷日眼的看向了小屁眼子,这家伙前几天去看翠花,被小屁眼子给一顿揍。 马背上,除了装着十五张油光水滑貂皮的柳条筐,还摞着几个沉甸甸、湿漉漉的麻袋,腥咸的海水味混着血腥气。 陈光阳直接来到了周二喜的饭店上。 “嗬!光阳!你这动静,我还当是熊瞎子下山拱门呢!” 周二喜头也没抬,声音沙哑,手里面还在扒兔子皮。 但一扭过头,周二喜眼珠子都瞪大了! “又是这么多螃蟹!光阳你真尿性!” “嘶…这一批够肥实。”周二喜嘴里啧啧有声,心里飞快地盘算着差价。 “老规矩,一块八一斤,这次…四千整。”他报出一个远超平时的数字,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 “中。”陈光阳点头。 周二喜嘿嘿干笑两声,转身钻进里屋。 不一会儿,他再出来时,手里拿着厚厚几沓用橡皮筋扎好的钞票,大多是十元大团结,也有少量五块和两块。 他当着陈光阳的面,就着灯光,手指头沾着唾沫,“哗啦哗啦”地数了两遍。 “喏,点点?”周二喜把票子往前一递。 陈光阳笑了笑,锤了周二喜一拳:“少整景嗷。” “走了。”陈光阳扛起空麻袋,拎起装着貂皮的柳条筐,转身就往外走,干脆利落。 两条猎犬听见动静,立刻从牲口棚角落窜出来跟上。 折腾到家里面天都已经蒙蒙亮了。 陈光阳刚要睡下。 就听见门外有人前来,陈光阳抬头一看,正是原来跟在吴少身旁的人。 “陈哥,我们吴少有事儿要找你。” 吴少之前因为黑水彪的事儿,就再也不好意思看见陈光阳。 如今找自己,又有点啥事儿? 看见陈光阳有些迟疑,吴少的保镖说道:“您过来就知道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也不恼,直接就跟着吴少的保镖上了吉普车,前往了东风县。 吉普车穿过东倒西歪挂着的木头牌坊,扬起一路尘土,最终停在东风县一处青砖院墙围起来的大院外头。 院子里,吴少正背着手,焦躁地踱着步子,听见动静猛地转过身。 那张平日里带着点傲气的脸,此刻堆满了不自然的笑容,远远就迎了上来。 “哎哟喂!阳哥!阳哥!总算把您给盼来了!”吴少搓着手,嗓子有点发干,那笑容像是硬贴上去的,透着十二分的尴尬和小心,“快!快请进!屋里坐!外面凉飕飕的!” 陈光阳没接话茬,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跟着进了堂屋。 屋里烧着炉子,暖烘烘的,桌上摆着两杯刚沏好的浓茶,还冒着热气。 “阳哥,上回……”吴少亲自把茶碗往陈光阳那边推了推,屁股刚挨着凳子又像被烫了似的弹起来,搓手搓得更急了,“上回黑水彪那个事儿…嗨!兄弟我他妈鬼迷心窍,瞎了狗眼!让您受委屈了!该打!我他妈该打!”说着,他作势就要往自己脸上抽。 陈光阳眼皮都没抬,端起茶碗,吹了吹浮沫,嘬了一小口,滚烫的茶水入喉。 他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波澜:“过去的事儿,翻篇儿了,提它干啥。你吴少找我来,不是就为听个响儿吧?啥情况,直说。” 这话像根针,把吴少那鼓胀的道歉气球“噗”地一下捅破了。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大大松了口气,那份尴尬劲儿也褪了不少。 “阳哥敞亮!敞亮!”吴少赶紧坐到对面,长长吁了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那兄弟我就直说了。”他探身,从里怀兜里掏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边缘都磨毛了的纸片,小心翼翼地展开,铺在陈光阳面前的桌面上。那纸显然几经辗转,带着点油渍和陌生的烟草味。 “毛子那边,来了个大主顾!真正的大鼻子!”吴少压低声音,手指点着那单子。 眼神里闪烁着一种压不住的兴奋和贪婪,“路子野得很!只要咱们这边有东西,他那边啥都能弄过来!阳哥您瞅瞅!” 陈光阳放下茶碗,目光落在那张单子上。 上面字迹有些潦草,但种类之繁、名目之杂,让他这个见惯了山珍海货的猎户也微微挑了下眉毛。 单子上罗列的,从最上头的“新型抗生素”、“手术器械”、“显微镜”这类听名字就金贵的洋玩意儿。 到中间“军用望远镜”、“7.62mm弹生产线(拆散)”、“军用皮靴(全新)”。 再到下面大宗的“机制白糖”、“工业缝纫机”、“卡车”。 甚至还夹杂着“军用棉大衣”、“鲸油罐头”和“顶级鲟鱼子酱”……林林总总,简直像个杂货铺的仓库清单,却都贴着“稀缺”和“暴利”的标签。 陈光阳的手指在粗糙的纸面上缓缓划过,尤其是看到“军用望远镜”和那行“毛子卡车”时,指尖微微顿了一下。 他心里门儿清了,眼前这位吴少就是“倒爷”啊。 “嗯。”陈光阳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吴少,“东西是好东西,路子也是野路子。吴少找我?” “哎呀阳哥!”吴少一拍大腿,脸上的兴奋瞬间又掺进一丝极其难为情的窘迫。 那表情活像是刚吞了只活苍蝇,“搭伙…现在还不是时候。人家…人家那大鼻子主顾,有个…有个特殊癖好!” “癖好?”陈光阳眉头微蹙。 “对!邪门儿的癖好!”吴少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那毛子大老板,爱鸟!不,不是一般的爱鸟! 是痴迷!尤其是…尤其是咱们这山里的虎头雕!” “虎头雕?”陈光阳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如同鹰隼锁定猎物。 他知道那玩意儿,翼展能过两米,利爪能抓碎狼头,是站在云端俯视众生的真正天空霸主,比那黑水彪还要凶悍难缠十倍! 平日里神出鬼没,踪迹难寻,猎人们见到都绕道走,别说活捉,连根毛都难弄到。 “对!就要活的!要成年的!要精神头足的!皮光毛亮!”吴少急切地补充着,声音都拔高了,“那毛子说了,只要给他弄来一只活的、健康的虎头雕! 这张单子上,”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碗叮当响,“随!便!挑!想要啥他都能给整来!运费他包!路子他趟!一条龙到底!” 陈光阳的心脏,像被那拍桌声狠狠擂了一下。 他深邃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张单子上,这一次,他的视线牢牢钉在了某个位置, 仿佛要穿透纸张。 他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整个堂屋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炉火轻微的噼啪声。 半晌,他抬起头,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刀子,直直刺向吴少,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份量: “那卡车。”陈光阳顿了一下,清晰地从口中吐出两个字,“要四台。” 吴少正紧张地等着陈光阳狮子大开口或者干脆拒绝,猛地听到这个要求,尤其是那个具体的数字“四台”。 他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随即一股狂喜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成了!有门儿!只要肯开条件,这事儿就成了一大半! 他激动地霍然站起,因为动作太猛差点带翻了凳子,声音都激动得有些变调,带着破音: “四台?!阳哥!别说四台!只要能弄来那虎头雕,活的!囫囵个儿的!他妈的整个车队的卡车都归您!那毛子说了,这鸟值这个价!四台!绝对没问题!包在兄弟身上!” 他拍着胸脯,咚咚作响,仿佛那四台巨大的钢铁巨兽已经开进了院门。 陈光阳看着吴少那激动得有些扭曲的脸,没有再说话。 肯定,这吴少中间儿还有其他好处。 但那就不是陈光阳在乎的! 有了四辆卡车,物流的事儿,就算是他妈的有了班底了。 他端起已经有些温凉的茶碗,将剩下的茶水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了一下。 放下空碗,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昏黄的灯光下投下一道沉沉的影子。 “吴少等我消息。” 吴少也一脸激动的看向了陈光阳。 眼睛里面觉得这陈光阳就是尿性! 他之前知道和陈光阳有了误会,所以就没打算找陈光阳。 但是找了好几个猎人,都说整不了这玩意儿。 只有陈光阳轻飘飘的开口,这让吴少立刻觉得陈光阳就是他妈的能人。 “以后可得溜须好他!” 吉普车卷着尘土驶离了青砖大院,陈光阳坐在后座,闭目养神。 车窗外的风带着深秋的凛冽灌进来,吹不散他脑海中那张写满“毛子货”的单子和“四台卡车”的念想。 虎头雕……云端霸主。 这活儿,有点尿性了。 车子在县城边缘把他放下。 吴少那副殷勤又藏着算计的嘴脸还在眼前晃悠。 陈光阳甩甩头,把杂念抛开。 当务之急,是家伙事儿! 活捉那戾气冲天的扁毛畜生,光靠枪可不行。 他得去趟黑市儿,淘换点专门对付猛禽的玩意儿。 天刚透亮,县城最大的黑市儿,已经人头攒动。 空气里混杂着牲口粪味、劣质烟草味、草药味和旧铁器的锈腥气。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嗡嗡作响。 陈光阳裹了裹身上的旧衣服,像条融入混水的鱼。 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两边地摊:套索、铁夹、网兜、草药、皮子……大多是些寻常山货。 他径直走向巷子深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一个常年裹着油渍麻花蓝布围裙的驼背老头守着个破麻袋摊子,上面摆着些奇形怪状的铁器和小兽夹。 “老人家,有‘拿云’的活儿计没?” 陈光阳蹲下身,声音压得低,手指在摊子上几件锈迹斑斑的捕兽夹上点了点,意有所指。 老铁头浑浊的老眼抬了抬,没说话,只从破麻袋最底下摸索着,掏出一个油布包。 打开,里面是几副比寻常兽夹大了不止一圈的精钢夹口,锯齿狰狞,带着倒刺,旁边还有几卷特制的钢丝套索,乌沉沉的,韧劲十足。 这正是用来对付大型猛禽的玩意儿。 “新淬的,劲儿大,鹰爪子也能崩折。”老铁头声音嘶哑,像破风箱。 陈光阳拿起一副钢夹掂了掂,分量十足,簧片硬得硌手。“开个张儿。”他掏出几张十元大团结。 就在老铁头伸手接钱的当口,巷口方向突然炸起一阵刺耳的吵嚷和叫骂声,瞬间盖过了市场的嘈杂。 “操你妈的!三狗子!你他娘的眼珠子长裤裆里了?!往哪儿撞呢!” “赔!老子的‘偃月’!今儿不掏五十块钱出来,老子卸你一条膀子!” “爷们儿,你这…你这刀刚才就在地上放着啊!” 陈光阳眉头一拧,这声音…有点耳熟?他站起身,循声望去。 只见巷口围了一圈看热闹的人,圈子中心,一个穿着头发乱糟糟的瘦小身影正被三个膀大腰圆的汉子围着推搡。 第439章 陈光阳干大雕 陈光阳看了过去。 地上,躺着一柄刀,刀鞘还算完整,刀身却从中部折断,断口参差。 那瘦小身影,正是他屯子里出来跑腿儿的三狗子! 此刻他脸涨得通红,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对着那三个满脸横肉的汉子不住地作揖辩解。 为首的汉子,一脸络腮胡,眼神凶狠,穿着件脏兮兮的仿军绿棉袄,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断刀,心疼得直抽冷气,指着断口冲三狗子咆哮:“老子这把‘偃月宝刀’!祖上传下来的! 前清大将用过!削铁如泥!就他妈让你一脚给跺折了!五十!少一个子儿,老子现在就给你放血!” 旁边两个汉子立刻帮腔,一个撸袖子露出刺青胳膊,一个从腰间抽出半截磨得锃亮的攮子虚指着三狗子:“听见没?疤哥的传家宝!五十块!赶紧掏钱!” “你们要讹我?” 疤脸汉子眼神更厉,猛地伸手去揪三狗子的衣领,“没钱?那就拿命抵!” 围观的人噤若寒蝉,没人敢吱声。这疤脸是黑市儿上出了名的滚刀肉“刀疤李”,带着两个打手专门干这种碰瓷讹诈的勾当。 他那把刀,就是专门弄断的破烂,专挑看起来老实巴交又急着赶路的乡下人下手。 眼看疤脸蒲扇般的大手就要抓住三狗子的脖子! “啪!” 一声脆响! 疤脸的手腕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牢牢攥住! 那力道之大,让他感觉骨头缝都在呻吟,半条胳膊瞬间麻了。 疤脸又惊又怒,猛地扭头:“操!谁他妈……” 后半截脏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陈光阳不知何时已站在他身侧,高大的身影堵住了巷口射来的光线,投下一片阴影。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像两把刚从寒潭里捞出来的冰锥子,直直地钉进疤脸的眼睛里。 “光阳?”三狗子看清来人,一下子就又激动起来了,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看向了那几个家伙,直接跳脚开骂:“我草你们个吗的,来啊,再和我装逼啊!装逼给你们他妈打飞起来!” 陈光阳没看三狗子。 目光依旧锁着疤脸,声音不高,平平淡淡,却带着一种让人不敢喘大气的压力:“东西,是自个儿断的。人,我屯里的。” 疤脸被陈光阳的眼神慑得心头狂跳,手腕更是疼得钻心,他知道碰上硬茬子了。 但众目睽睽之下,要他松口,这脸往哪搁? 他强撑着凶相,色厉内荏地梗着脖子:“你…你谁啊?少他妈多管闲事!他踩坏了老子的宝刀,就得赔!天王老子来了也……” 话没说完,陈光阳攥着他手腕的手猛地向下一压,同时另一只手闪电般探出! 疤脸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手腕传来,整个人被带得像个破麻袋一样往前踉跄扑倒。 他刚想挣扎,眼前一花,下巴颏就被一只带着厚茧、冰冷坚硬的大手攥住了! 五个指头像铁箍一样死死扣进他腮帮子的肉里,力道之大,让他感觉整个下颌骨下一秒就要碎裂! 剧痛和窒息感瞬间淹没了他,他连叫都叫不出声,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眼珠子因为剧痛和惊恐暴突出来。 陈光阳就这么单手攥着疤脸的下巴,硬生生把他将近两百斤的身子提溜得只有脚尖勉强着地! 疤脸的脸因为剧痛和缺氧憋成了酱紫色,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淌下来,四肢徒劳地挣动着。 这突如其来的暴力一幕,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两个打手,像被施了定身法,手里的攮子“当啷”掉在地上,脸色煞白地看着他们老大像只待宰的鸡仔被提在半空,连大气都不敢出。 围观的人群更是瞬间死寂,落针可闻,只有疤脸那“嗬嗬”的破风箱似的声音在巷子里回荡。 三狗子更猖狂了:“草你们血妈的,来啊,在嘚瑟啊!” 陈光阳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如同寒冰坠地,每一个字都砸在众人心头:“宝刀?我看看。” 他目光扫向地上那截断刀。 刀身断口粗糙,锈迹和污垢掩盖了新旧,但以他玩刀的眼力,一眼就看出那断口边缘根本不是新茬,分明是早被人用砂轮磨断又做了旧! 刀身和刀柄连接处更是粗糙不堪,哪有一点前清宝刀的样子? 就是一把不知道从哪个废铁堆里捡来、专门用来坑人的破烂! 陈光阳的眼神更冷了几分,攥着疤脸下巴的手指微微加了点力。 “呃!!”疤脸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嚎,眼白直翻,感觉整个脑袋都要被捏爆了! “饶命!饶命!!”疤脸用尽最后的力气,从喉咙缝里挤出嘶哑的求饶,“刀…刀是破的!俺错了!俺有眼不识泰山!求哥高抬贵手!当…当俺是个屁…放了俺吧!” 死亡的恐惧彻底击垮了他,什么面子、讹诈,都见鬼去吧! 陈光阳冷冷地盯着他因为剧痛和恐惧扭曲的脸看了两秒,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块死肉。 就在疤脸以为自己真要交代在这儿的瞬间,那只铁钳般的手猛地一松。 “噗通!” 疤脸像一滩烂泥般摔在地上,捂着几乎碎裂的下巴和火烧火燎的手腕,蜷缩着大口喘气、剧烈咳嗽,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陈光阳看都没再看他一眼,弯腰,把地上那断成两截的“偃月宝刀”捡了起来。 他掂量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他双手分别握住刀把和断掉的刀身前端,猛地一拧! “嘎嘣!” 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断裂声! 那柄本就断掉的破刀,在陈光阳恐怖的手劲下,被硬生生掰成了几段扭曲的废铁! 断裂的茬口尖锐刺目。 他把这几块废铁随手扔在瘫软如泥的疤脸面前,发出“叮当”几声脆响,如同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你的‘宝刀’。”陈光阳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收好。” “我叫陈光阳,你要是不服,可以来靠山屯找我。” 听见陈光阳爆出来自己的名号。 这仨人一下子就傻逼在原地。 “不是……就砰个瓷,咋给这个爹整上来了?” 三人顿时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然后齐刷刷尿了尿裤子。 “原来是陈光阳陈大爹……俺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三人一下子哭唧起来了。 陈光阳觉得他们心烦,喊上三狗子就走了。 三狗子还不解气,脱下鞋底子,一人给了一家伙:“草拟吗,非得我兄弟来了才跪下,这家伙刚才给我熊的!” 三人也不敢吱声,只能看着陈光阳和三狗子离去。 陈光阳揣着刚淘换到手的精钢夹口和几盘冷浸过的钢丝套索,沉甸甸地坠在怀里。 三狗子跟在身侧,犹自愤愤不平,时不时回头朝巷子里刀疤李那三个瘫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身影狠狠啐一口。 “妈的,瞎了狗眼!讹到爷爷头上了!”三狗子揉了揉还有些发青的嘴角,那是刚才扭打时不小心撞到的,火辣辣的疼反而让他更解气。 “光阳,你那一招真绝了!单手就把那刀疤小鸡崽儿提溜起来,尿都快吓出来了吧?哈哈!” 陈光阳只是笑了笑,心思早已不在刚才那场闹剧上。 吴少那张罗列着稀缺物资的单子,还有那句“四台卡车”的承诺,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虎头雕…成年、健康、活的…这任务的分量,不比扳倒田福刚轻多少。 那玩意儿是天空的霸主,穿云击电,狡诈凶猛,寻常猎人连根毛都摸不着。 他脚步不停,朝着栓马的地方走,眉头微锁,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三狗子,要扑棱个大家伙,天上飞的,凶得很…虎头雕,听说过没?” “虎头雕?”三狗子脚步猛地一顿,瞬间就把刀疤李忘到了九霄云外,两个眼珠子瞪得溜圆。 活像两颗黑亮的围棋子嵌在黝黑的脸膛上,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光阳!你说那山大王?脑门子毛黄乎乎,瞅着像老虎脑门纹儿,翅膀抡起来能扇倒小树杈子的那个?” “就是它。”陈光阳看着他那夸张的表情,心头微动。 “嘿!我的兄弟诶!”三狗子猛地一拍大腿,唾沫星子差点溅陈光阳脸上,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自豪。 “问我这个?那算是问着真佛啦!玩儿鸟?我就是行家啊!十里八乡,您打听打听去,论掏窝、下套、熬鹰…咱三狗子怕过谁?” 陈光阳也笑了起来:“嗯,那…这虎头雕,你脑子里有谱没?光知道叫唤两声可不行。” “谱?太有了!”三狗子急吼吼地凑近,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就去年夏天,我追一只‘金顶子’,钻到老鼻子深了,跑过前门沟,翻过三道断崖梁子,再往北,快到分水岭那一片老林子,陡得跟刀劈斧砍似的!那地方邪性,老辈人叫‘鬼见愁’。” 他咽了口唾沫,眼睛亮得惊人:“光阳,我可亲眼瞅见了!就在那片头顶上!好家伙,那影子大的,飞起来‘呜……’地一声,地上的兔子、狐狸都吓得尿裤子! 那翅膀扇的风,刮得底下树叶子哗哗响,跟下雨似的!那叫一个威风!脑门子上那撮黄毛,太阳底下,亮得晃眼!错不了,指定是虎头雕!” 他使劲拍着胸脯打包票,“当时它爪子里还抓着条没断气的黄皮子呢!那架势,就跟拎根草似的!” 三狗子的描述,尤其是“鬼见愁”那片险地,瞬间激活了陈光阳脑海深处的地图。 那片区域他知道,确切地说,就在他那个隐藏着弹药洞、通向神秘黄金渔场的海湾更北端! 那里山势陡然拔高,峭壁林立,原始森林遮天蔽日,确实是猛禽筑巢的理想王国。 他心中的那点疑虑彻底消散,一丝锐利的狩猎光芒在眼底燃起。 “认得道儿?”陈光阳言简意赅。 “化成灰都认得!”三狗子斩钉截铁,又搓了搓手,补充道,“不过光阳,那地方太险,光知道巢在哪儿没用。 这雕太精了,比老狐狸还狡猾,飞得又高又快,弓箭射不着,枪一响它早没影儿了!而且那窝,肯定在最高的、最光溜的石砬子顶上,猴子都爬不上去!” 他脸上露出一丝猎人面对真正挑战时才有的凝重,“硬拼不行,得下功夫,布套子,还得熬…得比它更有耐性才行。” “知道难。”。 陈光阳点头,并不意外。 但是吴少那边开出的价码,是四台嘎斯51(GAS-51,苏联产卡车,当时主力运输车型)。 陈光阳咋可能放弃呢? 拍了拍三狗子的肩膀:“回家吃口饭,然后就上山。” 三狗子点了点头。 吃完饭,俩人就上了山。 这上山,就走了差不多小一天。 “光阳,慢点,前面得绕!” 三狗子指着前方一片嶙峋突兀、寸草不生的巨大岩石区,岩石呈现一种诡异的铁锈红色。 “那一片是‘红石砬子’,看着有路,其实全是碎石浮坡,踩不稳就得出溜下去! 上次我就差点折在这儿!咱走左边,贴着林子边!” 两人小心翼翼地从左边林木相对茂密的山坡绕行。 这里的树木形态狰狞,枝干虬结扭曲,显然常年承受着强风的摧残 。三狗子边走边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不时抬头望向天空。 “快到了!”在翻过第三道被狂风塑造得如同怪兽脊背般的山梁后,三狗子示意停下。 他指着下方一道深不见底、云雾翻腾的巨大裂谷对面,“光阳,你看对面!” 陈光阳凝目望去。 裂谷对面,是一片更为陡峭、几乎直上直下的巨大山壁,壁立千仞,气势迫人。 山壁呈现出一种冰冷的灰黑色,寸草不生,光滑得如同被巨斧劈砍过。 而在那山壁接近顶端的位置,一处向外微微凸出的巨大岩檐下方,隐约可见一团深色的、不规则的阴影……那绝非凡鸟能企及的高度。 “就是那?”陈光阳的声音低沉而专注,锐利的目光牢牢锁定了那片阴影。 “对!就那儿!我上次就是在那边的断崖上看见它飞进去的!” 三狗子肯定地说,又指了指对面悬崖根部靠近裂谷底部的区域,“喏,光阳,你看崖根底下,那几块大石头旁边,白花花的是啥?” 陈光阳顺着他指的方向仔细分辨,在灰黑的崖底乱石堆中,确实散落着不少白色的斑点,还有一些深色的痕迹。 “雕粪!” 三狗子笃定地说,“新鲜的灰白,时间长的发黄发硬。那些深色的,说不定是它吃剩的骨头渣子、兔子毛啥的。还有…” 他眯起眼,像鹰一样搜索着下方更近处的灌木丛,“…看!那儿,挂着的!” 陈光阳也看到了。 就在他们下方几十米处,一丛枯黄的灌木枝条上,挂着一小片颜色异常深沉的羽毛。 那羽毛非常大,边缘带着撕裂的痕迹,呈现一种深褐色,但在透过稀薄云层的夕阳光线下,羽根处隐约透出金属般的暗金色光泽。 “走,弄上来看看!”陈光阳当机立断。 抓着突出的岩石和树根,手脚并用地向下攀爬。 凛冽的山风在耳边呼啸,刮得人脸颊生疼。 好不容易下到那片灌木丛,三狗子一把摘下那片羽毛,小心翼翼地递给陈光阳。 羽毛入手,沉重、坚硬,带着一种天然的韧性与光泽。 长约一尺有余,羽轴粗壮如小指,羽片宽阔,边缘锐利。 深褐色的羽面上,靠近羽根处,赫然是一圈圈细密的、如同虎豹身上纹路般的深金色与黑色相间的横斑! 这正是虎头雕最显着的特征……那形似虎额纹路的标志性羽毛! “错不了!就是它的!光阳,你看这毛色,这油性!这大雕,少说也得活了小十年了。 绝对是雕王!瞧瞧这毛尖儿,多锋利,扇人一下能拉道血口子!” 陈光阳摩挲着这片蕴含力量的羽毛,感受着它沉甸甸的分量,心中对即将面对的对手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他抬头,目光再次投向裂谷对面那高悬在云端之上的巨大岩檐,那深邃的阴影此刻充满了致命的诱惑和强大的压迫感。 三狗子脸上的兴奋被凝重取代,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光阳,那…咱咋办?这窝看得见摸不着啊!” 陈光阳咧咧嘴:“咋办,那也得干!” 第440章 雕到手 裂谷的寒风呼啸着,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 三狗子缩了缩脖子,看着对面悬崖壁上那团阴影,声音带着颤:“光阳,这玩意儿叫鬼见愁是有道理的。那窝在岩檐下凹进去的地方,离崖顶少说二三十米,下不去。 离谷底更高,仰脖子看都费劲。雕又精,窝口正对着裂谷,飞回来老远就能瞧见底下动静…” 陈光阳没说话,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对面的山壁。 他看到了三狗子指出的雕粪痕迹和那片挂在灌木上的、带有独特黑褐色横斑的粗硬尾羽,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这确实是虎头雕,而且是成年的大家伙。他的视线最终定格在岩檐下方,离雕巢不远、一处相对平缓些的石台上,那里似乎有动物骸骨散落。 “看见那个石台没?”陈光阳沉声问。 三狗子眯着眼仔细瞧了瞧,点点头:“嗯,像是个歇脚的地儿,也可能是雕吃东西的地方。” “就那儿。”陈光阳果断道,“雕回巢前,多半会在那里停一下,梳理羽毛或者处理猎物。那就是咱们的机会。” “可…那么高,咋过去?飞过去啊?”三狗子完全懵了。 “不用过去。”陈光阳从肩上卸下从老铁头那里买来的特制钢丝套索包,又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捆结实的登山绳。 他指着裂谷靠近他们这边的崖顶边缘,一处突出且稳固的巨石:“你,带着绳子到那石头后面藏着,把绳子一头在石头上系死,另一头放下来,听我信号再拉。记住,我不喊,你脑袋都不能露出来!” “那…那你呢?”三狗子看着深不见底的裂谷,有点腿软。 “我下去。” 陈光阳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开始脱掉厚外套,露出里面紧身的衬衫,然后迅速将钢丝套索整理好,扣在腰间的皮带上。 那新淬的精钢夹口在微弱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幽光。 他又把登山绳仔细盘好,一头牢牢拴在自己腰上。 “下…下谷底?光阳,这太险了!谷底都是乱石头,掉下去…” 三狗子脸都白了。 “不是谷底,是这里。” 陈光阳指了指他们脚下悬崖壁上一道窄窄的、几乎被藤蔓和灌木掩盖的裂缝,“这道缝能通到下面一点,有个小平台,正好被上面凸出的岩石挡住,对面看不见。 我从这里下到那个平台上。你在上面系好绳子,听我喊,就把绳子扔下来给我。我只有一次机会,等雕落在那石台上,我用套索。一旦得手,你就玩命拉绳子!” 三狗子看着那道黑黢黢的裂缝,又看看陈光阳坚毅的脸,知道劝不住。他咽了口唾沫,用力点头:“中!光阳,我…我拼了命也给你拉上来!” 陈光阳拍拍他肩膀:“记住,沉住气,别慌。” 说完,他不再犹豫,像一只壁虎般,手脚并用,灵巧地钻进那道狭窄的岩缝,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三狗子不敢怠慢,立刻抱着绳子跑到指定的大石头后。 使出吃奶的劲儿把绳子一头在巨石根部打了几个死结,确认纹丝不动后,抱着剩下的绳圈,缩在后面,心脏怦怦直跳,耳朵竖得老高。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裂谷里的风似乎更大了,吹得人脸颊生疼。 三狗子感觉像是等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终于,下面传来了陈光阳压低的、却异常清晰的声音:“扔绳子!对着裂缝口!” 三狗子深吸一口气,探出半个身子,瞅准那道裂缝口,“唰”地把绳子抛了下去。 绳子像一条长蛇,迅速没入裂缝下的阴影里。 很快,底下传来三下有力的拽动。 信号收到! 一切准备就绪,真正的等待开始了。 三狗子紧紧攥着绳子,手心全是汗。 陈光阳则蜷缩在那个不足两平米、布满苔藓和碎石的小平台上,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岩壁,将自己完全融入阴影。 他调整呼吸,几乎微不可闻,目光越过狭窄的谷缝,死死锁定对面那个关键的石台,手中紧握着那盘开了口的钢丝套索。 老铁头的手艺确实精湛,套索的活扣做得极其灵敏。 不知过了多久,风声中夹杂了一丝异响。 一个巨大的黑影,如同撕裂天空的利刃,带着一股强劲的气流,从裂谷上方俯冲而下。 正是那只虎头雕!它展开的翅膀接近两米,翼尖的初级飞羽在高速飞行中微微上翘,如精钢打造。 暗栗色的头和颈部羽毛在昏暗光线下依然显得油亮,锐利的钩喙和金黄的眼瞳透着一股俾睨众生的野性与威严。 它以惊人的精准度,双爪微收,稳稳地落在了那块石台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几颗小石子被震落谷底。 巨雕昂首挺立,警惕地转动着脖子,扫视着裂谷和对面的山壁。 金色的瞳孔如同两盏小灯,任何风吹草动都难以逃过它的审视。 陈光阳屏住了呼吸,全身肌肉绷紧如弓弦,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这时候他太庆幸了,没有带海东青是对的。 不然很容易直接将这虎头雕逼跑! 他知道,机会只有一瞬。 此刻巨雕刚刚落地,姿态放松但警觉最高,是套索出手的最佳时机。 再等它梳理羽毛放松下来或准备起飞,成功的几率会骤降。 巨雕似乎没有发现潜伏在下方阴影中的威胁,它低下了头,用喙整理了一下胸前略显凌乱的羽毛。 就是现在! 陈光阳眼中精光爆射! 他全身力量瞬间爆发,腰部猛地拧转,甩臂、抖腕! 动作一气呵成,快如闪电! 那盘特制的钢丝套索带着轻微的破空声,“嗖”地一声,像一道精准的黑色闪电,划破峡谷的晦暗空间! 套索的目标并非雕的头颈! 那太容易被警觉的猛禽躲开,也容易在挣扎中勒死猎物。 陈光阳的目标是它刚刚收起、尚未完全站稳的双爪! 套索的活扣在空中展开,在陈光阳精妙绝伦的控索技巧下,如同长了眼睛般,恰好套向巨雕两只并拢的脚踝! 然而,顶级掠食者的警觉远超想象! 就在钢丝索几乎触及爪踝的刹那,虎头雕似乎感应到了那微不可察的破空声和金属寒意,它炸毛般地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唳鸣! 双翅猛然张开,身体瞬间腾空而起,两只巨大的、如同精钢铸就的利爪,带着撕裂空气的威势,本能地狠狠抓向袭来的异物! “当啷!”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在小平台上炸响!精钢夹口与雕爪剧烈碰撞,火星四溅!巨大的冲击力顺着钢丝索传递过来,震得陈光阳虎口发麻,险些脱手! 第一击,失败了! 套索未能如愿锁住双爪,只是在剧烈的碰撞和雕爪的蹬抓下,精钢夹口勉强挂住了雕的其中一只爪子的根部! 猛禽的挣扎力量大得惊人,钢丝索瞬间绷得笔直,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断! “拉!!” 陈光阳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因巨大的力量对抗而扭曲! 同时,他双手死死攥紧套索的末端,双脚死死蹬住湿滑的岩壁,整个身体向后倾斜,如同一根嵌入岩石的钢钎! 他在用自己的体重和力量,强行拖拽这只空中霸主! 崖顶的三狗子,在听到下面金铁交鸣和陈光阳嘶吼的瞬间,早已积蓄的力量彻底爆发!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小牛犊子,嚎叫着“啊……哎呦我草啊!”。 双臂肌肉坟起,用上了全身力气,甚至不惜用肩膀顶住巨石借力,玩命地向上拉动绳索! 陈光阳腰间的绳子瞬间绷紧,巨大的拖拽力将他猛地向上带起! 但他依然没有松开手中的套索! 一人一雕,通过那根坚韧的钢丝索,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角力! 虎头雕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下方和上方的双重巨力彻底激怒! 它发出狂暴到极点的嘶鸣,巨大的翅膀疯狂扇动,卷起猛烈的旋风! 它试图用另一只自由的爪子去撕扯钢丝索,锋利的爪尖在钢丝上划出一溜火花! 同时,它拼命振翅,想要拔高飞走,巨大的升力拉扯着陈光阳和三狗子! 绳索和钢丝索在空中剧烈晃动! 陈光阳的身体被带得在狭窄的平台上东撞西碰,碎石簌簌落下。 他死死咬着牙,任凭手臂被勒得生疼,任凭身体被拉扯撞击,就是不放手! 他知道,只要松手,前功尽弃!这只雕王一旦脱困,再想抓住它难如登天! “拉!三狗子!别停!!”陈光阳再次怒吼,声音带着血腥味。 崖顶的三狗子脸红脖子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嘴唇被咬出了血。 每一次雕翅膀的扇动都让绳子剧烈抖动,几乎要把他拽下去。 但他脑子里只剩下陈光阳的命令:“玩命拉!” 他用脚死死抵住地面,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一寸寸,一尺尺地向上收着绳子,将陈光阳连同那只挣扎的巨雕,一点点从裂谷深处拖上来! 虎头雕的挣扎越来越狂暴,金色的眼瞳里燃烧着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它从未遇到过如此顽强、如此难缠的“猎物”! 钢丝索深深勒进它爪踝的皮肉,每一次挣扎都带来剧痛,反而让它更加疯狂。 它开始用尖喙狠狠啄击钢丝索和精钢夹口,发出密集的“铛铛”声。 陈光阳被越拉越高,已经能看到崖顶的边缘。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雕的每一次挣扎,每一次翅膀扇动带来的气流冲击。 他看准一个雕因剧痛而动作稍缓的瞬间,左手依旧死死拽着套索末端,右手闪电般探向腰间。 这是他出发之前专门找程大牛逼配出来的迷药。 出发前,陈光阳把它小心包好,搓成几个小团,外面裹了一层兽脂。 他飞快地咬开油纸包,捻出一小块混着兽脂的药团,用尽全身力气,将它精准地砸向雕因为狂怒而张开嘶鸣的鸟喙! 药团准确地飞入雕的口中! 猛禽的嘶鸣戛然而止,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异物噎了一下。 它本能地甩头想吐出来,但已经来不及了。 药效发作需要时间,但这一下干扰吸引了雕大部分的注意力,也让它吸入了一些粉末,挣扎的动作出现了一丝迟滞和不协调。 就是这短暂的迟滞! 陈光阳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会,借着三狗子向上拉拽的力量,猛地从裂谷边缘翻身跃上崖顶! 他落地一个滚翻卸去冲力,半跪在地,双手依旧死死握着钢丝索,发出雷霆般的吼声: “过来!!” 三狗子见状,也爆发出最后的力量,双臂再次奋力一收! “嘎!”虎头雕发出一声不甘、愤怒又带着一丝惊悸的长鸣。 巨大的身躯终于被这股合力完全拖拽着,轰然摔落在崖顶的空地上! 尘土飞扬! 雕落地瞬间,爆发出最后的、最猛烈的挣扎! 利爪狂抓,翅膀疯狂扑打,碎石乱飞,尘土弥漫! 三狗子被这景象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连滚带爬地躲开那致命的翅膀拍打范围。 陈光阳却如同猎豹般扑了上去! 他躲开尖锐的喙啄和利爪的抓挠,整个人不顾一切地扑压在雕剧烈挣扎的背部! 他用自己的体重死死压住雕的翅膀根部。 那是它们力量的源泉! 此刻套索已深深嵌入雕爪,无需再拉。 他双手如铁钳般闪电般伸出,死死抓住了雕的两只翅膀根部关节,用尽全身力气向中心锁死、下压! “拿绳子!捆它的翅膀和爪子!” 陈光阳冲吓傻了的三狗子吼道,他的声音嘶哑,额头青筋暴跳,整个人如同在和一头洪荒猛兽搏斗,全身肌肉都在剧烈颤抖。 三狗子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抓起剩余的登山绳,哆嗦着扑过去。 他避开雕疯狂扭动的头部和乱蹬的爪子,在陈光阳的吼声指挥下,用绳索飞快地在雕的翅膀根部和大腿关节处缠绕、打结。 雕的力气太大,好几次差点挣脱,全靠陈光阳用身体死死压制住它的核心发力点。 两人合力,如同驯服一条暴龙! 绳索一道道收紧,将那双威猛的翅膀牢牢束缚在身体两侧,将那双足以撕裂野狼的利爪也紧紧捆在了一起。 虎头雕的挣扎渐渐变得无力、迟缓,金色的眼瞳中充满了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药效上涌带来的迷离。 它的唳鸣也变成了低沉的、断续的呜咽。 程大牛逼的药开始在它体内发挥作用。 当最后一根绳索勒紧打上死结,陈光阳才像虚脱一般,从雕身上滚落下来。 仰面躺在冰冷的岩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浑身大汗淋漓。 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手臂上被钢丝索勒出的血痕和搏斗中刮擦的伤口火辣辣地疼。 三狗子更是直接瘫软在地,浑身像散了架,双手因为过度用力而不停地颤抖。 脸上又是尘土又是汗水,还有一点被碎石划破的血迹,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难以置信。 两人身边,那只威猛绝伦的天空霸主虎头雕王,此刻被捆得如同一个巨大的粽子。 失去了引以为傲的飞行和爪牙之利,只能徒劳地在地上扭动,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咕噜声。 它油亮的羽毛沾满了泥土和草屑,但那双即使被药物影响依旧锐利的黄金瞳,依旧死死地瞪着陈光阳,燃烧着不屈的怒火。 山风吹过,卷起崖顶的尘土和几片落叶。 裂谷深处,仿佛还回荡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的回音。 陈光阳喘息稍定,挣扎着坐起身,看着眼前这只即便被俘也依旧散发着桀骜不驯气息的巨雕。 眼中没有胜利的狂喜,只有一片凝重的疲惫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伸手,轻轻拂去雕羽翼上沾着的一小块苔藓。 “哎我操,终于成了。” 秋风刀子似的刮过靠山屯外莽莽苍苍的山林,卷起枯黄的落叶扑打在陈光阳和三狗子身上。 两人瘫在裂谷边缘的冷硬岩石上,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浓浓的白气,肺里火烧火燎。 身边,那只被钢丝索与麻绳捆得如同粽子、覆盖着珍贵虎纹斑斓羽毛的庞然大物,正用那双熔金淬火般的锐利眼瞳死死盯着陈光阳,里面翻腾着不屈的野性与穿透骨髓的怒火。 每一次挣扎,哪怕被药物压制得有些昏迷不堪,那强健翅膀的微弱扑腾和铁钩般的喙开合。 都带着猛禽之王陨落后的滔天恨意,看得一旁的三狗子心胆俱寒。 “光…光阳哥,”三狗子牙齿打颤,一半是累的,一半是吓的,“这玩意儿…真不会把咱俩生啃了吧?” 陈光阳没立刻答话,他缓缓坐起身,背后的衣服早已被岩石磨破,渗出的血痕混着泥土草屑,凝固在秋日冰冷的空气里,手上更是布满了绳索勒出的深紫淤痕和冻裂的血口子。 他只是疲惫地摆摆手,目光沉凝地扫过雕王,那目光里没有胜利者的得意,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弄结实点,别半道让它挣开了。” 他脱下身上那件还算完好的厚实外衣, 仔细地、一层层裹在雕王头上,隔绝了那锥子般的视线,也让它安静了些许。 两人合力,又加固了好几道绳索。 回程的路,拖着这样一个几乎耗尽灵魂才捕获的活“战利品”,比来时攀登“鬼见愁”更加漫长十倍。 沉重的雕王被两人用坚韧的木杠抬着,每一步都深陷在铺满厚厚落叶的山路上。 直到夜幕完全笼罩山林,靠山屯稀疏昏黄的灯火才在视野尽头浮现。 陈光阳没惊动任何人,和三狗子连夜弄了个笼子。 第二天日头高悬时,一个临时赶制、却异常坚固的橡木笼子出现在陈光阳院中。 笼条是碗口粗的硬木,缝隙处用粗铁丝密密麻麻缠绕加固,正面留了个小门,上面挂着一把沉甸甸的黄铜大锁。 陈光阳仔细检查过每一处接榫,确认万无一失后,才和三狗子一起,用极其小心的动作,连拖带扛,将依旧蒙着头、被绳索束缚的雕王挪进了这个特制的囚牢。 然后再将其搬到了挎斗摩托上。 陈光阳不由得有些激动。 他妈的,用雕王换卡车,上辈子也没经历过这事儿啊! 那四辆大卡车,眼瞅就要到手了! 第441章 卡车到手!二虎:俺家有车 挎斗摩托碾着霜茬,“突突突”地跑得挺欢实。 陈光阳裹着件半旧的军绿大衣,风扑在脸上带着刺骨的冷劲儿,但他心里头却像揣了个小炭炉,热乎着呢。 挎斗里,那个用厚实老松木和粗钢筋临时打制的笼子,被黑衣服和黑布裹得严严实实,像个大号的神秘礼盒。 笼子分量不轻,压得挎斗微微下沉,随着路面颠簸,笼子里时不时传出一两声沉闷的撞击和压抑的低鸣,仿佛里面关着的不是鸟,而是一头随时要破笼而出的凶兽。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这两条猎狗没跟来,留在家里守着沈知霜,这趟进城,带它们不方便。 “伙计,消停点,马上到地儿了,给你换个宽敞地方。” 陈光阳对着笼子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说给里面的雕王听。 他紧了紧大衣领子,身子微微前倾,加大了油门。 一想到那四辆毛子大卡车即将到手,他心里就忍不住一阵激荡。 靠山屯的大棚菜、硫磺皂厂的新产品、弹药洞里的酒和菌子…… 哪一样不需要车? 这四台卡车,就是撬动未来的杠杆儿! 吴少院子门口。 “陈爷,您来了!少爷等您多时了!快请进!”保镖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忍不住往那蒙着黑布的笼子上瞟,带着一丝好奇和敬畏。 他可是亲眼见过这主儿在黑水彪事件里的狠劲儿的。 陈光阳点点头,熄了火,下车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腿脚。 他走到挎斗边,深吸一口气,双臂较劲,腰马合一,“嘿”地一声,将那个分量惊人的笼子稳稳扛在了宽阔的肩膀上。 黑油布笼罩下的笼子在他肩上不安分地晃动了一下,发出一阵“哐啷”的金属摩擦声和里面猛禽暴躁的抓挠声。 “带路。”陈光阳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保镖不敢怠慢,赶紧推开大门,侧身让陈光阳进去。 一进院子,景象却和陈光阳预想的“验货交车”场面截然不同。 偌大的前院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混杂的古怪气味。 院子里或坐或躺着七八条汉子,个个衣衫褴褛,身上血迹斑斑,龇牙咧嘴地呻吟着。 地上散落着被撕烂的皮袄、折断的弓箭、变形了的捕兽夹,还有几片沾着污血、颜色异常鲜艳的大鸟羽毛,正是虎头雕的羽毛! 几个穿着对襟短打的汉子正端着热水盆、拿着药粉绷带,手忙脚乱地给地上的人包扎。 哀嚎声、骂娘声、指挥声混成一片,乱糟糟的。 院子正中央,一张宽大的藤椅上,吴少脸色煞白地斜靠着,额头包着渗血的纱布,一条手臂吊在胸前,用夹板固定着,腿上盖着厚厚的毛毯,露出的脚踝处也裹着白布。 他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邪气七分傲气的脸,此刻只剩下惊魂未定的虚弱和掩饰不住的烦躁。 看到陈光阳扛着那蒙着黑布的大笼子走进来,院子里嘈杂的声音瞬间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他和他肩头那个透着不祥气息的笼子上。 躺在地上的伤者们停止了呻吟,包扎的人也停下了动作,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吴少浑浊的眼神猛地一亮,挣扎着想坐直身体,牵扯到伤口又是一阵龇牙咧嘴:“陈哥!你…你来了!”声音嘶哑,透着激动和不敢置信。 陈光阳把笼子轻轻放在院子中央的石板地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他拍了拍手,环视了一圈这伤员满营的景象,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哟,吴少,这是唱哪出啊?集体进山喂熊瞎子去了?” 语气带着点明知故问的调侃。 “呸!”一个躺在担架上,脸上带着三道新鲜抓痕、深可见骨的络腮胡大汉猛地啐了一口血沫子,他一只眼睛肿得只剩下一条缝,恶狠狠地瞪着陈光阳。 “熊瞎子算个屁!是那扁毛畜生!妈的,那鬼地方的虎头雕王成精了!” 另一个靠墙坐着,手臂血肉模糊缠着厚厚绷带的瘦高个,是外省有名的老猎人“弓王李”。 他也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地扫过陈光阳和他身边那个不起眼的笼子,语气带着浓重的怀疑和前辈的优越感:“哼,后生仔,看你这架势,是给吴少送‘货’来了?虎头雕?活的?就你一个人?” 他特意强调了“一个人”三个字,眼神里满是“别吹牛了”的不屑。 这话立刻引起了其他伤员的共鸣,他们今天栽了大跟头。 伤亡惨重,连吴少都挂了彩,铩羽而归,简直是把半辈子打猎的脸都丢尽了。 此刻看到一个年纪轻轻、单枪匹马的后生,扛着个笼子就说弄到了活虎头雕,这简直就是在他们这群老炮儿的伤口上撒盐! “就是!咱们这么多老把式,家伙事儿齐全,都折了七八个人,那扁毛畜生比鬼都精! 你小子能弄到?怕不是弄了只傻鹞子来糊弄事儿吧?”有人附和道,语气酸溜溜的。 这些人可都是外省有名的好猎手! 自然不相信陈光阳能这么尿性! “吴少,您可擦亮眼睛,这虎头雕凶得很,咱们这么多人去那个鬼见愁,连根毛都没碰着它,反而被它抓伤啄伤这么多兄弟,还折了俩!这小子……哼!”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瓮声瓮气地说着,眼睛瞟向陈光阳的笼子,充满了挑衅。 他是这群猎人里比较凶悍的一个,外号“疤眼张”。 吴少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那个黑布笼子,眼神复杂,有渴望,有怀疑,也有劫后余生的恐惧。 他也不敢完全相信,毕竟,自己找来这群经验丰富的猎户高手都差点全军覆没! 陈光阳听着这些夹枪带棒的质疑和嘲讽,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慢悠悠地把军大衣脱下来。 随手搭在笼子上,露出了里面洗得发白的劳动布工装,更显得他精悍利落。 他掏出皱巴巴的“大生产”烟盒,抽出一根叼上,划着火柴点燃,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冰冷的空气中袅袅升起。 “鬼见愁崖?”陈光阳吐了个烟圈,语气平淡得像在唠家常。 “哦,那地方啊,是有点陡。你们说的雕王……是不是老喜欢在裂谷对面。 离崖顶二三十米高的那个石檐子底下蹲着?回巢前爱在下面一块歪脖子石头上歇歇脚?” 他这话一出,院子里瞬间安静了!连伤员的呻吟声都停了! “弓王李”眼珠子瞪圆了,络腮胡大汉那只好眼也充满了震惊,“疤眼张”更是直接站了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呲牙咧嘴也顾不上:“你…你怎么知道?!” 他们拼死拼活才摸清那雕的巢穴和一点点习性,还付出了惨重代价,这小子怎么张嘴就来,还说得如此准确?! 陈光阳弹了弹烟灰,咧嘴一笑,露出一排白牙:“巧了,昨儿个蹲的就是那块歪脖子石头。” “放屁!”疤眼张第一个忍不住了,他觉得自己被严重羞辱了。 他强忍伤痛,往前踉跄两步,指着陈光阳的鼻子:“小子,吹牛也得打打草稿! 那块石头下面是万丈深渊,你怎么蹲?飞上去的?我看你就是个骗子!拿个破笼子装神弄鬼!”他越说越激动,竟伸手要去掀那笼子上的黑布。 “疤眼!住手!”吴少急得想喊,却牵动伤口一阵猛咳。 陈光阳眼神一冷。就在疤眼张的手即将碰到黑布的瞬间,陈光阳叼着烟的嘴都没动,左手闪电般探出,不是去拦疤眼张的手,而是快如鬼魅般叼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如同铁钳! 疤眼张只觉得手腕像是被烧红的烙铁夹住,骨头都要裂开一般剧痛,“嗷”地惨叫出声,脸色瞬间惨白! “我这笼子里的东西,脾气不太好。惊着了它,伤了人,算谁的?” 陈光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冰碴子似的寒意,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 他叼着烟,眼神淡漠地看着痛得冷汗直冒的疤眼张,那平静的姿态比任何怒吼都更有压迫感。 “老子不信邪!”旁边一个脾气火爆、伤得不算太重的年轻猎户,见疤眼张吃亏,怒吼一声,抄起地上半截断裂的硬木弓背,当作棍子,兜头就朝陈光阳砸来! 这一下势大力沉,带着风声! 陈光阳头都没回,仿佛背后长了眼睛。 就在那弓背即将砸到后脑勺的一刹那,他叼着烟的嘴纹丝不动,右手随意地向后一捞,精准无比地抓住了砸下来的弓背前端。 那迅猛的势头戛然而止,如同被焊在半空中! 年轻猎户用尽全力想抽回,那弓背却在陈光阳手中纹丝不动,如同生了根。 陈光阳这才缓缓转过身,右手握着弓背,左手依旧叼着疤眼张的手腕,嘴里还叼着那半截香烟,烟灰都没掉一点。 他眼神扫过那年轻猎户涨红的脸,淡淡地问:“还有谁想试试手?” 这轻描淡写的一抓一握,瞬间镇住了所有人! 地上躺着的,墙边靠着的,全都倒吸一口冷气。 这他妈得多大的手劲? 多快的反应? 多稳的下盘? 疤眼张和那年轻猎户在他们这群人里也算是能打敢拼的主儿了,结果在这年轻人面前,跟小鸡仔似的被拿捏得死死的! 刚才还群情激愤、充满质疑的猎人们,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小子,绝对是个硬茬子!不,是个煞星! “陈哥…手下留情!手下留情啊!”吴少挣扎着想从藤椅上起来,急声喊道。 他可不想再把陈光阳得罪狠了,黑水彪的教训还历历在目。 陈光阳看了吴少一眼,又扫视了一圈噤若寒蝉的众人,这才像丢垃圾一样,松开了左手。 疤眼张“噗通”一声瘫软在地,抱着剧痛的手腕,大口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陈光阳右手随意一甩,那截沉重的硬木弓背“啪”地一声脆响,生生被他徒手掰断了! 断口处木茬狰狞。 他随手把断木丢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把目光投向吴少,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吴少,咱是来谈买卖的。 货,我带来了,按你的要求,活的,成年虎头雕,皮光毛亮,精神头足得很。” 他顿了顿,指了指地上散落的几片带血雕羽,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冷意的笑:“不过看这架势,你们好像不太信?正好,也让大伙儿开开眼,看看我这‘鹞子’够不够格换你那四辆铁骡子。” 说着,他弯腰,一把抓住那厚实的黑油布一角。 院子里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呼吸都屏住了。 吴少更是脖子伸得老长,眼睛瞪得溜圆,忘了身上的疼痛。 陈光阳手臂猛地一扬! “哗啦……!” 厚重的黑油布被整个扯开,露出了里面的钢筋笼子! “戾……!!!” 一声穿金裂石、饱含暴戾与不屈的嘹亮鹰唳,如同平地惊雷,骤然炸响在深宅大院的上空! 那声音极具穿透力,带着猛禽之王的威严和滔天愤怒,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院子角落里拴着的几条看家狗,瞬间吓得夹紧尾巴,“呜呜”哀鸣着缩成一团。 只见那坚固的钢筋笼内,赫然站立着一只体型硕大的猛禽! 它浑身羽毛如同上好的绸缎,在略显阴沉的秋日天光下,闪烁着一种厚重深邃的金属光泽。 头顶是醒目的金褐色,如同戴着一顶威严的王冠,眼周裸露的皮肤呈鲜黄色,一双锐利的眼睛,是纯粹的金色竖瞳! 此刻这对金瞳正燃烧着熊熊怒火,死死地盯住院子里所有的人类,充满了野性难驯的桀骜与滔天的恨意! 它颈部的羽毛微微炸开,巨大的翅膀紧贴着身体,但每一根粗壮如钢鞭的飞羽都绷得笔直,仿佛随时准备爆发出撕裂一切的力量! 那双粗壮有力、覆盖着坚硬鳞片的爪子,如同精钢锻造的钩镰,死死扣在笼底的钢筋上,发出轻微的“咔咔”声。 “嘶……!”整个院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弓王李”像被雷劈中一样,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那只没受伤的手死死抓住旁边的墙皮,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打了一辈子猎,见过无数猛禽,但眼前这只……无论是个头、气势还是那身油亮得惊人的羽毛,尤其是那标志性的金冠和金褐背羽上的亮眼金斑…… 这绝对是“鬼见愁”那只让他们伤亡惨重的雕王! 如假包换!他甚至能认出那眼神里熟悉的、睥睨一切的凶光! 络腮胡大汉那只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此刻也努力瞪到了极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疤眼张忘了手腕的疼痛,瘫在地上,仰着头,看着笼子里那散发着恐怖气息的猛禽之王,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其他猎户更是目瞪口呆,脸上血色褪尽,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深不可测实力的惊悚。 他们这么多人,损兵折将,连根毛都没摸着,还被反杀得如此凄惨。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摸到了雕巢,竟然还把这只如同魔神般的雕王,活生生地、毫发无伤地装进了笼子,扛到了这里! 这巨大的反差,如同一个无形的、响亮的巴掌,狠狠抽在每一个质疑过陈光阳的猎人脸上! 火辣辣的疼! 刚才所有的嘲讽、怀疑,此刻都变成了无地自容的羞愧和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们看向陈光阳的眼神,彻底变了,敬畏如同实质。 “雕……雕王!是它!绝对是他妈的它!” 弓王李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剧烈的颤抖,仿佛耗尽了全身力气才挤出这句话。 这声确认,彻底击碎了所有人最后一丝侥幸。 “陈兄弟!陈爷!我的亲爷啊!”藤椅上的吴少,此刻像打了鸡血一样,完全忘了身上的伤痛,挣扎着就从藤椅上往下滚! 旁边的保镖都来不及扶。 眼神死死盯着笼中那威风凛凛的金冠雕王,脸上因为激动和疼痛交织而扭曲,却绽放出狂喜的光芒。 “真……真弄来了!活的!哈哈哈!真的是活的雕王!皮光毛亮!精神头十足!” 吴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调,他趴在冰冷的地面上,仰头看着笼中的猛禽,又猛地看向陈光阳,眼神炽热得能融化钢铁! “成了!陈哥!这事儿成了!四辆!老毛子的卡车新崭崭的,就在后院车棚里停着呢!钥匙,油票,过户手续,都他娘的给你准备好了!立马就能开走!” 巨大的狂喜冲昏了他的头脑,毛子大主顾的订单,尤其是他梦寐以求的那些稀缺物资,仿佛已经近在眼前! 什么猎户的伤亡,什么自己的伤势,在巨大的利益面前,瞬间变得无足轻重。 他只想立刻把这尊“活财神”抱在怀里,生怕陈光阳反悔。 陈光阳也明白,估摸着对方开价很牛逼,这毛子卡车估计是吴少自己的东西。 不然不可能这么快连手续都弄完了。 不过陈光阳根本就不在意。 保镖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搀起吴少。 吴少一边龇牙咧嘴地忍着疼,一边点头哈腰地对陈光阳说:“陈哥,您这边请!后院!就在后院!” 陈光阳迈开步子,跟着吴少和保镖走向后院。 经过那些躺在地上的猎户身边时,没有一个人敢再抬头与他对视,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 只有笼子里那只被冒犯了的雕王,兀自发出不甘而愤怒的唳鸣,在深宅大院里回荡,仿佛在为这场实力悬殊的打脸画上一个霸道而狂野的句点。 后院的空地上,搭着一个巨大的、能遮风挡雨的帆布棚子。 掀开厚厚的帆布门帘,一股淡淡的机油和橡胶的味道混合着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棚子里,四辆钢铁巨兽静静地停放着,如同四头蛰伏的猛兽。 车身是那种老毛子特有的、略显粗犷的深绿色涂装,车头方正高大,巨大的车标嵌在进气格栅中央。 宽大的轮胎沾着新鲜的泥土,车斗又深又长,蒙着厚实的防水帆布篷。 正是老毛子的嘎斯51卡车! 崭新程度超出陈光阳的预料,看来吴少为了那毛子大主顾的单子,是真下了血本准备的车,还没怎么用过。 陈光阳走到第一辆车旁,伸手摸了摸冰冷的引擎盖,感受着钢铁的厚重与力量。 他拉开车门,驾驶室里带着点新塑料和皮革的味道。 方向盘又大又沉,仪表盘有着鲜明的苏式风格,简单粗犷。 他坐上去试了试,座椅宽大,视野开阔。 “油加满了,备胎、工具箱都是全的!” 吴少在保镖搀扶下,一瘸一拐地凑到车窗外,献宝似的递过来四把带着毛子字母编号的钥匙,还有一沓票据,“这是钥匙,这是油票,县里几个大加油站通用。 过户手续也办好了,名字…您到时候自己填就好。” 陈光阳接过钥匙和票据,入手沉甸甸的。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 跳下车,他又绕着四辆车走了一圈,用手敲了敲轮胎,检查了钢板弹簧,掀开车斗篷布看了看里面。 厚重扎实,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老毛子工业那种皮实耐操的风格。 “行。”陈光阳把钥匙揣进怀里贴身的口袋,将油票和手续单据小心折好,放进另一个口袋。 他拍了拍身边一辆车的引擎盖,发出沉闷的“砰砰”声,脸上终于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一种大功告成的轻松和展望未来的豪情在胸中激荡。 “吴少,这买卖就算成了。雕王你好好伺候着,别亏待它,也别让它伤了人。咱们……两清。” “哎!陈哥以后有好买卖,千万记得照顾小弟啊!我弄四个司机,给您送过去。”吴少连连拱手。 陈光阳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车棚,重新回到前院。 那只笼中的雕王还在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他看都没看那些依旧沉浸在震惊和恐惧中的猎人们,径直走向自己的挎斗摩托。 发动车子前,他最后看了一眼那钢筋笼子,对着里面低声说了一句:“山高水长,伙计,各自安好。”也不知那雕王是否听懂。 在他身后。 四辆崭新的帽子嘎斯51卡车跟在他身后。 陈光阳不由的心怀澎湃! 大时代1979,到现在他才可以说,自己有资本在这浪潮最顶端了! 可以成为弄潮儿了! 而这时候,二虎子和其他同学正在吵架呢。 “我和你说,我姑父是镇长,他可是有卡车的!” 二虎开口说道:“那俺们家也有车啊!” “你们家那是破摩托,就仨个轱辘!”二虎子的同学一脸不屑说道。 就在这时候。 靠山屯外,远处突突突的声音传来。 二虎子一抬头,就看见了自己亲爹开着摩托,后面跟着四辆大卡车! 第442章 二埋汰哗哗淌血 说实话。 二虎早就对这个新来的同学有点不爽了。 原因无他,就是因为这小子太特么欠了! 不管是二虎自己说啥。 他都得说自己家里面有! 犯事儿都想要压自己一头。 二虎看着对面的这家伙,小胸脯气的纷纷的! “哼!这要是我年轻的时候,我早就一电炮给你干懵了!”七岁的二虎在心里面想到。 大奶奶最近可是经常告诉他。 妈妈最近肚子有弟弟或者是妹妹了,所以自己不能气她。 不然! 以二虎大将军的神威,干面前这个小鸡崽子,不是轻松加愉快么!? 二虎抬起来自己的小胖手,告诉自己不生气不生气…… 但就在这时候。 远处突突的声音让二虎子精神一震。 扭过头,他就看见了陈光阳从远处骑着摩托而来,四辆大卡车跟在他身后。 二虎大将军立刻想起来了埋汰叔和他说过的一句话。 出来混,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所以! 二虎大将军直接指了指陈光阳:“那是我的那虎爹!你瞅见他身后的大卡车了么?” 对面那小鸡崽子同学抬起小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珠子:“瞅见了咋地!” “那可都是俺家的!” 小鸡崽子刚要说你吹牛逼,但一下子就想起来了。 二虎的爹可是陈光阳啊! 他虽然是个小孩,但也听过陈光阳的名号的! 于是他眨了眨眼睛:“你爹这么尿性?” 二虎看自己的计策有效,立刻开口说道:“那不是必须滴么!” 那语气,斩钉截铁,得意洋洋,仿佛在宣布一个全宇宙都该知道的真理。 “俺二虎的爹,能不尿性吗?俺跟你讲,这算啥?小场面!俺爹打过的野猪摞起来比你家房子都高!见过的世面比你吃过的饭粒子都多!这卡车,小意思!以后俺爹开飞机回来给你看!” 正吹得云山雾罩,唾沫星子乱飞呢,那“突突突”的声音已经到了跟前。 陈光阳一捏闸,摩托车稳稳当当地停在屯子口,掀起一阵小旋风,吹得二虎的头发帘儿都飘起来了。 后面四辆大卡车也依次停下,那动静才叫一个气派。 陈光阳一只大长腿支在地上,抹了把额头上的汗,一抬眼就看见自家那虎儿子正站在路边,跟个小茶壶似的挺着肚子,对着另一个小孩儿指手画脚、唾沫横飞,那小脸兴奋得通红,旁边还围了几个看热闹的小孩儿。 “二虎!嘎哈呢?”陈光阳吼了一嗓子。 二虎大将军一个激灵,瞬间从“开飞机”的幻想里回过神儿。 一看老爹就在眼前,那股子吹嘘劲儿立刻转化成了一种狗腿子般的亲昵和炫耀成功的得意。 他屁颠屁颠地就蹿到了摩托车旁边,跟个小炮弹似的,一把抱住了陈光阳还支在地上的那条腿,也不管裤腿上沾了多少灰。 “爹!爹!你回来啦!” 然后陈光阳就看见了二虎子对着自己酷酷酷的眨眼睛。 “啊?” “爹,给点面子,说这卡车是咱家的,我同学非得和我叫号!” 陈光阳笑了起来,二虎子最爱面子了。 抬起手,陈光阳揉了揉二虎子的小脑袋瓜子:“这还用给啥面子?这本身就是咱家的啊?” “啥玩意儿?哎呀我虎爹啊,这不是梦想成真了么!” 二虎子眼睛瞪的溜圆,看向了四辆大卡车。 心里面别提多骄傲和自豪了。 陈光阳嘿嘿一笑,直接给摩托车停在了大队上。 然后让司机师傅下去,他自己抱着二虎直接上了车。 随后启动油门,突突突的绕了屯子转动了好几圈,然后这才停在了自家的后院边上。 “爹,我感觉我要起飞了!”二虎的眼睛里面全都兴奋了起来。 陈光阳咧嘴一笑。 走进屋子,沈知霜也纳闷了起来,这大卡车从何而来。 陈光阳怕媳妇担心,只是说上山打了个大猎物,然后换了的。 陈光阳虽然没说,但媳妇还是感觉到了背后的凶险。 吐了一口气,帮陈光阳脱去身上的外衣。 “咱家现在也不缺钱,现在那么拼干啥啊?” 陈光阳笑了笑。 “有了这四辆大卡车,村里面的菜也好运输了,硫磺皂也好往外带了,这不是好事儿么。” “只是这四辆呢……” 陈光阳点了点头,心里面已经谋划了起来。 这四辆车,起码得安排四个司机。 自己肯定要镇守在东风县,不能往外跑。 也不知道李铁军他们仨人在外边闯荡的咋样了。 但人等着,车不能等啊。 陈光阳直接在村里面找了七个沾亲带故的小伙子,然后以每个月40块钱的工资,安排他们开始学车。 好在这七个都有开拖拉机的基础,再加上陈光阳好好教。 不到半个月,四辆大卡车,就全都开的呜呜的。 甚至有个小子都已经自己开始琢磨如何修车和给汽车打机油了。 陈光阳很满意,给他们定了几条规定啥的。 这半个月时间过去,时间就已经来到了深秋了。 地里面的庄稼都已经收拾好了,天气都已经变冷了。 媳妇也七个月了,因为挺着大肚子,看起来更有母性光辉了。 但虽然是大肚子,媳妇还天天去蔬菜大棚,但好在张小凤和周采薇也跟着她,这倒是让陈光阳放心了起来。 天气一天一天变冷,蔬菜大棚也越来越值钱。 就在陈光阳思索要不要上山打猎去呢。 院子之外。 李铁军、赵小虎还有王海柱三人回来了。 三人之中,李铁军最为闯荡,所以深城和广城,带回来了一堆东西。 赵小虎呢最喜欢车,所以出关就跟着车队混了一个礼拜。 王海柱则是直接在北京,泡了个饭店的老板娘…… 陈光阳咧了咧嘴,这也是个人才。 这也正好。 回头杂货店那边归李铁军管,赵小虎管理车队和物流,王海柱则是管饭店。 饭店的位置就在明心堂的另外一侧,正好中间通着,回头明心堂,也就是现在的陈记药酒有问题也好随时帮忙…… 但心里面这么想的。 陈光阳还是看向了三个人,“说说吧,这次都有啥收获啊?” 他背靠着门框,大屁眼子的猎狗正趴在他脚边呼哧喘气。 “光阳叔!”李铁军最沉不住气,黝黑的脸膛涨得通红,抢先一步把肩上那个鼓囊囊的帆布包“咚”地撂在地上,麻利地解开捆绳,“广城那地方,了不得!您瞅瞅这个……” 包里哗啦倒出一堆花花绿绿的玩意儿:几条紧绷绷的蓝色裤子,膝盖磨得发白,裤脚大得像俩水桶;几件领口开得老低、印着看不懂洋码子的花里胡哨汗衫;还有一堆亮闪闪的塑料片串成的链子,几个巴掌大的方盒子,一按按钮里面“嗤嗤”响着带电流声的曲子。 “这叫牛仔裤、这叫蛤蟆镜、这叫录音机!跟咱们县百货大楼里那些老棉袄、灰褂子一比,这他妈才叫新鲜!” 李铁军抓起一条喇叭裤在自己腿上比划,兴奋得唾沫星子横飞,“百货公司门口排的队,比咱交公粮还长!还有那‘邓丽君’,甜得齁嗓子,可架不住人爱听啊!我寻思这玩意儿,弄回来一准儿火!” 陈光阳没吱声,用脚尖拨拉了一下那堆亮片链子,发出哗啦的轻响。他目光转向旁边瘦猴似的赵小虎:“小虎,你呢?让你看道儿,看出啥名堂了?” 赵小虎赶紧挺直腰板,光阳叔,我已经在津岗那边留下门路了,只要有车,咱们就能开干!” 陈光阳嘴角似乎扯了一下,最后看向一直缩在后面,眼神有点飘忽的王海柱:“柱子,你呢?让你学人家饭店咋管,学得咋样了?别告诉老子,就学会掂勺了。” 王海柱那张憨厚的脸“腾”地红到了耳朵根,吭哧瘪肚半天,才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 小心翼翼打开,里面是几张写满字的纸和两本薄薄的册子:“光、光阳叔……我…我在京蹲了小半月。他们那菜单,花样多!一份宫保鸡丁敢卖八毛!抵咱国营饭店三份肉菜!关键人家…人家服务好!”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更小了,“服务员都穿白衬衫、黑裤子,见人就笑,喊‘同志您里边请’……后厨洗菜、切墩、掌灶,分得门儿清,不像咱这儿一锅烩……还有这,”他献宝似的举起那两本册子,“我管那管库房的老张头要的进货单子复写纸,还有他们内部定的规矩本儿……我…我还认了个‘姐’……”最后几个字蚊子哼哼似的。 “姐?”陈光阳眉头一挑,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来,“你他妈是去学开饭店还是去认干亲了?哪个姐?” 王海柱脑门上的汗“唰”就下来了,脖子一缩:“就…就是饭庄管事的刘大姐…三十来岁…她…她看我实诚…肯教我真东西…还…还请我吃了顿烤鸭……”他越说声越小,恨不得把脑袋埋进地里。 “嗤!”旁边李铁军和赵小虎一个没忍住,噗嗤乐出了声。连趴着的大屁眼子都抬起眼皮,莫名其妙地看了王海柱一眼。 陈光阳摇了摇头,点了点头。 “铁军这堆花里胡哨,新鲜是新鲜,路子对。但记住喽,别一股脑瞎整,先挑几样最扎眼的试试水,看咱东风县的老少爷们吃不吃这套。摸着石头过河,稳当!” 他抬脚踢了踢赵小虎的鞋帮子:“小虎看的车,是条正路。往后咱的蘑菇、山货、硫磺皂,不能光指望火车皮。这‘物流’俩字,你给我刻脑瓜仁里!找机会,摸透它,车怎么跑,道儿怎么走,关系怎么捋。” 最后,他目光重新落在恨不得钻地缝的王海柱身上,语气说不上是夸还是骂:“柱子你小子…倒是歪打正着!开馆子,人头熟比啥都强。把你那‘姐’的劲儿,用到正道上!她肯教你管库房管人,这就是真东西。回头咱的饭店开起来,就照这路数整……” 陈光阳站直身子,从耳朵上取下那根烟,叼在嘴里,掏出火柴“嚓”一声划着。 橘红的火苗跳跃着,映着他棱角分明的脸。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眼神里还带着点忐忑,但更多的是被点醒后亮光的年轻人,一字一顿地说道: “都听真了!铁军,杂货铺那摊子归你,把南边的新鲜玩意儿倒腾明白,怎么摆、怎么吆喝,门道自己琢磨!小虎,那四辆新到的‘铁疙瘩’和车队,你给老子管起来,怎么跑活儿、怎么管人、怎么算账,学着你跟过的‘车老板’,给我玩溜它! 柱子,你的饭店就在明心堂后面,地方已经选好了!” 他目光扫过三人,带着一种老子给你们指了明道,别给我整岔劈的狠劲儿:“三条道儿,老子给你们铺好了!干好了指日可待!” 李铁军、赵小虎、王海柱仨人,站得笔直,眼神里的那点茫然和旅途的疲惫立刻一扫而空: “明白!光阳叔!” 说是简单,但实际上操作有点难度的。 李铁军杂货铺那边其实还好说,他已经记下来了进货单,只要斟酌的看一下物品,然后再跑一趟,其实就行了。 回头租个门面就可以开业了。 同时陈光阳也让他给银耳还有各种山野菜的渠道带到那边去,这是个考验,也不知道李铁军能领悟到哪一步。 但是李铁军脑子灵,估计有个几趟就能开窍了。 陈光阳已经和他说了,杂货铺的前两年不必赚钱,就是给李铁军积攒经验就很好。 这让李铁军感动的稀里哗啦。 最简单的就是赵小虎了。 车辆本身就是现成的。 回头冬天了,新鲜的蔬菜、山野菜、硫磺皂包裹着大棉被,直接运往红星市。 然后再从红星市找货源,从而前往津港,然后再拉着货物返回红星市。 唯一缺的就是一个大库,不过陈光阳可以先借用馒头油饼兄弟的院子,顺便帮朴老板带带货。 四趟车,两个人一组,可以说是直接就能赚钱了! 而陈光阳和王铁柱则是研究了一下方向。 然后就给饭定定位在了“烤肉和火锅”的两条路上。 冬天吃火锅多一点,夏天吃烤肉多一点,店名就叫陈记涮烤。 烤肉陈光阳有独特的腌肉料。 火锅陈光阳有各种的野物…… 而且王海柱又找来了一些漂亮的小姑娘当服务员,主打的就是一个这时候县城的中高端。 小哥仨的事情全都有条不紊的在推动。 陈光阳估计他们捋顺也得需要一些时日,索性就做了撒手掌柜的。 不管是陈记杂货铺、还是陈记物流还是陈家涮烤以及陈家酒坊……全都甩给了他们自己去装修了。 陈家酒坊的负责人陈光阳选的是小舅子沈知川,张小凤回头去杂货铺那边帮忙售货。 故此陈光阳的商业版图一同成型! 弹药洞酿酒坊彻底归了闫北自己,这家伙脑袋灵,干活有窍门,陈光阳已经让他找俩帮手,帮忙管酿酒的事儿了。 榆黄蘑和银耳还是老丈人和闫东哥,俩人都老实本分,陈光阳也放心。 陈记酒坊则是沈知川来管,陈光阳发现了小舅子的社交属性,正好适合推广药酒,然后程大牛逼在酒坊后面配置药酒,大龙和小雀随时会过去学习。 陈记酒坊对面的陈记涮烤则是王海柱负责。 陈记物流是赵小虎带着车队,负责后勤和对货的是周采薇,有时候馒头油饼两兄弟也会帮忙。 陈记杂货铺是李铁军,售货员是张小凤。 硫磺皂厂是以王行为首的诸多知青。 养殖场那边是黄大河负责。 二埋汰负责中间总调度,不管是酿酒坊的酒送到了陈记酒坊,还是弹药洞的蘑菇送到朴老板那里,全都是二埋汰来弄。 剩下一个三狗子跟着陈光阳。 但是陈光阳心里面也明白。 随着自己的产业越来越多,二埋汰和三狗子肯定还要有其他更重要的事儿。 但……不管怎么说。 自己这一套商业帝国的起点,可算是他妈的夯实了! 陈光阳让他们自己去弄装修的事儿,陈光阳则是围绕酒厂转悠了起来。 他现在只等着这酒厂彻底卖掉,自己一收购,那就基本上所有的全都正和起来了。 不光弹药洞的里面的酿酒坊,就连蘑菇养殖都能搬过来了! 这酒厂实在是太他妈大了,而且里面留下来的老酒,的确让陈光阳眼馋! 刚刚转悠了两圈儿。 就看见了三狗子急冲冲的跑了过来。 “光阳光阳!完犊子了,二埋汰让人打了了!” 陈光阳一愣:“啥玩意儿?二埋汰咋还能让人打呢?” “哎呀妈,脑瓜子让人削的哗哗淌血,你快去看看吧。” 第443章 宋铁军干老娘们,媳妇沈知霜升官 黑市口乱成了一锅粥。 陈光阳跟着三狗子挤开看热闹的人群,一眼就瞅见二埋汰标志性的埋汰样儿…… 这回是真挂了彩。 只见他被人按在牛车轱辘边上,脸上横七竖八好几道血檩子,正滋滋往外渗血,脑门儿上还开了个不大不小的口子,血糊了半拉脸,混着汗水和泥灰,造得跟个花脸猫似的。 他那身新做的蓝布褂子被扯成了烂布条,露出里头洗得发白的汗褟儿。 几个膘肥体壮的老娘们儿正围着他,唾沫星子跟下雨似的往他脸上喷: “偷?谁偷了?你哪只狗眼看见俺们拿你破菜了!” “就是!这黑市儿是你家开的啊?牛车停这儿挡道还有理了?” “瞅你那埋汰样儿,浑身一股子蘑菇味儿,指不定菜都馊了,白给都不要!” 旁边还杵着三四个抄着扁担、铁锹把儿的汉子,眼神不善地盯着二埋汰,显然跟那几个老娘们儿是一伙儿的。 二埋汰气得脸红脖子粗,一只手死死护着牛车上盖着破麻袋的筐,另一只手徒劳地挡着脸,嘴里还倔着:“放屁!俺筐里少了一扎蕨菜两把刺老芽!还有俺那榆黄蘑,都让你们顺走了!” 话没说完,一个吊梢眼的老娘们儿伸手又要往他脸上挠:“草你个妈的,你还他妈还犟嘴!让你犟!” 陈光阳愤怒,刚要向前。 就听见了人群外头炸雷似的响起一声吼:“都给我住手!” 人群“哗啦”一下闪开条道。 宋铁军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像一头发怒的母豹子冲了进来。 她今个儿穿了件碎花薄棉袄,头发用根木簪子利落地挽着,因为走得急,额角挂着亮晶晶的汗珠。 她一眼看到二埋汰的惨样,那双平时干活儿像铁钳子似的手猛地攥紧了,指关节捏得发白。 “铁…铁军?”二埋汰一看见媳妇,眼圈瞬间就红了。 委屈劲儿一下涌了上来,声音都带了哭腔,像个在外面挨了揍总算见到家长的孩子。 宋铁军没理那几个叫嚣的老娘们儿,几步跨到二埋汰跟前,一把扒拉开那个还想挠人的吊梢眼。 她先没看伤,而是上上下下、前前后后地摸二埋汰的胳膊腿儿,动作又快又急,嘴里连珠炮似的问:“动哪儿了?骨头有事没?除了脑袋还有哪儿挨打了?说话!” 那架势,跟检查刚打回来的猎物似的。 “没…没动骨头,”二埋汰被她摸得有点不好意思,缩了缩脖子,指着脸上头上的伤,“就…就她们几个挠的,还有那俩瘪犊子拿棍子抽了俺几下后背…哎呦!” 宋铁军的手指正好按到他后肩胛骨一条红肿的檩子上,疼得他一哆嗦。 宋铁军的脸彻底沉了下来,像盖了层寒霜。她猛地转头,眼刀子“唰”地扫向那几个老娘们儿和旁边的汉子。 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掉进铁桶里,带着嗡嗡的回响:“为啥?为啥打我男人?” 二埋汰一看媳妇这架势,立马腰杆子都直了几分,指着牛车上的筐,竹筒倒豆子似地告状:“媳妇!她们偷咱家东西!俺去肉摊上给你挑好五花肉,寻思包酸菜油滋啦饺子,就离开那么屁大功夫!回来就看见这仨老娘们儿正扒拉咱筐呢! 一扎蕨菜、两把刺老芽、还有一小包上好的榆黄蘑都没了!被她们塞自己包袱皮里了! 俺上去理论,她们倒打一耙,说俺诬赖,还挠俺!这几个男的上来就动家伙!”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混着血沫子一起喷:“这几个王八犊子,还说我晦气玩意儿。” 最后那句“晦气玩意儿”像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了宋铁军的耳朵里。 她这大半辈子,从小到大,“晦气”、“克夫”、“扫把星”这些词儿就跟长了脚似的追着她跑,是她心里最深最疼的疤。 如今她好不容易跟二埋汰过了几天安生热乎日子,肚子里有了盼头,这帮人竟敢偷她男人拼死拼活挣来的山货,还敢打她男人,更敢当着她面揭这伤疤! 宋铁军那双因为怀孕而略显浮肿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不是委屈的红,是像烧起来的两团炭火,里头翻腾着这些年积攒下的所有憋屈、愤怒和不顾一切的狠劲儿。 她没嚎,也没像一般老娘们儿那样拍着大腿骂街,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野兽护食般的“嗬嗬”声,像被激怒的母熊。 “好,好得很。” 她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目光缓缓扫过那几个脸上还带着得意和鄙夷的老娘们儿,尤其在吊梢眼和另一个刚才骂得最欢的厚嘴唇脸上停了一下。 陈光阳在一旁看得分明,知道这是宋铁军爆发的前兆。 他太了解这虎娘们儿的战斗力了。 他刚往前踏出半步,手按到了后腰别着的刀把上,准备开口镇场子。 可还没等他出声,宋铁军动了! 只见她猛地一弯腰,动作快得根本不像个孕妇! “我可去你奶奶个三孙子的吧!” 地上正好有半块不知道谁扔的砖头。 宋铁军抄起那半块砖头,连个犹豫都没有,也没啥花哨招式,“呜”的一声,抡圆了胳膊,那半块沉甸甸的砖头就跟长了眼似的,直冲着刚才骂“晦气”那个厚嘴唇老娘们儿的嘴就糊了过去! “哎……!” 厚嘴唇老娘们儿根本没反应过来,脸上那点得意还没褪干净呢,就感觉一股子带着土腥味儿的恶风扑面而来。 她下意识想躲,可哪儿快得过宋铁军含恨出手?就听“啪嚓”一声脆响!那声音,听着都牙酸!砖头结结实实拍在厚嘴唇嘴上,两颗黄板牙混合着血沫子当场就飞了出来! “嗷呜……!!!” 厚嘴唇老娘们儿发出一声非人的惨嚎,捂着瞬间肿成香肠、鲜血淋漓的嘴,一屁股坐倒在地,疼得两条腿在地上乱蹬,跟抽了筋的蛤蟆似的。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打懵了! 包括那几个抄家伙的汉子,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着只是脾气暴的孕妇,下手这么黑!这么狠!这么直接! “敢骂我晦气?!老娘让你这辈子吃饭都漏风!” 宋铁军一击得手,看都没看地上打滚惨叫的厚嘴唇,那双喷火的眼睛已经锁定了吊梢眼。 吊梢眼刚才也骂得挺欢,此刻脸上血色“唰”地退了个干净,眼瞅着宋铁军朝她扑来,吓得“妈呀”一声,转身就想往人堆里钻。 “草拟吗,你跑啥啊,你他吗不骂的欢么!” 可她哪里跑得过被愤怒点燃的宋铁军? 宋铁军几个大步就追上了,没再抄砖头,而是伸出了她那蒲扇般的大手…… 这双手,能磨豆腐,能抡柴刀,能抓毒蛇,收拾个老娘们儿还不是手拿把掐? “我让你偷!让你挠我男人!” 宋铁军嘴里骂着,一把薅住了吊梢眼后脑勺上那油腻腻的纂儿,像薅一把老芹菜似的,猛地就往下一拽! 另一只手同时就伸到了吊梢眼的后腰上,精准地捏住一小块软肉,用上了拧麻花的劲儿,狠狠一拧! “嗷……!”吊梢眼感觉头皮都快被扯掉了,后腰那块肉更是钻心地疼. 整个人被拧得原地转了半圈,眼泪鼻涕瞬间糊了一脸,“杀人啦!救命啊!泼妇打人啦!”她杀猪似的嚎叫起来。 “泼妇?老娘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啥叫真泼妇!” 宋铁军根本不理她的嚎叫,拧着肉的手不松,腾出薅头发的那只手,照着吊梢眼那张抹了劣质胭脂的脸上,“啪啪啪啪”就是几个大耳刮子! 那声音清脆响亮,节奏感十足,跟放小鞭似的。 每抽一下,宋铁军就骂一句: “让你手贱!偷我山野菜!” “让你嘴贱!挠我二埋汰!” “让你心黑!欺负老实人!” “让你犯浑!挡我娃吃饺子!” 吊梢眼被打得晕头转向,脸上脂粉混着血丝和鼻涕眼泪,彻底花了,脑袋像个拨浪鼓似的左右摇摆,连嚎都嚎不出来了,只剩下“呃…呃…”的倒气声。 旁边剩下一个刚才也动手挠人的胖老娘们儿,眼看这阵势,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溜。 宋铁军眼观六路,余光早扫到了她。 她一脚踹开被打懵的吊梢眼,将她“噗通”一声踹在地,转身就拦在了胖老娘们儿面前。 “咋地?想跑?刚才挠我男人那股欢实劲儿呢?” 宋铁军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渗人的寒气。 胖老娘们儿看着宋铁军那狼一样的眼神,腿肚子都转筋了,哆嗦着嘴唇:“大…大妹子…误会,都是误会…” “误会你奶奶个腿儿!误会个你妈了个臭逼!” 宋铁军根本不听她废话,闪电般出手,一把抓住了胖老娘们儿胸前的衣襟。胖老娘们儿少说也得一百六七十斤,可宋铁军那手劲儿,愣是把她像拎小鸡仔似的往前一带! 紧接着,宋铁军那穿着千层底布鞋的脚,照着胖老娘们儿那厚实的大腿外侧,狠狠就是一脚! 这一脚狠啊!看着是踢大腿,可带着一股巧劲儿,专踢肉厚又吃痛的地方。 胖老娘们儿“嗷唠”一声,感觉半拉身子都麻了,半边腿使不上劲,“咕咚”就单腿跪地了。 宋铁军还不解气,松开她衣襟,俯下身,两只手左右开弓,一手揪住胖老娘们儿一只耳朵。 使劲往上提溜,嘴里骂道:“耳朵是摆设啊?听不见我男人说‘别拿了’?!揪下来喂狗得了!” “哎呦!疼!疼死我啦!姑奶奶饶命!饶命啊!” 胖老娘们儿耳朵被扯得老长,感觉快被撕下来了,疼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跪在地上嗷嗷直叫唤,哪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 那几个抄家伙的汉子,眼看着自己婆娘转瞬之间被收拾得这么惨,脸上挂不住了。 为首一个黑脸膛的汉子,手里攥着根锹把,怒吼一声:“反了天了!敢打我婆娘!兄弟们,上!连那男的一起收拾了!” 说着就要往上冲。 一直冷眼旁观的陈光阳,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刚才没急着出手,就是想看看宋铁军这口气能不能顺当出了。 现在这帮爷们儿不讲规矩要动手,那就怪不得他了。 “操!爷们儿打娘们儿不算本事?还想群殴?” 陈光阳一个箭步就挡在了那黑脸汉子身前,动作快得像黑风马。 他根本没用腰后的刀,只是露出那双平日里总带点笑、此刻却寒光四射的眼睛。 他整个人往那儿一站,没拿家伙,可那股子常年打猎、刀头舔血淬炼出的煞气,瞬间就弥漫开了,像头盯上了猎物的豹子。 “咋地?想动我兄弟?先问问我陈光阳答不答应!” 陈光阳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块砸在铁板上,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儿。 他往那一戳,就更压场子。 他顺手就从旁边一个卖笤帚的摊子上抽了根最粗最硬的桦木笤帚疙瘩,在手里掂量着。 眼神扫过那几个跃跃欲试的汉子,“哪个裤裆没夹紧蹦出来的玩意儿?来!” 那几个汉子一看是陈光阳,心里先是一凛。 东风县黑市儿混的,有几个没听过“光阳哥”的名号? 火车上抓敌特、单枪匹马追人贩子、智斗刨锛儿恶魔,桩桩件件都是让人后脖子发凉的硬茬子事儿。 黑脸汉子手里的锹把下意识就放低了些,色厉内荏地吼:“陈…陈光阳!这事儿跟你没关系!是那;老娘们儿先动的手!” 他用锹把指着还在胖老娘们儿耳朵上使劲儿的宋铁军。 “放你娘的罗圈屁!”宋铁军暂时松开胖老娘们儿那快被揪掉的耳朵。 回身叉腰,指着二埋汰脸上的血道子,“眼瞎啊?没看见我男人脑袋都开瓢了? 我男人为啥被打?是你们家这几个馋嘴瘟偷东西在前,污蔑打人在后!老娘打她们是替天行道!是她们活该!咋地?打不过老娘,就让你家爷们儿出来充大瓣蒜了?就这点尿性?!” 宋铁军这一顿连珠炮,骂得又脆又响,句句在理。 周围看热闹的嗡嗡议论起来: “是啊,看着人家男人老实就欺负,偷了东西还打人…” “这怀孕的娘们儿真猛啊!一砖头就把牙打飞了!” “那是宋铁军!靠山屯有名的虎娘们儿!她男人二埋汰跟着光阳哥跑山送山货的…” “该!打得好!那帮人是南边屯子的,老在这黑市儿耍横…” 黑脸汉子和同伙被宋铁军骂得脸一阵红一阵白,又被陈光阳那眼神盯着,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那黑脸汉子梗着脖子:“那…那也得分个轻重!我婆娘牙都打掉了!” “掉了两颗牙就哭爹喊娘?” 陈光阳嗤笑一声,下巴朝二埋汰一点,“看看我兄弟这脑袋!血都快流干了!你们婆娘挠人的时候咋不分轻重?要论理?行啊!” 他猛地提高声调,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咱们现在就去找公安!看看是偷东西加殴打孕妇家属罪过大,还是正当防卫教训小偷罪过大! 我陈光阳别的没有,公安局长面前还能递上两句话!这事儿,咱往大了闹!看谁最后蹲笆篱子!” 他特意强调了“孕妇家属”和“小偷”。 提到“公安”、“蹲笆篱子”,那几个汉子明显慌神了。 他们平时在乡里横行,也就是欺负老实人,真见官就怂。 尤其领头那黑脸汉子,眼神开始闪烁。 就在这时,地上那个被宋铁军抽懵了的吊梢眼,大概是缓过点劲,又看到自家男人像是怂了,不甘心地哀嚎起来:“当家的…你得给我做主啊…这泼妇…哎呦…” 她话还没说完,宋铁军眼一瞪,抬脚作势又要踹过去。 吊梢眼吓得“嗷”一声,把剩下的话全咽了回去,连滚带爬地缩到她男人身后。 “做主?做你妈了个逼!” 宋铁军对着缩到男人身后的吊梢眼啐了一口,然后指着牛车,对着那几个汉子吼道,“麻溜地!把偷我们的蕨菜、刺老芽、榆黄蘑给我吐出来! 少一根儿,老娘今天就把你们几个婆娘嘴里的牙全敲下来!不信就试试!” 这话一出,效果立竿见影。 那个胖老娘们儿捂着还在火辣辣疼的耳朵,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油腻腻的破布包,抖抖索索地扔到牛车旁的地上。 散开一看,正是少的那一扎蕨菜和两把刺老芽,蔫吧了不少。 厚嘴唇老娘们儿虽然嘴肿得说不出话,也哆哆嗦嗦从自己挎着的篮子里摸出一个小布包,里头正是那包上好的榆黄蘑,还好好的。 宋铁军走过去,弯腰捡起她的山货,仔细检查了一下,确认没错。 她冷冷扫了那三个狼狈不堪的老娘们儿一眼,没再动手,但那眼神比刀子还冷,看得那三人一哆嗦。 “行了,看在你们受伤,给我兄弟道个歉,再拿五十块钱就行了!” 陈光阳看了一眼二埋汰,二埋汰只是皮外伤,脑袋上只是出了一个小口,看着有点厉害,实际上没啥问题。 这几个老娘们还有汉子对视一眼。 哪还敢放半个屁,赶紧扶起自家被打得七荤八素的婆娘,连狠话都不敢留一句,急忙凑了五十块钱,然后又给二埋汰道了歉。 这才在围观人群鄙夷的目光和窃窃私语中,灰溜溜地挤出人群跑了,活像一群夹着尾巴的丧家犬。 黑市儿口瞬间安静了不少。 宋铁军这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膛还在微微起伏。 刚才那股子不管不顾的狠劲儿泄下去,才显出一丝孕妇的疲惫。 她转过身,快步走到还傻愣愣站在牛车边的二埋汰跟前,脸上的冰霜瞬间化开,只剩下满满的心疼。 “还傻站着干啥?低头!”宋铁军的声音又恢复了平时的利索,带着不容置疑。 她从怀里掏出块洗得发白但干净的手帕,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擦拭二埋汰脸上头上混合着泥土的血污。 动作笨拙,甚至有点哆嗦,跟刚才那生猛的样子判若两人。 “疼不?”她一边擦,一边小声问,眉头拧成了疙瘩。 “嘿嘿…不疼…媳妇你来了就不疼了…” 二埋汰咧开嘴傻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衬着脸上的血道子,格外的滑稽又心酸。 他看着宋铁军因为激动和用力而微微发红的侧脸,还有那因为怀孕而圆润的下巴,只觉得心里头热乎乎的,比吃了蜜还甜。 他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一角,露出里面红白相间、肥瘦均匀的上好五花肉。 “媳妇你看!俺给你挑的!顶好的五花三层!包饺子指定香迷糊你!” 油纸包上还沾了点他身上的血迹,他也不在意。 宋铁军看着那块肉,再看看男人那傻乎乎的、还带着伤的笑脸,鼻头猛地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赶紧低下头,假装继续给他擦脸,闷声道:“…傻样儿!疼也值!” 陈光阳在旁边看着,心里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走上前,咧嘴一笑,拍了拍二埋汰没受伤的肩膀:“行啊二埋汰,挨顿揍,换媳妇心疼,你这买卖不亏!” 他又对宋铁军竖起大拇指,“铁军,你这身手,比当年削刘大猛子那会儿更利索了!肚子里揣着娃都这么尿性,不愧是咱靠山屯的穆桂英!” 宋铁军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微微一红,剜了陈光阳一眼:“光阳哥,你就别埋汰我了。今天多亏你镇住了那几个瘪犊子。”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陈光阳摆摆手,“走吧,这黑市儿也甭逛了。铁军想吃饺子是吧?正好,去我家!让你嫂子给你们包!我那还有条狍子腿,剁点肉馅掺进去,再让三狗子把他家酸菜捞两颗,包酸菜狍子肉馅儿的! 今儿咱好好喝两口,给二埋汰压压惊,也替你肚子里的小崽子庆祝庆祝,有个这么能打的娘!” “哎!那敢情好!”二埋汰一听有酒喝有肉吃,立马忘了疼,乐得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宋铁军扶着二埋汰,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身上的伤处。 二埋汰一手捂着脑门,另一只手还宝贝似的捧着那块沾了血渍的五花肉。 小两口互相搀扶着,上了马车,慢慢的朝着靠山屯的方向走去。 夕阳的金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影子里的宋铁军,挺着肚子,脚步有些沉,却异常坚定。 影子里的二埋汰,虽然狼狈,腰杆却挺得比来时直多了,时不时还侧过头,对着媳妇傻乐呵两声。 陈光阳和三狗子赶着牛车跟在后面。 三狗子咂咂嘴,小声对陈光阳说:“光阳,你说二埋汰这算不算傻人有傻福?铁军是真稀罕他啊,豁出命去护着…” 陈光阳看着前面两个依偎的身影,笑了笑,没说话。 他想起二埋汰当初在豆腐坊里红着眼说要带宋铁军私奔的傻样,想起宋铁军抱着被蛇咬伤的二埋汰哭喊着“不活了”。 又想起刚才她护犊子般凶悍的背影。 是啊,这俩人的缘分,外人看着不相干,可就像媳妇沈知霜说的,“因为缘分,很有可能就走到了一起”。 二埋汰的憨厚实诚,撞上了宋铁军这刚烈如铁的性子,偏偏就烧成了谁也浇不灭的一团火。 “你媳妇大果子和我媳妇知霜也不差,要是今天她俩也在,能给那仨老娘们干成土豆丝!” 陈光阳忽然有一种,得妻如此,夫复何求的感觉。 他妈的,这才是过日子呢! 牛车“嘎吱嘎吱”碾着夕阳的碎金,慢悠悠晃回了靠山屯。 屯子里炊烟袅袅,空气里飘着柴火饭的香气。 陈光阳家那三间大瓦房就在屯子东头,院子里收拾得利利索索。 “这…这是咋整的?跟人干架了?” 沈知霜看见了二埋汰身上的血刺呼啦的,下意识开口说道。 “甭提了媳妇。” 陈光阳跳下车辕,一边卸牛套一边咧嘴笑,“二埋汰今儿是‘英雄救货’,不对,是‘货救英雄’,也不对…反正就是为护着给铁军包饺子的山货,让几只‘馋嘴瘟’给挠了!” 宋铁军小心翼翼地扶着二埋汰下车,脸上那层在黑市儿冻人的冰碴子早就化成了水,只剩下心疼和疲惫。 “嫂子,别听他瞎白话,就是几个手欠嘴欠的老娘们儿,偷东西还打人,让俺给拾掇了。” 话说得轻描淡写,但微微发颤的手和额角的细汗,还是显出了刚才那场爆发消耗不小。 二埋汰倒是精神头挺好,或者说,是被媳妇护着和马上能吃到饺子的双重喜悦给顶的。 他呲着大白牙,献宝似的把那块沾了血点的五花肉举到沈知霜眼前:“嫂子!你看!给铁军挑的!顶好的五花三层!包饺子!” 沈知霜看着那油纸包上的血点子,再看看二埋汰脸上虽然擦了但还是明显渗血的口子,又气又笑:“哎呦我的傻兄弟!肉是好肉,可你这脑袋…快进屋,嫂子给你找红药水去!” 几个人依次进屋。 大奶奶看了一眼二埋汰,直接磕打磕打了一下烟袋锅子:“二埋汰,咋整的,造这个逼样呢……” 二埋汰没好意思,抿嘴一笑。 屋里顿时热闹起来。 灶膛的火“噼啪”作响,映得人脸膛红彤彤的。 大铁锅里烧上了热水,热气蒸腾。 沈知霜翻箱倒柜找出了红药水和干净的布条,拉着二埋汰坐在炕沿上,准备给他处理伤口。 宋铁军想接手:“嫂子,我来吧…” 大奶奶在一旁直接伸手:“你们两个都是大肚子,特么我来把!” 大奶奶一摆手:“你俩歇着!挺个大肚子还跟人动了那么大的气,快坐炕头暖和暖和!这活儿我熟。” 她动作麻利地解开宋铁军之前给二埋汰缠的帕子,看着那脑门上翻着点肉的小口子,啧啧摇头:“这帮天杀的,下手可真够黑的!二埋汰,疼不?忍着点啊,我给你消消毒。” 二埋汰挺直腰板,一脸“这算啥”的表情:“没事儿大奶奶!俺皮实!在黑市儿那会儿还没觉得咋地,铁军一来,就更不疼了!” 他一边说,一边拿眼瞟坐在炕里头的媳妇,嘿嘿傻乐。 宋铁军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剜了他一眼:“傻样儿!闭嘴吧你!”可嘴角却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哎呦!大奶奶!轻点轻点!”大奶奶手里的棉花球刚沾上红药水按上去。 二埋汰刚才那“英雄气概”瞬间破功,疼得龇牙咧嘴,脖子直往后缩。 “该!让你逞能!”宋铁军嘴上骂着,身子却不由自主往前探了探,皱着眉看大奶奶处理伤口。 大奶奶乐了:“瞅瞅,还是得媳妇心疼!忍着点啊,马上就好。” 宋铁军这才起身,扶着腰慢慢挪到外屋地。 外屋地更是忙得热火朝天。 三狗子已经把狍子腿扛了进来,正用斧子“哐哐”地砍成小块。 大果子系着围裙,手起刀落,“当当当”地剁着二埋汰早就准备好的五花肉丁。 那肥瘦相间的肉馅儿在刀下飞快地变成细腻的肉糜,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生肉特有的鲜香气。 宋铁军撸起袖子:“大果子,俺来剁狍子肉,那玩意儿筋多,费劲!” “不用不用!铁军你坐着!”大果子连忙拦住,“你这刚动了胎气…呸呸,刚动了手,歇着!俺力气大着呢!” 说着她还特意亮了亮胳膊,其实也没啥肌肉,就是动作麻利。 “啥胎气不胎气的,现在月份小,哪那么娇气!” 但是三狗子哪能让她动手? 还是自己咔咔咔剁了下来。 陈光阳在一旁熟练地把面粉倒进大瓦盆,开始和面。 有力的大手在面团里揉搓按压,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面团渐渐变得光滑柔韧。“面和硬点儿好啊,吃着筋道!” 媳妇在一旁酸菜丝已经切得细细的,挤干了水分,和剁好的五花肉馅儿混在一个大号搪瓷盆里。 她又开始“叮叮当当”地切葱花、姜末。 大果子这边也把狍子肉剁得差不多了,肥瘦相间的肉糜泛着深红色的光泽。 她把肉糜倒进装酸菜五花肉的盆里,这下可热闹了,红的、白的、黄的,看着就喜庆。 “光阳哥油滋啦呢?还有花椒水?” 宋铁军问,这可是酸菜馅饺子提味儿的关键。 “在呢在呢!”陈光阳赶紧从碗柜里端出一个小碗,里面是炸得焦黄酥脆的油滋啦,还有一小碗用热水泡开、滤掉花椒粒的花椒水。 “盐、酱油、十三香、豆油…都齐活了!就等调馅儿了!” 这活宋铁军能干,她挽起袖子,拿过一双长筷子,开始搅拌。 她那劲儿头,不像在拌馅儿,倒像在驯服一头猛兽。 大果子看着盆里翻江倒海、各种食材被强力揉合在一起的景象,再看看宋铁军那微微出汗却专注认真的侧脸,忍不住笑道:“铁军姐,你这拌馅儿,看着都像是给二埋汰哥报仇呢!” “滚蛋!”宋铁军笑骂一句,舀起一小勺馅儿,凑到鼻子下闻了闻,又递给大果子,“尝尝咸淡?” 大果子用小指尖沾了点,放进嘴里咂摸:“嗯…香!真鲜亮!” 这边馅儿调好了,陈光阳的面也和好了,揉成了一个光滑的大面团,盖上湿布醒着。 三狗子负责剥蒜捣蒜泥。 大奶奶也给二埋汰收拾利索了,脑门上贴了块干净的纱布,看着有点滑稽,但精神头十足,正眼巴巴地盯着装馅儿的那个大盆,喉结上下滚动。 “瞅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宋铁军一边洗手一边说他,“跟八辈子没吃过饺子似的!” 二埋汰嘿嘿傻笑:“那不一样!这是俺媳妇拼了命护下来的肉,还有俺挨了揍换来的肉,能一样嘛!指定香掉鼻子!” 大家伙一阵哄笑。 沈知霜拿出几个大盖帘,东北都是用高粱杆或者是迷子弄的。 又搬出擀面杖和一小盆干面粉:“来来来,人齐了,开包!” 屋里气氛顿时达到了高潮。 陈光阳负责揪剂子、揉小面团,动作飞快,一个个圆滚滚的小面球在他手下成型。 沈知霜和大果子是主力擀皮儿,两根擀面杖在案板上来回滚动,“哒哒哒”的声音清脆又热闹,雪白圆润的饺子皮像变戏法似的飞出来。 宋铁军和二埋汰负责包。 宋铁军手法快,取皮、填馅、对折、捏褶,一气呵成,包出来的饺子肚大边窄,稳稳当当地立着,像一个个挺着肚子的小元宝。 二埋汰就显得笨拙多了,馅儿不是放多了就是放少了,捏出来的饺子要么歪瓜裂枣,要么露着馅儿,还得宋铁军时不时给他“返工”。 “二埋汰,你瞅瞅你包的!这饺子跟你似的,站没站相!” 宋铁军拿起一个他包的“躺倒派”饺子,哭笑不得地数落。 二埋汰也不恼,挠挠头:“嘿嘿,俺这不是…这不是想让馅儿多点嘛!俺媳妇多吃点!” 说着,又偷偷往自己手里的饺子里多塞了点儿馅儿,结果用力一捏,“噗嗤”,馅儿从另一边挤出来了。 “哎呀!你个败家玩意儿!”宋铁军赶紧拿过面皮给他堵上,气得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 “哎呦!媳妇轻点!疼!”二埋汰夸张地叫唤。 “活该!谁让你贪心!”宋铁军瞪他,可眼里没半点真怒,全是无奈的笑意。 沈知霜在一旁看着这对欢喜冤家,抿着嘴笑。 三狗子搓着手,看着饺子包的差不多了:“嫂子,俺看差不多了吧?水都快开了!” 大铁锅里的水“咕嘟咕嘟”翻滚着白浪。 沈知霜看了一眼盖帘:“行,下饺子!铁军你别沾手了,歇会儿!” 饺子“扑通扑通”的滑进滚水里。 二埋汰蹲在灶坑前,小心翼翼地往里添柴火,控制着火候。 沈知霜拿着大笊篱,轻轻搅动着锅里的饺子,防止粘锅。 不一会儿,饺子们就一个个挺着圆滚滚的肚子,浮了上来,在翻滚的水花里沉沉浮浮,像一群白胖的鹅。 “点水!点水!”沈知霜指挥着。 大果子舀起一瓢凉水,沿着锅边“哗啦”倒了进去。 沸腾的饺子汤瞬间安静了一下,接着又开始翻滚。 如此点了三次凉水,饺子皮变得半透明,隐隐透出里面深色的馅儿,成熟饱满的香气混合着酸菜、肉香、麦香,霸道地充满了整个屋子,连屋外都能闻到。 “熟了!出锅!” 沈知霜一声令下,大笊篱上下翻飞,将胖乎乎的饺子捞起,沥干水,倒进旁边早已准备好的几个大搪瓷盆里。 热气腾腾,白雾缭绕。 “开饭喽!”三狗子欢呼一声,麻溜地把桌子放好,摆上碗筷。 几个人围着炕桌坐下。桌上几大盆饺子堆得像小山,中间是几小碗蒜泥醋汁,还有一小碟油泼辣子。 二埋汰迫不及待地夹起一个饺子,也顾不得烫,张嘴就咬了一大口。 “嗷!烫烫烫!”他被烫得直哈气,手忙脚乱地想把饺子吐出来又舍不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该!让你猴急!”宋铁军赶紧给他倒了杯凉白开,没好气地说:“慢点!没人跟你抢!” 二埋汰灌了两口水,舌头麻了,但眼睛却亮了:“唔唔!香!真香!” 他顾不上说话,呼呼吹着气,小心翼翼地咬开第二个饺子。 狍子肉特有的野性香味混合着酸菜的酸香和五花肉的油脂香,在嘴里爆开,筋道的饺子皮包裹着鲜嫩多汁的馅料,再加上一点点花椒水的麻和油滋啦的酥脆口感,简直好吃得想把舌头吞下去。 “太好吃了!媳妇,你尝尝!这个馅儿调得绝了!” 他夹起一个最饱满的饺子,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放到宋铁军碗里。 宋铁军看着碗里那个圆滚滚的饺子,再看看男人亮晶晶充满期待的眼神,心里暖得一塌糊涂。 她低头咬了一小口,细细咀嚼。 果然,肉香浓郁,酸菜爽脆解腻,狍子肉的那点山野气息恰到好处,确实是难得的好味道。 “嗯,好吃。”她点点头,轻声说。 “是吧是吧!”二埋汰得到肯定,更来劲了,筷子不停,“嫂子手艺也好!光阳哥面和得筋道! 一群人吃饺子吃的正香呢。 门外王大拐一瘸一拐的走了进来。 陈光阳急忙让他上炕:“王叔,来一起吃饺子啊。” 王大拐咧了咧嘴,然后兴奋的说道:“今天啊,可不光要吃点,没准还得喝点呢!” 屋里几个人都看向他。 二埋汰刚被烫过的舌头还有点麻,含糊地问:“王叔,有啥喜啊?捡着金疙瘩了?” 他脑门上的纱布在油灯下显得有点滑稽。 王大拐放下碗,抹了把嘴,那双小眼睛里闪着光,跟点了油灯芯儿似的。 他先清了清嗓子,腰板下意识地挺直了点,带着点公社干部特有的拿腔拿调:“咳咳,那个啥啊,公社刚开了会,做了几个重要决定。我先宣布第一个啊,是关于知霜同志的!” 他目光转向坐在炕里的沈知霜。 沈知霜一愣:“我?” “经组织研究决定,”王大拐的声音提高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调调,“任命沈知霜同志,为咱们解放公社的主任!” “啥玩意儿?!” “主任?!” 陈光阳眼睛直接一亮! 其他人也是一脸喜气! 王大拐很满意这效果,嘿嘿一笑,继续说道:“第二个决定嘛,是关于我的。” 他拍了拍自己那条瘸腿,“组织上考虑我年纪也大了,腿脚也不利索,成天搁公社跑上跑下也费劲。这不,县里缺个管后勤协调的闲差,就把我调过去了。挂个副科长的名头,事儿不多,清闲!” 他说是“清闲”、“闲差”,可那语气里,分明透着股得意劲儿。 调县里去了,甭管干啥,那都是“进城”了,身份不一样了! “哎呀呀!恭喜啊王叔!县里高升了!” 陈光阳最先反应过来,脸上瞬间堆满了发自内心的笑容,一把握住王大拐的手,使劲摇晃。 “这可是大喜事!双喜临门啊!必须得喝点!” 炕上,沈知霜脸上涌起一片红晕,不是喜的,倒像是急的。 她声音都有些发颤,带着孕妇特有的软糯,却又透着焦虑:“王叔…这…这不行啊!我…我这都快生了……” 王大拐一拍大腿,“我话还没说完呢!组织上能不知道你情况? 正是因为你怀着小崽子,快生了,才更要照顾!” 他看向沈知霜,语气缓和下来,带着长辈的关怀,“知霜啊,任命是现在就下,但公社那边的工作,暂时由我这个‘前’代理社长先替你盯着。手续啥的都先办好,位置给你留着! 你啥时候生完了,坐完了月子,身子骨养得利索了,啥时候再去上任!公社那头,正好也理理顺,给你收拾个敞亮的办公室出来! 他顿了顿,看向陈光阳,笑道:“我呢,县里那头我也跟领导说好了,等知霜生完了娃,安顿好了,我再过去报到。 光阳啊,你放心,你媳妇这位置,稳当着呢!谁也抢不走!这是组织上对你的信任,更是对知霜同志能力的肯定!” 这番话一说,屋里的人都松了口气,随即涌上更大的喜悦。 原来是这样!给沈知霜留好了位置,等她生完孩子再去挑大梁。 王大拐还特意等着照顾她上任后再去县里,这安排,太熨帖了! 沈知霜紧绷的身体这才彻底放松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 哎呀妈呀!吓死我了!” 宋铁军拍着胸脯,刚才她都为沈知霜捏了把汗,“嫂子,听见没?给你留着呢!等你生完大胖小子,再去当你的女社长! 这才对嘛!王叔这事儿办得地道!”她冲着王大拐竖了个大拇指。 谢了,王叔!”陈光阳再次握住王大拐的手,这次握得更用力,眼神真挚无比。 “谢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王大拐摆摆手,笑得豪爽。 陈光阳双眼瞬间里面全都是笑意。 自己的商业帝国这边已经搭建好了地基。 媳妇这边仕途上也开始平步青云了! 一切都按照自己预想的来了! 倒是王大拐在一旁喝着饺子汤说道:“光阳啊,唯一难点就是……你得琢磨个办法,让知霜服众……” “我可听说其他大队和副主任是有几个刺头的……” 第444章 陈光阳干野猪! 媳妇虽然是干出来了成绩。 但是毕竟人太年轻了,成为公社主任,然后管理好几个大队…… 肯定会有人不满意。 但问题是…… 陈光阳压根就不在乎啊! 在整个解放乡、甚至整个东风县。 敢和他呲牙的人,不管牙齿多大,陈光阳都能给他掰下来! 和王大拐等人喝到了个尽兴。 三个女人已经去带着孩子们唠嗑去了。 王大拐这才递给陈光阳一根烟。 “光阳啊,我最近听说了秋天来了,眼瞅庄稼都好了,咱们屯子旁边,又有一群大野猪出现了,你回头注意注意啊。” 陈光阳点了点头:“嗯呐,你就放心吧,一会儿晚上我就去看看。” 一行人饺子吃的酣畅淋漓。 等吃完饭,陈光阳就背着自己的捷克猎和半自动,穿着衣服上了山。 山风卷着深秋的腐叶味儿和泥土的腥气,直往鼻孔里钻,带着一股子山野的凛冽。 脚下踩着的林间软泥里,新鲜拱出的坑洼叠着坑洼,碗口大的蹄印子深深浅浅,松针被踩得稀烂,混着半干的泥浆子。 这是大货刚过去的踪!新鲜滚烫! 两条猎狗早就按捺不住了。 大屁眼子,这条跟了陈光阳好几年的老狗,鼻头紧贴地面,喉咙里滚出压抑的“呜呜”声,脊背弓起,尾巴绷得像根上紧弦的棍子,纹丝不动,只有耳朵尖微微颤动,捕捉着风里的每一丝异样。 小屁眼子年纪轻些,性子也躁,绕着陈光阳腿边打转,爪子不安分地刨着地。 狗眼里全是跃跃欲试的焦躁,舌头哈哧哈哧吐着白气,时不时抬头瞅瞅主人,又急吼吼地看向林子深处。 “憋吵吵!” 陈光阳低声呵斥,脚尖轻轻点了点小屁眼子撅起的屁股蛋儿。 这狗崽子立刻像被按了开关,强行缩回后腿,学着大屁眼子的模样伏低身子。 紧紧贴着地面,喉咙里的“呜呜”声也压得更低,只剩下一双招风耳朵雷达似的紧张地来回摆动,捕捉着密林深处最细微的响动。 陈光阳眯起眼,像头经验丰富的独狼,目光穿透前方交织的榛柴棵子和低矮的灌木丛。 风带来一丝若有若无的骚气,混着泥土和某种野兽特有的膻味儿。 林子深处,那“咔嚓咔嚓”脆响越来越清晰。 间杂着粗重的、带着满足感的哼唧声,还有小崽子争抢时发出的不满尖细叫声。 他屏住呼吸,右手食指稳稳搭在半自动步枪冰冷的扳机护圈上,左手则无声地拨开挡眼的几根挂着枯叶的榛柴棵子。 六团灰黑的身影登时撞进眼帘! 好家伙! 陈光阳心里暗喝一声。领头的公野猪,少说四百斤开外,像座移动的小山包! 一身钢针似的鬃毛根根倒竖,在晨光下泛着黑亮的光泽,巨大的獠牙上还挂着暗红色的泥浆子,正用它那铁铲似的鼻子,卯足了劲儿猛拱一株裸露的粗壮树根,拱得泥土翻飞,树根吱嘎作响。 旁边五头体型稍次些,但也都膀大腰圆,膘肥体壮。 三头半大的崽子拱在一头壮硕的母猪肚皮下。 哼哼唧唧地抢食着从桦树根下拱出来的虫子或根茎,最小的那头崽子则不老实地啃着旁边矮树的树皮,留下新鲜的牙印子。 陈光阳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肾上腺素开始无声地涌动。 他身子往旁边一墩子不知倒了多少年的朽木后头悄没声地缩了缩,将自己彻底隐入阴影里。 捷克猎猎枪稳稳架在朽木疙瘩上一个天然的凹陷处,枪托牢牢抵住肩窝。 准星悄没声地,像毒蛇锁定了猎物,稳稳套住了那头巨大公猪左耳根后头那块核桃大的凹陷……这 地界儿皮薄骨脆,下头就是坚硬的颅骨缝隙,子弹打进去,直通脑仁! 陈光阳的食指搭上扳机,冰凉的触感顺着神经直冲天灵盖,带来一种极致的冷静。 他没有立刻扣动。 他微微偏头,朝右侧的矮树丛方向努了努嘴。 大屁眼子不用招呼,甚至都没看主人一眼,那低伏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贴着地皮,肚皮蹭着枯草尖,利用地形起伏和灌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从右侧潜行包抄过去。 愣是没带出半点声响,连一片落叶都没惊动。 陈光阳又给了小屁眼子一个短暂却极其明确的眼神…… 目标是那头离得稍远、体态最肥硕、正警惕地抬头四处嗅闻的母猪。 小屁眼子得令,狗眼里凶光一闪,立刻弓腰塌背,利用陈光阳脚边的阴影和倒木的掩护。 像道贴着地面的黄褐色闪电,贴着陈光阳脚边向左翼无声地迂回过去,狗眼死死锁定了那头肥母猪。 时机到了! “砰……!!” 捷克猎独有的、如同炸雷撕裂布帛般的巨响,陡然撕破了林间死寂! 枪口喷出的橘红色火光一闪而逝! 浓烈的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就在枪响的前一瞬,那头巨大的公猪正弓背发力,准备给老树根再来一下狠的! 子弹如同长了眼睛,精准无比地楔入它耳根后方那块凹陷! 巨大的冲击力让硕大的猪头猛地向右侧一甩! 只听得一声闷钝的“噗嗤”声,血沫子混着白花花的脑浆子,猛地从它右眼框那个瞬间被撑爆的血洞里喷溅出来,呲了旁边那株橡树一身红白! 四百多斤的庞然身躯,就像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筋骨。 前腿一软,“轰隆”一声巨响,如同半堵墙轰然跪砸在地,粗壮的獠牙深深插进泥里,后蹄子还在神经质地猛烈蹬踹抽动,搅起一片泥泞! “嗷……呜!!” 枪响就是冲锋的号角! 早已潜伏到位的大屁眼子,瞬间化成一道蓄势待发的黄影,如同离弦之箭,箭矢般从侧后方扑出! 它没有选择攻击野猪最致命的咽喉或柔软的腹部,而是极其老练地选择了下口之处…… 最近那头紧张抬头的母猪后腿腱子肉! 犬牙入肉的闷响和母猪吃痛的惨嚎瞬间搅在一起,刺耳无比! 那母猪后腿一软,差点栽倒,痛得猛地扭头,长长的嘴筒子带着獠牙就朝大屁眼子凶狠地拱去! 就在这时,小屁眼子也动了! 它更贼!更懂得利用时机! 趁着母猪扭头去拱咬大屁眼子的瞬间,这年轻的猎犬一个贴地滑铲,如同泥鳅般从母猪拱起的肚皮下闪电般钻了进去! 獠牙带着狠劲儿,狠狠啃向母猪前腿腋下那片最嫩、防御最薄弱的软肉! 这一口下去,又狠又刁,母猪猛地一个哆嗦,发出更为凄厉的嘶嚎! 野猪群彻底炸了窝!两头半大的崽子明显吓懵了,原地打转,吱哇乱叫,完全不知道往哪里跑。 剩下三头母猪眼珠子瞬间充血,赤红一片! 它们几乎同时调头,放弃了啃食,放弃了崽子,巨大的鼻孔喷着愤怒的白气。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暴戾的咆哮,没有任何犹豫,四蹄翻飞,裹挟着一股腥臊的恶风,朝着陈光阳藏身的朽木位置发起了狂暴的冲锋! 碗口粗的矮树被它们撞得噼啪断裂。 枯枝败叶混着泥土被巨大的身躯带起,劈头盖脸地朝陈光阳那边糊了过去! “操!”陈光阳骂了一声,眼前的视野瞬间被枝叶泥土遮挡! 他反应快到了极点,身子就着倒木猛地往左一滚! 就在翻滚的同时,他手中那支沉甸甸的捷克猎不知何时已闪电般换成了上了膛的半自动步枪! 枪托在滚动中已然稳稳抵肩,冰冷的金属感透入骨髓! 右手指在身体尚未完全稳住时,已凭着千锤百炼的手感和对危机的本能预判,闪电般压发! “哒哒哒!哒哒!!” 清脆的连射如同爆豆子般在林间炸响! 冲锋最前的那头母猪如同一头发狂的坦克,一头撞在陈光阳刚才倚靠的朽木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腐朽的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它脑袋刚被撞得扬起,露出了脖颈与前胛连接处那片致命的区域! 陈光阳在翻滚中射出的三发子弹,几乎不分先后,呈一个极小的品字形,精准无比地凿进了它脖颈与前胛骨连接处的软肉! 噗嗤!噗嗤!噗嗤! 三个血窟窿瞬间炸开,滚烫的猪血如同高压水枪般“滋”地一声向外狂飙! 它那狂暴冲锋的势头被硬生生截断,巨大的惯性推着它和那段朽木往前搓了足有半米远,才轰然一声侧翻在地,四蹄徒劳地抽搐着! 几乎在枪口喷出第三发子弹火光的瞬间,陈光阳的枪口已经凭借腰腹核心的力量和手臂肌肉的记忆,在身体翻滚落地的刹那,向左猛地一甩! 他甚至没看第二头冲锋母猪的具体位置,纯粹是凭着枪感和刚才一瞥间的轨迹预判,手指再次冷静地压下扳机! “砰砰!” 又是两声清脆的点射!紧跟着冲来的第二头母猪,右眼猛地爆开一团刺目的血雾! 子弹斜贯入脑,它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巨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四蹄瞬间离地。 在空中翻了个跟头,像一袋沉重的沙包,重重砸在满是落叶的地面上,激起一片尘土,瞬间没了声息! 然而,危机并未解除! 最后一头体型同样不小的母猪,借着同伴尸体的掩护,竟已冲到了令人心惊胆战的五步之内! 獠牙上挂着的烂草叶和泥土都看得一清二楚! 腥臊刺鼻的恶风扑面而来! 陈光阳甚至能看清它鼻孔里喷出的带着血沫子的粗重气息! 那双充满血丝的小眼睛里,只剩下疯狂的杀意! 千钧一发!生死一线!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刹那!原本死死咬住第一头母猪腿腱的大屁眼子,竟猛地松开了嘴! 它似乎完全不顾自己可能会被反口咬伤的危险,在陈光阳最危急的关头,爆发出惊人的勇气和力量! 它像一枚出膛的炮弹,拧身、蹬地、飞扑,不要命地从侧面狠狠撞向这最后一头冲锋母猪的后腰! “嘭!” 一声沉重的闷响! 大屁眼子这一撞,力量大得惊人,又极其刁钻! 正撞在母猪发力的支撑点上!那母猪庞大的身躯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侧向冲击力撞得猛地一趔趄! 冲锋的方向瞬间歪斜,獠牙擦着陈光阳的裤腿边刺了个空,狠狠扎进了旁边的泥土里! 陈光阳是何等人物? 这用大屁眼子拼命换来的、零点几秒的空档,被他捕捉得妙到毫巅!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连后怕的情绪都来不及升起! 半自动步枪的枪口顺势往前一递,动作行云流水! 冰冷的枪管几乎顶在了母猪因为趔趄而完全暴露出来的、完好无损的左耳朵眼上! “轰……!!!” 近距离下,枪口喷发的巨响震得陈光阳自己耳膜都嗡嗡作响! 巨大的后坐力狠狠撞在他的肩膀! 子弹近距离从母猪张开嘶吼的耳道和耳眼汹涌贯入,疯狂灌进颅内! 硕大的猪头猛地向后一仰! 天灵盖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掀开,巴掌大一块头骨混合着红白之物被狂暴的冲击力直接掀飞! 红的血、白的脑、碎骨渣子,如同被炸开的烟花,喷了后面那株粗壮橡树一身! 沉重的尸体带着巨大的惯性,“噗通”一声,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轰然砸在陈光阳脚前半尺都不到的地方,溅起的腥臭泥点子瞬间糊了他一裤腿! 热腾腾的血腥气混着硝烟和内脏破裂的臭味,浓烈得让人窒息。 硝烟混着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气,在林子里弥漫。 刚才还喧嚣震天的战场,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只剩下伤者的粗重喘息和垂死者的微弱抽搐声。 那两头吓傻的猪崽子终于从极度的惊恐中反应过来,“吱吱”尖叫着,扭头就慌不择路地往密林深处钻去,只想远离这血腥的屠宰场。 “小屁眼子!”陈光阳一声低吼。 “嗖!”一道黄影应声窜出!正是小屁眼子! 它丢下那头被它啃得腋下血肉模糊、已经没了反抗之力、瘫在血泊里直喘粗气的母猪,四蹄如飞,朝着逃跑的猪崽子追去! 它的目标很明确,盯住了跑在最后面的那头稍小的崽子! 几个呼吸间便追近,一个猛扑,精准地一口咬住对方的后腿! 任凭那小崽子怎么惊恐地蹬踹、哀嚎,小屁眼子都死死咬住,绝不撒口,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嘶吼。 大屁眼子则喘着粗气,一瘸一拐地走到那头最先被它咬住后腿腱子的母猪身边。 那畜生后腿腱子肉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翻卷的皮肉下露出白森森的腿筋。 大量的失血让它早已瘫软,伏在地上,只有肚皮还在微弱地起伏,发出“嗬嗬”的进气少出气多的声音,离死不远了。 大屁眼子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宣告胜利的威胁嘶吼,但它并没有立刻下死口,反而抬起狗眼瞟向正走过来的陈光阳。 尾巴尖轻轻摇了摇,像是在请示“这玩意儿还要费劲吗?” 陈光阳抹了把溅到下巴上还带着余温的血点子,目光冷硬如铁。 他走到那头最先中枪、脑袋开了花却还在顽强蹬腿抽搐的巨大公猪跟前。 这畜生生命力顽强得吓人,脑袋挨了致命的穿脑一枪,身体竟还在本能地抽搐挣扎。 陈光阳眼神冷得像冰坨子,没有任何怜悯。 对猎人来说,给重伤的猛兽一个痛快,是基本的道义,也是对自己的安全负责。 捷克猎黑洞洞的枪口再次抬起,动作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稳稳对准它剧烈起伏的眉心。 “砰!” 补枪的声音干脆利落,如同最后的审判,彻底终结了林间所有的喧嚣和垂死挣扎。 小屁眼子那边也得了手,被它拖住、撕咬后腿的猪崽子在一阵徒劳的哀鸣后,也已没了声息,软软地瘫在地上。 直到此刻,陈光阳才长长呼出一口带着浓重硝烟味和血腥气的浊气。 刚才那兔起鹘落、生死一线的搏杀,耗尽了心神。 他这才感觉到后背的棉袄早被冷汗浸透,冰凉地紧贴在火热的脊梁骨上。他走到大屁眼子身边,蹲下身子。 大屁眼子立刻亲昵地蹭了蹭他的裤腿。 陈光阳仔细查看它被那头冲锋母猪挣扎时獠牙划破的前腿,伤口不深,血已经凝住,但翻开的皮肉看着还是让人心疼。 “怂玩意儿,”陈光阳笑骂着,粗糙的大手使劲揉了揉大屁眼子毛茸茸的狗头。 “刚才扑后腰那下不挺尿性吗?这会儿蔫吧了?” 大屁眼子立刻鬼迷日眼地伸出舌头,讨好地舔他手背上沾着的血痂和泥巴,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 小屁眼子也叼着那只断了气的猪崽子,颠颠地小跑回来,把它往地上一丢。 然后挺胸抬头,围着陈光阳打转,狗眼里全是“快夸我!快看我多能耐!”的得意劲儿,尾巴摇得像风车一样。 “行了行了,知道你俩最能耐!都是好样的!” 陈光阳笑骂着,掏出烟卷,就着满是硝烟和血腥味的手指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草味冲入肺腑,驱散了些许疲惫和紧绷的神经。 他的目光扫过横七竖六倒卧在林中空地上的野猪尸体…… 大的小的,公的母的,六头,一头不少,全撂这儿了。 心头一股沉甸甸的满足感夹杂着猎人的豪气油然而生。 他掂了掂手里沾满血污和泥土的捷克猎,冰冷的枪身还残留着连续射击后的余温,握在手里格外踏实。 这一次打猎可以说是极其顺利。 陈光阳将这几个野猪全都堆在了一旁,然后回家取了黑风马,套上了马车,再次返回,一直折腾到半夜了。 这才将六个野猪尸体全都弄回家。 第二天,陈光阳让三狗子去黑市给野猪肉卖了。 自己则是溜达溜达的朝着陈记药酒那边过去。 让陈光阳没有想到的是…… 药酒这边,竟然给陈光阳来了一个大大的惊喜! 第445章 敢来陈光阳的店里面不给钱? 东方的日头还没完全爬过东风县供销社那栋灰扑扑的二层楼顶,陈光阳叼着半截迎春烟,晃悠着朝陈记酒坊那边溜达。 他琢磨着今天药酒该正式往外卖了,心里头那点算盘珠子正扒拉着定价和量呢,冷不丁一抬头,脚步就钉在了离酒坊还隔着百十米的街口。 “哎呦我操?!”烟屁股差点燎着他手指头。 只见陈记酒坊那扇新刷了红漆、还没来得及干透的木头门脸前。 愣是排起了一条歪七扭八的长蛇阵! 早起带着凉气的秋风里,拢共得有小二十号人,男女老少都有。 穿着藏蓝劳动布工装的汉子袖着手跺着脚,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挎着布兜子抻着脖子往前瞅,还有几个穿干部装、腋下夹着人造革公文包的,也混在队伍里,脸上没多少不耐,反倒都带着点期盼。 陈光阳懵了。 程大牛逼那“龙骨追风”、“百岁还阳”、“夜安固脬”仨金贵玩意儿,小白瓷瓶子里装着,一瓶就敢要八块八! 这都顶普通工人小半月工资了! 东风县啥地界儿? 裤腰带勒紧过日子的地方多! 他预想里,头几天能零星卖出去几瓶给那些有闲钱的老干部尝鲜就不赖了,哪成想一大早能是这阵仗? 他甩掉烟头,眯缝着眼往队伍尾巴那儿扫,心里琢磨着这邪门的人气打哪儿冒出来的。 刚挪了没两步。 一个精瘦得像麻杆儿、穿着件发黄破旧白汗衫、约莫十六七的半大小子,跟个地老鼠似的,“哧溜”一下就从旁边立着根歪脖子老槐树的阴影里钻了出来,堆着笑凑到陈光阳跟前。 “爷们儿,要酒不?” 这小子压着嗓子,眼珠子滴溜溜乱转,飞快地往酒坊门口瞥了一眼又缩回来,透着股子鬼精鬼精的机灵劲儿。 “陈记药酒,正宗货!‘龙骨’、‘还阳’、‘夜安’都有!甭跟这儿傻排着干耗功夫了,瞅瞅这长龙,没俩钟头轮不上您! 我这有现成的,加点‘辛苦跑腿费’就成!不多要,一瓶多收您一块五,买卖公道!” 还他妈有黄牛了…… 陈光阳没吱声,上下打量着这小子。 瘦,颧骨有点高,嘴唇薄,脑门子挺宽,尤其是那双眼睛,贼亮,像野地里饿了几顿突然瞅见食儿的狗崽子。 那股子不甘心、想往上蹿又带着点底层混出来油滑的劲儿,全在里头了。 这小子还在那卖力地白话:“爷们儿您放心,绝对真货,刚从里头沈老板手上接的!您要得多,价钱咱还能再唠唠……” 这小子吐沫星子横飞,陈光阳脑子里却像被铁锤子“铛”地狠凿了一下! 这眉眼、这神气、这油滑里裹着的不服输…… 操! 这不是他上辈子在南方打拼时,手下那个让对手恨得牙痒痒、自己却爱得不行、外号“孙泥鳅”的销售头头孙野吗?! 那小子当年就是他团队里的“鲶鱼”。 脑子活,路子野,为达目的逮着缝儿就钻,却又奇诡地守着底线,愣是从一个街边倒腾假手表的小混混,被他硬生生捶打成了能独当一面的销售经理! 他妈的,孙泥鳅年轻时候,可不就这德性? 记忆的闸门轰然洞开。 上辈子,孙泥鳅酒后吐真言,说过他爹是东风县酒厂的锅炉工,老娘病歪歪,家里穷得叮当响。 他孙野十三四岁就开始在火车站、电影院门口倒腾点瓜果票证、电影票混口饭吃,后来胆子大了,也倒腾过烟酒药材。 可东风县这潭水太浅,这小子空有一身钻营本事,愣是扑腾不出什么大浪花,最后不知怎么流落到了南方,被自己捡着了。 陈光阳心头那点因为排队生出的疑惑和纳闷,瞬间被一股子“挖到宝”的狂喜给冲散了。 他嘴角一咧,露出几颗白牙,也不等孙野把话说完,大手突然一伸,直接拍在了他精瘦的肩膀上。 劲儿道不小,拍得这小子一个踉跄,脸上那点职业化的谄笑都僵住了。 “孙野,”陈光阳声音不高,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直接报出了他的名字。 “你爹孙老蔫儿,在东风县酒厂烧了二十年锅炉,对吧?你娘身子骨弱,常年咳嗽,是不是?” 孙野那双贼亮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像看见了活鬼,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剩下的是惊骇和懵逼! 他刚才可没报家门! 眼前这穿着普通旧褂子、趿拉着黄胶鞋、看起来顶多像村里能打猎把式的中年汉子,咋能一口叫破他名字,连他爹那最不起眼的活计和他娘的病都知道得一清二楚?! 一股寒气从孙野脚底板直冲脑门儿。 “不是……你……你谁啊?”孙野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颤音,下意识就想往后缩。 陈光阳没撒手,反而把他肩膀箍得更紧实了点,脸上那点笑意更深,眼神却锐利得像刀子:“我是谁?老子是陈光阳!” 这三个字像有魔力。 孙野浑身一激灵,刚才那点惊骇迅速被另一种更强烈的情绪取代…… 东风县现在谁不知道陈光阳? 扳倒李宝库刘富贵,连田书记都栽了跟头,军区首长都抢着喝他家药酒的主儿! 那是东风县跺跺脚地皮都得颤三颤的“猛人”! 孙野这种在街面上混的泥鳅,对这名字更是如雷贯耳,带着天然的敬畏。 他刚才竟然在倒腾陈光阳家的酒?!还给陈光阳本人推销加价?! “光……光阳哥?!陈…陈老板!” 孙野腿肚子有点转筋,舌头也打结了,那点小黄牛的油滑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惶恐,“我…我不知道是您!我这就滚!酒…酒我不要了!这钱…” 他手忙脚乱地要去掏兜里刚收到、还没焐热的几张毛票,脸臊得通红。 “滚个屁!”陈光阳一瞪眼,松开他肩膀,顺手把他掏钱的手按了回去。 “这点小钱儿,瞧你那点出息!倒腾药酒?鸡零狗碎,能赚几个大子儿?埋汰了你小子的脑瓜子!” 这话把孙野说懵了,傻愣愣地看着陈光阳,不知道这位大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陈光阳背着手,斜睨着他,语气平淡却带着股子不容拒绝的力道:“我看你小子这双招子挺贼,腿脚也利索,是个跑腿办事的苗子。 搁这儿当黄牛,糟蹋了。以后跟我混,指定比你在这街边儿扑腾强一百倍。干不干?” 幸福来得太突然,孙野彻底傻了。 跟陈光阳混?给这位东风县跺脚地颤的“猛人”当跟班儿? 这简直是从泥沟里直接蹦上了梧桐树啊!巨大的冲击让他脑子嗡嗡的,一时竟忘了回答。 “咋地?哑巴了?还是嫌我这庙小,装不下你这尊倒腾酒的‘大佛’?”陈光阳眉毛一挑,故意激他。 “干!干!光阳哥!我干!我孙野一百个愿意!一千个愿意!” 孙野这才反应过来,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激动得脸皮涨红,差点没蹦起来,哪还有半点刚才的黄牛样儿, “您就是我亲哥!以后我就是您的人!您指东我绝不往西!您让我撵狗我绝不抓鸡!鞍前马后,绝无二话!”他拍着瘦骨嶙峋的胸脯,恨不得把心掏出来表忠心。 “行了行了,甭整那虚头巴脑的。” 陈光阳摆摆手,打断他表忠心的车轱辘话,下巴朝酒坊门口那长队一努,“走,先进去瞅瞅,这唱的是哪一出‘空城计’。” 陈光阳在前头走,孙野赶紧弓着腰,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那股子兴奋劲儿还没下去,走道都带着飘。 推开酒坊那扇新油漆味还没散尽的木门,一股浓郁的药酒混合着粮食酒糟的醇厚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头比外面看着还忙乱。 柜台是临时用厚实的长条木板搭的,后面立着几排架子,上面稀稀拉拉摆着些贴着红纸标签的小白瓷瓶。 小舅子沈知川正被三四个顾客围着,脑门子上全是亮晶晶的汗珠子,嗓子都有点哑了。 “哎呦我的老叔!‘百岁还阳’真没了!最后一瓶刚让前面那位大哥买走!您看看‘龙骨追风’?治老寒腿顶顶好使!啥?就要‘还阳’?那您明儿个赶早! 对不住!对对对!‘夜安固脬’还有一瓶!您拿好!八块八!您点点钱……” 沈知川一边手忙脚乱地收钱找零,一边还得应付旁边的人七嘴八舌的问询,忙得脚后跟都快打后脑勺了。 他眼角余光瞥见门口进来的人影,一抬头,看见是陈光阳,那表情活像见了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 “姐夫!你可算来了!” 沈知川几乎是带着哭腔喊出来的,挤出人群就朝陈光阳扑过来,“我的亲姐夫哎!乱套了!全乱套了! 从早上天刚擦亮,门板还没卸利索,人就呼啦啦涌进来了!我这嘴皮子都快磨秃噜皮了,水都没顾上喝一口!” 陈光阳扫了一眼架子上所剩无几的药酒,又瞅瞅外面排的长队,眉头微蹙:“咋回事儿?这老些人?咱这酒可不便宜啊!” 沈知川抹了把汗,抓起柜台底下凉透了的搪瓷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才喘着粗气解释: “姐夫,咱这药酒,尿性大发了!名声打出去了!昨天后半晌,县府办秘书小王亲自来了,说夏县长让送十瓶‘百岁还阳’、十瓶‘龙骨追风’到县招待所,专门招待上面来的考察团! 好家伙,这一下子等于给咱们打了天大的广告啊!” 他缓了口气,脸上又露出点兴奋的红光:“这还不算!今儿个天没亮透,玻璃厂的王厂长就派他司机在门口堵着了! 还有轧钢厂的工会李主席、供销社的老钱主任……都打发人来了!问咱这儿还有啥酒,有多少要多少! 说是刘老、张政委,还有旅部那几个退了休的老首长,回去后喝了咱的酒,效果拔群,赞不绝口!这一传十,十传百,可不就炸锅了么!刘老他们那圈子,在东风县啥地位?他们都说好的东西,抢破头也有人信啊!” 沈知川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都快喷陈光阳脸上了。 “好些人都是托了好几层关系,拐弯抹角打听过来的!手里攥着条子,点名要买!我这……我这都快招架不住了! 程老爷子在后头配药酒,急得拿烟袋锅直敲桌子,说料不够,配不出那么多!” 陈光阳心里头那点疑惑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踏实感。 夏红军的支持,刘老、刘凤虎他们家那群老干部的口碑效应,比他预想中发酵得更快、更猛! 这东风县第一炮,算是彻底打响了! 他脸上没露多少喜色,只是沉稳地点点头:“嗯,知道了。是好现象。程老爷子那边让他别急,按部就班,宁缺毋滥,药效火候是关键,不能为量砸了招牌。 你跟排队的人说清楚,‘百岁还阳’今天断货了,只有‘龙骨’和‘夜安’,要买的还排着,不想买的可以散了。明天‘还阳’到货,但量也不多,先到先得。”他思路清晰,直接下了指令。 “好嘞!我这就去说!” 沈知川得了主心骨,立马挺直了腰杆,底气足了。他转身跑到门口,扯着嗓子开始安抚门口的长队。 陈光阳这才有空回头,看了眼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缩着脖子努力降低存在感。 却又忍不住好奇打量酒坊里外情形的孙野。 “瞅见没?”陈光阳用下巴指了指忙碌的沈知川和外面熙攘的人群。 “正经买卖,讲究的是个名头和口碑。歪门邪道,小打小闹,没出息。” 孙野看着眼前这红火的场面,听着那些他以前想巴结都巴结不上的“大人物”名字。 再想想自己刚才在门口倒腾加价的那点勾当,脸皮一阵发烫,心里头那点小聪明第一次被一种更宏大、更“光阳哥”式的布局给震住了。 他用力点点头,眼神里的油滑褪去不少,多了几分敬畏和向往:“光阳哥,我懂了!以后我肯定跟您学正经道儿!” “光懂不行,得干。” 陈光阳没再多说,转身就往外走,“跟我走,给你安排个正经去处。” 孙野赶紧跟上,脚步都轻快了几分。 走出酒坊,穿过街上投射下来的斑驳阳光。 陈光阳步子迈得大,孙野得小跑着才能跟上,心里又是兴奋又有点忐忑,不知道这位“猛人”要把他往哪儿领。 穿过两条还算热闹的街巷,空气中飘来一股混合着咸菜、土布、烟叶子、煤油还有些许硫磺皂的独特气味。 眼前出现一个门脸不算太大,但门口人流明显比酒坊更杂更多、货物堆得也更满当的铺子。 陈记杂货铺。 门口挂着块还算新的木头牌子,上面是李铁军那手劲道十足的毛笔字。 铺子里,李铁军正站在一个半人高的大木箱子旁,跟一个穿着打补丁棉袄、手里捏着几张毛票的老农说话:“老哥,不是俺们压您价,今年山核桃下来的多,县里供销社收也就这个价了。 您这背篓里的,个头是不小,可虫眼也不少……这样,算您一毛三一斤,俺们再多给您饶俩硫磺皂,中不?拿回去给家里老娘们儿洗洗涮涮,稀罕着呢!”他说话嗓门洪亮,带着股庄稼汉式的直爽和精明。 老农一脸褶子都挤在一起,显然在盘算,最终点点头:“中!李老板你是个实在人!就照你说的办!” 李铁军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麻利地掀开柜台板,招呼里面的售货员张小凤:“小凤姐!给这位老哥过秤!按一毛三算!再包俩硫磺皂!” 张小凤脆生生应了句:“好嘞!” 手脚利索地开始忙活。 陈光阳带着孙野走进铺子。 李铁军刚打发走老农,一眼就看见了陈光阳,脸上立刻堆满笑,大嗓门嚷嚷开了:“光阳叔!您今儿咋有空巡店来了?快进来!”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又看到陈光阳身后跟着个眼生的精瘦半大小子,眼神里带上了点询问。 陈光阳没客套,直接走到柜台里面,拍了拍旁边一个装着散装大粒盐的木箱子,示意孙野也进来。 他开门见山:“铁军,给你送个徒弟。叫孙野,东风县本地娃子,机灵,腿脚麻利,就是路子有点野,没上正轨。 搁你这儿,你给我好好捶打捶打,收收他那身混街面的痞气,教他点正经做买卖的门道。” 李铁军一听是陈光阳亲自送来的,立刻收起笑容,上下打量起孙野。 那眼神带着点审视,像在掂量一块生铁坯子够不够格进炉子淬火。 孙野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想缩脖子,硬是咬着牙挺直了脊梁,努力表现得精神点。 “哦?你小子叫孙野?” 李铁军粗声粗气地问,走上前,蒲扇大的巴掌看似随意地在孙野不算宽的肩头上拍了两下,力道沉甸甸的。 孙野身体素质倒还行,愣是晃都没晃一下。 “是!李老板!我叫孙野!以后请您多指教!”孙野赶紧挺胸抬头,大声回答。 他知道这是关键时刻。 孙野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李老板!我不怕苦!我能行!力气我有的是!算账……我、我能学!跑腿认路我最在行!您尽管吩咐!”他眼神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 “行!有股子冲劲儿就成!” 李铁军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转向陈光阳,“光阳叔正好回头去广城,我想要带个人去呢,这下正好了!” “嗯,交给你我放心。”陈光阳点了点头。 陈光阳抬起头,环视了一下四周的环境。 这杂货铺没啥装修,所以急匆匆的就开张了。 目前最主要的就是销售硫磺皂和各种山野货,还有各种广城来的时髦玩意儿。 陈光阳也没有具体插手,就让年轻人折腾去吧。 就在这时候。 远处有几个人走了过来。 “老板,有墨镜么,先来三个……” 李铁军肯定有蛤蟆墨镜,立刻翻出来了三个。 结果这仨公子哥模样的人,拿着墨镜转身就走。 张小凤在一旁一愣:“你们还没给钱呢。” 那为首的年轻人顿时冷哼一声:“给他妈什么钱给钱,老子买东西就没给过钱!” 这三个人明知道是自己的杂货铺,还敢这样,肯定背景不小。 陈光阳在一旁笑了笑,没有动。 他想要看一看孙野和李铁军是咋处理这事儿。 第446章 又有大好事儿? 陈光阳抄着手,斜倚在堆满粗瓷碗的柜台边儿上,脸上似笑非笑,眼皮子都懒得多抬一下。 就那么瞅着门口那仨捏着崭新蛤蟆镜、扭头就想溜的公子哥。 李铁军脸上那点惯常的笑容“唰”一下冻住了。 他本来正弯腰拍打木箱子上沾的山核桃碎壳。 听到这话,动作猛地一顿,直起腰板,那蒲扇大的手还保持着拍灰的姿势悬在半空,黝黑的脸膛瞬间沉得像锅底灰。 “嗯?”他嗓门不高,带着点山风刮过石头缝的冷硬劲儿,眼神像两把剔骨刀。 直直剜向那三个捏着墨镜、脚底抹油就想开溜的公子哥儿,“几位爷们儿,这蛤蟆镜……还没给钱呢吧?” 孙野正站在柜台边上,刚才那股子挺胸抬头表忠心的劲儿还没散,眼珠子却已经滴溜溜转开了。 他精瘦的身子像根绷紧的弓弦,悄没声儿地往外挪了两小步,脚尖正对着那三个混混的退路。 没堵死,但卡了个刁钻的位,脸上堆着笑,声音却脆生生地响在张小凤前面: “爷们儿!咱们陈记杂货铺小本买卖,明码标价,童叟无欺!这墨镜您三位挑的可都是顶好的蛤蟆镜,您看是现钱还是……?” 他话说得客气,眼神却亮得灼人,那股子街面上混出来的油滑里裹着的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 像条随时准备扑出去叼肉的泥鳅,就等着对方再蹦跶一下。 那为首的公子哥被李铁军那眼神盯得脊梁骨有点发凉,但仗着平日里横惯了。 脖子一梗,手里的蛤蟆镜晃了晃,冷笑一声:“给钱?老子在东风县这块地界上拿东西,啥时候给过钱?李铁军是吧?听说过你,开个破杂货铺还把自己当人物了?知道我爸谁吗?” 他故意拖长了调门,想用名头压人。 李铁军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可那笑意半点没传进眼里,反而透着一股子山雨欲来的凶狠。 他往前踏了一步,那步子沉甸甸的。 “哦?你爸谁啊?”他声音依旧不高,甚至有点平平淡淡。 “说出来听听,看够不够格让你在光阳叔的铺子里白拿东西。 ”他特意咬重了“光阳叔”三个字,像把榔头敲在铁砧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同时,他蒲扇大的手看似随意地搭在了旁边那半人高、装着散装大粒盐的粗糙木箱子上,指关节因为用力微微泛白。 孙野眼角余光始终瞄着陈光阳那边,见那位“猛人”叼着烟卷儿,背着手靠在里屋门框上。 脸上似笑非笑,半点没有插手的意思,心里那点忐忑瞬间被一股狠劲儿取代。 这小子头脑灵光,明白了这是考验! 光阳哥要看他和李老板的本事! 他立刻接上李铁军的话茬,身子往前一倾,脸上笑容不变,话却像刀子:“爷们儿,东风县再大,买东西掏钱也是天经地义!甭管您爸是天王老子,今天这墨镜的钱,该结还得结! 咱们李老板讲规矩,可这规矩,也不是谁都能踩两脚的!” 他话里带着刺,眼神却扫过对方脚上崭新的皮鞋和手腕上锃亮的手表,飞快地掂量着这仨人的斤两。 那公子哥被两人一唱一和怼得脸上挂不住,尤其被李铁军提到“光阳叔”。 旁边同伴明显扯了他袖子一下,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可他嘴硬,色厉内荏地吼道:“操!吓唬谁呢?我他妈……” 话音未落,李铁军搭在盐箱子上的手猛地一发力! 那沉甸甸、装着百来斤盐粒的厚实木箱子,竟被他单手“哐当”一声硬生生扳得离地半寸,又重重砸回地面! 整个铺子都跟着震了一下,柜台上几个小白瓷瓶晃了晃。盐粒从没盖严实的箱口簌簌落下,在地上铺开一小片灰白。 “少他妈废话!”李铁军一声暴喝,像平地起了个炸雷,震得房梁上的灰都往下掉了一层。 他脸上的最后一点耐性彻底消失,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给钱!七块一毛三一副,三副二十一块三毛九!少他妈一个铜子儿,今天你们仨就给我把这箱盐扛出去卖了抵账!老子说到做到!” 李铁军是他是真的火了。 在光阳叔眼皮底下,在自己刚接手的铺子里,居然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耍横? 这股邪火混着要在陈光阳面前证明自己的劲儿,烧得他脑门青筋都跳了一下。 孙野反应更快! 几乎在李铁军吼出来的同时,他已经一个箭步蹿到了铺子门边,不是堵门。 而是“哗啦”一下把两扇对开的木头门板完全拉开,扯开嗓子就朝外面人来人往的街上喊:“街坊四邻都瞅瞅啊!买东西不给钱还想跑!咱陈记杂货铺开张头一天就遇上这路‘好’主顾啦!” 他声音又尖又亮,带着股街面混子特有的煽动性,瞬间就把外面闲逛的、买东西的目光全吸引了过来。 这一招,直接断了对方想悄没声溜走的念想,也把事摆在了明面上。 不是铺子不讲理,是有人耍无赖! 那为首的公子哥脸“唰”地白了。李铁军那身蛮力和凶悍不是装的,孙野这招“广而告之”更阴险。 周围射来的指指点点、带着鄙夷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他感觉李铁军那蒲扇大的巴掌随时可能扇过来,再看里屋门口那个一直没说话、只是冷眼旁观的陈光阳,心头莫名地发怵。 东风县最近的风声,他家里不是没提点过。 “给…给钱!”他彻底怂了,声音都劈了叉,哆嗦着手从裤兜里掏出一卷钞票,也顾不上数,胡乱抓了一把就往张小凤面前的柜台上一拍。 “够…够了吧!快走快走!”说完,像避瘟神一样,推开看热闹的人群。 带着两个同样面如土色的跟班,灰溜溜地挤了出去,连那崭新的蛤蟆镜都忘了好好戴上,捏在手里像捏着两块烫手的炭。 张小凤赶紧把散乱的毛票拢起来,飞快地数了数,冲李铁军点点头:“铁军,还多了四毛二呢!” 李铁军点了点头:“嫂子,那就收着。” 说着他走到门口,对着外面还没散去的街坊拱了拱手,声音洪亮:“对不住啊各位乡邻,开门头一天就扰了清净! 几个不长眼的瘪犊子,已经打发走了!咱陈记杂货铺,货真价实,童叟无欺,以后还得仰仗大家伙帮衬!”他话说得敞亮,瞬间就把刚才那点不快冲散了。 孙野已经麻溜地把门板重新关好一半,只留个做生意的口子,脸上又挂起了那股子机灵劲儿,凑到李铁军身边低声道:“李哥,刚才那三个,领头的我瞅着眼熟,好像是县粮库刘主任家的侄子,惯是个混不吝的。” 他记路认人最在行,东风县地面上有点脸面的小混混、公子哥儿,他脑子里都装着档案呢。 李铁军浓眉一挑,粗声道:“粮库主任算个屁!天王老子来了在光阳叔这铺子里也得守规矩!” 他这话既是说给孙野听,更是说给里屋那位听。 他扭头看向陈光阳,脸上堆起笑,刚才那股黑煞神的气势荡然无存,只剩下面对长辈的恭敬:“光阳叔,您看我这么处理……还成不?没给您丢脸吧?” 陈光阳这才慢悠悠地从门框上直起身,把烟头在鞋底碾灭,嘴角挂着点满意的笑意。 眼神在孙野和李铁军身上扫了个来回,像在掂量两块刚出炉的好钢。 “嗯,还行。” 他淡淡吐出三个字,走到柜台边,拍了拍李铁军沉甸甸的肩膀,力道不轻,但李铁军晃都没晃一下。 “铁军,你这股子冲劲儿,该硬的时候硬,该压的时候也能压住火,分寸拿捏得不错。对付这种没根脚还瞎咋呼的货色,就得用气势碾过去,讲理那是给要脸的人听的。” 他这话肯定了李铁军临场那股子能镇住场的悍勇和最后收放自如的圆滑。 说完,陈光阳目光又落到孙野身上,带着点审视,也带着点发现好苗子的亮光:“孙野,你小子脑瓜子转得快,腿脚也利索。知道堵不如疏,开门喊人这招,够损,也够聪明!路子是有点野,但今天这野,用对了地方!力气你有的是,” 他学着孙野之前拍胸脯的话,“这眼力见儿和应变,也他娘的是块跑腿办事的好料子!好好跟着铁军学,把你那身混街面的痞气收一收,学点正经做买卖的门道和这股子正派的硬气!” 孙野被陈光阳拍得肩膀一沉,但立刻挺直了脊梁,激动得脸皮发红,大声道:“是!光阳哥!我记住了!肯定跟李老板好好学!” 他感觉浑身血液都热了,光阳哥的肯定,比啥都提气! 李铁军挠了挠后脑勺,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竟显出几分和他身材反差极大的憨厚。 他想起正事,赶紧对陈光阳说:“光阳叔,我这儿想带个人去开开眼、进点新货呢!今儿这孙野,我看就是个好苗子!这小子腿脚麻利,脑子活泛,记路认人一把好手,跟我跑趟广城正合适!让他去给我打个下手,跑跑腿认认路,您看成不?” 他这是直接向陈光阳要人了,也显出他认可了孙野刚才的表现,愿意带他。 陈光阳看着眼前这一壮一瘦、一沉稳一机灵的两个年轻人,一个像块千锤百炼的好铁,一个像块还需打磨但灵性十足的璞玉。 他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更深:“嗯,交给你,我放心。” 他环视了一下这间货物堆得满满当当、充满了新生草莽气息的杂货铺,硫磺皂的气味、山野货的土腥气和蛤蟆镜的塑料味混杂在一起,像极了这风起云涌的年月。 “铁军,杂货铺这摊子归你了,放手折腾吧。孙野,”他目光再次落在精瘦的小子身上,“好好跟着你李哥,把路子给我跑熟、跑正了!” “是!” 李铁军和孙野异口同声,声音洪亮。 陈光阳拍了拍李铁军和孙野这两个刚被他点起心气的年轻肩膀,没再多言语,只留下个“放手干”的眼神,便转身踱出了陈记杂货铺。 门外喧嚣的市声裹着尘土味扑面而来,他眯了下眼,叼起根新烟卷,脚步沉稳地朝着街对面正叮当作响、飘散着新鲜木屑和油漆味儿的地方走去。 正是王铁柱负责操持的“陈记涮烤”。 这饭店的门脸比杂货铺宽绰不少,此刻却被脚手架和半人高的木板、青砖堆得有些凌乱。 王铁柱那壮硕得像半截铁塔的身影格外显眼,他正吭哧吭哧地和一个精瘦的木匠师傅扛着一根粗大的房梁木往门里送。 粗布褂子的后背洇湿了一大片深色汗渍,黝黑的脸上眉头拧成了疙瘩,嘴里还不住地念叨着:“慢点慢点……” 一抬眼瞧见陈光阳背着手踱过来,王铁柱眼睛一亮,嗓门洪亮地喊了句:“光阳哥!”手一松就想过来。 那木匠师傅被他晃了个趔趄,差点没抱住沉重的梁木,气得直瞪眼。 “干你的活儿!”陈光阳笑骂了一句,也不走近,就在门口堆着的青砖垛子上随意一靠,目光扫视着这片热火朝天的工地。 能看出雏形了,框架比杂货铺气派得多,隔断的墙也砌得有模有样。 几个泥瓦匠正蹲在高高的脚手架上抹着墙灰,刷子刮擦着砖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地上刨花、锯末积了厚厚一层,混合着新木料特有的清苦味和石灰水的刺鼻味儿。 “咋样?柱子,快拾掇利索了吧?”陈光阳吐出口烟圈,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王铁柱耳朵里。 王铁柱赶紧把梁木安顿好,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小跑过来。 他站到陈光阳跟前,那身板像堵墙,憨厚的脸上带着点邀功的兴奋,又有些拿不定主意的忐忑:“光阳哥!您瞅瞅!按您说的,往‘气派’了整!前面大堂敞亮,能摆下八仙桌! 里头隔了几个包间,用的都是好木头……就是……” 他挠了挠刺棱的脑袋,压低声音,“这钱……流水似的往外淌啊,光阳哥!那吊顶的木格子,那窗户上雕的花……这些个讲究,真值当?俺瞅着就心疼得慌!” 陈光阳没直接答话,目光落在旁边散落的几张粗糙的图纸上,那是他早先画的简单布局。 他弯腰捡起一张,弹了弹灰:“心疼钱?柱子,记住喽,咱开的是饭馆子,不是大车店。 气派不是光好看,是把价码撑起来,把主顾的身份‘架’起来。 咱们的涮羊肉是好,可好肉也得配好鞍。东风县城里兜里有几个子的爷们儿,请客吃饭讲究个面儿!你这地界弄得跟牲口棚似的,你让他咋请人?” 他点了点图纸上预留的柜台位置。 “柜台上头,要亮!得挂个锃光瓦亮的铜牌子,刻上咱‘陈记涮烤’四个大字!门口,青砖铺地,门脸阔气,让人打眼一看,就知道不是卖大碗茶的地儿!这股子‘贵’气,就是咱的招牌!” 他顿了顿,看着王铁柱似懂非懂但使劲点头的样子,蒲扇大的手拍在他厚实的肩膀上,力道沉实,“钱该花花,但账目你得把住了,一根椽子、一块砖的来路去脉都得清清爽爽。 该你拿主意的地方,放开胆子拿!弄不明白的,随时来问我。月底前,我要见着咱这涮羊肉的锅子,在这新堂子里,冒出第一缕热乎气儿!” 王铁柱被拍得肩膀一沉,又赶紧挺直,胸膛一鼓:“是!光阳哥!您放心!俺王铁柱豁出这膀子力气,也把这事儿给您办得漂漂亮亮!月底!一准儿让您闻着肉香!” 他眼神里的那点懵懂被一股子狠劲压了下去。 “嗯。”陈光阳鼻腔里应了一声,掐灭了烟头,没再多看。 他对王铁柱这股子实诚劲儿和执行力是放心的,开饭店的手艺也是现成的,缺的就是这点撑起台面的眼界和胆魄,得慢慢磨。 他转身,脚步没停,绕过堆满建材的街角,朝着馒头油饼的院子走去。 那里,才是他真正扎下的、能跑动起来的根基。 赵小虎和他那支刚刚拉起来的运输车队。 离着老远,就听见了柴油发动机沉闷的声音。 院子里面正在装车。 陈光阳在外面看了两眼,就没有走进去。 可以说,因为有周采薇和赵小虎还有车队,这物流这边,是最让陈光阳省心的! 看了一会儿,陈光阳刚要回到家里面。 陈光阳就看见了李卫国开着吉普车就停在了自己面前。 “光阳,我可算找到你了!” 陈光阳一愣:“咋地了?” “有个大功劳,属于是大好事儿,你快来!” 说完话,就着急忙慌的就给陈光阳拽上了吉普车,然后开向了远处! 第447章 陈光阳,我又欠你一条命 普车卷着一溜黄烟,吱嘎一声甩停在东风县火车站台边上,刹车片那股子焦糊味儿混着尘土气直冲鼻子。 李卫国推开车门蹦下来,帽檐底下那双眼睛亮得瘆人,一把薅住刚下车的陈光阳胳膊就往站台里拽。 “快点!光阳!紧赶慢赶总算没误了点儿!” 李卫国嗓子眼儿都带着火星子,“刚接到的线儿,海关那头,今儿放过来一批‘杂鱼’,走铁路! 说是些毛子那边的‘违禁品’,手表、皮货、还有他妈不知道啥玩意儿的小零碎!车皮就在这趟进站的货列尾巴上挂着!” 陈光阳被拽得一个趔趄,站稳了才拧着眉头掏烟。 火柴皮“嚓啦”一声,青烟混着站台上那股子煤渣子、铁锈和机油味儿,一股脑钻进肺管子。 “操,李哥,这事儿你们局里自己个儿搂了就完了呗,非得拽我来嘎哈?我又不是你们编制内的,分东西也轮不上我,白瞅着闹心。” 他吐着烟圈,眼神扫过站台上几个穿着制服、明显也是得了信儿、正伸着脖子往铁轨尽头瞅的公安,脸上没啥兴致。 “你他妈说的这叫人话?”李卫国一巴掌拍在陈光阳后背上,劲儿大得跟熊瞎子蹭树似的。 “功劳不功劳的先放边儿上!这他妈叫‘福利’!懂不?上头发话,‘杂鱼’上岸,见者有份儿!孙威特意叮嘱的,说啥也得把你叫来!咱哥几个啥时候亏待过你?这回弄好了,给你整件毛子呢子大衣!厚实着呢!冬天进山打狍子,裹上那玩意儿,枪都冻不哑火!” 陈光阳咧咧嘴,没搭腔,拇指蹭了蹭下巴上新冒出来的胡茬。 这年月,这种“灰色福利”大家心照不宣,缴了十件,报上去七件,剩下三件内部消化。 算是对他们这帮刀头舔血、脑袋别裤腰带上干活儿的人的犒劳。 他倒不是真稀罕一件大衣,主要是李卫国这份儿把他当兄弟、有好事绝不落下的情义,让他没法硬着脖子说走就走。 “得,来都来了,就当给李哥、孙哥站脚助威,顺便开开眼,看看到底啥毛子‘杂鱼’这么勾人。” 他把烟屁股往地上一扔,厚实的棉胶鞋底碾上去,滋啦一声。 呜…… 沉闷的汽笛声撕破了空气,带着一种金属摩擦的涩响,由远及近。 大地开始微微震颤,铁轨发出持续不断的、令人牙酸的呻吟。 一个庞大的、喷吐着滚滚浓烟和白雾的钢铁巨兽,喘着粗气,哐当哐当地驶入了站台。 车头巨大的红色轮子碾过铁轨连接处,发出沉重的撞击声,震得站台的水泥地都在晃悠。 车皮大多是闷罐,偶尔夹杂着几节平板,上面用粗麻绳和油布捆扎着些看不清模样的机器和木材。 散发出一股长途跋涉后的油污、铁锈和风尘仆仆的味道。 火车“哧……”地一声,排气管喷出大股灼热的白汽。 像一条疲惫的巨龙终于停下了脚步。 巨大的惯性让沉重的车厢连接处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车钩砰砰地撞击着缓冲器。 好一阵才彻底安静下来,只余下锅炉冷却时金属收缩的轻微噼啪声,以及蒸汽泄露的嘶嘶哀鸣。 “走!最后那几节!” 李卫国扯着陈光阳的胳膊就往车尾方向冲,几个早等着的小公安也呼啦啦跟了上来。 站台上负责接应的铁路公安老赵已经等在那儿了,手里晃着个大号手电筒。 朝一节挂了个歪歪扭扭写着“杂品”字样木牌的闷罐车皮指了指,压低声音:“就是这节!锁都锈死了,得用家伙事儿撬!” 孙威那大嗓门已经嚷嚷开了:“锤子呢?管钳子给我!他妈的,毛子的东西还藏得挺严实!” 他撸起袖子,露出半截毛茸茸的胳膊,就要亲自上手。 陈光阳没往前凑,抱着膀子靠在一根冰冷的铸铁柱子上,眯着眼打量着这节灰扑扑、漆皮剥落的车皮。 就在孙威的铁锤“咣当”一声砸在锈蚀的大铁锁上,火星子四溅的瞬间,一阵风打着旋儿,贴着车皮缝隙卷了过来。 风里裹着一股味儿。 一股极其浓烈、极其新鲜的尿臊气! 还混杂着一种……像很久没洗澡的人身上捂馊了的汗酸味,甚至隐隐透着一股……血腥的铁锈味? 这味儿不对! 太他妈不对了! 海关“杂鱼”顶多是些新皮子、新表带的味道,或者受潮的木头箱子味儿。 这尿臊味儿浓得冲脑门子,还带着活物的热乎气儿! 绝不是什么死物! 陈光阳浑身的汗毛“唰”一下全立起来了! 像炸了毛的猞猁! 那股子无数次从生死边缘磨出来的直觉,像通了高压电一样瞬间窜遍全身! 他放在后腰上的手,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刷拉”一声,那把随身带着、保养得油光锃亮的捷克7手枪已经稳稳地拔了出来。 几乎在枪柄入手的同时,拇指一蹭,“咔嗒”一声脆响,保险已经弹开! “操!孙哥小心!!” 陈光阳的吼声像炸雷一样在站台上炸开,盖过了锤子砸锁的噪音! 晚了! 就在陈光阳示警的同一刹那,那扇沉重、锈迹斑斑的闷罐车铁门,竟被人从里面猛地向外踹开! “咣当!!!” 巨大的撞击声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伴随着铁门洞开,一股更加浓烈刺鼻的尿臊、汗臭和血腥混合的恶臭,如同实质般喷涌而出! 门口离得最近、正举着管钳子的孙威,猝不及防,被沉重的铁门直接拍了个正着! “啊!”孙威一声痛吼,壮实的身子像个麻袋包似的被撞得向后踉跄好几步,手里的管钳子“哐啷”掉在水泥地上。 他捂着发麻的左臂,脸色瞬间煞白…… 刚才那一下,正好撞在他胳膊肘麻筋上,整条左臂瞬间又痛又麻,像被电打了似的,软绵绵地耷拉下来,根本抬不起来! 门内,两个高大得如同黑熊般的毛子身影猛地窜了出来! 一个头发像枯黄的乱草,满脸横肉,右眼到下巴斜拉着一道狰狞的蜈蚣疤,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另一个脑袋剃得锃亮,青皮头皮上纹着个模糊的鹰头,咧着大嘴,露出满口焦黄的烂牙。 这俩毛子身上都裹着脏得看不出原色的破棉袄,但动作却快得惊人! 疤脸毛子手里赫然攥着一把足有半米长、寒光闪闪的大号刮刀,是俄式Sbp猎刀,刀尖上还挂着暗红的血痂! 光头毛子则抡着一根小孩胳膊粗、一头磨得尖利的撬棍! 两人目标极其明确…… 冲下站台,跑! “我操!!”李卫国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孙威可是他过命的兄弟! 他几乎是和那两个毛子同时动作,右手闪电般探向后腰。 “唰”地抽出腰间的五四式手枪,一边嘶吼着“站住!公安!”,一边就要瞄准射击! 但站台上人太杂了! 卸货的铁路工、闻讯凑过来的其他乘客、还有那几个挤在门边正准备“分福利”的小公安…… 人影晃动,根本不敢轻易开枪! 陈光阳没喊! 他像一头盯死了猎物的豹子,在孙威被撞飞的瞬间,身体已经压低了重心,双脚猛地蹬地,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斜刺里朝着两个正要冲下站台的毛子侧前方扑去! 他选择的角度极其刁钻,既能避开慌乱的人群,又能死死卡住毛子往站外荒野逃窜的路线! “乌拉!” 疤脸毛子显然看到了陈光阳,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手里那把滴血的长刮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朝着陈光阳的脖子就横抹过来! 又快又狠! 陈光阳瞳孔一缩,身体反应快过脑子! 他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右脚狠狠跺地,腰腹发力硬生生拧转! 那把锋锐的刮刀刀刃几乎是贴着他喉结前的空气划过,冰冷的死亡气息激得他颈后寒毛倒竖! 他甚至能看清刀锋上凝固发黑的血珠! 避过致命一刀的同时,陈光阳握枪的右手已经闪电般抬起! 根本没有瞄准,完全是千锤百炼的本能! 枪口几乎顶在了疤脸毛子因为挥刀用力而微微露出的、覆盖着浓密汗毛的右肋下! 砰!砰! 捷克75b沉稳而有力的枪声在嘈杂的站台上炸响! 声音不算震耳欲聋,却带着一种穿透性的锐利! “呃啊……!” 疤脸毛子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身体像被狂奔的野牛撞中! 两发子弹毫无阻碍地钻透了他那身肮脏的破棉袄,在右侧肋部爆开两团刺目的血花!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壮硕的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打着旋儿重重砸在冰冷的水泥站台上。 刮刀脱手飞出老远,发出“叮当”脆响。 他蜷缩着身体,像只被开膛的野猪,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血沫子顺着嘴角和伤口往外涌,瞬间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安德烈!” 光头毛子看到同伴瞬间被废,眼珠子瞬间充血,暴怒彻底吞噬了理智! 他放弃了逃跑的念头,嘴里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双手抡起那根沉重的尖头撬棍,带着一股要将陈光阳脑袋开瓢的凶狠气势,兜头盖脸地猛砸下来!风声凄厉! 陈光阳刚开完两枪,身体重心尚未完全回稳。 看着那在视野里急速放大的、闪着寒光的撬棍尖头,他牙关一咬,眼中戾气暴涌! 没有后退,反而左脚猛地向前踏出半步,同时右手握枪的手腕一翻,闪电般向上格挡! 铛……!!! 一声刺耳欲聋、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爆响! 撬棍那磨尖了的沉重棍头,狠狠地砸在了陈光阳向上格挡的捷克手枪枪管上! 火星四溅! 陈光阳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从枪身上传来,震得他虎口剧痛,整条右臂瞬间发麻! 脚下的棉胶鞋在水泥地上硬生生搓出两道白印! 但他硬是凭借着那股子狠劲儿,死死地顶住了这开碑裂石般的一砸! 没让那撬棍砸到自己的头! 就在这硬碰硬、火花四溅的瞬间! 陈光阳借着对方撬棍被格挡、力道反震、身形微微一顿的刹那空档。 他紧贴枪身的左手如同毒蛇出洞,五指齐张,一把死死地攥住了光头毛子握着撬棍中段的右手手腕! 光头毛子手腕粗得像熊腿,筋肉虬结。 陈光阳这一抓,感觉像是握住了一根裹着牛皮的铁棒! 但他指关节嘎巴作响,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同时,他那条刚刚稳住重心的右腿。 如同蓄满力的钢鞭,带着破风声,由下至上,一个凶狠至极的撩阴脚,狠狠地踹向光头毛子的裤裆! “嗷呜……!!!” 这一脚,结结实实,蕴含了陈光阳所有憋着的怒火和惊险之下爆发的狠劲儿! 光头毛子那张凶悍的脸瞬间扭曲变形,眼珠子暴突出来,嘴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 整个人像只被瞬间抽掉了脊梁骨的大虾米,捂着裆部,双腿夹紧,身体弓成了一个诡异的弧度,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手里的撬棍“哐啷”一声掉在地上。 陈光阳动作毫不停歇!在光头毛子倒地的瞬间,他握着枪的右手顺势向下一压! 冰凉的枪口死死地顶在了光头毛子因为剧痛而大张着喘气的嘴巴里! 铁锈味和枪油味瞬间充斥了毛子的口腔! “动一下!老子立马给你天灵盖开个通风口!” 陈光阳的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溜子,带着一股子刚从生死线上滚过来的血腥煞气。 他喘着粗气,额角有汗珠滚落,眼神却如同钉子,牢牢钉死了身下这头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毛熊”。 直到这时,站台上才像是被解除了定身咒。 李卫国带着人红着眼睛扑了上来,几副冰冷沉重的手铐“咔嚓咔嚓”地铐死了地上两个还在痛苦抽搐的毛子大汉,动作粗暴得毫不留情。 “老孙!老孙你咋样?!”李卫国扑到捂着胳膊、脸色发白的孙威身边,声音都变了调。 孙威龇牙咧嘴,额头上全是冷汗,试着抬了抬左臂,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嘶……他妈的……估计是撞脱臼了……胳膊肘子跟不是自己的似的……” 他咬着牙,眼神却死死盯着地上那两个被铐成粽子的毛子。 “操!真他妈尿性!这俩瘪犊子哪是杂鱼?这他妈是带牙的鲨鱼!” 他看向半跪在地上、枪口还顶着光头毛子嘴的陈光阳。 眼神复杂,有后怕,有感激,更多的是服气,“光阳!又他妈欠你一条胳膊!不,欠你一条命!” 陈光阳这才缓缓站起身,手腕一抖,利落地退下捷克手枪的弹匣。 又“哗啦”一声拉动套筒,退出膛内那颗顶着火的子弹,动作行云流水。 他把枪插回后腰,抹了把额头的汗,走到孙威旁边蹲下,伸手在他左臂关节附近捏了捏。 “忍着点。”他声音低沉,手指猛地发力一推一送! “咔吧”一声轻响! “嗷!!!”孙威猝不及防,痛得差点原地蹦起来,“陈光阳!我操你大爷!你下手能不能吱个声?” 陈光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顺手把刚才退出来的那颗子弹塞进孙威上衣口袋:“吱声了你还得绷着,更疼。试试,能动不?” 孙威将信将疑地慢慢活动了一下左臂。 虽然依旧酸痛,但那种脱开关节的无力感和剧痛果然消失了。 “嘿!还真……真让你给怼回去了?”他甩了甩胳膊,虽然动作还有点僵,但确实能动了,脸上顿时又惊又喜。 李卫国看着这俩活宝,又气又笑,重重一拳捶在陈光阳肩膀上:“你个小王八犊子!刚才多悬呐!老子魂儿都快给你吓飞了!” 他心有余悸地看向那节黑黢黢、散发着恶臭的闷罐车,“妈的,谁说这趟是‘杂鱼福利’?差点就成了‘送命的’!” 他转头对惊魂未定的铁路公安老赵吼道:“老赵!封车!给老子把里面搜个底朝天! 看看这帮毛子耗子还藏了啥见不得光的玩意儿! 尿骚味儿这么大,他妈的属耗子的在里面安窝了?” 几个小公安这才反应过来,端着枪,打着手电,战战兢兢地靠近敞开的车门。 手电光柱射进车内,照出了里面一片狼藉的景象。 破碎的油毡布铺在角落,上面沾满了黄褐色的污渍,散落着空瘪的水囊、发霉的黑面包屑、还有几团沾着暗褐色血迹的破布…… 陈光阳走到还在痛苦呻吟的疤脸毛子旁边,用脚尖踢了踢他掉落在旁的那把长刮刀。 刀身狭长,带血槽,刀柄缠着粗糙的皮绳,典型的毛子猎刀风格,刀尖和血槽里那暗红的血痂,更是透着股不祥的气息。 他弯腰,动作麻利地在两个毛子身上搜了一遍,除了一些看不懂的毛子票据和几枚硬币,没发现其他武器,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他摸出烟盒,抖出两根皱巴巴的大前门。 自己叼上一根,又递给龇牙咧嘴活动胳膊的孙威一根。打火机“咔嗒”一声,青烟袅袅升起。 “福利没捞着,”陈光阳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冲淡了鼻腔里残留的血腥和尿臊味。 他眯着眼,看着地上被铐死、一个重伤哀嚎一个捂着裆部蜷缩如虾米的两个毛子大汉,嘴角扯出一个冷硬的弧度,“倒是给李哥孙哥,又送了俩‘功劳’。” “抓紧去喊两个会说毛子话的人,看看是咋回事儿吧!” 李卫国点了点头。 第448章 陈光阳掏上了! 站台上的喧嚣被刺耳的警笛和公安战士粗重的喘息取代。 两个毛子壮汉被几副“铁镯子”铐得严严实实,像两座被放倒的肉山,瘫在冰冷肮脏的煤渣地上哼哼唧唧。 孙威捂着自己脱臼后刚被陈光阳“硬怼”回去的胳膊,疼得龇牙咧嘴直抽凉气,但眼神里的狠劲儿一点没减,指挥着小公安搜查两人全身。 “李哥,这俩犊子身上‘干货’不少啊!” 孙威忍着疼,从疤脸毛子贴身的油布包里抠出几张印着复杂俄文和坐标的票据,还有一小卷用防水蜡封着的微缩胶卷,“操,不像他妈纯倒腾皮货手表的!” 李卫国眼神像淬了火的刀子,一把抓过胶卷对着站台昏黄的灯泡眯眼看了看,脸色更沉了:“光阳,叫你给说着了!这他妈哪是‘杂鱼’,分明是两条过江的恶蛟! 给老子押回局里,连夜突审!撬不开他们的嘴,老子就不姓李!” 县公安局那间狭小的审讯室里,白炽灯泡“滋滋”地响,光线惨白得刺眼。 咸菜缸子混着汗味和劣质烟草的气息,浓得化不开。 疤脸毛子被冷水泼醒,绑在特制的铁椅子上,手腕脚踝都被固定住,稍微一动就钻心地疼。 李卫国和孙威亲自坐镇,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熬鹰似的审。 东风虽然小,但是这年头会俄语的多啊,有个翻译在中间,还能来回的沟通。 起初,疤脸还梗着脖子用生硬的俄语夹杂着中文骂骂咧咧。 可当李卫国把那卷微缩胶卷拍在桌上,冷冷说出几个在毛子那边都算禁忌的部门代号时。 疤脸的瞳孔猛地一缩,嚣张气焰像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地瘪了下去。 紧接着,孙威忍着胳膊的酸胀不适,把从光头毛子身上搜出的几张写着中文地址和人名的纸条甩出来,其中一个名字被反复用红笔圈了几圈。 “刀爷,红星市东站货场,三号库”。 “杂品……两个车皮……今晚……刀爷……” 李卫国用手指关节重重敲着“刀爷”二字,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疤脸的心口。 “说!这‘刀爷’是个什么来路?!那两车皮‘杂品’,除了手表皮货,还他妈夹带了什么‘硬货’?!” 翻译立刻同步过去。 汗水混着血水从疤脸的光头上淌下来。 他看着李卫国和孙威那两双熬得通红、却杀意凛然的眼珠子,又想起站台上那个赤手空拳、像头下山猛虎般把自己和同伴干翻的“陈光阳”。 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喉咙里“嗬嗬”两声,像破风箱在拉。 “说!”孙威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搪瓷缸子跳起来,里面的凉水泼了疤脸一脸。 疤脸吓得一哆嗦,终于用生涩的中文嘶哑开口:“刀…刀爷…红星市…地头蛇…接头…货…有…有家伙……” “这个逼养的原来会中文啊!”李卫国咧嘴说道。 “他不会中文咋接头呢?”孙威眯起眼睛说道。 “什么家伙?!”李卫国逼问。 “短…短火…还有…长…长筒的…”疤脸眼神涣散,彻底瘫软下去。旁边的书记员运笔如飞,刷刷记录。 隔壁观察室里,陈光阳隔着单面玻璃,把审讯过程看得清清楚楚。 当听到“短火”和“长筒的”时。 他嘴角那点闲散的弧度彻底消失,眼神变得像三九天深潭里的石头,又冷又硬。 “操他妈的,果然不是善茬!”陈光阳掐灭了烟头,对旁边记录的年轻公安道。 “去告诉李哥,重点问清楚交接时间、地点、暗号,还有这个‘刀爷’手下大概会来几个人,带不带响儿! 另外,那两车皮的‘杂品’,具体是哪些‘杂品’?毛子倒腾东西,向来喜欢夹带私货,除了武器,肯定还有别的,问清楚了!” 小公安应了一声,赶紧推门进去递纸条。 李卫国扫了一眼,心领神会,审讯重点立刻转向更具体的细节。 时间一点点过去,窗外天色从墨黑转向深蓝,黎明前最冷的时刻快到了。 审讯室里,疤脸像倒豆子似的,把他知道的都吐了个干净:交接就在今晚后半夜三点。 位置在红星市东站废弃的三号小货场仓库。 暗号是毛子这边亮三下手电,对方回应两下。 对方是“刀爷”手下得力干将“黑皮”带七八个人,肯定带家伙。 两车皮的物资,除了明面上的手表、皮货、望远镜、伏特加,暗格里藏着二十把“马卡洛夫”手枪,五支折叠托的“AKS-74U”,还有两具“RpG-18”一次性火箭筒! 至于其他“杂品”,疤脸只知道还有一些精密机床的零件和…好几箱“水鬼的衣裳”。 “水鬼的衣裳?”李卫国皱眉重复了一句。 “对…潜水…潜水的…新的…”疤脸有气无力地说。 观察室里的陈光阳,听到“潜水的…新的” 这几个字时,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心脏不受控制地“咚咚”猛跳了两下。 他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压下那股骤然翻腾起来的兴奋,但眼底深处那点灼热的光,却怎么也掩不住。 县公安局会议室,烟雾缭绕,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 红星市局和东风县局的领导通过保密线路紧急沟通后,迅速定下了行动方案。 由李卫国、孙威带队,抽调东风县局最精干的干警,联合红星市局派出的行动队,在红星市东站货场三号库布下天罗地网!务必人赃并获! 陈光阳作为关键情报提供者和“特邀顾问”,自然被要求参与行动。 他没有丝毫犹豫,只是回家换了身更利落的深色的一闪,把李卫国之前特批给他的那把捷克撸子和54仔细擦拭上油,插在后腰。 又拿了几个压满子弹的备用弹匣。 临走前,他看了一眼熟睡的媳妇和孩子们,轻轻带上门,眼神里是猎人即将踏入猎场前的沉静与锐利。 “光阳,这次得靠你那双招子了!”吉普车在颠簸的夜路上飞驰,李卫国坐在副驾,回头对后座的陈光阳说道。 孙威坐在陈光阳旁边,受伤的胳膊吊着,但另一只手紧紧握着一把崭新的“五四式”。 “放心李哥,跑不了他们。” 陈光阳点点头,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被夜色吞噬的田野和山廓,脑子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精密机床零件?毛子往这边倒腾这个干啥?给谁用?还有那“水鬼的衣裳”……新的!妈的,要是真有几套好家伙事儿,那海湾下面的沉船…… 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在他胸膛里窜动,驱散了深秋的寒意。 那沉船里到底有什么?小鬼子撤退时没来得及带走的东西? 黄金?古董?还是更重要的……地图?文件?光是想想,就让陈光阳的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几分。 三个小时后。 红星市东站,废弃的三号小货场。 几盏昏黄的路灯根本驱不散仓库周围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寒风卷着地上的碎纸片和煤灰打着旋儿,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几节蒙着厚厚灰尘、挂着“杂品”牌子的闷罐车皮,像几头沉睡的钢铁巨兽,静静趴在生锈的铁轨上。 仓库周围的阴影里、废弃的车厢顶上、对面的矮墙后,早已埋伏好了公安干警。 陈光阳、李卫国和孙威三人,就伏在仓库对面一座废弃水塔的二层平台上,这里视野最好。 冰冷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三人却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仓库那扇虚掩着的、如同怪兽巨口般的大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死寂中只有风声和自己的心跳。 凌晨两点五十分,远处铁轨传来极其轻微的震动和“哐当”声。 有车进站了,但不是客车,声音很轻,显然是低速滑行进岔道。 “来了。”陈光阳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耳语。 果然,没过多久,几道鬼鬼祟祟的黑影出现在了仓库侧面的围墙根下,大概七八个人,动作麻利,散得很开,一看就是老手。 为首的是个敦实的汉子,穿着件鼓鼓囊囊的黑色棉袄,正是情报里说的“黑皮”。 他警惕地四下张望了足足五六分钟,才朝仓库那边打出了亮三下、灭、再亮三下的手电光。 仓库虚掩的门缝里,立刻回应了两下微弱的光。 “暗号对上了。”孙威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的兴奋。 “稳住,等他们进去接上头,搬东西!”李卫国按住孙威没受伤的那条胳膊,眼珠子死死盯着下面。 黑皮一挥手,带着人快速而无声地溜进了仓库。 里面隐约传来几句压低的交谈,接着是重物拖动和铁器碰撞的闷响…… 显然是在交接和搬运那些藏着武器的箱子了。 “动手!”李卫国对着步话机低吼一声,猛地站起身,手中的信号枪“啪”地一声打出一颗耀眼的红色信号弹! “行动!” “不许动!公安!” “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刹那间,刺眼的探照灯光束如同数把利剑。 从水塔、车厢顶、矮墙后同时射出,将整个货场和仓库门口照得亮如白昼! 埋伏的公安干警如同猛虎下山,从四面八方扑向仓库! 喊声、脚步声、拉动枪栓的“咔嚓”声瞬间撕破了死寂的夜空! 仓库里顿时像炸了锅!惊呼声、怒骂声、箱子翻倒的巨响混作一团! “操!有雷子!” “抄家伙!” “砰砰砰!”几声沉闷的枪响从仓库里传出,子弹打在铁皮门板上火星四溅! 外面的公安战士立刻依托掩体还击! 清脆的“五四式”和“五六半”的枪声爆豆般响起,压制着仓库内的火力! 陈光阳没有开枪,他像块磐石般趴在水塔边缘,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混乱的战场,警惕着是否有漏网之鱼。 他看到两个毛子俘虏交代的那个叫“黑皮”的家伙,正试图带着两个人从仓库侧面一个破窗户往外翻,手里还拖着一个沉重的铁皮箱子! “孙哥,右边破窗!想跑!”陈光阳低喝一声。 孙威虽然吊着胳膊,反应却极快,立刻调转枪口,对着那破窗方向“砰砰砰”就是一个精准的三连发! 子弹打在窗框上火星乱溅,逼得黑皮几人狼狈地缩了回去。 与此同时,正面进攻的公安战士在李卫国的带领下,已经用火力压制住门口,几颗震撼弹,这玩意这个年代叫眩晕手榴弹。 准确地从窗户和门缝扔了进去! “轰!”“轰!” 刺眼的白光和巨大的爆鸣在仓库内炸开! “冲进去!”李卫国一马当先,踹开大门,带头冲了进去! 里面顿时响起短促而激烈的交火声、打斗声和“缴枪不杀”的怒吼!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的快。 在绝对优势兵力和突然袭击下,“刀爷”手下这七八个人虽然凶狠,也负隅顽抗了一阵,打伤了两名冲在前面的干警,但很快就被一一制服。 那个为首的黑皮,被李卫国一个枪托狠狠砸在腮帮子上,当场晕厥过去,满嘴是血。 仓库里一片狼藉。 打开的闷罐车皮里,散落着成捆的皮货、木箱装的手表、成桶的伏特加。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里那几个撬开的、明显做过特殊夹层的沉重木箱。里面赫然是码放整齐的“马卡洛夫”手枪油光锃亮的枪身、折叠托的AK短突那标志性的橙色弹匣,还有两具墨绿色的圆筒状RpG-18! 旁边还有几个小点的箱子,装着一些泛着金属冷光的精密零件。 “报告!武器清点完毕!与口供基本一致!” 负责清点的干警大声汇报。 李卫国和孙威看着这些足以武装一个小队的火力,后脊梁都是一阵发凉。这要是流散出去,后果不堪设想! 陈光阳的目光却越过了这些冰冷的杀人凶器,落在了仓库最里面,几个堆叠在一起、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墨绿色铁皮箱上。 箱子不大,方方正正,箱盖上用白漆喷着模糊的俄文,其中一个盖子已经因为刚才的混乱被震开了一条缝。 他大步走过去,用脚拨开挡路的空木箱,蹲下身,一把掀开了那个墨绿箱子的箱盖。 一股淡淡的橡胶和机油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 矿灯的光柱下,箱子内部衬着防潮的油纸。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三套崭新的、厚实黑色氯丁橡胶潜水服! 配套的铅块腰带、网兜、潜水匕首、防水强光手电筒、压力表盘巨大的铜质减压阀呼吸器,还有……整整六个体积不大但看着就沉甸甸的、漆成军绿色的压缩空气瓶! 瓶身上的压力表指针稳稳地指向满格,金属阀门在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幽光。 崭新的!全套的! 军用级别的潜水装备! 比他从黑市那里换来的老式货色,不知道强了多少倍! 陈光阳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了一下,然后又猛地松开,一股滚烫的热流瞬间涌遍全身,冲得他指尖都有些微微发麻。 他伸出手,手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轻轻拂过那冰凉光滑的橡胶潜水服表面,感受着那厚实坚韧的质感。 又拿起一个压缩空气瓶,入手沉甸甸的,金属的冰冷触感却让他心头一片火热。 有了这玩意儿……那海沟深处…… 那沉船的每一个角落……老子都能探个明明白白! 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露出的牙齿在矿灯下闪着白森森的光,眼神亮得吓人,像一头盯上了宝藏的饿狼,充满了野性的兴奋和势在必得的决心。 “光阳?看啥好东西呢?”李卫国处理完俘虏,走过来问道,看到箱子里的东西也愣了一下。 “哟呵,毛子的水鬼套装?这玩意儿……你用得着?” 陈光阳站起身,把手里的压缩气瓶小心翼翼地放回箱子,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李卫国,笑容里带着猎人发现新猎场时才有的那种纯粹的、压不住的亢奋: “李哥,孙哥,这回……真他妈掏上了!这‘杂品’,归我了!我有大用。” 第449章 干的就是你 陈光阳那声“归我了”还在冷飕飕的仓库里撞着铁皮墙嗡嗡回响。 兴奋里带着不容置疑的蛮横。李卫国被那眼神燎得一激灵,这兄弟啥时候对捞鱼摸虾的家把什儿这么稀罕了。 他下意识顺着陈光阳的视线往箱子里又扫了一眼。 三套毛子的水鬼衣裳,黑黢黢的橡胶料子厚实得跟熊瞎子皮似的,码得整整齐齐的铅块腰带、闪着寒光的潜水匕首,尤其那六个军绿漆的压缩气瓶,比暖水瓶粗一圈,沉甸甸的,压力表的玻璃罩子在矿灯底下反着贼亮的光。 好东西是好东西,可这玩意儿烫手啊! 李卫国心里门儿清,行动报告上要是把这“杂品”里夹带的军用水鬼套装也列进去,事儿就他妈捅破天了。 毛子的现役装备,咋来的?倒腾给谁? 上头的板子打下来,他李卫国和孙威这小肩膀头子可扛不住。 他眼珠子在仓库昏暗的光线里咕噜一转,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压得跟贼似的:“操!光阳你眼花了?哪他妈有啥水鬼衣裳?” 他扭头就冲愣在箱子边上的俩年轻小公安吼,唾沫星子差点喷人脸上,“柱子!铁蛋!瞪啥牛眼呢?瞎啊?这几个破箱子装的不就是些毛子烂皮子臭酒桶吗? 赶紧的!搬局里去!别在这儿杵着碍事!” 俩小公安被吼得一哆嗦,柱子反应快,立马弯腰去合那墨绿铁皮箱的盖子,嘴里还配合着嘟囔:“啊…对!烂皮子,味儿太冲了!” 铁蛋更机灵,顺手抄起旁边一块脏兮兮的破苫布,“呼啦”一下就把那掀开的箱子整个囫囵罩住了,动作麻利得像是干惯了这个。 陈光阳嘴角那点压不住的笑纹更深了,他没说话,只是走上前,伸出大手,在李卫国那结实的肩膀头上重重拍了两下。 那力道沉甸甸的,带着心照不宣的谢意和一股子歃血为盟的江湖气。 孙威吊着胳膊在旁边看着,呲牙一乐,露出俩大板牙:“卫国,你他妈现在撒谎都不带脸红的了?” “滚犊子!”李卫国笑骂一句,心里却踏实了。 光阳想要,那就得给他弄利索了。 这玩意儿在行动清单里压根就不该出现! 就在这当口,仓库外面突然响起一阵急促刺耳的刹车声。 好几道雪亮的大灯柱子蛮横地穿透仓库破窗户上的灰垢和蜘蛛网,把里面飞扬的尘土都照得纤毫毕现。 一股子来者不善的冷风顺着敞开的铁皮大门灌了进来,吹得人后脖颈子发凉。 “李卫国!孙威!你们好大的胆子!” 一声裹着怒气的吼叫如同炸雷般在仓库门口响起。 众人扭头望去,只见红星市公安局局长周洪涛,腆着个油光水滑的肚子,穿着一身笔挺的蓝黑色呢子大衣,在一群同样穿着制服的市局干部簇拥下,阴沉着脸闯了进来。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肥脸上,此刻罩着一层寒霜,小眼睛像锥子似的,直直钉在李卫国和孙威身上。 “谁给你们的权限跨区抓人?谁让你们在红星市的地界上动枪的?啊?!” 周洪涛的声音又尖又利,带着居高临下的训斥,“无法无天!简直是无法无天!李卫国,我看你这个县局局长是干到头了!还有你孙威,胳膊吊着还不消停?立刻!马上!把抓的人,还有缴获的所有物资,统统给我移交市局!” 他身后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秘书模样的男人立刻上前一步。 手里捏着个牛皮纸文件袋,板着脸补充:“这是周局的命令!立刻执行!涉案人员极其敏感,必须由市局统一处理!” 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市局那帮人呼啦一下散开,隐隐把仓库几个出口都堵上了,个个眼神不善。 一副要强压着东风县局交人的架势。 刚经历完一场激战的东风县干警们,脸上胜利的喜悦还没褪干净,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高压和呵斥激得血气上涌。 手都下意识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眼神里憋着屈辱和愤怒,齐刷刷看向自家两位局长。 李卫国只觉得一股邪火“噌”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熬了一宿,胳膊差点让毛子干废,弟兄们顶着枪子儿才把这伙过江龙摁住,撬开了硬嘴,挖出了刀爷这条大鱼和那一堆要命的硬货! 眼看大功告成,这姓周的倒好,踩着点儿来摘桃子? 还他妈一副兴师问罪的嘴脸! “周局!”李卫国猛地往前踏了一步,他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警服上还沾着仓库的灰土和刚才搏斗蹭上的血迹。 此刻腰杆却挺得像根标枪,声音像块浸了冰水的糙石头,硬邦邦地砸回去:“行动前我们按规定向市局指挥中心做了报备!案情重大,涉及军火走私和敌特嫌疑! 人是东风县局和市局行动队一起抓的,物资是现场清点扣押的重要物证!案情没彻底查清之前,移交?不可能!” 孙威虽然吊着膀子,脸色因失血和疼痛有些发白,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锐利如刀,紧随李卫国之后开口,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周局,刀爷这条线还没挖断,背后可能牵扯更深,现在移交,万一走漏风声跑了主犯,这责任,东风县局担不起,恐怕……市局也未必担得住。” “放肆!” 周洪涛被这两人一硬一软的钉子顶得脸上肥肉直抖,他指着李卫国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李卫国!你敢抗命?!反了你了!什么狗屁刀爷!我看就是一起普通的投机倒把! 少在这里危言耸听!你们东风县局能力有限,搞出这么大动静还伤了人,这案子必须由市局接管!现在!立刻!交人交东西!这是命令!” 他带来的市局干警立刻上前几步,气势汹汹,试图直接动手接管现场。 去推搡看押俘虏和守着物证的东风县局干警。 “我看谁敢动!”李卫国炸雷般一声怒吼,手“唰”地一下按在了腰间的五四枪套上,眼珠子瞪得血红,像头被激怒的护崽猛虎。 “东风县局的弟兄们!给老子守好了!这些东西,这些人,一样不准动!谁他妈敢硬抢。 就是妨碍公务!老子手里的家伙可不是烧火棍!” 哗啦!一片拉动枪栓的脆响! 东风县局的干警们早就憋了一肚子气,此刻毫不犹豫,齐刷刷抬起了枪口,黑洞洞的枪管森冷地对准了市局那帮人。 仓库里顿时剑拔弩张,火药味浓得一点就炸! 气氛凝固得像块铁板,沉重的呼吸声和压抑的怒视在冰冷的空气中碰撞。 周洪涛和他带来的人完全没料到东风县局这帮“土包子”敢这么硬顶。 一时间被那一片闪着寒光的枪口和对方那股子豁出命去的凶悍气势慑住了。 僵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节骨眼上,一个沉稳如山、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声音,如同定海神针般插了进来,瞬间打破了仓库里令人窒息的僵持: “周洪涛同志,好大的官威啊!” 众人循声猛地扭头,只见仓库门口光线一暗,一个身影背对着门外清冷的晨光。 大步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中山装,身姿挺拔,面容刚毅,正是红星市政法委副书记!郑国栋! 他身后跟着的,是四名神情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的市纪委干部! 郑国栋目光如电,直接穿透人群,锁定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的周洪涛脸上。 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砸得周洪涛浑身肥肉都哆嗦起来: “接到东风县局的紧急上报,关于重大军火走私及敌特嫌疑案,其关键线索直指我市黑恶势力‘刀爷’,并有保护伞嫌疑! 市纪委连夜核查,初步掌握证据!红星市公安局局长周洪涛!”郑国栋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宣判,“你涉嫌收受巨额贿赂,长期充当黑恶势力‘刀爷’的主要保护伞,为其走私贩运枪支弹药、违禁物资提供庇护! 现在,我代表组织宣布……你被停职审查了!市纪委的同志!” “在!”身后四名市纪委干部齐声应道,如同出鞘利剑。 “立即控制周洪涛!收缴其证件、配枪!对其住所及办公室进行彻底搜查! 所有涉案人员、扣押物资,由东风县局在原办案组基础上,联合市纪委、市局特派督察组,就地成立专案指挥组!李卫国同志!” 李卫国一个激灵,挺胸大吼:“到!”声音都带着点不敢置信的颤抖。 郑国栋看着他,那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信任和托付:“由我暂代红星市公安局全面工作!你和孙威同志协同!我亲自坐镇!给我挖!把这颗毒瘤,把这窝蛀虫,连根拔起!一个不留!有没有信心?!” “有!!”李卫国和孙威几乎是吼出来的,脖子上的青筋都迸了起来!身后所有东风县局的干警更是热血沸腾,齐声怒吼:“有!!!” 这声浪汇成一股,震得仓库顶棚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周洪涛那张肥脸此刻白得像刚刷过的墙皮,油汗“唰”地一下冒出来,顺着肥厚的下巴颏往下淌。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冤枉”、“误会”。 可对上郑国栋那双仿佛洞穿一切、冰冷彻骨的眼睛,对上那四名纪委干部毫无表情的脸。 对上满仓库干警愤怒鄙夷的目光,尤其是对上角落里陈光阳那双平静得吓人、却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的眼睛…… 他喉咙里只发出几声“嗬…嗬…”的破风箱声。 腿肚子一软,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被两个纪委干部一左一右架住胳膊,连拖带拽地弄了出去。 那身笔挺的呢子大衣蹭在冰冷肮脏的水泥地上,拖出一道狼狈不堪的痕迹。 直到周洪涛那失魂落魄的身影消失在仓库门外刺眼的晨光里。 仓库里那股令人窒息的紧张才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 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般的松弛和一种大快人心的振奋。 李卫国抹了把额头上不知道是冷汗还是热汗的水渍,长舒一口粗气,感觉后背的警服都湿透了紧贴着皮肉。 他大步走到郑国栋面前,“啪”地敬了个礼,声音洪亮里还带着点后怕的余悸:“郑书记!幸亏您来得及时!不然……今天这事儿非炸了锅不可!这姓周的…真他妈不是东西!” 郑国栋摆了摆手,脸上那股冷厉的威严稍稍收敛。 目光扫过李卫国,落在旁边吊着胳膊、同样心有余悸的孙威身上,最后,稳稳地停在了陈光阳那里。 那眼神,深沉复杂,饱含着一种沉重的感激和难以言喻的托付之意。 “卫国,孙威,你们这次……是捅了马蜂窝,也是立了大功!” 郑国栋声音沉缓,每一个字都像有分量,“周洪涛的保护伞身份,我们市纪委早有察觉,但苦于没有直接证据,更摸不清他掩护的‘刀爷’这条线到底水有多深! 你们在车站的抓捕,连夜撬开毛子的嘴,挖出红星货场这个接头点,缴获大批军火,这每一步都是铁证!尤其是……” 他目光再次转向陈光阳,带着一丝深意,“光阳同志在站台上制服持刀悍匪。 在审讯室敏锐捕捉到‘刀爷’和‘硬货’的关键信息,这份胆识和洞察力,功不可没!” 陈光阳只是微微点了点头,没说话。 他知道郑国栋看他的眼神背后是什么。 那是江边浅滩湿漉漉的麻袋,是珍珠耳钉折射的绝望微光。 郑国栋是在用这种近乎公开的力挺,还他一份救女之恩。 “郑书记,那这些缴获……” 孙威指了指仓库里堆着的军火箱和那几个被破苫布盖着的墨绿铁皮箱子,有些迟疑。 周洪涛是拿下了,但这案子还没完,东西怎么处理也是问题。 郑国栋何等精明,目光在那几个被特意“遮丑”的箱子上略作停留,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 只是淡淡道:“军火、违禁物资,由专案指挥组封存,登记造册,作为核心物证!其他‘杂品’,按正常扣押流程处理!” 他特意在“杂品”二字上微微加重了语气,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李卫国和陈光阳。 李卫国心领神会,立刻大声道:“明白!郑书记放心,保证处理妥当!” 他朝柱子铁蛋使了个眼色,俩小子立刻心领神会,挪了挪身子,把那几个墨绿箱子挡得更严实了。 “行了,抓紧时间!”郑国栋不再多言,脸色一肃,“‘黑皮’等人连夜突审!深挖上线和下线!周洪涛的党羽一个不许漏网! ‘刀爷’必须尽快归案!通知红星市所有交通要道设卡!我就不信,这条过江的恶蛟,还能插翅膀飞了!” 随着郑国栋一声令下,整个仓库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干警们押解俘虏、清点登记物证、布置突审任务,忙而不乱。 弥漫的硝烟味和血腥气尚未散尽,新的战斗号角已然吹响。 陈光阳没去掺和那些后续的忙碌。 他慢慢踱到那几个被重点“关照”的墨绿箱子旁,柱子很有眼力见儿地把破苫布掀开一角。 陈光阳蹲下身,手指再次拂过那冰凉坚韧的潜水服橡胶,最后停留在那个沉甸甸的压缩空气瓶上。 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指尖传来,却像一团火种,瞬间点燃了他眼底的幽光。 孙威捂着胳膊凑了过来,看着陈光阳那副专注样子,呲牙咧嘴地小声问:“光阳,就这铁疙瘩,你真稀罕成这样?打算下江捞王八去?” 陈光阳没抬头,指关节在那厚实的潜水服上用力叩了叩,发出沉闷的“笃笃”声。 他嘴角勾起一抹锐利如刀的弧度,声音压得极低:“嗨,有了这东西,我能给龙王干上来!你信不信?” 倒是孙威在一旁凑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 眼神里带着一丝担忧和严肃,“东西不是啥问题,但是这趟货这东西算是重头戏。‘刀爷’没落网,这帮亡命徒要是知道装备落在你手里……” “知道就知道。”陈光阳打断他,语气平静得像铁砧。 “我陈光阳想要的东西,还没捂热乎就让人惦记走的道理?‘刀爷’?呵,他最好藏严实点。” 他眼底掠过一丝寒芒,那是属于山林猎手锁定猎物时才有的专注与冷冽。 李卫国看着他这神情,知道再劝无用,只能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心里有数就行。这堆东西烫手得很,小心一点,回头我让人用东西遮盖上,先给你送到家去。” 陈光阳点了点头。 “鬼见愁我爬得,东北虎我猎得,那沉在海底的‘金山银山’,老子还就真不信够不着!”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混杂着野望与狠劲的弧度。 李卫国笑了笑:“你对刀爷有啥想法没?” “想法?” 陈光阳眼神扫过货场周边错综复杂的废弃仓库和延伸向黑暗的铁轨。 “‘刀爷’经营红星市这么多年,狡兔三窟。今晚动静这么大,他肯定成了惊弓之鸟,最可能往他认为最安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钻,或者……他有不得不立刻去处理的尾巴!” 他脑中飞快地梳理着所有线索,“周洪涛倒了,他最大的伞没了,必然会启动备用的路子或者转移最要命的东西。 李哥,你这边抓紧审,重点问他们最近有没有接到紧急转移或者销毁某样特定东西的命令,尤其是今晚之后!”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我估摸着,这老小子要么藏在哪个不起眼的国营厂子家属区,灯下黑! 要么……就在码头附近!他那点水上走货的路子,未必全断了!” 他想起那些精致的潜水装备,心中一动。“刀爷”仓皇逃窜,若还惦记着海里的“买卖”,码头或者某个隐秘的泊船点,很可能是他最后的堡垒。 李卫国深以为然,立刻通过对讲机向突审组传递了陈光阳的思路重点。 很快,一个疲惫但带着兴奋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李局!‘黑皮’扛不住了!吐出来一个地方! 老造船厂后面的‘海猫子’废船坞!他说‘刀爷’有个习惯,遇到大事儿,喜欢躲在那条报废的拖轮‘老海狗’号底舱里。 那地方有暗道通水里,紧要关头能潜水跑!而且……而且‘黑皮’好像提到,今晚‘刀爷’似乎在等一批‘要紧的海货’确认,人可能真在那边!” “海猫子废船坞!” 李卫国和陈光阳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精光。 这地方,太符合“灯下黑”和“水路逃遁”的条件了! “事不宜迟!李哥,调人手,围住船坞!” 李卫国没有丝毫犹豫,立刻下令:“孙威,你带一队人,跟光阳走!行动要快、要静!其他人,跟我封锁外围,一只海猫子也别放过! 通知市里面的派出所,让他们封锁附近海面!”他用力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小心!‘刀爷’手上肯定还有硬家伙!” 第450章 只求留条活路 郑国栋坐镇仓库临时组建的专案指挥组,一道道命令如流水般发出。 撬开“黑皮”等人的嘴,梳理“刀爷”的关系网,抓捕周洪涛的党羽,封锁红星市所有水陆要道。 整个红星市的公安和纪检力量在他的调度下,如同一张迅速收紧的天罗地网。 仓库里,李卫国、孙威和陈光阳三人凑在一块儿。 柱子和铁蛋机灵地守在那几个盖着破苫布的墨绿铁皮箱旁,像守着自家刚下的蛋窝。 “海猫子废船坞!” 李卫国嚼着这几个字,眼神像淬了火的刀子,“‘黑皮’吐的这个点,十有八九是真的! 那地方我知道,老毛子援建时候的老黄历了,厂子早黄了几十年,里面破船烂铁堆得跟山一样,水道淤得妈都不认识,鸟不拉屎的地儿!藏条‘老海狗’,真他妈是灯下黑的绝户招!” 孙威吊着膀子,脸色因失血和疼痛依旧发白。 但镜片后的眼神锐利不减:“刀爷选这儿,图的就是一个‘偏’和‘乱’。那地方水道虽然淤了,但靠近入海口,潮起潮落,有些深槽子还在。 真要逼急了,从水底下的烂船缝里钻出去,顺着暗流飘进海,确实难找。操他妈的,这老狐狸给自己留的后路够绝!” 他喘了口气,看向陈光阳:“光阳,这下你明白了吧?那些毛子的水鬼衣裳、铅块腰带、压缩气瓶……就是干这个用的! 那帮孙子,是刀爷养的水耗子!专门钻水底下的营生!” “操!还真他娘是这个道道!”李卫国瞬间通透了,狠狠啐了一口。 “我说呢!这几年红星市码头丢的几批‘硬货’,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查都查不到根儿上!敢情是这帮水耗子穿着这身王八盖子,悄没声儿从水底下把东西顺走了!沉船、走水的货…… 好东西都他妈被他们从龙王嘴里抠出来了!这刀爷,玩得真他妈阴!” 孙威补充道,声音压得更低:“‘黑皮’交代,今晚刀爷可能就在等确认一批‘要紧的海货’到没到。我估摸着,要么是刚到的‘新货’,要么…… 就是刀爷这些年从水底下捞起来的‘家底子’,值大钱的玩意儿!风声一紧,他得赶紧处理掉或者转移! 红星市这片海,还有邻近几个县的河道、沉船点,怕是没少让他刮地皮!这套鬼衣裳,就是他刮地皮的家伙什儿! 有了它,沉在江底、海底的枪械、古董、甚至他妈的金条银元,都能当自家后院一样刨!” 陈光阳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想起那些精致的装备,想起“刀爷”这条毒蛇的阴险狠毒,更想起那些可能被沉入冰冷黑暗、不见天日的“金山银山”。 “走!”李卫国再无二话,眼中凶光毕露,“妈了个巴子的,熬了一宿,流血流汗,就为逮这条过江龙! 柱子!铁蛋!带几个人,把那几个宝贝箱子看好了,用破帆布裹严实,一会儿直接抬我吉普车上!其他人,抄家伙!” 孙威也强撑着站直:“李哥,外围交给你,堵死所有出路,一只耗子都别放跑!我跟光阳带突击队摸进去!‘刀爷’身边肯定还有硬茬子,手上家伙不会少,都打起十二分精神!” “放心!”李卫国重重点头,抄起一把五六冲。 “市局特派队和咱们县局的人,里三层外三层,把海猫子围成铁桶! 郑书记交代了,要活的!但也别他妈客气,谁敢反抗,给老子往死里招呼!出发!” 仓库里的干警们早已憋足了劲,此刻如同出闸的猛虎。 迅速而沉默地奔向各自的车辆。 警灯未亮,引擎低沉咆哮,几辆吉普车和卡车冲破仓库门口弥漫的硝烟与晨曦,朝着老造船厂的方向疾驰而去。 海猫子废船坞。 这里比想象的还要破败荒凉。巨大的、早已锈蚀成暗红色的龙门吊像巨兽的骨架,歪斜地矗立在长满铁锈色海苔的码头上。 废弃的船体如同搁浅的鲸尸,半沉半浮在浑浊发黑、泛着油污和垃圾的海水里,散发着浓烈的铁锈、腐烂海藻和机油混合的刺鼻气味。 断裂的栈桥木板腐朽不堪,一脚踩上去嘎吱作响,仿佛随时会碎裂。 唯一通往深处“老海狗”号拖轮的水泥小路,也早被疯长的野草和厚厚的海泥覆盖了大半,只留下一条勉强辨认的、湿滑的痕迹。 空气中死寂得吓人,只有浑浊的海水拍打锈蚀船体的“噗嗤”声,以及风穿过破洞船舱发出的呜咽,如同鬼哭。 陈光阳、孙威带着七八个精干的干警,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潜行。 他们都是经历过车站枪战的老手,此刻更是屏息凝神,手指紧扣着枪身,眼神锐利地扫过每一个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歪倒的集装箱、半开的锈蚀舱门、漂浮着垃圾的水面暗影。 “前面,左拐,靠泊位最里面,锈得最厉害的那条……应该就是‘老海狗’。” 孙威压低声音,吊着的胳膊让他动作有些僵硬,但眼神丝毫不差。 指向一艘体型不大、却异常破旧,船身几乎被厚厚的红褐色锈迹和藤壶完全覆盖的拖轮。 船尾半沉在水里,船头则斜斜地搭在泥泞的岸上。 陈光阳在最前方领路。 他脚上的解放鞋踩在湿滑的泥地和生锈的钢板上,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 越是靠近“老海狗”,那股子若有若无的警惕感和压抑感就越发浓重。 他嗅到了,不是海水腥臭,而是另一种味道…… 是残留的烟味,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活人的汗味和铁锈味混合的气息。 船坞深处,死水微澜。 就在陈光阳距离“老海狗”锈迹斑斑、半开的侧舱门还有不到十米时,异变陡生! “砰!砰!砰!” 三声急促而沉闷的枪响,撕裂了死寂! 子弹不是来自船上,而是从侧面一个半沉在水里的破驳船舱口射出! 火光一闪,子弹打在陈光阳脚边一块锈铁板上,溅起刺目的火星! “操!有埋伏!隐蔽!”孙威反应极快,猛地将身边一个年轻干警扑倒,同时嘶声大吼! “打!” 陈光阳几乎在枪响的同时,身体已经像猎豹般猛地向旁边一个锈蚀的绞盘后扑去,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手中的五四手枪瞬间抬起,看也不看,凭着刚才火光闪现的方向,“砰!砰!”就是两枪还击! “哒哒哒!” “砰!砰!” 东风县局的干警们都是硬茬子,遇袭的瞬间虽惊不乱,立刻依托着废弃的船体、钢梁、绞车展开了凶猛的反击! 枪声瞬间在破败的船坞里炸响,子弹横飞,打在锈蚀的船体上发出“噗噗”的闷响或尖锐的跳弹声,击碎水面溅起浑浊的水花。 驳船那边至少有三个人,火力很猛,用的是仿制的五六冲,打得东风县局这边一时抬不起头,压制在掩体后面。 “妈的!给老子敲掉他们!”孙威靠在绞盘后面,咬着牙吼道。 “柱子!铁蛋!带两个人,从右边水里趟过去,包抄!火力掩护!” 陈光阳的声音冰冷而稳定,像下达围猎指令。 他话音未落,手中的五四再次精准地连开两枪,将一个试图探头射击的枪手硬生生压了回去。 柱子、铁蛋和另外两个水性好的干警,立刻借着水面漂浮的垃圾和破船体的掩护。 猫着腰,深一脚浅一脚地趟进发黑的海水里,迅速向右翼迂回。 驳船上的火力被陈光阳和孙威这边吸引住。 “手榴弹!”陈光阳低喝一声。 旁边一个干警立刻摸出一颗67式木柄手榴弹,拉开导火索,在手里停了不到两秒,猛地向驳船方向抛去! “轰!”一声沉闷的爆炸在水边响起,泥浆、污水和破碎的木片被炸起老高!驳船上的枪声为之一滞! “上!”陈光阳和孙威几乎同时跃起,带着剩余干警如同猛虎下山,直扑驳船! 驳船船舱狭窄。 爆炸的硝烟尚未散尽,柱子、铁蛋等人已经包抄到位,火力从侧后方倾泻而至。 船舱里的亡命徒腹背受敌,顿时慌了神。 “操你妈!跟他们拼了!”一个满脸横肉的家伙吼着端枪要扫。 “拼你姥姥!”陈光阳如同鬼魅般已经冲到船舱口,一脚踹开半掩的破木门。 手中的五四枪口火光一闪! “砰!” 那人眉心瞬间开出一个血洞,仰面栽倒。 “别动!动一下打死你!”孙威的枪口顶住了另一个吓傻了的家伙的脑门。 剩下一个缩在角落,被铁蛋和另一个干警死死按在腥臭的污水里,枪早被踢飞了。 “刀爷在哪?!” 陈光阳的枪口还冒着青烟,目光冰冷地扫过被按住的两人,声音不大,却带着令人骨髓发寒的压迫感。 两人吓得浑身筛糠,面无人色。 被枪顶着头的那个抖得说不出话。被按在污水里的那个,呛了几口臭水,咳喘着,眼神惊恐地看向不远处的“老海狗”号。 “说!”铁蛋用力把他脑袋又往水里按了一下。 “在……在船上!底舱!有……有暗门!”那人带着哭腔嘶喊出来。 老海狗号底舱。 枪声如同死神的敲门砖,清晰地传入了老海狗号如同墓穴般的底舱。 这里弥漫着浓重的机油味、铁锈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仿佛是金钱和血腥混合的腐朽气息。 一盏昏黄的防爆马灯挂在舱壁上,光线摇曳,将几张扭曲的脸映照得如同鬼魅。 一个穿着考究丝绸唐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干瘦老头,正坐在一张破旧的帆布椅上。 他看起来六十多岁,面容清癯,甚至带着点旧时文人的儒雅,但那双眼睛,却像深不见底的寒潭,此刻正剧烈地波动着,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和……一丝绝望。 他就是“刀爷”,红星市地下世界的真正掌控者,编织了庞大走私网络的黑恶头目。 他面前,两个心腹保镖,也是他最后的精锐,正紧张地靠在一扇伪装成舱壁的厚重铁门旁,手里端着压满子弹的五六冲,枪口对着唯一通向外界的狭窄铁梯入口。 两人都是彪形大汉,眼神凶狠,但此刻额头上也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外面的枪声和爆炸声,意味着最后的防线岌岌可危。 “爷……挡不住了!条子……条子摸进来了!” 一个保镖声音发颤。 “废物!一群废物!” 刀爷猛地一拍扶手,儒雅尽失,脸上肌肉因暴怒而扭曲,“周洪涛呢?!市局的人呢?!都他妈吃屎去了吗?! 这么大的动静,他怎么会让这帮土鳖摸到老子老巢来?!” “周……周局……怕是……怕是栽了!” 另一个保镖艰难地开口。 外面那毫不留情的枪声和喊话,绝不是周洪涛手下那帮官僚能打出来的气势。 刀爷的身体晃了一下,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瞬间苍老了十岁。 完了!最大的保护伞,倒了! 这意味着他苦心经营几十年、渗透编织的庞大网络,被连根拔起的时刻到了!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 “爷!留得青山在!咱走水路!东西……东西不能留了!” 一个保镖猛地指向舱壁铁门旁边几个沉重的、封得严严实实的铁皮箱子,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和决绝,“炸了它!咱们从水老鼠洞钻出去!留得命在,总有翻盘的时候!” 刀爷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几个箱子,那是他半辈子的心血! 有刚刚到手的、走私来的最新式枪械配件图纸,有他这些年从沉船里捞起的古董、金条,还有账本和足以拉更多人下水的秘密! 这些都是他的命根子! “不……不!” 刀爷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挣扎,“炸了?!那老子这些年图什么?!图什么?!!” “爷!没时间了!人死了,东西就他妈是别人的了!” 保镖急得眼睛都红了,外面的脚步声和拉枪栓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他甚至听到了有人踩在铁梯上的“噔噔”声! 就在刀爷内心天人交战、保镖准备强行去拖炸药的瞬间…… “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底舱那扇厚重的、伪装成舱壁的铁门,竟然被人从外面用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开了! 巨大的冲击力将靠门的一个保镖直接撞飞出去,狠狠砸在对面的舱壁上,发出一声闷哼,手里的枪也脱手飞出! “不许动!公安!”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伴随着枪口同时出现在门口! 堵在楼梯口的陈光阳和孙威等人,在肃清驳船后,根本没走正路! 他们从“老海狗”号侧舷一处锈穿的破洞直接爬了进来,找到了底舱暗门的位置! 陈光阳那堪比野兽的力量,加上两名干警用撞木合力一撞,瞬间破门! “操!”另一个保镖反应极快,手中的五六冲瞬间抬起,就要朝门口扫射! 但是,他的动作快,陈光阳的动作更快! 几乎在门被撞开的同一刹那,陈光阳的身影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贴着地面窜了进来! 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丝毫花哨! “砰!” 一声清脆到令人心悸的枪响! 保镖扣向扳机的手指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压下,眉心就骤然爆开一团刺目的血雾! 他脸上的凶狠瞬间凝固,身体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倒下去,手中的冲锋枪“哗啦”一声掉在满是油污的地板上。 整个过程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从破门到击杀,不过一息之间! 孙威和其他干警紧跟着冲了进来,枪口牢牢锁定了最后的目标。 瘫坐在帆布椅上的刀爷。 几道雪亮的手电光柱也同时打在他惨白如纸的脸上,将他眼中的惊骇、绝望和那最后一丝疯狂的挣扎照得无所遁形。 刀爷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他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心腹保镖。 看着门口那个如同杀神降临般、枪口还冒着淡淡青烟的陈光阳,又看了看周围黑洞洞指着他的枪口。 最后,目光落在那几个沉重的铁皮箱子上。 完了!一切都完了! “别……别杀我!我投降!我投降!” 刀爷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哭腔。 再也顾不得什么枭雄气概,双手颤抖地高高举起,带着最后的侥幸哀嚎道,“钱!我有钱!很多钱!还有宝贝!都给你们!放我一条生路!放我……” “铐上!”孙威厉声打断他的痴心妄想,声音冰冷,“刀爷,你的生路,在法庭上跟法官说去吧!” 两名干警如狼似虎地扑上去。 毫不客气地将这昔日呼风唤雨的黑道巨枭从椅子上拖起来。 冰冷的钢铐“咔嚓”一声死死锁住了他那双曾经翻云覆雨的手腕。 陈光阳则缓缓走到那几个铁皮箱子旁,蹲下身。 他没有去看失魂落魄的刀爷。 而是伸出粗糙的大手,抹掉其中一个箱子盖上的油污和灰尘,露出下面一个模糊但依稀可辨的、代表着特殊含义的俄文喷码。 他的手指在那个喷码上停顿了一下,眼神深邃如寒潭。 “里面是什么?”孙威捂着胳膊走过来,看着这几个沉重的箱子。 李卫国叉着腰站在旁边,眼神像淬了火的刀子,啐了口唾沫:“妈了个巴子的,老子倒要看看,是什么金山银山,让这老王八死到临头还惦记着!” “撬开!”陈光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他蹲在其中一个箱子旁,粗糙的大手抹掉箱盖上厚厚的污泥和油渍,露出下面那个模糊的俄文喷码。 铁撬棍“嘎吱”作响,狠狠楔进箱盖缝隙。 干警们喊着号子,“嘿哟”一声用力,伴随着刺耳的金属变形声,第一个箱子被强行撬开! 没有预期的珠光宝气,映入眼帘的,是码放整齐、泛着幽蓝冷光的崭新枪械零件!枪管、机匣、撞针…… 被打磨得锃光瓦亮,油纸包裹,防锈油脂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 零件间还夹杂着几张折叠起来的图纸,上面密密麻麻画着复杂的机械结构。 “操!是短枪的零件!”李卫国眼珠子瞬间瞪圆了,蹲下身拿起一个零件掂量着。 “看这成色和工艺,老毛子那边弄来的新玩意儿!妈的,拼起来就是家伙!” 紧接着,第二个箱子也被撬开。 这回不是零件,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长筒状金属物,光滑的金属外壳在晨光下反射着不祥的光。 “这他妈……”孙威吸了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火箭筒?还是新式的?刀爷这老狗,路子真他妈野到天边去了!” 陈光阳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像结了冰的寒潭。 他伸手从旁边一个干警手里拿过撬棍,亲自走到第三个稍小些但异常沉重的箱子前。 没有废话,“咣!咣!”几下,暴力砸开了锁扣。 箱盖掀开,一股陈年的纸张霉味混杂着汗渍的馊味扑面而来。 里面没有武器,只有满满一箱厚厚的账本和用油布仔细包裹着的文件袋,以及一些金条。 最上面一本摊开着的账本,纸张发黄卷边,上面用蝇头小楷密密麻麻记录着日期、人名、地名以及一串串令人心惊肉跳的数字符号。 陈光阳捡起那本摊开的账本,手指捻过那些墨迹深浅不一的名字和代号。 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到极致的弧度,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两边吃钱?刀爷,你他妈是真敢玩儿啊!” 李卫国凑过来扫了几眼,头皮瞬间就麻了。 他猛地扭头,几步冲到跪在地上的刀爷面前,一把薅住他那稀疏花白的头发,强迫他抬起那张绝望灰败的脸,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操你姥姥的老王八! 你他妈不光当水耗子,刮海底的地皮,还倒腾军火?还他妈敢卖给南边?!你这条老狗,是真嫌自己命长,还是觉得红星市装不下你这尊瘟神了?!说!这些破铜烂铁和账本上的鬼画符,都是卖给谁的?!” 刀爷被拽得头皮生疼,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恐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声。 他看着那些被打开的箱子。 看着自己半辈子积累的秘密和财富如同垃圾一样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粉碎。 他失魂落魄地喃喃:“完了…全完了…” 陈光阳眯起眼睛,贴在他旁边开口说道:“为啥整那些水鬼套装,不能就是为了运货吧?” “同志!”刀爷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病态的急切和谄媚,挣扎着扭动身体。 试图挣脱按着他的干警,朝着陈光阳的方向嘶喊:“我要是告诉你们,你们放我一条生路! 我告诉你个天大的秘密!这些枪炮算个屁!账本上的钱也他妈是浮财!真正值钱的!是沉船!是老毛子大帅的宝船!” 他唾沫横飞,眼睛因激动和恐惧而瞪得溜圆:“就在这片海!知道红星市为啥叫红星不?当年老毛子一个狗屁大帅,把小日子搜刮我们几十年的金山银山全都抢走了,但是船却被人凿沉了! 沉船点!只有我知道具体位置!那里面…那里面全是金砖!银元!古董!玉器!堆得跟山一样!海龙王都馋哭了! 有了它,八辈子都花不完!放了我!我带你们去找!全归你!我什么都不要了!只求换条活路……” 第451章 二虎:我们最银翼了! 刀爷的声音在寂静的船坞上空回荡,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癫狂。 李卫国和孙威都下意识地看向陈光阳,周围的干警也停下了动作,目光复杂地在那箱武器、账本和形容枯槁的刀爷之间逡巡。 巨大的财富秘密如同一个沉重的炸弹,在刚刚结束的硝烟中投下新的阴影。 陈光阳缓缓站起身。 他随手将手中的账本“啪”地一声合上,那声音在死寂的船坞里异常清脆。 他朝着刀爷的方向,极其缓慢地摇了摇头,动作不大,却带着一种碾碎一切幻想的决绝。 “呵。”一声短促的冷笑,如同冰珠砸在铁板上。 “刀爷,你这梦,做得挺美。” 他眼神里的鄙夷和厌恶毫不掩饰,像是在看一堆臭不可闻的垃圾。 “拿着沾满血的金条银元,去跟阎王爷下棋吧。那海里的‘金山银山’,就不劳你惦记了。” 说完话,他就让孙威和李卫国把这个刀爷带走。 他咧了咧嘴。 这什么大帅沉船之地,陈光阳压根就不心动。 海湾那边的沉船他还没整明白呢,更不用说在国内的这沉船了。 说不上早就八百个人惦记了,自己要是真去弄了,那说不上又有什么事儿呢! 如今那海湾满洲国时期的沉船,只有自己偷偷知道。 闷声发大财,那才是王道! 看出来了陈光阳的意图,这让李卫国对陈光阳又看重了几分。 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能看懂风向! 陈光阳连问都没有问,就知道这沉船绝对烫手,这样的人,才算是聪明人。 看了一眼陈光阳,二人心照不宣的点了点头。 李卫国立刻和孙威安排人手,给刀爷送了回去。 “李哥,这下子就是顺藤摸瓜了,我先回东风县了啊。” 陈光阳抬起手,拍了拍李卫国的肩膀。 李卫国一下子就明白了,陈光阳这是想要把功劳让给自己和孙威。 他立刻涨红了脸:“光阳,这是嘎哈啊……” 陈光阳立刻拽了他和孙威一下子的手:“你俩别吵吵!” “你俩这些日子的功劳也够,就差这一哆嗦了,如今市局的局长被撸下来了,这是你俩的机会!” “回头我要来市里面,这不是你俩还能罩着我么!” “东风县毕竟是小地方!对不对?” 陈光阳的话,让这俩人点了点头。 陈光阳说的没有错。 他们两个这半年来,因为陈光阳没少破大案子。 功劳早就够了,如果不是因为怕升级太快,早就应该提一提了! 那如今…… 这一次,还真是个机会! 李卫国深呼吸一口气:“光阳,那就多谢谢你了!” 陈光阳一撇手:“自家兄弟,不说废话。” 李卫国点了点头:“那行,我现在安排人送你回去。” 陈光阳点了点头。 随后上了车,就往东风县前去。 该说不说,今天晚上可是真他吗的刺激啊! 而且自己的收获也足够惊人! 车子缓缓驶出红星市彻,陈光阳松了一口气。 事情到了这一步,就算是成了! 接下来不管是李卫国还是孙威,都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陈光阳自打重生以来,就是一直布局布局。 一旦他的商业帝国在东风县站住脚了。 那肯定会扩张到红星市,甚至整个东江省,关内所有地方……最终面向全国。 所以在红星市多几个朋友,尤其是孙威和李卫国这样的亲近人,肯定是没错的! 一路上,陈光阳的思绪飘飞,眼瞅都中午了,这才回到了陈记酒坊的门口。 陈光阳进去看了看,沈知川正在里面查钱呢。 看见陈光阳,直接就站了起来:“姐夫,你过来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 正好这时候程大牛逼走了过来:“光阳啊,这下子有个事儿操蛋了。” 陈光阳一愣:“啥事儿啊?” 程大牛逼嗓门洪亮,递给了陈光阳一张纸。 “之前也没觉得这泡酒能这么受欢迎啊,药材有些不够了,下一批酒没啥药材泡了!” 陈光阳眉头微皱,接过老爷子递来的一张写得密密麻麻、墨迹未干的手写清单。 他快速扫了一眼,上面密密麻麻列着“老山参二十斤、黄芪五十斤、野生枸杞子三十斤、上等鹿茸角十五斤……” 分量确实不小,有些药材在东风县这地界也属紧俏。 “嚯!药材是真不少”陈光阳抖了抖单子,语气倒还沉稳,带着点调侃。 “废话!”程大牛逼眼一瞪。 “县里那帮官老爷、厂领导跟疯球了似的!你瞅瞅门口那队排的!刘老那几瓶酒送出去,比啥广告都管用!这药酒要是断了顿儿,砸的是咱陈记的招牌!你赶紧想办法弄去!” 陈光阳略一沉吟:“成,这事儿我来办。单子我拿着,您老先稳住坊里,按计划配药,别乱了阵脚,该压的量……就压一压,对外就说新一批药材在路上。” 他心里门清,这药材缺口不小,光靠零散收购不顶事,得找大路子。 主意已定,陈光阳转身就出了酒坊,跨上他那辆擦得锃亮的挎斗摩托。 油门一轰,黑烟伴着轰鸣,铁骑载着他风驰电掣般直奔县城另一头的东风县轧钢厂。 轧钢厂门卫如今认得这位陈老板了,知道他和孙主任关系不一般,麻溜地放行。 陈光阳熟门熟路地把摩托停在厂办楼下,噔噔几步就上了楼,敲开了后勤处主任孙为民的门。 “孙主任,忙着呢?”陈光阳笑着推门进去。 正伏案写东西的孙为民闻声抬头,一看是陈光阳,脸上顿时堆起又惊又喜、还带着点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连忙起身,绕过桌子,热情地伸出手:“哎哟喂!光阳!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快坐快坐!” 他打量着眼前这个几个月前还只是个赶着牛车、风里来雨里去给厂里送野猪狍子肉的壮实小伙子,如今已是名动东风县、开着大卡车、产业遍地的风云人物了。 这变化,快得让人恍惚。 “孙主任就别臊我了,”陈光阳笑着跟他握了握手,没坐,直接把那张药材单子递过去,“还是老事儿,求您来了。我们药酒坊那边,让刘老他们一捧。 火得压不住了,程老爷子那边炮药的底子快见光了,急缺这些玩意儿。” 孙为民接过单子,扶了扶眼镜,仔细看了看:“嘶……这量,确实不小啊。” 他抬头,看着陈光阳,眼神里透着真诚的喜悦和一丝了然,“光阳,我可听说了!你那陈记药酒,现在可是县里头一份儿的风光了!刘老他们都说好,那就是真金白银的好! 程老爷子是我亲师兄,他炮药的手艺,加上你这折腾的本事,火起来是迟早的事儿!师兄那儿我也替他高兴!” 陈光阳点点头:“都是大伙儿抬爱。程老爷子急得跳脚,这事儿还得靠您这尊真神给指条明道。” 他点明了来意,知道孙为民路子广。 孙为民提过有个专门走南闯北倒腾山货药材的师弟。 孙为民把单子小心放在桌上,拍了下大腿:“没问题!这事儿包在我身上!我那师弟,张罗药材是把好手,天南海北的山沟沟他都熟!你这单子上的东西,只要市面上有,他指定能给你收罗来!” 他语气笃定,透着股子师兄弟间的信任和对陈光阳如今地位的看重。 “那真解了燃眉之急!”陈光阳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价钱方面,按市价走,绝不让您师弟吃亏。” “行!有你这话就成!”孙为民也不矫情,拉开抽屉拿出纸笔,“你把需要的具体交货时间和地点写清楚。 回头我立马给他拍加急电报!让他放下手头其他活计,优先办你这个!” 陈光阳快速写好要求,又从军绿大衣内袋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数出厚厚一叠“大团结”递过去:“孙主任,这是定金,您点点。” 孙为民接过钱,象征性地捻了一下厚度就收了起来:“点啥点,信不过你陈光阳,我还信不过我师兄的手艺和眼光? 放心,电报我下午就发,药材一准儿按时按质送到程师兄那儿!你就擎好吧!” “得嘞!孙主任,您这份情,我陈光阳记心里了!”陈光阳再次伸出手,用力握了握孙为民的手,那份感激和江湖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客气啥!都是自己人!以后有啥需要,尽管言语!” 孙为民送陈光阳到门口,看着他矫健地跨上那辆威风的挎斗摩托,轰鸣着远去。 孙为民站在走廊窗口,望着那消失在厂区大道的背影,咂咂嘴,忍不住又感慨了一句:“啧啧,这才几个月啊……这小子,真成气候了!” “君子当有龙蛇之变,但是……这他妈也变的太快了!” 陈光阳离开轧钢厂之后,没有着急回去,而是骑着摩托直接找到了赵小虎。 让他等回头到关外的时候,帮着看一看药。 然后给需要的药给了这小子也抄了一遍。 这才骑着摩托突突突的回了靠山屯。 而变得风呼呼呼的刮。 陈光阳不由得觉得天气的确是有些冷了。 路边的树叶子也都开始掉落了。 几乎一眨眼,就要从秋天变成深秋,然后过几天可能就要下雪了。 陈光阳深呼吸一口气,心里面的干劲儿就更大了。 媳妇依旧挺着个大肚子在蔬菜大棚内。 尤其是这时候蔬菜一茬一茬的采摘下去,可全都是钱啊! 陈光阳跳下车,就瞧见自家媳妇沈知霜在蔬菜大棚里忙活。 几个小身影在棚子外头追着只花翎子公鸡跑得尘土飞扬。 “爹!”二虎子眼尖,炮弹似的冲过来,一把抱住陈光阳大腿,“你可回来了!咱家那大‘铁牛’呢?让同学瞅见没?” 陈光阳乐了,一把薅起儿子架在脖子上:“瞅见了,眼珠子差点没掉出来!咋地,又跟人显摆咱家有‘铁牛’了?” “那必须的!”二虎子骑在老爹脖子上,小胸脯挺得老高,仿佛那卡车是他开回来的。 “我说咱家还有摩托,还有…还有…”他卡壳了,一时想不起还有啥更唬人的。 旁边小雀赶紧接茬,小大人似的背着手:“还有陈记药酒坊,风靡全县!还有咱我妈,马上就是公社主任了!”她学着她娘沈知霜的样子,努力绷着小脸,可惜嘴角翘得压不住。 大龙在一旁瘪嘴:“你们两个啊,这有什么好炫耀的。” 陈光阳在一旁点了点头:“对,咱们家虽然现在条件逐渐好了,但是你们可不要和同学炫耀啊……” 陈光阳可生怕培养出来几个小王八蛋。 倒是二虎子直接撇了一眼陈光阳,小脸上一副不忿的模样:“爹,俺们炫耀也是因为同学不服,要不我这么银翼,能和他扯这个犊子啊?” 陈光阳哈哈一笑,揉了揉二虎子的小脑袋瓜:“对!走,看看你妈在干啥呢,然后咱们回家吃饭啦。” 第452章 全家吃肉! 陈光阳每一次看见这三个崽子,都会觉得心满意足。 尤其是每个崽子全都各有特色。 大龙心思缜密,头脑灵活,二虎为人仗义,小雀机灵可爱。 陈光阳每一个孩子脑袋上都揉了揉,这才迈步走入到了大棚里面。 矮身钻进大棚,一股子湿乎乎、暖融融,混着泥土和嫩叶子味儿的潮气就扑上了脸。 棚里头光线蒙蒙的,像是隔了层毛玻璃看日头,却比外头敞亮不少。 一排排的菜畦子整整齐齐,翠生生的秧苗儿顶着水珠,看着就叫人心里头舒坦。 媳妇沈知霜正猫在靠里头的西红柿架子边上忙活。 眼瞅着肚子已经显怀了,动作却麻利得很,一手扶着竹竿儿,一手麻利地用草绳把有些歪斜的西红柿秧往上绑。 她袖子挽得老高,露出两截白生生的胳膊,额角沾了点泥星子,鼻尖儿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可那神色却透着股子专注和韧劲儿。 “回来了?”沈知霜听见动静,头也没回,手上动作不停,“事儿都顺当?” “嗯,顺当。” 陈光阳应着,声音放得轻缓。 他几步走过去,没急着搭手,先是目光在媳妇肚子上停了停,又扫过她绑好的那几棵西红柿秧子,点点头:“这茬儿长得不赖,比上回壮实。” 沈知霜这才直起腰,捶了捶后腰,脸上露出点笑意:“嗯,按你上回说的,沤的粪肥劲儿足,又勤着松了松土,根儿扎得深了。” 她指指旁边一小片叶子有点蔫巴的苗,“就那儿,像是水大了点,有点闷根,我正想法子透透气。” 陈光阳蹲下去,两根粗糙的手指头捻了捻那片土,又扒拉了一下苗根附近的土坷垃:“是有点黏了。回头让二埋汰去河滩再挑点细沙土回来,掺和着铺一层,透水就好。这点苗不碍事。” 他顺手接过沈知霜手里的草绳,“我来吧,你歇会儿。这弯腰撅腚的活儿,少干点。” 沈知霜也没推辞,让开位置,从旁边水桶里舀了瓢水慢慢喝着,看着男人动作。 陈光阳干活手脚麻利得很,手指翻飞,几下就把那歪倒的几棵秧子扶正、绑牢,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勒伤了茎秆,又稳稳当当。 “王叔今天来屯里没?”陈光阳一边干活,一边像是随口问道。 他知道公社那头事儿不少,媳妇虽然挂名主任,暂时不用去坐班,但心肯定操着。 “晌午那会儿来了趟,说了说各大队备耕的情况,没啥大岔子。” 沈知霜抹了把汗,“就是西沟大队那个刺头副主任,王叔说有点不服帖,让他给摁下去了。王叔这人,办事稳当,压得住场子。” 她语气里带着对王大拐能力的认可,也隐隐有点对自己暂时不能上任的隐忧,但很快又消了,“他说县里手续都办妥了,等我这头生了,稳当了再交接,正好。” “那就好。有他在前面顶着,你甭操心。” 陈光阳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咱这大棚,就是你的功绩,就是实实在在的甜头,比啥空话都强。等你这主任‘上任’,腰杆子硬着呢。” 他这话说得实在,也带着鼓励。 沈知霜笑了,眼里的光比棚顶透下的日光还亮堂几分。 她正想说什么,棚子门口的光线一暗,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是二虎子,后面还缀着探头探脑的大龙和小雀。 “爹!娘!”二虎子嗓门响亮,“饭好了!太奶奶蒸了暄腾腾的苞米面大饽饽!说野猪肉炖粉条子也咕嘟烂糊了,贼香!让你们快回家呢!” 陈光阳和沈知霜相视一笑,棚子里那点泥土的微尘仿佛都带了饭菜的暖香。 陈光阳最后环顾了一下这片充满生机的葱绿,点点头:“走,回家吃饭!” 回到家里,大奶奶正坐在灶坑门口烧火。 看见了媳妇挺大个肚子,大奶奶眼睛里面全都是心疼,然后又骂道:“你都这么大个肚子了,还老往外跑啥啊祖宗?真当自己牛逼人呢。” 沈知霜嘿嘿一笑:“大奶奶,你可是说,你们那个年代怀孕都要生了,还去扒苞米呢。” 大奶奶掐灭了眼袋锅子:“操他妈的,那俺们那时候是封建的旧社会,你现在不是条件好么?” “家里啥都有,你这么干干啥啊?扯啥王八犊子啊。” 大奶奶一脸褶子的脸看向媳妇的肚子。 眼睛里面全都是溺爱。 都说隔辈亲,就是这个意思了。 媳妇笑了笑:“没那么矫情了。” “那也少嘚瑟,要不然我看你出门,我就特么心突突。”大奶奶摇着头说道。 随后就在灶坑口站了起来,抬手掀开了锅盖,热腾腾的白气瞬间弥漫起来了一屋子。 环视了挺着肚子的媳妇,还有瞪大眼睛的三小只。 陈光阳之前不懂。 现在才后知后觉的明白,原来,这玩意儿其实就是幸福。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饭吃完了,陈光阳看了看新到家的水鬼套餐,这玩意让陈光阳眼睛亮晶晶。 眼瞅天就就要黑了,陈光阳踅摸着,找一个天气好的日子再去那个海湾一趟,再去看一看那个海湾沉船灵宝! 在这之前,陈光阳总得给媳妇多打点肉。 思索一瞬,陈光阳就带着捷克猎和半自动上了山。 深秋的靠山屯后山,萧索中透着山林特有的肃杀与丰饶。 一场霜打过。 林子里的阔叶树叶子掉得七七八八,露出灰褐虬结的枝干,像老人筋骨毕露的手。 松柏倒是愈发青黑,针叶攒着劲儿对抗越来越凉的北风。 地上的枯草落叶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作响,倒给追踪野物足迹提供了便利。 陈光阳嘴里呼出的热气在冷冽的空气里凝成一股白烟。 他肩上斜挎着那支擦得锃亮的捷克式猎枪,腰后别着上了膛的半自动步枪,子弹袋鼓鼓囊囊地坠在腰间。 两条猎狗,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一左一右贴着他脚边小步跑着,鼻头不断翕动,警惕地嗅探着周围的气息,尾巴尖微微晃动。 它们知道,跟着主人上山,准有“硬菜”。 “媳妇显怀了,得弄点细嫩不柴的肉给她补补身子,野猪肉粗,狍子肉这季节也偏柴了些…” 陈光阳边走边琢磨,目光锐利地在林间、草甸子上扫视。 “大黄羊,正当时!那肉,嫩,香,还没啥膻味,炖汤、包饺子都是上品。” 他心里盘算着,打上三只,也够吃一阵子了。 他专挑山阳坡和半山腰开阔的草甸子走。 秋霜肃杀,草木凋零,向阳坡上残留的草籽枯草,正是黄羊这类食草活物喜欢寻觅的地方。 走了约莫半个小时,翻过一道山梁,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背风向阳的缓坡草甸子,枯黄的草场面积不小,间杂着几丛低矮的灌木。 陈光阳立刻停住脚步,蹲下身,抬手示意两条猎狗噤声。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立刻伏低身子,喉咙里发出极轻微的“呜呜”声,眼神死死盯住草甸子的方向。 有情况! 顺风飘来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的动物气息。 陈光阳眯起眼,经验老道地判断着风向…… 他屏住呼吸,像一块融入环境的山石,耐心地观察。 枯黄的草浪在风中微微起伏。 突然,在靠近草甸子边缘,一片颜色更深的灌木丛阴影下,陈光阳捕捉到几个细微晃动的点。 不是草丛本身的摆动,是活物在动! 他凝神细看,只见几个黄褐色的、略显模糊的身影在枯草和灌木的掩映下缓缓移动。 正是黄羊! 个头不小,皮毛在微弱的秋阳下泛着健康的油光。 数了数,一小群,五只! 领头的是只体格健壮的公羊,犄角弯曲有力,正警惕地不时抬头四处张望。 母羊和小半大羊羔则低头,快速而仔细地啃食着地面上顽强生长的最后一点嫩草根和草籽。 它们显然非常警觉,吃几口就抬起头,耳朵像雷达一样转动,捕捉着任何可疑的声响。 “好家伙,一大家子。” 陈光阳心里一喜,但随即又微微皱眉。 五只聚在一起,警觉性太高,枪一响,没打中的必定炸群狂奔,再想找就难了。 他目标是三只,必须做到快、准、狠,争取第一枪撂倒一个关键目标,制造混乱,再趁乱点杀。 他伏下身子,示意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原地不动,自己则利用地形和枯草的掩护。 像一条经验丰富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极其缓慢地向羊群的下风口方向匍匐移动。 每一步都异常小心,避开枯枝碎石,身体紧贴冰冷的地面,利用每一处凹陷、每一丛稍高的枯草做遮蔽。 猎人的耐心在这一刻被发挥到极致。 秋风拂过草尖的沙沙声,掩盖了他细微的移动声响。 足足用了近二十分钟,他才迂回到一个理想的位置。 这里距离最近的那只母羊大约一百二三十米,上膛的捷克猎枪有效射程内。 最关键的是,他此刻处于羊群的侧面略偏后,几只羊并非完全在一条线上,有射击角度。 枯草丛里一块半埋的岩石成了他完美的掩体和枪架。 陈光阳轻轻地将捷克猎枪的枪管从枯草缝隙中探出,稳稳地架在冰冷的岩石上。 冰冷的枪托抵住肩窝,脸颊贴上去,一股熟悉的金属和枪油混合的味道钻入鼻腔。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胸膛的起伏几乎停止。 透过机械瞄具的缺口和准星,那只正在安静啃食、体型最为肥硕的母羊清晰地被套入瞄准线。 它离另一只半大羊羔很近,但陈光阳有把握不伤及旁边的。 手指稳稳地搭在扳机上,感受着那细微的临界点。 他在等待一个最佳时机……领头公羊再次低头啃食,视线被遮挡的那一刻。 山风似乎也屏住了呼吸。 就在领头公羊又一次低下头颅,将注意力完全放在地面草根的瞬间…… “砰!” 捷克猎枪沉稳的轰鸣骤然撕裂了山林的寂静! 枪口火光一闪,硝烟腾起。 那只被锁定的肥硕母羊,应声猛地向前一栽,四条腿瞬间僵直,随即侧倒在地,四肢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子弹精准地穿透了它的心脏部位。 “咩……!” 凄厉的惊叫划破空气。 整个黄羊群像被投入石子的沸水,瞬间炸开了锅! 剩余的羊惊恐万分,后腿猛然蹬地,像离弦之箭般朝着与枪声来源相反的方向,也就是山坡上方没命地狂奔。 蹄子踏在干硬的冻土和碎石上,发出密集而慌乱的“哒哒哒”声响,枯草被纷纷踩倒。 就是现在! 陈光阳动作快如闪电。 在枪响后的瞬间,他已将打空的捷克猎枪往旁边一放,左手同步抄起早已准备好的半自动步枪。 身体半跪而起,目光锐利如鹰隼,瞬间锁定了混乱中冲在最前面、试图引导方向的那只领头公羊! 它正试图带领羊群冲上坡顶,但坡顶无遮无拦,跑上去反而会短暂暴露在猎人的视线下。 半自动步枪的枪口快速移动、微调。 奔跑中的公羊身影在瞄准镜中晃动。 陈光阳计算着提前量和它的步幅节奏。 没有丝毫犹豫,凭着无数次生死猎杀练就的直觉和手感,他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清脆的枪声再次响起。 正在跃起、试图跳上一块岩石的领头公羊,身体在空中猛地一顿,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巨大的惯性让它从石头上滚落下来,脖颈处一个骇人的血洞正汩汩冒血,强有力的四肢徒劳地蹬了几下,便彻底瘫软。 两枪,两只! 羊群彻底失去了主心骨,剩下的三只更是亡魂皆冒,惊恐地嘶叫着,像无头苍蝇般在坡地上乱窜。 有一只甚至慌不择路地朝着陈光阳侧面稍远的方向斜冲过来。 “大屁眼子!小屁眼子!上!”陈光阳一声低喝。 早已蓄势待发的两条猎狗,如同两道离弦的黑黄色闪电,“嗖”地一声从藏身处窜出。 带着兴奋的咆哮,目标直指那只试图从侧面逃窜、离得最近的半大羊羔! 猎狗的突袭让本就混乱的黄羊更加惊恐。 那只半大羊羔被猎狗的吼叫和迅猛扑来的气势吓得魂飞魄散,猛地一个急转弯,试图折返。 这个急转弯,让它瞬间暴露在陈光阳的射界之内,而且距离更近,不足百米! 陈光阳眼神一凝,枪口微移,呼吸在扣动扳机前的一刹那完全屏住…… “砰!” 第三声枪响干脆利落。 奔跑中的半大羊羔像被无形的重锤击中侧肋,身体失衡,翻滚着摔了出去,在枯草地上犁出一道痕迹,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好!”陈光阳低喝一声,迅速拉动枪栓,退出滚烫的弹壳,重新顶上火,警惕地观察四周。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已经扑到了那只倒地抽搐的半大羊羔身边,用爪子按住。 发出威慑性的低吼,防止它垂死挣扎或者别的猛兽闻腥而来。 另外两只黄羊已经趁着混乱,像两道黄色的影子,消失在坡顶的密林深处,只留下空谷中回荡的惊慌蹄声和渐渐消散的烟尘。 陈光阳没有去追。 三只的目标已经达成。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保持姿势而有些僵硬的肩膀和腿脚。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他先走到最开始击毙的肥硕母羊身边,踢了踢,确认已死透。 好家伙,这分量真不轻,少说也有八九十斤。 接着是那只壮硕的公羊,犄角盘得很有气势,体型更大,破百斤了。 最后是那只半大的羊羔,也有五六十斤。 三只大黄羊,膘肥体壮,毛色油亮,正是秋膘最厚实、肉质最佳的时候。 “干得漂亮!” 陈光阳拍了拍兴奋地围着他打转、吐着舌头邀功的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的脑袋,从腰间解下随身的小皮囊,倒出两块预备好的风干肉条犒赏它们。 “回家有你们好吃的!” 接下来是力气活。 陈光阳抽出随身锋利的猎刀,手脚麻利地开始处理猎物。 放血、开膛,小心地避开苦胆、剥皮…… 动作娴熟流畅。 冰冷的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血腥气和温热的内脏气味。 他将内脏分给两条守在一旁、眼巴巴看着的猎狗一部分,这是它们应得的奖赏。 剩下的心肝等好下水,仔细用带来的油纸包好,塞进背囊,这可是美味。 剥下的羊皮卷好,三只处理干净、去了头蹄内脏的羊身子,用坚韧的麻绳分别捆好前腿和后腿,便于背负。 陈光阳试着掂量了一下,份量着实不轻。 他先将那只最重的公羊用绳子捆扎结实,背在背上,沉甸甸的压得他肩膀一沉。 然后左右手各拎起母羊和半大羊羔,像拎着两个巨大的肉口袋。 “走!回家!”陈光阳招呼一声,两条猎狗立刻摇着尾巴,一前一后地担任起警戒的任务。 它们似乎也明白主人背上的沉重收获意味着什么,步伐都透着轻快。 刚到家里面。 陈光阳刚把羊肉放在了地窖里面。 就看见了三狗子和二埋汰走了过来。 “你们两个小子闻到味道了,这就来了?”陈光阳笑嘻嘻的问道。 “快点过来搭把手,咱们晚上去陈记涮烤弄了这个大黄羊。”陈光阳笑嘻嘻的说道。 二埋汰点了点头:“我刚过去送了点榆黄蘑,他们那边的桌椅都弄好了,正在调试呢,过去正好!” “那还说啥了,抓紧整!” 于是乎,陈光阳带着媳妇和三小只,还有大奶奶! 二埋汰带上了宋铁军,三狗子带上了大果子,一行人骑着摩托车,赶着马车,就前往了县里面走去。 到了县里面,陈光阳又喊上了李铁军和程大牛逼还有小舅子,以及弟媳妇张小凤,一同来到了陈记涮烤。 第453章 你们老陈家这支揍都他妈尿性 赵小虎和周采薇正在出车,自然没时间过来。 所以也就没办法了。 天刚擦黑。 “陈记涮烤”大红招牌下,已是灯火通明。 门口支起一张厚重的大案板,刚放倒的大黄羊热气腾腾地搁在上面,浓烈新鲜的血腥气混着一股子山野间带来的、难以言喻的鲜甜气息。 霸道地钻入每一个靠近者的鼻孔,带着生猛的诱惑。 王铁柱围着羊转了两圈,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戳了戳羊后腿上紧绷的肉。 又拨开厚实的皮毛看看皮下那层晶莹剔透、几乎透着光的脂肪层,眼睛直放光,先前肉痛装修钱的神情早丢到了九霄云外。 只剩下由衷的惊叹:“光阳哥!这肉…这成色…绝了!真他娘的是好东西!野物就是不一样啊!” 他激动得搓着手,“俺就说,能跟着光阳哥干,错不了!” “柱子,别愣着了,家伙准备好!”陈光阳利落地脱下外褂,露出里面半旧的军绿色绒衣,抄起磨得锃亮的厚背砍刀,手臂肌肉贲张,“咣”地一声,剁骨刀精准地楔进羊颈骨缝隙。 他目光沉静,动作大开大合,充满力量感却不显粗野。 大龙懂事地赶紧把旁边温着的热水盆端到案板旁,二虎和小雀踮着脚尖,扒着案板边缘,眼睛瞪得溜圆,像看最精彩的大戏。 “嗤啦……咔嚓!” 锋刃过处,骨断筋分。 陈光阳手法娴熟得如同庖丁解牛,关节、肉缝,仿佛刻在他脑子里。 粗壮的羊腿被利索卸下,适合烤制。 带点筋膜的肋排整扇剥离,脊骨、腿骨、硕大的羊头则被“哐哐哐”砍成适中的块。 王铁柱在旁边打下手,麻利地接过处理好的部位,按照陈光阳的吩咐分门别类码放。 大奶奶带着几个手脚利落的媳妇,早已在店里支起了几个炭火红彤彤的泥炉,沈知霜挺着微微显怀的肚子,指挥着人将店里几张八仙桌拼成巨大的一圈。 很快,店堂最中央。 一口锃亮气派的大铜锅架在猛火上,粗大的羊棒骨、连着厚肉的羊脊骨块,在熬煮下翻滚、沉浮,乳白色的浓汤层层叠叠涌起雪浪般的泡沫。 浓郁的、纯粹的鲜香如同实质般弥漫开来。 熬汤的白芷、当归、党参和几粒拍碎的花椒在汤里翻滚,那香味变得醇厚而层次分明,勾得人肠胃蠕动。 围着铜锅一圈,则是数个烧得正旺的红泥炭炉。 炉上架着细铁丝网,王铁柱将陈光阳特意交代切得厚薄适中、带着漂亮雪花纹理的羊肋排,均匀地抹上他按陈光阳口述调制的秘制酱料。 油脂滴落在通红的炭火上。 “滋啦……!” 一声爆响,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酱料的咸鲜焦香猛地炸开,青烟袅袅升腾,烟雾里裹挟着让人无法抗拒的肉食诱惑。 这香气霸道地穿透了店铺门窗,甚至盖过了铜锅里翻滚的骨汤香,径直扑向门外清冷的街道。 靠墙的长条案上,另一番景象同样让人垂涎。 沈知霜和三狗子媳妇,正将陈光阳亲手切出来的羊后腿肉片,码成一座座晶莹的小山。 那肉片切得极薄,几乎能透光,摊在瓷盘里,粉白相间,细腻的肌理间点缀着点点雪花般的脂肪。 旁边一字排开十几个粗瓷大碗,里面是陈光阳亲调的各色蘸料。 浓稠鲜亮的芝麻酱、点缀着辣椒圈的韭花酱、红亮诱人的辣椒油、碧绿的香菜末、雪白的蒜泥、金黄的腐乳、提鲜的虾油… 琳琅满目,色彩纷呈。 “开席!”王铁柱一声吆喝,带着自豪的颤音。 巨大的拼桌瞬间被填满。 陈光阳扶着沈知霜在主位坐下,大奶奶立刻盛了满满一碗浓白滚烫的羊汤,撇去浮油,小心翼翼地放在沈知霜面前。 “快,知霜,趁热先喝口汤垫垫,暖胃!” 汤碗里点缀着翠绿的葱花,热气蒸腾。 沈知霜微笑着吹了吹,小口啜饮,温润鲜美的暖流瞬间通达四肢百骸,她满足地喟叹一声。 三小只早已按捺不住。 大龙稳稳坐着,学着父亲的样子,用长筷夹起一片薄如纸的羊肉,在翻滚着羊骨汤的铜锅里轻轻一涮。 那粉嫩的肉片瞬间卷曲、变色,只需两三秒便熟透,嫩得不可思议。 他再稳稳地夹出,在一碗调得恰到好处的芝麻酱韭菜花里滚过一圈,才心满意足地送入口中,腮帮子微动,小脸上是努力模仿大人的沉稳表情,可那瞬间亮起的眼睛却出卖了他内心的雀跃…… 鲜、嫩、香、滑,肉汁在口中迸发,混合着麻酱的醇厚和韭菜花的辛香。 真他吗香! 二虎则完全走了另一个路子。 他早就盯上了炭火上的烤羊排。 王铁柱刚把烤得表皮焦脆油亮、内里嫩滑多汁的第一批羊排分到各人盘中。 二虎就迫不及待地伸手抓起一根最肥厚的,“啊呜!”就是一大口。 滚烫的油脂顺着他嘴角流下也顾不上擦,小嘴被塞得鼓鼓囊囊,烫得他直吸凉气却又舍不得吐出来,只能含糊不清地嘟囔:“唔…香!柱子哥!糊(好)次(吃)!” 他吃得满手满脸都是亮晶晶的油光,眼睛却满足得眯成了一条缝。 那副不管不顾、全身心投入美食的饕餮模样,引得满桌大人忍俊不禁。 小雀人小,够不着火锅也抢不过二哥的烤排,急得直跺脚。 二埋汰哈哈一笑,用干净筷子夹起一片烤好的、稍微没那么烫的羊里脊肉,切成小丁,放在小雀的小碗里。 小雀立刻眉开眼笑,小手抓着小勺子,舀起一小块,看也不看旁边那些复杂的蘸料碗,径直伸向桌子中央那罐雪白的绵白糖。 “啪嗒”,一大勺白糖就盖在了嫩羊肉丁上。 她嗷呜一口塞进嘴里,小脸蛋瞬间被满足感点亮,大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奶声奶气地宣布:“甜!肉肉蘸糖!香!我最喜欢!” 这奇特的吃法令满桌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大奶奶宠溺地用手绢擦去她嘴角的糖粒:“哎呦,我们雀雀的小嘴儿,可真会挑甜的吃!” “香!他奶奶的,真香!” 三狗子灌了一大口散白,被辣的龇牙咧嘴,却又迫不及待地捞起一筷子涮肉。 “光阳哥,你这手艺咋琢磨出来的?这肉,嫩得跟豆腐似的,味儿还这么足!比黑市上那些冻肉强一万倍!” “可不咋的!”大果子嘴里塞着烤肉。 含糊不清地附和,他指着那金黄焦脆的羊排,“这烤的,外头焦酥,里面嫩得直淌汁儿!这料,绝了!柱子哥,回头这料方子可得传俺一手!” 王铁柱正忙着给大家分肉,闻言得意地扬扬下巴:“想学?行啊!先交二十斤野猪肉当学费!”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推杯换盏,气氛热烈得如同过年。 就在这时,店门被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缝。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工装的中年汉子。 探进半个身子,脸上带着几分窘迫和按捺不住的好奇。 他显然是被这霸道浓烈的香气硬生生从街上拽过来的。 那混合着烤肉焦香、骨汤醇厚、涮肉鲜嫩以及各种辛香料气味的复合香气,如同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胃。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几下。 目光在满桌色泽诱人的美食和三小只吃得油光满面、幸福洋溢的小脸上飞快地扫过。 最后落在看起来最像主事人的陈光阳身上,鼓起勇气,带着浓重的外地口音,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问道:“同志…麻烦问一声,您这…这吃食…俺们…能尝尝不?这味儿…太勾人了!”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店门外,早已不知不觉聚集起一小撮被香气“钉”在原地的行人。 有挎着菜篮子、脚步匆匆却被香气绊住的主妇,有穿着蓝色中山装、夹着公文包、一脸严肃此刻却频频偷瞄的干部模样的人,还有几个半大小子,吸着鼻子,眼巴巴地扒着玻璃窗往里瞧。 此刻都竖起了耳朵,眼巴巴地等着陈光阳的回答。 陈光阳扫了扫屋子里面,然后看了看王海柱。 “东西都准备的差不多了,木匠还有三天就能干完,现在勉强也能接客……” “那就干!”陈光阳点了点头。 靠门口坐着的二虎“噌”地一下从长凳上跳了下来。 大概是因为吃得太饱动作有点猛,还打了个带着羊肉味的小饱嗝。 他也不顾满手的油光,几步就蹿到了那中年汉子面前,仰着吃得红扑扑的小脸,虎头虎脑,声音洪亮地抢答:“能!咋不能!伯伯我跟你说,我爸打的羊,可肥了!” “伯伯你要吃啥?烤肉?涮肉?还是喝羊汤?倍儿香!” 他那副恨不得立刻把客人拉进来、打包票的自来熟小掌柜模样,再次逗得满桌人哈哈大笑。 连那中年汉子紧绷的脸也松弛下来,露出了笑容。 “你这小掌柜当得好!”陈光阳笑着揉了揉二虎刺猬似的脑袋,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脸上是东北汉子特有的敞亮热情,“大哥,快请进!今儿小店刚开张,您可是头几位贵客!地方有的是,坐!” 他亲自拉开一张靠窗的干净桌子:“都来坐!” “好嘞!”王铁柱响亮地应了一声,精神头更足了。 他麻利地切肉、装盘。 一旁沈知霜则手脚利落地调配好了三小碗不同风味的蘸料。 大龙也懂事地起身,帮着把一碟新切的嫩绿香菜末和炸得酥脆金黄的油酥辣椒段端了过去。 那中年汉子坐下,看着眼前迅速摆上的三样东西。 一小碗奶白浓郁、点缀着翠绿葱花的羊汤。 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烤得焦黄油亮、滋滋作响尚带余温的羊肋排。 还有一小碟薄如蝉翼、粉嫩诱人的生羊肉片。 旁边配着色彩缤纷的蘸料碟子。 他搓了搓手,显得有些局促,但眼中期待的光芒越来越盛。 当然,他吃的不是黄羊,而是普通的羊肉。 但也足够鲜美了! 他先端起羊汤碗,小心地吹了吹,吸溜了一小口。 他眼睛猛地一亮,忍不住又喝了一大口,才长长舒了口气:“嚯!这汤…真地道!鲜灵!” 他又拿起一块烤羊排。 牙齿轻易咬开焦脆的外壳,里面包裹着的羊肉极其鲜嫩,秘制酱料的咸鲜微甜和一丝若有若无的香料辛辣完美地渗入肉中。 滚烫丰腴的肉汁混合着油脂在口腔里爆开,极致的满足感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唔…好吃!太香了!” 最后,他学着旁边桌上大龙的样子,夹起一片生羊肉,在铜锅里快速涮了两下,肉片瞬间变成诱人的浅褐色,蘸了点麻酱韭菜花放入口中。 那极致的嫩滑、羊肉本身的鲜美清甜,裹挟着蘸料的复合浓香,瞬间征服了他。他顾不上说话,连连点头,筷子已经迫不及待地伸向了下一片。 他这毫不掩饰的陶醉表情和风卷残云的吃相,就是最好的招牌! 门外围观的人群看得真切,那浓郁的香气勾得腹中馋虫更加凶猛。 终于,那个穿着挺括蓝色中山装、夹着公文包的干部模样的人,忍不住推开了店门,声音带着点矜持,但眼神却牢牢锁在桌上的食物:“同志,给我也来一份尝尝鲜!” 他努力保持着干部的派头,但喉结却再次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好嘞!您里边请!”二虎简直成了迎宾小童,脆生生地喊着,又跑前跑后地帮忙拉凳子。 “俺…俺也要一份!” “给孩子尝尝,就要那个烤的,香死人了!” “这涮的咋卖?给俺来半斤肉片!” “还有羊汤没?给俺盛一碗!” 仿佛堤坝被冲开了一道口子,汹涌的人流瞬间涌了进来。 店门口那几张临时加出来的桌子眨眼就坐满了,后面还有人焦急地探头张望。 王铁柱脸上的汗珠子就没停过,切肉的刀快得只能看到一片银光。 三狗子和他媳妇也被喊来帮忙跑堂、传菜、收拾桌子。 后厨的炉火烧得更旺了,铜锅里骨汤沸腾,炭炉上肉串滋滋作响,羊肉片飞快地消耗着。 空气里弥漫着肉香、炭火气、蘸料辛香和食客们满足的谈笑声,嘈杂而热烈。 “柱子叔!片肉!肉快没啦!” 二虎眼尖,看到放羊肉片的盘子快见底了,急得直跳脚。 他扭头冲着还沉浸在美食里的三狗子喊:“三狗叔!快!再去拿一大块羊腿肉来!要后腿,我爸说后腿肉最嫩!” “好小子!指挥上你叔了!”三狗子笑着应了一声,放下啃了一半的骨头,抹了把嘴,赶紧去后头拿肉。 大龙也坐不住了,看着王铁柱忙得恨不得多长两只手,他放下筷子,默默走到案板边。 他人小力气却不小,动作带着一股子沉稳劲儿。 他双手费力地扶稳一块沉重的羊后腿肉,对王铁柱说:“柱子叔,我帮你扶着肉,你只管切!”那认真的小模样,俨然一个小帮工。 店内已是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每一口沸腾的铜锅都蒸腾着白气,每一炉炭火都跳跃着橙红的光芒,每一张桌子都被笑语和咀嚼声填满。 肉香、汤香、炭火香、蘸料香、酒香… 各种香气在温暖的空气中肆意交织、碰撞、升腾,最终汇聚成一股庞大而温暖的世俗烟火气。 如同无形的波浪,一波接一波地涌出店门。 弥漫在整个十字街口,宣告着“陈记涮烤”这头饕餮猛兽,已在这东风县的夜晚,正式爆火! 陈光阳站在柜台边,看着王海柱忙前忙后,嘴角全都是笑意。 经过这么一下子,陈记涮烤肯定在东风县出名了! 虽然普通的羊肉不如陈光阳打猎的大黄羊。 但加上陈光阳的独特配方、独特蘸料,也足矣给这个时代,来上一些美食震撼! 甚至王海柱都有些后悔的拍大腿。 早知道今天就开业,就让那些木匠快点干活了。 大奶奶在一旁都发出赞叹来了。 “这他妈的……我大孙子这下子可彻底尿性起来了!” 二虎在一旁认真点头:“嗯呐,大奶奶,你太孙子也跟着尿性起来了。” 大奶奶一咧嘴:“嗯呐,你们老陈家这一支揍都他妈尿性……” 幸好有这么多人跟着忙活。 这也一直忙活到了十一点多。 二虎还在硬撑着没有睡觉,瞪大了眼睛,看向了王海柱:“柱子哥,今天咱们赚了多少钱啊?” 第454章 养猪场出事儿 不单单是二虎子一脸好奇。 包括陈光阳他们也全都带着好奇! 一个个全都伸出来了脑袋,瞪大眼睛看向了王海柱 店堂里的喧嚣随着食客散尽渐渐平息,只剩下杯盘狼藉和浓郁肉香。 几盏不太亮的电灯泡底下,烟雾和热乎气还没散干净。 王海柱那张憨厚的脸膛上全是汗珠子,围裙早被油汤子浸透了。 他蹲在刚擦出来的柜台角上。 面前摊着个厚厚的、边角都磨毛了的牛皮纸本子,旁边歪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里面塞满了乱七八糟的零票。 一分、二分、五分的钢镚儿,皱巴巴的毛票,还有几张卷了边儿的大团结。 乱糟糟堆成个小山。 他脚底下还放了个柳条筐,里面扔的是更大点的块票。 二虎眼皮子都打架了,小脑袋瓜一点一点地,像小鸡啄米,可还强撑着扒在柜台边。 眼珠子瞪得像俩铜铃,死死盯着王海柱手里那杆磨得锃亮的老算盘。 大奶奶盘腿坐在条凳上,吧嗒着旱烟袋,烟雾缭绕里,浑浊的眼睛也瞅着这边。 沈知霜手扶着微微显怀的肚子,靠在一旁歇气儿,脸上带着点疲惫又满足的笑意。 “柱子哥,快算算,快算算!到底挣了多少?”二虎憋不住,带着浓重的奶音催问,小鼻子还使劲吸了吸空气中残留的羊肉香。 “别着急嗷!”王海柱头也不抬,嘴里嘟囔着,手指头在算盘珠子上拨得噼啪响,声音又脆又急。 “羊肉片……按盘走的,一共……六十七盘,” 他一边念叨,一边在纸上划拉着,“烤肉串……一百九十八串……羊汤……盛了三十一碗……” 空气里静悄悄的,只有算盘珠子的撞击声和王海柱低沉的报数声。 每一串数字报出来,王铁柱的呼吸就重一分。 “蘸料小碟……这玩意儿送的,不算钱……跑腿的散白,卖了三斤多点……” 王海柱的眉头越皱越紧,手指头拨得飞快。 他嘴里念念叨叨,把每一笔进项、每一笔可能的花销都掰扯得明明白白。 大奶奶磕了磕烟袋锅子,吐出一口浓烟:“柱子,你这账算得比老娘们儿绣花还细!麻溜点,给个痛快话儿!” 王海柱终于停下了拨算盘的手,长出了一口气,抬起那张被油烟熏得发亮的黑脸膛。 他舔了下有些干裂的嘴唇,眼睛里闪着一种既兴奋又有点不敢相信的光: “算……算出来了!”他声音有点发颤,指着本子上最底下用铅笔重重圈出来的两个数字。 “毛利……光算今天卖出去的那些羊肉、汤水、酒水啥的,还有搭进去的炭钱、调料钱……毛利得有二百三十七块八毛六!” 王海柱念出这个数,喉结都跟着滚了一下。 “多少?!”三狗子差点蹦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怀疑自己耳朵听劈叉了。 二百多块!这差不多是他以前在工地上干小半年才能挣下的数! “净利呢?柱子哥,净利呢?”二虎可不管啥毛利,他只想知道最后落到兜里能买多少糖。 王海柱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点憨气和巨大成就感的笑容:“净利!七扣八扣下来,净落下一百九十六块五!” “我的老天爷!一晚上……快二百块?!” 三狗子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啪的一声脆响, 大奶奶都愣住了! “他奶奶的!一百九十六块五?!这他妈的……尿性!真他妈尿性!老陈家祖坟冒青烟了!大孙子,你这馆子开得……绝了!” 沈知霜也忍不住捂住了嘴,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她知道会赚钱,但没想到第一天就能净赚这么多! 这哪是饭馆,简直是下金蛋的鸡! 二虎虽然不太懂一百九十六块五具体是多大的山,但看大人们这反应,尤其是大奶奶那句响亮的“尿性”。 立刻也兴奋得小脸通红,困劲儿一扫而光,在柜台边直蹦跶:“尿性!尿性!咱家饭馆儿尿性!” 王海柱看着大家伙儿激动的样子,嘿嘿憨笑着,小心翼翼地把搪瓷缸里和柳条筐里的钱,连同那厚厚一沓用牛皮筋扎好的大团结,一股脑收进一个结实的帆布包里,又把账本贴身揣好。 他脸上的疲惫被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和巨大的干劲取代了。 “这才……头一天!”他搓着手,看着灯火通明却已安静下来的店堂,眼神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等过两天,木匠活儿全利索了,咱地方更大,备的肉更足,还能整点小菜……那钱……不得更多啊!” 二虎到底没熬住,热闹劲儿一过,小脑袋一歪,靠着柜台边就迷糊了过去,嘴角还挂着笑,梦里估计都是肉香和“尿性”的欢呼。 大奶奶颤巍巍起身,过去想把小重孙子抱起来,嘴里还在不住地念叨:“尿性,真尿性……” 陈光阳点了点头。 这年头虽然大家都没有啥钱,但是还是那句话。 东风县不一样! 东风县和东风林业局在一起,这年头的工人可不少,他们可是最舍得花钱吃喝的! 而且不管是涮锅子还是烤肉。 这玩意儿都属于开天辟地的头一份儿。 所以能火爆,陈光阳心里面也都和明镜一样。 拍了拍王海柱的肩膀:“小子,别着急,咱们这才刚开始,未来可是要开到红星市的呢!” 王海柱直接就兴奋了:“嗯呐,光阳哥!” 这陈记酒坊和陈记涮烤是串联着,中间儿是几间大房子。 天色晚上了,众人也就都没有回靠山屯,全都在这睡了一宿。 第二天早上,众人这才骑着摩托车,赶着马车,返回了靠山屯。 刚回到靠山屯,陈光阳就看见了王大拐在原地急的直转圈。 “哎呀,光阳,你可来了!” 陈光阳看见王大拐的表情急切,立刻向前一步:“王叔咋地了?” 王大拐立刻开口说道:“是养猪场那边出事儿了!” 陈光阳顿时心头一寒。 养猪场那边虽然他没怎么关注。 但! 硫磺皂厂那边接下来的产量,可是和养猪厂这边的油脂挂钩呢! 所以养猪场的事儿,同样能动人心弦! 第455章 光阳哥……全靠你了! 陈光阳一听“养猪场出事儿了”。 刚才涮烤店开门红的喜悦像被兜头浇了盆冰水,瞬间透心凉。 他脸上的笑“唰”地冻住,一把攥住王大拐的胳膊,声音都紧了几分:“养猪场咋了?王叔,你快说!” 王大拐额头上青筋直蹦,说话都带了颤音:“坏菜了!坏大菜了光阳!那猪……那猪圈里的猪,从昨儿后晌开始就不对劲儿了! 大的小的,全蔫巴了!今早更邪乎,趴窝的趴窝,打蔫儿的打蔫儿,不少还‘呼哧呼哧’倒沫子,眼见着……眼见着怕是要一头接一头地折啊!” “哎呦我草。” 陈光阳皱眉。 养猪场! 那可是他整个摊子里的命门! 硫磺皂厂刚支棱起来,正嗷嗷待哺等着猪油脂呢! 这要是猪瘟起来,断了油脂来源,皂厂立马就得抓瞎,刚打出来的局面非得砸锅不可! “走!赶紧去看看!”陈光阳再顾不上刚赶路回来的疲惫,拔腿就跟着王大拐往养猪场方向猛跑。 养猪场离屯子不远,没到跟前,一股子不同寻常的酸腐恶臭就顶风飘了过来。 比平时猪粪那股子沤味儿更冲、更钻鼻子,直往人脑仁里钻,让人心头发慌。 进了场子大门,陈光阳的心猛地一沉。 往日里那哼哼唧唧、活蹦乱跳、拱食槽抢食的热闹景象全没了,只剩下死气沉沉! 大猪们瘫在圈角,肚子贴着冰凉的水泥地,眼神涣散,鼻子偶尔抽动一下,发出微弱的、带着痰音的呻吟,像是拉破了的风箱。 小猪崽们挤成一团瑟瑟发抖,连拱食槽的力气都没了,不少嘴角还挂着黏糊糊的白沫子,洇湿了身下的干草。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病恹恹的死寂,只有猪只粗重艰难的喘息声此起彼伏,像垂死的哀鸣。 黄大河正蹲在一个猪圈门口,那张本就黝黑的脸膛子像糊了一层厚厚的锅底灰,头发被抓挠得跟鸡窝似的,几根白发倔强地支棱着。 他听见脚步声抬头,陈光阳看到他嘴角赫然起了两个亮晶晶的大燎泡。 眼睛里爬满了红血丝,嗓子也哑得劈了半截:“光阳哥……你可来了!瞅瞅!这……这可咋整啊!” 他用那双布满老茧、沾着泥污的手颤抖着指向圈里,声音里带着哭腔,“邪门了!一点征兆没有,‘哗啦’一下子全趴窝了!跟商量好似的!我们把食槽水槽刷了八百遍,青料精料都换了干净的,瞅着比我自己吃的还上心!可一点不见好啊! 这……这架势,怕不是……”黄大河后面的话没敢说出口,但那意思谁都明白……怕是惹上要命的猪瘟了!这玩意儿一传一片,绝户的勾当! 陈光阳的心沉到了谷底,砸得五脏六腑生疼。 他虽然不是兽医,但农村长大,见过猪生病。 眼前这景象,太熟悉也太瘆人了。 十有八九是恶性的传染病! 他二话不说,蹲下身凑近离得最近的一头半大的克朗猪,那猪眼皮耷拉着,呼吸急促得肋骨根根凸起,肚子一抽一抽地痉挛,对走近的人连一点最基本的反应都没有,眼神都散了。 陈光阳伸手摸了摸猪耳朵,冰凉! 他心里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了。 “不行!得赶紧找兽医!”陈光阳猛地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像砸进冻土里的铁钉子。 “再耽搁下去,这一圈猪都得报销!一头都剩不下!” “兽医?” 黄大河一听更愁了,粗糙的大手使劲拍着自己打补丁的裤子大腿,啪啪直响,唉声叹气:“光阳啊,我们解放乡拢共就张瘸子那么一个半吊子兽医,就会劁猪骟蛋,再不就给牲口抹点紫药水红药水对付外伤!碰上这邪乎病,他来了也白搭!刚 才我打发人去找他,他过来瞅了两眼,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片药都没敢开,说从没见过这症候,怕给治死了担责任,脚底抹油溜得比兔子还快!这会儿估计躲家里炕头装病呢!” 空气仿佛瞬间凝滞了。 养猪场里的酸臭死气混着绝望,像块千斤大石压得人喘不过气。 跟着来的二埋汰急得额头上汗珠子直冒,顺着黑红的脸膛往下淌:“那……那没别的法儿了?眼睁睁瞅着?” 陈光阳眉头拧成了个死疙瘩。 脑子里像过筛子一样飞快地把认识的人、知道的门路都过了一遍。 解放乡是指望不上了,那就得往上看! 县里! 他猛地想起个人来,眼睛一亮,看向王大拐:“王叔,我记得县里不是有个国营畜牧厂吗?他们那儿肯定有好兽医!技术高的老师傅!” 王大拐一听“县里畜牧厂”。 脸上的焦灼里又添了几分难色,咧了咧嘴,重重叹了口气:“哎呦喂,光阳,你说畜牧厂那个老秦头啊? 人是真有本事,在咱们整个红星市地区都数得着的牲口大夫!治牛治马治猪,一把好手!听说还出过书哩!可……” 他吧嗒了下嘴,脸上的褶子更深了。 “那老头……唉,那老头是属驴的,脾气倔得能把南墙撞个窟窿!性子还特独,架子大得很!比那县长的谱儿都大!” “咋个倔法?架子能有多大?”陈光阳紧盯着问。 “嘿!别提了!” 王大拐掰着手指头,唾沫星子横飞地数落开了,仿佛那老秦头的倔脾气就在眼前晃悠,“第一,非公家单位的牲口,他轻易不伸手!说是怕担‘资本主义尾巴’的嫌疑,怕沾上‘私’字,有损他国营身份!觉悟高得吓人! 第二,这人清高得很,县里那些头头脑脑找他,他都爱答不理的,鼻孔朝天,更别说咱这乡下土包子了!去年公社刘书记家的牛病了,托人请了三趟,愣是没请动! 第三,听说他看病认死理,不合他眼缘的,给座金山都不去!以前邻县有个大老板,费老鼻子劲把他从县里请到乡下给牛看病,结果到了地方,就因为主家递烟慢了半拍,他觉得看不起人,立马掉头就走,那老板开拖拉机追出去二里地,八匹马都拉不回头!你说这人倔不倔?好不好请?” 王大拐说完,又是重重一叹,那叹息声沉甸甸的,“找他?难!比登天还难啊!咱这养猪场,在他眼里,怕是连草台班子都算不上!” 黄大河在一旁听着,那心是彻底凉了半截,从脚底板一直凉到头发丝。 他扭头看着圈里那些气息奄奄、平时被他当宝贝疙瘩伺候的猪,眼圈“唰”地就红了。 这可都是钱啊! 是厂子的命根子! 是他黄大河起早贪黑的心血! 眼瞅着就要一个个咽气儿了,他“噗通”一声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脑袋,肩膀一耸一耸,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像个无措的孩子。 陈光阳沉默了片刻。目光缓缓扫过一排排死气沉沉的猪圈,那些蔫头耷脑、连哼唧都费劲的猪仿佛都在发出无声的哀鸣。 硫磺皂厂刚刚起步的热火朝天景象也在他脑海里闪现。 那些等着油脂下锅的皂坯,王行他们知青充满干劲的眼神……不行! 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不管他有多倔!脾气有多驴!架子有多大!路有多远!有多难请!咱们都得去请!” 他豁然转身 “王叔,不管是啥,总得先试一试看看!” “他妈了个逼,想全都是问题,干全都是答案!” 话音刚落,返回身到家里,骑着摩托就重新杀向县里面。 黄大河看着陈光阳那决绝的背影,再看看圈里垂死挣扎的猪,狠狠抹了把脸,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喃喃地、带着哭腔吐出几个字:“光阳哥……全靠你了啊……” 第456章 原来是他? 陈光阳骑着摩托车,一路风驰电掣。 引擎的咆哮声在坑洼不平的乡道上撕开沉闷的空气。 他心急如焚,脑子里全是养猪场里那些倒沫子、气息奄奄的猪猡,还有黄大河绝望的眼神和王大拐描述的“秦阎王”那三座大山般的“倔劲儿”。 硫磺皂厂刚见点光亮的前途,仿佛就系在车轮碾起的尘土后面,摇摇欲坠。 县国营畜牧厂坐落在县城西边,几排红砖瓦房围着一个大院子,空气里常年飘散着牲口粪便、草料和消毒水混合的独特气味。 门卫是个半大老头,听陈光阳说明来意,又瞥见他裤腿上沾着的泥点子和那股子从乡下带来的烟火气,眼神里就带上了点司空见惯的不耐烦。 “找秦工?看病?” 老头慢悠悠从传达室窗口探出头,“哪个单位的?有介绍信没?” 陈光阳心里咯噔一下。 介绍信? 他这养猪场哪有那玩意儿! 他赶紧堆起笑脸,摸出兜里揣着的一盒好烟。 拆开封,抽出一根双手递过去:“大爷,麻烦您通融通融。我是解放乡靠山屯养猪场的,不算是公家单位,可这猪病得邪乎,要命了! 十里八乡就指着秦工救命呢!您帮忙指个路,我们自己去求秦工!” 老头接过烟,夹在耳朵上。 却没接陈光阳手里的整盒,抬手指了指最里面那排靠东头的屋子: “喏,兽医室。秦工在不在两说,那老头……唉,你们自己掂量着办吧。” 那一声叹息,跟王大拐的如出一辙,听得陈光阳心又往下沉了沉。 谢过门卫,陈光阳快步走到兽医室门口。 门没关严,留了条缝。 陈光阳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头的焦躁,敲了敲那扇漆色斑驳的木门。 “进!” 一个略显沙哑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威严。 推开门,一股更浓烈的消毒水味儿和旧书报的霉味儿扑面而来。 屋子不大,靠墙是一排掉漆的木头柜子,里面塞满了瓶瓶罐罐和发黄的书籍资料。 一张旧办公桌后,坐着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蓝色中山装的干瘦老头。 头发花白稀疏,一丝不苟地往后梳着,戴着副老式的黑框眼镜。 他正低着头,用一支红蓝铅笔在一本厚厚的书上划拉着什么,听见有人进来,头也没抬。 “秦工?”陈光阳试探着叫了一声,语气恭敬又带着急切,“我是解放乡靠山屯养猪场的,我叫陈光阳。场子里猪发急病了,求您老救命啊!” 秦牧山。 也就是王大拐口中的老秦头,这才慢悠悠抬起眼皮。 透过镜片扫了陈光阳一眼。 那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带着审视和一种近乎冷漠的疏离感。 他放下铅笔,身体往后靠进吱呀作响的藤椅里,双手交叉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没说话。 “秦工,”陈光阳被他看得心里发毛,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把养猪场的情况尽量简明扼要又突出严重性地说了。 “……从昨儿后晌突然发作,大的小的全趴窝了,倒沫子,喘不上气儿,耳朵冰凉,眼瞅着一头接一头的不行了! 我们乡里的兽医看了,说是从没见过这症候,一点招儿没有!我们实在是没办法了,才斗胆来求您老! 都说您是咱地区牲口行里的定海神针,您老发发慈悲,去给瞅一眼,救救我们场吧!车就在外面,路我熟,不耽误您老功夫!” 陈光阳说完,眼巴巴地望着秦牧山,心提到了嗓子眼。 办公室里一片沉寂,只有墙上一个老式挂钟“咔嚓咔嚓”的走秒声,敲得人心慌。 秦牧山沉默了几秒钟,端起桌上一个积满茶垢的搪瓷缸子,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浓茶。 他把缸子放回桌上,发出“哐”的一声轻响,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铅块一样砸下来: “哪个单位的养猪场?” 陈光阳心里一紧,知道那“第一座大山”来了。 “解放乡……靠山屯的,是我们几个社员自己办的……” “哦,私人养殖户。” 秦牧山点了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那眼神里的疏离感更重了。他没再看陈光阳,目光重新落回桌上的书页。 “厂里有规定。我主要负责厂内牲口防疫和公家单位的技术支持。私人方面的问题……不方便插手。”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容易惹是非,也坏了规矩。” “秦工!”陈光阳急了,声音不由得提高了些。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啊!那可都是活生生的牲口,是我们一村人的指望! 这要是全瘟死了,我们可就真完了!求您老破个例!诊金您说多少都行!” 陈光阳这话是咬着后槽牙说的,他知道这是秦牧山最忌讳的“铜臭味儿”,可眼下实在顾不上了。 果然,秦牧山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脸上浮现出毫不掩饰的嫌恶。 他抬起头,锐利的目光直刺陈光阳:“诊金?哼!老头子我干这行几十年,缺你那三瓜俩枣?” 他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悦和讽刺,“我再说一遍,这是原则问题!非公家单位,一律免谈!请回吧!” 他挥了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恼人的苍蝇,重新拿起桌上的铅笔,低头看书,摆明了送客。 “秦工!您……” 陈光阳还想再争取。 “出去!” 秦牧山头也不抬,声音陡然拔高。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冷漠,“别在这儿杵着耽误我工作!再不走,我叫保卫科了!” 真年月,工人才是爹! 所以这么说,陈光阳还真没招! 最后一丝希望像被针扎破的气球。 王大拐说的没错,这老头就是块茅坑里的石头。 又臭又硬! 原则?规矩? 在他眼里,那些快死的猪,还有他们这些乡下人的死活,根本比不上他那点破规矩重要! 就在陈光阳心灰意冷的时候。 一个清脆中带着惊讶的女声突然从门外走廊传来: “陈大哥?!” 这声音有点耳熟。 陈光阳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走廊那头,一个穿着水红色碎花小袄、挎着个藤条篮子、梳着两条乌黑油亮大辫子的姑娘正快步走过来。 俏丽的脸上满是意外和惊喜,正是他之前救过的柳枝儿! “柳枝儿?”陈光阳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她怎么会出现在县畜牧厂。 柳枝儿几步跑到近前。 “陈大哥?你这是咋了?” 她目光扫向兽医室,又看到坐在里面脸色不虞的外公,聪明如她,立刻猜到了几分。 她爹柳老蔫是厂里的老职工,她今天是来给爹送新纳的鞋垫,顺便看看姥爷的。 陈光阳张了张嘴,嗓子眼发干,苦涩地摇摇头:“没,没事儿……枝儿妹子,你咋在这儿?” 柳枝儿抿了抿嘴,没直接回答,而是转头看向屋里,带着几分娇憨和亲昵地喊道:“姥爷!是我,枝儿!” 办公室里的秦牧山听到外孙女的声音,脸上的冰霜瞬间融化了。 他放下笔,抬起头,紧皱的眉头舒展开,嘴角甚至难得地牵起一丝温和的笑意:“是枝儿啊?快进来!今儿咋有空跑姥爷这儿来了?” 柳枝儿没立刻进去,而是站在门口。 先看了看陈光阳,又看了看自家姥爷,脆生生地问道:“姥爷,刚才……陈大哥找你是有事儿吧?你咋不帮帮人家呀?” 秦牧山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滞。 瞥了门外的陈光阳一眼,轻咳一声:“枝儿,大人的事儿你不懂。厂里有规定,私人养殖户的事儿……” “哎呀,啥规定不规定的!” 柳枝儿不等秦牧山说完,就提着篮子径自走了进去,语气带着点撒娇的埋怨。 “姥爷,你知道他是谁不?他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前些日子的陈大哥啊!” “啥?是他?!”秦牧山脸上带着尴尬。 她可没说听外孙女说陈光阳当时是怎么救她,又给她送回家。 最后之前他看不上那个对象,也是陈光阳给赶跑的! 他之前还以为是同名同姓呢。 结果原来是一个人! 这下可咋整? 秦老头一下子犯了难。 第457章 当顾问! 柳枝儿走到办公桌前,把篮子放下,拉着秦牧山的胳膊轻轻摇晃:“姥爷!人家陈大哥是我的恩人!现在人家养猪场遭了难,猪都快死光了,急得要命才来找你! 你倒好,还端着架子,讲你那套规矩!规矩能比救命恩情重要啊?传出去,人家不得戳咱老秦家脊梁骨,说咱们忘恩负义啊?” 小姑娘伶牙俐齿,一番话连削带打,直接把秦牧山架到了“忘恩负义”的火堆上烤。 秦牧山的脸色阵红阵白,尴尬、震惊、羞愧…… 种种情绪在他那原本倔强的老脸上交织变幻。 他看看门外的陈光阳。 再看看拉着自己胳膊、眼圈都有些发红、一脸倔强看着自己的外孙女。 那些坚持了几十年的“规矩”和“原则”,在这突如其来的“恩人”面前,瞬间变得无比苍白和可笑。 他老秦头一辈子虽然清高倔强,但最重的就是“恩义”二字! 外孙女的命,就是天大的恩情! “这……这……”秦牧山嘴角翕动了几下。 一时语塞,刚才那份拒人千里的冷漠和威严荡然无存,只剩下窘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柳枝儿见他松动,赶紧趁热打铁,语气也软了下来,带着央求:“姥爷!你就帮帮陈大哥吧!就当是……就当是替我还了这份恩情,行不行?求你了姥爷……” 她说着,眼圈真的泛起了红。 秦牧山最见不得外孙女受委屈,被她这么一摇一求,再想到陈光阳救自己宝贝外孙女的事实。 心里那最后一点顽固的壁垒也轰然倒塌。 他避开柳枝儿恳求的目光,重新看向门外的陈光阳,眼神复杂。 他清了清嗓子。 “那……那什么……”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终于说。 “你……陈……陈小子是吧?去外面等着!老头子我……收拾下药箱!” 陈光阳终于松了一口气! 成了! 听到秦牧山那句“收拾药箱”。 陈光阳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呼啦”一下子落回了腔子里。 “哎!谢谢秦工!谢谢您老!我这就去外面等!您慢慢收拾,不急!” 陈光阳连忙应声,对着柳枝儿一点头,一边说一边赶紧退出了兽医室,还顺手把门轻轻带上。 他靠在走廊冰凉的墙壁上,长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后背都汗湿透了。 门里头,隐约传来柳枝儿清脆的劝慰声和秦牧山无奈又带着点宠溺的嘟囔。 没让陈光阳等太久。 几分钟后,兽医室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秦牧山换下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穿了件更利索的蓝布工装,肩上挎着个沉甸甸、边角磨得发亮的棕色牛皮药箱。 药箱里鼓鼓囊囊的,塞满了各种瓶瓶罐罐和工具,散发着更浓的药水味儿。 他脸色依旧绷着,那股子清高倔强的劲儿没完全散,但看陈光阳的眼神,总算少了之前那种冰碴子似的疏离。 柳枝儿跟在他后面,朝陈光阳俏皮地眨了眨眼,意思很明显:人我给你请动了,后面看你的了。 “走吧。”秦牧山言简意赅,声音还是没啥温度。 “哎!秦工您这边请!车就在院子里!” 陈光阳立马侧身引路,态度恭敬得不得了。 县国营畜牧厂到解放乡靠山屯的路,来时陈光阳觉得漫长煎熬。 回去时却感觉快了许多。 摩托车后座载着这位“秦阎王”,陈光阳把车开得又稳又快,生怕颠着这位救星。 秦牧山一路抱着他的药箱,闭目养神,眉头微蹙,似乎还在消化被迫打破原则的不快。 陈光阳也不敢多话,只是心里一遍遍祈祷养猪场的猪能挺住。 摩托车卷着尘土冲进养猪场大门时,那股子绝望的酸腐臭味似乎更浓烈了些。 黄大河像根木头桩子似的戳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盯着猪圈方向,嘴唇干裂得起皮。 二埋汰也蹲在地上。 听到摩托车响,黄大河猛地扭过头,看到后座上那个穿着工装的干瘦老头和那个显眼的药箱,黯淡的眼睛里“噌”地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光阳哥!”黄大河几乎是扑过来的,嗓子嘶哑得吓人,“秦工!您可算来了!” 秦牧山下了车,没理会黄大河的激动,只是皱着鼻子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眉头锁得更紧了。 那股子绝望的死气混合着病猪分泌物特有的腥臊酸腐,让他这个老兽医的心也往下沉。 “哪个圈最严重?先带我去看。” 秦牧山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感,瞬间压住了场子里弥漫的慌乱。 “这边!这边!最西头那个圈!”黄大河赶紧引路,脚步都有些踉跄。 秦牧山二话不说,提着药箱大步流星地跟着走过去。 陈光阳、黄大河、二埋汰都屏住了呼吸,紧紧跟在后面,比听领导讲话还认真。 走到西头猪圈外,景象比陈光阳早上走时更惨。 一头半大的克朗猪已经彻底没了声息,僵硬地躺在角落里。 剩下的猪,无论大小,全都气息奄奄,口鼻处的白沫更多了,夹杂着暗红色的血丝,呻吟声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眼神涣散,耳朵冰凉。 秦牧山眼神锐利如鹰,他没有立刻进圈,而是站在圈栏外,仔细观察着每一头猪的状态。 目光扫过它们的眼结膜、口鼻、腹部起伏、排泄物。 他打开药箱,拿出一个消过毒的橡胶手套戴上,示意黄大河:“打开门,抓一头症状典型的出来。” 黄大河和二埋汰赶紧照做,小心翼翼地合力拖出一头病得厉害、但还没断气的半大猪。 猪被按在水泥地上,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发出微弱的“嗬嗬”声。 秦牧山蹲下身,动作麻利而沉稳。 他掰开猪嘴,仔细看了看舌苔和口腔黏膜。 翻开眼睑,观察结膜颜色。 用手指按压腹部不同位置,感受猪的反应和腹内脏器的状态。 又仔细查看了蹄部和皮肤,特别留意是否有疹块或红斑。 空气静得可怕,只有猪粗重艰难的喘息和秦牧山偶尔翻动检查的细微声响。 陈光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从这倔老头嘴里吐出“没救”俩字。 检查完毕,秦牧山摘下手套,丢进药箱旁边的污物桶里。 他眉头紧锁,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秦工,这……这到底是啥瘟啊?能……能救不?” 黄大河声音发颤,带着哭腔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二埋汰也眼巴巴地看着,大气不敢出。 “急性猪丹毒。败血型为主。这病起病急,死得快,传染性强。 你们发现得还算及时,再拖一宿,这一圈能剩下一半都算走运。” “猪丹毒?” 黄大河没听过这名儿,但听秦牧山说“还能救”,绝望的心底瞬间又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那……那咋治?秦工!您快开方子!我们砸锅卖铁也给它治!” “治是能治,但得下猛药,还得快!” 秦牧山打开药箱,利索地从里面拿出几支不同颜色的玻璃安瓿瓶和几个大号注射器,还有几个写着药名的纸盒。 “青霉素是首选,大剂量用!配合退烧强心补液的针剂。圈舍立刻彻底消毒,生石灰、烧碱水!病猪隔离,死猪深埋或焚烧!健康猪群紧急防疫注射!” 他一边说,一边动作飞快地配制着针剂。 “去,烧两大锅开水凉着备用!准备干净的桶和盆!再找几个有力气的,按猪打针!” “快!快照秦工说的办!”陈光阳立刻对黄大河和二埋汰说道。 自己也撸起袖子准备帮忙。 秦牧山这雷厉风行、条理清晰的指挥,瞬间让绝望混乱的养猪场有了主心骨。 接下来的场景,充满了紧张和刺鼻的药水味。 陈光阳看的眼睛都花了! 黄大河和二埋汰带着几个闻讯赶来的壮劳力,按秦牧山的指挥,有的烧水兑药消毒,有的按着病猪。 秦牧山则像个沉稳的老将军。 手持粗大的金属注射器,眼神专注而镇定,动作快、准、稳。 锋利的针头刺破猪皮,药水被迅速推入肌肉。 病猪发出痛苦的哼唧,但没人顾得上心疼,都在跟死神抢时间。 陈光阳也没闲着,帮着传递药瓶、递开水,盯着消毒工作。 他看着秦牧山一丝不苟、动作精准的模样,心里那个念头越来越强烈。 第一圈症状最重的猪打完针,秦牧山额角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直起腰,喘了口气,看着针打完暂时还没反应的猪群,紧锁的眉头并没有完全舒展。 “接下来就看它们的命了。药效上来需要时间,密切观察,有任何异常马上告诉我。” 趁着这个短暂的空隙,陈光阳凑上前,递过去一个刚用开水烫过的搪瓷缸子,里面是凉好的白开水。 “秦工,您先喝口水歇歇,累坏了吧?今天真是多亏您老了!要不是您,我们这养猪场,可就全完了!” 陈光阳的语气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秦牧山接过缸子,喝了一大口,没接话,只是“嗯”了一声,目光依旧在猪圈里逡巡。 陈光阳知道机会来了。 他酝酿了一下情绪,脸上带着后怕和庆幸,语气也变得格外诚恳和热切: “秦工,今天这事儿真是把我们吓破胆了!您是不知道,从猪趴窝到现在,我们跟没头苍蝇似的,乡里兽医屁用没有,要不是您老菩萨心肠,真就全交代了!” 他顿了顿,观察着秦牧山的脸色。 见他虽然依旧绷着脸,但眼神似乎没那么冷了,才继续小心翼翼地说道: “秦工,我们这小门小户,没啥见识。 今天算是彻底明白了,这养猪啊,光有把子力气不行,没个真懂行的兽医镇着,那就是在刀尖上跳舞!指不定哪天就血本无归! 您看……您老本事这么大,又懂新学问,能不能……能不能屈尊,给我们这破养猪场当个顾问?” 秦牧山端着缸子的手顿了一下,眉头一挑,锐利的目光扫向陈光阳:“顾问?” “对对对!就是顾问!” 陈光阳赶紧点头,语速加快,掰着手指头说好处,“不用您老天天往这穷乡僻壤跑!就是隔三差五,您有空了,或者我们这猪有个啥风吹草动拿不准的时候,支应您一声,您给指点指点迷津! 帮我们制定个科学的防疫章程、饲养规矩啥的!您老在县里畜牧厂是定海神针,在我们这儿,也是救命的神仙啊!” 他看秦牧山没立刻拒绝,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动,赶紧趁热打铁,祭出杀手锏: “秦工,您放心!规矩我懂!顾问费咱按县里技术员的标准,不!按双倍给!按月送到您手上! 或者……或者直接托柳枝儿妹子带给您!绝不瞎了您老的辛苦!” 他知道秦牧山清高,特意加了句,“这不是诊金!这是我们养猪场全体老少对您一身本事、对科学技术的尊重!也是我们想长远活下去的心意!您就当是……是可怜可怜我们这些泥腿子,给我们指条明路!” 陈光阳这番话,姿态放得极低,把秦牧山捧得极高。 又点出了“科学”、“长远”。 更关键的是提到了柳枝儿和“心意”而非“铜臭”。 尤其是“托柳枝儿带”这个说法,简直挠到了痒处。 给了他一个既能顾全面子,又能常常见到外孙女的由头。 秦牧山端着搪瓷缸子,沉默了好一会儿。 他看看圈里那些刚被注射了药水、似乎呼吸稍微平稳了一点的病猪,又看看陈光阳那张写满真诚和期盼的脸。 再想到外孙女那双期盼的眼睛和之前的“忘恩负义”大帽子…… 他重重地呼出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 他没看陈光阳,目光望着猪圈深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了出来: “哼,顾问……乡下养猪场弄什么顾问,花里胡哨!” 他先习惯性地贬了一句,算是维护自己清高的架子。 但紧接着,话锋一转,语气带着点勉强却又像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 “……不过,你们这防疫,确实是一塌糊涂!简直是胡闹!真要这么瞎搞下去,今天救了,明天还得倒!纯粹浪费药钱!也糟践牲口!” 他顿了顿,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才矜持地补充道: “……既然枝儿开了口……算了!老头子我……就当是研究个课题,看看私人小场子这套行不行得通。钱不钱的……你们看着办吧。” 成了!陈光阳心里狂喜。 脸上却不敢太露,只是连连点头,语气充满了感激和郑重: “哎!明白!太感谢您老了秦工!您放心!以后养猪场就按您的规矩来!您说咋整就咋整! 顾问费的事儿,我们绝不亏了您!回头我就让枝儿妹子给您捎过去!” 秦牧山“嗯”了一声,算是默认了。 他没再说什么,重新把注意力放回猪圈里,仔细地观察着打针后猪的反应,仿佛刚才谈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黄大河在旁边听得真切,激动得差点蹦起来。 而陈光阳也松了一口气。 同时也下定决心了,这猪场可不能像是之前那么散养了,要尽快的科学化! 一直忙活到半夜,陈光阳这才给秦老头送回去。 随后这才返回猪场,又和黄大河沟通了一下,这才放下了心。 弄完了这一切,陈光阳终于回到家睡了一觉。 准备带上水鬼套装,前往海湾了去探索那沉船,去寻宝了! 第458章 海湾发现宝贝! 送走秦牧山,安顿好猪场,又囫囵睡了一觉恢复精神。 回到家,陈光阳就走到了黑风马面前。 “嘿,伙计,醒醒!”陈光阳拍了拍炕沿下的黑风马。 黑风马呼噜声一顿,睁开惺忪的睡眼,不满地甩了甩尾巴,似乎在抱怨这刚躺下没多久的主人不让人安生。 “走,带你去海湾儿透透气!” 陈光阳麻利地起身,一边套上他那身洗得发白、带着汗味和海腥味的旧褂子,一边招呼道。 这次他没提桶,也没拿捞网,而是从炕柜深处拖出一个沉甸甸的、油布包裹严实的长条物件。 正是他那套宝贝疙瘩水鬼套装。 铝头盔擦得锃亮,输气管子盘得整整齐齐,皮囊鼓鼓囊囊,透着股橡胶和机油混合的独特气味。 黑风马打了个响鼻,似乎嗅到了不安分的气息,但还是认命地站起来。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这两条精得跟鬼似的土狗,早就竖着耳朵等在门口了。 见主人出来,小屁眼子兴奋地在陈光阳腿边打着转儿,呜呜讨好。 大屁眼子则昂着头,一副“老子早准备好了”的臭屁样。 依旧是老流程。 上山,进入深山。 然后弹药洞直接钻入海湾这边。 月朗星稀,海风带着咸湿的凉意扑面而来。 吹散了陈光阳心头的些许疲惫。 陈光阳借着月色,直接就下了海湾。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不用吩咐,已经自动散开,一个跑向高处一块能望见海路的礁石,警惕地蹲坐下来,耳朵竖得像雷达。 另外一个围绕陈光阳打转儿。 有这两个活宝守着,陈光阳心里踏实不少。 他找了个背风的大礁石窝子。 哗啦一声,解开油布包,露出里面擦得锃亮的铜头铝盔。 陈光阳深吸一口带着咸腥的夜风,动作熟练地开始武装自己。 厚重的潜水服裹紧身子,像第二层坚韧的皮。 胶鞋用力蹬进脚蹼里;铅块腰带沉沉地勒在腰上。 最后,那顶沉甸甸、带着圆形观察窗的头盔,被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扣在了头上。 “咔哒!”锁扣合拢,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己粗重的呼吸在头盔里回荡。 他拧开身后皮囊上的气阀,一股带着轻微机油味的新鲜空气涌了进来。 他检查了输气管,确保接头牢固,又在礁石上找了个稳妥的凹槽,把连接岸上风葫芦的那根粗管子固定好。 陈光阳看了一眼岸边,两个狗影子在高处和低处晃动着。 他放心了,拖起沉重的输气管。 后退几步,接着一个猛子,“扑通”一声,扎进了黑沉沉、涌动着的海水里。 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即使隔着潜水服,那股寒意也直往骨头缝里钻。 月光透不下来多少,水下是另一种黑,浓得化不开。 陈光阳打开头盔上的矿灯开关,一道昏黄的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一小片翻滚着细微泥沙的海水。 他稳住身形,辨别了一下方向,拽着输气管,像拖着一条沉重的尾巴,朝着记忆中沉船方位,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过去。 海流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要大,时不时推着他偏移方向。 水下是另一个寂静又喧嚣的世界。 耳边只有自己呼出的气泡汩汩上涌的声音,以及水流冲刷头盔、潜水服的哗啦声。 偶尔几条被灯光惊扰的小鱼,像银色的梭子般惊慌失措地掠过光柱边缘,消失在无边的墨色里。 不知潜了多久,就在他感觉脚下的泥沙触感开始变得坚硬、倾斜时,前方黑暗的轮廓终于有了变化。 一片巨大、扭曲、覆盖着厚厚泥沙和海藻的阴影,如同沉睡的巨兽,匍匐在倾斜的海床上。 到了! 陈光阳心头一紧,也涌上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他靠近一些,灯光打在斑驳腐朽的木头上。 船体已经严重破损,巨大的裂口像狰狞的伤疤,露出里面黑黢黢的空间。 一些不知名的贝类、藤壶、海藻如同寄生的肿瘤,密密麻麻地附着在船壳上,让整条船看起来更像一座怪异的礁石城堡。 陈光阳没有犹豫,循着记忆中上次发现的船舱大裂口钻了进去。 矿灯的光柱在里面扫射,船舱内部比他想象的更破败、更拥挤。 腐朽的木梁、断裂的隔板、锈蚀得面目全非的铁件杂乱地堆叠、倒塌,仿佛经历了一场末日浩劫。 厚厚的淤泥覆盖了一切,踩上去软绵绵的,不时扬起一片浑浊。 他弯着腰,小心翼翼地避开头上的障碍物,开始在淤泥和残骸中翻找。 他搬开一块沉重的、长满牡蛎的破木板,下面只有更多的泥沙和零碎的木屑。 摸索一个被淤泥半埋的、像是箱子的物体,抠出来一看,只是个锈成一坨的铁疙瘩,用力一捏就碎了。 灯光扫过墙壁,隐约能看到一些残留的漆皮,但色彩早已褪尽,只剩下单调的暗褐。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密封的头盔里,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混合着呼出的水汽,让观察窗都有些模糊。 沉重的铅块腰带拽着他的腰往下坠,每一次弯腰扒拉都格外费力。 胸腔里送进来的空气似乎都带着一股焦灼味。 “娘的,上次那两样宝贝真是走狗屎运了?好东西都埋哪儿去了?” 陈光阳心里有点发沉,动作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几乎把那个大裂口附近能翻的地方都翻了个遍,除了淤泥、朽木、锈铁,就是一些破碎的陶罐瓦片,连个像样的铜钱都没捞着。 希望像被戳破的气泡,一点点在消逝。 他不死心,矿灯的光柱沿着船舱更深处照去。 穿过那道狰狞的主裂口,光线陡然被吞噬了大半。 矿灯的光似乎都照不远了,被浓稠的黑暗和水里的悬浮物层层剥弱。 这里像是沉船的“后腰”,船体结构塌陷得更彻底,巨大的肋骨般的船梁歪斜地杵着,上面挂满了黑乎乎的海藻,像水鬼的头发,随着水流妖异地飘荡。 更让陈光阳心头一紧的是脚下的地势。 借着有限的光,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倾斜的船壳边缘。 再往前一步,脚下不再是松软的泥沙海床,而是一个……断崖。 斜斜的船壳下方,如同被巨斧劈开,海水在这里形成一个陡然加深的阶梯状断崖。 断崖之下,是纯粹得令人心悸的墨色深渊,望不到底。 一股更强、更冷的水流从深渊里卷涌上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冲击着他的潜水服。 水流中还裹挟着细沙和说不清的碎屑,打在头盔和潜水服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嘶……”陈光阳倒抽一口凉气,密封的头盔里只有他自己能听到那带着回音的吸气声。 这地方太险了!比上面那层危险十倍不止。 深渊的吸力仿佛有形,拽着他的铅腰带往下沉。 他死死抠住旁边一根半嵌在船壳里的冰冷铁柱,稳住身形。 “娘的,这鬼地方……”他心头发怵,但眼神却被断崖边缘的景象牢牢吸住。 就在他脚下不远,倾斜的船壳与深渊交界处的淤泥里,似乎被刚才那股上涌水流冲开了一点,半掩半露地显出一点异样的弧光。 不像是腐朽铁器的暗红,也不是木头的灰黑,那是一种…… 沉甸甸的金黄! 陈光阳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随即擂鼓般狂跳起来,头盔里全是“咚咚咚”的回音。 他强迫自己冷静,先仔细观察四周。 光柱聚焦过去。 那东西大概有他拳头大小,半截还埋在深灰色的淤泥里,露出的部分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海泥和细小的藤壶,但依然无法完全掩盖其本身的质地和颜色。 那弧度,那隐约可见的雕花边缘……错不了! 金子! 很可能是金器!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瞬间驱散了那点寒意和疲惫。、 但越到这时候越不能急,水底下,一个不小心,命就没了。 他小心翼翼地往下探,每一步都踩实了。 断崖边缘的泥沙比别处更松软,一脚下去能陷进去小半尺。 他几乎匍匐下来,一手死死抓着那根救命铁柱,一手伸向那点诱人的金光。 指尖触碰到冰冷的淤泥和粗糙的藤壶外壳,再往下探……终于,摸到了! 入手沉重! 冰凉! 滑腻的淤泥下,是硬邦邦的金属质感! 他屏住呼吸,手指用力抠住边缘,一点点往外拔。 终于,“啵”的一声轻响,伴随着一串浑浊的气泡,那东西脱离了淤泥的束缚,被他牢牢抓在手里! 沉!真沉! 即使隔着厚厚的手套,那份压手的份量也清晰无比。 陈光阳迅速把它拢到矿灯下,用带着厚厚胶皮手套的手指,急切地刮擦掉表面的淤泥和附着物。 昏黄的光线下,一件金灿灿的器物显现出来! 那是一个带盖的圆盒,比成年男人的拳头略大一圈,通体纯金打造! 盒盖微微隆起,像个饱满的馒头顶,中心位置明显镶嵌过东西,如今只剩下一个精巧的莲花形托座空槽,宝石不知去向。 托座周围,是密密麻麻、层层叠起的缠枝莲纹浮雕! 那线条流畅得如同活物,花瓣叶片翻卷缠绕,在昏黄的灯光下闪烁着内敛却实实在在的、属于黄金的耀目光泽。 盒子的侧面也没空着,同样錾刻着细密的卷草纹路,繁复而精美。 陈光阳迫不及待地把盒子翻转过来看底,底部有几个方方正正的刻印,像是某种文字。 可惜被海水侵蚀得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认出几个弯钩似的笔画,但其中一个字,却让陈光阳心头一跳! 那是个“敕”字的篆书轮廓! “敕造?这是他妈宫里的玩意儿!”陈光阳头盔里的呼吸都粗重了。 这形制、这分量、这“敕”字款……错不了! 清宫造办处的手艺! 光这金子分量,掂量着就值老鼻子钱了! 更别说这宫廷御用的身份! 后世那些拍卖行里,这种纯金带“敕”字款的宫廷器物,拍出个几百万跟玩儿似的! 陈光阳脑子飞快地盘算着,心跳得更快了。 这第一个宝贝到手,简直像给陈光阳打了针鸡血。 之前的疲惫和烦躁一扫而空,只剩下巨大的兴奋在血管里奔涌。 恐惧感被冲淡了大半,胆子也壮了。 他喘匀了气,矿灯警惕地再次扫射四周,尤其是那片吞噬一切的漆黑深渊和头顶摇摇欲坠的腐朽船体,心里一个念头冒出来。 这金盒能冲出来,附近会不会还有别的? 光柱缓缓移动,扫过断崖上方一块凸出的、被巨大海藻如同厚门帘般完全覆盖的船板残骸。 就在光线穿透那厚厚海藻缝隙的一刹那,似乎被什么东西反射了回来? 不是金属那种刺眼的贼光,也不是贝壳的珠光,而是一种… 温润内敛的、如同凝固的油脂般的光晕。 在昏黄矿灯和海藻的阴影里,一闪而过。 “嗯?”陈光阳动作猛地一顿,刚刚放松一点的心又提溜起来。 那光太微弱,在水流的晃动和海藻的遮挡下时隐时现。 要不是他这会儿精神高度集中,眼珠子瞪得像铜铃,压根就注意不到! 惊喜再次攥紧了他的心。 他立刻拽紧输气管。 靠近了才看清,这块巨大的船板残骸卡在两根断裂的巨大船梁之间,歪歪斜斜,下面竟然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被墨绿海藻完全遮蔽的“凹洞”。 那些海藻长得极其茂盛,厚实得像个门帘子,严严实实护着里面的秘密。 陈光阳不敢大意,一手牢牢抓住旁边一根相对稳固的船梁固定身体,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去拨开那层层叠叠、滑腻冰凉的海藻“门帘”。 矿灯的光柱迫不及待地钻了进去! 凹洞不大,里面没有淤泥,反而被水流冲刷得相对干净,露出了底下深色的、已经石化的船板。 就在洞底最深处,紧贴着腐朽船板的地方,静静地躺着一件物事。 矿灯光聚焦过去。 那是一个……玉雕? 陈光阳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灯光下,那物件儿约莫半尺来长,通体呈现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羊脂又如深海静水般的均匀青色。 那质地细腻到了极致,灯光打上去,仿佛能被它吸进去,又从内里透出一种温润、沉静的光泽。 跟刚才那金盒的耀目金光截然不同,却同样动人心魄。 海水在它表面滑过,不留一丝痕迹,更衬得它光洁莹润。 他屏住呼吸,手指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 伸进凹洞,轻轻地将它托了出来。 入手先是感觉一阵温凉,但很快就被他掌心的温度焐得暖了一点点。 沉甸甸的玉感压手,远超过寻常石头该有的分量! 他把它捧到灯光下,细看之下,雕工更是让他心惊肉跳! 这是一整块上等青玉雕琢而成的玉如意! 如意头饱满圆润,线条流畅得没有一丝滞涩感。 上面浮雕着极其精细的祥云纹,云纹缭绕升腾之间,隐约可见一只振翅欲飞的仙鹤! 那仙鹤的翅膀羽毛,一根根都雕琢得丝丝分明,灵动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玉而出,飞向深海! 如意柄蜿蜒而下,同样布满流畅的祥云纹,柄身中段略微收束,便于手持,尾端则微微上翘,形成一个优雅的弧度。 整件玉如意造型古朴大气,线条行云流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尊贵和神秘。 最让他倒抽凉气的是,通体上下,在矿灯下仔细照看,竟然无暇无裂! 在这幽深的海底,泡了不知道多少年头,经历了多少暗流冲击、盐碱侵蚀,竟然能保持得如此完好无损! 陈光阳的目光死死盯在如意柄靠近尾端的一处不起眼的阴刻小字上。 “子冈”!字迹极细极小,却清晰有力! “陆子冈?!” 陈光阳脑子里“轰”的一声,差点在水里喊出来! 这名字他太熟了!明代琢玉第一圣手! 传说中他刻玉必落“子冈”款,技压宫廷! 后世能确定是他亲制的玉器,件件都是国宝! 这他妈…… 这他妈是明代陆子冈亲琢的青玉仙鹤祥云如意啊! 真真正正的贡品级别! 比那个金盒还要烫手十倍! 后世那些顶尖拍卖行里,这种品相、这种级别的明代宫廷玉器,那得拍出什么天价? 他根本就不敢想! 巨大的狂喜如同海底最汹涌的暗流,瞬间将他席卷淹没! 之前所有的疲惫、烦躁、甚至因为潜水太久而产生的胸口憋闷感,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 他小心翼翼地将这柄温润沉静的玉如意也紧紧贴着身体,塞进胸前另一个内袋里,和那个金盒挤在一起。 胸口立刻变得鼓鼓囊囊,两股沉甸甸、冰凉凉的触感隔着潜水服传来,却让他感觉无比踏实,一颗心滚烫烫的,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值了!这趟他妈的值大发了!” 第459章 光阳,我有新路子! 陈光阳心里疯狂地呐喊。 金盒是清宫内务府敕造的玩意儿,这玉如意更是明代琢玉圣手陆子冈的传世之作! 这两件宝贝,随便哪一件亮出来,都够在后世里掀起腥风血雨!能换回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然而,这股冲昏头脑的狂喜只持续了几秒钟。 常年在水下讨生活、在刀尖上舔食的本能,立刻像冰水一样浇醒了他。东西到手了,但这鬼地方太他娘的险了。 断崖下那看不见底的深渊,吸力越来越明显。 头顶那些腐朽的船梁船板,指不定啥时候就塌下来。 而且海水这时候太他妈的冷了,他都有点要抽筋儿了。 只能下次夏天的时候再过来看看! 他没有丝毫犹豫,最后贪婪又警惕地用矿灯光柱飞快地扫视了一圈这个小小的凹洞和断崖边缘,确认没有其他遗漏的闪亮光点。 然后,手脚并用。 几乎是逃命一般地沿着来路,从这危机四伏的沉船“后腰”深处,朝着相对安全些的那个船舱大裂口,拼命地爬去! 每一次蹬腿,每一次攀爬过那些腐朽的障碍,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巨大庆幸和对怀里两样宝贝的狂喜。 那沉甸甸的感觉,就是最大的动力! 终于,哗啦一声,他顶着沉重的头盔从船舱裂口钻了出来,重新回到了相对开阔的海床上。 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那如同深海巨兽般蛰伏在黑暗中的沉船巨大黑影,陈光阳狠狠吐出一口浊气。 一串急促的气泡“咕噜噜”翻滚着升向头顶那片遥不可及的、只有一丝微弱月光透下的黑暗海面。 他下意识地伸手,隔着湿透冰凉、沾满海泥的潜水服,重重地按了按胸前那两处硬邦邦、沉甸甸的凸起。 冰凉的金玉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却像两团火,烧得他心里一片滚烫。 所有的惊险、疲惫,在这一刻都值了! 一件清宫造办处的金器,一件明代陆子冈的玉雕! 这趟断崖下的玩命,捞上来的不是宝贝,是两座金山! 当昏黄的矿灯光柱终于穿透浑浊的海水,隐隐约约照见上方那熟悉的、带着坡度的礁石轮廓时。 陈光阳差点在水里吼出来。 他手脚并用地往上攀爬。 “哗啦……!” 一声更大的水响,沉重的铜头铝盔猛地破开了幽暗的海面! 咸腥、清凉、带着自由味道的海风猛地灌入头盔敞开的瞬间! 月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照亮了黝黑涌动的海面和旁边嶙峋狰狞的礁石。 他贪婪地、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这带着咸味的空气,胸膛剧烈起伏,仿佛要把头盔里积攒的所有浊气都一股脑儿呼出去。 “呜……汪汪汪!!” 高处那块能望见海路的礁石上,大屁眼子兴奋的叫声划破了夜晚的宁静,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低处围绕着礁石打转儿,把海水搅得哗哗响的小屁眼子也立刻发现了主人,激动地扑腾着水花。 朝着陈光阳的方向“汪汪汪”地狂吠起来,声音里充满了纯粹的喜悦,像是在邀功:看!我守得多好! 陈光阳一把抹掉脸上混合着海水和汗水的湿滑液体,看着岸边那两个熟悉跳动的身影。 听着那急切的、带着关心的狗吠,一颗悬在深渊边上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随即又被巨大的满足和难以抑制的亢奋填得满满当当。 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露出一口在月光下显得格外白的牙齿。 他甚至没急着卸下沉重的头盔和装备,而是忍不住又伸手,隔着那身湿透冰冷、沾满腥臭海泥的潜水服。 再次重重地、充满占有欲地按了按胸前那两个硬邦邦、沉甸甸的宝贝疙瘩。 这一次……太他吗牛逼了! 上了岸,陈光阳歇息了一会儿。 将那两样宝贝放在弹药洞内的箱子里面,妥善的藏好,随后又走了下来! 既然来了,那螃蟹也得弄点啊! 大钱要赚,小钱也得划拉啊! 陈光阳把头盔摘下来扔在一边,湿透的头发紧贴着头皮,海风一吹,凉飕飕的,却也带走了不少潜水积攒的燥热和疲惫。 “汪?”小屁眼子立刻竖起耳朵,湿漉漉的鼻子凑过来,在陈光阳腿边嗅来嗅去。 尾巴摇成了风车,黑眼睛亮晶晶的,满是“饿了?有吃的?”的期盼。 “行了行了,知道你也饿。” 陈光阳笑着拨开它凑得太近的脑袋,冰凉的手套蹭过狗毛。 “等着,老子这就给你弄夜宵!咱不能光抱着金山饿肚子不是?” 他麻利地开始卸装备。 沉重的铅块腰带哐当一声丢在礁石上,潜水服扒下来,里头那身旧褂子也湿了大半,贴在身上冰凉一片。 他也不在意,随手把湿衣服搭在旁边一块干燥的大礁石上晾着。 水鬼套装拿油布包重新裹好。 做完这些,他才感觉身上轻快不少,活动了下有些发僵的筋骨。 月光下的海湾退了大半潮。 露出一大片湿漉漉的礁石滩涂和浅水区。 浪头不大,哗啦哗啦地轻拍着岸边,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泡沫线。 空气里那股咸腥味儿更浓了,混合着海藻腐败的独特气息,闻着就让人知道,这是赶海的时候了。 “大屁眼子!”陈光阳朝着高处礁石喊了一嗓子。 “呜汪!”高处的黑影立刻回应了一声,尾巴翘得老高。 “机灵点看着!老子下去划拉点货!” 陈光阳交代完,转头对小屁眼子招手,“走,伙计,带你找螃蟹去!” 小屁眼子一听“螃蟹”俩字。 兴奋得“嗷呜”一声,撒开腿就在前头冲,扑通跳进浅水里,溅起一片水花。 陈光阳没带捞网,也没提桶,但他自有办法。 他从弹药洞入口附近一个常年被海水冲刷、长满了厚厚藤壶的石头缝里。 掏摸出两个用旧渔网和细铁丝箍成的简易蟹笼,还有用柳条编的鱼篓子。 他一手拎着蟹笼和鱼篓,另一只手在礁石上摸索着。 掰下几块边缘锋利、相对趁手的石片子揣在裤兜里当撬棍,又薅了一把岸边长得肥厚的海带叶子。 “走!”招呼一声小屁眼子,陈光阳光着脚板就下了滩涂。 脚底板刚踩上湿滑、带着细砂的礁石,一股冰凉就直冲天灵盖,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哆嗦,脑子也更清亮了。 小屁眼子在他脚边兴奋地踩着水,鼻子贴着水面和礁石缝隙,呼哧呼哧地嗅着。 赶海,得看潮头、看地形。 陈光阳是老把式了,月光虽亮,细节还得靠经验。 他专找那种礁石与礁石之间的缝隙,特别是那种被海水常年冲刷,缝隙底部积着薄薄一层湿沙,旁边还挂着海青菜的地方。 这种地方阴凉潮湿,是青蟹、石蟹最喜欢的藏身窝。 他放轻脚步,凑近一处半浸在浅水里的礁石缝。 月光下,能看到缝隙幽深处似乎有两点微微的反光,像两颗极小的黑豆。 “嘿,有货。” 陈光阳心里嘀咕,没立刻动手。 他先从裤兜里掏出块掰下来的石片。 小心翼翼地伸进缝隙里,轻轻拨弄着缝隙口的海草和碎石块,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这叫打草惊蛇。 缝隙里那两点反光猛地缩了一下。 紧接着,一只青褐色、甲壳溜光水滑、足有成人巴掌大的青蟹,挥舞着一对硕大的钳子,气势汹汹地从缝隙深处爬了出来。 朝着陈光阳的石片就夹了过去! 动作快如闪电! “咔嚓!”石片被钳了个正着。 那青蟹劲儿大,夹得死死的,还试图把石片往缝里拖。 就是现在! 陈光阳眼疾手快,另一只手里的蟹笼早就准备好了,兜头罩了下去! 铁线圈做的笼口准确地压住了蟹壳边缘,一下子把青蟹连同它夹着的石片一股脑扣在礁石面上! 青蟹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罩搞懵了,松开钳子就想跑,八条腿在笼子里乱蹬。 陈光阳手腕一翻,蟹笼口一抖一提一收,那还在张牙舞爪的大青蟹就被稳稳地关在了笼子里,徒劳地敲打着铁丝网。 “开门红!” 陈光阳掂了掂蟹笼,沉甸甸的,咧嘴笑了。 小屁眼子在旁边急得直转圈,爪子扒拉着水面,冲着蟹笼汪汪叫,活像它才是功臣。 “急啥!少不了你的蟹腿!” 陈光阳笑骂一句,把蟹笼口扎紧,随手放在一块露出水面的礁石上。 有了第一个,后面就顺了。 他像一只经验老到的猎手,借着月光,在礁石滩涂上游走。 时而俯身观察水纹,时而用石片敲打礁石惊扰潜藏的猎物。 小屁眼子成了最好的侦察兵,它鼻子灵,常常对着一个不起眼的石缝或者一团海草猛嗅,然后冲陈光阳呜呜叫。 “这里有好货?” 陈光阳顺着小屁眼子的指引,用石片小心剥开一团长在礁石根部的墨绿色海青菜。下 面赫然趴着两只个头不小的石蟹,壳子像礁石一样粗糙灰暗,受到惊吓,立刻举着钳子准备战斗,行动却不如青蟹迅猛。 对付这种,陈光阳手法更粗暴直接。 他直接用石片按住其中一只蟹壳边缘,手指闪电般从蟹背后方探下,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捏住蟹壳后缘与脐盖的接缝处,用力一掐! 那石蟹顿时浑身绷直,失去了反抗能力,被他直接丢进另一个空蟹笼里。 另一只见势不妙想溜,被陈光阳如法炮制,也轻松拿下。 “狗日的,还挺肥。”陈光阳掂量着,又收获两只。 除了螃蟹,礁石上附着的各种贝类也没逃过他的眼睛。 月光下,一些个头大、壳子厚的生蚝和贻贝像一块块黑疙瘩附着在礁石上。 他用石片当撬棍,顺着贝壳边缘的缝隙用力一撬,咔嚓一声,肥厚的贝肉就暴露在月光下,被他直接抠出来,扔进鱼篓里。 贝肉冰凉滑腻,散发着浓郁的海腥气。 “汪!汪汪!”小屁眼子突然对着水更深一点的一处礁石凹坑狂吠起来。 陈光阳走过去,借着月光仔细看那凹坑。 坑底积着浅水和泥沙,坑壁上覆盖着厚厚一层深褐色、疙疙瘩瘩的海藻。他蹲下身,用石片轻轻拨开海藻。 只见那海藻覆盖下的泥沙里,似乎潜伏着一些颜色更深、形状不规则、软乎乎的“石块”。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插进泥沙里,触碰到那东西。 滑腻、冰凉,带着点韧性。 “海参!” 他小心翼翼地挖开泥沙。 海参受到刺激会本能地收缩,甚至喷出内脏自保。 挖到一半,果然看到那深褐色、长满肉刺的海参身体开始剧烈收缩蠕动。 陈光阳经验老到,动作更快,手指一勾一带,一条大海参,扔进了鱼篓里。 “噗叽”一声轻响,鱼篓底沾上了些海参吐出的黏糊糊的白色丝状物。 陈光阳浑不在意,在海水里涮了涮手,继续寻找。 小屁眼子伸着舌头,好奇地看着鱼篓里蠕动的海参,似乎在想这玩意儿能不能吃。 这片礁石区海参不少,但需要耐心翻找。 陈光阳像个矿工,顺着月光能照到的湿润沙泥地,特别是那些长着茂密海草的坑洼处仔细摸索。 小屁眼子在浅水里扑腾,也惊动了不少藏在浅水沙里的小海参,被陈光阳眼疾手快地一一捡起。 不一会儿,鱼篓底就铺了七八条大小不一、还在微微蠕动的黑褐色海参。 两个蟹笼也快装了小半笼,除了青蟹、石蟹,还逮到几只不太常见但肉很厚实的梭子蟹。 螃蟹和海参都有了,还差点鱼。 陈光阳掂量了一下鱼篓,目光投向更深一点、月光下泛着粼光的海水区。 那里水刚没到小腿肚,水流稍急一些,是些小海鱼喜欢觅食的地方。 他蹚水过去,踩在细软的沙泥地上。小屁眼子也跟了过来,在水里扑腾着。 陈光阳停下脚步,静静地站在水里,像一尊礁石。 月光洒在晃动的海面上,形成破碎的光斑。 他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水面以下。 不一会儿,几条银白色、手指长的小鱼就游了过来,在水面下灵活地穿梭。 陈光阳悄悄地把一直攥在手里的那把肥厚海带叶子撕碎,一点点抛洒在身前的水流上方。 碎海带叶子随着水波漂荡下沉,立刻吸引了一小群小鱼聚集过来。 就在鱼群抢食的瞬间,陈光阳动了! 他双臂猛地张开,双手成掌,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鱼群聚集的水面拍了下去! “啪!!!” 一声巨大的水响在寂静的海湾炸开! 水花四溅!巨大的冲击力和声波瞬间将水面下的小鱼震懵了! 至少有三四条小鱼被拍得晕头转向,翻着白肚皮浮了起来! 小屁眼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一哆嗦。 差点跳起来,随即看到漂在水面的小鱼,立刻兴奋地扑过去,用嘴叼起一条。 “别动!放下!” 陈光阳低喝一声,赶紧伸手把狗嘴里的鱼抢下来,又把其他几条翻白的也迅速捞起,一股脑塞进鱼篓里。 “这玩意儿刺多,回头蒸熟了再赏你!” 小屁眼子委屈地呜咽一声,但还是乖乖地守在旁边,眼睛还盯着鱼篓。 陈光阳如法炮制,换了个位置又拍了一次。 这次运气更好,拍晕了五条小鱼。 其中还有两条个头稍大、身体侧扁呈暗褐色的虎头鱼,这鱼别看长得凶,肉质细嫩刺少,是好东西。 鱼篓渐渐沉了,螃蟹在笼子里窸窸窣窣地爬,海参在篓底缓慢地蠕动。 陈光阳估摸了一下收获,螃蟹足足四五十只,足够卖一回了! 他抬头看看天色,月亮已经偏西,海天相接处似乎透出那么一丝不易察觉的灰白。 “行了,回!”陈光阳招呼一声,拎起沉甸甸的蟹笼和鱼篓,转身往岸边走。 步伐轻松,带着满载而归的踏实。 小屁眼子甩着身上的水珠,欢快地跟在他脚边。 高处的礁石上,一直警惕守望的大屁眼子看到主人返程,也站起来,尾巴摇动。 发出一声悠长的“呜!汪!” 像是在报告平安,又像是催促。 陈光阳摸了摸大屁眼子。 然后重新返回了弹药洞,把螃蟹放在黑风马身上,就朝着山下走去。 陈光阳带着一身咸腥气回到靠山屯时,天边刚翻起鱼肚白。 黑风马驮着沉甸甸的柳条筐,蹄子踩在土路上“哒哒”作响响。 到了家之后,陈光阳没在家多耽搁。 卸下几只螃蟹留给媳妇。 剩下的螃蟹和虎头鱼,拿湿海草裹严实了塞进柳条筐。 然后又将那两样宝贝放在了碗架子的隔层里面,这才消停的前往了乡里面。 周二喜的饭店里面。 陈光阳一进屋。 周二喜眼珠子“噌”地亮了,胖身子炮弹似的弹过来:“亲爹!你可算来了!” 他鼻子跟狗似的抽抽两下,直接伸手去扒拉陈光阳后背的柳条筐。 “螃蟹呢?快让我瞅瞅!昨儿县里李主任摆席,点名要汆锅底,后厨就差给灶王爷磕头了!” 陈光阳单脚支地,掀开筐上罩的湿麻布。 海腥气“呼”地扑出来,青蟹挤作一团,蟹壳青中透亮。 钳子上还挂着没甩净的海水珠儿,碰一下便“咔咔”挥钳示威。 底下虎头鱼挤在冰块里,鱼鳃鲜红,暗褐色的斑纹在日头下泛着油光。 “哎呦我地乖乖!” 周二喜手指头戳了戳蟹壳,又拎起条虎头鱼掂量,“这虎头鱼肥得流油!光阳你小子潜趟海跟掏了龙宫似的!” “光阳啊,还是你尿性啊!” 一边儿说着,他给陈光阳竖起来了大拇指。 不过一边儿说着,周二喜子凑了过来,来到了陈光阳耳朵旁边开口说道:“光阳,我这里有一个新路子,你有没有兴趣?” 第460章 二埋汰掉坑 其实陈光阳现在已经不缺路子了,但听见了周二喜这么一说,眼睛眯了起来。 毕竟这周二喜神通广大,路子多,也好奇。 陈光阳递给周二喜一根烟:“二哥,啥事儿啊?” 周二喜点燃了烟抽了一口。 看了看周围的人,随后压低了开口说道:“光阳,我这不是想要去红星市干饭店么,然后认识了一个哥哥……” 事实上,陈光阳在东风县开【陈记涮烤】的时候,不是没有和周二喜说过。 但因为这一辈子有了自己的加持,周二喜的发展比上辈子要快。 所以直接想去红星市发展。 陈光阳点了点头,然后看向了周二喜:“所以二哥是啥啊?” 周二喜点了点头:“你之前不是和赵哥那边弄了点药引子么?” 陈光阳用力点了点头:“难道说这次也是药引子?” 周二喜点了点头:“那倒不是,是药引子的话,怎么能说是一条路呢。” 这让陈光阳有些好奇了:“二哥,那就别卖关子了,到底是啥啊?” 周二喜这才开口说道:“有个老板,想要一批黄金丝,要五十块钱一斤。” 陈光阳听见这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这黄金丝其实在春天特多,其实就是一种黄色的藤蔓植物。 粗细只有牙签粗细,经常出现在大豆地里面,缠绕着大豆的根茎…… 很多荒草甸子也是一抓一大把。 只不过这玩意儿到了秋天,就都干巴死了,想要找很难找啊。 周二喜继续开口说道:“东家也知道这时候几乎没有,所以才开了这么一个高的价格,你看看你能不能整到?” “东家那边能要五百斤!” 陈光阳顿时一愣。 一斤五十,那五百斤,可不就是两万五呢! 的确是个不小的项目。 陈光阳顿时咧了咧嘴:“那我回去翻一下。” 周二喜点了点头:“光阳啊,你可要着急一点,人家东家的小孩可能需要这玩意儿。” 陈光阳点了点头:“你就瞧好吧!” 陈光阳从周二喜的饭店出来,迎着清晨微凉的空气。 身上那股海腥气还没散干净,但心口揣着的那股子热乎劲儿更旺了。 两万五! 五十块钱一斤的黄金丝! 这简直是从天上掉下来砸他脑袋上的金疙瘩! 虽然知道秋天这玩意儿难找,可一想到那沉甸甸的钱,浑身的疲乏都像是被海风吹跑了。 一下子,他归心似箭。 回到靠山屯小院,天已大亮。 媳妇儿正在灶间忙活,见他回来,忙问:“回来啦?” 陈光阳咧嘴一笑:“嗯啊,周二哥跟见了亲爹似的。” 没顾上多歇,陈光阳扒拉了两口媳妇儿热好的饭,脑子里全是荒草甸子和黄金丝。 他抹了把嘴,对媳妇儿说:“二埋汰和三狗子在家没?我去找他们划拉点东西。” 媳妇儿指了指外头:“二埋汰早上还来问有啥活儿没,三狗子估计也在家猫着。” 陈光阳应了声,抬脚就往外走。 先是到了二埋汰家,隔着矮墙就喊:“二埋汰!麻溜儿起来!有好事儿!” 二埋汰正蹲在门口石磨兜子,一听陈光阳的声音。 立马站起身,那张常年沾着点土灰、显得有点埋汰的脸上堆起笑:“光阳哥!啥好事?” 陈光阳走近了,压低声音,眼睛亮得吓人,“去荒草甸子,捡鸭蛋,顺道弄点好东西!” “鸭蛋?这时候?”二埋汰一愣,荒草甸子野鸭蛋多的是开春,这会儿深秋了,能有多少? 但看陈光阳那笃定的样儿,尤其是提到“好东西”时的眼神,二埋汰知道肯定不止鸭蛋那么简单。 “带上麻袋镰刀,去喊三狗子,我在屯子口等你们!” 陈光阳没多解释,丢下话就转身。 二埋汰赶紧回屋拎上家伙什,小跑着去喊三狗子。 三狗子刚从被窝里爬起来,听说陈光阳叫去荒草甸子,还不太情愿:“那破地方,冷飕飕的,全是黄蒿稞子,能划拉啥?” “光阳哥叫的,准有好事!快点!”二埋汰扯着三狗子的胳膊就往外拽。 屯子口,陈光阳坐在一块磨盘石上等着,脚下放着两个厚实的麻袋和一把磨得锃亮的镰刀。 见两人气喘吁吁地跑来,他站起身:“走!” 三人一前两后,踏着晨露未干的土路,朝着屯子外野鸭湖方向那片一眼望不到边的荒草甸子走去。 路上,二埋汰忍不住问:“光阳哥,到底弄啥好东西?神神秘秘的。” 陈光阳这才边走边说:“黄金丝!五十块钱一斤!东家要五百斤!” “啥?!”二埋汰和三狗子同时倒吸一口冷气,脚步都顿住了。 五十块钱一斤? 五百斤?那得是多少钱?! “光阳哥…你…你没蒙我们吧?”三狗子声音都哆嗦了。 “蒙你们有个屁用!” 陈光阳啐了一口,“周二喜亲口说的!现在就缺货!这玩意儿开春一抓一把,现在深秋了,枯的枯死的死,难找!所以才开这个价!!” 巨大的金钱刺激像强心针。 瞬间把二埋汰和三狗子那点不情愿和懒散打得无影无踪。 三狗子腰杆都挺直了:“干!光阳哥,你说咋干就咋干!” 二埋汰也激动地搓手:“对!拼了命也得划拉出来!” 说话间,荒草甸子到了眼前。 深秋的景象扑面而来。 一人多高的枯黄芦苇和旱蒲草在风中发出“哗啦啦”的干响,连绵起伏像一片黄色的海洋。 大片的黄蒿稞子(艾蒿)颜色更深,有些已经半倒伏,散发出浓烈的蒿草气味。 低洼处积着浑浊的浅水坑已经没有多少水了。 入眼处,满目萧瑟,金黄与枯褐交织。 “这…这上哪找去啊?”三狗子看着这景象有点傻眼,黄金丝那细藤蔓,混在枯草堆里,太难分辨了。 陈光阳经验老到,指着靠近水洼边缘和低矮避风处、尤其是缠绕在枯死的矮灌木丛根部的那些地方。 “看那些地方!别管枯草堆,主要翻底下!黄金丝死了也挂着呢,藤是黄的,枯了也是黄的,但比干草亮!仔细瞅!” “鸭蛋也别放过!”他又补充道,“这季节鸭子少下蛋,但不代表没有!老窝子、背风的草窠子底下,特别是靠近水边、草长得厚实又向阳的坎儿下边,都给好好翻翻!” 三人立刻分头行动,像三把梳子插进这片枯黄的巨大毛毡里。 陈光阳打头,拨开前面挡路的枯黄芦苇杆子,发出“噼啪”的脆响。 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土和盘根错节的草根,踩下去深一脚浅一脚,冰冷的水很快就渗进鞋帮子。 他毫不在意,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着地表。 他先找到一个水洼边上,几丛枯死的矮树棵子。 蹲下身,镰刀小心地拨开上面覆盖的厚厚一层枯黄蒿草叶。 果然!下面盘根错节,缠绕在枯枝上的,正是一缕缕干枯、纤细如牙签、呈现出一种暗淡却依旧能分辨出的浅金色的藤蔓! 正是黄金丝!虽然干巴了,却还保持着藤的韧性。 “就这儿!快!” 陈光阳低喝一声,镰刀当撬棍,小心翼翼地贴着根部割断那些缠绕的藤蔓,尽量避免弄得太碎。 二埋汰和三狗子赶紧凑过来帮忙,学着陈光阳的样子。 笨拙却卖力地用手扯、用镰刀割,把一缕缕枯黄的黄金丝从枯枝败叶里剥离出来,像整理一团团乱麻。 “嘿!这玩意儿还真有!”二埋汰看着手里一小把金黄色的枯藤,仿佛看到了金条,劲儿头更足了。 “鸭蛋!光阳哥!这儿有鸭蛋!” 另一边,三狗子突然压低声音兴奋地叫起来。 他扒开一处背风向阳、芦苇根盘绕成窝的草窠子,里面赫然躺着五六个沾着泥点的青白色野鸭蛋! “眼挺贼!”陈光阳赞了一句。 “轻点拿,别碰破了!放麻袋里垫点干草!” 有了开门红,三人干得更起劲了。 镰刀挥舞的“嚓嚓”声,枯草被翻动的“沙沙”声,还有偶尔发现鸭蛋或黄金丝时的低声欢呼,打破了荒草甸子的寂静。 陈光阳像个经验丰富的指挥家,不断指点: “往那边坡坎儿下去看看!那儿背风!” “小心点水边烂泥!陷进去可费劲!” “那堆黄蒿下面,看着就缠着东西!翻!” “鸭蛋窝一般不止一个,找到一窝,附近再仔细踅摸!” 他自己更是手脚不停。 眼睛不仅要盯着地面搜寻目标,还要时刻注意脚下湿滑的泥地和隐藏的水坑。 手指在冰冷刺骨的淤泥和腐叶里翻找。 二埋汰和三狗子累得满头大汗,腰都快直不起来了,沾满泥的手套早就湿透冰凉。 但看着各自麻袋里渐渐鼓胀起来的黄金丝和野鸭蛋,脸上全是亢奋的红光。 五十块钱一斤啊!这麻袋里的枯藤子,在他们眼里就是黄澄澄的金子! “光阳哥,这…这玩意儿真能卖五十?”三狗子还是有点不敢信,拎着手里沉甸甸的一把枯藤问。 陈光阳头也不抬,正专注地从一丛枯萎的野豆秧子底下扯出纠缠不清的金色藤蔓,“赶紧干!趁日头好!划拉干净这片!”、 荒草甸子里一片“刺啦刺啦”的响动,那是枯枝败叶被镰刀和手无情扒开的声响。 深秋的风吹过一人多高的黄蒿稞子和芦苇荡,发出连绵起伏、干涩刺耳的哗啦声。 卷起枯叶尘土,直往人脖领子、袖口里钻。 寒气顺着裤腿往上爬,冻得脚趾头有些发木。 陈光阳、二埋汰、三狗子三人腰就没直起来过。 各自守着一条“线”,像犁地的老牛,埋着头在枯草堆里、灌木根底下细细地翻找。 “真他妈冷啊!”二埋汰冻的缩脖。 “二埋汰!眼珠子丢家里了?你脚底下就有一绺儿!”三狗子头也不抬。 手里的镰刀尖精准地贴着沙土面,割下一缕筷子粗细、约莫半尺长的枯黄藤蔓,顺手丢进脚边已经鼓囊起来的麻袋里。 那麻袋口沾满了黑泥和草屑。他嘴上骂着,语气却带着点无奈的笑音,更像是一种提醒。 “啊?哪儿呢?”二埋汰茫然地直起酸痛的腰,抹了把糊在汗湿脑门上的枯叶碎末,眯着被汗水和尘土蛰得有些发红的眼睛。 顺三狗子刚才的方向往下瞅。 他裤腿上沾满了黑泥,手套早就被湿泥糊得硬邦邦的,动作一大就嘎吱作响。 “就你左脚边上,土坷垃旁边那枯草堆里,缠着地榆根的!”陈光阳在一旁搭腔。 他动作利索些,正小心翼翼地扯着一蓬缠绕得很紧的枯藤,怕拽碎了卖不上价儿。 二埋汰这才看清,咧嘴嘿嘿一笑,顾不上腰疼,赶紧又弯下腰去,用手扒拉开那堆乱草,果然一绺颜色更鲜亮的枯藤露了出来。 他学着陈光阳的样子,笨拙地用镰刀背贴着根儿撬,手腕一抖,劲儿使大了点,“啪”一声脆响,那黄金丝断成了两截,其中一小段还掉进了旁边浑浊的小水洼里。 “哎呀卧槽!”二埋汰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捞水洼里那节指头长的枯藤,嘴里嘟囔着,“钱呐!这都是钱呐!” “得,又埋汰一截儿。” 三狗子摇摇头,把自己扯下来的那缕完整地放进麻袋,“说了多少遍了,光阳咋弄你就咋弄!你那爪子是铁耙子啊?轻点!” “知道了知道了!”二埋汰把湿漉漉、沾着黑泥的小段枯藤也塞进麻袋,毫不在意地甩了甩手上的泥水。 “蚂蚱腿儿也是肉,这点也能卖块八毛的。” 他像是安慰自己,又像是给自己鼓劲,重新埋下头,瞪大眼睛在草根底下搜寻,仿佛要把每一寸泥土都看穿。 三人不再言语,甸子里只剩下镰刀割藤的“唰啦”声。 枯枝被扒开的“咔嚓”声、沉重的喘息声,以及偶尔惊起的几只慌不择路的瘦蚂蚱蹦跶的声响。 五十块钱一斤的巨大诱惑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们心头火热。 暂时驱散了深秋的寒意和身体的疲惫。 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在满是灰尘的脸上冲出几道泥沟。 忙活了快一上午。 日头爬到了正当空,虽然没啥暖和气儿,但好歹亮堂了不少。 三人的麻袋都沉甸甸地鼓了起来,相互掂量掂量,估摸着各自都弄了有三十多斤。 陈光阳擦了把脸上的汗,看着麻袋,心里盘算着,这进度还行,加把劲,五百斤也不是没可能。 “歇会儿吧,抽根烟,啃口干粮垫补垫补。” 陈光阳直起腰,感觉后腰像塞了块生锈的钢板,嘎嘣作响。 他从怀里掏出半盒压瘪了的“迎春”,自己叼上一根,把烟盒扔给就近的三狗子。 “哎呦,可算能歇会儿了,我这腰都快折了!” 二埋汰如蒙大赦,一把扯下那湿透冰凉、糊满泥巴的手套,随手甩在旁边半枯的蒿草上,也顾不得脏,一屁股就坐在湿冷的泥地上,接过三狗子抛来的烟卷。 就着陈光阳划着的火柴点着了,猛嘬一大口,浓烈的烟雾呛得他一阵咳嗽,咳得脸通红,眼泪汪汪,可脸上却露出满足的神情。 “让你悠着点劲儿,你撅个腚跟拱地的猪似的。” 三狗子也找了块相对干爽点的土坡坐下,拿出怀里揣着的硬邦邦的苞米面饼子,掰了一小块塞进嘴里,费力地嚼着。 “你懂个屁!慢悠悠的,钱能飞你兜里?” 二埋汰不服气地反驳,一边啃着自己带来的凉窝头,一边眼睛还不安分地往四周踅摸,仿佛那枯草堆里随时能蹦出金条来。 他目光扫过离他不远处的一片洼地。 那里地势更低,蒿草长得尤其茂盛,枯黄发黑,足有半人多高,紧挨着一小片被枯草围着的沙土带,被荒草半遮半掩,看不太清下面什么情况。 洼地中央积着些浑浊的泥水,在阳光下泛着死寂的光。 “诶?光阳哥,三狗子,你们瞅瞅那边!” 二埋汰突然眼睛一亮,指着那片茂密枯草深处,隐约有几根比周围枯草颜色更亮、更韧性的黄藤缠绕着几根粗壮的枯蒿杆子,“那儿!那草稞子底下!黄澄澄的是不是?看着还不少!” 陈光阳和三狗子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那片地方的枯草确实厚实,加上地势低洼潮湿,藤蔓植物更容易存活,枯萎后留下的藤条也确实显得更粗壮、颜色更鲜亮一些。 陈光阳点点头:“嗯,像是有货。二埋汰你眼神儿这回还行。” 二埋汰得了鼓励,更来劲儿了,三口两口把剩下的窝头塞进嘴里,胡乱嚼两下就咽了下去。 噎得直翻白眼,也顾不上喝水葫芦里的凉水,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我去看看!指定是块肥肉!” 他把抽了一半的烟往地上一摁,也顾不上捡起来,拎起脚边的麻袋和镰刀就朝那片洼地走去。 脚步因为兴奋和刚才坐麻了的腿脚显得有些栽栽愣愣,深一脚浅一脚,踩得枯草哗哗作响。 “你慢着点!那地方看着湿,别踩塌了!” 三狗子看他那急不可耐的样子,忍不住提醒道。 陈光阳也皱了皱眉,看着二埋汰略显踉跄的背影,刚想开口让他小心点。 话音还没落,就听那边“哎呦……噗通!”一声闷响,紧接着就是二埋汰变了调的惊呼。 “妈呀!我操!” 第461章 二虎立大功 只见二埋汰的身影在靠近那片厚草丛边缘时。 脚下那片被枯草虚掩着的、看似平坦的沙土带,就像一张突然张开的嘴,毫无征兆地塌陷了下去! 二埋汰整个人猛地往下一沉! 他本来就走得急,重心不稳,这一下更是猝不及防,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 上半身猛地向前扑倒,手里的麻袋和镰刀也脱手甩飞了出去,镰刀“哐啷”一声掉在旁边的硬地上,麻袋则砸进了那片枯草丛里。 “啊……!” 二埋汰的惊叫变成了惊恐的嚎叫。 他下半身已经完全陷进了那个突然出现的沙坑里,那坑口不大,也就比磨盘大一圈,但深不见底似的。 更要命的是,坑里的不是硬土,全是湿漉漉、黏糊糊、像搅拌好的水泥一样的黑泥流沙! 那泥浆带着一股浓重的腐殖质和水腥气,瞬间就淹到了他的大腿根,并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吸他! “救命!光阳哥!三狗子!快!快拉我上去!操!这啥玩意儿啊!!” 二埋汰吓得魂飞魄散,脸都白了,双手拼命地在坑沿上乱抓乱刨,想抓住点什么借力。 可坑边也是松软的湿泥和枯草根,被他抓得簌簌往下掉,根本使不上劲。 他越挣扎,身体下沉得越快。 黏稠冰冷的黑泥已经没过了他的腰,还在不断上涌! 那泥浆冰冷刺骨,带着一股吸附的怪力,死死地裹着他的腿往下拽,仿佛下面有无数只手在拉扯。 “别他妈乱动!越动沉得越快!” 陈光阳的吼声如同炸雷,人已经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过去。 他脸上的懒散和疲惫瞬间消失殆尽,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紧紧盯着在泥坑里徒劳挣扎、脸色煞白的二埋汰。 三狗子也吓懵了,反应过来后跟着陈光阳狂奔过去,嘴里带着哭腔: “二埋汰!稳住!稳住啊!别瞎扑腾了!听光阳的!” 陈光阳冲到坑边,离二埋汰还有两三步远就猛地停住,快速扫视周围环境。 坑口周围的泥土极其松软湿滑,根本站不住人,贸然过去拉,很可能连自己也搭进去。 坑里的黑泥泛着诡异的微光,还在咕嘟咕嘟冒着细小的气泡。 “光阳哥!快!拉我!” 二埋汰看到救星,眼泪鼻涕都下来了,还在本能地向上伸手,身体又往下滑了一截,黑泥已经快淹到他胸口了! 冰冷的泥浆挤压着他的胸腔,让他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巨大的恐惧让他浑身筛糠似的抖。 “别慌,稳住架!” 陈光阳厉声喝道,声音像冰坨子砸在地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这声吼让近乎崩溃的二埋汰浑身一哆嗦,挣扎的动作下意识地僵住了,只剩下惊恐的喘息和眼泪在脏脸上横流。 “三狗子!快!去砍那棵小柞树!要粗点的树枝!麻溜的!” 陈光阳头也不回地命令,语速快得像打机关枪,同时飞快地解下自己腰间的麻绳裤腰带。 他眼神锐利地扫过附近地面,看到不远处有棵胳膊粗、一人多高的枯死小柞树,正是现成的材料。 “哎!”三狗子应了一声,没有丝毫犹豫,连滚带爬地扑向那棵小柞树,抽出后腰别着的镰刀,疯了一样地砍向树干。 镰刀砍木头效率不高,发出“梆、梆、梆”的闷响,木屑飞溅。 他急得满头大汗,嘴里不停地念叨:“挺住!二埋汰你他娘挺住!” 陈光阳迅速把自己那根结实的麻绳裤腰带和麻袋口系着的捆扎绳解下来。 手脚麻利地把两根绳子接在一起,打了个死结。 他眼神沉着,动作没有丝毫慌乱,一边弄一边冲着坑里快要被黑泥淹没到肩膀的二埋汰吼:“二埋汰!听着!把胳膊抬起来,尽量往外伸!别往下看!身子尽量往后仰!能靠住坑边就靠住!保存体力! 别瞎鸡巴使劲!越使劲儿沉得越深!听见没?!”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力量。 二埋汰虽然怕得要死,感觉那冰冷的黑泥像死神的舌头在舔他的脖子,但听到陈光阳沉着的声音,还是努力照做。 他拼命把两条沾满黑泥的胳膊高高举起,颤抖着伸向坑外,上半身尽可能往后仰,后背抵在同样湿滑的坑壁上,牙齿咯咯打颤,挤出几个字: “听…听见了…哥…我…我不动…” 就在二埋汰感觉冰冷的泥浆快要淹到他下巴,绝望感如同黑泥般将他吞没时。 “咔嚓!”一声脆响,三狗子终于将那根小儿臂粗、约莫一米半长的硬实柞树枝砍了下来,拖着树枝踉踉跄跄地跑回来,气喘如牛:“哥…哥!树…树枝!” “好!”陈光阳一把抓过树枝,迅速将绳子一头牢牢地绑在树枝靠近一端的坚固树杈上,打了个结实的水手结。 “三狗子,你趴下!趴结实了!抓住我的脚脖子!” 他一边命令,一边已经趴在了坑边相对干燥硬实一些的地面上,整个身体尽量摊开,增加摩擦力。 三狗子立刻照做,整个人趴在陈光阳身后。 双手死死抓住陈光阳的脚踝,身体重心拼命往后压,像一道人肉锚桩。 陈光阳深吸一口气,探出大半个身子,小心翼翼地将绑着绳子的树枝尽量平直地、稳稳地递向坑里已经只剩下肩膀以上的二埋汰。 “二埋汰!抓住了!抓树枝!抓牢靠了!别抓绳子!抓树枝!”他吼着,手臂伸得笔直,肌肉绷紧。 二埋汰看到递到眼前的树枝,如同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泥浆裹着的双手猛地从黑泥里拔出来,带着“噗嗤”的泥水声,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死死地抱住了那根救命的树枝! 他抱得那样紧,指关节都捏得发白,整个人如同树袋熊一样挂了上去! “抓住了!哥!我抓住了!”二埋汰带着哭腔嘶喊。 “好!三狗子!稳住!!” 陈光阳感到一股巨大的下坠力从树枝上传来,他咬紧牙关,双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腰腹核心绷紧如铁,对抗着流沙的吸力。 “听我喊号子!一!二!三!拉……!!!” “拉……!!!”三狗子在后面也憋红了脸,额头青筋暴起,双脚死死蹬住地面。 使出吃奶的力气往后拽陈光阳的脚。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拉一头陷入泥潭的牤牛! 陈光阳的双臂如同铁铸,憋着一口气,不敢有丝毫松懈。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树枝那头传来的挣扎和下坠的力量,以及流沙那黏稠恐怖的吸附力。 他全身的肌肉都在贲张,汗水混着泥土顺着额角滚落。 “一!二!三!拉……!!!” 陈光阳再次发力,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 配合着他的号子,三狗子也“啊……”地一声怪叫,拼尽全力向后。 “噗嗤……哗啦!”一声沉闷的巨大泥水声响。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吸力被撕裂的声音,二埋汰的身体终于被巨大的力量从黑泥潭里拔了出来一大截! 胸口、腰部、大腿……带着大量黏稠的黑泥浆。 像拔萝卜一样被整个儿拖离了那魔鬼般的泥坑! “出来了!操!出来了!”三狗子兴奋地大叫,但手上不敢松劲,依旧死死拽着陈光阳。 陈光阳趁势猛地一收胳膊,借着树枝的力量,连拖带拽地把浑身糊满黑泥、如同刚从墨缸里捞出来的二埋汰。 终于彻底拉到了相对安全的坑边硬地上。 “呼…呼…呼……”二埋汰瘫在冰冷的地面上,像条濒死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浑身沾满了黏稠腥臭的黑泥,不停地往下流淌。 他脸上、头发上全是泥浆,只有一双眼睛惊魂未定地圆睁着,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劫后余生的巨大情绪让他一时说不出话,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压抑不住的呜咽。 陈光阳也累得够呛,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额头上全是汗。 他看了一眼瘫成一滩烂泥、浑身散发着浓重泥腥腐臭味的二埋汰,又看了看那个还在微微冒着泡,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诡异黑泥坑,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随即没好气地骂道: “你个瘪犊子玩意儿!走道不长眼,掉坑里也不忘捞钱!瞅瞅你这揍性,刚从阎王爷那儿爬回来,还他妈的攥着那破草根子干啥?能当金条使啊?!” 原来,二埋汰死死攥着的,正是他掉下去前看到、并下意识抓住的那几根所谓的“黄金丝”。 此刻,那几根枯黄的藤蔓混杂在黑泥里,被他无意识地紧紧抓在手中。 三狗子这时也凑了过来,看着二埋汰的惨状,又是后怕又想笑。 听了陈光阳的话,再仔细一看二埋汰手里的“黄金丝”,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哎哟我的亲娘!二埋汰啊二埋汰,你真是我亲哥!你拼了老命攥着的,这他娘的是地榆的老根儿!你当是金条呢?这玩意儿喂猪猪都不稀罕!哈哈哈……” 他指着那几根明显更粗壮、颜色也更暗沉、根本不是藤状的根须,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刚才生死一线的紧张气氛,被这乌龙一幕冲淡了不少。 二埋汰茫然地抬起糊满泥巴的手,摊开手掌,看着那几根沾满黑泥的“宝贝”。 又看看笑得前仰后合的三狗子,再看看一脸“你个完蛋玩意儿”表情的陈光阳。 愣了几秒钟,终于也反应过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结果糊得更匀乎了,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傻笑:“操…操他个妈的…白…白玩命了…我还以为…以为捡着大元宝了呢……” 他这又后怕又尴尬又委屈的滑稽样子。 让陈光阳也绷不住脸了,无奈地摇着头骂道:“你可拉倒吧!赶紧的,能动弹不?能动弹滚起来!看看伤着骨头没?这身泥糊子,回去你媳妇儿能让你进门儿?” 二埋汰试着动了动胳膊腿儿,除了被冰冷泥浆冻得有些麻木,还有被枯枝划破的几道小口子火辣辣地疼,骨头倒是没啥事儿。 他挣扎着想坐起来,但浑身被黏糊糊的黑泥包裹着,沉重又湿滑,像条泥鳅似的扑腾了两下才勉强坐稳。 “没…没事儿哥…就是…就是忒埋汰了…还贼他妈冷…” 他抱着胳膊,冻得嘴唇有些发青,牙齿又开始咯咯打架。 刚才在坑里被恐惧支配没觉得,现在安全了,深秋的冷风一吹,湿透的棉袄裤贴在身上,那寒意简直透骨。 陈光阳脱下自己还算干净的旧外褂,扔给他:“先凑合披上挡点风,总比你那身泥壳子强。” 他站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走到坑边捡起二埋汰甩飞的镰刀和自己的麻袋,又看了看那诡秘的黑泥坑,“这坑邪性,离它远点。” 他踢了块土坷垃进去,那泥浆表面只是缓缓地冒了两个泡,很快又恢复了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只留下边缘被二埋汰挣扎时扒拉出的狼藉痕迹。 “走了,回家!”陈光阳看了看西斜的日头,又看了看三个沾满泥土草屑、都累得够呛的身影和那沉甸甸装了一百多斤黄金丝的麻袋。 “这点儿了,再弄也弄不了多少,人也冻透了。今儿这‘大元宝’够本了。” 他特意在“大元宝”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瞟了一眼还在哆嗦的二埋汰。 二埋汰裹着陈光阳那件宽大的旧外褂,像个泥塑的兵马俑,被三狗子搀扶着站起来,两条腿还在微微打颤,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 他咧了咧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吸溜了一下快要冻出来的清鼻涕,闷声闷气地应了句:“嗯呐…” 三狗子帮着二埋汰把那个砸进草丛、也沾了不少泥的麻袋扛起来。 “行了,快点回家换衣服,然后上我家吃火锅去,暖和暖和。” 回到家的时候,刚一到门口。 陈光阳就看见了三小只缩成一团,手拉手站在院门口。 三小只远远瞧着三个“泥猴”深一脚浅一脚地从暮色苍茫的甸子边晃悠过来。 大龙还算稳重,小雀儿捂住了鼻子,二虎则直接嚷开了:“妈呀!埋汰叔你掉酱缸里啦?咋比大屁眼子滚完烂泥还埋汰!” 二埋汰有气无力地哼哼一声,连瞪眼的力气都没了。 媳妇沈知霜早就听见动静迎了出来,一看二埋汰这造型,惊得“哎呀”一声,赶紧招呼:“快!快进屋!锅里烧着热水呢!” 三狗子帮着把二埋汰架到仓房门口。 陈光阳从院里水缸舀了几瓢水,怼了点热水,然后试了试水温。 哗啦一下兜头泼下去。 “忍着!我给你搓!” 陈光阳抄起旁边刷锅的炊帚疙瘩,这是一种用高粱穗或者是迷子扎的刷锅工具,也顾不上脏不脏了,沾着水就朝二埋汰后背招呼。 三狗子也找了块破麻布,帮着搓胳膊腿。 温热水混着泥汤子哗哗往下淌,二埋汰干冻得上下牙打架,浑身筛糠似的抖,嘴里还不忘念叨。 “轻…轻点哥…皮…皮要掉了…操他个妈的…那坑…坑里啥玩意儿啊…又腥又臭…” 足足泼了五六瓢水,搓了半晌,才勉强把二埋汰从“泥塑”还原成个“湿人”。 陈光阳把自己一套旧棉袄棉裤扔给他:“赶紧换上!别真冻成冰棍儿了!” 他自己和三狗子也胡乱拿凉水抹了把脸和手,冻得直呲牙。 屋里,炭火烧得正旺的铁皮炉子上,坐着一口咕嘟咕嘟冒泡的大铁锅。 红亮的汤底翻滚着,里面沉着几块羊蝎子骨和几片老姜。 香味儿混着蒸汽,霸道地驱赶着门缝里钻进来的寒气。 “快上炕!炕头热乎!”沈知霜招呼着,把洗好的白菜、冻豆腐、粉条子,还有一小碟从地窖拿出来的酸菜丝,都摆上了炕桌。 大龙懂事地把家里的药酒也拿出来,摆上三个粗瓷碗。 陈光阳看了看二埋汰。 二埋汰穿着陈光阳明显小一号的棉袄棉裤,袖口裤腿都短一截,看着有点滑稽。 一旁三狗子脱了湿冷的棉鞋,一股脑挤上滚烫的炕头。 冰凉的脚底板一挨着热炕席,三人同时发出满足的叹息,感觉冻僵的骨头缝儿都舒展开了。 “喝口酒,驱驱寒!” 陈光阳给仨碗都倒上,琥珀色的酒液在碗里晃荡,辛辣的酒气直冲鼻子。 “操他姥姥的…可算活过来了…” 二埋汰端起碗,手还有点哆嗦,也不碰杯,仰脖子就灌了一大口。 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呛得他一阵猛咳,眼泪都出来了。 可脸上那股子死气儿终于散了,泛起点活泛劲儿。 三狗子也喝了一口,哈着气:“妈呀,这一下午,跟做梦似的…五十块钱一斤啊,差点把命搭上…” 他夹起一筷子颤巍巍的豆腐,在滚开的红汤里涮了涮,也不怕烫,吸溜着就塞进嘴里,烫得直咧嘴也舍不得吐。 陈光阳捞了块羊蝎子,嘬着骨头缝里不多的肉,眼神扫过地上并排放着的三个泥糊糊的麻袋。 心里盘算着:“估摸着毛重一百二十斤出头,除掉泥草鸭蛋啥的,黄金丝…能有个八九十斤? 操,离五百斤还差老鼻子了…这破玩意儿秋天是真难抠啊…” 一想到周二喜说的“东家小孩可能需要”,他心里又有点急。 三小只也围在炕沿边。 大龙拿着筷子,斯斯文文地夹粉条吃。 小雀儿捧着个小碗,小心翼翼地吹着沈知霜给她夹的白菜叶。 只有二虎最活泛,跪趴在炕沿上,小脑袋都快探进锅里了,眼巴巴瞅着翻滚的红油汤,小鼻子一耸一耸。 “爸,啥时候下肉啊?”二虎吸溜着口水问。 “急啥?粉条白菜不香啊?”陈光阳用筷子头轻轻敲了下他脑门。 “瞅你那馋样儿,跟你埋汰叔有一拼。”说着,还是夹起一片肉,在滚汤里快速涮了几下,肉片瞬间蜷缩变白,蘸了点蒜泥酱,塞进二虎早就张大的嘴里。 “唔…香!” 二虎烫得直哈气,囫囵嚼着,美得眼睛眯成缝。 他一边嚼,小眼睛一边不老实地四处踅摸。 忽然,他目光落在了墙角那三个撑得滚圆的麻袋上。 袋口没扎紧,露出几缕枯黄纠缠的藤蔓。 “哎?”二虎好奇地跳下炕沿,凑到麻袋边,伸出小手揪出一根金黄色的细藤。 捻了捻,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一脸嫌弃,“爸,你们弄这破草根子嘎哈啊?这玩意儿我老多了!” 第462章 真能有五百斤 陈光阳正跟二埋汰碰杯,闻言头也没抬,随口道:“玩儿你的去,别瞎扒拉,有用。” “真有用?” 二虎拿着那根黄金丝,蹬蹬蹬跑回炕沿边,举着在陈光阳眼前晃。 “这玩意儿除了编鸟窝套家雀,还能有啥用?硬了吧唧的,当柴火烧都不爱着!” “编鸟窝?”陈光阳喝酒的动作顿住了,酒杯停在半空。 扭头看向二虎,“你拿这玩意儿编鸟窝?” “啊!”二虎用力点头,小胸脯一挺,带着点小得意,“就开春那会儿!我们学校和咱家后园子那老多这玩意儿了,缠得豆角秧子都长不好!大奶奶让我薅,我寻思着扔了白瞎了。 就都划拉堆后院木栅栏旁边了,想晒干了编几个结实的鸟窝,等冬天挂树上,开春好套家雀儿!结果…嘿嘿,后来跟大龙哥去掏真鸟窝,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饭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锅里的汤还在咕嘟咕嘟翻滚,热气腾腾。 三狗子夹着一块豆腐,忘了往嘴里送。 二埋汰端着酒杯,张着嘴,酒都快洒出来了。 沈知霜也停下给孩子们夹菜的手,疑惑地看着二虎。 只有二虎,还举着那根黄金丝,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脸“你们怎么都不信我”的表情。 陈光阳盯着二虎,眼神像锥子:“二虎子,你说真的?划拉了多少?” “那老多了!” 二虎用手臂夸张地比划了一个大圈,“堆得跟小山包似的!后来下雨浇趴下一点,反正…反正埋汰叔躺上去都埋不住!” “哐当!”二埋汰手里的酒杯终于没拿住,掉炕桌上,酒洒了一片。 他顾不上擦,猛地支棱起上半身,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都变调了:“啥玩意儿?!小山包?!” 三狗子手里的豆腐吧嗒掉回碗里,溅起几点油汤,他结结巴巴地问:“虎…虎子,你…你啥时候弄的?在…在哪儿?” “就开春啊!后院木栅栏西头,挨着柴火垛那块!” 二虎被他们这反应弄得有点懵,指着后院方向,“不信你们自己看去啊!那草稞子底下盖着呢!我嫌挡害,还扯了点破草帘子盖上了…” 陈光阳“腾”地一下从炕上站了起来,动作太猛,带得炕桌都晃了一下。 他连鞋都顾不上穿好,趿拉着,一个箭步就窜下了炕,撞开房门,像头豹子似的冲向黑黢黢的后院! “光阳哥!等等我!” 三狗子紧随其后,鞋都没提利索,踉踉跄跄地跟了出去。 二埋汰也想下炕,可腿肚子还软着,加上棉裤不合身绊腿。 扑通一声又坐了回去,急得直拍炕席:“操!扶…扶我一把!快!看看去!” 二虎赶紧扶住他。 大龙和小雀儿也好奇地跟着下了炕,二虎更是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带路:“这边这边!爸!就这儿!草帘子底下!” 陈光阳的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似的狂跳。 五十块钱一斤!五百斤!两万五! 这几个数字在他脑子里嗡嗡作响,撞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一把扯开二虎指的那块已经被风吹雨淋得破破烂烂、半埋在枯草里的破草帘子。 后院木栅栏的角落,紧挨着柴火垛。 这“草垛子”显然已经堆积了很久。 最底下被雨水沤得发黑腐烂,中间一层颜色暗淡发灰。 但最上面一层,在昏暗光线下,依旧能清晰地分辨出那种独特的、带着韧性的枯黄色! 正是他们今天在荒草甸子里撅着腚、耗了一天、差点搭进去一条命才弄到手的! 黄金丝! 它们不是散乱地堆着,而是被二虎当初“划拉”时,大概胡乱地拧成一股一股、一捆一捆的形态。 像无数条干枯的金色草蛇,纵横交错地纠缠在一起,形成一个将近半人高、面积足有两三张炕席大的庞大堆积体! 上面覆盖着厚厚的枯草落叶和灰尘,但掩盖不住下面那令人心颤的金黄底色! 陈光阳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眼前有点发黑。 他颤抖着手,扒拉开最上面一层枯草和浮灰,抓住一把干枯的藤蔓。 冰冷、粗糙,带着草木灰和泥土的气息。 他用力一扯! “哗啦”一声轻响,一大把金黄色的枯藤被他轻而易举地拽了出来。 和他麻袋里那些小心翼翼割下来、生怕弄碎的宝贝,一模一样! 分量…这他妈得有多少?! 陈光阳的大脑飞速运转。 这体积,这密度…就算堆放久了有些腐烂压实了…两三百斤? 绝对有!甚至…可能更多! “我的…亲娘…祖…祖宗啊…”三狗子跟踉跄跄跑过来,正好看到陈光阳手里那一大把黄金丝,又看看眼前这座在黑暗中无声矗立的“金山”。 腿一软,差点一屁股坐地上,话都说不利索了,“二虎…你…你真是…你真是你爹的…福…福星转世啊…” 二埋汰这时也被沈知霜和大龙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了后院。 他一眼就看到了陈光阳手里的东西,也看到了那巨大的草垛。 他仰着头,看看那草垛,又看看陈光阳,再看看旁边叉着腰、一脸“我没骗你们吧”的二虎。 “二虎子!大宝贝!今天你最尿性,你爹都比不了你!” 二埋汰都差点跳起来了! 陈光阳也是一脸喜气,直接摸了摸二虎子的脑瓜子,兴奋的眼睛都要瞪大了! 说完话,陈光阳也就心里有底气了。 “来,咱们先给这一堆黄金丝收拾起来!”陈光阳立刻开口说道。 三个人连同二虎子立刻忙活了起来。 直接将这黄金丝给收拾了一下,然后全都装在了袋子里面。 弄完这一切,他们才返回桌上继续吃饭。 只不过这次全都轻松了下来。 炕桌上的火锅咕嘟声渐歇,羊蝎子早捞尽了,只剩红亮的汤底翻滚着白菜帮子和碎粉条。 二埋汰裹着陈光阳那件紧绷绷的旧棉袄,棉裤腿吊在脚脖子上,露着半截冻得发红的脚踝。 他捧着碗,呼噜噜喝最后一口热汤,脸上那层被泥糊过的死灰气总算褪干净了。 三狗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摸着溜圆的肚子,眼底也还残留着刚才扒拉那“黄金山”时的亢奋。 “光阳,你说…那堆玩意儿真能有五百斤?我咋瞅着有点悬乎,都沤糟了……” 第463章 真是黄金丝! 陈光阳没答话,他盘腿坐在炕沿,手里拿着根烟,火星子在昏暗的光线里明明灭灭。 “悬乎?”陈光阳吐出一口浓烟,烟雾缭绕里,嘴角勾起一丝笃定的笑,“二埋汰,去,把咱家那杆大抬秤搬出来。是骡子是马,拉出来过过斤两!” 这话像火捻子,把二埋汰和三狗子那点刚冷却的劲儿头又点着了。 两人“哎”一声,趿拉着鞋就下了炕,不一会儿,院子里就响起沉重的“咚……咚……”声,那是抬秤落地的闷响。 三小只也好奇地跟着跑出去,围在秤杆子边上看热闹。 二虎挺着小胸脯,一脸“这都是我功劳”的神气。 陈光阳掌着秤杆子,二埋汰和三狗子吭哧吭哧地把一个个鼓鼓囊囊的尼龙麻袋抬上秤钩。 “来,起……!”陈光阳沉声一喝。 大抬秤吱呀作响,秤杆子被沉重的分量压得翘起老高。 陈光阳眯着眼,手指头在粗粝的秤星上飞快移动着秤砣。 “瞧瞧!多少!”三狗子踮着脚,脖子伸得老长。 “八十二斤半!”陈光阳报数。 二埋汰赶紧摸出个小本本,笨拙地拿根铅笔头记下。 “第二个!起……!” “七十八斤!” “第三个…八十五!” …… 一个个麻袋过完秤,二埋汰那小本本上歪歪扭扭记了七个数。 陈光阳拿过来,蹲在地上,就着灶房窗棂透出的昏黄灯光,手指头蘸了点唾沫,在冻得发硬的土地上划拉着。 “八十二半…七十八…八十五…九十一…七十六…八十三…九十四…加一块儿…” 他嘴里念念叨叨,手指头在地上戳点着,“五百五!整整五百五十斤!还多出五十斤!” “哎呀妈呀!”三狗子一拍大腿,激动得原地蹦跶了一下。 “发了!光阳哥,这下真发了!多出五十斤,那就是两千五啊!” 二埋汰更是咧着嘴,笑得有点傻气。 冻得通红的脸上只剩下兴奋,早忘了下午在泥坑里的惊魂。 “两万七千五!两万七千五啊哥!” 陈光阳心里也像烧开的水,滚烫滚烫,面上却极力压着。 他站起身,一脚把地上算的账抹掉:“账记心里就行了,嚷嚷个屁!” 他拍了拍手上沾的土灰,对着还在傻乐的两人一挥手,“别乐呵了,麻溜装车!三狗子,你去套黑风马的车!二埋汰,跟我把麻袋抬出去!” 寒夜的冷风像小刀子,刮在刚出过汗的脸上生疼。 七个麻袋被费力地抬上了黑风马拖着的马车板,用粗麻绳左一道右一道捆扎得结结实实。 黑风马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急切,不安地刨着蹄子,喷出一股股浓重的白气。 陈光阳裹紧衣服,跳上车辕子坐稳。 对门口的沈知霜和三小只扬了扬下巴:“等我回来” “路上当心点!”沈知霜的声音带着担忧,在寒风里有些飘忽。 “放心吧嫂子!” 二埋汰也爬上了车板,挨着麻袋坐下,把冻得发僵的手揣进袖筒里。 三狗子则挤在陈光阳旁边,缩着脖子,眼睛却贼亮地瞄着身后那座“金山”。 鞭梢在空中清脆地炸了个响儿。 “驾!” 黑风马得了令,四蹄发力,沉重的车轱辘碾过冻硬的土路,发出咕噜咕噜的闷响。 朝着镇子上周二喜的饭店方向,一头扎进了沉沉的夜色里。 马蹄声和车轱辘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冷月清辉洒在覆着薄霜的旷野和光秃秃的树梢上,映着马车投下的长长黑影。 陈光阳眯着眼,任凭冷风吹得脸颊生疼,心里头那团火却越烧越旺。 紧赶慢赶,约莫小个把时辰。 黑风马喷着白气的脑袋终于出现在周二喜饭店那熟悉的、挂着盏昏黄电石灯的后院门口。 饭店里隐约还传出划拳笑骂的喧闹声,显然还有晚客没散。 “吁……!”陈光阳勒住缰绳,马车稳稳停住。 “谁啊?这大晚上的……” 后院小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探出个系着油渍麻花围裙的小伙计脑袋,睡眼惺忪的。 待看清是陈光阳和他身后那塞满一马车、捆得跟炸药包似的麻袋山,小伙计一个激灵,睡意全无,嘴张得能塞鸡蛋:“哎呦我滴妈!光阳哥?您…您这是…搬家还是打仗啊?咋弄这么多东西?” “少废话!” 陈光阳跳下车,冻得跺了跺脚,“赶紧的,开门!叫你们周老板!就说他亲爹送金疙瘩来了!” 小伙计哪敢怠慢,手忙脚乱地把门闩彻底拉开,吱呀呀敞开后门,扯着脖子就朝亮着灯的屋里嚎:“老板!老板!光阳哥来了!带…带了一车麻袋!说是…说是金疙瘩!” 后厨的油烟气和热乎气儿混着酒菜的香味儿一下子涌了出来。 很快,周二喜那胖大的身影就炮弹似的从屋里冲了出来,身上就披了件没系扣的旧褂子。 露出里面油腻腻的绒衣,头发支棱着,显然刚从被窝或者酒桌旁被薅起来。 “我操!光阳!亲爹!你这…你这动静,我以为土匪下山抢粮仓呢!” 周二喜嘴里嚷嚷着,一双小眼睛却瞬间锁定了马车板上那七座“小山”,精光四射。 他顾不上穿鞋,趿拉着一双露脚趾头的破棉鞋,几步就蹿到马车边,伸手就去扒拉最上面一个麻袋口扎着的绳子。 “慢点!扎着口呢!”三狗子赶紧提醒。 周二喜的手指头冻得发僵,费劲地解开绳索,抓住麻袋口猛地往下一扒拉! 哗啦! 金黄色的、纠缠盘绕的枯藤,像瀑布一样从麻袋口泄流出来一小堆,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干燥枯涩却又无比诱人的光泽! “嘶……!” 周二喜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胖脸上的肥肉都跟着一哆嗦。 他像是被火烫了手,又像是看到了稀世珍宝。 猛地蹲下身,双手颤抖着捧起一大把黄金丝,凑到鼻子底下,用力地嗅了嗅那带着泥土草根和深秋荒野气息的味道,又使劲捻了捻那干硬却又有韧性的藤蔓。 “真…真是黄金丝!” 第464章 表姨来啦? 他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惊愕,“我滴亲祖宗啊!光阳!你…你他妈是从地缝里抠出来的?这…这得有…多少?!” 他抬头,看向马车板上另外六个同样鼓胀的麻袋,又看看陈光阳那张在寒夜里冻得有些发青却沉稳淡定的脸。 眼珠子瞪得溜圆,呼吸都粗重了。 陈光阳掏出烟盒,慢悠悠给自己点上一根,吐出一口烟圈。 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不多不少,七个麻袋,毛重五百五十斤。二哥,你点点?” “五…五百五十斤?!” 周二喜像是被这数字砸懵了,手里捧着那把黄金丝。 过了好几秒,周二喜才像被针扎了似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疯癫的激动。 “点?!点啥点!光阳!我的好兄弟!你他妈就是我的财神爷转世啊!” 他一把攥住陈光阳的胳膊,力道大得吓人,“上午才跟你说的事儿,天没黑透你就给我整来五百五十斤?! 你这是会土遁还是咋地?我老周在这乡里混了半辈子,就没见过你这么尿性的!” 他松开陈光阳,围着马车转起了圈,像一头兴奋的熊瞎子,手指头挨个戳着那七个麻袋。 “哎呀呀,哎呀呀,了不得!了不得!这下可解了燃眉之急了!那东家的小公子…咳,总之是大好事!天大的好事!” 激动完了,周二喜那股生意人特有的精明劲儿又瞬间回笼。 他搓着冻得通红的胖手,脸上堆起既感激又带着点为难的笑,凑到陈光阳跟前,压低声音:“光阳啊,东西…东西是好东西!没说的!哥哥我全收了!但是…但是这么大个数目……”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睛瞟着陈光阳的神色。 陈光阳心里门儿清,烟雾从鼻孔喷出,淡淡接话:“二哥,有话直说,咱哥俩不用兜圈子。” “痛快!”周二喜一拍大腿,也掏出一根烟点上,借着点烟的功夫组织语言。 “是这样,兄弟。五百五十斤,一斤五十,算下来是两万七千五百块,对吧?这数儿…太他妈吓人了! 我店里这点流水,不太够这钱…得去市里取,还得托人兑大票子…你看这样行不行?” 他凑得更近些,带着烟味的热气喷在陈光阳冻得冰凉的耳朵上:“货呢,我现在就卸下来,给你开张条子!按手印画押都行!明儿,最迟后天一早,我一准儿把钱给你凑齐!一分不少!” “行,”陈光阳把烟头扔地上,用脚碾灭,很干脆地点头,“二哥你办事儿,我放心。 条子不用打了,你点个数,把东西卸下,钱…我等你信儿。后天早上,我过来拿。” 他这话说得敞亮,反倒让周二喜心里更踏实了,也更觉得亏欠。 他立刻拍着胸脯:“敞亮!老弟你太敞亮了!放心,后天一大早,钱一准儿给你备好!” 说完,周二喜扯着嗓子就朝屋里吼:“柱子!铁蛋!卸货!轻拿轻放!” 后厨立刻一阵鸡飞狗跳,帮工们七手八脚地开始卸车。 七个沉重的麻袋被小心翼翼地抬进饭店后院专门放山货的仓房里。 周二喜亲自监督,拿着个破本子,一边看着帮工卸货,一边借着仓房里的马灯光,挨个麻袋口扒拉检查,嘴里啧啧有声,脸上的笑纹就没散过。 陈光阳、二埋汰、三狗子就站在院子里的寒风中等着。 好一阵忙活,七个麻袋总算都安稳地进了仓房,落了锁。 周二喜拍打着身上的灰尘,小跑着过来,脸上带着如释重负又志得意满的神情,一把抓住陈光阳冰冷的手使劲摇晃:“妥了!老弟!都妥了!你这可帮了哥哥大忙了!天大的人情!” “二哥客气了,各取所需。” “走走走,外面冻死个人了,进屋!我让后厨再给你们整俩热乎菜,整点小烧刀子,暖暖身子!”周二喜热情地拉着陈光阳就往里走。 “不了二哥,”陈光阳站定,摇了摇头,“家里媳妇孩子还等着呢。事儿既然妥了,我们就先回了。” 随后三个人就回到了家里面。 这事儿结果之后,陈光阳只觉得全身轻松! 两万五千块钱! 三狗子和二埋汰一人弄了三十多斤,自己回头一人给他们两千块钱,自己还能剩下两万多。 刚走到家里面,陈光阳刚要算账,就看见了屋子里面坐着其他人。 有一个妇女坐在炕上,正在拉着沈知霜的手。 媳妇的笑容有些急促,一旁还有闫东闫北的爸,老舅正在止不住的叹气。 看见了陈光阳过来了,老舅立刻先走出来了门。 “光阳啊,你这表姨过来了,我实在是拦不住她,她是自己打听到你家的,非要过来不可……” 陈光阳从老舅的语气听出来了无奈。 这表姨是老舅和妈妈的表姐,陈光阳记得上一辈子根本就不惜的搭理自己,这一辈子怎么找上门来了? 陈光阳正和老舅在院门口低声说着话,烟头的火星子在冷风里明明灭灭。 老舅愁得直搓手:“光阳啊,不是老舅不拦着,你这表姨…嗨,打年轻时候就是个滚刀肉,听说你如今混出来了,死乞白赖非要来认亲……” 话音还没落,屋门帘子“哗啦”一挑。 一个穿着崭新蓝涤卡褂子、盘着头发髻的中年女人扭着腰就出来了。 脸上堆着过分热络的笑,老远就扬起了声儿: “哎呦喂!这就是我大外甥光阳吧?啧啧啧,瞧瞧这精神头儿,这身板子! 打小姨瞅你就不是池中物!他老舅你也是,光阳回来咋不早吱声?让姨好好瞅瞅!” 表姨两步并作一步蹿到陈光阳跟前,那双手跟铁钳子似的,一把就攥住了陈光阳的胳膊。 上下打量着,嘴里啧啧个不停,眼神却跟探照灯似的往院里屋里的家什上瞟。 她嘴里喷着热乎气儿,夹杂着一股子劣质雪花膏的味儿,亲热得仿佛昨天还抱着陈光阳喂过奶。 陈光阳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胳膊不动声色地往回抽,面上淡淡的:“表姨,稀客啊。” 第465章 张嘴就要一万? “哎呀呀,啥稀客不稀客的!自家人说啥两家话!” 表姨一拍大腿,嗓门又拔高了几分,那套近乎的劲儿头,不知道的还以为她跟陈光阳娘俩有多亲厚。 “想当年你妈在的时候,跟我那可是睡一个炕头的亲姐们! 你小时候尿炕,还是姨给你洗的尿戒子呢!哎呀,一晃眼,都出息成这样了!” 她说着说着,那热切的目光就粘在了陈光阳脸上,话锋跟抹了油似的猛地一转,脸上的笑也带上了几分刻意的愁苦。 “大外甥啊,你如今可是有大本事的人了!姨今天豁出这张老脸来,就奔着你来了!这不,你表弟国栋,下个月初八办事儿结婚! 你说说,这年头娶个媳妇多难?房子得翻新,彩礼得凑足,三大件自行车、缝纫机、手表一样不能少!姨和你表弟爹把骨头渣子榨出油来,就差这一万块钱的窟窿眼儿填不上啊!” 陈光阳咧了咧嘴。 这年头他妈的结婚也用不上一万块钱啊。 这表姨真是来吃大户来了!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了些声音,带着一股子理所当然的亲昵劲儿。 “姨知道你现在是能人!这点钱对你来说,那就是九牛身上一根毛! 你抬抬手的事儿!就当是帮衬帮衬你苦命的姨,圆了你表弟终身大事!你放心,这钱姨指定还!砸锅卖铁也还你!”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飞快地往旁边站着的沈知霜身上剜了一眼。 那意思再明白不过,该你表态了。 沈知霜刚从厨房出来,两手还沾着点面粉,显然是准备做饭的。 听了表姨这一大段唱作俱佳的表演,心里跟明镜似的。 她性子温和,但绝不是泥捏的。 她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声音清清亮亮的,带着礼貌的疏离: “表姨,我们家光阳挣点钱,那也是风里来雪里去,上山下河拿命换来的辛苦钱,一分一毛都不容易。 眼下家里刚起房子,三个孩子要吃要穿要上学,手里头实在不宽裕。 一万块钱…真没有。表弟结婚是大事,可我们这头,心有余力不足,帮不上什么忙了。” 她把话说得清楚明白,没留一点活口儿,但语气依旧平和。 “啥?!” 沈知霜话音刚落,表姨脸上的笑容就跟冻僵了似的。 唰地沉了下来,那点装出来的亲热劲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三角眼一立,嗓门尖得能扎破人耳膜,手指头差点戳到沈知霜鼻尖上: “沈知霜!你这话啥意思?啊?你当我是来要饭的叫花子打发呢?! 我跟我亲外甥说话,轮得着你一个外姓媳妇在这儿当家做主! 插嘴扒拉?!还‘心有余力不足’?呸!我看你就是抠门!眼皮子浅!舍不得给亲戚花一分钱! 瞅你这穿戴,这新盖的大瓦房,跟我说没钱?糊弄鬼呢!” 她越说越气,唾沫星子乱飞。 胸脯气得一起一伏,完全把沈知霜当成了出气筒和拦路石。 完全忘了自己才是那个不请自来、狮子大开口的主儿。 她猛地一甩手,指着院里正溜达的几只油光水滑的大芦花鸡,颐指气使地命令道: “行!没钱是吧?姨也不难为你!去!现在就去!挑那只最肥最大的老母鸡给我宰了! 炖上!再摊几个鸡蛋饼子,炒俩硬菜!姨这大老远来的,晌午饭都没顾上吃一口,肚子早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快点儿的!还杵着干啥?当木头桩子呢!” 那架势,俨然把自己当成了这家的老祖宗,使唤沈知霜就跟使唤丫头似的。 沈知霜哪受过这个? 气得眼圈瞬间就红了,嘴唇抿得紧紧的,身子微微发颤。 她下乡当知青也好,后来被陈光阳欺负也好,再苦再难也没被人指着鼻子这么作践过! 她刚要开口,旁边一直冷眼旁观的陈光阳“噌”地一步就迈到了沈知霜身前,像座山似的把她挡了个严严实实。 陈光阳的脸彻底沉了下来,眼神冷得能刮下二两霜。 他个子高,这么一杵,那股子常年上山打猎、跟野兽搏命磨出来的煞气瞬间就罩住了表姨。 “表姨!” 陈光阳的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砸在地上,每个字都带着棱角。 “钱,我媳妇刚才说了,一分没有!别说一万,就是一百,我陈光阳今儿个也不会掏! 以前我家揭不开锅、孩子饿得嗷嗷哭、知霜不得不带着孩子去要饭的时候, 您这‘亲姨’在哪儿?别说钱了,连口棒子面都没见您打发人送过吧?那时候您咋不认识我这‘有出息的大外甥’呢?” 他往前逼近半步。 表姨被他那股气势压得下意识地后退,脸上嚣张的气焰僵住了。 “还有,”陈光阳的目光刀子一样刮过表姨那张因惊怒而扭曲的脸。 “使唤我媳妇?你算老几?这是我陈光阳的媳妇,沈知霜!是这家的女主人! 不是你家烧火丫头!杀鸡?做饭?想吃好的?行啊!供销社大门敞开着,有钱您自个儿买去!我家的鸡,那是留着给我媳妇孩子补身子的,你一根鸡毛都甭想动!” 陈光阳这话,跟大耳刮子似的,啪啪抽在表姨脸上,又响又脆。 她那张擦着厚粉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指头哆嗦着指向陈光阳,嘴唇哆嗦着,气得半天没憋出一个囫囵字儿: “你…你…你个王八犊子!反了你了!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可是你亲姨! 长辈!你个没教养的玩意儿!你爹妈死得早,没人教你规矩是不是?啊?!” 她跳着脚骂,声音又尖又利。 在院子里炸开,引得大奶奶屋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我爹妈是死得早!” 陈光阳丝毫不怂,声音反而更沉,带着一种压抑的怒火,“可我也没学会舔着脸跑到八竿子打不着、几十年不登门的穷亲戚家,打着‘长辈’的旗号,空着手来,张嘴就要一万块钱! 这叫规矩?这叫不要脸!这叫讹人! 你这种长辈,我陈光阳高攀不起!哪儿来的回哪儿去!我家庙小,供不起你这尊大佛!” 第466章 大奶奶口吐芬芳 一听见陈光阳这么一说,表姨的嗓门直接就大了起来。 “反了!反了天了!” 表姨彻底炸了毛,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就要嚎。 “快来人看看啊!陈光阳这个没良心的白眼狼啊! 他亲姨大老远来看他,他不认亲也就算了,还这么作践长辈啊!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 她这撒泼打滚的架势刚摆开。 院里面猛地传来一声炸雷似的怒喝,瞬间把表姨那点干嚎给压得死死的: “我操你个血妈的!哪来的瘟大灾的倒灶玩意儿!搁你奶奶门口号你妈个丧呢?!” 棉门帘子“呼啦”一下被彻底掀开,大奶奶像尊怒目金刚似的杵在门口。 老太太披着件半旧的黑棉袄,头发一丝不乱地绾在脑后。 手里那根油光锃亮的老烟袋锅子,此刻成了她最趁手的兵器,直直地指向地上刚坐稳当的表姨。 大奶奶那双老眼,此刻亮得吓人,跟刀子似的剐着表姨。 嘴里的话更是跟连珠炮似的,又毒又辣,句句带血: “我当是谁家猪圈门没关好,跑出来头老母猪在这儿哼哼唧唧扯犊子呢! 原来是你个挨千刀没人要的破落户!呸!还‘亲姨’?我呸你一脸狗屎! 你腆着个逼脸上这儿攀亲来了?你算哪门子亲?老陈家祖坟冒烟认下你这号没脸没皮的玩意儿了?” “张嘴一万块钱?你他妈的咋不去抢银行啊?瞧你那副损出!脸皮比城墙拐弯还厚! 缺钱你他吗咋不去卖去呢? 空着两爪子就敢来打秋风,还他妈敢指使我孙媳妇?你算个什么狗鸡巴篮子玩意儿?搁这儿给我装大尾巴狼!” “还‘亲外甥’?陈光阳他爹妈咽气儿的时候,你这‘亲姨’死哪块坟地里躲清闲去了? 嗯?那时候你咋不来认亲?不来帮衬一把? 孩子饿得啃炕席,媳妇带着娃要饭的时候,你这‘亲姨’是腿瘸了还是眼瞎了?这会儿闻着钱味儿了,你属狗鼻子的倒灵了?爬得比屎壳郎滚粪球还快!我呸!” 大奶奶骂得唾沫星子横飞,步步紧逼。 那根烟袋锅子几乎要戳到表姨的鼻尖上。 她那股子泼辣劲儿,带着几十年的风霜和看透世情的凌厉,骂得酣畅淋漓,字字诛心: “使唤我孙媳妇杀鸡?给你吃?你他妈的也配?! 你那张破嘴镶金边了还是长象牙了?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还挑肥拣瘦? 我看你是吃屎吃多了撑得你五迷三道!咋的?当自己是慈禧老佛爷下凡了?跑我这穷山沟来摆谱儿了? 我告诉你,这儿是老陈家的地界!轮不到你个外五路的骚货在这儿呲毛撅腚!” “瞅你那一脸褶子,擦粉擦得跟挂了层白霜似的,咋地?想学那老妖精迷死人啊? 可惜啊,迷死的都是那瞎眼的癞蛤蟆!搁这儿给我装大瓣蒜?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尊荣! 你看看你长的,有缸粗没缸高,提溜一个酱块子脑袋还有心舔脸在这儿逼次逼次呢? 我操你个血妈大胯骨轴子的! 滚!麻溜儿地给我滚!再搁这儿嚎一声,老太婆我这烟袋锅子可不认人!敲不出你脑瓜瓢里的黄汤子,算你头盖骨长得结实!” 表姨被大奶奶这一顿疾风骤雨、夹枪带棒、祖宗十八代都捎带上的痛骂。 给表姨彻底骂懵了、骂傻了、骂得魂儿都飞了。 她坐在地上,张着嘴,活像条离了水的鱼,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一阵青。 刚才那股子撒泼耍赖的劲儿早就被骂得七零八碎,只剩下浑身筛糠似的抖。 老舅在旁边看得是又解气又尴尬,搓着手想劝,可大奶奶那气势,愣是让他一个字儿都插不进去。 表姨带来的那点倚老卖老、胡搅蛮缠的底气,在大奶奶这杆“老枪”面前,简直不堪一击,瞬间土崩瓦解。 她最后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连看都不敢再看大奶奶和陈光阳一眼,更别提什么一万块钱和炖鸡了。 她低着头,像只被踩了尾巴又淋了开水的猫,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着谁也听不清的碎语。 脚步踉跄,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灰溜溜地冲出了院子,沿着村道头也不回地跑了。 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像条被狗撵急了的瘸腿兔子。 院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刮来的冷风和那点令人作呕的晦气。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寒风刮过光秃秃树枝的声音。 陈光阳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胸中那股憋闷总算散了些。 他转过身,轻轻拍了拍还抿着嘴、眼眶微红的沈知霜,低声道:“媳妇,没事了。回屋吧,外面冷。” 沈知霜“嗯”了一声,没再多看那消失的背影一眼,转身进了屋。 大奶奶站在前屋门口,看着表姨消失的方向,又狠狠剜了一眼。 这才慢悠悠地磕了磕烟袋锅子里的灰,那动作,透着股大战得胜后的从容和余威。她嘴里最后还骂骂咧咧地嘀咕了一句: “什么糟瘟的玩意儿!也配来这儿耍威风?再敢来,腿给你打折插灶坑里当柴火烧!” 老舅在一旁苦着脸:“老婶子,您这嘴…也太利了点儿。” 大奶奶眼皮一翻:“利?我还嫌骂轻了呢!对这种给脸不要脸的老贱皮子,就得这么治!跟她讲道理?她配吗?哼!” 说完,老太太一甩门帘子,背着手,像个得胜还朝的老将军,回自己屋去了。 那“哐当”一下关门的声音,仿佛一句斩钉截铁的结语,宣告着这场闹剧的彻底落幕。 “光阳,之前都听说你奶奶猛,我还以为是谣传。” “今天一看……这是真他吗的猛啊!”老舅对着陈光阳眨了眨眼,竖起来了大拇指。 陈光阳咧了咧嘴:“嗨,这算啥,大奶奶其实还没有发挥好……” 老舅:“……” “这还没发挥好,这要是发挥好了……老天都能让你奶奶骂裂纹了。” 陈光阳哈哈一笑,一把拉住了老舅:“走,进屋,咱们爷俩喝点……” 第467章 李、孙升职、陈光阳又当干爹! 陈光阳对老舅的印象很好,所以爷俩又喝了半个晚上,随后陈光阳这才骑着摩托送老舅回家。 这一次再出来的麦子,就多了几分的细滑,原本糙的还四处弹跳的麦渣,已经变成了可以顺着石磨往下滑的面粉了。 傅承乾的话倒让我有些疑惑了,谁会这样去找老两口的麻烦,况且对方这是想要老两口的命。 王胖子连忙看去,发现那司机的左手正插在兜里。连忙把那手拽了出来,似乎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可是才冲到一半,王胖子脸色大变,拼命的想停下脚步,可是由于惯性,“扑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听到这里的邵年时十分乖觉的低下了脑袋,完全忽视了初老爷口中的那个帮手的问题。 “老主任,那您觉得应该怎么处理呢”黄国辉能够走到今天这一步,得到过张向阳的不少帮助。张向阳既然向他开了口,他怎么着也得给点面子。 还别说,在他在身边,两人行动的时候顺利极了,几乎没有人是他们的对手,所以包揽了不少好东西。 任江驰说这话的时候一点都不担心姣姣的财力。要知道,连黄浩铭这个能够用宾利当做座驾的信达置业公司的副总经理在姣姣面前都要点头哈腰的,姣姣的财力肯定是非同一般。 穿着婚纱游走在开满薰衣草的花田里,闭上眼,感受着热里为我种下的这一片花海。 见此,张元昊才扭过头来,不怀好意地看向身后惨无人色的陈璋红二人。 佑敬言比猴子还惊的人物哪能不明白朱元璋的意思呢,立马表着决心。无论这决心是真还是假,但是朱元璋听了佑敬言的话后,脸上的表情立马真诚了些许。 这音波类似于一种鼓声,却又像是一种上古祭祀神音,但不管是哪一种,它都传遍了四海八荒,在整个万初之地上回响。 辛邯面色已然恢复了几分,气息也稳定了下来,不再似之前那般虚弱萎靡了。 “正是。汉中乃长安咽喉扼要,如今却被张鲁贼子所夺。不出几日,恐怕消息便会传遍,到时人心惶惶,极为不利。”荀彧郑重其事的说道。 侯爵伸出拳头,一拳头打在了半周山的脸上,半周山的半张脸顿时就肿了起来,嘴角也流出了血,但是半周山脸上仍然挂着得意的笑容,他依然得意的看着侯爵。 这些人全都是炼体有成的北地修士,甚至神力境界的修士都不在少数。 细长的剑尖在张元昊手臂上划出一片火星,薄薄的剑刃却是弯曲成一个弧度,陈璋红筑基后期的灵力加持其上,竟是连一丝一毫都刺不入张元昊的体内。 那么既然无法保证远距离的命中率,那么久拉进距离,这样命中率自然也就有保障了。 不过,这也让他更加感觉到自己体质的变态,居然会遭受上苍如此的针对,不愿让他成长,估计他这样的例子屈指可数。 陈景辉晃了晃头,把脑海中关于神境灵气的诡异丢在一旁,决定等自己造出几个化身后,再去思考神境灵气的事。 第468章 是他妈的包相爷还是展昭啊 赵老太太枯瘦的手指停在半空,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光阳那双沉静如深潭的眸子。 那里面没有傲慢,没有辩解,更没有半分被她辱骂后的羞恼,只有一种近乎凝实的坚定。 “可能她是找我有事吧。”毕竟在‘圣岚‘的时候,两人是最要好的朋友。 对安迪他们没用的装备也只有扔了,去当祭品把,或许这才是你们对安迪他们有用的装备。 这一天他们终于来到一条宽阔的河旁,李郁几人已经迁徙过一次,他们知道这条河是巴尔桑河,只要过了这条河再走出不远就会到达目的地了。 张明旭的父亲病重,从话语中大致能够推断出来这一,可是这和慕容嫣有什么关系 眨眼的工夫,罗辰的身影便是掠至了千年酿酒楼的前门,随即,身形一晃,就是,没入了其中,而没有了踪迹。 “知道你喜欢吃,当然要买,前提是你要跟我一起来做。”南宫霖毅特地想买来做给她吃的。 欧阳樱绮紧紧地把千荨搂在怀里,揉着她的头发安慰道:“哥哥会没事的,只要千荨乖乖的。”说这句话的时候,欧阳樱绮自己也没有把握。 peter向来不喜欢拐弯抹角,看到于子芊期待的眼神二话不说就伸手扯下了自己的扣子。郑重的放到了她的手里。 而且因为第三件紫金器出现,让大量的玩家震惊无比了,而且看到那900点攻击力更加震惊了,虽然之前的50级紫金器非常强大,不过还是40级的强大,因为40级现在可以用的。 现在新疆军区的一个营和一个地方守备团上万人的兵力防守着阿拉套城,在他们背后的契利克还有新二十二师的两个营,和联合军队的一个营。这一个营的联合军主要是朝鲜人。 更何况管沅并没有真帮顺惜报了名,拿选秀出来说事,只是逼她们认清事实承认错误的手段。 高台上的墨碚,此时已经掀起了那两个盘子上的红布,两柄闪烁着不同光晕的长剑也是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血神王语出惊人,陆元身上受了很重的伤,使得旁人一讶,陆元压根没受伤的痕迹,但是血神王语言灼灼,不似有假。 冷不丁的出来一个声音,让阿呆一下子弓起了身子,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怒视着依依腰间的储物袋。心道:他丫的明显是和我争宠么 想起这两年,我都没去医院检查过,并且因为码字缺少运动,而我的更新一贯要超过大众,身体一直在疲劳状态,心想这次该不会是得了大病吧 他当然知道诗的原作者是阿沅,可是写了诗留在那的,却是丽妃管洛。 岳廖好意的解释了一下,似乎在为过一会让依依和斜律寻出力而讨好两人的意思。 操场上可以自由活动的一些学生会干部,发现是校内的两位大哥级人物发生冲突,一个个假装视而不见,怕引火烧身。 “我看最近这地牢也平复了很多,不如大长老下去查看一下吧。”普光虽然语气极为平淡,可神色却是不容置疑。 一份无比巨大、更如此兀然的重力,几乎要让身为正式骑士苏牧自身,也都无法再继续直立于大地之上。 第469章 前脚刚蹽,后脚就逮着了! 那常顺一下子傻逼了。 扭过头就朝着远处跑去。 其实他不跑还好,毕竟陈光阳不认识常顺,刚才那么一喊,也只是炸一炸。 但这么一跑…… 他特么能跑过陈光阳 陈光阳三步并做两步,直接飞跃起身! “好可爱。”陆慕冰感慨,吹着海风,闻着咸湿的海腥味,她发自内心的放松。 云墨寒走了,没有再回一次头,于月琴跪坐在地上,直到现在还不甘心,但是,她了解云墨寒,他能说出口的事,没人可以违抗,也不会改变。 圣子瞬间如蒙大赦,心中对于赵寻,无比的鄙视起来,这一次又是他胜利了。 然而在看到这个情况的瞬间,顿时让王彬和赵雄顿时瞪起了眼睛,他们的脸色更是一变,明显又要发怒。 自己神魂伤势极重,可远远不是两三天就能恢复的。与其毫无意义的浪费时间,还不如早点行动,免得再生变数。 当然,也有些理智的崇圣宗弟子,知道自己远不是林步征的对手,故此在发现后者的第一时间,想也不想,立即远遁。 “爷爷,好像是娃娃跟嫂嫂闹了矛盾,自己跑出去了。哥哥现在正在外面找呢。”秦甄暗自冷笑,她可是一直躲在楼上看着沈如歌的,见到秦老爷子下来,就知道机会来了。 有着红莲业火的加持,火焰山的力量陡然增强,让金翅大鹏惊惧万分。 那为首之人,手执金丝圣旨,一身白衣,鹤发童颜,他就是幻之国圣上的帝师,东仁。 既然他有在家里准备意大利面,说明他至少不会讨厌这一道意式主食。 由于次ri四人都要考试,于是,今天五人就这么在复习中度过了,但他们的考试时间不一样,因此最后定好考完就在学校的教育超市门前等候。 “和您想的一样。目前欺诈者的后勤传来消息,目前有四个城市受到了黑客组织‘沉默者’的全面袭击,其中两个城市的交通和基本运作已经彻底瘫痪。”老莫解释道。 慕剑灵裣衽一礼,随后拉着吴飞羽转身离去。在她转身之际,绝美的脸庞上闪过一丝黯然神伤。 酒楼不,自然不是酒楼,而是…妓院,是的,妓院是消息来源最可靠也最多的地方。 柳轩问道:“什么帮助”至于那什么无价之宝,他却是直接忽视了,作为宣武门大长老,他什么样的宝物没有见过就连当初赵辰所打造的六级武器,他也并不是十分看重,毕竟宣武门内还是有那么一点底蕴的。 只是让他感到有些惊讶,那萧一默竟然是有那般魄力,明知不敌还赶来招衅自己。 秦戈是最后一个到达王宫广场的,下车后所有人都围过来了,不断询问秦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行了,你就露一手厉害的给咱们看看呗,饱了眼福咱们自然就会离开的。”李诗韵则是翘起了美腿,在旁托着下巴笑道。 以前在那阴蚩废墟的时候遇见梦忏,自己是尊重他是梦语心的哥哥,所以一直尊敬相待,可看现在情况,对方似乎很有敌意,那自己又何必热脸贴冷屁股,主动上前去讨好 “我知道,是现场的一名特工被前来调查的俄国特工抓住了,他在残酷的刑讯逼供下说出了所有事……”奥黛拉总统无奈的叹道。 “喂,北川木枫!”蛮牛在一次大喊道,但木枫同样没回应他,并且头也不抬起来。 “我建议,咖啡店里所有的零,这段时间全部不能外出!”四方一语惊人。众人的眼光都看向他。只有方村埋头苦思。 这个山洞里有着一条深不见底的道路,里面散发出让人窒息的热气,仿佛一走进去就会浑身燃起火焰……。 空间十分的荒凉,没有任何景色可言,有的只是一望无际的黑白灰三色沙子。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由马惊恐地自言自语说道。此刻,他意识到了,出大事了。 洛克等人几乎在一场战争中,就卸掉对方一条臂膀,怎么不让塔吉克星球为之引起震动。 至于其他人,全部送去给血灵老祖当极品,老祖一高兴,他的愿望说不定就能实现。 找了一个风景如画的地方,姜邪就将三生梦装进水晶棺材里,然后就埋进了土里,等忙完,天色也彻底的黑了下来。 “糟糕,不能和她在打下去了。再这样下去,我和那家伙都得死在她手里。”沙零暗暗的说道。 ”秦舒你看好了,我帮你挣回面子!”甲伟拍了拍胸口,表示他的魔气值会让所有人,尤其是丑魔那货震惊的。 通天教主以一敌四,想要获得胜利短时间并无可能,哪怕准备周全,奈何以少打多,难免手忙脚乱。 石慧海旁敲侧击问过苏圆圆,问刘兴国是不是以后真的能当工人。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哪吒此言极具侮辱性,余化有师父撑腰,浑然不惧,指挥着黑气向着哪吒袭去。 山村猎户吃饭不讲究什么,族老说了开动,大家就都狂野的吃了起来,江岳也不例外,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颇为豪爽洒脱,眉宇之间的英气让赵家叔伯们心中啧啧称奇。 据说有一次生产队里的二流子半夜摸来学校,想对宋媛做不轨之事,在她制服了二流子以后,秦北帮忙把人弄去山里吓唬了一顿。 想要制作精密的陷阱,需要各种材料,就像是猪笼草的汁液,完全可以用来充当强力黏胶,不仅可以黏住猎物,也可以粘连陷阱材料。 金灵圣母闻言,浑身一震,她细心的听到‘召回’而非‘救出’,可见事有蹊跷,其他弟子亦是如此,一脸疑惑。 现在突然有人用普通话这样温和地和他们说话,兄弟俩更加局促了,尴尬地点点头。 强大的意志力终究战胜了麻药的后劲,许牧舟又尝试着动自己的腿。 对此玉鼎真人肯定难以接受,但也只能有苦往肚子里咽,谁让他们五仙联手都没能奈何天仲呢 别看其他人像美琴上条土御门他们都直接喊自己清宫,可是冥土追魂的话,自己还真不能直接答应,原因无他,冥土追魂可是跟自己老爹一辈的,他喊的清宫,那可是称呼自己老爹的,自己还真没法答应。 第470章 吃陈光阳的霸王餐? 赵老太太被女警搀着,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在常顺佝偻的背影上。 她身子筛糠似的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猛地挣脱搀扶,枯爪似的十根手指头鹰抓兔子般扑过去,指甲照着常顺的眼珠子就挠! “畜生!还我儿孙命来……!” 陈光阳横臂一拦,稳得像截铁桩,声音不高却压得老太太一哆嗦:“大娘!要活的!得让他吃上枪子儿,血债血偿!” 老太太的指甲尖离常顺的眼皮子就一寸,硬生生顿住,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化成一声撕心裂肺的嚎哭,...... 而此时面对林毅变的不断猛烈起来的攻击,那寒木虽然脸上神色没有多大的变化,但心中还是有着不少的骇意。 只要能监督,有弹劾之权就做不到蒙蔽天下,混淆视听,栽赃陷害。 莫惊春刚到江夏郡王府,王妃称病不出,是王妃身边的心腹秋嬷嬷接待了她。 紧接着,雷善手一招,对着他们发动了【招魂术】,下一刻,雷善手中的噬魂袋就仿佛有无尽吸力一般,将那四只厉鬼拉扯向了雷善这边。 “不了,今天有点累,我想先回去休息一下。”吴昔拒绝了刘承志的邀请。 所以在大力发展教育的同时,虞子祯还绞尽脑汁请了不少声名远播的避世隐士出山。 那个被他杀了的少年赫然站在身前,正在用疑惑的眼神看着他,而少年的眼睛,正是带给他似曾相识感觉的那双。 燕破岳的目光在病房里扫一圈,从赵传铭身后勤务员脸上不满表情来看,赵传铭大概已经在他的病床前,等了不短的时间。 两片脆嫩的叶子被宓妃子捏在手里,搓了搓便成了碎片,一些绿色的汁液染在了她白嫩的手指尖上,宓妃子伸了伸手指,才想到何美玉已经被田中柠打发走了。 为什么她觉得总裁说的那个“晚上多加班”,不是在公司,而是在床上 他还记得一向温柔的红枫那天一反常态,十分的凶,明明让他离开她,却泪流满面,哭得跟个孩子一样。 “那不行!少爷我还就想听你单独给我唱戏。嘿嘿,今天晚上我就要听。跟我走吧。”这家伙伸手就去拉扯叫天。 其余的八个老祖,则是分别配合林轩和酒爷,开始围攻混沌王和无名。 “找三少”保安嘀咕了一句,警察来找三少,这事儿可怠慢不得,连忙回保安亭,打了内线电话给管家。 就在莫老话音落下之际,一阵轻笑之声又是忽而随之自那莫老、洛天明二人的耳边响了起来。 虽说这十一灵殿魂易已经突破到了武圣境大圆满的境界,但是终究也只不过是刚刚突破而已。 再,现在是鬼子做主,看见这么俩漂亮的花姑娘,鬼子哪儿能放她们俩走人领头的一个鬼子,是曹长,过来问出了什么事你们两边为什么在街头打架 任来风让通讯员去把张超叫过来,临走之前他要再见见这个自己慧眼识人,亲手提拔起来的首席飞行教员。 琼克的加入更是让曼联在进攻端立马提升了一个档次,新曼联25号身体出众。技术全面,能够持续有效的输出火力。 更无奈的是,在这里,这个声音还真不敢把道童子怎么样,想必它还是忌惮雪山一脉的,毕竟它无论如何它还是被雪山一脉关押在这里。 既然林天都说可以放了,他也没必要再坚持下去,随即命人把帮着血煞身上的铁链解下,送出了密室。 可令人竟想不到的是,一击之后,那火云鼎竟是安然无恙,而千刃道人的合成巨剑却分解为十八柄子剑,光泽暗淡,灵力大失,哀鸣而回。 “混蛋!!!”有泽龙贵先是脸色一红,再是一白,然后开始发青,狠狠地对着瑞恩叫骂着,一脚就踢了过去,瑞恩轻轻一闪身,在瑞恩身后的本匠千鹤直接被踢飞了。 “放心,我会救她的。“林天察看一下丁妙可的伤情,不禁眉头一皱,大腿内侧被打中一枪,虽然没有打中大动脉,但鲜血可流了很多饿了。 谢云婷立即周身一紧,恍然间自己仿佛渺如灰尘,一种来自内心的颤栗,竟让她心生伏拜于地之感。云婷相信面对如此强大的妖修,即使自己的师父——火灵道人也只有束手待毙的份儿。 我没说话,只要是修者,多半都是冲着大妖墓去的,有那功夫说话,还不如省点儿力气等一下打架,这种事情,尤其还关系到一个极大的秘密仙人墓,显然是没有道理可以讲的。 或者,我是为了记录,但又或者,我能做到的,就算不为了记录,我也会去做吧。 看台上的那位黑袍老者正是天马帝国的三大长老中的二长老,司马晨的爷爷司马宏,他超级护短,昨天叶枫把他最疼爱的孙子打伤,更是气愤不已,一定要叶枫付出带价。 鸣人伸了一个懒腰,身影从法阵上消失,出现在皇城附近的庭院中。 “她脖子后面有一朵桃花胎记,你的意思是她重生之后胎记还会有吗”飞哥问道。 只见,在他们身前的虚空处,突然凭空的出现了一个数十丈大的圆台。 四阶魔兽相当于人类斗灵的实力,这若是换作一般斗师境界的修士,恐怕早就吓得拔腿就跑了。 第471章 陈光阳又有收获! 他脸上不动声色,脚步沉稳地走了过去,自然地拉开老头对面的条凳坐下。 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声音不高却清晰:“老爷子,吃得还顺口” 老头卷好了旱烟,用舌头舔了舔烟纸边儿粘上,这才撩起眼皮看了陈光阳一眼。 这也让唯一对于向橘良太郎坦白这件事感到万分的庆幸,能让事情变的这么好,和橘良太郎坦白是最大的转折点,而连带着的,不可避免就让唯一对这件事的发起者,八云紫感到谢意。 现场球迷也在起哄,他们吹着口哨,让余欢以一对一的方式还以颜色。 她对自己父亲的死,到底怀着什么样的心情,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而秦轩心里则是更复杂,一方面,他希望徐凤说自己是开玩笑的,另一方面……他又不希望这是开玩笑的。 “这还差不多,不过地点我来定,我要吃好的。”乔惠舔了舔舌头,她家恒生变故之后,可是好久没有放肆的吃过了,现在逮到一个肥羊,自然是狠狠的下刀宰杀喽。 而长生街是一个杀手雇佣平台,雇主和杀手之间就像网络商店的买家和卖家,可以随意注册,可以随意下单。 “如果我当了皇帝,一定提倡满汉一家,致力于全国大同。”胤禛战战兢兢地道。 事实上赵翔想的没错,接下来他尝试了更多,不但自己的床板和木柜子扛不住,就连用来锻炼手臂肌肉的哑铃居然都被他掰弯了。 “不知道听优诺君说,我的才能很厉害的样子,但是因为没有详细的比较过,没有遇到过别的使用魔法的人,所以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水平”奈叶。 再往后,他才能顺理成章的把害死贺瑾爸妈的锅顺顺当当地背到身上。 他没有发现在,在这无数的能量指劲之中居然还夹杂着十根血色的骷髅手指。 在易笮的语意中,他的生命似乎并无危险,这值得庆幸。但最后那阵痛苦的咳嗽和未尽的留言,却又让易笮的安危重新画上问号。 果然如他所猜测的那样,他真的被唐可心耍了,她包包里就放着所谓的卫生棉,哪里需要他夜里大老远出去买呀。 “我就这两天有空闲,改ri恐怕我就不能陪你一起去了。”李奇摇着头道。 华溪烟回神之后,疾步走到‘门’口,见天空苍茫,大雪纷飞,四周白雪皑皑,满世界尽是白‘色’,却又不是他要寻找的那抹白‘色’。 这些话我在心底默默地说着,一个字都未曾说给王敏听。王敏只是这样靠在我的怀中,也不再言语。大殿里很热闹,谁也没有注意到我们,一直到主婚人说送入洞房的时候,靠在我怀中的王敏身子才颤了颤。 白姗姗看见四周这些东西,心中抽痛起来,因为卓羽早就来了,只不过为了等她们,才故意放慢脚步的,否则这些东西全部都会被卓羽收入乾坤世界里面。 方才宁慧毫不避讳地说出了那千年何首乌就在她房间之中的话,显然她是做好了重重的保护,他们硬闯的话得手的几率不大不说,那事后造成的不光彩影响,也是让人难堪万分的。 众人行色匆匆,哪有空理李雪颜,李雪颜走回自己的屋子里,她虽知道他厉害,却还是忍不住担心,刀剑无眼,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谁都说不准。 第472章 劫持沈知霜! 二虎子立刻瞪大了眼睛:“今晚上有放电影的了!我们去看电影!” 小雀儿立刻一脸期待的看向陈光阳:“爸,你跟我们去不” 陈光阳想了想,反正也没啥事儿,于是点了点头。 大奶奶在一旁点了点头:“那你们就去吧,我在家待着了呢。” 要说那大酋长原本还打算凭借自身强悍的恢复能力将右腿恢复之后,再与这巨兽一决生死。 泰瑞猛地握紧了手中的羊皮纸,看得出来,在骑着扫帚在魁地奇球场上训练了这么久了之后,男孩还是对这把扫帚有了感情的。 不过这还不够,对于以前轻易就可以扫描数千万公里甚至于更远的周明岳来说,真心不够。 何求导演从他的办公室当中出来,拿着杯子要去茶水间接杯咖啡。 “那边来消息了,说外面守的严严实实的,不能打听。”张妈妈压着声音,朝汤依云说道。 和其他那些只有心里安慰作用的护身符不同,威廉所制作的这些炼金制品都是带有着真实的防护效果的。 “嘿嘿嘿,等到邓布利多被赶出了霍格沃兹,我看还有谁会保护的了格兰芬多的那个疤头,他们只要在犯上什么错误,我绝对要把他们也从霍格沃兹里赶出去。”仿佛是想到了什么高兴的事情,德拉科嘴角咧着正在那里傻笑。 他心里愧疚,当时自己离的是最近的。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他竟然是没有接住。 好像时间就停在了此刻,沈念香和董瀚昱都停在了那里,双方眼神对视,彼此的眼睛里只有彼此。那一刻,叫爱情的东西悄悄的生根发芽了。 顾凡将衣物包裹收拾好,背上后,踏出藏剑斋的大门。却看见上官剑棠也跟了出来,疑惑的看向她。 其实听不听那个消息倒是其次,主要这次我惹出的这么个大乱子,虽然我们不需要这些大派的支持,但关系也不能一直恶化。 鲍奇说道:“现在留着他们也没用,一并杀了吧。”乌特雷德不知道鲍奇怎么忽然下这样的命令,不过他也只有点头的份,反正那人死也不开口,不如杀了了事。 看着秋玄抱着荣玥走了进去,三人面面相觑,应该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然秋玄的不会如此难看。既然秋玄不肯说出来,那么她们也只有当作不知道了,荣玥看起来也没有什么事情。 第一场,林乐的对手并不强大,用望气术查探了一下,黄孝只是一名一境中期的道徒,年龄也十分年轻。当然,前提是不和林乐作比较。 “回去那我们又能去哪儿我们已经回不去了,你不知道吗”我垂下头,跟疤眼说话的时候,根本使不出多大的力气去说。 安念楚心里只有一种感觉,她被耍了!!!混蛋乔楚,算了,再混蛋也没有做出真正混蛋的事情,还算他有好心,不是要送她回家。 火把的光照亮起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前殿并不十分大,也没有供奉神像,前殿结构简单一眼就扫完了。 我还真不知道,原来优子妹妹还是个白富美!后来我才知道原来这些钱,都是优子的奶奶留下的遗产,但优子一分钱都没有动过。 男孩儿苍白的脸上因为这一阵子滚动,带着红晕,低哼着,有些不稳地说着,他黑沉沉的眸子中,映入了一点别样的光彩。 第473章 三小只拯救沈知霜计划! 刘大愣勒着人,躲在一棵粗壮的老树后面,后背紧贴着冰凉粗糙的树皮,心脏狂跳得像是要炸开。 他这才借着从树缝里漏下的一点惨淡月光,看清了怀里的人…… 一张因为惊吓而煞白的小脸。 这是一个头脑清晰的人,但为什么加入了药门武师最好的练功资源只有在武门,他为什么跑到药门来了。 而现在,生命之金居然也想占用这里,那紫煌灭天龙的传承能忍 “早就该买一块手表了,平时看个时间都不方便。”对于郝伯昭送的这块机械表,池桥松还是挺喜欢的。 两个高高在上的巫师,其中一个还是巫界的名人,另一个一看就知道除了漂亮、身份背景也很不一般。这两位就算在巫师里也是地位名气很高的人,可对他这个凡人却很好。 【风耀】猛挥直刀,刀刃不停的劈砍在耶梦加得的鳞片上,更是激起了大量的火花。 倒并不是说陈同舟这样的人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都是行医看病,都是好手,也不存在恶人之说。 不过这时外面已经开始下雨,她也不好再让堂弟跟上去。同时也打了路明非电话,想让他别去了,但打好几次电话都是占线的。 “这位兄弟,能否问你一个问题”楚风看到对方此举,暗自一笑,问道。 看到这,徐天诺三两口,将手里的苹果给啃干净之后,随手一扔,便把果核顺着窗户扔到了外边。 正好趁这个机会,打探一下情况,宋浩打定了主意,向着记忆中洛桑的家里走去。 这血祭神石存在的时间比她还长,石碑本身就有一些自我意识,传说里面甚至封存了太古时期的恶灵。 “好了,你先休息,我先回去了,有点累。”顾霖成掀开了被子下了床准备回自己的公寓。 在他们睡的很熟的时候,欧梁打来了电话,顾霖成迷迷糊糊的拿起手机来,然后“喂”了一声,便坐了起来。 莉云的一番解释,让沈可沉默了下来,她一句话也不说的想着莉云的话走回了房间。 苏乔学姐独自一人返回了练舞室,脚踝上的疼痛不止没有一丝缓解反而加剧了不少。 “不是!总之你们就当成用这个手柄御鬼,你们摁下这个键是让你的御鬼攻击,这个部份是移动,还有不同的攻击方式。”路远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游戏的操作。 顷刻间,空间内又传出一道刀罡碎裂的巨响,第二记迅雷斩又被迅猛尖利的冰矛撞得冰消瓦解。 又是一记重拳击在地上,罗怒感觉眼前一花,急忙将身边的罗豪一脚踹飞,然后反向躲闪出去。他们才刚刚离开原地,就见数十道碎裂的石屑在巨力之下激射而去,钉在了他们身后的墙面上。 可它们才刚刚出现在城中,就听到一声暴喝,接着便被几柄武器钉在了身周,再也无法活动半点。 只见,李大眼听到张晟的吩咐,稚嫩的脸上露出丝丝苦涩,似是难以完成。 在第二具死尸站起来后,大巴开始发出吱呀的怪叫,所有车窗“哗啦”地出现裂痕,仿佛下一刻车窗就要粉碎掉。 前摄政公主自然是死罪,离国大将军则是夺了将军之名,派到了战场上。 第474章 伤我媳妇,你活拧歪了! 三小只借着高大柴火垛的完美掩护,如同训练有素的小战士,分头行动。 二虎像只灵巧的小狸猫,在枯草里匍匐前进,悄无声息地绕到了老树的另一侧,距离刘大愣背后只有几步之遥。 大龙则猫在刘大愣侧前方的一个低矮草垛后面,握紧了他的“土制手雷”,蓄势待发。 小雀儿则趴在一个相对安全又能看清目标腿弯的地方,小手指稳稳地捏着银针,眯起一只眼睛,像个小神枪手,开始“瞄准”。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紧张的陈光阳和刘大愣的对峙上...... ——明明后面的剧情自己都一清二楚,为什么还能看的这么有意思呢 和往年一样,一领青衫内院并没有在雪地中扫出一条路,更没在雪地上留下任何痕迹。 不过等到众人看到那宫殿之中的情景之后,却是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眼中露出了震惊之色,包括岑夫子也是如此。 枝条上几朵桃花含羞带怯地掩在竹叶下,枝条在春风中悠悠点在了江南,荡漾出一圈圈的涟漪。 以三花聚顶境胜五气朝元境的例子在江湖上数不胜数,但那也要看对方都是什么人。 而“恐惧”这种认知,对他来说相对还是比较陌生的,也就前几天才经历了第一回。 算了,在公司还能有什么猫腻肯定是公事啦,我就大人有大量相信他好了。 飓风如黑洞般摇曳着吞噬吸纳周围的一切,仿佛两只巨大的雷电怪兽,摇头晃尾对着双魔扑去。 ——即使是一向执业界牛耳的工业光魔,面对夏洛特那融合了法术作弊的特效时,也只能甘拜下风。 但魏九端却是一阵焦急,心中暗道这楚休是不是傻平日里看着他挺机灵的,现在怎么犯浑了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 闻得此言,无数人破口大骂,可是骂过之后又只好认命,谁让他们根本不是别人的对手呢 冷斯城睁着眼睛看了看天花板,忽的一下起身,披上衣服,走到了洗手间里。 乔薇将对方当成空气,正准备往前走,可是“空气”却不甘心的找存在感。 冷斯城看到她的身体,轻轻离开他脱着的手,那一股温暖从他的指尖远离,让他的心瞬间微缩。 大宝在旁边听了之后笑的合不拢嘴。觉得这些条件简直就是为自己量身定做的。 飞月兰抬头打量了四方一圈,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声音有些冷,带着丝微颤:“主子,这里好像没有出口,我们貌似被困在这里了”困在这里也便罢了,难道要她们时刻面对着这些恶心的东西 毕竟之前在剧组里,他因为乔木的负面消息,对乔木态度极差,略带斥责,现在告诉他,乔木竟然是黎岩的妻子 惊华哪里管她,手中的诛魔剑就朝那蛇妖斩去,一阵银光闪过,惊华诧异了,那个地方除了一块巴掌大的蛇鳞什么也没有。 都怨自己不争气,平时不认真学习开始干瞪眼做不上来题目。明明大宝个他在一二年级也差不多呀,可后来的大宝的成就怎么就比他好了那么多呢 “哈哈,竟然全是万年以上的灵药,你们想独吞吗”一个猥琐的声音响起,于此同时一些修士就一哄而上,开始争抢上了灵药匣子。 二婶在酒店楚辞的房间住了下来,全程没有和安晓彤说一句话,安晓彤开口她也不会回复,每次都是莫离打圆场,她能看的出来二哥每次都要发火,不是安晓彤拉着,这饭都吃不安稳。 非常时期,芙蓉听话的蹲着就挪到了一个比较死角的角落里面,不过她还是非常担心的一直往丁九溪这边看。 沈婉觉得奇怪,太子殿下竟然都已经不想要沈婉了,为何还要让她来参见那么重要的国宴,难不成他对自己说的那些话全部都是假的,在他的心里根本就还是想要沈容进宫,让自己难堪 施贵妃脸上的笑容也是满满的消散开来,自己还不知道原来这个淑妃现在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么,然后又是冷笑了两声,便是转身就走。 一直到走进这摆满大缸,散发花香味的工场,她们才踏实下来。她们宁愿在此辛苦劳作,一天八个时辰都可以,只要不再滑落深渊。 “大人英明!”托德连忙点头哈腰地拍马屁,然后得意洋洋地退了出去。 就在纪子铭暗自伤心难过着的时候,门却突然被打开,年幼的纪苇苇端着一碗热粥就这般走了进来。 如果不是因为员工犯困了的话,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时间过了这么久,那纪苇苇岂不是要傻乎乎的在他办公室一直等到晚上 林永明听在耳中,显然明白了菊斗罗有意的在提示自己,要注意分寸。 他咬紧牙齿,因亲眼见证真相而带来的冲击迫使他的肌肉开始绷紧,一种别样的悸动开始在他心中翻腾不休。 “她不受系统的限制,有自己的思想还可以穿梭各个任务世界。”011直接把自己分析出来的结果告诉了叶夕熙。 几人商量着,过了十多分钟,发现该置办的都写齐全了,全记在邵桦带的那张纸上。 常老夫人对常公子的教导,还是十分上心的,绝对不愿出任何的差错,一点儿偏颇都要给他纠正回来。 卡里尔弯下腰,将尸体翻过面。他的动作很轻柔,却在此过程中听见了一声沉闷的啪嗒声。 魂圣境界确实是一名魂师的转折点,这是最为接近本源的人境界。 大头儿子停止了哭闹,忽然浑身开始抽搐,不断的翻着白眼,嘴里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异常诡异。 这年头这么孝顺的儿子不少见,但是在林风凌身上还是很奇迹的。 “苏大夫原来在家,谢公子说你不在,我还当真以为你不在。”常公子面上闪过一丝不愉。 第475章 哭!哭也算时间哦! 刘大愣此刻哪里还有半点刚才劫持人质时的疯狂 他被打懵了,被扎废了,被陈光阳这如同猛兽般择人而噬的眼神彻底吓破了胆! 他涕泪横流,裤裆处迅速洇湿了一大片,骚臭味弥漫开来,嘴里只剩下含糊不清的求饶:“饶…饶命…光阳哥…我错了…我鬼迷心窍…我不是人…饶了我……” 不少粉丝观众之前还在吐槽,觉得faker当时哪怕不用闪现抬,只是走过去用岩突照样可以撅飞塞恩、武器,现在则是面露羞愧起来。 “韵清,你怎么还把电话打到江导那里了我不是说打算去玩一玩,然后就回家吗 但wolf的塔姆在走了两步之后,又突然折返,向着下路深处跑了回来。 顾微然礼貌的送他出去,风度维持的极好,只是同样是男人,司徒情自然看的出他眼底的那一些不安。而司徒情,只是为了凌佳佳而来,一点都不在意顾微然的反应。 “那你陪我一起去”盛世看着季流年说道,语气是他一贯的强硬,但是现在在流年眼里已经跟撒娇画上等号。 而且因为之前的事,南渊对其他几人都没什么信任,不想把沈芽交给他们。 难道她真的无处可去,只能灰溜溜地像个老鼠一样飞去大不列颠投奔母亲了么! 江晚吟打了一个哈欠,把资料放茶几上,走进主卧去拿吹风机去了。 江晚吟为陈歌擦擦额头的汗,一手拎着鞋,一手紧紧攥着刚刚用过的纸巾。 如果宫本丽说出什么对自己一见钟情、爱慕什么的话,林萧反而会鄙视她。 不愧是陈效手底下带出来的人,磨起人来简直是不得不让人举手投降。滔滔不绝的说着,仿佛顾世安只要不答应,就是要将他逼上死路一般。 穆荣现在承认自己是林凡也没关系,那段黑暗往事更能证明他跟灰熊是同类人。 他也觉得自己这次玩的可能有点过分了,让夏紫云打自己几拳也好。 莫千钧是铁骨铮铮的汉子不知道该怎么去说只是默默的掏出身后的龙虎军旗,然后插在一杆短枪上狠狠的杵在了地上。 “我还没有试过,还不知道呢!”周焱也是没有用过,这个也是灵儿用周焱打劫回来的材料,才做成的,还不知道威力怎么样,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本能地,推开男人的手掌,她便转向了一侧的车门,稀里糊涂地,却还是扳着砸着,知道该离开。 忽然一个黑影出现在她的面前,她一时惊吓,正要大声呼喊,那黑影却一把捂住了她的嘴唇,让她再无法发出声音来。 在白客的制药厂的诱惑下,刘康跟白宗离婚了,并让安迪跟了白宗。 初升的太阳徐徐的升出地平线,早晨的天空格外蓝,好像被洗过一样。 “怎么,后悔了”周焱看到这个丫头的样子,就知道她心里很害怕。 佛极大佬们是极狠的,硬是把这个消息给遮掩了,造成后续秩序正祀的大量死亡。秩序八部自然不会置之不理,但在数位极君核创伤后,就不再试图将黑杀位面重新拉回秩序的怀抱,而是任由它自行发展。 “根据药仙的说法,必须要找另外一只冰虫让爷爷缔结神魂,然后用这只冰虫吸收冰虫祖奶奶体内爷爷的修为,然后在将这只冰虫融合爷爷体内,代替冰虫祖奶奶。”秦雨菲揉着眉心说道。 第476章 道德绑架不好使! 清冷的月光下,陈光阳一手紧紧搂着媳妇沈知霜。 屯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他们一家子的脚步声和陈光阳低沉却带着劫后余生暖意的声音。 虾夷族长咬紧牙关,刚才的一幕让他感觉到胆寒,但他也一样有要求要提出来。 “无事献殷勤……哼。”灵儿嘴上这么说,却微微抬了头,闭上双眼,仍由萧然为自己拭擦洗脸,虽然他动作有些生硬,却感到了他对自己的爱意,心中的委屈早就烟消云散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没有什么变化。还是每天白天上课,晚上打工。只是,【零】他是再没有踏足过。 一个又一个,当代名士,他们之中有阴阳家的传人,有纵横家的传人,也有法家传人、甚至还有两位是墨家传人,也有许多是儒家传人。 柔软如丝般的触感让他心中一荡,可是却并没有忽略掉苏夏微微颤抖的身体。 冷纤凝接受到他委屈的目光,勾了勾唇,慢慢的走近他,伸手取下他的发髻,乌黑的青丝顺着肩膀滑下,他的头发真长,柔软的像丝绸一般。冷纤凝有一下没一下的帮他理着头发。 仿若湖水涟漪,向外扩散一般。整座秘境似乎都呈现出了一股死寂恐怖的氛围。 手柔柔地搭在了叶之渊的脖子上,嘴唇红艳艳的,微微的肿了起来,带着水润的质感。看着叶之渊的眸子满是潋滟,勾人的很。叶之渊不禁呼吸一滞。 石头搬开之后,里面赫然呈现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延伸到了火势蔓延的地方。 换好自己的便服,来到机场候机大厅外,就看见那辆熟悉的车,心里一阵暖意。 说完以后,他才发现山下月看着自己,他才发现自己有些失言了。 酒吧经理连忙跑来扶起调酒师,让服务员送去休息,自己亲自上阵手凿二十个冰球,最终,满头大汗的将最后一杯酒颤抖着递给了元元。 只见看着目光之中,神光硕硕,两公里的距离,不一会儿,他便走到了这空间的中央。 身着破旧唐衣的男子被汉子们像扔垃圾一样扔了出去,摔倒在地,仿佛四肢骨头都摔在了一堆,化作一滩烂泥。 花匆用力攥住了黄波的手,他知道黄波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头顶,但现在爆发还不是时候。 如风中残烛,将熄未灭,黯淡的瑶光还是迸发出最后的金色光芒。 等到他还没有想完,镜头刚刚切换掉最后一个队员一般,突然最后一个对面前面蹦出来四个选手。 云钰月捂住耳朵,不断的摇头,高声喊叫打断云溪的话,一双眼赤红凶狠,猛地拿刀砍向云溪。 就在刀光即将落在叶双头顶的一瞬间,玉佩与纳戒的光芒同时发出一丝灵魂力的波动,十分细微,旁人难以察觉。 就在这情势危急的一瞬间,孙子艾使尽浑身力气愣是憋出来一个屁。 付无涯摇头苦笑,正要将陈朔抱回房间,突然眉头一皱,轻轻将陈朔放下,向门口走去。 脑袋却忽然一阵晕眩,紧接着便双眼无神的走到床边,闭眼躺下。 他真的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剑比蓝风差那么多,而两人的剑道层次,明明就没有差那么远。 给对方解释之后,肖羽就连忙向后退去,不敢引起空间的丝毫波动。 唐门的人赶紧抬头看上去,巨鹰看到他们看上来,立刻发出高昂的叫声。 他听见从地下室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心下一紧,忙抬步跑了出去。 菩提子一边招呼紫金棍,一边面露阴笑的叫嚣着,言语间对混沌天尊非常不敬。 这戮巫剑乃是妖皇以重宝炼制,威力无穷,专克他巫族体魄。本来他还不屑一顾,认为不过是传言厉害罢了,没想到这次大战,他真真切切感觉到了此剑的威力,不由得心中忌惮三分。 几人脸上无不充满了惊骇之色,他们知道大宗师是一种何等恐怖的存在,可却远远没想到,竟可以强大到这种地步。 几息之后,她便悻悻然的在山尖走了下来,当看到绝情没有上山尖时,便来到了他的身边。 旁边的那些老师和学生,好似也受到他的影响,一个个也急忙的远离王猛身旁,瞬息之间,就把他独立在曹懿众人的包围圈中。 “来吧,我也想好好领教下。”云虚笑眯眯,心里却思索着等下到底要不要用灵血去抵挡对方的攻击,毕竟对方的伤害太强。 李子圣自然更加的不清楚,但是李子圣却是捕捉到了一个信息,就是这天机院的能力超乎了自己的想象了,首先就是这天机院的指令,即便是一个近乎可以召集天下大儒的贤者也是深信不疑的,如此简直就是十分可怕了。 楚其琛当即停下脚步,猛的抽出腰间狗腿刀一刀切过,这些并不甚粗的手臂在银光闪烁下通通齐根而断,一随即把拉过艾达的手将她解救出来。 后来虽然能打过,但一直被摩根和薇薇安盯着,还在我身上弄了法术,随时监控。 随后三人面面相觑没说话,但是那个画千一个念头,那画出的鸟飞了出去,只不过飞了一段距离就灭了,显然画出来的东西能力有限。 阿市以前为了打倒阿犬也有研究过剑术,只是她怎么都练不好,所以最后才放弃。 坐在万界游戏公司的董事长办公室中,云月影以及销售总监几人坐在对面,认真向这时隔一月不见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董事长汇报。 第477章 陈光阳的两大镇店之宝! 东风县十字街口。 “陈记涮烤”那块大红招牌在上午的阳光下格外扎眼。 "亿人级!"叶幻淡淡说道,这禁制如果只是为了困住一个千万人级,实在有些太大费周章了,那么就只有可能是亿人级。 叶风一指向前点去,顿时灵光闪烁,无数五彩的光点出现在虚空之中。 “尸菌硫的提炼,比这树脂的提炼难多了,为何祝炽不选择在第二个炼制过程,来提炼这木尸菌之中的尸菌硫”冰心疑问道。 看着想要给董卓报仇却身首异处的田仪,李儒心情大好,现在已经没有人能阻止他登山整个大汉的顶峰了。 “你们不要废话,既然是宗主说的就是真的,你们只需要听着就行,哪来的那么多废话!”水月舞用鞭子重重的在地上抽了一鞭,众人这才闭嘴。 "好不容易去一次亚特兰蒂斯,原来你通关那个高塔,结果人家才给了你一个棺材!又或者是墓碑!"路西菲尔看着加百利背后的巨大金色十字架,微微一笑道。 漫天的热浪将这片花园照的亮如白昼,漫天火海席卷,这天地都被火焰渲染。 这是叶星辰施展出来的熔火法诀,将【焚火法】跟【火镰控火法】熔火在了一起,形成了新的控火法:卍火法。 骁勇眼底深处有杀意涌现,虽然他不至于因此就对兽修一族大开杀戒,但某些不怎么安分的兽修只怕会因之遭受狠辣的打击。 他见过纪学锋的实力,浮屠之力能否对抗这么多枪支的射击,他还是把握不准。 当然双方对对方并没有完全的信任,都在提防着对方,师兄们两人想要独吞那些宝物,而消瘦老者又何尝不是呢,到时候就要各凭本事了。 “一个木盒子,里面装的肯定是不值钱的东西。”杨琴不屑地道。 见状,叶浩微微躬身,右腿后撤一步做出了一个进攻的姿势,同时他身上的炎气朝右手上的邪龙长剑上涌入。 即使对巴厘天堂副总陈述姓宋的,企图侵犯她,那也是毫无证据可言。 说的这位神秘的少爷是隐世家族,两人相依为命过,共过生死等等。 而更可恶的是,叶浩收回筷子之后立马又自己夹起一块牛肉送进了嘴里,津津有味的咀嚼了起来。南宫明忽然脑子里产生了一个画面,这个混蛋刚才不是和自己婉君间接kiss了吗 村长的儿子是个变态,不仅喜欢长得漂亮的姑娘,还喜欢虐待漂亮的姑娘。 当他看到飞出去的符篆碰到那几团黑影时瞬间燃烧的画面,眼底瞬间涌现一股汹涌的情绪。 殿下和娘娘救了白水族,白水族的族民,只要知道救命恩人有所求,定会舍身相助。 曾经靓丽时尚的若幽,如今变得让人认不出来了,除了鼻子以上的面部皮肤是好的之外,她下:身所有的皮肤都是扭曲狰狞的。 “喂,你想干什么”叶晓媚害怕的看着突然走近她的男人,连忙退到床的一边去。 他一直想不通,当初认安安的时候,也验过dna,到底是哪里出错了 第478章 陈光阳危险了! 陈光阳眨了眨眼睛:“虎哥,又要来比枪了?” 刘凤虎嗨了一下:“那还能天天比枪啊?” 他咳嗽了一下,然后低声看向陈光阳:“我们有个女兵,上山走丢了……这不是听说你找人破案这是一绝么……” 陈光阳皱眉:“女兵咋还能上山了?” 刘凤虎开口说道:“是前天发生的事情,我们查获了她和对象之间的信件,我们怀疑她对象来路不正常,所以她有点接受不了……” 陈光阳一咧嘴,好家伙。 这是一个这个时代的“恋爱脑”啊。 当下点了点头:“那行,吃完饭就去呗?” 刘凤虎点头:“那可太好了,光阳,就多靠你了!” 刘凤虎那蒲扇似的大手重重拍在陈光阳肩膀上,力道沉得让陈光阳桌上的酒杯都跟着晃了三晃。 “虎哥,说啥外道话。”陈光阳端起酒杯,一口闷干了里面剩的烧刀子。 火辣辣的酒液滚过喉咙,也压下了心里那点嘀咕。 女兵上山?对象有问题?这事儿听着就透着邪性! 但他陈光阳应下的事儿,就没有缩脖子的道理,尤其还是虎哥开口。 “事儿都赶上了,那就整!啥时候动身?” “越快越好!!” 刘凤虎看向了陈光阳,“我们今天已经找一天了,现在还没信儿呢,今儿天擦黑没消息,山里头过夜更他妈凶险!” “那还等啥?那就走!” “老张、老李、老王,”刘凤虎看向他那三个战友,“事儿急,咱就不陪你们慢慢吃了!光阳得跟我走一趟!” 张团长刚被宫师傅那碗蘸料折服,酒劲正酣,闻言一拍桌子:“扯淡!咱当兵的不讲究这个!找人要紧!走!一起去!多个人多份力!” 李参谋也扶了扶眼镜,二话不说开始扣风纪扣。 王明远这位广城药行少东家虽然斯文,此刻也站起身,语气坚定:“救人如救火,我跟车回去拿点应急的伤药和驱虫散!” “行!够意思!”刘凤虎眼眶有点发热,用力一挥手,“那都别磨叽了!两条腿跑不过四个轱辘!上车!” ………… 外头,天彻底黑透了。 红星市的夜风带着深秋的料峭,刀子似的刮脸。 三辆军绿吉普车头灯“唰”地撕开沉沉的夜幕,引擎盖冒着白气,像三头憋足了劲的钢铁猛兽。 刘凤虎拧着眉头,掏出“大生产”烟盒,自己叼了一根,又甩给后座的陈光阳一根。 “妈的!”刘凤虎狠狠嘬了一口烟,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车厢里明灭,映着他那张铁青的脸。 “丢的那个叫林雪,通讯连的文书兵,平时文文静静,谁他妈想到能捅这么大篓子!” 他吐出一口浓烟,像是要把心里的憋闷都吐出来:“前天,保卫处查扣了她那个对象的信,那小子…他妈的,档案全是假的!估摸着是南边跑过来的耗子! 信里还夹着张狗屁不通的路线图!林雪被叫去谈话,当时看着没事,谁知道昨儿夜里哨兵换岗的工夫,她人就不见了!有人看见她往营区后山方向走了!” “后山?”陈光阳眉头也锁紧了。 “那地方通着老林子,深着呢!她一个女娃子,黑灯瞎火往那儿钻?” 他想起参考资料里自己小舅子被当兵的打了那次。 刘凤虎说过他团里那帮“猎豹”、“彪子”的操性,补了一句,“你们团里没人找?” “找?怎么没找!” 刘凤虎气得一拍大腿,“找了一天了!他妈的,直属团,侦察连,能派出去的全撒出去了!可那山…你又不是不知道!老林子密得跟鬼剃头似的!脚印进了山就没法跟了! 喊也喊不应!老子怀疑这丫头是存了死志!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啊!她爹妈还在老家眼巴巴等着呢!” 他说着,猛吸了一口烟。 陈光阳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膝盖。 吉普车在坑洼的土路上疯狂颠簸,车篷哗啦作响,车灯的光柱在黑暗的原野上乱晃。 他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一个受了情伤、可能心生死志的女兵,独自进了危机四伏的深山老林。 一天一夜…时间拖得越久,活着的希望就越渺茫。 山里的东西,黑瞎子、野猪、狼群,还有那要命的寒气露水… “信和那路线图,我能看看不?”陈光阳沉声问。 “在团部呢!一到就看!” 刘凤虎烦躁地把烟头摁灭在车门框自制的铁皮烟灰盒里,发出“滋啦”一声轻响,“光阳,这回真得靠你了!论找人,尤其是这深山老林里的事儿,咱团里那些生瓜蛋子比你差远了!” 陈光阳点点头,没吭声。 只是把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墨汁般浓稠的黑暗。 吉普车几乎是横冲直撞地冲进了东风县警备团的大门,哨兵提前得了命令,连问都没问就赶紧升起了栏杆。 车子一个急刹停在团部小楼前,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叫,还没停稳,刘凤虎就推开车门跳了下去。 “虎团!”一个佩戴参谋肩章的军官早已等在门口,脸色同样难看,赶紧迎上来。 “东西呢?!”刘凤虎劈头就问。 “在您办公室!” 参谋连忙回答,引着他们快步上楼。 张团长、李参谋和王明远也紧随其后。 刘凤虎的办公室不大,一张堆满文件的地图桌,几张椅子。 桌上最显眼的位置放着几封拆开的信和一张皱巴巴的、画着简陋线条的纸。 陈光阳没客气,抓起那几张薄薄的信纸。 信是用蓝墨水写的,字迹娟秀中带着点颤抖,内容无非是姑娘家的思念和担忧,但语气深处透着股不安和绝望。 关键在最后一封,对方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言语闪烁,带着催促和一种“要出事”的焦躁。 那个所谓的“路线图”,更是简陋得可笑,几条扭曲的线,几个模糊的标记点。 指向的正是警备区后山深处一片叫“鬼见愁”的陡峭区域,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老地方,不见不散”。 “就这?”陈光阳扬了扬那张破纸片,看向刘凤虎。 “就这!” 刘凤虎咬着后槽牙,“保卫处分析,这‘老地方’可能是他们以前偷偷摸摸私会过的地儿!鬼见愁那地方,半山腰有块背风的大石头。 后面是个浅洞子,隐蔽!妈的,这帮小子大姑娘搞对象,专挑这种犄角旮旯!” 陈光阳没接话,把那“路线图”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除了纸张和墨水味,还有一丝极淡的、若有若无的…雪花膏的香味。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飞快地构建着警备区后山的地形图。 “鬼见愁”那一片,山势陡峭,林木极密,白天走都费劲,晚上进去…简直是送死。 林雪一个姑娘家,又处在那种情绪下… 他猛地睁开眼,把图纸和信纸放回桌上,声音低沉而果断:“虎哥,给我准备几样东西: 一把手电筒,要新的,电池满的;一包盐;一盒火柴;一件那女兵最近穿过的、没洗的贴身衣服;再给我弄把趁手的短枪。” “54式行不?你使得惯!”刘凤虎立刻问。 “行!”陈光阳点头,“还有,我自个儿上山。人多动静大,惊了东西不说,脚印也踩乱了,反而坏事。” “不行!”张团长第一个反对,“太危险了!那鬼见愁晚上不是闹着玩的!多派几个人跟你!” 李参谋也劝道:“陈老弟,我们知道你本事,但山里情况复杂,万一…” “没有万一!”陈光阳打断他,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找人跟打围一个理儿,人多瞎胡乱。我一个人,眼尖、耳灵、腿脚快。 你们派人在‘鬼见愁’山脚外围,隔开一段距离,弄点篝火堆,隔半小时敲一阵铁盆子或者放一枪。动静要大,但别靠近。一是给我壮个声势,二是指个方向,三…也能惊惊那些夜里出来溜达的大家伙,让它们离远点。” 他看向刘凤虎:“虎哥,信我。” 刘凤虎死死盯着陈光阳的眼睛。 那双在山里淬炼出来的眼睛,此刻沉静得像两口深潭,看不到底,却莫名让人心安。 他腮帮子上的肌肉鼓了鼓,猛地一拍桌子:“操!按光阳说的办!快!东西!立刻!马上!” 参谋几乎是跑着出去的。 很快,东西就送到了陈光阳手里:一把沉甸甸的、枪油味十足的54式手枪,两个备用弹夹。 一把崭新的三节电池大电筒。 一包粗盐。 一盒火柴。 还有一件叠得整齐的、带着肥皂味和淡淡汗味的军绿色衬衣。 显然是刚找出来的林雪的衣物。 陈光阳把弹夹插进武装带,54式压满子弹插在腰间皮带上,电筒插在后腰,盐和火柴塞进棉袄内兜。 “我走了。”他言简意赅。 “光阳!”刘凤虎追到门口,把一顶栽绒军帽扣在他头上,用力按了按他的肩膀,声音低沉,“活着把人带回来!实在不行…你给老子囫囵个儿回来!” 陈光阳咧了咧嘴,露出一口白牙:“放心,虎哥,咱俩还没喝够呢。等我回来,你管酒。” 说完,他紧了紧棉袄领子,转身大步流星地融入了团部后院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中。 夜风在山脚下呜咽,吹得枯枝败叶哗啦作响,像无数鬼手在暗处抓挠。 团里派出的兵已经在外围点起了几堆熊熊的篝火,火光跳跃着,在漆黑的夜幕下映出巨大摇曳的影子,远远看去如同蛰伏的巨兽。 零星的枪声和铁盆敲击声间隔着响起。 “砰!砰!”。 “咣!咣!”。 刺破了山野的寂静,也搅得人心头发慌。 陈光阳没走大路,直接钻进了山脚茂密的灌木丛。 他像一头经验丰富的孤狼,动作轻灵迅捷,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手中的电筒只偶尔在确认地形时短暂点亮,光束像一把利剑,劈开浓稠的黑暗,照亮前方一小片崎岖的山石和盘根错节的树根。 他遵循着猎人的本能,先沿着山脚被踩踏过无数遍、已经有些模糊的搜索队足迹快速移动,寻找着可能被遗漏的、属于林雪一个人的痕迹。 鼻子始终在无声地工作,仔细分辨着空气里混杂的各种气味。 枯枝腐烂的霉味、泥土的腥气、远处篝火的烟味… 以及那丝若有若无、需要极其专注才能捕捉到的、属于林雪衣物的微弱气息。 突然,他在一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落叶边缘停了下来。 这里已经远离了主要的搜索路径。 他蹲下身,手指在冰冷的泥土和落叶间轻轻拨弄。 电筒光柱压低扫过……几片被踩碎的、边缘带着露水的枯叶下,露出了半个模糊的、小巧的解放鞋鞋印! 方向,直指“鬼见愁”那片陡峭山壁! 陈光阳的心头一凛。这印子很新,绝不是团里那些大头兵笨重的翻毛皮鞋留下的。 他顺着这微弱的痕迹,开始向更陡峭、更荒僻的地方追踪。 越往上走,林子越密。 松树、柞树、椴树的枝杈像无数扭曲的手臂,在黑暗中张牙舞爪。 脚下是厚厚的、常年累积的腐殖层,踩着软绵绵的,深一脚浅一脚。 露水打湿了裤腿,冰凉地贴在皮肤上。 远处兵们制造的声响变得遥远而模糊,只有山风掠过树梢的呜咽和不知名夜鸟偶尔一两声凄厉的啼叫在耳边萦绕。 追踪变得异常艰难。 腐叶太厚,脚印难以留存。 陈光阳只能依靠那丝越来越缥缈的气息和极其细微的痕迹。 一片被挂住的军布线头、一根被无意折断的新鲜灌木细枝、一片苔藓上浅得几乎看不见的踩踏痕迹…… 这些在常人眼中毫无意义的线索,在他眼里却如同黑夜里的萤火虫,指引着方向。 他的速度不算快,但每一步都异常沉稳,耳朵捕捉着周围最细微的动静,眼睛像鹰隼般扫视着每一寸可疑的黑暗。 手里的54式早已打开了保险,冰冷的金属枪身传递着一种沉甸甸的依托感。 他知道,在这种地方,任何一点疏忽都可能致命。 黑瞎子、野猪、甚至饿急眼的狼群,都可能潜伏在任何一个角落。 爬上一道陡峭的山梁,陈光阳停下来喘了口气。 这里地势较高,风更大,吹得棉袄呼呼作响。 他隐约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林雪衣服上的味道,而是一种淡淡的…… 铁锈混合着泥土的腥气? 他眉头一皱,立刻伏低身体,像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向气味来源的方向摸去。 绕过几块巨大的风化岩石,眼前出现了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坡下连接着一条被山洪冲刷出的、布满乱石的深沟。 那股铁锈般的腥气在这里变得明显起来。 陈光阳的心沉了下去,经验告诉他,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他蹲在一块岩石后面,关掉手电筒,让眼睛彻底适应黑暗。 月光被浓密的树冠切割得支离破碎,只能勉强视物。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起全部的感官。 风从沟膛子那边吹来,除了泥土、腐叶和松脂的味道,那股淡淡的腥气里,似乎还夹杂了一丝…更令人不安的气息。 一种湿乎乎、带着点膻味的…野兽的体味? 而且,似乎…还有极其微弱的、压抑着的、断断续续的…吸气声? 像是什么东西在痛苦地小口喘息。 操! 陈光阳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汗毛倒竖! 他像一张拉满的弓,无声无息地滑下岩石,紧贴着地面,利用沟边茂密的榛柴棵子和倒木做掩护,向声音和气味的源头匍匐接近。 每前进一米,那股野兽的膻味和血腥气就浓重一分。 那断断续续的吸气声也清晰了一些,带着一种濒死的、无意识的痛苦节奏。 陈光阳的心跳得擂鼓一样,但他握枪的手稳如磐石。 终于,他扒开一片浓密的蒿草,看清了沟膛子底部的情形。 月光恰好透过一片稀疏的树冠,惨白地洒落在乱石滩上。 一个穿着单薄军装的身影,蜷缩在一块巨大的青石旁边。 军帽不见了,头发散乱地贴在脸上和脖子上。 她的身体以一种极不自然的姿势扭曲着,左腿以一个可怕的角度弯折在身下,显然是摔断了。 最令人心惊的是她的脸……血肉模糊! 右侧脸颊和额头的皮肤几乎被整个掀掉了一大片,露出了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和白色的筋膜组织! 伤口边缘挂着粘稠的血丝和一种黄褐色的、粘糊糊的不明液体。 整张脸肿胀变形,几乎辨认不出原本的模样。 应该正是那林雪! 而距离她不到五米远,一块半人高的岩石阴影里,赫然蹲伏着一团巨大、浓密的黑影! 那黑影肩背宽阔,像一座移动的小山丘,正发出低沉而满足的“呼噜…呼噜…”声,粗壮的脖颈偶尔蠕动一下,似乎在回味着什么。 借着惨淡的月光,陈光阳清晰地看到那黑影胸前那撮标志性的、沾满了暗红污渍的月牙形白毛! 是山把头黑瞎子! 而且看那体型,绝对是个成了精的老公熊! 这畜生显然已经“享用”过林雪了…… 它那湿漉漉、带着倒刺的舌头舔舐,正是造成林雪脸上那恐怖伤口的元凶! 此刻它似乎吃饱了,或者是在短暂地休息,但那双在黑暗中反射着幽绿光芒的小眼睛。 正时不时地扫向瘫软在地、只剩微弱气息的林雪,像是在看守自己到嘴的猎物。 一股冰冷的怒火混合着浓烈的血腥气,瞬间冲上陈光阳的脑门! 他见过山里太多被野兽祸害的人和牲口,但亲眼目睹一个年轻姑娘被糟蹋成这样,那股子属于猎人的血性“噌”地就顶到了天灵盖!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像一块冰冷的石头。 身体紧紧贴着冰冷的地面,一动不动。 大脑飞速运转。 强攻?不行! 黑瞎子皮糙肉厚,尤其这种刚“开了荤”的,凶性正盛。 54式手枪威力虽然大,但打在它厚实的肩胛骨或头骨上,未必能一枪致命! 一旦惊动了它,它只需一巴掌,就能彻底结果林雪那仅存的微弱气息。而且这畜生离林雪太近了! 林雪那断断续续的痛苦呼吸声,像小刀子一样剐着陈光阳的耳膜。 每一秒的流逝,都可能带走她最后一丝生机。 必须引开它! 电光火石间,陈光阳的左手摸进了怀里,摸到了那包粗盐和那盒火柴。 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瞬间成型。 他小心翼翼地从盐包里抠出一小撮,然后极其缓慢地、不发出任何声音地,将火柴盒里的火柴头药面刮下一点点,混合在那撮盐里。 这是山里猎人应急的法子,盐粒混合磷粉,摩擦生热,能瞬间爆出不大不小的火花和一股刺鼻的硫磺味。 他捏着这点混合物,屏住呼吸,手臂像最精密的机械般,极其缓慢地抬了起来。 瞄准了黑瞎子侧后方大约七八米外的一丛茂密的、沾着夜露的枯黄椴树叶子。 他需要一次完美的投掷,一次足以吸引黑瞎子注意、又不会立刻让它彻底暴怒扑向林雪的动静。 瞄准,蓄力…… 就在他准备弹出手指的那一刻…… “呜…呃…” 青石旁的林雪似乎被喉咙里的血沫呛了一下,发出了一声稍微响亮的、痛苦的呻吟! 岩石阴影下的黑瞎子猛地停止了“呼噜”声。 那小小的、幽绿的眼睛“唰”地一下,带着被打扰了进食的极度不满和凶戾,死死盯住了林雪! 糟了! 陈光阳瞳孔骤然收缩! 千钧一发!他不能再等了! 捏着混合物的手指猛地弹出! 那点细微的混合物在空中划过一个极短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入了目标枯叶丛中! “嗤啦……!!!” 一团橘红色的、只有拳头大小的爆燃火光伴随着刺鼻的硫磺味猛地炸开! 在死寂的黑暗沟膛子里,这声音和光亮无异于一声惊雷! “吼……!!!” 黑瞎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响和火光吓得浑身黑毛瞬间炸开! 像一头受惊的野牛般,猛地从岩石阴影下直立起来! 巨大的熊掌本能地就朝那火光处狠狠拍去! 同时发出一声震耳欲聋、充满了惊怒和暴虐的咆哮! 整个沟膛子仿佛都在它的吼声中颤抖!碎石簌簌滚落! 就是现在! 陈光阳在火光爆燃的刹那,整个人已经从藏身处如同蓄满力的弹簧般暴起! 他没有冲向黑瞎子,而是像一道贴着地面疾射的黑色闪电。 利用黑瞎子被吸引、转身拍打火光的瞬间暴露出的侧翼空档,以最快的速度、最刁钻的角度,直扑向青石旁气息奄奄的林雪! 他的动作快到了极致,几乎与那燃烧的火光同时发动! 身体压得极低,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像一头扑向猎物的豹子! 黑瞎子拍碎了那团小小的火焰,但硫磺的刺鼻气味让它更加狂躁。 它巨大的头颅猛地转回,那双暴怒的、在黑暗中闪着骇人绿光的眼睛,瞬间就锁定了那个竟然敢闯入它“领地”、冲向它“食物”的身影! “吼!!!” 更加狂暴的咆哮如同平地炸雷! 巨大的黑影带着一股腥风,放弃了无意义的拍打,人立着,如同一座倾倒的肉山,张开挂着粘稠涎水的血盆大口,朝着陈光阳猛扑过来! 那速度,完全不像它笨重的体型该有的,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五米的距离,对于暴怒的黑瞎子而言,几乎瞬息即至! 那带着倒刺的舌头就在眼前,腥臭的热气已经喷到了陈光阳的后颈! 陈光阳甚至能感觉到背后那泰山压顶般的死亡阴影! 他扑到林雪身边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左手顺势一捞,夹住了女孩的腰身,用尽全身力气向侧面猛地一滚! “轰!!!” 巨大的熊掌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狠狠拍在了陈光阳刚才落脚的位置! 一块半埋在土里的脸盆大小的石头,被拍得粉碎! 碎石像子弹一样四散飞溅! 陈光阳抱着林雪滚出去三四米远,后背重重撞在一棵粗壮的老柞树树干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头一阵腥甜! 怀里的林雪发出一声无意识的痛苦呜咽。 黑瞎子一掌拍空,又见“食物”被抢走,彻底陷入了癫狂! 它那对小眼睛死死锁定陈光阳,没有任何停顿,后腿猛地蹬地,庞大的身躯再次轰然扑至! 这一次,是泰山压顶般的扑杀! 两只巨大的前掌张开,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劈头盖脸地笼罩下来! 陈光阳危险了! 第479章 白瞎了陈光阳 避无可避! 陈光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 在翻滚止住身形的瞬间,他夹着林雪的左臂没有松开,身体顺势向后紧贴着树干,最大限度地拉开与地面扑击点的距离。 同时,直接抬起来了那把沉甸甸的54式手枪! 没有时间瞄准! 完全凭借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砺出的枪感和那股子刻进骨子里的狠劲! 他甚至没有去刻意寻找黑瞎子那脆弱的眼睛或鼻子…… 那太小,太容易失手! 在如此近的距离,面对如此狂暴的扑击,他需要的是绝对的停止力! 枪口在拔出的瞬间,凭着感觉,几乎是指着那团扑来的黑影心脏偏上一点的位置…… 那是前胸肩胛骨下方相对薄弱、后面就是心肺的区域! “砰!!!” “砰!!!” “砰!!!” 陈光阳在不到一秒钟的时间里,用尽全力扣动了三次扳机! 54式手枪巨大的后坐力震得他手臂发麻,枪口喷出的火焰在黑暗中连成一片,刺鼻的硝烟味瞬间盖过了血腥和熊的膻气! 三发子弹,如同三条死亡火线,狠狠地钻进了黑瞎子扑击时暴露出的前胸要害! 巨大的动能打得它扑击的动作猛地一滞,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剧烈地痉挛了一下! “嗷……呜!!!”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盖过了之前的咆哮! 那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狂暴! 子弹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三朵刺目的血花瞬间在它浓密的、沾着蜂蜜和血污的黑毛上炸开! 但这畜生实在是太大了! 生命力也强悍得恐怖!如此要害的三枪,竟然没能让它当场毙命! 剧痛彻底激发了它骨子里的凶性和疯狂! 扑击的势头虽然被子弹的冲击力大大减弱,但那巨大的身体依旧带着千钧重力,如同失控的攻城锤般,狠狠砸落下来! 一只簸箕般大小的熊掌,带着断裂的爪尖和淋漓的鲜血,擦着陈光阳的脑袋,“轰”地一声拍在了他紧贴着的柞树树干上!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 碗口粗的树干应声裂开一道大口子! 木屑纷飞!整棵大树都剧烈地摇晃起来! 陈光阳只觉得一股恶风擦着头皮掠过,震得他耳朵嗡嗡作响,脸颊被飞溅的木屑划开一道火辣辣的口子。 他趁着黑瞎子一掌拍空、身体因为剧痛和巨大的惯性而短暂失衡、还没完全落地的瞬间,右脚猛地蹬地,抱着林雪再次向侧后方翻滚! 这一次,他直接滚进了旁边一个因树根拱起而形成的浅土坑里。 黑瞎子彻底疯了! 三处致命的枪伤带来的剧痛和鲜血的刺激,让它完全失去了理智。 它根本不管什么树干,巨大的头颅一甩,撞开挡路的碎裂树干,那双流淌着血泪、完全变成血红色的暴虐眼睛死死锁定土坑里的陈光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可怕喘息,再次悍不畏死地猛冲过来! 它甚至放弃了扑击,而是如同一头发狂的野牛,低下头,用那坚硬无比的额头和肩膀,准备直接撞塌那个土坑,把里面的“仇敌”碾成肉泥! 土坑太浅,根本挡不住这拼死一撞! 陈光阳抱着林雪,已经退无可退! 他一只手死死搂住林雪,另一只手再次抬起54式! 枪口死死指向那如同坦克般冲撞过来的巨兽头颅! 就在这生死刹那…… “砰!!!” 一声更加清脆、更加沉闷的枪响,突然从沟膛子上方的黑暗中传来! 声音的方向,正是外围兵们篝火的位置! 这突如其来的枪声,在如此近的距离响起,如同惊雷炸在耳边! 已经完全陷入疯狂、眼中只有坑里这两个“仇敌”的黑瞎子,巨大的身躯猛地一个激灵! 那恐怖的冲撞势头竟然被这意外的高分贝巨响硬生生地打断了一瞬! 它那血红的眼睛里,除了暴虐,瞬间闪过一丝源自本能的、对更大未知威胁的惊疑! 对陈光阳来说,这一瞬间的打断,就是天赐的良机! 他的手指在枪声传入耳朵的同时,已经再次扣动了扳机! “砰!” “砰!” 又是两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这一次,枪口几乎是顶着黑瞎子因为惊疑而稍微抬高了那么一丝丝的头颅下方那脆弱的咽喉! 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旋转着钻入浓密的毛发,撕开坚韧的皮肉,狠狠贯入! 一团更大的血雾伴随着破碎的骨渣和软组织的碎末,猛地从黑瞎子的喉咙处喷溅出来! “嗷…咕噜噜…” 黑瞎子那震耳欲聋的咆哮瞬间变成了漏风般的、夹杂着血泡的怪异呜咽。 它庞大的身躯像被抽掉了脊梁骨,前冲的巨大惯性带着它沉重的头颅和上半身狠狠向前栽倒! “轰!!!” 如同半堵墙崩塌! 巨大的熊躯直接砸在了陈光阳和林雪藏身的浅土坑边缘! 腥臭滚烫的熊血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哗啦啦地涌进土坑,瞬间浸透了陈光阳的半边裤腿和鞋袜! 黑瞎子巨大的头颅就耷拉在坑沿上,那双血红的眼睛兀自圆睁着,死死瞪着坑里的陈光阳。 充满了不甘和暴戾,但瞳孔里的光芒正在飞快地消散。 粗重的、带着血沫的喘息越来越弱,四肢还在无意识地抽搐着,但显然已是回光返照,彻底失去了威胁。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内脏的腥臊气瞬间弥漫开来。 陈光阳靠在冰冷的土坑壁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汗水混着脸上伤口流下的血水,糊了半边脸。 紧握54式的手,此刻才感觉到一阵阵剧烈的酸麻和颤抖。 刚才那几秒钟的生死搏杀,耗尽了他全部的体力和精神。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依旧昏迷、但似乎还有微弱气息的林雪。 女孩脸上的伤口在惨淡的月光下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他小心翼翼地探了探她的颈动脉,虽然微弱,但还在跳动。 “呼…”陈光阳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在冰冷的夜空中化作一团白雾。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一股强烈的疲惫感瞬间袭来。 他抬起没受伤的右臂,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汗混合物,看着坑边那具小山般的熊尸。 咧了咧嘴,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带着狠劲儿和疲惫的笑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骂了一句: “操…日你姥姥的,劲儿真他妈大…” 山风吹过沟膛子,带来远处篝火的烟火气,也带来一丝人间的暖意。 远处,似乎隐约传来了呼喊声,正朝着这个方向快速逼近。 刘凤虎他们也听见了陈光阳的枪声。 “陈光阳!!!” “光阳……!!!” 刘凤虎那炸雷般的吼声,像是要把整座“鬼见愁”山给劈开。 带着撕裂喉咙的焦灼和不顾一切的冲劲儿,从沟膛子上方的黑暗里猛砸下来。 紧接着,杂乱的脚步声、树枝刮擦军装的“刺啦”声、还有粗重的喘息声,如同决堤的洪水,飞快地冲下陡坡。 朝着血腥味最浓烈的沟底席卷而来。 几道雪亮的手电光柱,率先划破沟膛子里浓稠的黑暗和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猛地聚焦在沟底的中心。 光柱下,那场景…… 饶是刘凤虎和他身后这群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老兵油子,也瞬间被钉在了原地,倒抽一口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惨白的月光混合着强光手电,将乱石滩上的景象照得纤毫毕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具如同小山丘般的熊尸! 黑瞎子庞大的身躯就瘫在浅土坑的边缘,那颗硕大的头颅无力地耷拉着。 幽绿的眼睛里凝固着最后的不甘和暴戾。 浓稠发黑、带着浓烈腥臊味的熊血,如同一条暗红色的小河,从它咽喉处那两处血肉模糊、深可见骨的可怖伤口里汩汩涌出。 顺着乱石缝隙肆意流淌,把周围大片的地面都浸成了令人心悸的暗红。 空气中那股子浓得化不开的、混合着膻味、血腥气和硝烟的死亡气息,几乎让人窒息。 这熊的块头,比寻常黑瞎子壮硕一圈。 胸口那撮标志性的月牙白毛被血污糊得看不出颜色,一看就是个成了精、凶性十足的“老公熊了”! 而就在这巨大的熊尸旁边,一个浅得几乎不能称之为坑的土洼里,陈光阳浑身浴血,正背靠着一截虬结的老树根坐着。 他半边身子连同那条腿的裤管和棉鞋,几乎被黑瞎子的血浸透。 湿漉漉、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脸上糊满了血污、汗水和被木屑划开的口子淌下的血水,混合在一起,在惨淡的光线下显得分外狰狞。 他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带着破风箱般的粗重嘶声,显然耗尽了力气。 那把标志着绝对信任的54式手枪,此刻枪口还冒着若有若无的青烟,被他死死攥在手里,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着惨白。 他的怀里,紧紧护着一个人影…… 通讯连的女兵林雪。 女孩单薄的军装被扯得凌乱不堪,左腿以一个极其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 脸上……那张原本年轻清秀的脸庞右侧,此刻一片血肉模糊,额角到脸颊的皮肤几乎被整个掀掉。 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肌肉和白色的筋膜,伤口边缘凝结着黄褐色的粘稠液体和干涸的血丝,肿胀变形得几乎难以辨认。 她双眼紧闭,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仅存的生命之火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这他妈的!”刘凤虎的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林雪?!光阳?!”他声音嘶哑地吼着,目光在陈光阳和林雪之间急速扫视。 后面的张团长、李参谋、王明远还有几个警卫员也紧跟着冲了下来。 张团长那大嗓门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我的老天爷!这么大个的黑瞎子?!” 他的手电光下意识地在熊尸和陈光阳身上来回扫,尤其在看到陈光阳手里那把还在冒烟的54式时,瞳孔猛地一缩。 李参谋扶了扶滑到鼻尖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黑瞎子咽喉处那两处致命枪眼。 又看看陈光阳和他手中的枪,嘴唇翕动了两下,愣是没说出话来,只剩下倒吸冷气的“嘶嘶”声。 王明远这位药行少东家,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显然被眼前的惨烈景象冲击得不轻。 但他反应极快,立刻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一个牛皮小包,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严肃:“快!先把人弄出来!虎团,张团长,搭把手!轻点!小心她的腿和头!” 他一边招呼着,一边已经飞快地跪倒在坑边,打开牛皮小包,里面是整整齐齐排列的药瓶、纱布和银针。 “陈兄弟,你怎么样?伤到哪里了?除了脸上的口子,还有没有其他地方?” 王明远的声音尽量保持平稳,但眼神里的关切和焦急藏不住。 陈光阳从剧烈的喘息中勉强抬起头,咧了咧嘴,想给个没事儿的表情,但牵扯到脸上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声音沙哑得厉害:“还…死不了。这畜生…劲儿真他妈大…咳咳…快看看林雪…还有口气儿…” 他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试图把怀里的林雪更稳妥地移交给围上来的众人。 每一次动作,都让他因为脱力和碰撞而呲牙咧嘴。 几个战士立刻小心翼翼地伸手,配合着刘凤虎和跑过来的张团长,极其轻柔地将昏迷不醒的林雪从陈光阳怀里接了出来。 王明远立刻指挥:“平放!小心她的断腿!头偏向一侧,防止窒息!纱布!快!” 他动作麻利地开始清理林雪脸上的伤口,撒上止血消炎的药粉,动作又快又稳,显示出深厚的医药功底。 刘凤虎则没管那么多,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抓住陈光阳的肩膀,用力将他拖起来,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后怕:“操!操!光阳!你他妈的…吓死老子了!真他妈是囫囵个儿回来的?!没缺胳膊少腿吧?!” 他那双铜铃大眼上下扫视着陈光阳,仿佛要确认眼前这人是不是完整的。 陈光阳借着刘凤虎的力,摇摇晃晃地站稳,后背撞树的地方疼得他直抽冷气。 他抹了把脸上的血污,露出一个疲惫却带着点狠劲的笑容:“虎哥…酒…管够不?” “管!管你姥姥的够!老子请你喝一宿!” 刘凤虎的声音带着哽咽,用力在陈光阳沾满熊血和污泥的肩膀上狠狠拍了两下,震得陈光阳又是一阵呲牙。 这时,张团长已经绕着那巨大的熊尸转了一圈,用手电仔细照着熊身上的弹孔。 他蹲下身,手指在那厚实胸毛上炸开的三个血窟窿上比划了一下距离、 又猛地抬头看向黑瞎子咽喉处那两处几乎搅烂了气管的致命伤,脸上的震惊再也无法掩饰。 “光阳老弟…这…这他妈都是你…用这个打的?!” 张团长指着陈光阳手里那把54式、 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了八度,充满了难以置信。 54式手枪威力是不小,但在他们这些老行伍眼里,打人还行,打这么大、皮糙肉厚、凶性正盛的黑瞎子? 还他妈是在夜里,在这么近的距离生死相搏? 这简直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李参谋也凑了过来,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他指着熊尸前胸靠近肩胛骨下方那三个紧密排列的弹孔。 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颤:“这三枪!位置刁钻!前胸要害!打穿心肺都够呛能立刻放倒它…真正要命的,是后面这两枪!咽喉!绝对的致命点!还是在它扑杀冲撞的过程中打的?我的天…” 他猛地看向陈光阳,眼神里充满了探究和震撼,“陈兄弟,你这枪感…你这胆魄…是人能打出来的?!” 陈光阳靠在树干上喘着粗气,摆了摆手,声音依旧沙哑:“运气…也是它倒霉,被你们外围放的枪声惊了一下…” “放屁!”刘凤虎大手一挥,打断了陈光阳的谦虚,语气里充满了与有荣焉的自豪。 “少他妈扯淡!什么运气!你当老子第一天认识你?这他妈就是真本事!硬桥硬马的尿性!” 他指着那巨大的熊尸,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陈光阳脸上了。 “54式!就凭这把短枪!干翻这么个成了精的黑瞎子山把头!你问问老张老李,他们团里的兵王。 给他一门60炮他敢不敢一个人夜里进这‘鬼见愁’?敢不敢跟这玩意儿贴脸放对?!” 张团长和李参谋被刘凤虎这话堵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但看着那死状惨烈的熊尸和陈光阳手里那把不起眼的54式,再想想刚才一路摸黑进山的压抑和看到这一幕的震撼。 心里头那点军旅生涯积累的傲气,被冲击得七零八落。 张团长是个直肠子,看着陈光阳,眼睛里冒光,直接一巴掌拍在陈光阳另一个没受伤的肩膀上。 差点把他拍趴下,嗓门震得树叶都簌簌往下掉:“陈光阳!老子服了!真他妈服了!你这身本事窝在山沟沟里打猎? 白瞎了!暴殄天物!跟老子走!上我们团!老子直接给你弄个特战教官!要枪给枪!要人给人!专门带尖子!收拾收拾你们团那些‘猎豹’‘彪子’,保管一个个收拾得服服帖帖,比现在强百倍!咋样?!” 李参谋也推了推眼镜,脸上露出极力争取的诚恳:“陈兄弟,张团长说得在理。 你这身手,这枪法,尤其是这临危不乱的胆识和山里追踪、生存的能耐,简直是天生的侦察尖兵坯子! 来我们部队,不浪费你这身本事!待遇方面你放心,绝对让你满意,家属也可以安排!” 连正在给林雪紧急处理伤口的王明远都忍不住抬头说了一句:“陈老板,虎团和两位首长的话没错。你这身本事,当个顾问屈才了。部队里,才是你大展拳脚的地方。” 他虽然是个商人,但此刻也被这真刀真枪拼出来的震撼场面深深折服。 陈光阳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特别是张团长那热切得几乎要当场绑人的架势。 苦笑着摇了摇头,牵扯到脸上的伤口又是一阵疼。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声音疲惫但异常清晰和坚定: “虎哥,张团长,李参谋,明远兄弟…你们的好意,光阳心领了。部队是好地方,保家卫国,爷们儿该干的事儿。” 他顿了顿,看着远处被战士们小心翼翼抬上简易担架的林雪,又看了看刘凤虎那双因为激动和期盼而灼灼发亮的眼睛,缓缓说道: “可我这人,野惯了。山里的石头、林子、雪窝子,那才是我陈光阳的地盘儿。打猎能养家糊口,也能帮衬乡亲,这日子…踏实。再说,” 他指指自己身上的血污,又指指那巨大的熊尸,“我这点本事,也就是在山里跟这些畜生打交道的野路子。 搁部队那套讲究规矩、令行禁止的地方,未必好使。别到时候给你们添乱。” “放屁!什么野路子!能杀敌制胜就是好路子!” 张团长急眼了,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规矩都是人定的!在部队老子给你特权!” 刘凤虎看着陈光阳那张疲惫却依然沉静、带着山野气息的脸,心里头那点想把他留下的热切,像被泼了一盆冷水。 他知道陈光阳的脾气,比山里的犟驴还倔。 他走上前,再次重重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力道沉得让陈光阳身子晃了晃,但这次没说什么挽留的话,只是声音低沉地说道:“行了!都别他妈吵吵了! 赶紧把人和熊弄回去!光阳伤得不轻,林雪丫头再耽误怕真没救了!老张老李,你们的心思老子懂,这事儿以后再说!” 第480章 二虎领导领导我ne了! 看着陈光阳这样,刘凤虎明显有些急眼了。 他转头对着战士们吼道:“抬稳了!下山!小心脚下!王明远,你跟紧了担架!这丫头就交给你了!光阳,还能走不?不能走老子背你!” 陈光阳活动了一下酸麻僵硬的身体,虽然浑身没有一处不疼,但还是摆摆手:“没事儿,虎哥,能走。” 他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那顶栽绒军帽,拍了拍上面的土和血沫,重新扣在头上。 几道手电光柱重新汇聚,照亮了下山的崎岖小路。 战士们两人一组,极其小心地抬着林雪的担架走在中间。 王明远紧跟在担架旁,不时低声指挥着调整。 后面几个膀大腰圆的战士,正喊着号子,用粗树枝和藤蔓,费力地将那具沉重的熊尸往沟上拖拽,沉重的摩擦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刺耳。 张团长和李参谋一左一右走在陈光阳身边,目光时不时落在他身上。 那眼神,像发现了稀世珍宝又无法据为己有,充满了遗憾和不甘。 张团长嘴里还在不甘心地嘟囔:“妈了个巴子的…这本事…这胆量…真他娘的白瞎了…” 李参谋则是在心里盘算着,回去怎么跟旅长老头儿汇报,看能不能用“特聘高级顾问”的名义,把这尊大神多往部队里拉几次。 陈光阳没理会他们的目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每一步都牵扯着浑身的伤痛,但他的背脊挺得笔直。 夜风带着胜利后的凉意吹在脸上,吹散了些许血腥气,也吹动着山下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的篝火光芒和人群呼喊声。 刘凤虎大步走在他身侧,沉默了一会儿,突然低声问:“操,刚才最后那一下,真他妈的悬…要不是外围那几个兔崽子按点放枪惊了那畜生一下…” 陈光阳咧了咧嘴角,牵扯着脸上的伤口:“是啊,赶巧了…不然,今天搞不好真得躺这跟这大家伙作伴了。” “放屁!”刘凤虎低吼一声,又用力拍了他一下。 “老子说了,你得囫囵个儿回来!你小子命硬,阎王爷都他妈嫌你太尿性不收!” 陈光阳没再说话,只是疲惫地笑了笑。 他看着山下那跳跃的、象征着人间的温暖火光,长长地、缓缓地呼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 这趟鬼门关,又他妈闯过来了。 下山的路似乎比来时短了许多。 篝火熊熊燃烧的光亮驱散了山脚的黑暗,也驱散了人心头最后一点阴霾。 “回来了!回来了!” “抬着人!是林雪!还活着!” “我的天…后面抬的那是什么玩意儿?黑瞎子?!这么大?!” “快看!团长和陈顾问下来了!” 人群呼啦一下涌了上去。 当他们看清被抬下来的林雪那惨不忍睹的脸和扭曲的断腿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几个年轻点的战士眼圈瞬间就红了。 而当那具小山般的、死状凄惨的熊尸被最终拖拽到篝火映照的平地上时,现场瞬间陷入了死寂! 巨大的阴影在跳跃的火光下晃动,浓烈的血腥气和膻臭扑面而来。 那庞大的体型、狰狞的伤口,尤其是咽喉处那两个黑洞洞、还在微微渗血的枪眼,无声地宣示着刚才在黑暗深山里发生的那场搏杀是何等的惨烈和凶险!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聚焦在最后走下来的陈光阳身上。 他浑身被血污浸透,半边身子和腿几乎染成了暗红色,脸上交错着血痕和污泥。 神色疲惫不堪,走路都微微有些踉跄,唯有那双眼睛,在火光映照下,依旧沉静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不起眼的54式手枪,枪身上的血污在火光下闪着暗哑的光。 无需多言。 眼前的一切,就是最震撼的证明! “敬礼!” 不知是谁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 “唰!” 在场所有的军人,无论军官士兵,齐刷刷地挺直腰板,对着那个血迹斑斑的身影,敬了一个标准的、饱含着由衷敬意和震撼的军礼! 张团长看着这场面,又看看那熊尸,再看看陈光阳。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凑到刘凤虎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咬着后槽牙道:“老刘…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得帮兄弟使使劲儿!这陈光阳…他妈的…必须挖到部队来!这本事…这本事当个教官都他妈的屈才!” 刘凤虎咧了咧嘴:“人家我兄弟在东风县现在也有不少产业……你啊,就死了这个心吧!” 张团长叹息的直咧嘴。 几堆篝火还在营区空地上“噼啪”地烧着。 跳跃的火光把地上那滩暗红的熊血照得格外刺眼。 浓烈的血腥膻臭味混着草木灰的烟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战士们小心翼翼地把林雪抬往医务室,那担架上的身影单薄得可怜,左腿以一个可怕的角度弯折在身下,军裤被血浸透大半截,软塌塌地晃荡着。 最扎眼的是那张脸。 右侧脸颊和额头的皮肉被黑瞎子舔掉了一大片,暗红色的肌肉和白色的筋膜直接露在外头,几乎看不出原本清秀的模样。 王明远紧跟在担架旁,手指死死掐着药箱带子,声音嘶哑地指挥:“头侧着!别压着伤口!纱布!快按住渗血的地方!” 陈光阳没跟过去。 他靠在刘凤虎那辆吉普车冰凉的引擎盖上,只觉得浑身骨头缝里都透着股酸麻劲儿。 后背被老柞树撞过的地方火辣辣地闷痛,喉咙里那股子腥甜味还没散干净。 汗水混着脸上的血污干成了壳,绷得皮肉发紧。 “光阳!别瘠薄硬撑了!跟老子去医务室!” 刘凤虎那炸雷似的大嗓门在耳边响起,蒲扇般的大手不由分说地薅住了陈光阳相对没怎么挂彩的那条胳膊,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 陈光阳被他拽得一个趔趄,牵扯到后背的伤处,疼得“嘶”地倒抽一口凉气,咧了咧嘴:“虎哥…轻点…又死不了…” 话是这么说,脚下还是跟着刘凤虎往旁边一个临时支起来的野战帐篷走。 帐篷里头比外面亮堂不少,挂着几盏汽灯,消毒水味儿挺冲。 穿着白大褂的军医和护士正忙着给几个在搜山时刮蹭受伤的战士处理皮外伤。 角落里,王明远已经在临时搭起的行军床上铺开了他那个牛皮小包,里面瓶瓶罐罐、纱布剪刀摆得整整齐齐。 他正俯身处理林雪脸上那摊烂肉,镊子夹着浸透碘酒的棉球,小心擦拭着创面边缘的黄褐色粘液和干涸的血痂,眉头拧成了疙瘩,鼻尖都沁出了汗珠。 林雪那条断腿也被两个战士用木板临时固定住了,扭曲的姿势看着就揪心。 刘凤虎直接把陈光阳按在了一张折叠凳上,冲着王明远那边吼:“王少东家!先给光阳瞅瞅!这小子脸都他娘的开花了!” 王明远闻声抬起头,看到陈光阳那身狼藉。 尤其是半边身子和裤腿都浸透了暗红的熊血,脸上糊着血泥子,一道寸把长的口子斜划在左脸颊上,皮肉翻着,血痂混着泥灰。 他赶紧放下手里的东西快步走过来:“陈兄弟!快坐下!” 麻利地戴上橡胶手套,拿起镊子和浸了酒精的新棉球,“脸上这口子得赶紧清创,木屑脏,别感染化脓了。” 冰凉的酒精棉球碰到伤口,陈光阳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腮帮子上的咬肌绷紧了些。 王明远动作又轻又快,几下就把伤口周围的血痂和脏污清理干净,露出底下翻着点红肉的口子,不算深,但皮开肉绽看着挺瘆人。 “皮外伤,万幸没伤着骨头筋络。” 王明远边说边从一个扁圆的小铁盒里挖出点黄褐色的药膏,带着股清凉的草药味,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这药膏消炎生肌,养几天就好,注意别沾水,也别大笑扯着。” 药膏一上去,那股火辣辣的感觉顿时消了不少。 处理完脸上的伤,王明远的目光落在陈光阳被熊血浸透、硬邦邦板结了的棉袄和裤子上:“身上还有伤没?这血……” “不是我的,那畜生的。” 陈光阳声音有点沙哑,抬手想把棉袄脱下来,肩膀一动。 后背和撞树的那块地方又是一阵撕扯般的钝痛,让他动作猛地一顿,额角青筋都跳了一下。 “慢点慢点!别使蛮劲!” 王明远赶紧帮他解扣子,“你这后背……撞得不轻吧?我看看!” 棉袄脱下,里面单薄的衬衣也被汗和血浸得半湿,紧紧贴在背上。 王明远小心地把衬衣下摆掀起来一点,露出后腰靠上的位置。 只见一大片深紫色的淤青赫然印在结实紧绷的肌肉上,肿得老高,边缘还泛着充血的红晕,像块发霉的烙饼印在皮肉上。 “我操!”旁边的刘凤虎眼珠子一瞪,看着那块吓人的淤伤,气得直拍大腿。 “他妈的!那老炮卵子劲儿是真大!撞成这样了刚才下山你瘠薄一声不吭?!属驴的是吧?” 王明远用指腹轻轻按压了一下淤青周围,陈光阳忍不住吸了口气,肌肉瞬间绷得像块铁板。 “骨头应该没事,”王明远判断道,又从他的宝贝牛皮包里摸出个粗陶小瓶,拔开木塞,顿时一股浓烈刺鼻的药油味弥漫开来。 他倒出些粘稠黑绿的药油在掌心搓热。“忍着点啊陈兄弟,这药油活血的,劲儿冲,揉开了明天能松快不少。” 说着,他那双有力但很稳的手就按在了那片淤青上,带着股狠劲揉搓起来。 一股子仿佛烧红烙铁按在皮肉上的灼痛感猛地炸开! 陈光阳牙关瞬间咬紧,太阳穴突突直跳,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和鼻尖往下淌,砸在膝盖的棉裤上洇开深色的小点。 但他硬是一声没吭,只有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两下,搁在膝盖上的手攥成了拳头,指关节捏得泛白,手背上青筋虬结。 刘凤虎看得龇牙咧嘴,比自己挨了撞还难受,围着凳子直转圈,想拦又不敢:“轻点!你他妈轻点!没看光阳疼得汗都下来了!脸都白了!” 王明远手下不停,声音倒是很稳:“虎团,这伤就得这么揉开,淤血散了才好得快,不然明天肿得更厉害,更遭罪。” 他手上加了几分暗劲,那药油的热力像烧红的针一样往骨头缝里钻,陈光阳紧绷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足足揉了七八分钟,那片淤青看着颜色更深了些,但肿好像消下去一点边缘。 王明远这才停手,用干净纱布简单覆盖了一下。 “行了,陈兄弟,这两天别使猛劲,尽量平躺。药油一天揉三次,活血化瘀。” 他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看向陈光阳一直没怎么抬起来的左臂,“这只胳膊呢?我看你一直没怎么动。” 陈光阳开口说道:“刚才跟那畜生撕吧的时候又抻了一下,没事儿,骨头没事,歇两天就好。” 他的目光却投向帐篷另一角,林雪还在昏迷中,王明远的助手正在小心翼翼地给她那条断腿做最后的固定绑扎。“林雪那丫头…怎么样?脸上那伤…能保住命不?” 王明远顺着他目光看去,脸色凝重地摇摇头,声音压低了:“脸上被舔得厉害,皮肉都烂了,感染风险很大,得连夜清创。 腿是开放性骨折,骨头茬子都戳出来了,也得赶紧处理。能不能挺过来…看造化吧。就算命大活下来,脸上那疤…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陈光阳沉默地点点头,撑着膝盖想站起来,后背的钝痛让他动作又是一滞。 刘凤虎赶紧扶住他胳膊:“消停点!王少东家说了让你歇着!” 他朝外面吼了一嗓子,震得帐篷布都抖了抖:“警卫员!拿套干净衣服来!再弄点热水热饭!操,饿瘪犊子了吧光阳?等会儿咱哥俩先整点酒压压惊!说好的管够!” 陈光阳点了点头。 好在今天有惊无险,这算是人全乎回来了。 “虎哥,这丫头……不简单吧?”陈光阳小声用下巴点了点林雪,开口问道。 有三个疑点证明这林雪的身份不同寻常。 第一如果敌特,怎么会选择一个通讯兵处对象? 第二如果就是普通的兵,刘凤虎也不会这么着急! 第三更简单了,普通的兵,根本不可能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走出营地! 所以陈光阳推测,这林雪应该身份不简单! 他凑近了点,带着浓重烟味的呼吸喷在陈光阳耳根,“林雪这丫头…她爹是林正南。” “是咱们红星市警备区师长林正南!当兵的谁不知道?杀过鬼子剿过匪,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铁血悍将。” 陈光阳点了点头。 怪不得刘凤虎之前急得眼珠子发红,怪不得连张团长李参谋都亲自跟着搜山! “老林就这么一个闺女……” 刘凤虎的声音沉得像块铅,“当眼珠子护着。丢信那会儿,师部保密科差点把通讯连翻个底朝天!老爷子当时就撂了话,活要见人,死要……” 他猛地刹住,狠狠抹了把脸。 “这回你要没把人囫囵个儿带回来,老子这身皮怕是要让老爷子亲手扒喽!” 陈光阳没吭声,闷头又灌了口酒。 烧刀子滚过喉咙,灼得肺管子生疼。 “呜……呜……” 刺耳的刹车声像刀子一样划破营区的死寂! 两盏雪亮的大灯像野兽的眼,把帐篷布照得透亮。 一辆沾满泥浆的军用吉普车几乎是撞进营区大门,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啸,没等停稳,后车门就被人从里面一脚踹开! 一个穿着旧军装、没戴军帽的老者跨下车。 花白短发根根竖着像钢针,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在灯光下淬着寒冰。 扫过来的时候,连篝火堆旁烤火的兵都下意识挺直了腰板,大气不敢喘。 正是林正南! 刘凤虎像被电打了似的弹起来,烟头烫了手都顾不上:“师……!” 他嗓子眼发紧,后面的“长”字硬是卡住了。 张团长和李参谋也慌慌张张从帐篷里钻出来,脸绷得像块铁板。 林正南根本不理他们,大步流星直奔帐篷。 他步子又沉又急,军靴踩在冻硬的泥地上咚咚作响,带着一股子硝烟未散的煞气。 撩开帐篷帘子的瞬间,里面王明远惊得镊子“当啷”掉在盘子里。 林正南的目光像探照灯,先扫过女儿那张被纱布裹得只剩鼻孔嘴巴的脸,又落在她那条被木板夹着、畸形扭曲的左腿上。 帐篷里死一样静,只有汽灯嘶嘶的电流声和林雪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 老头的腮帮子剧烈地鼓了鼓,脖子上青筋瞬间虬结暴起,像爬满了蚯蚓。 他猛地转过身,那双淬火的眼睛死死钉在帐篷口的刘凤虎、张团长几人脸上,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带着血腥味: “谁干的?” 没人敢接话。张团长额头冒汗,李参谋扶眼镜的手直抖。 刘凤虎一咬牙,梗着脖子正要开口…… “林子里碰上山把头黑瞎子,成精的老公熊。” 林正南凌厉的目光刀子般劈过去。 陈光阳撑着冰凉的车门站了起来,后背的伤让他动作有点僵,但腰杆挺得笔直。 他脸上药膏混着干涸的血污,棉袄撕烂了好几处,露出里面染血的衬衣。 整个人像是刚从血泥里捞出来的破麻袋,唯独那双眼睛,沉静得像两口深潭,迎着林正南审视的目光,不闪不避。 “你是陈光阳?”林正南眉头拧成个疙瘩,显然听过这个名字。 “靠山屯那个陈光阳?刘凤虎挂在嘴边的神枪手?” “是我,首长。”陈光阳声音不高,带着脱力后的虚浮,却清清楚楚。 “熊是我用54式打的,三枪撂倒。林雪同志…是我从熊瞎子嘴边拖出来的。” 林正南没说话,一步步走到陈光阳跟前,离得近了,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杂着泥土草木的气息,直冲鼻子。 他目光沉沉地在陈光阳身上扫视,从那双沾满黑褐色熊血和泥巴的破棉鞋,到棉袄上被熊爪撕开的大口子,再到脸上那道皮肉翻卷、涂着黄褐色药膏的骇人伤口。 “伤哪了?”老头声音依旧硬邦邦的。 “皮外伤,死不了。”陈光阳咧嘴,又疼得一抽。 林正南突然伸手,蒲扇般的大手带着枪茧,重重拍在陈光阳没受伤的右肩上! 力道沉得陈光阳身子一晃,后背的伤口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鬓角滚下来。 “好小子!”林正南的声音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带着沙砾般的粗粝。 “刘凤虎没瞎吹!是块硬骨头!”他那只手没挪开,反而像铁钳似的又用力捏了捏陈光阳的肩膀,目光转向那具躺在篝火旁、小山般巨大的熊尸。几个战士正用粗麻绳捆扎熊掌,浓烈的腥膻气在火光里蒸腾。 “是它?”林正南问。 “是它。”陈光阳点头,“鬼见愁沟膛子底下撞上的,正守着林雪同志。” 林正南盯着熊尸胸前那撮被血染透的月牙白毛,又回头看看帐篷里生死不明的女儿,腮帮子上的肌肉剧烈地抽动着。 半晌,他猛地吸了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仿佛要把胸腔里所有的怒火、后怕、憋闷都压下去。 再看向陈光阳时,老头那双淬火的眼睛里,翻腾的暴戾沉淀下去,只剩下一种沉甸甸的、厚重的东西。 他松开捏着陈光阳肩膀的手,后退半步。站直,收腹,挺胸。 旧军装的衣扣扣得一丝不苟。 然后,对着眼前这个浑身血污、站都有点站不稳的山里汉子,抬起右臂,五指并拢,指尖紧贴斑白的鬓角。 一个标准、有力、带着金戈铁马气息的军礼! 篝火跳跃的光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映着那身洗得发白的旧军装,也映着地上那摊黑瞎子暗红的血。 “陈光阳同志!”林正南的声音不大。 却像重锤砸在每一个人的心坎上,在寂静的营区夜色里回荡,“我林正南,替闺女,替我们老林家,谢谢你这条命!” 没等陈光阳反应,后面“唰”的一声! 所有在场的军人,从刘凤虎、张团长、李参谋,到抬担架的战士、站岗的哨兵,几十条手臂再度齐刷刷抬起! 对着陈光阳几乎脱力的身影,致以最庄重、最纯粹的敬意! 火光猎猎,人影肃立。 山风呜咽着卷过营区,吹得篝火噼啪作响,也吹散了空气中浓重的血腥。 陈光阳看着眼前这片无声的敬礼,看着林正南那双沉淀了太多情绪的眼睛,只觉得后背火燎般的疼痛似乎轻了点。 他咧了咧嘴角,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抬起没受伤的胳膊,胡乱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把那顶沾满泥土和血沫的栽绒军帽,往头上扣了扣,压住了乱糟糟的头发。 林正南没说别的,只是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 随后就带着林雪走了,前往省城的大医院进行救治。 陈光阳也婉拒了刘凤虎的挽留,没有在部队里面居住,而是让人开车给自己送回了家里面。 家里面正亮着橘黄色的灯火。 媳妇正在给三小只煮面条。 三个小脑袋瓜齐刷刷的拿着碗,正在整齐划一的等待着面条。 二虎更是双眼瞪大,拍着自己的小脑袋瓜正在搞怪:“领导领导我饭呢,领导领导我没捞着饭啊,领导领导我ne了!” 陈光阳走了过来,摸了摸二虎的脑袋瓜:“谁是你领导啊。” 二虎叹气一声,故作老成的说道:“哎呀,在咱家谁都能给我领导了啊……” 陈光阳哈哈一笑,只觉得全身的伤都不痛了! 二虎一扭头,然后就惊讶了起来:“爹,你咋造成这样呢?” 第481章 冤枉沈知霜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 大铁锅里的面条汤咕嘟着白泡,蒸腾的热气熏得窗户玻璃蒙了层厚厚的水雾。 陈光阳坐在炕沿上,后腰垫着媳妇给卷起来的棉袄,左脸涂着黄褐药膏的伤口在油灯光下泛着亮。 二虎捧着大海碗,吸溜面条的动静震天响,小脑袋几乎要埋进碗里,含混不清地嚷嚷:“爹你慢点秃噜,汤都甩我眼皮上了!” “吃你的!哪那么多废话!” 陈光阳笑骂一句,拿起筷子却牵动了后背的伤,动作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强忍着闷痛,挑起一筷子面,吹了吹热气。 沈知霜正给大龙碗里添汤,眼角余光扫过他瞬间绷紧的腮帮子,没作声,只是转身从炕柜里摸出个小布包。 等陈光阳吃完最后一口面,她已把布包塞进他手里,声音低得像耳语:“止疼片,实在扛不住就嚼半片,别硬撑。” 布包带着媳妇手心的温度。 陈光阳攥紧了,抬眼撞进她那双盛满担忧的眸子里。 他咧嘴想笑,又扯到颧骨的伤,只能含糊点头:“没事儿,一点都不疼。” 夜里,三小只挤在东屋热炕头,很快响起均匀的小呼噜。 陈光阳趴在主屋炕上,沈知霜就着油灯昏黄的光,给他后背那片深紫色的淤肿揉药油。 药油辛辣刺鼻,她掌心带着茧子的温热力道揉开皮肉深处的硬结,每一下都像钝刀子刮骨。 陈光阳把脸埋在枕头里,牙关咬得死紧,只有绷紧的肩胛骨和偶尔泄出的闷哼暴露着痛楚。 “轻…轻点儿,媳妇……”他终于忍不住嘶了口气。 “活该!”沈知霜手下力道没松,反而加了把劲,声音却软了,“跟那成了精的黑瞎子较啥劲?显你能耐?” 话是埋怨,揉搓的动作却缓了下来,指尖小心翼翼地避开那片最骇人的青紫。 陈光阳侧过脸,从枕头缝里看她。 油灯的光晕染着她低垂的眉眼,一缕碎发滑落颊边,衬着眼角那颗小泪痣,看得他心头发烫。 他伸出没伤的那只胳膊,摸索着抓住她空着的那只手,粗糙的指腹在她手背上无意识地摩挲。“不较劲,你和三小只吃啥?喝啥?” 他声音闷在枕头里,带着点耍赖的调调,“总不能让你这公社主任的爷们儿,是个窝囊废吧?” 沈知霜指尖一颤,药油瓶差点脱手。 她抽出手,在他没伤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德行!赶紧趴好!” 接下来几天,陈光阳成了靠山屯蔬菜大棚的“常驻伤号”。 天越来越冷,西北风像小刀子,刮得人脸生疼。 塑料布蒙着的大棚里却是另一番天地,湿润的暖意混着泥土和嫩叶的清香扑面而来。 一排排木架子整齐排开,顶上的黄瓜秧子油绿油绿地舒展着,挂满了顶着嫩黄小花的瓜纽。 西红柿秧子一人多高,青的、红的果子沉甸甸坠着。 底下畦子里,菠菜、小白菜挤挤挨挨,水灵灵一片翠色。 陈光阳干不了重活,就搬个小马扎坐在垄沟边,用那只没大碍的右手帮忙。 绑番茄秧的细麻绳叼在嘴里,左手费力地扶正歪倒的秧苗,再用牙齿和右手配合着打结。 动作笨拙又滑稽,后背的伤让他没法弯腰太久,干一会儿就得直起身捶捶后腰,龇牙咧嘴地倒吸凉气。 “哎哟我的大英雄,咋蔫吧成这样了?” 王大拐拄着枣木拐棍,一瘸一拐地钻进大棚,老远就扯开洪亮的嗓门。 他穿着臃肿的黑棉袄,腰间扎根草绳,烟袋锅子别在腰后,活像个老山参成了精。 他身后跟着三狗子,挑着两桶刚沤好的粪水,热气腾腾。 陈光阳没好气地白他一眼:“王叔,您老就甭搁这儿添堵了,有那功夫帮我把旁边那几垄菠菜间了苗。” 王大拐嘿嘿一笑,蹲到他旁边,掏出烟袋锅慢悠悠地塞着烟丝。 “添啥堵?瞅瞅你这熊样,跟让霜打了的茄子秧似的!山里斗黑瞎子的尿性劲儿哪去了?” 他划着火柴点上烟,眯着眼嘬了一口,烟雾缭绕里看着满棚生机,“话说回来,这棚菜是真争气啊!” 三狗子放下粪桶,抹了把汗,脸上是压不住的喜气:“光阳,你是不知道,今儿个我去赶集,咱这棚里的菜,价儿又蹿了!小白菜都卖到两毛五一斤了! 供销社那采购员老张,见了我跟见了亲爹似的,死活让我明儿多给他留五十斤菠菜!说是城里头抢疯了!” 这消息像颗火星子,瞬间点燃了棚里的气氛。 旁边几个正给黄瓜掐尖儿的小媳妇眼睛都亮了,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老天爷!两毛五?开春那会儿才一毛二!” “可不咋地!我家那口子昨儿个数钱,指头蘸唾沫差点蘸秃噜皮!” “多亏了沈队长带着咱们干这个啊!要不能有这好日子?” “还有光阳哥拿命换回来的路子呢!” 沈知霜正在另一头查看新移栽的芹菜苗,裤脚沾满了泥点子。 听见议论,她直起身,撩了下滑到额前的碎发,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没说话,只是对着陈光阳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那意思很清楚:功劳有你男人一份。 陈光阳心里头滚烫。 他看着媳妇在翠生生的菜畦间忙碌的身影,暖棚的水汽在她发梢凝成细小水珠,在透过塑料布的天光里闪着微光。 这一刻,后背的疼,脸上的疤,都变得微不足道。 忙活到了晚上,陈光阳接上放学的三小只,再次回到家里面。 红砖房里头,灶火正旺。 二虎撅着屁股趴在炕桌上写作业,写着写着突然“噗嗤”一声乐出来。 他扭过头,学着陈光阳走路时因后背疼而微微佝偻、一瘸一拐的样子,捏着嗓子怪叫:“哎呦…我的老腰…媳妇…轻点儿揉……” 正纳鞋底的大龙眼皮都没抬,飞起一脚踹在他屁股墩上:“滚犊子!再学爹我告状!” 小雀儿捂着嘴咯咯笑,被沈知霜轻轻拍了下小脑袋:“好好写你的字!” 陈光阳靠在炕头,看着闹腾的崽子们。 脸上带着纵容的笑,刚要和三小只们打闹一会儿,门外就传来了王大拐火急火燎的声音。 “光阳!知霜!在家没?出事儿了!” 沈知霜放下针线簸箩,快步下炕开门。 冷风卷着王大拐和他身后夹着公文包的公社文书小刘一起灌进来。 王大拐脸色铁青,腮帮子上的肌肉一棱一棱地跳,进屋也顾不上坐,把手里一张盖着红戳的纸“啪”地拍在炕桌上。 “你们瞅瞅!张茂才这瘪犊子干的‘好事’!”他气得胡子直抖。 小刘缩着脖子,小心翼翼补充:“沈主任…王书记…这…这是县里信访办刚转下来的举报信复印件,让…让咱们公社先自查回复…” 炕桌旁瞬间安静了。 油灯昏黄的光线照着那张薄薄的纸,上面几行印刷体的字像淬了毒的针: 举报信: 举报人:匿名(实为解放公社副主任张茂才) 被举报人:沈知霜(解放公社主任候选人、靠山屯生产队队长) 事由:以权谋私 沈知霜利用职务便利,在主持靠山屯蔬菜大棚项目期间,私自利用自家货车谋私。 利用集体资源土地、人力优先发展其夫陈光阳所控制的硫磺皂厂附属养猪场,损公肥私。 蔬菜大棚收益分配不透明,存在重大贪腐嫌疑。 请求上级严查,撤销其副主任提名! 信纸在沈知霜手指间微微颤抖。 她那张素来清冷镇定的脸瞬间褪去了血色,嘴唇抿得发白,眼里的光像被寒冰冻住。 陈光阳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盯着那几行字,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二虎紧张吞咽唾沫的“咕咚”声。 “张茂才……” 好,好得很!” 陈光阳齿缝里挤出冷笑,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信纸,“损公肥私?贪腐?撤销提名?我操他姥姥的张茂才,给老子玩阴的!”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向沈知霜:“媳妇,咱们屯子所有蔬菜大棚的账册、用工记录、收支明细,还有硫磺皂厂养猪场从建到现在的每一笔进出账、用工记录、原料来源,全都拿着!” 沈知霜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翻涌,那份骨子里的冷静和坚韧在关键时刻占了上风。 她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声音斩钉截铁:“全在!账册在队部保险柜,原始凭证在我陪嫁的樟木箱底锁着,用工记录和供销社的收购单副本,大果子管着,一样不少! 硫磺皂厂养猪场那边,所有账目独立核算,跟蔬菜大棚的资金池彻底分开,每一笔都有王行和老李的联名签字,借调集体的人工,工分折算单都在!” 她语速快而清晰,条理分明,展现出一个合格基层干部该有的素质。 “好!”陈光阳眼中戾气更盛,一把将举报信揉成一团砸在地上,“王叔!” “在呢!”王大拐拄着枣木拐棍,胸口剧烈起伏,胡子气得直翘。 “麻烦你马上去队部,把蔬菜大棚所有账册、用工本、跟供销社签的合同,还有分钱时候各家各户按手印的分配清单,全给我抱来!” “光阳…”沈知霜看着陈光阳杀气腾腾的样子,下意识想说什么。 “媳妇,这事儿没完!”陈 光阳打断她,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护犊和狠厉,“被人骑脖子上拉屎,不把他屎打出来,他不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收拾东西,拿上钥匙,跟我上县里!今天不给这姓张的‘扒层皮’,我陈光阳三个字倒着写!” 他一把抓起炕上那件半旧的军大衣披在身上,动作牵动了后背的伤,眉头狠狠一皱,却哼都没哼一声。 “等等!”王大拐猛地用拐棍顿地,“我也去!老子倒要看看,张茂才这个吃里扒外的白眼狼,脑袋里装的是不是大粪!小刘,你先去硫磺皂厂,我让人开拖拉机送我们去县里!快!” 冬日的寒风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靠山屯通往东风县城的土路上,陈光阳和沈知霜裹着军大衣坐在车斗里,被颠簸得东倒西歪。 王大拐死死抓着车斗栏杆,烟袋锅子别在腰后,脸色铁青。 开车的二埋汰咬着牙,把油门拧到了底,恨不得把拖拉机开成火箭。 陈光阳后背的伤在颠簸中传来阵阵钝痛,但这痛楚反而更加点燃了他心头的怒火。 县政府小会议室里,气氛压抑。 县长夏红军坐在主位,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手指烦躁地敲打着桌面上的那份举报信复印件。 他对面,坐着解放公社副书记张茂才。 张茂才四十来岁,梳着油亮的中分头,穿着崭新的蓝色中山装,胸前口袋别着两支钢笔,一副精明干练又带着点官威的模样。 此刻,他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忧虑和义愤,正唾沫横飞地“痛陈”着。 “……夏县长,不是我张茂才不顾及同志情分,实在是沈知霜同志的做法,太过分了!影响太坏了!” 张茂才痛心疾首地拍着大腿,“蔬菜大棚,那是靠山屯全体社员的心血啊!是咱们县里支持的试点项目!可她呢?利用职权,把集体的人力物力,优先倾斜给她男人陈光阳那个硫磺皂厂的附属养猪场! 这叫什么?这叫假公济私,这叫挖社会主义墙角! 还有,大棚的收益分配,从来就没公开透明过!社员们背后议论纷纷,都说钱都被她两口子昧下了! 长此以往,群众的心就凉了,咱们公社的工作还怎么开展?党的威信还要不要了?所以,我才不得已,向上级反映了这个情况,请求组织彻查,撤销沈知霜同志的副主任提名,以儆效尤啊!” 他说得义正辞严,仿佛自己就是那不畏强权、为民请命的清官。 夏红军没吭声,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表演。 他对陈光阳两口子的为人是了解的,尤其是陈光阳在砂石厂那事儿上展现的格局,绝不是贪图蝇头小利的人。 但这举报信写得有鼻子有眼,涉及敏感的经济问题,他必须公事公办。 他正准备开口让张茂才拿出点实质性的证据,别光凭嘴说…… “砰!” 会议室那扇掉漆的旧木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巨大的声响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张茂才吓得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滑下来。夏红军也是一惊,抬眼望去。 门口,陈光阳裹着一身寒气,像座铁塔般堵在那里,军大衣敞着怀,露出里面磨得发白的旧棉袄。 脸上那道涂着黄褐色药膏的伤口在走廊昏暗的光线下格外狰狞。 他身后,站着同样脸色冰冷的沈知霜,以及拄着拐棍、气喘吁吁但眼神喷火的王大拐! “夏县长!” 陈光阳的声音不大,却像冰坨子砸在地上,带着一股子刚从山林里带出来的煞气。 “听说有人举报我媳妇损公肥私、搞贪腐?还惊动县领导开会了?正好!我们当事人来了!举报人是不是这位张副书记啊?” 他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瞬间钉在脸色发白的张茂才身上。 张茂才被陈光阳这闯门的气势和他脸上那道伤疤震慑住,心脏咚咚直跳,强自镇定地站起来: “陈光阳!你…你想干什么?!这里是县政府!容不得你撒野!夏县长,您看看,这…这像什么话!” “撒野?” 陈光阳咧嘴笑了,露出森白的牙齿,扯动脸上的伤疤,显得更加骇人。 “张副书记,我陈光阳是粗人,不懂那么多弯弯绕。但我知道一点,有人往我媳妇头上扣屎盆子,想砸她饭碗,想砸我们靠山屯几百口子老少爷们刚有点盼头的好日子,那我就得跟他好好掰扯掰扯! 看看这屎盆子,到底该扣谁脑袋上!” 他大步流星走进会议室,无视张茂才那副色厉内荏的样子。 直接走到夏红军面前的会议桌旁。 “哗啦”一声! 王大拐和二埋汰把怀里抱着的、捆得整整齐齐的几大摞账册、用工本、单据、合同,一股脑地堆在了会议桌上! 沉闷的响声震得桌子都晃了晃。 “夏县长,东西都在这儿了!” 王大拐喘着粗气,指着那堆小山,“蔬菜大棚从开建第一天到现在,所有的账,一笔一笔,清清楚楚! 钱怎么来的?花了多少?买了啥?用了多少工?谁干的活?工分怎么记的?卖菜的钱,供销社收购价多少?分到各家各户多少?每一笔,都有账可查!有单可循!有手印为证!” 他越说越激动,枣木拐棍咚咚杵着地面。 “谁他娘的敢说一句不明不白,老子把他眼珠子抠出来当泡儿踩!” 沈知霜上前一步,声音清冷而稳定,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夏县长,这是蔬菜大棚项目完整的财务账册、原始凭证、用工记录汇总以及供销社代销合同和各期结算单、收益分配明细及社员签字确认表。 所有账目都经过了公社财会人员的复核。您可以随时派人核查。至于举报信中所说‘私自利用自家货车’。” 她看向张茂才,眼神锐利如刀锋,“我们家的确有三辆货车,但是这三辆货车目前给靠山屯运用蔬菜是免费的!甚至是油钱都是我们自家家的,其中账目完全可查!”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沉凝:“关于硫磺皂厂附属养猪场与蔬菜大棚‘混淆资源’的指控,更是无稽之谈! 养猪场是硫磺皂厂自有资金建立的独立核算项目,并且和村里属于合作模式。项目已向公社和县里相关农业部门做了备案说明。建场用地,是租赁村集体的废弃打谷场,签有正式租赁合同,租金按年支付,账目清晰。 用工方面,主要聘请村里愿意利用农闲时间打零工的妇女和老人,按天计酬,工资由硫磺皂厂直接支付,从未调用蔬菜大棚项目的一分钱资金和一名专项劳动力! 所有用工记录、工资发放签收单、租赁合同、饲料采购单据、成猪销售凭证,全部独立成册!” 看着这么多的账单。 张茂才的脸,瞬间由白转红,再由红转青。 最后变得像死人一样灰败! 他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后背的衬衣也湿透了。 他万万没想到,这几个泥腿子竟然给账单做的这么详细!! “这…这…我…” 张茂才嘴唇哆嗦着,语无伦次,眼神慌乱地四处乱瞟,想寻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他刚才那副义正辞严的架势荡然无存,只剩下被当众扒光了衣服般的狼狈和惊恐。 “这什么这!” 陈光阳一步跨到他面前,那股山林里搏杀熊瞎子的凶悍气势毫无保留地压了过去,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张副书记,你不是要证据吗?现在证据如山!账本在这儿!合同在这儿!单据在这儿!连你自己签的字都在这儿!你不是说收益分配不透明吗?来!” 他一把抓起桌上蔬菜大棚那份厚厚的收益分配明细和社员签字按手印的册子,直接杵到张茂才的鼻子底下! “睁大你的狗眼给我看清楚!从第第一茬蔬菜开始,到前天刚摘的最后一茬黄瓜!卖了多少斤?什么价钱?总收入多少?扣除成本多少?纯利润多少? 按当初定的章程,集体留存多少用于扩大再生产和公共开支?社员按工分和土地入股比例分了多少?你指出来!你他妈现在就给我指出来!” 陈光阳的声音如同炸雷,在小小的会议室里轰鸣。 那册子上密密麻麻的名字和鲜红的手印,仿佛无数双愤怒的眼睛,死死盯着张茂才。 他哪敢去看?只觉得那册子烫手无比,连连后退,差点绊倒椅子。 “至于说我媳妇想‘贪腐’?” 陈光阳嗤笑一声,充满了极度的不屑和嘲讽,他猛地拍了一下自己胸口,“老子缺那几个卖菜钱?硫磺皂厂的分红,够你张副书记不吃不喝攒十年!老子要真想贪,用得着在自家门口这几亩地上抠搜? 张茂才,你他妈自己屁股不干净,看谁都像贼!是不是觉得我媳妇挡了你往上爬的道了?所以玩这把戏?” 陈光阳的话像一把把锋利的匕首,彻底撕开了张茂才那层虚伪的面纱。 夏红军的脸彻底沉了下来,看向张茂才的眼神充满了冰冷的失望和厌恶。 “够了!”夏红军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他拿起桌上那份被揉皱又摊开的举报信,看了看,又看了看桌上堆积如山的真实账册和那份张茂才签字的“铁证”,最后目光如刀般刺向面如死灰、浑身筛糠的张茂才。 “张茂才同志!”夏红军的声音冰寒刺骨,“这就是你所谓的‘匿名举报’?‘重大贪腐嫌疑’?‘请求严查’? 你身为公社副书记,党的干部! 不深入调查,不核实情况,仅凭道听途说甚至恶意揣测,就向上级组织诬告陷害踏实肯干、带领群众致富的基层同志! 手段如此卑劣,性质如此恶劣! 你不仅辜负了组织的信任,更严重破坏了基层干部队伍的团结!给靠山屯的致富事业造成了极其负面的影响!” 夏红军的话如同最后的判决。 张茂才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瘫坐在椅子上,再也说不出一个字,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悔恨弥漫全身。 他知道,自己完了。 彻底完了。 他想给沈知霜使绊子,最终却给自己挖了个深不见底的坟墓。 陈光阳冷冷地看着他瘫软的样子,那股冲天的怒气才稍稍平息。 他转过身,对着夏红军,也对着满桌子的证据,沉声道:“夏县长,事实摆在眼前。 我和我媳妇沈知霜,行得正坐得直,没占公家一丁点便宜!靠山屯的蔬菜大棚,清清白白! 硫磺皂厂养猪场,堂堂正正!今天这事,我们要求组织还我们一个彻底的清白! 对这种无中生有、恶意诬告、破坏生产、打击同志的行为,必须严惩不贷!” 沈知霜也走上前,与陈光阳并肩而立,她脸上泪痣在灯光下格外清晰,眼神坚定而平静,补充道:“是的,夏县长。我们接受组织的任何审查。 同时,我们也恳请组织,对这种为了个人私利而肆意诬告、破坏基层稳定和发展的行为,予以严肃处理。 否则,寒了干事人的心,以后谁还敢为集体出力?” 王大拐拄着拐棍,胸膛剧烈起伏,但脸上终于露出了解气的神色,狠狠啐了一口:“夏县长,您可得给咱们靠山屯,给光阳和知霜做主啊!” 夏红军看着眼前这对在证据面前凛然无畏的夫妻,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斩钉截铁:“放心!事实胜于一切雄辩!组织绝不会冤枉一个好同志,也绝不会姑息一个害群之马! 张茂才,从现在起,你停职检查!等待组织进一步处理! 这件事,县里会成立调查组,彻底查清,从严处理!给靠山屯全体社员,给沈知霜、陈光阳同志,一个最公正的交代!” 顿了顿,夏红军想了想:“有关于沈知霜同志升任到解放乡主任和书记的事儿,一同下达通知,免得这些牛鬼蛇神乱弹琴!” 陈光阳深呼吸一口气,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就此,媳妇升官算是谁也影响不了了! 第482章 陈光阳:现在能讲道理了么? 回到靠山屯,媳妇的正式任命就直接到了。 虽然事态已经平息了。 但是靠山屯里面的村民不干了,好几个脾气暴躁的小伙子,趁着夜色直接给张茂才家里面的玻璃全都砸了。 后续还是沈知霜出面,压下了这一场风波。 眨眼又是十多天过去,第一场雪如约而至,陈光阳身上的伤也好了七七八八。 媳妇也已经将近八个月了。 但是这个时候的妇女可比较生猛,都已经这时候了,媳妇还天天钻大棚,只是村里的人不让媳妇在干活了。 那媳妇也去大棚里面记账,幸好大棚里面暖和,陈光阳也就没拦着。 倒是大奶奶天天担心,提溜着小板凳,跟看着活祖宗一样的看着媳妇,生怕有点闪失。 陈光阳跟了两天,发现没啥事儿,也活动了一下筋骨,带着两条猎犬直接上了山。 天刚擦亮,林子里头还昏昏沉沉的,只有树梢上几只不怕冻的麻雀,叽叽喳喳地啄着雪粒。 陈光阳推开堂屋门,一股子清冽的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他紧了紧狗皮帽子的帽耳朵,嘴里呼出的白气儿有半尺长。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两条猎犬早就等在门口了,见他出来,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尤其是大屁眼子,那鬼迷日眼的谄媚劲儿又上来了,湿漉漉的鼻头直往他手上蹭。 “着急了?馋肉了吧?” 陈光阳笑骂一句,弯腰挨个揉了两把狗头,冰凉的狗毛沾了雪水,手感硬撅撅的。 “走,上山遛遛腿儿!这头场薄雪,捂了一宿,好些小活物估摸着该出来放风了,给咱媳妇孩子弄点新鲜野味!” 他回身抄起早就倚在门框上的捷克猎,冰冷的枪身一入手,那股子山林里磨砺出的精气神儿就回来了。 背上还有个布褡裢,里头装了几个玉米饼子,一小袋金黄的玉米粒儿,还有一葫芦白酒。 雪不算深。 陈光阳穿着二棉鞋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捏碎了一把咸盐粒子。 两条猎犬可撒了欢,一前一后在雪地里趟出两道乱糟糟的沟壑,东闻闻西嗅嗅,时不时还抬腿在雪堆边留下点记号。 林子安静得很,除了鞋底子、狗爪子的响动,就只剩下雪压枝头偶尔“噗簌”掉下来一团的闷响。 灰蒙蒙的光线从光秃秃的枝杈间漏下来,给雪地镀了层冷银。 陈光阳哈了口气暖手,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扫视着林间的空地、灌木丛的边沿,还有那些枝杈低垂的针叶林。 他今天的主要目标就是飞龙! 飞龙这玩意儿,学名叫花尾榛鸡,最爱在这种刚落雪、天儿放晴的早晨扎堆出来找食儿。 啄点苔藓、草籽,或者刨开薄雪找掉落的松子橡子。 它们警觉,可也贪吃。 走了约莫个把钟头,进了片背风向阳的山坳。 这里桦树、椴树和松树混着长,林子不算密,底下是半人高的榛柴棵子和落光了叶的灌木条子。 陈光阳脚步放得更轻了,几乎是用脚尖点着地往前挪。 大屁眼子也收了谄媚相,鼻子贴地皮,喉咙里发出极轻微的“呜呜”声,尾巴绷得笔直。 小屁眼子则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另一侧,它性子更像翠花,凶悍又机灵。 有门儿! 陈光阳的心提溜了一下。 顺着大屁眼子目光指引的方向望去,前面十来步远,一片被雪压弯了头的榛子丛后面,隐隐约约传来一阵“扑棱棱”的细碎声响,还夹杂着“咕咕咕”的低鸣。 陈光阳立刻蹲下身,像块融进雪地的石头。 他轻轻拍了拍大屁眼子的脑袋,指了指那片榛子丛,又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大屁眼子心领神会,伏低身子,耳朵支棱得像雷达。 陈光阳慢慢从褡裢里掏出那个装玉米粒的小布袋,解开扎口的麻绳,抓了一把金灿灿的玉米粒。 他屏住呼吸,身体的重心压得极低,像只准备扑食的狸猫。 借着几株歪脖子树的掩护,他极其缓慢地向榛子丛靠近,落脚时小心翼翼,生怕踩断一根枯枝。 距离拉近到七八步,已经能看清榛丛缝隙间晃动的、带着漂亮斑纹的羽毛了! 少说有七八只,正聚在一小片被它们自己刨开的雪地上,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啄食着什么。 好家伙! 陈光阳心头一喜,这群飞龙个头都不小,肥嘟嘟的,尾巴尖上那标志性的雪白长羽在灰扑扑的林子里格外显眼。 他稳住心神,没有贸然惊扰。 打飞龙,讲究的就是一个“捂”或者“惊”。 这距离,用枪最稳妥。 他慢慢抬起半自动,冰凉的腮托轻轻贴住脸颊。 准星稳稳地套住榛丛边缘一只正昂头警惕张望的公飞龙,这家伙头顶的羽冠微微炸着,像个监工。 陈光阳的食指搭在冰冷的扳机上,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呼吸也压得更低了,几乎细不可闻。 就在他准备扣动扳机的刹那。 旁边一棵大松树上,一只不知死活的松狗子突然“嗖”地一下蹿过,带落一捧雪沫子,“扑簌簌”掉进了榛丛里! “咕……嘎嘎!”飞龙群瞬间炸了窝! 惊慌失措的叫声响成一片,翅膀疯狂扑棱,搅起一片雪雾! “操!”陈光阳心里暗骂一声,但手上动作半点没慢! 机会稍纵即逝! 几乎在那松狗子落雪的同时,他手指果断压了下去! “砰!” 清脆的枪声猛地撕裂了清晨山林的寂静! 一只刚刚腾空、翅膀才展开一半的飞龙应声栽落,雪白的尾羽在雪地上扫出一道痕迹。 枪声就是命令! 几乎在枪响的同一瞬间,早就蓄势待发的小屁眼子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嗖”地从侧翼猛扑进榛丛! 大屁眼子紧随其后,狂吠着进行驱赶和包抄! 两条训练有素的猎犬,完美地执行了主人的意图! 受惊的飞龙群像被捅了窝的马蜂,四散惊飞! 但慌乱之中,它们起飞需要空间,加上灌木枝条的阻挡,速度远不如在开阔地。 陈光阳动作快如鬼魅! 肩膀顶着枪托传来的后坐力,右手拇指飞快地扳开击锤,枪口顺势一甩! “砰!” 又是一枪! 一只斜刺里飞起的飞龙在半空中被打了个趔趄,歪歪扭扭地撞在一棵桦树干上,滑落下来。 他根本不看战果,身体如同装了弹簧,猛地向前窜出两步,避开一棵挡路的歪脖子树。 视线锁住另一只贴着雪地、试图钻进更密灌木丛的飞龙。那飞龙屁股后面雪白的尾羽就是最好的靶子! “砰!” 第三枪! 子弹擦着雪面钻进灌木,激起一溜雪烟。 灌木丛里传来一阵更加剧烈的扑腾和短促的哀鸣。 “汪汪汪!” 大屁眼子已经叼住了最先被打落的那只飞龙,正邀功似的摇着尾巴。 小屁眼子则堵在榛丛另一侧,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把两只慌不择路想从这边溜的飞龙死死逼了回去。 陈光阳此刻完全进入了猎人的节奏,心、眼、手合一。 他像一头在雪地里奔袭的孤狼,动作迅猛又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半自动在他手里成了手臂的延伸,每一次抬枪、瞄准、击发都干净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砰!砰!” 又是两枪点射!一只刚飞过树梢、试图利用高度逃脱的飞龙被凌空打爆了羽毛。 另一只被小屁眼子从灌木里惊出来的,刚露个头就被子弹掀翻。 雪地上、灌木里,扑腾挣扎的飞龙越来越多。 枪声、犬吠声、飞龙惊恐的鸣叫声混杂在一起,小小的山坳里一片“鸡飞狗跳”。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兴奋到了极点,充分发挥了猎犬围猎的本能,一个负责叼回猎物,一个负责驱赶、拦截,配合得天衣无缝。 陈光阳的布褡裢很快就被装满了,沉甸甸地坠在腰间。 他干脆脱下自己的旧棉袄铺在雪地上,把打到的飞龙一只只捡回来,拧断脖子摞在上面。 每只飞龙都还带着体温,羽毛上沾着细碎的雪粒和草屑,眼睛圆睁着,似乎还残留着方才的惊恐。 枪膛里的子弹打空了,陈光阳利落地退出弹壳,从怀里摸出油纸包好的备用子弹,一颗颗压进去。 咔哒一声合上枪膛,冰冷的金属撞击声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 他扫视一圈,榛丛附近已经安静了许多,只有雪地上凌乱的爪印、散落的羽毛和被压倒的灌木枝条记录着刚才的“战况”。 几条漏网之鱼早就吓得魂飞魄散,钻进深山老林没影儿了。 “行了!收工!”陈光阳吹了声短促的口哨。 两条猎犬立刻停止了追逐,呼哧带喘地跑了回来。 大屁眼子嘴里还叼着最后一只它逮住的飞龙,献宝似的放在陈光阳脚边,尾巴摇得飞起,舌头耷拉在外面直哈白气。 小屁眼子则警惕地绕着棉袄堆成的“小山”嗅了一圈,确认没有活口了,才一屁股坐在雪地上,威严地扫视着四周。 陈光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他蹲下身,把棉袄上的十一只飞龙一只只拿起来看了看,个个肥硕,羽毛油亮,尤其是尾羽上那抹雪白,像冰天雪地里的一点精灵气儿。 这趟没白跑!够给媳妇孩子炖几顿鲜掉眉毛的飞龙汤了! 他不由得想起媳妇第一次喝他炖的飞龙汤时,那眼睛亮晶晶的样子,心里头就一阵滚热。 他扯过褡裢的带子,熟练地把棉袄连同猎物一起捆扎结实,往肩膀上一甩。 沉甸甸的收获压得肩膀一沉,却让他脚步更加轻快。 他拍了拍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湿漉漉的脑袋,“干得漂亮!回去有赏!大骨头管够!” 迎着渐渐明亮起来的晨光,陈光阳带着两条呼哧带喘但精神十足的猎犬,踩着咯吱作响的新雪,朝着炊烟升起的靠山屯大步走去。 陈光阳的眼眸里面,带着笑意。 媳妇怀孕了,他不好去深山那边转悠。 在山边能有这么多的收获,这就算不错了。 吹着口哨回了家里面,三狗子和二埋汰正蹲在了门口。 两个人齐刷刷的,像极了盲流子。 “你俩在这嘎哈呢?”陈光阳摘下狗皮帽子,脑袋上面都开始冒白气儿了。 三狗子眨了眨眼睛:“光阳,赵小虎那边有事儿找你,俺俩现在也没啥事儿,寻思过去一起看一看呗。” 陈光阳点了点头,中。 他扭头朝屋里喊了一嗓子,“媳妇,我去趟小虎那儿,东西放门口了!” 屋里传来媳妇清脆的应声:“知道了,早点回!” 大奶奶那带着担忧的唠叨声也隐约透出来:“消停儿地啊光阳,可别又整出啥事……” “知道啦大奶奶!”陈光阳应着,抬脚就跟着三狗子和二埋汰往东风县的货车大院方向蹽。 货站大院门口铁门虚掩着,里面静悄悄的。 推开吱呀作响的大铁门走进去,院子里停着那四辆蒙着帆布、看着就敦实沉重的老毛子大卡车。 赵小虎正蹲在一辆卡车的轮胎旁边,手里拿着个扳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听见动静,猛地抬起头。 这一抬头,陈光阳就看清楚了。 赵小虎左边眉骨上头肿起好大一块,乌青发紫,还带着点干涸的血痂子,嘴角也破了皮,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刮蹭过。 他虽然努力想挤出点笑,但那笑容牵动了伤口,显得有点扭曲。 “光阳叔!你可算来了!”赵小虎赶紧扔下扳手站起来,声音有点发涩,带着点委屈和火气。 陈光阳走到他跟前,上下扫了他两眼,没问疼不疼之类的废话,直接道:“咋整的?货出岔子了?” 赵小虎抹了把脸,扯到伤口疼得“嘶”了一声,恨声道:“不是货!是人!隔壁金水县那帮犊子玩意儿,太他妈不是人了!” 他指着停着的卡车:“就昨儿,咱跑金水那条线送趟货,回来的道上,过了金水县界碑没多远,在那片山坳子,让人给截了!十好几个呢!手里都拎着家伙,棒子、铁锹,还有拎着刀片子的! 乌泱泱就把路给堵死了,张嘴就要‘过路钱’,不给就砸车抢货!” 二埋汰一听就炸毛了:“操!反了他们了?敢劫光阳哥的车?” 三狗子也沉了脸:“小虎,你们几个没跟他们干?” 赵小虎脸上有点臊得慌,更多的是憋屈:“干了!咋没干!我跟车上那俩兄弟都抄家伙下去了 !可人家他妈的人多啊!十五六条壮汉,围着我们仨!手里那棒子抡起来呼呼带风!我这脸就是让一个王八犊子拿棒子头给杵的,差点杵瞎喽!咱们仨……干不过啊!货和车要紧,没办法,只能把兜里那点钱都掏给他们了,才放我们走!” 他越说越气,拳头攥得嘎巴响。 陈光阳静静听着,脸上没啥表情,只是眼神像结了冰的河面,深处有暗流涌动。 他掏出烟划火柴点上,吸了一口,才问:“知道是谁的人不?就金水当地的地癞子?” “操!还能有谁!” 赵小虎啐了一口,“领头的我认得,是金水县有名的混子头,外号‘金老歪’。 以前就是个偷鸡摸狗的,这两年不知道怎么拉拢了一帮人,专门在县界边上干这活! 听说跟金水县里头有点门路的还勾搭着呢,所以才这么横! 光阳叔,这口窝囊气我咽不下去! 这线以后还跑不跑了? 可……可咱人少,硬拼真干不过啊! 我想着,咱能不能……找几个硬实的兄弟,下次出车跟着押个阵?” 他眼巴巴地看着陈光阳,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稳妥的办法了。 陈光阳又吸了口烟,烟雾在寒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团白雾。 他抬脚碾灭了地上的火星子,点了点头,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让人心安的沉稳:“嗯,知道了。行,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正好,我这会儿没事,跟你跑一趟金水那地界,认认门儿。” 赵小虎一愣:“啊?光阳叔,就……就咱几个?” 他看了看陈光阳,又看了看旁边的三狗子和二埋汰。 他们仨加一起也才四个人。 对面可是十五六个拿着家伙的亡命徒啊! 陈光阳像是没看见他的担忧,已经径直走向那辆被打得最狠、前挡风玻璃都裂了蛛网纹的卡车驾驶室。 他拉开车门,动作利落地坐上了驾驶位,烟头也随手弹飞在雪地里。 他拍了拍方向盘,对还站在车下有些发懵的三人说:“上车。磨叽啥呢?再磨叽天黑了。” 赵小虎心里还是没底,扒着车门框,急道:“光阳叔!你听我说啊,对面人多! 真不是仨瓜俩枣!都他妈是些愣头青,下手黑着呢!” 驾驶座上的陈光阳侧过头,看了赵小虎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甚至嘴角还若有若无地向上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根本就没把那所谓的“人多”放在眼里。 “人多?” 陈光阳的声音不高,带着点雪后初晴空气的清冷,“人多,也讲道理。上车。”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像有千斤重。 赵小虎张了张嘴,看着陈光阳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再想想这位爷当年在屯里、在山里、在边境线上的那些传说。 不知怎的,心里那股子恐慌劲儿下去了一大半。 他一跺脚,拉开副驾驶的门就钻了进去:“操!走!干他娘的!” 三狗子和二埋汰对视一眼,啥也没说,麻溜地拉开后车厢门,跳了上去。 发动机“吭哧吭哧”地喘了几声粗气,猛地咆哮起来,卷起地上的积雪。 这辆的老毛子大卡车,像一头被激怒的钢铁巨兽,吼叫着冲出了货站大院,碾过坑洼不平的土路,朝着金水县的方向驶去。 车开得不快,老毛子卡车皮实归皮实,跑起来动静不小,颠簸感也强。 车里没人说话。 赵小虎紧绷着脸,时不时摸摸脸上的伤,眼神望着窗外逐渐荒凉的雪野,心里七上八下。 三狗子和二埋汰坐在后面车厢里,背靠着冰冷的车帮,各自摩挲着揣在怀里的家伙什。 三狗子还别了根短撬棍,二埋汰则把一把磨得锃亮的杀猪刀用破布缠了缠,塞在棉裤腰里。 陈光阳稳稳地握着方向盘,目光平视前方蜿蜒的土路。 路两边的林子越来越密,山势也变得陡峭起来。 他知道,快进金水县地界了。 这年月,路上不太平,尤其是这种两县交界的偏僻路段,路匪比林子里的野物还多。 他放在档把旁边的右手,下意识地往下探了探,隔着厚厚的棉裤,能摸到腰侧一个硬邦邦、冰凉凉的铁家伙。 那是一把他常年随身带着,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五四式手枪。 这玩意儿,可比他的捷克猎更能“讲道理”。 果然,卡车刚拐过一道险峻山弯,前面豁然出现一片相对开阔点的山坳平地。 几块巨大的山石横七竖八地堆在路两边,像是天然的路障。 就在这当口,呼啦啦地从路边的石头后面、干枯的灌木丛里,一下子涌出来十几条人影! 瞬间就把不算宽的土路给堵得严严实实。 正是赵小虎说的那帮人! 领头的那个,身材粗壮,穿着件半新不旧的军绿棉大衣,敞着怀,露出里面脏兮兮的绒衣,头上歪戴着一顶狗皮帽子,一脸的横肉,眼睛不大,却透着股凶狠蛮横的光。 这人就是“金老歪”。 他身后跟着的十几条汉子,年纪都不大,一个个面黄肌瘦,眼神却像饿狼一样贪婪凶狠。 手里果然都拎着家伙:棒子、铁锹,还有两三个手里握着磨尖了的钢筋头或者明晃晃的砍刀。 一看卡车被成功截停,这帮人立刻咋呼起来,挥舞着手里的家伙,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停车!操你妈的!给老子停下!” “过路费!懂不懂规矩!” “再他妈往前拱,砸了你这破车!” “下来!都他妈给老子滚下来!” 叫嚣声、谩骂声混成一片,在这寂静的山坳里显得格外刺耳。 卡车停了下来,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变成了怠速的“突突”声。 驾驶室里,赵小虎的脸瞬间白了,手指头死死抠着座椅边沿,呼吸都急促起来,下意识地就想找家伙。 三狗子和二埋汰也从车厢里探出头,紧张地盯着前面那群人,手都摸进了怀里。 “坐好。” 陈光阳的声音依旧平稳,他拉开车门,长腿一迈,稳稳地跳下了车,反手关上了车门,把赵小虎关在了车里。 他就那么大喇喇地站在卡车高大的车头前,一个人面对着对面十几个手持凶器、气势汹汹的路匪。 他穿着半旧的二棉袄,戴着那顶狗皮帽子,看起来就像个普普通通的乡下汉子。 但他就那么一站,目光扫过对面的人群,那股子在山林里磨砺出的沉稳和气势,无形中就压住了对面几分喧闹。 金老歪眯着眼,上下打量着陈光阳。 看他这身打扮和开的车,以为是卡车司机或者货主,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 吊儿郎当地往前踱了两步,歪着脖子,用棒子指着陈光阳,唾沫星子横飞: “喂!哪嘎达来的?懂不懂这片儿的规矩?想过路,留下买路财!哥几个也不多要,看你这破车,给五十块钱,麻溜滚蛋!” 他身后的小弟也跟着起哄,棒子铁锹在地上墩得“咚咚”响。 陈光阳没说话,往前也走了两步,离金老歪更近了些。 他脸上没什么怒色,反而像是想和人好好唠唠嗑。 “规矩?”陈光阳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点饶有趣味的调调。 “谁定的规矩?这路是你们修的?林子是你们家开的?” 金老歪一愣,没想到这人还敢反问。 旋即勃然大怒:“操你妈的!哪来那么多废话!老子的话就是规矩!在这老鹰嘴,老子说收钱就收钱!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不给钱?行啊,车里货留下,人也他妈给老子留下两根手指头当利息!” 他恶狠狠地挥舞着棒子,身后的小弟们嗷嗷叫着围拢上来,缩小了包围圈。 明晃晃的刀片子在雪地里反着光,威胁的意味十足。 驾驶室里的赵小虎心都提到嗓子眼了,手心里全是汗。 后车厢的三狗子和二埋汰也绷紧了肌肉,随时准备跳下去拼命。 陈光阳像是没看见那些逼近的凶器,脸上甚至还带着点笑意,他微微歪了下头,看着金老歪:“兄弟,和气生财。你看这天寒地冻的,哥几个也不容易。这样,我给你十块钱,算请哥几个喝顿酒,让条道,行不?” 他说着,还真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个破旧的钱夹子。 金老歪一看他掏钱,脸上的横肉抖了抖,露出一丝贪婪, 但随即就被更多的蛮横取代了:“十块?你打发叫花子呢?老子说了五十!少一个子儿都不行!赶紧的!别他妈磨叽!” 他身后一个小弟不耐烦了。 仗着人多,一步窜上来,手里的钢筋头直接就朝陈光阳肩膀上捅过来,嘴里骂着:“操!歪哥跟你说话是给你脸了!给脸不要脸!” 就在那磨尖的钢筋头离陈光阳肩膀还有半尺远的时候。 陈光阳动了! 他快如鬼魅! 掏钱夹子的右手闪电般地往下一沉,仿佛只是随意地拂过腰侧,动作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 紧接着…… “砰!!!” 一声震耳欲聋、如同炸雷般的巨响,猛地撕裂了山坳的寂静! “啊……!!!我的腿!我的腿啊!!!” 凄厉到非人的惨嚎瞬间爆发! 那个拿着钢筋头捅人的小弟,身体像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整个人猛地向后倒飞出去,“噗通”一声重重摔在冰冷的雪地里。 抱着自己的右大腿膝盖往上一点的位置,疯狂地打滚哀嚎! 鲜血像开了闸的水龙头,瞬间就从他指缝里、从裤腿的破洞里喷涌出来,染红了一大片积雪! 那根磨尖的钢筋头“当啷”一声掉在雪地上。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前一秒还在嚣张捅人,后一秒就成了雪地里翻滚哀嚎的血葫芦! 金老歪和他身后所有的路匪都懵了! 彻底傻了! 他们脸上的凶狠、贪婪、蛮横,瞬间被无边的惊恐和呆滞取代! 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手里的家伙什都忘了挥舞,就那么僵在原地,像一群被施了定身法的木偶! 一股浓烈的硝烟味混合着血腥味,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 陈光阳站姿都没怎么变,只是刚才掏钱夹子的右手,此刻稳稳地握着一把乌黑锃亮、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的手枪! 那黑洞洞的枪口,此刻正对着惊魂未定、面无人色的金老歪! 他脸上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彻底消失了。 眼神变得比这数九寒天的冰雪还要冷冽刺骨!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能穿透骨髓的寒意,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吓破了胆的路匪耳中: “现在,能讲道理了吗?” 第483章 他是公安的干爹,完犊子了! 山坳里死寂一片,只有那个中枪者撕心裂肺的嚎叫在回荡。 显得格外瘆人。 风吹过光秃秃的树枝,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为这惨烈的一幕伴奏。 金老歪的魂儿似乎都被那声枪响震飞了。 两股战战,手里的棒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陈光阳手里那黑洞洞的枪口,又看看雪地里那个还在疯狂扭动、血流不止的手下,巨大的恐惧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他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他身后的那些小弟,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有几个胆小的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雪地里,裤裆都湿了一片,散发出难闻的骚臭味。 “操……操你……” 金老歪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变了调的音节,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极致的恐惧。 他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本能地想要反抗或者逃跑。 “砰!” 回应他的,是第二声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的枪响! “嗷……!” 金老歪发出一声比刚才那个手下更凄厉的惨嚎! 他左腿膝盖上方,同样爆开一团血花! 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倒在雪地里。 巨大的疼痛让他身体剧烈地抽搐着,抱着断腿哀嚎翻滚,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嚣张气焰。 “大哥!” “歪哥!” “妈呀!杀人了!” 剩下的十几个路匪彻底炸了锅! 惊恐的尖叫、哭喊响成一片。 他们就像一群被狼群冲散的羊羔,完全失去了组织,手里的刀片、棒子、铁锹叮叮当当掉了一地。 有人下意识地想转身往林子里跑。 谁他妈能想到,他们猛,来了一个更猛的人啊! 他妈的一走一过就杀银啊!! “站住!”陈光阳的声音如同寒冰,枪口微微移动,虽然没有再开火,但那冰冷的威慑力比任何吼叫都有效。 “谁他妈再敢动一下,下一枪,打的就是脑袋!” 陈光阳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所有的哭嚎和混乱。 那话语里的森然杀意,让所有蠢蠢欲动想要逃跑的路匪如同被冻僵在原地,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目光扫视着这群吓破胆的乌合之众,像是在看一群待宰的鸡鸭。 “三狗子!二埋汰!”陈光阳朝卡车后喊了一声。 “在呢!光阳哥!” 三狗子第一个跳下车,手里紧紧攥着那根短撬棍。 二埋汰也紧跟着跳下来,那把杀猪刀已经握在了手里,刀刃在雪光下闪着寒光。 两人虽然刚才也被枪声震得心头狂跳,但看到那些路匪的怂样,腰杆子立刻挺直了,脸上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凶狠。 “去,把地上那些棒子、刀片子都收了!堆一边去!” 陈光阳命令道,枪口依旧稳稳地指着那群瑟瑟发抖的路匪,“谁敢不老实,腿给他打折!” “好嘞!” 三狗子应了一声,和二埋汰立刻冲上去。 两人手脚麻利,动作粗暴,对那些掉在地上的凶器毫不客气地踢开,或者直接用撬棍拨拉到一堆。 有路匪稍微挪动一下想躲开,立刻被二埋汰用刀背狠狠敲在肩膀或腿上,换来一阵杀猪般的惨叫和更加惊恐的哆嗦。 三狗子更是冲着那个还在地上哀嚎想爬的金老歪屁股上踹了一脚:“妈隔壁的!老实点!再嚎给你嘴堵上!” 混乱的场面被迅速控制住了。 驾驶室的门终于开了,赵小虎脸色苍白地跳下车,看到雪地里那两个抱着断腿哀嚎翻滚的血葫芦。 又看看那群被三狗子他们吓得像鹌鹑一样的路匪,心脏还在咚咚狂跳。 但看向陈光阳的眼神已经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和后怕。 他知道光阳叔厉害,可没想到这么厉害! 而且这么生性! 说开枪就开枪啊! 卧槽!太他吗懵了! 这才是爷们! 两枪就把十五六个人彻底镇住了!这已经不是打架斗殴的层面了! 陈光阳没理会赵小虎的复杂眼神,他走到那群缩成一堆、大气不敢出的路匪面前,目光冰冷地扫视了一圈。 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刀子,刮得每个人脸上生疼。 “都听着,”陈光阳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这条道,从今往后,姓陈。我陈光阳的车,再敢碰一下手指头,我让你全家老小都去阎王爷那儿凑桌打麻将。” 他顿了顿,补充道,“今天不打死你们,是给你们留条活路,也给愿意讲道理的人留条路。 这俩,”他用枪口点了点雪地里还在呻吟的金老歪两人,“腿能不能保住,看他们造化。至于你们……” 他话还没说完,突然…… “呜哇……呜哇……呜哇……” 一阵由远及近、急促刺耳的警笛声,猛地从道路的另一头传来! 这声音在死寂的山坳里显得格外突兀!所有人都是一愣!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像是往这死寂的山坳里猛地泼进一盆滚油,瞬间炸开了锅! 那些原本被枪声和血腥吓得魂飞魄散、瘫软如泥的路匪们,如同将要溺毙的人突然抓到了一根浮木,眼睛里“噌”地爆发出强烈的求生和幸灾乐祸的光芒! “警察!警察来了!” “是公安!这下好了!操他妈的,他有枪!他是持枪歹徒!” “公安同志救命啊!杀人了!他开枪打人啊!” “快抓他!他非法持枪,还打伤了我们的人!” …… 绝望的哭嚎瞬间变成了指向陈光阳的、带着狂喜的控诉。 几个刚才还吓得瘫坐尿裤子的家伙,此刻腰杆子似乎硬了几分,手指着陈光阳,对着警笛传来的方向声嘶力竭地喊叫,仿佛看到了救世主。 更仿佛看到了这个煞星马上要被打入深渊。 金老歪和他那个同样抱着腿哀嚎的小弟,此刻也强忍着剧痛,脸上扭曲出怨毒和解气的表情,死死盯着陈光阳,等着看他倒霉。 驾驶室里的赵小虎刚放下去一点的心,瞬间又提到了嗓子眼,脸色比刚才更白! 三狗子和二埋汰倒是没那么紧张。 手里的撬棍和杀猪刀下意识地往下垂了垂,但是脸上满是惊疑不定…… 这节骨眼上警察来了? 持枪这事儿,在哪儿都是大事,光阳哥会不会…… 陈光阳却像没听见那越来越近的警笛,也没看见对面那群突然“活过来”的路匪。 他只是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警笛声有点吵,打扰了他“讲道理”的兴致。 他依旧稳稳地握着那把乌黑锃亮的五四式,枪口虽然没有特意再指向谁,但那冰冷的金属光泽,无形中就让那些喊得最大声的匪徒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声音也弱了几分。 吱嘎……!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和卷起的漫天雪雾,一辆挂着地方牌照、车头涂着蓝白警徽的吉普车,一个甩尾,堪堪停在了大卡车后面。 堵住了退路。车还没停稳,驾驶室和副驾驶的门就几乎同时被推开。 跳下来两个穿着崭新冬常警服、戴着大檐帽的身影。 为首一人身材高大挺拔,国字脸,浓眉如刀,警帽下的眼神锐利如鹰。 厚厚的毛领警用大衣敞着怀,里面是笔挺的警服,肩章在雪光下格外醒目,正是刚从下面调上来、在红星市局担任了重要职务的李卫国。 他身上那股子基层摸爬滚打上来的沉稳干练和上位者的威严混合在一起,气场十足。 他身侧跟着跳下来的那位,稍微矮壮些,圆脸盘,但眼神里透着股不加掩饰的凶悍劲儿。 警服被他穿得鼓鼓囊囊,腰间的武装带扎得紧紧的,正是同样调任到红星市局的孙威。 两人一下车,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现场。 雪地上刺目的鲜血、抱着断腿哀嚎翻滚的金老歪两人、缩成一团脸上却带着莫名狂喜和控诉神情的十几个路匪。 手持撬棍和杀猪刀站在一旁警惕的三狗子二埋汰,脸色惨白的赵小虎,以及,站在卡车车头前,一身半旧棉袄、戴着狗皮帽子、手里还拎着把五四手枪、脸上表情平静得甚至有点不耐烦的陈光阳。 这画面冲击力太强了! 金老歪像是看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立刻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指着陈光阳发出破风箱般的嘶嚎: “公安!公安同志!救命啊!就是他!他开枪打人!他非法持枪!把我们哥俩腿都打断了!快抓他!抓他啊!他是凶犯!” “对!就是他!” “他手里拿的就是凶器!” “快把他铐起来!” “哎呦我操他妈的,疼死我了!公安快来啊!” 这些家伙一个个全都喊了起来! 路匪们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群情激愤,纷纷指着陈光阳。 七嘴八舌地哭喊控诉,恨不得把陈光阳立刻描绘成十恶不赦的江洋大盗。 赵小虎、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李卫国和孙威。 手心里全是汗。 这阵仗,这指控,换哪个警察来了,都得先控制持枪者吧? 然而,接下来的一幕,让所有刚才还狂喜叫嚣的路匪们,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扼住了喉咙。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脸上的兴奋和怨毒瞬间被无边的惊愕和难以置信取代,如同看到了世界上最荒谬、最恐怖的事情! 只见李卫国扫了一眼现场后,那锐利如鹰的目光落在陈光阳身上时,紧绷严肃的面部线条竟然极其自然地松弛下来。 甚至嘴角微微向上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 他非但没有立刻下令抓人,反而像是老熟人打招呼一样,带着点无奈又熟稔的语气,声音洪亮地开口了: “光阳,你这动静……闹得有点大啊?隔着半里地就听见枪响,我还以为哪个不长眼的在咱地界上放炮仗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拍了拍落在肩头的雪花,动作随意得像是来串门。 他旁边的孙威更是直接,三步并作两步蹿到陈光阳跟前。 脸上哪有一丝一毫面对“持枪凶犯”的紧张,反而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 带着点埋怨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一巴掌就拍在陈光阳肩膀上: “哎我说干爹!你这下手也太快了点吧?我俩这刚调到红星市,正愁没大活儿练手呢! 你这倒好,自个儿先痛快了?就这帮瘪犊子玩意儿,也值得你亲自掏枪?你吱一声,我跟老李立马带人过来包圆儿,保证收拾得他们服服帖帖!啧,瞅瞅,这血呼啦的,多埋汰!” 孙威说着,嫌弃地瞥了一眼雪地里哀嚎的金老歪,眼神跟看一条死狗没啥区别。 “干……干爹?!” “老李?光阳?” 金老歪和他那群路匪小弟彻底懵了! 大脑一片空白! 刚才还指着陈光阳狂喊“抓他”的手指僵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狠狠抽了几十个大嘴巴子。 只剩下扭曲的呆滞和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公安……叫这个煞星……光阳?还叫他干爹? 听那口气,熟稔得简直像一家人! 这他妈什么情况?! 不是说好的非法持枪要被抓走吗? 怎么公安来了跟他唠上家常了?还带着点埋怨他“下手快”的意思?! 他们感觉自己刚才的狂喜和控诉,像一个天大的笑话! 一个能要他们命的、冰冷刺骨的笑话! 陈光阳这才慢悠悠地把那把惹祸的五四式插回腰间的枪套里。 动作自然得像是收起了自己的香烟。 他划了根火柴,给李卫国点上,又给孙威点上,最后才点着自己的,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 陈光阳这才对着李卫国和孙威开口,他用下巴点了点地上那些蔫巴下去的路匪。 “李哥,孙哥,你俩来得正好。这帮玩意儿,就是前阵子劫了咱靠山屯货车那伙人,在金水县界这儿竖杆子收买路钱,不给就砸车抢货。 小虎脸上那伤,就是他们昨儿杵的。今儿我带他们过来认认门儿,讲讲道理,结果这帮玩意儿还想跟我动家伙。” 他顿了顿,指了指雪地里那两个还在哆嗦着吸气的金老歪:“喏,领头的叫金老歪,旁边那个拿钢筋捅我的,让他俩长长记性。 剩下的,你们看着办吧。正好给你们当上功劳了。” 这几个劫匪集体面色一苦,听见这话就知道。 他们全都这是完犊子了! 第484章 陈光阳也有升官这一天 “干爹,谁能想到,在这儿还能给我们送上功劳!”孙威一脸笑意的说道。 他烟瘾上来了。又舍不得把半截好烟丢了,叼嘴里猛嘬一口,喷出的烟雾熏得一旁的李卫国直摆手:“操!老孙你慢点抽!熏得慌!” “你懂个屁!提神!”孙威眼皮子一翻,烟灰落到他鼓囊囊的警服前襟上也不管。 他抬起头看向了陈光阳:“我说光阳啊,跟俺们去市局坐坐?认认门儿!好歹俺们也算混到市里了,让你瞅瞅出息!” 陈光阳掀开眼皮,没看孙威,反倒瞟了一眼挤在他旁边。 脸上还带着没褪干净白的赵小虎,三狗子跟二埋汰:“你们仨呢?也想去市里?” 赵小虎赶紧点头,咽了口唾沫:“嗯!光阳叔,正好红星市有一批货要拉回咱们东风县。” 二埋汰在旁边插嘴:“可不咋地!光阳哥,正好俺们也得跑市里拉点家伙事儿回来,油毡、铁丝啥的,跑空的回程也是回!” 李卫国也扭过头来,对着陈光阳笑出一嘴白牙:“就是!光阳,先去咱那儿喝口水歇歇脚!市局食堂晌午饭新招了个师傅,溜肉段整得挺像样!” 陈光阳听着耳边这几人吵吵把火地白话,心里那点被打搅“讲道理”的烦躁劲儿也散得差不多了。 他掏了掏耳朵眼,像是要把刚才山坳里那些哭爹喊娘的嚎叫给掏出去:“行吧,正好有点事儿跟你们打听打听市里的情况。” 他这话一锤定音,吉普车稳稳当当朝着红星市的方向继续前行。 后边那辆专门拉路匪的帆布棚卡车和三狗子开的那辆修好了挡风玻璃的送货卡车。 排气管喷着黑烟,“吭哧吭哧”地紧随其后,像一串不怎么体面但分量十足的尾巴。 进了红星市,那味儿就不一样了。 虽说还是灰不溜秋、盖着厚厚煤烟灰的楼。 可街道明显宽了不少,自行车铃铛“叮铃铃”响个不停。 穿“的卡”蓝布中山装、胳肢窝底下夹着人造革公文包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空气里除了煤烟味,还混杂着一股子钢铁厂和酱油坊的复合气味。 二埋汰那张脸都快挤扁在车窗玻璃上,嘴张着:“娘咧,这楼恁高!比县里供销社那三层小楼还唬人!” 三狗子稳重些,但眼神也忍不住往那些两层、甚至三层的砖楼上瞟。 “吱嘎……” 吉普车一个干脆利落的刹车,稳稳停在挂着一颗硕大金属国徽、底下是蓝底白字牌子“红星市公安局”的大院门口。 院墙高大,红砖砌的,透着一股子不容侵犯的威严。 “就这儿了!”孙威拉上手刹,跳下车,动作带着点回到主场的小得意。 李卫国也推开门下来,整理了一下被自己坐皱巴的警服大衣前襟。 赵小虎那辆送货卡车也跟着停在不远处。 “光阳哥,那俺们先去货场了!”三狗子从驾驶室探出个头,朝这边喊了一嗓子。 “嗯,”陈光阳应了一声,从吉普车后座钻出来,脚踩在清理过积雪但还带着浮灰的水泥地上。 “下午三点,东门桥头那家供销社碰头。” “妥了!”三狗子应得嘎嘣脆,缩回头,一踩油门,卡车带着二埋汰和赵小虎他们直奔货场方向。 陈光阳拍了拍肩膀上蹭到的车座灰尘,抬眼打量眼前这几栋围合成一团的公安大楼。 主楼五层,墙面是刷着“为人民服务”大字的水泥灰,窗户不大,但玻璃擦得锃亮。 偶尔有穿着警服、步履匆匆的身影出入。 门口荷枪实弹的哨兵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进出的人流。 “走吧光阳!”李卫国招呼一声,在前头带路,孙威在旁边,三人径直朝主楼走去。 刚跨进光线略显暗淡的门厅,一股混合着消毒水、旧报纸、机油还有汗味儿的气息就扑面而来。 楼梯上下都响着急促的脚步声和对讲机嘶啦嘶啦的电流杂音。 墙上刷的绿油漆有些剥落,露出里头的灰底子。 李卫国之前来做过报告,所以轻车熟路。 领着陈光阳和孙威上了三楼,直奔东头走廊尽头一间挂着“局长办公室”牌子的房间。 门敞着一条缝。 李卫国抬手刚想敲门,里面就传来一个底气十足、带着一丝燥气的男人声音,像是在跟人发火:“……又是他妈的窝点!这帮兔崽子,胆子是越来越肥!不收拾他老天爷都得笑话咱红星没人了!” 接着一个带着点怯懦的声音小声回应:“局长,这伙人……真不好弄……” 李卫国脸上闪过一丝了然,回头冲陈光阳和孙威挑了挑眉,意思“听,撞上了吧?” 他也没再等,直接伸手“笃笃”敲了两下门,随即推门而入。 “局长!”李卫国声音洪亮,带着刚打了胜仗的爽利劲儿。 孙威紧跟着一步踏进去,也是个立正:“局长!” 陈光阳在门口微顿了下,也跟着李、孙二人走进这间充斥着浓重烟草味的办公室。 办公室不小,靠东头窗下放着一张深色油漆的大班台,上头堆着老高的文件夹、电话机和墨水瓶。 一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灰色中山装、肩背挺直的中年男人正背着手在桌子后踱步。 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脸膛因为怒气有些发红,正是红星市公安局局长王栋梁。 这一位原来正好是副局长,正是因为李卫国,所以升官了。 所以对着李卫国,自然是有几分亲近的。 王栋梁闻声猛地抬起头,看见李卫国和孙威,眼睛里的火气还没散尽,但多少缓和了些。 带着点疲惫挥挥手:“卫国、孙威?来得正好!刚开完会,事儿多,头都大了!” 他的目光随即落在跟在李卫国后头进来的陈光阳身上,上下一打量。 这人咋看都像个普通的乡下壮劳力,大冷天就穿着件半旧厚棉袄,脸上风霜痕重,一顶深色的狗皮帽子拿在手上,露出剃得精短的头茬。 但那双眼睛,沉得像冬天的深潭水,没什么波澜,又似乎能把人一眼看到底。 尤其在这个公安系统气场最足的地方,这人身上竟没半点局促,好像进自家菜园子一样自在。 王栋梁眉头不易察觉地又皱了一下,没立刻问陈光阳是谁,先冲着李卫国发话了: “你们俩刚上来,按说该先歇歇脚熟悉熟悉情况。可眼下就有个烫手的山芋,省里指名要结果,时间紧!金水那边,县界牌楼往西五里,靠山那片!” 他几个大步走到墙上挂着的红星市及周边行政区划大图前。 手指头带着劲,“啪”地点在靠近山边一个标着“柳树沟”的小点上。 “最近蹦跶出个金老歪!领着一帮子流痞,纠集了十几个烂蒜,手里有棒子有刀片子,专在公路上堵过路的货车! 打劫!收他妈买路钱!气焰嚣张得很!金水县那帮人几次设卡都没逮住人!滑得像泥鳅!太他妈操蛋了!” 王局长越说越气,唾沫星子差点喷地图上。 手用力拍在那片标着山坳的区域:“这帮瘪犊子,祸害商路是其一!性质极其恶劣! 影响极其败坏!省里督办!卫国!你们治安管理支队,这个任务就落在你头上了! 孙威,你全力配合老李!马上组织人手!摸清楚他们活动规律! 设伏点!制定围捕方案!三天!最多三天!必须给我打掉!把这伙人按死在金水县界那边! 一个都不能漏网!要快!要狠!打出我们红星市局的威风来!听见没?!” 办公室里静了一瞬,只有王栋梁粗重的喘息声。 窗台上养的一盆半死不拉活的吊兰叶子都似乎震了震。 李卫国没立刻应声,他扭头,先和旁边的孙威碰了个极其短促的眼神儿。 孙威那圆脸盘子上没什么凝重,反而嘴角压着一丝怎么都藏不住的古怪笑意,脸皮微微抽搐着。 还偷偷冲旁边站着的陈光阳挤咕了一下眼睛。 李卫国也憋得嘴角往上咧。 他转回头,面向余怒未消的王栋梁局长。 嗓子眼儿里憋着笑,努力让自己声音显得严肃点,但那股子压不住的笑意还是从话缝里漏了出来:“局长……这个金老歪那伙人嘛……” “咋地?!”王栋梁虎目一瞪,以为李卫国要推脱或者提困难。 声音猛地拔高,“卫国!这任务艰巨我知道!但……” “不是,局长您听我说完。” 李卫国赶紧打断,脸上那点严肃绷不住了,彻底笑开了花。 一口整齐的白牙都露了出来。 他抬手,指头朝旁边抱着胳膊、正百无聊赖掏耳朵的陈光阳点了点,像是介绍什么稀罕玩意儿: “您要抓的金老歪那一窝……喏,不用布控,不用费劲蹲坑设伏了……人,咱们已经有了。” “有了?” 王栋梁一愣,火气刚顶到脑门还没发出来,被这轻飘飘两个字硬生生堵了回去。 一时没反应过来。 下意识顺着李卫国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再次落到那个怎么看都像普通农民的中年汉子身上。 “谁有?他?他干啥的?” “嘿!局长!就是咱们这位兄弟!” 孙威在旁边再也憋不住,“噗嗤”一声彻底乐了出来,大嗓门带着点炫耀。 一步迈上来,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陈光阳肩膀上,拍得陈光阳身子都晃了一下。 孙威毫不在意,笑得跟个傻子似的,指着陈光阳对王栋梁说: “报告局长!情况是这么回事!我们俩,我和卫国,上午不是路过这个位置么!刚拐到柳树沟那片山坳子口,就听见里头‘砰砰’两声枪响!跟过年放的二踢脚似的!差点没给油当刹车踩了!” 孙威声情并茂,连说带比划:“等咱兄弟俩冲进去一看,您猜怎么着?那场面!雪地里开俩大红铺子! 金老歪跟他一个小兄弟,抱着腿,叫唤得跟村里过年要挨刀的大肥猪一个动静!腿指定是折了!血呼啦拉淌一地!剩下那十几个?蹲在地上缩脖抱头,哆嗦得跟筛糠似的! 屁都不敢放一个!咱们带的几个年轻的兄弟过去铐人,麻溜就上铐子了,都他妈不用拽!为啥?” 他故意顿了顿,嗓门更高了,透着股与有荣焉的得意劲儿,胳膊夹了夹被他拍得有点不耐烦的陈光阳: “为啥?因为都让咱光阳兄弟给料理得明明白白、收拾得服服帖帖了啊! 他一个人!就他一个,拎着把五四式,带着几个兄弟,就把那金老歪一伙,全他妈拿下了!连布控带围捕再到‘说服教育’,一步到位! 干净利索!直接包圆儿!我们哥俩是干啥去了?哦,就是去收摊儿的!跑前跑后,干得是押车送人的活儿! 哈哈哈!真事儿!这功劳啊,全是咱们这位‘陈顾问’、我这‘干爹’……陈光阳兄弟的!我们哥俩,那就是到地头,赶巧了,碰上了!” 孙威这一番竹筒倒豆子,又快又脆生,还夹着东北特有的热乎劲和夸张劲儿。 王栋梁局长整个人都听懵了,嘴巴微张着,刚抽出来的半截烟都忘了点,就那么捏在指头缝里。 他那双瞪圆的眼睛,像扫描仪似的,上下下、来来回回,仔仔细细地把站在那儿神情淡然的陈光阳又从头到脚、从脚到头地刮了好几遍。 屋里一下子静得吓人,暖气片“哗啦啦”水响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李卫国在旁边适时地补充了一句,语气带着十二分的肯定:“局长,孙威说的句句属实。 那金老歪现在就在楼下咱们临时羁押的帆布棚卡车里捆着呢。” 他这话说得贼瓷实,砸地上都有声儿。 王栋梁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肺都撑炸开,胸膛明显地鼓了起来。 那张因为长期操劳带点疲惫刻痕的脸,表情瞬间经历了从懵逼、到震撼、再到一种极其古怪的混合情绪…… 里头有难以置信、有荒诞滑稽、还有一丝突然卸下重担的轻松。 “啪!” 他用那只还捏着烟卷的手,猛地一下拍在自己的后脑勺上,力气挺大,发出挺清脆的一声响。 接着,王栋梁咧开嘴,无声地笑了起来,肩膀头子直哆嗦,越抖幅度越大。 最后,一声粗犷得跟打雷似的爆笑猛然从他嗓子眼里炸了出来,又带着点磨牙的后音: “哎……呀卧……槽!妈了个巴子的!我说卫国你个瘪犊子咋一脸贼笑呢!” 他几步绕过宽大的办公桌,走到陈光阳面前,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金疙瘩。 他没伸出手,而是学着孙威刚才的样子,用那结实有力的巴掌也重重地拍在陈光阳另一边的肩膀上,拍得比孙威那下还响: “行!真行!原来你就是陈光阳同志?陈老弟?老哥哥我这回是真开眼了! 刚才还愁得嘴上能挂油瓶,嗓子眼冒烟,转眼……你他娘的就给我把活儿干得漂漂亮亮了?!好!好!好啊!哈哈哈哈!” 他那响亮的笑声震得窗框上的灰尘都往下簌簌掉了几粒: “李卫国!孙威!好小子!你们俩这还没在红星市正式走马上任,就他妈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老天爷都追着喂饭吃!这开局,啧啧啧!忒瓷实了!哈哈哈!” 笑声过后,王栋梁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眼底深处却燃起了一簇审视的火苗,他盯着陈光阳那双深潭似的眼睛,语气认真起来: “老弟,卫国和孙威把你当自家兄弟看,没跑了。卫国以前在东风县夸你是神人,我还当他是兄弟情深胡咧咧…… 今儿个,老哥我算真信了!咱红星市局刚成立特聘顾问组,正愁寻摸高人呢!赶明儿你那份材料,我亲自盯着办!往后红星这一亩三分地,有啥用得着咱老哥的地方,你吱声!都是自己人!” 他用力捏了捏陈光阳的肩,那力量感十足,满是热络。 那眼神,跟刚才看地图琢磨围捕计划时,完全不同了。 他虽然没有见过陈光阳,但是毕竟是公安系统内的。 对于陈光阳威名也是知道的。 本来以为只是虚名而已,今日一看,果然的确非同反响,所以直接拍板给陈光阳定了红星市的顾问了! 陈光阳顿时一咧嘴,没想到自己也有升官的这一天了。 第485章 光阳哥,你咋好像让牛犊子舔了呢? 陈光阳咧了咧嘴,算是领了这份烫手的“顾问”差事,心里头却惦记着另一件更要紧的事儿。 他叼着烟卷,抬手搓了把精悍的头茬,眼神瞟过王栋梁桌上那个老式座钟。 快晌午了。 “局长,李哥孙哥。” 陈光阳声音不高,带着点不容置疑的实在劲儿,“这边要没旁的事儿,我先撤了。 媳妇月份大了,眼瞅天冷,东风县那小供销社东西少,红星市大,我寻思赶紧去供销社踅摸踅摸,给大人孩子添点嚼谷儿。” 王栋梁脸上的笑意还没散尽,闻言连连点头,掏出自己的“大前门”烟盒就往陈光阳手里塞:“对对对!老婆孩子要紧!老弟是讲究人!快去快去! 市里这供销社五层楼呢,老鼻子东西了!让你好好开开眼!”他又扭头对李卫国和孙威道,“卫国,回头你派个车,等陈老弟买完东西给送过去!” 李卫国笑着应下:“放心吧局长,光阳的事交给我。” 孙威更是干脆,上前一步搭上陈光阳的肩膀:“干爹,走!我让楼下小刘开车送你过去!你一个人大包小裹的多麻烦!” “别介!” 陈光阳抬手挡开孙威,狗皮帽子往头上一扣,“你们俩新官上任三把火,麻溜儿办正事儿! 我这么大个人还用送?几步道儿的事,正好溜达溜达瞅瞅市里啥样!” 他一摆手,动作利索得像撵苍蝇,“走了啊,卫国、孙威,回头有啥要我搭手的,只管吱声!” 说完,不等两人再挽留。 高大的身影已经大步流星出了办公室门,那件半旧的军绿棉袄下摆被带起一阵风,消失在走廊拐角。 红星市第一供销社。 门楣上挂着崭新红底白字的木头牌子,在满是煤烟灰的空气里也显得气派十足。 足足五层的水泥楼,窗户比东风县的大了一整圈,玻璃擦得锃亮反光。 门口两溜水泥台阶宽得能跑马车,上头踩出来的积雪早被扫到两边,堆成了矮墩墩的灰白色雪坨子。 正是买货的钟点,进进出出的人流不断,自行车铃铛声、小娃哭闹声、熟人打招呼的寒暄声响成一片。 陈光阳站在这大楼底下,仰头眯着眼瞅了瞅。 这气派劲儿,搁东风县确实没见过。 他把烟屁股在雪堆上碾灭,抬脚就进了供销社大门。 一股子混合着布匹染料味儿、搪瓷缸子铁腥气、糕点甜香和臭胶鞋捂巴味儿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嚯,豁亮!顶棚上挂着好几个蒙了灰的日光灯管,虽然没全开,光线也比东风县那昏暗供销社强得多。 一水的水泥地面打磨得溜光,左右两边是齐顶高的大木头柜台,刷着土黄色的油漆,玻璃柜台面底下塞满了琳琅满目的商品。 靠门口是卖副食品的柜台,人头攒动。 几个穿着白大褂、套着蓝布套袖的女售货员忙活得脑门冒汗。 玻璃柜台后面,摞成小山的海城精白挂面,这玩意儿东风县压根没有!、油纸包的天津十八街大麻花、竹篾筐装的高邮咸鸭蛋,还有散装五颜六色的水果硬糖,看得人眼馋。 旁边一溜摆着红皮铁罐的上海光明牌奶粉、印着大胖小子图案的麦乳精,还有东风县供销社过年才有点存货、平常根本见不着的桃酥和槽子糕,油汪汪地躺在秤盘里招人。 左边大片区域是布匹和成衣。 一排排高大的木头架子,层层叠叠挂满了厚实的棉布、滑溜的“的卡”、结实耐造的劳动布。 陈光阳一眼扫过去,看到几块颜色特别鲜亮的绒布,一块是水红底子带小白花的,一块是墨绿沉静的。 他心里琢磨开了:“媳妇肚里那个快落了,先弄点软和的红绒布预备小襁褓,那墨绿的真衬媳妇那双桃花眼,开春了给她做件薄棉袄肯定好看。” 旁边成衣柜台人更多,挂着样式时兴的蓝色呢子中山装、驼色翻领羊毛衫,标价牌上的数字能看花人眼。 他挤过去,给大龙拿了支双鹿牌的吸铁石铅笔,给二虎挑了个崭新的铁皮铅笔盒盒盖上印着开坦克的小兵,又专门给小雀儿买了盒24色的蜡彩笔。 媳妇最近总念叨腰酸,他又在五金杂品柜台那称了半斤最好的红毛线,预备给媳妇织个护腰。 他提着越来越沉的大网兜,里头叮当作响…… 给媳妇买的麦乳精罐头,给孩子们买的槽子糕和蜡彩笔,自己怀里还抱着那两卷颜色鲜亮的绒布和沉甸甸的红毛线。 挤出拥挤的主柜台区,朝门口走去。 供销社门口水泥台阶上,几个穿着开裆棉裤、脸蛋冻得通红的小孩正互相推搡着追逐嬉闹,脆生生的笑声在冷空气里传得挺远。 其中一个扎着两根翘翘羊角辫、约摸五六岁的小丫头,穿着红底碎花的小棉袄。 大概是跑急了,没注意台阶旁边堆着积雪的斜坡,小脚一滑,“哎呀”一声,整个小人儿就朝着台阶下边那片冻得灰白、落满了浮雪的河面骨碌过去。 小河离供销社门口不过丈把远,秋天时候是条活水小渠,连通着市里的人工河。 眼下入了冬,水面早冻上了一层冰。 前几天气温回升过,这两天又猛降,冰面子冻得不匀实。 小丫头刚好撞在了一片看着发乌、冰层特薄的区域上! 就听见“咔嚓……哐啷!!”一声刺耳的脆响! 那小丫头脚下的冰面猛地炸开几条狰狞的黑缝,瞬间像被砸碎的玻璃一样塌陷下去! 冰冷的河水立刻翻涌出来!小丫头连一声完整的“救命”都没喊出来。 头顶那对鲜红的羊角辫只在黑窟窿口的水面上惊恐地晃动了一下,瞬间就被墨绿色的冰水吞没了,只有一只穿着小红棉鞋的小脚在浑水里挣扎了一下,也迅速沉了下去! “妈呀!孩子掉冰窟窿里啦!!” “救命啊……谁家孩子掉冰眼里了?!” 门口进出的顾客和路边几个等活的板爷瞬间炸了锅! 女人的尖叫声、男人粗嘎的吆喝声混成一片,几根手指头哆嗦地指向那个翻着黑水、冒着寒气还在不断碎裂扩大的冰窟窿! 有人想冲下去,可看到那黑洞洞的窟窿眼和咔嚓嚓还在蔓延的冰裂纹,吓得又缩了脚。 陈光阳刚迈下最后一级台阶的左脚,正好踩在台阶边缘结实的、脏兮兮的冰壳上。 那小孩落水的全过程,电光火石一般撞进他眼底! 那奋力扑腾的小胳膊,那墨绿冰水里一抹鲜红的羊角辫…… 瞬间和记忆里冰窟窿里媳妇沈知霜挣扎的影子重叠在一起!心脏像被一只冰手狠狠攥住,猛地一抽! “操!”一声炸雷似的低吼从陈光阳喉咙里滚出来,盖过了周围的惊呼! 时间好像被冻住了零点几秒。 下一秒,只见陈光阳甚至没看手里的东西! 他身上那件半旧的军绿大棉袄,几乎在同一瞬间被大力扯开! 动作快得让人眼晕! 那冰窟窿还在扩大,汩汩地冒着带着冰碴的黑水。 陈光阳整个人,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聚焦之前,已经像一头发了狂、不管不顾的牤牛! 双脚在台阶边缘沾着污雪的光滑冰壳上猛地一蹬,整个人腾空! 朝着那个冒着死亡寒气的墨绿色窟窿,头下脚上,炮弹一样狠狠砸了下去! “噗通……哗啦!!” 冰冷腥臭的河水像无数根钢针,瞬间刺穿那薄薄的蓝布褂子,狠狠扎进皮肉骨头缝里! 巨大的冲击让陈光阳眼前一黑,耳朵里灌满了冰水和嗡嗡的闷响,刺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激得他每块肌肉都在痉挛! 可那双深潭似的眼睛,在入水的瞬间就像鹰隼一样穿透了浑浊的冰水,精准地锁定了水下那抹绝望的、不断下沉的小小红影! 噗通……哗啦!!” 小红棉袄在水里像一团挣扎的火苗,眼看着就要被墨绿色的黑暗吞没。 “撑住啊小丫蛋儿!” 陈光阳心里嘶吼一声,肺里憋住那口气,双脚在冻得梆硬的河床上使劲一蹬,身体利箭般朝着下方激射而去! 水流阻力大得像撞上了墙,冻麻的胳膊划水也格外沉重。 近了! 他眼疾手快,在水下黑蒙蒙的浑浊中,一把攥住了孩子胡乱扑腾的小胳膊! 那丫头呛水呛得小脸青紫,眼睛惊恐地大睁着,嘴里冒出一串绝望的气泡。 陈光阳手腕一翻,反手死死锁住孩子的腋下,同时膝盖猛地屈起,用膝盖头稳稳顶住孩子的后腰眼。 这招是水底下救人使惯了的,防止惊慌失措的落水者像八爪鱼似的死命抱住施救者,俩人一起沉底! 就在他锁紧丫头的瞬间,右脚踝传来一阵刺痛的拉扯! 冰水下搅动的枯草水藤,像阴冷的鬼手缠了上来,绕得死紧! “操!”陈光阳心中怒骂,这下可好,拖着个小丫头,腿上还挂了“秤砣”! 他憋住的那口气快要耗尽了,胸膛火烧火燎般疼痛。 岸上的惊呼声隔着水面嗡嗡传下来。 “那人下去啦!好半天没冒头!” “哎呀妈呀!这水可凉啊,那孩子还能活吗?” “绳子!快!谁有绳子!” 水面突然“唰啦”一声,一条带着干泥巴点的粗麻绳砸落在陈光阳前方的水波里! 没工夫细看是谁扔的了! 陈光阳瞅准那绳子落水的空隙,抱着孩子猛地向前一蹿! 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如钩,死死攥住了救命的绳子! 缠在脚踝的水藤被这股猛劲儿一挣,“啪”地断了两根,但还有顽固的几缕像铁丝般勒在肉里。 “拉!往上拉!!”声音隔着浑浊的水流闷闷传上去,带着水底特有的轰隆回响。 岸上像是听懂了,绳子上瞬间传来一股巨大的、齐心协力的拖拽力量! 陈光阳右手牢牢箍紧孩子的小身子,左手死命攥着麻绳,整个人被这股力量像拖死鱼一样朝水面拽去。 冰冷的河水疯狂挤压着他的身体、冲刷着他的伤口,刺骨的疼痛和麻木交织着涌向大脑。 “噗……哈!” 陈光阳的脑袋猛地冲破水面,刺眼的午后阳光让他瞬间闭眼,紧接着便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呛咳 混杂着浓烈鱼腥味和淤泥味的冰水从鼻腔、嘴巴里疯狂涌出。 怀里的孩子也同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和剧烈咳嗽声,小身子在他怀里筛糠似的抖。 “上来啦!上来啦!!”岸上一片激动的欢呼。 几个穿着靛蓝旧棉袄的壮实老爷们儿七手八脚地冲到水边,接住被陈光阳奋力举出水面的孩子。 冰水浸透的小红棉袄沉甸甸的,一个汉子赶忙用自己的大棉袄把孩子紧紧裹住,抱在怀里拍着背: “好孩子,好孩子,别怕别怕,咱到家了,到家了!” 陈光阳被另外两人拽着胳膊拉上硬实的岸边泥地。 他刚沾地,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泥地上,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头 发还在往下滴着冰珠,砸在泥地上晕开一个小坑。 后背被浮冰划破的地方,丝丝缕缕的痛感这才清晰地反馈到麻木的神经里,随着每一次沉重的呼吸,撕扯着筋肉。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白雾在冷风中急喷。 冰冷的江水似乎把肺子都冻透了,每一次吸气都像拉风箱,带着刺痛的嗬嗬声。 他顾不得自己,抬眼看着被棉袄裹紧、还在呜咽哭泣的小丫头,哑着嗓子问: “孩…孩子…没事儿吧?”声音带着水泡音似的嘶哑。 “没事!大哥,托您的福,丫头呛了几口水,冻着了,还有口气在!” 抱着孩子的汉子声音发颤,眼圈都红了,激动地对着陈光阳连连点头。 这时,人群分开一条缝。一个穿着藏蓝色中山装的老者,几步抢到了抱着孩子的汉子身前。 老者年纪瞧着五十开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鬓角已经花白。 脸上是惊魂未定后强压下的焦急,眼神在看到孩子还活着的那一刻才剧烈地波动起来,满是后怕和失而复得的激动。 他身上的中山装质地很好,领口扣得严丝合缝,但此刻脚上的皮鞋沾满了河岸的泥点。 “妞妞!妞妞!” 老者蹲下身,颤抖着手抚摸着孩子冰冷发青的小脸蛋,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 “吓死爷爷了…吓死爷爷了…” 小丫头听到熟悉的声音,呜呜咽咽地哭得更凶了,伸出小手想抓爷爷。老人急忙把孩子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他抱着孙女,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住剧烈起伏的心绪。 然后,他抱着孩子慢慢站直了身体。 先是先检查了一遍孩子的情况,确认她除了惊吓和寒冷没有大碍后,才小心翼翼地将孩子递给身后一个跟着抹眼泪的老妇人。 “她奶奶,你先抱着妞妞,让司机赶紧开车送供销社办公室!用毛毯裹紧,开暖气!我……我跟这位恩人说句话。” 老妇人接过孩子,千恩万谢地看了陈光阳一眼,便在另一个人的搀扶下匆匆挤出人群。 这时,老者才转过身,目光沉重地、缓缓地投向瘫坐在泥地里,正用手撑着地想站起来的陈光阳。 他看清了陈光阳的模样。 一身湿透的粗布蓝褂子,冻得嘴唇发紫,脸上、脖子上、手上都是水淋淋的。 头发乱七八糟搭在额角,还往下淌着水,浑身散发着冰水混合着河泥的湿冷腥气。 后背的棉袄被划开一道口子,边缘还在缓慢地洇出暗红。 就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甚至有些狼狈的汉子,从阎王手里抢回了自己孙女的命! 周围的人,无论是供销社的售货员、等着买东西的顾客,还是路过的板爷。 此刻都屏住了呼吸,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两人身上。 只见那腰杆一直挺得很直的老者,身体猛地绷紧,然后对着刚从泥水地里挣扎着爬起来的陈光阳,深深地、一丝不苟地、弯下了腰! 九十度! 一个庄重的,透着沉重分量和诚挚谢意的鞠躬! 那动作干净利索,毫不拖泥带水,腰弯下去的力度,显示出他内心的极度郑重。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两秒。 “同志!” 老者抬起身时,眼圈通红,声音不再是之前的哽咽,变得异常清晰、沉稳。 “我……给你鞠躬了!谢……谢谢你救了妞妞的命!” 他吐字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重量。 陈光阳刚哆嗦着用冻得发僵的手抹了把脸上的冰水,就被老者这突如其来、郑重无比的鞠躬弄得有点措手不及。 他这人,最不习惯弯弯绕绕的道谢场面。 平时给人帮个忙、救个急。 要么是被人拍着肩膀喊一声“光阳哥尿性!”,要么就是三狗子他们咋咋呼呼的“哎呀我草光阳哥牛逼!。 ,这么正式郑重、一板一眼的道谢,还弯那么大个腰。 实在让他有点抹不开脸,心里头也怪不自在的,像有蚂蚁在爬。 他赶紧胡乱摆了摆冻得通红、还淌着泥汤子的手。 想搀又不好意思去碰老者那身一看就干净贵的料子,只能身子往旁边一侧,躲开那股子正面的谢意劲儿,嘴上含混不清地应道: “哎……可别介!快别整这磕啊大爷! 这……这不都赶上了吗?谁瞅着能真眼巴眼儿看着? 举手之劳的事儿,没……没啥的,孩子没事儿就中!人没事儿就中了!” 他说话的声音还带着点入水后灌嗓子的嘶哑,再加上冻得牙关有点打颤,听着有些模糊不清。 说话间,一股寒气顺着湿透的蓝布褂子往骨头缝里钻,冻得他肩膀都忍不住缩了一下。 老者却像是没看见他的不自在,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将他那份拘谨和朴实的推辞看在眼里,那份诚挚谢意反而更深了。 他看着陈光阳冻得发紫的嘴唇和湿透单薄的衣裳,目光里满是歉意和担忧: “大兄弟,这哪是啥举手之劳?这是真真正正救了俺孙女的命!你是俺们家的大恩人!看你这冻的……” 他转头,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斩截,对旁边一个穿着体面些、像是跟着他的人急声道:“快!赶紧地,把我的车上那件大棉大衣,就是后备箱里那件军绿色大氅,给这大兄弟拿来! 再去供销社里头,赶紧冲一碗滚烫的姜糖水来!要快!多放姜!多放糖!” 那人立刻应声,拨开人群挤了出去。 老者又转回头,看着陈光阳,眼神恳切:“大兄弟,我姓王。这份救命之恩,我们全家记心里了!往后……” 他后面的话没完全说出口,但那份沉甸甸的承诺感,已经清晰地落在了周围所有人的眼睛里。 他顿了顿,看着陈光阳冻得还在哆嗦的样子,语气放缓了些,带着真切的关怀:“眼下最要紧的是千万别冻坏了!你那后背……是不是也伤着了?一会儿暖过劲儿了,马上去医院!这看伤的钱,我老王……” “真没事儿,王大爷!” 陈光阳赶紧打断,咧嘴想笑一下,结果冻僵的脸皮扯得有点不自然,只露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就一点破皮儿,蹭了点红印子,不值当挂心!回去拿破布包包,自个儿贴片膏药就好!咱这身子骨糙得很,抗造!” 他把“破皮儿”说得格外轻松,好像那渗着血丝的划口真就只蹭掉点油皮。 这时,那个跟着王大爷的人一路小跑着回来了,手里抱着一件厚实的、崭新的军绿色加棉军大衣。 后面还跟着个供销社的售货员,端着一搪瓷缸子热气腾腾、直往外冒白气的姜糖水。 老者亲手接过那件沉甸甸的军大衣,往陈光阳身上一披:“大兄弟,快!赶紧披上捂住了! 甭管衣服埋不埋汰,身子骨比啥都金贵!把这姜汤喝了,驱寒!” 军大衣还带着车厢里的一点暖乎气,厚实的面料瞬间隔绝了一部分寒风,巨大的暖意包裹上来。 那热腾腾的姜糖水散发着浓烈的辛辣甜香,驱散了鼻子尖的河水腥味。 陈光阳看着递到眼前的缸子,又看看老者殷切关切的眼神,再推拒就显得矫情了。 他确实冷得快扛不住了。 “那……那行,谢谢啊大爷!”他接过搪瓷缸子,冰凉的双手捧住那滚烫的外壁,灼人的温度让他打了个激灵,却也舒服得让他长吁了一口气。 他吹了吹热气,凑到嘴边,吸溜着灌了一大口。 一口热气这才将身子暖呼呼的。 然后对着王大爷点了点头:“谢谢大爷,我得走了啊。” 说完话,转身就要走。 他救人救得多了,分明没把这次当回事儿。 反而让王大爷一愣一愣。 倒是这时候二埋汰和三狗子还有赵小虎过来了。 “哎呀我说光阳哥,你咋整的,咋好像牛犊子舔了一样?” 第486章 有人抢陈光阳的猎物? 陈光阳咧了咧嘴,自然知道二埋汰的取笑。 但还是将刚才发生的事儿说了个清楚。 这让二埋汰和三狗子也直呼尿性。 “光阳哥,你咋一走一过就救人呢。”二埋汰看向陈光阳眼睛都他妈冒星星了。 陈光阳帅气的一甩头发:“可能是人帅吧。” 三个人在街上随意的吃了点东西,然后跟随着大货车返回了东风县。 随后三个人又骑着挎斗摩托返回了靠山屯。 陈光阳刚从车上跳了下来,就看见了王大拐喜气洋洋的站在门口了。 “光阳,你看看,咱们县上报纸了!” 陈光阳拿过来报纸一看,果然是红星市有关于靠山屯的报道。 如果是之前,上了报纸肯定还是要提心吊胆的。 但是现在已经是79年末,再过几天元旦了就是1980年了,所以政策越来越放松。 陈光阳深呼吸一口气,这日后,可能都算得上是媳妇的助力了。 平步青云,就是指日可待! “好啊王叔,这都是你们的功劳啊!”陈光阳抬起手,哈哈笑道。 王大拐一脸不好意思的看向了陈光阳:“光阳,要是没有你,哪有我,哪有咱们靠山屯的今天啊?” “我想着,眼瞅着就要元旦了,是不是要杀两头猪,咱们年节乐呵乐呵啊?” 听着王大拐的话,陈光阳笑了笑:“那我上山去弄两头野猪回来吧,咱们的猪留着卖钱!” 这要是别人,王大拐肯定不相信的。 但是陈光阳这么一说,王大拐一咧嘴:“光阳,那你可上山加点小心!” 陈光阳点了点头。 随后回到家,拿起来了捷克猎和半自动,随后就上了山。 踩着咯吱作响的薄霜,一人两狗的身影很快没入靠山屯后山那片熟悉的、光秃秃的杂木林子里。 林子安静得很,除了鞋底子、狗爪子的响动,就只剩下雪压枝头偶尔“噗簌”掉下来一团的闷响。 灰蒙蒙的光线从光秃秃的枝杈间漏下来,给铺着薄霜的地面镀了层冷银。 陈光阳哈了口气暖手,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扫视着林间的空地、灌木丛的边沿,还有那些枝杈低垂的针叶林。 他今天的目标很明确……野猪! 而且得是那种膘肥体壮、能出好肉的大货! 足足走了两个多小时,陈光阳的腿都要溜细了! 在翻过一道山梁,前面是一片背风的山坳,长满了半人高的榛柴棵子和橡树林的时候。 才有了新发现。 大屁眼子突然刹住脚步,鼻头贴着地面。 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呜呜”声,尾巴也绷直了。 小屁眼子紧随其后,同样伏低了身子,狗眼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密实的灌木丛。 陈光阳心头一凛,右手拇指无声地扳开了捷克猎的保险。 他太熟悉猎犬这种状态了,这是闻到了大活物的腥臊气,而且距离很近! 他猫着腰,悄无声息地拨开挡路的枯枝,借着几墩子不知倒了多少年的朽木做掩护,慢慢往前摸。 浓烈的、属于野猪特有的骚臭味混杂着泥土和腐叶的气息,越来越清晰地钻进鼻孔。 他悄悄拨开一丛挂着霜的红柳条子,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好家伙! 三团灰黑的身影正在山坳里拱食! 领头的是一头体型极其壮硕的公野猪,少说四百斤开外,像座移动的小山包! 一身钢针似的鬃毛根根倒竖,在晨光下泛着黑亮的光泽,巨大的獠牙上还挂着暗红色的泥浆子。 正用它那铁铲似的鼻子,卯足了劲儿猛拱一株裸露的粗壮树根,拱得泥土翻飞,树根吱嘎作响。 旁边两头体型稍次些,但也都膀大腰圆,膘肥体壮,一看就是正当年的母猪。 其中一头母猪肚皮下,还拱着三头半大的崽子,哼哼唧唧地抢食着从桦树根下拱出来的虫子或根茎。 六头! 比预想的还多!陈光阳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肾上腺素开始无声地涌动。 他身子往旁边一墩子朽木后头悄没声地缩了缩,将自己彻底隐入阴影里。 捷克猎稳稳架在朽木疙瘩上一个天然的凹陷处,枪托牢牢抵住肩窝。 准星悄没声地,像毒蛇锁定了猎物,稳稳套住了那头巨大公猪左耳根后头那块核桃大的凹陷…… 这地界儿皮薄骨脆,下头就是坚硬的颅骨缝隙,子弹打进去,直通脑仁! 是猎野猪最致命、最讲究的“掏耳根”打法! 他没有立刻扣动扳机。 他微微偏头,朝右侧的矮树丛方向努了努嘴。 大屁眼子和陈光阳属于是老搭档了。 都不用招呼,甚至都没看主人一眼。 那低伏的身影便如同鬼魅般,贴着地皮,肚皮蹭着枯草尖,利用地形起伏和灌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从右侧潜行包抄过去,愣是没带出半点声响,连一片落叶都没惊动。 它的目标是切断野猪群可能往右侧陡坡逃窜的退路。 陈光阳又给了小屁眼子一个短暂却极其明确的眼神…… 目标是那头离得稍远、体态最肥硕、正警惕地抬头四处嗅闻的母猪。 小屁眼子得令,狗眼里凶光一闪,立刻弓腰塌背,利用陈光阳脚边的阴影和倒木的掩护,像道贴着地面的黄褐色闪电,无声地迂回向左翼,狗眼死死锁定了那头肥母猪。 它的任务是驱赶和制造混乱,逼着猪群往陈光阳预设的、更利于射击的开阔地跑。 时机到了! “砰……!!” 捷克猎独有的、如同炸雷撕裂布帛般的巨响,陡然撕破了林间死寂! 枪口喷出的橘红色火光一闪而逝! 浓烈的硝烟味瞬间弥漫开来! 就在枪响的前一瞬,那头巨大的公猪正弓背发力,准备给老树根再来一下狠的! 子弹如同长了眼睛,精准无比地楔入它耳根后方那块凹陷! 巨大的动能瞬间贯穿颅骨! 公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像是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脑门! 它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四条粗壮的腿如同被抽了筋般瞬间软倒,小山似的身体“轰隆”一声砸在地上。 震得地面上的枯枝败叶都跳了起来! 只有粗壮的后蹄还在神经质地、无意识地抽搐蹬踹。 枪响就是命令! 几乎在枪响的同一瞬间,早就蓄势待发的小屁眼子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嗖”地从侧翼猛扑进榛丛! 大屁眼子紧随其后,狂吠着进行驱赶和包抄! 两条训练有素的猎犬,完美地执行了主人的意图! 受惊的野猪群像被捅了窝的马蜂,瞬间炸了营! 领头的公猪瞬间毙命带来的死亡恐惧,加上两条猎犬凶悍的扑咬驱赶,让剩下的两头母猪和三头崽子彻底乱了方寸。 发出惊恐刺耳的“吱哇”尖叫,没头苍蝇似的在林间空地乱窜! 陈光阳动作快如鬼魅! 肩膀顶着枪托传来的后坐力,右手拇指飞快地扳开击锤,枪口顺势一甩! “砰!” 第二枪! 目标是那头被小屁眼子驱赶着、正试图冲向左前方灌木丛的肥硕母猪! 子弹擦着它的肩胛骨飞过,带起一蓬血雾和碎肉! 母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冲势不减,但方向被子弹的冲击力带偏,“咚”地撞在一棵碗口粗的桦树上,撞得枝叶乱颤! 陈光阳根本不给它喘息的机会! 脚下步伐快速移动,保持着一个稳定的射击姿势,枪口再次喷出火焰! “砰!” 第三枪! 这一枪打得极稳,子弹从这头母猪因吃痛而抬起的脖颈下方钻入,斜向上贯穿了胸腔! 母猪的惨嚎戛然而止,巨大的冲势带着它又往前踉跄了几步,才轰然倒地,四肢剧烈地抽搐起来,嘴里涌出带着泡沫的血沫子。 剩下那头体型稍小的母猪和三头猪崽子,已经被这电光火石间的血腥屠杀彻底吓破了胆! 母猪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竟然撇下崽子,扭头就朝着大屁眼子把守的右侧陡坡方向亡命奔逃! 它显然是想利用陡坡的地形甩开追兵。 “大屁眼子!拦住它!” 陈光阳厉喝一声,同时枪口急转,瞄准了那头母猪肥硕的屁股…… 这个角度打不到致命处,但足以让它丧失行动力! 就在他即将扣动扳机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那三头吓懵了的猪崽子,正没头苍蝇似的在原地打转哀鸣。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扣在扳机上的食指稍稍松了一丝力道。 打大猪是生计,打这种半大崽子……多少有点造孽。 就这么一犹豫的功夫,那头母猪已经连滚带爬地冲下了陡坡,消失在茂密的灌木丛后,只留下一串惊慌失措的蹄印和折断的枝条。 “操!跑了一个!” 陈光阳啐了一口,倒也没太懊恼。 跑了母猪,还有三头崽子。他调转枪口,不再犹豫。 “砰!” “砰!” 两声干脆利落的枪响。 两头试图跟着母猪逃跑的猪崽子应声倒地,在雪地上蹬了几下腿就不动了。 剩下一头最小的,大概是被吓傻了,竟然“吱吱”尖叫着,朝着陈光阳的方向冲了过来! 陈光阳看着这头还没土狗大的小东西,哭笑不得。 他抬脚轻轻一拨,那小野猪就“咕噜噜”滚出去老远,撞在一棵小树上晕头转向。 他没再补枪,留着这小东西,回头给大屁眼子它们当活食训练也不错。 枪声停歇,硝烟味混合着浓烈的血腥气在林间弥漫。 雪地上、灌木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公猪、母猪和两头半大猪崽子的尸体。 最小的那头崽子缩在树根下,瑟瑟发抖。 陈光阳抹了把溅到下巴上还带着余温的血点子,目光扫过战场,心头那股沉甸甸的满足感夹杂着猎人的豪气油然而生。 他掂了掂手里沾满血污和泥土的捷克猎,冰冷的枪身还残留着连续射击后的余温,握在手里格外踏实。 “行了!收工!”陈光阳吹了声短促的口哨。 两条猎犬立刻停止了追逐,呼哧带喘地跑了回来。 大屁眼子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宣告胜利的威胁嘶吼,但它并没有立刻下死口去咬那头还在抽搐的巨大公猪,反而抬起狗眼瞟向正走过来的陈光阳。 尾巴尖轻轻摇了摇,像是在请示“这玩意儿还要费劲吗?” 陈光阳走到那头最先中枪、脑袋开了花却还在顽强蹬腿抽搐的巨大公猪跟前。 这畜生生命力顽强得吓人,脑袋挨了致命的穿脑一枪,身体竟还在本能地抽搐挣扎。 陈光阳眼神冷得像冰坨子,没有任何怜悯。 对猎人来说,给重伤的猛兽一个痛快,是基本的道义,也是对自己的安全负责。 他抽出别在腰后的潜水刀,刀身在晨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他蹲下身,左手按住猪头,右手持刀,精准而迅速地刺入公猪脖颈下方的大动脉,手腕一拧,彻底结束了它的痛苦。 滚烫的猪血“嗤”地一下喷涌而出,在雪地上洇开一大片刺目的暗红。 “干得好!”他拍了拍凑上来的两条猎犬的脑袋,随手将刚才收拾时特意留下的一小块还带着热气的野猪肝丢给它们作为额外犒赏。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立刻叼起美食,满足地趴到一边享用去了。 陈光阳蹲下身,开始麻利地处理猎物。 时间紧迫,血腥味是山林里最危险的引路标。 他手法极其熟练麻利,拽过肥硕的公猪,刀尖在它柔软的腹部轻轻一挑,精准地划开一个小口,手指探入,小心翼翼地剥离皮肉连接处。 他动作快得惊人,如同解牛的庖丁,每一次下刀都恰到好处,避开血管和腺体,最大限度地保证皮毛的完整和清洁。 很快,一张带着厚厚脂肪层的、油光水滑的野猪皮就被完整地剥了下来。 接着是开膛破肚,掏出内脏。 心肝肺这些下水,他特意用油布包好。 四条粗壮的后腿和前肘被他利落地卸下,用带来的麻绳捆扎结实。 剩下的躯干部分,他则快速分割成大块的精肉和肋排。 就在他埋头苦干,将最后一块肋排塞进带来的大号柳条筐,一直趴在不远处啃猪肝的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突然同时抬起头。 耳朵警惕地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带着警告意味的“呜呜”声。 目光齐刷刷地投向陈光阳身后的密林方向。 陈光阳手上的动作一顿,沾满猪血的手下意识地摸向了腰后的半自动枪柄。 他缓缓直起身,循着猎犬注视的方向望去。 榛柴棵子和橡树林的边缘,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传来。 紧接着,一个身影拨开枯枝,走了出来。 来人年纪不大,看上去顶多十五六岁,身形单薄得像根没长开的豆芽菜。 身上裹着一件明显不合身、打着好几块补丁的旧棉袄,袖口和裤腿都短了一截,露出冻得发红的手腕和脚踝。 脚上蹬着一双破旧的、沾满泥雪的黄胶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背上斜挎着一张老旧的硬木弓,腰间挂着一个自制的、插着几支削尖木杆箭矢的箭壶。 一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沾着些泥灰,嘴唇冻得有些发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带着一股子与年龄不符的倔强和警惕,直勾勾地盯着陈光阳……和他脚边那堆还冒着热气的野猪肉。 少年在距离陈光阳七八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扫过地上三头野猪的尸体。 最后定格在那头最小的、缩在树根下瑟瑟发抖的猪崽子身上,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像是鼓足了莫大的勇气,抬起手指着那头最大的公猪尸体,声音因为紧张和寒冷而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地说道: “那……那头大炮蓝子(东北话,大公猪的意思),是……是我先打中的!” 陈光阳一愣,随即乐了。 他见过抢猎物的。 有像之前那几个带着狗皮帽子、拿着土枪蛮横不讲理的猎人。 也有被血腥味引来的、虎视眈眈的狼群。 可被一个半大孩子,还是个拿着弓箭的毛头小子,这么理直气壮地拦路“认领”猎物,还真是头一遭。 第487章 你咋不说陈光阳是你爹! 陈光阳上下打量着这小逼崽子。 瘦,真瘦。 棉袄空荡荡的,脸颊也没什么肉,一看就是长期吃不饱的样子。 但那眼神里的倔强和认真,却不似作伪。 “哦?” 陈光阳松开按着枪柄的手,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 “你打中的?小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你拿啥打的?就凭你背上那张弓?” 他指了指少年背上的硬木弓,“这玩意儿,给野猪挠痒痒还差不多。” 少年被陈光阳略带嘲讽的语气激得脸一红,梗着脖子,声音也大了几分:“我没乱说!我射了它一箭!就在屁股上!不信你看!” 他急切地指向那头最大的公野猪的尸体。 陈光阳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目光落在那头公猪肥硕的后臀上。 刚才剥皮分割时他专注于干活,加上猪毛浓密,血迹斑斑,还真没细看。 此刻经少年一指,他蹲下身,拨开沾血的鬃毛仔细查看。 果然! 在靠近猪尾巴根右侧的臀肌上,赫然插着半截粗糙的木杆! 箭头是磨尖的铁片,深深嵌在肉里,只留下不到一尺长的箭杆露在外面,被血污和泥土糊得几乎看不出本色。 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有些肿胀发炎,显然不是刚射中的。 陈光阳心里“咯噔”一下。 这箭……还真是这小子的? 看这箭杆的粗糙程度和箭头的样式,确实是山里猎户常用的土制箭矢。 而且这位置……臀肌厚实,这一箭虽然不致命,但肯定让这头暴躁的公猪吃足了苦头,难怪刚才它拱树根时显得格外狂躁。 自己那一枪“掏耳根”能如此顺利,或许还真有这半截箭矢分散了野猪注意力的功劳? 他站起身,重新审视着眼前的少年。 少年见他发现了箭矢,眼神里的倔强更盛,挺了挺单薄的胸膛,像只扞卫领地的小公鸡。 “看见了吧?我没骗人!” 少年大声道,“我追了它小半天!好不容易在林子里头堵住它,射了它一箭!它带着箭跑了,我一路顺着血迹追到这片山坳,就听见枪响……然后,就看见你在这儿了!” 陈光阳没说话,只是眯着眼,目光沉沉地看着他。 那眼神没什么温度,带着常年打猎、见惯生死的猎人才有的锐利和压迫感。 寻常半大孩子被他这么盯着,早就吓得腿肚子转筋了。 可这少年虽然紧张得喉结上下滚动,手心也在破棉裤上蹭了蹭汗,但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却依旧倔强地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退缩。 “小子,”陈光阳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你知道我是谁不?” 少年摇摇头,老实地回答:“不知道。” “那你就不怕?” 陈光阳向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将少年笼罩,“这深山老林的,我手里有枪,刚撂倒三头野猪。你一个半大孩子,就敢这么跳出来跟我争猎物?不怕我……”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冷冽,“……连你也一块收拾了?” 这话带着明显的威胁意味。 旁边的大屁眼子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也站起身,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狗眼不善地盯着少年。 空气仿佛凝固了。 寒风卷过林间,吹得枯枝呜呜作响。 少年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色更白了,嘴唇抿得紧紧的。 他显然害怕,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但出乎陈光阳意料的是,他并没有像预想中那样吓得转身就跑,或者哭出声来。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努力挺直那单薄的脊梁,声音虽然依旧发颤,却异常清晰地回答道: “怕……怕有啥用?怕也得讲道理! 那野猪是我先打伤的!我追了它那么久,流了那么多血!做人……做人得讲道理! 不能因为你有枪,你厉害,就能随便抢别人的东西!” “做人得讲道理!” 这六个字,像把锤子,不轻不重地敲在陈光阳心口上。 他见过太多山里的龌龊,为了猎物、为了钱财,兄弟反目、父子成仇的都不少见。 之前那几个猎人,仗着人多势众就想硬抢。 可眼前这个衣衫褴褛、冻得嘴唇发紫的半大孩子,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 竟然还能梗着脖子说出“讲道理”这三个字。 这份近乎傻气的倔强和坚持,让陈光阳心里那点因为猎物被“认领”而产生的不快,瞬间消散了大半。 反而升起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甚至……有点欣赏。 他脸上的冷硬线条缓和了些,抱着胸的手也放了下来。 他重新打量起这个少年。 破旧的棉袄,不合身的尺寸,冻得通红的耳朵和手…… 这显然是个家境极其困难的孩子。 一个半大孩子,独自背着弓箭进山打猎,目标还是凶猛的野猪? 这简直是在玩命! “讲道理?” 陈光阳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听不出喜怒,“行,那咱就讲讲道理。你说这猪是你先打伤的,箭还在它腚上插着,我认。 可你也看见了,最后撂倒它的是我的枪子儿。这深山老林的规矩,猎物倒地归谁,你懂不懂?” 少年咬了咬下唇,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和委屈,但还是坚持道:“规矩……规矩我懂一点。 可……可要不是我那一箭伤了它,让它跑不快,又疼得发狂,你……你能这么容易就堵住它,一枪打死它吗? 我爹说过,打大围,头一枪伤了要害的,功劳最大!” 陈光阳眉毛一挑。 哟呵,还懂“头枪”的规矩? 看来家里真是猎户出身。 他爹这话倒也没错,打围时,第一个重创猎物的,确实功劳不小。 “你爹?” 陈光阳顺着他的话问,“你爹也是打猎的?他人呢?怎么就让你一个半大孩子进山玩命?” 这句话像是一下子戳中了少年的痛处。他 刚才还倔强挺直的脊梁,瞬间垮塌了几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破旧的、沾满泥雪的黄胶鞋,沉默了几秒钟。 再抬起头时,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浓重的水汽,但他死死咬着牙,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爹……我娘……” 少年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努力压抑着哽咽,“他们……他们上个月……都没了。” 陈光阳心头一震。“没了?” 他追问,“咋没的?” “进山……采药。” 少年吸了吸鼻子,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无尽的悲伤和迷茫,“说是……说是碰见了熊瞎子……就……就再也没回来……村里人帮着找了好几天,只……只找回我爹的猎枪,还有我娘的一只鞋……” 少年的话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甸甸地砸进陈光阳心里。 采药遇熊……这在靠山的老猎户里,是最凶险也最常见的死法之一。 没想到眼前这孩子的爹娘,竟真的遭了这劫难。 “家里……就剩我和我妹了。” 少年继续说道,声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妹妹还小,才八岁。家里……家里一点吃的都没了。 队里分的粮……早吃光了。我……我不能让妹妹饿死。 我爹以前教过我射箭,下套子……我就想着,进山……碰碰运气。打点兔子野鸡也好……没想到,昨天在林子里头,撞见了这头大炮卵子……” 少年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带着绝望后的疲惫和一丝后怕。 他昨天肯定是凭着一股血气之勇,才敢对着几百斤的狂暴公猪射箭。 现在回想起来,那无异于虎口拔牙。 陈光阳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却努力挺直腰杆不让眼泪掉下来的少年。 山风卷过,吹得林间枯叶沙沙作响,也吹得少年单薄的破棉袄紧紧贴在身上,更显瘦弱。 大屁眼子似乎也感受到了少年身上那股悲伤和无助的气息,不再低吼,而是歪着脑袋,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小屁眼子则凑近了些,小心翼翼地嗅了嗅少年的裤脚。 陈光阳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那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他心里的那点计较和属于猎人的那点“规矩”,在这份沉甸甸的现实面前,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走到那头最大的公野猪尸体旁。 弯腰,握住那半截露在外面的粗糙箭杆,手臂肌肉绷紧,猛地一发力! “噗嗤!” 带着倒刺的铁箭头被硬生生从野猪厚实的臀肌里拔了出来,带出一小团模糊的血肉。 陈光阳看也没看,随手将那沾满血污的箭矢丢在少年脚边的雪地上。 “喏,你的箭。”陈光阳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少年看着脚边那支染血的、代表着他“功劳”的箭,又抬头看看陈光阳,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他以为陈光阳把箭还给他,就是彻底不认账了。 陈光阳没理会他的眼神,自顾自地走到自己那堆分割好的野猪肉旁。 他蹲下身,从帆布褡裢里拽出那条最肥厚、肉最多、足足有二十多斤重的公猪后腿。 又捡起地上那张油光水滑、带着厚厚脂肪层的公猪皮,卷了卷。 最后,他走到那头吓得缩成一团的小野猪崽子旁边,像拎小鸡仔似的,一把揪住它的后脖颈皮,提溜了起来。 小野猪崽子发出惊恐的“吱吱”尖叫,四蹄乱蹬。 陈光阳提着猪腿、夹着猪皮、拎着猪崽子,走到少年面前。 他把这三样东西,一股脑地塞进少年怀里。 少年被这突如其来的“馈赠”弄懵了,下意识地伸手抱住沉甸甸的猪腿和带着腥气的猪皮. 又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只不断挣扎尖叫的小猪崽,整个人都僵住了,傻愣愣地看着陈光阳。 “拿着。”陈光阳言简意赅,“猪腿和猪皮,够你和你妹子吃一阵子,也能换点钱。这小崽子,拿回去养着也行,宰了吃肉也行。” 少年抱着怀里沉甸甸的东西,感受着猪腿的冰冷、猪皮的油腻和小猪崽温热的挣扎. 又看看陈光阳那张没什么表情却眼神复杂的脸,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巨大的惊喜和难以置信冲击着他,嘴唇哆嗦着,眼眶里强忍了半天的泪水,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砸在冰冷的猪皮上。 “谢……谢谢……大叔”少年哽咽着,声音破碎。 陈光阳摆摆手,打断了他的道谢。 他盯着少年那双被泪水洗过、显得更加清亮的眼睛,忽然问道:“小子,叫啥名?” “李……李铮。”少年抽噎着回答。 “李铮……”陈光阳重复了一遍,点点头。 他指了指少年背上那张老旧的硬木弓,“就凭这玩意儿,还有你那点三脚猫的射箭功夫,以后还想进山打猎?给野猪送菜还差不多! 今天要不是你运气好,撞上的是头带伤的猪,又碰巧遇上了我,你那小命早就交代在林子里头喂狼了!” 李铮被他说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抱着东西,羞愧地低下了头。 陈光阳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那点恻隐之心终究还是占了上风。 “想学真本事不?”陈光阳忽然问道,声音不高,却像惊雷一样在李铮耳边炸响。 李铮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陈光阳,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的希冀。 “想……想!”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陈光阳指了指地上剩下的野猪肉:“先把这些东西,还有这小崽子,弄回你家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明天一早,天不亮,到靠山屯村西头,老槐树底下等着。带上你这张弓,还有……把你那点可怜的家当也收拾收拾,把你妹妹也带来。” 李铮愣住了,一时没反应过来:“啊?等……等着干啥?” 陈光阳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干啥?拜师!学打猎!咋地,不愿意?” “愿意!我愿意!” 李铮如梦初醒,巨大的狂喜瞬间淹没了他! 他抱着猪腿、猪皮和小猪崽,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眼泪更是止不住地往下流,语无伦次地喊道:“师父!谢谢师父!我……我明天一定到!天不亮就到!” 陈光阳看着他那副又哭又笑、激动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嘴角也难得地向上弯了弯,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挥挥手,像赶苍蝇似的:“行了行了,别嚎了!赶紧滚蛋!再磨蹭天都黑了,这血腥味招来狼群,我可不管你!” “哎!哎!我这就走!师父再见!” 李铮用尽全身力气喊了一声,胡乱地用袖子抹了把脸,也顾不上冻得发麻的手脚。 抱着怀里沉甸甸的“拜师礼”,深一脚浅一脚地、跌跌撞撞地朝着山下跑去,那背影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无限希望。 陈光阳站在原地,看着少年瘦小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直到再也看不见。 山风吹过,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浓重的血腥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血污的双手,又看了看地上剩下的两头野猪和分割好的大堆猪肉,无奈地叹了口气。 “妈的,心软这毛病,啥时候能改改……”他低声骂了自己一句,语气里却没什么真正的懊恼。 他弯下腰,重新开始收拾剩下的猎物。 这次,他干得更起劲了。 大屁眼子凑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了蹭他的手,又疑惑地朝着李铮消失的方向嗅了嗅。 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呜噜”声,似乎在问:那小子是谁? 陈光阳拍了拍大屁眼子的脑袋,笑了笑:“以后……可能就多个跟你们抢肉吃的小崽子了。” 将肉全都弄好了,随后捆绑在了柳条筐内。 陈光阳身上背着上一个,然后用绳子扎了一个树枝爬犁,将柳条筐捆绑在上面,然后就朝着山下走去。 但是。 刚下到半山腰。 拐过一道长满榛柴棵子的山弯,前面不远处的岔路口就传来一阵喧哗声,还夹杂着几声狗叫和孩子的哭喊。 陈光阳眉头一皱,这动静不对。 他紧走几步,拨开挡路的枯枝,只见岔路口围了七八个人,都是附近刘家屯的猎户打扮。 一个个穿着臃肿的棉袄,戴着狗皮帽子,手里拎着土枪或柴刀。 他们围着的,正是刚刚离开不久的李铮! 李铮怀里还抱着陈光阳给他的那条沉甸甸的猪后腿和卷好的猪皮。 那只捆着的小猪崽子被他用绳子拴在腰带上,正不安分地扭动着。 他瘦小的身子被两个膀大腰圆的刘家屯汉子推搡着,脚步踉跄,怀里那条油汪汪的猪腿眼看就要掉地上。 他那张冻得发紫的小脸憋得通红,眼睛里噙着泪,却死死咬着嘴唇没哭出声,只是梗着脖子大声分辨:“我没偷!这是我师父给我的!” “放你娘的屁!”一个满脸横肉、下巴上留着络腮胡的壮汉,正是刘家屯有名的浑人刘猛子。 他唾沫星子喷了李铮一脸,“就你这小崽子,毛都没长齐,还能有师父?还能打到这么大一条猪腿? 还他妈有猪皮?糊弄鬼呢!这分明是俺们刘家屯昨儿个在林子里下套子套住的那头大炮卵子的肉!让你小子给偷摸顺走了!” 旁边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外号刘老狗子,立刻帮腔:“就是!俺们追那带伤的野猪追了小半天,眼瞅着它跑进这片山坳了,结果今儿个来找,就剩一滩血! 肉没了!不是你偷的是谁偷的?瞅你这穷酸样,不是偷的,你能有这好东西?” 他说着,还伸手去扒拉李铮怀里的猪腿。 “滚开!”李铮猛地一扭身,躲开刘二狗的手,声音因为愤怒和委屈变得尖利。 “这是我师父陈光阳给我的!你们少血口喷人!” “陈光阳?” 刘猛子愣了一下,随即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叉着腰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震得树梢的积雪都簌簌往下掉,“哈哈哈!你他妈可真能吹! 靠山屯的陈光阳是你师父?你咋不说你是县长儿子呢? 陈光阳那是啥人物?能收你这穿得跟要饭花子似的小崽子当徒弟?扯犊子也不挑个像样的!” 第488章 原来我师父陈光阳这么牛! 很明显,那刘猛子明显不相信李铮就是陈光阳的徒弟。 还在一旁出言讥讽。 那刘老狗子也是咧嘴:“我还说陈光阳是我爹呢,好使啊咋地?” 他们早就认出来了李铮不是靠山屯的,所以这才敢出来街道,说话也不咋客气了起来。 “小逼崽子,你他妈沙楞的啊,别特么逼我干你!”刘猛子骂骂咧咧的开口说道。 一边儿说着,一边轮圆了手,朝着李铮打去。 李铮下意识瞪大了眼睛,怀里那条沉甸甸的猪后腿抱得更死。 仿佛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 “操你妈的,小逼崽子还瞪眼?!” 刘老狗子尖细的嗓子在一旁拱火,伸手就去薅李铮后脖领子上的破棉絮,“今儿不把肉留下,老子把你塞雪壳子里冻成冰溜子!” 李铮瘦小的身子被两人夹在中间推搡。 冻得发紫的脸憋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活不肯掉下来,只是梗着脖子嘶吼:“我没偷!这是我师父陈光阳给的!你们动我一下试试!” “陈光阳?我呸!” 刘猛子一口浓痰啐在雪地上,叉着腰哈哈大笑,震得树梢积雪簌簌往下掉。 “你他妈咋不说玉皇大帝是你二大爷呢?靠山屯陈光阳收你当徒弟?就你这身破棉袄,狗看了都摇头!” 他大手再次抓向李铮怀里的猪腿,油汪汪的肉皮在冷风里颤巍巍晃荡。 刘老狗子也趁机去掰李铮护着猪皮的手,嘴里不干不净:“刘家屯套的泡兰子,伤口还在肋巴扇上呢!你偷肉还偷出理了?” “放手!” 李铮猛地一扭身,后腰拴着的小猪崽被拽得“吱哇”乱叫,他趁机抬脚狠跺在刘老狗子脚背上。 “哎哟我操!”刘老狗子吃痛缩手。 刘猛子彻底火了,络腮胡都气得抖起来。 “小杂种还敢尥蹶子?!” 他抡圆了胳膊,砂锅大的拳头照着李铮太阳穴就砸了下去! 砰! 拳头没落下,一只沾满泥雪和干涸血渍的翻毛棉鞋底子,结结实实踹在了刘猛子撅起的屁股蛋上。 力道之大,让他一个趔趄扑出去老远,脸朝下啃了满嘴雪沫子,叉腰骂人的气势瞬间变成了狗啃泥的狼狈。 “谁他妈……”刘猛子挣扎着抬头,骂声卡在喉咙里。 山弯的榛柴棵子被拨开,陈光阳背着半人高的柳条筐,手里拖着个树枝捆的简易爬犁,上面堆着血呼啦的野猪肉。 他站在那儿,半旧的狗皮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巴和一双没什么情绪的眼睛。 山风卷着他棉袄下摆,浓重的血腥味混着寒气扑面而来。 围着李铮的七八个刘家屯汉子瞬间安静了。 刚才还吵吵把火的岔路口,只剩下风声和猪崽不安分的哼唧。 “师父!” 李铮眼睛唰地亮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抱着猪腿就想冲过去,却被旁边一个汉子下意识拽住胳膊。 陈光阳没看李铮,目光扫过地上啃雪的刘猛子,又落在正偷偷往后缩的刘老狗子身上。 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刮过所有人的耳朵:“刚才是谁,说陈光阳是他爹?” 刘老狗子腿肚子一哆嗦,尖嘴猴腮的脸瞬间白了,嘴唇哆嗦着:“没…没谁…陈、陈哥,误会,都是误会……” 他边说边往人堆里缩,恨不得把自己藏进旁边汉子的棉袄里。 刘猛子已经爬起来了,抹了把脸上的雪泥,络腮胡上还沾着草屑。 他到底是个浑人,虽然心里打鼓,但众目睽睽下被踹了个狗吃屎,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他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吼:“陈光阳!你、你凭啥踹人?这小崽子偷我们刘家屯的野猪肉!人赃并获!” “人赃并获?”陈光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扯了一下,那弧度冷得吓人。 他放下背上的柳条筐,又把爬犁绳子随手搭在筐沿上,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他走到李铮面前,看都没看拽着李铮胳膊的汉子。 那汉子被他眼神一扫,手像被烙铁烫了似的猛地松开。 陈光阳抬手,粗糙的手指抹掉李铮脸上混着泥雪的泪痕,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哭啥?我陈光阳的徒弟,挨揍了不知道还手?” 李铮浑身一僵,巨大的委屈和突如其来的靠山让他鼻子发酸。 死死咬着嘴唇才没哭出声。 他只是重重点头:“师父!他们…他们抢你给我的肉!还说你是他们…他们爹!” 最后几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愤懑。 “放你娘的罗圈屁!” 刘猛子被那句“爹”臊得满脸通红,又急又怒,“陈光阳!你别仗着有名气就护犊子! 这小崽子怀里抱的,就是我们昨儿套住那头带伤泡兰子的后腿!猪皮上的刀口还在呢!” “哦?” 陈光阳终于正眼看向刘猛子,眼神像刀子刮过他油腻的狗皮帽子,“你套的泡兰子?多大?” “三百…不,四百斤朝上!”刘猛子挺起胸膛。 “伤口在哪儿?” “左肋巴扇!让套子钢丝勒进去半指深!流了一路的血!” 刘老狗子抢着回答,试图增加可信度。 陈光阳点点头,忽然指了指自己爬犁上那头最大的野猪:“瞅瞅,是这头不?”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爬犁上堆着的野猪,最大那头少说也有五百斤,膘肥体壮,猪皮黝黑。 致命伤在脖颈和心口,是枪眼和刀口,左肋巴扇光溜溜的,别说半指深的伤口,连道浅点的划痕都没有! 刘猛子脸色变了变,强辩道:“那…那可能是我们追丢了!反正这肉……” “闭嘴吧你!” 陈光阳不耐烦地打断他,声音陡然一沉,“我亲手把这猪腿、猪皮,还有那小猪崽子,给了这小子李铮!拜师礼!听明白没?” “拜…拜师礼?” 刘猛子眼珠子瞪得溜圆,看看李铮那身补丁摞补丁的破棉袄,又看看陈光阳那张没什么表情却压迫感十足的脸,脑子一时转不过弯。 刘老狗子更是张大了嘴,能塞进个鸡蛋。 周围刘家屯的汉子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起来。 “真是陈光阳给的?” “不能吧…陈光阳收这么个要饭花子似的徒弟?” “可…可光阳哥亲口说的啊…” 陈光阳没理会周围的嘀咕,盯着刘猛子:“你说他偷肉,证据呢?就凭你上下嘴皮子一碰?” 刘猛子被问得哑口无言,脸涨成了猪肝色,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那…那他一个半大孩子,凭啥能弄到这么肥的猪腿?不是偷是啥?” “凭啥?” 陈光阳嗤笑一声,忽然抬手指了指李铮背上的硬木弓,“就凭他敢在林子里,跟一头带伤的泡兰子对眼儿!就凭他差点把命丢雪窝子里,也没扔了这张破弓!”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雪地上,“这份尿性,够不够换条猪腿?嗯?” 李铮猛地抬起头,看向陈光阳的侧脸。师父…师父都知道?知道他当时有多害怕,也知道他死死攥着那张弓,就像攥着他和妹妹活下去的最后希望?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这次他没忍住,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怀里的猪皮上。 刘猛子被噎得说不出话,刘老狗子眼珠乱转,还想狡辩:“陈哥,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也是丢了猪着急……” “着急就能随便摁个屎盆子扣人头上?” 陈光阳眼神彻底冷了,“着急就能七八个大老爷们围着个半大孩子抢食儿? 刘家屯的汉子,啥时候出息到这份上了?嗯?” 最后一声“嗯”带着冰碴子,刮得刘猛子几人脸上火辣辣的。 周围其他刘家屯的汉子也臊得低下了头,有人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我…我们……” 刘猛子还想嘴硬,可对上陈光阳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后面的话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混是混,但不傻。 陈光阳是什么人?靠山屯的活阎王! 县里都挂上号的猛人! 前几天刚收拾了刘家屯一顿! 自己刚才还嘴欠说他是爹……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尤其是一想到之前陈光阳那么猛。 这俩人无比后悔招惹陈光阳,看想要陈光阳的眼神也全都是讨好了。 陈光阳看着刘猛子瞬间煞白的脸和开始哆嗦的络腮胡,又瞥了眼鹌鹑似的缩着脖子的刘老狗子。 心里那点因他们欺负自己新收的小徒弟而起的火气,莫名被这两人的怂样冲淡了些。 真动手收拾他们? 他妈的掉价。 他忽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寒风里显得有点邪性:“行,你俩不是能耐吗?不是要替刘家屯主持公道吗?来,我给你们个机会。” 他走到路边一块还算平整的雪地,用脚尖划拉出两个并排的方框。 每个框也就两只脚大小。 “立正!”陈光阳猛地一声低喝,像军营里操练新兵的口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刘猛子和刘老狗子下意识地浑身一绷,两腿并拢,站得笔直! 那反应速度,比他们屯里民兵训练时还利索! “站进去!”陈光阳指了指雪地上的方框。 两人懵了,互相看了一眼,又看看陈光阳,完全摸不着头脑。 但在陈光阳没什么温度的目光注视下,还是乖乖挪动脚步,一人一个,站进了那小小的雪框里。 “挺胸!抬头!收腹!” 陈光阳背着手,绕着两人踱步,狗皮帽檐下的眼神锐利得像在打量两根不合格的木头桩子。 “胳膊贴裤缝!中指对准裤线!对!就这姿势!给我站直溜了!” 刘猛子人高马大,站直了像半截黑塔,络腮胡上还沾着雪,模样滑稽。 刘老狗子瘦小,努力挺胸抬头,却像个被拎着脖子的瘦鸡崽。 两人僵在雪框里,一动不敢动,活像两尊突然被点了穴的门神。 “稍息!”陈光阳又是一声令下。 两人下意识地左脚向左前方迈出半步。 动作整齐划一,只是刘老狗子腿短,那“半步”迈得有点局促。 “立正!” 啪!两人迅速并脚。 “稍息!” …… 寒风呼呼地刮,岔路口一片死寂。 刘家屯的汉子们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屯里最浑的刘猛子和最滑头的刘老狗子,像两个提线木偶,在陈光阳的口令下,一会儿并腿,一会儿伸脚,循环往复。 李铮抱着猪腿,彻底傻了。 他张着嘴,眼泪还挂在腮帮子上,都忘了擦。 这就是…我师父?不用拳头,不用枪,就这么两嗓子,就把刚才还凶神恶煞的两个人收拾得服服帖帖? 还能这么玩?! 陈光阳踱到刘猛子面前,看着他鼻尖上冻出的清鼻涕,慢悠悠地问:“刘猛子,冷吗?” 刘猛子嘴唇哆嗦着:“冷…冷…” “冷就对了。” 陈光阳点点头,“脑子冻清醒点没?还觉着那猪腿是你套的泡兰子不?” “不…不是!是陈哥您打的!是您给徒弟的拜师礼!” 刘猛子忙不迭地回答,声音带着哭腔。他感觉自己的脚指头都快冻掉了! 陈光阳又踱到刘老狗子面前:“你呢?还觉着陈光阳是你爹不?” 刘老狗子差点哭出来:“不是!不是!陈爷!您是我亲爷!我嘴贱!我该抽!” 说着还真抬手轻轻给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行了。”陈光阳摆摆手,像是看够了戏,“立正站好,最后十分钟。” 他不再下口令,就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地保持着立正姿势。 刘猛子块头大,还能咬牙硬撑,只是腿肚子肉眼可见地打颤。 刘老狗子瘦小,没几分钟就摇摇晃晃,脸色发青,眼看就要站不住了。 “师…师父…”李铮忍不住小声开口,看着刘老狗子那可怜样,有点不忍心。 陈光阳瞥了他一眼:“心疼了?刚才他们抢你肉,推搡你的时候,可没心疼你是个半大孩子。” 李铮抿紧了嘴唇,不说话了,只是看向刘老狗子的眼神依旧复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对雪地里罚站的两人都是煎熬。 终于,陈光阳估摸着差不多了,才淡淡开口:“行了,活动活动吧。” 话音未落,刘老狗子“噗通”一声就瘫坐在雪地里,大口喘着粗气,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刘猛子也晃了晃,勉强站稳,但两条腿跟面条似的发软。 陈光阳走到两人面前,蹲下身,平视着他们:“今儿这事,长记性没?” “长了!长了!”两人点头如捣蒜。 “往后,眼睛擦亮点。” 陈光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 “我陈光阳的徒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欺负的。再让我知道你们刘家屯的人,动他一根手指头……”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只是眼神在刘猛子那条还隐隐作痛的右腿上扫了一下。 刘猛子浑身一激灵,感觉刚暖和点的屁股蛋子又开始隐隐作痛了。 “滚吧。”陈光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子。 如蒙大赦! 刘猛子赶紧去搀地上瘫软的刘老狗子,其他刘家屯的汉子也一窝蜂涌上来,七手八脚地架起两人,头也不回地朝着刘家屯方向蹽了。 那速度比来时快了一倍不止,活像后面有狼撵着。 岔路口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寒风卷着雪沫子打着旋儿。 李铮还抱着那条沉甸甸的猪腿,呆呆地看着陈光阳,又看看那群人狼狈逃窜的背影,最后目光落回师父身上。 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千言万语哽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声带着浓重鼻音的呼唤: “师父……” 陈光阳转过身,看着少年冻得通红的小脸上那混合着震惊、崇拜、委屈和后怕的复杂表情。 还有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重新燃起的、比之前更加炽热的光。 他走过去,大手在李铮那顶破旧的狗皮帽子上用力按了按,把他本就乱糟糟的头发揉得更像鸡窝。 “瞅你那点出息。” 陈光阳的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但眼底深处那点不易察觉的笑意,却让李铮心头猛地一热。 “一条猪腿就值当你跟人拼命?命没了,拿啥给你妹妹挣肉吃?” 李铮用力吸了吸鼻子,把眼泪憋回去,挺起瘦小的胸膛:“师父,我…我记住了!” “记住个屁。” 陈光阳没好气地瞪他一眼,弯腰拎起地上的柳条筐背好,又把爬犁绳子甩到肩上。 “抱着你的拜师礼,跟上!再磨蹭招来狼群,老子可不管你!” “哎!哎!”李铮如梦初醒,赶紧把怀里快要滑落的猪腿往上颠了颠。 又摸了摸后腰上不安分的小猪崽,深一脚浅一脚地跟上陈光阳的步伐。 少年看着师父高大挺拔的背影,拖着沉重的爬犁,走在积雪的山路上却稳如磐石。 寒风卷起师父棉袄的下摆,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衬衣,还有那双沾满泥雪却仿佛能踏平一切坎坷的翻毛棉鞋。 这就是他的师父。 不用刀枪棍棒,两嗓子就能让恶人变鹌鹑。 一身旧棉袄,却比刘猛子那身新袄子威风百倍。 骂他“没出息”,却在他被欺负时,像座山一样挡在他前面。 李铮抱着冰冷的猪腿,心口却像揣了个烧红的炭,滚烫滚烫。 他偷偷抹了把脸,把最后一点湿意擦掉,然后小跑几步,努力跟上师父的步伐,踩着他留在雪地里那串又深又稳的脚印。 山风还在呼啸,但李铮觉得,这个冬天,好像也没那么冷了。 第489章 洗衣粉面世,陈光阳又要牛逼了! “师父……”李铮吸溜着冻出来的清鼻涕,声音带着点怯。 “那…那刘猛子他们……” “甭搭理。”陈光阳头也没回,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模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往后在靠山屯地界,没人敢动你一根汗毛。 记住,腰杆子挺直了,我陈光阳的徒弟,不兴那哭哭啼啼的怂样。” “嗯!”李铮用力点头,把怀里冰冷的猪腿抱得更紧了些。 仿佛抱着的是师父给的底气。 屯子口的炊烟在灰蒙蒙的天色里格外显眼。 刚拐过山弯,就看见王大拐拄着他那根枣木拐棍,正站在村口碾盘上张望。 一瞅见陈光阳和他身后拖着的爬犁,还有那个抱着猪腿的半大小子,老脸立刻笑开了花,褶子都挤到了一块儿。 “哎呀我的光阳大侄!你可算回来了!”王大拐一瘸一拐地紧走几步迎上来,声音洪亮,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嚯!好家伙!这么大两头野猪!这趟山没白钻啊!” 他凑近了看爬犁上的肉山,眼睛放光,“这膘!这肉头!够肥实!” 陈光阳把爬犁绳子往地上一撂,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王叔,瞅瞅,这两头泡兰子,够不够咱们屯子元旦乐呵乐呵?” “够!太够了!” 王大拐一拍大腿,嗓门拔得更高了,震得旁边老槐树枝上的积雪簌簌往下掉。 “他妈的,比咱们自家圈里那猪起来还肥实!光阳啊,你可真是咱们靠山屯的福星!这肉,香!肯定香!” 他围着爬犁转了一圈,又看向李铮,“这娃是……?” “我新收的徒弟,李铮。” 陈光阳把李铮往前推了推,“小子,叫王主任。” 李铮有些拘谨,抱着猪腿,笨拙地鞠了个躬:“王…王主任好!” “哎!好!好小子!”王大拐上下打量着李铮,看他虽然穿着破旧单薄。 小脸冻得发青,但眼神清亮,透着一股子倔强劲儿,心里就有了几分好感。 “光阳收徒弟了?这可是大事儿!行,一看就是个好苗子!往后在靠山屯,有啥事儿就找你王爷爷!” “谢谢王爷爷!”李铮心里一暖,声音也大了些。 “王叔,”陈光阳指了指爬犁。 “这两头猪,够吃了。我看也别等元旦了,趁着新鲜,今儿就招呼大伙儿,整一顿杀猪菜!热闹热闹!” “中!太中了!” 王大拐兴奋得拐棍直戳地,“我这就去吆喝!二埋汰!三狗子!死哪去了?赶紧滚出来干活!” 王大拐那破锣嗓子一喊,整个靠山屯都仿佛活了过来。 很快,屯子里就响起了他中气十足的吆喝声,透过大队部那破喇叭,传遍了家家户户: “靠山屯的老少爷们儿!小媳妇老太太!都听好了啊!陈光阳同志!咱们屯的大功臣! 上山打回来两头大野猪!肥得流油!光阳说了,今儿个咱们全屯子吃杀猪菜!乐呵乐呵! 各家各户,有力气的都上大队部院儿集合!烧水的烧水,磨刀的磨刀!麻溜的!来晚了可没热乎的!”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瞬间点燃了靠山屯的寒冬。 家家户户的门“吱呀”打开,男人们披着棉袄叼着烟卷往外走,女人们系着围裙端着盆,小孩子们更是欢呼雀跃,像一群出笼的小鸡崽,叽叽喳喳地朝着大队部涌去。 沉寂的屯子瞬间沸腾起来,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过年般的喜庆。 陈光阳没急着去大队部,先带着李铮回了自己家。 推开熟悉的院门,沈知霜正挺着大肚子,坐在炕沿边缝补着三小只磨破的棉裤膝盖。 听见动静抬起头,看见陈光阳和他身后那个抱着猪腿、冻得瑟瑟发抖的半大孩子,愣了一下。 “回来了?咋还带个孩子?” 沈知霜放下针线,扶着腰站起身,眼神里带着询问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媳妇,这是我刚收的徒弟,李铮。” 陈光阳把李铮让进屋,带上门挡住外面的寒风,“小子,这是你师娘。” 李铮看着眼前这个眉眼清丽、气质温婉,即使挺着大肚子也难掩风韵的女人,有些手足无措,抱着猪腿又想鞠躬:“师…师娘好!” “哎,好孩子。” 沈知霜看着李铮冻得发紫的小脸和单薄的衣裳,心里一软,“快把东西放下,冻坏了吧?上炕头暖和暖和!” 她说着就去拿暖水瓶倒热水。 陈光阳把李铮怀里的猪腿和猪皮接过来,放到外屋地的案板上,又把后腰上拴着的小猪崽解下来,暂时关进仓房。 他简单把遇到李铮的经过,包括刘家屯那档子事儿说了说。 “……这小子有股子狠劲儿,差点让泡兰子拱了也没扔了弓,是个打猎的料。我看他孤苦伶仃,就收了。” 陈光阳端起媳妇倒的热水,咕咚灌了一大口。 沈知霜听着,看向炕沿边捧着热水小口啜饮、依旧有些拘谨的李铮,眼神更柔和了:“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家里……还有啥亲人吗?” 李铮捧着搪瓷缸子的手紧了紧,低着头,声音闷闷的:“没…没了。爹娘都没了,就剩一个妹妹……” 陈光阳和沈知霜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行了,以后靠山屯就是你家。” 陈光阳大手一挥,语气不容置疑,“回头让你王爷爷给你把户口迁过来,落靠山屯!往后跟着我,饿不着你和你妹妹!” 李铮猛地抬起头,眼圈瞬间就红了。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是用力地点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知霜走过去,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怕,到了这儿就跟到家一样。先去大队吧,那边热闹,让你师父给你找身厚实衣裳换上,别冻着了。” 陈光阳在仓房里翻腾了一会儿,找出一套自己前两年穿的旧棉袄棉裤,虽然打着补丁,但洗得干净,也厚实。 “凑合穿,回头让你师娘给你改改。” 李铮接过带着皂角清香的棉衣,只觉得那温热从手心一直暖到了心窝里。 等陈光阳带着换好衣服、显得精神了不少的李铮来到大队部时,整个院子已经热火朝天,人声鼎沸。 院子中央,用粗木头临时搭起了两个结实的架子。 二埋汰正在切肉。 三狗子则带着几个壮小伙,正吭哧吭哧地抬着一口巨大的铁锅往临时垒砌的灶台上架。 锅底下,粗大的劈柴烧得噼啪作响,火苗子窜得老高,映得周围人脸膛通红。 “光阳哥!你可算来了!”二埋汰一看见陈光阳,立刻咧开大嘴,“光阳哥,看我切得薄厚咋样!” 他又看到陈光阳身后的李铮,眼睛一亮:“哟!这小兄弟谁啊?长得挺精神!” “我新收的徒弟,李铮。” 陈光阳介绍道,“小子,这是你二埋汰叔,那是你三狗子叔。” “二埋汰叔好!三狗子叔好!”李铮赶紧叫人。 “哎哟!光阳哥收徒弟了?这可是大喜事儿啊!” 三狗子也凑了过来,围着李铮转了一圈,拍拍他肩膀,“行!小子看着就机灵!往后跟着你师父好好学!准没错!有啥事儿找你狗子叔!” 二埋汰更是自来熟,一把搂住李铮的肩膀:“小子,有眼光!认了光阳哥当师父,那以后在靠山屯,横着走!哈哈!一会儿杀猪菜,叔给你捞块最肥的肉!” 李铮被二埋汰的热情弄得有点不好意思,但心里却暖烘烘的。 他能感觉到,靠山屯的人,和以前遇到的那些人都不一样。 王大拐拄着拐棍,像个总指挥似的在院子里转悠,指挥着:“三狗子!水烧开了没?赶紧的!! 老李头!酸菜切好了没?多放点!还有粉条子!泡上!泡上!” 妇女们也没闲着,围坐在几个大盆边。 刮猪头的,切酸菜的,泡粉条的,说说笑笑,热闹非凡。 孩子们在人群里钻来钻去,追逐打闹,不时被大人呵斥一声,又嬉笑着跑开。 整个大队的院子,热气腾腾,肉香、柴火香、酸菜香混杂在一起,驱散了冬日的严寒,洋溢着一种质朴而浓烈的欢乐。 大块的猪肉被分割好,一部分直接下锅炖煮,一部分被妇女们拿去切薄片,准备做蒜泥五花肉。 猪头、猪蹄、猪下水被单独处理,这些都是杀猪菜里的精华。 铁锅里,大块的带皮五花肉、猪骨头在翻滚的开水里焯去血沫,捞出备用。 重新换上一锅滚开的水,焯好的肉和骨头“噗通”一声下了锅,随着葱段、姜块、几粒花椒大料,大火猛炖起来。 很快,浓郁的肉香就霸道地弥漫开来,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 另一边,酸菜丝已经切得细细的,用清水淘洗了几遍,攥干水分。 等锅里的肉炖到七八分熟,酸菜丝被“哗啦”一下倒进锅里。 酸菜的清爽立刻中和了猪肉的油腻,两种香味奇异地融合在一起,变得更加诱人。 宽粉条子也泡软了,下进锅里,吸饱了汤汁变得晶莹剔透。 十几张从各家各户凑来的大桌子在院子里摆开,长条板凳也摆得整整齐齐。 大锅里的酸菜猪肉炖粉条“咕嘟咕嘟”冒着泡,香气四溢。 切好的白肉片肥瘦相间,码得整整齐齐。 还有拆骨肉蘸蒜泥、熘肝尖、爆炒肥肠、蒜泥护心肉…… 一道道硬菜被端上桌。 王大拐站在碾盘上,敲了敲手里的搪瓷缸子,清了清嗓子:“咳咳!老少爷们儿!静一静!静一静!” 喧闹的院子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王大拐,脸上洋溢着笑容。 “今天!咱们靠山屯双喜临门!” 王大拐声音洪亮,“第一喜!咱们的财神爷,陈光阳同志!上山打回来两头大野猪!让咱们全屯子提前过年,吃上这顿热乎的杀猪菜!” “好!”人群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和掌声。 “第二喜!”王大拐指向站在陈光阳身边的李铮,“咱们光阳!收徒弟了! 就是这小子,李铮!往后,他也是咱们靠山屯的人了!大家伙儿,欢迎不欢迎?!” “欢迎!!”吼声震天响,无数道友善的目光投向李铮。 李铮的脸涨得通红,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只能用力地鞠着躬。 “行了!废话不多说!”王大拐大手一挥,“开整!都给我可劲儿造!酒水管够!” “嗷!开吃喽!”孩子们欢呼着冲向桌子。 大人们也笑着入座。一时间,碗筷碰撞声、咀嚼声、说笑声、划拳行令声,汇成了一曲充满烟火气的交响乐。 陈光阳和沈知霜带着李铮,还有三小只,跟王大拐、二埋汰、三狗子他们坐了一桌。 大龙、二虎、小雀儿早就馋坏了,眼巴巴地盯着桌上的肉。 陈光阳给李铮夹了一大筷子肥瘦相间的白肉:“吃!别拘着!在咱自己家,放开了吃!” 李铮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鼻子发酸,用力地点点头,夹起一片白肉,蘸了点蒜泥酱油,塞进嘴里。 肥肉的油脂在口中化开,瘦肉的纤维带着嚼劲,混合着蒜泥的辛辣和酱油的咸鲜。 一种从未有过的、属于“家”的满足感瞬间充斥了他的口腔和胸腔。 他大口地吃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掉进了碗里,混着肉一起咽了下去。 二埋汰和三狗子看着李铮埋头猛吃的样子,相视一笑。 二埋汰端起酒碗:“来!光阳哥!嫂子!王叔!还有李铮小兄弟!走一个!庆祝咱们靠山屯添丁进口!日子越过越红火!” “走一个!”众人纷纷举碗,连三小只也举起了装着开水的搪瓷缸子。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更加热烈。 二埋汰喝得脸红脖子粗,兴致高涨,拉着三狗子就站了起来。 “光阳哥!王叔!今儿高兴!俺跟狗子给大伙儿助助兴!整一段!”二埋汰扯着嗓子喊。 “好!”众人齐声叫好,掌声雷动。 二埋汰清了清嗓子,捏着嗓子,扭着腰,学着女人的腔调就唱了起来: “正月里来是新年儿啊~” 三狗子立刻接上,粗着嗓子:“大年初一头一天儿啊~” “家家团圆会儿啊~” “少的给老的拜年儿啊~” …… 一段地道的东北二人转《小拜年》,被二埋汰和三狗子唱得活灵活现,一个扭捏作态,一个憨厚捧哏。 逗得满院子的人前仰后合,笑声不断。连一向沉稳的沈知霜也忍不住掩嘴轻笑。 三小只更是兴奋得不行,大龙和二虎学着二埋汰的样子扭屁股,小雀儿则拍着小手,奶声奶气地跟着哼调调。 李铮看着这从未见过的热闹场景,脸上也露出了发自内心的笑容,暂时忘却了所有的苦难。 就在这欢乐的气氛达到顶点时,院门口一阵骚动。 只见王行和大辣椒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脸上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兴奋,甚至顾不上满院子的人,径直冲到陈光阳和沈知霜他们这桌。 “光阳哥!知霜嫂子!成了!成了!”王行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 热闹的场面为之一静,大家都看向他。 “啥成了?你慢点说。”王大拐问道。 王行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但眼睛依旧亮得惊人:“洗衣粉!咱们硫磺皂厂……洗衣粉!试制成功了!洗得贼干净!泡沫又多又细!比肥皂好用多了!” “啥?!”陈光阳猛地站起身,酒意瞬间醒了大半,眼神锐利如电,“你说洗衣粉?真成了?” “真成了!”王行用力点头,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打开,里面是一些灰白色的粉末。 “就这个!我们按光阳哥你之前提的思路,调整了好多次配方,这次终于成了! 用温水一化开,洗衣服全是沫子,去污力杠杠的!搓几下就干净!还不伤手!” 沈知霜也站了起来,接过那包粉末,用手指捻了捻,又凑近闻了闻,只有一股淡淡的碱味和皂香,没有硫磺皂那种明显的硫磺味。 她眼中也迸发出惊喜的光芒:“太好了!王行!你们辛苦了!这可是大事!” 王大拐虽然不太懂洗衣粉是啥,但看陈光阳和沈知霜的反应,就知道绝对是好东西,也跟着激动起来:“好!好啊!这是又要出新鲜玩意儿了!硫磺皂还没卖够呢,这又来个洗衣粉!哈哈哈!光阳啊!你这脑子,真是没白长!” 院子里的人也都听明白了,顿时爆发出更大的欢呼声! “洗衣粉?洗衣服用的粉?” “比肥皂还好使?” “那敢情好!以后洗衣服不用费劲搓了!” “光阳哥就是厉害!啥都能整出来!” 二埋汰和三狗子也忘了唱二人转,凑过来看稀奇。 李铮看着那包灰白色的粉末,再看看周围激动的人群,虽然不太明白这东西具体有多重要。 但他能感觉到,这一定是件能让靠山屯变得更好的大事! 他看着师父陈光阳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高大的身影,更加觉得无比崇拜了! 陈光阳咧了咧嘴:“你小子有点东西,有点出乎我意料了!” “来,一起吃,吃完了,咱们去研究一下那洗衣粉是怎么回事儿!” 第490章 要整青鱼石! 王行也不客气,和大辣椒坐在了一旁的桌子上,然后就开始吃了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陈光阳看着王行和大辣椒都放下了筷子。 陈光阳扒拉完碗里最后一口酸菜粉条,抹了把嘴,冲着王行和大辣椒一扬下巴:“中!这顿肉没白造,身上有劲儿了!走,上厂子瞅瞅你们鼓捣出来的金贵玩意儿!” 王行赶紧把油手在棉裤上蹭了两下,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光阳哥,就等你这句话!保管让你开眼!” 大辣椒也利索地起身,脸上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陈光阳转头看向桌边。 二埋汰正跟三狗子划拳,酒盅子碰得叮当响,李铮挨着三小只,小脸上也沾了点油光,正学着二埋汰的样子笨拙地扭着腰。 “二埋汰!三狗子!” 陈光阳嗓门洪亮,盖过了院子里的喧闹,“酒留着晚上再喝!交给你俩个要紧活儿!” 俩人立刻放下酒盅,挺直了腰板:“光阳哥你说!” “套车,去邻村,把李铮他妹子接来!麻溜的,天擦黑前给我囫囵个儿带回来!记住喽,是咱靠山屯的人了,腰杆子给我挺直了接!” 陈光阳指了指李铮。 李铮猛地抬头,眼圈又红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只是用力点头。 “放心吧光阳哥!指定把咱李铮的妹子安安稳稳接家来!” 二埋汰一拍胸脯,拉着三狗子就往外跑,“三狗子别喝了!套车去!” 陈光阳又看向王大拐和媳妇沈知霜:“王叔,知霜,李铮和他妹子落户的事儿,手续这块儿就劳烦你俩跑一趟公社,越快越好!往后就是咱屯子根正苗红的娃!” 王大拐拄着拐棍站起来,红光满面:“中!这事儿包我身上!正好去公社显摆显摆咱光阳又收了个好徒弟,还白捡……咳,还添丁进口了!” 沈知霜也温婉一笑,对着李铮点点头。 安排妥当,陈光阳大手一挥:“王行,大辣椒,前头带路!让咱瞧瞧,你们这帮知青鼓捣出的洗衣粉!” 三人顶着午后还有些凛冽的寒风,深一脚浅一脚地朝山沟里的硫磺皂厂走去。 离厂子还有百十米,景象就和陈光阳上次来时大不一样了。 原先那几间拉合辫的土房旁边,赫然立起了两大排簇新的红砖瓦房! 砖缝勾得笔直溜严,在冬日灰蒙蒙的天色下显得格外气派。 高高的烟囱正冒着淡淡的青烟,空气里那股熟悉的硫磺皂味儿淡了不少,反而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有点冲鼻又有点清冽的碱味儿。 “嚯!”陈光阳忍不住赞了一声,“这砖房盖得够快!够排场!” 王行咧着嘴,带着几分自豪:“光阳哥你上回说要做大,咱就得有做大的样子! 这左边一排是新的制皂车间,右边是原料库和成品库,中间那栋带玻璃窗的,是俺们新弄的实验室和办公室!设备也添了,上回跟你说的老毛子那搅拌机,还有新买的反应釜,都支棱起来了!” 厂门口挂着一块新刷了漆的木牌子! “知青大队日化厂”,字迹方正有力。 院子里人来人往,有穿着旧工装、戴着套袖的知青,也有几个生面孔的壮劳力,正吭哧吭哧地从驴车上卸一麻袋一麻袋的原料。 看见陈光阳进来,甭管认识的还是不认识的,都停下手里活计,恭敬地喊一声“光阳哥”或“陈顾问”,眼神里透着敬佩和亲近。 “行啊王行,有点厂长的派头了!” 陈光阳拍了拍王行的肩膀,很满意这热火朝天又井然有序的场面。 王行嘿嘿一笑,搓着手:“都是按你画的蓝图走的!走,光阳哥,大辣椒,实验室在里头,好东西在那儿呢!” 他引着两人走进那栋带玻璃窗的红砖房。 一进门,一股更浓的混合气味扑面而来。 这是硫磺皂的底味、碱面的刺鼻、还有一丝淡淡的、类似皂角但更清爽的香气。 屋里很暖和,靠墙是一排刷了绿漆的铁架子,上面摆满了瓶瓶罐罐,装着各色粉末和液体。 屋子中央,几个知青正围着一个搪瓷盆忙活。 “都让让,让让!光阳哥来了!”王行招呼着。 知青们立刻散开,露出盆里的东西。 只见盆里是半盆温水,水面上漂浮着厚厚一层雪白细腻的泡沫,像刚打发的奶油,看着就暄乎。 王行拿起旁边一个敞口的玻璃罐子,里面装着大半罐灰白色的粉末。 “光阳哥,看!这就是咱弄出来的洗衣粉!” 王行小心翼翼地从罐子里舀出一小勺粉末,那粉末看着比面粉还细,灰扑扑的,没啥特别。 他走到另一个搪瓷盆边,盆里泡着块脏得看不出本色的粗布,油渍、泥点子糊满了。 王行把那一小勺粉末均匀地撒在脏布上,又舀了点温水浇上去。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那灰白色的粉末一沾水,立刻像活了过来,“嗤”地一声轻响,瞬间膨胀、溶解,眨眼功夫就涌出大团大团雪白绵密的泡沫! 泡沫迅速蔓延开,覆盖了整个水面和那块脏布。 “光阳哥你看!”王行指着盆,“根本不用咋搓!” 只见那泡沫像是自己有嘴,包裹着脏布,里面的油污、泥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吃”了下去。 王行只是象征性地用手指头在脏布上轻轻揉了两下,再拎起来时。 刚才还乌漆嘛黑的粗布,竟然露出了本来的靛蓝色!虽然还有些陈年污渍的印子没完全去掉。 但大部分污垢已经消失无踪,布面摸上去也不像用碱面或皂角搓过后那么发硬发涩。 “哎呀妈呀!看了好几遍,还是觉得这玩意儿尿性!” 大辣椒忍不住惊呼出声,凑近了看,“这……这比肥皂好使多了!肥皂搓老半天还滑溜溜的冲不干净,这玩意儿泡沫一冲就掉!” 她把手伸进盆里搅了搅,捞起一把泡沫,那泡沫又细又密,沾在手上也不黏腻,清水一冲就没了。 陈光阳没说话,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盆里剩下的泡沫水,又凑近闻了闻。 只有一股淡淡的、类似肥皂的碱味和一种很淡的、有点像晒干青草的清香味,完全没有硫磺皂那股子冲鼻的硫磺味。 “去污力咋样?伤手不?”陈光阳抬头问。 “杠杠的!”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知青抢着回答,他是负责配方的技术骨干,“光阳哥,我们按你之前提的思路,试了不下百八十回!去污力绝对比肥皂强,特别是油污!而且碱性控制得好,洗完了手不干巴不皱皮,比用碱面强百倍!” 他伸出自己的手,虽然粗糙,但确实没有碱面烧手后那种发白发皱的痕迹。 王行补充道:“我们还试了洗衣服,热水一化开,泡泡贼多,衣服泡一会儿,稍微揉搓几下就干净,省时省力! 真就像你说的,‘七分钟’搞定!所以这洗衣粉,我们就打算叫‘七分钟洗衣粉’!” 陈光阳环视着实验室里这些眼神热切的知青,“干得不错!真干出来了!王行,你们这帮人,尿性!” 王行和大辣椒等人脸上顿时笑开了花,能得到陈光阳一句“尿性”,比啥都提气! “光阳哥,”王行指着架子上的几个大玻璃瓶,里面装着些颜色各异的粘稠液体,有淡黄色的,有粉红色的。 “洗衣粉成了,洗发香波和沐浴露我们也摸着点门道了!你看这瓶黄的,是用皂角和无患子提取液做的,泡沫也挺丰富,洗头发去油还行,就是香味儿还差点意思,不够持久。 这瓶粉的,加了点玫瑰精油,香味是有了,就是成本有点高,稳定性还在调……” 陈光阳走过去,挨个打开瓶盖闻了闻。 皂角那瓶是股淡淡的草木清气,玫瑰那瓶则带着点甜腻的花香。 他蘸了点黄色的液体在手上搓了搓,确实能起泡。“好!路子没走错!洗发水这块,泡沫要更细更密,洗完了头发得顺溜,不能发涩打绺。 香味儿不急,先把基础打牢,找最温和、最稳定的配方。” 王行赶紧记下,“光阳哥你放心,我们肯定抓紧弄!” “产能呢?”陈光阳问到了关键,“现在硫磺皂一个月能出多少?这洗衣粉要是开干,能供上不?” 说到这个,王行腰板挺得更直了:“硫磺皂现在新车间起来了,设备也跟上了,人手也扩了,一个月稳稳当当十五万块!供销社那边催得紧,咱还压着点量呢! 洗衣粉这边,只要原料跟得上,设备都是现成的,配方也固定了,开足马力,一个月先干它个五吨十吨没问题!等工人熟练了,翻倍也不是事儿!” 陈光阳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硫磺皂十五万块,按之前三毛一块给供销社,毛利就有四万五。 洗衣粉要是能铺开,利润空间更大! 这日化厂的根基,算是彻底夯实在了! “好!好!好!” 陈光阳连说了三个好字,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赞许,“王行,你小子是块当厂长的料! 硫磺皂厂交给你,我一百个放心!”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忙碌的厂区,新盖的红砖房在冬日阳光下泛着沉稳的光泽。 他沉默了片刻,转过身,眼神锐利而充满野心: “不过,这洗衣粉光好用还不行。王行,你记着,好东西,也得会卖!包装这块儿,不能马虎!” 他走到桌边,拿起一张空白纸和铅笔,手指头在粗糙的纸面上比划着:“这‘七分钟洗衣粉’,包装就得把这‘快’和‘干净’给显出来! 我想着,用厚实的牛皮纸袋,防潮!正面,印上斗大的‘七分钟’三个字,要红底白字,醒目! 底下画个图标……就画个闹钟,时针指着七!旁边再配上两行小字:‘泡沫丰富,去污迅速’、‘省时省力,洁净如新’!” 他一边说,一边在纸上飞快地勾勒出简单的草图。 一个方正的纸袋,醒目的红色块,简洁有力的字体,配上象征时间的钟表图案。 “背面是这样的……” 陈光阳的笔没停。 “印上使用说明,简单明了:温水化开,浸泡揉搓,清水漂净。 再印上咱‘知青大队日化厂’的名号!袋口得封严实了,别让潮气进去结块!” 王行和大辣椒凑近了看,眼睛越来越亮。 这包装看着就透着一股子利索劲儿,跟供销社里那些灰头土脸、光秃秃的散装肥皂、碱面比起来,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光阳哥,你这脑子!” 大辣椒忍不住赞叹,“这包装一弄,咱这洗衣粉身价立马就不一样了!” 陈光阳放下笔,看着王行:“包装设计我回头再细化一下。你这边,抓紧时间,先小批量试产一批‘七分钟’洗衣粉出来! 包装袋找县里印刷厂谈,要质量好的牛皮纸!第一批,咱们不急着卖,先给靠山屯的乡亲们,还有公社、县里相熟的单位,一家送一袋试用!让他们真真切切地感受感受,啥叫‘七分钟’!”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笃定的笑容:“好东西,自己会说话!等大伙儿都用上了瘾,知道这玩意儿比肥皂省事、比碱面好使,还便宜的时候……王行,你就等着供销社的人,踏破咱厂子的门槛来抢货吧!” 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窗,洒在陈光阳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也洒在那张画着“七分钟”包装草图的纸上。 实验室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机器运转声。 王行和大辣椒看着陈光阳,看着他眼中那仿佛能穿透未来的光芒,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涌起,直冲脑门。 靠山屯的日化之路,从硫磺皂起步,如今,终于要在这“七分钟洗衣粉”的轰鸣中,真正起飞了! 陈光阳也知道,自己之前闲暇时候下的第一步棋。 已经彻底的开始走入正规了。 只不过,这日化厂前期的投入太大,估计要明天夏天才能彻底开始正循环。 但是…… 谁都能看的出来了。 这他妈就是一个下金蛋的金鸡! 陈光阳在硫磺皂厂一直待到了晚上,这才走回家。 家里面,李铮兄妹的房子也找好了,就在陈光阳家的后院,是一件小土房,虽然只有一个外屋地和一个卧室,但屋子里面是南北两个炕,烧起来嘎嘎热乎,倒也还算不错。 接下来的几天,这李铮天不亮就来陈光阳家帮忙劈柴,扫雪。 没啥事儿就去蔬菜大棚那边跟着干活。 这让陈光阳更加满意这个小徒弟了。 这小伙子嘎嘎灵,人品也不错,是个可造之材。 就连二虎和大龙都非常喜欢李铮,没事儿跟着李铮的妹妹一起玩儿。 就连大奶奶都喜欢他,没啥事儿会多煮两个鸡蛋给李铮。 媳妇做饭的时候,也基本会给李铮带出来。 不过这李铮也是个懂事儿的,从来都不跟着吃,每次都要执拗的跑回家。 陈光阳知道,是这小家伙自己不好意思,觉得对自己有亏欠。 冬天就这么呜嗷刮着狂风来了。 陈光阳正在试穿媳妇给做的大棉鞋呢,就看见了二埋汰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 “光阳哥,朴老板找你,说有好事儿!” 陈光阳一愣。 现在山野菜没有了,只有弹药洞里面供应的榆黄蘑和银耳一直持续输出给朴老板,但是这已经打通了,朴老板为啥会找自己呢? 当即点了点头:“那行,一起去县里面吧。” 陈光阳点了点头,然后穿上了大棉袄,这才走出了房门。 二埋汰早就轻车熟路的去找到了一个玉米芯儿。 这玩意儿在东北叫做苞米瓤子。 沾上一点柴油,然后放在了挎斗摩托车的发动下面开始烤了起来。 虽然陈光阳已经给挎斗摩托准备了暖库。 但是也得加热,不然根本就发动不着。 足足二十多分钟后,二埋汰这才一脚踹着摩托车,然后两个人戴着棉帽子,突突突的前往了县里面。 依旧是县里面馒头油饼两兄弟大院子。 这大院一边成了赵小虎的货站,另外一边就是朴老板的库房了。 陈光阳跳下车,就看见了朴老板兴奋的走了过来。 “光阳兄弟,我想要个东西,想要你弄一弄。” 陈光阳拿出香烟,递给了朴老板一根儿:“啥啊?咱哥俩,你还给我整这这事儿?” 朴老板一甩利落的油头,然后说道:“国内有个老板,稀罕点稀罕玩意儿,想让你整整。” 陈光阳睁开眼睛:“啥东西啊?” 朴老板开口说道:“青鱼石。” 第491章 捕捞大青鱼! 陈光阳顿时皱起眉头了。 青鱼石。 这玩意儿也叫鱼惊石,是青鱼枕骨下方咽喉部位的一种由角质蛋白构成的硬质增生。 但是民间都有说这玩意增福减灾的作用。 并不是所有的青鱼都有。 但是理论上来说,青鱼越大,里面的鱼惊石就越大! 看着陈光阳皱眉,朴老板开口说道:“就想要小孩手掌那么大的,只要弄到了,就给两万块钱。” 陈光阳捏着烟屁股的手指头猛地一紧。 火星子都他妈差点燎到指头盖儿。 两万块!这数目可不低啊,在他耳朵边儿嗡嗡响。 朴老板那张油光水滑的胖脸在烟雾后头晃悠,眼神里透着股笃定。 仿佛那小孩巴掌大的青鱼石已经是囊中之物。 “朴哥,你这话当真?就一块石头,值这个数?” 陈光阳吐出口烟,眯着眼又问了一遍。 不是不信朴老板,是这事儿听着忒玄乎。 青鱼石他见过,村里老人也有当玩意儿挂小孩脖子上的,指甲盖大小顶天了。 谁见过巴掌大的?那得是多大的青鱼才能养出来? 朴老板拍着胸脯,扣子绷得紧紧的:“光阳兄弟,我老朴啥时候跟你扯过犊子?人家老板点名要中国的‘鱼惊石’,越大越好!就这尺寸,两万块,现钱!一分不带少的!咋样,有把握整不?” 陈光阳没立刻吭声,脑子里飞快地盘算。 现在刚入冬,水面才结一层薄冰,站人是肯定站不住了,但划船凿冰还能干。 青鱼这玩意儿,天越冷越往深水扎,不好整,可也不是没门路。 关键是那石头,得碰运气,碰那成了精的老青鱼! “行!”陈光阳把烟屁股往地上一碾,火星子瞬间灭了。 “朴哥你等着信儿!这活儿,我陈光阳接了!” “痛快!”朴老板乐得见牙不见眼,“家伙事儿要啥?船?网?我这儿都有现成的!” “用不着那些。” 陈光阳摆摆手,眼神里透着一股老猎人的精光,“对付这深水里的精怪,得用巧劲儿。你备好钱就成!” 说完,陈光阳招呼二埋汰:“走,回家!喊人!” 挎斗摩托冒着黑烟,突突突地冲回靠山屯,卷起一路雪沫子。 陈光阳跳下车,棉帽子都顾不上摘,一脚踹开自家院门,吼声震得房檐下的冰溜子都晃悠:“三狗子!李铮!抄家伙!有硬仗!” 李铮正蹲灶坑边扒拉烤土豆呢,烫得直呲牙,一听“硬仗”,土豆一扔就蹿了起来:“师父!啥硬仗?干谁去?” 三狗子从厢房探出头,手里还拎着把斧子,他刚劈完柴。 陈光阳扫了一眼,心里满意:“不干人,干鱼!大青鱼!要它嗓子眼里那块‘石头’!朴老板开价,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头,用力晃了晃。 “二…二百?”李铮下意识开口说道。 “两千?”三狗子也猜。 “两万!”陈光阳吐出俩字儿,像砸下两块金砖。 院子里瞬间静了。 李铮张着嘴,烤土豆的灰沾了一下巴。 三狗子手里的斧子“哐当”掉雪地里。 “我滴个亲娘姥姥…” 三狗子回过神,嗷一嗓子,“两万?!光阳,咱还等啥!抄家伙干啊!啥鱼这么金贵?龙王爷它三孙子啊?” “少废话!”陈光阳一挥手,开始发号施令。 “麻溜的!二埋汰,去套车!把咱那条老破船抬车上!三狗子,冰镩子、大抄网、粗麻绳、铁钩子,还有我那套‘老毛子’的海竿,全装上! 李铮,去仓房,把那坛子泡了半年的老玉米粒儿给我抱来!快!” 一声令下,小院顿时忙活开了。 二埋汰嗷嗷叫着冲向牲口棚,把黑风马套上板车。 三狗子像个陀螺,在仓房和院子间穿梭,沉重的冰镩子、带倒刺的大抄网、盘成圈的粗麻绳、寒光闪闪的铁钩子,还有陈光阳那杆碗口粗、能钓鲨鱼的海竿,一股脑往板车上扔。 李铮小心翼翼地从仓房角落抱出个蒙着厚布的大坛子,一股浓郁的酒香混合着发酵玉米的甜酸味儿飘散出来。 陈光阳自己也没闲着,回屋翻出他那件最厚实的羊皮袄,狗皮帽子扣头上。 又抓了几块贴饼子塞怀里。 媳妇沈知霜追出来,把个灌满热水的军用水壶塞他手里,满脸担忧:“这大冷天凿冰…小心点!” “放心,媳妇儿!弄块石头就回!” 陈光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转身跳上已经装得满满当当的板车。 “驾!” 二埋汰鞭子一甩,黑风马喷着白气,拉着沉重的板车碾过积雪,朝着屯子外水库的方向奔去。 三狗子和李铮一左一右坐在车帮上,扶着摇摇晃晃的家伙什儿。 陈光阳裹紧皮袄,眯着眼望着前方白茫茫的雪原,心里头那团火,烧得比怀里贴饼子还热乎。 离屯子七八里地,就有个大水库。 夏天水草丰美,鱼虾成群,入了冬,就是一片死寂的冰原。 陈光阳他们赶到时,日头已经偏西,惨白的光照在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光。 冰层果然如他所料,薄得很,靠近岸边的地方甚至能看到底下流动的黑水,踩上去嘎吱作响,根本站不住人。 “就这儿!”陈光阳跳下车,跺了跺冻麻的脚。 “二埋汰、三狗子,卸船!李铮,把玉米粒坛子搬过来!” 两个壮劳力吭哧吭哧把那条刷了桐油、船帮都裂了缝的老木船从板车上抬下来,放到岸边。 陈光阳抄起冰镩子,走到冰水交界处,看准一块相对厚实的冰面,抡圆了膀子就凿! “咚!咚!咚!” 冰镩子尖头砸在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冰碴子四溅。 刚结的冰又脆又薄,没几下就“咔嚓”一声裂开个大口子,浑浊的库水咕嘟嘟涌上来。 陈光阳手下不停,冰镩子舞得像风车,沿着岸边“咚咚咚”一路凿过去,硬生生在薄冰边缘开出一条五六米宽的水道。 “光阳哥,你这手劲儿,生产队的骡子都服!” 二埋汰看得直咂舌,赶紧和三狗子一起,把老破船顺着凿开的水道推进水里。 冰冷的库水瞬间淹没了船底。 “少拍马屁!上船!”陈光阳抹了把脑门上的汗,热气在冷空气里凝成白雾。 他率先跳上摇晃的小船,抄起船桨。 二埋汰、三狗子也赶紧跳上来,李铮抱着那宝贝坛子,最后一个小心翼翼地上船,船身猛地一沉。 “坐稳了!”陈光阳低喝一声,双臂发力,船桨划开冰冷的库水,小船晃晃悠悠地离开岸边,朝着水库深处那片看着冰层稍厚的区域划去。 二埋汰一边儿窜着碎冰,一边儿往前走。 寒风像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船帮溅起的水花打在棉裤上,瞬间结成冰壳。 到了选定的位置,陈光阳停下桨。 这里离岸已有百十米,冰层看着能有两指厚,但底下是深不见底的库心。 “就这儿!下锚!”陈光阳下令。 三狗子赶紧把带来的破铁锚扔下水,锚链哗啦啦响。 小船在水流中晃荡了几下,稳住了。 “李铮,饵!” 陈光阳接过那宝贝坛子,掀开蒙布,一股更浓烈的酒酵味儿冲出来。 坛子里是泡得胀大、颜色深褐的老玉米粒,每一颗都吸饱了酒浆,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他抓了一大把,又掺了点碾碎的豆饼,团成拳头大的饵团。 “光阳哥,这能行吗?青鱼不是爱吃螺蛳啥的吗?” 二埋汰看着那酒香玉米,有点犯嘀咕。 “你懂个屁!” 陈光阳一边麻利地往他那杆粗壮的海竿钩子上挂饵团,一边解释,“天冷,青鱼活性低,就得用这带酒味儿的大家伙,味儿冲,才能把它从深水窝子里勾引出来!螺蛳?那得等到开春!” 挂好三个拳头大的饵团,陈光阳站起身,腰腹发力,双臂抡圆了,将那海竿猛地甩了出去! 呜……! 鱼线带着沉重的铅坠和饵团,划破寒冷的空气,发出低沉的呼啸,远远地飞出去几十米。 “噗通”一声砸开冰层边缘,沉入黑黢黢的深水中。 陈光阳把鱼竿牢牢地插在船头特制的架子上,调整好泄力。 “二埋汰,三狗子,你俩也把竿支上!挂小点的饵,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招点小鱼,把大鱼引来!” 陈光阳吩咐完,裹紧皮袄,一屁股坐在船板上,掏出烟盒,给几人散了烟。 四个男人,就在这飘摇的破船上,顶着凛冽的寒风,盯着几根纹丝不动的竿稍,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时间一点点过去。 日头彻底沉到西山后面,天色迅速暗了下来。 寒气像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涌来,浸透厚厚的棉衣。 二埋汰冻得直跺脚,三狗子把狗皮帽子的护耳放下来,紧紧捂住耳朵。 李铮年纪小,虽然也冷,但咬着牙一声不吭,眼睛死死盯着陈光阳那根主钓竿的竿稍。 “光阳哥,这…这能有戏吗?鱼都冻僵了吧?”二埋汰搓着手,哈出的白气瞬间结霜。 “急啥?钓鱼钓的是耐心!这才哪到哪?” 陈光阳吐出口烟,眼神沉稳。 他心里也急,两万块像块大石头压着,但他更清楚,越是大鱼,越沉得住气。 突然! 三狗子那根小竿的竿稍轻微地点动了一下。 “有口!”三狗子低呼一声,刚要提竿,被陈光阳一把按住。 “别动!是小鱼闹钩!惊了窝子!”陈光阳声音压得极低。 果然,那点动很快消失了。 但没过多久,二埋汰的竿稍也轻轻颤了颤。水底下似乎有些小东西被酒香玉米吸引过来了。 就在这时,陈光阳那根一直纹丝不动的主钓竿,竿稍毫无征兆地、极其缓慢却沉重无比地向下弯去! 不是那种试探性的抖动,而是如同被水底巨物拖拽般,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蛮力! “来了!”陈光阳瞳孔一缩,瞬间掐灭烟头,整个人像绷紧的弓弦弹了起来! 他双手猛地握住竿把,双脚在湿滑的船板上死死蹬住! 竿身瞬间被拉成一个巨大的、惊心动魄的满弓弧度! 坚韧的鱼线绷得笔直,发出“嗡嗡”的、令人牙酸的震颤声! “我滴个老天爷!大家伙!绝对是大家伙!” 二埋汰激动得差点蹦起来,小船一阵摇晃。 “稳住船!”陈光阳低吼,全部心神都集中在手上。 他感受着从鱼线另一端传来的、如同山岳般沉重又狂暴的力量,那绝不是普通的青鱼! 一场无声的角力开始了。 陈光阳时而弓步后仰,双臂爆发出蛮牛般的力气,试图将那水下的巨物拉近。 时而又在它猛然发力下冲时,果断地侧身卸力,甚至不得不松开泄力,让鱼线“吱呀呀”地往外猛窜十几米,避免断线或拔河。 陈光阳不由得感叹。 幸亏他手里面有着老毛子的正经路亚杆儿,再加上他手动坐的线轴。 不然这大青鱼,还真的整不上来! 鱼线时紧时松,小船在水面上被拖拽得左摇右摆,如同狂风中的一片落叶。 冰层边缘被鱼尾扫到,发出“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每一次对抗都惊心动魄,陈光阳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又被寒风瞬间吹干。 足足僵持了半个多小时,那水下的巨物似乎才被消耗掉一部分体力,挣扎的力道稍缓。 陈光阳抓住机会,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收线。 沉重的绕线轮在他手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 “二埋汰!抄网准备!三狗子,稳住船!李铮,把钩子拿过来!” 陈光阳的声音带着喘息,却沉稳依旧。 随着鱼线一点点收回,水面下的黑影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 终于,在距离小船七八米远的地方,水面猛地炸开一团巨大的浪花! 一条青黑色的巨影翻滚着浮出水面! 那体型,扁担长短都是往少了说! 青黑色的鳞片在暮色中泛着冷硬的光泽,鱼头硕大,鱼尾摆动间搅起的水浪差点把小船掀翻! “我的妈!这…这他妈是青鱼精吧?!” 二埋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抄网都忘了举。 “别愣着!是它!就是它!” 陈光阳低吼,手臂肌肉虬结,死死控住还在疯狂挣扎的巨青鱼。 “这个头,嗓子眼里那石头小不了!二埋汰,看准了,抄头!” 二埋汰这才如梦初醒,咬着牙,看准那巨青又一次被陈光阳拉近水面。 力道稍竭的瞬间,大吼一声,使出吃奶的劲儿,将大抄网狠狠罩向鱼头! “噗!” 抄网精准地罩住了硕大的鱼头! 巨青受惊,爆发出最后的疯狂,尾巴“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水面上,溅起的水花劈头盖脸浇了四人一身,冰冷刺骨! 二埋汰被这股巨力带得一个趔趄,差点栽进水里,幸亏三狗子从后面死死抱住了他的腰。 “钩子!李铮!快!”陈光阳一边帮着二埋汰死死压住抄网柄,一边急喊。 李铮反应极快,抄起船板上磨得锃亮的铁钩,看准那在网中疯狂扭动的巨青鱼鳃后的位置,狠狠一捅! “噗嗤!” 锋利的钩尖穿透鱼鳃,牢牢挂住! 巨青鱼浑身剧颤,挣扎的力道瞬间弱了大半。 “拖上来!”陈光阳和二埋汰合力,连拖带拽,终于将这条足有一米多长、浑身滑溜、怕是有百十来斤的巨青鱼拖上了摇晃的船板! 大鱼在狭窄的船板上徒劳地拍打着,腥气扑鼻。 陈光阳顾不上喘气,抽出腰间的潜水刀:“按住它!找石头!” 二埋汰和三狗子立刻扑上去,用身体死死压住滑溜冰冷的鱼身。 陈光阳单膝跪地,一手掰开那还在一张一合的硕大鱼嘴,另一只手握着刀,小心翼翼地探进去。 鱼嘴里腥热滑腻。 陈光阳的手指在坚硬的咽喉部位摸索着,很快,指尖触碰到一块异常坚硬、凸起的骨质物! 他心头一喜,刀尖顺着边缘小心地撬动。 “有了!”他低喝一声,手腕一用力! 一块比成人拇指还要大上两圈、呈心形、颜色深黄泛着琥珀光泽的坚硬骨质物,被他生生从鱼鳃下方的咽喉处撬了出来! “鱼惊石!”二埋汰和三狗子同时惊呼! 他掂了掂手里这块还带着鱼血和粘液的石头,沉甸甸的,在昏暗的天光下,那温润的琥珀色光泽仿佛自带一层神秘的光晕。 但是他妈的不行啊。 这明显没有小孩手掌大! “这他妈咋整啊?” 陈光阳咧了咧嘴:“先给这条鱼丢岸上去,然后再回来钓鱼,不然能咋整啊?” 众人只好来回折腾。 就这样,陈光阳接连钓了三四钩,弄上来了三四条大青鱼。 但是脑袋上面的鱼惊石全都不够大。 这时候已经半夜了。 四个人身上的棉袄全都被打湿了。 三狗子看了看天,缩了缩脖子,然后看着陈光阳:“光阳啊,天太冷了,要不要明天再整呢?” 二埋汰也点了点头:“我看也行,这太冷了,我都要冻的拉拉尿了光阳哥。” 陈光阳扭头看了看李铮,小家伙虽然没说话,但是也哆哆嗦嗦的。 “那行,咱们这就往回走吧。” 二埋汰点了点头,立刻开始划船往回走。 陈光阳的手在袖子里面,也没有收鱼竿,准备到岸上再说。 但,就在船到了岸上的时候。 陈光阳的那鱼竿砰的绷直,差点给陈光阳拽一个趔趄! 众人全都一愣! “卧槽!这是又上鱼了!” 陈光阳立刻点头:“他妈的,这鱼劲儿大,有希望啊!” 说完话,立刻摆动鱼竿,跟着鱼的方向来回泄劲儿! 随后一点点给这大鱼拽上岸来! 第492章 师父,我抓到了! “我操!” “又来了!” “这劲儿……比刚才还邪乎!” 二埋汰和三狗子惊得魂飞魄散,李铮更是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巨力带得一个趔趄,差点扑倒在冰冷的岸边上。 “稳住!!!”陈光阳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双脚如同钉在船板上。 身体后仰,腰腹核心爆发出蛮牛般的力气,硬生生抗衡着那股拖拽力。 他不敢硬顶,只能玩命地利用竿身的韧性和泄力与之周旋。 小船被拖得在水面剧烈摇摆、横移,船帮“砰砰”撞击着岸边的薄冰。 碎冰碴子像霰弹一样四处飞溅,打在脸上生疼。 “二埋汰!三狗子!压住船帮!别他妈翻了!”陈光阳额头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刚冒头就被寒风冻成了冰粒子。 “李铮!拿铁钩!准备着!” “哎!”李铮也顾不上冷了,手忙脚乱地抓起船板上带着倒刺的冰冷铁钩。 眼睛死死盯着剧烈翻滚的水面和那根绷得几乎要断裂的鱼线,心脏“咚咚”擂鼓。 冰水混浊,根本看不清水下是什么怪物。 只能看到鱼线被拖得笔直,切割着水面,在薄冰边缘犁开一道道又深又长的口子。 “咔嚓咔嚓”的冰裂声不绝于耳。 每一次水下那巨物的爆发冲刺,都让陈光阳感觉自己的臂骨在呻吟。 他时而被迫松开泄力,任由鱼线“吱呀呀”狂泻,时而又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往回一寸寸地夺线。 每一次力量的转换都惊心动魄,汗水早已浸透了他贴身的棉袄,又被冻得硬邦邦,像一层冰冷的铠甲箍在身上。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着,时间在肾上腺素飙升的搏斗中变得模糊。 也许是半小时,也许更久,陈光阳感觉自己的双臂已经麻木到不属于自己,纯粹是靠着多年与风浪搏命的意志在支撑。 水下的怪物似乎也被这漫长的角力消耗了锐气,挣扎的力道终于出现了一丝衰弱的迹象。 “机会!”陈光阳眼中精光爆射,猛地调紧泄力,低吼一声,腰马合一。 “给我起!!” 他双臂肌肉虬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粗壮的海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终于将那水下的巨物一点点拖向水面! 哗啦!!! 一声沉闷如闷雷般的巨响,水面猛地炸开! 浑浊的冰水混合着碎冰冲天而起,如同喷泉! 一个巨大的、青黑色的阴影在浪花中翻滚现身! “我的……妈呀……”二埋汰张着嘴,眼珠子差点掉出来,声音都变了调。 这条青鱼! 它根本不像鱼! 那庞大的身躯,长度绝对超过了一米五! 腰身粗壮得像小猪羔子! 青黑色的鳞片在昏暗的夜色下泛着幽冷、厚重的金属光泽,如同披挂了千年的青铜甲胄。 硕大的头颅如同斗牛犬,狰狞的鱼吻张开,露出里面森白的利齿。 一条鱼尾,甩动间带起的风压和浪头,比三狗子抡圆了的斧头还吓人! 它每一次翻滚、拍打水面,都带起惊涛骇浪,小船如同暴风雨中的一片枯叶。 剧烈颠簸,冰冷刺骨的水花劈头盖脸浇下来,瞬间在头发、眉毛上凝结成冰挂。 “抄网!二埋汰!抄头!!” 陈光阳嘶声力竭地大吼,双臂如同烧红的铁棍,死死控住还在疯狂甩尾、试图挣脱的鱼王! 他知道,仅凭鱼线和鱼竿,根本无法彻底制服这东西,必须把它弄上船或拖上岸! “操!拼了!!” 二埋汰眼珠子通红,吼叫着抄起那特制的大抄网杆子,看准巨青又一次被陈光阳拽近船边、力道稍竭的瞬间。 使出吃奶的劲儿,甚至带着身体前扑的重量,狠狠地将抄网口朝着那硕大狰狞的鱼头罩了下去! “噗嗤!” 网口勉强兜住了鱼头的前半部分! 但大青鱼受此刺激,爆发出垂死的疯狂! 那粗壮如成人小腿的尾巴“轰”地一声拍在水面上,激起的水浪如同重锤,狠狠砸在二埋汰胸口! “哎呦我操你妈。” 二埋汰闷哼一声,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整个人被这股巨力带得向后飞起! “抓住他!”三狗子眼疾手快,从后面死死抱住了二埋汰的腰。 两人一起被那股力量带得滚倒在船板上,差点摔进刺骨的冰水里! 抄网柄扭曲变形,眼看就要脱手! 网中的鱼头剧烈地摇摆,搅动着浑浊的水花。 “钩子!李铮!快!鳃后!!” 陈光阳目眦欲裂,一边用身体死死压住剧烈抖动的鱼竿,一边朝着李铮狂吼。 李铮早就神经紧绷到了极致,闻言没有丝毫犹豫,像一头小豹子般冲上前! 冰冷刺骨的库水溅在脸上,他也顾不上擦,双手紧握沉重的铁钩,看准那巨青在网中疯狂扭动、鱼鳃暴露的一刹那,用尽平生力气,狠狠地将锋利的钩尖捅了进去!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钩尖穿透坚韧的鱼鳃骨膜,深深嵌入! 一股暗红色的鱼血瞬间涌出,染红了浑浊的冰水! “嗷呜……!”那巨青大青鱼,全身剧烈地痉挛起来,挣扎的力道骤然减弱大半! “拖!拖上来!!” 陈光阳和二埋汰、三狗子同时爆发出吼声。 三个人,加上李铮,四双手,连拽带拖,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将这条如同史前巨兽般的青鱼王。 一寸寸地从冰冷刺骨的库水里拖上了摇晃欲倾的破船板! “轰隆!”沉重的鱼身砸在船板上,整条船都往下一沉。 船底发出痛苦的呻吟。 冰水“哗啦啦”顺着船缝往下流。 这条鱼,实实在在地霸占了小船中央! 扁担长的体型都是往小了说,那惊人的腰围和厚重的鳞甲,无不诉说着它在水库深处称王称霸的漫长岁月。 腥气浓烈得让人窒息,巨大的鱼尾还在徒劳地拍打着湿滑的船板,“啪啪”作响,每一次拍击都让小船跟着震颤。 鱼眼浑浊,带着一种不甘和凶戾,死死地盯着围拢上来的众人,冰冷的寒意比周遭的空气更甚。 “成了!他妈的!成了!!” 二埋汰瘫坐在船板上,大口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分不清是冰水、汗水还是激动的泪水。 三狗子也一屁股坐下,靠着冰冷的船帮,累得连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只是咧着嘴无声地傻笑。 陈光阳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和鱼血混合物,胸口也剧烈起伏着。 他顾不上疲惫,也顾不上那几乎要断裂的手臂肌肉传来的酸痛。 两万块!最关键的是那石头! 他心里那团火,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他抽出别在后腰、被体温捂得温热的潜水刀。 刀身不长,却异常厚实锋利,刀刃在昏暗的夜色下闪着森冷的寒光。 “按住了!按死了!翻个儿!” 陈光阳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盯着巨青鱼那还在微微张合的硕大鱼嘴。 二埋汰和三狗子挣扎着爬起来,用尽最后的力气扑上去,用整个身体的重量死死压住那滑溜冰冷的庞大鱼身。 巨大的鱼尾还在抽搐般拍打,溅起的冰水再次淋了他们一身。 李铮也赶紧上前帮忙,用脚死死抵住剧烈抖动的鱼尾根部。 陈光阳单膝跪在鱼头旁,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带着浓浓的水腥味儿。 他伸出左手,粗糙的手指如同铁钳,猛地撬开巨青那布满细密利齿、粘滑腥臭的大嘴! 一股浓烈的腥热气息扑面而来。 右手紧握潜水刀,毫不犹豫地探了进去! 鱼嘴内部湿热滑腻,如同地狱的入口。 陈光阳的手指在里面摸索着,避开尖锐的齿骨,直奔咽喉深处。 指尖很快触碰到一块异常坚硬、凸起异常明显的骨质物! 那感觉,比他之前撬过的任何一块鱼惊石都要大,都要厚实! 一抹狂喜瞬间冲上陈光阳的脑门!心跳得如同擂鼓! “有了!大的!这次绝对够大!” 他低吼一声,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刀尖小心翼翼地插入那硬物边缘与鱼肉连接的缝隙,手腕沉稳而有力地一撬! “咔嚓……” 一声轻微的骨肉分离声响起。 一块足有成人手掌心大小、通体呈现深浓琥珀色、边缘圆润、质地坚硬如玉石般的角质增生物,被他生生撬了出来! 在昏暗的雪夜反光下,这块鱼惊石仿佛自带一层朦胧而神秘的光晕! 它太大了! 比之前任何一块都大! 形状完美,色泽温润深邃,如同凝固的树心琥珀,隐约可见里面丝丝缕缕的深色纹理。 它静静地躺在陈光阳沾满鱼血和粘液的手掌里,沉甸甸的,带着生命的余温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质感。 “我的老天爷……” 二埋汰看得眼睛都直了,声音都在发抖。 “这……这他妈比小孩手掌还大一圈!成了!光阳哥!成了!两万块啊!” “乖乖……这得是活了多少年的鱼祖宗……”三狗子也看得目瞪口呆。 李铮看着那块在师父掌心、在雪夜微光下仿佛散发着宝光的石头,冻得发紫的小脸上也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巨大的惊喜冲击着陈光阳。 连日来的疲惫、刺骨的寒冷,仿佛都被掌心这块沉甸甸的希望驱散了。 然而,就在这心神激荡、警惕稍稍松懈的一刹那! 被他撬出石头后似乎已经彻底死透的巨青鱼,那庞大的身体竟然发出最后、最猛烈的一次痉挛! 垂死的神经反射让它那粗壮有力的鱼尾,如同巨大的攻城锤,带着最后所有的生命力,“啪”地一声,重重地、毫无征兆地抽在船板上! 这一下力道极大!船板湿滑,陈光阳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下盘本就不稳! “我操!”陈光阳只觉得一股巨力撞在脚踝上,重心瞬间失控,整个人猛地向后踉跄! 握着鱼惊石的右手下意识地张开,想要抓住什么东西稳住身体! 那块刚刚到手硕大鱼惊石! 像一个调皮的孩子,从他沾着鱼血粘液的掌心,轻盈地、划出一道绝望的弧线…… “噗通!” 一声轻微却如同惊雷般的入水声! “哎呦我草!” 它不偏不倚,正掉进了船边那个被巨青挣扎搅动得还未平息、浑浊冰冷的冰窟窿里!瞬间沉入漆黑的水底,消失不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寒风似乎都停滞了。 二埋汰脸上的狂喜僵住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三狗子眼里的光熄灭了! 陈光阳保持着向后踉跄的姿势,伸出的手还徒劳地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死一般的灰白。 他看着那个还在荡漾着涟漪、吞噬了他所有希望的黑黢黢的冰窟窿,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仿佛那块石头带走了他全身的力气和温度。 所有的辛苦和冒险……全他妈随着那“噗通”一声,没了!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着破船。 只有寒风掠过冰面发出的呜咽,如同鬼哭。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死寂和刺骨的严寒中,一个瘦小的身影,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呼喊! “师父!!!” 是李铮! 在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僵立在原地时。 李铮直接动了! 他甚至没来得及脱掉那件早已湿透、冻得像铁板一样沉重的破棉袄! 只见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幼兽,红着眼眶,爆发出全身的力气,双脚在湿滑的船板上猛地一蹬! “噗通……!!!” 一声更大的水花溅起! 李铮整个人如同炮弹般,义无反顾地、狠狠地扎进了那个刚刚吞噬了鱼惊石的、冰冷刺骨、深不见底的水库里面! “李铮!!!” 陈光阳的嘶吼终于冲破了喉咙,带着撕裂般的惊恐和绝望! 他猛地扑到船边,伸手去捞,却只抓到了一把冰冷刺骨的库水和几片碎冰! 水面,在李铮砸入后剧烈地荡漾了几下,浑浊的浪花翻滚着,冒出一串气泡。 随即,迅速恢复了近乎死寂的平静。 只有一圈圈冰冷的涟漪,无声地向四周扩散,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李铮!小铮!!” 二埋汰和三狗子也疯了似的扑到船边,对着漆黑的水面嘶声力竭地呼喊。 “快!抄网杆!钩子!伸下去!!” 陈光阳目眦欲裂,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一把抓起船上的长柄抄网杆,手忙脚乱地往冰窟窿里捅。 三狗子也抓起带钩子的粗麻绳往下探。 冰冷的杆子和绳子在浑浊的水里搅动,却感觉不到任何活物。 水下是令人心寒的寂静和黑暗。 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刺骨的寒意顺着杆子传上来,冻僵了陈光阳的手,更冻僵了他的心。 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巨蟒缠绕住他,越收越紧。 他脑子里闪过李铮扒拉烤土豆的样子,冻得哆嗦却咬着牙不吭声的样子……他才多大! “不行!不行!!”陈光阳猛地扔掉抄网杆,就要解自己湿透的羊皮袄扣子。 “我下去!!”他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孩子没顶! “光阳哥!你冷静点!!” 二埋汰和三狗子死死抱住他。 寒冬腊月落水,就是他们这些壮年汉子也撑不了几分钟,何况是半大孩子! 陈光阳再下去,等于送死! 就在这混乱绝望的关头…… “咕噜噜……” 冰窟窿的水面猛地冒出一大串密集的气泡! 紧接着,一只被冻得发青、死死攥着拳头的小手,猛地破开浑浊的水面,伸了出来! 接着是另一只手! 随即,李铮那颗湿透的脑袋如同溺水者般探出水面,头发贴在头皮上,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乌紫,牙齿“咯咯咯”地剧烈打颤,眼神都有些涣散。 “呃……哇……” 他本能地张开嘴想呼吸,却猛地呛进一大口冰冷的库水,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本能地就要往下沉! “抓住了!!!” 陈光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爆发出平生最快的速度,整个人几乎扑进了水里。 粗糙的大手如同铁钳,猛地抓住了李铮那只伸在水面上、冻得僵硬的手臂! 二埋汰和三狗子也同时抓住了李铮另一只胳膊和肩膀处的棉袄! “起!!” 三人爆发出同归于尽的力气,齐声怒吼! 刺啦一声,湿透沉重的棉袄被撕开一道口子。 李铮被连拖带拽,如同一条离水的鱼,硬生生从冰窟窿里提溜了出来! 冰冷刺骨的库水顺着他全身哗啦啦往下淌,瞬间在船板上结了一层薄冰。 “咳咳咳……咳……” 李铮蜷缩在冰冷的船板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不受控制地狂咳,每一次咳嗽都喷出冰冷的水沫,身体抖得像狂风中的落叶,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要抖散了架。 冰冷彻骨的寒意如同无数细针,狠狠扎进他每一寸肌肤、每一个关节,深入骨髓,痛得他几乎失去知觉。意识在极寒的侵袭下变得模糊。 “小铮!小铮!说话!!” 陈光阳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他一把扯下自己头上那顶厚实的狗皮帽子。 胡乱地擦着李铮脸上的冰水,又手忙脚乱地去解自己那件虽然湿透但总算厚实点的羊皮袄扣子。 “快快快!把他湿衣服扒了!裹上!裹上!” 三狗子反应最快,一边吼着,一边已经把自己身上那件外层也湿了但里子还算干点的旧棉袄脱了下来,手忙脚乱地就要往李铮身上裹。 “我来!我这件厚!” 二埋汰更是急红了眼,直接把自己那件相对最厚实、外层油布防水性稍好的破皮袄扒了下来。 也不管自己只穿着单薄的夹袄冻得直跳脚,直接就把带着点自己体温的破皮袄把李铮整个上半身裹粽子一样紧紧包住! “搓!快搓他手脚!别让冻僵了!” 陈光阳解开了自己的羊皮袄,把冻得半僵的李铮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 二埋汰和三狗子也顾不上冷了,跪在冰冷的船板上,一人抓住李铮一条胳膊,发疯似的揉搓着他冰凉的手臂和手指。 “小铮!醒醒!别睡!看着师父!” 陈光阳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低头看着怀里那张惨白的小脸:“你这孩子,你他吗的是不是虎啊!” 李铮被疯狂的揉搓和陈光阳的体温刺激得稍微恢复了一丝意识,长长的眼睫毛上沾着冰碴,艰难地眨动了一下。 他剧烈地打着摆子,牙齿“咯咯咯”地撞击着。 被冻得几乎失去知觉、蜷缩在二埋汰皮袄里的右手,却极其缓慢、极其费力地,颤抖着从紧紧裹着的破皮袄缝隙里伸了出来。 那只被冻得青紫、皮肤失去血色、甚至有些地方开始泛白的小手,死死地攥着! 然后,他一点点地、无比艰难地摊开了手掌。 一块湿漉漉、带着水光、婴儿手掌大小、呈现出深邃温润琥珀色泽的坚硬物体,静静地躺在他冰冷、颤抖的手心! 正是那块刚刚掉入冰窟窿的、硕大无朋的、价值两万块的青鱼惊石! 在雪夜微弱的光线下,石头上的水珠折射出星星点点的冷光。 衬得它更加神秘,也映照出李铮那张因为力竭和寒冷而失去所有表情的小脸。 李铮冻的哆哆嗦嗦,开口说道: “师父,我抓到了!” 第493章 新收的徒弟差点嘎了! 时间仿佛再次定格。 二埋汰和三狗子搓揉的手僵住了,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那块失而复得的石头。 又看看李铮,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陈光阳低下头,看着那块静静躺在徒弟掌心、还带着冰水的石头。 再看向李铮那双被冻得几乎失去光彩、却依旧努力睁着看向自己的眼睛。 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他的鼻腔,瞬间模糊了视线。 他猛地吸了一下鼻子,那股气儿却堵在喉咙里,又酸又胀。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更紧地把怀里冰凉的小身体裹进自己那件湿冷的羊皮袄里。 然后,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无比珍重地,从李铮那冻僵的小手里,接过了那块沉甸甸的、带着孩子体温和生命温度的鱼惊石。 石头入手,冰冷刺骨。 却又仿佛带着千钧分量,烫得他心头剧震。 “傻小子……你他妈……不要命了……你比这石头他妈重要多了!” 陈光阳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后怕的颤抖,他把石头紧紧攥在手心,仿佛要嵌进肉里。 “走!回家!快走!!!” 陈光阳猛地抬起头,眼中再无之前的狂喜,只剩下前所未有的焦急。 二埋汰和三狗子如梦初醒。 “对对对!回家!生火!烫炕头!” 二埋汰跳起来,手忙脚乱地套着自己那件单衣,牙齿冻得咯咯响也顾不上了。 “快快快!划船!上岸!套车!”三狗子也赶紧抓起船桨,拼命地往岸边划。 陈光阳紧紧抱着裹在几层湿冷衣物里、依旧在剧烈颤抖的李铮,用自己的身体尽可能为他阻挡寒风。 他一只手死死攥着那块冰冷的鱼惊石,另一只手不断搓着李铮的后背和胳膊,嘴里不停地念叨着:“撑住!小铮!给师父撑住!咱这就回家!马上到家了!到家了就不冷了……” 小船在三人拼命的划动下,终于再次靠上冰碴参差的岸边。 陈光阳抱着李铮率先跳下船,脚踏在冻土上,一个趔趄差点摔倒,被三狗子眼疾手快地扶住。 二埋汰则像疯了一样冲向板车,解开黑风马的缰绳,把沉重的船和乱七八糟的渔具都扔在了岸边…… 这时什么他妈都顾不上了!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几乎失去意识的李铮抬上铺着些干草的板车。 二埋汰脱下自己最后一件还算干的破褂子,也盖在了李铮身上。 陈光阳直接跳上车,把李铮紧紧搂在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当肉盾给他挡风。 “驾!驾!驾!!!”二埋汰跳上车辕,鞭子甩得像放炮,疯狂地抽打着黑风马。 “驾!快跑啊黑风!快!!!” 黑风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焦灼,喷着浓郁的白气,四蹄翻飞。 拉着沉重的板车,碾着厚厚的积雪,如同离弦之箭般朝着靠山屯的方向,亡命狂奔! 板车在雪地里颠簸得像惊涛骇浪中的小船,卷起一路雪沫。 陈光阳死死抱着怀里冰冷的徒弟,感觉怀里的人抖得越来越厉害,呼吸微弱而急促。 他低头,看到李铮紧闭的双眼下,长长的睫毛上结满了细碎的冰晶,嘴唇乌紫得吓人。 “小铮?李铮!跟师父说话!别睡!听见没!”陈光阳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不断拍打着李铮的脸颊。 “师……师父……我没事儿……”李铮似乎被拍醒了些,眼皮艰难地动了动,露出一条缝隙,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剧烈的颤抖。 “在!石头在!好着呢!” 陈光阳赶紧把一直死死攥在手里、甚至捂得有点温乎了的鱼惊石塞到李铮眼前让他看。 “你看!好好的!两万块!咱马上到家了!炕头烧得滚烫!让你师娘熬姜汤!喝下去就不冷了!听见没!别睡!千万别睡!” 李铮似乎看到了那块模糊的琥珀色,又似乎只是听到了“家”和“炕头”。 眼皮无力地耷拉下去,身体在陈光阳的怀里,依旧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着。 寒风呼啸着灌进耳朵,雪沫子打在脸上生疼。 板车在寂静的雪夜里疾驰,车轮碾压积雪的声音单调而急促。 陈光阳搂着怀里冰冷颤抖的徒弟,紧紧攥着那块同样冰冷的鱼惊石。 望着前方茫茫雪原尽头、靠山屯那隐约的轮廓,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咆哮: 快!再快一点! 板车在雪地里疯了似的向前冲。 黑风马四蹄翻飞,鼻孔里喷出的白气凝成冰霜挂在鬃毛上,鞭梢炸响的声音就没停过。 二埋汰把鞭子抡圆了抽,嗓子都劈了叉: “驾!驾!黑风!跑啊!再快点!” 车轮碾过冻硬的雪壳,颠得车上的人东倒西歪。 陈光阳把李铮整个裹在自己那件湿透发硬的羊皮袄里,双臂死死搂着。 用自己的胸口去焐徒弟冰凉梆硬的后背,嘴里不停念叨,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就到家了!看见屯子里的灯没?快了!” 怀里的人抖得像狂风里的枯叶,牙齿磕碰的声音听着都瘆人。 小脸煞白,嘴唇乌紫,睫毛上结满了白霜,气息微弱又急促。 三狗子在后头死死扶着车帮,眼珠子紧盯着李铮,嘴里跟着陈光阳一起喊: “小铮!说话!别睡!咱马上进屋了!” 靠山屯那黑黢黢的轮廓终于近了。 屯子里死寂一片,只有几户人家的烟囱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白烟,都被寒风瞬间撕碎。 板车直接撞开陈光阳家的院门,“哐当”一声冲到屋前。 “知霜!大奶奶!开门!”陈光阳抱着人跳下车,嘶哑的吼声划破寂静的雪夜。 屋里的灯“啪”地亮了。 门板“吱呀”一声被猛地拉开,沈知霜挺着大肚子,只匆匆披了件棉袄,头发还有些散乱,脸上是惊魂未定的睡意。 当看到陈光阳怀里那个裹得严实、却露着毫无血色小脸的李铮时,她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是咋了?!” “掉冰窟窿了!快!上炕!” 陈光阳抱着李铮就往里屋冲。 炕上还热乎着,陈光阳三两下就把那些湿得能立起来的破棉袄皮袄全扯开扔地上。 李铮身上就剩件湿透的单褂和单裤,冻得发青发僵的身子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看得人心惊肉跳。 沈知霜惊呼一声,赶紧转身去抱被子。 “别捂!冻狠了不能硬捂!” 东屋传来大奶奶严厉而急促的声音。 老太太动作比声音还快,她已经披衣下炕,趿拉着鞋,手里端着一个破瓦盆,不顾自己一把年纪,几步就冲了过来。 昏黄的煤油灯下,老太太沟壑纵横的脸上满是凝重。 “知霜!赶紧去灶房!烧一大锅热水!熬姜汤!放多多老姜!红糖也多搁!” 大奶奶把瓦盆往炕沿一放,里头是刚从屋外撮进来的、没沾土的干净雪,还冒着森森的寒气。 “哎!”沈知霜应了一声,立刻转身奔向灶房,动作麻利得完全不像个身怀六甲的孕妇。 大奶奶二话不说,抓起一大把冰冷的雪,用那双布满老茧的手就开始在李铮冰凉的小腿、脚丫子上用力搓揉! 那力道又快又狠,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狠劲儿。 “光阳!搓他胳膊和手!别停!得把冻僵的血搓活了!” 大奶奶头也不抬地命令,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陈光阳立刻照做,粗糙宽厚的大手死死攥住李铮冰凉僵硬的小臂,同样用雪玩命地搓,从肩膀到指尖。 一下又一下,皮肤在冰冷的雪和剧烈的摩擦下迅速泛红,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他感觉不到自己手臂的酸麻,只盯着徒弟紧闭的双眼和微微翕动的嘴唇。 “咳咳……” 剧烈的搓揉似乎刺激了李铮,他猛地呛咳起来,又吐出一小口带着冰碴的水沫子,眼皮艰难地颤动了几下。 “精神了精神了!”三狗子趴在炕沿边,又惊又喜地喊。 二埋汰也凑过来,刚想说话,被大奶奶一眼瞪了回去:“杵着干啥!滚灶坑添柴去!火要旺!水要滚!” 二埋汰“哎”了一声,麻溜地跑向灶间。 炕烧得滚烫,屋子里很快弥漫开浓烈刺鼻的姜味,混合着红糖的甜香。 沈知霜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颜色深褐的姜汤进来:“姜汤来了!快!” 陈光阳小心地把徒弟半扶起来靠在自己怀里。 李铮还有些模糊,身体本能地抗拒着热度带来的刺痛感,微微挣扎。 沈知霜用勺子舀起滚烫的姜汤,小心地吹了又吹,凑到李铮嘴边,柔声道:“小铮,张嘴,喝点姜汤,喝了就不冷了,啊?” 或许是那熟悉温柔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力量,或许是浓郁辛辣的姜味钻进了鼻腔,李铮终于顺从地张开嘴,小口小口地吞咽下去。 滚烫辛辣的液体滑过冰冷的喉咙,流入胃里,像点燃了一小簇火苗。 一碗热姜汤下去,又裹上了厚厚的新棉被,靠着滚热的炕头,李铮脸上终于慢慢褪去那层吓人的死灰色。 嘴唇的乌紫也淡了些,虽然还在发抖,但频率明显缓了下来。 他眼皮掀开一条缝,眼神还有些涣散,茫然地扫视着围在炕边、一张张满是焦急和关切的脸。 “师…师父…师娘…大奶奶……” 他声音细若游丝,带着浓重的虚弱和气音,“我…我没事儿了……” “还没事儿!” 陈光阳看着他惨白的脸,那股憋了一路的火气和后怕猛地蹿了上来,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 “小命差点没了知不知道?!你个瘪犊子玩意儿!那水是你能跳的吗?!啊?!他妈的你吓死我了!” 李铮被吼得缩了缩脖子,但那双清亮的眼睛却倔强地看着陈光阳。 小声辩解道:“我……我水性好……从小就……就在江边玩儿,摸那石头……不难……” “水性好?水性好顶个屁用!” 陈光阳看着他不知轻重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那水底下多深?多冷?碰着暗流咋整?腿抽筋咋整?为块破石头命都不要了?!你让老子……” 他猛地顿住,看着徒弟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和抿紧的嘴唇,后面那句“你让老子怎么跟你妹妹交代”硬生生咽了回去。 就在这时。 “李铮”这个名字和他“水性好”的话,像一根冰冷的针,猝不及防地扎进了陈光阳混乱的记忆深处。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闪过一幅遥远而模糊的画面。 一股寒意瞬间从陈光阳的后脊梁蹿起,比刚才冰窟窿里的水还要冷! 原来……上辈子那个在98年大洪水里救人牺牲的小伙子,也叫李铮,只有一个妹妹! 就是这个被他从山里带回来、倔强又懂事的半大孩子! 巨大的冲击让陈光阳一时失语,他看着眼前这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小徒弟。 仿佛看到了另一条被滔天洪水吞噬的冰冷轨迹。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心绪,声音沉了下来,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大手重重按在李铮没受伤那边的肩膀上: “小子,你听着。水性好,是你爹妈给的活命本事,不是让你逞能的底气!甭管啥时候,命是第一位的! 留得命在,啥石头、啥钱,才能有指望!下回再遇见这事儿,给老子记住了,先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别他妈脑袋一热就往水里扎!冲动……害人害己!记住了没?!” 李铮第一次看到师父用这么认真、甚至带着点后怕的眼神盯着自己说话。 那眼神里的分量沉甸甸的。 他有些发懵,但也感受到了话里那份沉甸甸的关切。 他垂下眼睫,看着被子里自己恢复了些知觉、依旧冰凉的手指,乖乖点头:“嗯……记住了,师父。” “记住就好!” 陈光阳看他模样,语气缓了缓,但依旧板着脸。他转头对沈知霜道:“媳妇,你再辛苦辛苦,看看锅里还有姜汤没,给他再整点热的。” “哎!”沈知霜应着,又去灶房忙活。 大奶奶一直坐在炕沿边守着。 看李铮缓过劲儿了,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和手脚,这才松了口气,对着陈光阳骂骂咧咧:“你个瘪犊子,收个徒弟差点把自己也搭进去!这小崽子也是个虎的!行了,人缓过来了,我回去眯会儿,天都快亮了,你们几个盯着点!” 老太太下了炕,颤巍巍地回了东屋。 三狗子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坑口,默默地往里添着劈柴,让灶膛里的火始终保持旺盛。 二埋汰则缩着脖子,蹲在炕尾的地上,靠墙根守着,时不时打个哈欠,但强撑着没闭眼。 陈光阳没上炕,就拉过炕边一张条凳坐下,屁股刚挨着硬木头,就觉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他把一直紧紧攥在手里的那块婴儿拳头大、在油灯下泛着温润琥珀光泽的青鱼惊石掏出来,放在炕沿上。 石头冰凉依旧,带着库水的寒气,棱角已经被他掌心的热度捂得有点圆润了。 他长长吐出口气,疲惫像潮水般涌来,但神经还绷着。 他看了看炕上裹在厚被子里、呼吸渐渐平稳绵长的李铮,又看看蹲在墙角的二埋汰和灶坑边的三狗子。 “行了,都没事儿了,你俩也找个地方眯瞪会儿。”陈光阳声音低沉沙哑。 “没事儿,光阳哥,我守着,我不困。”二埋汰揉揉发红的眼睛,嘟囔着。 三狗子往灶坑里塞了块大柴,“嗯”了一声,也没动地方。 陈光阳不再劝。 屋子里只剩下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开水在锅里翻滚的咕嘟声,还有李铮逐渐均匀的呼吸声。 暖烘烘的空气里,姜的辛辣和柴火的烟味混合着。 陈光阳靠在墙上,眼皮沉重,但不敢闭实。 他目光扫过炕沿上那块冰冷的鱼惊石,终于松了一口气。 他妈的,这一宿,可算是囫囵个回来了。 这要是李铮这小子出点啥事儿…… 他妈的陈光阳一点都不敢想。 但好在,结果都是好的。 回头这卖石头的钱,多给这小子分一点。 很快。 一宿时间直接过去,外面又下起来了大雪。 二埋汰和三狗子已经赶着马车,去给那几条大青鱼和那些渔具全都拉回来了。 要不说。 还得是这年轻人,第二天早上起来李铮已经活蹦乱跳了,还帮着沈知霜往外倒泔水呢。 陈光阳这才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吃完了早饭,这才带着二埋汰他们三个,前往了县里面,准备给青鱼石换成钱! 第494章 媳妇沈知霜摔了(上) 天刚蒙蒙亮。 陈光阳家院子里的板车又套上了黑风马。 陈光阳赶车,二埋汰和三狗子裹着厚棉袄挤在两边,中间是裹得严严实实、只露一双清亮眼睛的李铮。 小家伙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头已经回来了,就是看着师父陈光阳的后脑勺时,眼神里还藏着点后怕和不好意思。 “驾!” 陈光阳鞭梢儿在空中虚劈了个响,黑风马喷着浓重的白气,蹄子踏开积雪,拉着车朝东风县的方向走。 “真…真没事了?小铮?” 三狗子不放心地又探头问了一句,他昨晚在灶坑边守了大半宿,眼珠子到现在还有点红血丝。 李铮用力点头,声音恢复了往日的清脆,带着少年人的倔劲儿:“真没事儿了,狗子叔!我命硬着呢,小时候掉冰窟窿里好几回都没咋地!” 陈光阳在前面哼了一声,头也没回:“命硬也架不住你个虎劲儿!昨晚那水多深?多冷?差点交待那儿!再敢有下回,看我不削你!” 李铮缩了缩脖子,不敢犟嘴了。 二埋汰在一旁嘿嘿笑着打圆场:“行了光阳哥,孩子这不也是替你着急嘛!那石头两万块呢!谁看了不眼红心跳?” “眼红心跳就拿命填啊?” 陈光阳语气还是硬邦邦的,但总算没再深说。 车碾着厚厚的积雪,走得不算快。 黑风马熟门熟路地拐进馒头油条兄弟那宽敞的大院,还没等车停稳。 朴老板那油光水滑的脑袋就从仓库门口探了出来,脸上堆满了期待和焦急。 “哎呀我的光阳兄弟!可算是把你们盼来了!” 朴老板搓着手就迎了上来,眼睛直往陈光阳身上瞟,“咋样?事儿…成了?” 陈光阳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掏出那个用手绢包了好几层的东西。 他一层层揭开,动作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郑重。 当那块深琥珀色、婴儿拳头大小、在冬日微弱天光下仿佛流淌着蜜蜡光泽的鱼惊石完全显露出来时,朴老板的呼吸都急促了。 “好!好哇!” 朴老板小心翼翼地接过去,对着光仔细端详,手指在那坚硬的石面上摩挲,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狂喜,“瞧瞧这成色!这分量!油润透光,浑然天成!极品!绝对是极品!!那位大老板指定满意!”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屋里跑,边跑边喊:“馒头!油条!快!把钱拿来!两万!” 很快,油条就拎着一个鼓鼓囊囊、洗得发白的厚帆布包走了出来。 他把包往院子里的破木桌上一放,“咚”的一声闷响。 拉开拉链,里面是捆扎得整整齐齐的一沓沓“大团结”。 崭新得仿佛还带着油墨味,厚厚一摞,冲击力十足。 “整两万,光阳兄弟,点点?”朴老板指着钱,豪气干云。 陈光阳摆摆手:“朴哥办事,我放心。” 他上前一步,也没细数,伸手就开始分钱,动作麻利得像在分刚打回来的狍子肉。 “咱四个,一人五千。” 一沓沓钱被推到二埋汰、三狗子和李铮面前。 二埋汰和三狗子看着眼前小山似的五千块,眼珠子都直了。 都知道跟着光阳哥又肉吃。 可是他妈的也吃的太好了! 这在79年,绝对是天文数字! 两人脸上瞬间涌上狂喜,但随即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笑容有点僵。 二埋汰搓着手,看看陈光阳,又看看旁边瘦小的李铮,咧咧嘴:“光阳哥,这…这钱拿得我咋有点…有点不踏实呢?昨晚上要不是小铮……” 三狗子立刻接话:“可不咋地!这趟活儿,小铮差点把命搭进去!这钱…俺俩觉着,该多分他点!” 说着,他毫不犹豫地从自己那五千块里数出十沓,啪一下拍在还在发懵的李铮面前,“小子,拿着!这是你狗子叔给你的压惊钱!” 二埋汰一看,也赶紧有样学样,数出一千块放到李铮那堆钱上:“对!拿着!你埋汰叔给的!买点好吃的,给你妹子也买点!瞅你俩瘦的!” 李铮看着眼前突然又多出来的两千块钱,加上师父分给他的五千块,整整七千块! 厚厚的一大摞!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脑子“嗡”的一声,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 小脸先是“唰”地白了,然后又猛地涨得通红。 “不…不…不行!” 李铮像是被那钱烫着了,猛地跳起来,声音都劈了叉,带着哭腔,“这钱我不能要!太多了!是师父…师父钓上来的鱼!我…我就是下去捡了一下…还差点惹祸…这钱…这钱都给师父!” 他慌乱地把那七千块钱一股脑地往陈光阳怀里塞,动作又急又用力,仿佛那不是钱,而是烧红的烙铁。 “啪!” 陈光阳一巴掌,不轻不重地拍在李铮还在往外推钱的手背上。 把他那点劲儿都拍散了。 “给你你就拿着!磨叽个啥?” 陈光阳虎着脸,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老子差你这点钱?昨晚要不是你命大,老子花两万也买不回来!这钱,是你拿命换的!该你的!” 他顿了顿,看着徒弟那红红的眼圈和颤抖的手,语气缓了些,带着点粗粝的温和:“拿着。回去给你妹子扯两身新衣裳,买点肉,买点糖。让她也尝尝甜的啥滋味。剩下的……” 陈光阳指了指那厚厚一沓,“放你师娘那儿,让她给你存着。往后娶媳妇、盖房子、或者念书,都从这里头出。听见没?” 李铮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大颗大颗地滚了出来。 他死死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只是用力地点着头。 那厚厚一摞钱贴着他单薄的胸口,隔着棉袄,似乎也能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稳和暖意。 他哽咽着,声音闷闷的:“嗯…我…我听师父的……” “这才像话!” 陈光阳满意地哼了一声,转向还在看着李铮的二埋汰和三狗子,“你俩也别杵着了。钱收好。” 二埋汰和三狗子这才乐呵呵地把各自剩下的四千块揣进怀里最贴身的衣兜。 还用力按了按,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和满足。 虽然分出去一千有点肉疼,但看着李铮那样子,心里头那点“不踏实”也散了,剩下的全是踏实和欢喜。 陈光阳把剩下的五千块也揣好,对朴老板一拱手:“朴哥,谢了!下回有好活儿还想着兄弟!” 朴老板笑得见牙不见眼:“好说好说!光阳兄弟出手,一个顶俩!那大老板说了,往后有好东西,还找你!” 寒暄几句,陈光阳招呼二埋汰和三狗子:“你俩,带着小铮,去供销社逛逛。这小子头一回来县里,让他开开眼。给他妹子,也给你俩媳妇儿,都买点稀罕玩意儿回去。钱不够说话!” 二埋汰一听乐了:“好嘞光阳哥!这事儿俺俩在行!” 他一把搂住还有点发懵的李铮肩膀,“小子,走!埋汰叔带你见识见识去!供销社那大玻璃柜子,里头啥都有!” 三狗子也笑道:“对,给你妹子买盒雪花膏,小姑娘都稀罕那玩意儿,香喷喷的!” 陈光阳看着三人勾肩搭背地往院外走。 李铮被二埋汰搂着,怀里还死死抱着那包钱,脚步有点飘,但眼睛里已经亮起了光。 陈光阳他笑了笑,转身对朴老板又客套两句,也迈步出了大院。 他还有事。 大步流星地穿过几条熟悉的街巷,空气中弥漫着县城特有的、混合着煤烟、牲口粪和油炸果子味儿的气息。 很快,“陈记杂货铺”那块由李铁军亲笔题写的木头招牌就出现在眼前。 铺子门脸不大,但门口人来人往,比旁边的铺子热闹不少。 隔着厚厚的、结了层白霜的玻璃窗,能看到里面货物堆得满满当当。 陈光阳推门进去,门框上的小铜铃“叮当”脆响。 杂货铺里暖烘烘的煤炉子烤得人脸上发僵。 陈光阳搓着手,哈出的白气在昏暗的灯泡下打着旋儿。 李铁军正撅腚扒拉编织袋,听见门响一扭头,胡子拉碴的脸立刻堆满笑:“光阳叔!这大冷天您咋亲自过来了!” 孙野从柜台后头蹿出来,棉袄袖子蹭着货架上的灰:“光阳叔快瞅瞅!广城那地界儿跟咱这儿真他娘两重天!” 几个鼓囊囊的编织袋被扯开,花花绿绿的货色哗啦淌了一地。 李铁军抓起件鲜红汗衫抖开:“这叫的确良!滑溜得像大姑娘的皮肉,汗浸不透还鲜亮!” 汗衫上印着个咧嘴笑的太阳娃娃,洋文扭得跟蚯蚓爬似的。 “光阳叔您摸摸这料子!”孙野赶紧递过来一件黄的,“广城满大街都穿这个!便宜又扛造,一件顶咱这儿两件棉汗衫价!” 陈光阳拈起汗衫搓了搓,料子滑是滑,可硬挺挺带着股化学味:“这玩意儿……透气?” “哎哟我的叔!” 李铁军巴掌拍得大腿啪啪响,“城里人就认这鲜亮劲儿!关键便宜啊!”说着又变戏法似的摸出几个小盒,“再看这个!” 盒里躺着亮晶晶的电子表。 孙野按了下钮,红彤彤的数字“12:30”唰地亮起,旁边小字还在跳。 张小凤在一旁眼珠子瞪得溜圆:“这……这玩意儿不用上弦?” “用电池!管一两年呢!”李铁军得意地抽出块表塞张小凤手里,“拿着!试试!” 张小凤摸着冰凉的塑料壳,盯着跳动的红数字嘿嘿傻乐。 陈光阳掂量着电子表没言语,塑料壳子轻飘飘的,他撇撇嘴:“现在都有这玩意儿了?” 这玩意他还以为得过几年才能出来呢。 “叔!这玩意儿老好了,而且架不住便宜啊!” 李铁军压低嗓门凑过来,“进价才几块钱!回来翻跟头卖,小年轻抢疯了!” 孙野又掏出几样新鲜货。 鞋底带花纹的透明凉鞋,叠起来巴掌大的花伞,颜色扎眼的塑料发卡,还有捆成团的尼龙袜。 薄得像层皮,颜色却艳得像染缸炸了。 “就这些?”陈光阳扫了眼满地“宝贝”,目光落在墙角堆收音机零件的旧木箱。 “没弄点……硬头货?” 李铁军和孙野对视一眼,嘿嘿笑着从最底下拖出个帆布包。 拉链一开,里头是旧报纸裹着的方疙瘩。 李铁军一层层剥开报纸,手都有点抖:“哪能忘了这个!光阳叔,这才是压轴戏!” 两台锃亮的双卡录音机露出来,旁边摞着花花绿绿的磁带。 孙野急忙补充:“最新款!能自个儿翻面录!舞厅都使这个!邓丽君、张帝……港台最时兴的歌!咱全县独一份!” 陈光阳眼神终于动了。 他蹲下身拎起一台录音机,沉甸甸压手。 黑塑料外壳配银钮,两个磁带仓像张大的嘴。 陈光阳没搭腔,手指摩挲着冰凉的机身,又瞥了眼磁带上邓丽君甜笑的脸。 杂货铺里静得只剩炉子嗡嗡响,外头风卷雪粒子打在窗户上沙沙响。 “这些都是盗版货吧。” 李铁军咧了咧嘴:“光阳叔,要不说你尿性呢,我们研究好几天,才知道这玩意是盗版的!” 孙野嘿嘿一笑:“嗯呐,正版的太贵了,没啥利润。” 陈光阳两世为人,自然明白这是啥意思么。 点了点头:“嗯,你们看着弄吧,注意多弄点时髦的东西。” 李铁军和孙野两个人的脑袋都很活,弄这杂货店最为合适不过了。 “下回去广城的时候,带过去一点硫磺皂厂生产的洗衣粉,帮我看看那边的反响。”陈光阳提醒了一句。 李铁军自然点头:“好嘞光阳叔。” 陈光阳点了点头,然后又去王海柱那看了一眼。 陈记涮烤如今已经在东风县打响了名气! 陈光阳来到门口,发现已经开始有人排队了! 不管是年纪大还是年纪小的,全都把来陈记涮烤吃饭当成了是一件特别有面子的事儿。 在杂货铺、运货站还有这陈记涮烤之中。 陈记涮烤是第一个火爆的。 这才短短几天,之前的本钱就都要开始赚回来了。 有王海柱还有宫师傅坐镇,陈光阳也是放心的很。 所以在门口晃悠了一会儿,陈光阳这才供销社走去。 供销社里人挤人,入了冬天。 空气里那股子混合着煤烟子、油炸果子、冻梨冻柿子和新布料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玻璃窗上结着厚厚的霜花,透进来的光都带着股冷飕飕的劲儿。 排队的老乡们呼出的白气在头顶聚成一小片“云”,七嘴八舌的,吵吵得像开了锅。 陈光阳隔着攒动的人头,一眼就瞅见了靠墙根那仨…… 二埋汰、三狗子,还有他那新收的徒弟李铮。 二埋汰手里捏着个红纸盒的雪花膏,正跟售货员姑娘唾沫横飞:“……就得是这个味儿!铁军稀罕!上回我偷摸抹了点,她追着我闻了半条街!” 旁边三狗子憨笑着,怀里抱着几包槽子糕,脚边还放着个网兜,里头装着几个印着大红喜字的搪瓷脸盆。 李铮呢,这小子站得溜直,小脸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惊人。 正小心翼翼地把一卷水红色的细绒头绳和一块印着小碎花的棉布往一个崭新的、印着“为人民服务”的绿帆布书包里塞,那动作,轻得像是怕碰碎了啥宝贝。 “都置办齐活了?” 陈光阳挤过去,大手在李铮冻得冰凉的脑袋上胡噜了一把。 小伙子如今换上了他给的旧棉袄棉裤,虽然打着补丁,但洗得干净,人也显得精神了不少。 “光阳哥!” 二埋汰献宝似的举起雪花膏,“给铁军的!嘿嘿,还有给宋叔宋婶买的槽子糕,三狗子非说这个牌子的酥!” 三狗子嘿嘿一笑,拍了拍怀里的点心:“大果子也爱吃这口,软乎。小铮这孩子,可会挑东西了,这花布,还有这红头绳……” 他努努嘴,示意李铮的书包,“指定是给他妹子捎的,瞅瞅那仔细劲儿!” 李铮被说得有点不好意思,抿着嘴,把书包带子又紧了紧,抬头看着陈光阳:“师父…我给雀儿妹妹也买了盒蛤蜊油,给师娘…买了块香胰子,跟埋汰叔给铁军婶买的一样味儿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认真,“师娘…对我好。” 陈光阳心里头那股热乎劲儿又拱了上来,像喝了口刚烫好的老烧刀子。 他用力拍了拍李铮单薄的肩膀:“好小子!心里有数!走,家去!你师娘她们指定等急了!” 他这徒弟,自己冻得够呛,兜里刚揣上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巨款”,头一遭正经逛供销社,心里头装的却全是妹妹、师娘和师父家的弟妹。 这份赤诚和记恩的劲儿,让他觉得自己在村外雪窝子里伸出的那只手,值!真他妈值! 几个人把大包小裹搬上停在供销社后身的马车。 陈光阳跳上车辕子,鞭梢在空中甩了个脆响:“驾!” 黑风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一大团白气,拉着满车的货和热腾腾的人心,碾着咯吱作响的积雪,慢悠悠晃出了县城。 日头偏西,把雪原染成了淡淡的橘红,远处的山峦镶着金边。 路两旁的杨树挂满了雾凇,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冰晶子。 寒气顺着棉袄领子往里钻,可车上的人心里都揣着火炉子。 李铮坐在车板中间,紧挨着他那宝贝书包。 走出一段,他终于忍不住了,动作带着点雀跃又无比珍重地拉开书包拉链,把里头的东西一样样掏出来显摆。 “师父你看,” 他先拿出那卷水红色的细绒头绳,手指珍惜地捻着,“给我妹子的。她头发稀,用这个扎小辫儿,指定好看!供销社大姐说,城里女娃都稀罕这个色!” 小脸上是掩不住的兴奋和期待。 他又掏出那块印着淡雅小碎花的棉布:“这个…也是给我妹子的。她身上那袄都短了,胳膊肘都磨薄了。我想…想给师娘,求师娘帮忙给她做件新棉袄罩衫……” 他声音轻了些,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恳求。 “小事儿!”二埋汰大喇喇地接话,“你师娘那手巧的,闭眼都能给你缝出花来!” 李铮用力点点头,眼睛更亮了。 他又摸出一个印着红双喜的铁盒蛤蜊油,盒盖上还有个穿花袄的大胖娃娃:“这个给雀儿妹妹。她手都皴了,跟我妹子一样。供销社大姐说,这个抹手可好了,还香!” 他学着售货员的语气,有点笨拙,却透着十二分的真诚。 最后,他拿出一个用黄草纸仔细包好的方块,一层层打开,露出里面一块奶白色、印着“友谊”字样的香胰子。 他小心翼翼地捧着,凑到陈光阳跟前:“师父,这个…给师娘的。埋汰叔说铁军婶就稀罕这个味儿,叫啥…茉莉花?我闻了,可香可香了!师娘…师娘身上也总是香香的……” 少年人说到最后,脸更红了,声音也小了下去,带着点不好意思,却又无比认真。 陈光阳看着他冻得通红的手捧着那块香胰子,看着他眼睛里纯粹的光,听着他絮絮叨叨全是想着妹妹、师娘和师父家的孩子,心里头那股暖流冲得他鼻子都有点发酸。 这小子,自己脚上的棉乌拉还露着棉花,给妹子买布做新衣裳。 自己手上裂着口子,却惦记着给雀儿买蛤蜊油。 兜里揣着“巨款”,最贵重的礼物是给救了他、给了他一个家的师娘的一块香胰子! 这份纯粹的心思,比他猎到的任何大货都珍贵。 他喉头滚动了一下,大手重重落在李铮肩上,声音有点发哑:“好!好小子!你妹子穿上新衣裳指定高兴!雀儿抹上蛤蜊油小手就滑溜了!你师娘……”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带着陈光阳式的豪气和宠溺。 “你师娘用了这胰子,那不得更香了?你师父我都有面子!” “那是!俺们小铮现在可尿性了!”二埋汰在旁边帮腔,与有荣焉。 三狗子也憨厚地笑着点头:“知霜嫂子指定稀罕。” 李铮被夸得有点手足无措,嘿嘿傻笑着,又赶紧把那几样“宝贝”仔细包好。 放进书包,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抱着他全部的希望和欢喜。 他望着远处靠山屯那熟悉的、被炊烟笼罩的黑黢黢的轮廓,小声嘀咕:“快到了…马上就能看见我妹子了…” 马车吱吱呀呀,碾过屯子口那道熟悉的大土坡。 屯子里家家户户的烟囱都冒着或浓或淡的白烟,空气里飘着柴火饭和炖酸菜的熟悉香气。 陈光阳心里也踏实下来,琢磨着晚上让媳妇给李铮兄妹俩做点啥好吃的。 就在黑风马刚踏上进屯的土路,拐过那棵标志性的大榆树时,一个圆滚滚的身影跟头把式地从屯子里冲了出来。 棉袄扣子都系岔了,头上的帽子歪着,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正是三狗子的胖媳妇……大果子! “光阳!光阳啊!!” 大果子离老远就扯着嗓子嚎开了,那声音又尖又厉,带着哭腔,像被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 在冬日傍晚的寂静里炸开,惊得路边柴火垛上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 陈光阳心里猛地一沉,勒住缰绳:“吁……!” 黑风马停了下来。 大果子跑到马车跟前,一把抓住车辕子,胖脸煞白,嘴唇哆嗦着,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抖得像风里的枯叶。 “咋地了?慌成这样?铁军要生了?” 二埋汰探出头急吼吼地问。 三狗子也紧张地直起身。 大果子拼命摇头,手指着屯子里面家的方向,声音抖得不成调,带着天塌下来的恐慌: “不…不是铁军!是…是你家知霜!知霜嫂子!摔…摔了!在…在你家院门口!王大拐叔…叔喊你快…快回去!!” 第495章 媳妇沈知霜摔了(下) 大果子那句“知霜嫂子摔了!” 像颗炸雷,直接在陈光阳天灵盖上开了瓢!脑袋里“嗡”的一声,血都凉了半截子。 啥玩意儿?摔了?! 刚才还盘算着晚上给李铮兄妹俩做啥好吃的,琢磨着媳妇肚子里那小崽子是像大龙还是像小雀儿的陈光阳。 脸色“唰”地一下褪尽了血色。 怀里揣着刚分来的五千块厚票子,此刻沉得像块冰疙瘩,硌得他心口生疼,又瞬间没了分量。 “操!咋回事儿啊” 他甚至没看清自己咋下的车辕子,只觉着脚底板狠狠砸在冻得梆硬的雪壳子上。 震得小腿肚子发麻,人已经像支离弦的箭,甩开两条长腿就朝着自家院子疯蹽过去! 二埋汰和三狗子也懵了,反应过来赶紧跳下车。 二埋汰一巴掌拍在黑风马屁股上:“光阳哥你先去!俺们随后就到!” 黑风马通人性,喷着粗重的白气,拉着一车惊魂未定的人和货,也加快蹄子往屯里颠。 李铮怀里还死死抱着那个装满了“宝贝”的绿书包,小脸比刚才更白了。 嘴唇哆嗦着,看着师父那几乎要飞起来的背影消失在屯口拐角,心里头慌得像揣了十七八只兔子,没着没落地乱蹦。 他也想跟着跑,可腿肚子发软,被三狗子一把薅住:“小铮别慌!跟紧叔!” 陈光阳脑子里就剩下“媳妇摔了”这四个字在嗡嗡作响。 像有人拿着破锣在他耳边死命地敲。 屯子里的土路坑坑洼洼,积雪被踩实了又冻上,滑得要命。 他一脚深一脚浅,好几次趔趄着差点栽进道旁的雪窝子里,棉乌拉踩进谁家泼的脏水冻成的冰壳子。 “咔嚓”一声裂响,冰冷的雪水瞬间灌进来,他也浑然不觉。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还有自己粗重得像拉风箱似的喘息,心脏在腔子里“咚咚咚”狂跳,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蹦。 眼前闪过媳妇清瘦的身影。 她挺着已经显怀七八个月的肚子,在大棚里麻利地绑着西红柿秧子的样子,鼻尖沁着汗珠儿,眼神专注又韧劲儿十足…… 这要是摔一下子…… 陈光阳不敢往下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这腊月的北风还砭人骨头。 “知霜!媳妇!!” 他人还没到院门口,嘶哑的吼声已经先撞了进去,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惶。 院门大敞着,门栓歪在一边。 院子里,王大拐拄着他那根油亮的枣木拐棍,正急得原地转磨磨,花白的胡子一撅一撅。 他一看见陈光阳跟头把式地冲进来,立刻扯着嗓子喊:“光阳!快!快进屋瞅瞅!” 陈光阳哪还用他喊,几个箭步就蹿到了屋门口。 门帘子被粗暴地一把掀开,带起一股冷风。 屋里的景象让陈光阳的心瞬间揪到了嗓子眼。 媳妇沈知霜侧躺在自家那铺滚烫的炕沿边上,身上盖着家里那床最厚实的蓝花棉被。 脸朝着门口,小脸煞白煞白的,平时总是温婉沉静的眉眼此刻紧紧蹙着,嘴唇抿成一条线,没多少血色。 她一只手死死地按在自己隆起的小腹上,另一只手撑着炕席,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大奶奶盘腿坐在炕头紧挨着媳妇,平时骂人贼溜的嘴皮子这会儿直哆嗦。 干瘪的手紧紧攥着沈知霜冰凉的手腕子,浑浊的老眼里全是慌神,烟袋锅子早就丢在了一边。 老太太嘴里反复念叨着:“没事儿啊知霜,没事儿啊,咱光阳回来了,回来了……” 三小只围在炕沿底下。 小雀儿哭得最凶,小身子一抽一抽的,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 两只小手紧紧揪着自己的棉袄下摆,想往前凑又不敢,只是瘪着嘴小声抽噎:“妈妈……妈妈疼不疼……” 刚才还显摆新头绳的雀跃劲儿荡然无存,只剩下满眼的恐惧。 二虎则像个被惹毛的小老虎,梗着脖子,也带着慌乱。 他小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睛瞪得溜圆,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强忍着没像妹妹那样嚎出来,但那份委屈和愤怒隔着老远都能闻见。 大龙站在弟弟妹妹身后,小胸脯剧烈起伏着,脸憋得通红。 他没像二虎那样喊叫,也没像小雀儿那样抽泣,只是死死咬着下嘴唇,两只拳头也攥得紧紧的,指甲都快嵌进肉里了。 他抬眼看向陈光阳,那双酷似陈光阳的眼睛里,有恐惧,有愤怒,更有一种超出年龄的、死死压抑着的担忧和自责,仿佛在说:“爹,我没护好妈。” “媳妇!” 陈光阳一个箭步扑到炕沿边,膝盖“咚”一声砸在地上也顾不上疼。 他伸出那双粗糙、还带着外面寒气的大手,想碰媳妇又怕碰坏了,就那么僵在半空,微微颤抖着。 声音又急又哑,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哀求腔调:“摔哪儿了?啊?肚子…肚子怎么样?疼得厉害不?” 沈知霜听到他的声音,一直紧绷的身体似乎微微松懈了一点点。 她费力地睁开眼,看到陈光阳那张写满惊惶、胡子拉碴的脸近在咫尺,努力想给他一个安抚的笑容,嘴角却只牵起一个勉强的弧度,显得有点虚弱。 “光阳…” 她声音很轻,带着点气音,但还算平稳。 “别…别慌。我…我就是出来看看你们回没回来,门口那冰太滑了,没踩稳,趔趄了一下…坐地上了…没…没直接摔实诚…” 她说着,按在肚子上的手又紧了紧,眉心还是蹙着。 “肚子…有点…坠坠的疼,像…像抽筋儿似的…一阵阵的…倒…倒也没有特别厉害…” “坐地上了?!”陈光阳的心猛地一沉。 这冰天雪地的,地上都是冻得跟石头似的冰疙瘩,七八个月的身子坐下去,那冲击力也不小! “那也得马上去医院!走!我背你!咱现在就去县医院!”他说着就要起身去抱人。 “光阳!” 沈知霜连忙按住他伸过来的胳膊,手上没什么力气,但语气很坚决。 “别…别折腾。这会儿天都擦黑了,道上全是冰棱子,黑灯瞎火的,车走都打滑,再颠着…更坏事。” 她喘了口气,看着陈光阳急得通红的眼睛,尽量把话说得清晰些。 “我…我心里有数。就是吓着了,加上…坐那一下墩着了…缓缓…应该…应该没事儿。 这会儿…疼得比刚才轻点了…真去了医院…这年月的…大夫…除了让躺着观察…还能有啥法子?路上…反而受罪…” 陈光阳的动作僵住了。 媳妇的话像兜头一盆冷水,浇得他发热的脑子稍微清醒了点。 是啊,这是1979年的东北乡下,不是后世。 县医院的条件也就那样,妇产科能有啥立竿见影的手段? 真有啥紧急情况,恐怕也…他不敢想下去。 路上那积雪覆盖的坑洼土路,骡子车都得小心翼翼,一颠簸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摩托车?更是想都别想,那纯粹是玩命。 “那…那也不能就这么干挺着啊!” 陈光阳的声音带着焦灼和无助,他猛地扭头看向大奶奶,“大奶奶,您老经得多,您看…” 大奶奶这会儿也稍微定了点神,抹了把眼角。 凑近了又仔细看了看沈知霜的脸色,伸手在她额头上试了试温度,不算烫。 老太太长长吁了口气,哑着嗓子道:“知霜说的…也在理。眼下这黑灯瞎火的,道儿邪乎的难走,真不如家里炕头稳当。她这脸色…缓过来点了,汗也消了点儿…肚子疼…只要没见…没见红,就…就还算安稳。先让她好好躺着,别动!千万不能下地!” 老太太说着,浑浊的眼睛严厉地扫过三小只,“你们仨!消停儿的!别在炕上蹦跶!离你们妈远点!” 她又对陈光阳说:“去!把灶坑再烧旺点!炕得滚烫!再去…再去把程大牛逼给我拎来!让他赶紧死过来看看!” 关键时刻,老太太那骨子当家主事的劲儿又回来了。 “哎!好!我这就去!”陈光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刚冲到外屋地,二埋汰、三狗子拖着腿脚发软的李铮也冲了进来,后面跟着气喘吁吁、棉袄扣子都没系好的大果子。 “光阳哥!嫂子咋样了?”二埋汰急吼吼地问。 “而埋汰,程大夫现在应该在弹药洞呢!就说我媳妇摔了,让他麻溜儿过来!跑着来!”陈光阳没工夫解释,直接对着二埋汰说道。 “大果子!狗子!你们俩,一个去把灶坑给我烧得旺旺的!再烧一大锅开水!一个去王大拐王叔家,把他家那暖水袋都拿来!多拿几个!” 陈光阳语速飞快地吩咐,自己则抄起水瓢,从水缸里舀了冰凉的水。 胡乱洗了把脸,想让自己更清醒点,冰冷的水激得他一哆嗦。 他回到里屋,看见沈知霜已经在大奶奶的帮助下,小心翼翼地挪动身体,尽量平躺好。 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一只手依旧护着肚子,脸色还是白的。 “媳妇…” 陈光阳重新蹲回炕沿边,声音放得极低,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感觉…好点没?还疼得厉害吗?” 沈知霜睁开眼,看着他布满血丝、写满担忧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虚弱但清晰了些:“好多了…就是…还有点隐隐的…发紧…不那么疼了。” 她顿了顿,看着炕沿下三个眼巴巴瞅着自己的小豆丁,尤其是哭成小花猫的小雀儿,努力挤出个笑容,“别怕…妈妈没事儿…就是吓唬了一下肚子里的弟弟妹妹…让他们…老实点儿…” 大龙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妈,我不怕!你好好躺着!” 他拉了一把还在抽噎的小雀儿和二虎,三个孩子听话地后退一步,挤在一起,尽量不发出声音,只是六只眼睛都紧紧盯着妈妈。 陈光阳的心稍微往下放了放,但丝毫不敢大意。 他伸手,用自己粗糙但此刻无比轻柔的手掌,小心翼翼、试探性地覆盖在沈知霜按着肚子的那只手上。 手下的肌肤隔着棉布衣裳,能感觉到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肌肉,还有那隆起的、孕育着他骨肉的弧度。 他不敢用力,只是虚虚地覆着,仿佛想把自己的体温和力量传递过去。 “媳妇儿…”他低低地唤了一声,嗓子眼儿有点堵。 没过多久,程大牛逼就被二埋汰连拖带拽地“请”来了。 老程头跑得气喘吁吁,棉帽子都歪了,背上还挎着他那个油腻腻、磨得发亮的旧药箱子。 “哎呦我的天爷!这是咋整的!”程大牛逼一进门就咋呼起来,待看清炕上的沈知霜,声音立刻压低了,“知霜啊,快!让我瞅瞅!” 陈光阳赶紧让开位置,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程大牛逼洗了手,坐到炕沿边,先是仔细问了沈知霜摔倒的姿势、着地的部位、疼痛的性质和变化,又让她伸出舌头看了看舌苔,最后才小心翼翼地号了脉。 屋里静得可怕,只有炉子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程大牛逼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程大牛逼才松开手,长长舒了口气。 对着满屋子紧张的目光说道:“万幸万幸!脉象还算稳当,虽然受了惊,气有点浮,但根基没大动。肚子疼是墩了一下,加上惊吓,动了点胎气,看着没伤着根本。真要是见红或者疼得打滚,那可就悬了!” 他抹了把额头的汗,“眼下最要紧的就是静养!绝对不能动气,不能劳累,更不能下地!就给我在炕上躺着!炕要热乎!我开副安胎定神的汤药,马上去抓来煎上,先喝着压压惊,稳一稳。” 一听程大牛逼说“没伤着根本”。 陈光阳、大奶奶,连带屋里的二埋汰、三狗子都长长地、长长地吁出了一口浊气。 悬着的心,总算落回肚子里一半。 “这就好,得抓啥药啊?” 陈光阳立刻催促。 程大牛逼赶紧从药箱里摸出纸笔,就着炕桌刷刷写起来。 王大拐拄着拐棍也赶了过来,指挥着二埋汰拿着药方子立刻去县里面拿药。 三狗子则把从王大拐家搜刮来的三个橡胶暖水袋都灌满了滚烫的热水,外面裹上厚布,由大奶奶小心翼翼地塞进沈知霜的被窝里,一个贴在后腰,一个放在脚边,一个让她抱在怀里暖着小腹。 炕烧得更热了,屋里弥漫着一股干燥温暖的柴火气。 折腾了小半夜,喝了程大牛逼守着煎好的、黑乎乎一碗安胎药,沈知霜紧蹙的眉头终于渐渐舒展开,按在肚子上的手也放松了些。 她疲倦地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均匀绵长。 脸色虽然还是苍白,但那份让人揪心的痛苦神色褪去了。 大奶奶一直坐在炕头守着,布满老茧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沈知霜的被角,像哄孩子一样。 三小只被强令去东屋大奶奶那边炕上睡下了。 小雀儿在睡着前还扒着门框,泪眼汪汪地看了妈妈好一会儿。 被大龙硬抱走了。 二虎临睡前哭的一抽一抽的。 屋里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只剩下灶坑里柴火的余烬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还有窗外北风掠过树梢的呜咽。 陈光阳坐在炕沿下的小板凳上,背靠着滚烫的炕壁。 他不敢上炕,怕惊扰了媳妇。 他就那么坐着,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像一头守护着珍宝却疲惫不堪的猛兽。 白炽灯昏黄的光晕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深浅浅的阴影。 胡子拉碴的下巴绷得紧紧的,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一瞬不瞬地盯着炕上熟睡的沈知霜。 他伸出手,极其小心、极其轻柔地,用指尖碰了碰媳妇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背。 冰凉。 他立刻把她的那只手拉过来,用自己的两只大手紧紧包裹住,低下头,对着那冰凉的手指呵着热气,一遍又一遍,笨拙又急切地想要焐热它。 媳妇的手很小,很软,指节纤细,掌心却因为这些年操劳家务、跟着侍弄大棚,也磨出了薄薄的茧子。 陈光阳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又酸又疼。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感受着那微弱的脉搏跳动,这是他此刻唯一的慰藉。 后怕,像冰冷的潮水,这时候才迟来地、汹涌地淹没了他。 要是…要是媳妇当时摔得再重一点…要是肚子直接着地…要是程大牛逼晚来一步…无数个可怕的“要是”在他脑子里翻腾,激得他后背冒出一层冷汗。 握着媳妇的手不自觉地又收紧了几分,仿佛一松手,人就会没了似的。 “唔…”沈知霜在睡梦中似乎感觉到了手上的力道,轻轻哼了一声,眉头又微微蹙起。 陈光阳立刻像被烫到一样松开手,连呼吸都屏住了,紧张地盯着她的脸。 直到看她眉头重新舒展,呼吸又平稳下来,才敢小心翼翼地、虚虚地重新覆上她的手。 这一次,他不敢再用力,只是虚握着,用自己掌心的温度,一点点去暖和她。 他想起媳妇怀三小只的时候。 那时候自己是个混蛋,喝醉了耍钱回来,媳妇挺着大肚子想给他倒碗热水,结果地上结了薄冰,她脚下一滑,也是这么摔了一跤。 当时他不仅没扶,还骂她笨手笨脚。 那次也动了胎气,媳妇疼得在炕上蜷缩了一下午,自己却在外面赌红了眼… 如今回想起来,陈光阳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畜生!真他妈不是个东西! 他抬起头,目光贪婪地描摹着媳妇熟睡的侧脸。 清瘦的脸颊没什么血色,眼睑下带着淡淡的青影,是这段时间操劳大棚和照顾家里累的。 那粒小小的、给他添了无数风情的泪痣,在昏黄的灯光下静静伏着。 她总是这样,看着清冷倔强,骨子里却比谁都温软坚韧。 自己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德,这辈子才能摊上这么个媳妇? 不,是媳妇倒了八辈子血霉,才摊上了他陈光阳! 陈光阳暗暗发誓:往后,他就是媳妇的腿,媳妇的眼!但凡出门,门口这块地方,他得用铁锹铲得溜光水滑,撒上炉灰防滑! 媳妇要去大棚?行,他背着去! 媳妇要溜达?他搀着! 一步都不能离人! 他这条命,还有这三小只,加上肚子里那个没出世的,都是媳妇给的。 他欠她的,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还不清! 第496章 有人和陈光阳装大瓣蒜! 陈光阳一宿都没有睡觉,看见第二天媳妇气色恢复正常这才松了一口气。 三小只也没有和往常一样偷懒趴在被窝不起来。 一个个全都睁开眼睛,就跑到了沈知霜的面前。 三小只像三只受惊的小鸡崽子儿。 光着小脚丫就“噔噔噔”从东屋大奶奶的热炕头跑了过来,围在炕沿边。 踮着脚,六只乌溜溜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炕上闭目休息的妈妈沈知霜。 小雀儿最先憋不住,小嘴一瘪,金豆子就扑簌簌往下掉。 她不敢大声哭,怕吵到妈妈,只伸出小手,用指尖极轻极轻地碰了碰沈知霜露在被子外的手背,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怕惊飞了什么:“妈……还疼不?我给你……我给你呼呼……” 说着就鼓起小腮帮,凑过去小心翼翼地吹着沈知霜的手腕子,仿佛那是什么易碎的宝贝。 二虎平时最是咋呼,这会儿却像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 他看看妈妈苍白的脸,又看看妈妈盖着厚棉被也遮不住的、小山丘似的肚子,小眉头拧成了疙瘩,带着哭腔小声问旁边的大龙:“哥,小弟弟……小弟弟没事吧?” 他想起昨晚妈妈疼得冷汗直流的样子,心里就揪得慌,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大龙作为大哥。 努力想表现出一点稳重。 他学着太奶奶的样子,伸出小手,想帮妈妈掖掖被角,动作笨拙却透着十二万分的认真。 听到二虎问,他抿了抿嘴唇,眼神坚定地看看沈知霜沉睡中依旧微蹙的眉头,又看看炕头柜上那个空了的药碗。 压低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肯定没事!爹说了,程爷爷的药可灵了,妈喝了,睡一觉就好了!咱……咱别吵妈,让妈好好睡。”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那双酷似陈光阳的眼睛里,也盛满了担忧和后怕,一眨不眨地守着。 陈光阳靠着滚烫的炕壁坐在地上那条小板凳上,高大的身躯微微蜷着,下巴上胡子拉碴,眼里的红血丝还没退干净。 他看着炕上呼吸渐渐平稳的媳妇,又看看炕沿边那三颗挤在一起的小脑袋。 心里那根绷了一夜的弦,终于稍稍松动了些。 他伸出手,挨个揉了揉三小只毛茸茸的脑袋瓜,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却异常温和:“都听见大哥的话了?妈睡着了就好,你仨也去把鞋穿上,地上凉。” 三小只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脚底板传来的凉意,互相瞅瞅,蹑手蹑脚地溜回东屋穿鞋去了。 屋里刚安静没多久,院门口就传来了动静。 先是二埋汰媳妇宋铁军风风火火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压着嗓门问:“光阳!知霜咋样了?好点没?” 紧接着,门帘子被轻轻掀开一条缝,宋铁军那张快人快语的脸探了进来。 手里还挎着个小柳条筐,上面盖着块洗得发白的蓝花布。 陈光阳赶紧起身迎出去,怕吵醒媳妇。“铁军,快进屋。刚睡着,缓过来点了,程大牛逼说还得静养。” “哎呀妈呀,可吓死我了!” 宋铁军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往里屋炕上瞅了一眼,把柳条筐塞到陈光阳手里,嗓门自动降了好几个调,“这筐鸡蛋,家里攒的,新鲜着呢!给知霜补补身子!你说这大冷天的,挺着那么大个肚子,可遭老罪了……让她啥也别想,好好躺着!有啥活儿你吱声,我跟二埋汰随叫随到!” 筐里足有上百个溜光水滑的鸡蛋,在这年头可是实打实的心意。 这边刚送宋铁军到外屋地,三狗子和他媳妇大果子也到了。 大果子怀里抱着个暖水袋……正是昨晚从王大拐家拿来的那个橡胶的,外面还细心地包了层厚棉套。 “光阳。” 三狗子搓着手,脸上带着憨厚的关切,“知霜没事了吧?这暖水袋,王叔让再拿回来,说嫂子还得用。” 大果子把暖水袋递给陈光阳,又递过来一小包红纸包着的红糖:“俺家就这点红塘,给知霜冲水喝,暖暖身子。” “谢了。”陈光阳心头一热,接过东西,低声说。 “刚睡着,程大牛逼来看过,说是猛一摔惊着了,动了点胎气,万幸没见红,得好好养着,不敢再折腾了。” “那就好那就好!”三狗子连连点头,“可得当心!” 正说着,院门口又热闹起来。 一个表姑挎着篮子,后面跟着几个平时跟沈知霜关系不错的屯里媳妇,有老有少。 篮子里装着十几个带着温乎气的鸡蛋,还有一小把晒干的红枣。 “光阳啊!”表姑进了外屋地,就压低声音问。 “我侄媳妇咋样?哎哟我这心呐,扑腾一宿!听说摔了,可把我吓够呛!” 她边说边把篮子递过来,“这点鸡蛋,给知霜压压惊。红枣补气血,熬粥时候放两粒!千万让她别下地了,听没听见?” 其他几个媳妇也七嘴八舌地小声叮嘱: “就是就是,知霜你可得听话,好好躺着!” “有啥要缝缝补补、洗洗涮涮的,喊一声就行!” “俺家还有点小米,熬粥养人,回头给你送点来!” “那蔬菜大棚有王叔看着呢,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小小的外屋地顿时被浓浓的暖意和关切填满。 陈光阳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庞,听着质朴却滚烫的话语,喉咙有些发堵,只能不住地点头道谢:“哎,哎!谢谢表姑,谢谢大伙儿!知霜知道了肯定高兴!我替她谢谢大家伙儿!” 这边正说着。 王大拐走了过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道。 王大拐披着件半旧的军大衣,花白的胡子似乎比昨晚更乱了些,脸色也带着疲惫,但那双小眼睛却炯炯有神。 扫视了一圈屋里屋外的人,最后目光落在陈光阳身上。 “光阳,知霜咋样了?”他声音洪亮,但明显也压着调门。 “王叔,刚睡着,程大牛逼说需要静养。”陈光阳赶紧回答。 王大拐点点头,拄着拐棍走到里屋门口,掀开门帘一角,探头往里仔细看了看沈知霜沉睡的侧脸。 又看了看她盖着厚被子的肚子,这才缩回头,把门帘轻轻放下。 他转过身,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对着屋里屋外的人,尤其对着陈光阳,用他那公社主任不容置疑的口吻,一字一句地下了“命令”: “都听着!沈知霜同志,从现在起,一直到她平平安安把孩子生下来,坐稳了月子!不准出这个屋门!这是组织决定,也是我这个当叔的命令!” 他顿了顿,枣木拐棍在地上用力一顿,发出沉闷的响声,强调道: “大队的工作,蔬菜大棚那一摊子,有我王大拐,有二埋汰、三狗子他们盯着!天塌不下来!用不着她一个快生了的婆娘操心! 她现在的任务,就是给我安安稳稳地待在热炕头上,吃好、喝好、睡好!把身子骨给我养得棒棒的!把肚子里的小崽子给我护得牢牢的!”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陈光阳:“光阳!你小子给我听好了!你就是她的警卫员!任务就一个,看好你媳妇!她要是有半点闪失,我拿你是问!听见没?” 陈光阳点了点头:“放心吧王叔。” 王大拐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脸色缓和了一些。 从大衣兜里掏出两包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塞给陈光阳: “这红糖,还有这白糖,是公社慰问的。给知霜冲着喝。鸡蛋啥的,我看大伙儿也送了不少,够吃一阵子。不够再言语!” 他又看向屋里其他人,语气放软了些,带着长辈的关怀:“大伙儿的心意,知霜和光阳都领了。这心意啊,不在东西多少,在咱靠山屯这份心! 知霜是为集体累着的,咱不能让她心寒!都回吧,让她好好歇着。有啥事,队部找我王大拐!” “知道了,王叔!” “放心吧主任!” 众人纷纷应和,又小声叮嘱了陈光阳几句,才带着满心的关切,陆陆续续离开了小院。 外屋地重归安静,只剩下灶坑里柴火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以及里屋沈知霜均匀绵长的呼吸声。 陈光阳送走最后一个人,轻轻关上屋门,插好门栓。 他走回里屋,没有立刻坐下,而是站在炕沿边,静静地看着。 三小只已经穿好了鞋袜,又悄悄地溜了回来。 他们没有再挤在炕沿,而是懂事地搬来了小板凳,排排坐在离炕稍远一点的地上,小脑袋凑在一起,压着嗓子用气声说话。 “大哥,你说妈啥时候醒?”二虎小声问。 “嘘…别吵,妈累了,得多睡会儿。”大龙竖起手指。 小雀儿则双手托着小下巴,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妈妈,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 陈光阳的心,被这静谧而温暖的画面填得满满的。 昨晚的惊惶、愤怒、后怕,像潮水般退去,留下的是劫后余生的踏实和对眼前人无尽的珍视。 他弯腰,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将媳妇露在被子外的那只手,重新小心翼翼地塞回被窝里,又仔细地将被角压实。 窗外,腊月的寒风依旧在光秃秃的树梢间呼啸呜咽,卷起地上的残雪。 但陈光阳知道,这小小的红砖房里,热炕滚烫,人心更暖。 “这么多人看我,我还有些不好意思的。”沈知霜偷偷睁开眼睛,看着陈光阳说道。 她刚才就醒来了,但是看见乡亲们实在是太过于热情了。 所以不好睁开眼睛,如今终于挺不住了,睁开了眼睛,看向了陈光阳:“光阳,我真的没事儿了。” 一边儿说着,沈知霜就想要下地。 大奶奶这时候从外屋地端过来了鸡蛋糕:“你要干啥啊?你这时候就别乱动了,让光阳这个犊子伺候你!” 说完话,就给鸡蛋糕递给了陈光阳:“热乎的,快溜喂你媳妇吃。” 陈光阳端过来了鸡蛋糕,拿起来了勺子,挖起来了一会儿,然后吹了吹,喂给了媳妇。 三小只立刻整齐划一的开口说道:“妈,张嘴。” 小雀儿更是“啊~”了一下。 这让沈知霜小脸一红:“哎呀,孩子们都在这儿看着呢。” 二虎看见老妈眼睛里面有笑模样了。 立刻洋溢起来了笑脸:“哎呀,那怕啥的,都老夫老妻了,来嘴儿一个,来,咱们给呱唧呱唧!” 陈光阳咧了咧嘴,这小子很明显是给自己和他妈妈当成了唱二人转的了! 一旁的大龙没忍住,抬起手给了二虎子一下。 二虎立刻缩脖,有点虎超的说道:“哎呀,那怕啥的呢!” 陈光阳手里的勺子刚刮干净碗底最后一点嫩滑的鸡蛋糕,小心翼翼地喂进媳妇嘴里。 沈知霜靠在垫高的被褥垛上,脸色依旧比平时苍白些,但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漾着暖暖的笑意。 看着自家男人,又看看炕沿底下排排坐、眼巴巴瞅着的仨小崽子。 “饱了没?”陈光阳拿过旁边温热的毛巾,动作轻柔地给媳妇擦了擦嘴角。 “饱了,再吃该撑着了。” 沈知霜抿嘴笑笑,伸手轻轻按了按高高隆起的腹部,“这小东西今天倒是消停,没闹腾。” “那是知道妈遭罪了,懂事儿!”二虎立刻接话,小脸一本正经。 大龙稳重地点点头:“嗯,弟弟妹妹乖。” 小雀儿则伸出小手,隔着被子轻轻贴在妈妈肚子上,小声念叨:“弟弟妹妹听话,别让妈累着。” 屋外寒风卷着零星的雪沫子扑打着窗户纸,发出沙沙的轻响。 屋里,灶坑烧得旺,热炕滚烫,铁皮炉子上坐着的水壶咕嘟咕嘟冒着白气,氤氲着暖融融的烟火气。 陈光阳看着这画面,心里那根紧绷了一天一夜的弦,才算是真正松快下来。 他刚把空碗递给旁边的大奶奶,准备起身去外屋地给媳妇弄点清淡的晌午饭。 “突突突……吱嘎!” 一阵吉普车引擎粗暴的轰鸣由远及近,紧接着是刺耳的刹车声。 硬生生碾碎了靠山屯晌午头的宁静,像块冰疙瘩砸进了这锅温吞水里。 车轱辘卷起的雪泥点子“噼里啪啦”打在院门和篱笆墙上。 院门没关严实,陈光阳眉头一皱,抬眼从窗户望出去。 一辆沾满泥浆的军绿色吉普车,嚣张地停在院外那条冻得梆硬的土路中央,车门上模糊的白漆字还能辨认出“公安”的轮廓。 车门推开,下来个穿着崭新藏蓝涤卡中山装的年轻公安,帽子戴得端正。 一张脸绷得紧紧的,没什么表情,眼神里透着一股公事公办的生疏和不易察觉的倨傲。 这面孔,陈光阳没见过,东风县局的老油子里没这号人。 小公安推开了虚掩的院门,脚步踩在冻土上咯吱作响,径直走到屋门口,没敲门,声音倒是挺洪亮,带着点刻意拔高的调门: “陈光阳同志在家吗?” 屋里温馨的气氛瞬间凝滞。 三小只齐刷刷扭头看向门口,小脸上没了刚才的轻松。 沈知霜放在肚子上的手下意识地收紧了些。 大奶奶端着空碗的手顿了顿,浑浊的老眼瞥了门口一下,没吭声,转身默默进了外屋地。 陈光阳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堵在里屋门口,挡住了大半光线。 他脸色平静,眼神却像结了冰的江面,沉静底下透着冷意。 “在。嘎哈呀?” 陈光阳声音不高,皱了皱眉头。 小公安的目光在陈光阳身上扫了一圈。 胡子拉碴,眼带血丝,身上是件半旧的棉袄,袖口还沾着点灶灰。 这形象,跟他想象中那个传说中威风八面的“陈顾问”实在对不上号。 眼底那点不易察觉的轻视更浓了些。 “陈顾问,”小公安挺了挺胸脯,语气带着程式化的通知意味。 “县局新来的赵金明局长刚到任,听说你是咱们东风县局的资深顾问,办案经验丰富,是个人才。 特意吩咐下来,让我来接你过去一趟,局长想和你见个面,坐下好好聊聊,认认人,也听听你对咱县局下一步工作的宝贵意见。” 他把“特意吩咐”、“宝贵意见”几个字咬得挺重。 仿佛这是天大的恩典,容不得拒绝。 陈光阳听完,脸上连个波纹都没起。 他侧头看了一眼炕上正望着他的媳妇,那眼神里的依赖和尚未散尽的虚弱,像根无形的线拴在他心尖上。 “哦。” 陈光阳应了一声,干脆利落,连个弯都没拐。 “知道了。你回去跟赵局长说一声,心意我领了,不过今儿去不了。家里有事儿,媳妇身子不方便,离不开人。” 他顿了顿,补了句,“替我道个歉,等家里这头稳当稳当了,我再去拜访赵局。” 干脆!利索! 没半点拖泥带水,也没半分商量余地。 小公安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在他想来,局长新官上任,点名要见你一个乡下的顾问,那是多大的脸面? 这姓陈的不该是受宠若惊,麻溜儿跟上就走吗? 居然敢一口回绝? 他脸上的公事公办有点绷不住了,眉头拧了起来,语气也硬了几分: “陈顾问,这可是赵局长上任后特意点的第一个名! 耽误不了你多大功夫,就是过去坐坐,认个门儿,喝杯茶的事儿!局长还在局里等着呢!” 他往前凑了小半步,声音带着点催促,“你看,我这车都开到门口了……” 炕上的沈知霜微微欠起身子,温声开口:“同志,实在是对不住,我昨天摔了一下,动了胎气,大夫千叮万嘱要躺着不能动,身边也离不得人。 光阳他得照顾我,麻烦你跟局长解释解释,改天……” “嫂子。” 小公安直接打断了沈知霜的话,语气虽然还算克制,但那不耐烦已经藏不住了,“局长那头等着呢!全县局上下都知道陈顾问能耐大,可再大的能耐,也得服从组织安排,尊重领导吧? 这新局长头回召见就不去,是不是……不太合适?” 这话就有点夹枪带棒了,暗指陈光阳摆谱,不识抬举。 陈光阳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像暴风雪来临前阴霾的天空。 他没看那小公安,反而扭头对着媳妇,声音放得极柔:“躺着,别操心这些没用的。” 说完,他才转回头,目光像两把小锥子,直直钉在小公安脸上,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我说了,去不了。媳妇身子要紧,天塌下来也没这个要紧。你耳朵要是不好使,就再听一遍。 我陈光阳,今天哪儿也不去,就在家守着我媳妇。听明白了?明白了就麻溜回去复命!” “你……” 小公安被陈光阳这毫不客气的态度噎得脸一红,尤其是那句“耳朵不好使”。 简直是当众打脸。 他憋着一肚子气,看看陈光阳那堵门神似的架势,再看看炕上确实脸色不好的女人,知道硬来没用。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眼神里那点轻视彻底变成了愠怒和不忿。 狠狠剜了陈光阳一眼,猛地一跺脚,转身就走。 脚步踩得又重又急,推开院门时故意带得那破木板门“哐当”一声巨响,震得屋檐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吉普车的引擎被他发泄似的轰得震天响,卷起一溜呛人的黑烟和雪泥,跟头把式地蹿出了屯子。 “呸!什么玩意儿!” 二虎冲着窗外吉普车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小脸气得通红,“跟我爹装啥大瓣蒜!” 第497章 你多个屁呀! “就是,妈都这样了还催催催!”小雀儿也鼓着腮帮子。 大龙没说话,只是走到炕边,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沈知霜的被子,用行动表示支持。 陈光阳脸上的冰霜在小崽子们的声音里缓和了些。 他走过去挨个揉了揉毛茸茸的脑袋:“行了,小崽子们别学骂人。饿了吧?爹给你们弄饭去。” 说完,又弯腰对着媳妇,语气瞬间软和得像刚出锅的,“想吃点啥?酸菜粉条汆点白肉?还是给你卧俩荷包蛋?” 沈知霜笑着摇摇头:“别麻烦,下点热汤面片儿就成。” “得令!”陈光阳咧嘴一笑,转身就扎进了烟火气十足的外屋地。 大奶奶已经把面盆端出来了。 陈光阳挽起袖子,舀水、和面,动作麻利又带着股子沉稳劲儿。 面团在他宽厚有力的手掌下听话地揉捏成形,擀开,刀光闪动间就变成了均匀的面片。 铁锅里水汽蒸腾,切得几片薄薄的五花肉下了锅,酸香的热气瞬间弥漫开来,冲淡了刚才那股子不愉快的硝烟味。 面片在滚水里翻腾,陈光阳专注地盯着锅,刚拿起笊篱…… “嘀嘀!嘀嘀嘀!” 比刚才那辆更急促、更显气势的汽车喇叭声,再次蛮横地撕裂靠山屯的宁静。 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焦躁,由远及近,最终又是“嘎吱”一声刺耳的急刹,稳稳地、或者说故意地,再次停在了陈家院门口! 这一次,动静更大。 陈光阳握着笊篱的手猛地一顿,眼神瞬间冷冽如刀。 院门被毫不客气地“哐当”一下推开,力道大得门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一个穿着同样崭新藏蓝公安制服的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这人约莫四十出头,身材中等偏胖,脸盘方阔,梳着油光水滑的大背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眉宇间凝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官威和烦躁。 他身后跟着的,正是刚才那个一脸不忿的小公安,此刻腰杆挺得笔直,脸上带着点“搬来救兵看你还能硬气”的得意。 新来的这位,陈光阳倒是有点模糊印象,好像是隔壁林山县刚提上来的副局长,姓高,叫高德胜。 新局长赵金明的嫡系,一块儿调过来的。 高德胜进门就站定在院子当间,目光如探照灯般扫过这农家小院,最后定格在外屋地门口陈光阳的身上。 他根本没打算进屋,也没看屋里的沈知霜和孩子们,直接亮开了嗓门,声音洪亮,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训导口吻: “陈光阳同志!” 高德胜的官腔打得十足,“我是县局刚上任的副局长,高德胜!赵金明局长刚到东风县,工作千头万绪! 第一时间就想到你这个顾问,这是对你能力的认可,也是组织上对你的重视和关怀!” 他顿了顿,见陈光阳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手里还拎着那个捞面片的笊篱,眉头拧得更紧,语气加重,透出明显的不悦:“刚才小张同志来接你,你说家里有事?什么天大的事,能比局长的召见、比组织的工作还重要?嗯?” 他向前逼近一步,手指几乎要戳到陈光阳鼻子尖,唾沫星子在寒冷的空气里清晰可见: “陈光阳!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破过几个案子,有了点名声,尾巴就翘到天上去了? 就可以不把组织纪律、不把领导放在眼里了?赵局长那是新官上任,礼贤下士!亲自派车来接你,这面子给得还不够足? 你倒好,端起架子来了!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还有没有上级领导?” 炕上的沈知霜脸色白了白,挣扎着想坐起来说话。 大奶奶一把按住她,浑浊的老眼里也燃起了火苗。 高德胜越说越气,声音拔得更高,像是在训斥一个不懂事的下属: “我告诉你陈光阳!东风县公安系统,不是离了你这个顾问就转不动了! 赵局长新来,要重新梳理队伍,了解情况!你作为顾问,积极配合领导工作是你的本分!现在,立刻!马上跟我上车!别不识抬举!给脸不要脸!” 最后八个字,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了过来。 外屋地里,铁锅里翻滚的面片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响着。 白色的蒸汽缭绕上升。 陈光阳就那么静静地站着,高大挺拔的身躯像一尊沉默的铁塔,挡住了身后屋里的光景。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连眼神都平静得可怕,只有握着笊篱那只手的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一片青白,发出细微的“咔吧”声。 他慢慢地把手里的笊篱,轻轻放在旁边的灶台上,动作平稳,没有一丝颤抖。 然后,他抬起眼,目光精准无误地刺向高德胜那张因激动和愤怒而涨红、唾沫横飞的胖脸。 “说完了?” 陈光阳的声音异常低沉,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却像暴雪来临前死寂的荒原,蕴含着令人心悸的恐怖力量。 高德胜被这眼神看得心头猛地一跳,那股嚣张的气焰仿佛被无形的寒流冲了一下,滞了滞。 但他仗着自己副局长的身份,又是在这“穷乡僻壤”,自觉高人一等,立刻又挺直了腰板,色厉内荏地喝道:“陈光阳!你什么态度!我命令你……” “命令你妈了个逼!”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毫无征兆地从陈光阳喉咙深处爆开! 这声音蕴含的暴怒和力量,瞬间压过了高德胜所有的官腔,震得屋檐下的冰溜子似乎都在颤抖! 就在高德胜被这平地惊雷般的怒吼震得脑子一懵的刹那,陈光阳动了! 他根本没有任何废话,也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左脚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坚硬的三接头棉皮鞋底重重踩在冻得梆硬的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咚”一声,仿佛地面都跟着颤了颤。 借着这一踏之力,拧腰、送胯,右腿如同一条蓄满力量的钢鞭,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声,自下而上,由内而外,狠狠抡了出去! 这一脚,凝聚了他前世今生所有对家人被惊扰的怒火。 快!狠!准!目标直指高德胜那挺起的、裹在崭新公安制服下的、肥硕的肚子! “砰!” 一声沉重得令人牙酸的闷响! 像是一个装满烂棉花的破麻袋被攻城锤狠狠撞上! 高德胜脸上的嚣张、愤怒、惊愕瞬间被难以言喻的剧痛和极致的惊恐所取代! 他甚至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只从喉咙深处挤出一声短促怪异的“呃嗬!”。 整个人就像一只被大力抽飞的破麻袋,双脚离地,腾空而起! 他那梳得油光水滑的大背头瞬间散乱,崭新的公安制服衣襟被劲风扯开,露出里面的白衬衫。 肥胖的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短暂的、狼狈的弧线,越过不算高的木头门槛。 “噗通”一声巨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院门外冰冷的冻土地上! 落地后还控制不住地顺着那点微小的坡度,跟头把式地滚了两圈才停下,啃了一嘴带冰碴的黑泥和碎雪。 那顶崭新的公安大盖帽,像个破瓦片似的,滴溜溜滚出老远,沾满了污泥。 院子里死一般寂静。 只有铁锅里开水翻滚的咕嘟声,还有风掠过光秃秃树枝的呜咽。 跟着高德胜来的那个小公安,彻底吓傻了。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刚才还威风凛凛、唾沫横飞训人的高副局长,此刻像条垂死的蛆虫般蜷缩在冰冷肮脏的泥雪地里。 痛苦地抽搐着,发出断断续续、不成调的呻吟。他再猛地抬头看向门口那个高大的身影…… 陈光阳已经收回了脚,依旧稳稳地站在外屋地的门槛内,高大的身影逆着光,像一座沉默的火山。 他微微垂着眼睑,居高临下地钉在雪地里翻滚蠕动的高德胜身上,那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快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森寒和……蔑视。 仿佛刚才踹飞的,不过是一条聒噪挡路的野狗。 小公安腿肚子疯狂地转筋,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裤裆里瞬间一片温热潮湿。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高德胜身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高…高局!高局!您…您怎么样?” 高德胜蜷缩着,五脏六腑像是被这一脚彻底踹得移了位,钻心的绞痛让他眼前发黑,喉咙里全是腥甜的铁锈味。 他挣扎着抬起沾满污泥和雪渣的胖脸,额头上不知道被什么东西划破了,一道血痕混着泥水流下来,狼狈不堪。 那双刚才还盛满官威和怒火的眼珠子,此刻只剩下惊骇欲绝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的怨毒。 他死死盯着门槛内那个如同煞神般的身影,嘴唇哆嗦着,试图放狠话,却因为剧痛和极致的羞辱,只能发出破风箱似的嗬嗬声。 陈光阳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了一下,勾出一个冰冷刺骨的弧度。 他往前走了半步,高大的身影带来的压迫感让地上的两人同时往后缩了一下。 “嗬…嗬…”高德胜终于从剧痛中挤出一丝力气,手指颤抖地指着陈光阳。 声音嘶哑,带着血沫子,充满了怨毒和歇斯底里:“陈…陈光阳!你…你敢殴打公安局长!你…你反了天了!你等着!你给老子等着!老子不扒了你这身皮…不让你蹲笆篱子…老子…老子就不姓高!” 小公安也哆嗦着帮腔,试图挽回一点颜面:“陈光阳!你…你闯大祸了!殴打领导,这是…这是重罪!” “呵,”陈光阳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哼,像冰碴子碎裂。 他目光扫过地上色厉内荏的两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他们耳朵里,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平静: “扒我的皮?蹲笆篱子?行啊,我陈光阳就在这靠山屯等着。你姓高,姓赵,还是姓天王老子,尽管放马过来。”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锋般刮过高德胜惨白的胖脸: “不过,在你扒我皮之前,最好先把你那张喷粪的嘴洗干净。再敢惊着我媳妇孩子……” 陈光阳的声音陡然下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石头,砸在地上邦邦响: “老子下一脚,直接送你回你姥姥家啃老山参!不信,你试试!” 最后一个“试试”,如同惊雷炸响在死寂的院落上空。 带着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凛冽杀气! 这杀气如有实质,瞬间刺透了高德胜那点可怜的官威和色厉内荏。 让他浑身肥肉都控制不住地筛糠般抖了起来,一股冰冷的尿意再次汹涌而出,裤裆彻底湿透冰凉。 他张着嘴,像条离水的鱼,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剩下惊恐到极致的嗬嗬声。 那小公安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连拉带拽。 几乎是拖着瘫软成一堆烂泥的高德胜,跟头把式、屁滚尿流地往吉普车那边挪。 拉开车门时,高德胜沉重的身体还“咚”一声撞在了门框上。 他也顾不上了,使出吃奶的劲儿把人死活塞进后座,自己也连滚带爬地钻进驾驶室。 引擎被手忙脚乱地发动,吉普车发出一阵濒死般的剧烈颤抖和轰鸣。 轮胎在冻土上疯狂打滑,卷起漫天呛人的雪泥烟尘,像一只被打断了脊梁骨的丧家之犬,仓惶无比地蹿出了靠山屯。 消失在土路的尽头,只留下一道歪歪扭扭、狼狈不堪的车辙印。 陈光阳站在门槛内,冷冷地看着那吉普车卷起的烟尘彻底消散在寒风里。 眼神深处翻涌的暴戾才一点点平复下去,重新归于深潭般的沉静。 他缓缓吐出一口胸中的浊气,那浊气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一道长长的白烟。 转过身,撩开厚实的棉门帘子,重新回到温暖的外屋地。 灶上的铁锅里,面片汤还在欢快地翻滚着,热气腾腾,酸香扑鼻。 “爹!牛逼!”二虎第一个从里屋冲出来,小脸激动得通红,对着陈光阳竖起大拇指。 大龙也跟出来,虽然没说话,但看着陈光阳的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 小雀儿则扑过来抱住陈光阳的大腿,小脑袋埋在他棉裤上蹭了蹭。 炕上,沈知霜半撑起身子,脸上带着一丝担忧,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的柔和:“光阳……” 陈光阳脸上最后一点冰霜瞬间融化,走过去坐在炕沿。 大手覆盖在媳妇放在肚子上的小手上,温热的触感传递过去。“ 没事儿,两个不开眼的瘪犊子,撵跑了。”他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厚,“吓着没?” 沈知霜摇摇头,反手握住他粗糙却温暖的大手,轻轻捏了捏:“就是怕给你惹麻烦。那新来的局长……” “管他新局长旧局长,” 陈光阳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笃定,“天王老子来了,也没我媳妇孩子重要。 想找茬?让他来!东风县这片地界儿,我陈光阳还没怕过谁。” 他拿起刚才放下的笊篱,探进锅里,捞起满满一笊篱洁白滑嫩的面片,稳稳地盛进旁边温着的大海碗里。 浇上酸香浓郁的肉汤,撒上一小撮翠绿的葱花。 “来,媳妇,趁热乎,吃面!” 热腾腾的酸菜白肉面片汤端到了沈知霜面前,浓郁的酸香和面食的暖意瞬间弥漫开来,霸道地驱散了刚才门外带来的所有阴寒和不快。 沈知霜看着碗里袅袅升起的热气,再看看男人专注而沉稳的侧脸,还有炕沿边三个眼巴巴瞅着。 小鼻子一抽一抽的崽子,心里头那点担忧和不安,奇迹般地就被这实实在在的烟火气给熨平了。 她拿起筷子,挑起几根滑溜的面片,轻轻吹了吹,先递到陈光阳嘴边:“你也忙活半天了,先吃一口。” 陈光阳一愣,眼底的柔光几乎要溢出来。 他就着媳妇的手,把那口裹着酸菜肉香、温度刚好的面片吸溜进嘴里,含糊地应着:“嗯,香!” 这一口仿佛打开了闸门。二虎立刻叫唤起来:“妈!我也要!饿死啦!” “都有,都有!” 陈光阳笑着,接过媳妇手里的碗放在炕沿,又麻利地盛了三大碗。 大龙稳重地自己端起来,小雀儿则乖乖等着爹给她吹凉。 外屋地的大奶奶也端着一小碗面片汤,慢悠悠地坐到灶坑前的小板凳上。 红色大砖房里,只剩下吸溜面条的声响、碗筷轻微的碰撞声,还有炉火噼啪的轻响。 刚才那场剑拔弩张的风波,仿佛只是屋外刮过的一阵邪风,被这扇厚实的门板,被这屋里的暖意和饭菜香,牢牢地挡在了外面。 陈光阳看着媳妇小口小口吃着,脸色在热汤的氤氲下似乎好了那么一丝丝,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落了地。 他三两口扒拉完自己碗里的面片,一抹嘴,对着炕上道:“慢点吃,锅里还有。我出去把院门闩上,省得再有不开眼的玩意儿闯进来聒噪。” 他起身走到外屋,拉开厚重的木门。腊月的寒风立刻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院门刚才被高德胜撞开就没再关上。 陈光阳走到院门口,目光扫过地上那片被碾压得乱七八糟的泥雪痕迹。 还有高德胜滚落时留下的清晰人形凹陷,以及那顶滚在角落、沾满污泥的公安大盖帽。 他眼神冷漠,抬脚随意地把那顶帽子踢得更远了些,像踢开一块碍眼的垃圾。 第498章 谁敢动我儿子一下试试! 夜色如墨,浓得化不开,只有靠山屯零星几户人家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像洒在冻土上的几点黄豆。 寒风在光秃秃的树枝间尖啸,卷起地上残留的雪沫子。 抽打在陈家的窗户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更衬得屋里暖意融融的珍贵。 陈光阳刚收拾完碗筷,灶膛里的火还留着余烬,散发着温暖的红光。 他舀了瓢热水,仔细地把手脸都洗干净,又兑了盆温度正好的热水端进里屋。 “媳妇儿,泡泡脚,舒坦点。” 他把盆放在炕沿底下的小板凳上,蹲下身,试了试水温,才扶着沈知霜的腿轻轻放进去。 沈知霜的脚有些浮肿,被温热的水包裹着,舒服地轻轻喟叹了一声。 陈光阳粗糙的大手力道适中地给她揉捏着小腿和脚踝,那专注的神情。 仿佛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全然不见白日里那雷霆一脚的煞气。 三小只已经洗漱完毕,今天他们也在陈光阳和媳妇这屋睡觉。 挤在暖烘烘的被窝里。 二虎和小雀儿眼皮打架,还在小声嘀咕白天的“英雄事迹”。 大龙则安静地听着,时不时看看爹给妈洗脚,小脸上满是安心。 “爹,那个坏胖子副局长,不会再来了吧?”二虎强撑着困意问。 陈光阳头也没抬,声音带着令人安心的沉稳:“管他来不来,来了也给他踹出去。睡你的觉。” “爹最厉害!”小雀儿嘟囔着,小脑袋一歪,终于撑不住睡着了。 沈知霜看着眼前这粗糙却无比温柔的男人,又看看炕上熟睡的孩子,心里被填得满满当当。 虽然对新局长那边的麻烦还有些隐忧,但这份踏实的温暖,让她觉得什么都不怕。 她反手轻轻覆在陈光阳给她捏脚的手背上:“光阳……” “嗯?”陈光阳抬起眼,目光温和。 “没事,”沈知霜摇摇头,嘴角弯起柔和的弧度,“就觉得,真好。” 陈光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在油灯的光晕里显得格外憨厚可靠: “好日子在后头呢。来,擦干了,躺好。” 他拿起旁边烘得暖乎乎的毛巾,仔细地给媳妇擦干脚上的水珠,又掖好被角,这才吹熄了油灯,只留下灶膛里微弱的红光映着窗棂。 和媳妇一同躺下。 但还没睡着呢。 一阵不同于寒风呼啸的、由远及近的引擎轰鸣声。 粗暴地撕裂了靠山屯的深沉睡眠! 紧接着,是刺耳得令人牙酸的刹车声,不止一辆车! “吱嘎……!吱嘎……!” 轮胎碾过冻土的声音清晰可闻,最终,数道雪亮刺眼的光柱,像几把巨大的冰刀。 “唰”地一下,蛮横地穿透薄薄的窗户纸,将陈家小小的土坯房内外照得一片惨白! “砰!砰!砰!” 粗暴的砸门声如同擂鼓,伴随着几声刻意拔高的厉喝: “开门!开门!陈光阳!开门!” “我们是县公安局的!快点开门!” “啊!”沈知霜猛地惊醒,心脏狂跳,手下意识地护住了高高隆起的肚子。 “爹!爹!”二虎和大龙也被惊醒,吓得一骨碌爬起来。 小雀儿则直接“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进妈妈怀里。 陈光阳在砸门声响起的第一时间,就已如猎豹般从炕上弹起! 黑暗中,他的眼神锐利如鹰,没有丝毫睡意,只有冰冷刺骨的寒芒在闪动。 他迅速套上棉袄棉裤,动作快得惊人。 “光阳!”沈知霜的声音带着惊恐的颤抖。 “别怕!没事儿!” 陈光阳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定海神针,“看好孩子,别出来!” 他一边说,一边抄起门后那根小儿臂粗、沉甸甸的枣木门栓,却没有立刻开门。 外面的砸门声更急了,夹杂着叫嚷: “陈光阳!再不开门,我们可要采取强制措施了!” “识相点!赶紧开门接受调查!” 陈光阳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里翻腾的怒火。 他不能吓着屋里的媳妇孩子。 他走到门边,并没有立刻抽门栓,而是隔着门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外面的喧嚣: “谁?” “东风县公安局!奉命传唤陈光阳!立刻开门!” 外面一个陌生的声音吼道,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听声音,不是白天那个小公安。 “什么罪名?”陈光阳的声音依旧平稳。 “少废话!开门你就知道了!拒捕罪加一等!”另一个声音不耐烦地催促。 陈光阳眼神更冷。 他知道,这是冲着他白天踹飞高德胜来的。 新官上任三把火,这第一把火,想烧到他陈光阳头上立威? 他掂量了一下手里的枣木门栓,最终还是缓缓抽开了沉重的门栓。 “吱呀……” 厚重的木板门被从外面用力推开,冰冷的寒风裹挟着雪沫子猛灌进来。 门口,站着五六个穿着公安制服的人,为首一人身材高壮,面目陌生,眼神冷硬,手里攥着一纸盖着红戳的文书。 后面跟着的几个,也都是一脸公事公办的严肃,其中就有白天那个小公安,此刻正用一种混合着畏惧和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陈光阳。 两辆吉普车的大灯明晃晃地照着,把陈光阳高大的身影投射在身后的墙上,拉得老长。 “陈光阳!” 为首的高壮公安亮出文书,“根据县局领导指示,现怀疑你涉嫌暴力抗拒执法,故意伤害国家工作人员高德胜同志!跟我们回局里接受调查!” 他手一挥,“带走!” 后面两个年轻公安立刻上前,就想给陈光阳上手铐。 “住手!不许抓我爹!” “坏人!放开我爹!” 二虎和大龙像两只愤怒的小豹子,猛地从里屋冲了出来! 二虎手里竟然还攥着烧火用的铁钩子,小脸涨得通红,眼睛瞪得像铜铃,不管不顾地就要往前冲! 大龙也死死挡在陈光阳身前,小小的身体绷得紧紧的。 沈知霜搂着哭得撕心裂肺的小雀儿,挣扎着要下炕:“光阳!你们凭什么抓人?!” “小崽子滚开!”那高壮公安眉头一拧,伸手就要去拨拉二虎和大龙。 “谁敢动我儿子一下试试!” 第499章 动陈光阳、得先问问我们! 陈光阳一声低吼,如同闷雷炸响! 他猛地向前踏出半步,那无形的煞气和如山岳般的气势瞬间爆发! 冲上来的两个公安被他眼神一扫,动作不由自主地僵住了。 那个要去拨拉二虎的公安,手也尴尬地停在半空。 陈光阳看都没看那几个公安,他转过身,高大的身躯蹲了下来,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左一右稳稳地按住了二虎和大龙剧烈起伏的小肩膀。 他的眼神瞬间从冰冷的钢刀化作了温厚的山岩,声音低沉而坚定: “二虎,把钩子放下!大龙,带弟弟妹妹回屋去!听话!” “爹!”二虎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手里的铁钩子攥得更紧。 “爹没事,”陈光阳捏了捏大龙的肩膀,看着大儿子那强忍泪水和愤怒的眼睛。 “你是大哥,照顾好妈和弟弟妹妹,就是帮爹最大的忙。听见没?爹答应你们,天亮前就回来。” 大龙死死咬着嘴唇,看着父亲那双沉稳得没有一丝慌乱的眼睛,最终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伸手去拉二虎:“二虎,听爹的!” 二虎看着爹,又看看那些凶神恶煞的公安,猛地把手里的铁钩子往地上一扔。 发出“哐啷”一声,带着哭腔吼道:“你们敢欺负我爹,我长大饶不了你们!” 陈光阳站起身,揉了揉两个儿子毛茸茸的脑袋,然后大步走进里屋。 炕上,沈知霜脸色苍白,紧紧抱着小雀儿,眼里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媳妇儿,”陈光阳走到炕边,俯下身,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了抵媳妇冰凉的额头,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磐石般的安稳。 “别怕。高德胜那点小把戏,翻不了天。在家安心等我,最多一顿饭的功夫,我准回来。记住,天塌下来,有我顶着!照顾好自己和咱的崽儿。” 沈知霜看着丈夫眼中那不容置疑的笃定和深藏的温柔,慌乱的心奇迹般地被抚平了大半。 她用力地点点头,声音带着哽咽:“你…你小心点。” “嗯。”陈光阳应了一声,最后深深看了媳妇和孩子们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门口。 “走吧。” 他看都没看门口那几个公安,径直走向其中一辆吉普车,拉开车门,弯腰坐进了后座。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更无半分惧色,仿佛不是被押解,而是去赴一场寻常的约。 那几个公安面面相觑,为首的高壮公安脸色有些难看。 但也没再说什么,挥挥手。 小公安赶紧上前把车门关上,然后几人迅速上了车。 引擎轰鸣,雪亮的车灯调转方向,刺破黑暗,卷起一溜雪尘,朝着县城方向疾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里。 只留下被惊醒的屯里几声犬吠。 和院子里大龙死死拉着还在挣扎的二虎的身影,以及屋内沈知霜抱着小雀儿无声垂泪的画面。 冰冷刺骨的寒风,重新灌满了小小的院落。 …… 吉普车一路风驰电掣,开进了东风县公安局大院。 深夜的局里,大部分办公室都黑着灯,只有值班室和局长办公室还亮着。 车子刚在院中央停稳,陈光阳自己就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整了整身上那件半旧的棉袄,神色平静,如同回家一般熟门熟路地就往楼里走。 “站住!去哪儿?”那高壮公安厉声喝道,带着两个手下快步跟上,想把他押住。 “不是要调查吗?审讯室在二楼右拐第一间。” 陈光阳头也没回,脚步不停。 他对这里太熟悉了,闭着眼睛都知道哪是哪。 这熟稔的姿态和淡然的语气,让押送他的几个“新面孔”都愣了一下。 刚走到楼门口,迎面正撞上两个披着棉大衣、揉着惺忪睡眼从值班室出来的老公安。 其中一人,陈光阳认识,是局里干了快二十年的老刑侦,王老蔫。 “王叔,值夜班呢?”陈光阳自然地打了个招呼,仿佛平时上班遇见。 王老蔫迷迷糊糊地“啊”了一声。 待看清眼前的人,又看到他身后那几个气势汹汹、显然是押解姿态的陌生面孔时,睡意瞬间吓飞了! “陈顾问?!这…这是咋回事?”王老蔫眼珠子瞪得溜圆,声音都变了调。旁边的年轻值班民警也惊醒了,一脸愕然。 “没啥大事,”陈光阳笑了笑。 “新来的高副局长白天在我家摔了一跤,说我踹的,这不,请我来‘协助调查’。” 他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调侃。 但话里的意思却让王老蔫和那小民警瞬间明白了! 高德胜白天在靠山屯被陈顾问一脚踹飞的事,虽然才半天功夫,但在局里这小小的圈子里已经悄悄传开了! 只是谁都没想到,新局长动作这么快,这么狠,半夜就抓人! “协助调查?!这架势是协助调查?!” 王老蔫看着陈光阳身后那几个一脸不善、明显是新局长带来的“自己人”。 再看看陈光阳平静的脸,一股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他猛地跨前一步,挡在陈光阳前面,对着那高壮公安怒道: “张队长!你们这是干什么?陈顾问是什么人?他为咱们东风县破了多少大案要案? 抓过多少穷凶极恶的歹徒?你们凭什么这么对他?!还半夜三更来抓人?!” 他这一嗓子,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仿佛是听到了信号,一楼值班室里又冲出两个人。 二楼几个亮着灯的办公室里也传来了脚步声和开门声。 很快,走廊里就聚集了七八个被惊醒的公安。 这些人,有老有少,有搞内勤的,也有跑外勤的,无一例外,都是东风县局的“老人”! 当他们看清被围在中间、神色平静的竟是陈光阳,而押送他的竟是新局长带来的亲信时,瞬间炸开了锅! “陈顾问?!” “怎么回事?!抓陈顾问?!” “开什么玩笑!陈顾问犯了哪条王法?” “就是!白天的事我们都听说了!是高德胜自己跑到陈顾问家里耍官威,挨踹活该!” “张队长!你们想干什么?要抓陈顾问,先问问我们这些老兄弟答不答应!” 第500章 你陈光阳真是无法无天! 群情激愤! 这些老公安们,哪个没受过陈光阳的指点或帮助? 哪个不知道陈光阳的本事和为人? 陈光阳在他们心里,是顾问,是战友,更是东风县公安系统的一块金字招牌! 如今新局长刚来,屁股还没坐热,就要拿这块招牌开刀立威? 还要用半夜抓人这种下作手段?! 走廊里瞬间被堵得水泄不通。 那高壮张队长和他带来的几个人,被一群愤怒的老公安围在中间,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想推开人群,把陈光阳带走,但面对这些红了眼、豁出去的老同事,一时竟不敢硬来。 “反了!反了!你们想干什么?想暴力抗法吗?!” 张队长色厉内荏地吼道,手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但动作明显有些僵硬。 他知道,在这里要是擦枪走火,事情就彻底闹大了。 “张队长,别乱扣帽子!” 一个声音冷冷响起,是刑警队副队长赵强,也是李卫国和孙威带出来的骨干。 “你们拿着一张所谓的‘传唤’,半夜闯进陈顾问家里抓人,这合乎程序吗? 高德胜挨踹,那是他咎由自取!陈顾问保护家人,何错之有?!” “对!没错!” “放了陈顾问!” “让新局长出来说话!” ……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整个办公楼都被惊动了。 陈光阳站在人群中央,看着一张张熟悉而愤怒的脸,看着这些老兄弟们不顾前程风险地挡在他前面。 心底那最后一丝因为家人受惊而起的戾气,也慢慢化开,涌上一股暖流。 有这份情谊,就足够了。 他不能让这些老兄弟为了他,真的跟新领导撕破脸,背上处分。 陈光阳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 说来也怪,他这个动作一做,激烈争吵的走廊瞬间安静了不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老赵,老王,各位老兄弟,” 陈光阳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走廊,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沉稳,“谢谢大家伙儿。心意,我陈光阳领了。” 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张队长那张铁青的脸上,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不就是去审讯室坐坐嘛?有什么大不了的?白天高副局长在我家院子里摔得挺惨,赵局长和高副局长想‘了解情况’。 我配合就是。正好,我也挺想跟这两位新领导,好好‘聊聊’。” 他特意加重了“聊聊”两个字,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意味。 “陈顾问!”赵强急了。 “光阳!”王老蔫也喊。 陈光阳摆摆手,打断他们:“都散了吧,该值班值班,该休息休息。放心,我陈光阳行得正坐得直,东风县这片天,塌不下来。这点小风小浪,还翻不了船。” 他语气轻松,带着一种强大的自信,仿佛不是去受审,而是去赴一场鸿门宴。 说完,他不再理会众人,主动迈开步子。 朝着二楼审讯室的方向走去。张队长等人见状,赶紧跟上,生怕再出变故。 看着陈光阳那高大沉稳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走廊里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随即,压抑的愤怒和担忧在人群中弥漫开来。 “妈的!欺人太甚!”赵强一拳狠狠砸在墙壁上。 “不行!不能就这么看着陈顾问被他们欺负!”王老蔫眼睛都红了。 “新来的这是要杀鸡儆猴啊!拿陈顾问开刀立威!” “咱们得想办法!” 短暂的沉默后,赵强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老王,你立刻去找夏红军书记!他是县领导,跟陈顾问关系好,县里不能由着新来的这么胡闹!” “好!我这就去!”王老蔫二话不说,转身就往楼下跑。 “小孙!” 赵强又看向值班室那个年轻民警,“想办法打电话!市局!找李卫国李局长!还有孙威孙支队长! 快!告诉他们,陈光阳出事了!被新来的赵金明和高德胜给扣了!人在审讯室!” “是!赵队!”小孙也意识到事态严重,撒腿就往值班室跑,去翻通讯录。 “其他人。” 赵强目光扫过剩下的人,“都给我把嘴闭严实了!今晚的事,一个字不许往外传!咱们就在这儿守着!我倒要看看,他们敢把陈顾问怎么样!” 夜色沉沉,东风县公安局这栋不起眼的办公楼里,一场无声的暗流在汹涌澎湃。 一墙之隔的审讯室内,灯光惨白。 可以说。 整个东风县,在这一刻,都炸了庙! 审讯室的铁门在陈光阳身后沉重地关上。 发出“哐当”一声闷响。 隔绝了走廊里那些老兄弟们担忧又愤怒的目光。 惨白的白炽灯管悬在头顶,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将这间不大的屋子照得没有一丝阴影,墙壁上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标语显得格外刺眼。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烟草和陈年汗渍混合的怪味。 陈光阳熟门熟路地走到屋子中央那把孤零零的铁椅子前。 没等后面押送的张队长开口,自己就大大方方地坐下了。 两条长腿随意地岔开,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棵生了根的老松。 他抬眼,平静地打量着对面。 审讯桌后面,居中坐着的正是白天被他一脚踹飞的高德胜副局长。 他那张原本油光水滑的胖脸此刻涂满了紫药水。 额头上还贴着块显眼的白纱布,脸颊高高肿起,嘴角也破了皮。 崭新的公安制服外面套了件臃肿的军大衣,也掩盖不住他微微佝偻着腰、时不时因内腑疼痛而龇牙咧嘴的狼狈。 他旁边,坐着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梳着整齐的二八分头。 脸膛微黑,嘴唇很薄,法令纹深刻,眼神阴沉得像两口深井,穿着一身同样崭新的公安制服,肩章上的杠星显示着身份…… 正是东风县公安局新任局长,赵金明。 张队长和另外两个新面孔的公安一左一右立在门边。 像两个门神一样,手按在腰间的枪套上,眼神不善地盯着陈光阳。 白天那个小公安也缩在角落里,脸上带着一种扭曲的快意和幸灾乐祸。 高德胜一见陈光阳这副平静自若、仿佛回家串门似的架势。 新仇旧恨瞬间冲垮了理智。 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搪瓷茶缸盖子“哐啷”乱跳。 牵动了伤处,痛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陈光阳!” 高德胜的声音因为愤怒和疼痛而嘶哑扭曲,像破锣刮铁。 “你他妈还敢这么嚣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到了这里,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 陈光阳眼皮都没抬一下,只伸出小指,慢条斯理地掏了掏耳朵,仿佛被吵到了。 “高副局长,说话就说话,拍桌子摔杯子的干啥?显得你能耐大?有伤就老实养着,别在这咋呼,再崩了伤口多不值当。” 那语气,平淡得像在唠家常嗑,却字字带刺儿。 “你……!” 高德胜气得浑身肥肉乱颤,指着陈光阳的手指头哆嗦得像风中的树叶。 半天憋出一句:“赵局!您看看!您看看他这态度!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 第501章 我包庇你妈了个冯! 赵金明一直没说话,只是用那双阴沉的眼睛,像打量一件物品一样。 上下下、仔仔细细地把陈光阳刮了好几遍。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冰凉的算计。 他缓缓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浮沫,啜饮了一小口,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官威: “陈光阳同志,” 他刻意强调了“同志”二字,带着虚伪的客套、 “高德胜同志是组织上正式任命的东风县公安局副局长,是国家干部。你公然在其执行公务期间,对其进行暴力殴打,手段极其恶劣,性质极其严重!这是什么行为? 这是公然挑衅国家法律!是暴力对抗执法机关!是破坏东风县安定团结的大好局面!” 他顿了顿,眼神像两把小锥子,试图钉进陈光阳的眼睛里:“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主动交代你的犯罪事实,深刻检讨你的错误,争取组织的宽大处理。否则……” 他放下茶杯,声音陡然转冷,“等待你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犯罪事实?” 陈光阳终于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赵金明,“赵局长,您新来东风县,可能不太了解情况。 我陈光阳行得正坐得直,东风县的老少爷们儿,县局的李卫国局长、孙威局长,还有夏红军县长,都可以给我作证。高德胜同志昨天下午擅闯我家院子,不顾我媳妇动胎气需要静养,出言不逊,恶意辱骂我和我的家人,严重干扰了我的家庭正常生活。 我那是正当防卫,保护家人。您要说我犯罪,那拿出证据来,没有证据就给我扣这么大帽子,恐怕不合适吧?” “放屁!”高德胜再次炸毛,唾沫星子喷出老远。 “就是你打的!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呢!赵局,他这是狡辩!藐视领导! 我看他就是欠收拾!张队长!给他上铐子!先关起来杀杀他的威风!” 旁边那个白天挨了陈光阳训斥的小公安,急于在新领导面前表现,立刻狐假虎威地跳出来。 从腰间掏出一副冰冷的手铐,“哗啦”一声抖开,脸上带着谄媚和凶狠混合的表情,就要上前。 “陈光阳!站起来!把手伸出来!你他妈老实点!再敢耍横,信不信现在就给你定个袭警的罪名!” 说着,他伸手就去抓陈光阳的胳膊。 陈光阳眼神骤然一寒! 就在那小公安的手指即将碰到陈光阳胳膊的瞬间,陈光阳动了! 他坐着没起身,右手快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叼住了那小公安的手腕,大拇指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脉门! “呃啊!” 小公安只觉得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传来,手腕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了一下。 剧痛瞬间让他半边身子都麻了,嘴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就往下跪! 陈光阳的手如同磐石,纹丝不动,眼神冰冷地扫过他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袭警?就凭你,也配穿这身皮?也配在我面前提‘袭警’两个字? 再敢拿你的爪子碰我一下,老子现在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袭警’!” 说完,他手腕一抖,像丢垃圾一样。 把那小公安甩了个趔趄,踉跄着撞在墙上,捂着剧痛的手腕,脸色煞白,疼得直抽冷气,再不敢上前半步。 审讯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张队长和另外两个公安脸色骤变,手猛地按紧了枪柄,如临大敌。 赵金明的脸色也彻底阴沉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惊怒。 高德胜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道:“反了!反了天了!赵局!您看见没?!他当着您的面还敢行凶!这还不是袭警?!立刻把他拿下!必须严办!” 赵金明深吸一口气,强压着怒火。 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陈光阳!你这是罪加一等!公然在公安局审讯室威胁、伤害执法人员! 我看你是铁了心要对抗到底了?好!很好!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小小的顾问,有什么底气在东风县公安局如此猖狂!张队长!” “到!”张队长立刻挺直腰板。 “记录!陈光阳拒不认罪,态度恶劣,并在审讯过程中公然袭击办案人员!现在,我以东风县公安局局长的身份宣布,对陈光阳采取强制措施!立刻将其……” 赵金明的话音未落…… “哐当!!!” 审讯室那扇厚重的铁门,被人从外面用极其粗暴的力量猛地一脚踹开了! 门板重重地撞在墙壁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审讯室似乎都跟着晃了晃! 巨大的声响打断了赵金明的命令,也惊得审讯室里所有人都猛地扭头望去! 门口,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走廊的光线,带着一身凛冽的寒气,如同裹挟着风雪般闯了进来! 来人穿着深灰色的中山装,外面披着一件半旧的军大衣,头发有些凌乱。 脸上带着奔波的风尘和压抑不住的怒火,一双眼睛如同烧红的烙铁,死死地钉在赵金明和高德胜脸上! 正是东风县的县长、县书记……夏红军! “谁他妈要抓人?!赵金明!谁给你的胆子半夜三更去靠山屯抓人?!还要给陈光阳同志上铐子?!!!” 夏红军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瞬间炸翻了整个审讯室!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显然是接到消息后一路狂奔而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脸焦急、气喘吁吁的王老蔫。 夏红军根本不给赵金明反应的时间。 几步就跨到审讯桌前,指着赵金明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赵金明!你刚到东风县,屁股还没坐热乎呢!就敢搞这一套?! 高德胜擅闯民宅,辱骂干部家属,干扰群众正常生活,被打了那是活该! 你们不调查清楚,不分青红皂白就半夜抓人?还要给人扣屎盆子?! 你们眼里还有没有王法?!还有没有组织纪律?! 东风县的天,还他妈轮不到你们俩新来的说了算!” 夏红军的突然出现和雷霆震怒,让赵金明和高德胜都懵了! 他们知道夏红军和陈光阳关系好,但万万没想到,一个堂堂书记,会为了一个所谓的“顾问”。 在半夜亲自闯入公安局审讯室,如此不顾身份地爆粗口、拍桌子骂人! 赵金明脸色铁青,霍然站起:“夏县长!请注意你的身份和言辞!我们是在依法办案! 陈光阳殴打副局长,证据确凿!现在又在审讯室公然行凶!我们对他采取强制措施,合理合法! 你身为县长,难道要包庇罪犯,干涉司法吗?!” “我包庇你妈了个逼!” 第502章 到底是谁!颠倒黑白! 夏红军直接爆了粗口,一巴掌拍在审讯桌上。 震得所有东西都跳了起来,“依法办案?你依的哪门子法?!高德胜那叫执行公务吗?那叫耍官威!叫扰民!叫找死! 陈光阳同志是县里重点扶持的个体经济带头人!是靠山屯带领群众致富的领头羊!是协助公安破获无数大案要案、连市领导都称赞的功臣顾问! 你们俩算什么东西?刚来第一天,就想拿他开刀立威?瞎了你们的狗眼!” 夏红军骂得酣畅淋漓,字字诛心,根本不给赵金明插嘴的机会。 他指着角落里那个手腕还疼得发抖的小公安:“还有你!一个小小办事员,也敢对陈顾问吆五喝六?!还想给他上铐子?!你算个鸡毛?!滚出去!” 那小公安吓得面无人色,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连滚带爬地溜出了审讯室。 高德胜气得浑身发抖,捂着肚子嘶声道:“夏红军!你…你欺人太甚!你这是公然袒护!我要向市里告你!” “告我?尽管去告!” 夏红军冷笑一声,眼神锐利如刀,“看市领导是信你这头跑到群众家里耍威风的猪,还是信我这个为东风县老百姓做实事的领导干部!” 赵金明被夏红军指着鼻子骂得下不来台,一张脸黑成了锅底,他强压着怒火。 声音带着冰碴子:“夏县长!你今天的言行,我会如实向上级领导反映!现在,请你立刻离开审讯室! 不要妨碍我们执行公务!否则,别怪我不讲情面!” “不讲情面?好啊!” 夏红军寸步不让,反而拉了把椅子,一屁股坐在了陈光阳旁边,和陈光阳并肩对着赵金明。 “赵金明,我今天还就不走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公务’是怎么个执行法! 陈光阳同志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丝儿,我夏红军跟你没完!东风县的老百姓跟你们没完!”他这架势,摆明了就是要死保陈光阳,寸土不让! 审讯室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剑拔弩张,火药味浓得一点就炸! 就在赵金明和高德胜被夏红军的强硬顶得骑虎难下,脸色铁青,准备撕破脸硬刚的时候…… “呜……呜……呜……!”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从公安局大院里传来! 那声音急促、尖锐,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势,瞬间撕裂了夜空的宁静! 紧接着,是数辆汽车粗暴停下的急刹声! 审讯室里所有人都是一愣! 赵金明和高德胜下意识地看向窗外。 夏红军眉头一挑,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陈光阳依旧平静地坐着,嘴角甚至勾起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种风风火火的劲头! “咣当!”审讯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进来的同样是两位穿着崭新公安制服、肩扛更高一级警衔的男人。 为首一人身材魁梧,方脸阔口,正是刚刚调任红星市公安局副局长的李卫国! 他身后跟着同样提拔为治安管理支队支队长的孙威! 两人都是风尘仆仆,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但眼神却锐利如鹰,充满了压不住的怒火! 两人崭新的市局警服,在东风县局这间审讯室里,显得格外刺眼! 李卫国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安稳坐在审讯椅上、毫发无损的陈光阳,又看到了坐在陈光阳旁边、面色铁青的夏红军。 最后才把目光转向脸色大变的赵金明和高德胜。 “赵金明!高德胜!你们他妈的在搞什么名堂?!” 李卫国的怒吼比夏红军刚才的还要洪亮,带着一股从尸山血海里拼杀出来的煞气,震得整个审讯室嗡嗡作响! 孙威则几步走到陈光阳面前,上下仔细打量,关切地问:“光阳!没事吧?这帮瘪犊子没碰你吧?” 陈光阳笑着摇摇头:“没事儿,孙哥、李哥,你们咋来了?这点小场面,还惊动你们跑一趟。” “放屁!” 李卫国扭过头,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瞪着赵金明,“我们不来?我们不来你就被这帮瞎了眼的玩意儿给坑了! 赵金明!你他妈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敢烧到我兄弟头上?!谁给你的胆子?!” 赵金明认得李卫国和孙威,知道这二位刚刚调任市局要害部门,正是风头正劲的时候。 他强作镇定,但声音已经有些发虚:“李副局长,孙支队长,我们在依法询问陈光阳同志……” “依法询问?”孙威冷笑一声,走到审讯桌前,拿起桌上那份所谓的“传唤文书”扫了一眼,直接“嗤啦”一声撕成了两半,扔在赵金明脸上! “大半夜的,拿着这么个玩意儿,去靠山屯抓人?还他妈是抓我孙威的兄弟?!赵金明,你跟我讲法?要不要我现在就跟你讲讲红星市局的规矩?!” 孙威的举动嚣张到了极点! 那份被撕碎的纸片如同巴掌,狠狠抽在赵金明和高德胜的脸上! 高德胜气得浑身乱颤:“孙威!你…你撕毁法律文书!你这是知法犯法!” “我犯你妈的法!” 李卫国一步上前,蒲扇般的大手“啪”地一声重重拍在桌子上,震得赵金明和高德胜都下意识地一哆嗦。 “高德胜!你个蠢货!在靠山屯挨踹是轻的!换做老子在场,当时就他妈一枪崩了你!敢惊扰光阳媳妇养胎?你他妈有几条命?!” 李卫国那毫不掩饰的杀气和护短,让赵金明彻底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 眼前这两位市局新贵,摆明了是来给陈光阳撑腰的,而且是不顾一切、撕破脸皮的撑腰! “李副局长,孙支队长,你们…你们这是在包庇罪犯!” 赵金明试图做最后的挣扎,声音带着色厉内荏的颤抖。 “包庇?” 一个更加沉稳、却蕴含雷霆之怒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我倒要看看,是谁在颠倒黑白!是谁在东风县无法无天!” 这个声音不高,却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 所有人猛地回头! 门口,不知何时又多了两个人! 第503章 陈光阳的关系网! 当先一人,身材高大,不怒自威,穿着深色的呢子大衣,正是红星市政法委副书记……郑国栋! 他脸色阴沉如水,眼神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审讯室里的每一个人。 而站在郑国栋身边,穿着深色中山装。 面容严肃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和愤怒的中年男人,赫然是红星市副市长……秦正! 这两位市里重量级领导的突然降临,仿佛在审讯室里投下了两颗重磅炸弹! 赵金明和高德胜的脸色瞬间由铁青变成了惨白! 尤其是高德胜,捂肚子的手都忘了疼,身体不受控制地开始筛糠般抖动起来。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抓一个陈光阳,竟然会惊动这两位大神连夜赶来! 郑国栋根本没看赵金明和高德胜,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安稳坐着的陈光阳身上。 见他安然无恙,眼中那抹担忧才稍稍散去,但随即涌上的是更加汹涌的怒火! 他大步走到审讯桌前。 “郑…郑书记!秦市长!”赵金明腿都软了,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郑国栋看都没看他,目光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向赵金明:“赵金明!你,很好!新官上任,第一件事就是罔顾事实,滥用职权,半夜三更抓捕我县优秀的顾问同志?还要给他定罪?谁给你的权力?!谁给你的胆子?!” 他的声音如同闷雷,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秦正更是脸色铁青,他几步走到陈光阳面前,不顾审讯室的脏乱。 一把紧紧握住陈光阳的手,声音带着后怕和极致的愤怒:“光阳同志!让你受委屈了!是我来晚了!这帮混账东西!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转头,目光如同喷火般射向赵金明和高德胜,指着他们的鼻子,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 “赵金明!高德胜!你们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陈光阳同志是什么人?! 他是东风县的功臣!是我秦正的恩人!没有他,我儿子现在还不知道在哪里受苦!你们胆敢如此对待他?!你们眼里还有没有党性?!还有没有良知?! 你们这种行为,和土匪恶霸有什么区别?!败类!简直是公安队伍里的败类!” 秦正这倾泻而出的怒火和毫不留情的痛斥,如同暴风骤雨,彻底将赵金明和高德胜打懵了!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捅了多大的马蜂窝! 这个看似普通的“顾问”,背后站着的能量,是他们根本无法想象的! 赵金明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他嘴唇哆嗦着,试图辩解:“秦市长,郑书记,事情…事情不是这样的,是陈光阳他先动手打人,高副局长他……” “够了!” 郑国栋一声暴喝,打断了赵金明苍白无力的辩解。 他目光如电,扫过张队长等几个噤若寒蝉的新面孔公安,最后定格在赵金明和高德胜惨无人色的脸上。 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事实如何,我和秦市长在路上已经了解得一清二楚! 高德胜,身为领导干部,无视组织纪律,擅闯民宅,态度蛮横,言语恶毒,干扰群众正常生活,严重损害公安形象! 其行为恶劣,影响极坏! 赵金明,身为一局之长,不辨是非,偏听偏信,滥用职权,深夜抓捕优秀干部,企图罗织罪名! 你们俩,根本不配穿这身警服!根本不配坐在这个位置上!” 他深吸一口气,如同宣布最终审判: “现在我以红星市政法委副书记的身份宣布:赵金明、高德胜,立刻停职!接受组织审查! 东风县公安局的工作,暂由市局李卫国副局长、孙威支队长负责主持!你们两人,马上交出配枪和工作证!” 轰! 这道命令如同晴天霹雳,狠狠劈在赵金明和高德胜的头上! 高德胜眼前一黑,捂着剧痛的肚子,再也支撑不住,“噗通”一声瘫软在地。 像一滩烂泥,裤裆处瞬间湿了一大片,散发出难闻的臊气。 他彻底崩溃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嘴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赵金明则像被抽掉了脊梁骨,脸色灰败,踉跄着后退一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颤抖着手,想要去掏口袋里的配枪和证件,却怎么也解不开扣子。 他知道,自己完了。 他引以为傲的政治生涯,刚到东风县,就被他自己亲手葬送了。 他看向坐在那里,从始至终都平静如水的陈光阳,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的懊悔。 张队长等人更是吓得魂飞魄散,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李卫国和孙威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从魂不附体的赵金明身上卸下了配枪和工作证。 孙威厌恶地看了一眼瘫在地上失禁的高德胜,示意张队长把他拖出去。 夏红军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解气的笑容。 李卫国和孙威则是一脸“活该”的表情。 秦正用力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语气带着深深的歉意和感激:“光阳同志,是我们工作没做好,让你受惊了!你放心,这种害群之马,我们绝不姑息!” 郑国栋也走到陈光阳面前,脸色缓和下来,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维护: “光阳,没事了。东风县这片天,还塌不下来!你安心回家,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处理。” 陈光阳这才缓缓站起身,脸上依旧没什么激动的表情,只是对着郑国栋、秦正、李卫国、孙威、夏红军等人。 诚恳地点了点头:“谢谢秦市长,谢谢郑书记,谢谢李哥、孙哥、夏县长,还有各位老兄弟。” 他目光扫过门外走廊里那些探头探脑、此刻脸上写满了兴奋和激动的东风县局老公安们,微微颔首致意。 “天快亮了,”陈光阳看了一眼窗外熹微的晨光,“我答应媳妇天亮前回去。家里头还等着我呢,就不耽误各位领导处理后续了。” 说完,他整了整身上那件半旧的棉袄,迈开沉稳的步子。 在所有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从容不迫地走出了这间曾试图困住他的审讯室。 所有人都明白。 经过今天这一下子。 陈光阳在县里面,算是彻底牛逼了! 第504章 上陈光阳家放火 靠山屯子并不大。 陈光阳前脚被抓走了,后面的风言风语就传了起来。 很快,就让刘家屯的人全都知道了。 刘老狗子和刘猛子这时候正坐在家里面炕头吹牛逼呢。 听见了陈光阳被抓走的消息,心思一下就活泛起来了。 炕桌上杯盘狼藉,一瓶地瓜烧见了底,另一瓶也空了大半。 刘猛子那张大脸盘子喝得通红,络腮胡上沾着酒沫子,他脱了外头的破棉袄,只穿着件发黄的白汗衫,粗壮的胳膊搭在炕沿上。 呼出的气儿带着浓烈的酒臭。 他眼皮耷拉着,看着窗户外头黑黢黢的雪夜,时不时打个酒嗝,有点蔫头耷脑。 坐在他对面的刘老狗子,尖嘴猴腮,一双小眼睛却贼亮,在油灯昏黄的光晕里滴溜溜乱转。 他手里捏着个酒盅,滋溜又抿了一口,那劣质的烧刀子辣得他直咧嘴,可脸上却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劲儿。 “猛子哥,听见信儿没?”刘老狗子往前凑了凑,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神秘秘的蛊惑。 “靠山屯那边都传疯了!陈光阳,完犊子了!” 刘猛子迷迷瞪瞪地抬起眼皮,大着舌头问:“完…完啥犊子?” “我操!猛子哥你这酒量可不行啊!” 刘老狗子提高点声调,唾沫星子差点喷刘猛子脸上,“今儿后晌的事!县里新来的那个高副局长,带着人去靠山屯请陈光阳,结果你猜咋地? 让陈光阳一脚给踹飞了!听说从他家篱笆墙里头直接干到墙外头,啃了一嘴泥!裤裆都他妈尿了!” 这事儿像根针,一下子扎醒了刘猛子几分醉意。 他猛地坐直了些,眼珠子瞪圆了:“啥?踹…踹公安局长?”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那天在岔路口,自己被陈光阳一脚踹趴下啃雪的狼狈,还有那冰天雪地里罚站立正的屈辱,一股寒意混着酒气直冲脑门。 “可不咋地!” 刘老狗子一拍大腿,绘声绘色地添油加醋,“踹得那叫一个狠!听说新局长当场就急眼了!晚上!就他妈晚上!好几辆吉普车,呜哇呜哇地开进靠山屯,直接把陈光阳从热炕头上薅下来铐走了! 这会儿人还在县局审讯室关着呢!袭警!殴打国家干部!这罪名,够他喝一壶的!不死也得脱层皮!” 他越说越激动,小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恶毒的兴奋光芒:“猛子哥!你想想!他陈光阳也有今天! 当初在岔路口,他是咋收拾咱俩的?啊?让咱俩跟傻逼似的在雪壳子里立正!稍息!冻得脚指头都快掉了! 还他妈当着你我屯里老少爷们的面!这口窝囊气,你咽得下去?” 刘猛子被他撩拨得呼吸粗重起来,酒劲儿混着旧恨在胸口翻腾。 他抓起桌上的酒瓶子,对着瓶口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劣酒的灼烧感让他脸上的横肉都扭曲了。 “咽…咽不下去!他妈的!这辈子都忘不了那茬儿!” “那就对了!” 刘老狗子一拍炕席,唾沫横飞,“现在就是天赐良机啊猛子哥!陈光阳进去了!十有八九是出不来了!靠山屯现在群龙无首! 他那几个跟班,二埋汰三狗子算个鸡毛?还有他新收的那个小崽子李铮,瘦得跟麻杆似的,屁用没有!咱哥俩这口气,现在不出,还等啥时候?” 刘猛子喘着粗气,眼神里的凶光一点点聚拢:“咋…咋出?” 刘老狗子眼中精光一闪,凑得更近,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放火!烧他狗日的柴火垛!给他家后院点把天灯!让他知道知道,咱刘家屯的爷们儿不是好惹的! 就算他陈光阳真能囫囵个儿出来,家都烧秃噜了,我看他还咋威风!” “放火?!” 刘猛子一个激灵,酒意瞬间吓醒了一半,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脖子,“这…这能行吗?万一让人逮着……” “逮个屁!”刘老狗子啐了一口,满脸的鄙夷和不屑,“瞅你那怂样!陈光阳都他妈进笆篱子了,靠山屯那帮人现在指定跟没头苍蝇似的,谁顾得上? 再说了,这大风雪天的,鬼影子都没有一个!咱俩摸黑过去,点了就跑,神不知鬼不觉! 等火着起来,都他妈烧成灰了,谁知道是谁干的?风大失火,多正常的事儿!” 他见刘猛子还在犹豫,又加了一把火。 故意激他:“猛子哥,你不会是让陈光阳一脚踹怕了吧?现在他人都被公安铐走了,你连他家柴火垛都不敢碰?那行!算我刘老狗子看错人了!你就继续当你的缩头王八,这口气,我自个儿去出!” 说着就要下炕穿鞋。 “放你娘的屁!”刘猛子被这一激,血性“腾”地上来了,酒壮怂人胆,再加上旧恨翻涌,猛地一锤炕桌。 “老子怕过谁?干他娘的!烧!烧他个王八蛋!让他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痛快!”刘老狗子脸上露出得逞的阴笑,麻溜地穿好他那件油腻发亮的破棉袄。 又踢给刘猛子一双踩得梆硬的破棉乌拉鞋,“穿上!麻溜儿的!趁着这风大雪急,正是好时候!” 两人胡乱套上衣裳,刘猛子又从灶坑边摸出半盒洋火塞进兜里。 推开吱呀作响的破木门,一股凛冽的寒风夹着雪沫子劈头盖脸砸来,冻得两人同时一哆嗦。 但此刻,酒精和报复的邪火在他们血管里燃烧,竟压过了刺骨的寒意。 靠山屯陈光阳家的小院里,此刻却弥漫着一股沉重的压抑。 灶膛里的火还留着余烬,映得外屋地一片暗红。 里屋炕上,沈知霜半倚着被垛,脸色苍白,一只手无意识地护着高高隆起的肚子,另一只手紧紧攥着被角,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眼神空洞地望着黑黢黢的窗户,外面呼啸的风声像是厉鬼在哭嚎。 大龙、二虎、小雀儿三个小崽子挤在炕角,没了往日的嬉闹。 二虎攥着小拳头,牙齿咬得咯咯响。 大龙抿着嘴唇,眼神里是强装的镇定。 小雀儿大眼睛里包着泪,小身子还在一抽一抽的,显然是哭累了。 大奶奶坐在炕沿边的小板凳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浑浊的老眼里满是担忧,烟锅子里的火明明灭灭。 外屋地,冰凉的泥地上,一个瘦小的身影正抡着一把沉甸甸的斧头,对着一段粗大的桦木墩子,一下,又一下地劈着。 正是李铮。 斧刃劈开木头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带着一种发泄似的狠劲儿。 他穿着陈光阳给的旧棉袄,袖子挽到了胳膊肘,露出的小臂上青筋微微隆起。 少年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那双总是闪着清亮和倔强的眼睛。 此刻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里面翻涌着焦虑、愤怒,还有深不见底的担忧。 每一下劈砍,都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木屑飞溅,沾在他汗湿的额发和冰冷的脸上,他也浑然不觉。 脑子里全是师父被抓走时的背影。 那么高大沉稳,却坐进了公安的吉普车。 “师父……”李铮心里像有把钝刀子在一刀一刀地割。 他觉得憋屈,觉得窝囊,觉得一股邪火在五脏六腑里左冲右突,烧得他浑身发烫,可手脚却冰凉。 他恨那些半夜抓人的公安,更恨那个被师父踹飞了还敢来报复的高胖子! 可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在这里劈柴! “咔嚓!”又一根粗大的劈柴随着他猛力的一斧应声裂开。 汗水顺着他清瘦的下巴滴落在冰冷的泥地上,瞬间就冻成了冰珠。 他直起腰,粗重地喘了口气,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木屑,眼神下意识地扫过院墙角落那高高堆起的柴火垛。 那是师父入冬前带着他和二埋汰叔、三狗子叔一起码好的,全是上好的硬杂木,够烧一冬的。 可现在……师父却在冰冷的审讯室里…… 就在这时! 院墙外,靠近柴火垛的黑暗角落里,两个鬼鬼祟祟的黑影贴着墙根溜了过来。 正是刘猛子和刘老狗子! 两人一路摸过来,让寒风一吹,酒醒了大半,那点邪火也被恐惧压下去了不少。 尤其是越靠近陈光阳家那熟悉的院落,那天被罚站的恐惧感就像冰冷的藤蔓一样缠了上来。 “狗…狗子,真…真要放火啊?” 刘猛子缩着脖子,声音带着颤音,脚步也迟疑了。 看着那黑黢黢的、仿佛藏着什么可怕东西的院子,他小腿肚子又开始转筋。 陈光阳虽然被抓了,可余威犹在! 万一…… 万一他明天就出来了呢? “怂货!都到这儿了!”刘老狗子心里也怵得慌,但他更怕刘猛子打退堂鼓。 强作镇定地低骂,“你听!里面静悄悄的,连狗叫都没!指定都睡死了!赶紧的,划根火儿,扔柴火垛底下,咱扭头就跑!神不知鬼不觉!” 他推了刘猛子一把,催促他掏火柴。 刘猛子哆哆嗦嗦地从破棉袄兜里摸出那半盒洋火,手指头冻得不太听使唤,划了好几下。 “嗤啦”一声,微弱的火苗才颤颤巍巍地亮起来。 昏黄的光映着他那张因为紧张和寒冷而扭曲的胖脸,也照亮了眼前干得发脆、堆得一人多高的柴火垛。 那火苗跳跃着,像一条诱惑的毒蛇。 刘猛子看着那火苗,又看看近在咫尺的柴火垛,脑子里天人交战。 烧了,解气! 可万一…… “快啊!磨叽啥!一会儿风把火吹灭了!” 刘老狗子急得直跺脚,恨不得自己上手。 他紧张地左右张望,风雪呼号,屯子里死寂一片,只有风声。 刘猛子一咬牙,心一横,闭着眼就把那燃烧的火柴梗朝着柴火垛底部干燥的松针和细枝条最密集的地方丢去! “嗤……” 微弱的火苗接触到干燥的引火物,发出一声轻响,瞬间就贪婪地舔舐上去,冒起一小股带着松香气味的青烟,紧接着,一点橘红色的火苗猛地窜了起来! 成了! 刘老狗子脸上刚露出一丝狂喜和残忍的笑意…… “谁?!”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他们身后炸响! 那声音里蕴含的暴怒和力量,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骇人! 刘猛子和刘老狗子吓得魂飞魄散,同时一哆嗦,猛地回头! 只见外屋地的门不知道啥时候开了,一个瘦高的身影如同煞神般立在门口!正是李铮! 他手里,赫然还拎着那把刚劈完柴、刃口在屋里微弱光线映照下闪着寒光的沉重斧头! 少年那双在寒夜里亮得吓人的眼睛,死死地钉在刚刚窜起小火苗的柴火垛上,又猛地转向墙根下两个吓傻的黑影! 那张原本就因担忧和愤怒而紧绷的小脸,此刻因为极致的惊怒彻底扭曲了! 火光! 有人在放火烧师父家的柴火垛! 就在师父被抓走的这个晚上! 一股比这腊月寒风还要刺骨百倍的怒火,混合着对师父处境的担忧、对师娘和师弟师妹安全的惊恐,如同火山熔岩般瞬间冲垮了李铮最后一丝理智! “我操你姥姥!!!” 一声带着少年变声期特有的嘶哑、却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咆哮从李铮喉咙深处爆发出来! 他根本没看清是谁,也根本不想看清是谁! 此刻在他眼里,墙根下那两个黑影,就是世上最该死、最该千刀万剐的杂碎!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小豹子,没有任何犹豫和废话,拖着那把沉重的斧头就冲了过来! 斧刃划过冰冷的冻土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刺啦”声! “妈呀!是那小崽子!” 刘老狗子眼尖,借着那刚窜起的小火苗的光,看清了李铮手里那把闪着寒光的斧头,还有少年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要杀人的疯狂! 他吓得魂都没了,尖叫一声,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就没命地朝着来路狂奔! 什么报仇雪恨,什么放火解气,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一个念头:逃命! 刘猛子被李铮那声怒吼和冲过来的架势彻底吓懵了,直到刘老狗子跑了,他才如梦初醒! “嗷”一嗓子怪叫,那点酒意和邪火被死亡的恐惧浇得透心凉! 他连滚带爬,也顾不上方向,本能地跟着刘老狗子逃跑的路线。 使出吃奶的劲儿,像头受惊的野猪般在雪地里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起来! “狗日的别跑!!”李铮的怒吼在身后如同催命符! 少年此刻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抓住这两个杂碎!剁了他们!绝不能让他们跑了! 更不能让那火真的烧起来! 他追得极快,瘦小的身体在雪地里爆发出惊人的速度,手里的斧头成了他唯一的武器和信念。 冰冷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灌进喉咙里,但他感觉不到,胸腔里燃烧的怒火足以焚尽一切! 刘老狗子跑在最前面,他本就瘦小灵活,此刻更是拿出了逃命的本事,恨不得爹妈多生两条腿。 他一边跑一边惊恐地回头,只见李铮拖着斧头,眼神血红,像索命的恶鬼一样紧追不舍,距离竟然在拉近! 那把斧头的寒光,在雪夜里晃得他心胆俱裂! “猛子哥!分…分头跑!”刘老狗子尖着嗓子嚎叫,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两个人都得完蛋! 刘猛子块头大,在深雪里跑得本来就吃力,此刻更是气喘如牛,肺管子像要炸开。 听到刘老狗子的喊声,他也顾不上多想。 猛地一拐弯,偏离了主路,朝着旁边一片黑黢黢的、堆着积雪的苞米茬子地深一脚浅一脚地冲了进去。 苞米茬子绊得他踉踉跄跄,好几次差点摔倒。 李铮追到路口,看着分头逃窜的两人。 没有任何犹豫,猩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跑在稍前、最先放火的刘老狗子! “刘老狗子!我日你祖宗!!”李铮认出了那个尖嘴猴腮的背影,正是当初在岔路口煽风点火、还嘴贱说“陈光阳是我爹”的那个杂碎! 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他调转方向,拖着斧头,如同一道复仇的闪电,朝着刘老狗子猛扑过去! “妈呀!救命啊!杀人啦!” 刘老狗子魂飞魄散,听着身后越来越近、如同擂鼓般的脚步声和斧头拖地的刺啦声,吓得屁滚尿流,连哭带嚎。 他慌不择路,本想往刘家屯方向跑,却被李铮追得太紧,只能绕着靠山屯陈光阳家边乱转。 李铮紧咬不放! 他瘦,跑起来比刘老狗子更快! 冰冷的空气撕裂着他的喉咙,但他感觉不到疼! 师父被抓走的憋屈,师娘担惊受怕的眼泪…… 还有这两个狗杂碎竟敢趁火打劫来放火的滔天愤怒,全都化作了无穷的力量,支撑着他不断加速! 距离在飞速拉近! 十米! 五米! 三米! 刘老狗子甚至能听到身后那沉重的、带着死亡气息的喘息声! 他感觉后脖颈子凉飕飕的,仿佛下一刻那冰冷的斧刃就要劈下来! 极致的恐惧让他爆发出一声非人的嚎叫。 脚下一滑,整个人“噗通”一声摔进了陈光阳家路边一个被积雪半掩的废弃萝卜窖里! “呃啊!”刘老狗子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 就在他摔下去的瞬间,李铮也冲到了窖边!他没有任何停顿,借着冲势,高高抡起了手中那柄沉重的斧头! 冰冷的斧刃在雪夜中划出一道森寒的弧线,带着少年全部的怒火和杀意,朝着跌在窖底、正挣扎着想爬起来的刘老狗子,狠狠劈了下去! “我让你放火!!!” 第505章 欺负陈光阳家孤儿寡母? 李铮嘶哑的咆哮裹着刺骨寒风。 手中沉重的斧头划破雪幕,带着他所有的愤怒、担忧和憋屈,朝着萝卜窖底那个蜷缩的刘老狗子,狠狠劈下! 惨白的月光映着冰冷的斧刃,寒光刺眼! 窖底的刘老狗子摔得七荤八素,眼冒金星,剧痛还没缓过来,死亡的阴影就如冰水般当头浇下! 他魂飞魄散,求生的本能让他爆发出最后一丝力气,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向旁边一扑,双手在慌乱中下意识地胡乱抓挠! “咔嚓!” 斧刃没有劈中刘老狗子的脑袋。 却狠狠地斩在了他仓促间横挡在身前的半截冻得梆硬的木头杆子上! 脆响声中,木屑和冰碴四溅!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刘老狗子双臂发麻,虎口崩裂,鲜血瞬间涌出,但他也暂时捡回了一条命! “妈呀!救命啊!杀人啦!!” 刘老狗子杀猪般嚎叫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连滚带爬地想往窖壁另一边躲,裤裆里瞬间湿透冰凉,散发出难闻的臊气。 窖底空间狭小,他肥胖的身体像条垂死的蛆虫,拼命蠕动。 “操你姥姥的刘老狗子!” 一击落空,李铮眼中的血色更浓! 李铮根本不给对方喘息的机会。 也顾不上拔嵌在土里的斧头,他像头红了眼的小狼崽子,怒吼一声,纵身就跳进了不算深的萝卜窖! 借着窖口透下的微光,李铮精准地扑到了刚挣扎着半坐起来的刘老狗子身上! 两只被冻得通红、指关节却异常有力的手,死死揪住了刘老狗子那件油腻发亮、沾满污泥雪水的破棉袄领子! “让你放火!让你害我师父!让你嘴贱!” 李铮骑在刘老狗子身上,瘦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拳头像雨点般朝着刘老狗子那张尖嘴猴腮的胖脸砸了下去! 他脑子里没有任何章法,只有燃烧的怒火和师父被抓走时那沉稳却让人心慌的背影! 他恨!恨这些趁火打劫的杂碎! 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师父被带走! 砰!砰!砰! 拳头砸在皮肉上的闷响在狭窄的窖底回荡,伴随着刘老狗子不成调的惨叫和求饶。 “别打了!别打了!小爷爷!祖宗!我错了!我瞎了狗眼!饶命啊!!” 刘老狗子被打得鼻血长流,眼角开裂,脸上瞬间开了染坊,混着血泥糊了一脸,新伤叠着旧伤,狼狈凄惨到了极点。 他拼命用胳膊护着头脸,像只待宰的瘟鸡,在李铮身下徒劳地扭动挣扎。 李铮根本听不见他的求饶,每一拳都带着全身的力气。 仿佛要把对师父处境的担忧、对师娘和师弟师妹安全的恐惧,以及对自身无力感的憋闷,全都发泄在这个始作俑者身上! 汗水混着呼出的白气糊住了他的视线,他胡乱抹了一把,拳头落得更狠! 与此同时,陈家小院里。 李铮那声炸雷般的怒吼和院墙外传来的打斗、惨叫声,早已惊动了屋里的人。 “啥动静?!” 炕上的沈知霜猛地坐直了身体,手下意识地护住高隆的肚子,苍白的脸上满是惊疑。 大奶奶浑浊的老眼瞬间锐利,旱烟杆“啪”地按在炕沿上。 大龙和二虎像两只受惊的小豹子,“噌”地窜到窗边,扒着窗户纸的破洞往外看,小雀儿则害怕地抱紧了妈妈的胳膊。 “是铮哥!”二虎眼尖,借着雪地的反光,隐约看到院墙外柴火垛那边有晃动的人影和隐约的火光。 还有李铮那瘦高的身影正和一个黑影扭打在一起! “啥玩意?!”沈知霜和大奶奶同时惊呼。 就在这时,院子里原本趴在狗窝里打盹的两条猎犬……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早已被外面的动静惊得竖起了耳朵! “呜……汪!汪汪汪!” 小屁眼子率先狂吠起来,它虽然年纪轻,但嗅觉和反应极快,尤其对陌生人的气息极其敏感。 它猛地从狗窝里窜出,像一道离弦的黑箭,毫不犹豫地朝着刚才刘猛子慌不择路逃窜的方向…… 那片黑黢黢的苞米茬子地,狂吠着追了过去! 带着一股子不顾一切的凶狠劲儿,瞬间消失在夜色里。 而经验更老道的大屁眼子,则显得沉稳许多。 它没有立刻追出去,而是迅速冲到院门口,对着篱笆墙外发出低沉而极具威胁的咆哮:“呜……嗷呜!” 同时,它那双在暗夜里闪着幽光的眼睛,焦急地在院门口和外屋地紧闭的门之间来回扫视! 大屁眼子急得在原地焦躁地转了两圈,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呜呜”声,尾巴不安地甩动。 就在这时,一阵若有若无的、带着松香和焦糊味的烟味,顺风飘进了它的鼻孔! 大屁眼子的狗鼻子猛地抽动了两下,它立刻放弃了院门。 转身迈开四蹄,几步就冲到了院墙角落那高高堆起的柴火垛旁! 只见柴火垛底部靠近篱笆墙根的位置,一小簇橘红色的火苗正贪婪地舔舐着干燥的松针和细枝条。 发出“噼啪”的轻响,冒起一股越来越浓的黑烟! 火光在寒风中摇曳,眼看就要引燃上面堆得整整齐齐的硬杂木劈柴! 这堆柴火,是大屁眼子亲眼看着主人陈光阳带着李铮、二埋汰他们,一捆捆从山上拉回来,又一根根码放整齐的! 是这寒冬腊月里,主人家温暖炕头的保障! “嗷呜!”大屁眼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警示意味的嚎叫,再次焦急地扭头看向紧闭的屋门…… 里面的人还没出来! 火苗却越蹿越高了! 不能再等了! 这老狗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近乎于人的决断! 它不再犹豫,猛地冲到那簇正在蔓延的小火苗前,毫不犹豫地抬起一条后腿! 哗……! 一股带着浓烈狗臊味的热流,精准地浇在了那跳跃的火苗和冒烟的引火物上! “嗤啦……嗤……” 一阵白烟带着刺鼻的混合气味猛地腾起! 那嚣张的火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剧烈地挣扎、扭曲了几下,不甘心地闪烁了两下。 最终彻底熄灭,只剩下一小片湿漉漉、冒着热气、散发着难闻气味的焦黑痕迹。 大屁眼子放下腿,凑近嗅了嗅,确认火苗真的灭了,这才松了口气,喉咙里发出一声满意的呼噜声。 但它并未放松警惕,依旧守在柴火垛旁,耳朵警惕地竖着,听着院墙外越来越近的混乱声音和狗吠。 外面的雪地里,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李铮骑在刘老狗子身上,拳头还在机械地往下砸。 但这股不要命的疯劲儿过去后,加上剧烈奔跑和搏斗消耗了太多体力,他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 拳头也渐渐没了力气。 只是胸膛还在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喷在刘老狗子血肉模糊的脸上。 刘老狗子早已没了声息,不知是昏死过去还是装死,像一滩烂泥瘫在窖底的泥雪里。 另一边,苞米茬子地里也传来了动静。 小屁眼子本能和护主的凶性让它爆发出惊人的追击力。 它死死咬住了刘猛子那件笨重的破棉裤腿,任刘猛子如何踢打、甩动,就是不松口! 锋利的犬牙穿透了棉裤,深深嵌进皮肉里! “啊!滚开!死狗!滚开!” 刘猛子又惊又怕又疼,在深雪和茬子地里踉跄挣扎,想甩开小屁眼子,却反而被拖拽得失去平衡。 好几次重重摔倒在雪地里,啃了一嘴泥雪。 他块头虽大,但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和剧痛弄得方寸大乱,加上之前狂奔消耗了太多力气。 此刻竟被一条受伤的狗缠得脱不了身,狼狈不堪。 小屁眼子一边死死咬着刘猛子,一边朝着萝卜窖方向发出急促的吠叫,像是在呼叫支援。 李铮听见狗叫,喘着粗气抬起头,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和溅上的血点,猩红的眼睛看向苞米地里的挣扎人影。 他认出了那是刘猛子!另一个放火的杂碎! 一股新的怒火又涌了上来!他挣扎着想从刘老狗子身上爬起来,去帮小屁眼子。 就在这时…… 吱呀! 远处的陈家院门被猛地推开! 沈知霜在大奶奶的搀扶下,挺着大肚子焦急地走了出来,后面紧跟着攥着小拳头、满脸愤怒的大龙、二虎和小雀儿。 大屁眼子立刻摇着尾巴跑到沈知霜腿边,警惕地看着院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李铮!你没事吧?!”沈知霜的声音带着颤抖,借着雪地的反光,她看到李铮站在窖口。 浑身是汗,脸上手上似乎还沾着血迹,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师娘!我没事!”李铮喘着粗气回答,指着窖底。 “是刘老狗子!还有刘猛子!他们想放火烧咱家柴火垛!” “啥?!”沈知霜和大奶奶的脸色瞬间铁青! “操他妈的!又是这俩狗日的!” 二虎第一个炸了,小脸气得通红,弯腰就从地上抓起一大块冻硬的土坷垃。 “敢烧我家?我削死他们!” 大龙也眼神冰冷,死死盯着窖底和苞米地的方向。 小雀儿虽然害怕,但也紧紧攥着妈妈的衣角,小脸绷得紧紧的。 就在这时,小屁眼子终于凭借一股狠劲儿,硬是把拼命挣扎、但已是强弩之末的刘猛子从苞米地里拖拽了出来! 刘猛子的棉裤腿被撕开一个大口子,小腿上鲜血淋漓,疼得他龇牙咧嘴,脚步踉跄。 李铮见状,立刻上前帮忙,和小屁眼子一左一右。 连拖带拽,把还在骂骂咧咧、试图反抗的刘猛子也弄到了萝卜窖旁边,跟瘫在窖底的刘老狗子扔在一起。 寒风卷着雪沫子,吹打在靠山屯陈家门口这片不大的空地上。 刘猛子捂着流血的小腿,疼得直抽冷气。 看着周围沈知霜、大奶奶、三小只和李铮愤怒的目光,还有两条虎视眈眈的猎狗,心里又怕又恨。 窖底的刘老狗子也哼哼唧唧地“醒”了过来,挣扎着想爬出来,但一抬头看到这阵仗,又吓得缩了回去。 “陈…陈光阳家的!你们…你们想干啥?” 刘猛子色厉内荏地先开了口,试图倒打一耙。 “大半夜的,你们家这小崽子拎着斧子追着人砍!还有这疯狗!咬人!你们…你们得赔钱!赔医药费!不然…不然没完!” 他指着自己流血的小腿。 刘老狗子也在窖底帮腔,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对!对!我们就是路过!看你们家柴火垛好像有点烟,好心过来瞅瞅! 这…这小崽子不分青红皂白就动手打人! 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你们靠山屯就这待客之道?!” “放你娘的屁!” 李铮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柴火垛底下那片被狗尿浇灭的、还在冒烟的焦黑痕迹。 “路过?好心?那火是谁点的?这洋火盒是谁的?!” 他眼尖,一脚踢开窖边雪地里一个半开的、印着模糊红字的洋火盒,正是刘猛子刚才慌乱中掉落的! 证据确凿! 刘猛子和刘老狗子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但仗着陈光阳不在家,眼前只有女人和孩子,那份被揭穿的羞恼和固有的欺软怕硬又冒了上来。 刘猛子梗着脖子,硬撑着冷笑一声:“哼!是又怎么样?不是又怎么样? 沈知霜,我告诉你,别以为陈光阳在的时候你们靠山屯能横着走!现在他进去了!袭警!殴打公安局长! 那是重罪!他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你们家完了!” 刘老狗子也捂着肿成猪头的脸,从窖里探出半个脑袋,眼神怨毒地尖声道: “没错!陈光阳算个屁!进了笆篱子就是拔了牙的老虎!我看你们孤儿寡母还能嚣张到几时!今天这事儿,你们要是不给个满意的说法,哼哼……” 他故意拖长了音,带着赤裸裸的威胁,“等我们刘家屯的老少爷们找上门来,看谁护得住你们!” “就是!识相的,赶紧赔钱!再让这小崽子给我们磕头认错!不然……” 刘猛子见沈知霜气的脸色发白,以为吓住了对方,更加嚣张,甚至试图往前挪了一步。 就在他抬脚的瞬间! “我给你个屁老鸭子的满意说法!” 二虎早就憋不住了!小家伙像颗小炮弹,猛地从沈知霜身后冲了出来! 他个头只到刘猛子大腿根,但动作快得惊人,借着冲势,小短腿用尽全力,朝着刘猛子两腿之间的要害部位,狠狠就是一脚撩了上去! “嗷……!!!” 一声变了调的、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猛地撕裂了靠山屯寒冷的夜空! 比刚才刘老狗子的叫声还要惨烈十倍! 刘猛子那张横肉遍布的脸瞬间由红转紫,再由紫转白,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眼眶! 他像只被瞬间抽掉了脊梁骨的大虾米,双手死死捂住裤裆。 “噗通”一声重重跪倒在雪地里,身体蜷缩成一团,喉咙里只剩下“嗬嗬”的倒气声。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疼得浑身筛糠般剧烈颤抖! 这突如其来、精准狠辣的“撩阴脚”,把所有人都震住了! 连满腔怒火的李铮和大龙都看傻了眼!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也停止了低吼,歪着脑袋看着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刘猛子。 窖底的刘老狗子吓得魂飞魄散,差点又尿出来,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再也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沈知霜也是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想把二虎拉回来,但看到儿子那因为愤怒而紧绷的小脸和毫不退缩的眼神,伸出的手又停住了。 二虎踹完人,小胸脯剧烈起伏。 指着地上打滚的刘猛子和窖里吓傻的刘老狗子,奶凶奶凶地吼道:“让你们咒我爹!让你们吓唬我妈!再敢哔哔赖赖,小爷我把你俩蛋黄子都踹出来喂狗!” 他这话说得凶狠,配上地上刘猛子那惨绝人寰的模样,竟真有几分唬人的气势。 场间一片死寂,只剩下刘猛子压抑不住的痛苦呻吟和寒风掠过的呜咽。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 “呜……呜……呜……!” 一阵由远及近、无比刺耳熟悉的警笛声。 再次蛮横地撕破了靠山屯的夜空! 紧接着,是吉普车引擎粗暴的轰鸣和轮胎碾过冻土的咯吱声! 雪亮的光柱如同两把巨大的光剑,穿透黑暗,由屯子口的方向,直直地朝着陈家小院这边扫射过来! 这声音,这灯光,和半夜抓走陈光阳时一模一样! 刚刚还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刘猛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强忍着钻心蚀骨的剧痛,从喉咙里挤出嘶哑怨毒的笑声。 指着那越来越近的警车灯光,对着脸色瞬间变得无比苍白的沈知霜和孩子们吼道: “哈…哈哈…咳咳…看…看见没?!警车!又…又是警车! 抓了陈光阳还不算完…咳咳…这是要把你们…你们这一家子都…都抓去蹲笆篱子!让你们团聚!哈哈哈…沈知霜…你们…你们完了!” 窖里的刘老狗子也像是打了鸡血,扒着窖口。 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射出幸灾乐祸和恶毒的光芒,尖声附和:“对!对!陈光阳犯的是大罪!你们包庇这小崽子行凶伤人!谁也跑不了!都得进去!哈哈哈!报应!报应啊!” 警笛声越来越近。 雪亮的车灯已经清晰地照亮了陈家院门口这片混乱的雪地。 映出了沈知霜毫无血色的脸,大奶奶紧握拐棍颤抖的手,三小只惊恐瞪大的眼睛。 李铮瞬间绷紧的身体和紧握的拳头,以及地上刘猛子扭曲怨毒的表情和窖口刘老狗子那张满是血污却写满恶意的脸。 绝望和冰冷的恐惧,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陈家众人。 吉普车发出刺耳的刹车声,稳稳地停在了院门口,卷起的雪泥“噼啪”打在篱笆墙上。 刺目的车灯将整个院子照得一片惨白。 下一秒,一道人影从车上缓缓走了下来。 第506章 陈光阳,我叫你祖宗行不! 陈光阳还没等下车,就看见了自家门口闹闹吵吵的景象。 那开吉普的小公安也感觉到了陈光阳的着急,直接跳下车,一把给陈光阳的车门给拉了下来。 “陈顾问!您到家了。” 小公安说完话,还敬了个礼,如同哨兵一样。 这一声“陈顾问”。 这毕恭毕敬的姿态,如同两道无形的惊雷。 狠狠劈在刘猛子和刘老狗子天灵盖上! 刘猛子捂着腿的手猛地一哆嗦,忘了疼,眼珠子瞪得好像是牛篮子一样溜圆。 直勾勾地看着那个穿着干净制服、对陈光阳点头哈腰的小公安。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像是被重锤砸懵了。 陈光阳…… 不是被公安铐走了吗? 不是袭警殴打局长重罪吗? 不是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吗? 这……这他妈是咋回事?! “陈…陈顾问?”刘猛子嘴唇哆嗦着,无意识地重复着这个陌生的称呼,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比刚才被狗咬、被斧头追、被李铮骑在身上暴打还要深重百倍! 一股冰冷的尿意再也控制不住,顺着破棉裤腿淌了下来,在雪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污渍。 窖底的刘老狗子反应更是不堪。 他本就瘦小,此刻像是被抽掉了全身骨头,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了。 尖嘴猴腮的脸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着,牙齿咯咯打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濒死般的倒气声。 完了,全完了!陈光阳回来了! 公安还对他这么恭敬! 他刚才在威胁沈知霜的那些话…… 刘老狗子眼前阵阵发黑,恨不得当场昏死过去,却又被巨大的恐惧死死吊着。 “操他妈的!现在知道怕了?!” 李铮第一个反应过来,胸中那股憋屈了一晚上的邪火和恨意找到了宣泄口。 他指着刘老狗子,又狠狠踹了一脚旁边堆萎的刘猛子。 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拔高,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尖锐,像刀子一样刮过冰冷的空气: “师父!就是这俩狗日的杂碎!趁你不在家,摸黑过来放火!要烧咱家柴火垛!要不是我听见动静拎着斧头冲出来,这院子早他妈烧秃噜了!” 他越说越恨,眼珠子血红。 指着柴火垛底下那片被狗尿浇熄后还在冒着微弱青烟的焦黑痕迹,又狠狠踢开雪地里那个半开的、印着模糊红字的洋火盒: “证据!洋火盒就是刘猛子这王八蛋掉的!他们点了火就想跑!我追着刘老狗子这狗杂种,把他撵进了萝卜窖!这刘猛子,想跳窖救同伙,被小屁眼子一口咬住腿拖住了!师父!他们刚才还嘴硬! 说……说你这辈子都别想出来了,说师娘和师弟师妹是孤儿寡母,要赔钱,还要我给他们磕头认错!不然就让刘家屯的人来找麻烦!” 李铮的话像连珠炮。 字字带血,句句剜心。 把刘猛子和刘老狗子那点龌龊心思和嚣张气焰扒了个底儿掉。 寒风打着旋儿,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扑在陈光阳的棉袄下摆上。 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从下车到现在,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那双眼睛,深得像两口结了厚冰的古井。 倒映着地上瘫软如泥的刘猛子,窖底缩成一团的刘老狗子,还有那在雪地里分外刺眼的洋火盒。 死寂。 只有风声,和两条猎狗压抑的低吼。 陈光阳终于动了。 他缓缓地、一步一步地走向刘猛子。 脚步声在冻硬的雪地上并不响亮,却像踩在刘猛子的心尖上。 他惊恐地看着那双沾满泥雪的翻毛棉鞋停在自己面前,连抬头看一眼陈光阳脸的勇气都没有。 身体筛糠般抖得更加厉害,喉咙里发出不成调的呜咽。 “放火?尿性啊爷们儿。” 陈光阳的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起伏,像在确认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这平平淡淡的两个字,却让空气瞬间又冷下去几度。 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那片焦黑的痕迹,又落回刘猛子身上:“烧我柴火垛?给我家后院点天灯?让我知道知道刘家屯的爷们儿不是好惹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砸得刘猛子魂飞魄散! 这正是他和刘老狗子在炕头上借着酒劲商量报仇时说的话! 他仿佛看到了那天在岔路口,陈光阳一脚把他踹趴下啃雪的冰冷眼神。 “我……我……” 刘猛子想辩解,想说误会,想求饶,可舌头像是打了死结。 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剩下无意义的嗬嗬声和鼻涕眼泪糊了满脸。 陈光阳没再看他,目光看向了刘老狗子,然后又看向了李铮。 少年依旧梗着脖子,胸膛剧烈起伏,脸上还沾着打刘老狗子时溅上的泥点和血污。 那双眼睛里的愤怒和倔强,让陈光阳想起了雪地里面对泡兰子也不肯扔弓的半大孩子。 “李铮。”陈光阳的声音依旧平静。 “师父!”李铮立刻挺直了腰板,像等待命令的士兵。 陈光阳的目光扫过他那双冻得通红、指关节有些破皮的手。 然后,清晰地开口。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去,找个趁手的家伙。把他俩……” 他下巴朝地上的刘猛子和窖底的刘老狗子点了点,“一人打断一条腿。” 话音落,寒风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啊……!” 刘猛子发出一声杀猪般的绝望嚎叫,巨大的恐惧瞬间压过了腿上的伤痛。 他猛地扑倒在地,像条蛆虫般朝着陈光阳的脚边蠕动,涕泪横流:“陈爷!陈爷爷!饶命啊!我错了!我不是人!我是猪油蒙了心!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这条狗命吧!求你了陈爷!我给你磕头!磕头!” 砰砰砰! 他真把脑袋往冻硬的地上砸,额头瞬间青紫一片。 “陈爷!陈祖宗!饶命啊!” 刘老狗子也彻底崩溃了,挣扎着从泥里爬起来,跪在冰冷的地面上,对着陈光阳的方向疯狂磕头。 声音嘶哑凄厉,带着哭腔:“是我嘴贱!是我该死!是我出的馊主意!您大人有大量,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饶了我这条贱命!我家里还有八十岁老娘啊陈爷!求求您了!打断腿我就废了啊!我给您当牛做马!给您看家护院!饶命啊!” 第507章 打断他们一条腿! 他磕得比刘猛子还狠,淤泥混着额头的血糊了一脸,狼狈凄惨到了极点。 沈知霜下意识地捂住了小雀儿的眼睛,大龙和二虎则攥紧了小拳头,又恨又有些解气地看着。 大奶奶拄着拐棍,浑浊的老眼冷冷扫过地上磕头如捣蒜的两人。 从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这俩老逼养的,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活瘠薄该!” 李铮没有丝毫犹豫。 师父的话就是命令! 他目光一扫,立刻看到了靠在院墙边那根自己刚才用来劈柴的粗硬木柴柈子。 碗口粗细,一尺多长,棱角分明。 他几步冲过去,弯腰抄起,掂量了一下分量,眼神里的狠劲儿又冒了出来。 “李铮!小爷爷!祖宗!别!别啊!” 刘猛子看到李铮拿着柴柈子朝他走来,吓得魂飞魄散,双手死死抱住自己那条没受伤的腿。 拼命往后退缩,在地上拖出一道湿痕尿渍,“我给你磕头!我给你钱!我家里还有三块钱!都给你!饶了我的腿!饶了我的腿啊!” 他语无伦次,恐惧已经彻底击溃了他的心智。 “李铮!小爷爷!爷爷!”刘老狗子更是吓得魂飞天外,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非人的尖利,“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打我!往死里打我!别打断我的腿!我给你当狗!当狗行不行啊!求你了!” 他一边哭嚎求饶,一边拼命想往身后的阴影里缩,仿佛那样就能躲开即将到来的厄运。 李铮充耳不闻。 他走到还在拼命往后蹭的刘猛子身边,没有丝毫废话,眼神冰冷。 他双手高高抡起那根沉重的柴柈子,对着刘猛子那条被小屁眼子咬伤后一直蜷缩着、此刻正暴露在外的左小腿,狠狠砸了下去!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少年人压抑了一整晚的滔天怒火和狠厉! 呜……! 沉重的破风声! 咔嚓!!!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骨头碎裂的脆响,在寂静的雪夜里炸开! 清晰得如同冰面崩裂! “嗷呜……!!!!!” 刘猛子双眼瞬间暴凸,眼球布满血丝,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 发出了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 那声音穿透寒风,在空旷的屯子上空回荡,听得人心里发毛。 他抱着自己那条瞬间呈现出诡异角度的左小腿,身体像上了岸的鱼一样疯狂地扭动、抽搐! 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窒息,口水、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只剩下撕心裂肺的痛呼和如同风箱般的倒气声。 小屁眼子似乎被这惨叫刺激到了,冲着刘猛子又呲了呲牙,发出威胁的低吼。 李铮看都没看在地上疼得打滚、屎尿齐流的刘猛子,提着沾了点血迹和碎雪的柴柈子,转身就来到面无人色的刘老狗子旁边。 “不!不要!李铮!小爷爷!饶命!我给你磕头!你看!你看我磕头!” 刘老狗子吓得魂飞魄散,磕头如捣蒜,额头在冰冷的泥土上撞得砰砰作响。 血和泥混在一起,糊满了他的脸,“饶了我!求求你!我给你当狗!我给你舔鞋底!别打断我的腿!我……我给你妹子当牛做马!我……” 他已经彻底语无伦次,恐惧让他口不择言。 李铮的眼神更冷了。 他想到了自己那瘦弱可怜的妹妹,这杂碎也配提? 看着李铮提着柴柈子一步步走近,那绝望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将他彻底淹没。 “别…别过来…求…” 李铮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他眼神一厉,双手再次抡圆了沉重的柴柈子,带着全身的力气,朝着刘老狗子那条蜷缩着的右腿小腿骨,狠狠砸落! 呜……嘭!咔嚓!! 又是一声闷响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啊……!!!我的腿!我的腿啊!!!娘啊……!!!” 刘老狗子的惨叫比刘猛子更加尖利刺耳,瞬间飙到了顶点。 又因为极度的痛苦而扭曲变形,变成了断断续续、如同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他抱着自己那条同样诡异扭曲的右腿,身体蜷缩成一团,脸上的鼻涕眼泪血水糊成一滩,凄惨无比。 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昏厥,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断腿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李铮胸膛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夜里格外明显。 他看着脚下疼得死去活来、彻底没了人样的刘老狗子。 那股压抑在心口、几乎要爆炸的愤怒和憋屈,随着这两记狠砸,终于泄出去大半。 陈光阳自始至终,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直到李铮把沾血的柴柈子随手扔在雪地里,他才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了站在吉普车旁,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脸色也有些发白的小公安脸上。 小公安一个激灵,立刻挺直了背。 他亲眼目睹了全过程,从陈光阳下车时的怒火,到刘家兄弟的崩溃,再到李铮那两下毫不留情的狠手。 他心里门儿清,这事儿该怎么处理才能让这位连高副局长都敢踹、如今又安然无恙回来的“陈顾问”满意。 不等陈光阳开口,小公安立刻上前一步。 声音清晰、语速很快,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利落,却又巧妙地表明了立场: “陈顾问!情况我看得很清楚!这两个人,” 他指了指地上打滚的刘猛子和窖底哀嚎的刘老狗子。 “深夜潜入靠山屯,蓄意纵火焚烧您家柴火垛,人证物证俱在!其行为极其恶劣,严重威胁人民群众生命财产安全!在被您家人发现并试图制止后,他们非但不思悔改,还试图暴力反抗,甚至出言威胁恐吓家属! 最终在激烈的搏斗过程中,被正当防卫制服!这完全是他们咎由自取!我这就把他们铐回去,一定如实向局里汇报案情,严惩不贷!” 小公安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直接把刘家兄弟定性为入室纵火、暴力拒捕,而李铮和陈家的行为则是合情合理的正当防卫。 至于那两声清脆的骨裂,自然就是“激烈搏斗”中“咎由自取”的结果了。 陈光阳听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眼睛中流露出来了满意。 这小子,还算上道。 第508章 师父太尿性了! 他从棉袄内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大生产”,抽出一根。 小公安眼疾手快,赶紧掏出自己的火柴,“嚓”一声划燃,双手拢着火苗,恭敬地递到陈光阳面前。 陈光阳就着他的手把烟点着,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然后丢给这小公安一根烟。 小公安一愣。 然后他舍得抽,而是极其珍重地、带着点炫耀意味地,把它轻轻架在了自己右边的耳朵上。 “嘿嘿,陈顾问的烟,舍不得抽。” 陈光阳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看向了这俩人:“能弄走?” “能!陈顾问您放心!”小公安挺起胸膛,回答得斩钉截铁。 他直接走到这俩人面前,随后拿出手铐,给俩人全都拷住,随后直接拽到了车里面。 弄完这一切,小公安这才扭过头看向陈光阳:“陈顾问,那我就不打扰您休息了。” 说完话,小公安又踹了两下这两个犊子,这才上了车将吉普车开走。 吉普车的尾灯像两颗猩红的鬼眼,碾着厚厚的积雪,卷起一路雪沫子。 最终彻底消失在靠山屯黑黢黢的村道尽头,连引擎的咆哮也被呜咽的北风吞没。 院里院外,死寂一片。 只剩下风刮过篱笆墙的尖啸,还有地上那两滩刺眼的、混杂着污雪、血水和尿渍的狼藉。 李铮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里凝成一团又一团。 他手里似乎还残留着那根粗硬柴柈子的触感,还有砸下去时那令人牙酸的“咔嚓”声。 他看着师父陈光阳那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火光映照下,像一尊沉默的山岩。 一股滚烫的东西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烧得他浑身发麻。 尿性! 太他妈尿性了! 公安都得点头哈腰喊顾问! 两句话就让那两个狗杂种彻底成了烂泥! 这他妈才是真爷们! 李铮感觉自己全身的血都在沸腾,看向陈光阳的眼神,比看庙里的金刚天王还亮。 里头塞满了死心塌地的崇拜,恨不得现在就给师父磕一个。 “行了,风灌肚子了,回屋。” 陈光阳像是后脑勺长了眼,没回头,声音带着雪粒子刮过铁皮的冷硬,却又奇异地让李铮那颗狂跳的心安稳下来。 他抬脚,把地上那个印着红字的洋火盒碾进泥雪里,像碾死一只臭虫。 “哎,师父!” 李铮响亮地应了一声,小跑着跟上,腰杆挺得笔直。 仿佛刚才那两下狠手不是他干的,只是完成了师父交代的一个小任务。 吱呀…… 推开厚重的棉门帘子。 一股混合着柴火灰烬、炖菜余温和炕头暖意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门外那能冻掉下巴颏的寒气。 “爹!” 二虎像个小炮弹,第一个从炕沿边蹦下来,炮弹似的冲到陈光阳腿边,仰着小脸,眼睛瞪得像铜铃,“爹!你刚才太尿性了!那公安都给你敬礼!跟电影里首长似的!” 小家伙激动得手舞足蹈,唾沫星子差点喷陈光阳一脸。 大龙稳重些,但也紧跟着过来。 小拳头攥着,看着陈光阳,用力点头:“爹,没事了吧?”眼神里是掩饰不住的关切和自豪。 小雀儿则被沈知霜紧紧搂在怀里,小脸上还带着点惊吓后的懵懂,怯生生地看着门口。 沈知霜的脸色还有些发白,刚才院里那几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还有那句冷冰冰的“一人打断一条腿”,让她心口到现在还突突直跳。 她看着丈夫,又看看后面进来的李铮,少年脸上那股子尚未褪尽的狠劲儿和眼里燃烧的崇拜,让她心头滋味复杂。 “没事了。”陈光阳大手一伸,揉了揉大龙和二虎的脑袋瓜,又看向媳妇,声音柔和下来,“吓着没?肚子没事吧?” 沈知霜摇摇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目光转向李铮。 少年脸上沾着泥点和干涸的血迹,棉袄袖子也擦破了口子,露出的手臂被寒风吹得通红。 他站在门口,显得有些局促,眼神却亮得惊人。 “小铮,”沈知霜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微颤,更多的是感激和后怕。 “快进来,冻坏了吧?今晚…亏了有你!要不是你听见动静冲出去,要不是你豁出命护着这个家……” 她说不下去了,眼圈有点发红。 那柴火垛紧挨着仓房和牲口棚,真要烧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尤其是她这快足月的肚子,想想都让她浑身发冷。 李铮被师娘这么直白地一夸。 刚才面对刘老狗子时的凶狠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臊得满脸通红,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没…没啥,师娘!应该的!师父收了我,这就是我家!他们敢来放火,我…我弄死他们! ”说到最后,那股子狠劲儿又冒了点尖儿,带着少年人的血气。 二虎立刻来了精神,挣脱他爹的手,跑到李铮跟前,踮起脚,小巴掌用力拍在李铮的胳膊上。 学着大人样:“铮哥!你今晚也老尿性了!拎着斧头追着那老狗日的跑,我都看见了!回头教教我呗!咋那么敢干!” “去去去,一边儿玩去!别瞎学打架!” 陈光阳没好气地扒拉开二虎,但看向李铮的眼神里,那份满意和赞许却是实打实的。 “小子,胆气是够,就是还欠点火候,下回先顾好自己小命,听见没?” “嗯!记住了,师父!” 李铮挺着胸脯应得嘎嘣脆。 师娘的温柔关心和师父的肯定,还有二虎那毫不掩饰的崇拜。 让他心里那点因为动狠手而产生的、微不可察的忐忑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暖烘烘的劲儿。 大奶奶一直坐在炕头,吧嗒着早灭了火的烟袋锅子,浑浊的老眼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陈光阳身上。 哼了一声:“行了,都消停点。这俩老逼养的,活瘠薄该!打断腿都是轻的!赶紧洗洗涮涮,睡觉!这一晚上,鸡飞狗跳的,知霜还怀着呢!” 老太太一发话,屋里顿时安静下来。 陈光阳赶紧让李铮去外屋地舀热水洗脸洗手,自己也简单收拾了一下。 沈知霜带着三小只上炕躺好,大龙和二虎还在被窝里兴奋地小声嘀咕着什么“公安敬礼”、“打断腿”、“铮哥拎斧头”。 小雀儿依偎在妈妈怀里,很快呼吸就均匀了。 灶膛里的火渐渐弱下去,只留下暗红的余烬。 第509章 完犊子,大雪天,媳妇要生! 红砖房里终于恢复了平静,只有窗外呼啸的风声和偶尔一两声狗吠,提醒着这个雪夜并不安宁。 李铮躺在二虎他们房间的炕梢,睁着眼睛望着黑黢黢的棚顶。 脑子里全是今晚的画面: 师父下车时那山一样的背影,公安恭敬的称呼,还有自己抡起柴柈子时那种替师父、替这个家出气的痛快! 他觉得自己的血好像都烧起来了,跟着这样的师父,值! 陈光阳躺在媳妇身边,大手轻轻覆在她隆起的高高肚腹上,感受着里面小生命的细微动静。 迷迷糊糊也跟着睡着了。 …… 天刚蒙蒙亮,靠山屯就被冻醒了。 昨夜的雪没停,反而下得更密更急,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积雪没过脚脖子,直往棉鞋里面灌。 老王家炕头上,王大拐披着破棉袄,听着三狗子唾沫横飞地讲昨晚的事儿,烟袋锅子都忘了点。 “我的个老天爷!李铮那小子真把刘猛子腿砸折了?”王大拐眼珠子瞪得溜圆。 “那还有假!” 三狗子一拍大腿,“大奶奶给我讲的!!那小公安,对光阳哥点头哈腰,比对他亲爹还恭敬!李铮那小子,好家伙,抡起柴柈子那个狠哟,‘咔嚓’一声,刘猛子那腿就跟那枯树枝似的! 后来那小公安屁都没放一个,直接给那俩死狗拖上车拉走了,临走还给光阳哥敬了个礼!” 这消息像长了翅膀,顶着鹅毛大雪,飞快地传遍了靠山屯的每一个热炕头。 陈光阳踹了副局长,然后不但没事儿。 李铮拎斧头追凶、砸断纵火犯狗腿的壮举,被添油加醋,越传越邪乎。 “听说了吗?刘家屯那俩狗日的,半夜摸过来给光阳家柴火垛点天灯,差点把知霜嫂子吓早产!” “可不咋地!让光阳家那小徒弟李铮发现了,那小子才多大?抄起斧头就冲出去了!硬是把那俩老狗撵得屁滚尿流!” “光阳哥回来更尿性!公安局长都对他客客气气喊‘顾问’!一句话就让李铮把那俩杂碎腿都敲折了!公安就在旁边看着,连个屁都没敢放!” “该!让他刘家屯的装逼!欺负咱靠山屯没人?光阳哥那就是咱屯子的定海神针!” 屯子里的小年轻们,像二埋汰、三狗子这帮人,听着这些传得神乎其神的故事。 再想想刘家屯的人竟敢摸黑来放火,欺负到他们光阳哥、知霜嫂子头上。 这口气哪能咽得下去?一股邪火在他们胸膛里烧得噼啪作响。 二埋汰把手里刚劈好的柴火棒子狠狠往雪地里一杵,冻得梆硬的雪壳子咔嚓裂开一道缝:“妈的!刘家屯这帮瘪犊子没完了是吧?真当咱靠山屯是软柿子?走!找他们说道说道去!” 三狗子也把棉帽子往下一拉,遮住冻得通红的耳朵,眼神发狠:“对!说道说道!让他们知道知道,动咱光阳家,就是动咱靠山屯老少爷们的眼珠子!” 没多大会儿功夫,七八个血气方刚的后生,裹着厚棉袄,顶着能把人掀个跟头的白毛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出了屯子,直奔刘家屯的方向。 那架势,活像一群要去啃硬骨头的饿狼。 晌午头,刘家屯就炸了锅。 先是刘猛子家那几扇原本就不咋结实的窗户,噼里啪啦一阵脆响,玻璃碴子混着雪沫子崩了一炕一地。 紧接着是刘老狗子那破窝棚,同样遭了殃。 还有刘家屯大队部那两扇刷了绿漆、象征“权威”的破木头窗户,也没能幸免。 砸玻璃的人手脚麻利,砸完就跑,只留下几声愤怒的吼叫在风雪里回荡: “操你妈的刘家屯!再敢上靠山屯呲毛炸刺儿,下回砸的就不是玻璃了!” “告诉刘大愣那老瘪犊子,这事儿没完!” 风大雪急,人影都瞅不清,刘家屯的人追出来,只看见雪地里几串杂乱的脚印,很快就被新雪覆盖了。 屯子里人心惶惶,尤其是跟刘猛子、刘老狗子沾亲带故的,更是吓得门都不敢出。 靠山屯陈光阳的凶名,还有那个敢砸断人腿的小煞星李铮,算是彻底在刘家屯立住了。 陈光阳知道这事儿后也就是一笑。 如今这么多的事儿,如今他的主要操心,就是媳妇啥时候生孩子了。 家里面火热的红砖房里,沈知霜正挺着沉重的肚子。 坐在炕桌边,就着窗户透进来的天光,仔细核对着蔬菜大棚的账本。 算盘珠子在她纤细的指尖下噼啪作响,又快又稳。 她眉头微蹙,偶尔停下笔,在草纸上演算几下。 陈光阳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小米粥,上面飘着金黄的油星和几粒红彤彤的枸杞子,小心翼翼地放在炕桌上。“媳妇,歇会儿,先把粥喝了,还热乎。” 沈知霜头也没抬,手指点着账本上一处数字:“等会儿,光阳,这笔用工支出好像有点对不上,我得再算一遍。马上就好,就剩最后几笔了。 明天…明天咱再去县里,行不?” 她抬起头,脸上带着点疲惫,但眼神很坚持. “眼瞅着这批菜快下来了,账得弄利索,分钱的时候才没啰嗦。我身子还行,不差这一天。” 陈光阳看着媳妇那被沉重肚子压得有些佝偻的腰身,再看看窗外那丝毫没有停歇意思、越下越密的鹅毛大雪,心里急得跟猫抓似的。 那雪片子,跟不要钱的白面似的往下倒,才小半天功夫,外头的积雪眼瞅着就到小腿肚子了。 他眉头拧成了疙瘩:“这雪邪乎!看这架势,弄不好得下到膝盖深!万一…万一你这边有动静了,这大雪封山封路的,咋整?拖拉机都出不去!!” “哎呀,不能那么快!”沈知霜放下笔,端起小米粥,小口吹着气,眼角泪痣一眨一眨的。 “我自个儿的身子我知道,离预产期还有七八天呢,稳当着呢。再说了,这么大的雪,路上滑,坐车颠簸更不好。就明天,明天一早,我保准把账弄完,咱就走,行不?”她语气带着点安抚。 陈光阳看着媳妇温婉却执拗的脸,知道她这性子。 认准的事儿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尤其牵扯到她负责的大队账目。 他重重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心里那点不安却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那你可答应我了,就明天!明儿一早,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走!” “嗯,答应你。”沈知霜笑着应了,低头喝粥。 热乎乎的小米粥下肚,驱散了些寒意。 她又拿起账本,沉浸到那些数字里。 李铮在旁边默默地把劈好的柴火码放整齐,把院子里的雪又扫了一遍,确保通往茅房和院门的路是通的。 二虎缠着他问之前的细节,李铮只是憨厚地挠头笑笑,被问急了就说一句:“听师父的没错。” 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屋里算账的师娘,带着满满的敬重。 师娘肚子里揣着娃娃,这么大的风雪天还惦记着公家的事儿,这份心,让他打心眼里佩服。 这一夜,风雪像是发了疯。 狂风卷着雪粒子,狠命地抽打着窗户纸,发出“呜嗷呜嗷”的怪叫,像是有无数野鬼在哭嚎。 屯子里早早就灭了灯火,一片死寂,只有风雪统治着这片天地。 陈光阳睡得很不踏实,心里那根弦一直绷着。 半夜里,他几次起身,扒开窗户缝往外看。 外面黑漆漆一片,只有大雪反射着微弱的天光,白茫茫的,积雪已经没过了门槛,快有膝盖深了! 他心头的不安越来越重,像压了块大石头。 刚迷迷糊糊重新躺下,感觉身边媳妇翻了个身。 紧接着,他听到沈知霜吸了口凉气,声音带着点压抑的颤抖:“光阳…” “咋了媳妇?”陈光阳一个激灵,瞬间清醒,翻身坐起,摸黑去点炕头的灯绳。 灯光瞬间亮起来,映出沈知霜有些苍白的脸。 她眉头紧锁,一只手紧紧捂着高耸的肚子,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肚子…有点不对劲儿…” 沈知霜的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刚才…好像…好像抽了一下…现在,有点…往下坠得慌…” 第510章 媳妇生孩子,遭遇危机! 陈光阳的脑袋“嗡”的一声! 他一把掀开被子,也顾不上自己只穿着单衣单裤,赤脚就跳下了炕。 冰凉的地面激得他一哆嗦,但他完全顾不上。 “见红了没?肚子疼得厉害不?”他声音都变了调,俯身凑到媳妇跟前,手忙脚乱地想查看,又怕碰着她。 沈知霜咬着嘴唇,感受着腹中一阵紧过一阵的、陌生的抽痛,那坠胀感越来越明显。 她艰难地点点头:“好像…是有点…湿乎乎的…光阳,我…我害怕…” 就着昏暗的灯光,陈光阳看到她浅色的衬裤上,赫然洇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轰隆! 陈光阳感觉像是被雷劈中了天灵盖! 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见红了!要生了! 偏偏是在这大雪埋了裤裆的深更半夜! “没事儿,媳妇有我在呢。” 虽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儿,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乱! “媳妇!别怕!有我在!没事!肯定没事!”他语无伦次地安慰着,声音抖得厉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沈知霜咬着发白的嘴唇,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那股子越来越紧的坠痛让她心慌,但看着男人那双在昏暗灯光下深得像古井,却极力想稳住她的眼睛。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嗯…光阳…我…我不怕…就是…有点没底儿…以前…以前怀他们仨…也是…也是这么突然…” “嗯,肯定没事儿的。” 陈光阳赤脚踩在冰凉的地上,刺骨的寒意都没他心头的慌劲儿大。 不害怕? 他陈光阳这辈子刀架脖子上眼都不眨一下,可这会儿看着媳妇疼得发白的脸,他感觉自己的魂儿都快从嗓子眼飞出去了! 他怎么能不乱?这鬼天气,这要命的节骨眼!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叫门声音。 原来是李铮看见了灯亮了,立刻穿好衣服跑了过来。 “师父,咋地啦!” 陈光阳突出一口气:“你师娘要生了!去二埋汰家!三狗子家!把你俩婶子喊来,要快!你师娘要生了!!” “啊?!” 李铮脑子“轰”了一下,瞬间明白了师父那从未有过的慌乱是咋回事。 “我这就去!师娘你挺住!!” 话音没落,人已经像头小豹子似一头扎进了那白茫茫、能把人活埋的风雪里。 “稳住架,你他吗慌个几把毛!”大奶奶也从自己房间走过来了,老太太身上衣服整洁,明显是晚上怕媳妇生,故意睡觉没脱衣服! 老太太声音带着一股子沉甸甸的镇定,像定船的锚,“慌个屁!去!把灶坑给我烧旺了!大锅烧水!滚开的水!有多少烧多少!知霜,躺好!憋着劲儿!别瞎使劲儿!” 她一边指挥陈光阳,一边挪着小脚往沈知霜炕边去。 那根磨得油亮的拐棍点在泥地上,笃笃作响,愣是压住了屋里那股子无形的恐慌。 陈光阳被老太太这一嗓子吼得找回点魂儿。 点了点头,闷头就冲进外屋地。 灶坑里还有暗红的余烬,他抄起旁边的柴柈子就塞进去,又抓过一把引火的干草,划着火柴。 橘红的火苗舔着干草,瞬间照亮了他那张布满汗水和焦灼的脸。 他把火苗塞进灶膛,又抓过旁边码得整整齐齐的劈柴,不管不顾地往里填,仿佛那熊熊燃烧的火焰能驱散他心头的寒气。 抄起旁边的大水瓢,哐哐地往那口最大的铁锅里舀水。 冰冷的井水溅出来,打湿了他的单裤,他也浑然不觉。 屋里,沈知霜的喘息声开始变得粗重. 时不时夹杂着一两声压抑的、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痛哼。 大奶奶坐在炕沿边,一只布满老茧、关节粗大的手覆在沈知霜高隆的肚子上. 浑浊的眼睛微微眯着,感受着那皮肉下剧烈的动静,另一只手轻轻拍着沈知霜冰凉的手背:“没事儿,丫头,疼是疼,阎王殿门口走一遭,走过去就亮堂了。 憋住气,听我的,让你使劲儿再使劲儿…光阳!水烧上没有?!” “烧着呢!大奶奶!” 陈光阳在外屋地吼着回应,眼睛死死盯着灶膛里终于熊熊燃烧起来的火焰,锅里的水开始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他恨不得把整个柴火垛都塞进去。 风雪夜,李铮像一头闯进了白色地狱的孤狼。 雪已经没过了大腿根,每往前挪一步都像在泥潭里拔腿,冰冷刺骨的雪沫子顺着棉袄领子、袖口往里钻. 瞬间就化成冰水贴在皮肤上,激得他浑身打颤。 风像无数把冰刀,刮在脸上生疼,眼睛都睁不开,只能凭着记忆和对靠山屯每一寸土地的熟悉,朝着二埋汰家的方向硬闯。 好几次,他整个人陷进雪窝子里,只剩下半个身子在外面,全靠一股子狠劲儿和心里那团火硬生生把自己拔出来。 “二埋汰叔!!开门!!开门啊!!” 李铮终于连滚带爬地扑到二埋汰家那扇被厚厚积雪堵住半截的木头门上,用尽全身力气,拳头砸得门板砰砰作响,声音嘶哑地穿透风雪,“我师娘要生了!!快叫婶子过去!!快啊!!” 屋里的灯几乎是瞬间就亮了,一阵慌乱的响动。 门被从里面艰难地拉开一条缝,二埋汰那张冻得发青的脸探出来,一看是浑身是雪、像个雪人似的李铮. 再听清他的话,吓得一哆嗦:“啥?!知霜嫂子要生了?!这鬼天气!铁军!!快!!快起来!!拿上你的包袱皮儿!!去光阳家!!” 宋铁军在屋里应了一声,声音也带着惊慌,紧接着就是一阵翻箱倒柜的忙乱。 李铮顾不上多说,掉头又往三狗子家冲。 同样的情形再次上演,砸门,嘶喊。 三狗子和大果子也被这深更半夜的动静惊得魂飞魄散。 一听是沈知霜要生,大果子连头发都顾不上拢,胡乱裹上最厚的棉袄,跟着李铮深一脚浅一脚地就往陈光阳家冲。 陈光阳家小小的红砖房,此刻成了风雪夜里唯一亮着光、透着人气儿的孤岛。 外屋地的灶膛火烧得通红。 大铁锅里的水翻滚着,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白色的水汽弥漫开来,带着一股子铁锈和柴火的混合味。 陈光阳像个不知疲倦的木头人,机械地往灶膛里填着柴火。 堂屋的门被猛地撞开,一股裹挟着雪沫子的寒风灌了进来。 李铮、二埋汰媳妇和三狗子媳妇像三个雪球一样滚了进来,带进来一股刺骨的寒意。 “婶子!快!快进去!”李铮喘着粗气,指着里屋门帘子,脸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雪水。 三狗子媳妇是生养过的老娘们儿,一看这阵仗,二话不说,拍打着身上的雪,掀开里屋那厚重的棉门帘就钻了进去。 门帘子落下的瞬间,里面传来大奶奶断断续续、沉稳有力的指挥声,还有沈知霜骤然拔高、又强行压抑下去的痛哼。 二埋汰和三狗子也前后脚顶着风雪冲了进来,后面还跟着闻讯赶来的王大拐和他媳妇,以及屯子里几个住得近、听到动静的婶子们。 小小的堂屋和外屋地,瞬间挤满了人,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水汽、汗味、烟味和一股无形的紧张焦灼。 “光阳哥!咋样了?!”二埋汰搓着冻僵的手,焦急地问。 陈光阳没回头,眼睛死死盯着灶膛里跳跃的火苗,喉咙发紧:“…在里面。” 王大拐家婶子是个麻利人,立刻挽起袖子:“光阳,你靠边,烧水我来!你去看看知霜!” 她不由分说地抢过陈光阳手里的柴火棍。 他听着里屋传来的动静,沈知霜那压抑的、带着哭腔的痛哼像小刀子一样剐着他的心。 他猛地转过身,眼神里面闪过一丝担忧。 “二埋汰!三狗子!”陈光阳开口说道。 “在呢!光阳哥!”两人立刻应声。 陈光阳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刺得他肺管子生疼,却也让他最后一丝犹豫消失殆尽。 他指着门外那依旧鬼哭狼嚎的风雪:“现在这情况,送县医院就是找死!路都封死了!爬犁都够呛!”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得像刀子:“你俩,现在!立刻!套上咱家那架大爬犁!把老黑风马牵出来!给我去县里!” “去县里?!”二埋汰和三狗子都懵了,这天气,爬犁能走通吗? “对!去县里!”陈光阳斩钉截铁,“去找程大牛逼!把他给我弄来!再去县医院,找最好的接生大夫!甭管用啥法子,给我接到靠山屯来! 就说我陈光阳求他救命!钱不是问题!爬犁上多铺几层厚棉被!带上酒!路上灌几口驱寒!” 他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儿。 “万一…万一屋里有啥不好的情况,咱不能抓瞎!必须得有个懂行的镇场子!快去!!” 二埋汰和三狗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骇和决绝。 光阳哥这是做最坏的打算了! “明白了!光阳哥!你放心!就是爬,我俩也把程大牛逼和大夫给你爬回来!!”二埋汰一咬牙,狠狠抹了把脸。 “对!爬也爬回来!”三狗子也梗着脖子吼。 两人二话不说,转身就冲进了风雪里,直奔牲口棚。 很快,外面就传来黑风马不耐的嘶鸣和爬犁拖拽积雪的沉重摩擦声。 王大拐家婶子一边麻利地往灶膛添柴,一边安慰脸色铁青、拳头攥得死紧的陈光阳。 “光阳啊,别自己吓自己!大奶奶在呢,咱屯子接生最好的几个老娘们儿都进去了! 知霜身子骨结实,又是生过的,肯定没事儿!你稳当点儿,你是当家的,你得稳住!” 王大拐也在一旁搓着手帮腔:“就是!光阳,别慌!咱这么多人都在呢!老天爷也不能这么不长眼,在这节骨眼上难为咱!” 陈光阳僵硬地点点头,王大拐婶子的话像是一股微弱的暖流。 暂时熨帖了一下他焦灼得快炸开的心。 是啊,大奶奶在,那么多有经验的婶子在。 媳妇生过大龙他们仨,应该…应该没事的。 他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里屋的房门上移开,落在跳跃的灶火上,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就在这时…… “呃……啊……!!!” 一声尖锐到几乎刺破耳膜、饱含着极致痛苦的惨嚎猛地从里屋爆发出来! 正是沈知霜的声音!完全不像之前压抑的闷哼,而是仿佛灵魂都要被这剧痛硬生生扯出身体的哀鸣! “疼……!!光阳……!!!” “哇……!!” 大龙、二虎和小雀儿惊恐的哭声也同时炸响,显然是被母亲这从未有过的惨叫声吓坏了。 轰!!! 陈光阳脑子里那根刚刚勉强绷紧的弦。 被这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彻底崩断了!什么冷静,什么稳住,全他妈见鬼去了! 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失去了幼崽的野兽,赤红的双眼瞬间瞪得溜圆,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凸出来! 一股子狂暴的、毁灭一切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媳妇……!!!” 第511章 媳妇又生了一对龙凤胎! 陈光阳脑子里只剩下媳妇那张疼得煞白、汗湿的小脸。 还有那声把他魂儿都扯碎了的“光阳……!!!”。 他像颗出膛的炮弹,猛地撞开挡在里屋门帘前的王大拐媳妇。 一把掀开那厚重的棉布帘子就冲了进去! “光阳!你个瘪犊子!你进来干啥!添乱哪!” 大奶奶正半跪在炕上,双手按在沈知霜高耸剧烈起伏的肚子上,扭头看见他闯进来,气开口直骂。 屋子里的景象让陈光阳的心像被一只冰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扔进滚油锅里炸! 昏黄的电灯灯光下。 媳妇沈知霜躺在厚厚的被褥上,头发被冷汗浸透,一绺绺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 她嘴唇咬得死紧,一丝殷红的血线正顺着嘴角往下淌,在下巴上凝成一颗刺目的血珠。 那双平时清冷沉静、偶尔对他露出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长睫因为剧痛而剧烈颤抖,眼角全是湿漉漉的泪痕混着汗水。 她双手死死抠着身下的炕席,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不正常的青白色,手背上青筋暴起。 三狗子媳妇和二埋汰媳妇一人一边,用力按着她的腿,额头上也都是汗。 宋铁军正抖着手,把一块用滚水烫过的白布往炕沿上铺。 “呃啊……!”又一阵剧烈的宫缩袭来。 沈知霜猛地弓起身子,喉咙里发出如同濒死小兽般的呜咽。 眼睛倏地睁开,瞳孔都有些涣散,里面全是无法言喻的痛苦和茫然。 “媳妇!我在这!我在这呢!”陈光阳扑到炕沿,膝盖“咚”地一声砸在地上也浑然不觉。 他那双沾着灶灰和雪沫子、骨节粗大的手,一把就握住了沈知霜那只抠着炕席、冰凉僵硬的手。 入手一片湿滑冰冷,还有细微的颤抖。 沈知霜涣散的瞳孔似乎聚焦了一下,艰难地转向他,看清是他,那里面瞬间涌上无尽的委屈和依赖。 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化作一声更加破碎的痛哼,手指下意识地收拢,死死攥住了陈光阳的手。 指甲深深陷进他手背的皮肉里,几乎要抠出血来! 仿佛抓住的是能将她从无边苦海里拉出来的唯一浮木。 “光…阳…疼…好疼…”她断断续续地呢喃,声音嘶哑得像破风箱。 “我知道!我知道媳妇!咱不怕!我抓着你了!你使劲儿!使劲儿啊!” 陈光阳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哭腔。 他另一只手胡乱地抹去她脸上糊着的汗水和泪水,又怕碰疼她,动作笨拙又小心翼翼。 看着她疼得扭曲的小脸,听着她压抑不住的痛呼,陈光阳感觉心窝子像被钝刀子一下下地剜。 比自己后背挨枪子儿那会儿疼一百倍、一千倍! 他恨不得这疼全转嫁到自己身上来! 大奶奶着急得直跺脚:“知霜!睁开眼瞅着我!憋住那口气!往下使劲儿!孩子脑袋卡着呢!你再乱嚎把劲儿泄了,是想憋死他还是憋死自个儿!” 老太太的声音像破锣,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力量,“听我的!吸气!憋住!使劲儿……!” 沈知霜被这吼声震得精神一凛,涣散的眼神猛地凝聚起来,死死盯住大奶奶。 她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胸腔都高高鼓起,然后猛地憋住! 所有的痛苦、恐惧、委屈仿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决绝的力量,她攥着陈光阳的手几乎要把他骨头捏碎,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用尽全身的力气向下、再向下! “呃……!!!” 一声闷在喉咙深处的嘶吼爆发出来,带着一股子豁出命去的狠劲儿! “好!好样的!看见头发了!黑黢黢的!再使一把劲儿!就一把!!” 三狗子媳妇激动地喊起来,声音都劈了叉。 陈光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眼睛瞪得溜圆。 他反手更紧地握住她,好像要把自己所有的力气都渡给她。 “知霜!再使把劲儿!就这一下了!为了孩子!为了光阳!”宋铁军也在一旁鼓劲儿,声音带着颤音。 “媳妇!加油!我陪着你!咱不怕!” 陈光阳的声音嘶哑,带着一股子孤狼般的狠劲和祈求,“使劲儿!冲过去!咱就赢了!” 沈知霜像是听到了他的呼唤,紧闭的嘴唇再次被她自己咬破,鲜血混着汗水流下。 她猛地睁开眼,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明亮的眼睛,直直望向陈光阳,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悲壮的母性光芒! 她用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腰腹猛地向下一沉! “啊……!!!” 伴随着一声几乎冲破屋顶的凄厉叫声,一股温热的液体涌出。 紧接着…… “哇啊……!哇啊……!!” 一声嘹亮得几乎能穿透风雪的婴儿啼哭,骤然撕裂了屋子里紧绷到极致的气氛! “出来了!出来了!是个带把儿的!哎呦我的老天爷! ”二埋汰媳妇手忙脚乱地托起一个浑身沾满血污和白色胎脂、正蹬着小腿哇哇大哭的小肉团,声音带着哭腔和后怕的狂喜。 “是儿子!媳妇!咱儿子!” 陈光阳激动得浑身都在抖,眼泪瞬间就冲出了眼眶,他俯身想去亲媳妇汗湿的额头,却被大奶奶一把推开。 “滚一边去!别添乱!还有一个呢!”大奶奶的声音急促而严厉,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沈知霜的肚子,老手快速地在上面按压摸索,“知霜!别泄气!肚子里还有一个!双棒儿!还有一个!你给老娘挺住!再使把劲儿!” 什么!还有一个! 这消息如同又一记重锤砸在陈光阳心口! 他猛地看向媳妇的肚子,那高隆的形状似乎确实……还没完全下去! 沈知霜她已经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刚才那一下几乎抽干了她的灵魂,此刻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身体像被掏空了的破麻袋,软得没有一丝力气,只想沉沉地睡去。 “不…不行了…光阳…我真的…没劲儿了…” 沈知霜的声音如同游丝,攥着陈光阳的手也松开了些许,眼神再次开始涣散。 “不行!知霜!你敢给老娘撂挑子试试!” 大奶奶急眼了,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想想你男人!想想你炕头那仨小崽子!想想你肚子里这个!你他妈给我挺住!陈光阳你个王八犊子!你死人啊!跟你媳妇说话!给她提气!” 陈光阳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魂飞魄散。 看着媳妇奄奄一息的样子,一股灭顶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猛地想起上辈子媳妇抱着孩子跳冰窟窿前那绝望的眼神…… 不!绝对不行! 这辈子他死也不能再失去她! “媳妇!知霜!” 陈光阳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双手捧住媳妇冰凉的脸颊,强迫她涣散的眼神看着自己,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鼻尖蹭着她的鼻尖,滚烫的眼泪大颗大颗砸在她脸上,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看着我!你给我看着!我是陈光阳!你男人!你说过要跟我过一辈子!要给大龙、二虎、小雀儿多生几个弟弟妹妹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这个小的还在你肚子里等着出来见爹娘呢! 你忍心让他(她)憋死在里头吗!媳妇!我求你了!就再使一把劲儿!!求你!挺住!使劲儿啊……!!!” 他吼得声嘶力竭,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那双平日里凶狠如狼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和祈求和对媳妇深入骨髓的爱恋。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生命力都灌注给她。 或许是陈光阳这绝望而深情的嘶吼唤醒了沈知霜最后的神志,或许是母性的本能被彻底激发。 沈知霜涣散的瞳孔里,艰难地重新凝聚起一点微弱的光芒。 她看着眼前这个满脸泪痕、状若疯狂的男人,看着他眼底那浓得化不开的恐惧和爱意,一股难以言喻的心疼和力量,如同回光返照般从身体最深处涌了上来。 为了他…… 为了孩子们……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极其痛苦,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抽出来。 然后,她用尽这具身体最后残存的所有意志和力气,配合着大奶奶在她肚子上有力的、引导性的按压。 再次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拼尽全力的呐喊: “呃啊……!!!” 这一次,她没有再咬自己的嘴唇,而是狠狠一口咬在了陈光阳递到她嘴边的手腕上! 剧痛让陈光阳闷哼一声,却动也没动,反而更紧地抱住了她。 一股热流再次涌出。 “出来了!又是个小丫头!龙凤胎!老天爷开眼啊!” 宋铁军带着哭腔的喊声充满了劫后余生的狂喜。 “哇啊……哇啊……!” 第二声同样嘹亮,甚至带着点不甘示弱的婴儿啼哭,紧跟着响彻了昏暗的产房! 这一次的哭声,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撕裂痛苦的背景音,而是纯粹的、宣告新生命降临的号角。 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被彻底打破。 “成了!成了!”三狗子媳妇和二埋汰媳妇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上,脸上又是泪又是汗又是笑。 大奶奶长长地、长长地吁出一口浊气,布满皱纹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一直紧绷如弓弦的身体也微微松懈下来,她疲惫地抹了把额头的汗,低低骂了一句:“操他妈的……吓死老棺材瓤子了……” 陈光阳却像傻了一样,呆呆地跪在炕沿下,手腕上还留着媳妇深深的牙印,鲜血混着口水慢慢渗出。 他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那两声此起彼伏、如同天籁般的婴儿啼哭声在回荡。 生了……两个都……都活了 他僵硬地转动眼珠,看向媳妇。 沈知霜在发出那最后一声嘶吼后,整个人就像被抽掉了脊椎骨,彻底瘫软在炕上。 胸脯微弱地起伏着,眼睛紧闭,只有长长的睫毛还在微微颤动,显示她只是力竭昏睡了过去。 汗水浸透了她的头发和衣衫,脸色依旧苍白如纸,但眉宇间那股紧绷到极致的痛苦和惊惶,却已经缓缓消散,只剩下一种近乎圣洁的平静和疲惫。 “媳妇……” 陈光阳颤抖着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拂开她黏在脸颊上的湿发,动作虔诚得如同触碰最珍贵的瓷器。 指尖传来的微弱却平稳的呼吸,终于让他那颗悬在万丈深渊上的心,“咚”地一声落了地。 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酸楚和狂喜猛地冲上他的鼻梁和眼眶。 滚烫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他低下头,把脸深深埋进媳妇汗湿的颈窝里,肩膀剧烈地抽动起来,压抑了整晚的恐惧、绝望、自责和后怕,在这一刻化作无声的嚎啕。 温热的泪水迅速濡湿了沈知霜的衣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亦或是……狂喜庆幸劫后余生时。 外屋地的人听到里面接连两声啼哭和大奶奶那句“成了”,瞬间炸开了锅! “生了都生了!” “双棒儿!是双棒儿!我的妈呀!” “谢天谢地!祖宗保佑啊!” “光阳!知霜咋样了!” 王大拐激动地搓着手在原地转圈。 王大拐媳妇更是双手合十对着空气直拜。 李铮靠着门框,一屁股滑坐到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脸上又是雪又是汗又是泪,咧着嘴只知道傻笑。 刚才那阵仗,真把他魂儿都吓飞了。 大奶奶到底是经验丰富,短暂的放松后立刻又恢复了指挥:“都别嚎了!铁军!赶紧收拾小的!脐带剪利索了!包起来!别冻着!,三狗子家的,赶紧换热水!给知霜擦身子!收拾干净!这血糊淋啦的!” 她又踢了一脚还跪在炕沿下,把脸埋在媳妇颈窝里哭得像个孩子似的陈光阳:“滚起来!你个完犊子玩意儿!挡害!去,把外面那仨小崽子抱进来!让他们瞅瞅弟弟妹妹!省得在外头哭得跟死了娘似的!” 陈光阳这才如梦初醒,胡乱地用袖子抹了一把脸,把鼻涕眼泪都蹭在袖子上,慌忙爬起来。 他恋恋不舍地松开媳妇的手,又俯身在她汗湿冰凉的额头上印下一个颤抖的、饱含泪水的吻,这才一步三回头地往外走。 掀开门帘,堂屋里挤满了人,都眼巴巴地望着他。 大龙、二虎和小雀儿被王大拐媳妇搂在怀里,三个小家伙脸上都挂着泪痕。 尤其是小雀儿,眼睛哭得像桃子,看到陈光阳出来,立刻挣扎着扑过来: “爹!爹!妈咋样了”大龙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小脸上满是担忧和恐惧。 “爹,妈还疼吗”二虎也抽噎着问。 小雀儿直接抱住陈光阳的腿,仰着小脸,眼泪汪汪:“爹…呜呜…雀儿害怕…妈妈叫得好大声…” 陈光阳看着三个吓坏了的孩子,心里又是一阵酸软。 他蹲下身,伸出粗糙的大手,挨个摸了摸他们的小脑袋,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安稳: “没事了…都没事了…你们妈妈…是英雄…给你们生了两个小弟弟小妹妹…” “真的!”三个小家伙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恐惧被巨大的惊喜冲散。 “嗯!” 陈光阳重重点头,一手抱起小雀儿,另一只手牵起大龙和二虎,“走,爹带你们进去看看妈妈和弟弟妹妹!小点声,妈妈累睡着了。” 他抱着小雀儿,牵着两个儿子,再次走进里屋。 炕上已经被简单收拾过。 沈知霜盖着干净的薄被,沉沉睡着,呼吸虽然微弱但均匀。 她身边,两个裹在红色小包被里的新生婴儿被并排放在一起,只露出两张皱巴巴、红通通的小脸。 一个闭着眼睡得正香,另一个则小嘴微张,时不时还嘬一下,发出细小的哼唧声。 “妈…”小雀儿看着沉睡的母亲,小声地叫了一声,伸出小手想碰碰妈妈的脸,又怯生生地缩了回来。 大龙和二虎则瞪大了眼睛,好奇又敬畏地看着那两个小小的肉团子。 “爹…他们…好小啊…”二虎小声惊叹。 “这个是弟弟,那个是妹妹吗”大龙指着两个襁褓问。 陈光阳看着熟睡的媳妇和两个新生的孩子,再看看围在炕边、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已满是好奇和欣喜的三个儿女。 一种从未有过的、沉甸甸的满足感和巨大的幸福感,如同暖流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冲散了所有的疲惫、恐惧和后怕。 他轻轻地把小雀儿放下,让她靠着自己站着,然后伸出双臂,将大龙和二虎也揽进怀里。 一家挤在炕沿边,静静地看着沉睡的沈知霜和那两只小小的襁褓。 屋子里的血腥气还未完全散去,混杂着柴火、碘酒和新生婴儿特有的奶腥味。 外面,肆虐了整夜的风雪似乎也终于耗尽了力气,呜咽声渐渐低了下去。 “爹,”小雀儿仰起小脸,小声问,“弟弟妹妹…叫什么名字啊” 陈光阳低头看着媳妇安静的睡颜,又看了看那两个来之不易的小生命,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漾开一片近乎虔诚的温柔。 他粗糙的手指轻轻拂过沈知霜汗湿的鬓角,声音低沉而郑重,带着劫后余生的喟叹和对未来的无尽期许: “大龙叫陈江龙、二虎叫陈山虎、小雀儿叫陈溪雀。” “那老四就叫陈河熊、老五叫做陈池鹤吧。” 第512章 想办法给媳妇下奶! 陈光阳这边刚说完话。 门外就传来了火急火燎的声音。 “来了!来了!大夫来了!” 二埋汰和三狗子几乎是滚进来的,眉毛胡子全挂着白霜,嘴唇冻得乌青,嗓子都喊劈叉了。 跟在他俩后头冲进来的,是程大牛逼那标志性的油亮旧药箱,还有他累得呼哧带喘的身影。 他旁边还跟着个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双眼睛的女同志,棉帽子上全是雪,肩上挎着个印着红十字的帆布包。 “哎呦我滴个老天爷!总算到了!” 程大牛逼一进门就卸了劲儿,扶着门框直喘,嘴里喷出的白气老长,“这鬼天气,爬犁都差点给雪埋喽!亏得老黑风马是个好脚力!” 那女大夫动作利索地摘下帽子围巾,露出一张年轻但透着沉稳干练的脸。 头发被汗和雪水浸得贴在额角。 她顾不上寒暄,目光直接扫向里屋的门帘:“产妇情况怎么样” “大夫!我媳妇在里屋呢。”陈光阳走了出来,就要给大夫带到里屋。 “等等!” 程大牛逼一把拽住陈光阳的胳膊,又对那女大夫说,“小刘大夫,先在外屋烤烤火,缓缓手脚,别把寒气带进去!” 他自个儿也赶紧把冻僵的手凑到灶膛口,嘶嘶地吸着气。 那刘大夫显然经验也足,闻言立刻点头。 麻利地脱掉外面冻硬的厚棉袄,露出里面干净的白大褂,搓着手靠近灶坑。 外屋地的热气混着水汽、汗味,还有一股子血腥气。 程大牛逼烤了半刻钟,感觉手指头能活动了,朝刘大夫一努嘴:“走,小刘,进去!” 两人掀开门帘,带着一身刚暖过来的热乎气儿进了里屋。 门帘落下,隔绝了视线,却没隔绝声音。 刘大夫是个利索人,二话不说,从帆布包里拿出听诊器,先凑到沈知霜胸口仔细听了听心肺音。 屋子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和婴儿细微的响动。 陈光阳的担忧的看向了刘大夫。 “心跳还好,有点快,是脱力后的正常反应。” 刘大夫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她又轻轻掀开被子一角,检查了沈知霜的下身出血情况,按了按她的腹部子宫位置。 沈知霜在昏睡中无意识地蹙了下眉,发出一声极轻的嘤咛。 “宫缩还行,出血量也在正常范围内,就是……” 刘大夫仔细看了看沈知霜咬破的嘴唇和下巴上干涸的血迹。 还有她那只被陈光阳握着、指关节依旧泛着青白色的手,“这遭了大罪了,气血亏虚得厉害,身子骨底子再好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程大牛逼在一旁也搭了把手,捏了捏沈知霜的手腕脉门,又扒开她眼皮看了看瞳孔。 这才长长舒了口气,对着陈光阳着急的的眼神骂道:“瘪犊子!算你小子命大!你媳妇就是累脱力了,虚过头!没啥要命的内伤!万幸啊万幸!这搁一般老娘们儿,能不能挺过来都两说!” 陈光阳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咚”一声终于砸回了肚子里。 砸得他眼眶又是一阵发酸发胀。 他腿一软,差点没站住,连忙扶住炕沿,喉咙哽得说不出话,只能对着程大牛逼和刘大夫用力地点头,那眼神里的感激浓得化不开。 “得补!得大补!光靠睡可缓不过来!” 程大牛逼拍板,“小刘,给打一针葡萄糖和维生素,先吊着点元气,别让她睡过去就缓不过劲儿了。 我这破药箱里没那金贵玩意儿,还是你带来的新鲜。” 刘大夫点点头,麻利地从帆布包里拿出注射器和药瓶。 玻璃瓶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用碘酒棉球擦了擦沈知霜的胳膊,动作轻柔却利落。 尖锐的针头刺入皮肤的瞬间,昏睡中的沈知霜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眉头又皱紧了些,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咕哝。 “媳妇…忍忍,马上就好…” 陈光阳赶紧俯身,在她耳边哑着嗓子哄,粗糙的手指笨拙地抚着她汗湿的鬓角。 药液缓缓推入。 看着那透明的液体流入媳妇的血管,陈光阳才觉得自己的魂儿也跟着回来了一点。 他这才注意到里屋虽然暖和,但门窗紧闭了一夜,空气有些浑浊,混杂着血腥、汗味、奶腥和消毒水的味道。 “程叔,刘大夫,辛苦你们了,咱出去透口气,让我媳妇和孩子好好睡会儿。” 陈光阳的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疲惫。 三人轻手轻脚地退了出来。 刚掀开棉布帘子走到堂屋,就被眼前的景象弄得一愣。 堂屋里的人一个没少,王大拐两口子、李铮、三狗子媳妇、二埋汰媳妇、宋铁军都还在。 灶膛里的火被李铮又添了几块硬柴,正噼啪作响地烧着,屋子里暖烘烘的。 几口大锅里正烧着热水,蒸汽氤氲。 王大拐媳妇手里还抱着个空盆,显然刚收拾完外面。 看到他们出来,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焦过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紧张和询问。 “咋样了光阳知霜没事吧” 王大拐媳妇第一个抢着问,声音压得低低的。 “没事了!程叔和刘大夫都说没事!就是累狠了,睡一觉缓缓就好!” 陈光阳赶紧回答,脸上终于挤出点真心实意的笑纹,尽管那笑里还夹着浓重的疲惫和后怕。 “老天开眼啊!”王大拐猛地一拍大腿,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又赶紧捂住嘴,生怕吵醒里屋的人。 “谢天谢地!祖宗保佑!”三狗子媳妇双手合十,眼泪又下来了。 “俩小的呢都好着吧”李铮也凑过来,脸上又是汗又是灰,咧着嘴问。 “都好!都好!都哭得贼亮堂!” 陈光阳重重点头,心里那股暖流又涌了上来,“程叔,刘大夫,快坐!烤烤火!李铮,快给倒碗热水!” 程大牛逼和刘大夫也确实冻坏了,依言坐到灶膛旁的小板凳上。 捧着滚烫的粗瓷大碗,小口小口地吸溜着热水。 热水下肚,冻僵的四肢百骸才一点点活泛过来。 陈光阳这才想起去开堂屋的门,想通通风。 他刚拉开那扇沉重的木门栓,一股强劲的冷风夹着雪沫子就灌了进来,吹得他一个激灵。 门外的景象,却让他彻底愣住了。 院门大开着。 借着堂屋透出的昏黄灯光和天边微微泛起的灰白,只见自家那低矮的土坯院墙外,影影绰绰站着好些个人! 一个个裹着厚厚的破棉袄、狗皮帽子,身上、帽子上、肩膀上全都落满了厚厚一层雪,像一根根矗立在风雪里的木桩子。 眉毛胡子都结着白霜,脸蛋冻得通红发紫,脚上的棉鞋深深陷在没过脚踝的积雪里。 是靠山屯的乡亲们! 赵老蔫儿、孙歪脖子、钱瘸子…… 远处是王行、王铮、黄大河大辣椒他们这群知青。 还有几个平时话不多的老娘们儿,都缩着脖子站在那儿。 他们显然站了不是一时半会儿了,呼出的白气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一团团更浓的雾。 看到陈光阳开门,院墙外的人群骚动了一下。 站在最前头相亲搓着冻僵的手,咧开冻紫的嘴唇,扯着嗓子喊,声音被风扯得有点变调: “光阳!生了没!都平安不!” “光阳兄弟!咋样了!” “知霜妹子挺住了吧!” “大小都平安吧!” 七嘴八舌的询问,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和毫不掩饰的关切,瞬间盖过了风雪的呜咽声,热腾腾地扑进院子。 陈光阳只觉得一股滚烫的东西直冲眼眶,鼻子酸得厉害。 他赶紧跨出门槛,一脚踩进厚厚的积雪里,对着院墙外的乡亲们,深深弯下了腰,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 “生了!都生了!母子平安!是龙凤胎!俩都好好儿的!我媳妇也没事儿!谢谢老少爷们儿!谢谢婶子大娘们惦记!这大冷天的,还劳烦大家伙儿在外头守着!我陈光阳……谢谢大家了!” 他直起身,对着黑压压的人影,用力地抱了抱拳。 “哎呀!成了就好!成了就好啊!” “龙凤胎!咱靠山屯的大喜事!沈队长牛逼!” “老天爷保佑!知霜妹子是个有福的!” “平安就好!平安比啥都强!” 墙外瞬间爆发出一阵带着巨大庆幸和由衷喜悦的议论声、笑声。 一张张冻得麻木的脸上绽开了真心实意的笑容,仿佛驱散了这冬夜的严寒。 “光阳!赶紧回屋!别冻着!知道你们爷们都平安,俺们就放心了!”孙歪脖子跺着冻僵的脚喊道。 “对!回屋照看媳妇孩子去!俺们也回了!” 众人开始挪动冻僵的身体,互相搀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转身,准备消失在风雪里。 雪地上留下了一片杂乱的、深深的脚印窝。 陈光阳站在门口,直到最后一个身影看不见了,才顶着满头的雪沫子,搓着冻得生疼的脸和耳朵,转身回了屋。 心里头那股暖意,驱散了身上所有的寒气。 堂屋里,程大牛逼正对着刘大夫说:“小刘,这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道也封死了。 黑灯瞎火的再往回赶,太悬乎。 你跟叔就在光阳这儿将就一宿吧,明儿个天亮了再走。 光阳,给你刘大夫安排个地儿,我跟你挤挤灶坑边对付一宿就行。” 陈光阳一听,哪能答应。“程叔,刘大夫,你们是救命恩人!哪能让你们睡灶坑!里屋炕大,让我媳妇和孩子睡一头,大奶奶晚上得留下帮着照看孩子和我媳妇。 另一头宽敞,刘大夫您睡那头!程叔您睡大奶奶那屋、我和三小只挤一挤!” 王大拐媳妇也赶紧说:“对对对!是这理儿!刘大夫您是金贵人,可不能冻着!里屋暖和!光阳,你快去把你们那屋炕烧热点!” 刘大夫本想推辞,但看看外面依旧呼啸的风雪和已经黑透的天,加上自己确实也累得快散架了,便点点头:“那就……麻烦陈大哥了。” 当下,二埋汰和三狗子俩人的媳妇麻利地去里屋收拾,把沈知霜还有两个龙凤胎安置在炕里侧,给刘大夫在炕外侧铺了干净的被褥。 陈光阳则把程大牛逼请大奶奶那屋,把炕烧得滚烫。 这一宿,陈光阳几乎没合眼。 堂屋灶膛里的火需要时不时添柴,他怕火灭了屋里冷。 竖着耳朵听着里屋的动静,一有孩子的哼唧或是媳妇翻身,他的心就提起来。 大奶奶也没睡踏实,半夜起来好几次,给俩小的换褯子,看看沈知霜有没有出汗或者发冷。 沈知霜一直昏睡着,偶尔会因为宫缩疼得无意识蹙眉,但没醒。 龙凤胎里的小子能吃能睡,尿了就嚎一嗓子,然后就接着睡。闺女则安静些,只是饿极了才细声细气地哭两声。 好不容易熬到窗外天色蒙蒙亮,风雪的势头终于小了很多,变成了零星的雪沫子。 陈光阳早早爬起来,往灶膛里塞了满满一灶膛的硬柴,把火烧得旺旺的。 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开着。 找出家里的白面,又杀了一只老母鸡,准备熬一锅浓浓的鸡汤,再擀点面条。 天大亮了。 刘大夫和程大牛逼也起来了。 刘大夫先仔细检查了沈知霜的情况,体温正常,脉搏虽然还弱但平稳了很多,宫缩和出血都在正常范围。 又看了看两个婴儿,虽然早产了些,但哭声有力,反应也正常。 “陈大哥,嫂子算是扛过来了,目前看情况稳定。就是身子太虚,得好好养,不能下地,不能受风,更不能劳累。营养一定要跟上,肉、蛋、奶……有啥好的尽量给嫂子吃。我再给你留点消炎药和帮助子宫恢复的药片。” 刘大夫一边写着医嘱一边交代。 陈光阳连连点头,把每一个字都刻在了心里。 程大牛逼也又给沈知霜把了脉,点点头:“嗯,脉象比昨晚上稳当多了。小刘说得对,养着吧! 这月子坐不好,落下一身病根,那可是一辈子的事!光阳,你小子可给我上点心!” “程叔您放心!我豁出去啥都不干,也得把我媳妇伺候好了!”陈光阳拍着胸脯保证。 看着天色,风雪基本停了,虽然积雪很深,但回去的路勉强能走了。 二埋汰和三狗子也赶了过来,套好了爬犁。 程大牛逼和刘大夫收拾好东西准备告辞。 陈光阳千恩万谢,给刘大夫包个五十元的大红包。 刘大夫推辞不过,只好收下。 送走了两个大夫,陈光阳回到屋里,看着三狗子媳妇正用小勺,小心翼翼地给刚醒过来、还虚弱无力的沈知霜喂着温热的鸡汤面条。 沈知霜脸色依旧苍白,眼神也有些茫然和疲惫,但看到陈光阳,嘴角还是努力地向上弯了弯。 “媳妇,慢点吃…” 陈光阳坐到炕沿,接过三狗子媳妇手里的碗,亲自喂。 看着媳妇小口小口地吞咽,他心里的石头才算完全落了地,涌起巨大的满足感。 然而,这份安宁没能持续多久。 三狗子媳妇看着孩子有点饿了,弄了点奶粉,然后想把小闺女,小鹤儿抱过来试着喂喂。 小家伙饿得直拱小脑袋,小嘴吧嗒着。 可当奶嘴凑到她嘴边,她含住吸了几口,似乎觉得味道不对,小眉头一皱,吐了出来,接着就委屈地细声哭起来。 小脑袋直往抱着她的大果子怀里钻,像是在本能地寻找着什么。 “哎这丫头,咋不吃呢”王大拐媳妇又试了试,还是不行。 小子陈河熊那边倒是给啥吃啥,奶粉喝得咕咚响。 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大奶奶被哭声吵醒了。 老太太昨晚也是累狠了,她扫了一眼哭唧唧的小丫头,又看了看正在喂奶粉的大果子,最后目光落在沈知霜平坦了不少却依旧虚弱的胸口。 老太太眉头一皱,走到炕边,伸出粗糙干硬的手。 毫不避讳地隔着沈知霜的薄睡衣按了按她的胸口,又轻轻捏了捏。 沈知霜苍白的脸上瞬间飞起一抹极淡的红晕,有些无措地看向陈光阳。 “瘪犊子玩意儿!”大奶奶突然对着陈光阳骂了一句,脸色沉了下来。 “光顾着乐呵了瞅瞅你媳妇这胸脯子!瘪塌塌的!一点胀乎劲儿都没有!” 陈光阳被骂得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心猛地一沉:“大奶奶…您是说…” “是个屁的是!”大奶奶没好气地打断他。 “昨晚上折腾得鬼门关走一遭,流那么多血,人差点没了,又惊又吓,这心火得多旺再加上身子骨掏空了,气血两亏!拿啥下奶! 没看这小丫头片子都不肯吃奶粉吗她精着呢,知道这不是她娘该给的吃食!” 大果子也恍然大悟,急道:“是了是了!我说丫头咋不吃呢!这可咋办俩孩子呢!没奶水可养不活!” 沈知霜听着,看着怀里哭得可怜的小女儿,又看看旁边还在大口喝奶粉的儿子,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着,满是自责和焦急:“那得……咋整啊。” 陈光阳急忙挠了挠脑袋:“大奶奶!您老经得多!您说!该咋办只要能让我媳妇下奶,让我干啥都行!” 大奶奶白了他一眼:“眼下最要紧的是赶紧给你媳妇通奶、下奶!”老太太顿了顿,用拐棍敲了敲地面,斩钉截铁地下令: “去!赶紧的!趁着现在雪刚停,道还能走两步!” “第一,去泡子里,砸开冰窟窿!捞活的鲫瓜子!要巴掌大的,活的!越大越好!熬汤!熬得白白浓浓的,那玩意儿最下奶!” “第二,去打听打听,谁家有养鸽子!讨两只老鸽子来!和那当归啥的一起炖了!这也是下奶的好东西!最是补气血!” “越快越好!等奶彻底憋回去了,那就真完犊子了!听见没!” 陈光阳听得连连点头,把“鲫瓜子”、“活鸽子”、“当归”这几个词死死记在脑子里。 “听见了!大奶奶!我这就去!”陈光阳霍地站起身,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儿和急切。 他抓起炕梢那顶破旧的狗皮帽子扣在头上。 身子直接就冲到了风雪之中。 他之前的任何一次打猎,都没有这一次这么着急! 第513章 不信媳妇不下奶! 陈光阳走的时候还喊了一声李铮。 李铮反应极快。 纵然对于太清帝尊,这等寿数已达无穷无尽的人来说,百年的寿数根本不足挂齿。可这寿数折损百年的后果,虽然不会导致太清帝尊变成短命鬼,但却可令他的修为,下降千分之一。 就在墩子刚一说完的时候,在那西北角的方向,竟然连着传出八九声,跟孩子啼哭的模仿声。 而这时候距离我并不是很远的白露秦皇天子也发现我这边情况不妙,连忙冲了过来。 长久的分离让彼此的渴求更加强烈而敏感,汹涌的情潮将他们淹没。 当李天佑睁开疲惫的双眼时,他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熟悉的环境:“我死了么”他还以为自己死了变成鬼。 再这样下去,都不用等翔宇他们动手,八歧魔龙自己就要气竭而亡了!这到底是是怎么一回事呢 也正因如此,平原上到处可见悠闲漫步的各类魔兽正惬意地享受着这难道的平静时光。 “姬冷禅不是怕了吧”沈炎也是一脸吃惊,现在的情况不得不让他往那方面去想。 星乐一句话问了起来,闪电侠顺着星乐指的方向,看去,路上有一地的灰,应该是炸弹造成的灰从身上撒到地上了。 他们之前只觉得姜峰的计划十分周全,从没想过还有姜峰没有考虑进去的事情。 另一边,落日大森林内,姜峰跟尘心在一片毒气面前停下了脚步。 如今我们既然走到了这里,就绝不是为了给苏醒队当垫脚石,然后奢求失败后被他们挑选。 想到这,比比东的表情出现一丝难看,她的内心已经冒出了一个计划,一个疯狂的计划。 “诸位道友,今天一起来拜访吾。吾也是十分欣喜,便正好趁此机会和大家一起商量对付凶兽之主的事情。”杨眉大仙说道。 与陈夫人的暗自窃喜不同,伯父陈言连忙起身,挽着陈弘毅入座,关切的问道。 【放学后再处理,现在不行,怀疑人士还全部都在学校呢。】颜携钰心里早就有了自己的打算,随口回应。 她在来的路上把白公子要关铺子的理由想了一遍,觉得可能是这个原因。 最后一句话,是星乐自己对莎拉说的,虽然可能会很难吃,但是星乐说这种话,能让莎拉感到安心。 宋金匠给的日子还要三个月,也就说,徐子裴至少要等到九月底才可以拿到首饰了。 若是眼下除掉了高龙武一帮人,消息就不会传回血沙帮,后续也就自然不会存在什么麻烦了。 “不是关心,是体恤民情,关注全民娱乐发展。”裴修爵打官腔地道。 “哈哈……凌九幽,就凭你一个连灵骨修仙道都没有踏上的废柴,也敢反抗你在找死!”大手一挥,灵力震动,将十数个围拢的凌家军尽数打倒,凌傲看着凌九幽,老脸之上,满是不屑之色,大笑着开口。 村民也知道人家买这芦苇是用来干什么的,自然也明白人家这么做的道理。 闻言,众人纷纷向右边看去,然后这遍地黄沙,不时还有风沙卷起,再加上他们并未有王守朝那变态的视力,还是看不到。 自家的葬香美人儿,自家这么好的一颗美人儿白菜,咋就被自家大哥给拱了的样子 商淮每每听到唐夫人三个字,就难受的很,只希望这几个字,赶紧变成皇后娘娘。 想起这些来,冯院长不免有些心虚,他不敢做任何辩解,只是嘿嘿嘿傻笑着,任由三位处长随意指责。 “你自己不洗,为什么非让我们新兵洗衣服”钟国龙咄咄逼人地问。 “萧阳,今天这么早过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向我汇报吗”魏定国看着萧阳,沉声道。 四位男子蓦地消失,瞬间出现在冷仑老道周围,冷仑老道当然看出他们要结阵,可是他不屑躲,几个化神巅峰期而已,不管怎么攻击也不可能让他受伤。 龙云也笑了起来,这样的事情他听说了不只一个,太多了,好多复员的、转业的军人回到地方发了大财的数不胜数,当然,也有不少混的很惨的,这社会,乱。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以后不可这样鲁莽行事。”林慕白说完便出去了,留下芷兰在屋里自我反省。 一下子三块散发着金光的天灵石飞入火焰之中,王品天灵石果然品质够好,在九昧真火之下,竟然过了一个时辰才慢慢化开,琉璃闭着眼睛,脑中出现地便是侯静曾经讲述的丹炉模样。 随着直升机的轰鸣声,许立带着救援队员及救灾物资上了直升机,直飞央和镇。 这一瞬才又忽然明白,因为方才那样近,所以她几乎头顶被完全罩入了大伞之下,再没有雪片子落在她头上、身上。 看到天月皱眉的样子,许立知道今天的行程恐怕是要改变了。本来还想着今天要带从来没有来过京城的天月去爬长城,但现在看她连走路都有些吃力,也许今天两人只能继续在房间中度过。 冷家的几位老者皆在笑,想要看看这少年如何丢脸,他这般无视几人,扭头就走,在冷家的几位老者看来,成了一种猖狂的表现。 第514章 有狍子来了? 果不其然,媳妇第二天就下奶了。 而且媳妇本身的规模就不小,之前三小只都喝的哇哇的。 如今两个小崽子更是喝的没有问题。 闫思蕊上课心不在焉的,老师们自然能注意到,便时不时的点她起来回答问题,但闫思蕊是谁,这么简单容易的问题怎么可能难得住她,每次都回来的准确无误。 一头戴金冠,身着百蝶穿花赤红洒金长袍的中年男子向她迎面走来。李思华观其眉眼,与萧晟有三分相似,想必这就是梁王了。 林予希在她自己的心里面,好好的审时度势的一番之后,最终还是决定要带上眼罩进去。 来人正是徐掌柜的,他身后跟着一粗壮的夫人,手捧着一箩筐的绣线,不知何事。 陆今有些讶异的望着程末,也怀着一些独特的期待。在他的认知里,程末一直是个沉着冷静之人,往往有出其不意的想法。他也期望,程末能给出破局的法门。 道子闻言,看了天玄子一眼,却是并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捂着伤口,一步一步的朝着天谴之地外围走去。 广界钟,挡在了程末的身前,那一道极寒的灵纹,所散发出的气息,冰封住了他的魂魄!凝固的感觉,如磐石一般坚硬无匹。 其实,在那天晚上的时候,陈雪琴她并不知道,林浴璐她在当时的时候,其实是并没有睡着的,她只不过就是在装睡。 王锦姝刚起身施礼,就被萧霖业一把握住双手,用动作免去了行礼,自然而然的牵着她的手,走到了石凳处坐下。 西雅图大学的校面积很大,足足有48公顷,校园内为学生提供了充分的学习和运动场所,包括游泳池、网球场、棒球场等多个运动场地。 那就是,炎狂!你这个王八蛋,一定是你!你要祸害老头子我,老头子我……我要找你算账。下一刻,老头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但,生活在r国,多多少少的,对于这类电影,还是听说过一些的。 “喂,秦天,你还不去换衣服么。”古雅见到秦天火热的目光在自己身上看来,俏脸一热,带着几分娇羞道。 其主人,正是这处别墅区的开发者,荆市赫赫有名的房地产大鳄,周青山。 这种声音,和先前用音波凝聚而成的幻剑一样,不止会损伤人的身体,还会灭杀人的灵魂力。 那一道道的恐怖光晕之下,叶枫就像是行走在了天地之间的神祗,一种种高贵、唯我独尊的气势爆发出来,居然是让古月为之闪过了一抹自行惭愧的感觉 白夜等人也是等着被人来一网打尽了,结果约定时间过了,一点动静都没有,有点意外,楚凛的心都要‘操’碎了,莫非是因为长官‘露’出马脚被卫斯理给逮住了。 秦天扫了一圈,看着四周那期待的目光,露丝一双湛蓝的眼睛一直看着他。 秦天夹起一个虾球,将皮去掉后,果然这虾球鲜嫩爽口,口感极好。 敖战周身一道橙黄色的龙气,无声之间已经开始弥漫,在他的头顶和身体周围,萦绕出一团黄色的龙气。 “所以说你们来到这里是为了寻找破除血肉诅咒的办法”艾隆纳亚最后问道。 目的就是检测哪种空气净化器能够在这样的环境下发挥最大的净化作用,这已经超越了各个国家地区的生产标准,更加直接的考验一个品牌的净化器性能质量。 “够了!只是一般的打架斗殴,用不着请防暴队吧!”邝局长听不下去了,皱着眉头对冯主任说了一句。 刘丽已经开始着手前期的宣传,不过王跳认为不够,这么高大上的产品,不仅仅是记者采访一下就完了,他觉得必须让全世界都知道这划时代的产品。 白脸罗宾见到了鬼头山,眼底闪过了一丝厉光,对身边的络腮大汉道。 “那你可以说一说,你恋爱的事情吗”曹闲野按下了手机上的录音键。 数十息间战斗结束,朱平槿松了口气,把藏刀重新插回刀鞘。他在护卫簇拥下来到厮杀现场,陈有福过来报告,他们杀了七个,其他都是土司弟兄的战功。己方有一名轻伤,是垂死者的锄头掉下来砸到了肩膀。 就像漂浮的柳絮终于落地一样,她的思维终于回归了身体,她感到篝火的气息与温度,并且有一种全身暖洋洋的感觉,不过这并不完全是火焰的功效。 林雨鸣是带着闷闷不乐的心情离开了卫生监督局大院,他也懒得回公司了,在一个路口的地方,把车让业务员开回公司,自己打的返回了家里。 林士豪打算短时间内不在接触音乐,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电影上。 诸葛亓不做声,可是诸葛亓的身后,却是响起了低浅,嘲讽的笑声,吸引了所有人的视线,包括帝君。 而后,姬昊借助自身至尊品阶的血脉之力,和霸道无比的吞天罡元之力,开始不断的锤炼大道万象图。中间历经九次轮回,千锤万炼之下;到最后大道万象图的体积,已经被锤炼的缩水到了只有原来的千分之一。 第515章 教李铮打猎 陈光阳立刻跟着二埋汰冲出大棚。 终于,当沈瑜的神识输出达到了极限的时候,那微光距离覆盖整个世界还差了太远太远。 看着领路士兵们离去,十夫长们纷纷坐在了洞穴中的地上,开始商量起来。 了尘一身道袍,默默地称颂了一声“无量天尊”之后,便手提着一把红伞,在几个衙役中间胡乱点了几下之后,又走到几个青皮,并着老太婆跟前,看了一眼。 “张老哥,你现在又投到谁的门下,给兄弟当个领路人呀,感激不尽!”丁一想套出张勇后面是谁。 突然间,她听到了一阵脚步声,顺着声音看去,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她的眼帘之中。 “是,我正打算要去沙滩上跑步,菲菲你要一起吗”崔素英见李飞燕面色如常,在面对她和林旭时都显得很自然,倒是确信了林旭的话,相信他们两个之间确实并没发生过什么不可描述之事了。 ”学生知道了,只是这位钦差不过一介阉宦,道长如何就能信德过他“莫陌很不愿意了尘就此离开,却想不到如何能挽留一二,满腹离愁地道。 “还行吧!”林旭可不会给她高评价,随口道了句,转身先走进宾馆门口。 见岳纤云再睡不着好,两名保镖便把所有的事,连带宋永华对他们俩的嘱托,都跟岳纤云一起说了。然后岳纤云听完消化了会儿,三人便又一起动身赶回平阳。 “我有一针法,名为固魂针,一月之内可以稳住他的伤势,再加上补天玉,去药谷想来是足够的。”回看了楚阡阳一眼,对她笑了笑,秋水继续对着药玄道。 直到他要脱下最后一层束缚,珊珊才条件反射地要把眼睛遮住,可是在手缝里也偷偷看了一下,结果红了脸颊。 也正是因为心中的这股怒气,加上如今仙界的局势,仙界三分天下,又与西天决裂,势单力薄又出来个绝世凶魔,天庭正统危在旦夕,所以他总不能跟着一起陪葬吧。 然而,这个时候风雪中,七位伸出着与她同样衣服的老子正搀扶着一步步朝她的位置靠近。 现在,既然她主动撞到了他的枪口上,他自然要好好教训一下她了,让她知道,并不是什么样的男生,都会怕她的。 这个时候,高一三班的老师正好进来,为了不影响上课,古千逸直接将司修宇交给那两个保镖带走,而沐阳也紧紧跟着他们出了高一三班的教室。 花田一脸不情愿的从沙发上面挪了下来,走到我身边说道:“走吧!”我自然也不多说,跟着花田一起走出了出租屋,再次乘着出租车来到了韩氏道馆,不过这两次坐车我都把打的票给留着,给道士帽报销去。 顿了一下,马腾看着沈佳乐说道,沈盟主,那我们这次中原的武林大会,选盟主这件事情准备什么时候开始 眼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极品灵脉的成长和采集,剑尊大波拉自然不能分心,要全神贯注的将事情放在灵脉之上。 “他说的很模糊,我想是这个意思,可能会让这个仙子的圣地受创。”石老伯微微昂头,抚摸胡须尽量回忆更多。 自从沈明轩当了皇上以后,他们相处的时间越来越少,林初夏只是希望他能多陪自己一些时间,可这也只是想想罢了。 这个德妃这个时候送礼,想来是想探探虚实的吧,上次要丁若雪的生辰八字的时候可殷勤了,一个高位在上的娘娘至于对一个将军府这样事事关心吗 “零点三秒他是谁。”宫老头胡子差点儿扯掉,再也笑不出来,沉声说道,他心情莫名的糟糕下去。 郑皓轩自知亏,索性还是将衣服给重新穿了回去,看来是他多心了。 “刘大爷,你就如实招来,你背后的人是谁”丁九溪是对刘消息的身份质疑了。 在西域公主的威逼之下,这些人都不得不将这轿撵转移了方向,朝喜和宫的方向去了。 和他一步一步依仗自身突破极限超脱的,本就不太一样,当然同样强的肯定也是有的。 凌司玦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入口清香,绕齿不绝,是上等的好茶。 只不过这个工作日后会付出很大的代价,甚至有时候连自己的身子都会不属于自己。而薛晴晴在明白这一点的时候,依旧是义无返顾的答应了下来。 当然人多了,有时候也会有矛盾,有的高手就觉得那些普通人走的太慢。 “现在走了,我们会被耻笑一辈子的。”另一个修士到还有点顾虑。 最后他们各自离开为这件事想办法,他们都约定好了,不管结果怎么样,第三天晚上,一定要在贝加尔湖集合。 高明打开电脑,呆呆地坐了好一阵,却一个字也没敲出来。他心里乱糟糟的,满脑子想的尽是苏菡辞职的事。本来严格地说,苏菡辞不辞职对高明并没有什么影响,但他却非常为苏菡惋惜。 于是他决定开始制作自己的第一尊魔像傀儡,用于维持矿区运转和日常打扫的黏土魔像。 何飞一听这话便又急了,说苏菡,那你就明明白白地告诉我,到底要我怎么做,你才肯留下来 欧阳讲得很清楚,听起来可操作性很强,也似乎确实没什么风险。欧阳还特别提醒了一下,说这种事虽然不违法,但也只能做不能说,希望各位严守秘密。 这声质问来得猝不及防,苏瑕浑身僵住,只觉得有一股寒气从脚底涌向了天灵盖。 李健奇与本田同时出声,两人愕然了一下,然后相视一笑,这一对年纪相差40岁左右的老少,在这一刻好像成了好朋友一样。 第516章 干狍子,县里面来人了! 雪壳子让狍子血洇透了三块。 像在白布上泼了几大碗滚烫的朱砂。 风一吹,那腥甜的热乎气儿卷着雪粒子,直往人鼻子里钻。 米霍克身影极速的出现在了王点身边,一刀斩出,只能隐约从空中看到一抹流光,那是米霍克在移动之时大刀反射的光泽。 本来因为李淼淼前面那句话,气的眼皮子直跳的左汉庭,这会突然觉得心里的火气,竟然无声无息的就这样消失了。 至于保养手,谁说了一定要用润手膏才成就是动物油脂和素油一样也是有效果,只是效果不如润手膏好罢了。 前面两天,张飞刚刚在西凉军阵前开骂的时候,不要说吕布忍不住心中的怒气,就连董卓都是青筋乱跳。 村子里的人看林玉岫给赵家做绢花现在不光能养活自己,还过上了好日子,早就羡慕的不得了。在看着五婶子因为得了帮林玉岫做绢花的活计,现在也过的好多了,早就虎视眈眈的等着。 “你胆敢侮辱我!”一听马山的介绍,面前的徐向荣直接是发怒了,胸口一起一伏的,双眼狠狠地盯着马山,眼中似要喷出火来似的。 “我看着能成,要是真的做成了这也就是一道菜了。”乔氏看着林玉岫做的有板有眼的,也就相信了这娃娃不是信口开河的说话。 【共和国派欧比旺-克诺比和安纳金-天行者作为帕德梅的护卫,帕德梅在昨天启程回到纳布星。】唐煜皱了皱眉头,剧情果然出现了偏差,不过好在并没有发生太过颠覆的事情出来。 不过这股力量的奇特,让所有的人类都看不到,也感觉不到,只有王点的右手之上的自我宝石金色力量忽然闪烁起了耀眼的光芒,一个金色的罩子,包裹着王点,在王点差异之中。 结丹、破境时候都能安心,更不要说眼下只是疗治伤势,正常修炼了。 但叶拙却已经顾不上做更多的感慨,他没想到神念不仅直接闪现在了自己的脑海之中,而且一下来了两道。 当下就闪身追去,幽灵和黑仔也紧跟其后,我们住的是两楼,胖子出门就纵身一跃,跳下一楼,我情急之下也双手一撑,一个猩猩跳就跟着跃下。 抛去,冷烟火吱吱往外喷的冷烟花与我的子弹纷纷把已经为数不多的蓝面鬼魈都赶跑。 云羽并未直接回话,将自己对齐容身份的猜测说了一番,重塑在旁也分解问题。 刚一临近此山谷,三人几乎是同时面色陡然大变,神情上均有凝重之色大起,体内灵力急涌而出,防身护罩顿时显露在了三人身外。 “我根本不是你口中的什么少主,一定是你们弄错了,你们放我回去吧,这戒指我也不要了,我也不会说出今天之事的。”雷亮商量着说道,心想现在师兄他们一定担心死了。 早在六天前,陈锋和轩辕辉煌的约战,就迅速在皇都里面传开了。陈锋知道是轩辕辉煌故意让人这么做,他这样做,无非就是担心陈锋到时候会临阵脱逃。 只是,这一次,大火发生的地方,不是自己的钟家,而是慕容映雪的家里。 炎修荣与容月仙子不知传音了什么言语之后,炎修荣表情平静之色重新显露,语气一缓的淡淡开口道。 而当洛少看到后台里的虎亚币后,他的双手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差点将林凡的手机给丢了出去。 足足愣了良久,魔郁方才反应过来,他怜悯的看了一眼王枫,觉得王枫一定是疯了,或者是明知必死,想在临死前猖狂一回。 卢格安思忖半晌,自认康普顿效应的提前出世,并不会给自己的计划造成影响后,这才下定决心,缓缓开口。 啧,连他也看出来了,不过这也算是很明显了,毕竟顾咏思那个护妻心切的样子,都不理会后面的人了,肯定能看出一点端倪的。 这种在前期被单人越塔击杀的事情别说发生在比赛里了,就算是发生在普通排位里也算是够丢人的了。 白冰简直太好奇了,这个苏阳,被杨淼的妈妈,在微博上攻击的那么惨。 整整五大律师联手给键盘侠发律师函的事件,也登上了热搜第一引得无数网友笑喷。 目光一触及顾盼,他心中的怒火立刻烟消云散了,只是迫切地把人拉过来问问到底是有没有受伤。 发完了消息,陈余浩也没想着骆歆会回复他,毕竟现在已经将近四点了,骆歆肯定是睡觉了。 唐饶都想捂嘴偷笑了,你们千算万算,总没算到大长毛象早已经暗戳戳地把天才地宝给偷藏了起来吧。 赵帝蛮发呆,娜塔莎没死……也就是说,这一直就是赵青天和娜塔莎给自己刨开的一个局。亏自己还一直觉得在掌握着局势,原来,早已被人坑得死死的。 第517章 媳妇是模范干部 雪壳子被卡车碾得嘎吱作响。 车灯像两把烧红的钝刀,劈开沉沉的暮色和积雪,直直地捅到了大棚跟前。 引擎的轰鸣压过了锅灶的“咕嘟”声和人群的喧哗,车斗里影影绰绰,挤满了人。 “谦谦你先在这里玩一下,姐姐去房间找一下哥哥,好吗”她帮沈睿谦将新的裤子穿好,并把叶凌轩放在桌上的平板电脑给沈睿谦玩游戏。 任由着众人推着自己,坐在红色的宫廷马车里,上面贴的喜字和大红大紫的帷幕,在风吟的眼中似乎都成了坟墓的色彩。 房门被推开,一头粉色短发的丝丽走了进来。自从在魔兽森林,达瑞救了她一命之后,丝丽心里非常感激他。看到达瑞重伤,在回城的这一路上,她非常用心的照顾达瑞。就算是回到城里,她也隔三差五的前来照料一下。 “我就是死,也不会死在这里的!”叶寒冷哼一声,气势陡然上升,身上出现金黄色的光芒,周围的能量开始剧烈的波动。 而天地中最纯净的雷元素,正好也是攻击力强大的属性,所以当金属性的魔法力修炼到一定程度,再进行压缩的话,那就可以压缩成雷电之力。 这人紫膛脸方下巴,留着三缕长及胸口的黑须,足踏黑光大剑,身穿黑底紫花鹤氅,头戴金冠,一身修为高到绝顶。 “没有,没人欠我钱!”叶崇一脸好奇的望着叶寒。心里对叶寒的话很奇怪:公子为什么说了这么多莫名其妙的话刚开始说我病了,后来又问我有人欠我钱没难道公子是没钱用了,想找我借钱,又不好意思开口 李宏奇怪的是另外一个问题,刚才自己确实想动手,可不知为什么看着这位妖修丽人却无论如何不忍动手,难道自己被美色所迷,应该不是。 鲍天青直接大步走向林紫,林兴平走向前来想要阻止鲍天青,却被自己的爸爸林若虎一巴掌打飞了出去,一颗牙齿直接飞了出来,半张脸都肿了。 所以金猿能直接到达窥虚境,简直就是奇迹,古往今来估计也就这么一个例外的。 “大人,咱们不会被那个张宜给骗了,这个云展先生压根就不存在吧。”屠苏说道。 没有空中支援,仅凭威塞克斯陆军和约肯民兵武装,几乎不可能解贝格斯特要塞之围。 “你好好想想吧,不懂的可以来问我,本将军随时恭候。”高弘毅说着,若有所思的带着黑哥和冯云展就要走。 等冯云展下来之后,跟大家说了一下来龙去脉,高弘毅等人这才恍然大悟。 游戏战士的数量是玩家们的两倍,而随着玩家出现伤亡,游戏战士不断被刷新,这样的情况下游戏战士的数量反而比玩家的数量更多了。 起身之后,魏斯环顾四周,而后眺望南面。在联邦境内空降登陆的诺曼帝国皇家第1陆战师固然骁勇,可这一日两攻,已经让他们拼尽全力,在利用夜间进行兵员弹药的新一轮补充之前,他们不太可能再发动第三次进攻了。 杜必行也全力施展八方游身步,几个呼吸间就冲到了洞口,正好赶上黑纹犬们冲出来。 当然了,最后的结局是一样的,可白实秋估计,很难有多少观众可以坚持到最后。 第518章 媳妇的抉择 夏红军和几个干事吃得满嘴油光、 连带着坐大卡车来的司机也跟着沾光,一人捧了个鼓囊囊的铝饭盒。 罗本伸出左手,与雕塑内壁贴合。内壁摸起来不像金属,反倒像是一块被雨水浸透的烂泥地。 否则他也不会帮助她去追逐自己的梦想,而是堂而皇之地把她占为己有,变成只为每天取悦他的私人物品。 “如此人证,张远,你还有何话要说”张凯冷哼一声,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姿态。 她身上的里衣本来就有些透明,如今见董如这个样子,只让他又不可避免地想起昨夜,她解开衣服给孩子喂奶,那红白相间的一幕。 杨源能猜出秦若彤等人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不过他也懒得解释了。 看着二人的眼神,柯蜀不禁一愣,他丝毫不怀疑,如果自己想要硬闯过去的话,这两人一定会对他出手。 此人身高九尺有余,换算过来,也就是夸张的两米二左右,仅比姚明矮上几厘米。 他刚穿好,还没来得及看床里头睡的正香的孩子一眼,董如便是端着水风风火火地进门了。 让他感到有些巧合的是,龙虎大厦居然好巧不巧的刚好在这个禁忌范围的边缘。 同一时间,随着巨大的火力飞盘进入新安全区一百公里内,新安全区的安全中心突然响起警报声。 百里芸想笑又不敢笑,也有些依恋地偎依在他怀里。过了一会儿,伸开双臂,反抱住了他劲瘦的腰身。 “中午时,爸来了电话,是你哥接的,还是由他来说吧!”钟希望已经将郑曙光的指甲修剪完毕,一边收起指甲刀一边说道。 毕竟胭脂水粉再贵亦有限,有了银子直接买就是了,谁会多此一举想到这 “我开就行了。”方箐媛又是微笑着说了一句,直接关上了车门。 “都是我不好,我没有把儿子看好,如果我把儿子带回来,他就不会出事了,我不是一个好娘亲。”展云歌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来,趴在南宫玄的怀里哭起来。 “这座城堡里,除了我们可能还有别人。”杜薇推翻了她一开始的想法。 “也是,等我以后有了钱,也去一线城市买套房子,体验一下大城市的风采。”卜旭乐呵呵的说道。 萧姝心里的郁气终于解了不少,摸了摸钱袋,脸上突然一阵红,看见掌柜的拿着算盘走了过来,没底气的怒了句:“本郡主出门没带那么多钱,随我回府去取。”话一出,店里的人皆是隐隐含笑,却没敢表现的太放肆。 仙人府在东海大陆一片,距离上京还是有些距离的,若是要徒步赶去,少说也得三五天,思此,两人出了山林,便直奔市集去了。 程玉柔虽然对人情世故不是很在行,但是此情此景也知道自己该腾地方了。 一指溪神,诡异莫测,竟能这般轻松的挡住那堂堂天明教教主的一掌。 网上的叫骂声铺天盖地的袭来,此刻的李木容已经成为了过街的老鼠,人人叫骂。 “不要,我不要坐马车。”顾玥泠被惯出的娇气的脾气就上来了,不高兴的撇了撇嘴,然后甩开宫熠寒的手走到聂云赦身边,还赌气了。 敏浩如的话马上就让周围的气氛冷了下来,季洁给敏浩如一个眼神,想让他不要再说了,可是顾潇潇却没有错过其中的得意。 而两个饶交流并没有因为那之后结束,每沈判都会给她发各种各样的消息,而且时间都十分的晚,倒是符合了沈判下播的时间。 现在心里面想的那么多,对于他们来也没有什么意义,只要接着往下干就行了,躲在油桶后面瞄准了前方的敌人。 他接过存折以后,更是双手抖着给张封,实在是双手冻的不听使唤。 华丽的大厅顶端雕刻着一头飞扑的雄鹰,彰显着百年盟主世家的凛然威严。 晏子都原本不想过去,可是韩诗雯已经先行一步,他只好跟了上去,站在她的身边。 但莫名的毗连使得他们的灵魂产生了一种牵绊,割断意味着死亡,除非敖寒能在灵魂的道路上更进一步。 从之前侏儒的日记来看,恶魔的外貌是羊蹄羊角,外加一副颜色不同的身体,实力越高颜色则越深。 阿尔莉亚亦是凛然,如果当年罗斯摩尔德家族没有陨落,造神计划有源源不断的资金注入得以维持下去的话,十年后的今天,不知道会有多大的进展 这才导致深渊恶魔的入侵,至于为什么最后会来到永恒世界,还是因为侏儒身上被恶魔下达了标记,就算摆脱只是暂时摆脱的。 “怎么回事”杰特大惊,掌势一收,化攻为守,与那子弹轰然交接。 而这时的信浓号却身体向侧方一个平移,如同一面墙壁一样堵在了硕大的洞口,挡在了一众舰娘的身前。 “哈哈哈,是邪是正不是那些人说了算,我今天就给他们一个机会,看看他们是怎么颠倒是非的!”说完姜浩然头也不会的向着门外走去,欧阳轩也急忙跟了上去。 微微沉思了片刻后信浓号果断的摇头甩掉了脑海中关于倔犟号自沉的事情,将目光投向了飞羽,现在可不是想那些东西的时候,面对这只萝莉身形的路基巨炮阵地,即便是海雾战舰也大意不得。 第519章 满月酒,媳妇被诬陷 时间眨眼飞速流逝。 眼瞅着老四和老五就满月了。 在东北,孩子满月属于大事儿。 所以这一天的陈光阳家里面,可以说是红旗招展,人山人海,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如果帮他把生命留下,而人却醒不来,还不能转世投胎的话,就可怕了吧。 蔡子倩茫然地站在原地,她闭上眼睛辨别风的方向,这林子里的风杂乱无章的吹,让她想起了骆驼山的那一趟,原来,蔡子倩也并不是任何时候都能够保持面不改色,骆驼山那一次被飓风卷入的那瞬间,她其实是很慌张的。 一眨眼就把她给忘了,她们是朋友吧,总归也待在一个宿舍那么长时间。 唐颂元竟然认识自己!吴秀丽比刚才在这里,突然见到自己的财神还意外,激动得满脸放光,朝唐颂元伸手握去。唐颂元礼貌地握了一下吴秀丽的手,然后马上松开。 片刻后,阿卡斯王蛇缓缓昂起头,甩了甩。似乎有些迷糊,还没搞清楚刚刚发生了什么。 尽管一直保持着站立的姿势,眼神却是忍不住地扭到后方去看那个好看的人儿,噫,这个叔叔长得可真俊,他在追妈妈吗 唐颂元靠在窗边的沙发上闭目养神,午后的阳光在他的头顶罩了层油彩。 此时远远看着陈云潮从雪地里拔脚朝她追来,那感觉好像在瑞士滑雪时陈颢安朝她走来时的样子。 “怎么会呢多多,我这不已经为我们家这个不孝子弟跟你道歉了吗 “恩,我知道了,刘姐你忙着,我们上楼看看!”郝建国说完跟我们点了点头,当先向楼上走去。刘姐只是诧异的看了我们一眼,便转身去收拾厨房了。 夏媚对战着的男子,右掌冰气弥漫,那正是欧阳锋曾经施展过的寒冰掌。 阵阵空气尖啸之声在擂台上尖锐响起,但因为十号擂台现在是尘土弥漫,场内众人根本无法看清擂台之中的情况,只能听到各种响声。 调息了一下,往宿舍赶去。不一会,钟灵几人就追了过来。看着我身子有些摇晃,狗剩与朱宏硕赶紧扶住我。 “彤,我愿意!”大官人极为主动,撩下话掏出玉简恨不得手脚并用,末了脑袋上飘出一缕白线没入其中,之后双手奉于元帝。 “这……黑兄说得也有道理。”听得黑麻子此言,薛定逐渐陷入沉思之中,直觉得心头一团乱麻。 王辰留下一句话,随后便是坐在椅子上闭目养神,还直接来了一个葛优躺,再加上刚才那句话,颇有一番高人的风范。 走到冷冰一米左右距离,王辰止住了步伐,深吸一口气,刚要伸手去牵冷冰的手,一道身影却是挡在了他前面,此人居然是洛家的傻子洛觉。 在高季昌看来,晋王李存勖这么多年征战四方,虽不能说战无不胜,攻无不克,但也能算屡战屡胜,威震四方;以晋军的强大实力要踏平区区一个镇州肯定不是什么难事。 其实,独角野狼也并不强,就算是高阶的头狼,也不过后天中期的实力。 “狂战门与疯战道倒是很是相似!”柳毅看着台上越战越勇的戈战皱眉道。 “无雪!”柳毅看着出来的人,不由惊呼出声,来人一身白衣飘飘,浑身带着阴煞之气,大半张脸都被长发盖住了,他淡淡的扫视了众人一眼,对柳毅的呼唤视若无睹。 众位姐姐里,大姐已经仙逝,三姐在南荻持家,四姐也因为昽沢的夺位随着她夫君一起去了,曾经的姐妹五人,唯剩了三人。 “靠,真穷!”柳毅将纳戒里的东西全部倒了出来,只有几件入不了眼的灵器和两珠万年灵药。 向着,城主李游望着阴柔男子的眼神,不由地充斥着一丝杀意。可是,当他想到,这个手下,可是他一手一脚培养出来的,顿时,心中又生气了一丝地不舍。 这汉字,林悠然是看得懂的,每一行每一字,她以前未曾注意,如今看来,这连起来倒像极了一封信。 “前辈,那个占星、占月是何等人与浮屠是什么关系”柳毅向姜无存出声问道。 他们不明白,在时间面前,一切都是苍白无力,终究腐朽的。只有修士,才有着可能战胜时间的潜力。 可是,现在一切都似乎出乎了龙腾的意料之外,本来,将近只有两百米高的山崖,这时候变成了无底的深渊,即使是半个消失的下落,依旧还是感觉不到下方的大地,似乎根本就没有大地,只有无尽的深渊一样。 “盛名之下无虚士!”冷风的话很简单,但是眼中那炽热的光芒却丝毫没有隐藏。 直升机缓缓降落,狂风飞舞,惊涛拍岸,峭壁下响起令人心惊的巨大回声。 垂帘许久的某公子擦着下巴的口水色眯眯地搜索这乐莜莜的身影,夜炎毫无感情地看着古宇讲乐莜莜推出来当奖励,心中的怒气因人而步伐但脚下将脚边的碎石踢向了露出色相的人。 但是也有好处,那就是,往后就算遇到再大的困难,或许他都能咬牙坚持过去。比常人,会多一些毅力与耐力。 随后更是手起刀落将鱼起片,一刀深一刀浅,错落有致,井条有序将鱼片起的干净又漂亮,此后更是为了保证没有鱼腥味而下了些许料酒、盐巴以及淀粉嫩肉。 冯若霖通了一会儿电话,然后就挂掉了。坐在旁边的沈妍然一直竖着耳朵在听,但是却没有说什么。她可没有那个空闲去管冯若霖的事情,她只要坐在这里就好了,父亲那边也有交代了。 她不等杨成答复,率先踏上了杨成的马车。可豪华的马车内,夜炎一直敞开着马车的门帘等的只不过是乐莜莜自己坐上马车的让步,但他却等到却是乐莜莜爬上别人的马车。 “夏莉完全是在说谎。笑音从没喜欢过林自舒,更没有明面上追求过他,只是把他当成普通同学而已。 若不是这会儿他浑身还因为恐惧而不停的颤抖着,还真以为他是真的关心周梦彤呢。 第520章 媳妇被诬陷贪污! 陈光阳没有想到,竟然还有人用这种下流的手段,来陷害自己媳妇。 陈光阳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那双平日里蕴藏着锐利与沉稳的眼睛,此刻燃烧着压抑的怒火。 神兵营的将士都没起身,等着寒夜开口,这是他们的统帅,没有命令起身殿下责怪下来,今晚别想睡觉了,跑一晚上的圈都是可能的。 过关斩将打进精彩进球的董哲受到了看台上球迷们极大的关注,他的每一次触球几乎都能得到掌声和喝彩声。 “我…我…我也想要一支枪,但我不能用太重的。”尹素婉紧张的说道。 “当然!从今往后,我就是菲鲁特大人的骑士!”莱因哈鲁特半跪在菲鲁特面前郑重得说道。 让张宇成铎稍稍意外的是,盖伊和数十个没有遭到重创的高档兵士们都在此处。 “噢!到学院里面再说,如果好玩的话,我可以考虑留下来的。”兰阳若有所思。 曾经的自己貌似真的很自私,各种行为只为了一己之好,从来不顾这会带来的影响。所以才导致了时至今日,提及连欣,别人都是嗤之以鼻。 连系只是单纯地想到连昕生活不能太平的问题,而没考虑到连欣已经给连昕带来太多的误解了。 最终全场比赛结束,埃瓦尔在客场顺利的以1:0战胜对手,同时也把自己的积分从0提升到了3分。 如果是这样的话,以后每个月十五,她都可以用心头血替他缓解痛苦了,这样,他便会承受这非人的折磨了。 路上给林青去了电话,相约回到家后看王福在呼呼大睡,就一块进了房间。 不但是这个中年男子错愕,在场上所有知道狂人的人,都惊呆了,就算有不知道狂人的人,在看着身边的人们的表情,也知道场上那个以一挑四的黑袍人,身份也不是一般人。 老树皮了解这些家伙,个顶个的眼睛冲天长,它们的确很少和外界打交道,就对曹森点点头,示意问的差不多了。 “呵呵,看来还是我大意了”铁家青年人嘴角一阵苦笑,他没想到自己竟然遇到了古武者,而看刘斌的样子不向是那几个家族的,可是在这灵气微弱的地方竟然有人的修为不下于自己,这让他除了嫉妒之外有着深深的愤怒。 这头的萧乐挂断电话后思及多年视林青为至交好友的心事,比较回来后面对的现实,以及方才林青电话皂一通言语。只觉七年来受尽愚弄,满怀自信的归来,面对的确是心中牵挂的爱人早被别用心之人魅惑于左右的事实。 李洪一声怒吼,但是却并未看到叶天的身影,随即把目光转向昏迷中的洛璃两人。 菜陆陆续续上来。童璟只夹了几样素菜。荤菜碰都不碰。而且一闻到放在自己面前那些荤菜冒出来的味。直犯恶心。 出了月里,摆了酒宴,总算在屋里闷了个把月的顾雁歌也能出门儿了。 可是我才不信呢,我从没见过他笑得像今天这样开心,金玫瑰应该是特殊的吧。 而李耳看着急急忙忙离开的林朝英,发现跟李莫愁还真有点相像。 “是呀,大战结束都可以安然无忧了”李耳却是语气感慨的道,但心里却明白,事情还没有结束,系统的存在,自己系统的敌对势力虚无天道意识,只有还没解决对方,事情都还没有完。 而这些成员之中,大都是斯莱特林和格兰芬多的学生,而一年级所有两个学院的学生,现在全部都在梁山社团。 李耳看着好奇撒娇的东方白,不由得有些呆住了,毕竟一个霸气的东方不败,突然撒起娇来,的确有一股别样的美。 我有点不相信,一会儿说我500年前死透了,一会儿又说我转世了,那我到底是死透了,还是没死透 三天的功夫,楚纭汐靠自己的嘴皮子功夫就谈下了三家酒楼,其中两家每天送十一颗,一家每天送十六颗,一个月下来就能卖掉三成的白菜了。 今天季清源要是不能给她说出个合理的理由来,那就是季清源自己欠扁,也不能怪她动手了。 “我让人把病人的症状全记录了下来,你是医师,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办法。”叶沁竹的眉目间染上一丝忧色。 至于达云轩,早就轻车熟路地掰了几颗大蒜,就着老干妈加醋,吃起饺子来也相当美味。 在第一时间,秦无忌就看到了齐染,只是他现在不能轻举妄动,要是自己揭开了齐染的身世,怕他就更加不愿意跟自己走了。 黄鸿飞伤的有多重贺之洲心里清楚,又在他的暗牢中困了半天,再是有厉害的伤药,这会子只怕下床都有些困难的。他这么急急忙忙的过来,定是又想起了什么。 要知道三月门虽然有几个弟子被淘汰了,但是还有几个弟子通过了第一轮筛选,依旧在神梦空间呢。 “喜欢!岳母大人,你们这儿的糕点真好吃!”孟玥边吃边回答,可以说忙得不可开交。 第521章 媳妇的新官上任三把火 王副书记的眼神已彻底冰封,他朝身后一挥手,声音冷硬如铁:“铐起来!带走!” 两名纪委干部如鹰隼般上前。 反剪李有财双臂,冰冷的铐子“咔嚓”一声锁死。 李有财像被抽了骨头的癞皮狗,彻底瘫软,裤裆处洇开一片湿痕,腥臊气弥漫开来。 “王书记!我冤枉!我是被逼的!都是张……”李有财杀猪般嚎叫,涕泪横流。 “闭嘴!” 王副书记厉声打断,镜片后的目光锐利如刀. “有什么话,回纪委审讯室,对着党旗,一五一十交代清楚!带走!”他刻意加重了“审讯室”和“党旗”几个字. 李有财浑身一哆嗦,面如死灰,再不敢吱声,被拖死狗般架了出去。 院子里死寂片刻,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浪潮。 王副书记转向陈光阳和沈知霜,脸色稍缓,但语气依旧严肃:“沈知霜同志,陈光阳同志,事情基本清楚了,这是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诬告陷害! 组织会给你们一个彻底的交待!相关涉案人员,一个也跑不了!” 他意有所指地顿了一下,“解放公社的风气,是该好好整肃了!” 人群渐渐散去,喧嚣归于沉寂,只留下满院狼藉和刺鼻的尿骚味。 二埋汰几个手脚麻利地帮着收拾,嘴里不住咒骂着李有财祖宗十八代。 沈知霜依偎在陈光阳怀里,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劫后余生的虚脱感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没事了,媳妇。” 陈光阳紧紧搂着她,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低沉却带着磐石般的稳定,“都过去了。” “光阳,”沈知霜抬起苍白的脸,泪痕未干,眼底深处却燃起一丝斗志。 “他们…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我才刚上任,就……” “正因为你刚上任!” 陈光阳打断她,眼神里闪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这盆脏水没泼成,只会让他们更急,手段更下作。等着他们出招?那太被动了!” 他环视着这刚刚经历了一场风暴的院子,声音压得更低,带着铁的决心,“明天,我陪你去公社上班。这新官上任的第一把火,得烧! 还得烧得够旺、够狠!烧得那些牛鬼蛇神骨头渣子都不剩!” 夜深人静。 两个小崽子早早被哄睡。 沈知霜心力交瘁,在陈光阳低沉舒缓的安抚声中,也终于沉沉睡去,只是眉头依旧紧锁。 陈光阳却毫无睡意。 他披衣坐在炕沿,油灯如豆,将他棱角分明的侧脸映在土墙上,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闭上眼,上一世的记忆汹涌而来。 陈光阳在记忆里面,疯狂的搜索着上一世解放公社那些干部,都有谁违法乱纪了。 第一个名字跳出来……赵全福! 现任解放公社武装部副部长兼民兵连连长。 这人表面粗豪仗义,实则心黑手狠。 上一世,就是他在八一年严打时,因为私吞民兵训练补助款和强暴女知青未遂,数罪并罚吃了枪子! 现在,他贪污的毛病肯定没改,那笔训练补助款,就是他裤裆里的黄泥! 第二个名字:孙满仓。 公社财务股副股长,一个总是笑眯眯、见人三分躬的“老好人”。 上一世八三年查账,才发现这个“老黄牛”利用职权,十几年间蚂蚁搬家。 挪用了近万元公款去填他儿子的赌债窟窿,导致公社好几个小型水利项目差点流产! 现在,那些账目上的猫腻应该也有很多了!! 第三个名字:钱卫东! 第三生产大队队长,绰号“钱阎王”。 这人最是阴毒! 上一世八零年夏天,他为了强占邻村一户人家靠近水源的好地,指使亲信半夜把人家独子推下了水库淹死,伪造成失足落水。 这三个人,职位不高不低,正好够分量当那儆猴的“鸡”! 一个管枪杆子,一个管钱袋子,一个管着几十户社员的生杀予夺,且都劣迹斑斑,证据相对容易“找”! 更重要的是,他们都不是张茂才那条线上的核心。 动了他们,既能立威,又不至于立刻引发对方核心的疯狂反扑,给媳妇留下周旋的空间。 陈光阳猛地睁开眼,眼底寒光四射,再无半分犹豫。 他轻轻下炕,走到外屋,然后让李铮拿着自己的信,让他去靠山屯大队给李卫国打了个电话。 …… 第二天清晨,解放公社大院。 昨天的满月酒风波,已经传到了乡里面,大院里的气氛透着一种诡异的沉闷。 干部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眼神闪烁。 都在偷偷打量着踩着点准时踏入大院的沈知霜,以及她身边那个如同门神般、脸色平静却眼神锐利如鹰隼的陈光阳。 沈知霜今日特意穿了一身洗得发白却熨烫得笔挺的蓝色工装。 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 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眼角那颗标志性的泪痣。 她努力挺直腰背,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自若,但微微抿紧的嘴唇和略显苍白的脸色,还是泄露了她内心的紧绷。 陈光阳则是一身半旧但干净的便装,双手插兜,步履沉稳,目光平静地扫过每一个投向他们的面孔。 那眼神仿佛能穿透皮囊,直抵人心最深处的龌龊。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威压。 两人没有去沈知霜的新主任办公室,而是径直走向公社的小会议室。 王副书记已接到通知等在那里,旁边还坐着面色严肃的夏红军。 他不放心,一早也赶了过来。 “王书记,夏书记。”沈知霜深吸一口气,开口,声音清晰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陈光阳则直接得多,他朝两位领导点点头,目光转向王副书记:“王书记,昨天李有财的审讯,有结果了吧?” 王副书记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笔录,语气冰冷:“连夜突审,李有财全撂了。 指使他诬陷沈知霜同志的,是公社农机站的副站长,刘歪嘴。 而这个刘歪嘴,是张茂才的亲表弟! 张茂才虽然倒了,但他留下的关系网和怨恨,还在兴风作浪! 刘歪嘴也已经控制,正在深挖。” 夏红军重重一拍桌子:“岂有此理!简直是无法无天!王书记,对这种害群之马,必须从严从快,绝不姑息!要作为典型,在全县通报!” “这是自然。” 王副书记点头,目光却转向陈光阳和沈知霜,“沈主任新上任就遇到这种事,是我们纪委工作没做到位。 不过,光阳同志,你还有更重要的事?” 陈光阳迎着王副书记审视的目光,没有丝毫闪躲,声音沉稳有力:“王书记,夏书记,李有财、刘歪嘴是明着跳出来的刀。 但解放公社这潭水底下,沉渣更多。 我媳妇刚来,想要打开局面,光被动防守不行。 得主动出击,刮骨疗毒!揪出几条真正的大鱼,把这潭死水搅活了,把那些见不得光的臭鱼烂虾,晒到太阳底下!” “哦?”王副书记和夏红军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和一丝探究。 “光阳同志,你有目标了?这可不是小事,要有真凭实据!” “有没有证据,查了才知道。” 陈光阳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自信,“我请求县纪委和县公安局联合行动,立刻对三个人进行突击审查和住所搜查!” 他一字一顿,报出三个名字: “公社武装部副部长、民兵连连长,赵全福!” “公社财务股副股长,孙满仓!” “第三生产大队队长,钱卫东!” 这三个名字一报出来,会议室里瞬间落针可闻! 连王副书记和夏红军都微微变了脸色。 赵全福管着枪杆子,在公社是横着走的角色。 孙满仓管钱,是出了名的“老好人”,人缘极佳。 钱卫东更是个地头蛇,在第三大队说一不二。 陈光阳这一下子,简直是往马蜂窝里捅了三根大棍子! “陈光阳!你…你血口喷人!” 会议室门猛地被撞开,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穿着旧军装的中年汉子冲了进来,正是赵全福! 他显然是听到了风声,一脸凶悍地指着陈光阳,“老子为公社流过汗,扛过枪!你算什么东西,敢污蔑老子?” 几乎同时,财务股方向也传来骚动,胖乎乎的孙满仓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脸上堆着惯有的笑容,却僵硬无比:“哎呀,王书记,夏书记,这是闹哪出啊?我老孙在公社干了十几年,账目清清楚楚,经得起查! 光阳同志,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钱卫东没出现,但第三大队几个跟他亲近的社员。 已经堵在了公社大院门口,探头探脑,面色不善。 面对赵全福的咆哮和孙满仓的“委屈”。 陈光阳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冷冷地吐出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子扎进每个人心里: “是不是污蔑,搜一搜,查一查,不就清楚了?赵副部长,你床底下那个装民兵训练补助款的铁皮箱子,锁该换换了,锈得厉害。 孙股长,你儿子在县里赌场欠的那七百块钱‘印子钱’,是用公社账上那笔‘设备维修费’填的吧?还有钱队长……” 陈光阳的目光仿佛穿透墙壁,看向第三大队的方向。 “周水生那孩子,在水库边上的脚印,可不止他一个人的。” 轰! 这三句话,如同三道惊雷,在小小的会议室,在整个公社大院里炸响! 赵全福脸上的凶悍瞬间凝固,血色“唰”地褪尽。 变得惨白如纸,魁梧的身体晃了晃,下意识地倒退一步,撞在门框上。 他那自以为藏得绝密的铁皮箱…… 陈光阳怎么会知道?!连锈了都知道?! 孙满仓脸上那标志性的、仿佛焊上去的笑容彻底碎裂。 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额头、鬓角滚落,胖脸煞白,嘴唇哆嗦着,指着陈光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儿子赌债…设备维修费…他做得天衣无缝,账面平得不能再平,陈光阳是怎么一口道破的?! 而远在第三大队的钱卫东,当有社员连滚爬爬跑去把陈光阳最后那句话带到时。 这位在乡里横行霸道多年的“钱阎王”,正在喝水,手一抖,粗瓷碗“啪嚓”一声摔得粉碎。 热水烫在脚背上都浑然不觉,整个人如坠冰窟,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周水生…水库…脚印…他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行动!”王副书记猛地站起身,再无半分迟疑,对着门外早已待命的县纪委和县公安局联合行动组厉声下令。 “按名单,立刻控制赵全福、孙满仓、钱卫东!搜查其办公场所和住所! 注意,赵全福可能携带武器,必要时可采取强制措施!” “是!” 早已等候多时的公安和纪委干部如猛虎出闸,瞬间扑向面无人色的赵全福和抖如筛糠的孙满仓。 赵全福还想挣扎,被两名训练有素的公安一个漂亮的擒拿死死按倒在地,冰冷的枪口顶住了后脑勺。 孙满仓则直接瘫软在地,裤裆也湿了一片。 搜查过程,震惊了整个解放公社! 在赵全福家那盘土炕的炕洞里,公安干警撬开几块松动的砖头,拽出一个沉甸甸、锈迹斑斑的铁皮箱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和一堆粮票、布票! 清点下来,正是去年秋冬季民兵训练被克扣的补助款,分文不少! 赵全福老婆当场昏死过去。 在孙满仓那间看似简陋的办公室内。 经验丰富的纪委干部和公安在他紧锁的抽屉夹层里,找到了几本私密的“小账本”和几张高利贷借据。 账本上清晰地记录着他如何利用公社账户周转,拆东墙补西墙,挪用“设备维修费”、“种子补贴款”等名目下的钱款,一笔笔去填他儿子在县城地下赌场欠下的巨额赌债,累计已近三千元! 那几张借据的落款,正是县城有名的“印子钱”头子! 最令人发指的是钱卫东! 当李卫国带人赶到他家时,钱卫东已经闻风而逃,企图跳上驴车往山里跑。 公安鸣枪示警,将其生擒。 在对第三大队周水生家进行走访和对其落水的水库边进行细致复勘时,一位曾目睹事发经过却一直迫于钱卫东淫威不敢出声的老渔民。 在公安的保证下,终于颤抖着指认。 那天傍晚,他看到钱卫东和一个亲信在周水生落水前,曾尾随其后,并在水库边有过推搡! 公安在钱卫东家灶膛的灰烬里,扒拉出半张没烧完的、写着周水生名字的欠条,以及一双沾着特殊淤泥的解放鞋! 铁证如山! 周水生的老母亲听到消息,哭喊着冲到公社大院,对着钱卫东被抓走的方向磕头,老泪纵横:“青天啊!给我儿报仇的青天啊!” 短短一个上午,解放公社天翻地覆! 赵全福被反铐着、头上蒙着黑布押上吉普车 孙满仓面如死灰、被架着拖出办公室 整个解放公社,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干部、闻讯赶来的社员,全都目瞪口呆,脊背发凉。 他们看着站在大院台阶上的沈知霜,以及她身边那个如同定海神针、眼神冷冽的陈光阳,目光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敬畏和恐惧! 新来的沈主任,这个看着漂亮又斯文的女同志…… 她男人陈光阳,简直就是个活阎王! 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直接抄家灭门般的狠辣! 昨天刚洗刷了冤屈,今天就直接掀了公社三个实权人物的老底,一个都没跑掉! 贪污、挪用、杀人害命! 桩桩件件,铁证如山! 这哪里是新官上任三把火? 这分明是兜头浇下的一盆滚油! 烧得那些心里有鬼的人魂飞魄散! 王副书记看着眼前的景象,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对着陈光阳和沈知霜,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服:“好!沈知霜同志,陈光阳同志,你们这第一把火,烧得好!烧掉了歪风邪气,烧出了朗朗乾坤!解放公社,是该彻底变变天了!” 夏红军更是用力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看着沈知霜,眼中充满了激赏:“小沈,挺直腰杆!有光阳在你身边,有组织给你撑腰,放手去干!这公社主任的担子,你挑得起!” 人群渐渐散去,但那种被彻底震慑的气氛,却久久弥漫在公社大院的每一个角落。 沈知霜站在空荡下来的院子里,阳光照在她依旧有些苍白的脸上。 她低头,看着手中那份崭新的、还带着油墨香的主任任命书,指尖轻轻拂过上面自己的名字。 陈光阳走到她身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握住了她冰凉的手。 沈知霜抬起眼,看向丈夫。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残留的惊悸和后怕尚未完全褪去。 但更深处,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底气”和“决心”的光芒,正如同破晓的晨光,刺破阴霾,坚定地亮了起来。 她反手,紧紧回握住了陈光阳宽厚粗糙的大手。 风,吹过空旷的公社大院,带着早春的微寒,也带着一股涤荡污浊后的清新气息。 沈知霜知道,从这一刻起,她这位解放公社的新任主任,才算是真正地站住了脚跟。 在陈光阳的帮助下,一举定乾坤! 威信也彻底建立起来,从此,在这解放公社内。 她的地位在解放公社内,将会相当超然。 果不其然,雷霆手段后,自然就有狂猛的效果。 接下来的日子,沈知霜在公社里面的威望一直提升,再加上媳妇工作认真,所以很快就在乡里面打开了局面。 媳妇升职来到了乡里面之后,还在兼任靠山屯的大队长。 家里面丈母娘带着小舅子家的孩子过来,和大奶奶一同看着孩子。 而陈光阳看着媳妇的事业走上正轨了。 也扛着枪,和李铮两个人一同上了山。 冬天的日头像个冻硬的蛋黄,惨白地挂在天上,没啥热乎气儿。 陈光阳紧了紧狗皮帽子的帽耳朵,嘴里呼出的白气儿拉得老长。 “李铮!把半自动压满,子弹袋塞瓷实喽!进山不是逛供销社!” 李铮小跑着从厢房钻出来,脸蛋冻得通红,鼻头也红,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雪地里燃着的两粒炭火。 他利落地把装得鼓鼓囊囊的子弹袋往腰间牛皮板带上一扣,沉甸甸地坠着,又把那杆保养得油光水滑的56式半自动甩到背上。 几天前差点冻死在冰窟窿里的蔫巴劲儿早没了影,整个人透着股被陈光阳操练出来的精干利落劲儿。 “汪!汪汪!”两声狗叫带着截然不同的调门。 大屁眼子凑到陈光阳腿边,湿漉漉的鼻头一个劲儿往他手上蹭,尾巴摇得像风车。 喉咙里发出“呜噜呜噜”谄媚的低哼,那鬼迷日眼的劲儿又上来了。 活脱脱一副“快夸我快看我多乖”的狗腿子样。 旁边的小屁眼子,一身黑毛在雪地里格外扎眼,它没凑过来,只是原地踏着碎步。 前爪不安分地刨着冻硬的雪壳子,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随时准备扑出去的咆哮,琥珀色的狗眼像探照灯似的扫视着院门外的土路。 那股子机警和躁动,跟它兄弟简直是两个极端。 “瞅瞅你俩那点儿出息!” 陈光阳笑骂一句,挨个揉了两把狗头,冰凉的狗毛沾了霜,硬撅撅的。 “大屁眼子,馋肉了吧?小屁眼子,着急撒欢了?走!上山遛遛腿儿!弄点飞龙、沙半鸡,给你师娘换换口味! 今天头场薄雪捂了一宿,好些小活物该出来放风了!” 他回身抄起倚在门框上的56式半自动,冰冷的枪身一入手,那股子山林里磨砺出的精气神儿就全回来了。 背上还有个鼓鼓囊囊的粗布褡裢,里头除了几个冻硬的玉米饼子,还有一小袋金灿灿的玉米粒和一小葫芦烈性的高粱烧。 这是引飞龙、诱沙半鸡的老法子。 “出发!”陈光阳拉开院门,裹挟着雪沫子的寒风“呼”地灌进来。 两条猎犬如同离弦之箭,一黄一黑两道影子“嗖”地蹿了出去,在屯子覆雪的土路上趟出两道乱糟糟的沟壑。 师徒二人深一脚浅一脚踩着没过脚脖子的积雪,朝着后山进发。 第522章 人形何首乌 雪不算深,但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像捏碎了一把老盐粒子。 灰蒙蒙的光线从光秃秃的枝杈间漏下来,给雪地镀了层冷银。 林子安静得很,除了鞋底子、狗爪子的响动,就只剩下雪压枝头偶尔“噗簌”掉下来一团的闷响。 陈光阳哈着白气。 眼睛跟探照灯似的扫视着林间的空地、灌木丛的边沿,还有那些枝杈低垂的老松树。 大屁眼子在前头趟路,东闻闻西嗅嗅,时不时抬腿在显眼的雪堆边留下点记号,宣告领地。 小屁眼子则像个无声的幽灵,紧贴着李铮身侧稍后的位置小步快跑,鼻翼不断翕动。 耳朵机警地转动着,捕捉着林子里最细微的异响。 “师父,瞅那儿!” 走了约莫个把时辰,钻进一片背风的榛柴棵子林时。 李铮突然压低嗓子,手指迅疾地指向右前方一片被积雪压弯了枝头的矮灌木丛边缘。 陈光阳立刻蹲下身,顺着他指的方向眯眼望去。 雪地上,几行细碎的、如同小小竹叶印般的足迹清晰可见,从灌木深处延伸出来,又在林间空地上杂乱地交错着。 “沙半鸡的踪!新鲜!” 陈光阳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老猎人特有的笃定。 “刚过去没多会儿。大屁眼子!” 他一声短促低喝,前头正撅着腚嗅一丛枯草根的大屁眼子立刻竖起耳朵。 扭头望过来,尾巴也不摇了,瞬间进入了狩猎状态。 “去!把它给我从榛柴棵子里头轰出来!” 陈光阳朝那片足迹消失的密实灌木丛努了努嘴。 “汪!” 大屁眼子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充满威胁意味的回应,腰身一伏,像一道贴着雪皮子掠过的黄风。 “嗖”地就钻进了那片枝杈横生的榛柴棵子深处。 它并不盲目冲撞,而是利用粗壮的身体在枝杈缝隙间灵巧地挤蹭,喉咙里发出持续不断的、低频率的“呜呜”驱赶声。 像一张无形的网,朝着猎物可能藏身的地方兜过去。 小屁眼子则无声地移动到灌木丛的另一侧,龇着森白的犬牙。 身体微微下伏,像一张拉满的弓,堵死了可能的逃窜路线。 几乎就在大屁眼子钻进灌木丛的下一秒。 “扑棱棱”一阵急促的振翅声伴随着几声“啾啾”的惊叫猛地炸响! 七八只灰褐色、比家鸽略小的鸟儿如同被捅了窝的马蜂。 惊慌失措地从灌木丛不同位置冲天而起! 正是沙半鸡!它们翅膀短圆,起飞笨拙,离地瞬间显得尤为慌乱。 “李铮!左前!翅膀才打开那只!打提前量!” 陈光阳低吼一声,自己手里的半自动却稳如磐石,枪口如同长了眼睛般瞬间抬起、锁定!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不分先后,撕裂了林间的寂静! 陈光阳枪口所指,一只刚刚腾空、翅膀才展开一半的沙半鸡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 爆开一小团灰褐色的羽毛,直挺挺地栽落下来,砸在雪壳子上。 几乎同时,李铮那边的枪也响了! 他紧抿着嘴唇,腮帮子死死贴着冰冷的枪托,按照师父教的三点一线。 瞄准了陈光阳指的那只沙半鸡前方一步半的雪地。 枪响瞬间,那只沙半鸡果然一头撞了过去! “噗!”子弹精准地撕开空气,狠狠楔入那沙半鸡扑腾起来的胸腹位置! 强劲的动能带着它小小的身体在空中猛地一顿,然后像个破麻袋般摔在雪地里,扑腾两下就不动了。 “打中了!师父!” 李铮兴奋地低喊,脸颊因为激动和寒冷泛起更深的红晕,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但眼神却亮得吓人。 这一枪的感觉,比他上次打狍子时更稳,更准! “憋嚎!还有!” 陈光阳眼神锐利如鹰,瞬间锁定了被枪声惊得再次加速、试图贴着树梢飞向更高处松林的两只沙半鸡。 那两只显然更机警,飞得也高些。 他肩膀顶着枪托传来的熟悉后坐力,右手拇指飞快地扳开击锤,枪口顺势向上一甩! “砰!” 清脆的枪声再次炸响! 一只刚刚掠过树梢的沙半鸡应声而落,彩色的尾羽在空中打着旋儿飘下。 “漂亮!”李铮忍不住赞了一句。 师父这手凌空点射的绝活,他每次看都觉得心驰神往。 “少拍马屁!小屁眼子!叼回来!” 陈光阳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吹了声短促的口哨。 一直堵在侧翼的小屁眼子如同黑色闪电,“嗖”地扑向第一只坠落的沙半鸡。 精准地叼住脖子,甩头抖了抖,确认猎物死透了,才颠颠儿地跑回来,放到陈光阳脚边。 然后立刻转身,再次扑向另一只猎物。 动作迅猛,无声,带着一种猎杀者特有的冷酷效率。 大屁眼子也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狗嘴里也叼着一只。 它竟然直接用爪子拍晕了一只试图从地面溜走的倒霉蛋。 师徒二人配合默契,不到一袋烟的功夫。 这片榛柴棵子林里的沙半鸡就倒了血霉。 褡裢里很快沉甸甸地装了十来只。 陈光阳看着李铮依旧兴奋发亮的眼睛和愈发沉稳的持枪姿态,心里那点满意又多了几分。 这小子,是块打猎的料,学得快,胆气也足,关键是用心。 “行了,沙半鸡够下酒了。走,往阳坡林子转转,给你师娘弄点飞龙炖汤。” 陈光阳把褡裢紧了紧,挥手示意继续前进。 越往阳坡走,林子里的松树和桦树愈发高大,地上的积雪也薄了些,露出底下厚厚一层金黄的松针和深褐的腐叶。 空气里那股松脂混合着冰雪的清冽气味更浓了。 飞龙喜欢在松桦混交林、有浆果灌木的地方活动。 师徒二人带着狗,放轻了脚步,在寂静的林间穿行。 陈光阳经验老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松树低垂的枝桠下方、以及那些挂着零星红果的灌木丛根部。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也收起了之前的撒欢劲儿,鼻头贴着雪地和腐殖层,细细嗅探,喉咙里发出极轻微的“呼噜”声。 “师父,看那棵大歪脖子松!”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在一处避风的小山坳边缘,李铮再次眼尖地发现了目标。 他指着前方几十步开外,一棵虬枝盘结的老松树,那松树半边身子都歪斜着,低垂的枝桠几乎触到地面,形成一片天然的遮蔽。 树下,一片被拱开的雪窝子里,隐约能看到灰褐带斑点的羽毛。 “好眼力!” 陈光阳低声赞许,立刻蹲下身,打了个手势。 两条猎犬也立刻伏低身体,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眯着眼仔细观察,透过松枝的缝隙,能看到七八只肥硕的飞龙! 正挤在那片被它们自己体温烘开的雪窝子里,缩着脖子,偶尔挪动一下,发出极轻微的“咕咕”声。 领头的公飞龙头顶羽冠微炸,像个警惕的哨兵。 “捂住了。” 陈光阳的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音。 “这距离,用半自动。得稳,得准,最好一枪一个,别惊了窝子。” 他慢慢抬起手里的半自动,冰凉的腮托轻轻贴住脸颊。 准星稳稳地套住那只领头的公飞龙。 捷克猎威力太大,打这种小玩意儿容易直接轰碎,半自动正合适。 他食指搭在冰冷的扳机上,指关节因为全神贯注而微微发白。 李铮也学着他的样子,屏住呼吸,端起枪,瞄准了另外一只体型肥硕的母飞龙。 他努力回想着师父教的要领。 肩膀顶实枪托,腮帮子贴稳,三点一线,心要静,手要稳。 就在陈光阳准备扣动扳机的刹那。 “哗啦!” 旁边一棵被雪压弯了腰的小桦树上。 一只不知死活的松狗子突然“嗖”地一下蹿过,带落一大捧积雪,“扑簌簌”砸进了飞龙群藏身的雪窝子边缘! “咕…嘎嘎!” 飞龙群瞬间炸了窝! 惊慌失措的叫声响成一片,翅膀疯狂扑棱,搅起一片雪雾! “操!”陈光阳心里暗骂一声,但手上动作半点没慢!机会稍纵即逝! 几乎在那松狗子落雪的同时,他手指果断压了下去! “砰!” 子弹精准地钻进一只刚刚腾空、翅膀才展开一半的公飞龙脖颈与翅膀根连接处! 那飞龙连惨叫都没发出,直挺挺栽落。 枪声就是命令!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如同两道闪电,狂吠着从两翼猛扑进那片混乱! 一个负责驱赶拦截,一个如同鬼魅般在扑腾的飞龙群中穿梭叼取! 陈光阳动作快如鬼魅! 肩膀顶着枪托传来的后坐力,右手拇指飞快地扳开击锤,枪口顺势一甩! “砰!” 又是一枪! 一只刚飞过旁边矮树梢、试图利用高度逃脱的飞龙被凌空打爆了羽毛,栽落下来。 “李铮!别傻看着!搂火!打那只钻灌木的!” 陈光阳低喝,手上动作不停,推弹上膛,目光如电般搜寻下一个目标。 李铮被师父一嗓子吼得精神一振,迅速锁定一只惊慌失措想往旁边茂密刺玫棵子丛里钻的母飞龙。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提前量”三个字,枪口朝着那飞龙逃窜方向的前方猛地一甩! “砰!” 枪响的瞬间,那母飞龙果然一头撞向他预判的位置! 子弹狠狠撕开皮肉,带着它翻滚着跌进了刺玫棵子丛,只留下几片带血的羽毛在雪地上飘。 “好小子!有股子尿性劲儿!”陈光阳抽空瞥了一眼,大声赞道,手上却毫不停顿。 “砰!砰!” 又是两枪点射! 一只被小屁眼子从树根下惊出来的,刚露头就被子弹掀翻。 另一只试图贴着雪皮子低空掠走的,被大屁眼子飞身扑咬的瞬间,陈光阳的子弹也到了,直接打穿了脖子。 小小的山坳里一片“鸡飞狗跳”。 清脆的枪声,猎犬兴奋的咆哮和驱赶的低吼,飞龙惊恐绝望的哀鸣,混杂在一起。 陈光阳如同雪地里奔袭的孤狼,每一次抬枪、瞄准、击发都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李铮也彻底放开了手脚,虽然第二枪打空惊飞了一只,但第三枪又成功撂倒一只试图逃向高处的。 混乱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枪声停歇,犬吠渐息。雪地上、灌木里,扑腾挣扎的飞龙很快被两条训练有素的猎犬叼了回来。 陈光阳的布褡裢早就装满了,沉甸甸坠在腰间。 他干脆脱下自己的旧棉袄铺在雪地上,把打到的飞龙一只只捡回来,拧断脖子摞在上面。 “一、二、三……十七只!师父,整整十七只!” 李铮喘着粗气,脸上因为兴奋和剧烈运动红扑扑的,帮着师父清点战利品。 每只飞龙都还带着体温,羽毛上沾着细碎的雪粒和草屑,眼睛圆睁着,残留着惊恐。 这收获简直惊人! “嗯,还行。”陈光阳脸上没啥特别的表情,仿佛只是随手拍死了几只苍蝇,但眼底深处那点老猎人的得意藏不住。 他挨个揉了揉两条立了大功的猎犬,“都是好样的!大屁眼子鬼精鬼精的,小屁眼子下口是真狠!回去炖鸡,骨头都赏你俩!” 大屁眼子立刻鬼迷日眼起来,用湿漉漉的鼻头直拱陈光阳的手心,尾巴摇得能看见残影。 小屁眼子则昂着头,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呜呜”声,像是在宣告胜利,又带着点“这算啥”的傲气。 日头已经偏西,林子里的光线更暗了,温度也明显降了下来。风刮过树梢,带起“呜呜”的哨音。 “收拾收拾,下山!这趟够本了,你师娘的汤有着落了。” 陈光阳把装满飞龙和沙半鸡的棉袄四角系紧,弄成个大包袱,自己背在背上,沉甸甸的。 褡裢则甩给了李铮。 师徒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 打猎的兴奋劲儿过去,疲惫感涌了上来。 两条狗倒是依旧精神,在前面趟着雪开路。 刚绕过一个长满枯黄榛柴棵子和矮刺藤的山弯,准备抄近道穿过一片相对平缓的向阳谷地时,走在侧后方的李铮忽然“咦”了一声,猛地顿住了脚步。 “师父!您快看那儿!” 陈光阳闻声回头。 只见李铮指着谷地深处一处背风的山坳子。 眼睛瞪得溜圆,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诧:“那……那石头缝冒热气的地方,旁边雪地上……趴着个啥?像……像个小人儿?!” 陈光阳心头一动,顺着李铮手指的方向凝神望去。 只见那山坳子底部,紧贴着灰褐色的山岩根部,果然有一小片地方积雪融化殆尽。、 裸露出深色的湿润泥土,丝丝缕缕稀薄的白气正从岩石的几个细小缝隙里袅袅升起,汇入寒冷的空气中。 就在那片湿润泥土的边缘,几丛枯死的蕨类植物缝隙里,赫然匍匐着一株奇特的植物! 那东西不过半尺来高,藤茎粗壮虬结,呈现出一种深沉的紫褐色。 牢牢地攀附在岩石和泥土上。 最令人惊异的,是它暴露在地面上的块根部分! 那根本不像寻常植物的根茎,更像是一个盘膝而坐、憨态可掬的小人! 有清晰可辨的头颅轮廓,有短粗的躯干,两条“腿”盘着,“胳膊”似乎还抱在“胸前”。 整个块根表面布满细密的根须,如同小人披散着头发。 在岩石缝隙间微弱蒸腾的地热湿气笼罩下,显得朦朦胧胧,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灵性! 饶是陈光阳见多识广,打生打死这么多年,挖过棒槌,撵过猛虎,此刻心脏也忍不住“咚咚”猛跳了两下,一股热气直冲脑门。 “人形何首乌?!” 他脱口而出,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这东西他只听老辈跑山的把头们醉醺醺时含糊提起过,说是比百年老山参还稀罕的灵物。 只在特殊的温润处才可能长成,传说能延年益寿,固本培元! 没想到今天真撞上了! “李铮!你小子……这眼珠子是真他妈毒啊!” 陈光阳重重拍了一下徒弟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李铮一个趔趄,脸上却满是兴奋和难以置信。 “这趟山,上得太他妈值了!” 他立刻示意两条猎犬原地警戒。 大屁眼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郑重,不再谄媚摇尾,而是警惕地蹲坐在雪地里,耳朵竖得笔直,扫视着周围。小 屁眼子则无声地绕到侧翼,伏低身体,盯着更远处的林子。 师徒二人放轻脚步,小心翼翼地朝着那处冒着稀薄热气的山坳子靠近。 离得近了,那股混合着硫磺味儿和泥土腥气的温热湿气更明显了些。 那株人形何首乌静静地“坐”在岩石与泥土之间,紫褐的藤茎早已枯死,却依旧紧紧缠绕着块根,仿佛在守护着它。 块根上细密的根须在湿润的泥土和岩石缝隙里蔓延,显得古老而神秘。 “好家伙……还带了芽头!” 陈光阳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发现珍宝的激赏。 “这玩意儿……怕是真有年头了,通了灵性了!挖的时候,手脚都得放到最轻!” 说着陈光阳从兜里取出来了一截红头绳,和一个之前挖人参的小签子拿了出来。 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截褪色的红头绳,轻轻地、如同系上祝福般,缠绕在何首乌块根那清晰的“脖颈”位置。 这是老辈采参客传下的规矩,遇到成了形的灵物,须得先“系住”,以示敬畏,也防它“土遁”。 做完这一切,陈光阳才拿起那柄小巧锋利的小签子。 他没有直接对着块根下锄,而是先在距离块根半尺远的外围,极其小心地、一点一点地拨开覆盖的枯叶和浅浅的冻土层。 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拂去婴儿脸上的尘埃。 李铮蹲在旁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连呼吸都屏住了,生怕惊扰了师父。 湿润温热的黑土被慢慢清理出来,露出下面盘根错节、如同老人筋络般虬结的粗壮根须。 这些根须深深扎进岩石的缝隙和下方更温软的泥土里。 陈光阳的额头渐渐冒出了细密的汗珠,不是累的,是紧张的。 他顺着根须的走向,用锄尖轻挑,用手指细捻,如同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耐心地剥离泥土与岩石碎屑,将那些粗壮的主根一点点解放出来。 每一次下锄都极有分寸,生怕碰断了哪怕一根最细的须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 夕阳的余晖透过稀疏的枝桠,给这片小小的温热谷地洒下最后一片金红。 岩石缝隙里溢出的稀薄地热白气,袅袅地缠绕在陈光阳专注的身影和那株渐渐显露全貌的“人形”灵物周围。 仿佛给这挖掘的过程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终于,当最后几缕顽固的泥土和碎石被小心剔开。 整株人形何首乌连同它那庞大复杂、深扎岩隙的根系,被完整无缺地请了出来! 它静静地躺在陈光阳铺在雪地上的一块干净粗布上。 那盘膝而坐的姿态更加清晰生动,“头颅”、“躯干”、“四肢”的比例协调自然,甚至能看清“手指”、“脚趾”的细微轮廓。 深紫褐色的表皮布满岁月留下的皱纹和细密的根须,散发着一种沉郁温润的光泽。 顶端那一点细微的嫩绿芽孢,在寒风中微微颤动,昭示着它内蕴的磅礴生机。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泥土芬芳、淡淡药香和硫磺气息的奇异味道弥漫开来。 “我的老天爷……” 李铮看得痴了,喃喃自语,眼睛瞪得溜圆。 他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东西,仿佛真是山精地气凝聚而成的小人儿! 陈光阳长长地、深深地吁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他用粗布将这人形何首乌仔细地、一层层包裹起来,动作轻柔得像在包裹一个初生的婴儿。 包裹好后,这才珍而重之地将其放进褡裢最底层,紧贴着自己的后背。 做完这一切,他才感觉后背的棉袄都被冷汗浸透了,山风一吹,凉飕飕的。 但心里头那股滚烫的满足和激动,却比喝了一斤最烈的烧刀子还要热乎! 他站起身,用力拍了拍同样看傻了的李铮的肩膀,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兴奋和感慨:“小子!知道这是啥吗?这是咱们爷俩的天赐宝贝!比那飞龙汤、沙半鸡强一万倍! 你小子这双招子,比大屁眼子的狗鼻子还灵! 真给老子长脸!走!下山!今晚炖飞龙,管饱!骨头全喂狗!咱爷俩……得好好喝一盅!” 暮色四合,林间最后一点天光也被吞噬。 陈光阳背上沉甸甸的飞龙包袱和褡裢,李铮背起半自动和剩下的褡裢。 两条猎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巨大的喜悦,大屁眼子撒着欢儿在前面趟雪开路,尾巴摇得飞起,时不时还回头“汪汪”两声,像是在催促。 小屁眼子依旧保持着侧翼警戒的姿态,但步伐明显轻快了许多,偶尔还小跑两步凑近李铮嗅嗅他背上的褡裢,似乎也对那里面散发出的奇异气息感到好奇。 这何首乌,也不知道能卖多少钱! 第523章 何首乌酿酒! “师父,这玩意儿……真能卖大钱?” 李铮忍不住又问,心里头七上八下,既兴奋又有些不敢置信。 那褡裢底层紧贴师父后背的粗布包裹,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急个屁!” 陈光阳喘了口粗气,白雾在冰冷的空气中拉长,“等回去看看是啥情况。” 他话音未落,目光已穿过稀疏的林间缝隙,远远望见了屯子边缘自家小院透出的昏黄灯火,以及……屋子里面熟悉的笑声。 陈光阳眉头一挑,脚下不由得加快了几分:“嗯?家来且(客人)了?” 两条狗抢先进了院,大屁眼子抖着毛上的雪粒子。 撒着欢儿往堂屋门口钻,喉咙里发出低低的、邀功似的呜咽。 “师父,到家了!”李铮的声音带着点雀跃后的沙哑。 “嗯,把东西放外屋地,轻点。” 陈光阳卸下包袱,解开系紧的棉袄四角,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羽毛沾着雪粒的十七只飞龙。 他甩了甩发酸的胳膊,侧耳一听,堂屋里传出说话声,听着还挺热闹,不是他媳妇和大奶奶的动静。 他掀开堂屋厚重的棉布帘子,一股暖烘烘的、混杂着奶香、草药味和烟火气的气息扑面而来。 昏黄的灯光下,程大牛逼那标志性的油亮旧药箱正敞着口搁在炕桌上。老爷子佝偻着腰。 正坐在炕沿边,两根枯瘦的手指搭在襁褓里小崽子的细手腕上,眯着眼,捻着他那把稀疏的山羊胡子。 媳妇沈知霜今天没去公社内,大奶奶抱着另一个襁褓在旁边看着。 “哟?程叔来了?”陈光阳咧嘴一笑,坐在了一旁。 程大牛逼眼皮都没抬,“上山了?” “嘿嘿,这不给孩儿他娘弄点飞龙炖汤补身子嘛!程叔,俩小的咋样?”陈光阳搓了搓冻僵的手,凑到炕边,探头看着襁褓里那两张粉嘟嘟的小脸。 程大牛逼这才慢悠悠收回手,捋了捋胡子,脸上那点傲然里掺了点满意:“脉门跳得稳当!大的这个男孩,先天底子厚实点,哭声也亮堂。小的这个姑娘啊。” 他又指指大奶奶怀里的,“稍微弱那么一丝丝,不过也没啥大碍,精心养着,过个把月就赶上趟了。你媳妇身子骨亏得厉害,这次是险棋!得好好将养,人参须子炖老母鸡不能断,我那‘百岁还阳’的底酒,每天给她温一小盅,活血暖宫。” “成!都听您老的!” 陈光阳满口答应,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眼珠一转,带着点压不住的兴奋劲儿,冲外屋喊:“李铮!把褡裢里最底下那宝贝疙瘩,轻手轻脚地抱进来!” 李铮在外屋地响亮地应了一声,动作却极其小心。 他解开褡裢,一层层剥开那裹得严严实实的粗布包袱,仿佛在拆一件稀世珍宝。 随着布匹掀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泥土深层的腥气、温润药香和淡淡硫磺味的奇异气息,悄无声息地在温暖的堂屋里弥漫开来。 瞬间压过了奶香和草药味。 程大牛逼捻着胡子的手一顿,浑浊的老眼瞬间眯了起来。 鼻翼不自觉地翕动两下:“嗯?啥味儿这是……” 他嗅了嗅,眉头微微皱起,“像…像地气儿?还有点…老山货的底子?你小子又挖着啥棒槌了? 别是拿根须子糊弄我老头子吧?人参、灵芝,啥好药材我老程没见过?当年在省城大药房坐堂那会儿……” 他话还没说完,李铮已经双手捧着那“宝贝疙瘩”,小心翼翼地跨过门槛走了进来。 灯光下,那株深紫褐色、布满岁月皱纹和细密根须的块根。 如同一个盘膝而坐、比例协调的小人儿,静静地呈现在众人眼前。 “头颅”圆润,“躯干”粗壮,“四肢”蜷曲自然,甚至能看清“手指”、“脚趾”的细微轮廓。 顶端那一点细微的嫩绿芽孢,在昏黄的灯光下,依旧倔强地昭示着内蕴的磅礴生机。 那截褪色的红头绳,如同一个神秘的符咒,紧紧系在它清晰的“脖颈”位置。 “哎呦我草……” 程大牛逼后半截的吹嘘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那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溜圆,比刚才李铮在山上发现时还要夸张! 他像被雷劈了似的,“噌”地从炕沿边蹿了起来,佝偻的腰杆都挺直了几分,差点带翻了炕桌上的药箱。 他一步抢到李铮面前,枯瘦的手指悬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尖利和颤抖,完全没了之前的矜持: “人…人形何首乌?!还是带了红头绳、开了芽头的灵物?!” 他猛地扭过头,老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都因激动而扭曲。 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死死钉在陈光阳脸上,声音都劈了叉:“陈光阳!你小子… 你他娘的踩了哪路神仙的脚后跟?这…这东西你从哪个山窝窝里刨出来的?!” 陈光阳看着程大牛逼这反应,心里那点得意劲儿像刚开封的烈酒。 “呼”地一下顶到了天灵盖。 他努力绷着脸,故作平淡地拍了拍李铮的肩膀:“就这小子眼尖,在山旮旯里瞄见的。 咋样,程叔?这玩意儿,比你那‘百岁还阳’的主料,如何?”那语气,带着点“老子看你还吹不吹”的调侃。 “放屁!这能比吗?!” 程大牛逼唾沫星子差点喷陈光阳一脸。 他激动得挥舞着手臂,恨不得把何首乌抢过来抱在怀里。 “我那‘百岁还阳’顶天了加点老山参须子!这是啥? 这是通了灵的山精地气!比百年老山参还稀罕的玩意儿!只在特殊温润的地气眼子上才能长成形! 传说能延年益寿,固本培元!真正的天材地宝!我…我他妈只听我师父的师父,喝多了酒含糊提过一嘴!都当是神话故事听呢!” 他俯下身,几乎把脸贴到何首乌上,贪婪地嗅着那股奇异的药香硫磺气。 手指在距离表皮毫厘之处虚虚描摹着那些天然的“五官”轮廓,嘴里啧啧有声:“瞧瞧这品相!瞧瞧这芽孢!瞧瞧这根系!哎呦我的老天爷…深扎岩隙,根须盘结如龙筋啊! 挖得也讲究!一点皮儿都没破!还知道系红绳…你小子,懂点老辈的规矩!” 程大牛逼猛地直起身,那双刚才还浑浊不堪的老眼此刻精光四射。 像饿狼盯上了肥肉,带着一种近乎狂热的迫切:“这玩意儿不能这么放着! 暴殄天物!陈光阳,赶紧的!带上它,叫上这小子,跟我回弹药洞!马上!现在!这东西得趁它灵气未散,赶紧入酒!”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的药箱,动作快得完全不像个老头子。 嘴里还不停念叨:“娘的,老子压箱底的‘还阳酒’方子,总算能配上它该有的君药了! 这何首乌做引子,君臣佐使都得重新配伍…火候怎么拿捏…用什么酒底子才能不压住它的性儿…对对对,得用弹药洞那批窖藏最久、最醇的高粱烧!年份够,够厚!” 看他这火烧屁股的架势,陈光阳知道这事儿耽误不得。 他立刻对媳妇和大奶奶道:“知霜,大奶奶,我跟程叔去趟弹药洞,安置好这宝贝就回来。李铮,背上褡裢,原样包好,路上手稳着点!” “哎!”李铮响亮地应道,小心翼翼地将何首乌再次用粗布层层包裹。 动作轻柔得像捧着刚出生的婴儿,重新放进褡裢最底层,紧紧贴在自己胸口背好。 程大牛逼已经挎好药箱,急不可耐地掀帘子就往外冲,嘴里还催着: “快点!磨蹭啥呢!山精地气,离了地脉久了,灵气会散的!暴殄天物啊!” 夜色如墨,寒风卷着雪粒子抽在脸上,生疼。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后山坳里的弹药洞赶。 程大牛逼打头,手里拎着盏昏黄的风灯。 佝偻的身影在雪地里却走得飞快,那急切劲儿,仿佛后面有狼撵着。 陈光阳和李铮紧随其后,两条狗也似乎感受到不同寻常的气氛,不再撒欢,安静地跟在两侧趟雪。 “程爷,这玩意儿…真这么神?”李铮忍不住小声问,背上褡裢里的东西此刻感觉重逾千斤。 “废话!” 程大牛逼头也不回,风灯的光晕在他花白的胡子上跳跃。 “你小子懂个屁!这玩意儿,可遇不可求!它不光是药,是带着山魂地魄的灵物! 泡酒是让它一身精华有个最稳妥的去处,是引子,更是根基! 用好了,咱们那‘百岁还阳’就不是壮阳酒了,那是能真正固本培元、延年益寿的仙酿!懂不懂?仙酿!”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混着雪花喷出来。 弹药洞厚重的木门被推开,带进一股寒气。 洞内依旧温暖,那股熟悉的、沉淀下来的多种名贵药材混合酒香的醇厚气息扑面而来、 比堂屋里的味道更浓郁、更沉稳。 昏黄的矿灯挂在洞壁铁钩上,光线跳跃着,将一排排大小不一、油纸泥封的陶土坛子影子投在石壁上,拉得长长的,显得神秘而厚重。 程大牛逼一进来,就像鱼儿回了水。 他把风灯往旁边石台上一放,动作麻利地脱下厚重的外套,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旧棉袄。 他搓着手,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在灯光下洋溢着一种近乎神圣的专注和激动。 “闫北!”他扯着嗓子朝洞深处喊,“死哪儿去了?出来!有大事!” 很快,负责监工酒坊的闫北从里面闻声跑了出来。 闫北都穿着单衣,袖子挽着,身上沾着酒气和湿气,显然刚在忙活。 “光阳程老爷子?这大雪天的…”闫北看到陈光阳也是一愣。 “闭嘴!去!把最里面那口大缸给我腾出来!把缸刷三遍!用洞子里的泉水刷!刷完再用高粱酒涮一遍!手轻点,别给我磕了碰了!” 程大牛逼不容置疑地命令道,手指着洞子深处。 “哎!好嘞!”闫北虽然不明所以,但看程大牛逼那严肃到近乎狰狞的表情,知道非同小可,立刻转身去办。 程大牛逼又转向陈光阳,语速飞快:“光阳,你去把我那个红木药箱子最底下,用油纸包了三层、外面还裹着鹿皮的方子本拿来!快!” 陈光阳知道这是程家的核心机密,平时程大牛逼看得比命还重。 立刻点头,快步走向程大牛逼在洞内角落用木板隔出来的简易“配药间”。 这边,程大牛逼已经走到洞子中央那口最大的空酒缸旁,示意李铮:“小子,把它请出来!放这盖板上!手脚放到最轻!” 他自己则从药箱里拿出几样东西:一把小巧锋利的玉刀、一个巴掌大的白玉臼、几卷干净的白棉布、还有一小包陈光阳认不出的、散发着清冽香气的干草。 李铮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将褡裢放在盖板上,一层层解开粗布。 当那株人形何首乌再次暴露在昏黄跳跃的矿灯光下时,洞内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吸了口气。 那股奇异的混合药香硫磺气,在这密闭的、本就充满药酒气息的空间里,显得更加浓郁而独特,仿佛拥有了生命般在缓缓流动。 沈知川和闫北抬着刷好的大缸回来了,缸壁还挂着水珠,散发着淡淡的酒气。 他们看到盖板上的东西,也惊得瞪大了眼,大气不敢出。 程大牛逼没理会他们,他先用那包清香的干草点燃了一个小小的铜熏炉,袅袅的青烟升起,带着净化提神的味道。 他净了手,用白棉布仔细擦干,这才郑重地伸出双手,悬在何首乌上方,像是在感受什么。 片刻,他拿起那把古朴的玉刀,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开始小心翼翼地剔除何首乌上粘连的、最外层已经干枯的细小须根和泥土块。 他的动作极其专注,每一刀下去都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谨慎,仿佛在雕琢一件绝世珍宝。 昏黄的灯光下,他佝偻的背影被放大投在石壁上,像一个古老而神秘的仪式。 陈光阳拿着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油纸包回来了,没敢打开,直接递过去。 程大牛逼瞥了一眼,点点头,下巴朝旁边一点:“放那儿。现在还用不着。” 整个弹药洞安静得只剩下程大牛逼玉刀刮擦的细微沙沙声,以及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李铮看得眼睛都不敢眨,只觉得这位程爷爷。 此刻身上散发出的气场,比山林里最老练的猎手还要凝重。 足足过了半个时辰,程大牛逼才将何首乌表面清理干净,露出更加温润深沉的紫褐色表皮。 他没有立刻切分,而是用那几卷干净的白棉布,再次将它仔细包裹起来,只露出顶端那点嫩绿的芽孢。 “闫北,”他声音低沉地开口,“去,取五斤窖藏最久的那批高粱烧基酒来,要头道原浆。” “光阳,取我那个紫砂大瓮过来,还有那包‘地脉土’。” 两人立刻照办。 很快,一个内壁光滑的深紫色大砂瓮被抬了过来。 一坛散发着浓郁醇香、酒液晶莹透亮的原浆高粱酒也摆在了旁边。 程大牛逼又从一个锁着的木箱里,珍而重之地取出一包用油纸包着的、颜色深褐、仿佛蕴含着某种灵性的土壤……这就是他说的“地脉土”。 他先在紫砂瓮底部均匀地铺上一层寸许厚的“地脉土”。 然后,他双手捧起那裹着厚厚白棉布的何首乌,像安放神像般,极其缓慢、平稳地将其置于土层的正中央。 接着,他拿起玉臼,将闫北取来的五斤高粱烧原浆,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浇淋在裹布上,让酒液慢慢渗透下去,浸润整个何首乌和底下的地脉土。 浓郁的酒香瞬间被那奇异的药香硫磺气裹挟、调和,形成一种更加醇厚复杂、直透心脾的气息。 “这是‘养灵’!” 程大牛逼一边操作,一边低声解释,像是说给众人听,又像是自言自语。 “这宝贝离了地脉,先用咱们最醇的酒底子,借着地脉土的性儿,把它一身的地气精华稳住、养住。 这一步急不得,至少得养上七天七夜! 每天辰时、午时、酉时,用竹提子淋三遍新取的洞子泉水,不能多,也不能少,润透裹布即可。 记住了吗?闫北,这事交给你!出一点岔子,老子把你泡酒坛子里!” “记…记住了!程叔您放心!”闫北紧张地咽了口唾沫,用力点头。 做完这一切,程大牛逼才长长地、深深地吁出一口气。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额头上已布满细密的汗珠。 他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汗,看着紫砂瓮中那被酒液浸润的白布包裹,眼神复杂,有激动,有敬畏,更有一种老匠人面对绝世材料时的亢奋。 “好了,现在……”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陈光阳和李铮,最后落在那个油纸包上。 “该动真格的了。光阳小子,把你手里那‘老底儿’打开吧。 让老夫看看,祖宗传下的‘百岁还阳’方子,配上这天赐的‘灵根’,到底能改出个什么惊世骇俗的玩意儿来!” 昏黄的矿灯下,程大牛逼沟壑纵横的脸上,每一道皱纹都仿佛在发光。 弹药洞内,浓郁的酒香、药香、地土香和那奇异硫磺气交织缠绕,沉甸甸地弥漫开来。 陈光阳咧了咧嘴。 程大牛逼整的这么玄乎,这酒要是酿出来了,喝一口,不得他妈的起飞了啊? 第524章 师徒两个干青皮子! 陈光阳和李铮跟着程大牛逼在弹药洞里面,一直弄到了后半夜,这才算彻底完事儿。 爷俩这才兴高采烈的一同回去。 “铮子,这何首乌酿制出来的酒肯定牛逼,回头咱爷俩再加上程大牛逼,咱们仨一起分。” 李铮是个仁义的孩子,听见了陈光阳这么一说:“师父,我可不要,我还小呢,要也没啥用。” “没事儿,你先留着。” 爷俩唠嗑,朝着家里面走去。 但刚说两句话。 陈光阳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猛地顿住脚步,后背的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张骤然拉满的弓。 一股没来由的寒意,顺着后脊梁骨“嗖”地一下,直窜上天灵盖。 这感觉他太熟悉了! 不是冷的,是那种被凶物在暗处死死盯上、散发着腥臊恶意的阴寒! 猎人骨子里磨出来的警觉,比任何枪口都先一步顶到了脑门子上! 他缓缓扭过头,目光如同两把冰冷的剔骨刀,狠狠刮向身后那片被风雪搅得混沌一片的林子。 风雪呼号,枯枝在黑暗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视线被雪幕遮挡,影影绰绰,啥也看不清。 “师父?咋了?” 李铮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架势吓了一跳,也跟着停下,紧张地顺着陈光阳的目光望去。 可除了风雪乱舞的黑林子,啥也没看见。 陈光阳没吭声,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耳朵竖得老高,极力在风声雪声里分辨着。 不对!肯定不对! 刚才那一瞬间的心悸,后颈汗毛倒竖的冰凉感,绝不是错觉! 这深山老林,黑灯瞎火的雪夜,正是那些饿红眼的玩意儿出来找食的时候! 他下意识地去摸后腰。 空的! 心里“咯噔”一下。 暗骂一声:“操!” 刚才急着跟程大牛逼去弹药洞安置那宝贝何首乌。 走得匆忙,别说那两杆吃饭的家伙,捷克猎和半自动。 就他妈连平时别在腰后防身的王八盒子和捷克手枪也忘炕席底下了! 浑身上下,就剩下绑在小腿上的剥皮尖刀,和怀里揣着捅过鱼也捅过狼的潜水刀! 一股久违的、带着血腥味的危机感,瞬间攥紧了他的心脏。 这他妈要真是碰上硬茬子,麻烦大了! “铮子,”陈光阳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 他慢慢转过身,面对着来时的方向,身体微微下蹲,摆出防御的姿态。 “别慌,也别瞎瞅。听我说,咱后头…可能跟上‘朋友’了。” “朋友?” 李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唰”地一下就白了,嘴唇哆嗦着。 “青…青皮子?”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师父以前讲过的,那些狡猾凶残的野狼! 还有在弹药洞一锅端掉十几只的往事。 可那时候师父手里有枪啊! “十有八九。” 陈光阳的眼神锐利如鹰,死死锁住风雪深处那片晃动的阴影。 他能感觉到,那东西就在那儿,隔着几十步的距离,借着风雪的掩护,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个头不小,应该就一条。” 他一边说,一边动作极其缓慢地从怀里抽出那把潜水刀。 刀身狭长,带着血槽,在雪地微弱的反光下,泛着幽冷的寒芒。 他反手将刀柄塞进李铮冰冷僵硬的手里。 “拿着!握紧喽!刀口冲外!” 陈光阳的声音不容置疑,带着一股能稳住人心的力量,“别想着跑,这雪地里咱跑不过四条腿的。 背靠背,跟紧我!它要敢扑上来,照它肚子、脖子、腰眼儿捅! 记住,狼这玩意儿‘铜头铁尾豆腐腰’,腰是命门!” 李铮只觉得手心一沉。 冰冷的金属触感和师父沉稳的话语,像是一针强心剂,强行压下了他几乎要跳出嗓子眼的心脏。 他用力攥紧了刀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学着师父的样子,身体微微侧转,后背紧紧贴住陈光阳的后背,刀尖颤抖着指向风雪弥漫的黑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师父后背传来的紧绷和力量,这让他稍微安心了一点点,但恐惧依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着他的四肢百骸。 风雪似乎更大了些。 呜咽着卷过林隙,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两人背靠着背,在雪地里缓缓地、极其谨慎地转着圈。 如同被狼群围猎的困兽,警惕地搜索着那个隐在暗处的致命威胁。 时间仿佛被冻住了,每一秒都拉得无比漫长。只有呼啸的风声和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在死寂的雪夜里回荡。 突然! “呜嗷……!” 一声低沉、短促、带着无尽贪婪和凶戾的狼嚎! 猛地从他们左前方十几步外的一片茂密榛柴棵子后面炸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凿进人的耳膜,直透心底! 几乎在狼嚎响起的同一刹那。 一道巨大的灰影如同鬼魅般从榛柴丛后猛地蹿出! 它没有直接扑向严阵以待的两人,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一瘸一拐的姿势,拖着一条明显“受伤”的后腿,踉踉跄跄地朝着两人侧翼的方向飞快逃窜! 那速度,快得惊人,在雪地上拉出一道模糊的灰线,瞬间就窜出去七八步! 是条瘸狼! 而且个头大得吓人,! 比陈光阳在弹药洞里干掉的那些青皮子都要大上一圈,肩高几乎快到人腰,粗壮的尾巴拖在身后,像一根沾满雪的粗鞭子! “装瘸!” 陈光阳瞳孔猛地一缩,心头警铃疯狂大作! 这畜生太他妈狡猾了! 这招他太熟悉了! 以前老猎人就说过,山里最邪性的不是那些成群结队的狼,而是这种落了单、受了伤的孤狼! 它们更凶,更狠,也更会玩心眼! 这招假装受伤逃跑,就是想把猎物引开,或者让人放松警惕,它好杀个回马枪! “别动!稳住!” 陈光阳低吼,死死按住几乎要本能追出去的李铮。 他的眼睛像钉子一样钉在那条“瘸狼”身上,全身肌肉紧绷到了极点,如同蓄满力的弹簧。 他知道,真正的杀招马上就来! 果然!就在那条巨狼拖着“瘸腿”眼看要消失在另一片枯黄刺藤后面的瞬间,它奔跑的姿态陡然一变! 那条一直拖着的“瘸腿”猛地蹬地发力,整个庞大的身躯在空中不可思议地拧转了一百八十度! 借着拧转的狂暴力量,它像一道贴着雪皮子射出的灰色闪电,裹挟着刺骨的腥风和漫天雪沫。 以比刚才“逃跑”时快上数倍的速度,直扑陈光阳和李铮! 目标,赫然是看起来相对“瘦弱”些、手里只握着把短刀的李铮! 那双在风雪中亮得瘆人的绿眼睛,死死锁定了李铮的咽喉! 它血盆大口张开,獠牙在雪光映照下闪烁着死亡的寒芒,浓烈的腥臭气息瞬间扑面而来! 太快了!太近了! 这蓄谋已久的致命一击,几乎避无可避! “操!”陈光阳怒骂一声,头皮瞬间炸开! 他所有的经验、所有的凶悍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 想动我徒弟?老子先整死你! 就在那巨狼腾空扑起、獠牙距离李铮的脖颈已不足三尺的生死关头,陈光阳动了! 他没有去挡,也来不及完全推开李铮! 他选择了最直接、最凶险、也是唯一能救李铮的打法……进攻! 只见陈光阳左脚为轴,身体如同被狂风扯动的硬木,猛地一个旋身! 右腿如同攻城锤般,带着全身的力量和旋转的离心力,自下而上, 狠狠地朝着巨狼扑击路线的中段……那柔软的腰腹部位,狂暴地蹬踹过去! “我可操你妈的吧!”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陈光阳的胶皮鞋底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巨狼相对柔软的侧腹! 巨大的反震力让他自己都踉跄了一下,小腿骨一阵发麻! 那巨狼正全力扑向李铮,完全没料到旁边这个人类会如此凶悍地以攻代守! 这一脚踹得又狠又准,它那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歪,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嚎,扑咬的方向瞬间偏移。 锋利的狼爪擦着李铮棉袄的肩头呼啸而过,“嗤啦”一声。 棉絮混着碎布条被撕开一大片! 冰冷的爪尖甚至划破了棉袄内衬,在李铮肩头留下几道火辣辣的血痕! 李铮只觉得一股恶风扑面,腥气熏得他差点闭过气去,肩膀剧痛,巨大的冲击力让他站立不稳。 猛地向后摔倒,手里的潜水刀也脱手飞了出去,掉在几步外的雪窝里。 “嗷呜……!” 巨狼被彻底激怒了! 落地后几乎没有丝毫停顿,那双绿油油的眼睛瞬间就锁定了让它扑空、还踹了它一脚的陈光阳! 凶光暴涨! 它放弃了近在咫尺的李铮。 后腿在雪地里猛然一蹬,积雪飞溅,庞大的身躯带着一股不死不休的凶残气势,如一道灰色的飓风,再次朝着陈光阳猛扑过来! 这一次,它张开的巨口直取陈光阳的咽喉要害! 速度比刚才更快,力量更猛,带着要将眼前之人彻底撕碎的疯狂! 陈光阳刚稳住身形,眼见那血盆大口带着腥风兜头罩下,獠牙的寒光在瞳孔中急速放大! 他根本来不及拔出小腿上的剥皮刀!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地向后一个铁板桥,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 “呼!”带着腥臭涎水的狼吻擦着他的鼻尖呼啸而过! 他甚至能看清那暗红色牙龈上沾着的草屑! 冰冷的狼毛扫过他的脸颊! 好险! 但危机远未解除! 那巨狼一扑落空,前爪刚沾地,粗壮如铁鞭的狼尾带着破风声,“呜”地一声,狠狠抽向陈光阳因后仰而暴露出的胸腹部! 这一下要是抽实了,肋骨最少断两根! 陈光阳临危不乱,后仰的同时,右脚为轴,左脚发力,身体如同陀螺般猛地向侧面旋开! 狼尾带着腥风,“啪”地一声脆响,狠狠抽打在他刚才位置旁边的积雪上,激起一片雪雾! 连续两击落空,巨狼凶性彻底爆发! 它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根本不给陈光阳喘息的机会,落地后毫不停顿,拧身再次扑上! 这一次,它不再追求一击毙命,而是凭借庞大的体型和狂暴的力量,张开大口朝着陈光阳的手臂凶狠咬来,同时两只前爪狠狠抓向陈光阳的大腿! 这是要凭借力量硬吃,撕开他的防御! “师父!”刚从雪地里挣扎爬起来的李铮,看到这惊险万分的一幕,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 他下意识地扑向掉在雪窝里的潜水刀! 陈光阳此刻已是险象环生! 连续躲避消耗了他大量体力,加上冬衣厚重,动作远不如平时灵活。 面对这势大力沉、角度刁钻的扑咬撕抓,他已避无可避! 一股狠厉之气瞬间冲上脑门! “来啊!畜生!”陈光阳怒吼一声,不退反进! 就在狼口即将咬中他左臂的瞬间,他左臂猛地向内一收,险之又险地避开獠牙! 同时右拳紧握,如同出膛的炮弹,用尽全身力气,自下而上,狠狠一拳砸向巨狼因撕咬而必然上扬暴露的下颚软肉! “嘭!” 沉闷的撞击声!陈光阳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巨狼的下颚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骨头撞击骨头的震动! 那巨狼发出一声痛苦而含混的呜咽,撕咬的动作瞬间被打断,脑袋被砸得向上猛地一扬! 但巨狼的爪子也同时抓到了陈光阳的大腿外侧! “嗤啦!” 厚实的棉裤像纸一样被撕开,里面的棉花混合着温热的鲜血瞬间飚出! 剧烈的疼痛让陈光阳眼前一黑,闷哼一声,身体摇晃了一下! 巨狼虽然下颚吃痛,但这点伤对它强悍的生命力来说远非致命! 它晃了晃脑袋,眼中凶光更盛,趁着陈光阳受伤身形不稳的破绽,后腿再次发力,整个身体人立而起,两只巨大的前爪带着撕裂一切的力量,狠狠朝着陈光阳的头脸和胸膛拍下! 那架势,竟是要将他直接拍翻在地,再行啃噬! 这一下,陈光阳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大腿的剧痛严重影响了行动,眼看那裹挟着死亡阴影的巨爪就要拍落! 他甚至能闻到狼爪上沾染的泥土和血腥混合的恶臭! “师父!接刀!!” 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李铮的嘶吼如同炸雷般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经捡回了潜水刀,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陈光阳的方向猛地掷了过来! 那狭长的刀身在雪夜中划过一道寒光! 陈光阳几乎是本能地伸手一抄! 冰冷的刀柄瞬间入手! 那熟悉的触感给了他一线生机! 没有半分犹豫! 甚至来不及看清刀锋的方向! 陈光阳在巨狼双爪拍落的千钧一发之际,身体顺着大腿受伤的踉跄之势,猛地向右侧倒去! 同时,他握着潜水刀的右手,凭借着无数次生死搏杀磨炼出的肌肉记忆和狠辣本能. 由下而上,朝着巨狼因扑击而完全暴露出来的、最脆弱的胸腹要害,用尽全身残存的力量,狠狠捅了过去! “噗嗤……!” 一声令人牙酸的、利刃入肉的闷响! 刀身毫无阻碍地刺穿了厚厚的狼毛和坚韧的皮肤,深深地没入了巨狼柔软的胸腹之中! 直至没柄! “嗷呜……!!!” 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惨嚎,瞬间撕裂了风雪夜的死寂! 那声音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痛苦和垂死的疯狂! 巨狼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瞬间抽掉了所有力量,人立扑击的势头戛然而止! 它那两只即将拍碎陈光阳头骨的巨爪,无力地垂落下来,只在陈光阳的棉袄前襟上留下几道深深的抓痕。 巨大的身体因为剧痛而剧烈地抽搐、痉挛,滚烫的狼血如同喷泉般从伤口和它大张的狼嘴里狂涌而出. 瞬间染红了身下大片的积雪,蒸腾起带着浓烈腥气的白雾! 陈光阳也被巨狼倒下的力量带得一个趔趄,重重摔倒在雪地里。 但他握着刀柄的手依旧死死地抵在狼腹中。 甚至借着倒地的力量,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向下、向侧面一拉! “哧啦……!” 锋利的潜水刀在狼腹内划开一道巨大的、恐怖的伤口! 更多的内脏和着滚烫的鲜血,“哗啦”一下涌了出来,冒着腾腾热气,腥臭扑鼻! 巨狼的惨嚎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那双刚才还凶光四射的绿眼睛,此刻瞪得溜圆,充满了痛苦、不甘和难以置信的茫然。 庞大的身躯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四条腿徒劳地蹬踹着积雪,终于彻底瘫软下去,不再动弹。 只有那巨大的狼头,还微微侧着,獠牙呲在唇外,保持着临死前的狰狞。 雪地上,一片狼藉。 殷红的狼血在洁白的雪地上迅速洇开、蔓延,像泼洒了一盆滚烫的朱砂,刺目而惨烈。 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内脏的腥臊,被寒风一吹,弥漫开来,中人欲呕。 “呼…呼…”陈光阳躺在冰冷的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都扯动着大腿外侧火辣辣的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 冰冷的雪水透过被撕破的棉袄和棉裤渗进来,刺骨的寒意让他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松开握着刀柄的手,那手因为过度用力,指节僵硬,也在微微发抖。 “师父!师父!!” 李铮连滚带爬地扑了过来,脸上毫无血色,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也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吓的。 他扑到陈光阳身边,手忙脚乱地想扶他,又不敢碰他流血的腿,声音带着哭腔:“师父!你咋样?伤哪儿了?严不严重啊?” 陈光阳缓了几口气,强忍着剧痛和眩晕,挣扎着坐起身。 他先看了一眼那死透了的巨狼。 确认它真的死透了,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一股巨大的疲惫感瞬间席卷全身。 “没事儿!”陈光阳的声音沙哑,带着劫后余生的粗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大腿外侧的伤,棉裤被撕开几道大口子,里面的皮肉翻卷着,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染红了周围的棉絮和积雪。 他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妈的,这畜生…爪子真他妈快!差点让它给老子开了瓢!” 他目光扫过李铮的肩膀,那里棉袄也被抓破了,隐约能看到几道血痕:“你肩膀…咋样?” “我…我没事!就划破点皮!” 李铮抹了把脸上的冰水和泪水,赶紧摇头,随即又带着哭音自责道:“师父…都怪我…我…我刚才刀都拿掉了…” “放屁!” 陈光阳打断他,眼神却缓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最后那一下,刀扔得准!没你那一下,今儿个咱爷俩真得交代一个在这儿!” 他伸手,用力拍了拍李铮冻得冰凉的脸颊,“行!小子!没尿裤子!够尿性!是块打猎的料!” 得到师父的肯定,李铮心里那点自责和后怕才稍稍散去一些。 他赶紧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手忙脚乱地想给陈光阳包扎大腿的伤口:“师父,血…血还在流!得…得赶紧包上!” “包个屁!这点伤死不了人!” 陈光阳推开他的手,咬着牙,扶着李铮的肩膀,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他拄着李铮,一瘸一拐地走到那巨狼的尸体旁。 这畜生躺在血泊里,体型更是显得惊人,比寻常的青皮子大了不止一号。 一身厚重的灰毛沾满了血污和雪沫子,四肢粗壮,獠牙森白,即使死了,那股子凶悍暴戾的气息依旧让人心头发寒。 “好家伙…” 陈光阳喘着粗气,仔细打量着,“这他妈是成了精了?个头快赶上小牛犊子了!怪不得这么邪性!” 他用脚尖踢了踢狼头,确认死透了,这才弯腰,忍着痛,伸手握住还插在狼腹里的潜水刀刀柄,用力一拔! “噗!”一股污血顺着刀身涌出。 陈光阳在狼毛上蹭了蹭刀刃上的血污,插回自己腰间的刀鞘。 又拔出小腿上的剥皮尖刀,走到狼尸旁,动作麻利地割开狼喉放血,免得血淤积在皮子里影响成色。 “妈的,真是倒了血霉,也走了狗屎运!” 陈光阳一边放血,一边骂骂咧咧。 “出来一趟,宝贝挖着了,差点把命搭上!还好这身皮子够厚实,能卖个好价钱,算这瘪犊子给咱爷俩赔罪了!” 他示意李铮:“铮子,去,弄点树枝子,整个简易爬犁。这玩意儿死沉,咱俩弄不回去,拖着走!” 李铮赶紧应声,忍着肩膀的疼痛,钻进旁边的林子去折树枝。 陈光阳则靠在一棵老桦树上,撕下棉袄里相对干净的内衬布条,草草勒紧了大腿外侧的伤口,暂时止住血。 冰冷的空气和剧烈的疼痛让他脑子异常清醒,刚才搏杀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心有余悸。 这头独狼的狡猾和凶悍,远超他之前遇到的那些青皮子。 等李铮拖着一大捆还算结实的榛柴棵子过来,师徒二人合力,用绳子将巨狼的尸体牢牢地捆在树枝做成的简易爬犁上。 沉重的狼尸压得树枝“嘎吱”作响。 “走!回家!”陈光阳拄着一根粗树枝当拐杖,另一只手帮李铮拉着绳子。 师徒俩拖着这沉重的战利品和一身伤痛,在风雪中再次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屯子方向挪去。 每一步都牵扯着伤口,但每一步,都离家的灯火更近了一些。 “操,二虎回家肯定说咱们哥俩牛逼!” 但陈光阳不知道,家里面这时候,已经有人等他的都要等哭了! 第525章 朴老板被绑架! 师徒俩拖着沉重的战利品,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了自家院门口。 院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油灯昏黄的光。 陈光阳刚想喊媳妇开门,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带着哭腔的嚷嚷声,还有个更焦急、更沙哑的声音在劝: “哥!别哭!别哭!大好人快回来了!他指定有招儿!” 这声音……是馒头和油饼那哥俩? 这大半夜的,他俩不在县里朴老板的仓库待着,跑靠山屯来嚎啥? 陈光阳心头一紧,猎人的直觉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麻烦味儿。 他推开院门。 “吱呀……” 院里的景象让他和李铮都愣了一下。 电灯昏黄的光晕下,媳妇沈知霜裹着厚厚的棉袄,脸上带着惊惶和担忧。 她旁边,站着傻大个儿馒头,正咧着大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肩膀一抽一抽的。 他哥哥瘸子油饼则死死拽着馒头的胳膊,急得额头上青筋都蹦起来了。 油饼那条瘸腿似乎支撑得更吃力,整个人显得更加佝偻。 两人都穿着沾着泥雪的单薄棉袄,显然是一路急赶过来的,冻得够呛。 陈光阳和李铮拖着巨大狼尸的动静惊动了院里的人。 “哎呀我的妈!” 沈知霜一眼就看到了陈光阳大腿上被血浸透又冻硬的棉裤破口,还有他那苍白疲惫的脸色,吓得惊呼一声,也顾不上院里的馒头油饼了。 几步就冲了过来,“光阳!你这是咋整的?!伤哪儿了?快让我看看!” “没事儿,媳妇,皮外伤,让青皮子挠了一下。” 陈光阳强撑着挤出个笑容,把身体重量倚在拄着的树枝上,朝狼尸努了努嘴,“喏,跟这畜生干了一仗,它没干过我。” 沈知霜心疼得眼泪都快下来了,赶紧搀住他另一边胳膊:“还逞能!快进屋!铮子,你也快进来!这肩膀咋也破了?” 她这才注意到李铮肩膀的伤。 李铮憨厚地笑了笑:“师娘,我没事儿,就划破点皮。” “师父老尿性了!这么大的狼!” 馒头也忘了哭,瞪大眼睛看着那巨大的狼尸,一脸崇拜,暂时把心事抛到了脑后。 但油饼可没忘。他推开傻弟弟,一瘸一拐地紧走两步,扑到陈光阳跟前。 那张老实巴交的脸上满是绝望和恐惧,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光…光阳兄弟!你可算回来了!出…出大事了!朴…朴老板他…他让人给绑了!” “啥玩意儿?!” 陈光阳脑袋“嗡”的一声。 大腿的伤口被这消息一激,又是一阵钻心的疼,让他眼前金星乱冒。 他一把抓住油饼的胳膊,力道之大,捏得油饼直咧嘴,“你说清楚!朴老板咋了?谁绑的?!” 油饼被陈光阳这要吃人的眼神吓得更哆嗦了,语无伦次:“绑…绑走了!昨…昨天晚上!那些人…要钱…要十万块!不给钱就…就要撕票!撕票啊光阳兄弟!” 他的眼泪也跟着下来了。 “朴老板要是没了…俺们哥俩可咋整…那帮人太狠了…” “十万?!”沈知霜倒吸一口凉气,这年头,别说靠山屯,整个东风县能拿出十万现金的人恐怕都凤毛麟角! 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陈光阳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比刚才在雪地里被狼扑那会儿还要冰凉。 朴仁勇! 这棒子,或者说日本商人,可是他弹药洞生意的大金主! 榆黄蘑、银耳,这两样稳定且利润丰厚的进项,几乎全靠朴老板这条渠道往外走! 弹药洞里,老丈人、小舅子、闫东闫北、二埋汰三狗子,那么多人的工钱,那么多张嘴指着这个吃饭! 更别提这朴老板路子野,时不时还能给他陈光阳整点“稀罕玩意儿”的私活,赚笔大的外快。 朴老板要是真被撕了票,或者被绑得下落不明断了联系。 他陈光阳的弹药洞生意立马就得瘫一大半! 这他妈不是要他的命根子吗?! 一股邪火“噌”地窜上陈光阳脑门,压过了伤口的疼痛。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眼神锐利如刀,死死盯着油饼:“油饼!别嚎了!把眼泪憋回去!跟我进屋,从头到尾,一五一十说清楚! 咋回事儿?谁绑的?在哪儿绑的?绑匪留了啥话?一点细节都别漏!” 陈光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像块冰冷的铁砸在地上。 油饼被他震住了,下意识地抹了把脸,抽噎着点头。 沈知霜知道事情紧急,也顾不上仔细查看陈光阳的伤势了。 赶紧和李铮一起,先把陈光阳搀扶进暖和的屋里炕上坐下。 又让李铮去灶房烧热水,准备干净的布条和热水。 馒头也跟进来,手足无措地站在一边。 陈光阳靠在炕头,扯开被狼爪撕破的棉裤裤腿。 伤口不算太深,但皮肉翻卷,看着吓人,血虽然被布条勒住止住了大半,但还在慢慢渗。 沈知霜咬着嘴唇,眼圈红红地去找药粉和干净布。 “说!”陈光阳没管自己的腿,目光钉在油饼脸上。 油饼咽了口唾沫,努力组织语言,声音依旧带着颤:“是…是昨天晚上…大概…大概九点多钟吧?天都黑透了。 朴老板…朴老板他说要出去会个朋友…” “会朋友?啥朋友?男的女的?” 陈光阳打断他,敏锐地抓住了关键。 油饼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和无奈:“是…是个女的…叫…叫小翠花…是…是县里老刘家澡堂子搓澡工老刘头的…那个…相好…” 他声音越说越小,显然觉得这事儿说出来丢人。 陈光阳心里暗骂一声:“操!这个老色鬼!” 朴老板好色这点。 他上辈子就知道,这家伙仗着有钱有身份,在女人这事儿上从来就没个正形。 朴老板“总惦记搞破鞋”,没想到真捅出这么大篓子! “接着说!” “朴老板打扮得油光水滑就去了。 说…说就在那小翠花家…不远,晚上就回来。” 油饼继续道,“俺跟馒头就在仓库院里收拾白天收的山货…哦,对了,昨天下午刚收了一批光阳兄弟你那边送来的银耳,品相老好了,朴老板还夸呢…” “说重点!”陈光阳皱眉。 “是是是!”油饼一激灵。 “俺们一直等到后半夜,快一点了!朴老板还没回来!俺这心里就有点毛了… 刚想叫上馒头去那小翠花家附近瞅瞅…院门就被人‘哐当’一脚踹开了!冲进来四个蒙着脸的汉子!手里都拿着家伙…有攮子,还有锯短了把儿的洋炮!” 油饼回忆起当时的情景,脸上又浮现出恐惧:“那领头的…个子不高,但眼神贼凶…跟刀子似的! 他一把就薅住俺脖领子,问俺是不是朴老板的人…俺…俺吓懵了,就点头…他就说,‘告诉你们那棒子主子,他睡了我们老大的女人,现在人在我们手里! 想要人活命,准备十万块钱!明天晚上十二点整,把钱装麻袋里,扔到城西乱葬岗子最大的歪脖子老柳树底下! 敢报警,敢耍花样,就等着收尸吧!’ 说完,他们…他们就把俺和馒头踹倒在地,还…还拿枪托砸了俺瘸腿一下…然后就跑了…” “操他妈的!” 陈光阳气得一拳砸在炕沿上,震得土炕嗡嗡响。 果然是因为女人! 美人计! 这是被人下了套了! 朴仁勇这个精明的假鬼子假棒子,在钱上比猴都精,偏偏在女人裤裆里栽了大跟头! “他们…他们还说啥没?有没有留下啥东西?”陈光阳追问道。 “东西?” 油饼茫然地摇摇头,“没…没有…哦!对了!” 他忽然想起什么,“那领头踹俺的时候,俺…俺趴在地上,好像…好像看见他脚上穿的鞋…是那种翻毛的大头皮鞋!鞋头那块…好像…好像蹭掉了一大块皮…” 翻毛大头皮鞋?蹭掉皮? 陈光阳脑子里飞快转动。 这年头,能穿得起崭新翻毛皮鞋的人不多,一般都是有点身份或者混得不错的。 蹭掉皮…说明这鞋穿着干过重活或者走过很糙的路? 这是个线索,但范围太大。 “光阳兄弟…这可咋整啊?十万块啊…就是把俺们哥俩骨头渣子砸碎了卖,也凑不出这么多钱啊!” 油饼又哭丧起脸,“朴老板要是没了…那仓库…那收山货的活儿…全完了啊!” 旁边的馒头也跟着呜呜哭起来:“大好人…救救朴老板吧…他…他还答应过年给俺买新棉袄呢…” 沈知霜正小心翼翼地给陈光阳清理伤口,撒上止血消炎的药粉,听着馒头的话,心里也是一酸。 这哥俩虽然一个傻一个瘸,但心地纯良,朴老板对他们其实也算不错。 陈光阳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疙瘩。 十万块,他手头现在根本拿不出这么多现金。 硫磺皂厂的钱要周转扩大生产,弹药洞那边刚投了钱,蔬菜大棚也压着资金,涮烤店、酒坊、杂货铺、车队… 摊子铺开了,钱都在流动,现金根本抽不出这么多。 更何况,绑匪要的是现金! 十万块现金,堆起来就是一座小山! 短时间内根本凑不齐! 但朴老板必须救! 不仅是为了那份稳定的财路,更是因为这事儿他陈光阳不能不管! 朴仁勇是在东风县,是在他陈光阳的地头上被人绑的! 绑的还是他的大客户! 这要是不管,他陈光阳在东风县攒下的名头、威信,都得折进去一大截! 以后谁还敢放心跟他做生意? 那些暗地里眼红他产业的人,还不得趁机扑上来踩几脚? 而且,绑匪敢开口要十万,说明知道朴仁勇的底细,知道他油水厚。 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 是单纯的图财害命?还是有人借机报复? 或者…是冲着他陈光阳来的? 一个个念头在陈光阳脑子里飞速闪过。 他看了一眼自己还在渗血的大腿,妈的,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油饼,馒头,” 陈光阳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朴老板,我肯定救!你们俩别嚎了,听着心烦!” 他这话一出,油饼和馒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哭声立刻止住了,眼巴巴地看着他。 “媳妇,”陈光阳转头看向沈知霜,“给我找条干净厚实的棉裤换上,伤口先这么包着。再给我弄点吃的,硬实点的,苞米面饼子就成,快!” “光阳!你这腿…”沈知霜看着那狰狞的伤口,心疼得直掉眼泪。 “死不了!”陈光阳打断她,眼神坚定,“皮肉伤,养两天就好。现在救人要紧!朴老板要是真折了,咱家损失更大!快去!” 沈知霜知道自家男人决定了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她抹了把眼泪,不再多说,赶紧去翻箱倒柜找裤子,又招呼李铮去灶房热饼子。 陈光阳又看向油饼:“你说的小翠花家,在县里哪个旮旯?具体点!” “在…在城北,老屠宰场后面那条胡同…第二家…门口有颗半死不活的老榆树!”油饼赶紧回答。 “屠宰场后面…” 陈光阳眯起眼睛,那地方他知道,鱼龙混杂,住的都是些底层苦哈哈或者不太正经的人家。 “馒头!”他又看向傻大个。 “啊?大好人?”馒头吸溜着鼻涕。 “等会儿跟我去县里!到了地方,你去东风县公安局,就说是我陈光阳让你去的! 告诉他们,朴仁勇朴老板被人绑架了,绑匪索要十万赎金,今晚十二点城西乱葬岗交易! 让他们立刻、马上派人,秘密地,给我把乱葬岗围了! 记住没?就说我陈光阳说的!”陈光阳一字一句,交代得清清楚楚。 “找…找公安?”馒头有点懵,朴老板不是不让报警吗? “对!找公安!你就照我刚才的话说!一个字儿不能差!” 陈光阳语气加重,“油饼,你看着他点,别让他说岔了!” “哎!哎!光阳兄弟你放心!俺…俺记住了!找李局长孙局长,说朴老板被绑了,要十万,今晚十二点乱葬岗,光阳兄弟让去围上!” 油饼用力点头,复述了一遍。 “嗯!”陈光阳这才稍微放心点。 馒头虽然傻,但听话,油饼关键时刻还算拎得清。 这事儿光靠自己拖着条伤腿去查,风险太大。 必须动用公安的力量,双管齐下! 李卫国和孙威刚升了市局,但东风县局的老班底还在,而且都认得他陈光阳,知道他的分量。 绑匪不让报警?去他妈的! 老子偏要报!不仅要报,还要让公安在交易地点布下天罗地网! 但这只是兜底的保险,关键还得看自己能不能在交易前把朴老板救出来,或者摸清绑匪的底细! 很快,沈知霜找来了干净厚实的棉裤,在李铮的帮助下,忍着疼给陈光阳换上。 伤口被厚棉裤一裹,稍微活动还不至于崩开,但那种摩擦的刺痛感依旧清晰。 热腾腾的苞米面饼子也端了上来,陈光阳狼吞虎咽地塞了两个,又灌了一大碗热水,感觉身上有了点热乎气儿。 “铮子,你身上有伤,在家好好待着,帮师娘照看点。”陈光阳吩咐李铮。 “师父!我跟你去!”李铮急了,他肩膀那点伤根本不叫事。 “听话!”陈光阳瞪了他一眼,“在家养着,看好家!这狼皮等我回来再剥!”他指了指院里那巨大的狼尸。 李铮看着师父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闷闷地“嗯”了一声。 陈光阳撑着炕沿站起来,虽然腿还是疼得厉害,走路一瘸一拐,但那股子彪悍劲儿又回到了身上。 他走到墙边,掀开挂在墙上的旧年画,露出后面一个隐蔽的小洞,伸手进去摸索了几下。 等他转过身,手里已经多了一把用油布包着的家伙…… 正是那把别在腰后防身的南部十四式手枪,俗称“王八盒子”! 他动作麻利地卸下弹夹检查了一下,八发子弹压得满满的,又“咔嚓”一声推弹上膛,然后别进了后腰棉袄里面用布条做的简易枪套里。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棉袄传来,让他心里稍微踏实了点。 “走!”陈光阳对油饼和馒头一挥手,率先一瘸一拐地朝外走去。 “光阳!你…你小心点啊!”沈知霜追到门口,声音带着哭腔。 “知道!看好家!”陈光阳头也没回,声音消失在院外的风雪中。 油饼赶紧拉着还在发愣的馒头跟上。 三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赶到村口,陈光阳的挎斗摩托车被点燃发动起,然后被踹着了。 陈光阳让油饼坐挎斗里,馒头坐后座抱紧他。 忍着腿疼踹着了火,摩托车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 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顶着未停的寒风,喷着黑烟,朝着东风县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寒风像刀子一样割在脸上,腿上的伤口随着摩托车的颠簸一阵阵抽痛。 但陈光阳的眼神在昏暗的天色中却亮得吓人,里面燃烧着冰冷的怒火和不容退缩的决绝。 朴仁勇,你个老色鬼! 老子这回为了捞你,可是拖着半条伤腿在玩命! 你他妈最好给老子挺住! 东风县笼罩在破晓前的死寂里。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月光在寒风中摇曳,在雪地上投下鬼魅般晃动的影子。 摩托车碾过积雪的街道,声音被空旷放大,显得格外刺耳。 按照油饼指的方向,陈光阳把车开到了城北老屠宰场附近。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经年不散的血腥和牲口粪便的混合气味。 他把车熄火,停在一条堆满垃圾和积雪的狭窄胡同口。 “就…就这条胡同,往里走,第二家…门口有棵老榆树。” 油饼指着黑黢黢的胡同深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恐惧。 陈光阳点点头,示意馒头:“馒头!记住我的话没?现在,立刻去公安局!照我刚才教你的说!快去!” 馒头用力点头:“记住了大好人!找李局长孙局长,说朴老板被绑了,要十万,今晚十二点乱葬岗,你让去围上!” 说完,转身就朝着记忆里公安局的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去了。 他那高大的身影在昏暗的晨光中显得有些笨拙,但跑得飞快。 “油饼,你在这看着车,别乱跑。”陈光阳又交代油饼。 带着个瘸子进去,万一有情况反而是累赘。 “哎!光阳兄弟,你…你可千万小心啊!”油饼满脸担忧。 陈光阳没再说话,从后腰拔出“王八盒子”,检查了一下保险,反手握在袖筒里藏好。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带着屠宰场特有的腥臊味灌入肺腑,让他精神一振。 他拖着伤腿,忍着疼痛,像一只受伤但依旧警惕的豹子,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那条弥漫着不祥气息的胡同。 胡同狭窄而肮脏,两边是低矮破败的土坯房或砖房,墙壁斑驳,很多窗户都用破木板或塑料布钉死了。 积雪被踩得泥泞不堪,混合着垃圾和不知名的污物。 油饼说的第二家很好认,门口果然有一棵歪脖子老榆树,在寒风中光秃秃地伸展着枯枝,像一只干瘦的鬼爪。 小翠花家的院门是两扇破旧的木门,虚掩着一条缝。 里面黑漆漆的,听不到任何动静。 陈光阳没有贸然推门。 他贴着冰冷的土墙,侧耳倾听了一会儿。 只有风声在胡同里呜咽。 他蹲下身,忍着腿疼,凑近门缝朝里看。 院子里很乱,堆着些破筐烂瓦,同样覆盖着积雪。 正房的门关着,窗户黑着灯。 太安静了。 安静得反常。 如果朴老板昨晚在这里被绑,或者发生过搏斗,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要么是收拾干净了,要么…这里根本不是第一现场! 陈光阳的目光锐利地扫过门框、门槛附近的积雪。 忽然,他眼神一凝!在门框内侧离地约半尺高的地方,有一小块不太明显的、深褐色的污渍! 在灰暗的光线下,不仔细看很容易忽略。 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小心翼翼地蹭了一下,凑到鼻尖闻了闻。 一股极其微弱的、铁锈似的腥气! 是血! 干涸不久的血! 陈光阳的心往下沉了沉。 这里果然发生过什么! 他更加谨慎,没有直接进去,而是沿着院墙,绕到了房子侧面,寻找其他可能的线索。 房子侧面堆着些柴火和杂物,同样覆盖着雪。 陈光阳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寸地面。 突然,在靠近后墙角的一小片没被雪完全覆盖的泥地上,他看到了半个模糊的脚印! 那脚印不大,但很深,像是匆忙间重重踩下的。 鞋底的花纹…似乎有些眼熟? 陈光阳蹲下身,凑近了仔细看。 是胶鞋底! 而且是那种劳保常用的、带粗大菱形防滑纹的胶鞋底印子! 在他记忆里,东风县不少干力气活的人,冬天都爱穿这种厚实耐造的胶鞋。 这脚印…是绑匪的? 还是小翠花的? 或者…是朴老板挣扎时留下的? 陈光阳正盯着脚印思索,耳朵里却捕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声响…… 是从房子后面传来的! 像是…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声? 他立刻警觉起来,握紧了袖筒里的枪,像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朝屋后摸去。 屋后是一条更窄的死胡同,堆满了各种废弃杂物和厚厚的积雪。 啜泣声正是从一个被破草席半掩着的、类似狗窝或者堆放杂物的小棚子里传出来的! 陈光阳屏住呼吸,慢慢靠近。他能感觉到棚子里有活物的气息。 他猛地用枪管挑开破草席! “啊……!” 一声短促惊恐的尖叫响起,随即又被死死捂住。 棚子里,一个穿着单薄花棉袄、头发凌乱的女人正蜷缩在角落的破棉絮里,满脸泪痕,惊恐万状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陈光阳。 她看起来三十岁左右,脸上带着点风尘气,但此刻只剩下恐惧和绝望。正是小翠花! “别叫!想活命就闭嘴!” 陈光阳低喝一声,冰冷的枪口指向她,眼神锐利如刀,“我是来找朴老板的!说!昨晚到底怎么回事?他人呢?!” 小翠花看清陈光阳的脸和他手里的枪,吓得浑身发抖,牙齿咯咯打颤,但听到“朴老板”三个字,眼泪又涌了出来。 她拼命摇头,指着自己的嘴,又指了指外面,眼神里充满了哀求。 陈光阳这才注意到,她的嘴角有淤青,脸颊也肿着,脖子上还有几道清晰的勒痕! 显然是被狠狠打过,甚至差点被掐死! 而且,她的嘴巴虽然能发出呜咽,但似乎发不出清晰的声音? “他们…他们打你了?还弄哑了你?” 陈光阳沉声问,心里那股邪火更旺。这帮绑匪,真他妈够狠! 小翠花用力点头,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 她挣扎着,用手急切地在地上比划着。 先是做了个喝酒的动作,然后又做出两个人亲热的姿势,接着猛地做惊恐状,双手胡乱挥舞,最后指向胡同外面,做了个被拖走的动作。 她又指向自己的喉咙,做出一个恶狠狠掐脖子的手势,然后痛苦地摇头。 陈光阳看明白了:朴老板昨晚过来,两人喝酒、亲热,然后有人闯进来,朴老板被抓走,她被打了还被掐了脖子,嗓子可能伤了说不出话。 “几个人?长啥样?”陈光阳追问。 小翠花伸出四根手指,然后努力回忆着,脸上露出恐惧。 她用手指在自己脸上比划着,意思是蒙着脸。 她又指了指自己的脚,然后在地上画了个鞋印……正 是陈光阳刚才看到的那个胶鞋底的菱形花纹! 然后,她像是想起了什么关键,眼睛猛地睁大,用力地指着那个鞋印的某个位置,又做了个“少了一块”的手势! 鞋印…少了一块? 陈光阳脑子飞速转动:胶鞋底,菱形花纹,鞋印上缺了一块…这很可能是因为鞋底磨损,某个地方的胶齿断裂或脱落了! 这是个极其重要的特征! “还有呢?领头的是啥样?”陈光阳继续逼问。 小翠花痛苦地摇头,表示蒙着脸看不清。 但她似乎又想起了什么,犹豫了一下,颤抖着手指了指陈光阳的腿…然后做了个一瘸一拐的动作! 瘸子?绑匪头子是个瘸子?! 陈光阳瞳孔猛地收缩! 翻毛大头皮鞋,胶鞋底缺了一块,领头的是个瘸子…这几个特征瞬间在他脑海里串联起来! 他猛地想起一个人!一个本该蹲在笆篱子里,或者吃枪子的人! 崔大疤愣! 那个带人去朴老板仓库闹事、勒索钱财、最后被陈光阳废了右臂、还被他认出是连环凶杀案真凶胡三强的帮凶,肩头有特殊抓痕的崔大疤愣! 那家伙当时就被李卫国铐起来带走了! 难道…他没死? 或者…他同伙来报复了? 来找朴老板和陈光阳算账?! 一股寒意顺着陈光阳的脊椎爬上来。 如果真是崔大疤愣的同伙,那这事儿就复杂了! 这不仅仅是绑架勒索,更可能是寻仇!朴老板落到他们手里,凶多吉少! “砰!” 就在陈光阳心念电转之际,一声沉闷的枪响,毫无预兆地划破了城北屠宰场上空死寂的黎明! 枪声似乎…就是从胡同口的方向传来的! 紧接着,传来了油饼惊恐到变调的嘶喊:“光阳兄弟!快跑!有…有枪!” 第526章 光阳兄弟、你小心! 枪声撕裂黎明的死寂,像根冰锥子狠狠扎进陈光阳的耳膜。 油饼那变了调的嘶吼紧随其后,带着哭腔的恐惧在屠宰场特有的腥臊空气里炸开:“光阳兄弟!快跑!有…有枪!” 陈光阳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大腿外侧的伤口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猛地一扯,钻心的疼痛让他眼前一黑,差点没站稳。 他猛地缩回棚子口,后背死死抵住冰冷的土墙,肺里的空气像是被瞬间抽空,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操!” 他暗骂一声,牙关紧咬。 这他妈是奔着他来的! 绑匪居然留了后手,或者……一直在暗中盯着小翠花家! 来不及细想,胡同口方向又传来油饼带着哭音的怒骂和拉扯声。 还有另一个陌生男人的低吼:“滚开,瘸子!再挡道崩了你!” 接着是沉闷的击打声和油饼的痛哼。 陈光阳血往头上涌。 油饼这傻实在的瘸子,肯定是见人堵他,想拦! 他顾不上腿伤剧痛,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猛地从墙角探出半边身子,手里的“王八盒子”瞬间指向胡同口方向。 昏暗的光线下,只见油饼正死死抱住一个穿藏蓝棉袄、戴着狗皮帽子的壮汉大腿。 那壮汉手里抓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土造单管猎,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显然刚才那一枪是他放的。 壮汉正不耐烦地用枪托狠狠捣着油饼的后背和那条瘸腿。 油饼被打得蜷缩在地,却依旧死死抱着不撒手,嘴里含糊不清地嚎着:“光阳…快跑…” 壮汉身后几步远,还站着一个同样打扮的同伙,手里拎着把寒光闪闪的攮子,警惕地扫视着胡同深处,目光很快锁定了探头出来的陈光阳! “在那儿!” 拎攮子的同伙嘶声喊道,同时身体下意识地往旁边一堆废弃的破箩筐后缩。 那壮汉闻声,也猛地抬起头。 凶戾的眼神像两把刀子剜向陈光阳,手里的洋炮立刻调转方向! 电光火石间,陈光阳的枪口喷出了火焰! “砰!” 清脆的枪响在狭窄的胡同里格外震耳。 他根本没时间瞄准,全凭无数次生死边缘磨出来的本能和手感。 子弹擦着那壮汉的狗皮帽檐飞过,“噗”地一声打在他身后的土墙上,溅起一蓬烟尘。 “操!他有枪!”壮汉惊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缩头,扣动了扳机。 “轰!” 土造洋炮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一大片霰弹呈扇面呼啸而出,打得陈光阳藏身的墙角土石飞溅! 几粒铁砂擦着他的棉袄袖子和脸颊飞过,火辣辣的疼。 陈光阳被震得耳鸣眼花,土腥味混着火药味呛得他直咳嗽。 他知道自己位置暴露了,对方有喷子,再躲着就是活靶子! “油饼!撒手!趴下!” 陈光阳嘶吼一声,忍着腿伤传来的撕裂感,猛地从墙角扑了出来! 不是向前,而是借着扑倒的势头向侧前方一个翻滚,滚进了旁边一堆半人高的、盖着破油毡的烂木头后面。 几乎在他扑出去的同时,又是一声洋炮的轰鸣! 他刚才藏身的地方,土墙被打得坑坑洼洼。 “弄死他!” 壮汉咆哮着,手忙脚乱地往枪管里塞新的火药和铁砂。 那个拎攮子的同伙见陈光阳滚进了掩体,立刻猫着腰,贴着墙根,像条毒蛇般飞快地朝烂木头堆逼近,手里的攮子闪着寒光。 油饼被那声贴着他脑袋响的洋炮震懵了,抱着头蜷在地上瑟瑟发抖。 陈光阳半跪在烂木头后面,大口喘着粗气,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大腿的伤口处传来一阵阵温热的濡湿感,肯定是又崩开了。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王八盒子”,还好,没摔坏。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对方两个人,一个有喷子,火力猛但装填慢。 一个持刀近战,威胁更大。 必须先把近的解决掉! 听着那越来越近的、踩着积雪发出的轻微“咯吱”声,陈光阳屏住呼吸,将枪口缓缓从木头缝隙里探出去一点点。 他看到那双沾满泥雪的破棉鞋了,离掩体只有不到五步! 就在那拎攮子的家伙猛地从木头堆侧面探身,攮子狠狠扎过来的瞬间! 陈光阳扣动了扳机! “砰!” 枪口几乎顶着那人的胸口开火! 巨大的冲击力直接将那人打得倒飞出去,“噗通”一声摔在雪地里,手里的攮子“当啷”脱手,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胸口一个骇人的血洞,正汩汩冒着血。 “老六!”装填火药的那壮汉目眦欲裂,发出一声悲愤的嚎叫。 他手里的洋炮刚刚装好,红着眼睛就朝烂木头堆的方向再次举了起来! 陈光阳在他举枪的瞬间,已经猛地从掩体另一侧翻滚而出,同时抬手又是一枪! “砰!” 这一枪子弹打中了手臂。 壮汉吃痛,闷哼一声,手里的洋炮却毫不犹豫地再次喷出火焰! “轰!” 大片的霰弹笼罩了陈光阳刚才翻滚的区域,几根烂木头被打得碎屑纷飞。 陈光阳只感觉后背像是被无数小锤子狠狠砸中,虽然隔着厚棉袄,依旧传来钻心的钝痛,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知道自己肯定被铁砂扫中了。 但他此刻根本顾不上,借着翻滚的势头,身体猛地弹起,像一头受伤但依旧凶悍的豹子,直扑那个正在慌乱后退、试图再次装填的壮汉! 壮汉看着陈光阳满脸是血、眼神凶戾如鬼地扑过来,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火药包都掉在了地上。 他下意识地抡起洋炮当棍子砸向陈光阳! 陈光阳不闪不避,硬生生用左臂架住了砸下来的枪管! 沉重的实木枪托砸在胳膊上,疼得他眼前发黑,但他右手的“王八盒子”已经死死顶在了壮汉的下巴上! 冰冷的枪口触感让壮汉的动作瞬间僵住,浑身筛糠般抖了起来。 “别…别…”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 陈光阳喘着粗气,胸口的钝痛和腿上的撕裂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但他握枪的手稳如磐石。 他眼神冰冷地扫过壮汉的脸,最后落在他脚上那双沾满泥污、鞋头明显磨掉了一大块皮的翻毛大头皮鞋上! 果然! “人在哪?!” 陈光阳的声音嘶哑低沉,像砂纸摩擦,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枪口又往上顶了顶。 壮汉的裤裆瞬间湿了一片,浓重的尿臊味弥漫开来。 他彻底崩溃了,带着哭腔喊道:“…冷…冷库!在屠宰场后面…老…老冷库里!别杀我!大哥!别杀我!是…是瘸哥让我们守在这儿的…” “瘸哥?” 陈光阳眼神一凝,心头的猜测被证实了大半,“崔大疤愣的同伙?” “是…是…他…他叫刘铁拐…原来跟崔哥混的…崔哥折了…他…他跑出来了…”壮汉语无伦次地交代。 “几个人看着朴老板?” “两…两个…加上瘸哥…三个…”壮汉哆哆嗦嗦。 陈光阳不再废话,用枪柄狠狠砸在壮汉的太阳穴上。 壮汉闷哼一声,翻着白眼软倒在地。 “光阳兄弟!”油饼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扑过来,脸上又是血又是泪,“你…你没事吧?伤着哪儿了?” “死不了!” 陈光阳咬着牙,抹了把脸上的血污,只觉得浑身没有一处不疼,后背火辣辣,腿更是像灌了铅。 他迅速检查了一下“王八盒子”,弹夹里还剩四发子弹。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把攮子,塞给油饼:“拿着防身!馒头呢?去公安局报信了?” “去了!俺看着他跑没影儿了才出来的!”油饼用力点头,接过攮子,手还在抖。 “听着油饼,”陈光阳抓住他的胳膊,眼神锐利,“你现在立刻去公安局!告诉他们,绑匪头子叫刘铁拐,是崔大疤愣的余党! 人质在屠宰场后面的老冷库!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带人包围冷库!听明白没?!” “刘铁拐…崔大疤愣同伙…屠宰场老冷库…包围…” 油饼用力复述着,脸上带着一种豁出去的决绝。 “俺…俺记住了!光阳兄弟!你…你自己小心!” 第527章 陈光阳解救朴老板(上)! “快去!”陈光阳推了他一把。 油饼咬着牙,拖着那条伤得更重的瘸腿,跌跌撞撞地朝着胡同外跑去。 陈光阳看着油饼消失在胡同口,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激着他疼痛的肺部。 他撕下棉袄里还算干净的内衬布条,胡乱将大腿上崩开的伤口又用力勒紧了些,疼得他直抽冷气。 后背的钝痛也一阵阵传来,但他顾不上了。 朴老板在冷库! 这大冬天的,冷库那种地方,零下几十度,人待久了,不用绑匪动手,冻也冻死了! 十万赎金?这帮杂碎根本就没想留活口! 这是要撕票!更要断了他陈光阳的财路! 一股冰冷的怒火瞬间压过了伤口的疼痛。 他检查了一下枪,拖着伤腿,忍着全身的剧痛,像一头沉默而危险的受伤野兽,贴着屠宰场高大而斑驳的后墙,朝着记忆中老冷库的方向,一瘸一拐地快速挪去。 屠宰场的后院堆满了废弃的牲口栏、锈迹斑斑的铁架子和成堆的冻硬的血污垃圾,积雪被踩得一片狼藉。 空气中那股混合着血腥、粪便和消毒水的刺鼻气味更加浓烈。 老冷库的位置很偏,在院子最深处,是一排低矮的砖混平房,巨大的铁门紧闭着,上面结着厚厚的冰霜,像一座巨大的白色坟墓。 旁边有个同样结满冰霜的小门,是平时进出的小门。 陈光阳躲在离冷库几十米外的一堆废弃轮胎后面,仔细观察。 冷库周围静悄悄的,似乎没人。 但他不敢大意。 按照刚才那壮汉的供述,里面至少还有三个人:刘铁拐和两个看守。 他绕了个大圈,忍着腿伤,艰难地攀爬过一道矮墙,绕到了冷库的后面。 后面有几个小小的、装着铁栅栏的通风口,位置很高,结满了冰溜子。 他靠近其中一个通风口,侧耳倾听。 里面似乎隐隐传来模糊的呵斥声和……一种压抑的、带着呜咽的呻吟? 像是人被堵着嘴发出的声音!是朴老板! 陈光阳的心揪紧了。 他试着踮起脚,想从布满冰霜的栅栏缝隙往里看,但位置太高,加上腿伤使不上力,根本够不着。 就在这时,冷库侧面小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陈光阳立刻缩回轮胎堆后面,屏住呼吸。 一个穿着厚棉袄、戴着狗皮帽子的身影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手里拎着个铁皮桶:“妈的,冻死了!撒泡尿!瘸哥也是,非得守在这冰窖子里头…” 他走到离陈光阳藏身处不远的一处墙根,解开裤带放水。 好机会! 陈光阳如同鬼魅般从轮胎堆后闪出,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寒风,瞬间扑到那人身后! 没等那人反应过来,一只如同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另一只手的匕首冰冷锋利的刀刃,精准而狠辣地贴上了他的颈侧大动脉! “别动!出声就死!” 陈光阳压得极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如同来自地狱的寒风。 那人身体瞬间僵直,尿意被吓得生生憋了回去,裤裆倒是真的湿了。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窒息声。 “里面几个人?刘铁拐在不在?朴老板怎么样?” 陈光阳的刀刃微微用力,一丝血线已经渗了出来。 “唔…唔…”那人吓得魂飞魄散,拼命眨眼示意。 陈光阳微微松开一点捂嘴的手。 “两…两个…加…加上瘸哥…三个…” 那人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瘸哥…在里面…朴…朴老板…还…还活着…冻…冻得够呛…” “小门怎么开?里面什么布局?”陈光阳追问。 “钥匙…钥匙在瘸哥身上…里面…里面就是一大间…堆…堆着些冻肉…朴老板被…被绑在中间的铁架子上…” 那人竹筒倒豆子般交代。 陈光阳眼神一冷,捂嘴的手猛地用力,同时攮子柄狠狠砸在他后颈。 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瘫软下去。 解决了这个,里面还剩两个,包括那个心狠手辣的刘铁拐。 陈光阳将昏迷的家伙拖到轮胎堆后面藏好,抬头看了看那扇结满冰霜的铁门。 强攻不行,动静太大,而且钥匙在刘铁拐身上。 他目光再次投向那几个高高的通风口。 他忍着全身的伤痛,拖来几块废弃的厚木板和破架子,在通风口下方搭起一个简易的、勉强能借力的台子。 每一下动作都牵扯着后背和腿上的伤口,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汗水混着血水浸透了内里的衣服。 他咬着牙,踩上那摇摇晃晃的架子,终于够到了通风口的铁栅栏。 栅栏是用粗铁丝捆死在水泥框上的,冻得硬邦邦。 他拔出攮子,用刀柄和刀背,拼尽全力,一点一点地撬! 很快敲开! 一股比外面更加刺骨的、混合着血腥和冻肉腐败气息的寒流猛地从洞口涌出,吹得陈光阳一个激灵。 洞口不大,勉强能容一个人钻进去。 里面漆黑一片,只有深处似乎有微弱的手电光晃动。 陈光阳深吸一口带着浓重冰碴的寒气,肺部像被刀割一样疼。 他不再犹豫,双手扒住冰冷的洞口边缘,忍着浑身撕裂般的剧痛,用尽全身力气,像条泥鳅一样,艰难地把自己挤了进去! 身体擦过粗糙的水泥边缘,后背的伤口被狠狠刮蹭,痛得他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他死死咬住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靠着顽强的意志力,终于整个人滑进了冷库内部! “噗通!”他重重摔在冰冷坚硬、满是冰碴和污垢的水泥地上。 彻骨的寒意瞬间包裹了他,像无数根钢针扎进骨头缝里,冻得他牙关咯咯作响,全身的伤口在这极寒下更是痛得麻木又清晰。 他蜷缩在角落里一堆冻得硬邦邦的、散发着腥臊气的不知名动物内脏后面,大口喘着粗气,白色的哈气瞬间在眼前凝成霜雾。 他努力睁大眼睛,适应着黑暗。微弱的光源来自冷库中央。 只见朴仁勇被五花大绑在一副挂冻肉的铁架子上,嘴里塞着破布,头无力地耷拉着,脸上结满了白霜,身体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不知是冻的还是吓的。 他旁边地上扔着一个快没电的手电筒,光线昏黄摇曳。 离朴老板不远,一个穿着翻毛领大衣、背对着陈光阳方向的身影正坐在一个倒扣的铁桶上,手里似乎把玩着什么。 虽然坐着,但能看到他的一条腿姿势有些别扭地伸着。 刘铁拐! 另一个看守则在不远处靠墙打着盹,怀里抱着一杆老式步枪,狗皮帽子盖住了大半张脸。 机会! 陈光阳强忍着几乎要冻僵的身体和伤口的剧痛,像一只在冰面上潜行的猎豹,紧贴着堆满冻肉和杂物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朝着那个打盹的看守摸去。 每一步都小心翼翼,生怕踩到冰碴发出声响。 冷库里的寒气疯狂地掠夺着他的体温,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快凝固了。 动作越来越僵硬。 但他知道,必须快! 再拖下去,别说救人,他自己都得冻死在这里! 他离那个打盹的看守只有几步之遥了。 就在他准备暴起发难的瞬间…… “嗯?”坐在铁桶上的刘铁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 他脸上有一道斜贯眉骨的旧疤,显得格外狰狞,眼神锐利如鹰隼,瞬间扫向陈光阳藏身的阴影区域! 陈光阳的心猛地一沉,身体瞬间僵住,紧贴在冰冷的冻肉后面,屏住了呼吸。 他能感觉到刘铁拐那带着审视和疑惑的目光扫过自己藏身的位置,时间仿佛凝固了。 刘铁拐皱了皱眉,似乎没发现什么异常,又缓缓转回头去,继续把玩着手里的东西。 赫然是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陈光阳悄悄松了口气,冷汗在额角瞬间凝成了冰珠。 他不再犹豫,趁着刘铁拐转头的空档,如同离弦之箭般从阴影中窜出,直扑那个打盹的看守!速度快得只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看守似乎被风声惊动,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狗皮帽子下露出一张茫然而年轻的脸。 但迎接他的,是陈光阳如同铁锤般砸下来的枪柄! “砰!” 沉重的枪柄结结实实地砸在年轻看守的太阳穴上! 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完整的惊呼,头一歪,连人带枪软倒在地,彻底昏死过去。 这声沉闷的撞击在寂静的冷库里如同惊雷! “谁?!”刘铁拐厉声暴喝,猛地从铁桶上弹了起来! 动作迅捷,丝毫看不出腿脚不便。 他手里的匕首瞬间化作一道寒光,警惕地指向声音来源! 当他看清昏倒在地的手下和如同煞神般站在那里的陈光阳时,瞳孔骤然收缩! “陈、光、阳!” 刘铁拐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脸上的刀疤因为愤怒而扭曲跳动,眼神里爆发出刻骨的怨毒和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你他妈怎么进来的?!” 陈光阳没有回答,冰冷的枪口已经稳稳地指向了刘铁拐的眉心! 他浑身浴血,脸色冻得青白。 呼出的白气拉得老长,但握着枪的手稳如磐石,那双眼睛在昏黄的手电光下,燃烧着冰冷刺骨的杀意和不容置疑的决心。 “放人!”陈光阳的声音嘶哑,却带着金属般的穿透力,在零下几十度的冰窖里回荡,比周围的寒气更冷,“不然,老子现在就送你下去见崔大疤愣!” 枪口,稳稳地锁定刘铁拐的眉心,纹丝不动。 陈光阳呼出的白气拉得老长,在昏黄摇曳的手电光下,如同濒死野兽喷吐的雾气。 他浑身浴血,后背和腿上的伤口在极寒中早已麻木,又被每一次心跳牵扯出撕裂般的钝痛。 冷,深入骨髓的冷,像无数根冰针扎进骨头缝里,冻得他牙关控制不住地“咯咯”作响。 握枪的手指关节僵硬发白,全靠一股子烧穿肺腑的狠劲强撑着。 刘铁拐脸上的刀疤剧烈地抽搐跳动,像条扭曲的蜈蚣。 刻骨的怨毒几乎要从那双鹰隼般的三角眼里溢出来,死死钉在陈光阳脸上。 最初的惊愕瞬间被暴戾取代,他非但没后退,反而拖着那条“不便”的瘸腿,朝前逼了半步! “操你妈的陈光阳!” 刘铁拐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 “有种你就开枪!枪一响,外面巡逻的立马就能听见!老子死了,你也别想活!这姓朴的棒子,更他妈得给老子陪葬!” 他狞笑着,眼角的余光飞快地扫了一眼被绑在铁架子上、冻得几乎失去意识的朴仁勇。 陈光阳眼神更冷,枪口没有半分偏移:“少他妈废话!钥匙!放人!”他知道刘铁拐说的是事实,枪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此刻,他不能退,退一步,这冰窟就是他们三个的坟墓。 “放人?嘿嘿……” 刘铁拐突然发出一串夜枭般的怪笑,身体却猛地动了! 那条一直拖着、姿势别扭的“瘸腿”在电光火石间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整个人竟如同炮弹般朝侧面扑出! 目标不是陈光阳,而是离他更近、昏倒在墙角的那个年轻看守!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寒风! 陈光阳瞳孔骤缩!他瞬间明白了刘铁拐的意图! 抢枪! “砰!” 陈光阳的枪口追着刘铁拐的身影喷出火焰! 子弹撕裂冰冷的空气,打中了他。 刘铁拐闷哼一声,扑倒的动作一个趔趄,但那只枯瘦如鹰爪的手,已经死死攥住了年轻看守怀里那杆老式步枪的枪管! “操!”陈光阳暗骂一声,强忍着大腿伤口崩裂的剧痛和冻僵的身体带来的迟滞。 脚下猛蹬地面,整个人如同受伤但更显凶戾的豹子,朝着刘铁拐和那杆枪猛扑过去! 决不能让这杂碎拿到长家伙! 冷库的地面覆盖着一层滑溜的冰壳,陈光阳这一扑,速度虽快,脚下却是一滑,扑击的势头顿时偏了几分。 这给了刘铁拐千钧一发的时间! “嘎啦!” 刘铁拐狞笑着,手臂肌肉坟起,硬生生将沉重的步枪从昏迷看守身下拽了出来! 枪托“哐当”砸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根本来不及瞄准,也顾不上拉栓上膛,直接抡圆了沉重的枪身,像一根巨大的铁棍。 带着“呜”的一声恶风,朝着扑来的陈光阳当头砸下! 陈光阳冲势已老,脚下不稳,眼见那裹着冰霜的枪托在昏黄光线下带着死亡的阴影呼啸而来,他只能猛地拧腰侧身,同时双臂交叉护在头前! “嘭!” 沉重的撞击声在冷库内炸响! 陈光阳感觉双臂如同被攻城锤狠狠砸中,骨头缝里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股沛然巨力将他整个人砸得向后倒飞出去,“咚”的一声重重撞在一排挂满冻肉的铁架子上! 后背的伤口被铁架棱角狠狠一硌,剧烈的疼痛让他眼前瞬间一黑,喉头腥甜,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铁架剧烈摇晃,上面冻得梆硬的半扇猪肉“哗啦”一声砸落下来,险些将他埋住。 冰冷的肉块砸在身上,更是雪上加霜。 “呃啊……”陈光阳蜷缩在地上,痛苦地抽着冷气,嘴里全是血腥味。右臂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很可能骨裂了。 那杆驳壳枪在撞击中脱手飞出,“当啷啷”滑出去老远,消失在冻肉堆的阴影里。 “哈哈哈哈哈!” 刘铁拐一击得手,拖着步枪,发出猖狂的大笑。 他脸上那道刀疤因为狂笑而扭曲,显得更加狰狞可怖。 “陈光阳!你他妈也有今天!在老子地盘上撒野?老子让你冻成冰棍喂狗!” 他一边笑骂,快步跑了过去,然后捡起来枪。 一边动作麻利地单手给那杆汉阳造“哗啦”一声推弹上膛! 冰冷的枪栓声在寂静的冷库里如同死神的宣告。 枪口,稳稳地指向了刚从肉堆里挣扎着撑起半边身体的陈光阳! 彻骨的寒意混合着死亡的威胁,瞬间攥紧了陈光阳的心脏。 比这零下几十度的低温更冷! 他浑身浴血,右臂剧痛难以发力,唯一的武器不知所踪,面对着一杆已经上膛、随时能要他命的步枪! 刘铁拐脸上是猫戏老鼠般的残忍快意,手指缓缓扣向扳机:“给崔大疤愣偿命吧!”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唔…唔唔!!!” 一直被绑在铁架子上、似乎冻僵了的朴仁勇,突然爆发出拼尽全力的、被破布堵住的嘶吼! 他不知哪来的力气,被反绑在冰冷铁架上的身体猛地用头撞向旁边的铁架! “哐当!” 一声沉闷的巨响! 这突如其来的干扰让刘铁拐扣动扳机的动作下意识地顿了一瞬,枪口也本能地朝朴仁勇那边偏转了一下!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生死间隙! 陈光阳眼中寒光爆射! 求生的本能和骨子里的凶悍被彻底点燃! 他根本不顾右臂的剧痛,直接朝着刘铁拐冲了过去! “砰!” 刘铁拐的枪几乎在同时响了! 汉阳造那沉闷的巨响在密闭的冷库里震耳欲聋! 子弹带着尖啸,狠狠打在陈光阳刚才蜷缩的位置,水泥地面火星四溅,炸开一个碗口大的坑! 陈光阳感觉子弹几乎是擦着脚后跟飞过,带起的劲风刮得小腿生疼! 他翻滚着撞进冻肉箱子堆里,帆布被扯破,冰冷的冻肉块砸落下来,成了他临时的掩体。 他背靠着冰冷的肉箱,大口喘息,白色的哈气在眼前乱窜,左手死死握着冰冷的王八盒子,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 “朴老板!干得好!”陈光阳嘶哑地吼了一声,既是给朴仁勇打气,也是扰乱刘铁拐的心神。 “操!棒子找死!”刘铁拐果然被朴仁勇的“捣乱”彻底激怒,脸上的狞笑变成了扭曲的暴怒。 他调转枪口,指向还在徒劳挣扎撞铁架的朴仁勇:“老子先他妈送你上路!” 陈光阳瞳孔猛缩! 不能再等了! 就在刘铁拐的注意力被朴仁勇吸引的刹那,陈光阳猛地从肉堆后探出半个身子! 左手握着的王八盒子几乎没有瞄准,全凭无数次生死搏杀练就的本能手感,朝着刘铁拐持枪的手臂方向,闪电般扣动了扳机! “砰!砰!” 王八盒子清脆的枪声接连响起! 第一枪打在了刘铁拐脚边的冻肉上,碎冰飞溅! 第二枪却异常刁钻狠辣! “噗嗤!” 子弹撕裂皮肉的声音清晰传来! “啊!!!” 刘铁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 他右手小臂靠近肘关节处,瞬间爆开一团血花!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身体猛地向后一个趔趄,手中的汉阳造再也握不住,“哐当”一声脱手掉在地上! 陈光阳心中一凛! 打中了!但没打中要害! 这老狐狸反应太快,在最后关头似乎下意识地侧身避让了一下! 剧痛让刘铁拐彻底疯狂,他左手捂着血肉模糊的右臂,鲜血顺着指缝汩汩涌出,在冰冷的地面上迅速凝结成暗红的冰珠。 他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陈光阳藏身的肉堆,里面燃烧着最原始的、同归于尽的疯狂! “陈光阳!我操你祖宗!”刘铁拐嘶吼着,完好的左手猛地从腰间拔出了他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他竟不再管流血的右臂,像一头彻底被激怒、濒死的野兽,拖着伤臂,左手反握匕首,朝着陈光阳藏身的冻肉堆发起了亡命的冲锋! “老子跟你拼了!!!” 那狰狞的刀疤,那染血的衣襟,那不顾一切的疯狂冲刺,在昏黄摇曳、随时可能熄灭的手电光下,如同地狱爬出的恶鬼! 彻骨的杀意混合着浓重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而陈光阳手里面的枪,也他妈卡壳了! 陈光阳有些后悔,那54和捷克手枪因为正在保养,所以就没带来,如今有些抓瞎了。 接下来,就是他妈的搏命了! 第528章 陈光阳解救朴老板(下)! “操!”! 刘铁拐那张因剧痛和疯狂而扭曲变形的脸,带着那道剧烈跳动的刀疤,裹挟着浓重的血腥气和同归于尽的决绝,已经扑到了眼前! 左手反握的匕首,带着“呜”的一声短促恶风,毒蛇般直捅陈光阳心窝! 速度竟比刚才扑向步枪时更快三分! 那条“瘸腿”在此刻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蹬地前冲,稳如山根! 避无可避! 陈光阳后背死死抵住冻肉箱子,右臂撕裂般的剧痛让他几乎抬不起来,只能依靠左臂和腰腹的力量在方寸之地搏命! 他猛地拧身侧滑,像一条贴在冰面上的泥鳅,险之又险地让过当胸一刀! 冰冷的刀锋“嗤啦”一声划破他左肋的棉袄,带起一溜细碎的棉花和皮肉,火辣辣的刺痛感瞬间炸开! “呃!”陈光阳闷哼一声,动作却丝毫不停! 借着侧滑的势头,左腿如同钢鞭般猛地扫向刘铁拐那条支撑的“瘸腿”膝弯! 这是搏命的打法,以伤换伤,赌的就是对方这条腿是真有毛病! 刘铁拐眼中闪过一丝惊怒,显然没料到陈光阳在这绝境下反击如此刁钻狠辣! 他捅出的匕首来不及收回,重心前压,那条“瘸腿”想要发力躲避已是迟了! “嘭!” 陈光阳的军靴鞋跟狠狠砸在刘铁拐膝弯侧面! 骨头撞击的闷响在寂静的冷库里格外清晰! “啊……!” 刘铁拐发出一声更凄厉的惨嚎,整条左腿如同被抽掉了筋,瞬间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扑跌! 但他也是刀头舔血滚出来的亡命徒,剧痛反而激起了骨子里最后一丝凶性! 扑倒的瞬间,他左手匕首竟不管不顾,由捅变划,反手朝着陈光阳因为扫腿而暴露出来的大腿外侧狠狠抹去! 陈光阳瞳孔骤缩!扫腿的力道已老,收势不及! 他只能将身体重心拼命后仰,同时左臂下意识地向下格挡! “噗嗤!” 锋利的匕首先是划破厚棉裤,紧接着切开了陈光阳格挡的左小臂皮肉,最后狠狠楔入他大腿外侧! 一股钻心的剧痛直冲脑门! 鲜血瞬间涌出,在冰冷的棉裤上迅速晕开、冻结! “操你姥姥!” 陈光阳疼得眼前发黑,牙关几乎咬碎,一股子烧穿天灵盖的暴怒彻底炸开! 他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刘铁拐因为扑倒和挥刀,整个上半身门户大开,正对着他! 忍着左臂和大腿的剧痛,陈光阳完好的右腿如同压到极限的弹簧猛然蹬出! 不是踹,而是凶狠无比的膝撞! 目标直指刘铁拐因为剧痛而低俯下来的面门! “砰!” 这一记膝撞,凝聚了陈光阳全身残存的力量和滔天的怒火,结结实实地顶在了刘铁拐的下巴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刘铁拐的惨嚎戛然而止,变成一声短促、漏气般的“呃嗬”。 整个人被撞得向上猛地一仰,几颗带血的槽牙混合着血沫子从嘴里喷溅出来,在昏黄的手电光下划出几道刺目的红线! 他握刀的手瞬间脱力,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冰面上。 身体像个破麻袋一样向后倒飞出去,“咚”地一声重重砸在一排挂满冰霜的冻猪腔骨上。 又滑落在地,蜷缩着剧烈抽搐,嘴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鲜血不断从口鼻中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冰碴。 陈光阳自己也因为这一记全力膝撞牵动了全身伤口,尤其是大腿被匕首扎中的地方。 剧痛让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重重撞在冻肉箱子上才勉强稳住。 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白色的哈气在眼前拉得老长,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肺腑撕裂般的疼痛和浓重的血腥味。 左臂和大腿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温热的血顺着胳膊和裤管往下淌,在极寒中迅速变得粘稠冰冷。 右臂的骨裂处更是传来阵阵钝痛。 但他眼神依旧凶戾如狼,死死盯着地上抽搐的刘铁拐,没有丝毫放松。 他忍着剧痛,弯腰,用还能活动的左手,艰难地从靴筒里拔出了那把一直备着的攮子…… 那把他之前用来逼问看守、撬通风口的锋利匕首! 冰冷的刀柄入手,带来一丝铁器的慰藉。 就在这时…… “砰!砰!砰!” 冷库那扇厚重的、结满冰霜的铁门方向,突然传来沉闷而巨大的撞击声! 紧接着是金属锁具在巨大外力下扭曲变形发出的“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呻吟! “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东风县公安局!立刻放下武器投降!” 一个穿透力极强的吼声透过厚厚的门板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正是李卫国的声音! “光阳!光阳兄弟!你在里面吗?!公安同志来了!” 油饼带着哭腔和狂喜的嘶喊也紧跟着响起,显然是跟着公安一起冲到了门口。 援兵到了! 陈光阳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猛地一松,身体晃了晃,差点栽倒。 他强撑着,拖着那条被匕首扎伤、血流不止的腿,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到朴仁勇绑着的铁架子旁。 朴仁勇似乎被连续的枪声、打斗声和此刻的撞门声刺激得恢复了一点意识。 被破布堵住的嘴里发出微弱的“唔唔”声,布满白霜的眼皮费力地掀开一条缝,眼神涣散而惊恐。 “朴老板…挺住…咱…出去了…”陈 光阳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成调,他伸出冻得发僵、沾满血污的左手,哆哆嗦嗦地去解朴仁勇手腕上被冻得硬邦邦的麻绳。 那绳子浸了血水又冻住,硬得像铁条,手指根本不听使唤。 “砰!!哐当……!!!”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伴随着金属断裂的脆响! 冷库那扇厚重的铁门,终于被外面巨大的破门槌硬生生撞开! 门轴扭曲变形,半边门扇向内轰然倒塌,砸在冰面上,溅起一片冰屑和灰尘!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外面新鲜但同样冰冷刺鼻的空气,混合着屠宰场的腥臊味,猛地灌了进来! 强烈的光线瞬间驱散了冷库深处浓重的黑暗! “不许动!公安!” “举起手来!” “光阳!” 七八道穿着藏蓝色公安制服的身影,如同猛虎下山般,端着长枪短枪,踩着倒塌的门板,迅猛地冲了进来! 枪口警惕地扫视着冷库内部! 当先一人,正是脸色铁青眼神锐利如鹰的李卫国!他身旁紧跟着孙威,还有几个陈光阳眼熟的县局老干警。 他俩回来开会,正好碰见这事儿了! 油饼也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满脸是泪和冻出的鼻涕,一看到陈光阳浑身浴血、摇摇欲坠的样子,嗷一嗓子就哭了出来:“光阳兄弟啊!!!” 强光刺得陈光阳下意识眯起了眼。 他停下了徒劳解绳的动作,左手拄着膝盖,右手无力地垂着,大口喘气,每一次呼吸都扯动伤口,疼得他额角青筋直跳。 他看着冲进来的公安,咧了咧干裂出血的嘴角,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阵剧烈的咳嗽,带出更多的血沫子。 “光阳!”李卫国一眼就锁定了角落里的陈光阳,看到他浑身是血、脸色青白如鬼的模样,心头猛地一沉! 再看到旁边绑在架子上生死不知的朴仁勇,还有地上躺着呻吟的看守,以及不远处蜷缩在血泊里抽搐的刘铁拐。 瞬间就对这冰窟地狱里的惨烈搏杀有了直观的认识。 “快!救人!”李卫国厉声吼道,声音在空旷的冷库里回荡,“孙威!控制现场!检查活口!小张,小王!赶紧把陈光阳同志和朴老板抬出去!动作轻点!外面生火!准备热水!绷带!快!” “是!”干警们立刻行动起来,训练有素。 两人迅速扑向还在抽搐的刘铁拐,麻利地给他戴上手铐,简单检查止血。另外两人冲向那个昏迷的年轻看守。 孙威则带着人警惕地搜索冷库其他角落,确认是否还有隐藏的敌人。 小张和小王两个年轻干警冲到陈光阳身边,看着他身上几处还在渗血的伤口,尤其是大腿上那把还插着的匕首,脸色都有些发白。 “陈…陈顾问!您…您挺住!”小张声音发颤,伸手想扶又不敢乱动。 陈光阳摆摆手,喘着粗气,哑声道:“先…先救朴老板…他…冻透了…” 他用眼神示意铁架子上的朴仁勇。 “一起抬!快!”小王比较麻利,招呼小张,两人小心翼翼,一个托肩一个托腿,想把陈光阳架起来。 “呃啊…”被挪动的剧痛让陈光阳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额头瞬间布满冷汗。 “轻点!他妈的没吃饭啊!” 李卫国几步跨过来,蹲下身,仔细看了看陈光阳大腿上的匕首,脸色更加难看。“匕首不能现在拔!会大出血!先固定住!抬出去!快!” 他果断下令,又看向陈光阳紧握在左手的攮子,“光阳,松手,家伙给我。” 陈光阳这才感觉到左手因为过度用力握着刀柄而僵硬麻木,他缓缓松开手指。 李卫国小心地接过那把沾满血污的攮子,入手冰冷沉重。 两个干警更加小心地架起陈光阳。 油饼也扑过来,哭着帮忙托着陈光阳的后背,嘴里语无伦次:“光阳兄弟…撑住啊…公安同志来了…咱们赢了…赢了…” 另一边,孙威已经指挥人用刺刀割断了朴仁勇身上的绳索。 朴仁勇像一截冻硬的木头,直挺挺地倒了下来,被两个干警接住。 他脸色青紫,嘴唇乌黑,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全身冰冷僵硬。 “快!用大衣裹上!抬到火堆边上去!搓手脚,心口!把嘴里破布掏了!” 孙威经验丰富,一连串命令下去。 “朴老板…有…有气儿了!”负责搓揉的干警惊喜地喊道。 陈光阳紧绷的心弦终于松了一松。 人还活着,这趟玩命就没白来。 “光阳!你怎么样?”李卫国处理完手臂的伤,看着他大腿上那碍眼的匕首柄,眉头拧成了疙瘩,眼里满是担忧和后怕。“伤得太重了!必须立刻送县医院!” “死…死不了…”陈光阳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依旧嘶哑,“骨头…硬…” “硬个屁!”李卫国骂了一句,看着陈光阳惨白的脸和满身的血污,又是心疼又是恼火。 “你他妈就是属牲口的!一个人就敢往里闯?!要不是油饼报信及时……” “里面…三个…都…撂倒了…”陈光阳没接茬,只是陈述结果,眼神看向冷库门口。 孙威正指挥人把铐起来的刘铁拐和那个年轻看守拖出来。 刘铁拐下巴血肉模糊,歪在一边,显然碎了,口鼻还在淌血,眼神涣散,只有偶尔的抽搐证明他还活着。 “刘铁拐,崔大疤愣的余党!”油饼指着刘铁拐,咬牙切齿地对李卫国说,“就是他!绑了朴老板!还要撕票!” 李卫国眼神一厉,站起身,走到被拖过来的刘铁拐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刘铁拐?崔大疤愣的拜把兄弟?去年剿匪让你跑了,没想到你狗胆包天,还敢回来兴风作浪!” 刘铁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怨毒地瞪着李卫国,又艰难地转动眼珠。 死死盯向火堆边的陈光阳,那眼神,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 陈光阳迎着那目光,冷冷地扯了下嘴角,没说话。 败犬的哀嚎罢了。 孙威走过来,低声对李卫国汇报:“李局,里面还有一个看守,被打昏了,问题不大。 朴老板情况很危险,冻伤严重,得立刻送医院抢救。光阳这伤……尤其是大腿上这把刀,也得专业处理,耽搁不起。” 李卫国点头,果断下令:“立刻安排车!用最快的速度,把朴老板和陈光阳同志送回县医院! 通知医院准备好!孙威,你带一队人押送刘铁拐和这两个喽啰回局里,突击审讯!查清他们还有没有同伙! 油饼,馒头,你们也跟着去医院,照顾光阳!其他人,仔细搜查冷库和屠宰场,寻找物证!!” “是!”干警们齐声应道,立刻分头行动。 很快,一辆吉普车被发动起来,引擎的轰鸣声在寂静的屠宰场里格外清晰。 朴仁勇被小心翼翼地抬上了后座,一个懂点急救的干警在旁边守着。 陈光阳则被李卫国和另一个壮实的干警小心地架起来。 “呃……”挪动带来的剧痛让陈光阳闷哼出声,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了里衣。 “忍忍!光阳,马上就好!”李卫国咬着牙,尽量平稳地把他往副驾驶位置扶。 副驾驶空间稍大,方便他这条伤腿。 好不容易把陈光阳塞进副驾驶,他整个人几乎虚脱,歪在座椅上,大口喘气,眼前阵阵发黑。 油饼和馒头挤上了后座,紧张地看着他。 李卫国关上车门,对司机吼道:“稳当点开!但速度要快!直接去县医院急诊!路上有任何闪失我拿你是问!” “明白!李局!”司机一脸严肃,重重点头。 吉普车猛地蹿了出去,卷起一片雪沫子。 李卫国看着远去的车灯,这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感觉后背也被冷汗湿透了。 他转过身,望着那座如同怪兽巨口般的冷库大门,以及门口忙碌搜索的干警身影,脸色凝重。 “崔大疤愣的余孽…刘铁拐…” 他低声自语,眼中寒光闪烁,“看来,去年那场剿匪,还是他妈的有漏网之鱼啊!这事,没完!” 第529章 陈光阳出院 东风县医院内,陈光阳和朴老板卧在病床上。 陈光阳还好,至少精神头还行。 但朴老板可就惨了,整个人蜷曲在床上,整个人还在打哆嗦。 “光阳,你说我咋又冷又热呢?” 朴老板抬起头,看向了陈光阳问道。 陈光阳知道,冻死的人都会觉得自己身体发热,这是一种正常现象。 不过还好,朴老板只是冻大劲儿了并没有啥事儿。 所以陈光阳还有心思开玩笑:“朴老板,以后还有心思搞破鞋了不?” 朴老板咧了咧嘴,抬起头,嘴巴里面呢喃着:“我那是爱情你知道不?” 陈光阳咧了咧嘴,躺在了床上。 因为李卫国和孙威他们在东风县,搜易接下来的事情自己不用管了。 他们肯定会收拾好那群劫匪的! 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势。 右臂小臂裹着厚厚的石膏,沉甸甸地坠着,骨裂的地方一跳一跳地钝痛。 左小臂和大腿外侧被刘铁拐那王八蛋的攮子划开的口子,虽然缝合了。 但麻药劲儿过去后,那火辣辣的刺痛感就没消停过。 尤其是大腿上那个被捅进去的伤口,稍微动弹一下,就像有根烧红的铁条在肉里搅动。 后背被铁架子棱角硌伤的地方也牵连着疼,好在没伤着骨头。 最难受的是那股子深入骨髓的冷意,仿佛从那零下几十度的冰窟窿里带出来的寒气还在骨头缝里盘踞。 时不时窜出来啃噬一下,让他忍不住想打哆嗦。 他试着活动了一下没受伤的左脚脚趾,还行,能动。 又轻轻吸了口气,肺部被冻伤的后遗症还没完全好,吸深了还有点针扎似的疼,带着点铁锈般的血腥气。 他妈的,刘铁拐那杂碎,下手是真他妈黑! 陈光阳在心里又骂了一句,不过看到旁边病床上蜷缩成一团的朴仁勇,他又觉得自个儿这伤还算轻省。 朴老板那才叫一个惨。 整个人裹在厚厚的棉被里,像一只过冬的蚕蛹,只露出个青白交加、胡子拉碴的脸。 他还在不停地打哆嗦,牙齿磕碰的“咯咯”声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晰,盖过了窗外麻雀的叽喳。 朴仁勇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劫后余生的虚弱,一个劲儿的和陈光阳在墨迹。 “你…你说我这是咋…咋回事儿啊?一会儿…一会儿冷得骨头缝里都…都结冰碴子…一会儿又…又像架在火上烤…五脏六腑都…都要烧糊了…” 陈光阳侧过头,看着他那副凄惨样儿。 想笑又觉得不合时宜,扯了扯嘴角,牵动了脸上的冻伤,嘶地吸了口凉气:“朴老板,你这叫‘冻透膛’了!零下几十度的冷库里绑了大半宿,没直接冻成冰棍儿算命大!又冷又热?正常! 你身体里那点热乎气儿让寒气给熬干了,现在缓过劲儿来,里头在拼命生火往回找补呢! 就跟那冻透的萝卜扔热水里一个道理,外面看着蔫吧,里头芯儿正翻腾呢。死不了,遭点罪,养几天就好。” 朴仁勇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陈光阳,眼神里充满了后怕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死…死不了就行…光阳兄弟…这次…这次可真是多亏了你…要不是你…哥哥我… 我这条命就交代在那冰窟窿里喂冻肉了…”他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更低了,带着点窘迫,“那…那帮天杀的…下手太狠了…” 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冷风卷着外面走廊的嘈杂声涌了进来。 护士端着搪瓷盘进来换药,看见朴仁勇还在抖,皱眉道:“朴老板,你这寒气入得太深,可得好好养,千万别再受风!热水袋还热乎不?不热乎喊我换水。” 朴仁勇哆嗦着点点头,把被子裹得更紧了些。 护士手脚麻利地给陈光阳大腿外侧的伤口消毒换药,那带着刺激性的药水抹上去,疼得陈光阳额角青筋直跳,但他咬紧牙关,愣是没哼一声。 只是呼吸粗重了几分。 护士看着那狰狞的缝合口,忍不住咂舌:“陈顾问,您这伤…可真够险的,匕首再偏一点扎到大血管,神仙也难救。 李局长特意交代了,让您千万安生躺着,别乱动。” “死不了,骨头硬。”陈光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依旧是那句口头禅,声音嘶哑。 护士换完药,又给朴仁勇检查了一下体温,摇摇头:“还是有点低烧,反复。多喝热水,姜汤也别忘了喝。” 说完端着盘子出去了。 病房里又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朴仁勇压抑的哆嗦声和陈光阳粗重的呼吸。 阳光慢慢西斜,窗棱的影子拉得老长。 陈光阳闭上眼,脑子里像过电影似的回放着冷库里那惊心动魄的一幕幕。 刘铁拐那张扭曲的刀疤脸,冰冷的枪口,呼啸的子弹,沉重的撞击,还有朴仁勇那拼死一撞… 妈的,真是从鬼门关硬生生爬回来的! 右臂的骨裂至少得养个把月,眼下这情形,他那几个摊子都得靠媳妇和老丈人他们撑着了。 想到媳妇沈知霜,他心里又暖又涩,这两天她肯定急坏了。 第三天头上,陈光阳大腿的伤口总算没那么火烧火燎了,右臂也习惯了石膏的重量。 朴仁勇虽然还在低烧打摆子,但哆嗦的频率明显低了点,偶尔也能说句囫囵话。 下午,病房门被再次推开,这次进来的不是护士。 夏红军裹着一身寒气走了进来,军大衣的领子上还沾着未化的雪粒。 他脸色有些疲惫,但眼神锐利依旧,身后跟着秘书,手里拎着两网兜东西。 麦乳精、水果罐头,还有一条“大前门”。 “光阳!朴老板!” 夏红军的声音洪亮,带着关切,瞬间驱散了病房里那点病恹恹的气氛。 他几步走到陈光阳床边,仔细打量着他,“怎么样?伤得重不重?脸色还这么白!” 说着又看向朴仁勇,眉头紧锁,“朴老板,受苦了!感觉好点没?” 陈光阳想坐起来,被夏红军一把按住肩膀:“躺着!别乱动!” 那手劲不小,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夏书记,没事儿,皮肉伤,养两天就好。”陈光阳咧咧嘴,还是那句。 “皮肉伤?”夏红军瞪了他一眼,指着他打了石膏的胳膊和裹着纱布的大腿,“骨裂!还让人捅了一刀!这还叫皮肉伤?你陈光阳是铁打的? 这次要不是李卫国他们赶到的及时…后果不堪设想!”他语气里有后怕,更有一种压抑着的火气,是对绑匪的,似乎也夹杂着一点对陈光阳这不要命劲头的责备。 秘书把慰问品放在床头柜上,夏红军自己拉过一张凳子,坐在两张病床中间。 他先看向朴仁勇,神情郑重,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朴老板,这次的事,是我们东风县的工作没做到位! 让你这位为我们县经济发展、为外汇创收做出巨大贡献的投资商,在咱们的地界上,遭了这么大的罪!还差点…唉!” 他重重叹了口气,语气沉痛,“我这个县书记,有责任!我代表县委县政府,向你郑重道歉!” 朴仁勇挣扎着想坐起来,被夏红军按住了。 他脸上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声音还有点飘:“夏…夏书记,您…您言重了…这事儿…真不怪政府…是我…是我自个儿…不…不检点…着了人家的道儿…” 他脸上臊得慌,眼神躲闪了一下,“给…给县里添麻烦了…” 夏红军摆摆手,语气诚恳:“朴老板,话不能这么说!搞破鞋…咳咳…” 他顿了一下,似乎觉得这个词不太妥当,换了个说法,“私人作风问题,那是另一码事!但绑架勒索,甚至意图撕票,这是严重的刑事犯罪! 是对我们东风县投资环境的极大破坏!是在打我们县委县政府的脸!更是对光阳同志这样见义勇为、挺身而出的好同志的严重伤害!” 他说着,目光转向陈光阳,那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和感激。 “光阳!”夏红军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在正式场合才会有的庄重,“这次,你又立了大功! 不仅成功解救了朴老板,保住了我们县重要的外汇渠道和投资伙伴,更是亲手抓获了以刘铁拐为首的、穷凶极恶的绑匪团伙! 李卫国都跟我汇报了,冰库里的现场…惨烈啊! 你一个人,拖着伤腿,顶着零下几十度的严寒,跟三个持枪持刀的亡命徒搏斗… 这胆魄!这身手!这担当!好样的! 真给我们东风县的老少爷们长脸! 给咱们公安队伍…不,是给我们所有干部、群众都树立了一个标杆!” 他越说越激动,站起身来:“我已经让县宣传口的同志在整理材料了!这次,一定要给你请功! 市里那边,我也要汇报!像你这样不顾个人安危、保卫人民生命财产安全的英雄模范,必须大力表彰!” 陈光阳被夏红军这一通夸得有点不自在,他习惯闷头干事,不太适应这种高调的表扬。 尤其夏红军那“英雄模范”几个字,让他想起上次在礼堂领奖被敌特盯上的事儿。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依旧嘶哑:“夏书记,您快别这么说。 朴老板是我的大主顾,他出事,我生意也瘫一大半。再说了,那帮杂碎敢在东风县绑人撕票,摆明了没把咱们放在眼里,没把公安放在眼里! 我撞上了,能不管?换了李卫国、孙威他们,一样会往里冲!就是碰巧让我赶上了。” “碰巧?” 夏红军坐回凳子,点了根“大前门”。 烟雾缭绕中,他看着陈光阳,“光阳啊,你就别谦虚了。李卫国都说了,要不是你提前让那个叫馒头的去公安局报信,指明了交易地点在乱葬岗,他们也没那么快能锁定位置。 更没那么快能赶到屠宰场冷库!你这是一手救人,一手布网,双管齐下! 心思缜密,胆大心细!” 他抽了口烟,继续道:“刘铁拐那伙人,李卫国他们审得差不多了。 就是崔大疤愣的拜把兄弟,去年剿匪的漏网之鱼! 一直躲在暗处,眼红朴老板跟你生意做得大,油水厚,又打听到朴老板…咳…那个…有点小爱好,就设了个‘仙人跳’的局,绑了人,想敲笔大的远走高飞。十万赎金是幌子,压根就没打算留活口!心是真黑啊!” 朴仁勇在旁边听得一阵阵后怕,冷汗都下来了,裹紧了被子。 夏红军看向他,语气放缓:“朴老板,你放心,这帮人一个都跑不了!持枪绑架、意图杀人,够他们吃花生米了! 县里也会进一步加强治安管理,尤其是对你们这些重要投资商的安全保障! 这次的事,是个深刻的教训,但也请你相信,东风县依然是投资的热土,我们县委县政府,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朴仁勇连忙点头,声音带着感激:“信…信!夏书记…我…我信! 这次…多亏了政府…多亏了光阳兄弟…等我好了…生意…生意还得继续做…还得…还得做大!” “这就对了!”夏红军脸上露出了笑容, “好好养病,身体是革命的本钱!等你们出院了,我做东,咱们好好喝一顿,压压惊!” 他又转向陈光阳,眼神里多了几分促狭,压低声音:“光阳,朴老板这次可是栽在‘裤腰带’上了,你小子以后也得给我注意点!别学他! 你家知霜同志多好的人,还给你生了俩大胖小子一个闺女!要敢犯错误,我第一个饶不了你!” 陈光阳哭笑不得:“夏书记,您这扯哪儿去了!我有那心也没那胆儿啊,我家那口子…您又不是不知道。” 他脑海里浮现沈知霜那双清澈又带着点执拗的眼睛,心里一暖。 夏红军哈哈大笑,拍了拍陈光阳没受伤的肩膀:“开个玩笑!行了,看到你们精神头还行,我就放心了。 好好养着,局里和厂子那边有啥事,让知霜或者王大拐来找我。需要啥,跟护士说,跟小刘说都行!”他指了指秘书。 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保暖、按时吃药,夏红军这才起身告辞,风风火火地走了。 留下满屋子淡淡的烟味和沉甸甸的关怀。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在医院里按部就班地流淌。 陈光阳年轻底子好,加上那股子牲口般的恢复力,伤情一天天好转。 大腿上的刀口开始发痒,那是长新肉的迹象,右臂的骨裂虽然还得固定,但疼痛感减轻了很多。 他闲不住,第三天就能挂着根拐杖在病房里溜达了,还帮着行动不便的朴仁勇倒个水,递个毛巾啥的。 朴仁勇的恢复就慢多了。 那深入骨髓的冻伤不是闹着玩的,低烧反反复复。 手脚麻木,稍微碰点凉水就钻心地疼。 每天除了喝药,就是灌姜汤,抱着热水袋焐着,整个人蔫蔫的,话也少了很多。 油饼和馒头两兄弟被李卫国安排着,轮流在病房外守着,帮着跑腿打饭。 馒头每次进来,看到朴老板那惨样,就忍不住抹眼泪,被油饼低声呵斥几句才憋回去。 李卫国和孙威抽空也来了两趟。 主要是跟陈光阳通报案情进展。 刘铁拐下巴粉碎性骨折,右臂枪伤,还在重症监护,但命保住了,等他稍好点就得接受审判,吃花生米是板上钉钉。 另外两个看守,一个肋骨断了几根,一个吓破了胆,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就是刘铁拐纠集的几个地痞流氓,没啥更深背景。 案子脉络清晰,证据确凿,算是结了。 “光阳,这次你又帮县局里铲了个大毒瘤!刘铁拐这王八蛋,手上还有人命!” 李卫国说起这个,还是咬牙切齿,“你放心养伤,这案子铁案,跑不了他!” 陈光阳点点头:“李哥,孙哥,辛苦你们了。 那屠宰场冷库…以后得盯紧点,别让这些杂碎再利用了。” “放心,已经查封了,县里在研究怎么处理那块地方。”孙威保证道。 第七天头上,医生给陈光阳拆了大腿伤口的线。 愈合得不错,粉嫩的新肉已经长了出来,就是留下一道狰狞的蜈蚣似的疤痕。 右臂的石膏还得再固定半个月。 朴仁勇的低烧终于退了,虽然脸色还是蜡黄,手脚也没完全恢复知觉。 但医生说冻伤恢复需要时间,可以出院回家静养了,注意保暖,定期来复查就行。 出院这天,天气难得放晴。 虽然寒风依旧凛冽,但阳光很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油饼和馒头早早就来了,还带来了两件厚实的新棉大衣。 馒头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朴仁勇,油饼则想扶陈光阳,被陈光阳摆摆手拒绝了。 “不用扶,死不了。”陈光阳自己拄着拐杖,虽然右臂还吊着,但走得很稳当。 他看了一眼被馒头半架着的朴仁勇,那家伙裹在新棉大衣里,像个行动迟缓的棕熊。 脚步虚浮,眼神还有点发飘,显然还没完全从那股寒气里挣脱出来。 “朴老板,咋样?能走不?”陈光阳问了一句。 朴仁勇吸了吸鼻子,呼出一大团白气,声音依旧有点瓮声瓮气:“能…能走…就是…就是脚下像踩棉花…轻飘飘的…” 他努力想挺直腰板,显得精神点,但那股子从内而外的虚弱感藏不住。 “正常,冻大劲儿了都这样,得慢慢缓。” 陈光阳理解地点点头,“走吧,回家好好焐几天热炕头,比啥药都强。” 四个人慢慢走出住院部。 刚下台阶,就看见沈知霜带着李铮,还有王大拐,正站在医院的院子里等着。 沈知霜一眼就看到陈光阳,快步迎了上来,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没说话,只是上下仔细打量着陈光阳,目光在他吊着的胳膊和拄拐的腿上停留了很久,嘴唇抿得紧紧的。 “没事儿,媳妇,你看,这不全须全尾地出来了?” 陈光阳故作轻松地笑了笑,用没受伤的左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沈知霜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低声道:“回家再说。” 她转向朴仁勇,也礼貌地点头问候:“朴老板,您也受苦了,多保重身体。” 朴仁勇有点尴尬,讪讪地点头:“谢…谢谢弟妹…给你们…添麻烦了…” 王大拐拄着拐棍过来,看着陈光阳,重重叹了口气:“你啊!就是个属牲口的!下次再这么玩命,看我不拿拐棍抽你!” 话是责备,但那关切的眼神藏不住。他又对朴仁勇道:“朴老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回去好好养着,生意上的事儿不急。” 李铮则默默走到陈光阳身边,想帮他拿东西。 发现师父两手空空,只好小心翼翼地虚扶着师父没受伤的那边胳膊,眼神里满是心疼和后怕。 陈光阳还没回到家,就看见了昏黄的光晕在风里打着摆子,映出三个扒着门框、冻得小脸通红的身影。 “爹……!” 小雀儿的哭腔第一个撕破了暮色里的寂静。 小丫头像只受惊的雀儿,炮弹似的冲过来,一头扎进陈光阳没受伤的那边怀里。 力道大得陈光阳一个趔趄,幸亏手里的榆木拐杖杵得结实。 “慢点!小雀儿!别撞着你爹!” 第530章 当爹真爽 媳妇沈知霜紧跟在后面,手里还拎着从医院带回来的包袱,声音急得发颤。 她下午去接的人,这一路上心都揪着,到家门口这口气还没松下来。 陈光阳用打着石膏的右臂虚虚拢着小闺女。 左手拄拐,低头就瞧见小雀儿仰起的脸上,金豆子跟断了线似的往下砸。 全掉在他那灰扑扑的石膏壳子上,洇出几个深色的小圆点。 小丫头乌溜溜的大眼睛肿得像熟透的桃子,哭得一抽一抽:“爹…呜呜…你胳膊…腿…咋都坏了呀…疼不疼啊爹…雀儿害怕…” “哎呦,爹的宝贝闺女,哭啥?爹这不囫囵个儿回来了么?死不了,骨头硬!” 陈光阳咧嘴想笑,扯动了脸上冻伤的口子,嘶地吸了口凉气,赶紧用嘶哑的嗓子哄。 “你看,爹还能抱你呢!” 说着真用左手使劲,想把小雀儿往上颠颠,可大腿外侧缝合的伤口猛地一抽。 疼得他额角青筋都跳了一下,动作僵在半道。 “逞能!”沈知霜眼圈也红了,一把将小雀儿从他怀里“撕”下来。 轻轻拍着闺女的后背,声音带着哽咽后强压的镇定。 “雀儿乖,爹是打坏人受的伤,英雄都这样!快让爹进屋,外头冷!” 一直绷着小脸站在旁边的大龙,这才上前一步。 半大小子没哭,可那双酷似陈光阳的眼睛里,翻腾着超出年龄的担忧和压抑的愤怒。 他抿着嘴,先弯腰把陈光阳脚边被风吹倒的拐棍扶正,然后伸出两只小手。 小心翼翼地、像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轻轻托住了陈光阳吊着石膏的右臂肘弯下方,试图帮他分担一点重量。 “爹,慢点走。我扶你上炕。程爷爷给的方子我抄了一份,回头我就去弹药洞给你抓药,有黄芩、骨碎补,专治骨伤。” 他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沉稳,条理分明,跟他平时闷头看书研究东西一个样。 “行啊大龙!比你爹有学问!” 陈光阳心头一热,用没伤的肩膀轻轻撞了下儿子的小脑袋瓜。 “那必须的!”虎头虎脑的二虎终于逮着机会挤了过来。 他没往伤处凑,却踮着脚,小胖手努力去够陈光阳的脸。 试图戳一戳他爹下巴上冻裂的口子。“老登爸!你说你,出去干仗这么大的事儿都不带虎哥我? 你要是带上我,就我这二虎大将军的尿性,一个滑铲过去,那刘铁拐还不得当场跪下喊爷爷? 你至于让人捅成这熊样嘛!” 他小嘴叭叭的,学着评书里的腔调,努力想把气氛搅活泛。 可那亮晶晶的眼睛里,分明也藏着心疼和后怕,小眉头皱得紧紧的,盯着陈光阳大腿上厚厚的纱布。 陈光阳被这活宝儿子逗乐了,胸腔震动又牵得伤处疼。 他龇牙咧嘴地笑骂:“滚犊子!还滑铲?你当那刘铁拐是生产队草垛子呢? 就你这小短腿,滑进去人家直接给你打包带走了!还省了绑票的功夫!” 一家人簇拥着陈光阳往屋里挪。 刚跨进外屋地的门槛,一股浓郁霸道的肉香味儿就混着柴火的热乎气儿扑面而来。 冲淡了医院带回来的那股子阴冷和药水味。 “哎呦!光阳哥!你可算回来了!”二埋汰的大嗓门从里屋窜出来。 他人没到声先到,紧接着就见他端着个热气腾腾的大瓦盆,从里屋风风火火地掀开厚门帘钻出来。 瓦盆里是奶白浓稠的汤,翻滚着油亮的大棒骨、切成块的狍子肉,上面还飘着翠绿的葱花。 他身后跟着三狗子,三狗子手里拎着个盖着白布的柳条筐。 隐约露出里面酱红色的卤猪蹄和几根油亮的大肋排。 “瞅瞅!瞅瞅!咱光阳哥这造型!”二埋汰把瓦盆往外屋地锅台上一墩。 围着陈光阳转了一圈,嘴里啧啧有声,“好家伙,这石膏打的,这拐拄的,比村头王大拐还像‘拐’!” “去你大爷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陈光阳笑骂,心里却暖烘烘的。 这俩兄弟,永远在他最需要的时候带着最实在的东西出现。 “啥玩意儿这么香?” “还能是啥?”三狗子把柳条筐放在锅台边,掀开白布,露出里面堆得冒尖的肉食。 嘿嘿笑道:“我跟埋汰听说你今儿个出院,特意起了个大早!埋汰把他家留着下崽儿的老母鸡都豁出去了。 炖了这锅十全大补汤!狍子骨、老母鸡、黄芪党参枸杞子,程大夫给的方子! 我又去抢了这副野猪大棒骨,还有这酱猪蹄、肋巴扇,都是给你补骨头的!程大夫说了,吃啥补啥!” 沈知霜看着那一盆盆、一筐筐的肉,又是感动又是无奈: “二埋汰,铁军没跟你急眼啊?那可是下蛋的鸡!” “她敢!给光阳哥补身子,天大的事儿!” 二埋汰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再说了,铁军心疼光阳哥,比心疼那鸡狠多了!特意嘱咐我多放俩大枣!” 大奶奶也拄着拐棍从东屋出来,布满皱纹的脸沉着,先剜了陈光阳一眼:“活该!让你能!阎王爷那儿也敢耍横?” 骂完,拐棍却轻轻点了点二埋汰的腿,“汤熬得还行,味儿正。赶紧端进屋,让这孽障趁热乎喝! 省得落下病根儿,老了成我这样的老瘸子!” 热汤滚肉下了肚,身上那股子从冷库里带出来的、仿佛沁到骨头缝里的寒气,终于被一点点逼退。 二埋汰和三狗子没多待,陪着陈光阳扯了会儿闲篇,把刘铁拐那伙人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又拍着胸脯保证“光阳哥你尽管躺着,山野菜厂、酒厂、蔬菜大棚有我们盯着,塌不了天”。 这才顶着风雪走了。 接下来的日子,陈光阳彻底成了“炕头王”。 右臂吊着,大腿伤口结痂前走路都费劲,英雄无用武之地。 头两天还好,媳妇和三小只把他当成了易碎的琉璃盏,端茶倒水递毛巾,大龙连他看书翻页都抢着代劳。 可陈光阳骨子里是闲不住的猎户,是山林旷野里撒欢惯了的野马,在这热炕头趴了没三天。 浑身骨头缝儿就跟生了锈似的,哪哪儿都不自在,看窗户外头灰蒙蒙的天都觉得憋屈。 “爹,你屁股上长钉子了?” 这天吃过晌午饭,二虎趴在炕桌对面写作业。 咬着铅笔头,看着他爹像烙饼似的在炕上翻来覆去,忍不住吐槽。 小雀儿正跟着大奶奶学绣鞋垫,闻言也抬起头,大眼睛里满是担忧:“爹,你是不是伤口又疼了?雀儿给你拿程爷爷给的止疼药膏?” 陈光阳长长吁出一口浊气,像个泄了气的皮袋子瘫在炕头。 望着糊着旧报纸的顶棚:“疼个屁!就是闲得蛋疼!浑身不得劲儿!这炕再烙下去,你爹我就成糊家雀儿了!” 一直安静看书的大龙突然合上手里的《东北常见草药图谱》。 乌溜溜的眼睛看向陈光阳:“爹,要不…咱扣家雀儿吧?” “扣家雀儿?”陈光阳眼睛倏地一亮,仿佛濒死的鱼见了水。 “这冰天雪地的,哪来的家雀儿?” “有!”大龙跳下炕,趿拉着棉鞋跑到外屋地窗户边,指着外面房檐下挂着的、被风吹得摇摇晃晃的冰溜子。 “你看!咱家仓房檐底下,还有院门口那几棵老榆树杈子上,天天有! 饿急眼了,老往咱家窗户上扑棱,想进来叨食儿呢!早上我还看见一帮,在雪地里蹦跶找食儿,饿得叽叽喳喳直叫唤!” 二虎一听来了精神,作业本一推:“对对对!扣家雀儿!爹,你忘了?上回你在学校操场,那弹弓打得,啪啪啪!跟放小鞭似的! 可尿性了!咱这回不用弹弓,用筐扣!更带劲儿!” 这小子显然对陈光阳上次在学校“弹弓神技”印象深刻,念念不忘。 小雀儿也放下手里的针线,眼睛亮晶晶地看向陈光阳:“爹,用柳条筐吗?像抓小鸡那样?” 她想起以前在姥姥家看人扣过小鸡崽。 陈光阳那股子蔫吧劲儿瞬间一扫而空,整个人都支棱起来了。 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 “嘿!这主意正啊!”他一拍大腿,忘了伤的是右臂,疼得“嘶”一声。 脸上却笑开了花,“还是我大龙有主意!二虎子,去,把仓房墙角堆着那个旧柳条筐拿来!小雀儿,去灶坑底下扒拉点谷壳子! 大龙,找根细麻绳,再寻摸根直溜点的树棍儿,筷子那么长就中!媳妇!快给我找顶破狗皮帽子!” 沈知霜在厨房刷碗,闻声探进头,看着瞬间活过来的爷四个。 哭笑不得:“你们几个活祖宗!刚消停两天!光阳你这伤…” “哎呀,死不了!骨头硬!扣个家雀儿能用多大力气?动脑子不动手!” 陈光阳赶紧保证,眼睛里的光跟饿了半月的狼看见肉似的。 “媳妇儿,你就擎好吧,保证不扯着伤口!让仨崽儿活动活动,省得在家闷出犄角来!” 沈知霜看着三小只瞬间被点亮的、充满期待的小脸。 再瞅瞅自家男人那副“不答应就能当场憋死”的赖皮样。 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行行行,你们爷几个折腾吧! 我去大棚看看,大龙,看着点你爹,别让他瞎使劲儿! 二虎,不许疯跑!小雀儿,离远点,别让家雀啄着手!” 她一边解围裙一边叮嘱,像只操不完心的老母鸡。 “遵命!沈队长!沈主任”陈光阳嬉皮笑脸地应着,精神头足得像刚灌了三碗参汤。 家伙什儿很快备齐。 陈光阳指挥若定,俨然回到了他熟悉的“战场”。 “大龙,看见没?就仓房檐底下那溜儿,雪扫得干净那块儿地儿!” 陈光阳吊着膀子,像个经验丰富的老猎手指点江山,“家雀精着呢,得找个背风、太阳晒得着、地上食儿好捡的地界儿! 那块儿,就那儿!咱把筐支那儿!” 大龙依言,小心翼翼地把那个边缘有点毛糙的旧柳条筐倒扣在陈光阳指定的位置。 小雀儿立刻上前,小手抓着一把金黄的谷壳子,均匀地撒在筐口边缘和筐底中心一小片地方。 二虎则负责技术核心……他按照陈光阳的指示,把那根削得溜光的细木棍斜斜地支起柳条筐的一边。 棍子下端稳稳地戳在冻硬的地面上,上端则顶在筐沿内侧。 最后,将大龙找来的细麻绳,一头牢牢系在木棍中间靠上的位置,另一头则被二虎紧紧攥在手里,一直延伸到五六步开外的柴火垛后面。 细麻绳绷得笔直,像一条蓄势待发的伏击线。 “记住喽!”陈光阳压低声音,蹲在柴火垛后面,脑袋上扣着那顶破了个洞的狗皮帽子。 只露出一双贼亮的眼睛,紧盯着柳条筐的方向。 “二虎子,你是‘总指挥’,绳头在你手里!千万憋住气儿,别毛毛躁躁! 等家雀儿放松警惕,进了筐底儿,埋头使劲儿叨食儿的时候 !看准了,就猛地一拽绳子!记住!要快!要准!要狠!跟爹打狼掏裆一个道理!” 二虎小脸绷得紧紧的,攥着绳头的小手都出汗了,用力点头,学着陈光阳的语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生死看淡,干就完了老铁!” 大龙和小雀儿也紧张地趴在柴火垛另一侧,大气不敢出。 六只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倒扣的“陷阱”。 风卷着雪沫子,在院子里打着旋儿。 仓房檐下,几只灰扑扑、冻得缩着脖子的麻雀,果然被谷壳子吸引了。 它们警惕地在附近蹦跶,小脑袋机警地转来转去,黑豆似的小眼睛扫视着四周。 一只胆大的花脖子麻雀率先跳了过来。 试探性地啄了两下筐边的谷壳,又迅速跳开,歪着脑袋观察。 “稳住…稳住…” 陈光阳用气声提醒,嘶哑的嗓音带着一种狩猎时特有的、令人信服的魔力。 或许是饥饿战胜了警惕,或许是觉得这背风朝阳的角落足够安全。 终于,那只花脖子麻雀蹦跶着。 一点点靠近了柳条筐的中心区域。 紧接着,又有两三只麻雀被同伴的“安全”信号吸引,也跳了过来。 筐底中心那撮谷壳,对饥肠辘辘的小东西们有着致命的诱惑。 一只麻雀终于忍不住,低头快速啄食起来。 其他几只见状,也纷纷加入,小脑袋一点一点,发出细碎的“笃笃”声,全然忘记了危险。 就是现在! “二虎!”陈光阳一声低吼。 “得令!”二虎大将军小眼睛瞪得溜圆。 全身的力气都灌注到那只攥着绳头的小胖手上,猛地往后一拽! 那动作,带着一股子“力拔山兮气盖世”的狠劲儿! “哗啦……!” 细木棍应声被扯倒!失去支撑的柳条筐像个巨大的罩子,轰然落下! “扣住啦!扣住啦!”二虎兴奋得直接从柴火垛后面蹦了起来。 挥舞着小拳头,嗷嗷直叫。 他这“总指挥”首战告捷,激动得小脸通红。 大龙和小雀儿也欢呼着冲了过去。 陈光阳挂着拐,也赶紧挪过去,脸上是久违的、属于山林猎手的畅快笑容。 “都别急!别动筐!” 大龙拦住想直接掀筐的二虎,指挥道,“二虎,去拿个装粮食的布口袋来! 小雀儿,你手小,待会儿掀开一点缝儿,从缝里伸进去抓!动作要轻!快!” 二虎飞快地跑回屋,拿来了一个装棒子面的粗布口袋。 小雀儿紧张又兴奋地跪在雪地上,伸出冻得有点红的小手,小心翼翼地将柳条筐边缘掀起一道细细的缝隙。 筐里立刻传来麻雀惊恐的扑棱声和尖利的“叽叽”声。 “快!口袋口对准缝儿!” 大龙像个经验丰富的老把式,撑开布口袋。 小雀儿屏住呼吸,小手迅速从缝隙里探进去,精准地一捂、一抓! 一只扑腾着翅膀的麻雀就被她攥在了手里! 她飞快地把麻雀塞进大龙撑开的口袋里! “好样的!雀儿!”陈光阳在一旁看得直乐。 “还有!里面还有!” 二虎急吼吼地指着筐里还在乱撞的影子。 小雀儿如法炮制,小手在筐底灵活地摸索、抓捕。 她的动作快而精准,带着一种奇异的镇定,竟有几分程大牛逼把脉下针时的专注影子。 不一会儿,又有两只麻雀被“转移”到了布袋里。 最后一只麻雀在筐里疯狂冲撞,小雀儿掀开缝隙的手被它狠狠啄了一下。 “哎呀!”小雀儿疼得一缩手,小眉头皱了起来。 “我来!”二虎自告奋勇,学着妹妹的样子把手伸进去。 结果那受惊的麻雀扑棱得更凶,羽毛乱飞,二虎手忙脚乱,差点让麻雀从缝里钻出来。 “笨!看我的!”大龙看不下去了,接过口袋,示意小雀儿再掀开一点。 他瞅准机会,手快如电,一把捏住了那麻雀的翅膀根! 那只刚才还凶悍无比的麻雀,被他稳稳地拎了出来,塞进了口袋。 “四只!爹!扣了四只!” 二虎兴奋地蹦跶着,好像这全是他一个人的功劳。 大龙利落地扎紧口袋,里面传来“扑棱扑棱”的挣扎声。 他掂了掂袋子,小脸上也难得露出轻松的笑意:“嗯,够晚上炸一盘了。给爹下酒!” 陈光阳拄着拐,看着三个忙活得小脸通红、鼻尖冒汗的孩子。 夕阳的余晖穿过稀疏的枝桠,落在院子里,给洁白的雪地、给孩子们欢快的笑脸、给那个装着“战利品”的粗布口袋,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院子里还回荡着二虎得意洋洋的“战况”解说。 小雀儿低头看着被麻雀啄红的小手指,有点委屈又有点小骄傲。 大龙则已经像个小大人似的,开始规划是裹面炸着吃还是直接烤…… 腿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吊着的胳膊也沉甸甸的。 可看着眼前这幅鲜活的、热气腾腾的画面。 听着孩子们叽叽喳喳的笑闹声,陈光阳心里那股被憋在炕上几天的郁气,彻底烟消云散了。 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比喝了二埋汰那锅十全大补汤还熨帖。 他咧开嘴,无声地笑了,嘶哑的嗓子低声咕哝了一句只有自己能听见的话: “当爹真爽!” 第531章 陈光阳的产业! 陈光阳在家前后一直待了二十多天。 养伤养的这叫一个五脊六兽,这叫一个抓心挠肝。 索性陈光阳体质好,肉皮活,恢复的也比较猛。 二十多天,陈光阳基本上就全都没啥事儿。 这几天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可是和陈光阳处好了。 陈光阳吃那猪蹄子和骨棒,剩下的全都给它俩造了。 所以一看见陈光阳出来,两条狗那尾巴摇的都和电风扇一样了。 陈光阳舒展了一下筋骨,看着李铮在当院劈柴,陈光阳心中一暖。 这徒弟真没白收,是真知道干活啊。 这几天二埋汰和三狗子带着他没少上江边打渔,大鱼全都拿过来给自己炖了。 不知不觉中,李铮已经把自己当成了家人。 深呼吸一口气,陈光阳开口说道:“走,铮子,咱们爷俩出去转转。” “再躺下去骨头该长锈了!”陈光阳咧嘴一笑,用手拍了拍李铮结实的肩膀。 “去,给我找几个干透的苞米瓤子来,再弄点柴油。” 李铮一愣,随即眼睛亮了:“师父,要动摩托?” “嗯呐!憋坏了,去县里转转,看看咱那些买卖咋样了。” 陈光阳说着,目光已经落到了墙角罩着帆布、落了层薄灰的挎斗摩托上。 李铮动作麻利,不一会儿就抱来几个金黄的苞米瓤子,又找了个破搪瓷碗,从摩托边上的小油桶里倒了小半碗柴油。 陈光阳蹲下,扯开帆布,露出那台军绿色的“铁驴”。 他叼着根没点的烟卷,指挥李铮:“瓤子蘸油,别太多,湿乎就行,塞发动机下边就行。” 李铮依言行事,小心翼翼地把蘸了柴油的苞米瓤子塞进发动机下边。 陈光阳摸出洋火,“嚓”一声划着,橘黄的火苗凑近那团金黄的苞米芯。 “轰!”一股带着浓烈柴油味儿的火苗猛地窜起, 舔舐着冰冷的铁壳子,发出“噼啪”的轻响。 黑烟混着热气升腾起来,在清冷的晨光里格外显眼。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两条狗被惊动,摇着尾巴凑过来,好奇地嗅着这热烘烘的怪味儿。 “师父,这能管用?”李铮看着那团火,有点担心。 “老法子,比干踹强!”陈光阳嘶哑的嗓音带着笃定。 烤了约莫一袋烟的功夫,发动机外壳摸上去已经烫手了。 陈光阳示意李铮把火弄灭,自己扶着车把,右腿跨上去,左腿卯足了劲儿,照着启动蹬猛地一脚踹下去! “咔嚓——突突突…突突突突!!” 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后,排气管猛地喷出一大股带着火星子的黑烟。 发动机低沉有力的轰鸣瞬间撕裂了屯子的宁静,惊得树梢上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 成了! “上车!”陈光阳一甩头,声音里带着久违的畅快。 李铮兴奋地“哎”了一声,手脚并用地爬进旁边的挎斗里。 “坐稳喽!东风县,走起!” 陈光阳左臂用力,油门一拧。 挎斗摩托如同挣脱缰绳的烈马,咆哮着冲出院子。 卷起一路雪沫子和尘土,突突突地驶上了通往县城的土路。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路况依旧坑洼,颠簸感从屁股蛋子直冲天灵盖。 陈光阳却觉得这滋味儿格外舒坦,比窝在炕头闻药味强百倍。 李铮在挎斗里被颠得左摇右晃,冻得鼻涕都快出来了。 可看着师父迎着风、眯着眼、嘴角带笑的那股子彪悍劲儿,心里也跟着热乎起来。 “铮子,冷就缩缩脖儿!”陈光阳吼了一嗓子,盖过引擎声。 “不冷!师父!”李铮赶紧挺直腰板,努力做出不怕冷不怕颠的样子。 陈光阳嘿嘿一笑,没戳穿他。 他看着前方延伸的土路,心思已经飞到了县城。 二十多天,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杂货铺的喇叭裤蛤蟆镜卖得咋样了?运输站那几台大卡车没趴窝吧? 王海柱那小子把涮烤店撑起来没? 还有李铁军、孙野那两个脑袋活泛的小子… 约莫个把钟头,东风县城那熟悉的、灰扑扑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 离老远,就看到十字街口那片烟火气比往常更旺了些。 陈光阳放慢车速,摩托车“突突”的声响在县城的喧嚣中并不算扎眼。 但奇怪的是,所过之处,不少路人纷纷侧目。 “哎?瞅瞅!那不是靠山屯的陈老板吗?” “陈光阳!好家伙,听说前阵子为救朴老板,跟劫匪干仗伤得不轻,这就能下地了?” “啧,真是条汉子!” “他挎斗里那小子谁啊?新收的徒弟?” “可不,陈老板这势头,东风县头一份儿了!” 低低的议论声随风飘进耳朵。 带着毫不掩饰的敬畏和好奇。 李铮听得真切,胸膛不自觉地又挺高了几分,偷偷瞄着师父。 陈光阳脸上没啥表情,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那些投来的目光。 这份自然而然的“瞩目”,就是地位的无声注脚。 摩托车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稍窄的街。 稳稳停在“陈记杂货铺”门口。 那块李铁军手写的木头招牌下,人进人出,比旁边几家铺子热闹不少。 厚厚的玻璃窗上凝着白霜,里面人影晃动,货物堆得满满登登。 陈光阳刚熄火,杂货铺的门就“吱呀”一声开了。 李铁军裹着一身寒气冲出来,胡子拉碴的脸上满是惊喜:“光阳叔!您咋亲自来了?这大冷的天,伤还没好利索呢!”他赶紧伸手想扶。 “好的差不多了!” 陈光阳摆摆手,目光扫过铺面,“咋样?没让人把铺子搬空吧?” “哪能啊!”李铁军咧嘴笑,侧身把师徒俩让进屋。 一股混合着煤炉热乎气、新布料味、香皂味和淡淡豆油味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 铺子里果然比上次来时更挤了,靠墙的货架上,印着外文字母的帆布包、颜色扎眼的尼龙袜、摞成小山的硫磺皂。 还有最显眼位置挂着的几条深蓝色喇叭裤和几副蛤蟆镜,吸引着几个小年轻的眼球。 张小凤正麻利地给一个老大娘包硫磺皂。 “姐夫!”张小凤也赶紧打招呼,脸上带着笑。 “嗯,忙着呢。”陈光阳点点头,走到挂喇叭裤的架子前。 伸手摸了摸裤脚的喇叭口,“这玩意儿咋样了?” “有!太有了!”李铁军凑过来,压低声音,带着兴奋。 “刚开始都当西洋景看,后来县剧团那帮小年轻带头买了两条穿上,在街上一晃悠,好家伙,跟捅了马蜂窝似的! 现在隔三差五就断货!孙野这小子,从广城倒腾这玩意儿是真尿性!” 他又指着堆在角落的一摞编织袋:“您上回让带的洗衣粉也试水了,牌子虽然生,但便宜量又足。 那些精打细算过日子的婶子大娘可稀罕了!回头得让硫磺皂厂那边加大点产量。” 陈光阳看着铺子里的人气,听着李铁军条理分明的汇报,心里踏实了大半。 他拍了拍李铁军的胳膊:“干得不赖!脑子活,跟孙野配合好。 南边有啥新鲜玩意儿,只要不犯忌讳,觉得能卖,就大胆进!本钱不够说话。” “哎!您放心!”李铁军用力点头,腰杆挺得更直了。 离开杂货铺,摩托车突突着开往城边。 远远就看见货站大院那敞开的大铁门,还有里面停着的四辆蒙着厚重绿色帆布、轮胎比人还高的老毛子大卡车,像几头蛰伏的巨兽。 发动机的轰鸣声和司机的吆喝声从院里传出来。 刚到大门口,正蹲在一辆卡车轮胎旁敲敲打打的赵小虎就猛地抬起头,看清来人,蹭地跳起来:“光阳叔!您可算来了!” 他撒丫子就迎了上来,脸上又是激动又有点委屈,“您再不来看看,我都快让那帮孙子气出犄角了!” “咋?车趴窝了?还是有人找茬?”陈光阳眉头一皱,那股子不怒自威的劲儿就上来了。 “车没事儿!采薇姐盯得紧,机油滤芯啥的都按时换,就是……” 赵小虎挠挠头,压低声音,“县运输队那帮红眼病,看咱活儿多,老在背后使绊子! 前儿个咱们车去红星市,回程空车想捎点山货,愣是让路政的卡了半道,非说超载!鸡蛋里挑骨头!” 陈光阳眼神一冷,径直走进大院。 院子地面压得瓷实,满是车辙印和油污。 调度室的小窗户敞着,周采薇正埋头在一堆单据和一张巨大的、画满红蓝线路的地图前,噼里啪啦打着算盘。 她穿着件半旧的蓝布棉袄,小脸冻得微红,眉头微蹙,全神贯注。 “采薇。”陈光阳敲了敲窗框。 周采薇闻声抬头,一见是陈光阳。 清亮的眼睛里瞬间迸出光彩,赶紧放下算盘跑出来:“光阳哥!您伤好了?快进屋暖和暖和!” 陈光阳摆摆手,没进屋,就站在院子里,目光扫过那几台卡车,“账目咋样?车况咋样?小虎说有人使绊子?” 周采薇立刻进入状态,语速清晰利落,小脸一绷:“车况都好,我盯着呢。就是路政那边…最近是有点邪乎,专卡咱的空车。 我打听了一下,是县运输队副队长的小舅子在路政上班,估计是眼红咱抢了他们拉私活的生意。” 陈光阳冷哼一声,声音不大,却让旁边的赵小虎和周采薇都心头一凛:“眼红?眼红就憋着!东风县到红星市这条线,是老子用命趟出来的! 告诉跑车的兄弟,腰杆子给我挺直了!手续齐全,规费交足,天王老子也不能平白无故扣车! 下次再遇上,直接报我陈光阳的名字!让他们有种的,来找我说道说道!” 这番话掷地有声,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底气。 赵小虎听得热血沸腾,使劲点头:“明白了光阳叔!有您这话,兄弟们心里就有谱了!” 周采薇也松了口气,看向陈光阳的目光里更多了几分依赖和安心。 从货站出来,日头已经爬高了点,但寒意不减。 陈光阳拧动油门,直奔县城最热闹的十字街口。 离得老远,就闻到了那股子勾魂夺魄的混合香气…… 炭火炙烤的油脂焦香、骨汤翻滚的醇厚肉香、还有独门蘸料的辛辣辛香! “陈记涮烤”那块大红招牌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扎眼。 这才刚过十一点,门口那口翻滚着奶白色羊骨汤的大铜锅已经热气腾腾。 案板上新卸下来的半扇羊肉还带着鲜润的光泽,几个系着白围裙的小工正麻利地搬着成筐的冻豆腐和洗净的酸菜。 门口居然已经有三五个人在排队跺脚等着了! 陈光阳刚把摩托支在斜对面,店门“哗啦”一声被推开。 王海柱那大嗓门跟炮仗似的炸了出来,人还没见,声先到:“羊肉现切!炭火现烧!屋里暖和…哎哟我操!光阳叔!!” 只见王海柱系着条沾满油星的围裙,像个炮弹似的冲了过来。 脸上是又惊又喜,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如释重负。 “您可算来了!我这心里天天跟揣个兔子似的!快!快进屋!外头冷!” 他不由分说就去搀陈光阳的胳膊。 陈光阳被王海柱半扶半架地弄进店里。 一股子混合着炭火暖意、肉香、酒气和喧闹人声的热浪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外面的严寒。 店里几乎坐满了八成! 桌桌都冒着热气,铜锅里红汤白汤翻滚,烤炉上肉片滋滋作响。 食客们吃得满面红光,划拳行令声、谈笑声不绝于耳。 几个穿着干净、扎着两条麻花辫的服务员端着托盘穿梭其间,动作麻利。 “柱子,行啊!这场面,比我在的时候还火!” 陈光阳环视一圈,脸上终于露出舒心的笑容。 这烟火气,这热闹劲儿,看着就让人心里踏实、暖和。 王海柱嘿嘿直乐,挠了挠后脑勺:“全靠您留下的方子镇着!还有程老爷子时不时来指点蘸料,宫师傅盯着烤肉火候! 您是不知道,现在来咱这儿搓一顿,在东风县那都是有面儿的事!不少厂子请客都奔这儿!” 他指着后厨方向,“宫师傅在后头呢,刚炖上一锅新吊的汤头,说给您留了碗补身子的,我这就给您端去?” “不急。” 陈光阳摆摆手,目光落在墙上。 原本光秃秃的土墙上,如今竟挂了两面崭新的锦旗。 一面红底黄字写着“味冠东风,宾至如归”,落款是“东风县纺织厂工会”。 另一面写着“仁义诚信,业界典范”,落款是“朴氏商贸公司”。 “哟呵?柱子,长行市了?都混上锦旗了?”陈光阳打趣道。 王海柱脸一红,有点不好意思:“朴老板非让挂的,说谢您救命之恩。 纺织厂那面是厂领导吃了都说好,硬塞的…光阳叔,您看挂这儿成不?要不…咱也学学派出所?” “挂!干嘛不挂!” 陈光阳大手一挥,豪气干云,“这是咱的本事!是食客的认可!比派出所那玩意儿实在!” 他声音洪亮,引得附近几桌食客都看了过来。 认出是陈光阳,有人立刻笑着打招呼: “陈老板!好些日子没见!伤好利索了?” “陈老板,您家这涮肉,绝了!这大雪天吃上一锅,神仙不换!” “陈老板,敬您一杯!感谢您给咱东风县整这么个好地界儿!” 一时间,好几个汉子端着酒杯就站了起来,脸上是真挚的热情和敬意。 陈光阳笑着拱手,嘶哑的嗓子带着爽朗:“多谢各位捧场!吃好喝好!柱子,给这几位兄弟桌,再加盘羊上脑,算我的!” “好嘞!”王海柱响亮地应着,与有荣焉。 李铮站在陈光阳身后。 看着师父被这么多人真心实意地敬着、捧着。 听着那些发自肺腑的夸赞和感谢,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就是他师父陈光阳! 东风县响当当的人物!跟着这样的师父,值! 这时,后厨棉布帘子一掀,清瘦的宫师傅端着个热气腾腾的白瓷大碗走了出来。 碗里是奶白浓稠的汤,飘着几粒鲜红的枸杞。 他走到陈光阳跟前,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陈小子,伤筋动骨一百天。 外头溜达够了?赶紧的,趁热把这碗羊蝎子骨髓汤喝了,程老鬼走前特意嘱咐的方子,补骨缝的!” 陈光阳看着宫师傅严肃的脸,又看看那碗冒着热气的浓汤。 咧嘴一笑,接过碗:“得嘞!听您老的!” 他就在这热气腾腾、人声鼎沸的饭馆当间儿。 也不找座儿,就势靠在柜台边,捧着粗瓷大碗,吹了吹热气,大口喝了起来。 滚烫鲜美的汤汁顺着喉咙滑下,暖意瞬间弥漫四肢百骸。 店外的寒风似乎都被这店里的火热和喧嚣彻底隔绝了。 他眯着眼,看着眼前这鲜活、忙碌、充满生机的一切。 人来人往的杂货铺,轰鸣有力的运输卡车,座无虚席、赞誉满满的涮烤店。 这些都是他陈光阳一手一脚,在东风县这片黑土地上打拼出来的基业! 腿上的伤疤还在隐隐提醒着二十多天前的凶险。 但此刻,陈光阳心里那股劲儿,比碗里羊蝎子汤的热乎气儿还足。 他咽下最后一口浓汤,把碗往柜台上一墩,抹了把嘴,嘶哑的嗓音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力量: “柱子,采薇那边新结了账,账上有活钱。 开春,咱得琢磨琢磨,把旁边那两间空铺面也盘下来! 这陈记涮烤,地方还是小了! 而且,按照这个势头,也得考虑去红星市,开一开分店了! 第532章 陈光阳的致富计划! 转悠了一圈儿后,陈光阳给李铮送回家。 然后又去了解放乡公社看了看。 媳妇在这边也不知道干的咋样了,陈光阳还是有些惦记的。 来到解放乡公社大队。 屋里头挺安静,就媳妇沈知霜一个人坐在靠窗那张掉了漆的办公桌后面。 她没像平时在家那样扎着围裙,换了件素净的格子衬衫。 头发也利索地挽在脑后,看着倒真有点“主任”的样了。 只是此刻,她正对着桌上摊开的一大摞纸片和本子,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手里捏着支钢笔,半天没落下去一个字。 “咋了媳妇?这官儿当得愁眉苦脸的?” 陈光阳大步走过去,声音洪亮,打破了屋里的沉闷。 沈知霜吓了一跳,抬起头见是他,脸上的愁容没散,反而更深了些。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钢笔往本子上一搁:“唉,光阳,你来了正好。我这……我这正犯难呢。” “犯啥难?谁给你气受了?” 陈光阳拉了把椅子坐到她对面,眼神往桌上扫。 那堆纸片上密密麻麻写着字,好像是各个大队报上来的材料。 “不是谁给我气受。” 沈知霜揉了揉眉心,指指桌上那堆东西,“ 是这事儿太缠手了。 你瞅瞅,好几个大队的队长、支书,还有妇女主任,都找来了,递上来的全是申请报告。” “啥报告?” “还能是啥?” 沈知霜拿起最上面几张递给陈光阳,“都是看着咱们靠山屯的大棚眼红,想学着搞! 向阳大队要盖五个棚子,红旗大队要盖八个,连最偏远的石头沟大队,都打报告说要整俩试试……这都扎堆了!” 陈光阳接过来,粗粗扫了几眼。 报告写得挺恳切,意思都差不多。 靠山屯靠大棚蔬菜发了家,社员腰包鼓了。 我们大队也想致富,请求公社支持,拨点材料款,派技术员指导。 “这是好事啊,积极性高嘛。” 陈光阳把报告放回去,看着媳妇。 “好事是好事,可问题大了去了!”沈知霜有些急了,“你想想,咱们屯弄大棚,那是天时地利人和,才搞起来的。其他大队有啥?平地起高楼啊?” 她掰着手指头数:“第一,钱!公社哪来那么多钱同时支持这么多大队? 第二,技术!别说派技术员了,现在连靠山屯自己的技术员都忙得脚打后脑勺! 第三,销路!现在咱们屯的菜,有陈记涮烤兜底一部分,还能往县里送点。要是所有大队都种菜,都往县里送? 卖给谁去?到时候菜烂地里,社员们还不骂死我这个协调的?” 沈知霜越说越愁:“你说我咋办?批吧,条件根本不够,到时候搞不成,劳民伤财,责任是我的。 不批吧,人家大队的积极性这么高,眼巴巴盼着致富呢,我这刚上任就泼冷水,工作还咋开展?” 她双手一摊,满脸都是“这活儿没法干了”的无奈:“这简直是抓瞎!” 陈光阳没立刻说话,他习惯性地搓了搓下巴,粗糙的手指划过硬硬的胡茬。 他看着媳妇愁容满面的样子,又看了看桌上那堆大同小异的“大棚申请”。 脑子里琢磨开了。 都想干好活儿,可资源就那么多,都挤一条道上,非得撞车不可。 他站起身,在不算宽敞的办公室里踱了两步。 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公社区域图。 地图上用红蓝铅笔划拉着一些线条和圈点。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点着靠山屯的位置,又划拉着指向邻近的几个大队:向阳、红旗、石头沟…… “媳妇,”陈光阳转过身,眼神亮了起来,带着点他拿主意时的笃定劲儿。 “你琢磨的路子,有点窄了。致富的门道,又不是只有种大棚菜这一条。” “啊?”沈知霜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你看啊,”陈光阳走回桌边,拿起一张空白纸,用他那粗大的手指头戳点着地图。 “靠山屯离山近,有猎户底子,现在又有大棚技术,搞大棚菜,是咱的长处。 可别的大队,也得看看他们自己有啥‘金刚钻’啊!” 他手指点向向阳大队的位置:“向阳大队,我记着他们那洼地多,水草挺肥实,养鸭子养鹅那是天生的好地方! 你让他们养啊!多养!鸭蛋鹅蛋腌咸蛋、松花蛋,鸭绒鹅绒还能整羽绒服,不比一窝蜂去种菜强?” 接着手指移到红旗大队:“红旗大队,他们那老娘们儿,我记着织布纺线的手艺不错,以前公社搞过纺织学习班,她们学得最快。 你让她们组织起来,搞个纺织小组,织点粗布、土布,结实耐用,现在供销社里这种土布也挺缺的,做好了不愁卖。再弄点花样,织个门帘、桌布啥的,城里人也稀罕!” 最后点到更偏远的石头沟大队:“石头沟那地方,山上有的是好荆条、柳条!他们那老篾匠手艺可没丢!你让他们组织起来,编筐编篓子!大的能装粮,小的能买菜,结实又好看。 再弄点精细的,编个果盘、花篮啥的,供销社也能收,城里人买回去当个摆设也中!” 陈光阳越说思路越清晰,声音也洪亮起来,带着一股子“这有啥难”的劲儿。 “你想想,靠山屯种菜,向阳大队养鸭下蛋,红旗大队织布做衣,石头沟编筐编篓! 各家有各家的营生,产出的东西还不一样,拿到公社来,你这边一协调,该卖供销社的卖供销社,该往县里送的往县里送,甚至咱陈记涮烤也能用他们的鸭蛋、土布当抹布、用他们的筐篓装菜! 这叫啥?这叫‘八仙过海,各显神通’!都挤一条道上,那不叫发展,那叫抓瞎!咱得把棋盘摆开了下!” 沈知霜听着听着,眼睛越来越亮,刚才拧着的眉头不知不觉就舒展了。 陈光阳这一番话,像一把钥匙,“咔哒”一声,把她脑子里那团乱麻似的愁绪给捅开了!是啊,自己光想着怎么应付这些要学大棚的申请。 怎么平衡资源,怎么就没想着跳出“大棚”这个框框呢? 各大队的条件千差万别,为啥非得都吊在一棵树上? 她看着自家男人那张被风霜刻出棱角、此刻却闪着光亮的黑脸膛,心里头那股子崇拜劲儿又涌上来了。 这男人,看着糙,可这脑子转得是真快! 总能从死胡同里给你扒拉出一条活路来。 “对呀!光阳!你说得太对了!” 沈知霜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上愁云尽散,取而代之的是兴奋和豁然开朗。 “是我钻牛角尖了!就想着怎么分大棚这点汤汤水水,忘了看看各家有各家的灶台! 因地制宜,发挥长处!这才是正理!” 她赶紧拿起钢笔,在刚才还让她发愁的报告空白处飞快地记下陈光阳说的点子,嘴里还念叨着:“向阳养鸭鹅……红旗搞纺织……石头沟编藤条……对对对! 这样一盘活,各大队都有事做,产出还不冲突,能互补! 我这协调工作也好做了!光阳,你这脑子是咋长的!” 陈光阳看她那高兴样,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这有啥?打仗还讲究个排兵布阵,各司其职呢。 搞生产,一个理儿!都一窝蜂,那指定乱套。行了,你这心里有谱了就行。” 他看了看窗外天色,夕阳给公社大院涂上了一层暖金色。 “天快黑了,咱回家吧?崽子们该等急了。” “哎,回!”沈知霜麻利地把桌上的材料拢了拢,分类放好。 心里已经有了明确的处理方向,那份沉甸甸的压力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锁好办公室的门,跟着陈光阳走出公社大院。 跨上侉子摩托,沈知霜侧身坐好,很自然地搂住了陈光阳的腰。 摩托车发动,突突的声响在傍晚安静的公社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 晚风吹拂着她的发丝,吹来田野的清新气息。 “光阳,”她把脸贴在陈光阳宽阔的后背上,声音带着笑意和一种踏实感。 “你说,要是没有你,我可咋整……” 第533章 宋铁军生孩子 陈光阳和媳妇沈知霜刚回来,摩托车刚停下。 还没来得及掸掉身上的寒气,就看见院子当间儿。 二埋汰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围着套了一半的黑风马直打转。 嘴里不停地吆喝着李铮: “快快快!那左套骣子勒紧点!哎呦我的小爷,你倒是麻溜儿地啊!你婶子搁屋里疼得直骂娘呢!” 李铮也是满头大汗,手忙脚乱地整理着缰绳和车套,嘴里应着:“知道了埋汰叔!这就好,这就好!” 陈光阳心里咯噔一下,和媳妇对视一眼,快步走过去:“二埋汰!咋回事?铁军要生了?” “哥!嫂子!你们可回来了!” 二埋汰看见他俩,眼圈都急红了。 跑过来一把抓住陈光阳的胳膊,那手劲儿大得像是要把陈光阳骨头捏碎,“可不是咋地! 晌午还好好的,刚说肚子有点不得劲儿,这阵子疼得在炕上直打滚,骂我是王八犊子呢!这…这比预产期早了好几天啊!” 他声音打着颤,一张黑脸煞白,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 哪还有平时那点憨样儿? 完全就是个六神无主、被吓懵了的毛头小子。 陈光阳想起上一世这憨货被个绿茶耍得团团转,再看看眼前这为了媳妇急疯了的模样。 心里头又是感慨又是替他着急。 沈知霜经验足,一听就明白了。 立刻道:“别慌!二埋汰,羊水破了没?见红没?” “破…破了!有点红……”二埋汰磕磕巴巴地答。 “那就是快了!”沈知霜当机立断,“光阳,赶紧搭把手!这马车得套结实喽!路不算近呢! 二埋汰,你快回家去看看铁军,拿床最厚实的大棉被铺车上! 李铮,你脚程快,去三狗子家把他家大果子叫来!她生过孩子,有经验,让她跟车照应着!快!” 沈知霜一连串指令下得又快又稳,瞬间稳住了场面。 二埋汰得了主心骨,应了一声“哎!”就跌跌撞撞往自家屋里冲。 李铮也像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 陈光阳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上手。 他经验老道,三两下就把刚才李铮没弄利索的套扣勒紧、车辕摆正。 “稳当住了!” 陈光阳拍了拍黑风马的脖子,这老伙计喷了个响鼻,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像是在应和。 这时,二埋汰抱着卷厚实的大红花棉被跑出来。 后面跟着被李铮连拉带拽拖来的三狗子媳妇大果子。 大果子圆滚滚的身子跑得气喘吁吁,怀里还抱着个早就准备好的小包袱皮儿。 “快!把铁军扶出来!”沈知霜指挥着。 豆腐坊屋门“哐当”一声被撞开。 宋铁军被二埋汰和闻讯赶来的几个老娘们儿半扶半架地搀了出来。 她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牙关紧咬着。 但愣是没像一般女人那样嚎出声,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嘶嘶的抽气声。 看见陈光阳和沈知霜,她还想扯出个笑,结果又是一阵剧痛袭来。 让她猛地弓起了腰,狠狠剜了二埋汰一眼,骂道:“赵凯!你个瘪犊子玩意儿…等老娘生完了…再跟你算账…” “哎哎!算!算!媳妇你使劲儿骂!骂出来好受点!” 二埋汰心疼又害怕,忙不迭地应着,小心翼翼地把她往铺好厚棉被的马车后厢搀。 几个人七手八脚地把宋铁军安置好,让她尽量半靠着,大果子紧挨着她坐下,随时照看。 然后陈光阳骑着摩托,带着马车。直接就来到了县医院里面。 宋铁军直接就被推入了生产室内。 县医院的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混合着冬日寒气未散尽的味道。 宋铁军的叫骂声穿透了产房的门板,一声高过一声,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和火气。 “赵凯!你个完蛋玩意儿!我艹你血妈……啊……!! 下辈子让你托生个老娘们儿试试!哎呦我的妈呀……疼死我了!二埋汰!你他妈死哪去了?!等老娘生完……看我不把你那二两肉拧下来当泡儿踩!啊……!!!” 产房门外,二埋汰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脸煞白,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 棉袄领子都被他揪得变了形。 他听着媳妇一声声指名道姓的骂,非但没恼,反而踮着脚,恨不得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嘴里无意识地念叨着:“铁军……铁军你使劲儿啊……铁军……” 那模样,比他自己挨枪子儿还难受十倍。 陈光阳和媳妇沈知霜站在旁边。 脸上带着感同身受的紧张和担忧。 陈光阳则沉稳得多。 王大拐拄着拐棍,靠着墙根喘粗气,他正好在县里面办事儿,正好过啦看看。 “光阳哥……铁军她……不会有事儿吧?” 二埋汰猛地转过身,抓住陈光阳的胳膊,手指头冰凉,带着抖。 “把心搁肚子里!” 陈光阳拍了拍他肩膀,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镇定。 “铁军那身子骨,比牛犊子还壮实!骂你这么大声,中气十足,能有啥事儿? 生孩子都这样,骂得越狠,生得越快!你听这动静,快了!” 像是印证陈光阳的话,产房里宋铁军的叫骂声骤然拔高到一个顶点。 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儿,紧接着,是一阵短暂而令人窒息的寂静。 “哇……!!!” 一声嘹亮、中气十足的婴儿啼哭,如同破晓的号角,瞬间划破了走廊里的紧张和焦灼! “生了!”沈知霜眼睛一亮,下意识抓紧了陈光阳的胳膊。 二埋汰浑身一激灵,腿一软,差点没直接坐地上,全靠陈光阳架着。 他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产房那扇紧闭的门,嘴唇哆嗦着,想问又不敢问。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戴着口罩的护士抱着个用小棉被裹得严严实实的襁褓走出来。 声音带着职业性的平稳:“宋铁军家属?生了,母女平安。丫头,六斤八两,挺结实。” “丫……丫头?” 二埋汰立刻又凑上去。 伸着脖子看襁褓里那红扑扑、皱巴巴的小脸,嘿嘿傻乐起来:“丫头好!丫头好!像她妈,肯定尿性!铁军呢?铁军咋样?我能进去瞅瞅不?” 护士瞥了他一眼:“产妇需要休息,等会儿收拾好了再看。孩子先给你们。”说着就把襁褓塞进了二埋汰怀里。 二埋汰抱着这软乎乎的一小团,顿时僵成了木头桩子。 胳膊都不会打弯了,生怕劲儿大了捏坏了,劲儿小了摔着了。 那笨拙又小心翼翼的样子,看得沈知霜直抿嘴笑。 “瞅你那熊样!抱孩子都不会!” 虚弱却依旧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产房门口传来。 宋铁军被护士扶着,脸色苍白,头发被汗水黏在额角,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带着刚打完一场硬仗的疲惫和胜利的骄傲。 她目光直接越过傻乎乎抱着孩子的二埋汰,落在襁褓上,嘴角咧开一个虚弱的、却无比满足的笑:“我闺女!给我抱!” 二埋汰赶紧像递炸弹似的把闺女送到媳妇怀里,讨好地凑上去:“媳妇,你辛苦了!疼坏了吧?想吃啥?我这就给你整去!” 宋铁军抱着闺女,低头亲了亲那皱巴巴的小额头,才抬眼剜了二埋汰一眼:“滚蛋!看见你就来气!要不是你……嘶……” 动作牵动了伤口,她抽了口冷气,但骂人的气势一点不减。 “少在这碍眼!赶紧滚去弄点红糖水鸡蛋来!我闺女得吃奶呢!” “哎!哎!马上去!马上去!” 二埋汰点头哈腰,麻溜儿地转身就往楼下食堂跑,那背影透着股劫后余生的轻快。 陈光阳和沈知霜上前,看着襁褓里的小生命,都露出由衷的笑容。 王大拐也凑过来,啧啧两声:“哎呦,这小丫头,嗓门真亮!随她妈!好!好啊!” 等宋铁军被安置到病房,喝了红糖水,看着怀里睡着的小闺女,脸上才彻底柔和下来。 那是一种属于母亲的、铁汉般的柔情。 二埋汰蹲在床边,一会儿看看媳妇,一会儿看看闺女,嘿嘿傻乐。 陈光阳看这边安顿得差不多了,就走出去抽烟了。 县医院的走廊尽头有个通风的小阳台。 陈光阳刚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铁门,摸出烟卷叼上。 刚要划着洋火,目光随意一扫,整个人就定住了。 第534章 背媳妇回家 陈光阳眯起眼睛,看向了那人。 那人身材敦实,皮肤黝黑粗糙,像是常年跑外的。 脸上带着点风霜刻下的纹路,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活络,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 透着一股子与周围老实巴交的农民截然不同的精明和…警惕。 他正在和一个抱着孩子的农村妇女低声交谈着什么,妇女脸上带着犹豫和期盼。 潘子! 陈光阳的心脏像是被重锤敲了一下,呼吸都屏住了。 这个名字,这张脸,他上辈子临死前都记得清清楚楚! 这可不是一般的二道贩子!这是个手眼通天、路子野到能在八十年代末就倒腾退役坦克零件的超级倒爷! 虽然现在看起来还带着点土气和谨慎,但那眼神里的光,错不了! 上一世,陈光阳是在九十年代初一次去南边倒腾电子表时,在一个混乱的边境小旅馆里认识的潘子。 那时潘子已经混得风生水起,一出手就是大手笔。 陈光阳记得潘子喝多了曾拍着胸脯吹牛,说他最得意的一单。 是在八五年冬天,愣是用几车皮紧俏的民用物资,从北边老毛子一个后勤仓库管事的军官手里,换出来三辆还能开动的t-54坦克底盘…… 虽然后来被查得鸡飞狗跳,但也足见其能量和胆大包天。 这绝对是条大鱼! 而且是条能帮他解决眼下最大难题…… 货站想要发现,就必须弄到更多的卡车。 可这时候,卡车实在是太贵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脸上迅速换上一副自然随意的表情。 装作是普通看病的家属,慢慢踱步到潘子附近。 他没有立刻上前搭讪,而是耐心地等着。 直到潘子似乎和那妇女谈妥了什么,妇女千恩万谢地抱着孩子离开,潘子也松了口气,转身准备走时,陈光阳才像是不经意地挡在了他面前。 “同志,借个火?” 陈光阳从兜里摸出一包“大前门”,抽出一根叼在嘴上。 脸上带着点出门在外常见的、略带点自来熟的憨厚笑容,看向潘子。 潘子脚步一顿,警觉地抬眼打量了陈光阳一下。 陈光阳今天穿得也是半旧棉袄,看着就是个普通的东北汉子,但潘子这种老江湖,似乎从他平静的眼神深处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从中山装内兜里摸出个汽油打火机,“咔嚓”一声打着火,递了过去。 陈光阳凑过去点着烟,深吸了一口,吐出个烟圈,这才笑着道谢:“谢了兄弟!这鬼天气,冻得够呛。” 他自然地搭着话,目光落在潘子手里那个明显比普通火柴高档不少的汽油打火机。 像是随口一问:“哟,这火机挺带劲儿啊,南边过来的稀罕货?” 潘子眼神微动,迅速把打火机揣回兜里,含糊地应了一声:“嗯,朋友给的。” 陈光阳借着点烟的工夫,又吸了一口。 让那辛辣的烟气在肺里滚了一遭,才慢悠悠地吐出,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憨实笑容:“这大冷天的,兄弟也是来瞧病的?” 潘子显然不想多纠缠,含糊道:“嗯,家...家里有点事。” 他脚步没停,想从陈光阳身边绕过去。 陈光阳不动声色地挪了小半步,恰好又挡住了去路。 脸上笑容不变,声音却压低了些,带着点推心置腹的熟稔劲儿:“我看兄弟你是个有路子的。 不瞒你说,我这摊上点事儿,急缺几台能跑远道儿、扛造的大牲口……就老毛子那边那种,嘎斯、吉尔或者乌拉尔都成,底盘硬实能拉重载的卡车,最好是能开动的整车儿, 实在不行,能跑起来的大架子也凑合。不知道...兄弟你有没有这方面的门路,或者认识能搭上这条线的人?价钱,好商量。” 这话像块石头猛地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潘子倏地停住了脚,那双原本带着活络和警惕的眼睛,瞬间锐利得像刀子。 上下下、里里外外地重新刮了陈光阳一遍。 他脸上那点风霜刻下的纹路似乎都绷紧了,刚才的土气和谨慎被一种深藏的精明和审视取代。 他沉默了好几秒,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仿佛都凝固了,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咳嗽声。 “卡车?”潘子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几乎只剩下气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荒谬感,“还特么要老毛子的军卡?整车?兄弟,你这胃口...可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他嘴角扯了扯,那表情说不清是笑还是嘲弄。 陈光阳脸上的憨厚笑容丝毫未变,眼神却平静得像两口深井。 迎着潘子审视的目光,毫不躲闪:“难办,才找路子嘛。兄弟你要是能搭把手,这情分,我陈光阳记心里头。” “陈光阳?” 潘子眉头猛地一跳,这个名字显然不是第一次听见。 他眼神里的审视瞬间掺杂进一丝惊疑和重新掂量,再次仔仔细细地打量起眼前这个穿着半旧棉袄、看似普通的东北汉子。 那点平静眼神深处的东西,此刻在潘子心里被赋予了新的重量。 他左右飞快地扫了一眼,确认走廊这段暂时没人靠近。 才往前凑了半步,声音低哑得像砂纸摩擦:“陈...同志,不是兄弟我拿乔,也不是钱的事儿。这年头,钱能解决的,那都不叫事儿!关键是,你要的这玩意儿,” 他用手指隐晦地朝北边虚虚一点,“它就不是光用钱就能敲开门的!那帮毛子仓库里的耗子都比咱们这儿的精! 你要想让他们动心,从牙缝里给你挤出这种大铁疙瘩来... 得拿出点他们真正稀罕、又肯豁出命去换的‘玩意儿’!” 陈光阳心下一沉,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哦?啥玩意儿能比真金白银还顶用?兄弟你给指条明路。” 潘子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那双活络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近乎疯狂的亮光。 他盯着陈光阳,一字一顿,声音压得几乎只剩气流: “活、的!” 他顿了顿,似乎在欣赏陈光阳可能出现的惊愕,然后才缓缓吐出那两个字: “老、虎!” “......” 陈光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那点刻意维持的憨厚彻底碎裂。 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离谱的笑话。 他足足愣了两三秒,才猛地“噗嗤”一声,像是被气乐了,肩膀都跟着抖了两下。 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荒诞和揶揄: “我草!兄弟,你这...你这不纯纯扯犊子吗?活老虎?你咋不说要条龙呢? 那玩意儿还能上天入地呢!这大冬天,上哪给你弄这玩意儿去? 钻老林子跟山神爷抢食儿?那不是找削吗!”他一边摇头一边笑,仿佛听到了世上最滑稽的要求。 潘子看着陈光阳的反应,脸上那点疯狂和试探反而收了起来。 变回了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甚至带着点“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扯犊子?呵...陈同志,你要的可是能跑的老毛子军卡底盘!这玩意儿比老虎可稀罕多了! 老虎再猛,它也就是山里的畜生。那东西,” 他又朝北边努努嘴,“是钢铁洪流!是能把山头推平的东西!没点真正压箱底的硬货,凭啥让人家把看家护院的铁疙瘩拆给你?” 他顿了顿,看着陈光阳那副“你就是在扯淡”的表情,语气变得有些意兴阑珊:“行吧,既然陈同志觉得是扯犊子,那这事儿就当兄弟我没提过。 卡车,眼下是真没辙。”他作势又要走。 陈光阳虽然觉得这“老虎”的条件荒谬绝伦,但潘子的态度和能力,他上一世是深有体会的。 这人路子野得邪乎,敢开这个口,未必就完全是无稽之谈。 眼看这条好不容易搭上的线又要断,陈光阳心念电转,立刻收敛了脸上的戏谑,正色道:“兄弟且慢!老虎这事儿...太玄乎,一时半会儿确实没门路。 不过,买卖不成仁义在。 兄弟你一看就是走南闯北的能人,路子野,见识广。 我叫陈光阳。 今天能跟兄弟你搭上话,也算缘分。不知兄弟怎么称呼? 日后要是有其他能用得上我陈光阳的地方,或者...你有其他路子能搞到车,咱们再说道说道?” 他这番话,点明了身份,暗示了需求,表达了结交的意愿,也给自己留了个台阶。 “在咱们东风县,谁不知道陈光阳尿性?”潘子点了点头,但是神态已经放轻松了。 “兄弟过奖了,就是混口饭吃。”陈光阳也笑着拱了拱手,心里却是一动。 潘子这态度,明显是听说过他。 这对接下来的接触是个好信号。 潘子显然也把陈光阳当成了一个值得留意的、有实力的潜在合作对象。 他脸上露出点真诚的笑意,不再是那种敷衍的警惕:“今天能碰上,是缘分。老虎那茬儿...就当兄弟我开了个玩笑。不过卡车这事儿,眼下是真紧俏,水太深,风声也紧。 这样,陈哥,你这需求我潘子记下了。等我再往北边跑跑,看看有没有别的机会,或者...有没有其他你能弄到、他们又真缺的‘硬通货’。 有了信儿,我一准儿想法子递到靠山屯给你!” “那太好了!”陈光阳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欣喜和感激。 从兜里又摸出两根“大前门”,递了一根给潘子,“潘子兄弟,那就拜托你多费心!我这货站刚起步,就指着这些铁牲口了! 以后在东风县这地面儿上,有啥需要跑腿传话的,尽管言语。” 他拿出火柴,这次是自己给潘子点上了烟。 两人就着烟,在弥漫着消毒水味的医院走廊角落里,又低声寒暄了几句场面话。 烟雾缭绕中,两个心思各异却都对对方价值有所认知的男人,算是初步搭上了线。 “行,陈哥,那咱今天就先这样。我这边还有点小事要办。”潘子掐灭了烟头,踩在脚下碾了碾。 “好,潘子兄弟你忙。回见!”陈光阳笑着点头。 潘子不再多言,对陈光阳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融入了医院走廊的人流中,那敦实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陈光阳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眼神变得深邃。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混杂着烟味和消毒水味的空气,缓缓吐出。 老虎?他摇了摇头,这潘子,路子果然还是那么野得没边... 不过,卡车这条线,总算是埋下了一颗种子。 万一接下来能有收获呢? 看着宋铁军好好生了孩子,那体格还嘎嘎硬实,一脚就能给二埋汰闷远了。 陈光阳让三狗子和大果子在这儿陪着,也就带着媳妇,走出了医院。 外头的寒气比医院里更冲,刀子似的往人脸上刮。 天已经擦黑,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地压着,零星飘着细碎的雪沫子。 风不大,但贴着地皮卷,吹得人透心凉。 “冷吧?快上车。” 陈光阳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麻利地踹开那辆挎斗子摩托的发动机。 沈知霜裹紧了头巾和棉袄,侧身坐到了后座上,双手自然地环住了陈光阳的腰。 把脸贴在他厚实的后背上,汲取着一点暖意。 “坐稳喽!”陈光阳叮嘱一声,拧动钥匙,脚下一蹬,摩托车“突突突”地吼叫起来。 排气管喷出一股带着油味的青烟。 车身猛地一震,载着两人,碾着路上已经开始结冰碴的积雪,晃晃悠悠地驶离了县医院这片灯火通明之地。 一头扎进回靠山屯茫茫风雪夜色里。 从县城回靠山屯,得走一段不短的土路。 白天还好,到了晚上,尤其赶上这鬼天气,路上几乎没啥车,更别提人影。 路两旁的田野被厚厚的积雪覆盖,一片死寂的白,只有远处黑黢黢的山影轮廓隐约可见。 摩托车的车灯像两把昏黄的光剑,努力撕开前方浓稠的黑暗。 光柱里,细密的雪粒子上下翻飞,打在脸上生疼。 陈光阳骑得很小心,这破路坑坑洼洼,加上积雪和暗冰,稍不留神就得摔跤。 他弓着腰,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那一小片路面。 沈知霜紧紧抱着他,能感觉到他身体因为专注而微微绷紧的肌肉,还有透过棉袄传来的沉稳心跳。 寒风从领口袖口往里钻,冻得她脚趾头都有点发麻,但贴着他后背,心里却莫名安定。 走了约莫有十多分钟,已经彻底远离了县城的喧嚣,四周只剩下单调的引擎轰鸣和呼啸的风声。 估摸着路程走了一半多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正是最荒凉的一段。 突然! “嘭!” 一声沉闷又突兀的爆响,在寂静的雪夜里格外刺耳! 紧接着,陈光阳只觉得车头猛地往下一沉。 方向瞬间就歪了,轮胎抓地的感觉消失,车身剧烈地左右摇摆起来。 “我操!” 陈光阳心里咯噔一下,暗骂一声,几乎是本能反应,双臂死死把住车把。 沈知霜在后面吓得惊呼一声,抱得更紧了。 万幸的是速度不快,加上陈光阳反应够快、力气够大。 车子像个喝醉的壮汉似的,歪歪扭扭地晃了几晃,车屁股甩了个小弧线,停了下来。 “咋…咋回事?”沈知霜的声音带着惊魂未定的颤抖。 陈光阳没立刻回答,熄了火,长吁了一口气,才抬腿下车。 他蹲下身,凑到后轮跟前,借着昏暗的车灯光一看,心彻底凉了半截。 后轮瘪下去一大块,轮胎侧面豁开了一道狰狞的口子,里头的内胎都隐约看见了。 “妈的,后胎爆了!” 陈光阳用手摸了摸那道口子,冰凉粗糙,像是被什么尖锐的硬物划破的。 这鬼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个亮灯的屋子都看不见影儿,只有无边的风雪和黑暗。 他站起身,烦躁地踢了一脚轮毂,金属撞击声在空寂的雪原上传出老远,又迅速被风声吞没。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地方,爆胎简直是雪上加霜。 “那…那咋整?”沈知霜也下了车,看着瘪下去的轮胎,小脸冻得发白。 眉毛和睫毛上都结了一层细细的白霜,眼神里满是担忧和无措。“还能修吗?” “修啥了!口子太大,补都没法补!” 陈光阳骂了一句,搓了搓冻得发僵的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抬眼环顾四周,除了白茫茫的雪地和远处模糊的山影,啥也没有。 指望有过路车帮忙? 这年头,这天气,这时间,比中彩票还难。 总不能在这冰天雪地里干挨一宿,非冻成人棍不可。 “不能在这儿傻等。”陈光阳当机立断,声音沉稳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车先推路边沟里放着,丢不了。咱俩走回去!” 沈知霜看了看望不到头的漆黑雪路,又感受了一下刺骨的寒风,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好。” “估摸着还得走个把小时。”陈光阳估算了一下。 “总比在这儿冻死强!” 他不再犹豫,抓住车把,使出力气,把沉重的摩托车一点点从路中央推到旁边的壕沟沿上,让它半倚着沟壁,又薅了几把沟边的枯草勉强盖了盖车身,算是个记号。 这破车虽然老,可也是个大件儿,不能真丢了。 安置好车,他走回路中间,拍了拍手上的雪和泥。 “走吧!”他朝沈知霜伸出手。 沈知霜把手放进他宽厚粗糙的大手里,立刻被一股暖意包裹。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路边的积雪里。 离开了相对好走一点的车辙印,重新踏上了归途。 风似乎更大了些,卷着雪沫子直往人脖领子里灌。 脚下的路更难走了。 积雪下面是冻得梆硬的土坷垃和车辙冰棱,硌得脚底板生疼。 沈知霜身子骨不算弱,但穿着棉鞋在深一脚浅一脚的雪地里跋涉,没走多远就开始气喘吁吁,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她咬着牙没吭声,但呼吸越来越重,脚步也越来越沉。 陈光阳一直留意着她。 看她走得艰难,小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苍白,鼻尖冻得通红。 每一次抬腿都像耗尽了力气。 他心里揪了一下,这傻媳妇,肯定累坏了。 “上来!”陈光阳突然停住脚步,松开她的手,没等沈知霜反应过来。 他已经利落地在她身前半蹲下来,宽阔的后背对着她,微微弓起,像一座厚实的小山。 “啊?干啥?”沈知霜一愣。 “背你走!瞅你累得那样儿!”陈光阳头也不回,语气干脆。 “这路太糟践人,你腿脚没劲儿,别崴了脚。快点的,磨蹭啥!” “不…不用!我能走!你推车也够累了…”沈知霜连忙摆手,心疼他。刚才推那笨重的摩托车,他额头都见汗了。 “废啥话!让你上来就上来!我是你男人,累点算个屁!” 陈光阳语气加重了些,带着点不容反驳的强硬,还带着点东北爷们特有的、糙了吧唧的关切。 “这风跟刀子似的,早点到家早暖和!麻溜儿的!” 沈知霜看着他蹲在风雪里那固执的背影,心里头猛地一热,眼眶有点发酸。 她知道犟不过他,也…舍不得再让他担心。 她吸了吸鼻子,不再犹豫,往前挪了两步,小心翼翼地趴在了陈光阳的背上。 陈光阳只觉得后背一沉,一股熟悉的、带着媳妇身上淡淡皂角味儿的温热靠了上来。 他双臂往后一兜,稳稳地托住她的腿弯,腰背一挺,轻松地站了起来。 沈知霜很轻,对他来说不算啥负担。 “抱紧点,别掉雪窝子里去!”陈光阳嘱咐了一句,迈开步子,重新在风雪中跋涉起来。 趴在男人宽厚温暖的背上,沈知霜顿时觉得刺骨的寒风被挡开了一大半。 她把脸紧紧贴在他穿着厚棉袄的后背上,隔着棉布都能感受到那下面传来的、沉稳有力的心跳和灼热的体温。 她双手环着他的脖子,感受着他脖颈处传来的脉搏跳动,那是一种让人无比安心的力量。 陈光阳走得很稳,每一步都深深踩进雪里,再用力拔出来。 沈知霜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的每一次发力,肌肉的绷紧,还有那越来越沉重的呼吸声。 她心疼得要命,小声说:“光阳…要不歇会儿吧?我自己走一段…” 第535章 家的温暖,打鲫鱼 “歇啥歇!越歇越冷!” 陈光阳喘着粗气,断然拒绝,“抱紧了!别乱动!”他甚至还把她往上颠了颠,让她趴得更稳当些。 风雪似乎更大了,天地间一片混沌。 陈光阳背着媳妇,像一艘在白色怒海中顽强航行的小船。 他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嘴里呼出的白气很快凝结在眉毛和鬓角,结成了细小的冰晶。 额头上渗出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下,在冷风里变得冰凉。 脚下的路仿佛没有尽头,只有无尽的雪白和黑暗。 沈知霜把脸埋在他背上,听着他粗重的喘息和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每一步的艰难,眼泪再也忍不住,无声地滚落下来,浸湿了他后背一小片棉袄。 不是冷的,是心疼的,也是暖的。 她悄悄抬起一只手,用袖子小心地擦了擦他鬓角凝着的汗珠和冰碴。 “傻老爷们儿…”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在他背后嘟囔了一句,声音轻得像羽毛,被风吹散。 她更紧地搂住了他的脖子,把自己整个儿贴在他背上,仿佛要把自己所有的力气和温暖都传递给他。 陈光阳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脚步顿了一下,随即又更沉稳有力地迈了出去。 他没回头,只是托着媳妇腿弯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如今重生回来夸一年了。 有媳妇在身边,真好! 不知又走了多久,靠山屯那熟悉的、被零星灯火点缀的黑黢黢轮廓终于近了。 屯子里静悄悄的,大部分人家都睡了。 只有几户的烟囱还冒着若有若无的白气,很快被风吹散。 陈光阳的脚步明显快了起来,咬着牙,几乎是扛着最后一股劲儿。 踩着几乎没过小腿肚子的积雪,终于踉跄着拐进了自家那条熟悉的小道。 刚走到院门口,还没等陈光阳伸手去推那扇虚掩着的、落满雪的木板院门,一阵压抑着的、带着兴奋的嬉闹声就隔着院墙传了出来。 “大哥!看我雪球!嘿!” “二虎你赖皮!专打脸!” “小雀儿快跑!李铮哥掩护你!” “嘘……小点声儿!别吵醒弟弟妹妹和大奶奶!” 陈光阳和背上的沈知霜同时一愣。 陈光阳喘匀了一口气,轻轻推开院门。 昏黄的灯光从堂屋窗户透出来,在洁白的雪地上投下一片暖融融的光晕。 院子里,积雪被精心扫出了几条小道。 空地上堆了三个歪歪扭扭、大小不一的雪人,插着树枝当胳膊,扣着破草帽。 此刻,大龙、二虎和小雀儿三个孩子,正穿着厚厚的棉袄棉裤,戴着狗皮帽子。 脸蛋冻得通红,像三个不知疲倦的小雪球,在雪地里追逐打闹,互相扔着雪团。 李铮站在稍远一点靠近仓房的地方,手里也攥着个雪球,脸上带着难得的轻松笑意,正“指挥”着小雀儿躲避二虎的“攻击”。 他肩头落了层薄雪,显然也玩了有一会儿了。 这景象,像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进了陈光阳被风雪冻得发僵的心窝子。 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疲惫和寒意。 他背着媳妇,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院门口。 风雪在他身后呜咽,院子里是孩子们无忧无虑的笑闹和徒弟沉稳可靠的身影。 沈知霜也抬起头,看着这一幕,眼里的泪光还没干,嘴角却已经不自觉地上扬。 “爹!妈!”眼尖的二虎第一个发现了他们。 手里的雪球“啪嗒”掉在雪地上,像个小炮弹似的冲了过来,“你们可算回来啦!” 大龙和小雀儿也立刻停下打闹,欢呼着跑了过来:“爸!妈!” 李铮赶紧拍掉肩上的雪,快步迎上:“师父!师娘!你们…走着回来的?” 他看到了陈光阳额头的汗冰和沈知霜冻得发白的脸。 还有两人身后空荡荡的雪路,立刻明白了什么,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心疼。 “嗯呐,车胎爆半道上了。” 陈光阳放下媳妇,脚踩在自家院子的雪地上,心里那叫一个踏实。 他揉了揉扑到腿边的二虎那冻得冰凉的脑袋瓜,又拍了拍大龙的肩膀。 最后把小雀儿抱起来颠了颠,“咋还不睡?这都啥时辰了?” “等你们呀!”二虎抢着说,小脸兴奋。 “李铮哥带我们堆雪人,打雪仗!可好玩了!” “李铮说你们快回来了,我们就等等。”大龙比较沉稳,解释道。 小雀儿搂着陈光阳的脖子,奶声奶气地问:“爸,铁军婶婶生小孩了吗?好看不?” “生了,生了!母女平安!小丫头嗓门亮着呢,随她妈!” 陈光阳哈哈一笑,胡子茬上挂着的冰碴子都跟着颤,“好看,跟你一样好看!” 沈知霜也笑着摸了摸小雀儿的脸蛋:“嗯,可俊了。” “行了,外头贼拉冷,赶紧都进屋!” 陈光阳放下小雀儿,招呼着。 李铮赶紧上前帮师娘拍打身上沾的雪沫子。 “师父,车搁哪儿了?我明天一早就去推回来。”李铮问道。 “就扔道边壕沟沿上了,用草盖了盖。天亮了再说,冻不死它!” 陈光阳摆摆手,推开了堂屋厚重的棉布门帘。 一股暖烘烘的、混杂着奶香、炕烟味和淡淡草药气息的热浪扑面而来。 瞬间包裹了冻透的两人。 灶膛里的火压着,但余温还很足,堂屋里暖融融的。 大奶奶那屋门关着,老太太估摸着也睡下了。 王大拐家送来的暖水袋,被李铮细心地灌满了热水,用厚布包着,放在里屋门边的小板凳上,散发着微弱的热气。 陈光阳和沈知霜轻手轻脚地掀开里屋的棉门帘。 炕烧得滚烫,三小只原来的位置空着,显然是去院子里玩了。 炕梢,并排摆着两个小小的襁褓。 龙凤胎小家伙睡得很沉,小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红润安详,呼吸均匀。 借着窗外雪地反射进来的微光,能看到男娃的眉眼像陈光阳,粗犷些,女娃则更像沈知霜,秀气些。 旁边还放着两个奶瓶,里面剩着一点温热的奶底子。 看着两个小家伙睡得香甜,一路的惊险和疲惫仿佛都值了。 陈光阳和沈知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浓的暖意和安心。 “快上炕暖和暖和!”沈知霜推了丈夫一把,自己也赶紧脱掉冻得硬邦邦的棉鞋。 陈光阳低头一看,媳妇的棉袜子都湿透了,脚踝冻得发红。 他立刻蹲下身,不由分说地抓住媳妇一只冰冷的脚丫子。 塞进自己热乎乎的怀里捂着,另一只手又去抓另一只。 “哎呀!凉!”沈知霜低呼一声,想往回缩。 “凉才给你捂!别动!”陈光阳瞪了她一眼,大手死死捂着那双冰冷的脚,用自己胸膛的热度去暖。 沈知霜看着他胡子拉碴、一脸疲惫却无比认真的侧脸,心里又酸又软,任由他捂着。 外屋地传来李铮低声哄三小只洗漱的声音,还有舀水倒进盆里的哗啦声。 陈光阳听着,心里无比熨帖。 这小子,是真把这儿当家了,把三小只当亲弟妹护着了。 好不容易把媳妇的脚捂热乎了,陈光阳才爬上炕。 沈知霜累坏了,几乎是沾枕头就睡着了,发出均匀绵长的呼吸。 陈光阳却还惦记着事儿,听着窗外风声渐小,雪似乎停了。 他脑子里转着程大牛逼的话:“活鲫瓜子熬汤…最下奶…” 宋铁军刚生完,又在医院折腾一番,奶水估计也费劲。 二埋汰那个憨货,高兴傻了,肯定想不起来这茬儿。 作为大哥,这事儿他得想着。 他轻轻起身,凑到炕梢,借着微光又看了看两个熟睡的小家伙,心里一片柔软。 然后才躺回媳妇身边,把她往自己怀里搂了搂,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也沉沉地睡了过去。 ……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惨白的日头像个冻硬的蛋黄,有气无力地挂在天边,没啥热乎气儿。 风停了,屯子里一片死寂,积雪压得房檐下的冰溜子又粗壮了一圈。 陈光阳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没惊动身边熟睡的媳妇和炕梢的孩子们。 他刚穿好厚棉裤,堂屋就传来极轻微的、收拾家伙的动静。 他掀开棉门帘一看,李铮已经在外屋地等着了。 小家伙显然也刚起不久,鼻头冻得有点红,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颗燃着的炭火。 他肩上扛着那根熟悉的、带着尖头的冰镩子,胳膊弯里挎着大抄网抄罗子。 腰上缠着盘好的、浸过桐油的粗麻绳,装备得利利索索。 “师父!”李铮压低声音,带着点雀跃。 “嗯,走。” 陈光阳没废话,麻利地套上最厚的羊皮袄,扣上狗皮帽子,把帽耳朵系紧。 又从门后拎起一个空的大柳条筐。 师徒二人掀开棉门帘,一股刺骨的寒气瞬间灌进来。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轻快地走进了院子里冰冷的晨光中。 脚下的积雪冻实了,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脆响。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听到动静,从狗窝里钻出来,抖着毛上的霜,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想跟着。 “回去!看家!” 陈光阳低声喝了一句。 两条狗呜咽两声,老实地缩回了窝里。 屯子里的路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白茫茫一片。 只有零星几户人家的烟囱开始冒起淡淡的炊烟,像给这冻僵的天地呵出几口微弱的气息。 师徒二人沉默地走着,嘴里呼出的白气拉得老长,很快消散在冰冷的空气里。 陈光阳紧了紧狗皮帽子的帽耳朵,眼睛像鹰隼一样扫视着前方被积雪覆盖的田野。 “师父,还去水库那边啊?”李铮在后面问,声音不大,被空旷的雪原吸走了不少。 “嗯,就那儿。水深,往年这时候鲫瓜子厚实。” 陈光阳头也不回,声音闷在围脖里,带着老猎人特有的笃定。“麻溜点,赶早口!” 两人加快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屯子南边那片被厚厚积雪覆盖的冰泡子走去。 每一步都踩得异常踏实,鞋底碾过雪壳子的“咔嚓”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清晰。 冰镩子的尖头在李铮肩头随着步伐一下下轻颤,反射着清冷的晨光。 陈光阳心里盘算着。 捞它个二三十斤巴掌宽的大鲫瓜子,一半给宋铁军熬汤下奶,剩下的给媳妇也补补身子。 这冰天雪地的,没啥比一碗熬得奶白滚烫的鲫鱼汤更能暖身养人了。 这趟,必须得捞够本儿! 他紧了紧握着抄网柄的手,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大了。 李铮闷头紧跟,小脸绷紧,眼神里全是认真,像个即将奔赴战场的小战士。 师徒俩的身影,在无垠的雪原上,朝着那片藏着希望的冰面,坚定地前进。 很快,那片被雪覆盖的冰泡子就出现在眼前。 冰面像一块巨大的、蒙尘的镜子,反射着惨白的天光。 陈光阳站在岸边,眯着眼扫视了一圈,选定了一处离岸边稍远、靠近一丛枯芦苇荡的位置。 那里水深,水流相对平缓,是鲫鱼喜欢扎堆的地方。 “就这儿!” 陈光阳放下柳条筐,用脚踢开冰面上的浮雪,露出底下坚硬光滑的冰层。 李铮立刻把肩上的冰镩子顿在地上,双手紧握镩柄,摆好了架势。 陈光阳也放下抄网,走过来帮他把稳方向。 冰镩子那尖利的镩头对准冰面,在师徒俩默契的发力下,“噗嗤”一声,狠狠扎了进去! “嘿!”李铮低喝一声,双臂肌肉贲起,腰胯用力,开始像推磨一样转动镩柄。 冰屑如同白色的碎玉,随着镩头的旋转“刷刷”地飞溅出来。 落在两人的棉裤和鞋面上。 冰镩子发出沉闷有力的“嚓嚓”声,像在啃噬着坚硬的骨头。 陈光阳在一旁稳稳扶着镩杆,感受着冰层传来的震动,不时指点:“下镩要稳,吃住了劲儿再转……对,就这感觉,别晃悠……再往下,快透了!” 李铮咬着牙,鼻尖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在冷冽的空气里瞬间变得冰凉。 他按照师父的指点,调整着力度和角度。冰洞一点点加深,冰屑越堆越高。 终于,“哗啦”一声轻响,一股带着水腥气的寒意猛地从洞口涌出,最后一层薄冰被彻底凿穿! 一个脸盆大小的冰窟窿出现在眼前,清澈冰冷的库水晃动着,映出师徒俩冻得发红的脸。 “成了!” 第536章 二埋汰媳妇不是一般炮! 李铮长吁一口气,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冰碴,脸上露出兴奋的笑容。 “好小子,有把子力气!” 陈光阳赞许地拍了拍徒弟的肩膀。 接着,陈光阳拿起那柄长杆抄网。 网圈很大,网眼细密,长长的木柄被磨得油亮。 他走到冰窟窿边,蹲下身,仔细探看着水下。 库水很清,能看到底下灰褐色的淤泥和零星的水草根茎。 他屏住呼吸,将抄罗子顺着洞口边缘,慢慢沉入冰冷刺骨的水中。 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水底的精灵。 水流带着冰寒,瞬间浸透了棉手套。 “师父,能看见鱼吗?” 李铮也凑过来,小脸冻得通红,好奇地探着脑袋。 “急啥?水凉,鱼扎堆不爱动弹,得引。” 陈光阳头也不抬,声音压得很低。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昨天特意让李铮碾碎的黄豆饼渣子,还掺了点炒香的麦麸。 他捏了一小撮,小心翼翼地撒进冰窟窿里。 淡黄色的碎屑慢慢沉入水底,像在水里绽开了一小朵浑浊的黄花。 时间一点点过去。 冰面上寒风打着旋儿,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师徒俩蹲在冰窟窿旁,一动不动,只有呼出的白气拉得老长。 李铮冻得直跺脚,却不敢发出太大声音。 陈光阳的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水下那片小小的区域,眼神锐利得像猎鹰。 突然,他握着抄网柄的手腕微微一紧! 浑浊的水底,似乎有几点银灰色的小影子试探性地凑近了那团正在散开的饵料! 是鲫鱼!个头还不小! 陈光阳的心跳没有加快,呼吸反而更轻缓了。 他像一尊冰雕,耐心地等待着。 那些银灰色的影子起初很警惕,只是在水底饵料附近徘徊,用嘴轻轻触碰。 慢慢地,似乎确认了安全,胆子大了起来。 开始围着那团食物小范围地游动、啄食。 就是现在! 陈光阳眼神一凝,握着网柄的手臂猛地发力! 长杆抄网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从水下斜刺里迅疾无比地兜抄过去! 动作又快又狠,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儿! “哗啦……!” 水花四溅!抄网带着沉重的分量破水而出! 网兜里,几条巴掌宽、鳞片闪烁着银灰色光泽的大鲫鱼拼命地扭动。 跳跃,尾巴“啪啪”地拍打着水面和网圈,溅起冰冷的水珠。 “嘿!有了!”李铮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赶紧凑过来帮忙按住剧烈晃动的网柄。 “个头还行!”陈光阳咧嘴一笑,胡子茬上挂着的冰晶都跟着抖了抖。 他把抄网拖到冰面上,网兜里足有四五条肥硕的鲫鱼,每条都有半斤往上。 鲫鱼离了水,挣扎得更厉害了,在冰冷的冰面上弹跳着。 鱼鳃急促地开合,嘴里吐着白沫。 “快!装筐里!别冻硬了!” 陈光阳指挥着。 李铮手忙脚乱地打开柳条筐盖,小心翼翼地将这几条还带着冰水和泥腥气的战利品一条条抓进去。 鲫鱼在筐底“扑棱棱”地跳动,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初战告捷,师徒俩精神大振。 陈光阳又如法炮制,再次撒下一点饵料,然后屏息凝神,开始了下一轮的等待和伏击。 冰窟窿里的水渐渐浑浊,但鱼的影子却似乎更多了。 也许是被之前的动静惊扰后又重新聚拢,也许是循着饵料的味道找了过来。 李铮这次也沉住了气,学着师父的样子,蹲在旁边大气不敢出,眼睛死死盯着水下。 当看到几条黑影再次聚集时,他忍不住看向师父,眼神里满是询问和跃跃欲试。 陈光阳微微点了点头,下巴朝抄网示意了一下,意思是让他试试。 李铮深吸一口气,学着师父刚才的动作。 双手紧握长柄,将抄网悄无声息地沉入水中,对准鱼群聚集的下方。 他心跳得厉害,手心都出汗了。 等到感觉鱼基本都在网口上方时,他猛地一咬牙,双臂爆发出全身力气,由下往上狠狠一抄! “哗啦!” 又是一网兜水花! 这次捞上来的更多,足有六七条,在里面疯狂蹦跶。 虽然动作不如师父那么老辣精准,但也算成功了! “师父!你看!我也捞着了!” 李铮兴奋得脸都红了,声音都带着点抖。 “嗯,还行!手别抖,稳当着点!”陈光阳点点头,嘴角带着笑意。 徒弟有样学样,肯下力气,他打心眼里高兴。 就这样,师徒二人轮番上阵,配合默契。 撒饵,观察,沉网,兜抄。冰面上,“哗啦哗啦”的出水声和鱼尾拍打冰面的“啪啪”声此起彼伏。 柳条筐里的收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加着。 银灰色的鲫鱼挤在一起,鳃盖翕动,肚皮雪白,尾巴有力地甩动着。 扑腾起细小的水珠,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凝结。 日头渐渐升高了一些,惨白的光线依旧没什么温度,但总算驱散了些许清晨的酷寒。 冰窟窿附近的水面因为反复的搅动和鱼群的挣扎,结了一层薄薄的冰碴。 陈光阳看了看筐里,沉甸甸的,估摸着快有二十斤了,条条都是肥厚的大鲫鱼,足够用了。 “成了,收工!”陈光阳抹了把胡茬上又凝结的细小冰晶。 声音带着干完活的松快。 寒风依旧像小刀子似的刮脸,但筐里的分量让这冷都显得不那么刺骨了。 李铮赶紧把最后一点散落的碎冰碴踢进冰窟窿。 帮着师父把长杆抄网、剩下的一点饵料布包归拢好。 他小脸冻得通红,鼻尖也红,可眼睛里全是初战告捷的兴奋劲儿。 看着筐里活蹦乱跳的鱼,忍不住又伸手进去摸了一把冰凉滑溜的鱼背。“师父,真不少!” “嗯,开张不错。” 陈光阳咧了咧嘴,把冻得有些发木的手揣进厚棉袄袖筒里,跺了跺沾满冰屑的棉鞋,“赶紧的,趁鲜活送家去,你师娘手脚麻利,拾掇出来快。” 师徒俩不再耽搁,陈光阳背起那沉甸甸的柳条筐。 李铮扛着抄网杆子和其他零碎,深一脚浅一脚地离开了那片凿开的冰面。 身后,浑浊的冰窟窿水面迅速结起一层薄脆的冰凌。 寒风卷着冰沫子打着旋儿,很快将那点人活动的痕迹抹平,只剩下白茫茫一片。 推开自家院门,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柴火灶烟火气的暖意扑面而来。 瞬间驱散了周身的酷寒。 陈光阳把柳条筐“哐当”一声撂在当院扫干净雪的地上,震得里面的鱼又是一阵激烈地乱蹦。 “媳妇!快出来,好东西来了!”陈光阳嗓门洪亮地朝屋里喊。 门帘一挑,沈知霜裹着件半旧的花布棉袄出来了,手上还沾着点面粉,显然正在忙活。 她一眼就瞅见了地上那筐活物,眼睛顿时亮了:“哟!捞这么多?还是大鲫瓜子!这大冷天的,你俩可真行!” 她快步走过来,弯腰看了看筐里,鱼鳃还在急促开合,新鲜得很。 “李铮冻坏了吧?快进屋暖和暖和!” “师娘,不咋冷,活动开了!”李铮吸溜了下鼻子,嘴上说着不冷。 人却已经不由自主地往冒着热气的屋门口挪。 “快进屋喝口热水。”沈知霜对李铮说完,转头麻利地吩咐陈光阳。 “赶紧的,弄个大盆,倒点井水镇着,别让鱼离水太久蔫吧了。我这就烧水拾掇!” 她是个利索人,风风火火转身就回灶间忙活去了。 陈光阳依言找了个大瓦盆,从院里水井压了半盆刺骨的凉水,把筐里的鲫鱼一股脑倒了进去。 冰凉的井水一激,本有些萎靡的鱼群顿时又噼里啪啦地甩尾挣扎起来,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他搬着盆放到灶间门口通风阴凉处,沈知霜已经刷好了大铁锅,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火苗舔着锅底。 “这鱼真够个儿!”沈知霜捞起一条掂了掂,熟练地拿起剪刀开始刮鳞、抠鳃、剖腹去内脏。 动作干净利落,鱼腥气和着灶火的暖香在小小的灶间弥漫开。 陈光阳搓了搓冻僵的手,凑到灶膛口烤火,橘红的火苗映着他胡子拉碴的脸: “熬浓点,一半给铁军送去下奶,剩下一半你喝,这玩意儿最养人。” “知道。” 沈知霜头也不抬,专注着手里的活计,一条条处理干净的鲫鱼被码在旁边的瓦盆里,雪白的鱼肉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润泽。 “铮子,锅里贴饼子快好了,你捡两个先垫吧垫吧,一会儿喝热汤。” “哎!谢谢师娘!” 李铮在里屋炕头暖着身子,闻言应了一声,声音隔着门帘传出来,带着暖意。 鱼很快拾掇干净下锅。 沈知霜用的是猪大油,白花花的油脂在烧热的铁锅里化开,嗞啦一声响,爆出浓烈的荤香。 切好的姜片、拍松的蒜瓣丢进去煸炒,香味立刻被激发出来。 接着,处理好的鲫鱼一条条滑入滚油中,两面煎得金黄焦脆,鱼皮微微卷起。 沈知霜这才拎起暖水瓶,将滚烫的开水“哗”地一声浇进锅里。 “刺啦……!”一声巨响,伴随着腾起的大团白雾,瞬间充满了整个外屋地。 滚水撞上滚油和热鱼,激发出最浓郁的香气。 沈知霜盖上厚重的木头锅盖,大火猛催。 不一会儿,锅盖缝隙里就开始冒出带着浓郁鲜味的白汽,咕嘟咕嘟的滚沸声从锅底沉闷地传出来,预示着那锅汤正迅速变得奶白醇厚。 陈光阳抽了抽鼻子,咂咂嘴:“这味儿,正!” 他撩开门帘看了眼里屋,三小只还在炕上睡着回笼觉,大龙和二虎挤成一团,小雀儿蜷在沈知霜刚焐热的被窝里,脸蛋红扑扑的。 李铮已经坐在炕桌边,就着咸菜啃起了金黄的玉米面贴饼子。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锅里的沸腾声变得绵密低沉。 沈知霜掀开锅盖,一股更加霸道鲜浓的热气直冲屋顶,乳白色的汤汁在锅里翻滚,像融化的牛乳,上面浮着点点金黄的油星。 她撒上一小撮盐,又撇了撇浮沫,最后抓了一把翠绿的葱花撒进去。 浓白、翠绿、金黄,颜色煞是好看。 “成了!”沈知霜熄了灶膛里的大火,只留余烬温着。 她找出家里那个带盖儿的搪瓷大汤罐,用勺子小心翼翼地将滚烫的鲫鱼汤连鱼带汤舀进去。 装了满满一罐子,盖上盖儿。 又用厚实的旧棉袄仔细裹了好几层保温。 “趁热乎,赶紧给铁军送医院去。”沈知霜把汤罐递给陈光阳。 “铮子,你看着点锅,别让汤沸出来,也看着点弟弟妹妹。我跟你师父去医院一趟。” 李铮立刻点头:“放心吧师娘,我看着!” 陈光阳抱着暖烘烘的汤罐,和沈知霜出了门。 寒风依旧凛冽,刮在脸上生疼。 摩托车早上的时候,已经被送菜的卡车给拽回来了,并且给补好了车胎。 这让陈光阳捡了个方便。 他踹着了那辆挎斗子摩托,沈知霜侧身坐稳在后座。 双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贴在他厚实的后背上。 摩托车突突突地驶出靠山屯,在覆满积雪的土路上颠簸前行,朝着县医院的方向。 冷风像小刀子似的往领口袖口里钻,但怀里那罐子热汤散发的暖意,却一路熨帖着心肺。 县医院妇产科病房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奶腥味混合的气息。 宋铁军住的是一间三人病房,靠窗的位置。 陈光阳和沈知霜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宋铁军中气十足、快人快语的声音: “……哎呀妈呀,这点疼算啥!想当年老娘跟刘大猛子干架,脑袋开瓢了都没吭一声! 生个孩子还能让咱趴窝了?二埋汰你起开!挡害!我自己能下地溜达!” 门一推开,只见宋铁军果然没在床上躺着。 她穿着一身厚实的棉睡衣,头上包着块红头巾,正叉着腰在床边不大的空地上来回踱步,脸色红润,精神头十足。 哪像个昨天才拼了命生下孩子的人? 二埋汰像个受气包似的跟在她屁股后面,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一脸紧张兮兮。 “媳妇儿,你慢点,慢点!程大牛逼说了,生完孩子骨头缝松,得养着……” “养个屁!躺得我浑身骨头节都锈住了!” 宋铁军看见门口的人,眼睛一亮,“哎呀!哥!嫂子!你们可来了!” 她三步并作两步就迎了上来,那步伐,虎虎生风,比陈光阳还利索。 陈光阳看得直咧嘴,心里嘀咕:这铁军,真不是一般的硬实! 沈知霜也是又惊又笑:“铁军,你这……也太精神了!感觉咋样?” “好着呢!吃嘛嘛香!” 宋铁军拍着胸脯,嗓门依旧洪亮,顺手就把陈光阳怀里抱着的、裹得严严实实的汤罐接了过来。 “嫂子,这啥好东西?老远就闻见香了!” “刚熬的鲫鱼汤,给你下奶的。” 沈知霜笑着解开外面裹着的棉袄,露出里面还冒着热气的搪瓷罐。 “哎呀!还是嫂子想着我!” 宋铁军眼睛更亮了,直接掀开盖子。 浓郁的、带着奶白色泽的鲜香热气瞬间喷涌而出,弥漫了整个病房。 她也不用勺子,直接端起那分量不轻的搪瓷罐,凑到嘴边,深深吸了一口那勾魂的香气。 然后“咕咚咕咚”就喝了起来。 那架势,豪爽得如同在喝白开水,一口气下去,半罐子浓白滚烫的鱼汤就见了底! “哈……!”宋铁军放下罐子,满足地哈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嘴唇被烫得微微发红也毫不在意,咂咂嘴,“舒坦!真他娘的舒坦!嫂子,你这手艺绝了,比县里馆子熬的还香!” 她抹了把嘴,意犹未尽。 陈光阳看得眼角直抽抽,心里再次感叹。 这娘们儿,比自己这老爷们儿还生猛! 这喝汤的架势,活脱脱就是梁山好汉下山。 二埋汰媳妇!真猛人也! 二埋汰在一旁看得直咽口水,又心疼媳妇:“慢点慢点,别烫着嗓子眼儿……” “烫不着!热乎劲儿正好!” 宋铁军毫不在乎,转头看向旁边小床上睡得正香、裹在襁褓里的小闺女。 脸上瞬间柔和下来,那是一种属于母亲的、铁汉般的柔情,“这汤好,下奶!咱闺女指定长得壮实!” 沈知霜看着她这生龙活虎的样子,彻底放了心,笑道:“你慢点喝,锅里还有呢,让铮子看着火,晚上再给你送。 光阳,你在这陪铁军唠会儿,我去看看孩子。” “行,嫂子你快去。”宋铁军摆摆手,注意力又回到了还剩小半罐的鱼汤上。 沈知霜去看小床上的婴儿了。 陈光阳拉了把凳子坐下,看着宋铁军继续小口但速度不慢地喝着汤,对旁边依旧紧张兮兮的二埋汰说:“瞅瞅你媳妇,再看看你,跟个受惊的兔子似的。学着点,这才叫坐月子!” 二埋汰挠挠头,嘿嘿傻乐:“我媳妇……那不是一般人儿!” 宋铁军白了他一眼,把最后一口汤喝干,满足地舔了舔嘴唇,对陈光阳道:“哥,这回多亏了你和嫂子!昨天要不是嫂子安排得妥当。 李铮跑得快,大果子跟车照应着,我这心里还真没底。还有这鱼汤,太是时候了!”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陈光阳摆摆手。 “你没事儿比啥都强。好好养着,有啥事儿吱声。” 宋铁军点点头。 又坐了一会儿,看宋铁军精神头确实好,孩子也睡得安稳。。 陈光阳站起身:“铁军,你好好歇着,想吃啥跟你嫂子说。我还有点事儿,得去货站那边看看朴老板。” “朴老板?”二埋汰插话。 陈光阳解释道,“我去瞅瞅他恢复咋样,顺便看看货站那边堆着的山货啥的,别受潮了。” “行,哥你忙你的去。” 宋铁军爽快地说,“嫂子你留下陪我说说话呗?” 沈知霜笑着应下:“嗯,我陪铁军待会儿。” 陈光阳跟二埋汰又交代了几句看好媳妇孩子。 这才裹紧棉袄,戴上狗皮帽子,顶着寒风出了医院。 县里的风雪比靠山屯小些,但融化的雪水在背阴处结了冰,路面又硬又滑。 陈光阳骑着摩托,小心翼翼地穿街过巷。 大院子内,院门敞开着,能看见里面堆满了各种麻袋和木箱,几个伙计正在赵小虎的指挥下搬运整理。 “光阳叔!您来了!”赵小虎眼尖,一眼就看见门口的摩托。 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迎了出来。这小子比几个月前壮实了不少,说话办事也越发有模有样了。 穿着一件半旧的军大衣,袖口磨得发亮,脸上带着冻出来的红晕,但眼神亮堂有神。 “嗯,过来看看。” 陈光阳支好摩托,跺了跺脚上的雪,“朴老板呢?好利索了?” “好多了好多了!在里头呢!”赵小虎引着陈光阳往里走。 穿过堆满货物的院子,来到靠里一间收拾得还算干净的屋子,这里算是临时的办公室兼休息室。 门一推开,一股混杂着烟味、药味和热乎气儿的味道扑面而来。 朴老板正歪在炕头上,身上盖着条厚棉被,后背垫着两个枕头。 他脸色比在医院时红润了不少。 虽然还有些病后的虚弱,但那双小眼睛里已经重新闪烁起商人特有的精明光芒。 “朴哥!精神头看着不错啊!”陈光阳笑着打招呼,摘下帽子抖了抖上面的雪。 “哎哟!光阳兄弟!你可算来了!”朴老板一看见陈光阳,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 “快躺着快躺着!” 陈光阳赶紧上前两步,在炕沿边坐下,“感觉咋样?脑袋还晕乎不?” “好多了好多了!就是还有点虚,他妈的,这回真是阴沟里翻船!” 朴老板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那帮绑匪的恨意,“多亏了你啊兄弟! 要不是你来得快,哥哥我这条老命就交代了!还有夏书记他们……这份情,老朴我记心里了!”他拍着胸脯,说得情真意切。 “说这些干啥,碰上了能不管?”陈光阳摆摆手,掏出烟递过去一根。 朴老板连摆手:“戒了戒了,程老爷子说了,伤着脑袋,得戒一阵子烟酒。” 陈光阳自己也没点,把烟别在耳朵上:“戒了好,养养身子骨要紧。” 寒暄了一阵,陈光阳问起货站的情况:“货都清点完了?没少啥吧?” “没少!那帮瘪犊子绑我是为了钱,货他们没动,也不敢动!小虎子带人看管得好着呢!” 朴老板说着,冲赵小虎竖了个大拇指,“这小子,是块料!办事靠谱!” 赵小虎站在门口,不好意思地挠头笑了。 “那就好。”陈光阳点点头。 “损失点钱不怕,人没事,货在,买卖就还能做。” “说得对!”朴老板突然来了精神,小眼睛灼灼地盯着陈光阳,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和兴奋。 “兄弟,这回虽然惊险,但也算因祸得福了!我这躺炕上养伤,脑子可没闲着,还真琢磨出一条好路子!” 陈光阳一愣:什么好路子? 第537章 准备上山,干紫貂! “哦?”陈光阳挑了挑眉,看着朴老板那副“有好事儿”的表情。 就知道这家伙肯定又嗅到什么商机了,“啥好路子?朴哥你说说。” 朴老板示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貂皮!兄弟,弄点正经的好貂皮!” 陈光阳心里一动:“貂皮?这玩意儿可金贵,路子不好走吧?南方那边认?” “认!太认了!” 朴老板一拍炕沿,唾沫星子差点喷出来。 “兄弟,你是不知道!我这次躺下之前,正跟我们那边一个老板连线了!人家点名了,就要咱东北野生的紫貂皮!顶级的!有多少收多少!价格……” 他伸出胖乎乎的手指,比划了一个让陈光阳都忍不住瞳孔微缩的数字,“这个数起!” 陈光阳没立刻接话,手指在炕沿上轻轻敲着。 貂皮这玩意儿,他当然知道金贵。 东北三宝,人参貂皮乌拉草。 紫貂更是貂中极品,毛色深紫近黑,绒毛细密丰厚,油光水滑,轻暖异常,自古就是贡品。 现在外面和国外那些有钱人,就认这个! 朴老板报的这个价,要是真能拿到顶级皮子,利润确实惊人! “这价……能行?”陈光阳沉吟着问,他得确认这利润空间是否值得冒险。 打紫貂可不像打狍子野猪,那东西灵性得很,数量也稀少,都在深山老林里。 “绝对行!” 朴老板拍着胸脯保证,小眼睛精光四射,“人家要的是顶级货!皮子够大够完整,毛色纯正油亮,一根杂毛没有的那种! 只要货好,价钱好商量!人家说了,有多少吃多少!现金结算!不压款!兄弟,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了!” 他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又飞溅起来:“我知道这玩意儿不好弄,风险大。 可咱是谁啊?兄弟! 你陈光阳的本事,老哥哥我服!还有你摸不清的道儿? 再说,现在入冬,正是紫貂皮毛最好的时候!绒厚毛亮!咱们要是能弄到一批顶级的……那钱,哗哗的!” 他搓着手,仿佛已经看到了成捆的钞票。 陈光阳没被他的兴奋完全带偏,冷静地问:“这老板靠不靠谱?别咱们千辛万苦弄来皮子,他那边再压价或者找茬儿。” “靠谱!绝对靠谱!” 朴老板信誓旦旦。 陈光阳看着朴老板那张因激动而泛红的脸,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风险和利益并存。 顶级紫貂皮的价值,他清楚。 但这玩意儿太精,警觉性极高,行踪诡秘,极难捕获,而且数量稀少。 这需要顶级的猎人、对山林极其熟悉、还得有足够的运气。 “这事儿……不小。” 陈光阳缓缓开口,眼神锐利,“得好好琢磨琢磨。紫貂不是野猪狍子,满山跑。 那东西灵得很,窝都在石砬子缝、老树洞里,难找更难逮。” “对对对!兄弟你说到点子上了!”朴老板连连点头。 “就得靠真本事!我知道这事儿不容易,所以才找你啊!别人我信不过! 只要你点头,需要啥家伙事儿你说话!我老朴砸锅卖铁也给你配齐了!这买卖要成了,咱哥俩……” 他又比划了一下,意思不言而喻。 陈光阳没立刻应承,他需要时间权衡。 他站起身:“朴哥,你先把身子骨养利索了。这事儿我记下了,回头我进山转转,摸摸情况。有谱了,咱再细唠。” “行!行!兄弟,这事儿哥可就指望你了!”朴老板也知道急不得,但眼中充满期待。 他知道陈光阳的本事,只要他答应去“转转”,这事儿就成了一半! 但陈光阳心里面也和明镜一样的。 那他妈想要紫貂,自己得上哪整去啊? 但真要是能弄到手紫貂,那可就是白花花的钱啊! 虽然陈光阳现在不缺钱。 但是! 那酒厂还没盘下来呢,各个产业也要扩张。 所以陈光阳对这紫貂,还是真的有想法的。 那大卡车现在没办法整,那现在能弄点钱也行! 陈光阳抽着烟开始盘算。 那东西鬼精鬼精的。 想用枪打?除非撞了大运,子弹没到它影儿先没了。 最好的法子,还得是下“绳套”或者“吊脚夹子”。 悄没声儿地等它自个儿撞上来。 他拧着油门,摩托突突地朝着县供销社的方向拐。 心里面思索一会儿要用的东西:钢丝!要最细、最韧、带点灰不溜秋不反光的那种“琴弦钢丝”。 老跑山的都知道,这东西勒得死,还不易被警觉的紫貂发现。 夹子也得备上几个精巧的“挑吊”,劲儿不能太大,太大了直接夹断腿,皮子就不值钱了,得让它吊着,悬空挣扎,保住皮毛完整。 还有诱饵…… 紫貂这玩意儿,嘴刁。陈光阳琢磨着,光靠朴老板说的松籽估计不够香,得整点更勾魂的。 供销社的柜台后面,老售货员正抱着搪瓷缸子焐手。 陈光阳熟门熟路地拍出一叠毛票:“老哥,做老鼠夹子的细钢丝,来两盘!还有。 最精巧的‘挑吊’夹子,给我来五副。再……来半斤江米条儿,要硬脆点儿的,别拿那返潮的糊弄我。” 老售货员推了推老花镜,一边慢悠悠地拿东西,一边搭话: “哟,光阳兄弟,这大冷天的,还进山‘下货’?弄啥金贵玩意儿,用这挑吊?打黄皮子也嫌夹子小了点吧?” 陈光阳咧嘴一笑,胡茬子上沾的冰碴子簌簌往下掉:“嗨,瞎琢磨呗,备着点儿总没错。 家里耗子闹得凶,换个新招试试。” 他含糊过去,接过包好的钢丝、夹子和那包特意挑的硬江米条,塞进挎斗里。 紫貂的事儿,八字没一撇,闷声发财才是硬道理。 摩托再次轰鸣起来,碾过县里结了薄冰的街面,去医院,接上了媳妇。 陈光阳带着媳妇朝着靠山屯的方向奔去。 日头已经偏西,惨白的光线拉长了树影,风更硬了。 陈光阳心里那盘棋却越拨拉越清晰。 下套子,就得找对地方。 紫貂爱钻石头砬子缝儿,爱在倒木圈子里头做窝,尤其喜欢那种背风向阳、旁边有老松树的地方,松籽是它零嘴儿。 这季节,雪大,踪迹反而好找! 想到这儿,他不由得又加了一手油门,破旧的挎斗子吼叫着冲上了回村的土路。 推开自家院门,一股浓郁的鱼汤混着贴饼子焦香的热乎气儿扑面而来。 三小只已经醒了,在炕上玩闹。 李铮坐在炕沿,捧着个大海碗,正吸溜着最后一口热汤,鼻尖还红着,但精神头十足。 “师父师娘!回来啦!”李铮看见陈光阳,立刻放下碗,跳下炕。 眼睛亮晶晶的,“师娘熬的鱼汤真鲜!给宋姨送去了?” “嗯,送去了。你宋姨那精神头,比咱爷俩捞鱼那会儿还足,抱着罐子就灌,跟梁山好汉下山似的。” 陈光阳把狗皮帽子扔炕上,搓了搓冻僵的手,凑到灶膛口烤火。 沈知霜端着个空碗出来,接过话:“铁军那身子骨是真硬实。锅里还温着汤,给你盛一碗?” “先不忙。” 陈光阳摆摆手,眼神示意了一下李铮,又拍了拍自己鼓囊囊的棉袄口袋,“铮子,穿上袄,跟我出来一趟,有点事儿。” 李铮一看师父那眼神,麻溜地套上厚棉袄,。 着陈光阳走到当院背风的墙根儿下。 院子里扫干净雪的地面,又被寒风刮上了一层细白的浮雪。 陈光阳掏出从供销社买回来的东西,摊在扫开雪的地面上。 细钢丝盘成一圈圈,闪着冷硬的光。 五副小巧精钢打造的“挑吊”夹子,簧片绷得紧紧的,透着股阴险的劲儿。 还有那包油纸裹着的硬江米条。 “师父,这是……” 李铮拿起一个夹子,好奇地掰弄着那精巧的机关。 他认得这是逮小兽的夹子,但这么小的,这么精巧的,还是头回见。 “紫貂。” 陈光阳压低声音,吐出的白气拉得老长,“朴老板那边,有大老板,点名要顶级的野生紫貂皮,价钱……高的吓人。” “紫貂?!” 李铮倒吸一口凉气,这名字在猎人口中可是带着仙气儿的。 “那玩意儿……可不好弄啊!听老辈人说,滑溜得很,跟鬼影子似的!” “废话,好弄还轮得到咱?满山都是了!” 陈光阳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是赞许,徒弟知道深浅是好事。 “枪打是没戏,就得靠这个!”他点了点地上的钢丝和夹子。 “下套子?”李铮明白了,拿起那细钢丝,试着拉了拉,韧性十足。 “嗯。下‘绳套’或者用这‘挑吊’。” 陈光阳拿起一个夹子,演示着。 “绳套得下在它必经的窄道上,贴着地皮,越隐蔽越好。 这挑吊呢,得下在它爱去刨食的地方,旁边还得挂上香饵。咱今儿买的这江米条,硬,油性大,掰碎了掺上点砸开的松籽仁儿,再滴两滴香油。 那味儿,啧啧,对紫貂可比光秃秃的松籽有吸引力多了!” 李铮听得连连点头,眼睛放光。 仿佛已经看到那油光水滑的紫貂皮了:“师父,那咱啥时候进山?” “急个啥!”陈光阳拍了下他后脑勺。 “找貂踪比下套子还难!它们那脚印儿,跟大耗子有点像,但更秀气点,五瓣的小梅花儿,在雪地上浅浅的,风一吹就没了影儿。 得找它们拉屎撒尿的地儿,常在石头砬子根儿底下、老树窟窿边上,那屎橛子细细的,有点发黑,要是能找到带点浆果籽的,那就更准了! 还有,它们爱在背风向阳的老松树、大柞树附近转悠,树皮上有时能留下点挂掉的细绒毛,紫黑紫黑的。” 陈光阳一边说,一边用手在雪地上划拉着,模拟着紫貂的足迹和活动范围。 李铮听得屏息凝神,把师父说的每一个字都刻进脑子里,这可是真传的手艺! “明天!天一亮就走!”陈光阳下了决心。 “带上干粮和水壶,穿严实点,家伙事儿都备齐。咱爷俩,深山的老顶子转转,那地方大石头多,砬子缝深,老松树也多,没准能看见紫貂影儿。” “哎!知道了师父!” 李铮兴奋地应着,小心地把钢丝、夹子和那包珍贵的江米条收拢好。 抱在怀里,像是抱着金疙瘩。 师徒俩回到屋里,灶膛的火映着两张被寒风和兴奋吹红的脸。 沈知霜端上热好的鱼汤和贴饼子,看着爷俩那心照不宣、跃跃欲试的劲儿。 也没多问,只是叮嘱道:“进山当心点,那紫貂精怪着呢,别空跑一趟还冻够呛。” 陈光阳呼噜噜喝着热汤,含糊应着:“知道,心里有数。” 他脑子里,已经全是老顶子那嶙峋的石砬子。 虬结的老松树,还有雪地上那难以捕捉的、属于紫貂的浅浅印记。 钱是动力,但这趟山,更是一场对猎人经验和耐心的极致考验。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屯子还沉浸在灰蓝色的寒冷中,只有零星的鸡鸣狗吠。 陈光阳和李铮已经全副武装地站在了院门口。 狗皮帽子压得低低的,厚棉袄外面扎紧了腰带。 陈光阳背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里面装着钢丝、夹子、诱饵包、一小瓶香油、斧头、干粮和水壶。 李铮则扛着那杆长柄抄网改的探路棍,腰里也别着柴刀和短柄冰镩。 要清理深雪或者冰层下的缝隙用得着。 沈知霜裹着棉袄出来,把两个还温乎的玉米面贴饼子塞进陈光阳怀里: “揣着,晌午垫吧一口。早去早回,瞅这天儿,后晌怕是要起风。” “嗯,知道了。看好家。” 陈光阳点点头,把饼子揣进怀里最暖和的地方。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尤其是那几副被油纸仔细包好。 簧片抹了薄薄一层防冻油脂的“挑吊”夹子,确认无误后,朝李铮一摆头:“走!” 第538章 陈光阳发现老虎踪迹 师徒二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出了院门,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 很快就融入了屯子后面那片被白雪覆盖、沉默而神秘的巨大山林。 寒风卷着雪沫,在他们身后打着旋儿,很快抹平了脚印。 通往老顶子的路被大雪埋得严严实实。 全靠陈光阳的经验和对山势的记忆辨认方向。 李铮紧跟在师父身后,努力踩着师父趟出的雪窝子,眼睛却像雷达一样,不断扫视着周围。 雪很深,有些地方没过了小腿肚。 林子里的寂静被他们的脚步声和喘息声打破。 枯枝上时不时簌簌落下积雪,发出沉闷的声响。 偶尔能看见一串野兔或狍子的蹄印,在雪地上画出杂乱的线条。 “师父,看那边!” 走了约莫一个多时辰,李铮低声叫道,指着左前方一片巨大的乱石堆。 那地方怪石嶙峋,像一群趴窝的黑色巨兽,岩石缝隙被积雪填塞,石壁上挂着冰溜子。 几棵粗壮的老松树顽强地从石缝里钻出来,树冠顶着厚厚的雪盖。 “嗯,到了。” 陈光阳停下脚步,眼神锐利起来,像鹰隼般扫视着这片区域。 他摘下棉手套,哈了口热气搓了搓有些冻僵的手指。 “仔细点,找背风、向阳的石砬子根儿底下,或者老松树根部的缝隙。雪要新点的,别被风刮瓷实了的地方。” 师徒二人立刻散开,但又保持着互相能看见的距离。 各自选择了一片区域,猫着腰,几乎是匍匐在雪地上,开始了极其细致的搜寻。 时间一点点流逝,只有寒风刮过石缝发出的呜咽和两人翻动雪块、拨开枯草的窸窣声。 陈光阳的经验起到了关键作用。 他很快在一块半人高、背风向阳的巨大岩石底部,发现了一处被积雪半掩的凹槽。 小心翼翼地用探路棍拨开表层的浮雪,露出了下面相对松软的雪层。 他俯下身,几乎把脸贴到了雪地上,仔细分辨着。 “铮子,过来!”陈光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李铮立刻凑过来,学着师父的样子趴下。 只见在那岩石底部凹槽的雪面上,靠近潮湿的岩壁处,有几个极其浅淡、只有指甲盖大小的小坑。 坑的排列很特别,五个小点组成一个微小的梅花形,非常浅,若非仔细观察。 几乎和风吹雪粒砸出的痕迹混在一起。 “脚印!是脚印!” 李铮压着嗓子惊呼,指着那几个几乎被忽略的小坑。 又看向旁边几处几乎被新雪覆盖但轮廓依稀相似的凹陷。 “小五瓣梅花儿……对路!” 陈光阳眼中精光一闪,他用带着棉手套的手指。 极其轻柔地拂开脚印旁边一点积雪,露出了岩石根部颜色略深的土壤。 他捻起一点点凑到鼻尖闻了闻,又仔细看了看。“嗯,有点骚气儿,尿渍。” 更让他心头一跳的是,在岩石缝里,靠近地面的地方。 他拨开几片枯叶和碎雪,发现了几粒细小的、颜色深褐发黑、像是小号老鼠屎的粪便颗粒。 他用树枝小心地拨开其中一粒,里面赫然嵌着一颗极其微小的、未被消化完全的深紫色浆果籽! “嘿!有门儿!”陈光阳脸上露出了今天第一个真正舒展开的笑容。 胡茬上的冰晶都跟着抖了抖,“带浆果籽的屎橛子!就这附近!错不了!” 李铮也激动得小脸通红,师父说的特征,全对上了! 他立刻也学着师父的样子,更加仔细地在周围搜寻。 很快,他在旁边一棵老松树虬结的树根缝隙里。 发现了几根极其细短、在昏暗光线下呈现深紫近黑色、闪烁着特殊光泽的绒毛! 他小心地用树枝挑起来,递给陈光阳。 陈光阳捏着那几根绒毛,对着微弱的天光仔细看了看。 又用手指捻了捻那油滑的手感,肯定地点点头: “紫貂的毛!好小子,眼力见儿长进了!” 找到了踪迹,师徒俩精神大振。 陈光阳立刻开始部署:“这地方背风向阳,离水源不算太远,又有老松树,是个好‘坐窝’的地儿。 看这脚印来回的方向,这条石砬子缝应该是它常走的道儿。” 他指着岩石间的一条狭窄缝隙,仅容小兽通过。 他放下帆布包,小心翼翼地取出细钢丝和工具。 “铮子,学着点。下绳套,就下在这种‘独木桥’也就是必经的狭窄通道上。” 他选定了岩石缝隙最窄处、靠近地面的一块微微凸起的石头后面。 先用小铲子极其小心地清理掉表层的浮雪,露出下面冻硬的泥土表层。 然后用特制的细长锥子,在冻土上仔细地、近乎无声地凿出两个相距寸许、深约半指的小孔。 接着,他将琴弦钢丝一头挽了个极小的活扣圈,穿进一个孔,从另一孔穿出。 形成一个贴着地面的、几乎看不见的钢丝环。 钢丝两端被他引到旁边一块大石头后面,牢牢地固定在石缝里,绷紧。 最后,他极其耐心地用细雪末、枯草叶和岩缝里的苔藓碎屑。 将钢丝环、小孔以及延伸到石头后面的钢丝痕迹,伪装得与周围环境一模一样,仿佛从未有人动过。 “看到没?贴着地皮,越自然越好。这活扣,它爪子一踩进去,稍微一挣,立马收紧!” 陈光阳低声讲解着,动作轻巧得像在给婴儿掖被角。 下好这个绳套,陈光阳又看向旁边一处松树根部的凹陷,那里积雪较薄,露出一点黑土。 “这里,下个‘挑吊’。”他拿出一个小巧的挑吊夹子,再次清理伪装,将夹子半埋进土里。 只露出触发板和带齿的夹口。 然后掏出诱饵包,掰碎了几根硬江米条,又用刀把砸开的松籽仁儿细细切碎,混合在一起,滴上几滴香油。 顿时,一股混合着谷物焦香、松籽油香和香油浓郁气息的奇特味道弥漫开来,在冰冷的空气中格外诱人。 他将这诱饵小心地撒在夹子触发板周围,又撒了几粒在夹口里面,最后再覆盖上一层薄薄的雪和枯叶伪装。 “这味儿,够劲儿吧?馋死它个小东西!”陈光阳得意地搓了搓冻红的手。 两人又在周围探查了一番,在另外两处疑似活动路径和取食点,如法炮制地下了一个绳套和一个挑吊夹子。 每一个都精心伪装,务求天衣无缝。 日头渐渐升高,惨白的光线艰难地穿透厚厚的云层和树冠,给冰冷的山林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师徒俩忙活了小半天,身上都出了层薄汗,又被寒风一吹,冷飕飕的。 “行了,今儿就到这儿。” 陈光阳直起腰,看着布置好的几个点,像欣赏自己的杰作。 “这玩意儿急不得,得看运气。咱撤,过两天再来‘溜套’。” 他带着李铮,小心翼翼地清理掉自己来时的脚印痕迹。 尽量沿着来路,踩着石头或者倒木离开这片区域,避免留下太多人类活动的气味和痕迹。 紫貂太警觉,任何风吹草动都可能让它好几天不再靠近。 回程的路上,李铮依旧很兴奋,不断回味着刚才发现的脚印、粪便和绒毛。 还有师父那神乎其技的下套手法。“师父,你说咱能套着不?”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陈光阳望着远处被雪覆盖的山峦,眼神深邃。 “该做的都做了。 剩下的,就看山里头的‘财神爷’赏不赏脸了。” 他拍了拍怀里冰冷的贴饼子,“走,找个背风地儿,啃两口,攒点热乎气儿好下山。” 陈光阳和李铮踩着厚厚的积雪,寻了处背风的大石砬子后面。 这里三面环着巨大的岩石,只有一面敞着口。 风被挡去了大半,雪也积得浅了些。 师徒俩靠着冰冷的石壁坐下,终于能喘口匀乎气儿。 陈光阳从怀里掏出那两个玉米面贴饼子,早已冻得邦硬。 他用力掰开一个,递了一大半给李铮,自己留下小半。 冰凉的饼子入口,嚼起来又干又硬,拉得嗓子眼儿疼。 李铮赶紧拧开水壶盖子,递过去,壶里的水也早就冰凉了。 “对付着垫吧垫吧吧。” 陈光阳就着凉水,狠狠咬了一口饼子,费力地咀嚼着,喉结上下滚动。“这鬼天儿,水都冻牙。” 李铮也学着师父的样子,小口咬着饼子,凉水含在嘴里温乎会儿才咽下去。 肚子里有了点食儿,虽然冰凉,但总比空着强。 他看着外面渐渐变得混沌的天空,风似乎更紧了。 刮过石缝发出尖锐的呼哨声,卷起的雪沫子打在脸上像针扎似的。 “师父,这风好像更大了,雪也密了。”李铮咽下嘴里的饼渣,有些担忧地说。 陈光阳没立刻回答,他仔细地嚼着饼子,深邃的目光投向石砬子外面。 原本还能勉强看清近处树影的雪幕,此刻变得更加浓稠。 天地间仿佛被搅浑了,远处的山影完全消失,近处的树干也变得模糊不清。 风裹着雪霰子,不再是“卷”,而是“抽”打着一切,发出呜呜的、令人心头发紧的啸音。 “嗯。” 陈光阳终于咽下最后一口饼子,拍了拍手上的渣子,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这不是好兆头。看着像是要起‘大烟炮’。” 他站起身,走到石砬子口,顶着风雪向外观察了片刻。 风像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撕扯他的棉袄,雪粒子疯狂地往他领口、袖口里钻。 能见度已经急剧下降,连十几步外的树都看不清轮廓了。 “坏了。”陈光阳缩回身子,眉宇间拧成了一个疙瘩。 “这风雪来得邪乎,照这样下去,天黑前肯定下不了山了。 雪太深,路全埋了,风大迷了眼,一脚踩空掉雪窝子里,神仙也难找。” 李铮一听心就提了起来:“那…那咋办师父?咱…咱就在这石砬子后面躲着?” “这儿不行。” 陈光阳果断摇头,“风是斜着往里灌的,待久了冻透。 得找个能背死风的地儿,最好是个山洞啥的。” 他一边说,一边快速扫视着周围的地形。 “我记得这附近,往东边不远,好像有个小山洞,追狍子钻进去躲过雨。 走!趁着还能瞧见点影儿,赶紧过去!” 师徒俩不敢再耽搁,立刻收拾好东西。 陈光阳把帆布包重新背好,紧了紧腰带,把狗皮帽子的护耳放下来系紧。 李铮握紧了探路棍,深吸一口气,跟着师父再次冲进了狂暴的风雪之中。 风雪像一堵移动的、冰冷的墙,迎面撞来。 每一步都异常艰难,雪深的地方没过了膝盖,风刮得人几乎站不稳。 陈光阳凭着模糊的记忆和对山势的感觉,弯着腰,几乎是摸索着在前头开路。 李铮紧紧跟在后面,努力踩着师父趟出的、瞬间又被风雪填平大半的雪窝子,寸步不敢离。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就在李铮感觉手脚都快冻僵。 视线完全被风雪模糊的时候,陈光阳猛地停住了脚步。 “到了!就这儿!”他指着前方一处被几块巨大崩塌岩石半掩着的、黑黢黢的洞口喊道。 风声太大,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洞口不大,仅容一人弯腰通过。 洞口上方有几块突出的岩石,像天然的雨棚,挡住了大部分落雪。 位置选得极好,正好窝在一处山坳的死角里。 呼啸的狂风到了这里,被岩石一挡,变成了低沉的呜咽,风力顿时小了许多。 “快进去!”陈光阳推了李铮一把。 李铮如蒙大赦,赶紧低头钻了进去。洞里比外面暖和不少,至少没了那割人的寒风。 他摸索着往里走了几步,脚下是碎石和厚厚的、混合着枯叶的腐殖土,踩上去软软的。 洞内空间不大,也就一间小屋子大小,但足够两人容身。 一股潮湿的土腥气和淡淡的野兽气息混杂在空气里。 “师父,这地儿行!”李铮松了口气,放下探路棍,借着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天光。 开始打量四周,准备清理出一块地方好坐下歇息。 他弯下腰,伸手去拨弄地上堆积的枯枝败叶和碎石块,想弄平实些。 刚扒拉了两下,眼睛适应了洞内昏暗的光线。 忽然觉得脚下踩着的土块有些异样,似乎比旁边的颜色更深,也更硬实一些。 “师父,我先……”李铮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地伸手想去捡开那块“土块”,好腾地方。 “别动!” 身后突然传来陈光阳一声低喝,声音不大。 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和凝重,瞬间让李铮的动作僵在了半空。 李铮愕然回头,只见师父陈光阳并没有跟着他往里走,而是就站在离洞口几步远的地方。 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鹰隼般死死盯着他脚边、靠近洞壁缝隙的那块地面。 洞口的光线斜斜地映在他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黑暗,表情极其严肃,甚至透着一丝……骇然。 陈光阳没有看李铮,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块不起眼的“土块”上。 他缓缓地、极其小心地向前挪了两步,蹲下身,动作轻得几乎没有声音。 他摘掉一只棉手套,伸出粗糙的手指,没有去碰那东西。 而是用指尖极其轻微地拨开覆盖在旁边的一点点浮土和枯叶碎屑。 那“土块”露出了更多的部分。 形状并不规则,但能看出是坨状,颜色是灰白色的,掺杂着一些深褐和暗红的杂质,表面似乎还有些…… 未完全消化的毛发和细小的碎骨渣?一股浓烈到刺鼻的、混合着血腥和野兽特有的浓重腥臊气味。 随着浮土的拨开,猛地冲入了陈光阳的鼻腔! 陈光阳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猛地抬头,犀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洞壁四周,尤其是那些黑暗的缝隙和角落,然后又迅速落回那坨东西上。 他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每一个字都压得极低: “铮子……别出声……慢慢往我这靠……”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缓慢地将没戴手套的那只手 伸向了斜挎在肩上的半自动,同时目光死死锁定着那坨东西,仿佛那是什么极其恐怖的存在。 “这……这是……”李铮也嗅到了那股浓烈得不正常的腥臊血气。 看着师父如临大敌的反应,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头顶。 连声音都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顺着师父的目光,终于看清了那东西的全貌…… 那根本不是什么土块! 那是一坨已经冻得有些发硬、但明显带着暗红发黑血迹的……粪便! 其形状和大小,以及那股浓烈到让人作呕的气息,还有里面夹杂的毛发骨渣…… 李铮脑子里“嗡”的一声,瞬间闪过一个让他浑身血液都要凝固的念头。 那个只在老辈猎人恐怖故事里才听过的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 陈光阳的目光如同冰锥,钉在那坨带血的粪便上,印证了李铮不敢说出口的恐惧。 “是老虎……” 陈光阳的声音低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每一个字都透着彻骨的寒意,“刚拉不久……还是热的乎气儿!” 第539章 陈光阳活捉老虎! 寒风卷着雪粒子抽打在脸上,跟砂纸蹭似的。 陈光阳蹲在那几坨冻得半硬的老虎粪便旁,粗糙的手指捻开一点。 粪便颜色深褐发黑,稀软不成形。 最关键的是,里面赫然混杂着几缕暗红色的、已经半凝固的血丝子! 一股子带着铁锈味的腥臊气直冲鼻子。 “师父……”李铮也凑近了看,小脸冻得通红,眼神里带着惊疑。 “这……这老虎拉血了啊?” 陈光阳没吭声,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伸出冻得有些发僵的手指,又小心地拨弄了一下旁边雪地上那串巨大的梅花状爪印。 印子很深,但边缘却有些发飘,不像健康老虎踩下去那么沉实有力。 尤其是后爪印,甚至有点拖沓的痕迹。 “不止拉血,” 陈光阳的声音压得低,像雪粒子落在枯叶上。 “看这爪印,软塌塌的没根儿,虚得很。” 他抬眼,目光顺着爪印消失的方向,投向更远处被风雪搅得一片混沌的老林子。 “这大虫……不对劲儿。八成是肚子里闹腾,拉稀带血,身子骨软了。” 寒风呜咽着穿过石缝,卷起地上的雪沫子。 李铮下意识裹紧了棉袄,看着那带血的粪便和虚浮的爪印。 又看看师父紧锁的眉头,心里头那点对紫貂的念想彻底压了下去。 他明白师父在想啥。 有大老板稀罕活老虎,价钱高得吓死人! 眼前这头病虎,不就是个送上门的机会? 风雪似乎更急了些,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陈光阳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雪沫子,眼神在风雪里像淬了火的刀子。 “等。”他就吐出一个字,背靠着冰冷的岩石坐了下来。 把狗皮帽子的帽耳朵彻底系紧,只露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李铮有样学样,挨着师父坐下,把半自动横在腿上,手指头搭在冰冷的枪身上。 两条狗没带出来,师徒俩像两尊埋在雪里的石像,一动不动。 时间在风雪的呼号里一点点熬过去。 天阴沉得厉害,雪片子砸在脸上生疼。 李铮感觉手脚都快冻木了,肚子里空落落的,但他咬着牙没吭声,只是学着师父的样子,用眼睛一遍遍扫着砬子窝的入口和爪印延伸的方向。 心里头那点兴奋劲儿,像小火苗似的,顶着刺骨的寒风,顽强地烧着……活老虎啊! 约莫过了半个多钟头,老天爷像是嚎累了,风势终于小了些。 雪也变得稀疏零落。混沌的视野稍微清晰了点。 “走!”陈光阳猛地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没半点拖泥带水。 他招呼一声,率先沿着那串虚浮的老虎爪印,深一脚浅一脚地摸了过去。 李铮立刻跟上,鼻头学着师父的样子,努力捕捉着风里若有若无的腥臊气。 爪印在稀疏的林子里延伸,被风雪遮盖的时断时续。 但方向很明确,就是朝着老林子更深、更背阴的沟膛子里走。 陈光阳看得仔细,越看心里越有底。 这印子不仅虚浮,间距也变得混乱,深浅不一。 甚至在一处倒木旁,还留下了一大片被蹭乱的雪窝子,旁边赫然又是一小滩带着冰碴的暗红色污迹。 那畜生显然在这里停下来歇过脚,而且状态更差了。 “跟紧点,别弄出大响动。” 陈光阳头也不回地嘱咐,声音压得极低,“这玩意儿现在跟惊弓的鸟差不多,惊着了,拼死反扑更麻烦。” 林子里静得吓人,只有他们踩雪的“咯吱”声和粗重的呼吸。 空气里那股若有若无的腥臊味和血腥气,似乎随着他们的深入,渐渐浓了起来。 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后。 翻过一道满是乱石和倒木的矮坡,眼前是一小片相对开阔的洼地。 洼地中央,背靠着一块巨大的卧牛石。 一团庞大的、黄黑相间的身影正蜷缩在那里。 正是那头老虎! 可它的样子,让陈光阳和李铮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哪里还有半分山君啸傲林莽的威风? 它侧卧在雪窝里,原本油光水滑的皮毛此刻显得黯淡无光。 甚至有些地方被它自己蹭得戗起了毛,沾满了泥雪污迹。 最扎眼的是它那巨大的头颅,无力地耷拉在前爪上。 曾经顾盼生威的琥珀色眼睛半眯着,眼神涣散无光。 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痛苦。粗壮的腰身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每一次喘息都带着一种拉风箱似的“嗬嗬”声。 嘴角还挂着几缕黏稠的、混着血丝的涎水。 滴落在身下的雪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更让陈光阳笃定判断的是它的体型…… 原本该有五百斤开外的壮硕身躯,此刻看去竟显得异常“单薄”。 肋骨在松弛的毛皮下若隐若现,肚子却诡异地微微鼓起。 它那本该粗壮有力的四肢,此刻也软绵绵地蜷着,偶尔无意识地抽搐一下。 “师父……它咋瘦得……跟个大牛犊子似的了?” 李铮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端着枪的手也下意识松了松。 眼前这病恹恹的老虎,跟他想象中的、或者师父以前干掉的凶猛山君,简直判若两“虎”。 一股说不清是兴奋还是怜悯的情绪在他心里搅和着。 陈光阳眯着眼,像老练的屠夫在掂量牲口。 他死死盯着老虎鼓胀的腹部和嘴角的血沫子,又回想起路上发现的带血粪便和爪印的虚浮,一个念头猛地清晰起来。 “妈的……十有八九是贪嘴,吃了山下哪个屯子药死的牲口!” 他啐了一口,声音带着点冷冽的怒意,“这年头,山边上打狼药狐狸的耗子药下得猛。 这畜生饿极了啥都往肚里填,这下好,把自个儿半条命填进去了!” 那老虎似乎察觉到有人靠近,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低哑、有气无力的呜咽。 半眯的眼睛努力想睁开,警惕地朝他们的方向瞥了一眼。 但那双眼睛里,只有浑浊的痛苦,半分凶光也提不起来。 它挣扎着想抬起头,前爪刨了刨雪地,却只是让身体晃了晃,根本站不起来,反而又痛苦地蜷缩回去,发出更响亮的“嗬嗬”喘息。 那鼓胀的肚子随着它的动作微微起伏,显得更加怪异。 机会!千载难逢的机会! 陈光阳的心跳得擂鼓一样。 但脸上却绷得死紧,没有半分激动流露。 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出错。 他飞快地扫视着周围的地形。 背靠卧牛石,两侧是陡坡,前面就是他们所在的洼地边缘。 老虎现在这状态,跑是绝对跑不掉了,关键是怎么把它囫囵个儿弄回去,还不能让它临死反扑伤了人。 没带狗,少了个得力帮手,难度陡增。 “铮子!”陈光阳的声音又快又低,“枪放下!把爬犁上那捆最粗的麻绳解下来!快!还有包里那几根牛皮索!” 李铮一愣,随即明白过来。 活捉!师父这是真要活捉! 他赶紧把半自动轻轻靠在旁边一棵树干上,手忙脚乱地去解捆在简易爬犁上的那捆浸过桐油、鸡蛋粗细的麻绳。 这绳子本来是预备着万一套着大牲口拖拽用的,结实得很。 又从师父的帆布包里翻出几根坚韧的牛皮索。 陈光阳自己也没闲着。 他迅速解下背上那个装着下套工具的帆布包,从里面翻出备用的、加固过的“挑吊”夹子,又抽出一根随身带着的、小臂长的硬木撬棍。 对付老虎,哪怕是个病虎,光靠绳子可不够保险,得先封住它那张血盆大口。 “听着,”陈光阳一边麻利地将一副挑吊夹子的簧片压到最紧,用细钢丝做了个简易的牵引机关。 固定在旁边一棵小树的树根处。 一边对李铮低吼,“这畜生现在就是没牙的老猫,但爪子还在,蹬你一下也够呛。 咱得捆瓷实了,尤其四条腿和嘴!你拿着麻绳,听我口令。” 他把那根撬棍塞进后腰,又把几根牛皮索缠在手臂上备用。 “我绕过去,你去它侧后,动作轻点,别惊着它。” 陈光阳指了指老虎的侧面,“看我手势,我一动,你就把绳子甩过去,套它后腿! 记住,套最细的脚脖子那儿!套上就拼命往后拽,把它拖趴下!剩下的交给我!” “哎!”李铮用力点头,手心全是汗,抱着沉甸甸的麻绳,猫着腰,借着洼地边缘几丛枯黄榛柴棵子的掩护。 小心翼翼地往老虎侧后方挪去。 心脏在腔子里“咚咚”狂跳,震得他耳膜嗡嗡响。 这可是活捉老虎啊!比打狍子打狼刺激一百倍! 陈光阳则深吸一口气,像一只经验老到的狸猫,踩着岩石和倒木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朝着卧牛石的另一侧迂回。 他的目光始终没离开老虎的头颈要害,袖筒里的潜水刀随时准备滑入掌心。 后腰的手枪更是他控制虎口的底牌。对付这种猛兽,哪怕它病入膏肓,也得防着它临死反扑的最后一口气。 他每一步都踩得极稳,生怕积雪下的枯枝发出脆响。 风雪似乎又小了些,洼地里只剩下老虎粗重痛苦的喘息。 空气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陈光阳终于挪到了预定的位置,距离老虎的头颈只有不到十步。 他蹲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给对面的李铮打了个极其隐蔽的手势。 食指猛地向下一压! 李铮屏住呼吸,看准老虎因为肚子剧痛又一次微微抽搐后腿的瞬间。 猛地从榛柴棵子后直起身,双臂抡圆! “嗖!” 那根鸡蛋粗的麻绳带着风声,精准地朝着老虎蜷缩在一起的后腿脚踝处套去! 绳圈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几乎在李铮起身甩绳的同时,陈光阳也动了! 他像一头蓄势已久的猎豹,从岩石后猛地弹射而出,目标直指老虎那硕大的头颅! 他右手紧握潜水刀,左手却闪电般探出。 抓向老虎后颈那厚实松软的皮毛。 那是猫科动物最不易发力反抗的软肋! 老虎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得浑身一颤! 涣散的眼睛骤然瞪大,浑浊的瞳孔里瞬间爆发出濒死的惊恐和一丝被激起的凶戾! 它本能地想要扭头咆哮,张开血盆大口! 一股浓烈的腥风扑面而来! 但陈光阳的手更快、更准! 粗糙的大手如同铁钳,死死揪住了它后颈的皮毛,巨大的力量带着整个身体的重量狠狠往下一摁! 同时,右手的潜水刀刀背带着千钧之力,快如闪电般砸向老虎大张的嘴巴上颚! “砰!”一声闷响!精准地磕在虎牙牙根上! “呜嗷——!” 一声变了调的、带着痛苦和惊惶的惨嚎从老虎喉咙里挤出。 刚张开的嘴被硬生生砸得合拢,锋利的獠牙差点咬到它自己的舌头! 陈光阳这招不是要伤它,就是要封它的嘴! 与此同时,“啪嗒”一声轻响,李铮甩出的绳套不偏不倚,正套在老虎的左后腿脚踝上! 他立刻使出吃奶的力气,猛地向后一拽! 身体借着体重死命往后坐! 老虎被揪着后颈摁着头,又被猛地拖拽后腿,整个身体瞬间失去平衡。 痛苦地侧翻过来,露出了相对柔软的腹部! 它仅存的本能驱使它用剩下的三条腿疯狂地蹬踹抓挠,锋利的爪尖在雪地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那力量虽然因为虚弱打了折扣,但依旧带起呼呼的风声,刮在脸上生疼! “套上了!师父!”李铮兴奋又紧张地大喊。 死死拽着绳子往后拖,感觉绳子那头传来的力量大得惊人,几乎要把他拖倒! 他咬紧牙关,双脚死死蹬住地面,脸憋得通红。 “别松劲!缠树上!” 陈光阳吼着,整个身体都压在老虎的后颈和肩膀上,用体重死死压制着它扭动的头颅和试图挥起的前爪。 那老虎虽然虚弱,但垂死挣扎的力量依旧恐怖。 每一次甩头蹬腿都带着一股蛮荒的巨力,震得陈光阳手臂发麻。 腥臭的涎水和血沫溅了他一脸。 “缠树上!”李铮瞬间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把麻绳在身后一棵粗壮的柞树上绕了两圈。 打了个死结,用肩膀死死顶住。 绳子瞬间绷直,将老虎的左后腿牢牢固定住! 就是现在! 陈光阳借着老虎被拖拽分神、右后腿奋力蹬踹的刹那。 左手依旧死死揪着后颈皮,右手却飞快地松开潜水刀,从腰间抽出一根早已准备好的牛皮索! 他身体灵活地一翻,避开老虎胡乱蹬踹的右后腿,膝盖狠狠顶在老虎相对柔软的腰腹侧面,。 压制它扭动的身体,同时双手如同穿花蝴蝶般飞快地将牛皮索在老虎两只疯狂挥舞的前爪腕关节处缠绕。 然后勒紧、打结! 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结的是老猎人祖传的“猪蹄扣”,越挣扎越紧! 前爪被捆,老虎的挣扎顿时弱了大半。 只剩下被固定的左后腿和被陈光阳膝盖顶压的身体还在徒劳地扭动。 喉咙里发出的呜咽变成了绝望的哀鸣。 它那巨大的头颅被陈光阳死死摁在冰冷的雪地里。 曾经睥睨山林的眼睛里,只剩下浑浊的痛苦和屈辱。 陈光阳不敢松懈,又迅速抽出另一根牛皮索。 如法炮制,将老虎剩下的那条没被麻绳固定的右后腿的脚踝也捆了个结实。 膝盖依旧死死顶着它的侧腰,不给它丝毫借力的机会。 最后,他直接勒进老虎的嘴巴,在脑后狠狠打了个死结。 彻底封死了它最后一点咬人的可能! 做完这一切,他才松开揪着虎颈的手。 老虎彻底成了砧板上的肉。 四条腿被捆得结结实实,嘴也被勒住。 只能像条巨大的蠕虫一样在雪地上痛苦地扭动,发出沉闷的“呜呜”声。 粗重的喘息喷出带着血沫的白气,眼神里的凶光彻底熄灭,只剩下无尽的虚弱和绝望。 陈光阳这才一屁股瘫坐在冰冷的雪地上。 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白色的哈气拉得老长。 汗水混着雪水和老虎的口水、血沫,在他脸上冻成了冰碴子。 “师父!”李铮也累得够呛,松开绳子跑了过来。 看着眼前这头被捆得如同待宰年猪般、只能徒劳喘息的巨大山君。 脸上又是震撼又是后怕,“成了!真…真抓住了!” 陈光阳抹了把脸,看着雪地上这头气息奄奄的巨兽,眼神复杂。 兴奋有之,毕竟这活老虎的价值难以估量。 但更多的是一种猎人面对强大猎物最终倒下的唏嘘。 他挣扎着站起身,走到老虎鼓胀的腹部旁,用脚轻轻碰了碰。 那老虎只是无力地抽搐了一下,连呜咽都发不出来了。 “成了…是成了。” 他喘匀了气,声音带着点嘶哑,“具体能换多少大卡车,还不一定,但总算是有着落了。” 他弯腰,捡起刚才扔在地上的潜水刀,在虎皮上蹭掉血沫,插回腰间。 “把爬犁拖过来,这玩意儿死沉,咱得把它弄上去。” 李铮连忙跑去拖那简易爬犁。 陈光阳则走到那棵固定麻绳的柞树旁,解开死结,把绳子收拢。 看着老虎那虚弱不堪的样子,他又从帆布包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几块冻硬的苞米面饼子和一个军用水壶。 他掰了一小块饼子,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塞进自己嘴里嚼了起来。 不是不想给老虎补充点体力,是怕它吃了东西反而加速毒素发作死在半路。 李铮把爬犁拖到老虎旁边,看着这庞然大物,有点发愁:“师父,这…咋弄上去?” 陈光阳把剩下的小半块饼子塞进嘴里,灌了口冰冷的凉水,把水壶递给李铮: “先喝口水,歇口气。咋弄?抬呗!还能指望它自己蹦上去?” 他走到老虎头部位置,“你抬后腿,我抬头。听我口令,一、二、起!” 师徒俩使出吃奶的力气,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 老虎虽然虚弱瘦了一圈,但骨架还在,少说也有三四百斤! 沉重的虎躯被艰难地抬起一点,挪到爬犁边缘。 “再用点劲!嘿!”陈光阳低吼一声,腰腹猛地发力,硬是把老虎的头和前半个身子掀上了爬犁板。 李铮也咬牙死命一推,终于把整只老虎弄上了爬犁。 两人累得再次瘫坐在地,呼哧带喘。 陈光阳看着爬犁上被捆得结结实实、偶尔抽搐一下的老虎,又看看天色。 雪虽然小了,但天色更加阴沉,眼看着就要彻底黑下来。 “不能歇太久,得赶紧下山!”陈光阳挣扎着站起来。 “这玩意儿随时可能咽气,拖到山下,抓紧给它洗洗肚子,来,把绳子绑紧点,别半道儿上颠下来。” 师徒俩用那根鸡蛋粗的麻绳,在老虎身上和爬犁板上来回绕了好几圈。 打了死结,捆得像粽子一样牢靠。 陈光阳在前头拉绳,李铮在后面推。 沉重的爬犁在厚厚的积雪上艰难地移动,压出两道深深的辙印。 老虎在颠簸中发出微弱的呜咽,每一次喘息都像是拉破了的风箱。 风雪似乎又要大了起来,呜咽着卷过林梢。 陈光阳随即又发愁了起来,这老虎吃了耗子药,这玩意儿得咋整? 灌水催吐后观察两天看看啥情况再说吧! 第540章 我说,我弄了个老虎! 陈光阳琢磨了一会儿,脑袋里面也逐渐灵光了。 这老虎吃了耗子药,回家可以多喂点点水,整点解毒片,然后观察一两天再说。 这老虎本身就是纯阳之体,吃了耗子药估计也能硬抗过来! 只不过自己是运气好,让自己碰见了这老虎最虚弱的时候! 这用老话来说就是,这老虎是自己该绕命里面有的玩意。 一路思索,陈光阳和李铮也顾不得回去看看紫貂那个套子,反而是拖拽了老虎下了山。 爷俩顶着风雪回到了家里面。 仓库门“咣当”一声被陈光阳踹开,一股混杂着牲口味、尘土气和血腥气的寒意扑面而来。 沉重的爬犁压着积雪,“嘎吱嘎吱”地碾过门槛,那头气息奄奄的斑斓巨虎蜷在上面。 老虎被鸡蛋粗的浸油麻绳和几道牛皮索捆得像待宰的年猪。 偶尔抽搐一下,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铮子,顶门!”陈光阳喘着粗气,肩胛骨被爬犁绳勒得生疼。 李铮连忙撂下推爬犁的手,转身用肩膀死死顶住沉重的木门板。 师徒俩合力,把爬犁拖到仓库最背风的角落。 冰冷的泥地冻得梆硬,老虎沉重的身躯落地时发出一声闷响,激得灰尘簌簌落下。 陈光阳抹了把脸上冻硬的冰碴子。 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扫过老虎鼓胀的肚子和嘴角挂着的血沫子。 “绳子捆得再死,也困不住它回光返照那一下子。” 他声音嘶哑,带着不容置疑,“去大队!找王大拐,把他牲口棚里那个空着的拉猪铁笼子给我弄来! 要快!再喊二埋汰、三狗子带斧子锯子过来!” 李铮应了一声“哎!”,跟头把式地冲了出去,棉鞋在雪地里踩出急促的“噗噗”声。 仓库里只剩下陈光阳和地上垂死的巨兽。 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掰开老虎半眯的眼皮,浑浊的瞳孔里已无半分凶戾,只剩下濒死的浑浊。 “贪嘴的畜生…”他低声骂了一句,从后腰抽出那把潜水刀,在虎皮上蹭了蹭,刀背寒光一闪。他没下死手,只是警惕地盯着。 对付这种山君,哪怕它只剩一口气,也得防着它临死蹬腿的那股子邪劲儿。 没过多久,仓库外就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和吆喝声。 二埋汰和三狗子扛着斧子锯子,后面跟着几个半大小子,吭哧吭哧地抬着个锈迹斑斑、但足够结实的铁条焊成的拉猪笼子,王大拐拄着拐棍在后头指挥。 “光阳!你要这玩意儿干啥?嚯!我的老天爷……” 王大拐话没说完,眼珠子就瞪圆了,死死盯住角落里那团黄黑相间的巨大阴影,手里的拐棍差点没拿稳。 “活捉了个病秧子大虫。” 陈光阳言简意赅,指着铁笼子,“就放这儿!二埋汰、三狗子,上手!把铁笼子给我立起来,门朝这边开!” 众人这才看清地上捆着的是啥,一个个倒吸凉气,手脚都有些发软。 听到陈光阳的吼声才回过神,七手八脚地把沉重的铁笼子拖到指定位置竖好。 “铮子,绳子别全解!留脚上和嘴上的牛皮索!” 陈光阳指挥着,自己上前,左手依旧死死揪着老虎后颈那块厚皮……这是猫科动物的软肋。 右手潜水刀飞快地挑断了几根捆着虎躯的麻绳,只留下四肢脚踝和嘴巴上的牛皮索捆扎。“听我口令!一、二、抬!” 师徒四人使出吃奶的力气,脸憋得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才把这三四百斤的巨兽连拖带拽地塞进了铁笼子。 铁笼门“哐当”一声落下,陈光阳立刻用带来的大铁锁“咔嚓”锁死。 “成了?”二埋汰靠着铁笼喘粗气,心有余悸地看着笼子里偶尔动弹一下的老虎。 “成个屁!” 陈光阳抹了把汗,“这铁条能顶住它撞?找木头!碗口粗的柞木杠子!围着铁笼子,再给我打一层木头笼子!缝隙塞死!” 众人又是一阵忙活。 仓库里斧劈锯响,木屑纷飞。 二埋汰和三狗子带着人,把抬来的几根粗壮柞木削尖了头,深深楔进冻土里。 围着铁笼子密密匝匝地打了一圈木桩子,间隙用更细的木棍和榛柴棵子塞得严严实实。 最后用浸过水的牛皮绳来回捆扎勒紧,打了死结。 一个里铁外木的双层牢笼才算成形。 笼子里,老虎被挪动折腾,似乎耗尽了最后一点力气,肚腹的起伏更加微弱,拉风箱似的喘息都几乎听不见了。 “师父,它…它怕是不行了?”李铮看着老虎嘴角不断溢出的带血沫子的涎水,小声问。 “死不了!肚子里那毒药耗子药劲儿还没过呢!” 陈光阳从帆布包里翻出一根预备好的、拇指粗的胶皮管子,又让李铮去灶房提了满满一大桶冰冷的井水。“把它嘴给我撬开!” 李铮看着老虎那血盆大口,哪怕虚弱,那森白的獠牙依旧让他头皮发麻。他咬咬牙,抄起旁边一根备用的硬木撬棍。 陈光阳则探手入笼,凭着老猎人的胆气和精准,粗糙的大手再次死死揪住老虎后颈皮,用体重狠狠一压! 老虎的头颅被死死摁在冰冷的笼底。 “就是现在!” 李铮眼疾手快,将撬棍猛地插进老虎因痛苦而微微张开的口齿缝隙,使出全身力气往下一压!虎口被硬生生撬开一道缝隙! 陈光阳动作快如闪电。 手里的胶皮管子“噗嗤”一声就顺着那缝隙捅了进去,直插喉管深处! “灌水!”陈光阳低吼,双手死死固定住管子,身体前倾,用肩膀顶住老虎挣扎扭动的头颅。 李铮立刻抱起沉重的水桶,对着胶皮管子的另一头,将冰冷的井水“咕咚咕咚”猛灌下去! “呜…嗷…嗬……”老虎被呛得剧烈挣扎,仅剩的力量让它庞大的身躯在狭窄的双层牢笼里疯狂扭动冲撞! 铁笼被撞得“哐哐”作响,刚打好的外层木笼也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木屑簌簌落下! 腥臭的涎水、血沫和被呛出来的胃液喷溅得到处都是,淋了陈光阳一头一脸。 “别停!继续灌!往死里灌!” 陈光阳吼着,脸上混合着虎涎、血沫和冰水的污迹,眼神却凶悍如磐石,死死压住虎头。 李铮咬着牙,手臂肌肉贲起,水桶里的水线飞速下降。 大半桶冰冷的井水硬生生灌下去,老虎的挣扎从剧烈变得无力,最后只剩下痛苦的抽搐和干呕。 突然! “呕……哇……!” 一股腥臭无比的、混合着半消化肉糜和黄绿色胃液的污物,猛地从虎口和胶皮管子的缝隙间喷射出来! 污物里,赫然可见一只几乎被消化掉大半、羽毛粘连、骨肉模糊的大鹅轮廓! 浓烈的恶臭瞬间弥漫了整个仓库,熏得靠得近的二埋汰、三狗子等人连连干呕后退。 陈光阳却眼睛一亮,猛地拔出胶皮管子。 老虎像泄了气的皮球瘫软下去,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虽然依旧虚弱,但那双原本浑浊涣散的兽瞳里,痛苦似乎减轻了少许。 多了一丝茫然和本能对危险的警惕。 它不再剧烈抽搐,肚皮的起伏也稍微平稳了些。 “吐出来了!妈的,真是吃山下药死的瘟鹅!” 陈光阳啐了一口,脸上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狠笑。 他抹了把脸上的污秽,对李铮道:“行了,缓过这口气,死不了了。再提桶干净水来,冲冲这埋汰地方。 铮子,你盯着它,隔半个时辰喂它点温乎的糖盐水,别多,就小半碗,吊着命就成。” “师父,那你呢?”李铮看着师父一身狼藉。 “我?”陈光阳捡起扔在地上的狗皮帽子扣在头上,眼神锐利地投向仓库门外阴沉的天色。 “我上县里,找那个‘路子野得没边’的潘子!活老虎抓着了,该换他的老毛子铁疙瘩了!” 陈光阳没套马车,嫌慢。 他把墙角蒙灰的挎斗摩托推了出来,用化开的雪水胡乱擦了把脸,换了件还算干净的厚棉袄。 灌了几口凉水,揣上两个冻硬的贴饼子,引擎“突突突”地咆哮起来。 卷起一路雪沫子,朝着东风县的方向冲去。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陈光阳眯着眼,心思却活络开了。 潘子这人,神出鬼没,上次在医院走廊碰上纯属运气。 这趟去,能不能堵着他,还是两说。 不过,活老虎在手,这就是最大的筹码! 卡车,必须拿下! 摩托在坑洼的雪路上颠簸了近两个钟头,下午的光景才突突地开进了东风县医院那条熟悉的、飘着消毒水味和煤烟味的街。 陈光阳刚把摩托熄火停在医院门口不远处的墙根下。 就听见医院侧面那条背阴的小胡同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喝骂和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 “……操你妈的潘瘸子!给脸不要脸是吧?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拿个破打火机糊弄鬼呢?!” “刘…刘哥…再缓两天…就两天!那批皮子出手立马还……” 一个带着痛楚和央求、有些耳熟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缓你妈!弟兄们,给我往死里削!把他那条好腿也他妈打折!” 陈光阳眉头一拧,潘瘸子?潘子? 他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靠在胡同口往里一瞥。 只见四五个穿着油渍麻花棉袄的彪形大汉,正围着地上一个人拳打脚踢。 地上那人蜷缩着,双手死死抱着头,那敦实的身形,还有那身熟悉的、带着补丁的蓝布棉袄,不是潘子是谁? 他鼻青脸肿,嘴角淌血,一条腿不自然地蜷着,显然已经吃了大亏。 一个领头模样的刀条脸汉子,正用脚狠狠碾着潘子掉在地上的那个汽油打火机。 “住手!”陈光阳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像块冰砸在胡同的喧闹里。 那几个打人的汉子动作一顿,齐刷刷扭过头来,眼神凶狠地打量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不速之客。 刀条脸上下扫了陈光阳几眼,看他一身赶路的尘土气,棉袄也半旧不新,不像啥人物,顿时更凶了:“哪他妈蹦出来的?少管闲事!滚蛋!” 潘子从臂弯里艰难地抬起肿胀的眼皮。 看到胡同口逆光站着的陈光阳,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出一丝难以置信的光,嘶哑着喊了一声:“陈…陈哥?!” “陈哥?”刀条脸嗤笑一声,指着潘子。 “听见没?这他妈是你哥?行啊潘瘸子,今儿正好,让你哥也见识见识!” 他对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歪了歪头:“彪子,教教这‘哥’咋做人!” 那叫彪子的汉子狞笑一声,砂锅大的拳头带着风声就朝陈光阳面门砸来! 陈光阳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打架没那么多花架子,讲究的就是个快、准、狠! 身体微微一侧,左脚闪电般向前一插。 卡在彪子双腿之间,同时右手成掌,自下而上,狠狠一托对方砸过来的手肘关节! “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嗷……!”彪子杀猪般的惨叫瞬间响彻胡同! 他那只砸过来的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软塌塌地垂了下来,脱臼了! 陈光阳动作毫不停滞,右腿膝盖借着前冲的势头,狠狠顶在彪子因剧痛而弯腰暴露的软肋上! “呃!”彪子闷哼一声,眼珠子都快凸出来。 庞大的身躯像滩烂泥一样滑倒在地,只剩下痛苦的抽搐和哀嚎。 这兔起鹘落的两下,干净利落。 凶悍得让剩下几个汉子都懵了。 刀条脸脸上的凶横瞬间凝固,转而变成惊骇。 他刚想伸手摸后腰,陈光阳已经一步跨到他面前,粗糙的大手如同铁钳,精准地捏住了他伸向腰后的手腕! 那力道,疼得刀条脸“嘶”地倒抽冷气,感觉腕骨都快碎了。 “兄弟,哪条道上的?下手忒黑了点吧?”刀条脸强忍着疼,色厉内荏地低吼。 “靠山屯,陈光阳。” 陈光阳声音平静,手上的力道又加了两分,“潘子欠你们多少?” “……六…六百!”刀条脸疼得冷汗直冒,报了个数。 陈光阳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厚厚一沓钱。 他数都没数,抽出大概厚度的一叠,估摸着有七八百,直接拍在刀条脸胸口: “拿着!滚!再让我在东风县地界看见你们‘照顾’潘子兄弟,下次断的就不是胳膊了!”说完,他猛地一推搡。 刀条脸被推得踉跄后退好几步,撞在身后的同伴身上。 他看着地上哀嚎的彪子,又看看胸口那沓钱。 最后死死盯了陈光阳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忌惮和怨毒,却愣是没敢再放一个屁。 陈光阳! 谁他妈不害怕啊! 他朝同伴使了个眼色,两人慌忙架起瘫软的彪子,连滚带爬地消失在小胡同深处。 陈光阳这才走到潘子身边,弯腰把他扶了起来。 潘子疼得龇牙咧嘴,半边脸肿得像发面馒头,一条腿不敢沾地,但眼神里的感激是真真切切的:“陈…陈哥!谢…谢了!这钱…我潘子砸锅卖铁也还你!” 陈光阳摆摆手,把他架到墙根靠着。 摸出根烟塞自己嘴里点上,又递给潘子一根:“行了,先缓缓。咋回事?惹上隔壁县那帮放印子钱的了?” 他记得刀条脸的口音是隔壁县的。 潘子接过烟,手还在抖,就着陈光阳的火点着,深深吸了一口,呛得直咳嗽,咳得牵动了伤口,又是一阵呲牙咧嘴。 “咳…咳…妈的,倒霉催的!年前倒腾一批皮子去北边,路上让人雁过拔毛,亏得血本无归…欠了那刘疤瘌的钱…利滚利…就成这样了。” 他抹了把嘴角的血沫子,苦笑着摇头。 “让陈哥你看笑话了…卡车那事儿…兄弟我…” 他语气充满愧疚,显然是觉得这节骨眼上,自己这狼狈样,卡车的事更没指望了。 陈光阳吐出一口烟圈,白色的烟雾在冰冷的空气中拉长。 他打断潘子的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雪停了:“卡车那事儿,不用你费劲再找别的门路了。” 潘子一愣,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努力睁大,看向陈光阳:“陈哥…你…你找到别的路子了?” 陈光阳咧开嘴,露出一个带着血腥气和雪水泥土味的笑容。 牙齿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白:“路子?嘿嘿,老子把你要的‘硬通货’,给你弄来了。” 潘子夹着烟的手指猛地一抖,烟灰簌簌落下。 他死死盯着陈光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气音。 肿胀的脸上肌肉都在抽搐,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你…你说啥?!弄…弄来了?啥…啥玩意儿弄来了?!” 陈光阳凑近了些,带着烟味和寒气的低语,如同炸雷般劈在潘子耳边: “活的。” “老、虎。” “囫囵个儿,在我家仓库笼子里卧着呢!” 第541章 老虎换卡车(上!) 陈光阳话音落地,小胡同里死寂一片。 潘子夹烟的手指僵在半空,烟灰簌簌掉在染血的棉袄前襟上。 烫出个小洞也没察觉。 他那张肿成发面馒头、青紫交加的脸,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肿胀的眼缝极力撑开。 浑浊的眼珠子死死钉在陈光阳脸上。 像是要从那张沾着虎涎血沫和冰碴子的糙脸上,凿出“扯犊子”仨字来。 “活…活的?” 潘子的声音像是从破风箱里硬挤出来的,嘶哑得变了调。 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老…老虎?囫囵个儿?在你…你家?笼子里?!” 他每吐出一个词,脸上的荒谬感就重一分。 这要求是他潘子在县医院走廊里,带着点疯狂试探、近乎讹诈地开给陈光阳的。 连他自己都觉得那是“扯犊子”。 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的由头。 卡车再金贵,那也是能琢磨的铁疙瘩。 活老虎?那是山神爷裤腰带上的玩意儿! 这年月年的大冬天,钻老林子跟山神爷抢食儿? 跟找死没两样! 陈光阳没废话,只从鼻孔里喷出两道笔直的白烟,眼神平静得像两口深井。 映着潘子那张写满“你他妈在逗我”的脸。 “耳朵塞驴毛了?活的,喘气的,东北虎。刚灌了水,吐干净肚子里药死的瘟鹅,眼下在我家仓库笼子里卧着,死不了。” 他顿了顿。 看着潘子那副见了鬼、魂儿还没归位的模样,心里头那点赶路的燥气和刚才干架的戾气混在一块儿,顶得他脑门子青筋一跳。 “信不信由你。钱不用你还,就当是买你那条卡车线的定金。活儿,我干成了。你那头,怎么说?” 他声音不高,砸在地上却跟冰坨子似的。 硬邦邦,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那双眼睛,锐得像刀子,刮在潘子脸上。 潘子被这眼神盯得一个激灵,后槽牙咬得嘎嘣响。 陈光阳这名字,他潘子不是第一次听。 东风县地面上,陈光阳“尿性”是出了名的。 敢单人匹马干熊霸、捅老虎,火车道上撵敌特的主儿! 这种狠人,会在这种节骨眼上拿命拼来的玩意儿跟他潘瘸子开涮? 图啥? 就图他潘子现在这副被撵得跟丧家犬似的德行? 不可能! 一股近乎荒诞的狂喜,混着劫后余生的战栗。 猛地从潘子脚底板窜上天灵盖,冲得他眼前发黑、 浑身血液都“嗡”地一声烧了起来! 路子!路子真他妈的通了! “信!” 潘子猛地嘶吼出声,肿胀的脸因激动而扭曲,牵动伤口疼得他直抽冷气。 但那双眼睛里爆出的光,亮得吓人。 不再是刚才挨打时的浑浊,而是深不见底的野性和精明瞬间回归。 “我潘子他妈的要是再放半个屁,我就是你孙子!”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那条伤腿一吃劲。 钻心的疼让他“嘶”地倒抽一口冷气,差点又栽回去。 陈光阳伸手一把架住他胳膊,那手跟铁钳似的。 “陈哥!” 潘子顾不上疼,反手死死抓住陈光阳的小臂。 指甲都快抠进棉袄里,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兴奋。 “你等我!就搁这儿等我!哪儿也别去!十分钟!不,五分钟!兄弟我给你个交代!” 陈光阳皱了皱眉,看着潘子那副豁出去的激动样儿。 没多问,只点了点头:“行。” 潘子松开手,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 拖着那条伤腿,一瘸一拐。 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朝着医院旁边那条更窄、堆满杂物和煤灰的黑胡同深处扎去。 那背影,狼狈里透着一股子孤注一掷的狠劲儿。 寒风卷着雪沫子,吹进这条死寂的背阴胡同。 只剩下陈光阳一个人靠在冰冷的砖墙上,慢慢抽着那根快烧到过滤嘴的烟。 医院消毒水和煤烟的味道混杂着胡同里垃圾的馊味,还有淡淡的血腥气。 刚才那场短暂的冲突,地上的血迹和打火机碎片还新鲜着。 他瞥了一眼潘子消失的方向,心里那点疑虑还没散尽。 卡车,还是六辆? 潘子这路子,野得有点邪乎过头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比预想的五分钟要长。 就在陈光阳烟屁股快烫手,琢磨着潘子是不是栽阴沟里的时候。 胡同深处传来了沉重而急促的脚步声,还有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噪音。 潘子回来了。 不是一个人。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穿着油渍麻花蓝布棉袄、面相憨厚却眼神精亮的汉子。 两人正吭哧吭哧地拖着一个巨大的、用厚实帆布蒙得严严实实的东西。 那东西看着就死沉,底部是钢铁的支架轱辘。 在冻硬的雪地上压出深深的辙印,发出“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声响。 “陈哥!” 潘子气喘吁吁,脸上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 但眼睛里的光比刚才更亮,甚至带着点“老子就知道能行”的疯狂,“搭把手!抬上你车!” 陈光阳掐灭烟头,没废话,上前一步,抓住帆布一角猛地一掀! 帆布滑落,露出里面一个钢筋焊成的巨大长方体笼子! 钢筋足有婴儿手臂粗细,焊接得异常结实,缝隙处还用更细的铁丝密密麻麻缠绕加固。 笼子正面留着一扇厚重的铁栅栏门,上面挂着一把小孩拳头大的黄铜巨锁。 整个笼子透着一股子专门对付大型猛兽的冰冷、坚固和粗犷感,一看就不是临时拼凑的玩意儿。 “老毛子那边的客户,” 潘子舔了舔干裂带血的嘴唇,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亢奋,“专门用来运活物的!熊瞎子、狼崽子都装过!锁头是特制的,钥匙就一把!” 他拍了拍那冰冷的钢筋,“给你那‘山君爷’预备的,正好!省得你家里的木头笼子不顶事!” 陈光阳的手指抚过冰凉的钢筋,感受着那沉甸甸的分量和粗粝的焊点。 潘子这路子,确实野得没边! 这种玩意儿,绝不是普通二道贩子能随时掏出来的。 他抬头看向潘子,眼神里多了份审视: “笼子有了,车呢?” 这才是关键。活老虎是筹码,卡车是目标。 潘子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混杂着疼痛、狂喜和一丝狠戾的笑容,那笑容在他肿胀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 “陈哥,你尿性,兄弟我也不能掉链子!一只活老虎,六辆嘎斯51! 准新的!带帆布篷!明天!最迟明天这个时候,铁定给你停靠山屯村口!” “六辆!” 这效率,快得有点吓人,甚至透着一丝不真实。 他盯着潘子:“准新?手续呢?别是坑里的玩意儿。” “坑里的玩意儿能配得上活山君?”潘子“呸”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星子,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刚从老毛子那边一个后勤转运站‘匀’出来的!本来是要送去远东林场的,油票、过户手续都他娘的齐全! 就是…风声有点紧,得连夜弄出来!”他压低声音,带着点“你懂的”那种江湖气。 “路子野是野了点,但货绝对硬!我潘子拿脑袋担保! 一只活老虎,值这个价!老毛子那边的大主顾,就稀罕这口!” 陈光阳心念电转。 潘子上一世倒腾坦克底盘的“光辉事迹”瞬间闪过脑海。 这家伙的胆子和能量,不能以常理度之。 眼下,这六辆卡车就像天上掉下来的金疙瘩,烫手,但能解他燃眉之急! “行!”陈光阳一锤定音,眼神也锐利起来,“信你一回!笼子抬我车上!现在就走,去靠山屯提货!” 他没再纠结细节,潘子敢赌,他就敢接! 这世道,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潘子脸上瞬间绽放出巨大的笑容,疼得龇牙咧嘴也不在乎:“痛快!陈哥!就知道跟你办事儿痛快!” 他转头对那两个汉子吼道:“麻溜的!抬上陈哥的挎斗!小心点,别磕着!” 两个汉子显然也是潘子的心腹,一声不吭。 和潘子一起,四人合力将这沉重的钢筋巨笼搬上了陈光阳那辆挎斗摩托的后座。 挎斗被压得猛地一沉,轮胎都瘪下去一截。 陈光阳踹着了火,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突突”声。 “上来!”陈光阳对潘子一偏头。 潘子忍着腿疼,龇牙咧嘴地爬上了狭窄的挎斗,和那钢筋笼子挤在一起。 两个汉子目送着他们。 “突突突……!” 挎斗摩托发出沉闷的咆哮,卷起一路雪沫和黑烟,像一头负重的老牛。 朝着靠山屯的方向,碾过县城的积雪,消失在铅灰色的暮色里。 第542章 老虎换卡车(下) 寒风像刀子,刮在陈光阳和潘子脸上。 挎斗摩托驮着沉重的钢筋笼子,在坑洼的雪路上跑得比来时更慢,引擎嘶吼着,仿佛随时要散架。 潘子蜷在冰冷的钢筋缝隙里,那条伤腿疼得他直抽冷气,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一路上嘴就没停过。 “陈哥,你是真行!” 他吐着白气,声音在风里有点飘。 “我潘子走南闯北,见过尿性的,没见过你这么尿性的!活老虎啊! 我他妈当时就是穷疯了顺嘴胡咧咧,想着漫天要价,你他妈真给弄来了?咋弄的?快跟兄弟白话白话!” 他肿胀的脸上写满了好奇和一种近乎崇拜的狂热。 陈光阳双手紧握车把,盯着前方被车灯劈开的黑暗雪路,言简意赅: “碰上个贪嘴吃了耗子药的,捡了个漏。灌水洗胃,捆结实了。” 他不想多说细节,尤其是当着潘子这种精明到骨子里的人。 “捡漏?” 潘子咂摸着这个词儿,眼神更亮了。 “这他娘的哪是捡漏,这是山神爷给你递的梯子! 陈哥,你这命,硬!比这钢筋笼子还硬!” 他拍了拍身旁冰冷的铁条,感慨万千,“有了这玩意儿,我那六辆嘎斯,才算真正有了着落! 老毛子那边的大鼻子,就好这口生猛野性的!活的!比死的价儿翻着跟头往上蹿!” 陈光阳没接话,心里却在盘算。潘子口中的“大鼻子”和那“后勤转运站”,都透着一股子刀尖舔血的味道。 这六辆卡车的来路,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野”几分。 不过,眼下箭在弦上,顾不上那么多了。 他沉声问:“明天真能到?靠山屯村口?” “板上钉钉!” 潘子拍着胸脯,震得自己伤口疼也顾不上,“我潘子吐口唾沫是个钉!人我已经安排好了,连夜过境去提车! 走的是‘冰路子’,快!嘎斯51,带加厚帆布篷子的,柴油都给你加满了!六辆!一辆不少!” 他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随即被巨大的兴奋取代。 “陈哥,这买卖,咱哥俩做成了,往后东风县…不,整个东北,卡车这块,咱就是爷!” 陈光阳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潘子那张因激动和疼痛而扭曲的脸,没应声。 爷不爷的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这六台铁牲口能拉出多大的家业。 黑风马虽好,终究是小打小闹。 有了这六台嘎斯,他的物流网才算真正有了骨架! 摩托突突了将近两个钟头,才在深沉的夜色中,碾过靠山屯村口厚厚的积雪,停在了陈光阳家院外。 仓库里透出昏黄的煤油灯光,隐隐还有低沉的、拉风箱似的喘息声。 听到动静,仓库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李铮警惕地探出头,手里还端着个粗瓷碗,里面是温乎的糖盐水。 看到是陈光阳,他松了口气:“师父!您回来了!它…它缓过来点,刚喂了小半碗水。” 陈光阳点点头,示意潘子下车。 潘子几乎是滚下挎斗,拖着伤腿,一瘸一拐。 迫不及待地凑到仓库门口。 当他借着煤油灯光,看清仓库角落里那个双层牢笼里卧着的巨兽时,整个人像被雷劈中,彻底僵住了! 昏黄的光线下,一头巨大的东北虎侧卧在冰冷的泥地上。 黄黑相间的斑斓皮毛在光线下依旧能看出黯淡。 但那股子属于顶级掠食者的、哪怕虚弱到极致也未曾完全消散的威压。 如同实质般扑面而来! 粗壮的腰身随着艰难的呼吸微微起伏,每一次喘息都带着“嗬…嗬…”的破响。 巨大的头颅无力地搭在前爪上,半眯的琥珀色兽瞳偶尔转动一下。 涣散的目光扫过门口的不速之客,带着本能的警惕和一丝深藏的暴戾。 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沫和涎水痕迹。 虽然被里铁外木的双层笼子死死困住,虽然虚弱得像随时会断气。 但那庞大的体型,那偶尔抽动一下的、覆盖着厚实皮毛的筋肉。 都在无声地宣告着。 这是一头活生生的、真正的山林之王! 潘子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眼睛瞪得溜圆。 肿胀的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颤抖着。 他不是没见过老虎,在黑市上,他经手过虎皮、虎骨、虎鞭。 但那些都是死物! 是剥皮抽筋后的残骸! 眼前这头,是活的! 是带着山野腥风、带着生猛野性、带着巨大价值的活山君! “我滴个亲娘姥姥…” 潘子喉咙里发出一声近乎呻吟的惊叹,扶着门框的手都在抖。 他猛地扭头看向陈光阳,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尊下凡的金身罗汉、 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撼和一种近乎狂热的信服。 “陈…陈哥…你…你真他妈是神了!真神了!” 他再没有半点怀疑!这玩意儿,做不了假!也假不了! 陈光阳是真把山神爷的裤腰带给薅下来了! 陈光阳没理会潘子的激动,他更关心老虎的状态。 他走到笼子边,蹲下身仔细观察。 老虎的呼吸虽然依旧困难,但比刚弄回来时平稳了些。 肚腹的起伏也规律了点,眼神里那点茫然褪去不少,警惕性明显提高了。 这说明耗子药的毒性在减弱,这畜生的生命力确实顽强。 “铮子,干得不错。”陈光阳对李铮点点头。 李铮看到潘子那副模样,心里也涌起一股自豪,挠了挠头:“师父,它好像…真缓过来了。” “缓过来就好。” 陈光阳站起身,指着门口那个钢筋巨笼,对潘子和随后跟进来的二埋汰、三狗子道。 “把这个弄进来,把老虎挪进去。小心点,这畜生缓过劲儿了,爪子还利索着呢。” 挪笼的过程又是一番折腾。潘子带来的钢筋笼子比家里的木笼结实太多。 但体积也更大。 好在人多,二埋汰、三狗子、李铮,加上拖着伤腿也要搭把手的潘子,几个人喊着号子。 才把这沉重的铁疙瘩弄进仓库,和陈光阳家的木笼并排放好。 打开双层木笼的过程异常小心。 陈光阳手持撬棍,再次精准地压住老虎的后颈皮。 李铮和潘子带来的一个汉子用粗木杠子撬开木笼门。 当沉重的钢筋笼门对准木笼出口时,老虎似乎感受到了更大的威胁和空间的转移,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咆哮,挣扎着想站起来。 “压住!”陈光阳低吼,全身力量压在撬棍上。 潘子也咬着牙,不顾腿伤,扑上去帮忙按住老虎扭动的头颅。 二埋汰和三狗子用长柄木杈,小心地驱赶引导。 一番角力,这头虚弱的巨兽终于被半推半赶地弄进了冰冷的钢筋巨笼中。 当沉重的铁栅栏门“哐当”一声落下,巨大的黄铜锁“咔嚓”锁死的瞬间,所有人都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汗流浃背。 老虎在更坚固也更冰冷的牢笼里焦躁地转了两圈,爪子拍在钢筋上发出沉闷的“铛铛”声、 最终似乎认命了,又或者耗尽了力气,再次趴伏下去。 只是那双半眯的兽瞳,死死盯着笼外的众人,尤其是陈光阳和潘子。 潘子看着笼中那喘息的巨兽,又看看身边一脸平静的陈光阳,只觉得一股豪气直冲脑门。 成了!这泼天的富贵,真让他潘瘸子抓住了!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混杂着疼痛和极度兴奋的笑容,声音因激动而嘶哑:“陈哥!货!齐了!明儿,你就等着接车吧!” 陈光阳抹了把头上的汗,看着笼中暂时安分的老虎,又看看一脸笃定的潘子。 点了点头。 他走到仓库门口,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 靠山屯的冬夜寂静无声,只有寒风刮过树梢的呜咽。 卡车…六辆…明天。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混杂着仓库里的牲口味、血腥味和钢铁的锈腥气。 一股前所未有的激荡在胸中翻涌。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雪。 靠山屯还沉浸在冬日的沉寂中,只有早起的人家烟囱里冒出淡淡的炊烟。 陈光阳几乎一夜未眠,天不亮就起来了。 他站在自家院门口,狗皮帽子的帽耳朵放下来,呼出的白气拉得老长。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似乎也感受到了不寻常,一左一右蹲在他脚边,耳朵竖着,警惕地望着屯子口的方向。 时间一点点过去。 屯子里开始有了人声,挑水的,抱柴火的。 陈光阳像根钉子似的钉在门口,纹丝不动。 终于,在上午九点多钟,屯子口方向传来了不同于往常牛马车的沉重轰鸣! “突突突…吭哧…吭哧…” 声音由远及近,沉闷而有力,带着一种钢铁的韵律感,碾碎了靠山屯冬日的宁静。 来了! 陈光阳眼神一凝。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巨大的、沾满泥雪的轮胎。 紧接着,是深绿色的、棱角分明的方正车头。 宽大的进气格栅,中间嵌着那个熟悉的、带着粗犷工业感的老毛子车标。 一辆、两辆、三辆…足足六辆! 如同六头从冻土荒原深处走来的钢铁巨兽,排成一列,卷着雪沫和黑烟。 “吭哧吭哧”地碾过屯口的积雪,带着无可阻挡的气势,缓缓停在了陈光阳家院外空地上! 每一辆车都蒙着深绿色的加厚帆布篷,车斗又深又长。 车身虽然沾着泥雪,但油漆是崭新的,在冬日灰暗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宽大的轮胎纹路清晰,巨大的排气管在冷空气中喷吐着白色的尾气,柴油味混着雪腥气,弥漫开来。 打谷场瞬间被这六头钢铁巨兽占满了! 那巨大的体量感、沉重的机械轰鸣声,形成一种无声的、却极具冲击力的宣告,瞬间吸引了整个靠山屯的目光! 家家户户的门开了,窗户上贴满了惊愕的脸。 孩子们尖叫着跑出来,又被大人惊恐地拽回去。 二埋汰、三狗子、王大拐、王行… 所有陈光阳亲近的人,还有硫磺皂厂的知青们,全都闻声跑了出来,站在自家门口或院墙边。 看着这前所未见的壮观景象,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脸上写满了震撼和难以置信。 潘子从第一辆车的副驾驶跳了下来。 他换了身半新的棉袄,脸上的伤肿还没消,但精神头十足,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带着一种押中宝的巨大亢奋和扬眉吐气。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陈光阳面前,用力拍了拍身边一辆嘎斯车冰冷厚重的引擎盖。 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声音洪亮,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豪气: “陈哥!六辆嘎斯51!准新的!从老毛子那边后勤库刚‘挪’出来的窝!油给你灌满了!钥匙,油票,过户手续,都在这儿!” 他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牛皮纸信封,拍在陈光阳手里。 “你点点!一辆不少!兄弟我潘子,说话算话!” 陈光阳接过那沉甸甸的信封,没有立刻打开。 他的目光扫过眼前这六台静静蛰伏的钢铁巨兽,感受着掌心下引擎盖冰冷的触感和那未曾散尽的柴油余温。 粗糙的手指划过车身上冰冷的铆钉和焊疤,一种巨大的、近乎不真实的踏实感和力量感,瞬间充盈了他的胸腔。 六辆卡车! 潘子这混蛋,路子果然野得没边,但效率也高得惊人! 他抬起头,看向潘子那张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又环视了一圈周围那些被彻底震住的乡亲和伙伴。 寒风卷着雪沫子,吹在他脸上,他却觉得浑身血液都在发热。 “好!”陈光阳只吐出一个字,声音不高,却像金铁交鸣,带着千钧之力。 上次整了四辆,这次六辆 加起来十辆卡车,足够陈光阳完善自己的商业帝国了! 第543章 安置大卡车 陈光阳急忙让李铮骑着摩托去喊赵小虎。 赵小虎开着大卡车带着司机就赶来了。 车还没在院门口的空地上停稳当,驾驶楼门就”哐当”—声被猛地推开。 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跳下来,脚下一滑,在雪壳子上趔趄了一下才站稳。 可那双眼睛,就像被磁石吸住了,死死地盯在院外打谷场上那六头并排趴卧的钢铁巨兽身上, ”我....我滴个亲娘祖奶奶…” 赵小虎张着嘴,哈出的白气拉得老长,眼珠子瞪得溜圆。 真跟饿狼瞅见肥肉似的,直冒绿光。 他下意识地往前走了几步,粗糙的手掌摸上离他最近那辆嘎斯51冰冷刺骨的引擎盖。 手指头划过铆钉凸起的焊疤,又惊又喜,声音都变了调:“六辆,哎呦我草了!” 陈光阳正站在院门口,狗皮帽子的帽耳朵放下来。 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但那双眼睛亮得惊。 他抬脚,用棉鞋头踢了踢厚实的轮胎,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看着赵小虎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嘴角微微向上扯了一下:“嗯,刚弄来,加上之前的四个,这下子应该够了。” “够!太他娘的够了!光阳叔!你真是这个!” 赵小虎“嗷唠”一嗓子,猛地转过身,冲着陈光阳就竖起了两个大拇指,激动得脸膛通红。 整十辆大牲口啊! 东风县运输队那帮红眼病算个球? 往后这条线,咱说一不二!红星市、金水县,咱想咋跑就咋跑! 谁他妈敢再卡咱的空车,老子直接给他怼沟里去! 卡逼!太牛逼了! 恺兴奋地原地转了个圈,像是要丈量这巨大的地盘,嘴里噼里啪啦地念叨:”十辆车!拉蘑菇、拉山货、拉硫碰皂、拉酒......” “血管通了,全盘都活了!”他说的,正是陈光阳早前跟他们说的,物流是血管的意思。 陈光阳没打断他,由着他发泄那股子亢奋劲儿,等他稍微喘口气。 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锤子砸在铁砧上,字字清晰:“光有车,趴窝了也是废铁。 小虎,乐呵完了,该于正事了 “头一件,人!” 他吐着烟圈。 目光扫过那十辆蒙着帆布、如同钢铁巨兽般趴伏的卡车。 “十台大牲口,得配上好把式。 光靠你现在手下那七个,加上你,撑死了八个人。 不够塞牙缝的。得招人,招靠谱的司机!” 赵小虎用力点头,烟都忘了点:“招!俺明儿个就去张罗!去县里运输队门口蹲蹲,看有没有手艺好、受够窝囊气想出来的老师傅! 再去附近屯子踅摸,找那些开过拖拉机、手把利索、家底清白的后生! 陈光阳眼神里透出赞许,“是这个路数。 记住,手艺是根基,但人品更重要!招进来的是兄弟,是能把后背交出去的伙计! 得实诚、肯干、有担当。那些油头滑脑、偷奸要滑、贪杯误事的,一个不要!宁缺毋滥!”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待遇,还按老规矩,四十块一个月,干好了年底有分红。 伙食、住宿,货站那头你管起来,别亏了兄弟们。 采薇那边账上,该支钱支钱,不用省。 但有一条,安全! 安全给我刻脑瓜仁里。 跟车的,该配副手就配副手,到心疼那点人上钱! 跑长途的,必须两人一班,轮换着开,不能疲劳驾驶!” 赵小虎听得心头发热,他知道光阳叔这是真把货站当家业,把兄弟们当亲人。 他使劲拍着胸脯,梆梆响:“光阳叔您放心!采薇姐早就交代过安全的事儿,俺都记死了!招人俺亲自把,绝不让孬种混进来! 安全规矩,俺亲自盯着,谁他妈敢当宜旁风,俺第一个削他! 副手俺也琢磨了,新招的司机,头三个月都先跟老手跑,熟路了再单放!” 这就对了。 陈光阳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他走到一辆卡车旁,相糙的大手拍了拍厚重冰冷的引擎盖,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这铁疙瘤,是咱的命根子,也是咱吃饭的家伙。 光会开不行,还得会伺候。机油、滤芯、轮胎、钢板弹案,日常保养不能糊弄! 回头让柱子从咱靠山屯那几个机灵小子里面挑两个,送到县里机修厂学往月,专门伺候这些大牲口!该花的学费,一分不能省!” “中!这事儿俺记下了!“赵小虎掏出个小本子,用冻得发僵的手指头,栾歪扭扭地记下“送人学修车“。 陈光阳的目光越过卡车,投向远处白雪覆盖的山峦,仿佛看到了那盘活的“大祺”。 “货站那头,不能光指着榆黄蘑和山野菜。朴老板路子野,但也不能一棵树上吊死。 程老爷子的药酒,还有大棚里的鲜菜,往后都得靠你这血管“往外送!把市里、 让咱们的货,像水一样,顺着你这管子,流到该去的地儿! 县里那些供销社、百货大楼、厂矿食堂的关系,给我跑熟络了! 该打点的打点,该让利的让利,把路子趟宽。” “明白!” 赵小虎感觉肩上的担子沉甸甸的,但更多的是被信任的激动,“光阳叔,俺脑子笨,但俺腿脚勤快!往后俺就钉在货站,把这摊子给您支棱起来!红星市、金水县,还有更远的地界儿,咱的卡车轮子滚到哪儿,咱的货就卖到哪!” 陈光阳点了点头,最后叮嘱道:“县运输队那帮红眼病,还有那些背后使绊子的,暂时甭搭理。 把咱自己个儿的事儿干硬实了,比啥都强。 真要有不开眼的敢伸爪子,也别怂!记住,咱不惹事,但也不怕事!真怼上了,有你光阳叔顶着!” 陈光阳拍了拍赵小虎的肩膀说道。 “哎!有您这话,俺心里就跟揣了火盆似的,贼他妈踏实!” 赵小虎将胸脯拍的啪啪啪响。 然后这才带人给四辆大卡车全都开走了。 陈光阳深呼吸一口气就喊起来了李铮。 大卡车事件告一段落。 正好时间也到了,爷俩得上山去看一看那紫貂的套子了! 第544章 抓紫貂到手! 陈光阳和李铮爷俩上了山。 雪壳子踩在脚下。 “嘎吱嘎吱”的响,像嚼着老冰碴子。 风头子比来时更硬了,卷着雪沫子直往人脖领子里钻,刮在脸上跟小刀子拉似的。 陈光阳和李铮师徒俩,却像两团烧得正旺的火炭,顶着白毛风。 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老顶子那背风向阳的石砬子沟膛子扎去。 心里头那点念想,跟揣了只活兔子似的,“扑通扑通”撞得胸口生疼。 紫貂! 那油光水滑、价比黄金的紫貂皮! 朴老板那张胖脸和伸出的手指头,还有那让人脑瓜子嗡一下的价钱,在陈光阳脑子里转得飞快。 李铮更是紧抿着嘴唇,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珠子亮得吓人,只盯着师父趟出来的雪窝子。 一步不敢拉下。 他脑子里全是师父教的下套手法,还有那几根在松树根缝里闪着紫光的绒毛。 “快到了!” 陈光阳猛地顿住脚,抬手压了压狗皮帽子的护耳,只露一双鹰隼似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前方那片被几棵虬枝盘结的老松树笼罩着的乱石堆。 空气里那股子若有若无的、属于紫貂特有的腥臊气。 似乎比几天前来“溜套”时更浓了些。 他心头一动,朝李铮打了个噤声的手势。 李铮立刻猫下腰,连呼吸都屏住了半截,学着师父的样子,眯起眼,耳朵支棱着,捕捉着风里最细微的动静。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两条猎犬也异常安静。 鼻头贴着冰冷的雪地和石缝,喉头发出极低沉的“呼噜”声,尾巴绷得笔直,这是闻着正主儿了! 师徒俩一前一后,几乎是手脚并用。 踩着岩石和倒木的背阴面,悄没声儿地摸了过去。 每一步都落得极轻,生怕惊动了石砬子缝里那比鬼还精的小东西。 第一个套点,就在那条仅容小兽通过的狭窄石缝通道上。 陈光阳蹲在离着七八步远的一块大青石后面,眼睛死死盯着那根绷在石缝离地三寸高、几乎与岩石融为一体的细钢丝绳套。 雪地上,一串凌乱却清晰的、五瓣小梅花似的脚印,从石缝深处延伸出来,在绳套前打了个转,又缩了回去。 旁边雪壳子上还蹭掉了几根深紫色的细绒毛。 “有戏!”陈光阳压低嗓子,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朝身后的李铮比划了个手势。 李铮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攥紧了拳头。 两人屏息凝神,又等了约莫半袋烟的功夫。 石缝深处,终于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窸窸窣窣”的抓挠声,伴随着几声细若蚊蚋、带着点焦躁的“吱吱”叫唤。 来了! 只见一道深紫色的、油亮得几乎反光的细长影子,如同鬼魅般从石缝深处倏地探出半个身子。 那小东西机警到了极点,尖尖的小脑袋左右转动着。 鼻头翕动,一对黑豆似的小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正是那精贵无比的紫貂! 它似乎被什么东西吸引着,犹豫了一下,尖细的前爪试探着向前迈了一步,又一步。 整个身子终于完全暴露在石缝口。 就在它后腿蹬地,准备快速窜过那条“独木桥”的刹那! “噌!” 一声极轻微的、钢丝被大力拉扯的绷紧声! 那根伪装得天衣无缝的绳套,如同活过来一般,猛地向上弹起收紧,精准无比地勒住了紫貂的后腿根! “吱……!!!” 一声凄厉尖锐、带着巨大惊恐的嘶鸣瞬间撕裂了山林的寂静! 那紫貂被吊在半空,后腿被钢丝死死勒住,整个身体疯狂地扭动挣扎起来! 油亮的紫黑色皮毛在惨白的雪光下剧烈地翻滚腾挪,四条腿在空中乱蹬乱抓。 尖利的爪子徒劳地在冰冷的岩石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带起一片雪沫子。 “套住了!师父!套住了!”李铮激动得差点蹦起来,声音都变了调,脸因为兴奋涨得通红。 “别嚎!稳住!”陈光阳低喝一声,人已经像狸猫一样蹿了出去,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他深知紫貂性烈,挣扎起来容易自残,伤了皮子就一钱不值了。 他几步冲到近前,根本不给那紫貂继续疯狂撕咬钢丝或蹬踹岩石的机会。 粗糙的大手快如闪电,一把精准地捏住了紫貂后颈那块松软的皮毛。 陈光阳粗糙的大手如同铁钳,精准地捏住那疯狂扭动的紫貂后颈皮。 那小东西“吱”地一声锐鸣,如同被抽了筋。 浑身绷紧的力道瞬间泄了,只剩下四条细腿徒劳地在空中划拉,黑豆似的小眼睛里满是惊恐和凶戾。 “别愣着!快拿袋子!” 陈光阳低喝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沉稳。 他另一只手飞快地从腰间解下早就备好的、用厚实帆布缝制的长条口袋,口子撑开,露出里面的软草垫衬。 李铮如梦初醒,心脏还在“咚咚”狂跳。 一半是目睹紫貂被擒的兴奋。 一半是刚才那惊心动魄抓捕带来的紧张。 他手忙脚乱地从自己背着的褡裢里也掏出同样的帆布袋,学着师父的样子撑开袋口,眼神却忍不住往师父手里那只油光水滑的紫貂身上瞟。 那皮毛在惨白的雪光下,深紫近黑,闪烁着一种神秘而高贵的幽光,仿佛一团浓缩的山林精魄。 这就是价比黄金的玩意儿! “瞅啥?麻溜的!” 陈光阳没看他,动作却快如闪电。 他捏着紫貂后颈,手腕一翻,顺势就将那小东西头朝下塞进了袋口,另一只手在袋外一捋。 死死按住袋子里挣扎的凸起,利落地抽紧袋口的细麻绳,打了个死结。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超过三息。 那帆布袋瞬间鼓胀起来,里面传出沉闷的抓挠和“吱吱”的尖叫声。 李铮不敢再分心,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 他快步走到第二个绳套点。 同样的石砬子缝隙出口,同样的钢丝绳套,同样吊着一只疯狂挣扎的紫貂。 这小东西比刚才那只似乎更凶,被吊着后腿。 却奋力扭身去撕咬那坚韧的钢丝,发出细微的“咔咔”声,细密的牙齿磕在钢丝上溅起点点火星子。 李铮学着师父的样子,屏住呼吸,瞅准那紫貂因撕咬而头颈前探的瞬间。 右手如电般探出,稳、准、狠地捏住了其后颈的软皮! 入手是温热的、带着剧烈心跳的触感,以及一股浓烈的、属于紫貂特有的腥臊气。 “吱……!” 紫貂发出凄厉的尖叫,身体剧烈一颤,随即像被点了穴般僵住,但四肢仍在微微抽搐。 李铮心头一喜,不敢有半分耽搁,左手早已撑开袋子,依葫芦画瓢,将这小东西塞了进去。 按紧,抽绳,打结! 动作虽不如师父那般老辣圆融,却也一气呵成。 “干得不赖!”陈光阳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 他已经站在了第三个套点前,那里吊着的紫貂体型略小,挣扎也稍显无力,似乎耗尽了力气。 陈光阳如法炮制,大手一探一收,最后一只紫貂也入了袋。 三只鼓囊囊的帆布袋并排躺在雪地上,兀自轻微地蠕动着,里面“窸窸窣窣”的抓挠声和压抑的“吱吱”声交织在一起。 风雪似乎小了些,但山林依旧寂静得可怕,只有师徒二人粗重的喘息声在冰冷的空气中拉长。 “成了!”陈光阳长长地吁出一口气,白色的哈气凝成一股浓烟。 他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遍三个袋子口的绳结,确认都绑得死紧,绝无挣脱可能。 紧绷了一路、此刻终于落袋为安的巨大喜悦,这才像烧开的滚水,在他胸腔里“咕嘟咕嘟”地翻腾起来。他 咧开嘴,冻得发僵的胡茬上都似乎带了笑意,重重拍了下李铮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李铮一个趔趄。 “铮子,你小子这双招子是真他妈毒!这地方找得准!咱爷俩这趟山,算是掏上金窝窝了!” 陈光阳的声音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眼神亮得惊人,比雪地里反射的寒光还要锐利几分。 朴胖子那张胖脸和伸出的手指头,还有那让人脑瓜子嗡一下的天价,此刻无比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这三只活紫貂,就是三沓大团结! 李铮被师父拍得肩膀生疼,心里却像揣了个烧红的炭,滚烫滚烫。 他咧着嘴傻笑,露出一口白牙:“都是师父教得好!那下套的手法,神了!它们真就按着您划的道儿走!” 他搓着冻僵的手,哈着热气,眼睛依旧黏在那三个蠕动的袋子上,仿佛透过帆布能看到里面那无价的珍宝。 “师父,这三只…能值老鼻子钱了吧?” 第545章 十只紫貂到手! “废话!”陈光阳站起身,活动了下发酸的腰背,目光扫过这片被风雪覆盖的乱石砬子,眼神深邃。 “朴胖子那边的大老板,可是点名要活的、顶级的!这三只,皮毛油光水滑,个头也不赖,正是最金贵的时候!价钱…嘿嘿。” 他没说具体数字,但那声“嘿嘿”里蕴含的意味,让李铮的心跳得更快了,仿佛已经听到了哗哗作响的票子声。 兴奋归兴奋,陈光阳老猎人的谨慎一点没丢。 他示意李铮:“把家伙事儿都收拢好,钢丝绳套收好,换个地方再重新布置,那朴老板可是要十只呢!!” 说完,他弯腰,小心翼翼地将三个帆布袋并排着提起来。 袋子入手沉甸甸的,除了紫貂本身的重量,更承载着沉甸甸的希望和财富。 他掂量了一下,将其中两个袋子系紧在自己厚棉袄里面的腰带上,用棉袄下摆仔细盖好,只留一个袋子递给李铮。 “这个你背着,抱怀里捂严实点!别冻着,也别闷死喽!” 陈光阳叮嘱道,“这玩意儿精贵,比大姑娘还娇气,路上颠簸,别磕了碰了皮子!” “哎!师父放心!”李铮郑重地接过袋子,入手温热,还能感觉到里面小生命的悸动。 他学着师父的样子,把袋子小心地斜挎在胸前,用自己厚实的棉袄前襟牢牢裹住,只露出袋口一小截扎紧的绳子。 李铮喘着粗气,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兴奋。 又不敢太大声,怕惊了袋子里那比大姑娘还娇气的宝贝。 陈光阳腰背习惯性地微微前倾,保持着老猎人特有的警觉姿态。 他腰里贴着两个袋子,那份沉甸甸的“希望和财富”压得他踏实,也让他更加谨慎。 刚转过一个被积雪压弯了松枝的山坳,前方山道的拐角处,一个身影突兀地闯入了他们的视线。 那人披着一件异常厚实、油光水滑的紫貂皮大氅,毛尖在黯淡的天光下都泛着隐隐的紫金色光泽,一看就是顶顶顶级的货色。 比他们袋子里那三只的成色似乎还要好上几分。 大氅裹得严实,帽兜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只能看到冻得微红的下巴尖儿。 她正弯腰,似乎在看雪地上什么东西留下的痕迹。 陈光阳的脚步猛地一顿,下意识地侧身。 用自己厚实的身板把身后的李铮和那三个袋子挡了挡。 右手不动声色地往怀里探去,那里别着防身的家伙事。 这荒山野岭,风雪交加,突然冒出这么个人,还穿着如此扎眼、价值连城的紫貂裘,由不得他不警惕。 那穿紫貂裘的人似乎也听到了动静,直起身,抬手掀开了帽兜。 一张被寒风吹得红扑扑的脸露了出来,眉眼深邃,鼻梁挺直,带着一种山野特有的英气和健康,看年纪约莫二十出头。 她的目光落在陈光阳那张饱经风霜、棱角分明的脸上,微微一怔,随即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和确认。 “陈光阳?”清脆的女声响起,带着一丝高原腔调,但咬字清晰,穿透了风雪声。 陈光阳眯了眯眼。 “阿依娜!”陈光阳认出来了这鄂伦族的姑娘。 自己的黑风马还是这姑娘送给自己的! 阿依娜跺了跺脚,把靴子上的雪抖掉。 目光却好奇地扫过陈光阳和李铮那鼓鼓囊囊、捂得严严实实的胸口,又落回陈光阳脸上:“我们追一只受伤的傻狍子,跟丢了。陈大哥,你们这是…” 她下巴朝他们怀里扬了扬,“…收成不错?这捂得跟宝贝似的。” 陈光阳含糊地“嗯”了一声,没打算细说。 但阿依娜的目光太直接,而且她身上那件顶级的紫貂裘无声地诉说着她对这种皮毛的了解。 他犹豫了一下,想着对方也算半个熟人,又在这地界上,便含糊道:“嗯,弄了几只紫貂,还差几只呢。” 阿依娜眉头微微蹙起,带着一丝不解,“这老林子里的紫貂狡猾着呢,性子又烈,不好抓,更不好活捉。 要凑齐十只,你们得在这砬子沟里跟它们耗多久?费这劲干嘛?” 陈光阳叹了口气,搓了搓冻僵的手:“有啥法子?人家大老板点名要,给这个数…” 他伸出几根手指比划了一下,没说出具体数字,但脸上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是值得他们师徒在这天寒地冻里搏命的大价钱。 阿依娜看着他比划的手势。 又看看他和他身后那个同样一脸风霜、捂着胸口的年轻徒弟。 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像山涧里的清泉,在这风雪中格外清脆。 “哈哈哈!陈大哥,就为这?” 阿依娜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指着他们,“你们城里人真有意思,费这老鼻子劲!不就是十只活紫貂吗?不用这么费劲!” 陈光阳和李铮都愣住了,互相看了一眼,李铮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不明白这姑娘在笑什么。 阿依娜好不容易止住笑,抹了抹眼角。 指着山下某个被密林遮掩的方向:“我们寨子里就养着紫貂啊!专门养的!你们要十只,我送你就好! 皮毛油光水滑的,个头保证比山里野生的还匀称,性子也温顺,好拿得很!” “啥?养…养紫貂?” 陈光阳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他还从来没听说过有人能把这玩意儿养活的! 这玩意儿多精贵? 多娇气?比伺候祖宗还难!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温热的袋子,感觉里面的小家伙似乎都因为听到“养”字而不安地动了一下。 李铮更是满脸的不可思议,看着阿依娜,仿佛在听天方夜谭。 这姑娘穿着紫貂,却说要送人紫貂? 还管够?这都哪跟哪啊? “对啊,养了好些年了。” 阿依娜说得理所当然,“我们族里老人传下来的法子,改良过,现在养得挺好。省得你们满山跑,造孽不说,还提心吊胆的。” 她看着陈光阳和李铮脸上写满的震惊和怀疑,大手一挥,“走走走,别在这儿喝风了! 跟我回寨子,我送你们十只!要活的要死的随你们挑,保证都是顶好的货色!顺道儿去喝碗热乎的奶茶,暖暖身子!” 陈光阳还在巨大的震惊中没完全回过神来。 白送十只顶级的活紫貂?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砸得他有点晕。 朴胖子那大老板催命的订单,他们师徒俩冒着风雪差点搭上半条命的艰难。 在这姑娘嘴里,好像成了抬抬手就能解决的小事? 巨大的诱惑和强烈的不真实感交织在一起,让他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李铮虽然不认识阿依娜,但“白送十只顶级紫貂”的话也把他震懵了,下意识地看向师父。 “陈大哥,还愣着干啥?怕我骗你啊?” 阿依娜见他们不动,干脆上前一步,热情地拉住陈光阳的胳膊。 “走吧!趁天还没黑透! 这雪一时半会儿停不了,你们揣着这几个宝贝疙瘩,下山路更难走!去我们那儿歇脚,明儿个再走!” 陈光阳感受着胳膊上传来的不容置疑的力道,又看了看怀里捂着的袋子。 再看看阿依娜身上那件华贵得晃眼的紫貂裘,还有她那双坦荡热情的眼睛。 巨大的利益诱惑最终压倒了疑虑。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胸腔里那颗被风雪冻得有些发僵的心,竟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好运”而重新滚烫起来。 “成!”陈光阳终于下了决心,重重一点头。 “那就…叨扰了!李铮,跟上!” “这就对了嘛!” 阿依娜爽朗一笑,转身带路。 她步履轻快,在积雪中行走如履平地。 那身华贵的紫貂裘随着她的动作在风雪中翻飞,像一团移动的、温暖的火焰。 师徒俩赶紧跟上。 李铮一边走一边偷偷打量着前面带路的阿依娜,又看看师父,满脑子都是问号。 这深山老林里,突然冒出个穿金戴银(紫貂)的姑娘,说她们族里养着紫貂,还要白送? 师父搞破鞋了? 不能吧? 这世界也太魔幻了。 阿依娜带着他们在密林中七拐八绕,走的似乎是一条少有人知的近道。 风雪被高大的树木遮挡了不少,路反而好走了些。走了约莫半个多时辰,穿过一片茂密的云杉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依山而建、傍着一条尚未完全封冻小河的寨子出现在眼前。 寨子里的房屋全是粗大的原木搭建而成,保持着山林人家的古朴粗犷。 屋顶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然而,寨子里的景象却和陈光阳、李铮想象中的原始村落大相径庭! 几栋木屋门口停着的不是爬犁,而是……拖拉机! 虽然样式老旧,履带上沾满了泥雪,但那确实是正儿八经的拖拉机! 更让他们惊讶的是,一阵悠扬的歌声从一个挂着厚厚棉帘的木屋里飘了出来,那声音分明是从收音机里传出来的! 清晰的女声唱着“一条大河波浪宽…”。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充满了时代的气息。 还有几个穿着厚棉袄、戴着皮帽子的年轻人,正围着一台冒着黑烟的柴油发电机捣鼓着什么。 旁边还堆着些麻袋,看那鼓囊的形状,像是化肥袋子。 几个妇女坐在向阳的屋檐下,手里不是纳鞋底,而是用缝纫机在缝制着什么,脚踩踏板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旁边还放着几个印着“上海”字样的花布袋子。 这哪里是原始部落? 分明是一个藏在深山老林里,却和山外世界紧密相连的、半现代化的聚居地! 木屋、皮袍子、猎枪与拖拉机、收音机、缝纫机、化肥袋子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奇特却充满生活气息的画面。 李铮看得目瞪口呆,嘴巴微张着,感觉自己的想象力严重匮乏了。 陈光阳虽然见多识广,眼中也满是惊奇,但他老猎人的本能让他迅速将这新奇的环境扫视了一遍,心里有了底。 这地方,确实不简单。 “到了,这就是我们寨子。” 阿依娜语气里带着点自豪,回头对师徒俩一笑,“看着原始是吧?其实该有的都有!陈大哥,李铮兄弟,快进屋暖暖!” 她熟门熟路地推开一栋位置居中、看起来比较宽敞的木屋大门。 一股混合着松木燃烧的暖香、奶茶的醇香和淡淡柴油味的温暖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烧着大铁炉子,炉火正旺。 炉子上坐着一把大铜壶,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几个穿着棉袍的老人正围坐在炉边喝着茶,看到阿依娜带着两个陌生人进来,都投来好奇而和善的目光。 “阿爸,阿妈,看我带谁回来了!是去年帮咱们打猎的陈光阳陈大哥!还有他的徒弟!” 阿依娜麻利地招呼着,又对陈光阳师徒道:“快坐快坐,脱了外衣暖和暖和。 怀里那宝贝疙瘩也拿出来透透气吧,屋里暖和,闷不坏的。” 她显然很清楚他们怀里揣着什么。 陈光阳和李铮依言坐下,感受着久违的暖意包裹全身,冻僵的骨头缝都仿佛在呻吟。 陈光阳小心翼翼地解开棉袄,把系在腰带上的两个帆布袋解下来,李铮也把捂在胸前的袋子取下。 三个袋子放在炉边温暖的地板上,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小东西在轻轻蠕动。 阿依娜的父母递过来热茶。 寒暄了几句,喝了口热茶,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后,陈光阳的心思又回到了此行的目的上。 他放下木碗,看向正忙着切风干牛肉的阿依娜:“阿依娜,你说那紫貂…” “哦!对!”阿依娜一拍脑袋,放下刀,“看我这记性,光顾着让你们暖和了。陈大哥你等着,我这就带你去看看!”她利落地抓起自己的紫貂皮帽戴上,又对父母说:“阿爸阿妈,我带陈大哥去圈里看看紫貂!” “去吧去吧,给陈师傅挑最好的!”阿依娜的阿爸笑着挥挥手。 阿依娜领着陈光阳和李铮出了温暖的木屋,再次走进风雪中,不过这次是往寨子后面走。 绕过几栋木屋和堆着柴火的棚子,后面是一片用粗木桩和高高的铁丝网围起来的区域,面积不小,被大雪覆盖着,依稀能看到里面分成了许多小隔间。 “喏,就在这儿了。” 阿依娜走到一个挂着厚厚棉帘的小木屋前,掀开帘子,里面是个类似“门房”的操作间。 点着马灯,墙上挂着皮鞭、铁钳、食盆和一些药瓶,还有个木头架子,上面摆着些记录本。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干草、消毒水和特殊动物体味的复杂气味,不算难闻,但与山林的气息截然不同。 “穿上这个吧,进去别吓着它们。”阿依娜从墙上取下两件浆洗得发白、带着同样气味的罩衣递给师徒俩。 陈光阳和李铮穿上罩衣,感觉有点新奇。 阿依娜自己也套上一件,然后推开操作间里面一扇厚重的木门。 门一开,一股更浓郁但相对温暖的气息涌出。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有顶棚的围场,虽然光线有些昏暗,但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用铁丝网隔开的一个个“单间”。 每个单间都不算大,里面铺着厚厚的干草,角落里放着食盆和水槽。 真正让陈光阳和李铮屏住呼吸的是。 几乎每个单间里,都蜷缩着或走动着一到两只…紫貂! 油光水滑的皮毛在昏黄的灯光下依然泛着迷人的光泽,深紫褐色,毛尖隐隐透着金光。 它们有的在干草堆里酣睡,有的好奇地立起身子,用乌溜溜的小眼睛警惕地打量着门口的不速之客。 有的则敏捷地在狭小的空间里窜来窜去,动作依旧矫健,但似乎少了几分野生同类那种深入骨髓的警觉和野性。 数量之多,足有上百只! “这…这么多?!” 李铮忍不住低呼出声,眼睛都看直了。 眼前这景象,比他看到拖拉机和收音机还要震撼百倍! 这真的是人工养出来的? 而且每一只看起来,皮毛的成色都丝毫不逊于他们布袋里那三只野生的宝贝,甚至更显光洁丰腴! 陈光阳更是心头剧震,他死死盯着离他最近的一只紫貂。 那小家伙正用前爪抱着一个什么东西在啃,仔细一看,竟然是一小截晒干的玉米棒子! 它啃得津津有味,完全不像山里的紫貂,抓到点吃的都跟做贼似的。 这颠覆了他猎人生涯的认知! “怎么样,陈大哥?没骗你吧?” 阿依娜叉着腰,脸上带着自豪的笑容,指着围场。 “这些都是我们这几年精心养的,吃的都是我们配的饲料,有谷物、鱼粉、还有林子里采的浆果干。 皮毛长得特别好,性子也慢慢磨得没那么野了。你们要十只活的、顶级的?小意思!现在就给你抓?” 她说着,顺手从门边的墙上取下一副厚实的皮手套戴上。 又拿起一个带网兜的长杆和一个空的小铁丝笼子,动作娴熟,显然是个老手。 陈光阳看着眼前这满圈的“财富”。 又看看身边跃跃欲试的阿依娜,再想想风雪砬子上布设陷阱的艰辛和危险,一时间百感交集,只觉得嗓子眼发干,半天才挤出一个字: “…抓!” 阿依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里闪烁着捕猎者的精光:“得嘞!陈大哥,李铮兄弟,你们靠边站站,瞧我的!” 说完话,伸出手就抓了十只紫貂递给了陈光阳。 陈光阳只觉得自己好像在做梦。 自己还琢磨费劲去哪儿整多少呢,结果一下子就到手了! 第546章 陈光阳的存款! 十只活蹦乱跳、皮毛油光水滑的紫貂。 被阿依娜麻利地装进了特制的、垫着干草的竹筐里,盖上厚实的草帘子保暖。 整个过程快得让陈光阳和李铮感觉像做梦。 昨天还在砬子沟顶着白毛风玩命,今天这金疙瘩就成筐地摆在眼前了! 李铮看着那微微晃动的竹筐,又瞅瞅自己怀里还捂着的那只野生宝贝,只觉得脑子嗡嗡的。 “陈大哥,这十只你瞧瞧,要是有不满意的,咱再抓!”阿依娜拍了拍竹筐,豪气干云,脸上带着山野人特有的爽朗笑容。 陈光阳蹲下身,掀开草帘子一角仔细看了看。 筐里的紫貂虽然被惊扰,有些不安地蠕动着,但毛色确实匀称光亮。 比他们千辛万苦抓的那三只野生的,看着还要精神几分,个头也略大。 他心头那点因为“圈养”而产生的不真实感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沉甸甸的踏实和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这老林子里的道行,他陈光阳混了半辈子,今天才算又开了回眼! “好!好!阿依娜,你这……可真是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陈光阳重重地拍了下竹筐边沿,声音里带着由衷的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这十只紫貂,代表的不仅是朴胖子那催命订单的完成。 更是白花花的、远超预期的票子! 省下的功夫和命,更是无价! 他直起身,搓了搓有些发木的手:“这份情,我陈光阳记下了!赶明儿,我让李铮给你送几挂上好的山猪肉来!” “嗨!陈大哥你太客气了!” 阿依娜摆摆手,笑得见牙不见眼,“咱们山里人,讲的就是个实在!你帮过我忙,我送你紫貂,扯平了!” 她顿了顿,脸上那爽朗的笑容里,罕见地掺进了一丝扭捏。 她搓了搓带着厚厚皮手套的手指,目光瞟向陈光阳,又飞快地移开,声音也低了几分:“那个……陈大哥,我…我还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商量……” 陈光阳正沉浸在巨大的喜悦里,闻言大手一挥:“啥事儿?尽管说!只要我陈光阳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他以为阿依娜是想托他带点山外的稀罕物件,或是帮忙处理些皮货。 阿依娜清了清嗓子,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就是……你们那个……硫磺皂……” 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的衣服,又指了指旁边一个正在用搓衣板吭哧吭哧洗着厚棉袄的妇女。 “这玩意儿洗东西是真得劲!去油去污,还带股淡淡的硫磺味,连虫子都少招。我们寨子里的女人都喜欢得很!就是……” 她无奈地摊摊手:“就是去县里供销社买,忒费劲了!要么断货,要么得找熟人留,有时候跑几趟都买不着几块。你看……” 她带着点期盼的眼神看向陈光阳,“你那硫磺皂厂……能不能匀点给我们?我们用山货跟你换也行!” 原来是这事儿! 陈光阳一听,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涌上的不是为难,而是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 嘿!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刚才还琢磨着怎么回报阿依娜这份天大的人情呢,这不就送上门了? 陈光阳眼睛一亮,脸上瞬间堆满了笑容,那笑容比他刚才拿到紫貂时还要热乎几分:“就这事儿啊?阿依娜妹子,你早说啊!” 他拍着胸脯,声音洪亮。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豪气:“啥换不换的!见外了!你们寨子要多少?管够!你陈大哥别的本事没有,硫磺皂管够!” 他顿了顿。 盘算了一下寨子的人口和需求,伸出三根手指:“这样,明天!就明天!我让人给你送三百块‘干净一号’过来!你先用着!用完了再言语一声!” “三百块?!”阿依娜惊呆了,眼睛瞪得溜圆,旁边那个洗衣服的妇女也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惊喜地看过来。 三百块硫磺皂! 这在县供销社都是紧俏的大数目! “陈大哥……这…这也太多了吧?得花不少钱……”阿依娜又是惊喜又有点过意不去。 “钱?” 陈光阳哈哈一笑,指了指脚边那筐价值连城的紫貂,“跟这个比,那点硫磺皂算个啥?再说了,你们寨子养紫貂这么大本事。 以后用到硫磺皂的地方多了去了!皮毛护理啥的,指不定也能派上用场!就当咱们交个朋友,以后常来常往!”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显得重情重义,又不动声色地埋下了长远合作的伏笔。 阿依娜脸上最后那点扭捏彻底被巨大的喜悦冲散了,她用力一拍手。 爽朗的笑声再次响起:“好!陈大哥,你够意思!那…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明天我去哪儿取?” “靠山屯!村口,找沈知霜或者王行都行!就说是我让送的!” 陈光阳报出家门,又补充道,“明天上午准到!” “成!靠山屯,我记住了!”阿依娜重重点头,脸上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陈大哥,李铮兄弟,今天就在我们这儿住下吧?我阿妈炖了狍子肉!” “不了不了!”陈光阳连忙摆手,指了指外面依旧飘着的雪花和脚边的宝贝。 “这雪看着一时半会儿停不了,我们得趁天没黑透赶紧下山,怀里这几个宝贝疙瘩,还有你送的这十位‘祖宗’! 可得伺候好喽,不能冻着闷着。改天!改天一定来叨扰,尝尝阿妈的手艺!” 阿依娜知道他们带着活物确实不便久留,也不强求:“行!那我送你们出去!” 师徒俩再次穿上厚棉袄。 陈光阳小心翼翼地将那筐装着十只紫貂的竹筐用麻绳捆结实,和李铮一起抬着。 原先那三个帆布袋则稳妥地放在筐上面用草帘子盖好。 告别了阿依娜热情的父母和寨子里好奇张望的人们,师徒俩在阿依娜的护送下,深一脚浅一脚地踏上了返程的山路。 风雪似乎小了些,但山路上的积雪更深了。 抬着沉甸甸的竹筐,每一步都更吃力,但陈光阳和李铮心里却像揣了个小火炉,暖烘烘、亮堂堂的。 来时是为了搏命求财的忐忑,回时却是满载而归的踏实和一份意外收获的欣喜。 “师父,这…这就成了?” 李铮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忍不住回头望了望那个被风雪和林木重新遮掩的奇特寨子。 感觉今天经历的一切都像山里的传奇故事。 “成了!”陈光阳的声音在风雪里显得格外有力,他掂了掂肩上沉甸甸的担子。 咧开嘴笑了,露出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红的牙花子,“这趟下山,值!太他妈值了!李铮,记住了,这山里头的门道,深着呢!走!” 陈光阳和李铮爷俩,赶着从阿依娜寨子里借来的爬犁。 拉着那十只油光水滑、被麻绳捆扎得结实实的活紫貂,外加自家套来的三只,一路紧赶慢赶回到了东风县朴老板的货站大院。 一进门,陈光阳就看见了朴仁勇那胖脸早就等在门口了。 他裹着件崭新的大棉猴,小眼睛精光四射,一看到爬犁上那蠕动的麻袋包。 脸上的肉褶子都笑开了花,活像尊弥勒佛。 “哎呀呀!光阳兄弟!李铮小兄弟!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这趟山,辛苦!太他妈辛苦了!” 朴老板搓着手,殷勤地招呼伙计卸货,亲自引着陈光阳爷俩进了他那烧得暖烘烘的里屋炕头。 热茶刚沏上,朴老板就迫不及待地让油饼把那些紫貂一只只拎出来验看。 昏黄的灯光下,十三只紫貂皮毛深紫近黑,在灯下泛着隐隐的金光,绒毛细密丰厚,摸上去滑不留手。 尤其是阿依娜寨子里养的那十只,个头匀称,毛色更显光洁丰腴,性子也温顺不少。 远非山里野生那种带着凶戾劲儿的可比。 朴老板挨个捏着后颈皮掂量,小眼睛里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嘴里不住地“啧啧”: “尿性!太尿性了!光阳兄弟,你这路子是越来越野了!这成色,这活泛劲儿,绝了!全他妈是顶级的!比我预想的还要好上三分!” 他拍着大腿,唾沫星子又开始飞溅,“人家大老板见了,保管满意!这趟活儿,你算是给我老朴脸上贴金了!” 陈光阳端着搪瓷缸子,吸溜着热茶,驱散着骨头缝里最后一丝寒气。 脸上没啥特别表情,只含糊道:“碰巧了,运气好。”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朴胖子这过分的热络和溢美之词,里头多少掺了点“报恩”的分量。 之前自己豁出命把他从绑匪手里捞出来那茬儿,朴老板是记在心上的。 这价钱,只怕是往高了给的。 果然,朴老板没多废话,直接伸出胖乎乎的五根手指头,在陈光阳眼前用力晃了晃,又翻了一下:“这个数!八万!光阳兄弟,现钱!一分不带少的!” 八万! 李铮正端着茶缸暖手,一听这数,手猛地一抖。 滚烫的茶水溅出来几滴,烫得他“嘶”了一声,脸腾地就红了。 心口“咚咚”直跳,仿佛那哗哗作响的票子声已经在耳边炸开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师父。 陈光阳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端着缸子的手指微微紧了紧。 这价,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出一截。 野生紫貂金贵,十只活顶级的更是稀罕,但朴胖子报的这价,绝对是带着“人情”和“后报”的意思了。 他放下茶缸,声音沉稳:“朴哥办事,敞亮。这价,我认。” “痛快!”朴老板一拍炕沿,震得茶碗直晃悠,“咱哥俩谁跟谁!等着!” 他转身,从炕柜最里头拖出个半旧的帆布旅行袋,鼓鼓囊囊。 拉开拉链,里面是一捆捆码得整整齐齐的“大团结”,崭新的票子散发着浓重的油墨味。 “点点点?”朴老板豪气地把袋子往陈光阳这边推。 “信得过朴哥。” 厚厚八沓,每沓一万,崭新硬挺,沉甸甸地压在手里。 带着一种踏实又滚烫的分量。 收了钱陈光阳把旅行袋的拉链拉好,扎紧口子。 朴老板又热情地留饭,陈光阳摆摆手:“不了朴哥,家里惦记,得赶紧回。下回有好活儿,再言语。” “成!路上慢点!这雪还没停透呢!” 朴老板一直把爷俩送到大院门口,看着他们把那沉甸甸的帆布袋子小心地塞进爬犁上的草料堆里盖严实。 目送着爬犁碾着积雪,“嘎吱嘎吱”地消失在县城的街角,才搓着手,哼着小调回了屋。 这笔买卖,两头都满意,他心里头那点对陈光阳的感激,算是落到了实处。 回靠山屯的路上,风雪更小了,天色灰蒙蒙的。 陈光阳亲自赶着爬犁,李铮抱着枪坐在旁边,眼睛时不时瞟向盖着袋子的草料堆,心里头那股子热乎劲儿还没散。 八万块啊! 他长这么大,别说见,听都没听过这么多钱堆一块儿是啥样! 陈光阳甩了个鞭花,鞭梢在空中炸了个脆响:“铮子老规矩,咱爷俩分一下,这钱你拿走一万。” “一万?!”李铮差点从爬犁上蹦起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不行!师父,这可不行!” “咋不行?”陈光阳斜了他一眼,“套子是你发现的准地方,下套你也出了力,寨子里抓貂你也跟着忙活。该你的。” “那也不行!” 李铮急了,脸涨得通红。 “师父,没有你,我连紫貂毛都摸不着!阿依娜姐是冲你面子才白送的!朴老板给这价,那也是冲你救命的情分! 我……我就跟着跑跑腿,学点手艺,哪能分这么多?这钱……这钱放您那儿!我……我用不着!” 他语气异常坚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和感恩。 在他心里,师父给他吃穿,教他本事,把他当家人,比亲爹还亲。 这钱放师父那儿,跟放他自己那儿没区别,甚至更踏实。 他现在有吃有住,妹妹也安顿好了,要那么多钱干啥? 陈光阳看着徒弟那急赤白脸、生怕钱烫手的模样。 陈光阳心里头一暖,又有点好笑。 这小子! 他沉默地赶着爬犁,胶皮轱辘碾过雪壳子,发出单调的“嘎吱”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沉声道: “行吧,你小子有这份心,师父记着。钱先放我这儿,算你存着的。 等你娶媳妇、盖房子、或者有啥正经大用项,随时支取。” “哎!听师父的!”李铮这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陈光阳不再说话,心里头却飞快地盘算开了。 加上朴老板刚给的这八万块,再加上之前倒腾贝母、山货、硫磺皂攒下的家底。 还有卖老虎、弄鱼惊石那些零零碎碎…… 他手头能调动的现钱,稳稳当当逼近二十万! 二十万块! 这个数字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头一阵火热。 眼前仿佛又浮现出东风县老酒厂那青砖灰瓦、占地广阔的大院,还有程大牛逼说起老窖库时那放光的眼神。 那酒厂,负债累累,入不敷出,工人都遣散得差不多了,正是个抄底的好时机! 他打听过风声,县里早有心思要把这包袱甩出去,估摸着开春后就得有动静。 爬犁驶进靠山屯时,天已擦黑。 屯子里零星亮着灯火,炊烟混在未散尽的雪雾里。 陈光阳把爬犁直接赶进自家院子,跳下车,一把拎起那沉甸甸的帆布旅行袋。 对迎出来的沈知霜和二埋汰他们只简单交代了句:“东西卸仓房去,看好了。”便拎着袋子大步进了屋。 他把袋子“咚”一声放在炕沿边,搓了搓冻僵的手。 沈知霜跟进来,看着他脸上那掩不住的、如同猎人发现顶级猎踪般的精光,心里就明白了几分,轻声问:“事儿……成了?” “嗯,成了。”陈光阳咧嘴一笑,露出几颗白牙,拍了拍那鼓囊的袋子。 “够数了。酒厂那事儿,有谱了。” 灯光下,那装着八万块巨款的帆布袋子静静地躺在炕沿,像一头蛰伏的兽,等待着唤醒一个庞大计划的春天。 陈光阳让媳妇装好钱,然后看了看两个小崽子。 三小只正趴在炕头看着一对儿龙凤胎呢。 二虎子好像发现了什么一样,惊讶的看着陈光阳说道:“老登爹,我弟弟好像能听懂人话……” 小雀儿撇了一眼二虎子:“你知道啥,弟弟这叫通人性!” 陈光阳无语。 刚要开口说话,就看见了二虎子挤眉弄眼的走了过来。 “爹!没意思!忒没意思了!” “放假咋比上学还磨叽?屯子里连个蛐蛐儿都冻蔫巴了!” 陈光阳头也没抬,看了一眼二虎子:“作业写完了么?” “早就写完了!” 二虎噌地跳下炕,趿拉着棉鞋就蹿到陈光阳腿边,小胖手一把抱住他爹的胳膊,仰着脸,眼珠子贼亮,“爹!咱去县里呗?上咱那【陈记涮烤】整一顿去!” 他吸溜了一下口水。 仿佛那勾魂的肉香已经钻进了鼻孔:“可想死那口儿了!现切的大羊肋扇儿,往滚开的铜锅里那么一涮,蘸上麻酱韭菜花…… 啧啧,老尿性了!王海柱叔那围裙油光锃亮的,剁肉的动静‘咣咣’的,闻着就带劲!” 陈光阳停下手里活儿,低头瞅着儿子那馋猫样儿,嘴角忍不住往上扯。 他伸出大手,习惯性地在二虎那刺猬头上胡噜了一把:“馋虫勾出来了?就惦记着吃?” “那可不!”二虎拍着小胸脯,下巴一扬,带着股小掌柜的劲儿。 “俺可是咱店的小迎宾!上回那干部伯伯,还是我给拉进屋的呢!再说了,柱子叔肯定想我了!我都闻着味儿了,真的爹,不忽悠你!” 陈光阳看着二虎那虎头虎脑、恨不得立刻蹿上摩托车的猴急样,心里头那点盘算酒厂正事儿的心思也暂时撂下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故意逗他:“那……看你路上老不老实?再跟个窜天猴似的,屁股坐不住挎斗……” “保证银翼!比大屁眼子还老实!” 二虎眼睛瞪得溜圆,抢着发誓,小胖手已经迫不及待地去够挂在墙上的狗皮帽子。 “爹!快走啊!再磨蹭,好肉都让别人抢光了!咱得赶晌午饭点儿!” 陈光阳被他那火烧火燎的劲儿逗乐了,家里面两个小崽子有大奶奶看着。 今天又赚了个大的,所以去吃一顿没毛病。 点了点头,就喊上了媳妇,带上三小只和李铮,还有二埋汰三狗子,就前往了县里面。 可陈光阳不知道,这时候,县里面也发生了一件大事儿! 第547章 劫匪! 陈光阳说走就走。 套上黑风马就前往县里面走去了。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刮在人脸上像小刀子。 陈光阳赶着黑风马,车厢里铺着厚厚的乌拉草和旧棉被,沈知霜和三小只裹得严严实实挤在里面,只露出几双亮晶晶的眼睛。 李铮坐在一旁,眼神儿也发热。 马车碾过冻硬的土路,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爹!快点!再快点!”二虎在棉被里蛄蛹,恨不得自己下去推马车。 狗皮帽子都歪到了一边,“柱子叔肯定把肋扇儿都留锅边上了!去晚了就让那帮酒懵子捞没了!” “老实待着!”大龙一把将弟弟按回去,小大人似的训斥。 “再嚷嚷给你扔雪壳子里!” 小雀儿咯咯直笑,把怀里暖着的小手炉往沈知霜那边塞了塞:“妈,捂捂手。” 陈光阳回头瞅了一眼闹腾的车厢,嘴角噙着笑,鞭梢儿在空中虚甩了个响儿:“急啥?好肉跑不了!坐稳喽!” 他心情是真好。 酒厂的事儿有了底,今天又带全家下馆子。 这日子,正朝着他预想的方向,红红火火地奔。 马车拐过一道覆雪的土梁,东风县城那灰扑扑的轮廓已在不远处。 隐约能看见几缕黑烟从县城方向升腾,不是炊烟,倒像是……什么东西烧着了? 这让陈光阳心里面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 此时此刻,县银行后院。 “砰!” 新调来的县局局长周国伟一拳砸在掉了漆的办公桌上。 震得搪瓷缸盖叮当乱跳,热水洒了一桌。 他脸色铁青,脖子上青筋暴起,像条被踩了尾巴的怒龙,对着门外的公安咆哮的唾沫星子几乎要穿透线路: “废物!全他妈是废物!两个瘪犊子!就两个人!光天化日!抢了银行十万块现金! 还他妈骑着挎斗摩托从你们眼皮子底下跑了?!你们手里的枪是烧火棍吗?!” 对面显然在急促地解释什么,声音透过话筒都能听出惶恐。 “放屁!什么火力猛!什么不要命地冲卡!都是借口!” 周国伟气得浑身发抖,“那是十万块!国家的钱!老百姓的血汗! 夏书记就在隔壁盯着呢!你让我这张脸往哪搁?!往他妈裤裆里搁?!” 办公室门被猛地推开,夏红军沉着脸大步走进来。 他一身半旧的藏蓝中山装,眉头拧成一个死疙瘩,眼底的寒意比窗外的风雪更冷。 他没看暴怒的周国伟,径直走到窗前,死死盯着楼下银行大院。 院子里一片狼藉。 一辆带挎斗的警用三轮摩托歪倒在墙根。 前轮变形,旁边还躺着一个抱着胳膊呻吟的公安,地上散落着几颗黄澄澄的弹壳。 雪地上,两道清晰的车轮印,如同两条狰狞的伤疤,嚣张地延伸出大院门口,消失在通往县城外的土路上。 “跑了?”夏红军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每个字都砸在地上。 周国伟像被掐住了脖子,暴怒瞬间化为颓丧和冷汗,声音干涩:“夏书记…那两个王八羔子…火力太猛。 打了我们一个措手不及……冲卡的时候撞翻了小王的摩托……往…往西边金水县方向跑了……” “西边?”夏红军猛地转身,眼神锐利如刀,“西边是金水,可再往前就是老林子!十万现金,挎斗摩托,他们跑不远! 立刻!通知沿途公社民兵、道班、护林点!给我设卡!拦截所有挎斗摩托!给金水县局打电话!请求协查!封锁所有出县路口!” “是!是!我马上安排!”周国伟点头。 “等等!”夏红军走到窗前,指着雪地上那两道刺目的车辙印,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和不甘。 “看见了吗?这是打咱们东风县所有公安的脸! 是打我这个书记的脸!掘地三尺,也要把这俩杂碎给我抠出来!抓活的!我倒要看看,谁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 命令一层层传递下去,东风县像被捅了的马蜂窝,电话铃声、呵斥声、急促的脚步声乱成一团。 警笛凄厉地嘶鸣起来,几辆挎斗摩托和一辆吉普车卷着雪沫子冲出大院,朝着劫匪逃窜的方向追去。 夏红军站在窗前,拳头攥得死紧,骨节发白。 十万块!在这个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花的年头,这是捅破天的大案! 更憋屈的是,眼睁睁看着那两个亡命徒。 骑着挎斗摩托,带着沾血的十万巨款,就在他眼皮底下,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扬长而去! 这口气,堵得他心口生疼。 ………… 东风县西。 两辆挎斗摩托正疯狂地咆哮着,前一辆的挎斗里塞着一个鼓鼓囊囊、沾着暗红斑驳的帆布包。 开车的是个刀条脸,眼神凶狠,嘴角带着一丝癫狂的狞笑。 后一辆摩托紧跟着,骑手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手里还拎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五连发猎枪,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 “大哥!甩掉了!那帮穿狗皮的追不上了!”壮汉回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雪路,兴奋地大吼,唾沫混着寒风飞舞。 在他前面。 陈光阳眯着眼,盯着县城方向那几缕不祥的黑烟,心里头那点下馆子的热乎劲儿被一股寒意冲淡了不少。 “爹,那烟咋回事儿?不是柱子叔把锅烧干了吧?”二虎从棉被里探出半个脑袋,小脸冻得通红。 “闭上你的乌鸦嘴!”大龙没好气地又把弟弟按回去,自己却也忍不住伸长脖子张望。 沈知霜拢紧了怀里小雀儿,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光阳,看着不像炊烟,倒像是……着了火?” “嗯,瞅着邪性。”陈光阳应了一声,鞭梢在空中虚甩了个响儿。 “都坐稳了,咱快点过去看看。” 黑风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凝重,四蹄发力,拉着马车在冻硬的土路上加速前行,嘎吱声更急促了。 马车刚拐过一道覆满厚雪、长满枯黄榛柴棵子的土梁,前方通往县城的土路豁然开朗。 也就在此时…… “突突突…突突突…!” 一阵暴躁到近乎撕裂的引擎轰鸣,如同受伤野兽的咆哮,猛地从前方路口炸响! 紧接着,一辆带挎斗的三轮摩托,像脱缰的疯马,卷着漫天雪雾,从县城方向狂飙而出。 一个近乎失控的甩尾,险之又险地擦着陈光阳马车的前头,蛮横地冲上了主路! 雪沫子、泥块劈头盖脸砸在马车挡帘和黑风马身上。 黑风马惊得“唏律律”一声长嘶,前蹄扬起,整个马车剧烈一晃! 第548章 出岔子了! “操!” 陈光阳怒骂一声,双臂肌肉虬结,死死勒住缰绳。 才没让惊马带着马车冲进道旁的深沟。 车厢里,沈知霜一把护住吓得尖叫的小雀儿,大龙和二虎也被颠得七荤八素。 那辆挎斗摩托丝毫未停,挎斗里塞着一个鼓鼓囊囊、沾着大片刺眼暗红斑驳的帆布包。 开车的刀条脸眼神凶狠如狼,嘴角咧着一个癫狂的弧度。 后面紧跟着另一辆摩托,骑手是个膀大腰圆的壮汉。 一手扶着车把,另一只手里赫然拎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五连发猎枪,枪口还冒着缕缕未散的青烟! “哈哈哈!大哥,甩掉了!那帮穿狗皮的傻逼追不上了!” 壮汉回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雪路,兴奋地狂吼,唾沫星子混着寒风乱飞,“东风县的公安?全他妈是草包!饭桶!” 刀条脸也狞笑起来,声音嘶哑:“妈的,十万块!够咱哥俩逍遥半辈子了!什么狗屁夏书记赵局长,吃屎去吧!” 这嚣张至极的狂笑和对话,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陈光阳的神经上! 他瞬间就明白了那黑烟和警笛的来源…… 银行劫案!十万块! 电光火石间,陈光阳那双在深山老林里磨砺出的招子。 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锁定了挎斗里那个沾血的帆布包。 紧接着,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刀条脸紧握车把、指关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的手…… 那虎口和食指内侧,分明带着新鲜的、火药灼烧摩擦留下的黑痕! 再看那壮汉拎着的锯短猎枪,枪管滚烫,枪口硝烟未散,枪身木托上还沾着几点喷溅状、尚未凝固的暗红血点! 一股子浓烈的、混杂着硝烟、血腥和亡命徒身上特有汗臭的凶悍气息,隔着风雪扑面而来! 是悍匪! 而且是刚开过枪、见过血的悍匪! “媳妇!接着!” 陈光阳的声音低沉急促,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铁石般冷静。 他左手闪电般从后腰抽出那把油光锃亮、缠着防滑皮条的南部十四式“王八盒子”。 看也不看,反手就塞进身后沈知霜早已下意识伸出的、冰凉却异常稳定的手中。 沈知霜入手冰凉沉重的铁疙瘩,心尖一颤。 但眼神瞬间变得如寒冰般坚定。 她太熟悉这眼神了…… 家人就是光阳的逆鳞! 她二话不说,拇指“咔哒”一声熟练地顶开保险,枪口微微下垂,身体却绷紧如弓,将三个孩子牢牢挡在身后。 “李铮!”陈光阳的右手同时从棉袄内怀抽出那把沉甸甸、泛着幽蓝烤漆冷光的54式手枪。 “哗啦”一声推弹上膛,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左手则抓起脚边那杆冰冷的捷克猎,看也不看就朝旁边一递。 李铮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师父身上爆发出的、如同实质般的凛冽杀气激得浑身汗毛倒竖! 但师父那声吼像鞭子抽醒了他。 几乎是本能地,他一把抓住了递来的捷克猎枪,入手沉重冰凉,枪托上熟悉的木纹让他心头稍定。 他学着师父的样子,猛地将枪托抵在肩窝,腮帮子死死贴住冰冷的金属机匣。 虽然手指有些颤抖,但眼神已燃起一股豁出去的狠劲! “护好你师娘和师弟师妹!”陈光阳的命令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 他整个身体微微前倾,如同蓄势待发的猎豹,54式稳稳地藏在身侧,目光死死锁定那两辆正要从马车旁呼啸而过的挎斗摩托。 也许是马车挡了路。 也许是陈光阳那瞬间爆发出的、如同猛兽盯上猎物般的恐怖气场太过惊人,开车的刀条脸猛地扭头看了过来。 风雪中,那张凶狠的刀条脸在看清陈光阳轮廓的刹那,瞳孔骤然收缩! “操!陈…陈光阳?!” 刀条脸失声怪叫,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东风县地面上,谁不知道这尊煞神的名字? 火车追敌特、深山斗猛虎、单枪匹马破大案… 哪一桩不是响当当的血火里趟出来的名头! 他怎么会在这里?! 几乎是出于亡命徒的本能,刀条脸右手瞬间松开油门,下意识地就摸向怀里! 而挎斗里那个壮汉,反应更快,听到“陈光阳”三个字时,脸上的狂笑瞬间僵住。 取而代之的是亡魂皆冒的惊恐。 他猛地抬起手中那杆锯短的猎枪,黑洞洞的枪口隔着风雪,直直地就朝站在马车前沿、如同铁塔般的陈光阳瞄了过来! “找死!”陈光阳心中冷哼,杀机暴涨! 想着抓活的最稳妥,电光火石间,他藏在身侧的右手猛然抬起! “砰!” 54式手枪爆发出清脆而震撼的鸣响! 子弹撕裂寒风,精准得如同长了眼睛,不偏不倚,狠狠撞在壮汉刚刚抬起、还未来得及扣动扳机的猎枪枪管上! “铛……咔嚓!”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那截锯短的、滚烫的枪管竟被这一枪硬生生打得向上弯折、断裂! 半截枪管带着灼热的火星子飞了出去。 壮汉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崩裂。 鲜血直流,整条手臂瞬间麻木,那废铁似的猎枪残骸“哐当”一声掉在冰冷的挎斗里! “啊……!” 壮汉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嚎。 陈光阳眼神冰冷,手腕纹丝不动,枪口几乎没有丝毫迟滞地微微下压半分! “砰!” 第二枪接踵而至! 这一枪的目标,是刀条脸驾驶的那辆挎斗摩托的前轮轮胎! 子弹如同热刀切黄油,瞬间钻透了急速旋转的橡胶轮胎! “噗嗤……!” 一声沉闷的爆胎声响起! 高速行驶的挎斗摩托前轮猛地一瘪,车头瞬间失控,如同喝醉了酒的蛮牛。 带着凄厉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和漫天雪尘,狠狠地向左侧路边的深沟翻去! “轰隆!哗啦……!” 摩托和挎斗翻滚着砸进沟里,雪块、泥浆、破碎的零件四处飞溅! 刀条脸和断了枪的壮汉像破麻袋一样被甩飞出来,重重砸在冻硬的雪壳子上,发出痛苦的闷哼。 “李铮!守好你师娘他们!别下车!” 陈光阳低吼一声,人已如离弦之箭般从马车上弹射而出! 54式在他手中稳如磐石,枪口牢牢指向沟底那两个挣扎着想要爬起来的劫匪。 风雪更急了,吹得他棉袄猎猎作响。 他大步流星,几步就跨到了沟边,居高临下,声音冰冷如西伯利亚的寒流:“手抱头!趴下!敢动一下,老子打断你们的腿!” 那刀条脸显然是个狠角色,虽然摔得七荤八素,嘴角淌血,但眼中凶光不减反增。 他看到陈光阳逼近,又瞥见对方手里的54式,知道硬拼枪械绝无胜算。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伸手去摸腰间…… 陈光阳眼神一厉,正要开枪打他手臂,异变陡生! 第549章 陈光阳干匪徒! 就在他注意力被刀条脸吸引的刹那,那个摔在他脚边不远、抱着断腕嚎叫的壮汉。 眼中突然爆发出困兽般的凶戾! 这厮竟一直偷偷抓着一根随着摩托翻滚掉出来的、手臂粗细、裹着冰碴的硬木短棍! 他猛地从雪地里弹起,不顾右腕剧痛,左手抡圆了那根沉重的木棍,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儿,狠狠扫向陈光阳握枪的右手腕! 这一下又快又狠,完全是搏命的打法,角度刁钻,直取要害! 风雪声掩盖了他起身的动静,直到棍风及体,陈光阳才惊觉! “操!”陈光阳心中警铃大作!开枪已经来不及! 他反应快到了极致,手腕猛地一沉,试图避开棍锋! “啪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那裹着冰碴的硬木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54式手枪的套筒和枪身上! 巨大的力量震得陈光阳虎口剧痛,整条右臂瞬间酸麻! 那把沉重的54式再也握持不住,脱手飞出,“哐当”一声掉在几步开外的雪地里,溅起一片雪沫! “哈哈哈!没枪了!老子弄死你!” 壮汉一击得手,状若疯魔,忍着断腕的剧痛,左手抡着棍子又朝陈光阳的头颅猛砸过来! 同时,沟底那个刀条脸也趁机拔出腰间一把寒光闪闪的剔骨尖刀,满脸狰狞地扑了上来! 两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棍影刀光,瞬间封死了陈光阳的退路! 沟沿狭窄,积雪湿滑。 身后就是深沟,避无可避! 马车上,沈知霜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握枪的手指关节捏得发白! 李铮更是目眦欲裂,捷克猎的枪口下意识地抬了起来,却被沈知霜一把按住手腕:“别动!相信你师父!” 她声音紧绷,眼神却死死盯着沟沿上那个赤手空拳却依然如山岳般矗立的男人。 陈光阳眼中寒光爆射!非但没有丝毫慌乱,反而被彻底激起了骨子里的凶性! 这感觉,比当年在深山老林里单挑那头成了精的黑瞎子山把头还要刺激! 面对壮汉搂头盖脸砸来的木棍,陈光阳不退反进! 他左脚猛地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矮身沉肩,险之又险地让那带着呼啸风声的木棍擦着后脑勺扫过! 冰冷的棍风刮得他头皮发麻! 与此同时,刀条脸那柄淬着寒光的剔骨尖刀。 已经毒蛇般刺向他的腰肋!角度狠辣,速度极快! 千钧一发! 陈光阳的左手如同潜伏已久的毒龙,闪电般探出! 不是格挡,而是精准无比地叼向刀条脸握刀的手腕内侧! 这一手,是无数次在生死搏杀中磨砺出的擒拿绝技,快!准!狠! “咔!” 一声清晰的骨节错位声响起! “呃啊……!” 刀条脸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腕骨剧痛欲裂,整条手臂瞬间被卸掉了力气! 那柄致命的剔骨尖刀“当啷”一声掉在雪地上! 陈光阳得势不饶人! 叼住刀条脸手腕的左手顺势向自己怀里猛地一带,同时右肘如同出膛的炮弹,借着身体前冲的惯性,狠狠撞向刀条脸的胸口! “嘭!” 沉闷的撞击声让人心头发颤! 刀条脸只觉得胸口像是被狂奔的野牛顶中,眼前一黑,喉头一甜。 “噗”地喷出一口血雾,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踉跄着向后倒飞出去。 重重摔在雪沟里,蜷缩着身体,只剩下痛苦的抽搐和呻吟,再也爬不起来。 解决一个! 但危机并未解除! 那壮汉一棍扫空,见同伴瞬间被废,更是狂性大发! “嗷”地一声野兽般的咆哮,根本不顾断腕的伤势,双手抡起那根沉重的木棍。 像是一根大棒,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朝着陈光阳的后背猛砸下来! 这一下含恨而发,势大力沉,若是砸实了,不死也得重伤! 陈光阳刚撞飞刀条脸,旧力已去,新力未生,后背空门大开! 他能感觉到脑后袭来的恶风! 生死一线! “师父!”李铮的惊呼带着哭腔。 沈知霜的呼吸几乎停止。 陈光阳却做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动作! 他借着撞飞刀条脸的反作用力,身体不但没有停顿,反而加速向前扑倒! 不是直挺挺地趴下,而是如同灵猫般团身,向前翻滚! “呼……!” 沉重的木棍带着凄厉的风声,几乎是擦着陈光阳翻滚时扬起的棉袄下摆扫过! 狠狠砸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积雪和冻土被砸得四散飞溅! 壮汉全力一击砸空,身体因巨大的惯性向前踉跄一步。 就是现在! 翻滚中的陈光阳如同蓄满力量的弹簧。 在身体滚过一圈半、背对着壮汉的瞬间,双腿猛地蹬地! 腰腹核心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整个人竟以背着地的姿态,硬生生从雪地上弹了起来! 同时右腿如同钢鞭,带着全身扭转的腰力和蹬地的反冲力。 一记凶狠无比的“兔子蹬鹰”,狠狠踹向壮汉因踉跄而暴露出的、毫无防备的侧腰软肋! 这一脚,刁钻!迅猛! 蕴含了陈光阳山林搏杀的全部经验和此刻沸腾的怒火! “嘭!” “咔嚓!” “嗷……噗!” 壮汉的惨嚎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捏住了脖子的公鸡! 他眼珠暴凸,整个人被这一脚踹得离地飞起半尺,侧腰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一大块! 大口大口的鲜血混合着破碎的内脏碎片狂喷而出! 他像个被抽空了骨头的破麻袋,轰然砸在雪地上。 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瘫软不动了,只有出的气,没了进的气。 风雪似乎在这一刻都停滞了。 沟沿上。 陈光阳单膝跪地,胸膛剧烈起伏,口中喷出大团大团的白气。 额角不知何时被飞溅的木屑划开一道口子,鲜血混着汗水流下,更添几分彪悍。 他眼神冰冷地扫过沟底:一个蜷缩呕血,动弹不得;一个瘫软如泥,生死不知。 他缓缓站起身,拍了拍棉袄上沾满的雪泥,走到几步外,弯腰捡起自己那把掉在雪地里的54式手枪。 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紧绷的神经稍松。 他熟练地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摔坏,这才插回腰间。 这时,远处才隐隐传来急促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陈光阳吐出一口带着血腥味的浊气,走到沟边。 对着沟底那个还在呻吟抽搐的刀条脸,又狠狠补了一脚,确保他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然后,他弯腰,一把揪住刀条脸的后衣领,像拖死狗一样将他从雪沟里拽了上来,扔在路中间。 接着又如法炮制,把那个不知死活的壮汉也拖了上来。 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身,看向马车。 沈知霜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握着王八盒子的手微微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有些发白。 但眼神里充满了如释重负和深深的后怕。 李铮端着捷克猎,小脸煞白,看着师父的眼神充满了敬畏,如同仰望一尊战神。 三个孩子从挡帘后探出头,大龙和二虎满脸兴奋。 小雀儿则有些害怕地缩在母亲怀里。 陈光阳咧嘴笑了笑,脸上的血痕显得有些狰狞,但眼神却异常温和:“没事了,媳妇。俩不开眼的杂碎。” 他走到马车边,先接过沈知霜递来的王八盒子,插回后腰。 然后拍了拍李铮的肩膀。 李铮激动得嘴唇哆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用力点头。 几辆闪烁着红蓝警灯的挎斗摩托和一辆吉普车,卷着雪浪,终于冲到了近前,一个急刹停下。 车门猛地打开,夏红军第一个跳下车,脸色铁青,身后跟着满头大汗、一脸惊魂未定的周国伟和一群如临大敌的公安干警。 第550章 酒厂的事儿有眉目了! 夏红军目光如电,瞬间扫过现场。 歪倒在深沟里冒着烟的挎斗摩托残骸、雪地上散落的弹壳、两个瘫在路中间如同死狗的劫匪。 一个蜷缩着呕血抽搐,另一个瘫软不动,只有出的气没进的气。 最后,他的目光死死钉在路中间那个沾满雪泥、额角淌血却站得如同标枪的身影上。 “光阳!”夏红军喉咙发紧,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沙哑和压不住的激动。 一个箭步冲上去,双手紧紧攥住陈光阳的胳膊,力道大得能捏碎骨头,“你……你没事吧?!孩子!知霜呢?!” “没事,夏书记,都好着。” 陈光阳咧了咧嘴,牵扯到额角的伤口,血混着汗水流进嘴角,咸腥味直冲脑门,他抬手随意抹了一把,“俩不开眼的杂碎,没啥事儿。” 周国伟紧随夏红军之后,他那张原本铁青、写满暴怒和颓丧的脸。 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呆滞的震撼。 他先看了一眼地上那俩劫匪的惨状,又猛地抬头看向陈光阳。 眼神像是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人。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刚才路上听到的、关于陈光阳那些近乎“神人”的传说,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心上。 他推开挡在身前的干警,大步走到陈光阳面前。 风雪吹得他崭新的警服下摆猎猎作响,他嘴唇哆嗦了几下,才猛地伸出双手。 不是握手。 而是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一把紧紧箍住陈光阳沾满雪泥和血迹的棉袄肩膀,用力之大,连陈光阳都微微晃了一下。 “陈……陈顾问!” 周国伟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颤音,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肺腑里硬挤出来的。 “之前……之前听李卫国、孙威他们满嘴跑火车,说你是咱们东风县公安的‘干爹’! 我他妈……我他妈还当是他们兄弟情深胡咧咧,往你脸上贴金!” 他喘着粗气,眼神死死盯着陈光阳那双平静得吓人的眼睛。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宣泄的狂吼,唾沫星子混着寒气喷在陈光阳脸上: “操他姥姥的!今儿个!我周国伟算真他妈服了!服得五体投地!光天化日,俩亡命徒,十万块! 拿着喷子(猎枪)硬生生从我们几十号人眼皮子底下冲出去! 结果呢?!让你一个人!赤手空拳!在冰天雪地里给干趴下了!连人带钱,一个没跑!” 他用力摇晃着陈光阳的肩膀,那身新警服上的肩章在风雪中锃亮刺眼。 声音里带着后怕、狂喜和一种被彻底折服的激动:“这他妈不是干爹是啥?!是咱们东风县公安的定海神针! 是活祖宗!我周国伟今天把话撂这儿! 往后在东风县这一亩三分地,谁敢动你陈顾问一根汗毛,就是跟我周国伟过不去!跟整个东风县局过不去!” 周国伟这一番话,如同在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冰水,瞬间炸了锅! 跟着赶来的那些老公安们,一个个端着枪,眼珠子瞪得跟牛蛋似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他们刚才在银行后院,亲眼看着劫匪撞翻摩托、开枪拒捕、扬长而去,那份憋屈和耻辱,像刀子一样剜心! 一路追过来,心都凉了半截,以为今天这脸面算是彻底栽进裤裆里,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结果呢? 车还没停稳,就看见路中间躺着的正是那俩嚣张到天上的劫匪! 旁边站着的是他们心里头那块响当当的金字招牌! “我……我操!真是陈顾问!” “一个人?!干翻俩带喷子的?” “妈的!那挎斗都摔成铁饼了!人……人还活着没?” “废话!陈顾问出手,还能留活口抓舌头呢!你看那个呕血的!” “服了!真他妈的服了!我就说!我就说陈顾问在,丢不了磕碜!” “尿性!太他妈尿性了!火车追敌特算个啥?这才是真牛逼!” 压抑了一路的憋屈、惊骇瞬间化为巨大的狂喜和难以言喻的亢奋。 他们看向陈光阳的眼神,已经不是简单的崇敬。 简直是在看一尊行走在人间的煞神! 那眼神热得能燎原,比刚才银行里烧起来的火还旺! 夏红军听着周国伟那发自肺腑的狂吼。 看着周围干警们那激动得发红的眼睛。 再看向陈光阳额角那道刺目的血痕,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冲上眼眶。 他用力吸了口冰冷的空气,压下那股翻腾的情绪,松开攥着陈光阳胳膊的手,转而重重拍在他另一侧没受伤的肩膀上。 “光阳!”夏红军的声音低沉有力,每个字都像砸在雪地上。 “十万块!国家的钱!老百姓的血汗! 今天要是真让这俩杂碎跑了,钻进老林子,我夏红军就是东风县的罪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沾血的帆布包,再回到陈光阳脸上。 那份后怕和感激化作了最深的佩服和庆幸:“卫国和孙威把你当亲兄弟看,一点没错! 把你当‘干爹’供着,更是他们哥俩的福气!我夏红军今天也认了! 以后在这东风县,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陈光阳站在路中间,额角的血痕已经有些凝固,他听着周国伟那发自肺腑的“服了”。 感受着夏红军那沉甸甸的“恩情”。 再看看周围那一双双激动得发亮的眼睛,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带着血痂的、有些疲惫的笑。 “行了,夏书记,周局,都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说这些干啥。” 他声音依旧平稳,带着点刚经历搏杀的沙哑,抬手指了指地上。 “人赃俱获,赶紧收拾利索。我媳妇孩子还在马车上冻着呢,答应带他们下馆子,肉怕是都凉了。” 他这话轻飘飘的,仿佛刚才那场生死搏杀、力挽狂澜,真就是顺手收拾俩不开眼的“杂碎”。 那股子举重若轻的劲儿,让周国伟和一众公安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什么叫牛逼? 这就是! 干完惊天动地的大事,惦记的却是媳妇孩子下馆子吃肉! 周国伟猛地回过神来,脸上那份激动还没褪去,立刻扯着嗓子吼起来,声音洪亮得能盖过风雪:“都他妈愣着干啥?!没听见陈顾问的话吗?!赶紧的! 把人铐起来!送医院!死不了就给我撬开嘴!钱!看好了钱!” “是!周局!”干警们轰然应诺。 动作麻利得像是上了发条,看向陈光阳的眼神,比看周国伟这个新局长还要敬畏。 夏红军看着陈光阳走向马车的背影。 又看了看地上那两个死狗般的劫匪和那个沾血的帆布包,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 那口憋在胸口、差点把他炸开的浊气,终于散了。 东风县公安的脸,他夏红军的脸,终究是没掉进裤裆里。 看了一眼陈光阳:“光阳,走走走,一起去陈记涮烤,咱们好好热闹热闹,大吃一顿,今天县里请客!” 众人一行人前往了陈记涮烤。 这时候天还没黑透,但是也坐满了人。 陈光阳和王海柱打了一声招呼。 王海柱立刻招呼了起来: “来来来,夏书记,周局,光阳叔,知霜婶、孩子们!赶紧的,趁热乎!” 王海柱嗓门洪亮,麻利地给众人分碗筷,特意把几盘贴着锅边烤得焦黄、滋滋冒油的肋扇儿肉往陈光阳和孩子们面前推。 “二虎!瞅瞅,哥给你留的肋扇儿,肥瘦相间,焦香!慢点,烫!” “谢谢柱子哥!”二虎眼睛都直了,顾不上烫,筷子精准地夹起一块最大的,呼呼吹两口就塞进嘴里,烫得龇牙咧嘴也舍不得吐,含混不清地嚷:“香!真香!” 大龙稳重些,先给沈知霜和小雀儿夹了肉。 又给李铮和自己夹了,这才大快朵颐。 小雀儿捧着碗,小口小口吃着沈知霜吹凉的羊肉片,脸蛋红扑扑。 李铮挨着陈光阳坐,腰板挺得笔直。 眼神时不时瞟向师父额角那道结了痂的细长伤口,又看看师父平静扒饭的脸,满心满眼都是敬佩。 夏红军脱了半旧的藏蓝中山装,只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衣,袖子挽到胳膊肘。 额头上冒着细汗。 他拿起桌上的酒,给周国伟、陈光阳和自己倒上满满一盅,酒液清冽,香气四溢。 “来!光阳!”夏红军端起酒盅,声音带着还未散尽的激动和由衷的感激。 “这第一杯,敬你!十万块失而复得,两个亡命徒落网,挽回了县里的天大的颜面!干了!” 他仰脖,一饮而尽,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脸膛瞬间涨红。 “夏书记言重了,撞上了,顺手的事儿。” 陈光阳笑笑,也举杯干了。 酒是烈酒,一线入喉,滚烫地烧下去,驱散了刚才搏杀带来的最后一丝寒意。 他放下杯子,夹起一大筷子酸菜冻豆腐,吃得十分踏实。 周国伟也跟着干了,抹了把嘴,看向陈光阳的眼神依旧火热,拍着胸脯:“陈顾问,啥也不说了!以后你就是我亲大哥!局里的事儿,你一句话! 今天这事儿,没你,我周国伟这新局长的椅子,屁股没坐热就得让人撅下来!这脸,丢到省里去了!服!真服!” 周围的几个跟来的老公安也纷纷举杯附和,气氛热烈得如同锅里翻滚的汤。 一时间,杯盘交错,咀嚼声、赞叹声、倒酒声混成一片。 驱散了冬夜的寒气和白天的惊心动魄。 羊肉鲜嫩,血肠醇厚,冻豆腐吸饱了汤汁,在唇齿间爆开,烫得人直吸溜。 炭火映着众人吃得满头汗气的脸,劫后余生的放松和对陈光阳的敬服交织在一起。 沈知霜安静地吃着,偶尔给孩子们添点菜,目光落在陈光阳身上。 看他大口吃肉,大口喝酒,额角的伤疤在热气和灯光下并不显得狰狞,反而透着一种历经风浪后的沉稳。 她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才真正松了下来。 酒过三巡,桌上风卷残云。 王海柱又端上来一簸箕烤得两面金黄、鼓胀酥脆的粘豆包,甜香四溢。众人纷纷下筷,吃得满嘴留香。 夏红军放下筷子,拿起酒瓶给陈光阳和自己又满上。 脸上的红晕更深了些,眼神却变得格外郑重。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让喧闹的桌面静了几分: “光阳啊,今天这肉吃得痛快,酒也喝得舒坦!不过,我这心里头,还揣着件大事,想跟你念叨念叨。” 陈光阳正夹着一个粘豆包,闻言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夏红军:“夏书记,你说。” 他放下筷子,神情也认真起来。 沈知霜、周国伟等人也都停下了筷子,目光聚焦过来。 夏红军手指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斟酌着词句:“就是……咱们县那个酒厂你不是托我打听么,如今看来,市里面应该是有意思转让承包,明年我就能帮你问问了!” 陈光阳一听这话彻底兴奋了起来! 那酒厂占地超级大,如果自己全都拿了,正好可以将酒厂和货站全都搬移到这里,自己的商业帝国,也就算是彻底有了根基! 想到这儿,陈光阳端起来了酒杯:“来,夏书记,咱们碰一杯!” 第551章 假港商 火锅汤底咕嘟嘟翻滚着浓白的泡。 羊肉混着酸菜的香气蒸腾弥漫,熏得人脸颊发烫。 陈光阳刚和夏红军碰了杯,烈酒混着对酒厂的憧憬在胸膛里烧成一团火。 陈光阳的筷子正伸向一片烤得焦香的肋扇儿肉。 旁边那桌,猛地炸开一声极不协调的尖锐叫嚷,带着刻意的、拿腔拿调的港岛口音,瞬间刺破了店里热络的气氛。 “喂!老板!过来睇下啦!咩回事啊?你们呢个羊肉,唔新鲜嘅!食落去一股怪味!仲有冇王法?当我们系水鱼(冤大头)咩?” 那是个穿着不合身、皱巴巴西装的中年男人。 梳着油亮的大背头,手腕上晃着块金灿灿却显廉价的手表。 他身边坐着两个眼神躲闪、同样衣着别扭的跟班。 男人手里捏着筷子,嫌恶地戳着铜锅里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羊肉片,唾沫星子飞溅,引得周围几桌食客纷纷侧目,皱眉看过来。 陈光阳眉头一拧,额角那道刚结痂的伤口在热气蒸腾下隐隐发胀。 陈记涮烤的肉不可能不新鲜。 而且对面明显没怎么吃,一看就是挑事儿的! 陈光阳眯起眸子,刚要站起身来,就感觉身边一动。 一只沾着羊油、温热汗湿的手猛地从旁边伸过来,铁钳般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腕! 是夏红军。 夏书记脸上那畅快饮酒的红晕还没褪尽,此刻却添了一层急切的苍白。 他半个身子都侧倾过来,压低了嗓子,声音又快又急,带着不容置疑的恳求:“光阳!别……别冲动!坐下!快坐下!” 他攥着陈光阳手腕的力道极大,几乎要把人拉回凳子上。 “看见没?那个嚷嚷的,港岛来的李老板!李兆基!县里三顾茅庐好不容易请来的财神爷! 说是要考察投资环境的!就指着他们呢!给老哥个面子,千万、千万忍一忍!大局为重啊!” 夏红军的眼神里充满了焦虑和期盼。 东风县太穷了,太需要资金了。 一个港商的名头,足以让整个县委班子都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他生怕陈光阳这尊煞神一怒之下,把这“金凤凰”给惊飞了。 周国伟也反应过来,赶紧凑近陈光阳另一边,声音压得比夏红军还低。 带着火气却又不得不憋着:“陈顾问,消消气!妈的,这帮港怂…是有点装大瓣蒜!可…可咱县里穷啊!忍忍,就当给夏书记,给县里一个机会!” 他那张黑脸憋得有点发紫,拳头在桌下攥得咯咯响,显然也窝火得很。 陈光阳被两人死死拉住,身体顿在原地。 他没有立刻挣脱。 只是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冷冷地、一寸寸地扫过那个还在唾沫横飞、对着唯唯诺诺的王海柱指指点点的“李老板”。 油头粉面,西装廉价。 领带歪歪斜斜地挂在脖子上,手腕上那块金表在灯光下反着贼光,表带扣子甚至扣错了孔。 最扎眼的是他那双眼睛,眼神飘忽,一边虚张声势地拍桌子,一边贼溜溜地往门口和四周瞟,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怯和虚。 一股极其熟悉的厌恶感,混着烈酒的热气,猛地冲上陈光阳的脑门! 这做派,这腔调,这眼底藏不住的猥琐…… 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进了他记忆深处! 上辈子!在南方跑生意,血汗钱被卷走的那次! 那个拍着胸脯保证投资回报率、满嘴跑英文单词、最后卷款潜逃的“港商”,不就是这副德性?! 那骗子的同伙里,似乎就有这种刻意模仿港普、实则满口黄土味儿的货色! 改开初期,多少这种“港商”“台商”的皮,包着内地骗子的瓤,专门坑蒙拐骗地方上急着招商引资的干部! 怒火在陈光阳胸口翻腾,但瞬间被一种冰冷的、猎人锁定猎物的沉着取代。 他嘴角慢慢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轻轻挣开了夏红军和周国伟的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店里的嘈杂:“夏书记,周局,放心,我懂。‘大局’嘛。” 他没有立刻上前质问,反而拿起桌上的酒盅,慢悠悠地呷了一口。 就在夏红军和周国伟以为他真打算忍下这口气,刚松了口气时。 陈光阳突然用极其清晰、正宗流利的粤语,朝着那桌朗声开口,语速极快,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质问口吻: “李生?讲真,你系港岛边度人?九龙塘定系深水埗?今朝份报纸头条系咩新闻?点解你件西装个牌子(指着对方袖口一个模糊的标签),我响庙街夜市好似成日见到?仲有,你只金劳(金表),系咪响女人街A货档口买??一百蚊三只嗰只?” 一串连珠炮般的正宗粤语,如同冰雹般砸了过去! 整个陈记涮烤店,瞬间安静了。 所有目光,刷地一下,全都聚焦到了那个“李老板”身上。 只见那“李老板”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 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凝固、碎裂,像一张劣质的面具突然崩坏。 他嘴巴徒劳地张合了几下,喉咙里发出“呃…呃…”的怪响,眼神里的惊慌失措如同被强光照射的老鼠,瞬间暴露无遗! 额角、鬓边,大颗大颗的冷汗混着油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渗出、滚落,划过他瞬间煞白的脸颊。 他手里下意识捏着的茶杯“哐当”一声掉在油腻的桌面上。 滚烫的茶水溅了他自己一身,烫得他一个哆嗦,却连叫都不敢叫出声,只是手足无措地僵在那里,活像被钉在耻辱柱上的标本。 “扑街!”陈光阳猛地一拍桌子! 力道之大,震得铜锅嗡嗡作响,汤汁都溅出来几滴。 他这一声怒骂,字正腔圆,带着雷霆般的威势和毫不掩饰的鄙夷,瞬间撕裂了店里死寂的空气: “装乜嘢港商?!你西北那圪垯(gē da,地方)的黄土腔藏得住?! 真当东风县没人识得你这身贼骨头?!” 这炸雷般的怒喝,彻底撕碎了所有伪装! 那“李老板”和他两个跟班,魂飞魄散! 对视一眼,不明白自己咋就被人看穿了呢? 第552章 两万美金 三人如同受惊的土狗,连滚带爬地从条凳上翻下来,也顾不得什么“港商”派头了。 其中一个被凳子腿绊倒,摔了个狗吃屎,金表表带“啪”地一声绷断,假金表飞出去老远。 三人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连掉在地上的皮包都不敢捡。 脑袋几乎要缩进脖腔里,在满店食客鄙夷、愤怒的哄笑声和指指点点中,狼狈万分地撞开挡路的条凳,跌跌撞撞地冲出店门。 消失在门外漆黑的寒风里,只留下地上那块假金表在油腻的地面上闪着廉价的光。 “我操他姥姥的!”周国伟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站起来,脸气得比锅里的炭还黑。 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光阳,他们真他妈是骗子?!差点把老子当猴耍!夏书记,我这就带人去……”他作势就要往外追。 “国伟!”夏红军一声低喝,脸色铁青,像是被人当众狠狠抽了一耳光,火辣辣的疼,又混杂着巨大的后怕和庆幸。 他抬手重重按在周国伟肩膀上,力道沉得让周国伟坐了回去。夏红军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和被愚弄的苦涩,他转向陈光阳,声音干涩,充满了后怕和发自内心的感激:“光阳……多亏了你!要不是你…要不是你这火眼金睛… 县里,我夏红军,差点就成了天大的笑话!引狼入室的笑话!” 他想起自己刚才还把这骗子当财神爷供着,求陈光阳忍让,脸上更是臊得慌。 “夏书记,林子大了啥鸟都有,政策的口子一开,这种专钻空子的杂碎少不了。” 陈光阳重新坐下,声音恢复了平稳。 拿起酒瓶给夏红军和自己满上,仿佛刚才揭穿骗子的雷霆手段不过是掸了掸身上的灰。 “想拉投资是好事,心急不得。真佛在庙里坐着,野鬼才急着呢。” 他端起酒盅,目光扫过夏红军依旧难看的脸色,“来,接着刚才的说,那酒厂,市里到底啥风向?明年开春就能动?” 他巧妙地一句话,把话题和众人的注意力,又稳稳地拉回了关乎东风县未来、也关乎他陈光阳商业根基的正事上。 王海柱端着满满一大簸箕刚出炉、热气腾腾的粘豆包,恰到好处地挤了过来,洪亮的嗓门带着劫后余生的爽利。 “来来来!夏书记,周局,光阳叔!甭让几个臭虫坏了兴致!刚出锅的豆包,趁热乎!甜掉牙!” 金黄酥脆的豆包散发着诱人的焦香,瞬间冲淡了刚才那场闹剧留下的腌臜气。 炭火噼啪,铜锅重新欢腾地翻滚起来,羊肉的浓香再次主宰了空气。 夏红军端起酒盅,和陈光阳重重一碰,杯沿撞出清脆的响声,那眼神里的感激和心有余悸。 最终都化作了对眼前这沉稳男人的绝对信赖:“光阳,这酒厂的事,包在我身上!来,干了!” 沈知霜悄悄在桌下扯了扯陈光阳的衣角,递过来一块干净的热毛巾,指了指他额角。 刚才拍桌子时动作太大,那结痂的伤口边缘似乎又渗出了一丝极淡的血痕。 陈光阳接过毛巾,随意在额角按了按,咧嘴冲媳妇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转回头,目光灼灼地钉在夏红军脸上:“夏书记,干了!酒厂,我陈光阳志在必得!” 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谁也没有心情喝酒了。 等夏红军和周国伟他们走了之后。 陈光阳让媳妇和三小只在陈记涮烤多待了一会儿,然后就掀开厚厚的棉门帘就钻了出去。 门帘落下,隔开了屋里的喧闹和热气。 腊月的寒风像小刀子,瞬间刮在脸上,让陈光阳精神猛地一振。 陈记涮烤门口依旧热闹,排队的人缩着脖子跺着脚,呼出的白气连成一片。 陈光阳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眼神像鹰隼般扫过街面。 脑海里,前世零碎的记忆碎片翻滚上来,如同沉底的渣滓被烈酒搅动…… 东风县,八零年初冬,三个操着蹩脚粤语的“港商”。 西装革履,派头十足,谈了几个大项目,卷走了县里几个厂子凑的“诚意金”和“活动经费”,然后人间蒸发。 直到83年,才在天津那边东窗事发。 这仨属于惯犯,去年在青岛用同样手法坑了真港商,还顺走了人家两万多美金! 那美金,就藏在他们的背包夹层里! 时间、地点、人物、手法……对上了! 就在东风县,就在眼前! 那三个假港商刚骗完了真港商,身上就有两万美金! 陈光阳的心跳稳得像磐石,眼神却锐利得能穿透寒风。 他记得,前世案发后,公安追查时发现,这三个瘪犊子落脚点就在东风县公安局斜对过那个小招待所! 图的就是一个“灯下黑”,谁也想不到骗子敢住派出所眼皮子底下! 他不再犹豫,裹紧身上的旧棉袄,帽檐往下压了压,身影迅速融入街边的人流阴影里。 脚步不疾不徐,却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朝着记忆中那个小招待所的方向走去。 东风县的冬夜黑得早,街灯昏黄,拉长着行人的影子。 陈光阳像一道无声的幽灵,贴着墙根移动。很快,县公安局那熟悉的门脸出现在视野里,门口挂着两盏惨白的灯泡。 斜对过,一栋灰扑扑的二层小楼,窗户大多黑着,只有二楼尽头一间亮着昏黄的灯光,窗户上糊着旧报纸挡风。 就是那儿! 陈光阳没走正门。 他绕到小楼侧面,借着旁边一棵老榆树的掩护,手脚并用,像只灵巧的狸猫,几下就攀上了二楼那扇没亮灯的、紧挨着目标房间的窗户。 窗框老旧,插销锈蚀。 他摸出随身带的薄铁片,手腕一抖,悄无声息地拨开了插销,推开窗户,闪身滑了进去。 屋里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味,空无一人。 他屏住呼吸,把耳朵贴在隔断的薄木板上。隔壁传来压抑的说话声,正是那蹩脚的、自以为是的“粤普”: “……丢他老母!今天真系好彩!差点被那个姓夏的缠住!” “系啊系啊,十万块啊!看着都流口水……” “小声点!钱到手前,都给我夹起尾巴做人!明天一早就走!这破地方,冻死人了!” “老大,那美金……真藏在包里?安全吗?” “废话!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放身上才容易出事! 夹层缝死了,鬼都找不到!睡觉睡觉,养足精神!” 接着是窸窸窣窣脱衣服和躺下的声音,很快,鼾声就响了起来。 陈光阳在黑暗中咧了咧嘴,无声地笑了。 最危险的地方最安全?那是你们没碰上我陈光阳! 他耐心等待了片刻,确认鼾声均匀,隔壁彻底睡死。 这才如一道影子般,从这间空房溜到走廊。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尽头厕所滴答的水声。 他走到那间亮灯的房间门口,侧耳听了听,鼾声如雷。 门是老式的暗锁。 陈光阳再次摸出铁片,动作轻柔而精准,几秒后,“咔哒”一声轻响,锁舌缩回。 他缓缓压下门把手,推开一条缝隙。 屋里一股汗味、劣质烟味和脚臭味混合的怪味扑面而来。 三个男人横七竖八躺在两张拼起来的板床上,睡得死沉。 三个一模一样的、半新不旧的黑色人造革旅行包,就堆在靠墙的角落里。 陈光阳的目光锐利如刀,瞬间锁定了其中一个包的侧边。 那里比其他两个包略显鼓胀,针脚也细密得有些不自然。 就是它! 他像狸猫般无声地滑到墙角,动作麻利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他避开地上胡乱扔着的皮鞋和衣物,蹲下身,手指在那鼓胀的夹层位置仔细摸索。 指尖传来硬挺的、纸张特有的厚实感。 以及那种特有的、崭新的美钞油墨的独特气息。 他摸出随身带的小刀,刀尖精准地挑开那细密的、几乎看不见的缝线。 动作极轻极快,只发出比呼吸还细微的“嘶嘶”声。 夹层被小心地挑开一道口子,露出了里面厚厚一沓崭新的钞票。 全是百元面额的美金!厚厚两沓! 陈光阳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沉稳地将两沓美金抽出,迅速塞进自己棉袄内侧缝好的暗袋里。 那暗袋紧贴着胸口,沉甸甸的,带着冰凉的触感。 他看也不看剩下的包和床上睡得跟死猪一样的三人,快速将挑开的夹层口子用手指压了压,尽量恢复原状。 随即,他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到门口,轻轻带上门,将锁舌复位。 走廊依旧死寂。 他原路返回,从那扇没亮灯的窗户翻出,滑下老榆树,身影迅速消失在县局斜对过小巷的黑暗深处。 一直到走出老远。 陈光阳双眼之中才浮现出来狂喜! 两万块钱!还是他妈的美金! 这就落在自己的兜里面了! 到时候找朴老板换成外汇过去,这他妈自己一下子就起飞了! 第553章 美元换吉普车! 陈光阳怀里那两沓美金贴着心口,冰凉又滚烫。 陈光阳没直接回陈记涮烤。 脚步一拐,熟门熟路地扎进了县城边缘那片由仓库和旧大院构成的阴影里。 风更硬了,卷着雪粒子抽在脸上,他却走得浑身燥热。 赵小虎正在烤火,炭盆映得脸通红,见陈光阳顶着寒气进来,吓了一跳:“光阳叔?这大半夜的……” “朴老板睡没?”陈光阳没废话,棉袄领子竖着,帽檐压得低,只露出半张被风刮得发红的脸,眼神锐得像刀子。 “没…没呢!刚还听见里头算账的动静!”赵小虎赶紧指指靠里那间亮灯的屋。 陈光阳点点头,大步过去,门也没敲,直接推开条缝闪身进去。 反手带严实。 屋里烧着炕,热烘烘带着烟味,朴老板正披着件半旧军大衣,就着煤油灯的光。 在一个破算盘上噼里啪啦地拨拉,面前摊着账本和一沓沓新旧不一的票子。 听见动静,他头也没抬,嘟囔道:“馒头?不是叫你……” 话没说完,抬眼看见是陈光阳,尤其看到他脸上那股子不同寻常的沉静和眼底压着的火星子。 朴老板剩下的话就咽了回去。 小眼睛一眯,手里的算盘珠子也停了。 “光阳兄弟?这…刚散席?” 朴老板放下算盘,胖脸上挤出点笑,带着探询。 他知道陈光阳今晚陪夏红军他们,这大半夜孤身找来,准没小事。 陈光阳没应声,走到炕沿边,解开旧棉袄扣子,手伸进怀里。 动作不快,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分量感。 朴老板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眼神跟着他的手,变得专注起来。 两沓崭新的、绿得晃眼的百元美钞,被陈光阳轻轻拍在炕桌上。 压在那些皱巴巴的“大团结”和粮票上面,发出沉闷又清晰的响声。 灯光下,刺得朴老板瞳孔猛地一缩。 “嘶……” 朴老板倒吸一口凉气,胖手几乎是下意识地就伸了过去。 指尖在那崭新的票面上飞快地捻了一下,又触电般缩回,仿佛怕沾上什么烫手的东西。 他抬起头,小眼睛里没了平时的油滑,全是震惊和难以置信,死死盯着陈光阳: “兄弟,这…这他妈哪弄来的?!两万…美金?!”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气声,像怕惊醒了隔壁沉睡的巨兽。 这玩意儿,在这年头,在这东风县,比金条还扎眼! 陈光阳重新系好棉袄扣子,动作稳得看不出半点波澜,仿佛刚才掏出来的只是两捆大葱。 “甭问来路,朴哥。” 他声音不高,却像铁块砸在冻土上,“你就说,能不能吃下?怎么个吃法?” 朴老板的胖脸在煤油灯昏黄的光线下变幻不定。 震惊、贪婪、警惕、算计…… 各种情绪飞快地闪过。 他没再追问,在道上混久了,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他搓着胖手,眼神黏在那两沓美金上,像苍蝇见了血,又带着点烫手的犹豫。 “吃…肯定能吃下!” 朴老板咽了口唾沫,嗓子有点发干,“兄弟,不是我老朴不仗义,这玩意儿是好,可眼下…烫手啊!” 他挪了挪屁股,凑近些,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耳语:“换汇这路子,现在卡得死紧! 风头不对!你这两万块,按黑市最高的价,撑死了能给你兑出八万块钱来。 可这钱一过明路,那就是个活靶子! 多少人盯着?保不齐就给你按个‘倒卖外汇’的帽子,够喝一壶的!” 陈光阳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八万人民币?比他预想的低不少。 更关键的是朴老板说的风险,戳中了他的顾虑。 这钱,见不得光,捂在手里是定时炸弹,换成大堆人民币,目标更大。 他需要的是能生钱、不扎眼的东西。 “那朴哥的意思是?” 陈光阳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朴老板,等他下文。他知道这胖子路子野,鬼点子多。 朴老板小眼睛滴溜溜转了几圈。 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炕桌,发出笃笃的轻响。 他看看美金,又看看陈光阳那张没什么表情但异常沉得住气的脸,一咬牙,像是下了决心: “兄弟,咱这么着!别换钱了,换东西!换成能生金蛋的鸡,或者…换成排面!”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我这儿,刚巧有条路子,能弄到一辆带帆布棚的军用吉普! 嘎嘎新!老毛子那边刚‘挪’出来的窝,手续虽然有点‘绕’,但包你上路没人查!” 吉普车? 陈光阳一愣。 他现在有挎斗摩托,虽说灌冷风颠屁股,但在东风县这地界,也算够用了。 要个喝油的铁疙瘩吉普干啥?招摇过市? 还不够油钱和扎眼的! 他脸上那点细微的疑惑没逃过朴老板的眼睛。 朴胖子嘿嘿一笑,往前又凑了凑,唾沫星子差点溅到美金上: “兄弟,糊涂了不是?光看眼前那点油钱?这玩意儿,是排面!是身份! 往后你去县里、跑市里,跟夏书记、李局孙局他们打交道,或者谈大买卖。 你开个破摩托跟开这玩意儿,能一样吗?人家眼皮子都得多抬三分!再说了……” 朴老板拖长了调子,小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这车,我搭三万块现金给你! 美金我拿走,车和钱,都归你!两万美金换一辆顶用的军用吉普加三万块现钱,这买卖,你琢磨琢磨,尿不尿性?” 陈光阳没立刻吭声。他掏出皱巴巴的烟盒,磕出一根叼上,划着火柴。 橘黄的火苗跳跃着,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和额角那道已经结痂的浅浅伤痕。 烟雾升腾,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吉普车…排面? 他脑子里飞快闪过几个画面:县局门口停着的白色牌照吉普。 夏红军那辆半旧的车。 李卫国、孙威办案时风驰电掣的警用吉普。 甚至……胡老坎那帮人坐着来找茬的破吉普。 这玩意儿,在眼下,确实不只是个交通工具,更像一块敲门的金砖。 一张无声的名片。 朴老板说得对。 往后摊子铺大了,跟官面上、跟更大的老板打交道。 一个开摩托的,和一个有自己吉普车的,在别人眼里,分量天差地别。 而且,朴胖子搭三万现金,相当于那吉普只作价五万,还包了那说不清道不明的“手续”。 这老狐狸,虽然滑头,但这次开价,透着股急于吃下美金的迫切,还有对他陈光阳“本事”的某种押注。 风险肯定有,车开出去就是目标。 但比起怀里揣着两万美金或者兜里揣着八万块大团结招摇过市,似乎…… 又稳妥些?至少,吉普车能跑,能办事,能撑门面。 烟头在昏暗的光线下明灭。 陈光阳深吸一口,缓缓吐出烟圈,目光重新落回那两沓绿油油的美金上,又扫过朴老板那张写满期待和算计的胖脸。 半晌,他掐灭烟头,火星在炕沿上摁出一个焦黑的印子。 抬头,看向朴老板,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几乎看不出的弧度,声音干脆利落,不带半点拖泥带水: “成。车在哪儿?啥时候能提?” 第554章 两个崽子偷喝酒! 朴老板递给了陈光阳一根中华烟。 吞吐了一下烟气:“最快七天之内,我就能给你整来!” 陈光阳接过香烟点着:“那就行!” 随后又和朴老板聊了会天,陈光阳出了门还觉得恍惚。 刚重生回来一年,小吉普车都要开上了? 嘴上带上了笑意,陈光阳收了三万块钱大团结,重新返回了陈记涮烤。 再回到陈记涮烤的时候,已经到了晚饭饭口。 喧闹的人声几乎要顶翻房梁。 王海柱那小子正穿梭在桌子间,脑门子上全是亮晶晶的汗珠子,嗓子都喊得有点劈叉了。 宫师傅在后厨那片羊肉的案板前稳如泰山。 手里的剔骨刀寒光闪闪,片出来的肉薄得能透光,引得旁边几个学徒眼珠子都直了。 陈光阳没急着打扰宫师傅干活。 靠在门框边点了根“迎春”烟,眯着眼看这满堂的热火朝天。 宫师傅眼角余光扫见他,手上动作没停,只微微抬了抬下巴。 算是打过招呼。 陈光阳咧嘴一笑,冲他扬了扬下巴,意思是你忙你的。 烟抽了半截,正琢磨着酒厂那摊子事儿和手头越来越厚的本钱。 就听见后面院子里传来小舅子沈知川那熟悉的、带着点急吼吼的喊声: “姐夫!姐夫!这边!快过来瞅瞅!” 声音是从陈记涮烤后门方向传过来的,紧挨着就是陈记酒坊。 媳妇沈知霜刚安顿好俩小的在里屋睡着,闻声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点询问看向陈光阳。 “走,知川喊呢,估摸着酒坊那边又有啥新鲜景儿了。” 陈光阳掐了烟头,招呼媳妇一声。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涮烤店后厨旁边的小门,走进了连通的小院。 这院子不大,一边堆着涮烤店用的木炭和几筐冬储白菜萝卜。 另一边就是陈记酒坊的后门。 还没进门,就闻到了那股子熟悉的、浓郁的药酒香混着粮食酒糟的醇厚气息。 比前头涮烤店的烟火气更沉,也更勾人。 推开酒坊后门,眼前的景象让陈光阳脚步顿了一下。 好家伙,前头铺面排队的尾巴都快甩到院子里来了! 男男女女,缩着脖子跺着脚,在腊月的寒风里眼巴巴地等着。 透过门窗玻璃,能看到沈知川正被三四个顾客围着。 脑门子上的汗在汽灯下亮晶晶的,一边收钱找零,嘴里还得应付着七嘴八舌的问询:“‘百岁还阳’真没了大哥!明儿赶早!‘龙骨’还有两瓶!‘夜安’管够!” 沈知川一抬眼瞅见陈光阳两口子进来了,像见了救星,赶紧从人堆里挤出条缝儿。 小跑着迎过来。 脸上那点焦躁被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劲儿取代了:“姐夫!姐!你们可算来了!快看!程老爷子整出新玩意儿了!” 他引着两人绕过忙乱的柜台,穿过一道挂着厚棉帘子的门洞。 进了后面配药和储酒的里间。 这里比前头安静些,但那股子混合的药香酒气更浓烈了。 程大牛逼老爷子没在柜台后头忙活,正佝偻着腰,站在一张大条案前。 手里拿着个鸡毛掸子,小心翼翼地掸着一个刚摆出来的白瓷瓶。 旁边还放着几个同样款式、但明显簇新不少的粗陶罐子。 条案上摊开摆着几样东西,跟以前那些贴着红纸条的瓶瓶罐罐截然不同。 “光阳!知霜丫头!来得正好!” 程大牛逼听见动静,转过身,那双平时熬得通红的浑浊老眼此刻亮得惊人。 透着一股子“老子又弄出好东西了”的得意劲儿。 他胡子拉碴的嘴角咧着,用烟袋锅子指点着条案: “瞅瞅!瞅瞅咱这新排面!咋样?够不够尿性?” 陈光阳和沈知霜凑近了细看。 只见那些白瓷瓶,不再是以前那种光秃秃的样式。 瓶身上用靛青釉料烧制出了清晰的“陈记”两个古朴大字,下面一行小字是“药酒坊”。 瓶口用软木塞塞紧,外面还封了一层淡黄色的蜡,看着就严实。 最显眼的变化是瓶身上贴的标签! 不再是手写的红纸条了!而是印刷得板板正正的方形纸签,白底红字! 清晰地印着酒名:“百岁还阳酒”、“龙骨追风酒”、“夜安固脬酒”。 每种酒名下还用小字印着主要功效,比如“百岁还阳酒”下面就是“温补元气,强筋健骨”。 旁边那几个粗陶罐子也换了新颜,罐体本身似乎更厚实了些。 罐口用厚油纸和麻绳扎得紧紧的,外面也贴上了同样印刷的标签,写着“陈记五加皮”、“陈记三蒸粮酒”等字样。 一看就是给那些不讲究包装、只要实惠的老酒客准备的。 “哎呦我操!程老爷子,您老这是鸟枪换炮了啊!” 陈光阳眼睛一亮,拿起一个“百岁还阳”的白瓷瓶在手里掂量着。 这瓶子入手温润,标签清晰正规,看着就比以前的红纸条上档次多了,跟供销社里卖的瓶装酒也有得一拼。 “这标签印得板正!瓶子也带字儿了!哪弄的?” 程大牛逼得意地“吧嗒”了一口早烟袋,烟锅子里的火星子明明灭灭: “嘿嘿,县印刷厂!老子拿着咱的酒名和功效,找他们厂长唠了半天!那厂长起初还他妈拿乔,说量小不给印! 老子直接灌了他半斤‘夜安’,又拍给他两张大团结!第二天就给印出来了! 这瓷瓶是找陶瓷厂定做的,带‘陈记’字号的,贵是贵了点,可这排面,值!” 沈知川在一旁插嘴,脸上也满是兴奋:“姐夫,你是没看见,换了这新瓶子新标签往架子上一摆,嘿!那帮排队的眼睛都直了!问价钱的都多了几分底气! 好些人还说,这才像个正经卖好酒的样儿!以前那红纸条……咳,是有点寒碜了。”他说着还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沈知霜拿起一个“五加皮”的粗陶罐,仔细看了看标签,点点头:“程叔,知川,这包装确实看着精神多了。成本加了不少吧?” “加是加了点,”程大牛逼摆摆手,一脸的不在乎。 “可咱这酒卖啥价?八块八、十块八的!这点包装钱算个屁!羊毛出在羊身上!再说了,光阳不是总说嘛,牌子!牌子得立起来! 以前那红纸条,糊弄糊弄老主顾行,要想往外走,走出东风县,没个正经包装,人家还以为咱是地摊货呢!” 他越说越来劲,烟袋锅子敲得条案“邦邦”响:“还有呢!光阳,你瞅这个!” 他弯腰从条案底下摸索出一个扁平的松木盒子。 盒子打磨得很光滑,里面衬着红绸布,凹槽正好能卡住一瓶“百岁还阳”的白瓷瓶。 盒盖上烫着金色的“陈记药酒”四个大字,看着就贵气。 “这是给那些走礼的、要面儿的准备的! 一瓶‘百岁还阳’装里头,立马身价不一样!老子打算卖十二块八!嘿,肯定有人买账!” 程大牛逼小眼睛里闪着精明的光,“这就叫……叫啥来着?哦对!包装!卖的就是这个面儿!” 陈光阳看着那松木礼盒,又看看焕然一新的瓶瓶罐罐,心里头那股热乎劲儿也上来了。 程老爷子这老江湖,嗅觉是真灵! 自己之前忙着搞卡车、盘算酒厂,还没顾上琢磨包装升级这茬,老爷子和小舅子倒先干起来了! 而且干得漂亮! 这包装一换,档次立马上去了,跟药酒本身的金贵劲儿也配得上。 沈知川这小子,看来在酒坊这摊子事儿上,是真下了心思,也琢磨出门道了。 “尿性!真他妈尿性!” 陈光阳重重一拍沈知川的肩膀,拍得他龇牙咧嘴,“程叔,知川,这事儿办得地道!这钱花得值!这包装一换,咱陈记药酒坊的牌子,算是彻底立住了!” 他拿起一瓶新装的“龙骨追风酒”。 对着汽灯看了看那清晰的标签和瓶身上的“陈记”字样,仿佛看到了未来这酒摆在市里、省里大商店柜台上的样子。 药酒的名声是打出去了,如今这“卖相”也跟上了,就等着酒厂那一步棋落定,产能跟上来,那才是真正的腾飞! 程大牛逼看着陈光阳满意的神色,得意地捋了捋他那几根稀疏的山羊胡子。 又“吧嗒”了一口烟,烟雾缭绕中,那双老眼里的光,比酒坊里最亮的汽灯还亮堂。 沈知川也咧着嘴傻乐,感觉这阵子的辛苦没白费。陈记酒坊的火爆,配上这崭新的排面,让他这个负责人腰杆子挺得更直了。 酒坊前头又传来沈知川略带沙哑的吆喝声和顾客的询问声。 后间里,浓郁的药酒香混合着新木盒的松木味儿、印刷油墨的淡淡气味,酝酿着一股蓬勃向上的劲儿。 陈光阳知道,他的商业版图里,陈记药酒这一块,也他妈稳了! 这酒坊这边屋子多,但陈光阳和媳妇惦记家里面的两个小崽子,想要回家。 刚要去后屋叫醒三小只。 陈光阳就听见了媳妇妈呀一声。 走过钱一看。 就看见了二虎和大龙正一人捧着一个小缸子,小脸红扑扑的眼睛迷离的看着自己。 缸子里面酒香扑鼻。 很明显! 是这两个孽偷喝了白酒! 第555章 二虎喝多了、管陈光阳叫大哥! 陈光阳瞅着那俩捧着缸子的小崽子。 脑袋瓜子“嗡”一声,后槽牙都酸了。 一股火气直冲天灵盖,混合着“这他娘的叫啥事儿”的蛋疼感。 差点没原地蹦起来。 “陈!大!龙!陈!二!虎!” 陈光阳咬着牙根儿,一字一顿,那动静儿跟从牙缝里挤出来似的,带着火星子。 二虎迷迷瞪瞪地抬起小脸,两坨酡红跟抹了胭脂似的,眼神儿都发飘,瞅见陈光阳。 小嘴一咧,嘿嘿傻乐:“诶!大哥!你…你回来啦?” 那缸子里的酒气,离老远就直往人鼻子里钻。 大龙稍微强点,但也是小脸红扑扑,眼神发直。 抱着缸子,冲着陈光阳的方向一个劲儿地“呵呵…呵呵…爸…好喝…”舌头都捋不直了。 沈知霜一看这架势。 心尖儿都揪起来了,赶紧扑过去:“哎呦我的老天爷!这俩祖宗!咋能偷喝酒啊!” 她一把抢过大龙手里的缸子,又去夺二虎的。 二虎还不乐意,小胳膊一抡,劲儿还不小:“别…别抢我大哥给的…好玩意儿!” “啥大哥!我是你妈!”沈知霜又气又急,眼圈都红了。 程大牛逼和沈知川也傻眼了。 老爷子烟袋锅子差点掉地上:“哎呦我滴个亲娘四舅姥爷!这俩小嘎豆子! 咋把‘三蒸粮’给翻出来了?那玩意儿六十度呢!” 陈光阳气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真想把这俩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儿拎起来一人踹两脚屁股蛋子。 可瞅着那俩醉醺醺、站都站不稳的小身板,这脚愣是抬不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火气硬生生往下压,现在不是教训的时候,得赶紧把这俩“醉猫”整回家! “行了!啥也别说了!”陈光阳一挥手,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知霜,赶紧把小雀儿抱起来裹严实了! 知川,搭把手,把这俩‘酒仙’给我架出去!程叔,酒坊你多盯着!” 他上前一步,胳膊一伸,像拎小鸡崽儿似的,一手一个,把大龙和二虎从地上薅起来。 这俩小子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软绵绵地往下出溜。 “哎!姐夫,我来我来!” 沈知川赶紧上前帮忙,架住了大龙另一只胳膊。 大龙还算“老实”,就是腿发软,整个人晕乎乎地往沈知川身上靠。 二虎可就不安分了。被陈光阳架着,还不老实,两条小腿在空中乱蹬。 嘴里嚷嚷:“放…放开我!我…我还能喝!大哥…咱俩再整一缸子!你…你这人…原来真不是个揍!一点都不银翼!喝…喝点酒咋还急眼了呢?” 陈光阳听着这醉话,脸都黑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不是个揍”? 这小王八羔子跟谁学的浑话! 他咬着后槽牙,手上加了点劲儿,低吼:“闭嘴!再嘚瑟把你扔雪壳子里醒酒!” 二虎被勒得“哎呦”一声。 暂时消停了点,可那嘴还不闲着,嘟嘟囔囔:“扔…扔就扔…我大哥肯定…肯定捞我…” 好不容易把这俩小醉鬼和睡眼惺忪被吵醒、正瘪嘴要哭的小雀儿弄出了酒坊。 腊月天的寒风像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 这冷风一激,大龙和二虎更晕乎了。 一路赶着马车,陈光阳心惊肉跳的回到了靠山屯。 下了车,进到院子了,在俩家伙也开始耍上了。 二虎一会儿要挣脱开自己走“直线”。 结果没两步就一个趔趄,要不是陈光阳手快,非得摔个狗啃泥。 他还不服气:“看…看见没…道…道不平!大哥…你…你得修修…” 大龙则是一路傻笑,指着天上模糊的月亮。 “爸…爸…亮…大饼…呵呵…想吃…”口水都顺着嘴角流下来了。 沈知霜抱着小雀儿跟在后面,又是心疼又是气,还得哄着怀里被吓着的闺女。 “哦哦,小雀儿乖,不哭不哭,看你那俩不争气的哥! 进屋让你爸收拾他们!” 陈光阳一路架着二虎,耳朵里灌满了这小子的“大哥论”和“不银翼”指控。 感觉自己脑瓜子嗡嗡的,比喝了二斤散白还上头。 好不容易捱到家门口,陈光阳感觉自己肩膀都快被二虎这小混蛋压塌了,胳膊也酸得抬不起来。 “媳妇,快开门!”陈光阳喘着粗气,感觉比扛了二百斤麻袋还累。 沈知霜赶紧打开门。 屋里暖烘烘的热气混着饭菜的余香涌出来。 大奶奶正坐在炕沿边纳鞋底呢,听见动静抬头:“回来啦?咋这老半天?……” 话没说完,老太太眼珠子就瞪圆了。 只见陈光阳和沈知川几乎是“拖”着两个小的进了屋。 大龙小脸红得像猴屁股,眼神涣散,进了屋就靠着门框往下出溜,嘴里还“呵呵”傻乐。 二虎更别提了,小脑袋歪在陈光阳肩膀上,嘴里念念有词:“到…到家了大哥?整…整点啥节目不?” “这…这俩孩子咋地了?”大奶奶“噌”地一下从炕上站起来。 鞋底子都扔一边了,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扒拉开陈光阳的手,心疼地搂住往下出溜的二虎和大龙。 “哎呦我,这两个小犊子这脸咋红成这样?发烧了?” 老太太冰凉的手赶紧去摸俩孩子的额头,滚烫! “太奶…奶奶…”大龙被奶奶一搂,像是找到了依靠,晕乎乎地把小脑袋往老太太怀里拱。 二虎也睁开迷离的眼,瞅了瞅大奶奶,嘿嘿一笑:“…你也来啦?一块儿…一块儿整点?我大哥…请客!” 说着,还伸出小胖手指了指旁边脸黑得像锅底的陈光阳。 “整点啥?啥大哥?” 大奶奶懵了,随即闻到二虎嘴里喷出的浓烈酒气,再一看大龙那模样,瞬间明白了! 老太太那脸“呱嗒”一下就撂下来了,眉毛竖得像两把小刷子,猛地转头,火力全开对准了陈光阳: “陈!光!阳!你个瘪犊子玩意儿!挨千刀的败家子儿!” 陈光阳刚把小雀儿从沈知霜怀里接过来。 还没喘匀气儿呢,就被大奶奶这劈头盖脸一嗓子吼得一哆嗦。 “你个天杀的!作孽啊你!自己灌马尿不算完,你灌两个小崽子啊?!啊?!” 大奶奶气得浑身直哆嗦,手指头差点戳到陈光阳鼻子上,“你看看!你看看你把这俩崽子灌成啥样了?! 这脸红的!这烫的!这要是烧坏了脑子可咋整!我跟你拼了我!” 老太太说着就要往上扑,被沈知霜赶紧拦腰抱住:“大奶奶,您消消气!不是光阳给灌的!是俩孩子自己个儿在酒坊偷喝的!” “偷喝?他那么大个酒坊看不住俩孩子?他干啥吃的!” 老太太根本不听解释,矛头依旧死死对准陈光阳。 “陈光阳!你就是个不着四六的玩意儿!挣俩糟钱儿烧得你不知道姓啥了! 开个破酒坊,把自己儿子都祸害了!你瞅瞅这俩孩子让你给嚯嚯的!小脸儿煞白…啊呸!通红!跟煮熟的大虾米似的!” 老太太气糊涂了,颜色都说反了。 “太奶…奶…不…不怨我大哥…” 二虎在老太太怀里扭了扭,还挺“义气”地想替他的“好大哥”陈光阳辩解。 “是…是我自个儿…想尝尝…我大哥…够意思…没…没拦着…” “听听!听听!”老太太更来气了,搂紧了二虎。 指着陈光阳骂,“孩子都比你懂事儿!还知道护着你!你个当爹的,心让狗吃了?让孩子喝成这样? 你那酒是琼浆玉液啊?啊?!比金子还金贵?让孩子这么惦记?!” 陈光阳被大奶奶这一顿连珠炮似的臭骂。 骂得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憋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大奶奶!您讲点理行不?这兔崽子偷喝酒,还成我的不是了?” “不是你的不是是谁的不是?!啊?!” 老太太唾沫星子横飞,“孩子在你眼皮子底下!你没看住!就是你的错!你个废物点心!白长这么大个子!连自己崽子都看不好!你还有脸跟我顶嘴?!赶紧的! 给我滚去熬醒酒汤!放点醋!放点糖!快点!” 老太太一边骂,一边麻利地把俩孩子往热炕头上拖。 大龙还算配合,晕乎乎地被奶奶安置在炕头,裹上小被子,嘴里还嘟囔着“大饼…甜…”。 二虎可就不老实了,刚被放到热乎炕上,这劲儿又上来了! “热…热乎!” 二虎一骨碌坐起来,小脸红得发亮,眼睛瞪得溜圆。 一扫刚才的迷离,精神头十足,显然是酒精刺激到亢奋期了。 他蹭地一下从炕上蹦下来,趿拉着鞋,在屋里开始转圈儿,小胳膊还甩着,嘴里嚷嚷:“舒坦!得劲儿太奶奶你看我…我给你走个…猫步!” 说着,他就真在那不大的地上开始“走直线”。 一步三晃,东倒西歪,一会儿撞到桌子腿儿,一会儿差点踢翻洗脸盆。 沈知霜吓得赶紧过去扶:“二虎!二虎乖,上炕躺会儿!” “不…不躺!”二虎一甩胳膊。 劲儿还挺大,挣脱了沈知霜的手,目标明确地朝着刚把小雀儿安顿好、正一脸晦气准备去熬汤的陈光阳扑了过去! 陈光阳刚转身,就觉得脖子一沉! 好家伙,二虎这小崽子跟个小炮弹似的,从后面猛地跳起来,两只小胳膊死死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那劲儿大的,差点没把陈光阳勒背过气去! “哎呦我操!”陈光阳一个趔趄,赶紧反手去托住挂在自己后背上的“树袋熊”。 “嘿嘿!大哥!逮着你了!” 二虎得逞了,搂得更紧了,小脑袋歪在陈光阳耳朵边,喷着浓郁的酒气,开始了他掏心掏肺的“醉话演讲”: “大哥!我跟你说…掏心窝子的话!” 二虎小脸严肃,努力想做出推心置腹的表情,可惜醉眼朦胧,表情管理完全失败,“我…我以前…一直觉着…你…你挺…挺那啥的…” 他努力想词儿。 “挺啥?”陈光阳被他勒得直翻白眼,没好气地问。 “挺…挺不是个揍的!”二虎终于憋出来了,还用力地点点头,表示肯定,“真的!不…不唬你!总…总揍我!还…还凶我妈!还…还不给我买…买小汽车!”他开始细数他爹的“罪状”。 炕上的大奶奶一听,心疼坏了:“哎呦我的二虎啊!你爸就是个驴马烂子!该揍!” “对!驴…驴马烂子!” 二虎立刻找到了“知音”,跟着学舌,然后又搂紧陈光阳的脖子,话锋一转,“但是!大哥!今天!今天我…我改观了!” “你又改啥观了?”陈光阳被他勒得直抻脖子,还得小心别把这小祖宗摔了。 “你…你这人!” 二虎努力组织着被酒精麻痹的语言,“你…你原来真不是个揍!”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让陈光阳蛋疼的话。 “……”陈光阳无语,合着刚才骂“不是个揍”是铺垫? 二虎打了个响亮的酒嗝,继续说道:“你…你够意思!真…真尿性!那酒…好喝!你…你都不拦着我!敞亮!是…是个爷们儿!” 他用力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一副“我看好你”的架势。 “大哥!以后…以后咱俩…处!” 二虎豪气干云,“我…我跟大龙…就是你…你亲兄弟!有…有福同享!有难…呃…那啥同当!酒…酒管够!” 他把自己和大龙都“许配”给他爹当兄弟了。 炕上的大龙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朝着二虎和陈光阳的方向。 露出一个极其憨厚又极其迷茫的笑容:“呵…呵呵…处…好…好兄弟…” 说完,脑袋一歪,又栽回炕上,彻底迷糊过去了。 “瞅瞅!大哥!瞅瞅!”二虎激动地指着大龙,“我…我大龙兄弟…都…都同意了!以后…你就是我们…亲大哥!” 他搂着陈光阳的脖子使劲晃,“叫大哥!快!叫大哥!” 陈光阳被他晃得头晕眼花,听着这满嘴跑火车的醉话,真是气得肝儿疼又想乐。 这小混蛋玩意儿,喝点酒连爹都不认了,直接给他降级了! 第556章 二虎子喝多了,教狗学武术! 屋里头,暖烘烘的炕烧得滚烫,可气氛却跟开了锅的酸菜缸似的,又酸又冲还直冒泡儿。 大奶奶骂累了,叉着腰站在地当间儿喘粗气,那眼神儿跟小刀子似的,嗖嗖往陈光阳身上剜。 沈知霜好不容易把晕乎乎傻乐的大龙在炕头安顿好,盖严实了小被子。 这小大人似的大儿子,这会儿睡得那叫一个瓷实,小呼噜都打上了节奏。 跟外头没化净的冰溜子被风吹得嗡嗡响一个动静,哪还知道自己被弟弟“许配”给了亲爹当兄弟。 “大哥…咱…咱接着整…” 二虎还挂在陈光阳后背上,两条小短腿盘着他爹的腰,胳膊勒得死紧。 小脑袋瓜在陈光阳脖颈子边上一拱一拱。 喷出来的气儿带着浓浓的酒糟味儿,熏得陈光阳直翻白眼。 “整你个大头鬼!” 陈光阳咬着后槽牙,反手去掰二虎那铁钳似的小胳膊。 “小瘪犊子你给我下来!再勒你爹就让你送走了!去见你太爷爷了!” “不…不下来!” 二虎犟劲儿上来了,不光不松手,两条腿还使劲儿蹬跶。 “大哥…你…你不够意思!刚…刚才还…还够尿性…咋…咋怂了?是…是不是…怕…怕嫂子削你?” 他迷迷瞪瞪地,把旁边急得眼圈发红的沈知霜当成了“嫂子”。 沈知霜一听,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伸手去拍二虎的屁股蛋子:“小祖宗!我是你妈!快撒开你爹!你看你把你爹勒得,脸都跟紫茄子一个色儿了!” “妈?” 二虎扭过小脸,努力聚焦看了看沈知霜。 又扭头看看被自己勒得龇牙咧嘴的陈光阳,小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似乎在努力捋清这复杂的人物关系。 “哦…妈…那…那他…他是我大哥…也…也是…你…你爷们儿?” 他这混乱的逻辑,把屋里仅剩的一点严肃气氛搅得稀碎。 大奶奶本来还气得鼓鼓的,一听这虎了吧唧的醉话。 差点没绷住乐出声,赶紧扭过脸去,肩膀一耸一耸的。 陈光阳趁着二虎迷糊劲儿,腰杆子猛一发力,手臂向后一兜。 总算把这颗黏在背上的“小醉虎”给薅了下来,顺势夹在了胳肢窝底下。 “小兔崽子!你再给我胡咧咧!看我不把你屁股蛋子抽开花!” 他喘着粗气,感觉这比打头熊瞎子还累人。 “放…放开我!” 二虎在他爹胳膊底下扑腾,像条离水的鱼、 “我…我要找…找我兄弟!大…大屁眼子!对!找它…唠…唠十块钱儿的!” 说曹操,曹操到。 兴许是听见小主人叫自己名字,也可能被屋里的热闹劲儿吸引,大屁眼子甩着尾巴,探头探脑地从外屋地溜达进来。 这老伙计今天在酒坊也闻了不少酒味儿,狗脸带着点懵懂的好奇。 二虎一眼瞅见它,眼睛“噌”地亮了,跟黑夜里点了俩小灯泡似的。 瞬间忘了挣扎。“兄…兄弟!你…你来得正好!” 他激动地冲大屁眼子挥手,“快…快来!救…救虎哥!” 大屁眼子歪着狗头,看着被陈光阳夹成“麻袋”的小主人,喉咙里发出“呜?”的一声。 似乎在问:“虎哥,你这造型挺别致啊?” 陈光阳一看这架势,心说坏了,这俩“活宝”凑一块儿,今晚别想消停了。 他刚想把二虎赶紧按到炕上,就见二虎猛地一挣,借着陈光阳胳膊松劲儿的那一下,“出溜”一下滑到了地上。 他脚底下还拌蒜呢,却像个小炮弹似的,踉踉跄跄就朝大屁眼子扑了过去! “兄…兄弟!抱…抱一个!” 二虎张开小胳膊,结结实实搂住了大屁眼子的狗脖子,把脸使劲儿往狗毛上蹭。 “想…想死虎哥了!刚才…那…那老登…不…不够意思…还…还想削我…你…你得给虎哥…做…做主啊!” 大屁眼子被他勒得直翻白眼,舌头都耷拉出来了,“呜呜”地抗议。 这要是平时,二虎早撒手了,可今天他太放肆了。 再加上认准了这是“过命”的兄弟,抱得更紧了。 “二虎!撒开大屁眼子!你看给它勒的!” 沈知霜赶紧上前想分开这一人一狗。 “不…不撒!” 二虎抱得更紧,还冲大屁眼子一脸严肃地保证,“兄…兄弟别怕!虎哥…罩…罩着你!以后…有…有我一口肉…就…就有你…一口骨头!” 这“义气”宣言,听得陈光阳直捂脸。 大屁眼子挣扎了几下,发现挣脱不开,认命似的趴下了,狗眼里写满了生无可恋。 二虎见“兄弟”老实了,满意地嘿嘿傻乐。 忽然又想起什么似的,松开狗脖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小脸绷得紧紧的,努力想站稳当。 “兄…兄弟!光…光有肉吃…不…不行!” 二虎打了个响亮的酒嗝,指着大屁眼子,小胸脯一挺,“咱…咱们得…得学本事!练…练武!对!练…练武功!以后…谁…谁敢欺负咱…咱就削他!” 他这话题跳得太快,屋里人都没反应过来。 只见二虎深吸一口气,摆了个自认为极其威风的起手式,可惜重心不稳。 身子晃了三晃,差点又来个屁股墩儿。 “看…看好喽!这…这叫…黑…黑虎掏心!” 二虎嘴里喊着,小拳头软绵绵地向前一掏,动作慢得像公园里打太极的老头儿,掏的方向还偏了十万八千里,对着空气比划。 大屁眼子抬了抬眼皮,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 “不…不对!重…重来!” 二虎不满意,晃晃脑袋,重新扎“马步”。 虽然那腿抖得跟筛糠似的。 “这…这次是…是…白…白鹤亮翅!” 他张开两条小胳膊,像只喝醉的小胖鸭子扑腾翅膀。 结果没亮两下,自己先把自己转晕了。 “噗通”一声,一屁股坐地上了。 “哎呦!”二虎捂着屁股,也不嫌疼,坐在地上还冲大屁眼子嚷嚷:“兄…兄弟!该…该你了!亮…亮一个!” 大屁眼子:“……” 陈光阳实在看不下去了,这虎小子是跟狗杠上了。 他上前一步,想把二虎拎起来:“行了行了!别搁这儿丢人现眼了!大屁眼子会个屁武功!赶紧上炕睡觉!” “谁…谁说不会!” 二虎不干了,挣扎着又爬起来,一脸不服,“我…我兄弟…可…可聪明了!比…比你强!你…你看着!”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要证明给“大哥”看。 只见二虎摇摇晃晃地走到大屁眼子身边,蹲下身,对着狗耳朵,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兄…兄弟…我…教你一招…绝…绝活儿!保…保准好使!叫…叫…专…专掏裆!” “啥玩意儿?!” 陈光阳、沈知霜、大奶奶异口同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这虎小子从哪儿学的这词儿?! 二虎可不管,还在那煞有介事地“传授”:“就…就是…趁…趁人不注意…嗖!一下!抓…抓他裤裆! 一…一抓一个准儿!疼…疼死他!比…比弹弓打…打玻璃…还…还好使!记住没?来…你…你给虎哥…演…演一个!” 说着,他还真伸出小胖手,作势要去抓大屁眼子的后腿根儿! “嗷呜!”大屁眼子这回是真吓毛了! 它虽然听不懂“掏裆”是啥,但小主人那直勾勾盯着它要害的眼神和伸过来的“魔爪”。 让它瞬间感受到了巨大的“狗身威胁”! 它“嗷”一嗓子,后腿猛地一蹬,原地蹦起老高。 夹着尾巴,以从未有过的敏捷,“哧溜”一下就从二虎的“魔爪”下蹿了出去,直接钻到了炕沿底下最深的角落里。 只露出个瑟瑟发抖的狗屁股,喉咙里发出恐惧又委屈的“呜呜”声。 “……” 屋里一片死寂。 陈光阳看着被“绝招”吓得魂飞魄散的大屁眼子。 再看看还保持着“掏裆”姿势、一脸茫然加委屈的二虎。 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混合着荒诞、无奈和憋不住的笑意直冲天灵盖。 “哈哈哈哈!”沈知霜第一个没忍住,捂着肚子笑得弯下了腰,眼泪都出来了。 大奶奶也绷不住了,拍着大腿:“哎呦我的妈呀!这虎犊子! 可要了亲命了!你瞅瞅你把大屁眼子吓的!还掏裆…你咋不上天呢!” 陈光阳是又想笑又想抽这虎小子。 他强忍着抽搐的嘴角,一把将还在发懵的二虎提溜起来。 夹在胳肢窝下就往炕边走:“小兔崽子!你可真他娘的是个人才!连狗都不放过! 我看你是皮子紧欠收拾了!今晚上你给我老实睡觉!再敢下地,腿给你打折!” 二虎被他爹夹着,还不忘扭头冲炕底下喊:“兄…兄弟!别…别怕!等…等虎哥…睡醒了…再…再教你…” 炕底下,大屁眼子的“呜呜”声更委屈了,还带着点颤音,仿佛在说: “求放过!虎哥!咱俩的兄弟情就到这儿吧!” 陈光阳把二虎往热炕梢一扔,正好挨着已经睡成小猪的大龙。 沈知霜赶紧拿来湿毛巾,给二虎擦脸擦手。 冰凉的毛巾一激,二虎稍微消停点了,但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嘟囔:“武功…掏裆…兄弟…讲义气…老登不行…不银翼…” 大奶奶没好气地递过来一碗温热的、加了醋和糖的“醒酒汤”。 “快!给这虎玩意儿灌下去!让他消停点!再闹腾,这屋顶都得让他掀喽!” 陈光阳接过碗,捏开二虎的嘴,不由分说就灌了下去。 那又酸又甜的怪味儿,把二虎刺激得小脸皱成一团,“噗噗”地往外吐舌头:“啥…啥玩意儿…比…比老坛酸菜…还…还难喝…” “难喝就对了!让你再偷喝酒!” 陈光阳把空碗一放,看着二虎那蔫了吧唧的委屈样。 心里的火气也消了大半,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哭笑不得。 折腾了这大半天,二虎那股子亢奋劲儿终于被醋劲儿和疲惫压下去了。 他眼皮子开始打架,小脑袋一点一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暖和的大龙身上靠。 嘴里还含糊地念叨着最后一句醉话:“…大…大哥…下…下回…还…还找你…喝…整…整点啤的…” 话音未落,小呼噜就跟大龙的一唱一和地打了起来,比大龙的还响,还带着点哨音。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只剩下炕头炉子上水壶“滋滋”的轻响,和哥俩此起彼伏、一静一闹的呼噜交响乐。 陈光阳和沈知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 大奶奶也长舒一口气,坐回炕沿,拿起没纳完的鞋底,看着炕上挤作一团的五个崽子。 尤其是那个呼噜打得震天响、梦里可能还在琢磨“掏裆”绝技的二虎子,无奈地摇摇头,嘴角却忍不住弯了弯。 “这虎玩意儿…跟他爹小时候,一个熊样!”大奶奶低声笑骂了一句。 陈光阳搂着媳妇的肩膀。 看着这鸡飞狗跳后重归平静的屋子,只觉得这日子,真是又累人,又他娘的… 贼拉热闹,贼拉有滋味儿! “尿性!” 他看着二虎那睡梦中还吧唧嘴的憨样,低声嘟囔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夸谁。 拉灯开关,灭了灯。 黑暗里,只剩下二虎那带着哨音的呼噜,成了这漫长冬夜里,最接地气儿的催眠曲。 大屁眼子在炕沿底下,确认“虎哥”彻底睡死过去后。 才敢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看了一眼炕上,然后夹着尾巴,灰溜溜地跑回自己狗窝去了。 今晚的“兄弟情”,属实是给它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以后再看见二虎这样,它可不扯这个犊子了! 第557章 二虎子没脸了! 灯是黑了,两个崽子也都睡着了。 可陈光阳这心,它提溜着放不下啊。 炕烧得滚烫,俩小子睡得呼呼的。 大龙那呼噜稳当得像拉风箱,二虎那个就邪性了。 打着旋儿带哨音,时不时还吧唧两下嘴,嘟囔两句谁也听不清的梦话。 陈光阳靠墙根坐着,俩眼珠子在黑暗里瞪得锃亮,跟俩夜猫子似的。 “媳妇儿,你先眯瞪会儿,我盯着这俩瘪犊子。” 他压低嗓子,朝旁边同样没睡踏实的沈知霜说,“这老些酒灌下去,大龙还好,二虎这小子,别半夜再折腾起来,或者……再吐喽?” 沈知霜心里也揪着,翻了个身,面朝着炕梢挤作一团的几个崽子:“嗯,你精神着点,听着动静。这俩小混蛋,尤其是二虎,今晚可真是……唉。” 她想起二虎抱着大屁眼子要教“掏裆”那出儿,又是后怕又是哭笑不得。 “放心,有我在呢。” 陈光阳应着,伸手隔着被子。 轻轻拍了拍二虎那圆滚滚的肚子,又探了探大龙的额头。 手心传来热乎乎的温度,呼吸虽然带着酒气,但还算均匀。 屋里黑黢黢,只有窗外偶尔透进来点清冷的月光,映着窗棂上的冰花。 炉子上的水壶早就安静了,只剩下炕头缝隙里偶尔传来一两声轻微的“噼啪”响动。 那是柴禾在炕洞里最后的余烬。 大屁眼子那怂货,自打钻回外屋地的狗窝,就再没敢露头,估计正做噩梦呢。 时间过得贼拉慢。 陈光阳支棱着耳朵,听着俩儿子的呼吸声。 二虎那哨音呼噜,一会儿高一会儿低,有时候猛地一抽气儿,能把陈光阳惊得一激灵。 赶紧凑近了看,小崽子只是翻个身,小胖腿一蹬,踹了大龙一脚,接着又呼呼大睡。 大龙被踹了也只是哼唧一声,吧唧下嘴,继续他的风箱大业。 后半夜,窗户纸开始泛青。 陈光阳的眼皮子也开始打架,脑袋跟小鸡啄米似的直点。 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疼得一咧嘴,清醒了点。 不行,不能睡!万一这俩小子酒劲没散透,蹬了被子着凉,或者像他担心的,二虎那虎玩意儿醒了再犯浑…… 他甩甩头,强打精神,干脆盘腿坐直了,盯着那俩睡成小猪羔的崽子,心里头把那点残存的困意骂了个狗血淋头。 天蒙蒙亮,窗户纸透进了灰白色的光。 折腾了一宿的屋子,总算彻底安静下来,连二虎那哨音呼噜都变得规律了不少。 陈光阳熬得眼眶发青,胡子拉碴,感觉比跟熊瞎子摔一跤还累得慌。 沈知霜也醒了,轻手轻脚地爬起来,给炉子添了把柴,把炕梢烧得更热乎点。 她看了眼自家爷们儿那憔悴样,心疼地小声道:“天擦亮了,你赶紧迷瞪一会儿吧,我看着。” 陈光阳摆摆手,嗓子有点哑:“没事,等这俩小兔崽子醒了再说。你去弄点稀的,小米粥啥的,给他们暖暖胃。” 正说着,炕梢有了动静。 先醒的是大龙。小家伙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小眉头皱着,小手揉了揉太阳穴,嘴里发出小猫似的哼哼:“唔……头……头有点沉……” 沈知霜赶紧凑过去,把他抱起来点:“大龙?难受不?昨晚上你跟你弟偷喝酒了,还记得不?” 大龙靠在妈妈怀里,眼神还有点懵,努力回忆着,小脸皱成一团:“喝……喝酒?……就……就抿了一小口……二虎说……是甜的……然后……然后我就……记不得了……” 他茫然地看看四周,又看看旁边睡得四仰八叉、小嘴微张、口水都流到枕巾上的二虎,一脸“我是谁?我在哪?”的呆萌。 “你啊,跟你弟一样虎!” 沈知霜又好气又好笑,用热毛巾给他擦脸,“被你弟忽悠着喝多了!睡得像个小猪!” 大龙被热乎的毛巾一激,清醒了点,小脸“腾”地就红了,有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妈……我……我错了……以后不喝了……” 他这懂事又害羞的劲儿,看得沈知霜心都化了。 就在这时,旁边那位始作俑者,二虎同志,也终于有了苏醒的迹象。 他先是翻了个身,把被子全卷到了自己身上,裹得像个大蚕蛹。 嘴里哼哼唧唧,像是不太舒服。 接着,眼皮子颤了颤,费力地掀开一条缝。 屋子里已经挺亮了。 二虎眯缝着醉猫眼,茫然地看着头顶的屋顶,鼻子里闻到的还是残留的、混合着酒气的热炕味儿。 他感觉脑袋里像塞了一团浆糊,又沉又胀,还有点木木的疼。 嗓子眼干得冒烟,胃里也说不上来的别扭。 “嗯……”他发出一声含混的呻吟,想抬手揉揉眼睛,却发现胳膊有点软绵绵的使不上劲儿。 这感觉……不太对劲啊? 昨晚……昨晚干啥了来着? 二虎努力地转动他那还有点混沌的小脑瓜。记忆的碎片像冰溜子一样,断断续续地开始往下掉。 好像……跟大哥……喝酒了? 不对,大哥是爹……甜滋滋的水……大龙哥也喝了。 然后……然后好像……特别高兴……特别够劲儿……再然后…… “兄弟……抱……抱一个!” “练……练武!……专……专掏裆!” “兄弟!快……快来!救……救虎哥!” “演……演一个!” 轰……! 二虎猛地睁大了眼睛! 那些混乱又清晰的画面,一股脑儿地冲进了他的脑海! 他抱着大屁眼子称兄道弟! 他非要教狗练武功! 他煞有介事地传授那招……“专掏裆”! 他还作势要去抓大屁眼子的……后腿根儿?! 天老爷啊!!!! 二虎的小脸,瞬间从刚睡醒的懵懂粉白,一路飙红。 最后涨成了一个大大的、熟透了的紫茄子! 那颜色,比他爹昨晚被他勒脖子勒出来的还深! 他觉得一股子滚烫的热气,从脚底板“噌”地一下,直冲天灵盖,烧得他耳朵根子都烫手! 他“嗷”一嗓子。 不是醉话,是纯粹的、带着巨大羞耻感的惊呼,整个人像被开水烫了的虾米。 猛地一缩! 小手“唰”地一下把被子拉起来,蒙头盖脸,把自己严严实实地裹在了里面! “唔……唔唔唔……”被 窝里传来闷闷的、带着哭腔的哼唧声,那大蚕蛹开始剧烈地蠕动、颤抖。 这动静把刚醒的大龙吓了一跳:“二虎?你咋啦?” 陈光阳和沈知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和憋不住的笑意。 这小子,酒醒了,开始知道害臊了! 陈光阳故意板着脸,清了清嗓子,隔着被子拍了拍那坨“蚕蛹”: “咋啦?虎哥?酒醒了?昨晚上不是挺尿性吗? 跟大屁眼子拜把子,还要教人家绝世武功‘掏裆’?咋地,这绝活儿没练成,钻被窝里害羞了?” “啊呀!!” 被窝里的二虎发出一声更凄厉、更羞愤的闷嚎,蠕动的幅度更大了。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最好能连夜扛着狗窝逃离这个屯子! 沈知霜忍着笑,也坐过来,隔着被子轻轻拍他:“二虎?出来透透气,别闷坏了。没事啊,小孩子喝多了闹笑话,不丢人。” 她这安慰,听在二虎耳朵里,简直是在火上浇油。 “不……不出来!丢……丢死银(人)了!” 二虎在被窝里瓮声瓮气地喊,带着浓浓的鼻音,是真快哭了,“爹……爹你……你咋不拦着我啊! 呜呜……大……大屁眼子……它……它以后……肯定不……不跟我好了!呜……” 大龙这会儿也完全明白了。 想起昨晚迷迷糊糊好像听见二虎嚷嚷什么“兄弟”“掏裆”,再看弟弟这怂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捂住了嘴。 陈光阳眉毛一竖:“嘿!还怪上我了?昨晚上不是你小子,胆儿肥得跟熊瞎子似的,抱着酒瓶子不撒手,还忽悠你哥? 拦你?你爹我差点让你勒得跟你太爷爷团聚去了!还有脸说!” 被窝里的二虎不吭声了。 只剩下压抑的、小兽般的呜咽和被子更剧烈的抖动。 “行了行了,”沈知霜赶紧打圆场,端过一碗温热的小米粥。 “二虎,快出来,喝点热粥,胃里舒服。你看你哥都起来了。” 大龙也很懂事,凑到被窝边,小声说:“二虎,没事儿,我……我昨晚也喝多了,啥都不记得了…… 真的!就记得那甜水挺好喝……” 他这安慰,还不如不安慰呢,等于又提醒了二虎一遍那“甜水”的源头。 陈光阳看着那团抖动的被子,心里的火气早被这虎小子羞愤欲死的模样给冲没了。 只剩下满满的无奈和……嗯,还有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呵。 他故意拿话逗他:“咋地?虎哥?在自个儿被窝里练缩骨功呢?你那‘专掏裆’的绝技,不打算发扬光大了? 大屁眼子还在外屋地等着你‘兄弟情深’呢!” “老登!” 二虎终于憋不住了,猛地从被窝里探出个通红的小脑袋,头发乱得像鸡窝! 眼圈也红红的,小嘴撇着,带着哭腔喊:“你……你是我亲爹不!还……还搁那儿说! 我……我以后……还……还咋见大屁眼子啊!呜……” 喊完,又“嗖”地把脑袋缩了回去,速度之快,堪比受惊的兔子。 “噗哈哈哈!”陈光阳实在没绷住,拍着大腿乐出了声。 “现在知道没脸见狗了?昨晚那劲儿呢?搂着脖子喊兄弟,还要掏人家裆的胆儿呢? 二虎啊二虎,你可真是你爹我的好大儿!尿性!太尿性了!” 沈知霜也笑得不行,把粥碗放下,去扯二虎的被子:“快出来,再不出来,我让大屁眼子进来找你‘叙旧’了啊?” 这招好使! “别!妈!别叫它!” 二虎吓得一哆嗦,终于磨磨唧唧、万分不情愿地,像只被煮熟的虾米一样,一点点从被窝里拱了出来。 小脸红得像猴屁股,眼神躲躲闪闪,死活不敢看门口的方向,更不敢看他爹那戏谑的眼神。 他蔫头耷脑地坐在炕上,小手局促地揪着被角,那副羞愤欲绝、恨不得原地消失的小模样。 跟昨晚那个上蹿下跳、豪气干云要跟狗结拜、还要传授“武林绝学”的“虎哥”,简直判若两虎! 大龙懂事地端过自己的粥碗,凑到他旁边,小声说:“二虎,喝点粥吧,可香了。”他把勺子递过去。 二虎扭捏着接过勺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热粥,那乖顺的样子,前所未有。 只是那小眼神,时不时地就惊恐地瞟一眼外屋地的门帘,生怕下一秒,大屁眼子那张带着“心理阴影”的狗脸就探进来。 陈光阳看着这哥俩,大的懂事得让人心疼,小的虎了吧唧后又羞得无地自容,只觉得这一宿的累,值了。 这鸡飞狗跳又热气腾腾的日子,可不就是贼拉有滋味儿嘛! 他故意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对着恨不得把头埋进粥碗里的二虎说:“行了,虎哥,别装了。男子汉大丈夫,敢作敢当!不就是跟狗拜了个把子嘛,有啥大不了的?下回……” 二虎猛地抬起头,惊恐地看着他爹。 陈光阳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下回,想喝酒,找你爹我,咱爷俩光明正大地……” 他故意拖长了音,看着二虎瞬间又紧张起来的小脸,才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 “整点啤的?” 第558章 上山找冻青 听见了陈光阳这句话。 “噗!” 大龙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粥差点喷出来,赶紧捂住了嘴。 肩膀一耸一耸的,显然是在憋笑意。 小雀儿也被这屋里的动静吵醒了。 揉着眼睛坐起来,小辫子睡得歪歪扭扭,看着二哥那副恨不得钻进耗子洞的怂样。 又瞅瞅笑成一团的爹妈和憋笑的大哥,小脑袋瓜还有点懵圈:“咋啦二哥?你钻被窝里跟大屁眼子躲猫猫呢?” “躲…躲个屁!” 二虎臊得从炕上直接蹦了下来,光着脚丫子就往东屋跑,小脸红得能烙饼。 “我…我去瞅瞅四熊砸和老五小鹤醒没醒!给他们…给他们教点新本事儿!” 话音没落,人已经“滋溜”一下钻过门帘子,逃也似的没影了。 那速度,比他平时撵兔子还快! “哎!鞋!兔崽子你光脚丫子踩地上!” 陈光阳在后面吼了一嗓子,回应他的只有屋门“哐当”一声关上的闷响。 “这孩子…” 沈知霜无奈地笑着摇头,起身把二虎踢飞的棉鞋捡起来,放到屋门口。 “行了,让他缓缓吧,知道害臊是好事儿。” 她麻利地叠好被子,又把炕桌收拾干净,“我得去公社那边了。锅里还有粥,咸菜丝在坛子里。 大龙小雀,看好弟弟妹妹,别让二虎瞎折腾啊。” “嗯呐妈,放心吧!” 大龙答应得脆生,小大人似的点点头。 小雀儿也爬下炕,开始自己穿衣服,一边穿一边好奇地问:“妈,二哥昨晚真跟大屁眼子拜把子啦?还要教它掏裆?” 沈知霜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小孩子少打听,让你二哥听见又该钻耗子洞了!赶紧洗漱吃饭。” 送走了媳妇,陈光阳扒拉了几口粥,咸菜丝嚼得嘎嘣脆。 外头天光已经大亮,昨夜的寒风彻底歇了菜,是个响晴的天儿。 阳光透过窗户纸,暖洋洋地铺在炕上。 听着东屋传来二虎压低嗓门、一本正经逗弄两个小奶娃的动静。 “四熊砸,看二哥给你表演个黑虎掏心!嗷呜!……老五鹤,别吐泡泡!认真听讲!”。 还有大龙时不时无奈的提醒“二虎,别吓着弟弟妹妹!”。 陈光阳心里那点熬夜的疲惫劲儿,被这热乎气儿一冲,散了大半。 他推开碗筷,走到东屋门口,掀开门帘子。 只见二虎正趴在炕沿边,对着襁褓里的老四陈河熊比比划划,嘴里念念有词。 脸上那点羞臊劲儿在弟弟妹妹面前,神奇地转化成了“我很厉害”的嘚瑟。 老四睡得呼呼的,老五陈池鹤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手舞足蹈的二哥,小嘴吐着泡泡。 “咳咳,”陈光阳清了清嗓子,“虎哥,传授啥绝学呢?教掏裆不?” 二虎“噌”地一下直起腰,小脸又有点泛红,梗着脖子: “爹!你咋老提这茬儿!我…我教他们练拳呢!强身健体!懂不懂?” “懂懂懂!”陈光阳乐了,看着这虎小子强装镇定的样儿就觉得逗。 “行了,别霍霍你弟弟妹妹了。今儿天儿透亮,爹带你们出去透透气,活动活动筋骨。” “上哪啊?”二虎眼睛一亮,暂时忘了害羞。 “山溪边儿!” 陈光阳大手一挥,“开春还早,蛤蟆咕子(小蛤蟆)都猫冬呢!但咱去山溪边上转转! 这大冬天的,没准能翻着点冻青子(槲寄生)!那玩意儿可是好东西,治冻伤、风湿都管用!” 陈光阳就是想要带着几个崽子转转。 再加上程大牛逼说有一个药酒需要冻青子的功效,心里头琢磨着给整点。 “噢!找冻青子去喽!” 二虎瞬间满血复活,刚才那点臊劲儿被新乐子冲得烟消云散,嗷一嗓子就蹦了起来,差点撞到房梁,“大龙!小雀儿!快收拾!爹带咱找冻青子去!” 那兴奋劲儿,仿佛昨晚抱着狗拜把子的是别人。 大龙稳重地放下正在看的书,提醒道:“二虎,小点声,弟弟妹妹刚睡着。” 他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利索地开始帮小雀儿找她的小手闷子和围脖。 小雀儿也雀跃起来:“我戴我的小红帽!” 她噔噔噔跑到外屋地,翻出那顶毛线织的小红帽戴上,小脸显得更红了。 “带上李铮他妹子!” 陈光阳补充道,“小丫头在家也闷得慌,让她跟着玩儿去。” 李铮那小子跟着程大牛逼去公社办事了,他妹子小丫平时就跟小雀儿玩得好。 一家人麻溜儿地收拾。 二虎生怕落于人后,胡乱套上厚棉袄棉裤,狗皮帽子都戴歪了,第一个冲到院子里。 可刚出屋门,迎面就撞见了溜达过来的大屁眼子。 这狗东西昨晚估计也受了点“精神创伤”。 看见二虎,眼神儿有点复杂,尾巴也不摇了,犹豫了一下,竟然“呜”一声,夹着尾巴扭头就钻回狗窝里去了,只留个毛茸茸的屁股墩儿在外面。 二虎:“……” 小雀儿跟在后面,看得真真儿的,“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二哥,大屁眼子好像还记着你呢!它是不是怕你教它掏裆啊?” 二虎的小脸“腾”一下又红了。 恼羞成怒地冲狗窝方向挥了挥小拳头:“滚犊子!谁稀罕教你!我…我找冻青子去!比你个怂货强!”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院门口跑,好像后面有狼撵。 陈光阳看着这一幕,憋笑憋得肚子疼。 他背上褡裢,里面塞了几个烤得焦黄的地瓜当干粮。 又拎了个不大不小的柳条筐,还特意揣了把斧子。 冻青子长在树冠顶上,得砍树枝。 大龙已经牵着小丫的手等在门口了。小丫穿着厚实的旧棉袄,脸蛋红扑扑,有点害羞地缩在大龙身后,看到陈光阳出来,小声叫了句“光阳叔”。 “走!孩儿们,出发!看谁眼尖!” 陈光阳一挥手,哈出的白气拉得老长。 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屯子。 二虎一马当先,像只撒欢的小狗,一会儿蹿到路边撅着屁股看雪地上刚冒出来的几根倔强草芽。 一会儿又捡根枯树枝当宝剑,对着空气“嘿哈”乱劈,嘴里还给自己配音:“看我二虎大将军的冻青神剑!专打大屁眼子…呸!专打树怪!” 显然,大屁眼子那出儿在他心里还没翻篇呢。 大龙则像个尽职的护卫队长。 一手牵着小丫,一手还得时不时把跑偏的二虎拽回路中间,嘴里还得提醒:“二虎,看路!别踩雪坑!” “二虎,树枝别乱挥,打着小丫!雪滑,慢点走!” 小雀儿抱着她的小手闷子,跟小丫手拉手,两个小丫头嘀嘀咕咕,说着只有她们自己懂的悄悄话。 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也不知道是不是又在笑话二哥。 陈光阳紧了紧狗皮帽子的帽耳朵,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嘴里叼着的草棍儿早就冻硬了。 看着前面四个裹得像小棉花包似的蹦跳身影,心里头那叫一个熨帖。 这日子,有奔头! 山溪离屯子不远,绕过一片挂着冰溜子、光秃秃的杨树林子就到了。 冬天的山溪早就冻得结结实实,像条银白色的带子蜿蜒在山脚下。 溪边的石头被厚厚的积雪覆盖,只露出些尖尖角。 溪岸的树上,光秃秃的枝桠像铁画银钩般刺向湛蓝的天空。 “冻青子!冻青子在哪呢?” 二虎第一个冲到溪边,撅着屁股,小脑袋瓜使劲儿往上仰,瞪大眼睛在光秃秃的树冠上搜寻。 冬天树叶落尽,翠绿的冻青子其实挺显眼。 “你当冻青子跟你一样虎啊?趴地上就能瞅见?” 陈光阳笑骂一句,把柳条筐放在岸边一块没雪的大石头上,“冻青子精着呢!都在树梢顶上猫着呢!得找!还得爬上去砍!” 他指了指十几步外一棵高大的柞树,树冠顶上,一团翠绿在枯枝中格外醒目。 “瞧见没?那块儿!” 他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从褡裢里抽出斧子。 “看好了啊!爹给你们打个样!” 他走到树下,选了个好下脚的地方,把斧子别在后腰,双手抱住粗糙的树干。 两脚蹬着树皮上的疙瘩,蹭蹭蹭就往上爬。动作利索得像只老猿猴。 “爹真厉害!”小雀儿和小丫在岸边拍手欢呼。 大龙仰着头,小脸冻得通红,眼神里满是佩服:“爹,小心点!” 二虎看着爹越爬越高,再看看那老高的树杈,小嘴撇了撇,有点不服输,可又有点犯怵。 他绕着树转了两圈,也学着爹的样子抱住树干,吭哧吭哧往上蹬。 结果树皮太滑,棉袄又厚,没蹬两下就“哧溜”一下滑了下来,一屁股坐雪堆里,溅起一片雪沫子! “哎哟!”二虎摔了个屁墩儿,倒是不疼,就是有点懵。 “哈哈哈哈!”岸上的小雀儿和小丫笑得前仰后合。 大龙也忍俊不禁,摇摇头:“二虎,你急啥?冻青子在树顶上呢,得稳当点爬,或者等爹砍下来。” 陈光阳在树上看得真切,憋着笑,已经爬到了冻青子旁边。 那冻青子长得挺茂盛,翠绿的叶片间还结着些红彤彤的小果子。 他小心翼翼地把长着冻青子的那根树枝勾过来,抡起斧子,“咔嚓”一声,将树枝砍断。 树枝带着那团翠绿,“噗”地掉在厚厚的积雪上。 “噢!打下来喽!”孩子们在下面欢呼雀跃。 二虎也顾不得屁股上的雪了,嗷一嗓子就扑过去抢! 结果跑得太急,雪地又滑,脚下一拌蒜,“噗通”一声,整个人直接摔了个大马趴,脸都埋进了雪里! “哎哟我去!” 二虎冻得一激灵,赶紧爬起来,像个雪人,眉毛头发都白了。 手里倒是死死抓住了那根带着冻青子的树枝。 “噗哈哈哈!”这下连陈光阳在树上都绷不住了,拍着树干笑得直颤悠。岸上的两个小丫头更是笑得抱成一团。 大龙赶紧跑过去,忍着笑把二虎拉起来,拍打他身上的雪:“快把雪抖抖!这哑巴冷的天儿,雪进脖领子该冻坏了!” 他仔细地帮二虎拍掉头上、脖子里的雪渣子。 二虎冻得直缩脖子,刚才那点虎劲儿全被冰雪浇灭了,只剩下可怜巴巴的哆嗦。 陈光阳笑够了,利索地从树上下来,拍了拍二虎肩膀:“行了,虎哥,首功一件! 摔一跤换个冻青子,值了!老实在这块大石头上晒会儿太阳,当你的‘望树石’吧!别瞎跑了!” 二虎一边打着哆嗦,一边还不忘举起手里的冻青子树枝显摆: “哼…我这是…战术性卧雪!吸引冻青子注意!懂不懂?…阿嚏!” 一个响亮的喷嚏宣告了他战术的彻底失败。 陈光阳无奈地摇摇头,把自己脖子上的厚围巾解下来,胡乱给二虎裹上: “裹严实点!捂捂脖子!看你那鼻涕泡儿!” 二虎裹着又大又暖和的围巾,臊眉耷眼地盘腿坐在大石头上,看着爹和大哥又在另一棵树上发现了目标。 大龙仰着小脸给爹指方向,陈光阳再次利索地爬上去。 小雀儿的柳条筐里很快就放了好几枝带着翠绿叶片和红果的冻青子。 他撇着嘴,小声嘟囔:“哼…等我暖和过来…再战江湖…让你们见识见识二虎大将军真正的爬树功夫…阿嚏!” 阳光暖融融地晒在背上,驱散了些寒意。 小雀儿抱着柳条筐跑过来,献宝似的给二哥看:“二哥你看,爹砍的这个最大!果子最红!你…你摔的跤最大!” 说完,自己先咯咯笑起来。 二虎气得想抢柳条筐,又怕再摔跤,只能冲妹妹呲牙咧嘴:“小雀儿!你学坏了!跟大屁眼子一样坏!等我好了,我先教你‘掏裆’…啊呸!先教你爬树!” 陈光阳和大龙在树下听着这兄妹斗嘴,相视一笑。 冬天的山林寂静,只有踩雪的咯吱声和孩子们的笑闹。 柳条筐里收获了好几枝冻青子,红绿相间,在这白茫茫的冬日里格外鲜艳。 小丫也壮着胆子在低矮的灌木丛里发现了一小簇冻青子,兴奋得小脸通红。 日头渐渐爬高,褡裢里的烤地瓜散发出焦甜的香气,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陈光阳招呼孩子们:“行了!收获不小!够用了!都过来,晒晒脚丫子,啃地瓜!热乎热乎!” 一家人围坐在溪边避风的大石头后面,就着带来的热水啃食着热乎乎、甜滋滋的烤地瓜。 二虎裹着爹的大围巾,啃着地瓜,看着柳条筐里红绿分明的冻青子,再看看身边啃着地瓜。 还有沉稳的大哥、机灵的妹妹、安静的小丫,以及叼着草棍儿、笑眯眯看着他们的爹。 昨晚那点丢人现眼的“光辉事迹”。 似乎也被这暖洋洋的阳光、甜丝丝的地瓜和满筐的“战利品”给冲淡了不少。 他吸了吸鼻子,肚子里暖烘烘的,心里头也热乎乎的。 这日子,虎是虎了点,闹腾是闹腾了点,可真是……贼拉得劲儿! 他偷偷瞄了一眼屯子的方向,心里琢磨:大屁眼子那怂货,估计这会儿正趴窝里打盹呢吧? 哼!等小爷我吃饱喝足晒暖和了,回去就…就…就假装昨晚啥也没发生!对!就这么干! 谁提我跟谁急!不过…要是它敢笑话我…嗯…那就再教它一招新的!叫啥好呢?“冻青神掌”? 不行不行…“二虎掏心”?好像也不太对……二虎一边啃地瓜,一边陷入了新的、“宏大”的武学构想中。 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完全忘了自己还裹着爹的围巾,像个唱戏的武生。 陈光阳看着二虎那副神游天外、时而皱眉时而傻乐的虎样儿,就知道这小子脑子里的戏又开场了。 他咧嘴一笑,用力咬了口地瓜。 收拾完了这一切,陈光阳这才带着崽子们下山! 第559章 程大牛逼被攮了! 下山路上,几个小崽子还叽叽喳喳的。 柳条筐里装着几枝红绿相间的冻青子,沉甸甸的,透着股子冬日里难得的鲜活气儿。 日头西斜,阳光没那么足了,哑巴冷的劲儿又上来了,风像小刀子似的往人领口里钻。 吃饱喝足的孩子们走起路来也慢了些,小脚丫在厚厚的积雪里踩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一群归巢的小鸭子。 二虎裹着他爹那条带着汗味儿和烟味的大围巾,只露出两只眼睛,像个小蒙面侠。 刚才摔跤的劲儿过去了,冻青子带来的功劳感让他又有点支棱起来。 他走在最前头,手里还攥着那根“首功”的冻青子树枝,时不时挥舞两下。 嘴里念念有词,估计还在构思他那“冻青神掌”或者“二虎掏心”的绝招,琢磨着回去怎么“降服”大屁眼子。 大龙牵着小丫的手走在中间,小雀儿抱着自己的小手闷子,跟小丫另一只手拉着。 两个小丫头还在回味烤地瓜的香甜和二哥摔跤的“英姿”,时不时咬耳朵发出“吃吃”的笑声。 陈光阳背着褡裢,拎着柳条筐殿后,狗皮帽子的帽耳朵压得低低的。 目光扫视着这片被冰雪覆盖的寂静山林。 快走到山溪下游,靠近屯子边缘的地方时。 溪面冻得更厚实了,像一块巨大的、微微发蓝的玻璃铺在河床上。 岸边的积雪被风吹得堆成一道道雪棱子。 “爹!看!那疙瘩冰底下是啥?” 眼尖的二虎突然停住脚步,撅着屁股,指着靠近岸边一处冰面,小脸贴着冰层使劲往里瞅。 几个孩子呼啦一下都围了过去。 只见那块冰层下面,靠近水底的一块凹陷石头缝附近,影影绰绰有一小撮黑乎乎的东西聚在一起,偶尔还轻微地晃动一下。 “鱼!是小鱼崽儿!”大龙也看清了,声音里带着惊喜,“爹!是鱼窝!它们猫冬挤一块儿呢!” 陈光阳凑近一看,可不是嘛! 一窝手指头长短的小柳根儿,正挤在冰层下的石头缝里取暖呢。 估计是被冻懵了,游动都显得慢吞吞的。 在清澈的冰层下,它们灰黑色的脊背清晰可见,挤挤挨挨,像一团静止的墨点。 “嘿!真是瞌睡来了送枕头!” 陈光阳乐了,这转眼就送上门一锅鲜! 他放下柳条筐,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崽子们,退后点!看爹给你们整点硬菜!晚上加餐,小鱼贴饼子!” 一听“加餐”,二虎眼睛“噌”地亮。 比刚才看见冻青子还激动十倍! 小鱼贴饼子! 那香喷喷的玉米面饼子,贴着炖得奶白的小鱼汤锅边儿…… 哈喇子差点流出来! 他立马忘了什么神功秘籍,撸起袖子就要往前冲:“爹!我来!我力气大!我砸冰!” “你给我消停待着!”陈光阳一把薅住这虎小子的后脖领子。 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拎到身后,“刚摔成雪人忘了?这冰窟窿砸开,你再一猛子扎进去,晚上吃的就不是小鱼,是冻二虎了!老实看着!” 陈光阳在岸边踅摸了一圈,找到一块比拳头大点的、棱角分明的青石头。 他掂量了一下,挺趁手。 “都靠边站远点!别让冰碴子崩着!”他吆喝一声。 孩子们听话地往后退了几步。 二虎虽然不情愿,但慑于他爹的威严,还是老实地跟大龙他们站在一起,四双小眼睛瞪得溜圆,紧紧盯着陈光阳的动作。 小雀儿和小丫紧张地互相攥着小手。 只见陈光阳走到那块冰面前,弯下腰,瞄准了鱼窝正上方的冰层。 他没有用蛮力直接砸,而是先是用石头尖角,在冰面上“哒、哒、哒”地敲了几下,试探冰层的厚度和着力点。 冰面发出清脆的响声,出现几个小白点。 冰层下的鱼群似乎被惊动了,有些不安地轻轻摆动尾巴,但并没有立刻散开。 冬天鱼的反应慢。 “瞅好了!”陈光阳低喝一声,手臂抡圆,手里的青石带着风声。 “砰!”一声闷响,狠狠砸在刚才敲出的那几个白点中心! “咔嚓……哗啦!” 冰面应声碎裂! 一个脸盆大小的不规则冰窟窿瞬间出现! 冰凉的溪水混合着碎冰渣涌了上来,在冰窟窿边缘打着旋儿。 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噢!开锅喽!”二虎第一个兴奋地喊出来,要不是大龙拉着,他真想凑到冰窟窿边上去。 冰层一破,下面挤着的鱼群顿时炸了窝! 十几二十条手指长的小柳根儿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有的试图往更深的水里钻。 有的慌不择路地贴着冰窟窿边缘游动,甚至有几条被水流带着,晕头转向地就在那刚砸开的冰窟窿附近打转! “就是现在!”陈光阳眼疾手快,也顾不上水冷了。 把狗皮帽子往脑后一推,撸起棉袄袖子,大手直接就插进了那刺骨的冰水里! “嘶!”冰水激得他倒吸一口凉气,手像被无数根针扎似的。 但这动作丝毫没停! 他那双布满老茧、骨节粗大的手,在水里灵活得像水獭的爪子,看准一条游过手边的小鱼,食指和中指一夹,稳准狠! 一条活蹦乱跳、银灰色的小柳根儿就被提出了水面! “啪嗒!”小鱼被准确地甩进了岸边的柳条筐里,在冻青子枝叶上不甘心地蹦跶着。 “哇!爹抓住啦!”小雀儿和小丫拍着小手跳起来。 “爹真厉害!”大龙也忍不住赞叹。 二虎看得热血沸腾,急得抓耳挠腮:“爹!给我也抓一个!我试试!我手快!” “快啥快!老实待着!这水拔凉,你爪子不想要了?” 陈光阳头也不抬,眼睛死死盯着水面。 他的手在水里快速移动、夹取,动作干净利落,几乎是一抓一个准。 “啪嗒!啪嗒!啪嗒!” 一条条小鱼像下饺子似的被精准地投入柳条筐。 冰窟窿里的水渐渐平静下来,受惊的鱼大部分都逃散了。 陈光阳又伸手在冰窟窿底下、石头缝附近摸索了几下,又抠出来两条反应慢半拍的小鱼。 柳条筐里已经铺了一层银灰色的小东西,尾巴还在不停地拍打着。 “行了!够一锅了!” 陈光阳直起腰,把手从冰水里抽出来。 那双手冻得通红,像煮熟的虾子,冒着丝丝白气。 他赶紧在棉裤上蹭了蹭水珠,又把手塞进咯吱窝底下暖着。 “败家玩意儿,可冻死老子了!” “爹!快让我看看!” 二虎一个箭步冲上去,扒着柳条筐往里看。小雀儿和小丫也挤了过来。 只见筐底几十条小鱼挤在一起。 银鳞闪闪,小嘴一张一合,尾巴甩动,活力十足。 “这么多小鱼!”二虎兴奋地伸手就想去抓一条。 “别动!”大龙赶紧拦住他,“小鱼滑溜着呢,别给弄掉了!再说,爹手都冻红了,你还添乱!” 他拿出当哥的派头。 陈光阳缓过点劲儿,看着筐里的小鱼。 又看看几个孩子兴奋的小脸,特别是二虎那副跃跃欲试又挨训的蔫吧样儿。 心里那点被冰水激出来的寒意早没了,只剩下满足。“瞅瞅,这收获!冻青子泡酒,小鱼贴饼子!美不美?” “美!”孩子们异口同声,连害羞的小丫都小声跟着喊。 “走!回家!炖鱼去!” 陈光阳重新背好褡裢,把装着冻青子的筐交给大龙拎着。 自己则小心地提着那个装着“硬菜”的柳条筐。 二虎抢着要帮他提鱼筐,被他瞪了一眼:“去!一边去!再给我扣雪地里,晚上你就喝西北风!” 二虎只能讪讪地跟在后面,眼睛还不住地往筐里瞄。 回家的路上,二虎彻底忘了冻青子和大屁眼子,满脑子都是小鱼贴饼子。 他一边走一边跟小雀儿吹嘘:“小雀儿,看见没?刚才爹那手,叫‘二龙戏珠’!不对,‘二指禅’!专门抓鱼的!等我练成了,天天给你抓鱼吃!” 惹得小雀儿咯咯直笑:“二哥吹牛!明明是爹抓的!你就摔跤最大!” 一群人吵吵嚷嚷,带着满身的寒气。 一筐翠绿的冻青子和一筐活蹦乱跳的小鱼回到了家。 院子里静悄悄的,大屁眼子从狗窝里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地看了一眼,尤其是看到二虎。 又迅速缩了回去。 看来昨晚的“掏裆”教学给它幼小的心灵留下了难以磨灭的阴影。 沈知霜还没回来。 陈光阳让孩子们在屋里暖和,自己麻利地在外屋地忙活起来。 烧上一大锅热水,先把冻得通红的手好好烫了烫。 然后把柳条筐里的小鱼倒进一个瓦盆里,舀上几瓢清水养着。 这些小柳根儿生命力还挺顽强,在水里游得挺欢实。 等沈知霜裹着一身寒气从公社回来,一进外屋地,就闻到一股浓浓的、勾人馋虫的香味儿。 只见大锅里奶白色的鱼汤正“咕嘟咕嘟”翻滚着,里面炖着收拾干净的小鱼,汤面上飘着几片翠绿的冻白菜。 锅边,一圈金灿灿、厚墩墩的玉米面饼子已经贴得焦黄,散发着粮食特有的甜香。 陈光阳正拿着大勺子搅合汤,二虎像个跟屁虫一样围在锅台边转悠,吸溜着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锅里,嘴里不停地问:“爹,熟了吧?能吃不?我尝尝咸淡?” 小雀儿和小丫也扒在门框上往里瞅,大龙则懂事地帮着往灶膛里添柴火,小脸被火光映得红扑扑。 “哎哟!这是弄啥呢?这么香!”沈知霜又惊又喜,一边脱大衣一边问。 “妈!爹抓了好多小鱼!晚上贴饼子!” 二虎抢先报告,唾沫星子差点喷锅里。 陈光阳得意地一扬下巴:“咋样?媳妇儿,这硬菜够硬吧?山溪冰窟窿里掏出来的,鲜着呢!还有冻青子,也整回来了!” 沈知霜看着锅里翻滚的奶白鱼汤和焦香的饼子,再看看孩子们眼巴巴的馋样儿。 心里头暖乎乎的,嘴上却嗔怪道:“这大冷天的,跑冰面上去抓鱼?也不怕冻着!看你这手!” 她拉过陈光阳的手,那双手虽然暖过来了,但被冰水泡过又被火烤,显得有些红肿粗糙。 “嘿嘿,不碍事,为了这口鲜的,值!” 陈光阳咧嘴一笑,把一勺子奶白的鱼汤盛到碗里,吹了吹,递给沈知霜,“尝尝!鲜不鲜?” 沈知霜接过碗,小心地喝了一口。 温热的汤汁带着河鲜特有的清甜,瞬间驱散了满身的寒气,鲜得她眉毛都扬起来了。 “嗯!真鲜!比夏天吃还鲜亮!” “开饭!”陈光阳大手一挥。 热气腾腾的鱼汤贴饼子端上了炕桌。 奶白的浓汤里,小鱼炖得骨酥肉烂,金黄的玉米面饼子一面焦脆,一面吸饱了鲜美的鱼汤,变得软糯可口。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得唏哩呼噜,满嘴流油。 二虎更是甩开了腮帮子,一手拿着饼子蘸鱼汤,另一只手筷子使得飞快,专挑小鱼夹。 烫得他直咧嘴也舍不得放下,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嗯…香!真香!爹…你…你这二指禅…太尿性了!下回…下回教教我…”逗得大家又是一阵笑。 小雀儿学着她二哥的样儿,也夹了条小鱼,对着小鱼头一本正经地说:“小鱼小鱼你别怕,进了二虎肚子就到家!”把沈知霜笑得差点呛着。 窗外是寒冷的冬夜,屋里却暖意融融。 饭菜的香气混合着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填满了小小的屋子。 陈光阳啃着焦香的饼子,喝着滚烫的鲜汤,看着媳妇孩子满足的笑脸,听着二虎那不着四六的“二指禅”宏愿,只觉得这一天的奔波摔打,值了! 浑身都透着舒坦。 吃饱喝足,几个小的眼皮就开始打架了。 小雀儿和小丫被沈知霜抱去东屋哄睡。 二虎还强撑着精神,想跟他爹探讨“二指禅”的奥义,结果脑袋一点一点,像小鸡啄米。大龙懂事地把桌子收拾干净。 陈光阳把二虎拎到炕上,虎小子沾枕头就着,呼噜声立刻响了起来。 嘴角还挂着一丝可疑的油渍,估计梦里还在抓鱼呢。 大龙也躺下了,很快呼吸变得均匀。 陈光阳看着媳妇的身影,刚想要和媳妇整点没用的,就听见了门外传来了敲门声音。 “师父师父!” 陈光阳听出来了是李铮的声音。 “咋地了?” 李铮的声音都带着一点哭腔了:“程爷爷让人给攮了!” 第560章 暴怒的陈光阳 “师父!师父!出大事了!程爷爷让人攮了!” 嗡! 陈光阳脑子里那根弦瞬间崩得笔直,一个鲤鱼打挺就从炕上弹了起来。 动作快得带风,把旁边刚迷糊的沈知霜都惊得一哆嗦。 “啥玩意儿?!” 程大牛逼不光是陈记酒坊的主心骨,更是陈光阳的恩人! 陈光阳一把拽开里屋门帘子,棉袄都顾不上披,光着膀子就冲到了堂屋门口。 冷风夹着雪粒子呼啦一下灌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寒颤,但心头的火苗子却噌噌往上蹿。 门外,李铮像个雪人似的杵在那儿,棉帽子歪着,眉毛睫毛上全是白霜。 一张脸冻得青紫,嘴唇哆嗦着,眼神里全是惊恐和后怕,呼哧带喘地喷着白气。 “师…师父!” 李铮看见陈光阳,眼泪刷就下来了,“程…程爷爷…在县医院!让人…让人给攮了!浑身是血!” 陈光阳只觉得一股子邪火“腾”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脑瓜子嗡嗡的。 他两步蹿到李铮跟前,蒲扇似的大手一把薅住他棉袄领子,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溜子,带着不容置疑的煞气:“说!咋回事?!谁干的?!” 李铮被师父这眼神盯得腿肚子转筋,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急吼: “就…就今个儿下晌!在县里老供销社那条胡同口! 程爷爷给人看完诊,揣着药箱子往回走…我…我正好去给师娘抓红糖。 就瞅见…瞅见一个醉鬼,喝得五迷三道的,走路直打摆子,手里拎着个…拎着个破酒瓶子…程爷爷躲了他一下,没躲开,肩膀头撞上了…那醉鬼就…就急眼了! 嘴里不干不净骂骂咧咧…程爷爷回了一句…那牲口…那牲口抄起酒瓶子,‘咔嚓’一下砸碎了底儿,照着程爷爷心口窝就…就攮过去了!攮进去还…还他妈拧了一下!血…血当时就喷出来了!跟…跟开了水龙头似的!” “操他姥姥!” 陈光阳眼珠子瞬间就红了,腮帮子咬得咯嘣作响,攥着李铮领子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如老树根。 “人呢?!那王八犊子呢?!” “跑…跑了!”李铮哭喊着,“攮完人就撒丫子钻胡同没影了!我…我赶紧招呼人,把程爷爷抬上借来的板车,一路疯跑送县医院了! 师父…程爷爷…程爷爷那会儿…进气儿都没出气儿多了…” 李铮说到最后,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整个人都快瘫软下去。 “哭个屁!挺直溜了!”陈光阳一声低吼,像炸雷一样把李铮震得一哆嗦,“去!给我把墙角那挎斗摩托发动机烤上!用苞米瓤子蘸柴油!快!” “哎!哎!”李铮一抹眼泪鼻涕,跟头把式地就往仓房跑。 陈光阳猛地转身回屋。 沈知霜已经披着棉袄起来了,脸色煞白,一边手忙脚乱地给陈光阳找厚棉袄棉裤,一边急声问:“光阳,程叔他…” “伤得不轻!心口窝让人攮了!”陈光阳咬着牙套上冰冷的棉裤棉袄,动作快得像打仗,“快穿!跟我上县医院!” 沈知霜心都揪成一团了,程大牛逼在她心里跟亲爹没两样。 她胡乱把最厚的棉袄棉裤往身上套,头巾都顾不上好好系。 院子里,李铮已经蹲在墙角那台军绿色挎斗摩托旁,正哆哆嗦嗦地把蘸了柴油的苞米瓤子往冰冷的发动机下塞。 陈光阳冲过去,一把夺过火柴,“嚓”地划着,橘黄的火苗凑近。 “轰!”一股带着浓烈柴油味儿的火苗猛地窜起,贪婪地舔舐着冰冷的铁壳子,发出噼啪的爆响。 陈光阳眼神死死盯着那跳跃的火光,像头焦躁的困兽。 “铮子!进挎斗!”火苗渐弱,发动机外壳被烤得微微发烫,陈光阳一脚狠狠踹在启动蹬上! “咣!咣!咣!”连着三脚,力道狠得像是要把这铁驴踹散架! “突…突突突…”发动机终于发出一阵沉闷而嘶哑的喘息。 排气管喷出几股呛人的黑烟,引擎的咆哮声撕裂了靠山屯死寂的雪夜。 陈光阳跨上驾驶座,沈知霜紧跟着侧身坐到他身后,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 李铮手脚并用地爬进冰冷的铁皮挎斗里,蜷缩着身子。 “坐稳!”陈光阳低吼一声,左臂猛地一拧油门,离合瞬间弹开! “呜……嗡嗡嗡!” 挎斗摩托如同挣脱锁链的钢铁凶兽,咆哮着冲出院子。 后轮在冻硬的雪壳子上刨起大片雪雾泥浆,卷着刺骨的寒风,一头扎进通往县城的茫茫黑夜。 风像刀子,裹着雪粒子劈头盖脸地砸过来,打在脸上跟砂纸磨似的生疼。 陈光阳眯着眼,身体前倾,几乎趴在车把上,油门拧到了底。 发动机声嘶力竭地轰鸣,车身在坑洼不平、积雪覆盖的土路上剧烈颠簸,铁皮挎斗咣当乱响,震得人五脏六腑都快挪了位。沈 知霜把脸紧紧贴在陈光阳厚实的后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紧绷如铁的肌肉和胸腔里那擂鼓般狂暴的心跳。 李铮在挎斗里被颠得东倒西歪,死死抓住冰冷的铁栏杆,指甲都快抠进铁锈里。 陈光阳脑子里就剩一个念头:快!再快!老程头,你他妈给我挺住!挺住! 漆黑的土路仿佛没有尽头,只有摩托车大灯劈开的两道惨白光柱。 在风雪中艰难地延伸。 远处,县城那点稀稀拉拉的灯火,像鬼火一样在风雪里飘摇。 时间被拉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分钟,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东风县医院那栋灰扑扑的三层小楼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门口昏黄的路灯下,停着两辆闪着红蓝警灯的挎斗摩托,还有一辆深绿色的吉普车。 是周国伟的车! 陈光阳的心猛地一沉。 公安局的人这么快就到了?事情绝对小不了! 摩托一个急甩尾,带着刺耳的摩擦声,在急诊楼门口还没停稳,陈光阳已经飞身跳了下来。 沈知霜和李铮也踉踉跄跄地跟着跳下。 急诊楼门口,几个穿着厚棉袄的公安干警正低声交谈着,脸色凝重。 一看见陈光阳杀气腾腾地冲进来,都下意识地绷紧了身体。 走廊里弥漫着浓重的消毒水味和一股子散不去的血腥气。 “光阳!”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走廊深处传来,带着疲惫和沉重。 陈光阳猛地扭头。 只见周国伟正从手术室方向快步走过来。 他一身崭新的藏蓝警服外面套着军大衣,但帽子没戴,头发有些凌乱。 眼圈发黑,嘴唇紧抿着,脸上像是挂了一层寒霜,那神情。 是陈光阳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严峻和…愧疚。 周国伟几步冲到陈光阳面前,没等陈光阳开口。 他一把抓住陈光阳的胳膊,力道很大,声音嘶哑低沉。 带着一种近乎压抑的喘息:“光阳…你…你先稳住!程老他…他…” “人咋样?!”陈光阳反手一把攥住周国伟的手腕,那力道让周国伟都感觉骨头生疼。 陈光阳的眼睛死死盯着周国伟,赤红的眼底像是要喷出火来。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冷得掉冰渣:“周局!你跟我撂句实话!老程头…还有没有气?!” 周国伟被陈光阳这眼神和手上传来的巨力震得心头一凛。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送…送来的时候…血压都快量不到了…心口偏下…被人用碎酒瓶子…捅了个对穿…肺子…肺子伤着了… 大出血…休克…现在…现在还在里头抢救…主刀的是省城下来交流的胸外专家…夏书记亲自打的电话调的人…但…但情况…非常危险…” “对穿?!” 陈光阳脑子里“轰”的一声!眼前仿佛炸开一片刺目的血红! 程大牛逼那干瘦的身板,心口窝让人用碎玻璃瓶子捅了个透亮?! 他仿佛能看见那老倔头捂着胸口,血像泉水一样往外涌,瞪着眼倒下去的样子! 一股狂暴到极致的戾气,如同火山熔岩般瞬间冲垮了陈光阳最后一丝理智! 他攥着周国伟手腕的手猛地收紧,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巴”声,周国伟疼得脸色一白,却硬是咬着牙没吭声。 “谁?!” 陈光阳的声音陡然拔高,不再是冰冷,而是带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嘶吼。 震得整个走廊都嗡嗡作响,所有医护人员和公安干警都骇然望了过来。 “周国伟!告诉我!是哪个狗操的王八犊子干的?!名字!住哪儿?!现在在哪儿?!” 他猛地甩开周国伟的手,像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在原地焦躁地转了个圈。 一脚狠狠踹在旁边冰冷的铁皮长椅上! “哐当!!!” 一声巨响!那焊在地上的长椅腿应声而弯,椅子面都凹下去一大块! 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震得人心头发颤。 陈光阳胸膛剧烈起伏,呼出的白气拉得老长,眼里的血丝密布,那目光扫过之处,所有人都感觉像是被刀子刮过。 他猛地转身,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钉在周国伟脸上,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子弹,带着滔天的杀意迸射出来。 带着着千斤之力,狠狠戳在手术室那扇紧闭的、亮着红灯的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不管那杂碎是喝醉了还是他妈的吃错药了! 我也不管他是天王老子还是阎王爷的小舅子! 你给我把他揪出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561章 程大牛逼危在旦夕! 周国伟手腕上那钻心的疼还没消下去。 陈光阳那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让他心里面也堵得慌了。 “光阳!你冷静点!” 周国伟强忍着手腕的剧痛和心里的翻江倒海,一把抓住陈光阳再次扬起的胳膊。 “案子已经在办了!我的人…” “冷静?!我他娘的冷静个屁!” 陈光阳猛地甩开周国伟,眼珠子血红。 像一头被剜了心尖肉的孤狼,原地转了个磨磨,呼哧带喘的白气拉得老长,喷在周国伟脸上,“躺里头让人攮了个透心凉的,是老程头!是救过我姑娘命的恩人!你让我冷静?! 周国伟,换你爹躺里头试试?!” 这话像把钝刀子,狠狠攮进了周国伟心窝子。 他脸色瞬间灰败下去,嘴唇哆嗦了一下,愣是没说出反驳的话。 他知道陈光阳和程大牛逼的感情,那不是亲爹,胜似亲爹! 甭说陈光阳,他自己听见程老被伤成这样,心都跟油煎似的。 可他是公安局长,穿这身皮,就得按规矩来! “师父…”李铮在墙角缩着,被陈光阳那狂暴的煞气震得腿肚子又转筋了,带着哭腔喊了一声。 沈知霜也扑上来,死死抱住陈光阳一条胳膊,冰凉的手直哆嗦: “光阳!光阳!听周局的!你得稳住!程叔还在抢救啊!你…你不能乱!你乱了,谁给程叔讨公道啊?” “讨公道?!” 陈光阳猛地扭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手术室那扇紧闭的、亮着死亡红灯的门,声音嘶哑得像是砂轮在磨铁。 “等你们按部就班,黄花菜都凉了!那牲口早他妈跑没影了!李铮!” “哎!师父!”李铮吓得一激灵,跟弹簧似的蹦起来。 “你他妈给我睁大眼睛想!” 陈光阳一步跨到李铮跟前,那压迫感让李铮几乎窒息,“那醉鬼!长啥样?穿啥?口音!身上有啥记号?掉一根毛你也得给我想起来!快说!” 李铮被师父那吃人的目光盯着,脑子嗡的一声,求生的本能压过了恐惧。 他猛地一咬舌尖,血腥味刺激着神经,眼前瞬间闪过下午那惊魂一幕:“个…个头跟我差不多!比师父你矮半头!挺壮实!穿…穿个油渍麻花的破棉袄,狗皮帽子耳朵耷拉着…脸…脸通红,全是酒疙瘩,左…左下巴颏好像有道疤! 不深,像让啥划拉过!口音…就是咱这旮瘩的!骂人贼难听,一股大碴子味儿!对了!他…他棉袄右边袖子肘子那儿,破了个大洞,露着黑黢黢的棉花!” “油渍麻花破棉袄…狗皮帽子…下巴有疤…右边袖子露棉花…” 陈光阳嘴里飞快地念叨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冰粒子,带着刻骨的恨意,“操他姥姥的,化成灰老子也认得他了! 周国伟!听见没?!这孙子跑不了!他就是钻耗子洞,老子今天也给他掏出来!” 陈光阳说完,猛地转身就往急诊楼外冲,那架势,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拦不住。 “光阳!等等!” 周国伟在他身后急吼一声,心一横,几步追上去,一把拽住他胳膊,压低声音,语速飞快,“你他妈给我站住!我知道拦不住你! 但你这么赤手空拳去,是找人还是送死?那是个敢下死手的亡命徒!李铮,你师娘留下!随时听信儿!光阳,上我车!” 周国伟最后几个字,说得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他太了解陈光阳了,这股邪火不让他亲自去泄出来,他能把天捅个窟窿! 与其让他莽撞出事,不如自己跟着,至少…至少能看着点,别让他真弄出人命! 至于规矩…去他妈的规矩! 老程头那血不能白流! 他周国伟今天豁出去这身皮了! 陈光阳脚步一顿,血红着眼珠子扫了周国伟一眼。 那眼神复杂,有暴怒,有决绝,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 兄弟间的信任。 他没废话,一把甩开周国伟的手,但没再往外冲,而是像根标枪似的钉在门口,等着。 “小张!小王!”周国伟扭头对走廊里两个年轻干警吼。 “你们俩留这儿!守着手术室!有任何情况,立刻给我…给县局打电话!保护好家属!”他指了指沈知霜和李铮。 “是!周局!”两个干警啪地立正,神情肃穆。 周国伟一把摘下头上的大檐帽,狠狠掼在旁边椅子上,露出冒汗的额头和乱糟糟的头发。 “钥匙!”他冲着门外喊了一声。一个守在吉普车旁的干警立刻跑过来,把车钥匙递给他。 “走!”周国伟拉开车门,率先跳上驾驶座。陈光阳动作比他更快,拉开车门,像头豹子似的钻进了副驾驶。 “嗡——!” 深绿色的bJ212吉普车猛地发动,引擎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 排气筒喷出一股白烟,在雪地里打了个滑,轮胎刨起大片雪泥,一个甩头,像离弦的箭一样,朝着风雪弥漫的县城老供销社方向狂飙而去! 速度比陈光阳那挎斗摩托快了何止一倍! 车窗外,风雪更大了。 狂风卷着雪粒子,砸在挡风玻璃上噼啪作响。 车内,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陈光阳身体绷得像块生铁,双手死死攥着拳头,放在膝盖上,骨节捏得发白,发出轻微的咯嘣声。 他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被车灯撕开的、不断晃动的惨白道路,仿佛要把这黑夜和风雪都瞪穿。 那股滔天的戾气在狭小的车厢里弥漫,连带着车内的温度都降了好几度。 周国伟紧握着方向盘,手指同样用力,指关节泛白。 他嘴唇紧抿,下颌线绷得紧紧的,眼神锐利如鹰隼,透过风雪死死锁定前方的路况。 他知道陈光阳在忍,在积蓄,那是一座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他必须更快! “操!”陈光阳突然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冰冷,“那杂种…他最好祈祷老程头没事…不然…” “不然你想咋样?!” 周国伟猛地打断他,声音同样压抑着怒火,但带着一丝警醒。 “光阳!记住你的身份!也记住我的身份!逮人,交给我!法律会判他!” “法律?!”陈光阳猛地扭头,血红的眼珠子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杀意。 “老程头心口让人捅穿的时候,法律在哪儿?那杂种拧酒瓶子的时候,法律在哪儿?!周国伟! 少他妈跟我扯这个!老子现在就知道,血债!必须血偿!那牲口要是跑了,老子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他卵蛋捏爆!” 周国伟被噎得胸口一闷,方向盘都晃了一下。 他知道陈光阳现在油盐不进,任何大道理都是火上浇油。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行!血债血偿!那也得先找到人! 李铮说的胡同,就在老供销社后面那片!鱼龙混杂,犄角旮旯多!他一个醉鬼,跑不远!肯定猫在哪个耗子洞里!” 陈光阳不再说话,只是扭回头,继续死盯着前方,那眼神,比车外的风雪更冷。 吉普车在积雪覆盖、坑洼不平的县城小道上疯狂颠簸,好几次车轮打滑。 险象环生,都被周国伟凭着过硬的技术硬生生扭了回来。 刺耳的刹车声和引擎的嘶吼,撕碎了县城的宁静。 终于,一片低矮、杂乱的平房区出现在前方。 灰扑扑的墙壁,歪歪扭扭的院门,狭窄得仅容一人通过的胡同巷子像蜘蛛网一样蔓延。 这里就是老县城有名的“杂巴地”,三教九流,藏污纳垢。 车子还没完全停稳,陈光阳已经一把推开车门,像炮弹一样射了出去。 几步就冲到了李铮指认的那个胡同口。 正是下午惨案发生的地方。 雪地上,一片刺目的暗红已经被新雪覆盖了大半,但依旧能看出那曾经喷溅的形状。 旁边散落着几块尖锐的碎玻璃碴子,在昏黄路灯下闪着冰冷的光。 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劣质白酒的臭味。 雪片子抽在脸上像小刀拉肉。 “操!” 但心里面还是深呼吸一口气。 不能乱! 老程头还在里面跟阎王爷掰手腕,他陈光阳要是乱了,那老倔头这血就白流了! 他强迫自己停下在原地打转的脚步,像头被激怒却又强行锁住爪牙的困兽。 眼睛转了转,就看见了一连串像条断断续续的线的血迹。 从巷子口的方向,一路蜿蜒…… 不是滴落的血泊,是零星的、细小的血珠子,被慌乱踩踏过的痕迹,混在拖地的水渍里,几乎难以分辨。 陈光阳的鼻子在山林里磨了半辈子,比猎狗还灵。 他蹲下身,粗糙的手指抹过冰冷潮湿的地面,指尖捻起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暗红碎屑,凑到眼前。 “今天的。”他声音嘶哑,却冷得像冰坨子。 周国伟也立刻蹲了下来,顺着陈光阳的目光看去。 果然,每隔几步,就有一两点几乎被水渍化开的、比芝麻粒还小的暗红。 “是那王八犊子的!他伤了!” 陈光阳猛地抬头,眼中的暴戾被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取代。 “老程头啥人?临死也得咬下仇人一块肉!这血,是攮老程头那碎酒瓶子崩的茬口,反崩了那畜生的手! 要么就是老程头临了给了他一爪子!” 这推断像一道闪电劈开混沌! 周国伟瞬间明白过来,程大牛逼那干瘦老头,可是有点尿性的! “追!” 陈光阳低吼一声,人已经像离弦的箭,沿着那断断续续、几乎被抹掉的血点痕迹冲了出去。 周国伟立刻朝旁边两个干警打了个手势,拔腿跟上。 血点出了巷子口,暴露在漫天风雪里。 寒风卷着雪粒子,瞬间就把那微弱的痕迹吞噬了大半。 雪地上凌乱不堪,有人员匆匆踩过的脚印,有推平车留下的辙印。 那细微的血点踪迹,在风雪的覆盖和踩踏下,几乎消失了。 陈光阳像块冰冷的石头杵在风雪里,眼神锐利如刀,一寸寸刮过眼前这片狼藉的雪地。 他猛地走向角落一个半人高的、散发着恶臭的绿色铁皮垃圾箱。 箱体侧面,靠近锁扣的凹陷处,赫然蹭着一抹比指甲盖还小的、已经半凝固的暗红! “在这儿!”陈光阳的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 他目光顺着垃圾箱看向旁边一条更窄、堆满破木板烂筐的夹道。 夹道尽头,是一排低矮破旧的平房。 看模样像是早年的锅炉房或者库房,如今废弃了,门窗歪斜。 一直追了差不多半个小时。 血点又出现了! 在夹道入口一块翘起的青石板上,一滴清晰的血珠像凝固的红宝石,嵌在薄薄的雪壳里。 再往前,雪地上脚印变得清晰。 一双沾满泥雪、鞋底花纹粗大的棉胶鞋印。 旁边还有一串更小、更浅,像是女人或半大孩子留下的布鞋印! 两串脚印紧紧挨着,小的那个脚印边缘拖沓,步幅凌乱,明显是被拖拽着前行! “两个人!”周国伟倒吸一口冷气。 第二个脚印有挣扎。“那畜生还绑了个小的?” “不是绑了个小的,” 陈光阳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死死盯着那两串在风雪中顽强延伸向废弃平房的脚印。 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是绑了个大的!那小的脚印,是被绑的人挣扎时,鞋跟拖地蹭出来的! 你看这步幅,这深度,是个大人!力气还不小!” 他脑海里瞬间闪过周国伟刚才的话…… “送来的时候…血压都快量不到了…心口偏下…被人用碎酒瓶子…捅了个对穿…” 最大可能,就是他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被人灭口! “那老倔头,肯定是撞破了这畜生的腌臜事儿!” 陈光阳指着那排黑洞洞的废弃平房,每一个字都带着刻骨的恨意。 “绑票!他绑了个大姑娘,窝藏在这鬼地方! 老程头不知道咋摸过来了,或者就是碰巧撞上,那畜生以为被发现了,才他妈下了死手!” 这个推断合情合理,像一块冰冷的巨石砸在周国伟心上。 如果真是这样,那程老纯粹是无妄之灾! 一股寒意夹杂着怒火直冲他脑门。 “操他姥姥!”周国伟低声咒骂,拔出了腰间的配枪,“光阳,接下来咋干?” 陈光阳没说话,像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 弓着腰,踩着那两串脚印旁边的空隙,悄无声息地摸到最近的一扇破木门前。 门虚掩着,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一股浓烈的混合着霉味、屎尿臊臭和淡淡血腥气的恶臭扑面而来。 陈光阳侧身闪了进去,周国伟紧贴着他身后,枪口警惕地指向屋内。 里面一片漆黑,只有门口透进来的那点微光,勉强照亮门口一小片地方。 地上散落着干草、破麻袋和不知名的垃圾。 陈光阳摸出手电筒,拧亮,一道光柱刺破黑暗。 光柱扫过,景象触目惊心! 墙角堆着一堆肮脏的铺盖卷,旁边丢着半块硬邦邦的杂合面饼子。 地上有明显的挣扎拖拽痕迹。 干草被蹬得乱七八糟,麻袋被踢开,泥灰地上几道深深的抓痕清晰可见! 在靠近门口的地方,一小滩半凝固的暗红血迹格外刺眼,旁边还扔着半截沾血的、锋利的碎玻璃碴子! 正是酒瓶子那种墨绿色的厚玻璃! “是这儿!”周国伟声音发紧。 “看这抓痕,被绑的人反抗得很凶!” 陈光阳蹲下身,手指抹过那血迹边缘,又捻了捻地上的抓痕浮土。 “血是匪徒的,量不大,但崩得急,喷溅状。抓痕是新挠的,指甲缝里肯定还带着泥灰。” 他手电光猛地打向屋子深处另一个角落,那里靠墙放着一个破木桶。 桶沿上搭着半截粗麻绳,绳头被割断了,断口很新。 “妈的,绳子都割断了!人刚被转移走!” 他猛地起身,手电光扫向门口雪地。 那两串脚印,出了门,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朝着平房后墙根一处坍塌的豁口奔去! 豁口外的雪原上,两串脚印在肆虐的风雪中顽强地向前延伸。 朝着县城边缘那片黑沉沉、被遗忘的棚户区方向! “刚走!顶多一刻钟!” 陈光阳看了一眼雪地上脚印被新雪覆盖的程度,立刻判断,“追!那畜生带着个大活人,跑不快!” 两人冲出臭气熏天的破屋。 没有丝毫停顿,像两股黑色的旋风,卷着雪沫子扑向医院后墙的豁口。 陈光阳打头,周国伟紧随其后,另外两个干警也咬牙跟上。 寒风裹着雪粒子抽打着他们的脸,灌进领口,冰冷刺骨,却浇不灭心头那团越烧越旺的怒火。 豁口外是条堆满垃圾和积雪的荒沟,沿着沟沿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了一里多地。 前面出现了连片的低矮土坯房和歪歪扭扭的窝棚。 雪更大了,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能见度急剧下降。 那两串脚印也变得越来越模糊,时断时续。 陈光阳像头经验丰富的老狼,完全凭着一股直觉和地上偶尔闪现的痕迹指引方向。 他时而停下,在风雪中侧耳倾听,捕捉着风里任何一丝异样的声响。 时而蹲下,用手指拂开薄薄的浮雪,寻找那胶鞋底粗大的菱形防滑纹和旁边布鞋拖沓的痕迹。 “这边!”陈光阳猛地指向一条更窄、堆满柴火垛和破烂家什的胡同。 胡同深处,隐隐传来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 陈光阳和周国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厉色。 两人立刻放轻脚步,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土墙,借着柴火垛的阴影,悄无声息地摸了进去。 呜咽声越来越清晰,带着绝望的颤抖。 转过一个堆满碎砖头的拐角,前方的景象让陈光阳瞳孔骤缩! 一个穿着臃肿破旧蓝布棉袄、身材粗壮的汉子。 正背对着他们,死命地拖拽着一个女人往前踉跄。 那女人身上只穿着单薄的碎花棉袄,外面胡乱裹了件男人的破黑棉袄。 光着两条腿,脚上的布鞋早就不知掉在哪里,一双脚冻得青紫。 她的双手被反剪在身后,用麻绳死死捆住,嘴里塞着一团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布,勒得嘴角都渗出血丝。 头发散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 额角还肿着个大包,显然之前遭受过殴打。 此刻她正用尽全身力气向后坠着身体,双脚在雪地上徒劳地蹬踹,发出“呜呜”的悲鸣。 眼泪混着鼻涕糊了满脸,眼神里全是濒死的恐惧。 那匪徒显然也累得够呛,嘴里呼哧带喘地骂着:“妈的…给老子…老实点!再他妈的蹬…老子现在就弄死你…扔沟里喂野狗…” 他一边骂,一边用力拉扯着捆在女人手腕上的绳子,试图把她拽起来。 风雪声掩盖了陈光阳他们逼近的脚步声。 距离还有不到二十步! 陈光阳瞬间就明白了! 这被绑的大姑娘,就是一切的源头! 程大牛逼,那个倔强的老家伙,肯定是发现了这姑娘被绑,或是撞破了这匪徒藏匿人质的窝点! 他或许想救人,或许只是想探个究竟,结果被这心狠手辣的畜生发现。 以为事情败露,才用那恶毒的碎酒瓶子下了死手! 灭口! 纯粹是为了灭口! 一股狂暴的杀意如同火山熔岩,瞬间冲垮了陈光阳心中最后一丝名为“理智”的堤坝! 额角那道刚刚凝固的伤口仿佛又崩裂开来,血混着冰冷的雪水流进嘴角。 那咸腥味此刻如同滚油,浇在他心头熊熊燃烧的怒火上! “周国伟!”陈光阳的声音不再是冰冷。 而是带着一种从地狱深处爬出来的、野兽般的嘶吼,瞬间撕裂了风雪的呜咽,震得整个狭窄的胡同都在嗡嗡作响! “抓活的!老子要亲手剐了他!!” 话音未落,陈光阳整个人已经像一颗出膛的炮弹。 带着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朝着那拖拽着姑娘的匪徒猛扑过去! 脚下的积雪被他蹬得四散飞溅! 第562章 陈光阳干匪徒! 陈光阳那句“抓活的!老子要亲手剐了他!!” 还在狭窄的胡同里嗡嗡作响,人已像颗出膛的炮弹砸了过去! 脚下的积雪被蹬得爆开,雪沫子混着泥点子四溅。 二十步的距离,眨眼就到! 那粗壮汉子正死命拽着姑娘手腕上的麻绳往前拖,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操你妈的…给脸不要…” 猛听得身后炸雷似的吼声和扑来的恶风,惊得浑身汗毛倒竖! 他反应极快,竟不是回头,而是猛地将手里拖拽的姑娘狠狠朝陈光阳扑来的方向一甩! 同时自己借着反作用力向侧面一个翻滚! “呜……!” 被捆住手脚的大姑娘像个破麻袋似的被甩飞起来,带着绝望的呜咽,直直撞向扑来的陈光阳! 陈光阳赤红的眼珠子死死钉在那匪徒身上,对这甩来的“人肉盾牌”看都没看! 千钧一发之际,他冲势不减。 只是腰腹猛地一拧,身体在高速前冲中硬生生向旁边侧开半步,左手闪电般探出。 不是去接,而是像拨开挡路的草捆子一样,顺着姑娘飞来的力道在她肩胛骨上斜着一带、一送! “噗通!”那姑娘被这股巧劲斜着送出去。 摔在旁边的柴火垛上,虽然摔得七荤八素,但总算没被陈光阳撞个骨断筋折,也躲开了两人搏杀的正面。 “操!” 匪徒见这招没挡住陈光阳,嘴里咒骂一声,人已从雪地里弹起。 借着翻滚的势头,他右脚在冻硬的土墙上一蹬,整个人像头暴起的黑熊,不退反进,迎着陈光阳就撞了上去! 双臂张开,不是拳脚,而是一记凶狠的“双峰贯耳”。 两只蒲扇大的巴掌带着风声,狠狠砸向陈光阳两侧太阳穴! 这厮果然练过,路子野,下手就是奔着要命去的! 陈光阳前冲的势头太猛,眼看就要撞进对方怀里,那两只铁巴掌带着腥风已到耳边! 他眼中戾气更盛,竟不躲不闪,只是脖子猛地一梗,脑袋狠狠向下一点! “砰!” 两只铁掌结结实实拍在他后脑勺和两侧颈动脉的位置! 换一般人,这一下就能拍晕过去。 可陈光阳只是闷哼一声,脖子上的青筋瞬间暴起,像几条扭曲的蚯蚓。 他硬吃了这两掌,前冲的身体借着惯性,带着一股同归于尽的狠劲儿。 额头如同攻城锤,狠狠撞向匪徒的面门! “操!”匪徒万没想到陈光阳这么生性! 完全是搏命的打法!他仓促间只来得及把头拼命后仰。 “咔嚓!” 陈光阳的额头狠狠撞在他鼻梁骨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在风雪中都清晰可闻! 滚烫的血“噗”地一下从匪徒脸上炸开! “啊……!” 匪徒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眼前金星乱冒,鼻梁塌陷的剧痛让他瞬间懵了。 但这厮也是亡命徒,凶性被彻底激发! 剧痛之下,他反而爆发出更狠的力气,双臂如同铁箍,猛地勒住陈光阳的腰。 膝盖狠狠向上猛顶,直奔陈光阳的下阴! 同时张开血糊糊的嘴,露出黄板牙,低头就朝陈光阳的脖子咬去! 完全是野兽撕咬的打法! 陈光阳被勒得气息一窒,腰腹发力硬抗住顶膝,脖子猛地一偏。 匪徒的牙齿擦着他颈动脉的皮肤划过,留下几道血痕。 两人瞬间滚倒在冰冷的雪地上,如同两只撕咬的野兽,拳拳到肉,招招见血! 雪沫、泥浆、鲜血混在一起,染脏了积雪。 陈光阳的棉袄被撕开大口子,露出里面的旧绒衣。 匪徒脸上糊满了血,塌陷的鼻子像个烂柿子,但眼神里的凶光丝毫未减。 陈光阳喉咙被对方粗壮的手臂死死卡住,憋得脸色发紫。 他屈膝猛顶对方肋下,趁其吃痛手臂稍松的瞬间。 右手成爪,闪电般抠向匪徒的眼窝! 匪徒猛地偏头,陈光阳的手指在他颧骨上抓出几道深可见骨的血槽! 剧痛让匪徒更加疯狂,他放弃锁喉,右手猛地从后腰摸出一把磨得锃亮的攮子! 寒光一闪,直捅陈光阳心窝! “光阳小心!”紧跟过来的周国伟看得心胆俱裂,拔枪的手都在抖! 两人缠斗翻滚得太快太近,他根本不敢开枪! 怕误伤陈光阳! 陈光阳瞳孔骤缩,死亡的寒意瞬间笼罩! 他左手猛地向上格挡,死死攥住匪徒持刀的手腕! 那攮子的尖锋离他心口只差半寸! 两人角力,手臂上的肌肉块块隆起,青筋毕露,骨节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巴”声! 陈光阳受伤的额角伤口再次崩裂,血混着汗水流进眼睛,视线一片血红! 匪徒仗着体重和蛮力,狞笑着将攮子一点点向下压! 锋利的刀尖刺破了陈光阳胸前的棉袄! “操你妈的…去死吧!”匪徒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就在这生死一线!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如同惊雷在狭窄的胡同里炸开! 声音大得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连风雪声似乎都被压了下去! 一颗灼热的子弹,带着周国伟积压了一路的憋屈、愤怒和对程大牛逼的愧疚,精准无比地从匪徒的右侧太阳穴钻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匪徒脸上狰狞的表情瞬间僵住,压向陈光阳的攮子也停在了半空。 他那只布满血丝的凶眼,难以置信地、极其缓慢地转向枪响的方向。 看向那个端着枪、脸色铁青、手指还扣在扳机上的公安局长。 下一秒,红的、白的,混合着破碎的骨渣,猛地从他左侧太阳穴的位置喷溅而出,像被砸烂的西瓜! 一大片滚烫的、带着浓烈腥气的粘稠物,“啪”地糊在了旁边冻得梆硬的土墙上,又顺着墙皮缓缓淌下。 匪徒粗壮的身体猛地一挺,勒住陈光阳的手臂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 沉重的身躯像堵轰然倒塌的土墙,直挺挺地向后砸在雪地里,溅起一片污雪。 世界安静了。 只剩下风雪呼啸的声音。 以及胡同深处,那被捆住手脚、蜷缩在柴火垛旁的大姑娘压抑到极致的、劫后余生的、细碎而剧烈的呜咽声。 她棉裤的裆部,已经湿透了一大片,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结冰。 陈光阳躺在雪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滚烫的、带着腥臭的脑浆和血点溅了他半边脸,顺着额角流下。 那股铁锈混合着难以言喻的腥膻味直冲脑门。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手上全是粘稠的、温热的东西。 他撑着胳膊坐起身,看了一眼几步外雪地里那具还在微微抽搐。 半个脑袋塌陷下去、红的白的流了一地的尸体,眼神冰冷得像雪原上的石头。 没有恐惧,没有怜悯,只有一片近乎麻木的暴戾余烬。 “国伟,枪法不错啊。”陈光阳竖起来了个大拇指。 周国伟端着那把还在冒着缕缕青烟的五四手枪,枪口指着地面。 他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胸口同样剧烈起伏。 刚才开枪的那股子狠劲儿泄了,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看满脸是血的陈光阳,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棉花。 想说点什么,却只发出“呃…呃…”的短促气音。 后面跟着的两个年轻干警也冲到了胡同口,正好看到这血腥的一幕。 一个没忍住,“哇”地一声弯腰吐了出来。 另一个脸色惨白,死死咬着牙关,端着枪的手也在抖。 “周…周局…”吐完的那个干警声音发颤。 周国伟猛地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声音嘶哑地下令:“…控制现场!看看那姑娘!” 他自己则快步走到陈光阳身边,伸手去拉他:“光阳!你…你没事吧?伤着哪没?” 陈光阳没搭他的手,自己撑着膝盖站了起来,动作有些僵硬。 他看了一眼周国伟,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沾满血污泥浆的破棉袄,咧了咧嘴。 牵扯到额角崩裂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没事儿。”他声音嘶哑,带着浓重的血腥气,弯腰从雪地里捡起那匪徒掉落的攮子。 在匪徒破旧的蓝布棉袄上蹭了蹭血迹,随手插在了自己后腰。 “你枪法真不错。” 这句“真不错”,听在周国伟耳朵里,比夸他一百句都受用。 他紧绷的神经稍稍一松,这才感觉后背的冷汗已经把里面的衬衣都湿透了,风一吹,冰冷刺骨。 “妈的…这王八犊子…练过!” 陈光阳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走到那尸体旁,用脚尖踢了踢。 尸体已经彻底不动了。 他蹲下身,也不嫌脏,在那匪徒身上摸索起来。 棉袄口袋里空空如也,裤兜里只有半盒揉烂的“大生产”香烟和一个皱巴巴的火柴盒。 他又扒开匪徒的衣领,脖子、胸口也没什么明显的标记。 “穷鬼一个。”陈光阳骂了一句,目光落在匪徒那双沾满泥雪、鞋底花纹粗大的棉胶鞋上。他 伸手抓住鞋底,用力掰开看了看磨损的纹路,又用手指捻了捻鞋底沾的泥土和雪沫子,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这脚印,和医院后院、废弃小屋外的一模一样! “光阳!姑娘…姑娘吓坏了!” 一个干警扶着那个被捆住的大姑娘走过来。 姑娘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嘴里塞的破布已经被拿掉,嘴角被勒破的血痕清晰可见。 她身上胡乱裹着的那件男人的破黑棉袄敞开着,露出里面单薄的碎花棉袄,光着的脚冻得青紫发黑。 陈光阳站起身,走到姑娘面前。 他脸上还糊着血污,眼神带着未散的戾气,吓得姑娘猛地往后一缩,差点摔倒,被干警扶住。 “别怕,”陈光阳声音放低了些,但还是带着一股子冷硬。 “我们是公安。叫啥?哪的人?咋被这畜生绑的?” 姑娘看着陈光阳那张血糊糊的脸,又看看地上那具恐怖的尸体。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嘴唇哆嗦了半天,才发出蚊蚋般的声音: “…刘…刘小翠…靠山屯…东头老刘家的,我和当家的吵架了,回了娘家…他…他昨晚上…翻我家院墙…把我捂了嘴…拖出来的…” “靠山屯?!”周国伟和陈光阳同时一愣。 靠山屯是陈光阳的老家! “你认识程大夫?”陈光阳立刻追问,声音急促。 刘小翠茫然地摇摇头,又点点头,哽咽着说:“程…程大爷?认识…他…他昨天下午…来我家…给我爹…看腿…还…还给我爹留了膏药…”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他…他拖我走的时候…程大爷…好像…好像看见他了…在…在院墙外头…喊了一嗓子…” 轰! 陈光阳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所有的线索瞬间串成了一条冰冷的线! 这畜生翻墙绑人,正好被去靠山屯给人看病的程大牛逼撞见! 老程头那脾气,肯定要管! 他喊的那一嗓子,惊动了绑匪! 这畜生以为事情败露,怕老程头报信,所以…所以就在医院附近,对老程头下了死手! “操他妈的!”陈光阳只觉得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转身对着那匪徒的尸体狠狠踹了一脚! 尸体在雪地里滚了半圈。“就他妈为这!就他妈为灭口!你个狗操的畜生!!” 他踹得不解恨,弯腰抓起一把混着血的雪泥,狠狠砸在尸体那张血肉模糊的脸上! 周国伟也明白了过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看着地上这具死透了的尸体,心里没有一丝手刃凶徒的快意。 只有更深的憋闷和一种迟来的无力感。 老程头…纯粹是遭了无妄之灾! “周局,光阳哥,这…这人…” 扶着刘小翠的干警看着暴怒的陈光阳,有些不知所措。 周国伟用力搓了把冻得发木的脸,强迫自己恢复理智:“小张,你和小王,立刻带这姑娘回局里! 找女同志给她做笔录,检查身体,弄点热乎吃的喝的,再找双棉鞋给她穿上!妈的,脚都快冻掉了!” 他看了一眼刘小翠青紫的双脚,眉头拧成了疙瘩。 “是!”两个干警连忙应下。 “等等!”陈光阳叫住了他们。 他走到刘小翠面前,盯着她惊魂未定的眼睛,声音沉得像铁:“小翠,你仔细想想,这畜生绑你之前,说过啥没?提过谁没? 或者…你家里,最近有没有得罪啥人?或者有啥特别的事儿?” 刘小翠被他看得一哆嗦,努力回想,抽噎着说:“…没…没说过啥…就…就说让我老实点…不然弄死我…家里…家里也没…啊!” 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更白了,“前…前些天…我爹…我爹在山上…好像…好像捡了个啥东西…铜的…像个…像个小香炉… 我爹说…可能是老物件…值点钱…就…就藏起来了…没敢声张…” 铜香炉?老物件? 陈光阳和周国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绑票…恐怕没那么简单!不是为了钱? 还是说…是为了这意外得来的东西? “知道了。”陈光阳点点头,没再多问,“你先跟他们回局里,别怕,安全了。” 看着两个干警搀扶着一步一瘸的刘小翠艰难地往胡同外走。 身影消失在风雪里,胡同里只剩下陈光阳、周国伟,还有雪地里那具渐渐冰冷的尸体。 寒风卷着雪粒子,无情地抽打在脸上。 周国伟摸出烟盒,手还有点抖,磕了好几下才弹出一根皱巴巴的烟,叼在嘴里,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着。 他狠狠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走到尸体旁,用脚尖拨弄了一下那颗塌陷的脑袋。 看着那滩红白之物在雪地里慢慢凝固、变黑,声音带着一种疲惫和沙哑:“…妈的…便宜这狗日的了…” 他本来是想抓活的,挖出幕后,给老程头一个交代,也把案子办得更瓷实。 可刚才那情形…他再不开枪,光阳真可能被那攮子捅个对穿! 陈光阳没说话,只是蹲在尸体旁,再次仔细翻检起来。 他扯开匪徒那件沾满血污的破蓝布棉袄,露出里面的粗布褂子。 手指在衣服的针脚、内衬、甚至领口袖口这些容易藏东西的地方细细摸索。 没有收获。 他又抓起匪徒的手,掰开那粗糙的手指,指甲缝里满是黑泥和凝固的血块……估计是程大牛逼挣扎时挠的。 他凑近闻了闻,除了血腥和汗臭,似乎还有一丝淡淡的…土腥和腐朽木头混合的味道? “国伟,”陈光阳站起身,指着尸体脚上那双棉胶鞋,“你看这鞋底的泥。” 周国伟凑过来,蹲下细看。 鞋底沾的泥很特别,不是常见的黄土或者黑泥,而是一种泛着灰白色的黏土。 里面还夹杂着一些细小的、棱角分明的碎石粒,看起来像是某种…建筑废料?或者…窑土? “这土…有点怪。” 周国伟皱眉,用手指捻了一点,“不像是平房那边豁口外面荒沟里的土,也不像棚户区胡同里的。” “嗯。” 陈光阳眼神锐利,“这畜生绑了人,从靠山屯弄到县城,还藏在废弃锅炉房,肯定有窝点!这土…可能是他老巢附近的! 还有小翠说的铜香炉…这绑票,八成是冲着东西去的,人只是捎带手!” 他抬头,目光穿透越来越密的雪幕,望向县城边缘那片在风雪中显得更加破败、如同巨大阴影的棚户区深处: “这犊子…肯定不是一个人!他还有同伙!说不定…就在这片烂房子里猫着!” 周国伟也站了起来,狠狠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屁股在冻硬的土墙上碾灭,火星在风雪中一闪即灭。 他脸上最后一点犹豫和不安也被风雪吹散了,只剩下公安局长该有的冷硬和决断。 “操!挖!就是把东风县城翻个底朝天,也得把这伙王八犊子挖出来!” 他咬着牙,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给老程头报仇!给小翠一个交代!” 他掏出对讲机,按下了通话键,声音在风雪中清晰而冷冽: “指挥中心!我是周国伟!目标匪徒已被击毙!重复,目标已被击毙!人质安全,正由干警护送回局里! 立刻通知技术队、法医,带齐家伙来人民医院后墙豁口外…对,就是那片荒沟再往里,有条堆柴火的胡同! 另外,马上给我调人!把人民医院周边,尤其是后墙豁口通往棚户区这片区域,给我围起来!挨家挨户查!查所有可疑人员!” 陈光阳也深呼吸一口气。 这东风县又要热闹起来了! 不过接下来就和他没关系了,他得抓紧回去去看看程大牛逼! 希望那老头别有点啥事儿! 第563章 程大牛逼苏醒 陈光阳把那具死透了的尸体和后续的烂摊子甩给周国伟。 自己抬脚就走。 心里头那点“挖出同伙”的念头,远不如去看程大牛逼来得急迫。 那老头儿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 陈光阳不敢深想,只觉得胸口那股子邪火又往上拱,烧得脑门子发烫。 风雪像是跟他较上了劲,劈头盖脸地往脖领子里灌。 陈光阳裹紧了身上那件破棉袄。 刚才撕扯得露了棉花,这会儿冷风一吹,透心凉。 脸上糊的血和脑浆子冻成了冰碴子,硬邦邦地绷着皮肉。 他抬手胡乱抹了一把,也顾不得脏。 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没过脚踝的雪地里往人民医院方向猛蹽。 脑子里那根弦绷得快断了。 一会儿是程大牛逼捂着胸口,血像开了闸似的往外冒,眼神都散了。 一会儿又是那匪徒塌了半个脑袋、红的白的糊一墙的恶心场面。 两种画面搅和在一起,胃里一阵翻腾。 他“呸”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星子,强迫自己只想一件事:老程头,你得挺住! 人民医院门口 几个穿着制服的公安正守着。 看见陈光阳这浑身是血、棉袄破烂、脸上还挂着冰渣子的凶神模样冲过来。 下意识地就把手按在了枪套上,眼神警惕。 “操!我!陈光阳!”陈光阳脚步没停,吼了一嗓子,声音嘶哑得像破锣。 领头的公安认出了他,赶紧挥手示意放行:“陈顾问!周局那边……” “完事了!死透了!” 陈光阳头也不回,像头蛮牛似的撞开挡路的人,径直翻过豁口,朝着医院主楼冲去。 冰冷的空气吸进肺管子,带着一股消毒水和血腥气混合的怪味。 抢救室门口那条走廊,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几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聚在一起低声说着什么,脸上都带着点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凝重。 周国伟留下的那个年轻公安小张,正焦急地来回踱步,一抬眼看见陈光阳这副模样冲过来,吓得差点蹦起来。 “陈顾问!你…你没事吧?”小张声音都变了调,看着他脸上那层糊着的、结了冰的暗红色污迹。 还有棉袄上刺目的破口和泥雪。 “程老头呢?”陈光阳一把薅住小张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对方龇牙咧嘴。 “人出来没?咋样了?!” “刚…刚推出来!” 小张被他铁钳似的手抓得生疼,赶紧指向走廊尽头。 “送…送加护病房了!大夫说…说手术做完了,命…命保住了!就是…就是太悬了!” 轰! 陈光阳脑子里那根快崩断的弦,猛地一松。 一股难以言喻的劲儿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冲得他眼前有点发黑,身子晃了晃。 周国伟开枪打死那狗日的匪徒时,他都没这么腿软过。 “保住了?真…真保住了?” 他嗓子眼发紧,重复问着,手上的劲儿不自觉地又大了几分。 “哎呦!光阳哥!轻点!真保住了!” 小张疼得直抽气,“大夫亲口说的,手术很成功,那酒瓶…差一点点就扎着心脏大血管了! 老爷子命硬,真是命硬!送来得也算及时,再晚个几分钟,神仙也难救!不过现在人还没醒,还在危险期观察呢!” 陈光阳这才猛地松开手,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口气带着冰碴子,一直凉到肺里,却把心口那团一直烧着的邪火给浇灭了大半。 他胡乱地抹了把脸,把那些冻硬的血痂搓掉一些,露出底下因搏斗和紧张而绷紧的皮肤。 “加护病房在哪儿?带我去!” 加护病房区更安静,只有仪器的滴答声规律地响着,空气里的消毒水味更浓。 隔着大玻璃窗,陈光阳一眼就看见了病床上的人。 程大牛逼躺在那儿,脸色蜡黄得跟糊窗户的旧纸似的。 眼窝深陷下去,嘴唇干裂没一点血色。 身上插着管子,连着旁边滴滴作响的机器。 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隐隐还能看到一点渗出的淡红。 整个人瘦小了一圈,躺在宽大的病床上。 显得格外脆弱,哪还有半点平时叼着烟袋锅、骂骂咧咧、号称“阎王老子都不怵”的程大牛逼的架势? 陈光阳站在玻璃窗外,隔着冰冷的距离看着。 他杀过人,见过血。 在雪地里跟亡命徒滚得一身泥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可此刻看着病床上这个安静得吓人的老头,看着那代表生命还在延续却无比脆弱的仪器波纹。 他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把,又酸又涩,堵得难受。 他想起这老头儿咋咋呼呼地拍他肩膀,说“小兔崽子有老子当年几分风采”。 想起他吹胡子瞪眼地骂自己“莽撞”、“不要命”。 想起他骂骂咧咧说我特么欠你爷俩的! “老东西…” 陈光阳喉咙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沙哑和…后怕。 他抬起手,想敲敲玻璃,又颓然放下。 就这么隔着窗,死死地盯着里面那张蜡黄的脸,仿佛要把这画面刻进脑子里。 不知站了多久,腿都有些麻了。 一个穿着无菌服的护士从里面出来,看了他一眼,大概是被他这副尊容和眼神吓了一跳,小声问:“您是病人家属?” “嗯…算…算是。”陈光阳含糊地应了一声,眼睛还粘在程大牛逼身上。 “他…啥时候能醒?” “这说不准。”护士摇摇头,“麻药劲儿没过,加上失血过多,身体太虚弱了。 得看老爷子自己的恢复情况。你是他…儿子?” 护士打量着他脸上没擦干净的血污和破烂的衣服,眼神有点疑惑。 “不是。” 陈光阳生硬地回答,没再多说。 他没再理会护士,依旧固执地站在那儿,像个风雪里冻僵了的石像。 直到小张小心翼翼地过来提醒,说周局那边好像有消息传回来。 他才像从冰水里捞出来似的,僵硬地动了动脖子。 “看着点,醒了立刻叫我。”他丢下一句,转身离开走廊,脚步沉得像灌了铅。 他没走远,就在医院楼梯间找了个避风的角落,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去。 从怀里摸出那半盒揉得不成样子的“大生产”,抖出一根叼上,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着。 辛辣的劣质烟草味呛入喉咙。 他猛吸了几口,终于松快了许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楼梯间里烟雾缭绕。 外面天色彻底暗了下来,风雪似乎更大了,拍打着窗户呜呜作响。 一根烟抽完,他又点上一根。 脑子里一会儿是胡同里那场生死搏杀的血腥场面,一会儿是程大牛逼蜡黄的脸。 一会儿又是靠山屯刘小翠惊恐的眼神和那个什么铜香炉…… 线索碎片在脑子里搅和,却理不出个头绪。 他现在没心思琢磨这些,满脑子就一个念头。 老头儿,你得醒过来,亲口骂我两句。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楼梯间的寂静。 小张气喘吁吁地推开门,脸上带着点激动:“陈顾问!醒了!程老爷子醒了!” 陈光阳像被电打了一样,猛地从地上弹起来,手里的烟蒂掉在地上都顾不上踩灭。 “醒了?!” 他拔腿就往加护病房跑,比刚才冲回来时还快。 加护病房的门虚掩着。陈光阳一把推开,带起一阵风。 病床上,程大牛逼的眼睛微微睁开了。 眼神还有些涣散,没什么焦点,茫然地望着惨白的天花板。 “老程头!”陈光阳几步跨到床边,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和…一丝颤抖。 那有些浑浊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艰难地聚焦在陈光阳脸上。 看清是他那张胡子拉碴、额角带着新伤、半边脸还残留着没洗净的暗红污迹。 棉袄破破烂烂还沾着泥雪的脸时,程大牛逼那干裂的嘴唇极其微弱地哆嗦了一下。 喉咙里发出一点“嗬…嗬…”的气音,像是在努力积聚力量。 陈光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盯着他,生怕他下一口气上不来。 陈光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步跨到床边,几乎是半跪下去。 凑近老头儿的脸:“老程头!程大牛逼!是我!光阳!你咋样?能听见我说话不?” 程大牛逼的眼皮又用力抬了抬,眼神似乎清明了一些。 死死地盯着陈光阳脸上那半边凝固的污血和脑浆。 他的嘴唇极其轻微地哆嗦着,似乎在积蓄力量。 就在陈光阳以为他要交代什么遗言。 或者疼得说不出话时,程大牛逼那干裂的嘴唇极其艰难地、扭曲地向上扯了一下。 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微弱却异常清晰、带着浓重痰音的字: “…操…” 陈光阳愣住了。 紧接着,程大牛逼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沾着血丝的唾沫星子喷在氧气罩内侧,声音微弱却带着一股子熟悉的、混不吝的劲儿: “…你…你小子…跟谁他妈…打…打滚去了…弄…弄这…埋汰样…吓…吓唬…谁呢…” 陈光阳紧绷到极限的神经,终于松了。 一股滚烫的气流猛地从胸腔里冲上来,顶得他鼻子发酸,眼眶发热。 他咧开嘴想笑,牵扯到额角的伤口,疼得他“嘶”地抽了口凉气。 但那笑容却怎么也收不住,带着血污,看起来狰狞又滑稽。 “老东西!你他妈…你他妈吓死老子了!” 他声音发哽,抬手想捶一下床板,看到老头儿胸口那厚厚的纱布,又硬生生刹住。 拳头砸在了自己大腿上,“砰”的一声。“还以为你挺不过来了!” 程大牛逼的眼珠子费力地翻了一下,像是在表达不屑。 他的目光艰难地扫过陈光阳额角崩裂的伤口,又落在他破棉袄上的暗红血迹上。 喉咙里再次发出“呃…呃…”的抽气声,像是在努力呼吸,又像是在拼命想说话。 “别急!别急!喘匀了气儿再说!” 陈光阳赶紧按住他那只没打点滴的手,入手冰凉,他下意识地用自己的大手用力搓了搓。 程大牛逼被他搓得似乎舒服了点,喉咙里的“呃呃”声平息了一些。 但眼神依旧死死盯着陈光阳,充满了急切和疑问。 陈光阳知道他想问什么。 他抹了把脸,手上粘腻的血污蹭掉一些,露出底下冻得发青的皮肤。 “听着,老程头,”他凑到老头儿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带着一股子血腥气。 “弄你那狗操的犊子,栽了!” 第564章 二虎子:程爷爷西南大路走好呀! 程大牛逼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了一瞬,胸口急促地起伏了两下。 心电监护仪的“嘀嘀”声也跟着快了几拍。 他死死抓住陈光阳的手腕,指甲掐进了陈光阳的皮肉里,力道竟然还不小。 “就在那虎头后面。”陈光阳反手握住老头儿冰凉的手,声音沉得像块铁,带着搏杀后的余韵。 “那王八犊子练过,路子野,下手就要命!我跟他滚雪地里干了一场,差点让他攮子捅个对穿! 是国伟…周国伟!一枪!就这儿!” 他用另一只手点了点自己的右侧太阳穴,“给他开了瓢!红的白的喷了一墙!死得透透的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程大牛逼抓着他的手,先是猛地一紧,指甲更深地陷进去,勒得他生疼。 随即,那紧绷的力道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整个枯瘦的手掌都松弛下来,软软地搭在陈光阳的手心里,只剩下微微的颤抖。 老头儿蜡黄的脸上,紧绷的肌肉线条肉眼可见地松垮下来。 眼窝里浑浊的光先是凝固,然后猛地亮了一下,像是烧尽的炭火里最后迸出的一点火星。 程大牛逼的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喉结上下滚动。 他极其艰难地、一点点地抬起那只没被陈光阳握住的、插着针头的手。 那手抖得像秋风里的枯叶,颤巍巍地,用了老鼻子的力气,终于把大拇指从被窝里探了出来。 嘿! 竟然对陈光阳竖起来了一个大拇指。 没有声音。 但病房里那“嘀…嘀…”的心电声,仿佛在这一刻都成了背景音。 这一个无声的大拇指,比千言万语都重。 是赞许,是解恨,是劫后余生对那份血勇的认可,是老伙计之间不需要废话的默契。 狗日的畜生,该! “操!算那王八犊子命短!” 程大牛逼终于积攒够了一点力气,声音依旧嘶哑微弱,像砂纸磨木头。 但那股熟悉的、带着点混不吝的劲儿回来了,“…再…再晚一步…老子…老子自个儿…下去…攮了他…” “吹吧你就!”陈光阳笑骂,悬着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这老东西还能斗嘴,看来是真挺过来了。 他拖过床边的木头凳子,一屁股坐下,凳子腿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你现在这熊样儿,爬都爬不起来,还攮人?省省吧!好好躺着当你的病号大爷!” 他顺手拿起床头柜上那半缸子凉透了的白开水,也不嫌弃,仰脖子“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 凉水顺着喉咙一路冰到胃里,激得他打了个哆嗦,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抹了把嘴边的水渍,他看向程大牛逼,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说说,到底咋回事?你怎么就撞上那畜生了?靠山屯刘老蔫家那闺女,刘小翠,说他爹捡了个铜香炉?” 听到“铜香炉”仨字。 程大牛逼松弛下去的眼神猛地又凝聚起来,带着心有余悸的惊怒。“刘…刘小翠?那闺女…救…救下来了?” 他急切地问,声音急促起来。 “救下来了!吓得不轻,脚差点冻掉,刚让国伟的人送回局里了。” 陈光阳点头,“那畜生就是冲着她去的,绑票!翻她家院墙的时候,让你撞见了?” “对!对!”程大牛逼激动地想撑起身子,刚一用力,胸口的剧痛让他“嘶”地倒抽一口冷气。 冷汗瞬间从蜡黄的额头上冒出来。 陈光阳赶紧按住他:“别动!躺着说!慢慢说!” 程大牛逼喘了好几口粗气,才平复下疼痛,眼神死死盯着天花板,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惊魂的傍晚: “…昨…昨下午…给…给刘老蔫…看…看腿…他那老寒腿…入冬就犯…疼得下不了炕…” 老头儿断断续续地回忆着,语速很慢,但条理还算清晰,“…扎了针留了膏药,要走…走的时候,听见院墙外头‘扑通’一声像……像有人跳墙…” “…我…我寻思着别是招贼了,老刘家…穷得叮当响…有啥可偷的就…就绕到后墙根想…想瞅瞅。” 程大牛逼的眼神里透出懊悔,“结果…就…就看到…一个大黑影子,扛着个麻袋从刘家后墙柴火垛边上窜出来,麻袋…还…还动弹…” “我他妈脑子一热就喊了一嗓子‘谁?!干啥的!’ 程大牛逼说到这里,呼吸又急促起来,带着后怕。 “那犊子…猛地回头那双眼睛跟要吃人的野狗似的。凶得…瘆人。” “然后那小子就跑掉了,我今天寻摸上街里踅摸踅摸,结果那小子……就他妈给我攮了!” 陈光阳听着,拳头在膝盖上攥得死紧,指节捏得发白。 这老程头,纯粹是路见不平吼了一嗓子,就差点把命搭进去!他妈的! “铜香炉呢?刘小翠说他爹捡的?”陈光阳追问。 “听…听刘老蔫提过一嘴。”程大牛逼喘了口气。 眼神变得有些困惑,“说是前阵子在卧牛岗放羊拱出来个铜疙瘩像小香炉,沾满了泥锈看着旧得邪乎。 他觉着可能是个老物件,值俩钱就偷偷揣回来了,藏他家炕洞子里谁也没告诉。” “卧牛岗?” 陈光阳眉头紧锁,“那地方离县里可不近荒得很… 除了石头就是草,哪来的铜香炉?” 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那畜生绑人不是为了钱。是冲那玩意儿去的? 他知道刘老蔫捡了东西? 还是那东西本来就有主儿?他丢了或者见财起意?” “不知道”程大牛逼疲惫地摇摇头,闭了闭眼,似乎回忆这些消耗了他太多力气。 “就觉得那犊子绑人的架势不像临时起意。 下手忒狠了还有他那双鞋……” “鞋?”陈光阳眼神一凝。 “嗯…”程大牛逼努力回想。 “他那大棉胶鞋底子花纹特别粗,沾的泥是灰白色的粘了吧唧。不像咱这片的土。” 灰白色粘泥!带棱角的小石粒! 陈光阳心头一震!和胡同里那匪徒鞋底抠下来的泥一模一样! “他妈的…果然有猫腻!” 陈光阳猛地站起来,凳子腿又发出一声刺响。 “这王八犊子肯定不是一个人!他有窝点!就在县城边上! 说不定就在棚户区那片烂房子里!那泥,肯定是他落脚点附近沾的! 绑票是冲着那铜疙瘩去的!刘小翠是被捎带手绑了灭口,或者当人质!” 他来回踱了两步,破棉袄带起一阵冷风。 程大牛逼看着他,眼神里带着询问。 “国伟已经带人把人民医院后头那片棚户区围了!正挨家挨户筛呢!” 陈光阳停下脚步,眼神像刀子,“掘地三尺也得把这伙人的根儿刨出来!给老程头你报仇!” 程大牛逼蜡黄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声音低哑:“这群犊子身上有点武术弟子,你注意力嗷。” “放心,你好好养你的伤!” 陈光阳俯身,给老头儿掖了掖被角。 动作难得地显出一丝笨拙的温和,“把心放肚子里,那狗日的主犯已经见了阎王。 剩下的,国伟他们不是吃干饭的!你这条老命,阎王爷都不稀罕收!” 程大牛逼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微弱的气音,像是嗤笑,又像是疲惫。 他闭上眼,似乎刚才一番话耗尽了他刚攒下的那点精神头。 心电监护仪那“嘀…嘀…”的声音,再次成为病房里最清晰的声音。 陈光阳看着老头儿重新陷入昏睡的蜡黄侧脸,听着那微弱却平稳的“嘀嘀”声。 一直悬在嗓子眼的那块大石头,终于彻底落了地。 他长长地、无声地吐出一口浊气,带着血腥味和硝烟味的浊气。 风雪还在窗外呼啸,拍打着玻璃窗,发出呜呜的声响。 医院走廊里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和压低的说话声。 过了一会儿,有公安探头进来。 小声的说道:“陈顾问,周局长那边有交代了,直接抓了一个团伙,已经押回警局了,周局说,一有消息,就专门来人给你汇报。” 陈光阳点了点头。 这时候,李铮已经汽车摩托,将二埋汰、三狗子、沈知霜、甚至三小只全都拉来医院里面。 二虎子一进医院,看见有人头盖白布,噗通一下子就跪下了。 立刻哭泣出声音:“程爷爷,西南大路,你可走好呀……” 第565章 盗墓贼! 陈光阳看见二虎子这样,有点想笑,但毕竟程大牛逼还在躺着,叹了一口气,走到了二虎子的面前。 “哎呀,别嚎了,你程爷爷没有事儿,没死,还活着呢,别哭了啊!” 三个崽子听见这话,顿时一愣。 二虎子看向了陈光阳:“爹,那俺们能进去瞅瞅么?” 陈光阳点了点头:“进去看看吧,注意点别大声嗷!” 三小只这才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 程大牛逼蜡黄的脸上没啥表情,眼皮子耷拉着,像是又睡着了。 只剩下心电监护仪那“嘀…嘀…”的单调声响在惨白的病房里敲着点儿。 三个崽子蹑手蹑脚地蹭进来,小棉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窸窸窣窣的微响。 大龙走在最前头,小脸绷得紧紧的,像个小大人,眼神里却藏着抹不开的害怕和担忧。 他还不忘记回头看一眼他爹陈光阳脸上那吓人的血污和伤口。 小拳头在棉裤兜里攥了攥。 才把目光转向病床。二虎跟在后面,平时那股子虎劲儿全没了。 眼圈红得像兔子,刚才在走廊里的嚎啕大哭是憋回去了,可小胸脯还一抽一抽的,吸溜着鼻子。 小雀儿最小,被两个哥哥半挡着,小手紧紧抓着沈知霜的衣角。 乌溜溜的大眼睛从缝隙里怯生生地望着床上插满管子的程爷爷,小嘴抿得紧紧的。 病房里静得吓人,只有仪器声。 程大牛逼的眼皮似乎动了动,没睁开。 大龙慢慢挪到床边,踮起脚尖,看着程大牛逼胸口那厚厚的、还透着点淡红的纱布,又瞅瞅老头儿蜡黄的脸和干裂的嘴唇。 他犹豫了一下,伸出小手,不是去碰,而是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拉了拉盖在程大牛逼身上的白被子边儿。 像是想帮忙掖得更严实点,又怕惊扰了。 动作笨拙,透着股孩子气的认真。 二虎也凑了上来,他个子矮,看不太清,急得直踮脚。 眼泪又在他眼眶里打转,他使劲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压得极低地叫了一声:“程…程爷…” 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带着哭腔,又怕吵着人,憋得难受。 他想起程爷爷带他上山认草药,给他糖块,教他喝酒… 现在老头儿躺在这儿,一动不动。 二虎伸出小手,想碰碰程大牛逼露在被子外面、扎着针头的手背,那手背上青筋凸起,冰凉凉的。 手伸到一半,又像被烫了似的缩回来,只敢用指尖隔着空气,虚虚地描摹着那枯瘦的手腕轮廓。 小雀儿从沈知霜身后探出大半个身子,她不像两个哥哥那么莽撞。 小姑娘的目光在程大牛逼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氧气面罩上,看着那随着微弱呼吸一起一伏的雾气。 她歪着小脑袋,像是在回忆程爷爷教过她的那些东西,小手无意识地在自己身上比划着,像是模拟着扎针的穴位。 她往前挪了一小步,声音细细软软,像刚出生的小猫崽儿:“程爷爷…疼…不?” 问完,自己又赶紧抿住嘴,大眼睛里全是水汽。 就在这时,程大牛逼那一直紧闭的眼皮,极其缓慢地掀开了一条缝。 浑浊的眼珠子在眼眶里费力地转了转,先是茫然,然后一点点聚焦,落在了床边的三个小脑袋上。 “…小…兔崽子们…”程大牛逼有点欣慰。 他那只没打点滴的手极其缓慢地从被窝里往外挪。 大龙眼疾手快,伸出小手,轻轻地托住了程大牛逼冰凉的手腕。 二虎也赶紧伸出小手,笨拙地帮忙托着。 程大牛逼用尽力气,极其轻微地,在大龙托着他手腕的手背上,用指腹极其轻微地、几乎没有分量地,点了两下。 像是在说:知道了,看见了。 然后,他那浑浊的目光又极其费力地转向二虎,喉咙里“呃…”了一声,眼神里带着点熟悉的嫌弃,却又有点无可奈何的纵容。 最后,目光落在小雀儿脸上,那点浑浊的光似乎柔和了一点点,极其轻微地眨了眨眼皮。 “别哭嗷,程爷爷没事儿的!” 三个崽子像是接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 大龙用力地点点头,小脸依旧绷着,但眼神亮了些。 二虎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吧嗒”掉下一颗砸在自己鞋面上。 他赶紧用袖子抹掉,咧开嘴想笑,比哭还难看。 小雀儿吸了吸鼻子,往前又凑近了一点点,小声说:“程爷爷…快…快好…” 程大牛逼点了点头。 声音微弱:“放心吧,你们程爷爷我尿性着呢。” 陈光阳和沈知霜站在门口,把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沈知霜捂着嘴,眼泪无声地往下淌,肩膀微微颤抖。 那三个小崽子笨拙又暖心的举动,像一股滚烫的热流,冲开了病房里冰冷的消毒水味和血腥气,也冲开了她心头压了一路的恐惧和担忧。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病床上那个平时骂骂咧咧、此刻却脆弱得像个孩子似的老头儿。 再看看床边那三个小心翼翼、满眼都是心疼的小不点,只觉得心里头又酸又软,像被泡在温水里。 陈光阳没说话,他就那么杵在那儿,破棉袄敞着,额角的伤疤在惨白灯光下显得更狰狞。 这老东西…命硬! 阎王不收,小鬼难缠。 家里这几个小崽子…也他妈是银翼! 没白疼! 他伸出手,在沈知霜冰凉的手背上用力握了一下,传递着无声的安慰和力量。 沈知霜反手紧紧握住他,眼泪流得更凶了,却是带着暖意的泪。 就在这时,走廊里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略显急促又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远处,周国伟快步走了过来。 他眼窝深陷,眼珠子发红。 身上的警服棉大衣沾满了泥雪,帽檐和肩膀上结着薄薄一层白霜,像是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 他看到病房里这无声却温情的一幕。 昏睡的老程头,床边三个安静的小崽子,门口依偎着的陈光阳两口子,脚步顿了一下,脸上那份凝重和急切稍稍缓了一瞬。 对着陈光阳做了个“出来说”的手势。 陈光阳脸上的那点笑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眼神重新变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他轻轻抽回被沈知霜握着的手,又看了一眼病床上似乎陷入沉睡的程大牛逼和床边守着的小崽子们。 这才像头蓄势待发的豹子,悄无声息地侧身出了病房,轻轻带上门。 走廊里灯光惨白,比病房里更冷。 寒风从尽头的破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人脖子发凉。 周国伟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摸出烟盒,手指冻得有些僵硬,磕了好几下才弹出两根皱巴巴的香烟,递给陈光阳一根。 陈光阳没接,只是看着他,眼神锐利如鹰隼:“有信儿了?” 周国伟自己把烟叼在嘴里,划了好几根火柴才点着,狠狠吸了一大口。 辛辣的烟雾呛得他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抹了把脸,脸上的疲惫更深了,声音沙哑干涩,像砂纸磨铁皮: “嗯!棚户区那片…筛出点东西了!” 他顿了顿,又吸了口烟。 烟雾在惨白的灯光下缭绕,眼神变得冷硬起来:“靠旧砖瓦厂废窑那破房子,塌了半边的那个,真他妈有鬼!” 陈光阳没吭声,身体微微前倾,破棉袄的领口敞着,露出里面冻得发青的皮肤,像在无声地催促。 “我亲自带人摸过去的,”周国伟压低声音,语速加快,“那破房子外面看着快塌了,里面他妈的别有洞天!后墙根有个地窨子入口。 用破木板和烂草席子盖着,伪装得挺好! 要不是技术队老郑眼毒,看出那附近的雪被人特意扫过又盖了新雪,差点就漏了!” 陈光阳的眼神瞬间亮得吓人,像黑暗中点燃的两簇鬼火:“人呢?!” “跑了!”周国伟咬着后槽牙,声音里带着不甘和怒火,“妈的,晚了一步!地窨子里面还有热乎气儿呢,炉子里的炭火都没灭透! 铺盖卷是热的,碗里还有半碗没喝完的苞米面糊糊!人刚走!顶多不超过半小时!” 陈光阳腮帮子上的肌肉猛地绷紧,拳头在身侧捏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 额角那道伤疤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狰狞。 煮熟的鸭子,飞了! 周国伟继续道:“里面翻得乱七八糟,像是临走前慌里慌张搜刮了一遍。但留下了点硬货!” 他眼神锐利起来,“技术队在里面搜出来几样东西:半袋子掺着小石粒的灰白色粘泥,跟胡同里死鬼鞋底抠出来的一模一样!还有…一把洛阳铲!柄都磨秃噜皮了,铲头沾着黑泥!” “洛阳铲?!”陈光阳瞳孔一缩。 这玩意儿不是普通盗墓贼用的么?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刘小翠说的铜香炉,刘老蔫在卧牛岗放羊“拱”出来的! “对!”周国伟用力点头。 “不止!角落里还扔着几个破麻袋,里面全是些沾满泥巴、锈得不成样子的碎铜烂铁片、破瓦罐子茬儿! 老郑说,看着像是刚出土没多久的玩意儿,还没来得及清理!还有…” 他凑近陈光阳,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凝重。 “在炕席底下,找到一小块揉烂的黄裱纸,上面用朱砂画了些鬼画符似的玩意儿,看着…像他妈某种镇墓的符箓!” 灰白土!洛阳铲!碎铜烂铁!镇墓符! 陈光阳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他妈不是简单的绑票见财起意! 这伙人,是奔着地底下的东西去的! 老程头撞破他们绑刘小翠,可能只是个意外,真正要命的,是那铜香炉牵扯出来的古墓! 刘老蔫捡的铜疙瘩,是这伙人从卧牛岗盗出来的东西! 他们绑刘小翠,是怕刘老蔫知道东西值钱嚷嚷出去,或者干脆就是想从刘老蔫嘴里撬出东西的下落! 灭口! 纯粹是为了封口! 一股狂暴的杀意再次在陈光阳胸腔里翻腾起来,比之前更甚! 这伙挖坟掘墓的土耗子,差点要了老程头的命! “脚印呢?往哪儿跑了?”陈光阳的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坨子。 “风雪太大!废窑那边乱石堆、破房子多,脚印出了那片就被风吹得差不多了,又被新雪盖了!” 周国伟脸上满是懊恼。 “技术队还在扩大范围筛!但…难!那地方四通八达,后面就是乱葬岗子,再往外连着老林子!” 他用力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屁股在冰冷的墙根狠狠碾灭,火星瞬间熄灭:“不过,也不是没线索!我们在那地窨子角落里,发现了几撮马毛! 棕黄色的,又粗又硬,不是本地马的毛色!还有…” 他眼神变得异常锐利,“地上有几个很浅的、带棱角的印子,像是什么重家伙的支架腿儿压出来的! 老郑怀疑…是那种小型的探矿钻机或者…便携式金属探测仪的支架腿儿!” 陈光阳的眉头拧成了死疙瘩。 马毛?外地马?探矿钻机?这伙人装备够专业的! 不是一般的土贼! “妈的,这伙人路子够野!”陈光阳啐了一口,“不是本地绺子!是过江龙!” 周国伟点头:“对!而且目标明确,就是奔着地下东西来的! 绑票是捎带手,或者就是灭口!老程头…纯粹是撞枪口上了!”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声音沉重:“光阳,这事儿…恐怕比咱们想的还深! 卧牛岗那边,我已经派人连夜过去了,把刘老蔫家看起来,也摸摸那铜香炉的底细。 废窑那片,我留了暗哨蹲着,万一那伙人杀个回马枪…… 但这伙人装备精良,心狠手辣,又是挖坟的老手,滑溜得很!我怕…” “怕他们钻山沟子,跑球了?”陈光阳打断他,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在惨白的走廊灯光下闪着寒光。 “跑?往哪儿跑?东风县这一亩三分地,老子倒要看看,是他们的洛阳铲硬,还是老子的攮子快!” 他下意识地伸手摸向自己后腰,那里别着从死鬼匪徒身上缴获的、被他蹭干净血迹的攮子。 冰冷的刀柄入手,那股熟悉的、带着血腥味的戾气瞬间冲散了病房里带出来的那点温情。 风雪还在窗外鬼哭狼嚎地拍打着玻璃。 病房里,心电监护仪“嘀…嘀…”的声响规律而微弱。 走廊上,两个满身寒气、沾着泥雪的男人沉默地对视着。 一个穿着破烂血污的棉袄,眼神暴戾如狼;一个穿着结冰的警服,脸色凝重如铁。 暖流刚刚淌过的心口,瞬间又被更刺骨的寒霜覆盖。 陈光阳盯着周国伟:“国伟,让民兵队动起来,把进卧牛岗的几个口子都给我看死! 告诉刘老蔫,不想死就把嘴闭严实,那铜疙瘩藏好了,天王老子问也别说! 废窑那边…让你的人机灵点,别打草惊蛇。这伙人…老子要亲手剐!” 他最后几个字,像是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冰粒子,带着刻骨的恨意和血腥气,砸在冰冷的空气里。 周国伟看着陈光阳那双赤红未退、此刻又燃起滔天怒焰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一个字。 他太了解陈光阳了,这股邪火,这血仇,必须得用血来浇! 他转身,带着一身风雪和凝重,快步消失在走廊尽头,去布置那张针对过江龙的天罗地网。 陈光阳站在原地没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后腰攮子粗糙的缠绳柄。 他侧过头,透过病房门上的小玻璃窗,再次看向里面。 昏黄的床头灯下,程大牛逼依旧昏睡,三个小崽子还守在床边。 大龙和二虎挤在一张凳子上,小雀儿趴在床沿,小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 沈知霜坐在稍远一点的凳子上,守着孩子们,也守着老人,灯光在她疲惫却柔和的侧脸上镀了一层暖色。 ‘既然这群盗墓贼知道惹了公安,所以肯定会暂时躲起来,甚至是等待时机!’ ‘所以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他们!然后把他们抓到手,全都处理掉!’ 第566章 陈光阳大发神威! 昏黄的病房里。 程大牛逼蜡黄的脸上总算有了点活人气儿。 三天了,胸口那要命的疼劲儿缓下去不少,虽然身子还动弹不得,可嗓子眼那点混不吝的劲儿先活泛了过来。 “小…小兔崽子们…” 老头儿眼皮掀开条缝,瞅着床边排排坐的三颗小脑袋,声音嘶哑得像破砂纸磨锅底。 “瞅啥?老子脸上…长灵芝了?” 大龙绷着小脸,把手里温着的搪瓷缸子往前递了递:“程爷爷,喝水。” 二虎吸溜着鼻涕,眼圈还红着:“程爷,你…你啥时候能起来揍我啊?我…我不跑!” 小雀儿细软的小手轻轻搭在老头儿露在被子外的手背上,指尖冰凉:“程爷爷…疼…不疼了?” 程大牛逼嘴角极其艰难地往上扯了一下。 喉咙里“嗬嗬”两声,像是想笑又扯着了伤处:“疼…疼个屁!阎王爷…嫌老子…骂人难听…一脚…踹回来了!”他 眼珠费力地转向二虎,“等着!等老子缓过这口气…看我不把你…屁股蛋子抽八瓣!” 陈光阳看着这一幕笑了起来。 老活宝和三个小活宝还挺有趣。 正说着,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条缝。 一个年轻公安探头进来,脸上带着赶路的风霜和急切,目光直接锁在陈光阳身上。 “陈顾问!周局急信儿!下面靠山屯东边三十里的黑瞎子沟,发现那伙人踪迹了! 马蹄印新鲜,还有探矿钻机留下的油渍!周局请您赶紧过去!” 陈光阳眼中的光芒猛地弹开。 眼底那点三天来被强行压下的暴戾瞬间炸开,像黑暗中点燃的两簇鬼火! “操!总算露头了!” 他蹭地站直,破棉袄带起一阵风,额角那道疤在惨白灯光下狰狞地一跳。 他扭头看向病床,程大牛逼浑浊的老眼也正死死盯着他。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阻拦,只有一股子刻骨的恨意和无声的催促。 “老程头。” 陈光阳声音沉得像块冰坨子,带着血腥味的承诺砸在空气里,“你躺着,老子去给你剐人!” 他大手一挥,对着三小只:“守着你们程爷爷!他少根汗毛,老子回来抽你们腚!” “爹!放心!” 大龙挺起小胸脯,二虎用力点头,小雀儿小手抓紧了程大牛逼的被角。 陈光阳再没半句废话,转身就往外冲。 走廊里冷风灌进来,他一把扯开破棉袄领口,露出里面冻得发青的皮肤。 后腰上那柄缠着麻绳的攮子柄,被他粗糙的手指死死攥住,冰冷的触感顺着指尖一路烧进心底。 吉普车在坑洼的土路上疯了一样颠簸,卷起的雪粒子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 陈光阳坐在副驾,眼神刀子似的刮过窗外飞退的枯树林子。 三天!这伙过江龙像钻进了地缝的耗子。 硬是在民兵和公安撒下的网里躲了三天! 装备精良?路子野?老子倒要看看,是你们的洛阳铲快,还是老子腰后的攮子快! 黑瞎子沟入口,乱石嶙峋,风卷着雪沫子在沟口打着旋儿呜咽。 几辆挂着白牌的吉普车和挎斗摩托熄了火,藏在背风的坡后。 周国伟裹着结冰碴子的军大衣,正跟几个穿便衣的干警蹲在雪地里比划,脸色凝重得像块生铁。 车没停稳,陈光阳已经跳了下来,踩着没过脚踝的深雪,几步蹿到跟前。 “国伟!”声音带着搏杀前的嘶哑。 周国伟猛地抬头,看见陈光阳那双赤红未退、此刻又燃着滔天怒焰的眼睛,心头也是一凛。 他指着雪地上几道被新雪半掩的凌乱印记:“看!马蹄印,至少三匹!还有这个……” 他扒开浮雪,露出几个带着棱角的、深深的凹痕。 “探矿钻机的支架腿压的!刚走不到俩钟头!沟里地形太乱,山洞套山洞,他们肯定猫在哪个耗子洞里!” 陈光阳蹲下身,手指捻起一点马蹄印旁沾着的、灰白色的粘泥,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那股熟悉的土腥混合着腐朽木头的怪味,跟胡同里死鬼鞋底抠出来的泥一模一样!! “就是这伙土耗子!”陈光阳的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锥子。 “人呢?摸进去没有?” “不行!” 旁边一个脸上带冻疮的本地民兵队长急声道,“陈顾问,沟太深,岔洞多得像马蜂窝!他们带着喷子! 刚我们一个兄弟想摸进去看看,差点被攮子捅了!那帮犊子下手贼黑!” 周国伟抹了把脸上的雪水:“硬冲伤亡太大,他们地形太熟!我已经让人把几个大点的出口都堵了。 但这帮人滑溜,肯定还藏着别的窟窿眼!” 陈光阳眯着眼,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黑黢黢的沟口和两侧陡峭、挂满冰溜子的石壁。 寒风卷着雪粒子抽在脸上,带着刺骨的杀意。 他脑子里闪过废窑地窨子里那半袋子灰白土,那把磨秃噜皮的洛阳铲,那沾着黑泥的铲头… 这帮杂碎,挖坟掘墓的脏手,差点攮穿了老程头的心口! “给老子找根长绳!”陈光阳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儿。 周国伟一愣:“光阳,你要干啥?” 陈光阳没看他,眼睛死死盯着沟口上方一处被冰溜子半掩的、黑乎乎的裂缝。 那裂缝位置刁钻,在背风的陡壁上,离地足有七八米高。 “看见那个窟窿眼没?”陈光阳抬手指了指,“风是从那儿灌出来的,后面肯定通着!这帮土耗子打洞的本事,老子门儿清! 他们能钻,老子就能掏!” 他一把扯下破棉袄,露出里面单薄的粗布褂子,把后腰的攮子抽出来,用牙咬着刀背,三两下把缠绳柄在手腕上绕了几圈捆死。 动作麻利得像头准备扑食的豹子。 “光阳!太险了!”周国伟急了。 “那地方根本上不去!摔下来…” “摔死也比憋死强!”陈光阳打断他,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你们在下头给老子压住阵脚! 枪都顶上火!听见里面干起来了,就给我往里冲!一个活的都别放跑!” 话音未落,他已经抓起旁边民兵递过来的粗麻绳。 一端飞快地在旁边一块凸起的巨石上绕了几圈打了个死结,另一端甩上肩头。 他看都没看周国伟,弓着腰,踩着沟口嶙峋的乱石,像只壁虎一样,手脚并用,朝着那陡峭的冰壁就攀了上去! 风更紧了,卷着雪粒子往他脖领子里灌。 粗糙的石壁和冰碴子刮得他裸露的手腕和脸颊生疼,但他浑不在意,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剐了他们! 下面的人都屏住了呼吸,周国伟攥着枪柄的手心全是汗,眼睛死死盯着那个在陡壁上艰难移动的身影。 陈光阳的动作快得惊人,带着山里猎人特有的、在绝境中搏命的狠劲儿和灵巧。 他利用冰溜子的凸起和石缝借力,绳子在身后绷得笔直。 终于,他够到了那个黑黢黢的裂缝口。 里面一股阴冷的、带着浓重土腥和腐朽气味的寒风扑面而来。 陈光阳单手扒住裂缝边缘,另一只手猛地从嘴里抽出攮子,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寒芒。 他没有丝毫犹豫,身子一缩,像条滑溜的泥鳅,无声无息地钻了进去! 黑暗瞬间吞噬了他。 洞内狭窄,勉强能容一人弯腰通过。 脚下是松软的浮土和碎石,空气里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土腥味、汗馊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陈光阳像头潜行的孤狼,耳朵竖着,攮子反握在手中,冰冷的刀锋贴着小臂。 往前摸了十几米,拐过一个弯。 前方隐约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亮,还有人压得极低的、带着外地口音的咒骂: “操他姥姥的…风紧!外面全是雷子!” “怕个球!这洞子他们摸不进来!等天黑透了,从‘水帘子’那边蹽!” “妈的…老六折了…那铜疙瘩还没焐热…” “少废话!盯紧了入口!那姓陈的煞星…要的可是咱的脑袋!” 陈光阳贴着冰冷的洞壁,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残忍的弧度。 煞星?老子今天就让你们知道,啥叫真正的煞星! 他像道没有重量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摸到光亮来源的拐角。 一个瘦高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端着杆老套筒,紧张地盯着他们来时的洞口方向。 陈光阳动了! 没有一丝征兆! 整个人如同蓄满力的弓弦骤然崩开! 左手如铁钳般从后面猛地捂住那人的嘴,右手的攮子带着全身的力气和刻骨的恨意,从那人右肋下斜着向上,狠狠捅了进去! “呃…!” 瘦高个身体猛地一僵,眼珠子瞬间凸出,喉咙里只发出半声短促的、被捂死的闷哼。 温热的血顺着攮子血槽“嗤”地喷溅在陈光阳手臂和冰冷的洞壁上! 陈光阳毫不留情地手腕一拧! 锋利的攮子在胸腔里搅了个圈! 瘦高个身体剧烈地抽搐两下,彻底软了下去。 陈光阳轻轻将尸体放倒,沾血的攮子在尸体的破棉袄上蹭了蹭,眼神像黑暗中狩猎的狼。 锁定了前方透出更大光亮的洞口。 里面人影晃动,粗重的喘息和不安的低语清晰可闻。 “老六?你那边咋没动静了?”里面传来警惕的喝问。 陈光阳深吸一口气,那口带着血腥和土腥味的浊气被他狠狠压进肺里,化作胸腔中滚烫的杀意。 他猛地弓身,像头被激怒的野牛,朝着那光亮处,带着一身血腥和三天来积压的狂暴戾气,悍然撞了进去! “操你妈的土耗子!老子陈光阳!来剐人了!!” 炸雷般的怒吼和骤然爆发的搏杀声,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撕碎了洞内的死寂! 也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沟口周国伟紧绷的心弦上! “冲!!给老子往里冲!!” 周国伟眼珠子瞬间红了,拔枪嘶吼,第一个朝着沟口猛扑进去! 身后的公安和民兵如同决堤的洪水,怒吼着撞开风雪,涌向那吞噬了煞星也吞噬了盗墓贼的黑暗洞口! 风雪还在黑瞎子沟外鬼哭狼嚎,但沟内深处,一场血腥的复仇,正用最原始、最暴烈的方式上演。 攮子的寒光,映着陈光阳那双赤红如血、燃烧着滔天怒焰的眼睛。 每一次挥动,都带着老程头胸口那差点透心凉的恨! 陈光阳那句炸雷般的怒吼。 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狭小山洞里每一个匪徒的神经上! 洞内昏暗的光线下,几个正围着微弱火堆、裹着破棉袄的汉子猛地弹起。 脸上瞬间褪尽血色,只剩下被死神盯上的惊骇! “是那个煞星!” “他妈的怎么摸进来的?!” “抄家伙!拼了!” 混乱的嘶吼和枪栓拉动声、攮子出鞘的金属摩擦声瞬间爆开! 绝望催生出最后的疯狂。 陈光阳根本不等他们组织起像样的反抗! 他像一头撞进羊群的暴怒雄狮,借着冲势,第一个扑向离他最近、正慌乱举枪的刀疤脸! 那匪徒枪口还没抬平,陈光阳沾着前一个哨兵热血的攮子已经带着同归于尽的狠劲儿捅了出去! 不是刺,是捅! 用上了全身的力气! “噗嗤!” 冰冷的攮子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破棉袄,深深扎进刀疤脸的左胸下方! 位置刁钻,避开了肋骨,直没至柄! “呃啊……!” 刀疤脸眼珠子凸得几乎要爆开,剧痛让他手指痉挛,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打在山洞顶壁,碎石簌簌落下。 陈光阳拧腕一绞! 刀疤脸的惨叫戛然而止,身体像被抽了骨头的口袋软下去。 陈光阳看都没看,拔刀!血箭“嗤”地喷了他半身! “弄死他!”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匪徒目眦欲裂,抡起沉重的洛阳铲,带着风声朝陈光阳后脑狠狠劈下! 这要是砸实了,脑袋得变烂西瓜! 陈光阳后脑勺像长了眼睛,猛地矮身! 沉重的铲头擦着他头皮掠过,狠狠砸在地上,溅起火星和碎石! 陈光阳矮身的同时,左手闪电般探出,死死抓住那匪徒握铲的手腕,向下一拽! 右手攮子毒蛇般反撩而上! “噗!” 冰冷的刀锋精准地切开了匪徒暴露出来的颈侧动脉! 热血如同开了闸的洪水,“噗”地喷溅在冰冷的洞壁上,也糊了陈光阳满头满脸! 滚烫!腥咸! 带着死亡的气息! 匪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捂着脖子踉跄后退,像被割断了脖子的鸡。 第三个匪徒是个瘦耗子,手里攥着把磨尖的钢筋。 想趁机从侧面捅陈光阳的腰眼! 陈光阳刚抹了把糊住眼睛的血,眼角余光瞥见寒光,想也不想,沾满血污的破棉袄猛地向后一甩! “啪!” 湿漉漉、沉甸甸的破棉袄带着巨大的力道,狠狠抽在瘦耗子脸上! 血水、汗水和污泥糊了他一脸,迷了眼! 瘦耗子动作一滞! 就这电光火石的一滞! 陈光阳如同鬼魅般旋身,沾血的攮子带着破空声。 狠狠攮进了瘦耗子的心窝!又快!又狠!又准! “呃……”瘦耗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身体瞬间僵直,眼神里的凶光迅速涣散。 山洞内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地上已经躺了三具还在抽搐的尸体! 短短几个呼吸间,三条亡命徒的命就交代了! 剩下的最后两个匪徒,一个端着杆老旧的猎枪,手抖得像筛糠,枪口对着陈光阳乱晃,却死活不敢扣扳机…… 太近了,陈光阳身上还沾着他同伙的血,像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头目,正是过江龙,此刻脸色煞白,眼神里终于露出了恐惧。 他手里攥着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背靠着冰冷的洞壁,死死盯着陈光阳。 “别…别过来!再过来老子开枪了!”端枪的匪徒声音带着哭腔。 “开枪?” 陈光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血染红的白牙,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瘆人。 他抬手随意抹了把脸上的血污,额角那道伤疤在血迹下狰狞跳动。 “你他妈倒是开啊!看看是你枪子儿快,还是老子的攮子快!” 他一步步逼近,沾满粘稠血液的棉鞋踩在碎石和血泊里,发出“噗叽噗叽”的声响,像催命的鼓点。 就在这时! 山洞入口处,猛地传来震耳欲聋的吼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光阳!我们来了!” “放下武器!缴枪不杀!” “冲进去!” 是周国伟! 他终于带着人顶着风雪,循着洞内的搏杀声和枪响,怒吼着冲了进来! 几道雪亮的手电光柱瞬间刺破洞内的昏暗,锁定了最后两个匪徒! 周国伟端着他的五四手枪,脸色铁青,眼神里是后怕和滔天的怒火。 他一眼就看到了洞内如同修罗场的景象…… 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 喷溅得到处都是的鲜血脑浆,还有那个站在血泊中央、浑身浴血、眼神暴戾如狂狼的陈光阳! “操!”周国伟心里骂了一句,又是震撼又是心疼。 他枪口死死指着那个端枪的匪徒:“把枪放下!不然老子立刻崩了你!” 公安干警和民兵瞬间涌上,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将那两人围得水泄不通。 那端枪的匪徒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哐当”一声,猎枪掉在地上,人也瘫软下去,抱着头哭嚎:“别杀我!别杀我!我投降!投降!” 第567章 听见陈光阳的名字,腿都吓软了。 最后只剩下那个头目,过江龙。 他背靠着冰冷的石壁,手里还死死攥着匕首,眼神在绝望中透着一股困兽的疯狂。 他死死盯着陈光阳,嘶吼道:“陈光阳!你他妈不是人!是煞星!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 陈光阳根本没看那些冲进来的公安,他的眼睛像淬了毒的钩子,只死死钉在过江龙脸上。 一步步走过去,声音嘶哑冰冷,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做鬼?老子今天让你连鬼都做不成!” 他走到过江龙面前,两人距离不过三步。 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过江龙握着匕首的手抖得更厉害了。 “光阳!”周国伟心提到了嗓子眼,生怕陈光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直接剐了这王八蛋。 他太了解陈光阳此刻的状态了,那眼神,跟当初在医院走廊踹弯铁皮椅子时一模一样! 陈光阳像是没听见周国伟的喊声。 他看着过江龙那张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猛地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啪!” 唾沫混着血丝,精准地糊在过江龙的鼻梁上! 过江龙下意识地闭眼躲闪! 就在这一刹那! 陈光阳动了!快如闪电! 他左手如同铁钳,猛地抓住过江龙握匕首的手腕,狠狠往石壁上一磕! “当啷!”匕首脱手飞出! 同时,陈光阳的右拳。 带着积压了三天三夜的狂暴戾气和为老程头报仇的滔天怒火,如同攻城重锤,狠狠砸在过江龙的胃部! “呕……!” 过江龙身体猛地弓成一只虾米,眼珠子暴突,胃里的酸水和着血沫狂喷而出! 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像一滩烂泥般顺着洞壁滑倒在地,蜷缩着身体痛苦地抽搐干呕。 陈光阳这才松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像条蛆虫般蠕动的过江龙,眼神冰冷得像在看一块死肉。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把属于过江龙的匕首,在对方沾满血污和呕吐物的破棉袄上蹭了蹭血迹。 “国伟,”陈光阳的声音带着搏杀后的嘶哑和疲惫,却异常清晰。 “剩下的,交给你了。规矩,你懂。” 他把匕首随手扔给旁边一个端着枪、脸色煞白的小公安,“这玩意儿,算物证。” 周国伟看着陈光阳那双布满血丝、此刻终于稍稍褪去暴戾、只剩下深深疲惫的眼睛。 重重地点了点头,心里那块大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明白陈光阳的意思…… 活口留给他周国伟审,功劳给他周国伟领,案子给他周国伟办瓷实。 这就是陈光阳的“规矩”,也是对他这个公安局长的尊重。 “放心!”周国伟咬着牙,声音斩钉截铁。 他大手一挥:“把这两个王八犊子给我铐死!拖出去!仔细搜!挖地三尺,把他们的赃物、家伙什儿全给我起出来!” 公安们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去,将瘫软的过江龙和那个哭嚎的匪徒死死铐住,粗暴地拖出山洞。 技术队的干警打着手电,开始仔细勘察这血腥的现场,收集每一件可能成为铁证的物品…… 沾血的攮子、洛阳铲、散落的铜钱、还有那半袋子散发着土腥味的灰白粘泥。 洞外,风雪似乎小了些。 惨白的月光透过云层缝隙,冷冷地照在黑瞎子沟的乱石积雪上。 陈光阳拖着沉重的脚步,最后一个走出山洞。 刺骨的寒风瞬间卷走了洞内浓郁的血腥和闷热,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站在沟口,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雪沫子的空气,试图压下胃里翻腾的血腥气和杀意。 周国伟走到他身边,递过来一根皱巴巴的香烟,又划了根火柴给他点上。 两个满身血污、疲惫不堪的男人,就这样沉默地站在风雪里,对着惨淡的月光抽烟。 烟头的红光在寒风中明明灭灭。 “老程头那咋样了?”周国伟吸了口烟,打破了沉默。 “没啥事儿。”陈光阳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声音嘶哑,但紧绷的身体明显松弛了一些。 “那就好…那就好…”周国伟喃喃道,也松了口气。 他看着陈光阳脸上、手上凝固的血痂和破棉袄上刺目的口子,“你呢?伤着哪没?” “没受伤。”陈光阳咧了咧嘴,牵扯到额角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破棉袄露着棉花,沾满了红的白的黑的污物,像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乞丐。“就是这身皮子,算交代了。” 周国伟看着他,眼神复杂。 火光下,那张布满风霜血污的脸上,是深入骨髓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在经历了一场血腥搏杀后,反而沉淀出一种令人心悸的平静。 他知道,那股差点把天捅个窟窿的邪火,总算泄出来了。 “光阳,”周国伟用力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声音低沉而郑重。 “谢了。这伙过江龙,手上肯定不止这点事儿,牵扯的案子深了去了。这个活口,还有洞里这些东西,太关键了。” 陈光阳没说话,只是用力吸了口烟,烟头的火光映亮了他疲惫却锐利的眼睛。 他望向县城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风雪,看到医院里那个还在危险期的倔老头。 血债,总算用血洗了。 剩下的,交给国伟和国法。 风雪还在呜咽,但黑瞎子沟的血腥气,正被凛冽的寒风一点点吹散。 陈光阳掐灭了烟:“那就中了,我就回去了。” 周国威点头:“我安排人送你。” 陈光阳点了点头,坐着吉普车,重新返回了医院。 陈光阳带着一身未散的血腥气,裹着那件几乎看不出原色的破棉袄,脚步沉重地回到了县医院加护病房区。 推开虚掩的门。 程大牛逼那双浑浊的老眼立刻像点了灯芯似的亮了起来,艰难地转动着,死死钉在他身上。 “剐了,全都让我收拾了。” 陈光阳走到床边,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铁,却带着一股血债血偿后的平静和不容置疑的狠劲儿。 他抬手,用还算干净的手背内侧,蹭了下额角干涸的血痂和溅上的脑浆点子。 “一个没剩,主犯撂了,国伟正审着,跑不了吃枪子儿。” 程大牛逼咧了咧嘴,然后张开嘴巴: “…操!” 声音微弱,却透着一股子解恨的、混不吝的劲儿。 那口气仿佛终于顺了过来,紧绷的肩膀也微微垮塌下去,蜡黄的脸上竟似有了点活气儿。 “爹…”小雀儿乌溜溜的大眼睛转向陈光阳,看着他满脸满手的污迹血痂。 小声说,“洗洗…” 还得是姑娘心疼人啊! “嗯。”陈光阳本来是想要自己去洗的。 但小雀儿懂事地跑到外屋,费力地端着一个盛了大半盆温水的搪瓷盆进来。 盆沿对她来说有些高,她小心翼翼地踮着脚,想端稳些。 刚走到陈光阳身边,病房门“吱呀”一声被从外面推开,带进一股冷风。 小雀儿被这冷不丁的动静惊得手一抖! “哐当!!” 搪瓷盆脱手砸在水泥地上,发出刺耳至极的巨响! 温水和搪瓷碎片四溅开来。 泼湿了陈光阳的裤腿和破棉鞋,也溅湿了门口刚探进来的半截锃亮皮鞋和笔挺的军绿色裤管。 “哎哟!我的鞋!”一个尖利的女声炸响,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和怒气。 门口站着一个穿着体面呢子大衣、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旁边跟着一个同样衣着光鲜、梳着油亮分头、脸色阴沉的中年男人。 女人正跳着脚,心疼地看着自己皮鞋上的水渍。 “小逼崽子!你眼睛长头顶上了?端个水盆都端不稳!这地方是你能瞎闹腾的吗?看看把我鞋弄的!” 卷发女人柳眉倒竖,指着小雀儿就是一通尖刻的训斥,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小雀儿脸上。 小雀儿吓得小脸煞白,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低着头,带着哭腔小声嗫嚅:“对…对不起…阿姨…我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就完了?你知道我这鞋多贵吗?进口小牛皮!你个乡下土丫头赔得起吗?” 女人不依不饶,声音拔得更高,在安静的加护病房区显得格外刺耳,“还有这满地水!摔着人你负责啊?一点教养都没有!爹妈怎么教的?” 陈光阳猛地睁开了眼。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刚压下去的疲惫瞬间被冰冷的怒意取代。 他走了过来。 高大的身影带着一股刚从血腥修罗场下来的、尚未散尽的煞气,一步挡在了小雀儿身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女儿吓坏的小脸和地上的狼藉。 再抬眼看向门口那一对男女时,眼神已经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这位女同志,”陈光阳的声音不高,甚至有点嘶哑,却像块冰坨子砸在地上,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孩子不小心,也道歉了。水,我来擦。鞋,我赔。” 他弯腰,随手从旁边病床拽过一块还算干净的毛巾。 就开始擦拭地上的水渍和搪瓷碎片,动作利落,看都没再看那女人一眼。 那油亮分头的男人一直阴沉着脸没说话,此刻看到陈光阳一身破破烂烂、沾满黑红污渍的棉袄。 脸上胡子拉碴还有血痂,活脱脱一个刚从建筑工地或者更不堪地方钻出来的盲流模样。 眼神里的鄙夷和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又瞥见病房里躺着个干巴老头和三个穿着土气的小孩,心里更是认定了这是乡下穷酸破落户。 “赔?”分头男人终于开口。 声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官腔和浓重的优越感。 “你知道这鞋值多少钱吗?你拿什么赔?看你这一身…哼,在哪个工地搅和水泥的? 这加护病房是你们这种人能随便吵闹的地方吗?一点规矩都不懂!” 他掏出块雪白的手帕,嫌弃地掸了掸自己裤脚上几乎看不见的水星。 继续道:“我是对面病房的家属,县武装部王处长!我爱人身体不好,需要静养! 你们这一家子,吵吵嚷嚷,孩子毛手毛脚,还有你…” 他上下打量陈光阳,那眼神像看一堆垃圾。 “弄这一身什么埋汰玩意儿就往医院钻?影响多不好!赶紧收拾干净,管好你家孩子,再弄出动静,我叫保卫科了!” “王处长?”陈光阳停下了擦地的动作,慢慢直起腰。 毛巾被他随手丢在湿漉漉的地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额角那道伤疤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盯着这位“王处长”,眼神平静得像暴风雨前的死寂湖面。 “武装部的王处长?王启明?”陈光阳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精准地报出了对方的名字。 王启明一愣,显然没料到这个“盲流”能一口叫出自己的名字和职务,随即脸上鄙夷更甚:“哼,知道我是谁就好!识相的,赶紧……” “王启明,”陈光阳打断他,往前踏了一步。 这一步,那股子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带着血腥味的压迫感瞬间笼罩了小小的病房门口。 “你爹王铁山,当年在辽沈战场上,给刘凤虎他爹刘老牵过马,当过警卫员。 你转业回来,靠着你爹那点老脸和你大舅哥在地区的关系,才混上县武装部一个副处长的闲职,管管民兵训练和仓库耗子。” 陈光阳的声音不高,语速不快。 每一个字却像冰冷的子弹,精准地钉在王启明骤然变色的脸上。 “上个月,你打着武装部的旗号,想从靠山屯酒厂低价批五十瓶‘百岁还阳酒’。 给地区你大舅哥送礼,被酒厂的闫北直接撅了回去。怎么?这事儿忘了?” 王启明的脸“唰”一下变得惨白。 刚才的倨傲和官威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难以置信的惊骇和一丝恐惧。 他嘴唇哆嗦着:“你…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 陈光阳没理他,目光转向旁边同样傻眼、气势全无的卷发女人:“还有你,刘爱萍。 地区供销社的,对吧?你托你表哥,县供销社的张主任,想走后门买两瓶‘龙骨追风’。 给地区革委会李副主任的老寒腿‘活动活动’,结果排队排到三个月后。心里挺憋屈吧?” 卷发女人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陈光阳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冰冷,没有丝毫温度。 他抬手,用那件沾满血污泥垢、露着棉絮的破棉袄袖口,随意地擦了擦脸上溅到的水珠和尚未干透的一点血痂。 这个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粗野的漠然,却让王启明夫妇看得心头狂跳。 “我是谁?”陈光阳盯着王启明,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 “靠山屯,陈光阳。” “陈…陈光阳?” 王启明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重锤砸中。 这个名字,最近在县里、甚至在地区某些圈子里,分量太重了! 打狼英雄! 药酒厂掌柜! 跟地区领导、部队首长都称兄道弟… 尤其是刘凤虎刘旅长,那是他爹老首长家最器重的儿子! 他爹王铁山在刘老面前,连大声说话都不敢! 王启明腿肚子一软,差点没站稳。 他猛地想起前几天他爹在家里的咆哮:“你个不争气的东西!少给老子在外面打着老子的旗号丢人现眼!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人家靠山屯的陈光阳,那是真刀真枪打出来的汉子! 刘家小子跟他那是过命的交情! 连老首长都夸他是个人物!你给人家提鞋都不配!” 冷汗,“唰”地一下就从王启明的鬓角和后背冒了出来。 瞬间浸透了里衣。 他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着,刚才的趾高气扬变成了极度的惶恐和谄媚,腰杆子不自觉地就弯了下去,声音都变了调: “哎…哎哟!原来是陈…陈顾问!您看这事儿闹的!大水冲了龙王庙!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狠狠拽了一把旁边还在发懵的刘爱萍,低声急促地呵斥:“还愣着干啥!快给陈顾问道歉!给人家孩子道歉!” 刘爱萍也被“陈光阳”三个字震懵了。 她表哥张主任可是千叮咛万嘱咐,县里谁都能惹,别惹靠山屯那个煞星陈光阳! 她看着丈夫瞬间变脸,又惊又怕,哪里还有半点刚才的刻薄。 慌忙不迭地对着陈光阳和小雀儿鞠躬,语无伦次: “对…对不起陈顾问!对不起小姑娘!阿姨错了!阿姨刚才嘴臭!阿姨不是人! 鞋…鞋不用赔!我们自己擦!我们自己擦!” 说着,她竟然手忙脚乱地蹲下身,想用自己那块雪白的手帕去擦地上残留的水渍,也顾不上心疼她那进口小皮鞋了。 陈光阳冷冷地看着这对夫妇前倨后恭的丑态,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 只有深深的厌恶和疲惫。 他懒得再跟这种人多费一句口舌。 “滚。”陈光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子一样刺骨。 王启明如蒙大赦,连声道:“哎!哎!我们这就滚!这就滚!不打扰老爷子休息!不打扰陈顾问您歇着!” 他一把拉起还在擦地的刘爱萍,几乎是连拖带拽,狼狈不堪地退出了病房。 还反手小心翼翼地、近乎谄媚地轻轻带上了房门。 走廊里传来他们急促远去、刻意压低的脚步声。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心电监护仪规律的“嘀嘀”声。 刚才的闹剧像一阵令人作呕的风,吹过即散。 陈光阳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浊气。 那股强行压下的暴戾和烦躁才算稍稍平息。 他转过身,看到小雀儿还红着眼圈,小脸上挂着泪痕,怯生生地看着他。 “爹…”小雀儿小声叫了一句,带着点后怕和委屈。 陈光阳心头一软,那股铁石般的冷硬瞬间化开。 他蹲下身,用粗糙但尽量轻柔的大手,抹掉女儿脸上的泪水,又揉了揉她的小脑袋瓜。 “没事儿了,雀儿。” 二虎在一旁点了点头:“行,老登爹,有点子威风嗷!” 第568章 陈光阳所有产业开始分钱! 事情彻底尘埃落定,一眨眼就又是大半个月过去。 程大牛逼已经彻底出院,虽然还有点小问题,但已经能正常行走,接下来就是静养就好了。 眼瞅着已经接近元旦,陈光阳索性将自己所有的产业负责人全都给叫到了陈记涮烤,开始了一个年终总结! 陈记涮烤最大的包间里,铜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羊肉的膻香混着炭火气弥漫着。 屋里暖烘烘的,跟外头刀子似的寒风完全是两个世界。 陈光阳坐在主位,身上那件露棉花的破袄子早换了,穿了件半新的军绿色棉袄。 脸上的血痂和疲惫也淡了些,但眼神依旧沉静锐利,像藏着冰碴子。 他面前放了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里面是滚烫的烧刀子。 围坐一圈的,都是跟着他“刨食儿”的骨干,个个脸上带着点兴奋和期待。 “都到齐了?”陈光阳扫了一圈,声音不高,带着点嘶哑,是黑瞎子沟那晚留下的后遗症。 “到齐了,掌柜的!” 闫北应了一声,他是弹药洞酿酒坊的大拿,坐得板正。 “行,那就不整虚的,挨个报报账,咋样了,挣了多少,有啥难处,都掏出来晒晒。” 陈光阳端起搪瓷缸子,吹了口气,抿了一小口,辣得他眯了下眼。“闫北,你先来,弹药洞酿酒坊。” 闫北清了清嗓子,从怀里掏出个磨得发亮的硬皮本子,手指头沾了点唾沫,翻到一页: “光阳,咱弹药洞的‘百岁还阳酒’,从开张到现在,拢共出了五千八百七十二瓶。”他顿了顿,看陈光阳没啥表情,继续道: “按您定的价,八块钱一斤,统共卖了一千多斤酒,收十一万七千四百四十块。” “刨去粮食、酒瓶、药材、煤火、人工、还有给二埋汰他们收材料的跑腿钱……成本拢共是两万九千三百六十块。” “净利,”闫北加重了语气,“八万八千零八十块整!” 屋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连硬要跟着来的程大牛逼都惊讶的抬了抬眼皮。 闫北又补充道:“目前酒坊和陈记酒坊这里运转良好。就是……地区那边老有人托关系想多拿货,价钱还往上加,咱这产能有点跟不上了,地方也挤巴。” “嗯,知道了,过了年,酒厂拿下,就更好办了,你和知川做好准备,程叔听见没!你还得抓紧忙活!” 程大牛逼听见了陈光阳的话,用力点了点头。 陈光阳点点头,没多问,看向旁边吧嗒着旱烟袋的老丈人,“爹,弹药洞那边,蘑菇、银耳,咋样?” 老丈人把烟袋锅子在鞋底子上磕了磕,慢悠悠开口: “光阳啊,那洞子是真养人!榆黄蘑,这一茬接一茬,跟割韭菜似的。入冬到现在,鲜的晾干的,统共出了一万三千二百斤。” “银耳更金贵,慢点,也收了四百二十八斤干品。” 他伸出三根粗糙的手指头比划:“榆黄蘑,按朴老板收的价,干的三块五一斤,鲜的一块二,拢共卖了三万一千一百块。” “银耳,”老丈人脸上露出点笑模样,“这可是硬头货!朴老板按八十一斤收的,四百二十八斤,就是三万四千三百块!” “这两样加一块,六万五千四百块!成本?嗨,就点木头棒子、麸子皮,撑死两千块!净赚六万三千四百块!那洞子,就是个聚宝盆啊!” “好。”陈光阳嘴角难得扯了下,“朴老板货款都结清了?” “清了清了,现钱!小虎押车送去的,钱也是他带回来的,当面点清!”老丈人忙道。 陈光阳的目光转向赵小虎和周采薇:“货站,小虎、采薇,你俩说。” 赵小虎蹭地站起来,腰杆挺得笔直,像汇报军情: “光阳叔!咱陈记货站,现有卡车十辆!司机加装卸工三十个兄弟!” “从开张跑第一趟到现在,咱主要跑三条线:县里到靠山屯(送酒、收山货)、县里到地区(送山货蘑菇、拉杂货)、县里到津程(送酒、拉肥皂原料和其他紧俏货)。” “这几个月,没歇过气儿!总运费收了……”他看向周采薇。 周采薇立刻从随身的绿帆布书包里掏出个账本,声音清脆: “总运费收入五万三千二百一十五块四毛!” “开销,”赵小虎接上。 “油钱是大头,一万八千五百块;轮胎磨损、零件维修、保养,五千六百块;司机装卸工的工钱、伙食补助,八千二百五十块;还有给道儿上‘打点’的茶水钱,一千二百块。” “总开销三万三千五百五十块!” 周采薇飞快地心算:“净利一万九千六百六十五块四毛!钱都在账上,一分不差!” “嗯,车保养好,人拢住。 ‘打点’的钱,该花就花,别抠搜,图个平安。” 陈光阳叮嘱一句,看向闷头抽烟的王海柱,“海柱,涮烤咋样?” 王海柱抬起头,黑红脸膛上油光光的,带着灶台烟火气,他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叔儿,咱这店就仨月……” “少整没用的,报数。”陈光阳打断他。 “诶!”王海柱赶紧说:“流水……就是每天收的钱,统共是一万九千四百二十一块五毛!” “肉、菜、调料、炭火、还有盘子碗损耗,成本是八千七百三十三块。” “三个服务员、俩大师傅、一个墩子、一个烧炭打杂的,工钱饭钱加一块,一千九百二十块。” “房租是咱自己的房子,没算钱。税啥的,按规矩交了点。” 他吭哧瘪肚算了算:“净赚……八千七百六十八块五毛!钱都在这儿呢!” 他拍了拍脚边一个鼓囊囊的麻袋。 “行,味道把住,肉给足,别砸了招牌。”陈光阳言简意赅。 目光扫向李铁军和孙野:“铁军,孙野,杂货铺。” 李铁军和孙野这对搭档站起来,李铁军开口,声音沉稳: “光阳叔,好!” “主要卖肥皂、针头线脑、火柴、盐糖、还有咱屯子产的鸡蛋、咸菜啥的,也帮屯里人代卖点山货皮子。” 孙野补充道:“总流水是三万零五百六十七块八毛。” “进货成本(主要是肥皂、盐糖这些外头进的),四千三百二十块;屯里收的山货鸡蛋咸菜啥的成本,一千五百六十块。 铺面租金、水电、损耗,三百八十块;我俩加两个帮工的工钱,四百五十块。” 李铁军总结:“净利两万三千八百五十七块八毛。” “嗯。”陈光阳点点头,这买卖本小利也薄,就是个便民加上出货的窗口。 陈光阳又看向了二埋汰:“山野菜收购咋样?” 二埋汰吐了一口唾沫,然后碾开手上的账单。 “山野菜跟着季节变化,还有种类不一样,这一年算是总共给朴老板运输了二十八万三千多斤的山野菜,抹去支出后,差不多一斤山野菜的价格在三秒钱左右,一共盈利:八万四千九百多块钱的外汇!全都兑换成了人民币!” 陈光阳点了点头,然后开口说道: “王行,到你了。你那‘干净一号’硫磺皂,动静可不小。”陈光阳点了名。 王行推了推眼镜,拿出份更正式的报表,声音清晰: “光阳哥,硫磺皂厂自投产以来,截至昨日,共生产标准块硫磺皂四十二万七千五百块!” 这个数字一出,连闫北都瞪大了眼。 四十几万块肥皂! “销售方面,”王行继续,“县供销社及红星市地区下辖各县供销社系统,是我们的主渠道,走量最大,共出货三十八万六千块,批发价每块0.4元,收入十五万四千四百元。” “陈记杂货铺零售及部分单位(如县医院、武装部后勤)团购,出货四万一千五百块,零售价每块0.5元,收入两万零七百五十元。” “总销售收入十七万五千一百五十元!” 王行顿了下,开始报成本: “主要原料:牛羊油、烧碱、硫磺粉、香料,成本六万三千八百元。” “煤火、水电、设备折旧、包装,一万一千二百元。” “工人工资,三千九百六十元。” “管理、税费及其他杂支,两千三百元。” “建造房屋三万元。” “总成本十一万零二百六十元!” “净利六万四千八百九十元!” 王行翻过一页,继续道:“还有洗衣粉项目,按您之前的指示,试制成功后已小批量生产并投入市场。 目前出货量不大,主要在陈记杂货铺试销。” “生产洗衣粉三万七千五百斤,按每斤0.8元批发,成本已含在硫磺皂厂总收入内,净收入三万元。目前反馈良好,正在逐步扩大生产。” “另外,”王行看向角落一直没吭声的黄大河。 “养猪场由黄大河负责,主要保障硫磺皂厂的动物油脂供应。目前存栏猪一百二十头,年内出栏肥猪八十头,除部分油脂自用外,猪肉销售收入五千六百元,扣除饲料、人工等成本三千二百元,净利两千四百元。这部分利润已并入硫磺皂厂总利润核算。” 王行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硫磺皂厂、含养猪场、洗衣粉总净利九万九千二百九十元! 而且,供销社系统回款稳定,库存极少,现金流非常健康!地区供销社已经明确表示,明年要加大硫磺皂采购量,希望我们能稳定供应。 洗衣粉的市场潜力也非常大!” 王行的话音落下,整个包间彻底安静了,只剩下铜锅里汤水翻滚的咕嘟声和炭火爆裂的噼啪轻响。 每个人心里都在飞快地扒拉着算盘珠子,加着那一串串让人心惊肉跳的数字: 弹药洞酿酒坊:88,080.00 弹药洞蘑菇:63,400.00 货站:19,665.40 涮烤:8,768.50 杂货铺:23,857.80 山野菜:84,950.00 硫磺皂厂(含养猪、洗衣粉):99,290.00 陈光阳点了点头,这么多行业里面赚的有多有少。 酿酒厂和酒坊一本万利是因为酒本身就是暴利行业。 硫磺皂是因为投资建厂花了不少钱。 货站是因为后面六辆卡车来的太晚了,涮烤则是因为压了很多货…… 陈光阳算了一下利润。 虽然心里面也有点数,但还是被吓了一大跳! 这一年,他所有产业加在一起的纯利润,竟然是:三十八万八! 这个数字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在座所有人呼吸都急促起来。 这才多久? 从打狼、办酒厂开始算,满打满算也就大半年年光景! 陈光阳脸上依旧没什么大喜的表情,只是端起搪瓷缸子,又抿了一口烧刀子。 火辣辣的酒液滚过喉咙,他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带着浓烈酒气的白烟。 “钱。”他放下缸子,声音在安静的包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挣着了,是大家伙儿一起下力气刨出来的。功劳,苦劳,我都记着。”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张脸: “闫北,小舅子、酒坊很快要扩大,你们和程叔做好准备!同时价格低端酒的钱也要开始铺货。” “爹,蘑菇洞伺候好,那是细水长流的买卖。开春野菜下来,你跟二埋汰、三狗子支应好,朴老板那边渠道稳住。银耳,精贵,别糟践了。” “小虎、采薇,货站是血脉,车轱辘不能停。 十辆车不够,明年还得添!司机,挑牢靠的,手把硬的。道上的规矩,你懂,该打点的别省,安全第一。” “海柱,涮烤店人气旺,是门面。味道、分量、干净,这三样把住了,生意就差不了。服务员手脚勤快点,嘴甜点。” “铁军、孙野,杂货铺是根,连着屯里乡亲。 价钱公道,别坑人。肥皂敞开卖,方便大伙儿。洗衣粉好好推,这是个新玩意儿。” “王行,”陈光阳最后看向硫磺皂厂的负责人,“你这摊子,是条过江龙!九万多块的利,好!供销社的关系,你给我维系死了! 产量,还得往上拱!质量,一块都不能差!成本,该抠还得抠,但该花的钱,比如机器保养、工人劳保,别小气。 开春,洗衣粉给我放开了干!新花样,香皂啥的,琢磨琢磨。” “大河,养猪场是根子,猪养肥了,皂才有油。稳当点,别出岔子。”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 “钱,挣了,该分,除了硫磺皂厂和大河那边的养猪场之外,回头按照咱们说好的比例一同分下去!” 硫磺皂厂那边可是十八个知青一起投资的,陈光阳自然不会忘记。 但! 就算是如此。 将所有人的分红全都分到手之后,陈光阳的手里面还有接近二十万的现金。 再加上之前赚到手的。 陈光阳估摸了一下,自己家里面,现在凑八凑吧,能有个三十五万的现金! 更不要说什么老山参、泡的何首乌的酒、狗头金、还有那几样股东了! 重生而来! 用将近一年的时间!陈光阳证明了自己! 看来,明天得琢磨琢磨去存钱了! 抬起杯子,陈光阳看向众人:“来!今年才是开始!明年我们将扩大产能!赚更多的钱!” 众人立刻欣喜的站了起来。 酒杯碰撞起来发出梦想的声音! 第569章 陈光阳到手三十五万巨款! 陈光阳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锅里的羊蝎子汤早熬干了底。 炭火盆冷透,只剩灰白余烬。 包间里酒气混着汗味儿,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一地鼾声如雷的汉子。 陈光阳从条凳上支起身,太阳穴突突地跳,嘴里苦得像嚼了黄连。 他揉着发木的脑壳,一脚踢开挡路的空酒瓶。 昨儿个年终酒局太疯,连最能喝的闫北都滑桌子底下去了。 他摸到后院水缸,舀起半瓢刺骨的井水,劈头盖脸浇下去。 冷水激得他一哆嗦,混沌的脑子瞬间清亮不少。 昨夜算盘珠子噼啪响到最后蹦出的那个数儿,像滚烫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慌又发胀。 钱是好东西,可堆在陈记涮烤后屋那几个麻袋里,总归是块心病。 得存!立刻!马上! 叫醒了其他人,让他们回家睡去。 陈光阳套上那件半旧的军绿棉袄,蹬上大头鞋,出门跨上那辆突突冒黑烟的偏三轮。 清晨的风像小刀子,刮得脸生疼。 他拧着油门,直奔解放公社大院。 公社大院刚扫过雪,青砖地上还留着湿痕。 沈知霜正伏在办公桌上核对各大队送来的冬储菜报表,鼻尖冻得微红。 听见熟悉的摩托声抬头,就见陈光阳风风火火闯进来,带着一身寒气。 “咋了?出啥事了?”沈知霜心一提。 自家男人这模样,不是上山撵熊就是下河摸金,少有往公社跑的时候。 “没事儿,接你回家看个景儿!” 陈光阳咧嘴一笑,不由分说拉起她就走,“账本先撂下,天大的事儿也挪后!” 沈知霜被他半搂半抱地弄上偏三轮后座。 围巾裹得只剩一双疑惑的眼睛露在外头。 摩托一路突突着冲回靠山屯。 进了堂屋,陈光阳反手插上门闩。 沈知霜刚解下围巾,就被他拉进里屋。 随后陈光阳就将麻袋拿到了炕上! 炕梢摞着四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一个是家里放钱的旧麻袋,灰扑扑打着补丁。 另三个崭新些,还带着陈记涮烤后厨的油烟气。 “打开瞅瞅。”陈光阳下巴一扬。 沈知霜狐疑地解开一个旧麻袋的麻绳。 哗啦! 一捆捆用牛皮筋扎得死紧的“大团结”像地里的萝卜,争先恐后滚落出来,瞬间铺了小半炕! 崭新的票子特有的油墨味混着旧麻袋的土腥气,猛地冲进鼻腔。 “这……” 沈知霜呼吸一窒,手指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家里有钱她是知道的,硫磺皂厂、陈记涮烤、货站… 一桩桩生意都是她看着起来的。 可亲眼看着这么多钱堆成小山,视觉的冲击还是让她脑子嗡了一声。 她抖着手又去解那两个新麻袋。 里面同样是塞得满满当当、砖头似的钱捆子! 有五块的!有两块的!还有大团结! 硬挺挺、沉甸甸,压得麻袋底儿都快坠破了。 “三十五万整!”陈光阳的声音不高,却砸得土墙嗡嗡响。 “昨儿拢的账。酿酒坊、蘑菇洞、货站、硫磺皂厂…刨去该分的,全在这儿了!” 沈知霜只觉得腿肚子发软。 扶着炕沿才站稳,冷艳的脸上一片空白,眼角的泪痣都显得怔忡。 她这辈子,连同当年在城里面念书时在银行见过的钱捆子加起来。 也没这炕上一半多! 三十五万? 这得是多大一堆? 她下意识想伸手摸摸那崭新的票面,指尖却在离钞票一寸的地方停住。 仿佛那是烧红的烙铁。 “我的天爷……”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了什么。 “这…这得存起来啊光阳!放家里,我…我晚上还咋合眼?” 炕上这堆东西,在她眼里瞬间从金山银山变成了烫手山芋。 连带着这住了小一年的新房都觉得四面漏风,没一处安稳地界。 “存!这就走!”陈光阳二话不说,从炕柜底下扯出两条更大更破的麻袋。 一条还是去年装山货倒腾人参灵芝用过的,边角都磨出了毛边。 他动作麻利,像码柴火垛一样,把四个麻袋里的钱捆子一股脑倒腾进两个大破麻袋里。 钱捆子互相挤压着,发出沉闷厚实的摩擦声。 沈知霜想帮忙,手伸出去又不知从哪下手。 只能看着他一个人吭哧吭哧地把麻袋口用粗麻绳死死扎紧,再套上一个,最后打了个死结。 陈光阳弯腰,双臂一较劲,两个鼓囊囊、沉甸甸的大麻袋被他稳稳甩上肩头。 麻袋坠得他棉袄肩线绷直,脚步也沉了几分,踩得地上的浮灰都微微扬起。 沈知霜赶紧抓起自己的旧棉袄跟上,心口怦怦直跳,像是怀里揣了只不听话的兔子。 偏三轮突突着冲进东风县。 陈光阳把车直接刹在县人民银行那两扇气派的朱漆大门前。 青砖门脸,水泥台阶擦得锃亮,跟旁边灰扑扑的供销社一比,透着一股子拒人千里的冷硬气派。 推开厚重的玻璃门,一股暖烘烘的、带着油墨和消毒水混合的怪味儿扑面而来。 厅堂敞亮,水磨石地面能照出人影。 几个穿藏蓝列宁装的行员坐在高高的柜台后面。 隔着一排粗壮的铁栅栏,低头拨拉着算盘珠儿,噼啪声不紧不慢,透着一股公家人的从容。 陈光阳扛着两个鼓鼓囊囊、灰头土脸的大麻袋进来,活像刚从哪个山沟子卸完煤。 他那件半旧军绿棉袄袖口磨得发亮,大头鞋上还沾着靠山屯带来的泥点子。 这副尊容,在这窗明几净、人人衣着体面的银行大厅里,显得格格不入。 像一幅精心描绘的工笔画上突然甩了一团墨点。 一个坐在离门口最近的年轻男行员,梳着油光水滑的三七分头,鼻梁上架着副崭新的黑框眼镜。 他正慢条斯理地整理着一沓单据。 听见动静撩起眼皮扫了一下,看到陈光阳和他肩上那俩破麻袋,眉头立刻嫌弃地皱成了疙瘩。 他撇撇嘴,鼻腔里不轻不重地“哼”了一声,扭过脸,刻意提高了音量对旁边一个女行员说:“啧,这大冷天的,真是什么人都往里钻,当咱这儿是废品收购站呢?” 那女行员捂嘴低笑了一下,眼风扫过陈光阳,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沈知霜的脸腾地红了,手指紧紧攥着棉袄下摆。 陈光阳却像没听见,径直走到一个空闲的窗口前。 把肩上两个死沉的麻袋“咚”、“咚”两声。 像卸下两座小山般墩在光洁的水磨石地面上,震得柜台玻璃都嗡嗡轻响。 麻袋口没扎严实的地方,隐约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青灰色票子边角。 窗口后面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女行员,圆脸盘,颧骨有点高,嘴唇薄薄的。 她正端着个印着红双喜的搪瓷缸子喝茶,被这动静惊得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来。 她没好气地放下茶缸,扶了扶自己鼻梁上的眼镜,隔着铁栅栏居高临下地打量陈光阳,眼神像在扫视一件不太干净的物品。 “办什么业务?”她拖长了调子,语气里透着不耐烦。 “存钱。”陈光阳声音平平。 女行员的目光在那两个鼓胀得快要裂开、沾着泥灰的破麻袋上溜了一圈。 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存钱?拿个存折本儿出来,我看看够不够起存数。一角两角的零碎儿,去隔壁信用社,我们这儿忙得很。” 她特意把“零碎儿”三个字咬得很重。 旁边窗口的几个行员也停了手里的活计,投来看热闹的目光,有人低低嗤笑出声。 沈知霜气不过,刚要开口,陈光阳伸手在她胳膊上轻轻按了一下。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沉静得像结了冰的黑龙潭,深不见底。 他不再看那女行员,弯腰,解开了其中一个麻袋口系得死紧的粗麻绳。 哗啦! 像打开了一道闸门。 陈光阳伸手进去,再拿出来时。 厚厚一沓用黄色牛皮纸条捆扎得方方正正、棱角分明的大团结被他“啪”地一声,不轻不重地拍在了冰冷的、打磨得光滑的大理石柜台上。 十元面额的工农兵图案崭新挺括,青灰色的主色在银行顶灯的照射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女行员扶眼镜的手顿住了,脸上的讥诮僵住。 陈光阳没停。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着一种奇特的、令人窒息的节奏感。 大手探进麻袋深处,一沓,两沓,三沓…… 一捆捆崭新硬挺的大团结,像源源不断的砖块,被沉稳而有力地摞在原本光洁如镜的大理石柜面上。 “啪!” “啪!” “啪!” 那声音并不响亮,却像是无形的鼓槌,一下下敲打在整个银行大厅所有人的耳膜上。 先前拨打算盘的噼啪声、行员们低声的交谈、甚至嗤笑声,全都消失了。 死一般的寂静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空气都仿佛凝成了粘稠的浆糊。 所有人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一样,死死盯在陈光阳的手和那不断增高的、青灰色的钱垛上。 油头粉面的男行员张着嘴,忘了合拢。 捂嘴笑的女行员脸上的轻蔑冻成了惊愕。 原本悠闲喝茶的、看报的、整理单据的…… 无论行员还是角落里仅有的两三个等着办业务的顾客,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匪夷所思的一幕。 一沓,又一沓。 陈光阳的手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稳定地重复着探入、抓取、拍落的动作。 崭新的钞票散发着浓烈刺鼻的油墨味,弥漫开来,压过了消毒水的味道。 柜台上的钱垛越堆越高,像一座拔地而起的小型堡垒,散发着无声却震耳欲聋的威慑力。 那女行员薄薄的嘴唇微微哆嗦着,脸色由最初的不屑,转为涨红,再由涨红转为煞白。 她扶着眼镜框的手指有些发颤,额头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她看着陈光阳那双骨节粗大、布满老茧的手,那双手此刻在她眼里,仿佛带着千钧之力。 两个麻袋终于见了底。 陈光阳直起腰,拍了拍手上沾着的麻袋碎屑和钞票上细微的纸尘。 他面前的大理石柜面,已经被两座由崭新大团结堆砌的“小山”完全占据! 钱垛方方正正,棱角分明,在银行顶灯惨白的光线下,青灰色的票面反射着冰冷而厚重的光芒,刺得人眼睛发疼。 三十五万现金堆出来的视觉冲击,足以让任何傲慢瞬间粉碎。 整个银行大厅落针可闻,只有窗外呼啸的北风刮过玻璃的呜咽。 所有行员都屏住了呼吸,先前油头粉面那位,脖子缩得几乎看不见,恨不得把头埋进账本里。 薄嘴唇的女行员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那调子又尖又细,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和强挤出来的谄媚: “同…同志!您…您稍等!我…我马上给您办!马上!” 她手忙脚乱地抓过一沓厚厚的存款单,钢笔尖因为手抖,在纸上戳了好几个墨点。 她甚至没敢再问一句“存多少”,眼前这钱山就是最好的答案。 “小王!快!帮这位同志倒杯热水!” 她朝旁边那个男行员尖声吩咐,又慌乱地对陈光阳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同志您…您坐!坐着填单子!老张!老张!别拨你那破算盘了!过来帮忙点钞!快啊!” 两个年纪稍大的男行员如梦初醒,慌忙从各自的窗口后跑过来。 点钞机? 这年头县里银行还没那金贵玩意儿。 两人搬来凳子,当着陈光阳和沈知霜的面,坐下开始手工清点。 手指在崭新的票面上飞快地捻动、拨数,发出细密而急促的沙沙声。 他们点得异常小心,额角也见了汗,生怕数错一张惹恼了眼前这尊扛着麻袋来存钱的“真佛”。 柜台内外,气氛彻底颠倒。 先前高高在上的行员们,此刻围着那两座钱山,卑微地忙碌着,空气中只剩下点钞的沙沙声和行员们小心翼翼报数的声音。 沈知霜站在陈光阳身边。 看着自家男人如山岳般沉默挺直的背影,再看看柜台上那两座让整个银行鸦雀无声的“钱山”。 再看看周围行员们前倨后恭、恨不得把腰弯到地上去的卑微姿态,心口那股憋闷的郁气,瞬间烟消云散。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心底直冲头顶,让她脸颊发烫,眼圈也有些发热。 她悄悄伸出手,在柜台下,紧紧攥住了陈光阳粗糙温暖的大手。 陈光阳反手握了握她冰凉的手指,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只淡淡地对那个忙得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的女行员吐出两个字: “不急。” 女行员点钞的手又是一抖,差点把一沓钱掉地上。 她心里把肠子都悔青了,脸上堆满了最谦卑的笑容,连声应着:“哎!哎!不急!不急!您歇着!马上就好!马上就点清!” 点钞的过程漫长而压抑。 厚厚几叠存款单填好,盖上了鲜红的银行印章。 当最后一张百元大团结被清点完毕,两个点钞的老行员几乎同时长长吁了口气,后背的棉袄都被汗水洇湿了一块。 “同志,办…办好了!三十五万整!都…都存在您的活期账户上了!” 女行员双手捧着那几张薄薄的、却重如千钧的存单和存折,隔着铁栅栏,恭恭敬敬、近乎谄媚地递出来。 她脸上笑得像朵霜打的菊花,腰弯得快要对折,“您收好!千万收好!以后有啥业务,您直接招呼我就行! 我姓刘,刘玉芬!一准儿给您办得妥妥帖帖!” 陈光阳没接话,也没看那存单。 他伸手拿过,看也没看就塞进了棉袄内袋。 他弯腰,拎起地上那两个空瘪的、沾满泥灰的破麻袋,随意地往肩上一搭。 “走了。” 他招呼一声沈知霜,转身就往门口走。 高大身躯裹着半旧的军绿棉袄,空麻袋软塌塌地垂在肩后,随着他的步伐一晃一晃,像两面褪色的破旗。 银行里所有行员的目光都追随着那晃动的破麻袋。 直到玻璃门“哐当”一声合上,隔绝了外面凛冽的寒风和那个扛麻袋的身影。 “我的个老天爷……” 一个老行员抹了把额头的汗,腿一软,差点坐地上,“三十五万……就用俩破麻袋装着……这…这什么人物啊?” 油头粉面的男行员脸色灰败,嘴里喃喃:“我…我还说他像收废品的……” 薄嘴唇的刘玉芬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看走眼了…看走大眼了…差点捅了大篓子……” 先前捂嘴笑的女行员缩在角落,脸涨得通红,一个字也不敢吭。 银行里那股子高高在上的公家气派,被两个破麻袋和三十五万崭新的大团结,砸得稀碎。 东风县腊月的寒风依旧刮脸。 陈光阳发动偏三轮,沈知霜紧紧搂着他的腰,把发烫的脸颊贴在他宽厚的背上。风声在耳边呼啸,她心里却一片滚烫安宁。 “光阳,”风声里,她的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激动和依赖,“咱家柜子里…是不是还藏着点虎骨泡的老酒?” 陈光阳嘴角咧开,拧大了油门,突突的黑烟喷向灰白的天际。 “有!回家给你烫一壶!” 第570章 陈光阳和媳妇嘿嘿嘿 三轮摩托突突着碾过屯子里的积雪,停在了院门外。 陈光阳拎着两个空瘪麻袋刚下车,就听见东屋传来大奶奶压着嗓门的哼唱,夹杂着小崽子细弱的哼唧。 三小只在线里面和程大牛逼学中医,今晚不回来了。 “可算清净了。” 陈光阳反手插好院门闩,寒气裹着酒气呼出口白烟。 折腾一天,肩头麻袋压出的酸麻还没散尽。 沈知霜解了围巾,脸颊还带着从银行回来时未褪尽的热意,眉眼却松弛下来。 她利索地摘下棉手套,搓了搓冻得微红的手:“我去整点吃的,肚里空落落的。” 说着就钻进外屋地。 陈光阳跟进去,灶膛里扒拉出埋着的火种,添了两根柴。 火光一跳,映亮了他沾着泥点子的旧棉袄袖口。 沈知霜从碗架柜里摸出两个鸡蛋,一小块酱牛肉,又弯腰从酸菜缸里捞了棵翠生生的酸菜心。 菜刀在案板上发出清脆利落的笃笃声,酸菜被切成细丝,水灵灵地堆在粗瓷碗里。 锅里的油滋啦一响,鸡蛋滑进去,瞬间膨起金黄的边。 陈光阳倚着门框看她忙活,媳妇围着旧围裙的腰身随着动作轻轻摆动,灶火映得她侧脸温润。 他忽然想起银行里她攥紧自己手指的微凉触感,心头那股熨帖劲儿又泛上来。 “瞅啥?”沈知霜没回头,嘴角却弯了弯,利索地把酱牛肉切片装盘。 “瞅我媳妇好看。” 陈光阳咧嘴,从碗架柜深处摸出个落灰的小坛子。 “整两口?压压惊,也暖暖身子。” 坛口泥封拍开,一股浓烈醇厚的药香混着酒气弥散开,正是那坛用老山参和虎骨泡的陈年高粱烧。 沈知霜没阻拦,只轻声道:“少喝点,明天还得去接三小只。” 话是这么说,手上却利索地烫了两个小白瓷酒盅。 小炕桌支在里屋炕上。 一盘黄澄澄的炒鸡蛋,一碟酱褐油亮的牛肉片,一海碗酸菜心拌的凉菜,简简单单,却冒着扎实的家常热气。 烫好的酒斟进小盅,琥珀色的酒液微微荡漾。 陈光阳盘腿坐上炕,端起酒盅跟媳妇轻轻一碰:“三十五万落袋为安,心里踏实了吧?” 酒液滚烫,顺着喉咙下去,一路烧到胃里,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气,也勾起了银行里那幕。 沈知霜抿了一口,辛辣过后是绵长的回甘。 她夹了片牛肉放进陈光阳碗里,眼波流转间带着劫后余生的嗔意:“踏实是踏实,就是现在想起来,心口还怦怦跳。 你是没瞅见,那女的最后脸白的,跟刷了层白灰似的。 还有那俩点钱的老行员,手指头捻票子捻得直哆嗦,后背汗湿了一大片……” 她说着自己也笑起来,眼角的泪痣生动地跳了跳。 “扛俩破麻袋进去,谁能想到里头是座钱山?” 陈光阳嘿然一笑,又给她盅里续上酒:“管他白脸黑脸,钱进了咱折子就是正经。往后啊,这钱只会多,不会少。” 几盅热酒下肚,外头天寒地冻,屋里却暖意融融。 炉子上的水壶滋滋响着,白气袅袅。 沈知霜脸上飞起两团红晕,衬得皮肤愈发白皙。 她脱了棉袄,只穿着贴身的碎花薄袄,低头夹菜时,露出一小截细腻的后颈。 陈光阳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被灶膛里的火苗舔了一下。 银行里那股扬眉吐气的激荡褪去,此刻心里头鼓胀着的,是另一种更踏实、更滚烫的东西。 他伸手,粗糙的指腹不经意蹭过沈知霜搁在炕桌上的手背。 沈知霜指尖微微一蜷,没躲。 她抬起眼,水润的眸子望过来,里头映着跳动的灯火和他模糊的影子。 “光阳……”她声音比酒还醇。 陈光阳喉咙发干,仰脖把盅里剩的酒一口闷了。 酒劲儿混着灶火的热气直往头顶涌。 他探身过去,带着老茧的大手抚上媳妇微烫的脸颊,拇指蹭过她眼角的泪痣。 沈知霜眼睫颤了颤,顺从地微微仰起脸。 陈光阳的气息带着酒意和熟悉的汗味压下来,温热的唇印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又顺着鼻梁滑下,最终攫住了那两片柔软的唇瓣。 酒香在唇齿间交缠,比刚才喝进肚里的更烈。 窗外,风掠过光秃的树梢,发出呜呜的轻啸。 东屋小崽子的哼唧彻底没了声息,大奶奶的调子也停了,应该是歇息了。 沈知霜嘤咛一声,身子软了下来,胳膊环上陈光阳结实的腰背。 陈光阳手臂用力,轻松地将她抱离了小炕桌。 碗碟筷子被扫到一边,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他抱着媳妇,像抱着一捆温软的柴禾,几步就挪到了热炕头。 厚厚的被垛散发着阳光晒过的、干燥棉花的味道。 陈光阳俯身把人放下,沈知霜陷进蓬松的被褥里,碎花薄袄的盘扣不知何时松了两颗。 露出底下月白小衣的一角,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陈光阳关上了灯。 屋子里瞬间暗下来。 只有灶膛里未熄的火光透过门缝,在土墙上投下跳跃的、暖红色的光斑,勾勒着炕上依偎的人影轮廓。 窸窸窣窣的脱衣声在黑暗里格外清晰,混着压抑的喘息。 陈光阳带着厚茧的手掌探进薄袄里,抚上那截细滑温软的腰肢。 沈知霜身子一颤,发出一声小猫似的呜咽,滚烫的脸颊更深地埋进他带着井水凉气和汗味的颈窝里。 窗外风声渐紧,雪粒子沙沙地敲打着玻璃窗。 热炕烙着腰背,暖意一层层地漫上来,混着酒意,将两人紧紧裹住。 被窝里很快只剩下肌肤相亲的暖热、沉重的呼吸和细碎的、让人脸红心跳的声响。 陈光阳的棉袄被胡乱丢在炕沿下,沈知霜的碎花小袄也皱巴巴地搭在被垛上。 不知过了多久,动静才渐渐平息下来。 粗重的喘息被均匀绵长的呼吸取代。 沈知霜像只被雨水打湿的雀儿,蜷在陈光阳汗津津的怀里,脸颊贴着他结实滚烫的胸膛,眼角的泪痣在昏暗里像一颗小小的墨点。 陈光阳一条胳膊给她枕着,另一只大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无意识地轻抚着她光滑的后背。 屋里静极了。 炉子上水壶的滋滋声不知何时也停了。 只有窗外风雪依旧,和东屋偶尔传来小崽子睡梦中细弱的咂嘴声。 陈光阳闭着眼,鼻尖萦绕着媳妇发丝里干净的皂角味、热炕的土腥气、残留的酒香,还有情事过后特有的、暖烘烘的甜腻气息。 银行里那两座钱山带来的眩晕感彻底沉淀下去,落进了这片踏实滚烫的烟火人间里。 他紧了紧手臂,把怀里温热柔软的身子搂得更实了些。 沈知霜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含糊地咕哝了一句:“虎骨酒…劲儿真大……”尾音很快消散在均匀的呼吸里。 陈光阳嘴角无声地咧开,下巴蹭了蹭媳妇汗湿的额发,也沉入了黑甜乡。 窗外,雪落无声,厚厚的积雪温柔地覆盖着靠山屯的屋顶。 窗户上的大红福字和炕上的俩人一样岁岁年年。 第二天早上一大早,媳妇已经去给老四老五喂奶了。 陈光阳则是舒展了一下身体,看了看天外。 他今天得去接那三小只呢。 依旧是烤火,踹着摩托,先给媳妇送到了公社上班,陈光阳则是前往了陈记酒坊,去接三小只。 陈光阳刚停下,就看见了三小只正在门外,竟然一个个手里面拿着手枪对准了远处的大树。 饶是陈光阳经历过风雨,但看见这一幕,还是一声卧槽就说了出来! 第571章 打猎野鸡 酒坊门口那棵老榆树下,三小只排成一溜儿。 小脸绷得紧紧,人手一把乌沉沉的手枪,正对着远处光秃秃的树干比划。 大龙姿势最像样,小雀儿也煞有介事。 最虎的二虎子嘴里还自带音效:“biu!biu!biu!叫你动俺程爷爷的药材!biu死你!” “卧槽!”陈光阳头皮一炸,一个箭步就往前冲,“小兔崽子!手里啥玩意儿!给我放下!”、这年头真家伙流出来的可不少,他魂儿都飞了一半。 “老登!别动!缴枪不杀!”、二虎听见动静猛地转身,手里的“家伙”瞬间对准了亲爹,小胖脸上全是“大义凛然”。 陈光阳脚步硬生生钉在原地,心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这时,一个魁梧的身影从酒坊门框的阴影里晃了出来,带着熟悉的洪亮嗓门: “哈哈哈!瞅把你吓的!光阳,你这胆子让狗叼走啦?” 是刘凤虎! 他一身笔挺的军装常服没系扣,露出里面的绿绒衣。 正叼着根烟,斜倚着门框,脸上笑得跟朵开败的菊花似的,满是促狭。 “虎哥?”陈光阳一愣,随即看清了二虎手里那“枪”。 木头削的枪身,铁皮卷的枪管,做得挺像那么回事,但确实是假的! 他心头那股邪火“噌”地就上来了,冲着二虎就吼:“陈二虎!你个小瘪犊子!皮痒了是吧?拿这玩意儿吓唬你爹!” 二虎一看老爹真急眼了,立马缩脖子,把手里的“家伙”往身后藏。 嘴里还不服软:“谁…谁吓唬你了!俺们练枪法呢!虎叔说了,当兵就得会打枪!” 刘凤虎赶紧上前两步,蒲扇似的大手一把拍在陈光阳肩膀上,力道沉得让他身子一晃:“行了行了,跟孩子较啥劲!我给的,训练用模具,不装药不撞针,屁危险没有!给仨崽子过过瘾头,省得他们老惦记真家伙。” 他冲着三小只挤挤眼,“咋样,虎叔说话算话吧?比你们爹那老土枪带劲儿不?” “带劲儿!”二虎立刻又来了精神,小胸脯一挺。 陈光阳没好气地瞪了刘凤虎一眼,又扫了眼仨孩子。 心里那点后怕才慢慢消下去,涌上来的全是无奈:“虎哥,你咋跑这儿来了?团里不忙?” 刘凤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掏出烟盒给陈光阳递了一根,自己也续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寒冷的空气里凝成白柱:“能不来么?老程头儿的事儿,都传到军区去了。 几个退下来的老首长,跟他都喝过咱那‘百岁还阳’,听说他让人给捅了,急得直拍桌子。 把我当传令兵使唤,非得让我亲自跑一趟,看看人咋样,缺啥少啥不。” 陈光阳心里一暖,也点上烟,吐出一口:“劳烦首长们惦记了。老爷子命硬,阎王爷不收,缓过劲儿来了。 就是伤得不轻,得将养一阵子。” 他顿了顿,看向刘凤虎,“虎哥,就为这事儿?你打个电话不就行了,还值当跑一趟?” “光打电话哪够?”刘凤虎摆摆手,凑近了些,压低了点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直来直往。 “看老程是其一。其二,是咱部队上,想跟你这酒厂,搭个伙!” “搭伙?”陈光阳眉头一挑,烟灰都忘了弹。 部队经营? 这口子可刚开不久,风声紧得很。 刘凤虎看出他的疑虑,大手一挥:“别瞎琢磨!不是你想的那种!政策允许范围内,搞点生产经营,改善官兵福利,上面睁只眼闭只眼。 你那药酒,效果是真他妈尿性!旅里几个老寒腿的老领导,喝了都说好!还有那些常年训练落下的筋骨伤,都指着你这玩意儿呢! 可你这边产量跟不上,外面想买都买不着,还死贵!” 他用力嘬了口烟,烟头红得发亮:“我们琢磨着,部队有地方,有闲散人手,也有点启动资金。 你有方子,有程老爷子这尊真神坐镇炮制,还有销路。咱们合伙干! 部队出地方、出人、出一部分钱,你出技术、出管理、包销路!产出来的药酒,优先供应部队内部,平价给官兵和家属,剩下的你往外卖,利润按比例分!这叫军民共建,两全其美!” 刘凤虎越说越来劲,唾沫星子横飞:“光阳,这可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事儿! 你省了找厂房、招工人的麻烦,还多了部队这个大靠山! 咱这招牌,挂上‘军需特供’的边儿,那分量能一样吗?以后谁他妈还敢动歪心思?” 陈光阳没立刻吭声,只是沉默地抽着烟。 刘凤虎的话像小锤子,一下下敲在他心上。 部队的需求是实实在在的。 尤其是“军需特供”这块牌子,在当下,那就是金字招牌,是护身符! 程大牛逼刚被人捅了,这就是血的教训。 但他也有顾虑。 部队掺和进来,管理上会不会掣肘?利润分配怎么算才公道?还有最关键的一点…… “虎哥,”陈光阳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这事儿,我觉着行。但有个前提。” “啥前提?痛快说!”刘凤虎眼睛一亮。 “县里那个国营酒厂,必须得盘下来!” 陈光阳斩钉截铁,“靠山屯弹药洞那点地方,小打小闹还行,真要跟部队合作搞大生产,根本不够看! 设备、窖池、老酒底子,还有现成的工人,都在酒厂里头!那才是咱干大事的根基!” 他扔掉烟头,用脚碾灭:“酒厂一天不到手,我这心里就不踏实。 合作是好,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没那个大摊子,部队的需求我也供不上,到时候两头不落好。” 刘凤虎浓眉一拧,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子,思忖片刻,猛地一拍大腿:“操!是这个理儿!光有想法没锅灶,炖不出好肉来!酒厂……这事儿我记下了!”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带着军人的狠劲儿:“你放心,这事儿包我身上!县里那几个管事的,我熟!夏红军那边,我也能递上话! 不就是个破酒厂吗?他们捂在手里也快捂馊了! 只要你这边资金能跟上,手续上的事儿,我刘凤虎豁出这张老脸,去给你趟路子! 咱部队要合作,他地方上总得给几分薄面吧?实在不行……” 刘凤虎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透着点狡黠和不容置疑的霸气:“我让旅长老头儿,给地区领导写封信!就说部队急需特供药酒,指定你陈光阳的酒厂生产!我看谁敢挡道!” 陈光阳看着刘凤虎那张因激动而泛红的脸膛,听着他这近乎“以势压人”的保证,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咚”地一声,落到了实处。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伸出手: “虎哥,有你这句话,这事儿,干了!酒厂,我志在必得!只要拿下它,部队要多少‘百岁还阳’,我陈光阳,管够!” 两只粗糙有力的大手,在陈记酒坊门口弥漫的淡淡药酒香气和未散的香烟味中,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三小只在一旁看得似懂非懂,但二虎子瞅准机会,又举起他那木头枪,对着天空,响亮地喊了一声: “biu!拿下酒厂!” 寒风卷过,吹得光秃的树枝呜呜作响,却吹不散这门口酝酿的、即将席卷整个东风县商业格局的热切与决心。 陈光阳眼底的火光,比刘凤虎指间那明灭的烟头,更亮,更烫。酒厂,已是囊中之物。 而部队这条大船,他算是稳稳地搭上了! 下一步,就是雷霆手段,把那觊觎已久的根基之地,彻底攥在手里! 而且合作模式陈光阳也思考好了。 完全可以部队那边酿酒,然后在酒厂进行炮制,随后原浆在运回部队进行封瓶! 这样部队特供和自己的酒厂完全不冲突。 带着还在biubiu的三小只就返回了靠山屯。 媳妇在公社也忙了起来,三小只能陈光阳待着了。 二虎抬起头,看向了陈光阳:“爹,今天咱们干啥啊!” 这小子可是惦记上山了。 陈光阳看了一眼在自家房梁上的三只海东青。 老海东青锋芒依旧,黑大将军和白大元帅也全都羽翼丰满了。 陈光阳挥了挥手:“喊上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咱们去荒草甸子里面撵野鸡沙半鸡和飞龙去!” 第572章 媳妇又要升官了! 听见了陈光阳这么一说,三个崽子全都兴奋了起来! 纷纷拍手叫好。 大龙立刻开口说道:“我去喊李铮哥和小丫!” 日头像个冻硬的大饼,惨白地挂在灰蓝天上,没啥热乎气儿。 荒草甸子铺着厚雪,一眼望不到边,枯黄的苇子顶着雪帽子。 风一吹,“噗簌簌”掉下一团,砸出个浅坑。 陈光阳紧了紧狗皮帽子的帽耳朵,嘴里呼出的白气拉得老长。 他身后跟着一串小尾巴。 大龙和二虎裹得像两个圆球,小脸冻得通红,眼珠子却贼亮,滴溜溜四下乱瞄。 小雀儿被李铮的妹妹小丫紧紧牵着,小丫脸蛋也冻得发红,眼神里带着点怯生生的新奇。 李铮则背着半自动步枪和沉甸甸的子弹袋,腰板挺得笔直,努力学着师父的沉稳劲儿。 两条猎狗,“大屁眼子”鬼精鬼精地在前头趟路。 东闻闻西嗅嗅,时不时抬腿在显眼的雪堆边撒点“记号”。 “小屁眼子”像个无声的影子,紧贴着李铮身侧稍后,鼻翼快速翕动,眼神警惕。 三只海东青。 那通体神俊老鹰带着一黑一白两只半大雏鹰就在陈光阳的在头顶盘旋。 翅膀偶尔划过冷冽的空气,发出“嗖嗖”的轻响。 投下的影子在地上像三把飞快的刀。 “爹!看那儿!像不像小竹叶子?” 二虎眼尖,压低嗓子,手指迅疾地指向右前方一片被积雪压弯了枝头的矮刺藤边缘。 陈光阳立刻蹲下身,顺着他指的方向眯眼望去。 雪地上,几行细碎的、如同小小竹叶印般的足迹清晰可见,从刺藤深处延伸出来,又在相对开阔的雪地上杂乱交错。 “沙半鸡的踪!新鲜!” 陈光阳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老猎人特有的笃定,“刚过去没多会儿,就在这片刺藤棵子里猫着呢。大屁眼子!” 大屁眼子闻声立刻伏低身子,喉咙里发出极轻微的“呜呜”声,尾巴尖绷直,眼神死死盯住那片刺藤丛。 小屁眼子也悄无声息地挪到另一侧,堵住了可能的退路。 “李铮,”陈光阳头也不回,声音沉稳,“端稳枪,肩膀顶死了,当这枪是你胳膊! 大龙二虎,带着妹妹和小丫退后点,别出声。” 他一边说着,一边自己手里的半自动已经稳稳端起,枪口如同长了眼睛般锁定刺藤丛一处微微晃动的枝杈。 大龙赶紧拉着还想往前凑的二虎和小雀儿、小丫退到几步开外的一块大石头后面。 二虎不满地噘嘴,被大龙瞪了一眼才老实。 “噗啦!”一只灰褐色带斑点羽毛的沙半鸡被大屁眼子驱赶得受惊。 猛地从刺藤里窜出,贴着雪皮子就想溜! “砰!” 陈光阳的枪响了,干脆利落! 那沙半鸡扑腾了一下,栽倒在雪窝子里,蹬了两下腿就不动了。 几乎同时,“砰!”李铮那边的枪也响了! 他腮帮子死死贴着冰冷的枪托,按照师父教的三点一线,瞄准了陈光阳之前低声指点的另一处雪窝子边缘。 枪响瞬间,果然又一只沙半鸡惊慌失措地一头撞了过去,被子弹掀翻! “打中了!师父!”李铮脸颊因为兴奋和寒冷泛起更深的红晕,握着枪的手微微颤抖,但眼神亮得惊人。 “憋嚎!还有!” 陈光阳眼神锐利如鹰,瞬间锁定了被枪声惊得再次加速、试图贴着刺藤根溜走的两只。 他肩膀顶着枪托传来的熟悉后坐力,右手拇指飞快地扳开击锤,枪口顺势一甩! “砰!” 又一只被精准点射,栽落下来。 “小屁眼子!叼回来!” 陈光阳吹了声短促的口哨。 一直堵在侧翼的小屁眼子如同黑色闪电,“嗖”地扑向第一只坠落的沙半鸡,精准地叼住脖子。 甩头抖了抖,确认猎物死透了,才颠颠儿地跑回来,放到陈光阳脚边。动作迅猛,无声,带着猎杀者特有的冷酷效率。 大屁眼子也从刺藤丛里钻了出来,狗嘴里也叼着一只。 它直接用爪子拍晕了一只试图从地面溜走的倒霉蛋。 不到一袋烟的功夫,这片刺藤棵子里的沙半鸡就倒了血霉。 陈光阳带来的布褡裢很快沉甸甸地装了十来只。 “一、二、三……十二只!师父,整整十二只!” 李铮帮着师父清点,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陈光阳看着李铮依旧兴奋发亮的眼睛和愈发沉稳的持枪姿态,心里那点满意又多了几分。 这小子,是块打猎的料,学得快,胆气也足,关键是用心。 “行了,沙半鸡够下酒了。走,往阳坡草甸子那边转转,飞龙汤还没着落呢!” 陈光阳把褡裢紧了紧,挥手示意继续前进。 褡裢则甩给了李铮背着。 越往阳坡走,地上的积雪也薄了些,露出底下金黄的枯草和深褐的泥土。 空气里那股子枯草混合着冰雪的清冽气味更浓。 飞龙喜欢在开阔草甸子边缘、有浆果灌木和松桦混交林的地方活动。 师徒几人带着狗,放轻了脚步,在寂静的荒甸里穿行。 三小只和小丫被要求跟在最后,尽量踩着前人的脚印走,减少声响。 “师父,瞅那儿!” 走了约莫个把时辰,钻进一片背风、长着零星低矮榛柴棵子和山丁子灌木的草甸子边缘时。 李铮再次压低嗓子,手指指向左前方一棵虬枝盘结的老山丁子树。 那树半边身子歪斜着,低垂的枝桠几乎触到地面,形成一片天然的遮蔽。 树下,一片被拱开的雪窝子里,隐约能看到灰褐带斑点的羽毛,还有细碎的“咕咕”声。 “飞龙!” 陈光阳眼神一凝,“刚归巢,没全进去。大屁眼子,小屁眼子,两翼!” 两条猎狗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左右包抄过去,封住了飞龙可能逃窜的路径。 头顶盘旋的海东青也收拢了翅膀,降低高度,锐利的眼睛锁定了下方。 陈光阳和李铮几乎同时蹲下身,端起枪。 准星稳稳地套住各自的目标。 陈光阳瞄的是树根旁一只体型肥硕、正探头探脑的公飞龙,半自动步枪正合适,威力不会太大。 李铮则瞄准了另一只刚跳到低枝上的母飞龙。 就在陈光阳准备扣动扳机的刹那。 “哗啦!” 旁边一棵被雪压弯了腰的小桦树上,一只不知死活的松狗子(松鼠)突然“嗖”地一下蹿过。 带落一大捧雪沫子,“扑簌簌”砸进了飞龙栖息的灌木丛里! “咕……嘎嘎!”飞龙群瞬间炸了窝! 惊慌失措的叫声响成一片,翅膀疯狂扑棱,搅起漫天雪雾! “操!”陈光阳心里暗骂,但手上动作半点没慢!机会稍纵即逝!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几乎不分先后,撕裂了荒甸的寂静! 陈光阳枪口所指,一只刚刚腾空、翅膀才展开一半的飞龙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爆开一小团灰褐色的羽毛,直挺挺栽落下来! 李铮那边也打中了!他瞄准的那只母飞龙应声从矮枝上跌落! 枪声就是命令!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如同两道闪电,狂吠着猛扑进那片混乱! 一个负责驱赶拦截,把试图贴着雪皮子低空掠走或钻进深草的飞龙死死逼出来。 一个如同鬼魅般在扑腾的鸟群中穿梭叼取,精准狠辣! 陈光阳动作快如鬼魅!肩膀顶着枪托传来的后坐力,右手拇指飞快地扳开击锤,枪口顺势向上一甩! “砰!”又是一枪! 一只刚刚掠过旁边矮树梢、试图利用高度逃脱的飞龙被凌空打爆了羽毛,打着旋儿栽落。 “李铮!别傻看着!搂火!打那只钻右边榛柴棵子的!” 陈光阳低喝,手上推弹上膛的动作行云流水,目光锐利地搜寻下一个目标。 李铮也彻底放开了手脚,虽然第二枪因为紧张打空,惊飞了一只,但第三枪又成功撂倒一只试图逃向更高处松林的! 混乱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枪声停歇,犬吠渐息。 雪地上、灌木里,扑腾挣扎的飞龙很快被两条训练有素的猎犬叼了回来。 “十七只!师父,整整十七只!”李铮喘着粗气帮忙清点,脸上红扑扑的。 每只飞龙都还带着体温,羽毛上沾着细碎的雪粒和草屑,眼睛圆睁着,残留着惊恐。这收获简直惊人! 褡裢早就装满了,陈光阳干脆脱下自己的旧棉袄铺在雪地上,把打到的飞龙一只只捡回来,拧断脖子摞在上面。沉甸甸的一大包袱。 “好家伙!这够炖一大锅了!师娘的汤管够!” 二虎从石头后探出脑袋,兴奋地小声嚷嚷,被大龙一把捂住嘴拖了回去。 小雀儿和小丫捂着眼睛,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那堆成小山的漂亮鸟儿。 小丫小声问小雀儿:“雀儿,它们…疼不疼呀?” 小雀儿老气横秋地拍拍她:“不疼,爹打得可准了,一下就睡着了。” 陈光阳看着战利品,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挨个揉了揉两条立了大功的猎犬,“都是好样的!回去炖鸡,骨头都赏你俩!” 大屁眼子立刻鬼迷日眼起来,用湿漉漉的鼻头直拱陈光阳的手心,尾巴摇成风车。 小屁眼子则昂着头,喉咙里滚出“呜呜”的低沉声,带着点傲气。 日头已经偏西,荒甸里的光线暗得更快,温度明显降了下来。 风刮过枯草和灌木,带起“呜呜”的哨音。 “收拾收拾,准备下山!这趟够本了!” 陈光阳把装满飞龙和沙半鸡的旧棉袄四角系紧,弄成个大包袱,自己背在背上,沉甸甸地坠着。 褡裢里剩下的空间和几只零散的沙半鸡则让李铮背着。 刚绕过一片长满枯黄芦苇和矮刺藤的甸子弯,准备抄近道穿过一片相对平缓的向阳谷地时。 走在侧后方、负责照看妹妹和小雀儿的李铮忽然“咦”了一声,猛地顿住了脚步。 “师父!您快看那儿!”李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巨大的惊奇。 陈光阳闻声回头,顺着李铮手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向阳坡一片稀疏的灌木丛边缘,几只羽毛艳丽的长尾野鸡正在雪地里刨食草籽。 领头的公鸡脖颈上一圈紫铜色的羽毛在惨淡的日光下泛着金属光泽,长长的尾羽拖在雪地上,像华丽的裙裾。 更难得的是,它们似乎尚未被这边的动静彻底惊扰,还在悠闲地觅食。 “野鸡!”大龙和二虎也看见了,激动地差点跳起来,被陈光阳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 “嘘!”陈光阳打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锐利地扫过那片区域,心里快速盘算。 半自动和捷克猎威力太大,打这种羽毛华丽的野鸡容易直接轰碎,价值大打折扣。 他眼神瞟向头顶。 盘旋的海东青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心意,那通体玄墨的老鹰突然收拢翅膀。 像块石头似的调整高度,琥珀色的眼睛死死锁定了下方领头的野鸡王。 两只半大的黑白海东青也学着母亲的样子,在稍低空盘旋,形成威慑。 陈光阳朝李铮比了个“弓箭”的手势。 李铮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从背上解下他那张老旧但保养得不错的硬木弓,又从箭囊里抽出一支磨得锃亮的箭,悄无声息地搭上弓弦。 这是他吃饭的家伙,虽然比不上枪,但此刻正合适。 陈光阳自己则缓缓从腰间摸出了几颗小指头大小的鹅卵石。 这是他打小练就的弹弓绝活,打小猎物或者惊扰鸟群极其好用。 “大龙二虎,看好妹妹。” 陈光阳用气声吩咐,然后朝着海东青的方向吹了一声极其短促、几乎微不可闻的口哨。 “啾!” 天空中的白色闪电猛地俯冲而下! 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目标直指那只最神气的野鸡王! 两只半大海东青也紧随其后,扑向鸡群两侧! “哗啦啦!”野鸡群瞬间炸了天! 惊恐的鸣叫响彻荒甸! 领头的野鸡王被老海东青的声势惊得魂飞魄散,顾不得炫耀长尾,扑棱着翅膀就想往高处的树林飞! 就在它腾空而起、彩色的尾羽都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的瞬间! “嗖!”李铮的箭离弦而出!箭矢带着破空声,精准地射穿了野鸡王展开的翅膀根部! 几乎同时,“啪!”一声轻响,陈光阳的弹弓石子也到了。 狠狠砸在另一只刚扑腾起来的母野鸡脑袋上,那母鸡“嘎”地一声栽了下来。 “汪汪!”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不用吩咐,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大屁眼子一个漂亮的飞扑,凌空咬住了被箭射伤、挣扎着还想跑的野鸡王! 小屁眼子则迅猛无比地将那只被石子砸懵的母野鸡按在了雪地里! 头顶上,两只半大海东青配合默契,将两只试图贴着草皮溜走的野鸡逼得慌不择路,正好撞进猎犬的扑击范围。 混乱中,又有一只野鸡被黑海东青的利爪擦过,惊叫着跌落,被守在一旁的小屁眼子轻松缴获。 转瞬之间,五只肥硕艳丽的长尾野鸡已经成了囊中之物。 羽毛在雪地上散落,像撒了一地彩色的宝石。 “哇!爹好厉害!铮哥也好厉害!大将军和大元帅也好厉害!” 二虎再也忍不住,欢呼着从石头后蹦了出来。 大龙也满脸兴奋。 小雀儿和小丫看着那色彩斑斓的羽毛,眼睛亮晶晶的。 李铮看着自己射中的那只最大的野鸡王被大屁眼子叼回来,脸上洋溢着巨大的成就感和喜悦。 陈光阳看着这收获,还有身边这群兴奋的小家伙们,心里那点打猎的豪气和当家人、当师父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他用力拍了拍李铮的肩膀:“小子!箭法有长进!眼力也毒!好样的!” 他环视一圈收获。 沉甸甸的飞龙包袱、鼓囊囊的沙半鸡褡裢,还有这五只羽毛华丽的长尾野鸡。 夕阳的余晖给荒草甸子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收拾收拾,下山!” 陈光阳声音洪亮,带着一种满载而归的畅快。 “今晚回去,沙半鸡炒蘑菇,野鸡炖土豆,飞龙吊汤!管够!骨头喂狗!咱爷几个……得好好吃一顿!” 暮色四合,荒甸最后一点天光也被吞噬。 陈光阳背上沉甸甸的飞龙包袱,李铮背起半自动和装满了沙半鸡、野鸡的褡裢。 大龙懂事地牵起小丫的手,二虎则抢着去帮李铮提了两只野鸡,被那长长的尾羽扫到脸,痒得直乐。 小雀儿拉着哥哥的衣角。两条猎狗兴奋地在前面趟着雪开路,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三只海东青在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中盘旋着。 陈光阳吹着口哨,带着孩子们回家。 刚到家,陈光阳一愣,发现了媳妇和王大拐正在屋里。 王大拐一脸喜气的看着陈光阳:“光阳,你这小子,你是真他吗的有福气啊!你媳妇又要升官了!” 第573章 陈光阳、媳妇我还想…… 王大拐那句“又要升官”砸进屋里,像颗热石子儿崩进冻油锅,“滋啦”炸开一片响动。 陈光阳肩上还扛着滴血的飞龙包袱,冷气混着血腥味在他周身打旋儿。 可那双眼睛却猛地亮得骇人,直勾勾钉在王大拐咧开的嘴角上。 “啥玩意儿?!” 陈光阳嗓门震得房梁落灰,手里沉甸甸的包袱“咚”一声砸在门边条凳上。 惊得缩在沈知霜腿边的小雀儿一哆嗦。 沈知霜正坐在炕沿缝补二虎刮破的棉裤,针尖儿“噗”一下扎进指尖,血珠子洇在蓝布上。 她也顾不上,只抬了头,眼里的惊诧混着灶火映出的光:“王叔…您说啥?” 王大拐拄着枣木拐棍,鞋底的雪在热乎地上化开一小滩水。 他胡子翘得老高,得意劲儿从每个皱纹缝里往外冒:“装!还跟叔装傻?县里电话都摇到队部了!夏书记亲口说的你们两口子弄那‘一村一品’! 靠山屯的菜棚子,向阳大队的鸭蛋鹅蛋,石头沟的柳编筐,还有红旗大队的织布这才几个月? 供销社仓库都堆不下了!挣的钱,抵得上过去几个生产队干一年!” 他拐棍“笃笃”敲着地,唾沫星子差点喷陈光阳脸上,“县里班子会都拍板了!要提拔咱知霜,当胜利镇的副镇长!分管农业经济!文书这两天就下来!” 屋里静了一瞬。 灶膛里柴火爆出“噼啪”一声脆响。 沈知霜手里那根带血的针,悄没声掉在炕席上。 她耳根子唰地红透,像抹了最艳的胭脂,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声音轻得跟蚊子哼:“这…这哪是我的功劳…是光阳!是他跟我嘀咕,说靠山吃山,一个屯子抱死一样东西弄不成气候,得分着来,弄‘特产’…” 她越说声越小,眼角那颗泪痣在油灯下颤巍巍的。 陈光阳心里头“轰”一下,像塞进个点着的二踢脚。 副镇长? 他早知道媳妇是块金子,可这升官速度也太他娘的吓人了! 从公社主任到副镇长,这才几个月? 他脑子里飞快闪过夏县长画圈儿的纸。 王大拐调县里后勤时拍胸脯的保证。 路子铺得平,媳妇本事硬,这官儿就该她当! “哎呀呀!双喜临门!不,三喜临门!” 陈光阳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条凳上冻硬的飞龙都跳了跳,“今儿个打了堆飞龙沙半鸡,正愁没由头喝点!王叔!您老今儿别走了!咱爷仨…不,咱全家!好好喝一顿!” 他嗓门亮堂,那股子混不吝的欢喜冲得满屋子寒气和血腥都散了。 他一边扯下狗皮帽子摔炕上,一边解绑飞龙的麻绳,动作快得像阵风。 “李铮!愣着干啥?拖只野鸡去外头褪毛!大龙!烧火!烧旺点! 二虎!带你妹去仓房,把王太奶腌的芥菜疙瘩挖一碗!小雀儿!数十二个鸡蛋出来!” 三小只得了令,瞬间屋里屋外乱成一锅滚粥。 陈光阳又喊来了二埋汰和三狗子。 二虎拎着只色彩斑斓的长尾野鸡脖子,学着他爹打猎的架势,嘴里“砰砰”配音,雄赳赳往外冲。 那野鸡没死透,猛地一扑棱,长尾巴“啪”地抽在他脸蛋子上,五道红印子瞬间肿起。 “哎哟喂!”二虎捂着脸蹦起来,野鸡趁机挣脱,“扑棱棱”飞上房梁,彩羽乱抖,鸡毛雪片似的往下掉。 “爹!它袭营!”二虎跳脚指着房梁告状。 大龙正蹲灶坑前往里塞柴火,闻言眼皮都没抬,抄起烧火棍朝房梁上一捅:“下来!”那野鸡惊叫着飞窜,一头撞在吊着的干辣椒串上。 “哗啦”一声,红辣椒下雨般砸了二虎满头满脸。 “咳咳…辣…辣眼睛!”二虎顿时成了个蹦跶的“红毛猴”,涕泪横流。 小雀儿捂着嘴“咯咯”笑,被大龙瞪了一眼,赶紧把数好的鸡蛋搂进怀里,小跑着躲到刚进门的李铮身后。 “师父,鸡给我。” 李铮忍着笑,利索地接过二虎手里的“残兵败将”,手指在鸡脖子上一拧,那扑腾的野鸡立马消停。 他动作麻利地拎到外屋地,滚水一烫,三下五除二褪毛开膛。 大屁眼子鬼精鬼精地凑过去,狗眼盯着丢弃的内脏直放绿光。 被陈光阳一脚虚踹在屁股上:“滚犊子!这心肝留着爆炒!去找你崽子啃骨头去!” 灶屋里,两口大铁锅热气蒸腾。 左边锅里,斩成小块的飞龙肉随着翻滚的水花浮沉,清亮的汤色渐渐转成诱人的奶白,香气像只勾人的小手,直往人鼻子里钻。 沈知霜挽着袖子,小心撇去浮沫,又捏了一小撮野山参须子丢进去。 这是老规矩,飞龙汤里加参须,鲜得能咬掉舌头。 右边锅里,陈光阳正“刺啦”一声下油爆锅,葱姜蒜的辛香混着野山椒的呛辣瞬间炸开。 切成小块的沙半鸡肉裹着酱油跳进热油,翻炒出焦糖色的油亮。 酸菜丝和泡发的野蘑菇干随后涌入,吸饱了肉汁,咕嘟咕嘟冒着沸腾的泡。 堂屋炕桌上,碗碟飞快堆满。 金黄喷香的野鸡炖蘑菇土豆、酱红油亮的红烧沙半鸡、翠生生的酸菜炒野鸡杂、一大海碗奶白浓香的飞龙参汤、淋了香油的金黄鸡蛋糕、切得薄如纸的酱牛肉、还有王大拐特意带来的油炸花生米和一碟子翠绿的腌芥菜疙瘩。 那坛尘封的老参虎骨酒拍开泥封,浓烈醇厚的药香混着酒气瞬间压过了所有菜香,霸道地占据每一寸空气。 “来!满上!都满上!”陈光阳提着酒坛子,先给王大拐面前粗糙的白瓷碗倒了个满溢。 酒液在碗口鼓起个圆润的弧,一滴不落。 “王叔!我陈光阳这辈子,最服气的就是您老这双看人的招子! 没您当初硬把知霜推上知青队长,没您后来顶着她当公社主任,哪有今天?” 他声音洪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感激,端起自己那碗酒,“这第一碗,敬您!” “咕咚!”陈光阳仰脖,喉结滚动,一碗烈酒瞬间见底。 火线从嗓子眼一路烧到胃里,激得他脸颊绯红,眼睛却亮得惊人。 王大拐哈哈大笑,花白胡子直颤,也端起碗“滋溜”喝了一大口,哈着酒气拍陈光阳肩膀:“少给叔戴高帽!是你小子有福!娶了个能文能武的媳妇! 知霜这丫头,脑瓜子灵,做事稳,心里装着老百姓!那‘一村一品’的点子……” 他筷子指向正给三小只夹鸡蛋糕的沈知霜,“的确牛逼!县里夏书记开会的时候,最后批的提拔名单,头一个就是她!说靠山屯这路子,能给全胜利镇趟出条活路!” 沈知霜被说得耳根又红了,夹了块最肥的飞龙腿肉放到王大拐碗里:“叔,您快吃口肉压压酒。主意是光阳出的,可跑腿落实,不都是您老和屯里老少爷们儿顶着风雪干的?缺了哪一环都不成。” 她语气温婉真诚,把功劳摊得匀称。 炕桌下,穿着棉袜的脚却轻轻碰了碰陈光阳的小腿。 陈光阳正得意地又要倒酒,被这一碰,心里像被羽毛挠过,酥酥麻麻,咧着嘴冲媳妇傻乐。 “吃菜吃菜!”大奶奶抱着小重孙坐在炕头,笑眯眯看着满桌热闹,用筷子敲了敲装鸡蛋糕的碗沿。 “二虎!别瞅了!那鸡屁股是你的!再不下筷子,让你哥全扒拉走了!” 二虎正盯着油亮亮的鸡屁股咽口水。 闻言“嗷”一嗓子,筷子闪电般出击,精准夹住目标塞进嘴,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吐。 大龙慢条斯理地啃着鸡翅膀,瞥了弟弟一眼:“出息。” 小雀儿则捧着小碗,小口小口嘬着金黄的飞龙汤,鲜得眯起了眼,像只餍足的猫儿。 李铮埋头扒饭,碗里堆着陈光阳夹来的肉山,闷声说:“师娘当镇长,以后…以后咱的菜、皂、药酒,是不是能卖更远了?” “那必须的!” 陈光阳又给自己满上,酒意上了头,豪气干云,“等开春,咱把路再修修!让你师娘坐着小吉普去镇上开会!” 他仿佛已经看见媳妇穿着板正的中山装,坐在锃亮的吉普车里,穿过绿油油的农田去履职的场景。 沈知霜嗔怪地瞪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在桌下又轻踢了他一下,低声道:“净胡咧咧!” 这顿酒,从日头西斜喝到月上中天。 灯光在墙壁上投下摇曳放大的影子,酒碗空了又满,满桌硬菜渐渐见了底。 只剩下酸菜汤里飘着的油花和几粒花生米。 王大拐喝得满面红光,舌头都大了,还攥着陈光阳的手絮叨:“光阳…好小子…知霜…是好官…你俩…嘎嘎红火…” 话音未落,脑袋一歪,鼾声已起。 三小只早挤在东屋大奶奶的热炕头上睡得四仰八叉。 二虎梦里还咂巴着嘴,嘟囔着“鸡屁股…我的…”。 李铮帮着收拾了碗筷,也带着小丫告辞。 陈光阳把呼噜震天的王大拐架到西屋炕上安顿好,返身回屋,脚步已有些晃荡。 屋里静了下来。 灶膛余烬将熄未熄,散着暖烘烘的红光。 沈知霜正坐在炕沿,就着油灯光,低头缝补他白天被树枝刮破的棉袄袖子。 灯光把她低垂的眉眼和那颗小小的泪痣勾勒得格外温柔。 陈光阳心头一热,带着一身酒气挨着她坐下,大手一伸,连人带针线搂进怀里。 “媳妇…”他下巴蹭着她柔软的发顶,酒气混着他身上特有的汗味和山林气息。 “副镇长了…真行!” 沈知霜身子微微一僵,随即软下来,靠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听着那有力的心跳,声音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笑意: “累…可心里踏实。” 她顿了顿,手指轻轻抚过棉袄上补好的口子,“光阳,幸亏有你。没你那些主意,没你撑着,我走不到这儿。” 陈光阳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把媳妇搂得更紧。 窗外,清冷的月光洒在厚厚的积雪上,映得小院一片银白。 几只被肉香引来的麻雀缩在光秃秃的果树枝头,偶尔发出几声梦呓般的啾鸣。 靠山屯早已沉入寂静,唯有这间亮着灯的小屋里,暖意流淌。 他看着怀里媳妇沉静的睡颜,又望望东屋炕上三小只模糊的轮廓,心里那点因为媳妇升官带来的飘忽感,终于落到了实处,沉甸甸的,满是烟火气的踏实。 飞龙汤的鲜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烈酒的暖流仍在四肢百骸奔腾。 王大拐如雷的鼾声透过门板隐隐传来。 陈光阳吹熄了油灯,在黑暗中摸索着把媳妇小心地放倒在热炕头上,拉过厚实的棉被盖好。 他挨着她躺下,粗糙的大手习惯性地寻到她的手,紧紧握住。 “媳妇……今晚……” 没等陈光阳说完话,沈知霜的嘴唇已经递过来了。 第574章 和媳妇的温暖二重奏 陈光阳那句“媳妇……今晚……”的尾音还含在喉咙里。 沈知霜温软的唇已贴了上来。 带着飞龙汤的鲜香和虎骨酒的醇烈,气息灼热地堵住了他所有未尽的言语。 黑暗中,陈光阳只觉脑门“嗡”的一声,全身的血都朝着一个地方涌去。 搂在媳妇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紧,粗糙的掌心隔着薄棉袄,清晰感受到她脊背绷紧又倏然放松的细微战栗。 “嗯……” 沈知霜含糊地溢出一声,不是抗拒。 倒像被这突如其来的汹涌情潮撞得有些晕眩。 她微微侧头,唇稍稍退开寸许。 黑暗中喘息细细,温热的气息拂在陈光阳颈窝。 带着酒意和独属于她的、干净皂角混着奶香的体息。 “轻点…孩子们…还有王叔……” 她声音压得极低,像雪粒子落在窗纸上的轻响。 手指却无意识地揪紧了他肩头补好的棉袄破口,那处针脚细密,是灯下她一针一线抚平的。 陈光阳哪里还听得进这些。 副镇长!他媳妇要当副镇长了! 这念头混着虎骨酒的烈性在四肢百骸里烧,烧得他心口滚烫。 他一手托住沈知霜的后脑,带着厚茧的拇指摩挲着她耳后那片细腻的肌肤,寻着那温软的唇瓣又重重吻了下去。 这一次不再是浅尝辄止,而是带着攻城略地的蛮横,舌尖撬开她微合的齿关,攫取着那份甘甜。 酒气、汗味、山林的血腥气与他媳妇身上清冽干净的味道纠缠在一起。 在暖烘烘的炕头上发酵出令人眩晕的浓烈。 “唔……” 沈知霜被他吻得有些透不过气,身子软得像团棉花。 脚趾蜷缩着,本能地往他热乎乎的小腿肚上贴。 陈光阳被那点凉意激得一颤,大手顺势滑下去,一把捉住她纤细的脚踝。 掌心传来的触感滑腻微凉,让他想起深秋山涧里浸润的鹅卵石。 他粗糙的手指沿着那优美的足弓缓缓上移,指腹摩挲着脚掌上一块比其他地方更红润的皮肤。 “别……” 沈知霜猛地一缩,脚踝在他掌心里挣了挣,声音带着羞赧的轻颤。 “痒……”挣扎间,膝盖不经意顶到了陈光阳腰侧。 陈光阳闷哼一声,动作顿住,额角瞬间渗出细密的汗。 “咋了?”沈知霜立刻察觉不对,喘息未定地问。 黑暗中她看不清,但手指摸索着触到他腰侧绷紧的肌肉。 “没事儿,”陈光阳吸了口气,强笑道,“让那老松树枝子挂了一下腰眼儿。” 其实是白天追那只最肥的飞龙时,从陡坡滑下,后腰狠狠硌在块尖石上。 当时只顾着猎物没在意,这会儿让媳妇的膝盖一撞,才觉出火辣辣的疼。 他不想扫兴,大手重新覆上她腰肢,隔着棉布感受那柔软的曲线,“你男人皮糙肉厚,算个啥……” 话音未落,隔壁东屋大奶奶的炕上。 “咚”一声闷响,紧接着是二虎带着浓浓睡意的哭腔:“哎哟!哥!你踹我干啥!我鸡屁股呢?!” 这一嗓子像颗炸弹扔进了滚油锅。 陈光阳动作彻底僵住,沈知霜更是像受惊的兔子,猛地从他怀里弹开。 手忙脚乱地扯过被子将自己裹紧。 只露出个通红的脸颊和一双在暗夜里水光潋滟的眸子,紧张地竖起耳朵听着隔壁动静。 “谁踹你了!自己轱辘掉地下了还赖我!”大龙不耐烦的嘟囔声传来。 带着被吵醒的恼火,“再嚎吵醒太奶和小雀儿,看爹不削你!” “放屁!就是你蹬的!我梦见刚啃一口鸡屁股,你就给我一脚踹飞了!”二虎委屈地控诉,吸溜着鼻涕,显然是真摔疼了。 “噗……” 沈知霜没忍住,把脸埋进被子里闷笑出声,肩膀一抖一抖。 刚才那点旖旎气氛被这两个活宝搅得烟消云散。 陈光阳挫败地低吼一声,重重砸回枕头上,瞪着漆黑的房梁,感觉全身的血都在往脑门顶冲。 偏偏腰眼那处撞伤又隐隐作痛,真是冰火两重天。 “这两个瘪犊子!”他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冲过去把二虎拎起来问问,梦里那鸡屁股到底有多香! “好了好了,”沈知霜笑够了,侧过身,温热的手指带着安抚的力道,轻轻落在他紧锁的眉心和因懊恼而绷紧的腮帮子上。 “闹腾一天,孩子们也累了,睡吧。” 她的指尖微凉,带着夜露般的清爽,奇异地抚平了陈光阳心头的燥火。 他顺势抓住那只小手,拉到唇边,报复似的在她掌心重重亲了一口,发出响亮的“啵”声。 “睡啥睡?王大拐那呼噜打得跟打雷似的,西屋房梁都震得掉灰!” 果然,西屋传来的鼾声一阵高过一阵,抑扬顿挫,间或夹杂着几声含糊不清的梦呓:“……副镇长…嘎嘎红火……” 沈知霜脸更红了,嗔怪地轻拍了他手臂一下:“小点声!让王叔听见!” “听见怕啥?” 陈光阳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 胳膊一伸,重新将媳妇捞回怀里,这回没再乱动,只是紧紧抱着,下巴抵着她散发着皂角清香的发顶。 “他懂个屁!”话虽糙,手臂却收得极紧,仿佛抱着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 沈知霜安静地伏在他胸口,听着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咚咚咚。 像屯口老槐树上挂着的那面破鼓,敲打着这寂静雪夜。 窗外月光清冷,透过糊着旧报纸的窗棂缝隙,在地面投下几道扭曲的光斑。 灶膛里最后一点余烬的红光彻底熄灭,屋里彻底陷入黑暗,只有彼此的体温和呼吸清晰可辨。 “光阳,”不知过了多久,沈知霜的声音轻轻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 “副镇长……我真能行吗?” 陈光阳闭着眼,大手在她背上规律地轻拍,像哄小雀儿入睡:“废话!我媳妇是谁? 靠山屯第一个女知青队长!公社最年轻的主任!带着老少爷们搞出‘一村一品’。 让县里书记都拍桌子叫好的能人!一个副镇长算个球?” 他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你就放开手脚干!天塌下来,有你爷们儿顶着!钱不够,我上山打猎!路不通,我扛锹去修!谁要是敢给你使绊子……”他 哼了一声,没往下说,但那股子护犊子的狠劲儿隔着棉被都能透出来。 沈知霜心里那点因升迁太快而生出的忐忑,被他这混不吝又滚烫的保证熨帖得平平展展。 她往他怀里又钻了钻,汲取着那令人心安的热度,鼻尖蹭着他结实的胸膛,声音闷闷的:“瞎说……哪能总靠你。” “不靠我靠谁?”陈光阳理直气壮,粗糙的手指绕着她一缕散落的发丝。 “你脑瓜子好使,主意正,是当官造福一方的料。 我呢,就给你当好后勤部长,管好咱家这几亩地、一窝崽儿,再给你兜底儿撑腰! 这叫啥?这叫分工明确,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他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经看见媳妇穿着挺括的中山装,在胜利镇的办公室里指点江山,而他牵着五小只,站在她身后嘎嘎乐。 沈知霜被他逗得又笑起来,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在黑暗中仿佛也染上了暖意。 她抬起头,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寻到他的唇,主动印上一个轻柔如羽毛的吻:“嗯,听你的。” 这个吻,像一簇小小的火苗,瞬间又点燃了刚刚平息的燥热。 陈光阳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手臂猛地收紧,翻身就将人压在了滚烫的炕席上。 带着薄茧的大手急切地探进她棉袄的下摆,抚上那截细滑温软的腰肢。 “嘶……凉!”沈知霜低呼一声,身子不由自主地弓起。 “凉才给你捂!” 陈光阳喘着粗气,像头被激怒又无比珍视猎物的豹子,滚烫的唇沿着她的颈侧一路向下,烙下细密而滚烫的印记。 汗水混合着酒气蒸腾而起,厚实的棉被被胡乱蹬开,沈知霜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薄棉袄盘扣被扯开两颗。 露出底下月白色的小衣一角,在朦胧的夜色中勾勒出起伏的轮廓。 就在陈光阳的手指勾住小衣边缘,准备更进一步时…… “呜哇……!!!” 一声嘹亮到足以刺破房顶的婴儿啼哭,如同惊雷般在东屋炸响! 是龙凤胎里的小鹤儿! 紧接着,小雀儿带着哭腔的喊声也响起来:“妈妈!弟弟拉臭臭了!好臭啊!太奶奶!弟弟拉臭臭了!” 大奶奶含混的嘟囔声、二虎被吵醒不满的哼哼声、大龙翻身压到被角的抱怨声…… 各种声音瞬间汇成一片混乱的交响。 陈光阳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整个人僵在沈知霜身上,额头青筋突突直跳,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操!” 沈知霜也是一愣,随即“噗嗤”笑出声,用力推了推身上这尊沉重的“石像”。 “快起来!小鹤儿怕是饿急了!” 她动作利索地拢好衣襟,扣上盘扣,摸索着下炕穿鞋,动作间带着初为人母的急切和温柔。 陈光阳瘫在炕上,生无可恋地望着黑黢黢的房梁,感觉后腰的伤处疼得更厉害了。 西屋王大拐的呼噜声、东屋孩子的哭闹声混杂在一起,像无数小锤子敲打着他脆弱的神经。 什么副镇长,什么飞龙宴,什么炕上温情,此刻都抵不过一个拉了臭臭的小祖宗! 他认命地爬起来,胡乱套上棉裤,趿拉着鞋,跟着媳妇往东屋走。 掀开东屋门帘,一股热烘烘的奶腥味混着新鲜便溺的气味扑面而来。 油灯已经被大奶奶点亮,昏黄的光线下,只见大奶奶正手忙脚乱地给小鹤儿换尿戒子。 小雀儿捏着鼻子站在炕沿边指挥,二虎揉着眼睛坐在炕头一脸茫然。 大龙则用被子蒙着头,试图隔绝这“生化袭击”。 “哎呦我的小祖宗哎,你可真会挑时候!”大奶奶一边麻利地收拾,一边念叨,“准是你爹妈刚才动静太大,把你给惊着了!” 沈知霜脸腾地红了,赶紧上前接过哇哇大哭的儿子:“大奶奶,我来吧。” 她熟练地检查尿布,动作轻柔而迅速。 陈光阳臊眉耷眼地凑过去,看着媳妇怀里那个皱着小脸、蹬着小腿使劲哭嚎的小肉团。 再看看炕上另外三个或懵懂或嫌弃的“观众”,满腹的邪火顿时泄了个干净,只剩下哭笑不得的无奈。 他蹲到炕沿下,笨拙地拿起炉钩子,拨了拨灶坑里将熄的余烬,添了把柴:“得,我给咱家副镇长大人烧炕温奶,伺候小祖宗!” 火苗重新舔舐着干柴,发出噼啪的轻响,暖意重新在屋里弥漫开。 沈知霜抱着喂上奶终于安静下来的小鹤儿,坐在烧得滚烫的炕头,看着蹲在灶坑前。 火光映照下丈夫那张胡子拉碴、写满憋屈却又认命般温和的侧脸,嘴角忍不住高高扬起。 什么吉普车,什么副镇长。 这深更半夜被孩子哭声搅乱的火炕。 这混杂着奶香、尿骚和柴火味的烟火人间,才是她沈知霜心里最沉甸甸的踏实。 窗外,月亮不知何时已悄悄滑向西天,清冷的辉光无声地漫过靠山屯层层叠叠的雪顶屋顶。 也漫过陈家小院里那扇映着忙碌人影的窗棂。 新的一天,新的身份,如同这即将到来的黎明,带着琐碎、喧闹和无比真实的暖意,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也温柔地包裹着这对在烟火尘埃中紧紧依偎的夫妻。 炕头滚烫,日子还长。 第575章 酒厂有眉目了! 第二天清晨,陈光阳早早起床。 接近元旦了。 风雪也大了起来。 白毛风卷着雪沫子,抽在人脸上跟小刀子似的。 陈光阳抄着把大扫帚,正跟门口那半尺厚的积雪较劲。 他动作麻利,扫帚刮着地皮,“唰唰”响,清出一条窄道,热气从嘴里呵出来,瞬间凝成白霜挂在眉毛上。 “爹!爹!虎叔来了!开铁王八来的!” 二虎子裹得像个球,从屋里蹿出来,小脸冻得通红,指着屯子口方向兴奋地嚷。 陈光阳一抬头,风雪里,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像头莽撞的野牛,卷着雪浪。 “吭哧吭哧”碾过屯口的土路,轮胎甩起的泥雪点子老高,正是刘凤虎那辆。 车还没停稳当,驾驶楼门“哐当”一声就被踹开。 刘凤虎那魁梧如山的身影裹着军大衣跳下来,帽子都没戴严实,露出半拉冻得通红的耳朵。 “光阳!光阳!别他妈扫了!”刘凤虎嗓门洪亮,压过风声,几步就蹿到跟前。 蒲扇似的大手一把攥住陈光阳的胳膊,力道沉得像铁钳,“快!上车!有门儿了!酒厂!县里吐口了!” 陈光阳心头猛地一跳,像被重锤擂了一下,扫帚“啪嗒”掉在雪地里。 他眼底那点早起的慵懒瞬间被灼热取代,比灶膛里烧红的炭还亮。 “当真?”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山石般的沉稳。 “操!老子还能诓你?夏红军刚给我透的信儿! 县里头那帮子人,加上我们部队这边递的话,压力给足了!县里面顶不住了!” 刘凤虎唾沫星子混着雪沫子乱飞,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和军人特有的狠劲儿。 “快走!夏红军在办公室等着呢!磨蹭啥!” 陈光阳二话没说,弯腰捡起扫帚往墙根一靠,朝屋里吼了一嗓子:“知霜!我出去一趟!” 也不等回音,反手扯着刘凤虎就往吉普车走。二虎子在后面跳着脚喊:“爹!带我!看铁王八!” 陈光阳头也没回:“老实家待着!看住弟弟妹妹!” 车门“嘭”地甩上,吉普车引擎发出一声低吼。 轮胎在雪地里空转半圈,猛地蹿了出去,留下两道深深的辙印和漫天雪雾。 车厢里弥漫着机油味、烟味和冷冽的空气。 刘凤虎一边把着方向盘在打滑的路上硬闯,一边唾沫横飞地讲:“妈的,县里那帮孙子,之前捂着酒厂当宝贝,现在知道是个烫手山芋了!债务窟窿大,工人安置难,再加上我们部队明里暗里施压, 指明要跟你合作特供药酒,他们总算扛不住了!松口了!全吐!” 陈光阳没吭声,只是默默抽出一根“迎春”烟点上。 辛辣的烟雾吸进肺里,压着胸腔里翻腾的滚烫。 酒厂!那占地辽阔、设备现成、窖池老底子深厚的国营酒厂! 他谋划了多久?从托夏红军打听,到跟刘凤虎拍板“酒厂一天不到手。 我这心里就不踏实”。 再到刘凤虎拍胸脯保证“这事儿包我身上!” 多少个日夜的盘算,就等这一刻! 寒风刮得车窗呜呜作响,他眼底的火光却越烧越旺。 吉普车一路狂飙,碾过结冰的县道,冲进县委大院。 “吱嘎”一声停在主楼门口。 两人跳下车,裹挟着一身寒气,“噔噔噔”直奔二楼夏红军的办公室。 门虚掩着。 刘凤虎一把推开,带着风雪卷了进去。 夏红军果然在,正背着手在窗前踱步,眉头拧成个疙瘩,桌上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屋里烟雾缭绕。 听见动静,他转过身,脸上是显而易见的疲惫和苦笑,眼袋发青,嘴角耷拉着。 “虎子,光阳,来了……”夏红军声音干涩,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坐吧。” 刘凤虎一屁股坐下,震得沙发弹簧“嘎吱”响,迫不及待地问:“老夏,别整那没用的!痛快话,咋样了?能整不?” 夏红军没立刻回答,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拿起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浓茶。 长长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深又沉,仿佛要把满腹的憋屈都吐出来。 “光阳啊,”他目光落在陈光阳脸上,带着点无奈,又有点如释重负,“县里…顶不住压力了。常委会…刚开完。”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斟酌着词句:“酒厂,连同厂区后面那一大片废弃的库房和空地,全都可以…转让承包给你。 部队那边的合作意向,刘旅长也递了正式函件,县里…认了。” 陈光阳的心稳稳落回肚子里,成了! 但他脸上依旧平静,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等着夏红军的下文。他知道,重头戏在后面。 果然,夏红军脸上的苦笑更深了,带着点难以启齿的意味:“但是…光阳,这事儿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厂子给你,可包袱,也得你全背起来。” 他掰着手指头,一项项往外吐,每说一项,眉头就锁紧一分: “第一,酒厂占的地,是国有划拨工业用地,转让承包,得补交土地使用费,按最低标准算,也得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头。 “两万?”刘凤虎插嘴。 夏红军摇摇头:“二十亩出头的大厂区,两万?想得美!是二十万!按政策最低年限折算,也得八万!” 刘凤虎倒吸一口凉气:“操!抢钱啊?” 夏红军没理他,继续道:“第二,酒厂自身的债务。拖欠的原料款、工人半年的工资、银行到期的贷款利息…… 林林总总,账面上趴着的,至少十万块!这钱,县里财政一分钱也掏不出来,谁接手,谁就得扛!” 他看向陈光阳,眼神复杂:“第三,工人安置。厂里正式工加临时工,一百多号人。 县里的意思是,你接手后,必须优先解决他们的饭碗问题,不能直接推向社会,造成不稳定因素。这个…也是硬杠子。”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只有夏红军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和刘凤虎粗重的喘气声。 窗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呼呼地拍打着玻璃。 夏红军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撑在桌面上,看着陈光阳,声音低沉而清晰:“光阳,咱不是外人,我跟你交底。 这三项加起来,土地使用费八万,债务十万,工人安置的启动资金和后续保障,最少也得预备个几万块周转。零零总总,没有十八万现钱打底,这事儿根本玩不转! 而且,这钱,得现钱!越快越好!县里等着这笔钱填窟窿,安抚人心呢!” 十八万! 这个数字像块巨石,沉甸甸地砸在办公室里。 在这个“万元户”都凤毛麟角的年头,十八万无异于天文数字! 刘凤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看向陈光阳的眼神里也带上了一丝担忧。 他知道陈光阳能折腾,有钱,但十八万现金? 他兄弟再尿性,能一下子掏出这么多? 夏红军说完,像是耗尽了力气,重重靠回椅背,拿起烟盒抖出一根点上。 狠狠嘬了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目光透过烟雾落在陈光阳脸上,带着深深的歉意和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力感。 他以为会看到陈光阳的震惊、为难,甚至退缩。 毕竟,这条件太苛刻了,简直像是把一座大山压在了这个年轻的猎人、商人身上。 他苦笑着开口,想给陈光阳一个台阶下,也给自己一个缓冲:“光阳,我知道这数目太大,压力太重。这事儿……确实难为你了。 要不……你再琢磨琢磨?或者,看看能不能找银行……” “行。” 一个干脆利落、斩钉截铁的声音打断了夏红军的苦口婆心。 夏红军夹着烟的手指僵在半空,烟灰簌簌掉落在桌面上。 他怀疑自己耳朵被风雪灌懵了,听岔了音。 “啥?”他下意识地问了一句,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前探了探。 陈光阳脸上没什么激动表情,依旧是那副山岳般的沉稳。 他弹了弹烟灰,目光平静地看着夏红军,清晰无比地重复了一遍:“夏县长,我说,行。十八万,这钱,我出。” “……”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窗外的风声都似乎小了下去。 夏红军彻底懵了。 他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盯着陈光阳,那表情像是见了鬼。 他脑子里飞快地闪过无数念头:陈光阳疯了?打肿脸充胖子?还是……他真能拿出十八万? 刘凤虎也愣住了,他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沙发又是一颤:“我操!光阳!你……你真行?” 他脸上先是错愕,随即是狂喜,但眼底深处也带着和陈光阳如出一辙的疑惑。 他兄弟哪来这么多钱? 他知道陈光阳赚钱,可十八万现金? 这可不是靠山屯那些山货、硫磺皂能攒出来的! 陈光阳没理会刘凤虎的咋呼,他吸完最后一口烟,把烟屁股摁灭在烟灰缸里。 然后,在夏红军和刘凤虎两双几乎要把他烧穿的目光注视下。 慢条斯理地,把手伸进了身上那件半旧军绿棉袄的内袋里。 他掏出来的不是什么存折凭证,而是一个用牛皮纸仔细包着的小方块。 他动作不疾不徐,一层层揭开那有些磨损的牛皮纸。 夏红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呼吸都屏住了。 刘凤虎也伸长了脖子。 牛皮纸完全打开,露出里面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陈光阳将它展开,轻轻推到夏红军面前的桌面上。 那是一张银行定期储蓄存单。 金额栏上,清晰地打印着一行让夏红军瞳孔骤然收缩的数字: 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 下面盖着东风县人民银行鲜红的公章和经办人的私章。 日期赫然就是前几天! “三……三十五万?!” 夏红军失声叫了出来,声音都变了调,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他像是被火烫了手,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一把抓起那张存单,凑到眼前,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手指用力地摩挲着那数字和印章,仿佛要确认这不是幻觉。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陈光阳,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狂喜、恍然、甚至还有一丝被“瞒”了这么久的气恼和哭笑不得! “好你个陈光阳!” 夏红军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劫后余生般的激动和巨大的释然。 手指用力点着陈光阳,又点着那张存单,“我说呢!我说前些日子县里银行传得沸沸扬扬,说有个神秘大户,扛着两麻袋破票子,一口气存了三十五万! 轰动了整个银行!把那些鼻孔朝天的行员震得一愣一愣的! 合着……合着这个轰动全县的‘三十五万大户’,就是你小子啊!!” 他重重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震得茶杯盖“叮当”乱跳,脸上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苦涩和无力? 只剩下一种“原来如此”、“你小子藏得真深”的畅快大笑! “哈哈哈!好!好!好!”夏红军连说三个好字,胸中块垒尽消。 指着陈光阳,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说你怎么答应得这么痛快!十八万?三十五万都揣兜里了! 你小子……你小子是真能憋啊!把我和虎子都蒙在鼓里!” 刘凤虎也终于反应过来,他“嗷”一嗓子蹦起来,巨大的拳头砸在陈光阳肩膀上。 力道沉得让陈光阳都晃了一下:“操!陈光阳!你他妈真行啊!三十五万!两麻袋!我说你那天回来咋那么消停!原来是闷声发大财去了!尿性!真他妈尿性!” 陈光阳被刘凤虎捶得呲了下牙,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和志在必得的锋芒。 他揉了揉肩膀,看着眼前激动不已的夏红军和刘凤虎,声音沉稳依旧:“夏县长,虎哥,钱不是问题。酒厂,我志在必得。手续,什么时候能办?” 夏红军擦了下笑出来的眼泪,深吸一口气,强行平复下翻腾的心绪,眼神变得锐利而郑重。他 拿起那张沉甸甸的三十五万存单,又看了看眼前这个一次次打破他认知的年轻人,仿佛看到了东风县未来经济版图上即将崛起的一座大山。 “好!好一个志在必得!” 夏红军用力点头,斩钉截铁,“光阳,有你这句话,有这三十五万打底,我夏红军就是拼了这张老脸,也给你把路趟平了!你回去准备钱和相关材料,土地转让合同、债务清偿协议、工人安置方案草案…… 我这边立刻协调各部门,走绿色通道! 快的话,年前就能把框架敲定! 过了年,开春,那酒厂,还有后面那片地,就是你陈光阳的了!” 风雪在窗外呼啸,但办公室里,一股滚烫的热浪已然升腾。 酒厂的根基,部队的路子。 陈光阳谋划已久的商业帝国,终于在这一刻,迎来了落地的惊雷! 第576章 酒厂姓陈了! 陈光阳在县委聊了两个多小时。 然后和刘凤虎一同下了楼。 风雪似乎小了些,但寒意更甚,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陈光阳推开县委大楼厚重的木门。 一股凛冽的寒风卷着雪粒子扑面而来。 他却浑然未觉,只觉得胸口揣着一团火,烧得浑身滚烫。 “成了!真他娘的成了!”刘凤虎跟在他身后,一巴掌重重拍在他背上。 震得陈光阳棉袄里的棉絮都颤了颤。 刘凤虎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兴奋,铜铃大眼瞪得溜圆,咧着嘴直乐,“三十五万啊!光阳!你小子是真人不露相!那夏红军最后那脸,乐得跟朵老菊花似的!哈哈哈!” 陈光阳嘴角也难得地扯开一个弧度,露出白牙,眼神亮得惊人。 他没接话,只是深深吸了一口这冰冷的空气。 那带着雪沫子清冽味道的气息吸进肺里,却像是灌了最烈的烧刀子,一股子豪气直冲天灵盖。 陈光阳声音沉稳依旧,但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头比平时更盛几分。 “得赶紧准备钱和材料,年前把事儿敲定!” “妥了!上车!”刘凤虎也不废话,大手一挥,两人一前一后钻进那辆军绿色的吉普车。 引擎轰鸣,吉普车碾过县委大院覆盖着薄雪的水泥地,重新冲上县道。 车厢里还残留着机油和烟草的混合味道,但气氛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刘凤虎一边小心翼翼地开着车。 雪虽然小了,路上冰壳子更滑溜了。 一边还在啧啧感叹:“三十五万!操,两麻袋!你小子……真让老子开了眼!这下好了,酒厂是你的了!咱们合作也能推进了!” 陈光阳没应声,他的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覆盖着皑皑白雪的田野和远处的山峦轮廓。 但他的心思,早已不在眼前的景致上,而是像一头发现了新猎场的头狼。 在脑海中飞速地盘算、丈量着刚刚到手的“猎物”。 那座二十亩出头、连带后面大片废弃库房空地的国营酒厂! 成了! 这两个字在他胸腔里反复激荡。 这酒厂一到手,意义可远不止能光明正大、放开手脚地酿他的药酒了。 那是他整个盘算里最关键的一块拼图! 一个巨大的、能让他所有谋划都生根发芽、枝繁叶茂的基地! 弹药洞的酿酒坊! 那地方终究是权宜之计,阴暗潮湿,空间逼仄,产量和品质的提升都到了瓶颈。 一旦搬进酒厂那宽敞明亮、标准化的车间,有了现成的窖池和老底子,配上他那独特的药材配方和部队特供的渠道…… 药酒的产量和品质,何止翻倍? 那是要一飞冲天! 部队这条线,算是彻底在他手里攥牢了! 货站那十辆跑长途的大卡车! 现在只能挤在县城边上那个朴老板的小破院里,风吹雨淋,调度管理都麻烦。 酒厂那片巨大的空地,平整出来,建几个顶天立地的大仓库兼停车场绰绰有余! 以后,那里就是他物流运输的枢纽,山里的山货、硫磺皂、将来的药酒,还有计划中更多的东西,都将从这里源源不断地运出去,辐射向更远的地方! 省城?南方?都有可能! 还有弹药洞里那些宝贝疙瘩。 蘑菇种植!虽然规模已经不小,但受限于山洞的环境和保密性,终究无法放手大干。 酒厂后面那片废弃的库房,稍微改造一下,不就是现成的、规模更大、管理更方便的恒温种植基地? 通风、光照、温湿度控制都比山洞强百倍! 产量和品质还能再上一个台阶!那才是真正能下金蛋的母鸡! 土地转让费八万,债务十万,安置工人预备几万……十八万! 这钱花得值!太值了! 陈光阳在心里飞快地过了一遍账。 这不仅仅是买下一个厂子,是买下了一片能承载他所有野心和计划的沃土! 酒厂的主体车间用来酿酒,后面空地建仓库货站。 废弃库房改蘑菇基地…… 几个大仓库的蓝图仿佛已经在他眼前拔地而起。 这盘棋,活了! 越想,陈光阳眼底的光芒就越炽热,那是一种猎人终于锁定终极猎物的兴奋,一种创业者看到宏伟蓝图即将落地的激动。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风雪拍打着车窗,却丝毫冷却不了他胸腔里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 “虎哥,”陈光阳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先别回屯子,拐个弯,去酒厂!” “嗯?”刘凤虎正专注地盯着湿滑的路面,闻言一愣,扭头看了他一眼,“去酒厂?现在?那破地方有啥好看的?雪大路滑的。” “去看看。”陈光阳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子执拗。 “自家的东西了,总得亲眼瞧瞧,心里才踏实。” 他顿了顿,补充道,“也顺道认认路,估摸一下后面那片空地库房的情况,心里好有个谱,年根底下就得准备材料了。” “啧,行吧!你小子,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不过也是,搁我我也急!” 刘凤虎理解地嘿嘿一笑,方向盘一打,吉普车在下一个路口拐上了通往酒厂的岔路。 这条路更窄,积雪更深,吉普车像条破冰船,在雪浪里颠簸前行。 越靠近酒厂,周遭越是荒凉。 高高的、斑驳的砖砌围墙在风雪中沉默地伫立,不少地方的墙皮已经剥落,露出里面暗红的砖头。 围墙顶上插着的碎玻璃碴子,在雪光映照下闪着冷硬的光。 巨大的铁门紧闭着,上面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铁锁,锁链都有小孩胳膊粗。 门旁挂着“东风县国营第一酿酒厂”的白底黑字木牌子。 字迹已经模糊不清,牌子一角耷拉着,在寒风中“吱呀”作响。 刘凤虎把车停在紧闭的大铁门外,熄了火。 “到了,就这破落样儿。”他推门下车,跺了跺脚上的雪。 陈光阳也下了车,站在风雪里,仰头看着这片即将属于他的产业。 厂区很大,透过铁门的缝隙和围墙的豁口,能看到里面几栋高大的厂房轮廓。 沉默地矗立在白茫茫的雪幕中,不少窗户玻璃都碎了,黑洞洞的,像废弃巨兽的眼窝。 积雪覆盖了大部分地面,一片死寂。 只有更远处,隐约能看到几排低矮的、屋顶塌陷的废弃库房影子,那就是他规划中的蘑菇基地所在地。 一股复杂的情绪涌上心头。 兴奋、期待,还有一丝沉甸甸的责任。 这里,将是他事业腾飞的起点! 他走到大门前,伸手用力推了推,铁门纹丝不动,只有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顺着围墙,想找个地方看得更清楚些。 刚走出几十米,来到一个围墙豁口稍大的地方,正准备探头往里仔细瞧瞧,耳朵却猛地捕捉到一丝异样的声音! 不是风声! 是……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非常轻微、压抑的喘息和拖拽重物的摩擦声! 陈光阳眼神瞬间一凝,猎人的本能让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他悄无声息地贴着冰冷的墙壁,屏住呼吸,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透过豁口扫向厂区内。 风雪迷眼,但在一片白茫茫中,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还是落入了他的视线! 就在离豁口不远的一栋破旧仓库后面,三个裹得严严实实、缩着脖子的人影正在雪地里忙活! 其中两个正吃力地从仓库一个破损的窗户里往外拖拽东西。 那是一个鼓鼓囊囊的、用破麻袋改装的硕大袋子! 袋子沉重,拖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凹痕。 第三个瘦小的身影则紧张地四处张望放风。 他们拖拽的动作极其小心,生怕弄出太大动静,但那麻袋里传出的轻微碰撞声,却像重锤一样敲在陈光阳的心上! 酒! 而且是装在陶坛子里的酒! 只有那种碰撞,才会发出那种沉闷又带着点回响的声音! 一股邪火“噌”地一下就从陈光阳脚底板直冲脑门! 偷酒! 这场景他太熟悉了! 之前,他为了摸清酒厂债务和现状,曾暗中蹲守过,就亲手抓过一拨偷酒贼! 当时也是几个小毛贼想从这破败的围墙豁口钻进来偷陈酿,被他堵个正着,狠狠教训了一顿。 没想到,这酒厂刚确定要姓陈,还没正式接手呢,就又撞上了! 之前抓贼,多少还有点“路见不平”或者“顺手为之”的意思。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厂子是他的了! 这围墙里的每一块砖,每一寸雪,每一粒粮食,每一滴酒,都他妈是他陈光阳的! 是用他起早贪黑、冒着风险、辛苦攒下的三十五万里的一部分换来的! 这帮子蛀虫。 竟敢趁他还没正式接手,又来偷他的酒? 偷他未来药酒的基酒? 偷他未来要卖钱、要还债、要养活工人的财产?! “操!”陈光阳牙缝里狠狠挤出这个字,眼神瞬间变得冰冷刺骨,比这腊月天的寒风还要凛冽三分。 那眼神里,没有了在县委办公室的沉稳算计,没有了规划未来的豪情万丈,只剩下一种被侵犯了领地的头狼般的暴怒和凶狠! “虎哥!”陈光阳猛地回头,压低声音吼了一句,同时身体已经像一张拉满的弓,蓄势待发。 刘凤虎正叼着烟,背靠着吉普车引擎盖,百无聊赖地看着风雪,听见陈光阳这变了调的、充满戾气的一声吼。 吓了一跳,烟头差点掉进脖领里。 “咋了?”他赶紧扔掉烟头,几步蹿过来,顺着陈光阳指的方向往里一看,顿时也炸了毛。 “我操他姥姥的!偷东西?!还他妈偷到咱哥俩眼皮子底下来了?!” 刘凤虎眼珠子一瞪,那股子当兵多年养成的火爆脾气哪还压得住? 撸胳膊挽袖子就要往里冲,“狗日的!活腻歪了!” “别冲动!别惊跑了!” 陈光阳一把拉住他,眼神锐利如刀,快速扫视着豁口和里面那几个人的位置。 “豁口太小,一起冲容易卡住。你绕到正门那边去堵!弄出点动静,把他们往豁口这边撵!我在这儿守着!一个都别放跑!” “明白!” 刘凤虎对陈光阳的指令没有丝毫犹豫,兄弟之间的默契让他瞬间领会意图。 他低吼一声,像一头被激怒的黑熊,转身就朝着酒厂正门方向狂奔而去。 沉重的脚步声在雪地里“嘎吱嘎吱”作响,故意踩得山响。 “谁?!谁在那儿?!”里面的望风者果然被惊动了,发出一声变了调的尖叫。 里面拖麻袋的两人也慌了神:“操!有人来了!快!快抬啊!” “抬你妈个头!快跑!” 望风的瘦子反应最快,也最怂。 根本不管同伴和那沉重的麻袋,拔腿就往豁口方向玩命逃窜! 另外两人也顾不得那袋酒了,手忙脚乱地松开,连滚带爬地跟着跑。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近的豁口! 只要钻出去,外面就是野地沟壑,钻进去就难找了。 陈光阳像一尊冰冷的石雕,紧紧贴在豁口外侧的墙壁阴影里,屏住了呼吸,连心跳都仿佛慢了下来。 风雪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他听着里面急促慌乱、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眼神死死锁定那个不到一米宽的豁口。 来了! 第一个身影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从豁口里钻了出来! 正是那个放风的瘦子! 他一钻出来,头也不抬,下意识就想往野地里冲。 就在他身体完全钻出豁口、重心前倾的刹那! 一道黑影带着刺骨的寒风和比寒风更冷的杀气,如同鬼魅般从墙根的阴影里暴起! “哪里走!” 陈光阳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他根本没用拳头,速度太快了!借着冲势,一个标准的、在东北摔跤里都算狠招的“大别子”。 右腿如同铁鞭般猛地插入瘦子双腿之间,同时身体狠狠一拧,肩膀如同攻城锤般撞在瘦子侧腰! “呃啊!” 瘦子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整个人像被狂奔的野牛顶了个正着。 双脚瞬间离地,身体在空中不受控制地打横。 眼前一花,“噗通”一声巨响,像个破麻袋一样被狠狠摔在厚厚的雪地里! 积雪被砸出一个深深的人形坑洞,冰冷的雪沫子灌了他一嘴一脖子。 剧烈的撞击让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眼前金星乱冒,胸口憋闷得喘不上气。 只剩下痛苦的呻吟,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一下干净利落,狠辣无比! 后面紧跟着钻出来的两个贼,刚探出半个身子,就看到瘦子像死狗一样被瞬间放倒,摔在雪坑里直抽抽。 两人吓得魂飞魄散,动作猛地僵住! “妈呀!”其中一个反应快点的,怪叫一声,转身就想缩回去,往厂区里其他方向跑。 “还想跑?!” 陈光阳哪会给他们机会? 他解决掉第一个,脚下毫不停顿。 如同捕食的猎豹,一步就跨到豁口前。 面对那个想缩回去的贼,陈光阳左手如电般探出,五指如铁钩,精准地一把揪住了对方那油腻腻的棉袄后领! “给老子出来!” 陈光阳低吼一声,腰腹发力,手臂上肌肉贲张,一个沉猛的拽拉! 那贼感觉一股巨力从后颈传来,身不由己地被硬生生从豁口里拖拽了出来! 陈光阳顺势侧身,右脚闪电般伸出,一个精准的“绊子”勾在他脚踝上! “噗通!” 第二个贼也步了瘦子的后尘,被干净利落地摔了个狗啃泥。 结结实实拍在雪地上,啃了一嘴的雪泥混合物,哼唧着爬不起来。 剩下最后一个贼,刚钻出豁口,就看到两个同伙电光火石间全被放倒,吓得腿肚子都转筋了! 他怪叫一声,根本不敢看陈光阳,转身就朝着与吉普车相反的方向,没命地狂奔! “站住!”陈光阳厉喝一声,拔腿就追! 雪地湿滑,但他脚步异常稳健。 如同雪原上的奔狼,速度极快,每一步都深深陷入积雪又迅速拔出,与前面那个慌不择路的贼迅速拉近距离。 那贼听着身后越来越近、如同催命符般的脚步声,吓得魂飞魄散,脚下一个趔趄,“啪叽”摔了个大马趴。 他连滚带爬地想站起来,陈光阳已经追到了身后! 眼看就要被抓住,那贼情急之下,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从怀里掏出一把东西。 看也不看就朝身后追来的陈光阳脸上狠狠一扬! “操!石灰?!”陈光阳瞳孔一缩! 只见一片白茫茫的粉末劈头盖脸撒了过来! 这要是被迷了眼,麻烦就大了! 电光火石间,陈光阳丰富的搏斗经验和猎人本能发挥了作用! 他猛地侧身扭头,同时抬起左臂护住头脸,身体向旁边雪地就势一扑! “噗!”大部分石灰粉撒在了他的棉袄袖子和旁边的雪地上,腾起一片白烟。 饶是他反应够快,还是有一小撮粉末被风卷着扑到了他右侧脸颊和眼角附近,一股火辣辣的灼烧感瞬间传来! “呃!”陈光阳闷哼一声,右眼条件反射地紧紧闭上,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 那贼见偷袭得手,心中狂喜,爬起来又想跑。 “狗日的!敢下黑手!!”一声震天动地的怒吼如同炸雷般响起! 是刘凤虎! 他刚气喘吁吁地绕到正门那边,还没来得及踹门制造更大动静,就听到了这边的打斗声和陈光阳的闷哼。 他立刻狂奔过来,正好撞见这贼撒石灰的一幕! 刘凤虎那暴脾气,瞬间就炸了! 他像一辆全速冲锋的重型坦克,几步就跨到了那贼身后,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声,如同抓小鸡仔般,一把就攥住了那贼的后脖颈子! “你他妈找死!”刘凤虎怒目圆睁,手臂上肌肉虬结,五指如同钢钳般猛地发力一捏! “嗷!!!”那贼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感觉自己的脖子都要被捏碎了。 剧痛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像摊烂泥一样被刘凤虎硬生生提溜了起来! “虎哥!别捏死了!”陈光阳忍着右眼火辣辣的刺痛。 单膝跪在雪地上,用袖子使劲擦着脸,沉声喝道。 刘凤虎这才恨恨地松了点劲,但还是像提溜破麻袋一样把那贼掼在雪地上。 一只穿着厚重军勾皮鞋的大脚毫不留情地踩在了他的后背上,让他动弹不得:“老实点!再动一下老子踩碎你脊梁骨!” 那贼被踩得直翻白眼,只剩下痛苦的呻吟。 风雪似乎又大了起来,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着旋儿。 陈光阳终于擦掉了脸上大部分的石灰粉,右眼勉强能睁开一条缝。 但依然刺痛流泪,视线模糊。 他站起身,走到那个装着酒坛子的破麻袋旁,弯腰,解开扎口的绳子。 一股浓郁、醇厚、带着岁月沉淀气息的酒香。 瞬间弥漫开来,霸道地冲散了风雪带来的寒意,也冲淡了石灰的呛人味道。 陈光阳伸手,从麻袋里捧出一个沾着泥灰和雪沫的褐色陶坛。 坛子不大,封口完好,上面似乎还贴着褪色的标签。 他摩挲着冰凉的坛身,感受着里面液体的轻微晃动。 这是他的酒! 这厂子是他的! 这些胆敢觊觎、偷盗他财产的人…… 他抬起头,那只被石灰灼伤的右眼,带着泪水和血丝,显得格外凶狠。 他扫视着雪地里三个如同死狗般瘫着的偷酒贼。 目光最终落在那袋酒上,声音冰冷得像冻透的石头,每一个字都砸在风雪里: “拖上车,送派出所。告诉周局长,这几个,是偷盗国营酒厂国家财产的惯犯! 酒厂现在……是我陈光阳的了!让他们把以前偷的、怎么偷的、偷了多少,都他妈的给我吐干净!” 第577章 陈光阳的小吉普到位了! 陈光阳和刘凤虎回到了家里面。 屋里炉火正旺,炕头滚烫,陈光阳皱着眉头,额角被石灰灼伤的皮肤还在隐隐刺痛,比伤处更刺的,是心头的邪火。 “操他姥姥的,没完没了!” 他低骂一句,手里那张沾着雪泥的、记录着三个偷酒贼胡诌八扯的审讯记录纸,被他攥得死紧。 “周国伟那边咋说?”他抬头问坐在炕沿上,就着白炽灯擦五六半自动的刘凤虎。 “还能咋说?”刘凤虎把通条捅得哗啦响,铜铃大眼一瞪。 “周局拍了桌子!‘惯犯’俩字就是他给钉死的!那仨瘪犊子,骨头比鸡毛还轻,没等上手段,就秃噜出一串同伙。好家伙,敢情那酒厂围墙都他妈成筛子了! 周局连夜带人抄了几个贼窝子,起出来七八坛子老酒,还有些乱七八糟的破铜烂铁。他让我给你捎话。 放心,年前肯定把这窝耗子连窝端干净!该吐的,一粒粮食都少不了!” 陈光阳紧绷的下颌线这才松了点,把那张皱巴巴的纸丢进炉膛,火苗“腾”地窜起,映亮他眼底的冷光。 “端干净好。端干净了,老子的厂子才干净。” 接下来的三天,陈光阳像头上了发条的骡子,风风火火,脚不沾地。 第一天,他顶着半拉红肿未消的右眼,揣着刘凤虎开部队介绍信弄来的“特供合作单位证明”。 一头扎进了县人民银行。 行长亲自接待,看着那张轰动全县的三十五万存单,再看着部队鲜红的公章,脸上堆满了笑。 十八万现钱,分两笔划出,一笔八万,直入县财政土地转让专户。 另一笔十万,精准打进酒厂债务清偿指定账户。 银行咔咔咔点钞,陈光阳就坐在硬木椅子上,抽着“迎春”。 眼神沉静得像结了冰的河面,只有偶尔掠过窗外的风雪时,才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火热。 第二天,他带着二埋汰和三狗子,扛着从夏红军那里批下来的厚厚一摞文件,蹲在了县工商和土地局。 土地转让合同、债务清偿确认书、工人安置初步方案、部队特供合作意向书… 红章子一个接一个地盖下去。 办事员看着这个穿着半旧军绿棉袄、眼神锐利的年轻汉子,再翻翻那些分量十足的文件,手都不敢抖。 刘凤虎的吉普车就停在门外,像头沉默的钢铁巨兽,无声地压着场面。 夏红军亲自打过招呼的“绿色通道”,让那些惯常的推诿拖沓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三天,是东风县国营第一酿酒厂正式易主的日子。 陈光阳没搞任何仪式。 他带着媳妇沈知霜,踩着厂区里没过脚踝、冻得梆硬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 那把锈迹斑斑的巨锁被三狗子用大铁锤“哐当”几下砸开,沉重的铁门推开时,发出刺耳的呻吟,卷起一片雪尘。 偌大的厂区彻底展现在眼前。 几栋高大的车间沉默矗立,窗户大多没了玻璃,黑洞洞的,像巨兽空洞的眼窝。 厚厚的积雪覆盖了大部分空地,只有野狗留下的零星爪印。 寒风卷着雪粒子,在空旷的厂房间打着旋儿,发出呜呜的哨音。 “就是这儿了。”陈光阳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风声。 他跺了跺脚,震落棉鞋上的雪。“以后,这儿姓陈!” 沈知霜裹紧了头巾,呼出的白气拉得老长。 她看着眼前这片荒凉破败,又看看自家男人眼中那几乎要烧起来的炽热光芒,心头百味杂陈,有期待,更有沉甸甸的担子。 她没说话,只是用力挽住了陈光阳的胳膊,用行动表明她的支持。 陈光阳反手拍拍媳妇冰凉的手背,拉着她大步往里走,步子踩在雪地上嘎吱作响,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示意味。 “走,虎哥,知霜,咱好好看看咱的家业!” 他声音洪亮起来,像在风雪里擂鼓。 他径直走向那几栋主体车间。 巨大的木门推开,一股混合着尘土、霉味和残留酒糟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车间内部空旷高阔,头顶是粗壮的木梁,地上散落着一些废弃的木头模具和破碎的陶片。 光线从破损的高窗斜射进来,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这儿!”陈光阳走到一排半埋在地下的水泥池子旁,用力拍了拍池沿,震落一片灰。 “看见没?老窖池!这底子,弹药洞那破山洞拿啥比?以后,这儿就是咱‘百岁还阳’的根!部队要多少,咱就酿多少!虎哥,你那边的药材库,得赶紧往这儿搬了!” 刘凤虎咧嘴一笑,用铁锹把敲了敲旁边的柱子:“尿性!地方够大,能放开手脚干了!” 穿过车间后门,是一片更为开阔的荒地,积雪下隐约能看到坑洼的地面和废弃的砖石。 陈光阳指着这片白雪覆盖的辽阔,手臂用力一挥:“这片,全平出来!开春就动工,建他几个顶天立地的大仓库! 比朴老板那小破院气派十倍!货站的车队,全挪这儿来!以 后,山里的山货,咱的硫磺皂,酿好的药酒,都从这儿,给老子运出去!运到省城,运到南边去!” 寒风卷起他的衣角,猎猎作响,仿佛在应和着他话语里的豪气。 他又拉着沈知霜走向厂区最深处几排低矮破败、屋顶塌陷了大半的砖瓦库房。 库房门大多歪斜,里面黑黢黢的,堆着些不知名的破烂。 “媳妇,你看这儿!”陈光阳扒拉开一扇半塌的门,往里指了指。“别看现在破,拾掇拾掇,加厚墙,装上大玻璃窗,弄几排铁架子,控好温湿度,比弹药洞强百倍! 以后蘑菇、木耳、银耳,都搬这儿种! 产量翻番,品相更好!这才是下金蛋的母鸡该待的地儿!” 沈知霜探头看了看,想象着改造后的样子,眼睛也亮了起来,用力点了点头:“嗯!通风光照都好,是好地方!” 规划完这些,陈光阳的脚步停在了靠近主体车间的一侧。 这里相对避风,视野也开阔,能看到大半厂区。 地上积雪平整,只有几丛枯黄的蒿草顽强地探出头。 他抬起脚,用力在雪地上踩了踩,又用脚尖画了个大大的方块。 “这儿,”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沈知霜,“咱盖房子。” “盖房子?”沈知霜一愣,“在…在厂里?” “对!就这儿!”陈光阳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盖个二层小楼!一楼当办公室,接待客人,算账看文件。二楼住家!咱住这儿!” 刘凤虎也愣了:“我操?光阳,你…你要把家安厂里?” “安!”陈光阳声音不高,却带着山石落地般的沉稳和决心。“厂子就是家,家就得在厂里! 老子得守着!守着咱的窖池,守着咱的仓库,守着咱的蘑菇棚!省得那些不长眼的耗子,再惦记老子的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这片即将彻底属于他的土地,那眼神,像头巡视自己领地的头狼。 “再说了,”他语气缓和了些,看向沈知霜,“住这儿,回头你来县里面工作也方便。” 沈知霜心头一暖,看着自家男人被风吹得发红却异常坚毅的脸庞。 再看看这片在风雪中沉睡、却即将被他唤醒的广阔厂区。 所有的担忧和疑虑都化成了支持。 她用力握紧陈光阳的手,声音清脆:“好!咱就住这儿!守着咱的家业!” 风雪似乎更急了,吹得人睁不开眼。 但陈光阳站在雪地里,背脊挺得笔直,仿佛脚下这片冰冷的土地,正源源不断地给他注入滚烫的力量。 他抬起手,指向那一片空旷的雪野,那是他规划中的二层小楼的位置,声音穿透寒风,清晰地砸在雪地上: “开春!动土!楼要盖得结实,窗户要亮堂!我要在这楼顶上,看着老子的酒厂,活过来!看着它…一飞冲天!” 刘凤虎看着兄弟眼中那几乎要烧穿风雪的光芒,狠狠啐掉嘴里的雪沫子。 咧嘴大笑起来,扛着铁锹,像扛着枪。 “操!干他娘的!工程队回头我给你联系,陈老板,以后我们就指望你了!” 陈光阳哈哈一笑,拍了拍刘凤虎的肩膀。 兄弟两个点了点头,看着酒厂,只觉得心情彻底舒畅了起来。 和部队合作的框架也已经全都谈好了。 部队建造酒厂,产出白酒原酒,然后运输到酒厂这边泡制,泡制后封瓶走部队的渠道销售! 足足一条龙的服务。 甚至往外运输的活,也可以交给了陈记货站的火车团队来运输。 陈光阳的商业版图,就能覆盖到更远的地方了! 在酒厂转悠了一圈儿,陈光阳带着媳妇和刘凤虎回到了陈记涮烤。 刚到陈记涮烤,陈光阳就看见了朴老板兴奋的站在了门口。 “光阳!你那辆小汽车到了!” 之前因为特殊原因,所以陈光阳用美金换的小汽车晚到了一些日子。 今天正好到了! 陈光阳立刻兴奋了起来。 他特么也要有小汽车了!!这下子去哪儿完全方便了! 第578章 二虎撞车 风雪似乎被陈光阳眼中的那团火逼退了几分。 他揽着沈知霜的肩膀,正要招呼刘凤虎一起回陈记涮烤暖和暖和。 朴老板那句“小汽车到了”像颗火星子,瞬间点燃了陈光阳眼底的亮光。 “真到了?!” 陈光阳的声音拔高,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兴奋劲儿。 连日来盘桓在眉宇间的凝重和疲惫一扫而空。 “那还能有假!手续都办利索了,就等你过去瞅瞅,开走了!” 朴老板搓着手,脸上也笑开了花,能帮陈光阳弄到这稀罕物,他也与有荣焉。 陈光阳转头,对身边的沈知霜说:“媳妇,你在店里等着,暖和暖和,再整点热乎的垫垫肚子。 我跟虎哥去朴老板那儿一趟,把咱那铁疙瘩牵回来!” 沈知霜看着自家男人瞬间亮起来的眉眼,也替他高兴,温顺地点点头:“行,你们快去快回,路上滑,小心点开。” 她心里清楚,这小汽车对光阳来说,不仅仅是代步工具,更是一种象征,一种底气。 “放心吧弟妹!”刘凤虎咧嘴一笑,大手一挥。 “有我在旁边盯着呢!走,光阳,瞧瞧你的新座驾去!” 陈光阳拍了拍沈知霜的手背,转身大步流星就和刘凤虎往外走,朴老板赶紧跟上。 刚走到店门口厚厚的棉门帘前,就撞见从后院探出脑袋的二埋汰和三狗子,旁边还跟着个脸蛋冻得通红的二虎子。 “哥,虎哥,朴老板,这……这是干啥去?” 二埋汰瞅着三人急匆匆、脸上还带着喜气的架势,好奇地问,嘴里呼出的白气拉得老长。 “干啥?接你阳哥的小汽车去!”刘凤虎嗓门洪亮,带着点显摆的意味,一把掀开门帘,卷进一股寒风。 “小汽车?!”二虎子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像两颗黑葡萄泡在了滚水里,声音猛地拔高,差点把房顶掀了。 “爹!你要开小汽车啦?铁王八……啊不!铁王八升级啦?!” 陈光阳被儿子这虎劲儿逗乐了,抬手在他那冻得冰凉的狗皮帽子上揉了一把:“嗯呐!等着,爹开回来给你瞅瞅!” 说完,不再耽搁,跟着刘凤虎和朴老板一头扎进了风雪里。 馒头油饼兄弟那宽敞得能跑马的大院里,此刻成了临时的“豪车”展场。 一辆覆盖着厚厚积雪、但轮廓硬朗的军绿色吉普车,像头蛰伏的钢铁巨兽,静静停在场院中央。 车身线条方方正正,帆布车篷紧绷,轮毂粗壮,透着一股子老毛子特有的糙劲儿和力量感。 朴老板雇的两个伙计正拿着大扫帚,“唰啦唰啦”地清理车身上的积雪。 “瞅瞅!光阳兄弟!嘎嘎新!” 朴老板指着吉普车,小眼睛里精光四射,带着生意人的热切,“正宗老毛子军用款,底盘高,劲儿大!跑咱这破路跟玩儿似的!比刘团长那辆也不差啥!” 陈光阳没吭声,围着吉普车转了一圈。 手指拂过冰冷坚硬、带着磨砂质感的车漆,又弯腰看了看粗壮的减震和宽厚的越野轮胎。 他试着拉了拉车门,厚重沉闷的“哐当”声,带着金属特有的质感。 坐进驾驶室,方向盘沉甸甸的,仪表盘是简单粗暴的俄文标识,座椅是厚实的帆布包裹着弹簧,硬邦邦的。 一股混合着机油、皮革和淡淡防锈油的味道钻进鼻腔。 “钥匙!”陈光阳伸出手。 朴老板赶紧从怀里掏出一把沉甸甸、造型古拙的黄铜钥匙递过去。 陈光阳把钥匙插进锁孔,用力一拧。 “嗡……吭哧!吭哧吭哧!” 引擎发出一阵低沉有力的咆哮,像头被唤醒的猛兽,车身都跟着轻微震动起来。 排气管喷出一股带着热浪的白烟,瞬间融化了车尾附近的积雪。 “尿性!” 刘凤虎一巴掌拍在引擎盖上,震得积雪扑簌簌往下掉。 “这动静!够劲儿!比老子那破吉普听着还浑!” 陈光阳感受着屁股底下传来的震动,嘴角忍不住咧开。 他挂挡,松离合,轻点油门。 “呜……” 吉普车猛地向前一蹿,又被他熟练地踩住刹车,稳稳停住。 转向虽然沉,但指向精准,底盘传来的路感清晰得硌屁股,却透着一种原始的可靠感。 “妥了!” 陈光阳熄了火,跳下车。 朴老板在一旁脸上笑开了花,油头在雪光下闪闪发亮:“手续都在手套箱里,油给你加满了!放心开!” 陈光阳点点头,重新坐进驾驶室,冲刘凤虎一扬下巴:“虎哥,上车!带你兜一圈儿!” “哈哈,走着!” 刘凤虎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副驾,庞大的身躯把座椅压得吱呀一响。 陈光阳再次发动车子,熟练地挂挡、松离合、给油。 吉普车低吼着,碾过院里的积雪,留下两道深深的车辙。 稳稳地驶出了朴老板的大院,汇入县城覆盖着冰雪的街道。 风雪小了些,但路面依旧湿滑。 陈光阳开得小心,感受着这铁疙瘩的脾气。 方向盘沉得需要两手较劲,没有助力,拐个弯都能练出二头肌。 减震硬得像铁棍,压过个小坑都能把人颠得从座椅上弹起来。 但那股子粗犷的劲儿和发动机低沉有力的轰鸣,却让人莫名地血脉贲张。路两旁的行人和骑自行车的,无不侧目,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羡慕。 这年头,能开上挎斗子摩托已是了不得,更何况是这种带帆布棚的军用吉普! 刘凤虎摸着冰凉的车门把手,啧啧感叹:“操,真他妈不一样!这玩意儿往县委大院门口一停,夏红军都得出来瞅两眼! 光阳,你小子这回是真抖起来了!” 陈光阳没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被车灯劈开的风雪。 嘴角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排面? 这东西,有时候真他娘的好使! 车子稳稳地停在了陈记涮烤门口。 那“突突突”的摩托车动静变成了低沉有力的引擎轰鸣,立刻惊动了店里的人。 棉门帘一掀,媳妇沈知霜第一个探出身来,后面跟着一脸好奇的王海柱、周采薇,还有听到动静从后院跑来的二埋汰、三狗子。 “哎呀妈呀!真开回来了!”二埋汰围着吉普车直转圈,伸手想摸摸那冰凉的车漆,又有点不敢。 “尿性!太尿性了!”三狗子也看得两眼放光。 沈知霜走到车边,看着这敦实厚重的“铁疙瘩”,又看看驾驶室里自家男人那意气风发的侧脸。 眼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她知道光阳这些日子有多拼,这车,他值得。 “爹!爹!让我看看!让我上去看看!”一个黑影炮弹似的从店里冲了出来,正是二虎! 这小崽子刚才在店里就坐立不安,耳朵一直支棱着听外面的动静,这会儿终于瞅准机会蹿了出来。 他像只灵活的猴子,扒着车门就往驾驶室里钻。 “慢点!小瘪犊子!”陈光阳笑骂着,伸手把他拽了进来,放在自己腿上。 二虎一钻进这充满机油味和皮革味的狭小空间,两只眼睛就跟不够用似的,东摸摸西看看。 冰凉的方向盘、硬邦邦的仪表盘、那些看不懂的俄文按钮、头顶的帆布篷…… 一切都让他兴奋得小脸通红,鼻孔都张大了。 “爹!这…这玩意儿比摩托带劲多了!跟虎叔那铁王八一样!” 二虎扭着身子,激动地嚷嚷,“我能摸摸这个不?”他指着一个圆形的旋钮。 “别乱动!”陈光阳拍开他的小爪子。 “这玩意儿金贵着呢,弄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哎呀,摸一下咋了!”二虎不乐意地撅起嘴,但眼睛还是滴溜溜乱转,充满了探索的欲望。 刘凤虎在一旁看得直乐:“虎子,喜欢这铁王八不?” “喜欢!太稀罕了!”二虎用力点头,虎头虎脑的样子逗得众人发笑。 “光阳,让弟妹和大伙儿都上来坐坐,兜一圈儿!”刘凤虎提议道。 “中!”陈光阳也来了兴致。 媳妇沈知霜、王海柱、周采薇都被招呼着挤进了后座。 小小的吉普车顿时塞得满满当当。 “都坐稳喽!”陈光阳吆喝一声,挂挡松离合。 吉普车低吼着,在众人兴奋又略带紧张的目光中,缓缓驶离了陈记涮烤门口,沿着积雪的街道,向着屯子口方向开去。 速度不快,但引擎的轰鸣和这罕见的大块头,足以引得路人纷纷驻足。 车子开出一段,二虎在他爹怀里扭来扭去,终于忍不住了,小胖手偷偷伸向了那个他一直惦记的旋钮……收音机的调频钮。 “滋啦……滋啦……”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猛地从驾驶台下方传出来,把车里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二虎!!”陈光阳低吼。 二虎吓得一缩手,电流声戛然而止,车里瞬间安静,只剩下引擎的轰鸣。 他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看着他爹:“爹……它…它自己响的……” 众人憋着笑。沈知霜在后座嗔怪道:“二虎!老实点!再乱动看我不揍你!” 二虎瘪瘪嘴,暂时安分下来,但那双眼睛依旧不安分地四处瞟着。 显然这铁疙瘩内部的一切都对他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车子在屯口宽敞的打谷场空地上掉了个头,准备往回开。 就在这时,坐在陈光阳腿上的二虎,目光被驾驶座旁边一个银闪闪的拉杆吸引了。 那是手刹杆。 他见过他爹开摩托时捏闸,也见过虎叔停车时拉一个类似的杆子。 一个“聪明”的念头瞬间占据了他的小脑袋瓜。 停车就得拉这个! 我要帮爹停车! 趁着陈光阳全神贯注看着前方湿滑的路面,慢慢往回开的时候,二虎的小胖手。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抓住了那冰凉的手刹杆,用尽吃奶的力气向上一拉! “咔哒!嘎吱……!!!” 一声金属咬合的脆响,紧接着是轮胎在冰壳子上骤然锁死、剧烈摩擦发出的刺耳尖啸! 原本平稳行驶的吉普车,像一头被瞬间勒住脖颈的疯牛。 车头猛地向下一沉,整个车身在惯性的作用下,不受控制地发生了剧烈的甩尾! “我操!!!”刘凤虎的惊呼和陈光阳的怒骂同时响起。 “啊……!”后座的惊叫声连成一片。 陈光阳反应极快,双手死死把住疯狂打滑的方向盘,右脚条件反射地猛踩油门,试图利用动力让后轮重新获得抓地力! 但冰面太滑,车子依旧像喝醉了酒一样,斜着就朝路边冲去! 路边,紧挨着陈记涮烤的,是一家早已关门歇业的供销社分销店旧址,砖瓦房,墙皮斑驳。 再隔壁,就是一家小小的裁缝铺,此刻也黑着灯。 说时迟那时快! “哐当!!!哗啦啦……!!!” 吉普车的右后侧,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那间空置的供销社旧址的砖石墙角上! 巨大的撞击力让车身猛地一震,帆布车篷剧烈摇晃。 砖石砌的墙角被硬生生啃掉一大块,碎裂的砖块和冻硬的泥块噼里啪啦砸在车顶和帆布篷上。 车里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撞击晃得七荤八素,东倒西歪。 引擎在撞击后发出一阵无力的呜咽,熄火了。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雪声和车顶积雪滑落的簌簌声。 死一般的寂静在狭小的车厢里弥漫了几秒钟。 “哎呦喂……”刘凤虎捂着被安全带勒得生疼的胸口,龇牙咧嘴。 “我滴个亲娘……二虎子!你个小瘪犊子!你他妈干啥玩意儿了?!” 后座的沈知霜、王海柱、周采薇惊魂未定,脸都白了。 好在挤在一起没怎么磕碰到。 陈光阳只觉得一股邪火“噌”地窜上天灵盖! 他猛地扭头,看向怀里那个闯下弥天大祸、此刻也吓得小脸煞白、目瞪口呆的小混蛋。 “陈!二!虎!”陈光阳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冰碴子,眼神像是要喷火。 “你!给!老!子!解!释!解!释!你!刚!才!拉!的!是!什!么!!” 二虎被他爹这要吃人的眼神吓得一哆嗦,小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带着哭腔,却还不忘甩锅,伸着小手指着那被撞塌了一角的墙: “爹……不…不赖我!是…是墙!是墙先动的手!它……它撞我!呜呜呜……” “噗……”饶是惊魂未定,后座的周采薇还是没忍住,差点笑出声,赶紧捂住了嘴。 刘凤虎更是气乐了,指着二虎子:“哎呀我操!你小子…你小子比他妈你爹还能赖!” 沈知霜又气又急又心疼,探身过来就想把儿子拽过去:“你这孩子!让你别乱动!吓死妈了!伤着没啊?”她急急地检查二虎身上。 陈光阳看着儿子那吓得惨白的小脸和强词夺理的小模样,再看看车外那塌了一角的砖墙。 还有自己这刚到手、屁股还没坐热乎、后保险杠肯定已经瘪了的“新座驾” 那股子邪火在胸口左冲右突,烧得他脑门子嗡嗡响。 他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呛得肺管子生疼,努力压下想把这小兔崽子拎起来揍一顿屁股的冲动。 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跳下车。 脚踩在雪地上,陈光阳走到车尾查看。 果然,右后角的保险杠已经向内凹陷变形,油漆也刮掉了一大片,露出底下的铁皮,在雪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再看看那塌了一角的砖墙,碎砖散落一地。 “光阳哥!没事吧?”二埋汰和三狗子听到动静,从店里冲了出来,看到这场景也傻眼了。 “爹……”二虎被他妈抱着也下了车,看着亲爹的脸色,终于知道害怕了,小声叫了一句,往他妈怀里又缩了缩。 陈光阳转过身,看着缩在媳妇怀里、只露出半张小脸的儿子,又看看那撞坏的吉普车。 最后目光落在刘凤虎那张憋着笑又带着点幸灾乐祸的大脸上。 风雪似乎更大了些,吹在脸上生疼。 陈光阳抹了把脸,把狗皮帽子的帽檐往下压了压,长长地、用力地呼出一口白气,那白气在昏黄的车灯下拉得老长。 他有些哭笑不得。 “都他妈瞅啥呢?!二埋汰!三狗子!找家伙事儿!看看怎么修墙!王海柱!算老子倒霉!摊上这么个虎了吧唧的败家玩意儿!” 风雪中,陈光阳的声音混杂着引擎熄火后的寂静和二虎压抑的抽泣声,显得格外响亮。 新吉普的“首秀”,以一种无比“尿性”的方式,留在了靠山屯所有人的记忆里。 而陈光阳看着那塌了一角的墙和瘪了的车屁股,只觉得心口比这天的寒风还凉…… 这排面,代价有点忒大了! 这小祖宗,真是自己的福将,是他妈的真“虎”啊! 第579章 二虎真是个福星! 雪粒子抽在脸上跟砂纸蹭似的,陈光阳看着院墙豁开的那老大个口子。 再瞅瞅旁边那家被二虎“炮仗拆迁”轰塌了半边的仓房山墙。 二虎没像往常闯祸后梗着脖子充好汉,反倒蔫头耷脑地缩在豁口的砖垛子后头。 小脸冻得发青,沾着灰土和雪沫子,那对平时贼亮贼亮招人稀罕又招人恨的虎眼,这会儿跟蒙了层雾似的。 木呆呆地盯着地上炸剩下的半截“二踢脚”红纸筒。 小身板裹在厚棉袄里,却一点不显虎实,倒像个漏了气的皮球,肩膀还一抽一抽的。 陈光阳那股子火气,被儿子这从未有过的蔫吧样儿硬生生给堵了回去。 他走过去,没像往常那样拎脖领子,大手一捞,直接把二虎那冰凉的小身板裹进了自己敞开的军绿棉袄里。 袄里带着他刚跑回来的热乎气儿,还有汗味、烟草味。 “咋了?虎哥?让炮仗崩着腚了?蔫得跟霜打倭瓜秧子似的?” 陈光阳故意拿话逗他,粗糙的手指头抹了抹二虎脸蛋上的灰。 二虎小脑袋往他爹怀里又拱了拱,闷闷的声音带着点哭腔:“爹……我…我是不是闯大祸了?那墙…塌了…得花老多钱修吧?咱家钱…是不是都让我败祸没了?” 他越想越怕,小胖手无意识地攥紧了陈光阳的破汗衫领子。 这小子平时没心没肺,可家里钱匣子有多沉,他爹为了赚钱起早贪黑有多累,他门儿清。 这回,是真怕了。 “扯淡!”陈光阳照他脑瓜顶轻轻给了一巴掌,又揉了两把,“塌个墙算个屁! 你爹我当年在山上让野猪拱个跟头,爬起来照样给它撂倒!这点事儿,算个毛? 钱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赚!咱家陈记涮烤那铜锅子一响,黄金万两!怕啥?” 他嗓门敞亮,故意说给旁边竖着耳朵听动静的人听。 话音刚落,隔壁那家“吱呀”一声,破木板门被推开了。 老蔫巴家的婆娘,王翠花,裹着件油渍麻花的破棉袄探出头来,三角眼滴溜溜一转。 先瞄了瞄自家塌了的山墙,又扫了扫抱在一起的陈家父子,嘴角往下一撇,立刻扯开了嗓子干嚎: “哎呀我的老天爷啊!没法活啦!这大过年的,家都要让人炸没啦! 陈光阳!你瞅瞅!瞅瞅你家这虎犊子干的好事!这仓房墙塌了半边,里头冻的白菜土豆全毁了! 这房子还能住人吗?这大冷天的,让我们娘几个睡雪壳子里啊?赔钱!必须赔钱!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她男人刘老蔫也缩头缩脑地跟了出来,搓着手,眼神躲闪,嘴里却跟着帮腔: “就…就是!光阳兄弟,你看这…这墙都这样了,修…修起来可费老劲了,料钱工钱…” 陈光阳冷眼瞅着这俩口子唱双簧。 刘老蔫家这破仓房,墙根早就让耗子掏空了,平时风大点都晃悠,但二虎撞了车,也就有了油头。 这摆明了是想借机讹一笔。 他低头看了眼怀里的小儿子。二虎听见王翠花的干嚎,小身子明显一哆嗦。 攥着他衣服的小手更紧了,眼泪珠子“吧嗒”一下,砸在他爹的手背上,冰凉。 陈光阳心里那点刚压下去的火苗子,又被这滴眼泪给浇得火星子乱迸。 不是气儿子,是气这趁火打劫的邻居。 他脑子飞快一转。 陈记涮烤生意红火得邪乎,地方早不够用了,他正琢磨着年后盘下旁边地方扩张呢。 这破屋子,紧挨着他家,位置绝佳! 原本还想找机会谈谈,这倒好,瞌睡送枕头。 自己撞上门来了! “行!”陈光阳声如洪钟,把干嚎的王翠花都震得一噎。 “墙是我家二虎这撞坏的,我陈光阳认!该赔赔!不过嫂子,刘哥,你们这房子,经这一炸,我看也够呛能住了吧? 墙都酥了,开春化冻,指不定整面塌下来,多悬乎?这样,你们开个价,连房带地,我陈光阳要了!省得你们再修再担惊受怕!” 王翠花和刘老蔫都傻了,张着嘴,半天没合拢。 他们只想着讹点修墙钱,顶多几十块撑死了,哪想到陈光阳张口就要买房子?! “你…你真买?”刘老蔫结结巴巴,眼睛却亮了。 “一口唾沫一个钉!”陈光阳斩钉截铁,“你们开价,合适咱立马签文书,钱当场点清!” 王翠花眼珠子骨碌碌转,心里飞快算计。 这破房子,又老又旧,早就想要换个别的地方了! 她心一横,狮子大开口:“两…两千!少一分不卖!”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都倒吸一口凉气。 两千块!这王翠花想钱想疯了吧?这破房子五百顶天了! 陈光阳却眉毛都没皱一下。 两千块,是肉疼。 但比起拿下这块地方打通了做陈记涮烤的店面。 长远看,值! 他怀里,二虎听到“两千”这个天文数字,小身子猛地一僵,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噼里啪啦”往下掉。 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那委屈害怕的小模样,看得陈光阳心都揪起来了。 “行!两千就两千!”陈光阳大手一挥,对着刚闻讯赶来的二埋汰吼道。 “埋汰!去陈记,找柱子拿钱!账上支两千!再拿纸笔过来!” 王翠花和刘老蔫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脸上瞬间乐开了花。 生怕陈光阳反悔,连声道:“好好好!光阳兄弟爽快人!屋里头那些破桌子烂板凳,锅碗瓢盆啥的,都归你了! 我们这就收拾细软…不,收拾铺盖卷儿!立马腾地方!” 钱来得飞快。 二埋汰风风火火取来了厚厚两沓崭新的大团结,还用红纸包着,看着就扎眼。 陈光阳当场点清,让识字的邻居写了买卖文书,双方按了手印。 王翠花两口子攥着那沉甸甸的两千块钱,手都在抖,脸上笑出的褶子能夹死苍蝇,看都没看那破屋子一眼。 卷起早就收拾好的两个小包袱,跟逃荒似的,生怕陈光阳后悔,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看热闹的邻居们咂着嘴散了,议论纷纷,有说陈光阳傻大方的。 有说他财大气粗的,也有夸他疼儿子不惜本的。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呼呼的北风,刮过那豁开的院墙和刚买下的、黑洞洞的破屋。 陈光阳松了口气,低头想安慰安慰怀里蔫透了的二儿子。 这一看,心又猛地一沉。 二虎不知啥时候从他怀里溜了出来,蔫头耷脑地走进了那刚买下的、空荡荡的破屋子里。 屋里一股子霉味和灰尘气,地面坑洼不平,墙角堆着些刘老蔫家不要的破烂。 几个豁口的瓦罐,一张三条腿的破桌子,还有一口盖着破麻袋片的旧箱子。 二虎闷不吭声地走到那口旧箱子旁边,一屁股就坐了上去。 那箱子看着挺沉,蒙着厚厚的灰,木头都发黑了。 他低着头,小肩膀一耸一耸,压抑的抽泣声终于憋不住,闷闷地传出来。 “呜…呜呜…都…都怪我…两千块…能买…能买多少糖儿…能买多少小人书…呜…爹得卖多少肉…才能赚回来…” 他越说越伤心,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小胖手胡乱抹着,抹得脸上更花了,活像只掉进灰堆里的小花猫。 “我…我就是个败家子儿…呜呜…爹…你打我吧…” 陈光阳看得心疼坏了。 他这虎儿子,平时挨鞋底子都不带掉金豆子的主儿,这会儿是真伤了心了。 他赶紧走过去,蹲在二虎面前,大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傻小子!哭啥?钱是爹挣的,爹乐意花! 给你买地方玩儿,爹高兴!再说了,你爹我是谁?陈光阳! 东风县谁不知道你爹赚钱的本事?两千块,算个毛?你爹我眨眨眼就赚回来了!” 可二虎这回是钻了牛角尖,越想自己越没用,越想越觉得对不起他爹。 眼泪掉得更凶了,小胸脯哭得一抽一抽: “呜…爹你…你别哄我了…我…我就是个惹祸精…大屁眼子都比我强…它…它还知道看家呢…呜…” “放屁!大屁眼子能跟我二虎大将军比?” 陈光阳故意板起脸,伸手去擦儿子的眼泪,那眼泪滚烫,烫得他指尖发麻。 他手上都是老茧,擦得二虎小脸生疼,小家伙下意识往后一缩。 这一缩,身子往后一仰,他屁股底下坐着的那口破旧箱子,“嘎吱”一声怪响,一条腐朽的箱腿儿“咔嚓”断了! “哎呦!”二虎惊呼一声,身子一歪,差点从箱子上栽下来。 陈光阳眼疾手快,一把捞住儿子。 二虎是没事了,可那箱子被他这一歪一带,“哐当”一声侧翻在地。 盖板都摔开了,里头乱七八糟的破布烂棉花撒了一地。 “瞅瞅!坐都坐不稳当!” 陈光阳又好气又好笑,把二虎扶稳,顺手扒拉开摔出来的破烂,想把箱子扶正。 就在这时,一片破棉絮被扒拉开,露出了底下一点不一样的瓷白和绚烂的色彩。 陈光阳动作一顿。 他拨开更多杂物,借着从破窗户透进来的、昏暗的天光。 看清了箱子底下的东西。 那不是什么破碗烂碟,而是几摞叠放得整整齐齐的…盘子? 盘子胎质细腻,釉色莹润,在昏暗中都透着一股子温润的光。 最上面那一个,盘心和外壁,用极其细腻繁复的笔触,描绘着腾云驾雾的五爪金龙! 那龙身蜿蜒矫健,龙鳞片片分明,龙睛点彩,威严毕露! 盘沿一圈,是同样精细的缠枝莲纹,青花发色纯正幽蓝,一看就不是凡品! 陈光阳的呼吸猛地一窒!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怦怦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膛! 这…这纹饰…这器型…这发色… 他脑子里“嗡”地一声,前世在电视里看过的那些天价拍卖会的画面瞬间闪过! 清光绪官窑! 粉彩矾红描金云龙纹大盘! 他记得清清楚楚,后世有一场拍卖会,一个品相完好的这种盘子,拍出了上百万的天价! 他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从箱子里捧出最上面那个龙纹大盘。 入手沉甸甸的,冰凉细腻。盘底,双圈内,清晰无比地印着“大清光绪年制”六字楷书款! 青花发色沉稳,字体工整有力,标准的官窑款识! 他轻轻放下这个,又扒开下面的破布。 下面一层,同样是官窑大盘,但纹饰换成了凤凰! 五彩斑斓的凤凰展翅翱翔于牡丹丛中,翎毛毕现,华美绝伦! 再下面,还有! 是龙凤呈祥纹! 一龙一凤,追逐火珠,祥云缭绕,喜庆吉祥! 整整三摞,每摞四个,一共十二个大盘! 全是光绪官窑精品!保存得如此完好! 陈光阳感觉自己的手都在抖,后背瞬间出了一层白毛汗! 不是冷的,是激动的! 这哪是一箱破烂?这他妈是一箱子金疙瘩! 不,比金疙瘩还值钱! 后世随便一个盘子,就能换他现在整个陈记涮烤! “爹…爹你咋了?” 二虎被他爹这模样吓着了,也顾不上哭了,挂着泪珠的小脸满是紧张,以为他爹是心疼箱子被他坐坏了。 “爹…箱子…箱子不是我故意坐坏的…它…它自己腿儿折了…” 陈光阳猛地回过神,看着眼前挂着泪痕、一脸紧张又愧疚的儿子。 再看看手里价值连城的官窑大盘,一股难以言喻的巨大狂喜和感慨瞬间冲垮了他! 他一把将二虎紧紧搂进怀里,力气大得差点把小家伙勒得喘不过气! “好儿子!我的好二虎!” 陈光阳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狂喜的颤抖,他捧起二虎哭花的小脸,狠狠在那脑门上亲了一口,发出响亮的“吧唧”声。 “傻小子!哭啥!你爹我高兴!高兴得要上天了!你不是败家子儿!你是爹的福星!大大的福星!!” 二虎被他爹这突如其来的狂喜和亲昵给整懵了。 挂着泪珠的眼睛瞪得溜圆,小嘴微张,完全搞不清状况:“啊?福…福星?爹…你…你别是气疯了吧?” “疯个屁!” 陈光阳哈哈大笑,笑声洪亮,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簌簌往下掉。 他指着地上那堆价值连城的瓷器,激动得语无伦次:“瞅瞅!瞅瞅你给爹带来了啥!你这一屁股坐下去,坐塌了刘老蔫的破箱子,可给爹坐出了个聚宝盆啊! 这盘子!这一个盘子!比你程爷爷泡的那一缸子药酒还值钱!这整整一箱子!够买下半个东风县了!” “啥玩意儿?!” 门口传来一声惊呼。原来是大龙和小雀儿不放心,拉着二埋汰和大奶奶过来了。 大龙刚迈进一只脚,就听见他爹说“买下半个东风县”,惊得小下巴差点掉地上。 小雀儿也挤进来,大眼睛好奇地盯着地上那些盘子:“爹,这盘子好漂亮呀!上面还有大龙!比大哥画的好看多了!” 她天真地指着盘子上威风凛凛的五爪金龙。 大龙脸一红,不服气道:“我…我那是没认真画!” 他凑近了仔细看那盘子,也看出了不凡,小眉头皱着:“爹,这…这真是古董?很值钱?” “值钱?把‘很’字去了!” 陈光阳眉飞色舞,一把将还在发懵的二虎举了起来,让他骑在自己脖子上。 “看见没!这就是咱家二虎大将军!开我车撞邻居家的墙,坐个箱子能坐出光绪官窑! 这运气,这福气!你们俩学着点!二虎,告诉爹,你现在啥感觉?” 二虎骑在他爹脖子上,视野一下子开阔了,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那堆闪闪发光的盘子。 再感受着爹那发自肺腑的狂喜和自豪,刚才的害怕和愧疚瞬间被一种巨大的、晕乎乎的幸福感冲得无影无踪! 他小胸脯一挺,肿着的眼睛努力瞪大,吸溜了一下鼻涕,带着浓重的鼻音。 努力模仿着他爹平时说话那股子“尿性”劲儿,大声宣布: “爹!我…我现在感觉…老尿性了!比…比掏着狼崽子还尿性!” “哈哈哈哈!”陈光阳放声大笑,扛着儿子在空屋子里转起了圈。 “对!尿性!我儿子就是尿性!比你爹我尿性!二虎子,记住喽!你就是你爹的福星转世! 以后多往箱子、柜子上坐坐!指不定啥时候再给爹坐出个元青花来!” 二埋汰和大奶奶也看清了地上的东西,虽然不懂啥光绪官窑,但看陈光阳这狂喜劲儿。 就知道绝对是了不得的宝贝! 二埋汰一拍大腿:“我滴个亲娘祖奶奶!二虎,你小子行啊!比你埋汰叔强! 埋汰叔我挖坑刨土累死累活,你小子一屁股坐下去,金疙瘩就冒出来了!赶明儿你也坐坐我那豆腐坊的磨盘呗?” 大奶奶也笑得合不拢嘴,手里的大烟袋锅子直敲炕沿:“好!好!咱家二虎,随根儿!随他爹!就是有福!蔫了吧唧掉几颗金豆子,能换回一箱子聚宝盆!值!太值了!” 小雀儿跑到那堆盘子旁边,小心翼翼地伸出小手指。 想摸又不敢摸那盘子上漂亮的大龙,奶声奶气地问:“爹,这大龙盘子,能盛咱家的猪肉酸菜炖粉条吗?盛出来肯定老香了!” 大龙一脸无语地扯开妹妹:“傻雀儿!这可是古董!值老鼻子钱了!盛酸菜?爹得拿它供起来!” 他看向骑在爹脖子上、重新恢复神气活现的二虎,眼神里又是羡慕又是服气: “二虎,你这运气…我服了!下回再有破箱子,让哥也坐坐行不?” 二虎骑在他爹脖子上,感受着全家人崇拜的目光,刚才的阴霾一扫而空。 小胸脯挺得更高,肿着的眼睛努力瞪圆,仿佛自己真成了点石成金的福星大将军。 他小手一挥,豪气干云: “那必须的!大哥!以后有这好事儿,咱哥俩一块儿坐! 第580章 捕捞老头鱼! 陈光阳看着地上那十二个在昏暗光线下依然难掩华彩的官窑大盘。 心口那股子热乎劲儿像刚灌下一海碗滚烫的烧刀子。 直冲脑门又烧得浑身滚烫。 这哪是盘子? 这是他妈一箱子沉甸甸的、闪着金光的登天梯! “都别动!手给我收回去!离远点!” 陈光阳嗓子眼发紧,声音都带着点颤音,不是怕,是激动的。 他猛地一嗓子把好奇凑近想摸摸看的大龙和小雀儿都吼得缩回了手。 “爹…”二虎还骑在他脖子上,被他爹这突如其来的紧张弄得有点不知所措。 “二虎,下来!轻点!” 陈光阳小心翼翼地把儿子从脖子上抱下来,放在地上,眼睛却像黏在了那些盘子上,一眨不眨。 他深吸一口气。 上百万!一个就上百万!十二个! 这他妈是多大一笔横财? 比他绞尽脑汁想着扩张店面强了百倍千倍! 刘老蔫那两口子做梦也想不到,他们当破烂扔下的箱子里,藏着能买下他们命都不止的宝贝! “埋汰!”陈光阳声音压低了,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快!去!整几个破辈子啥的旧棉被、旧棉袄,只要是软和的,全给我抱过来!要最软和的!快去!” 二埋汰也被这气氛感染了,虽然还是不太明白这盘子为啥比金疙瘩还金贵。 但看陈光阳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的架势,知道这事儿小不了。 “哎!明白!”他应了一声,撒丫子就往外跑。 “大龙!”陈光阳又喊,“去!把咱陈记涮烤那装鸡蛋的柳条筐腾出来!里里外外给我垫上最厚的稻草!多垫几层!快!” 大龙应声去了,小雀儿也机灵地帮着哥哥找稻草。 陈光阳自己则像对待刚出生的奶娃子,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把最上面那个五爪金龙纹的大盘再次捧起来。 入手冰凉细腻,那龙鳞、那云纹,仿佛带着历史的温度。 他极其轻柔地拂去盘沿沾着的一点破棉絮。然后,他脱下自己那件军绿棉袄。里子朝上,铺在旁边稍微干净的地面上。 二虎看着他爹那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再看看那些盘子,懵懵懂懂间似乎也明白了点什么。 他吸溜了一下鼻涕,小声问:“爹…这…这些‘大龙盘子’,真比咱家钱匣子还沉?” 陈光阳正全神贯注地捧着盘子往棉袄里放。 闻言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又好气又好笑:“沉?我的傻儿子哟!这一个盘子,能在京城能让多少人跳脚! 你说沉不沉!往后可不兴说‘大龙盘子’了,这叫…叫…宝贝疙瘩!对,就是咱家的宝贝疙瘩!” 正说着,二埋汰抱着一大团旧棉被、破棉袄气喘吁吁地跑回来了:“光阳哥!给!都…都是软乎的!” “好!”陈光阳小心翼翼地把第一个盘子用棉袄里子裹好,放在一边。 然后接过二埋汰抱来的旧棉被,抖开铺平。“快,大龙!筐!” 大龙也刚好抱着垫了厚厚一层稻草的柳条筐跑进来。 陈光阳指挥着:“埋汰,把棉被铺筐底!对,抻平!再盖一层软棉袄!大龙,你手稳,跟我一起,一个一个来!” 接下来的时间,小小的破屋里静得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陈光阳和大龙父子俩,一个递,一个接,像捧着传国玉玺,把剩下的十一个大盘子,小心翼翼地用旧棉袄、破布头一层层、一件件地裹紧、包严实。 每一个盘子都单独包裹,确保它们之间绝不会磕碰。 二埋汰在旁边大气不敢出,随时递着软和的填充物。 二虎和小雀儿则紧紧挨着大奶奶,瞪大了眼睛看着这庄严肃穆的“打包仪式”。 当最后一个盘子被妥善包裹好,轻轻放进垫得厚实柔软的柳条筐里,上面又严严实实盖了好几层旧棉被和破棉袄后。 陈光阳才长长地、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妥了!”陈光阳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声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沙哑。 “埋汰,你抱着这筐!抱稳了!就当抱着你亲爹的骨灰盒…呸呸呸!比他妈骨灰盒还金贵! 给我抱死了!一步一个脚印,稳稳当当放车上去!” 二埋汰脸都绿了,但看着陈光阳那郑重的眼神,一咬牙,双臂死死箍住那沉甸甸的柳条筐。 腰板挺得笔直,跟捧着炸药包似的,一步一步挪出了破屋。 陈光阳又脱下自己的毛衣。 幸亏里面还有件破汗衫。 把地上那个最初裹在军绿棉袄里的龙纹大盘也包了一层,紧紧抱在怀里。 这才招呼家人:“走!回家!回靠山屯!” 一家人急匆匆锁了新买的破屋门。 这破屋现在在陈光阳眼里简直是块风水宝地。 簇拥着抱着“宝贝疙瘩”的二埋汰和陈光阳,挤上了那辆老吉普车。 陈光阳亲自开车,二埋汰抱着大筐坐在副驾,死死搂着。 沈知霜抱着小雀儿,大龙抱着二虎,大奶奶坐在最后,一家人的心都悬在那几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柳条筐和包袱上。 吉普车开得史无前例的慢,遇到个小坑小坎 陈光阳都恨不得下车把坑填平了再走,生怕颠簸一下磕坏了他的“聚宝盆”。 平时半个多小时的车程,硬是开了快两个钟头。 好不容易颠簸着回到靠山屯,陈光阳的心才算落回肚子里一半。 他指挥着二埋汰,把那个大柳条筐直接搬进了他和沈知霜睡觉的里屋。 这才算平安落地了! 沈知霜一直提心吊胆地看着他忙活,见他终于坐下,才凑过来小声问: “当家的…这…这些盘子,真…真能值那么多钱? 两千块都够咱心疼肝颤的了,你说一个就能…就能买下半个东风县?” 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见过值钱东西,但“值钱”到这个份上,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 在她看来,那盘子再好看,不也就是个盛菜的?还能比真金白银硬气? 陈光阳看着媳妇那困惑又带着点心疼钱的模样,哈哈一笑,一把将她搂过来,在她脸上“吧唧”亲了一口。 惹得沈知霜一阵羞恼地捶他:“哎呀!孩子们看着呢!” “看着怕啥?老子高兴!”陈光阳豪气地一挥手,压低声音,却掩不住那份得意。 “媳妇儿,你就把心放肚子里!你男人我啥时候走过眼?这东西,搁在现在,可能懂行的人不多,但它的价值就在那儿摆着! 金子有价,这玩意儿无价! 懂不?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手艺,是文化! 往后你就瞧好吧! 有了这箱子东西打底,咱陈记别说东风县,就是开到省城,那都有底气!” 他这话说得斩钉截铁,眼神里闪烁着一种沈知霜从未见过的、充满野心的光芒。 沈知霜看着他,虽然心里还是有点犯嘀咕,觉得这事儿太玄乎,但自家男人的本事和眼光她是信的。 她点点头:“行,你心里有数就成。反正…反正别是场空欢喜就好。” “嗨!两千块算个啥?” 陈光阳现在底气足得很,大手一挥,“就当给二虎买个金饭碗了!这买卖,咱赚大发了!” 正说着,院子里传来二埋汰和三狗子咋咋呼呼的声音:“光阳哥!光阳哥!你在家不?” 陈光阳和沈知霜赶紧走出里屋。 只见二埋汰和三狗子一脸兴奋地跑进来,裤脚和棉鞋上都沾着冰碴子和泥水。 “咋了?慌慌张张的?”陈光阳问道。 “哥!大发现!” 三狗子喘着粗气,眼睛放光,“我媳妇在屯子东头那大河汊子溜达,就是咱夏天常摸鱼那地界儿! 你猜咋着?那冰面底下,老大一片地方,咕嘟咕嘟直冒泡!密密麻麻的! 我媳妇趴冰上看了老半天,那泡冒得贼有劲儿!肯定是有大鱼群!指不定就是一群老头鱼在那儿猫冬呢!” 二埋汰也激动地补充:“没错!哥!大果子嫂子说的老邪乎了,跟开了锅似的! 冰层冻得厚实,那鱼肯定憋坏了,聚堆喘气呢!这要是凿开了,一网下去,不得捞它个百八十斤?够咱店里用一阵子了!” 陈光阳一听,眼睛也亮了。 这刚得了天大的外财,又碰上鱼群,简直是双喜临门! 正好也借这个机会出去透透气,缓解一下刚才那紧张得快要绷断的神经。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李铮。 李铮今天也在家,正闷头在灶膛前烧火,听到鱼群的消息,只是抬了下眼皮,没吭声,但那眼神里也透出点意动。 这闷葫芦,对别的事不上心,但对打猎捕鱼这些山里水里的活计,那是骨子里的喜欢。 “好!”陈光阳一拍大腿,“真是想啥来啥!李铮!”他朝灶膛那边喊了一声。 李铮抬起头,闷闷地“嗯”了一声。 “抄家伙!带上冰镩子、搅捞网、还有麻袋! 咱去河汊子,会会那群老头鱼!给它们撵出来透透气!” 陈光阳豪气干云地下了命令,刚才的紧张疲惫一扫而空,又恢复了那个雷厉风行的陈记掌柜。 李铮二话不说,起身就去收拾工具,动作干净利落。 “大龙!二虎!”陈光阳又招呼儿子,“想不想看爹捞鱼?跟爹一块去!” “想!”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尤其是二虎,刚才的沮丧早就被“福星”的光环和捞鱼的新鲜劲儿冲得无影无踪,小脸兴奋得通红。 “我也去!我也去!”小雀儿也蹦跳着举手。 “行!都去!埋汰、三狗子,你俩前面带路!” 陈光阳大手一挥,一家子加上二埋汰、三狗子、李铮,浩浩荡荡地扛着工具,顶着呼啸的北风,朝着屯子东头的河汊子出发了。 阳光照在厚厚的积雪上,反射着刺眼的光,陈光阳走在最前面,脚步轻快,仿佛踩在云端。 心情那叫一个爽快! 第581章 炸老头鱼得老香了 一行人顶着北风出了屯子。 二埋汰和三狗子打头,裤腿上沾的泥水冻成了冰壳子,走起来咔咔响。 李铮闷头跟在陈光阳身后,肩上扛着冰镩子和搅捞网,手里还拎着几个厚实的麻袋,动作利索。 眼神却时不时瞟向河汊子的方向,对这趟“透气”的活儿显然上了心。 大龙抱着小雀儿,沈知霜牵着裹成球似的二虎。 “爹!老头鱼长啥样?有咱家盘子金贵不?” 二虎被风吹得缩着脖子,瓮声瓮气地问,小脑袋瓜里还惦记着那“聚宝盆”。 “傻小子!” 陈光阳乐了,顺手揉了揉他冻红的耳朵。 “鱼就是鱼,填肚子的玩意儿,跟那宝贝疙瘩两码事!不过嘛…” 他故意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点山里汉子特有的豪气。 “今儿个咱要是把这冰窟窿凿开了,捞上来的鱼,管够!让你娘给你熬一大锅奶白汤,撒上葱花儿,那滋味儿,啧!” “噢!喝鱼汤喽!”二虎立刻把“聚宝盆”抛脑后了,小胸脯一挺,学着评书里的腔调。 “虎某人的福气又来了!待会儿看我的!” “得了吧你,别又摔个狗啃泥!”大龙毫不客气地揭短。 “你!”二虎小脸一垮,刚要反驳。 小雀儿趴在大龙肩头咯咯笑起来:“二哥,你上次跪冰上求老天爷保佑捞大鱼,磕的包还没消呢!” 众人一阵哄笑,连闷葫芦李铮嘴角都抽了抽。 风雪里的路,硬是被三小只拌嘴拌得热乎起来。 河汊子离屯子不远,转过一片枯柳毛趟子就到了。 冰面冻得瓷实,像块蒙了灰的大镜子。 三狗子媳妇大果子正搓着手在岸边跺脚等着,一看见他们,立刻指着冰面一处喊:“光阳哥!快看!就那儿!那泡冒得,跟烧开了似的!” 陈光阳几步上前,半跪在冰面上,拂开浮雪。 只见冰层底下,靠近河岸缓坡的深水区,果然“咕嘟咕嘟”翻涌起一片密集的气泡,一串接一串,比开水壶里的气泡还急还密! 气泡带起的浑浊泥汤子,在清澈的冰层下晕开一小片不规则的“墨云”。 “操,真他妈是老头鱼扎堆了!” 陈光阳眼睛一亮,经验告诉他,这是老头鱼在冰下缺氧,聚在泉眼或缓流处集体“喘气”呢! 这种鱼耐寒,冬天爱扎堆,黏糊糊滑溜溜,一网下去,收获绝对少不了! “埋汰,三狗子!清场子!就这儿,开镩!” 陈光阳起身,吐出嘴里的寒气,声音斩钉截铁。 二埋汰和三狗子应了一声,抄起冰镩子,对着那片翻泡区域的外围就下了家伙。 “铛!铛!铛!” 冰镩子尖头砸在厚冰上,火星子混着冰碴子乱蹦。 李铮默不作声地放下抄网,拿起另一根冰镩子,也加入了开冰的行列。 他力气不如二埋汰他们大,但手法稳,镩子落点准,效率不低。 “爹!我也要帮忙!”二虎一看这热火朝天的架势,挣开沈知霜的手就往冰面上冲。 “回来!” 陈光阳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后脖领子,像拎小鸡崽似的提溜回来。 “小祖宗!这冰镩子也是你能玩的?窜脚面子上你就不嘚瑟了!边上待着看!大龙,看好你弟妹!” 大龙赶紧把二虎拽到身后,小雀儿也懂事地拉住二哥的棉袄袖子。 “二哥,听话,看爹和叔他们弄。” 冰屑纷飞中,三个冰窟窿很快凿了出来,呈品字形围着那片“沸腾”的水域。 最大的冰窟窿直径有脸盆大小,黝黑的库水带着浓重的泥腥味和冰碴子涌上来,寒气扑面。 “网!”陈光阳低喝一声。李铮立刻把准备好的长杆抄网递过去。 这网柄足有两米多,油亮油亮的,网圈大而深,网眼细密,正是用来对付这种冰窟窿里扎堆鱼的好家伙。 陈光阳接过网,半跪在最大的冰窟窿边缘,冰冷的湿气混着淤泥味直冲鼻腔。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锐利得像盯上猎物的鹰隼,刚才的兴奋被一种沉稳专注取代。 急没用,捞不到活鱼,一切都是白搭。 他双手稳稳握住抄网的长柄,手臂一沉,将硕大的网口猛地插入那翻滚着冰碴和淤泥的浑浊冰水里! “噗嗤!” 网口入水,阻力很大。、浑浊的水下视线不清,全凭经验和手感。 他手腕一拧,腰腹配合着发力,开始在水下以一种特定的节奏搅动、探寻。 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带着试探和巧劲,感觉着水流的涌动和可能的阻碍。 岸上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三小只踮着脚尖,小脸冻得通红也顾不上擦,眼睛瞪得溜圆。 沈知霜也紧张地盯着水面。 二埋汰和三狗子攥着拳头,恨不得自己下去捞。 陈光阳的心跳平稳,呼吸都放轻了。 突然,他握着网柄的手腕微微一紧! 浑浊的水底,似乎有东西蹭到了网壁,滑腻腻的触感! “有门儿!”他心中低吼,动作更轻缓,但搅动的范围开始收缩,如同无形的绳索,慢慢收紧。 水下阻力陡然增大!网兜猛地一沉! 接着,就是一阵密集而剧烈的、如同无数小锤敲打网壁的“噼啪”震颤感传来! 力道不大,但胜在数量多,挣扎得乱! “起!”陈光阳眼中精光爆射,腰马瞬间合一,双臂爆发出蛮牛般的力气,借着水势,由下往上狠狠一抄! “哗啦啦啦!” 沉重的搅捞网带着大片黑水和冰碴破水而出!浑浊的水瀑布般泻下,瞬间在冰面上凝结成冰。而网兜里,赫然是黑压压、黏糊糊、兀自疯狂扭动弹跳的一团! “我的妈呀!”岸上一片惊呼! 足有十几条! 每条都有成人巴掌长,头大嘴阔,浑身覆盖着滑腻腻的黑色粘液,正是老头鱼! 它们在网底拥挤着、翻滚着,黑褐色的鱼背和偶尔翻起的黄白色肚皮在网眼间时隐时现,尾巴甩得噼啪作响,溅起带着浓烈土腥味的水珠。 “成了!师父!好家伙!”李铮激动得差点跳起来,声音都变了调,冻得发紫的小脸绽开狂喜。 “快!倒筐里!”陈光阳声音急促,但带着沉稳的底气。 他顾不上擦脸上溅的冰水泥点,立刻把沉甸甸的抄网移到带来的大柳条筐上方,手腕一抖一扣…… “噼里啪啦!” 十几条肥硕冰冷的黑疙瘩像下饺子一样滚落进柳条筐里,在筐底兀自不甘心地扭动弹跳。 “爹!太厉害了!” 二虎第一个蹦起来,小胸脯挺得老高,对着岸上看热闹的几个村里小孩做鬼脸,“看见没!我爹捞的!黑鱼精!” “快!再捞!越多越好!” 陈光阳的声音依旧急促,但多了几分“家有余粮”的踏实。 他立刻又把抄网探入冰窟窿。 “我来试试!师父!”李铮看得眼热,主动请缨。 陈光阳扫了一眼徒弟冻红却跃跃欲试的脸,没犹豫,把网递过去:“稳着点!看准了气泡最密的地方,下手要快,要狠!” “嗯!”李铮重重点头,学着师父的样子半跪下去,眼神专注地盯住水面。 他动作不如陈光阳老辣,甚至有点僵硬,但那份专注和肯下力的劲儿,让陈光阳打心眼里高兴。 他深吸一口气,模仿着师父的动作,将网沉入冰水。 岸边的二虎闲不住了,挣脱大龙的手,跑到柳条筐边,好奇地伸出小指头想去戳那滑腻腻的老头鱼。 “别动!” 沈知霜赶紧拉住他,“黏糊糊的,脏!” “爹能抓,我也能!”二虎不服气,甩开娘亲的手,弯腰就去捞。 筐里的鱼受惊猛地一扑腾,甩了他一脸腥臭的粘液。“哎呀!” 二虎惊叫一声,脚下被冰碴子一滑,“噗通”摔了个结实的屁墩儿。 “哈哈哈哈!”岸上的小孩和几个看热闹的村民顿时哄笑起来。 大果子笑得直抹眼泪:“二虎啊,你这‘福星’今天咋变‘泥猴’了?” 大龙赶紧跑过去扶他,小雀儿也掏出手绢给他擦脸,可那粘液又腥又滑,越擦越花。 二虎小脸羞得通红,瘪着嘴要哭不哭,刚才那点“虎某人”的威风荡然无存。 “该!让你嘚瑟!” 陈光阳回头看了一眼,笑骂一句,注意力又回到水面。 李铮那边也终于有了动静,他看准时机,学着师父的样子猛地发力上提! “哗啦!”一网兜水花! 虽然只捞上来四五条,远不如师父那网沉,但也算成功了! 几条老头鱼在网里不甘地蹦跶。 “师父!看!我也捞着了!”李铮兴奋得脸更红了,声音带着抖。 “嗯,还行!手别抖,稳当着点!”陈光阳点点头,嘴角带着笑意。 就在这时,旁边负责在另一个冰窟窿搅动的二埋汰突然“哎呦”一声:“操!挂底了!” 只见他手里的抄网杆子绷得笔直。 任凭他怎么拧腰晃膀子,那网在水下纹丝不动,显然是网圈挂住了水下的烂树根或者石头缝。 “急啥?慌里慌张像什么样子!” 陈光阳皱眉呵斥了一句,放下刚想递回给李铮的网,几步走过去。 他扫了一眼网绳绷紧的方向和水下情况,经验老道地判断:“不是挂死底,是网圈卡石头缝里了。 手腕拧着点,往左带,再猛地往上提!借巧劲儿!” 二埋汰依言照做,手腕发力一拧一挑。 “噗!”网果然松动了,带着一蓬黑泥被提了上来,里面还裹着两条倒霉的老头鱼。 “光阳哥,还是你行!”二埋汰松了口气,嘿嘿一笑。 “捞鱼跟打仗似的,得用脑子!”陈光阳拍了下他肩膀,又对李铮和三狗子道。 “都机灵点,这河汊子底下烂木头多,别光使蛮力!” 师徒几人轮番上阵,配合渐渐默契。 陈光阳主攻气泡最密集的“鱼窝子”,下手快准狠,几乎网网不空。 李铮和三狗子负责外围策应,清理被惊散的鱼群,也颇有收获。 二埋汰力气大,专门处理挂网或者捞大货。 柳条筐里的老头鱼越堆越高,黑黢黢、黏糊糊的一片,估摸着快三十斤了。 三小只也找到了自己的“岗位”。 大龙负责把偶尔蹦出筐的鱼捡回去,动作认真。 小雀儿则成了“后勤部长”,把娘亲带的旧棉手套分给冻得直哈气的李铮和二埋汰他们替换。 只有二虎,顶着一脸半干的粘液,蹲在筐边,对着里面还在扭动的鱼小声嘀咕:“…让你们甩我…等我爹把你们都炖了…虎某人喝汤,你们喝风…” 寒风依旧凛冽,但冰面上热火朝天。 陈光阳第三次将沉甸甸的抄网提离水面,又是一网肥硕的老头鱼。 就在他准备倒鱼时,脚下他之前一直发力的那片冰面边缘,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细微、却令人心悸的“咔嚓”声! 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陈光阳和李铮同时僵住! “操!”陈光阳心头警铃大作,额头瞬间沁出冷汗! 刚才太过投入捞鱼,身体重心压得太靠前了! 这河汊子靠近岸边芦苇根的地方,水底烂泥多,冰层看着厚,里面可能有空洞! “师父…冰…”李铮声音都抖了,小脸煞白,看着那滋滋冒水的细小裂缝,眼神里充满了后怕。 他想起了水库那个差点要了他命的冰窟窿! “没事!离远点!”陈光阳稳住心神,眼神迅速扫过裂缝,判断着它的走向和危险性。 裂缝暂时没有快速扩大的迹象。 他当机立断,指着已经快装满的柳条筐:“够用了!这些黑疙瘩够酱焖了!把绳子解开!收拾家伙!回!” 声音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狂喜之后是谨慎,古董盘子的教训让他明白,再大的收获也得有命享用。 李铮用力点头,赶紧去解腰间的麻绳,又飞快地拔起插在雪地里的冰镩子。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收拾工具。 陈光阳则小心翼翼地将抄罗子里最后几条鱼倒进筐里,溅起一片带着腥气的冰水珠。 他拖着沉重的柳条筐,沿着来时踩出的脚印,一步一步,更加谨慎地退向岸边。 每一步都踩得异常踏实,眼睛死死盯着脚下的冰面。 直到双脚终于踩上冻得梆硬的河岸土地,陈光阳才长长地、从肺腑深处吐出一口浊气。 心头那块因古董而悬着的石头,和刚才冰裂带来的瞬间紧张,仿佛都随着这口气,被这实实在在、沉甸甸的鱼获给压了下去,落到了实处。 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还在冒泡的冰面,咧嘴一笑,胡子茬上的冰晶簌簌掉落:“走!回家!酱焖老头鱼!今晚管够!” 夕阳的余晖给雪地镀上一层金边,也照在柳条筐里那堆黑黢黢、兀自扭动的老头鱼身上。 一家人簇拥着战利品,浩浩荡荡往家走。 二虎早忘了刚才的狼狈,围着鱼筐打转,兴奋地规划着:“这条最肥的给我熬汤!这条…这条留着明天油炸!爹,你说老头鱼炸着吃香不?” 第582章 陈光阳身边出了内鬼!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子,扑打在陈光阳家新糊的窗户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灶房里飘出酱焖老头鱼的浓郁香气,混着柴火暖暖的气息,本该是冬日里最熨帖的滋味儿。 三小只围着柳条筐,对着里面黑黢黢、兀自扭动挣扎的老头鱼指指点点。 二虎还在为是炸着吃还是酱焖吃跟他哥大龙争论不休。 陈光阳刚换上沈知霜递来的干净布鞋,跺掉鞋帮子上沾的冰碴泥雪,那股子冰面捞鱼后的松快劲儿还没散尽。 宋铁军那风风火火的身影就裹着一股寒气冲进了院子,头上厚围巾包得只剩一双焦灼的眼睛,鼻尖冻得通红。 “光阳哥!光阳嫂子!在家没?” “铁军?咋跑这急?快进屋暖暖!”沈知霜一看是她,连忙招呼。 宋铁军摆摆手,没往屋里进,就站在当院,眼神扫过屋檐下那筐沉甸甸的鱼获。 只一瞬就挪开,像是压根顾不上这“聚宝盆”的战果。她喘着粗气,对着陈光阳压低声音,语气又快又急,像点着的炮仗捻子: “光阳哥,出事了!账目不对!” “账目?”陈光阳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心口那点松快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一下子摁了下去。 “啥账目?哪的账目?”他声音沉了下来,带着惯有的那种让人心头发紧的平稳。 “就是咱屯这几天往市里‘四季青’送的大棚菜!” 宋铁军语速飞快,显然憋了一肚子话,“出货单、收货单,还有咱地里过秤的记录,我核了三遍!对不上!差数了!” 灶房门口。 正帮着沈知霜收拾鱼鳞的二埋汰和三狗子也闻声凑了过来,脸上那点因为鱼获的喜气也凝住了。 陈光阳没吭声,目光锐利得像刀子,刮在宋铁军脸上。 沈知霜也皱紧了眉头,手里拎着刮鳞刀,忘了动作。 宋铁军舔了舔冻得发干的嘴唇,迎着陈光阳的目光,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每次运的都不一样,少则七八斤,多则十来斤……拢共送了十几趟了,加起来,少了得有二百多斤菜!” “二百多斤?!” 二埋汰倒吸一口冷气,眼睛瞪得溜圆。 这可不是夏天满山野菜那会儿,这是金贵的新鲜冬菜! 搁在黑市上,能换老鼻子钱了! 三狗子没说话,但脸色也沉了下来,下意识地搓了搓冻僵的手指头。 陈光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像冬日里冻透的河面,平静底下透着寒意。 他盯着宋铁军,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道:“铁军,你确定是账目问题?不是过秤手有高有低?或者路上颠簸,菜磕碰掉了叶子? 这大冷天,冻蔫了缩点分量也有可能。” “不可能!”宋铁军斩钉截铁地摇头,那股子泼辣劲儿上来了。 “光阳哥,我亲自盯的秤!菜筐塞得瓷实,损耗顶破天两三斤撑死了!收货单是‘四季青’那边签回来的。 白纸黑字,比咱出货单上记的斤两少一大截!” 她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精明,“头一趟少了,我还以为是那边秤砣不准,或者路上真颠掉了点。 第二趟又少了,我就留了心眼! 第三趟装车完,我趁人不注意,在车斗最里头、靠大箱板犄角旮旯的地方,用红麻绳系了个死疙瘩,塞在菜筐底下!” 陈光阳的眼神骤然一凝。 “结果呢?”三狗子忍不住插嘴。 宋铁军哼了一声,带着点抓到把柄的狠劲儿:“结果收货单回来,斤数照样少! 我跟着车去卸货,特意扒拉开看,那红绳疙瘩还在老地方,纹丝没动!菜叶子都没压乱多少! 这说明啥?光阳哥,这说明菜压根就不是在路上颠没的!是在装车之后,到卸货之前,叫人给动了! 少了的那二百多斤,就是在这个空当没的!” 院子里一时静得只剩下风声。 酱焖鱼的香气似乎也凝滞了。 二百多斤新鲜蔬菜,在运输途中被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摸”走,这绝对不是损耗,是偷! 而且是内贼! 陈光阳的心像被冰坨子狠狠砸了一下,又沉又冷。 他沉默了几秒钟,目光从宋铁军脸上移开,扫过二埋汰和三狗子,最后落向虚掩的院门外。 仿佛能穿透风雪看到东风县馒头油饼兄弟那片货场大院。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平静: “司机……是陈记货站的人?” “嗯!”宋铁军用力点头,腮帮子咬得紧紧的。 “都是陈记的车,陈记的司机。跑咱屯这条线的,就固定那两个,一个姓王,一个姓刘,都是小虎手底下的人!” “陈记的人……” 二埋汰忍不住嘟囔一句,脸色难看地看向陈光阳。 赵小虎是光阳哥一手带出来的,货站是光阳哥的心血,这要是自己人出了内鬼…… 三狗子也往前凑了半步,眉头拧成了疙瘩,压低声音道:“光阳哥,铁军这么一说,我也觉着这俩玩意儿有点不对劲儿。 上礼拜我送蘑菇去货站,瞅见那姓王的司机,蹲在车轱辘旁边抽烟,眼神儿飘忽忽的,跟他打招呼也爱答不理。 还有那姓刘的,有次我问他咋绕远道从金水县界那边回来了,他支支吾吾说那边道好走,可谁不知道金水那段路冬天最坑人? 我当时就觉得怪,但没往深了想……” 陈光阳没说话,只是背着手,在当院踱了小半步。 狗皮帽子下的眉头锁得死紧,眼神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 风雪似乎更大了些,吹在他脸上,他却像感觉不到冷。 沈知霜有些担忧地看着他,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 良久,陈光阳才缓缓转过身,目光重新落在宋铁军脸上,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要把人刺穿: “铁军,你确定?这事儿,关乎人,不是小事。” 宋铁军挺直了腰板,迎着陈光阳的目光,毫不退缩,声音斩钉截铁: “光阳哥,我宋铁军啥时候拿大事儿开过玩笑?我敢拿脑袋担保!这事儿千真万确!那红绳疙瘩就是铁证! 少了二百多斤菜,不是大风刮跑的!就是那俩瘪犊子司机搞的鬼!我盯了三趟,回回都这样! 再这么下去,咱屯子大家伙儿辛辛苦苦种出来的菜,都填了这帮王八蛋的窟窿眼了!” 她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委屈,眼睛都有些发红。 这菜关系着全屯的分红,是她这个新任生产队长肩上沉甸甸的担子。 陈光阳看着宋铁军那因激动和寒冷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又看了看旁边同样一脸愤懑和担忧的二埋汰、三狗子。 最后目光落在屋檐下那筐冒着寒气的老头鱼上。 那是他带着徒弟一网一网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实实在在的收获。 而此刻,他另一个心血之地,却有人在暗地里蛀洞。 他重重地、缓缓地呼出一口长气,白雾在冷冽的空气里拉得老长。 脸上的沉郁之色渐渐被一种冰冷的决断取代。 “行,我知道了。”陈光阳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却比刚才更冷冽几分,像冻透的冰棱,“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几人:“铁军,二埋汰,三狗子,都别杵这儿喝风了。 进屋,暖和暖和。 你嫂子炖了鱼,正好,边吃边说。” 宋铁军还想说什么,被二埋汰轻轻拉了一把。 三狗子也机灵地应了声:“哎!正好饿了,尝尝嫂子手艺!” 三人跟着陈光阳进了屋。 热乎气儿混着酱焖鱼的浓香扑面而来,驱散了身上的寒气,却驱不散心头的凝重。 三小只被沈知霜带到里屋去玩,堂屋里只剩下几个大人。 热气腾腾的鱼锅端上了桌,金黄的汤汁咕嘟着,里面是炖得软烂的老头鱼和吸饱了汤汁的豆腐。 可这会儿,谁也没心思先动筷子。 陈光阳拿起筷子,却没夹菜,只在碗沿上轻轻点了点,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宋铁军,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铁军,把你看到的,怀疑的,从头到尾,仔仔细细,再跟我说一遍。 一点细节都别落下。 还有那俩司机,平时在货站,都跟谁走得近?有啥反常举动?” 宋铁军精神一振,立刻放下筷子,坐直了身体。 把她如何发现斤两不对、如何起疑、如何做记号、如何观察那俩司机的行踪和神态,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倒了出来。 她记性好,说得条理分明,连那姓王的司机抽烟时手指头怎么发抖。 姓刘的司机回货站后悄悄往棉袄里塞了包什么东西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二埋汰和三狗子在一旁不时补充几句,印证着宋铁军的观察,也补充了些他们在货站看到的零碎片段。 陈光阳静静地听着,手里的筷子偶尔在碗沿上敲一下,眼神低垂,看不清情绪。 但那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让屋里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几分。 只有灶膛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和锅里鱼汤翻滚的咕嘟声,成了这凝重气氛里唯一的背景音。 沈知霜默默地把热好的酒给每人倒了一碗,辛辣的酒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宋铁军讲完,端起酒碗猛灌了一大口,被辣得直咳嗽,脸涨得通红,却目光灼灼地盯着陈光阳: “光阳哥,这事儿咋整?咱不能吃这哑巴亏!那都是咱屯老少一颗汗珠子摔八瓣种出来的!” 陈光阳终于抬起眼。他端起自己面前的酒碗,没喝,只是用粗糙的手指缓缓摩挲着碗沿。 昏黄的灯光下,他脸上的线条显得格外冷硬。 “嗯,不能。”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山岳般的沉稳和令人心悸的寒意。 “这事儿,得弄个水落石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三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明天一早,我去货站。” “铁军,你跟我一起。那红绳疙瘩在哪儿,你指给我看。” “二埋汰,三狗子,你俩也去。 把眼睛给我放亮点,看看货站里头,还有谁跟这俩犊子眉来眼去。” “这事儿,先别声张,尤其别让小虎知道。” 陈光阳的眼神变得深邃,“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开眼的‘家贼’,敢动老子碗里的肉!” 他把“家贼”两个字咬得极重,像冰碴子砸在铁板上。 他妈了个臭逼的! 自己好吃好喝的养着他们! 居然养出来狼心狗肺的内贼来了! 第583章 送你媳妇上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雪粒子还在零零星星地飘。 东风县货站大院那两扇大铁门虚掩着,院子里停着几辆蒙着厚厚帆布的老毛子卡车,地上散落着些煤渣和冻硬的泥脚印,静悄悄的。 陈光阳的吉普车卷着一股寒气冲进院子,“吱嘎”一声停在那辆跑靠山屯线路的解放卡车旁。 他跳下车,狗皮帽子上沾着雪,半旧的二棉袄裹着精悍的身板,眼神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江面。 身后,二埋汰、三狗子、宋铁军紧跟着跳下挎斗。 大果子也裹着厚围巾,从后座下来,胖脸上没了往日的笑模样,全是绷紧的严肃。 没等他们往里走,赵小虎就从旁边一辆卡车底下钻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个沾满油污的扳手。 他看见陈光阳,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挤出笑,带着点意外和小心:“光阳叔?二埋汰叔,狗子叔?铁军姐,果子婶?这大雪泡天的,你们咋这早就来了?有啥急活儿?” 他目光扫过几人紧绷的脸,心里咯噔一下,笑容有点僵。 陈光阳没答话,径直走到那辆解放卡车的车斗旁。 伸手拍了拍冰冷的车帮,目光落在宋铁军脸上:“铁军,指给我看。” 宋铁军立刻上前,扒住车斗边沿,探身往里一指最靠驾驶楼后箱板的一个犄角旮旯:“就这儿!光阳哥,我拿红麻绳系的死疙瘩,塞在第三层筐底下,紧贴着箱板!” 陈光阳二话不说,单手一撑,利落地翻进车斗。 二埋汰和三狗子也紧跟着爬了上去。 车斗里还残留着昨天运菜留下的泥土和几片冻蔫的菜叶子。 赵小虎被晾在车下,有点懵,心里直打鼓,凑到车斗边仰头问:“光阳叔,这是……找啥呢?车我刚检查过,没毛病啊?” 陈光阳没理他,蹲在宋铁军指的位置。 大手在冰冷的铁皮和残留的草屑里仔细摸索。 二埋汰和三狗子也在旁边帮忙翻找,动作透着股急躁。 角落里堆着些防滑的破草帘子和散乱的麻绳。 陈光阳的手指在一团乱麻似的麻绳堆里停住,用力一扯! 一根小指粗、颜色比其他麻绳更鲜亮些的红麻绳被扯了出来,末端系着一个紧紧的死疙瘩。 绳子沾满了灰土,但那个疙瘩依旧顽固地盘踞着。 “在这儿!”陈光阳捏着那红绳疙瘩,跳下车斗,把它举到赵小虎眼前,声音像冻硬的石头:“小虎,认得这玩意儿不?” 赵小虎凑近一看,一脸茫然:“红…红绳疙瘩?这…这啥玩意儿?车斗里捡的破绳子头吧?” 他心里隐约觉得不妙,但完全摸不着头脑。 “破绳子头?”宋铁军忍不住了,一步上前,指着红绳疙瘩,声音又急又冲。 “赵小虎!这是我亲手系的记号!塞在菜筐最底下!就为了看看,到底是路上颠掉了分量,还是有人手脚不干净!结果呢?疙瘩还在老地方,纹丝没动! 可菜呢?每趟都少七八斤十来斤!十几趟下来,二百多斤新鲜菜,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没了! 你说,菜飞了?还是叫耗子叼进你司机兜里了?!” 宋铁军这话像炸雷一样劈在赵小虎头上。 他脸色“唰”一下白了,眼睛瞪得溜圆:“铁军姐!你…你这话啥意思?你是说…是说咱货站的人偷菜?不可能!跑这条线的王师傅、刘师傅,都是老实人!!” “老实人?”二埋汰在旁边抱着胳膊,嗤笑一声。 “小虎,你光阳叔咋教你的?看人不能光看面儿!老实人肚里也能藏花花肠子!” “就是!”三狗子接口,眯着眼,“上礼拜我来,瞅见那姓王的蹲车轱辘边抽烟,手指头哆嗦得烟都拿不稳。 我跟他打招呼,眼皮子都不抬,跟丢了魂儿似的。姓刘的更好,问他为啥绕金水那破路,支支吾吾说那边道好?糊弄鬼呢!” 赵小虎被噎得说不出话,额角冒汗,心里又急又慌。 货站是他一手管着的,出了内贼,这脸往哪搁?更对不起光阳叔的信任! “把人叫来。”陈光阳没看赵小虎那惨白的脸,把红绳疙瘩揣进兜里。 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寒意,“王司机,刘司机,现在,立刻。” 赵小虎不敢耽搁,赶紧扭头朝旁边一排平房的宿舍吼了一嗓子:“老王!老刘!出来!光阳叔找!” 不一会儿,两个穿着油渍麻花棉袄的中年汉子缩着脖子从宿舍里小跑出来。 一个高瘦,有点驼背,是王司机。 另一个矮胖,圆脸,是刘司机。 两人脸上都带着刚睡醒的惺忪和小心,看到陈光阳和他身后虎视眈眈的几人,尤其是陈光阳那平静得吓人的脸色,眼神都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光阳啊,您…您找俺们?”王司机搓着手,脸上挤出个干巴巴的笑。 陈光阳没废话,直接掏出那个红绳疙瘩,托在掌心:“认识这玩意儿吗?” 两人凑近一看,王司机眼神闪烁了一下,摇摇头:“不…不认识啊,这…这啥绳子头?” 刘司机也赶紧跟着摇头:“没见过,真没见过。” “没见过?”陈光阳嘴角扯起一丝冰冷的弧度,“那你们给我解释解释,为啥铁军在靠山屯装车时塞在菜筐底下的记号,一路颠簸到市里‘四季青’卸货。 还在老地方纹丝没动,可菜却每趟都少个七八斤十来斤?少了二百多斤!菜呢?自己长腿跑了?” 王司机脑门上的汗“唰”就下来了,强作镇定:“光阳兄弟,这…这不能吧?是不是…是不是秤有误差?或者…或者路上颠掉了?天冷冻缩了分量?” “放你娘的罗圈屁!” 二埋汰憋不住了,一步蹿到王司机跟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 “误差能差出二百多斤?冻缩能缩掉一筐菜?你当光阳哥和铁军是傻子?还是当咱们屯子人好糊弄?” 他手指头差点戳到王司机的鼻尖,“说!是不是你俩干的?把菜偷摸卸哪儿去了?卖了钱塞自己腰包了?” 刘司机吓得一哆嗦,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发颤:“二…二埋汰兄弟,这…这没影儿的事可不能乱说啊! 俺们…俺们就是开车的,哪敢动光阳的货……” “没影儿?”三狗子冷笑一声,突然插话,眼睛死死盯着刘司机那鼓鼓囊囊的棉袄下摆。 “老刘,你这棉袄里塞的啥玩意儿?鼓囊囊的,比昨儿瞅着厚实不少啊?不会是昨儿晚上又‘捡’着啥好东西了吧?” 刘司机脸色大变,下意识地用手去捂肚子,动作僵硬又明显。 “拿来!”陈光阳眼神一厉,声音陡然拔高。 二埋汰早就盯着了,三狗子话音未落,他像头豹子似的扑过去。 一把薅住刘司机的棉袄前襟,另一只手粗暴地从他棉袄下摆里猛地一掏! “哗啦”一声! 一个用旧报纸裹着、油乎乎的大纸包被扯了出来,掉在地上散开。 里面赫然是几个还带着点绿意、明显被挑拣过、个头不小的鲜嫩西红柿和一把顶着小黄花的嫩黄瓜! 这大冬天的,这玩意儿金贵得能当钱使! “我操你姥姥!”二埋汰眼珠子都红了,拎着那包菜,劈头盖脸就砸在刘司机脸上。 “人赃并获!还他妈嘴硬!这就是你俩的‘老实’?偷菜偷到光阳哥头上了!” 西红柿和黄瓜砸在刘司机脸上,汁水四溅,狼狈不堪。 王司机腿一软,差点坐地上,面如死灰。 证据确凿!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赵小虎看着地上滚落的西红柿和黄瓜,再看看面无人色的两个司机,脑袋里“嗡”的一声。 眼前发黑,羞愤、懊恼、后怕一股脑涌上来,臊得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自己带的人,竟然真干出这种吃里扒外的腌臜事! 陈光阳没看地上的一片狼藉,也没看捂着脸的刘司机和筛糠似的王司机。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赵小虎那张惨白、写满羞愧和难以置信的脸上。那目光沉甸甸的,像压了千斤的石头。 “小虎,” 陈光阳的声音不高,甚至比刚才质问司机时还平静些,却像带着冰碴子,直钻进赵小虎骨头缝里。 “货站交给你,是信你有能耐,也是信你的心。 我陈光阳的人,可以没大本事,但不能没骨头!不能没良心!”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赵小虎,狗皮帽檐下的眼睛锐利如鹰隼,紧紧锁住赵小虎躲闪的目光:“你光阳叔当年在屯里、在山里、刀片子架脖子上也没怂过! 靠的是啥?是信义!是对得起跟着自己吃饭的兄弟!是对得起自己挣下的这片心血!” 他伸手指着地上那两个瘫软的司机,又指指这静悄悄的货站大院:“你看看!你看看你手底下带的,是什么玩意儿? 眼皮子底下让人把家偷了!二百多斤菜!不是一次两次!是十几趟!你告诉我,你这心,是粗成了筛子?还是压根就没往这上面放?” “光阳叔…我…”赵小虎嘴唇哆嗦着,喉咙发紧,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羞愧得无地自容。 他想辩解,想说自己太忙疏忽了,想说这俩货平时装得太像… 可所有的话都被陈光阳那沉甸甸的目光和更沉甸甸的话语堵了回去。 信任被辜负,比打他骂他还难受。 “我…我瞎了眼!我对不起您!对不起屯子里大家伙儿!” 赵小虎猛地一跺脚,带着哭腔吼了出来,转身就要扑向那两个司机,“我他妈弄死这俩王八蛋!” “站住!”陈光阳一声低喝,像钉子一样把赵小虎钉在原地。 他眼神扫过王、刘二人,那目光冷得让地上的两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弄死他们?脏了你的手,更脏了我的地方。” 陈光阳语气森然,“国有国法,行有行规。陈记货站,容不下吃里扒外的家贼!” 他盯着瑟瑟发抖的两人,一字一顿: “一、卷铺盖,滚蛋!从今往后,陈记的饭碗,你们端不起!” “二、偷走的菜,按黑市最高的价,给老子一分不少地吐出来!二百多斤,少一两,老子卸你们一条腿!” “三、你们俩的名字,我会原原本本告诉东风县、金水县所有跑车的把头、货站老板。 往后这条道上,我看哪个不长眼的还敢用你们这号手脚不干净的货!” 每说一条,王、刘二人的脸就白一分,到最后已是面无人色。罚款赔钱要命,断了生路更要命!这惩罚比打一顿狠十倍! “光阳!光阳大兄弟!饶了我们这回吧!” 王司机噗通跪倒在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我们…我们就是一时糊涂啊!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 刘司机也瘫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我们再也不敢了!钱我们赔!求您给条活路啊!” “活路?”陈光阳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嘲讽。 “你们伸手的时候,给靠山屯的老少留活路了吗?给我陈光阳留脸面了吗?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他不再看地上哀嚎求饶的两人,目光重新落回赵小虎身上,声音缓和了一丝,却依旧带着沉重的分量:“小虎,今儿这事儿,给你,也给货站所有人提个醒。”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管人,管事,眼睛得亮,心更得正! 得知道,这碗饭是谁给的,这招牌是谁立的!下头的人手脚不干净,是你这当家的没把篱笆扎紧! 这回是丢菜,下回要是丢了命呢?” 赵小虎用力抹了把脸,把眼泪憋回去,挺直了腰杆,眼神里带着痛定思痛的狠劲儿: “光阳叔,我记住了!往后再有这事儿,不用您动手,我赵小虎亲手把他腿打折丢出去!” “嗯。”陈光阳这才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揭过赵小虎这一篇。 他转向二埋汰和三狗子:“把这俩玩意儿拖出去,看着他们把偷菜的钱吐干净。少一个子儿,你俩知道该咋办。” “明白!”二埋汰狞笑一声,像拎小鸡崽似的把瘫软的刘司机拽起来。 三狗子也冷着脸揪住王司机的后脖领子。 两人连拖带拽,骂骂咧咧地把哭嚎求饶的偷菜贼弄出了货站大院,那架势,少不了要“帮”他们好好回忆一下到底偷了多少。 陈光阳又看向宋铁军和大果子:“铁军,你和果子辛苦一趟,去‘四季青’。 把这事儿原原本本跟那边管事的说明白,该补的亏空,等钱追回来立刻补上。” “好嘞光阳哥!”宋铁军和大果子立刻应声,心里憋着的那口恶气总算吐出来大半。 处理完这些,陈光阳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胸腔里的寒气都吐尽。 他拍了拍一直紧抿着嘴唇、脸色依旧难看的赵小虎的肩膀:“行了,别跟个霜打的茄子似的。 吃一堑长一智,记住这个教训,把货站给我管好,把剩下的兄弟带好,比啥都强。” 赵小虎用力点头,声音还有点哑:“嗯!光阳叔,您放心!” 就在这时,去追赃款的二埋汰又一阵风似的跑了回来,手里攥着一卷皱巴巴的票子,脸上带着点古怪:“光阳哥!钱追回来了,那俩怂包没敢藏私! 陈光阳点了点头,这本身就是一个不值一提的小事儿。 能给赵小虎一个提醒,这事儿还算陈光阳满意。 处理好了事情,陈光阳准备回到家,在路上正好看见了夏红军的吉普车。 夏红军叫停了陈光阳,然后打趣说道。 “光阳,你小子现在比我这个书记都要牛逼了,你这车比我的车还新啊!” 陈光阳嘿嘿一笑,刚要说话,夏红军就开口说道:“正好你有车,跟我一起去镇子里面吧。” 陈光阳有些纳闷:“夏书记,咱干啥去啊?” “还干啥去,送你媳妇上任!” 一听这话,陈光阳立刻来了兴致:“走走走,一起去!” 第584章 沈知霜的第一困境! 吉普车碾着冰雪,卷起一路湿冷的土腥气,朝着胜利镇驶去。 陈光阳嘴角咧得收不住,手指头在膝盖上无声地敲着鼓点。 他特意喊来夏红军来开一开自己的吉普车。 毕竟都是男人,谁不喜欢开车? 夏红军立刻点头,陈光阳窜到了副驾驶上。 后座挤得满满当当。 二埋汰和宋铁军两口子,中间夹着大果子圆滚滚的身子,三狗子缩在靠窗的位置,努力给大果子让出点空隙。 “夏书记,您刚说知霜是……兼任?” 陈光阳扭过头,看向开车的夏红军,咧着嘴问,“那解放公社那头?” 夏红军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夹着烟伸出窗外弹了弹烟灰:“对,兼任副镇长,解放公社主任、书记的担子也还挑着。 县里班子会上讨论过了,靠山屯‘一村一品’这个点,捅开了全县农业发展的新路子,知霜同志是领头羊,能力、魄力、成绩都摆在这儿。 得给她更大的舞台!这几个月在公社干得风生水起,威信也立住了,正好胜利镇缺个懂农业、能干实事的副镇长,组织上力排众议,就她了!” 二埋汰立刻捧哏:“那是!咱嫂子是文曲星下凡!” 三狗子嘿嘿笑:“往后咱靠山屯在胜利镇,那也算有硬靠了!” 大果子拍了下三狗子的腿:“说啥呢!是嫂子给全镇老百姓谋福利!” 宋铁军眼底是纯粹的敬佩。 几个月前还在为靠山屯的大棚申请发愁的嫂子,现在转眼已是副镇长了。 几个人很快就来到了胜利镇,媳妇也到了。 胜利镇镇政府的小院比公社气派些,红砖小楼,院子里停着几辆沾满泥浆的自行车和一辆旧吉普。 车刚停稳,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就快步迎了出来,老远伸出了手:“哎哟!夏书记!可把您盼来了!” 他先跟夏红军用力握了握,随即目光热切地转向陈光阳:“光阳兄弟!有些日子没见了,听说你前阵子又鼓捣上酒厂了?大手笔啊!” 正是胜利镇书记吴志超。 他也算沾了陈光阳的光,如今也升官了。 陈光阳那些轰动一时的鲤鱼王、鲶鱼王没少落他手里转卖出去,深知这汉子背后的能量。 吴志超笑容满面地转向沈知霜,姿态放得很低:“这位就是沈知霜同志吧? 久仰大名!解放公社的蔬菜大棚,还有那‘一村一品’的点子,在咱县里可是挂了号的! 早就盼着你这员大将能来支援我们胜利镇的建设!欢迎!热烈欢迎!” 沈知霜不卑不亢地伸出手:“吴书记您好,我是沈知霜,初来乍到,以后工作上的事情,还请您和同志们多指导、多支持。”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你的能力,夏书记都跟我交过底了,放手干!胜利镇这一摊子,就缺你这样有想法、能落实的年轻干部!” 众人簇拥着正要往楼里走,一个焦急又带着怨气的声音猛地插了进来: “吴书记!吴书记您今天可得给我们向阳乡一个准话儿!”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褂子、裤腿满是泥点的黑瘦汉子,带着三四个同样面色愁苦的农民,急匆匆地从传达室旁边的小屋里冲出来。 直接拦在了吴志超面前。 领头那汉子脸上沟壑纵横,眼神里是压抑不住的焦躁。 吴志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一下,随即浮起一层官方式的安抚:“老孙,孙乡长?你看你,怎么又来了?这事儿不是说了嘛,镇上也在研究……” “研究研究!研究了四五年了!” 孙乡长猛地一挥手,声音拔高,带着浓重的口音和憋屈,“吴书记!那烂石坡是啥情况?种啥啥不长,养啥啥不活! 当初镇里拍胸脯说承包出去搞经济林,是条出路,我们信了! 全乡勒紧裤腰带凑的承包款,一万两千块啊! 交上去五年了!结果呢?那老板包了不到一年,一看没油水,拍屁股跑了!烂摊子丢给我们,钱是一分不见退! 镇上管招商的干部换了几茬,谁管过我们死活?我们乡穷得叮当响,这一万多块是老百姓的血汗钱! 眼看又要明年又要开春备耕了,种子化肥都等着钱,今天您要再不给个说法,我们…我们就真没法活了!” 他身后的几个农民也七嘴八舌地附和,声音里带着绝望。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原本准备迎接新领导的几个镇干部都停下了脚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吴志超和新来的沈知霜脸上。 吴志超脸色难看,眉头拧成了疙瘩:“老孙!你冲我嚷嚷有什么用?当初签合同的老板跑了,那是诈骗! 我们也在想办法联系,也在找!可人海茫茫,你让我上哪儿找去?镇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哪有钱垫付? 再说,这烂石坡是你们自己乡的地界,当初也是你们点头同意的承包方案……” “吴书记!” 孙乡长急得眼睛都红了,“当初要不是镇上派干部下来动员,说这是政策支持,是致富门路,我们能信?能交那钱?现在人跑了,板子全打我们身上?天底下没这个理儿!” 场面一时僵住。 吴志超被顶在中间,额头青筋直跳。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旁边的沈知霜,又飞快地扫过夏红军,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推诿和求助。 这烂摊子搁在他手里四五年了,像块烫手山芋,今天新来的副镇长正好撞上,不如…… “咳,”吴志超清了清嗓子,努力挤出一个和缓的表情,目光转向沈知霜。 “沈副镇长,你看这事儿闹的……正好你刚来,又是分管农业经济的,能力出众,思路活泛。 要不,这个向阳乡烂石坡承包款的问题,就辛苦你牵头处理一下?也让大家伙儿见识见识咱们新领导的水平嘛!” 他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原本看热闹的镇干部眼神立刻活泛起来,带着探究和一丝看好戏的意味。 烂石坡是块出了名的硬骨头,啃了四五年都没啃动。 这新来的沈副镇长,年纪轻轻还是个女同志,能行? 夏红军微微皱眉,刚想开口,陈光阳先一步“嗤”地笑出了声。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他双手抱臂,斜睨着吴志超:“老吴,你这接风礼送得挺别致啊?四五年扯不清的烂账,直接塞我媳妇怀里了?咋的,看我媳妇面嫩好说话?” 他这话带着刺,又点明了关系,吴志超老脸一红,有些挂不住: “光阳兄弟,你这话说的……这不是信任沈副镇长的能力嘛!” 沈知霜轻轻拉了一下陈光阳的胳膊,示意他稍安勿躁。 她上前一步,迎着孙乡长那充满血丝、饱含期望又带着怀疑的目光,声音清晰平稳:“孙乡长,我是新来的副镇长沈知霜。 烂石坡的情况,麻烦您再具体跟我说说?包括当初承包的合同条款,承包方的情况,你们这些年追讨的经过,还有,那山坡现在具体是个什么样子?” 孙乡长一愣,没想到这年轻漂亮的女镇长没推诿也没打官腔,开口就问到了点子上。 他赶紧从怀里掏出一个磨得发亮、卷了边的蓝皮笔记本,急切地翻着:“合同!合同我带来了!沈副镇长,您看看!白纸黑字写着呢!承包期二十年,承包款一万二一次性付清! 那个叫张万发的老板,说是省城来的,架子大得很,开着小车来签的约,拍着胸脯保证三年见效! 结果呢?头一年就撒了点不值钱的松树苗子,蔫了吧唧活了三成不到!第二年开春人影都没了! 我们乡派人去省城找,地址是假的!电话是空号!镇上、县里都报了案,可人海茫茫,上哪儿找去?”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用力戳着合同上那个模糊的签名和公章,“这钱是全乡老百姓勒紧裤腰带,有的卖了鸡蛋,有的预支了工分才凑齐的啊! 五年了!每年开春都来镇上要说法,鞋底都磨穿几双了!” 沈知霜接过那本沾着泥土气息的笔记本,没有立刻去看合同。 反而问道:“那山坡现在具体什么情况?一点产出都没有吗?” “能有啥产出?”孙乡长身后一个老农忍不住插嘴,声音沙哑,“全是石头蛋子!薄薄一层土,草都长不好! 夏天太阳一晒,石头烫得能烙饼! 冬天北风刮得像鬼哭,雪都存不住!之前张万发撒的那些松树苗,早死绝了!现在满山坡就剩些扎人的酸枣棵子和野蒿子,兔子都不乐意去拉屎!” 他的话引来一片苦涩的附和。 沈光阳静静听着,手指在粗糙的合同纸上划过,目光沉静。 她注意到吴志超和其他几个镇干部脸上那副“看吧,就这么个烂地方,神仙来了也没辙”的表情。 陈光阳站在她侧后方,没再说话,只是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视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像头护崽的豹子。 二埋汰和三狗子交换了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担忧。 嫂子这官儿升得是快,可这第一脚就踩进烂泥塘里了! “孙乡长,”沈知霜合上笔记本,抬起头,目光清亮,也有些难处。“这事儿……” 陈光阳直接开口说道:“这事儿,我媳妇接了!” “啊?”孙乡长和几个农民都愣住了,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吴志超也诧异地挑了挑眉。 就连沈知霜也纳闷了起来,不明白陈光阳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 但唯有陈光阳知道那一块烂土坡的价值! 第585章 她信他,陈光阳的魄力! 陈光阳那句“我媳妇接了!”像颗炸雷,震得胜利镇政府小院瞬间死寂。 孙乡长和他身后几个老农,脸上沟壑纵横的绝望还没来得及褪去。 就被这突如其来的应承砸懵了。 他们浑浊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唇哆嗦着,仿佛没听清,又像是怕听错了空欢喜一场。 吴志超更是惊得嘴巴微张,脸上那点推诿成功的算计僵住了。 随即浮起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心里飞快盘算:这烂石坡是出了名的鬼见愁,四五年扯不清的烂账。 陈光阳这混不吝的玩意儿,接它干什么? 替媳妇挡枪也没这么挡的!他下意识看向夏红军。 夏红军眉头拧成了疙瘩,刚想开口劝阻这明显是意气用事的决定。 沈知霜也猛地扭头看向自家男人,清澈的眼底满是惊愕和担忧。 她刚上任,这烂摊子棘手无比,她不怕难。 但光阳这突然出头揽下,万一……她刚想扯他袖子低声询问。 陈光阳却已经往前踏了一步,那股子平日里蕴藏在沉稳下的、如同头狼巡视领地般的锐气此刻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目光扫过孙乡长几人焦黄枯槁的脸,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笃定,瞬间压住了院子里所有的嘈杂: “孙乡长,烂石坡那地方,我熟。” 他顿了顿,迎着众人惊疑不定的目光,脑中飞快掠过上一世模糊的记忆碎片。 那片被所有人唾弃的烂石坡,后来被探测出五个品质极佳的天然泉眼。 某着名山泉水厂的水源地就设在那里! 更妙的是,那贫瘠的、石头缝里都存不住水的薄土,恰恰是顶级酿酒葡萄赤霞珠和霞多丽的最爱! 后世国内顶级的葡萄酒庄就在附近建了基地,酿出的酒拿过国际金奖! 这哪是什么烂石头坡? 这他妈是蒙尘的金疙瘩!是老天爷追着喂饭的聚宝盆! 念头电转,陈光阳的眼神更亮,透着一股猎人锁定终极猎物的精光。 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白牙,带着点混不吝的野性,对孙乡长说: “那破地方,种苞米麦子白瞎,栽松树杨树也活不了几棵。 但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儿,它有它的活法!”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点了点孙乡长手里那份卷了边的合同:“你们那承包款,一万二,对吧? 五年了,利滚利,镇上穷,老百姓更穷,再耗下去,黄花菜都凉了。” 他目光转向脸色变幻不定的吴志超,又扫过院子里那些竖着耳朵、神色各异的镇干部,最后落回夏红军脸上,声音斩钉截铁: “这钱,我陈光阳出了!” “什么?!” “光阳哥?!” “陈…陈同志?!” 几道惊呼同时响起。 沈知霜倒吸一口冷气,手下意识攥紧了陈光阳的胳膊。 一万二!这可不是小数目! 家里钱是多,可酒厂刚投进去十八万,正是周转吃紧的时候! 硫磺皂厂、蘑菇洞、货站…哪一处不要钱? 他疯了吗?就为了给我解围? 夏红军再也忍不住,一步上前,沉声道:“光阳!你冷静点!这不是逞义气的时候! 那是一万两千块!那烂石坡什么情况,老孙说得还不够明白吗?石头蛋子,兔子不拉屎!你投钱进去打水漂啊?” 他急得额头青筋都跳了两下,是真怕陈光阳一时冲动把家底都砸进这无底洞。 他太清楚陈光阳两口子是怎么一分一厘攒下这份家业的了,披星戴月,多少次身上带伤棉袄染血! 吴志超也从震惊中回过神,眼神复杂地看着陈光阳。 他既希望这烫手山芋赶紧丢出去,又觉得陈光阳这举动简直匪夷所思。 他干咳一声,试图缓和气氛:“光阳兄弟,夏书记说得在理啊。那地方……唉,确实难搞。 你有这份心,替镇上分忧,老哥我感激!可这钱……不是小数目,你可得想清楚,别为了…咳…一时之气。” 话里话外,暗示陈光阳是为了给沈知霜撑腰。 陈光阳却浑不在意地摆摆手,那股子“老子心里有数”的笃定劲儿,让熟悉他的二埋汰、三狗子几人心里莫名一安。 光阳哥这表情,跟上回在砂石厂发现狗头金、拍板买酒厂时一模一样! “夏书记,吴书记,你们的好意,我陈光阳心领了。” 陈光阳声音沉稳,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沈知霜写满担忧的脸上,他反手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传递着无声的安抚和力量。 “但我陈光阳做事,从不打没把握的仗。那烂石坡,在你们眼里是石头蛋子,在我眼里,它值这个价!我有我的盘算。” 他转向已经激动得浑身发抖、几乎要站不稳的孙乡长:“孙乡长,钱,我按当初的承包款数,一万二,现钱!一次付清! 就当是我陈光阳个人,从你们向阳乡手里,把烂石坡那一片,连同上面所有酸枣棵子、石头蛋子,全包了!承包期……就按你们原合同剩下的十五年再加上四十年,我单独给你们加两万! 咋样?钱拿到手,你们乡该买种子买种子,该备化肥备化肥,别耽误了开春!” “噗通!” 孙乡长身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农,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冰冷的雪地上。 他仰着脸,浑浊的老泪顺着深刻的皱纹滚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五年了!像座大山一样压在心头、让全乡人喘不过气的债,就这么…… 解决了?还是现钱! 一次付清!还多了两万! “陈…陈同志!恩人呐!”孙乡长声音嘶哑,带着哭腔,也想往下跪,被眼疾手快的二埋汰一把架住。 “使不得!孙乡长,使不得!” 二埋汰大声道,心里对光阳哥的佩服又窜高了一大截。 三狗子也赶紧去扶起那个老农。 院子里一片哗然! 那些原本抱着看新官笑话心态的镇干部们,此刻全都傻了眼。 他们看着陈光阳那张棱角分明、带着风霜却异常坚毅的脸,看着他轻描淡写就拍板拿出一万二买下公认的废地。 那股子财大气粗又透着深不可测的“尿性”劲儿,瞬间征服了所有人! “我的老天爷……真拿啊?三万二现钱?” “陈光阳?就是靠山屯那个?买酒厂那个?果然名不虚传!” “沈副镇长这男人……太他娘的尿性了!” “听见没?人家说了,那破地儿在人家眼里值钱!肯定有咱们不知道的门道!” “啧啧,这手笔……难怪人家能发家!” 窃窃私语像风一样刮过小院,看向陈光阳和沈知霜的目光彻底变了。 充满了震惊、佩服,甚至带着点敬畏。 吴志超脸上的复杂也化作了实实在在的惊叹,他用力一拍大腿,竖起大拇指,声音洪亮,带着由衷的感慨: “尿性!光阳兄弟!真他娘的尿性!老哥我服了!心服口服!这魄力,这担当,整个东风县,你独一份!” 夏红军看着陈光阳平静却无比坚定的眼神,又看看激动得快要哭出来的孙乡长几人。 到嘴边的劝阻最终化作一声长叹,随即是释然和隐隐的期待。 他太了解陈光阳了,这小子看着混不吝,实则心思缜密,眼光毒辣得吓人。 从砂石厂让地。 到果断拿下酒厂,哪一次不是看似冒险实则稳赚? 他既然敢接,还肯出这个“冤枉钱”,那烂石坡……恐怕真被他看出了别人看不透的价值! 这小子,总能给人惊喜! 他摇摇头,苦笑一声,也学着吴志超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 语气带着点无奈又透着信任:“行!你小子!心里有数就行!这事儿……我信你!不过手续得办利索,别留尾巴。” 沈知霜悬着的心,在陈光阳捏她手心的那一刻,就莫名落回了实处。 此刻听着夏红军的话,看着丈夫在众人瞩目下那份沉稳如山、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气度。 她眼底的担忧彻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和全然的信任。 她挺直了腰背,站在陈光阳身边,仿佛也有了无穷的底气。 她转向孙乡长,声音清晰而沉稳,恢复了那个干练的沈主任、沈副镇长的气场: “孙乡长,既然光阳决定了,我们支持。 钱的事情你们放心。不过,承包关系变更,需要重新签订正式的转让协议,明确地块四至范围和权利义务。 向阳乡的乡亲们也要知情同意。 这个流程,我亲自盯着办,尽快落实,保证钱一分不少送到乡亲们手里,不耽误春耕。” “哎!哎!好!好!谢谢沈镇长!谢谢陈同志!谢谢!谢谢你们全家的大恩大德啊!” 孙乡长连声答应,激动得语无伦次,眼泪终于忍不住淌了下来,对着陈光阳和沈知霜就要作揖。 陈光阳赶紧拦住:“孙乡长,别整这些虚的。钱,回头我让二埋汰送到你们乡上,或者你们派人跟我回靠山屯拿。协议,” 他看向吴志超,“吴书记,麻烦镇里出个文书,咱们今天就把框架敲定,具体细节让我媳妇跟孙乡长对接,她办事,我放心!”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吴志超拍着胸脯,立刻招呼文书,“小刘!快!准备纸笔!去小会议室!夏书记,沈副镇长,孙乡长,光阳兄弟,咱们里面详谈!” 一场可能爆发的冲突,一场新官上任的“下马威”。 就这样被陈光阳以近乎“蛮横”的财力和不容置疑的魄力,瞬间扭转。 烂石坡变成了聚宝盆,绝望变成了狂喜,质疑变成了敬畏。 陈光阳在一众镇干部复杂而钦佩的目光簇拥下,拉着沈知霜的手,大步流星地走向镇政府的小会议室。 他背影挺拔,军大衣的衣角在寒风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无声的旗帜。 沈知霜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热和力量,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仿佛也亮了起来。 她侧头看着丈夫轮廓分明的侧脸,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男人,总能干出些让人瞠目结舌却又不得不服的事儿来。 烂石坡……他到底看出了什么?矿泉水厂?葡萄酒庄?她相信,答案很快就会揭晓。 而此刻,她只需跟紧他的脚步,做好他的“后勤部长”和坚实的后盾,就像他无数次为她做的那样。 归根结底一句话。 她信他! 第586章 二虎:爹我有点馋了! 镇政府的喧闹渐渐平息在小会议室的门后。 陈光阳捏了捏沈知霜的手心,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安稳:“媳妇儿,你安心跟夏书记、吴书记他们敲定协议细节,字儿该怎么签就怎么签,流程你熟。钱的事儿,甭操心。” 沈知霜看着他眼中那熟悉的、仿佛能扛住山崩的笃定. 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轻轻点头:“嗯,我知道。那你……” “我回家取钱。” 陈光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三万二现钱,放家里炕柜底下硌得慌,早点给人家孙乡长送去,他们乡里也能睡个安稳觉,来年开春的种子化肥不等人。” 他转头看向一直跟在身边、脸上还带着震撼余波的二埋汰。 “埋汰,跟我回趟家,拿钱,然后你跑一趟向阳乡,亲自把钱交到孙乡长手上,看着他给你打收条,盖红戳。” “哎!好嘞光阳哥!保证办得明明白白!” 二埋汰腰杆挺得笔直,嗓门洪亮,这事儿办好了,那在向阳乡人眼里。 他二埋汰就是财神爷座下的金童!想想就尿性! 旁边的三狗子挠了挠后脑勺,凑近陈光阳,压低了声音,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困惑:“哥,那烂石坡…真就那么值钱?三万二啊! 买一坡石头蛋子加酸枣棵子?我咋瞅着…咋瞅着都像往水里扔钱听个响儿呢?” 他倒不是质疑陈光阳的决定,实在是这事儿太超出他的认知了,兔子不拉屎的地方,能变出啥金疙瘩? 陈光阳脚步没停,一边大步流星往外走,一边瞥了三狗子一眼,眼神里带着点“你小子还是见识少”的笑意。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三狗子和竖起耳朵的二埋汰耳朵里: “狗子,你只看见它现在是石头蛋子。 我问你,你夏天上山渴急了,最想找啥?” “泉眼儿啊!”三狗子脱口而出。 “对喽!”陈光阳一拍巴掌,“那烂石坡底下,藏着宝贝呢!我估摸着,最少得有五股好泉眼! 不是咱屯子井里那股土腥味儿的水,是真正从石头缝里沁出来的甜水!透亮!甘冽! 比供销社卖的汽水儿都带劲!你说,这水要是装瓶子里,贴上标,当山泉水卖,城里那些讲究人稀罕不稀罕?” 三狗子和二埋汰眼睛瞬间瞪大了。 装瓶子里卖?水还能这么卖钱? 没等他们消化完,陈光阳又接着砸下第二块“金砖”: “再说那坡地。看着薄,石头多?嘿!那是种苞米麦子不行!可它透气啊!底下是啥?是砂瓤地! 掺着碎石头碴子的砂瓤地!太阳一晒,热气儿能透下去,晚上寒气儿又能返上来。 这地界儿,天生就是给葡萄预备的!种出来的葡萄,糖分足,味儿正!酿出的葡萄酒,挂杯像血,喝一口,啧,那叫一个美!” “葡萄酒?”三狗子舌头有点打结,那玩意儿他只在电影里见过资本家喝. “咱…咱这疙瘩还能酿那洋玩意儿?” “咋不能?”陈光阳哼了一声,带着一股子睥睨的劲儿。 “老毛子那边冰天雪地都能种葡萄酿酒,咱这疙瘩比他们强多了!后世…咳,我是说,以后准有大酒厂相中这块宝地! 现在下手,占的就是先机!矿泉水厂是快钱,葡萄酒厂是长远的金饭碗!明白不?” 三狗子被这一连串“矿泉水”、“葡萄酒”、“金饭碗”砸得晕头转向。 虽然还是有点云里雾里,但光阳哥嘴里蹦出来的这些词儿,听着就透着股子金光闪闪的财气! 再想想光阳哥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从砂石厂到酒厂,哪一次不是别人看着悬乎,结果赚得盆满钵满? 他用力点点头,那点疑虑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佩服:“光阳!我服了!你这眼光,绝了!比老林子里的老鹰还毒!” 二埋汰更是听得热血沸腾,仿佛已经看到甜水哗哗流、葡萄满山坡的景象了。 他搓着手:“哥!那咱还等啥!赶紧拿钱去!我都等不及看孙乡长他们那表情了!” 陈光阳哈哈一笑,不再多说。 有些事儿,点到即止,说透了反而不美。 他招呼一声:“走!回家!” 三人紧赶慢赶回到靠山屯。 推开自家那熟悉的院门,屋里传来的喧闹声瞬间冲散了冬日的寒意。 “驾!驾!熊崽快爬!追上大屁眼子算你赢!”二虎那标志性的、带着点虎超超劲儿的嗓门儿穿透门帘子。 紧接着是大龙略显无奈又带着点宠溺的劝阻:“二虎!你又把弟弟当狗溜!小心妈回来削你!” “这咋能叫溜呢!这叫…这叫训练!训练弟弟爬得快!熊崽,加油!超过它!” 二虎理直气壮。 “妹妹听得懂人话!”小雀儿清亮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的惊奇。 “真的!我刚才说‘鹤儿笑一个’,她就真咧嘴了!比大屁眼子通人性多了!” 陈光阳和二埋汰、三狗子对视一眼,都忍不住乐了。 他掀开厚厚的棉门帘,一股混合着奶香、火炕热气和孩子们玩闹声浪的暖流扑面而来。 炕头上,景象那叫一个热闹。 小鹤儿躺在炕梢的摇车里,穿着红彤彤的棉袄棉裤,像个福娃娃。 小雀儿趴在摇车边,正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指,小心翼翼地戳着小鹤儿同样肉乎乎的脸蛋,嘴里还念念有词:“鹤儿,再笑一个!姐姐给你糖吃!” 小鹤儿似乎真的被姐姐吸引了,乌溜溜的大眼睛追着小雀儿的手指转,小嘴无意识地咧开,露出粉嫩的牙床。 炕中间,场面就有点“失控”了。 同样穿得圆滚滚像个小肉球的熊崽,正趴在热乎乎的炕席上,努力地昂着小脑袋,吭哧吭哧地往前蛄蛹。 他前面不远处,大屁眼子一脸生无可恋地趴着,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炕席。 二虎则半跪在熊崽旁边,手里挥舞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光溜溜的小木棍,一脸兴奋地指挥:“快!熊崽!冲啊!咬它尾巴!不是…追上它!追上它哥给你糖豆吃!” 大龙盘腿坐在炕沿边,手里笨拙地拿着个小小的奶瓶,试图喂小鹤儿。 眼神却紧张地盯着在炕上“冲锋”的弟弟,生怕他一个不稳撞炕柜上,嘴里还得应付二虎的歪理:“二虎!糖豆弟弟现在不能吃!还有,那是咱弟,不是狗!你再这样我真告诉爹了!” “告啥告!爹才不管呢!爹最稀罕我了!” 二虎头也不回,依旧沉浸在他的“训练大业”中。 熊崽似乎被哥哥的热情刺激到了,小胳膊小腿猛地一使劲,竟然真的向前拱了一大截,小脸都憋红了,嘴里发出“嗯嗯”的用力声。 “哎呀妈!熊崽发力了!好样的!不愧是我二虎的弟弟!有股子虎劲儿!”二虎兴奋得手舞足蹈。 “噗嗤!”跟进来的二埋汰和三狗子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陈光阳看着这鸡飞狗跳又生机勃勃的一幕,刚才在镇政府绷紧的神经和一路上的盘算。 瞬间被这浓浓的烟火气熨帖得平平展展。 他嘴角咧开,大步走到炕边。 “哎呦,这是干啥呢?搁家开运动会呢?”陈光阳一把抄起还在努力“冲锋”的熊崽,小家伙突然腾空。 小胳膊小腿还在惯性般地蹬了几下,茫然地扭着小脑袋看向老爹,小嘴一瘪,眼看就要开嚎。 “爹!”三小只这才发现陈光阳回来了,异口同声地喊道。 大龙明显松了口气,赶紧放下奶瓶:“爹你可回来了!快管管二虎,他把熊崽当狗溜!” 二虎丝毫不怵,梗着脖子:“啥叫溜!我这是帮弟弟锻炼身体!爹你看,熊崽爬得多快!以后肯定比你还能打猎!” 小雀儿也扭过头,小脸认真:“爹!妹妹真的能听懂人话!我让她笑她就笑!比大屁眼子聪明!” 摇车里的小鹤儿非常配合地,对着陈光阳的方向。 又咧开没牙的小嘴,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笑容。 “哈哈哈!”陈光阳被逗得大笑,掂了掂怀里沉甸甸、热乎乎的熊崽。 小家伙被老爹熟悉的气息和笑声安抚,瘪下去的小嘴又收回来了。 好奇地伸出小手去抓陈光阳的狗皮帽子耳朵。 “听见没?爹都笑了!说明我这训练方法有效!”二虎得意洋洋,仿佛得到了最高认证。 陈光阳腾出一只手,揉了揉二虎刺猬似的硬头发:“有效个屁!你弟弟才多大点儿?骨头软着呢,你再给他练散架喽! 要练,等他能满地跑了,爹带他上山撵兔子去,那才叫真本事!” 他转头又对小雀儿说,“咱家小雀儿说得对,妹妹和小熊崽都聪明着呢!随你妈,也随你!” 小雀儿立刻骄傲地挺起了小胸脯。 “行了,你俩消停点,让弟弟歇会儿。” 陈光阳把熊崽小心地放回炕上铺好的小棉被上,小家伙一沾熟悉的软乎地儿,立刻打了个滚。 抱着自己的小脚丫就啃了起来,口水糊了一脚面。 大龙赶紧拿起旁边温着的毛巾给弟弟擦脚。 陈光阳这才转身,打开靠着东墙的大炕柜。 这炕柜又厚又沉,是陈光阳自己打的,用的都是好料子。他挪开上面几床叠好的被褥,露出底下几块能活动的木板。 掀开木板,里面是个不大不小的暗格。 暗格里,几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安静地躺着。 二埋汰和三狗子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神发直。 虽然知道光阳哥家底厚,但亲眼看着他从“炕洞子”里往外掏装钱的袋子,那冲击力还是杠杠的。 这得是多少钱啊! 陈光阳动作麻利,数出三万二千块钱,分成两个厚实的布袋子装好,递给二埋汰:“数儿在这儿,三万二。到了向阳乡,先找孙乡长,当着他面,让他点清楚,然后让他给你写收据,摁手印,盖乡政府的公章。 记住了,少一个环节都不行!钱离了你的手,就只认条子!” “放心吧哥!钱在我在!条子不拿到手,我二埋汰绝不挪窝!” 二埋汰接过沉甸甸的钱袋子,感觉像捧着两座金山,腰杆挺得溜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他小心翼翼地把钱袋子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还用力按了按。 “三狗子,你跟埋汰一起去,路上有个照应。赶马车去,稳当点,别颠散了架。”陈光阳又吩咐道。 “哎!中!”三狗子干脆地应下。 “快去快回,晚上家里炖肉。” 陈光阳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妥了!”二埋汰和三狗子不再耽搁,转身就往外走,脚步都带着风。 送走两人,陈光阳关好柜门,重新把被褥码放整齐。 一转身,发现二虎正踮着脚,探头探脑地往炕柜这边瞅,小眼睛里闪着“老登爹肯定藏了好东西”的精光。 大龙则抱着小鹤儿轻轻摇晃,小雀儿趴在熊崽旁边,用手指头轻轻戳他肉乎乎的小肚子,逗得小家伙“咯咯”直笑。 “看啥看?里头除了钱就是账本,还能有金元宝啊?”陈光阳故意板起脸。 二虎缩回脖子,嘿嘿一笑:“那不能!金元宝哪有肉好吃!爹,晚上炖啥肉啊?獾子肉还有没?” “吃吃吃,就知道吃!” 陈光阳笑骂一句,心里却像这烧得热乎乎的炕头一样,暖洋洋、踏实实的。 外头的风浪再大,回到这喧闹温暖的家里,守着这几个活宝般的儿女,听着他们拌嘴吵闹,看着龙凤胎一天一个样地长,所有的疲惫和算计都暂时被搁在了一边。 烂石坡是金疙瘩也好,聚宝盆也罢,他陈光阳拼死拼活,图的不就是眼前这热气腾腾的光景吗? 他脱下军大衣,随手扔在炕沿上,也凑到炕边,加入了“戳熊崽”的行列,惹得小家伙不满地扭动抗议,嘴里“啊啊”地叫着。 只有二虎拽着陈光阳,嘴巴里面流淌着口水:“爹,我看晚上有抓家雀的,咱俩也去呗?我有点馋了……” 第587章 二虎:爹他们咋光腚摔跤呢? 二虎拽着陈光阳的胳膊,小眼睛亮得像黑夜里的贼星。 嘴巴还配合地咂吧了两下,仿佛已经闻到了炸家雀的焦香。 炕上啃脚丫的熊崽似乎听懂了“馋”字,也抬起头,冲着二哥的方向“啊啊”两声,口水顺着下巴滴答。 陈光阳看着二虎那副馋猫样,又想起刚才在镇政府那场惊心动魄的“豪赌”。 心里头那股子紧绷的劲儿早就被家里的烟火气冲散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几颗白牙,带着点混不吝的宠溺:“馋了?行!想吃家雀儿是吧?爹带你们去掏!” 他转头看向正抱着小鹤儿轻轻摇晃的大龙:“大龙,去不?给你妹喂完奶,穿厚实点,外头贼拉冷!” “小雀你去不去?” 小雀儿一撇嘴:“死冷的,我可不去!” 大龙点了点头:“那你搁家待着吧!” 随后小心地把小鹤儿放回摇车,又把奶瓶递给旁边的小雀儿:“雀儿,看着点弟弟妹妹,别让二哥瞎折腾熊崽。” “嗯呐!”小雀儿脆生生应下,接过奶瓶,小大人似的坐到了摇车边。 二虎一听大哥也去,更来劲了。 麻溜地从炕上出溜下来,翻箱倒柜找他的狗皮帽子和厚棉手闷子,嘴里还嚷嚷:“大龙你快点!去晚了家雀儿都钻窝里睡觉了! 我二虎大将军今晚要掏它十个八个的!” 大龙动作也不慢,给自己和二虎都裹得严严实实,像两个圆滚滚的小球。 陈光阳也重新套上他那件油渍麻花的旧军大衣,紧了紧狗皮帽子的帽耳朵,抄起一个厚实的粗布口袋。 “走!孩儿们,跟爹掏家雀儿去!让你们见识见识啥叫真正的‘五爪金龙’!” 爷仨出了门,一股子凛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冻得人一激灵。 屯子里黑得早,家家户户的窗户上糊着厚厚的棉被或者是塑料布,透出昏黄摇曳的煤油灯光。 在雪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屋檐下、草垛旁,挂着长长的冰溜子,像倒悬的刀剑。 这年月的东北农村,房子大多是土坯草房,房檐压着厚厚的茅草。 天寒地冻,家雀儿没处躲,最喜欢在人家房檐下的草窝里掏洞做窝, 暖和!掏家雀儿,讲究的就是一个“掏”字。 悄没声地摸到屋檐下,伸手进去,凭感觉在温热的草窝里摸索,运气好就能摸到挤在一起取暖的家雀儿。 攥住了脖子掏出来,一掏一个准儿! “爹,咱从哪家开始掏?”二虎搓着手,小脸冻得通红,兴奋劲儿却一点没减,眼睛贼亮地四处踅摸。 “挨家挨户来呗!先掏西头老赵家,他家房檐草厚!” 陈光阳压低声音,带着两个儿子,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屯子西头走。 屯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和爷仨踩雪的动静。 路过几家,陈光阳让大龙和二虎在下面放哨,自己则利索地扒着土墙,探手进人家房檐下的草窝里摸索。 他手大,经验足,动作又快又轻,连着摸了两家,布口袋里就多了五六只只还在扑棱的肥硕家雀儿。 “爹!尿性!”二虎在下面看得热血沸腾,小声欢呼,“下家我来!我手小,伸进去好使!” 陈光阳把口袋递给大龙拿着,拍了拍二虎的狗皮帽子:“行!前面老李家,他家房檐矮点,你试试。 记住喽,手进去别哆嗦,摸着了就攥脖子根儿,攥紧了往外薅!要稳准狠!” “明白!生死看淡,干就完了老铁!” 二虎学着陈光阳以前掏鸟窝时的语气,小脸绷紧,撸起棉袄袖子,就准备往老李家房檐下钻。 三人刚摸到老李家后墙根。 这老李家位置有点偏,紧挨着屯子边一片小树林。 加上积雪,都可以踩着积雪上房顶了。 他家的窗户上同样糊着厚厚的、已经发黄发脆的塑料布,里面亮着昏暗的煤油灯。 可就在二虎踮着脚,准备伸手去够房檐草窝时,那窗户里传出来的声音有点不对劲儿。 不是说话声,也不是寻常的走动声。是一种……嗯……压抑的、急促的喘息。 夹杂着木头炕席被什么东西压得“吱呀……吱呀……”有节奏作响的声音。 在寂静的雪夜里,这声音透过不太隔音的土墙和塑料布,隐隐约约地飘了出来。 二虎动作顿住了,小脑袋好奇地转向窗户方向。 乌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侧着耳朵仔细听。 大龙也皱起了小眉头,觉得这声音怪怪的。 “爹……” 二虎压低声音,带着十二万分的困惑,小手指了指那塑料布窗户。 “里头干啥呢?咋跟大屁眼子追兔子累得呼哧带喘似的?还有那炕……咋还吱嘎吱嘎响?是不是塌了?” 陈光阳一听这动静,心里“咯噔”一下。 暗道一声“不好”! 这他妈哪是炕塌了,这是……他老脸一热,赶紧伸手想把二虎拽回来。 “小孩子别瞎打听!快,掏你的家雀儿去!这家房檐草薄,估计没货,换下家!” 可二虎那股子虎劲儿上来了,好奇心像猫爪子挠心。 他非但没退,反而仗着个子矮,猫着腰,把冻得通红的小脸蛋直接贴到了那冰凉的、糊着塑料布的窗户框上! 塑料布里面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汽,影影绰绰的,只能勉强看到炕上似乎有两个模糊的人影在动。 根本看不清具体在干啥。 “哎?爹!你快看!”二虎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声音里充满了惊奇和不解。 他扭过头,一脸“我懂了”的表情,对着陈光阳和大龙,用一种自以为压低了、实则在这寂静夜里格外清晰的嗓门嚷嚷道: “里面俩人没穿棉袄!光腚呢!在炕上摔跤玩儿!嘿!这大冷天的也不嫌冻屁股! 他们不冷啊爹?这摔跤的动静咋跟咱家炕上不一样呢?还嗯嗯啊啊的……” 陈光阳只觉得一股子热血“噌”地直冲脑门,臊得他恨不得找个雪堆钻进去! 他一把捂住二虎那张闯祸的破嘴,另一只手像拎小鸡仔似的,薅着二虎的后脖领子就往后拖。 力道之大,差点把二虎的狗皮帽子拽掉。 “小瘪犊子!瞎瞅啥!瞎说啥!快给我下来!” 陈光阳的声音都变调了,又急又臊,老脸涨得通红。 在这零下二三十度的寒风里,愣是感觉额头冒了汗。 大龙也反应过来了,虽然具体是啥事儿他不完全明白,但看爹这反应和里面那动静,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事! 他脸也臊得通红,赶紧上前帮着拽二虎:“二虎!别看了!快走!” 二虎被捂得“呜呜”直叫唤,小短腿在雪地里直蹬跶,还不服气地挣扎:“我没瞎说!真没穿!俩人滚一块儿呢!爹你捂我嘴嘎哈? 他们到底嘎哈呢?练啥功夫啊这么卖力气?是不是练‘掏裆’呢?……” “掏你个头!” 陈光阳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手上加劲,几乎是夹着二虎往旁边黑黢黢的柴火垛后面拖。 大龙在一旁,看着爹那副窘迫至极、又气又急的模样,再看看那还在“吱呀”作响的窗户。 小眉头皱得死紧,努力摆出“我懂”的样子,一本正经地分析道:“爹,二虎净瞎说!那哪是摔跤……我看着……看着像是……看病呢!对!肯定是李叔病了,李婶给他推拿按摩呢! 你看,按得多使劲儿,炕都响了!咱别打扰人家治病了,快走吧爹!” 陈光阳听着大龙这“更离谱”的解读,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看病?推拿按摩? 这都哪跟哪啊! 他真是被这两个活祖宗给整得哭笑不得,一张老脸臊成了猴屁股,在昏暗的光线下都能看出红来。 “对对对!看病!看大病呢!快走快走!再看眼珠子给你俩抠出来当泡儿踩!” 陈光阳几乎是咬牙切齿,一手夹着还在挣扎嘟囔“我没瞎说”的二虎,一手推着“恍然大悟”的大龙。 连滚带爬地逃离了老李家的后墙根,连掏家雀儿的布袋都差点忘了拿。 爷仨狼狈地钻进旁边柴火垛的阴影里,离老李家远远的。 陈光阳这才松开捂着二虎嘴的手,靠在冰冷的柴火垛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一半是累的,一半是臊的。 冷风一吹,他脸上的热度才稍微降下去点,但心还“怦怦”跳得厉害。 二虎得了自由,大口喘着气,小脸憋得通红,还不忘追问:“爹,你脸咋红得跟猴腚似的?刚才那俩人到底嘎哈呢?真不是摔跤?大龙说是看病……” “闭嘴!” 陈光阳低吼一声,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又瞪了一眼旁边还在努力“理解”的大龙。 “啥也不是!以后再看见这种事儿,都给我把眼睛闭上,把嘴缝上! 听见没?谁再瞎瞅瞎问,看我不把他屁股蛋子抽八瓣!” 二虎缩了缩脖子,虽然还是满肚子问号,但看他爹那真要吃人的脸色。 总算识相地闭了嘴,只是小声嘟囔:“凶啥凶……不说拉倒……那咱还掏不掏家雀儿了?我这都准备好了……” 大龙也低着头,小声说:“爹,咱布袋还在刚才那墙根儿呢……” 陈光阳深吸了几口冰冷的空气,总算把那股子邪火压下去。 他抹了把脸,感觉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过。 看着两个儿子一个虎超超、一个“懂事儿”得离谱,他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掏!掏个屁!”陈光阳没好气地低声骂道,“换个地儿!这屯子边儿上邪性!走,去屯子中间,掏老王家去! 二虎你给我老实点!再敢瞎瞅瞎问,今晚的家雀儿骨头渣子都甭想吃!” 他探出头,确认老李家那边没动静,才猫着腰,像做贼似的溜回墙根。 飞快地捡起装家雀儿的粗布口袋,然后一手一个,几乎是拖着两个儿子,逃也似的离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屯子中间灯火明亮、人声相对多一点的地方走去。 寒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陈光阳的心绪却久久不能平静。 这他娘的叫啥事儿啊!掏个家雀儿差点掏出个“现场教学”! 看来,等这俩崽子再大点,有些“知识”……还真得找个合适的机会,好好“普及普及”了! 第588章 真是造孽啊! “真是造孽啊!” 陈光阳没好气地骂道。 寒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陈光阳心头的邪火慢慢被冷气压下去,但那股子尴尬劲儿一时半会儿散不了。 不过眼下,还是先把二虎那馋虫喂饱要紧。 屯子中间几户人家房檐下的草窝厚实,天寒地冻,家雀儿冻得缩在窝里不愿动弹,正是下手的好时候。 陈光阳定了定神,那股子猎人特有的专注劲儿又回来了。 “看好了!学着点!”到了老王家后墙根,陈光阳压低声音,指了指房檐下几个黑黢黢的洞口。 “大龙,你搁底下盯着点,防着有鸟从旁边洞飞出来。二虎子……” 他顿了顿,看着二虎那虎超超又跃跃欲试的脸,“你手小,还你来!” “哎!”二虎一听还能让他上,刚才的委屈瞬间抛到九霄云外,小眼睛贼亮,撸起袖子就踮起脚。 陈光阳一把攥住他手腕:“别急!记着上回的教训没?手进去,要稳!要准!要狠!别瞎捅咕!摸着了就攥脖子根儿。 薅出来!跟薅萝卜似的!别嚎!再让鸟叨了也不许嚎!” 二虎用力点头,小脸绷紧,学着陈光阳平时打猎的架势,深吸一口气:“生死看淡,干就完了老铁!” 他屏住呼吸,小手小心翼翼地探进一个草窝洞,指尖在里面摸索着。 这次他没闭眼,全神贯注感受着手里的动静。 “爹!摸着啦!热乎的!毛茸茸!” 二虎压低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小脸激动得通红。 他手指猛地收紧,死死攥住那挣扎的小东西,咬着牙往外一薅! 一只肥嘟嘟、翅膀扑棱的灰麻雀被他抓了出来! 小家伙在他手里徒劳地蹬着小细腿,叽叽叫唤。 “尿性!”陈光阳低声赞了一句,赶紧接过,手指一捏鸟脖子,咔嚓一声细微脆响,麻雀顿时没了声息。顺手丢进布口袋。“好样的!就这么整!” 首战告捷,二虎信心爆棚,不用陈光阳再催促,又转向下一个洞口。 大龙在底下看得认真,小拳头攥得紧紧的,随时准备拦截可能逃窜的漏网之鱼。 爷仨配合渐渐默契起来。 “爹,这家好像没人,房檐草贼厚!”大龙指了指旁边老张家。 “走!”陈光阳带着俩儿子转移阵地。 这冰天雪地的,家雀饿得发慌,又冻得发僵,反应比平时慢半拍,正是掏窝的好时机。 陈光阳经验老道,专挑那些位置刁钻、草窝厚实的屋檐下手。 他有时亲自上阵,大手一掏一个准儿。 有时让二虎发挥小手优势,专掏那些小洞。 大龙则像个尽职的小哨兵,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布口袋渐渐鼓胀起来,里面扑棱挣扎的动静也越来越密。 一只、两只、五只……十只……口袋越来越沉。 二虎掏得兴起,小脸上蹭了好几道灰,鼻尖冻得通红也浑然不觉。 大龙也渐渐放开,看到有家雀从旁边洞口惊慌飞出,他还能笨拙地挥舞手臂试图拦截。 虽然一次没成功,但那股子认真劲儿让陈光阳心里熨帖。 爷仨在屯子里悄无声息地穿梭,从西头绕到东头,又从东头摸到南头。 碰到亮灯的人家,陈光阳就格外小心,让俩儿子放轻脚步。 屯子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踩雪的咯吱声,以及偶尔从口袋里传出的微弱扑棱声。 月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投在洁白的雪地上。 “爹……口袋快满了……”大龙小声提醒,拎着口袋的手有点发酸。 陈光阳掂了掂,嚯!沉甸甸的,少说也得三四十只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够本了!收工!回家炸家雀儿下酒!” 这一趟折腾,心里那点臊意早被收获的喜悦和孩子们的兴奋冲散了。 回到家,推开院门,屋里温暖的灯光和饭菜香气扑面而来,夹杂着小雀儿逗弄熊崽的咯咯笑声。 陈光阳把沉甸甸的布口袋往外屋地的灶台边一墩,发出噗通一声闷响。 “呀!爹你们回来啦!” 小雀儿从里屋探出小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向口袋,“掏这么多呀?” “那必须!你二哥我掏的!”二虎挺着小胸脯,鼻子都快翘到天上了,完全忘了刚才在老李家墙根的狼狈。 陈光阳没搭理二虎的吹嘘,麻利地脱掉沾了雪沫子的军大衣,搓了搓冻僵的手。 “媳妇,烧锅热油!今晚给崽子们加餐,炸家雀儿!” 媳妇沈知霜从里屋出来,看着那鼓鼓囊囊的口袋,又看看爷仨冻红的脸,嗔怪道:“这大冷天的,也不怕冻着孩子!掏这么多,吃得完么?油炸多费油……” 话虽这么说,她还是利索地挽起袖子走向灶台,拿起葫芦瓢往大铁锅里舀油。 过日子精打细算惯了,费油是真心疼。 但看着孩子们眼巴巴的馋样儿,尤其是二虎那得意洋洋的小脸,她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费啥油!孩子们想吃就炸!挣钱不就是给老婆孩子花的么!” 陈光阳浑不在意地一挥手,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 他拖过一个小板凳坐下,把布口袋里的家雀一股脑倒在旁边一个大瓦盆里。 “大龙,去仓房拿个旧洋瓷盆,接点凉水来!二虎,把灶坑灰扒拉点出来,垫底下!” 陈光阳指挥若定,动作麻利得像演练过千百遍。 他从后腰抽出那把随身带着、油光锃亮的小攮子,刀刃在昏黄的灯光下闪过一抹寒光。 处理家雀,陈光阳是真正的行家里手。 只见他随手抓起一只还在扑腾的麻雀,捏住鸟爪子,小攮子贴着皮“嗤啦”两下,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 几根灰毛飘落,一只光溜溜、粉白的小肉雀就出现在他掌心,跟变戏法似的! 接着刀尖在鸟脖子下面灵巧地一旋,手指头插进鸟肚子,一抠一拽,指甲盖大小的内脏肠肚儿全扒拉出来,丢进垫了灶坑灰的破瓦片里。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三秒不到,一只家雀就处理得干干净净! “看着!都这么整!” 陈光阳把处理好的家雀儿丢进盛了凉水的洋瓷盆里,冲着围过来的大龙二虎说道。 “穿木签子的时候顺溜点!注意点啊,别扎着手!”他顺手把刚才削尖备用的硬树棍签子递给大龙。 大龙接过签子,学着爹的样子,笨手笨脚但极其认真地开始串雀儿,小脸绷得紧紧的。 二虎则蹲在瓦盆边,看着那堆光溜溜的小肉雀直咽口水。 也抓起一只想学着处理,结果小攮子在他手里不听使唤,差点划到自己。 “去去去!边儿待着去!别添乱!”陈光阳一把夺过小攮子。 “让你哥串签子!你去帮你妈烧火!火候大了小了都不行!” 这小祖宗,玩刀太危险。 二虎被支开去灶坑添柴,小雀儿也凑过来看热闹,但一看到盆里那些光溜溜没了毛的雀儿。 小丫头立刻“哎呀”一声捂住了眼睛,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爹……它们……疼不疼呀?” “不疼!爹手快!”陈光阳头也不抬,手上动作不停,一只接一只的家雀在他手里飞快地褪毛开膛,像流水线上的零件。 粉白的小肉雀在凉水里漂着,渐渐堆了小半盆。 灶膛里的柴火噼啪作响,锅里的豆油开始冒起细密的青烟, 一股浓郁的油香弥漫开来。 沈知霜用筷子试了试油温,点点头:“行了!” 陈光阳把串好的几十只家雀用细铁丝穿在一起,拎起来沉甸甸一大串。 他小心翼翼地把这串“战利品”放进滚油里。 “滋啦——!!!” 滚油遇到冷水瞬间爆响! 热油沸腾翻滚,白色的水汽混合着极其霸道的肉香猛地炸开! 那香味儿,带着焦脆、带着油脂的丰腴、还带着一点野物特有的气息。 像只无形的小手,瞬间攥住了屋里所有人的鼻子! 粉白的雀肉在热油中迅速变得金黄焦脆,滋滋地冒着油泡。 香气浓郁得简直要把屋顶掀翻! 二虎趴在灶台边,哈喇子顺着嘴角流出来一道亮晶晶的口水线,滴答滴答掉在灶台上: “爹…啥时候…啥时候能好啊…这…这味儿也太香了…”他馋得直跺脚。 大龙也忍不住凑近了些,使劲吸着鼻子,小脸上满是期待。 连炕上啃脚丫的熊崽和小鹤儿都似乎被这奇异的香味吸引,扭着小脑袋朝外屋地张望。 陈光阳用长筷子小心地翻动着铁丝上的雀儿,时不时撒上一小撮盐粒。 看着炸得金黄冒油、滋滋作响的麻雀,再瞧瞧眼前这群眼珠子都粘在炸雀儿上的大小馋鬼,心里别提多爽利了。 “急啥!火候不到不香脆!” 陈光阳故意板着脸,眼底却带着笑。 等雀儿炸得通体金黄酥脆,他利索地捞出来,控了控油,直接放在一个大搪瓷盘子里。 “开造!” 随着陈光阳一声令下,早就等不及的二虎第一个扑上去,也顾不上烫。 伸手就抓起一只最大的,张嘴就咬! “咔嚓!”焦脆的外皮被咬开,滚烫鲜香的肉汁瞬间在嘴里爆开! 二虎烫得直吸溜嘴,却舍不得吐出来,含混不清地嚷嚷:“唔…香!真香!比…比肉还香!” 大龙也拿起一只,小心地吹了吹,才斯文地咬了一小口,眼睛瞬间亮了,用力点头:“嗯!好吃!” 小雀儿在妈妈的帮助下,也分到一只小小的炸雀腿,小口小口地啃着,大眼睛幸福地眯成了月牙。 沈知霜看着孩子们吃得满嘴油光,嗔怪地给陈光阳劲儿大奶奶也递了一只:“你也尝尝!忙活半天了。” 她自己也拿起一只,咬了一口,外酥里嫩,咸香适口,确实比炖肉另有一番风味,难怪孩子们馋。 陈光阳接过炸雀儿,没急着吃。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灯光下喧闹温暖的屋子:媳妇小口吃着雀儿,眉眼温柔。 大龙二虎抢着盘里几只大的,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还不忘斗嘴。 小雀儿细心地掰着雀肉喂给眼巴巴的大屁眼子。 炕上,熊崽和小鹤儿咿咿呀呀地闹着,大奶奶牙齿不好,有点咬不动。 寒风在窗外呼啸,冰溜子挂在屋檐下闪着冷光。 屋里,油香、肉香、孩子们的嬉闹声、火炕散发的暖烘烘的热气交织在一起。 织成了一张密实的网,把所有的寒意和外面的风波都牢牢挡在了外面。 陈光阳咬了一口手里的炸家雀。 滚烫、酥脆、咸香,带着人间烟火最踏实的滋味。 他满足地呼出一口带着油香的白气,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值了!管他外面是烂石坡的金疙瘩还是啥幺蛾子,能守着这一屋子的喧闹和暖,能看着崽子们吃得满嘴流油的笑脸。 他陈光阳这辈子的奔头,就全在这了! 吃完了家雀,陈光阳想要搂着媳妇在稀罕稀罕,就听见了门外的声音砰砰砰的敲了起来。 “光阳光阳!快点出来啊!” 陈光阳顿时心头一紧:“这他妈又出啥事儿了啊?” 第589章 陈光阳又要牛逼了! “谁啊?大晚上的!”沈知霜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正要起身。 陈光阳眉头一皱,这动静听着就不像屯子里串门的。 他把熊崽塞到媳妇怀里,顺手抄起靠在炕沿边的炉钩子:“我去瞅瞅。” 拉开堂屋门,一股裹着雪沫子的冷风“呼”地灌进来。 院门口,两道穿着厚实警用棉大衣、帽檐压得低低的身影,正跺着脚驱寒。 吉普车的引擎还在不远处突突地响着,车前灯的白光刺破风雪,照亮了门前的雪粒子。 “光阳!开门!”一个熟悉的大嗓门压着风雪传进来,带着点风尘仆仆的急躁。 “李哥?孙哥?”陈光阳借着灯光看清来人,心里“咯噔”一下。 这俩好哥哥刚升了市局,正是新官上任忙得脚打后脑勺的时候,大半夜顶风冒雪跑靠山屯来,指定没好事儿!他赶紧拉开院门栓。 门一开,李卫国和孙威就挤了进来,带进来一股寒气。 两人脸上都带着赶路的疲惫,眉毛胡茬上结着白霜,但眼神却亮得吓人,像嗅到猎物的老狼。 “咋回事儿?这大冷天的,市局领导跑我这穷山沟来喝西北风?” 陈光阳半开玩笑地招呼,心里却飞快地盘算。 能让这俩刚在红星市站稳脚跟的新贵亲自跑一趟,事儿小不了。 李卫国摘下狗皮帽子,拍打着身上的雪,哈出一口白气:“喝个屁的西北风!是摊上事儿了!棘手! ”他习惯性地往堂屋探头瞅了眼,压低声音,“屋里说话?” “进来吧!”陈光阳把他们让进堂屋,沈知霜已经利索地给倒了热水。 李卫国和孙威接过搪瓷缸子暖手,脸上带着歉意:“弟妹,对不住啊,搅和你们歇着了。” “没事儿,李哥孙哥,你们先暖和暖和。” 沈知霜知道他们无事不登三宝殿,抱着熊崽回了里屋。 “到底啥风把你们二位大神吹来了?” 陈光阳靠着门框,开门见山。 “市局那边不忙了?还是东风县又出啥幺蛾子,得劳动你们回来擦屁股?” 孙威灌了一大口热水,抹了把脸,那股子虎劲儿又上来了:“擦屁股?这回是硬骨头!市局在东风县布置了个任务,啃不动了!这不,就想起你这‘干爹’了!” 他故意把“干爹”俩字咬得挺重,带着点调侃,更带着股子真遇到难处才有的亲昵和依赖。 “少扯犊子!”陈光阳笑骂一句,心里却提了起来。 能让孙威这么说的,绝对不是小事。“啥任务?让你们俩都犯愁?” 李卫国放下缸子,脸色凝重:“还记得上回周国伟抓的那帮盗墓贼不?就是废窑地窨子里藏灰白土、差点攮了老程头的杂碎!” 陈光阳眼神一凝:“咋?没挖干净?” “何止没挖干净!” 孙威接过话茬,声音压得更低,“撬开其中一个的嘴,吐出来个大瓜! 那帮土耗子背后,在山里还有个秘密据点,不是挖坟的,是个专门倒腾‘土货’的地下交易所! 专门收那些刚从坟里刨出来的热乎物件儿,洗白了往外捣腾!就在咱们东风县和邻县交界的野人沟老林子里头!” 野人沟? 陈光阳心里一动,那地方他知道,山高林密,沟壑纵横,大雪一封山,鬼都难找。 选那儿当窝点,还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李卫国接着道:“市局刚接手,情况不熟,地形更不熟! 那地方地形太复杂,又赶上这大雪封山,派了几拨人摸进去,不是迷路就是差点踩了捕兽夹子,连根毛都没摸着! 那帮孙子比泥鳅还滑溜,反侦察意识贼强,哨卡布得跟铁桶似的!周国伟那边压力山大,急得嘴角起燎泡!市局王栋梁局长拍了桌子,限期破案!” 他顿了顿,看着陈光阳那双在昏黄灯光下愈发显得沉静锐利的眼睛,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光阳兄弟,这事儿非你不可! 你在东风县地头熟,林子里的道道儿门儿清,追踪的本事更是这个!” 他用力竖起大拇指,“当年追敌特、撵刨锛儿杀人犯,哪次不是你那双招子最亮? 这次行动,市局特批了特殊津贴,给这个数!”他伸出两根手指,用力比划了一下。 陈光阳没立刻吭声,手指无意识地搓着门框上的木刺。 地下文物交易所? 这玩意儿听着就透着股子邪性!风险大,油水更大 !那些土里刨出来的老物件儿,在懂行的人眼里,可比金疙瘩还值钱! 上辈子隐约听过这行当水有多深,没想到这辈子真撞上了! 他心里念头电转,脸上却没啥大波动,只是抬眼问:“摸清具体位置没?对方多少人?啥家伙事儿?” “大概范围圈定了,就在野人沟蛤蟆塘附近一片废弃的伐木点工棚里,具体哪个棚子不清楚。 人数估计不少于十个,可能有喷子(猎枪),甚至短家伙(手枪),都是亡命徒!” 孙威语速很快,“时间紧,明晚就得动身,趁大雪没封死路!” “干了!”陈光阳干脆利落,一拍门框,震得房梁上掉下点灰。 特殊津贴是添头,关键是这活儿背后的“油水”和可能牵出的线,让他心头发热! 烂石坡的矿泉水厂和葡萄园是长远买卖,这趟要是能顺藤摸瓜,说不定能捞着现成的“金疙瘩”! 他转身就往里屋走:“媳妇,给我拿那件最厚的旧军大衣! 李哥孙哥你们稍坐,我拾掇下家伙事儿!” 沈知霜没多问,只是利索地从炕柜深处翻出那件油渍麻花但厚实无比的旧军绿棉袄。 陈光阳接过来,又打开靠墙的大炕柜,动作熟稔地挪开被褥,掀开暗格木板。 昏黄的灯光下,几个油光锃亮的枪身露了出来。 他先拿出那把跟随他许久、枪身磨得发亮的王八盒子,熟练地检查弹匣,压满黄澄澄的子弹,插进后腰特制的皮套里。 接着是那把沉甸甸、泛着幽蓝烤漆冷光的54式手枪,同样压满子弹,插在腰间武装带内侧。 最后,他摸出那把捷克是手枪,检查了一下机括,塞进大衣内侧的暗袋。 三个备用弹匣也被他仔细地别在顺手的位置。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棉袄传来,带着一股子硝烟和枪油混合的熟悉气味。 瞬间驱散了屋里的暖意,让他整个人的气质都变得如同出鞘的利刃,沉稳中透着迫人的锐气。 “妥了!”陈光阳扣好大衣扣子,狗皮帽子往头上一压,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在阴影里亮得惊人的眼睛。 “走吧,李哥孙哥!会会那帮吃死人饭的土耗子去!” 李卫国和孙威看着他这副全副武装、杀气内敛的模样,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熟悉的笃定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 这他娘的才叫尿性! 东风县这片地界上,论钻山入林、追凶猎恶,还得是陈光阳! 三人不再废话,大步流星走出温暖的小院,一头扎进门外呼啸的风雪里。 吉普车的引擎轰鸣着,车灯撕开沉沉夜幕,载着三个老搭档,驶向那片隐藏在深山老林、吞噬了无数秘密和财富的黑暗之地。 第590章 日寇留下来的藏宝图! 吉普车如同风雪中一头倔强的铁兽,咆哮着碾过越积越厚的雪壳子。 车灯艰难地劈开混沌的夜幕,光柱里,密集的雪粒子狂舞,像无数扑火的飞蛾。 车厢内,保暖已经做好了准备。 依旧挡不住从门缝窗隙钻进来的刺骨寒意。 李卫国紧握着方向盘,手背青筋毕露,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几乎被雪抹平的车辙印。 孙威裹紧了警用大衣,怀里抱着杆擦得锃亮的五六式半自动,枪托抵着腿。 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冰冷的金属护木,发出轻微的嗒嗒声,透着一股临战前的焦躁。 陈光阳坐在后排,狗皮帽的护耳放了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穿透前挡风玻璃,扫视着车灯边缘不断后掠的、被大雪扭曲的林木黑影。 他像是嵌在座位里的一座山,沉稳得让前座两人因颠簸而摇晃的身体显得格外突出。 “李哥,蛤蟆塘那片儿,老林子邪性,路早让雪埋瓷实了。车最多能怼到野猪岭垭口,剩下的腿儿着去,少说还得钻一个钟头。” 陈光阳的声音不高,带着雪夜特有的冷硬质感,打破了车厢里压抑的引擎轰鸣和风雪嘶吼。 李卫国从后视镜瞥了他一眼,嗯了一声:“知道。周国伟的人最后一次摸到边儿,就止步野猪岭。 妈的,这帮土耗子属耗子的,真会打洞!林子里头冷热源太杂,雪又厚实,脚印留不住两分钟。”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避开一个被雪覆盖的大坑,车身剧烈一晃。 “哨卡摸清几个了?”陈光阳问,身体随着颠簸微微起伏,稳得很。 “吐口那孙子说,至少三道明哨,蛤蟆塘入口一个,伐木点东头、西头各一个,都卡着必经的道儿。暗哨…不好说,估计有。” 孙威接话,声音闷在衣领里。 “这帮犊子反侦察是受过训的,岗哨轮换没规律,口令一天一换,生面孔根本靠不近。 前两拨市局的兄弟,就是折在暗哨的捕兽夹和冷枪上,差点交代了。” “暗哨交给我。”陈光阳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晚吃啥。 “林子是咱的炕头。明哨,得靠你们敲掉,动静要小,手要快,留活口最好。” 李卫国和孙威从后视镜里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一丝如释重负。 这活儿,没陈光阳那双能在雪夜里辨踪觅迹、能在老林子里嗅出生人味的招子,他们真就两眼一抹黑。 野猪岭垭口像一张被冻僵了的巨口。 吉普车熄了火,彻底被风雪围困,如同搁浅的铁船。 三人一下车,风刀子裹着雪沫子,瞬间就糊了一脸,吸进肺里的空气冰冷刺骨。 陈光阳没急着走。 他蹲下身,抓了一把脚下的积雪,在手里捻了捻,又凑到鼻尖仔细嗅了嗅,眼神锐利地扫过周围被风塑造成各种诡异形状的雪堆和黑黢黢的林木轮廓。 他像是在读取风雪和山林留下的、只有他能懂的密码。 “跟我走,脚印踩实点,别踩枯枝。” 他站起身,声音压得极低,在风雪的缝隙里清晰传递。 他选的不是垭口正下方那条隐隐约约的小道,而是斜刺里插进一片枝桠低垂、挂满厚厚雪凇的灌木丛。 身体如同没有重量的狸猫,每一次落脚都精准地选择在积雪相对紧实、或者有粗壮树根支撑的地方,只留下一个个浅得几乎可以忽略的凹痕,迅速被新雪覆盖。 李卫国和孙威让其他跟着的警员屏住呼吸,极力模仿着他的动作,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感觉自己笨拙得像刚学步的熊瞎子,沉重的喘息在面罩里凝成白霜。 林子里漆黑如墨,浓得化不开。 只有风声,呜咽着穿过光秃秃的枝桠,卷起一阵阵雪雾。 陈光阳就是这片黑暗里的活地图。 他时而停下,耳朵微微翕动,分辨着风声中是否夹杂着异响。 时而伏低身体,几乎趴在雪地上,观察着雪层下极其细微的起伏或压痕。 那是被雪覆盖的、可能是几天前留下的兽道,也可能是暗哨移动的踪迹。 他不需要灯光,那只会成为靶子。 他的眼睛仿佛生来就适应了这种极致的幽暗,能捕捉到雪光映照下树皮纹理的微小不同。 能判断出前方一大片看似平坦的雪坡下,可能隐藏着要命的深坑。 他带着公安们绕过一个又一个潜在的陷阱,在密不透风的林莽中硬生生撕开一条通往蛤蟆塘的安全通道。 近一个小时无声无息的跋涉。 李卫国感觉自己的脚趾头冻得像冰坨子,孙威握着枪的手也有些发僵。 只有陈光阳的步伐依旧稳定而轻捷。 突然,走在最前的陈光阳猛地抬起右拳,整个身体瞬间凝固,如同融入黑暗的一块岩石。 李卫国和孙威心脏骤然一缩,立刻半蹲,枪口本能地抬起,指向陈光阳目光锁定的方向。 前方十几米,几棵粗大落叶松交错的阴影里。 那里,有极其微弱的一点暗红火星,一闪,随即熄灭。 紧接着,是牙齿磕碰烟卷过滤嘴的细微声音,还有一声低低的、带着浓浓倦意的哈欠。 微弱的雪光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抱着膀子,靠在一棵大树背后避风,帽檐压得很低。 暗哨! 陈光阳的眼睛眯了起来,像发现了猎物的夜枭。 他朝身后极其缓慢地打了个手势,食指无声地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那个暗哨的位置。 然后掌心向下轻轻一压,示意众人原地待命,绝对静默。 他缓缓地将背上那杆老旧的五六冲取下,动作轻柔得没有一丝声响,轻轻靠在旁边一棵树的雪窝里。 空出双手后,他像一片真正的落叶,开始无声无息地贴着地面移动。 他没有选择直接走向暗哨,而是利用几丛茂密的、挂着厚厚积雪的刺藤作为掩护。 绕了一个小弧形,悄无声息地潜行到了暗哨侧后方的视觉死角。 潜伏在树后的暗哨裹了裹身上的破羊皮袄,跺了跺冻得发麻的脚,又忍不住摸出烟盒,想再点一根驱驱寒气。 就在他低头掏火柴刹那,一道比风雪更冷的黑影。 如同从地狱中升起的幽灵,毫无征兆地自身后贴近! 一只手,带着粗粝老茧和刺骨冰凉,精准无比地捂住了他的口鼻,力道之大,让他瞬间窒息,所有的惊呼都被死死堵在喉咙里! 另一只铁钳般的手臂,闪电般勒住了他的脖颈,同时一条腿别住了他的支撑腿。 “唔…!”暗哨惊恐地瞪圆了眼睛,徒劳地挣扎,如同被巨蟒缠住的兔子。 他感觉自己的颈椎在发出令人牙酸的轻微咯吱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将他整个人死死地按倒在冰冷的雪地上,动弹不得。 冰冷的雪沫子灌进了他的后颈。 “想活命,就老实点!”一个低沉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杀意,紧贴着他的耳根响起。 冰冷的金属硬物,顶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那是枪口的触感,死亡的宣告。暗哨的挣扎瞬间停止,身体筛糠般抖动起来。 陈光阳保持着绝对的压制,膝盖死死顶住暗哨的后腰,空出的手飞快地在他身上摸索。 一把磨得锋利的匕首从腰间皮鞘里被抽出,扔到一边。 一把老旧的单管猎枪被他拽出来,卸掉子弹,枪栓拉开,同样扔进雪里。 确认对方身上再无武器,陈光阳这才稍稍放松了捂嘴的手,但枪口依旧没离开要害。 “说!口令?里面几个明哨?都在什么位置?工棚里多少人?什么家伙?” 一连串的问题,冰冷、短促、直接,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扎进暗哨被恐惧冻结的脑子。 暗哨大口喘息着,冰冷的空气呛得他直咳嗽,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他不敢有丝毫隐瞒,带着哭腔,语无伦次地交代:“口…口令‘黑瞎子’…对‘熊瞎子’…东…东头哨在…在废料堆的破铲车后面…西…西头在…在最大的那个工棚门口…有…有煤油灯…里面…里面连…连‘掌柜的’…十…十二三个…都…都有喷子…‘掌柜的’有…有短家伙…” 他吓破了胆,连“掌柜的”这个称呼都秃噜了出来。 陈光阳眼神锐利如刀,牢牢盯着对方的表情和眼神细微变化。 判断着真伪。 他抬手,用枪柄在暗哨后颈某个位置重重一磕。 暗哨闷哼一声,白眼一翻,彻底软倒在雪地里,昏死过去。 陈光阳扯下暗哨的破围巾,塞住他的嘴,又用他自己的裤带将其双手双脚牢牢捆死。 拖到旁边一个避风的、被雪半埋的树洞里,胡乱扒拉些积雪和枯枝虚掩上。 做完这一切,他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退回到李卫国和孙威身边,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 “东头废料堆破铲车后,西头最大工棚门口,有煤油灯。里面十二三个,喷子为主,领头的有短家伙。口令‘黑瞎子’对‘熊瞎子’。” 陈光阳语速极快,信息精准。“东头我去。西头那个,你们去,摸得掉吗?要快,不能响枪。” “放心!”李卫国和孙威眼中凶光一闪,同时点头。 孙威舔了舔冻得发白的嘴唇,那股子虎劲儿又上来了。 两人紧了紧装具,猫着腰,借助风雪的掩护和地形的起伏,如同两道贴地疾行的黑烟,迅速消失在前往西侧的黑暗中。 其他公安也跟着向前。 他们的动作虽不如陈光阳那般羚羊挂角无迹可寻,却也足够专业和迅猛。 陈光阳则转身,选了另一条更刁钻的路线,直扑东头废料堆。 那里堆满了锈迹斑斑、被雪半埋的废弃机械零件和腐朽的原木,如同一座钢铁与朽木的乱葬岗。 那台只剩下骨架的破铲车,像个巨大的钢铁骷髅,半埋在雪里。 陈光阳伏低身体,在雪地里匍匐前进,他的旧军大衣成了绝佳的伪装,与灰暗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风雪声完美地掩盖了他移动的细微摩擦声。 他绕到了废料堆的侧后方。 视野里,那个缩在破铲车巨大履带轮毂后面避风的明哨露出了半边身体。 那人裹着一件脏兮兮的军大衣,怀里抱着一杆长管猎枪,正背对着陈光阳的方向,不停地跺着脚。 脑袋缩在竖起的衣领里,显然冻得够呛,警惕性因严寒而大大下降。 好机会!陈光阳眼中寒光一闪。 他猛地从雪地里暴起!动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黑影! 右手并指如刀,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劈向哨兵的后颈! 左手则如同铁钳,精准地扣向对方怀中的猎枪! “呃!”哨兵只感觉后颈遭到重击,眼前一黑,连哼都没哼出一声,身体就软了下去。 陈光阳右手劈砍的力道拿捏得妙到毫巅,足以致晕却又不致命。 同时,他的左手已经死死控住了猎枪的枪身和扳机护圈,防止枪支在对方脱手时走火。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连风雪都仿佛凝滞了一瞬。 陈光阳迅速将这软倒的躯体拖到铲车底部的阴影里,如法炮制,捆好塞嘴。 他刚处理完,西头方向传来一声极其短促、被风雪撕扯得几乎听不清的闷哼,随即重物倒地的声音被呼啸的风声彻底吞噬。 李卫国和孙威他们也得手了! 最大的障碍清除。 陈光阳没有丝毫停留,如同一支离弦的冷箭,射向那片隐藏在密林深处的、唯一透着昏黄灯光的区域。 李卫国和孙威的身影也从西侧的黑暗中快速穿插过来,三人无声地在最大那间工棚的背风阴影处汇合。 工棚是用粗大的原木钉起来的,缝隙里塞着破布和泥巴,依旧挡不住寒风从四面八方钻进来。 昏黄的煤油灯光从窗户和破门的缝隙里漏出来,在雪地上投下晃动扭曲的影子。 里面人声嘈杂,混合着劣质烟草的呛人味道和酒精的气息。 “他妈的,这鬼天儿!哨子没动静吧?”一个粗嘎的声音问。 “刚换岗,冻不死他们!老四,酒呢?再给老子满上!这趟‘山货’成色真他娘的不赖,够咱哥几个吃香喝辣大半年了!” 另一个声音带着醉意和贪婪。 “掌柜的说了,风紧,让咱都警醒点!市局那帮鹰爪子前些天可摸进来过!” “怕个鸟!这大雪封山,神仙也找不到蛤蟆塘!再说了,咱手里是烧火棍啊?来了正好,送上门的外快!” 棚子里哄笑声、碰杯声、吹牛声乱成一团,显然酒精和刚刚得手的“热乎物件儿”让这群亡命徒的警惕降到了最低点。 陈光阳贴在冰冷的原木墙壁上,耳朵捕捉着里面的动静,对李卫国和孙威做了几个手势。 明确了突击位置和火力覆盖区域。 李卫国沉着脸点头,掏出一颗沉甸甸的67式手榴弹,拧开保险盖,手指勾住了拉环,眼神示意门口。 孙威则紧握着他的五六半,枪口稳稳指向那扇透光的破门。 陈光阳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那混合了硝烟和枪油的熟悉气味让他全身的血液都燃烧起来。 他猛地抬脚,灌注了全身力气,狠狠踹向那扇虚掩着的、用破木板钉成的门! “哐当!” 一声巨响! 整扇门如同被炮弹击中,带着巨大的动能向内爆裂开来! 破碎的木片和门栓的碎屑如同弹片般激射进工棚! “操!谁?!”棚内的喧嚣戛然而止,瞬间被惊怒交加的吼叫取代。 靠近门口的一个汉子被飞溅的木屑划破了脸,捂着脸惨叫起来。 就在门被踹开的瞬间,李卫国手中的67式手榴弹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 精准无比地从破门的空洞和那盏摇晃的煤油灯上方飞了进去! “手榴弹!”棚内眼尖的人魂飞魄散,发出凄厉到变形的嘶吼。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炽热的气浪裹挟着灼人的火焰和无数致命的破片,如同死神的镰刀,横扫一切! 煤油灯瞬间被炸得粉碎,棚内唯一的光源熄灭,陷入一片浓烟和火焰翻腾的地狱! 惨叫声、桌椅被掀翻的碎裂声、被破片击中躯体的闷响、惊恐绝望的哀嚎瞬间压倒了风雪! “公安!不许动!缴枪不杀!” 孙威的怒吼如同惊雷,在爆炸的余音中炸响! 他手中的五六半半自动步枪喷吐出短促而致命的火舌!“砰!砰!砰!” 三发精准的点射,如同死神的点名,瞬间将两个在爆炸火光中挣扎爬起、试图摸枪的身影重新撂倒在地! 血花在炽热的烟尘中迸溅。 陈光阳在李卫国炸弹爆炸后的瞬间就已经如同猎豹般扑了进去! 爆炸的闪光映亮了他半边冷硬如铁的脸颊,那双眼睛在火光中亮得如同燃烧的炭! 他矮身翻滚,避开可能的流弹和混乱的枪口指向。 54式手枪在他手中发出沉稳而连续的咆哮! “砰!砰!砰!” 一枪! 一个刚从桌子底下探出头、手里抓着一把锯短了枪管的老式霰弹枪的汉子,眉心瞬间爆开一团血雾,身体直挺挺地向后栽倒。 第二枪! 一个被炸懵了头、满脸是血、正胡乱挥舞着一把土造单打一手枪的家伙,手腕连同他手里的破烂一起被威力巨大的54式子弹轰得粉碎! 断手和手枪零件飞上半空,那家伙发出杀猪般的惨嚎。 第三枪! 一个躲在翻倒的大木桌后面、只露出半个肩膀和一支长枪管的家伙,被陈光阳一个精准的短点射打穿了原木桌面! 子弹钻透厚实的木头,狠狠咬进了他的肩胛骨,巨大的冲击力将他撞得向后翻滚! 整个工棚如同被投入沸腾油锅! 浓烟、火焰、血腥味、硝烟味、绝望的嘶吼和痛苦的呻吟交织在一起! 爆炸和精准的射击在瞬间打掉了对方近半的有生力量和反抗意志。 剩下的几个侥幸没在第一波打击中报销的土耗子,有的被震懵了,抱着头蜷缩在角落发抖。 有的被同伴的惨状吓破了胆,嘶喊着“投降!别开枪!” 只有那个被称作“掌柜的”、缩在工棚最里面墙角阴影里的干瘦男人,眼中闪过亡命的凶光! 他手里赫然握着一把黑星手枪54式,趁着混乱和烟尘的掩护,猛地抬手,枪口指向门口李卫国的方向! “小心!”孙威眼尖,厉声示警,调转枪口已经来不及! 就在那干瘦掌柜的手指即将扣下扳机的千钧一发之际! 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侧翼的浓烟中贴地窜出! 是陈光阳!他如同预判了对方的动作,在“掌柜的”枪口抬起的瞬间,他手中的王八盒子几乎同时开火! “砰!”枪声清脆而果断。 子弹精准地打在“掌柜的”持枪的右手腕上! 黑星手枪脱手飞出,掉在满是灰烬和血污的地上。 “掌柜的”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叫,左手死死捂住被打断腕骨的右手,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袖口。 他怨毒地抬起头,正好对上陈光阳那双在烟火明灭中毫无感情的冰冷眸子。 “动一下,下一枪打你天灵盖。” 陈光阳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钉进“掌柜的”骨髓里,让他所有的凶狠瞬间僵在脸上。 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绝望。 他靠着墙壁,身体筛糠般抖动着,彻底瘫软下去,再不敢有丝毫异动。 “抱头!蹲下!都他妈蹲下!”李卫国和孙威的怒吼响彻工棚,枪口威慑性地扫过每一个还在蠕动的身影。 剩下的几个土耗子彻底崩溃,连滚带爬地找到角落,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空气浑浊得像凝固的油脂,混杂着陈年木器、劣质熏香和一股子若有若无的土腥霉味儿。 借着墙角那盏昏黄油灯的光,陈光阳看清了四周。 靠墙几排乌木架子,塞满了蒙尘的瓶瓶罐罐、卷轴、铜器。 大多灰头土脸,透着股仓促藏匿的潦草。 几个歪倒的樟木箱子敞着口,露出里面裹着稻草的粗瓷大碗和几件锈得不成样子的兵器。 “操,一堆破烂儿?” 陈光阳心里嘀咕,手指无意识地搓着门框上粗糙的木刺,那股子“邪性”的预感非但没散,反而更沉了。 上辈子模糊听闻的水深,这辈子真趟进来了,油水呢?就这? 他眼神锐利,不放过任何角落。 油灯光影摇曳,在墙角一处不起眼的阴影里顿住。 那地方堆着几个半人高的破麻袋,鼓鼓囊囊,像是装满了山货,但麻袋底下压着的地砖。 边缘似乎比别处更光滑些?像是经常被挪动摩擦过。 陈光阳心头一跳。 他撇下架子上的“破烂”,大步走过去,一把扯开最上面的麻袋。 哗啦,滚出来一堆干瘪的菌子和草根,果然只是掩人耳目的玩意儿。 他发力,将几个沉重的麻袋粗暴地拽开,露出底下平整的青砖地面。 蹲下身,手指沿着地砖缝隙仔细摸索。 冰凉,粗糙。 指节敲上去,“笃笃”实心闷响。 他眉头拧紧,难道直觉错了? 就在他准备起身时,小指指腹在靠近墙根的一块砖角上,触到一丝极细微的、几乎被磨平的凸起! 陈光阳眼神一凝,屏住呼吸,用指甲抠住那点凸起,试探着发力。 纹丝不动。 他换了方向,试着往下一压——咔哒! 一声轻不可闻的机括弹响! 那块看似严丝合缝的地砖,竟微微下沉了寸许! 紧接着,旁边紧挨着的三块地砖。 “嗤”地一声,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推开,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一个黑黢黢、仅容一人钻下的洞口! 一股比外面更浓重、更阴冷的土腥混合着金属锈蚀的怪味,猛地涌了出来! “暗窖!” 陈光阳瞳孔骤然收缩!这他妈才是真东西! 他抄起油灯,毫不犹豫地矮身钻了下去。 一股寒气瞬间包裹全身,阶梯陡峭狭窄,仅容一人通行。 下了约莫七八步,脚踩到了实地。 油灯昏黄的光晕勉强撑开一小片黑暗,眼前的景象,饶是陈光阳两世为人、见惯了风浪,也被狠狠钉在了原地,倒抽一口凉气! 这地下暗室不大,不过丈许见方,但四壁和地面,竟是用厚重的青条石垒砌! 石壁阴冷潮湿,凝结着水珠。 而真正让陈光阳呼吸停滞的,是里面堆放的东西! 正中央,码着整整齐齐、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木箱! 足有七八口! 油布陈旧发黑,但包裹下的木料依旧坚硬,透着沉甸甸的质感。 陈光阳凑近,用匕首小心划开一个木箱边缘的油布,撬开一条缝。 灯光探入,全都是上好的青铜瓷器! 旁边散落的几个小些的箱子,有的盖子被掀开过,露出里面码放得满满当当的“袁大头”银元,银光在油灯下幽幽泛冷。 还有几箱,则是码得方方正正的、用牛皮纸捆扎的纸钞! 虽然陈旧发黄,但面额赫然是早已停止流通的“关金券”! “嘶……”陈光阳感觉后槽牙都发酸。 这他妈是多大一笔横财?! 文物、银元、硬通货纸钞! 这李老鬼哪里是倒腾文物,这分明是窝藏了一个地下财库! 风险大,油水更大!这话真他妈应验了! 震撼未平,他的目光又被暗室角落吸引。 那里堆的东西更杂。 几把锈迹斑斑的日式指挥刀,刀鞘上的金丝菊徽记模糊不清。 几个瘪了的铝制军用水壶。 几顶同样锈蚀的日式钢盔。 甚至还有几捆用油纸包裹的、已经发黄变脆的军用地图和文件! 陈光阳的心沉了下去。 这暗室,怕是不止藏了李老鬼的赃,更可能直接连通着日寇当年溃败时匆忙掩埋的秘密据点! 他忍着刺鼻的气味,在角落里翻检。手 指拂过冰冷粗糙的钢盔,拨开几卷地图,一个压在底下、用厚油布仔细包裹的扁平小包引起了他的注意。 这包裹手法和其他东西截然不同,异常规整严密,油布边缘还用火漆仔细封过。 陈光阳的心跳莫名加速了几分。 他小心翼翼地将它拿起,入手沉甸甸的。 解开外层油布,里面是一层防水牛皮纸,再里面,是一本硬壳封面的……《本草纲目》?线 装,纸页泛黄,但保存相对完好。 “藏这儿?不对劲。” 陈光阳眉头紧锁。他翻开书页,一股更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书页很脆,他不敢用力,借着灯光快速翻动。 前面都是正常的药草图文,直到翻到中间部分,几张明显不同材质、更厚实坚韧的纸张被折叠夹在其中! 陈光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屏住呼吸,极其轻柔地将那几张折叠的纸张抽了出来。 纸张呈深褐色,坚韧厚实,明显是特制的军用防水纸!展开其中一张最大的…… 是一幅手绘地图! 线条粗犷却异常精准,用的是日文标注! 山川、河流、村落……地形地貌赫然是东风县及周边山脉! 在靠近“黑龙潭”和“卧虎岭”交汇处的一片人迹罕至的山林区域,被用醒目的红墨水重重圈起。 旁边标注着一行清晰的日文假名,下方还有一行稍小的汉字注释: 「秘匿物资格纳库甲七」 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像是批注的潦草汉字: “重器、黄金、机密文书于此,引爆装置已解除,方位依三角标定……” “藏宝图!日寇的藏宝图!” 陈光阳脑子里“嗡”的一声!全身的血液似乎瞬间涌上了头顶! 他死死盯着地图上那个刺眼的红圈和“甲七”的标记,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上辈子隐约听过的传说,陈市长苦苦寻找的日军遗留物…… 竟然在这里! 以这种方式出现在眼前! 巨大的冲击让他一时失神。 但很快,陈光阳就将这藏宝图收到了怀里面,随后抬头看向喊了过去:“下面有发现!快点过来吧!” 李卫国和孙威这才特别有默契的走了下来。 “光阳?都有啥好东西啊?哎呦我草!” 第591章 都是你陈光阳应该获得的! 孙威那带着点虎劲儿的大嗓门刚顺着洞口飘下来半截。 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脖子,后半截直接变了调,成了短促的惊呼。 昏黄的油灯光晕里,李卫国和孙威,连带后面跟着挤下洞的两三个公安,全像是被施了定身法,木头桩子似的杵在冰冷的石阶上。 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呼出的白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 眼前的景象,冲击力太大了。 七八口裹着油布、散发着陈旧桐油和金属凉气的长条木箱,如同沉默的巨兽蛰伏在暗室中央。 被陈光阳撬开一条缝的那一口,里面露出的金黄光芒,刺得人眼晕心跳。 旁边散开的箱子里,码得整整齐齐的“袁大头”。 在油灯下幽幽反射着冷硬的银光,还有那些捆扎得方方正正、印着“关金券”字样的纸钞堆,像小山一样压过来。 “金……金子?”一个年轻公安喉咙发干,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在寂静的地窖里格外清晰。 “操!这他娘的是挖了皇陵还是抢了银行?” 孙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粗重的喘息,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箱子,仿佛下一秒就要扑上去。 他当公安也有些年头了,经手的案子不少,但一次起获这么多硬通货,做梦都没想过。 李卫国到底稳重些,最初的震惊过后,脸色反而沉了下来,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当过兵,打过仗,也办过不少涉枪涉暴的重案,深知这种级别的财富背后意味着什么。 他大步走到一个敞开的银元箱子前,抓起一把银元,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指尖一颤,沉甸甸的分量更是压手。 他掂量了一下,又“哗啦”一声扔回去,声音在石室里撞出回响,听得人心头发紧。 “不止这些,”李卫国声音低沉,目光锐利地扫过四周,最终落在角落那堆锈迹斑斑的日式军械和文件上。 “妈的,这是捅了马蜂窝了!” 他看到了那几把残破的佐官刀,刀鞘上的菊花徽记虽然模糊,却像毒刺一样扎眼。 这些玩意儿,加上那些文件,性质瞬间就变了。 从文物走私直接升级到了涉及敌特遗产的重案,搞不好要惊动省厅甚至更高层! 他猛地转向陈光阳,眼神复杂,有震惊,有后怕,更有一丝庆幸:“光阳兄弟,多亏了你!这要不是你心细,这底下金库,还有……” 他指了指那些军械文件,“这些要命的东西,就他妈全漏了!这李老鬼,不,这伙儿土耗子,水太他妈深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 “都别愣着了!”李卫国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恢复了指挥者的果断。 “小张,小王!立刻上去,把上面能捆的都捆结实了!所有武器全部收缴!特别是那个‘掌柜的’,给我盯死,加两道绳子! 人渣,差点害死老子兄弟!” 他想起刚才掌柜的试图开枪那一幕,心头火气又往上窜。 “是!局长!”两个公安也终于从巨大的冲击中回过神来。 脸色激动得发红,手脚麻利地转身爬了上去,动作里都带着一股子狠劲和兴奋。 “孙威,你带人,仔细搜查这地窖!所有箱子、所有角落,一件东西都不能落下! 尤其是那些文件、地图、武器,小心轻放,单独打包! 金银细软也要清点造册,做好标记!” 李卫国语速飞快地布置任务,“动作要快!这地方不能久留,夜长梦多!” “明白!”孙威应了一声,立刻招呼剩下的人开始行动。 他小心翼翼地从陈光阳撬开缝的木箱旁绕开,眼睛还是忍不住往那刺目的金黄里瞟了几眼,但纪律性让他强行移开视线,扑向那些散落的文件卷轴和锈蚀的钢盔水壶。 公安们小心翼翼地翻检、打包,动作谨慎,生怕弄坏了什么关键证据。 空气里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沉重的呼吸声和物品碰撞的细微声响。 陈光阳也没闲着。 他走到那堆日式军品旁,目光锐利地扫过,确认没有遗漏危险品,然后走到暗窖入口下方,侧耳倾听上面的动静。 风雪声依旧呼啸,隐约能听到上面传来含糊的呻吟、公安们严厉的低喝声和捆绑挣扎的窸窣声。 看来清理工作还算顺利。 很快,小张从洞口探下头来,声音带着点兴奋:“李局!上面全料理干净了!活口七个。 包括那个断手的‘掌柜的’,都捆得结结实实!武器缴获长枪五支,短枪两把,还有几把刀。” “好!”李卫国精神一振,“把他们都拖到外面雪地里去! 挨个铐在吉普车后面!妈的,让他们也尝尝冻成冰棍的滋味!留两个人看管!其他人下来帮忙搬东西!” “是!” 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更多的公安下到逼仄的地窖里。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财货和军品,饶是有了心理准备,下来的人还是忍不住倒吸凉气,但都强压着激动,在李卫国的指挥下开始搬运。 “小心点!两人一组,抬稳了!特别是那些油布包着的长箱子,分量死沉!”李卫国亲自指挥着搬运那七八口装着金银的木箱。 “一二!起!”沉重的木箱被公安们合力抬起,脚步沉重地踏上狭窄的石阶。 油灯的光影在石壁上剧烈晃动,映照着搬运者脸上紧绷的肌肉和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 金银的重量,此刻化作了无形的压力和责任。 孙威则带人小心翼翼地搬运那些文件资料和锈蚀的军品,用找到的破布和油纸尽量包裹好。 陈光阳始终在旁策应,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整个搬运过程。 地窖里的东西很快被搬空。 当最后一捆文件被送上去,整个石室只剩下冰冷的石壁和空气中残留的金属与霉味儿。 “撤!”李卫国最后扫了一眼空荡荡的暗室,确认没有遗漏,果断下令。 回到地面,风雪似乎更大了,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工棚门口的空地上,七个被捆得如同粽子般的家伙,蜷缩在厚厚的积雪里,瑟瑟发抖,嘴里塞着破布,发出呜呜的哀鸣。 那个“掌柜的”尤其狼狈,断腕处用破布草草包扎着,血水渗出来又冻成暗红色的冰碴。 脸色灰败如死人,眼神空洞地望着地面,再没了之前的凶悍。 两个持枪的公安在雪地里来回踱步跺脚,警惕地盯着他们。 “都带走!”李卫国大手一挥,声音在风雪中格外冷硬,“押上车!看紧了,这都是要犯!” 公安们连推带搡,将冻得半僵、挣扎无力的俘虏们拖向停在不远处垭口的吉普车。 雪地里留下深深的拖痕,很快又被新雪覆盖。 吉普车沉重的引擎在风雪中重新咆哮起来,车灯刺破混沌的黑暗。 车厢里挤得满满当当: 前面是李卫国、孙威和陈光阳,后面狭小的空间塞着几个公安和部分重要的证物箱。 其余缴获和俘虏则被粗暴地铐在车尾的防撞杠上,在颠簸和风雪中艰难跋涉。 车子启动的瞬间,那些铐在车后的俘虏被猛地一拽,发出惊恐绝望的呜咽。 身影在车尾灯摇晃的光影里踉跄、翻滚,迅速被飞扬的雪沫吞没,如同被巨兽拖曳的蝼蚁。 车厢内气氛凝重而疲惫。 李卫国紧握方向盘,脸色在仪表盘微光下显得格外严肃。 孙威抱着枪,身体随着颠簸摇晃,眼神却异常明亮,不时回头看看后面捆扎严实的赃物,又看看车窗外风雪弥漫、危机四伏的老林子,带着一种劫后余生和任务完成的亢奋。 陈光阳靠在后座,狗皮帽的护耳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依旧锐利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车窗外被风雪扭曲、不断倒退的黑暗山林。 他的右手,始终按在胸前那个不起眼的旧挎包上,隔着厚厚的棉衣,能感受到里面那本《本草纲目》和几张防水纸坚硬而冰冷的棱角。 “甲七”……黑龙潭与卧虎岭交汇……重器、黄金、机密文书…… 这地点,过两天得过去看看。 那古董窝点是敌特的可能性不太大,估摸着就是挖到了日寇当年的弹药洞,或者是弄到了相关资料仅此而已。 回头那地方,可以自己过去瞅瞅的! 很快车子就回到了东风县。 陈光阳索性喊来了周国伟,然后一同来陈记涮烤吃起来了涮火锅。 包厢内,火锅咕嘟咕嘟,羊肉下去,香气立刻扑鼻而来。 李卫国吐了一口气:“今天得回有咱们干爹,要不然,今天可是悬了!” 孙威举起酒杯:“干爹出马,那还说啥了。” 陈光阳嘴角挂上了一丝笑意,然后开口说道:“今天在地窖那……” 啪! 李卫国一下子拍了一下桌子,直接打断了陈光阳的话。 “光阳,地窖是咱们一起进去的,里面的东西全都已经封好上交了,所以咱们今天就喝酒就行了!” 陈光阳知道,李卫国这是以为自己拿了金子,所以不让自己说。 孙威在一旁咧了咧嘴:“光阳,你豁出命帮我们,我敬你一杯!” 他这话也说的明显。 那就是你陈光阳出力气了,没有你说不上有多大伤亡呢,又不是他们体制内的,拿点东西,没毛病! 陈光阳想到这儿,也点了点头,举起来了酒杯:“来!喝!” 第592章 陈光阳碰见白狐! 晨光刺破云层时,吉普车碾过靠山屯土路的车辙印,停在陈光阳家院门口。 周国伟架着脚步发飘的陈光阳下车,嘴里哈着白气:“干爹,真不用我扶进去?瞅你这步子,踩棉花似的!” 他脸上还带着昨夜庆功宴的亢奋红晕,眼神却清醒。 “滚蛋!”陈光阳甩开他胳膊,喉咙里带着宿醉的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这点马尿算个屁,回去得了。”他眼底血丝密布,可那股子沉甸甸的锐气还在。 周国伟咧嘴应下,吉普车卷着烟尘开走。 陈光阳推开院门,冷风一激,胃里翻腾得更厉害。 刚想进屋倒头就睡,却见李铮缩在堂屋门槛边的小马扎上,怀里紧紧搂着个盖了厚棉垫子的柳条筐。 “师父!”李铮蹭地站起来,小脸冻得发红,眼神却亮得像雪地里的火炭。 他揭开棉垫,一股清冽寒气混着甜香扑面而来。 几个冻得硬邦邦、表皮挂着白霜的冻梨挤在筐里。 陈光阳脚步顿住。 是冻梨! 他随手抓起一个,冰凉的触感刺得掌心一缩。 也顾不上脏,在棉袄袖子上蹭掉冰碴,“咔嚓”一大口咬下去。 冰沙似的果肉裹着甜中带酸的汁水在嘴里爆开,那股子直冲天灵盖的冰凉劲儿猛地一激,像兜头浇了盆雪水,混沌的脑子瞬间清明了几分。 他长长吁了口气,带着酒气的白雾拉得老长:“哪弄的?” “昨儿跟三狗叔去后山老梨树沟摘的,捂了一宿冻瓷实了。” 李铮献宝似地说,“想着师父回来肯定用得着!” 这小子,越来越有眼力见了。 陈光阳几口啃完冻梨,冰凉下肚,反倒勾起点精神头。 正好买下来了烂石坡,还没过去看看,今天有空,正好过去瞅瞅去。 “走!”陈光阳把冻梨核随手一甩,抓起倚在门边的五六半自动步枪背上,又习惯性摸了摸后腰。 硬邦邦的54式硌着手,“跟师父去烂石坡转转,醒醒酒,也瞅瞅咱家新置办的‘产业’!” 他顺手把筐里剩下的冻梨揣进棉袄内兜。 李铮立刻来了劲,麻利地背起他那杆擦得锃亮的捷克式猎枪,子弹袋塞得鼓鼓囊囊。 师徒二人开着吉普车,足足走了一个多小时,终于才走到烂石坡下。 爷俩儿深一脚浅一脚爬上烂石坡。 日头惨白,没啥热乎气,风卷着地上的雪沫子和碎石屑打在脸上生疼。 坡上尽是棱角尖利的黑褐色石头,歪脖子酸枣棵子从石缝里钻出来,枯枝在风里抖瑟。 放眼望去,荒凉得连只鸟都不稀罕落。 唯独几处背风的低洼地,积着薄薄一层脏雪。 “师父,这地儿……真能种东西?”李铮踢开脚边一块露出尖角的石头,满脸写着不信。 “石头蛋子底下藏着金疙瘩呢,” 陈光阳眯着眼,像在审视猎物,“等开春你就知道了。”他目光锐利地扫过一片枯黄的蒿草丛,那里有细微的窸窣声。 几乎同时,一只灰褐色野兔受惊,“嗖”地从草窝里窜出,慌不择路地在乱石间蹦跳。 陈光阳眼神一凝,没动肩上沉重的半自动,右手闪电般探向后腰。 “唰啦”一声,那把他随身携带、保养得油光锃亮的54式手枪已握在手中。 手臂抬起、据枪、瞄准,动作快如电光石火,沉稳得不见丝毫酒意晃动! “砰!” 清脆的枪响撕裂坡地的寂静。 子弹精准地擦着野兔耳尖飞过,打在它前方一块青石上,火花迸溅! 那野兔被这贴着头皮的死亡威胁吓得猛地一个急刹,后腿一软,竟瘫在雪窝里瑟瑟发抖,再不敢动弹。 这是老猎手控场的绝活,要的是活口震慑。 “好枪法!”李铮低喝,兴奋地就要冲过去捡。 “慢着!”一声带着浓重乡音、蛮横尖利的嘶喊从坡下一丛酸枣棵子后炸起。 三个穿着臃肿黑棉袄、抄着袖筒的老头,像从石头缝里钻出来似的,气喘吁吁地爬了上来。 为首的老头干瘪精瘦,三角眼吊着。 活像只炸毛的老鹞鹰,他指着雪窝里那团灰褐色,唾沫星子喷出老远:“瘪犊子玩意儿!敢打俺们家养的兔子?!” 李铮脚步钉在原地,懵了:“家…家养的?这野兔子满山跑…” “放你娘的罗圈屁!”三角眼老头身后一个豁牙同伴跳着脚骂,手指头差点戳到李铮鼻尖。 “你眼珠子让裤裆糊了?没看见坡底下俺们垒的兔子圈?!这兔子就是从圈里蹦出来的! 俺们费劲巴拉养了大半年,就指望着过年换俩钱!赔钱!” 陈光阳冷眼看着这仨老头。 哪有什么兔子圈? 坡下除了乱石就是酸枣棵子。 这架势,就是瞅准了他们外来、面生,想趁机敲竹杠!8 他慢悠悠把54式插回后腰枪套,动作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压迫感:“哦?你们家养的兔子?长啥记号了?” 三角眼老头三角眼一翻:“要啥记号?从俺们坡下跑上来的就是俺们的!少废话,一只兔子二十块!少一个子儿,今儿甭想走!” 另外两个老头立刻散开半步,隐隐成合围之势,浑浊的老眼里闪着贪婪的光。 李铮年轻气盛,哪受过这种憋屈,一股血直冲脑门! 他下意识就去摸斜挎在肩上的捷克式猎枪枪托,手指因为愤怒微微颤抖:“你们…你们这是讹人!” “小崽子!你还想动枪?!” 豁牙老头怪叫一声,竟猛地往前一扑,枯树枝似的手直抓李铮的枪管!动作带着股倚老卖老的泼蛮。 “李铮!”陈光阳声音不高,却像冰锥砸地。 李铮动作一僵,手指松开了枪。 陈光阳一步挡在徒弟身前,高大身躯投下的阴影瞬间罩住了豁牙老头。 他没动手,只拿那双在野人沟剐土耗子时淬炼出的、冷得吓人的眼睛盯着对方。 豁牙老头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行,”陈光阳忽然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却毫无温度,冻得仨老头齐齐一哆嗦。 “按只赔钱,天经地义。等着。” 他不再看他们,从怀里摸出个小巧的军用折叠刀,三下五除二把雪窝里那只吓瘫的野兔宰了放血,剥皮去内脏,动作麻利得像庖丁解牛。 热腾腾的兔肉被他随手丢进李铮背着的空褡裢里,血淋淋的兔皮则团成一团,塞进三角眼老头怀里。 “拿稳了,这可是二十块的皮子。” 陈光阳拍拍老头僵硬的胳膊,力道不轻。 他不再废话,掏出怀里捂得半化的冻梨,“咔嚓”又咬了一大口,冰凉的汁水顺着喉咙滑下。 眼神却转向坡下向阳乡的方向,对李铮抬了抬下巴:“去,跑一趟向阳乡政府。找孙乡长,就说我陈光阳在烂石坡,请他过来‘点点数’。 看看他地盘上谁家养的兔子跑我脚底下了” 李铮瞬间明白了师父的意思,拔腿就往坡下冲。 “你…你找孙大喇叭干啥?!” 三角眼老头抱着那团血呼啦的兔皮,脸色有点变了。 孙乡长在向阳乡是出了名的“大喇叭”,嗓门大脾气躁,更关键的是。 烂石坡这“鬼见愁”被陈光阳天价承包的事,早就在乡里传遍了,乡长亲自抓的合同! 这年轻人就是那个冤大头…不对,是那个煞星?! 陈光阳没理他,自顾自找了块背风的大石头坐下,掏出烟盒叼上一根。 洋火“咔嗒”一声,青烟袅袅升起。 他慢条斯理地嘬着烟,眯着眼打量这片乱石坡,仿佛在欣赏什么美景。 冰凉的冻梨肉在胃里沉着,残余的酒意和心头被勾起的邪火,都被这片荒凉和手里这支烟暂时压了下去。 没等一袋烟功夫,坡下就传来动静。 孙乡长那特有的大嗓门老远就炸开了,带着火气和难以置信:“陈同志?!陈同志你在哪儿呢?哪个不开眼的王八犊子敢在你地头上撒野?!” 声音由远及近,呼哧带喘。 孙乡长裹着件半旧的军绿棉大衣,帽子都跑歪了。 一张脸不知是冻的还是气的,通红。 他身后跟着两个乡里的干事,还有跑得脸蛋通红的李铮。 孙乡长一眼就瞅见抱着血兔皮、脸色煞白的三角眼老头三人,又看看坐在石头上稳如泰山的陈光阳。 还有地上那滩没干透的兔血,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仨老棺材瓤子,撞枪口上了! 他几步冲到三角眼老头面前,唾沫星子直接喷到对方脸上:“赵老蔫!又是你! 上回讹过路司机一捆柴火的事儿还没跟你算清账!你他妈眼瞎了? 也不撒泡尿照照!这是谁的地盘?!陈光阳同志!花了三万二千块现钱,从乡里正儿八经承包的烂石坡! 白纸黑字按了手印的!这坡上的一草一木、一块石头一个兔子洞,都是他陈光阳的产业!” 他吼得山响,脖子上的青筋都蹦起来了。 “啥…三万二?!”豁牙老头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另外俩老头也傻了,抱着兔皮的手直哆嗦。 这数目对他们来说,简直是天文数字! 这年轻人不是冤大头,是尊真佛啊!自己居然想讹他的钱? 孙乡长越说越气,指着赵老蔫的鼻子:“还你家养的兔子?你家的兔子能飞上这石头坡? 你咋不说这坡上的石头蛋子都是你家老母鸡下的?!倚老卖老,丢人现眼!给陈同志道歉!麻溜儿的!” 赵老蔫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三角眼耷拉下来,哪还有半分刚才的蛮横。 他哆嗦着嘴唇,抱着那团兔皮,朝着陈光阳的方向,腰弯得极低:“陈…陈同志…俺们老糊涂了…眼瞎…您大人大量…” 另外两个老头也跟着弯腰作揖,话都说不利索了。 陈光阳把最后一口烟屁股摁熄在石头上,站起身。 “孙乡长,不是我老陈挑理,就这经商环境,啥产业能干好啊?” 孙乡长脸上臊的都和猴屁股一样:“哎呀,陈同志,从明天开始,我就开始归拢归拢他们!” 陈光阳拍了拍孙乡长的肩膀:“放出风去,这地方让我陈光阳承包了,谁还敢胡来,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行了,我带着徒弟继续转转!” 孙乡长脸上红一阵白一阵,连忙应承:“陈同志放心!放心!这事儿我记死了!回头就挨家挨户敲打!烂石坡有主了,谁再敢伸手,我孙大喇叭第一个不答应!您去忙!” 陈光阳懒得再看搭理他们,对李铮一扬下巴:“走,铮子,再转转。这‘产业’到底啥成色,咱爷俩得亲眼摸摸底。” “哎!师父!”李铮响亮地应了一声,精神头十足。 刚才憋屈的闷气早被师父那两下子散了个干净。 他紧了紧肩上沉甸甸的捷克式猎枪,子弹袋在腰间晃荡,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师徒二人告别了还在坡上喘粗气、琢磨着回去怎么整风的孙乡长。 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烂石坡更深处走去。 日头悬在灰白的天上,没啥热乎气儿,冷风卷着雪沫子和细小的碎石屑,打在脸上生疼,钻进脖领子里透心凉。 放眼望去,尽是棱角尖利的黑褐色石头,像无数蹲伏的怪兽。 枯黄的蒿草从石缝里顽强地钻出来,又被风吹得倒伏一片。 歪脖子酸枣棵子挂满了刺,在寒风中簌簌发抖。 整个坡地荒凉死寂,连只鸟雀都难得一见,真真应了那句“兔子不拉屎”。 陈光阳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扫视着这片属于自己的贫瘠领地。 他走得并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实诚,胶鞋底碾过冻硬的雪壳子,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李铮紧紧跟在师父身后,学着师父的样子,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周围的地形、石缝、枯草窝子。 打猎养成的习惯,进了陌生的山头,先得把地形印在脑子里。 “师父,这地界儿…真能变出金疙瘩?” 李铮忍不住又问,踢开脚边一块碍事的碎石,语气里满是怀疑。 这满坡的石头蛋子,看着就硌得慌。 陈光阳没回头,目光钉在前方一片被风吹得露出黑土的低洼雪窝子上,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铮子,打猎讲究啥?” 李铮一愣,随即答道:“讲究眼力、耐心、还有…算路!” “对喽!”陈光阳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噤声。 他蹲下身,粗糙带茧的手指划过雪窝子边缘,捻起一点湿润的黑土搓了搓,“这土看着薄,底下指不定藏着啥。光看面儿上,那叫棒槌。” 陈光阳点点头,眼神像鹰隼般锁定了前方几十步开外,一片乱石堆下、被枯黄蒿草半掩着的一个不起眼的石缝。 “看见那石头缝没?背风,好藏身,八成是老窝点。兔子这东西,受了惊就爱往老地方钻。” 他掂了掂手里的五六半自动,没打算用这个大家伙对付兔子,动静太大。 他朝李铮比划了个手势,示意他从左翼包抄,自己则猫着腰,借着几块凸起的大石头当掩体,悄无声息地朝石缝右侧摸去。 动作轻捷得像只老山猫,没发出半点声响。 李铮会意,立刻学着师父的样子,矮下身子,沿着一条浅沟,快速而隐蔽地向石缝左翼迂回。 心脏在胸腔里“咚咚”直跳,既紧张又兴奋。 陈光阳摸到预定位置,在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后蹲定,从后腰上抽出了54式手枪。 他微微侧头,用眼神示意李铮:准备好了。 李铮在对面一块风化石后用力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猛地从藏身处跳了出来。 故意重重地跺了几下脚,又用枪托“哐哐”敲了敲身边的石头。 “嗬!嗬!”他嘴里还发出驱赶的呼喝声。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瞬间打破了坡地的死寂! 石缝里立刻传来一阵慌乱的窸窣声! 紧接着,一道灰褐色的影子如同离弦之箭,“嗖”地从石缝里激射而出! 它后腿肌肉绷紧,猛地一蹬,朝着前方一片相对开阔、枯草稀疏的石滩地亡命逃窜! 本能让它选择了远离声响的路径,而那片石滩地,正是陈光阳预判它必经的“死路”! 兔子四条腿蹬得飞快,在乱石间左冲右突,快得只剩一道灰影! 就在它后腿发力,眼看要跃过一块半埋雪中的扁平条石,冲进更复杂石砬子区域的刹那! “砰!” 清脆的枪声骤然炸响!如同平地惊雷! 陈光阳动了! 他几乎在兔子腾空的瞬间,从青石后闪电般探出半个身子,手臂稳如磐石,54式枪口火光一闪! 子弹没有直接射向兔身,而是精准无比地打在兔子前方一步之遥的一块尖锐青石棱角上! “啪!” 碎石火星四溅! 刺耳的声响和飞溅的碎石屑,如同死亡的丧钟在兔子耳边敲响! 那兔子被这贴着头皮的致命威胁吓得魂飞魄散! 高速奔跑中,硬生生一个急刹! 身体因为巨大的惯性猛地向侧前方翻滚出去,在雪地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印迹,四爪朝天,肚皮剧烈起伏,竟是被吓瘫在原地,一时动弹不得! 还是和之前一样的技巧手法! “好!”李铮忍不住低喝一声,从藏身处跃出,几步就冲到近前。 陈光阳也收枪起身,动作干脆利落。 他走过去,没理会那只吓傻的兔子,反而弯腰捡起地上那枚还微微发烫的弹壳。 吹了吹,随手揣进兜里。 这才看向李铮:“愣着干啥?捡起来,拧断脖子,放血剥皮!” “哎!” 李铮兴奋地应道,麻利地抓起那还在抽搐的兔子,手法娴熟地拧断脖颈,然后掏出随身的小刀开始放血剥皮。 动作虽不如师父那般行云流水,但也干净利索。 很快,一张带着余温的兔皮和一块红白相间的兔肉就分开了。 陈光阳看着徒弟麻利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这小子,学东西快,手上也敢下活儿,是块好料。 他没闲着,目光锐利地继续扫视周围地形,寻找着下一个目标。 这片乱石坡看着荒凉,兔子倒真是不少,大概也是因为人迹罕至,少了惊扰。 “师父,看那边!”李铮刚把兔肉塞进带来的帆布袋,就眼尖地指向右前方一片向阳的坡地。 那里蒿草更深,几块巨大的风化石堆叠在一起,形成天然的洞穴般的缝隙。 雪地上,好几串新鲜的兔踪交错着,都指向那个石洞。 “嗬,捅了兔子窝了!” 陈光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带着猎人特有的兴奋。“老规矩,你堵左边那个豁口,我绕到后面去。听我动静!” 师徒二人再次散开,如同两张悄然张开的大网,罩向那处兔子藏身的石洞。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这片沉寂的乱石坡上,清脆的枪声和兔子受惊的窜跳声此起彼伏。 陈光阳的54式手枪成了精准的点名工具。 时而开枪惊扰驱赶,时而预判射击封锁路线。 李铮则端着捷克式猎枪,在师父的指挥下堵截、包抄,也成功撂倒了两只慌不择路的兔子。 两人配合越发默契,收获也节节攀升。 帆布袋渐渐变得沉甸甸,里面已经塞了十来只剥好皮的肥兔子。 日头也开始偏西,寒风更劲,刮在脸上像小刀子拉。 陈光阳估摸着差不多了,招呼道:“行了铮子,够本了!找地儿歇歇脚,啃口干粮!” 两人寻了处背风的巨大岩石后面,背靠着冰冷坚硬的石壁坐下。 陈光阳掏出怀里捂着的冻梨,分了一个给李铮。 李铮接过冰凉梆硬的冻梨,学着师父的样子,在棉袄袖子上蹭掉冰碴,狠狠咬了一大口。 冰沙似的果肉裹着酸酸甜甜的汁水在嘴里炸开,那股子直冲天灵盖的冰凉,瞬间驱散了跋涉的燥热和疲惫,脑子都清亮了不少。 “师父,这烂石坡的兔子…还挺肥实!” 李铮啃着冻梨,看着鼓囊囊的帆布袋,脸上带着收获的喜悦。 “嗯,”陈光阳嚼着冻梨,眼神却望向坡地的更深处,若有所思。 “地气儿不薄。走,再往前头转转,我估摸着该有‘水脉’了。” 他心里惦记着前世模糊记忆里那几股被探测出的好泉眼。 师徒二人收拾好东西,沿着乱石坡继续往深处、往地势更低些的地方走。 脚下的碎石越来越多,踩上去哗啦作响。 风吹过石缝,发出呜呜的哨音,更添几分荒凉。 李铮紧跟在师父身后,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转过一道被巨大岩石屏风般挡住的弯角,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相对低洼的谷地,面积不大,像个天然的小石盆。 四周都是嶙峋的怪石,唯有中间一片区域,泥土颜色明显深了许多,不再是那种贫瘠的灰黄,而是带着点肥沃的黑褐色。 更让师徒二人精神一振的是,在谷地最中心,紧挨着一块巨大卧牛石的地方,竟然汩汩地冒着一小汪泉水! 那泉眼不大,也就脸盆大小,清澈透亮的泉水正从底下的石缝里源源不断地涌出来,在泉眼周围形成一个小小的、几乎不流动的水洼。 水极其清澈,能一眼望到底下被冲刷得溜圆的褐色小石子和细沙。 泉水无声地流淌,浸润着周围一小圈土地,与周围死寂的乱石形成鲜明对比。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冽湿润的气息,带着点泥土和岩石特有的味道,格外清新。 “师父!真有泉眼!”李铮惊喜地叫出声,小跑着过去,蹲在泉眼边,伸手掬起一捧水。 “别急!”陈光阳低喝一声,眼神锐利地扫过泉眼周围,确认没有异常的足迹或动静,这才快步走过去。 他也蹲下身,没有直接喝水,而是仔细地观察着水质。 水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杂质,凑近了闻,只有一股子清冷的、属于山泉的淡淡甘甜气,丝毫闻不到土腥味。 他伸出粗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点了点水面,沾了点水珠放进嘴里尝了尝。 有点温度,但是并不多! 一股透彻心扉的清冽感瞬间从舌尖蔓延开! 水味甘甜纯净,没有丝毫涩口,比他喝过的任何井水、河水都要爽口得多! 咽下去,喉咙里还残留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润泽感。 “好水!”陈光阳眼中精光爆闪,忍不住赞道。 前世模糊的记忆碎片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没错!就是这股子甘冽! 后世那着名山泉水厂的水源地,喝起来就是这个感觉! 这哪是烂石坡?这他妈是蒙尘的金疙瘩! 是老天爷追着喂饭的聚宝盆!他心头的激动几乎要溢出来,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跟在旁边、好奇地嗅着水汽的李铮,突然浑身一僵。 猛地绷直了身体,手瞬间按在了捷克式的枪托上,眼神死死盯住卧牛石上方! 陈光阳也几乎同时感觉到了异样,一股极其微弱的、不属于人也不属于兔子的气息。 带着点山野生灵特有的灵动和……一种难以言喻的纯净感,悄然出现在感知里。 他猛地抬头,循着徒弟的目光望去。 只见那块巨大卧牛石靠近顶部。 一处被风侵蚀出的浅浅石窝里,不知何时,竟无声无息地蹲坐着一只狐狸! 那狐狸体型不大,比寻常的红狐似乎还要小上一圈。 但一身皮毛却白得耀眼! 不是雪兔那种冬季的灰白,而是像最上等的羊脂玉,在偏西日头昏黄的光线下,流淌着温润的光泽。 没有一丝杂色,纯净得如同这山野间凝结的一捧初雪。 它蹲坐在那里,姿态优雅而放松,一条蓬松雪白的大尾巴自然地盘在身侧。 最奇特的是它的眼睛,不是常见的野狐那种狡黠或警惕的幽绿或黄色,而是一种极其罕见的、近乎透明的冰蓝色! 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又像是纯净的天空碎片镶嵌其中。 此刻正带着一种近乎人性化的好奇和探究,静静地、一瞬不瞬地俯视着泉眼边的师徒二人。 没有龇牙,没有炸毛,甚至感觉不到一丝敌意。 山风吹过,它颈项间一圈尤其浓密蓬松的白毛随风轻轻拂动,更添几分出尘脱俗的仙气。 李铮的手指还扣在冰冷的枪机上,呼吸都屏住了,一半是震惊于这白狐罕见的美。 一半是猎人的本能让他肌肉紧绷。 他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狐狸,更没见过用这种眼神看人的野物。 “别动枪!”陈光阳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瞬间稳住了李铮的心神。 陈光阳自己也是心头震动。 他重生而来,见过不少奇事,但这般通体雪白、眼神纯净灵动的狐狸,也是头一遭! 东北老话里,白狐、火狐都带着点“说道”,轻易不能招惹。 眼前这只,更是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灵性。 他慢慢收回按在枪套上的手,身体也微微放松下来,不再摆出攻击姿态。 只是用同样平静的目光,回望着那只高踞石上的白狐。 一人一狐,隔着清冽的泉水和几丈远的距离,在寂静的山谷里无声地对视着。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了,只有泉水汩汩涌动的细微声响。 过了好一会儿,那白狐似乎确认了下方两人并无恶意。 它轻盈地站起身,在狭小的石窝里优雅地转了个圈,然后纵身一跃! 雪白的身影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如同飘落的一片雪花,悄无声息地落在卧牛石下方、距离泉眼仅有几步之遥的一块光滑的青石板上。 落地时几乎没发出任何声音。 它歪着头,用那双冰蓝色的眼睛看着陈光阳,小巧湿润的鼻头轻轻翕动着,似乎在嗅着什么。 眼神里依旧带着好奇,还有一丝……亲近? 陈光阳心中一动。 他想起了帆布袋里那些刚剥了皮的兔子。 这白狐,莫不是被血腥气引来的。 他慢慢蹲下身,动作尽量轻柔,避免惊吓到对方。 然后,他解开了脚边的帆布袋,从里面拎出一条还带着温热的、最肥嫩的兔子后腿。 鲜红的兔肉在灰暗的岩石背景下格外醒目。 “师父?”李铮有些不解,低声唤道。 陈光阳没解释,只是将那条兔子腿拿在手里,朝着白狐的方向,轻轻晃了晃。 然后手腕一抖,像抛给自家猎犬一块骨头那样,随意地将兔腿丢了过去。 兔腿在空中划了个抛物线,“啪嗒”一声,落在距离白狐两三步远的、铺着一层薄薄苔藓的石板上。 那白狐似乎被这突然的动作惊了一下,雪白的身影微微后缩半步。 冰蓝色的眸子警惕地盯着地上的兔肉,又看看陈光阳。 过了几秒钟,它才试探性地、极其优雅地向前迈了一小步,低下头,小巧的鼻子凑近兔腿,细细地嗅了嗅。 新鲜的、带着血腥气的肉味,对任何食肉动物都有着致命的诱惑。 白狐似乎确认了无害。 它抬起头,再次看向陈光阳。 似乎对着陈光阳一笑,然后叼着兔子腿就走了。 “哈哈,这玩意儿挺有灵性,行了,铮子,咱们回家烤兔子吃!” 随后师徒爷俩就下了山,开着车返回了靠山屯。 刚到家里面,就看见媳妇笑的合不拢嘴。 陈光阳顿时一愣,上前问道:“媳妇,咋地了,咋这么乐呵呢?” 第593章 发钱,县里面出事儿了 陈光阳刚进院门,就看见媳妇沈知霜站在堂屋门口,手里捏着一沓厚厚的账本。 脸上是压也压不住的笑意,嘴角都翘到了耳根子,连带着眼角那颗小泪痣都跟着生动起来。 屋里的白炽灯光漫出来,在她身上镀了层暖融融的边儿。 “媳妇儿,捡着金元宝了?乐成这样!” 陈光阳把冻梨核往后一甩,几步跨上台阶,带着一身寒气凑过去,语气里也带了笑。 李铮跟在后头,识趣地抱着装冻梨的筐溜进了外屋地。 沈知霜扬了扬手里的账本,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比捡金元宝还乐呵!光阳,咱靠山屯的大棚钱,分了!家家户户都分着了!” “哦?”陈光阳挑了挑眉,心里其实有数,但还是顺着媳妇的话问,“分了多少?看把你高兴的。” “你猜猜!”沈知霜难得露出点小女儿的娇俏,故意卖关子,拉着陈光阳就往屋里走。 “进屋说,外头冷飕飕的。” 炕桌上摊着账本、算盘,还有一摞摞用麻绳捆好的大团结和零散票子。 沈知霜把陈光阳按坐在炕沿,自己麻利地翻开账本,手指点着上面墨迹簇新的数字,声音因为激动带着点微颤: “截止到昨天,供销社那边的货款结得干干净净!拢共这个数……”她手指用力点了点一行加粗的数字。 陈光阳定睛一看,账本上赫然写着:四万柒仟叁佰陆拾捌元伍角整。 “刨去买塑料布修补的钱、买肥料的钱、还有给司机他们的补贴……”沈知霜手指飞快地在算盘上拨了几下,珠玉碰撞声清脆悦耳。 “净剩的钱,按当初各家投的本钱和后来扩棚出的工分,全都算得明明白白!” 她抬起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光彩:“当初开春建棚,咱屯子家家户户都掏了一百块钱的血汗钱。 这回分钱,扣掉那部分本钱先还上,剩下的利钱和工钱,户均分了这个数”她伸出六根手指,晃了晃。 而且之前靠山屯的蔬菜,可是小规模分过一次钱的! “六百块?!”陈光阳心里有谱,还是配合地露出点惊讶。 这数目在79年底的东北农村,绝对是笔能让老农民哆嗦的巨款! 顶得上城里工人小半年的工资了。 “可不嘛!” 沈知霜用力点头,兴奋地拍了下账本,“五百九十八块七毛三!王大拐叔家劳力多,工分挣得足,分了六百六!就连刚落户的李铮和他妹妹,按他顶半个劳力算工分,也分了一百八十五块三!那小子当时就傻了,攥着钱,眼圈红得跟兔子似的,一个劲儿给我鞠躬!”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又看到了白天大队部那热火朝天的场面:“你是没瞧见那光景!队部院子里挤得满满当当,老老少少,眼珠子都盯着老会计手里的算盘珠子! 点一家的名,念一家的数,发一家的钱!老蔫叔接过他那三百九十八块七毛三,手抖得跟筛糠似的,数了三遍都没数清! 他婆娘在旁边直抹眼泪,念叨着‘这辈子没摸过这么些钱,能过个肥年了!’” 沈知霜模仿着乡亲们的语气神态,绘声绘色,“小孩子们在大人腿缝里钻来钻去,捡着地上掉的分分毛毛钢镚儿,比过年捡炮仗还欢实!” 窗外的寒风似乎都被屋里的暖意和喜气驱散了。 陈光阳看着媳妇眉飞色舞的样子,心里也像喝了温热的烧刀子,暖烘烘、火辣辣。 这场景,他上辈子想都不敢想。 靠山屯,真被他媳妇沈知霜,被他,还有全屯子老少爷们拼出来的蔬菜大棚,彻底盘活了! “这下好了,”陈光阳笑着,大手覆盖在沈知霜微凉的手背上。 “家家都能割上几斤肥膘肉,灌上血肠,蒸上粘豆包,再扯几尺新布,扯几挂小鞭儿,真真正正过个肥年!看谁还敢说咱靠山屯是穷山沟!” 沈知霜反手握住陈光阳的手,用力点头:“嗯!王大拐叔说了,这是咱靠山屯破天荒头一遭! 往年这时候,家家都愁开春的饥荒,今年不一样了!手里攥着活钱,心里踏实!他还说……” 她顿了顿,脸上飞起一抹红晕,声音低了些,“屯里好些婶子大娘都拉着我的手,说多亏了沈队长带着大伙儿干大棚,说……说没白信你陈光阳当初拍胸脯打的包票!” 正说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天的锣鼓声和鼎沸的人声,由远及近。 直冲着陈光阳家小院而来!间或还夹杂着孩子们兴奋的尖叫。 “陈光阳!沈知霜!快出来!” “陈爷们儿!沈队长!” “光阳兄弟!知霜嫂子!” 陈光阳和沈知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和了然的笑意。 两人刚走到堂屋门口,院门就被“哐当”一声推开了。 只见王大拐打头,拄着他那油亮的枣木拐棍,花白胡子激动得一翘一翘。 他身后,二埋汰、三狗子、老蔫叔、宋铁军,还有屯子里几乎所有的青壮和老少爷们,黑压压一片挤在门口,人人脸上都洋溢着过年般的喜气。 几个半大小子卖力地敲着破锣破鼓,咚咚锵锵,热闹非凡。 “干啥呢王叔?这大晚上的,锣鼓喧天的?”陈光阳故意扬声问,嘴角却咧到了耳根。 王大拐用拐棍重重一戳地,声如洪钟:“干啥?给咱靠山屯的财神爷拜早年来了!” 他大手一挥,指向身后兴高采烈的乡亲们,“光阳!知霜!没有你们两口子!没有你们领头弄这金疙瘩大棚。 咱靠山屯的老少爷们,哪能在这时候就揣上这么厚一沓票子?哪敢想能过这么肥的年!” “对!拜谢财神爷!”人群爆发出震天的吼声。 “谢光阳哥!谢知霜嫂子!” “靠山屯的大恩人!” 老蔫叔的老伴儿抹着眼泪挤过来,把一小筐还冒着热气的粘豆包塞到沈知霜手里: “知霜啊,婶子没啥好东西,刚蒸的豆包,你们趁热乎尝尝!家里那口子说了,这钱拿回去,先割五斤肉!肥膘厚的!” “还有我的!” “我的鸡蛋!” “刚炒的瓜子儿!” 乡亲们七嘴八舌,争先恐后地把带来的心意。 一篮子鸡蛋、一包炒瓜子、几颗窖藏的大白菜、甚至一小块舍不得吃的腊肉,往陈光阳和沈知霜手里塞。 小小的堂屋门口瞬间被朴实的热情和感激淹没。 沈知霜看着眼前一张张真诚喜悦的笑脸,听着一声声发自肺腑的感谢,鼻尖发酸,眼圈也微微泛红。 她想起当初顶着压力和怀疑,在大队碾盘上宣读计划书的忐忑。 想起带着社员们在大棚里一脚泥一脚汗绑秧苗的辛苦。 想起被张茂才诬告时的那份屈辱和愤怒。 所有的付出,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沉甸甸的幸福和值得。 她悄悄握紧了陈光阳的手。 陈光阳心里也是滚烫。 他环视着这些曾经穷得叮当响、如今脸上焕发着希望光彩的乡亲,豪气顿生。 他用力清了清嗓子,压下喉咙里的那点哽,朗声道: “老少爷们儿!婶子大娘们!静一静!听我说两句!” 喧闹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 “这钱,不是财神爷给的!是咱们靠山屯老老少少,跟着我媳妇沈知霜,起早贪黑,一锹土一瓢水,在大棚里实打实干出来的!” 陈光阳的声音洪亮,穿透寒风,“这功劳,得记在咱们自己个儿头上!记在沈队长领着咱们走的这条正道上!” “对!记沈队长头上!”王大拐第一个拄着拐棍响应。 “记咱们自己头上!”人群爆发出更响亮的应和。 “这大棚,是咱们的金山不假!但这才是开了个头!” 陈光阳大手一挥,指向后山方向,仿佛能看到那片在寒冬里孕育生机的白色棚顶,“开春,咱们接着干!把棚子扩得更大!把菜种得更好!让咱们靠山屯的金字招牌,响遍东风县,响到市里去! 让家家户户的钱袋子,一年比一年鼓!日子,一年比一年肥!大家伙儿说,好不好?” “好!!!” “跟着光阳干!跟着沈队长干!” “扩棚!挣大钱!过肥年!” 吼声如同惊雷,在靠山屯寂静的冬夜里炸响。 震得屋檐上的积雪簌簌落下,也点燃了每个人心中对未来的无限憧憬和干劲。 陈光阳哈哈大笑,沈知霜开口说道:“我现在已经到镇子里面工作,所有的问题可以和铁军来商量,然后明年的扩建计划也要继续跟上,大家都散了吧!” 如今沈知霜在村里面的威望很足,一句话,村民们稀稀拉拉的回家了。 倒是二埋汰和三狗子没有走,而是带着笑意看向了陈光阳。 “你俩又过来整啥西洋景啊?” 陈光阳开口问道。 二埋汰:“光阳哥我和三狗子整了一个狍子,寻思咱们烤着吃了啊?” 陈光阳笑了起来:“无独有偶,我和李铮也弄了一些兔子,咱们一会儿全都烤着吃了!” “把家伙事儿都搬出来!” 陈光阳搓了把冻得发木的脸,朝二埋汰和三狗子一挥手。 “铮子,去仓房把咱那铁皮桶改的炉子拖出来!大龙二虎,抱干柴!小雀儿,跟你小草姐姐去拿碗筷!” 一声令下,小小的院子立刻活泛起来。 二埋汰咧着大嘴,跟三狗子吭哧吭哧把白天拾掇干净的狍子腿和几只剥皮洗净的野兔子从仓房提溜出来。 那狍子腿足有小树干粗,肥瘦相间,在雪地里冒着丝丝热气。 三狗子媳妇大果子人未到声先至,圆滚滚的身子裹在厚棉袄里,像颗移动的球,人还在院门口就亮开了嗓门:“哎呀妈呀,可算轮着咱自己个儿乐呵了!铁军!快搭把手,把这盆俺拌好的山野菜端进去!” 她怀里抱着个沉甸甸的粗瓷大盆,里面是翠绿油亮的凉拌刺嫩芽和蕨菜,淋着喷香的辣椒油。 宋铁军应了一声,挺着已经显怀的肚子,动作却依旧利索,从大果子手里接过盆。 还不忘瞪了一眼正笨手笨脚想帮忙的二埋汰:“边儿去!别毛手毛脚再给盆摔了!去给光阳哥递铁签子!” 二埋汰嘿嘿傻乐,屁颠屁颠照办。 李铮和妹妹李小草最是麻利,一个拖着铁皮桶炉子放到院子背风的墙角。 另一个已经抱着一摞粗瓷碗和筷子进了屋。 大龙和二虎两个半大小子,一人抱着一大捆劈好的松木柈子,小雀儿也抱着几根细柴火,仨孩子的小脸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像星星。 沈知霜和大奶奶在屋里也没闲着。 大奶奶坐在热炕头上,怀里抱着陈光阳那对刚满月不久的龙凤胎。 小鹤儿和小雁儿,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摇篮曲,浑浊的老眼带着笑意看着院里院外的忙活。 沈知霜则系着围裙,在外屋地的灶台前忙活,大铁锅里的水咕嘟咕嘟冒着泡,她正把洗好的土豆、地瓜切块,准备一会儿埋进炭火堆里煨着。 灶膛的火光映着她温婉的侧脸,那颗小泪痣在光影里格外温柔。 很快,院子中央的铁皮桶炉子里,松木柈子被陈光阳用柴油引燃,发出“噼啪”的脆响。 橘红的火苗贪婪地舔舐着冰冷的铁皮,迅速蹿高,驱散了周遭的寒气。 二埋汰和三狗子合力把穿在粗铁签子上的狍子腿架到炉火上,肥厚的肉块一挨着高温。 立刻发出“滋啦”一声诱人的爆响。 金黄的油脂顺着肉纹渗出,滴落在炭火上,腾起带着浓烈肉香的青烟。 几只野兔也被串好,架在了旁边。 “好家伙!这味儿!嘎嘎香!”二埋汰吸溜着鼻子,眼睛直勾勾盯着开始变色的狍子腿,肚子里的馋虫早就造反了。 “埋汰叔,你是不是馋得哈喇子都流锅里了?” 二虎不知啥时候凑到了炉子边,学着二埋汰的样子用力吸鼻子,小大人似的调侃道。 “去去去!小兔崽子,敢编排你埋汰叔!”二埋汰作势要弹二虎脑瓜崩。 二虎“嗷”一声笑着躲到了陈光阳身后。 陈光阳笑着护住儿子,顺手翻动了一下兔肉串,对屋里喊道:“媳妇!程叔那宝贝药酒呢?快请出来!今儿这好肉,没它可不行!” 沈知霜应声出来,手里捧着个落满灰尘、泥封拍开的酒坛子。 正是那坛用老山参、虎骨,还有二埋汰贡献的那条咬过他的土球子泡的陈年高粱烧。 一股子浓烈醇厚、带着奇异药香的酒气瞬间弥漫开来,霸道地盖过了肉香。 “嚯!程老爷子这压箱底的宝贝都搬出来了?光阳哥,今儿是真下血本啊!”三狗子眼睛放光,搓着手凑过来。 “那必须的!”陈光阳豪气地拍开坛口,挨个给摆在矮桌上的粗瓷碗倒上。 琥珀色的酒液在碗里荡漾,辛辣和药香混合的气息直冲脑门。 “大棚分钱,这是咱屯子天大的喜事!也是犒劳犒劳我媳妇,还有铁军、果子你们几个跟着忙前忙后的功臣!来,大奶奶也少整点,驱驱寒!” 大奶奶在屋里窗根下应道:“给我倒半盅就得!给几个小的也弄点甜水儿!” 沈知霜早准备好了,给三小只和李小草倒上了自家熬的山楂冰糖水。 小雀儿挨着李小草,两个小姑娘捧着碗小口喝着,眼睛却忍不住瞟向炉火上滋滋作响的烤肉。 酒碗端起来,男人们都站了起来。 陈光阳环顾四周。 火光映着媳妇温婉的笑脸,映着二埋汰、三狗子两口子兴奋期待的眼神,映着李铮兄妹感激的神情,还有炉火旁三小只馋猫似的模样。 炕上大奶奶抱着他的一双小儿女…… 他心里那股热乎劲儿比炉火还旺。 “啥也不说了!”陈光阳嗓门洪亮,盖过了柴火的噼啪声,“大棚分钱是开头彩,往后的日子,还得靠咱们自己个儿,拧成一股绳,像这炉子里的火,越烧越旺! 为了咱靠山屯的好日子,为了咱们这一大家子,干了!” “干了!”众人齐声应和,粗瓷碗重重碰在一起,酒液激荡。 辛辣滚烫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一股热流瞬间从胃里炸开。 涌向四肢百骸,驱散了冬夜所有的寒气,只剩下满腔的豪情和暖意。 肉烤得差不多了。 狍子腿外皮烤得金黄焦脆,内里却鲜嫩多汁,陈光阳用猎刀片下厚厚几大块。 先给大奶奶、沈知霜和抱着孩子的宋铁军、大果子端进去,然后是眼巴巴的三小只和李小草。 剩下的,男人们直接上手撕扯,大块吃肉,大口喝酒。 “嗯!老香老好了!”二虎一口咬下去,烫得直哈气,小嘴油汪汪的。 还不忘竖起大拇指,含糊不清地嚷着,“爹!你这手艺,比县里陈记的厨子都尿性!” “小兔崽子,马屁拍得挺溜!”陈光阳笑骂,又给他塞了块兔肉。 炉火熊熊,肉香、酒香、松木燃烧的清香混合在一起,在小小的院落里蒸腾。 几碗烈酒下肚,气氛更加热烈。 二埋汰喝得脸红脖子粗,开始大着舌头吹嘘当初跟陈光阳上山打猎的“英勇事迹”,虽然漏洞百出,但胜在绘声绘色。 三狗子在一旁时不时补刀拆台,惹得众人哈哈大笑。 宋铁军一边小口吃着丈夫递过来的肉,一边熟练地拧他耳朵让他少喝点,二埋汰就只会嘿嘿傻乐。 最热闹的还属大果子。 她本就性格爽利,几碗药酒下去,更是放开了天性。 看到三狗子被陈光阳和二埋汰联手灌酒,脸也红扑扑的,她“噌”地站起来,圆圆的脸上满是兴奋的红晕。 “光阳哥!嫂子!铁军!光吃肉喝酒有啥意思?俺给你们整段儿助助兴!” 她说着,把碗往三狗子手里一塞,也不管他接没接稳,两步就蹦到了院子中间一块扫开雪的空地上。 “哟呵!果子要开唱了?” 陈光阳来了兴致,带头拍巴掌,“来来来!鼓鼓掌!咱靠山屯的‘小郭兰英’要开嗓了!” “去你的光阳哥!俺唱二人转!”大果子叉着腰,嗔了一句,清了清嗓子,还真就亮开了她那带着点野性的大嗓门: “哎~正月里来是新年儿啊~大果子我心头喜开颜儿啊~” “靠山屯里大棚暖啊~票子揣兜里沉甸甸儿啊~” 调子是东北二人转里最通俗的《小拜年》。 词儿却是她现场瞎编的,带着浓浓的乡土气息和喜悦。 她一边唱,一边还扭起了秧歌步,胖乎乎的身子扭得那叫一个欢实,胳膊腿甩得大开大合,自有一股泼辣的劲儿头。 唱得好!”二埋汰第一个捧场,拍着大腿叫好。 这一下可点燃了导火索。 三小只正嫌坐着无聊,一看大果子扭得热闹,立刻被吸引住了。 大龙和二虎对视一眼,嗷嗷叫着也冲到了空地上,学着大果子的样子,不管不顾地扭了起来。 二虎扭得最卖力,小屁股左摇右摆,像只喝醉的小鸭子,嘴里还跟着瞎哼哼:“喜开颜儿啊~沉甸甸儿啊~” 小雀儿看着两个哥哥,又看看李小草,也害羞地拉着小草的手,加入了进去。 小姑娘们扭得没那么夸张,但也跟着节奏小幅度地晃着身子,脸上全是开心的笑容。 一时间,院子里群魔乱舞。 大果子是主力军,扭得风生水起。 三小只和李小草是伴舞团,虽然动作乱七八糟,但胜在热情高涨。充满了童真童趣。 二埋汰在下面拍着巴掌打拍子,嘴里还“嗷嗷”地叫着好。 三狗子看着自己媳妇儿耍宝,笑得前仰后合。 宋铁军扶着肚子,看得直乐。 沈知霜倚在门框上,看着孩子们疯闹,眼里满是温柔的笑意。 连炕上的大奶奶都抱着孩子,透过窗户看得津津有味,咧着没几颗牙的嘴直乐呵。 陈光阳端着酒碗,看着眼前这近乎荒诞又无比真实的热闹场景。 跳跃的篝火,滋滋的烤肉,呛辣的药酒,跑调的唱腔,群魔乱舞的孩子。 还有身边一张张在火光映照下发着光、带着笑意、无比生动的脸。 二埋汰的傻乐,三狗子的憨笑,大果子的泼辣,铁军的温柔守护,李铮看着妹妹玩耍时满足的眼神,小草脸上久违的放松…… 当然,还有他最爱的媳妇,那温柔沉静的侧影。 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和踏实感,如同坛子里那温热的药酒,暖融融地包裹住他的心脏。 上辈子刀口舔血、孤家寡人的冰冷,在这一刻被眼前这喧闹、鲜活、充满了烟火气和人情味的“家”彻底驱散。 什么金山银山,都比不上眼前这一炉火、一坛酒、一群人。 他仰头,把碗里最后一点辛辣的药酒灌下喉,任由那股热辣直冲头顶。 然后重重呼出一口带着浓烈酒气的白烟,对着漫天寒星和跳跃的火光,无声地咧开了嘴。 这日子,真他妈的得劲儿! 沈知霜不知何时走到了他身边,轻轻挽住了他的胳膊,头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 火光跳跃在她清澈的眼眸里,映照着同样温暖的笑意。 “累不?”陈光阳低声问,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拢在自己掌心暖着。 沈知霜摇摇头,目光扫过闹成一团的孩子们,落在炉火旁那几对吵吵嚷嚷又相互依偎的身影上。 声音轻得像叹息,又带着无比的满足:“看着他们,看着你,看着咱这一大家子……再累,心里也甜。” 她顿了顿,把头更紧地靠向他,声音里带着酒意熏染的柔软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憧憬,“光阳,你说……以后的日子,是不是天天都能像今儿晚上这么热乎?” 陈光阳紧了紧握着她的手,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和依恋,目光越过跳跃的火焰,投向深邃的雪夜。 仿佛能看到那被火光映亮的、充满希望的未来。他斩钉截铁,声音低沉而有力: “能!媳妇儿,咱好好干,往后的日子,指定比这炉火还旺,比这酒还烈,比今儿晚上……还要热闹一百倍!” 炉火噼啪,映照着两张依偎的笑脸。 院子里,大果子那跑调的歌声和三小只不成章法的舞蹈还在继续,混合着二埋汰的叫好、三狗子的笑声。 在这靠山屯寂静的雪夜里,汇成了一曲最鲜活、最滚烫的生活乐章。 但生活就是生活,总会有突然的插曲。 就在陈光阳喝的热血的时候。 门外吉普车又停在了家门口,然后周国伟的人影出现在了陈光阳的面前。 “光阳,县里面出事儿了。” 第594章 牛逼的陈光阳 周国伟冲了进来,崭新的警服大敞着怀,帽子歪到一边。 眉毛胡子上全是白霜,呼哧带喘,眼珠子瞪得通红,像头刚跑了几十里山路的骡子。 他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干警,也是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煞白。 满院子的热闹像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二埋汰的巴掌僵在半空,三狗子的大嗓门卡在喉咙里,大果子扭到一半的秧歌步差点把自己绊倒,三小只也吓得缩了缩脖子。 “国伟?出啥事儿了?急得火上房似的?” 陈光阳放下酒碗,眉头拧成了疙瘩。 周国伟这模样他见过,银行劫案那回,废窑地窨子剿土耗子那回,都是这副要拼命的架势。 周国伟两步蹿到陈光阳跟前,带着一股子寒气。 一把抓住陈光阳的胳膊,力道大得吓人:“出……出大事了!老城墙!老城墙上头……有个瘪犊子!杀了人!把……把三个孩子给劫了!” “啥?!”院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沈知霜手里的盘子差点掉地上,脸唰地白了。 宋铁军下意识地捂住了肚子。大奶奶抱着孩子的手紧了紧。 “咋回事?慢点说!”陈光阳的声音沉了下去,眼神瞬间锐利得像刀子,刚才那点酒意被这消息冲得无影无踪。 “就他妈是个失心疯的!”周国伟咬牙切齿,唾沫星子喷到陈光阳脸上。 “叫马老四,四十多岁的老光棍!相好的寡妇卷了他的钱跟人跑了,这王八犊子就疯了! 先拿菜刀把那寡妇家放学的儿子给抹了脖子,又在胡同里堵住俩看热闹的半大孩子一块儿掳上老城墙了! 手里攥着把攮子,顶着孩子脖子,就站在那豁口垛子上!风一吹,孩子直打晃,看着都他妈要掉下来!” 周国伟的声音带着颤,那是后怕也是急的,“我们的人把底下围了,可那地方太高太陡,离着最近的能架枪的房顶少说也七八十米! 风还大!局里能摸枪的兄弟都试了,妈的,心里都没底! 那瘪犊子情绪贼激动,嗷嗷叫唤,说再敢靠近一步就抱着孩子往下跳!眼瞅着就要失控!” 他猛地晃了晃陈光阳的胳膊,眼睛死死盯着他,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恳求:“光阳哥!兄弟知道不该来搅和!可……可没辙了!真没辙了! 整个东风县,论枪法,论这要命的关头能稳住手的,我他妈的……就只信你! 卫国和老孙在市里开会,远水解不了近渴!那三个孩子……眼瞅着就悬了啊!” 寒风刮过院子,卷起地上的雪沫子,吹得炉火一阵乱晃。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陈光阳身上。 喝酒、烤肉、唱二人转的热乎劲儿,瞬间被这从天而降的冰冷血腥撕得粉碎。 陈光阳没说话,低头看了看桌上那碗琥珀色的药酒,又抬眼看了看周国伟那急得快滴血的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混着酒气冲进肺管子。 “我喝酒了,国伟。”陈光阳的声音很平静,指了指桌上的酒碗。 “整了小半坛子程叔那虎骨参蛇泡的玩意儿,劲儿大着呢。手抖。” 周国伟的脸瞬间更白了,嘴唇哆嗦着,眼神里的光黯淡了一下,随即又爆发出更强烈的火光,那是破釜沉舟的狠劲儿:“光阳哥!我知道!可……可那三个娃的命就吊在那王八蛋手上! 风那么大,墙头那么滑,他随时可能发疯!等老子们找到能摸上去的狙击位,或者等你这酒劲儿下去,娃们怕是……” 他猛地顿住,后面的话像刀子一样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口,但谁都懂。 沈知霜的手猛地攥紧了围裙边,嘴唇抿得发白,看着陈光阳,眼里有担忧,有不舍,但更多的是无声的紧张。 她知道自家男人是啥人。 炕上的大奶奶也停止了哼唱,浑浊的老眼看向这边。 “操!”陈光阳低骂一声,像是做了决断。 他一把推开周国伟抓着他的手,转身大步走到水缸边,抄起旁边灶台上的大海碗,弯腰从水缸里“哗啦”舀起满满一碗冰冷的井水。 “光阳……”沈知霜忍不住叫了一声。 陈光阳没回头,端起碗,仰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下去!冰 冷的井水激得他浑身一哆嗦,胃里那点热乎的酒肉翻江倒海。 他强忍着,弯腰,手指猛地抠进喉咙眼! “呃……哇!” 一股混合着酒气、肉味和酸水的秽物猛地喷吐在雪地上,刺鼻的味道弥漫开来。 二埋汰和三狗子看得直咧嘴。 陈光阳毫不在意,抬手用袖子狠狠抹了把嘴,脸色有些发青,额角青筋都蹦了起来。 他喘着粗气,又舀起第二碗水,再次灌下去,再次抠喉! “哇……!” 第二口吐出来,已经清淡了许多。 他眼睛都有些发红,像是跟谁较着劲。 第三碗冰水灌下肚,这次没抠,只是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院子里静得可怕,只有炉火噼啪的轻响和陈光阳粗重的喘息声。 周国伟和他带来的两个干警,看得心都揪到了一块儿。 陈光阳直起身,长长吐出一口带着冰碴子味儿的白气,眼神虽然还带着点被酒精和催吐折腾后的疲惫。 但那股子猎人锁定猎物时的沉静和锐利,已经重新凝聚在眼底。 “走!”他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他转身回屋,动作快得像阵风。出来时,肩上已经挎着他那杆油光锃亮、枪管修长的捷克猎,腰间鼓鼓囊囊塞着备用弹夹。 狗皮帽子往头上一压,遮住了大半张脸。 “光阳,当心点!”沈知霜追到门口,声音发紧。 陈光阳脚步没停,只是侧头对她用力点了下头:“看好家。” 说完,大步流星跟着周国伟冲出了院门。 冰冷的吉普车咆哮着碾过雪路,像头愤怒的野兽冲向东风县老城。 车里没人说话,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 周国伟把着方向盘,指关节捏得发白。 陈光阳抱着他的捷克猎,闭着眼靠在椅背上,像是在养神,又像是在感受车辆的颠簸和风的流向。 车窗外的雪似乎更大了,白茫茫一片,能见度很低。 “还有多远?”陈光阳忽然开口,眼睛没睁。 “快了!转过前面路口就是!” 周国伟声音紧绷,“情况比之前还操蛋!那马老四好像知道我们在调人,把孩子顶在城墙垛子最外沿,自己缩在孩子身后,只露出小半拉脑袋和一只攥着攮子的手!妈的,跟个老王八似的!” 吉普车一个急刹,轮胎在雪地上滑出老远,停在离老城墙根几十米外的一处街口。 这里已经被公安和民兵拉起了警戒线,黑压压一片人,但都屏着呼吸,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远处,东风县那段残破的老城墙像条黑色的巨蟒趴在风雪中,一个模糊的人影缩在最高处一个坍塌的垛口后面。 隐约能看到他身前似乎挡着几个更小的身影。 “周局!陈顾问!”一个穿着旧棉袄的老公安迎上来,是周国伟的心腹,脸上带着焦急和风霜。 “不行!完全没角度!风太大了,吹得人站不稳!那狗日的太贼,把自己藏得死死的!” 周国伟没理他,看向陈光阳:“光阳,你看……” 陈光阳已经推开车门跳了下去,冰冷的雪粒子打在脸上生疼。 他眯起眼,像头在风雪中寻找猎物的老狼,锐利的目光穿透风雪,死死锁定了城墙垛口那个模糊的轮廓。 风呼啸着,卷起城墙上的积雪和枯草,发出呜呜的怪响。 “附近最高、离他最近的能架枪的点在哪?”陈光阳的声音在风里异常清晰。 “就……就那边!”老公安指着城墙斜对面一栋孤零零的二层青砖小楼。 是以前供销社的仓库,顶上有个小平台。 “那上面!直线距离大概……七十米上下!但风是横着刮的,贼猛! 我们枪法最好的小赵上去试了,瞄了十分钟,手抖得厉害,愣是没敢扣扳机!” 陈光阳没说话,抱着枪就朝着那小楼快步走去,脚步沉稳有力,踩在积雪上咯吱作响。 周国伟和几个干警赶紧跟上。 仓库里空荡荡的,布满灰尘。 陈光阳踩着吱呀作响的木楼梯上到二楼平台。 平台不大,堆着些破烂,寒风毫无遮挡地刮过来,吹得人几乎站不稳。 一个年轻的干警正抱着把半自动步枪,缩在矮墙后,脸色发青,手指头冻得通红。 身体微微发抖,看到周国伟和陈光阳上来,羞愧地低下了头。 “周局…陈顾问…风太大了…我……” 陈光阳摆摆手,示意他让开。 他走到矮墙边,伏低身体,将捷克猎稳稳地架在冰冷的砖墙上。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手套传来。 他眯起左眼,右眼贴向机械瞄具。 视野里,七十米外的城墙垛口在风雪中显得模糊而遥远,那个缩在后面的黑影像一团不祥的污渍。 三个更小的身影紧贴着他,其中一个似乎还在微微抽动。 风!强劲的东北风像无形的巨手,从左向右猛烈地撕扯着。 陈光阳能感觉到枪身随着风在细微地晃动,瞄具里那目标更是飘忽不定。 他尝试着预压扳机,感受着风的力度和方向。 冰冷的空气吸进肺里,带着铁锈和硝烟的味道。 胃里那股被冰水压下去的翻腾感,在高度紧张和寒冷刺激下,又隐隐有些上涌。 他强迫自己静下来,像在深山老林里伏击最狡猾的狐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平台上死一般寂静,只有风在怒吼。 周国伟蹲在陈光阳旁边,大气不敢出,手心全是汗,死死盯着城墙方向。 下面的公安和围观的群众也都屏住了呼吸,无数道目光聚焦在那栋小楼顶端的矮小身影上。 城墙上的马老四似乎被这死寂激得更加狂躁,嘶哑的吼叫顺风断断续续传来: “……都他妈别过来!再动一下!老子就推他们下去!一起死!让你们看看!这世道……这世道有多他妈的操蛋!哈哈哈……” 他一边吼,一边神经质地晃动着身体,连带他身前的孩子也跟着晃动,惊叫声被风撕碎。 这晃动,让本就难以捕捉的目标更加飘忽! 陈光阳的呼吸变得极其缓慢悠长。 他不再试图完全抵消风的晃动,而是像在驾驭一匹烈马,让自己的身体和枪口随着风的节奏极其细微地调整。 他捕捉着风势变化的间隙,捕捉着马老四晃动中那极其短暂、几乎难以察觉的停顿。 当他身体后缩,将小半张因激动而扭曲的脸和那只紧握攮子的手,暴露在孩子头顶上方那么一丝空隙的刹那! 就是现在! 陈光阳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扣在扳机上的食指,稳得像焊在钢铁上,感受着扳机行程那微妙的临界点。 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丝颤抖,就在风势稍顿、目标暴露、心跳与呼吸都仿佛停滞的瞬间! “砰!!!” 捷克猎沉稳而暴烈的怒吼,猛地撕裂了风雪的呜咽! 枪口喷出的火光一闪即逝,浓烈的硝烟味瞬间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 这一枪,快!准!狠! 带着猎人一击必杀的决绝,也带着陈光阳强行压下的酒意和胃里的翻腾凝聚的全部精气神! 子弹旋转着,在狂风中划出一道肉眼难辨的致命轨迹,精准地扑向七十米外那个罪恶的目标! 城墙上,马老四那狂躁的吼叫戛然而止! 他身体猛地一僵,像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了天灵盖! 那颗从右侧太阳穴钻入的子弹,瞬间搅碎了他所有的疯狂和怨毒。 他攥着攮子的手无力地松开,凶器掉落在冰冷的墙砖上。 身体晃了晃,像截被砍断的木桩,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砸在老城墙布满积雪和苔藓的墙面上,再无声息。 被他挡在身前的三个孩子,失去了钳制,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瘫软在垛口下的墙根里。 “打中了!打中了!” 小楼平台上,周国伟猛地跳起来,激动得一拳砸在冰冷的砖墙上,手都磕破了皮也浑然不觉,扯着嗓子朝下面狂吼:“上!快他妈上!救人!!” 早已在城墙下准备好的公安和民兵,像潮水般涌上狭窄的登城马道。 下面围观的群众爆发出巨大的、劫后余生的欢呼声,震得城墙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陈光阳缓缓松开扳机,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 那股强行压抑的眩晕和胃里的翻江倒海再也控制不住,他猛地弯腰,对着平台角落的积雪,“哇”的一声,把胃里最后一点酸水都吐了出来。 吐完后,他靠着矮墙滑坐在地,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虚汗,抱着捷克猎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过度和寒冷而微微颤抖。 周国伟冲过来,一把扶住他,声音激动得变了调。 “光阳!光阳哥!成了!成了啊!一枪!就他妈一枪!神了!真他妈神了!” 他看着陈光阳苍白的脸和微微发抖的手,想起他上平台前灌的那三碗冰水和催吐的狼狈。 心里头那股后怕和感激混在一起,堵得嗓子眼发酸:“兄弟!辛苦你了!真他妈……辛苦你了!” “怪不都说你尿性,今天一看!你他吗简直就是尿性的没边了啊!” 第595章 全体给陈光阳鼓掌! 陈光阳被周国伟搀着胳膊,踩着嘎吱作响的积雪走下那冰冷刺骨的仓库小平台。 双腿像灌了铅,胃里空得直抽抽,冷风一激,太阳穴突突地跳。 那股子强行压下去的眩晕和酒劲儿混着催吐后的虚脱,一股脑地往上涌。 刚踏出仓库那扇破木门,脚还没在雪地上踩实,呼啦一下子,人群就围了上来。 “噗通!” “噗通!” “噗通!” 三个穿着破旧棉袄的男女,几乎是同时扑跪在冰冷的雪地里,额头重重地磕下去,在雪面上砸出深坑。 那是三个被救孩子的爹娘。 “陈大哥!恩人呐!!” “光阳兄弟!俺们全家给你磕头了!!” “要不是你…俺家柱子就…呜呜呜……” 一个头发散乱、眼睛肿得像桃子的女人哭得撕心裂肺,头磕得咚咚响。 旁边的男人也哽咽得说不出话,只能拼命地按着孩子的头一起磕。 陈光阳想伸手去扶,胳膊却沉得抬不起来,刚张了张嘴,还没出声…… “好!” “打得好啊!” “陈光阳!尿性!真他妈的尿性!” 雷鸣般的掌声猛地炸开,瞬间淹没了那嘶哑的哭嚎! 警戒线外,黑压压的人群,男人女人,老人孩子,拼命地拍着手,吼着,喊着。 风雪似乎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浪冲散了几分。 那一张张冻得通红、涕泪横流的脸上,写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毫不掩饰的感激、敬佩。 “尿性!这才是咱东风县真正的爷们儿!” “一枪!就他妈一枪!神了!” “陈顾问!牛逼!!” 掌声,喊声,像滚烫的热浪,一波接一波地拍打在陈光阳疲惫不堪的身体上。 他站在那里,身形依旧挺拔,但眼神有些发飘。 周国伟紧紧扶着他胳膊的手,能感觉到他在微微地抖。 不是害怕,是精力透支后的脱力,还有那股子从冰冷枪管和血腥风雪里骤然跌入人间烟火气的巨大温差。 周围那些穿着藏蓝或草绿棉袄的公安、民兵们,此刻也全都定定地看着陈光阳。 眼神里没了平时的熟稔或敬畏,只剩下一种近乎膜拜的震撼。 有人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有人悄悄咽了口唾沫。 那个在仓库平台上冻得发抖的年轻小干警,此刻望着陈光阳的背影。 拳头攥得死紧,眼里全是光! 那是一种找到了标杆和信仰的光。 周国伟喉咙发堵,用力晃了晃陈光阳的胳膊,声音也带着激动后的沙哑:“兄弟!看见没?这声儿!这响动!整个东风县都他妈给你叫好呢!没白吐!值了!” 陈光阳扯了扯嘴角,想笑一下,却只牵动脸上僵硬的肌肉。 他目光扫过地上那三个还在磕头的可怜人,又掠过那一张张激动得通红的脸,最后落在远处老城墙上被迅速抬下来的小小身影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混着浓重的疲惫,终于冲垮了强行支撑的那股劲儿,从骨头缝里慢慢渗出来,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哑着嗓子,对周国伟,也像是对所有人,低低地说了句:“行了…孩子…没事儿就行。赶紧…都散了吧,天冷。” 说完,他几乎是半靠在周国伟身上,拨开人群,朝着停在不远处的吉普车挪去。 每一步都沉重无比。喧天的掌声和呼喊追着他的背影,像送别凯旋又疲惫不堪的英雄。 车子开回陈记酒坊那条街时,天色已经彻底擦黑。 街灯昏黄,映着飘洒的细雪。 酒坊门口那新刷的红漆招牌下,汽灯亮着,在寒风中微微摇曳,透出暖融融的光晕。 推开厚重的、带着新木头和油漆味的店门,一股极其复杂又令人心安的气息瞬间包裹了陈光阳。 浓郁的药酒香是基底,混着粮食酒糟的醇厚、新开松木盒子的清冽,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几十种药材混合炮制时特有的苦涩与芬芳。 这味道,是程大牛逼的手艺,是沈知川的忙碌,是陈记药酒坊的根。 前头柜台没人,只有汽灯嗡嗡地响。 浓郁的酒香是从后院作坊飘过来的。 陈光阳没惊动人,掀开通往后院的厚棉帘子。 昏黄的电灯泡下,蒸汽氤氲。 小舅子沈知川正佝偻着腰,吭哧吭哧地搬动一个半人高的粗陶酒坛。 他穿着件沾了酒渍和药沫子的旧棉袄,脑门上一层薄汗,脸上还带着这些日子的忙碌憔悴,但眼神专注。 看见陈光阳进来,他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 “姐夫?你咋这前儿回来了?脸色咋这差?冻着了?” 他放下坛子,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就要过来。 “没事儿,累的。”陈光阳摆摆手,声音有气无力,目光却越过沈知川,落在角落里那个熟悉的身影上。 程大牛逼! 老爷子没在柜台前忙活,也没佝偻着腰配药。 他居然搬了个小马扎,就坐在靠墙根的火炉子旁边。 炉火烧得挺旺,红彤彤的火光映着他那张沟壑纵横、但明显比前几天精神多了的老脸。 虽然前阵子被人攮了一刀的地方,但气色好了不是一点半点,那双标志性的小眼睛里又有了精光。 他脚边摊开几个大簸箩,里面堆着红彤彤的枸杞子、黄澄澄的干山萸肉、黑黢黢的熟地黄片,还有一堆分不清名目的根茎切片。 老爷子用他那只好手,正慢悠悠地、极其仔细地挑拣着簸箩里的药材,时不时捻起一颗枸杞对着灯光看看成色。 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二人转小曲儿。 陈光阳心头那点暖意又厚了一层。 这老爷子,是陈记酒坊的定海神针,也是他的恩人。 看他能坐在这儿悠闲地挑药材,比啥灵丹妙药都让人踏实。 “程叔,精神头见好啊。” 陈光阳走过去,也拖了个小马扎挨着火炉坐下。 炉火的暖意烘烤着冻僵的身体,让他忍不住舒服地叹了口气,骨头缝里的寒气似乎都被逼出来一点。 程大牛逼抬起眼皮,小眼睛在陈光阳苍白的脸上扫了扫。 又瞥见他肩上挎着的、还带着硝烟寒气没散尽的捷克猎,鼻子里哼了一声:“哼,折腾够呛吧?一股子土腥味儿和……嗯?还有冰碴子味儿?咋整的?” 老爷子鼻子灵得很,隐约还闻到了点呕吐后的酸气。 陈光阳苦笑一下,没细说老城墙上的惊魂一刻,只是含糊道:“嗯,刚办点事儿回来,冻着了,灌了几碗凉水压了压。” “胡闹!”程大牛逼眼睛一瞪。 “那冰水是瞎灌的?伤胃!伤元气!知川!别鼓捣你那破坛子了!赶紧的,去!把炉子上温着的那小陶罐‘百岁还阳’端过来!给你姐夫倒半碗! 让他就着炉火喝了,驱驱寒,定定神!” 他指挥起人来,那股子“程大牛逼”的劲儿又回来了。 “哎!马上!”沈知川赶紧应声,小跑着去角落的炉灶边,端起一个冒着丝丝热气的黑陶小罐。 陈光阳也没推辞,他确实需要点热乎东西下肚。 接过沈知川递过来的粗瓷碗,里面是琥珀色的温热药酒。 一股浓郁的人参、黄芪混合着老酒的香气直冲鼻腔,带着点回甘的微苦。 他凑到嘴边,小口小口地啜饮着。 滚烫的药液滑过喉咙,落入冰冷的胃袋,像点起了一小簇温暖的火苗,开始慢慢驱散四肢百骸的寒意和疲惫。 紧绷的神经,也在这熟悉的酒坊气息和炉火的暖意里,一点点松弛下来。 他靠在墙上,闭着眼,感受着药酒的热力在身体里缓缓化开。 作坊里很安静,只有炉火噼啪的轻响,药材在簸箩里被翻动的窸窣声,还有沈知川小心翼翼搬动酒坛的沉闷声响。 这种踏实、忙碌又充满生机的氛围,是他在外面经历腥风血雨后最渴望的港湾。 就在他半睡半醒,困意如潮水般上涌时,作坊通往前店的那扇小门被推开了。 一股冷风跟着灌进来。 一个穿着厚实藏青色棉猴,戴着顶剪绒帽子,手里提着个鸟笼子的老头儿,慢悠悠地踱了进来。 笼子里是只毛色油亮的红点颏,正不安分地跳来跳去。 来人正是刘老!刘凤虎他爹! “哟?挺热闹啊?” 刘老一进门,他那洪亮的嗓门就打破了作坊的宁静。 他一眼就看到了炉火旁闭目养神的陈光阳,再瞅瞅旁边挑药的程大牛逼,乐了。 “好家伙!老程头儿,又鼓捣啥好玩意儿呢?” 刘老凑到程大牛逼的簸箩边,饶有兴致地扒拉着里面的药材。 程大牛逼头都没抬,没好气地说:“鼓捣续命的玩意儿!哪像你刘大闲人,遛鸟喝茶,清闲自在!” 刘老也不恼,嘿嘿一笑,把鸟笼子挂在一旁的架子上。 红点颏立刻清脆地叫了两声。 他这才踱到陈光阳旁边,伸出穿着厚棉鞋的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踢陈光阳的小马扎腿儿。 “光阳小子?醒醒神儿!咋蔫头耷脑的?这大冷天在外面冻成冰棍了?” 陈光阳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看清是刘老,扯出个疲惫的笑容:“刘老,您来了。刚办完事,有点乏。” “乏?我看你这样子,像是刚跟老虎干了一架,还打输了!” 刘老打趣着,自己拖了个马扎也挨着炉火坐下,搓了搓手。 “这鬼天气,也就你这小酒坊里暖和,还有老程头儿的好酒闻着。” 他自顾自从旁边桌上拿过沈知川刚放下的黑陶罐,给自己也倒了小半碗“百岁还阳”。 美滋滋地抿了一口,咂咂嘴:“嗯!还是这个味儿正!舒坦!” 他放下碗,看着陈光阳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忽然压低了点声音,小眼睛里闪烁着一种熟悉的、属于老饕和猎奇者的精光。 “哎,光阳,”刘老用手肘捅了捅陈光阳,“跟你商量个事儿。上回那虎骨参蛇酒,劲儿是够猛,好东西!可这玩意儿……喝多了也燥得慌。老头子我最近,琢磨着泡点新鲜玩意儿。” 陈光阳眼皮半抬,等着他的下文。 程大牛逼也停下了挑药的手,支棱起耳朵。 刘老凑得更近了些,神秘兮兮地,带着点兴奋劲儿:“我听说……北边老林子那边,有人淘弄到过一对‘飞龙鞭’!就是那花尾榛鸡的公鸟,开春儿求偶时候才有的那玩意儿!那东西,配上点年份好的老山参须子,用你们这新酿的头茬高粱酒泡上……啧!” 他顿了顿,看着陈光阳,眼神热切:“光阳啊,老头子我稀罕这口儿不是一天两天了! 可那玩意儿太稀罕,寻常猎户根本弄不到,也未必识货!这事儿……恐怕还得你这‘山神爷’出马才行!开春儿进山,给老头子我踅摸踅摸?价钱,绝对让你满意!” 作坊里安静下来。 炉火映着刘老充满期待的脸,也映着陈光阳疲惫却深邃的眼睛。 飞龙鞭? 那玩意儿只在特定时节、特定区域才有,捕捉难度极大,而且极其讲究火候。 沈知川听得直咋舌,下意识地看向姐夫。 程大牛逼则眯起了他那双精明的老眼,似乎在琢磨这方子的配伍可能。 陈光阳慢慢把碗里最后一点温热的药酒喝干,感受着那股暖流在疲惫的身体里顽强地扩散。 他长长地、无声地吁出一口气,带着浓浓的倦意,也带着一丝被这人间烟火重新点燃的微光。 眼皮重得快要抬不起来,声音也含糊低沉,却清晰地砸在暖融融的空气里:“妥了刘老,等开春的时候,我给你研究研究。” 刘老听见这话,就哈哈一笑。 陈光阳说研究,那这事儿肯定就能研究明白了! 整个东风县,谁不知道陈光阳答应的事儿。 就没有实现不了的! 第596章 神一样的陈光阳 陈光阳在陈记酒坊后院那张铺着厚厚乌拉草垫子、散发着松木和药酒混合气味儿的简易板铺上,结结实实睡了个囫囵觉。 这一觉,睡得那叫一个香甜! 仿佛要把在老城墙头那惊心动魄的一枪,连同灌下去的几大碗冰井水、吐空了的五脏六腑,还有那股子强行压下去的眩晕和脱力,都一股脑地夯进沉沉的睡眠里。 直到窗外天色大亮,冬日里难得一见的暖阳透过蒙着霜花的玻璃窗。 斜斜地照在他脸上,他才猛地睁开眼。 没有宿醉的头痛,没有冻伤后的酸麻,更没有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一股子温润厚实、仿佛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暖流,正缓缓地在他四肢百骸间游走流淌,驱散了最后一丝寒意和疲惫。 浑身筋骨轻快得像刚抹了油,充满了用不完的劲儿,连带着脑子都清亮得跟水洗过似的。 “嚯!”陈光阳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攥了攥拳头,骨节发出嘎巴嘎巴的脆响,他咧嘴笑了。 “程大牛逼这‘百岁还阳’……真他娘的尿性!硬是把半条命给拽回来了!” 昨晚上那半碗滚烫的药酒下肚,像在冻僵的腔子里点了把不灭的火种,后劲儿绵长得吓人。 此刻醒来,只觉得神完气足,精力充沛得能再上山撂倒一头黑瞎子! 他掀开盖着的厚棉被,利索地套上那件洗得发白、肩头还带着硝烟和泥土印记的棉袄。 推开通往后院的厚棉帘子,一股子混合着浓郁药香、酒糟气和新鲜松木味道的暖风扑面而来。 作坊里,媳妇带着三小只也来了。 沈知川正带着大龙、小雀儿,吭哧吭哧地清洗着刚送来的粗陶酒坛。 程大牛逼则背着手,佝偻着腰,眯缝着小眼睛,对着一簸箩晾晒的药材挑挑拣拣。 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梆子腔,那精神头,比昨天又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姐夫,醒啦?灶上温着小米粥和贴饼子,还有程爷爷让给你留的酱鹿肉!” 沈知川抹了把汗,招呼道。 “嗯。”陈光阳应了声,肚子里暖洋洋的,早被那药酒的效力填满了似的。 他走到程大牛逼身边,看着老爷子红润了不少的脸膛,“程叔,气色见好啊!昨儿那酒,劲儿是真正!” 程大牛逼头都没抬,捻起一颗枸杞对着光瞅了瞅,哼道:“废话!老子压箱底的东西,能是糊弄鬼的?你小子也是皮实,换个人,早他妈躺炕上哼唧半个月了!” 话虽硬邦邦,但语气里那股子得意和关切,藏都藏不住。 陈光阳嘿嘿一笑,心里头暖乎乎的。 他抬眼看了看日头,快晌午了。 “眼瞅着进腊月门了,”他搓了搓手,对沈知川说,“坊里你多盯着点,程叔身子刚好利索,别让他累着。 我去趟黑市,给你姐和三小只扯几尺新布,再买点棉花,该做过年的新棉袄棉裤了。顺便……看看黑市上有啥稀罕年货没。” “成!姐夫你去吧!这儿有我呢!”沈知川拍着胸脯。 陈光阳又跟程大牛逼和大龙小雀儿交代了两句,这才走到了黑市里面。 黑市还是那个黑市,只是临近年关。 人比往常更多了几分。 空气里弥漫着冻白菜、生肉、劣质烟叶和一种焦躁的、期盼过年的混杂气味。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嗡嗡响成一片。 陈光阳把摩托停在老地方,紧了紧棉袄领子,挤进了人流。 他目标明确,直奔卖布匹棉花的那几个摊子。 凭着这张在东风县响当当的脸和爽快的劲儿,很快便谈妥了几匹厚实的藏蓝棉布、一匹给媳妇扯的碎花细布,还有一大包蓬松的新棉花。 付了钱,让摊主帮忙把东西捆扎好,陈光阳正准备扛着回去。 眼角的余光忽然被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吸引住了。 那是个蹲在墙根底下的老猎户打扮的人,面前铺着一块脏兮兮的油布。 上面零零散散摆着些风干的野鸡、野兔、几块看不出名堂的兽骨,还有一小捆干巴的山野菜。 东西不多,品相也普通,在这喧闹的黑市里显得格外冷清。 吸引陈光阳目光的,是油布角落上,用细麻绳串着的两样东西。 两根约莫小指长短,暗红色,微微弯曲,表面带着奇特皱褶和细小凸起的干硬条状物。 那形状、那颜色、那特有的风干后的质地…… 陈光阳心头猛地一跳! 脚步立刻顿住了。 这不正是昨天刘老在酒坊里跟他念叨的“飞龙鞭”吗?! 虽然看这风干的程度,像是去年的陈货,失了鲜活时的灵动润泽,但那独特的形态,陈光阳绝不会认错! 飞龙雄性在特定时节才有的那玩意儿,泡药酒的上品! “老哥,这俩玩意儿,咋卖的?” 陈光阳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指了指那两根“飞龙鞭”。 老猎户抬起一张被山风和岁月刻满沟壑的脸,浑浊的眼睛看了看陈光阳,又看了看他指的东西,似乎有些意外还有人问这个。 他伸出三根粗糙黑黄的手指头,闷声道:“三十。” 陈光阳直接从怀里摸出两张大团结,递了过去:“二十,我拿了。” 这价儿在黑市绝对算高价了,寻常人根本不会花这冤枉钱买这“没用”的玩意儿。 老猎户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对方这么痛快,他飞快地接过钱揣进怀里。 生怕陈光阳反悔似的,麻利地把那两根“飞龙鞭”用一小块破布包好,递了过来。“给,同志。” 陈光阳接过这意外之喜,心里暗乐。 虽然陈了点,但药性还在,刘老要的就是这个“引子”! 他把小布包仔细揣进棉袄内兜,跟新买的布匹棉花放在一起,扛起大包,挤出人群。 随后带着东西,就来到了刘老家里面。 小院门口停着两辆半新的吉普车,一看就不是本地的牌照。 陈光阳心里有数,刘老这儿今天有客。 他扛着大包小包,熟门熟路地推开虚掩的院门。 刚迈进院子,就听见堂屋里传来一阵爽朗的说笑声,夹杂着刘老那标志性的洪亮嗓门。 陈光阳刚走到堂屋门口厚重的棉布帘子前,帘子就被人从里面掀开了。 “哎哟!说曹操,曹操就到!” 掀帘子的正是刘老,他红光满面,看见陈光阳扛着东西,眼睛笑得眯成一条缝,“光阳小子!正跟老哥们儿念叨你呢!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堂屋里暖烘烘的,炉火烧得正旺。 炕桌旁围坐着三个人,除了刘老,还有两个陌生面孔。 一个约莫五十出头,身材高大魁梧,穿着笔挺的将校呢军大衣没系扣,露出里面的草绿军装,国字脸,浓眉虎目,不怒自威,正端着茶杯,目光锐利地扫向门口。 另一个年纪稍轻些,四十左右,穿着深灰色中山装,戴着眼镜,显得斯文些,但眼神也很精亮。 炕桌上摆着几碟花生瓜子,一壶热茶,还有一小坛显然是刚开封的陈记“百岁还阳”。 酒香混着茶香,满屋子都是。 “来来来,老孔,老赵,给你们介绍一下!” 刘老热情地拉着陈光阳的胳膊,把他拽到炕沿边。 “这就是我跟你们提了八百遍的,咱东风县的头号能人,陈光阳!打猎是一把好手,泡酒的本事更是了得!昨儿个老城墙那惊天一枪,救下仨孩子的,就是他!” 刘老竖着大拇指,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面那魁梧军人脸上了。 语气里的得意劲儿,比夸他自己儿子还亲热。 刘老口中的“老孔”,放下茶杯,上下打量着陈光阳。 陈光阳今天穿着普通的蓝布棉袄,扛着大包小包,风尘仆仆,除了身材高大结实点。 眉眼间带着股山里人的悍气,实在看不出什么特别。 孔姓首长微微颔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低沉有力:“哦?你就是陈光阳?刘老哥可把你夸成花了。 昨儿那事,干得不错,是个汉子。” 话是夸赞,但语气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习惯性的不轻信。 旁边戴眼镜的“老赵”也笑着点头:“是啊,听刘老说过好几次了,陈光阳同志在东风县可是个传奇人物。今日一见,果然……精神头很足啊。” 话里也带着几分客套和探究。 陈光阳把扛着的大布包和棉花轻轻放在炕梢空处,对两位客人抱了抱拳,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首长们过奖了。刘老那是抬举我。我就是个山里打猎的,运气好,有点傻力气。” 他态度不卑不亢,既没被对方的身份吓着,也没刻意巴结。 刘老可不管那些,直接指着陈光阳刚放下的东西:“看见没?这小子,心里头就惦记着老婆孩子!这大包小包的,全是给媳妇娃儿扯的新布新棉花!重情义!” 他又转向陈光阳,“光阳,别傻站着了,脱鞋上炕!暖和暖和!正好。 老孔他们是从邻市警备区过来的,慕名来尝尝咱程老爷子的‘百岁还阳’,顺便听我吹吹牛!” 陈光阳依言脱了鞋,盘腿在炕沿边坐下。 刘老亲自给他倒了半碗温热的药酒:“来,驱驱寒气!这可是你自家坊里的好玩意儿!” 陈光阳道了声谢,端起碗抿了一口。 酒液温热醇厚,熟悉的药力在腹中化开,更添了几分精神。 那位孔首长看着陈光阳喝酒的利落劲儿,浓眉微不可察地挑了挑。 他忽然开口道:“刘老哥把你那一手在山林里追凶猎兽的本事,还有昨儿那神乎其神的一枪,说得是天花乱坠。 我孔卫国带兵半辈子,见过的高手不少,倒真想开开眼。”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直射陈光阳,“光说不练假把式。小陈同志,我身边这警卫员小王,是军区大比武的尖子,擒拿格斗、长短枪械都拿过名次。 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就在这院儿里,跟他搭把手,活动活动筋骨?也让咱们这些看客,见识见识东风县头号猛人的真本事?” 他话音一落,一直像根标枪一样肃立在他身后阴影里的一个精壮年轻军人。 立刻向前一步,啪地一个立正,身姿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住了陈光阳。 那小战士,顶多二十出头,浑身肌肉紧绷在合体的军装下,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气势逼人。 堂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炉火的噼啪声格外清晰。 刘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打着哈哈:“老孔!你这……光阳刚忙活完,又扛着大包走了远路……” 老赵也推了推眼镜,没说话,眼神在陈光阳和小王身上来回扫视,显然也想看个究竟。 陈光阳放下酒碗,脸上那点随和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 他抬眼,目光平静地迎上孔卫国那带着审视和挑战意味的眼神,又扫了一眼那精气神十足、显然经过千锤百炼的警卫员小王。 重生以来那股子被压抑着的、属于山林霸主的凶悍野性,被这赤裸裸的挑战瞬间点燃了!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一连串轻微的爆响。 棉袄袖子被他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结实有力、筋肉虬结的小臂。 他对着孔卫国咧嘴一笑,那笑容里没了刚才的憨厚,反而透出一股子让人心悸的狠戾和兴奋,仿佛沉睡的猛虎睁开了眼: “首长想看真章?成啊!正好昨儿那口酒劲儿还在,活动活动,舒坦!就在这院儿里?地方够敞亮!” 他目光转向那警卫员小王,眼神锐利如刀,“兄弟,手下别留情。咱乡下把式,就图个痛快!” 小王眼神一凝,感受到对方身上陡然升腾起的、犹如实质般的压迫感,那是真正经历过生死搏杀才有的凶悍气息! 他不敢怠慢,沉声应道:“是!请指教!” 说罢,他身体微微下沉,摆出了一个标准的军用格斗起手式,眼神死死锁定了陈光阳。 院子里寒风凛冽,积雪被踩得咯吱作响。 孔卫国、老赵、刘老都披着大衣站在堂屋门口。 陈光阳和小王在院子中央相隔三步站定。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寒风刮过枯枝的呜咽。 “开始!”孔卫国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嘿!”小王一声低喝,动作快如闪电! 他深知先下手为强,右脚猛地蹬地,积雪飞溅,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陈光阳! 标准的直线突进,右拳带着破风声,一记凶狠的直捣黄龙,直奔陈光阳心窝! 这一拳,简洁、迅猛、力道十足,没有丝毫花哨,是战场上磨炼出的杀人技! 陈光阳眼神一厉!不闪不避! 就在那铁拳即将及身的刹那,他左脚猛地向后一撤,身体瞬间由静转动,拧腰转胯,整个右肩如同攻城锤般。 带着一股蛮横无匹的爆发力,狠狠地朝着小王撞来的中线顶了过去! 贴山靠! 这是他在深山老林与熊罴野猪搏命时练出的野路子。 将全身的力量和冲势凝聚在肩肘一点,简单、粗暴、有效! 再加上他重生独有的体质,简直如虎添翼!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撞击声炸响! 小王只觉得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一堵移动的、包裹着厚厚棉花的生铁墙上!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沿着手臂狂涌而上,震得他半边身子都麻了! 更可怕的是对方的肩撞!那力量简直不像人类! 他闷哼一声,蓄势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遏止,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跄! 陈光阳得势不饶人! 他撞开对方拳锋的同时,身体如同附骨之疽般紧贴上去,被震开的右手五指如钩,快如鬼魅般叼向小王因受击而门户微开的左臂肘关节! 正是程大牛逼教过他认穴时提过的“曲池穴”附近! 小王也是百战精锐,虽惊不乱! 左臂硬生生一缩,险之又险地避开那抓筋拿脉的一爪,同时左腿如同钢鞭,带着凌厉的风声,一个低扫狠狠踢向陈光阳支撑腿的膝弯! 攻守转换,狠辣老练! 陈光阳眼中凶光一闪!他根本不理会那记扫腿,仿佛那腿不存在! 他身体借着前冲的余势猛地再次前压,右爪落空瞬间变掌为拳,一记毫无花哨的炮拳。 带着全身拧转发出的炸劲,如同出膛的重炮,轰向小王因扫腿而微微前倾的胸膛! 以伤换伤! 以命搏命! 这是山林猎手面对猛兽时最本能的打法! 也是陈光阳重生后这副被强化过的身躯赋予他的绝对自信! 小王瞳孔骤缩!他完全没料到对方如此凶悍,完全不按常理出牌! 他扫出的腿已经收不回来,只能仓促间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接这石破天惊的一拳! “嘭!” 又是一声闷响! 小王只觉得双臂剧痛欲折,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将他整个人轰得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他人在空中,竭力调整重心,试图落地站稳。 但陈光阳更快! 他轰飞对手的瞬间,脚下猛地发力,积雪被踩出一个深坑,身体如影随形般扑上! 在小王双脚刚刚沾地、重心未稳的刹那,陈光阳的左手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小王刚刚收回、还带着麻木感的右手手腕! 右手则闪电般穿入其腋下,猛地向上一托一别! 擒拿!锁肩! 这一下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是小王倒地后本能挣扎想要鲤鱼打挺起身时最脆弱的瞬间! “呃啊!”小王发出一声痛哼,只觉右肩关节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整条右臂瞬间被一股巧劲锁死,酸麻无力,半边身子都使不上劲了! 陈光阳的左手如同铁钳般扣着他的脉门,右臂牢牢别着他的肩关节,膝盖更是顶在他腰眼上,将他整个人死死地压制在冰冷的雪地里! 院子里的寒风仿佛都凝固了。 从孔卫国喊“开始”到小王被彻底锁死在地,不过电光火石几个呼吸! 堂屋门口,孔卫国脸上的审视和不轻信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震惊! 他带兵半辈子,小王的身手是他亲自挑的,军区大比武的尖子,擒拿格斗顶尖,竟在这乡下汉子面前走不过几个照面? 而且对方那打法,完全是山林野兽般的搏命路子,凶悍、直接、有效,力量更是大得骇人! 老赵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瞪得老大,刚才的客套探究早已被震撼取代,嘴巴微张,忘了合拢。 刘老则猛地一拍大腿,震得棉布帘子都晃了晃,洪亮的嗓门瞬间炸响,带着无比的畅快和得意: “好!好小子!尿性!真他娘的尿性!老孔!老赵!看见没?老子没瞎吹吧?!东风县头号猛人!这名号是实打实摔打出来的!比你们那花架子管用!” 院子里,陈光阳见小王已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那股被激起的凶悍野性迅速收敛。 他松开钳制,后退一步,伸手去拉小王:“兄弟,得罪了。乡下把式,就图个痛快。” 小王龇牙咧嘴地被陈光阳拉起来,右臂无力地垂着,看向陈光阳的眼神复杂无比。 有痛楚,有震惊,更有一种被打服了的敬畏。 他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肩膀,忍着痛,啪地一个立正,虽然姿势有些歪斜,但眼神却透着军人的硬气:“服了!陈哥!心服口服!你这身手,是真本事!” 孔卫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震撼,大步走到院子中央。 他重新上下打量着陈光阳,目光锐利如刀,但这次不再是审视,而是带着一种发现璞玉的惊叹和尊重。 他用力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那力道沉甸甸的: “好!好一个陈光阳!刘老哥诚不欺我!你这身本事,搁在战场上也是尖刀!刚才是我眼拙了,小瞧了咱东风县的能人!小王输得不冤!” 他转头对小王道:“回去好好想想,今天这亏吃在哪!别以为在营里练几下就天下无敌了!山外有山!” “是!首长!”小王挺直腰板应道。 “哈哈哈哈哈!” 刘老掀开帘子走出来,笑得见牙不见眼,仿佛赢的是他自己。 他一把揽住陈光阳的胳膊,又招呼孔卫国和老赵,“行了行了,都别杵外头喝西北风了!老孔,这回信了吧?进屋!接着喝!光阳小子,你也进来! 程老头儿这‘百岁还阳’可是好东西,正好给你驱驱寒气,也压压惊!” 一行人重新回到暖烘烘的堂屋。 炉火噼啪,酒香茶香药香混合的气息再次笼罩下来,气氛却比刚才热络了十倍不止。 孔卫国亲自给陈光阳倒了大半碗温好的药酒:“来,小陈同志!刚才冒犯了,这碗酒,算我老孔给你赔个不是!也敬你是条真汉子!干了!” 陈光阳也不矫情,咧嘴一笑,露出白牙:“首长言重了!搭把手活动筋骨,痛快!” 端起碗,仰脖咕咚咕咚,大半碗温热的药酒下肚,熟悉的暖流瞬间在腹中化开,更添精神。 老赵也端起茶碗,感慨道:“真是百闻不如一见!陈光阳同志,你这身功夫,还有昨天城墙救人的胆魄枪法,难怪刘老把你夸成花了。佩服!真佩服!” 刘老得意地捋着不存在的胡须,指着炕梢陈光阳带来的大包小包:“看见没?这小子不光能打,心还实诚! 眼瞅着进腊月了,挣点钱就惦记着老婆孩子!这大包小裹的,全是给媳妇娃儿扯的新布新棉花!重情重义!” 陈光阳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刘老,您就别臊我了。对了,您昨天念叨的那玩意儿,我今儿去黑市碰巧踅摸着了。” 说着,他从棉袄内兜里小心掏出那个用破布包好的小包,递给刘老。 刘老一愣,接过来打开一看,浑浊的老眼瞬间精光四射:“嚯!飞龙鞭?!还是去年的陈货?好东西啊!这玩意儿药性最足的就是陈年的!你小子这运气……真他娘的是山神爷亲儿子吧?花了多少?” “二十。”陈光阳答道。 “二十?”刘老眼睛瞪得更圆了,随即哈哈大笑,“值!太值了!这要搁懂行的老猎户手里,翻个倍人家都未必肯卖! 你小子……真行!” 他爱不释手地摩挲着那两根暗红色、带着奇特皱褶的干硬条状物,仿佛捧着稀世珍宝。 孔卫国和老赵也好奇地凑过来看,虽然不太懂,但看刘老那兴奋劲儿,也知道是好东西。 “老刘,这玩意儿……真那么神?”孔卫国问道。 “那可不!” 刘老宝贝似的把飞龙鞭重新包好,揣进自己怀里,“这可是泡药酒的绝品引子!配上老山参须子,我这把老骨头能不能多蹦跶几年,就指望它了!光阳小子,这份人情,老头子记心里了!” “您老喜欢就行。”陈光阳笑道。 话题很快又转回到陈光阳身上。 孔卫国对他在山里的本事、办酒坊、带乡亲致富的事迹问得格外仔细,言语间充满了欣赏。 特别是听到他孤身追敌特、火车勇斗人贩子这些事,更是连连赞叹。 “小陈,你这经历,比我们打仗那会儿也不遑多让啊!” 孔卫国感慨道,“有没有想过……换个地方发挥?比如,来我们警备区?别的不说,就你这身手,当个特训教官绰绰有余!” 陈光阳赶紧摇头,笑容朴实:“首长抬举了。我就是个山里人,打猎泡酒还行,习惯了这山沟沟,也习惯了守着老婆孩子热炕头。 再说,屯子里一摊子事儿,酒坊也刚起步,离不开人。” 孔卫国看着他,眼神里既有理解也有惋惜,最终点点头:“人各有志。你这想法也对,守家守业,把日子过红火,也是本事! 不过,以后警备区要是有什么棘手的活儿,或者需要进山拉练啥的,你可不能推脱,得来给帮帮忙,指点指点!” “那没问题!首长有招呼,随叫随到!”陈光阳拍着胸脯保证。 气氛越发热烈,那坛“百岁还阳”下去小半坛。 刘老红光满面,孔卫国和老赵也是兴致高昂。 直到天色渐晚,孔卫国看看怀表,才意犹未尽地起身:“老刘,老赵,时候不早了,还得赶回市里。 今天这趟,值!认识了小陈这样的能人,开了眼界!小陈,以后到市里,一定来找我!” “一定!”陈光阳起身相送。 送走了两辆吉普车,院子里安静下来。 刘老拍着陈光阳的肩膀:“小子,今天这事儿,干得漂亮!给老头子我长脸了!走,进屋,把你那布和棉花拿上,天快黑了,赶紧回家吧,别让媳妇孩子等急了。” 陈光阳扛起沉重的布匹棉花包,跟刘老道了别,回到了陈记酒坊。 一看见媳妇,陈光阳就笑出来了牙花子。 然后看着三小只,开口说道:“看看,我给你们买好东西了!” 第597章 李铮出手! 陈光阳咧嘴一笑,朝着围在程大牛逼身边的三小只和正帮忙清洗酒坛的媳妇沈知霜喊道,露出了两排白牙。 正撅着小屁股刷坛子的大龙、二虎和小雀儿闻声“唰”地扭过头。 六只乌溜溜的眼睛瞬间聚焦在陈光阳肩头那鼓鼓囊囊的大包裹上。 “呀!新布!” 小雀儿第一个丢下手里的刷子,像只欢快的小麻雀扑过来。 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那厚实的棉布,“爹!是给我做新棉袄的吗?” “那必须的!这藏蓝的给爷仨儿做棉袄棉裤,抗造又暖和!” 陈光阳把大包裹轻轻放在地上,又指着上面那匹颜色鲜亮的碎花细布,“这花布,给你妈和你小草姐做新罩衫,开春穿,水灵!” 二虎已经迫不及待地扒拉开包裹一角,露出里面蓬松雪白的新棉花。 他抓了一把,软乎乎的触感让他小脸笑开了花:“行啊老登!出去还想着你虎哥,咱哥俩以后好好处!这棉花真宣乎!” 他学着陈光阳的样子,老气横秋地拍着老爹的胳膊。 沈知霜擦干手走过来,看着地上堆成小山的新布新棉,又看看陈光阳风尘仆仆却带着满足笑意的脸。 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也跟着柔和下来,嗔怪道:“又乱花钱,才做了没两年的棉衣还能穿呢。” 话是这么说,但手已经忍不住抚上那匹碎花布,指尖划过细腻的纹路。 灯光下,她温婉的侧脸映着布料的柔光,显得格外好看。 “挣了钱不给你们娘几个花给谁花?穿新的,我看着也高兴!” 陈光阳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又对旁边眼巴巴瞅着的沈知川道,“小舅子,辛苦你和程叔了,坊里交给你们,我带你姐和孩子们先家去。” “放心吧姐夫,这儿有我们呢!”沈知川笑着应道。 程大牛逼也哼唧了一声,算是默许。 沈知霜没再说什么,利索地把三小只沾了水的小手擦干,给他们戴上狗皮帽子和围脖,裹严实了。 她今天来酒坊是开吉普来的,就停在院外。 一家五口挤上吉普车,陈光阳发动车子,突突突地冒着白气,碾过积雪的土路,朝着靠山屯家的方向驶去。 吉普车在暮色渐沉的雪路上颠簸,车厢里却暖意融融,充满了欢声笑语。 二虎扒着车窗,指着外面掠过的挂满雪凇的树杈怪叫:“看!白胡子老妖怪!” 大龙相对稳重些,但眼睛也亮晶晶的,和小雀儿一起小声讨论着新棉衣要做什么样式。 沈知霜坐在副驾,怀里搂着小雀儿,偶尔回头轻声叮嘱两个儿子坐好别乱动。 目光扫过开车的陈光阳宽阔的后背,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陈光阳透过后视镜看着这挤作一团、笑语晏晏的娘四个,心里头那股被“百岁还阳”药酒点燃的热乎劲儿混着家的暖意,在胸膛里滚烫地流淌。 车子刚在自家院门口停稳,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哐!哐!”有节奏的劈柴声。 陈光阳率先跳下车,推开虚掩的院门。 只见李铮正抡圆了膀子,手里的斧头带着风声狠狠劈下,一根碗口粗的硬杂木应声裂成两半。 小伙子穿着打着补丁但洗得干净的旧棉袄,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在寒冷的空气里蒸腾起白气。 听见动静,他立刻停下手里的活计,抬头看来。 “师父!师娘!回来啦!”李铮眼睛一亮,赶紧把斧头靠在柴火垛上,小跑着迎上来。 “嗯呐,劈不少了,歇会儿。” 陈光阳点点头,顺手把肩上扛着的布匹棉花包放下,解开捆绳。他特意从里面抽出两匹颜色素净但厚实的深灰棉布和一小包棉花,抖开展示给李铮看:“瞅瞅,给你和小草的!开春了,你俩也换身新的! 省得你妹子总穿你那改小的旧袄,小姑娘家家的,也得鲜亮点!” 李铮看着那簇新的布料和蓬松的棉花,一下子愣住了. 清亮的眼睛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哽住了。 自从跟着师父来到靠山屯,吃穿用度没缺过,大奶奶、师娘待他如亲人。 师父更是处处想着他们兄妹。 这崭新的布匹,是实实在在的“家”的分量。 他用力眨了眨眼,把那股酸涩压下去,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微颤:“谢…谢谢师父!我…我这就去喊小草来看!” 说着就要往屋里跑。 “急啥!先搬东西!” 陈光阳一把拉住他,把属于他们兄妹的布匹棉花塞到他怀里,沉甸甸的,“拿屋里去,跟你师娘放一块儿,回头让她给你们量尺寸。” 李铮重重点头,抱着那带着阳光和集市气息的新布新棉。 像抱着什么稀世珍宝,脚步轻快地跑进了堂屋。 堂屋里热气腾腾,弥漫着煮豆子的甜香和蒸腾的水汽。 大奶奶盘腿坐在炕头上,面前摆着一个大泥盆,里面是煮得烂乎乎、冒着热气的红豆馅儿。 大果子那圆滚滚的身子正坐在炕沿边的小板凳上,手里麻利地捏着粘豆包。 把豆馅包进黄米面里,再团成一个个圆滚滚的小球,码在盖帘上。 李小草在一旁乖巧地帮着递面剂子。 “太奶!果子婶!小草!看!师父给咱扯的新布!”李铮兴奋地扬了扬手里的布匹。 “哎呦!光阳回来啦?还扯新布了?快拿进来瞅瞅!” 大果子嗓门洪亮,沾着黄米面的手在围裙上蹭了蹭。 李小草也惊喜地看过来,小脸上满是期盼。 沈知霜带着三小只也进了屋,一边脱着外衣一边笑道:“光阳今儿可大方了,见着有份。” 她招呼李铮把布放好,自己也去外屋地舀了热水洗手。 二虎一进屋就被那香甜的豆馅味儿勾住了魂儿,小鼻子抽动着。 乌溜溜的大眼睛贼亮地瞟向炕上那个装着红彤彤豆馅的大泥盆。 趁大奶奶低头去拿新的盖帘,大果子正跟沈知霜说话,李小草也去看新布的功夫。 这小子跟个小耗子似的,悄没声儿地溜到炕沿边,小手闪电般地往盆里一掏,抓了一大团滚烫的豆馅就往嘴里塞! “哎呦我的小祖宗!烫!刚出锅的豆馅你也敢下手!” 大果子眼尖,一嗓子吼出来,伸手就要去抓。 二虎被烫得直咧嘴,却舍不得吐出来,一边吸着凉气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唔…香…不烫不烫…”豆沙沾了一嘴一圈,像长了圈红胡子。 “你个馋猫!跟你爹一个德行!” 大奶奶笑骂着,作势要打他屁股。 沈知霜赶紧过来,又好气又好笑地拿湿毛巾给他擦嘴擦手:“慢点!没人跟你抢!看烫起泡!” 陈光阳正好搬着剩下的布匹进来,看见二虎的狼狈样,咧嘴直乐:“该!让你手快!” 屋里顿时笑作一团。 沈知霜洗好了手,也脱鞋上了炕,挨着大奶奶坐下,熟练地拿起一块黄米面团,舀上一勺豆馅,手指翻飞,一个圆润饱满的粘豆包就成型了,动作比大果子还麻利几分。 大龙和小雀儿也凑到李小草身边,好奇地看着新布,小声讨论着。 李铮放好布,又自觉地回到院里,继续抡起斧头劈那堆没劈完的柴火,哐哐的声音带着股使不完的劲儿。 陈光阳看着屋里屋外这热热闹闹、烟火气十足的景象。 媳妇和老太太、大果子手上忙着,嘴里唠着家常。 孩子们围着新布叽叽喳喳。 李铮在院里卖力干活。 灶上大锅里煮着豆子的水咕嘟咕嘟响着,蒸汽顶得木头锅盖噗噗轻跳。 此情此景,千金不换! 看了一会儿,他忽然觉得有点手痒。 媳妇有人陪,孩子有人看,李铮那小子劈柴的劲儿头看着也足。 这暖烘烘的屋里待着,骨头缝都闲得发酥。 他踱步到院里,拍了拍正劈得起劲的李铮:“铮子,柴够烧几天的了。歇会儿,收拾收拾家伙事儿。” 李铮停下斧头,抹了把汗,疑惑地看向师父:“师父?要嘎哈去?” 陈光阳抬头看了看天色,日头已经西沉,远处的山峦镶着一道黯金色的边,林子上空盘旋着几只归巢的寒鸦。 他紧了紧狗皮帽子的帽耳朵,嘴里呼出的白气在冷冽的空气中拉得老长,眼中闪过一丝属于老猎人的锐利和兴奋: “天擦黑前这点工夫,野物爱出来觅食。 背上半自动,带上褡裢和绳子。 咱爷俩进东沟转转,看看套子,顺道踅摸点新鲜肉回来,晚上给你师娘她们加个菜!” 李铮一听“进山”,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瞬间像雪地里燃着的两粒炭火,迸发出灼热的光。 他二话不说,把斧头往柴火垛里一插,应了声“哎!”,转身就麻利地跑进仓房去拿枪和装备。 动作快得像阵风,仿佛刚才劈柴消耗的力气瞬间又全补了回来。 陈光阳也回屋,跟沈知霜打了声招呼:“媳妇,我带铮子去东沟溜达一圈,看看套子,很快回来。” 沈知霜正捏着豆包,闻言抬起头,温婉的脸上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嘱咐道:“天快黑了,加点小心。 别往深了去,早点回来吃饭。” 她知道自家男人的本事,也习惯了他在山林里如鱼得水的样子,这闲不住的性子,去近处转转也好。 “知道,就在沟口转转,误不了饭点儿。” 陈光阳咧嘴一笑,顺手从墙上摘下他那杆擦得锃亮的56式半自动,又从柜子里摸出子弹袋塞进棉袄内兜,动作熟练利落。 院子里,李铮已经全副武装地等着了。 他肩挎着猎枪,腰上扎着鼓囊囊的子弹袋和装绳套、短柄斧的褡裢,狗皮帽子压得很低,只露出冻得有点发红却写满兴奋的鼻尖和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两条猎犬也嗅到了要进山的气息,兴奋地在两人脚边打着转,喉咙里发出低低的、急不可耐的呜咽。 “走!”陈光阳一挥手,率先推开院门。 师徒二人,带着两条精神抖擞的猎犬,身影很快融入了靠山屯东边那片被暮色笼罩的、挂满积雪的榛柴棵子和杂木林里。 寒风像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林间的雪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晚霞余晖。 陈光阳腰背习惯性地微微前倾,保持着老猎人特有的警觉姿态,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前面趟路。 李铮紧跟在侧后方,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周围雪地上的痕迹,呼吸因为寒冷和兴奋而带着清晰的白雾。 李铮一直叽叽喳喳的询问山上的一切。 陈光阳哼笑一声,目光锐利地扫过一片被踩乱的雪窝子,“别光顾说话,看踪!这雪窝子像新刨的,有东西过去了。” 李铮立刻噤声,凝神看去,果然看到雪地上有几行梅花状的爪印,不算大,但很清晰,通往一片茂密的榛柴棵子丛。 “像是貉子?”他压低声音判断。 “眼力有长进。” 陈光阳点点头,示意猎犬上前。 大屁眼子立刻凑过去嗅了嗅,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噜”,确认了方向。 两人两狗,循着踪迹悄无声息地摸了过去。 很快,他们检查了几个之前下好的钢丝套。 运气不错,在一个设在小兽道旁背风处的套子上,勒住了一只肥硕的沙半鸡,羽毛还带着体温。 李铮手脚麻利地解下猎物,拧断脖子,塞进褡裢里,冰冷的空气里飘起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再往前走走,沟口那片向阳坡,前几天瞅见有飞龙踪。”陈光阳指了指前面。 刚走到向阳坡边缘,正准备拨开一丛挂着冰溜子的矮刺藤。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突然同时停住脚步,压低了身子,喉咙里发出极度警惕和威胁的低吼,尾巴绷得笔直。 死死盯着坡下那片被阴影笼罩的柞树林! 陈光阳和李铮瞬间汗毛倒竖! 陈光阳猛地一抬手,示意李铮止步隐蔽,同时闪电般将肩上的半自动顺到手中。 “哗啦”一声推弹上膛!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瞬间进入战斗状态。 李铮也反应极快,立刻矮身躲到一棵粗壮的老柞树后面。 半自动枪口稳稳指向狗盯着的方向,心脏在棉袄下“咚咚”狂跳,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猎手遭遇大型猎物时本能的兴奋和紧张! 他学着师父的样子,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风似乎停了。 林子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条猎犬压抑的、充满警告意味的低吼在回荡。 暮色浓重,坡下的柞树林黑黢黢一片,仿佛蛰伏着未知的巨兽。 陈光阳眯起眼睛,猎人如鹰隼般的目光穿透渐渐昏暗的光线,死死锁定了坡下阴影里几个缓缓移动的巨大轮廓! 那粗重的喘息声,那踩在积雪和枯枝上沉闷的“咔嚓”声,还有那股子随风飘来的、浓烈的、带着土腥和野性的臊气…… 陈光阳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十足的凝重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亢奋,“有点意思了!撞上硬点子了!一帮拖家带口的……野猪群!” 陈光阳有意开始锻炼李铮。 压低了声音对着李铮说道:“铮子,今天你主攻,我掠阵,非必要紧急情况,我不出手。” 李铮当然知道这是陈光阳培养他的苦心,认真点了点头:“好!师父!” 第598章 打猎野猪、回家 李铮整个人都开始兴奋了起来。 眼睛死死锁着下方,努力分辨着。 一大两小,还有…旁边灌木丛后头影绰绰的,像是还有! “带崽儿的母野猪最护犊子,也最邪乎!” 陈光阳的声音压得极低,像贴着地面滚,身子紧挨着一棵粗柞树,只露半张脸。 “铮子,沉住气。看准领头的那头大的,估摸得有三百斤开外。它侧身对着咱,前胛骨后头那巴掌大的白毛瞧见没?那是‘前胛心’,打进去,一枪撂倒!” 他语速快而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楔子钉进李铮脑子里。 “小崽子慌神会乱窜,别管。盯死大的!等它再挪两步,给老子把前蹄亮出来,那位置最稳当!呼吸…稳住…手指头别急着扣死…” 李铮用力吞了口唾沫,冰冷的空气呛得嗓子眼发干。 他强迫自己放缓呼吸,学着师父的样子,把腮帮子轻轻贴在冰冷的枪托上,右眼透过缺口死死套住准星。 视野里,那头硕大的母野猪正烦躁地用鼻子拱着雪地,獠牙在昏暗中闪着惨白的光。 粗壮的脖颈肌肉虬结,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它旁边两只半大猪崽不安地哼哼唧唧,拱着母亲的肚子。 更远处,另一头体型稍小些的野猪从灌木后露出半个身子,警惕地张望着。 时间像冻住了。 风掠过林梢的呜咽,野猪粗重的喘息,自己胸膛里擂鼓般的心跳,混成一锅稠粥在脑子里搅。 他死死盯着那母野猪的前腿,等待它迈步的瞬间。 “就是现在!”陈光阳的声音像针,猛地刺破寂静。 几乎同时,那头母野猪似乎察觉到坡上凝滞的杀机,不安地刨了下前蹄,整个侧身瞬间暴露出来,前蹄悬空离地! 李铮瞳孔骤缩,屏息!扣在扳机上的食指猛地向后一搂! “砰!!!” 56式半自动那极具穿透力的爆鸣声猛地撕裂了山林的宁静! 枪口喷出的火舌在暮色中一闪即逝,浓烈的硝烟味儿瞬间弥漫开来。 “嗷吼!!!” 一声凄厉狂暴到极点的惨嚎炸响! 坡下那头母野猪像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前胛,庞大的身躯猛地一个趔趄,前腿一软,轰然跪倒在雪地里! 暗红的血箭“噗”地一声,从前胛后那个炸开的血窟窿里飚射出来,在雪地上泼出一大片刺目的猩红! 成了?!李铮心中一喜,手指下意识就要去拉枪栓退壳上弹。 “别动!看住!”陈光阳的厉喝像鞭子抽在他耳边。 “它没死透!护崽儿的母野猪,疯起来比熊瞎子还虎!” 话音未落! 那跪倒的母野猪竟在剧痛和护崽的狂暴驱使下,爆发出惊人的凶性! 它仅凭三条腿猛地撑起小山般的身躯,血红的眼珠子瞬间锁定了枪响的方向——坡上的李铮! 那眼神里的疯狂和怨毒,让李铮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 “嗷!!!”带着垂死的咆哮,这头重创的巨兽非但没逃。 反而像一辆失控的坦克,低着头,亮着那对沾着血沫的森白獠牙,卷起一阵腥风。 不管不顾地朝着李铮藏身的老柞树猛冲过来! 沉重的身躯撞开挡路的灌木荆棘,发出“咔嚓咔嚓”令人牙酸的断裂声,积雪和泥土被狂暴的蹄子刨得四处飞溅! 速度之快,势头之猛,远超想象! 那两头半大猪崽被母亲的惨状和冲锋彻底吓疯,吱哇乱叫地原地打转。 另一头野猪则被惊得“嗷”一声,扭头就要往深林里钻。 “大屁眼子!小屁眼子!截住跑的那个!” 陈光阳的指令又快又狠。 两条早已按捺不住的猎犬如同离弦之箭,“噌”地一下从李铮侧后方蹿了出去。 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慑的咆哮,分左右包抄向那头试图逃窜的野猪。 狗吠声、野猪的惊叫嘶吼瞬间搅成一团。 但李铮此刻完全顾不上了! 那头发狂冲锋的母野猪,裹挟着死亡的气息,已经冲到了坡下不足二十米! 它沉重的喘息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喷到他脸上,獠牙的寒光清晰可见,那巨大的阴影几乎将他完全笼罩! 他甚至能看清它脖颈上炸开的鬃毛! 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瞬间缠紧心脏! 李铮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退壳上弹的动作完全僵住,身体本能地想往后缩,脚下却像生了根! “李铮!!” 陈光阳炸雷般的吼声在他耳边炸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枪口稳!对准它冲过来的脑袋!眉心!搂火!快!它死你也死!!” 这吼声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瞬间激醒了李铮骨子里被陈光阳捶打出来的猎人血性! 师父的吼声压过了野猪的咆哮,压过了自己的恐惧! 跑?来不及了! 退?身后就是师父! 拼了! 一股狠劲儿猛地从脚底板直冲脑门! 他牙关紧咬,腮帮子上的肌肉绷得像铁块。 就在那母野猪带着千钧之力,獠牙几乎要捅到树干,巨大的头颅因冲锋惯性微微上仰的刹那。 李铮眼中凶光爆射! 不退反进,上半身猛地从树干后探出小半个身位! 冰冷的枪口迎着那喷着腥臊热气的巨大猪头,死死顶了上去! 根本来不及细瞄,全凭无数次练习刻进骨子里的肌肉记忆,枪口瞬间校准那两团血红疯狂之间的眉心位置! “给——我——躺——下!!!” “砰!!!” 第二声枪响,近在咫尺!震得李铮耳膜嗡嗡作响! 枪口几乎抵着脑门开火!滚烫的弹头裹挟着巨大的动能,瞬间凿穿了野猪坚硬的头骨! “噗嗤!” 沉闷的撕裂声中,野猪前冲的庞大身躯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又猛地被一股巨力从后方狠狠拽住! 它那疯狂血红的眼珠子里,狂暴的光芒瞬间凝固、涣散。 “轰隆!!” 一声闷响,夹杂着骨骼碎裂的脆响,这头三百多斤的巨兽如同一座肉山,带着前冲的余势,重重地、毫无生气地侧翻在地。 巨大的头颅狠狠砸在李铮藏身的柞树根部,震得树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獠牙深深地楔进了冻硬的泥土里,暗红粘稠的血混合着白色的脑浆。 从眉心那个碗口大的血洞里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一大片雪地,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李铮保持着射击的姿势,枪口还冒着缕缕青烟,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冰冷的空气刀子一样刮进肺里。 他看着眼前还在微微抽搐的庞大尸体,看着那迅速扩散开来的猩红,耳朵里还残留着枪声和野猪垂死咆哮的轰鸣。 手心里全是粘腻冰凉的冷汗,握着枪托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还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生死一瞬,像烙铁一样烫在他脑海里。 “呼…” 陈光阳长舒一口气,紧绷的肩背松弛下来,脸上露出如释重负又带着浓浓赞许的笑容。 他走过来,宽厚粗糙的大手用力拍了拍李铮冰冷僵硬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李铮一个趔趄。 “好小子!尿性!够劲儿!这第二枪,打出了咱靠山屯爷们儿的胆气!” 陈光阳的声音洪亮,带着猎人独有的豪气,在山沟里激起小小的回声。 “头一枪打前胛心,稳!第二枪顶脑门绝杀,狠!临危不乱,是块好材料!” 肩膀上的剧痛和师父滚烫的话语,终于把李铮从巨大的冲击和余悸中拉了出来。 他这才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擂鼓一样疯狂跳动,几乎要撞破肋骨。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想说话,喉咙却像被砂纸磨过,只发出嘶哑的“嗬嗬”声。 他扭头看向师父,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里,恐惧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悸动、亲手猎杀巨兽的强烈兴奋,还有一种被师父认可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骄傲! “师…师父…” 他终于挤出声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微颤,但更多的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和亢奋。 “我…我把它撂倒了!” “撂得瓷实!” 陈光阳咧嘴大笑,露出两排白牙,在暮色中格外显眼。 他弯腰,麻利地检查了一下野猪的伤口,尤其看了看眉心那个炸开的洞,点点头:“干净利索!没遭二遍罪,是咱猎户的规矩。好样的!”他毫不吝啬地再次肯定。 “呜…汪汪!”另一边,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的吠叫也带着胜利的欢快。 它们成功地把那头试图逃跑的野猪逼到了一个陡坎边上,那野猪惊慌失措地原地打转。 被两条勇猛的猎犬撕扯着后腿和屁股,发出惊恐的“嗷嗷”惨叫,已经彻底乱了阵脚。 那两只半大猪崽早在母野猪中第一枪时就吓得魂飞魄散,早已尖叫着钻入密林深处,没了踪影。 “铮子,别歇着!收尾!” 陈光阳一指那头被狗缠住的野猪,“那是个公的,个头也不小,够肥!练练手,送它上路!别让它冲下坎跑了! 记住,打前胛或者打头!稳着点,它吓破胆了!” “是!师父!” 李铮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和还在微微发抖的手。 他知道,这是师父在继续磨他,让他把刚才那股狠劲儿和状态延续下去,彻底夯实。 他迅速拉动枪栓,“咔嚓”一声,滚烫的弹壳跳出,新的子弹上膛。 硝烟味混合着浓重的血腥气,刺激着他的神经,也点燃了他作为猎手本能的火焰。 他端着枪,大步流星地朝着被猎犬围困的野猪走去,脚步沉稳了许多。 经历了刚才生死一线的考验,面对这头惊慌失措的猎物,他的心态已然不同。 眼神锐利如刀,紧紧锁住目标。 那头野猪看到李铮端着枪逼近,感受到更致命的威胁,发出绝望的嚎叫。 竟不顾猎犬的撕咬,后腿猛蹬,想强行冲下陡坎逃命! “想跑?!”李铮眼神一凝,枪口随着野猪前冲的瞬间移动,果断击发! “砰!” 第三声枪响在山沟回荡。 子弹精准地钻入野猪的前胛后方。 那野猪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滞,前腿一软,庞大的身躯翻滚着栽倒在陡坎边缘,发出沉重的闷响,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立刻扑上去,兴奋地围着猎物打转,发出邀功般的低鸣。 陈光阳看着李铮干脆利落地解决掉第二头野猪,脸上笑意更深。 这小子,经了生死关,这枪法和胆气,算是真正淬出火候了! “好!干净!”他赞了一声,走过去,抽出腰间的短柄斧,又从褡裢里拿出备好的结实麻绳。 “赶紧的,趁热放血拾掇!这大冷天,血放不干净肉就腥臊了!” 他麻利地将那头巨大的母野猪翻过身,锋利的斧刃在它咽喉处熟练地一划,滚烫的猪血立刻汩汩涌出。 浓烈的血腥气更加刺鼻。 李铮也学着师父的样子,给第二头野猪放血。 冰冷的斧柄握在手里,触摸着猎物温热甚至还有些抽搐的躯体,看着鲜红的血染红白雪。 一种最原始也最真实的狩猎收获感,混合着亲手搏杀带来的巨大成就感,在他年轻的胸膛里汹涌澎湃。 他干得一丝不苟,动作甚至带上了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两头野猪,一大一小,加起来足有四五百斤。 师徒俩配合默契,用带来的粗麻绳和短木棍,将野猪蹄子牢牢捆扎结实。 又砍下两根碗口粗的硬杂木做杠子,准备将猎物抬回去。 “师父,咱这回…可真是大丰收了!” 李铮看着地上两只硕大的猎物,兴奋得脸颊通红,鼻尖冒着汗珠,在冷空气里蒸腾着白气。 刚才的惊险和疲惫仿佛一扫而空。 陈光阳嘿嘿一笑,掂量了一下杠子的分量,浑不在意地啐了口唾沫:“那是!你师娘她们今晚指定乐开花!走,家走!让你果子婶炖一锅杀猪菜,热乎热乎!” 他抬头看了看已经完全黑下来的天色,只有雪地反射着微弱的星月光辉。“铮子,扛前头!小心点脚下,这雪路滑!” “哎!”李铮响亮地应着,弯腰和师父一起发力,“嘿哟!”一声,沉甸甸的杠子压上肩膀。 两头野猪的分量着实不轻,压得他脚下一沉,但他咬紧牙关,稳稳站住。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兴奋地在前面开路,不时回头看看主人和猎物。 师徒二人扛着血淋淋的沉重猎物,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积雪覆盖、漆黑静谧的林间小路上。 沉重的脚步声、粗重的喘息声、以及猎犬偶尔的轻吠,成了这寒夜山林唯一的声响。 刺骨的寒风依旧像小刀子刮脸,但李铮却觉得浑身燥热,后背的棉袄都被汗水浸透了,紧贴着皮肤。 扛在肩上的不仅是沉甸甸的野猪,更是沉甸甸的胜利和成长。 “铮子,”陈光阳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路上响起。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欣慰。 “今儿这两枪,头一枪是本事,第二枪…是胆魄!过了这一关,往后这山里的硬点子,你也能顶上去磕一磕了! 记住这感觉,记住这血味儿,猎人的胆子,是血火里淬出来的!” 李铮用力点头,杠子压得他脖子发酸,声音却异常洪亮坚定:“嗯!师父!我记住了!” 第599章 二埋汰出事儿了! 陈光阳和李铮把两头还冒着热气的野猪撂在当院雪地上,腥臊气混着浓烈的血腥味儿直冲鼻子。 陈光阳抹了把溅到脸上的热乎猪血。 陈光阳抽出腰间的短柄斧,在磨刀石上“噌噌”蹭了两下。 他正准备给野猪开膛,院门“哐当”一声被猛地撞开! 三狗子像一阵裹着雪沫子的旋风冲了进来,棉袄扣子都系岔了,狗皮帽子歪在一边,露出冻得通红的耳朵。 他脸色煞白,眼珠子瞪得溜圆,呼哧带喘,话都说不利索了: “光…光阳!不…不好了!二埋汰!二埋汰他…他…” 陈光阳心里“咯噔”一下,斧头“当啷”一声掉在冻土上。 他一步跨过去,铁钳般的大手抓住三狗子冰凉的肩膀,声音沉得像冻硬的石头:“别他妈喘!说!二埋汰咋地了?!” 三狗子被陈光阳一抓,似乎找到了主心骨,稍微定了定神,可声音还是抖得厉害: “俺…俺俩下晌不是去西山梁子套苏雀儿么…想着弄点鸟给你下酒…套…套着套着,他看见一窝沙半鸡钻老林子后头崖坡下头去了! 那家伙…你知道他那个虎劲儿,非要下去掏…我说那坡陡雪滑危险…他不听啊! 非说没事儿,他那双新靰鞡鞋抓地…结果…结果脚下一秃噜…人…人就栽下去了!” 陈光阳的心猛地一沉,西山梁子后头那处断崖他知道,当地人叫“鬼见愁”。 虽然不算深不见底,但底下乱石嶙峋,冬天裹着厚雪,摔下去不死也得去半条命! “人呢?!找着没?!”陈光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三狗子急得直拍大腿,眼泪都快出来了:“没…没有啊!那坡太陡了,雪壳子下面是啥根本瞅不清!我绕到坡底下,扯着嗓子喊了半天,嗓子都喊劈了…连个哼唧声儿都没有!雪地上就看见他滑下去的一道沟…人…人没影了! 我…我不敢耽搁,撒丫子就跑回来喊你了!光阳!咋整啊?!” “操!” 陈光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眼神瞬间变得像冰锥一样锐利。 他根本顾不上地上还淌着血的两头野猪,猛地转身朝屋里吼: “铮子!别管猪了!抄家伙!冰镩子、大绳、手电筒!有多少拿多少!麻溜的!” 李铮在仓房门口听得真真儿的,二话不说,像头小豹子似的冲进仓房。 他知道师父最紧要的是什么。 冰镩子破雪开路,粗麻绳救命,手电筒照亮。 陈光阳同时对着闻声从屋里跑出来的媳妇沈知霜和探出头的大奶奶急声道:“媳妇!把家里那盏老马灯也点上!大奶奶,您老坐镇!三小只别出来添乱!知霜,去喊王大拐! 让他把屯里能动弹的爷们儿都叫上!带上火把、绳子、撬棍!要快!就说二埋汰掉鬼见愁了!” “哎!我这就去!” 沈知霜脸也白了,但动作一点不含糊,转身就朝院外跑,棉鞋在雪地上踩出急促的“噗噗”声。 大奶奶拄着拐棍站在门口,浑浊的老眼里透着凝重,哑着嗓子对陈光阳喊:“光阳!稳当点!那地方邪性!带上大斧子!防着点大牲口!” “知道了,奶!” 陈光阳应了一声,人已经冲到仓房门口。 李铮正吭哧吭哧地把一大捆粗麻绳、两根冰镩子和三把老式加长手电筒拖出来。 陈光阳一把抓过最粗的那卷麻绳甩在肩上,又抄起一把开山大斧别在腰后,抓起两根冰镩子。 “师父!给!” 李铮把另一根冰镩子和两个手电筒递给陈光阳,自己背上剩下的东西,又把仓房里挂着的另一盘备用细麻绳也挎上。 “走!”陈光阳没半句废话,抬脚就往外冲,李铮紧紧跟上。 三狗子也赶紧在旁边柴火垛抽了根胳膊粗的硬杂木棒子,紧紧攥在手里。 “等等我!我也去!”大龙从屋里钻出来,小脸绷得紧紧的。 “滚回去!看好家!看好你妹!” 陈光阳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句,人已经消失在院门外浓重的夜色里。 大龙被吼得一缩脖子,但还是扒着门框,担忧地望着父亲和师兄消失的方向。 冷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陈光阳、李铮、三狗子三人闷头狂奔,朝着屯子西头疾驰。 屯子里已经被惊动了,王大拐嘶哑的吆喝声在寒风中隐约传来: “靠山屯的老少爷们儿!抄家伙!点灯!二埋汰掉鬼见愁了!都出来!麻溜的!” 一盏盏昏黄的油灯、手电光在靠山屯的土路上亮起。 人影晃动,脚步声、呼喊声交织成一片。 “光阳!这边!抄近道!” 三狗子在前面带路,他对屯子周围的山路熟得不能再熟。 三人不走大路,直接蹿上田埂,穿过一片落了叶的柞木林,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西山梁子狂奔。 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里,像塞满了冰碴子,但谁也不敢慢下脚步。 “翻…翻过前面那个岗子…就…就到了!”三狗子也累得够呛,指着前方黑黢黢的山影。 终于,三人气喘吁吁地冲上了西山梁子。 凛冽的山风毫无遮挡地呼啸而过,吹得人几乎站不稳。 手电光柱撕破黑暗,扫向梁子后面。 那是一片陡然下陷的陡坡,坡度几乎垂直,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看着松软实则底下藏着硬雪壳和锋利石棱的积雪。 坡底黑沉沉一片,隐约可见乱石的轮廓,深不见底。 三狗子扑到崖边,指着雪坡中间一道新鲜的、深深的滑痕。 带着哭腔喊:“就这儿!光阳!你看!他就是从这儿秃噜下去的!” 陈光阳蹲下身,手电光仔细照着那道滑痕。 痕迹很深,边缘的雪被蹭得乱七八糟,一路斜着向下延伸,消失在坡底浓重的黑暗里。 他的心揪紧了。 “二埋汰!!!”陈光阳双手拢在嘴边,朝着坡底用尽全力嘶吼,浑厚的声音在寂静的山谷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二埋汰!听见没有?!回个话!!!” 声音在山壁间碰撞,激起阵阵回音:“…埋汰…回个话…回个话…” 坡底一片死寂。 只有风声呜咽着穿过石缝,像是某种不祥的回应。 “二埋汰叔!”李铮也跟着大喊,少年清亮的声音里充满了焦急。 依旧没有任何人声。 “不行!不能干等!” 陈光阳眼神一厉,当机立断,“三狗子,你在这儿守着!接应后面的人!给他们指路! 铮子,跟我下!小心脚下,踩实了再挪步!用冰镩子探路!绳子系腰上,另一头栓这棵老柞树!” “明白,师父!” 李铮没有丝毫犹豫,动作麻利地解下肩上的粗麻绳,一头飞快地系在旁边一棵碗口粗、根系牢牢抓着岩壁的老柞树上,打了个结实的水手结。 另一头紧紧系在自己和陈光阳的腰上,中间留出足够的活动长度。 陈光阳把开山大斧插在腰后顺手的位置,抄起冰镩子,对着坡顶的积雪和冻土狠狠凿下去! “铛!铛!”冰碴和冻土四溅,凿出一个稳固的落脚点。 “跟紧我!一步一脚印!” 陈光阳低喝,率先沿着二埋汰滑落的痕迹边缘,小心翼翼地向陡坡下探去。 李铮紧跟在师父侧后方,冰镩子也用力凿向雪坡,寻找着力点。 另一只手紧紧抓着腰间的绳子,手电光柱死死锁定师父的脚下。 坡陡雪滑,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和刀刃上。 松软的积雪下面是冻得梆硬的雪壳,再往下可能就是锋利的岩石。 冰镩子凿下去,有时能稳住,有时却打滑,溅起一片雪沫。 两人身体紧贴着陡坡,几乎是半爬半挪,全靠腰间的绳子和手里的冰镩子维持平衡。 刺骨的寒气透过厚厚的棉裤往上钻,手很快冻得发木,但谁也不敢松劲。 手电光在陡坡和漆黑的坡底来回扫视。 陈光阳的心越来越沉。滑痕延伸到一半,似乎被一块凸起的岩石阻挡了一下,变得有些凌乱,然后继续向下… “师父!你看那儿!”李铮突然压低声音喊道,手电光定在坡底靠近一块巨大卧牛石旁边的雪地上。 那片雪地被压塌了一大片,颜色似乎比周围的雪更深一些,在手电光下泛着一种不祥的暗红! 是血! 陈光阳瞳孔猛地一缩!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比这腊月的寒风还要刺骨! “二埋汰!”他再次大吼,声音因为焦急和用力而撕裂,不顾一切地加快了下探的速度,冰镩子凿得更加急促。 “你他妈挺住!老子来了!!!” 第600章 找到二埋汰了! 冰镩子凿在冻土上迸出火星子。 陈光阳的心比这腊月的石头还硬还冷。 坡底那片暗红的雪渍像烧红的烙铁烫着他的眼。 二埋汰那小子平时虎了吧唧,可这血要是淌多了…… 陈光阳不敢往下想。 他喉咙里滚着低吼,冰镩子抡得更急。 凿点下脚,人几乎是贴着那滑溜的陡坡往下出溜。 跟在后面的李铮心提到嗓子眼,师父这架势。 跟下山猛虎似的,绳子绷得死紧,勒得他腰生疼。 坡太陡了,雪被他们蹭下去一片,露出底下冻得死硬的雪壳,滑溜得像抹了油。 陈光阳几乎是半悬空,全靠腰上那根绷紧的麻绳和手里死死抠进冻土的冰镩子尖维持着身体。 俩人一点一点往下蹭。李铮紧跟在他侧后下方,冰镩子也拼命往坡上招呼,寻找着一切能落脚的微小凸起。 另一只手死死攥住腰间的绳子,手电光柱随着身体的晃动,在师父脚下和那片越来越近的暗红之间焦急地跳跃。 风在耳边鬼哭狼嚎。 手电的光圈终于牢牢罩住了那片被压塌的雪窝子。 就在那块巨大的卧牛石根底下。 那暗红色在强光下更加刺眼,黏糊糊地浸透了雪层,面积不小。 更骇人的是,那雪窝子边上,赫然散落着几片深色的、边缘不规则的碎布条子,像是被什么硬生生撕扯下来的! 陈光阳的心猛地沉到了底,那布条的颜色他认得,正是二埋汰身上那件破棉袄的靛蓝! “操!”陈光阳从牙缝里又挤出一个字,眼珠子都红了。 这景象,加上那几片破布,活脱脱就是人被拖走啃了的场面!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屯子里老人讲过的,野猪群报复伤人的旧事,还有那黑瞎子冬天饿急了…… 大奶奶的叮嘱在耳边炸响:“那地方邪性!防着点大牲口!” 一股冰冷的杀气混着极度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铮子!斧子!”陈光阳的声音嘶哑紧绷,透着从未有过的急厉。 他反手就朝腰后摸去,开山斧的木柄冰凉地握在掌心,给他带来一丝残酷的镇定。 他必须最快速度下去,不管底下是啥,二埋汰是死是活,都得有个交代! 冰镩子抡得更快更狠,凿点密集得几乎没有间隙。 身体几乎是贴着陡坡往下出溜,碎石和雪块哗啦啦地滚落。 李铮也看到了那布条和血迹,头皮一阵发麻。 听到师父喊斧子,立刻把自己腰后别着的另一把小一号的砍柴斧也抽了出来。 紧紧攥着,手心里全是冷汗。 手电光死死盯住师父下方那片危险的区域,牙齿咬得咯咯响。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当口,坡底下那片压塌的、染血的雪窝子里,猛地竖起一只裹着破棉手闷子的手! 那手像是耗尽了全身的力气,虚弱又急促地在半空中晃了两下。 带起几片沾着血迹的碎雪簌簌落下。 紧接着,一个含混得像是嘴里塞满了滚烫的粘豆包,又裹着哭腔和漏风的嘶嘶声,颤巍巍、断断续续地飘了上来: “别…别过来!光…光阳哥…有…有东西…咬…咬俺嘴了…呜…” 那声音带着一种魂飞魄散的惊恐,在呜咽的风声里显得格外诡异凄惶。 陈光阳下探的动作猛地一滞! 冰镩子悬在半空。 有东西咬嘴?! 这他娘的是什么路数? 不是大牲口拖人,是专咬脸的玩意儿?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黄皮子迷人、山魈抠眼的传说,脊梁骨窜起一股寒意,握着斧子的手更紧了,指关节捏得发白。 他压低身体,几乎是趴在陡坡上,手电光如探照灯般死死射向那声音来源。 卧牛石根部最深的阴影里。 “二埋汰?!是你不?说句话!啥玩意儿咬你?!” 陈光阳吼着,声音绷得像拉满的弓弦,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呜…是…是俺啊…光阳哥…” 那带着哭腔的漏风声又响起来,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委屈和巨大的恐惧。 “俺…俺也不知道是啥…就…就觉着‘嘎嘣’一下…嘴…嘴就漏风了。 热…热乎的…淌淌了一脖子…它…它还在俺嘴里…呜哇…” 说到最后,竟像是吓破了胆,直接嚎啕大哭起来,只是那哭声也漏风,变成了“呜哇…嘶…哈…”的怪响。 陈光阳心里的惊惧疑惑瞬间达到了顶点。 听着像是二埋汰的声音,可这“嘎嘣一下”、“嘴漏风”、“东西在嘴里”…… 这他妈到底撞了哪门子邪? 他再也顾不得许多,对身后的李铮低吼一声:“跟紧!不对劲!” 手中的冰镩子用尽全力朝着卧牛石旁边一处冻硬的雪坡狠狠凿下。 身体借着这股力和腰上绳子的牵引,猛地向下一荡。 双脚重重地蹬在卧牛石粗糙的侧面,终于踏上了相对平缓的坡底! 李铮也紧跟着,几乎是滚落下来,踉跄两步才站稳,手里的斧子和手电筒都没撒手。 光柱和陈光阳的一起,瞬间聚焦在卧牛石根部那个蜷缩的黑影上! 强光刺眼,那黑影猛地一哆嗦。 抬起胳膊慌乱地挡住脸,发出“呜”的一声惊喘。正是二埋汰! 可他现在的模样,让刚刚站稳的陈光阳和李铮都倒抽一口冷气,头皮一阵发麻! 只见二埋汰整个人蜷在雪窝子里。 身上那件破棉袄果然被刮得稀烂,左肩膀和后背的位置撕开了好几道大口子。 露出脏兮兮的棉花,但看着倒不像被野兽撕咬的伤口。 最吓人的是他那张脸! 鼻子嘴巴那一块,简直像个被打翻的酱缸! 暗红发黑的血糊了满满一脸,顺着下巴、脖子一直流进棉袄领子里,把前襟都洇湿了一大片。 那血还没完全凝固,在寒冷的空气里冒着丝丝缕缕微弱的热气。 他用来挡脸的那只破手闷子,也沾满了黏糊糊的血和雪沫子。 “二埋汰!”陈光阳一个箭步冲过去。 蹲下身,开山斧“哐当”一声扔在旁边的雪地上,铁钳般的大手一把抓住二埋汰挡着脸的胳膊。 想把他手掰开看看伤,“伤哪儿了?!快让哥看看!啥玩意咬的?!” “别碰!别碰俺!”二埋汰却像被烙铁烫了似的,猛地一缩,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声音带着哭腔和剧烈的漏风声,“嘴!是嘴!有东西…有东西在俺嘴里!活的!它…它还在动!咬俺舌头!呜…” 第601章 二埋汰变豁牙子 他死死捂着下半张脸,血糊糊的手指缝里,惊恐绝望的小眼睛瞪得溜圆。 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那模样三分像人,七分倒像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活鬼。 李铮也被这血乎刺啦的景象震住了,握着斧头的手心全是汗,下意识地又往前凑了半步。 手电光在二埋汰捂着的嘴和周围雪地上紧张地扫视。 生怕真窜出个什么活物。 陈光阳眉头拧成了死疙瘩。 看二埋汰这反应,虽然满脸血吓人,但胳膊腿儿还能动,劲儿还不小,不像是受了致命伤。 可这“嘴里有活物”的说法实在邪门!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放缓,但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二埋汰!看着我!我是陈光阳! 你他娘的给老子把手撒开!有哥在这儿,天王老子也咬不死你!撒手!让哥瞅瞅到底是啥玩意儿作妖!” 或许是“陈光阳”这三个字带来的强大安全感,或许是二埋汰自己也捂得难受又害怕。 他浑身筛糠似的抖着,捂着嘴的手一点点、极其不情愿地从脸上挪开,露出那张惨不忍睹的血脸。 他死死闭着眼,嘴唇剧烈哆嗦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像破风箱一样的恐惧抽气声。 血沫子随着呼吸不断从唇间冒出来。 陈光阳屏住呼吸,手电光近距离地聚焦在二埋汰嘴上。 强光下,那嘴唇肿得像两根腊肠,嘴角也撕裂了。 但最显眼的,是上嘴唇正中间豁开了一个大口子,皮肉翻着,血就是从那口子和嘴里不断涌出来的。 他上排的牙……门牙的位置,空空荡荡! 只剩下一个黑乎乎、还在冒血丝的窟窿!旁边一颗侧牙也歪了,摇摇欲坠。 “嘶——”陈光阳和李铮同时吸了口凉气。 这伤……看着是摔的!可二埋汰刚才那“活物在动”的鬼话…… “你他娘的……” 陈光阳刚想骂他吓唬人,话还没出口,就见二埋汰猛地睁开眼,眼神惊恐涣散,像是被嘴里的什么感觉吓疯了。 含糊不清地嘶喊着:“它动了!又动了!舔…舔俺牙花子!热乎的!光阳哥!救…”他一边喊,一边猛地张开血糊糊的嘴! 一股带着血腥气的温热气息喷出来。 陈光阳瞬间明白了! 一股又气又急又荒谬的感觉猛地冲上脑门,差点把他顶个跟头! 原来这怂货嘴里那个“活物”、“咬他舌头”的玩意儿,是他自己那条吓麻了的舌头! 那“热乎的”、“舔牙花子”的感觉,全是舌头舔到豁牙伤口和自己的血带来的错觉! “操!!!!” 他气得额头青筋暴跳,脸膛涨得紫红,蹲着的身子猛地弹起来。 抬脚就想朝二埋汰裹着破棉裤的屁股狠狠踹过去! “你他妈个虎逼玩意儿!!!”陈光阳的咆哮在山壁间撞出回音。 “老子当你被大牲口啃了!当你摔零碎了!拼了命下来救你!你他娘的……” 他气得手指头都哆嗦,指着二埋汰那张还在“嘶哈”漏风、一脸懵懂加恐惧的血脸。 “你掉的是门牙!门牙!!摔懵圈了连自个儿舌头都不认识了?!还‘有东西咬你’?!你咋不说山神爷跟你亲嘴儿了呢?!!” 这吼声里,七分是滔天的怒火,剩下三分。 却是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巨大的、劫后余生的虚脱。 李铮在一旁,先是吓得一缩脖子。 随即看着师父暴跳如雷指着二埋汰那颗豁牙骂,再瞅瞅二埋汰那副还没完全从惊吓中回神。 满脸血又茫然无辜的倒霉德行,一种极度荒诞、极度后怕又极度想笑的情绪猛地冲上来。 他赶紧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嘴唇,憋得脸颊肌肉直抽抽。 肩膀一耸一耸,喉咙里发出“咕咕”的怪响,手里的电筒光也跟着乱晃。 他不敢笑出声,生怕师父的怒火转移,可实在是……憋得太难受了! 二埋汰被陈光阳这劈头盖脸的一顿雷霆怒吼彻底吼懵了。 他呆呆地坐在雪窝子里,仰着血葫芦似的脸,肿成缝的眼睛努力睁大看着暴怒的陈光阳。 又茫然地低头看看自己沾满血的手,再下意识地伸出那条惹祸的舌头,小心翼翼地舔了舔上嘴唇那个豁口和空荡荡的牙床…… “嘶……” 一阵钻心的疼混合着奇怪的漏风感传来。 他猛地一激灵,似乎终于被疼痛唤回了一点神志。 “牙…牙?”他含混不清地嘟囔,漏风的声音带着巨大的困惑和难以置信,手指颤抖着。 小心翼翼地摸向自己上嘴唇豁开的口子,触到那个还在渗血的、空荡荡的牙槽窝…… “俺的…大门牙呢?” 他像是才反应过来,眼睛瞬间瞪圆了,里面充满了比刚才以为有活物在嘴里时更深的惊恐和一种天塌地陷般的巨大失落! 那颗陪了他二十多年、虽然有点黄但啃冻豆包贼利索的大门牙,没了?! “俺…俺新靰鞡鞋…就…就为了撵那几只沙半鸡…俺的牙…哇啊啊啊啊啊!” 迟来的、撕心裂肺的、因为漏风而更加怪异凄惨的嚎哭声,终于惊天动地地爆发出来。 他一边嚎,一边还下意识地在地上摸索,好像那颗牙还能捡回来按上似的。 陈光阳看着这货哭得如此投入、如此“悲壮”。 一口气梗在胸口,那点余怒愣是被这滑稽到心酸的场面给冲散了。 他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狠狠吐出一口憋了半天的浊气,那气在冷空气里凝成一道长长的白烟。 他弯腰,不是踹,而是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和没好气,一巴掌拍在二埋汰那顶沾满了雪和血的狗皮帽子上。 力道不重,却拍得帽子更歪了。 “嚎!嚎个屁!嗓子没劈刚才在坡上咋哑巴了?!” 陈光阳骂着,声音却比刚才低了不少,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和面对“活宝”的无力感。 “一颗牙嚎丧成这样!瞅瞅你这点出息!脑袋没开瓢,胳膊腿儿囫囵个儿。 就他妈是老天爷开眼,看你这虎玩意儿不顺眼收了你一颗门牙当利息!再嚎!再嚎信不信老子把你那摇摇晃晃的侧门牙也掰下来让你对称?!” 他一边骂,一边还是伸手,动作粗鲁地扯开二埋汰那破棉袄的领口,借着李铮晃过来的手电光,快速检查了一下他的脖子、肩膀和后背。 除了棉袄被岩石树枝刮烂,皮肉上有些青紫的擦伤和刮痕,最深的一道在肩胛骨附近,划破了皮肉,血糊糊的,但看着没伤筋动骨。 陈光阳心里最后一块石头才算落了地,长长地、无声地吁了口气。 李铮终于憋不住了,看着二埋汰一边捂着豁牙嘴嚎哭。 一边被师父拍着狗皮帽骂,那强烈的反差让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肩膀抖得更厉害了,手电光在雪地上乱蹦。 “还笑!”陈光阳瞪了李铮一眼,但自己嘴角的肌肉也控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赶紧转过头,对着坡顶用尽力气大吼:“三狗子!!人找着了!!没死!!快把绳子顺下来!准备往上拉!这虎逼玩意儿就磕掉颗门牙!!” 吼声在山谷里回荡,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洪亮和…… 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啼笑皆非。 坡顶上,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伸长了脖子往下看的三狗子。 隐约听到“没死”、“磕掉颗门牙”这几个字眼,先是一呆,随即腿一软,一屁股瘫坐在雪地上,紧接着又像被针扎了似的跳起来,带着哭腔的狂喜回应飘下来: “哎!哎!听见了光阳!绳子!绳子这就顺下去!二埋汰你个虎逼!吓死老子了!呜……” 说到后面,自己也忍不住哭腔了,那是吓坏之后骤然放松的宣泄。 很快,那根救命的粗麻绳晃晃悠悠地从坡顶顺了下来。 陈光阳和李铮合力,用绳子在二埋汰腰上和腋下结结实实地捆了几道,打了个最牢靠的猪蹄扣。 “抓紧绳子!脚蹬着坡!再他妈瞎扑腾把另一颗牙也摔掉,老子可不管了!” 陈光阳没好气地叮嘱还在抽抽噎噎、时不时舔一下豁牙伤口嘶哈吸气的二埋汰。 “呜…知…知道了…” 弄完了这一切,陈光阳也有些憋不住笑了。 他妈的这下子好了。 二埋汰可以改名叫豁牙子了! 第602章 二埋汰要杀猪感谢! “上面的,绑好了!” 陈光阳喊了一嗓子。 粗麻绳绷得笔直,摩擦着冻硬的雪壳和岩石棱角,发出“嘎吱嘎吱”让人牙酸的声响。 坡顶上,王大拐也带着几个闻讯赶来的屯里壮劳力赶来了。 这时候一个个脸膛憋得通红,后槽牙咬得死紧,胳膊上的腱子肉虬结坟起,正使出吃奶的劲儿往上拽。 绳子那头坠着的,是腰背被捆成粽子、还在因为丢了门牙而抽抽噎噎的二埋汰。 “一!二!嘿哟!!” “加把劲!王老蔫你脚底下吃住劲儿!” “拉!往上拉!别松手!” 粗重的号子声在寒冷的夜空里回荡,伴随着绳索的呻吟和二埋汰偶尔漏风的、意义不明的呜咽。 陈光阳和李铮在坡腰的位置,冰镩子牢牢钉在冻土里,身体死死抵住陡坡,既是稳固绳子的支点,也是防止二埋汰在上升过程中被突出的岩石刮撞。 “脚!二埋汰!脚蹬着点!别跟条死狗似的!” 陈光阳仰头吼着,手电光追随着那个缓慢上升、晃晃悠悠的身影。 二埋汰被勒得够呛,加上惊吓过度和豁牙伤口丝丝拉拉的疼,整个人还有点懵懵懂懂。 只知道下意识地用那双新靰鞡鞋的鞋尖,在陡坡上胡乱地蹬踹,踢下不少雪块碎石。 他脸上的血被冷风一吹,有些地方已经凝结成暗红色的冰碴子。 糊在皮肤上,配上那肿得像发面馒头的嘴唇和空洞洞的门牙豁口,即使在昏黄摇曳的手电光下,模样也着实惊悚。 终于,在众人齐声的闷吼和绳索不堪重负的最后一声呻吟中。 二埋汰那狼狈不堪的身影被连拖带拽地薅上了坡顶! “噗通!” 绳子一松,二埋汰像一袋沉重的土豆,结结实实地摔在坡顶厚厚的积雪上,激起一片雪沫。 他趴在那里,一时没动弹,只发出拉风箱似的“嘶哈”声。 坡顶上瞬间安静了一瞬。 七八道手电光柱,夹杂着几支松明火把跳跃的橘黄光芒,齐刷刷地聚焦在雪地里那个蜷缩的、血糊刺啦的人影身上。 王大拐喘着粗气,第一个凑过去,借着火光仔细一瞅二埋汰那张堪称“惨烈”的脸。 肿得老高的嘴唇,嘴角撕裂的伤,最扎眼的还是上嘴唇正中间那个黑洞洞、还隐约渗着血丝的豁口,以及豁口旁边那颗明显松动的侧牙! “哎呦我的亲娘嘞!” 王大拐惊得倒抽一口凉气,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手里举着的火把都跟着晃了晃,“这…这嘴是咋整的?让啥玩意儿啃了?咋…咋就剩个窟窿眼了?” 他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 旁边几个拉绳子的汉子也伸长了脖子看,看清那副尊容后,面面相觑,脸上表情精彩纷呈,惊骇、错愕、一丝后怕,还有…… 一丝极力想压下去又实在压不住的滑稽感。 这伤看着吓死个人,可位置和模样,怎么瞅怎么透着股子难以言说的……别扭? 三狗子一直挤在人群最前面,眼睛死死盯着坡下,刚才那番惊心动魄的拉扯几乎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力气,腿肚子都在打颤。 此刻见二埋汰终于上来了,他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扑了过去,带着哭腔的嘶喊劈开了短暂的寂静: “二埋汰!二埋汰!你个挨千刀的虎逼玩意儿!!” 他连滚带爬地扑到二埋汰身边,也顾不上对方一身的血污和雪沫,双手像铁钳子一样死死抓住二埋汰破棉袄的双肩,拼命地摇晃,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二埋汰散架。 “你他妈吓死老子了!吓死老子了你知道不?!我以为你摔零碎了!喂了狼了!!我…我…呜哇——!” 吼到一半,巨大的后怕、极致的担忧在这一刻终于彻底爆发,化作无法抑制的嚎啕大哭。 三狗子的眼泪鼻涕混着脸上的汗水和雪水,噼里啪啦往下掉,砸在二埋汰的破棉袄上。 他一边哭嚎,一边发泄似的,攥紧的拳头没头没脑地就往二埋汰裹着厚厚破棉裤的屁股和大腿上捶打起来! “让你逞能!让你非下那破坡!新靰鞡鞋能当翅膀飞啊?!套个鸟把命差点套没了!你个虎逼!虎逼透腔了你!!” 拳头砸在棉花和厚实的棉裤上,发出沉闷的“噗噗”声,力道不轻,带着满腔劫后余生的愤怒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这顿打,打得是又急又狠,却又透着一股子揪心揪肺的亲。 二埋汰刚被摔得七荤八素,又被三狗子这通猛摇猛捶,只觉得天旋地转,屁股和大腿传来阵阵钝痛。 他懵懵懂懂地抬起那张血乎刺啦的脸,肿成缝的眼睛努力睁开,看着眼前哭得像个孩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拳头还在自己身上招呼的三狗子。 耳边是三狗子带着哭腔的怒骂,字字句句砸进他混沌的脑子里。 “……摔零碎了……喂了狼了……” 这几个字眼,像冰冷的锥子,猛地刺穿了二埋汰因为剧痛和惊吓而麻木的神经! 刚才在坡底,光顾着惊恐嘴里“活物”和心疼那颗大门牙了,生死一线的恐惧反而被压了下去。 此刻,三狗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和陈光阳在坡底那雷霆般的咆哮。 “老子当你被大牲口啃了!当你摔零碎了!” 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里轰然炸响! 鬼见愁!那陡峭的悬崖,底下嶙峋的乱石! 自己那一脚踩空,毫无防备地往下滚落,天旋地转中身体撞击在硬物上的剧痛,以及最后砸在雪窝子里那一下几乎让他背过气去的震荡…… 所有被忽略的、濒死的体验瞬间清晰地翻涌上来! 冷汗“刷”一下浸透了他棉袄里的衬衣,比这腊月的寒风还要冰冷刺骨! 他猛地打了个剧烈的寒颤,一股难以言喻的、劫后余生的巨大后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 那颗丢失的门牙带来的“天塌地陷”感,在这真正的生死恐怖面前,渺小得可怜! “我…我…哎呦我草。”二埋汰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风的抽气声,嘴唇剧烈地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看着眼前哭得稀里哗啦、真情流露捶打他的三狗子,再看看周围几张映照着火光、写满担忧和紧张的脸庞。 王大拐的惊疑,其他汉子们复杂的神情,还有正手脚并用、喘着粗气、带着李铮也从陡坡边缘爬上来的陈光阳那张冷硬却难掩疲惫的脸…… 一股滚烫的东西猛地冲上了他的眼眶,混合着脸上冰冷的血痂,汹涌而出。 那不是刚才在坡底那种因为丢牙而委屈的嚎哭,而是一种发自肺腑的、混杂着恐惧、感激和巨大庆幸的泪水! “呜…狗…狗子…哥…”他艰难地、漏风地吐出几个字,伸出沾满血污的手,反手紧紧抓住了三狗子还在捶打他棉裤的胳膊,力气大得指节发白。 “我…我错了…我真…真以为…交代了…呜…”他哭得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 鼻涕眼泪混着血水,在脸上肆意横流,那张本就惨不忍睹的脸更加没法看了。 三狗子被他抓住胳膊,捶打的动作停了下来,看着他这副模样,听着他哽咽的认错,心里的那股邪火和担忧像是被这滚烫的泪水浇灭了,只剩下满满的心疼和后怕。 他一把抱住二埋汰脏兮兮、带着血腥味的脑袋,嚎得更响了:“你个虎逼啊!虎逼!下回再敢!再敢老子打断你的腿!” 陈光阳喘匀了气,拍打着身上的雪沫子走了过来。 火光下,他脸色依旧不怎么好看,但看着地上抱头痛哭的两人。 尤其是二埋汰那副终于意识到自己捡了条命、哭得真情实感的怂样,心头那点残余的怒气也彻底散了。 他弯腰,大手一伸,不是打,而是用力按在二埋汰的肩膀上,沉声道: “行了!嚎两嗓子得了!阎王爷嫌你埋汰,没收你!知道怕了,以后就长点记性!” 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目光扫过二埋汰脸上的伤口,“王叔,瞅瞅他这嘴,死不了吧?” 王大拐蹲下身,借着火光仔细看了看二埋汰豁开的嘴唇和空洞的牙床,又捏着他下巴让他张开嘴瞧了瞧里面,松了口气:“皮肉伤,看着吓人,没伤着骨头筋络。 就是这牙…门牙是彻底没了根儿,旁边那颗也悬乎,得赶紧弄回去,找点草木灰啥的摁上止血,天冷,别冻坏了伤口化脓。” “没…没死…牙没了…”二埋汰听着王大拐的话,感受着肩膀上陈光阳那只温热有力的大手,再看看周围一张张熟悉的脸,一种强烈到几乎让他眩晕的“活着真好”的感觉充斥了全身。 他猛地吸了吸鼻子,用破棉袄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上的血泪冰碴混合物,挣扎着想从雪地里爬起来。 三狗子赶紧搀扶着他。 二埋汰站稳了,身体还有些发软,但眼神却变了。 之前的惊恐、茫然、委屈被一种劫后余生的巨大感激和一种近乎悲壮的“破财消灾”的觉悟取代了。 他那张血糊糊、缺了门牙的脸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滑稽,却又透着一股子执拗的认真。 他努力挺了挺并不宽阔的胸膛,尽管声音因为漏风和疼痛而含糊不清,却异常响亮地、几乎是吼了出来: “光…光阳哥!狗子哥!王叔!还有…还有各位老少爷们儿!” 他环视着周围一张张带着关切和疲惫的脸,“今…今儿个!我二埋汰!这条命!是你们大伙儿从鬼门关给拽回来的! 我…我知道!我是个虎逼!差点把自个儿交代了!还…还累得大伙儿大冷天跑这一趟!我…我心里…过意不去!” 他顿了顿,因为激动和漏风,脸憋得有点红,猛地抬起手。 “等他妈到家,我高低杀个猪,感谢感谢大家伙!” 陈光阳先是有点意外,随即看着二埋汰那张血乎刺啦、缺了门牙却努力摆出豪迈表情的脸,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这虎逼玩意儿,倒是有心了!! “嘿!好小子!”王大拐第一个反应过来,蒲扇般的大手用力拍在二埋汰没受伤的那边肩膀上,拍得他一个趔趄。 哈哈大笑道,“有这份心就行!你这条小命可比那猪命金贵!不过…这杀猪菜,咱老少爷们儿可就等着了! 正好,给你这新豁牙子好好补补!看能不能再长颗新牙出来!”这话引得周围汉子们一阵哄笑。 “对!吃他个狗日的!二埋汰难得大方一回!” “豁牙子请客,这顿肉非得多吃两碗!” “走走走!抬人!抬猪!回屯子!这冰天雪地的,冻死老子了!” 气氛一下子从之前的紧张凝重变得热烈起来。 大家七手八脚地准备收拾东西。 三狗子抹了把脸,把眼泪鼻涕都蹭在袖子上,扶着二埋汰,也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不算整齐的白牙,对着二埋汰那豁口处揶揄道: “行啊!豁牙子!算你还有点良心!不过你这嘴…一会吃杀猪菜,那血肠白肉,可别光顾着流哈喇子,从这窟窿眼儿里漏出来啊!” 这话又惹得众人一阵爆笑。 “滚…滚犊子!” 二埋汰被笑得有点挂不住,想骂人,结果漏风严重,气势全无,反而更显滑稽。 他恼羞成怒地推了三狗子一把,自己却差点没站稳。 陈光阳看着这闹哄哄的场面,摇了摇头,脸上却也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笑意。 他弯腰捡起自己扔在雪地上的开山大斧,掂量了一下,对李铮和旁边几个汉子道:“铮子,跟王叔搭把手,把这‘豁牙子’架稳了!其他人,收拾家伙,绳子冰镩都拿好!下山!” 他特意在“豁牙子”三个字上加重了音,瞥了一眼二埋汰。 二埋汰听到这新鲜出炉、无比贴切的外号,脸皮抽了抽,想反驳。 可一张嘴那漏风的“嘶嘶”声就出来了,只能郁闷地闭上嘴,认命地被三狗子和另一个汉子一左一右架住胳膊。 一行人,举着火把,打着手电,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 火光在雪地上拉出长长的、晃动的人影。 气氛轻松了许多,汉子们互相打趣着,话题自然离不开刚才惊险的一幕和二埋汰那经典无比的“活物在嘴”乌龙。 “二埋汰,说说,那‘活物’啥滋味儿啊?热乎不?” “滚蛋!嘶…” “哈哈哈,别不好意思嘛!是不是比沙半鸡肉还嫩?” “我看啊,是山神爷嫌他撵沙半鸡扰了清净,特意给他留个记号!” “豁牙子,以后啃冻豆包可咋整?用腮帮子磨啊?” 笑声、揶揄声、二埋汰气急败坏又漏风的抗议声,混着踩雪的“咯吱”声,回荡在寂静的山路上。 陈光阳扛着斧子走在前面,听着后面的喧闹,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他回头看了一眼被架着走的二埋汰,火光映照下,那小子虽然一脸血污狼狈不堪,还缺了颗门牙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但心里面却是活下来的安稳。 回到陈光阳家院子时,沈知霜和大奶奶早已焦急地等在门口。 看到二埋汰那副惨状,沈知霜惊呼一声,连忙去灶房烧热水准备擦洗。 大奶奶拄着拐棍,浑浊的老眼上下打量了二埋汰一番,重点在他豁牙的嘴上停了停,沙哑地吐出几个字:“皮实,命大。” 便不再多说,转身颤巍巍地回屋了,仿佛放下了一桩心事。 陈光阳拍了拍二埋汰肩膀:“行了,先洗洗脸,上上药,然后在研究抓猪的事儿!” 第603章 宋铁军真的克夫? 陈光阳那句“研究抓猪的事儿”刚落地,旁边呼哧带喘的三狗子就插嘴了,声音还带着点刚才哭嚎后的沙哑: “抓啥猪啊光阳哥这黑灯瞎火冰天雪地的,等现抓得啥时候?二埋汰这嘴还‘嘶嘶’漏风呢,不得赶紧拾掇?” 陈光阳把开山大斧往雪地里一拄,瞥了三狗子一眼,又扫了扫被架着、半边脸肿成发面馒头还缺了门牙、模样凄惨又滑稽的二埋汰。 嘴角那点笑意更深了,带着点“早料到了”的意味: “急个屁!猪,现成的。” 他声音不高,却让周围收拾绳索、冰镩的汉子们都停了手。 七八道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连疼得直抽冷气的二埋汰也努力把肿成缝的眼睛睁大了些。 “铮子,”陈光阳朝旁边搓着手哈气的李铮一努嘴。 “跟大伙儿说说,咱今儿在林子里头,除了套那几只沙半鸡,还撞见啥‘大货’了?” 李铮那张被冷风吹得发红的脸上立刻泛起一丝兴奋,他挺了挺腰板,声音洪亮,带着年轻人特有的冲劲儿:“嘿!碰上了一群野猪,打猎到手了!” 他边说边比划,唾沫星子在寒冷的空气里凝成白雾。 人群“嗡”地一下炸开了锅。 “好家伙!三百斤的炮卵子?!” “陈光阳就是尿性!出手就见红!” “我说呢!回来路上看你俩拖几个大家伙,盖着雪,还当是啥!” “这下好了!现成的‘杀猪菜’材料!二埋汰,你小子命是捡回来的,这口福也是蹭上热乎的了!” 汉子们脸上都露出喜色,搓着手,哈着白气,仿佛已经闻到了热腾腾的猪肉炖酸菜香。 被架着的二埋汰却臊得慌。他那张血乎刺啦的脸,此刻又涨红了几分,肿着的嘴唇哆嗦着,想说话,结果一张嘴,冷风裹着雪花直往豁牙洞里灌。 激得他一个激灵,赶紧闭上,只发出“嘶…哎呦…”的怪响。 他挣扎着想从三狗子和另一个汉子手里挣出来,可腿还软着,晃了两下没成功,只能费力地抬起那只没怎么受伤的手,朝着陈光阳的方向胡乱摆着,眼神里满是窘迫和过意不去。 “光…光阳哥…这…这不行…” 他含混不清地挤出几个字,急得额角青筋都跳,“野猪…是你们打的…我…我请客…哪能用你们的…” 他觉得自己这条命都是大伙儿从鬼门关薅上来的. 再白吃白喝陈光阳和李铮冒着风险打来的大野猪,这脸皮实在没地方搁。 那颗豁牙洞似乎都在漏着他的羞臊。 陈光阳看着他这副恨不得找个雪窟窿钻进去的模样,几步走到他跟前。 他没笑,脸色反而平静下来,那双在火光下显得格外锐利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二埋汰肿胀的、沾着血冰碴子的脸。 “二埋汰,” 陈光阳的声音不高,却像冻土里砸下的冰镩子,又沉又硬,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给老子听好了。”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连嬉笑的汉子们也收了声,只听见火把燃烧的噼啪和北风刮过树梢的呜咽。 陈光阳抬起手,不是打,而是用粗粝的、带着厚茧的手指,用力点了点二埋汰的胸口,那力道隔着破棉袄都让二埋汰觉得心口一震。 “今儿个,你能囫囵个儿站在这儿,能他娘的跟我这儿臊眉耷眼地说‘不行’,能惦记着你那点脸皮子,” 陈光阳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带着冰碴子砸进雪地里,“那是因为你命大!是因为坡底下那雪窝子够厚!是因为我们这帮人没他娘的松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一张张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粗糙、此刻却无比认真的脸,最后又落回二埋汰脸上,那眼神里的锐利化开了一丝,但语气却更重了: “你知道我冲到坡边,瞅见底下雪窝子里你那副鬼样子,第一个念头是啥吗?” 二埋汰被他看得心头发紧,下意识地摇头,肿胀的嘴唇翕动着。 “老子当你被大牲口啃了!当你他妈摔零碎了!喂了狼了!骨头渣子都捡不回来一副!!” 这话,比腊月里的刀子风还硬,还冷,直直捅进人心窝子里。 二埋汰浑身剧震,仿佛又回到了那绝望的坡底,天旋地转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旁边架着他的三狗子,眼圈“唰”地又红了,死死咬着后槽牙。 陈光阳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空气似乎也压不住他心头的余悸和后怕,他盯着二埋汰,几乎是吼了出来: “你能活着!能喘气儿!能站在这儿觉得臊得慌!老子他妈的给你杀十头猪都行!一头炮卵子算个屁!它抵得上你二埋汰我兄弟的一条命?!啊?!!” 这雷霆般的喝问,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也彻底砸碎了二埋汰那点可怜的、无谓的“不好意思”。 巨大的羞惭和更汹涌的感激如同滚烫的岩浆,猛地冲垮了他的心防。 他再也忍不住,肿胀的眼皮一耷拉,滚烫的泪水混着脸上的血冰碴子,决堤般涌了出来。 他喉咙里发出压抑不住的、漏风的呜咽,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反手死死抓住旁边三狗子的胳膊,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光…光阳哥…呜…我…我…”他泣不成声。 “行了!”陈光阳猛地一挥手,仿佛要把刚才那沉重的氛围挥散。 他脸上重新绷起惯常的硬朗线条,但眼底深处,那份对兄弟劫后余生的释然却真切无比。 “嚎个屁!是个爷们儿,就把眼泪憋回去!铮子,狗子!架稳了这‘豁牙子’!三狗子麻溜带路,去豆腐坊!其他人,跟我抬猪! 那大家伙还在院门口雪堆里埋着呢!赶紧拾掇了,让这虎逼玩意儿兑现他的杀猪菜!再磨蹭天都他妈亮了!” “好嘞!” “走着!” “抬猪抬猪!” 汉子们轰然应诺,刚才的凝重被陈光阳这通吼彻底驱散。 重新被热切和干劲取代。 王大拐“哎”了一声,抄起一支烧得正旺的松明火把,一马当先就往屯子里走。 三狗子和另一个壮实汉子,一左一右,几乎是把还在抽噎的二埋汰半架半拖着跟上。 陈光阳和李铮则带着剩下几个汉子,大步流星地返回自家院门口。 那里,正好还有两只巨大野猪呢。 陈光阳点了点头:“挑那头最大的拿!” “乖乖,真不小!”有人惊叹。 “别废话,上杠子!” 两根碗口粗的硬木杠子从猪蹄处穿过,四个汉子闷哼着发力。 “嘿哟”一声,将这三百多斤的沉重野物抬离了雪地。 陈光阳扛着他的开山大斧在前领路,李铮跟在身后,一行人踏着厚厚的积雪,在王大拐火把的指引下,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屯子边缘那间冒着微弱灯火的豆腐坊走去。 寂静的雪夜里,“咯吱咯吱”的踩雪声伴随着汉子们粗重的喘息和偶尔的吆喝,显得格外清晰。 被架着的二埋汰,在冷风的吹拂和身体的颠簸中,情绪也渐渐平复了些,只是时不时抽噎一下。 脸上的泪痕混着血污冻成了冰溜子,被火光映着,亮晶晶的。 很快,豆腐坊那低矮的土坯院墙和冒着淡淡热气的烟囱就出现在眼前。 院子里没点灯,只有窗户纸透出昏黄摇曳的油灯光。显然,外面的动静早已惊动了屋里的人。 “铁军!铁军!开门!快开门!”王大拐人未到声先到,他那大嗓门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宋铁军显然没睡,头发有些散乱地挽着,脸上带着惊疑和不安,往外看着。 “二埋汰!” 宋铁军嗓子眼发紧,声音像被雪沫子堵住了。 她往前踉跄一步,只伸出一只手,指尖抖得厉害。 二埋汰努力扯出个笑,却疼得“嘶”一声抽气:“媳、媳妇……没……没事儿!嘿嘿……捡、捡条命……” 他试图抬手抹把脸,胳膊却软得抬不起来。 陈光阳把开山大斧往雪地一杵,扬声道:“铁军,找块油布铺炕上!再烧锅热水!这虎逼玩意儿得赶紧拾掇!” 他指挥着抬野猪的汉子,“炮卵子卸当院!麻溜剥皮卸肉!三狗子,架埋汰进屋!” 人群轰然应声。 汉子们吆喝着把三百多斤的野猪“哐当”摔在院子中央,血腥气混着冷风弥散开。 三狗子赶紧把二埋汰往屋里搀。 宋铁军被丈夫的模样刺得心口抽痛,强压着翻腾的情绪侧身让开门口。 陈光阳对着三狗子又说道:“三狗子去找一下程大夫过来,顺便吃肉,其他人各自忙活起来。” 命令一下,人群立刻有了主心骨,各自忙活开来。 宋铁军深吸一口气,转身跟进屋。 她拧了热毛巾,蹲在炕沿边,避开伤口,一点一点擦拭二埋汰脸上的血泥。 动作稳,手却冰凉。 “咋……整的?”她问,声音压得低,像怕惊着什么。 二埋汰咧着漏风的嘴,含混地比划:“追……追鸡……脚、脚滑……出溜坡底了……光阳哥……拽上来的……” “追沙半鸡能摔没半条命?”宋铁军手下一顿,毛巾按在他肿起的颧骨上,力道重了些。 “哎呦!”二埋汰疼得缩脖子,“真、真就……点儿背……” 宋铁军没再追问,沉默地拧干毛巾,继续擦拭。 屋里只剩下柴火在灶膛里噼啪作响,以及二埋汰粗重压抑的喘息。 屋外院子里,剥皮刀刮过猪皮的“沙沙”声。 汉子们吆喝卸肉的号子声、雪被踩实的“咯吱”声,隔着门板嗡嗡地传进来,衬得屋里这份安静愈发沉重。 油布铺好了。 三狗子和大果子男人小心翼翼把二埋汰挪上去。 宋铁军端来兑好的温水,用棉团蘸着,一点点清理他手上腿上的擦伤。 每擦一下,她眉头就蹙紧一分。那 身新做的厚棉袄棉裤全毁了,棉花翻卷着,沾满泥雪血污。 “败家玩意儿……”她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说衣服,还是说人。 二埋汰嘿嘿傻乐,想摸摸她的脸,胳膊却抬不利索:“闺女……没吓着吧?” “她爹都快喂狼了,她能好?” 宋铁军拍开他勉强抬起的手腕,眼圈终于忍不住红了,别过脸去,“闭眼!程大夫马上到!” 陈光阳掀帘子进来,带进一股寒气。 他扫了眼炕上二埋汰的惨样,又看看宋铁军通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嘴唇,心里明镜似的。 他抓起灶台边温着的酒壶,仰脖灌了一口,抹抹嘴:“铁军,出来搭把手,看看下水咋拾掇。” 宋铁军知道这是支开她。 她替二埋汰掖好被角,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跟陈光阳走到外屋地。 门帘落下,隔开了里屋的动静。 外屋地堆着刚卸下来的半扇猪肉,膘厚肉红,腥气扑鼻。 大果子正蹲在地上吭哧吭哧洗猪肠子。 陈光阳没看猪肉,背对着宋铁军,拿起案板上的砍骨刀,手指试了试锋刃,刀面映出跳跃的灶火。 “光阳哥……”宋铁军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极力压抑的颤抖,像绷紧的弦。 “你跟我说实话……他这……是不是我妨的?” 陈光阳手一顿,刀尖“当”一声轻磕在案板上。 他没回头。 宋铁军往前挪了半步,来到了陈光阳面前。 昏暗中,她挺直的腰背微微佝偻下来,声音更低,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求证:“打小……他们就叫我‘扫把星’、‘丧门妇’……前面结婚……都没了……好不容易……跟了二埋汰……日子刚见点亮……他就……” 她哽住,后面的话被翻涌的酸楚堵在喉咙里,化成一声破碎的哽咽。 “是不是……我这寡妇命……就改不了?沾谁克谁?连累他遭这血光之灾?” 陈光阳猛地转过身。 灶膛的火光跃动在他脸上,照出眉宇间刀刻般的冷硬。 他盯着宋铁军,眼神锐利得像刚才劈开风雪的斧刃。 “宋铁军!”他连名带姓,声音不高,却像铁锤砸在砧板上,“你他妈给我听好了!” 宋铁军被他吼得一震,下意识抬起泪眼看着这个在靠山屯说一不二的男人。 “寡妇命?克夫?” 陈光阳嗤笑一声,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话你也信?你宋铁军什么时候怂成这样了?当年拎着擀面杖追打刘大猛子的劲儿呢? 为了护着二埋汰那点山货,在黑市儿跟三个老娘们儿玩命的泼辣呢?啊?!” 他往前逼近一步,迫人的气势让宋铁军不自觉后退,脊背抵住冰冷的土墙。 “二埋汰今儿摔沟里,是他自个儿虎!是他追猎物不看脚下!是他走背字儿!跟你宋铁军有个屁关系!” 陈光阳的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她脸上,“你瞅瞅你!管着全屯子的分红菜,深更半夜还操心着这个虎逼爷们儿!靠山屯的生产队长! 让一帮老爷们都服气的宋铁军!就为个狗屁不通的‘寡妇命’,在这儿哭唧唧?臊不臊得慌?!” 他越说越气,手指几乎戳到宋铁军鼻尖: “还‘妨’他?我告诉你!二埋汰这傻狍子能娶到你。 是他赵家祖坟冒青烟,是傻人有傻福!要不是你宋铁军豁出命护着,在黑市儿那回,他脑袋早让人开瓢见阎王了! 还能有今儿这出?还能有他闺女?还能腆着脸在这儿惦记杀猪菜?!” “光阳哥……我……”宋铁军被他劈头盖脸一顿骂。 眼泪憋了回去,脸上火辣辣的。 心底那点盘踞多年的阴冷恐惧,却像被这通怒吼撕开了一道口子。 “你什么你!”陈光阳打断她,语气缓和了些,但依旧斩钉截铁。 “缘分这玩意儿,就像你嫂子当年说的,‘看着不相干的两个人,因为缘分,就走到了一起’! 你跟二埋汰,一个实诚得冒傻气,一个刚烈得赛过穆桂英,正好烧成一团火! 旁人泼的脏水,砸的石头,都没浇灭!怎么?日子过好了,肚里有娃了,当上队长了,你倒自己往那脏水坑里跳?宋铁军,你脑子让门挤了?!” “哐当!”里屋门帘被猛地掀开。 二埋汰不知何时挣扎着挪到了门口,半边身子倚着门框,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努力睁着,嘶哑着漏风的嗓子吼:“光阳哥!骂……骂得好! 媳妇!别……别听那些王八犊子胡咧咧!我赵凯……命硬着呢!阎王爷都……都嫌我埋汰,不收!” 他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却咧着豁牙的嘴,朝宋铁军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有……有你……有闺女呢……我这命……金贵着呢!克……克个屁!谁克谁……还不一定呢!下……下辈子……还找你!” “噗嗤……”蹲在地上搓猪肠的大果子没忍住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 宋铁军看着丈夫那副惨不忍睹却又无比认真的滑稽模样,听着他漏风的誓言,再对上陈光阳那恨铁不成钢却透着暖意的眼神。 心口那块压了多年的、名为“晦气”的冰疙瘩,“咔嚓”一声,彻底碎了。 滚烫的热流汹涌而上,冲散了眼底的泪意,也冲走了那点可笑的惶恐。 她抬手,狠狠抹了把脸,再抬头时,那双眼睛,重新燃起熟悉的、铁军特有的亮光,像淬了火的刀子,又稳又利。 “滚回去挺尸!”她冲着二埋汰吼,声音恢复了往日的脆亮。 “程大夫一会儿就来了,瞅你这鬼样子!” 说完,她不再看丈夫,弯腰从案板下拖出个大瓦盆,“咣当”一声顿在地上,对大果子道:“果子,肠子洗干净点!今儿这顿杀猪菜,油水足!管够!” 她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抄起陈光阳刚才试过的那把砍骨刀,走到院子里那巨大野猪旁边。 雪光映着刀刃,寒光一闪。 她单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挥刀指向忙碌的众人,中气十足地吆喝: “都听好了!下水归我拾掇!棒骨、板油先下锅熬汤!五花三层切厚片!酸菜缸在墙角,捞它两颗!粉条子泡上!今儿这顿杀猪菜,给我整出靠山屯的威风来!让这‘虎逼豁牙子’看看,他媳妇克不克他另说,管他吃饱喝足的本事,绰绰有余!” “好嘞宋队长!” 众人哄笑着应和,刀斧撞击声、说笑声、灶膛里柴火爆裂声瞬间沸腾,将冬夜的严寒撕得粉碎。 火光跳跃中,宋铁军手起刀落,一块肥厚的板油稳稳落入盆中。 她微微侧头,目光扫过映着灯火的豆腐坊窗户,那里,她豁了牙的男人正努力扒着窗框,朝她傻乐。 什么寡妇命?她宋铁军的命,从来都是自己一刀一斧,从这冰天雪地里劈出来的! 她男人,她护得住! 这日子,她撑得起! 陈光阳在一旁点了点头,这才是她认识的那个尿性宋铁军呢! 第604章 陈光阳发现老酒 灶房里热气蒸腾,铁锅里滚着奶白的棒骨汤。 酸菜的清爽味儿混着新鲜猪肉的油脂香霸道地窜出来。 宋铁军系着围裙,手起刀落,厚实的五花肉片“噔噔噔”地码进盆里,动作麻利得带着风。 外屋地挤满了人,剥皮卸肉的吆喝、剁骨的闷响、烧火的噼啪。 还有汉子们搓着手哈白气的说笑,把豆腐坊塞得满满当当,寒夜的冷气早被挤没了影儿。 门帘“哗啦”一掀,带进一股冷风。 三狗子眉毛胡子上挂满了白霜,嗓子眼儿冒着烟:“来了来了!程大夫请来了!” 他身后,程大牛逼标志性的油亮旧药箱先探了进来,老头子呼哧带喘,棉帽子歪斜,脸冻得发青,嘴里骂骂咧咧:“哎呦我滴个亲娘祖奶奶……三狗子你小子……跑死老子了……二埋汰那虎逼玩意儿呢?让老夫瞅瞅摔成啥德性了?” 屋里人赶紧让开道。 程大牛逼挤到炕边,油灯昏黄的光照在二埋汰那张血乎刺啦、肿成发面馒头还豁着门牙的脸上。 “嘶……”老头子倒吸一口凉气,也顾不上喘了,赶紧放下药箱。 “手电筒!举高点!”三狗子连忙举着矿灯凑近。 程大牛逼皱着眉,枯瘦的手指避开破口,小心翼翼地在二埋汰头上、脸上摸索按压。 二埋汰疼得直抽冷气,“嘶……哎呦……”地哼哼。 宋铁军端着热水盆站在一旁,紧抿着嘴唇,眼神一瞬不瞬。 “嗯……骨头没事儿,万幸!就这磕碜样看着唬人!” 程大牛逼下了结论,声音洪亮,驱散了宋铁军最后一点不安。 “皮外伤,豁牙洞得养着,回头镶个金的!摔得有点狠,震着了,得喝几副药顺顺气,活血化瘀!” 他利索地打开药箱,翻出碘酒棉球,动作熟练又带着点粗鲁地给二埋汰清理伤口,嘴里也不闲着:“该!让你虎!沙半鸡能比命金贵?瞅瞅这脸,跟让熊瞎子舔了似的!也就是雪厚,不然……哼!” 清理完伤口,又仔细检查了胳膊腿,确认没骨折只是多处擦伤淤青。 程大牛逼刷刷写了个药方子,拍在炕沿上:“铁军,照方抓药!一早让三狗子跑趟县里药铺!一天两顿,连喝三天!这几天给我消停炕上趴着,再嘚瑟腿给你打折!” 他瞪了二埋汰一眼,二埋汰缩着脖子,只敢“嗯嗯”点头。 “辛苦程叔了!快,外屋地暖和,杀猪菜马上好了,您老先整口热乎的垫垫!” 陈光阳招呼着,递过一碗温好的烧刀子。 程大牛逼也不客气,接过碗“滋溜”就是一大口,热辣的酒液下肚,冻僵的脸膛才泛起红润,长舒一口气:“哈……这还像话!” 汉子们围着临时搭起的矮桌,粗瓷碗里倒满了琥珀色的药酒,就着刚出锅的血肠、白肉、蒜泥,吃得满嘴流油,喧闹声几乎掀翻了屋顶。 二埋汰被允许半靠在炕头,宋铁军用小勺一点点喂他喝滚烫的肉汤,他咧着豁牙嘴傻乐,虽然一笑就扯得伤口疼。 陈光阳陪着程大牛逼坐在外屋灶膛边的小板凳上,火光映着两人的脸。 程大牛逼嘴里嚼着块肥厚的颤巍巍油梭子,眼睛却瞟着喧闹的里外屋。 凑近陈光阳,压低了嗓子,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神秘和按捺不住的兴奋,混着酒气和油腥味儿: “光阳大侄子,这帮虎玩意儿闹腾他们的。有桩正事儿,得跟你透个风!” 他油腻的手指在破棉裤上蹭了蹭,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声。 “今儿后晌,我和知川去酒厂老窖那边归置空坛子……你猜咋着?” 陈光阳心头一动,放下酒碗,眼神锐利起来:“咋?窖里头有东西?” 酒厂那巨大的、带着历史沉淀的老窖池,一直是他心头惦记的宝贝。 程大牛逼小眼睛里精光四射,重重点头,胡子都激动得翘起来:“何止有东西!他奶奶的,扒拉开角落旮旯堆的破麻袋烂草帘子,后墙根儿底下,藏着个小窖口! 封得严实,灰土积了老厚!知川那小子手欠,撬开一看……好家伙!” 他猛地一拍大腿,唾沫星子差点喷陈光阳脸上。 “全是老酒!黑陶坛子!泥封得跟铁打似的!看那灰、那坛子样式,年头指定不短!少说也得……这个数!” 他伸出两根手指头,用力晃了晃。 二十年! 陈光阳感觉心口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呼吸都重了几分。 酒是陈的香,更别说在东北这地界,藏在老酒厂窖底不知多少年的老酒! 这玩意儿的价值,绝不是新酿的能比!他强压着翻腾的心绪,低声问:“味儿咋样?开了没?” “没敢动!”程大牛逼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泥封一动,味儿就跑了!我让他们原样盖好,封严实了!就等你明儿亲自去掌眼!” 他搓着手,脸上是发现宝藏般的狂喜,“光阳,这要是真的……咱这陈记药酒的‘老底儿’,可就算他妈的夯实到祖坟冒青烟了!泡啥药它不香?卖啥价它不硬气?!” 陈光阳只觉得一股滚烫的热流从脚底板直冲脑门,连日来的疲惫和刚才救人的惊险后怕,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狂喜冲得无影无踪。 他端起酒碗,狠狠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烧灼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火热。“好!好!程叔,这事儿办得尿性!” 他重重拍了下程大牛逼的肩膀,“明儿一早!天擦亮就走!开我那吉普!咱爷俩去好好验验货!” “妥了!就等你这话!”程大牛逼乐得见牙不见眼,又夹了一大块油滋滋的肥肉塞进嘴里。 这一顿杀猪菜,直闹腾到后半夜。 二埋汰喝了药,昏昏沉沉睡去,鼾声震天,虽然漏风,气势不减。 汉子们吃饱喝足,带着满身的肉香酒气和热乎劲儿,三三两两散去。 宋铁军和大果子手脚麻利地收拾着狼藉的杯盘,脸上也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笑意。 陈光阳帮着把最后一点杂物归置好,看着渐渐安静下来的豆腐坊。 和炕上睡得四仰八叉的二埋汰,心里那点担忧彻底放下,只剩下对明日酒厂之行的强烈期待。 天刚蒙蒙亮,屯子里还飘着淡淡的柴火味和未散尽的肉香。 陈光阳的吉普车已经发动,引擎声在清冷的晨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程大牛逼裹着件油渍麻花的旧棉袄,背着他那标志性的药箱。 今天里面没装药,空着准备装“样品”。 像只准备去偷油的老鼠,兴奋又急切地钻进了副驾。 “走走走!麻溜儿的!这老天爷开眼呐,给咱留了这么一笔横财!” 程大牛逼搓着冻得发红的手,一个劲儿地催促。 陈光阳没说话,嘴角却噙着一丝按捺不住的笑意。 吉普车碾过屯子里压实的积雪,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朝着东风县方向疾驰而去。 车窗外的田野和远山覆盖着厚厚的白雪,在熹微的晨光中泛着清冷的蓝。 冷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带着凛冽的清新,却吹不散车里两人心头那股灼热。 到了酒厂,看门的王老头认得陈光阳的车,赶紧打开大门。 酒厂里静悄悄的。 陈光阳直接把车开到最里头那排老窖房门口。 沈知川早就在寒风里跺着脚等着了,脸冻得通红,眼睛却亮晶晶的。 “姐夫!这边!”沈知川机灵地招着手,引着两人绕过几排堆积的杂物和空酒缸,来到最角落一个极其隐蔽的所在。 这里背靠高大的山墙,前面堆满了废弃的草垫、破麻袋和一些蒙尘的旧工具。 不仔细扒拉,根本发现不了后面还藏着乾坤。 他力气大,三两下把遮挡的杂物清开,露出后面一个仅容一人弯腰进出的低矮小窖口。 青砖砌的拱门,上面覆盖着厚厚的尘土和蛛网,一块厚重、边缘已经有些风化的青石板盖在上面,缝隙里填满了陈年的泥灰。 “就这儿!”沈知川指着石板,一脸邀功的兴奋,“程叔不让动,俺一点没碰!” 程大牛逼迫不及待地蹲下,用带来的小铲子小心翼翼刮开封门的泥灰。 陈光阳也蹲在一旁,心提到了嗓子眼。 随着泥灰剥落,一股极其陈旧、混合着泥土、霉菌和一丝若有若无酒香的复杂气息弥漫开来,并不好闻,却透着岁月的深沉。 “来,搭把手!”程大牛逼招呼大龙。 两人合力,费了点劲,才把沉重的青石板挪开一个缝隙。 一股更浓郁、更沉郁的气息,如同尘封的历史被掀开一角,猛地涌出! 这一次,那气息中属于酒的醇厚底蕴,终于压过了土腥和霉味,清晰可辨! 陈光阳深吸一口气,这味道……厚重!深邃! 程大牛逼眼睛放光,从药箱里掏出个手电筒,拧亮,率先弯腰钻了进去。 陈光阳紧随其后。 窖口狭窄,里面更是低矮,必须猫着腰。 手电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这个小而幽深的空间。 空气冰凉,带着地底特有的阴湿。 窖不大,也就丈许见方。 但就在这方寸之地,靠着窖壁,整整齐齐地码放着两排黑陶酒坛! 坛子个头不大,比常用的酒坛小一圈,造型古朴厚重,表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和白色的盐霜样结晶。 坛口用厚厚的油纸封着,外面糊着早已干涸发硬的黄泥封,泥封上甚至能看到当年封印时留下的指纹和布纹痕迹! 岁月的沧桑感扑面而来。 “一、二、三……十五……二百!”程大牛逼激动地数着,声音都在发颤。 “整整二百坛!我的老天爷!看这泥封、这坛子,至少……至少三十年往上数!” 他像抚摸情人一样,小心翼翼地拂去一个坛子口沿的厚灰,凑近鼻子深深一嗅,闭着眼,满脸陶醉,“嗯……这底子……稳!厚!正!没跑!” 陈光阳也学着拂去另一个坛子上的灰,凑近闻。 一股极其内敛、醇和、带着岁月沉淀的粮食发酵香气,夹杂着窖藏环境赋予的独特陈香。 丝丝缕缕,钻入鼻腔。 这香气不霸道,不张扬,却深沉悠远,仿佛能浸润到骨子里。 他不懂程大牛逼那么专业的品评,但直觉告诉他,这是真正的好东西!是时间酿造的精华! “开一坛?”陈光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是兴奋的。 “开!必须开一坛验验成色!” 程大牛逼斩钉截铁,从药箱里摸出一把小巧的、专门起泥封的薄刃铲刀和一个小酒提子。 他动作极其轻柔,如同进行一场神圣的仪式。 薄刃贴着坛口,一点点、极其小心地剔掉干硬发脆的黄泥封,生怕掉进去一点杂质。 泥封去除,露出里面几层早已发黄变脆的油纸。 程大牛逼屏住呼吸,用刀尖极其小心地挑开油纸的边缘…… “啵……”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来自岁月深处的脆响。 随着油纸被揭开,一股无法形容的、浓缩到极致的醇厚酒香,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猛地从坛口喷薄而出! 这香气瞬间充盈了整个狭小的地窖,霸道地冲散了之前所有的陈旧气息! 浓郁、醇厚、甘冽、绵长! 带着熟透的粮食甜香、深邃的陈年窖香、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只有经年累月才能形成的“老”味。 仅仅是闻一下,就让人口舌生津,心神俱醉! “我的亲娘姥姥……”连见多识广的程大牛逼也彻底失态,手都哆嗦了。 他颤巍巍地将小酒提子缓缓探入坛中,提出小半提酒。 手电光下,那酒液竟呈现出一种极其诱人的、深邃的琥珀金色,粘稠如蜜,在提子里微微荡漾,挂壁明显,拉出细长油亮的“酒线”。 程大牛逼凑近杯口,深深吸了一口气,脸上每一道皱纹都舒展开,写满了极致的享受和狂喜: “香!真他娘的香!透瓶香!这成色……这挂杯……绝了!光阳!咱捡着天大的宝了! 这酒……这酒他妈的能当金子卖!” 他迫不及待地抿了一小口。 酒液入口,程大牛逼整个人都定住了,眼睛瞪得溜圆。 没有新酒的辛辣刺激,只有一股温润如玉的暖流,裹挟着无比复杂醇厚的滋味在口腔里层层铺开。 甘、绵、厚、柔、陈…… 各种美妙的感觉交织在一起,最后归于一种难以言喻的圆润与满足。 他半天没说话,喉咙滚动了好几下,才长长地、长长地吁出一口带着浓郁酒香的浊气。 仿佛把几十年的郁结都吐了出来,只剩下满腔的惊叹和狂喜: “琼浆玉液……真他娘的是琼浆玉液啊! 入口柔,一线喉!陈香突出,窖香浓郁,粮香饱满,诸味协调! 后味……后味他妈的无穷无尽!绝品!真正的绝品老基酒! 光阳,就这一坛子,泡啥药材它不立地成仙?直接卖原浆,那也是祖宗级别的硬通货! 咱这药酒的根儿,算是扎进金銮殿了!” 陈光阳看着程大牛逼那副恨不得把酒提子都吞下去的激动模样。 再闻着这满窖醉人的、价值连城的陈香,只觉得一股巨大的热浪从心底炸开,瞬间席卷全身! 酒厂!这他妈的才叫酒厂! 这些尘封的老酒,就是他陈光阳商业帝国最厚重、最耀眼的基石! 他仿佛已经看到,以这些老酒为底,勾调出的顶级药酒,将如何震撼市场,如何为他撬动难以想象的财富和地位!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在狭小的地窖里嗡嗡回荡,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和万丈豪情: “程叔!封好!原样封好!一坛都不许动!这些是镇厂之宝!回头找最好的木匠,打二百个带锁的松木箱子,每坛单独装好,藏到弹药洞最深处!钥匙就咱俩拿着!先用咱新酿的高粱烧! 用这批老酒打底勾调的新方子‘百岁还阳’,就是他妈咱们敲开省城、敲开四九城的金砖!” 程大牛逼看着陈光阳眼中那豹子般的光芒,重重点头,脸上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兴奋: “中!听你的!这玩意儿,比命根子还金贵!” 两人小心翼翼地将那坛验看过的老酒重新封好,又仔细检查了其他坛子的封口,确认无误。 将青石板盖回,重新用杂物伪装好入口。 走出地窖,站在清冷的晨光下,呼吸着冰冷的空气,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激动和万丈雄心。 酒厂的老墙沉默矗立,积雪覆盖。 但陈光阳知道,自己这下子,可是捡到宝了! 刚要和程大牛逼继续开口。 好久不见的孙野就快步走过来了,说陈家杂货铺那头出事儿了! 第605章 红星市的规矩! 程大牛逼脸上的狂喜还没褪尽,就被孙野这声喊给冻住了。 他刚想骂一句“哪个瘪犊子这时候添乱?” 陈光阳已经猛地转过身,眉头瞬间锁紧,那眼神像淬了冰的刀子,瞬间扎在气喘吁吁跑来的孙野身上。 “慌啥?天塌了?” 陈光阳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压人的沉静。 他刚从酒窖里带出来的那股子灼热豪情还没散尽,此刻混着被打断的冷厉,气势迫人。 孙野在几步外刹住脚,扶着膝盖大口喘气,脸上是真着了急:“光阳叔!不是天塌,是、是铁军!李铁军!他、他挨打了!人在铺子里呢!” “铁军?”陈光阳心头一紧。 李铁军为人老实肯干,一直负责给陈记杂货铺跑广城那边的货,是信得过的人。 “说清楚!咋回事?谁打的?伤得重不重?”他语速加快,脚步已经朝着吉普车迈去。 程大牛逼也凑过来,小眼睛一瞪:“铁军那孩子蔫了吧唧的还能跟人干仗?快说!” 孙野咽了口唾沫,赶紧跟上陈光阳的脚步:“不是干仗,是让人给截了!他刚从广城进货回来,在红星市火车站刚下火车,货还没出站台呢,就让人给围了! 那帮人二话不说,直接扣了货,把铁军拖旁边小胡同里……揍了一顿! 脸都肿了,身上估计也够呛! 完了扔下话,说让拿两千块钱去赎货!少一个子儿都不行,过期不候!” “红星市火车站?两千块?!” 程大牛逼倒吸一口凉气,破口大骂:“他奶奶的!这是碰见吃生米的‘小鬼儿’了!专卡火车站的棒槌!” 陈光阳拉开车门的动作顿了一下,豹眼微眯,寒光一闪。 他太清楚这路数了。 这年月,铁路是命脉,火车站更是鱼龙混杂的码头。 所谓“小鬼儿”,就是盘踞在车站内外,靠敲诈勒索过往商贩、旅客为生的地头蛇、路霸。 手段狠,胃口大,专挑看着好捏的柿子下手。 李铁军揣着紧俏的广货,可不就是送到嘴边的肥肉? “呵,”陈光阳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哼,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但那眼神却沉得像结了冰的深潭。 “行,知道了。程叔,你先回,把酒窖的事儿捂严实了,等我回来再说。孙野,上车!” 他利索地钻进驾驶座,发动引擎。 “光阳,你……”程大牛逼有点不放心,这可不是对付屯子里的二埋汰。 “没事儿,我去会会这帮‘小鬼儿’。” 陈光阳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正好,有阵子没去红星市‘活动筋骨’了。” 吉普车咆哮着冲出酒厂大门,碾着积雪,直奔东风县城的陈记杂货铺。 车里的气氛凝重。 孙野偷瞄着陈光阳紧绷的侧脸,没敢再吭声,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在狭小的车厢里弥漫开。 陈记杂货铺里,弥漫着一股跌打药酒的味道,混着焦躁不安的气息。 柜台后面,张小凤正麻利地拨着算盘珠子记账,眉头也蹙着,不时担忧地看向里间屋。 听到熟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她立刻放下笔,快步迎了出来。 陈光阳推门进来,带进一股寒气。 张小凤连忙道:“姐夫,你可来了!铁军在里头炕上躺着呢。” 陈光阳没多话,点点头,大步流星穿过摆满各色山货、日用品的铺面,掀开门帘进了里间。 孙野紧随其后。 不大的炕上,李铁军半靠着被垛,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肿得老高,一只眼睛成了乌眼青,只能勉强睁开一条缝。 嘴角破了,结着暗红的血痂。 身上盖着被子,但露出的脖颈处也能看到明显的淤痕。 “光阳叔!”一看到陈光阳进来,李铁军像见了主心骨,挣扎着想坐起来,牵动了伤处,疼得他龇牙咧嘴,嘶嘶抽着冷气。 “别动!”陈光阳低喝一声,几步走到炕边,俯身仔细看了看他的脸和露出的伤处。 “骨头有事没?” “没…没大事儿,卫生院看过了,说都是皮肉伤,震着了……” 李铁军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就是…就是货…货全让他们扣下了!光阳叔,我对不住你!我没用……” 这批广货是杂货铺年前最要紧的进货,花了大本钱。 “少扯那没用的!人没事比啥都强!” 陈光阳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异常沉稳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效果。 “说说,咋回事?从下火车开始,一五一十,一个字儿别落。” 李铁军吸了吸鼻子,强忍着委屈和疼痛,断断续续地讲述起来: “我…我坐的昨晚那趟从广城回来的慢车,天刚蒙蒙亮到的红星市站。 扛着两个大编织袋,里头是电子表、尼龙袜、蛤蟆镜,还有几块新样式的花布,都是紧俏货…… 刚跟着人流挤出站口,还没走到汽车站那边呢,就在站前广场边角上,呼啦一下围上来五六个人。 穿得流里流气的,领头的那个,瘦高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眼珠子滴溜溜转,一看就不是好人……” “他们上来就推搡我,‘哎,哪来的?鼓鼓囊囊装的啥?’我说是自家铺子的货。那小胡子一把就薅住我编织袋,‘打开看看!别是投机倒把的!’旁边几个人也跟着起哄,手就往袋子里伸。 我赶紧护着,说真是正经进货,有单据……可他们哪听啊!那小胡子脸一沉,‘少他妈废话!跟老子走一趟,查清楚了再说!’” “我…我不肯,他们就动手硬抢!那俩袋子死沉,我扛着也跑不快。他们几个人连拉带拽,把我扯到旁边一条死胡同里…… 一进去,就把袋子扔地上。那小胡子一脚踹我腿弯上,我…我就跪地上了……然后…然后就……”李铁军的声音颤抖起来,眼里充满了恐惧,“拳头、脚丫子…劈头盖脸就下来了……他们一边打一边骂,‘乡巴佬’、‘不长眼’、‘让你不听话’。 我抱着头,啥也看不见,就听见拳头砸在肉上的闷响……不知道打了多久,感觉人都懵了……” “打够了,那小胡子揪着我头发,把我脸抬起来,呸了一口,‘记住了!红星市火车站这片儿,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你这两袋破烂,爷们儿替你保管了!想拿回去?拿两千块钱来! 明天中午十二点,还在这胡同口!过时不候,东西老子就当破烂卖了!’说完,他们扔下我,扛着那俩袋子就跑了……我…我在地上趴了好半天才爬起来,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 一路搭了个顺路的拖拉机,好不容易才回到铺子……” 李铁军说完,大口喘着气,额头上全是冷汗,显然回忆那场景让他再次陷入恐惧。 “看清那几个人的样了?那小胡子有啥特征?” 陈光阳问得很细,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眼神锐利得像鹰。 “小胡子…左脸上,靠耳朵边,好像…好像有道疤,不太长,但挺显眼。 说话…说话带着点本地口音,但听着又有点怪……” 李铁军努力回忆着,“对了!他旁边有个矮胖子,右胳膊上纹了只蓝色的…像是蝎子还是蜈蚣?没看清……” “行,知道了。”陈光阳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红星市火车站那片,是有点名堂的“地界儿”,看来是新蹿起来或者换了一拨人,胃口不小,手段也够黑。 “光阳叔…那…那货…”李铁军眼巴巴地看着他,那是杂货铺的血本。 “货,我来拿。”陈光阳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钱,一分没有。打了我的人,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 又转向柜台边的张小凤,“小凤,铺子交给你了。账目弄清爽,有急事去酒厂找程叔或者知川。” 张小凤是个精明的女人,知道轻重,立刻点头:“姐夫你放心去,铺子有我。当心点!” 她眼里有担忧,但更多的是信任。 陈光阳没再废话,转身就往外走。李铁军挣扎着想说什么:“光阳叔,我跟你去!我认得那小胡子……” “你躺下!”陈光阳头也没回,声音斩钉截铁,“伤没好利索,去了是累赘。看好铺子,等我回来。” 话音未落,人已出了铺门。 “铁军,听光阳叔的!好好养着!”孙野对李铁军说了一句,又冲张小凤点点头,赶紧追了出去。 吉普车再次发动,引擎的轰鸣带着一种压抑的怒意。 陈光阳坐进驾驶室,对刚拉开车门坐进来的孙野道:“上车,跟我去红星市。” 孙野一愣:“好!” 陈光阳挂上档,车子猛地窜了出去,“你眼神好,记性也不差,跟我去认人。真动起手来,你那把子力气也不是吃素的。” 孙野一听这话,非但没怕,反而眼睛一亮,一股子彪悍劲儿上来了:“妥了光阳叔!咱哥俩去会会那帮王八羔子!敢动咱们的人,抢咱们的货,反了他们了!” 吉普车在县城不算宽阔的积雪街道上加速行驶,车轮卷起雪泥。 陈光阳握着方向盘,目光直视前方通往红星市的公路。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紧抿的嘴唇和下颌绷紧的线条,透着一股冷硬的杀气。 车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铅灰色的天空低垂,远处的山峦在雪雾中若隐若现。 寒风从车窗缝隙钻进来,吹在脸上像小刀子刮。车里的气氛却比外面的寒气更凝重。 孙野摩拳擦掌,眼神里憋着一股火。 陈光阳则像一张拉满的硬弓,沉默,却蓄满了随时能爆发的力量。 他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红星市火车站那帮“小鬼儿”,敢开两千块的天价,下手这么黑,要么是背后有人撑腰,要么就是新来的愣头青不知死活。 不管是哪种,他陈光阳这块骨头,都不是那么好啃的。 那批广货价值不菲,但更重要的是,这事关“陈记”的脸面! 如果这次忍气吞声交了“买路钱”,以后他陈光阳的货,在这条线上就成了任人宰割的肥羊! 这口恶气,必须出! 这货,必须一分钱不花地拿回来! 还得让那帮不长眼的东西,长长记性! 吉普车咆哮着,冲出了东风县城,沿着覆盖着厚厚积雪的省道,义无反顾地朝着东南方向的红星市疾驰而去。 车轮碾过冰雪的嘎吱声,仿佛是为即将到来的“会面”敲响的战鼓。 风雪似乎更急了,前方通往火车站的路上,等着他们的,绝不会是风平浪静。 吉普车卷着一溜黄尘停在红星市火车站广场外沿。 陈光阳推开车门,狗皮帽檐下那双眼睛鹰隼般扫过嘈杂的人流车马。 空气里煤烟灰混着牲口粪便和廉价烟草的味道,呛得人嗓子眼发干。 “光阳叔,咱是先去市局找李局长孙局长,还是……” 孙野跟着跳下车,搓着手问道,脚上的新军勾鞋蹭着地上的浮土。 他眼珠子滴溜溜转,透着兴奋。 跟着光阳叔进市里,还是头一遭。 “急啥?”陈光阳弹了弹棉袄前襟沾的灰,下巴朝人声鼎沸的站前广场和旁边那条挤满小摊、板车、扛大包苦力的小街一努。 “先转转,闻闻这红星市的味儿。” 孙野立刻会意,这是要摸情况。 他紧了紧身上那件八成新的蓝布棉袄,亦步亦趋地跟上。 两人没往气派的出站口主广场扎,反而一头钻进旁边那条更显杂乱、货物与人流搅成一锅粥的辅街。 板车轱辘碾过坑洼路面的闷响、力工粗粝的号子声、小贩尖利的吆喝,还有不知哪传来的争吵,混成一团热烘烘的背景音。 陈光阳步子不快,眼神却像梳子,细细梳理着街两边的景象。 堆着麻袋的板车旁,蹲着几个眼神游移、叼着烟卷的闲汉。 一家挂着“国营红星旅社”破旧木牌的门脸旁边,支着个热气腾腾的烤地瓜炉子,炉子后头,几个半大小子缩着脖子,眼神却不安分地瞟着过往行人鼓囊囊的行李。 更远处,靠近铁路货场围墙那片相对僻静的拐角,几个穿得流里流气、胳膊上刺龙画虎的青皮,正围着一辆堆满麻袋的独轮车,跟一个穿着打补丁棉袄、满脸愁苦的老农推搡拉扯。 “妈的,老梆子!懂不懂规矩?这块儿是‘刀爷’罩的地界儿! 想过这道坎,不留下点‘辛苦钱’,你这两袋山货连根毛都甭想推出去!” 为首一个豁牙黄毛,唾沫星子几乎喷到老农脸上,脏兮兮的手死死揪着麻袋口不撒开。 老农佝偻着背,急得直跺脚,带着哭腔:“几位小兄弟,行行好!这是给市里亲戚捎的救命口粮啊,真…真没钱了!刚下火车盘缠就……” “没钱?”旁边一个塌鼻梁的混混怪笑一声,抬脚就踹在独轮车轱辘上,车子一晃,麻袋差点翻下来。 “没钱就他妈拿货顶!这两袋山菇木耳,爷几个替你‘保管’了!”说着就要动手去扯麻袋。 “操!”孙野看得火起,袖子一撸就要往前冲。 他以前在东风县街面混,最见不得这种欺行霸市、专捏软柿子的下三滥。 刚迈出半步,肩膀就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按住。 陈光阳没说话,只是眼神冷冽地扫了他一眼。 孙野像被浇了盆冰水,那股冲动的火气“滋啦”一下灭了。 他猛地想起光阳叔的规矩。 遇事看准了再动,莽撞要不得。 他缩回脚,憋着气,老老实实跟在陈光阳身后半步。 只见陈光阳不慌不忙,分开几个看热闹的路人,径直走到那伙混混和老农中间。 他个子高大,穿着半旧的军绿棉袄,戴着那顶标志性的深色狗皮帽,往那儿一站,像半截铁塔。 自带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 正拉扯的双方动作都是一顿。 “干啥玩意儿?想管闲事?”豁牙黄毛斜乜着眼,打量着陈光阳这身“土气”的打扮,语气带着轻蔑。 “哪条沟里爬出来的?懂不懂红星市的规矩?滚远点!” 第606章 陈光阳是真好使啊! 陈光阳那铁塔般的身影往中间一站,喧闹的街角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豁牙黄毛的叫嚣、塌鼻梁混混的怪笑、老农无助的哀求,都在那股沉甸甸的压迫感中滞涩了一瞬。 “干啥玩意儿?想管闲事?” 豁牙黄毛梗着脖子,斜着眼,试图用更大的嗓门掩盖心底陡然升起的不安。 他打量着陈光阳半旧的军绿棉袄和深色狗皮帽,再看旁边孙野那身乡下后生劲儿,轻蔑重新占了上风。 “哪条沟里爬出来的土鳖?懂不懂红星市的规矩?滚远点!这地界儿,刀爷说了算!” “刀爷?”陈光阳眼皮都没抬,声音不高,却像冰粒子砸在冻土上,字字清晰。 “没听过。我只知道,光天化日,强抢民财,这规矩,得改改。” “嘿!你他妈……” 塌鼻梁混混见陈光阳这态度,火气蹭地冒上来,松开老农的麻袋,上前一步就要推搡。 他手刚伸到一半,眼前一花! 陈光阳的动作快得几乎没有预兆,仿佛只是随意地一抬手。 “咔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塌鼻梁混混伸出的右臂以一个极其别扭的角度弯折过去。 他整个人像被抽了筋骨的癞皮狗,惨嚎一声,抱着胳膊滚倒在地,疼得浑身抽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太快了! 太狠了! 豁牙黄毛和另外两个混混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脸上的嚣张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惊骇。 “操家伙!”豁牙黄毛反应不慢,怪叫一声,伸手就往棉袄里掏。 陈光阳哪里会给他机会? 右脚闪电般弹出,一个低扫! “砰!” 结结实实踹在豁牙黄毛支撑腿的迎面骨上。 “嗷……!” 比塌鼻梁更凄厉的嚎叫响起,豁牙黄毛感觉小腿骨像是被铁榔头砸断了。 身体失去平衡,重重砸在地上,啃了一嘴泥雪混合的脏污。 另外两个混混刚摸出弹簧刀和小臂长的钢管,还没来得及比划。 孙野已经像头被放出笼的豹子,低吼着扑了上去! “去你妈的!”孙野憋了半天的火气全撒在这俩货身上。 他以前在东风县街面也不是善茬,打架经验丰富,下手又黑又准。 一个勾拳狠狠掏在左边混混的肋下,那人闷哼一声,酸水都吐了出来,手里的钢管“当啷”掉地。 右边混混的弹簧刀刚弹出刀刃,孙野已经侧身让过。 顺势抓住他持刀的手腕,猛地往下一拗,同时膝盖狠狠顶在他小腹! “呃啊!”那混混弓着腰,像只煮熟的虾米,瘫软下去,刀也脱了手。 电光火石之间,四个刚才还耀武扬威的混混,躺下了仨,只剩下最后一个被孙野反拧着胳膊按在冰冷的墙上。 脸贴着粗糙的砖面,吓得浑身筛糠。 老农完全看傻了,抱着自己那两袋山货,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看客们更是噤若寒蝉,下意识地往后退开一圈,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一丝隐隐的快意。 陈光阳看都没看地上哀嚎的豁牙黄毛和塌鼻梁,走到被孙野按住的混混面前,狗皮帽檐下的目光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 “刀爷是哪路神仙?嗯?” 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让人窒息的寒意。 那混混魂儿都快吓飞了,裤裆一热,一股骚味弥漫开来,结结巴巴道:“刀…刀爷…是…是火车站这片儿的…管…管事儿的……疤…疤脸哥是他…他手下得力的……” “疤脸?左脸靠耳朵有疤,小胡子?”陈光阳追问。 “是…是是是!就是他!大哥…大哥饶命啊!我们就是…就是听喝的…”混混哭丧着脸求饶。 陈光阳心中了然,果然是同一伙人。 他松开钳制,那混混立马瘫软在地。 “滚。”陈光阳吐出一个字,声音不大,却像鞭子抽在他们身上。 三个还能动的混混如蒙大赦,手忙脚乱地拖起还抱着胳膊腿惨叫的同伴,屁滚尿流地消失在街角,连句狠话都不敢留。 “谢…谢谢恩人!谢谢恩人呐!”老农这才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就要磕头。 陈光阳一把将他搀起:“老乡,赶紧走。这地方,以后绕着点。” 老农千恩万谢,推着独轮车,飞快地消失在人群中。 “光阳叔,真解气!”孙野甩了甩手腕,满脸兴奋,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跟着光阳叔办事,就是痛快! 他弯腰捡起混混掉在地上的钢管和弹簧刀,掂量了一下,揣进了宽大的棉袄里,“这玩意儿,说不定等下还用得着。” 陈光阳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扫视着周围。 他知道,动静闹得不小,该来的,很快就会来。 果然,人群一阵骚动,分开一条道。 三个穿着藏蓝色警服、戴着大檐帽的人分开人群走了过来。 为首一个约莫四十多岁,中等身材,脸盘宽大,油光锃亮的分头梳得一丝不苟,眼神透着股市侩的精明和长期混迹市井的油滑,肩章显示是个小头目。 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些的公安,一个高瘦,一个矮壮,脸上带着新人的生涩和对老公安的唯诺。 “怎么回事?聚众斗殴?谁他妈敢在火车站闹事!” 分头公安嗓门洪亮,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扫过现场。 最后落在站得笔直、气定神闲的陈光阳和一脸“我干的,咋地”的孙野身上,又瞥了一眼地上留下的点点血迹和挣扎痕迹。 “张哥!张哥你可来了!”刚才消失的那个豁牙黄毛,一瘸一拐地从人群后面挤出来,指着陈光阳和孙野,哭喊道: “就是他们!就是这两个乡巴佬!无缘无故就打人!你看把我们兄弟打的!胳膊都折了!无法无天啊张哥!” 豁牙黄毛脸上还沾着泥,配上他豁牙咧嘴的惨样,倒真有几分凄惨。 被他喊作“张哥”的分头公安……张为民,眉头一皱,眼神不善地盯住陈光阳:“你俩?哪来的?为什么打人?下手够黑的啊!” 孙野一听就炸了毛:“放屁!明明是他们抢人家老乡的山货,还动手打人!我们……” “闭嘴!没问你话!” 张为民厉声打断孙野,官威十足。他上下打量着陈光阳朴素的穿着,狗皮帽子,心里已经认定这是两个有点蛮力的乡下人,不知天高地厚在火车站惹事。 他更在意的是豁牙黄毛说的“刀爷”的人被打伤了,这事儿有点麻烦。 “你们两个,跟我们走一趟!到车站派出所说清楚!”张为民一挥手,示意身后两个年轻公安,“铐上!” 高瘦公安迟疑了一下,矮壮公安则比较愣,掏出锃亮的手铐就要上前。 “慢着。”陈光阳终于开口了。 他声音依旧平静,却像一块巨石投入水面,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公安同志,不问青红皂白,只听一面之词,就要铐人?这火车站,是姓张,还是姓刀?” 张为民被噎了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特别是陈光阳那“姓刀”二字,像根刺扎了他一下。 他恼羞成怒:“你什么态度!少废话!到了所里自然问清楚!铐起来!反抗就是袭警!” 矮壮公安不再犹豫,拿着手铐就朝陈光阳手腕扣来! 陈光阳眼底寒光一闪!他岂会束手就擒? 就在冰冷的手铐即将触碰到手腕的瞬间,陈光阳动了! 快如鬼魅! 他左手一翻,五指如铁钩,精准地叼住矮壮公安的手腕脉门,同时右肩微沉,向前一靠! 矮壮公安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涌来,手腕像是被铁钳夹住,半边身子瞬间酸麻,整个人被带得向前踉跄,手铐“当啷”脱手掉在地上。 他想挣扎,却浑身使不上劲,像个木偶一样被陈光阳轻松制住。 “你!”高瘦公安大惊,下意识就要拔腰间那支老旧的54式手枪。 “别动!”孙野早就憋着劲,一个箭步上前,手里那根刚缴获的钢管“嗖”地一声。 精准地顶在了高瘦公安拔枪的手腕上,力道不大,却足以让他动作僵住。 “动一下试试?走火打着自己可别怨!” 场面瞬间僵持!张为民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两个“乡下人”这么扎手,身手利落得吓人,还敢反抗! 他手也按在了枪套上,厉声喝道:“反了!反了天了!敢袭警?知道这是什么后果吗?今天不把你们……” 他话音未落,陈光阳已经松开了制住的矮壮公安。 那公安踉跄几步,捂着手腕,又惊又怒地看着陈光阳。 陈光阳没理他,也没看张为民那要喷火的眼睛,更没理会旁边豁牙黄毛那怨毒又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眼神。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陈光阳转身,走向不远处的电话亭。 这玩意儿,在这时候,可是纯纯稀罕玩意儿。 陈光阳掏出来了一张大团结,直接拿起来了电话拨打出去了。 “嘟…嘟…嘟…” 电话接通的声音在寂静下来的街角显得格外清晰。 “喂?卫国?我,陈光阳。” 陈光阳的声音透过话筒传出,不高,却清晰地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嗯,在红星市火车站,站前辅街,挨着货场围墙这儿。 碰上点事儿,几个自称‘刀爷’手下的小鬼儿抢货打人,还有个姓张的公安同志,不问缘由要铐我。嗯,行,等你。” 干脆利落,没有一句废话。 陈光阳说完,直接挂断电话。 目光平静地扫过脸色变幻不定的张为民、一脸懵懂的两个年轻公安、以及眼神开始由怨毒转为惊疑不定的豁牙黄毛。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地上豁牙黄毛因为疼痛而发出的细微抽气声,以及远处火车站传来的模糊汽笛。 “卫国?李卫国?”张为民脑子里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嗡嗡作响。 红星市公安系统,谁不知道市局一把手李卫国李局长的名号? 那可是跺跺脚整个红星市都要颤三颤的人物! 这人…这人刚才直接给李局打电话?还叫“卫国”?语气那么随意? 一股寒气从张为民的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刚才的官威和怒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后背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浸透了里面的棉毛衫。 他再看向陈光阳,那身朴素的军绿棉袄和狗皮帽,此刻在他眼里却透着一股深不可测的威严。 这哪是什么乡下土鳖?这他妈是尊真神啊! 自己刚才…刚才还要铐他? 两个年轻公安也傻了,虽然他们级别低,但李卫国的名字如雷贯耳。 高瘦公安按在枪套上的手悄悄松开了,掌心全是汗。 矮壮公安则是一脸后怕,庆幸刚才陈光阳手下留情,不然自己这胳膊怕是真要折了。 豁牙黄毛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再浑也知道“李卫国”三个字在红星市意味着什么。 刀爷再横,那也是见不得光的地头蛇,在真正掌握暴力机器的阎王爷面前,算个屁啊! 自己这次…这次怕是踢到比铁板还硬的金刚石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对张为民和豁牙黄毛来说,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 孙野依旧警惕地守着,钢管杵在地上,眼神在张为民和豁牙黄毛之间扫视,嘴角带着一丝冷笑。 不到十分钟,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打破了死寂。 一辆挂着市局牌照的212吉普车打头,后面紧跟着两辆刷着蓝白道、警灯闪烁的带篷卡车,风驰电掣般冲入辅街,嘎吱一声停在人群外围。 动作迅猛,气势惊人。 头车的车门打开,一个身材魁梧、穿着笔挺藏蓝警服、外面随意披着一件军大衣的中年男人跳了下来。 他国字脸,浓眉如刀,眼神锐利得如同实质的刀锋,不怒自威。肩章上的星徽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闪着冷光。 正是红星市公安局局长,李卫国! 他身后,两辆卡车后挡板“哐当”放下,跳下来二十多名全副武装、荷枪实弹的警察,动作迅捷,瞬间呈半圆形散开,将现场所有人包围。 黑洞洞的枪口带着凛冽的杀气,空气仿佛瞬间被冻结了数倍! “李…李局!”张为民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都变了调。 他身后两个年轻公安更是站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 李卫国根本没看他们,锐利的目光一扫,瞬间锁定了倚在吉普车旁的陈光阳。 他紧绷的脸上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缓和,大步流星走过去。 “光阳!没事吧?”李卫国声音洪亮,带着关切和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 他没有握手,而是抬手在陈光阳结实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那是老战友之间才有的熟稔动作。 陈光阳微微摇头,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用下巴朝张为民和豁牙黄毛那边点了点:“我没事。事儿,在那儿。” 李卫国这才转过身,那眼神瞬间从关切化为了冰冷的刀锋,直刺张为民:“张为民?” “是…是!李局!我……”张为民汗如雨下,舌头都捋不直了。 “怎么回事?”李卫国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 “报…报告李局!是…是这俩人…”张为民下意识地还想甩锅,指向陈光阳和孙野。 “嗯?”李卫国浓眉一拧,鼻子里重重哼出一个音节,那无形的压力如山般压下。 张为民一个激灵,话到嘴边硬生生咽了回去,他知道再狡辩就是找死!连忙改口,语无伦次:“不不不!李局!是我的错!我…我调查不清!偏听偏信! 是…是这几个地痞流氓抢人家老乡东西,还…还袭扰这位同志!我…我失职!我检讨!”他指着地上的豁牙黄毛,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了。 豁牙黄毛瘫在地上,裤裆又湿了一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卫国目光如电,扫过豁牙黄毛那副怂样,又看向旁边被孙野护住、一脸愤怒的老农。 孙野机灵,刚才混乱时又把那推车的老农悄悄拽住留了下来,心中已然明了。 他根本懒得听张为民的废话。 “持械抢劫,当街行凶,扰乱治安。”李卫国声音冰冷地吐出几个词,每一个字都像冰坨子砸在地上。 孙野见状,立刻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他说了一下。 “还有你,张为民,身为警务人员,玩忽职守,是非不分,甚至涉嫌包庇纵容黑恶势力!” 张为民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李局!我……” “带走!”李卫国根本不给他说下去的机会,大手一挥,“全部!带回市局,严加审讯!这个什么‘刀爷’、‘疤脸’,一个都别放过!挖地三尺,也给我揪出来!” “是!”周围持枪的警察齐声应喝,声震街巷。 几个如狼似虎的警察立刻上前,把地上瘫软的豁牙黄毛像拖死狗一样拖起来,铐上。 另外两个警察则直奔张为民。 “李局!李局饶我这一次!我……”张为民彻底慌了,还想求饶。 “铐上!”李卫国看都不看他,命令斩钉截铁。 冰冷的手铐“咔嚓”一声,结结实实地戴在了张为民这个几分钟前还威风凛凛的公安小头目手腕上。 他瞬间像被抽走了脊梁骨,整个人都佝偻下去,脸上只剩下绝望的灰败。 那两个年轻公安也未能幸免,被勒令交出配枪证件,一同押上警车。 “光阳,让你看笑话了。”李卫国这才转向陈光阳,语气带着歉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 “这帮蛀虫,败坏了红星市的形象!你放心,这事儿,我亲自督办!敢动你的人,扣你的货,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扒层皮! 你说的那个疤脸小胡子,还有货,包在我身上!今天之内,连人带货,给你送回去!” 陈光阳点点头,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眼神里的冰寒融化了些许:“卫国,谢了。” “谢啥!跟我还客气?”李卫国大手一挥,又重重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 “回头等我处理完这帮杂碎,咱哥俩好好喝两盅!你先回,等我消息,保证让你满意!”他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好。”陈光阳也不多话。 李卫国雷厉风行,转身指挥手下清理现场,押解人员。 警笛再次呼啸而起,几辆警车卷起尘土,迅速消失在街角,留下周围一片寂静和无数惊魂未定、交头接耳的声音。 孙野还纳闷呢,看向了陈光阳:“光阳叔,这事儿,就这么解决了?” 陈光阳:那不然呢?接下来等着就行了。 孙野之前只是觉得陈光阳牛逼,只是概念。 而如今,却明白了,为什么整个东风县都说陈光阳硬!就连到了红星市,那都好使啊! 第607章 陈光阳:你玩儿我? 陈光阳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吉普车旁拉开车门:“上车。” “啊?咱这就回?”孙野有点懵,事儿不是完了吗? 李局还说今天之内把人货送回去呢。 “不回。” 陈光阳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低沉有力的轰鸣。“城里转转。” 孙野赶紧钻进副驾,看着陈光阳熟练地挂挡、打方向,吉普车缓缓汇入站前街的车流人流。 他满肚子疑问,但看着光阳叔那沉静如水的侧脸,狗皮帽檐下眼神专注地看着前方,又把话咽了回去。 跟着走就对了,光阳叔心里有谱。 这“转转”,一转就从日头高悬转到了天色擦黑。 吉普车像一头不知疲倦的铁兽,穿梭在红星市的大街小巷。 从拥挤喧嚣的火车站商圈,到相对冷清的城北工业区边缘。 从国营大厂林立的宽阔马路,到小商贩云集的狭窄胡同。 陈光阳开得不快,目光锐利地扫过街道两旁的建筑、人流、店铺,像是在丈量着这片城市的脉络。 孙野开始还兴致勃勃地扒着车窗往外看,红星市可比东风县大多了,新鲜! 但架不住这么漫无目的地逛,颠簸加上车厢里弥漫的汽油味和烟味,他胃里开始翻江倒海。 脸色发白,捂着嘴,强忍着那股子往上顶的恶心劲儿。 “光…光阳叔,” 孙野实在忍不住了,声音都带了点虚,“咱…咱这到底转悠啥呢?我这…我这都快颠吐了…” 他感觉自己像个陀螺,被光阳叔转得晕头转向。 陈光阳在一个路口等红灯,手指在方向盘上有节奏地敲了敲,目光落在远处一片略显空旷的区域。 他没直接回答孙野,反而问:“野子,你说,在红星市这地界,咱家的货站,涮烤店,还有杂货铺,开在哪最合适?” 孙野一愣,捂着嘴的手都忘了放下来:“开…开店?红星市?” 他脑子一时没转过弯,“光阳叔,咱家买卖不是在东风…” “东风县装不下了。” 陈光阳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红星市是省城门户,铁路枢纽,人、货、钱,都在这打转。 陈家货站要成气候,必须扎进来。陈记涮烤的牌子要响,也得往人多钱多的地方立。杂货铺,那是根儿,扎得深,消息才灵通。” 孙野听得眼睛越睁越大,光阳叔这盘棋下得太大了吧? 直接从东风县跳到红星市来抢食? 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刚才那“刀爷”、“张哥”的嘴脸,下意识摸了摸揣在怀里的钢管:“这…这能行吗?强龙不压地头蛇……” “龙?”陈光阳嘴角似乎向上扯了一下,极其细微,“咱是正经做买卖的。地方选对了,根扎稳了,蛇?敢露头就剁了它下酒。” 他语气平淡,话里的意思却让孙野后脖颈子发凉,又莫名地涌起一股热血。 他想起了刚才李局那雷厉风行的做派。 绿灯亮了。 陈光阳没再往繁华商业街开,方向盘一打,吉普车拐进了一条相对宽阔但明显冷清许多的街道。 红星路。 这里离市中心有点距离,但道路规整,两边多是些老旧的厂区围墙或低矮的平房。 车子往前开了七八百米,在一个十字路口的东南角,陈光阳缓缓踩下了刹车。 “到了。”他熄了火,推门下车。 孙野赶紧跟着跳下来,脚踩到实地,才觉得那股恶心劲儿下去不少。 他顺着陈光阳的目光看去。 眼前是一处临街的大院。一道锈迹斑斑、刷着早已褪色发白的蓝漆大铁门紧闭着,旁边墙上挂着一块同样饱经风霜的木牌子。 字迹模糊,勉强能辨认出“红星市第二食品厂综合服务部”的字样。 透过铁门的缝隙往里看,院子异常宽敞。 院子尽头,立着一栋灰扑扑的二层小楼,看样式是五六十年代的老建筑,墙皮剥落,窗户玻璃碎了不少,透着一股子破败荒凉的气息。 楼后面似乎还有更大的空地,被高墙围着,看不真切。 位置不算顶好,不在最热闹的市中心,但胜在临着红星路这条主干道,交通便利,而且这片区域看起来有种待开发的空旷感。 周围没什么高大建筑,视野开阔。 “就这儿?” 孙野有点不敢相信,这地方也太破败了吧?跟刚才转过的那些热闹街区一比,简直像被城市遗忘的角落。 “光阳叔,这…这地方能行吗?看着跟鬼屋似的。” 陈光阳没说话,绕着院墙走了几步,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子,丈量着院墙的长度,评估着建筑的格局。 他脑子里浮现的,却是后世这片区域的模样。 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红星市最繁华的商业中心之一! 脚下这块地皮,未来可是黄金铺地! 而现在,它只是一片无人问津的废墟。 巨大的时间差带来的价值鸿沟,让他心头一片火热。 “地方够大,临街,敞亮。” 陈光阳言简意赅,“前面这楼,拾掇拾掇,一层做陈记杂货铺旗舰店,二层办公。 后面大院子,平整出来,建库房,停车,做货站中转。边上再起几间铺面,陈记涮烤的分店就安这。位置,刚刚好。” 他指着十字路口,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车流汇聚,人流如织的景象。 孙野听得直咋舌,光阳叔这规划,胃口也太大了! 这破地方,真能折腾成那样? 但他不敢质疑,只是小声嘀咕:“这…这么大的地方,得多少钱啊?看着就不好谈。” 正说着,旁边一个挂着“红星路街道生产生活服务办公室”牌子的平房门开了,走出一个穿着深蓝色旧中山装、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的干瘦老头。 老头手里拿着个搪瓷缸子,看样子是出来倒茶叶渣的,看到门口停着的吉普车和两个生面孔,尤其是陈光阳那高大沉稳的身影,愣了一下。 “同志,你们找谁?”老头推了推老花镜,语气带着点警惕和公事公办。 陈光阳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开门见山:“这院子,是街道的产业?” 老头上下打量了陈光阳几眼,又看看旁边的吉普车,语气缓和了些:“是归我们街道代管,原先是二食服务部的,早几年就黄了,一直空着。你们这是……” “想买。”陈光阳吐出两个字,干脆利落。 “买?”老头眼睛瞪圆了,手里的搪瓷缸差点没拿稳 “买…买这院子?连地带楼?” “对。开个价。”陈光阳语气平淡,仿佛在问一斤白菜多少钱。 老头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大主顾惊着了,他定了定神,把陈光阳和孙野让进他那间堆满旧报纸和文件的办公室。 倒了杯白开水。 他坐回那张掉漆的办公桌后,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眼珠子转了好几圈,才试探着伸出四根手指头:“这个数…四万块。” 说完,他紧紧盯着陈光阳的脸,想从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看出点什么。 “嘶…”旁边的孙野倒抽一口冷气,差点从板凳上跳起来,“四万?!大爷,您这…这价也太离谱了吧?这地方都破成啥样了?您看看那楼,窗户都没几块好的!再说了,这都出城边子了!” 四万块!在东风县能买多少东西?盖多大房子? 买这么个破院子?孙野觉得这老头心太黑了! 老头脸上有点挂不住,辩解道:“小同志,话不能这么说。地方大啊!临街!正经的红星路门牌!后面院子比你们看着的还大一圈! 要不是厂子黄了,街道帮着处理这烂摊子,这价想都别想!四万,一口价,不还价!” 他语气强硬起来,带着点“爱买不买”的意思。 他心里其实也没底,这破地方挂了好几年了,问都没人问,今天好不容易来个问价的,还是个开吉普的,他本能地想往高了要。 孙野还想争辩,陈光阳抬手止住了他。 他端起那杯白开水,吹了吹浮沫,慢悠悠喝了一口,目光平静地看着那老头:“产权清晰?能过户?” 他没提价格,只问关键。 老头见陈光阳没立刻炸毛,心里反而一突,忙道:“清晰!绝对清晰!就是街道的资产!土地证、房产证都有!只要钱到位,街道出证明,立马能去办过户!” 他拍着胸脯保证。 陈光阳放下杯子,从军绿棉袄的内兜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 他没数,直接从里面抽出两沓崭新的“大团结”,啪的一声拍在老头油腻腻的办公桌上。 “两千,定金。写收据,签个意向协议。明天上午,我带全款来,办手续。” 陈光阳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仿佛花出去的不是两千块,而是两毛钱。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老头看着桌上那两沓厚厚实实、散发着油墨香的钞票,眼睛都直了,呼吸都急促起来。 他干了半辈子街道工作,经手的都是些鸡毛蒜皮、块儿八毛的小钱,哪见过这么豪爽的? 两千块定金,眼都不眨就拍出来了? 他之前喊四万,纯粹是虚高,心里想着能砍到三万二三就谢天谢地了! 这…这人居然不还价? 孙野也傻了,急得直扯陈光阳的袖子,压低声音:“光阳叔!四万啊!太贵了!咱再讲讲价啊!” 他心疼得直抽抽。 陈光阳没理会孙野的小动作,只是看着老头:“写吧。” “哎!哎!好好好!”老头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拉开抽屉,翻找收据和纸笔,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生怕眼前这财神爷反悔,飞快地写了两份简陋的协议,大意是收到陈光阳定金两千元,红星路69号院(原二食服务部)作价四万元整,明日付清余款三万八千元即可办理过户。双方签字,按了红手印。 老头把盖着街道生产生活服务办公室红戳的收据和一份协议郑重地交给陈光阳。 “陈同志,您放心!明儿一上班,我就在这等您!保管利利索索给您办妥!” 老头点头哈腰,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 陈光阳把协议和收据仔细折好,揣进怀里,点点头,起身就走。 孙野一脸肉痛地跟上,嘴里还在嘟囔着“太贵了,太贵了”。 回靠山屯的路上,孙野蔫头耷脑。 四万块啊! 虽然光阳叔有钱,可这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陈光阳却闭目养神,仿佛只是做了一笔寻常买卖。 他心里盘算的是,这位置未来的价值,四万? 简直是白菜价! 拿下就是捡了天大的漏。 回到了家里面,和媳妇说了一下,陈光阳又准备了一下钱。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陈光阳就带着孙野,开着吉普车再次出发了。 车后座上放着一个沉甸甸的绿色帆布旅行袋,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万八千元现金。 孙野抱着旅行袋,感觉像抱着个烫手山芋,既紧张又兴奋。 车子一路飞驰,再次来到红星路那个挂着街道生产生活服务办公室牌子的平房前。 时间还早,街道上冷冷清清。 陈光阳停好车,示意孙野提着袋子下车。 孙野深吸一口气,拎着那沉重的袋子,跟着陈光阳走向办公室。 门没锁。 两人推门进去,昨天那个老头已经在了,正拿着鸡毛掸子掸灰。 看到陈光阳和孙野,尤其是孙野手里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老头眼睛一亮,立刻堆起比昨天更热情的笑容:“哎哟,陈同志,您可真准时!来来来,快请坐!钱…都带来了?”他眼巴巴地盯着那个帆布袋。 “嗯。”陈光阳点点头,示意孙野把袋子放在桌上。 孙野把沉甸甸的袋子往桌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老头脸上的笑容更盛,伸手就要去拉袋子拉链点钱。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哐当”一声粗暴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崭新灰色中山装、梳着油亮背头、挺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穿着工商制服、板着脸的年轻人。 中年男人脸色阴沉,目光扫过办公室,最后落在桌上的帆布袋和陈光阳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和一丝厌烦。 “老王!谁让你私下处理公家财产的!” 中年男人劈头盖脸就对着老头训斥道,唾沫星子差点喷到老头脸上,“这红星路69号的院子,是街道重要的储备资产!谁给你的权力私自买卖?啊?” 被叫做老王的老头脸色“唰”地一下白了,手里的鸡毛掸子都掉了,结结巴巴地说: “刘…刘主任…我…我没私自啊,昨天…昨天这位陈同志…” “什么陈同志李同志!”刘主任不耐烦地一挥手,打断了老王的话,看都没看陈光阳一眼,仿佛他是空气。 他指着桌上的袋子,对身后两个工商人员命令道:“把这来历不明的钱先收起来!回头交街道办处理!” 说完,他才像刚看到陈光阳似的,用眼角余光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倨傲:“你就是想买地的?回去吧!这院子,街道另有安排了! 你那点定金,等我们核实完情况,确定没问题了,再通知你来退!”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老王吓得缩着脖子,大气不敢出。 孙野只觉得一股邪火“噌”地直冲天灵盖!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眼睛死死瞪着那个鼻孔朝天的刘主任,牙关紧咬。 妈的!昨天说得好好的,定金都收了,协议也签了,红戳都盖了! 今天一来,翻脸不认账? 还要扣钱?这不是明抢吗?! 他感觉怀里揣着的那根钢管又开始发烫,恨不得立刻抽出来给这姓刘的肚子上来一下! 他猛地扭头看向陈光阳。 陈光阳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刘主任那番话不是对他说的。 他甚至没有看那个趾高气扬的刘主任,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军绿棉袄的内兜里,掏出了昨天那张盖着红戳的协议和收据,轻轻放在桌上,推到刘主任眼皮子底下。 他的动作很稳,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刘主任?” 陈光阳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切割开办公室里的死寂。 “白纸黑字,红戳为证。定金收了,协议签了。今天我来付全款,办过户。” 他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地看向刘主任,里面没有丝毫怒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 “你跟我说,另有安排?” “你玩儿我?” 第608章 在东风县,没有给你收拾够是不是? 陈光阳的声音不高,却像淬了冰的刀子。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切割开办公室里的死寂。 “白纸黑字,红戳为证。定金收了,协议签了。今天我来付全款,办过户。你跟我说,另有安排?” 他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地看向刘主任,里面没有丝毫怒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 “你玩儿我?” “你!” 刘主任被陈光阳这眼神和语气激得心头一跳,但那股子长期在街道办作威作福养成的倨傲让他瞬间压下了那点不安。 他猛地一拍桌子,唾沫星子四溅:“你算个什么东西?!轮得到你在这儿跟我指手画脚? 公家的地皮,街道的安排,是你一个乡下土老帽能置喙的?协议?收据?谁知道是不是你们私下搞的鬼!” 他眼神一厉,对着身后两个工商人员喝道:“还愣着干什么! 把这来路不明的钱和所谓的协议、收据,都给我收起来!带回去严查!谁知道是不是投机倒把来的赃款!” 那两个年轻工商人员被刘主任的气势所慑。 立刻上前,其中一个伸手就去抓桌上那个沉甸甸的帆布旅行袋。 “操你妈的!敢动一下试试!”孙野再也忍不住了! 他怒目圆睁,一股邪火直冲顶门,怀里那根冰冷的钢管仿佛瞬间变得滚烫。 他闪电般从棉袄里抽出钢管,“哐当”一声狠狠砸在桌面上,距离那工商人员的手只有不到一寸! “啊!”那工商人员吓得一哆嗦,手猛地缩了回去,脸色发白。 “反了!你们这是要暴力抗法?!” 刘主任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这两个“乡下人”这么横。 他指着孙野手里的钢管,对另一个工商人员吼道:“看见没有!看见没有! 持械威胁国家工作人员!给我打电话!叫派出所的人来!把这俩闹事的给我铐起来!” 另一个工商人员慌忙掏出钥匙,去开办公室角落一个锁着的柜子,里面放着一部老式摇把电话。 刘主任则趁着这个空档,一个箭步上前,肥胖的身体异常灵活,伸手就去抢陈光阳放在桌上的那份协议和收据! 他打定主意,只要把东西抢到手,回头就说没这回事! 一个乡下人,还能翻起什么浪? 他的手刚触碰到那张薄薄的纸片。 陈光阳动了! 快! 快得让刘主任根本没看清动作! 只觉得手腕猛地一紧,如同被烧红了的铁钳死死夹住!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带着一股拧断骨头的狠劲! “哎哟!!”刘主任杀猪般地嚎叫起来,肥胖的身体像被抽了骨头,顺着陈光阳拧转的方向。 “噗通”一声重重摔倒在地,半边身子砸在冰冷的水泥地上,震得他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油亮的背头也散了,狼狈不堪。 “主任!”两个工商人员惊呼,也顾不上打电话了,赶紧去扶。 “你敢打人?!光天化日殴打街道干部!你完了!你彻底完了!” 刘主任被搀起来,捂着剧痛的手腕,疼得眼泪鼻涕一起流,指着陈光阳的手指都在哆嗦,眼神怨毒得像条毒蛇。 他对着那个正摇电话的工商人员嘶吼:“打!给我打派出所!打分局!打市局!给我姐夫打电话!就说我被人打了!快!” 那个工商人员手忙脚乱地摇通了电话,对着话筒语无伦次地喊:“喂?喂!红星路街道办!有人闹事!持械伤人! 把刘主任打了!对对!快来人!对方很凶!还有个拿钢管的!” 刘主任一把抢过话筒,忍着疼,声音带着哭腔和暴怒:“喂!姐夫!是我!我在红星路街道办让人给打了!对!一个叫陈光阳的乡下土鳖!带了个打手!无法无天! 抢公家财产还打人!你快带人来!多带点!把他们全抓起来!钱?钱就在桌上!好几万!肯定有问题!好!好!我等你!” 挂断电话,刘主任仿佛有了主心骨,脸上的痛苦被一种扭曲的得意取代。 他怨毒地盯着陈光阳,咬牙切齿:“陈光阳是吧?你等着!等我姐夫来了,看你怎么死!不把你弄进去蹲十年八年,老子跟你姓!” 陈光阳仿佛没听见他的叫嚣,只是慢条斯理地将那两张差点被抢走的协议和收据重新叠好,稳稳地揣回军绿棉袄的内兜里。 他甚至还有闲心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孙野则像一尊门神,握着钢管站在陈光阳侧前方,眼神凶狠地扫视着刘主任和那两个工商,只要他们敢再动,那钢管绝对会毫不犹豫地砸下去。 老王老头早就吓得缩在墙角,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办公室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只剩下刘主任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痛哼。 与此同时,红星市公安局小会议室。 烟雾缭绕,气氛却严肃紧张。 市局局长王栋梁正召集几位副局长和核心骨干,包括刚升任副局长不久的李卫国和治安管理支队支队长孙威,开一个关于近期治安整顿和打击“刀爷”团伙后续工作的紧急会议。 会议刚进行到一半。 “……刀爷和疤脸虽然落网了,但他们的残余势力、保护伞,必须深挖! 尤其是红星站前这片,要彻底扫清,重塑形象!卫国,你们东风县局调过来的老班底经验丰富,这块你牵头,孙威配合……” 王栋梁声音洪亮,带着一股子雷厉风行的劲儿。 突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一个年轻的内勤警员探进头,脸上带着一丝为难和急切,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最后落在孙威身上,小声喊了句:“孙支队长?” 孙威眉头一皱,他最烦开会时被打断,尤其还是王局亲自主持的会。 他沉着脸,起身快步走到门口,压低声音呵斥:“什么事?没看见开会呢!” 内勤警员凑到他耳边,语速极快:“孙队长,刚接到红星路街道辖区派出所转来的一个紧急电话,说红星路街道办发生冲突,有人持械伤人。 打伤了街道办的刘主任,报案人声称是刘主任的小舅子,还提到了……提到了陈光阳的名字!” “谁?!”孙威的嗓门猛地拔高,瞬间压过了会议室里王栋梁的讲话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他意识到失态,但脸上的惊愕和怒意根本掩饰不住。 “光阳?怎么回事?”坐在孙威旁边的李卫国也听到了,立刻站了起来,脸色沉了下来。 “说清楚!陈光阳怎么了?”主位上的王栋梁也停下了讲话,锐利的目光瞬间锁定孙威和那个内勤警员。 陈光阳这个名字,在他这里分量太重了! 那可是帮他破获走私军火大案、让他彻底坐稳局长宝座的“贵人”兼“老弟”! 内勤警员被几道大佬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赶紧把听到的情况又快速复述了一遍:“……红星路街道办刘主任报案,说一个叫陈光阳的人带人持械闹事,抢公家财产,还把他打伤了,钱就摆在桌上好几万,怀疑来路不明。 刘主任还给他姐夫,好像是工商局的赵副局长打了电话……” “放他娘的狗臭屁!”孙威第一个炸了,脸都气红了。 “光阳抢公家财产?还持械伤人?扯他妈的淡!肯定是那姓刘的狗东西使绊子!王局,李局,这事儿绝对有猫腻!” 孙威对陈光阳的信任是刻在骨子里的。 李卫国脸色铁青,看向王栋梁:“局长,光阳兄弟的为人我们最清楚!他今天确实在红星市,上午还帮我们处理了站前那帮地痞和害群之马! 这事儿,我们得去看看!”他特意点出了陈光阳上午的功劳。 王栋梁浓眉紧锁,陈光阳上午在火车站那雷霆手段和随后李卫国的汇报还历历在目。 一个能随手调动他这个市局一把手去处理地痞流氓、自身武力值爆表又深谙分寸的人。 会为了点“公家财产”在街道办持械行凶? 他王栋梁第一个不信! 更重要的是,陈光阳是他亲自特聘的“顾问”,是他王栋梁在局里会议上都公开称兄道弟的人! 打陈光阳的脸,就是打他王栋梁的脸! 尤其还牵扯到工商局的人? “会先开到这儿!”王栋梁当机立断,猛地站起身,抓起椅背上的军大衣。 “卫国,孙威,带上人,跟我走一趟红星路街道办!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敢动我王栋梁的兄弟!”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隐隐的怒火。 “是!”李卫国和孙威精神一振,立刻应声。 其他几位副局长和骨干面面相觑,也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和王局的决心,纷纷起身。 几乎就在王栋梁他们冲出市局大楼的同时,一辆挂着工商局牌照的小轿车也风驰电掣般冲进了红星路街道办的小院,一个急刹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毛呢中山装、梳着大背头、脸色阴沉的中年男人带着两个随从快步走了下来,正是工商局副局长赵金明! “姐夫!姐夫你可来了!”刘主任像看到了救星,连滚带爬地从办公室里冲出来。 指着自己红肿的手腕和摔脏的衣服,哭诉道:“就是他们!就是这个陈光阳!抢钱抢地还打人!你看把我打的!还有那个小崽子,拿着钢管要行凶!无法无天啊姐夫!” 赵金明阴沉着脸,目光扫过刘主任的狼狈样,又看向办公室里神色平静如常的陈光阳和手持钢管、一脸桀骜的孙野。 最后落在桌上那个敞开口、露出里面一沓沓“大团结”的帆布袋上。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贪婪和更加浓重的怒意。 他认得陈光阳! 上次在东风县靠山屯,他那个蠢货小舅子高德胜去查陈光阳的药酒作坊,结果被陈光阳当众踹翻,还引来了李卫国和孙威撑腰,让他赵金明在县里颜面扫地! 停职调查后!他花了不少心思! 才给他调任市工商局,本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跟这乡下土鳖打交道,没想到冤家路窄!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赵金明摆足了官威,对着陈光阳厉声呵斥:“陈光阳!又是你!在东风县你就目无法纪,殴打公务人员! 现在又跑到市里来撒野!公然抢夺国有资产,持械暴力抗法,打伤街道干部!证据确凿!你还有什么话说?!” 他大手一挥,对着带来的随从和刚刚赶到、站在门口有些不知所措的派出所民警命令道: “还愣着干什么?把这俩无法无天的暴徒给我铐起来!赃款收缴!带回局里严加审讯!” 派出所的民警有些犹豫,他们级别低,赵金明是市局副局长,他们得罪不起。 但陈光阳和那个拿钢管的年轻人,看着也不是善茬。 就在他们迟疑的时候。 “我看谁敢动!” 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从小院门口传来!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一种长期身处高位的威压!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看去。 只见三辆刷着蓝白道、警灯无声闪烁的警用吉普车和一辆市局牌号的212吉普,如同钢铁洪流般蛮横地堵死了街道办小院并不宽敞的大门! 头车的车门被“砰”地踹开,孙威第一个跳了下来,他根本没看旁人,充血的眼睛像雷达一样瞬间锁定了办公室门口的陈光阳和孙野。 看到他们没事,才稍稍松了口气,随即那怒火就熊熊燃烧起来,直冲赵金明! 紧接着,李卫国也大步流星下来,脸色铁青,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赵金明和刘主任。 最后,那辆212吉普车上,红星市公安局局长王栋梁,披着笔挺的军大衣,在一群市局核心骨干的簇拥下,沉稳而有力地走了下来。 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压力,扫视全场,最后定格在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的赵金明身上。 小院里死一般的寂静。 派出所的民警吓得大气不敢喘,下意识地退后几步。 刘主任脸上的得意和怨毒彻底僵住,看着突然出现的、红星市公安系统最顶层的几位大佬,脑子一片空白,腿肚子开始转筋。 赵金明脸上的官威和怒容也瞬间凝固,他认出了王栋梁、李卫国、孙威! 尤其是王栋梁,那可是公安局长!是能直接决定他赵金明政治生命的人! 一股寒气从赵金明的脚底板瞬间冲到了天灵盖! 他万万没想到,为了一个陈光阳,王栋梁会亲自出马! 还带了这么多市局的核心人物! 这陈光阳……怎么在哪儿都有关系呢?! “王…王书记?李局?孙支?你们…你们怎么来了?”赵金明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上前打招呼。 王栋梁根本没理他,甚至没看他一眼,直接无视了他伸过来的手。 他大步走向办公室门口,目光落在陈光阳身上,那紧绷严肃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关切和询问,声音洪亮沉稳:“光阳老弟,怎么回事?受委屈了没有?”这一声“老弟”,清晰地传遍了小院每一个角落! 李卫国更是直接走到陈光阳身边,上下仔细打量,确认他完好无损,才猛地转过头,那眼神如同被激怒的雄狮,死死盯住赵金明。 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狂暴怒意,响彻整个小院: “赵金明!你他妈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就敢烧到我兄弟头上?!谁给你的胆子?!!” “在他们东风县,没有给你收拾够是不是?!” 第609章 你好大的狗胆啊! “王…王书记!李局!误会!这绝对是天大的误会!” 赵金明声音发颤,语无伦次,试图辩解。 “是这陈光阳!他带人持械行凶,抢公家财产,还打伤街道办的刘主任!证据都在桌上摆着啊!您看那钱!好几万!肯定来路不正!这刘主任的手腕就是被他拧断的!” 他指着桌上敞开的帆布包和刘主任那红肿的手腕,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想把水搅浑。 刘主任也像抓住了主心骨,忍着剧痛,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带着哭腔嚎:“王书记!李局长!您们可要为我们基层干部做主啊!无法无天!简直无法无天!他们这是要造反啊!” “啪……!!!” 一声清脆响亮到刺耳的耳光声,狠狠打断了刘主任的哭嚎! 动手的不是王栋梁,也不是李卫国,是孙威! 他早就憋了一肚子邪火。他身形如电,一步就蹿到刘主任面前。 蒲扇般的大手带着风雷之势,狠狠扇在刘主任那油光水滑的胖脸上! 力道之大,刘主任整个人像个被抽飞的陀螺,原地转了半圈,“噗通”一声再次重重摔倒在地! 半边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清晰的五指印像烙铁烙上去的。 嘴角淌出血丝,几颗带血的槽牙混着血沫子吐了出来。 “嗷……!”刘主任杀猪般的惨叫再次响起,比刚才被陈光阳拧手腕时凄厉十倍。 他捂着脸,惊恐万状地看着如同怒目金刚般的孙威,剩下的狠话全噎回了喉咙。 孙威指着地上瘫软的刘主任,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声音炸雷般响彻死寂的小院:“放你妈的狗臭屁!抢公家财产?你他妈睁开狗眼看看!” 他猛地扯过桌上那个沉甸甸的帆布旅行袋,哗啦一下将里面一沓沓崭新的“大团结”全倒在水泥地上。 红灿灿的票子散落一片,极其扎眼。 “这钱!每一张都是陈光阳同志合法经营、辛辛苦苦赚来的血汗钱! 是今天来付清购买街道办那块废弃仓库地皮的全款!白纸黑字的协议,盖着你红星路街道办大红戳子的收据,都在光阳兄弟怀里揣着! 定金你们收了,协议你们签了,现在钱送上门了,你们他妈翻脸不认账,还想明抢凭据,倒打一耙说人家抢公家财产?!” 孙威的怒吼如同重锤,一下下砸在所有人心头。 “你刘大脑袋算个什么东西?街道办是你家开的?公家的地皮你说安排给别人就安排给别人? 你他妈才是在抢!在贪!在挖社会主义墙角!就你这种蛀虫,也配穿这身皮?!” 字字如刀,句句见血!把刘主任那点龌龊心思扒得干干净净。 刘主任被骂得面无人色,浑身筛糠,眼神惊恐地乱瞟,最后绝望地看向他姐夫赵金明。 赵金明此刻也是头皮发麻,孙威这话,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他强撑着最后一点官威,色厉内荏地对王栋梁说:“王…王书记!话不能这么说!这…这都是刘主任的一面之词!我也是接到报案,说这里发生恶性案件,有暴徒持械伤人,才紧急赶来的! 作为主管干部,维护秩序是我的职责啊!至于这钱和协议的真伪,还有冲突的具体原因,当然需要带回去详细调查才能定论!不能听信单方面说辞啊!” 他试图把水搅浑,把“依法调查”这面大旗扯出来当遮羞布。 “调查?带回去调查?” 一直沉默如寒潭的陈光阳,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子,瞬间刺破了赵金明强装的镇定。 陈光阳慢悠悠地从军绿棉袄内兜里,掏出那两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购买协议和定金收据。 他甚至还特意抖了抖,让那鲜红的街道办公章在冬日惨淡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他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赵副局长,真是贵人多忘事。东风县靠山屯,你和你小舅子高德胜,也说要‘带回去调查’结果呢?怎么你现在,还是这一套?” 陈光阳微微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地看向赵金明,里面的寒意让赵金明如坠冰窟。 “看来,东风县那顿收拾,确实没让你长够记性。 或者,你觉得红星市工商局的椅子,比东风县那把,坐得更稳当?” 轰! 陈光阳这番话,如同平地惊雷! 不仅点破了赵金明和新仇刘主任的裙带关系,更是把赵金明在东风县栽在陈光阳手里的老底,当着王栋梁、李卫国、孙威这些知根知底的公安大佬的面,毫不留情地掀了出来! 特别是那句“差点被你连累得扒了皮”和“红星市的椅子坐得更稳当”,简直是诛心之论! 摆明了告诉所有人:你赵金明在东风县屁股就不干净,是靠关系才调到市里的,现在还敢来招惹我? 赵金明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阵阵发黑。 他最大的秘密和痛脚,就这么被陈光阳轻描淡写地当众撕开! 他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所有肮脏和虚弱都暴露无遗。 他指着陈光阳,手指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巨大的恐惧和羞愤瞬间淹没了他。 “够了!”王栋梁终于发话了,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压下了所有声音。 他从头到尾,目光只在陈光阳身上停留时带着温度,扫过赵金明和刘主任时,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审视和毫不掩饰的厌恶。 他根本不看瘫在地上的刘主任,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直接钉在面如死灰的赵金明身上:“赵金明同志。” “在…在!”赵金明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立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王栋梁的声音一字一顿,清晰地砸在水泥地上。 “身为工商局副局长,接到报案,不分青红皂白,不进行任何现场核实,仅凭一方片面之词,就妄下结论,定性‘抢公家财产’、‘持械暴力抗法’?甚至越权直接指挥派出所民警抓人?” 他顿了顿,那停顿的几秒让赵金明几乎窒息。 “你口口声声依法调查,你的法呢?你的程序正义呢?上来就要铐人收钱,这和旧社会的土匪恶霸明抢有什么区别?! 更恶劣的是,”王栋梁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雷霆之怒。 “你明知陈光阳同志是我市局特聘的治安顾问!是协助公安机关破获重大案件的有功人员! 是我王栋梁在公开场合都认的兄弟!你哪来的胆子,敢不问情由,就要给他扣上‘暴徒’的帽子抓起来?!嗯?!” “王书记!我…我真不知道他是您…”赵金明试图辩解。 “不知道?!”王栋梁猛地打断他,怒极反笑,“好一个不知道!就算他不是我王栋梁的兄弟,只是一个普通公民! 你身为国家干部,就能如此肆意妄为,官威凌驾于国法之上?!你这种工作作风,这种霸道行径,不是官僚主义是什么?不是以权压人是什么?! 我看,你在东风县的老毛病,是不仅没改,反而带到市里来变本加厉了!” “王书记!我冤枉!我…”赵金明彻底慌了神,冷汗如浆,浸透了毛呢中山装的后背。 “冤枉?” 李卫国一步踏出,指着地上散落的钱和吓得缩在墙角的老王头,厉声道,“人证物证俱在!协议收据俱全!刘主任意图抢夺销毁证据在先,诬告陷害在后! 你赵金明,偏听偏信,滥用职权,意图包庇亲属,打击报复!哪一条冤枉你了?!” 他目光如电,扫向那两个早就吓傻的年轻工商人员,“你们两个!刚才是不是要动手抢钱抢协议?! 刘主任是不是指使你们诬陷这是投机倒把的赃款?!说!” 两个年轻工商被李卫国这带着血腥气的战场煞气一冲,腿一软,差点跪下。 哪里还敢隐瞒,哭丧着脸连连点头:“是…是刘主任让我们这么说的…钱我们没敢动啊领导…” 铁证如山! “赵金明!”王栋梁的声音如同最后的审判锤落下,“鉴于你在此次事件中,严重违反工作纪律,涉嫌滥用职权、偏袒亲属、干扰正常经济秩序、损害政府公信力! 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妄图粗暴执法,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我代表红星市公安局党委,并即刻会商市委、市府相关领导!” 他猛地回头,对身后一位负责记录和联络的市局办公室主任沉声道:“记录!第一,以市局名义,立即向市委、市府、市纪委、市工商局党组发出紧急通报! 详细陈述红星路街道办事件经过及赵金明同志的严重违纪行为! 建议立即停止赵金明同志工商局副局长一切职务,接受市纪委立案审查!” “第二,红星路街道办主任刘志强(刘主任),涉嫌滥用职权、贪污受贿、诬告陷害、妨害公务,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由治安管理支队支队长孙威同志负责,立即执行刑事拘留!彻查其所有违法违纪行为!” “第三,现场涉案工商人员两名,由辖区派出所带回,详细调查其在事件中行为,视情节依法依规处理!” “第四,街道办工作人员老王同志,”王栋梁目光扫向墙角瑟瑟发抖的老王头,语气稍缓。 “作为目击证人,由李卫国副局长亲自询问,做好笔录,务必还原事实真相!” “第五,”王栋梁最后看向陈光阳,语气恢复了沉稳。 “陈光阳同志购买红星路街道废弃仓库地皮的协议真实有效,手续齐全!责成街道办新的负责人,立刻、无条件为其办理后续过户手续! 任何人不得以任何理由阻挠!孙威,派两名干警,协助光阳兄弟,确保交易顺利完成,钱款交割清楚!谁敢再动歪心思,给我直接拿下!” “是!局长!”李卫国、孙威以及身后所有市局骨干,齐声应诺,声震小院!带着一股铁血肃杀之气。 “不……!!!”赵金明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 “噗通”一声瘫跪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停职审查!还是王栋梁亲自建议,市局党委通报! 这意味着他在红星市的政治生命,彻底完蛋了!! 刘主任更是彻底吓傻了,连脸上的剧痛都忘了,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裤裆里传出一阵恶臭……竟是吓得失禁了! 刑事拘留!还要彻查! 他知道自己这些年干的那些事,随便查查就够他枪毙两回了! 孙威狞笑一声,大手一挥:“铐起来!” 立刻有两名如狼似虎的刑警扑上去,毫不客气地把烂泥般的刘主任从地上拖起来,“咔嚓”两声,冰冷的手铐死死锁住了他的手腕。 “赵副局长,”李卫国走到瘫跪在地、面无人色的赵金明面前,声音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 “你是自己跟我们回市局‘协助调查’,还是等纪委的同志来请你?”他把“协助调查”几个字咬得极重。 赵金明浑身剧烈颤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恐惧和绝望彻底将他吞噬。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东风县的噩梦,以一种更猛烈、更彻底的方式,在红星市重演了。 而这一切,仅仅是因为他那个不知死活的小舅子,和他自己那点贪婪与傲慢,踢到了一块他做梦也想不到的、由王栋梁亲自浇筑的超级铁板……陈光阳! 王栋梁不再看地上那两滩烂泥,他走到陈光阳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脸上露出真切的歉意: “光阳老弟,对不住,让你受委屈了。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让这些蛀虫、害群之马钻了空子,坏了你的正事。 你放心,这事我一定给你个彻底的交待!” 他这话,是说给陈光阳听的,更是说给在场所有市局干部听的,表明了对此事的最高定性…… 是赵刘的罪责,是政府部门的过失,而陈光阳,是受委屈的无辜者和受害者。 陈光阳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微微颔首:“王局言重了。辛苦各位领导跑一趟。” 他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钱,对旁边还紧握着钢管、像护崽狮子般的孙野道:“野子,把钱收好。” 孙野这才把钢管往腰后一别,动作麻利地开始收拾散落的大团结,每一沓都码得整整齐齐装回帆布包。 他凶狠的眼神扫过被押着的刘主任和瘫软的赵金明,啐了一口:“呸!什么玩意儿!” “狗揍!贪赃枉法,给你们枪毙了都他妈不解恨!” 李卫国顿时咧了咧嘴:“行了,天气也不早了,正好在红星市,我做东,咱们去吃一顿去!” 第610章 不对劲啊? 王栋梁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显然觉得尘埃落定,是该安抚一下:“卫国说得对。光阳,今天这事,是我们疏忽,这顿饭必须吃。我知道一家老店,羊肉汤锅地道,烧刀子也够劲。” 陈光阳看了看天色,冬日惨白的太阳已经西斜。 寒风卷着地上的尘土打着旋儿。 他点点头,没多客套:“行,王局安排。等把合同章敲完,过户手续办妥,咱就去。野子,催催街道办新管事的,利索点。” 孙野刚应了声“好嘞!”,抬脚就准备往街道办办公室里头闯。 就在这当口! “嘀嘀……!” 一声刺耳的汽车喇叭声,极其突兀地撕裂了小院刚恢复片刻的平静。 一辆擦得锃亮、在这个年代绝对算得上稀罕物的黑色伏尔加小轿车。 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官威,蛮横地堵在了红星路街道办那不算宽敞的大门口。 车门“砰”地一声打开,一个穿着笔挺灰色呢子大衣、梳着油光水滑三七分头、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钻了出来。 他腋下夹着个黑色公文包,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迅速扫过一片狼藉的小院…… 地上散落的零星钞票、被铐着狼狈不堪的刘主任、瘫软在地魂不附体的赵金明、荷枪实弹的警察、以及簇拥着陈光阳的王栋梁和李卫国等人。 他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显然对眼前的混乱景象颇为不满。 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刻板面孔。 他抬脚,皮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咔哒”声,径直朝着人群核心走来。 目标明确……王栋梁和李卫国。 “王局长,李局长。”来人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刻意的平稳,却透着一股子不容置喙的劲儿。 他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眼神却像锥子一样,越过两位公安系统的头面人物,落在了陈光阳身上。 尤其是他旁边孙野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上。 “自我介绍一下,敝姓林,林为民。是李副市长同志的秘书。” 林秘书特意加重了“副市长”三个字,强调着背后人物的分量。 “奉李副市长的指示,特意来处理红星路街道办这块废弃仓库地皮的事情。”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回到王栋梁和李卫国脸上,语气变得严肃而官方:“李副市长刚刚得知此事,非常重视!这块地皮,市里已经有了新的统筹规划和重要安排。 涉及到我市下一步的经济发展布局,非常重要!绝不是某个街道办可以自行处置的资产!” 他话锋猛地一转,如同冰锥直刺陈光阳:“所以,刚刚发生的所谓‘购买协议’,无论之前街道办出于何种原因签了字,盖了章,都是无效的! 严重违反了市里的统一规划精神!必须立刻废止!” 林秘书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训斥下属的味道:“那个谁,陈光阳同志是吧? 你一个乡下…嗯,外地来的个体户,不懂市里的规矩和长远规划,情有可原。 现在立刻把钱拿回去,协议作废!这块地,不能卖给你了!市里有大用场!” “放你娘的屁!” 林秘书的话音刚落,一声炸雷般的怒吼就轰了过来! 不是别人,正是憋不住火的孙威! 他刚铐了刘主任,那股子戾气还没散尽,眼看又蹦出来个更横的,上来就要撕协议抢地,眼珠子瞬间就瞪圆了,蒲扇大的巴掌下意识就要抬起来。 “孙威!” 李卫国厉喝一声,及时制止了他可能更过激的行为。 但李卫国的脸色也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上前半步,挡在陈光阳和林秘书之间,那股子战场上淬炼出来的铁血气势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林秘书!你这话什么意思?协议白纸黑字,红章清晰,定金收了,全款也在这里!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天经地义! 街道办是基层政府组织,有权处置辖区内闲置国有资产,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王局长和我都在现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 市里有什么规划,早干嘛去了?现在跳出来说无效?这算什么道理?政府的公信力还要不要了?!” 王栋梁的脸色更是难看至极。 他刚亲自下令处置了赵金明和刘主任,为陈光阳讨回了“公道”,还信誓旦旦保证“责成街道办新的负责人,立刻、无条件为其办理后续过户手续”。 结果话还没凉透,市府办的一个秘书就跳出来全盘否定,还搬出了分管领导的牌子? 这简直是在当众抽他这个公安局长的脸! 他眼神锐利如刀锋,紧紧盯着林秘书,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重压,一字一句道:“林秘书。李副市长的指示我们收到了。但是,法律不是儿戏!政府的承诺更不是擦屁股纸!这块地的交易,是依据现行法规和程序合法合规进行的。 你说市里有新规划?文件呢?正式的政府通知或者会议纪要呢?拿出来! 如果没有,仅凭你一句口头传达,就要推翻已经生效的合同,公然抢夺公民的合法财产?” 王栋梁的声音陡然转厉:“这是哪家的王法?!你让李副市长亲自来跟我说!” 林秘书被两位实权派公安局长当面硬顶,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但想到背后的靠山,又强行挺直了腰板,语气也强硬起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 “王局长!李局长!请注意你们的立场和言辞!这是李副市长代表市政府的明确指示! 是关系到红星市经济发展大局的重要决策!你们公安系统,负责好治安就行了,经济工作,尤其是土地资源的统筹规划,是市政府的分内之事! 你们这样护着一个…一个个体户,阻挠市政府的决定,是想干什么?还有没有组织纪律性?” 他再次指向陈光阳,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鄙夷:“至于他?一个乡下人,拿着点不知道哪里倒腾来的钱,就想占着市中心的地块? 简直是痴心妄想!识相的,赶紧拿钱走人!别给自己找不自在!李副市长的耐心是有限的!” “呵……” 一声短促、冰冷、带着无尽嘲讽的冷笑骤然响起。 这笑声不高,却像一把冰锥,瞬间刺破了林秘书色厉内荏的咆哮,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发出冷笑的,正是陈光阳。 从林秘书下车开始,他就一直冷眼旁观,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眼前这场围绕着他的激烈交锋与他无关。 直到林秘书那句充满鄙夷的“乡下人”和“痴心妄想”出口,他才终于有了反应。 他缓缓抬起眼皮,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得可怕,没有愤怒,没有激动,只有一种洞穿一切的冰冷和一丝…怜悯。 他看林秘书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林秘书是吧?”陈光阳的声音平淡无波,却字字清晰,带着金属般的质感砸在死寂的空气中 。“李副市长的‘指示’,好大的威风。” 他慢悠悠地往前踱了一小步,这一步,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让林秘书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你说协议无效?”陈光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白纸黑字,大红公章,街道办签的字,收的定金,现在全款在这儿摆着。 你上下嘴皮子一碰,说无效就无效?李副市长是红头文件,还是金口玉言,能大得过国法?能大得过契约精神?” 他微微歪头,看着林秘书那强装镇定的脸,语气带着一丝玩味: “还是说,你们某些人,习惯了把国家的土地,当成自家的后花园?想给谁就给谁,想收回来就收回来?这做派,跟刚才那个想明抢的刘大脑袋,还有那个想包庇的赵金明,有什么区别? 哦,区别大概是,他们用街道办的章,你们,用副市长的名头?这官威,倒是更大了。” “你…你放肆!”林秘书被陈光阳这番诛心之论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光阳,手指直颤,“你敢污蔑领导!!你…你简直无法无天!” “无法无天?”陈光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冰冷的笑意更深了,眼底却毫无温度,“跟你们这种视契约为废纸、视法律如无物的‘大人物’比起来,我陈光阳这点乡下人的规矩,可守得严实多了。” 他不再看气得脸色发紫的林秘书,目光转向王栋梁和李卫国,语气依旧平淡:“王局,李局,看来这顿饭得往后挪挪了。有人不想让我在这儿好好做生意。” 说完,他不再理会任何人,转身,径直走向街道办那间破旧的办公室。 门口还站着两个被孙威安排“协助”过户的年轻干警,以及一个被临时推出来顶缸、吓得两股战战的街道办副主任。 “电话。”陈光阳对着那副主任吐出两个字,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但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让副主任腿一软,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让开路,指着角落里那张掉漆的木头桌子:“在…在那儿…” 陈光阳走过去,拿起那部老旧的黑色摇把电话机的话筒。 他没有立刻摇号,而是微微侧头,目光穿过敞开的门,落在院子里脸色铁青、眼神怨毒盯着他的林秘书身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小院: “林秘书,别急。你不是说李副市长的指示是金科玉律吗?行。那你就在这儿等着。我打几个电话,看看这地,今天到底能不能姓陈。” 话音落,他不再看林秘书的反应,左手稳稳地按住电话机,右手有力地摇动了摇把。 那“嘎啦嘎啦”的机械转动声,在死寂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拿起话筒,贴在耳边,对着接线的总机,报出了一串号码。 他没有刻意压低声音,但那号码似乎并不常用,听得外面的人有些茫然。 他接连拨了几个号码,每一次摇动摇把的“嘎啦”声,都像重锤敲在院子里每个人的心上。 没有人知道他把电话打给了谁。 只看到他对着话筒,声音低沉而清晰地说了几句极其简短的话: “喂,我,陈光阳。红星市,红星路街道办仓库地皮,手续全,钱到位。市里李明远副市长秘书林为民,带口头指示,强行毁约,要收地。理由是‘新规划’,无文件。人现在在我面前。” “嗯。麻烦您了。我就在这儿等着。” 紧接着,他再次摇动摇把,拨通了第二个号码。语气依旧简洁: “是我。红星市,李明远副市长,干预正常商业合同,其秘书现场施压,意图强夺我已购地皮。无依据,仅凭口头命令。地点,红星路街道办。” “好。有劳。” 第三个电话… 第四个电话… 他没有解释,没有争辩,只是平静地陈述着事实,报出地点和关键人物…… 每一个电话都极其短暂,通话时间可能都不超过半分钟。 但每一次放下话筒,他脸上那冰冷的神色似乎就沉凝一分,整个办公室,乃至整个小院的气压,也随之沉重一分。 林秘书站在院子里,初时还带着一丝不屑和愤怒,觉得陈光阳在虚张声势,一个乡下人,能认识什么大人物? 但随着陈光阳一个接一个的电话拨出,尤其是那种完全超出他认知范畴的、异常平静却透着极度自信的气场,让他心底那股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起来。 他开始有些心慌,色厉内荏地朝里面喊:“陈光阳!你装神弄鬼吓唬谁呢?别以为找几个阿猫阿狗就能改变李副市长的决定!” 陈光阳刚好放下最后一个电话的话筒。 他缓缓转过身,走到办公室门口,倚在门框上,双臂抱胸,目光像看死人一样看着跳脚的林秘书,嘴角那抹冰冷的弧度带着一丝残酷: “林秘书,急什么?我是不是装神弄鬼,你一会儿不就知道了?李副市长的决定能不能改,也不是你说了算。 你刚才不是挺能代表‘市政府’吗?那就站那儿,好好代表。等着。” 一个“等着”,如同冰水浇头,让林秘书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难听的,却在对上陈光阳那双深不见底、毫无人类情感波动的眸子时,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只剩下莫名的恐惧在心底蔓延。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小院里死一般寂静。 冷风卷着落叶在地上打着转。 王栋梁和李卫国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一丝…期待? 孙威则是捏紧了拳头,眼神凶狠地盯着林秘书,只要陈光阳一声令下,他绝对敢把这个装腔作势的秘书也扔出去。 孙野紧紧抱着帆布包,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被铐着的刘主任和瘫着的赵金明,此刻反倒成了看客,眼中甚至流露出一丝扭曲的快意…… 他们完了,但如果能看到陈光阳也踢到铁板,被副市长收拾,那也是一种变态的慰藉。 压抑的寂静持续了大约十来分钟,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林秘书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他不停地看表,又焦急地望向街道办大门外的方向,似乎在期盼着什么。 突然! 街道办大门外,再次传来了汽车引擎声!而且不是一辆! 一辆同样锃亮、挂着市政府小号牌照的黑色桑塔纳猛地刹停。 在林秘书那辆伏尔加后面,车门几乎是被人从里面踹开的! 一个身材微胖、穿着藏青色呢子中山装、梳着标准干部头、脸色铁青的中年男人怒气冲冲地钻了出来。 他一下车,目光如电,瞬间就锁定了院子里那个油头粉面的林秘书,以及倚在办公室门口、抱着双臂的冷漠青年陈光阳。 来人正是红星市副市长,李明远! “林为民!”李明远人还没完全走进院子,那带着滔天怒火的咆哮就已经如同惊雷般炸响,“你个混账东西!谁给你的狗胆跑到这里来胡说八道?!谁让你代表市政府下指示的?!啊?!” 林秘书看到李明远,如同溺水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但听到这劈头盖脸的怒骂,整个人都懵了,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李…李市长!我…我是按照您早上的…” “闭嘴!我让你说话了?!”李明远几步就冲到林秘书面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他脸上,手指头差点戳到他鼻梁骨,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变调: “我早上跟你说的是研究!研究你懂不懂?!谁让你擅自做主跑来宣布决定的?!还‘新规划’?规划在哪儿?文件呢?!红头呢?!拿出来给我看看!拿不出来老子现在就扒了你这身皮!” 李明远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和完全撇清关系的态度,不仅把林秘书骂傻了,也让王栋梁、李卫国等人瞳孔猛地一缩! 情况不对!李副市长这反应…不是来撑腰的,倒像是…来撇清关系、甚至…灭火的?! 第611章 陈光阳老大面子了! 林秘书彻底吓傻了,浑身筛糠般抖个不停,语无伦次:“不是…市长…是张…张老板他…他上午找您…您说会考虑…我…我以为…” “你以为?!你以为个屁!”李明远气得浑身肥肉都在颤,恨不得一巴掌扇过去。 “张老板是投资商!他的建议是建议!政府的决策是决策!能混为一谈吗?! 你他妈这是假传圣旨!是给我挖坑!是给红星市抹黑!” 他猛地转头,不再看摇摇欲坠的林秘书,目光扫过王栋梁和李卫国,最后落在陈光阳身上时,那愤怒的脸上硬是挤出了一个极其难看、甚至带着一丝…惶恐?…的笑容: “王局长,李局长,还有这位…陈光阳同志?误会!天大的误会!都是林为民这个混账东西曲解我的意思,擅作主张! 我代表市政府,向陈光阳同志表示最诚挚的歉意!这块地皮的交易,手续齐全,合法合规!我们市政府坚决支持! 谁也不能阻挠!林为民的行为纯属个人行为,与市政府无关!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 李明远这番急转弯的表态,如同又一记重锤。 砸得所有人头晕目眩。 王栋梁和李卫国眼神复杂,没有立刻接话。 这态度转得也太快了!快得诡异! 陈光阳依旧倚在门框上,抱着双臂,脸上那抹冰冷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眼神平静地看着李明远表演,仿佛在看一场闹剧。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李明远的“道歉”: “李副市长,您的‘歉意’,我听到了。不过,林秘书刚才的威风,还有那句‘乡下人别痴心妄想’。 也还在我耳朵边儿上嗡嗡响呢。这‘个人行为’四个字,分量够轻的。” 李明远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还想再解释:“陈光阳同志,这、这绝对是误会!我们一定……” 就在这时! 街道办大门外,那阵刚刚被李明远的桑塔纳打断的汽车引擎声浪,非但没有平息,反而骤然加剧! 如同滚雷般由远及近,带着更沉重、更不容置疑的威压,狠狠碾碎了小院里的死寂! 不是一辆,也不是两辆! 三辆! 三辆车,如同三道铁闸,将红星路街道办那破败的大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车上下来的人,气场一个比一个沉凝,一个比一个迫人。 他们虽然没有说话,但那无声的威压,却像三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了小院每一个人的心头。 刚刚还在试图“撇清关系”的李明远,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肥硕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晃了晃,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慌张。 第一辆黑色伏尔加上下来的人,穿着笔挺的深色中山装。 面容严肃中此刻却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眼神锐利如刀,瞬间穿透人群锁定了倚在办公室门框上的陈光阳。 他正是红星市副市长——秦正! “光阳老弟!”秦正的声音带着一丝后怕和难以言喻的关切,几步抢上前,无视了僵在原地的李明远和抖如筛糠的林秘书。 一把紧紧抓住陈光阳的手臂,力道之大让陈光阳都微微晃了一下。 他眼圈竟然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心疼:“让你受委屈了!这帮混账东西,简直是无法无天!无法无天啊!” 紧随其后,从另一辆气场更显厚重的轿车上下来的,正是红星市政法委副书记——郑国栋! 他穿着笔挺的干部装,面容刚毅,眼神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院子里每一个人的脸。 他的目光在李明远和林秘书身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如同实质的冰锥,刺得两人浑身发冷。 他没有立刻说话,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让整个小院的空气都沉重了数倍 最后下车的,是红光满面、笑容却带着冷意的红星市副市长——赵卫东! 他一下车,依旧是那副春风满面的样子,但熟悉他的人都能看出那笑容底下蕴含的怒火。 他大步流星,径直走到陈光阳面前,看都没看旁边脸色惨白的李明远,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陈光阳的肩膀上,声音洪亮却字字如锤: “光阳老弟!大喜的日子,怎么让几只苍蝇给搅和了?放心,有老哥在,东风县这片天塌不下来! 哦不,现在是红星市这片天,还轮不到几只臭虫翻云覆雨!谁他妈给你的委屈,今天咱们连本带利讨回来!” 这三位红星市跺跺脚地皮都得颤三颤的重量级领导联袂而至,如同在小小的街道办小院里投下了三颗重磅炸弹! 整个院子瞬间落针可闻,连寒风卷动落叶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靠山屯的孙野、还有那些持枪的公安,全都屏住了呼吸,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敬畏。 王大拐要是在这儿,估计又得觉得手抖了! 李明远表情彻底呆滞。 他脸上的肥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双腿一软,要不是秘书下意识扶了一把,差点当场瘫倒。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轰鸣:完了! 彻底完了! 秦正、郑国栋、赵卫东!这三位,任何一个都不是他能轻易招惹的,尤其是秦正和郑国栋,那可是市里真正掌握实权的核心人物! 他们怎么会为了一个陈光阳……同时出现在这个破街道办?! 林秘书更是面无人色,金丝眼镜后的眼神涣散,身体像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顺着墙根往下滑,裤裆处迅速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散发出难闻的臊气。 他彻底崩溃了,嘴里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鼻涕眼泪混着冷汗糊了一脸。 “李副市长!”郑国栋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如同闷雷滚过,带着一股令人心胆俱裂的威严和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 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刺向李明远:“好大的官威啊!好一个‘市政府的新规划’!好一个‘痴心妄想’!” 他每说一个“好”字,李明远的身体就矮下去一分。 “在路上,秦市长、赵市长已经把情况跟我通报了。” 郑国栋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洞穿一切的冰冷,“林为民假传圣旨,曲解领导意图,滥用职权,公然恐吓威胁合法商人,意图强抢公民合法财产!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其败坏!这是在公然践踏法律!践踏党和政府的公信力!” 他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瘫软在地、已然失禁的林秘书,厉声道:“林为民!你被停职了!市纪委会立刻对你展开全面调查!现在,立刻给我滚去市纪委报到!听候处理!” “不……郑书记……我……我是按李市长……” 林秘书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语无伦次地试图辩解,指向李明远。 “闭嘴!”秦正猛地一声暴喝,打断了林秘书苍白无力的挣扎,他松开陈光阳的手臂,转过身,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的手指,如同喷火的枪口,直指李明远的鼻子: “李明远!你,很好!新官上任?啊?第一件事就是纵容秘书罔顾事实,滥用职权,光天化日之下抢夺我市优秀的农民企业家、是我秦正全家的恩人陈光阳同志合法购买的资产?! 还要给他扣上‘痴心妄想’的帽子?!谁给你的权力?!谁给你的胆子?!” 秦正这倾泻而出的怒火和毫不留情的痛斥,如同暴风骤雨,彻底将李明远打懵了! 秦正那句“我秦正全家的恩人”更是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李明远心上,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秦正会如此失态和暴怒! “秦市长……郑书记……赵市长……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李明远的声音带着哭腔,彻底失去了副市长的威严,只剩下极致的恐惧和求饶,“是林为民这个狗东西!是他曲解了我的意思!是他擅作主张! 我……我完全不知情啊!我对光阳同志只有敬佩,绝无恶意!这块地,光阳同志买得好!买得合法!市里全力支持!我李明远举双手赞成!” “不知情?”赵卫东冷笑一声,脸上那惯常的笑容此刻显得格外讽刺,他踱步到李明远面前,眼神锐利。 “李副市长,你当咱们都是三岁小孩儿?林为民是你最贴身的秘书!没有你的默许甚至暗示,他敢打着你的旗号,跑到基层街道办来耍这么大的威风?还‘新规划’?还‘痴心妄想’?这话是从你嘴里说出来的吧?” 赵卫东的目光扫过周围,“刚才林秘书可是说了,是‘奉李副市长的指示’!在场的各位,耳朵都没聋吧?” 王栋梁、李卫国、孙威,乃至街道办那个吓傻了的副主任,都下意识地点了头。 铁证如山! 赵卫东脸上的笑容彻底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决断:“李明远同志!你的问题,性质比林为民更严重!是典型的官僚主义、以权压人! 甚至可能涉及滥用职权、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你口口声声‘新规划’,这块地皮是不是有哪个你看好的‘张老板’‘李老板’也看上了。 想让你李副市长行个方便,把光阳老弟这块到嘴的肥肉给撬走啊?!” 李明远被赵卫东一语戳中心思,脸色瞬间由惨白变成死灰。 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身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噗通”一声,像一滩烂泥般瘫坐在地上 郑国栋厌恶地皱了皱眉,仿佛在看一堆垃圾。 他不再理会瘫在地上的李明远,目光转向陈光阳时,瞬间变得缓和而充满不容置疑的维护: “光阳,没事了。红星市这片天,还塌不下来!你安心办你的事,这块地谁也动不了!剩下这些害群之马、败类渣滓……”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李明远、林秘书,还有角落里瘫软如泥的赵金明和刘主任,“交给我们处理!” 秦正也用力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语气带着深深的歉意和滔天的怒火:“光阳老弟!是我们工作没做好,让你受惊了!你放心,这种害群之马,我们绝不姑息! 有一个算一个,全他妈给老子撸干净!” 赵卫东则恢复了那副豪爽的样子,但话语里的意思却更狠:“光阳,赶紧的,让你的人把手续办利索了!公章盖上,钱点清楚!我看哪个狗日的还敢呲牙!办完了。 老哥做东,咱们红星饭店,给老弟你压惊!秦市长,郑书记,王局,李局,孙支,都去!今天咱们好好喝一顿,庆祝光阳老弟又为民除了一害,也庆祝陈记物流在红星市扎下根!” 陈光阳这才缓缓站直身体,脸上依旧没什么激动愤怒的表情,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权力碾压与他无关。 他只是对着秦正、郑国栋、赵卫东、王栋梁、李卫国、孙威等人,诚恳地点了点头,声音平静: “谢谢秦市长,谢谢郑书记,谢谢卫东哥,谢谢王局、李哥、孙哥,还有各位老兄弟。” 他没有再看地上那几滩烂泥,仿佛他们已不存在。 他转身,对吓傻了的街道办新负责人平静地说:“同志,麻烦您,继续办手续。过户。” 那副主任如梦初醒,连滚爬爬地跑回办公室,拿出公章的手抖得几乎拿不稳,在孙野递过来的正式合同和产权文件上。 “哐!哐!哐!”地盖下了鲜红的印章,每一记都敲在李明远、林为民等人彻底破碎的心上。 尘埃落定。 王栋梁立刻指挥干警:“把李明远、林为民、赵金明、刘富贵,全部带回市局!严加看管!通知市纪委,立刻介入!” 李卫国和孙威亲自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把瘫软失禁的李明远和林为民架了起来。 赵金明和刘主任也被重新铐好拖走。 等待他们的,将是党纪国法的严厉审判。 郑国栋看着陈光阳,眼神深处掠过一丝理解和深沉的赞许。 秦正依旧难掩激动,看着陈光阳,就像看着自家的子侄。 赵卫东则搂着陈光阳的肩膀,哈哈大笑:“走走走!喝酒去!妈的,今天这出大戏,比看样板戏还过瘾!光阳老弟,你他娘的走到哪儿都是定海神针!老哥我服了!” 三辆领导的车,加上王栋梁等人的车,周围人敬畏的目光和干警们的护卫下,浩浩荡荡驶离了这片刚刚上演了惊天逆转的街道办小院。 小院里只剩下淡淡的骚臭味和满地狼藉,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装逼不成反被雷霆踩脸的风暴。 陈光阳坐在赵卫东的车上,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眼神平静如深潭。 他知道,经此一役,自己在红星市的根基,将无人再敢轻易撼动。 而李明远、林为民之流,不过是东风县赵金明故事的升级版,再次印证了一个铁律。 动他陈光阳,就得做好被其背后那恐怖能量反噬到粉身碎骨的准备。 红星市这片天,他陈光阳,已然真正立足。 第612章 我就说你小子猴精! 众人开着车,一溜烟来到了红星饭店! 服务员一看这么多牛逼车,急忙凑上前。 红星饭店那两扇厚重包铜的玻璃门被穿着笔挺制服的年轻服务员用力拉开。 一股混合着食物香气、暖气和高级烟草味的暖风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门外腊月的严寒。 这地方不愧是红星市首屈一指的接待门面。 大厅里铺着厚厚的深红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天花板上垂下的枝形水晶吊灯亮得晃眼,映照着四壁贴的淡金色壁纸和几幅描绘“钢花飞溅”、“粮棉丰收”的巨幅油画。 穿着崭新白制服的服务员们垂手肃立,姿态恭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刻意营造的、与外面冰天雪地截然不同的“上层”气息。 赵卫东显然熟门熟路,一马当先,蒲扇似的大手一挥,嗓门洪亮地招呼着:“秦市长,郑书记,这边请!最好的‘松涛阁’给咱们留着呢! 光阳老弟,紧跟着你卫东哥,今天咱们必须喝个痛快,把刚才那股子晦气全他妈冲进茅坑!” 他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标志性的、红光满面的笑容。 但眼底深处那点因李明远而起的戾气还未完全消散,此刻化作了一种近乎亢奋的豪气。 他特意侧身,让秦正和郑国栋先行。 却一把将走在后面的陈光阳拉到自己身边,揽着他的肩膀,那股亲热劲儿,看得旁边引路的饭店经理眼皮直跳,心里更是惊疑不定。 这穿着半旧军绿棉袄、面容沉静的年轻人,到底什么来头? 能让三位市领导如此相待? 尤其是赵副市长这架势,简直像护着自家亲兄弟! 秦正面容依旧带着几分严肃后的余威,但看向陈光阳时,那锐利的眼神已温和许多,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和深深的欣赏。 他微微颔首,没多说什么,但那份关切和力挺,都在不言中。 郑国栋则依旧一副生人勿近的冷峻模样,步伐沉稳,目光扫过大厅,那些原本想借机上前混个脸熟的小干部们,被他眼神一扫,立刻噤若寒蝉地缩了回去。 他偶尔瞥向陈光阳,眼神深处却是难得的赞许和一种“此子可成大器”的了然。 王栋梁、李卫国、孙威这三位公安系统的,此刻也卸下了在街道办时的紧绷和煞气。 但那份对领导的恭敬和对陈光阳的亲近却更明显了。 王栋梁低声跟李卫国感慨:“妈的,卫东市长这排面……光阳老弟这脸面,算是彻底在红星市立住了!” 李卫国深以为然地点点头,看着前面被赵卫东搂着的陈光阳的背影。 眼神复杂,有佩服,有庆幸,更有一丝“与有荣焉”的自豪。 孙威则小声对靠山屯跟来的孙野“长点眼力见儿!待会儿少说话,多倒酒!别给光阳哥丢人!” 孙野从踏进这金碧辉煌的饭店起,手脚就有点不知道该往哪放。 听了孙威的话,更是把腰杆挺得笔直,像两根绷紧的标枪,只是眼神里的敬畏和新奇怎么也藏不住。 松涛阁包间极大,一张能坐二十人的红木大圆桌居于中央,铺着洁白的桌布,锃亮的银质餐具在灯光下闪着冷光。 墙上挂着巨幅的国画《迎客松》,倒是应景。 众人按身份落座,主位自然是秦正、郑国栋、赵卫东三位,陈光阳被赵卫东强按在了自己右手边。 紧挨着郑国栋,王栋梁、李卫国依次排开。 孙威则带着孙野、柱子坐在了下首位置。 “来来来,都别拘着!今天这顿,是给我光阳老弟压惊,也是庆祝咱们红星市挖掉了几颗毒瘤!” 赵卫东一坐下就嚷嚷开了,对着门口候着的经理一招手:“老规矩!最好的菜,最好的酒! 先给我搬两箱茅台上来!再把我存的那几坛子‘老汾’也开了!今天在座的,有一个算一个,不喝趴下不准走!” 他这豪气干云的开场,瞬间冲淡了包间里那点因环境带来的拘束感。 秦正微微皱眉:“卫东,酒适量就好,下午还有工作。” 郑国栋没说话,只是端起服务员刚斟上的热茶,吹了吹浮沫。 赵卫东嘿嘿一笑:“秦市长放心,我心里有数!光阳老弟是海量,您二位随意,我跟老王、老李他们陪光阳好好喝几盅!这口气,得用酒顺下去!” 他转头看向陈光阳,眼神灼灼:“老弟,你说是不是?” 陈光阳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仿佛刚才街道办那场惊天逆转和此刻身处市府高规格宴席的反差,对他没有丝毫影响。 他拿起桌上的白瓷小酒盅,对着三位领导,也对着王栋梁等人举了举,声音沉稳:“秦市长,郑书记,卫东哥,王局,李哥,孙哥,劳烦各位了。 这份情,我陈光阳记心里。酒,我陪各位领导喝,但就像秦市长说的,点到为止,尽兴就好。” 他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承了情,又给秦正递了台阶。 秦正眼中赞赏之色更浓,郑国栋也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酒菜流水般上来。 红烧大鲤鱼油亮喷香,整只烤得金黄油亮的烤鸭被大师傅现场片着,葱烧海参乌黑发亮,清炖飞龙汤热气腾腾散发着异香…… 都是这年代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硬菜。 茅台醇厚的酱香和赵卫东私藏老汾的清冽香气在包间里弥漫交织。 第一轮酒,自然是敬三位领导。 王栋梁、李卫国、孙威端着酒杯,话语里充满了感激和表忠心的意味。 赵卫东哈哈大笑,来者不拒。 秦正和郑国栋则浅尝辄止,保持着领导的威严和分寸。 第二轮,焦点自然落到了陈光阳身上。 “光阳老弟!”赵卫东端起满满一玻璃杯的茅台,足有三两多,对着陈光阳。 “这杯,老哥单独敬你!妈的,今天这事儿,想起来就后怕!要不是你稳得住,一个电话把天捅破了,咱哥几个再晚到一步,指不定让李明远那王八蛋整出啥幺蛾子! 痛快!真他妈痛快!这杯,敬你这份定力!敬你这份能量!干了!” 说完,也不管陈光阳反应,仰脖“咕咚咕咚”几大口,杯底瞬间朝天。 他这话带着酒劲,也带着真性情,更点破了陈光阳那看似平静背后蕴藏的恐怖能量。 王栋梁等人听得心头又是一震。 陈光阳没二话,同样端起面前被孙野机灵地倒满的酒杯,对着赵卫东示意一下: “卫东哥言重了。没有各位领导主持公道,我陈光阳一个乡下人,能翻起什么浪?这杯,敬卫东哥的仗义!” 话音落,杯中酒同样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滚入喉中,他的脸色只是微微泛红,眼神依旧清亮。 “好!尿性!”赵卫东重重一拍桌子,震得碗碟叮当响,显然对陈光阳这份豪爽和应对极为满意。 秦正看着陈光阳喝酒的利落劲儿,也端起了自己那一直没怎么动的小酒盅,里面是孙野刚给换上的茅台: “光阳,这杯我敬你。今天让你受惊了,是我们工作没到位。李明远的事,市里一定严肃处理到底,给你,也给红星市的营商环境一个交代。 以后在红星市,遇到任何不公,随时找我,找卫东,找郑书记!” 他语气郑重,这份承诺的分量极重。 陈光阳立刻双手端起酒杯,微微欠身:“秦市长言重了。有您这句话,我陈光阳在红星市干事,心里就更有底了。” 两人酒杯轻轻一碰,秦正抿了一口,陈光阳则再次满饮此杯。 郑国栋没举杯,他用筷子夹了片烤鸭,慢慢嚼着,等陈光阳放下酒杯,才抬眼看他,声音不高,却带着洞穿人心的力量: “光阳,树大招风。李明远倒了,未必就干净了。你那块地,还有你的陈记物流,盯着的人不会少。 以后做事,更要稳,更要正。打铁,还需自身硬。” 这话既是提醒,也是告诫,更是一种长辈对看好的后辈的期许。 陈光阳迎上郑国栋冰冷却透彻的目光,认真地点点头:“郑书记的教诲,我记住了。我走的是正路,赚的是干净钱。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 他没说完,但眼神里那股子如同磐石般的冷硬和自信,已经说明了一切。 郑国栋微微颔首,不再多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接下来,气氛就轻松热烈多了。 王栋梁、李卫国、孙威轮番给陈光阳敬酒,话里话外都是“以后在红星市,公安系统就是你的后盾”、“有啥事招呼一声,刀山火海兄弟们都跟着干爹闯”的意思。 陈光阳来者不拒,酒到杯干,那份仿佛深不见底的酒量,再次让赵卫东直呼“牛逼”。 也让秦正和郑国栋暗自点头。这小子,不仅胆识过人,心智沉稳,连这酒量都透着股山野般的韧劲和力量。 孙野也壮着胆子,学着样子给几位领导和陈光阳敬了酒,虽然紧张得手抖,话也说得磕磕巴巴,但那份发自内心的敬畏和激动,却做不得假。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包间里烟雾缭绕,气氛热烈。 赵卫东已是满面红光,嗓门更大,拉着陈光阳回忆着东风县的旧事,说到兴处哈哈大笑。 秦正和郑国栋也放松了些,偶尔低声交谈几句市里的事务。 就在这时候,门外有人快步走了过来。 就在这时,包间的门被轻轻敲响。 经理躬着身子进来,脸上带着十二分的恭敬和一丝忐忑:“各位领导,陈……陈老板,外面有位姓程的老先生,说看见你的车了,要进来找您。” 陈光阳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肯定是程大牛逼! 陈光阳也才想起来。 今天是药坊来红星市买药的日子! 没想到在这儿碰见了! “让他进来吧。”陈光阳对经理点点头。 很快,门再次打开。 程大牛逼那标志性的、裹着件油光锃亮破棉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两个用红布蒙着的小酒坛子,坛子不大,但看那泥封的陈旧和程大牛逼那副如捧珍宝的架势,就知道不是凡品。 他身后还跟着沈知川,抱着个更大的包袱。 程大牛逼一进门,那对小眼睛就滴溜溜地扫了一圈,在三位市领导脸上略一停留,立刻堆起那种市侩又精明的笑容,直奔陈光阳这边: “哎呦喂!我说今儿个喜鹊咋叫得那么欢实,原来真是贵客盈门,紫气东来啊!光阳大侄子!几位大领导!” 他这夸张的做派和满嘴的江湖腔调,让秦正和郑国栋微微蹙眉。 赵卫东倒是觉得有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陈光阳站起身:“程叔,您怎么来了?” “嘿!你这说的啥话!” 程大牛逼把两个小酒坛子轻轻放在陈光阳面前的桌子上,揭开红布,露出里面古朴的褐色陶坛,泥封上似乎还有特殊的印记。 “你程叔我能掐会算,知道你今天在这儿喝压惊酒,能不来?再说了,这大喜的日子,没点硬货镇场子哪行?” 他指着那两个小坛子,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神秘和炫耀:“看见没?正儿八经窖了三十年的‘虎骨追风’!还有这坛,是我太爷爷那辈儿传下来的方子泡的‘百草还魂’! 药材金贵不说,光这年份,嘿!要不是今天这场面,要不是给几位市里的大领导尝鲜,打死我都舍不得拿出来!” 他又示意沈知川把包袱放下,里面是十几个白瓷小瓶,正是陈记药酒的标准包装。 “这些是咱陈记的‘百岁还阳’和‘龙骨壮骨’,给领导们尝尝鲜,解解乏!” 他这番唱作俱佳,尤其是那两坛“古董酒”一亮相,连秦正和郑国栋的目光都被吸引了过来。 赵卫东更是眼睛发亮:“哦?程老爷子?光阳老弟,这就是你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泡酒顾问? 哈哈,早就听刘老提过,是位奇人!这酒……真有你说的那么神?” 程大牛逼一拍胸脯,唾沫星子横飞:“领导!您这话说的!我程某人别的不敢吹,就这炮制药酒的手艺,那是祖传的! 祖宗八代指着这个吃饭!这‘虎骨追风’,当年张大帅府上都求过!这‘百草还魂’,那可是救命吊气的玩意儿! 您几位领导身份贵重,喝这个,正配!” 他一边说,一边极其熟练地拍开那坛“虎骨追风”的泥封。 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极其霸道又醇厚无比的酒香猛地爆发出来! 这香气仿佛带着山林猛虎的凶戾,又蕴含着岁月沉淀的温润。 还夹杂着数十种名贵药材的奇异芬芳,瞬间压过了满桌的茅台和汾酒香气,霸道地占据了整个包间! “嚯!”赵卫东第一个忍不住,抽了抽鼻子,满脸陶醉,“这味儿……绝了!” 连一直沉稳的秦正也微微动容,郑国栋的眼神也锐利地盯住了那酒坛。 程大牛逼得意地用小酒提子打上琥珀色的酒液,先给秦正、郑国栋、赵卫东各斟了一小杯,然后又给陈光阳倒上。 最后才轮到王栋梁等人。 酒液粘稠,挂杯明显,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几位领导,尝尝!都尝尝!这酒,劲儿大,但不上头,舒筋活血,补气壮元,是咱们靠山屯真正的宝贝疙瘩!” 程大牛逼搓着手,满脸期待。 秦正端起那小小的酒杯,放在鼻下深深一嗅,那复杂的、充满力量的香气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他浅浅抿了一口,酒液入口极烈,如同吞下一团火,但瞬间化作一股暖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驱散了所有疲惫,连带着头脑都清明了几分。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异,缓缓点头:“好酒!果然非同凡响!”这评价,从他口中说出,分量极重。 郑国栋也喝了一小口,感受着那强劲的药力在体内奔涌,微微眯了眯眼,没说话。 但再次看向程大牛逼和陈光阳的眼神,又多了一层深意。 这酒,还有能拿出这酒的人,都证明了陈光阳背后的底蕴,绝不仅仅是表面看到的那些关系和运气。 赵卫东则是一口干了,哈出一口带着浓郁药香的热气,拍案叫绝:“好!痛快!这酒够劲儿!比茅台还他妈带劲! 尿性!程老爷子,你这手艺,是这个!”他竖起了大拇指。 王栋梁等人也纷纷小口品尝,无不露出惊叹和享受的神色。这酒,确实颠覆了他们对“好酒”的认知。 程大牛逼乐得见牙不见眼,知道这次露脸露大发了。 他趁机又给各位领导介绍起陈记药酒的种种好处,话里话外自然是为陈光阳的酒厂和生意铺路。 陈光阳由着他发挥,偶尔补充两句,态度谦逊。 有了程大牛逼这插曲和这两坛真正的“硬货”镇场,酒宴的气氛达到了高潮。 赵卫东兴致更高,拉着程大牛逼也要喝。 陈光阳适时地控制着节奏,既让领导们尽兴,又不至于真喝得失态。 宴席尾声,窗外天色已暗,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 秦正和郑国栋因为下午还有重要会议,先行告辞。 赵卫东虽然意犹未尽,但也知道分寸,亲自将秦、郑二人送到饭店门口。 临上车前,秦正再次握住陈光阳的手,用力摇了摇:“光阳,好好干!红星市需要你这样的实干家。有困难,直接找我!” 郑国栋也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送走两位主要领导,赵卫东返身回来,看着陈光阳,眼神带着酒意,更带着一种“自己人”的亲近和托付:“老弟,看见没?秦市长和郑书记,对你那是真看重! 以后这红星市,咱哥俩联手,大有可为!你那块地,放心大胆地弄!手续我盯着,看哪个不长眼的还敢伸爪子!” “谢卫东哥。”陈光阳真诚地道谢。 他知道,经此一事,他在红星市的根基,算是彻底夯实在了最顶层。 赵卫东又对王栋梁等人吩咐:“老王,老李,以后光阳老弟在红星市的一摊子,你们公安口给我看好了!出半点纰漏,我拿你们是问!” “赵市长放心!保证完成任务!”王栋梁和李卫国立刻挺胸保证。 看着其他人离开,只剩下自己人了。 陈光阳这才扭过头看向了一旁的程大牛逼:“程叔,今天这么冒失的来找我,是不是有啥事儿啊?” 程大牛逼正抽烟呢,听见了陈光阳这话,立刻点了点头:“要不我说你小子属猴的,真他吗的精,有个药材我拿不准,我想喊你过去瞅瞅去!” 第613章 牛逼药到手! 寒风裹着细碎的雪粒子打在脸上,驱散了刚才包间里的暖热和酒气。 陈光阳紧了紧身上那件半旧的军绿棉袄,看向正眯着小眼,裹紧油光锃亮破棉袄的程大牛逼:“程叔,现在没外人了,说吧,到底啥药材让你老都拿不准,还非得火急火燎跑这儿堵我?” 程大牛逼左右瞅瞅,见四下无人注意,这才凑到陈光阳跟前,压低声音。 带着一股子发现宝贝的兴奋劲儿又夹杂着拿不定主意的焦虑:“大侄子!大买卖!天大的买卖!就在红星市药材市场老拐子那儿!刚收上来一批‘老药’!看着可有些年头了!” 他搓着手,哈出的白气在冷风里打着旋儿:“好几个大樟木箱子,灰都积了老厚!里头杂七杂八啥都有,成捆的干草药、一些老药铺的纸包药粉、还有些散装的老蜜丸……品相看着是旧,但保管得还行,没霉没烂。” “关键是里头有俩玩意儿!”程大牛逼的小眼睛在路灯下闪着精光。 “一盒看着像人参,但那须子、那芦头,老叔我瞅着有点吃不准,不像常见的山参、园参,年份怕是不浅!更绝的是还有个小紫檀木盒子,巴掌大,沉甸甸的,锁头都锈死了! 老拐子说是一起收来的,死活不肯单卖,非要打包走!开口就要这个数!”他伸出一根手指头,用力晃了晃。 “一万?”陈光阳眉头都没动一下。 一万块在当下绝对是巨款,但以他如今的身家和见识,还不至于被吓住。 “对!一万整!”程大牛逼咂咂嘴,“我扒拉了半天,那堆药材里值钱的东西是有,零零碎碎加起来,我估摸着撑死了值个五六千顶天,剩下那几千块,就押在那盒人参和那个打不开的紫檀盒子上头了! 老拐子那老东西精得很,咬死了不松口。 我寻思着,那紫檀盒子里头要真是个好东西,比如啥失传的古方丹药啥的,那可就赚大了! 可万一是个空盒子或者不值钱的玩意儿……一万块可就打了水漂!这钱不是小数目,我心里直突突,不敢做主啊! 正好瞅见你的车停这儿,就赶紧过来了!” 陈光阳听完,心中微动。 红星市药材市场…老拐子…打包的老药…打不开的紫檀盒子…… 这几个关键词瞬间在他脑海中碰撞,勾起了深藏的记忆碎片。 前世,他似乎在报纸上看到过一则不起眼的旧闻,大概就是这个时候。 红星药材市场流出过一批被低估的老药,其中有一个密封的紫檀盒子,被不识货的人撬开,结果里面的东西…… 一个名字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贡品级安宫牛黄丸! 这东西在几十年后,因其用料极致考究(天然牛黄、犀角粉、天然麝香等)、工艺近乎失传、存世稀少,被誉为“救命神药”。 在收藏和急救领域价值连城! 一颗保存完好的老字号贡品级安宫牛黄丸,拍出天价并非奇闻! “走!去看看!”陈光阳当机立断,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孙野,开车!” “好嘞,光阳叔!”孙野立刻跑去发动停在饭店门口的吉普车。 程大牛逼见陈光阳这反应,心里顿时有了底,又有些忐忑:“大侄子,你……你看出啥门道了?” “去了再说。”陈光阳拉开车门,示意程大牛逼和沈知川上车。 吉普车引擎低吼一声,碾过积雪,朝着红星市药材市场疾驰而去。 红星市药材市场位于老城区,是一片由老旧仓库和临街铺面围成的区域,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浓郁复杂的药材气味,即使在这腊月寒天,那股子或苦或辛或香的味道也顽强地钻入鼻腔。 市场里灯光昏暗,人影绰绰,多是些穿着厚棉袄、揣着手、眼神精明的药贩子和采购员。 老拐子的摊位在市场最里面一个背风的角落,几个破旧的樟木箱子敞着盖,摆在地上,里面堆满了各种用油纸、草绳捆扎或散放的药材。 老拐子本人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裹着件脏兮兮的军大衣,抄着手蹲在摊位后面,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浑浊却透着商人的狡黠。 程大牛逼领着陈光阳几人挤过人群,来到摊位前。 “老拐子,人我带来了!就这位,陈老板!”程大牛逼指着陈光阳。 老拐子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陈光阳。 年轻人,军绿棉袄,面容沉静,眼神却深得很,跟旁边那个咋咋呼呼的程大牛逼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他混迹市井多年,直觉这人不好糊弄,但面上还是那副爱答不理的样子:“哦,看货吧。就这些,一万块,整堆拿走,不零卖,不还价。” 他下巴朝那几个樟木箱子努了努。 陈光阳没说话,蹲下身,仔细查看起来。 他动作沉稳,目光如炬,手指翻动药材的动作带着一种内行的精准。 成捆的黄芪、当归、党参,品相确实不错,年份也足。 一些老纸包里的药粉,气味纯正,没有受潮变质。 散装蜜丸蜡封完好……正如程大牛逼所说,单论这些,价值不菲。 他的目光很快锁定了箱底。 一株用红绳系着的人参静静躺在那里,芦碗紧密,参须修长,体态灵动,隐隐透着一股子野性的山野气息,虽然有些破损,但仍价值不菲! 而最吸引他注意力的,是压在人参旁边的一个扁平的紫檀木小盒。 盒子不大,比成年人的手掌略宽,通体深紫近黑,包浆醇厚,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盒面没有任何雕饰,古朴大气。 盒口有一把小巧的铜锁,已经锈迹斑斑,显然很久未曾开启。 陈光阳小心翼翼地将紫檀盒拿起,入手沉甸甸,远超同等大小木盒的重量。 他凑近仔细观察锁孔和盒盖的缝隙,虽然锈死,但密封性极好,没有一丝缝隙。 他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跳动。 错不了!前世那则旧闻里描述的特征,与这个盒子高度吻合! 里面极大概率就是那万金难求的贡品级安宫牛黄丸! 而且不止一颗! 那沉甸甸的分量,至少有二十颗以上! “老拐子,东西不错。”陈光阳放下盒子,站起身,语气平静,“一万块,我要了。” 程大牛逼一听,虽然早有预料陈光阳会买,但亲耳听到他这么干脆地应下一万块,还是忍不住吸了口凉气,下意识想开口劝再讲讲价。 老拐子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但脸上还是绷着:“陈老板爽快!那……” “慢着!” 一个略显尖利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一个穿着崭新呢子大衣、梳着油亮分头、长着双三角眼的中年男人挤了过来,身后还跟着两个跟班。 三角眼男人目光贪婪地扫过地上的药材,尤其在陈光阳刚放下的紫檀木盒和人参上停留了很久。 “老拐子,你这批货,我出一万一!” 三角眼男人直接加价,眼神挑衅地瞥向陈光阳。 他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刚才就在附近转悠,看到陈光阳拿起那紫檀盒子仔细端详,又听他说要买,立刻意识到那盒子可能才是真宝贝! 他认不出具体是啥,但能让这个看起来不简单的年轻人如此重视,绝对值得赌一把! 老拐子一愣,随即脸上笑开了花,搓着手看向陈光阳:“陈老板,你看这……” 程大牛逼急了,指着三角眼:“姓黄的!你他妈懂不懂规矩?我们这都谈好了!” “谈好了?”姓黄的三角眼嗤笑一声,“钱货两讫了吗?没付钱,东西就是无主的! 价高者得,天经地义!老拐子,是不是这个理儿?”他看向老拐子。 老拐子唯利是图,哪管什么先来后到,连连点头:“对对对,黄老板说得在理!陈老板,您看……” 陈光阳面无表情,眼神却冷了下来。 他不想节外生枝,但更不可能让到手的宝贝飞了,尤其是知道其真正价值之后。 他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嘈杂:“一万五。” “嚯!”周围看热闹的人发出一阵低呼。 一万五!这价码在红星药材市场绝对算得上惊天动地了! 程大牛逼急得直拽陈光阳的袖子:“大侄子!你疯啦!那破盒子……” 三角眼黄老板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料到陈光阳加价这么狠。他盯着那紫檀盒子,眼神更加炽热,咬牙道:“一万六!” “一万八。” 陈光阳眼皮都没抬一下,报出的数字却像重锤砸下。 孙野在一旁看得大气不敢出,沈知川更是紧张地握紧了拳头。 “你!”黄老板脸都涨红了,他感觉对方是在故意抬杠,让他难堪。 “一万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额角青筋都跳了起来。 这几乎是他能动用的所有流动资金了! 整个摊位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陈光阳身上。 程大牛逼急得直跺脚:“光阳!两万块啊!能买一车皮药材了!那破盒子能值……” 陈光阳抬手,制止了程大牛逼的话。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铁青、呼吸急促的黄老板,又扫了一眼眼神放光、等着继续抬价的老拐子,斩钉截铁地吐出两个字: “两万。” “轰!”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两万?!我的老天爷!” “就为那几个破箱子?里面是埋了金子吗?” “这年轻人什么来头?眼都不眨就两万?” “黄扒皮这次踢到铁板了!” 黄老板的脸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狠狠剜向陈光阳。 两万! 这个价格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承受极限,也彻底击碎了他想捡漏的幻想。 他死死盯着陈光阳,又看看那个神秘的紫檀盒子,脸上肌肉扭曲,充满了不甘和怨毒。 “好!好!好!”他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陈老板是吧?真是财大气粗!两万块买个打不开的破盒子!我黄某人佩服!”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带着浓重的威胁意味:“不过,红星市这药材行的水,深着呢!小心……有命买,没命用!咱们走着瞧!” 撂下这句狠话,黄老板猛地一甩袖子,带着两个跟班,铁青着脸挤开人群,头也不回地走了。 背影狼狈,却充满了戾气。 老拐子才不管这些,他已经被从天而降的两万块砸晕了,笑得见牙不见眼,搓着手对陈光阳点头哈腰:“陈老板!您是痛快人!大气!东西是您的了!全是您的了!” 他生怕陈光阳反悔,赶紧招呼旁边的人帮忙把几个樟木箱子拢好。 程大牛逼看着黄老板消失的方向,又看看一脸淡定的陈光阳,最后目光落在那价值两万的紫檀盒子上,心疼得直抽抽: “大侄子!你……你这……两万块啊!就为了这么个破盒子?里头是啥都不知道!万一……”沈知川也满脸担忧。 陈光阳没有解释,只是对孙野吩咐:“把箱子搬上车。” 他俯身,亲自将那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小心地拿在手中,感受着那份古朴厚重的质感。 “程叔,”他这才转向一脸肉疼的程大牛逼,嘴角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弧度。 “钱是死的,东西是活的。有些东西,关键时刻,万金不换。”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拂过紫檀盒上冰冷的铜锁,眼神深邃如寒潭,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这里面的东西,是能救命的。保命的东西,再贵,也值。” 寒风卷过药材市场,吹动着陈光阳军绿棉袄的衣角。 上了车,一行人就朝着东风县的方向开去。 吉普车速度很快,没多久碾过红星市郊外覆盖着残雪的土路,颠簸摇晃。 车窗外,灰蒙蒙的天压着枯寂的田野,冷风从车窗缝隙里飕飕地往里钻。 陈光阳坐在副驾上,手指有些发烫。 指腹摩挲过匣子上冰凉的纹路,咔哒一声轻响,铜锁被他掰开。 一股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馥郁药香,瞬间在狭小的车厢里弥漫开来。 那香气仿佛有重量,沉甸甸地压进鼻腔,带着一股子历经岁月沉淀的冰凉清苦,却又在深处透出丝丝缕缕难以捕捉的甘醇暖意。 霸道地盖过了车厢里原本的汽油味和程大牛逼那旧棉袄上的油渍味儿。 “啥玩意儿?香得这么邪乎?”后座上的沈知川忍不住伸长脖子,使劲嗅了嗅。 陈光阳没说话,小心翼翼地揭开里面那层有些发脆的暗黄色绸布衬里。 昏黄的、随着车身颠簸摇晃的车厢顶灯下,匣子里整整齐齐码放着的,赫然是十几颗龙眼大小、浑圆乌亮的药丸子! 每一颗都裹着厚厚一层金箔,在灯光下流转着内敛而尊贵的暗金色光泽,如同沉睡的宝藏。 蜡封严实,隔绝空气,却封不住那股子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异香。 “我……操!!!” 一声变了调的惊呼,差点把车顶棚掀开。 第614章 贡品级别的安宫牛黄丸 程大牛逼这老程头刚才还靠在椅背上假寐,此刻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猛地从后座弹起半个身子,佝偻的腰杆都绷直了。 他那双平时熬药熬得通红的浑浊老眼,此刻瞪得比铜铃还大。 死死盯着匣子里那些乌金丸子,眼珠子都快掉进匣子里去。 他那标志性的、油光锃亮的破棉袄前襟差点被他自己揪破,枯瘦的手指哆嗦着。 隔空指着匣子,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发出破风箱似的嘶哑声音: “安……安宫牛黄丸?!这……这么多?!还他妈是带金衣的老蜡丸?!!” 老爷子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那架势,活像饿了三天的老饕突然看见满汉全席。 又像守财奴发现了金山,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啥牛黄丸?值当您老这样?这玩意儿……真那么值钱?” 沈知川被程大牛逼的反应吓了一跳,看着那一匣子黑黢黢的丸子,满脸写着不可思议。 “不就药丸子么?还能比咱那‘百岁还阳’金贵?咱一瓶‘还阳’都卖八块八呢!” 他下意识地用自家最贵的药酒做对比。 “放你娘的罗圈屁!”程大牛逼猛地扭过头,唾沫星子差点喷沈知川一脸,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 “八块八?八块八你连这丸子外面裹的那层金箔都买不下来!沈知川你个棒槌!你懂个卵!!”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车厢里所有的药香都吸进肺里,努力平复着快要爆炸的情绪。 但声音依旧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和一种近乎朝圣的狂热: “这叫安宫牛黄丸!老祖宗传下来的救命仙丹!真正的宝贝疙瘩!你姐夫今儿是走了他娘的狗屎运!天大的狗屎运!” 他伸出那根枯瘦的、指甲缝里还带着炮药痕迹的手指,小心翼翼地。 想碰又不敢碰地悬在药丸上方,仿佛怕惊扰了沉睡的灵物。 “看见没?这金衣!纯金箔裹的!为啥?镇惊安神,锁住药气不散! 里头用的料,说出来吓死你!天然牛黄,犀角粉,麝香,珍珠,朱砂,黄连,黄芩,栀子,郁金,冰片…… 哪一样不是顶顶金贵的玩意儿?还都得是道地药材,年份火候差一点都不行!” 程大牛逼如数家珍,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每一个药名都砸得沈知川一愣一愣的。 “这可不是治头疼脑热的玩意儿!这是干啥用的?是吊命的!是从阎王爷手里头抢人的!”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 “中风!热入心包!高热惊厥!邪入脏腑!人眼瞅着不行了,牙关紧咬,手脚抽搐,汤药都灌不进去的时候,撬开嘴,把这丸子化开,灌下去! 就这一颗!能吊住那口游丝气,能把人从鬼门关硬生生拽回来!” 沈知川听得目瞪口呆,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真……真有这么神?” “废话!” 程大牛逼一拍大腿,震得吉普车都晃了晃,唾沫星子又飞了出来。 “我程大牛逼吹过这牛吗?这方子,这配伍,这炮制!讲究大了去了!火候差一丝,药效减三分!你看看这蜡封,这成色,闻闻这味儿! 至少是解放前老字号大药堂压箱底的存货!存得越好越值钱!这玩意儿,是能当传家宝的!是能救命的!” 他猛地转向一直沉默看着匣子的陈光阳,眼神复杂,带着狂喜,也带着点后怕: “光阳大侄子!这……这他娘的……太尿性了!比咱在酒厂老窖里扒拉出那几坛子老酒还尿性!这才是真真正正带‘仙气儿’的硬通货!” 陈光阳这才缓缓合上匣子,那浓郁的异香被隔绝,车厢里仿佛瞬间空了一大块。 他掂了掂沉甸甸的匣子,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只说了句:“程叔,这玩意儿……值这个价吧?” “稳当?何止稳当!”程大牛逼激动地挥舞着手臂,“金子有价,这救命的东西,赶上要命的关口,那就是无价! 有钱你都买不着真东西!光阳,你小子这眼力,这运气……老头子我服了!真他娘的服了!” 他兴奋地搓着手,仿佛那匣子宝贝是他自己的一样,“回去!回去得好好供起来!这玩意儿,关键时候能顶一条……不,几条命!” 沈知川也被程大牛逼说得热血沸腾,看着那匣子的眼神彻底变了,从怀疑变成了敬畏,喃喃道:“我的亲娘诶……原来这么金贵……姐夫,那你刚才在铺子里……” 陈光阳摆摆手,示意他不用多说,脸上那点笑意也淡了下去,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他小心地把木匣子贴身揣进怀里,那沉甸甸的份量贴着心口,带来一种奇异的踏实感,也带来一丝不易察觉的警觉。 车里的气氛因为这一匣子“仙丹”变得火热。 程大牛逼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安宫牛黄丸的神奇案例,唾沫横飞,恨不得把毕生所学都倒出来证明这药丸的价值。 沈知川和孙野听得心驰神往,不时发出惊叹。 车轮碾过崎岖的冻土路,车身摇晃。刚驶出红星市地界没多远,前面是一段相对开阔但两旁林木渐密的缓坡路。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有两道昏黄的车灯光柱在黑暗中倔强地延伸。 突然! 就在车子爬上一个土坡,车头灯光扫过坡顶的刹那…… 一道刺眼的手电筒强光毫无征兆地、直愣愣地打在了前挡风玻璃上! “吱嘎……!!!” 孙野瞳孔猛缩,反应快到了极致,右脚狠狠跺下刹车踏板! 轮胎在冻硬的土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吉普车猛地一顿,带着巨大的惯性向前滑行了好几米,堪堪停住! 刺目的光柱死死钉在驾驶室里,晃得人睁不开眼。 “操!”沈知川被晃得眼前一花,脑袋差点撞到前座椅背,惊呼出声。 程大牛逼的“安宫牛黄丸传奇故事”也戛然而止,老脸一沉,浑浊的眼睛瞬间眯起,警惕地看向车外。 车灯和手电光交织的光晕里,清晰地映出坡顶路中央站着三个人影! 为首一人,身材中等,裹着一件半新不旧的藏蓝色棉大衣,头上戴着顶干部常见的栽绒帽,帽檐压得很低。 但那张在药材铺里因为竞价失败而显得阴郁不甘的脸,陈光阳一眼就认了出来…… 正是刚才在红星市药材铺里,跟他争抢这匣子安宫牛黄丸的那个主儿! 他左右两边,各站着一个身材壮实的汉子。 一个剃着青皮头,满脸横肉,抱着膀子,眼神凶狠。 另一个稍矮些,裹着件脏兮兮的军绿棉袄,手里赫然拎着一根小孩胳膊粗的枣木棒子,正不怀好意地敲打着自己的掌心。 三道人影,如同拦路的恶鬼,无声地堵死了前路。 冰冷的寒气从车窗外渗入,瞬间冲散了车厢里仅存的热乎气儿,气氛陡然降至冰点。 “妈的……真他娘是属狗皮膏药的,闻着味儿就贴上来了!” 程大牛逼啐了一口,花白的山羊胡子气得直翘:“操!是药材铺里那瘪犊子!眼红病犯了!光阳,咋整?” 沈知川也紧张起来,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声音发紧:“姐夫……” 车外,那戴栽绒帽的男人见车停了,往前走了两步,手电光依旧死死照着驾驶室。 他脸上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隔着挡风玻璃,声音透过寒风传了进来,带着一股子强压下去的贪婪和戾气: “陈老板,车开挺快啊?好东西……揣热乎了吧?哥们儿大老远追上来,不容易。 天儿这么冷,下来唠唠?那匣子‘牛黄丸’……匀兄弟几颗尝尝鲜?价钱,好商量!” 他特意在“好商量”三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却像毒蛇一样,紧紧盯着陈光阳揣匣子的胸口。 话音未落,他旁边那个拎着枣木棒的矮个子混混,示威似的往前重重踏了一步,棒子头咚地一声杵在冻土上,溅起几点碎冰碴。 抱着膀子的青皮头也扭了扭脖子,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凶光毕露。 冰冷的夜风卷着雪沫子,呼啸着掠过空旷的野地,吹得路旁干枯的树枝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吉普车的引擎还在低吼,车灯照射出的光柱里,细密的雪尘狂乱飞舞,将拦在路中央那三条人影映照得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煞。 “匀几颗?尝鲜?”陈光阳坐在车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冰碴子似的冷光越来越盛。 他放在怀里的左手,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松木匣子坚硬冰冷的棱角。 也感受到自己胸腔里那颗心,在短暂的惊怒后,正沉稳有力地跳动着,带着一股被冒犯的戾气。 程大牛逼在后座气得胡子直哆嗦,压低声音骂道:“放他娘的罗圈屁!当是糖豆呢?还尝尝鲜?这他妈是能尝的东西? 狗日的玩意儿,就知道没憋好屁!刚才在铺子里那酸样儿,老子就看他不地道!” 沈知川紧张得手心冒汗,但看到姐夫那磐石般的侧脸,心里也莫名定了定神,咬着牙小声问:“姐夫,他们仨……咱车上有家伙……” 陈光阳没回头,而是直接就下了车。 “知川,锁好你那边的车门。” 陈光阳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程叔,您老就在车上待着,看好咱的‘仙丹’。” “光阳,你……”程大牛逼有点急,他知道陈光阳能打。 但对方三个人,还带着家伙,这黑灯瞎火的野地里…… “放心,程叔。” 陈光阳打断他,嘴角甚至扯出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几个见财起意的土鳖,想抢我陈光阳的东西? 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他话音里透出的那股子混不吝的狠劲儿和绝对的自信,让程大牛逼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老爷子也是经历过风浪的,知道这时候不能乱。 陈光阳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管子生疼,却也让他头脑更加清醒。 他左手猛地推开车门! “咣当!” 沉重的车门撞开,寒风夹杂着雪粒子呼啸着灌入车厢。 陈光阳高大的身影裹着一身寒气,一步就跨了出去,稳稳地站在了车头前。 整个人像一尊骤然降临的煞神,挡在了刺目的车灯光柱前,投下长长的、极具压迫感的影子。 “哟呵?陈老板,挺识相啊?” 那戴栽绒帽的男人见陈光阳一个人下车,脸上那点假笑也收了起来,眼神更加阴鸷。 “怎么着?想和我们试试?吓唬谁呢?”他挥了挥手。 那个拎着枣木棒的矮个子混混立刻狞笑一声,上前一步,棒子指向陈光阳: “小子,我大哥好声好气跟你商量,别他妈给脸不要脸!把东西交出来。 再给哥几个磕个头认个错,兴许还能让你全须全尾地滚蛋!” 抱着膀子的青皮头也晃着膀子往前凑,捏着拳头,骨节咔吧作响。 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陈光阳的脸,瓮声瓮气地威胁:“听见没?麻溜的!不然老子把你蛋黄子捏出来!” 陈光阳眼皮都没抬一下,目光如电,越过眼前叫嚣的矮个子和青皮头,直接钉在那个戴栽绒帽的男人脸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冰锥子一样穿透寒风,清晰地砸进对方耳朵里: “东西,就在我怀里。有命,就来拿。”他微微抬了抬下巴,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就凭你们仨歪瓜裂枣?也配?” 这赤裸裸的藐视瞬间点燃了对方的怒火! “操!你他妈找死!”矮个子混混最先炸了毛,他离陈光阳最近,被那眼神和语气激得血往上涌,怪叫一声。 抡起手里的枣木棒,带着呼呼风声,劈头盖脸就朝着陈光阳的脑袋狠狠砸了下来! 这一下要是砸实了,不死也得重度脑震荡! 就在棒影临头的刹那! 陈光阳动了!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不退反进! 左脚闪电般向前踏出半步,身体如同绷紧的弓弦骤然释放,一个极其迅猛的侧身滑步! 沉重的枣木棒擦着他的棉袄衣角,带着一股恶风狠狠砸在了他刚才站立位置的空地上。 “砰”地一声闷响,砸得冻土飞溅! 矮个子混混一棒落空,身体因用力过猛而微微前倾,中门大开! 陈光阳眼中寒光爆射! 蓄势待发的右臂如同毒蛇出洞! 手中的匕首瞬间从袖口落在手掌之中。 空中划过一道凄冷的弧线,由下至上,自右向左,带着全身拧转发出的爆裂力量,狠狠一个反手上撩! 噗嗤! 刀锋入肉的声音在寒夜里显得格外瘆人! “嗷……!!!”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瞬间划破夜空! 只见一道血箭随着刀光飚射而出! 矮个子混混握着枣木棒的右手,自手腕处被齐刷刷斩断! 断手连同那根沉重的枣木棒一起,啪嗒一声掉在了冰冷的冻土上! 断腕处鲜血如同开了闸的洪水,疯狂喷涌! 剧痛和惊恐让矮个子混混的脸瞬间扭曲变形,他左手死死攥住喷血的断腕。 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瘫软下去,蜷缩在地上发出杀猪般的嚎叫翻滚,鲜血迅速染红了他身下的雪地!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从矮个子动手到断手落地,不过两三秒! 正准备扑上来的青皮头猛地刹住了脚步,脸上的凶狠瞬间被极度的惊骇取代,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同伴在地上翻滚哀嚎,那喷溅的鲜血和断手在车灯下是如此刺目! 戴栽绒帽的男人脸上的阴鸷也彻底僵住,瞳孔骤缩,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万万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只是有点壮实的乡下老板,下手竟然如此狠辣果决! 一刀!就一刀!直接废了他一个兄弟的手! “我操你……”青皮头又惊又怒,血性被激了上来,怒吼着就要往前冲。 “别动!”陈光阳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 他根本没看地上哀嚎的矮个子和吓傻的青皮头,冰冷的刀尖稳稳抬起,直指栽绒帽男人的眉心。 刀身上还带着滚烫的血珠,顺着血槽滴落在冻土上,嗤嗤作响。 “再动一下,”陈光阳的声音低沉得如同地狱寒冰,带着一股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血腥煞气,“下一刀,砍的就是他的脑袋!”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栽绒帽男人,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你敢让你的人再动,老子就让你脑袋开花! 青皮头被那眼神钉在原地,浑身肌肉绷紧,拳头捏得嘎巴响,却愣是不敢再往前挪一步! 陈光阳刚才那一下太凶、太快了! 那股子视人命如草芥的狠劲儿,把他这个平时在街面上耍横斗狠的混混彻底镇住了。 他知道,眼前这人说砍脑袋,那是真敢砍! 第615章 光阳、这几个犊子咋整啊 栽绒帽男人只觉得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往上窜,头皮阵阵发麻! 他强压下心头的恐惧和愤怒,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色厉内荏地低吼道:“陈光阳!你他妈的敢下死手?!为了几颗破药丸子?!” “破药丸子?”陈光阳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你他妈追了几十里地,带着俩打手堵在野地里,就为几颗‘破药丸子’?姓黄的,你糊弄鬼呢?” 他直接点破了对方的身份。 黄老板被噎得脸色一阵青白,眼神更加怨毒:“好!好!算你狠!今天这事儿老子认栽!山不转水转,咱们……” “少他妈废话!”陈光阳打断他,刀尖依旧纹丝不动。 “让你的人,把地上那废物拖走!然后,滚!” 黄老板气得浑身发抖,他纵横红星市药材行这么多年,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 一个兄弟眨眼间就废了!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他死死盯着陈光阳,又看看地上惨叫的矮个子和旁边僵住的青皮头,再看看陈光阳身后吉普车里影影绰绰的人影,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心底滋生。 “拖人?”黄老板忽然发出一声怪笑,脸上那点强装的镇定彻底消失,只剩下扭曲的贪婪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拖个屁!老子今天要是拿不到那匣子宝贝,谁都别想好过!” 他猛地朝青皮头使了个眼色,同时自己右手飞快地往怀里一掏! “彪子!弄死他!东西咱们平分!” 那叫彪子的青皮头也是亡命徒,刚才被吓住,此刻被黄老板一吼,又被那“平分宝贝”的许诺刺激,凶性彻底爆发! 他完全不顾陈光阳指着黄老板的刀,也忽略了地上同伴的惨状,怪叫一声,从后腰猛地抽出一把磨得雪亮的杀猪刀! 刀刃在车灯下闪着刺骨的寒光! “操你姥姥的!给老子死!” 彪子像头发疯的野牛,红着眼,不管不顾地朝着陈光阳猛扑过来! 杀猪刀带着破风声,直捅陈光阳的小腹!这一下又快又狠,完全是搏命的打法! 与此同时! 黄老板掏出来的不是钱,也不是什么凭证,赫然是一把老式的“王八盒子”南部十四式手枪! 他显然也留了后手!他动作虽然不如彪子快,但也极其迅速地抬起了枪口,黑黢黢的枪管,带着冰冷的死亡气息,同样指向了陈光阳! 前有持刀亡命徒的凶狠扑刺! 后有阴险对手的致命枪口! 电光火石之间,陈光阳陷入了真正的生死危机! “姐夫小心枪!”车里的沈知川看得真切,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失声尖叫! 程大牛逼更是惊得魂飞魄散:“光阳!他有枪!” 面对这前后夹击、命悬一线的绝境,陈光阳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但他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在刹那间涌起一股更加酷烈、更加霸道的凶悍之气! 那是无数次在生死边缘挣扎磨砺出的本能反应! 他没有试图同时抵挡两边…… 那根本不可能! 就在彪子的杀猪刀离他小腹还有不到一尺,黄老板的枪口也即将对准他身体的刹那! 陈光阳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超越了人眼的极限! 身体在不可能的情况下猛地向右侧后方一个极限的拧身旋步! 这个动作幅度极大,险之又险地让彪子那致命的一刀擦着他腰侧的棉袄狠狠刺空! 刀锋甚至划破了棉絮,带起几缕飞絮! 借着旋身拧腰产生的巨大力量,陈光阳的左手如同闪电般探向自己后腰! 那动作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五指张开,精准地握住了一个冰冷、坚硬、沉甸甸的金属物体…… 那把从不离身、油光锃亮、用油布仔细包裹保养的五四式手枪! “咔哒!” 拇指在握枪的瞬间已经顶开了保险! 那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雪夜里如同丧钟敲响! 身体还在旋转的惯性中,陈光阳根本来不及也无法精确瞄准! 但他也不需要瞄准! 凭的是无数次摸枪、无数场搏杀练就的枪感和那股子刻进骨子里的狠劲! 他的左臂如同鞭子般,顺着身体旋转的势头,由下至上,朝着黄老板所在的大致方向猛地一甩!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轰然炸响! 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撕裂了寒夜的寂静! 枪口喷出的火焰在黑暗中拉出一道刺目的光带! 五四手枪那巨大的后坐力震得陈光阳手臂发麻,但他握枪的手稳如磐石! 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几乎是贴着刚刚抬起枪口的黄老板的头皮飞了过去! 灼热的弹风烫得他脸皮生疼,栽绒帽被掀飞出去,露出底下稀疏的头发! 黄老板只觉得一股死亡的气息瞬间笼罩全身,头皮炸裂般的刺痛和灼热让他魂飞魄散! 他扣动扳机的手指瞬间僵硬,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那子弹要是再低半寸,他的天灵盖就没了! 这一枪,不是为了杀人,而是最直接、最粗暴、最不容置疑的警告和威慑! 枪声未落,陈光阳拧腰旋身的动作已经完成,整个人稳稳站定,面向刚刚一刀刺空、因惯性还有些踉跄的彪子! 此时的陈光阳,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左手稳稳地平举着那把还冒着缕缕硝烟的五四手枪。 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死神的眼睛,死死地锁定了彪子的眉心! 彪子刚刚稳住身形,还没来得及收刀再刺,就被那近在咫尺的枪口顶住了脑袋!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皮肤直刺脑髓! 他甚至能闻到那熟悉的、令人胆寒的火药味! 刚才那声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的枪响,和黄老板那瞬间灰败惊恐的表情,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将他所有的凶悍和疯狂浇灭得干干净净! 他手里的杀猪刀“当啷”一声掉在冻土上。 他双腿控制不住地颤抖,裤裆处迅速蔓延开一片深色的湿痕,刺鼻的尿臊味弥漫开来。 那张刚才还满是横肉和凶戾的脸,此刻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呆滞,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动啊?” 陈光阳的声音不高,甚至带着一丝因剧烈运动后的喘息,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子,狠狠扎进彪子和黄老板的耳朵里。 “不是要弄死我吗?不是骨头挺硬吗?再他妈动一下手指头试试?” 他微微偏头,枪口依旧顶着彪子的脑门,冰冷的目光却扫向后面僵如木偶、裤裆也隐隐有些湿迹的黄老板。 “黄老板,你那破王八盒子,打不打得响?要不要跟我的五四比划比划?” 陈光阳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和彻骨的寒意,“刚才那一枪是警告。下一枪,老子保证崩掉他半个脑袋!你要不要赌赌,是你开枪快,还是老子先把他天灵盖掀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寒风卷着雪粒子呼啸而过的呜咽,地上矮个子混混断断续续的微弱哀嚎,以及彪子和黄老板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 车灯的光柱里,雪尘依旧在狂乱飞舞,映照着黄老板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和彪子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表情。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尿臊味和刺鼻的硝烟味,混合成一种令人作呕的死亡气息。 车里的沈知川和程大牛逼都看傻了。 沈知川抓着前座椅背的手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刚才那一瞬间的惊险让他几乎窒息。 程大牛逼则死死盯着陈光阳和他手里的枪,浑浊的老眼里充满了震撼和后怕,嘴里无声地念叨着: “尿性…太他妈尿性了…” 黄老板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冰冷的大手攥住,每一次跳动都无比艰难。 他握着王八盒子的手,手心全是粘腻的冷汗,枪身也变得滑腻不堪。 他不敢动,更不敢开枪! 陈光阳刚才那一枪展现出的精准、狠辣和那种视人命如草芥的气势,彻底击垮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他能感觉到,只要自己手指头敢动一下。 那个煞星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轰掉彪子的脑袋,紧接着,子弹就会钻进自己的要害! 这不是猜测,是直觉,是面对真正凶神时源自本能的恐惧! “放…放下…放下枪…”黄老板的声音干涩嘶哑,带着哭腔,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里挤出来。 “彪…彪子…别…别动…” 他颤抖着,慢慢地将手里的“王八盒子”扔在了脚边的雪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然后,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举起了双手,做出彻底投降的姿态。 彪子看到黄老板都怂了,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彻底崩溃,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冰冷的冻土上,身体筛糠般抖个不停,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对着陈光阳语无伦次地哭求:“爷…爷爷…饶命…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陈光阳看着眼前这丑态百出的两人,又瞥了一眼地上哀嚎渐弱的矮个子,眼神里的杀意和戾气并未完全消散,但那股紧绷到极致的煞气稍稍收敛了一丝。 他手中的五四枪口,依旧稳稳地指着彪子的头,没有移动分毫。 “饶命?”陈光阳的声音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冷酷。 “刚才抢东西、下死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饶别人的命?” 他缓缓上前一步,冰冷的枪口几乎戳进彪子的额头的皮肤里。 彪子吓得魂飞魄散,身体抖得更厉害,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只剩下喉咙里压抑的呜咽。 陈光阳的目光转向面无人色的黄老板:“姓黄的,在药材市场,我给过你机会让你体面地滚蛋。 是你自己找死,带着人追到这荒郊野地来堵我!还他妈敢动枪?!” 黄老板嘴唇哆嗦着:“陈…陈老板…误会…是误会…我们…我们就是…就是鬼迷心窍…求您…高抬贵手…放…放我们一马…那药…药我们不要了…不要了…” “不要了?”陈光阳嗤笑一声。 “现在说不要?晚了!” 他眼神一厉,厉声道:“都给老子听好了!想活命,就按我说的做!” “你!”他用枪口点了点跪着的彪子。 “把地上你那废柴兄弟拖到你那狗屁黄老板身边去!用你那条好手!” 彪子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扑到矮个子身边,用没受伤的左手,费力地拖着还在痛苦呻吟的同伴,把他拽到黄老板脚边。 动作间,断腕的伤口被牵动,矮个子又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 “闭嘴!”陈光阳一声冷喝,矮个子的惨叫立刻变成了压抑的抽泣。 陈光阳的目光再次锁定黄老板:“姓黄的,把你那破王八盒子,还有地上那把杀猪刀,都给老子踢过来!踢到车灯底下!” 黄老板不敢有丝毫犹豫,哆哆嗦嗦地先用脚把彪子掉落的杀猪刀踢向车灯照亮的光圈里,发出金属摩擦冻土的刺耳声响。 然后又弯腰,小心翼翼地用脚尖把自己扔下的南部十四式也拨拉了过去。 “还有你!”陈光阳枪口指向彪子,“裤腰带!解下来!” 彪子不明所以,但哪敢反抗,慌忙用左手笨拙地解开自己的帆布裤腰带,抽了出来。 “扔过去!” 彪子赶紧把裤腰带也扔到了那堆凶器旁边。 陈光阳这才微微侧头,对着吉普车沉声喊道:“知川!下车!” 车门“哐当”一声被推开,沈知川脸色还有些发白,但眼神里带着兴奋和紧张,跳下车快步跑到陈光阳身边:“姐夫!” “去,把那破枪、杀猪刀、还有裤腰带都捡回来!小心点!” “是!”沈知川麻利地上前,先是用脚尖小心翼翼地把那支老旧的“王八盒子”踢得更远一点,确认安全后才弯腰捡起,入手沉甸甸冰凉。 接着又捡起杀猪刀和裤腰带,迅速退回陈光阳身后,警惕地看着对面三人。 陈光阳掂了掂沈知川递过来的“王八盒子”,入手粗糙沉重,他熟练地卸下弹夹看了一眼,里面还有四发子弹。 他冷笑一声,随手将这把枪插在自己后腰,替换了打了一枪的五四。 这个动作看得黄老板心头又是一颤。 “现在,”陈光阳重新举起五四手枪,枪口在黄老板和彪子之间缓缓移动,如同死神的点名。 “互相把对方的手,给老子反绑到背后!用那条裤腰带!绑死扣!敢耍花样……” 他枪口猛地顶在彪子的太阳穴上,“老子立刻让他脑袋开花!听明白了?!” “明白!明白!”黄老板和彪子吓得魂飞魄散,连声答应。 在黑洞洞的枪口和冰冷刺骨的杀意逼迫下,两人哪里还敢有半点反抗的心思。 彪子忍着左手的不便和心里的巨大屈辱,用裤腰带先把黄老板的双手死死反绑在背后,打了个死结。 黄老板也哆哆嗦嗦地配合着,让彪子用仅剩的左手把自己的双手同样反绑结实。 两人绑得都很用力,生怕绑松了惹恼了眼前这位煞星。裤腰带深深勒进棉袄里,确保他们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 看着两人像待宰的羔羊般被捆好,陈光阳这才缓缓放下枪口,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他走到瘫在地上哼哼唧唧的矮个子身旁,蹲下身。 矮个子看到他靠近,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哼唧声都憋了回去,眼中满是恐惧。 陈光阳没理他,伸出大手,在矮个子身上快速摸索了几下,确认没有其他武器。 然后抓住他那条完好的左臂,猛地一拧一拽!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伴随着矮个子陡然拔高的惨嚎响起! 他的左臂关节被陈光阳用极其狠辣的手法直接卸脱臼了! “啊……!!!”矮个子疼得差点昏死过去,身体剧烈地抽搐。 “嚎什么嚎!死不了!”陈光阳冷冷地站起身,甩了甩手,“省得你这条胳膊也不老实!” 这冷酷的手段,看得黄老板和彪子更是心胆俱裂,冷汗直流,彻底熄了任何侥幸的念头。 陈光阳走回吉普车旁,拉开车门,对里面喊道:“程叔,后备箱里那捆绑年猪的麻绳还在不?” “在!在呢!”程大牛逼赶紧应声。 从后座底下拖出一大捆结实的、带着猪油和血腥气的粗麻绳递给陈光阳,“光阳,给!他们这几个人,你打算咋整啊?” 第616章 媳妇、我回来了! 听见了程大牛逼的问题,陈光阳掂了掂手里那捆带着猪油腥气的粗麻绳。 眼神扫过雪地里三个面如死灰、抖如筛糠的“肉票”。 黄老板、彪子,还有那个疼得只剩哼哼唧唧的矮个子。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雪沫子,也吹不散那股子浓重的血腥、硝烟和尿臊混合的腌臜味儿。 “咋整?” 陈光阳嘴角咧开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带着点山野猎户处理完猎物后的利落劲儿。 “这仨玩意儿,脏手。扔这儿喂狼都嫌埋汰地方。” 他动作麻利得很,没管地上三人的哀求和恐惧眼神,直接用那捆杀年猪的粗麻绳,把黄老板、彪子连同瘫软的矮个子,像捆粽子似的,胳膊腿儿全给死死地拧到背后,勒了个“四马攒蹄”。 绳子深深嵌进棉袄里,确保他们别说跑,连蠕动都费劲。 矮个子脱臼的胳膊被这么一勒,疼得直翻白眼,差点背过气去。 “光阳叔,那…咱真不管了?”孙野看着地上三坨,还有点不放心。 这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万一冻死或者被野兽叼了,也是麻烦。 “管?当然得管!”陈光阳把绳头用力一系死扣,拍拍手站起身,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孙野,你开车!油门踩到底,奔红星市公安局!去找李卫国李副局长,或者孙威孙支队长!就说我陈光阳在红星市药材市场回靠山屯的道儿上。 老鸹岭下坡这儿,逮住了三个持枪抢劫杀人的路匪!让他们立刻、马上派车带人来提溜走!就说我在这儿‘看票’等着!” 他把“持枪抢劫杀人”几个字咬得格外重,眼神冷冽。 这事儿性质必须钉死!黄老板那“王八盒子”和自己五四枪打出的弹壳,就是铁证。 “明白!光阳叔!” 孙野一听是去找李卫国和孙威这两位陈光阳在市局的铁杆兄弟,顿时来了精神,腰杆也挺直了。 “我保证最快速度到!”他转身就钻进了吉普车驾驶室,引擎暴躁地嘶吼一声,车灯划破黑暗,卷起一路雪尘,朝着红星市的方向猛蹽。 车一走,荒野里瞬间只剩下寒风呼啸和地上三人粗重惊恐的喘息。 沈知川搓着手,凑近炉子似的凑近陈光阳,声音还带着点刚才惊魂未定的颤音: “姐夫…咱…咱就搁这雪地里干等啊?这仨玩意儿…看着忒膈应人。” 陈光阳笑了笑:“喝两口,压压惊。怂了?” “谁…谁怂了!”沈知川被姐夫一激,呛得直咳嗽,脸上倒是恢复了些血色。“我是怕他们冻死……” “冻死?便宜他们了!”程大牛逼在车里探出头,浑浊的老眼扫过地上那三坨,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和一股子江湖老油条的狠劲儿。 “敢动枪抢咱们的‘仙丹’,死了活该!光阳大侄子做得对,这种下三滥的玩意儿,就得让穿官衣儿的来收拾!咱手上沾这血,不值当!脏!” 陈光阳摸出皱巴巴的烟盒,叼上一根,划火柴点燃。 微弱的火光照亮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额角那道在车灯下隐约可见的疤,此刻更显冷硬。 他深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气在肺里转了一圈,缓缓吐出。 “程叔说得在理。咱们的根在靠山屯,是正经做买卖、过日子的人。手上干净,心里才踏实。”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红星市方向黑沉沉的天际,“李卫国和孙威…动作应该慢不了。” 时间在呼啸的寒风和地上时断时续的呻吟声中一点点爬过。 陈光阳不再说话,只是沉默地抽烟,像一头在雪原上暂时收拢了利爪、闭目养神的猛兽。 沈知川也渐渐定下神来,学着姐夫的样子靠在车边,只是眼神总忍不住往地上瞟。 程大牛逼则裹紧了破棉袄,缩在后座,闭目养神,怀里还下意识地护着那个装着紫檀木匣的包袱。 果然,没到半个钟头,远处漆黑的公路上就传来了由远及近、节奏急促的警笛声! 两道雪亮的光柱刺破夜幕,紧接着是第二对、第三对! 几辆刷着蓝白道的警用吉普车如同扑食的猎豹,卷着雪浪,风驰电掣般冲到近前,一个急刹停下,“吱嘎”的刹车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头车车门“砰”地被踹开,一个穿着厚重警用棉大衣、帽檐压得很低的身影第一个跳下来,正是治安管理支队支队长孙威! 他根本没看旁人,充血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瞬间锁定了陈光阳! “光阳!没事吧?!”孙威的大嗓门带着急切,几个大步冲过来,上下打量着陈光阳,确认他除了衣服脏点破点没见新伤,才猛地松了口气。 随即,他那股子火爆脾气和职业性的狠厉就涌了上来,目光刀子般扫向雪地上被捆得结结实实、冻得半死的三人组。 “就这仨瘪犊子玩意儿?敢他妈抢到你头上?!” 孙威走到黄老板跟前,抬脚不轻不重地踢了踢他冻僵的脸,“行啊,挺有胆儿啊!还他妈动枪?活腻歪了是吧?” 黄老板被踢得一个激灵,嘴唇哆嗦着,想求饶却冻得说不出完整话。 彪子和矮个子更是抖得厉害。 “孙哥,辛苦你跑一趟。”陈光阳掐灭烟头,走过来,言简意赅,“在药材市场跟我抢东西没抢到,怀恨在心,带着枪和刀,半道埋伏,想黑吃黑。 枪是这姓黄的掏的,”他指了指地上那支被沈知川捡回来的“王八盒子”。 “那把杀猪刀是这彪子的。矮个子先动的手,让我废了手腕和胳膊。 他们想抢的,是程叔刚收上来的一匣子老药,说是能救命的安宫牛黄丸,值点钱。” “安宫牛黄丸?”孙威也是见多识广,闻言眉头一挑,看向吉普车里的程大牛逼。 程老爷子在车里点了点头,算是证实。 孙威心里有了数,这案子性质就更重了,持械抢劫贵重救命药,这仨玩意儿是奔着要命来的! “明白了!”孙威眼神更冷,对着后面跟着跳下车的七八个公安一挥手,“铐上!搜身!仔细点!连人带凶器、还有地上那破枪破刀,都给我装车! 带回局里,连夜突审!妈的,刚消停几天,又给老子整活儿!” 公安们如狼似虎地扑上去,给已经冻僵的三人上了背铐,像拖死狗一样往警车上拽。 孙威带来的车多,很快就把人和证物都塞了进去。 孙威这才有空仔细看看陈光阳,拍了拍他肩膀,压低声音:“真没事?刚才孙野那小子急赤白脸的,吓我一跳。” “没事,”陈光阳笑了笑,活动了下手腕。 “几个不开眼的土鳖,想捡便宜,踢铁板上了。就是耽误程叔和知川跟我受冻了。” “人没事儿就好!” 孙威放下心,又恢复了那副雷厉风行的样子,“行了,这儿交给我,你赶紧带程叔和知川回去暖和暖和!这大冷天的。后续有啥情况,我让柱子给你捎信儿!” 他指的是自己带在身边的一个心腹小公安。 “成,谢了孙哥。”陈光阳也不客气,招呼沈知川和程大牛逼上车。 吉普车再次发动,这次是沈知川开车。 车子调头,稳稳地驶上回靠山屯的冻土路,将闪烁的警灯和喧嚣抛在身后寒冷的夜色里。 车厢里安静下来。 程大牛逼抱着紫檀木匣,靠着座椅,不一会儿就发出了轻微的鼾声,这一天折腾下来,老爷子是真累坏了。 沈知川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路,车灯照亮路面被压实的积雪和两旁黑黢黢的林木。 陈光阳靠在副驾上,闭着眼,但没睡。 刚才那生死一瞬的搏杀带来的紧绷感,随着远离现场和家人的临近,才像退潮般缓缓散去,一种深沉的疲惫感涌了上来。 但心底深处,更多的是对那个亮着灯火的小院的渴望。 车子碾过崎岖,驶入靠山屯地界。 屯子里静悄悄的,大多数人家早已熄灯安睡,只有零星几户的窗户还透着昏黄的光。 吉普车在压实的雪路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最后稳稳地停在了陈光阳家那熟悉的院门外。 陈光阳推门下车,一股清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却带着家的味道。 他反手轻轻关上车门,没惊醒后座沉睡的程大牛逼,示意沈知川也轻点声。 就在这时,一阵刻意压低了、却依然掩饰不住兴奋的童音嬉闹声,伴着“噗噗”的闷响,从院子里传了出来。 陈光阳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清冷的月光如水银泻地,将小院照得一片皎洁。 厚厚的积雪像铺了一层松软的白毯子。 就在这银装素裹的院子里,三个小小的身影正忙碌着,正是他的心头肉。 三个崽子。 只见大龙正吭哧吭哧地滚着一个巨大的雪球,那雪球都快有他半人高了,他小脸憋得通红,棉帽子都歪到了一边。 嘴里还小声地给自己鼓劲:“加…加油…给咱爹堆个大的…当宝座…” 二虎则完全是个活跃分子。 他猫着腰,两只小手上各攥着一个结实的小雪球,像只准备偷袭的小老虎,滴溜溜的眼睛瞄着哥哥大龙刚堆起来的一个小雪人。 那雪人歪歪扭扭,插着两根小树枝当胳膊,勉强能看出个人形。 他屏住呼吸,猛地窜出去,把手里的雪球狠狠砸在雪人的“脑袋”上,嘴里发出压低了的欢呼:“嘿!看我二虎飞弹!爆头!” 雪人的“脑袋”应声而碎,散落一地。 “啊呀!陈二虎!”小雀儿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冻得通红的小手,把几颗从灶膛里捡来的、黑亮黑亮的小煤核,往另一个稍小的雪人脸上按,想当眼睛。 被二虎这一砸,她刚按好的一只“眼睛”跟着雪块掉了下来。 小姑娘气得小脸鼓成了包子,抓起一把雪就朝二虎扬了过去:“坏二哥!你赔我的小雪人眼睛!这是我给妈妈堆的!都让你打瞎了一只!” 那雪沫子天女散花般撒了二虎一头一脸。 二虎被冰得一缩脖子,却浑不在意,反而嘎嘎乐起来,就地一滚躲开,顺手又团了个雪球: “嘿嘿,打不着!小雀儿你堆得慢!看招!二虎飞弹第二式——天女散花!” 他胡乱地把手里的雪球朝小雀儿的方向一扔,雪球在半空就散了,雪粉飘了小姑娘一身。 “大哥!二哥又欺负人!”小雀儿跺着脚,向大龙求助。 大龙刚把他那个巨型雪球推到预定位置,累得直喘气,抹了把额头的汗,看着被二虎“天女散花”弄得头发眉毛都白了、委屈巴巴的妹妹。 又看看还在那得意洋洋做鬼脸的弟弟,小眉头一皱,很有大哥风范地一挥手:“二虎!不许欺负妹妹!过来,帮我把这个大雪球立起来当底座!堆个大的,爹回来好坐!” 他试图用“给爹堆宝座”这个宏伟目标转移二虎的破坏欲。 “给爹坐?”二虎果然被吸引了,屁颠屁颠跑过去,看着那个快赶上他高的大雪球,眼睛放光。 “好嘞!爹坐上去肯定威风!像山大王!”说着就要用力去推。 “慢点!别推散了!”大龙赶紧指挥,“从这边使劲儿!咱俩一起!” 小雀儿见二虎被支开,气也消了点,蹲下去心疼地捡起那颗掉落的煤核“眼睛”。 又看看自己那个“独眼龙”小雪人,小嘴一扁,灵机一动,跑到院子角落的柴火堆,踮着脚费力地抽出一根细细长长的小松枝,掰成两截,小心翼翼地插在雪人脸上。 “一只眼睛看家,一只眼睛看爹回家!这样也好!” 她小声地自言自语,带着点小得意,又继续认真地修饰起来。 月光、雪地、三个玩得脸蛋通红、呼着白气的小小身影,还有那歪歪扭扭却充满童趣的雪人…… 这幅静谧又鲜活的画面,像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陈光阳一路裹挟回来的血腥、硝烟和疲惫。 他站在院门口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嘴角不知不觉地向上弯起,冷硬的眉眼彻底舒展开,染上了融融的暖意。 刚才在老鸹岭下那生死搏杀的酷烈,仿佛成了另一个世界的事。 只有眼前这冰天雪地里,自家仨崽子无忧无虑的嬉闹,才是他陈光阳豁出命去也要守护的“人间烟火”。 他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门轴发出“吱呀”一声轻响。 三小只闻声同时扭头。 “爹!”二虎第一个叫起来,像颗小炮弹似的就要冲过来,结果脚下一滑,“噗通”摔了个屁股墩儿,在雪地里印出个人形。 大龙赶紧去扶他。 小雀儿眼睛最尖,看到陈光阳身上棉袄被划破的地方和沾着的泥雪,小跑过来,仰着小脸,带着点担忧:“爹!你衣服咋破了?是摔跤了吗?疼不疼?” 她伸出冻得通红的小手,想帮陈光阳拍拍灰。 陈光阳哈哈一笑,心里的暖意简直要溢出来。 他弯下腰,先一把将扑过来的大龙和二虎一边一个搂住,又用空着的那只大手,揉了揉小雀儿柔软的发顶。 “没事儿!爹皮实着呢!刚才路上碰见几块不开眼的‘绊脚石’,爹一脚就给踢沟里去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着,目光扫过三个孩子红扑扑、沾着雪沫子的脸蛋,还有他们身后那两个造型奇特的雪人。 一个被二虎砸塌了半边的“小雪人”,和一个还在努力建设中的巨型雪球“山大王宝座”。 “嘿!爹,你看!” 二虎立刻兴奋地指着那个大雪球,“我跟大哥给你堆的宝座!等你回来坐上去,可威风了! 就是…就是还差个靠背!” 大龙也一脸期待地看着陈光阳。 小雀儿指着自己的“独眼龙”雪人,献宝似的:“爹!这是我给妈妈堆的!一只眼睛看家,一只眼睛看你!可聪明了!” 陈光阳看着二虎鼻尖上沾着的雪,大龙额头的汗渍,小雀儿冻得通红却亮晶晶的眼睛,还有他们身后那充满稚气与温暖的“杰作”,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他朗声大笑,笑声在寂静的雪夜里传出去老远: “好!好!都尿性!都是爹的好崽子!走,先跟爹进屋!让你们娘看看,这大冷天的,仨小祖宗都快成雪娃娃了! 程爷爷在车上睡着了,你们喊他下来。等明儿天亮了,爹带你们把这‘宝座’堆得比房子还高!” 他一手牵着大龙,一手牵着二虎,小雀儿则紧紧抓着他的衣角。 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朝着那亮着温暖灯火的堂屋门口走去。 屋门被推开,昏黄的光线流淌出来,瞬间包裹了他们,也仿佛将所有的寒冷、危险和疲惫,都隔绝在了门外这片纯净的月光雪地之中。 身后,那轮清冷的圆月,静静地照着院子里那未完成的雪人宝座和独眼小雪人,也见证着这风雪夜归人。 终于回到了他拼死守护的温暖港湾。 “媳妇捏!我回来了!!” 第617章 香菇出世 陈光阳那句“进屋吃饭”的吆喝还带着雪夜的寒气在院子里打着旋儿。 堂屋的门帘子就被人从里面“唰啦”一声掀开了。 暖黄的灯光混着饭菜的香气,水汽似的涌出来,瞬间扑了陈光阳一脸。 外屋地灶膛里的柴火正旺,映得沈知霜挽着袖子的身影在雾气里忙碌,锅铲磕碰着铁锅,发出滋啦滋啦诱人的声响。 “回来啦?正好,洗把手就能开饭。” “知川孙野,快点给程叔搀下来,别冻感冒了!” 沈知霜先是点头看了看车里面,然后扭头看了陈光阳一眼,眼角眉梢带着点灶火熏染的红晕,声音温软。 陈光阳“哎”了一声,跺了跺脚上的雪沫子,刚要往锅台边凑,里屋又传来动静。 “光阳!快进来,瞅瞅你爸捣鼓出啥好玩意儿了!”是丈母娘带着笑意的声音。 陈光阳心里“咦”了一声,挑帘进了里屋。 暖烘烘的土炕上,老丈人沈父正盘腿坐着,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粗瓷大碗,碗口还盖着块洗得发白的笼屉布。 丈母娘坐在炕沿边,也是一脸掩不住的稀罕劲儿。 炕桌已经放好,上面摆着几碟拌好的山野菜和酱菜。 “爸,妈,你们也在啊。” 陈光阳笑着打招呼,目光落在老丈人手里那个捂得严实的大碗上,“啥好东西?捂这么严实?” 老丈人没说话,脸上却笑开了花,沟壑纵横的皱纹都舒展了不少。 他像献宝似的,慢慢掀开了笼屉布的一角。 碗里,不是金灿灿的榆黄蘑,也不是雪白剔透的银耳,更不是毛茸茸的猴头。 而是一簇簇深褐色、伞盖肥厚、菌褶细密的蘑菇,带着一股子不同于林间野蘑的、更醇厚浓郁的木质清香,瞬间在暖屋里弥散开来。 “这是……?” 陈光阳凑近了细看,这蘑菇品相极好,肉头厚实,看着就喜人,但绝不是靠山屯附近山上的常见货色。 “嘿嘿!”老丈人这才得意地笑出声,把碗往陈光阳眼前又递了递。 “瞅瞅,品相咋样?朴老板前几个月托人捎来的稀罕菌种,说是叫……香菇!对,香菇!” “朴老板?”陈光阳心里一动,商人路子是野,总能弄来点新鲜玩意儿。 “嗯呐!”老丈人用力点头,浑浊的老眼此刻亮晶晶的,满是庄稼汉搞成了“科研”的自豪感。 “老朴说这玩意儿在他们那儿金贵着呢!说是什么……能‘抗癌’!好东西!比咱那榆黄蘑、银耳啥的,价码还得高一截!” 他摸了摸花白的头发茬,带着点不好意思,又透着股执拗劲儿:“这玩意儿娇气,温度湿度比银耳还难伺候!光阳你是不知道,我跟闫东我俩,在弹药洞里头,跟伺候祖宗似的,试了七八茬菌袋!不是温度高了烂根,就是湿度不够不出菇……折腾了小半年,可算是摸着门道了! 这头一茬,拢共就出了这么点儿,金贵着呢!” 丈母娘在一旁帮腔,笑着数落:“可不是!这死老头子,当眼珠子似的捂了好久,连我都不让碰! 说是不成功就不拿回来现眼!” 陈光阳听着,看着碗里那深褐色、散发着独特香气的“香菇”,心头也是一阵滚烫。弹药洞,这真是他起家的聚宝盆! 榆黄蘑、银耳、猴头蘑已经成了稳定的“三驾马车”,给家里带来了泼天的财富。 如今这朴老板弄来的香菇要是真能成气候,那弹药洞就等于又添了一只会下金蛋的“金凤凰”! “爸!您老尿性啊!”陈光阳由衷地竖起了大拇指,脸上笑容灿烂。 “这玩意儿要真像朴老板说的那么值钱,又能抗癌,那销路肯定不愁!咱弹药洞这‘明星产品’的谱上,又能添一员大将了!” 程大牛逼这时候也醒来了:“这玩意儿有点意思。” 老丈人被女婿夸得老脸放光,嘿嘿直乐,但还是有点犯愁地看着碗里的香菇:“东西是种出来了,可……这玩意儿咋吃啊? 老朴那家伙叽里咕噜说了一堆,我也没太听明白。闻着是香,可别糟践了。” 正说着,门帘又一掀,沈知霜端着刚炒好的一盘土豆片进来,听见这话,也好奇地看向碗里:“爸,这就是你念叨那个香菇?闻着是挺特别的香。” 陈光阳眼珠一转,看着媳妇手里油汪汪的土豆片。 又看看碗里的宝贝香菇,肚子里的馋虫和脑子里的主意一起蹦了出来。 “咋吃?好东西就得配好做法!”陈光阳一拍大腿,冲着沈知霜咧嘴一笑,带着点当家汉子拍板儿的豪气。 “媳妇!今儿加个硬菜!把咱家那只最肥的小公鸡宰了!” “啊?”沈知霜一愣,“宰鸡?……” 陈光阳大手一挥,不容置疑,“就用这香菇炖!来个香菇版的‘黄焖鸡’!让爸也尝尝他这宝贝疙瘩炖出来是啥神仙味儿!” “黄焖鸡?”沈知霜和老丈人丈母娘都愣了,这词儿听着新鲜。 “对!听我的准没错!快,媳妇,麻溜的!” 陈光阳说着就往外走,要去仓房抓鸡。 沈知霜看着他风风火火的背影,又看看碗里那稀罕的香菇,再瞅瞅爹妈期待的眼神,抿嘴笑了笑:“行,听你的。爹,妈,你们先坐着,我收拾鸡去。” 说着,放下土豆片,利索地转身去拿刀和盆。 院子里很快响起公鸡挣扎的“咯咯”声和热水烫毛的动静。 陈光阳手脚麻利,褪毛开膛,一气呵成。 沈知霜则把处理干净、剁成小块的鸡肉用清水泡上,又忙着准备葱姜蒜、干辣椒、花椒大料这些炝锅的香料。 趁着这功夫,陈光阳回到里屋,从老丈人手里接过那碗香菇,宝贝似的拿到外屋地的灯下仔细看。 这香菇肉质确实厚实,菌盖边缘微微内卷,褐色的表皮带着天然的花纹,凑近了闻。 那股子独特的、浓郁的、带着点坚果和泥土混合的香气更明显了,确实与榛蘑那种更偏向山野清冽的香味截然不同。 “好东西!”陈光阳再次赞叹,小心地拿起一朵,撕成小条。香菇肉质韧中带脆,手感极好。 “爹,这玩意等我弄好了肯定更香!”陈光阳一边撕香菇一边对跟出来的老丈人说。 “叫香菇,这玩意儿不得香拽了啊?”沈知川和孙野也探头看了过来。 老丈人蹲在灶坑边,往里面添了根柴火,火光映着他期待又有点紧张的脸。 这时,院子外头传来一阵喧闹,夹杂着“爹!”“妈!”“太奶!”的清脆喊声。 门帘子“哗啦”被撞开,三股裹着寒气的小旋风就卷了进来! “哎呦我的小祖宗们!慢点!冰天雪地的别摔着!” 丈母娘赶紧迎上去,帮他们拍打身上沾的雪粒子。 “姥!饿死啦!”二虎一进门就抽着小鼻子,像只寻食的小狗。 “啥味儿?这么香?比榛蘑炖鸡还香!” 他小眼睛滴溜溜转,一眼就盯上了陈光阳手里撕着的香菇,“爹!这是啥新蘑菇?黑黢黢的,像……像小地雷!” 大龙比较稳重,烤着通红的小手,也好奇地凑过来看:“爹,这蘑菇看着肉厚,肯定好吃。” 小雀儿则像个小尾巴似的贴在沈知霜腿边,仰着小脸:“妈,今晚吃小鸡炖蘑菇吗?这蘑菇颜色咋不一样啦?” “对喽!今晚咱吃个稀罕的!”陈光阳心情大好,把手里的香菇条展示给孩子们看。 “这叫香菇!你姥爷在弹药洞新培育出来的宝贝!金贵着呢!一会儿炖小鸡,保准香掉你们的小牙!” “香菇?没听过!”二虎伸手就想捏一条尝尝,被陈光阳一巴掌拍开,“生的!馋猫!等着!” 沈知霜那边已经把鸡肉焯好水沥干了。 大铁锅烧热,挖一大勺金黄的荤油下去,“滋啦”一声,油香四溢。葱段、姜片、蒜瓣、干辣椒段、花椒大料往滚油里一扔,爆炒出冲鼻的辛香。 沥干的鸡块“哗”地倒入锅中,大火猛炒,鸡肉表皮迅速收紧,泛出诱人的焦黄色。 “媳妇,酱油!”陈光阳当起了临时指挥。 沈知霜默契地递过酱油瓶子。 褐色的酱油顺着锅边淋入,“刺啦”一声,浓郁的酱香混合着肉香瞬间升腾。 翻炒均匀,让每一块鸡肉都裹上酱色。 “加水,没过鸡肉!”陈光阳说着,把手里撕好的香菇条一股脑倒进锅里! 深褐色的香菇混在酱红色的鸡肉块里,被滚烫的汤汁一激,那股子独特的、霸道的浓香“腾”地一下就窜了出来! 瞬间压过了之前的调料香和肉香,充满了整个外屋地,甚至飘进了里屋! “嚯!这味儿!”老丈人猛地吸了吸鼻子,眼睛瞪得溜圆,“真窜啊!跟榛蘑那股子清香劲儿完全两码事!” “香!真香!”丈母娘也忍不住赞叹。 三小只更是像被施了定身法,小脑袋齐刷刷转向大铁锅,六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小鼻子一抽一抽。 二虎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爹!这也太香了吧!比供销社卖的肉包子还香一百倍!” 大龙比较实在:“嗯,闻着……闻着有点厚实,像……像肉味?” 小雀儿则拍着小手:“香香!妈妈做饭最好吃!新蘑菇也最好吃!” 沈知霜盖上了锅盖,转成小火慢炖,脸上也带着惊奇的笑:“这香菇的香味是霸道,一下锅就把别的味儿都盖住了,是股子厚实的香。” “等着吧,炖透了更香!”陈光阳胸有成竹。 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成了最诱人的背景音。 蒸汽顶着锅盖边缘,丝丝缕缕地往外冒,那浓郁的、带着肉感醇香的香菇味儿。 像有形的勾子,挠得屋里大人孩子都坐立不安。 三小只的作业本摊在炕桌上,可一个个心早就飞到了外屋地的铁锅里。 二虎隔一会儿就假装出来喝水,使劲吸溜鼻子,眼巴巴地往锅台那边瞄。 终于,炖了小半个时辰。沈知霜掀开锅盖。 “嚯!” 一股更加醇厚、更加饱满、混合着鸡肉鲜甜与香菇特有浓香的白汽冲天而起! 汤汁已经收得浓稠油亮,深褐色的香菇吸饱了汤汁,变得油润饱满,几乎和鸡肉块不分彼此。 鸡肉酥烂脱骨,浓郁的酱色包裹着,间杂着深褐的香菇,热气腾腾,香气扑鼻! “开饭!”陈光阳一声令下,如同吹响了冲锋号。 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香菇黄焖鸡端上了炕桌 。老丈人迫不及待地夹起一块颤巍巍、裹满汤汁的香菇,吹了吹,小心地送进嘴里。 “唔!” 他眼睛猛地瞪大,咀嚼的动作都顿住了。 紧接着,脸上露出了极其复杂又惊喜的表情。 “咋样?爸?”陈光阳、沈知霜、丈母娘,连三小只都停下了伸向鸡肉的筷子,紧张又期待地看着他。 老丈人使劲儿咽下去,长长地“哈”出一口带着浓郁香味的热气,砸吧着嘴,好半天才找到词儿: “这……这玩意儿!有点意思啊!” 他激动地用筷子点着盆里的香菇:“跟榛蘑完全不是一个路数!榛蘑是山野里的鲜,清亮!这香菇。它……它厚实!对,厚实!嚼着有肉头!这香味……它往肉里钻!钻到骨头缝里那么香!一股子……一股子说不出的醇!咽下去,喉咙里还有回香!好东西! 真是好东西!朴老板没懵人!这玩意儿,能卖上大价钱了!” 丈母娘也尝了一块香菇,连连点头:“嗯!是香!厚墩墩的香!比肉还香!” 三小只早就等不及了。 二虎眼疾手快,一筷子夹起一块沾满汤汁、油亮亮的香菇,也顾不上烫。 嗷呜一口就塞进嘴里,烫得他直吸溜气,小脸皱成一团,却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嚷嚷:“香!嗷!烫!香迷糊了!爹!这蘑菇成精了!比肉还好吃!” 大龙比较谨慎,吹凉了才吃,眼睛一亮:“嗯!好吃!有嚼劲!比榛蘑……嗯……有劲儿!” 小雀儿则用小勺子舀了点汤汁拌在饭里,小嘴吧唧吧唧:“香香!汤泡饭也好吃!明天还要吃新蘑菇!” 程大牛逼也点了点头。 孙野和沈知川也赞同了起来。 一顿饭,吃得风卷残云。 那一大盆香菇黄焖鸡,成了绝对的主角。 鸡肉固然鲜嫩,但所有人的筷子,尤其是老丈人和三小只,都频频伸向那深褐色的香菇块。 老丈人一边吃,一边还在那啧啧称奇,反复念叨着“厚实”、“醇香”。 陈光阳看着老丈人那心满意足、仿佛所有辛苦都值得了的笑脸。 看着三小只吃得满嘴油光、对新奇美味赞不绝口的模样,再看看媳妇沈知霜温柔地给孩子们夹菜、嘴角含笑的侧脸。 心里头那股暖流,比灶膛里的火还旺。 窗外,清冷的月光照着院子里尚未完成的雪人“宝座”和那只“独眼”小雪人。 屋内,灯光温暖,饭菜飘香,家人的笑语喧哗驱散了冬夜所有的寒意。 陈光阳吐出了一块鸡骨头,然后看向了程大牛逼:“程叔,明天咱们就把整回来的那么多药材,给泡上酒?” 程大牛逼点了点头:“用酒厂的老酒和新药材,正好能弄出来两个新的药酒呢!” 第618章 陈光阳的新酒! 第二天早上。 天刚蒙蒙亮,靠山屯还裹在残雪和清晨的寒气里。 吉普车的引擎声就粗暴地撕开了寂静。 陈光阳搓了把脸,哈出一团白气,利索地发动了车子。 孙野裹着件半旧的军大衣,缩着脖子钻进副驾,脸上还带着点宿醉未醒的懵懂,但眼神里那股子机灵劲儿已经醒了。 “光阳叔,真去接货啊?”孙野搓着手问道。 “嗯,孙威那边今天肯定会把咱们的货给咱们弄过来。” 车很快来到了东风县,陈光阳扭头看向了孙野。 “麻利点,晌午前把事儿办利索。” “哎!好嘞光阳叔!”孙野麻溜地跳下车,跺了跺冻麻的脚,转身就跑过去,瘦高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灰蒙蒙的晨雾里。 陈光阳调转车头,直奔陈记酒坊。 车厢里少了孙野,只剩下他和后座上半眯着眼打盹的程大牛逼,还有强打精神坐着的沈知川。 程老爷子裹着他那件标志性的、油光锃亮的破棉袄,脑袋一点一点,山羊胡子跟着颤悠。 沈知川则揉着惺忪睡眼,显然昨晚上也喝得不轻。 车子开进县城,街道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还没到酒坊门口,那股子浸入骨髓的复杂气味就霸道地钻进了车窗。 浓郁醇厚的粮食酒糟味儿打底,混合着几十种药材炮制后特有的或苦或辛或甘的复合药香,还有新开松木盒子的清冽松油味儿。 这味道,是陈记酒坊的魂儿,是程大牛逼的手艺,是沈知川的汗水。 吉普车“嘎吱”一声停在酒坊门口。 沈知川先跳下车,跑去卸门板。 陈光阳熄了火,推了推旁边睡得直打呼噜的程大牛逼:“程叔,到了!醒醒神儿,您老的宝贝疙瘩等着您开光呢!” 程大牛逼一个激灵睁开眼,浑浊的老眼瞬间聚焦,像闻着腥味儿的猫。“到了?快!扶我一把!” 他急吼吼地推开车门,动作麻利得不像个老头,哪还用别人扶? 佝偻着腰,脚步却飞快地朝店里钻,破棉袄带起一股风。 推开厚重的、带着新木头和油漆味的店门,那股子混合气息更浓了。 前头柜台空着,只有汽灯嗡嗡地响着微弱的光。 浓郁的酒香是从后院作坊飘过来的。 陈光阳和沈知川跟着掀开通往后院的厚棉帘子。 昏黄的电灯泡下,蒸汽氤氲。 作坊里暖烘烘的,药香、酒气、水汽混合在一起。 条案上,并排放着两个半人高的黑陶坛子,泥封得严严实实,坛身上用红漆写着潦草的字号。 “知川!把汽灯挑亮点!”程大牛逼头也不回地吩咐,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神圣的郑重。 他搓了搓枯瘦的手,那双小眼睛里精光四射,盯着那俩黑陶坛子,像看着失散多年的亲儿子。 沈知川赶紧去把悬挂的汽灯捻子往上挑了挑,橘黄色的光晕扩大了些,照亮了条案和老爷子沟壑纵横却异常兴奋的脸。 “光阳啊,过来!”程大牛逼招招手,压低声音,带着发现宝藏般的炫耀和神秘,“瞅瞅,就这俩!用酒厂老窖扒拉出来那批‘祖宗酒’做底子,我新研究的原液!” “光阳,过来瞅瞅!”他语气里是压不住的得意和炫耀。 “昨儿在红星市老拐子那儿踅摸的硬货!虽比不上那紫檀盒子里的仙丹,可也是实打实压箱底的老药! 配咱这‘祖宗酒’底子,尿性!” 陈光阳走近蹲下。 包裹里分门别类用油纸或草绳捆扎着。 一捆捆根须虬结、表皮灰黑透出暗红纹路的丹参,年份一看就不浅。 几大块形如姜块、断面紫红油润的莪术。 透着股辛辣的破坚之气;还有用老桑皮纸包得严严实实、隐约透出奇香的几疙瘩阿魏。 最扎眼的是一小捆细长如鞭、通体暗紫、带着奇异金属光泽的藤茎。 “紫金藤?”陈光阳捻起一根,触手微凉坚韧,凑近一闻,有股子清冽的辛凉直冲脑门。 “好眼力!”程大牛逼一拍大腿,小眼睛贼亮。 “正经老林子悬崖缝里抠出来的玩意儿!十年也未必碰上一回!活血通络的圣品,配上咱这老酒底子,劲儿能钻到骨头缝里! 专治那些老寒腿、陈年风瘫的富贵病!我给它琢磨了个名儿‘紫电穿云’!听着就带劲不?” 他又拿起一块油润的莪术,用指甲掐了点粉末闻了闻:“这莪术也好!炮制得地道,破血行气的力道足,还带着点陈仓米的温润,不伤脾胃。 配上丹参养血,阿魏消症散结……嘿嘿!” 他笑得露出一口黄牙,带着老狐狸般的狡黠,“再起一坛‘破浪开山’!专打那些肚里有硬块、气滞血瘀的老爷子! 这帮老家伙,兜里有钱,就缺能给他们‘开山劈石’的灵丹妙药!” 陈光阳听得心头火热。 程大牛逼这老家伙,手艺是祖传的金字招牌,鼻子更是比狗还灵,对药性的把握和方子的组合堪称鬼才。 他提出的这两个方向,“紫电穿云”针对顽固痹症。 “破浪开山”针对内腑积聚,都是高端市场稀缺的硬通货! 一旦成功,配合之前“百岁还阳”、“龙骨追风”打下的口碑,陈记药酒坊的牌子。 真能在省城乃至四九城的大药房里立住了! “程叔,尿性!”陈光阳由衷赞道,随即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如刀。 “但这两样,用料太金贵,尤其是这紫金藤和阿魏,量少得像金疙瘩。炮制起来,怕是不能走‘百岁还阳’那种量产的流水线吧?” “放屁!”程大牛逼眼一瞪,胡子翘起来,“量产?糟践东西!这种压箱底的硬货方子,就得按老祖宗的规矩来! 九蒸九晒看天时,君臣佐使靠手感!几百斤大缸?那叫暴殄天物! 就得用小坛子,精工细作,一坛一坛地‘煨’!火候差一丝,药性减三分!懂不?” 他站起身,佝偻的腰杆此刻挺得笔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指着作坊角落里几个擦拭得一尘不染、大小不一的紫砂坛和厚胎粗陶罐: “看见没?家伙什儿都备好了! 紫砂聚气,粗陶走药,各有各的路数!沈知川!”他猛地一嗓子。 “哎!程叔!”沈知川赶紧应声。 “去!把我那红木药箱最底层,裹着鹿皮、油纸包了三层的‘庚’字方本请出来! 再去打两桶活水来!记住,要贴着泉根儿舀,别搅浑了底泥!” 程大牛逼的命令又快又急,带着一种即将进行神圣仪式的肃穆。 沈知川不敢怠慢,小跑着去了。 程大牛逼则走到条案前,拿起一把小巧的玉刀和一方温润的白玉药臼,用细纱布蘸着老酒细细擦拭。 昏黄的灯光下,他沟壑纵横的脸庞专注得近乎庄严,每一道皱纹都沉淀着岁月的智慧和对手艺的敬畏。 陈光阳没再说话,抱臂靠在门框上,静静看着。 他知道,此刻的老程头,才是真正的“程大牛逼”。 商业的考量、市场的需求,在纯粹的手艺和药性面前,都得暂时退让。 这种近乎偏执的严谨,正是陈记药酒立身的根本。 很快,沈知川捧着个用鹿皮包裹、油纸封了数层的薄本子,又提来两桶清冽的泉水。 程大牛逼小心翼翼解开鹿皮油纸,露出里面一本纸页焦黄、边角磨损严重的线装册子。 他翻到特定一页,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楷和几幅简略却意蕴十足的配药图。 “时辰刚好!”程大牛逼瞥了眼窗外天色,深吸一口气。 “知川,生炭炉!文火!光阳,搭把手,把丹参、莪术按方笺上的分量,用玉刀切片! 记住,丹参斜切三寸段,厚薄均匀如铜钱!莪术顺纹路劈开,薄如蝉翼!手上活儿给我精细点,别糟蹋了!” 陈光阳二话不说,挽起袖子,拿起那把温润的玉刀。 刀锋触碰到老丹参坚韧的表皮,发出沙沙的轻响。 他屏息凝神,手腕沉稳,按照程大牛逼的指点,一刀刀下去,暗红色的断面渗出点点汁液,浓郁的药香瞬间弥散。 沈知川则在旁边支起小炭炉,红亮的炭火映着他年轻却认真的脸。 程大牛逼自己则郑重地捧起那捆珍贵的紫金藤。 他没有用刀,而是用一双布满老茧却异常稳定的手,一根根顺着藤茎天然的纹理,仔细地、轻柔地将外面一层带着灰白苔痕的老皮剥落,露出里面更加深邃的紫金色木质。 动作轻柔得如同对待初生的婴孩。 剥下的老皮也不浪费,被他小心收集在一个粗陶碟里。 “这老皮,看着脏,是宝贝!回头研末,配点冰片麝香,专治恶疮疔毒!”他头也不抬地解释了一句。 作坊里只剩下玉刀切药的沙沙声、炭火偶尔的噼啪声,以及药材被处理时散发的各种或辛烈、或清苦、或醇厚的气息。 蒸汽氤氲中,三人各司其职,气氛专注而神圣。 程大牛逼时而对照古方笺皱眉沉思,时而捻起一片切好的药材对着灯光细看纹理,鼻翼翕动辨别气味,口中念念有词,全是“火候”、“君臣”、“引经”之类的术语。 足足忙活了小半个时辰,第一批用于“紫电穿云”的药材才处理妥当,分门别类地码放在几个铺着干净白棉布的青花瓷盘里。 “成了!头道工序齐活!” 程大牛逼长长舒了一口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拿起一个内壁打磨得光滑如镜的紫砂小坛,先是用洞藏老酒仔仔细细涮了三遍,然后取过程大牛逼剥下的紫金藤老皮研成的细末,均匀撒在坛底薄薄一层。 “这是‘伏笔’,引药性下沉,扎根固本!” 他解释着,动作不停。接着,按照特定的顺序和比例,将切好的紫金藤芯、丹参片、以及另外几味辅助药材,一层层、小心翼翼地铺入坛中。 每铺一层,他都要停下来,对着方笺和图样仔细核对,调整位置,仿佛在布置一个精密的阵法。 最后,他捧起旁边一个盛满琥珀色“祖宗酒”原液的小陶罐。 那酒液粘稠挂壁,在汽灯下流淌着金色的蜜光,浓郁得化不开的陈年酒香混合着药材底蕴轰然炸开,连陈光阳都忍不住深吸一口。 “看好了!这‘祖宗酒’是‘君’,紫金藤是‘臣’。 丹参是‘佐’,老皮是‘使’ 火候就在这‘倾’字上!” 程大牛逼神色凝重,双手稳稳捧起酒罐,坛口对准紫砂坛,手臂以一种极其平稳、均匀的速度缓缓倾斜。 琥珀色的琼浆如同融化的黄金,带着沉甸甸的质感,无声无息地注入紫砂坛中,准确地漫过每一层药材,却不激起一丝多余的泡沫。 酒液与药材接触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融合了霸道的辛凉与醇厚温养的奇异药香猛地升腾而起,瞬间充斥了整个作坊! 这香气比之前任何一种药酒都更复杂、更深邃,仿佛带着山崖的凛冽和林木的生机。 直到酒液完全淹没了最后一层药材,在坛口留下一个完美的弧形液面,程大牛逼才骤然停手,分毫不差! 他迅速拿起一个特制的软木塞,蘸了点蜂蜡,稳稳封住坛口。 “呼……”老爷子这才彻底放松下来,抹了把汗,脸上露出孩子般满足又得意的笑容,拍着紫砂坛对陈光阳道: “大侄子,瞅见没?这‘紫电穿云’的魂儿,算是初步给它按住了!剩下的,就交给时辰和地气了! 窖它个九九八十一天!少一天,火候都欠奉!” 陈光阳看着那坛封好的紫砂坛,又看看条案上等待炮制的“破浪开山”原料。 以及程大牛逼那双熬得通红却闪烁着狂热光芒的老眼,重重一点头,嘴角咧开一个笃定的笑容: “成!程叔,您老就放手整!这‘紫电穿云’和‘破浪开山’,就是咱陈记明年敲开省城大药房的金砖! 料再金贵,该用就用!酒坊这边,要人给人,要钱给钱!我支持你!” 陈光阳刚要开口再说两句。 王海柱的脚步声音传来,很明显,是陈记涮烤那边又出事儿了! 第619章 陈记涮烤出事儿 “光阳叔!坏菜了!坏大菜了!咱…咱库房让耗子给端了!” 陈光阳正看着程大牛逼封坛的手猛地一顿,老爷子浑浊的老眼也瞬间锐利起来。 陈光阳眉头拧成疙瘩,转过身,脸上那点因新药酒而起的兴奋劲儿荡然无存:“慌啥?柱子,把舌头捋直了说!耗子能端了啥?” 王海柱扶着门框,呼哧带喘,油乎乎的围裙上沾着几点可疑的污渍。 额头上的汗珠子亮晶晶的,眼神里全是如天塌了一般的绝望: “羊!咱冻在库房那七只整羊!全是从内蒙那边弄来的上等倒嚼肥羊啊!全他妈让耗子啃了! 啃得稀烂!没一块囫囵肉了!这他妈眼看就元旦,正是上人的时候,可咋整啊光阳叔!” 他急得直拍大腿,声音都劈了叉。 “七八只全废了?”陈光阳的心猛地一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窜上来,比窗外的腊月天还冷。 陈记涮烤如今招牌就是靠着那口内蒙倒嚼羊的独特鲜嫩劲儿呢。 用本地普通羊糊弄?那跟自砸招牌没两样! 宫师傅那关就过不去,更别说那些吃刁了嘴的老主顾。 “走!看看去!”陈光阳二话不说,裹紧棉袄就往外走,把作坊里紫电穿云的药香和程大牛逼心疼的嘟囔全甩在了身后。 沈知川和程大牛逼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凝重。 陈记涮烤后院,专门砌的砖石冻库门敞开着,一股混合着血腥、羊膻和浓重老鼠尿臊气的恶臭扑面而来。 昏黄的灯泡下,景象惨不忍睹。 原本码放整齐、裹着油纸的七只冻羊,此刻像是被一群饿疯了的野兽蹂躏过。 油纸被撕扯得破烂不堪,裸露的冻羊肉上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啃噬痕迹,有的地方被掏出了大洞,露出里面冻得发白的肉茬和骨头,污秽的爪印和排泄物遍布其上。 几只肥硕得不像话的老鼠尸体僵硬地躺在角落里,显然是被冻库的低温留了下来,但更多的早已逃之夭夭。 王海柱指着这惨状,眼圈都红了:“后墙根儿不知道啥时候被掏了个大洞!这耗子成精了!专挑好肉啃!光阳叔,这…这肉别说涮了,喂狗都膈应啊!” 陈光阳蹲下身,用根木棍拨弄着一块被啃得稀烂的羊腿肉,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捻起一点冻硬的碎肉渣,凑近鼻子闻了闻,除了那令人作呕的鼠臊味,属于上等羊肉特有的、那种带着草场清冽的鲜甜底味几乎被彻底掩盖了。 他猛地丢掉木棍,站起身,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关门!库房封死,撒药!” “关门?!”王海柱一哆嗦,像是被踩了尾巴,“光阳叔,这大节下的……关一天门,损失海了去了!名声也……” “名声?”陈光阳猛地回头,眼神锐利如刀,钉在王海柱脸上。 “用这耗子啃过的肉,或者拿本地那柴了吧唧的羊肉糊弄人,名声就保住了?柱子,你忘了咱为啥能火?凭的是啥?是真材实料,是那口别地儿吃不到的鲜灵劲儿!砸招牌的事儿,咱不干!” 王海柱被他看得低下头,使劲搓着手:“那…那咋整?内蒙那边,老主顾说了,最快也得十天!这十天……” “十天?等不起!” 陈光阳斩钉截铁。 他环顾着这间弥漫着失败气息的冻库,又抬头望了望灰蒙蒙、压着厚厚铅云的天,一股熟悉的、属于山林猎人的狠劲儿从心底翻涌上来。 他一拍王海柱的肩膀,力道沉实:“柱子,店你先撑着!告诉宫师傅,稳住后厨。羊肉的事儿,我去想法子!十天?用不了!” “您…您去哪想法子?县里几个屠宰场、肉联厂我都跑遍了,有点好肉早被各单位预定了,剩下的歪瓜裂枣,根本入不了眼!”王海柱急道。 “县里没有,山里有!” 陈光阳眼中寒光一闪,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深山老林里追踪猎物、一击必杀的猎人。 “我去山上踅摸踅摸大黄羊,那玩意儿可是比内蒙羊还要牛逼!” 王海柱愣住了,随即反应过来,惊道:“您…您要上山打羊?! 光阳叔,这都啥时候了?眼瞅着要下大雪封山了!山里啥情况您不知道?太悬乎了!” “悬乎也得去!” 陈光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破釜沉舟的决绝,“陈记涮烤这块招牌,不能砸在几只耗子手里! 更不能在年关最红火的时候给我掉链子! 你在家给我看好摊子,安抚好客人,就说…就说东家亲自去内蒙押运一批顶好的年货羊了,明天正常营业! 店,先限量供应烤肉和特色小菜,火锅主推酸菜白肉锅,用好五花顶着!” 交代完毕,陈光阳不再废话,转身大步流星走出冻库,那背影在王海柱眼里。 像一头被激怒后准备扑向猎物的孤狼,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陈光阳没立刻回家。他开着吉普车,顶着腊月刀子似的寒风,把东风县几个相熟的肉贩子、甚至周边公社的畜牧站都跑了个遍。 结果如王海柱所言,零星有点存栏的羊,不是瘦骨嶙峋的老羊,就是肉质粗糙的本地山羊,跟内蒙倒嚼羊那肥嫩鲜甜的品相差了十万八千里。 供销社主任老张头叼着烟袋锅,摇着头:“光阳啊,年根儿底下,好肉金贵着呢,早八辈子就分完了。你要的那口儿,真没有。等开春吧。” “等不起!”陈光阳心里最后一丝侥幸也灭了。 回到家,天已擦黑。 昏黄的油灯下,媳妇沈知霜正给三小只缝补棉袄,见他带着一身寒气进来,脸色不对,忙放下针线:“咋了?柱子那边出啥大事了?看你脸沉的。” 陈光阳搓了把冻僵的脸,言简意赅地把鼠患断供的事说了。 沈知霜听得倒吸一口凉气:“我的天爷!这…这可真是要命了!那你……” “我上山。”陈光阳吐出三个字,声音平静,却重若千钧。 他走到墙角,摘下那支擦得锃亮、陪伴他狩猎无数、枪托被手掌磨得油润发亮的捷克式猎枪。 又从柜子深处拖出子弹袋,沉甸甸地装满黄澄澄的子弹。 腰后,那把半自动步枪也被他仔细检查了一遍,插进自制的皮质枪套。 锋利的猎刀在磨刀石上“噌噌”几下,刃口在灯光下泛起一道慑人的寒芒。 “这冰天雪地的,眼瞅着要变天,你一个人进山?” 沈知霜的声音带着颤音,满是担忧。 她太清楚冬猎的凶险,黑瞎子沟的伤疤还新鲜着呢。 “不是一个人。”陈光阳把磨好的猎刀插回腰间牛皮鞘。 “带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还有李铮呢。” 他吹了声短促的口哨,两条趴在灶坑边取暖的猎狗“噌”地立起来,竖着耳朵,眼神炯炯地看着主人,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兴奋的呜咽。它们闻到了出征的气息。 “爹!我也去!”二虎不知何时醒了,光着脚丫子从里屋跑出来,小脸绷得紧紧的。 大龙和小雀也跟了出来,满眼担心。 “滚回去睡觉!”陈光阳虎着脸,“老子是去打猎,不是赶集!大龙,看好弟弟妹妹!” 他又看向媳妇,眼神柔和了些,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放心,我心里有数。这趟不进老林子深处,就在靠山屯后山那片老桦木林子和向阳坡转转。开春前那阵子,瞅见过有黄羊群在那儿活动。 快的话,明儿后晌就能回来。 家里你稳住,有人问,就说我去市里看新铺面了。” 沈知霜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和那双在昏暗油灯下亮得惊人的眼睛,知道劝不住。 这个男人认准的事,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她默默转身,从灶上端下一大盆一直温着的猪肉炖粉条,又麻利地贴了一锅焦黄的玉米面饼子:“吃饱了再走。多带点干粮。” 陈光阳没拒绝,喊来了李铮,爷俩坐下来狼吞虎咽。 滚烫的食物下肚,驱散了寒意,也让他绷紧的神经稍稍松弛。 吃完饭,他和李铮仔细检查了所有装备。 最后,将鼓囊囊的干粮袋和军用水壶斜挎在身上。 推开屋门,寒风卷着细密的雪粒子劈头盖脸打来。 天,彻底黑透了。 铅云低垂,沉甸甸地压在头顶,一丝星光都没有。 风在山林间呼啸,发出鬼哭般的呜咽,卷起地上的浮雪,打着旋儿扑向大地。 一场大雪,迫在眉睫。 “下雪也得走!”陈光阳紧了紧狗皮帽子的系绳,帽耳朵严严实实地护住脸颊。 他深吸一口凛冽刺骨的寒气,对着脚边跃跃欲试的两条猎狗低喝一声:“大屁眼子!小屁眼子!走嘞!” 李铮扭过头对着师娘挥了挥手,跟在了陈光阳的身后。 爷俩上了山,就开始在山上转悠了起来。 可是这大黄羊,却是一点踪迹都没有。 陈光阳紧了紧狗皮帽子的帽耳朵,嘴里呼出的白气儿在冷得发脆的空气里拉得老长。 天还黑黢黢的,只有东边山梁子透出点蟹壳青。 他和李铮已经在林子里转悠了半宿加一后晌,冻得骨头缝都发酸。 别说大黄羊的影儿,连根新鲜的黄羊毛都没瞅见。 “妈的,这鬼林子!” 陈光阳啐了一口,寒气把唾沫星子瞬间冻成冰碴子掉在雪地上,“比大草原上稀罕多了,真他妈能藏。” 李铮背着鼓囊囊的子弹袋,肩上挎着捷克式猎枪,冻得通红的鼻尖上挂着清鼻涕,闻言用力吸溜了一下,瓮声瓮气地说: “师父,要不……咱找个背风地儿缓缓?天快亮了,弄点热乎气儿?” 陈光阳眯着眼扫视着周围灰蒙蒙、挂满雪挂子的林子。 风头子像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他点点头:“行,前头那片榛柴棵子背风,生堆火,打点嚼咕。”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趟过去,积雪没过小腿肚子。 刚拨开一丛挂着冰溜子的刺藤,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两条猎犬突然停住,耳朵支棱起来,鼻头急促翕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压抑着兴奋的“呜呜”声。 尾巴绷得笔直,死死盯住左前方一片被风刮得露出黑土的雪窝子。 有情况! 陈光阳心念电转,猛地抬手示意李铮噤声隐蔽,自己闪电般将半自动步枪顺到手中,拇指“咔嗒”一声挑开保险栓。 他像块融入雪地的石头,锐利的目光穿透昏暗的光线扫过去。 雪窝子边缘,几串细碎新鲜的兔子踪清晰可见,交错着钻进一片乱石砬子后头。 “呵,送上门的热乎肉!” 陈光阳嘴角咧开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朝李铮使了个眼色,又对着两条狗压了压手。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立刻伏低身子,喉咙里的呜咽声消失了,只剩下粗重的、带着狩猎渴望的喘息。 “铮子,老规矩,你堵左边那个石缝豁口,我绕后。 听枪响就是信号!”陈光阳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猎人特有的干练。 陈光阳则像一头经验老到的雪豹,踩着倒木和凸起的岩石,无声无息地向石砬子后面迂回。 他手里攥着两颗冰冷的石子,算准了距离和角度,手腕一抖。 “啪!啪!”两颗石子精准地砸在石砬子深处,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哗啦……!” 石洞深处瞬间炸了锅! 七八只灰褐色的大野兔如同被开水烫了,惊恐万状地从几个缝隙里疯狂窜出,没头苍蝇似的乱撞。 “砰!砰!” 几乎在兔子窜出的同时,枪声响起! 陈光阳手里的54式手枪如同精准的点名工具,第一枪打在冲得最猛那只兔子前方的雪地上,溅起一团雪粉。 那兔子吓得魂飞魄散,硬生生一个急刹,身体因惯性猛地翻滚出去,四爪朝天瘫在雪地里。 第二枪紧随而至,另一只试图贴着雪皮子低空掠走的兔子应声栽倒。 李铮那边的捷克式猎枪也轰鸣起来! 他牢记师父教的“稳、准、省”。 三点一线,瞄准一只试图从豁口强突的肥兔子前蹄即将落下的雪地。 “砰!” 枪响瞬间,那兔子果然一头撞进了弹道,子弹贯穿脖颈,巨大的冲击力带着它翻滚出去,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杂乱的痕迹。 抽搐几下不动了。 两条猎犬如同离弦之箭! 大屁眼子飞身扑咬,精准叼住一只被枪声吓懵的兔子脖子,甩头一拧,动作冷酷利落。 小屁眼子则扑向另一只,直接用爪子拍晕。 混乱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雪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五只肥硕的野兔,还有两只被狗按着,喉咙里发出绝望的呜咽。 李铮手脚麻利地上前,拧断脖子放血剥皮,冰冷的空气里弥漫开淡淡的血腥味。 “够下酒了!”陈光阳收枪,拍了拍大屁眼子的脑袋以示嘉奖,从腰间皮囊里摸出两块预备好的风干肉条丢给两条立了功的猎犬。 他捡起李铮剥好的一只肥兔,抽出锋利的猎刀,在背风的石砬子根下麻利地支起个小火堆。 枯枝在火苗舔舐下噼啪作响,橘红色的光驱散了寒意,也映亮了师徒俩冻得发僵的脸。 兔肉穿在削尖的树枝上,架在火上烤着,油脂滴落,发出“滋啦滋啦”诱人的声响,浓郁的肉香混着松枝燃烧的烟气弥漫开来。 陈光阳翻动着烤兔,手法娴熟,这是他反复琢磨出的烤肉门道。 他削下外层烤得焦黄酥脆、滋滋冒油的肉片,先递给李铮:“趁热,垫吧垫吧。” 李铮接过去,也顾不上烫,狼吞虎咽起来,烫得直吸冷气,嘴里含糊不清: “香!真香!师父你这手艺绝了!” 陈光阳自己也削了一片塞进嘴里,慢慢嚼着,目光却越过跳跃的火苗,投向远处被夜色笼罩的、起伏的山峦轮廓,眉头微蹙: “这趟山,黄羊是主菜。兔子再香,也是零嘴儿。天亮得好好踅摸踅摸。 老顶子那边背风向阳的石砬子沟膛子,没准有戏。” 两人就着热水啃着烤得外焦里嫩的兔肉,身上渐渐暖和起来。 两条狗趴在火堆旁,满足地啃着陈光阳丢给它们的兔内脏,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天边那抹蟹壳青越来越亮,渐渐染上了橘红,林子里百年的老松轮廓也变得清晰,针叶上积着厚厚的雪帽子。 吃完东西,陈光阳用雪仔细压灭了最后一粒火星,确保不留半点隐患。 师徒俩靠着背风的石砬子,裹紧棉袄,轮流眯瞪了一会儿。 山里的清晨静得吓人,只有风掠过树梢的呜咽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鸟雀的啼叫。 天光彻底大亮时,陈光阳猛地睁开眼,眼神锐利,没有丝毫困倦。 他捅了捅旁边的李铮:“铮子,醒醒!精神精神,赶早口!” 李铮一个激灵坐起来,搓了搓冻得发木的脸颊,抓起旁边的捷克式猎枪:“走,师父!” 两人再次上路,踩着嘎吱作响的雪壳子,朝着老顶子方向深一脚浅一脚地扎去。 心里头那点念想,跟揣了只活兔子似的,“扑通扑通”撞得胸口生疼。 日头像个冻硬的蛋黄,惨白地挂在灰蓝天上,依旧没啥热乎气儿。 他们翻过两道积雪深厚的山梁,穿过一片挂满冰溜子的矮刺藤林子,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片巨大的、被厚厚积雪覆盖的向阳坡地,坡地下方,赫然是一道深不见底、被冰雪覆盖的断崖! 寒风卷着雪沫子从崖口呼啸而过,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声响。 陈光阳习惯性地扫视着地形,目光像梳子一样刮过雪地。 突然,他猛地顿住脚步,抬手示意! “师父?”李铮立刻压低身子,紧张地握紧了枪。 陈光阳没说话,眯起眼睛,死死盯着断崖边缘那片被风吹得相对干净的雪地。 那里的雪层异常凌乱,布满了密密麻麻、深深浅浅的蹄子印! 那蹄印不大不小,前端圆润,后部略尖,正是黄羊特有的踪! 但让他头皮瞬间发麻、一股巨大的兴奋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的是…… 在那些新鲜的黄羊踪中间和外围,赫然掺杂着更大、更深、带着清晰爪痕的足迹! 狼踪!而且不止一只! 陈光阳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立刻蹲下身,仔细辨认。 他捻起一点雪窝子边上被踩碎的冰碴,凑到鼻尖…… 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食草活物的温热膻气,混合着一股子更浓烈、更刺鼻的、带着土腥和野性的臊腥味! “妈的!撞上了!”陈光阳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种难以抑制的亢奋和凝重。 “狼赶羊!新鲜滚烫的踪!看这印子,黄羊不少,青皮子也得有三四条!” 第620章 陈光阳干大黄羊 陈光阳深呼吸一口气,语速飞快。 指着雪地上混乱的痕迹,“看这儿,羊群被撵得炸了窝,往断崖这边慌不择路!再看这儿,这狼爪子印深,扑咬的架势!这他妈是围猎场!” 李铮顺着师父的手指看去,只觉得心脏“咚咚”狂跳,几乎要撞出肋骨。 他看到了雪地上清晰的拖拽痕迹,看到了溅开的暗红色冰碴子,看到了被踩塌的雪窝里几撮沾血的黄褐色短毛! 眼前仿佛浮现出昨夜或今晨,在这寂静的断崖边,一场冷酷而高效的杀戮正在上演。 狼群如同熟练的牧羊犬,将惊恐的黄羊群一步步逼向绝境! “追!”陈光阳没有任何犹豫,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他像一头被彻底点燃了猎性的猛兽,腰背习惯性地微微前倾,保持着老猎人追击时特有的警觉姿态,沿着雪地上那混乱却指向清晰的踪迹,深一脚浅一脚地快速向前趟去! 每一步都踩得雪粉飞溅。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早已按捺不住,得到主人无声的指令,如同两道黑黄色的闪电。 “嗖”地窜了出去,鼻头紧贴着雪地上的气味线,喉咙里发出极度兴奋又压抑着的低吼,尾巴尖急促地晃动,在前方飞速开路。 李铮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所有的疲惫和寒冷瞬间被巨大的刺激感驱散。 他紧紧跟在陈光阳侧后方,学着师父的样子,眼睛瞪得像探照灯,死死盯着前方雪地上的痕迹和两侧林子的动静,呼吸因为激动和剧烈运动而带着清晰的白雾。 肩上沉甸甸的捷克式猎枪和腰间鼓囊囊的子弹袋,此刻给了他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和即将喷薄的战意。 追踪的痕迹越来越清晰,也越来越触目惊心。 散落的黄羊毛更多了,雪地上斑斑点点的暗红血迹也愈发密集。甚至在一处倒木旁,李铮看到了一大滩尚未完全冻结的、暗红色的粘稠血泊,旁边散落着几根被啃噬过的细碎骨头…… 显然是某只倒霉的黄羊被当场分食的残骸。 浓重的血腥气和狼群留下的浓烈臊腥味混杂在冰冷的空气里,刺激着人的神经。 “快了!就在前头!”陈光阳的声音带着一种猎人独有的、接近猎物时的笃定。 他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寒风呼啸中,隐隐传来一阵阵惊恐的“咩……咩……”声。 短促而绝望,中间夹杂着几声低沉、充满威胁性的“呜……嗷……”的狼嚎!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燃烧的火焰。 陈光阳打了个手势,师徒二人如同鬼魅般,借助着坡地上凸起的巨石和茂密的枯黄榛柴棵子。 悄无声息地向声音来源处包抄过去。 终于,他们爬上了一道积雪覆盖的土棱子。 陈光阳示意李铮趴下,自己则像条蛇一样匍匐前进,一点点拨开眼前一丛挂着厚厚雪帽子的矮刺藤。 眼前的景象,让久经猎场的陈光阳也忍不住瞳孔一缩,呼吸为之一窒! 下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被断崖三面环抱的雪谷。 谷地里,足足有十二三只黄羊被围在中间! 这些本该灵动机敏的生灵,此刻却显得无比惊恐和疲惫。 它们皮毛凌乱,沾满了雪沫和泥污,有几只身上带着明显的伤口,渗出的鲜血染红了黄褐色的皮毛。 它们紧紧地挤在一起,头朝外,面对着包围圈,细长的腿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鼻孔里喷出的白气拉得老长,发出无助的哀鸣。 围着它们的,是四条体型壮硕、毛色灰黄夹杂的东北青皮子! 一条格外高大的头狼,肩高几乎齐人腰,一身厚重的灰毛在惨白的日光下泛着油光。 它堵在黄羊群试图逃往深林的方向,獠牙森白,绿莹莹的眼睛闪烁着残忍而冷静的光芒,喉咙里发出低沉的、极具压迫感的咆哮。 另外三条狼则呈扇形散开,一条瘸着条后腿。 在羊群侧翼来回逡巡,步伐看似踉跄,眼神却比刀子还锐利。 另外两条则不断做出扑击的假动作,龇牙低吼,逼迫着羊群不断向断崖边缘压缩。 雪地上,散落着更多的黄羊毛和已经冻结发黑的血迹,无声地诉说着这场围猎的残酷。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冷酷执行的屠杀! 狼群显然已经将这群黄羊当成了囊中之物,正在玩弄于股掌之间,一步步将它们逼向身后的死亡深渊! “一、二、三……十二只!好家伙!” 李铮也看到了,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下意识地就去摸背后的家伙。 “别动!”陈光阳一把按住他,眼神锐利如电,快速扫视着战场地形和狼群分布,脑子像精密的算盘飞速运转。 “看见没?领头那大青皮子,是头狼,最凶!瘸腿那个,看着瘸,眼神最邪性,十有八九是装的,玩心眼呢! 旁边那俩是打手!” 他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钉进李铮的耳朵里。 “铮子!”陈光阳猛地一扭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徒弟,带着不容置疑的信任和决断。 “半自动给你!子弹压满没?” “压满了师父!”李铮立刻检查了一下弹匣,用力点头,心脏狂跳。 “好!”陈光阳一把将自己肩上那支擦得锃亮的56式半自动步枪摘下来,塞到李铮手里,入手沉重冰凉。 他自己则抄起了那杆跟随他多年的捷克式猎枪,拇指“咔嗒”一声挑开大栓,发出令人心悸的轻响。 “你占住这个土棱子!这是制高点!给我盯死那头装瘸的!那玩意儿最阴!它要是敢玩‘回马枪’,或者扑羊,你就搂火! 打它的腰,或者脖子!记住,‘铜头铁尾豆腐腰’,腰是它的死穴!稳着点,三点一线,肩膀顶实了!” “是!师父!”李铮感觉手里的半自动重逾千斤,但师父那沉稳有力的命令和灼热信任的目光,像定海神针一样稳住了他狂跳的心。 他学着师父的样子,迅速单膝跪地,将枪托死死抵在肩窝,腮帮子紧紧贴住冰冷的金属机匣,右眼透过觇孔,准星牢牢套住了下方谷地里那条看似一瘸一拐、眼神却凶光四射的瘸狼。 冰冷的金属触感和熟悉的木纹枪托,让他因紧张而僵硬的手指渐渐找回了力量。 陈光阳则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身体微微伏低,对着两条早已按捺不住的猎犬低喝一声: “大屁眼子!小屁眼子!跟我来!堵住右边那个豁口,别让它们往林子里钻!” 话音未落,他已率先从土棱子侧面滑了下去,动作轻捷迅猛,深谙丛林突袭之道,借着几块风化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狼群和黄羊群侧后方、靠近树林的那个缺口快速迂回! 两条猎犬如同最忠实的影子,紧紧贴着他的脚边小步快跑,鼻翼翕动,喉咙里滚动着压抑的、即将爆发的低吼。 谷地里的头狼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异常,猛地昂起那硕大的头颅。 绿莹莹的眼睛如同探照灯般扫向土棱子的方向,警惕地抽动着鼻子。 风,是从土棱子那边吹向谷地的! 就在头狼警觉抬头的瞬间! “铮子!动手!打那个瘸的!”陈光阳的怒吼如同平地惊雷,猛地从狼群侧后方的乱石堆后炸响! 他如同一尊战神般霍然现身,手中的捷克式猎枪喷吐出炽热的火焰! “砰……!” 震耳欲聋的枪声撕裂了雪谷的死寂! 子弹带着凄厉的尖啸,精准地打在头狼前方不到两尺的雪地上,炸开一大团雪雾!这并非瞄准射击,而是精准的惊扰和威慑! 这一枪,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冰水! 整个谷地瞬间炸开了锅! 黄羊群发出绝望至极的嘶鸣,长期被狼群威压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集群的纪律,它们像没头的苍蝇般疯狂四散奔逃! 不再顾忌狼群的威胁,只求远离那致命的枪声和突然出现的恐怖人类! 四条青皮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和震耳枪声惊得浑身毛都炸了起来! 尤其是那头狼,被近在咫尺炸开的雪雾和冲击波惊得猛地向后一跳,凶悍的眼神里也闪过一丝本能的惊惧。 而那条一直伪装瘸腿、在侧翼游弋的阴险孤狼,在枪响的瞬间,眼中凶光爆射! 它非但没有被吓退,反而趁着羊群炸窝、头狼受惊的混乱刹那,后腿肌肉猛然绷紧,身体在空中拉成一条充满力量感的直线。 獠牙毕露的血盆大口,带着一股腥风,直扑向离它最近、也最慌乱的一只半大母黄羊的脖颈! 快!准!狠!这致命一击,它酝酿已久! 土棱子上,李铮的呼吸在师父怒吼的瞬间就屏住了! 他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握着半自动的双手,冰凉坚硬的金属枪托死死抵在肩窝,右眼透过觇孔,那小小的缺口准星,早已将下方那道阴险扑出的灰影牢牢套住! 瘸狼伪装被师父喝破的瞬间,它就上了李铮心里的生死簿! “三点一线…稳…腰…豆腐腰…”师父的吼声如同烙印烫在脑子里。 就在那灰影腾空、利齿即将咬合黄羊脆弱脖颈的电光火石之间…… “砰!” 李铮扣动了扳机!枪托传来的后坐力狠狠撞在肩胛骨上,震得他半边身子发麻! 但他纹丝未动!眼睛死死盯着枪口跳动的火焰! 子弹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地钻进了那道腾空灰影的腰腹之间! “噗嗤!” 沉闷的肉体撕裂声响起! “嗷呜……!!!” 凄厉到变调的惨嚎瞬间压过了所有混乱! 那头阴险的瘸狼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凌空击中腰眼,前扑的凶猛势头戛然而止! 整个身体在空中诡异地对折了一下,然后像一袋沉重的破麻袋,“噗通”一声重重砸在冰冷的雪窝里! 滚烫的狼血如同泼墨,在洁白的雪地上炸开一大片刺目的猩红! 它四肢抽搐着,发出濒死的呜咽,那阴鸷凶残的眼神迅速被巨大的痛苦和死亡的灰败吞噬。 “打中了!师父!打它腰上了!”李铮兴奋的吼声带着破音,肾上腺素飙升让他浑身都在战栗! “干得漂亮!盯住剩下的!” 陈光阳的吼声从侧翼传来,带着一丝赞许,但更多的是冰冷的杀意。 他根本没看那垂死的瘸狼,手中的捷克式猎枪枪口微微移动。 黑洞洞的枪口如同死神的眼睛,瞬间锁定了那条离他最近、正因同伴惨死而惊疑不定的打手青狼! “砰!” 又是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近距离爆发出恐怖的杀伤! 那头青狼刚扭头看向陈光阳的方向,只觉得眼前一片炽热的火雨扑面而来!无 子弹狠狠凿进它的头脸! “嗷……!”凄惨的嚎叫只响了半声就戛然而止! 它半个脑袋几乎被打烂,庞大的身躯被巨大的冲击力带得向后翻滚出去。 在雪地上犁出一道猩红的沟壑,抽搐两下便没了声息。 “大屁眼子!小屁眼子!给我上!别让头狼跑了!缠住它!” 陈光阳开完枪,动作没有丝毫迟滞,如同猎豹般从乱石堆后猛扑出来,一边怒吼,第二枪已经准备好了。 “汪!汪汪汪!” 早就按捺不住的两条猎犬,如同听到了冲锋的号角! 大屁眼子如同一道离弦的黑黄色利箭,带着低沉的、充满杀意的咆哮。 四爪刨起大片的雪沫子,如同一辆小坦克,悍不畏死地直扑向那头被惊退后又因手下惨死而陷入暴怒的头狼! 小屁眼子则更显狡黠,它没有直线冲锋,而是利用雪坡的起伏和枯草灌木的掩护,灵巧地绕向头狼的侧后方,喉咙里滚动着威胁的低吼,封堵它逃向深林的退路! 头狼彻底被激怒了!接连损失两员大将,让它身为头领的威严受到了最赤裸的挑战! 眼前扑来的猎犬和那个手持致命武器、浑身散发着恐怖气息的人类,让它感到了致命的威胁,但也彻底点燃了它骨子里的凶性和野性! “嗷呜……!!!” 一声震彻山谷、充满了无尽暴戾和王者威压的悠长狼嚎冲天而起! 它那庞大的身躯微微下伏,粗壮的前肢肌肉坟起,绿莹莹的瞳孔缩成了两条最危险的细线,死死锁定冲在最前面、气势汹汹的大屁眼子!獠牙在惨淡的日光下闪烁着森白刺骨的寒芒! 它要撕碎这条不知死活的狗!然后,再撕碎那个人类! 就在头狼蓄势待发,准备给扑来的大屁眼子致命一击的刹那! “砰!” 第三声枪响!精准、冷酷、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陈光阳端平了猎枪,在不到三十米的距离上,他根本不需要过多瞄准! 枪口火光一闪!子弹旋转着,如同长了眼睛般,狠狠钻进了头狼因仰头长嚎而暴露无遗的、肌肉虬结的咽喉下方! “噗!” 血花伴随着碎骨渣子从它厚实的颈毛间迸射出来! 那声震慑山林的王者嚎叫,如同被一把无形的剪刀骤然剪断! 变成了漏气风箱般嘶哑恐怖的“嗬…嗬…”声! 头狼那扑击的姿势瞬间僵住,巨大的冲力被硬生生扼杀在喉咙里! 它踉跄着后退了两步,绿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和剧痛,粘稠的鲜血顺着脖颈的弹孔和嘴角汩汩涌出,染红了胸前大片灰黄的皮毛。 “呜……”它发出一声痛苦不甘的低呜,凶悍的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飞速泄去。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了它。 “大屁眼子!咬它腿!” 陈光阳厉声喝道,枪口迅速转向,寻找最后那条被眼前血腥屠杀惊得魂飞魄散、夹着尾巴想要开溜的青狼! 大屁眼子何等机灵! 根本不用主人喊第二遍! 它敏锐地捕捉到头狼气势的衰竭和动作的迟滞,原本直扑脖颈的致命撕咬瞬间变招! 强壮的身躯猛地一矮一窜,森白的利齿如同铁钳,狠狠咬在了头狼一条粗壮的后腿关节上! “咔嚓!”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嗷……!!!”头狼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到极致的惨嚎,后腿瞬间软塌下去,庞大的身躯轰然栽倒在雪地里,激起大片雪粉。 它拼命挣扎,但咽喉和断腿的重创让它彻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只剩下徒劳的嘶吼和抽搐。 小屁眼子也如同鬼魅般从侧面扑上,一口咬住了头狼的另一条后腿,死死拖住! 最后那条幸存的青狼,早已被这电光火石间同伴接连惨死的恐怖景象吓破了胆! 它哪里还有半分凶性?夹紧的尾巴死死贴住肚皮,发出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呜咽。 转身就朝着远离陈光阳和李铮的、唯一看起来还有点空隙的断崖方向没命地狂奔!慌不择路! “铮子!别让它跳崖!”陈光阳大吼,手中的半自动已经指向了那头亡命奔逃的青狼! 李铮此刻也是热血沸腾,刚才亲手毙杀瘸狼带来的巨大信心和刺激感充斥全身。 他迅速调转枪口,眼神锐利,屏住呼吸,三点一线! “砰!” 清脆的步枪声再次响起! 子弹呼啸着,在那头青狼即将冲到断崖边缘、纵身跃下的前一刹那,精准地命中了它的后腰! “嗷呜!”青狼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跃起的动作在空中一滞,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翻滚着坠下了深不见底的断崖,只留下一串迅速被寒风吹散的悲鸣。 枪声的回音在空旷的雪谷间隆隆回荡,渐渐平息。 风卷着雪沫子,掠过遍地狼藉的战场。 浓烈刺鼻的血腥味和狼群特有的臊腥味混合着硝烟的气息,弥漫在冰冷的空气中。 十二三只受惊的黄羊,早已趁着这修罗般的厮杀,朝着远处跑掉。 陈光阳端着枪,枪口还飘着淡淡的硝烟。 他目光如电,快速扫过战场:垂死挣扎的头狼、腰腹被洞穿的瘸狼、半个脑袋被打烂的青狼、坠崖的那条……四条青皮子,全交代了! “铮子,收拾大黄羊!” 陈光阳的目光如同淬了冰的鹰隼,死死锁住那片因羊群受惊而腾起的烟尘。 十二只膘肥体壮的大黄羊,如同被无形重锤砸散的沙盘,正朝着不同方向亡命飞窜。 “李铮!盯死左翼那三只!它们要往乱石砬子钻!” 陈光阳的低吼像鞭子抽在冻僵的空气里,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他手上动作快如鬼魅,打空的捷克猎枪往雪地上一插,左手已抄起猎枪,再一次“哗啦”一声推弹上膛,动作行云流水,带着猎人特有的冷酷韵律。 “大屁眼子!小屁眼子!封右边草甸子!别让它们下沟!” 两条猎犬如同两道离弦的黑黄色闪电,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咆哮,瞬间就位。 精准地截断了右翼几只黄羊试图逃向开阔草甸的路径。 狗的突袭让本就炸群的黄羊更加惊惶,蹄子踏在冻土碎石上爆出密集慌乱的“哒哒”声,枯草被纷纷踩倒。 陈光阳半跪在地,肩窝死死抵住冰冷的枪托,脸颊贴上机匣。 他的视线穿过缺口准星,瞬间捕捉到混乱中那只试图重聚羊群、体型最为壮硕、犄角盘得如同弯刀的领头公羊! 它正嘶叫着,试图引导几头慌不择路的母羊冲向一道相对平缓、长满低矮榛柴棵子的土梁子。 “就是你了!”陈光阳心中低喝,食指在扳机上轻轻摩挲。他计算着那公羊奔窜的步幅和风向。 准星稳稳地压在它肩胛骨后头那块隐约可见的、巴掌大的白毛! “前胛心”! “砰!” 清脆的枪声撕裂了山谷的寂静。 子弹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撕开空气,狠狠钻入那跳跃中的公羊前胛骨后凹陷处! “噗嗤!”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那壮硕的领头公羊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巨大的惯性带着它沉重的身体向前翻滚出去。 重重摔在土梁子边缘,四蹄徒劳地蹬踹了几下,血沫子从口鼻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枯草和雪粒。 它甚至连一声完整的哀鸣都未能发出,便彻底瘫软不动了。 主心骨瞬间毙命,羊群彻底失去了方向,像没头的苍蝇般乱撞。 剩余的十一只黄羊惊恐的嘶叫连成一片,分作更小的几股,朝着自认为安全的角落亡命奔逃。 “好!”陈光阳低吼一声,枪口毫不停顿地顺势一甩,如同毒蛇吐信。 “砰!”又是一声枪响!一只试图紧随领头羊、慌不择路冲向土梁子的半大母羊应声栽倒,子弹打穿了它的脖颈。 “李铮!开火!打你正前方冲石砬子的两只!瞄前胛!别慌!” 陈光阳的声音贴着李铮的耳朵炸响,沉稳有力,像定海神针。 李铮脸颊紧贴着冰冷的半自动金属机匣,呼吸粗重,心脏在胸腔里擂鼓。 刚才师父那两枪的冷静和精准,如同烧红的烙铁再次烫进他脑海。 他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肾上腺素,手指扣住扳机,目光死死锁住师父指的那两只。 它们正呈一前一后,借着乱石的掩护,拼命冲向那片嶙峋的砬子林,只要钻进去,再想打就难了! “肩膀顶实!三点一线!算它一步半!”师父的吼声再次传来,如同指令直接刻入神经。 李铮猛地吸气,屏住!枪口微抬,预判着跑在前头那只稍大的母羊下一步落脚点。 一块裸露在稀疏雪壳子外的黑石! “砰!” 枪响的刹那,那母羊的前蹄果然狠狠踏在了那块黑石边缘! “噗!” 子弹狠狠撕开皮肉,钻入它的右前肩胛下方! 那母羊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嘶,巨大的冲击力让它猛地一个趔趄,翻滚着撞在旁边的石头上,挣扎着却再也站不起来。 “漂亮!”陈光阳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动作毫不停歇。 他像一台精准高效的猎杀机器,枪口再次移动,“砰!砰!”接连两记点射! 子弹穿过惊慌羊群的缝隙,一只试图掉头逃向反方向溪沟的小羊羔被撂倒。 另一只被猎狗驱赶着冲得太猛的半大公羊也被子弹精准命中后腰,哀鸣着扑倒在地。 枪声如雷霆,猎狗如鬼魅。 短短不到两分钟已是狼藉一片。 雪地、枯草、碎石间,横七竖八地倒下了七八只黄羊,鲜红的血液在洁白的雪地上洇开,触目惊心又带着残酷的丰收气息。 剩下的最后三四只彻底吓破了胆,完全失去了抵抗意志,像无头苍蝇般在包围圈里乱撞。 被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凶狠地驱赶、拦截,最终被逼入一片背靠陡峭岩壁、无路可逃的死角。 “李铮!收尾!别让它们冲下坎跑了!打头!稳着点!”陈光阳把最后的机会留给了徒弟,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考验。 李铮深吸一口气,刚才连续射击的紧张和此刻沉甸甸的收获感交织。 他拉动枪栓,“咔嚓”一声,滚烫的弹壳跳出。 他强迫自己稳住心神,硝烟味和浓重的血腥气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稳稳端起枪,瞄准了其中一头因为极度恐惧而试图强行跃过矮坎逃窜的公羊。 “砰!” 枪响,羊倒。 剩下的几只也在猎犬的扑咬和师徒二人精准的点射下迅速失去了生机。 枪声停歇,山谷里只剩下风掠过树梢的呜咽和猎犬兴奋的低鸣。 陈光阳长长呼出一口白气,紧绷的肩背松弛下来。他直起身,活动了一下发酸的腰背,目光扫过这片被血色点缀的“战场”。 十二只大黄羊,一只不少,全部放倒! 皮毛油光水滑,体型健硕,正是秋膘最厚、肉质最佳的顶级货色! “干得不错!铮子!”陈光阳走过来,宽厚粗糙的大手用力拍了拍李铮冰冷僵硬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李铮又是一个趔趄。 脸上却露出如释重负又带着浓浓赞许的笑容。 “这枪法,这胆气,越来越有靠山屯爷们儿的尿性了!收拾收拾,回家!” 李铮抹了把溅到脸上的热乎羊血,看着满地沉甸甸的猎物。 感受着师父滚烫的话语和肩膀上的剧痛,一股巨大的成就感和属于猎人的豪气。 终于彻底冲散了刚才生死搏杀的悸动。 他咧开嘴,露出冻得发红的牙花子,响亮应道:“哎!师父!” 第621章 陈记私房菜! 陈记涮烤后厨,弥漫着一股比腊月寒风还重的愁味儿。 灶膛里的炭火半死不活地燃着,映着王铁柱那张拧成苦瓜的脸。 案板上空落落的,只有几把磨得锃亮却无处施展的剔骨刀。 “宫师傅,您说光阳叔……真能行吗?” 王铁柱搓着粗糙的大手,声音干涩。 “眼瞅着天擦黑,店门口排队那帮老主顾,跟等米下锅似的。内蒙羊指望不上,冻库那点好肉全让耗子糟蹋了,拿啥顶上去?限量?限量也架不住人喊饿啊!” 他想起那些吃刁了嘴的回头客,尤其是那些讲究的厂矿干部,心里头跟猫抓似的。 砸招牌,可不是闹着玩的。 宫长贵老爷子佝偻着腰,蹲在灶膛口的小马扎上,手里捻着半寸长的旱烟卷儿,烟锅子早熄了火。 他抬眼看了看窗外灰蒙蒙压着厚铅云的天,又瞅了瞅屋檐下挂着的冰溜子,缓缓摇头,声音低沉得像从老烟囱里掏出来的灰: “难。那大黄羊,灵醒得很,鬼精鬼精的玩意儿。 这节骨眼上山,又压着大雪,别说打着羊,能囫囵个儿摸清道儿回来就不错。没个三、五天,想都甭想。” 老爷子吐了口不存在的烟圈,浑浊的老眼里是几十年山林经验沉淀下来的笃定。 “还是琢磨琢磨,看能不能从哪再抠搜点……顶好的五花肉?凑合炖酸菜锅子吧,那玩意儿糊弄不了几天。” 王铁柱急得直拍大腿,那动静跟拍在冻猪肉上似的:“昨天就跑遍了县里肉联厂、屠宰场,有点油水的肉星子早叫各单位定走了! 剩下的歪瓜裂枣,您老看得上眼?喂狗都嫌柴!唉!” 他烦躁地抓了把头发,那油渍麻花的白围裙上又添了几道黑手印。 俩人正愁得头顶冒烟,商量着是不是真得咬牙用次一等的本地羊顶着,或者先把烤肉火锅停了,主推酸菜锅子。 门外猛地传来一阵由远及近、低沉有力的引擎轰鸣! “突突突……嘎吱!” 是吉普车!而且就停在店门口! 王铁柱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光阳叔回来了?!” 宫师傅却眉头锁得更紧,枯瘦的手指把烟卷捏得变了形,嘴角往下撇着,带着点过来人的无奈: “才一天?扯淡!准是没撵上踪,或者碰上啥险情,空着爪子折回来了。唉,白跑一趟,还耽误功夫……” 他撑着膝盖站起身,抖落掉棉裤上沾的灰,语气不容置疑,“柱子,赶紧的,按咱刚才商量的办!后厨稳住,我去跟外头排队的说道说道。 就说……就说东家押运的羊车半道耽搁了,今儿晚上就上酸菜白肉锅和几样硬实小菜!先把场子圆过去再说!” 老爷子说着,抬脚就往后门走,准备去前头安抚客人。 王铁柱心里刚燃起的那点小火苗,“噗”一下被宫师傅这盆凉水浇得透心凉。 他耷拉着脑袋,也跟着往外挪步,想着怎么跟那些眼巴巴等肉的食客解释。 一天?打猎? 还是大雪封山的时候打那比兔子还精的大黄羊? 宫师傅说得对,神仙来了也办不到! 两人一前一后,刚掀开厚棉帘子迈出后厨小门,刺骨的寒风裹挟着新鲜雪粒,劈头盖脸就砸了过来。 宫师傅下意识缩了缩脖子,浑浊的老眼习惯性地先往吉普车那边一瞥。 准备看看陈光阳是不是真如他所料,一脸晦气地空手而回。 就这一瞥! 宫长贵整个人,像被零下四十度的冰坨子瞬间冻在了原地! 他佝偻的腰杆猛地挺直了半分,浑浊的老眼骤然瞪得溜圆,眼珠子几乎要从那爬满皱纹的眼眶里凸出来! 下巴上稀疏的几根山羊胡子,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那张饱经风霜、向来古井无波的老脸,此刻写满了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仿佛看到了山精野怪驾着祥云落在了他眼前! 旁边的王铁柱本来垂头丧气,猛地撞上突然定住的宫师傅,差点一个趔趄。 他刚想问“您老咋了”,顺着宫师傅那凝固的视线望去…… 他张开的嘴巴,就再也合不拢了!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 店门口昏黄的灯光下,陈光阳那辆沾满泥雪、风尘仆仆的绿色吉普车,如同一个满载而归的钢铁巨兽,静静地趴在那里。 而车顶棚上,赫然堆满了东西! 不是行李,不是杂物! 是黄羊!膘肥体壮的大黄羊! 一只叠着一只,横七竖八,却又沉甸甸地昭示着它们的分量! 那油光水滑的黄褐色皮毛,在灯光下泛着生命逝去后特有的、湿润的微光! 健硕的体型被绳索粗略地捆绑固定,但依旧能看出那厚实的腰板和鼓胀的肚腩。 正是秋膘贴得最足、肉质最鲜嫩肥美的顶级货色! 粗壮的羊腿从绳索缝隙里支棱出来,紧绷的肌肉线条透着力量感。 硕大的羊角盘曲着,有的还沾着没化净的雪粒和枯草屑。 浓烈到近乎霸道的新鲜血腥气,混合着一股子山野间特有的、带着寒气的草腥味儿,如同实质的浪潮,猛地冲破了寒风和雪粒的封锁,蛮横地钻进了宫师傅和王铁柱的鼻孔! 这味道,比店里熬了半宿的羊骨汤还要生猛鲜活十倍! 瞬间勾起了人肠胃深处最原始的渴望,也彻底击碎了两人心中所有的疑虑和绝望! 这哪是没打着好东西? 这他妈是把半个黄羊窝给端回来了! 车旁,陈光阳正和李铮往下卸最后一只羊。 陈光阳的狗皮帽子上结着白霜,脸上带着冻出来的高原红,眉毛胡子都沾着细碎的冰晶,军绿棉袄的肩膀处磨破了个小口,露出点灰白的棉絮。 他动作麻利,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沉稳平静,仿佛只是去邻村拉了一车大白菜回来。 只是那眼底深处,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属于山林猎人的锐利和疲惫。 李铮那小子更狼狈,棉袄袖子刮破了好大一块,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冻得鼻涕都流出来了,可那双年轻的眼睛却亮得吓人,全是兴奋和后怕交织的光。 他吭哧吭哧地拖着羊腿,力气大得惊人。 “宫…宫师傅…柱…柱子哥…”李铮看见了门口石化的两人,咧开冻僵的嘴想打招呼,声音都带着颤。 王铁柱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嗓子像是被砂纸狠狠打磨过。 又像是压抑了太久猛然爆发,带着难以置信的狂喜和破音的调门,猛地炸响在寂静的后院: “我操!!!光阳叔!我滴个亲娘祖奶奶啊!这…这…一车?!!” 他像是离弦的箭,“嗷”一嗓子就蹿了过去。 围着吉普车直打转,粗糙的大手想摸摸那油光水滑的羊皮,又怕弄脏了似的缩回来,最后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 发出“啪”一声脆响,疼得他龇牙咧嘴,可脸上的狂喜却怎么也压不住:“神了!真他娘的神了!宫师傅!您快瞅瞅!快瞅瞅啊!全是顶好的大黄羊!比内蒙倒嚼羊还牛逼的货!!”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先前所有的焦虑、绝望,此刻都化成了喷薄的激动。 宫长贵老爷子,这位见惯了大风大浪、连红星市德膳楼都掌过勺的老行尊,此刻也彻底失了方寸。 他一步一步,像是踩在棉花上,挪到车边。 枯瘦的手指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心翼翼地,近乎虔诚地,轻轻戳了戳离他最近一只大黄羊的后腿。 那肉,紧绷绷、瓷实实,带着生命刚逝去不久的弹性。他又拨开厚实油亮的皮毛,看了看皮下那层在灯光下几乎透着光的、晶莹剔透的脂肪层。 “嘶……”宫师傅倒抽一口冷气,那口凉气仿佛带着冰碴子,一直凉到心窝子,却又瞬间被一股巨大的热流冲散。 他抬起头,浑浊的老眼死死盯住正把最后一只羊扛在肩上的陈光阳,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带着浓重的、几十年未改的乡音,充满了无法言喻的震撼: “陈…陈小子…你…你这是…把老顶子的山神爷…给…给掏了窝了?!” 陈光阳把肩上那只沉甸甸的、少说百十来斤的大公羊“哐当”一声卸在雪地上,溅起一片雪沫子。 他直起腰,抹了把脸上的冰碴子,对着宫师傅咧开嘴,露出一口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白的牙,笑容里带着猎人满载而归的朴实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山神爷赏口饭吃。宫师傅,柱子,别愣着了!赶紧的,招呼人卸车!后厨家伙什备齐没?这肉,得趁新鲜赶紧拾掇出来! 外头排队的爷们儿,可都等着咱这口热乎气儿呢!” 他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样敲在王铁柱心上。 柱子猛地一激灵,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那股子属于陈记涮烤大管事的麻利劲儿瞬间回到了身上:“哎!哎!好嘞光阳叔!您就瞧好吧!” 他扯着嗓子,那破锣嗓子此刻听着比铜锣还响亮,冲着后厨方向吼: “出来干活!抄家伙!卸肉!!” 吼完,他自己一个箭步冲到车尾,也不用旁人,双臂一较劲,硬生生把一只最肥壮的母羊从车斗里抱了出来。 那沉甸甸的分量压得他脚下积雪咯吱作响,可他脸上却笑得跟朵怒放的菊花似的。 后厨里呼啦啦涌出来四五个半大小子和年轻后生,都是店里的学徒和小工。 刚才还蔫头耷脑,此刻看到车顶上那震撼人心的“肉山”,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比灯泡还亮,瞬间打了鸡血般嗷嗷叫着冲上来帮忙。 宫师傅没动,他还站在那只刚卸下来的公羊旁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冰凉光滑的羊角。 他看看陈光阳沾满泥雪、略显疲惫却沉稳如山的身影,又看看旁边兴奋得手脚并用、恨不得长出八只手来卸肉的李铮。 再看看那满满一车象征着绝处逢生和巨大财富的顶级猎获。 老爷子嘴角那丝惯常的、带着点挑剔和疏离的弧度。 第一次,缓缓地、真心实意地向上弯了起来,形成一个极其复杂又带着浓浓赞许的笑容。 “一天…真他娘的…尿性!”他低声嘟囔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这冰天雪地听。 随即,他猛地一跺脚,那点属于顶级大厨的矜持和派头瞬间回归,冲着乱哄哄卸肉的人群,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声音洪亮得像是年轻了二十岁: “都给我仔细着点!轻拿轻放!别糟践了好东西!柱子!卸完肉赶紧给我拖进暖棚化冻!剔骨刀!磨刀石!热水!都备上! 老子今晚亲自掌眼!让你们这帮小崽子开开眼,啥叫庖丁解牛!十二只大黄羊?哈哈!够咱们陈记涮烤,再火他娘的一个正月!” 寒风依旧凛冽,雪花还在飘洒。 但陈记涮烤的后院里,那股子浓得化不开的愁云惨雾,早已被这满车的生猛猎获和鼎沸的人声驱散得无影无踪。 陈光阳到也没有回家闲着,拿起来了剔骨刀。 刷刷刷的就给大黄羊给分解了。 整个陈记涮烤又恢复了欢乐的气息。 第622章 媳妇又惹啥祸了? 刀锋刮过羊腿骨的“沙沙”声在后厨响得利落。 陈光阳手里的剔骨短刀像是他手指的延伸,贴着骨缝游走,筋肉分离。 骨是骨,肉是肉,案板上很快堆起小山似的、纹理漂亮的鲜红肉块。 那层透亮的肥膘在汽灯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宫长贵抄着手,佝偻着腰站在两步开外,浑浊的老眼跟着刀尖走。 他没说话,可那微微下撇的嘴角,不知何时已悄然平直。 陈光阳这手在山里练出来的拆骨卸肉功夫,干净,利索,不糟践一点好肉,比店里不少学徒都强。 这让他心里头那点“猎户不懂庖厨”的偏见,像灶膛边烤化的雪水,无声无息渗进了地里。 “宫师傅,肉都在这儿了,您老掌掌眼,咋拾掇才能把这大黄羊的鲜甜劲儿全逼出来?” 陈光阳把最后一块羊蝎子“哐当”扔进旁边的大木盆里,直起腰,抹了把溅到下巴上的血沫子,看向宫长贵。 热气腾腾的后厨,油烟混着新鲜羊肉的腥甜膻香,还有大锅里翻滚的骨汤白气,熏得人脸颊发烫。 学徒们穿梭着搬肉、烧水、磨刀,脚步都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轻快劲儿。 宫老头没立刻搭腔,慢吞吞踱到木盆边,枯瘦的手指捻起一块带着雪花纹的羊上脑。 指甲在肉上轻轻一掐,又凑近鼻尖闻了闻那带着山林寒气的生肉味,半晌才“嗯”了一声:“底子不赖,够肥,膻气也正,是正经老林子里喝风吃草籽长起来的玩意儿,比圈养的强。” 他抬眼,目光像两把小矬子,在陈光阳脸上刮了刮,“咋?就指着这点新鲜劲儿,想往红星市那大码头闯?” 这话带着钩子,是宫长贵惯常的敲打。 陈光阳咧嘴一笑,接过王海柱递过来的湿毛巾,胡乱擦了把手,那沾着羊油和血渍的毛巾被他随手搭在热气腾腾的汤桶沿上。 “新鲜劲儿是敲门砖,可要立住脚,光靠砖头可不行,得盖大瓦房!” 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后厨的嘈杂,眼神亮得灼人。 “红星市那地界您老熟,人多眼杂嘴更刁!新盘下来的铺面就在火车站边上,货站也在左近,南来北往都是客,啥样的舌头疼没见过?” 他往前凑了半步,灶膛里跳跃的火光映着他半边脸,额角那道在热气里发胀的伤疤显得格外硬朗。 “陈记涮烤这块招牌,在东风县是靠实在肉、热乎锅子闯出来的名头。 可到了红星市,光有实在不够,得有点旁人没有的‘贵’气!不是瞎贵,是贵在根子上! 手艺!滋味儿!让人吃一回就忘不了,觉着掏这钱,值!” 宫长贵卷着旱烟的手指顿住了,浑浊的眼珠子里那点挑剔的光闪了闪。 他想起第一次在东风县那油渍麻花的陈记涮烤里,尝到那碗差点意思的麻酱时说的话。 “酱料是菜的魂,魂没了,再好的肉也白搭”。 这小子,是真把这话听进骨头缝里去了。 “想咋弄?”宫老头吧嗒一下旱烟,喷出一口辛辣的烟气,混进厨房蒸腾的白雾里。 “肉,咱有这大黄羊打底,算是个稀罕物。可光涮肉、烤肉,路子还是窄了。” 陈光阳眼神坦荡,带着股破釜沉舟的劲儿,“您老在红星大饭店是掌过总勺的,见识过真佛! 那官府菜、关东风味里的门道,随便露一手,搁咱这儿就是开天辟地!我想着,新店开张,光叫‘陈记涮烤’不够响亮了,得加码。 得叫‘陈记私房菜’!‘陈记关东菜’!甚至…‘陈记宫廷菜’!名头先打出去!” “宫廷菜?”宫长贵像是被烟呛着了,猛地咳嗽两声,布满皱纹的脸皮抽了抽,带着点自嘲的凄凉。 “扯淡!老黄历了!那点玩意儿早沤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板了!现在谁还认这个?弄不好还得扣顶帽子!” “认不认,得看谁做,给谁吃!” 陈光阳斩钉截铁,声音不高却像锤子砸在砧板上,“红星市不是东风县小水洼,那是大江大河!有李卫国、孙威他们这些穿官衣的兄弟照应,有货站撑着源源不断的山货野味打底,更有您老这尊真神坐镇! 怕啥?咱不搞花架子,就做实实在在的好东西!让那些兜里有票子、舌头尝过好东西的主儿知道,在红星市,想吃到地道的、祖上传下来的金疙瘩手艺,就得来咱‘陈记’!” 他这话像滚烫的油,浇在宫长贵沉寂多年的心灶上,滋啦一声,冒起一股带着陈年烟火的焦香。 老爷子没吭声,只是闷头吧嗒旱烟,烟雾缭绕里,眼神飘得有点远。 像是穿过油腻的后厨墙壁,看到了当年“红星大饭店”后灶那口永远烧得通红的头灶。 王海柱端着个粗瓷大碗挤过来,碗里是刚烫好的“十鞭百髓”药酒,浓烈的药香混着酒气直冲脑门。 “宫师傅,光阳哥,先润润嗓子!这大黄羊的肋扇儿刚片出来,肥瘦正好,我让小子们烤上了,滋滋冒油呢!” 浓烈的酒香药气钻进鼻孔,宫长贵飘远的眼神被拽了回来。 他接过碗,没喝,浑浊的目光落在碗里琥珀色的酒液上,又慢慢移到陈光阳脸上。 那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带着老师傅审视食材般的挑剔。 “小子,心气儿高是好事。 可你当那些吃惯了山珍海味的舌头是泥捏的? 拿啥撑你这些‘私房’、‘宫廷’的名头?就靠这口锅,这块铁板?” 他用烟袋锅虚点了点旁边烧得通红的铜锅和滋滋作响的烤盘。 “还有这药酒,补身子是好东西,可新店要立住,光靠涮烤的老底子和野味的新鲜,不够!远远不够!” 他顿了顿,吸溜了一口滚烫的酒,辛辣感让他眯起了眼,声音却更沉:“酱料是魂,这话我说过。可魂也得有身子托着!你那新店地方够大,灶头够旺不?家伙什齐全不?光有个名头,没有压箱底的、能镇住场子的‘硬菜’。 没有几样让人吃一口就记住、离了你这地界就寻摸不着的独家玩意儿,那就是花架子,是找死!” “您老说的对!” 陈光阳非但没恼,反而眼睛更亮,他知道宫老头这股子挑剔劲儿上来,就是真上心了。 他一把抄起案板上一块肥瘦相间、纹理极漂亮的大黄羊肋排,手指在肉上弹了弹。 “身子骨儿,咱有!红星市那新盘下来的院子,敞亮!前面两层楼,后面大院子。灶,我给您盘最旺的!锅,打最厚实的铜锅!烤炉,用最好的耐火砖砌!家伙什,您老开单子,我亲自去淘换,没有我就找人打!钱,不是事儿!” 他拍着胸脯,那劲头跟当年在东风县小店里拍桌子说“根儿就在您这儿”时一模一样。 “至于压箱底的硬菜……” 陈光阳凑得更近,压低了声音,带着一股子猎人发现珍贵猎物的兴奋。 “这不就指着您老肚子里那点‘沤着’的金疙瘩吗?您老在‘红星’掌总勺时,那手调酱料、泡药膳酒的绝活,还有那几道压轴的官府菜、关东老味儿…… 随便漏点真传出来,不就是现成的、旁人拍马也追不上的独一份儿?” 宫长贵捏着旱烟杆的手指紧了紧,指节有些发白。 陈光阳这话,像把钥匙,咔嚓一声捅进了他心底那把锈蚀多年的锁。 那些被刻意遗忘的、在油烟灶火里淬炼了大半辈子的手艺,那些关于味道极致追求的挑剔。 仿佛被这滚烫的话语和眼前这年轻人眼里不容置疑的信任,硬生生从记忆的尘埃里拽了出来。 他仿佛又闻到了红星大饭店后厨里,那只有他能调出的、复杂到骨子里的酱料香气。 “哼,说得轻巧。”宫老头哼了一声,别开脸,但语气里的尖刺明显软了不少。 甚至带上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赌气的意味。 “老黄历的手艺,搁现在这粗瓷大碗、大锅炖的世道,谁识货?白费劲!” “有人识货!”陈光阳斩钉截铁。 “刘凤虎虎哥带来的那几位军中大员,王明远那广城药行的少东家,他们尝过您老指点的涮肉和蘸料后,眼里的亮光您没瞧见?那是真懂行的敬佩!红星市只会更多! 咱不图人人识货,就抓住那些懂行的、舍得为好东西花钱的主儿!只要他们认,一传十,十传百,这‘陈记私房菜’的金字招牌,就立住了!您老,就是咱的定海神针!” “定海神针…”宫长贵咀嚼着这四个字,枯瘦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 一辈子跟锅灶打交道,临了漂泊到东风县这小地方。 差点成了连顿肉钱都掏不起的“老棺材瓤子”,是眼前这小子,一口一个“宫师傅”。 把他当宝贝请回来,给了他一个能睡觉的屋子,四季的换洗衣裳,还有这份沉甸甸的养老送终的承诺。 如今,这小子又要带着他这身“沤着”的手艺,去闯那更大的红星市… 灶膛里,一块炭火“噼啪”一声爆开,溅起几点火星。 宫长贵猛地仰头,把碗里剩下的小半碗“十鞭百髓”一口闷了。 滚烫辛辣的酒液像一条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驱散了最后一点犹豫的寒气。 他重重地把粗瓷碗顿在油腻的案板上,发出“咚”一声闷响,震得旁边几把剔骨刀都跳了跳。 浑浊的老眼此刻亮得惊人,像淬了火的刀子,直直戳向陈光阳:“小子!话是你说的!灶要最旺的,锅要最厚的,家伙什要最趁手的! 敢糊弄半点,老子撂挑子回东风县养老,你这‘宫廷菜’就等着变‘西北风’!” 陈光阳心头那块悬着的巨石“轰”地落了地,一股巨大的热流瞬间涌遍全身,比他刚灌下去的那碗烧刀子还冲! 他一巴掌拍在王海柱厚实的后背上,拍得他一个趔趄,声音洪亮得压过了后厨所有的嘈杂: “听见没柱子?!宫老爷子应了!新店后厨,宫老爷子说了算!要啥给啥! 赶紧的,把烤好的羊肋扇先端上来!再烫壶热酒!今儿晚上,咱爷几个好好合计合计,这红星市‘陈记私房菜’的头一份儿硬菜,到底是个啥尿性!” 他转头看向宫长贵,眼神灼热,“宫师傅,您老先透个风?是您那手号称‘十碗不腻’的红焖滩羊头? 还是那‘佛跳墙’见了都得靠边站的‘百鸟朝凤’?或者…是您压箱底的‘秘制酱方’?” 宫长贵看着陈光阳那急吼吼又充满信任的眼神,布满皱纹的脸上终于缓缓地。 极其难得地扯开了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露出几颗发黄的牙,那笑容里带着久违的、属于顶尖大厨的傲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急个屁!”他啐了一口,重新捻起一撮旱烟丝,慢条斯理地按进铜烟锅里,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磨刀霍霍的狠劲儿。 “先把眼前这些大黄羊给老子拾掇利索了!肉要片得薄如纸,肥瘦得匀称! 蘸料…韭菜花得用时间磨,腐乳得选老坛子的头茬!火候…火候差一丝都不行!连这关都过不去,还想着‘百鸟朝凤’?做梦!” 他划着火柴,橘黄的火苗凑近烟锅,深吸一口,浓烈的烟雾瞬间将他半张脸笼罩,只有那双眼睛在烟雾后亮得吓人。 陈光阳笑了笑,他知道,这老头上道了! 和宫师傅还有李铮王海柱喝了半宿,将陈记私房菜的底子敲定了,陈光阳这才开着车回到了家里面。 刚到家里面,就看见了屋子里面围聚了一堆乌央乌央的人。 一个个全都围着媳妇说个不停。 陈光阳顿时一愣,这么晚了,这么多人,媳妇到底惹了啥祸了? 第623章 沈知霜你这个虎娘们儿! 陈光阳推开门,就被院子里乌泱泱的人头唬了一跳。 堂屋门大敞着,昏黄的灯光泻出来,映着门口雪地上跪着的两个人影。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汉子,正对着屋里炕沿的方向,“咚咚咚”地磕着响头。 嘴里呜咽着听不真切的感激话,脑门子沾着地上的雪泥。 陈光阳心头“咯噔”一下,脚下步子瞬间加快,几乎是蹿进了屋。 冷风跟着他卷进去,吹得灶坑里的火苗猛地一歪。 “干啥呢这是?!”他嗓门不高,却带着一股子沉甸甸的劲儿,像块石头砸进了喧腾的水面。 屋里瞬间静了。 炕沿边,媳妇沈知霜正弯着腰,伸手想去搀扶那老太太,脸上带着点无奈和着急。 大奶奶盘腿坐在炕头,叼着烟袋锅子,浑浊的老眼扫过门口,鼻子里“哼”了一声。 三小只挤在炕梢,小雀儿依偎着哥哥们,三双乌溜溜的眼睛齐刷刷看向冲进来的陈光阳。 带着点紧张,又有点说不清的小兴奋。 跪在地上的老太太和汉子被陈光阳这一嗓子震得停了动作,扭头看见是他。 那汉子眼圈更红了,带着哭腔喊:“光阳兄弟!你可算回来了!俺们…俺们是来谢你媳妇的救命大恩啊!” 陈光阳没接茬,目光像探照灯似的先钉在媳妇身上。 沈知霜直起身,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还算镇定,对着他微微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陈光阳没放松,几个大步跨过去,一把攥住媳妇的手腕子,那手冰凉! 他眉头拧成了疙瘩,又飞快地上下打量,见她棉袄棉裤都齐整,就是裤脚和棉鞋湿了大半截,沾着冰碴子和泥水。 “咋回事?”他声音压低了,眼睛却紧盯着媳妇。 没等沈知霜开口,那老太太又“嗷”一嗓子哭开了:“俺那不成器的儿啊!晌午灌了几口猫尿,非要抄近道走河套子,结果…结果掉冰窟窿里了哇!要不是光阳媳妇正好路过,瞧见了,拼了命拿长杆子够他…俺…俺这老婆子就绝户了哇!” 老太太哭得捶胸顿足,又要往下磕头。 陈光阳脑瓜子“嗡”的一声! 冰窟窿!又是冰窟窿! 这三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尖猛地一抽! 记忆里媳妇沈知霜掉进冰窟窿那绝望挣扎的影子,还有上辈子她抱着孩子跳进去前那空洞的眼神. 瞬间重叠在一起,让他后脊梁骨窜起一股寒气。 他攥着媳妇的手又紧了几分,力道大得沈知霜轻轻“嘶”了一声。 “你救的?”陈光阳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难以置信和后怕的颤抖。 他知道媳妇会水,当年在民兵连还是射击标兵,可这大冷的天,河套子那冰面…他不敢想! 沈知霜被他攥得有点疼,但没挣开,反而用另一只手覆在他紧握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声音不高却很清晰:“嗯。我从大棚回来,抄近道,听见扑腾声…人就在冰窟窿里冒头呢,眼看就沉了。 边上正好有根放羊人丢的粗柳木杆子,我就趴冰面上,把杆子递过去,让他抓住了…没下水。” 她特意强调了最后三个字,眼神坦荡地看着陈光阳。 “没下水?!”旁边的汉子抢着说,激动得唾沫星子飞溅, “嫂子是没下水!可那前几天让人凿开了啊!俺赶过去的时候,嫂子半个身子都探出冰沿了! 那冰茬子咔咔响!要不是嫂子手稳心善,力气也大,硬是把俺那死沉死沉的兄弟给拖上来了…光阳兄弟! 俺们老刘家这辈子都记你的情!记嫂子的恩!”汉子说着又要磕头。 陈光阳听着,心像在油锅里滚了一遍又一遍。 没下水?那半个身子探出去,冰面咔咔响…跟下水有啥区别? 那河套子他熟,经常有人打渔。 下面还有暗流! 他死死盯着沈知霜,看着她略显疲惫却依旧清亮的眼睛,看着她眼尾那颗小小的、此刻显得格外倔强的泪痣,心里面一股后怕就上来了。 他咬着后槽牙,腮帮子绷得死紧,没再看地上感恩戴德的母子俩,而是冲着大奶奶和李铮低吼了一嗓子:“ 铮子!帮把手,先把老刘家婶子和大兄弟扶起来!大冷天的,别跪着了!大奶奶,您给倒两碗热乎水!” 李铮应了一声,赶紧上前搀扶。 大奶奶磕了磕烟袋锅,慢悠悠下炕去拎暖壶。 那母子俩被扶起来,嘴里还在千恩万谢。 陈光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翻腾的情绪,对着他们,语气硬邦邦地说:“人没事儿就中。谢不谢的,我媳妇做了她该做的。 天不早了,雪大路滑,赶紧回吧,别冻着了。铮子,套车,送送!” 他这话送客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老刘家母子又是一通感激涕零,才被李铮半劝半送地弄出了门,院子里嘈杂的感恩声渐渐被风雪淹没。 屋门“哐当”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寒气。 屋里一下子静得只剩下灶膛柴火的噼啪声。 陈光阳猛地转身,一把将沈知霜拉到自己跟前,双手紧紧箍住她的肩膀,眼睛里的火苗子蹭蹭直冒,声音又急又冲: “沈知霜!你长本事了啊?!冰窟窿你也敢往前凑?啊?!那是什么地界你不知道?!人掉下去,捞都费劲!你还敢往冰沿上趴?! 你那细胳膊细腿的,万一冰塌了,你掉下去,我…” 他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后面的话哽在嗓子里,化作一阵剧烈的喘息,眼圈不受控制地红了。 额角那道旧疤在激动的情绪下显得更加狰狞。 沈知霜被他吼得一愣,肩膀被他捏得生疼,但看着男人发红的眼眶。 看着他眼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和愤怒,她心里的那点委屈和想辩解的话,一下子就散了。 她知道,他不是气她救人,是怕,怕极了。 她没挣扎,反而抬起冰凉的手,轻轻抚上他紧绷的脸颊,指尖拂过他额角的伤疤,声音柔了下来,带着点哄劝的意味:“光阳…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我有分寸。 那杆子够长,我趴得稳,也试了冰面能撑住才过去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人在眼前淹死吧? 那不成,我过不了心里那道坎。” “你有屁的分寸!” 陈光阳声音哑了,带着浓重的鼻音,“那玩意儿是能试的吗?!万一呢?啊?!万一冰塌了呢?! 你让我…你让孩子们咋办?!”他猛地扭头,看向炕上的三小只。 一直憋着没吭声的三小只,此刻像是得到了信号。 二虎“噌”地一下从炕上蹦下来,跑到陈光阳腿边,挺着小胸脯,虎头虎脑的脸上满是认真: “爹!你别吼我妈!我妈尿性!跟爹你一样尿性!那人扑腾得跟落水狗似的,我妈一点没怂,趴冰上,‘嘿’一声就把人拽上来了!我以后也要像我妈这样!” 他学着沈知霜发力的样子,小脸憋得通红。 小雀儿也溜下炕,抱住沈知霜的腿,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说:“爸,妈妈可厉害了!妈妈救人的时候,像…像女侠!” 她努力想着从画本上看来的词儿。 大龙稳重些,但也用力点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父母:“爸,妈做得对。 程爷爷说过,见死不救,非人哉。妈是陈光阳的家属,不能给你丢人,也不能给我们仨丢人!我们以后也不当狗熊!” “家属”两个字从大龙嘴里学出来,带着稚嫩的认真,像一颗小石子投进陈光阳翻江倒海的心里。 他看着眼前这一大三小,媳妇眼里的坦荡和温柔,孩子们脸上毫不掩饰的崇拜和认同,像一盆温吞的水,把他心头那股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的邪火。 “滋啦”一声浇灭了,只剩下滚烫的余温和酸胀的暖意。 是啊,家属。 他陈光阳的家属。 他拼了命想护着的媳妇,骨子里就带着这份他当初在冰窟窿边一眼就认定的善良和坚韧。 她不是温室里的花,她是能在风雪里挺直腰杆的树。 孩子们看着呢,学着呢。 那股紧绷的劲儿一下子泄了,陈光阳高大的身躯晃了晃,箍着沈知霜肩膀的手也松了力道。 慢慢滑下来,最后变成轻轻地环住了她的腰,把脸埋在她带着寒气的肩窝里,深深吸了口气。 鼻尖全是她身上熟悉的、混着一丝河套子冰水气味的馨香。 “你个虎娘们儿…” 他闷闷的声音从她颈窝传来,带着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后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下回…下回再有这事儿,你喊人!喊我!听见没?我腿脚比你快!” 沈知霜感受着他身体的重量和微微的颤抖,知道他这关算是过了,心里也彻底松了下来。 她抬手回抱住他厚实的背,轻轻拍着,像哄孩子,嘴角却悄悄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嗯,知道了。下次…尽量喊你。” 她没说保证,那不符合她的性子。 大奶奶在一旁“吧嗒”抽了口烟,烟雾缭绕里,浑浊的老眼扫过抱在一起的夫妻俩。 又看看三个昂着小脑袋瓜的崽子,嘴角往下撇了撇,哼道:“行了!嚎丧的嚎完了,表忠心的也表完了!这大冷天嚎得人脑瓜子嗡嗡的!都滚一边去!光阳,麻溜的,把灶坑给我捅旺点! 铮子你也别傻站着,去仓房瞅瞅还有酸菜没,切点酸菜芯儿!知霜,你上炕暖暖脚,看那鞋湿的! 仨小崽子,滚炕头写作业去,别在这儿碍眼!” 老太太一连串的命令像鞭子似的抽散了屋里那点黏糊劲儿。 陈光阳抬起头,脸上哪还有半分凶狠,只剩点赧然,赶紧松开媳妇,应了一声:“哎,大奶奶!” 转身就去抄灶坑边的烧火棍。 李铮也如蒙大赦,应着声就往外屋地跑。 沈知霜被大奶奶推着上了热炕头,脱掉湿冷的棉鞋,把冻得有点发红的脚丫塞进热乎的被垛底下。 三小只吐了吐舌头,麻溜地爬回炕梢,摊开了书本,只是眼神还时不时往父母这边瞟。 灶膛里的火被陈光阳几棍子捅得旺了起来,橘红的火苗舔着锅底,发出欢快的“呼呼”声,驱散着屋里的最后一丝寒气。 锅里的水很快“咕嘟咕嘟”冒起了泡。 李铮端着半盆切得细细的酸菜芯进来,翠白玉润。 陈光阳洗了手,从碗架柜深处摸出块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在案板上“笃笃笃”地切了起来,刀工利落,薄厚均匀。 他一边切,一边对炕上的沈知霜说:“媳妇,今儿受惊了,给你整点热乎的压压。酸菜白肉,再贴一圈苞米面饼子,中不?” 火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额角的疤也显得柔和了。 沈知霜蜷在热炕头,感受着脚底传来的暖意,看着男人在灶台前忙碌的宽厚背影,听着菜刀与案板有节奏的碰撞声,还有孩子们偶尔低声的念书声。 心里那点因为冰水带来的寒意彻底消散了,只剩下满当当的、沉甸甸的安稳。 她眉眼弯弯,那颗泪痣在跳动的灶火映衬下格外生动,声音带着被热气熏染的暖意: “好。多放点粉条,孩子们爱吃。” “得嘞!”陈光阳应得干脆,手里的刀更快了。 肥肉下锅,“刺啦”一声,浓郁的荤香瞬间在小小的灶屋里弥漫开来,混着酸菜的清爽气息,交织成最踏实的烟火人间。 二虎吸溜了一下鼻子,从书本上抬起头,眼睛亮得像星星:“爹!多搁点肉!我老妈今天是大英雄,得补补!” 陈光阳回头笑骂:“小馋猫!就你鼻子尖!少不了你的!” 他舀了一勺荤油滋进锅里,火光跳跃,将他脸上那抹对家人的宠溺和守护映照得无比清晰。 外头的风雪似乎被彻底隔绝,屋里只剩下一片暖融融、香喷喷的嘈杂与安宁。 第624章 陈光阳的抽奖计划! 天刚蒙蒙亮,窗户纸透着青灰色。 陈光阳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昨晚那股后怕劲儿似乎还没完全褪干净,下意识地先摸了摸身边。 沈知霜睡得正沉,呼吸均匀,脸上带着暖炕烘出来的红晕,他才松了口气。 灶间传来大奶奶窸窸窣窣捅灶坑的声响。 他穿上厚棉袄,推开屋门,一股子带着冰碴子的寒气扑面而来。 院子里白茫茫一片,雪停了,风也住了,四下里静得出奇,只有远处几声狗吠。 他走到院角柴火垛旁,抄起那把昨晚擦得锃亮的剔骨短刀,在磨刀石上“嚓嚓”地磨起来,动作沉稳有力,刀刃刮过石面的声音在清冷的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磨刀,似乎能让他心里那股子悬着、想护着又怕护不住的劲儿,找到个出口。 刚把刀别进后腰,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宋铁军裹着一身寒气钻了进来,帽檐和眉毛上挂着白霜,嘴里呼着白气。 “光阳哥!起了?正好!”宋铁军搓着手,脸上带着掩不住的喜气,冻得微红的鼻头抽了抽。 “昨儿夜里雪大,我寻思一早来跟你合计合计!咱大队那蔬菜大棚,今年可真出息了!那黄瓜顶花带刺,水灵!西红柿红得透亮!茄子都挂得跟小棒槌似的! 大伙儿心里头都热乎,说今年年景好,收成不赖,想…想踅摸两头肥猪宰了!让全屯子老少爷们儿都沾沾油腥,过个肥年!你看咋样?” 陈光阳一听,心里也敞亮了不少,那股沉甸甸的感觉被这实实在在的喜讯冲淡了些。 蔬菜大棚是他力主搞起来的,成了,就是给靠山屯扎下个长远的饭碗。 杀年猪,更是屯子里天大的喜事,是丰收,是团圆,是犒劳一年辛苦的盼头。 他咧开嘴,露出被寒气衬得更白的牙,大手一挥:“中!太中了!铁军,这事儿办得地道! 是该犒劳犒劳大伙儿!走,咱这就去看看猪去!光靠嘴说不行,得看膘情!” 两人顶着清冽的晨风,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靠山屯和知青硫磺皂厂合用的养殖基地走去。 雪地嘎吱作响,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里拉得老长。 远远地,就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混合着草料和牲畜粪便的温热气息。 基地规模比陈光阳上次来时又大了不少,几排新盖的猪舍整齐排列,在雪后初晴的阳光下,红砖显得格外精神。 猪圈里,哼哼唧唧的声音此起彼伏。黄大河正陪着一个穿着蓝色中山装、戴着厚厚棉帽子的老头儿在猪圈边转悠。 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时不时记着。 那老头儿正是县畜牧站派下来的顾问老秦头儿,养猪的一把好手,脾气倔是倔,可真有真本事,当初猪瘟那会儿没少出力。 “秦师傅!大河!”陈光阳隔着老远就招呼上了,声音洪亮。 黄大河和老秦头儿闻声转过头。黄大河憨厚的脸上立刻堆起笑:“光阳哥!铁军嫂子!这么早就过来了?” 老秦头儿则只是抬了抬眼皮,算是打过招呼,目光又落回到猪圈里一头正拱食的半大猪身上,嘴里嘀咕着:“嗯…这头骨架还行,就是后臀不够丰满,再催催……” 他这人,眼里只有猪。 “来看看咱的宝贝疙瘩,够不够给屯里乡亲添碗杀猪菜!” 陈光阳走到近前,也探头往猪圈里瞧。 好家伙,一头头猪养得膘肥体壮,皮毛油光水滑。 一看就吃得饱睡得香,比前阵子那蔫头耷脑的瘟样强了百倍。 那股子旺盛的生命力,看着就让人心里舒坦。 “膘情没得挑!”黄大河拍着胸脯,底气十足。 “秦师傅天天盯着配饲料,咱这猪,吃得好,长得快,肉也香!按您之前说的,分栏精细喂着,出栏率蹭蹭往上蹿。 现在场子里,满打满算一百一十多头,能出栏的肥猪,少说也有五六十头!” 老秦头儿终于从猪身上挪开眼,瞥了陈光阳一下,哼了一声: “算你小子有点狗屎运,赶上了好政策,也肯听人劝。这猪,养得还行。” 这“还行”从他嘴里说出来,那就是顶高的评价了。 陈光阳哈哈一笑,也不介意老头儿的口气:“那是!有您秦师傅坐镇,咱心里就有底!铁军说屯里想杀两头过年?” “对,”宋铁军接口道,指着猪圈里几头格外肥硕、懒洋洋趴着的家伙。 “瞅那几头,腰圆背厚,少说三百斤开外!杀了分肉,一家能得好几斤!” “行!就挑最肥的两头!” 陈光阳拍板,“大河,你安排人手,这两天就拾掇出来。让屯里老少爷们儿都尝尝鲜,高兴高兴!” “好嘞!”黄大河应得干脆。 陈光阳话锋一转,看向黄大河:“硫磺皂厂那边,工人也辛苦一年了,也杀两头!给知青点和厂里工人当福利!” 黄大河一愣,挠了挠后脑勺:“光阳哥,厂里人……不算特别多啊,两头猪,是不是有点多?” 他主要管养殖,对厂里具体人数没王行清楚。 只觉得厂里知青加上后来招的本地工人,人总共没多少啊。 陈光阳摆摆手,语气不容置疑:“不多!开春厂子还要扩,新机器等着上马,洗衣粉、洗发水都得铺开,大伙儿都卯着劲儿干呢!两头猪,算啥? 就当提前犒劳,让大伙儿过个肥年,来年更有劲儿!吃不完的肉,让王行他们想法子做成腊肉香肠,留着慢慢吃,或者当奖励!” 他深知士气的重要性,尤其是在这即将大展拳脚的关键时候。这福利,必须得给得敞亮。 老秦头儿在一旁听着,又哼了一声,不过这次没说话,算是默认了陈光阳的大手笔。 宋铁军则是一脸佩服地看着陈光阳,她就知道光阳哥对跟着他干的人,从来不小气。 “明白了,光阳哥!” 黄大河这下彻底懂了,脸上笑开了花。 “那就四头!我这就去安排人准备!铁军嫂子,您来挑挑?看中哪两头给屯里的?” 宋铁军也不客气,撸起袖子就凑到猪圈边,一双利眼扫视着:“嗯,那头黑底白花的,还有那头短嘴大耳朵的,膘好!” 这边正热火朝天地挑着年猪,硫磺皂厂那边一个半大小子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光阳叔!光阳叔!可找着您了!王行哥让我赶紧请您回厂里去!有急事儿!” 陈光阳眉头一皱:“啥急事儿?慌慌张张的。” “是…是洗发香波和洗衣粉的事儿!” 小伙子喘着粗气,“供销社的人来了,好像…好像对咱们新出的洗发香波不太满意,王行哥跟他们解释半天了,看着挺着急上火!” 洗发香波?铺货出问题了?陈光阳心里咯噔一下。 这可是硫磺皂厂下一步的重头戏,关系到日化这条线能不能真正立起来! 年前正是供销社备年货的关键节点,要是掉链子,影响可就大了。 “铁军,这儿交给你了!大河,秦师傅,你们多费心!我去厂里看看!” 陈光阳当机立断,转身就跟着报信的小子大步流星地朝山沟里的硫磺皂厂赶去,脚步踩在雪地上又快又急。 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得新盖的红砖厂房啪啪作响。 陈光阳推开实验室那扇刷着绿漆的木头门,一股子熟悉的混合气味就顶了上来。 浓烈的碱味儿、硫磺皂的底子味,还有一丝新鲜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草木清气,混着点甜腻的花香,是新玩意儿。 王行正埋头在一个大搪瓷盆前,听见动静猛一抬头,冻得发红的脸上瞬间迸出光来。 “光阳哥!你可算来了!”他搓着冻僵的手,眼镜片上蒙了层白汽,“就等你拍板了!” 大辣椒正使劲晃荡一个玻璃瓶,里头粉红色的粘稠液体翻着浪,她“哐当”一声把瓶子顿在垫了胶皮的实验台上。 “看!‘圣罗兰’沐浴露!加了足量的玫瑰精油,香是够香,滑溜也够滑溜,洗完了身上不干巴!可这成本……” 她咂了下嘴,眉毛拧成疙瘩,“压得人喘不过气!比咱那硫磺皂贵海了去了!” 旁边铁架子上,几个大玻璃瓶里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 王行赶紧拿起一瓶淡黄的:“这是‘飞扬’洗发香波第三版!皂角和无患子打底,沫子细,洗得也清爽,就是香味儿跟长了翅膀似的,留不住!洗完了头半天就没味儿了!” 他又指向墙角码得整整齐齐的灰白色牛皮纸袋,袋子上刷着挺括的蓝字。“七分钟洗衣粉”。 “这洗衣粉试产了小五吨,去油去污没得挑!热水一化开,泡沫厚得跟奶油似的,泡一会儿,油渍泥点轻轻一搓就掉,省时省力,真对得起‘七分钟’这名儿!可……” 王行搓着冻得通红的耳朵,声音低了下去,“光阳哥,好东西是好东西,可咱心里头…… 没底啊!这洗发水、沐浴露、洗衣粉,对咱屯里人、县里人,终归是金贵稀罕物,比不得肥皂碱面熟门熟路。 怕老百姓……不认啊!这要是铺开货,全堆供销社架子上落了灰,咱这厂子可就得……” 话没说完,意思都在那忧心忡忡的眼神里了。 旁边几个跟着忙活的知青也停了手里的活计,眼巴巴地看着陈光阳。 空气里那股子碱味儿似乎更冲了,压得人胸口发闷。 陈光阳没立刻接话。他踱到实验台边,先掂起一袋“七分钟”洗衣粉,牛皮纸厚实,封口扎得严严实实,手指头捏着搓了搓,粉子细得跟面似的。 又拧开一瓶“飞扬”洗发香波,凑近瓶口闻了闻,是股子挺干净的草木气。 他蘸了点淡黄色液体在手指上捻开,泡沫是细。 最后拿起那瓶粉红的“圣罗兰”,指尖沾了些许,滑腻腻的玫瑰香直往鼻子里钻。 “好东西,自己会说话,” 陈光阳终于开了口,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在冻硬的地面上,笃实得很。 他放下瓶子,目光扫过王行、大辣椒和周围一圈知青热切又带着忐忑的脸。 “可眼下这光景,咱得先给它递个动静儿响亮的‘喇叭’,让老百姓乐意凑近了听它‘说话’!” “喇叭?”王行下意识地推了推滑下鼻梁的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满是疑惑。 陈光阳没解释,顺手从实验台边捡起半截粉笔头。 乌漆麻黑的黑板就在墙上挂着,他手腕子一抖。 “唰唰”几笔,一个瓶盖的轮廓就出来了。粉笔灰簌簌往下掉。 “王行,你记着!”陈光阳的粉笔头重重敲在瓶盖内侧的位置,“就在这儿!洗发香波的塑料瓶盖里头,洗衣粉牛皮纸袋子封口的内侧,用模子,给老子压上字!” “压字?压啥字?”大辣椒性子急,抻着脖子问。 “‘再来一瓶’!‘再来一袋’!” 陈光阳的声音斩钉截铁,粉笔头在黑板上点了四个重重的白点。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得像刀子,直直钉进王行眼里,“一百瓶洗发香波里,给老子藏进去五瓶带这字儿的!洗衣粉也一样,一百袋里头藏五袋!中奖率,就按5%走! 中了奖的,拿着瓶盖或者那袋子封口,直接上供销社柜台,当场兑新的!白拿!” “中奖……白给?!” 王行猛地吸了口凉气,攥着实验记录本的手指关节瞬间绷紧发白,指头捏得本子边儿都卷了起来。 他脑子里“轰”的一声,仿佛看见灰扑扑的供销社柜台前,那些攥着票子、对着花花绿绿的瓶瓶罐罐犹豫不决的大娘大婶。 看见她们拿起“七分钟”洗衣粉掂量,又放下,转身还是去拿那便宜却烧手的碱面袋子。 他想起硫磺皂刚在供销社露脸时,乡亲们那种新奇又带着点不信任的试探眼神…… 如果,如果买一瓶“飞扬”,揭开盖子,指甲刮到那凸起的“再来一瓶”四个小字! 如果拆开牛皮纸袋,赫然看见封口内里印着鲜红的“再来一袋”!那会是什么光景? “绝了!”大辣椒猛地一拍大腿,声音炸雷似的在实验室里响起。 震得玻璃瓶子都嗡嗡响,脸上愁云一扫而空,只剩下兴奋的红光。 “买一瓶洗发水,指不定就能白饶一瓶!买袋洗衣粉,兴许就能多得一大袋! 这跟俺们小时候赶大集摸彩有啥两样?摸着了就是赚!这便宜事儿,谁不乐意试巴试巴?挤破头也得试试啊光阳哥!” 王行眼底那点光,被大辣椒这一嗓子彻底点着了,越烧越亮,像通了电的小灯泡。 他一把抓起实验台上那瓶“飞扬”洗发香波,拇指死死地、反复地摩挲着那个光滑的塑料瓶盖内侧,仿佛要把那还没刻上去的“再来一瓶”几个字生生给摩挲出来。 他仿佛已经听见了供销社柜台前鼎沸的人声。 “对!要的就是这股子‘摸彩头’、‘挖宝’的劲儿!” 陈光阳的声音把王行从沸腾的想象里拉了回来。 他拿起一瓶洗发香波,手指灵巧地一旋,瓶盖拧开,他用指甲在光溜溜的瓶盖内壁用力刮了刮: “字儿不能印外头招摇,就得藏里头!得让人亲手拧开,亲手摸到、刮出来才作数!这样才金贵,才让人信! 才勾着人一遍遍买!” 他放下瓶子,语气陡然转厉,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儿,“供销社那头,兑奖的台子给我支在最扎眼的地方! 红布横幅扯起来,斗大的字写上‘飞扬洗发香波,开盖有礼!’‘七分钟洗衣粉,拆袋有惊喜!’ 规矩给我定死!流程给我钉牢!王行,这事儿你亲自给我盯紧喽! 哪个供销社的货郎、柜员敢卡乡亲们兑奖,敢在里头耍猫腻,耽误了咱的大事……” 陈光阳冷笑一声,没往下说,但那眼神比窗外的风雪还冷几分,“我亲自去会会他!” 寒风在窗外呜咽,拼命摇晃着新装的玻璃窗,发出呜呜的声响。 可实验室里,炉火烧得正旺,橘红的火苗舔舐着铁皮炉壁,映得王行镜片后的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簇跳动的火苗。 他不再摩挲瓶盖了,而是紧紧攥着那袋“七分钟”洗衣粉,粗糙的手指一遍遍抚过厚实牛皮纸袋的封口边缘,仿佛那里已经印上了滚烫的、能点着人心窝子的红字。 他喉咙有些发干,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微颤,却异常坚定:“光阳哥!我明白了!这事儿……太尿性了!我今晚就带人蹲县印刷厂去!这‘喇叭’,咱一定给它弄得震天响!” 陈光阳点了点头。 王行他们都是人才。 自己只要稍加点播,就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对了,我和黄大河说好了杀猪的事儿,到时候厂里面过年杀两头猪嗷!”陈光阳开口说道。 肉眼可见的,这些知青全都兴奋了起来,一个个全都喜气洋洋! “行了,没啥事儿我得上山了,我看看踅摸一点好吃的给崽子们! 说完话,陈光阳就盯着风雪上了山。 第625章 三狗子搞破鞋让大果子抓住了?? 雪花粒子打着旋儿,扑簌簌撞在陈光阳的厚棉袄领子上。 冰得陈光阳一激灵。 从硫磺皂厂那股子热烘烘的碱味和喧嚣里扎进这老北风怀抱,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心头那股为厂子新货悬着的劲儿,被这透骨的寒气一激,反倒沉下去几分。 “好东西,也得有人识货……开盖有礼,拆袋有喜……” 他嘴里念叨着王行他们刚定下的新招,大步流星往前走。 雪地在他脚下嘎吱作响,冷冽的空气吸进肺里,让他脑子更清亮了。 想起来了昨晚灶膛火映着仨小崽子脸蛋的画面,冷不丁就撞进他脑子里。 小雀儿抱着他胳膊晃悠,小嘴叭叭地:“爹,你上山给我带点好吃的呗?就那种……香喷喷的小罐罐!” 大龙虽然没吱声,眼睛也亮晶晶地看着他。 最数二虎能咋呼,拍着胸脯说:“老登爸,你给我整点那嘎嘎香的玩意儿,我明儿考试保管给你整个双百回来!” 当时他忙着琢磨硫磺皂厂的事,随口就应了“行行行”。 这会儿想起来,陈光阳咧了咧嘴,心里头那点因为厂务绷着的弦,被这惦记彻底抻开了,涌上一股暖乎劲儿。 “小兔崽子们,还惦记着这口呢……” 他搓了把冻得发木的脸,抬眼就望见了屯子后坡那片光秃秃的杨树林。 被厚雪压着的枝丫支棱着,像无数伸向灰白天穹的黑手臂。 洋辣罐! 这念头跟火星子似的,“腾”一下在他心里燎原了。 那玩意儿,指甲盖大小,灰不溜秋地藏在老杨树皮皲裂的缝隙里、疙疙瘩瘩的树瘤子底下。 剥开那层硬壳,里头是金黄流油、香死个人的活肉蛹! 用热锅薄油一煎,撒上点盐面儿,“滋啦”一声,那股子直冲天灵盖的异香,是仨崽子念叨了好久的“山珍”。 陈光阳没犹豫,脚步一转,朝着那片杨树林就扎了进去。 林子里的雪更深,没了人踩的道儿,一脚下去能没到小腿肚子。 他也不在意,深一脚浅一脚地趟着,眼睛跟探照灯似的,在一棵棵老杨树的躯干上仔细扫过。 寒风卷着雪沫子,抽在脸上像小刀子。 陈光阳把狗皮帽子的护耳紧了紧,哈出的白气在眉毛和帽檐的绒毛上凝了一层白霜。 他伸出带着厚棉手闷子(手套)的手,指甲抠进结霜的树皮裂缝里,小心翼翼地扒拉。 这活儿是个精细活儿,劲儿大了容易把里头那娇贵的肉蛹抠烂了,劲儿小了又掰不开那层硬壳。 “这儿一个!”陈光阳眼睛一亮,在一棵歪脖子老杨树离地一人高的树疤缝里,发现了目标。 灰白色的椭圆形小罐,紧紧贴在树皮上。 他屏住呼吸,用冻得有点发红却异常灵巧的手指,沿着边缘一点点撬。 硬壳应声而开,露出里面蜷缩着的、肥嘟嘟、金灿灿的蛹虫,在冰冷的空气里微微颤动。 一股难以言喻的、带着坚果和油脂混合的奇异香气,瞬间钻进鼻孔。 “好家伙,个头不小!”陈光阳咧嘴笑了,小心地把这“金疙瘩”捏出来,放进随身带的一个厚实帆布兜里。 这兜子还是媳妇用缝纫机扎的,结实得很。 他精神头更足了,猫着腰,像寻宝一样,一棵树挨着一棵树地摸排过去。 时间在专注的搜寻中过得飞快。 雪地上只留下他一串深深的脚印和偶尔弯腰、探身的痕迹。 寒风在林间穿梭呜咽,陈光阳却浑然不觉,额头上甚至沁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冻红的手指因为不停地抠弄,指尖有些发木,但每找到一个饱满的洋辣罐,那股子满足感就驱散了所有不适。 “这个瘪了……可惜。” “哈!一窝俩!” “哟,这棵树是聚宝盆啊,仨!” 他嘴里时不时嘀咕着,像是在跟这片沉默的杨树林对话。 两个多小时过去,帆布兜从干瘪变得沉甸甸,掂量掂量,少说也得有两斤的分量。 指甲缝里塞满了深褐色的树皮屑和洋辣罐外壳的碎末。 陈光阳直起有些发酸的腰,望着鼓囊囊的布兜,脸上露出庄稼人看见好收成时那种朴实的笑容。 “够那仨馋猫解馋的了!” 他心满意足地把兜口扎紧,甩到背后,转身大步流星地往家赶。 日头已经西斜,把雪地染上了一层暖融融的金红色。 推开自家院门,一股熟悉的、混合着柴火烟气和酸菜缸味道的暖流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满身的寒气。 院子里,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两条猎狗正围着刚堆好的、缺了只眼睛的小雪人打转,看见陈光阳,“嗷呜”一声就扑了上来,亲热地蹭着他的裤腿。 屋里传来缝纫机“哒哒哒”有节奏的轻响,还有三小只压低嗓门的嬉闹声。 陈光阳没惊动他们,轻手轻脚走到窗根底下,隔着蒙了层水汽的玻璃往里瞅。 媳妇沈知霜正坐在缝纫机前,低着头,就着昏黄的灯光,专注地给二虎那件肘子磨破了的旧棉袄打补丁。 她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柔和,一缕碎发垂在颊边。 炕头上,大奶奶戴着老花镜,慢悠悠地纳着厚厚的千层底棉鞋底,针线在她布满老茧的手里穿梭自如。 三小只则在炕梢挤成一团,大龙拿着本小人书正在“讲”给弟弟妹妹听。 二虎时不时插嘴纠正,小雀儿托着腮帮子,听得入了迷。 两个更小的小崽子在一旁睡的香甜。 这平平常常的画面,让陈光阳心里头那点暖乎劲儿,一下子漫到了四肢百骸。 他在外面拼死拼活,跟野牲口玩命,跟地痞流氓斗狠,跟供销社的老油子斗智,图的不就是这个? 图的不就是推开家门,看见娘几个全须全尾、暖暖和和、有说有笑? 他深吸一口气,带着一身寒气,故意加重脚步,“咣当”一声推开屋门。 “我回来了!” “爹!” “爸!” “老登爸!” 三小只瞬间从炕上弹了起来,小人书都撇了。 六只眼睛齐刷刷地钉在他身上,然后又飞快地滑向他背后那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兜。 “哎呀,这啥天儿还往外跑!” 沈知霜停了缝纫机,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下炕,“冻坏了吧?快上炕头暖和暖和!锅里有热水,赶紧洗把脸。”她说着就去拿脸盆。 大奶奶也抬了抬眼皮:“又上哪儿野去了?一身寒气,别带给孩子!” 陈光阳嘿嘿一笑,没急着上炕,先把那沉甸甸的帆布兜“咚”一声放在灶台边的矮柜上。 那动静,成功地把三小只的魂儿都勾了过去。 “瞅瞅,这是啥?”陈光阳故意卖关子,慢条斯理地解开扎口的麻绳。 帆布兜一打开,那股子混合着木质气息和特殊油脂香的浓郁味道。 瞬间在小屋里弥漫开来,连灶坑里燃烧的松木劈柴的烟味都给压下去了。 “洋辣罐!”二虎第一个尖叫起来,小炮弹似的冲到矮柜前,眼睛瞪得溜圆,口水都快下来了。 “我的妈呀!这么多!老登爸你太尿性了!” 大龙和小雀儿也围了上来,小鼻子一抽一抽地使劲闻,脸上全是惊喜。 小雀儿伸出小手指,想碰又不敢碰那金灿灿的肉蛹:“爹,这……这能吃吗?看着像虫子……” “傻丫头,这可是好东西!比肉还香!” 陈光阳得意地揉了揉小雀儿的脑袋,又看向媳妇,“媳妇,晚上加俩硬菜!把这洋辣罐煎了,再把我早上搁仓房梁上那只冻野兔拿下来炖了!” 沈知霜看着孩子们兴奋的小脸,再看看陈光阳冻得通红却满是笑意的脸。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哪还有半点埋怨,忙不迭地点头: “哎!这就弄!大龙,去仓房把兔子拿来!二虎,抱点柴火进来,火要旺!小雀儿,帮妈剥蒜!” 三小只得了令,瞬间化身小旋风,各司其职,跑得飞快。 大龙蹬上破棉鞋就冲进寒气未消的仓房,二虎一趟趟往灶坑边抱劈得匀溜的松木柈子。 小雀儿则乖乖坐在小板凳上,拿着蒜瓣认真地剥,小嘴还一鼓一鼓的。 陈光阳这才脱掉冻得硬邦邦的棉袄棉裤,换上家里穿的旧棉衣。 用媳妇端来的热水狠狠洗了把脸和手,冻木的手指头在温热的水里慢慢恢复了知觉。 他走到灶台边,看着沈知霜手脚麻利地把冻得梆硬的野兔子剁成大小均匀的肉块,丢进大铁锅里焯水。 血沫子翻滚起来,被她用勺子利落地撇掉。 “洋辣罐我来弄,这玩意儿火候讲究。” 陈光阳接过话,从帆布兜里小心地捧出一大把金黄的洋辣罐肉蛹。 他另起了一个小点的铁锅,灶坑里已经让二虎烧起了旺火。 锅烧热,他舀了小半勺金贵的豆油滑锅,油热刚冒起一丝青烟,就把那一捧洋辣罐“刺啦”一声全倒了进去。 瞬间! 一股难以形容的、霸道到极致的异香如同爆炸般在小小的外屋地弥漫开来! 那香味极其复杂,带着坚果烘烤后的焦香,混合着某种高蛋白油脂遇热迸发的浓烈肉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山林草木的野性气息。 这香气仿佛有实质,浓稠得化不开,直往人鼻孔里钻,勾得肚子里的馋虫疯狂扭动。 “哇!太香了太香了!” 二虎抱着柴火都忘了添,使劲吸溜着鼻子,眼睛直勾勾盯着锅里。 连正在纳鞋底的大奶奶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抽了抽鼻子,难得地夸了一句:“嗯,是那老味儿!” 沈知霜也被这香气冲得抿嘴笑,麻利地把焯好水的兔肉块捞出来沥水。 陈光阳专注地盯着小铁锅,用锅铲小心地翻动。 金黄的肉蛹在热油里迅速收缩,表面泛起一层诱人的焦黄小泡,油脂被逼出来,在锅里“滋滋”作响,香气越发醇厚。 他捏了一小撮细盐,均匀地撒下去,又快速翻炒几下,便果断出锅,倒进一个粗瓷大碗里。 “先尝尝!”陈光阳用筷子夹起一个吹了吹,先递到眼巴巴的小雀儿嘴边。 小雀儿鼓起勇气,小嘴一张,“啊呜”咬下去。 焦脆的外壳在齿间碎裂,里面是难以想象的软糯和丰腴,极致的浓香和油脂的鲜美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唔……香!爹,真香!”小雀儿眼睛瞬间亮得像星星,小嘴嚼得飞快。 二虎和大龙也等不及了,一人捏了一个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也舍不得吐出来,含糊不清地嚷嚷:“好吃!老登爸牛逼!”“嘎嘎香!” 陈光阳看着仨崽子那满足的馋样儿,心里头比喝了蜜还甜。 他把洋辣罐碗放到炕桌上让仨小的先解馋,转身又操持起炖兔肉。 焯好水的兔肉块重新下入刷干净的大铁锅,葱段、姜片、几粒花椒、两个干红辣椒扔进去爆香。 再烹上一点散装白酒去腥增香。“滋啦”一声,白气升腾,浓郁的香气又换了一种风格,肉香混着酒香和香料的气息弥漫开来。 沈知霜适时地舀了一大瓢滚烫的开水“哗”地浇进去,水瞬间翻滚,变成奶白色的浓汤。 “大火滚一会儿,转小火慢炖。” 陈光阳盖上厚重的木头锅盖,留了条缝。 他洗了手,走到炕边,也捏了个洋辣罐丢进嘴里。 外酥里嫩,油脂丰盈,那股子独特的野香在唇齿间回味悠长,确实是山野赐予的顶级美味。 他满足地叹了口气,一屁股坐在热炕头上,冰凉的脚底板瞬间被炕席的热度熨帖得舒坦极了。 外屋地里,铁锅炖着兔肉,发出“咕嘟咕嘟”安稳的声响,水汽顺着锅盖缝隙袅袅升起,带着肉香。 灶坑里松木柈子烧得正旺,橘红的火苗跳跃着,映着沈知霜忙碌的侧影。 她正切着酸菜,准备一会儿下到兔肉锅里。 炕桌上,三小只围着那一碗金黄油亮的洋辣罐,小嘴吃得油光光的,偶尔因为抢一个大的发出小小的争执。 又被大奶奶用烟袋锅子虚点着镇压下去。 陈光阳美滋滋,还偷摸亲了媳妇一口。 刚要开口吃饭,二埋汰带着自己的豁牙子跑了过来。 “光阳哥!光阳哥!快!救命啊!” 二埋汰嗓子都喊劈叉了,透着一股子火烧屁股的焦灼。 陈光阳眉头一拧,抓起炕沿的狗皮帽子扣头上,拉开屋门。 寒风卷着雪沫子呼地灌进来,门口的二埋汰帽子歪斜,眉毛胡子挂着白霜,脸冻得发青,眼神却急得冒火。 “嚎啥嚎?狼撵腚了?”陈光阳没好气。 “比狼撵腚还邪乎!” 二埋汰一把拽住陈光阳胳膊,力气大得吓人。 “三狗子家!快!要出人命了!大果子…大果子抄擀面杖了!骂三狗子搞破鞋,还他妈搞了好几个!按炕上削呢!” “啥玩意儿?”陈光阳一愣,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冻木了听岔劈。 “三狗子?搞破鞋?还他妈好几个老娘们儿?”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三狗子那麻杆儿似的身板,风大点都能吹个跟头的主儿,能有这胆儿和这体力? 他第一个不信。“扯犊子!三狗子啥人你不知道?借他俩胆儿!” “哎呀我的哥!千真万确!” 二埋汰急得直跺脚,新做的棉靰鞡鞋在冻硬的地面上磕得梆梆响。 “我搁他家门口都听见了,大果子那嗓门,房盖儿都快掀了!骂得那叫一个花花!说…说三狗子藏了好几个骚老娘们的相片!人赃并获!” 相片?陈光阳心里咯噔一下。 这年头照相可是稀罕事儿,乡下老娘们儿谁没事拍那玩意儿?还藏好几个? 他猛地想起上一辈子,二埋汰偷偷摸摸买那老毛子大妹儿挂历的德性,心里隐约有了点谱。 八成是又整了什么幺蛾子! “走!瞅瞅去!”陈光阳不再磨叽,反手带上门,跟着二埋汰一头扎进白毛风里。 三狗子家离得不远,还没到院门口,那动静就穿透风雪砸了过来。 大果子标志性的大嗓门,带着哭腔的愤怒,像炸雷一样在小小的泥草房里滚动: “三狗走!你个没良心的细狗!老娘给你生儿育女,伺候你吃伺候你穿! 你倒好!裤裆里那二两肉没见多硬气,花花肠子倒挺长!敢藏骚狐狸精的相片?啊?! 还他妈藏了好几个!你当老娘是瞎的啊?!我让你搞破鞋!我让你不正经!我让你眼馋骚老娘们儿!” 伴随着怒骂的,是“梆!梆!梆!”、 结实又闷钝的击打声,像是擀面杖敲在厚棉裤包裹的肉上,间或夹杂着三狗子变了调的哀嚎和求饶: “哎呦!媳妇!轻点!骨头…骨头要折了!不是…真不是啊!你听我说…哎呦我的亲娘诶…那是…那是挂历!挂历! 李铁军…李铁军进的货…哎呦喂!” “放你娘的罗圈屁!挂历?挂历上印光屁股老娘们儿?! 李铁军咋不把他媳妇印上去卖呢?骗鬼去吧你!今天不把你那点花花心思打出来,我王字倒着写!” 大果子的声音更高亢了,显然气到了顶点,那“梆梆”声也愈发密集响亮。 陈光阳和二埋汰对视一眼,赶紧推开虚掩的院门冲进去。 外屋地的锅还冒着热气,里屋门帘子掀着,只见大果子真跟一头发怒的母豹子似的。 圆滚滚的身子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一条腿跪在炕沿上,整个人的重量都压下去,把瘦小的三狗子死死按在炕席上。 三狗子面朝下,棉裤褪下去一截,露出半拉冻得发青的屁股蛋子。 大果子手里那根小孩胳膊粗的枣木擀面杖,正一下下结结实实地夯在那可怜的腚上。 每砸一下,三狗子的身子就跟着一哆嗦,惨叫都带上了颤音。 炕上,散落着几张花花绿绿的硬纸片。 “住手!大果子!快撒开!”陈光阳一个箭步跨过去,大手铁钳似的攥住了大果子再次扬起的擀面杖腕子。 大果子呼哧带喘地扭过头,眼睛通红,脸上泪痕混着汗道子。 看见是陈光阳,那股子泼辣劲儿稍微收了一下,但怒火未消,指着炕上那几张纸片,声音又尖又抖:“光阳哥!你来得正好!你给我评评理! 这日子没法过了!这瘪犊子…这瘪犊子他搞破鞋!还他妈是照片搞!你看看!你看看这都是啥玩意儿! 骚气都快冲出二里地了!”她另一只手抓起一张纸片就往陈光阳眼前杵。 陈光阳定睛一看,心里顿时骂了句娘。 那哪是什么普通相片,分明是印刷精美的挂历画! 画上一个烫着大波浪卷儿的年轻女人,穿着件红得扎眼的……泳衣! 那布料少得可怜,紧紧裹着凹凸有致的身材,两条大白腿蹬着双塑料凉鞋,背景是碧蓝碧蓝的海水沙滩。 这画风,这打扮,别说在靠山屯这兔子不拉屎的穷山沟,就是搁省城里头也够扎眼的! 难怪大果子这从小长在苞米地里的实在女人看了要炸庙。 “光阳哥!你瞅瞅!你好好瞅瞅!”大果子气得浑身直哆嗦,又抓起另外几张。 “这还有个穿花裤衩露半拉腚的!这个更不要脸,俩奶膀子都快蹦出来了!这…这能是正经人挂的东西?啊? 李三狗!你藏这些骚狐狸精的相片想干啥?天天躺被窝里瞅?还是想学城里人搞啥精神破鞋?你个没出息的细狗玩意儿!” 她越说越气,挣脱陈光阳的手又想扑上去揍。 “哎哎!嫂子!嫂子息怒!听我说!” 二埋汰赶紧拦腰抱住情绪激动的大果子,累得直喘。 “误会!天大的误会啊!这玩意儿我见过!真是挂历!南方那边现在可流行了!” 陈光阳趁这功夫,弯腰把龇牙咧嘴、疼得直抽冷气的三狗子从炕上拎起来,帮他把棉裤提上。 三狗子那张瘦脸皱成一团,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一手还捂着火辣辣的腚,看向大果子的眼神充满了委屈和后怕。 “光阳哥…”三狗子带着哭腔,哆哆嗦嗦地指向炕梢一个捆扎好的、鼓鼓囊囊的麻袋。 “你…你让二埋汰解开…里面…里面都是这玩意儿…还有财神爷的…是李铁军…李铁军托人从南边捎回来的…说…说过年好卖…让我… 让我先拿家来藏着…等…等过两天乡里大集…跟他一起去卖…” 陈光阳给二埋汰使了个眼色。 二埋汰松开大果子,赶紧过去解开麻袋口,哗啦一下倒出来一大堆东西。 除了十几本跟炕上同款的泳装美女挂历,还有成捆的崭新财神画像,红彤彤的纸上印着穿官袍抱元宝的胖财神,看着就喜庆。 泳装挂历和财神爷放一块儿,那对比,要多突兀有多突兀。 大果子看着那一地的东西,尤其是堆在一起的财神像,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大半,但脸上还是挂不住,嘴硬道:“那…那他藏被垛里干啥?还拿破麻袋片盖着!鬼鬼祟祟的! 不是心里有鬼是啥?挂历…挂历咋能印这样的?伤风败俗!” 陈光阳拿起一本泳装挂历,抖了抖,发出哗啦的脆响。 他看向大果子,语气尽量放平和:“嫂子,这玩意儿,搁咱屯子看是扎眼。 可你想想,三狗子啥身板?他要有那花花心思,有那搞破鞋的胆子,还能让你按炕上一擀面杖就揍得哭爹喊娘? 李铁军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脑袋瓜子活泛,专捣腾新鲜玩意儿。 这挂历在南方海边那地方不稀罕,人家叫这个…这个…”他一时想不起那个词儿。 “叫时髦!”二埋汰赶紧接茬,他上次挨宋铁军收拾就是因为这玩意儿,经验丰富。 “海边的人都这么穿!铁军说了,这叫开放!跟搞破鞋不沾边! 就是图个新鲜好看,过年贴屋里亮堂!卖的就是个稀罕钱儿!” 三狗子趁机一瘸一拐地蹭到大果子身边,扯着她袖子,声音还带着哭过的沙哑,可怜巴巴:“媳妇…我真没那意思…是铁军哥说…说这玩意儿金贵,怕放他那儿让人顺了…才让我藏咱家…说被垛里严实。 我真不知道…不知道是这样的画儿啊…我要早知道是光屁股老娘们…我…我哪敢往家拿啊…” 他这话半真半假,当时李铁军神神秘秘塞给他时,只说是“好东西”、“南方时兴”,他也没敢细看。 大果子瞅瞅地上那堆财神爷,又看看手里那本刺眼的挂历,再看看三狗子肿着眼泡、捂着腚、吓得跟鹌鹑似的怂样。 心里的火气彻底被一股子又气又笑又心疼的复杂劲儿给搅和没了。 她“啪”地把那本挂历摔在财神堆上,一屁股坐在炕沿,呼哧呼哧喘粗气,半晌,才狠狠剜了三狗子一眼,骂道:“瞅你那熊样!细狗托生的!没那金刚钻就别揽瓷器活! 下回再敢往家划拉这种破玩意儿,看我不把你那二两肉拧下来喂大屁眼子!还不滚去给光阳哥倒碗热水!” 这就算是揭过了。 三狗子如蒙大赦,呲牙咧嘴地瘸着腿去外屋地舀水。 陈光阳和二埋汰都松了口气。陈光阳踢了踢地上的挂历,摇摇头:“这玩意儿…在咱这儿卖,怕是有点悬。” 二埋汰深以为然:“可不咋地,铁军哥这路子是野,可别把自个儿搭进去,腚都要揍开花了!” 但,话虽然是这么说。 但这玩意儿,可是给了陈光阳的启发! 这玩意儿……也能换钱啊! 第626章 陈光阳的发财新思路 陈光阳踢了踢地上那堆花花绿绿的泳装挂历,听着二埋汰那句“腚都要揍开花了”。 脑子里那点关于洗衣粉的念头突然像灶坑里蹦出的火星子,“啪”地一亮。 “悬?悬个屁!” 陈光阳嗤笑一声,弯腰捡起一本,手指捻着光滑的硬纸页,哗啦作响,“扎眼归扎眼,可你瞅瞅这纸,这色儿,印得多板正!李铁军那脑袋瓜子,活泛是真活泛!” 他眼神扫过三狗子捂着腚、龇牙咧嘴的怂样,又看看大果子气鼓鼓坐在炕沿、眼神却忍不住往财神像上瞟的别扭劲儿。 心里那点盘算越来越清晰。 这玩意儿在靠山屯是洪水猛兽,可要是换个地方,换个名头呢? “光阳哥,那…那咋整?这玩意儿还卖不卖了?”三狗子怯生生地问,屁股蛋子还火辣辣地疼,心有余悸。 “卖!咋不卖!”陈光阳把挂历往麻袋上一拍,目光转向二埋汰和三狗子。 “你俩刚才说啥来着?开春了山野菜不用天天往县里跑,在家闲出屁,想整个小买卖?” “啊,对对对!”二埋汰赶紧点头,也顾不上刚才还笑话三狗子腚开花的事了。 “哥,你看我跟三狗子,总不能天天蹲墙根儿晒老阳儿吧?铁军现在管着大棚那边,比我还忙活。 俺俩寻思着,快过年了,整个啥小营生,能赚点是点,比待着强就行。” 三狗子也连连点头,捂着屁股往前凑了半步:“光阳哥,给指条道儿呗? 不用像你那么大买卖,够买点烟叶子、扯块布给大果子做件新褂子就成!” 陈光阳咧嘴一笑,露出满口白牙:“行啊,有这心气儿就中!买卖现成的,就在你俩眼皮子底下!” 他大手一挥,“走,上二埋汰家豆腐坊!” “啊?豆腐坊?”二埋汰一愣,“那豆腐不都让铁军包圆儿了么?供销社、‘四季青’还有咱屯子自己吃,也没剩啥啊? 再说,那玩意儿俺俩也整不明白啊,点卤水看‘浆花儿’那活儿,精细着呢!” “谁让你俩磨豆腐了?” 陈光阳抬脚就往外走,风雪卷着往里灌,“捡你们现成的‘边角料’!铁军不是总嫌干豆腐放不住,做多了卖不完、做少了又不够本儿么? 教你俩个新招儿,保管把那些‘剩货’变金子!” 一听“变金子”,二埋汰和三狗子眼睛都亮了,也顾不得风大雪紧,赶紧跟上。 三狗子走路还一瘸一拐,被二埋汰架着胳膊往外拖。 “媳妇…那…那这堆玩意儿…”三狗子回头,可怜巴巴地瞅着炕上地下那堆烫手的挂历和财神爷。 大果子哼了一声,抓起那本泳装挂历作势要扔,到底没舍得,连同财神像一起胡乱塞回麻袋,没好气地骂道: “滚蛋!看见你就来气!回头再跟你算账!东西先搁这儿,敢瞎倒腾看我不真把你腚揍成八瓣儿!” 三人顶着白毛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屯子西头的豆腐坊走。 风跟小刀子似的刮脸,二埋汰缩着脖子嘟囔:“哥,啥边角料啊?豆渣?那玩意儿喂猪还行,人谁吃啊?” “猪脑子!”陈光阳骂了一句。 “干豆腐!铁军手艺好,干豆腐薄是薄,可架不住天热了放不住,做多了一两天卖不完就发黏、变味,是不是?” “可不咋地!”二埋汰点头,“铁军因为这个没少上火,扔了心疼,不扔又不行。 后来就紧着量做,可有时候县里供销社临时要货,又抓瞎。” “今儿就教你俩,咋让这放不住的‘金贵’玩意儿,变成能存住、还好吃、还能卖上价的‘硬货’!” 陈光阳推开豆腐坊虚掩的木板门。 一股熟悉的热烘烘的豆腥气混着淡淡的卤水味儿扑面而来。 屋里比外头暖和不少,灶膛里还有没燃尽的柴火余烬,微微发红。 大锅刷得干干净净,旁边几个大瓦盆里泡着黄豆。 磨盘、豆腐板、压豆腐的石头家什都归置得整整齐齐。 靠墙几个柳条筐里,正堆着半筐切好的、但显然没卖完的干豆腐,颜色微微有些发暗,摸上去带着点潮乎乎的凉气,边缘已经不像新出锅时那么挺括了。 这就是铁军留下的“剩货”。 “就这?”三狗子凑过去捏起一张,扯了扯,韧性还行,但没啥香气。 “这玩意儿咋整?炖白菜?炒尖椒?那也卖不上价啊哥。” “炖炒那是吃新鲜!咱整的是零嘴儿,是能揣兜里、干活累了嚼两口、老爷们下酒的好东西!” 陈光阳挽起袖子,眼神在屋里扫了一圈,目标明确。 他走到墙角,那里堆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扒拉出一个小号的、带盖子的铁锅。 看着像是以前熬糖稀或者化蜡用的,有点旧,但没破。 又翻出几块大小合适的、洗刷干净的青石板。 最后,目光落在灶台旁挂着的几个小布袋上,那是铁军平时卤豆腐干用的香料包,八角、花椒、桂皮、小茴香啥的都有。 “二埋汰,去,灶坑扒开,整点没明火的红炭火来,铺这破铁盆里。”陈光阳指了指地上一个磕瘪了边的旧搪瓷盆。 “三狗子,把那些干豆腐都搬过来,一张张撕开,别扯烂了,撕成巴掌宽的长条,堆这笸箩里。” 俩人虽然满肚子疑问,但对陈光阳有着近乎盲目的信任,立刻分头忙活起来。 二埋汰蹲在灶坑前,拿烧火棍小心地扒拉出红彤彤、不带火苗的炭块,用破铁锹盛进搪瓷盆。 三狗子忍着腚疼,坐在小板凳上,小心翼翼地把略显疲沓的干豆腐一张张揭开、撕条。 屋里很快弥漫开炭火气和豆制品的微酸气息。 陈光阳也没闲着。 他找来半袋粗盐,又从那几个香料布袋里各抓了一小把八角、花椒、桂皮、几片香叶,想了想,又捏了一小撮小茴香和两颗干红辣椒。 把这些东西一股脑丢进那个小铁锅里,舀了两瓢清水进去。 “哥,你这是要熬卤汤?跟卤豆腐干似的?” 二埋汰端着半盆红炭过来,瞅着锅里的料。 “差不多,味儿得足!”陈光阳把铁锅架到平时热豆浆的小灶眼上,点燃一把豆秸塞进去。 蓝色的火苗舔着锅底,很快,锅里就响起细微的“咕嘟”声,水汽升腾,混合着香料的霸道气味渐渐压过了豆腥气,在温暖的豆腐坊里弥漫开来,辛辣、咸香、带着一丝回甘的复杂香气,勾得人鼻子发痒。 “真香啊!”三狗子吸溜着鼻子,手里的动作都慢了。 “香还在后头!”陈光阳盯着锅,等水滚开,盐粒化尽,汤汁颜色变深,香气愈发浓郁扑鼻。 他拿起水瓢,又往里加了小半瓢凉水,把滚沸的汤压下去一点,保持着将开未开的“虾眼泡”状态。 这才把三狗子撕好的那一笸箩干豆腐条,一股脑儿倒进了沸腾的卤汤里! “刺啦”一声轻响,白色的蒸汽猛地窜起。 陈光阳抄起一双长筷子,快速地在锅里翻搅,让每一条干豆腐都浸没在棕红色的滚烫卤汁中。 干豆腐条一入热汤,原本有些疲沓发暗的色泽肉眼可见地变得油亮、深润起来,贪婪地吸吮着汤汁。 “火别太大,文火咕嘟着!让它慢慢入味!” 陈光阳吩咐二埋汰看着灶膛火。 他自己则不停地用筷子翻动,防止粘连糊锅。 豆腐坊里只剩下柴火轻微的噼啪声、卤汁温柔的“咕嘟”声,以及那越来越浓郁、越来越勾魂的咸鲜卤香。 那香气钻心挠肺,混合着豆制品特有的醇厚,把二埋汰和三狗子肚子里的馋虫彻底勾醒了,两人眼巴巴地盯着锅里翻滚的酱色豆腐条,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 约莫煮了一会儿的功夫,锅里的汤汁收下去小半,变得浓稠,紧紧包裹着每一条干豆腐,颜色也从棕红变成了深酱色,油亮亮的。 陈光阳用筷子挑起一根,捏了捏,软而不烂,韧劲十足。 他吹了吹,送进嘴里嚼了两下。 “嗯!”他满意地点点头,咸淡适中,五香味彻底浸透了,豆香混合着香料的复合滋味在口腔里爆开,越嚼越香。 “成了!捞出来!” 二埋汰赶紧递过一个洗净沥干的大号柳条笊篱。 陈光阳动作麻利,一笊篱下去,捞起满满一坨热气腾腾、酱香四溢的卤豆腐条,沥了沥汤,哗啦一下倒在旁边早就准备好的、铺着干净白纱布的大笸箩里。 “别堆一块儿,摊开!晾晾水汽!” 陈光阳指挥着。 三狗子忍着烫手,赶紧把那些油亮诱人的卤豆腐条扒拉开,均匀铺在纱布上。 热腾腾的蒸汽带着浓烈的香气升腾,整个屋子都被这霸道的味道填满了。 “这就…就行了?”二埋汰看着笸箩里的“成品”,伸手就想捏一根尝尝。 “啪!”陈光阳一巴掌拍开他的爪子,“猴急啥!差最后一道‘魂儿’呢!” 他指了指地上那个装了红炭火的破搪瓷盆,又拿起那几块洗刷干净的青石板,“把炭火盆端到当院通风的地儿,石板架盆上!” 二埋汰依言照做,把炭火盆端到豆腐坊门口背风的屋檐下,将两块青石板斜着架在盆沿上。 红炭无声地散发着灼人的热力,烤得石板表面微微发白。 陈光阳抓了一大把刚才卤豆腐用的混合香料。 主要是花椒、八角和小茴香,又捏了一小撮糖,想了想,又从灶台边挂着的干辣椒串上揪下几个红得发暗的干辣椒,用手搓碎,连籽儿一起,和那些香料、糖粒混在一起。 “看好了,最后一步,熏!”陈光阳神色专注,把混合好的香料碎末均匀地撒在滚烫的青石板上! “滋啦……!” 一股混合着焦糖香、花椒麻、辣椒辛和多种香料被高温炙烤后爆发的、极其复杂而浓烈的白烟猛地腾起! 这烟味霸道无比,瞬间盖过了之前的卤香,带着一种奇异的、勾人食欲的熏烤气息,直往人鼻孔里钻! 陈光阳眼疾手快,立刻把铺着卤豆腐条的大笸箩端过来,稳稳地架在了冒烟的石板上方,让那浓郁的白烟完全笼罩住笸箩底部热气腾腾的卤豆腐!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原本只是油亮酱色的卤豆腐条,在高温浓烟的熏染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镀上了一层均匀诱人的、透着油光的深琥珀色! 烟熏火燎的气息丝丝缕缕地渗入豆腐的每一条纤维,与先前的卤香完美融合,催生出一种全新的、层次丰富到极致的异香。 那是咸鲜、酱香、五香、焦糖的微甜、花椒的微麻、辣椒的微辛,最终被炽热的烟火气紧紧包裹、升华的终极味道! “我的妈呀……” 二埋汰和三狗子看傻了,口水彻底失控,顺着嘴角往下淌都忘了擦。 这味儿,太他妈霸道了! 熏了约莫半分钟,陈光阳迅速把笸箩端开,放到旁边通风处。 烟雾散去,笸箩里的景象让二埋汰和三狗子同时“咕咚”咽了口唾沫。 原本软塌的干豆腐条,此刻脱胎换骨! 每一条都呈现出深沉油润的琥珀色,表面似乎凝结了一层薄薄的、诱人的油光,微微卷曲,质地看起来变得紧实而富有韧性。 那独特的熏香混合着卤香,像只无形的手,死死攥住了人的嗅觉和味蕾。 “尝尝吧,小心烫。”陈光阳自己也忍不住,率先捏起一根还带着余温的熏豆腐条。 二埋汰和三狗子哪还忍得住,饿虎扑食般各抓了一大把! 二埋汰直接把一整根塞进嘴里,牙齿一合。 “唔!” 一股极其复杂、极其浓郁、极其霸道的复合香气瞬间在口腔里炸开! 首先是那深入骨髓的烟熏火燎气,带着炭火的焦香,紧接着是咸鲜醇厚的五香卤味,花椒的麻意若有若无地刺激着舌尖。 辣椒碎带来的那一点恰到好处的辛烈猛地一冲,让人精神一振! 再嚼下去,干豆腐本身被卤煮熏烤后激发出的、浓缩到极致的豆香和韧性开始展现,越嚼越香,越嚼越有滋味! 那点糖带来的微妙回甘,巧妙地平衡了所有的咸、香、麻、辣,让人一口接一口,根本停不下来! “香!太他妈香了!光阳哥!这…这是神仙吃的吧?” 二埋汰烫得直哈气,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话都说不利索了,眼睛瞪得溜圆,全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三狗子更是顾不上腚疼了,蹲在地上,一手捂着屁股,一手不停地往嘴里塞,吃得满脸油光,含混不清地嚷着:“呜呜…值了…这顿擀面杖挨得值了! 大果子要是有这手艺…我天天让她揍都行…哎呦!” 大概是动作太大扯到了伤处,疼得一咧嘴,但手里的动作丝毫没停。 陈光阳慢慢嚼着,感受着那丰富的滋味在口中层层递进,心里也有了底。 他笑道:“咋样?这‘边角料’,能变金子不?” “能!太能了!”二埋汰把嘴里的咽下去,激动地拍着大腿,“哥!这玩意儿叫啥名?五香熏酱干豆腐?尿性!太尿性了!这要是拿到大集上,还不得抢疯了?” “光阳哥,这玩意儿…好弄不?成本高不高?”三狗子脑子活,一边吃一边已经开始算账了。 干豆腐是自家的,香料自家也有存货,炭火更是现成的,就费点功夫和柴火。 “好弄!材料都是现成的,关键就是火候和料的比例。” 陈光阳指着那锅剩下的卤汤,“这卤汤是老汤,越卤越香,下次用,添点水,补点料就成。 熏这步是关键,火大了容易糊,有苦味。 火小了熏不进味。香料不能撒多,多了抢味发苦,糖和辣椒碎是提味的‘魂儿’,一点点就够。 你俩多试几次,摸准了就行。” 他看着两个兴奋得满脸放光的兄弟,心里那点关于洗衣粉和挂历的念头又活泛起来。 “这买卖,本小,不扎眼,就支在你俩家灶房都能干。做好了用油纸一包,十根一扎,赶集摆摊,走街串巷,或者让李铁军在他那杂货铺带卖点都行。价钱嘛,” 他掂量了一下手里的熏豆腐条,“比新鲜干豆腐翻个两三倍,不算黑心!就冲这味儿,这嚼头,在冬天这能放十天半个月不坏的劲儿,值!” “翻两三倍?!”二埋汰掰着手指头算,眼睛越来越亮。 三狗子也顾不上吃了,腾地站起来,腚上的疼好像都轻了:“哥!教!现在就教!火候咋看?料咋配比?这熏…熏多长时间最好?” 风雪还在豆腐坊门外呼啸,但屋里却热气腾腾,充满了令人垂涎的奇异浓香和两个汉子对好日子的火热憧憬。 陈光阳看着他们,仿佛看到了当初那个在冰窟窿里捞鱼、在集市上卖豆芽、一门心思想让老婆孩子过好日子的自己。 他蹲下身,拨弄了一下炭火盆里依旧暗红的炭块,火星子微微闪烁。 “急啥?先把这锅卤汤的火候给你们讲透。 看着这‘虾眼泡’……”陈光阳的声音在温暖的豆腐坊里响起,混合着卤香与熏烟的气息,透着一种踏实的烟火气。 他细致地讲解着卤汤火候的把握,如何观察那细密均匀的小气泡来判断温度,如何根据干豆腐的质地调整卤煮时间。 又详细说了香料的比例:“八角是主香,但不能多,多了发闷。 花椒提麻,手心一小撮就够,要的就是那一点若有若无的劲儿;桂皮增厚,一小块掰碎;香叶两片提清气。 小茴香一小撮,回口好;辣椒看人,不能吃辣的少放,能吃辣的,搓碎连籽放,那点辣味儿是‘提神’的,糖是‘和事佬’,一小撮,吃不出甜,就为了压住可能的苦涩,让味道更圆润……” 三狗子和二埋汰虽然只懵逼,但是两遍之后也全都看明白了。 然后这才着急忙慌的开始试验了起来。 陈光阳摇了摇头。 这年月老百姓都太穷了,不然日后卤点猪蹄子、鸡架肯定好卖,事到如今,到是得要再等等了。 陈光阳正看着俩人整干豆腐,自己也思索起来了明年的计划。 虽然老产业有创新。 但是陈光阳的新产业也不少。 那烂石坡的葡萄种植需要人。 那红星市的大院子也需要人。 酒厂这边重新建造也需要人! 而且这其中所有的东西全都是牵一发而动全身,所以陈光阳的闹心事儿也不少。 比如酒厂建好了,闫北负责酿酒,那和军队对接谁来? 红星市的饭店“陈记私房菜”要是开业了,宫师傅过去红星市,那东风县谁来坐镇? 登登登,这全都是问题! 明年一开春,山野菜继续让二埋汰跑是不是有点大材小用了? 三狗子一直跟着自己,要负责那一滩? 随着陈光阳的成长,这都是问题。 挠了挠头,压了压自己的烦恼,陈光阳也咧了咧嘴。 不管咋说,先等过完年再说! 正要尝尝他俩弄得干豆腐呢,李铮就快步跑了过来了。 看见陈光阳就开始呼喊:“师父师父!咱家有人找你!” 第627章 陈光阳真是个全才! “师父师父!咱家有人找你!” 李铮的声音穿透豆腐坊弥漫的卤香和熏烟味儿,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清亮和急切。 陈光阳捏着二埋汰刚熏出来、颜色还有点发乌的豆腐条,正皱着眉指点:“火大了!瞅瞅这色儿,熏糊了边,味儿发苦!烟太急,味儿就呛,进不去!得稳!跟熬鹰似的,急不得!” 听见李铮喊,他头也没回,顺手把那根熏过了头的豆腐条塞进旁边眼巴巴望着、口水都快流出来的三狗子嘴里。 “你俩接着整!按我刚才说的,火候、香料,差一点都不行!多练几锅,摸准了‘魂儿’!铮子,谁啊?” “县里的夏书记!还有…还有俩生人,带着个黑匣子,像…像照相机,又不大一样!” 李铮跑得小脸红扑扑,比划着。 夏红军?还带着人? 黑匣子…摄像机?! 陈光阳心里咯噔一下。 这年头,摄像机可是比吉普车还稀罕的金贵玩意儿! 县里宣传口的? “行,知道了。” 陈光阳脸上没啥大变化,拍了拍手上的灰,对还在跟火候和香料较劲的二埋汰、三狗子叮嘱道,“你俩继续琢磨,别心疼料,弄坏了当喂猪!把这点‘剩货’整明白了,过年你俩烟钱、大果子新褂子钱都从这儿出!我回去瞅瞅。” “哎!哥你去忙!这儿交给俺俩!” 二埋汰赶紧应声,捅了捅还在嚼苦豆腐条、龇牙咧嘴的三狗子。 “光阳净忙大事儿…”三狗子含糊地嘟囔一句,赶紧又往灶坑里扒拉掉几块烧过头的炭。 陈光阳跟着李铮,顶着还没停歇的白毛风,深一脚浅一脚往家走。 心里头飞快盘算:夏红军亲自带着记者上门?还扛着摄像机?这阵仗不小! 是硫磺皂厂?蔬菜大棚? 还是…他猛地想起刚撂在二埋汰家的那堆泳装挂历和财神爷,心里有点打鼓,可转念一想,夏红军不至于为这点事。 刚拐进自家院门,就听见屋里传出夏红军那洪亮带笑的嗓门,还有媳妇沈知霜温婉的应答声。 院里停着那辆熟悉的吉普,车旁还戳着两个穿着厚实蓝布棉猴、戴着眼镜的陌生男人。 一个看着三十出头,脸皮白净,梳着分头,透着股书卷气,也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矜持。 另一个年轻些,二十多岁,正小心翼翼地护着怀里一个蒙着深蓝布套子的方匣子,那肯定就是摄像机了。 “光阳!可算回来了!”夏红军听见动静,掀开厚厚的棉门帘探出身,脸上笑容热乎,带着风雪天里赶路的红润。 “赶紧的,屋里暖和!给你介绍两位同志,红星日报的,郑记者,小王同志!”他侧身让开门口。 陈光阳掸了掸棉袄上的雪末子,咧嘴一笑,露出白牙:“夏书记!这大风雪天的,您咋亲自跑来了?快请进请进! ”他目光扫过两位记者,点头致意,“郑记者,王同志,辛苦辛苦!进屋喝口热水!” 屋里烧得暖烘烘,大炕烧得烫屁股。 沈知霜已经给几位客人倒了热水,三小只好奇地扒着里屋门框,偷偷打量着那蒙着布的神秘黑匣子。 夏红军搓着手,哈着白气:“不辛苦!你这靠山屯的能人,给咱们县里争了大光,省报的同志点名要采访你! 这可是宣传咱们东风县农村新气象的大好机会!” 他语气里透着由衷的高兴和与有荣焉。 郑记者扶了扶眼镜,脸上也挤出职业化的笑容,但眼神在陈光阳那身半旧棉袄、沾着泥点子的棉裤和冻得通红的粗糙大手上一扫,那点矜持又浮了上来。 他没急着寒暄,反而转向旁边年轻的小王:“小王,先把机器准备一下,检查检查,这天气冷,精密设备容易出问题。” 然后才转向陈光阳,语气带着点例行公事的疏离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居高临下: “陈光阳同志是吧?你好。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采访一下你带领靠山屯脱贫致富的先进事迹。 题材很重要,要上省报的。你看这样好不好?” 他顿了顿,从随身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和钢笔,“我们呢,先跟你聊聊,了解下基本情况和你的一些想法。 你呢,也稍微准备一下,组织组织语言,想想怎么说更…嗯,更条理清晰,更突出亮点。等会儿正式拍摄的时候。 咱们争取一遍过,省得反复折腾机器,这机器娇贵,天冷也怕冻。” 这话听着客气,里头的味儿陈光阳品得门儿清。 这是嫌他一个乡下泥腿子,怕他对着镜头磕磕巴巴、词不达意,丢人现眼,还怕冻坏了他们金贵的机器! 夏红军脸上的笑容也淡了点,微微皱了下眉,但没立刻说话,看向陈光阳。 沈知霜在一旁,脸上温婉的笑也微微僵了一下,手不自觉地在围裙上擦了擦。 陈光阳心里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噌”就上来了。 看不起谁呢? 老子前世在电视购物里吆喝保健品的时候,你们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他脸上笑容没变,反而更灿烂了些,露出一口白牙,直接一屁股坐在炕沿上,顺手把旁边探头探脑的二虎按回里屋: “准备?郑记者,咱庄稼汉说话办事,讲究个实在,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肚子里有啥,嘴里就倒啥,不用打草稿,那叫糊弄人! 您有啥想问的,尽管问!我这人,别的优点没有,就是实诚,对着老天爷也敢拍胸脯子!” 郑记者被他这直不楞登的话顶得一噎,脸上那点职业笑容差点挂不住。 旁边的小王抱着摄像机,有点无措地看着自己领导。 夏红军眼里倒是闪过一丝笑意。 “咳,”郑记者清了清嗓子,努力维持着体面,“陈光阳同志,这个…采访不是拉家常,是要见报的,面向全省读者。 镜头前面,表达还是需要…需要一定的条理性和概括能力。 这也是对读者负责嘛。” 他晃了晃手里的笔记本,暗示陈光阳最好按他给的框框来。 陈光阳“嘿”地乐了,大手一挥:“条理性?概括?行啊!郑记者,你看这么概括中不中?” 他腰板一挺,眼神扫过郑记者和小王怀里的机器,声音洪亮,带着靠山屯山风般的利落劲儿: “靠山屯,过去是啥?穷山沟!地少石头多,出门就爬坡,吃粮靠返销,花钱靠贷款,大姑娘都想往外跑! 为啥穷?光靠土里刨食,没出路!现在靠啥?靠政策好!靠人肯干!靠动脑筋!” 他掰着手指头,语速不快,但字字落地有声: “第一,咱不跟老天爷死磕那点苞米高粱!山野菜,老天爷白给的宝贝,城里人稀罕,咱就组织起来,采!卖!成了‘四季青’牌,进了供销社,换回真金白银!” “第二,冬天咋办?咱给它盖‘热炕头’!蔬菜大棚!外面冰天雪地,里面绿油油,黄瓜、西红柿、水萝卜! 新鲜菜,过年都不缺!这是技术,更是胆量!” “第三,光卖原料不行,得变!硫磺皂厂,用咱们的猪油、烧碱,做出肥皂洗衣粉,解决老百姓洗衣难题!这叫啥?深加工!附加值!” “第四,光自己富不算富,带动大伙儿!屯里壮劳力有活儿干,妇女能进厂,老人能看堆儿,娃娃有学上!分红多了,腰包鼓了,腰杆子就硬!” 他一口气说完,屋里静悄悄的。 沈知霜看着自己男人,眼睛亮晶晶的。 夏红军脸上的笑容彻底舒展开,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 郑记者和小王都愣住了。这…这哪是一个需要“准备稿子”的农民? 这思路之清晰,重点之突出,语言之精炼,简直比他们报社一些老记者做总结还溜!尤其是那几个“为啥穷”、“靠啥富”的排比和“深加工”、“附加值”这些词儿,用得又准又接地气! 陈光阳没停,目光炯炯地看着郑记者:“条理性够不?郑记者?要不,咱这就开始? 对着您那金贵匣子说?我看小王同志抱着也怪沉的。这天儿冷,咱别冻着机器,也别冻着人。早整完早利索!” 他特意在“金贵匣子”上加了点音。 郑记者脸上有点挂不住了,白净的脸皮微微发红,尴尬地推了推眼镜: “呃…好,好!陈光阳同志…果然…果然名不虚传!思路很清晰! 那…小王,准备开机吧!咱们就从…就从陈同志介绍靠山屯的变化开始!” 他算是看出来了,眼前这位,根本不是他能拿捏的土包子。 小王赶紧应声,小心翼翼地把蒙布揭开,露出那台在这个年代绝对算高科技的肩扛式摄像机。 他调整着机器,对准了坐在炕沿的陈光阳和旁边的夏红军。郑记者也拿起话筒,准备提问。 镜头红灯亮起,表示开始录制。 郑记者调整好表情,对着话筒,用字正腔圆的普通话:“观众朋友们,这里是红星日报‘新春走基层’特别报道组。今天我们来到了东风县靠山屯生产大队,采访带领乡亲们脱贫致富的带头人。 陈光阳同志。陈光阳同志,请您谈谈,是什么促使您下定决心,要改变靠山屯的落后面貌?” 这问题挺大,也挺官方。 陈光阳没看镜头,反而先瞥了一眼小王扛着的机器角度,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直接对着郑记者说:“郑记者,咱能不能稍微挪挪地儿?” 郑记者一愣:“挪地儿?” “对,”陈光阳站起身,指了指靠窗的桌子,“小王同志,劳驾您,机器往这边挪两步,对,就这儿。您人稍微蹲下点…哎,对咯!这个角度好!” 他指挥着小王调整拍摄位置和高度,动作自然得仿佛他才是导演。 小王被他指挥得有点懵,但下意识地跟着做了。 调整后的角度,背景是糊着旧报纸但干净整洁的土墙,窗棂上还贴着沈知霜剪的大红窗花“福”字。 旁边炕桌上放着粗瓷碗和暖壶,光线从窗户透进来,正好打在陈光阳和夏红军身上,画面朴实温暖,又充满了农家生活气息,比刚才对着光秃秃墙壁拍半身像生动多了! 郑记者和夏红军都看呆了。 这陈光阳…还懂取景构图?! 陈光阳这才满意地坐回夏红军身边,面对镜头,脸上没有刻意摆出的严肃,而是带着一种坦然的、甚至有点家常的笑容。 他没直接回答郑记者那个大问题,反而像唠嗑似的开了口: “啥促使我?没啥大道理!就是看不得乡亲们挨饿受穷!看不得婆娘们冬天洗衣服手裂得跟老树皮似的!看不得娃娃眼巴巴瞅着别人家孩子吃糖球!” 他声音不高,但字字透着股实在劲儿,“咱农民,土里刨食是天经地义,可光靠老天爷赏脸吃饭,那叫靠天收!年头不好,就得勒紧裤腰带,饿得前胸贴后背!凭啥?” 他语气一转,带着点不服输的韧劲儿:“咱有手有脚有脑子!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咱这山,除了木头石头,还有漫山遍野的山野菜!城里人稀罕这个!咱这冬天长,可咱能给它造‘小阳春’!大棚菜,不就出来了? 咱还有猪,有油,为啥不能自己做出比洋胰子还好使的硫磺皂、洗衣粉?让婆娘们少遭点罪?” “政策给了咱胆子,咱就得敢干! 光阳一个人是盏灯,照亮不了多大地方。得把大伙儿都拢起来,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采山野菜,不是单打独斗,是生产队牵头,家家户户按劳分红!建大棚,是集体贷款,大家一起流汗! 硫磺皂厂,是知青、社员齐上阵!这叫啥?这叫集体经济的力量!是大家伙儿捧柴,火焰才高!” 他指了指窗外白茫茫的风雪:“外头天寒地冻是吧?可你走进咱屯子看看! 蔬菜大棚里绿油油,硫磺皂厂锅炉烧得呼呼响,家家户户房顶冒着烟,锅里炖着肉! 为啥?因为大伙儿心里头热乎!有奔头!这日子,有嚼头!” 没有口号,没有空话,全是实实在在的举措、看得见的变化和庄稼人最朴素的愿望。 他的语言带着浓厚的乡土气息,却异常生动有力,充满了感染力。 郑记者举着话筒,完全忘了自己准备好的那些“引导性”问题,被陈光阳这朴实无华却又极具冲击力的叙述带入了情境,脸上最初的矜持早已被惊讶和投入取代。 小王更是全神贯注地捕捉着陈光阳的每一个表情和手势,这画面和讲述,太有感染力了! 夏红军在一旁听着,脸上的赞赏已经变成了深深的感慨。 他忍不住拍了下大腿,对着镜头插话道:“说得好啊光阳!靠山屯的变化,是党的政策好,更是像陈光阳这样敢想敢干、心里装着群众的带头人干得好! 他刚才说的集体经济的力量,是根本!没有乡亲们拧成一股绳,再好的点子也落不了地!” 陈光阳笑着接话:“夏书记说得对!火车跑得快,全靠车头带! 可光有车头没车厢,也白搭!咱靠山屯的车厢,就是老少爷们儿、大姑娘小媳妇! 二埋汰赶车送山野菜,三狗子帮着跑腿学舌,铁军管着豆腐坊和大棚菜,知青们熬油点灯搞技术,王大拐老爷子拄着拐棍给大家算账撑腰…少了谁,这车都跑不顺溜! 要宣传,可不能光拍我陈光阳这张老脸,得拍拍咱热气腾腾的大棚,拍拍硫磺皂厂里忙活的工人,拍拍赶集卖山货爬犁上的大姑娘,拍拍屯子口堆得老高的柴火垛和房檐下挂着的红辣椒、黄苞米! 那才是咱靠山屯的魂儿,才是咱过上好日子的真凭实据!” 这番话,既抬高了乡亲们,又点明了宣传的关键。 要见物见人见精神! 郑记者彻底服气了,他收起最后那点轻视,由衷地感叹:“陈光阳同志,您说得太好了!太生动了!您…您这思路,比我们搞宣传的还清晰!” 他转向小王,“小王,刚才陈同志说的那些画面,回头一定都要补上!对,还有他说的那个…拍爬犁上的大姑娘,红辣椒黄苞米!” 采访的气氛彻底变了。 郑记者不再端着,问的问题也更深入具体,从如何发现山野菜商机,到克服建大棚的技术难关,甚至问到了对未来发展的想法。 陈光阳侃侃而谈,有故事,有细节,有困难,更有解决办法,还不时蹦出几个像“市场”、“技术革新”、“产业链”这样的新词儿。 用得恰到好处,听得郑记者和小王连连点头,笔记记得飞快。 夏红军在一旁偶尔补充几句政策层面的支持,看着陈光阳在镜头前挥洒自如、言之有物,把靠山屯的故事讲得既真实感人又充满希望,心里那个舒坦劲儿就别提了。 他再一次确信,自己没看错人! 这小子,就是个能扛事、能成事的全才! 搁古代,那就是能安邦定国的能臣,搁现在,就是这山沟沟里飞出的金凤凰! 采访进行了快俩钟头,直到小王示意磁带快用完了才结束。 关掉机器,郑记者长长舒了口气,主动上前紧紧握住陈光阳的手,态度跟来时判若两人:“陈光阳同志,太感谢您了!这次采访收获太大了!您讲的这些,生动、具体、有思想、有办法! 我回去一定好好写,一定要让全省人民都看看,咱们新时代的农民是什么样子,看看咱们东风县靠山屯是怎么把穷山沟变成金窝窝的!” 他语气激动,充满了敬佩。 小王也一脸崇拜地抱着机器:“陈…陈大哥,您刚才指挥我那个拍摄角度,真好!画面一下子就活起来了!您…您真懂这个?” 陈光阳哈哈一笑,拍了拍小王的肩膀:“瞎琢磨呗!就觉得那么拍,看着顺眼,像咱屯子过日子,实在!” 、他转向夏红军,“夏书记,您看…这还行吧?没给咱县里丢脸吧?” 夏红军用力拍着陈光阳的肩膀,笑得见牙不见眼,声音洪亮:“丢脸?光阳啊,你这是给咱东风县长了大脸了!好!好样的!我就说你是全才! 能打猎能种地,能办厂能卖货,现在连这镜头前面的活儿都门儿清!我看啊,以后县里开大会做报告,得请你来讲!” 屋里的气氛一片热络。 沈知霜脸上带着自豪的笑,赶紧又给几位客人续上热水。 看向陈光阳,眼睛里面全都是幸福。 自家的这个老爷们,就是尿性! 等到记者和夏红军走了之后,陈光阳这才拍了拍手:“媳妇,三小只,走,我带你们尝尝好吃的去!” 第628章 宋铁军挨打啦! 风雪还没停歇,只是势头弱了些。 细碎的雪沫子被风卷着,打在脸上又凉又痒。 陈光阳一手拢着棉袄领子,一手牵着小雀儿。 后面跟着沈知霜和大龙二虎,一家五口顶着白毛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屯子另一头的豆腐坊走。 “爹!咱真去吃那熏豆腐条啊?老香老好了?老相好了?” 二虎在后头蹦跶着,试图把脚从深深的雪窝里拔出来,小脸冻得通红。 眼睛却亮得跟贼似的,嘴里还回味着刚才陈光阳从二埋汰那儿带回来的词儿。 “嗯呐,”陈光阳头也没回,嗓门被风吹得有点飘。 “去瞅瞅你埋汰叔和三狗子叔学得咋样了,那玩意儿整好了是真尿性!” “那要是整糊了呢?是不是就‘老苦老苦了’?” 二虎立刻接茬,小嘴叭叭的,还故意模仿着陈光阳之前批评二埋汰时的语气和词儿。 小眉毛一挑一挑的,带着点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机灵劲儿。 沈知霜在后面轻轻拍了他后脑勺一下,笑骂道:“小兔崽子,就你话多!一会儿到了别瞎咧咧,你埋汰叔正上火呢。” “知道啦妈!”二虎满口答应,可那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和咧开的嘴角,怎么看都憋着一肚子坏水。 大龙比较稳重,只是默默跟着走。 把妹妹小雀儿往自己身边拉了拉,替她挡着点风。 小雀儿则好奇地问:“妈,熏豆腐条比咱家炖的肉还香吗?” “那味儿不一样,”沈知霜耐心解释,“是熏出来的香,带着烟火气儿,你爹说可霸道了。” 说话间,豆腐坊那冒着热气的小烟囱已经近在眼前。 刚推开那扇被油烟熏得发黑的厚木板门,一股子极其复杂浓郁的味道就扑面撞了出来! 滚烫的水汽里,霸道地混杂着咸鲜的卤香、焦糖的微甜、五香料的醇厚、还有那最勾魂的、带着松木和果木清冽的烟熏气! 这味儿钻进鼻孔,直冲脑门儿,能把人肚子里的馋虫瞬间全勾醒。 “嚯!这味儿!挠心挠肺啊!”陈光阳抽了抽鼻子,眼睛亮了。 屋里雾气昭昭,灶膛里红彤彤的炭火映着两张淌着汗、沾着烟灰的脸。 二埋汰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灶台上架在炭火盆上的两块青石板,石板底下暗红的炭火幽幽地煨着,上面铺着一层油亮亮、深酱色、微微卷曲的豆腐条。 丝丝缕缕的烟气从豆腐条缝隙里钻出来,又被二埋汰用一把破蒲扇小心地往豆腐条上扇着。 三狗子则半蹲在旁边,龇牙咧嘴地揉着自己的屁股,之前被大果子揍得伤还疼呢。 眼睛也死死盯着石板上的变化,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撕好的生干豆腐条。 “火!火!二埋汰!烟别太急!稳着点扇!跟熬鹰似的懂不懂?急不得!你看那色儿,边上是不是有点发乌了?” 陈光阳一进门就职业病犯了,指着石板就开始指点。 二埋汰被他这一嗓子吓得手一抖,蒲扇差点掉炭盆里,额头上刚擦掉的汗又冒出来了: “哎!哥!正…正按你说的稳着呢!这…这火候真他妈难拿捏!” 他赶紧调整扇风的力度和角度,嘴里嘟囔,“比伺候月子还费劲…” “埋汰叔!”二虎像颗小炮弹似的从陈光阳身后蹿了出来,凑到二埋汰身边,踮着脚使劲嗅。 “哎呀妈呀!真香!就是……埋汰叔,你脸上咋抹得跟灶王爷似的?比大屁眼子滚完烂泥还埋汰!” 小家伙指着二埋汰沾了好几道黑灰的脸颊,毫不客气地精准打击。 豆腐坊里顿时响起几声憋不住的笑。 三狗子本来腚就疼,这下更是笑得直抽抽。 沈知霜赶紧捂嘴,肩膀一耸一耸的。 大龙也抿着嘴乐。小雀儿抱着妈妈的腿,奶声奶气地问:“妈,灶王爷长埋汰叔这样吗?” 二埋汰脸腾地就红了,一直红到耳朵根儿,又羞又臊,想瞪二虎一眼。 可手里还捏着关乎“烟钱”和“新褂子钱”的蒲扇不敢松,只能梗着脖子嚷嚷:“去去去!小屁孩儿懂啥!这叫烟火气儿!熏豆腐条就得沾点这个味儿才正宗!你爹刚才不也说了,这叫‘魂儿’!” 他努力想把陈光阳抬出来给自己找补。 “哦~~~”二虎拖着长长的调子,小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埋汰叔,我懂啦!你是说,你把自己也当豆腐条给熏啦?怪不得你身上味儿这么冲,跟刚出锅似的!老香老好了,没毛病啊?” 他眨巴着乌溜溜的大眼睛,把当初那句引发“老相好”风波的“老香老好了”和“熏”的概念完美结合。 还学着他爹之前的口吻,来了个灵魂反问。 “噗……!”三狗子这回彻底没忍住,笑喷了,捂着腚哎呦哎呦地叫唤。 “哎呦我的亲娘祖奶奶啊!二虎子…你…你小子真是你爹的亲儿!嘴比那冰镩子还利索!”他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陈光阳也乐了,一巴掌轻轻拍在二虎后脑勺上:“小瘪犊子,没大没小!敢拿你埋汰叔开涮!” 话是这么说,可那语气里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沈知霜赶紧把二虎拉到自己身边,忍着笑说:“二虎,不许胡闹。你埋汰叔这是干活弄的。” 她又转头对窘迫的二埋汰温声道,“凯子,别听孩子瞎说,脸上灰擦擦就好。” 二埋汰这才腾出手,用还算干净的胳膊肘胡乱在脸上蹭了两下,结果黑灰没蹭掉多少,反而抹得更匀乎了。 配上他那副委屈又认真的表情,活像个唱戏的大花脸。 他瓮声瓮气地辩解:“嫂子,我真尽力了!就按光阳哥教的,火候稳着,烟慢着点扇…可这玩意儿,它…它不听使唤啊!你看这条,” 他指着石板边缘一条颜色明显深黑、边缘有点翻卷焦糊的豆腐条,“又他妈糊了!味儿指定发苦!” 陈光阳凑过去,俯身仔细看了看石板上的干豆腐,又用手背试了试炭火盆上方烟气的温度,眉头微蹙:“烟还是急了点。三狗子,把灶坑口挡板再扒开点,让进风小些。 二埋汰,扇子再轻点,手腕带点巧劲儿,别死扇。熏这玩意儿,得让烟‘焐’进去,不是‘呛’进去。你看中间这几条,色儿就正,深琥珀色,油亮亮的,这成了!” 他边说边示范,拿起蒲扇,手腕极其轻微地、带着韵律地扇动,那动作轻柔得仿佛在给熟睡的婴儿打扇子。 丝丝缕缕的青白色烟雾被他引导着,温柔地缠绕、渗透进那些深酱色的干豆腐条里,却又不至于聚集在某一点上烘烤。 二埋汰和三狗子看得目不转睛,尤其是二埋汰,刚才被二虎挤兑的窘迫劲儿也忘了,只剩下全神贯注地学习模仿。 他学着陈光阳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控制着手腕的力道和频率,嘴里还念念有词:“稳…稳…跟熬鹰似的…轻点扇…” 二虎又忍不住了,小脑袋从沈知霜身边探出来,小大人似的点评:“埋汰叔,你这扇得跟抽筋儿似的,能行吗?我看你还不如让三狗子叔扇呢,他腚疼,手可不抖!” 他这“关心”的角度一如既往地刁钻。 三狗子一听,立刻呲牙咧嘴地摆手:“可别!我这腚一使劲儿就钻心的疼! 还是让你埋汰叔自个儿慢慢熬吧!这‘熬鹰’的活儿,非他莫属!” 他赶紧把自己摘出去,顺便又扎了二埋汰一刀。 二埋汰气得直翻白眼,想骂人又怕一分心又把干豆腐熏糊了,那憋屈劲儿,看得沈知霜都心疼了。 赶紧把二虎往怀里带了带,低声警告:“再瞎说晚上没肉吃!” 陈光阳看着二埋汰那副想发火又不得不憋着的苦瓜脸,再看看自己那唯恐天下不乱的二儿子。 心里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他清了清嗓子,决定转移火力,也给二埋汰解解围:“三狗子,别光看热闹。让你撕的干豆腐条呢?拿过来,我看看撕得匀不匀。” 三狗子“哎”了一声,赶紧把旁边笸箩里一堆撕好的干豆腐条捧过来。 陈光阳捏起几根看了看,又扯了扯:“嗯,还行,宽窄差不多,没扯烂。这干豆腐底子不错,铁军点卤的手艺是越来越稳了。” 他随手拿起一根生干豆腐条,掰了一小块塞进旁边一直眼巴巴看着的小雀儿嘴里,“尝尝,豆香味儿足。” 小雀儿小口嚼着,眼睛弯成了月牙:“嗯!香!爹!” “我也要!我也要!”二虎立刻忘了挤兑二埋汰,蹦跶着凑过来。 陈光阳也给他和大龙各掰了一小块。 二虎嚼了两下,小眉头却皱了起来:“嗯…是挺香,可没熏过的好吃!埋汰叔,你快点熏啊!我都等不及了!” 这催促里还带着点刚才“结下梁子”的小挑衅。 二埋汰这会儿正进入状态,全神贯注地跟手里的蒲扇较劲,努力模仿着陈光阳那“熬鹰”的巧劲儿,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 “急啥!好饭不怕晚!没听你爹说么,得‘焐’进去!” 陈光阳看他确实比刚才稳当多了,扇出的烟气也柔和均匀地包裹着豆腐条,微微点头。 他走到那锅依旧咕嘟着的卤汤旁,揭开木头锅盖,一股更浓郁的咸鲜酱香混合着香料味蒸腾而起。 他用筷子蘸了点卤汤,尝了尝咸淡,又看了看汤色和浓稠度。 “这卤汤是宝贝,越卤越香。下次用,添点水,补点料就成。” 他对二埋汰和三狗子说,“关键就在火候和料的配比,还有熏的功夫。 你俩这几天就啥也别干了,泡在这豆腐坊里,跟这锅汤、这盆火死磕!啥时候闭着眼睛都能闻出火候,摸准了这‘魂儿’,这买卖就成了! 到时候,别说烟钱、新褂子,给二虎买个金饭碗都够!”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着,眼神里是对这手艺的信心,也是对兄弟俩的期许。 “哥!你放心!俺俩指定整明白!”二埋汰被陈光阳的话激得热血上头,拍着胸脯保证,连脸上的黑灰都透着一股子豪气,“不就是‘熬鹰’吗?我还不信熬不过这几块豆腐了!” “对!熬它!”三狗子也忘了腚疼,跟着附和。 就在这时,石板上的豆腐条颜色已经变得深沉油润,均匀地呈现出诱人的琥珀色,浓郁的熏香混合着卤香达到了顶峰。 陈光阳眼神一亮:“成了!快!端开!” 二埋汰如蒙大赦,又带着点小兴奋,赶紧用厚布垫着手,把滚烫的石板连同上面油亮的熏豆腐条一起端起来,放到旁边通风的架子上。 热气裹挟着那霸道的奇香瞬间弥漫开来,比刚才更甚! “我的妈呀…”三狗子咽了口唾沫,眼睛都看直了。 二虎更是直接挣脱沈知霜的手,第一个冲了过去,小鼻子凑到那还冒着丝丝热气的熏豆腐条上方。 贪婪地吸了一大口香气,然后扭过头,冲着还在擦汗的二埋汰,小脸上堆满了“真诚”的、大大的笑容,竖起一个大拇指: “埋汰叔!这回真尿性!没糊!老香老好了!绝对没毛病!” 陈光阳笑了笑,刚要继续嘱咐二埋汰,就看见了宋铁军回来了。 “这是在整啥呢?冒烟咕咚的?” 二埋汰看见自己媳妇回来了,立刻牛头一笑:“媳妇!你快点看看,光阳哥喊我整新玩意儿呢!” 陈光阳刚要开口说话,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这宋铁军的眼睛咋青了呢? 陈光阳的表情顿时就收敛了。 宋铁军有多猛,是不吃亏的主,他可是心里面和明镜一样的。 可是这样的人,眼睛还能青了?让人家给打了? 想到这儿,陈光阳立刻皱起眉头来了:“铁军?你这是咋整的?” 第629章 熊他埋汰婶、不好使! 听见了陈光阳这么一说。 本来二埋汰正得意地捧着那板终于熏成功的豆腐条,闻言猛地抬头,眼里的光“唰”地就灭了。 他几步跨到宋铁军跟前,粗糙的大手想碰又不敢碰,声音都劈叉了:“媳妇?!谁?!哪个王八犊子动的手?!” 他那股子憨劲儿瞬间被点炸了毛,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活像一头被激怒的野猪。 宋铁军下意识偏了下头,想躲开众人目光,牵动了伤处,疼得“嘶”了一声。 她摆摆手,声音有点闷,带着点强撑的劲儿:“没啥大事儿……就今儿去县里开那个‘春耕生产协调会’。 散场人多,挤得慌,不知哪个没长眼的胳膊肘子甩我脸上了,赶巧劲儿的……” “放屁!”陈光阳一口截断,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宋铁军,你糊弄鬼呢?挤一下能挤出这么大个青眼炮?你当我是二虎那么好糊弄?” 他太了解宋铁军了,这女人骨头硬得像铁,寻常磕碰挂彩。 眉头都不带皱一下,哪会是这副藏着掖着的憋屈样? “就是就是!”二虎立刻从他妈身边探出脑袋,小脸绷得紧紧的,义愤填膺地帮腔,“埋汰婶儿,你这伤看着就不像碰的!碰的能肿成发面馒头?指定是让人给‘杵’(打)的! 爹,你瞅瞅,像不像咱家过年捶的年糕坨子?”他还踮起脚,试图比划一下形状。 沈知霜没理会儿子的“年糕”比喻,她一直盯着宋铁军躲闪的眼神和那明显的淤伤。 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今天开会的人员名单和位置。 电光火石间,一个名字和一张讨人嫌的脸猛地跳了出来。 她脸色一沉,声音带着寒意,直接捅破了窗户纸: “铁军,是不是永胜乡那个孙大耙子?” “孙大耙子?”二埋汰眼睛瞪得溜圆,像两个铜铃。 “就那个满脸横肉、说话阴阳怪气的胖子?他敢动我媳妇?!” 宋铁军被沈知霜一口叫破,知道瞒不住了,肩膀一下子垮了下来,那层强装的硬气瞬间褪去,只剩下满腹的憋闷和不甘。 她重重叹了口气,拳头攥得死紧:“……嗯,是他。” “咋回事?!”陈光阳往前一步,眼神锐利地看向自家媳妇。 沈知霜升副镇长、分管农业,挡了孙大耙子的路,这事儿他知道,但没想到对方敢这么下作。 沈知霜语速很快,带着压抑的怒火:“今天开春耕调度会,主要讨论各乡春耕物资调配和交通保障。 孙大耙子仗着资格老,在会上就阴阳怪气,说靠山屯‘步子迈太大’,大棚菜‘挤占了传统粮田资源’,话里话外指责我年轻没经验瞎指挥。” “我也没在意,散了会,就先走了……” 宋铁军也知道瞒不住了,叹了一口气说道。“散会时走廊里人挤,那孙大耙子从后面挤过来,故意用胳膊肘狠狠撞在我眼眶上。 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了句‘挡道的寡妇,晦气’!” “那你咋不削他啊媳妇?!”二埋汰急得直跺脚,蒲扇“啪”一声掉地上。 “你当年削刘大猛子的劲儿呢?仨老娘们都让你干趴下了!怕他个球?!” 宋铁军猛地抬头,那双带着淤青的眼睛里瞬间迸发出熟悉的、母豹子般的凶悍光芒,牙齿咬得咯咯响:“你以为我不想?!老娘当时就想把他那身肥油捶出来!” 她激动地挥舞了一下拳头,牵动伤处又是一阵抽痛,声音随即低沉下去,充满了憋屈和不甘,“可……可咱屯的大棚菜,往市里、往县里运,必经的那条盘山路,有一段卡在永胜乡的地界儿上! 那孙大耙子管着他们乡的农机站和道班!开春化冻,正是路最难走的时候,翻浆、塌方,全看他手底下那几台拖拉机和养路工给不给力,卡不卡你脖子!” 她喘了口气,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咱好不容易攒下的这点家底,全指着这茬春菜上市分红呢! 要是被他使个绊子,车陷半道,菜烂路上,咱全屯子老老少少这几个月的心血就全泡汤了! 王大拐叔愁得嘴上燎泡,我能……我能为了一时痛快,把全屯子的饭碗砸了吗?” 说到最后,声音里带上了压抑的哽咽和深深的无力感。 这个刚强的女人,为了大家,硬生生咽下了这口窝囊气。 豆腐坊里一片死寂。 炭火盆里的余烬偶尔“噼啪”一声,更衬得气氛压抑。 卤汤的香气似乎也变得沉重起来。 大龙和小雀儿感受到大人的凝重,悄悄缩到了沈知霜身后。 只有二虎,小胸脯气得一鼓一鼓,眼珠子瞪得溜圆,像头被激怒的小牛犊。 “就为这?!”二埋汰听完,脸憋成了猪肝色,拳头捏得嘎巴响。 猛地一脚踹在旁边的柴火垛上,震得棚顶簌簌落灰,“妈的!这他妈的憋屈!那孙子就是拿捏住咱命门了!操他姥姥的孙大耙子!我……我……” 他“我”了半天,那股子无处发泄的怒火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想拼命?可媳妇的顾虑实实在在。 不拼?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埋汰婶儿!”二虎突然嗷一嗓子蹦了出来,小脸气得通红,攥着小拳头,像只炸毛的小公鸡。 “他敢杵你眼睛?!他完了!我二虎说的!你告诉我他家住哪个耗子洞!我这就去码人! 把大屁眼子小屁眼子都带上!再叫上我李铮哥!他连狼都能干趴下!咱们今晚就去把他家房盖儿掀了! 把他捶得跟他名字一样,满地找耙子!” 他越说越激动,小身板挺得笔直,仿佛已经带着千军万马杀到了孙大耙子家门口。 嘴里还模仿着想象中的战斗场面:“我让大屁眼子咬他腚!小屁眼子掏他裆!李铮哥拿冰镩子捅他!我爹……我爹!” 他扭头看向陈光阳,小眼睛亮得惊人,“爹!你枪呢?咱崩了他个瘪犊子!让他知道知道,咱靠山屯的老娘们……不是,咱靠山屯的人,不是好惹的! 欺负埋汰婶就是欺负咱们全屯子!老香老好了的仇,必须报!” 他最后还不忘带上他的口头禅,只是这场景下,透着一股子让人哭笑不得的狠劲儿。 “二虎!闭嘴!添什么乱!”沈知霜赶紧把越说越离谱的儿子拽回来,捂住了他的嘴。 但二虎那番充满孩子气却赤诚无比的“战斗宣言”,像一颗火星子,落在了众人本就憋闷的心头。 陈光阳一直没说话。 他脸上的沉郁像结了冰,眼神幽深得看不见底,只死死盯着宋铁军那只青紫的眼眶。 炭火盆的红光在他脸上跳动,一半明一半暗,勾勒出冷硬的轮廓。 他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冰冷的、混杂着烟火气和卤香的空气,似乎将他胸腔里翻腾的暴戾强行压了下去。 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二埋汰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的肩膀。 那动作沉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差点暴走的二埋汰瞬间僵住,赤红的眼睛看向他。 然后,陈光阳的目光扫过满眼憋屈的宋铁军,扫过一脸担忧的沈知霜。 最后落在还在沈知霜怀里兀自气鼓鼓、试图挣扎出来继续“码人”的二虎身上。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没有半分暖意,冰冷得像三九天的冰溜子,带着一股子渗人的、从骨子里透出来的狠厉和笃定。 “呵。”一声短促的冷笑,打破了豆腐坊里令人窒息的沉默。 “铁军,这事儿,你忍得对。” 陈光阳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心上。 “咱靠山屯的饭碗,比一时意气金贵。” 他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那股子平时收敛着的、能徒手搏熊猎虎的凶悍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小小的豆腐坊仿佛瞬间被无形的压力笼罩: “但是,这个孙大耙子……”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 “他以为捏着段破路,就能骑在咱靠山屯脖子上拉屎撒尿?” “他以为你宋铁军忍了,这事儿就算完了?” “他以为我陈光阳的兄弟媳妇,是白打的?” 三个反问,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冷。 最后,陈光阳的目光越过众人,仿佛穿透了豆腐坊的土墙和漫天风雪,直接钉在了永胜乡那个嚣张跋扈的身影上。 他下巴微微扬起,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加深,带着一种睥睨和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他妈了个逼的!” “放心。” “这事儿,交给我。” “我让他孙大耙子……” “老老实实,规规矩矩。” “跪着,把咱靠山屯的菜车,安安稳稳地送出去!” “还得让他亲口给你宋铁军,赔礼道歉!” “少一样,我陈光阳三个字,倒过来写!” 话音落定,豆腐坊里只剩下炭火细微的噼啪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 沈知霜看着丈夫眼中那熟悉的、一旦锁定目标就绝不回头的狠绝光芒,担忧之余,心底却莫名地安定下来。 她的男人,说要护住的人和事,就一定能护住。 二埋汰胸膛里那股无处发泄的邪火,像是找到了泄洪的闸口,虽然依旧憋闷,但已不是绝望的狂躁,而是等待爆发的蓄力。 宋铁军眼眶发热,那只青肿的眼睛似乎也没那么疼了,她知道,光阳哥说得出,就一定做得到! 二虎虽然被捂着嘴,但小拳头还紧紧攥着,眼睛亮得吓人,他听不懂那些弯弯绕,但他爹最后那句“跪着送出去”、“赔礼道歉” 他听懂了! 小脑袋里已经开始想象孙大耙子痛哭流涕给埋汰婶磕头的画面了。 他挥舞着自己的小拳头,嘴里还骂骂咧咧。 熊他埋汰婶子! 就是不好使! 第630章 陈光阳给人抓回来了! 陈光阳那几句砸在豆腐坊泥地上的话,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死寂的空气都滋滋作响。 没人怀疑他的话,靠山屯的老少爷们儿都知道。 陈光阳吐出口的钉子,那就是钉进木头里的橛子,没个跑。 宋铁军那只青紫的眼眶里,憋屈的泪花终于转了转,没掉下来,反而烧成了一小簇火苗。 她知道光阳哥的本事,更知道他背后那深不见底的“门道”。 二埋汰喘着粗气,胸膛起伏得像鼓风机。 但攥紧的拳头不再是无头苍蝇似的乱撞,而是蓄满了力,就等着光阳哥一声令下,指哪打哪。 连二虎都安静了,小脸绷得紧紧的,乌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爹,仿佛已经预见了孙大耙子跪地求饶的场面。 沈知霜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炭火盆边,拿起火钳拨了拨盆底半掩的暗红炭块。 几星火花“噼啪”炸开,映着她沉静的侧脸。她知道丈夫的能耐,更清楚那个孙大耙子背后的水有多浑。 永胜乡那个孙胖子,能横行乡里这么多年,靠的可不是他那身肥膘,而是他婆娘娘家那个在县里颇有根基的大舅哥。 县交通局的实权人物。 这也是孙大耙子敢捏着盘山路卡靠山屯脖子的最大依仗,也是宋铁军不得不打落牙齿和血吞的根本原因。 动孙大耙子?简单。 可动了之后,盘山路还能不能走?这才是悬在全屯子头顶上的刀。 但她更了解陈光阳,他不是莽夫,他说“交给我”,就一定有了拿捏死孙大耙子七寸的法子。 “光阳哥……”宋铁军沙哑着嗓子,带着一丝不确定的担忧。 陈光阳没回头,只摆了摆手,那动作沉稳得像山。 “家里热乎饭给我留着。豆花多放卤。” 他撂下这句,转身就走,掀开厚实的棉门帘,一股裹着雪沫子的寒风猛地灌进来,吹得炭火盆里的灰烬都打了个旋儿。 走到了家里面吉普车面前。 他拉开车门,冰冷的铁皮寒气刺骨。 他坐进去,没急着打火,那双在豆腐坊里锐利如刀的眼睛,此刻沉静下来,深不见底,像是结了冰的湖面,底下却涌动着能掀翻巨石的暗流。 孙大耙子当真以为自己动不了他? 记得上辈子,这家伙可是有很多把柄的! 陈光阳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 上辈子那些烂在泥里的腌臜事,这辈子倒成了他手里最锋利的剔骨刀。 排气管喷出一股浓烈的黑烟,碾着积雪和冻得梆硬的土路。 像一头被激怒的钢铁野兽,咆哮着冲出了靠山屯,直奔永胜乡而去。 永胜乡农机站那几间破瓦房就在乡道边上,门口用废轮胎和木桩子圈了个所谓的“停车场”,停着几台沾满泥浆的破拖拉机。 陈光阳的吉普车一个粗暴的甩尾。 “嘎吱”一声刹停,轮胎卷起的雪泥点子“噼里啪啦”砸在窗户上,引得几个穿着油腻工装蹲在墙根晒太阳的养路工惊愕地抬起头。 陈光阳推门下车,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向那扇挂着“站长办公室”木牌的房门。 门虚掩着,里面传出男人粗俗的笑骂和收音机咿咿呀呀的戏曲声。他一脚踹开。 “砰!” 木门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屋顶的灰簌簌往下掉。 屋里,孙大耙子正斜靠在一张吱呀作响的破藤椅上,跷着二郎腿。 油光发亮的大脑袋随着收音机的调子一晃一晃,手里捏着个掉了漆的搪瓷缸子。 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一激灵,搪瓷缸子差点脱手,茶水泼了一裤子。 “谁他妈……” 他惊怒交加地瞪向门口,看清来人时,脸上的横肉先是一僵,随即又挤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夸张表情。 “哟呵?这不是靠山屯的陈大能人吗?什么西北风把您这尊佛吹到我这破庙来了? 咋的,你们那金贵的大棚菜,还没烂路上啊?”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阴阳怪气,眼神里充满了幸灾乐祸和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认定了陈光阳是来求他的,为了那条该死的盘山路。 陈光阳没理他的挑衅,反手“哐当”一声把门带上,巨大的声响再次让孙大耙子眼皮一跳。 陈光阳就那么站在门口,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屋里光线瞬间暗了几分。 他没说话,冰冷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从孙大耙子那张油腻的胖脸开始刮,刮过他泼湿的裤裆。 刮过他那双沾满泥巴的破皮鞋,最后落在他那双因为惊疑不定而微微闪烁的小眼睛上。 这沉默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压迫感。 孙大耙子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那股子装出来的嚣张气焰像被戳破的皮球,漏了点气。 他强撑着坐直身体,色厉内荏地提高了嗓门:“陈光阳!你他妈哑巴了?跑我这撒什么野?有事说事,没事滚蛋!老子没空伺候!” 陈光阳终于动了。 他缓步走到那张油漆剥落、堆满杂物和油污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微微俯身,拉近了与孙大耙子的距离。 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山林寒气与铁血意志的凛冽气息扑面而来,压得孙大耙子下意识地想往后缩。 “孙乡长,”陈光阳开口了,声音不高,却低沉得像闷雷滚过荒原,每一个字都砸得孙大耙子耳膜嗡嗡作响。 “我兄弟媳妇宋铁军那只眼睛,肿得像个发面馒头,你看着,眼熟不?” 孙大耙子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随即扯出一个极其难看的假笑,装作惊讶: “啥?宋铁军?她眼睛肿了?哎哟,这咋整的?不小心撞门框子上了吧?啧啧,女人家家的,干活就是毛手毛脚……” “撞的?”陈光阳嗤笑一声,打断他拙劣的表演,眼神里的冰寒瞬间转为了赤裸裸的讥讽和一丝……洞悉一切的怜悯。 “孙大耙子,你这张嘴,跟你裤裆里那玩意儿一样,除了喷粪,还能干点人事儿不?” “陈光阳!你他妈放什么狗屁!” 孙大耙子像被踩了尾巴的肥猫,猛地从藤椅上弹起来,肥胖的身体撞得桌子一阵摇晃。 他指着陈光阳的鼻子,气得浑身肥肉直颤。 “你他妈敢污蔑老子?信不信老子一个电话,让你靠山屯的菜烂在泥里发臭!让你那什么狗屁大棚,全他妈变坟包!” 他以为搬出这个杀手锏,陈光阳就得服软。 然而,陈光阳脸上的讥讽更浓了,甚至带着一丝猫戏老鼠般的残忍。 他慢悠悠地直起身,不再看暴跳如雷的孙大耙子,而是踱步到墙边,手指漫不经心地拂过一张沾满油污的永胜乡地图。 声音平淡得像在唠家常: “永胜乡东头,靠河沿那三间红砖房,门牌号是‘东风巷7号’吧?里头住的那个叫张桂琴的寡妇,炖得一手好酸菜,尤其是入冬腌的那缸,味儿正,你挺得意这口,是吧?” 孙大耙子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 肥肉下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惨白和惊骇。 陈光阳没停,继续用那平淡到令人心头发毛的语调,像是在数着自家地里的苞米棒子: “哦,对了,南洼子村小学旁边,有个小卖部,老板娘叫王彩凤,她那个五岁的儿子虎头虎脑的,叫小强?啧,那眉眼,跟你年轻时候扒了皮,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噗通!”孙大耙子腿一软,一屁股重重地墩回了藤椅里,藤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脸上的肥肉不受控制地剧烈哆嗦起来,豆大的汗珠争先恐后地从额头、鬓角冒出来,顺着油腻的脸颊往下淌。 那双刚才还喷着怒火的小眼睛,此刻被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填满,瞳孔缩成了针尖,死死地盯着陈光阳那张平静得可怕的脸。 “你……你……你胡扯!你血口喷人!”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想咆哮,声音却抖得不成样子,像破风箱在漏气。 陈光阳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如同看着一滩烂泥:“胡扯?要不要现在去县医院,验验西关街‘春来理发店’那个洗头妹小娟肚子里刚揣上的那块肉,到底是谁的种? 或者,咱去问问你大舅哥,他要是知道他妹子嫁了个什么东西,他外甥将来要继承的‘家业’里,有多少是给野种攒的……” “别说了!!!” 孙大耙子发出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叫,双手死死抱住那颗硕大的、汗如雨下的脑袋,整个人像筛糠一样抖了起来。 他所有的嚣张,所有的依仗,在这一刻被陈光阳几句话撕得粉碎,露出了底下最不堪、最致命、最见不得光的脓疮。 这些秘密一旦捅出去,别说他那点芝麻绿豆大的官位,他那个在县交通局当科长的大舅哥第一个就能活撕了他! 他老婆能拿菜刀把他剁成饺子馅! 他在永胜乡,在整个县里,都会变成一条人人喊打的癞皮狗! 巨大的恐惧像冰冷的铁钳,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窒息,让他绝望。 他看向陈光阳的眼神,彻底变了,不再是愤怒和鄙夷,而是彻底的、刻骨的恐惧和哀求。 陈光阳走到瘫软如泥的孙大耙子面前,像拎一头待宰的肥猪,抓住他后脖领子,毫不费力地将他那沉重的身躯从藤椅上薅了起来。 “现在,”陈光阳的声音冰冷,不容置疑,每一个字都像是钉棺材板的钉子,“跟我回靠山屯。” “干……干啥?”孙大耙子抖得站不稳,声音带着哭腔。 “干啥?”陈光阳嘴角扯出一个残酷的弧度。 “给你甩出去的那个胳膊肘子,给我兄弟媳妇宋铁军那只被你杵出来的青眼炮,磕头!赔礼!道歉!” “少一个响头,少一句人话,”陈光阳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地狱寒风般的凛冽。 “我就把你那些烂事儿,一桩桩,一件件,包括你藏在小金库里的账本,全给你大舅哥,给你老婆,还有县里该知道的人,人手一份。 我让你孙大耙子,在永胜乡,变成真真正正、人人喊打的一滩臭狗屎。听明白了吗?” 孙大耙子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拼命地、幅度极大地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在陈光阳绝对的力量和更致命的把柄面前。 他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只剩下最原始的、保命的恐惧和顺从。 陈光阳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出办公室,塞进那辆破吉普的后座。 吉普车再次咆哮着,碾过永胜乡的积雪,朝着靠山屯的方向,绝尘而去。 这一次,车后座上坐着的,不再是那个嚣张跋扈的孙乡长,而是一只被彻底抽掉了脊梁骨的癞皮狗。 吉普车带着一股煞气冲回靠山屯,直接停在了宋铁军家的豆腐坊门口。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和急刹车的声音,引来了不少探头探脑的乡亲。 二埋汰第一个从屋里冲出来,手里还攥着劈柴的斧头,当看到陈光阳下车,又像拖出麻袋一样从后座拖出那个面如死灰、抖如筛糠的孙大耙子时,他眼珠子都瞪圆了。 “我操?!真……真弄回来了?!”二埋汰的声音都变了调。 豆腐坊里,宋铁军、沈知霜,还有死活赖着不肯走、非要看孙大耙子怎么“跪着送菜”的二虎,全都涌到了门口。 孙大耙子被陈光阳推搡着,踉踉跄跄站在冰冷的雪地里,面对着靠山屯这些人。 尤其是宋铁军那只依旧青紫肿胀的眼睛,和他旁边那个拎着斧头、眼珠子通红的莽汉。 他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比这腊月天的风还刺骨。 陈光阳站在他侧后方,像一尊沉默的煞神,只冷冷地吐出两个字:“说话。” 孙大耙子浑身一激灵。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着宋铁军,那张平时作威作福、满是横肉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恐惧和羞耻扭曲得不成样子。 他嘴唇哆嗦了半天,在陈光阳无形的威压和二埋汰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逼视下,终于“噗通”一声,两腿一软,结结实实地跪在了冻硬的雪地上! 这一跪,声音沉闷,却像炸雷一样响在在场每个人的心头。 “宋……宋队长……” 孙大耙子声音带着哭腔,抖得厉害,头深深埋下去,几乎要杵到雪里,“我……我孙大耙子不是人! 我是王八犊子!我猪油蒙了心!散会是我故意挤的你!是我使坏用胳膊肘杵的你!我……我嘴贱!我骂了混账话!我对不起你!我给你赔罪!我给你磕头!” 说着,他真的不管不顾,“咚咚咚”就在冻得硬邦邦的雪地上磕起头来,每一下都实实在在,发出沉闷的响声,额头上很快沾满了雪泥,一片狼藉。 围观的这几个人都惊呆了。 他们见过孙大耙子趾高气扬的样子,见过他卡脖子耍官威的德行。 何曾见过这头在永胜乡横着走的肥猪,像条丧家犬一样跪在雪地里磕头如捣蒜? 一时间,豆腐坊门口鸦雀无声,只有孙大耙子那带着哭腔的告饶和额头撞击地面的闷响。 宋铁军看着眼前这一幕,那只青肿的眼睛先是茫然,随即涌上巨大的错愕,接着是解气,然后又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看着仇人如此卑微地匍匐在脚下,憋在心头的那口恶气确实出了。 可看着一个平日里人五人六的家伙变成这副模样,心里又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她下意识地看向陈光阳。 陈光阳只是对她微微点了下头,眼神依旧平静无波,仿佛眼前这一切理所当然。 二埋汰可没那么多想法,他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痛快!太他娘的痛快了! 他握着斧头的手因为激动而颤抖,要不是沈知霜在旁边拉了他一把,他真想上去再踹那肥猪两脚! 二虎更是兴奋得小脸通红,在沈知霜身边又蹦又跳,攥着小拳头,压低声音模仿着:“磕!使劲磕!让他跪着!跪着!” 仿佛孙大耙子每磕一个头,都是在替他埋汰婶报仇雪恨。 孙大耙子磕了七八个响头,额头已经青紫一片,沾满了雪泥,狼狈不堪。 他抬起涕泪横流的脸,恐惧地看向陈光阳,像是在等待审判。 陈光阳这才冷冷开口:“还有呢?光磕头就完了?” 孙大耙子一个激灵,立刻扯着嗓子嚎:“宋队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盘山路!盘山路那段您放心!从今儿起,不!从现在起!你们靠山屯的菜车,就是我亲爹的车! 我亲自盯着!保证路平车稳!一台拖拉机二十四小时待命!哪个养路工敢偷懒耍滑,我打断他的狗腿!塌方?翻浆?我他妈用肩膀扛也把您的菜扛出去! 我要是再使一点绊子,我孙大耙子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他赌咒发誓,声音凄厉,生怕陈光阳不满意。 那盘山路,此刻成了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宋铁军看着跪在雪地里指天发誓的孙大耙子,又看看旁边如山岳般矗立、掌控着一切的陈光阳,胸中那口憋了整天的浊气,终于长长地、彻底地吐了出来。 她知道,盘山路的危机,解了。 靠山屯这茬春菜的命脉,保住了。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她有光阳哥这个主心骨。 陈光阳没再看孙大耙子,最后落在宋铁军身上,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铁军,这歉,你收不收?这路,他孙大耙子保不保得住他刚才放的屁,你说了算。” 宋铁军挺直了脊梁,那只青肿的眼睛里没有了憋屈,只有历经风霜后的刚强和属于胜利者的平静。 她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孙大耙子,声音清晰而有力,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决断: “头,你磕了。话,你也说了。我宋铁军不是得理不饶人的人。但孙大耙子,你给老娘听好了! 今天你跪在这儿,是光阳哥给你指了条活路,滚吧,我不想看见你!” 孙大耙子这才松了一口气,求救一样的看向了陈光阳,想要看看陈光阳的态度。 第631章 小日子的宝藏! 陈光阳看见宋铁军消了气。 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话。 转身大步流星走到吉普车旁,一把拉开后车门,眼神像冰锥子似的钉在缩在墙边装鹌鹑的孙大耙子脸上:“上车!” 孙大耙子浑身肥肉一哆嗦,那满脸横肉挤出来的笑比哭还难看:“陈…陈爷…您…您这是要带我去哪啊?事儿…事儿不都按您说的办了吗? 菜车也放行了,道班的人我也骂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后蹭,后背死死抵着冰冷的土墙,恨不得把自己嵌进去。 “少他妈废话!” 陈光阳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煞气,像刀片子刮骨头。 “让你上你就上!再磨叽,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那双招子抠出来当泡踩?” 他往前一步,那股子常年钻山打猎、刀头舔血淬炼出的压迫感,让孙大耙子腿肚子直接转了筋,裤裆隐隐发潮。 二埋汰在一旁叉着腰,鼻子里重重哼了一声:“光阳哥让你上车是抬举你!赶紧的!别逼我拿绳子捆!” 他手里那根捆狍子的粗麻绳还滴着雪水呢。 孙大耙子再不敢吭声,连滚带爬地钻进吉普车后座,臃肿的身子缩成一团,活像只待宰的肥猪。 陈光阳“砰”地甩上车门,震得车身一晃。 他绕到驾驶座,利索地发动车子,引擎暴躁地嘶吼一声,卷起一股雪尘,径直朝着永胜乡的方向猛蹽。 吉普车在颠簸的土路上疾驰,车厢里死寂得吓人,只有引擎的轰鸣和孙大耙子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 陈光阳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习惯性地往下探了探。 隔着厚棉裤,能清晰地摸到后腰那个硬邦邦、从不离身的五四式手枪。 他透过后视镜扫了一眼后座筛糠似的胖子,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这趟去永胜乡,可不单是为了给宋铁军出气,他脑子里像过电似的闪过那张皱巴巴的日军藏宝图。 上面刺眼的红圈和“甲七”的标记!上辈子隐约听过的传说,陈市长苦苦寻找的日军遗留物…… 就在永胜乡这疙瘩的山里头! 可那片山是国有的林场,想进去,得有“山票”。 这孙大耙子管着永胜乡的农机站和道班,跟林场那帮人穿一条裤子,找他开这票,比找谁都管用! 车子碾过永胜乡坑洼的街面,停在那间挂着“永胜乡农机管理站”破木牌子的平房前。 陈光阳熄了火,拔钥匙的动作干净利落。“下车!”他头也不回地命令。 孙大耙子连滚带爬地下了车,脚一沾地差点软倒。 陈光阳一把揪住他油腻的衣领,像拎小鸡似的把他拽进办公室。 屋里煤炉子烧得挺旺,两个正烤火的办事员一看来人,尤其是看到陈光阳那张冻得发青却眼神锐利的脸。 还有他身后跟瘟鸡似的乡长,吓得“噌”地站起来,大气不敢出。 “开张进山的票。” 陈光阳没废话,直接把孙大耙子往前一搡。 “探亲,访友,上山看看祖坟。” 他随口扯了个由头,眼睛却扫过墙上挂着的林区地图,目光精准地落在藏宝图标示的大致区域。 孙大耙子哪敢说半个不字,哆嗦着手拉开抽屉,翻出一沓盖好章的空白山票。 又拿出钢笔,讨好地问:“陈…陈爷,您…您填个名儿?探谁家的亲?”他巴不得赶紧把这煞神送走。 “填你的名!” 陈光阳冷冷道,手指敲了敲桌面,“日期,今天。区域…就划靠老鸹岭西坡那片。” 他记得藏宝图上“甲七”的标记,就在老鸹岭西坡深处。 孙大耙子手一抖,墨水滴在票上洇开一团。 “那…那地界可偏,路也险……” 他下意识想劝,话没说完就被陈光阳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那眼神跟刀子似的,让他后脖颈子发凉。 他赶紧低头,龙飞凤舞地填上自己名字日期,又在区域栏歪歪扭扭写上“老鸹岭西坡”,盖上鲜红的公章,双手捧着递过去。 陈光阳接过来扫了一眼,确认无误,对折塞进棉袄内兜。 那纸片贴着胸口,带着点油墨的凉气,却像块烧红的炭,烫得他心头滚热。 “滚吧!” 他丢下两个字,转身就走,再没看孙大耙子一眼。 吉普车再次咆哮着冲出永胜乡,这次直奔老鸹岭。 日头已经西斜,惨白的光线没什么热乎气,风卷着雪粒子抽打在挡风玻璃上。 陈光阳把车停在山脚下一片背风的林子里,车轮压过厚厚的积雪,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他跳下车,紧了紧狗皮帽子的帽耳朵,嘴里呼出的白气拉得老长。 他利索地从后座拽出那杆擦得锃亮的56式半自动步枪。 拇指“咔嗒”一声挑开保险栓,冰冷的金属声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又把插在后腰的54式手枪检查了一遍,弹匣压得满满当当。 最后,他从座位底下摸出个鼓囊囊的帆布褡裢甩在肩上,里头装着几个冻硬的玉米饼子、一壶烧刀子、一包盐、几圈结实的麻绳,还有那把跟随他多年、刃口雪亮的开山砍刀。 抬头看了看天色,灰蓝色的天幕沉沉压下来。 陈光阳不再耽搁。 靴子踩在厚厚的雪壳子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越往深处走,林子越密。 碗口粗的落叶松、笔直的白桦、虬结的老柞树遮天蔽日,枝桠上堆着蓬松的积雪。 风在树梢呜咽,卷起细碎的雪粉。 陈光阳根据记忆里藏宝图的方位和多年跑山的经验,在看似无路的密林里精准地穿行。 他时不时停下,手指捻捻地上的浮雪,或是抬头辨别远处山脊的轮廓。 那“甲七”标记的位置,在一片人迹罕至的陡峭西坡,靠近一处被老辈人称作“鬼见愁”的石砬子。 一个多小时的艰难跋涉,汗水已经浸透了陈光阳的棉袄内衬,后背冒着热气。 眼前豁然开朗,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出现在眼前。 坡地尽头,背靠着一堵刀劈斧削般的巨大石壁,石壁下方,赫然矗立着一座破败不堪的山神庙! 那庙早已荒废不知多少年月。 庙墙是粗糙的山石垒砌,塌了大半,露出里面腐朽的木梁。 残存的墙壁上,模糊褪色的壁画依稀可辨些神怪图案,剥落得不成样子。 庙顶的瓦片稀稀拉拉,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几根光秃的椽子像巨兽的肋骨般狰狞地刺向灰白的天穹。 庙门只剩下半扇,歪斜地挂着,被风吹得“嘎吱”作响。 整座庙透着一股子阴森腐朽的死寂,与周围苍莽的雪林格格不入。 陈光阳的心脏猛地一跳! 就是这儿! 藏宝图上那个小红圈,标注的正是这座不起眼的山神庙! 他记得陈市长当年提起过,鬼子当年在东北没少干这种勾当,利用现成的庙宇、山洞,甚至古墓,掏空了做秘密仓库或者藏匿掠夺的财宝。 看来这山神庙的后身,就是被小鬼子给掏空了! 他像片影子般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庙侧一块巨大的风化岩后面,借着岩石的掩护,仔细地观察。 庙前空地上的积雪不像别处那样平整,布满了各种凌乱的爪印。 大的有巴掌宽,小的也有鸡蛋大小,深深浅浅,相互交错叠压,一直延伸到那半扇破庙门里。 陈光阳的眼神瞬间锐利如鹰! 猞猁!而且是一窝! 看这脚印的密集程度和大小差异,至少五六只! 这破庙,果然成了这群山野霸主的安乐窝! 他太熟悉这玩意儿了,速度快、爪子狠、记仇、报复心极强! 尤其是占了窝的,更是凶悍无比。 上回在黑瞎子沟遭遇猞猁群的险境还历历在目,那次要不是海东青拼死相助,他和大屁眼子都得挂彩! 他轻轻卸下肩上的半自动,枪托稳稳抵住肩窝,脸颊贴上冰冷的机匣。 同时,左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腰的54式。 对付这种敏捷凶残又喜欢群攻的畜生,光靠长枪不够,近身搏杀时,腰间的短家伙才是保命的倚仗。 “娘的,占了老子的‘金窝’,那就拿命和皮子抵账吧。” 陈光阳心里发狠,腮帮子咬肌绷紧。 他猫着腰,像头在雪地里潜行的豹子,悄无声息地绕着风化岩向庙后移动,寻找更有利的射击角度。 每一步都踩得极轻,靴底碾碎雪壳的“嘎吱”声被他控制得微不可闻。庙门歪斜,黑洞洞的入口像一个择人而噬的巨口。 他最终在庙后一丛挂着厚厚雪帽子的枯刺藤后伏下。 这里能斜窥庙门,侧后方的山壁能挡住可能的迂回偷袭。 他卸下肩上的帆布褡裢,轻轻放在雪地上,里头的东西暂时用不上了。 现在,枪就是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空气冰冷刺骨。 没有贸然靠近,他捡起脚边一块冻硬的土坷垃,手腕一抖,土块精准地砸在半扇破庙门上。 “哐当!” 朽木门板发出沉闷的呻吟,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刺耳。 几乎在声音响起的瞬间! “嗷!” 一声尖锐凄厉、充满暴戾的嘶嚎从庙内炸开! 紧接着,是好几声高低不同的低吼应和,带着被惊扰的狂怒。 悉悉索索的摩擦声密集响起,如同鬼魅在枯骨堆里爬行。 来了! 陈光阳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手指稳稳搭上半自动冰凉的扳机。 一道灰褐色的影子率先从庙门阴影里电射而出! 快!快得只留下一抹残影! 它四爪着地,腰身弓起像张拉满的硬弓,琥珀色的竖瞳在昏暗光线下如同两点燃烧的鬼火,死死锁定陈光阳藏身的方向。 正是那头体型最大、肩胛骨高耸如小山的公猞猁! 它显然察觉了入侵者的方位,没有丝毫犹豫,后腿猛蹬冻土,裹挟着一股腥风,直扑刺藤丛! “操!真他妈的快!” 陈光阳暗骂,但动作更快! 半自动步枪几乎在公猞猁启动的同时怒吼! “砰!” 枪口喷出炽热的火舌! 子弹撕裂空气,呼啸着射向那团灰影! 公猞猁在狂奔中展现出惊人的灵活性,身体猛地向右侧一拧! 子弹擦着它炸起的颈毛呼啸而过,在它身后的雪地上犁出一道焦黑的浅沟,溅起一蓬雪粉! 它被激怒了,速度再提,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利爪在冻土上留下深痕,距离陈光阳的掩体已不足十米! 陈光阳眼神冰冷,心沉如水。 他早就料到第一枪未必能中要害。 就在公猞猁拧身躲避子弹、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瞬间。 他放在扳机上的食指沉稳而冷酷地完成了第二次压发! “砰!” 第二枪!时机刁钻到了极点! 子弹狠狠凿进公猞猁因拧身躲避而完全暴露的右前肢肩胛窝! 噗嗤!血花混合着破碎的皮毛组织猛地爆开! “嗷——!” 公猞猁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前冲的势头被硬生生打断,整个身体失去平衡。 翻滚着砸在雪地上,右前爪明显扭曲变形,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一大片白雪。 它挣扎着想站起来,剧痛却让它只能徒劳地蹬踹。 庙门口,另外四道稍小些的灰影如同被捅了马蜂窝的毒蜂,在公猞猁中枪的刹那。 带着尖锐的“嘶嘶”厉啸,从不同角度猛扑出来! 它们没有直接冲向陈光阳,而是利用倒木、枯树桩、岩石作为掩护,呈扇形包抄! 动作同样快如鬼魅,绿莹莹的眼珠闪烁着残忍狡诈的光芒。 “妈的,成精了!”陈光阳心头一凛。 这群畜生比黑瞎子沟那帮更懂配合! 他没时间补枪结果那只重伤的公猞猁,半自动枪口闪电般调转。 锁定左翼一只试图借助半截矮墙突进的母猞猁。 “砰!”枪声再响! 那只猞猁似乎早有预料,在陈光阳枪口转动的瞬间,猛地一个急刹车,身体诡异地贴地伏低,子弹从它背脊上方掠过。 打碎了矮墙上的一块冻土! 它毫不停留,利用这短暂的压制,再次加速,从侧翼逼近! 与此同时,右翼两只猞猁已经借着几墩子积雪覆盖的灌木丛,悄无声息地摸到了离陈光阳藏身的刺藤丛不足五米的地方! 其中一只猛地从雪堆后高高跃起,锋利的爪子闪烁着寒光,直抓陈光阳露在掩体外的半自动枪管! 另一只则贴地疾冲,目标是陈光阳暴露的小腿! 前后左右,杀机四伏! 刺鼻的臊腥气和血腥味混合着硝烟,刺激着陈光阳的神经。 千钧一发! 陈光阳眼中戾气暴涨! 他猛地松开半自动步枪,任由它被跃起猞猁的利爪带偏,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向后迅猛翻滚! 同时,右手如闪电般探向后腰! “唰啦!” 54式手枪出鞘!枪身冰冷的触感瞬间传导全身! 翻滚中,他根本来不及瞄准,全凭无数次生死搏杀淬炼出的本能和枪感。 朝着那贴地冲来的猞猁黑影,“砰!砰!”就是两记急促的点射! “嗷呜!” 贴地猛冲的猞猁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身体在雪地上猛地翻滚出去,雪地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猩红。 它的一条后腿被近距离的子弹几乎打断,只剩下皮肉连着,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 几乎在开枪的同时,陈光阳的左臂猛地抬起,护住头脸! 那只跃起抓枪的猞猁,利爪“嗤啦”一声撕开了他左臂的棉袄袖子,露出了里面的衬里! 若非他反应神速,这一爪必然抓在脸上! 猞猁一击不中,轻盈落地,龇着滴淌涎水的獠牙,后腿一蹬,再次扑向尚未完全稳住身形的陈光阳面门! 腥风扑面! 陈光阳刚刚完成射击,身体还在翻滚的余势中,眼看那狰狞的利爪獠牙就要抓咬到脸上! “操!” 他爆喝一声,左臂肌肉坟起,硬生生在半空改变姿势,用手肘狠狠向上格挡! 同时,右手的手枪由下至上,在极近的距离内,对着猞猁柔软的腹部,“砰!”地又是一枪! “噗!” 沉闷的入肉声!滚烫的鲜血和破碎的内脏碎片喷了陈光阳一脸! 巨大的冲击力将那只猞猁打得凌空倒飞出去,“噗通”一声砸在雪地里,连抽搐都没有,直接毙命。 温热的兽血顺着陈光阳的额头、脸颊流下,带着浓重的腥气。 电光石火间,格杀一只! 但危机并未解除! 那只被他半自动第二枪打中肩胛、重伤倒地的公猞猁,此刻竟拖着残肢,瞪着血红的眼睛,挣扎着再次扑了过来! 虽然速度大减,但那股同归于尽的凶悍气势却更加骇人! 而左翼那只被半自动逼退的母猞猁,也趁机绕到了他侧后方,无声无息地跃起,利爪直取他的后颈! 剩余的另外两只,一只守在庙门口,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另一只则如同鬼魅般绕到了陈光阳的视野死角! 腹背受敌!真正的绝杀之局! 陈光阳脸上沾满猞猁温热的血,眼神却像淬了火的刀子,冰冷锐利。 他看都没看身后扑来的那只,身体猛地向前一扑,避开了后颈要害,同时右手的手枪如同毒蛇吐信。 对着侧面再次扑来的重伤公猞猁脑袋,“砰!”地补上一枪! 公猞猁的脑袋如同烂西瓜般爆开,红白之物溅了一地,庞大的尸体轰然倒地。 扑向陈光阳后颈的母猞猁,利爪擦着他的后背棉袄划过,“嗤啦”一声,棉絮翻飞! 陈光阳只觉得后背一阵火辣辣的疼,肯定挂彩了! 他借着前扑翻滚的势头,身体刚转过来,手枪已经指向了那只落地的母猞猁。 然而,那只守在庙门口的猞猁和一直潜藏在视野死角的另一只,抓住这稍纵即逝的空档,同时发动了攻击! 一左一右,如同两道灰色的闪电,獠牙在昏暗光线下闪着惨白的光,封死了他所有闪避的空间! 枪口根本来不及调转! 陈光阳甚至能闻到它们口鼻中喷出的腥臭热气!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 就在这万分之一秒的生死关头! 陈光阳眼中血光爆闪!他放弃了瞄准,身体顺着翻滚的势头再次往侧面急滚! 同时,握枪的右手臂如同鞭子般向上猛力甩出! “啪!” 枪柄带着全身的力量,狠狠砸在左侧扑来猞猁的下颌骨上! 骨头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那猞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攻势瞬间瓦解,打着旋儿摔了出去! 这搏命的一击为他争取了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瞬间! 陈光阳根本顾不上看结果,在身体与雪地接触的刹那,左手猛地撑地稳住身形。 右手的54式手枪已经指向了另一只几乎扑到眼前的猞猁! 他甚至能看清那畜生獠牙上挂着的涎水丝!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连成一声!子弹带着灼热的气流,从猞猁大张的口中贯入,又从后颈穿出! 巨大的动能带着它的尸体倒飞出去,砸在庙墙根下,四肢抽搐了几下便不动了。 最后那只被枪柄砸碎下巴的猞猁,挣扎着还想爬起,陈光阳看都没看,抬手对着它脑门又是一枪! “砰!”枪声干脆利落,终结了它的痛苦。 庙门口那只一直嘶吼的猞猁,眼见同伴瞬间毙命,发出一声惊恐的哀鸣,转身就想往庙里钻! “跑?!晚了!” 陈光阳浑身浴血,如同地狱归来的杀神,声音嘶哑却充满暴戾。 他单膝跪地,双手握紧54式,屏息,瞄准那仓惶逃窜的灰色背影。 “砰!” 子弹呼啸而出,从猞猁的后腰射入,贯穿了它的脊椎! “嗷…呜…”最后一声短促的哀鸣,它瘫倒在庙门口,后肢彻底瘫痪。 只能用前爪徒劳地扒拉着冰冷的雪地,琥珀色的眼睛里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战斗结束。 刺鼻的硝烟味、浓重的血腥气、野兽的臊腥味混杂在一起,弥漫在这片破庙前的雪地上。 五只成年猞猁,加上之前那只被陈光阳打断后腿的,六具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洁白的雪地上,猩红的血液如同盛开的死亡之花。 在雪地上迅速晕染、凝结。山风卷过,呜咽着,仿佛在为这林间的杀戮低吟。 陈光阳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合着猞猁的血,顺着额角往下淌,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后背被猞猁爪子划破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他撑着地面,缓缓站起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汗混合物,视线扫过整个战场,确认再无活着的威胁。 他走到那只最先被他一枪打穿肩胛、又被补枪爆头的巨大公猞猁尸体旁。 蹲下身,手指捻了捻它耳尖那撮标志性的黑毛,又掂了掂分量。 “少说七十斤。” 他喃喃道。这家伙的皮毛油光水滑,灰褐色的底毛上布满深色的斑点,正是冬季最厚实漂亮的时候。 他拨开皮毛看了看弹孔造成的伤口,眉头微皱。 肩胛那一枪还好,爆头那枪却把顶门心的皮子打烂了碗口大一块,可惜了,卖不上顶价。 他又检查了其他几只。 除了那只被54式打穿腹部、内脏破损严重污染了皮子的,以及最后那只被打断脊椎、但皮子还算完整的,其余几只的皮毛损伤相对较小。 尤其是那只被他精准爆头的,只有眉心一个小洞,整张皮子近乎完美。 “一、二、三……能用的皮子五张,这张顶门心烂了的,还有这张肚子破了的,只能留着自家用了。” 陈光阳盘算着,眼中精光闪烁。 他不再耽搁。 时间久了血腥味会引来更多麻烦。 拔出腰间那把跟随他多年、刃口雪亮的开山砍刀,又从褡裢里翻出备用的结实麻绳。 剥皮是个技术活,更是个力气活,尤其要在天寒地冻的野外保证皮毛完整。 他先拖过那只皮子最完整的猞猁,将其四脚朝天固定好。 锋利的刀尖从腹部中线最柔软的部位轻轻刺入,手腕稳如磐石,顺着肌肉纹理和筋膜走向,小心翼翼地划开。 他动作极其熟练,刀尖如同有生命般在皮肉之间游走,避开血管和容易撕裂的连接处。 手指探入,配合着刀刃,一点点将坚韧的皮毛与温热的肉体剥离。 汗水从他鬓角流下,在寒风中迅速变冷,但他全神贯注,心无旁骛。 不到二十分钟,一张近乎完整、油光水滑的猞猁皮就被他剥了下来,内侧还带着温热的体温和少量脂肪组织。 他仔细检查了一遍,只有眉心处那个弹孔是唯一的瑕疵。 他满意地点点头,将皮子内侧朝外,小心地卷好,用麻绳捆扎结实,放在一边干净的雪地上。 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动作越来越快,手法也愈发纯熟。 雪地上,猞猁的尸体逐渐变成一堆堆带着余温的鲜红肉块,旁边则整齐地码放着一卷卷捆好的、价值不菲的皮毛。 血腥味浓得化不开,山风呜咽着卷过破庙的檐角。 弄完了,陈光阳这才松了一口气,然后看向了远处的山神庙! 接下来,该去看看,山神庙里面……那真正的大货了! 小日子当年到底在这山神庙里面,留下来了什么好东西呢? 想到这儿,陈光阳就朝着山神庙走去! 第632章 陈光阳的泼天富贵! 陈光阳甩了甩开山刀上的血沫子,刀锋在雪光映照下泛起一溜寒芒。 他抬脚踢开挡在庙门口那只还微微抽搐的猞猁尸体,腥臊的热气扑鼻。 没工夫料理这些战利品,血腥味就是催命符,得赶紧干正事。 他深吸一口冰凉刺骨的空气,压下搏杀后的血气翻涌和后背火辣辣的刺痛。 眼神像淬了火的刀子,钉向那黑洞洞、歪斜着的破庙门。 里头,才是他这趟舍命奔波的真正目标。 一步跨过腐朽的门槛。 浓得化不开的陈腐霉味、尘土味,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似的腥气,劈头盖脸涌来。 光线陡然一暗,庙内比外头更阴冷几分,寒气仿佛能钻进骨头缝里。 借着从破损屋顶和墙洞透进来的、惨淡西斜的天光,陈光阳迅速扫视。 庙堂不大,比他家东屋还小点。 地面坑洼不平,积着厚厚的灰土和不知名的鸟兽粪便。 神像早已不知去向,只剩下一座同样用粗糙山石垒砌、同样塌了半边的神龛底座。 上面空落落,布满蛛网。 残存的三面墙壁上,那些模糊褪色的神怪壁画被厚厚的灰尘覆盖,更显诡异。 几根歪斜的椽子挑着残瓦,像随时要砸下来的獠牙。 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一寸寸扫过地面、墙壁、神龛底座,寻找任何可能的入口或异常痕迹。 藏宝图上那个刺眼的“甲七”红圈,标的就是这山神庙! 陈市长当年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小鬼子惯会利用现成的山洞、庙宇、古墓掏空了藏东西! 陈光阳的视线最终死死锁在那神龛底座的后壁上。 那壁面看起来和两边一样,都是粗糙的山石垒砌,布满灰尘和蛛网。 但他注意到,底座后壁与两侧墙壁的接缝处,灰尘的堆积似乎……有点不太自然? 靠墙根的地方,隐约能看到几道被重物反复拖动摩擦出的、极淡的划痕,被灰尘半掩着,不凑近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有门道!” 他心头一跳,几步跨到神龛底座前,顾不得呛人的灰尘,伸出大手,在冰冷的石壁上用力摸索、按压。 指尖划过粗糙的石面,感受着细微的凹凸和缝隙。没有明显的机关按钮。 他眉头拧紧,退后一步,目光再次扫过那几道划痕,又抬头看看底座的结构。 忽然,他蹲下身,不再看墙壁,而是仔细查看神龛底座本身与地面的连接处。 底座也是石头砌的,但砌法似乎和墙壁略有不同,石块更大,堆叠得更紧密。 他抽出开山刀,用刀柄沿着底座最下方一圈,用力敲击、刮擦。 “咚咚…锵锵…” 敲击声在空寂的破庙里回荡。 大部分地方声音沉闷厚实,但当刀柄刮擦到底座靠后壁的某个角落时,声音陡然一变! “唰啦…锵!” 不再是石头碰撞的闷响,而是金属刮擦硬物的刺耳锐鸣! 伴随着声音,灰尘簌簌落下,露出下面一小片与周围青黑山石截然不同的颜色。 灰白色,带着点水泥的质感! 而且这块“水泥”与底座石头的接缝,明显是后糊上去的,手艺粗糙,缝隙里还嵌着干枯的苔藓! “找到了!” 陈光阳眼中精光爆射,血污未干的脸上露出一丝狠厉又兴奋的狞笑。 小鬼子果然在这神龛底座后面掏了洞,还用水泥和石头伪装封死了入口! 他不再犹豫,将开山刀插回腰间刀鞘。 对付这玩意儿,得用蛮力加巧劲! 他双手抓住神龛底座边缘一块突出的、足有百十来斤的条石,手臂肌肉瞬间坟起如铁块,腰马合一,全身力量猛地爆发! “嘿——!” 一声低沉的暴喝,那块条石竟然被他硬生生从底座上掰了下来! 轰隆一声砸在旁边的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一个黑黢黢、仅容一人弯腰钻入的洞口,赫然出现在神龛底座的后方! 一股更加浓烈、混合着铁锈、霉烂木头和陈年尘土味道的阴冷气息,猛地从洞口喷涌而出,带着地底深处特有的寒意。 陈光阳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片刻。 洞里死寂一片,除了他自己的心跳和粗重的喘息,再无其他声息。 他反手抽出后腰的五四式手枪,“咔嗒”一声顶开保险,枪口稳稳指向洞口深处。 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里面是他备用的、裹了牛油防潮的火柴和一小截松明子。 “嚓!” 火柴划亮,幽蓝的小火苗跳跃着,点燃了松明子。 松脂燃烧特有的噼啪声和暖黄的光晕瞬间驱散了洞口前一小片黑暗。 他举着这微弱但足够照亮身前几步的火光,弓着腰,毫不犹豫地钻进了洞口! 洞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行,岩壁湿冷粗糙,显然是人工开凿后又用简陋工具修整过,凿痕清晰可见。 脚下是碎石和湿滑的苔藓。 松明子的光摇曳着,将他的身影投在嶙峋的石壁上,如同鬼魅。 空气污浊,那股铁锈混合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陈旧气味越发浓重。 走了大约十几步,洞道开始向下倾斜,坡度不算陡,但脚下的碎石更多了。 陈光阳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枪口随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前方和两侧可能出现岔道的地方。 突然,前方豁然开朗! 松明子的光晕猛地扩散开去,照亮了一个约莫半间屋子大小的天然岩洞。 洞顶不高。 而洞内的景象,让见惯了风浪、刀头舔血的陈光阳,瞳孔也骤然收缩,呼吸为之一窒!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靠着岩壁整整齐齐码放着的、足有半人高的……木箱子! 不是普通的木箱,是那种刷着暗绿色油漆、棱角包着铁皮、一看就是军用制式规格的弹药箱! 一摞摞,堆得像小山! 有些箱子盖板已经腐朽塌陷,露出里面黄澄澄、排列得密密麻麻的子弹! 7.7mm有坂步枪弹! 那熟悉的黄铜弹壳在火光下闪烁着诱人又危险的光芒。 数量多得惊人! 弹药箱堆旁边,是几个更大、更厚实的长条木箱。 其中一个盖子歪斜着,露出里面用油纸包裹的、散发着浓重枪油味的物件轮廓。 三八大盖!而且是成捆崭新的三八大盖! 那细长的枪管和标志性的防尘盖,陈光阳绝不会认错。 旁边箱子口散落出几枚香瓜手雷,圆滚滚的铸铁外壳上,狰狞的预制破片槽清晰可见。 这仅仅是靠洞口的一角! 火光移动,陈光阳的目光扫向洞穴深处。 弹药堆的另一侧,景象截然不同! 那里堆放的,不再是冰冷的杀人武器,而是……财富! 十几个大小不一、但明显更考究的木箱和藤条箱,虽然同样落满灰尘,但箱体的材质和做工远胜那些军用弹药箱。 有的箱子盖板半开着,露出里面塞得满满的稻草和发黄的棉絮。 陈光阳的心跳如擂鼓,他举着松明子凑近其中一个敞开的藤条箱。 光芒照亮了箱内。稻草和棉絮包裹着的,是一件件瓷器! 青花缠枝莲的大盘、粉彩描金的花觚、釉里红的三足炉…… 器型古雅,釉色莹润,即便蒙尘,也透着一股子昔日的华贵! 陈光阳虽非行家,但走南闯北、在黑市也摸爬滚打过,一眼就看出这些绝非普通民窑粗瓷,至少是官窑水准的好东西! 尤其那件尺半高的粉彩花觚,画工精细,色彩鲜亮,恐怕是清三代的东西! 箱子一角,还散乱地塞着几卷用丝线捆着的卷轴,看轴头材质,不是玉就是象牙,显然是书画! 他喉咙有些发干,目光急转,看向旁边一个打开盖子的紫檀木小箱。 箱子里垫着明黄色的绸缎。 这颜色在幽暗的光线下异常刺眼! 绸缎上,整整齐齐码放着一排排小巧玲珑、造型各异的玉器! 有温润如脂的白玉童子、有翠色欲滴的翡翠扳指、有镂空雕花的和田玉佩…… 件件玲珑剔透,工艺精湛,在火光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华。 “嘶……” 陈光阳倒抽一口凉气,小鬼子当年搜刮东北,果然把好东西都藏这儿了! 但这还没完! 他的目光被洞穴最深处、墙角单独放置的几个箱子牢牢吸住。 那几个箱子明显不同!不是木头的,而是厚重的铁皮箱子! 箱体刷着黑漆,四角用粗大的铆钉加固,箱口还残留着断裂的、锈迹斑斑的铅封痕迹! 其中一个箱子似乎被暴力撬开过,箱盖歪在一边。 陈光阳快步走过去,松明子凑近那个被撬开的箱子。 金光! 刺眼的金光瞬间填满了他的视野! 箱子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在火光下流淌着熔金般厚重光泽的…… 金条! 一根根,方方正正,比成年男人的拇指还粗! 每一根上面都清晰地打着印戳:“满洲中央银行”、“昭和年”、“千两”。 金条特有的那种沉甸甸、冷冰冰、却又无比诱人的质感,几乎要冲破视觉的束缚! 这一箱子,少说也有上百根! 旁边另一个同样大小的铁皮箱盖子紧闭,但看形制,里面装的恐怕也是这些硬通货! 陈光阳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发烫! 他伸手,拿起一根金条。入手极其沉重坠手,冰冷光滑的表面下,是足以让人疯狂的财富。 他下意识地用指肚抹过金条上那凸起的“千两”印记,触感冰凉而真实。 他放下金条,目光投向最后一个、也是保存最完好的铁皮箱。 这个箱子不仅更大,铅封也完好无损,只是在岁月的侵蚀下变得灰暗脆弱。箱子表面没有任何标记,显得格外神秘。 “这里头……又是什么大货?” 陈光阳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猎人锁定终极猎物般的光芒。 他抽出开山刀,用刀尖小心地刮掉铅封上厚厚的灰尘和氧化物,露出下面模糊的印记。 这是一个复杂的菊花纹章! 皇室御物?! 陈光阳的心脏猛地一缩!他不再犹豫,刀尖顺着铅封缝隙用力一撬! “嘎嘣!” 早已脆化的铅封应声断裂。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狂跳的心,双手抓住沉重的箱盖边缘,腰腹发力,猛地向上一掀! “哐啷!” 箱盖被掀开,重重地靠在了后面的岩壁上。 松明子的火光照了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厚厚一层已经发黑发脆的油纸。 油纸下面,是码放整齐的、用深蓝色锦缎包裹的长条形物件。 陈光阳小心翼翼地掀开一角油纸,解开锦缎的系带。 一道柔润内敛、却又仿佛能穿透灵魂的宝光,骤然在幽暗的洞穴中亮起! 锦缎包裹着的,是一幅卷轴。 只看露出的轴头,材质是温润如羊脂的和田白玉,上面浅浮雕着极其精细的云龙纹!仅仅是这轴头,已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陈光阳强忍着立刻展开的冲动,目光扫向箱子里面。 同样的锦缎长包,还有七八个!每一个都包裹着类似的书画卷轴! 除此之外,箱子底部还散落着几个更小的紫檀木匣子。他随手打开最近的一个。 匣内铺着明黄锦缎,上面静静躺着一枚印章。 印钮是一条盘踞的螭龙,雕工栩栩如生,充满威严。 印材是通体纯净、毫无杂质的鸡血石! 那如凝固鲜血般浓艳欲滴的红色,在火光下仿佛有生命般流动着。 印面篆刻的文字,陈光阳虽然认不全,但那磅礴的气势和精细的刀工,绝非寻常之物! “妈的……发了!真他妈发了!”饶是陈光阳心硬如铁,此刻也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满洞的东西,那些崭新的枪弹是祸根,但也是底气。 那些古玩玉器、黄金书画,尤其是这箱打着皇室印记的顶级珍宝……随便拿出一件,都够普通人几辈子吃喝不愁! 巨大的狂喜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神经,但骨子里那份在生死边缘磨砺出的警觉立刻抬头。 他猛地抬头,侧耳倾听洞口方向。 死寂。 只有松明子燃烧的噼啪声和自己的心跳。 但他知道,这寂静持续不了多久。洞外的血腥是最大的麻烦,必须尽快处理! 时间紧迫! 陈光阳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冷静和锐利,像一头面对堆积如山的猎物、却要警惕四周豺狼的猛兽。 他迅速扫视整个藏宝洞,大脑如同精密的算盘,飞速计算着。 东西太多,太沉!凭他现在一个人、一辆吉普车,想全搬走是痴人说梦! 尤其那些笨重的弹药箱和成捆的步枪,不仅占地方,更是天大的隐患! 目标太大,一旦泄露风声,别说永胜乡的孙大耙子,恐怕连省城的牛鬼蛇神都会被惊动! 取舍! 陈光阳没有丝毫犹豫。 黄金、顶级的玉器、那箱打着菊花印的卷轴和印章,还有那几件最容易携带、价值最高的瓷器这些必须优先带走! 体积相对小,价值却最高,也最方便隐藏和变现。 至于那些数量庞大的子弹和步枪。 得暂时封存,日后再来! 他立刻行动起来,如同高效的机器。 他走到那堆顶级的铁皮箱和紫檀木箱前。 陈光阳深呼吸了一口气。 来不及细数,他脱下身上那件半旧的军绿棉袄,铺在地上,双手如同铁耙,将两根两根的金条飞快地往棉袄里码放。 金条冰冷坚硬,棱角硌着手心,却激不起半点疼,只有一股股燥热在血脉里奔窜。 棉袄很快鼓胀起来,沉甸甸地坠手,他打了个死结,用力一提,少说也有小两百斤!勒得肩膀生疼。 旁边那几口紫檀木箱和敞着盖的藤条箱里,玉器、瓷器、卷轴在火光下幽幽地泛着宝光。 他眼神如电,下手快准狠。 温润如脂的白玉童子、翠得能滴水的扳指、镂空雕花的玉佩、那尺半高的粉彩花觚…… 专拣小件、轻便、看着最值钱的划拉。 那些大件的瓷盘、花觚,他咬牙只拿了两件最小最精致的粉彩小罐,用洞里散落的、还算干净的稻草和破棉絮胡乱裹了,塞进另一个包袱皮。 那箱打着菊花印的神秘卷轴和鸡血石印章,他看都没看全,整箱合上盖子,沉得压手,直接扛上了肩! 最后是那堆用深蓝色锦缎包裹的长条物件。 他解开一个锦缎系带,火光下露出的白玉轴头和惊鸿一瞥的绢本质地,带着一股子穿越岁月的沉静贵气。 他眼皮一跳,没时间细究,原样捆好,连同另外两个锦缎包,一股脑塞进装瓷器的包袱。 东西分拣打包停当,地上堆了四个鼓鼓囊囊、形状各异的包袱卷。 他掂量了一下,两个装金条的棉袄包最沉,像两座山。 随后下了山。 陈光阳在这山上,来往了走了大半宿。 这才算将所有的金子、古玩、全都装在了自己的吉普车里面。 山上只剩下了那一些军火! 陈光阳最后一趟将山神庙弄好,军火在里面藏好。 然后将自己的痕迹收拾了个干干净净。 这才重新返回自己的吉普车旁边。 累了一宿。 他几乎是踉跄着扑到车旁,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拉开车后座的门。 顾不上清理积雪,他像卸磨盘一样,先把胸前背后那两个勒得他窒息的沉包袱“哐当”、“哐当”砸进后座。 帆布座椅被压得深深凹陷下去,发出痛苦的呻吟。 接着是斜背的卷轴箱和挂着的包袱,一股脑塞了进去。 吉普车四个轮胎都肉眼可见地瘪下去不少,尤其是后轮,几乎陷进松软的雪壳里。 “操!”陈光阳喘着粗气,扶住冰冷的车门框,看着明显矮了一截的车屁股,咧了咧嘴,也不知道是笑还是骂。 这老毛子的铁疙瘩,也快扛不住这泼天的富贵了! 他粗略估算,光那两包袱金条,少说也得有小一千斤! 压得这底盘结实的军车都快要爆胎。 他不敢耽搁,围着车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异常。 风雪更急了,天色几乎全黑。 他费力地拉开驾驶室的门,雪沫子被风卷着灌进去。 他先把别在后腰的54式抽出来,放在副驾驶座位上,枪把子朝外,随时能抓。 然后才坐进驾驶座,冰冷的皮座椅冻得他一哆嗦。 钥匙插进锁孔,手腕用力一拧! “吭哧…吭哧…嗡——!” 老毛子吉普那特有的、如同老牛喘气般的引擎声在寂静的林间猛然炸响,车头灯“刷”地劈开前方风雪弥漫的黑暗,射出两道昏黄的光柱。 陈光阳最后回望了一眼风雪笼罩的老鸹岭西坡方向,在黑暗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他眼中没有留恋,只有一种饿狼叼住肥肉后、急于返回巢穴的凶狠和急迫。 “妈的,走!”他低吼一声,像是给自己打气,也像是对这辆快要压趴窝的铁疙瘩下命令。 脚下离合一松,狠踩油门! 轮胎在厚厚的雪地里疯狂空转,卷起漫天雪浪,发出刺耳的“呜呜”摩擦声。 车身剧烈地左右晃动,沉重的后部像被钉在原地。陈光阳眼神一厉,猛打方向盘,利用车头较轻的优势。 硬生生让车扭动起来,终于在一阵剧烈的颠簸和挣扎后,“嗷”地一声咆哮,如同挣脱锁链的猛兽,猛地蹿了出去! 吉普车像喝醉了酒,在覆满积雪、崎岖难辨的山道上歪歪扭扭地狂奔。 沉重的车尾让它每一次转弯都带着甩尾的危险,方向盘在陈光阳手里像握着条活蹦乱跳的大鱼,需要使出全身力气去较劲。 底盘不断传来“嘎吱嘎吱”让人牙酸的金属呻吟,仿佛随时会散架。 车灯的光柱在风雪中乱晃,照亮前方不断扑来的、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与白色。 车后座,那堆价值连城的“硬货”随着颠簸不断滑动、碰撞,发出沉闷而诱人的声响。 陈光阳紧抿着嘴唇,手背青筋暴起,死死把住方向盘。 后背的伤口被座椅靠背和卷轴箱的棱角硌得生疼,每一次颠簸都像有针在扎。 额角的汗混着融化的雪水淌下来,流进眼角,涩得难受。 他顾不上擦,也顾不上疼。 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像烧红的烙铁一样烫着他: “回家!把这泼天的富贵,安安稳稳地弄回靠山屯!” 第633章 陈光阳和媳妇 吉普车像一头不堪重负的老牛,喘着粗气,在厚厚的积雪中犁开最后一道深沟。 终于一头扎进了靠山屯陈光阳家那个熟悉的小院。 车头灯晃过院门,映出院子里那个正在奋力挥动大扫帚的身影。 媳妇正在扫雪呢! 沈知霜裹着厚厚的棉袄,呼出的白气在昏黄的车灯里一团团散开。 她正跟门口台阶上冻得梆硬的积雪较劲,听到引擎声猛地抬头,看到那辆几乎陷在雪里的吉普车,还有车身上凝着的厚厚冰壳子。 脸上先是惊讶,随即看到驾驶室里那张疲惫却异常明亮的熟悉面孔,才松了口气。 “咋这个点儿才……” 她话没说完,瞧见陈光阳推开车门下来,脚步虽然有些发飘,可那眼神,那嘴角压都压不住的弧度。 透着股子她从未见过的、近乎灼人的喜气! 那不是平常打了几只山鸡野兔的乐呵,更像……像三伏天喝了一瓢冰水,从里到外都透着爽利和亢奋。 “当家的?”沈知霜停了手里的扫帚,狐疑地打量着他。 “咋了这是?捡着金元宝了?” 她本是随口一句玩笑,可陈光阳接下来的动作,让她手里的扫帚“啪嗒”一声,直直掉在了雪地上。 陈光阳没说话,只是咧着嘴,露出一口白牙,脸上冻得发青也掩不住那股子得意劲儿。 他没去管掉落的扫帚,几步走到后车门边,没立刻开门,而是警惕地扫了眼黑黢黢的院墙外,确认只有风雪呼号,这才猛地拉开了沉重的车门! “哗啦!” 车门带起的风卷起地上的雪沫,也卷动了车里的帆布篷。 沈知霜下意识地凑近一步,借着驾驶室透出的微弱灯光和雪地反射的惨白微光,她看到了…… 不是金元宝,是山! 是两座用她当家的那件破旧军绿棉袄扎成的、小山似的包袱卷! 布料被撑得紧绷绷,棱角分明的东西在里面顶出清晰的轮廓,沉甸甸地压得帆布座椅塌陷下去。 旁边还塞着个同样鼓囊、捆扎得严严实实的藤条箱,以及一个斜靠着的、用粗麻绳捆得死紧、看着分量也绝对不轻的木箱盖子。 整个后座空间被塞得满满当当,几乎没有一丝缝隙。 一股子混合着金属、旧木箱、灰尘还有隐隐的松脂的复杂气味扑面而来。 沉重、神秘,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沈知霜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嘴巴微张着,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短促的抽气。 她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可眼前这架势,这沉甸甸的、连吉普车都快压垮的份量感,让她脑子里“嗡”的一声。 瞬间闪过那些只有戏文和传说里才有的词儿。 金山银山! “这……这是……”她指着车里,手指尖都在哆嗦,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置信的颤音。 “你……你从哪儿弄来的?是……是那……” “进屋再说!”陈光阳没让她问完,眼神锐利地再次扫视院外,语气斩钉截铁。 他反手“砰”地一声把车门大力关上,沉重的撞击声在寂静的小院里格外清晰。 随即,他动作麻利地冲过去,捡起沈知霜掉在地上的扫帚,三两下把自己下车踩出的脚印和车辙印子胡乱扫了扫。 又在院门内侧堆起一溜新雪做个简单的掩盖。 然后冲到院门边,把两扇厚重的木门用力合拢,插上足有小孩胳膊粗的榆木门闩。 沈知霜被他的紧张感染,心脏怦怦狂跳。 做完这一切,小院彻底与外面的风雪隔绝。 风声小了些,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喘息声在冰冷的空气中交织。 “光阳这是啥?”沈知霜喘着气,看着丈夫那张在昏暗光线下依旧兴奋得发亮的脸,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那辆沉默的、仿佛藏着无数秘密的吉普车。 “甭问,都是命换来的!干净东西!” 陈光阳言简意赅,抹了把脸上的雪水和汗水,眼神里的光像是淬了火的刀子,“赶紧的,腾仓房!地窖!” 藏!必须立刻藏起来! 这泼天的富贵,烫手! 多在外面放一刻,就多一分要命的危险。 陈光阳家的小仓房紧挨着正房,泥坯垒的墙,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 平时堆放些农具、柴火和过冬的土豆、萝卜、白菜。地窖入口就在仓房最里面,用一块厚实的松木板盖着。 两口子一前一后冲进仓房。 里面又冷又黑,弥漫着一股泥土、干草和蔬菜混合的气味。 陈光阳摸黑找到墙角的煤油灯,划着火柴点上。 昏黄摇曳的光线勉强照亮了不大的空间。 角落里,一溜排开好几个大缸和柳条筐,里面塞满了裹着泥土的白萝卜、红皮水萝卜,还有用旧棉被盖着的大白菜。 陈光阳挽起袖子,露出肌肉虬结的小臂,率先抱起一筐沉甸甸的萝卜。 沈知霜也立刻动手,两人像两只不知疲倦的蚂蚁,在狭小的仓房里快速穿梭。 萝卜带着冰凉的湿泥,白菜梆子冻得硬邦邦,每一次搬动都呼哧带喘。 冰冷的空气吸入肺里,带着泥土和蔬菜的腥气,但此刻谁也没觉得冷,反而浑身燥热。 汗水很快浸湿了沈知霜鬓角的头发,陈光阳后背的棉袄也洇出了深色的汗渍,但他浑然不觉,动作迅捷有力,每一次放下重物都发出沉闷的“咚”声。 外面的屋檐下很快堆起了一座小山似的萝卜白菜。 仓房的地面露了出来,积着厚厚的浮土和一些散落的干草。 陈光阳走到最里面,弯下腰,双手抠住地上那块厚实松木板边缘的凹槽,腰腹猛地发力! “嘿!” 一声闷哼,伴随着“嘎吱吱”令人牙酸的摩擦声,沉重的松木板被掀开了一尺多宽的缝隙。 一股更加阴冷、带着浓重土腥味的凉气猛地窜了上来。 地窖口露了出来,黑黢黢的,像一张深不见底的嘴。 旁边靠着一架用粗树枝和麻绳绑成的简陋梯子。 陈光阳没急着下去,他先把煤油灯伸下去照了照。 昏黄的灯光只能照亮入口附近一小片地方,能看到窖壁是挖掘后拍打结实的黄土,下面是干燥的泥土地面。 这个地窖不算深,但够大,是他们家存放过冬粮食的命根子,现在,它要承担更重的使命了。 “你在上面,递给我!”陈光阳把灯递给沈知霜,自己利落地转身出去,直奔吉普车。 他先打开了后座门,目光在那么多沉甸甸的棉袄包袱和那个装着粉彩小罐等零碎瓷器的包袱之间扫了一眼。 瓷器易碎,走梯子太悬。 他果断地选择了那两个最沉、最硬的“山包”。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坟起,如同抱起了两砣巨大的生铁块,沉!真他娘的沉! 千斤的份量压得他腰都往下塌了一截,骨头缝里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咬着牙,额角青筋暴跳,一步一步,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陷在泥潭里,极其艰难地挪回仓房。 每一步,脚下的冻土都发出沉闷的“嘎吱”声。 沈知霜看得心惊肉跳,想上前帮忙,被陈光阳一个眼神制止:“你拿不动!看好灯!” 好不容易挪到地窖口,陈光阳先把一个包袱小心翼翼地放到窖口边缘,然后自己扶着梯子,先下到窖底。 站稳后,他朝上低吼:“放!慢慢放!” 沈知屏住呼吸,用尽全力,一点一点地将那死沉死沉的包袱顺着窖口边缘往下推。 包袱一寸一寸地下降,陈光阳在下面张开双臂,稳稳接住,再轻轻放在窖底干燥的泥地上。 那“咚”的一声闷响,仿佛砸在两口子的心尖上。 同样的过程重复了不知道多少次。 “瓷家伙轻点,我来!”他换了策略,自己去拿那个装着瓷器的包袱和那个装着零碎玉器等小件宝贝的包袱。 这些虽然也沉,但比金条好多了。 他同样小心翼翼地传递下去,沈知霜在上面紧张地提着灯照明,生怕听到一声脆响。 最后是那个装着卷轴和印章的藤条箱。 这个箱子方正,但分量不轻。 陈光阳抱着它,像抱着一个熟睡的孩子,动作格外轻柔。 他亲自抱着箱子,一步一步,稳稳当当地踩着梯子下到窖底,将它和金条包袱、瓷器包袱放在一起。 窖底,昏黄的灯光下,这几样东西静静地堆放着,散发着难以言喻的、令人心悸的财富气息。 陈光阳用脚把窖底的浮土稍微平整了一下,又仔细检查了四周的窖壁,确认没有鼠洞之类的隐患,这才对着上面低声道:“盖上吧!小心手!” 沈知霜用力将沉重的松木板重新拖回原位,严丝合缝地盖住了地窖口。 两人又合力,把旁边一个原本用来压酸菜缸的、足有百十斤重的青石板拖过来,重重地压在了松木板上! 做完这一切,两口子都累得靠在冰凉的泥坯墙上,大口喘着粗气。 仓房里弥漫着浓重的汗味和尘土味。 “光阳……这……这到底……”沈知霜看着那压着青石板的地窖口,感觉像是在做梦。 陈光阳摆摆手,示意她先别问。他眼神里的亢奋褪去了一些,换上更深的凝重。 “还没完,还有更金贵的!”他指了指外面,指的是车里那箱打着菊花印的卷轴和锦缎包。 这东西,不能埋土里。得放在眼皮子底下,还得防潮。 两人再次来到吉普车旁。 陈光阳拉开后座门,这次他异常小心地捧出了那个沉重的、装着皇室卷轴和鸡血石印章的紫檀木箱,以及那几个用深蓝色锦缎包裹好的书画长卷。 这些东西捧在手里,不像金条那样死沉,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历史感和无形的压力。 “进屋!”陈光阳抱着箱子,沈知霜抱着几个锦缎包,两人像捧着祖宗牌位似的,脚步又轻又快,闪进了烧着火炕、相对温暖的正房。 堂屋里,土炕烧得正旺,暖烘烘的。 把东西小心地放在炕沿上,陈光阳立刻回身把堂屋门也插好。 昏黄的灯泡下,两口子这才有机会仔细看看这几样“更金贵”的东西。 那紫檀木箱子本身纹理细腻,透着古朴的光泽,虽然蒙尘,也难掩贵重。 那几个锦缎包,深蓝色的缎子即便在灯光下也显得深邃华贵,触手冰凉柔滑。 “这……这得是啥呀?”沈知霜的声音带着敬畏,手指想碰又不敢碰那锦缎。 “画,字,还有印。”陈光阳言简意赅,他打开那个箱子,小心地掀开油纸,露出里面码放整齐的锦缎卷轴和几个小紫檀匣子。 他拿起一个匣子打开,那方鸡血石印章在灯光下骤然绽放出浓艳欲滴、如同凝固鲜血般的红光,盘螭钮的威严气势扑面而来。 沈知霜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捂住了嘴。 这比刚才地窖里的金条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震撼和压力。 “这东西,怕潮,怕虫,怕火,得仔细收着。” 陈光阳沉声道。他脑子里迅速盘算着家里的地方。 炕琴柜?不行,经常开关,而且挨着火炕太近,温度湿度变化大。 房梁?太高不稳当,也容易落灰。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靠墙放着的、那个笨重结实的老式躺柜上。 这柜子是沈知霜当年的嫁妆,榆木的,厚实,盖子沉,平常就放些不常用的被褥衣物。 “腾柜子!”陈光阳一指那躺柜。 两口子立刻动手,把柜子里叠放整齐的旧被褥、几件舍不得穿的压箱底衣裳,还有一包羊毛线团子什么的,都搬了出来,暂时堆在炕上。 柜子腾空了,露出干燥的、带着淡淡木头和樟脑味的柜底。 陈光阳没有直接把东西放进去。 他让沈知霜找来家里积攒的、最大最厚实的几块透明塑料布。 他仔仔细细、一层又一层地把塑料布铺在柜底,边缘都仔细折好,压平,确保密不透风。 然后,他才无比郑重地将那箱卷轴印章,以及那几个锦缎包着的书画,小心翼翼地、一件一件地摆放在铺好的塑料布上。 摆放时,他特别注意不让它们互相挤压。 放好后,他又仔细检查了一遍塑料布的包裹情况,确认每个卷轴、每个锦缎包都被塑料布妥帖地护着,隔绝了潮气。 最后,他拿起剩下的塑料布,覆盖在整堆宝贝上面,边缘严严实实地掖进柜壁和柜底塑料布的缝隙里。 又用手掌用力压实,确保形成一个相对密闭、防潮的小空间。 做完这一切,他才和沈知霜合力,把沉甸甸的榆木柜盖“哐当”一声盖严实。 陈光阳还特意找来一把老式的铜锁,“咔哒”一声,将柜子锁死。 钥匙只有一把,他贴身收好。 直到这时,看着上了锁的躺柜,再想想仓房地窖里压着青石板的秘密,两口子紧绷到极点的神经才仿佛“嗡”的一声,骤然松弛下来。 一股巨大的疲惫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全身,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 沈知霜腿一软,直接坐在了炕沿上,胸口剧烈起伏,眼神还有些发直,仿佛还没从这一连串的冲击和紧张劳作中回过神来。 陈光阳也重重地靠在了冰冷的土坯墙上,后背的伤口被汗水和粗糙的墙壁一磨,火辣辣地疼。 他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在白炽灯下凝成一大团白雾,缓缓升腾。 “这下子,这五个崽子都有传家宝了!” 陈光阳躺在炕上嘿嘿的笑个不停。 沈知霜扭过头,看向了陈光阳,眼睛里面也戴上了一丝好奇:“这些东西,真这么值钱?” 陈光阳嘿嘿一笑:“媳妇!你等着就知道了!” 不用说别的! 就是那么多金子,放到了25年,就得价值五六个亿! 所以这都是传家宝! 想到这儿,陈光阳心中热血燃烧,扭过头,就看见了媳妇好看的泪痣,一时间,心里面都跟着躁动了起来! 陈光阳没答话,目光却黏在了媳妇脸上。 仓房昏暗的煤油灯光线斜打过来,将她侧脸的轮廓勾勒得柔和又清晰。 汗湿的鬓角,微微翕动的鼻翼,还有那颗在眼下投下小小阴影的泪痣。 刚才一通生死时速般的搬运,她脸上蹭了好几道灰痕,沾着点泥星的印子从腮边一直抹到下巴。 鬼使神差地,陈光阳伸出手,粗糙的拇指指腹带着厚茧,轻轻蹭过沈知霜冰凉的脸颊。 “看你,脏得跟小花猫似的。” 他声音有点哑,动作却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 那温热的触感让沈知霜一颤,抬起眼。 四目相对,陈光阳眼底的火苗“腾”地一下烧得更旺了。 那火苗烧掉了刚才搬金条时的凝重,烧掉了风雪夜行的疲惫,只剩下眼前这个刚跟他一起扛下“泼天富贵”、此刻累得微微喘息却依旧美得让他心尖发颤的媳妇。 “累坏了吧?”他声音更哑了,拇指没离开她的脸,反而沿着下颌线缓缓摩挲。 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抬起了她的下巴。 沈知霜被他看得心慌,脸颊飞红,想躲开他带着厚茧的手指,身体却像被那目光钉住。 “还……还好……就是心口怦怦跳,落不到实处……” 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像受惊的蝶翅。 “落不到实处?”陈光阳低笑一声。 他高大的身躯向前倾,带着山野猎户特有的压迫感和一股汗味混着寒气的雄性气息,瞬间将她笼罩,“那爷们儿给你好好落落!” 话音未落,他另一只手臂已经像铁箍般环过她的腰,稍一用力。 沈知霜“呀”地低呼一声,整个人就被他从板凳上捞了起来,双脚离地! “陈光阳!你作死啊!”沈知霜又羞又急,攥着小拳头捶打他结实的胸膛。 那点力道对陈光阳来说跟挠痒痒似的。 “嘘——”陈光阳凑到她耳边,灼热的呼吸喷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动静小点儿!刚藏了金山银山,可别招来‘耳朵’!” 这话比什么都管用,沈知霜立刻噤声,咬着下唇,身体却在他怀里软了下来,任由他打横抱着。 一股混合着奶香、柴火和棉被晒过阳光的暖烘烘气息扑面而来。 里屋的火炕烧得正旺,炕席滚烫。 陈光阳反脚把门踢上,插销“咔哒”一声落锁。他把怀里的人轻轻放在炕沿上,没松手,反而俯身压得更近,鼻尖几乎蹭到她的鼻尖。 昏黄的白炽灯光下,沈知霜的脸红得像熟透的沙果。 她能清晰地看到他额角那道被树枝刮破、刚结了血痂的伤疤,看到他眼底毫不掩饰的、赤裸裸的渴望。 那渴望像火,烧得她浑身发烫,连脚趾头都蜷缩起来。 “孩子们……”她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最后一丝挣扎,眼睛慌乱地瞟向炕梢。 那里空荡荡的,只有叠放整齐的被褥。 “孩子们?”陈光阳明知故问,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粗糙的大手已经探进她棉袄的下摆。 带着薄茧的指腹精准地抚上那截温软滑腻的腰肢,感受着掌下肌肤瞬间的紧绷和细微的颤栗,“在哪儿呢?嗯?” 他滚烫的唇贴上她冰凉的耳垂,含混地低语,热气直往她耳朵眼里钻:“让我猜猜……是不是老四老五,让大奶奶带着,去隔壁她姥姥家‘猫冬’去了?嗯?我聪明不?” 沈知霜被他撩拨得浑身酥麻,那声带着得意和诱惑的“嗯?” 像把小钩子,把她最后一点力气都抽走了。 她认命般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颤抖着,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带着哭腔的、极轻的回应:“嗯……” 这一声“嗯”如同点燃火药桶的火星! 一时间,屋子里面,金风玉露一相逢,盛却人间无数! 第634章 带孩子们捞鱼! 第二天一大早啊,又是一个大太阳地。 在此处省略了五千字之后,陈光阳照例腰疼。 清扫了一下院子里面的雪,三小只在院子里面疯玩。 陈光阳挥着大扫帚,刚把院门口最后一点雪沫子扫到道沟里,直起腰,呼出一大团白气。 累是累,可心里头揣着那泼天富贵,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劲儿,看这冰天雪地都觉得亮堂。 “爹!扫雪没意思!” 二虎顶着歪戴的狗皮帽子,小脸冻得红扑扑,像颗山里红。 他第一个从门后头探出脑袋,噘着嘴嚷嚷,“干巴巴瞅雪,眼珠子都冻瓷实了!” 大龙稳重些,跟在小雀儿后头出来,也小声附和:“爹,是有点没意思。” 小雀儿没说话,只是把冻得通红的小手缩在袖筒里,眼巴巴望着陈光阳,那小眼神跟等着投食的小雀儿似的。 陈光阳把扫帚往墙边一靠,搓了搓冻得发木的手掌,嘿嘿一笑:“咋的?嫌你爹扫雪不好看?那你们想整点啥有意思的?” “那谁知道!”二虎小嘴一撇,学着大人模样叉起腰。 “你是老登,你给俺们想办法!要热闹的,带响儿的!蔫了吧唧的可不行!” 这虎小子,一句话把陈光阳给架上了。 他目光扫过三个眼巴巴的小崽子,又瞥见李铮正从后院柴火垛那边探出身,手里还拎着刚劈好的柈子。 一个念头“噌”地就冒了出来,像冰窟窿里刚钓上来的鱼,活蹦乱跳。 “想热闹?带响儿?”陈光阳故意吊着胃口,眉毛一挑,“行啊!抄家伙,跟爹走!李铮!别劈了!喊上小丫,带上冰镩子、抄罗子、麻绳、柳条筐!咱爷几个,凿冰窟窿,钓大鱼去!” “冰钓?!”二虎的眼睛“唰”地亮了,比看见刚出锅的肉包子还亮十倍。 “噢噢噢!钓大鱼喽!老登尿性!”他原地蹦了个高,狗皮帽子差点甩飞。 大龙也咧开嘴笑了,小雀儿更是拍着小手,奶声奶气地学:“钓……大鱼鱼!” 李铮一听,二话不说,撂下斧子就往自家小屋跑,动作快得像阵风。 没一会儿,就见他扛着冰镩子,胳膊弯挎着大抄网,腰上缠着那盘熟悉的粗麻绳,另一只手还拎着个大柳条筐。 他身后跟着小丫,小姑娘也裹得严严实实,小脸兴奋得发红,紧紧攥着哥哥的棉袄后襟。 “师父!齐活了!”李铮喘着白气,眼神跟炭火似的。 “走着!”陈光阳大手一挥,锁好院门。 一家子加上李铮兄妹,浩浩荡荡,顶着清冽的寒风,踩着嘎吱嘎吱的厚雪壳子,朝着屯子东头那片被厚厚积雪覆盖的老鸹泡子进发。 日头像个咸蛋黄,惨白地挂在天上,没啥热乎气。 风卷着细碎的雪粒子往人脖领子里钻。 可队伍里热闹啊!二虎一路就没消停,一会儿学陈光阳走路的样子。 晃着膀子,嘴里还配音“嘿!嘿!”,一会儿又窜到李铮旁边,踮着脚想摸那冰镩子的尖头,被陈光阳一把薅回来。 “消停点!冰镩子也是你能摸的?扎脚面子就不嘚瑟了!”陈光阳笑骂。 “爹!你看那儿!雪兔子!” 小雀儿突然指着路边一个被风吹成的雪堆喊。 小丫也凑过去看,两个小姑娘叽叽喳喳。 大龙则像个称职的大哥,走在李铮旁边,小声问:“李铮哥,今天能钓着多大的?” 李铮闷头答:“听师父的,师父说能钓着大的,一准儿就能。” 说说笑笑,老鸹泡很快到了。 冰面冻得瓷实,像块蒙了灰的巨大镜子,反射着惨白的天光,一眼望不到边。 风贴着冰面扫过,卷起雪沫子,发出呜呜的哨音。 “就这儿!”陈光阳眯着眼,像老狼选地盘,指着泡子东边一片被积雪半掩的枯芦苇丛。 “靠芦苇根子那边!水深,烂草根子多,冬天鲫鱼鲤鱼都爱猫那儿扎堆儿取暖!” 他放下空柳条筐,用脚“哐哐”踢开冰面上厚厚的浮雪,露出底下青幽幽、溜滑的冰层。 李铮不用吩咐,立刻把肩上扛的冰镩子“顿”地往冰面上一戳,双手紧握镩柄,腰马下沉,摆好了架势。 小丫懂事地拉着小雀儿站远点,大龙和二虎则凑到陈光阳身边,踮着脚看。 “来,大龙二虎,看好了!下镩子得吃住劲儿!”陈光阳走过去,帮李铮把稳方向,爷俩眼神一对。 “嘿!”李铮低喝一声,双臂肌肉绷紧,腰胯发力,抡圆了膀子! 冰镩子那锋利的尖头带着破风声,“噗嗤!”狠狠扎进冰面! “咚!咚!咚!” 沉闷有力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冰泡子上回荡,砸碎了风的呜咽。 冰屑如同白色的碎玉,“刷刷”地飞溅出来,落在棉裤和靰鞡鞋上。 陈光阳稳稳扶着镩杆,感受着冰层传来的震动,不时指点:“稳着点!吃住了劲儿再使劲转!对,就这感觉!往下,再往下,快透了!” 大龙看得目不转睛,二虎也难得安静下来,小嘴微张。 终于,“哗啦”一声!冰镩子凿穿了最后一点冰层,黝黑的库水瞬间涌了上来,带着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 “透喽!”李铮喘着粗气,脸上带着汗,眼里是初战告捷的兴奋。 他拔出冰镩子,又在旁边不远不近的位置,同样麻利地凿开了另外两个脸盆大小的冰窟窿,呈品字形围着那片枯芦苇根子。 冰水混着冰碴子汩汩地冒,寒气四溢。 “哥!快看!冒泡了!”小丫指着最大的那个冰窟窿喊。 果然,刚涌上来的黑水里,开始冒出细细密密的小气泡,越来越密,像开了锅。 “是鱼!鱼在底下喘气呢!” 二虎兴奋地大叫,搓着手就要往前凑。 “别急!”陈光阳一把揪住他后脖领子,像拎小鸡崽,“都离冰窟窿远点! 掉进去晚上吃的就不是鱼,是冻二虎了!”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里面是碾碎的黄豆饼渣子,还掺了点炒香的麦麸。 他捏了一小撮,小心翼翼地撒进最大的冰窟窿里。 淡黄色的碎屑慢慢沉入水底,在水里绽开一小朵浑浊的黄花,像在水底开了朵小蘑菇。 诱饵的味道,顺着冰水,悄悄扩散开去。 时间一点点过去。冰面上寒风打着旋儿,刮在脸上像小刀子。 师徒俩蹲在冰窟窿旁,一动不动,像两尊雪雕,只有呼出的白气拉得老长。 大龙、二虎、小雀儿、小丫四个小的,裹得像四个小棉球,缩在不远处的背风处,眼巴巴地盯着水面,大气不敢出。 李铮更是全神贯注,冻得直跺脚也忍着。 突然!陈光阳眼神一凝! 水底下,几片银灰色的影子,小心翼翼地凑近了那团沉底的豆饼渣! 是鱼!个头不小! 他握着长杆抄网的手臂如同潜伏的毒蛇,猛地发力! 抄网悄无声息地沉入冰冷刺骨的水中,从水下斜刺里迅疾无比地兜抄过去! “哗啦……!” 水花四溅!抄网带着沉甸甸的分量破水而出! 网兜里,三条巴掌宽、鳞片闪着银灰光泽的大鲫鱼和一条足有筷子长的金色江鲤拼命扭动跳跃。 尾巴“啪啪”地拍打着水面和网圈,溅起冰冷的水珠! “嘿!开张了!”李铮激动地喊出声,赶紧凑过来按住剧烈晃动的网柄。 “个头还行!”陈光阳咧嘴一笑,胡子茬上挂着的冰晶都跟着抖。 “有鲫瓜子还有江鲤子!二虎,接着!” 他手腕一抖一扣,“噼啪”几声,四条活蹦乱跳的大鱼像下饺子一样滚落进二虎慌忙拖过来的柳条筐里。 在筐底兀自不甘心地扭动弹跳,鱼尾巴甩得冰碴子乱飞。 “噢!爹太尿性了!” 二虎看着筐里挣扎的鱼,小胸脯挺得老高,对着冰面嚷嚷,“看见没!我爹捞的!大鲤鱼精!” “该我了该我了!”二虎急不可耐,学着陈光阳的样子蹲到冰窟窿边,双手合十,小脸绷得贼严肃,对着冰窟窿念念有词: “老天爷呀,你最好了,求求你让我也捞条大的!比老登捞的还大!保佑我捞着鱼,我…我分你一半鱼汤喝!” 那认真的小模样,把旁边的小丫和小雀儿逗得咯咯直笑。 陈光阳忍着笑,把抄网递给跃跃欲试的李铮:“铮子,试试手!稳着点!看准了气泡最密的地方。 下手要快,要狠!别学你师弟光动嘴皮子!” “嗯!”李铮重重点头,眼神专注地盯住水面。 他学着师父的样子半跪下去,动作不如陈光阳老辣,甚至有点僵硬,但那份专注和肯下力的劲儿,让陈光阳打心眼里高兴。 他深吸一口气,模仿着师父的动作,眼神锐利地盯着水下聚拢过来的鱼影,猛地发力上提! “哗啦!”又是一网兜水花! 网里只有三条鲫鱼,远不如师父那网沉,但也活蹦乱跳! “师父!看!我也捞着了!”李铮兴奋得脸更红了,声音带着抖。 “嗯,还行!手别抖,稳当着点!多练练手就热乎了!”陈光阳点点头,嘴角带着笑意。 “二虎大将军到我了!” 二虎一看李铮也成功了,急得直跳脚。陈光阳把抄网又拿回来,递给他:“拿着!让你哥和李铮哥给你扶着杆子,试试分量!看准了,轻点下网!” 大龙和李铮一左一右帮着二虎扶稳了那长长的网柄。二虎小脸憋得通红,使出吃奶的劲儿。 学着师父的样子把抄网沉下去,胡乱搅合了几下,猛地往上提! 网是提起来了,可除了半网冰水和几根烂草根,空空如也。 “哎呀!鱼呢?”二虎傻眼了。 “你当鱼是傻狍子,站那儿等你抄啊?”陈光阳乐了,“得看准了,稳、准、狠!再来!” 这边正热闹,那边小雀儿拉着小丫的手,指着另一个冰窟窿小声说:“小丫姐,你看,那个泡泡……又来了!” 果然,另一个冰窟窿里,细密的气泡又咕嘟咕嘟冒了上来。 陈光阳一看,乐了:“行啊,今天这鱼群厚实!都别抢,轮着来!大龙,带你妹和小丫到那边那个窟窿试试手气!李铮,看着点!” 大龙稳重地接过抄网,小雀儿和小丫紧张又兴奋地跟在他身后。 虽然大龙力气不够,动作也生疏,但在李铮的指点下,竟然也颤巍巍地捞上来两条小鲫鱼,把小雀儿和小丫高兴得直拍手。 冰面上顿时热火朝天。陈光阳是主力,一网下去往往收获颇丰,大鲫鱼、江鲤鱼、偶尔还有几条贪嘴的鲶鱼。 李铮越来越熟练,网里的鱼也越来越多。 大龙带着妹妹们也能捞上小鱼。 只有二虎,最是积极,也最是毛躁,要么捞空,要么捞上来冰碴子,急得抓耳挠腮,小脸都皱成了包子。 他每捞一次,都得先拜一拜冰窟窿,那套说辞从求大鱼到求“别空网”,再到“捞条小的也行啊”,逗得大家忍俊不禁。 柳条筐里的鱼越堆越高。银灰色的鲫鱼、金黄色的江鲤、黑黢黢的老头鱼,在冰冷的筐底扭动跳跃,鳞片在惨淡的天光下反射着细碎的光。 浓烈的、带着冰寒气息的鲜腥味儿弥漫在冰面上。 “爹!快看!这条大!金鳞的!” 二虎终于在一次“拜拜”后,在大龙和李铮的帮助下,捞上来一条足有半斤多的金鳞大鲫鱼,乐得他差点把抄网扔了,举着那条挣扎的鱼,在冰面上嗷嗷叫,结果脚下一滑,。 噗通”摔了个大屁墩儿,手里的鱼“啪叽”一下甩在他自己脸上,冰凉的鱼身和甩动的尾巴糊了他一脸粘液。 “哈哈哈!”众人一阵哄笑。小雀儿趴在大龙肩头咯咯笑:“二哥,你上次跪冰上求老天爷保佑捞大鱼,磕的包还没消呢,这回又让鱼给打了!” 二虎顶着一脸半干的粘液,瘪着嘴要哭不哭,刚才那点“虎某人”的威风荡然无存。 “该!让你嘚瑟!”陈光阳笑骂一句,注意力回到水面,手里又是一网肥鱼入筐。 估摸着柳条筐快满了,黑压压一片,老头鱼、鲫鱼、鲤鱼混在一起,少说也有三四十斤。 寒风依旧凛冽,但冰面上欢声笑语,热气腾腾。 三小只鼻头脸蛋都冻得通红,可眼睛里全是兴奋的光。 “行了!够本儿了!”陈光阳直起有些发酸的腰背,抹了把胡茬上的冰碴。 “再捞下去,咱家那口大锅都炖不下了!收拾家伙,回家!” 李铮和大小伙子似的,立刻麻利地开始收拾散落的工具。 二虎这回不抱怨了,看着那满满一筐鱼,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仿佛那都是他的功劳。 大龙和小雀儿、小丫也帮着把散落的小冰碴踢回冰窟窿。 师徒爷几个,加上四个小的,拖着沉重的柳条筐,踩着来时的脚印,浩浩荡荡地往回走。 夕阳的余晖给雪原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红色,映着他们归家的身影。 筐里的鱼偶尔还在扑腾,发出“啪啪”的轻响,像是在给这支满载而归的队伍伴奏。 “爹,晚上咋吃?酱焖老头鱼?还是鲫鱼炖豆腐?”二虎吸溜着鼻涕问,小眼睛放光。 “都行!让你娘看着弄!”陈光阳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今儿个管够!咱家虎大将军亲自‘打’上来的鱼,必须吃美了!” 第635章 你们六个一起上吧 夕阳的金红色镶边还没从雪原上完全褪去,陈光阳一行拖着沉甸甸的柳条筐。 踩着嘎吱作响的积雪,浩浩荡荡回到了靠山屯的小院。 筐里鲜鱼的扑腾声和孩子们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驱散了归途的寒意。 “媳妇!快瞅瞅咱虎大将军的功劳!” 陈光阳一进院门就亮开嗓门,把柳条筐往当院雪地上一墩。 鳞片在暮色里闪着最后一点微光。 二虎挺着小胸脯,鼻头上还挂着半干的鱼粘液,小脸却扬得老高。 沈知霜闻声从灶房里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看见那冒尖的一筐鱼,眼睛也亮了: “哎呦!真没少整!快进屋暖和暖和,我这就拾掇!二虎想吃啥?酱焖还是炖豆腐?” “都要!”二虎吸溜着鼻涕,小眼睛放光,已经开始幻想满桌鱼香。 李铮放下肩上的冰镩子,立刻去井台边打水。 小丫懂事地拉着小雀儿去抱柴火。 大龙则帮着陈光阳把工具归置到仓房檐下。 院子里瞬间又忙活起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着鱼腥气,烟火气十足。 陈光阳搓了搓冻僵的手,刚想进屋喝口热水暖暖,院门外猛地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脚步声,伴随着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喊: “光阳哥!光阳哥!不好了!出…出事儿了!” 二埋汰和三狗子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棉帽子歪斜,脸跑得通红,嘴里呼出的白气拉得老长。 二埋汰那件旧棉袄的扣子都崩开了一个,三狗子更是跑丢了一只手套。 “咋了?让狗撵了?喘匀了气儿说!” 陈光阳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笑意敛去,眉头拧了起来。 这俩兄弟平时虽然虎超,但很少慌成这样。 “是…是王叔!”三狗子扶着膝盖,大口喘气。 “王叔在…在镇子大集上…跟人干…干起来了!” 二埋汰猛地直起腰,脸上又是急又是气,唾沫星子乱飞:“何止干起来了!让人给削了!就在供销社门口!那帮瘪犊子,下手贼他妈黑!王叔那拐棍都让人撅折了!” “啥?!”陈光阳脑袋嗡的一声,一股邪火“噌”地就顶上了天灵盖! 王大拐老爷子,那是靠山屯的定盘星,公社的老主任。 更是他陈光阳敬重的长辈!谁他妈吃了熊心豹子胆?! “对方啥来头?几个人?”陈光阳的声音瞬间冷得掉冰碴,一边问一边大步流星就往院外走。 顺手抄起靠在仓房墙根下、刚才凿冰用的一根手腕粗的硬木短棍。 那棍子一头还沾着湿泥和冰碴。 “六…六个!”二埋汰紧跟在旁边,咬牙切齿。 “是王屯那帮牲口!领头的叫王铁柱,外号‘镇山虎’,带着他那五个亲兄弟!叫什么‘王家六虎’! 都他妈在部队里混过几年,膀大腰圆,仗着人多,在集上横着走惯了! 王叔就说了他们两句别占道摆摊堵路口,那王铁柱上来就推搡,王叔拄拐没站稳倒了,他们…他们还踹!” 二埋汰气得浑身哆嗦,眼睛都红了。 “操!”陈光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脚步更快了,几乎是在雪地上小跑起来,手里的硬木棍攥得咯吱作响。 李铮二话不说,抄起旁边另一根备用的冰镩杆子,闷头跟上。 大龙一看这架势,把小雀儿往小丫怀里一推:“看着妹妹!”也抓起根烧火棍追了出去。 二虎更是来劲,满地寻摸称手的“兵器”,最后捡了块冻硬的土坷垃攥在手里,小短腿倒腾得飞快。 “哎!鱼……”沈知霜追出来喊了半句,看着陈光阳那杀气腾腾的背影和后面跟着的一串人。 知道拦不住,只能焦急地跺了跺脚,“都小心点啊!” 靠山屯离镇上不远,陈光阳心急如焚,带着一股煞气,几乎是跑着冲进了镇子大集。 往日里快散集时应该冷清些的街口,此刻却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人声鼎沸,指指点点。 “让开!”陈光阳一声低吼,如同炸雷,震得前面看热闹的人一哆嗦,下意识地让开一条缝。 挤进人群最里圈,眼前的景象让陈光阳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血直冲头顶! 只见王大拐老爷子歪倒在供销社门前的雪泥地上,那根从不离手的枣木拐棍断成两截,可怜巴巴地扔在旁边。 老爷子脸上青了一块,嘴角破了,渗着血丝,崭新的蓝布棉袄前襟沾满了污泥和脚印,帽子也掉了,花白的头发散乱。 他正挣扎着想爬起来,旁边两个本屯看不过眼的老汉想扶他,却被几个彪形大汉凶狠地瞪了回去。 围着王大拐的,正是六个铁塔般的汉子。 都穿着半旧军棉袄,剃着板寸,一脸横肉,眼神凶狠。 为首那个格外壮实,肩宽背厚,像半截黑铁塔,正是王铁柱。 他抱着膀子,一只脚还虚踩着王大拐掉落的棉帽子,嘴角挂着轻蔑的冷笑,正对着地上啐了一口: “老棺材瓤子,管闲事管到老子头上?也不打听打听东风县西边这片儿,谁他妈敢拦我王铁柱的道儿? 给你脸了是吧?再他妈啰嗦,信不信把你那另一条好腿也打折?” “王铁柱!我草你祖宗!” 二埋汰眼睛瞬间就红了,嗷一嗓子就要往上扑,被三狗子死死拽住胳膊。 陈光阳没吼,但他周身散发出的那股子冰冷刺骨的寒意,比吼出来更瘆人。 他分开前面挡着的两个人,一步一步走到王大拐身边,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处,把老爷子半扶起来,靠在自己腿上。 他脱下自己的军大衣,不由分说裹在老爷子身上,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关切:“王叔,伤着哪儿了?骨头有事没?” 王大拐看见陈光阳,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委屈,更多的是愤怒和无奈,他喘着粗气,指了指胸口和腿: “咳咳…没…没大事,骨头应该没折…这帮…这帮牲口…” “光阳!光阳你可来了!” 旁边认识陈光阳的乡亲立刻凑过来,脸上带着惧意,压低声音急急劝阻。 “可千万别硬来啊!这王家六虎,真不是好惹的!亲兄弟六个,都在部队练过把式,打架下手黑着呢,还特别抱团!你一个人……吃亏啊!” 陈光阳轻轻拍了拍王大拐的手背,示意他别说话。 然后慢慢站起身,把老爷子交给身后跟上来的李铮和大龙:“铮子,大龙,扶好王爷爷。” 他这才转过身,正面看向那六个抱着膀子、一脸挑衅的壮汉。 他的目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挨个扫过王家六兄弟的脸,最后定格在那个领头的王铁柱身上。 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嘴角似乎还扯了一下,像是在笑,但那笑意丝毫没到达眼底,反而让人心底发寒。 “呵……”陈光阳从鼻腔里哼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人声,带着一种冻透骨髓的轻蔑。 “在东风县这片儿,想让我陈光阳吃亏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如电,一字一顿,“还他妈没生出来呢!” “陈光阳?”王铁柱显然听过这个名字,脸上那嚣张的横肉微微抽动了一下,眼神里飞快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上下打量了陈光阳几眼,对方虽然也高大结实,但比起他们兄弟六个的块头,还是显得“单薄”了些。 再看他身后,除了两个半大孩子,就一个刚才骂骂咧咧的愣头青和一个干巴瘦的,还有一个更小的崽子(二虎)攥着土坷垃。 王铁柱心里那点刚升起的忌惮瞬间被更大的不屑压了下去。 他嗤笑一声,嗓门洪亮,带着浓重的嘲弄:“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陈光阳啊!咋的?想替你老鸡巴登出头?” 他旁边一个满脸疙瘩肉的兄弟立刻怪腔怪调地接茬:“大哥,人家可是抓过敌特打过野猪的‘大英雄’呢!吓死个人哟!” 顿时引来其他几个兄弟一阵哄笑。 又一个三角眼的阴阳怪气:“英雄咋了?英雄也得讲理吧?是这老瘸子先找茬,挡我们哥几个财路! 英雄就能不讲王法,仗势欺人了?” “就是!牛逼你动我一下试试?” 一个年纪最轻、脾气最暴的往前踏了一步,挺着胸脯,几乎要顶到陈光阳鼻子,“看你们这老弱病残的样儿!咋的?就凭你们几个歪瓜裂枣,还想跟我们哥六个比划比划? 回家搂着你那漂亮媳妇热炕头去吧!哈哈!” 污言秽语,夹枪带棒,极尽侮辱之能事。 他们仗着人多势众,又是“行伍”出身,根本没把眼前这几个人放在眼里。 陈光阳还没说话,旁边的二埋汰和三狗子率先炸了! 论动手他们可能怵这六块料,但论对骂,尤其是用最地道、最埋汰、最戳心窝子的东北话对骂,他们靠山屯还没服过谁! “我草你姥姥王铁柱!你他妈长个脑袋是为了显个高啊? 嘴跟棉裤腰似的瞎他妈咧咧!” 二埋汰跳着脚骂,唾沫星子直喷。 “还你妈挡你财路?你那破摊子都快摆到供销社柜台上了!咋地?供销社你家开的? 你爹是县长啊?瞅你们几个那揍性,穿身黄皮就当自己是山大王了? 部队教你欺负老头儿了?教你们踹人袄子印脚印了?我呸!你们班长知道了都得他妈羞得钻灶坑!” 三狗子也梗着脖子,指着那个三角眼开火:“王老五!你他妈属癞蛤蟆的?不咬人膈应人! 仗着人多欺负人少是吧?你他妈算个什么鸡巴玩意儿!有种你单挑! 看俺们光阳哥不把你屎打出来再让你咽回去!还动你一下试试?你站那儿别动,老子现在就让你试试!” “对!试试就逝世!” 二虎在人群缝隙里蹦高,举着土坷垃,奶凶奶凶地补充,“我爹可厉害了!专打大老虎!你们六个绑一块儿也不够我爹一勺烩的!” 这顿夹枪带棒、花样翻新、直戳肺管子的痛骂,把王家六虎骂得一愣一愣的。 他们习惯了用拳头和块头压人,论起这街头骂战的“文斗”功夫,哪里是二埋汰和三狗子这种常年混迹乡野、嘴皮子淬过火的老油条的对手? 被骂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尤其那句“部队教你欺负老头儿”,更是让他们脸上有点挂不住。 王铁柱恼羞成怒,一张黑脸涨成了猪肝色,指着二埋汰和三狗子吼道:“陈光阳!你他妈就这点能耐?靠两个碎嘴子在这儿喷粪?有本事别耍嘴皮子!是爷们儿就手底下见真章!光会口舌之利的怂包软蛋!”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陈光阳身上。 寒风卷着地上的雪沫子,打着旋儿从对峙的双方之间刮过。 陈光阳忽然笑了。 他随手掂了掂手里那根沾着冰泥的硬木短棍,棍头在冻硬的地面上轻轻磕了磕,发出“笃、笃”的轻响。 这声音在一片寂静中格外清晰。 他抬起眼皮,目光平静地扫过王铁柱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又缓缓扫过他身后那五个同样肌肉虬结、目露凶光的兄弟,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吃啥: “哦?手底下见真章?行啊。” 他往前迈了一小步,正好站在人群围出的空场中央,与王家六虎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 然后,他抬起了手中的木棍,棍头不偏不倚,遥遥指向王铁柱的鼻尖,那平淡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斩钉截铁的凛冽和一种令人心悸的狂傲,炸响在每个人的耳边: “你们六个,一起上吧。省得说我陈光阳,欺负你们人少!” 话音落,如同平地惊雷! 整个集市口,瞬间死寂!连风声都仿佛停滞了! 第636章 二虎子尿性! 陈光阳那声“你们六个,一起上吧。” 跟炸雷似的在集市口轰开! 震得看热闹的脖子都往后一缩。 “操!给你脸了是吧!” 王铁柱那张黑脸瞬间涨成了紫茄子,眼珠子瞪得恨不得掉出来。 他身后那五个兄弟更是嗷嗷叫唤,跟被踩了尾巴的狼群似的。 呼啦一下就散开了阵势,把陈光阳围在了中间。 “削他!往死里削!让他知道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王铁柱啐了口唾沫,第一个就扑了上来,砂锅大的拳头挂着风声,直捣陈光阳心窝! 旁边一个三角眼的兄弟阴得很,矮身就想抱陈光阳的腿。 剩下四个也呼喝着往上涌,拳头、巴掌、飞脚,乱七八糟全招呼过来! “爹!”大龙急得嗓子都劈了,想往前冲,被李铮死死拽住胳膊。 “光阳哥小心!”二埋汰和三狗子也急得直跳脚,可被剩下那几个王家兄弟凶狠的眼神逼着,不敢上前。 人群呼啦一下散开个大圈,生怕崩身上血。 陈光阳脸上那点玩味的笑没了,眼神冷得像老鸹泡子三九天的冰窟窿。 他压根没管王铁柱那捣心窝子的拳头,身子微微一侧,让过拳风,手里那根还沾着冰泥的硬木短棍,就跟长了眼似的,毒蛇出洞。 “呜”地一声,带着破空声,精准无比地抽在侧面一个想偷袭他肋巴扇的汉子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 一声让人牙酸的脆响! “嗷——!” 那汉子抱着腿就栽倒在地,疼得满地打滚,脸都扭曲了,嘴里倒抽凉气,一个字儿都嚎不出来了,光剩下“嗬嗬”的动静。 就这一下,剩下五个心里都是一哆嗦! 这他妈下手太黑了! 王铁柱一拳打空,重心有点不稳,陈光阳的脚就到了! 那穿着厚实靰鞡鞋的大脚丫子,跟个小榔头似的,“砰”一声闷响,狠狠踹在王铁柱腿弯子上! 王铁柱“哎哟”一声,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 他当过兵,反应快,硬是踉跄着站稳了,可半边身子都麻了。 陈光阳根本不给他喘气的机会,那硬木棍子跟活了一样。 “啪!” 反手又抽在另一个扑上来的汉子手腕子上,那家伙“嗷”一嗓子,手里的半截砖头“哐当”掉地上,捂着手腕子直蹦高。 “操你妈的!点子上扎手!并肩上!”三角眼一看这架势,知道碰着硬茬子了,急吼吼地招呼。 剩下四个也发了狠,也顾不上什么章法了,嗷嗷叫着往上扑,想仗着人多把陈光阳按倒。 一时间,集市口这块空地上人影翻飞,骂声、吼声、拳脚到肉的闷响、棍子抽在身上的“啪啪”声、还有受伤的痛哼交织在一起。 陈光阳就像一头被狼群围住的老虎,看着险象环生,可那根硬木短棍在他手里舞得跟风火轮似的,刁钻又狠辣,专打关节、软肋、迎面骨这些要命的地方。 他脚步滑溜得像抹了油,在五条壮汉的围攻里闪转腾挪,硬是没让他们的拳头巴掌真正落到要害上。 没多大功夫,“噗通”、“哎呦”声不断。 又一个汉子被陈光阳一棍子杵在胃上,当场就吐了酸水,捂着肚子蜷成了虾米。 另一个被陈光阳抓住胳膊来了个利落的背摔,“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扬起的尘土还没落,陈光阳的脚就踩在了他胸口。 那汉子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转眼间,六个“虎”倒下了仨! 剩下王铁柱、三角眼还有一个年纪最小脾气最暴的小子,仨人脸上都挂了彩,眼神里那点凶悍早被惊惧取代了。 围着陈光阳呼哧呼哧喘粗气,愣是不敢再轻易上前。 王铁柱脑门子上全是汗,混着土和血丝,顺着鬓角往下淌,看着狼狈不堪。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陈光阳根本不是他们六个能摞倒的! 这他妈是头真正的下山虎! 自己哥几个这回是踢到铁板,不,是踢到炮管子上了! “就这?”陈光阳把棍子往地上一顿,杵着棍子喘了口气。 胸口微微起伏,额角也见了汗,但眼神里的轻蔑能把人活活臊死,“还他妈‘六虎’? 我看是六只没断奶的猫崽子!一起上也就这点尿水儿?” 这话比大耳刮子还狠,抽得王铁柱脸上火辣辣的疼,周围看热闹的也忍不住“哄”地一声。 指指点点,议论声更大了。 “我操你妈陈光阳!” 王铁柱彻底疯了,羞愤和暴怒烧得他脑子嗡嗡响,啥理智都没了! 打不过你,老子还治不了小的吗? 他那双通红的眼睛猛地扫过人群,一下子就钉在了被李铮护在身后的大龙身上! 说时迟那时快! 这王铁柱也是狗急跳墙,把当兵时练的那点爆发力全用在了歪道上! 他像头红了眼的野猪,猛地撞开挡在身前的一个看热闹的老汉,两步就蹿到了大龙跟前! “小逼崽子!给我过来!” 王铁柱大手一伸,就跟老鹰抓小鸡似的,一把就薅住了大龙的棉袄前襟! 大龙虽然跟着陈光阳打熬筋骨,力气比一般孩子大,但哪架得住王铁柱这膀大腰圆的壮汉? 整个人被扯得离地而起! “大龙!”李铮眼珠子都红了,伸手就去抢,可旁边那个三角眼和脾气暴的小子也不是吃素的。 立刻扑上来缠住了李铮和二埋汰、三狗子! “陈光阳!你再动一下!老子立马掐死你儿子!” 王铁柱一手死死掐着大龙的脖子,把大龙勒得小脸瞬间憋红,另一只手居然从后腰摸出把寒光闪闪的攮子! 那攮子尖抵在了大龙的太阳穴边上! 大龙被勒得喘不过气,小脸憋得通红,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他爹,愣是咬着牙没哭出声。 但那眼神里的倔强和一丝害怕,像刀子一样扎在陈光阳心上! 全场瞬间死寂!连风声都停了! 所有人都惊呆了! 谁都没想到王铁柱能下作到这地步,拿孩子当人质! “王铁柱!我操你祖宗十八代!你敢动我儿子一下! 我他妈把你王家祖坟都刨了!剁碎了喂狗!” 陈光阳的怒吼炸开,那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狂暴和惊惧,眼珠子瞬间爬满血丝,像一头被彻底激怒、濒临疯狂的凶兽! 他握着棍子的手青筋暴起,指节捏得嘎嘣作响,却真的不敢再往前一步! ''那攮子尖就贴在大龙太阳穴上! 王铁柱看着陈光阳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心里也怵得慌,但更多的是抓住救命稻草的疯狂得意:“哈哈哈!陈光阳!你他妈再牛逼啊?!给老子跪下!听见没?跪下磕头! 不然老子手一抖,你这宝贝儿子可就……” 他“开瓢”俩字还没嚎出来,异变陡生! 谁也没注意到,一个矮墩墩的身影,像颗出膛的小炮弹,从人群缝隙里“嗖”地就射了出来! 目标直指王铁柱那两条柱子似的粗腿! 正是二虎! 这小虎犊子刚才一直攥着他那块冻硬的土坷垃,猫在人群后头,小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场中。 看见大哥被抓住,他小脑瓜里“嗡”一声,啥害怕都没了,只剩下一个念头: 干他娘的!救大哥! 二虎牢记他爹打狼掏裆的“教诲”,也牢记自己“专掏裆”的“绝技”! 他没喊没叫,憋着一口气,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陈光阳和王铁柱身上,借着旁边一个看热闹大爷的棉裤腿做掩护,一个矮身加速,使出了吃奶的劲儿,玩命朝着王铁柱冲了过去! 那速度,比他平时追野兔子还快! “生死看淡,干就完了老铁!” 二虎心里给自己吼了一句口号,在离王铁柱还有两步远的时候,整个人猛地向前滑铲! 没错!就是滑铲! 冰钓时在冰面上摔出经验来了! 他小小的身子借着前冲的惯性,在泥雪混杂的硬地上“哧溜”一下滑了过去,一只冻得通红的小手,精准无比、快如闪电地朝着王铁柱两腿中间的要害部位狠狠掏了过去! 用的是标准的“二虎大将军”招牌招式——专掏裆! “嗷——!!!” 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嚎,瞬间撕裂了集市的空气! 比刚才腿被打折的那位嚎得惨烈十倍!百倍! 王铁柱只觉得一股难以形容的、撕心裂肺的剧痛,从裤裆里猛地炸开,瞬间席卷全身! 那感觉,比被子弹打中了还疼一万倍! 他浑身力气瞬间被抽空,眼前一黑,掐着大龙脖子的手不由自主地就松开了。 捂着裤裆,像根被拦腰砍断的木桩子,“噗通”一声就栽倒在地,身体弓成了煮熟的大虾米。 疼得满地打滚,鼻涕眼泪口水糊了一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连句整话都嚎不出来了! 他手里的攮子也“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所有人都整懵了! 三角眼和那个脾气暴的小子都忘了打架,傻愣愣地看着在地上翻滚哀嚎、缩成一团的老大。 大龙一脱困,剧烈地咳嗽着,小脸由红转白,但他反应极快! 没哭没叫,第一件事就是猛地一脚,狠狠踹在王铁柱掉落的攮子上,把那凶器踢得远远的! “大哥!” 二虎一击得手,根本没停! 他知道这点疼还放不倒这大块头。 他像头护崽的小狼,毫不犹豫地扑到还在翻滚的王铁柱身上。 两条小短腿死死盘住王铁柱一条粗壮的大腿,张开小嘴,露出白生生的乳牙。 照着王铁柱那厚实棉裤包裹的大腿内侧,最嫩最要命的那块软肉,恶狠狠地、用尽全身力气咬了下去! “我操——!!!”王铁柱的惨嚎猛地拔高了一个调门,都破音了! 他感觉自己的大腿肉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穿了! 剧痛让他疯狂地扭动身体,想甩开腿上的人形挂件。 可二虎咬上了就不松口! 小牙深深嵌进棉裤和皮肉里,小脑袋还左右使劲晃荡! 那凶悍劲儿,跟他爹搏狼时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像只真正的小野兽! 棉裤肉眼可见地被洇湿了一片,也不知道是口水还是血! “小逼崽子!撒嘴!” 三角眼和那小子这才反应过来,又惊又怒,想冲过来解救老大。 “我看谁敢动!” 陈光阳的怒吼如同惊雷! 刚才二虎那一掏一咬,快得连他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此刻看到儿子如此生猛,一股混杂着狂喜、后怕和滔天怒火的情绪直冲头顶! 他再无顾忌,身形如电,手里的硬木棍带着满腔的怒火,毫不留情地朝着离他最近的三角眼劈头盖脸砸了下去! “啪嚓!” 棍子狠狠砸在三角眼架起的胳膊上,三角眼“嗷”一声,感觉胳膊像被铁锤砸中,瞬间就抬不起来了。 陈光阳一脚把他踹飞出去。 另一个小子刚冲两步,被陈光阳一个扫堂腿掀翻在地,脸直接杵在了泥雪里。 收拾完这俩,陈光阳一步就跨到了还在翻滚哀嚎的王铁柱身边。 他看都没看还在王铁柱腿上“挂”着的二虎,抬起穿着靰鞡鞋的大脚,带着新仇旧恨,“咣当”一声,狠狠跺在王铁柱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上! “呃!”王铁柱的惨嚎戛然而止,鼻血眼泪糊了一脸,差点当场背过气去。 “二虎!松嘴!脏!”陈光阳这才低喝一声。 二虎听到他爹的声音,这才松开了小嘴,呸呸吐了两口带血的唾沫,小脸上带着点嫌弃,但更多的是大仇得报的痛快。 他麻溜地从王铁柱身上爬起来,还不忘对着王铁柱的裤裆又补了一脚! “让你抓我大哥!让你拿刀吓唬人!呸!啥也不是!” 二虎叉着腰,小胸脯挺得老高,对着地上直抽抽的王铁柱啐了一口,那小模样,活脱脱一个得胜归来的小将军。 大龙也跑了过来,一把拉住二虎,把他护在身后,警惕地看着地上那几个惨不忍睹的“六虎”。 小家伙虽然惊魂未定,但看着弟弟如此“勇猛”,心里也涌上一股暖流和自豪。 李铮、二埋汰和三狗子也赶紧冲过来,护住了大龙二虎。 看着地上东倒西歪、哀嚎不断的王家兄弟,再看看陈光阳那煞神附体的样子和毫发无伤、反而异常“生猛”的二虎。 三人心里就剩下一句话:这爷俩,真他娘的惹不起! 刚才还气焰嚣张、不可一世的“王家六虎”,此刻躺的躺,蜷的蜷,滚的滚。 王铁柱最惨,裤裆和大腿的剧痛让他像条离水的鱼,在地上抽搐,连打滚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痛苦的哼唧。 集市口一片狼藉,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压抑的呻吟。 陈光阳走到王大拐身边,把老爷子小心地扶起来,交给李铮:“铮子,扶好王爷爷。” 然后他转过身,冰冷的目光扫过地上那几个“虎”,声音不高,却像刀子刮在每个人的骨头上: “在东风县,想让我陈光阳吃亏的人,还没生出来。 想动我老陈家的人?这就是下场!今天留你们几条狗命,是看王叔没事的份上!再有下次,” 他顿了顿,眼神像淬了毒的冰针,钉在王铁柱身上,“我让你们王家,绝户!” 这话里的狠劲儿,让所有听见的人都打了个寒颤。 王铁柱在地上抽搐着,眼神里只剩下无边的恐惧,连哼唧声都小了。 陈光阳不再看他们,弯腰捡起王大拐那根断成两截的枣木拐棍,掂量了一下。 他走到王铁柱掉落的棉帽子前。 刚才王铁柱还嚣张地踩着它。 陈光阳抬脚,用鞋底在那顶脏兮兮的棉帽子上狠狠碾了几下,然后才转过身。 “大龙,二虎,过来!”陈光阳招呼道。 大龙拉着二虎走过来。陈光阳先把那半截断拐递给大龙:“拿着,这是王爷爷的念想,回去看看能不能修。” 又看向二虎,小家伙脸上还沾着点泥和疑似血迹的东西,小眼睛亮得惊人。 陈光阳伸出大手,用力揉了揉二虎那乱糟糟的头发,又捏了捏他刚才立下大功的小脸蛋。 嘴角终于扯出一丝真心实意的笑,带着毫不掩饰的骄傲和宠溺:“行啊,虎哥!没白长这口牙!比你爹我当年还尿性!” 二虎被他爹一夸,刚才那股子“大将军”的威风劲儿又上来了。 小胸脯挺得更高,学着大人的样子,小手一挥,豪气干云:“小意思!敢动我大哥?我把他蛋黄子都咬出来!” “噗!”旁边看热闹的有人实在没憋住,笑出了声。 这虎小子,也太他娘的逗了! 陈光阳也乐了,大手一挥:“行了!都散了吧!铮子,二埋汰,三狗子,搭把手,扶着王爷爷,咱回家!” 夕阳的余晖彻底沉入了地平线,天边只剩下最后一抹暗红。集市上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目送着陈光阳一行离开。 陈光阳一手一个,牵着大龙和二虎。 二虎还时不时回头,冲着地上那摊“烂虎”得意地做鬼脸。王大拐被李铮和大龙小心地搀扶着。 老爷子看着陈光阳和两个孙子的背影,浑浊的老眼里又是欣慰又是后怕,长长叹了口气。 寒风卷着地上的雪沫子,打着旋儿。 二虎突然吸了吸鼻子,拽了拽陈光阳的手,仰着小脸,刚才的“大将军”瞬间变成了馋嘴猫:“爹……咱晚上……还炖鱼不?” 陈光阳低头瞅着这刚打完架就惦记吃的虎儿子,再看看旁边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透着期待的大龙。 “炖!管够!今儿个咱虎大将军立了大功,必须加菜! 让你娘把那最大的鲤鱼精炖上!再给你弄个红烧大鲫鱼,堵堵你这小馋嘴!” 话虽然说的乐呵,但到了家之后,陈光阳还是让李铮开着自己的吉普车去了一趟县里面的公安局。 那老王家那几个家伙,肯定得进去待几天再说。 不然…… 他陈光阳不安心。 回到了家里面,媳妇将鱼也做好了,正好王大拐三狗子二埋汰等人一起喝了一顿酒,这才各自散开回家。 接下来日子眨眼过去,眼瞅就也要元旦了。 陈光阳看着三小只待着的实在是没意思,于是喊上了李铮、带上了大龙二虎、大小屁眼子、还有三个海东青,赶着黑风马,带上了全套家伙事儿,然后上了山! 快过年了,陈光阳想要弄点海货尝尝! 正好趁着两个儿子没啥意思,带他们去转一转。 但陈光阳不知道,这一次去,可他妈差点出了大事儿! 第637章 二虎:爹,你der啊! 天儿冷得邪乎,日头像个冻硬的大饼,惨白地挂在灰蓝天上,愣是没啥热乎气儿。 山里的风头子跟小刀子似的,刮在人脸上生疼,卷起的雪沫子直往脖领子里钻。 陈光阳紧了紧狗皮帽子的帽耳朵,嘴里呼出的白气拉得老长。 “都麻溜点!跟上!”他回头吼了一嗓子,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撞出回音。 身后一串小队伍。 大龙和二虎裹得跟俩圆球似的,小脸冻得通红,眼珠子却贼亮,滴溜溜四下乱瞄,脚上靰鞡鞋踩在厚厚的雪壳子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动。 李铮跟在旁边,肩上斜挎着擦得锃亮的捷克式猎枪,背后背着那支沉甸甸的56式半自动,腰间的子弹袋塞得鼓鼓囊囊,沉甸甸地坠着。 他脸蛋也冻红了,鼻头红红的,可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雪地里燃着的两粒炭火,满是兴奋和期待。 两条猎狗,“大屁眼子”鬼精鬼精地在前头趟路,东闻闻西嗅嗅,时不时抬腿在显眼的雪堆边撒点“记号”。 “小屁眼子”像个无声的影子,紧贴着李铮身侧稍后,鼻翼快速翕动,眼神警惕。 三只海东青那只通体神俊的老家伙带着一黑一白两只半大雏鹰,就在陈光阳的头顶盘旋,翅膀偶尔划过冷冽的空气。 发出“嗖嗖”的轻响,锐利的眼睛扫视着下方的山林。 黑风马驮着沉甸甸的柳条筐和麻袋,里面装着赶海的家伙什儿:冰镩子、长杆抄网、结实的麻绳、几个空柳条筐、防水油布,还有备用的电源矿灯和一壶烧刀子。 马蹄子踩在雪地里,“噗嗤噗嗤”的,喷着浓郁的白气。 爷几个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村后山坳里赶。 这趟路陈光阳熟得闭着眼都能摸到,就是那藏着“黄金渔场”钥匙的弹药洞。 快过年了,家里那点咸鱼干嚼着没劲儿,陈光阳心里头惦记着海湾那口鲜灵劲儿。 正好大龙二虎放寒假在家憋得五脊六兽的,李铮这小子也嗷嗷待哺地想学点真本事,干脆,带上全套“武装”,上山! 弄点硬货海味,给年夜饭添点彩头! “爹,还有多远啊?脚冻木了!” 二虎吸溜着清鼻涕,瓮声瓮气地问,小鼻子头冻得像颗红樱桃。 “快了!瞅你那点出息!这点冷都扛不住,还想当‘二虎大将军’?” 陈光阳头也不回,脚步没停,“李铮,把半自动压满,子弹袋塞瓷实喽!进山不是逛供销社!” 这话他出门前就嘱咐过,这会儿又强调一遍。李铮赶紧“哎”了一声,小跑两步跟上,动作麻利地检查了一下枪械。 前头带路的大屁眼子突然停住,对着几棵高大枯木环绕的地方“呜呜”低叫了两声。 到了!就是这嘎达! 高大的枯木在深冬的暮色中如同沉默的哨兵,枝条上挂着厚厚的雪挂子。 陈光阳下马,动作利索地卸下装备。 他背上沉甸甸的褡裢,点亮了那把老毛子的防水矿灯,光柱“唰”地刺破昏暗,照亮了脚下生锈的铁轨和凹凸不平的洞壁。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不等吩咐,“嗖”地就钻进了枯木遮掩的洞口,在前头探路,爪子踩在碎石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大龙二虎,跟紧我!李铮,殿后,看住马!” 陈光阳吩咐道,率先弯腰钻进了弹药洞。 一股混合着铁锈、泥土和冰冷岩石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弹药洞内漆黑死寂,只有矿灯的光柱在洞壁上跳跃,映出怪诞的影子。 空气仿佛凝固了,带着刺骨的寒意。 “把马拴这儿!”陈光阳指着洞口附近一块相对平整干燥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之前来留下的拴马痕迹。 他将黑风马牵进去,仔细地将缰绳拴在一块凸起的坚固岩石上,然后从马背的柳条筐里拿出事先备好的草料袋和水桶放在旁边。 “老实待着,草水管够,别瞎扑腾!” 他拍了拍黑风马的脖子,黑风马打了个响鼻,用头蹭了蹭他。 似乎有些不情愿被独自留下,但也认命地低下头开始嚼草料。 “爹,这洞里真黑,跟大妖怪肚子似的。” 二虎紧挨着大龙,小声嘀咕,矿灯光扫过洞壁时,能看见他小眼睛里既紧张又兴奋。 “怕啥?有你爹在,啥妖怪来了也给它烀锅里!” 陈光阳咧嘴一笑,矿灯光照在他脸上,显得有点瘆人又格外让人安心。 “走,上矿车!带你们见识见识真正的‘海’去!” 矿车就停在洞内不远处的铁轨上,还是那辆老家伙。 锈迹斑斑,但骨架结实。 陈光阳按着两小只和老狗:“都在洞里头老实待着,谁也不准跟出来!” 这是规矩,矿车启动时洞口危险。 他率先钻过那个熟悉的、被搬开碎石留出的半米多宽的缝隙,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紧随其后。 接着是李铮帮着大龙二虎钻过去。 三人两狗上了矿车。 陈光阳拿起靠在车边的粗木棍,像撑船一样,用力在洞壁上一撑! “况且…况且…”矿车发出沉闷而熟悉的声响,在狭窄漆黑的洞中缓缓启动,沿着生锈的铁轨向深处滑去。 光柱在黑暗中摇曳,只能照亮前方一小段路和湿漉漉的洞壁。 冰冷的空气裹挟着若有若无的海腥味,越来越浓。 “爹,你每回打猎都走这么远啊?” 大龙坐在矿车里,好奇地问,声音在空旷的洞里带着回音。 这问题他之前也问过。 “嗯啊。”陈光阳应了一声,手里的撑杆不停。 “这还近道呢,没这矿车,腿儿着得小半天!” 矿车在黑暗里“况且”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前面隐隐传来不一样的声音。 呜呜的风声! 还有…哗啦…哗啦…的海浪声! “到了!”陈光阳精神一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矿灯的光柱照见了前方洞口被枯枝藤蔓伪装的痕迹。 他停下矿车,仔细听了听洞外的动静,只有海浪有节奏地拍打着岸边。 他示意两条猎犬噤声,小心地拨开枯枝藤蔓,一股凛冽、饱含盐分的海风立刻裹挟着寒意灌了进来。 让所有人都打了个激灵。 钻出洞口,豁然开朗! 眼前就是陈光阳专属的那片“黄金渔场”。 被群山环抱的神秘海湾。 深冬的天空异常高远,呈现出一种清冽的瓦蓝色。 虽然日头没啥热乎气儿,但光线充足,能看清全貌。 “哎呀我的妈!”二虎第一个蹿出去,小眼睛瞪得溜圆,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只见靠近他们脚下的沙滩这边,海水被冻住了! 一片银白的冰面从沙滩边缘一直延伸到离岸几十米远的地方,冰层厚实,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眼的光。 但更远处,冰层消失了! 深蓝色的海水在寒风中起伏荡漾,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与灰蓝色的天空相接。 未被冰封的海面在寒风下翻涌着白色的浪花,一波接一波地冲向冰缘,发出“哗啦…哗啦…”的轰鸣。 溅起的细小水珠瞬间就在寒冷的空气中凝结成冰雾。 靠近岸边的礁石上,挂满了晶莹剔透的冰溜子,像给黑褐色的礁石镶了一圈水晶边儿。 这景象,又壮观又奇诡! “这…这泡子…真大啊!”二虎张着嘴,半天憋出一句。 “傻小子!”陈光阳乐了,走过去揉了揉他冻红的耳朵,“这他妈是海!记住了,海!比咱屯子边上那泡子,大一万倍!”这话,之前这个傻小子特么说过。 大龙也看呆了,喃喃道:“爹,这海…边儿冻上了,里头没冻?” “嗯呐!”陈光阳点头,指着远处的深蓝色,“那边水深,浪头大,轻易冻不上。 就沙滩这边水浅浪小,冻得瓷实。这景儿,尿性不?” “尿性!”李铮也忍不住赞叹,他虽然是山里长大的孩子,但这冰海相接的景象也是头回见,只觉得心胸都开阔了。 “尿性啥啊,冷死了!”二虎跺着脚,搓着小手。 “爹,快整海货吧!我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小家伙更惦记吃的。 “急啥?好饭不怕晚!” 陈光阳把矿灯挂在洞口背风的岩石凸起上。 “先活动活动,暖和暖和手脚。李铮,把家伙什儿都搬下来!大龙二虎,你俩去捡点干海草和树枝子,待会儿生火烤烤手。” 他一边吩咐,一边走到冰缘边,用脚试探了一下冰面的厚度。 “嘎吱…嘎吱…”冰层冻得梆硬,踩上去纹丝不动,看来很安全。 李铮麻利地把冰镩子、抄网、麻绳、柳条筐都卸下来。 大龙和二虎像两只撒欢的小狗,在沙滩和冰缘交接处寻找被海浪冲上来的干海草和枯树枝。 海风虽然冷冽,但带着独特的咸腥味,吸进肺里,让人精神一振。 三只海东青在头顶盘旋了几圈,似乎确认了安全,老海东青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带着两只小的落在了附近一块高高的礁石上,像三个俯瞰领地的哨兵。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则在冰面上跑来跑去,东嗅嗅西闻闻,对这陌生的环境充满好奇。 “都过来!”陈光阳招呼道,他选了个背风的大礁石后面,这里能挡住大部分刺骨的海风。 “先拢堆火!烤烤火,身上热乎了才好干活儿!” 李铮立刻拿出火柴,大龙二虎把捡来的干海草和细树枝堆好。火苗“噼啪”一声窜起来,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瞬间驱散了周围的寒意,带来一股暖流和松枝燃烧的焦香。 爷几个围坐在火堆旁,伸出冻得通红的手烤着。 陈光阳从怀里掏出个小扁壶,拧开盖子,一股浓烈的酒香飘出来。“来,抿一小口,驱驱寒气!不许多喝!” 他先自己灌了一小口,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舒服地哈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李铮听话地抿了一小点,呛得直咧嘴。 二虎也想试,被陈光阳一巴掌拍开:“小屁孩儿喝啥酒!老实烤火!” “爹,咱咋弄啊?这冰天雪地的,海货都冻冰底下猫着了吧?” 大龙看着远处深蓝的海水,又看看脚下厚厚的冰层,有点犯愁。 “猫着?猫着也得给它抠出来!” 陈光阳嘿嘿一笑,眼中闪着老猎人的精光,“咱分两路!一路凿冰,抠冰底下的!一路去那边没冻严实的礁石缝里踅摸! 李铮,你跟我学凿冰窟窿!大龙二虎,你俩跟着我,咱去礁石那边翻翻!” “我也想去礁石!”二虎立刻举手。 “行!但都听指挥!冰面滑,礁石也滑,摔个屁墩是小事,掉冰窟窿里可就喂王八了!”陈光阳板起脸叮嘱。 火烤得差不多了,身上也暖和起来。 陈光阳拿起冰镩子和长杆抄网,带着李铮,还有亦步亦趋跟着的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走向靠近深水区边缘的冰面。 那边冰层相对薄一些,而且靠近水下可能有礁石的地方。 “看好了,铮子!”陈光阳在选定的位置站定,那冰面下隐约能看到一些深色的水草影子。 “下镩子得吃住劲儿!腰马下沉,抡圆了膀子,靠腰劲儿往下杵!别光用胳膊!” 他放下手里的抄网,用脚“哐哐”踢开冰面上厚厚的浮雪,露出底下青幽幽、溜滑的冰层。 陈光阳走过去,帮李铮把稳冰镩子的方向,爷俩眼神一对。 “嘿!”李铮低喝一声,学着师父的样子,双臂肌肉绷紧,腰胯发力,抡圆了膀子!“咚!”冰镩子尖头狠狠扎进冰面! “对!就这劲头!稳着点,往下转!” 陈光阳在一旁指点。 李铮咬着牙,一下一下地凿着,冰屑四溅。 不一会儿,额头上就冒出了汗珠,在冷空气里凝成白气。 让李铮在这边叮叮当当凿着冰。 陈光阳领着大龙二虎转移到了冰缘与深水交接处附近的一片礁石区。 这里的礁石大部分还露在外面,只有底部被冰包裹着,海浪不停冲刷着冰缘,水花四溅。 “瞅见没?就这石头缝里,石头底下,保不齐就藏着好东西!”陈光阳猫下腰,手里拿着根撬棍,小心地撬开一块附着着藤壶和冰溜子的扁平礁石。 “哇!爹!螃蟹!大青蟹!”二虎眼尖,石头刚掀开一条缝,他就瞅见底下有个巴掌大的青灰色影子想跑! “别嚎!惊跑了!”陈光阳眼疾手快,撬棍一别,大手闪电般伸进去,精准地捏住了那只试图逃窜的青蟹背壳两侧! 那青蟹挥舞着大钳子,徒劳地夹着空气,发出“咔哒咔哒”的响声。 “哈哈!开门红!个头不小!”陈光阳得意地把还在挣扎的青蟹举起来。这蟹在冬天能长这么大,足见这海湾的富饶。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二虎兴奋地凑过来。 “小心钳子!夹住手可别哭!”陈光阳把螃蟹扔进大龙撑开的麻袋里,“大龙,你拿棍子扒拉旁边那块石头底下!轻点!” 大龙很稳重,学着父亲的样子,用撬棍小心地翻动礁石。 果然,又一只稍小点的螃蟹惊慌失措地爬出来,被他用带来的小抄网眼疾手快地扣住了。 “我也逮着一个!”大龙小脸激动得通红。 “好样的!比你弟稳当!” 陈光阳夸了一句。 二虎不服气,撅着嘴,更加卖力地在石头缝里抠搜起来。 这边爷仨在礁石区翻得不亦乐乎,那边李铮也终于“哗啦”一声,凿穿了冰层! “师父,接下来得咋整啊?” 陈光阳带着三个崽子凑了过来。 陈光阳眯眼盯着冰窟窿里冒起的小气泡,一巴掌拍开二虎蠢蠢欲动的小爪子。 “急啥?跟那饿了三天的狼崽子似的!鱼虾闻着腥味儿得攒堆儿,螃蟹也得凑一桌才开席!” 大龙稳稳端着柳条筐,眼珠子却黏在冰窟窿里:“爹,刚冒泡那地儿,是不是螃蟹吐沫子?” “眼力见儿见长!” 陈光阳咧嘴一笑,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 纸一掀开,浓烈的荤腥气混着香料味儿直冲鼻子。 是几大块撕开的熟鸡腿肉,油汪汪、颤巍巍,还裹着他自制的“秘料”,炒香的黄豆粉混着碾碎的虾干和鱼骨末,腥香霸道。 “来来来,上硬菜!” 他捏起一块鸡腿肉,手指一弹。 那团裹满金黄粉末的肉块“噗通”砸进冰窟窿,混着冰碴的黑水溅起几滴,立刻沉入幽暗。 冰窟窿里先是死寂。 浑浊的水面只映着爷仨冻得通红的倒影。 二虎撅着腚,小脸快贴冰面上了,急得直跺脚:“完犊子!白瞎这老好的肉了!螃蟹呢?螃蟹都他妈睡回笼觉啦?” “憋吵吵!”陈光阳压着嗓子,眼睛鹰隼似的锁着水下,“你当是供销社买糖球,伸手就有?沉住气!” 话音没落,冰窟窿边缘的水纹猛地一荡! 几条筷子长的黑影箭一样从礁石缝里射出来,围着那团缓缓下沉的鸡腿肉打转,是几条贪嘴的小海鱼。 大龙“啊呀”一声,满是可惜:“鱼先来了!” “来就来呗,正好给螃蟹大哥垫吧垫吧,催它上桌!” 陈光阳浑不在意,又捻起指甲盖大的一点碎肉渣,手腕一抖,精准地撒在鱼群下方。 碎渣入水,小鱼们立刻疯了似的扎堆去抢,水底顿时搅起一小片浑浊的旋涡。 这动静像在死水里丢了颗炮仗。 礁石根儿底下,几块原本纹丝不动的“青灰色石头”猛地活了! 八条细腿在沙泥上划拉出急促的痕迹,背甲边缘泛起冷硬的青光。 是青蟹!领头那只背壳比陈光阳巴掌还宽,俩大螯像生锈的钢铁钳子,横着身子就朝鱼群扑去,霸道得不行。 小鱼吓得四散奔逃,那块被争抢的鸡腿肉立刻暴露在青蟹的“铁钳”之下。 “我的妈!这么大!” 二虎嗓子都喊劈了,想往前扑,被陈光阳提着后脖领子薅回来,“小祖宗!老实待着!冰沿滑,你想下去跟螃蟹拜把子啊?” 大龙赶紧把柳条筐往冰窟窿边又凑近半尺。 那大青蟹贼精,钳子刚碰到肉,绿豆眼警惕地朝冰窟窿上方瞥了一下。 陈光阳屏住呼吸,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多眨半下。 许是觉得上头那几张人脸没啥威胁,大青蟹这才放心,一对铁钳“咔哒”一声。 死死锁住鸡腿肉,拖了就往旁边礁石缝里蹽! “想跑?问过你陈爷没!”陈光阳等的就是它这贪嘴卸防的瞬间! 手里那根顶端绑着细铁丝弯钩的长杆闪电般探下! 钩子在水里划出一道白线,快准狠地往青蟹背壳后头和肚子接缝那三角窝一搭、一勾、手腕顺势往回一扽! 那感觉,像钩住了一块沉甸甸、硬邦邦还带着生猛劲道的活石头! “嘿!上来吧你!” 陈光阳腰马发力,双臂肌肉贲张,长杆带着风声破水而出! 水花四溅中,那只张牙舞爪的大青蟹被凌空拎了上来,八条腿在空中徒劳地倒腾,两只大螯愤怒地空剪着,发出“咔哒咔哒”的脆响,在寂静的海湾里格外提神! “噢!!爹尿性!”二虎蹦起三尺高,差点把狗皮帽子甩飞。 大龙赶紧把柳条筐口迎上去。 陈光阳手腕一抖,长杆带着钩子巧妙地在筐沿一磕,那还在“骂骂咧咧”的大青蟹就“噗通”一声,滚进了筐底。 砸得底下几只之前捡的花盖蟹一阵骚动。 “瞅见没?”陈光阳把长杆往冰面上一顿,胡茬上挂着细小的冰晶,笑得一脸得意。 “这就叫‘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咱这是‘陈爷撒肉——馋鬼自投’!” 他捏起块更大的鸡腿肉,故意在冰窟窿上方晃了晃,让那霸道勾魂的腥香一个劲儿往下飘。 “刚才是头盘,正席才开场!大龙,看你的了!” 大龙早就跃跃欲试了,小脸绷得紧紧的,接过爹手里的长杆钩子,学着刚才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把一块鸡腿肉沉到刚才大青蟹冒头的礁石缝附近。 他手很稳,连水纹都没惊动多少。肉块慢慢下沉,油花儿在金黄的粉末包裹下丝丝缕缕散开。 这次聚拢更快! 许是闻到了同类的“被捕信息素”和更浓郁的肉香,礁石底下跟开了锅似的,一下子蹿出七八只螃蟹! 有青灰色铁甲将军似的青蟹,也有壳上带斑点的石蟹,甚至还有两只壳色偏暗红的花盖蟹! 个头虽没第一只那么惊人,但个个膘肥体壮,举着大钳子就朝那肉块冲锋。 在水底上演了一出“八脚夺食”的好戏。 “哥!钩那个红的!红的肥!” 二虎在边上急得抓耳挠腮,恨不得自己上手。 “左边左边!那个大的要夹到肉了!” 大龙屏住呼吸,看准一只正用螯足死死抱住肉块、准备往礁石缝里拖的中等个头青蟹。 他眼神一凝,手腕学着父亲的样子猛地发力下探! 铁丝钩子快如毒蛇吐信,精准地搭上了蟹壳边缘! “中了!”大龙低吼一声,兴奋得小脸通红,双臂用力向上提! 水花翻涌,那只青蟹被提出了水面,钳子还死死夹着鸡腿肉不放,一副“要肉没有,要命一条”的滚刀肉架势。 “好小子!手把不赖!” 陈光阳大声夸赞,比自己钓上来还高兴。 二虎已经麻溜地把柳条筐凑过去接住了。 “大哥真厉害!” 有了成功经验,大龙信心倍增。 陈光阳在一旁偶尔指点两句“稳着点劲儿”、“钩子别下太死,螃蟹精着呢”,更多时候是放手让儿子发挥。 二虎眼巴巴瞅着,终于也捞着机会,陈光阳手把手教他控杆。 这小子虽然毛躁,力气倒不小,就是准头差些,钩子好几次擦着蟹壳过去,惹得水底的螃蟹举着钳子耀武扬威,气得他直跳脚:“你等我下去的!把你做成蟹酱!” 柳条筐渐渐沉了底儿。 青蟹、花盖蟹、石蟹挤挤挨挨,青黑的、灰褐的、暗红的蟹壳在筐里堆成了小山,螯足蟹腿从柳条缝隙里支棱出来,活像筐子自己长出了刺。 大屁眼子不知何时凑了过来,围着柳条筐直转圈,鼻子一个劲儿抽抽,哈喇子滴答到冰面上冻成了小冰溜子。 趁人不注意,这馋狗闪电般探头,一口叼住筐边耷拉出来的一根还在动弹的蟹腿! “嘎嘣!”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 大屁眼子叼着半截蟹腿,得意地蹿到旁边“嘎吱嘎吱”大嚼起来,坚硬的蟹壳在它利齿下跟嚼脆骨似的。 小屁眼子稳重些,蹲坐在陈光阳脚边,只是尾巴尖儿一下下扫着雪地,眼巴巴望着筐里。 李铮也在一旁用抄网抄起来了好几条海鱼。 没多大一会儿,柳条筐里面的螃蟹就全都好了,叶金鳞笑了笑:“走,带你们赶海去!” 二虎虎了吧唧的:“爹,夏天能赶海,冬天都结冰了,咋赶海啊?你是不是der啊!” 听见儿子这么说,陈光阳顿时一咧嘴! 这小子! 真的是倒反天罡! 当即一开口,直接就开口说道:“你小子每见识了吧?一会儿让你小子知道知道,怎么冬天赶海!” 二虎:“那行,那我到底看看怎么事儿!” 第638章 海鲜弄足了! “爹,夏天能赶海,冬天都结冰了,咋赶海啊?你是不是der啊!” 二虎梗着小脖儿,冻得通红的小脸儿上写满了“你忽悠我”四个大字。 陈光阳刚把装满螃蟹的柳条筐往冰窟窿边挪开点。 一听这话,好悬没让脚底下的冰溜子给闪一跟头。 他扭过头,眼珠子一瞪,胡子茬儿上挂的冰碴子都跟着颤悠:“嘿!你小子!倒反天罡了你!敢说你爹der?皮子又紧了是吧? 今儿个就让你这没见过世面的小嘎豆子开开眼,知道知道啥叫‘冬天赶海’的尿性!” 二虎一缩脖儿,但嘴还硬,小声嘟囔:“那行,那我倒要看看怎么个事儿!别光打雷不下雨……” “小兔崽子!”陈光阳笑骂一句,也懒得跟他斗嘴皮子。 他搓了搓冻得有点发木的大手,哈出一口长长的白气,像火车头喷的烟儿。 “都瞅好了!别傻愣着!咱这‘赶海’,可不光是在冰窟窿里钓螃蟹! 这片冰海交界的宝地儿,好东西都藏在眼皮子底下呢!” 他大手一挥,指向那片奇特的景象。 脚下是厚实溜滑、延伸到几十米外的冰面,白花花一片,反射着惨白的日头光。 再往前,冰层戛然而止,像是被无形的刀切开了。 深蓝色的海水带着白色的浪花,“哗啦…哗啦…”地涌上来,拍打着结实的冰缘。 每一次撞击都溅起碎玉般的水花,瞬间又在刺骨的寒风里凝成细小的冰雾,“沙沙”地落回冰面或海里。 礁石上挂满了长短不一的冰溜子,晶莹剔透,像给黑石头披了身水晶铠甲。 “李铮!抄网拿着!”陈光阳招呼道,“大龙二虎!你俩跟紧喽,把空筐拎上!咱先从这冰面边边儿上开整!” 爷四个,加上两条围着柳条筐里“咔哒”作响的螃蟹直转悠的猎狗,深一脚浅一脚地沿着冰缘往前走。 冰面虽然冻得结实,但靠近海水冲刷的地方格外溜滑,陈光阳走得像头稳当的老熊,李铮和大龙也学着他的样儿,脚底下踩实了才挪步。 就二虎,跟个撒欢儿的狍子似的,一步出溜出去老远,差点摔个大马趴,被陈光阳一把薅住后衣领子提溜回来。 “再毛楞三光的,就滚回火堆边儿烤着去!”陈光阳虎着脸训斥。 二虎吐了吐舌头,老实了不少。 走了没多远,陈光阳停在一处冰缘。 这里海浪冲刷得厉害,冰面边缘被侵蚀得犬牙交错,形成了一些凹陷的小冰窝子。 冰窝子里的水半冻不冻,浑浊得很,还飘着些碎冰碴。 “就这儿!”陈光阳指着冰窝子,“瞅见没?这水浑登登的,底下有货!” 他示意李铮把长杆抄网递过来,自己则半蹲在冰面上,眼睛鹰隼似的盯着浑浊的水窝子。 他也不急,就那么盯着。 二虎急得抓耳挠腮,又不敢大声问。 突然,陈光阳动了! 手里的抄网快如闪电,“唰”地一下沉入冰水窝子里,贴着底猛地一抄,再迅速提起! “哗啦!” 水花四溅,抄网离水,网兜里赫然躺着七八个还在微微翕动的硬壳家伙! 个个都有小孩儿拳头大小,灰扑扑的壳儿,边缘带着一圈不规则的褶皱。 “生蚝!”大龙眼睛一亮,认出来了。 “对喽!冬天这玩意儿才肥!肉厚实,鲜溜!” 陈光阳把抄网往冰面上一磕,那些冻得有点发木的生蚝就“噼里啪啦”掉在冰上。 他拿起一个,用带来的小撬棍顺着壳缝一别,“嘎嘣”一声脆响。 壳儿开了,露出里面肥嘟嘟、颤巍巍、汁水饱满的乳白色蚝肉! “嚯!真肥!”李铮也忍不住赞道。 “尝尝!”陈光阳直接把撬开的生蚝递到离得最近的二虎嘴边。 二虎看着那还在微微收缩的嫩肉,有点犹豫,但架不住那股子扑鼻的、带着海水清冽的鲜气儿。 一闭眼,凑上去“哧溜”一口就嘬进了嘴里! “唔…!” 二虎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小脸皱成一团,随即又猛地舒展开,哈着气儿,含糊不清地嚷嚷:“凉!鲜!甜!带劲!” “哈哈哈!”陈光阳乐了,“生吃就得这个鲜劲儿!大龙,铮子,你俩也整一个!” 大龙和李铮也各自撬开一个尝了鲜,冰凉鲜甜的口感在寒冬里格外刺激,让人精神一振。 “别光顾吃!干活儿!”陈光阳把撬棍递给二虎。 “你不是能耐吗?试试这个!就找冰窝子里头,贴着冰面和水底的石头上,一抠一个准儿!小心手,壳儿贼拉锋利!” 二虎来了劲儿,接过撬棍,撅着腚就开始在冰窝子里摸索。 果然,冰水下面,那些坑洼不平的礁石表面,吸附着不少生蚝。 他学着爹的样子,笨拙但很用力地撬。 “嘎嘣!”“嘎嘣!”虽然撬得壳儿有点碎,但好歹也弄下来好几个,成就感满满。 大龙则拿着抄网,在稍大点的冰水窝子里探索,时不时也能抄上来几个。 李铮负责把他们弄下来的生蚝捡进另一个空柳条筐里。 “爹,这冰底下咋还能长这玩意儿?不冻死啊?”大龙一边干活一边问。 “冻不死!”陈光阳解释道,“贴着冰面这层水,盐分大,没那么容易冻透。 这些玩意儿就猫在这夹缝里,靠着冰水里那点浮游玩意儿过冬,养得贼肥!” “师父,那深水没冻上的地方呢?能下去摸吗?”李铮看着远处翻涌的深蓝色海水,有点向往。 “下去?想啥呢!” 陈光阳一瞪眼,“这大冬天,水跟刀子似的,下去就得冻抽筋儿!找死啊?咱就在边儿上,用‘家伙’!” 他说的“家伙”,就是那些长杆的工具。 爷几个沿着冰缘一路搜刮过去,收获颇丰。 除了生蚝,还在一些被浪拍打形成的冰洞、冰裂缝里,抄上来不少冻得半僵的小海鱼。 以及一些附着在冰壁上的小螺和小贝类。 柳条筐很快就沉甸甸起来。 走着走着,来到一处比较平缓的沙滩和冰缘交界的地方。 这里的冰层边缘覆盖着一层不算太厚的积雪,海浪冲刷上来,把积雪融化又冻上,形成了一层薄薄的、半透明的冰壳子。 陈光阳蹲下身,用戴着手套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刮开那层薄冰壳子。下面赫然是湿润的沙滩! “哎呀?沙滩没冻死?”二虎又惊讶了。 “傻小子,沙滩下面是沙子和水,冻不实心儿!就表面一层硬壳儿!” 陈光阳用脚轻轻一跺,那层薄冰壳“咔嚓”一声碎裂开,露出了下面深色的湿沙子。“这底下,可藏着‘地龙’!” “地龙?蚯蚓?”二虎更懵了。 “屁的蚯蚓!是沙虫!海蚯蚓!”陈光阳说着,从带来的麻袋里掏出一个小铁锹,还有一个小耙子。 他选了个湿润、沙粒细腻的地方,用铁锹小心地铲开表面一层薄沙。 湿漉漉的沙子里,立刻露出了几个细小的气孔! “瞅见没?有气孔就有货!” 陈光阳眼睛放光,拿起小耙子,对着气孔旁边大约一掌宽的地方,轻轻地、快速地把沙子往旁边耙开。 动作又轻又稳,生怕惊动了下面的东西。 沙子被耙开一个小坑,坑底赫然露出一小截正在蠕动的、粉红色、半透明的软体东西! “沙虫!”大龙低呼。 陈光阳眼疾手快,两根手指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捏住沙虫露出的那截身子,然后轻轻一提、一抖! 一条足有小指头粗、一拃多长的粉嫩沙虫就被完整地揪了出来! 它在陈光阳手指间扭来扭去,活力十足。 “这玩意儿,晒干了就是海味里的金疙瘩!炖汤炒菜,鲜掉眉毛!” 陈光阳把还在扭动的沙虫扔进二虎撑开的一个小布袋里。“来,大龙,你试试!手要轻,要快!感觉它要缩,就得立刻揪住!” 大龙屏住呼吸,学着父亲的样子,看准一个气孔,用小耙子轻轻刨开旁边的沙子。 果然,一条粉嫩的沙虫露出了头。 他紧张地伸手去捏,第一次捏空了,沙虫“嗖”地缩回了沙里。 第二次,他稳了稳心神,出手如电,一把捏住!提溜出来一条! “好!”陈光阳夸道。 二虎看得心痒难耐,也抢过小耙子要试。 结果他下手没轻没重,一耙子下去,沙虫没刨着,倒把沙子扬了自己和旁边李铮一脸。 气得陈光阳直骂:“败家玩意儿!你是挖沙虫还是炸碉堡?” 不过二虎学东西快,挨了训,老实了点,也慢慢摸到了门道,虽然十次能挖到两三次,但每次成功都乐得他呲着小白牙嘎嘎笑。 小布袋里的沙虫也渐渐多了起来,粉嫩嫩地挤在一起蠕动。 就在这时,一直在冰面上溜达、偶尔用爪子扒拉冰层的大屁眼子。 突然对着冰缘与海水交接处一个不起眼的小冰洞“汪汪”叫了两声,还用爪子使劲扒拉。 “大屁眼子,又瞅见啥了?”陈光阳走过去。 只见那个被海浪冲刷出来的小冰洞里,水面下似乎卡着个黑乎乎、扁乎乎的东西。 陈光阳蹲下,伸手探进冰冷刺骨的水里一摸,再一抠! “好家伙!这么大个的扇贝!” 他捞出来一个巴掌大小、壳面带着漂亮褐色放射纹路的扇贝! 那扇贝的壳在冰水里冻得冰凉,紧紧闭着。 “冰洞里也能有?”李铮惊奇道。 “这算啥!”陈光阳把大扇贝扔进装生蚝的筐里。 “海水涌上来,有时候就把这些家伙冲到冰缝、冰洞里卡住了。咱们这叫捡漏儿!” 他这么一说,仨小子的积极性更高了,眼珠子瞪得跟探照灯似的,沿着冰缘仔细搜寻每一个凹陷、缝隙。 还真别说,又让他们从几个冰窝子和冰缝里,抠出来好几个扇贝、几个大海螺,甚至还有一只冻得半死、巴掌大的八爪鱼! 那八爪鱼被李铮从冰水里捞出来时,软趴趴地耷拉着触手,吸盘还无意识地收缩着,看着又可怜又好笑。 日头渐渐西沉,把天边染成了橘红色,映在冰面上,镀上了一层暖金。 风更冷了,刮在脸上生疼。 柳条筐已经快装满了,螃蟹、生蚝、扇贝、海螺、小鱼、沙虫……收获满满当当。 “爹!看那边!”大龙突然指着远处没冻上的深水区边缘,靠近一块大礁石的地方。 只见那清澈的海水里,靠近礁石底部,似乎有一小片阴影在缓慢移动。 陈光阳眯眼瞧了瞧,乐了:“嘿!鱼群!是开春才上来的黄鱼崽子! 这大冬天的,咋窜这儿来了?估计是贪暖和,贴着没冻上的深水边儿溜达呢!” “能弄上来不?”二虎一听有鱼,又来劲儿了。 “离得有点远,抄网够不着。”陈光阳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突然看向头顶。 那只老海东青带着两只半大雏鹰,还在礁石上蹲着呢,金红色的夕阳给它们威武的身形镶了道金边。 陈光阳撮起嘴唇,发出一声短促而嘹亮的口哨! “唳……!” 礁石上的老海东青立刻昂起头,锐利的目光扫了过来。 陈光阳朝着那片鱼群的方向,用力挥了挥手臂。 老海东青似乎明白了,它猛地展开巨大的翅膀,像一片乌云腾空而起! 一黑一白两只海东青也跟着飞起。 三只猛禽在低空盘旋了半圈,然后如同三道离弦的箭,朝着陈光阳指的那片水域俯冲下去! “噗通!噗通!噗通!” 三声轻响,三道水花溅起!海东青那如铁钩般的利爪探入水中,快如闪电! 下一秒,老海东青率先破水而出,强有力的翅膀扇动着水珠,爪子上赫然抓着一条拼命甩尾挣扎、足有半尺多长的金黄色小鱼! 紧接着,那只黑大将军也抓了一条稍小的黄鱼冲出水面。 只有那只白大元帅似乎失手了,爪子里空空如也,懊恼地在海面上盘旋了一圈。 又冲了下去,这次也成功抓起了一条! “好家伙!空军支援!”李铮看得目瞪口呆,这可比用抄网震撼多了! 三只海东青抓着还在扑腾的鱼,掠过冰面,稳稳地将猎物丢在了陈光阳脚边的冰上。 那条最大的黄鱼还在冰面上“噼里啪啦”地蹦跶。 “干得漂亮!”陈光阳大笑着夸赞,拿出准备好的小块肉干,扬手抛给空中的三只功臣。 海东青们精准地接住,发出满足的鸣叫。 “爹!这也太尿性了!”二虎扑上去按住那条还在蹦的大黄鱼,小脸上全是崇拜。 大龙也激动得小脸通红,赶紧把鱼捡起来放进装鱼的筐里。这三条鲜活的黄鱼,绝对是今晚最硬的一道菜! 冰面已经完全被夕阳染成了金红,温度骤降,寒气刺骨。 柳条筐都满了,连装沙虫的小布袋都鼓鼓囊囊。 三只海东青来来往往,一只只黄鱼被抓上岸边来。 不一会儿,也凑了三十多条,足够吃了。 陈光阳看了看天色:“行了崽子们,咱们晚上回弹药洞弄点吃的,然后明天早上再来!” 他们好不容易来这海边一趟,肯定要多弄点海鲜回去吃。 第639章 陈光阳独战黑瞎子! 回到了弹药洞里。 陈光阳就忙活了起来,拿起来了锅在外面弄了一些干净的雪,然后放在锅里煮沸。 随后将海鲜也都丢入锅里面,陈光阳又拿出来了装好的酸菜丝还有羊肉片放在了锅里面。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下上了大雪。 寒气从石头缝里丝丝缕缕往外冒,可架不住洞子当间儿那堆篝火烧得正旺! 松木柈子“噼啪”炸响,跳着火星子,一股子混合着松油香、海鲜腥、还有酸菜羊肉那股子勾魂夺魄酸香气儿的热浪,直往人鼻孔里钻。 愣是把个阴森森的弹药洞烘成了东北大炕头。 “嚯!这大螃蟹腿,比二虎胳膊还粗!”李铮从滚沸的酸菜海鲜锅里捞出一条红彤彤的蟹腿,烫得直倒手,嘴咧得跟裤腰似的。 陈光阳盘腿坐在一块平整的大石头上,面前摆着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里面是烫嘴的高度散白酒。 他吸溜一口,哈出长长一道气,满脸的褶子都舒展开了,瞅着仨小子忙活。 “慢点整,没人和你抢!瞅瞅你那样儿,跟饿了三天的狼崽子进城赶大集似的!” 锅是行军大铝锅。 酸菜是沈知霜亲手渍的,脆生生、酸溜溜,切得细细的,跟玉丝儿似的。 此刻正咕嘟咕嘟冒着泡,汤色奶白奶白。 切好的肥瘦相间羊肉片、大螃蟹卸开的块儿、整只整只肥嘟嘟的扇贝、粉嫩的海螺肉、切成段的八爪鱼须子、小黄鱼、生蚝肉… 全在锅里翻腾着,海鲜的鲜甜霸道地融进了酸菜的醇厚里,那味道,啧啧,神仙闻了都得下来抢筷子! 二虎最虎,嫌筷子捞着慢,不知从哪摸出把小攮子,直接扎了块滚烫的扇贝肉就往嘴里送。 “嗷!烫烫烫!”烫得他直蹦跶,小舌头吐出来老长,呼呼吹气,眼泪花子都出来了,可愣是舍不得吐。 龇牙咧嘴地嚼着,含混不清地嚷嚷:“香!真他娘的香!爹,这玩意儿比供销社卖的糖球还带劲儿!” 大龙稳重些,用筷子夹起一块白嫩的螃蟹肉,小心地吹凉了才放进嘴里,眼睛瞬间眯成了一条缝,小脑袋瓜直点:“嗯!鲜!酸菜汤泡饭绝了!” 李铮忙着给大伙儿分肉添汤,自己最后才捞了点酸菜,就着个苞米面大饼子,吃得呼噜呼噜响,鼻尖上沁着汗珠,脸上是心满意足的笑。 下午的赶海、还有那空军海东青抓鱼的震撼,全化成了眼前这口热乎实在的满足感。 陈光阳看着三个狼吞虎咽的小子,心里头那叫一个熨帖。 他拿起二虎的搪瓷碗,给他舀了一大勺汤,里面沉甸甸全是料: “慢点造!好东西得品!这酸菜海鲜锅,今儿个让你们这帮小瘪犊子开洋荤了!” 篝火噼啪,洞外寒风呜咽。 洞里头却暖得像三伏天。 仨小子吃得小肚子滚圆,最后连锅底的汤都刮干净了,才打着饱嗝,揉着肚子。 瘫在铺开的狼皮褥子上,眼皮子开始打架。 陈光阳把火堆拢了拢,加了点耐烧的硬柴,让火苗子保持着一簇不大不小的红亮,既能驱寒又能当个亮儿。 他挨个给仨小子掖好军大衣改的厚被子,大龙睡最里头,二虎挨着他,李铮睡二虎旁边。 “都老实睡!谁再蹬被子冻着了,回去让你们妈拿笤帚疙瘩抽腚!” 陈光阳低声唬了一句,自己也裹紧大衣,闭上了眼。 洞里很快只剩下柴火哔剥的轻响。 大龙沉稳的呼吸、二虎偶尔吧唧嘴的梦呓。 还有李铮因为白天太累发出的一点小呼噜。 夜,死寂。 只有洞外风穿过枯枝的呜咽,像老林子不怀好意的低语。 矿灯早就关了,省电。 只有篝火的红光,在洞壁上投下巨大而扭曲、不断跳跃的影子,像一群蛰伏的鬼魅。 不知过了多久,陈光阳猛地睁开了眼! 不是惊醒,是猎人刻在骨头里的警觉! 一种冰冷黏稠的危机感,像条毒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了他的脊梁骨。 太静了!连风声都好像停了片刻。 篝火的光晕边缘,洞壁上一个原本清晰摇曳的影子,似乎…僵滞了那么一瞬? 空气中,除了柴火味、酸菜海鲜残留的余香,似乎…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腥臊气! 他像块石头,一动不动,只有耳朵在黑暗中敏锐地捕捉着洞口的动静。 细微的、几乎被篝火燃烧声掩盖的…“沙…沙…”声,像是沉重的爪子蹭过碎石。 紧接着,一股更浓烈、更野性的腥膻味,混着洞外的寒气,像一道冰冷的潮水,猛地灌了进来! 黑瞎子! 陈光阳的心“咯噔”一下沉到底! 这畜生怎么摸进来的?!洞口那些枯枝伪装没动? 还是从别的塌方缝钻进来的? 来不及细想!那“沙沙”声骤然加重、加快! 一个巨大而模糊的黑影,堵在了洞口通向洞腹的狭窄通道口! 篝火的光只能勉强勾勒出它小山般粗壮轮廓的边沿,那对隐藏在黑暗中的小眼睛。 反射着两点幽绿、冰冷的光,如同地狱里点着的两盏鬼灯,死死地钉在了篝火旁熟睡的三个孩子身上! 饥饿!这畜生眼里只有赤裸裸的、贪婪的饥饿! 冬天蹲仓消耗太大,这弹药洞里的热乎气和食物的残香,就是致命的诱惑! “嗷……呜!”一声低沉、压抑着狂暴的嘶吼从黑熊喉咙深处滚出,震得洞壁上的灰尘簌簌下落。 它后腿猛地蹬地,沉重的身躯带着一股恶风,直扑离洞口最近的李铮! “操!”陈光阳炸雷般一声暴吼,几乎在黑熊发动的同时,整个人已经从地上一弹而起,动作快得像头蓄势已久的豹子! 他没有扑向熊,而是以更快的速度,横扑到了李铮和二虎身前,用自己的身体。 死死挡在了孩子和那扑来的死亡阴影之间! “李铮!枪!!” 陈光阳的吼声带着撕裂喉咙的急迫,左手闪电般抓起身旁的捷克式猎枪。 他自己现在开保险明显来不及了! 所以看也不看就朝扑来的黑影方向甩了过去! 枪身沉重,带着风声。 李铮被那声炸雷般的吼和扑面而来的腥风瞬间惊醒,睡意全无,魂儿都吓飞了一半! 眼前是师父宽阔却紧绷如弓的后背,再往前,是黑暗中那两盏鬼火和泰山压顶般的恐怖黑影! 他完全是凭着这些日子跟着陈光阳摸爬滚打练出的本能,下意识地伸手,一把捞住了师父甩过来的捷克猎! 入手冰凉沉重,枪托上的木纹硌得掌心生疼,却像一道惊雷劈醒了他!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恐惧,他几乎是翻滚着从褥子上坐起,手忙脚乱地就去扳那冰冷的大栓!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师父那句吼:“枪!” 黑熊的扑击被陈光阳这不要命的横插一杠子硬生生阻滞了半拍! 它巨大的前掌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狠狠拍向陈光阳挡在前面的左臂! “砰!” 千钧一发! 陈光阳右手不知何时已从怀里掏出了那把黝黑的54式手枪,根本来不及瞄准,全凭感觉,对着那拍来的巨掌方向就扣动了扳机! 枪口喷出的火焰在黑暗中短暂地照亮了黑熊狰狞的獠牙和溅起的碎石! 子弹擦着熊掌边缘飞过,打在旁边的岩壁上,火星四溅! 但这突如其来、近在咫尺的巨响和灼热的威胁,让黑熊吃痛又暴怒地缩了一下爪子,拍击的势头一偏。 沉重的力量大半落在了陈光阳格挡的左臂上! “呃!卧槽!”陈光阳闷哼一声,感觉左臂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棒狠狠抡中,骨头缝里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带得向后踉跄,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岩石上,震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剧痛钻心! “师父!”李铮目眦欲裂,看到师父被打得撞在石头上,血性瞬间冲垮了恐惧! 他手里的捷克猎终于“咔嚓”一声推弹上膛!黑洞洞的枪口在慌乱中根本找不到目标,只能朝着那个在篝火光影里狂乱扭动庞大身躯的黑影,凭着感觉狠狠地扣动了扳机! “砰……!!!” 捷克猎那特有的、震耳欲聋的轰鸣在狭小的弹药洞里疯狂炸响! 声音被岩壁反复折射放大,震得人耳膜欲裂! 巨大的后坐力狠狠撞在李铮根本没顶实的肩窝上,疼得他“啊呀”一声,枪口不受控制地向上猛地一扬! 子弹呼啸着,带着灼热的气流,没有飞向黑熊。 而是擦着洞壁,划出一道刺目的火星轨迹,斜着飞向了陈光阳身后! 陈光阳刚被撞得眼冒金星,左臂剧痛发麻,正咬牙准备用手里的54式给这畜生补枪。 突然感觉一股灼热的气流贴着自己后腰掠过!他瞳孔骤缩! “嗷……!!!” 一声凄厉到变调、带着巨大惊恐和剧痛的惨嚎,不是来自黑熊,而是来自他身后睡梦中的二虎! 只见原本蜷缩在狼皮褥子里的二虎,像屁股底下装了弹簧,“嗷”一嗓子,整个人从地上直挺挺地蹦了起来! 双手死死捂着自己左边的小屁股蛋子,小脸瞬间煞白,眼泪鼻涕哗啦一下就涌了出来,疼得原地直蹦高。 嘴里发出不成调的哭嚎:“嗷!妈呀!腚!腚啊!着了着了!爹!爹啊!腚炸了!!!” 篝火的光线下,他捂着的棉裤屁股位置,赫然被灼热的子弹犁开了一道焦黑的豁口,露出里面烧焦的棉花!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带着一股焦糊味! 万幸!只是被近距离高速飞过的滚烫弹道气流擦过,灼伤了皮肉,犁开了棉裤! 要是子弹再偏一寸……陈光阳不敢想! “李铮弹药洞太窄了,拿稳了再打,不然流弹打自己人!”陈光阳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但此刻,更大的危机就在眼前! 那黑熊被第一声54式的枪响惊了一下,又被李铮这惊天动地的第二枪彻底激怒了! 它放弃了被撞开的陈光阳,血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那个让它耳朵现在还嗡嗡作响、并且蹦跳哭嚎制造巨大噪音的源头。 二虎! “吼!!!”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狂暴的咆哮震得整个弹药洞都在颤抖! 黑熊人立而起,庞大的身躯几乎顶到洞顶,投下恐怖的阴影,张开淌着腥臭涎水的血盆大口。 带着一股能熏死人的恶风,朝着还在捂腚蹦高的二虎就扑咬过去! 那架势,就是要一口把这烦人的小东西生吞了! “二虎!”大龙也惊醒了,吓得魂飞魄散,想扑过去拉弟弟,却被这恐怖的景象骇得动弹不得。 “操你祖宗!”陈光阳目眦欲裂! 二虎就在他身后几步远,李铮的枪不敢再开,大龙吓傻了,此刻只有他! 他离二虎最近!他必须挡住! 左臂钻心的疼用不上力,54式手枪刚才被撞得脱手掉在了脚边的碎石堆里! 情急之下,陈光阳完全是凭着几十年山林搏命的本能! 他右脚猛地蹬住身后的岩石,腰胯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不是后退,而是迎着那扑向儿子的血盆大口冲了上去! 同时,右手闪电般从后腰的皮鞘里,抽出了那把一直随身携带、饮过血、开过膛的潜水刀! 刀身黝黑,刃口在篝火下划过一道凄冷的寒芒! 就在黑熊那长满倒刺的、散发着恶臭的巨口即将咬中二虎脑袋的刹那,陈光阳到了! 他没有选择硬撼那能咬断牛骨的大嘴,而是身体猛地向下一矮,一个极其狼狈却又妙到毫巅的滑铲,从黑熊扑击的下方空隙钻了过去! 同时,右手握紧的潜水刀,借着身体前冲和滑铲的惯性,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向上撩去! 目标是黑熊相对柔软、防护较弱的胸腹结合部! “噗嗤!” 锋利的刀刃撕裂皮毛、割开厚厚脂肪层的声音,在熊吼和孩子哭嚎的背景音下显得格外清晰、瘆人! 一股温热的、带着浓烈腥气的液体喷溅而出,淋了陈光阳一头一脸! “嗷吼!!!” 黑熊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嚎! 这来自下腹的剧痛远超之前的枪伤! 它扑咬的动作瞬间变形,巨大的身体因为剧痛和失衡,重重地砸落下来,正好砸在陈光阳滑铲路线的后方! 陈光阳一击得手,毫不停留,就着滑铲的势头就地一滚,躲开那砸下的熊躯。 碎石硌得他生疼,但他顾不上了,抹了一把糊住眼睛的熊血。 翻身半跪而起,眼神如同受伤的孤狼,死死锁住那因剧痛而狂性大发的畜生! 黑熊肚子上被划开一道近尺长的血口子,热腾腾的肠子都隐约可见! 它彻底疯了! 剧痛让它失去了所有理智,只剩下毁灭一切的暴怒! 它甚至不再管那个捂腚哭嚎的小东西,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给它带来致命伤的人类! 它低吼着,粗重的喘息喷出白雾,带着血沫子,巨大的熊掌在地上焦躁地刨着,碎石飞溅。 伤口流出的血很快在它身下洇开一大片暗红。 “爹!”大龙终于反应过来,连滚爬爬地扑过去,一把将还在捂腚蹦跶哭嚎的二虎死死拽到远离战团、紧贴洞壁的死角里。 用自己的身体挡在弟弟前面,小脸惨白,但眼神惊恐中带着一股狠劲。 李铮端着还在冒烟的捷克猎,手指扣在扳机上,因为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浑身都在抖。 他想开枪,可师父挡在前面,那黑熊又和师父离得太近,在篝火跳跃的光影里疯狂扭动,根本瞄不准! 刚才那误伤二虎的一枪,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上,让他再不敢轻易扣动扳机。 急得满头大汗,嗓子眼发干,只能徒劳地嘶喊:“师父!躲开!让我打它!” “打你娘个腿儿!别他妈添乱!护好他俩!” 陈光阳头也不回地怒吼,声音嘶哑。 他半跪着,右手紧握着滴血的潜水刀,左手撑着地面,刚才被熊掌拍中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估计是骨裂了。 他死死盯着那因剧痛和暴怒而濒临彻底失控的黑瞎子。 这畜生现在就是一座随时会爆发的火山,绝不能让它再扑向孩子们! 黑熊刨地的动作停了,它似乎也感觉到了巨大伤口带来的虚弱和威胁。 它低吼着,那双充满怨毒和狂暴的血红小眼睛,在陈光阳和他身后挤在角落的三个小子之间来回扫视,似乎在权衡先撕碎哪一个。 时间仿佛凝固了。 洞里只剩下篝火哔剥声、黑熊粗重带血的喘息、二虎压抑不住的抽泣、还有李铮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空气紧绷得像拉满到极限的弓弦,下一秒就要崩断! 陈光阳大脑飞速运转。 硬拼? 自己左臂重伤,体力消耗巨大,这畜生虽然重伤但困兽犹斗,临死反扑绝对恐怖! 引开它?洞口狭窄,自己一动,它很可能直接扑向毫无反抗之力的孩子! 必须一击必杀,或者彻底让它丧失行动力! 他的目光飞快扫过周围环境。 篝火…燃烧的松木柈子…旁边还有半锅已经凉透凝固的海鲜酸菜。 还有…他堆在角落的那堆备用柴火,里面有几根特别粗壮、带着尖锐枝杈的老柞木棍子! 一个极其冒险、近乎搏命的念头瞬间成型! 就在黑熊的喉咙里再次滚出威胁的低吼,后腿肌肉绷紧,似乎要做出选择的刹那…… 陈光阳动了! 他没有后退,反而猛地向前一窜! 不是扑向黑熊,而是扑向了那堆熊熊燃烧的篝火! “狗日的!想吃热乎的?老子给你加把火!” 他怒吼着,左手忍着剧痛,根本顾不上燎焦的头发和刺鼻的焦糊味,抄起一根烧得最旺、前端通红冒烟、滋滋作响、碗口粗的老柞木火把! 炽热的火焰舔舐着空气,带起一股灼人的热浪! 同时,右脚如同踢毽子般猛地一勾,将旁边那半锅已经凉透凝固、白腻腻的海鲜酸菜汤,连锅带油汤。 “呼”地一下,朝着正因剧痛而狂暴低吼的黑熊面门就泼了过去! 滚烫的油脂混合着冰冷的酸菜汤,劈头盖脸! “嗤啦……!” 一阵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 汤水在黑熊油光水亮的皮毛上瞬间炸开!尤其是泼到它肚子上那道翻卷的血口子上。 冰冷的酸汤激得伤口一阵痉挛! “嗷吼吼吼……!!!” 黑瞎子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混杂着剧痛、暴怒和莫名惊恐的惨嚎! 那声音震得洞顶的灰尘扑簌簌往下掉,连篝火都被声浪压得猛地一暗! 它那双赤红的小眼睛被热油烫得本能地一闭,整个庞大的身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难以言喻的痛苦刺激。 疯狂地扭动起来,两只巨大的前掌胡乱地在脸上。 肚子上拍打抓挠,想把那又烫又冰又黏糊的玩意儿弄掉! 就是现在! 陈光阳像一头盯死猎物的豹子,趁着黑瞎子视线受阻、剧痛分神的这电光石火的一瞬,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弓身猛扑! 他没有选择攻击头颈要害……那太险,距离也太近,黑瞎子临死一爪子就能把他拍成肉饼! 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凶狠、所有的经验,都灌注在右手紧握的那根通红的柞木火把上! 目标,直指黑瞎子肚子上那道近尺长。 还在“汩汩”冒血、隐约可见热腾腾肠子的巨大伤口! “给老子进去吧!!” 陈光阳喉咙里爆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用尽全身力气,将烧得通红的火把尖端。 狠狠地、精准无比地,一攮子捅进了那道血肉模糊的创口深处! “噗嗤……!滋啦……!”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混合着皮肉焦糊和油脂燃烧的可怕声响,瞬间盖过了黑熊的惨嚎! 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浓烈焦臭和血腥的恶臭猛地弥漫开来! “嗷嗷嗷嗷……!!!” 黑瞎子这一次的嚎叫已经完全变了调,不再是愤怒,而是纯粹到极致的、濒死的、无法形容的剧痛! 那声音尖利凄惨,充满了非人的痛苦和绝望! 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高压电击中,猛地向上弹起,又重重砸落! 剧烈的痉挛让它像一座崩塌的肉山,疯狂地在地上翻滚、撞击! 粗壮的四肢胡乱地蹬踹,将地上的碎石、没燃尽的柴火棒子扫得四处飞溅! 洞壁在它疯狂的撞击下“咚咚”作响,整个弹药洞仿佛都在颤抖! 篝火被它翻滚的身体压得火星四溅,光线明灭不定,洞壁上那些扭曲的影子如同群魔乱舞! 陈光阳在火把捅进去的瞬间,就借着惯性一个狼狈的侧滚翻。 险之又险地躲开了黑瞎子那如同巨锤般砸落的身躯和胡乱蹬踹的熊掌! 碎石和滚烫的炭屑砸在他身上,但他根本顾不上,眼睛死死盯着那头在死亡边缘疯狂挣扎的巨兽。 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腰后……那里还别着一把备用的攮子! “铮子!!” 陈光阳嘶声大吼,声音因为刚才的搏杀和吸入的烟尘变得沙哑刺耳。 “看准了!它不行了!打脑袋!就打它那头!” 李铮一直在等这一刻!他端着沉重的捷克猎,手指因为过度用力已经僵硬发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刚才误伤二虎的阴影还在,让他心脏狂跳,手抖得厉害。 但师父的吼声像是一针强心剂,尤其是看到那黑瞎子因为肚子里的火把而痛苦翻滚、动作明显变得迟缓狂暴却又失去章法的样子。 他强行压住心里的惊惧,枪口死死追着那在火光中疯狂扭动的巨大头颅! “啊……!” 李铮发出一声给自己壮胆的吼叫,眼睛死死盯着那因剧痛而大张着、涎水和血沫横流的熊口,猛地扣动了扳机! “砰……!!!” 捷克猎巨大的轰鸣再次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响! 震得人耳朵嗡嗡直响! 这一次,子弹没有脱靶! 灼热的弹头带着强大的动能,精准地钻进了黑熊大张的口腔深处。 从后颈穿出,带出一蓬混合着脑浆和骨渣的血雾! “嗷…呜……” 黑瞎子那惊天动地的惨嚎声戛然而止,如同被掐断了喉咙。 它那疯狂翻滚挣扎的巨大身躯猛地一僵,剧烈的抽搐瞬间停止。 那双充满了痛苦和狂暴的血红小眼睛,瞳孔猛地扩散开,最后一丝凶光迅速黯淡下去,只剩下空洞的死寂。 小山般的身躯轰然倒塌,重重地砸在地面上,震得地面都颤了一下,溅起一片尘土和血沫。 只有四肢还在神经反射地微微抽动,但显然已经彻底失去了生机。 洞内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只有篝火“噼啪”燃烧的声音,柴火爆裂的轻响,以及众人粗重、急促、带着后怕的喘息声。 浓烈的血腥味、皮毛焦糊味、硝烟味、还有那半锅酸菜汤的残余酸香…… 各种气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又心悸的战场气息。 陈光阳半跪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汗水混着脸上的熊血和黑灰,淌成一道道泥沟。 左臂传来的剧痛让他额头青筋直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后背撞在石头上那一片钝痛。 但他顾不上这些,眼神锐利如鹰,依旧死死盯着那瘫倒的黑熊尸体,确认它确实死透了。 紧绷到极致的神经才“嗡”的一声,骤然松弛下来,一股巨大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让他差点瘫倒。 “爹!爹你没事吧?!” 第640章 光阳,你咋造这个逼样! 大龙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他松开紧紧护着的二虎,连滚爬爬地扑到陈光阳身边,小脸吓得煞白,想去扶他又不敢碰。 “师父!”李铮也扔下还在冒烟的捷克猎,踉跄着跑过来,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后怕,“打…打死了!打死了师父!” 陈光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腥甜,用还能动的右手撑着地面,慢慢站起身。他看了一眼李铮。 没骂他刚才那差点要了二虎小命的误射,只是沉声道:“枪,不到万不得已,别在窄巴地方乱放!流弹比熊瞎子还他妈要命!” “嗷…爹…我腚疼…”角落里,二虎还在哼哼唧唧。 小脸上眼泪鼻涕糊成一团,两只小手死死捂着左边小屁股蛋,棉裤上那道焦黑的豁口格外显眼。 陈光阳走过去,借着篝火的光仔细看了看。 扒开烧焦的棉花和破损的棉裤,里面一层秋裤也被灼热的弹道气流犁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红肿破皮、渗着血丝的皮肉。 万幸,只是表皮灼伤和一点擦伤,没伤到肉里,更没打着骨头。 “嚎个屁!死不了!” 陈光阳嘴上骂着,动作却放轻了,用没受伤的右手,小心翼翼地把他捂着的手拿开。 “就擦破点油皮!离你腚沟子还远着呢!瞅你这点出息,屁大点伤嚎得跟杀猪似的!” 他一边说,一边从怀里摸出个小铁盒,里面是自制的、气味刺鼻的止血消炎药粉,小心地给二虎那红肿的伤口撒上。 “嗷!爹!疼!轻点!这粉子蛰得慌!” 二虎被药粉一刺激,疼得直抽冷气,小身子扭得像条泥鳅。 “那能一样吗?熊瞎子那是祸害,我这是被李铮哥那破枪崩的!他那枪法…比老王家傻柱子甩鼻涕还歪!” 李铮被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嗫嚅着:“对…对不住二虎…我…我太慌了…” “行了!”陈光阳给二虎简单处理完,用干净布条勒上,又检查了下大龙和李铮,确认都没受伤。 这才走到那头死透了的黑熊旁边。 这畜生体型不小,估摸着得有四百来斤,一身皮毛油光水亮,虽然肚子上开了个大口子,又被火把燎糊了一块。 但整体还算完整,尤其是那张熊皮,剥下来硝好了,绝对是好东西。熊胆、熊掌更是值钱的硬货。 只是现在这情况,洞里血腥味太重,得赶紧处理。 “大龙,把咱那捆粗麻绳拿来!铮子,拿刀,先把这碍事的玩意儿拖到洞口边上去,味儿太大了!” 陈光阳指挥着,自己则忍着左臂的疼痛,走到洞口检查。 洞口那些伪装的枯枝果然被扒拉开了一大片,厚厚的积雪上留下了清晰的巨大熊掌印。 “妈的,这饿急眼的玩意儿,鼻子是真灵,闻着酸菜锅味儿就摸进来了。” 三人合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这沉重的熊尸拖到靠近洞口通风的地方。 陈光阳让李铮用开山刀先放血,免得肉捂坏了。 他自己则捡起那根立了大功、前端已经烧焦碳化的柞木棍,又添了几根硬柴,把篝火烧得更旺些,驱散洞里的寒意和血腥。 折腾完这些,天边已经隐隐透出一丝灰白。 洞外呼啸的风声似乎也小了些。 陈光阳靠着洞壁坐下,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摸出怀里的酒壶,拧开盖子,狠狠灌了一大口高度白酒。 辛辣的液体如同一条火线顺着喉咙烧下去,驱散了些许寒意和疲惫,也让左臂的疼痛似乎麻木了一点。 他看了看惊魂未定、挤在一起取暖的仨小子。 大龙紧紧搂着还在抽噎的二虎,李铮则低着头,抱着膝盖,显然还没从自责和后怕中缓过来。 洞内一片狼藉,碎石、血迹、散落的柴火、打翻的锅碗…… 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 “都过来,围着火堆坐近点!” 陈光阳招呼道,“离那死玩意儿远点!铮子,别跟霜打的茄子似的!枪打不准就练!下次再遇上,别给老子掉链子就行!二虎,还嚎?再嚎明天熊掌没你份儿!” 二虎一听熊掌,抽噎声立马小了不少,带着浓重的鼻音嘟囔:“那…那我要吃烤的…” “吃!都吃!”陈光阳又灌了口酒,看着跳跃的火焰,火光映着他沾满血污却依旧刚毅的脸。 “妈的,睡个觉都不安生…不过也好,白捡张熊皮外加几百斤肉!算这畜生给咱爷几个加餐了!” 他试图用这种满不在乎的语气驱散孩子们心头的恐惧。 “爹…它…它不会再活过来吧?”大龙还是有些害怕地看着洞口那巨大的黑影。 “活个屁!脑袋都让李铮开瓢了! 肠子都让老子捅糊了!阎王爷收它都得捏着鼻子!” 陈光阳嗤笑一声,“赶紧眯瞪会儿,天快亮了。 等雪小点,咱就收拾东西,把这大家伙弄下山! 这回,可真他娘的算满载而归了!” 他重新裹紧了大衣,把54式手枪揣回怀里,冰凉的枪把子贴着心口,带来一丝熟悉的踏实感。 洞外的寒风还在呜咽,但洞内,篝火噼啪,映照着四个劫后余生、疲惫不堪的身影。 洞里的血腥气浓得能顶人一跟头,混着硝烟味、皮毛焦糊味,还有之前酸菜锅那点残存的酸香,搅和在一块儿,那叫一个上头。 陈光阳抹了把糊住眼睛的汗水和熊血混合物,左臂疼得跟不是自个儿的似的,可他愣是咬紧后槽牙,没哼唧一声。 “都杵着干啥?看西洋景儿啊?” 他朝缩在角落的仨小子吼了一嗓子,声音嘶哑,但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劲儿还在,“李铮!把矿灯给老子支棱亮喽!大龙,去火堆边儿上,把老子那潜水刀捡过来! 二虎…你个小瘪犊子,老实趴着!再敢乱蹦跶把你腚上那点油皮儿蹭掉了,回去看你妈不拿笤帚疙瘩给你糊平喽!” 二虎本来还捂着火辣辣疼的小屁股蛋子,闻言立马跟被捏住后脖颈的小鸡崽儿似的。 老老实实趴回狼皮褥子上,嘴里还不忘哼哼:“爹…那熊掌…给我留个烤着吃行不?” “吃吃吃,就知道吃!腚上刚躲过枪子儿,心里还惦记着啃爪子?” 陈光阳骂归骂,手上动作没停。 矿灯惨白的光柱重新亮起,把地上那摊巨大的黑熊尸体照得更加瘆人。 他走到熊尸旁,用还能动的右手,接过那把跟着他出生入死的潜水刀。 刀刃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寒芒,上面还沾着黑熊肚肠里的黏糊玩意儿。 他单膝跪下来,刀尖顺着熊脖子下面相对柔软的皮子扎进去,手腕一抖,熟练地划开一道口子。 “嗤啦”一声,皮肉分离的声音在死寂的洞里格外清晰。 他动作麻利,忍着左臂钻心的疼,全靠一只右手和腰胯的巧劲,刀刃贴着皮肉往里走。 一点点将这身油光水亮的黑瞎子皮往下剥。 汗水混着血污顺着他下巴颏往下滴,他也顾不上擦。 “铮子,学着点!”陈光阳头也不抬地指挥。 “这剥皮卸肉是山里人的看家本事!瞅准了,刀口顺着走,别伤了皮子,也别把肥膘子都留给肉! 这身皮硝好了,够给你们仨一人缝个毛坎肩还富余!” 李铮端着矿灯,手还有点哆嗦,刚才差点误伤二虎的阴影还在,但看着师父那只血糊糊的左臂还在硬撑着扒皮。 他狠狠吸了下鼻子,把灯把子攥得更紧,光柱死死钉在陈光阳下刀的地方,用力点头: “嗯!师父,我看着呢!” 他这会儿心里憋着一股劲儿,不光要学本事,更得把眼珠子瞪圆了,不能再出半点差错。 大龙默不作声地捡回了潜水刀鞘,又去火堆边扒拉出几根烧得正旺的硬柴,拢在旁边给师父照亮取暖。 他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神儿在师父受伤的胳膊和那巨大的熊尸上来回扫,透着远超年龄的沉稳和担忧。 二虎趴着也不安生,小脑袋使劲扭着往这边瞅,嘴里没闲着:“爹,那大爪子,烤的时候多抹点大酱!我听说熊掌得炖老半天才烂糊…哎呀!” 他扭得太使劲,牵动了屁股上的伤,疼得龇牙咧嘴。 “再瞎蛄蛹,爪子毛都不给你留!” 陈光阳低喝一声,手上动作更快了。 厚实的熊皮被一点点从筋肉上剥离下来,露出底下暗红色的精肉和雪白的肥膘。 肚子上那道被火把捅进去的近尺长伤口狰狞外翻,烧焦的皮肉边缘还冒着点糊味,肠子都隐约可见。 陈光阳小心地避开这处,刀尖一挑,先把那对硕大肥厚的熊前掌给卸了下来,血淋淋地扔到一边。 “瞅瞅,比二虎脑袋还大!想烤着吃?回头让你妈拿大锅慢慢煨吧!” 剥完皮,接着就是卸肉。 陈光阳换了个姿势,用膝盖顶住熊身子,潜水刀变成了剔骨刀,在关节缝隙里游走。 “咔嚓”、“咔嚓”,粗壮的熊腿被利落地卸开,肥厚的里脊、肋条被一条条片下来。 洞里只剩下刀具切割骨肉的闷响和他粗重的喘息声。 血腥味更浓了,但爷几个这会儿谁也顾不上膈应,眼睛都盯着那不断分解的肉山。 这可都是实打实的肉啊! 几百斤!在缺油少肉的年头,这就是泼天的富贵! “大龙,把咱带来的油布铺开!” 陈光阳喘着粗气吩咐。 大龙立刻手脚麻利地把几大张防水油布铺在相对干净的地上。 陈光阳把卸下来的好肉。 肥瘦相间的肋排、厚实的后鞧肉、两条粗壮的后腿、还有那四只大熊掌,分门别类地码放在油布上。 像心肝肺这些下水,他也没浪费,用绳子捆扎好,单独放一堆。 最后剩下那个连着肠子肚子的破败躯干和硕大的熊头,他瞅了瞅,指着对李铮说:“这玩意儿味儿太大,搬出去,扔远点!省得招来别的玩意儿。” 李铮应了一声,招呼大龙一起,两人咬着牙,费了老鼻子劲才把那沉重的残骸拖到洞口外面的风雪里。 找了个背风的雪窝子深埋了。 洞里,陈光阳累得一屁股坐在石头上,靠着冰冷的洞壁,闭着眼大口喘气,左臂疼得他太阳穴直蹦。 二虎不知啥时候蛄蛹过来,递过来他那豁了口的搪瓷缸子,里面是刚在火堆边温好的烧刀子:“爹,喝口,驱驱寒,压压疼。” 陈光阳睁开眼,接过缸子,看着小儿子那皱巴巴还带着泪痕却满是关切的小脸,心里头那点暴躁被这口辣嗓子的热流冲淡了不少。 他灌了一大口,哈出一团浓烈的白气,用袖子抹了把嘴:“算你小子还有点孝心。” 歇了不到一袋烟的功夫,陈光阳又强撑着站起来。 洞不能久待,血腥味太重,保不齐真招来别的饿急眼的家伙,而且仨小子也吓够呛,得赶紧撤。 “收拾家伙!准备蹽!”陈光阳下令。 他指挥着李铮和大龙,把分好的熊肉用油布仔细包裹严实,捆扎好。 那身沉甸甸、还带着温乎气的熊皮也被卷了起来。 剩下的酸菜锅残骸、铺盖卷、没烧完的柴火,全都归置利索。 “铮子,跟我推矿车!” 陈光阳走到洞口那辆锈迹斑斑的矿车旁。 这玩意儿是往回运货的主力。 爷俩先把最沉的熊后腿肉和那卷熊皮装上车。 陈光阳右手抓着那根磨得溜光的粗木撑杆,往湿冷的洞壁上一顶,脚下发力:“走你!” “况且…况且…况且…” 矿车发出熟悉而沉闷的声响,沿着生锈的铁轨,晃晃悠悠地朝着山腹深处、家的方向滑去。 光柱在黑暗中摇曳,只能照亮前方一小段湿漉漉的洞壁和冰冷的铁轨。 陈光阳咬着牙,每一次撑杆都牵扯着左臂的剧痛,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李铮在另一边也拼命帮着推,脸憋得通红。 这段路感觉比来时长了十倍。 爷俩咬着牙,来来回回推了三趟,才把所有的肉、皮子、装备分次运到了弹药洞靠近靠山屯这一头的出口附近。 每次经过那狭窄的通道,矿车“况且况且”的声音在死寂的山洞里回荡,都让人心头绷紧。 终于搬完了最后一趟。陈光阳累得差点虚脱,靠着洞壁直喘粗气,左臂已经麻木得快没知觉了。 他撩开洞口伪装的枯枝藤蔓,一股凛冽的寒风夹着雪沫子猛地灌进来,让他打了个激灵,脑子也清醒不少。 天边已经透出一点灰蒙蒙的亮色,风雪似乎小了些。 洞外,黑风马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见主人出来。 立刻打了个响鼻,喷着浓浓的白气,蹄子焦躁地刨着地上的积雪。 “老伙计,等急了吧?今儿个给你加份量!”陈光阳走过去,拍了拍黑风马结实的脖子。 他让李铮和大龙把带来的简易爬犁拖出来——就是几根粗木棍用麻绳绑成的架子。 爷仨合力,把油布包裹的熊肉、熊皮,还有那些杂七杂八的装备,像垒小山一样,稳稳当当地码放在爬犁上。 用粗麻绳左一道右一道,捆扎得结结实实,纹丝不动。 陈光阳检查了一遍绳结,确认万无一失,这才把爬犁的辕套牢牢拴在黑风马身上。 黑风马不愧是山里练出来的好脚力,驮着这沉甸甸的“肉山”。 四蹄稳稳扎在雪地里,只是喷出的白气更浓了些。 “都利索点,上车!” 陈光阳自己先翻身上了马背,坐在爬犁辕杆后面。 他朝仨小子一挥手:“大龙坐前头,抱着点二虎,省得他乱动蹭着腚!铮子,你坐后边,扶稳了肉!把枪都抱怀里,机灵点!” 大龙小心地把哼哼唧唧的二虎抱起来,让他侧着身子趴在自己怀里,尽量不碰到受伤的屁股蛋子。 李铮抱着他的捷克猎,爬上了爬犁后部。 背靠着冰冷的熊肉包裹,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白茫茫的山林。 “驾!” 陈光阳轻轻一抖缰绳。 黑风马早就憋足了劲,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四蹄发力,拉着沉重的爬犁,碾开厚厚的积雪。 朝着山下靠山屯的方向,稳稳当当地走去。 爬犁在雪地上压出两道深深的辙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风雪还未完全停歇,寒风像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陈光阳坐在马背上,左臂的疼痛被冷风一激,反而有些清醒。 他回头看了看:大龙用厚棉袄裹着二虎,只露出个小脑袋。 李铮抱着枪,缩着脖子,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山林。 爬犁上,小山似的熊肉盖着油布,边角露出暗红的肉色和油亮的黑毛。 那卷熊皮像个巨大的包袱,随着爬犁颠簸微微晃动。 这一夜的惊心动魄,换来了这实实在在的“肉山”。 “爹…”趴在大龙怀里的二虎,小脸冻得通红,忽然闷闷地喊了一声,“下回…下回我帮你瞄黑瞎子…我眼神儿好…” 陈光阳一愣,随即咧开嘴,想笑又扯动了身上酸痛的肌肉,变成个龇牙咧嘴的怪模样: “拉倒吧你!先把你那腚养好了再说!还瞄黑瞎子?再瞄歪了,下回崩掉的就不是油皮儿,是你吃饭的家伙什儿了!” 二虎不服气地撅起嘴,把脸埋进大哥怀里。 大龙紧了紧搂着他的胳膊。 李铮在后头听着,脸上臊得慌,但心里那股憋着的劲儿更足了,暗暗发誓回去就加练枪法。 黑风马喷着白气,迈着稳健的步子。 东方,灰白的天际线渐渐染上了一抹极淡的鱼肚白,雪原的轮廓在微熹的晨光中逐渐清晰。 爬犁“嘎吱嘎吱”地碾过雪野,载着一车沉甸甸的收获,载着劫后余生的疲惫。 也载着四个爷们儿沉默却踏实的心,朝着那屯子里升起第一缕炊烟的地方,稳稳行去。 但陈光阳就算是铁打的硬汉,也有点扛不住了。 等到家的时候,手臂已经中的和馒头一样了。 大奶奶看见这一幕,直接震惊了一下:“卧槽……光阳!你他吗这是嘎哈去了?咋造这个逼样呢?” copyright 2026 第641章 行了,我去给你包饺子! 沈知霜急忙凑过来,眼角的泪痣一跳:“这……这咋整的?” “嗨媳妇,没事儿!”陈光阳咬着后槽牙,借着李铮的劲儿从马背上往下溜。 脚一沾地,身子就晃了晃,冷汗“唰”地下来了。 他硬挺着没哼出声,还冲媳妇咧了咧嘴,想挤出个笑,结果比哭还难看,“嗨,没啥大事儿,就…就让熊瞎子给‘亲热’了一下。” 陈光阳缓缓脱了衣服。 众人凑了过来,就看见他左胳膊从小臂到肩膀,肿得油亮油亮,皮肤绷得几乎透明。 好几道深紫色的淤血印子像蚯蚓一样盘在肿起的肉上,靠近肩膀头子那儿,还有个明显的、发黑的熊掌印! 大龙和二虎看了一下,俩孩子的小脸也白了起来。 随后一左一右,像俩小树桩子似的杵在他腿边。 大龙抿着嘴,小拳头攥得死紧,眼珠子死死盯着他爹那条肿胳膊,眼圈儿一点点红了。 二虎更直接,小脑袋往陈光阳大腿上一顶,“哇”一声就哭开了:“爹!都…都赖我!我要不瞎蛄蛹…你胳膊…呜呜…不能这样!我腚疼我也不嚎了!爹你疼不?” 这小子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是真吓着了,也是真心疼他老登了。 那一熊掌拍过来地动山摇的劲儿,还有他爹硬顶着、血糊拉茬跟那黑瞎子玩命的样儿,在他那小脑袋瓜里烙得死死的。 陈光阳用那只还能动的右手,胡噜了一把二虎冻得通红的狗皮帽子。 又拍了拍大龙紧绷的肩膀,嗓子眼儿有点发堵:“哭鸡毛!爷们儿流点血算个屁!瞅瞅咱这一爬犁肉!够咱过年啃了! 你俩小子,今儿个也算见过真章了,往后给老子硬气点!” 话是这么说,可那胳膊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嘴角又抽了抽。 “李铮!”陈光阳猛地转头,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别跟这杵着!去!把院里停着那吉普车发动机烤上!用苞米瓤子蘸柴油,给我玩命烤!火燎腚似的去东风县,把程叔给我薅来!就说老子胳膊让熊瞎子舔了,再不来就等着给老子收尸吧!” “哎!师父!我这就去!”李铮像被鞭子抽了屁股,一个高儿蹦起来就往仓房跑。 他知道,师父这伤拖不得!那肿得发亮的胳膊,看着就吓人! “铮子!等等!” 大奶奶拄着拐棍追了两步,扯着嗓子喊,“跟你程爷爷说,把他那套‘救命三针’的银针匣子带上!还有他那坛子泡了长虫的跌打酒!快去快回!” 吉普车那铁疙瘩冻了一宿,发动机比石头还硬。 李铮是真豁出去了,抓过墙角半桶柴油,把干透的苞米瓤子往里一浸,划着火柴就燎。 火苗子“呼”地窜起老高,烤得车头铁皮滋滋响,黑烟滚滚。 “着了!着了!”发动机终于发出几声咳嗽般的闷响,接着“突突突”地咆哮起来,排气管喷出浓浓的黑烟。 李铮拉开车门就钻进去,油门一踩到底,吉普车跟屁股着了火似的,卷起一路雪沫冰碴子,嗷嗷叫着冲出屯子,直奔东风县! 屋里,陈光阳被沈知霜和大奶奶连扶带架地弄上了热炕头。 将衣服彻底脱下来,众人又是倒吸一口凉气。 “哎呦我的天爷啊…这…这骨头…”沈知霜捂着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骨头没碎!筋伤着了,肉也撕扯得不轻!” 陈光阳喘着粗气,靠在摞起来的被子上,脑门上一层虚汗。 “那畜生劲儿忒大…给我怼山壁上了…” 他试着动了下手指头,钻心的疼让他“嘶”地抽了口冷气。 大龙默不作声地端来一盆滚烫的热水,拧了条热毛巾,小心翼翼地敷在他肿得最高的地方。 二虎也不嚎了,缩在炕梢,小眼睛红得像兔子,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爹那条吓人的胳膊,小身子还一抽一抽的。 “爹…疼你就喊…”二虎带着浓重的鼻音,小声嘟囔。 “喊个屁!老子是爷们儿!” 陈光阳骂了一句,可看着俩儿子那心疼又害怕的小模样,心里头那点铁硬也化开了一道缝。 他伸出右手,揉了揉大龙的后脑勺,又冲二虎抬了抬下巴。 “你俩,今儿个吓坏了吧?往后记住,进山不是闹着玩的!枪口,永远别对着自己人!。” 大龙用力点点头,闷声说:“嗯,爹,我懂。” 二虎也瘪着嘴“嗯”了一声,眼泪又下来了,这回是憋回去又涌出来的。 时间像冻住了似的。 屋里就剩下陈光阳压抑的喘息,炭火盆里柴火噼啪的炸响,还有二虎偶尔忍不住的吸溜鼻涕声。 沈知霜不停地换着热毛巾,大奶奶颠着小脚,翻箱倒柜找她藏着的那点好三七粉。 不知过了多久,院外猛地传来吉普车刺耳的刹车声,紧接着就是程大牛逼那标志性的、带着火气的破锣嗓子: “陈光阳!你个瘪犊子玩意儿!又他妈给老子整活儿!熊瞎子?你咋不去撩骚老虎呢?!老子刚焐热乎的炕头啊!” 门帘子“哗啦”被掀开,一股子冷风卷着程大牛逼就冲了进来。 这老爷子裹着那件油光锃亮、能当雨衣使的破棉袄,背上挎着他那宝贝药箱子。 花白的胡子眉毛上挂满了白霜,小眼睛瞪得溜圆,喷着白气。 他一眼就扫到炕上陈光阳那条“发面馒头”胳膊,嘴里“嘶哈”一声。 两步就蹿到炕沿边,药箱子“咣当”往炕桌上一墩。 “都闪开!让我瞅瞅!” 程大牛逼毫不客气地扒拉开沈知霜敷着的热毛巾,那满是老人斑和裂口的手指头,像鹰爪子似的,又快又准地在陈光阳肿得发亮的胳膊上捏、按、摸、捋。 每一下,陈光阳的腮帮子就绷紧一分,冷汗“哗哗”往下淌,愣是咬着牙没吭声。 “嘶…筋拧了,肉也撕扯得不轻!淤血堵得厉害!万幸骨头真他妈硬,没碎!就几道裂纹!” 程大牛逼诊断飞快,嘴里噼里啪啦跟爆豆似的。 “你个虎逼!这熊掌印再往上两寸拍你天灵盖上,大罗金仙都救不回来!阎王爷今儿个是喝多了没瞧见你吧?”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手脚麻利地打开药箱。 里头瓶瓶罐罐,针包药粉,看得人眼花缭乱。 他先掏出个巴掌大的葫芦,拔开塞子。 一股子辛辣刺鼻、混合着浓烈草药和高度酒味的气息瞬间弥漫了整个屋子。 “百岁还阳酒特供版!压箱底的玩意儿!给老子灌两口下去!压疼!活血!” 程大牛逼把葫芦嘴直接怼到陈光阳嘴边。 陈光阳也不含糊,仰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大口。 那酒像一条火线,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再窜向四肢百骸,激得他浑身一哆嗦。 脸上瞬间见了点血色,胳膊上的剧痛似乎也被这烈酒暂时麻住了一些。 接着,程大牛逼拿出他那套用老羊皮卷着的银针。 银针细长,闪着寒光。 他捻起一根最长的,在油灯火苗上飞快地燎了燎,小眼睛眯起来,瞅准陈光阳胳膊上几处肿得发黑发紫的穴位。 “小子,忍着点!老子给你放放淤血,通通筋络!这可比熊瞎子舔一口疼!” 话音未落,那针快如闪电,“噗”地一声就扎进了肿得最高的地方! “呃……!”陈光阳浑身猛地一绷,额头青筋都暴起来了,牙关咬得咯咯响。 一股子黑红色的、粘稠得像糖稀似的淤血,顺着银针扎出的小孔,缓缓地渗了出来。 程大牛逼下手稳准狠,一根根银针下去,或捻或弹。 每扎一针,陈光阳就闷哼一声,汗如雨下,身下的炕席都洇湿了一片。 沈知霜看得直掉眼泪,捂着嘴不敢出声。 大龙和二虎更是屏住了呼吸,小脸煞白,二虎死死抓着大哥的胳膊,指甲都抠进去了。 放了十几处淤血,程大牛逼又拿出一个粗瓷罐子,里面是黑乎乎、散发着浓烈硫磺和草药味的膏体。 他用手指剜了一大坨,在掌心搓热了,然后像揉面似的,狠狠按在陈光阳肿痛的胳膊上,从肩膀头子一直捋到手腕子! 那手法,看着不像治伤,倒像跟这胳膊有仇! “哎呦我操…程叔…轻点…轻点行不…” 陈光阳终于忍不住了,疼得直抽冷气,差点从炕上弹起来。 “轻点?轻点能把这拧成麻花的筋给你捋顺喽?忍着!叫唤也没用!” 程大牛逼瞪着眼,手下力道一点不减,那黑药膏被他揉得发热,药力像无数根小针,拼命往肿痛的筋肉里钻。 揉完了,他又拿出几贴气味刺鼻的狗皮膏药,“啪!啪!啪!”跟贴封条似的,结结实实糊在几个关键穴位和那熊掌印上。 最后,他用干净的白布条,把陈光阳整条左臂从肩膀到手腕,缠粽子似的裹了个严严实实,还打了个死结。 “行了!”程大牛逼直起腰,抹了把脑门上的汗,长长吁了口气,对着眼巴巴看着他的沈知霜和大奶奶说。 “死不了!这虎犊子命硬得很!骨头有裂纹,筋伤得重,肉也损了。这胳膊,没俩月别想抡圆了使唤!给老子老老实实在炕上挺尸!敢下地乱蹦跶,这胳膊废了可别赖我!” 他又瞪向陈光阳:“听见没?消停儿给老子养着!药,一天三遍,内服外敷我都给你配齐了。 那熊掌熊肉是发物,伤好利索前一口不准沾!听见没?” 他特意剜了一眼在旁边咽口水的二虎。 陈光阳这会儿跟水里捞出来似的,浑身被汗湿透,虚脱地靠在被垛上,有气无力地点点头:“知道了…程叔…谢了…” “谢个屁!老子是看你媳妇和这仨小崽子的面子!” 程大牛逼没好气地收拾药箱,又想起什么,指着一直低着头、满脸愧疚站在角落的李铮,“还有你小子!枪都端不稳,学人家打什么猎?差点把二虎吃饭的家伙事儿崩飞了! 回去给老子练!往死里练!再出这幺蛾子,老子先拿针把你那爪子扎成筛子!” 李铮脖子一缩,用力点头,声音带着哽咽:“程爷爷,我…我一定练!往死里练!” 程大牛逼哼了一声,背起药箱,对沈知霜交代了几句煎药的火候和忌口. 又警告性地点了点炕上装死的陈光阳,这才风风火火地走了。 屋里终于安静下来。 药膏的辛辣和酒气混合着,空气有点闷。 陈光阳闭着眼,那条被裹成粽子的胳膊架在炕桌垫高的被子上. 药力混合着程大牛逼那通“酷刑”的后劲儿上来,火辣辣地疼里又透着点疏通开的麻痒。 二虎蹭过来,小爪子轻轻摸了摸那厚厚的白布,小声问:“爹…还疼得邪乎不?” 陈光阳掀开眼皮,看着儿子哭得红肿的眼睛,扯了扯嘴角:“比刚才强…程大牛逼这老家伙,下手比他妈熊瞎子还黑…不过,管用。” 大龙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黑乎乎的药汤过来. 小心地吹着气:“爹,喝药。程爷爷说,趁热喝,发汗。” 陈光阳用右手接过碗,那药味儿冲得他直皱眉。他看着围在炕边的媳妇、大奶奶、俩儿子,还有一脸紧张的李铮. 心里头那点劫后余生的疲惫和后怕,慢慢被一种沉甸甸的暖乎劲儿顶了上来。 他仰脖子,“咕咚咕咚”把那碗苦得舌头发麻的药汤灌了下去,哈出一口带着药味的白气。 “行了,都别跟守灵似的围着了。” 他摆摆手,声音带着浓重的倦意,却努力想轻松点,“死不了!该弄饭弄饭,该喂马喂马。 铮子,去把爬犁上那熊肉卸了,挑最好的地方,给你师娘、大奶奶,还有你王大拐爷爷他们都送点。大龙二虎…” 他顿了顿,看着两个儿子:“你俩,今儿个也算跟爹共过生死了。是爷们儿,就得记住这疼是咋来的! 往后,胆气要壮,心思要细!山里的活路,还长着呢。现在,滚去帮忙去看卸肉去!!” 陈光阳说完话,然后就美滋滋的看向了媳妇。 “哎呀,这下子你不光要伺候两个小崽子,还要伺候我,还要去工作呢,有你的忙了!” 沈知霜笑了笑:“只要你没事儿,咋伺候都行啊,行了,你躺着,我去给你包饺子~” 陈光阳往后一趟,嘿嘿一笑,刚要呲牙躺下。 就看见了二埋汰和三狗子喜气洋洋的跑过来了。 copyright 2026 第642章 天大的大喜事儿! “光阳哥!哎呀我的亲哥!你可真是活财神下凡啊!” 二埋汰人还没进屋,声儿先撞了墙。 他棉帽子歪扣在脑瓜顶上,眉毛胡子上挂的白霜还没化净,脸却兴奋得通红,咧着那张缺了门牙的嘴,笑得见牙不见眼。 虽然那豁口处还漏风,可一点儿不影响他那股子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欢喜劲儿。 三狗子跟在他后头,也是一脸红光。 走路虽然还因为腚疼有点别扭,可腰杆挺得笔直,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 俩人都没空手。 二埋汰怀里抱着个盖着白布的柳条筐,三狗子那布袋子里也隐约露出些油纸包着的物件儿。 一股子混合着熏香、卤香和淡淡辣味的独特香气,已经顺着门缝飘了进来,霸道地往人鼻子里钻。 陈光阳半靠在被垛上,用那只没受伤的右手支着身子,瞅着这俩兄弟的架势。 心里头那点疲惫和疼劲儿都让这喜气冲淡了些。 他挑了挑眉,故意板着脸:“嚎啥嚎?捡着狗头金了?还是又让哪个老娘们儿追着撵了?” “比捡狗头金还尿性!”二埋汰几步蹿到炕沿边,把柳条筐往炕桌上一墩,掀开白布。 里头整整齐齐码着的,正是那些油亮亮、深琥珀色、微微卷曲的五香熏酱干豆腐条! 只是这会儿看起来,颜色似乎比之前更匀实了些,还多了些红亮亮的油光,香气也更冲了。 “哥!你看看!你瞅瞅!”二埋汰激动得手都有点抖,捏起一根熏豆腐条,递到陈光阳鼻子底下。 “就这玩意儿!拿到大集上,我的妈呀,那帮老爷们儿眼睛都绿了! 跟不要钱似的抢啊!头一回去,带了三十斤,不到一个时辰,扫溜光! 第二回,俺俩做了五十斤,寻思着咋也能卖到晌午吧?结果,刚摆上摊儿,呼啦一下围上来一群人,你三斤我五斤,又是屁大会儿功夫,毛都没剩下一根!” 三狗子也凑过来,把布袋子解开,里头是另外几种颜色的豆腐条,有的红亮亮的带着辣椒籽,有的颜色更深些。 他拿起一根红亮的,献宝似的:“光阳哥,俺俩按你教的方子,自己又琢磨了! 二埋汰这虎玩意儿,胆儿肥,往里多怼了一把干辣椒面,还搓进去不少辣椒籽! 你尝尝,这味儿!香辣口儿的!嚯,那帮好酒的老爷们儿,买了这香辣的,当场就着散篓子就开喝!说比花生米还下酒!是‘神器’!” 他说着“神器”俩字的时候,还学着那些酒蒙子的样子,眯缝着眼,摇头晃脑,逗得旁边紧张了半天的大龙二虎都咧嘴乐了。 沈知霜正端着刚和好的面盆进来,准备擀饺子皮。 闻见这味儿也忍不住吸了吸鼻子,笑道:“你俩这是真琢磨出门道了。” “那可不!”二埋汰一拍大腿,唾沫星子差点喷陈光阳脸上,“嫂子你是不知道!现在俺俩在集上都有名号了!‘靠山屯豆腐二仙’!哈哈! 那些赶集的,老远看见俺俩的摊儿,就喊‘豆腐仙儿,今儿有啥新口味没?’!尿性不?” 他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差点把炕桌上的笸箩碰地上:“光阳哥,你是没瞅见,那钱收的,俺俩手都抽筋儿了! 铁军那边剩下的干豆腐,现在都不够俺俩祸祸了!得让她加量做! 这玩意儿,真让你说中了,边角料变金子了!比新鲜干豆腐卖得还贵,还快!” 陈光阳听着,脸上也露出了笑模样。 他伸出右手,捏起一根二埋汰递过来的香辣熏豆腐条,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咸鲜的底味没变,五香料的复合香气层层叠叠,但紧接着,一股子干脆火辣的劲儿就冲了上来。 辣椒的香和辣融合得恰到好处,不是干辣,是带着焦香的辣,确实提神醒脑,越嚼越有味儿,嘴里忍不住就想分泌口水,真想立马来口酒。 “嗯,是那个意思。”陈光阳点点头,眼里带着赞许。 “火候比之前强了,辣椒籽炒过再搓的吧?香味出来了,辣得也透。这玩意儿配酒,是挠到那帮酒蒙子痒处了。” 得到肯定,二埋汰和三狗子更是乐得找不到北。 三狗子搓着手,嘿嘿笑道:“光阳哥,俺俩今天来,一是给你报喜,二就是来谢你的! 没有你教这手艺,俺俩这会儿还蹲墙根儿晒老阳儿,琢磨着去哪儿扣俩雀儿呢!” 二埋汰赶紧把柳条筐和布袋子往陈光阳跟前推:“哥,这都是今早现熏的,最好的!给你和嫂子、孩子们尝尝!还有这……” 他从怀里掏出个手绢包,打开,里面是厚厚一沓子钱,主要是毛票和块票,也有几张“大团结”,看着就实在。 “这是头几集卖的钱,俺俩商量了,这手艺是你教的,这钱,你得拿大头!” 陈光阳看着那手绢包,没接,反而瞪了他俩一眼:“扯什么犊子?手艺教你们了,就是你们自己的买卖。 赚多赚少,是你们自己的本事。钱拿回去,给铁军加点豆腐钱,剩下的,该给媳妇扯布扯布,该买烟叶子买烟叶子。 再给二虎……哦,二虎他埋汰叔,你现在有钱了,是不是得考虑把那金饭碗先赊着?” 他故意打趣,屋里人都笑起来。 二埋汰臊得脸更红了,挠着后脑勺:“哥,你就别磕碜我了……这钱你真不要?” “不要。”陈光阳斩钉截铁。 “你俩要是心里过意不去,往后我家的熏豆腐条,你俩包圆了,免费供应就成。” “那必须的!”二埋汰一拍胸脯,“管够!想吃啥口味吱声,俺俩现给你熏!” 三狗子也用力点头。 陈光阳摆摆手:“行了,别整这肉麻的。买卖好了是好事,但别飘。这熏豆腐条现在火,一是新鲜,二是快过年了,家家户户都想弄点零嘴儿、下酒菜。 等开春了,新鲜菜一下来,未必还有这么抢手。你俩得琢磨点别的。” “别的?”二埋汰和三狗子对视一眼,都来了精神,“哥,还有啥招儿?” 陈光阳靠在被垛上,眯着眼想了想。 窗外天色渐暗,屯子里零星亮起灯火,空气里似乎已经能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年味儿。 是啊,快过年了。 老百姓再穷,年也得过,饭桌上总想见点荤腥。 可猪肉贵,不是家家都舍得割一大块。 “快过年了,”陈光阳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笃定,“家家都想弄点好吃的,桌上光有豆腐条,显得单薄。你们琢磨琢磨,啥东西便宜,又能做出肉菜的感觉?” 二埋汰眨巴着眼:“便宜……还能像肉……下水?” “对喽!”陈光阳眼睛一亮。 “猪下水,猪头肉,猪皮,这些玩意儿,肉铺子卖得便宜,有时候甚至搭头送。 你们弄点肉皮,熬皮冻,晶莹剔透,蘸上蒜酱,是不是一道凉菜?那猪肺子,更不值钱,洗干净了,用重料卤出来。 切片,口感扎实,有嚼头,咸香入味,是不是也能当个肉菜?成本低,卖价也不高,老百姓买得起,尝了鲜,还能顶饿解馋。” 他这么一点拨,二埋汰和三狗子眼睛“唰”地就亮了,跟通了电似的。 “肉皮冻!卤肺子!” 二埋汰掰着手指头算,“肉皮几分钱一斤,肺子更贱!熬皮冻费点柴火功夫,卤肺子就跟咱卤豆腐条差不多,老汤一兑,香料一下…… 我的妈呀!光阳哥,你这脑袋是咋长的?这又是一条来钱的道儿啊!” 三狗子脑子转得更快:“不光猪肺子,猪心、猪肝、猪肚,都能卤! 分开卖,价钱还能不一样!心肝贵点,肺子便宜点,丰俭由人!到时候咱摊子上,熏豆腐条、香辣豆腐条、肉皮冻、卤下水……齐齐整整一摆,那不成熟食摊子了?” 越说越激动,三狗子也忘了腚疼,在屋里直转悠:“到时候俺俩就在集上支个固定摊儿。 名号就叫‘靠山屯二仙熟食’!豆腐仙儿,肉仙儿,全占了!” “美的你!”陈光阳笑骂,“还肉仙儿,别整成糊仙儿就行!下水处理麻烦,腥气重,清洗、焯水、卤制,每一步都不能马虎。 尤其是肺子,气管得灌洗干净,不然一股子血沫腥气,白瞎一锅汤。火候也得掌握,卤过了发硬,卤不够又不入味。这里头学问也不少。” “学!俺们学!”二埋汰现在对陈光阳那是言听计从,充满盲目的信心。 “就跟熏豆腐条似的,死磕!俺俩现在有经验了,知道‘熬鹰’的滋味了!回去就整!先弄点肉皮和肺子试试手!” 看着两人摩拳擦掌、恨不得立刻冲回豆腐坊开干的架势,陈光阳心里也挺舒坦。 兄弟日子有奔头,比自己赚钱还高兴。 他这条胳膊,疼也值了。 就在这时,三狗子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哎呦,光顾着说买卖了!正事儿忘了!光阳哥,今儿个来,除了报喜,大果子还让我务必把你和嫂子、孩子们都请家去!锅子都备好了,酸菜、冻豆腐、粉条子、血肠,还有今儿刚买的二斤羊肉片! 天冷,咱吃火锅子,暖和暖和,也给你这伤号补补!程大夫不是说不能吃熊肉发物吗?咱吃羊!羊肉性温,补!” 二埋汰也赶紧帮腔:“对对对!铁军也在那儿忙活呢,菜都洗好了!光阳哥,你可必须去啊!” 陈光阳本想推辞,自己这胳膊动弹不得,去了也是给人添麻烦。 但架不住两人热情,再一看旁边的大龙二虎。 听到“火锅”、“羊肉”几个字,小眼睛早就冒光了,眼巴巴地望着他。 沈知霜也柔声说:“去吧,程叔说了你得多休息,但也没说不能下炕走动。 小心点,别碰着胳膊就行。大家一片心意,热闹热闹,你也散散心。” 陈光阳感受了一下左臂,程大牛逼那通整治之后,虽然还肿疼,但那股子僵劲和淤堵感确实松快了不少,敷着药膏的地方热乎乎的。 他试着轻轻动了动右手和身子,除了虚弱点,倒也没大碍。 “行!”陈光阳也是个爽快人,“那就打扰了!正好尝尝你俩这‘豆腐二仙’的手艺,再看看大果子是不是还那么虎超的,敢不敢当着我的面再揍三狗子。” “她敢!”三狗子一挺瘦了吧唧的胸脯,随即又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引来一阵哄笑。 说走就走。 沈知霜给陈光阳套上厚棉袄,小心地避开左臂,又给他戴好狗皮帽子。 大龙二虎早就自己穿戴利索了,小雀儿也被妈妈裹成了圆球。 大奶奶不愿意动,留在家里面看老三和老四。 李铮不用吩咐,已经跑去把吉普车又发动起来,虽然费油,但这天寒地冻的,不能让师父走着去。 一行人坐着吉普车,突突突地开到了三狗子家院门口。 还没下车,就闻到了空气中飘来的那股子熟悉的、令人垂涎的混合香味。 酸菜的清爽发酵味、羊肉的鲜膻味、骨汤的醇厚味,还有一股子辛辣的韭菜花和腐乳味儿。 三狗子家屋里灯火通明,人影晃动,热闹得很。 听见车响,门帘一挑,大果子圆乎乎的脸探了出来,看见陈光阳被搀扶着下车,赶紧迎出来。 嗓门依旧敞亮,却带着关切:“哎呦光阳哥!快进屋快进屋!炕烧得滚烫!就等你们了!” 她身后,宋铁军也系着围裙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笑着招呼:“光阳,嫂子,快上炕!二埋汰,三狗子,赶紧的,摆桌子端菜!” 屋里热气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身上的寒气。 炕桌已经放好,中间挖了个圆洞,底下是烧得通红的炭火盆,上面坐着一个铮亮的大铜锅。 锅里红白相间的汤底正“咕嘟咕嘟”翻滚着,红的是飘着辣椒和花椒的麻辣汤,白的是奶白色的骨汤,里头沉着几截葱段、几片姜。 围着铜锅,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盘碗。 切得薄如纸的羊肉片卷成一个个小卷,码得整整齐齐。 林林总总,满满当当一桌子。 旁边的小碟里,是调好的蘸料。 炸得喷香的辣椒油、捣好的蒜泥、腐乳、韭菜花、芝麻酱,香气扑鼻。 “嚯!这阵仗!”陈光阳被扶着坐在炕头最热乎的位置,左臂小心地架在炕桌边特意垫高的被子上。 看着这一桌,忍不住赞叹,“大果子,你这手艺见长啊!赶上饭店了!” 大果子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脸上红扑扑的,一边麻利地往锅里下羊肉,一边说: “光阳哥你可别逗我了,俺就是瞎整。今天主要是铁军姐掌勺,我打下手。 这羊肉片是铁军姐特意去供销社买的,可新鲜了!你快尝尝!” 宋铁军把一盘子羊肉下到白汤那边,笑道:“光阳哥受伤了,吃顿好的应该的。这汤底我用羊骨头熬了大半天,里头还加了点红枣枸杞,最是滋补。” 二埋汰和三狗子已经自动进入了“跑堂”状态,一个负责添炭看火,一个负责端菜递碗,忙得不亦乐乎。 很快,锅里的汤再次滚开,羊肉片变色卷曲,散发出诱人的香气。 大果子用笊篱捞起第一波羊肉,先给陈光阳碗里夹了一大筷子:“光阳哥,你先吃,小心烫。” 陈光阳用右手拿起筷子,夹起一片蘸了麻酱蒜泥的羊肉,吹了吹送进嘴里。 羊肉鲜嫩无比,毫无膻味,只有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麻酱的醇厚和蒜泥的辛辣,在口中化开。 一股暖流顺着食道下去,瞬间驱散了骨子里的寒意,连带着左臂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几分。 “嗯!香!真地道!”陈光阳由衷赞道。 看见他动筷子,大家才纷纷开动。 大龙二虎早就等不及了,自己夹着羊肉在锅里涮,小嘴吃得油光锃亮。 小雀儿由沈知霜照顾着,小口吃着煮得软烂的冻豆腐和粉条,满足得眼睛眯成缝。 李铮挨着大龙坐,虽然还有些拘谨,但也被这热闹温暖的氛围感染,脸上带着笑,大口吃着。 二埋汰和三狗子更是甩开腮帮子,吃得满头大汗。 二埋汰一边嚼着血肠,一边还不忘吹嘘:“光阳哥,等俺那卤下水研究出来。 下回咱火锅就能涮卤肥肠、卤肚丝了!那玩意儿,吸饱了汤汁,得是啥味儿啊!” “你快拉倒吧!”三狗子笑骂,“还涮肥肠,别把一锅汤都整埋汰了!先把你那熏豆腐条整明白再说!” “我咋没整明白?今天卖得最快的就是我琢磨的香辣味儿!”二埋汰不服。 “那是我撕的干豆腐条匀称!” 俩人一边吃一边斗嘴,屋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沈知霜细心地给陈光阳夹菜,涮的都是容易嚼的嫩肉和菜,又盛了碗热乎乎的羊汤让他喝下。 陈光阳刚要说两句话,就看见了门外有人快步走了过来。 赫然就是王大拐! 王大拐语气有点着急,然后一脸兴奋:“光阳,我可算找到你了!好消息,天大好消息啊!” copyright 2026 第643章 大果子给炕干塌啦! “哎呦我的王叔!你咋跟个没头苍蝇似的,火上房啦?快上炕,炕头给你留着呢,烫屁股!” 三狗子正叼着块羊肉,被王大拐这风风火火的架势吓了一跳,赶紧挪屁股让出地方。 王大拐连棉帽子都没摘利索,眉毛胡子上的霜花在热气里化开。 顺着沟壑纵横的老脸往下淌。 他也不客气,把枣木拐棍往墙根一靠,趿拉着鞋就蹿上了炕,挤在陈光阳和二埋汰中间。 那冰凉的手脚挨着热炕席,激得他一哆嗦,随即又舒坦地“哎呦”一声。 “喝口汤,缓缓气儿。”沈知霜麻利地盛了碗热羊汤递过去。 王大拐“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碗,哈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这才把碗往炕桌上一墩,眼珠子瞪得溜圆,环视一圈屋里的人,尤其是看向陈光阳,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后头了。 “光阳!大果子!铁军!二埋汰!三狗子!还有你们几个小的!大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哈哈哈哈!” 他这笑声洪亮得震房梁,带着一股子扬眉吐气的痛快劲儿。 “王叔,你慢点嘿,啥好事儿啊,乐得跟捡了狗头金似的?难不成县里又给咱屯发奖状了?” 二埋汰咬着半截血肠,含糊地问。 “奖状?那算个屁!”王大拐大手一挥,唾沫星子差点飞到铜锅里。 “是市里!红星市里头下来的红头文件!今儿下午县里夏书记……哦不,夏红军书记,亲自把我叫去办公室,亲口跟我说的!让我火速回屯报喜!” 一听“市里红头文件”、“夏红军亲口说”。 屋里顿时安静下来,连锅里“咕嘟”的汤泡声都听得真切。 所有人都放下筷子,目光灼灼地盯着王大拐。 陈光阳心里一动,右手下意识攥紧了筷子,左臂的疼痛似乎都忘了:“王叔,你别卖关子,赶紧嘞嘞!” “哎!” 王大拐一拍大腿,脸上的褶子里都堆满了兴奋的红光,“第一件!咱靠山屯的蔬菜大棚,上了市里领导的眼了! 文件里说,咱这‘冬闲变冬忙、反季节种菜’的路子,是‘解放思想、因地制宜、发展集体经济的成功探索’!是‘给全市农村脱贫致富趟出了一条新路子’!” “我滴个亲娘祖奶奶!”三狗子倒吸一口凉气。 “全市?咱靠山屯这土坷垃,能上达天听了?” “那可不!”王大拐脖子一梗,与有荣焉,“文件里说了,要求咱靠山屯好好总结经验,形成‘可复制、可推广’的模式! 开春之后,市里要组织其他县、公社的人,来咱这儿参观学习!还要在政策上、贷款上,优先支持咱靠山屯继续扩大规模! 夏书记说了,让咱放手干!明年,咱这大棚,五十亩打底,往一百亩上冲! 要成为整个东风县,不,是整个红星市的蔬菜供应基地!” “一百亩……” 宋铁军喃喃重复,眼睛都直了。 她管着大棚生产,最知道这里头的分量。 十五亩大棚就已经让全屯人忙得脚打后脑勺,但收益也是实实在在看得见的。 一百亩?那得是多少钱?多少活?多少盼头? 沈知霜也激动得手心冒汗,她轻轻握住陈光阳的右手。 她知道,丈夫当初力排众议,支持她搞这个大棚,顶着多大的压力和风险。 如今,这份坚持不仅让屯里人尝到了甜头,更获得了上头的认可! 这比她个人升任副镇长,更让她感到踏实和骄傲。 “第二件!”王大拐嗓门又拔高了一个调门,抓起酒瓶子给自己倒了半碗酒,也不管是谁的。 “咕咚”又是一口,哈着酒气,红光满面,“咱的硫磺皂!不,现在还有洗衣粉!市里供销总社和省里搭上线了!要把咱的东西,往全省铺货!甚至,要试着往临近几个省的供销系统里送!” “啥玩意儿?!”这下连陈光阳都坐直了身子,扯动了左臂伤口,疼得一咧嘴,但也顾不上。 “全省铺货?还要出省?” “白纸黑字!夏书记亲口传达的!” 王大拐用力点头,“说咱的硫磺皂去污力强,价格实惠,洗衣粉更是填补了市场空白,是‘群众急需的日用工业品’! 省里有关部门高度重视,要把它当成一个典型来扶持! 供销渠道全力打开! 王行那小子,你们硫磺皂厂,就等着机器冒烟、工人三班倒地干吧!订单,海了去了!” “我操!”二埋汰直接蹦了起来,脑袋“咚”一声撞在低矮的房梁上,也顾不得疼,挥舞着手臂。 “全省!还出省!那得卖出去多少?得用麻袋装钱吧?!” “麻袋?你得用卡车拉!” 三狗子也激动得脸通红,掰着手指头算,“一块皂赚……一斤洗衣粉赚……我的妈呀,算不过来了!” 屋里瞬间炸开了锅,欢呼声、惊叹声、拍大腿声、碗筷叮当声混成一片。 大龙、二虎虽然不太懂“全省铺货”具体多厉害,但看大人们都乐疯了,也跟着在炕上蹦跶。 小雀儿被沈知霜搂在怀里,小脸笑得像朵花。 李铮看着师父陈光阳,只见他靠在被垛上,初闻消息时的激动渐渐沉淀下去。 眼神变得深邃,望着铜锅里翻腾的雾气,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炕席。 他知道,师父这是在琢磨更远的事了。 果然,陈光阳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屋里的喧闹:“王叔,消息准成?” “千真万确!夏书记让我回来,就是先给咱们核心的几个人通个气,让咱们心里有个底,提前琢磨。 正式的文件和通知,年后就会下来。”王大拐拍着胸脯保证。 陈光阳点点头,长长舒了一口气。 这一口气,似乎把重生以来所有的筹划、所有的憋闷、所有的风险,都吐了出去。 市里的肯定,全省的订单,这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给他所有的布局,注入了一剂最强的强心针! 靠山屯这盘棋,真正的活路,通了! 心思电转间,明年开春后那一桩桩、一件件亟待铺开的事情,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红星市的新饭店,“陈记私房菜”的牌子得赶紧挂起来。 宫师傅得坐镇市里,凭他的手艺和那些山珍野味的稀缺食材,打开高端市场不成问题。 但市里不比县里,方方面面关系更复杂,执照、地段、装修、人手、采买渠道…… 尤其是要和“烂石坡”的葡萄园、将来的酒庄联动起来,打造成一个集餐饮、体验、展示于一体的招牌。 这摊子,得找个能统筹、懂人情、压得住场子的人去管。 闫北心思在酿酒上,王海柱适合具体执行但眼界还窄…… 或许,得让程大牛逼多往市里跑跑,借他的老关系铺铺路? 或者,再从知青里物色个有文化的? 东风县的酒厂改建酒厂刻不容缓。 闫北是技术核心,但酒厂不只是酿酒。 原料供应、生产安全、品质把控、库存管理、最重要的是和部队的稳定供货合同维系。 以及未来面向市场的品牌打造。“老酒换新瓶”的计划得提速,设计新商标、新包装,甚至琢磨点低度数的“时尚”饮品? 这摊子,闫北主内,王行那边硫磺皂走上正轨后,可以分心帮忙协调外部关系和销售? 毕竟都是“厂子”,有些门道相通。 运输也得跟上,自己的车队首先得保证酒厂的物流。 硫磺皂厂这是眼下最炙手可热的。 王行是总负责人,但他偏技术和管理。 全省乃至出省的订单砸下来,生产压力骤增,扩建厂房、增加生产线、招熟练工、质量管控、原材料保障供应链不能断! 尤其是猪油脂,养猪场那边的稳定高产是命门。 还有新产品的研发,洗衣粉只是开始,香皂、洗发膏、雪花膏……都得提上日程。 王行需要得力助手,大辣椒细心,可以主抓生产和内务。 周志勇脑子活、嘴皮子利索,可以跑外联、拓市场。 这摊子,是现金奶牛,也是技术根基,决不能乱。 蔬菜大棚这是媳妇的根基,也是全屯的饭碗。 规模要翻几倍,技术管理必须更精细。 王大拐能帮忙压阵、协调屯里人力,铁军细心肯干,是具体执行的好手。 但百亩大棚,涉及土地调整、更多社员组织、技术培训、病虫害防治、销售渠道拓展,是个庞大的系统工程。 这摊子,是政治资本,也是民生根本,得稳扎稳打。 山野菜及土产这方面。 二埋汰今年跑山野菜立了功,但开春后,新鲜山野菜季节又下来,又要开始忙了。 他和三狗子搞的熏豆腐条、卤下水尝到了甜头,可以扶持他们做成“靠山屯熟食”的品牌,在县里甚至市里集市、厂区打开销路。 这人手又是不够了! 运输队这是串联所有产业的血管。 随着酒厂出货、日化品外运、蔬菜外销、市里饭店物料运输,车队必须扩大。 买车、培养可靠司机、建立调度制度、维护关系确保沿途顺畅,这都是事儿。 赵小虎和周采薇这边不用动,他俩完全能整明白。 烂石坡葡萄园。 这是长线投资,关乎未来的酒庄梦。 开春就得着手整地、育苗、搭架。 需要懂点园艺的人看着,投入大,见效慢,但意义深远。 可以交给靠山屯里年纪稍大、心细沉稳的老农负责,也得需要人。 其他的陈记杂货铺、陈记涮烤…… …… 千头万绪,如同一个个齿轮,彼此咬合,牵一发而动全身。 陈光阳默默盘算着,眼神越来越亮,那股子久违的、充满挑战的兴奋感,如同炭火盆里的火苗,越烧越旺。 伤臂的疼痛,此刻仿佛成了某种勋章的刺痛,提醒着他这一切来之不易,也更需谨慎前行。 “光阳?光阳!”王大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寻思啥呢?乐傻啦?” 陈光阳回过神来,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野心的光芒和沉甸甸的责任:“没傻,是琢磨着,这好日子是来了,可咱肩膀上的担子也更沉了。 开春之后,咱靠山屯,怕是要忙得屁股冒烟咯!” “忙怕啥?有奔头地忙,总比闲着等死强!”王大拐豪气干云,端起酒碗,“来!为了市里的文件,为了咱靠山屯的明天,干了这碗!” “干了!”屋里众人齐声响应,连大龙二虎都举起盛着甜水儿的碗,小脸严肃地跟着碰杯。 辛辣的土烧酒混合着羊汤的暖意下肚,气氛更是热烈到了顶点。 铜锅里的汤加了又加,羊肉、血肠、冻豆腐、粉条子轮番下锅,笑声、划拳声、吹牛声响成一片。 大果子今天格外高兴,自家男人和三狗子跟着光阳哥干出了名堂,豆腐条卖火了。 光阳哥又得了这么大喜讯。 她本就海量,加上心里痛快,一碗接一碗,跟王大拐、二埋汰拼起酒来毫不含糊。 脸蛋红得跟秋后的苹果似的,眼睛亮得渗人。 “光阳哥!王叔!铁军姐!还有你们几个小嘎豆子!”大果子忽然站起来,身子有点晃,但嗓门依旧敞亮。 “俺今天高兴!贼拉高兴!光吃肉喝酒有啥意思?俺给你们整段儿助助兴!” 陈光阳一看她这架势,顿时乐了,带头拍巴掌:“来来来!鼓鼓掌!咱靠山屯的‘小郭兰英’又要开嗓了!不对,今天是不是得唱二人转了?” “去你的光阳哥!俺就唱二人转!”大果子叉着腰,嗔了一句,虽然醉意朦胧,但那股子泼辣劲儿更足了。 还真就亮开了她那带着点野性、又因醉酒有些绵软的大嗓门: “哎~正月里来是新年儿啊~” “靠山屯里喜事儿连啊~” “大棚绿来皂厂忙~” “市里文件到跟前儿啊~” “哎哎哎呀~” 她边唱边比划,粗壮的手臂做着不甚标准的动作,却带着一股子泥土般的真诚和欢乐。 唱到兴起,还扭起了大秧歌步,圆滚滚的身子摇摇摆摆,憨态可掬。 “好!唱得好!”三狗子第一个捧场,拍着手,脸上又是骄傲又是担心。怕她摔着。 “大果子,再来一段!”二埋汰起哄。 宋铁军笑得前仰后合,沈知霜也抿着嘴乐,赶紧把炕沿边的小凳子挪开,免得她绊着。 王大拐喝得满脸放光,用筷子敲着碗边伴奏:“锵锵锵!哟嘿!” 大果子更来劲了,唱完一段, 她越唱越嗨,挤眉弄眼,逗得满屋人笑得直不起腰,连向来沉稳的李铮都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唱到激情澎湃处,大果子完全忘了自己还在炕上。 她一个转圈,借着酒劲,模仿着戏台子上踩高跷的架势,嘴里喊着“哎咳哎咳哟”。 左脚用力往下一跺——目标是想象中的“实地”,实际却是炕沿边。 紧接着,右脚又抬高,狠狠往下一落,准备来个“铿锵”的收势。 “噗通!咔嚓——哗啦啦!” 第一声闷响,是她右脚结结实实踩在了炕沿与炕面连接处的木头边缘上。 第二声清脆的断裂声,是那根年头不小、又被热气常年熏着的炕沿木,不堪她这醉酒后毫无保留的重击,直接断裂! 第三声混杂的声响,是她整个人失去平衡,惊叫着向后倒去,胖乎乎的身子砸在炕桌上,带翻了铜锅、碗碟、酒瓶子…… “哎呦我的妈呀!” “锅!我的锅!” “大果子!” 惊呼声四起。 但这还没完! 大果子倒下时,沉重的身躯加上冲力,正好砸在刚才被她踩裂的炕沿那一片区域。 本就老旧的土炕,炕面是泥坯加石板铺成,下面用土坯垒砌支撑。 那一下断裂和重压,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只听“轰隆”一声闷响,伴随着“咔嚓咔嚓”更多的断裂声,以大果子落点为中心,一片大约一米见方的炕面,竟直接塌陷了下去! 尘土混合着热气、烟火气、饭菜酒水的味道,腾地一下弥漫开来。 大果子下半身掉进了塌陷的炕洞里,上半身还卡在炕沿边,手里还无意识地抓着半根血肠。 整个人懵了,醉眼惺忪地看着四周,似乎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 炕上其他人,除了陈光阳因为靠墙且伤臂被沈知霜护着没怎么动,其余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地震”颠得东倒西歪。 王大拐拐棍都不知道飞哪儿去了,二埋汰一屁股坐在了菜汤里。 三狗子手忙脚乱想去拉大果子,自己却差点滑进塌陷的坑里。 桌子歪了,铜锅翻了,炭火盆幸好事先端下去了,不然非得引发火灾不可。 屋子里瞬间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陈光阳第一个没忍住,看着眼前这狼藉一片和懵圈的大果子。 尤其是看到王大拐顶着一片白菜叶、二埋汰满脸油渍的滑稽样子,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左臂伤口抽疼也止不住。 他这一笑,像是打开了开关。 “噗嗤……”沈知霜看着丈夫和其他人的狼狈样,也忍不住笑了。 “哎呦我去……大果子你可真行……唱二人转把炕唱塌了……”二埋汰抹了把脸上的菜汤,哭笑不得。 “我的炕啊!”三狗子这才反应过来,心疼地看着塌陷处。 嘴一咧,想哭,但看着大果子那傻呆呆的样子,又忍不住想笑,表情扭曲得厉害。 王大拐把头上的白菜叶拿下来,看了看,居然塞嘴里嚼了嚼,然后指着大果子:“大果子!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老子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听二人转把炕听塌了的!你这动静,比市里文件还轰动!” copyright 2026 第644章 陈光阳又赌博了! 第二天一大早,李铮就开始在院子扫雪。 陈光看着这小子就带着欢喜,这个徒弟懂事儿,头脑灵活,除了年轻有点愣之外,简直就是没有别的毛病。 就连她妹妹李小丫也都是个懂事儿的,没啥事儿帮着媳妇一同抱着柴火。 三小只也是个心底善良的,每次看着他们两个干啥,也立刻帮忙。 所以导致了家里面这几个孩子都比较独立懂事儿。 就这一点,陈光阳就觉得,自己收这个徒弟就不亏! 他肩膀动不了,在家里面真是没啥意思,倒是二埋汰气鼓鼓的走了过来了。 二埋汰一屁股坐在门槛上,呼哧带喘,棉帽子往下一摘。 脑袋顶上直冒白气儿,那张脸拉得老长,跟谁欠他八百吊似的。 “光阳哥!你猜我看见谁了?” 陈光阳正拿小棍儿逗弄着熊崽,头也没抬:“看见你老丈母娘改嫁了?把你气成这样。” “啥呀!”二埋汰一拍大腿,“是二嘎子!那瘪犊子回来了!” “二嘎子?”陈光阳手里的小棍儿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这名字有点耳熟,可一下子又想不起具体是哪路神仙。 “二嘎子你都忘了?!”二埋汰急得直跺脚,唾沫星子差点喷陈光阳脸上。 “就前几年,在刘大脑袋家那炕头上,跟你玩‘填大坑’,把你兜里那点钱全划拉走那个! 瘦得跟麻杆似的,一双小眼睛滴溜乱转,说话还带点结巴那个!” 陈光阳脑子里“嗡”地一声。 想起来了。 上一世,就是这个人。 那年腊月,天寒地冻,自己刚卖了点山货,手里攥着几十块钱,心里头刺挠,想翻本。 就是被这个叫二嘎子的,用话架着,上了刘大脑袋家的炕。 几把“填大坑”下来,自己输红了眼,不仅卖山货的钱没了,还把家里仅有的、准备给闺女小雀儿看病的十几块钱也押了上去。 结果输了个底儿掉。 自己当时跟疯了一样,回家逼着媳妇要钱,媳妇哭着说那是闺女的救命钱,自己不管不顾,抢了钱就跑。 媳妇没办法,怕自己饿着,揣着俩窝窝头,领着三个孩子,抄近路走河套冰面给自己送饭…… 结果,就掉进了别人打鱼留下的冰窟窿。 小雀儿本就病着,这一落水,高烧加重,没几天就没了。 二十天后过年,媳妇带着两个儿子喝了药…… 家破人亡。 后来自己虽然后来发了家,可午夜梦回,那冰窟窿里挣扎的黑影,媳妇孩子绝望的眼神,还有二嘎子那张赢钱后得意又阴险的脸,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他后来才慢慢琢磨明白,那根本不是运气,是局,是二嘎子这帮人做的蓝道局,出老千坑了他! 重生回来,他忙着赚钱,忙着弥补,忙着过好眼前的日子,几乎要把这号人给忘了。 甚至觉得,既然自己已经改变,媳妇孩子都在身边,那些过去的烂人烂事,就像癞蛤蟆爬脚面,不咬人但膈应人,不去搭理也就罢了。 “他回来了?啥时候的事儿?”陈光阳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捏着小棍儿的手指节有些发白。 “就昨天!我上乡里给我媳妇买头绳,在供销社门口瞅见的!” 二埋汰凑近了点,压低声音,脸上带着愤愤不平,“这逼养的一看就混得不咋地,穿个破棉袄,袖口油亮,可那双贼眼还是那么活泛。 他看见我了,还他妈的冲我乐,问我‘陈光阳现在咋样了?听说抖起来了?’” “你咋说的?” “我能惯着他?我说我光阳哥现在那是县里都挂名的人物,买卖干得老大,媳妇孩子热炕头,过得滋润着呢!” 二埋汰挺了挺胸脯,随即又垮下脸,“可你猜这瘪犊子说啥?他咂咂嘴,说‘哟,那更尿性了。有钱了好啊,有钱了……手是不是更痒痒了?’” 二埋汰学着二嘎子那阴阳怪气的调调,学得惟妙惟肖,把旁边扫雪的李铮都听愣了,停下笤帚望过来。 陈光阳没说话,把手里的小棍儿一撅两段,扔进灶坑。 火星子“噼啪”爆了一下。 “他还说啥了?”陈光阳问,声音有点沉。 “他凑过来,身上一股子哈喇子味,”二埋汰嫌弃地皱皱鼻子,“他说,‘告诉陈光阳,我二嘎子回来了。老地方,刘大脑袋家东头那个小土房,我暂时落脚。 他要是有种,还想把当年输的‘面子’找回来,我随时奉陪。就怕他现在有钱了,胆儿却怂了,不敢上桌了。’” “放他娘的罗圈屁!” 二埋汰越说越气,“哥,这你能忍?这不明摆着踅摸你呢吗?听说你如今混得好,又想给你下套,捞一笔!” 陈光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肩膀的伤还没好利索,动作有点慢,但那股子沉静劲儿,让二埋汰没来由地心里一紧。 他本来是真想放过这二嘎子了。 重生一回,珍惜眼前人,好好过日子才是正经。 跟这种烂人纠缠,跌份儿。 可一听二埋汰这话,心里头那点勉强压下去的火苗,“噌”一下就窜起来了,烧得心窝子疼。 上辈子,就是这王八蛋用蓝道手段,出老千做局,坑光了自己的钱,间接害得自己家破人亡! 这笔血债,虽然这辈子还没发生,可那因果,那恨意,是刻在骨子里的! 自己还没去找他算账,他倒好,主动找上门来,还敢用话激将,还想再坑自己一次? 真当他陈光阳是泥捏的? 是上辈子那个浑浑噩噩的赌鬼? 新仇旧恨,加上对方这不知死活的挑衅,陈光阳那点“算了”的心思,瞬间被碾得粉碎。 “呵,”陈光阳忽然笑了一声,只是那笑意半点没进眼底,看得二埋汰后脖颈子有点发凉。 “他这么想跟我玩儿?” “哥,你可别上当啊!”二埋汰虽然来报信,但也怕陈光阳真去。 “那小子肯定没憋好屁!指定又设好局等你呢!咱现在日子过得好好的,不跟他扯这个,我找俩人,晚上麻袋一套。 揍他个生活不能自理就完了!” 陈光阳摇摇头:“揍他一顿?太便宜他了。 他不是喜欢玩儿蓝道,喜欢出老千么?他不是觉得我现在有钱了,是头肥羊么?” 他转身走进里屋,从炕席底下摸出那把潜水刀。 刀身冰凉,泛着乌光,被他用布仔细擦拭过。 这刀下过海,捅过鱼,也见过血。 他把刀揣进怀里棉袄的内兜,贴着心口的位置,冰凉的感觉让他脑子格外清醒。 “他不是要找回‘面子’么?行,我就去会会他。 看看是他蓝道高明,还是我陈光阳……命硬。” 陈光阳说着,又检查了一下身上,除了刀,没带别的家伙。 对付二嘎子这种人,带枪没必要,带刀是以防万一,主要靠的是脑子。 “光阳哥,你真去啊?”二埋汰有点急,“那我跟你一块去!三狗子也叫上!” “不用。”陈光阳摆摆手。 “你跟我去就行,三狗子在家看摊子。 人多反而显得咱怕了。你就站旁边看着,不用你动手。” 他走到门口,对扫雪的李铮说:“小铮,在家看好门,帮你师娘干点活。我跟你埋汰叔出去办点事。” 李铮懂事地点点头:“师父,你小心点。” 陈光阳又朝屋里喊了一嗓子:“媳妇,我出去一趟,晚点回来。” 沈知霜从屋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针线,看见陈光阳脸色平静,但眼神里有点不一样的东西。 二埋汰又在一旁气鼓鼓的,心里猜到了几分,柔声道:“早点回来,别……别跟人置气。” “知道,放心吧。”陈光阳给了媳妇一个安心的眼神。 出了院门,冷风一吹,陈光阳脑子更清了。 陈光阳让二埋汰开着吉普车。 一上车,二埋汰还在絮叨:“哥,咱真去啊?那屋肯定是龙潭虎穴,指不定有多少他的人呢。” “龙潭虎穴?”陈光阳嗤笑一声,“就二嘎子那揍性,顶多找两个摇旗呐喊的喇喇咕。 他玩的是心眼,不是拳脚。再说,你光阳哥我啥阵仗没见过?狼群都干过,还怕他个耍钱鬼?” 话是这么说,但陈光阳心里一点没放松。 上辈子在商海沉浮,什么阴谋诡计没见过?二嘎子那点蓝道手段。 放在后世看,未必有多高明,但胜在此时此地,对付普通赌徒,一骗一个准。自己得打起十二分精神。 车轱辘碾过积雪的土路,吱嘎作响。 到了乡里,没去热闹的地方,二埋汰七拐八拐,来到一片比较偏僻的居民区。 都是些低矮的土坯房,院墙歪歪扭扭。 在一处更破败的小土房前停下,房子窗户纸都破了,用木板胡乱钉着,烟囱冒着若有若无的灰烟。 “就这儿。”二埋汰压低声音,指了指。 陈光阳打量了一下四周,静悄悄的,没什么异常。 他整理了一下棉袄,让怀里的刀贴得更稳当,然后迈步上前,直接推开了那扇虚掩的破木板门。 “吱呀……” 一股混合着烟味、汗味和霉味的浑浊热气扑面而来。 屋里光线昏暗,只有炕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火苗忽闪忽闪。 炕上围着四五个人,正在摸牌,听见门响,都抬起头看过来。 陈光阳一眼就看见了坐在炕里头的二嘎子。 比记忆里更瘦了,颧骨突出,眼窝深陷,显得那双小眼睛更大更亮,像耗子一样。 穿着件油渍麻花的破棉袄,袖口挽着,手里捏着几张脏兮兮的扑克牌。 他看到陈光阳,明显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一种夸张的、带着点谄媚又夹杂着挑衅的笑容。 “哎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光阳兄弟吗?” 二嘎子把牌一扔,从炕上出溜下来,趿拉着破棉鞋就迎了上来。 想拍陈光阳的肩膀,被陈光阳不动声色地侧身让开了。 “二嘎子,听说你回来了。” 陈光阳语气平淡,目光扫过炕上其他几个人。都是些生面孔,眼神躲闪,一看就不是正经庄稼人。 估计是二嘎子不知从哪儿划拉来的牌搭子,或者就是托儿。 “是啊是啊,在外头混了1年,没啥起色,这不又滚回来了嘛!” 二嘎子搓着手,小眼睛滴溜溜地在陈光阳身上转,从崭新的棉袄看到脚上厚实的棉鞋,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倒是光阳兄弟你,啧啧,真是今非昔比啊!瞧瞧这穿戴,这气派!在咱这十里八乡,你现在可是这个!”他翘起大拇指。 “少扯没用的。” 陈光阳走到炕边,也不坐,就那么站着,居高临下地看着二嘎子,“你让二埋汰捎的话,我听到了。 怎么个意思,直说吧。” 二嘎子干笑两声,示意炕上那几个人:“都起来都起来,给光阳兄弟让个地方!没点眼力见儿!”那几个人忙不迭地挪开。 “光阳兄弟,你看你,还是这么急脾气。” 二嘎子自己先坐到炕沿上,掏出皱巴巴的烟卷递过来,“来,抽一根,咱哥俩好几年没见了,唠唠。” 陈光阳没接他的烟,自己从兜里掏出“大生产”。 点上一根,吐出一口烟雾:“唠啥?唠你怎么在外头混不下去了?” 二嘎子脸色僵了一下,随即又笑起来:“兄弟你这是骂我呢。不过话说回来,哥哥我这次回来,听说你发了大财,又是打猎又是做买卖,还成了县里的模范。 心里头是真为你高兴!咱哥们当年也是一张炕上玩过牌的,你有出息了,我脸上也有光不是?” “有屁快放。”陈光阳不耐烦地打断他的套近乎。 “嘿嘿,”二嘎子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带着一股子蛊惑的意味。 “光阳兄弟,你现在是场面人了,钱肯定不缺。可这男人嘛,有钱了,有时候……是不是总觉得少点啥?少了点那个……刺激! 当年咱在牌桌上,那心跳加速,翻牌定输赢的劲儿,多过瘾啊!” 他观察着陈光阳的脸色,继续道:“我知道,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可能瞧不上咱这土玩法了。 但哥哥我今天摆这个局,可不是一般的‘填大坑’。我这次从南边回来,学了点新花样,叫‘扎金花’。 刺激得很!输赢也快!我就想着,光阳兄弟你现在见多识广,手头也宽裕,有没有那个胆量……再上桌玩几把? 找找当年的感觉?也看看哥哥我这几年,长没长进?” 二嘎子说完,小眼睛紧紧盯着陈光阳,那眼神里充满了试探、挑衅和一种笃定,仿佛认准了陈光阳如今有钱了,又被他话语一激,肯定会按捺不住。 炕上另外几个人也都不说话了,屋里静得只能听到煤油灯芯燃烧的噼啪声。 二埋汰站在陈光阳身后,紧张得手心出汗,死死瞪着二嘎子。 陈光阳慢慢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的脸看不太真切。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二嘎子心里忽然有点发毛的冷意: “玩几把?行啊。二嘎子,你说得对,是得找找‘感觉’。不过……” 他顿了顿,把烟头在炕沿上按灭,抬起眼,目光像冰碴子一样刮过二嘎子的脸: “我怕你这次带回来的‘新花样’,还有你身上那点‘长进’,不够看啊!” copyright 2026 第645章 陈光阳砍手筋? 二嘎子那耗子似的小眼睛眯缝了一下,嘴角咧开,露出被烟熏得焦黄的牙:“光阳兄弟,你这是……瞧不起我这点本钱?” 他拍了拍炕桌上那摞皱巴巴的大团结,最上头几张还沾着油点子。 “两千块,不少了!搁以前,够咱玩一宿‘填大坑’还能找俩娘们儿!”旁边一个长着蒜头鼻的汉子跟着哄笑,眼神却不住地往陈光阳身上瞟。 陈光阳没搭理那蒜头鼻,从怀里掏出烟盒,又点上一根“大生产”。 烟雾慢悠悠地升起来,他透过烟雾看着二嘎子那张写满算计的脸,忽然笑了。 “二嘎子,你打听我,就打听到我陈光阳现在……就值两千块的局?” 他声音不高,可屋里忽然就静了。 煤油灯的火苗“噗”地爆了个灯花。 二埋汰在后头,心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他死死攥着拳头,手心全是汗。 二嘎子脸上的笑容有点挂不住,干咳一声:“那……光阳兄弟你想玩多大的?哥哥我虽然本钱不多,但……但可以陪你慢慢来嘛!玩牌嘛,讲究个细水长流……” “细水长流?”陈光阳打断他,把烟叼在嘴角,伸手从怀里……不是掏刀,而是慢悠悠地,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 他没打开,就那么“啪”一声,拍在炕桌上。 声音不大,却沉甸甸的。 信封口没封严,露出里面一沓沓崭新的、连银行捆扎纸都没拆的“大团结”边儿。 油墨味儿混着烟草味,在浑浊的空气里格外扎鼻。 炕上那几个人,眼珠子瞬间就直了,呼吸都跟着粗起来。 蒜头鼻喉结上下滚动,咽了口唾沫。 二嘎子的小眼睛死死盯着那信封,里头的光又贪婪又警惕。 “这……这是……” “两万。”陈光阳吐出口烟,语气平淡得像说两块钱。 “两万?!”二埋汰差点喊出来,赶紧捂住嘴。 二嘎子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他强压下心里的狂喜和一丝不安,搓着手:“光阳兄弟……果然尿性!两万……两万好啊!那咱……咱就玩两万的局?” 他心里头算盘打得噼啪响:两万!这他妈够他逍遥快活好几年了! 陈光阳啊陈光阳,你还是这么狂,这么容易上套!今天不把你这两万块扒下来,我二嘎子白在江湖混这么多年! 陈光阳却摇了摇头。 “两万,是给你的。” 二嘎子一愣:“给……给我?” 陈光阳用夹着烟的手指,点了点二嘎子一直缩在袖口里、偶尔才露一下的右手。 那手瘦得像鸡爪子,手指头却特别细长灵活。 “我出两万,赌你那只‘干活’的手。” 话音落地。 屋里死一样的寂静。 连煤油灯的火苗好像都凝固了。 炕上另外三个人,脸色“唰”地白了,惊恐地看着陈光阳,又看看二嘎子。 二嘎子脸上的血色“呼啦”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他那只右手,下意识地就往回缩,藏进袖子里更深。 “光……光阳兄弟……你……你开啥玩笑……” 他声音有点发颤,脸上的笑比哭还难看,“玩牌嘛……赌钱就赌钱……赌手……这……这不合规矩……” “规矩?”陈光阳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冷。 “二嘎子,咱俩之间,还有‘规矩’这俩字儿吗?”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压迫感像山一样压过去。 “当年在刘大脑袋家炕头上,你出千做局,坑光我卖山货的钱,连我闺女救命的十几块都不放过的时候……你跟我讲规矩了吗?” “我媳妇领着孩子掉冰窟窿的时候……你他妈在哪儿数钱呢?嗯?” 陈光阳的声音不高,甚至没什么怒气,可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子,扎进二嘎子耳朵里。 二嘎子浑身冷汗“唰”就下来了。 他没想到,陈光阳居然把当年的事儿记得这么清楚,而且……而且这话里的意思…… “你……你胡扯啥!我啥时候出千了!那是你运气背!”二嘎子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嚷嚷,眼神却慌得乱飘。 “运气背?”陈光阳嗤笑一声,伸手拿过炕桌上那副扑克牌。 牌又旧又脏,边角都磨得起毛了。 他用两根手指捻开牌面,随意瞥了一眼,然后“啪”地合上,丢回桌上。 “梅花3、方块7、黑桃J、红桃5、草花K……”陈光阳慢悠悠地报出刚才瞥见的几张牌序。 “二嘎子,你这副‘药牌’养得不错啊,都快摸出包浆了。” “药牌”是蓝道黑话,就是动过手脚、能认能控的牌。 二嘎子如遭雷击,猛地站起来,手指着陈光阳:“你……你血口喷人!这……这就是普通扑克!” “普通扑克?”陈光阳也站起身,他个子比二嘎子高一头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行,咱换副牌。二埋汰,去供销社,买两副崭新的、带塑料封的扑克来。要‘劳动牌’的。” 二埋汰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等等!”二嘎子急了,一把拉住二埋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汗珠子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看看桌上那两万块钱,又看看陈光阳冰冷的目光,最后低头瞅了瞅自己藏起来的右手。 贪婪和恐惧在脑子里打架。 两万块啊……唾手可得! 陈光阳现在是有钱,可再有钱,上了牌桌,还不是凭手艺说话? 自己这手“活儿”,练了多少年了,南边北边都闯过,会怕他? 就算他看出来牌有问题又怎样? 换新牌,自己照样有办法! 至于赌手……哼,吓唬谁呢?等赢了他两万块,他还敢真剁手? 到时候钱到手,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他陈光阳还能追到天涯海角? 想到这儿,二嘎子心里一横,那股子亡命徒的劲儿又上来了。 他松开二埋汰,慢慢坐回炕沿,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努力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行……光阳兄弟,你狠。” 他盯着陈光阳,小眼睛里冒出凶光。 “两万,赌我右手。我接了!” “但是!”他提高声音,“牌,得用我的!玩法,得按我说的‘扎金花’来!你敢不敢?” 陈光阳看着他,忽然咧嘴笑了,笑得二嘎子心里又是一毛。 “用你的牌?行啊。” 陈光阳坐回去,把那个牛皮纸信封往炕桌中间一推,“就怕你这副‘药’,药劲儿不够大,治不了我的病。” “少他妈废话!”二嘎子被激得火起,一把抓过自己那副旧牌,“洗牌,切牌,规矩你懂!咱一把定输赢,简单痛快!” “一把?”陈光阳挑眉,“两万块,加你一只手,就一把?” “咋的?怕了?”二嘎子激将。 “怕?”陈光阳笑了,“我是觉得不够劲儿。这样,咱玩三把。三局两胜。 每一把,底注一千。跟注不限。最后赢两把的,通吃。敢不敢?” 二嘎子脑子飞快转:三把……自己更有操作空间!而且底注一千,跟注不限,这意味着如果牌面好,可以一把就把陈光阳套牢! “好!三把就三把!”二嘎子咬牙,“谁反悔,谁他妈是孙子!” “痛快。”陈光阳冲二埋汰扬扬下巴,“二埋汰,你站我后头,帮我看牌。顺便……学着点。” 二埋汰紧张得手心冒汗,赶紧凑到陈光阳身后,眼睛瞪得像铜铃。 蒜头鼻那几个人,这会儿屁都不敢放一个,缩在炕梢,既害怕又忍不住想看这场惊天赌局。 二嘎子开始洗牌。 他那双手,此刻完全从袖子里露出来,瘦长的手指异常灵活。 扑克牌在他手里像有了生命,上下翻飞,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洗牌的手法花里胡哨,带着明显的炫技意味。 陈光阳就静静看着,叼着烟,眼神落在二嘎子的手指动作上,看不出喜怒。 洗了好几遍,二嘎子把牌往炕桌上一放:“切牌吧。” 陈光阳随手从中间切了一叠。 二嘎子把牌合拢,开始发牌。 “扎金花”的规矩,每人三张牌,牌型大小依次是:豹子(三张相同)>顺金(同花顺)>金花(同花)>顺子(不同花顺)>对子>单张。 二嘎子发牌的速度不快不慢,手指在牌背上轻轻掠过。 陈光阳注意到,他发牌时,小拇指有一个极其细微的、下意识的弯曲动作。 牌发好了。 每人面前扣着三张牌。 二嘎子先扔了一千块钱底注到炕桌中间。 陈光阳也数出一千,扔进去。 “看牌吧。”二嘎子说着,自己先小心翼翼地捻起牌角,一张张看。 他看得很慢,眉头微微皱着,似乎在仔细分辨牌面。 陈光阳却没急着看牌。 他先拿起自己那三张牌,在手里掂了掂,然后凑到煤油灯旁边,借着昏黄的光,仔细看了看牌背。 牌背是普通的红蓝菱形图案,但边缘有些地方颜色似乎比其他地方略深一点,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陈光阳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然后他才翻过牌,看牌面。 第一张:红桃10。 第二张:黑桃7。 第三张:草花4。 散牌,而且不大。 二嘎子这会儿也看完了自己的牌,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闪过一丝笃定。 “我跟一千。”二嘎子又数出一千,扔进去。 陈光阳看了看自己那副烂牌,笑了:“牌不大啊。但我这人,就喜欢赌运气。跟一千,再大你两千。” 他数出三千块钱,推了进去。 二嘎子眼神一凝。 他没想到陈光阳散牌也敢这么跟。 但他看了看自己的牌面,心里冷笑:跟我斗? “跟两千。”二嘎子也数钱。 两人你来我往,炕桌中间的钱很快堆了起来。 二埋汰在后面看得心惊肉跳,这才第一把,桌面上已经快五千块了! 陈光阳始终没看二嘎子的表情,只是偶尔看看自己的牌,又看看牌背。 几轮之后,陈光阳忽然说:“差不多了吧?开牌?” 二嘎子等的就是这句:“开!” 两人同时把牌亮开。 二嘎子:红桃K、红桃q、红桃J。 顺金!而且是顶大的顺金! 陈光阳:红桃10、黑桃7、草花4。散牌。 “哈哈!”二嘎子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就要去揽炕桌中间的钱,“光阳兄弟,承让了!这第一把,我……” “等等。”陈光阳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 二嘎子脸色一沉:“咋的?输不起?” 陈光阳没理他,拿起二嘎子那三张红桃K、q、J,凑到煤油灯下,仔细看了看牌背。 然后,他又拿起自己那三张牌,对比着看。 看了足足十几秒。 屋里静得可怕。 二嘎子的笑容僵在脸上,冷汗又开始冒。 “二嘎子,”陈光阳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吓人,“你这副牌……挺有意思啊。” “你……你啥意思?” “我意思是,”陈光阳把六张牌在炕桌上一字排开。 “为啥你这三张红桃大牌的牌背,左上角这个菱形图案的蓝色,比我这三张小牌牌背的蓝色……要深那么一丢丢呢?” “你放屁!”二嘎子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起来,“那是灯光照的!牌用久了颜色不一样!” “是吗?”陈光阳拿起那张红桃K,用手指在牌背左上角用力搓了搓。 然后他抬手,把手指举到煤油灯前。 他食指指尖上,沾了一点点几乎看不见的、极细微的蓝色粉末。 “这‘灯光’,还能掉色儿?” 陈光阳看着二嘎子,笑了,“二嘎子,你这‘药’下的,挺隐蔽啊。 用特制的墨水在牌背做记号,不同点数花色的牌,记号位置和颜色深浅不一样。 玩熟了,不用看牌面,看牌背就知道是啥牌。这手艺,南边学的吧?” 二嘎子面无人色,嘴唇哆嗦着:“你……你胡说……我没有……” “没有?”陈光阳忽然闪电般出手,一把抓住二嘎子想要藏起来的右手手腕! “你干啥!”二嘎子尖叫挣扎。 陈光阳力气多大,跟熊瞎子掰过腕子的手,捏二嘎子就像捏小鸡仔。 他强行把二嘎子的右手掰开,拉到煤油灯下。 只见二嘎子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内侧,有一层非常非常薄、几乎透明的硬茧。 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这茧子,”陈光阳冷笑,“是练‘袖里乾坤’还是‘二张抽换’磨出来的? 嗯?洗牌发牌的时候,用这俩手指头摸牌背记号,同时准备换牌藏牌?” 二嘎子彻底瘫了。 他最大的依仗,最隐秘的手段,在陈光阳眼里就像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我……我……”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炕梢那三个人,这会儿看二嘎子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惊恐和鄙夷。 出老千被抓现行,在蓝道里是最丢人最要命的事。 陈光阳松开手,二嘎子像一滩烂泥似的瘫坐在炕上,右手不住地发抖。 “第一把,你出千赢的。” 陈光阳把炕桌中间的钱,全都划拉到自己面前,包括二嘎子之前下的本钱,“所以,钱归我。你没意见吧?” 二嘎子哪敢有意见。 “现在,第二把。”陈光阳拿起那副旧牌,“牌还是这副牌。但这次,我洗牌,我发牌。” 二嘎子猛地抬头,眼睛里全是恐惧。 牌是他的,记号也是他做的,陈光阳洗牌发牌……那他还玩个屁? “不……不行!得换牌!”二嘎子嘶声道。 “刚才不是说好了,用你的牌吗?”陈光阳似笑非笑,“怎么?你的牌,你自己不敢用了?” 二嘎子哑口无言。 陈光阳开始洗牌。 他的手法没有二嘎子那么花哨,就是普通的上下切洗,但速度很快,牌在他手里几乎变成了虚影。 二嘎子死死盯着陈光阳的手,想看出他有没有做手脚,可什么也看不出来。 洗了好几遍,陈光阳把牌放下:“切牌。” 二嘎子颤抖着手,随便切了一下。 陈光阳开始发牌。 发牌的速度均匀平稳,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牌发好了。 二嘎子看着自己面前扣着的三张牌,手抖得厉害,不敢去拿。 陈光阳却已经干脆利落地掀开了自己的牌。 方块A、方块K、方块q。 顺金!而且是仅次于豹子的顶级顺金! 二嘎子眼前一黑。 他哆哆嗦嗦地翻开自己的牌。 红桃9、黑桃3、草花2。 最小的散牌。 “看来,我运气不错。”陈光阳把第二把的底注一千块划拉过来,“现在,我赢了两把。三局两胜,我赢了。” 他看向二嘎子:“两万块钱,归我。你的右手……也归我。” 二嘎子“噗通”一声从炕沿滑到地上,跪在陈光阳面前,磕头如捣蒜: “光阳兄弟!光阳哥!我错了!我真错了!你饶了我吧!钱我不要了!手……手你留着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滚出东风县,永远不回来!” 他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刚才半点嚣张气焰。 陈光阳看着他,没说话,慢慢从怀里掏出了那把潜水刀。 乌黑的刀身,在煤油灯下泛着冷森森的光。 二嘎子吓得魂飞魄散,惨叫一声,连滚爬爬就要往门外跑。 二埋汰早就堵在门口了,一脚给他踹了回来。 “光阳哥!饶命啊!”二嘎子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骚臭味弥漫开来。 陈光阳走到他面前,蹲下,用刀身拍了拍他那张涕泪横流的脸。 “二嘎子,知道我为啥非要你这只手吗?” “不……不知道……” “因为你这只手,害过多少人?坑过多少救命钱?拆散过多少家?” 陈光阳的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溜子,“今天你碰见我,算你倒霉。我陈光阳,专治你这种蓝道里的败类。” 他抓起二嘎子的右手腕,按在炕沿上。 二嘎子杀猪似的嚎叫挣扎。 陈光阳举起刀。 二埋汰扭过头,不敢看。 炕梢那三个人,吓得缩成一团。 二嘎子那杀猪似的嚎叫,差点把房盖儿给顶开。 陈光阳抓着他那只细长、此刻抖得像鸡爪子抽筋的右手腕,死死按在炕沿上。 炕沿是硬杂木的,年头久了,磨得油亮,硌得二嘎子骨头生疼。 “光阳哥!爷爷!祖宗!我错了!我真错了!钱你都拿走!全拿走!手给我留下!我求你了!我给你当牛做马!” 二嘎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裤裆那片湿痕还在扩大,骚臭味混着屋里的烟味汗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炕梢那仨人,这会儿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脸白得跟刷了浆似的,大气儿不敢出。 蒜头鼻更是死死闭着眼,嘴唇哆嗦着念阿弥陀佛……也不知道他这号人咋还信上佛了。 二埋汰堵在门口,听着里头动静,心里头也是“咚咚”直敲鼓。 他虽然跟着陈光阳见过不少阵仗,可剁人手…… 这还是头一遭。 他攥着拳头,手心汗涔涔的,想扭头不看,又怕光阳哥需要帮手,只能硬挺着,眼睛盯着地上那滩尿渍。 陈光阳脸上没啥表情,既没怒得狰狞,也没笑得残忍,就是那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手里那把潜水刀,乌漆嘛黑的刀身,刃口在煤油灯昏黄的光下,凝着一点寒星。 “现在知道错了?”陈光阳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二嘎子的哭嚎。 “晚了。” 他手腕一翻,刀尖精准地抵在二嘎子右手腕内侧,那层薄茧子下面一点的位置。 那里皮肤薄,能隐约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当年你坑我那笔钱里头,有十几块,是我闺女小雀儿发高烧,等着去县医院救命的钱。” 陈光阳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我媳妇抱着孩子在雪地里走了十几里路,脚都冻烂了,才借来的。你他妈摸牌的时候,手不抖吗?” 二嘎子浑身一僵,哭声都噎住了,眼睛里是彻底的恐惧和绝望。 他没想到,陈光阳连这个都记得! “我……我还!我加倍还!”二嘎子嘶哑着喊。 “有些债,你还不起。” 陈光阳摇摇头,眼神一厉,“今天废你这只手,是给你长记性,也是给那些被你坑过、还没找你算账的人提个醒。 蓝道饭,不是这么吃的!”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轻一送,刀尖刺破皮肤,往里一划,再一挑! 动作快得像电! “啊——!!!” 二嘎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整张脸扭曲得变了形,眼珠子暴突,浑身筛糠似的剧烈抖动。 炕沿上,他那右手手腕内侧,一道寸许长的口子翻开,皮肉外卷,鲜血先是渗了一下,随即就像开了闸的洪水。 “噗”地涌了出来,瞬间染红了炕沿,滴滴答答往下淌,在泥地上汇成一小滩。 陈光阳下手极有分寸,只挑断了主要的手筋,没伤着大动脉。 但那股钻心的疼和看着自己手瞬间耷拉下去、失去控制的恐惧,让二嘎子几乎昏死过去。 陈光阳松开手,掏出一块还算干净的粗布手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刀身上的血。 那血在乌黑的刀身上格外刺眼。 “现在去医院,找个手艺好的大夫,兴许还能接上。” 陈光阳擦完刀,把手巾随手扔在二嘎子身上。 “再磨蹭,这手可就真成摆设了。” 二嘎子瘫在地上,左手死死捂着右腕伤口,可血还是从指缝里汩汩往外冒,疼得他浑身冷汗直流,嘴唇都咬破了。 他抬起头,看着陈光阳,眼神里除了痛苦,还有刻骨的怨毒,但更多的还是怕,怕到了骨子里。 “滚。”陈光阳吐出个字。 二嘎子如蒙大赦,也顾不上什么脸面钱了,连滚爬爬就往门口蹭。 左手不得劲,站不起来,他就用膝盖和左手肘撑着地,像条断了脊梁的瘸狗。 拖着那条耷拉的右胳膊,蹭过门槛,蹭到院子里冰冷的雪地上,留下一道刺目的血痕。 二埋汰侧身让开,看着他爬出去,心里头那股子紧张劲儿还没散,胸口闷闷的。 陈光阳把刀插回靴筒,走到炕桌边,开始收拾钱。 那两万块的原封不动装回信封,二嘎子那两千多本钱和刚才赢的散钱。 他也一点没客气,全划拉进一个布袋子。 炕梢那仨人,这会儿终于敢喘气了,但看着陈光阳,眼神跟看阎王爷似的。 “你们仨,”陈光阳瞥了他们一眼。 “今天这事儿,出去知道该咋说吗?” “知道知道!”蒜头鼻第一个反应过来,点头如捣蒜,“二嘎子自己摔的!跟光阳哥一点关系没有!” “对对对!他自己耍钱输了急眼,撞炕沿上了!” “我们啥也没看见!” 陈光阳懒得听他们表忠心,挥挥手:“滚蛋。” 仨人如获大赦,屁滚尿流地溜下炕,鞋都穿不利索。 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跑出屋,生怕慢一步陈光阳改了主意。 屋里一下子空了,只剩下煤油灯“噗噗”的燃烧声,还有炕沿、地上那摊还没凝固的血。 二埋汰这才走进来,看着那血,咽了口唾沫:“光阳哥,真……真让他走了?他要是去报警……” “报警?”陈光阳冷笑一声,把装钱的布袋子系好,揣进怀里。 “他敢吗?一个南边流窜过来的老千,身上背没背事儿都两说。就算报了,咱这是赌债纠纷。 他出千在先,我自卫在后,顶多算个打架斗殴。况且……”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这二嘎子,我瞅着他不像只是普通耍钱的。 他那做派,手上那茧子,还有眼神里那股子亡命徒的劲儿,八成在南边犯过事,身上不干净。” 二埋汰一愣:“哥,你咋知道?” “猜的。” 陈光阳道,“但八九不离十。这种瘪犊子,敢回来找我寻仇,肯定是觉得在别处混不下去了,或者觉得我这儿有油水可捞。” 他拍了拍二埋汰的肩膀:“所以,不能让他就这么溜了。得让他去该去的地方待着。” 二埋汰有点明白了:“哥,你的意思是……” “你现在就开吉普车,去县里公安局一趟。” 陈光阳吩咐道,“就说我陈光阳举报,有个叫二嘎子的南边流窜犯,在靠山屯附近耍钱出千,还持械威胁,让你给打跑了。 重点提一下,这人右手腕刚受了伤,流了不少血,特征明显。 我怀疑他在南边有案底,请局里帮忙查查,要是能逮着,也算为民除害。” 二埋汰眼睛一亮:“哎呀妈,光阳哥,你这招高啊!咱这叫……叫先下手为强!不对,叫合理举报!” “少拍马屁。”陈光阳笑骂一句,“赶紧去,路上开稳当点。到了局里,嘴皮子利索点,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别提。 尤其是赌注和挑手筋的事儿,就说他出千被识破,想动刀子,让我给夺了刀,他自己不小心划伤的。明白不?” “明白!太明白了!”二埋汰挺直腰板,“保证办得明明白白的!那帮公安一听是你举报的,肯定上心!” “嗯,去吧。完事儿直接回家,不用回来接我。” copyright 2026 第646章 媳妇沈知霜又哭了! 陈光阳在镇上转悠了两圈儿。 心中的戾气这才消除。 上一辈子自己万般痛苦,就是因为这二嘎子。 可如今,二嘎子很快就要被收拾了,自己的心里面的那点念头,这就算彻底过去了。 站在集市的土道当间儿,看着人来人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骡马打响鼻的声音混在一块儿。 热热闹闹,这才是人该过的日子。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除了冻土味儿、柴火烟味儿,还飘着一股子特别冲的腥气,混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肉香。 陈光阳抽了抽鼻子,循着味儿一瞅,嘿,集尾巴那头围着一圈人,里头正忙活呢。 挤进去一看,是个杀驴的摊子。 地上雪壳子被血水泅湿了一大片,冒着丝丝白气。 一头灰毛驴已经放倒了,四蹄捆着,摊主是个黑脸膛的汉子,围着油渍麻花的皮围裙,手里一把牛耳尖刀正搁热水盆里涮着。 旁边木案子上,驴皮剥了一半,露出底下红白相间、还微微颤动的肉。 “现杀现卖!热乎的驴肉!补血益气,娘们儿吃了最好!” 黑脸汉子嗓门敞亮,一边吆喝,一边拿刀背“当当”敲着案子边儿。 陈光阳眼睛就亮了。 驴肉啊! 这玩意儿可是好东西,尤其是这刚杀完的,肉最新鲜。 驴肉细,不柴,还没那么大的膻味儿,包蒸饺那是一绝! 三小只肯定爱吃。 媳妇最近操心镇子里,又惦记家里,脸上都没啥血色了,弄点驴肉给她补补,正对路! 再一想,今天收拾了二嘎子那王八蛋,心里头敞亮,就当庆祝了! “爷们儿,这驴咋卖?” 陈光阳蹲下身,伸手按了按那驴后腿上的肉,紧实,有弹性,是好货。 黑脸汉子瞅他一眼,眼珠子转了转:“整头卖,不零揪。你要是诚心要,给个实诚价,一百八十块,连皮带肉骨头下水,全归你!” 这价不算便宜,但也不算宰人。 陈光阳心里有数,这年头能整头买驴的,没几家。 他拍了拍手上的雪沫子,站起身:“中!就这个价!你给我卸喽,收拾利索点,肠肚啥的给我翻洗干净,我一会儿来拉。” “好嘞!您瞧好吧!”黑脸汉子脸上笑开了花,招呼旁边打下手的儿子赶紧忙活。 陈光阳没走,就蹲在旁边看。 他喜欢看这利索劲儿。 那汉子手底下是真有功夫,尖刀顺着皮肉缝隙走,唰唰几下,驴皮就完整地剥了下来,摊在雪地上。 开膛破肚,取下水,分卸骨肉……动作又快又稳,一看就是老把式。 周围看热闹的啧啧称奇,也有那过日子仔细的老太太,等着买点零碎肉或者骨头。 陈光阳看着那一条条卸下来、还冒着热乎气的驴腿肉,心里头琢磨开了:这一头驴,自家肯定吃不完。 二埋汰家、三狗子家,还有王大拐老爷子那儿,都得送点。 老爷子就好口驴肉焖子,回头让媳妇给做点。 还有李铮那小子,正长身体,也得啃点骨头。 正想着呢,就听见一阵“突突突”的动静由远及近。 陈光阳一抬头,乐了。 只见二埋汰回来了。 “光阳哥!你咋跑这儿瞅杀驴来了?”二埋汰把车熄了火,蹦跶过来,一脸好奇。 他脸上那血痂还没掉利索呢,缺了门牙的嘴一咧,风直往里灌。 “这驴挺肥啊,光阳哥,你要买肉?” “嗯,整头买了。”陈光阳指了指案子,“一会儿你给弄上车里,帮我往吉普车上搬。完事儿你和三狗子拿条腿回去。” “整头?!”二埋汰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我滴个亲娘诶,光阳哥你现在是真阔了!吃驴都论头了!” “这……这得吃多久啊?” “自家留点,剩下的送人。” 陈光阳笑道,“你和三狗子,拐叔,还有铮子那儿,都分分。天冷,肉能放住。” 二埋汰搓着手,嘿嘿直乐:“那敢情好!我媳妇就念叨想吃驴肉馅饺子呢!谢谢光阳哥!” 二埋汰压低声音:“光阳哥,那边……都处理利索了?” 他朝乡里方向努努嘴。 陈光阳知道他说的是二嘎子那摊子烂事,点了点头:“嗯,送该去的地方了。往后,咱靠山屯消停了。” “那就好。” 陈光阳看着摊主把最后一块肋条肉砍下来,码放整齐。 整头驴,除了驴头和一些实在没肉的碎骨,都分卸得明明白白。 驴皮卷好了,下水也装在两个大木盆里,洗刷得干干净净。 “爷们儿,齐活了!”黑脸汉子用围裙擦着手,指着地上分门别类放好的肉和下水,“您点点?” 陈光阳扫了一眼,分量十足,处理得也干净。 他痛快地数出一百八十块钱递过去:“辛苦。” “您客气!”汉子接过钱,笑得见牙不见眼,又招呼儿子帮着往吉普车那儿搬。 吉普车后备箱不小,但塞下一整头驴的肉,也够呛。 驴皮和骨头放在最下面,然后是四条腿肉,肋条、里脊这些好肉用麻袋片包好,放在上面。 两个装下水的大盆勉强塞在空隙里。 二埋汰帮着装车,忙活得一头汗。 装完了车,二埋汰就往靠山屯开。 陈光阳让二埋汰给驴腿肉给王大拐还有三狗子送去。 然后就慢悠悠的往家里面开。 陈光阳心里琢磨着,晚上就让媳妇用新驴肉包蒸饺,再熬一锅驴骨汤,撒上点香菜末,那滋味…… 眼看就要到家门口了,陈光阳却是一愣。 自家那三间大瓦房的院门口,站着个人。 是媳妇沈知霜。 她没在屋里,也没在大棚那边忙活,就一个人站在院门口的雪地里,身上就穿着家常的棉袄,没披外套,也没戴围巾手套。 两只手互相攥着,放在身前,眼睛直勾勾地望着土路的方向。 寒风吹得她额前的碎发乱飘,脸冻得有些发白,她就那么站着,像一尊望夫石。 陈光阳心里“咯噔”一下。 媳妇这是咋了?天这么冷,站外头干啥?等着急了吧? 他赶紧加快了点速度,吉普车“嗡”地一声开到院门口,“吱呀”停稳。 陈光阳推开车门跳下来,带起一阵雪沫子。 “媳妇!你咋站外头呢?多冷啊!快进屋!”他一边说着,一边快步走过去,想拉媳妇的手。 沈知霜没动。 她抬起头,看着陈光阳,眼神有点直,嘴唇抿得紧紧的,没说话。 那眼神里有担心,有害怕,还有一种陈光阳很久没在她眼里看到过的……惶然。 陈光阳伸出去的手顿在了半空。 他心里忽然就明白了。 媳妇不是着急大棚的事儿,也不是等他回来做饭。 她是……害怕。 害怕他陈光阳又变回以前那个样子。 今天他跟二埋汰出去,说是办事,但媳妇多聪明一个人,二埋汰那气鼓鼓的样子。 自己出门前那平静底下压着的冷劲儿,她肯定察觉出不对劲了。 尤其是对付二嘎子这种耍钱鬼,媳妇心里最深的刺,就是当年他陈光阳赌钱败家、差点弄得家破人亡的那些烂事! 她这是怕自己好了伤疤忘了疼,怕日子刚红火起来,他又被那些腌臜事儿勾了魂。 怕这个家,刚捂热乎了点,又掉进冰窟窿里! 陈光阳心里头那股刚散了的戾气,瞬间被一种酸酸软软的心疼给取代了,还夹杂着浓浓的愧疚。 他收回手,没再急着拉她,而是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大部分吹向她的风,声音放得又低又柔:“媳妇,别瞎想。我没去干不该干的事儿。” 沈知霜还是不说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那眼神,像是要看到他骨头缝里去。 陈光阳叹了口气,知道今天这事儿不说清楚,媳妇这心结解不开。 他左右看了看,街上没人,只有远处豆腐坊传来“吱吱呀呀”的磨豆子声。 他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把今天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跟媳妇说了。 从二埋汰咋咋呼呼回来说看见二嘎子,到自己怎么琢磨,怎么带着二埋汰去乡里,怎么找到那个赌窝。 怎么跟二嘎子对峙,怎么用赌局做套,最后怎么收拾了那个王八蛋,把他和他那点腌臜家底都送进了该去的地方…… 他说得很详细,但没渲染自己多厉害,也没夸大二嘎子多可恨,就是平铺直叙,像唠家常一样。 “……就这么回事儿。媳妇,我知道你担心啥。” 陈光阳看着沈知霜的眼睛,说得特别认真。 “你放心,你男人我,再也不是以前那个混账王八蛋了。我知道啥叫家,啥叫媳妇孩子热炕头。 二嘎子那种人,那种事儿,沾上就是一身腥,甩都甩不掉,我躲还来不及呢,咋可能再往前凑?” “我今天去,不是因为他耍钱勾我,是因为他敢回咱这片儿害人,还敢把主意打到咱头上! 这种人,你不把他按死了,他就像茅坑里的蛆,时不时就蹦出来恶心你一下。我收拾他,是为了咱家,为了咱屯子往后能消停过日子!” “你男人我现在,心里头就惦记四件事:让你跟孩子吃饱穿暖,把咱家日子过红火,带着咱屯子老少爷们多挣点钱,还有就是……” 陈光阳顿了顿,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说了出来,“就是晚上能搂着你,睡个踏实觉。” 寒风卷着雪粒子,打在陈光阳的后背上,他却觉得心里头滚烫。 沈知霜一直听着,没打断他。 听到二嘎子那些烂事,她嘴唇抿得更紧,听到陈光阳怎么对付他,她眼神动了动,听到最后那几句,她一直绷着的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可眼泪,却毫无征兆地,“唰”一下就涌了出来。 不是嚎啕大哭,就是眼泪珠子断了线似的,顺着冻得发白的脸颊往下滚,悄没声息的。 陈光阳顿时就慌了。 “媳妇,你别哭啊……我真没干坏事,我发誓!你看我还买了驴肉,想着给你和三小只包饺子吃呢……” 他手忙脚乱地想给她擦眼泪,又想起自己手凉,赶紧在棉袄上使劲搓了搓,才小心翼翼地用温热的手掌去抹她的脸。 沈知霜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握得紧紧的,手指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她抬起泪眼,看着陈光阳,声音带着哭腔,有些哽咽,却一字一句,说得特别清楚: “陈光阳……我……我不是不信你变好了……这些日子,你咋对我和孩子,我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我知足,真的,我从来没这么知足过……” “可我就是……就是害怕!” 她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我怕这好日子是做梦,怕一睁眼。 你又不见了,怕三小只眼巴巴地问我‘妈,爸是不是又去耍钱了’……我怕极了!” “今天二埋汰那样,你出门那样……我一下子就想起以前……你每次说‘出去一趟’,回来不是输光了钱,就是带着一身伤。 家里能拿的东西都被你拿光了……小雀儿发烧那回,我抱着她在雪地里走,脚都冻烂了,就为了借那十几块钱救命钱……可你……你转头就让人坑走了……” “光阳,那种日子,我真的一天都不想再过了! 我宁可咱就吃糠咽菜,只要一家人全须全尾地在一块儿,我心里就踏实!可现在日子好了,我心却老是悬着…… 我怕你好了伤疤忘了疼,怕你手里有钱了,又被人勾搭着去碰那些脏东西……” 沈知霜哭得说不出话来,把脸埋在陈光阳的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 陈光阳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又酸又疼,疼得他喘不过气。 他伸出胳膊,紧紧地把媳妇搂在怀里,用自己带着寒气却宽厚的身板裹住她。 “媳妇,我的傻媳妇……” 他声音也有些哑了,“对不起,以前都是我混蛋,我不是人,让你和孩子遭了那么多罪,受了那么多怕……我这辈子都还不清……” “但你信我,你男人我,死过一回的人了,啥都看明白了。 那些烂事儿,在我这儿,比茅坑里的石头还臭,我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咱现在的好日子,不是做梦,是你男人我一枪一枪、一步一步挣出来的!谁也夺不走!往后,咱的日子只能更好! 我陈光阳要是再碰一下那玩意儿,不用你说,我自己把爪子剁了喂大屁眼子!” “你别怕,啊,天塌下来,有你男人我给你顶着呢! 你就负责把身子养好,把咱家操持好,看着三小只长大成人,等着享福就行了!” 沈知霜在他怀里哭了一阵,慢慢缓了过来。 听着他笨拙却无比坚定的保证,感受着他胸膛里结实的心跳,那股子冰冷的恐惧,好像真的被一点点驱散了。 她抬起头,眼睛和鼻子都哭得红红的,看着陈光阳,忽然伸出手,轻轻捶了他肩膀一下,带着浓浓的鼻音: “谁要你剁手……净说胡话……” 陈光阳看她这样,知道心结是解开了大半,心里一松,嘿嘿笑了起来,抓住她捶过来的手,包在自己手心里暖着: “不剁不剁,这手还得给媳妇做饭、给咱家挣钱呢!” “油嘴滑舌……”沈知霜嗔了他一眼,脸上终于有了点血色。 她这才注意到旁边停着的吉普车,以及车里隐隐透出的肉腥气,“你真买了驴肉?还一整头?你……你这不过了?” “咋不过?这不就是好好过日子的架势么?” 陈光阳拉着她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你看,多好的肉!自家留点吃,剩下的给拐叔、二埋汰、三狗子他们都分分。 咱家现在不缺这点,大家伙都跟着沾沾光,乐呵乐呵!” 看着后备箱里满满当当、收拾得利利索索的驴肉,沈知霜又是心疼钱,又是觉得暖心。 她知道,男人这是真把屯子里这些人当自己人了。 “行了,快进屋吧,看把你冻的。”陈光阳搂着媳妇的肩膀,往院里走。 “晚上咱就包驴肉蒸饺!我剁馅,你和面!给三小只一个惊喜!” 沈知霜被他搂着,感受着身边坚实的依靠,心里头那块悬了半天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她轻轻“嗯”了一声,依偎着他,走进了暖烘烘的家门。 院子里,听到动静的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从狗窝里蹿出来,围着吉普车兴奋地直打转,鼻子嗅个不停。 屋里,听到吉普车声音的三小只早就扒在窗户上往外瞅了。 此刻看到爸妈一起进来,立刻欢呼着从炕上跳下来。 “爹!妈!你们买啥好吃的啦?” “我闻到肉味儿了!” “是不是驴肉?我在集上看见杀驴的了!” 陈光阳和沈知霜相视一笑,刚才门外的那点寒风和眼泪,仿佛都被屋里的暖意和孩子们的欢笑声冲散了。 “孩儿们,咱们晚上给你们包驴肉蒸饺!老香老好了!!” 三个崽子立刻开心了起来,在屋子里面蹦蹦跳跳。 大奶奶在一旁看着这三个崽子,又看了看陈光阳:“马勒戈壁的,这日子,真的让你这个小犊子给过红火起来了。” 陈光阳一咧嘴:“大奶奶,我把日子过好了,你还骂我啊?” 大奶奶敲了敲眼袋锅子:“咋地,你特么不愿意啊?” 陈光阳凑到老太太面前,“大奶奶我愿意,我愿意你一直这么骂着我啊!哈哈哈!” 大奶奶一撇嘴:“你少和我扯这个猫搂子……给我滚一边拉去,我看两个小崽子尿了没……” copyright 2026 第647章 陈光阳又收获好助手! 驴肉蒸饺出锅的时候,满屋子都是那勾人魂儿的香气。 白胖胖的饺子皮儿薄得透亮,能瞅见里头粉嘟嘟的驴肉馅儿。 咬一口,滚烫鲜美的汤汁“滋”一下就冒出来,烫得人直吸溜嘴。 可那香味儿顺着喉咙眼儿往下滑,又让人舍不得吐出来。 “慢点儿吃!烫!蘸点蒜泥酱油!” 沈知霜看着三个小崽子猴急的样儿,又是好笑又是心疼,忙不迭地给他们碗里夹饺子。 大龙吃得还算稳当,一口一个,腮帮子鼓鼓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儿,光顾着点头说“嗯,香!”。 二虎可不管那个,左右开弓,一手抓一个,左边咬一口,右边咬一口。 油汤顺着嘴角往下淌,糊得小下巴油光锃亮,还含糊不清地嚷嚷:“老登爸!这饺子太尿性了!比过年肉还香!” 小雀儿秀气些,用小筷子夹着,吹凉了才往嘴里送,可那速度一点儿不比两个哥哥慢。 小脸儿吃得红扑扑的,鼻尖上都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陈光阳和媳妇相视一笑,心里头那叫一个熨帖。 他夹起一个饺子,蘸足了蒜泥酱油,整个塞进嘴里,那驴肉的细嫩。 混着葱姜的辛香,在嘴里炸开,别提多得劲儿了! “媳妇,你这手艺,绝了!”陈光阳冲着沈知霜竖起大拇指。 沈知霜抿嘴一笑,也夹起一个:“肉好,咋做都香。这驴肉是真不赖,细发,不塞牙。” 一家子围着炕桌,吃得热火朝天。 窗外的天早就黑透了,屋里煤油灯的光晕黄黄的,照着一家子满足的脸。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趴在炕沿底下,眼巴巴地瞅着,偶尔得到主人赏赐的饺子皮儿或者一小块肉。 立刻叼到一边,吃得尾巴摇成花儿。 这热乎气儿,这踏实劲儿,才是陈光阳拼了命也要守住的。 日子一晃,眼瞅着就进了腊月门儿。 靠山屯的雪下得更勤了,房檐上挂着的冰溜子一天比一天长,在太阳底下闪着亮晶晶的光。 屯子里的年味儿也一天天浓起来,家家户户开始淘米磨面,准备蒸豆包、撒年糕,空气里时不时飘过炸丸子和炖肉的香味儿。 这天晌午刚过,屯子口就传来一阵“咚咚锵、咚咚锵”的锣鼓声,还有喷呐那高亢敞亮的调子,隔着老远就钻进了耳朵眼儿。 “扭秧歌的来啦!”不知道谁在街上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靠山屯就像滚开的油锅里溅了滴水,瞬间就炸开了花! 大人孩子都从屋里头涌出来,裹着棉袄,戴着帽子,呼着白气,朝着屯子口的大碾盘那边跑。 “爹!妈!看扭秧歌去!” 二虎第一个从炕上蹦下来,棉鞋都穿反了也顾不上,拉着小雀儿就要往外冲。 大龙也眼巴巴地看着陈光阳和沈知霜。 陈光阳哈哈一笑,把最后一口饺子汤喝完,抹了抹嘴: “走!都去!热闹热闹!媳妇,穿上那件新做的棉猴儿,围巾手套戴好!” 一家子穿戴整齐出了门。 街上已经聚了不少人,王大拐拄着拐棍,站在自家院门口张望,看见陈光阳一家,咧嘴笑了:“光阳大侄!带上三小只看热闹去啊?” “可不咋地,王叔你不去瞅瞅?” “去!咋不去!一年到头就这几天最热闹!” 王大拐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别在腰后,一瘸一拐地跟了上来。 屯子口的大碾盘周围,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中间空场上,一支秧歌队正扭得欢实。 打头的是个穿红挂绿、脸上抹得跟年画似的“傻柱子”。 戴着破草帽,手里拿着个破扇子,一瘸一拐、歪歪扭扭地逗乐。 喷呐吹得震天响,调子欢快又带着点东北特有的泼辣劲儿。 围观的乡亲们看得津津有味,不时爆发出阵阵哄笑和叫好声。 小孩子们在人群缝隙里钻来钻去,追逐打闹,比过年还兴奋。 陈光阳把二虎架在脖子上,让小雀儿坐在自己一只胳膊上,大龙紧紧挨着他站着。 沈知霜站在他旁边,挽着他的胳膊,脸上带着笑,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场子里的表演。 “爹!你看那个‘傻柱子’,像不像二埋汰叔喝多了的样子?” 二虎指着场子里那个最滑稽的角色,咯咯直乐。 “净瞎说!”陈光阳笑着拍了下他的屁股蛋子,心里却觉得还真有几分神似。 正看得热闹,陈光阳的目光无意中扫过秧歌队后面跟着的一小撮人。 那都是些看热闹的孩子,或者屯子里闲逛的半大小子,跟着秧歌队蹭热闹。 可就在这群人边上,有个小小的身影,引起了陈光阳的注意。 那是个男孩,看着比李铮大点不多,估摸也就十六七岁出头。 身上穿着件明显不合身、脏得看不出本色的旧棉袄,袖子长得盖住了手,下摆都快到膝盖了。 脚上一双破单鞋,露着脚后跟,在雪地里冻得通红。最扎眼的是他走路的样子。 左腿明显使不上劲,一瘸一拐的,每一步都拖在地上,走得特别吃力。 但这孩子眼睛却贼亮,瘦削的小脸上脏兮兮的,可那双眼睛却像山里的野葡萄,黑亮黑亮的,骨碌碌地转着。 不停地打量着四周的人群,尤其是那些看得高兴、往场子里扔零钱或者糖块的乡亲。 陈光阳心里“咯噔”一下。 这走路的姿势,这机灵中带着点狡黠的眼神…… 太他妈熟悉了! 上一辈子,他陈光阳在南方闯荡,身边最得力的助手,那个脑子转得比算盘珠子还快。 鬼点子一个接一个、帮他化解了无数次危机的王小海,不就是这副德行吗?! 陈光阳记得清清楚楚,王小海跟他唠嗑时提过一嘴,说小时候家里遭了灾,爹娘都没了。 他自己腿摔断了没钱治,落下了残疾,只好跟着走村串乡的秧歌队、戏班子混口饭吃,啥脏活累活都干过,啥白眼冷饭都吃过。 直到后来在南方碰上他陈光阳,才算有了着落。 陈光阳万万没想到,这辈子,他竟然在靠山屯的秧歌队后面,碰见了小时候的王小海! 看这孩子走路那费劲样儿,腿伤应该就是最近的事儿。 还没完全长歪,要是现在能好好治治,没准儿还能不留啥大毛病! 陈光阳的心一下子热了起来。 他轻轻把二虎和小雀儿放下来,对沈知霜低声道:“媳妇,你看好仨孩子,我过去瞅瞅。” 沈知霜顺着他目光看去,也看到了那个瘸腿的孩子,心里一软:“怪可怜的……你去问问” 陈光阳点点头,挤开人群,朝着秧歌队后面走去。 王大拐也跟了上来:“光阳,咋了?认识那孩子?” “瞅着面生,不像咱屯子的。”陈光阳说着,已经走到了近前。 那孩子很警觉,陈光阳一靠近,他立刻停下了脚步,缩了缩脖子。 但那双黑亮的眼睛却迅速抬起,在陈光阳脸上扫了一圈,然后立刻换上了一副讨好的、可怜巴巴的表情。 嘴巴一张,一串吉祥话就顺溜地蹦了出来: “这位大叔一看就是有福气的!红光满面,走路带风!家里肯定人丁兴旺,财源广进!大叔行行好,赏口吃的吧,我两天没吃顿饱饭了……” 声音带着点童音,但那股子油滑和机灵劲儿,已经初露端倪。 陈光阳心里又是好笑又是酸楚。他蹲下身,平视着孩子:“小子,叫啥名?哪儿的人?腿咋整的?” 孩子眼珠子又转了转,脸上堆着笑:“我叫小海,没大名。 家……家没了,爹娘都没了。腿是前阵子上山捡柴火,从坡上滚下来摔的。” 他说着,还努力想把那条瘸腿往后藏了藏。 陈光阳看向旁边一个正在歇气、抽旱烟的秧歌队老把式:“爷们儿,这孩子是跟着你们队儿的?” 老把式吐了口烟,打量了一下陈光阳的穿着气度,客气道: “不算正式跟队儿的。前些日子在刘家屯那边碰上的,看他可怜,腿还伤着,就让他跟着混口饭吃。 帮着搬搬锣鼓家什,晚上给口剩的。咋,兄弟认识?” 陈光阳摇摇头:“不认识,但瞅着这孩子机灵,腿伤得治。” 他回过头,又看向小海:“小海,你这腿,得找大夫看看。耽误了,以后可就真瘸了。” 小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符合年龄的黯淡和倔强: “看啥看,没钱。能混口饭吃,饿不死就行。” 陈光阳心里那点怜惜更重了。 他想起上一辈子,王小海跟了他之后,那股子拼劲儿,那个灵光的脑瓜子。 李铮为人本分,心底赤诚,干啥都钻,是块实心料。 孙野有冲劲儿,头脑活泛,跑腿办事是把好手。 可眼前这小海,要是好好培养,那就是个能举一反三、出谋划策的军师苗子! 人才啊! 这荒年野地的,能碰上一个都是缘分,何况是这种知根知底、将来能成大事的! 陈光阳打定了主意。他脸上露出温和但坚定的笑容,拍了拍小海瘦削的肩膀: “小子,光混口饭吃可不行。人活一辈子,得活出个样儿来。你这腿,叔给你治。往后,跟着叔混日子,咋样?” 小海愣住了,黑亮的眼睛瞪得溜圆,难以置信地看着陈光阳。 他跟着秧歌队走南闯北,见过各色人等,讨过饭,挨过打,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说好话讨巧。 可像眼前这位大叔这样,开口就要给他治腿、还要带他“混日子”的,还是头一回见。 他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警惕。 天上掉馅饼的事儿,他见得少,但听得多,多半没啥好结果。 “大叔……你……你逗我玩儿呢?” 小海往后缩了缩,眼神里的讨好褪去,换上了一种小兽般的戒备。 “我……我可没啥能给你的。就会说几句吉祥话,腿还不利索……” 陈光阳笑了,这孩子,警惕性还挺高。 他站起身,指了指不远处正朝这边张望的沈知霜和三个孩子:“瞅见没?那是叔的媳妇和孩子。叔家就在这靠山屯,有房子有地,不缺你一口吃的。 叔看你小子脑瓜子灵,是个材料,不忍心看你这么瞎混,把腿耽误了,把人也耽误了。” 王大拐也在一旁帮腔:“小子,你走运了!这是咱靠山屯的陈光阳,十里八乡有名的能人! 他说带你,那是瞧得起你!跟着他,指定比你跟着秧歌队强一百倍!” 小海看看陈光阳,又看看王大拐,再瞅瞅那边衣着整洁、面色红润的沈知霜和三个欢实的孩子,心里的戒备一点点松动。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高大魁梧的大叔,眼神很正,没有那些二流子或者人贩子看人时的那种邪乎劲儿。 而且……他提到“治腿”,这确实戳中了小海心里最深的渴望。谁愿意当个瘸子呢? “可是……我腿坏了,干不了重活……” 小海低下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带着点自卑。 “谁让你干重活了?”陈光阳一摆手,“脑子好使比啥都强!跟着叔,先把你腿治好,然后学点本事。 认字、算账、跑腿办事,哪样不比你在外头瞎混强?” 陈光阳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小海,叔不骗你。叔家现在有徒弟,叫李铮,比你大点儿,也是个苦孩子,现在跟着叔学打猎、学本事,吃得饱穿得暖。 还有个跑腿的小子叫孙野,脑瓜也活泛。叔就稀罕你们这样机灵、肯干的孩子。 跟着叔,不敢说大富大贵,但指定让你堂堂正正做人,往后娶媳妇成家,过上好日子!” 这番话,实实在在,没有花架子,却像重锤一样敲在小海心上。 他抬起头,看着陈光阳,眼圈慢慢红了。 多久了?多久没人跟他说过“堂堂正正做人”、“过上好日子”这样的话了? 他每天想的,只是下一顿在哪儿,今晚睡哪儿,怎么躲开野狗和坏人的欺负。 “大叔……我……我真能行?”小海的声音带着颤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强忍着没掉下来。 “把‘吗’字去了!”陈光阳斩钉截铁,“我说你行,你就行!就看你敢不敢!” 小海看着陈光阳,又看了看自己那条拖在地上的瘸腿,一咬牙,用脏袖子狠狠抹了把眼睛,挺起瘦小的胸膛: “我敢!大叔,我跟你混!我……我叫王小海!往后,你就是我亲叔! 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撵狗,我绝不抓鸡!” 最后这两句,带着孩子气的模仿和宣誓,把陈光阳和王大拐都逗乐了。 “行了行了,不整那些虚的。” 陈光阳笑着,伸手想去拉他,又停住,“能走不?跟叔回家。 先让你婶子给你弄点热乎吃的,换身衣裳。 明天就带你去找程大夫看腿!” 王小海用力点头,忍着腿疼,努力想走快点儿跟上陈光阳的步伐。 陈光阳对那个秧歌队老把式拱了拱手:“爷们儿,多谢这些日子照应这孩子。这点钱,给队里兄弟们买点烟抽。” 他掏出几张毛票递过去。 老把式连忙推辞:“哎呀,这哪行……孩子跟着我们也没吃上啥好的……” “拿着吧,应该的。”陈光阳把钱塞到他手里,转身领着王小海朝沈知霜他们走去。 沈知霜早就看到了这边的情形,心里明白了个大概。 见陈光阳带着那瘸腿孩子过来,她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蹲下身,看着王小海:“孩子,叫啥?多大了?” “婶子好,我叫王小海,十七了。” 王小海看着沈知霜干净温和的脸,心里的不安又少了几分,小声回答道。 “哎,好孩子。”沈知霜摸了摸他冰凉脏污的小手,心疼道。 “走,跟婶回家,咱先洗洗,吃饭。” 三小只也好奇地围了过来。二虎最直接:“爹,他是谁啊?咋腿瘸了?” “这是小海哥哥,以后就跟咱们一块儿过日子了。” 陈光阳说道,“你们仨,不许欺负哥哥,听见没?” “嗯!”大龙稳重地点头。小雀儿眨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王小海。 王小海看着这三个穿戴整齐、脸蛋红润的孩子,再对比自己。 不由得又缩了缩脖子,但心里却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暖流。 这个家……好像真的不一样。 一行人热热闹闹地往家走。 扭秧歌的锣鼓声还在身后响着,但王小海觉得,那声音似乎离自己越来越远了。 他迈着瘸腿,努力跟上,眼睛却忍不住一直看着前面陈光阳宽阔的背影。 还有那盏在寒夜里越来越近、透着温暖黄光的窗户。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从这一刻起,可能要拐个弯了。 但是好是坏,现在他也琢磨不透啊…… 而陈光阳,一边走,一边心里也在盘算。 李铮、孙野,现在又多了个王小海。 这三个小子,各有各的长处,都是可造之材。 好好带,将来都是他的左膀右臂! copyright 2026 第648章 带媳妇进城 日子过得快,眼瞅着就到腊八了。 腊七腊八,冻掉下巴。 外头北风嗷嗷的,可陈光阳家屋里头,却暖烘烘得像开春儿似的。 王小海在陈家待了小半个月,人眼见着就长肉了。 脸上褪了那层菜色,虽然还是瘦,可眼神儿里那股子飘忽不定的警惕和讨好的油滑劲儿,淡了不少。 多了点少年人该有的实诚和光亮。 腿是头等大事。 程大牛逼隔三差五就过来一趟,这老爷子现在把陈光阳家当自己第二个窝了。 一来是给陈光阳看手上那点冻伤愈合的情况,二来就是捎带给王小海瞧瞧腿。 陈光阳手上那冻伤,抹了程大夫特制的獾子油膏子,好得七七八八,就是新肉长出来有点痒。 王小海的腿麻烦些,骨头当时摔得有点错位,没接正,肉也伤得不轻。 程大牛逼先是拿热水给他敷,揉开了瘀血,然后下了狠手,给重新正了骨。 那一下子疼得王小海差点把炕席抓破,冷汗出了一身,愣是咬着破布没喊一声。 正骨之后,就是敷药、上夹板。 程大牛逼的草药黑乎乎一坨,味道冲鼻,可效果是真顶用。 半个月下来,王小海那条左腿消肿了,颜色也正常了,虽然还架着拐,不敢使劲。 但程大夫说了,骨头长得正,再养个把月,慢慢下地活动,指定能好利索,不留啥大毛病。 “小子,算你命好,碰上光阳了。” 程大牛逼叼着烟袋,一边给王小海拆夹板检查,一边啧啧道。 “这要是再晚一个月,骨头长死了,神仙来了也给你掰不直溜,你就得瘸一辈子!” 王小海靠在炕头,嘴唇还有些发白,是疼的,可眼睛贼亮: “谢谢程爷!也……也谢谢光阳叔!” 他心里清楚,这条腿能保住,全是因为陈光阳那天在秧歌队后面多看了他一眼。 陈光阳摆摆手:“谢啥,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好好养着,开春了腿好了,有的是活儿等你干。” 他看着王小海,又瞅了瞅在旁边帮着搓苞米的李铮,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这几个小子,就是他未来的班底。 家里头多了张吃饭的嘴,可也多了份生气。 王小海脑瓜是真灵,虽然没正经上过学,但记性好,嘴皮子也利索。 沈知霜教三小只认字的时候,他也跟着学,学得比三小只还快。 有时候还能帮着沈知霜算算家里头的账,几斤几两、几毛几分,算得又快又准,把沈知霜都惊着了。 “这孩子,要是能正经上学,指定是个状元苗子。” 沈知霜私下里跟陈光阳念叨,满是惋惜。 “上学的事儿,往后再说。现在先养好身子,学点实用的。” 陈光阳心里有谱,王小海这样的,不见得非走考学那条道。 他那股子机灵劲儿和人情练达,在实践里摔打出来,将来更能成事儿。 腊八这天,沈知霜早早起来熬了腊八粥。 黄米、大米、红豆、红枣、花生、栗子…… 各种杂粮干果熬得稠糊糊、香喷喷的,一人一大碗,就着咸菜疙瘩,吃得浑身冒汗。 吃完腊八粥,这年味儿就更足了。 可家里头该准备的年货,其实都备得差不多了。 肉有驴肉、猪肉,还有陈光阳之前打回来的野鸡兔子。 米面粮油都充足。 新衣裳沈知霜也抽空给一家子,连带着李铮和王小海都做了里外三新的一套。 这么一闲下来,陈光阳反倒觉得有点不得劲了。 天天窝在屯子里,看着熟悉的景,干着熟悉的活,心里头那点想往外头蹿跶蹿跶、也让媳妇开开眼界的念头,就压不住了。 尤其是想到自己在红星市买下的那块地、那个大院子,媳妇还没亲眼见过呢! 光听他说,哪能体会到那种“咱家在市里也有产业”的踏实和骄傲? 这天晚上,钻了被窝,陈光阳搂着媳妇,在她耳边嘀咕:“媳妇,眼瞅着要过年了,咱家啥也不缺了。 明儿个没啥事儿,咱俩上红星市转转去?” 沈知霜侧过身,在昏暗里看着他:“去市里?干啥去?怪冷的,还得花钱。” “花钱怕啥,咱现在又不缺那仨瓜俩枣的。” 陈光阳的手不老实地在她腰上摩挲,“第一,去买点过年用的稀罕玩意儿,鞭炮啊、年画啊、糖果啊,市里供销社的货全乎。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带你看看咱家在红星市的院子!” 沈知霜心里一动。 陈光阳跟她说过在红星市买了地盖了房,说是挺大个院子,可具体啥样,她没概念。 说不好奇是假的。 “那……家里咋整?仨孩子,还有小海他们……” “让大奶奶和李铮看着!那小子稳重,做饭也会点。王小海虽说腿不利索,看个家、管管三小只没问题。 咱就去一天,早上走,下晌就回来。” 陈光阳早就盘算好了。 沈知霜想了想,也是,总不能一辈子围着锅台孩子转。 出去看看也好。“那中,听你的。明天早点起?” “嗯!早点起,我教你开车!” “啥?我开车?”沈知霜吓了一跳,“我可不会那玩意儿!” “不会就学!简单!路上车少,我坐旁边教你!以后你再上市里,自个儿就能开车去了,多方便!” 陈光阳兴致勃勃。 他早就想好了,媳妇聪明,学东西快,开个车有啥难的? 往后家里条件越来越好,总不能老让媳妇走道或者坐大爬犁吧?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光阳就起来了。 先是把李铮和王小海叫到跟前嘱咐了一遍,又把三小只拎起来,挨个叮嘱要听哥哥们的话。 三小只听说爸妈要上市里,可能给他们带好吃的回来,一个个又兴奋又乖巧,连连保证不捣乱。 沈知霜换上了那身新做的枣红色棉猴,围了条灰色的毛线围巾,戴着手套,收拾得利利索索。 陈光阳也换了身干净的蓝布棉袄,外面套了件半旧的军大衣。 孙野已经把吉普车从仓房里倒腾出来,发动机“突突”地响着,排气管喷着白气。 这车自从上次从集上拉驴肉回来,还没怎么动过。 陈光阳让沈知霜坐上驾驶位,自己坐在副驾驶,仔细给她讲了哪个是油门,哪个是刹车,哪个是离合,怎么挂挡,怎么打方向盘。 沈知霜开始紧张得手都出汗了,可在陈光阳耐心又带着点玩笑的指导下,慢慢也放松下来。 车子在屯子里的土道上慢慢起步,晃晃悠悠,像个学步的孩子。 好在腊月天,大清早的,路上一个人没有。 沈知霜小心翼翼地握着方向盘,眼睛瞪得老大,盯着前面。 陈光阳在旁边不断说着:“慢点,对……稳住方向……好,加点油……哎,对喽!我媳妇就是聪明!” 吉普车就这么以比牛车快不了多少的速度,驶出了靠山屯,上了通往红星市的公路。 路上果然车少,偶尔有辆拉货的卡车经过,沈知霜就紧张得赶紧往边上靠。 开出了十来里地,沈知霜渐渐找到了点感觉,车也开得稳当多了,速度也提上来一些。 “行啊媳妇!有模有样的!再练两回,你就能自己开了!”陈光阳不吝夸奖。 沈知霜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寒风吹在脸上有点疼,可心里头却有种别样的敞亮和自由。 看着路边急速后退的光秃秃的田野和远处覆盖着白雪的山峦。 她忽然觉得,这外面的世界,好像也没那么遥远和陌生了。 一个多钟头后,红星市那熟悉的灰扑扑的建筑轮廓出现在前方。 陈光阳指挥着沈知霜把车开进了市区,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街道上。 “到了,就这儿。”陈光阳指了指前面。 沈知霜停好车,熄了火,顺着陈光阳指的方向看去。 前面是一个挺大的院子,院墙是红砖垒的,比靠山屯任何人家的院墙都高,都气派。 两扇黑漆大铁门,看着就结实。 透过铁门上方的花纹空隙,能隐约看见里面有几间高大的砖瓦房,房顶的积雪在阳光下闪着光。 “这……这就是咱买的院子?” 沈知霜有点不敢相信。 这规模,这气派,比靠山屯的村委会院子还大还规整! “可不咋地!”陈光阳跳下车,掏出钥匙,上前打开了大门上的大锁,“咣当”一声推开沉重的铁门。 院子里的景象完全展现在沈知霜眼前。 院子是真大,方方正正,收拾得干干净净,积雪被扫到了两边,露出平整的土地面。 正面是三间高大的起脊瓦房,青砖到顶,玻璃窗户擦得锃亮。 东西两边还各有两间厢房,也是砖瓦结构。院子角落堆着些木料和砖头,看样子是当时盖房剩下的。 虽然现在空荡荡的没人住,显得有些冷清,可那股子规整、结实、阔绰的劲儿,是藏不住的。 沈知霜慢慢走进院子,脚步都有些发飘。 她摸摸冰凉的青砖墙,看看宽大的窗户,又抬头看看高高的房脊…… 这房子,这院子,比她娘家当年最好的时候住的房子还要好! 比她想象中的,好了十倍不止! “这……这得花多少钱啊?”沈知霜声音都有些发颤,不是心疼钱,是震撼。 “咋样,媳妇?这院子,还行吧?” “何止是还行……”沈知霜喃喃道,眼睛有点发酸。 她想起以前住的那四处漏风的破土房,冬天冻得孩子直哭,夏天漏雨淋得被子发霉…… 再看看眼前这高大结实的砖瓦房,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走,进屋看看!”陈光阳拉着她,打开正房屋门的锁。 屋里更是让沈知霜开了眼。 地上铺着红砖,墙面用石灰刷得雪白。 屋里格局也好,中间是堂屋,左右各一间卧室,都盘着火炕,炕面用水泥抹得平整光滑。 后头还有厨房,锅灶都是新砌的。 虽然屋里空荡荡的没家具,可框架在这儿摆着,随便置办点东西,就能住得舒舒服服。 沈知霜一间一间屋地看,手指拂过冰凉的墙壁和窗台,心里头那股子激荡久久平复不下来。 她男人,不声不响的,竟然在市里置办了这么大一份家业! 这往后,他们不光在靠山屯有根,在这红星市,也有了落脚的地方! 这心里头的踏实感,简直无法用语言形容。 “光阳……你……”沈知霜看向陈光阳,千言万语堵在喉咙口,最后只化成一句,“你真能耐!” 陈光阳哈哈一笑,搂住她的肩膀:“这才哪儿到哪儿!媳妇,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走,咱再去供销社转转,买年货去!顺便,也让你感受感受,咱有钱了,是咋花钱的!” 从小院出来,锁好门,两人重新上车。 这回是陈光阳开,轻车熟路地来到了红星市最大的供销社。 红星百货商店。 这百货商店是一栋两层的小楼,在这年头算是气派的建筑了。 门口人来人往,比靠山屯的大集还热闹。 俩人停好车,走了进去。 一楼是卖副食和日用品的,热气夹杂着各种味道扑面而来。 柜台里摆着花花绿绿的糖果、点心、罐头、瓶装酒。墙上挂着成匹的布料,颜色鲜艳的棉布、呢子料、的确良,看得人眼花缭乱。 还有搪瓷盆、暖水瓶、铝锅之类的日用品,琳琅满目。 沈知霜已经很久没来过这么大的商店了,看着什么都新鲜,但更多的是谨慎。 她习惯性地先看价格标签,心里默默盘算着。 陈光阳却不管那些,拉着她就往糖果柜台走:“媳妇,挑!喜欢啥糖咱买啥! 水果糖、牛奶糖、大虾酥,一样来半斤!给三小只,也给李铮他们尝尝!” 又扯着她来到布料柜台:“这灯芯绒不错,厚实,给仨孩子做裤子抗磨。 这花布鲜亮,给你做件新褂子过年穿!扯上几尺!” “这暖水瓶,家里那个有点漏气了,换对新的,红双喜的,喜庆!” “对联、年画、挂钱儿,都挑好看的买!” “鞭炮!二踢脚、小鞭儿、烟花,多买点,过年放个痛快!” 陈光阳简直像个进了宝库的孩子,看到什么觉得家里需要或者媳妇孩子可能喜欢的,就要买。 沈知霜一开始还拦着,说“够了够了,买那么多干啥,浪费钱”。 可架不住陈光阳态度坚决,而且他挑的东西也确实都是实用或者孩子们喜欢的,慢慢地,她也放开了,脸上露出了真正的、带着点阔绰和喜悦的笑容。 是啊,现在家里有钱了,不再是以前那抠抠搜搜、一分钱掰成两半花的时候了。 过年,就该热热闹闹、丰丰足足的! 俩人怀里抱着一堆东西,正准备去付钱,忽然听到旁边传来一个有点尖利、带着明显惊讶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味道的女声: “哎哟!这……这不是沈知霜吗?” 沈知霜和陈光阳同时转过头。 只见柜台另一边,站着一个女人。 看年纪跟沈知霜差不多,可能还稍大一两岁。烫着时兴的卷发,抹着头油,梳得一丝不苟。 身上穿着件簇新的藏蓝色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一条红彤彤的羊毛围巾,脚上是一双擦得锃亮的黑皮鞋。 手里拎着个印着外文字母的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看起来挺高级的点心。 这女人脸上擦着雪花膏,抹着口红,打扮得在这个年代的县城里,绝对算得上是“光鲜亮丽”、“时髦洋气”。 可她此刻看着沈知霜的眼神,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讶,以及那惊讶底下,迅速浮上来的一丝……鄙夷和居高临下的打量。 沈知霜愣了一下,仔细辨认,脸上也露出恍然和一点点尴尬的笑容:“是……张小芸啊?好久不见了。” 这张小芸,是她初中同学。 两人关系谈不上多好,就是普通同学。毕业之后就再没见过。 俩人都是属于全家下乡的那种,只不过张小芸运气好,留在了红星市。 张小芸上下打量着沈知霜,目光从她身上那件虽然新但式样普通的枣红棉猴。 看到她手里抱着的廉价年画和糖果,再瞟了一眼旁边穿着军大衣、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壮劳力模样的陈光阳。 以及他们怀里那一堆“不上档次”的年货,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明显了。 “可不是好久不见嘛!”张小芸拖着长音,声音刻意拔高了一些,像是要让周围人都听见。 “自打初中毕业,这得有……十年了吧?你这是……来市里赶集买年货?” 她特意强调了一下“赶集”和“买年货”这几个字,仿佛沈知霜出现在这百货商店,是一件多么稀奇和掉价的事情。 沈知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她感觉到了对方语气里的那种意味。 但她还是保持着礼貌,点点头:“嗯,来买点东西。” 她没打算多说什么,更没想介绍陈光阳。 她知道陈光阳不喜欢这种虚头巴脑的应酬,尤其是对方明显不怀好意的时候。 可张小芸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这个“偶遇”老同学的机会。 尤其是一个看起来过得远不如自己的乡下老同学。 她往前走了半步,像是要看得更清楚些,目光在陈光阳身上又转了一圈,语气带着夸张的关切:“哎呀,知霜,这么多年没见,你变化可真大。在乡下过日子……挺辛苦吧?看你这样子……” 她没说下去,但那眼神分明在说“看你这样子就知道过得不好”。 陈光阳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 他本来没在意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女人,可这话里话外的味儿,太冲了。 他侧身,稍微挡在了沈知霜前面一点点,没说话,只是用那双平静但锐利的眼睛,看向了张小芸。 张小芸被陈光阳这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突,但随即又挺了挺胸,她觉得自己穿着呢子大衣,围着羊毛围巾,拎着进口点心袋子,在这位“乡下汉子”面前,有着绝对的优越感。 她故意晃了晃手里的塑料袋,里面的点心盒子哗啦轻响:“这不快过年了嘛,我来买点上海来的奶油点心,送人。 这百货商店的东西啊,也就这点心还能凑合,别的……也就那样。” 她说着,还故意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呢子大衣的领子:“我这件,市里百货大楼买的,呢子料,暖和还体面。你家陈光阳……还在山上打猎呢?” 旁边那眼镜男人轻咳一声,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点公家人的矜持,开口道:“小芸,少说两句。知霜同志在公社也是干部,忙正事呢。” 话是这么说,可他眼神里那点优越感藏都藏不住。 陈光阳眉毛一拧,刚要张嘴呲哒两句,就感觉袖子被媳妇轻轻拽了一下。 沈知霜眼皮子都没往张小芸那边撩,声音不大,但透着股子冷清:“光阳,咱买咱的,跟她费那口唾沫干啥?走吧。” 这话在理。 也是,跟这种货色较劲,跌份儿。 copyright 2026 第649章 有人和媳妇装逼! 俩人转身就往柜台走。 张小芸那张抹了雪花膏的脸却一下子涨红了。 她觉着自个儿被晾在那儿,像根没人要的蔫巴葱。 尤其瞅见沈知霜那副压根不把她当盘菜的冷淡样儿,心里那股邪火“噌”地就窜上了天灵盖。 “哎——等等!” 张小芸踩着半高跟皮鞋,“哒哒哒”紧赶几步,横着身子就拦在了柜台前头。 她眼睛斜睨着陈光阳手里那老大一网兜东西:红堂堂的蜡纸包点心、印着“麦乳精”的铁罐子、好几挂用麻绳系着的干海带、还有花花绿绿的糖块、,最底下还露出半截子新棉裤的蓝布面。 “买这么多啊?” 张小芸嗓门拔高,带着股刻意拿捏的腔调。 生怕旁边挑货的顾客听不见,“沈知霜,你们乡下供销社东西便宜,惯了是吧?可瞅清楚喽,这儿是县百货大楼!东西都贵点儿!这一大兜子…… 你俩带够钱没?别到时候掏不出来,那可丢人丢大发了!” 她说着,还故意用手扇了扇风,好像陈光阳身上带着穷酸味儿似的。 沈知霜连眼皮都懒得掀,直接把网兜往柜台上一放。 发出“咚”一声闷响。 她没看张小芸,只对柜台后头的女柜员说:“同志,麻烦算一下账。” 那女柜员是个圆脸姑娘,扎着两根麻花辫,早就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了。 她先瞅了瞅陈光阳,又瞟了一眼趾高气扬的张小芸,没急着算账。 反而伸手从柜台底下掏出两块肥皂和一瓶洗发香波,“啪”地摆在玻璃台面上。 肥皂是黄澄澄的硫磺皂,正面印着“干净一号”四个楷体字,边角还有双穗麦子的凸纹。 洗发香波是透明塑料瓶装的,里头淡绿色的液体晃悠悠,标签上画着个长发飘飘的女人头像,底下写着“飞扬洗发香波”。 “呀!这不是那紧俏货么!” 张小芸眼睛一亮,也顾不上挤兑沈知霜了,伸手就去拿那瓶洗发香波,“我跑了好几趟都没买着!听说洗完了头发又顺又滑,还不起头皮屑! 这硫磺皂也好,去油去污劲儿大,就是味儿冲了点……哎,同志,这还有货没?给我也来一瓶香波,再来两块肥皂!” 女柜员却把手一缩,没让她碰。 她拿起那块硫磺皂,翻过来调过去看了看,又拧开洗发香波的瓶盖,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这才抬头,眼神有点古怪地看向张小芸:“你要买这个?” “对啊!咋的,不能买啊?”张小芸被她的态度弄得有点恼。 “能买是能买。” 女柜员慢悠悠地说,嘴角却勾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可你刚才不还问人家带没带够钱么?咋,你觉着这玩意儿便宜?” 张小芸一噎,随即扬起下巴:“贵咋的?我能买得起!不就一块肥皂一瓶洗发水么?再贵能贵到哪儿去?不像有些人……” 她又斜眼去瞟沈知霜,“怕是见都没见过这稀罕物吧?这可是从大城市传过来的新式样!” 她越说越来劲,竟然伸手从自己拎着的人造革皮包里掏出钱包,抽出一张五块钱的票子。 拍在柜台上,冲着沈知霜抬了抬下巴:“沈知霜,咱好歹同学一场。 看你嫁到乡下,估计日子也紧巴。这瓶洗发香波,算我送你的!拿回去也开开眼,试试啥叫好东西!” 这话说得,连旁边几个挑东西的大婶都听不下去了,纷纷侧目。 沈知霜终于抬起了眼睛。 她那双眼,清凌凌的,像结了冰的湖面,看不出半点波澜。 她没接那钱,也没看那瓶香波,只对女柜员重复了一遍:“同志,算账。” 陈光阳在一旁,抱着胳膊,乐了。 他瞅了瞅柜台上的“干净一号”和“飞扬洗发香波”,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玩意儿,从他硫磺皂厂里生产出来,经过县供销社往省里铺货,最后又摆回这县百货大楼的柜台。 转了一圈,挣的钱大头还在他兜里。 女柜员这回没再耽搁。 她拿起算盘,噼里啪啦一顿拨拉,嘴里念着:“点心两包,一块二;麦乳精一罐,三块五;海带三挂,九毛;水果糖二斤,一块六;白酒两瓶,四块四。 棉裤一条,八块五……统共二十块零一毛。零头抹了,给二十就行。” 陈光阳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一沓子钱。 不是毛票,全是大团结。 他抽了两张,递过去。 张小芸看着那两张崭新挺括的十块钱,眼珠子都直了一下。二十块! 顶城里工人大半个月工资了! 这陈光阳掏钱连眼皮都不眨? 女柜员接过钱,拉开抽屉找零,动作不紧不慢。 她一边把零钱递给陈光阳,一边像是刚想起来似的,冲着张小芸扬了扬手里的硫磺皂:“哦,对了,你刚才不是问这肥皂和香波么?这硫磺皂,‘干净一号’。 零售价四毛五一块。这‘飞扬洗发香波’,一块二一瓶。你要多少?” 张小芸还没从陈光阳掏二十块的冲击里回过神,下意识说:“……香波一瓶,肥皂两块。” “成。”女柜员把东西推过来,“香波一块二,肥皂九毛,一共两块一。” 张小芸赶紧又掏钱。 这回她钱包里零钱不够,只好又抽了张五块的递过去。 女柜员找零,三张一块的,几张毛票。 趁着这功夫,张小芸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又上来了。 她拿起洗发香波,故意在沈知霜眼前晃了晃:“看见没?一块二呢!这可是高级货!你们村供销社肯定没有吧?要不要试试?我都说了送你了……” 沈知霜已经把网兜重新拎在手里,转身就要走。 那女柜员却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看着张小芸,眼神里的戏谑再也藏不住了:“我说这位女同志,你在这儿显摆半天,到底知不知道这玩意儿是谁鼓捣出来的?” 张小芸一愣:“谁?不就是上海、广州那边的大厂子么?” “大厂子?” 女柜员笑得肩膀直抖,她伸手指了指旁边一直没吭声的陈光阳,“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这‘干净一号’硫磺皂,还有这‘飞扬洗发香波’,老板就是这位陈光阳同志!人家厂子就在靠山屯后头! 咱百货大楼进的货,都得从人家手里批! 你拿人家生产的东西,送人家媳妇?还让人家开开眼?我的妈呀……你可乐死我了!” “啥?!” 张小芸尖叫一声,手里那瓶香波差点掉地上。她瞪圆了眼睛,看看陈光阳,又看看沈知霜,最后盯着女柜员。 “你胡说八道啥!他?就他?一个乡下人……能是这香波肥皂的老板?你蒙谁呢!” 她根本不信!沈知霜嫁了个啥人,她以前可听说过,就是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 后来听说打了点猎,可那跟开厂子当老板是两码事! 这瓶洗发香波,包装多精致,味道多好闻,一看就是大城市的技术! 咋可能是这黑不溜秋、穿着旧棉袄的乡下汉子弄出来的? “肯定是你!” 张小芸像是抓住了啥把柄,指着女柜员,声音尖利,“你收了他们好处了!帮他们吹牛撑面子是吧? 我告诉你,我对象可是在县商业局上班!我回头就举报你!跟乡下人合伙骗顾客!” 女柜员脸一沉:“你爱信不信!举报随你便!我还告诉你,不光这肥皂香波,连现在市面上新出的‘七分钟’洗衣粉,也是人家厂子的产品! 咱主任见着陈光阳同志都得客客气气递烟!你算老几?在这儿叭叭的!” 陈光阳这时候才慢悠悠开口,他拉了拉媳妇:“走吧媳妇,跟这号人掰扯不清,白耽误工夫。” 他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事实就摆在那儿,信不信由她。跟个跳梁小丑似的,不值得他多费一句口舌。 沈知霜更是连眼角余光都没再给张小芸一个,跟着陈光阳就往百货大楼外头走。 张小芸站在原地,手里攥着那瓶香波和两块肥皂,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周围那些顾客、还有旁边柜台趴着看热闹的售货员,投来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她听见有人低声嗤笑,有人交头接耳。 “吹牛吹到正主头上了……” “可不,瞅她那嘚瑟样儿……” “人家掏二十块眼都不眨,她还拿五块钱显摆……” 这些议论声嗡嗡地往她耳朵里钻。 她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抽了几个大嘴巴子。可心里那股邪火却越烧越旺。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沈知霜那个冷冰冰的样儿,还有陈光阳那副土包子德性,他们凭啥? 她猛地想起陈光阳刚才掏钱那沓子大团结…… 又想起女柜员那笃定的眼神……心里突然有点没底了。 可嘴上绝不能服软! 眼看陈光阳和沈知霜已经快走到门口了,张小芸一咬牙。 踩着高跟鞋又追了上去。 不行,她还得扳回一城! 百货大楼门口停着不少自行车,也有几辆侉子摩托。 张小芸快步走到一辆崭新的“永久”二八大杠旁边,这车梁上还缠着红塑料绳,车圈锃亮。 这是她对象刚给她买的,为了这个,她没少在姐妹面前炫耀。 她一把扶住车把,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声音又恢复了那股拿腔拿调的劲儿:“沈知霜!你们怎么回去啊?这大包小裹的,坐公共汽车得挤够呛吧? 要不……我骑自行车捎你们一段?虽然带不了这么多东西,但总比你们走回去强啊!从县里到你们靠山屯,可老远了呢!” 她特意把“自行车”三个字咬得很重,还爱惜地摸了摸光亮的车铃铛。 这年头,自行车可是紧俏货,是身份的象征。 她不信陈光阳家能有! 陈光阳和沈知霜已经走到了街边。陈光阳把手里的网兜递给媳妇,说了句:“媳妇,你在这儿等会儿。” 说完,他径直朝百货大楼侧面那条稍微宽点的过道走去。 张小芸眨巴眨巴眼,没明白他要干啥。 是去叫驴车?还是找三轮? 她撇撇嘴,推着自行车跟过去两步,还想说点啥风凉话。 只见陈光阳走到过道里停着的一辆军绿色吉普车旁边。 那吉普车看起来半新不旧,车身上还沾着些泥点子,但在那一排自行车和侉子摩托里,显得格外扎眼。 张小芸心里咯噔一下。 这吉普车……? 陈光阳从棉袄内兜里摸出把钥匙,插进车门锁孔,“咔哒”一声拧开。 然后他抓住门把手,用力一拽—— 沉重的车门带着一股寒气被拉开,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陈光阳转过身,冲着还拎着网兜站在街边的沈知霜喊了一嗓子:“媳妇!上车!外头冷!” 他又瞥了一眼呆若木鸡、扶着自行车站在几步外的张小芸,嘴角扯出一个没啥温度的笑,冲她点了点头,像是普通的道别。 可那眼神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看见没?老子有车,吉普车。 然后他弯腰,钻进驾驶室。 发动机“嗡”地一声低吼,随即稳稳地响了起来,排气管喷出一股白汽。 沈知霜拎着东西,快步走过来。 陈光阳已经探过身子,从里面推开了副驾驶的门。 沈知霜坐进去,把网兜放在脚底下,顺手带上了车门。 “砰”、“砰”两声车门关闭的闷响,像两记重锤,狠狠砸在张小芸耳膜上。 吉普车熟练地倒出过道,轮胎碾过积雪和尘土混在一起的地面。 车窗没摇严实,能看见陈光阳侧过头跟沈知霜说了句啥,沈知霜那常年清冷的脸上,似乎极淡地笑了一下。 然后吉普车调过头,朝着出城的方向,不紧不慢地开走了。 只留下两道浅浅的车辙印,和一股淡淡的汽油味儿。 张小芸扶着那辆崭新的“永久”自行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腊月的寒风吹过来,刮在她脸上,像小刀子割似的。 可她觉得脸上更烧得慌,那是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羞臊和难堪。 旁边有路过的人,好奇地瞅瞅她,又瞅瞅那辆远去的吉普车。 她手里还捏着那瓶“飞扬洗发香波”,塑料瓶被她的手指捏得微微变形。 瓶身上那个长发飘飘的女人头像,仿佛也在嘲弄地看着她。 百货大楼里那个圆脸女柜员的话,又一次在她脑子里炸开:“……老板就是这位陈光阳同志!” “人家厂子就在靠山屯后头!” 原来……人家不是吹牛。原来,小丑真是她自己。 那辆崭新的、缠着红塑料绳的“永久”自行车,此刻在她手里,突然变得轻飘飘的,像个可笑的玩具。 她之前所有的炫耀、所有的优越感,在人家那辆泥点斑驳却实实在在的吉普车面前,被碾得粉碎。 寒风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扑了她一身。 她猛地打了个寒颤,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在冷风里站了半天。 她低下头,推着自行车,逃也似的离开了百货大楼门口。 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灰溜溜的。 吉普车里暖风渐渐起来了。 陈光阳单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怀里摸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上,却没点。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眼渐渐缩小的百货大楼,嗤笑一声:“这号人,啧。” 沈知霜望着窗外飞快倒退的街景,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家的事儿:“她上学时候就那样。家里有点关系,总觉得比别人高一头。 没想到这么多年,一点没变。” “变啥啊。”陈光阳把烟拿下来,夹在耳朵上。 “狗改不了吃屎。你越搭理她,她越觉着自个儿是个人物。晾着就完了。” 沈知霜“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她确实没把张小芸当回事。 这些年,跟着陈光阳风里雨里,见识过真刀真枪的凶险,也经历过被人诬告陷害的憋屈,更亲手把硫磺皂厂、蔬菜大棚从无到有搞起来,手里管着整个解放公社的摊子…… 张小芸那点浅薄的炫耀和挤兑,在她眼里,就跟小孩儿过家家似的,无聊得很。 她更在意的是刚才在百货大楼里,陈光阳掏钱时那沓子大团结的厚度,还有柜员说的那些话带来的后续影响。 “光阳,”沈知霜转过头,“咱家现在……是不是太扎眼了?” 今天这一出,张小芸回去肯定得跟她那个在商业局的对象嘀咕。 用不了多久,陈光阳是硫磺皂厂、洗衣粉、洗发香波老板的事儿,就得在县里一小撮人中间传开。 虽然夏县长那儿关系铁实,但树大招风,沈知霜心里总归有点不踏实。 陈光阳明白媳妇的担心。 他伸手拍了拍沈知霜放在腿上的手背,粗糙的掌心带着厚茧,却温暖踏实。 “媳妇,别怕。” 他目视前方,土路颠簸,吉普车开得很稳。 “扎眼是扎眼,可咱行的正,坐得直。硫磺皂厂、洗衣粉厂,那是跟县里供销社签了正经合同的,每一笔账都清清楚楚。 蔬菜大棚的收益,全屯子老少爷们都看着,分钱的时候你也经手了,明明白白。” “钱是挣了点,可那都是咱拼死拼活、一点一点干出来的。 没偷没抢,没占公家一分便宜。”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上回张茂才那事儿,夏县长给咱撑了腰,也等于是给咱验了明正身。 现在县里谁想动咱,都得掂量掂量。” “再说了,”陈光阳嘴角一咧,露出点混不吝的笑。 “咱现在也不是软柿子。硫磺皂厂养活着多少知青和屯里人?蔬菜大棚让多少户吃饱了饭、兜里有了余钱?车队、货站、酒坊…… 这一串串的,牵一发而动全身。真想找咱麻烦,也得看看能不能扛得住后果。” 沈知霜听着,心里慢慢踏实下来。 是啊,男人说得对。 他们不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穷得叮当响的靠山屯社员了。 他们有了根基,有了依仗,更有了不容小觑的力量。 “我就是怕……”沈知霜轻声说,“怕日子刚好过点,又出啥幺蛾子。”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陈光阳语气笃定,“有你男人在,天塌不下来。咱就闷头干咱的,把厂子弄好,把大棚弄好,让咱靠山屯、让跟着咱干的人,日子都红火起来。 这才是正理儿。那些个眼红嚼舌根的,随他们蹦跶去。” 第650章 周二喜的难事儿! 吉普车碾着积雪,慢悠悠开进了靠山屯。 屯子里的土路让陈光阳压得溜光,两边堆着半人高的雪墙。 烟囱里冒出的炊烟笔直笔直的,让冷风一吹,散成一片淡青色的雾。 车刚停到当院门口,院门“哐当”一声就从里头拉开了。 李铮第一个窜出来,小脸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像两盏小灯笼。 身后跟着同样兴奋的王小海,这小子腿脚还不利索,一瘸一拐地往前挪,脸上全是笑。 “师父!师娘!回来啦!” “大叔!婶子!” 陈光阳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他缩了缩脖子,笑骂道:“俩小兔崽子,耳朵挺尖啊?老远就听见车动静了?” “那可不!”李铮麻利地跑到车后头,帮着卸东西。 “二虎趴窗台上瞅半天了,说看见咱家吉普车拐过老榆树了!” 正说着,堂屋门帘子“哗啦”一掀,三个小脑袋争先恐后地挤了出来。 二虎最虎实,棉袄扣子都没系全,敞着怀就往外冲,嘴里嗷嗷叫:“爹!娘!买啥好吃的了?!” 大龙稳重些,牵着小雀儿的手,但脚步也快,眼睛里全是期待。 小雀儿穿着沈知霜给她新做的红花棉袄,小脸白净,抿着嘴笑,眼神直往陈光阳手里的大网兜上瞟。 陈光阳心里那点因为张小芸起的腻歪,让这热气腾腾的迎接冲得一点不剩。 他大手一挥,把网兜递给李铮:“拎屋去!都是好吃的!你师娘给你们挑的!” 又转身从车里抱出两个更大的包袱,一个装着布料,一个塞得鼓鼓囊囊,是年画、挂钱儿、鞭炮啥的。 沈知霜也下了车,手里还拎着个稍微小点的布包,看着孩子们,脸上是温柔的笑:“外头冷,快都进屋。” 一大家子呼啦啦涌进堂屋。 屋里烧得暖烘烘的,灶膛里的火正旺。 大铁锅上坐着大蒸锅,呼呼冒着白气,一股子炖酸菜和肉的香味儿直往鼻子里钻。 大奶奶盘腿坐在炕头,手里拿着她那杆锃亮的铜烟袋锅子,正“吧嗒吧嗒”抽着,看见他们进来。 眼皮抬了抬:“回来啦?市里啥样?比县里热闹不?” “热闹!楼都比县里高!”陈光阳把包袱放在炕上,搓了搓冻僵的手,“大奶奶,您猜猜,咱家在红星市有啥?” 大奶奶吐出一口烟:“有啥?还能有金山银山?” “金山银山没有,” 陈光阳咧开嘴,笑得见牙不见眼,“有个大院子!带门脸房的大院子!往后那就是咱家在市里的产业了!” 沈知霜也笑着点头,把市里院子的情况简单说了说。 大奶奶听着,浑浊的老眼眨了眨,没说话,只是把烟袋锅子在炕沿上磕了磕,嘴角却微微翘起一点。 这老太太,心里头舒坦着呢。 “行了,先别扯那些远的。”沈知霜打断爷俩的显摆,把手里那个小布包放到炕桌上,解开。 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裳。 “来,都过来。”沈知霜声音温温柔柔的,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当家主事儿的劲儿。 她先拿起最上面一套深蓝色的棉袄棉裤,料子是厚实的劳动布,针脚密实,看着就暖和。 “大龙,这是你的。开春上学穿。” 大龙眼睛一亮,双手接过来,摸了摸那厚实的布料,小声说:“谢谢娘。” “二虎,你的。”沈知霜又拿起一套一模一样的,只是尺寸小点。 “别整天猴儿似的上蹿下跳,新衣裳穿仔细点。” 二虎早就等不及了,一把抱过来,脸埋在新衣服上蹭了蹭,瓮声瓮气:“哎!指定不能造埋汰了!” 小雀儿不用喊,已经凑到跟前,眼巴巴看着。 沈知霜拿起那件红底带白色小碎花的罩衫,还有一条深蓝色的条绒裤子,比划了一下:“雀儿,试试,娘按你身量放的尺寸,应该合身。” 小雀儿接过衣服,小脸笑成了一朵花,脆生生道:“谢谢娘!真好看!” 给三小只发完,沈知霜没停手。 她又从布包里拿出两套衣裳。 一套是靛青色的棉衣棉裤,布料更厚实些,针脚尤其密,袖口和裤脚还特意多絮了一层棉花。 “铮子,”沈知霜看向李铮,“你天天跟着你师父上山下河,钻林子蹚雪窝子,衣裳磨损得快。 这套给你,絮棉厚实,抗风。试试合身不?” 李铮愣住了。 他看看那套明显用了心、做工更扎实的新衣裳,又看看师娘温和的脸,鼻子猛地一酸。 自从爹娘没了,他带着妹妹东躲西藏,挨饿受冻,啥时候有人给他整过过新衣裳?还是这么厚实、这么体面的衣裳? “师娘……我……我有穿的……”他嗓子眼发堵,话都说不利索了。 “有穿的也得换洗。”沈知霜把衣裳塞进他怀里,“拿着。你师父说了。 往后你就是咱家顶门立户的大徒弟,出门在外,穿得精神点,别给你师父丢人。还有你妹妹的我也准备了!” 陈光阳在一旁叼着烟,没点,斜眼看着,哼了一声:“磨叽啥?你师娘给你做的,就拿着!大小伙子,别整那哭唧尿嚎的样儿!” 李铮用力点头,把新衣裳紧紧抱在怀里,那暖意从布料透出来,一直暖到他心窝子最深的地方。 “谢谢师娘!谢谢师父!” 沈知霜笑了笑,又拿起另一套。 这套是藏蓝色的,尺寸比李铮那套小一圈,但同样厚实,针脚细密。 “小海,”她看向一直安静站在炕梢、眼神里带着羡慕和一丝怯懦的王小海。 “这套是你的。你腿伤还没好利索,更得穿暖和点。试试,卖的就是有点不合身,你看看不合适婶子再给你改。” 王小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他也有新衣裳? 自从爹娘没了,他拖着条瘸腿四处流浪,捡别人不要的破衣烂衫穿,冬天冻得骨头缝都疼。 新衣裳?那是梦里都不敢想的事儿!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眼泪却“吧嗒”一下掉了下来,砸在炕席上。 他慌里慌张地用袖子去抹,却越抹越多。 沈知霜走过去,把衣裳轻轻放在他手上,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 “傻孩子,哭啥?到了这儿,就是一家人。往后好好养伤,好好跟你李铮哥学本事,日子会好的。” 王小海抱着新衣裳,重重点头,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却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嗯!婶子!我……我一定好好学!我一定报答您和大叔!” 陈光阳看着这一幕,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像三伏天喝了一瓢井拔凉水,从里到外都透着爽快。 他媳妇,就是妥帖! 不光想着自家三个崽子,连李铮、王小海这两个半路收来的小子,都照顾得周周全全。 这份心思,这份大气,就不是一般老娘们儿能比的! “行了行了,都别杵着了!”陈光阳大手一挥,开始分年货。 “李铮,小海,把网兜里的东西都拿出来!摆炕上!” 俩小子立刻动起来,把蜡纸包的点心、铁罐麦乳精、干海带、水果糖、白酒、还有那条新棉裤,一样样摆在炕桌上。 花花绿绿,满满当当,看着就喜庆。 三小只眼睛都直了,二虎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瞅你们那点出息!”陈光阳笑骂一句,拿起一包水果糖,拆开,“来,一人先抓一把!含嘴里慢慢咂摸,不许囫囵吞!” “噢噢噢!”二虎第一个扑上去,小手抓了满满一把,剥开一颗就塞进嘴里,甜得眼睛都眯成了缝。 大龙和小雀儿也矜持地拿了几颗,小心地剥开糖纸,放进嘴里,小脸上全是满足。 李铮和王小海没动,眼巴巴看着。 陈光阳抓起两把糖,直接塞进他俩兜里:“你俩也有份!大小伙子,吃糖不丢人!” 沈知霜点点头,又从布料包袱里拿出两块深灰色的厚呢子料,还有几块藏青色的棉布。 “大奶奶,这是您的,回头给您弄一套全新的,一定要时兴哦!” “这两块呢子料,给程叔和宫师傅各做件新棉袄罩衫,老爷子们出门体面。这两块棉布,给他们做里衬和棉裤。” 她安排得井井有条,“程叔好个面子,宫师傅讲究个干净利索,布料我都挑过了。” 陈光阳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对媳妇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瞧瞧,这都想全了! 连两个老头子的脾气喜好都考虑进去了! 这哪是光给自家人置办年货?这是把跟他陈光阳有关系、有交情的人,都放在心上了! 这份周全,这份人情世故,比他这个就知道打猎、跑买卖的糙汉子强了不知多少倍! “媳妇,你这事儿办得……”陈光阳凑到沈知霜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由衷的赞叹。 “真他妈尿性!太妥帖了!我陈光阳能娶着你,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沈知霜脸微微一红,嗔怪地瞪他一眼:“少贫嘴!赶紧把东西归置归置,一会儿该做晚饭了。” “得令!”陈光阳嘿嘿一笑,转身指挥起来,“李铮,把鞭炮、二踢脚、挂钱儿、年画都收仓房去,别让二虎这败家玩意儿提前给祸祸了! 小海,你腿脚不便,坐炕上帮着把布料按人分分,回头让你婶子抽空做。” “大龙二虎,把你俩的新衣裳抱你们屋去,放炕梢捂捂,去去裁缝铺的糨子味儿。” “小雀儿,来,帮娘把这点心糖果收柜子里,锁上,省得你二哥偷吃。” 一家人热热闹闹地忙活起来,各有各的活计,没有一个人闲着,也没有一个人觉得委屈。 李铮和王小海干得尤其卖力,脸上始终带着笑,那是一种有了着落、有了奔头的踏实笑容。 大奶奶坐在炕头,默默看着这一切,手里的烟袋锅子早就熄了,她也没再点。 老太太那双看尽世事的眼睛里,满是欣慰和满足。 这个家,以前是啥样? 破房子漏风,孙子和孙媳妇离心,三个小崽子面黄肌瘦。 现在呢?新房子亮堂! 热热闹闹,红红火火。 这才叫个家啊! 东西归置得差不多了,沈知霜系上围裙,准备去做晚饭。 陈光阳凑到灶坑边,帮着添柴。 “媳妇,”他一边往灶膛里塞苞米瓤子,一边低声说,“今天在市里,看见那院子,你心里踏实不?” 沈知霜正在切酸菜,闻言手顿了顿,点点头:“踏实。以前总觉得,咱家再好,根也在屯子里。 现在知道了,你在外头也给咱家挣下了产业,心里头更稳当了。” “那就好。”陈光阳笑了,“我就怕你觉得我瞎折腾。” “折腾得好。”沈知霜把切好的酸菜放进盆里,舀水冲洗。 “男人嘛,就得有折腾劲儿。只要路子正,不祸害人,我支持你。” 这话说得陈光阳心里滚烫。 他媳妇,不光人长得俊,手巧,心细,还这么明事理,懂他! “对了,”沈知霜想起什么,“给程叔和宫师傅的布料,我明儿个就抽空开始做。 程叔那件,我给他絮点新棉花,他老寒腿,怕冷。宫师傅那件,做得合身点,他讲究。” “你看着弄,你办事,我放心。”陈光阳现在是彻底当甩手掌柜了。 有媳妇在,这些家长里短、人情往来的事儿,根本不用他操心。 “还有李铮和小海,”沈知霜继续安排,“他俩的衣裳,我也尽快做出来。 尤其是小海,那孩子以前亏得厉害,身子骨弱,棉衣得厚实。 等开春了,还得给他扯点布做两身单衣换洗。” “嗯,是该这样。”陈光阳点头,“这俩小子,都是好苗子。李铮机灵肯干,小海脑子活泛,好好带,将来都是咱家的膀子。” “你知道就好。”沈知霜看了他一眼,“既然收了人家当徒弟,当子侄,就得负起责。 不光教本事,也得管生活,管前程。” “那必须的!”陈光阳拍胸脯,“你爷们儿是那不着调的人吗?” 沈知霜抿嘴一笑,没接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你以前可不就是不着调? 陈光阳讪讪地摸摸鼻子,赶紧转移话题:“晚上整点啥好吃的?跑一天,饿了。” “酸菜汆白肉,蒸血肠,再贴一锅苞米面饼子。”沈知霜早就想好了。 “肉是昨儿个二埋汰送来的五花肉,肥瘦正好。血肠是三狗子家新灌的,可新鲜了。” “嚯!硬菜啊!”陈光阳口水都快下来了,“还是我媳妇知道疼人!” 晚饭时分,炕桌摆开,满满当当一桌子菜。 酸菜汆白肉热气腾腾,油汪汪的肉片颤巍巍的,酸菜吸饱了肉汤,晶莹透亮。 血肠切成厚片,码在盘子里,蘸着蒜泥酱油,香得人直迷糊。 苞米面饼子一面焦黄酥脆,一面松软香甜,就着酸菜汤,能吃三大个。 三小只吃得头都不抬,二虎更是左右开弓,一手饼子一手肉片,腮帮子塞得鼓鼓的。 李铮和王小海刚开始还有点拘束,在陈光阳和沈知霜的招呼下,也放开了,吃得满嘴流油。 大奶奶年纪大了,吃不了多少,但看着孩子们吃得香,老太太也破例多喝了半碗酸菜汤。 陈光阳倒了半碗白酒,慢慢咂摸着。 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听着碗筷碰撞声、孩子们的嬉笑声、媳妇温柔的叮嘱声,他心里头那股满足感,简直要溢出来了。 这就是他拼死拼活想要守护的日子! 有家,有业,有媳妇孩子热炕头,还有一帮子跟着他、信他的兄弟、徒弟! 啥叫成功?这就叫成功! 啥叫爽?这就叫爽! 比在百货大楼打脸张小芸那种爽,实在多了,也踏实多了! “媳妇,”陈光阳端起酒碗,冲着沈知霜示意了一下,“辛苦你了。这个家,多亏有你。” 沈知霜正给小雀儿擦嘴,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有光,轻轻摇了摇头。 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铮机灵,也端起自己的水碗,站起来,大声说:“师父,师娘,我敬你们! 谢谢你们收留我和小丫,还对我们这么好!我李铮以后一定好好干,报答你们!” 王小海也赶紧跟着站起来,端着水碗,激动得话都说不利索:“大叔,婶子,我……我也敬你们!我王小海这条命,以后就是你们的!” 陈光阳哈哈大笑:“行了行了,坐下吃饭!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你们好好学,好好干,将来有出息,就是对我们最好的报答!” “对!”沈知霜也笑着点头,“快坐下,菜都凉了。” 窗外,天色彻底黑透,北风刮过屋檐,发出呜呜的声响。 但屋里,灯火通明,暖意融融,欢声笑语几乎要掀翻屋顶。 陈光阳又抿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化作一股热流,涌遍全身。 他眯起眼睛,看着炕上这些他最亲最爱的人,心里头暗暗发誓: 这辈子,谁也别想破坏他这红火火的日子! 谁敢伸爪子,他就剁了谁的爪子! 这靠山屯,这红星市,这偌大的东北,他陈光阳,一定要带着这一家老小,闯出个更响亮的名堂,过上前所未有的好日子! 这他妈才叫活着! 吃完了饭,陈光阳只觉得全身都舒爽了起来! 刚要点根烟,自家房门就被打开了,然后很久不见的周二喜立刻推门走了过来。 “光阳!完犊子了,我需要你了!” 第651章 斗厨! “我他妈让人给欺负到家了!” 陈光阳一抬头看见周二喜这模样,顿时一愣:“二哥??你这是咋了?让人给煮了?” “煮个屁!”周二喜一屁股坐在门槛上,从兜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烟,抽出一根点上,手抖得打火机都按了三回。 “我在隔壁市开的饭店,让人砸场子了!” 陈光阳皱眉:“慢慢说,咋回事?” “有人来斗厨了。” 周二喜深吸一口烟,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眼神里全是血丝。 “天津来的,说我这店挂着四个幌子名不副实,要跟我比划比划。” 陈光阳眉头一皱:“四个幌子?你啥时候挂上四个幌子了?” 东北这地界,饭店门口挂幌子有讲究。一个幌子是小吃铺,两个幌子能点菜。 三个幌子有包间能办席,四个幌子那就是啥菜都能做,南北大菜满汉全席都不在话下。 挂四个幌子,就得有能撑得起四个幌子的厨子。 周二喜苦着脸:“这不是生意好么,前几个月刚挂上的。 谁知道就招来这么个瘟神!” “来人啥路数?” “姓赵,天津卫来的,四十来岁,说话带海河味儿。” 周二喜把烟屁股扔地上,用脚碾了碾,“一来就说要见识见识东北四个幌子的手艺。我让后厨老王跟他比了三道菜,全输了。” 陈光阳眯起眼睛:“老王的手艺我知道,红案白案都拿得出手,能让他连输三道菜,这人不简单。” “何止不简单!”周二喜一拍大腿,“老王输完之后,那姓赵的当着一屋子客人的面,把我那四个幌子摘下来一个,说我不配挂四个。 光阳,我这脸往哪儿搁?我那饭店还开不开了?” 陈光阳沉默了一会儿,从兜里掏出烟盒,递给周二喜一根新的:“你想咋办?” “我想借个人。” 周二喜接过烟,直勾勾盯着陈光阳,“把你家的宫师傅请来,帮我镇镇场子。” “宫师傅?” 陈光阳笑了,“宫师傅……很难让他动啊!” “所以才来找你啊!”周二喜抓住陈光阳的胳膊,“光阳,咱俩多少年交情了?我周二喜啥时候求过你?这回真是让人欺负到头顶拉屎了! 那姓赵的说了,三天之后还来,要是再没人能赢他,他就把我剩下三个幌子全摘了!” 陈光阳看着周二喜那张憔悴的脸,叹了口气。 “行吧,我去说说看。”陈光阳把烟叼嘴里。 “你出面准行!”周二喜眼睛一亮。 “谁不知道宫师傅最给你面子!” 陈光阳没接这话茬,转身进屋拿了件外套:“现在就走,去东风县。” 俩人上了车就出发。 周二喜坐在副驾驶上,一路都在念叨那天津厨子有多嚣张。 “你是没看见,那家伙切菜跟耍杂技似的,一把菜刀在手里转得跟风车一样。” 周二喜比划着,“做出来的菜,客人一吃,眼睛都直了。老王那道锅包肉本来是他拿手菜,结果跟人家的一比,跟猪食似的。” 陈光阳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面坑坑洼洼的土路:“做菜不是杂耍,好看不一定好吃。” “问题是也好吃啊!”周二喜苦着脸,“邪门就邪门在这儿,那菜好吃得不正常。” 俩人直接来到了陈记涮烤。 “宫师傅,这次来是有事相求。”陈光阳开门见山,把周二喜的事儿说了一遍。 宫师傅听完,沉默地卷了根旱烟,划火柴点上:“斗厨啊……多少年没听过这词儿了。” “您老出山帮帮忙?”周二喜赶紧说,“出场费您开口,绝不含糊。” 宫师傅摆摆手:“不是钱的事儿。我都这把年纪了,早就不跟人争高低了。” “二喜是我兄弟。” 陈光阳说得简单,“他让人欺负了,我不能看着。” 宫师傅抽了口烟,烟雾在院子里慢慢散开。 过了好一会儿,他站起身:“行吧,就当活动活动筋骨。不过话说前头,输了可别怨我。” “哪能呢!”周二喜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您老出马,一个顶俩!” 很快,陈光阳带着周二喜和宫师傅,就前往了周二喜的饭店。 周二喜的饭店门口围满了人。 四个幌子重新挂上去了,在风里晃荡。 门口摆了两张灶台,各种食材调料摆得满满当当。 看热闹的里三层外三层,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儿要唱大戏。 天津来的赵师傅准时到了,四十多岁,个子不高,圆脸,眼睛眯着,嘴角总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穿着一身白色厨师服,干净得连个油点都没有。 “周老板,请到高人了?”赵师傅说话慢悠悠的,带着天津特有的腔调。 周二喜指了指宫师傅:“这位是宫师傅,今天跟你比划比划。” 赵师傅打量了宫师傅几眼,拱手:“前辈,请多指教。” 宫师傅点点头,没说话,开始检查灶具和食材。 他动作不快,但很仔细,每把刀都要摸一遍,每样调料都要闻一闻。 陈光阳站在人群前面,点了根烟,静静看着。 斗厨的规矩很简单,三局两胜,菜式由第三方定。 今天请来的裁判是本地饮食的老师傅了,一个戴眼镜的老头。 “第一道菜,锅包肉。”老师傅宣布,“限时四十分钟。” 锅包肉是东北名菜,但越是家常菜越见功夫。 肉要选猪里脊,切得厚薄均匀,挂糊要恰到好处,炸出来外酥里嫩,酸甜汁要裹得均匀,不能太稀也不能太稠。 两个灶台同时开火。 赵师傅动作快,菜刀在案板上哒哒哒响成一片,里脊肉切得跟尺子量过似的,每一片都一样厚薄。 他调糊的手法很特别,不是直接搅拌,而是用手腕画着圈,糊浆在碗里转成漩涡。 宫师傅这边就慢多了。 他切肉不快,但每一刀都很稳。 调糊的时候,他不用现成的淀粉,而是用土豆淀粉自己调,加多少水,加多少油,全凭手感。 陈光阳注意到,赵师傅在调糊的时候,左手小指不经意地弹了一下,有些白色的粉末落进了糊里。 动作很快,要不是他一直盯着,根本发现不了。 油锅烧热,开始炸肉。 赵师傅炸出来的肉片金黄酥脆,捞出来的时候声音清脆。 宫师傅的肉片颜色稍深,但香气更浓。 最后一步是烹汁。 赵师傅的汁调得晶莹剔透,浇在肉上噼啪作响。 宫师傅的汁里加了点姜丝和胡萝卜丝,颜色更丰富。 两盘锅包肉摆在裁判面前。 老师傅先尝了赵师傅的,眼睛一亮:“好!外酥里嫩,酸甜适口,这火候掌握得绝了!” 又尝宫师傅的,细细咀嚼:“传统做法,老味道,好吃。” 但陈光阳听出来了,老师傅的语气里,对赵师傅的菜评价更高。 果然,投票结果,赵师傅胜。 周二喜脸色有点白,凑到陈光阳耳边:“光阳,情况不妙啊。” “沉住气。”陈光阳盯着赵师傅的手,“这才第一道。” “第二道菜,熘肝尖。”老师傅宣布。 熘肝尖讲究的是嫩,火候多一秒就老,少一秒不熟。 肝要切得薄,熘的时候要快,从下锅到出锅不能超过一分钟。 赵师傅这次动作更快,肝片切得薄如纸,下锅翻炒,动作行云流水,锅里的火苗窜起老高,引得围观人群一阵惊呼。 宫师傅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但他处理肝的方法不一样。 他先把肝用清水泡了十分钟,说是去腥,然后切的时候,每切一片都要用刀背轻轻拍一下。 陈光阳又看到了那个小动作。 赵师傅在撒调料的时候,左手小指又弹了一下。 两盘熘肝尖出锅。 赵师傅的肝尖嫩滑爽口,酱香浓郁。 宫师傅的肝尖更嫩,几乎入口即化,但味道相对清淡。 老师傅尝完之后,犹豫了很久。 “赵师傅的菜,味道更鲜明,冲击力强。” 他说,“宫师傅的菜,更显功底,火候掌握得登峰造极。” 最后,他叹了口气:“这一局,平。” 周二喜松了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第三道菜,九转大肠。”老师傅说,“决胜局。” 九转大肠是鲁菜,但在东北也流行。 这道菜工序复杂,大肠要反复清洗,焯水,煮,炸,最后烧制。 味道要酸甜苦辣咸五味俱全,缺一不可。 这是硬功夫,做不了假。 赵师傅和宫师傅都认真起来。 清洗大肠是最费工夫的,两人都用了将近二十分钟,把大肠里外翻洗了好几遍。 陈光阳这次看得更仔细了。 他发现赵师傅在烧制的时候,往锅里加了一小勺白色的粉末,不是盐,也不是糖,装在一个小瓷瓶里。 宫师傅用的是传统做法,各种调料依次下锅,慢慢收汁。 两盘九转大肠摆在桌上,色泽红亮,香气扑鼻。 老师傅先尝赵师傅的,刚入口,眼睛就瞪大了。 他细细咀嚼,脸上表情复杂,惊讶,享受,疑惑,最后变成一种难以形容的陶醉。 “这……这味道……”他说话都不利索了。 又尝宫师傅的,点点头:“正宗,地道,五味调和,好手艺。” 但任谁都看得出来,老师傅更偏爱赵师傅的那盘。 投票结果出来前,陈光阳突然开口:“等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想尝尝。”陈光阳说。 老师傅愣了一下:“这位是?” “我是周二喜的朋友。” 陈光阳走到桌前,拿起筷子,先尝了宫师傅的大肠,点点头,“好吃。” 又尝赵师傅的。 大肠入口,先是浓郁的酱香,然后是酸甜,接着是淡淡的苦味,最后是辣和咸。 味道层次分明,每一种味道都很鲜明,但又融合得很好。 但陈光阳皱起了眉头。 他又尝了一口,细细品味。 “怎么了?”老师傅问。 陈光阳没说话,放下筷子,走到赵师傅的灶台前,拿起那个装白色粉末的小瓷瓶,打开闻了闻。 赵师傅脸色一变:“你干什么?” 陈光阳用手指蘸了一点粉末,放在舌尖尝了尝,然后吐在地上。 “赵师傅,这是什么?”他问。 “秘制调料,怎么了?”赵师傅强作镇定。 “秘制调料?”陈光阳笑了。 “这玩意儿我认识,大烟粉,是不是?” 人群哗然。 赵师傅脸色煞白:“你胡说八道什么!” “我胡说?”陈光阳把瓷瓶递给老师傅,“您老见多识广,看看这是什么。” 老师傅接过瓷瓶,闻了闻,又用手指蘸了点尝,脸色顿时变了:“这……这真是……” “大烟粉,也叫罂粟壳粉。” 陈光阳盯着赵师傅,“放在菜里,能提味增香,让人吃了还想吃。 赵师傅,你这手艺,是靠这个撑着的吧?” 人群炸开了锅。 “怪不得那么好吃,原来加了料!” “这不是坑人吗?” “报警!赶紧报警!” 赵师傅慌了,想跑,被周二喜一把抓住:“想跑?门都没有!” 宫师傅走过来,尝了一口赵师傅做的九转大肠,细细品味,然后长叹一声:“我说呢,怎么会有这么邪门的味道。原来如此。” 他看向陈光阳:“光阳,你怎么看出来的?” “他每次加料的时候,左手小指都会弹一下。” 老师傅气得浑身发抖:“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用这种下三滥手段,还敢来斗厨!” 赵师傅被周二喜扭着胳膊,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报警吧。”陈光阳说,“这东西害人,不能留。” 警察来了,带走了赵师傅,还有那瓶大烟粉。 围观人群渐渐散去,但议论声没停。 周二喜的四个幌子保住了,但他高兴不起来。 “光阳,今天多亏你了。”他递给陈光阳一根烟,“要不是你,我这招牌就砸了。” 陈光阳点上烟,吸了一口:“以后长点心,四个幌子不是随便挂的。没那金刚钻,别揽瓷器活。” “我记住了。”周二喜苦笑,“这回是真长记性了。” 宫师傅收拾好刀具,走过来:“光阳,今天谢谢你。不然我这张老脸,就丢在这儿了。” “宫师傅,您的手艺没问题。”陈光阳说,“是那小子不讲究。” 宫师傅摇摇头:“输了就是输了。第一道锅包肉,我确实不如他。如果不算那大烟粉的话。现在的厨子,心思都不在正道上。” 陈光阳送宫师傅回东风县,路上,宫师傅一直没说话。 快到的时候,宫师傅突然开口:“光阳,你鼻子怎么这么灵?” 陈光阳笑了:“我这些年倒腾山货,药材也接触不少。大烟壳的味道,一闻就知道。” “今天这事儿,你怎么看?”宫师傅问。 陈光阳握着方向盘,看着前面的路:“宫师傅,这世道变了。以前讲究真功夫,现在都图快,走捷径。 但您说,靠歪门邪道能走多远?” 宫师傅沉默了一会儿,说:“明天开始,我重新练功。有些老手艺,不能丢。不然,你的陈记私房菜……可就容易翻车了啊!” 陈光阳笑了笑,然后看向了宫师傅:“宫师傅,这私房菜,到底走啥路线,你有什么想法了么?” 宫师傅把旱烟袋在鞋底上“梆梆”磕了两下,烟灰簌簌落下。 他抬起那双浑浊却透着精光的老眼,盯着陈光阳,声音沙哑却斩钉截铁: “高端路线。没跑儿。” 陈光阳握着方向盘,没接话,等老爷子往下说。 “光阳,你瞅瞅咱手里攥着啥?” 第652章 陈光阳的两大宝贝! 宫师傅掰着枯瘦的手指头,“头一样,大黄羊。这玩意儿是山珍里的尖货,寻常馆子见都见不着。 第二样,程老鬼那手药酒炮制的手艺,‘百岁还阳’、‘龙骨追风’,还有那没露面的‘紫电穿云’、‘金乌还巢’,哪一样不是压箱底的硬货?第三样……”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把半辈子的油烟灶火都吸进了肺里: “老头子我肚子里那点玩意儿。‘红星’掌总勺那会儿,伺候过啥人物,见过啥阵仗,你心里有数。 那些个官府菜、关东老味儿、甚至带点宫廷影子的金贵菜式,不是吹牛逼。 东风县找不出第二份儿,红星市……也得扒拉手指头数!” 陈光阳嘴角咧开了:“宫师傅,您老这话,说到我心坎里了。 我就琢磨着,咱不能光靠涮肉烤肉打天下。 那玩意儿实在,能聚人气,但想立住真金白银的招牌,挣那些兜里厚实、舌头刁钻的主儿的钱,必须得上档次。” “对喽!”宫师傅一拍大腿,“涮烤是根基,是热闹,是烟火气。 但‘陈记私房菜’这牌子,得有别的东西撑着。 咱得弄出几样镇店之宝,让人一听这名儿,就觉着‘尿性,有玩意儿’,不是谁都能模仿的。” 吉普车碾过雪地,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陈光阳脑子转得飞快:“宫师傅,您老具体说说,这菜牌咋弄?咱有啥现成的,还得琢磨啥?” 宫师傅又卷了根旱烟,划火柴点上,橘黄的火光映着他沟壑纵横的脸:“头一道硬菜,就得落在这大黄羊上。不能光片了涮,那糟践东西。咱得做‘全羊宴’。” “全羊宴?”陈光阳眼睛一亮。 “对。羊头,红焖。羊蝎子,炖汤,撒上香菜末,那叫一个鲜。 肋扇,最好的部位,咱用果木炭慢烤,刷上我调的秘制酱料,外皮焦脆,里头嫩得流油。 后腿肉,切厚片,用铁板炙烤,配上野山葱和酱。 羊杂,收拾干净了,辣炒或者做汤。一桌上,从羊头到羊蹄,物尽其用,摆出来就气派!” 陈光阳听得直咂嘴:“这排面足!光这一套,就得预定吧?” “那必须的。”宫师傅吐了口烟圈,“提前三天订,咱得现宰现处理,火候时辰都有讲究。 价格嘛……不能便宜了。这一套全羊宴,我琢磨着,定价得三百八十八。” “三百八十八?”陈光阳倒吸一口凉气。 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才几十块。 但他转念一想,能来吃私房菜、点全羊宴的,压根不是普通工人。 他想起刘凤虎、张团长那些部队领导,想起广城来的王明远,还有未来红星市那些有头有脸的人物…… 这价,他们掏得起,也愿意掏。 “嫌贵?”宫师傅瞥了他一眼,“光阳,你得琢磨透了。 咱卖的不是肉,是手艺,是稀缺,是排面! 大黄羊多难弄? 我宫长贵的手艺多金贵? 程老鬼那药酒佐餐,又是啥滋味? 这一套组合拳打出去,值这个价!再说了,咱也不是天天有,物以稀为贵。” 陈光阳重重点头:“我懂。宫师傅,您接着说。” “第二样,”宫师傅眼神变得深邃,“就得靠程老鬼的药酒了。药膳,药膳,药和膳得结合。 他那‘百岁还阳’底酒,配上老母鸡、山参须子、枸杞红枣,文火慢炖八个时辰,出来一盅‘还阳鸡汤’。 这玩意儿,补气养血,温肾壮阳,专门给那些上了年纪、身子亏空或者……咳咳,想补补的老爷们准备。一盅,定价六十六。” “六十六一盅汤?” 陈光阳乐了,“这比全羊宴还狠啊。” “你懂个屁。”宫师傅笑骂,“这汤里的门道多了去了。火候、药材配伍、时辰,差一点效果天差地别。 喝了真管用,那些有钱有势的,别说六十六,六百六他也掏!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这道理越到高处越明白。” 陈光阳深以为然。上辈子他见过太多为了保养身体一掷千金的主儿。 “第三样,”宫师傅压低了声音,带着点神秘,“就是我压箱底的几道‘老味儿’了。 ‘红焖滩羊头’,那是当年‘红星’的招牌,讲究的是火工,羊肉酥烂入味,胶质丰厚,一口下去满嘴香。 ‘百鸟朝凤’……这个名头大,实际上是用鹌鹑、斑鸠、沙半鸡等几种小山珍,配以香菇、玉兰片等,用高汤煨制,最后摆成凤凰造型,寓意好,味道鲜,绝对是宴请的大菜。 还有‘秘制酱方’,选用上等猪五花,用我独门的酱料腌制后,先炸后蒸,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他如数家珍,一道一道说着,眼睛里那点属于顶尖大厨的傲气和神采,彻底被点燃了。 仿佛那些尘封多年的手艺,重新活了过来。 陈光阳听得心潮澎湃,仿佛已经看到了“陈记私房菜”在红星市一炮而红、宾客盈门的场面。 但他脑子没热,立刻抓住了关键:“宫师傅,这些菜好是好,可食材呢? 大黄羊咱这次是撞大运了,以后咋保证?那些小山珍、上等猪肉、还有您说的玉兰片啥的,供应能跟上吗?” 宫师傅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小子,脑子清醒,没被钱冲昏头。食材这关,是命门。我的想法是,两条腿走路。” “第一,靠山屯的根不能断。你得琢磨组织一个猎户队,不光打大黄羊,那些飞龙、沙半鸡、野兔、山蘑、野菜…… 都是好东西。 你跟李铮、王海柱他们得把这条线攥死了,这是咱的独家优势。别人想模仿,他弄不来这些山野鲜货!” “第二,”宫师傅顿了顿,“在红星市本地,也得建立渠道。找靠谱的肉联厂、副食公司,甚至……跟部队后勤搭上线。刘凤虎那边不是要合作药酒吗?这就是现成的关系! 部队采购量大,质量要求高,能跟他们建立稳定供应,咱的食材档次和稳定性就有了保障。价格贵点不怕,咱菜价兜得住。” 陈光阳一拍方向盘:“太尿性了!宫师傅,您老这不光是厨神,还是帅才啊!这路子捋得明明白白!” 宫师傅难得地露出点笑意,随即又严肃起来:“光阳,话说到这儿,我得给你提个醒。 高端路线,不是光把菜价标高了就行。 从店面装修、桌椅碗筷、服务员素质、到上菜流程、用餐环境…… 方方面面,都得配得上‘高端’俩字。不能客人穿着体面来了,一坐下,桌子油腻腻,碗边有豁口,服务员吆五喝六,那完犊子了,再好的菜也白搭。” 陈光阳神色郑重:“宫师傅,这点我懂。 桌椅碗筷,咱定做,要厚实有质感。服务员……我打算从屯子里挑几个机灵、模样周正、识点字的年轻人,让知霜和果子先培训着,规矩立好。 后厨更是您老说了算,要啥家伙什,开单子,我砸锅卖铁也置办齐!” 宫师傅点点头,又抽了口烟:“还有酒水搭配。程老鬼的药酒是主角,但光有药酒不行。 茅台、汾酒这些名酒也得备上,档次要够。 另外,咱还可以用他的基酒,自己泡点果酒、花酒,比如山楂酒、玫瑰露,给女客和不胜药酒力道的人准备,显得贴心。” 陈光阳越听越觉得,请宫师傅出山,简直是捡了天大的宝贝。 这老爷子不光手艺绝,对经营门道也看得透亮。 “宫师傅,按您这规划,咱这‘陈记私房菜’的菜牌,大致可以分几块。” 陈光阳总结道,“头一块,是咱的老本行,涮烤系列。用大黄羊、内蒙倒嚼羊、本地黑猪肉做主打,蘸料秘方升级,这是根基,价格亲民些,聚人气。” “第二块,就是您说的全羊宴、红焖羊头这些‘硬菜’,走高端宴请路线,价格上去,体现手艺和稀缺。” “第三块,是药膳系列,跟程叔的药酒深度结合,做汤、做菜,主打滋补养生,赚那些注重身体的人的钱。” “第四块,是您压箱底的‘官府菜’、‘关东老味儿’,作为镇店之宝,不定期推出,或者只接受预定,把格调彻底拉满。” 宫师傅满意地“嗯”了一声:“差不多就这个意思。但菜牌不能一成不变,得跟着时节走。 春天上野菜、开江鱼 夏天弄点清凉解暑的凉菜、瓜果 秋天是丰收季,山货最肥美 冬天就是滋补火锅、全羊宴。一年四季,都有新鲜玩意儿。” “还得弄几样招牌点心。”宫师傅补充道,“不能光吃菜。比如驴打滚、豌豆黄、萨其马这些,我都能拾掇。 吃饭前后垫补点,或者女眷孩子喜欢,也是一份收入。” 陈光阳感觉思路彻底打开了,之前很多模糊的想法,被宫师傅这番话梳理得清清楚楚。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张制作精良、分类清晰、令人垂涎的菜牌,挂在红星市崭新敞亮的“陈记私房菜”大堂里。 “宫师傅,”陈光阳语气带着由衷的敬佩,“有您老坐镇,咱这私房菜,想不火都难! 回头我就开始筹备,新店地址我已经看了几个,等您老有空,一起去掌掌眼。” 宫师傅摆摆手:“这些你定。我就一个要求,后厨必须我说了算,地方要够大,通风要好,灶头火力要足,家伙什要顺手。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耽误干活。” “那必须的!”陈光阳保证,“您老就是后厨的皇上,咋顺手咋来。” 吉普车驶进了东风县,街道两旁的铺面大多已经熄灯,只有零星几盏灯火。 陈光阳先把宫师傅送回了陈记涮烤的后院住处。 “宫师傅,您早点歇着。 今儿个聊的,我回去好好消化消化,尽快把方案弄出来。”陈光阳帮着把门帘掀开。 宫师傅站在门口,裹了裹身上的旧棉袄,看着陈光阳,突然问了一句:“光阳,你就不怕……我这把老骨头,折腾不动了?或者,这高端路线的步子,迈得太大了?” 陈光阳笑了,笑容里带着一股子猎户般的笃定和闯劲:“宫师傅,我陈光阳这辈子,就信一个理儿——好东西,永远有人认! 您老的手艺,程叔的药酒,靠山屯的山货,这些都是扎扎实实的好东西!只要东西硬,路子对,就不怕没人掏钱! 步子大点怕啥?咱有这实力,就该吃这碗饭!您老放心,前头有啥坎儿,我趟!有啥难处,我扛! 您和程叔,就负责把咱的‘金疙瘩’亮出来,震死那帮没见过世面的!” 宫师傅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灼亮、浑身透着不服输劲头的年轻人,心里最后那点顾虑也烟消云散了。 他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屋。 陈光阳看着关上的房门,长长吐出一口白气,在寒冷的夜空中凝成一道白烟。 他转身走向吉普车,心里头那团火,烧得比车发动机还旺。 他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方向盘一打,朝着陈记药酒坊的方向开去。 有些事儿,得趁热打铁。 药酒坊里还亮着灯,程大牛逼果然还没睡。 老爷子正就着汽灯的光,在一个小本子上写写画画,面前摊着几包药材。 “程叔,还没歇着呢?”陈光阳推门进去,带进一股寒气。 程大牛逼抬起头,小眼睛里带着血丝,但精神头很足:“哟,光阳?这大半夜的,咋跑过来了?事儿都办利索了?”他指的是周二喜饭店斗厨那档子。 “办利索了,一窝端。”陈光阳简单说了说,随即拉过凳子坐下。 “程叔,有个大事儿,得跟您老合计合计。” “啥事儿?又是新方子?”程大牛逼来了兴趣。 “比新方子还大。”陈光阳把刚才跟宫师傅商量的高端私房菜路线,原原本本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了药膳结合和高端药酒佐餐的设想。 程大牛逼听着,手里的烟袋锅子忘了抽,眼睛越来越亮。等陈光阳说完,他猛地一拍桌子:“好!太好了!宫老头这路子,正对! 老子早就琢磨,咱这药酒光靠卖瓶子,终究是‘药’,上了饭桌子,跟好菜一搭配,那才是‘膳’,才是享受,才是真正显身份的东西!” 他激动地站起来,在屋里踱步:“你想啊,一桌全羊宴,配上一坛子我亲手炮制的‘百岁还阳’或者‘龙骨追风’,那是什么滋味? 肉香酒醇,药力温补,吃完了浑身舒坦,第二天精神头倍儿足!这体验,独一份儿!” “还有那药膳汤!”程大牛逼越说越兴奋,“我的基酒,配上宫老头的手艺,炖出来的汤,效果绝对一加一大于二!、 这玩意儿,那些老领导、大老板,不得抢着要?” 陈光阳笑着点头:“就是这么个理儿。所以程叔,咱得提前准备。新店一开张,药酒这块,不能掉链子。尤其是您说的那几样压箱底的‘紫电穿云’、‘金乌还巢’,还有用老酒勾调的新版‘百岁还阳’,得尽快弄出来,当镇店之宝。” 程大牛逼搓着手:“没问题!药材我都备得差不多了!那批老酒底子,我也琢磨好勾调比例了。 就是‘紫电穿云’和‘金乌还巢’的炮制,费工夫,得看天时,急不得。但年底前,肯定能出一批!” “另外,”陈光阳正色道,“产量也得跟上。新店一旦火起来,需求肯定大。咱不能光指着您老手工炮制那点量。 我的想法是,像‘百岁还阳’、‘龙骨追风’这种已经打开市场的,在保证核心工艺和关键环节由您把控的前提下,可以适当扩大产量。 弄几个靠谱的徒弟,您把关,咱建个小流水线。高端定制的那部分,还是您亲自动手。” 程大牛逼沉吟了一下,点点头:“中!这个法子行。核心的东西,比如药引配伍、某些药材的特殊处理时辰、还有最后勾调的火候,这些必须我亲自来,或者传给你家那俩小崽子。 其他的准备工序,可以让人搭把手。不然我这把老骨头,真熬不住。” 两人又仔细商量了药酒的分级和定价策略。大致分为三等:最顶级的,是程大牛逼全手工炮制、用料极其金贵、数量稀少的“秘藏级”。 比如“紫电穿云”、“金乌还巢”,以及用老酒勾调的特供版“百岁还阳”,这些主要供应私房菜馆的高端宴请和特殊预定,价格高昂,甚至可能不论瓶卖,论“席”配。 第二等,是程大牛逼把关核心工艺、部分工序由熟练徒弟完成的“精品级”,包括常规的“百岁还阳”、“龙骨追风”、“十鞭百髓”等,作为私房菜馆的常规佐餐酒和零售主力,包装精良,价格不菲。 第三等,则是面向更大众市场的“普及型”,比如“回春酒”、“五加皮酒”等,用料相对常见,工艺简化,价格亲民,主要在东风县老店和未来可能拓展的普通饭店渠道销售。 “还得弄点小包装的,或者按‘两’卖的。” 程大牛逼想得细,“有些客人可能就想尝尝鲜,或者酒量浅,一整瓶喝不了。咱弄些精致的小酒壶,一两装、二两装的,摆在桌上也好看。” 陈光阳记在心里,越发觉得这俩老爷子真是宝藏。 一个掌勺,一个掌药,都是各自行当里拔尖的人物,而且都对经营有想法,不是那种死守手艺不懂变通的老古板。 “程叔,还有个事儿。”陈光阳压低声音,“宫师傅提了,食材供应是关键。 咱的山货野味这条线,我得让李铮和王海柱再加把劲,组织猎户队,建立稳定的收货渠道。 部队那边,刘凤虎不是要合作吗?我想借着这机会,看能不能从部队后勤那边,建立一些优质食材的供应关系。 比如上等的猪肉、牛肉,甚至一些特供的副食品。” 程大牛逼眼睛一亮:“这路子好!部队的东西,质量有保证! 你要是能打通这条线,那咱的食材档次,又比别人高出一截!刘凤虎那小子,对你没话说,这事儿他能帮上忙。” 两人一直聊到后半夜,汽灯里的煤油都快烧干了,才意犹未尽地停下! 第653章 爆火的陈记杂货铺!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陈光阳就在陈记涮烤后院的临时铺上醒了。 炕还温乎着,可他心里头那团火,比炕还热。 昨晚上跟宫师傅、程叔聊的那一桩桩、一件件,像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悠。 全羊宴、药膳汤、官府老味儿、高端路线……每一桩都挠在心尖上,痒痒的,又带着一股子冲天的干劲儿。 他“噌”地坐起身,套上棉袄棉裤。 窗外,东风县还没完全醒过来,只有零星几声鸡鸣和远处传来的早班车喇叭声。 可陈光阳觉得,自己个儿的春天,好像提前来了…… 不,是“陈记私房菜”的春天,就要来了! 明年开春,必须动起来!选址、装修、挖人、定菜牌、打通食材渠道…… 千头万绪,可哪一样都不能等。 他一边系着棉袄扣子,一边在心里头盘算着时间线,越想越精神,干脆利索地蹬上棉鞋,推门出了屋。 冷风“呼”地一下灌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可心里头那热乎劲儿一点没减。 他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正准备往家走,去跟媳妇儿也念叨念叨这宏伟蓝图。 一抬眼,却看见个熟悉的身影正缩着脖子,顺着街边往前赶。 “铁柱?”陈光阳喊了一嗓子。 那人影一哆嗦,回过头来,正是王铁柱。 这小子裹着件半新不旧的军大衣,脸冻得通红,鼻子头都红了,看见陈光阳,咧开嘴笑了:“光阳叔?你咋起这么早?昨儿个不是跟宫师傅他们聊挺晚吗?” “心里有事儿,睡不着。” 陈光阳走过去,打量他,“你这大清早的,嘎哈去?脸都冻成猴屁股了。” 王铁柱嘿嘿一笑,搓着手:“这不快过年了嘛!俺去杂货铺那头瞅瞅,搭把手。李铁军和孙野那俩小子,还有小凤嫂子,都快忙飞边子了!昨儿个晚上收摊,小凤嫂子嗓子都哑得说不出话了。 铁军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孙野那小子算账算得眼珠子发直。俺寻思早点过去,能帮点是点。” 陈光阳一听,心里“咯噔”一下。 这段时间他心思全扑在对付周二喜、谋划私房菜和药酒坊扩张上,对杂货铺这边的具体经营,过问得确实少了。 李铁军和孙野都是踏实肯干的人,张小凤更是泼辣能干,能把他们都累成这样,那得忙成啥样? “走,上车!”陈光阳二话不说,掏出吉普车钥匙。 “我跟你一块过去看看。正好我也好些日子没仔细去铺子里转转了。” “那敢情好!”王铁柱乐了,赶紧跟着陈光阳上了那辆军绿色吉普。 车子发动,冒着白烟,碾过冻得硬邦邦的街道,朝陈记杂货铺的方向开去。 路上,王铁柱嘴也没闲着:“光阳叔,你是不知道,咱那杂货铺,现在可火了!尤其是进了腊月,那人都乌泱乌泱的! 咱进的那些货,对路子!年轻人稀罕的,老头老太太实用的,啥都有! 李铁军和孙野那俩小子脑瓜子活泛,进回来的东西,一摆上就抢!” 陈光阳听着,嘴角不自觉上扬。 杂货铺是他起家的根基之一,也是目前最稳定、最能聚拢现金流的生意。 听到它红火,心里自然舒坦。 但他也清楚,管理必须跟上,不能光靠兄弟们拼体力硬扛。 车子拐过街角,离杂货铺还有百八十米呢,陈光阳就觉着不对劲了。 前面那条街,咋这么热闹? 这才几点?天刚亮透! 等车子再开近些,陈光阳一脚刹车,吉普车“吱嘎”一声停在了路边。 他和王铁柱透过车窗往前一看,俩人都愣住了。 好家伙! 陈记杂货铺那两间打通的门脸房前面,黑压压全是人! 队伍从门口排出来,拐了个弯,沿着街边一直排出去老远,怕不得有几十号人! 有裹着厚棉袄、抄着手跺脚的老头老太太,有穿着时新棉猴、围着围巾的年轻男女,还有领着半大孩子、挎着篮子的妇女。 人人嘴里都哈着白气,互相交谈着,眼睛不时往杂货铺紧闭的木板门瞟。 那股子期盼和焦急的劲儿,隔老远都能感觉到。 杂货铺的门板还没卸下来,但里面显然已经有人了,能听到隐约的搬动东西和说话声。 “我的妈呀……”王铁柱喃喃道。 “这……这比昨儿个下午人还多!这都赶上年根底下抢年货的阵仗了!” 陈光阳也是心头一震。 他知道杂货铺生意好,但没想到好到这个程度。 这已经不仅仅是“生意好”了,这简直成了东风县的一个焦点,一种现象! “走,过去!”陈光阳推开车门,冷风卷着人群嗡嗡的议论声扑面而来。 他和王铁柱刚一下车,排队的人群里就有眼尖的认出了陈光阳。 “哎!那不是陈老板吗?” “陈老板来了!” “陈老板,啥时候开门啊?俺们都等半天了!” “陈老板,今天还有那‘的确良’衬衫不?俺闺女相中那个红格子的了!” “陈老板,冻柿子还有没?俺家老爷子就得意这口!” 七嘴八舌的招呼和询问瞬间把陈光阳包围了。 他脸上堆起笑,抱拳朝四周拱了拱:“各位老少爷们儿,大姐大婶,辛苦了辛苦了!天儿冷,大家再稍等会儿,马上就开门!货都有,大家放心,排好队,都有份儿啊!” 一边说着,一边给王铁柱使了个眼色。 王铁柱会意,赶紧挤开人群,跑到杂货铺侧面的小门,“梆梆”敲了起来。 “铁军哥!孙野!小凤嫂子!开门呐!光阳叔来了!” 里面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露出李铁军一张满是倦色但眼睛亮晶晶的脸。 他看到陈光阳,赶紧把门拉开:“光阳叔!你咋来了?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陈光阳和王铁柱侧身挤了进去,李铁军赶紧又把门关上,把外面嘈杂的人声隔绝了大半。 一进门,陈光阳就被眼前的景象又震了一下。 这哪里还像他印象中那个略显杂乱、货物堆叠的杂货铺? 眼前简直是个琳琅满目、分门别类、挤得满满当当又井井有条的小百货世界! 地方还是那么大,两间屋打通,但利用率高得惊人。 靠墙是一排排新打的结实货架,漆成了深棕色,擦得锃亮。货架从上到下,分成了好几层。 最靠门口的区域,挂着一排排衣服。 有厚实耐磨的劳动布工装,有颜色鲜亮的“的确良”衬衫,有蓬松暖和的棉猴,甚至还有几件看起来挺洋气的呢子大衣和针织毛衣。 衣服都用衣架撑着,挂得整整齐齐,下面还摆着叠好的同款,方便挑选。 往里走,是日用百货区。 暖水瓶、搪瓷盆、上面印着红双喜或者牡丹花搪瓷缸子、毛巾、肥皂、牙膏、雪花膏、头绳发卡…… 林林总总,摆得满满当当。 光是肥皂,就有洗衣皂、香皂好几种牌子。 再往里,是副食品和冻货区! 这大概是眼下最吸引人的地方。 码得整齐的大虾!一个个头不小、冻得硬邦邦的海捕大虾! 旁边还有冻带鱼、冻黄花鱼。 旁边,是几个大筐,里面装着冻梨、冻柿子、冻豆腐,还有成捆的粉条、挂面。 另一侧,则摆着些“时髦”玩意儿:几个半导体收音机,几块手表,几盒摞起来的磁带,甚至还有几辆崭新的飞鸽自行车靠在墙角,锃亮的车圈晃人眼。 整个铺子,货物塞得满满当当,却并不显得特别杂乱。 地上扫得干干净净,货架擦得一尘不染。 两个烧得通红的铁炉子摆在屋子中间和靠里位置,既取暖,也烧着水,壶嘴里喷着白汽,让屋里暖烘烘的,还带着点煤火特有的味道。 孙野正趴在一张临时搭起来的账台后面,面前摆着算盘、账本和一卷卷票据,手指头在算盘上打得噼里啪啦响,头也不抬。 张小凤则正在挂起来毛衣,她手里比划着,似乎在记录价格。 嘴里说着,可那声音…… 果然沙哑得厉害,像破风箱似的,听着就让人揪心。 张小凤一扭头看见陈光阳,眼睛一亮,想喊,却只发出“啊……啊……姐夫!”两声气音,赶紧用手捂住脖子,脸上露出歉意又焦急的神色。 李铁军搓着手,脸上又是兴奋又是疲惫:“光阳叔,你看这……这人太多了!从腊月初就开始,一天比一天多! 咱们这货,对路啊!尤其是这冻货和大虾,还有这些‘的确良’衬衫、毛衣,卖得最快!自行车都卖出三辆了!收音机也卖了两个!” 陈光阳走过去,拍了拍李铁军的肩膀:“铁军,辛苦了!孙野,小凤,都辛苦了!” 他又看向张小凤,关切地问:“小凤,嗓子咋整这样?吃药没?” 张小凤摆摆手,又指指自己的喉咙,摇摇头,意思是没事,就是说不出话。 旁边一个刚进屋正挑毛衣的妇女搭腔了:“陈老板,你这弟媳妇可太能干了!嘴皮子利索,介绍东西明白,就是太实诚,从早说到晚,这嗓子能不哑吗?你得给她整点胖大海泡水喝!” “哎,谢谢大姐提醒!” 陈光阳连忙应道,心里却是一阵愧疚和感动。 他看着眼前这三个忙得脚打后脑勺的伙伴,看着这火爆到超出想象的场面,知道必须立刻做点什么。 “铁柱,你赶紧的,去后头灶上,烧一大锅姜糖水,多放姜多放糖,烧滚了端过来,给外面排队的乡亲们每人舀一碗暖暖身子! 再去对面早点铺,买几十个烧饼回来,一会儿给铁军他们当早饭,忙活一早上肯定没吃呢!” 陈光阳迅速吩咐王铁柱。 “好嘞!”王铁柱答应一声,麻溜地去了。 “铁军,孙野,准备开门!小凤,你今天别说话了,就在账台后面帮着收钱算账,招呼客人的事儿让铁军和孙野来。” 陈光阳又指挥道,“开门别一下子全放进来,控制一下人数,一次放十个人进来,挑完了出去再放下一批,不然屋里转不开身,也容易丢东西。铁军,你在门口维持一下秩序。” “明白!”李铁军和孙野齐声应道。 孙野也终于从账本里抬起头,眼睛里带着血丝,但精神头很足,冲着陈光阳咧嘴笑了笑。 陈光阳亲自走到门口,深吸一口气,哗啦一下,抽开了门板。 外面等待已久的人群顿时一阵骚动。 “开门了开门了!” “哎呦,可算开了!” “别挤别挤!排队!” 陈光阳站到门口,朗声道:“各位乡亲父老!感谢大家伙儿捧场!天儿冷,大家排队辛苦!我们陈记杂货铺,承蒙大家关照,生意还行! 今天货都备得足足的,大家放心!为了大家买东西顺当,也为了屋里头暖和,咱们一次进十位,买好了出来,后面的再进,大家看行不行?” “行!陈老板讲究!” “就该这么的,屋里头暖和!” “快点的吧,俺还想买点大虾过年呢!” 见大家都同意,陈光阳便让李铁军守在门口,开始放人。他自己也没闲着,走进店里,开始观察,也顺手帮忙。 进来的顾客,那眼睛就跟不够用似的。 两个年轻姑娘直奔衣服区,摸着“的确良”衬衫和毛衣,叽叽喳喳讨论着颜色款式。 一个老爷子颤巍巍地走到冻货区,指着冻柿子:“这个,给俺来五斤!闺女家孩子稀罕。” 一个中年妇女挤到日用百货区,拿起一个印着大红牡丹的搪瓷盆看了看底,又摸了摸旁边厚实的毛巾,犹豫着选哪个。 几个男人则围在冰柜前,盯着里面的大虾和牛腩,议论着价钱,显然被这稀罕物吸引了。 还有个穿着体面些的中年人,在收音机和手表柜台前驻足,仔细打量着。 李铁军和孙野立刻进入状态。 李铁军嗓门洪亮,给顾客介绍着货物,尤其是那些新奇的、贵重点的:“大姐,这毛衣是纯羊毛的,暖和不起球,你看看这针脚!……大叔,这大虾是海捕的,鲜!过年桌上摆一盘,有面子!……同志,这收音机是上海产的,声音亮,收台多!” 孙野则手脚麻利地给顾客拿货、过秤、打包。 冻货用厚草纸包好,再用纸绳捆扎结实。 衣服叠好放进纸袋;瓶瓶罐罐的用旧报纸垫好…… 张小凤坐在账台后,负责收钱找零。 她虽然不能说话,但算账极快,手指在算盘上飞舞,收钱递钱,一丝不乱,不时还对顾客露出歉意的微笑,指指自己的嗓子。 顾客们也都表示理解,有的还叮嘱她多喝水。 陈光阳看着这热火朝天又井然有序的场面,心里头那股自豪感和成就感油然而生。 这就是他的生意,他的队伍! 涮烤店、药酒坊、杂货铺,货站! 硫磺皂厂、弹药洞! 每一步都扎扎实实! 他也敏锐地发现了一些可以改进的地方。 比如,货物标签可以更清晰,明码标价,省得一遍遍问。 比如,可以弄些简单的会员登记,记录老顾客的喜好。 比如,这冻货的柜子,是不是可以考虑再添一个? 还有,孙野一个人算账打包,忙不过来时容易出错,需要再配个人手…… 正琢磨着,王铁柱端着一大锅热气腾腾的姜糖水回来了。 后面还跟着两个早点铺的伙计,抱着好几摞用棉被捂着的烧饼。 “来来来,排队的乡亲们,喝碗姜糖水暖暖身子!免费的!陈老板请客!”王铁柱扯着嗓子喊道,开始在门口支起的临时板子上摆碗舀水。 这一下,外面排队的人群更是欢声一片。 这年头,做生意这么讲究、这么有人情味的,可不多见! 一碗热腾腾甜丝丝的姜糖水下肚,身上暖了,心里也更舒坦了,对“陈记”的印象分蹭蹭往上涨。 陈光阳也拿起碗,给李铁军、孙野、张小凤各倒了一碗,又拿烧饼塞给他们:“赶紧,趁热垫巴一口。铁军,孙野,你俩轮换着吃。小凤,你多喝点热水。” 李铁军接过碗,灌了一大口,烫得直咧嘴,却一脸满足:“光阳叔,这姜糖水送得忒是时候了! 外面那些排队的,这下更得说咱陈记好了!” 孙野咬了口烧饼,含糊道:“光阳叔,你是没见,咱这杂货铺现在名气可大了! 连旁边红旗公社、甚至更远点的人都赶车过来买!都说咱这儿东西全,新鲜,价钱实在,还有别地儿没有的稀罕货!” 张小凤小口喝着水,冲着陈光阳用力点头,眼睛里满是笑意和骄傲。 陈光阳自己也喝了口姜糖水,暖流从喉咙一直滑到胃里,他看着眼前这三个疲惫却兴奋的伙伴,看着门外井然有序又充满期待的人群,看着这满满当当、生机勃勃的店铺,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杂货铺,不仅仅是一个赚钱的生意,它更是“陈记”品牌深入人心的桥头堡,是汇聚人气、了解市场需求的前哨站! 这里卖出去的每一件商品,每一次贴心的服务,都是在给“陈记”这块招牌镀金! 私房菜要走高端,但“陈记”的根,不能离了这些普普通通的老百姓! 涮烤是烟火气,杂货铺是生活气,药酒坊是养生秘宝,未来的私房菜是金字招牌…… 这几条线,相辅相成,才能把“陈记”做成一个立体的、有血有肉的品牌! “铁军,孙野,小凤,”陈光阳放下碗,神色认真起来,“这铺子,你们打理得太好了!超乎我想象的好!但是,不能光这么硬扛。 咱们得立规矩,想办法,既把生意做好,也不能把人都累垮了。” “年后准备招人扩大吧!” 李铁军嘿嘿一笑:“光阳叔,我早就有了计划,这是计划书,你看看……” 陈光阳接过来一看,只是扫了一眼,就知道自己真的没有看错李铁军和孙野这两个家伙! 年后扩张,他们竟然想要扩张到四家店! 期间东风县的扩大,回头专门交给张小凤。 然后红星市,他们也草拟了三个地点,准备开启连锁的陈记杂货铺! 第654章 陈光阳的名字,将家喻户晓! 陈光阳接过那摞写得密密麻麻的计划书。 纸张带着点油墨和煤烟火燎的混合味儿,边角都卷起来了,可见是李铁军他们几个没少琢磨。 他目光扫过第一页,是东风县扩建计划的草图,第二页,是红星市三个备选地址的简图和分析,第三页…… 他的眼神凝固了一下,随即猛地一亮! 这第三页上,李铁军用他那手不算工整、但力道十足的字,画了个简单的树状图。 中心是“陈记杂货铺(总店)”,分出几条线,分别连向“东风县分店(计划)”、“红星市分店一(候选)”、“红星市分店二(候选)”、“红星市分店三(候选)”。 旁边还用小字密密麻麻备注着:统一进货、分散仓储、账目独立核算、店员培训、招牌式样…… 这他娘的…… 这不就是上一世那种连锁超市最原始的雏形吗?! 虽然粗糙,但方向对了! 李铁军这小子,脑瓜子是真活泛! 再加上孙野那个跑腿认路、脑子转得飞快的泥鳅,还有张小凤这个泼辣管账的,这组合简直绝了! 他忍不住用力拍了拍李铁军宽厚的肩膀,拍得这家伙一个趔趄:“好小子!铁军!你这脑袋瓜子,没白长!这路子,对!太他妈对了!” 李铁军被夸得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那憨厚劲儿又出来了。 但眼神里却闪着光:“光阳叔,我就是瞎琢磨……寻思着,咱这铺子火是火,可地方就这屁大点儿,人多了转不开,货也摆不下。 要是能多开几家,像那国营商店似的,但咱更灵活,货更新鲜,服务更……更那个……对,更尿性!那不就更能挣钱了? 孙野也帮着跑了好些地方看地儿,小凤嫂子也算过账,觉得有门儿!” 孙野也兴奋地凑过来,搓着手:“光阳叔,东风县咱熟,根基稳,扩一家没问题。 红星市那地儿我跟着您转过几圈,心里有谱!那三个点,一个靠近火车站,人流量大,虽然乱点,但咱不怕;一个在老居民区边上,老百姓多,买日常东西方便。 还有一个在新起的厂区附近,工人手里有活钱,稀罕咱们这些新鲜玩意儿!只要本钱够,人手能跟上,指定能成!” 张小凤虽然嗓子哑了说不出话,但也一个劲儿点头,手指在账本上划拉了几下。 意思很清楚——账上钱够,利润支撑得起扩张。 陈光阳心里头那股热乎劲儿“噌噌”往上冒,比炉子里的火还旺。 他看着眼前这三张年轻又充满干劲的脸,仿佛看到了未来“陈记”商业版图里,那一片片扎根在大小城镇、挂着同样招牌、却各有特色的杂货铺网络。 “干!必须干!大力支持!” 陈光阳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本钱不够,说话!我这还有。人手不够,招!招靠得住的,脑子活的,手脚勤快的! 培训的事儿,铁军,孙野,你俩多费心,把咱这铺子的规矩、待客的门道,都教明白了! 小凤,你管总账,分店的账目也得立清楚,每个月对账,一分钱不能差!”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地扫过三人:“但是,光有开店的想法不够。怎么让人愿意来咱们店? 怎么来了还能再来?怎么让买了东西的人,还乐意告诉街坊四邻也来买?这里头,学问大了!” 李铁军和孙野一听,立刻瞪大了眼睛,知道光阳叔这是要指点真东西了。 张小凤也屏住了呼吸,紧紧看着陈光阳。 陈光阳没急着说,转身走到账台后面,从孙野那堆账本里抽出一沓空白纸,又抓起一支铅笔。 他拉过一条长板凳坐下,把纸铺在膝盖上,叼了根烟在嘴边。 却没点,眉头微蹙,眼神沉静下来,仿佛在回忆着极其遥远却又无比清晰的东西。 李铁军赶紧划着火柴给他点上烟。 孙野麻溜地倒了碗热水放在旁边。 张小凤也轻轻挪过来,生怕错过一个字。 陈光阳深深吸了口烟,让辛辣的烟草味在肺里转了一圈,然后缓缓吐出。 他提起笔,笔尖落在粗糙的纸面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第一,会员卡。”他写下三个字,笔力遒劲。 然后抬头看向有点懵的李铁军和孙野:“不是啥官家发的证。 就是咱们自己弄的小卡片,硬纸壳的就行,上头印上‘陈记会员’,再编上号。 只要是来咱们店买东西的老主顾,甭管买多买少,都给登记个名字,发一张。 有了这卡,买东西,嗯……便宜!比如便宜个一分两分,或者满一定钱数,送块肥皂、送包火柴。” 看李铁军若有所思,孙野眼睛发亮,陈光阳继续道:“这卡的好处,一是拴住老客,他觉得有面儿,实惠,下回还来。 二是咱们能知道谁常来,稀罕啥,进货就有数了。” “第二,消费充值卡。”他又写下五个字。 “这个更高级点。比如,十块钱买一张卡,里头有十二块钱的额度。 二十块买卡,里头有二十五。拿来送人情,体面!谁家有个红白喜事,送张咱陈记的卡,比送点心罐头不强? 拿了卡的人,得来咱店消费吧?钱提前到咱手上了,还能多拉客人。” 张小凤听得眼睛都瞪大了,手指无意识地掐算着,显然在算这里头的账。 孙野一拍大腿:“我操!这招绝了!光阳叔,你这脑子咋长的?这玩意儿……城里那些大单位发福利,咱都能去谈谈!” 陈光阳笑了笑,没接话,继续写:“第三,会员特价日。每周,比如定死礼拜二,或者礼拜三,专门给有会员卡的人搞特价。 弄几样紧俏的、日常必须的货,比平时便宜点,摆明了告诉大伙儿,想占这便宜,就得办卡,就得常来。” 他笔走龙蛇,又写下“积分兑换”、“生日礼”、“抽奖活动”、“免费送货”…… 一条条,一款款,都是上一世零售行业经过千锤百炼总结出来的吸客、留客、促消费的手段。 虽然在这个年代显得超前,但内核无非是“让人觉着划算、觉着有面、觉着方便”。 他写得不算快,但很稳,每条后面还简单写了操作要点和可能遇到的问题。 烟灰掉了好几次在纸上,他也顾不上弹。 杂货铺里依旧人来人往,嘈杂喧闹,可账台后面这小块地方。 却仿佛自成一片天地,只有铅笔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陈光阳低沉却清晰的讲解声。 李铁军、孙野、张小凤三个人,起初是好奇,听着听着,脸色就变了。 李铁军那张黝黑的脸上,最初的兴奋和了然,渐渐被一种近乎震撼的愕然取代。 他瞪大眼睛,看着纸上那些闻所未闻的词儿和操作,脑子里像有口大钟在“咣咣”地撞。 他自以为自己琢磨出开分店、搞连锁已经够超前了,可跟光阳叔纸上写的这些一比…… 他那点子想法,简直就像小孩过家家! 孙野更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他脑子活,混街面见识多,可光阳叔说的这些“会员”、“充值”、“积分”…… 他连听都没听过! 但稍微一品,就觉出这里头那股子死死拿捏人心、勾着人不停掏钱的狠劲儿和巧劲儿! 这他妈哪是做买卖?这简直是……是法术!是点石成金啊! 张小凤捂着喉咙,想惊呼却发不出声,只能用手拼命指着那些条目,又指着陈光阳,脸上全是难以置信和狂喜,激动得肩膀都在抖。 她管账最清楚这里头的利润空间,姐夫这些法子要是真用好了,那赚的钱…… 她简直不敢想! 陈光阳写完最后一条“定期清理临期品,打折快速处理,避免损失”。 终于停下了笔,把厚厚一沓写得密密麻麻的纸递给了李铁军。 李铁军双手有些颤抖地接过来,和孙野脑袋凑在一起,迫不及待地从头翻看。 越看,两人呼吸越重,眼睛瞪得越大。 “我……我操!”李铁军憋了半天,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粗话,声音都变了调。 “光阳叔!这……这都是你想出来的?这他妈……这简直是抢钱……不,是请人送钱的章程啊!” 孙野也抬起头,脸皮涨红,声音发颤:“光阳叔!卧槽!真他妈卧槽了! 我孙野以前觉得自己脑瓜够使了,在街面上也算号人物……今天见了您这手,我……我这脑子就是坨浆糊! 这会员卡、充值卡……还有这积分换东西,过生日送小礼……我的妈呀,这谁扛得住?是个大活人就得被咱拴得死死的啊!” 陈光阳看着他们这副震惊到失态的模样,心里也是豪情顿生,咧嘴哈哈大笑。 笑声洪亮,引得店里几个顾客都好奇地往这边瞅。 “行了行了,瞅你们那没出息的样儿!”陈光阳笑骂一句,把烟头摁灭在脚边一个破搪瓷缸里。 “点子再好,也得人去干!纸上写的是死的,人是活的!这些东西,你们三个,好好琢磨琢磨,结合咱们的实际情况,看看哪些能立刻用。 哪些需要准备,哪些可能还得改改。别照搬,得变成咱‘陈记’自己的东西!”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并不存在的灰:“铁军,你是掌柜的,拿总! 孙野,你腿脚勤快,脑子转得快,多跑跑,把外面那套摸熟,这些新招儿怎么推行,怎么跟人讲明白,你得多动脑! 小凤,你把账算精了,这里头每一分优惠、每一个活动,成本利润都得给我算得明明白白,咱不能干赔本赚吆喝的事儿!” 李铁军紧紧攥着那沓纸,像攥着无价之宝,用力点头,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哽: “光阳叔!你放心!我李铁军就是不吃不喝,也把这些玩意儿整明白,跟孙野、小凤嫂子一起,把它落到实处! 这杂货铺,不,咱‘陈记’的买卖,必须干成全县、全市……不,干成全省头一份儿!” 孙野也把胸脯拍得砰砰响:“光阳叔!我孙野这辈子最服的就是您! 往后您指哪儿我打哪儿,绝没二话!这些招儿,我拼了命也给它跑顺溜了!” 张小凤说不出话,却用力握了握拳头,眼神坚定无比。 陈光阳满意地点点头:“成!有这股子心气儿就行!年根底下,先稳住现在这摊子,把这些新点子慢慢掺和进去试试水。 等过了年,开春,东风县的扩建,红星市的选址开店,就按计划,给我大刀阔斧地干起来! 需要钱,需要人,需要啥支持,随时找我!” 他又嘱咐了李铁军几句注意身体、别光顾着干活,让孙野抽空去给张小凤买点治嗓子的药,这才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看着外面依旧络绎不绝的顾客,还有王铁柱乐呵呵给人续姜糖水的身影,陈光阳心里头那叫一个敞亮。 杂货铺这摊子,有李铁军他们仨,加上自己这些超前的点子,想不火都难! 他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 王铁柱也忙活完了,跟着钻了进来,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光:“光阳叔,我看铁军哥他们拿到你那沓纸,跟得了天书似的,咋啦?” 陈光阳笑了笑,发动车子:“没啥,给他们指了条明路。 往后啊,咱这杂货铺,得更热闹了。” 吉普车缓缓驶离喧嚣的街口。 车窗外,东风县的年味越来越浓,家家户户门口挂起了灯笼,小孩在雪地里追逐打闹,鞭炮声零星地响起。 陈光阳却没直接回家,而是先拐去了货站和硫磺皂转了一圈,看了看王行和赵小虎他们那边的年终准备情况。 都安排得井井有条,这才放心地调转车头,朝着家的方向开去。 车开进屯子时,日头已经偏西了。 夕阳的余晖把积雪染成了暖暖的金红色,家家户户烟囱冒着袅袅炊烟,空气里飘着炖肉的香味。 他的吉普车刚在自家院门口停稳,还没熄火呢,就听见院里传来二虎子兴奋的尖叫和大龙的笑骂声。 陈光阳推门下车,一进院,就乐了。 只见院子里,靠近仓房的那块空地上,三小只正忙活得热火朝天。 三小只同时回头,看见他,顿时欢呼起来。 “爸!你回来啦!” “爹!快看我们堆的雪人!” “爸爸!像不像你?” 陈光阳大步走过去,先弯腰抱起小雀儿,用自己冰凉的脸贴了贴闺女更凉的小脸蛋,逗得小雀儿咯咯直笑。 然后看了看那雪人,身子已经摞起来了,圆咕隆咚,脑袋也安上了,煤球眼睛,胡萝卜鼻子,歪歪扭扭,憨态可掬。 “像!太像了!比爸还俊呢!” 陈光阳哈哈一笑,放下小雀儿,搓了搓手,“来,爸帮你们整!光有脑袋身子哪行?得给它安胳膊,戴帽子!” 他左右看了看,走到柴火垛边上,抽出两根长短合适的树枝,掰掉杂枝,走过去插在雪人身子两侧。 又把自己头上那顶半旧的狗皮帽子摘下来,扣在雪人脑袋上。 帽子有点大,歪歪地耷拉着,反而显得更滑稽了。 “哈哈哈!戴帽子啦!”二虎子乐得直蹦。 “爸,你的帽子给雪人戴,你冷不冷?”小雀儿关心地问。 “爸不冷,爸心里热乎着呢!” 陈光阳揉了揉闺女的头发,又看向大龙二虎,“你俩去灶坑扒拉点炭灰来,给雪人画个嘴!” 大龙二虎得令,屁颠屁颠跑进屋,不多会儿就用破碗端着点炭灰出来。 陈光阳用手指蘸着,在雪人胡萝卜鼻子下面,画了个大大的、往上翘的笑脸。 一个戴着狗皮帽、咧着大嘴笑、伸着树枝胳膊的雪人,就这么站在了陈家的院子里,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憨厚喜庆。 “完活儿!”陈光阳拍了拍手上的炭灰,又把手在雪地上蹭了蹭。 三小只围着雪人左看右看,喜欢得不得了。 小雀儿还把自己脖子上的红围巾摘下来,小心翼翼地给雪人围上。 就在这时,屋门“吱呀”一声开了,沈知霜系着围裙走出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她看到院里的景象,脸上漾起温柔的笑意:“回来啦?跟孩子玩得一身雪。快进屋,饭马上好了,炕也烧热了。” 她又对着三小只道:“大龙二虎,带妹妹洗手准备吃饭了,雪人又跑不了,明天再看。” “哎!”三小只虽然不舍,但还是很听话,跟着沈知霜往屋里走。 陈光阳又看了那雪人一眼,这才跺跺脚,抖落身上的寒气,跟着进了屋。 屋里热气扑面,灯光昏黄而温暖。 炕桌上已经摆了几个菜:一小盆冒着热气的酸菜白肉血肠,一碟金黄油亮的炒鸡蛋,一盘子黑乎乎的咸萝卜条,还有一盆黄澄澄的玉米面粥。简简单单,却是家的味道。 沈知霜又端上来一碟刚熥好的二合面馒头,催促着:“快上炕,趁热吃。今天铁军那边咋样?听说人老多了?” 陈光阳脱了棉袄上炕,盘腿坐下,先夹了块颤巍巍的五花肉塞嘴里,含糊道: “嗯,火得不行!铁军那小子,还真有点能耐,琢磨出开分店的路子了,连红星市的点都看好了。” 沈知霜也坐上来,给孩子们分着粥,闻言眼睛一亮:“真的?那敢情好!铁军是踏实孩子,孙野机灵,小凤能干,他们仨搭伙,准行。” 陈光阳深呼吸一口气。 等到过完年…… 就是陈记在红星市炸出一个大雷的时候了! 而他陈光阳的名字,也将在红星市家喻户晓! 第655章 归拢归拢二虎! 日子转眼过去,时间如同流水一样。 一眨眼就又要过年了。 老四老五都已经学会翻身了,在炕上来回的打滚儿,乌溜溜的大眼睛追着人可那跑。 但是屋子里面的气氛却是有点……不太和谐。 屋里头的气氛,有点粘稠,还有点压人。 堂屋那张擦得锃亮的炕桌上,摊着几本作业本,还有削得尖尖的铅笔。 窗户纸透进来的天光已经有点发昏了,眼瞅着就要擦黑。 沈知霜坐在炕沿边儿上,身子微微侧着,另一只手按在摊开的作业本上。她没穿平时干活那身旧衣裳,换了件素净的浅蓝色罩衫。 头发利利索索地挽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此刻微微蹙起眉头的眼睛。 那眼神儿,平时看人的时候温温柔柔,像化开的蜜水儿。 这会儿却像是结了层薄冰,凉飕飕的,带着点不容糊弄的较真儿。 她面前,并排站着…… 哦不,准确说,是呈现三种不同状态的三小只。 大龙站在最左边,腰杆挺得笔直,小脸绷着,眼神儿盯着作业本上的某一道题,嘴唇抿得紧紧的,一副“我在认真思考、深刻反省”的稳重模样。 他手里那支铅笔捏得稳稳当当,笔尖悬在纸上,半天没落下去一个字儿。 这小子,鬼精鬼精的,知道这会儿风头不对,主打一个“态度端正”。 小雀儿挨着大哥站着,小手背在身后,两根手指头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她小脸有点发白,不是吓的,是急的。 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一会儿看看妈妈沉静的侧脸,一会儿又瞟向旁边那个“罪魁祸首”。 小嘴巴微微撅着,想说什么又不敢,只能把满肚子的“恨铁不成钢”憋在亮晶晶的眼神里。 而那个“罪魁祸首”,二虎大将军,此刻正处在风暴的最中心。 他站在炕桌和沈知霜的正对面,没站着,是半蹲半撅着,屁股蛋子距离炕沿能有二尺远。 一副随时准备“哧溜”一下钻炕洞底下的架势。 他那身新做的、藏蓝色棉袄棉裤,早上穿出去时还板板正正,这会儿前襟上不知咋蹭了块黑灰,袖口也湿了一小片 估计是刚才试图用口水擦作业本上的错字留下的“战果”。 他那张虎头虎脑的小脸,此刻表情那叫一个丰富多彩。 眉头拧成了俩小疙瘩,眼睛瞪得溜圆,可眼珠子却不老实,滴溜溜地乱转,像两颗不安分的黑玻璃球,在眼眶里上演着“绝地求生”。 他看看妈妈,眼神里是七分心虚、三分试图蒙混过关的讨好。 看看大哥,是“哥你倒是说句话啊”的焦急。 看看妹妹,是“老妹儿你帮二哥求求情”的可怜巴巴。 可惜,大哥目不斜视,妹妹爱莫能助。 “陈、山、虎。” 沈知霜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但每个字都像是用尺子量好了才吐出来的。 清晰,平稳,带着一股子山雨欲来的味道。 她没叫二虎,也没叫小名,连名带姓,三个字。 二虎身子肉眼可见地哆嗦了一下,屁股又往后挪了半寸。 “这道题,”沈知霜的手指头点在作业本上,那是一道算术应用题。 “我早上,是不是给你讲过一遍?掰开了,揉碎了,讲的。” 二虎眨巴眨巴眼睛,努力回想,然后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喉咙里发出一点含糊的“嗯……啊……”声。 “我问你会了没,你拍着胸脯跟我说。 ‘妈!那必须会了!银翼的狠!’是不是你说的?” 沈知霜继续问,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 二虎的脑门儿开始冒汗了,小声道:“是……是我说的……” “那现在,你告诉我,”沈知霜把作业本往他面前又推了推,指尖点着那道题下面空白处,那里用铅笔歪歪扭扭写了个答案,旁边还有个鲜红的大叉。 “你这写的是个啥?啊?‘小明有五个苹果,吃了两个,又买了三个,请问小明现在有几个苹果?’你写的答案是……‘小明可能还有,也可能没有了,因为他窜稀了?!!” 沈知霜念出这个答案的时候,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但很快又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抬起眼,看着二虎:“陈山虎同学,来,你给我解释解释,你这解题思路,是跟谁学的? 是跟你爸学的打猎看脚印,还是跟你埋汰叔学的掏裆?” “噗……” 一旁努力维持严肃的大龙没忍住,从鼻子里喷出一点气音,赶紧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小雀儿也用手捂住了嘴,眼睛弯成了月牙。 二虎的脸“腾”一下就红了,不是羞的,是急的,还有点委屈:“妈!我……我这不是考虑实际情况嘛!那小明万一真拉肚子了呢?那苹果不就没了?我这叫……叫活学活用!” “活学活用?”沈知霜气笑了,那笑意却没到眼底。 “我让你算数,你跟我扯拉肚子?还护士没收?你咋不说小明吃完苹果变成超人了呢?啊?” 她越说声音越高,最后那个“啊”字带着点颤音,显然是气得不轻。 再加上这熊孩子一而再、再而三地在学习上耍宝、糊弄,沈知霜觉得自个儿脑瓜子里的火苗子“噌噌”往上蹿,都快把天灵盖顶开了。 “把手伸出来。”沈知霜深吸一口气,从炕席底下摸出了一把……戒尺。 不是啥正经戒尺,就是一块刨得光滑的长条木板,二指来宽,一尺来长,平时用来比着画线或者吓唬孩子的。 一看这“家法”亮相,二虎的眼睛瞬间瞪得更圆了,那眼珠子转得跟风车似的。 嗖嗖地往门口、窗户、甚至房梁上瞟,寻找一切可能的逃生路线或者救兵。 “妈!妈!亲妈!手下留情啊!”二虎嗷一嗓子,差点没跪下,“我改!我指定改!我重新算!小明现在有六个苹果!不对,是五个减二再加三……是……是六个!对吧妈?是六个!” 他急吼吼地报出正确答案,试图亡羊补牢。 “现在知道是六个了?早干啥去了?” 沈知霜不为所动,戒尺在手里掂了掂,“伸手。今天不让你长点记性,下回你能给我算出小明被苹果噎死送火葬场!” “妈!我错了!我真错了!你看在我这么银翼的份上……” 二虎一边拖延,一边拼命朝着外屋地的方向挤眉弄眼,发送着只有他们兄弟姊妹间才懂的“SoS”求救信号。 外屋地,灶坑里的火安静地烧着,锅里炖着晚上的菜,咕嘟咕嘟响。 李铮和王小海这俩半大小子,正蹲在灶坑前头,一个假装专心致志地往里添柴火,脑袋都快扎进灶膛里了。 另一个拿着抹布,使劲儿擦着那本就锃光瓦亮的锅台,擦得都能照出人影儿了。 二虎那眼风嗖嗖地扫过来,李铮肩膀一僵,添柴的手顿住了,下意识想抬头,却被旁边王小海用胳膊肘轻轻捅了一下。 李铮咽了口唾沫,想起师娘平时温温柔柔,但较起真来那说一不二的性子。 还有师父对师娘那股子言听计从的劲儿,果断选择了从心。 他把脑袋埋得更低,假装研究起柴火的纹理,心里默默给二虎兄弟点了根蜡: 虎子啊,不是哥不救你,是敌人火力太猛,哥自身难保啊! 王小海更是人精,擦锅台擦得那叫一个投入,仿佛在完成一件伟大的艺术品,对屋里传来的任何动静都充耳不闻。 心里却门儿清:二虎这顿“竹板炒肉”,怕是跑不掉了。 这时候谁往前凑,谁就是往枪口上撞。 二虎见外援信号石沉大海,心里那叫一个拔凉。 但他二虎大将军是轻易放弃的人吗?不是! 他还有最后一招! 终极求救信号,发射给这个家里理论上地位最高、也最有可能压制住老妈“暴政”的人! 他眼珠子猛地转向门口,耳朵支棱起来,捕捉着院子里的任何声响。 就在沈知霜的戒尺即将落下,他准备硬着头皮接这一下的时候,院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吉普车引擎声,然后是车门开关的动静,以及……陈光阳那特有的大嗓门,似乎在和路过的谁打招呼。 救星来了! 二虎眼睛瞬间爆发出惊人的光彩,比灶坑里的火苗还亮! 他猛地挺直了腰板,扯开嗓子,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门外嚎了一嗓子,那声音里充满了委屈、急切、以及最后的希望: “爸!老登!爹!你可爱又银翼的二儿子要完犊子啦!快救驾啊!!妈妈要动用‘灭绝师太尺’啦!!!” 这一嗓子,石破天惊,估计半个靠山屯都能听见。 屋里,沈知霜举着戒尺的手顿在了半空,眉头皱得更紧,看向二虎的眼神除了生气,又添了几分“你这孩子咋这么虎”的无奈。 大龙和小雀儿同时捂住了脸,没眼看。 大哥是觉得丢人,妹妹是觉得二哥这求救方式太……惨烈。 外屋地,李铮和王小海同时一哆嗦,添柴的忘了添柴,擦锅台的差点把抹布扔锅里。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意思:二虎弟,你这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啊! 果然,院子里脚步声顿了顿,然后变得更快、更沉,“咚咚咚”地朝着屋门走来。 门帘子“唰”一下被撩开,陈光阳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气走了进来。 他刚去硫磺皂厂和货站转了一圈,又去看了看李铁军他们那边“会员卡”、“充值卡”计划的初步推行情况,忙活了一天,脸上带着点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有神。 狗皮帽子摘了夹在胳肢窝,棉袄领子敞着,露出里面沈知霜给他新织的枣红色毛衣。 他一进屋,目光先习惯性地扫了一圈,落在媳妇身上,看到她脸色不太好,手里还拿着戒尺,心里就明白了个七八分。 再一看那仨孩子的阵势,尤其是二虎那副“爹你再不来我就英勇就义了”的德行,更是门儿清了。 “咋了这是?老远就听见二虎子叫唤,跟杀猪似的。” 陈光阳把帽子挂在门后的钉子上,搓了搓冻得有些发红的手,语气尽量放得平常,还带着点笑意,试图缓和一下屋里紧绷的气氛。 “爸!”二虎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要不是沈知霜还虎视眈眈地拿着戒尺,他都能扑过去抱大腿。 “你快管管我妈!她要不银翼了!要揍她亲儿子!就因为我考虑问题比较全面!比较结合实际!” 陈光阳走到炕边,先冲着媳妇咧了咧嘴,露出一个“媳妇辛苦了”的笑容,然后才看向二虎,挑眉: “哦?考虑实际问题?咋考虑的?说出来爹听听,要是真有道理,爹给你做主。” 他这话说得,好像挺公正。 二虎一听,来劲了,以为他爹要站他这边,立刻竹筒倒豆子,把刚才那道“小明苹果拉肚子被护士没收”的解题思路又声情并茂地讲了一遍。 末了还补充道:“爸!你说我说的对不对?是不是得考虑突发状况?你打猎不也总说嘛,山里情况千变万化,不能死脑筋!我这叫……叫随机应变!” 陈光阳听着,脸上的笑容有点僵,嘴角抽了抽。 他看了一眼媳妇,沈知霜正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那眼神分明在说:陈光阳,你今天要是敢顺着这混小子胡说八道,你看我晚上让不让你上炕! 陈光阳顿时觉得后腰隐隐作痛,头皮也有点发麻。 他清咳一声,转向二虎,板起脸:“二虎子,你过来。” 二虎以为有戏,屁颠屁颠往前凑了半步。 陈光阳大手一伸,不是拉他,而是…… 拿过了沈知霜手里的戒尺。 二虎眼睛一亮!难道爹要亲自执行家法,然后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下一秒,陈光阳用戒尺轻轻敲了敲炕桌,发出“笃笃”的声响,表情严肃起来:“二虎,你听好了。你妈让你算算数,是让你算小明有几个苹果,不是让你编故事! 还拉肚子?还护士没收?你咋不直接写小明吃完苹果成仙了呢?” “我……”二虎傻眼了,这剧本不对啊! “还随机应变?你那是随机应变吗?你那是胡搅蛮缠!是耍小聪明!” 陈光阳声音提高了些,“学习就得踏踏实实,一是一,二是二!该算数算数,该写字写字!你那些花花肠子,用在正地方行不行?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戒尺虚点着二虎:“你妈天天操心你们吃穿学习,还得忙活公社,多辛苦?你就这么气她?啊?你这小子,是不是欠收拾?” 二虎被这一连串的“啊”问得缩起了脖子,刚才那点希望的小火苗“噗嗤”一下,被亲爹这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他看看一脸“铁面无私”的亲爹,又看看旁边虽然没说话但明显脸色缓和了不少的亲妈,再看看那两个“叛徒”哥哥妹妹,终于意识到,今天这顿“教育”,是躲不过去了。 “手伸出来。” 陈光阳把戒尺递还给沈知霜,还冲她眨了眨眼,那意思是:媳妇,坏人我当了,你来执行,尺度你把握。 沈知霜接过戒尺,看着瞬间蔫头耷脑、像霜打了的茄子似的二虎,心里的火气其实已经消了大半。 她知道二虎不是真笨,就是心思太活泛,坐不住,总想找点乐子,在学习上不肯下笨功夫。 今天这出,杀杀他的跳脱性子也好。 “妈……”二虎瘪着嘴,慢腾腾地伸出左手,小眼睛还瞟着沈知霜,做最后挣扎。 “啪!” 戒尺不轻不重地落在手心,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哎哟!”二虎夸张地叫了一声,其实不怎么疼,主要是吓的,还有丢面儿。 “这一下,打你学习不认真,糊弄事。”沈知霜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软,但依旧认真。 “啪!” 又一下。 “这一下,打你气着妈妈,不知道心疼人。” 二虎眼圈有点红了,这回不是装的,是真有点委屈,又有点知道自己错了。 沈知霜看着他那样,心早就软了,第三下轻轻落下,几乎没用力:“这一下,打你乱发求救信号,打扰你爸工作。” 教训完了,沈知霜把戒尺放到一边,拉过二虎的手看了看,手心有点红,但没肿。 她轻轻给他揉了揉,叹口气:“二虎,妈不是非要打你。是希望你学好。 你看你大哥,学习多踏实? 你妹妹,字写得多工整?你脑子不比他们差,就是不用在正地方。 往后长点心,行不?” 二虎抽了抽鼻子,用力点头:“嗯!妈,我记住了!我往后指定好好学习,不气你了!” 说着,还讨好地往沈知霜身边蹭了蹭。 这小嘴,瞬间又抹了蜜似的。 沈知霜被他逗得哭笑不得,轻轻点了他脑门一下:“少贫嘴!去,把这道题,还有今天错的,都重新做一遍,做对了再吃饭。” “得令!”二虎瞬间满血复活,挺胸抬头,一副“保证完成任务”的架势,蹿回炕桌边,抓起铅笔,那认真的模样,跟刚才判若两人。 大龙和小雀儿也松了口气,赶紧各自坐好,继续写自己的作业,屋里那股粘稠压抑的气氛,总算散开了。 陈光阳看着这娘几个,心里头那点疲惫一扫而空,只觉得暖烘烘的。 陈光阳走到灶台边,掀开锅盖看了看,里面炖着酸菜粉条,还有几片五花肉,香气扑鼻,“饭快好了吧?” “快了师父,再焖一会儿就成。”王小海赶紧道。 陈光阳点点头,又溜达回里屋,凑到媳妇身边,压低声音:“咋样?没真动气吧??” 沈知霜白他一眼,也小声回:“我能真使劲打他?就是吓唬吓唬。这小子,不管不行。” 陈光阳也的确是有些发愁,自家的这个小子,的确是掏的有点过分了,得想办法归拢归拢! 第656章 三小只体验生活 陈光阳蹲在仓房门口,正拿着块砂纸打磨一根刚削出来的木头枪托。 这是答应给二虎做的“新式装备”。 他眼角余光瞥见二虎子撅着小屁股,正跟大屁眼子在雪地里“唠嗑。” “二虎。”陈光阳放下手里的活,招了招手。 二虎闻声,拍了拍大屁眼子的狗头,迈着小短腿“噔噔噔”跑过来。 狗皮帽子歪戴着,小脸冻得红扑扑,仰着头看他爹:“咋地了,老登爸?枪托整好了?我瞅瞅!” 陈光阳没接枪托的话茬,他伸手想给儿子正正帽子,顺便唠唠上午冰窟窿那事儿:“上午那事儿……” 话刚起个头,二虎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瞬间就眯了起来,小脸一绷,往后退了半步。 双手叉腰——虽然棉袄太厚,叉腰的动作只显得胳膊更圆了……摆出一副“我很失望”的架势。 “打住!甭提了!”二虎小嘴一撇,声音带着浓浓的嫌弃。 “一提这个我就来气!老登爸,不是我说你,你这人……忒不银翼了!” 陈光阳一愣:“我咋不银翼了?” “还咋不银翼?” 二虎痛心疾首,小手指头都快戳到他爹鼻子尖了,“上午那啥情况?啊?那是我妈‘欺负’我!!你瞅瞅,我这心灵,受到了多大的创伤!” 他夸张地捂住胸口,小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那时候,你干啥呢?你就在旁边瞅着!不光瞅着,你还帮腔!说啥‘你妈说得对’!哎呦我去…… 老登爸,咱俩还是不是哥们了?还是不是一条战壕里的战友了?兄弟有难,你不说两肋插刀,咋还往兄弟肋巴扇上捅呢?” 他越说越激动,小胸脯起伏着:“江湖义气呢?兄弟情分呢? 都让大屁眼子就着窝窝头吃了啊?你这事儿办的,太不讲究!不够意思!我二虎大将军,表示强烈谴责以及深深的失望!” 陈光阳被儿子这一套一套的“江湖理论”给整乐了。 又有点哭笑不得。 他咧了咧嘴,露出两排白牙:“你小子还挺能掰扯。那是你妈教育你,那能是欺负你?” “教育归教育,方式方法很重要!” 二虎梗着脖子,“那也不能直接武力镇压啊!你得讲究个策略,比如……比如你先假装帮我,把我妈支开,然后再私下跟我讲道理嘛!你这可好,直接投敌了!叛徒!哼!” 说完,他还觉得不够解气,又补充了一句:“反正,今天这事儿,你在我心里的地位,下降了啊!暂时排在大屁眼子后边了!” 刚凑过来摇尾巴的大屁眼子:“???” “老登,咱爷们儿处的是啥?是义气!是肝胆!你在外头跟三狗子叔、跟埋汰叔他们,那都是咔咔的,两肋插刀! 咋到了家里,到了你亲儿子这儿,就掉链子了呢?” 他停下脚步,用那种“我对你很失望”的眼神看着陈光阳:“俺们可是并肩子打过狼、斗过熊、一起蹲过山沟子的交情! 是过命的兄弟!你咋能帮着‘外人’说话呢?” 陈光阳被他这套“江湖伦理”砸得有点懵,半晌才憋出一句:“……那也不是外人,那是你妈。” “那更不行!”二虎一挥手,斩钉截铁,“兄弟如手足!媳妇……媳妇那啥……那也不能砍手足啊! 你这叫重色轻友!不讲究!以后咱俩咋处?俺这心里,哇凉哇凉的!” 说完,这小家伙还像模像样地叹了口气,背着手,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回了里屋,留给他爹一个萧瑟又失望的小背影。 陈光阳蹲在原地,咧了咧嘴,半天没说出话。 这他妈都哪跟哪啊? 还重色轻友?这小王八羔子跟谁学的词儿? 可仔细一琢磨,二虎这话里话外,虽然歪得没边儿。 但那股子被“自己人”拆台、不被理解的委屈劲儿,却是实实在在的。 陈光阳心里那点哭笑不得,慢慢沉了下去。 光靠嘴皮子说“好好学习”、“用功”,这几个崽子,尤其是二虎这头顺毛驴,怕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大龙稳重些,但到底也是孩子心性。 小雀儿乖巧,可对爹妈的辛苦,恐怕也只知道个皮毛。 “人教人,学不会;事儿教人,一遍就会。”陈光阳脑海里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老话。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心里有了主意。 妈的!得带这几个崽子去历练历练了! 然后收拾了一下,拉着三个崽子,开着吉普车,就前往了货站。 “爹,咱真去货站啊?”大龙看着窗外越来越熟悉的县道路线,开口问道。 他心思细,已经觉出点味儿来了。 “嗯。”陈光阳从鼻子里应了一声,没多说。 “去货站嘎哈?找小虎哥哥玩儿啊?”二虎虽然还赌气,但听见“货站”,耳朵还是支棱了一下。 赵小虎那儿总有新鲜玩意儿,卡车、扳手、满地的油污,都是他眼里的“宝贝”。 “去了你就知道了。”陈光阳卖了个关子。 吉普车开进东风县城,拐过几个街口,那片熟悉的。 由馒头油饼两兄弟旧大院改造成的货站就出现在眼前。 大红铁门敞开着,里头传来的不是往常的引擎轰鸣和说笑,而是一种沉闷的、带着力竭感的号子声。 还有铁器碰撞的“哐当”声,夹杂在呼啸的北风里。 陈光阳把车停在门口,没急着进去,先摇下车窗。 冷风夹着雪沫子“呼”一下灌进来,后座的三小只齐齐缩了缩脖子。 只见货站大院里,景象和往常大不相同。 四辆蒙着绿色帆布的大解放卡车并排停着,车斗高高扬起。 十来个装卸工,穿着臃肿的棉袄,戴着脏兮兮的棉手闷子,正两人一组,吭哧吭哧地从车斗里往下卸货。 那货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麻袋包,看那沉坠的弧度,不是粮食就是山货,死沉死沉。 天上下着“大烟炮”,雪片子不是飘的,是横着扫的,打在脸上生疼。 装卸工们呼出的白气拉得老长,在眉毛、帽檐上结了一层白霜。 每个人脸上都淌着汗,混着雪水,一道黑一道白的,棉袄后背都洇湿了一大片,紧紧贴在身上,又很快被寒气冻得发硬。 赵小虎没在驾驶楼里,也没在调度室。 他就站在最靠外那辆卡车的车斗旁,亲自上手。 他脱了棉外衣,只穿着一件破旧的绒衣,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冻得通红却筋肉结实的小臂。 正和一个膀大腰圆的装卸工搭档,咬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嘿哟”声。 将一包看起来格外硕大的麻袋从车斗边缘挪下来。 那麻袋落地的瞬间,发出“咚”一声闷响,震得地上的积雪都跳了一下。 赵小虎晃了晃,差点没站稳,赶紧用手撑了下车帮,喘着粗气,那白气喷出去老远。 他脸上早就没了平常那股子虎超超的兴奋劲儿,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麻木的疲惫。 嘴唇干裂,眼珠子熬得通红,但眼神却死死盯着脚下的麻袋,检查着绳结有没有松动。 周采薇也没闲着。 她没在温暖的调度室打算盘,而是裹着一件深蓝色的旧棉大衣,怀里抱着硬壳账本和夹板,站在院子背风的一个角落。 小脸冻得青白,鼻尖通红,不时跺跺脚,呵着手,然后快速在账本上记录着卸下来的货号、数量。 寒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她也顾不上捋一下,全神贯注地看着每一包货落地,核对着数字。 整个货站大院,弥漫着一股混合了汗味、尘土味、柴油味和冰雪寒气的生猛味道。 没有一个人闲着,没有一个人说话,只有沉重的喘息、用力的闷哼、货物落地的闷响,以及风雪掠过铁皮屋顶的呜咽。 三小只趴在车窗上,看呆了。 这和他们印象里的货站完全不一样。 印象里,这里总是热闹的,卡车进进出出,赵小虎嗓门洪亮地指挥。 司机们嘻嘻哈哈地擦车、检修,周采薇坐在窗明几净的小屋里噼里啪啦打算盘。 哪像现在,简直像个正在打硬仗的战场,每个人都像是从泥水里捞出来,又被冻瓷实了的兵马俑。 “下……下车。”陈光阳推开车门,冷风猛地灌满车厢。 三小只打了个激灵,互相看了看,磨磨蹭蹭地下了车。 脚一踩进院子,积雪立刻没过了脚踝,冰冷的湿气顺着棉裤腿往上钻。 二虎下意识想往吉普车旁边躲,被陈光阳一把拎住了后脖领子。 “瞅见没?”陈光阳的声音不高,混在风里,却清晰地钻进三小只耳朵里。 “这就是你们小虎哥哥平常干的活儿。不光是开车,风光。车坏了得修,货来了得卸。 雨打风吹,雪灌脖领,都得挺着。” 赵小虎这会儿才看见陈光阳,愣了一下,赶紧把手里的麻袋码好。 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雪混合物,小跑过来。 “光阳叔?您咋来了?这大冷天的……哎呦,大龙二虎小雀儿也来了?” 他挤出一个笑,但那笑容因为疲惫和寒冷,显得有点僵硬,比哭好看不了多少。 周采薇也看见了,抱着账本小跑过来,声音有点发颤,不知道是冻的还是累的:“光阳哥!您快带孩子们进屋!这儿太埋汰了,风跟刀子似的!” 陈光阳摆摆手,没接话,反而问:“今天咋回事?咋都亲自上手了?人手不够?” 赵小虎啐了一口,带出一团白气:“年底太忙了,剩下能跑的车,全让我派出去了,红星市那边急等着要一批山货和硫磺皂,朴老板催得跟火上房似的!” 他指了指院子里那几辆卡车:“这不,刚跑长途回来的车,司机累得跟三孙子似的,我让他们赶紧去睡觉了。 可这货不能等啊,下午就得发走!没办法,我把账房、做饭的、看门的全喊来了,能搭把手的都上!采薇得记账,我也得盯着……” 他话没说完,那边一个装卸工喊了一嗓子:“小虎!这包绳子要开!快来搭把手!” “哎!来了!”赵小虎应了一声,对陈光阳抱歉地咧咧嘴,“光阳叔,您自便,我得去忙了,今天不把这几十吨货倒腾完,晚上谁都别想消停!” 说完,扭头就又冲回了风雪里,那背影,又单薄又拼命的。 周采薇也着急地对了一下手里的单子,对陈光阳说:“光阳哥,真不能陪您了,这数对不上,差两包,我得赶紧去核……” 她也转身跑开了,深一脚浅一脚地在雪地里,差点滑倒。 陈光阳这才低下头,看着身边三个仰着小脸、眼神里还带着懵懂和震撼的崽子。 “瞅明白了?”陈光阳问。 三小只没吭声。 “你们小虎哥哥,采薇姑姑,还有这些叔叔伯伯,他们为啥在这冰天雪地里拼死累活?” 陈光阳指了指那些沉重的麻袋,“为了挣钱,为了养家糊口,也为了咱陈记的招牌不能砸! 你们吃的饭,穿的衣,上学用的书本,冬天烧的煤,都是这么一包一包扛出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加重:“你们觉得,你小虎哥哥这样,尿性不?” 大龙和小雀儿慢慢点了点头。 二虎抿着嘴,没点头也没摇头,眼睛却一直盯着赵小虎那边。 只见赵小虎和那个装卸工,正对付一包看起来格外难弄的货,绳子缠死了,两人蹲在车斗边,用冻得不听使唤的手指头,一点点抠。 哈气暖手,再继续抠,急得赵小虎骂了句脏话,又赶紧憋回去,继续埋头苦干。 那样子,半点没有平时开着大卡车风驰电掣的“虎气”,只剩下狼狈和艰辛。 “光说不练假把式。” 陈光阳拍了拍二虎的肩膀,“你不是觉得爹不帮你说话,不够兄弟,不银翼吗? 行,今天爹就带你来干点‘银翼’的事儿。光看别人干没劲,自己上手,才知道啥叫分量。” “不好好学习,就尝尝生活的苦吧。” 他朝着院子里扬了扬下巴:“去,找你们小虎哥哥,告诉他,你们仨,今天就是他手底下的兵。 他让你们干啥,你们就干啥。不用特殊照顾,就当普通小工使唤。” 三小只愣住了。 大龙先反应过来,小脸绷紧,点了点头:“嗯!” 小雀儿有点怯,看了看那沉重的麻袋,又看了看哥哥和爸爸,也小声说:“我……我也行。” 二虎则瞪大了眼睛,看看陈光阳,又看看院子里累成狗的赵小虎。 最后目光落在那小山一样的麻袋堆上,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咋地?二虎大将军,怂了?” 陈光阳激他,“刚才不还一套一套的,讲江湖义气吗?你小虎哥哥现在正是需要兄弟搭把手的时候,你这当兄弟的,就搁这儿干瞅着?那可不银翼啊。” 二虎最受不得激,尤其听不得“不银翼”仨字,小胸脯一挺:“谁……谁怂了!去就去!小虎哥哥!小虎哥哥!” 他喊着,迈开小短腿就朝着赵小虎跑了过去。 深一脚浅一脚,在雪地里留下歪歪扭扭的脚印。 大龙和小雀儿赶紧跟上。 赵小虎正跟那包顽固的麻袋较劲,听见喊声一抬头,看见三个小豆丁跑过来,吓了一跳: “哎呦我的小祖宗们!你们嘎哈?快回去!这儿太危险,磕着碰着咋整!” “小虎哥哥!俺们来帮你!”二虎跑到跟前,仰着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在风里显得大点。 “俺爹说了,让俺们给你当兵!你指挥吧!” 赵小虎懵了,扭头看向走过来的陈光阳。 陈光阳对他点了点头,眼神平静:“小虎,给他们派点活儿。 力所能及的,但别太轻省。 让他们知道知道,钱是咋挣的,汗是咋流的。” 赵小虎看看陈光阳,又看看三个眼巴巴瞅着自己的小崽子。 尤其是二虎那强装镇定、实则小腿有点抖的样儿,心里明白了七八分。 他挠了挠乱糟糟、结着冰碴的头发,咧嘴想笑,却扯到了干裂的嘴唇,疼得“嘶”了一声。 “行!既然光阳叔发话了,那你们仨,今天就是我赵小虎手下的兵!” 他挺了挺累得有些佝偻的腰板,努力拿出点“长官”的架势。 “不过咱可有言在先,当了兵,就得听令!我让往东,不能往西!让扛包,不能偷懒!能不能做到?” “能!”大龙和二虎异口同声,小雀儿也用力点头。 “好!”赵小虎一指旁边一堆刚从车上滚下来、个头相对小一些、用尼龙网兜装着的山货袋子,看样子是晒干的蘑菇或者木耳。 “看见没?那堆网兜,一人一次拎一兜,从这儿,搬到那边仓库门口,码整齐了!注意脚下,别摔了!开始!” 三小只得令,立刻行动起来。 大龙最稳当,走过去,弯腰,两只小手抓住网兜的提手,深吸一口气,“嘿”地一声提了起来。 网兜看着不大,但干货压得实在,死沉。 大龙的小脸一下子憋红了,胳膊明显往下坠了坠,他咬紧牙,趔趔趄趄地朝着十几米外的仓库门口走去。 雪地滑,他走得摇摇晃晃,像只笨拙的小熊。 小雀儿力气最小,她学哥哥的样子去提,第一次愣是没提动。 她不服气,两只手都用上,使出吃奶的劲儿,才把网兜抱离地面一点点,然后几乎是拖着走,在雪地上犁出一道浅沟。 小脸涨得通红,鼻尖冒汗,但她抿着嘴,一声不吭。 二虎呢?这小子虎劲上来了,觉得拎一兜不过瘾,显示不出他“二虎大将军”的威风。 他左右开弓,一手抓了一个网兜,嘴里还给自己打气:“瞧好吧您呐!这点玩意儿,小菜一碟!” 结果刚直起腰,两个网兜的重量就让他身子一歪,“噗通”一声,连人带货摔进了雪窝子里,两个网兜也散了,干蘑菇撒出来一些。 “哎呦!”二虎摔了个屁股墩,懵了。 旁边正在干活的装卸工有人没忍住,“噗嗤”乐出了声。 赵小虎赶紧跑过去,把他拉起来,拍打他身上的雪:“虎了吧唧!一次拿一个!稳当点!摔坏了没有?” 二虎小脸臊得通红,尤其是听见笑声,更觉得丢面子。 他梗着脖子:“没……没事!刚才脚滑了!”赶紧手忙脚乱地把撒出来的蘑菇往网兜里划拉。 陈光阳在不远处抱着胳膊看着,没上去帮忙。 二虎这回学乖了,老老实实一次提一个。 可没走几步,就感觉那网兜越来越沉,勒得手指头生疼,胳膊又酸又麻。寒风刮在出汗的小脸上,像小刀子割。 刚才在吉普车里的那点赌气、委屈,早不知道飞哪儿去了,只剩下一个念头:这破袋子咋这么沉?路咋这么远? 一趟,两趟,三趟…… 三个小小的身影,在偌大的货站院子里,在纷飞的大雪和沉重的货物之间,来回穿梭。 一开始,大龙还能保持节奏,二虎还不服输地想走快点,小雀儿咬牙坚持。 但五六趟之后,差距就出来了。 大龙脚步越来越慢,喘气声越来越粗,每次放下货物,都要撑着膝盖歇好几秒。 小雀儿已经累得说不出话,小脸煞白,抱着网兜的手臂都在发抖,有一次差点被雪里的石头绊倒,幸亏旁边一个装卸工大叔眼疾手快扶了一把,她才没摔个结实。 二虎呢? 这小子一开始那股子“虎气”,早就被风雪和沉重的网兜磨没了。 他感觉两条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又酸又胀,像灌了铅。 手指头被粗糙的尼龙绳勒得通红生疼,冷风一吹,跟针扎似的。 棉袄里面早就被汗湿透了,黏糊糊地贴在身上,可外面又冷得要命,冰火两重天。 最难受的是腿,灌了铅似的,每抬一步都费老劲了。 雪地还滑溜,他得格外小心,不然又得摔跤。 他偷偷看了眼不远处的陈光阳。 他爹还抱着胳膊站在吉普车旁边,叼着根没点的烟,就那么看着,一点过来帮忙的意思都没有。 二虎心里那点委屈又冒上来了,但这次不是委屈爹不帮自己说话,而是委屈……这活儿也太他妈累了吧! 第657章 有人找媳妇了! “二虎!磨蹭啥呢!快点的!那边还等着装车呢!”赵小虎的吼声在风里传来,带着焦急。 二虎一激灵,赶紧咬牙,抱起一个网兜,趔趔趄趄地往前走。 心里头那点“江湖义气”、“兄弟情分”,在沉重的现实面前,变得有点轻飘飘的了。 原来……小虎哥哥平常不光能开大卡车,还得干这个啊? 原来……采薇姑姑不光会打算盘,还得在冰天雪地里站着记账啊? 原来……爹说的“钱是咋挣的”,就是这么一包一包、一脚深一脚浅地扛出来的? “第八趟……第九趟……” 二虎心里默数着,感觉肺管子都快喘炸了,嗓子眼干得冒烟。 他看见大龙放下网兜后,直接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大口喘气,小胸脯剧烈起伏。 看见小雀儿把网兜拖到地方后,累得蹲在那里,半天没站起来,小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是累的还是冻的。 二虎自己也终于把手里的网兜扔到那堆渐渐变高的“小山”旁边。 然后也顾不得脏,一屁股瘫坐在雪地里,张开嘴,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感觉浑身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咋样?尿性不?”陈光阳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蹲在三个累瘫的小家伙面前。 大龙抬起头,脸上汗水和雪水混在一起,他用力点了点头,没说话,但眼神里多了点以前没有的东西。 小雀儿也抬起头,小脸脏兮兮的,却努力挤出一个笑:“爸……我……我搬了九兜!” “嗯,我闺女真厉害。” 陈光阳摸了摸小雀儿的头,又看向二虎,“二虎大将军,还银翼不?” 二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硬气话,可看着自己通红生疼、还在微微发抖的小手。 又看看那边还在咬着牙跟麻袋较劲的赵小虎,那些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他低下头,用脏袖子抹了把脸,闷声闷气地说:“……累。” “累就对了。”陈光阳的声音平静,“你小虎哥哥,采薇姑姑,这些叔叔伯伯,哪天不累?可他们不能喊累,因为这是他们的活儿,是他们的饭碗,是他们养家糊口的本事。” 他指了指那些麻袋:“你以为你爹我,以前是咋过来的?比这更累的活儿,多了去了。冰天雪地里蹲守猎物,一蹲就是一夜。扛着百十斤的山货走几十里山路去卖。 为啥?就为了让你和你哥你妹,能吃饱穿暖,能上学念书,不用像爹小时候那样,吃了上顿没下顿,看见别人家孩子吃块糖都能馋半天。” 二虎听着,头垂得更低了。 “你不是讲江湖义气吗?”陈光阳看着他,“真正的义气,不是光嘴上说‘兄弟有事我顶上’,是得知道兄弟为啥事犯难,是得明白兄弟肩膀上扛着多重的担子! 是得自己有本事,将来真能帮兄弟扛事!” “你们连学习的苦都吃不了,难道心甘情愿苦这个?” 二虎的小脸一阵红一阵白。 “你妈为啥生气?为啥揍你?因为她后怕!因为她差点就没了你这个儿子! 你光想着自己‘力挽狂澜’了,你想没想过,你要是真掉冰窟窿里上不来,你妈你爹你哥你妹,还有你大奶奶,得多难受?这个家,还叫个家吗?” 陈光阳的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二虎心上。 “兄弟义气,不是逞能,不是蛮干。是得先把自己活明白了,把自己本事练硬实了,将来才能真帮到你想帮的人。 就你现在这小身板,这虎劲儿,除了添乱,能干啥?” 二虎不吭声了,眼圈有点发红。 他不是不懂道理,只是之前那股子劲儿别着,现在被这累死累活的现实一砸。 又被爹这番话一捅,那点别扭劲儿,就像雪人见了太阳,慢慢化了。 “爹……我……”二虎吸了吸鼻子,声音有点囔。 “行了,知道累就行。” 陈光阳站起身,“歇够没?歇够了就接着干。今天你们小虎哥哥这活儿不完,你们也别想消停。 当兵就得有个当兵的样儿,半道撂挑子,那更不银翼。” 三小只互相看了看,挣扎着从雪地里爬起来。 这一次,他们没有抱怨,没有赌气。 大龙默默走过去,再次提起一个网兜。 小雀儿也咬咬牙,抱起了比她小不了多少的袋子。 二虎揉了揉发酸的胳膊,也跟了上去。 这一次,他的脚步虽然还是趔趄,但眼神却认真了许多。 风雪依旧,号子声依旧。 但三个小小的身影,似乎和这艰苦的环境,有了一丝奇异的融合。 他们不再是看客,而是参与者,尽管他们的力量微不足道。 赵小虎抽空看了一眼,心里头有点不是滋味,又有点欣慰。 他走到陈光阳身边,低声道:“光阳叔,差不多了吧?孩子们还小,别累坏了。” 陈光阳摇摇头:“没事,我心里有数。让他们干,干到他们自己知道喊停。这比我说一万句都管用。” 周采薇也走了过来,把账本夹在腋下,呵着手,看着三个孩子,眼里满是心疼:“光阳哥,这也太……小雀儿才多大啊。” “采薇,你小时候,不也得帮家里干活?” 陈光阳道,“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咱现在条件好了,但不能让他们忘了本,忘了钱是咋来的,忘了日子是咋过的。 尤其是二虎这虎小子,不让他吃点苦头,他不知道天高地厚。” 周采薇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 时间一点点过去,货站院子里的货物小山,在众人的努力下,一点点从卡车边转移到仓库门口。 三小只也不知道自己搬了多少趟,只觉得胳膊腿都不是自己的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机械地重复:提起来,走过去,放下。 终于,当最后一包山货被码放整齐,赵小虎嘶哑着嗓子喊了一声:“齐活!卸车完毕!准备装车!” 装卸工们发出一阵如释重负的欢呼,虽然疲惫,但透着完成任务的松快。 三小只听到这话,像听到了天籁,再也撑不住,齐刷刷地又瘫坐在雪地里。 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陈光阳这才走过去,挨个把三个泥猴似的孩子拉起来:“行了,今天这兵当得不错,没给老子丢人。走,进屋暖和暖和,喝点热水。” 他领着三小只进了货站的调度室。 屋里生着炉子,比外面暖和多了,但也好不到哪儿去,四面透风,炉火不旺。 赵小虎和周采薇也跟了进来。 赵小虎直接抓起炉子上的大铁壶,也顾不上找碗,对着壶嘴就“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凉白开。 然后长长舒了口气,一屁股坐在条凳上,整个人像散了架。 周采薇则找出几个掉了瓷的搪瓷缸子,从暖瓶里倒了点热水,递给三小只:“慢点喝,烫。” 三小只捧着热乎乎的缸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感觉那股暖流从喉咙一直流到胃里,再蔓延到四肢百骸,舒服得他们直想哼哼。 二虎喝了几口水,缓过点劲,偷偷抬眼看了看赵小虎。 小虎哥哥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全是汗渍和污垢,嘴唇干裂出血口子,眼睛红得像兔子,坐在那里喘气,哪还有平时开着大卡车、神气活现的样儿? 他又看了看周采薇。 采薇姑姑的手冻得通红,手指头有些肿,拿着暖瓶都在微微发抖,可还是先给他们倒了水。 二虎心里头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更浓了。 “小虎哥哥,”二虎小声开口,声音还有点哑,“你……你天天都这么累啊?” 赵小虎闻言,扯了扯嘴角,想笑,却没笑出来:“哪能天天这样?今儿个是特殊情况,车扣了,人手不够,货又急。平常还好点,就是开车累,修车脏,卸货搬货也是常有事儿。习惯了。” “习惯……”二虎喃喃重复了一句。 “不然咋整?”赵小虎又灌了口水,“咱端的就是这碗饭。光阳叔把货站交给我,我就得给它支棱起来。 车得跑,货得运,账不能差,人不能散。再累再难,也得挺着。你们小孩子,好好上学是正经,别学我们,卖力气吃饭,不容易。” 大龙抬起头,很认真地问:“小虎哥哥,那……那咋样才能不那么累?” 赵小虎乐了,虽然笑容疲惫:“咋样?有本事呗。像你爹,脑瓜子活,点子多,能把买卖做大,就不用光靠傻力气。 像宫师傅,手艺绝,走到哪儿都被人敬着。 像程爷爷,会配药,能救人,也能挣钱。 你们啊,现在多吃苦读书,将来长本事,干点用脑子的活儿,比我们强。” 小雀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二虎却把这话听进去了。 有本事……就不用光靠傻力气…… 他以前总觉得,像爹那样能打猎、能打架,像小虎哥哥那样能开大卡车,就是有本事,就尿性。 可今天他看见了,光有傻力气,不行。累死累活,也就混个温饱。 爹好像……不止有力气。 爹还有好多点子,能弄出硫磺皂,能开涮烤店、杂货铺,能认识好多人…… 二虎的小脑袋瓜,以前从来没想过这些,今天却被这沉重的网兜和刺骨的风雪,硬生生撬开了一条缝。 陈光阳在一旁看着三个孩子的表情,尤其是二虎那若有所思的样儿,心里知道,今天这趟没白来。 “行了,都缓过点劲没?”陈光阳开口,“缓过来就回家。你妈该等着急了。” 三小只挣扎着站起来,腿还是软的。 陈光阳跟赵小虎和周采薇打了声招呼,领着孩子们出了调度室。 外面的雪小了些,但天也快黑了。 货站院子里,装卸工们正在给空出来的卡车加盖帆布,检查绳索,为明天的出车做准备。 依旧忙碌,但节奏慢了下来。 吉普车发动,驶出货站。 车厢里很安静,三小只都累坏了,靠在座椅上,昏昏欲睡。 陈光阳从后视镜里看着他们,缓缓开口:“今天这活儿,累不累?” “累……”二虎有气无力地应了一声。 “知道累,以后就少干点这累活儿。” 陈光阳道,“咋少干?好好上学,学知识,长本事。将来用脑子挣钱,比用膀子挣钱,轻松,也挣得多。 你们要是考不上学,没本事,将来就得像今天这样,或者比今天更累,风里来雨里去,挣点辛苦钱,还未必能养家糊口。” 大龙点了点头:“爹,我记住了。” 小雀儿也小声说:“我好好上学。” 二虎没吭声,看着窗外飞快掠过的、渐渐亮起灯火的房屋,不知道在想什么。 陈光阳也没再逼他,有些事儿,点到为止,得让他自己琢磨。 车子开回靠山屯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家家户户窗户里透出昏黄温暖的光。 吉普车刚停稳,院门就开了,沈知霜系着围裙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担忧:“咋才回来?吃饭了没?孩子们呢?” 她话音刚落,就看到三个小泥猴从车上挪下来,一个个蔫头耷脑,浑身脏兮兮,小脸冻得通红,走路都打晃。 “哎呦我的天!这是咋了?”沈知霜吓了一跳,赶紧上前,也顾不得脏,挨个摸了摸额头。 “没发烧吧?咋造这样?” “没事,娘,就是……有点累。”大龙勉强笑了笑。 小雀儿扑进沈知霜怀里,带着哭腔:“妈……累……” 沈知霜心疼得不行,抬头看向陈光阳,眼神带着询问和一丝责备。 陈光阳对她使了个眼色,摇摇头:“带他们去货站,帮着干了点活儿。 让他们知道知道啥叫辛苦。先去洗洗,暖和暖和,吃饭。” 沈知霜瞬间明白了丈夫的用意,心里那点责备化成了复杂的情绪。 她没再多问,赶紧领着三个孩子进屋,打热水给他们洗脸洗手,又找出干净衣服让他们换上。 炕早就烧得热乎乎的,饭菜也一直温在锅里。 酸菜炖粉条,贴饼子,还有一小碟咸菜。 简单的饭菜,此刻在三小只眼里,却比山珍海味还香。 他们几乎是狼吞虎咽,吃得头都不抬。 沈知霜在一旁看着,又是心疼,又是欣慰。 等孩子们吃得差不多了,陈光阳才放下筷子,看着他们:“今天这顿饭,香不香?” “香!”二虎嘴里塞着饼子,含糊不清地说。 “知道为啥香吗?”陈光阳问,“因为这是你们用自己力气换来的。 虽然就干了那么一会儿,但你们知道了,饭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得流汗才能挣来的。 你们小虎哥哥,采薇姑姑,还有那么多叔叔伯伯,他们天天这么流汗,才能让家里人吃上饭,穿上衣。” 三小只安静地听着。 “你们是孩子,现在的主要任务是上学,学本事。 爹妈不用你们现在就去流汗挣钱。但你们得知道爹妈的钱是咋来的,得知道珍惜,得知道用功。 将来有了本事,不光能让自己不吃苦,还能让爹妈,让跟着咱家的人,都少吃苦,过上好日子。那才是真尿性,真银翼。” 陈光阳的目光落在二虎身上:“二虎,你不是讲兄弟义气吗?真想跟你小虎哥哥当兄弟,真想将来帮他,那就先把自己本事练出来。 别整天想着蛮干逞能,那叫添乱,不叫义气,明白不?” 二虎嘴里嚼着饼子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抬起头,看着陈光阳。 又看了看一脸关切的沈知霜,再看看哥哥和妹妹。 他想起货站里小虎哥哥累成狗的样儿,想起自己累得胳膊都抬不起来的感觉…… 很多以前没想过、或者不愿去想的东西,一股脑地涌了上来。 他鼻子一酸,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点哽咽:“爹……妈……我……我错了。我以后……以后不虎了。我好好上学,我长本事……” 沈知霜的眼圈也红了,伸手摸了摸二虎的脑袋:“傻孩子,知道错就行。 妈打你,是妈着急,怕你出事。以后有啥事,多跟爹妈说,别自己瞎逞能。” 大龙也开口道:“二虎,以后我监督你学习。” 小雀儿软软地说:“二哥,我陪你写作业。” 二虎用力抹了把眼睛,重重地“嗯”了一声。 陈光阳看着这一幕,心里头那块石头,总算落了地。 他知道,孩子教育不是一蹴而就的,二虎这虎小子,以后肯定还会犯浑。 但今天这场“事儿教”,应该能让他记一阵子了。 至少,他知道了啥叫真正的辛苦,知道了爹妈和小虎哥哥他们的不易,知道了“本事”和“义气”不是嘴上说说那么简单。 这就够了。 夜深了,孩子们累极了,早早爬上炕,几乎是脑袋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沈知霜给他们掖好被角,看着三个孩子熟睡的小脸,轻轻叹了口气。 陈光阳搂住她的肩膀:“心疼了?” “能不心疼吗?”沈知霜靠在他怀里,“你看小雀儿那小手,都勒红了。二虎胳膊抬起来都费劲。大龙也累够呛。” “心疼归心疼,该教的还得教。”陈光阳低声道,“咱不能护他们一辈子。 早点让他们知道生活不易,知道用功,比将来吃大亏强。你看二虎,今天是不是有点开窍了?” 沈知霜点点头:“是有点不一样了。以前说他,他梗着脖子不服。今天……好像听进去了。” “这就对了。”陈光阳亲了亲她的额头,“人教人,学不会;事儿教人,一遍就会。 以后啊,咱也得变着法儿,让他们多经历,多见识。光闷头读书也不行,得知事明理。” “嗯。”沈知霜应了一声,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市里那院子,你打算啥时候开始收拾?过了年就开春了?而且……今天有人托我问你了……” 陈光阳顿时一愣:“问我什么?” 第658章 陈光阳!你别装逼! 陈光阳一听媳妇这话,眉头就拧起来了。 “谁托你问的?镇上的?”他往炕沿一坐,伸手把沈知霜拉过来挨着自己。 沈知霜叹了口气:“还能有谁,吴书记媳妇呗。今儿个下午专门来办公室找的我,客客气气的,拎了一网兜苹果。” “啧。”陈光阳咂咂嘴,“老吴这媳妇,倒是会找人。” “她说她弟弟,就是四马子,手底下有个工程队,十来号人,都是镇上的青壮。 听说你年后要在红星市里干大买卖,肯定得用上人,就想让我帮着递个话,看看能不能揽点活儿。” 沈知霜说着,抬眼看了看陈光阳的脸色,“我听着那意思,是吴书记不好自己开口,让他媳妇来的。” 陈光阳没马上吱声,掏出烟卷叼上一根,划火柴点着了,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昏黄的灯泡下慢慢散开。 四马子这人,他太知道了。 胜利镇有名的街溜子,早几年偷鸡摸狗、打架斗殴啥没干过? 仗着姐夫吴志超是镇书记,在镇上横着走。 后来严打了几回,消停了些,不知咋就捣鼓出个工程队,说是包点零碎活儿,实际上就是聚了一帮闲汉,干点修修补补、力气活。 这种人,能正经干活? 陈光阳那院子,是他打算在红星市扎下的根,往后说不定就是陈记的大本营。 收拾利索了,不光住人,还得当仓库、当门脸,甚至当以后谈买卖的据点。 交给四马子? 他怕房子没盖好,先给自己惹一身骚。 “不行。”陈光阳吐了口烟,摇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媳妇,这事儿不能应。 四马子那人,你就算没打过交道,也该听说过。 纯纯地痞一个,他能干出来什么好项目?到时候活儿干得稀烂,钱没少要,咱还得给他擦屁股。这买卖干不得。” 沈知霜其实心里也打怵。 她如今在胜利镇当副镇长,分管农业经济,虽然刚上任,可也听过四马子的名号。 吴志超对她有提携之情,当初她刚来,吴志超当着夏红军的面把烂石坡的难题推给她,是陈光阳硬生生用钱和魄力扛下来的。 后来她在镇里开展工作,吴志超明里暗里也算支持。 人情世故,她不是不懂。 可她也清楚自家男人的脾气,更知道那院子对陈光阳、对这个家有多重要。 “我知道你顾虑。” 沈知霜轻声说,“可吴书记那边……我毕竟还在他手底下干活。直接驳了,怕他面子上过不去,往后给我穿小鞋倒不至于,但工作上难免别扭。” 陈光阳眯着眼,烟头在指间明明灭灭。 他当然明白媳妇的难处。 新官上任,根基不稳,镇里头人际关系盘根错节。 吴志超是地头蛇,媳妇这空降的副镇长,要想把摊子支棱起来,少不了得跟老吴打交道。 直接让媳妇回绝,确实让媳妇难做。 可让他用四马子,那是万万不能。 陈光阳脑子转得快,几口烟抽完,心里有了主意。 他把烟屁股摁在炕沿下的泥地上碾灭,扭头对沈知霜说:“这样,媳妇。这事儿你别管了,我去找四马子说清楚。” “你去?”沈知霜一愣。 “嗯。”陈光阳点头,“冤家宜解不宜结。 老吴既然让他小舅子找上门,咱也不能直接打脸。 我亲自去一趟,跟四马子唠唠。 就说市里那院子,我已经外包出去了,找好人了,合同都签了,改不了。 他要是明事理,听了也就拉倒。要是不明事理……” 陈光阳嘿嘿一笑,眼里闪过一抹光:“你男人我也不是吃素的。在东风县这片地界儿,我陈光阳还没怕过谁。” 沈知霜看着他这副混不吝又透着精明的样儿,心里那点担忧忽然就散了。 是了,她男人就是这样。 看着糙,可心里头门儿清。 该硬的时候硬,该软的时候软,人情世故拿捏得比谁都到位。 “那你……好好说,别呛火。”沈知霜叮嘱道,“四马子毕竟是个浑人,万一急眼了……” “放心。”陈光阳搂了搂她肩膀,“我心里有数。你该上班上班,该干啥干啥,就当不知道这事儿。” ……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陈光阳套上那件厚实的旧军大衣,戴好狗皮帽子,跟沈知霜打了声招呼,就出了门。 镇子比靠山屯热闹些,临街有几家铺子已经开了门,供销社门口有人排队。 他打听了一下四马子家在哪儿,有个卖豆腐的老头往西街一指:“最里头那趟房,红砖墙那家,门口停个破三轮的就是。” 陈光阳道了谢,顺着街往里走。 西街这边房子旧些,大多是土坯房,就四马子家是红砖砌的,院墙挺高,铁皮门刷着绿漆。 门口果然停着一辆锈迹斑斑的三轮车,车斗里还扔着几把铁锹和镐头。 他上前敲了敲门。 里头传来个粗声粗气的嗓子:“谁啊?大清早的!” “我,陈光阳。” 里头静了一瞬,随即响起踢里踏拉的脚步声。 铁皮门“吱呀”一声开了,探出个脑袋。 这人三十出头,瘦长脸,颧骨高,眼睛有点眯缝,留着两撇小胡子,身上裹着件油渍麻花的棉袄,正是四马子。 他一见陈光阳,脸上立刻堆起笑,那笑里头带着点讨好,又有点江湖气。 “哎呦!光阳哥!真是你啊!快进来快进来!外头冷!” 四马子赶紧把门拉开,侧身让道。 陈光阳点点头,迈步进了院子。 院子不大,收拾得倒还算利索,墙角堆着些砖头水泥,看样子是工程队用的材料。 正房三间,也是红砖的,玻璃窗擦得挺亮。 四马子把陈光阳让进东屋,屋里生着炉子,暖烘烘的。 炕上铺着花褥子,桌上摆着茶壶茶碗。 “光阳哥,你坐,坐炕上暖和!”四马子忙不迭地招呼,又冲着外屋喊,“翠芬!沏茶!拿好茶叶!” “别忙活了。”陈光阳在炕沿坐下,摆摆手。 “我说几句话就走。” 四马子搓着手,也在对面坐下,脸上笑容不减:“光阳哥,你能来我这儿,真是蓬荜生辉!早就想拜访你,一直没找着机会。你可是咱东风县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 陈光阳笑了笑,没接这茬,直接开门见山:“四马子,我听我媳妇说,你姐找过她?” 四马子一听,表情更热切了:“对对对!是我让我姐去的。光阳哥,不瞒你说,我手底下有个工程队,十来号人,都是镇上的棒小伙儿,干活不惜力! 听说你年后要在红星市收拾个大院子,我就寻思……能不能跟着你干点活儿?你放心,价钱好说,保证给你干得漂漂亮亮的!” 他说得唾沫星子横飞,眼里闪着光。 陈光阳心里明镜似的。 四马子这工程队,估计也就是个名头,平时接点零碎活儿,挣不了几个钱。 听说他陈光阳要在市里干买卖,这是想傍上大树,捞点油水。 可惜,他陈光阳不是冤大头。 “四马子,”陈光阳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劲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市里那院子,我已经找好人了。” 四马子笑容一僵:“找好了?” “嗯。”陈光阳点头,“早先就定下的,红星市本地的工程队,合同都签了,改不了。” 屋里静了几秒。 炉火噼啪响了一声。 四马子脸上的笑慢慢淡下去,眼神里闪过失望,但很快又挤出一丝笑容:“啊……这样啊。那……那真是可惜了。我还说能跟着光阳哥学学本事呢。” 陈光阳看着他,心里倒有点意外。 他本以为四马子这种浑人,被拒绝了会急眼,至少也得拉下脸说几句难听的。 没想到,还挺能绷得住。 “以后有机会再说。” 陈光阳站起身,“你这工程队,要真是想正经干,镇上、乡里修桥补路的活儿也不少。好好干,一样挣钱。” 四马子连忙也站起来,点头哈腰:“是是是,光阳哥说得对。我肯定好好干,不给我姐夫丢人。” 陈光阳往外走,四马子赶紧跟上。 到了院门口,四马子忽然转身跑回屋,很快又拎着两条冻得硬邦邦的大鹅出来,往陈光阳手里塞: “光阳哥,大老远来一趟,没啥好玩意儿,这两只鹅你拿回去炖了吃!自家养的,肥实!” 陈光阳推辞:“不用,家里有。” “哎呀!光阳哥你别客气!” 四马子硬往他手里塞,“你不收就是看不起我四马子!” 陈光阳看了他一眼。 四马子眼神诚恳,不像作假。 这人虽然是个街溜子出身,但看样子,也不是完全不懂人情世故。 知道买卖不成仁义在,还想留条后路。 陈光阳心里转了个念头,没再推辞,接了过来:“行,那我收了。谢了。” “谢啥!光阳哥你以后有啥活儿,尽管吩咐!”四马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陈光阳点点头,拎着两只大鹅,转身出了院门。 外头冷风一吹,他紧了紧衣领,沿着来路往回走。 心里倒是松快了些。 四马子这人,看来不是那种一根筋的浑球。知道进退,心里有数。 这样最好,省得以后麻烦。 他刚走出十几步,忽然听见旁边传来一阵细微的响动。 那声音是从四马子家隔壁的仓房里传出来的。 那仓房是土坯垒的,门板破旧,窗户用塑料布钉着,风一吹哗啦哗啦响。 陈光阳本来没在意,可那声音断断续续,像是有人在哭,又像是被捂住了嘴的呜咽。 他脚步一顿。 这大冷天的,仓房里咋还有人? 他皱了皱眉,扭头看向那仓房。 哭声又响了一下,这回清晰了些,是个女人的声音,带着绝望和恐惧。 陈光阳心里一沉。 他想起四马子那帮人的德行,想起镇上那些关于四马子欺男霸女的传闻…… 该不会是? 有什么情况啊? 陈光阳脚步一顿,那仓房里头的呜咽声像根细针,直往他耳朵眼儿里扎。 他拎着两条冻鹅的手紧了紧,眉头拧成个疙瘩。 这声儿不对。 不像是寻常吵架拌嘴,更不像是挨了揍的哼唧。 那声儿里头透着股子绝望,像是让人捂住了嘴,从嗓子眼儿里硬挤出来的,还带着点颤,听着就让人心里头发毛。 陈光阳脑子里瞬间闪过四马子那张堆笑的脸,还有他那帮子游手好闲的跟班。 这逼养的仓房里头,咋还关着人?还是女的? 他几乎没咋犹豫,身子一转,就朝着那土坯仓房走了过去。 脚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他故意放轻了步子,贴着墙根。 仓房的门是两块破木板钉的,缝隙挺大,里头黑咕隆咚,但借着雪地反光,勉强能瞅见点轮廓。 呜咽声就是从门板后头传出来的,断断续续,听着更清楚了。 陈光阳把冻鹅轻轻放在墙根雪堆上,搓了搓冻得有些发僵的手,凑到门缝前往里瞅。 这一瞅,他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 仓房不大,堆着些乱七八糟的柴火和破家什。 地上蜷着两个人,看身形是两个年轻姑娘,手脚都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破布团子,头发散乱,脸上脏兮兮的,满是泪痕。 其中一个姑娘棉袄袖子都被扯破了,露出里头冻得发青的胳膊,正拼命扭动着身子,发出压抑的哭泣。 “操他妈的……”陈光阳心里头那股火“噌”一下就起来了。 这他妈是干啥?绑人?囚禁? 四马子这狗操的,果然没干好事! 刚才还他妈跟自己装得人五人六的,转脸就在自家仓房里头干这丧良心的勾当! 他直起身,也顾不上那两条大鹅了,抬脚就要踹门。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一声低喝:“光阳哥!你嘎哈呢?!” 陈光阳回头,只见四马子不知啥时候从正屋又出来了,正站在院子当间儿。 脸上那点假笑没了,换上了一副皮笑肉不笑的阴沉相。 他身后,呼啦啦又跟出来四五个汉子,都是刚才在屋里头探头探脑的那几个,一个个吊儿郎当,眼神不善地瞅着陈光阳。 四马子快步走过来,横着身子就挡在了仓房门前,胳膊一伸,拦住了陈光阳。 “光阳哥,这仓房堆破烂的,埋汰,没啥可看的。 你东西也拿了,路我也让了,咱这事儿就算翻篇了,你赶紧回家吧,嫂子该等着急了。” 四马子话说得还算客气,但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劲儿,那双眯缝眼盯着陈光阳,里头闪着光。 陈光阳没动,就那么站着,比四马子高了半个头,垂着眼皮看他:“四马子,里头啥声儿?” 四马子脸色一变,随即又挤出点笑:“啥声儿?耗子吧?这破仓房年头长了。 耗子闹得欢实。光阳哥,你听岔了。” “耗子?”陈光阳嘴角扯了扯,露出一丝讥讽,“耗子能哭出人动静?还能捆着耗子爪儿?” 四马子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他身后一个留着锅盖头、穿着油渍麻花棉袄的汉子往前凑了半步,斜着眼看陈光阳:“陈光阳,我大哥好言好语让你走,你别他妈给脸不要脸啊。 这胜利镇,还不是你靠山屯呢,轮得着你在这儿扒眼儿?” 另一个瘦高个,颧骨突出,也阴阳怪气地帮腔:“就是,拿了东西赶紧滚蛋,别他妈找不自在。 真以为在县里有点名号,就哪儿都能横着走了?” 四马子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别吵吵,他盯着陈光阳,声音压低了,带着点威胁:“光阳哥,我知道你能耐,夏县长跟前红人,李卫国孙威是你兄弟。 可有些事儿,你不知道深浅,最好别瞎掺和。这里头……” 他拇指往后指了指仓房,“里头的事儿,水太深,你蹚不起。听兄弟一句劝,现在转身走,咱就当啥也没发生过,那两条鹅算兄弟一点心意。 往后在镇上,有啥事儿,我四马子还能帮你递个话。” 陈光阳乐了,是真乐了,露出一口白牙,在这冷天里看着有点瘆人。 “四马子,你他妈跟我玩里格楞呢?” 陈光阳往前踏了一步,几乎贴着四马子的脸,“水太深?我陈光阳自打从靠山屯出来,蹚的哪条河沟子水浅? 嗯?老子追过火车撵过敌特,干过人贩子灭过抢劫的,单枪匹马揍过老虎,也他妈收拾过比你横十倍百倍的瘪犊子! 你跟我扯水深?” 他眼神陡然转厉,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给我滚开!” 话音未落,陈光阳左手猛地探出,一把攥住四马子横挡着的胳膊,往旁边狠狠一抡! 四马子没想到陈光阳说动手就动手,而且劲儿这么大! 他只觉得胳膊像被铁钳子夹住了,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踉跄着向旁边摔去。 “噗通”一声撞在堆在墙根的烂木头上,摔得七荤八素,眼前金星乱冒。 “我操你妈陈光阳!”四马子疼得龇牙咧嘴,破口大骂。 陈光阳看都没看他,抬腿,军靴厚重的鞋底带着一股恶风。 “咣当”一声,狠狠踹在那两扇破木板钉成的仓房门上! 那破门哪经得住他这一脚? 门轴处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断裂声,整扇门板向内猛地崩开,撞在里头的柴火堆上,扬起一片灰尘。 仓房里的景象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两个被捆着的姑娘吓得浑身一抖,惊恐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向门口逆光站着的那个高大身影。 院子里,四马子带来的那五六个地痞全都炸了毛。 “妈的!真动手了!” “干他!” “废了这逼养的!” 锅盖头第一个吼叫着冲了上来,手里不知啥时候多了根半截锹把,抡圆了就朝陈光阳脑袋砸来。 那瘦高个也从侧面扑上,伸手想去抱陈光阳的腰。 另外三个也嗷嗷叫着围拢过来,有的空手,有的从旁边抄起了柴火棍、破板凳腿。 陈光阳踹开门,一眼扫清里头情况,心里怒火更盛。 听见身后恶风袭来,他根本不回头,身子往下一矮,锅盖头的锹把擦着他后脑勺扫过,砸了个空。 躲过这一下,陈光阳动作不停,矮身的同时右腿如同蓄满力的弹簧。 一个迅猛的后蹬,军靴的硬底子结结实实踹在锅盖头的小腿迎面骨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锅盖头杀猪般的惨叫:“啊……我的腿!” 他抱着小腿就栽倒在雪地里,疼得满地打滚,那锹把也脱手飞了出去。 瘦高个此时已经扑到近前,双手拦腰抱来。 陈光阳拧腰转身,左肘借着旋转的力道,像一柄铁锤,狠狠向后捣在瘦高个的软肋上! “呃!”瘦高个眼珠子猛地凸出,一口气憋在胸口,抱着陈光阳腰的手顿时松了。 整个人虾米一样蜷缩下去,跪在地上,只剩下倒气儿的份儿。 电光石火间放倒两个,陈光阳脚步一滑,已经脱离了最初的包围圈,正面迎上另外三个扑来的地痞。 他伤还没好利索,刚才那几下发力,牵扯得伤口一阵刺痛 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这点疼,比起他经历过那些,算个屁! 一个留着两撇小胡子、手里拎着根柴火棍的地痞,见两个同伴瞬间被放倒。 心里有点发虚,但仗着人多,还是嚎了一嗓子,抡起柴火棍砸向陈光阳肩膀。 陈光阳不闪不避,右手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抓住了砸下来的柴火棍中段,五指如同钢钩般扣死! 那小胡子只觉得棍子砸进了石头缝,再也动不了分毫,他使劲往回拽,棍子纹丝不动。 陈光阳咧嘴一笑,右手握拳,自下而上,一记凶狠的掏心锤,结结实实轰在小胡子的胃部! “呕……”小胡子被打得双脚离地,又重重落下,柴火棍脱手。 双手捂着肚子跪倒在地,哇的一声吐出一滩酸水,脸憋成了猪肝色。 这时,另外两个地痞一左一右同时攻到。 左边那个举着个破板凳腿砸头,右边那个挥拳打向陈光阳面门。 陈光阳抓住柴火棍的手猛地向自己身前一拉,用棍子格挡了一下左边砸来的板凳腿。 同时脑袋向右侧一偏,躲过右边打来的拳头。 那拳头擦着他耳廓过去,带起一阵风。 躲过拳头的瞬间,陈光阳右脚抬起,一个侧踹,正中右边那地痞的膝盖侧面! “啊呀!”那地痞惨叫一声,膝盖一软,单腿跪倒在地。 陈光阳左手夺来的柴火棍顺势向下一抡,棍头带着风声,“砰”地砸在左边那地痞拿着板凳腿的手腕上。 “当啷!”板凳腿落地,那地痞捂着手腕痛呼后退。 从陈光阳踹门,到放倒这五个地痞,前后不过十几秒钟。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了一片,呻吟声、惨叫声不绝于耳。 四马子这会儿才捂着胳膊从烂木头堆里爬起来,看见眼前这景象,脸都白了。 他知道陈光阳猛,但没想到猛到这个地步! 自己手下这几个虽然不算啥硬茬子,可也都是镇上有名有号的混子。 平时打架斗殴没少干,怎么在陈光阳手底下跟纸糊的似的? 陈光阳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弯腰,从地上捡起那根锅盖头丢掉的半截锹把。 锹把一头断茬参差不齐,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他拎着锹把,一步步走向四马子。 四马子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抵住了冰冷的砖墙,再无退路。 他看着陈光阳那双平静得吓人的眼睛,还有手里那根沾着雪泥的锹把,腿肚子有点转筋。 “光……光阳哥!误会!都是误会!”四马子声音发颤,脸上硬挤出来的笑比哭还难看。 “你听我解释!这里头真有隐情!” 陈光阳在离他三四步远的地方站定,锹把杵在雪地里,歪着头看他:“解释?行啊,我听着。这俩姑娘咋回事?谁绑的?绑了干啥?” 四马子眼神闪烁,支支吾吾:“这……这俩是……是欠了钱的!对!欠了钱跑路,让我给逮回来了! 就关两天,吓唬吓唬,让家里拿钱来赎人!” “放你娘的罗圈屁!” 陈光阳啐了一口,“欠钱?欠钱捆成这样?塞着嘴?四马子,你他妈糊弄鬼呢? 我再问你一遍,谁让你绑的?绑了要送哪儿去?” 四马子见糊弄不过去,脸上那点怯懦忽然褪去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恐惧和狠厉的复杂神色。 他看了看仓房里那两个惊恐的姑娘,又看了看地上呻吟的手下,最后把目光定在陈光阳脸上,牙关咬了咬,似乎下了某种决心。 他压低声音,带着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劲儿,还夹杂着点威胁:“陈光阳!我他妈给你脸,你非要往粪坑里跳是吧?行!我告诉你!” 他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狠劲:“这里头的两个小娘们儿,不是我要的! 是市里面的王公子点名要的‘货’!王公子!知道是谁不?他爹是市里头的这个!” 他偷偷比划了个大拇指朝上的手势,“他身后站着的人,比夏红军夏县长还他妈牛逼! 你懂不懂?你他妈乱插手,坏了王公子的好事儿,别说你是陈光阳,你就是王光阳、张光阳,是谁都得死! 真以为在东风县有点名号就了不起了?市里的天,比你想象的高!比你想的深!” 他喘了口气,看着陈光阳没什么变化的脸,继续道:“现在,你他妈赶紧滚! 我就当今天你没来过,没看见!这两姑娘你也别管,她们是自愿跟王公子走的! 你非要管,那就是跟王公子作对,跟他身后的人作对!到时候,别说你,你媳妇,你那几个崽子,还有靠山屯跟你混的那些人,都得跟着倒霉! 我这话撂这儿,不信你试试!” 四马子说完,死死盯着陈光阳,想从他脸上看出恐惧或者犹豫。 陈光阳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那双眼睛,更沉,更冷了,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沉默了几秒钟,忽然,嘴角慢慢向上扯起,咧开一个笑容。 那笑容越来越大,最后甚至笑出了声,在这满是呻吟的院子里显得格外突兀和瘆人。 “哈哈……哈哈哈……”陈光阳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好像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四马子被他笑懵了,心里更毛了:“你……你笑啥?” 陈光阳止住笑,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花子,看着四马子,眼神里充满了讥诮和一种近乎狂傲的平静。 “王公子?市里的天?” 陈光阳摇了摇头,语气轻松得像在唠家常,“四马子啊四马子,你他妈吓唬谁呢?还他妈自愿的? 你瞅瞅那俩姑娘捆得跟粽子似的,嘴里塞着破抹布,那是自愿的样儿?” 他掂了掂手里的半截锹把,继续说道:“你跟我扯什么公子少爷,扯什么水深天高。我陈光阳这辈子,最他妈擅长的,就是专治各种不服, 专干你们这些违法乱纪、仗着有点背景就胡作非为的什么狗屁公子少爷!” 他往前又走了一步,几乎和四马子脸对脸,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四马子心坎上: “老子在东风县,收拾过的‘大人物’还少吗?马进步咋样?宁援朝咋样?田福刚田有富又咋样?哪个身后没点人?哪个没嚷嚷着要弄死我?结果呢?” 陈光阳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胸口,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结果就是,老子现在还站在这儿,活得好好的!他们该蹲笆篱子的蹲笆篱子,该吃枪子儿的吃枪子儿,该滚蛋的滚蛋!” 四马子被他这番话和气势震得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还拿我媳妇孩子吓唬我?” 陈光阳眼神陡然转厉,如同出鞘的刀锋,“四马子,你听好了。谁敢动我媳妇孩子一根汗毛,我陈光阳对天发誓,追到天涯海角,也把他全家老小剁碎了喂狗! 不信,你让那个什么王公子试试!” 说完,陈光阳不再看面如死灰的四马子,他转过身,面向院子里还剩下的、刚才没敢再上的两个地痞,以及刚从地上勉强爬起来的瘦高个和手腕受伤的那个。 手里那半截锹把,被他握得更紧。 “刚才,是你们几个要废了我,对吧?”陈光阳目光扫过那几张惊疑不定的脸。 “来,别愣着。你们大哥说了,市里的王公子牛逼,我陈光阳今天就要看看,是你们王公子的名头硬,还是老子手里的棍子硬!” 他朝那几个人勾了勾手指,脸上带着一种混不吝的挑衅笑容:“一起上吧,节省点时间。收拾完你们,老子还得送这俩姑娘回家,没工夫跟你们在这儿磨叽。” 那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被陈光阳刚才雷霆手段吓破了胆,但被这么指着鼻子叫阵,脸上又挂不住。 尤其是瘦高个,肋叉子还疼得厉害,但眼里凶光闪烁。 “操!跟他拼了!他就一个人!还带着伤!”瘦高个吼了一嗓子,给自己也是给同伙壮胆。 “对!拼了!”手腕受伤的那个也龇牙咧嘴地附和,从地上捡起一块冻得硬邦邦的土坷垃。 剩下那两个没受伤的对视一眼,也发了狠,一个抄起刚才被踹飞的破板凳腿。 另一个从棉袄怀里居然摸出一把一尺来长的攮子,刀刃在雪光下泛着寒光。 四个人,呈半圆形,慢慢向陈光阳逼近。 拿攮子的那个眼神最凶,死死盯着陈光阳的胸口和脖子。 陈光阳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呼吸。 他眼睛眯起,目光锐利如鹰隼,瞬间锁定了最具威胁的目标……那个拿攮子的。 “上!”瘦高个一声吼,四个人同时动了! 拿攮子的速度最快,一个箭步窜上来,攮子直刺陈光阳小腹! 同时,瘦高个和另一个拿板凳腿的从左右两侧夹击,瘦高个挥拳打脸,拿板凳腿的砸向陈光阳左肩。 剩下那个扔土坷垃的,则扬手将土坷垃砸向陈光阳面门,企图干扰他视线。 面对这几乎同时到来的四面攻击,陈光阳动了! 第659章 我非得给他揪出来! 陈光阳眼神一凝,身子猛地往下一沉,那攮子擦着他棉袄边儿“刺啦”一声划过去,带起一溜破棉絮。 他左手攥着的半截锹把顺势往上一撩,不偏不倚,正磕在拿攮子那家伙的手腕子上! “啊呀!”一声痛嚎,攮子“当啷”掉在雪地里。 陈光阳动作不停,右脚蹬地,身子像陀螺似的拧了半圈,右手肘借着这股拧劲儿,狠狠撞在从左边扑上来的瘦高个胸口! “砰!”闷响。 瘦高个眼珠子往外一凸,一口气没上来,捂着胸口“噔噔噔”倒退好几步,一屁股坐雪窝子里,只剩下倒气儿的份儿。 这时,右边那拿板凳腿的已经砸到近前,陈光阳左手刚磕飞攮子的锹把往回一收,用断茬那头往上一架! “咔嚓!” 板凳腿砸在锹把上,震得那地痞虎口发麻,板凳腿差点脱手。 陈光阳趁他劲儿一松,右脚闪电般弹出,一个侧踹正中他膝盖弯! “噗通!” 那地痞单腿跪地,疼得龇牙咧嘴。 剩下那个扔土坷垃的,刚把冻得梆硬的土块扬出去,就见陈光阳脑袋一偏。 土坷垃擦着耳朵飞过去,砸在后面仓房土墙上,“啪”地碎成一团雪泥。 那地痞一愣神的工夫,陈光阳已经欺身近前,左手锹把往前一递,断茬参差不齐的木头尖子,直直顶在他喉结下头半寸。 冰凉,梆硬。 那地痞吓得浑身一哆嗦,举着的手僵在半空,一动不敢动。 “还扔不?”陈光阳声音不高,带着股子寒气。 “不……不扔了……光阳哥饶命……”那地痞声音都变调了。 陈光阳收回锹把,往雪地里一杵,目光扫过院里横七竖八躺着的、跪着的、吓傻了的七八个地痞。 最后落在墙根底下脸白得跟纸似的四马子身上。 “还有能喘气儿的不?”陈光阳问。 院子里一片死寂,只剩下风声和压抑的呻吟。 四马子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却发不出声。 陈光阳拎着锹把走过去,在四马子面前蹲下,俩眼珠子盯着他:“四马子,现在能好好唠唠不?” 四马子猛点头,跟小鸡啄米似的。 “那俩姑娘,咋回事?”陈光阳问。 四马子咽了口唾沫,嗓子眼发干:“真……真是王公子要的……他爹是市里管建设的王主任……手眼通天……我……我就是个跑腿的……” “跑腿的?”陈光阳乐了。 “跑腿的能把人捆成这样?塞着嘴?关仓房里?” “我……我也是没法子……”四马子哭丧着脸,“王公子点名要的‘鲜货’……必须是没开苞的黄花闺女……还得是农村的,老实,没背景……我……我上哪儿找去?” “所以就绑?”陈光阳眼神更冷了。 “不……不是绑……”四马子慌忙解释。 “是……是骗……骗她们说进城当服务员,一个月给三十块钱……包吃住……她俩家里穷,一听就信了……谁知道……谁知道是送到王公子那儿……” “然后呢?”陈光阳问。 “然后……然后王公子玩够了……就……就转手卖到南边去……” 四马子声音越来越低,“一条龙……他爹罩着……从来没出过事儿……” 陈光阳没说话,就那么盯着四马子。 四马子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后背冷汗直冒:“光阳哥……我……我知道错了……我真知道错了……你…… 你放我一马……我以后指定改邪归正……好好干工程队……” “改邪归正?”陈光阳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雪,“行啊,我给你个机会。” 四马子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陈光阳点头。 “你现在,去派出所,自首。把王公子的事儿,一五一十全撂了。谁让你干的,怎么干的,以前干过几回,都交代清楚。” 四马子脸一下子垮了:“光阳哥……这……这不是要我的命吗?王公子他爹……” “他爹咋了?”陈光阳打断他,“他爹再牛逼,能比国法大?你进去蹲着,好歹能活命。你要不去……” 陈光阳掂了掂手里的锹把:“我现在就废了你,然后带着这俩姑娘去报案。你猜,到时候王公子是保你,还是把你推出来顶缸?” 四马子浑身一激灵。 他太清楚了,王公子那种人,真出了事儿,第一个卖的就是他这种跑腿的。 “我……我去……”四马子咬牙,“我去自首!” “这就对了。”陈光阳转身,朝仓房走去。 那两个姑娘还蜷在地上,吓得瑟瑟发抖,眼泪糊了一脸。 陈光阳蹲下身,尽量把声音放柔和:“丫头,别怕,我是靠山屯的陈光阳。你俩叫啥名?哪个屯子的?” 年纪稍大点的姑娘,看着有十八九岁,抽抽搭搭地说:“我……我叫刘春草……她是我妹刘秋菊……我们是西沟屯的……” “西沟屯?”陈光阳想了想,“离这儿三十多里地呢。你俩咋被骗来的?” 刘春草哭得更凶了:“有个叫三驴子的……说城里饭店招服务员……一个月给三十块钱…… 俺家穷,爹有病,弟妹还小……俺俩就想挣点钱给爹看病……谁知道……谁知道他是骗子……” 陈光阳心里叹了口气。 这年头,农村姑娘想进城挣钱,太难了。 稍微有点门路,就有人盯着,变着法儿坑你。 “行了,别哭了。” 陈光阳伸手,把她俩嘴里的破布团子拽出来,又去解绳子,“你俩现在安全了。一会儿我送你们回家。” 绳子捆得死紧,打了死结。 陈光阳从地上捡起那把掉落的攮子,刀刃在棉袄上蹭了蹭,小心地把绳子割断。 两个姑娘手脚得了自由,挣扎着想站起来,可腿脚冻麻了,使不上劲儿。 陈光阳一手一个,把她俩搀起来:“能走不?” 刘春草试着迈了一步,腿一软,差点摔倒。 陈光阳皱眉,扭头冲院里喊:“四马子!弄俩棉袄来!再整点热水!” 四马子这会儿正指挥还能动弹的手下,把受伤的往屋里抬。 听见陈光阳喊,赶紧从屋里抱出两件半旧的军大衣,又让媳妇翠芬端了两碗热水出来。 陈光阳给两个姑娘披上大衣,让她俩慢慢喝热水暖和身子。 刘春草捧着碗,手还在抖,眼泪吧嗒吧嗒掉碗里:“谢……谢谢大叔……” “叫哥就行。”陈光阳摆摆手,“你俩多大?” “我十九,我妹十七。”刘春草说。 陈光阳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花一样的年纪,差点就让人糟践了,还得卖到南边去。 这他妈什么世道? “光阳哥……”四马子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那……那我真去派出所?” “去。”陈光阳瞪他一眼,“现在就去。我跟你一块儿。” 四马子腿肚子又转筋了:“光阳哥……你……你送我去?” “不然呢?”陈光阳说,“我怕你半道儿跑了。” 四马子不敢吭声了。 陈光阳又对那两个姑娘说:“你俩也跟我走吧。” 刘春草和刘秋菊赶紧点头。 陈光阳拎着锹把,押着四马子往外走。 四马子那几个还能动弹的手下,眼睁睁看着,没一个敢拦。 出了院门,冷风一吹,四马子打了个哆嗦。 “光阳哥……”他小声说,“我……我要是进去了,我媳妇孩子……” “现在知道想媳妇孩子了?”陈光阳冷笑,“你绑人家姑娘的时候,咋不想想人家也有爹娘?” 四马子哑口无言。 胜利镇派出所离西街不远,走路十来分钟。 值班的是个年轻民警,认识陈光阳,一看他押着四马子进来,愣了一下:“光阳哥?这是……” “自首的。”陈光阳把四马子往前一推,“交代吧。” 四马子哭丧着脸,把王公子的事儿,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年轻民警越听脸色越凝重,最后直接站了起来:“这事儿……我得汇报所长!” 所长姓张,五十来岁,老公安了。 听了汇报,又仔细问了四马子一遍,眉头拧成了疙瘩。 “陈光阳同志,这事儿……可不小啊。”张所长说。 “我知道。”陈光阳点头,“所以我才把他押来。张所长,这案子,你们管不管?” “管!当然管!”张所长一拍桌子,“绑人拐卖,还牵扯市里干部子弟,这要不管,我们这身警服白穿了!” 他当即安排人手,做笔录,固定证据。 忙活到中午,基本案情清楚了。 四马子交代,王公子全名叫王海涛,他爹是市建设局主任王建国。 这王海涛仗着老爹的势,在红星市纠集了一帮地痞,专门干欺男霸女、强买强卖的勾当。 骗农村姑娘去“服务”,只是其中一项。 以前也出过事儿,但都被王建国压下去了。 “张所长,这案子,你们往上报不?”陈光阳问。 “报!必须报!”张所长斩钉截铁,“我这就给县局打电话!” 电话打到东风县公安局,接电话的是副局长周国伟。 周国伟一听是陈光阳押来的案子,又听了案情,二话不说:“老张,你把人看好,证据固定好!我马上带人过去!” 下午两点多,周国伟带着刑警队的人赶到胜利镇派出所。 见了陈光阳,周国伟使劲拍了拍他肩膀:“光阳!又立功了!” 陈光阳笑笑:“周局,这事儿不小,牵扯市里干部。” “干部咋了?”周国伟眼睛一瞪。 “干部子弟犯法,一样抓!老子最恨这种仗势欺人的王八犊子!” 他当即指挥刑警队,重新提审四马子,把细节抠得更清楚。 又派人去西沟屯,找刘春草刘秋菊的家人取证。 忙到天黑,证据链基本完整了。 周国伟把陈光阳叫到一边:“光阳,这案子,我得往市局报。王建国是市管干部,我们县局动不了。” 陈光阳点头:“我明白。周局,这案子……能办下来不?” 周国伟沉默了一会儿,压低声音:“光阳,我跟你说实话。 王建国在市里经营多年,关系网很深。这案子,光靠四马子一面之词,还有那两个姑娘的证词,恐怕……扳不倒他。” 陈光阳皱眉:“那咋整?” “得找更硬的证据。” 周国伟说,“比如,王海涛以前干过的那些事儿,有没有苦主敢站出来?再比如,王建国有没有利用职权,给儿子擦屁股?这些,都得查。” 陈光阳想了想:“周局,这事儿,我能帮上忙不?” 周国伟看着他,忽然笑了:“光阳,我就等你这句话呢!你脑子活,路子野,在红星市也有熟人。要不……你帮着摸摸底?” 陈光阳乐了:“周局,你这是让我当线人啊?” “啥线人不线人的!”周国伟摆摆手。 “你就当是帮老百姓除害!再说了,这王海涛敢把手伸到东风县,绑咱们的姑娘,那就是打咱们全县的脸!你能忍?” “忍不了。”陈光阳摇头。 “那不就得了!”周国伟又拍拍他肩膀,“放心,这事儿,我亲自抓。你查到啥,直接跟我联系。需要人手,我给你配!” 陈光阳点头:“行,我试试。” 从派出所出来,天已经黑透了。 两个姑娘在派出所做了一下午笔录,又吃了点东西,精神好了些,可还是害怕。 “光阳哥……俺俩……俺俩能回家不?”刘春草小声问。 “能。”陈光阳说,“我现在就送你们回去。” 他借了派出所一辆旧吉普车,拉着两个姑娘,往西沟屯开。 路上,刘春草一直抹眼泪:“光阳哥……俺俩……俺俩这事儿……要是传出去……以后咋嫁人啊……” 陈光阳心里一酸。 这年头,姑娘家名声比命还重要。 就算她是受害者,可一旦传出去,闲言碎语也能压死人。 “你放心。”陈光阳说,“这事儿,派出所会保密。 你俩回家,就跟家里人说,进城找工作没成,就回来了。 别的,一个字别提。” 刘春草点头:“嗯……谢谢光阳哥……” 开了半个多小时,到了西沟屯。 刘春草家是三间土坯房,窗户糊着塑料布,屋里点着煤油灯。 她爹刘老蔫儿躺在炕上,咳嗽得厉害。 她娘是个瘦小的女人,看见两个闺女回来,又惊又喜:“春草!秋菊!你俩咋回来了?不是说进城干活吗?” 刘春草扑到娘怀里,哇一声哭了。 陈光阳把事儿简单说了一遍,隐去了被绑的细节,只说遇到骗子,差点被卖,被他救了。 刘老蔫儿挣扎着坐起来,要给陈光阳磕头:“恩人……恩人呐……” 陈光阳赶紧扶住:“大叔,别这样。 你好好养病,俩闺女没事儿就行。” 刘老蔫儿老泪纵横:“家里穷啊……要不……也不能让俩闺女出去遭这罪……” 陈光阳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塞到刘老蔫儿手里:“大叔,这点钱,你先拿着看病。 俩闺女还小,往后有的是机会挣钱。” 刘老蔫儿死活不要:“恩人……你救了俺闺女……俺咋还能要你的钱……” “拿着吧。”陈光阳把钱按在他手里,“就当是我借你的。等以后宽裕了,再还我。” 又嘱咐了几句,陈光阳才开车离开。 回到靠山屯,已经晚上九点多了。 沈知霜还没睡,在炕上做针线活。听见院门响,赶紧下炕迎出来:“咋才回来?事儿办妥了?” 陈光阳把事儿大概说了一遍。 沈知霜听得心惊肉跳:“我的天……四马子真敢干这种事儿?还牵扯市里干部?” “嗯。”陈光阳点头,“周局让我帮着查查。” 沈知霜担心:“这事儿……危险不?” “没事儿。”陈光阳搂了搂她肩膀,“你男人啥阵仗没见过?放心吧。” 沈知霜叹了口气:“我就是怕……那些人有权有势的……” “有权有势咋了?”陈光阳冷笑,“他再牛逼,还能牛逼过国法?这回,我非得把他揪出来不可!” 第660章 肯定帮你做主! 从西沟屯回来第二天,陈光阳起了个大早。 沈知霜把热乎乎的苞米面粥端上桌,又切了一碟咸菜丝:“你真要去市里?” “嗯。”陈光阳扒拉着粥。 “周局把话都说到那份儿上了,这事儿我得管到底。再说了,王海涛那王八犊子把手伸到咱们县绑人,我要不把他揪出来,往后咱这片的姑娘还敢出门?” 沈知霜在他对面坐下,眉头皱着:“可那王建国是市里的官儿,咱平头老百姓,斗得过吗?” “斗不过也得斗。”陈光阳撂下碗,抹了把嘴,“你忘了?我在红星市也不是没熟人。” “那能一样吗?”沈知霜还是担心。 陈光阳站起身,穿上棉袄:“放心,我有分寸。这事儿得智取,不能蛮干。” 他刚出了院门,上村道,就看见周国伟那辆吉普车停在路边。 周国伟从车窗探出头:“上车!” 陈光阳乐了:“老周,你这是专程来接我?” “干爹,你可快点吧。”周国伟招手。 “赶紧的,路上说。” 得,周国伟也学会了干爹这个称呼。 陈光阳钻进副驾驶。 周国伟一脚油门,吉普车蹿了出去。 “昨晚上我琢磨半宿。”周国伟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四马子交代的那些事儿,光靠嘴说不行,得找实锤。 王海涛以前祸害过的姑娘,得有人敢站出来指证。还有王建国,他给儿子擦屁股,肯定得动用关系,这些都得查。” 陈光阳点头:“我明白。你这边有啥线索没?” “有。” 周国伟从兜里掏出个小本子,扔给陈光阳,“这是四马子交代的,王海涛常去的几个地方——红星饭店、工人文化宫舞厅、还有市郊那个‘红浪漫’录像厅。 这小子好色又好赌,这几个地方是他老窝。” 陈光阳翻开本子看了看:“行,我先从这几个地方摸摸底。” “注意安全。” 周国伟提醒,“王海涛手下养着一帮打手,都是市里有名的地痞流氓。你一个人,别硬碰硬。” “知道。”陈光阳把本子揣进兜里,“我又不傻。” 车开到东风县和红星市交界处,周国伟停了车:“我就送到这儿。 再往前,我这县局的车太扎眼。你坐公交进去,低调点儿。” 陈光阳下车,跟周国伟道了别,走到路边等公交。 上午十点多,他到了红星市。 市区比县城热闹多了,街上自行车铃铛响成一片,偶尔还能看见几辆小轿车。 陈光阳没急着去那几个地方,先拐进了市公安局大院。 门卫认识他:“哟,光阳?咋有空来了?” “找李局。”陈光阳递了根烟,“李卫国李局,在不在?” “在呢,二楼刑警队办公室。” 陈光阳上了楼,敲开办公室门。李卫国正跟几个刑警开会,一看是他,愣了一下:“光阳?你咋来了?” “找你唠点事儿。”陈光阳使了个眼色。 李卫国会意,跟手下交代几句,把陈光阳带到隔壁小会议室,关上门:“啥事儿?这么神秘?” 陈光阳把王海涛的事儿说了一遍。 李卫国听着听着,脸色沉了下来:“王建国那儿子?我听说过。 市局早有人反映他问题,可每次查,都有人打招呼,最后都不了了之。” “所以这回得动真格的。”陈光阳说,“周局那边已经把四马子扣了,证据正在固定。 现在缺的是王海涛以前犯事儿的实锤,还有王建国包庇的证据。” 李卫国点了根烟,抽了两口:“光阳,这事儿……不好办。王建国在市里经营十几年,关系网盘根错节。 建设局那摊子,油水大,他手底下养着一帮人。你要动他儿子,等于捅马蜂窝。” “马蜂窝也得捅。” 陈光阳说,“你就说帮不帮吧。” 李卫国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干爹,你啊还是这驴脾气。行,我帮你。不过咱得讲究策略,不能蛮干。” “你说。” “第一,找受害者。” 李卫国弹了弹烟灰,“王海涛祸害过的姑娘,肯定不止西沟屯那俩。 但大多数人家怕丢人,不敢报案。你得想办法找到人,说服她们站出来。” “第二,查经济问题。”李卫国压低声音。 “王海涛一个无业游民,哪来的钱天天泡饭店、养打手?他爹工资才几个钱?这里头肯定有猫腻。建设局管全市工程,王建国手指缝漏点,就够他儿子挥霍了。” 陈光阳点头:“我明白。你能帮我查查,以前有没有人报过王海涛的案子?哪怕后来撤案了,档案总该有吧?” 李卫国想了想:“档案室应该有记录。不过这事儿我得悄悄查,不能惊动太多人。 这样,你明天再来,我给你信儿。” “成。”陈光阳起身,“那我先去找找别的线索。” 从市公安局出来,陈光阳直奔红星饭店。 这是市里有名的老字号,三层楼,门口停着好几辆小轿车。 陈光阳没从正门进,绕到后厨那条小巷子,敲开了送货的小门。 一个系着围裙的胖师傅探头:“找谁?” “师傅,打听个人。”陈光阳递了根烟,“王海涛,是不是常来这儿吃饭?” 胖师傅接过烟,打量他几眼:“你找他干啥?” “有点私事儿。” 陈光阳笑呵呵的,“我是他远房表哥,从外地来的,家里让我给他捎点东西。” 胖师傅半信半疑,但看陈光阳穿着普通,不像找茬的,这才说:“王公子啊,常来。一般都是晚上,带着一帮人,包二楼雅间。吃喝完了记账,月底他爹单位来结。” “记账?”陈光阳心里一动,“他个人名义记,还是单位?” “都有。” 胖师傅压低声音,“有时候写个人,有时候写建设局招待费。反正最后都能报。” 陈光阳记下了,又问了王海涛一般带什么人、喝什么酒、有什么习惯,这才道谢离开。 从红星饭店出来,已经是中午。 陈光阳在路边摊吃了碗面条,接着往工人文化宫走。 文化宫舞厅下午两点才开门,门口贴着海报,画着穿喇叭裤、烫卷发的男女。 陈光阳在对面小卖部门口蹲了会儿,看见几个流里流气的小年轻晃进去,跟看门的老头打了个招呼,显然常客。 他走过去,也买了张票。 舞厅里灯光昏暗,音乐震耳欲聋。 几个男女在舞池里扭着,动作大胆。 陈光阳找了个角落坐下,要了瓶汽水,慢慢喝着。 过了大概半小时,门口一阵骚动。 一个穿皮夹克、梳大背头的年轻人,搂着个烫爆炸头的姑娘走进来,身后跟着五六个跟班。 “王公子来啦!”看门老头赶紧迎上去。 陈光阳眼神一凝。 正主儿来了。 王海涛看起来二十七八岁,个子不高,但派头十足。 他搂着那姑娘坐到最中间的卡座,跟班们散在周围。 服务员赶紧端上啤酒、瓜子、花生。 “今儿高兴!”王海涛扯着嗓子喊,“都算我的!” 舞池里一阵欢呼。 陈光阳不动声色地观察。王海涛确实嚣张,说话咋咋呼呼,动不动就拍桌子。 他带来的那帮跟班,一看就是市面上的混混,有个脸上还有刀疤。 坐了大概一个钟头,王海涛喝得脸红脖子粗,开始对怀里的姑娘动手动脚。 陈光阳眯缝着眼睛,盯着舞池中央那卡座。 王海涛正搂着那爆炸头姑娘,手不老实地往人衣裳里伸,嘴里还喷着酒气:“咋地?跟哥装纯?知道哥是谁不?建设局王局长家公子!红星市这一亩三分地,哥说句话,好使!” 旁边几个跟班跟着起哄: “就是!王公子看上你,是你福气!” “别给脸不要脸啊!” 爆炸头姑娘明显不情愿,扭着身子躲闪,脸上强挤着笑:“王哥,别这样……这么多人看着呢……” “看咋了?谁他妈敢看?”王海涛瞪着眼珠子扫了一圈,舞厅里音乐声都小了点,不少人低下头,假装没看见。 陈光阳把汽水瓶往桌上一撂,站起身。 他没直接过去,而是绕到吧台,敲了敲台面。 调酒的是个中年男人,抬头看他:“同志,要点啥?” “打听个事儿。”陈光阳摸出根烟递过去,“王海涛常来?” 调酒师接过烟,瞥了眼卡座方向,压低声音:“常客。每周得来两三回,回回带不同姑娘。喝完酒就领走,去哪儿不知道。反正……没见哪个姑娘后来再来过。” “他结账咋结?” “记账。”调酒师声音更低了,“写建设局招待费,月底他爹单位来结。有时候也写个人,但从来没掏过现钱。” 陈光阳心里有数了。 这王八犊子,花着公家的钱,干着欺男霸女的勾当。 他正要再问,那边卡座突然传来“啪”一声脆响! 爆炸头姑娘捂着脸,眼泪唰地流下来。 王海涛甩着手,骂骂咧咧:“操!给脸不要脸!摸一下能死啊?装他妈什么黄花大闺女!” 姑娘哭着站起来想走,被旁边一个刀疤脸跟班一把拽住胳膊:“往哪儿走?王哥还没让你走呢!” 舞厅里彻底安静了,音乐也停了。 所有人都看着,没人敢吱声。 陈光阳吐了口烟,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抬脚走了过去。 他步子不快,但稳当,军绿棉袄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点旧,可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沉稳劲儿,让挡路的几个小年轻下意识让开了道。 “干啥的?”刀疤脸扭头瞪他。 陈光阳没理他,径直走到卡座前,看着王海涛:“王海涛?” 王海涛正火大呢,抬头一看是个生面孔,穿得土里土气,顿时更来气:“你他妈谁啊?滚一边去!” 陈光阳笑了笑:“我叫陈光阳。东风县来的。” “东风县?”王海涛愣了下,随即嗤笑,“乡下土包子跑市里嘚瑟啥?赶紧滚!别耽误老子快活!” “快活?”陈光阳看了眼捂着脸哭的姑娘,“你管这叫快活?” “关你屁事!”王海涛拍桌子站起来,他个子矮,得仰头看陈光阳,但气势挺足,“知道老子是谁不?建设局王建国是我爹!红星市副市长李明远是我干爹!你他妈敢管我的闲事?” 陈光阳乐了。 李明远? 那老王八蛋上次在街道办被秦正、郑国栋、赵卫东联手套了麻袋,现在估计还在写检查呢,还敢认干儿子? “李明远?”陈光阳慢悠悠地说,“他自身都难保了,还能罩着你?” 王海涛脸色一变:“你他妈胡咧咧啥?!” 旁边刀疤脸看出不对劲,上前一步,伸手要推陈光阳:“滚蛋!听见没?” 手刚伸到一半,陈光阳动了。 他左手闪电般扣住刀疤脸手腕,往下一压一拧,动作快得让人看不清! “啊!”刀疤脸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拧得半跪在地上,胳膊反关节被制住,疼得龇牙咧嘴。 其他几个跟班见状,嗷嗷叫着扑上来。 陈光阳松开刀疤脸,身子往后一撤,右脚蹬地,左腿一个横扫! “砰砰”两声闷响,冲在最前面的两个跟班被扫中小腿,直接摔了个狗啃泥。 剩下三个愣了一下,陈光阳已经欺身而上,拳头砸在当先一人肚子上,那人“呃”地一声弯下腰,晚饭都吐出来了。 另外两个想跑,陈光阳一手一个拽住后脖领子,往中间一撞! “咚!” 俩脑袋撞一块儿,眼冒金星,软软瘫倒。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钟。 王海涛看傻了,酒醒了大半,指着陈光阳:“你……你敢打我的人?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陈光阳拍拍手,像掸灰,“建设局王建国的儿子,李明远的干儿子嘛。说完了?” 王海涛咽了口唾沫,往后退:“你……你想干啥?我告诉你,我爸……” “你爸咋了?”陈光阳打断他,“你爸能一手遮天?还是李明远能保你?” 他往前走一步,王海涛就往后退一步,直到后背撞到卡座沙发,退无可退。 “陈光阳……我记住你了!”王海涛色厉内荏,“你等着!我让我爸弄死你!” “行啊。”陈光阳点点头,“我就在这儿等着。不过在这之前——” 他伸手,一把揪住王海涛的皮夹克领子,像拎小鸡似的把他从卡座里拎出来:“你先跟我走一趟。” “去哪儿?!”王海涛挣扎。 “市公安局。”陈光阳拽着他就往外走,“你涉嫌强奸、绑架、故意伤害,还有贪污公款。够你喝一壶了。” 舞厅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着陈光阳拎着王海涛往外走,那几个跟班躺在地上哼哼,没人敢拦。 爆炸头姑娘反应过来,追上来:“同志!谢谢……谢谢您!” 陈光阳回头看她一眼:“去公安局报案,把今天的事儿说清楚。还有,以前他祸害过你或者你认识的姑娘,都去说。别怕,有人给你做主。” 姑娘重重点头,眼泪又下来了。 陈光阳拎着王海涛出了文化宫,外头冷风一吹,王海涛打了个哆嗦,酒彻底醒了。 “你放开我!我警告你,我爸……” “闭嘴。”陈光阳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再哔哔我现在就抽你。” 王海涛闭嘴了,但眼神怨毒。 陈光阳拦了辆三轮车,把王海涛塞进去,自己也坐上去:“市公安局。” 车夫看了眼被反拧着胳膊的王海涛,没敢多问,蹬车就走。 到了市局大院,门卫一看陈光阳拎着个人,愣了:“光阳?这……” “找李局。”陈光阳说,“抓了个犯罪嫌疑人。” 门卫赶紧放行。 陈光阳拎着王海涛上了二楼,直接推开刑警队办公室门。 李卫国正跟孙威说话,一看这架势,都站了起来:“光阳?这谁?” “王海涛。”陈光阳把王海涛往前一推,“王建国儿子。” 李卫国和孙威对视一眼,脸色都严肃起来。 “咋回事?”孙威问。 陈光阳把舞厅的事儿简单说了,又补充道:“他涉嫌强奸、绑架西沟屯两个姑娘,还有长期在红星饭店、文化宫记账消费,用建设局公款报销。证据我正在搜集,人先押这儿。” 王海涛这会儿缓过劲儿了,梗着脖子喊:“李卫国!孙威!你们敢抓我?我爸是王建国!我干爹是李明远副市长!你们赶紧放了我,不然……” “不然咋地?”孙威走过去,一巴掌拍他脑袋上,“在市公安局还敢嚣张?铐起来!” 立刻有刑警上前,咔嚓给王海涛戴上手铐。 王海涛傻了:“你们真敢铐我?我爸……” “你爸咋了?”李卫国冷着脸,“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你爹就是个建设局局长。带走,先关审讯室!” 王海涛被押走,嘴里还骂骂咧咧。 李卫国关上门,看向陈光阳:“光阳,你这动作够快的。昨天才说,今天就抓人了。” “碰上了,顺手。”陈光阳坐下,“舞厅里好多人都看见了,他动手打姑娘,还强行搂抱。这算现形。另外,我打听过了,他在红星饭店长期记账,用的都是建设局招待费的名头。这事儿得查。” 孙威点头:“我这就带人去饭店调账本。” “小心点。”李卫国叮嘱,“王建国在建设局经营多年,账目可能早就处理干净了。” “再干净也有马脚。”孙威咧嘴,“只要他签过字,跑不了。” 孙威带人走了。 李卫国给陈光阳倒了杯水:“光阳,接下来你打算咋整?” “先看一看,他们挂账具体有多少……” 孙威是个凌厉的,立刻点头,“我这就过去看看!” 一个多小时后,孙威带着两个刑警回来了,手里拎着个布袋子。 “账本拿回来了。” 孙威把布袋子放桌上,“红星饭店的经理开始还不给,我说是市公安局办案,他才哆嗦着交出来。 我翻了下,王海涛从去年开始,在饭店消费了三十多次,记账金额加起来有两千多块钱。 大部分写的都是建设局招待费,有几次写个人,但都没结账。” 陈光阳翻开账本看了看,上面有王海涛的签名,还有饭店经理的备注。 “这够他喝一壶了。” 李卫国说,“公款吃喝,金额巨大。” “还不够。”陈光阳合上账本,“得找到他强奸绑架的直接证据。西沟屯那俩姑娘的证词算一份,还得找更多。” 正说着,办公室门被敲响。 一个年轻刑警探头:“李局,外头有个女同志,说要报案,指名找陈光阳顾问。” 陈光阳一愣:“找我?” “她说她叫小娟,是文化宫舞厅那个……” 年轻刑警有点不好意思,“她说她来作证。” 陈光阳和李卫国对视一眼,起身:“让她进来。” 不一会儿,爆炸头姑娘低着头走进来,眼睛还红肿着。 “同志……”她看见陈光阳,声音很小。 “我叫刘小娟,今天……谢谢您。” “坐。”陈光阳拉过把椅子。 刘小娟坐下,双手攥着衣角:“嗯。王海涛……他欺负我不是第一次了。上个月,他把我灌醉,带我去红浪漫录像厅后面的小旅馆……把我……把我那个了。” 她说着,眼泪又掉下来。 陈光阳脸色沉下来:“当时为啥不报案?” “我不敢……” 刘小娟抽泣,“他说他爸是局长,干爹是副市长,我要是敢说出去,就让我在红星市待不下去。 我……我还有个弟弟在念书,我怕……” 李卫国叹了口气,递过去一张纸巾:“别怕,现在你说出来,我们给你做主。” 刘小娟擦了擦眼泪,继续说:“后来他还找过我几次,我都躲着。今天他又来舞厅,非要我陪他,我不愿意,他就打我……” 她撩起袖子,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 陈光阳看了眼李卫国:“记下来。” 李卫国让年轻刑警做笔录。 刘小娟说完,又想起什么:“对了,我听说……王海涛还祸害过别的姑娘。 有个叫小红的,在纺织厂上班,也被他欺负过,后来辞职回老家了。 还有个叫丽丽的,在百货大楼当售货员,被他搞大了肚子,自己偷偷去打胎,差点死了。” 陈光阳眼神一冷:“知道她们现在在哪儿吗?” “小红回老家了,具体哪儿我不知道。丽丽……好像还在市里,但不在百货大楼干了,听说在哪个私人饭馆帮工。” “能找到她吗?” “我试试……”刘小娟说,“我有她以前住的地方地址。” “好。”陈光阳看向李卫国,“李哥,派人跟小娟去找人。一定要保护好她们的安全。” 李卫国点头:“明白。” 刘小娟被年轻刑警带出去,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孙威骂了句:“王八犊子,祸害这么多姑娘,枪毙都不冤!” “枪毙是后话。” 陈光阳说,“现在关键是固定证据,把王建国也扯进来。他儿子这么嚣张,他当爹的能不知道?知道了不管,就是包庇纵容。” 李卫国沉吟:“光阳,王建国那边……不好动。他在建设局这么多年,上下关系打点得明白。没有铁证,扳不倒他。” “那就找铁证。”陈光阳站起身,“我去会会这个王局长。” 孙威一愣:“你现在去?” “不然呢?” 陈光阳咧嘴,“趁热打铁。王海涛被抓,王建国肯定得了信儿,现在正着急呢。我这时候上门,正好看看他啥反应。” 李卫国想了想:“行,我跟你一起去。孙威,你在这儿盯着审讯,务必撬开王海涛的嘴。” “放心。”孙威拍拍胸脯,“我亲自审。” 陈光阳和李卫国出了市局,坐上吉普车,直奔建设局。 建设局在市府大院里,独栋三层小楼,气派得很。 门卫一看是公安的车,没敢拦。 两人下车,直接上楼。 局长办公室在三楼最里头,门关着。 李卫国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推门进去,办公室挺大,红木办公桌,真皮沙发,墙上挂着山水画。 办公桌后坐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梳着背头,戴着眼镜,正是建设局局长王建国。 他抬头看见李卫国和陈光阳,愣了一下,随即站起来,脸上堆起笑:“李局长?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快请坐。” 李卫国没坐,直接说:“王局长,我们来是为了你儿子王海涛的事。” 王建国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海涛?他怎么了?是不是又惹什么麻烦了?这孩子,从小就淘气……” “不是淘气。” 陈光阳开口,“是犯罪。强奸、绑架、故意伤害、贪污公款。现在人在市公安局关着呢。” 王建国脸色变了变,看向陈光阳:“这位是?” “陈光阳。东风县来的。”陈光阳自报家门。 王建国眼神闪烁,显然听过这个名字。 他深吸一口气,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才说:“李局长,陈同志,你们是不是搞错了? 海涛虽然调皮,但绝不会干违法犯罪的事。这里面肯定有误会。” “误会?”李卫国冷笑,“西沟屯两个姑娘的证词,文化宫刘小娟的证词,还有红星饭店两千多块的公款消费账本,都是误会?” 王建国手一抖,茶水洒出来一点。 他放下杯子,强作镇定:“李局长,办案要讲证据。你们说的这些,我都不知道。海涛要是真犯了错,我绝不包庇。但……能不能让我见见他?我问清楚。” “现在不行。”李卫国拒绝,“案件正在侦查阶段,犯罪嫌疑人不能见家属。” 王建国脸色沉下来:“李卫国,你别太过分。我儿子有没有罪,法院说了算,不是你说了算。” “我当然说了不算。”李卫国针锋相对。 “但证据说了算。王局长,你要是真不知道你儿子干的这些事,那我劝你好好配合调查。要是知道还纵容……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王建国盯着李卫国,眼神阴鸷。 办公室里气氛紧张。 陈光阳一直没说话,就看着王建国。 半晌,王建国忽然笑了:“李局长,陈同志,你们办案辛苦,我理解。 这样,今晚我设宴,咱们坐下来好好聊聊。有些事,可能真是误会。” “宴就不必了。” 陈光阳开口,“王局长,我们就问你一句话:你儿子长期用建设局招待费在饭店消费,这事你知道不?” 王建国眼皮跳了跳:“这……招待费是局里正常开支,海涛有时候代表局里招待客户,也是有的。” “招待客户?” 陈光阳乐了,“招待客户需要找姑娘陪酒?需要去舞厅包场?需要一个月消费两千多?” 王建国语塞。 陈光阳往前一步,盯着他:“王局长,你是聪明人。你儿子犯的事,够枪毙了。 你现在要是主动交代,配合调查,或许还能落个从轻处理。要是硬扛着…… 等我们查出来你包庇纵容,甚至参与分赃,那可就晚了。” 王建国额头冒汗,但嘴还硬:“陈光阳,你别吓唬我。我王建国在红星市干了二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你们想查,随便查。但我警告你们,没有确凿证据,别想动我儿子一根汗毛。” “行。”陈光阳点头,“那就查。” 他转身就走。 李卫国看了王建国一眼,也跟了出去。 下楼上车,李卫国才说:“光阳,这老小子不好对付。” “知道。”陈光阳点根烟,“他在市里经营这么多年,肯定有靠山。不过没事,咱们一步步来。 先把他儿子钉死,再顺藤摸瓜,把他那些脏事全挖出来。” “接下来咋整?” “找丽丽。”陈光阳说,“那个被打胎的姑娘。她是关键证人。” 两人开车回到市局,孙威那边审讯还没结束。 陈光阳在办公室等了会儿,刘小娟带着个年轻姑娘回来了。 姑娘二十出头,脸色苍白,眼神躲闪,穿着件旧棉袄,正是丽丽。 “陈同志……”刘小娟小声说,“丽丽找到了。” 陈光阳让丽丽坐下,倒了杯热水给她:“别怕,我们是公安局的,来帮你。” 丽丽捧着水杯,手还在抖:“你们……真能帮我?” “能。”陈光阳语气肯定,“你把王海涛怎么欺负你的,一五一十说出来。我们给你做主。” 第661章 最后一把火! 丽丽捧着搪瓷缸子,手抖得水都洒出来点。 她抬眼看了看陈光阳,又看了看旁边穿着公安制服、脸色严肃的李卫国,嘴唇哆嗦了几下,眼泪先下来了。 “说……说啥啊……”她声音跟蚊子似的,带着哭腔,“丢死人了……俺都没脸活了……” 陈光阳没催,就坐着等。 李卫国递过去一块手绢,语气放平缓:“闺女,别怕。这不是你的错,是那王八蛋的错。你把事儿说清楚,我们才方便抓他,给你,也给其他被他祸害的姑娘讨个公道。” “对,”陈光阳接过话头,语气干脆, “丽丽,你想想,你不说,他往后还得祸害别的姑娘。你今天站出来,不光是帮你自己,也是帮那些还没遭他毒手的姐妹。” 这话戳中了丽丽。 她用力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多大决心。 “行……我说。” 她声音还是颤,但稳了点,“俺是去年秋天在百货大楼上班那会儿认识他的。他来买烟,看俺站柜台,就过来搭话,问俺叫啥,多大了。俺当时没多想,就说了。哪知道……哪知道他第二天又来了,还带了一帮人,非说请俺吃饭。” “俺不去,他就堵在柜台边上,说俺不给他面子,还说……” 丽丽眼泪又涌出来,“说他知道俺家住哪儿,爹妈在哪儿上班。俺……俺怕了,就跟着去了。” “去的红星饭店?”陈光阳问。 丽丽点头:“嗯,二楼雅间。就他一个人,点了一桌子菜,还要了酒。俺不喝,他就硬灌……后来……后来俺就啥也不知道了。等醒过来,在个破旅馆里,他……他已经把俺……” 她说不下去了,捂着脸哭出声。 李卫国脸色铁青,拳头攥得嘎嘣响。 陈光阳眼神更冷,但声音还是稳的:“后来呢?” “后来……后来他给了俺五十块钱,让俺啥也别说。” 丽丽抽泣着,“俺把钱扔他脸上了,就跑回家了。可没过多久,俺就觉着不对劲……恶心,想吐,月事也不来了。俺偷偷去卫生所查,大夫说……说是怀上了。” “俺当时吓死了,不敢跟家里说,更不敢去报案。 王海涛那几天还总来百货大楼堵俺,说俺要是敢声张,就让俺全家在红星市待不下去。 俺实在是没法子了……就找了个野大夫,偷偷把孩子打了。” 她撩起棉袄下摆,露出小腹上一道歪歪扭扭、还没长好的疤痕,“那野大夫手艺不行,差点把俺弄死……血流了一炕,后来还是俺娘发现,把俺送医院才捡回条命。 可这事……这事传出去,俺班也上不成了,对象也黄了,俺爹嫌俺丢人,把俺撵出来了……” 丽丽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刘小娟在旁边也跟着抹眼泪,搂着她肩膀:“丽丽姐,你别哭……现在有人给咱们做主了。” 陈光阳看向李卫国:“记下了?” 李卫国点头,对做笔录的年轻刑警说:“一字不落,特别是打胎那野大夫的信息,仔细问清楚,回头去抓人。” 他又转向丽丽,语气坚定:“闺女,你受委屈了。今天你说的这些,都是钉死王海涛的铁证。 你放心,我们公安肯定给你讨回公道。你这伤,回头让局里女同志带你去市医院重新检查,该治治,费用不用担心。” 丽丽哭着点头。 陈光阳等她情绪平复点,又问:“丽丽,王海涛祸害你的时候,有没有提过他爹,或者说过他那些脏钱咋来的?” 丽丽想了想,抹着眼泪说:“他……他提过。有一回完事儿,他显摆,说俺们百货大楼旁边那栋新盖的家属楼,就是他爹批的条子。 还说包工程的老板孝敬了他家不少‘辛苦费’,他花的就是这钱。” “还有,”她补充道,“他带俺去吃饭,从来不给现钱,都是记账。 有回俺听见他跟饭店经理说,记建设局招待费,月底一块儿结。经理还赔笑脸,说‘王公子放心,账目都做得明白’。” 陈光阳和李卫国对视一眼。 这又是一条线! 工程贿赂。 “知道是哪个老板不?”李卫国追问。 丽丽摇头:“他没具体说,就吹牛说那老板见他都得点头哈腰,送钱都是整捆的大团结。” “行,有这些就够了。” 陈光阳站起身,“丽丽,你先跟小娟去隔壁休息室,一会儿有女同志过来陪你们。 往后有啥事,直接来市局找李局长,或者找我,我回头要在红星市置办产业,你没地上班可以上我那来上班!” 送走两个姑娘,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孙威那边审讯也暂时告一段落,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好看:“那瘪犊子嘴硬,仗着他爹,啥也不认。就承认在舞厅喝了酒,动了手,别的全推干净。妈的,不见棺材不掉泪。” “不急。” 陈光阳点了根烟,烟雾在眼前缭绕。 “他爹那边这会儿正上蹿下跳找关系呢。咱们得抢在他前头,把他那些脏底子全刨出来。” 李卫国拧着眉头:“光阳,丽丽说的工程贿赂这事儿,油水大,但查起来也麻烦。 建设局的账目,王建国肯定捂得严实。咱们公安直接查经济问题,名不正言不顺,容易打草惊蛇。” 陈光阳吐了个烟圈,笑了笑:“李哥,你忘了?咱们在红星市,可不是就公安这条线。” 他这么一说,李卫国和孙威都一愣,随即眼睛亮了。 “你是说……秦市长?郑书记?还有赵副市长?”孙威压着声音问。 “对路。”陈光阳把烟摁灭。 “王建国不是仗着在红星市经营多年,关系网硬吗?那咱就找个能压住他这张网的。工程腐败,贪污公款,这归谁管?纪委,还有主管建设的市领导。 秦正是常务副市长,郑国栋是纪委书记,赵卫东分管工商贸易,但跟建设口也有交集。咱们把材料整瓷实,往上递,让他们来动这个刀。” 李卫国一拍大腿:“操,这招行!咱们公安先把刑事犯罪的证据钉死,经济问题这块,捅到纪委和市领导那儿,由他们牵头查。双管齐下,王建国就算有通天的关系,这回也够他喝一壶!” 孙威也兴奋起来:“那还等啥?赶紧整材料啊!” 陈光阳却摆摆手:“别急。材料得整,但光靠咱手里这些,还不够劲爆。 王建国在市里盘踞这么多年,肯定不止这点事。得再给他添把火。” “咋添?”李卫国问。 陈光阳眼神眯了眯:“他不是想捞他儿子吗?咱就让他使劲捞。看他能找谁,动用哪层关系。 他动得越欢,露出的马脚就越多。到时候,咱连他带他那张关系网,一锅端!” 孙威听得直咧嘴:“光阳,你这心眼子……真他妈够用!” 说干就干。 李卫国立刻安排人手,把目前掌握的证据。 西沟屯两个姑娘的证词、刘小娟和丽丽的控诉、红星饭店的账本复印件、王海涛在舞厅公然殴打猥亵他人的现场目击证言。 整理成一份详实的初步报告。 陈光阳则让孙威继续“磨”王海涛,但不用逼太紧,就晾着他,看他爹能折腾出啥动静。 果然,没过多久,市局办公室的电话就开始响个不停。 先是建设局办公室打来电话,语气客气,询问王海涛的情况。 说是“王局长很关心,希望公安同志依法办案,但也请考虑年轻人一时糊涂,给个改正机会”。 孙威接的电话,打着官腔应付过去:“请王局长放心,我们一定依法办事。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该咋办咋办。” 挂了电话,李卫国冷笑:“这就开始了。” 接着,又有几个市里其他部门的头头脑脑打来电话,话里话外都是“王局长也是老同志了,为市里建设出过力,孩子的事能不能从轻处理”。 “都是年轻人,喝点酒闹事,教育为主”。 李卫国和孙威一概顶了回去,态度明确:涉嫌刑事犯罪,不存在“从轻教育”,必须严肃查处。 这些电话,陈光阳都让李卫国留心记下来。 谁打的,说了啥,背后可能代表哪条线,一一捋清楚。 到了下午,一个有点分量的电话打到了李卫国办公室。 是市政府办公厅的一位副秘书长,姓吴。 语气不似之前那些委婉,带上了几分压力。 “卫国同志啊,王海涛这个案子,我听说证据还不充分嘛。王建国同志是老党员,老局长,工作一直勤勤恳恳。 咱们办案,是不是也要考虑一下社会影响,考虑一下老同志的情绪?不要把事情搞僵,搞得大家都不好收场嘛。” 李卫国拿着话筒,声音不卑不亢:“吴秘书长,我们公安办案,只看证据,不讲情面。目前我们掌握的证据已经足够证明王海涛涉嫌多项严重犯罪。 至于王建国同志,如果他本人没有问题,组织上自然会还他清白。如果他确实涉案,那不管他是老同志还是新同志,法律面前一样平等。” 那头沉默了一下,语气冷了几分:“李卫国同志,你还年轻,有些事要考虑周全。 红星市不是东风县,关系盘根错节。有时候,太较真了,对自己没好处。” 李卫国乐了:“吴秘书长,我李卫国穿这身警服,就不怕得罪人。该较真的时候,必须较真。没什么事的话,我这边还要继续办案,先挂了。” “啪”一声挂断电话,李卫国骂道:“妈的,威胁到老子头上了!” 陈光阳就在旁边听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才哪到哪。等着吧,更大的鱼该冒头了。” 果然,傍晚时分,一个让李卫国都有些皱眉的电话打了进来。 是市政法委的一位副书记,姓冯。 这位冯副书记分管政法系统,理论上正是李卫国的上级领导之一。 “卫国啊,王海涛的案子,我听说闹得挺大?”冯副书记声音慢条斯理,透着股居高临下的味道。 “冯书记,案件正在侦办中,涉及到强奸、绑架、贪污等多起严重犯罪。”李卫国恭敬但清晰地汇报。 “嗯,案情我知道了。”冯副书记顿了顿,“不过卫国,办案也要注重方式方法。王建国同志毕竟是咱们市的老局长,口碑一直不错。 他儿子的问题,要查,但也要注意保护老同志的名誉,避免造成不必要的误会和负面影响。 我的意思是,如果证据不是特别确凿,是不是可以先以教育为主,把人放了,让家长带回去严加管教?毕竟,年轻人嘛,谁还没犯过点错?” 这话就差点明说“放人”了。 李卫国心里窝火,但语气仍然克制:“冯书记,证据链条已经很完整了,而且涉及被害人众多,社会影响恶劣。 如果就这样放人,恐怕没法向受害群众交代,也违背我们公安的职责。” “交代?职责?” 冯副书记轻笑一声,语气转淡,“卫国同志,你是公安系统的干部,更要懂得顾全大局。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这样吧,你再仔细斟酌一下,回头写个报告给我,把事情说清楚。” 说完,不等李卫国回应,电话就挂了。 李卫国放下电话,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操!连政法委的都出面了!这王建国,手伸得真够长的!” 孙威也气得够呛:“妈了个巴子的,这帮人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陈光阳却不见恼怒,反而笑了笑:“好事。冯副书记这一出面,分量够了。李哥,他让你写报告?” “嗯。” “写!”陈光阳一拍桌子,“不光写,还要写得详详细细,把所有证据、所有受害人的证词、王海涛的嚣张言论、以及他长期用公款消费的账目,全部列上去! 然后,你以红星市公安局副局长,兼‘王海涛系列案件’专案组组长的名义,直接把这报告,一式三份,分别送到秦正副市长、郑国栋书记,还有这位冯副书记的办公室!” 李卫国一愣:“送冯副书记那儿?他不是……” “就是要送给他!”陈光阳眼神锐利,“他让写报告,咱就写。但咱不光写给他,还要抄送给能管这事儿的更高领导。 他如果想捂盖子,那就得掂量掂量,秦市长和郑书记那边会不会答应。这叫‘架火上烤’。” 孙威听明白了,哈哈大笑:“妙啊!光阳,你这招绝了!让那姓冯的骑虎难下!他要是敢压,秦市长和郑书记就能问他个‘徇私枉法’!” 李卫国也反应过来,咬牙道:“行!我这就亲自写!妈的,老子倒要看看,谁敢在这份报告上签字放人!” 说干就干。李卫国连夜整理材料,亲自起草报告。 陈光阳在旁边帮着把关,把案情叙述得条理清晰,证据罗列得确凿充分,特别是点明了王海涛案件背后可能牵扯出的建设局公款滥用、工程腐败等问题。 暗示此案“水深”,建议市领导高度重视,由纪委介入深挖。 报告写完,已经是后半夜。 李卫国让心腹刑警连夜复印装订,第二天一早,赶在上班前,分别送到了三位领导的办公桌上。 做完这些,陈光阳没在市局干等。 他知道,报告递上去,需要发酵时间。 而这段时间,他得再去摸摸王建国的底。 “李哥,孙哥,你们在市局坐镇,盯着王海涛,也留心谁再来打招呼。” 陈光阳穿上棉袄,“我再去建设局周边转转,看看有没有别的线索。王建国屁股底下不干净,除了他儿子这点事,肯定还有别的屎。” “你一个人行吗?”孙威有点不放心。 “没事,我就打听打听,不硬来。”陈光阳摆摆手,独自出了市局。 他没再去建设局大楼,那地方现在肯定戒备森严。而是绕到了建设局家属院附近。 王建国这种级别的局长,分的房子不会差。 陈光阳在街对面找了个早点摊,要了碗豆浆两根油条,边吃边跟摊主唠嗑。 “大叔,这院里头住的都是建设局的领导吧?看着真气派。”陈光阳套近乎。 摊主是个五十多的老汉,一边炸油条一边点头:“那可不,这片都是干部楼。 特别是最里头那几栋独门独院的,住的都是大局长的家。” “建设局王局长也住这儿吧?”陈光阳貌似随意地问。 “王建国啊?住!就最东头那栋二层小楼,带个小院那个。” 摊主压低声音,“不过人家不常回来,听说在别处还有房子。这院主要是他老婆孩子住。” 陈光阳心里一动:“王局长家条件挺好啊,儿子听说挺出息?” “出息?”摊主撇撇嘴,左右看看,声音更低了。 “可拉倒吧!他家那儿子,叫王海涛,就是个混世魔王!仗着他爹的势,在外面胡作非为,调戏大姑娘,打架斗殴,没少惹事!也就王建国能给他擦屁股。 不过前段时间,好像消停点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爹给送外地去了。” “消停?” 陈光阳想起四马子交代的,王海涛最近常在市里活动,“不能吧,我前几天好像在文化宫那边还看见他了。” “文化宫?”摊主一愣,“不能啊,他家邻居都说,王海涛上个月就让他爹送去省城‘学习’了。 说是要避避风头,等过段时间再回来。你肯定是看错了。” 送去省城学习?陈光阳眼神一凝。 这是个重要信息!如果王海涛真的被“送走”了,那现在关在市局的是谁? 如果他没走,那王建国对外放这个风,是想掩盖什么?是不是王海涛近期又犯了更大的事,王建国想用“外出学习”的借口把他藏起来? “可能是我看错了。”陈光阳顺着话头说。 “不过王局长也是,儿子这么闹心,还不得使劲管管?” “管?咋管?”摊主摇摇头,“惯子如杀子。王建国对这个儿子,那是要星星不给月亮。为啥?老来得子,宠得没边了! 我听说啊,王海涛在外面欠了赌债,都是王建国拿公家的钱给填的窟窿。还有啊……”他凑近陈光阳,神秘兮兮地说,“看见旁边那栋正在盖的新楼没?” 陈光阳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家属院隔壁确实有一片工地,几栋楼起了半截。 “那也是建设局的项目,听说包工程的老板,是王建国的远房亲戚。这里头啊,猫腻大着呢!” 摊主点到即止,不再多说。 陈光阳心里有数了。他谢过摊主,吃完早点,又绕到那片工地附近转了转。 工地大门挂着“市第三建筑公司”的牌子,里头工人正在忙碌。 陈光阳没进去,在外面观察了一会儿,记下了工地负责人进出开的小轿车型号和车牌号。 接下来两天,陈光阳就在红星市里“闲逛”。 他去了“红浪漫”录像厅,打听到了王海涛确实常带姑娘去后面小旅馆开房,旅馆老板见是王公子,从来不敢多问,也不敢登记。 他去了几家私人饭馆,通过丽丽之前提供的模糊线索,居然真找到了两个曾被王海涛骚扰过的女服务员,在陈光阳的劝说和李卫国派来的女警陪同下,她们也鼓起勇气愿意作证。 同时,李卫国那边也没闲着。 那份报告送上去后,犹如石沉大海,秦正、郑国栋和冯副书记都没有立刻回复。 但李卫国能感觉到,市局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之前那些打电话说情的,忽然都没了动静。 冯副书记再也没来过电话。 倒是市纪委那边,悄悄来了两个同志,以“调研”的名义,找李卫国“了解了一下”王海涛案件的情况,特别是涉及到公款消费和可能存在的经济问题部分。 李卫国心领神会,把掌握的情况和疑点毫无保留地说了。 两个纪委同志听完,没多表态,只是点点头,客气地走了。 陈光阳知道,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纪委已经暗中介入,正在核实情况。 现在,就差最后一把火了。 第662章 陈光阳又牛逼了! 这把火,在第三天晚上烧了起来。 孙威亲自审讯王海涛,连着熬了他两天两夜,不让他睡觉,反复问细节。 王海涛那点公子哥儿的精气神儿早就磨没了,眼皮子耷拉着,嘴角淌哈喇子,问啥都嗯嗯啊啊,但关键事儿就是不松口,翻来覆去就一句:“我要见我爸……我要见李明远干爹……” 孙威也不急,就陪他耗着,烟一根接一根地抽,把审讯室抽得跟仙洞似的。 他知道,外头那场看不见的较量,才是关键。 果然,这天晚上八点多,市局门口来了两辆小轿车。 头一辆是黑色伏尔加,车牌号是市政府的。 后头跟着辆上海牌轿车。 车门一开,下来几个人。 打头的是个穿着深灰色中山装、梳着背头、脸色阴沉的中年男人,正是建设局局长王建国。 他身后跟着个夹着公文包、戴眼镜的秘书,还有两个穿着干部服、面色严肃的男人,看架势像是市里其他部门的领导。 王建国一下车,抬眼看了看市局大楼,眼神里闪过一丝焦躁,但很快压了下去,换上一副沉稳中带着点痛心的表情。 门卫早就得了李卫国的吩咐,没拦,但也没特别客气,只是公事公办地登记,然后指了指楼上:“李副局长办公室在二楼。” 王建国点点头,带着人迈步上楼。 李卫国办公室的门开着,他和陈光阳、孙威都在里头。 孙威是刚从审讯室过来,一身烟味。 听见脚步声,李卫国抬头,看见王建国,脸上没啥表情,站起身:“王局长,这么晚了,有事?” 王建国走进来,先扫了一眼屋里。 看见陈光阳大马金刀地坐在沙发上抽烟,眼神顿了一下,但很快移开,落在李卫国身上。 “卫国同志,”王建国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我是为了犬子王海涛的事来的。这孩子……唉,让我惯坏了,在外面胡闹,给你们公安添麻烦了。” 他说着,从秘书手里接过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李卫国桌上:“这是我作为家长,一点心意。海涛年轻不懂事,犯了错误,该教育教育,该处罚处罚。 但毕竟还是个孩子,能不能……请卫国同志和各位同志,看在老同志的面子上,从轻处理?我保证带回去严加管教,绝不再犯。” 信封鼓鼓囊囊,看厚度,里头钱不少。 李卫国看都没看那信封,笑了笑:“王局长,您这是干啥?我们公安办案,讲的是法律,讲的是证据。 您这心意,我们心领了,但东西不能收。至于王海涛,他涉嫌的不是普通治安案件,是刑事犯罪。 强奸、绑架、贪污公款,这几项哪一项都不是‘从轻处理’能解决的。” 王建国脸色一僵,没想到李卫国这么不给面子。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加重了些:“卫国同志,我知道海涛犯了错。 但有些事……是不是还有商量的余地?证据方面,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我听说,有几个女同志的证词,可能……可能不太确实?” “误会?” 孙威在旁边忍不住了,冷笑一声,“王局长,您儿子在舞厅当众打人耍流氓,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这叫误会?西沟屯两个姑娘被他绑了差点卖到外地,人家爹妈哭得死去活来,这叫误会? 丽丽肚子上的疤还在呢,差点死在外头野大夫手里,这也叫误会?” 王建国被孙威连珠炮似的质问顶得脸色发白。 他身后一个干部模样的男人上前一步,打着官腔:“孙威同志,注意你的态度!王局长是老同志,也是市里的领导,你们办案要讲究方式方法嘛! 有些指控,需要确凿证据,不能听信一面之词。” 陈光阳这时候把烟掐了,慢悠悠开口:“这位领导,您说得对,办案得讲证据。 巧了,我们证据还真不少。王海涛在红星饭店记账消费,用的是建设局招待费,账本复印件就在这儿。 他带姑娘去开房的小旅馆老板,我们也找到了,愿意作证。还有他欠赌债,王局长您拿公款给他填窟窿的事儿,我们也正在核实。要不,您也帮着‘确凿确凿’?” 这话像一把刀子,直接捅到了王建国心窝子上! 王建国浑身一哆嗦,猛地看向陈光阳,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慌乱: “你……你胡说什么?!什么公款填窟窿?这是诬陷!赤裸裸的诬陷!” “是不是诬陷,查查建设局的账就知道了。” 陈光阳站起身,走到王建国面前,他个子高,居高临下看着王建国,那股子山野里淬炼出来的压迫感让王建国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王局长,您儿子在外头打着您的旗号胡作非为,您这个当爹的,是真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他祸害了那么多姑娘,毁了人家一辈子,您一句‘孩子还小’就想糊弄过去? 您那点公款,是老百姓的血汗钱,是给国家搞建设的,不是给您儿子擦屁股、充大爷的!” 陈光阳声音不高,但字字砸在地上都能崩起火星子:“您今天来,不是来解决问题的,是来捂盖子的。可惜,这盖子,您捂不住了。” 王建国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陈光阳:“你……你是什么人?这里轮得到你说话?!” “我?”陈光阳咧嘴一笑,“普通老百姓一个。看不惯你们这些骑在老百姓头上拉屎的官老爷,路见不平,管管闲事。” “放肆!”王建国带来的另一个干部厉声喝道。 “陈光阳!别以为你在东风县有点名号,就能在红星市无法无天!王局长是市管干部,轮不到你在这里指手画脚!” “市管干部?”陈光阳笑容更冷,“市管干部犯了法,一样得伏法!李哥,孙哥,我看王局长今天不是来配合调查的,是来施加压力、干扰办案的。 这事儿,是不是得跟秦市长、郑书记汇报一下?” 李卫国立刻点头:“对,光阳提醒得对。王局长,您今天的行为,已经涉嫌干扰司法机关正常办案。 请您先回去,关于王海涛的案子,我们一定会依法办理,给受害群众一个交代。至于您本人是否涉及其他问题,相信组织上会调查清楚。” 这话就等于下了逐客令,而且暗示要往上捅了! 王建国脸色铁青,他知道今天这步棋走错了,不仅没救出儿子,反而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他狠狠瞪了陈光阳一眼,那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他带来的几个人也灰溜溜地跟了出去。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孙威呸了一口:“妈的,什么东西!还想拿钱砸?以为咱们公安是叫花子呢?” 李卫国皱眉:“光阳,你刚才提公款填窟窿和工程的事儿,是不是有点急了?咱们还没拿到铁证。” “不急不行。” 陈光阳重新坐下,“王建国今天敢直接上门,说明他急了,也说明他背后可能还有人给他撑腰,让他觉得有底气。 咱们得把他这股气打下去,让他乱。他一乱,才会露出更多马脚。而且,我那些话,也是说给他后面那俩人听的。 让他们知道,这事儿捂不住,赶紧想想自己屁股干不干净。” 果然,王建国回去之后,彻底乱了阵脚。 他先是给那位冯副书记打电话,语气慌乱地说了今晚在市局碰壁的情况,特别是陈光阳当众点出公款和工程问题。 冯副书记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最后只冷冷说了一句:“王建国,你好自为之。有些事,我也无能为力了。” 然后就挂了电话。 王建国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心彻底凉了半截。他知道,冯副书记这是要撇清关系了。 他又想起陈光阳提到的“秦市长、郑书记”,更是心惊肉跳。 秦正副市长主管经济和交通,郑国栋是新上任的纪委书记,这两人要是盯上他,那真是死路一条! 他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办公室里转来转去,最后把心一横,叫来心腹秘书:“去,把跟第三建筑公司那边所有的账目往来,还有……还有海涛那些欠条,都给我处理干净!一点痕迹都不能留!” 秘书脸色发白:“局长,这……这要是被查出来……” “顾不了那么多了!”王建国低吼,“快去!做得干净点!” 然而,他动作还是慢了。 就在王建国焦头烂额处理手尾的时候,市纪委的动作,比他想像的还要快。 郑国栋书记拿到李卫国那份报告后,高度重视,立刻召集纪委精干力量,成立专案组。 同时,他亲自给秦正副市长打了电话。 秦正对陈光阳印象极深,一听这事牵扯到陈光阳,而且涉及建设局如此严重的腐败和渎职,当即表态:“郑书记,这事必须一查到底! 建设口的风气,是该好好整肃了!我这边全力配合,需要哪个部门协调,你直接说!” 有了秦正的支持,郑国栋底气更足。 专案组兵分两路:一路由纪委牵头,联合审计部门,直接进驻建设局,封存所有账目,重点核查近几年工程项目拨款、招待费报销等情况。 另一路则由公安配合,根据陈光阳提供的线索,秘密调查市第三建筑公司的背景和实际控制人,并查找那个给丽丽打胎的野大夫。 纪委和审计的人突然进驻建设局,把整个局里都震懵了。 王建国强作镇定,陪着笑脸接待,但手心里全是汗。 当他看到审计人员直接调取了他批示过的几个重点工程项目的原始凭证和银行流水时,腿肚子都开始转筋。 与此同时,公安那边进展神速。 孙威带人,按照陈光阳记下的车牌号,很快就锁定了市第三建筑公司的实际负责人,一个叫马老三的胖子。 这马老三是王建国的远房表弟,以前就是个包工头,靠王建国的关系,这几年接了不少建设局的工程,肥得流油。 警察找到马老三的时候,他正在一家饭店里喝得满面红光。 被带上车时还嚷嚷:“你们干啥?知道我哥是谁不?建设局王局长!” 孙威上去就是一个大嘴巴子:“闭嘴!抓的就是你这号蛀虫!你哥?你哥自身都难保了!” 在马老三的公司和家里,搜出了大量未来得及销毁的账本和记事本。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给王建国的“好处费”、“辛苦费”,每一笔时间、金额、甚至用什么名目走的账,都记得明明白白。 还有王海涛写的欠条,加起来好几万,上面都有王海涛的签名和手印。 更关键的是,在一本不起眼的笔记本里,还记录着马老三通过王建国的关系,向市里几位领导“表示心意”的清单! 虽然没写具体名字,但时间、场合、金额都对得上,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谁。 而寻找野大夫的那一路,也很快有了结果。 那野大夫姓胡,就在市郊结合部一个窝棚里非法行医,被公安堵个正着。 从他那里,不仅找到了简陋肮脏的手术器械,还翻出了一个小本子,上面记着什么时候、给谁做过什么手术,收了多少钱。丽丽那一条,赫然在列,时间、症状、收费五十块,写得清清楚楚。 铁证如山! 拿到这些证据,郑国栋拍案而起:“猖狂!无法无天!” 他立刻向市委主要领导汇报。 市委主要领导震怒,指示: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 第四天上午,红星市市委小会议室,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 秦正、郑国栋、赵卫东三位副市长都在,还有市政法委、组织部、公安局的相关领导。 李卫国和孙威作为案件侦办负责人列席。 郑国栋将厚厚一摞证据材料摔在桌上,声音冷峻:“王建国的问题,已经非常清楚了! 利用职务之便,为亲属承揽工程提供便利,收受巨额贿赂;挪用公款为其子偿还赌债和个人挥霍。 纵容其子王海涛长期违法犯罪,事后包庇遮掩,干扰司法!其行为严重违反党纪国法,性质极其恶劣!” 秦正脸色铁青:“建设局是市里的重要部门,掌管着城市发展的命脉! 王建国这样的人坐在这个位置上,不是建设城市,是在蛀空城市!是在犯罪! 我同意郑书记的意见,必须严肃处理,清除害群之马!” 赵卫东虽然不分管建设,但他跟陈光阳关系近,早就看王建国那伙人不顺眼,此刻也表态:“我完全支持!这种腐败分子,有一个抓一个,绝不能手软! 另外,我建议,对建设局班子进行一次彻底整顿,同时,对与王建国、马老三有牵连的其他干部,也要一并调查!” 政法委的领导也点头:“公安这边证据确凿,王海涛涉嫌多项刑事犯罪,必须依法严惩。 王建国的问题,纪委已经介入,我们政法机关全力配合。” 会议很快形成决议。 立即对王建国采取留置措施,由市纪委进一步审查;对王海涛,由公安机关加快侦查,尽快移送检察机关提起公诉;对涉及此案的其他人员,包括马老三、野大夫胡某,以及账本上记录的可能涉案的其他干部,由纪委和公安分别立案调查。 散会后,郑国栋特意把李卫国叫到一边,拍了拍他肩膀:“卫国,这次你们公安干得漂亮!反应迅速,证据扎实!尤其是光阳,又立了大功!你替我转告他,红星市的老百姓,感谢他!” 李卫国挺直腰板:“是!郑书记!光阳兄弟说了,他就是看不惯这些欺负老百姓的玩意儿!” 当天下午,市纪委和公安的联合行动组,直接来到建设局。 王建国还在办公室里抱着最后一丝侥幸,想着怎么把账目圆过去。 门被推开,看到郑国栋亲自带队进来,他眼前一黑,差点瘫倒。 “王建国,”郑国栋声音冰冷,“经市委批准,现对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问题立案审查调查。请你配合组织,说清楚你的问题。” 两个高大的纪委工作人员上前,一左一右站在王建国身边。 王建国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被带出了办公室。 经过走廊时,建设局里其他干部都躲在门后偷看,眼神复杂,有幸灾乐祸,有兔死狐悲,更多的则是震惊和恐惧。 王建国被带走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传遍红星市。 之前那些给李卫国打过电话说情的人,一个个吓得魂不附体,生怕牵连到自己。那位冯副书记更是闭门谢客,据说连夜写了检讨材料。 而市公安局里,孙威拿着厚厚一叠新证据,再次提审王海涛。 他把马老三的账本复印件、野大夫的记事本、还有从王建国办公室搜出来的一些票据,啪地摔在王海涛面前。 “瞅瞅!你爹都进去了!你那些屁事,全在这儿!白纸黑字,铁证如山!还他妈嘴硬不?” 王海涛看着那些熟悉的欠条和记录,最后一点心理防线彻底崩溃,嚎啕大哭:“我说……我全说……都是我干的……我爸他不知道……钱是我偷拿他的章盖的……不关他的事啊……” 孙威冷笑:“现在知道撇清你爹了?晚了!你们爷俩,一个都跑不了!” 案情迅速明朗。 王海涛对其强奸、绑架、猥亵、贪污公款等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王建国在强大的证据面前,也陆续交代了受贿、挪用公款、滥用职权等罪行。 马老三、野大夫等人也对自己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又过了几天,市委市政府召开了全市干部大会,通报王建国父子案件,强调党风廉政建设和反腐败斗争的重要性,要求各级干部引以为戒。 会上,秦正副市长特别点名表扬了市公安局在此次案件中的突出表现,虽然没有直接提陈光阳的名字,但那句“依靠群众,发动群众,警民联手打击犯罪”,大家都心知肚明说的是谁。 王建国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移送司法机关依法处理。 王海涛数罪并罚,等待他的将是法律的严惩。 马老三等人也分别被立案侦查。 建设局迎来了一次大换血,风气为之一新。 结案那天,李卫国和孙威在红星饭店摆了一桌,专门请陈光阳。 包厢里,就他们仨。桌上摆着硬菜,烫着好酒。 李卫国端起酒杯,眼圈有点红:“光阳,这杯酒,哥敬你!没有你,王建国这老王八蛋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 他儿子还得继续逍遥法外!你替那些姑娘,替老百姓,出了口恶气!” 孙威也举杯:“干爹!没说的!以后在红星市,你有啥事,吱声!刀山火海,俺们哥俩跟你一起闯!” 陈光阳笑着跟两人碰杯,一饮而尽:“李哥,孙哥,咱们兄弟之间,不说这些。 我就一个想法,咱们红星市,得是老百姓过好日子的地方,不能让这些蛀虫祸害了。往后,有啥看不惯的,我还管。你们俩穿着这身警服,也得继续挺直腰板干!” “那必须的!”李卫国和孙威异口同声。 三人相视大笑,笑声爽朗,透着痛快,透着豪气。 窗外,红星市的夜晚灯火渐次亮起。 陈光阳抿着酒,心里盘算着。 王建国倒了,他在红星市算是彻底立了威,也帮李卫国孙威站稳了脚跟。 接下来,他的“陈记”买卖,也该往市里拓展了。 有了秦正、郑国栋、赵卫东这些关系,还有李卫国孙威在公安系统照应,这路子,算是越走越宽了。 不过他也清楚,树大招风。 往后盯着他的人不会少。 但陈光阳不怕,上辈子大风大浪都见过,这辈子带着记忆回来,又有这么多肝胆相照的兄弟,他怕个球? 谁敢伸爪子,他就敢剁爪子! 这红星市的天,他陈光阳,要让它变得更亮堂! “来,李哥,孙哥,再走一个!”陈光阳再次举杯,“为了往后更好的日子!” “干!”酒足饭饱之后,陈光阳刚要回家,就看见了李铮在门口盯着自己:“师父,靠山屯出事儿了!” 第663章 打猎! 红星市的雪,下得比往年都厚实。 王建国那档子事儿尘埃落定,像一块捂了多年的脓疮被彻底剜掉。 虽说疼过一阵,可到底清爽了。 建设局上下换了血,新调来的局长是个转业干部,姓雷,作风硬朗,一来就狠抓纪律,把王建国留下的那些乌烟瘴气扫得干干净净。 王建国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挪用公款给儿子填赌债窟窿、利用职务之便在工程项目上收受贿赂,数罪并罚,移送司法机关等着吃牢饭。 他儿子王海涛更不用提,强奸、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寻衅滋事,桩桩件件证据确凿,数罪并罚,少说也得蹲个十几二十年。 那个帮着他拉皮条、记账的马老三,还有那个差点害死人的野大夫胡某,一个也跑不了,全都铐进去等着判。 市里开了大会,秦正副市长点名表扬了公安局,那句“依靠群众,发动群众,警民联手打击犯罪”,说的就是陈光阳。 陈光阳没在红星市多待。 案子结了,李卫国和孙威在市局彻底站稳了脚跟,秦正、郑国栋、赵卫东那条线也搭得结实,这就够了。 树大招风的道理他懂,该露脸的时候露脸,该猫着的时候就得猫着。 眼瞅着农历年关一天天近了,靠山屯的年味儿也随着炊烟和冻货的香气飘了起来。 这天一大早,天还黑黢黢的,东边山梁子刚透出点蟹壳青,陈光阳就醒了。 躺在热炕头上,听着窗外北风刮过屋檐的呜咽声,心里头那点打猎的瘾头就跟揣了只活兔子似的,“扑通扑通”撞得胸口发痒。 媳妇沈知霜在他身边睡得正沉,陈光阳轻手轻脚地爬起来,套上厚棉裤,披上那件半旧的军绿棉袄。 刚推开里屋门,外屋地灶坑边蜷着的人影就动了。 “师父。”李铮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但那双眼睛在灶膛余烬的微光里亮得惊人。 他早就穿戴整齐了,狗皮帽子扣在头上,半自动步枪靠在墙边,子弹袋鼓鼓囊囊地扎在腰间。 “你小子,属夜猫子的?起这么早。” 陈光阳笑骂一句,走过去拨了拨灶坑里的灰,添上几块劈柴,火苗“呼”地一下蹿起来,映亮了他带着胡茬的脸。 “睡不着,想着跟师父上山。”李铮搓了搓手,声音里满是期待。 自打上次差点出大事儿,熊瞎子那回惊了魂,他跟着师父苦练了小半个月枪法,心里憋着股劲儿,就想再上山证明自己。 “光阳叔,还有我呢!” 另一个声音从厢房门口传来,王小海也穿戴得利利索索,肩上挎着陈光阳以前用过的那杆老捷克猎。 他腿脚已经算是利索了,眼神里的渴望一点不比李铮少。 陈光阳看了看这俩小子,一个眼神亮得像炭火,一个站得笔直,心里头那点满意劲儿就上来了。 “行,都去!快过年了,弄点狍子肉包饺子,再打几只飞龙吊汤,给年夜饭添点硬菜!” 他大手一挥,“李铮,去仓房把大屁眼子、小屁眼子牵出来,喂点食。 小海,检查家伙事儿,子弹压满,绳套、斧头都带齐!” “哎!”俩小子响亮地应了一声,立刻忙活起来。 陈光阳转身回屋,从炕柜底下抽出他那杆擦得锃亮的56式半自动,又拎出沉甸甸的子弹袋。 沈知霜已经醒了,靠着炕头看着他:“又上山?这才消停几天。” “快过年了嘛,弄点新鲜肉。” 陈光阳凑过去,在媳妇脸上亲了一口,“家里肉是有,可哪有新打的香? 再说,铮子和小海都憋坏了,带他们出去转转,练练手。” 沈知霜叹了口气,给他把棉袄领子掖了掖:“小心点,别再碰见熊瞎子啥的。” “不能,这回就在老林子边儿转悠,不打深了。” 陈光阳保证道,心里却想,打猎这事儿,哪有一定?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 天蒙蒙亮时,师徒三人出了门。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兴奋得直打转,围着陈光阳的腿蹭。 两条猎狗经过上次熊瞎子的事儿,似乎也更警醒了,鼻头不停耸动,嗅着寒冷的空气。 “走!”陈光阳一挥手,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没过脚脖子的积雪里,朝着屯子东头那片挂满雪挂子的杂木林走去。 李铮紧跟在侧后方,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雪地上的痕迹。 王小海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扎实,不肯落下。 冬天的日头像个冻硬的蛋黄,惨白地挂在天上,没啥热乎气儿。 风头子像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陈光阳紧了紧狗皮帽子的帽耳朵,嘴里呼出的白气儿拉得老长。 “师父,看那儿!”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在一片背风的向阳坡边缘,李铮眼尖,指着前方几十步开外一片被拱开的雪窝子,“像是狍子踪!新鲜的!” 陈光阳眯眼一看,雪地上几串清晰的蹄印,大小深浅不一,是群狍子没错。 印子边缘还没被风吹硬,最多过去一两个时辰。 “嗯,是狍子,一帮拖家带口的。” 他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蹄印的方向,“往阳坡草甸子那边去了。追!” 三人立刻加快脚步,顺着踪迹追了下去。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不用吩咐,已经压低身子,鼻头贴着雪地,悄无声息地窜到了前面。 越往阳坡走,地上的积雪薄了些,露出底下金黄的枯草和深褐的泥土。 空气里那股子枯草混合着冰雪的清冽气味更浓。 陈光阳经验老道,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前方。 狍子这玩意儿机警,但冬天食物少,白天常在这类向阳、有草可啃的地方活动。 “慢!”陈光阳忽然一抬手,示意止步。 他侧耳听了听,又抽了抽鼻子,嘴角勾起一丝弧度,“在前头,那片榛柴棵子后面。闻见骚气没?” 李铮和王小海立刻屏住呼吸,果然,风里隐约飘来一股子食草动物特有的臊味。 两人瞬间紧张起来,李铮把半自动顺到手中,王小海也把捷克猎架在了拐杖上,稳住身形。 陈光阳打了个手势,示意李铮从左边包抄,王小海原地架枪守住右翼。 他自己则带着两条狗,像头老狼一样,悄无声息地朝着那片枯黄的榛柴棵子摸了过去。 距离越来越近,已经能听见枯枝被踩断的轻微“咔嚓”声,还有狍子特有的、短促的喷鼻声。 陈光阳拨开最后一丛挂着冰溜子的刺藤,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不大的草甸子,七八只狍子正在那里低头啃着雪下的草根。 领头的是只带叉角的公狍子,体型肥硕,毛色在雪地里显得格外油亮。 旁边几只母狍子带着半大的崽子,吃得正香。 “铮子!”陈光阳压低声音,头也不回地朝左边示意。 “看见没?领头那公的,最肥!打前胛心!小海,盯住右边那只要跑的母的!稳住!” “明白!”李铮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他迅速蹲下身,枪托死死抵住肩窝,准星稳稳套住了那只公狍子肩胛骨后微微凹陷的位置。 王小海也深吸一口气,稳住晃动的身体,捷克猎沉重的枪身架在拐杖头上,瞄向了陈光阳指的那只母狍子。 陈光阳自己则端起了半自动,目光如电,锁定了另外两只靠得近的。 “听我口令。”他的声音低得像雪粒子落地,“三、二、一……打!” “砰!砰!砰!” 三声枪响几乎同时炸开,撕裂了冬日清晨的寂静! 李铮那一枪又准又狠,子弹钻进公狍子前胛心,那肥硕的身躯猛地一颤,四条腿一软,直接跪倒在雪地里,挣扎了两下就不动了。 王小海的子弹也咬住了母狍子的后胯,那畜生惨嚎一声,拖着伤腿想跑,被陈光阳补上的一枪直接撂倒。 另外两只被陈光阳盯上的也没跑了,一枪一个,干净利落。 枪声惊得剩下的狍子魂飞魄散,炸了窝似的朝着四面八方的林子狂奔。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如同两道闪电狂吠着扑出去,追着那些惊慌失措的影子,把它们往更开阔、更利于射击的草甸子边缘赶。 “别全放跑!李铮,左边那只半大的!小海,正前方!” 陈光阳一边快速推弹上膛,一边吼道。 李铮动作快得惊人,几乎在师父话音落下的同时就调转了枪口。 “砰!”又是一枪,那只试图钻左边灌木的半大狍子应声倒地。 王小海咬着牙,努力稳住因后坐力而晃动的捷克猎,瞄准,击发! “砰!”子弹擦着一只母狍子的后腿飞过,打空了。 “妈的!”王小海骂了一句,脸上有点臊。 “没事!再来!” 陈光阳喝道,手上不停,“砰!砰!”又是两枪点射,放倒了最后两只试图逃进深林的。 枪声停歇,犬吠渐息。 雪地上横七竖八躺了六只狍子,鲜红的血染红了一片洁白。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兴奋地围着猎物打转,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六只!师父,整整六只!” 李铮喘着粗气清点,脸上因为兴奋和剧烈运动红扑扑的。 王小海也走过来,看着地上的收获,咧开嘴笑了:“光阳叔,这收获,够过年包饺子了!” 陈光阳把打空的弹壳捡起来揣兜里,咧嘴一笑:“这才哪儿到哪儿?狍子肉有了,飞龙汤还没着落呢! 走,收拾收拾,往老顶子那边转转,飞龙喜欢在松桦混交林边上活动。” 三人立刻动手,把狍子搬到一起。 陈光阳抽出猎刀,熟练地给每只狍子放了血,又砍了几根粗树枝,用带来的麻绳绑成简易爬犁。 六只狍子分量不轻,堆在爬犁上像座小山。 “李铮,你和小海拖着爬犁,慢点走,顺着咱的脚印。 我先带狗往前探探,找飞龙踪。” 陈光阳把爬犁绳子递给李铮,自己紧了紧腰带,带着两条猎犬,朝着更高处的松桦混交林走去。 李铮和王小海拖着沉甸甸的爬犁,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后面。 爬犁在雪地上犁出深深的沟,两人都累得呼哧带喘,但心里头那叫一个踏实。 这么多肉!这年过得指定红火! 陈光阳走在前面,眼睛像鹰隼一样扫视着松树低垂的枝桠下方、以及那些挂着零星红果的灌木丛根部。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也收起了之前的撒欢劲儿,鼻头贴着雪地和腐殖层,细细嗅探。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在一处避风的小山坳边缘,陈光阳忽然停下脚步,抬手示意后面两人噤声。 他指着前方一棵虬枝盘结的老松树,那松树半边身子都歪斜着,低垂的枝桠几乎触到地面,形成一片天然的遮蔽。 树下,一片被拱开的雪窝子里,隐约能看到灰褐带斑点的羽毛。 “飞龙窝。” 陈光阳压低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刚归巢,没全进去。大屁眼子,小屁眼子,两翼!” 两条猎狗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左右包抄过去,封住了飞龙可能逃窜的路径。 陈光阳蹲下身,从肩上摘下半自动,李铮和王小海也赶紧放下爬犁,各自端起枪,屏住呼吸。 准星稳稳地套住各自的目标。 陈光阳瞄的是树根旁一只体型肥硕、正探头探脑的公飞龙。李铮和王小海也各自锁定目标。 就在陈光阳准备扣动扳机的刹那。 “哗啦!”旁边一棵被雪压弯了腰的小桦树上,一大群飞龙被他们细微的动静惊动,猛地炸了窝。 扑棱着翅膀从枝叶间疯狂窜起! 足足二十多只!灰褐的影子在雪地和枯枝间乱窜,发出惊慌的“咕咕”声! “打!”陈光阳当机立断,扣动扳机! “砰!” 他瞄准的那只公飞龙应声栽落。 李铮那边也响了,一只母飞龙被打中翅膀,歪歪斜斜地掉下来。 王小海稍慢半拍,但也开了火,子弹打在一根树枝上,溅起一片雪沫和木屑。 枪声就是命令!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如同两道闪电,狂吠着猛扑进那片混乱! 一个负责驱赶拦截,把试图贴着雪皮子低空掠走或钻进深草的飞龙死死逼出来。 一个如同鬼魅般在扑腾的鸟群中穿梭叼取,精准狠辣! 陈光阳动作快如鬼魅! 肩膀顶着枪托传来的后坐力,右手拇指飞快地扳开击锤,枪口顺势一甩! “砰!”又是一枪! 一只刚刚掠过旁边矮树梢、试图利用高度逃脱的飞龙被凌空打爆了羽毛,打着旋儿栽落。 “李铮!别傻看着!搂火!打那只钻右边榛柴棵子的!”陈光阳低喝。 李铮被师父一嗓子吼得精神一振,迅速锁定目标,枪口朝着那飞龙逃窜方向的前方猛地一甩! “砰!”枪响的瞬间,那飞龙果然一头撞向他预判的位置!子弹狠狠撕开皮肉,带着它翻滚着跌进了刺玫棵子丛。 “好小子!有股子尿性劲儿!”陈光阳抽空瞥了一眼,大声赞道。 王小海也放开了,虽然第二枪打空惊飞了一只,但第三枪又成功撂倒一只试图逃向更高处松林的! 他架枪稳当,这捷克猎的后坐力被他用身体硬生生扛住,打得有模有样。 小小的山坳里一片“鸡飞狗跳”。 清脆的枪声,猎犬兴奋的咆哮和驱赶的低吼,飞龙惊恐绝望的哀鸣,混杂在一起。 陈光阳如同雪地里奔袭的孤狼,每一次抬枪、瞄准、击发都干净利落,带着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混乱只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枪声停歇,犬吠渐息。 雪地上、灌木里,扑腾挣扎的飞龙很快被两条训练有素的猎犬叼了回来。 “清点!”陈光阳直起腰,呼出一口长长的白气。 李铮和王小海赶紧帮忙,把猎犬叼回来的飞龙一只只捡起来,拧断脖子。 冰冷的空气里飘起一丝淡淡的血腥味。 “一、二、三……十七只!师父,整整十七只飞龙!” 李铮喘着粗气,脸上红扑扑的,帮着师父清点战利品。 王小海也数了一遍,确认没错,兴奋地直搓手:“十七只!这够炖一大锅汤了!真鲜灵啊!” 陈光阳看着这收获,还有身边这两个兴奋的小子,心里那点打猎的豪气和当家人、当师父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他用力拍了拍李铮的肩膀,又拍了拍王小海的背:“行!都没掉链子!铮子枪法有长进,眼力也毒!小海也不错,枪端得稳!都是好样的!” 他环视一圈收获。 沉甸甸的狍子爬犁,还有这十七只羽毛沾着雪粒的飞龙。 夕阳的余晖给荒草甸子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收拾收拾,下山!” 陈光阳声音洪亮,带着一种满载而归的畅快,“今晚回去,狍子肉包饺子,飞龙吊汤!管够!骨头喂狗!咱爷几个……得好好吃一顿!” 暮色四合,林间最后一点天光也被吞噬。 陈光阳背上沉甸甸的飞龙包袱,李铮和王小海拖着装满狍子的爬犁,两条猎狗兴奋地在前面趟着雪开路。 师徒三人,带着满身的寒气、疲惫和巨大的收获,踩着来时的脚印,朝着屯子里升起第一缕炊烟的地方,稳稳行去。 一路上,李铮和王小海还在兴奋地白话着刚才打猎的细节,哪个枪打得准,哪个差点跑了。 陈光阳听着,嘴角带着笑,心里头那叫一个踏实。 但刚走两步,李铮就妈呀一声! 第664章 陈光阳捡了个老太太 李铮“妈呀”一声,声音都变了调,手指头直直戳向前方不远处的雪窝子。 陈光阳心里咯噔一下,顺着李铮指的方向望去。 暮色昏沉,雪地里一片灰白,就在他们回屯必经的那条小路旁。 一个隆起的雪堆子边上,隐约露出半截藏蓝色的、已经冻硬了的棉裤腿! “操!”陈光阳骂了一句,撂下肩上沉甸甸的飞龙包袱,几步就蹿了过去。 王小海也赶紧放下拖爬犁的绳子,速度跟上。 离得近了才看清,那根本不是雪堆,是个蜷缩成一团的人! 身上盖了层不算厚的雪,头发眉毛都结了白霜,脸冻得青紫发僵。 嘴唇乌黑,眼睛紧闭着,只有胸口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起伏。 是个老太太! 看年纪得有七十往上了,身上穿着件半旧的藏蓝色斜襟棉袄。 下身是同色的棉裤,脚上一双单薄的棉布鞋,早就被雪浸透了,冻得梆硬。 “还有气儿!” 陈光阳蹲下身,伸出冻得发红的手指,探了探老太太的鼻息。 又摸了摸她脖颈子,冰凉冰凉的,但脉搏还在微弱地跳。 “这大冷天的,咋躺这儿了?”李铮也凑过来,看着老太太那惨样,心里发酸。 “先别管咋回事,救人要紧!” 陈光阳当机立断,“小海,在这儿看着爬犁和东西!李铮,跟我搭把手,把人背回去!” “哎!”李铮应得干脆,立刻帮忙。 陈光阳把老太太身上盖的浮雪扒拉开,发现她怀里还紧紧搂着个破旧的蓝布包袱,冻得手指头都掰不开。 他也顾不上细看,弯腰。 把老太太冰凉僵硬的身子小心地扶起来,背到自己宽阔的后背上。 老太太很轻,像一捆干柴,但那股子透骨的寒气瞬间透过棉袄钻进陈光阳的皮肉里,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走!快走!”陈光阳低吼一声,背着老太太深一脚浅一脚地就往屯子里猛蹽。 李铮赶紧捡起师父扔下的飞龙包袱背上,又看了眼王小海:“小海哥,你慢点跟,我们先回去!” “知道!你们快走!”王小海挥手。 陈光阳背着人,几乎是一路小跑。 心里头那点打猎满载而归的喜悦早没了,只剩下焦急。 这老太太要是再晚发现一会儿,指定得冻死在这荒郊野外! 天彻底黑透了,屯子里零零星星亮起了灯火。 陈光阳家院门虚掩着,他直接用肩膀撞开,冲进院子,嘶哑着嗓子就喊:“媳妇!大奶奶!快出来!救人!” 堂屋门帘子“唰”一下被撩开。 沈知霜探出头,看见陈光阳背上的老太太,吓了一跳:“这…这是咋了?” “雪地里捡的,快冻僵了!赶紧的!”陈光阳一边说一边往屋里冲。 大奶奶也从自己屋里出来了,老太太眼神利索。 一看陈光阳背上那人的脸色和僵硬的姿势,脸色就沉了下来:“快!背里屋炕上!知霜,去外屋地舀盆凉水,抓几把雪进来!快!” 陈光阳把老太太放到里屋热炕梢,沈知霜已经端着一盆混着雪块的凉水进来了。 大奶奶二话不说,挽起袖子,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直接插进冰凉的雪水里。 捞起一大把冰冷的雪,就开始在那老太太冻得青紫僵硬的手脚上用力搓揉! 那力道,又快又狠,跟当初搓李铮时一个样。 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狠劲儿。 “光阳!搓她胳膊和手!别停!得把冻僵的血搓活了!”大奶奶头也不抬地命令。 陈光阳立刻照做。 粗糙宽厚的大手死死攥住老太太冰凉梆硬的小臂,用雪玩命地搓,从肩膀到指尖。 一下又一下,皮肤在冰冷的雪和剧烈的摩擦下迅速泛红,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 沈知霜也没闲着。 赶紧又去外屋地灶坑添柴,把火烧旺,让炕更热乎。 又翻箱倒柜找出一床厚实的新棉被,准备着。 李铮和王小海这时候也拖着爬犁回来了,把猎物卸在当院,赶紧进屋帮忙。 屋里忙成一团,只有大奶奶和陈光阳搓雪的“咯吱”声。 还有老太太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 搓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老太太青紫的脸色终于缓过来一点,嘴唇的乌黑也淡了些,但人还是昏迷不醒。 大奶奶又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和心口,松了口气:“命是捡回来了,冻得不轻,得慢慢缓。 知霜,把被子给她盖上,捂严实了。光阳,去熬点姜汤,要浓的!” “哎!”陈光阳应声,抹了把额头的汗,去外屋地忙活。 姜汤熬好,沈知霜小心地扶着老太太,一点点喂下去小半碗。 热汤下肚,又靠着滚烫的炕头,裹着厚棉被,老太太的呼吸终于渐渐平稳下来。 虽然还是微弱,但比刚才那气若游丝的样子强多了。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在众人焦急的注视下,老太太的眼皮终于动了动,缓缓睁开了一条缝。 眼神起初是涣散的,茫然的,慢慢聚焦,看到了围在炕边的几张陌生的脸。 然后,她咧开嘴笑了。 那笑容很慈祥,很温和,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 可她开口说的话,却让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们…都是好孩子…来看奶奶啦?” 老太太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陈光阳他们没听过的外地口音,但话里的意思很清楚。 她目光挨个扫过陈光阳、沈知霜、大奶奶、李铮、王小海,眼神里全是慈爱和欢喜,仿佛看着自己的亲孙子孙女。 “奶奶饿不饿?奶奶给你们做饭吃…” 她说着,就要挣扎着坐起来,可身子虚,刚一动就一阵摇晃。 沈知霜赶紧扶住她:“老人家,您别动,躺着好好歇着。” “歇啥呀,孩子们都饿了…” 老太太依旧笑呵呵的,眼神却有些飘忽,显然神志并不清醒,认不得人,也搞不清自己在哪儿。 陈光阳皱紧了眉头。 这老太太,怕是冻狠了,伤了脑子,或者本来就有啥毛病。 他看向大奶奶。 大奶奶叹了口气,低声道:“瞅这样儿,像是有点癔症了,记不得事儿。先养着吧,好歹是条命。” 陈光阳点点头。 人救回来了,总不能撵出去。 这冰天雪地的,撵出去就是死。 “行,那就先在家养着。” 陈光阳一锤定音,“媳妇,晚上多做个人的饭。李铮,小海,把外头那些狍子和飞龙拾掇了,该腌的腌上,该炖的炖上。今儿这顿,咱照样吃,就当给老太太压惊了。” 家里多了个神志不清的老太太,气氛有点微妙,但饭桌上热气腾腾的狍子肉饺子。 飞龙吊的鲜汤一端上来,那点微妙就被食物的香气驱散了。 老太太吃得很香,虽然手还有点抖,但胃口不错,一边吃一边笑呵呵地给旁边的二虎夹饺子:“孩子,多吃点,长高高…” 二虎有点怕生,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小声说了句:“谢谢奶奶。” 大龙和小雀儿也好奇地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慈祥又有点奇怪的老奶奶。 李铮和王小海闷头吃饭,时不时偷眼瞅瞅老太太。 陈光阳和沈知霜交换了个眼神,心里都明白,这老太太,怕是个麻烦,但眼下,也只能先这样了。 一夜无话。 第二天,天刚亮,陈光阳就起来了。 老太太还在炕上睡着,呼吸均匀,脸色比昨天好多了。 陈光阳心里稍安,琢磨着今天得去屯子里打听打听。 看有没有谁家丢了老人,或者附近屯子有没有走失的。 正想着,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汽车引擎声! 不是他家的吉普车,声音更沉,更闷。 紧接着,院门被“砰砰砰”地敲响,力道很大,带着股急切的劲儿。 “来了!”陈光阳应了一声,快步走过去拉开院门。 门外,停着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车身上沾满了泥雪,风尘仆仆。 车前站着两个人。 一个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笔挺的深蓝色中山装,外面罩着件军大衣。 脸色焦急,眼眶发红,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他身材高大,站姿笔挺,一看就不是普通老百姓。 另一个是个十六七岁的姑娘,穿着件时髦的红色呢子大衣,围着白色的毛线围巾,小脸冻得通红,但眉眼精致,带着一股子城里姑娘的娇气和…挑剔。 她正踮着脚,抻着脖子往院里瞅,眼神里满是焦急和不耐烦。 中年男人看见陈光阳,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急切但还算客气: “同志,请问一下,昨天有没有看到一位老太太?大概七十多岁,穿着藏蓝色棉袄棉裤,有点…有点记不清事。” 陈光阳心里一动,面上不动声色:“你们是?” “我是青山市机械厂的厂长,我叫周建国。” 中年男人赶紧掏出工作证,“这是我女儿周晓玲。我母亲昨天下午从家里走失了,她有老年痴呆,时好时坏。 我们找了一宿,顺着道打听,有人说看见个老太太往靠山屯这边来了。 同志,您要是见过,千万告诉我们,我们全家感激不尽!” 说着,周建国眼圈又红了,显然是急坏了。 陈光阳看了看他手里的工作证,又看了眼旁边那个一脸不耐烦。 还在不住打量他家院子的周晓玲,点了点头:“人是在我这儿。” “真的?!”周建国瞬间激动起来,一把抓住陈光阳的胳膊,“我母亲…她怎么样?有没有事?” “昨天在雪地里发现的,差点冻僵,救回来了,现在在屋里炕上歇着呢。” 陈光阳侧身,“进来看看吧。” 周建国连声道谢,抬脚就要往里走。 他女儿周晓玲却皱了皱鼻子,先一步跨进院子,眼睛像探照灯似的,飞快地扫视着陈光阳家这普通的农家小院。 当院扫开的雪地上还堆着没来得及完全收拾的狍子皮和内脏,空气里残留着淡淡的血腥气和柴火味。 她眼神里立刻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和…鄙夷。 “爸,奶奶真在这种地方?” 周晓玲声音不大,但足够让走在前面的陈光阳听见。 那语调,带着城里人对农村固有的优越感,“这…这能住人吗?脏兮兮的,还有股怪味。” 走在前面的陈光阳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但后脊梁微微绷紧了。 周建国脸色一变,厉声呵斥:“晓玲!胡说八道什么!还不快谢谢人家救命恩人!” 他转头对陈光阳赔着笑,尴尬道:“同志,对不住,孩子小,不懂事,您别往心里去。” 陈光阳扯了扯嘴角,没接话,径直掀开了堂屋的棉门帘。 屋里比外面暖和多了,但也更显得朴素。 老太太正坐在炕头,身上盖着厚棉被,沈知霜在边上端着碗,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喂她喝小米粥。 老太太脸色比昨天红润了不少,眼神依旧有些茫然,但看到周建国和周晓玲进来。 她眼睛亮了一下,咧开嘴笑了:“建国…玲玲…你们来啦…” “妈!”周建国看见母亲好端端地坐在那儿,还能认出自己。 眼泪“唰”就下来了,几步冲过去,跪在炕沿边,抓住母亲的手,“妈!你可吓死我了!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周晓玲也跟了过去,叫了声“奶奶”,但眼神还是忍不住四下瞟,看到屋里简单的陈设,炕梢挤着的几个孩子,还有正在灶台边忙活的、衣着朴素的大奶奶。 她嘴角不自觉地下撇了一下。 虽然没再说什么,但那神态,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劲儿,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沈知霜皱了皱眉,放下粥碗,站起身,客气但疏离地对周建国点了点头:“周厂长是吧?老人家昨天冻得不轻,好在缓过来了。你们既然来了,就好好照顾吧。” 周建国连忙站起来,对着沈知霜和陈光阳又是鞠躬又是道谢: “谢谢!太谢谢你们了!要不是你们,我母亲她…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才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鼓囊囊的信封,就往陈光阳手里塞:“一点心意,不成敬意,请务必收下!” 陈光阳没接,抬手挡住了:“用不着。人没事儿就中。碰上了,伸把手,应该的。” 他语气平淡,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硬气。 周建国一愣,没想到陈光阳会拒绝。 看这家境,这厚厚一信封钱,少说也得几百块,顶普通工人一年工资了。 “这…这怎么行…”周建国还要坚持。 “爸!” 旁边的周晓玲却突然开口了,她指着炕上老太太盖的被子,又指了指沈知霜手里那个粗瓷碗,语气带着点夸张的惊讶。 “奶奶就盖这个?用这种碗吃饭?这…这多不卫生啊!奶奶在家用的都是细瓷碗,蚕丝被!” 她转向陈光阳和沈知霜,虽然努力想显得礼貌,但话里的挑剔藏不住:“叔叔,阿姨,谢谢你们救了我奶奶。不过…我奶奶身体不好,习惯也用得讲究。 你们这条件…怕是照顾不好。我看,我们还是赶紧接奶奶回去吧。”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了。 大奶奶在灶台边“哐当”一声放下了锅铲。 沈知霜脸上的客气笑容淡了下去。 李铮和王小海站在外屋地门口,拳头捏紧了。 三小只也感觉到气氛不对,缩了缩脖子。 周建国脸色涨得通红,猛地转头,对着周晓玲厉声吼道:“周晓玲!你给我闭嘴!再胡说八道就给我滚出去!” 他是真动了怒,声音震得房梁都好像颤了颤。 周晓玲被父亲从未有过的严厉吓住了,眼圈一红,委屈地扁着嘴: “我…我说的是事实嘛…奶奶本来就不能待在这种地方…” “啥叫这种地方?”陈光阳终于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像冰碴子刮过地面。 他往前走了两步,高大身躯带来的压迫感让周晓玲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陈光阳没看她,目光落在周建国脸上,一字一句,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周厂长,昨天你妈倒在雪壳子里,脸冻得跟紫茄子似的,就剩一口气儿。 是我从雪地里背回来的,是我家大奶奶用雪一把一把把手脚搓活的,是我媳妇熬姜汤一口一口喂下去的。” “这炕,烧得滚烫,把人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 这被子,是家里最新的棉花絮的,捂了一宿才把人暖过来。 这小米粥,是今年新打的,熬得烂糊,养胃。” 他顿了顿,眼神扫过周晓玲那身鲜红的呢子大衣和白色围巾,嘴角勾起一丝没有温度的弧度: “我们这地方,是比不上你们城里高楼大厦,碗是粗瓷的,被子不是蚕丝的。 但我们这地方的人,心是热的,知道啥叫救命,啥叫感恩。” “嫌脏?嫌破?”陈光阳嗤笑一声,“昨天你奶奶躺雪地里的时候,可没人嫌她脏,嫌她破。” 周建国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狠狠瞪了女儿一眼,转身对着陈光阳,深深鞠了一躬:“同志,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孩子让我惯坏了,不会说话,我代她向您全家道歉!您是我们家的大恩人,这份恩情,我周建国记一辈子!” 说着,他又从怀里掏出那信封,双手捧着,态度极其诚恳:“这钱,您一定得收下!不是酬谢,是…是我们一点心意,给老人家买点营养品,也…也算是我们赔个不是!” 陈光阳看着周建国通红的眼睛和诚恳的态度,心里的火气消了些。 这当爹的,还算明事理。 他摆摆手:“钱拿回去。真想表示,以后把你妈看紧点,别让她大冬天一个人乱跑,比啥都强。” 周建国还要再说,炕上的老太太忽然开口了,她拉着沈知霜的手,笑呵呵地说: “闺女…你做的粥好喝…比家里的好喝…暖和…” 沈知霜心里一软,拍了拍老太太的手背。 周建国见状,知道再给钱反而生分了。 他想了想,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本子,飞快地写下一串号码和自己的名字,撕下来双手递给陈光阳: “同志,这上面是我单位的电话和我家的地址。 我叫周建国,在青山市机械厂工作。 往后,不管您有啥事,只要用得着我周建国,一个电话,我绝无二话!在青山市,我多少还有点能耐!” 陈光阳接过纸条,看了一眼,点点头,揣进兜里:“行,我姓陈,陈光阳。心意领了。” 周建国这才松了口气,又再三道谢,才小心地扶着母亲下炕,准备离开。 周晓玲全程低着头,不敢再吭声,但脸上那点不服气和委屈还在。 临走前,周建国又再三邀请陈光阳有空一定要去青山市找他,他一定好好招待。 吉普车开走了,卷起一溜雪沫子。 院子里恢复了平静。 李铮啐了一口:“啥玩意儿!救了她奶奶,还挑三拣四的!” 王小海也嘀咕:“就是,那丫头眼睛都快长头顶上了。” 沈知霜叹了口气:“算了,孩子不懂事,她爸人还行。” 大奶奶哼了一声:“惯的!欠收拾!” 但陈光阳咧了咧嘴,吧唧吧唧嘴,过些日子,他还真的得去一趟青山市呢! 第665章 你得给我媳妇一个道歉! 这事儿就是一个小插曲。 陈光阳也没有当回事儿,为接下来的新年做起来了准备。 早上陈光阳正在和大奶奶包粘豆包么,二埋汰就快速了跑了过来。 “哥,嫂子在镇里面被围住了……” 陈光阳顿时皱眉:“说清楚!咋回事?谁围的?在哪儿?” 二埋汰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胸口跟拉风箱似的起伏,他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声音又急又慌: “就在镇供销社门口!是……是向阳乡下面那个靠河屯的人!乌泱泱三十多号老爷们儿!领头的好像是他们屯的村长,姓刁,叫刁德贵! 嫂子……嫂子好像给了那刁德贵一个大耳刮子!现在他们屯的人不干了,把嫂子给围了,不让走!” “操!”陈光阳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浑身的血“呼”一下就冲到了天灵盖。 “走!” 家里面的车让媳妇开走了,所以陈光阳直接跨上摩托车,二埋汰也赶紧跳上后座。 摩托车发出一声暴躁的嘶吼,屁股后头冒出一股黑烟,箭一样射出了靠山屯。 路上风刮得人脸生疼,陈光阳脑子里却跟开了锅似的。 媳妇沈知霜是啥样人,他比谁都清楚。 那不是个惹事的性子,平时待人接物和和气气,说话都温声细语的。 能让她动手扇人耳光,那得是对方说了多不是人的话,干了多不是人的事儿! “因为啥动的手?打听清楚没?”陈光阳迎着风吼了一嗓子。 后座的二埋汰紧紧搂着他的腰,声音在风里断断续续:“具体……具体我没听全乎!好像……好像跟咱们那个蔬菜大棚分红,还有你当上县里顾问的事儿有关! 那刁德贵嘴里不干不净的,说了些埋汰话……嫂子才急眼的!” 陈光阳的眼神更冷了。 他最近风头是盛,蔬菜大棚让靠山屯家家户户见了现钱,他帮着县里破了几桩大案,难免招人眼红。 可眼红归眼红,敢把脏水泼到他媳妇头上,那就是活腻歪了! 摩托车一路狂飙,卷起一路烟尘。 不到二十分钟就杀到了镇子上。 还没到供销社,老远就看见前面黑压压围了一大圈人,吵吵嚷嚷的声音隔老远都能听见。 “让开!都他妈给老子让开!” 陈光阳把摩托车往路边一杵。 他个子高,身板壮实,加上此刻脸上那副阎王似的表情,围观的人群下意识就给他让开了一条道。 圈子中间,沈知霜被三四个靠山屯跟着来办事的妇女护在身后。 她脸色有些发白,但腰杆挺得笔直,一双平时温婉的杏眼里此刻满是怒意和倔强。 她对面的地上,坐着一个四十多岁、穿着蓝色旧中山装的男人,正捂着脸,指缝里能看到红彤彤的巴掌印。 这男人旁边,围了三十多个靠河屯的汉子,一个个横眉立目,手里拎着铁锹、镐把,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 “草你妈的!敢打我们村长?反了你了!” “一个娘们儿,下手挺黑啊!” “今天不给我们村长磕头赔罪,你们靠山屯的别想囫囵个儿走出镇子!” “就是!别以为你们靠山屯出了个陈光阳就牛逼了!我们靠河屯也不是吃素的!” 被围在中间的沈知霜咬着嘴唇,声音不大,却很清楚:“我打他,是因为他该打!他嘴里再不干不净,我还打!” “哎哟我操!还挺横!” 那坐在地上的刁德贵这时候放下了捂着脸的手,露出一张尖嘴猴腮的脸,左边脸颊肿得老高,五个手指印清晰可见。 他眼神阴鸷地盯着沈知霜,阴阳怪气地开口:“沈知霜同志,你好大的威风啊!我刁德贵好歹也是一村之长,代表靠河屯来镇里开会,讨论春耕生产协调问题。 你倒好,不分青红皂白,上来就动手?怎么,你们靠山屯现在厉害了,可以不把兄弟屯放在眼里了?还是说……你沈知霜仗着自家男人有点本事,就敢无法无天了?” “你放屁!” 沈知霜气得浑身发抖,“刁德贵!你刚才说的那是人话吗?什么叫‘陈光阳能爬这么快,谁知道他媳妇背地里使了啥劲儿’? 什么叫‘女人家抛头露面管这么大摊子,没点特殊门路谁信’? 你这是在侮辱我,也是在侮辱我男人,侮辱我们靠山屯全体社员!” 周围靠山屯跟来的几个妇女也气得够呛,纷纷指着刁德贵骂: “刁德贵你满嘴喷粪!” “自己没本事眼红别人,就说这么埋汰的话,你还是个人吗?” “知霜管大棚管得好,那是人家有能耐!光阳为县里立功,那是人家拿命拼的!到你嘴里就成歪门邪道了?” 刁德贵被当众揭了老底,脸上有点挂不住,但仗着自己人多,反而更嚣张了。 他慢悠悠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斜着眼瞅着沈知霜:“我说错了吗?啊?谁不知道你们靠山屯以前穷得叮当响? 这才几天啊,又是盖瓦房又是买摩托的! 陈光阳一个二流子出身,咋就突然成了县里的红人,还能让他媳妇管着全公社的蔬菜调配? 这里头没点说道,谁信呐?我也就是实话实说,大伙儿心里都这么琢磨,就我嘴快说出来了呗! 怎么,戳到你肺管子了?” 他身后那些靠河屯的汉子也跟着起哄: “就是!村长说得在理!” “哪有那么好的事儿?肯定有猫腻!” “保不齐就是一路睡上去的!哈哈哈!”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沈知霜眼圈都红了,那是气的,也是委屈的。 她可以忍受别人说她,但她不能容忍别人这样污蔑陈光阳,污蔑他们夫妻俩清清白白挣来的今天! “我草你们妈的!” 就在靠河屯的人越说越下道,越说越猖狂的时候,一声炸雷般的怒吼从人群外炸响! 所有人齐刷刷一扭头,就看见陈光阳拽着一旁不知道谁的扁担,像一尊煞神似的走了过来。 他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都在突突直跳,那双眼睛里的怒火,简直能把人烧出两个窟窿! “光阳!”沈知霜看见他,一直强撑着的坚强瞬间有些松动,声音里带上了哽咽。 陈光阳几步就跨到了媳妇身边,先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见她除了气得发抖,身上没啥伤,心里稍定。 然后他伸出手,用力握了握媳妇冰凉的手,给了她一个“有我在”的眼神。 这才转过身,面向刁德贵和那三十多个靠河屯的汉子。 他没立刻发作,而是先扫了一圈,目光所及,那些刚才还叫嚣得厉害的靠河屯人,不少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了半步。 陈光阳的名声,如今在十里八乡可是响当当的,不光是有本事,那股子狠劲儿和护犊子的性子,更是人尽皆知。 “刁村长,”陈光阳开口了,声音不高,甚至有点平静,但每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地上,冷得瘆人。 “刚才你说的那些话,是你自己琢磨的,还是你们靠河屯大伙儿都这么想的?” 刁德贵被陈光阳的眼神盯得有点发毛,但一想到自己这边三十多条汉子,对方就陈光阳一个能打的,胆气又壮了。 他挺了挺胸脯,故作镇定:“陈光阳,你来得正好!你媳妇无缘无故殴打我这个一村之长,这事儿你看咋办吧! 至于我说的话,那都是基于事实的合理推测!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合理推测?” 陈光阳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反而让人看了心底发寒,“推测我陈光阳是靠歪门邪道上位? 推测我媳妇是靠见不得人的手段管事?刁德贵,你他妈这是推测?你这叫造谣!叫诽谤!叫满嘴喷粪!”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平地惊雷:“我陈光阳今天把话撂这儿!我抓敌特、救人质、剿匪窝,哪一件不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干的? 哪一件不是有公安同志、有县里领导亲眼见证的?我媳妇沈知霜,从无到有把蔬菜大棚搞起来,让靠山屯家家户户多分钱,让周围几个屯冬天能吃上新鲜菜,那是她起早贪黑、一点一点学、一点一点干出来的! 这些,公社有记录,县里有表彰!到你刁德贵嘴里,就他妈成了‘睡上去的’?啊?!” 陈光阳越说越气,手里的扁担“咚”地一声杵在地上,夯土的地面都微微震了一下:“你们靠河屯自己没能耐,搞不好生产,年年吃救济,眼红我们靠山屯日子过好了,就他妈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来泼脏水? 刁德贵,你还是个带把儿的吗?你他妈就是个蹲着尿尿的孬种!” 这一顿骂,酣畅淋漓,直接把刁德贵和靠河屯的人骂得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围观的其他屯子的人,不少都暗暗点头,看向刁德贵的眼神充满了鄙夷。 确实,人家陈光阳两口子的成绩是实打实干出来的,你眼红可以,说这种话就太埋汰人了。 刁德贵被骂得恼羞成怒,尤其是陈光阳最后那句“蹲着尿尿的孬种”,简直是在他脸上又狠狠抽了一巴掌。 他指着陈光阳,手指头都在哆嗦:“陈光阳!你……你少他妈转移话题!现在是你媳妇打了我!打了国家干部!这事儿必须有个说法! 不然今天你们谁都别想走!靠河屯的老少爷们儿,给我围紧了!他们靠山屯今天不给个交代,咱们就替公社教育教育他们!” 那三十多个靠河屯的汉子,虽然有些被陈光阳的气势所慑,但村长发了话,又仗着人多,顿时又鼓噪起来,挥舞着手里的家伙,慢慢围拢上来。 二埋汰一看这架势,血也涌上了头,他左右瞅瞅,从旁边一个卖柴火的架子车上抽出一根碗口粗的硬木杠子。 站到陈光阳身边,红着眼睛吼道:“操你们妈的!想动手是吧?来啊!老子今天就跟你们拼了!我看谁敢动我光阳哥和嫂子一根毫毛!” 几个靠山屯的妇女也吓得脸色发白,但还是紧紧护着沈知霜。 沈知霜急得直拉陈光阳的袖子:“光阳,别跟他们硬来,咱们去找镇里领导……” 陈光阳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安心。 他看着越围越近的靠河屯众人,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露出了一丝狞笑。 “要说法?行啊。” 陈光阳把扁担从地上拔起来,在手里掂了掂。 “我媳妇为啥打你,你自己心里没点逼数?你那张臭嘴该不该打?该!打轻了!现在我来了,我就替我媳妇,再跟你要个说法!”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突然动了! 就像一头蓄势已久的豹子,陈光阳脚下一蹬,身体带着一股劲风,直接就冲向了站在最前面的刁德贵! 谁也没想到他敢先动手,而且目标如此明确! 刁德贵只觉眼前一花,一道黑影就压到了面前,他吓得“嗷”一嗓子,下意识就想往后退。 可陈光阳的速度太快了,扁担带着呼啸的风声,不是砸,而是像毒蛇出洞一样,猛地向前一捅! “噗”的一声闷响,扁担头正怼在刁德贵的肚子上。 “呃啊!”刁德贵眼珠子瞬间凸了出来,肚子里翻江倒海,早上吃的苞米面饼子差点从嗓子眼喷出来。 他捂着肚子,像只煮熟的大虾一样弯下了腰,疼得连叫都叫不连贯了。 “村长!” “操!他敢动手!” “干他!” 靠河屯的人炸了锅,离得最近的五六个汉子怒吼着,抡起铁锹镐把就朝陈光阳砸了过来。 陈光阳眼神冰冷,不退反进。 他手里那根榆木扁担,此刻仿佛活了过来。 不像是笨重的农具,倒像是一条灵动的棍蟒。 “呜——”扁担横扫,带着千钧之力,直接磕在一把砸下来的铁锹柄上。 “咔嚓!”那鸡蛋粗的锹把应声而断! 拿着铁锹的汉子只觉得虎口剧震,半边身子都麻了,还没反应过来,扁担头已经顺势戳在了他的肋巴扇上。 “哎哟!”那汉子惨叫一声,踉跄着倒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直抽冷气。 陈光阳脚步不停,扁担在手中一转,用扁担侧面猛地拍向另一个挥着镐把砸向他脑袋的汉子。 “啪!”一声脆响,那镐把被拍得一歪,擦着陈光阳的耳朵边过去。 陈光阳顺势一个上步,肩膀狠狠撞在那汉子的胸口。 “咚!”那汉子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疯牛顶了,胸口发闷,眼前发黑,噔噔噔连退七八步,一屁股坐进了看热闹的人群里,引起一片惊呼。 眨眼之间,两个照面,放倒三个! 陈光阳的凶悍,彻底镇住了靠河屯的人。 他们虽然人多,但都是庄稼汉,打架凭的是一股蛮力和狠劲,哪见过这种又快又准、下手又狠辣的打法? 那根扁担在陈光阳手里,指东打西,扫拍戳捅,灵活得不像话,挨上一下就筋断骨折的架势。 “都他妈愣着干啥?一起上啊!他就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像是小头目的汉子红着眼睛吼道,自己却悄悄往后退了半步。 三十多人被这一吼,又鼓起了勇气,发一声喊,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铁锹、镐把、甚至还有锄头,乱七八糟地朝着陈光阳招呼。 陈光阳深吸一口气,眼神锐利如鹰。 他非但没有被这阵势吓住,反而激起了骨子里的凶性。 当年在江面上独斗群狼,在山上单挑青皮子群,哪一次不是险象环生? 眼前这三十多个乌合之众,比起那些嗜血的畜生,差远了! 他脚下步伐灵活,在不算宽敞的街面上闪转腾挪,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躲开致命的攻击。 手里的扁担成了他最犀利的武器。 另外一旁的二埋汰也跟着动手,嘴巴里面嚷嚷着:“我草你血妈……” 陈光阳则是如猛虎下山一样! “啪!”一个汉子的手腕被扁担抽中,手里的铁锹“当啷”落地。 “咚!”另一个汉子的膝盖侧面被扁担头狠狠一点,惨叫着单膝跪地。 “噗!”扁担尾端捅在一个汉子的软肋上,那人直接岔了气,捂着肚子蜷缩下去。 陈光阳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人仰马翻。 他专挑关节、软肋、手腕、脚踝这些地方下手,既不会闹出人命,又能让人瞬间失去战斗力。 扁担每一次挥出,都伴随着一声惨叫和重物落地的声音。 二埋汰在一旁看得热血沸腾,也嗷嗷叫着抡起木杠子,专门捡那些被陈光阳打懵了或者想从侧面偷袭的家伙下手。 他虽然没陈光阳那么利落,但力气不小,下手也黑,一时间也放倒了两三个。 靠山屯那几个妇女,不知谁喊了一声:“不能光看着!帮忙!” 她们虽然不敢上前动手,却开始捡起地上的土坷垃、小石头,朝着靠河屯的人没头没脑地扔过去,虽然造不成啥伤害,但也扰得对方心烦意乱。 这场面,简直是一边倒! 三十多个靠河屯的汉子,竟然被陈光阳一个人,加上一个二埋汰和几个妇女的骚扰,打得溃不成军。 不到十分钟的功夫,地上已经躺了十七八个,剩下的十多人也是胆战心惊,围在远处,手里拿着家伙,却再也没人敢轻易上前了。 陈光阳拄着扁担,微微喘着气,额头上见了汗,但眼神依旧亮得吓人。 他身上的棉袄被划破了两道口子,露出里面的棉花,但人却毫发无伤。 他扫视了一圈或躺或站、满脸惊惧的靠河屯众人,最后把目光落在了被两个汉子搀扶着、脸色惨白如纸的刁德贵身上。 “刁村长,”陈光阳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更加冰冷、 “现在,能好好说说了吗?我媳妇,为啥打你?” 刁德贵看着满地呻吟的村民,再看看如同战神般的陈光阳,肠子都悔青了。 他哪能想到,这个陈光阳竟然猛到这个地步?三十多人啊,竟然没拦住他一个!这他妈还是人吗? “我……我……”刁德贵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说!”陈光阳猛地一跺脚,扁担头“咚”地砸在地上,吓得刁德贵一哆嗦。 “我……我嘴贱!我胡说八道!我该打!”刁德贵再也撑不住了,带着哭腔喊了出来。 “我不该污蔑沈知霜同志!不该说那些埋汰话!我错了!我认错!” 陈光阳却不满意,他一步一步走到刁德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光认错就完了?你刚才那些话,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的,现在,你也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我媳妇道歉!” 第666章 光阳,你徒弟出事儿了! “道歉!必须道歉!” “对!给沈队长赔不是!” “嘴这么贱,打轻了!” 周围看热闹的其他屯子乡亲也跟着喊了起来,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这年头东北人最讲究个脸面,你刁德贵当众说那么埋汰的话,挨打活该! 刁德贵脸涨成了猪肝色,捂着还火辣辣疼的肚子,嘴唇哆嗦着。 他好歹也是一村之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给一个娘们儿道歉,这脸往哪儿搁? 可看看地上躺着的那些本屯汉子,再看看陈光阳手里那根还沾着土的扁担,他心里那点硬气就像见了太阳的雪,化得干干净净。 “我……我道歉……”刁德贵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大点声!没吃饭啊?”二埋汰在一旁扯着嗓子吼,手里的木杠子在地上杵得咚咚响。 “刚才不是挺能咧咧的吗?现在咋跟个娘们儿似的?” 陈光阳没说话,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刁德贵。 刁德贵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多大决心似的,抬起头看向沈知霜:“沈知霜同志,刚才……刚才是我嘴贱,说了不该说的话,我……我给你道歉!” 说完这话,他脑袋耷拉下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光道个歉就完了?” 陈光阳却不打算这么轻易放过他,“你那些话,不光埋汰了我媳妇,也埋汰了我们靠山屯全体社员。 你得说清楚,你那些话都是放屁,都是你自个儿瞎琢磨的!” 刁德贵脸色更难看了:“陈光阳,你……你别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 陈光阳笑了,那笑容冷得能冻死人,“你带着三十多号人围我媳妇的时候,咋不说欺人太甚? 你满嘴喷粪的时候,咋不说欺人太甚?现在知道要脸了?” 他往前一步,扁担头差点戳到刁德贵鼻子上:“说!不说清楚,今天这事儿没完!” 周围靠河屯剩下的那十几个人想往前凑,可一看陈光阳那眼神,又都缩了回去。 刚才那场面太吓人了,这家伙简直不是人,是头牲口! “我说!我说还不行吗?”刁德贵终于扛不住了,带着哭腔喊起来。 “我刚才说的那些话都是胡咧咧!都是我自己眼红你们靠山屯日子过好了瞎编的! 陈光阳同志是靠真本事当上县里顾问的!沈知霜同志是靠能耐管大棚的!我……我都是放屁!” 这话一出口,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嘘声。 “早这么说不就完了?” “非得挨顿揍才老实!” “该!让他嘴贱!” 沈知霜看着刁德贵那副模样,心里的气总算消了些。 她拉了拉陈光阳的袖子:“光阳,算了,他既然道歉了……” “媳妇,这事儿不能这么算了。” 陈光阳却摇摇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今天他敢这么埋汰你,明天就敢埋汰别人。 这种人,不把他收拾服了,他记不住疼。” 他转向刁德贵,一字一句道:“刁村长,今天这事儿,咱们得有个了断。 你带着这么多人围我媳妇,还说了那些埋汰话,按说该送你去派出所。 但念在你是初犯,又是咱们兄弟屯的,我给你个机会。” 刁德贵抬起头,眼睛里闪过一丝希望:“啥……啥机会?” “第一,”陈光阳竖起一根手指。 “你现在,当着大伙儿的面,给我媳妇鞠躬道歉,说三声‘我错了’。” “第二,你们靠河屯今年春耕,需要从我们靠山屯调菜苗的时候,价格上浮两成。这是对你今天行为的惩罚。” “第三,” 陈光阳眼神更冷了,“往后在公社开会,或者任何场合,你再敢说一句埋汰我媳妇、埋汰我们靠山屯的话,我听见一次,打你一次。打到你长记性为止。” “你……你这是欺负人!” 刁德贵急了,“菜苗价格上浮两成?那我们屯还种不种菜了?” “种不种是你们的事儿。” 陈光阳面无表情,“你也可以不买,去找别的屯调苗。 但我把话放这儿,东风县范围内,哪个屯敢低价卖给你们菜苗,就是跟我陈光阳过不去。” 这话说得霸气,周围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陈光阳如今在县里是什么地位? 那是跟公安局长称兄道弟、让市领导都高看一眼的人物! 他这话一放出去,哪个屯敢为了靠河屯得罪他? 刁德贵脸白得跟纸一样,他知道,陈光阳这话不是吓唬他。 “我……我答应……”他终于低下头,声音像蚊子哼哼。 “大点声!”二埋汰又吼了一嗓子。 “我答应!” 刁德贵提高声音,然后转向沈知霜,深深鞠了一躬,“沈知霜同志,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连说三声,一声比一声大。 沈知霜点了点头,没说话。 陈光阳这才把扁担往地上一扔,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行了,带着你们的人,滚吧。记住今天说的话,要是让我知道你阳奉阴违……” 他没说完,但眼神里的意思谁都明白。 刁德贵如蒙大赦,赶紧招呼还能动弹的人,搀扶起地上那些哼哼唧唧的汉子,灰溜溜地走了。那背影,怎么看怎么狼狈。 等靠河屯的人走远了,围观的乡亲们才围了上来。 “光阳,尿性啊!” “刚才那几下子,太他妈解气了!” “就该这么收拾他!让他嘴贱!” 陈光阳冲大伙儿拱拱手:“谢谢各位乡亲帮腔。今天这事儿,让大家看笑话了。” “啥笑话不笑话的!”一个其他屯的老汉说道,“刁德贵那瘪犊子,早就该收拾了!整天就知道眼红别人,自己屯搞不好生产,还净整这些歪门邪道!” 又寒暄了几句,看热闹的人才渐渐散去。 陈光阳这才转身,仔细看着媳妇:“没吓着吧?” 沈知霜摇摇头,眼圈还有点红:“我就是气不过……他说的那些话太埋汰人了……” “我知道。”陈光阳握住她的手,发现她手冰凉,心里又是一阵心疼。 “往后再有这种事儿,别跟他们硬顶,先来找我。你男人就是干这个的。” “嗯。”沈知霜点点头,又担心地看着他,“你没受伤吧?刚才那么多人……” “就凭他们?”陈光阳咧嘴一笑,那股子混不吝的劲儿又上来了,“再来三十个也不够看。你男人啥身手你不知道?” 二埋汰在一旁插嘴:“嫂子你是没看见,刚才光阳哥那扁担耍的,跟赵云的长枪似的!指哪打哪!一捅一个准儿!” “就你话多。”陈光阳笑骂一句,又看向那几个护着沈知霜的妇女,“今天多谢几位嫂子了。” “谢啥谢!”一个四十多岁的妇女说道,“知霜是咱们屯的,还能让外屯的人欺负了?要不是我们不会打架,刚才我们也上了!” 另一个妇女心有余悸:“不过光阳啊,你下手是不是有点重了?我看有好几个躺地上都起不来了……” “我有分寸。”陈光阳淡淡道,“都是皮肉伤,疼几天就没事了。不把他们打怕了,下回还敢。” 正说着话,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光阳!知霜!” 王大拐拄着拐棍,带着几个屯里的汉子急匆匆赶了过来。原来有人看见这边出事,跑回屯子报信去了。 “咋回事?我听说靠河屯的人把知霜围了?”王大拐一到跟前就急吼吼地问。 陈光阳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王大拐听完,气得胡子都翘起来了:“刁德贵这个王八犊子!他妈的自己没能耐,就知道眼红别人!还敢说那么埋汰的话?打轻了!要是我在,非把他那张臭嘴撕烂不可!” 他又看向陈光阳:“光阳,你处理得对!这种人,就得一次把他收拾服了!不然他以为咱们靠山屯好欺负呢!” “不过……” 王大拐皱了皱眉,“靠河屯那边,会不会记仇?往后使绊子?” 陈光阳冷笑一声:“记仇?他们敢吗?今天我把话放出去了,哪个屯敢帮他们,就是跟我过不去。 你看着吧,不用咱们动手,其他屯为了不得罪咱们,自然会排挤他们。用不了半年,刁德贵就得自己上门来求饶。” 王大拐一想,还真是这个理儿。 如今陈光阳在县里的地位,那可不是吹出来的。 光是帮着公安局破的那些大案,就够他威风好几年了。更别说他还跟市领导搭上了关系。 哪个屯敢为了一个靠河屯,得罪这么一尊大神? “行了,没事儿了。”陈光阳对众人说道,“都散了吧。二埋汰,你跟我把摩托车推过来,咱们回家。” “好嘞!” 众人这才各自散去。 路上,沈知霜还有些后怕:“光阳,今天要不是你来得快,我真不知道咋办……” “别怕。”陈光阳一边推车一边说。 “往后你去镇里办事,让二埋汰或者三狗子跟着。再不行,我把孙野调回来给你当保镖。” “那不用。”沈知霜赶紧摇头,“我就是一个普通妇女,要啥保镖……” “你可不是普通妇女。” 陈光阳认真道,“你是我陈光阳的媳妇,是副镇长!往后这种眼红的人只会越来越多,咱们得提前防备。” 二埋汰在一旁点头:“光阳哥说得对!嫂子,你现在可是咱们屯的门面!不能让人欺负了!” 沈知霜心里一暖,没再说话。 回到屯子,已经是中午了。 大奶奶正在院子里喂鸡,看见他们回来,赶紧问:“咋样?没事儿吧?” “没事儿,奶奶。”陈光阳把摩托车停好,“都解决了。” 大奶奶这才松了口气,又数落道:“你说你们两口子,一个比一个能惹事儿! 知霜也是,一个妇道人家,跟那些老爷们儿较啥劲?等光阳去不就行了?” 沈知霜低着头:“我当时就是气不过……” “气不过也得忍着!” 大奶奶说话直,“你是女人,跟男人动手吃亏的是你!往后记住了,有啥事儿等爷们儿回来再说!” “知道了,奶奶。” 陈光阳赶紧打圆场:“行了奶奶,知霜知道错了。饭做好没?我都饿了。” “就知道吃!”大奶奶瞪了他一眼,转身往屋里走。 “锅里炖着酸菜粉条呢,还有早上剩的粘豆包。” 三人进屋,三小只正在炕上写作业。 看见爸妈回来,二虎第一个跳起来:“爹!妈!听说你们打架了?” “你听谁说的?”陈光阳皱眉。 “屯子里都传遍了!”二虎眼睛亮晶晶的。 “说我爹一个人打三十多个!把靠河屯那帮瘪犊子全撂倒了!” 大龙在一旁补充:“还说妈给了刁德贵一个大耳刮子,打得他原地转三圈。” 小雀儿也凑过来:“妈,你真厉害!” 陈光阳和沈知霜对视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这屯子里传话的速度,比电报还快。 “行了,别听他们瞎说。”陈光阳摆摆手,“赶紧写作业,写完吃饭。” “爹,你教教我呗!”二虎却缠了上来,“我也想学打架!以后有人欺负我妈,我也上!” 陈光阳乐了:“你?毛还没长齐呢,学啥打架?好好读书是正经。” “我不!”二虎梗着脖子,“读书有啥用?我以后要像爹一样,当大英雄!” “当英雄也得有文化。” 沈知霜把二虎拉过来,“你爹那是没办法,你以为打架是好事儿?今天那是别人欺负到头上来了,平时可不能随便动手。” 二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一家人吃过午饭,陈光阳让沈知霜在家休息,自己去了硫磺皂厂。 厂子里,王行正在实验室里鼓捣新配方,看见陈光阳进来,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儿。 “光阳哥,你来了?上午的事儿我听说了,没事儿吧?” “没事儿。” 陈光阳摆摆手,“几个跳梁小丑而已。” 王行这才放心,又兴奋地说:“光阳哥,你来得正好!我正想找你呢! 咱们新研发的洗发香波,配方又改进了!洗完之后头发又顺又滑,还不容易出油!” “哦?我看看。” 王行赶紧拿来几个瓶子,里面装着不同颜色的液体。 “这是加了何首乌的,黑发效果特别好。这是加了人参精华的,滋养头皮。这是加了皂角的,去屑止痒……” 陈光阳挨个闻了闻,又倒出来一点在手上试了试,点点头:“不错。不过光有好产品不行,还得会卖。 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开盖有礼’的活动,准备得咋样了?” “都准备好了!”王行从抽屉里拿出一沓设计图,“这是印刷厂那边送来的样品,瓶盖里面印了‘奖’字,刮开涂层才能看见。 一等奖是自行车,二等奖是小坎肩,三等奖是大团结,幸运奖是肥皂或者毛巾。” 陈光阳仔细看了看,很满意:“行,就这么办。等过了年,咱们就正式推出。 到时候在全县范围内搞个大促销,让供销社那边配合宣传。” “好嘞!”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厂里的事儿,陈光阳才离开。 从厂子出来,陈光阳没回家,而是又去了弹药洞。 老爷子正在和闫北酿酒,看见陈光阳,哼了一声:“听说你又打架了?” “程叔消息挺灵通啊。”陈光阳笑道。 “整个屯子都传遍了,我能不知道?” 程大牛逼放下手里的簸箕,“你说你,都是当爹的人了,还这么冲动。万一失手打坏了人咋整?” “我有分寸。” 陈光阳坐下,“再说了,他们欺负到我媳妇头上,我能忍?” 程大牛逼叹了口气:“也是。这年头,人善被人欺。你越软,别人越觉得你好欺负。”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光阳啊,你现在树大招风。往后这种事儿少不了。你得有个心理准备。” “我知道。”陈光阳点点头,“所以我得赶紧把摊子铺开。等我在红星市站稳脚跟,在县里有了更多产业,那些人想动我,就得掂量掂量了。” “你有计划就行。” 程大牛逼从怀里掏出烟袋,点上抽了一口,“这么多酒,回头就不如别挪窝了,就让他们在这弹药洞里面存着吧。” 陈光阳点了点头:“行,都听你的程叔。” 就在陈光阳想要和程大牛逼多聊会天的时候。 闫北快速推门而入:“光阳,你徒弟出事儿了!” 第667章 老丈人杀猪! 陈光阳听见闫北这么说,顿时一愣:“咋回事儿?” 闫北喘着粗气:“是李铮和王小海!在镇子里跟人干起来了! 好像是别的屯子的小子,两边吵吵得厉害,眼看就要动手!” 陈光阳心里一紧,李铮那孩子性子倔,王小海虽然机灵但毕竟年纪小,真动起手来怕是要吃亏。 “走!”他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 程大牛逼在后面喊:“光阳!别冲动!问清楚再说!” “程叔,我先去看看!”陈光阳头也不回,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闫北赶紧跟上,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弹药洞。 陈光阳跨上摩托车,闫北跳上后座,摩托车“突突突”地冒着黑烟,直奔镇子方向。 路上,陈光阳心里直打鼓。 李铮这孩子命苦,爹妈都没了,跟着爷爷过,后来爷爷也没了,这才拜了自己当师父。 虽说平时教他些拳脚功夫防身,可毕竟还是个半大孩子,真要跟人打架,万一出点啥事儿,自己这当师父的心里过不去。 摩托车开得飞快,不到二十分钟就到了镇子口。 远远就看见供销社旁边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还有孩子的哭喊声。 陈光阳心里一沉,加大油门冲了过去。 “让开!都让开!”闫北在后面扯着嗓子喊。 围观的人看见陈光阳来了,自动让出一条道。 陈光阳停下车,挤进人群,眼前的场面让他眉头一皱。 地上躺着两个半大孩子,正捂着肚子哼哼。 对面站着四五个小子,年纪都在十五六岁,一个个横眉立目的。 李铮和王小海背靠背站着,李铮手里拎着半截木棍,王小海手里攥着一块砖头,两人脸上都挂了彩,李铮嘴角破了,王小海额头青了一块。 “师父!”王小海眼尖,看见陈光阳,眼泪差点掉下来。 李铮没说话,只是紧紧攥着木棍,眼睛死死盯着对面那几个小子。 “咋回事儿?”陈光阳走到两人跟前,沉声问道。 没等李铮开口,对面一个胖小子先嚷嚷起来:“你谁啊?管什么闲事儿?” 陈光阳瞥了他一眼,没搭理,转头看李铮:“说话。” 李铮咬了咬嘴唇,眼圈有点红:“他们……他们埋汰我。” “埋汰你啥了?” “说……说我没爹没妈,是野种。” 李铮声音发颤,“还说我是克星,克死了爹妈,又克死了爷爷。” 陈光阳心里“腾”地窜起一股火。 他看向对面那几个小子:“谁说的?” 刚才嚷嚷的胖小子挺了挺胸脯:“我说的!咋地?我说的不是实话? 李铮他爹妈是不是死了?他爷爷是不是也死了?这不是克星是啥?” “就是!”旁边一个瘦高个帮腔,“咱们屯子谁不知道?李铮他们家就是被他克没的!这种丧门星,就该滚出咱们镇子!” 陈光阳脸色冷了下来。 他走到胖小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多大了?” “十……十六,咋地?”胖小子被陈光阳的气势吓住了,声音有点虚。 “十六了,该懂事儿了。” 陈光阳一字一句道,“你爹妈没教过你,做人要积口德?没教过你,不能往别人伤口上撒盐?” “我……我说的是实话!”胖小子梗着脖子。 “实话?”陈光阳笑了,笑得那胖小子心里发毛。 “那我问你,你爹妈是不是也有死的那天?等你爹妈死了,别人也说你是克星,你乐意不?” “你!”胖小子脸涨得通红。 “我什么我?”陈光阳声音陡然提高,“半大小子,不学好,学人家嚼舌根子?欺负没爹没妈的孩子,你们还挺能耐啊?” 瘦高个不服气:“我们就是说了几句实话,李铮就先动手的!你看他把我大哥打的!” 陈光阳看向地上躺着的那俩孩子:“谁先动的手?” 王小海抢着说:“师父!是他们先推李铮的!李铮没还手,他们就骂得更难听了,还说要揍李铮,我才捡的砖头!” “对!”旁边一个看热闹的大婶说道,“我看见了!是这几个小子先找茬的! 人家李铮好好走道,他们拦着不让过,还说那些埋汰话!” 另一个大爷也点头:“这几个是靠河屯的,整天在镇子里晃荡,不是啥好玩意儿!” 靠河屯? 陈光阳眼神一冷。 还真是冤家路窄。 他看向胖小子:“你们是靠河屯的?” “是……是又咋地?”胖小子硬着头皮道,“我爹是屯子里的会计!你敢动我,我爹饶不了你!” “会计?”陈光阳嗤笑一声,“好大的官儿啊。” 他转身走到李铮身边,拍了拍李铮的肩膀:“打得好。” 李铮一愣,抬头看着师父。 “记住师父的话,” 陈光阳声音不大,但周围人都能听见,“有人欺负到你头上,该还手就还手。打不过,就跑,回来找师父。但要是打得过,就往死里打。打到他长记性为止。” 这话一说,对面那几个小子脸色都变了。 “你……你谁啊?这么嚣张?”瘦高个问道。 陈光阳还没说话,王小海挺起胸脯:“听好了!这是我师父!靠山屯的陈光阳!” “陈光阳”三个字一出口,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他就是陈光阳?” “我的妈呀,怪不得这么横!” “上午刚把靠河屯的刁德贵收拾了,下午又碰见他徒弟的事儿,这可真是……” 那几个靠河屯的小子也傻眼了。 陈光阳的名声,现在东风县谁不知道? 上午刁德贵带着三十多号人都没讨到便宜,还当众鞠躬道歉,这事儿早就传开了。 胖小子腿有点软:“你……你就是陈光阳?” “如假包换。” 陈光阳淡淡道,“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给李铮鞠躬道歉,说三声‘我错了’,然后滚蛋。第二,我替李铮收拾你们,打到你们道歉为止。” “你……你欺负小孩!”胖小子哭丧着脸。 “欺负小孩?” 陈光阳笑了,“你们欺负李铮的时候,咋不想想他也是小孩?五个打两个,你们还挺有理?” 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嚷嚷声。 “让开!都让开!” 人群分开,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带着几个人急匆匆走了过来。 这男人长得尖嘴猴腮,穿着一件中山装,胳膊上还戴着个红袖标,上面写着“治安员”三个字。 胖小子一看这人,顿时来了精神:“爹!爹你可来了!他们打我!” 中年男人看见儿子躺在地上,脸色一沉:“谁打的?” “是他!”胖小子指着李铮,“还有他!”又指向王小海。 中年男人看向陈光阳:“你是他们家长?” 陈光阳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我问你话呢!”中年男人提高了声音,“你是哑巴啊?” “你是靠河屯的会计?”陈光阳终于开口。 “是!我叫刁福贵!” 中年男人挺了挺胸脯,“你是哪个屯的?怎么教育孩子的?光天化日之下打人,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陈光阳笑了。 “你儿子带着四五个人,欺负我两个徒弟的时候,你怎么不讲王法?你儿子骂我徒弟是克星、是野种的时候,你怎么不讲王法?” 刁福贵一愣,看向儿子:“你骂人了?” 胖小子支支吾吾:“我……我就是说了几句实话……” “实话个屁!” 王小海喊道,“你们堵着李铮不让走,还推他,骂他爹妈,这叫实话?” 刁福贵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硬气起来:“就算我儿子说了几句难听的,那也不能动手打人啊! 你看把我儿子打的!还有二狗子,都起不来了!这事儿没完!” “那你想咋地?”陈光阳问。 “赔钱!”刁福贵伸出五根手指,“五十块!医药费!少一分都不行!” 周围看热闹的人一阵哗然。 “五十块?抢钱啊?” “就是!孩子打架,哪有赔这么多的?” “这刁福贵也太黑了吧?” 陈光阳却笑了:“五十块?行啊。” 刁福贵一愣,没想到陈光阳答应得这么痛快。 但陈光阳接下来的话,让他脸色更难看了。 “不过,在赔钱之前,咱们得先把账算清楚。” 陈光阳慢悠悠地说,“你儿子骂我徒弟,精神损失费,一百块。 五个人打两个人,以多欺少,欺负弱小,道德赔偿费,一百块。 你来了不问青红皂白就讹钱,敲诈勒索未遂,名誉损失费,一百块。 总共三百块,你先赔给我,我再赔你五十,你还欠我二百五。” “你……你放屁!” 刁福贵气得浑身发抖,“什么精神损失费?哪来的道德赔偿费?你胡搅蛮缠!” “我胡搅蛮缠?”陈光阳脸色一沉,“你儿子骂人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他胡搅蛮缠? 你来了就要五十块钱的时候,怎么不说你胡搅蛮缠?现在跟我讲理了?” 他往前一步,盯着刁福贵:“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你儿子必须给李铮道歉。 你要是不服,咱们就去派出所,去公社,去哪儿都行。我倒要看看,是你儿子骂人在先有理,还是我徒弟还手在后有理。” 刁福贵被陈光阳的气势镇住了,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又不想认怂。 “去就去!谁怕谁!”他硬着头皮道,“我就不信了,打人还有理了!” “行。” 陈光阳点点头,转身对闫北说,“闫北,你去派出所,把赵所长请来。就说我陈光阳在这儿,请他过来评评理。” “好嘞!”闫北应了一声,转身就要走。 刁福贵一听“陈光阳”三个字,腿肚子一哆嗦。 “等……等等!”刁福贵赶紧叫住闫北。 闫北回头看他:“咋地?改主意了?” 刁福贵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咬了咬牙,转身给了胖小子一巴掌: “你个混账东西!谁让你骂人的?啊?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做人要厚道!要积口德!你都当耳旁风了?” 胖小子被打懵了:“爹……你打我干啥?” “打你?我打死你!”刁福贵又踹了一脚,“赶紧给人家道歉!” 胖小子委屈得眼泪直掉,但看见爹那凶神恶煞的样子,只好走到李铮面前,低着头说:“李铮,对……对不起。” “大点声!”刁福贵吼道。 “对不起!”胖小子提高声音。 “还有你们!”刁福贵指着另外几个小子,“都过来道歉!” 那几个小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磨磨蹭蹭地走过来,挨个给李铮道歉。 李铮咬着嘴唇,没说话。 陈光阳看向他:“李铮,你接受他们的道歉吗?” 李铮摇摇头。 “为啥?”陈光阳问。 “他们不是真心道歉的。” 李铮低声道,“他们是怕你,才道歉的。” 陈光阳心里一暖。 这孩子,心里明镜似的。 他转头看向刁福贵:“听见了吗?我徒弟说,你们不是真心道歉的。” 刁福贵脸涨成了猪肝色:“那……那你还想咋地?” “简单。” 陈光阳道,“你儿子,还有这几个小子,每人写一份检讨书,把事情经过写清楚,承认自己错了,保证以后不再欺负人。写完了,贴到供销社门口的公告栏上,公示三天。” “什么?!” 刁福贵差点跳起来,“贴公告栏?那全镇子不都知道了?我儿子以后还咋做人?” “现在知道要脸了?”陈光阳冷笑,“你儿子骂人的时候,咋不想想李铮以后咋做人?你儿子说李铮是克星的时候,咋不想想李铮心里多难受?”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要么按我说的办,要么咱们就去派出所。你自己选。” 刁福贵气得浑身发抖,但看着陈光阳那冰冷的眼神,又想起上午刁德贵的下场,最后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写……我们写……”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爹!”胖小子哭喊道,“我不写!写了以后我还咋在镇子里混啊?” “不写就滚出这个家!”刁福贵吼道,“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胖小子被吓住了,再也不敢吭声。 陈光阳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行了,明天这个时候,我要在公告栏上看到检讨书。要是没有……” 他没说完,但意思谁都明白。 刁福贵赶紧点头:“有有有!肯定有!” 说完,他拉起儿子,又招呼另外几个小子,灰溜溜地走了。那背影,跟上午刁德贵一模一样。 等他们走远了,周围看热闹的人才围了上来。 “光阳,还是你厉害!” “这帮靠河屯的,就得这么收拾!” “李铮,别往心里去,以后他们再敢欺负你,跟我说,师父帮你揍他们!” 李铮眼圈又红了,这次是感动的。 陈光阳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回家。” 三人走出人群,王小海凑过来,小声说:“师父,你真牛!几句话就把那刁福贵吓住了!” 陈光阳笑了笑:“不是师父牛,是道理在咱们这边。 记住,以后遇到事儿,先占住理。只要咱们有理,走到哪儿都不怕。” 李铮重重地点了点头:“师父,我记住了。” “嗯。”陈光阳看着他,“还有,以后谁再敢说你爹妈的事儿,你就告诉他,你就揍他,出了事儿,师父给你兜着。” 李铮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师父……” “哭啥?” 陈光阳揉了揉他的脑袋,“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走,回家吃饭,你师奶今天炖了酸菜粉条。” “嗯!” 三人走到摩托车旁,陈光阳让李铮和王小海坐后座,自己跨上车,刚要发动,就看见远处又来了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穿着干部服,走得急匆匆的。 陈光阳眯眼一看,认识。 靠河屯的支书,刘满仓。 刘满仓走到跟前,喘着粗气:“光阳!光阳同志!等等!” 陈光阳停下动作:“刘支书,有事儿?” 刘满仓一脸苦相:“光阳啊,我是来给你赔不是的!今天这事儿,是我们屯子不对! 刁福贵那混账,我已经批评他了!他儿子写的检讨书,明天一定贴!我监督!” 陈光阳淡淡道:“刘支书,这不是你赔不是的事儿。 孩子打架,本来没啥,但骂人父母,这就是品德问题了。你们屯子的孩子这样,你们当干部的,有责任啊。” “是是是!你说得对!”刘满仓连连点头,“回去我就开社员大会,好好整顿整顿!这帮小兔崽子,再不教育就翻天了!” 他顿了顿,又小心翼翼地说:“光阳啊,你看,咱们两个屯子离得近,又是兄弟屯,往后还得互相帮衬。 今天这事儿,能不能……能不能别往上报?刁福贵好歹也是个会计,要是真贴了检讨书,他以后工作也不好开展……” 陈光阳看了他一眼:“刘支书,你这话就不对了。孩子做错事,就得受惩罚。 大人做错事,更得受惩罚。刁福贵今天要是真心认错,就该好好教育儿子,而不是跑来求情。” 刘满仓被说得满脸通红:“是是是……那……那按你说的办。” “还有,”陈光阳又道。 “你们屯子的风气,是该好好整顿整顿了。上午刁德贵带人围我媳妇,下午刁福贵的儿子就欺负我徒弟。这要是传出去,别人还以为你们靠河屯专跟我们靠山屯过不去呢。” “不敢不敢!”刘满仓赶紧摆手,“绝对没有这个意思!都是巧合!巧合!” “是不是巧合,你心里清楚。” 陈光阳发动摩托车,“刘支书,回去跟你们屯子的人说清楚,我陈光阳不是不讲理的人,但谁要是欺负到我头上,欺负到我家人头上,我绝不客气。” 说完,他一拧油门,摩托车“突突突”地开走了。 刘满仓站在原地,看着摩托车远去的背影,长长叹了口气。 “支书,咱们咋办?”旁边一个干部问道。 “咋办?按他说的办!”刘满仓没好气地说,“回去就让刁福贵写检查!还有他那个混账儿子,关三天禁闭!再不好好管教,迟早给屯子惹大祸!” “那刁德贵那边……” “别提他!”刘满仓一瞪眼。 “今天上午的事儿,还不够丢人吗?三十多号人打不过一个,还有脸当村长?等过了年,我就提议开社员大会,罢了他!” 几个干部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了。 这边,陈光阳带着两个徒弟回到靠山屯,已经是下午三点多了。 大奶奶看见李铮脸上的伤,心疼得直掉眼泪:“哎哟我的小铮啊,这是咋弄的?跟人打架了?” 李铮低着头:“太奶,我没事儿。” “还没事儿呢?嘴角都破了!” 大奶奶赶紧去拿红药水,“光阳,你也是,孩子打架你也不拦着?” 陈光阳笑道:“奶奶,孩子打架正常,没吃亏就行。” “啥叫没吃亏就行?”大奶奶一边给李铮上药一边数落,“你看看这脸,这要是留疤了咋整?以后还咋找媳妇?” 李铮脸红了:“师奶,我不找媳妇。” “傻孩子,哪有不找媳妇的?” 大奶奶涂完药,又去看王小海,“小海也是,额头都青了!你们俩啊,就不能消停点?” 王小海嘿嘿笑:“太奶,我们没给师父丢人!李铮可厉害了,一棍子就撂倒一个!” “还厉害呢!”大奶奶拍了他一下,“以后不许打架了!听见没?” “听见了。”两人齐声答应,但眼睛里都闪着光。 陈光阳看在眼里,心里明白,男孩子这个年纪,正是血气方刚的时候,打架是难免的。 关键是要教他们,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不该打! 话音刚落下,媳妇也回来了。 看了看陈光阳,爸妈他们都搬去东风县里面了,明天城里面的亲戚来了,爸想要杀个猪,咱们过去瞅瞅? 陈光阳一下子明白了。 老丈人当年全家都是知识分子,整个大家族下方。 有的人留在了省城、有的留在了红星市,如今想要来东风县,是想要看看老丈人过得咋样啊! 而老丈人想要杀猪……估计也有想要显摆的心思。 当即点了点头:“好,明天咱一起去!” 第668章 二虎大将军准备开炮! 吉普车“突突突”地拐进东风县城,直奔老丈人租住的小院。 这院子在县城西边,离陈记杂货铺不远,是丈母娘为了方便照顾张小凤和孩子特意租的。 三间红砖房带个小院,收拾得挺利索。 陈光阳刚把车停稳,院里就传来张小凤的大嗓门:“哎呀妈呀!姐夫!姐!你们可算来了!” 棉门帘一掀,张小凤抱着孩子迎出来。 她身子养得挺好,脸蛋红扑扑的,那股泼辣劲儿一点没减。 “小凤,孩子咋样?”沈知霜赶紧上前,接过襁褓看了看。 小家伙睡得正香,小脸胖乎乎的。 “好着呢!能吃能睡,跟他爹一个德行!” 张小凤咧嘴笑,又冲屋里喊,“知川!别忙活了!姐夫他们来了!” 沈知川从屋里钻出来,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把菜刀:“姐夫!姐!快进屋!外头冷!” 陈光阳把三小只从车上抱下来。 大龙、二虎、小雀儿一下车就撒欢似的往院里跑:“老舅!老舅妈!” “哎!慢点跑!” 沈知川赶紧放下菜刀,蹲下身挨个抱了抱,“又长个了!大龙,你这棉袄袖子都短了!” “我爹说了,过年给做新的!”二虎挺着小胸脯。 “那必须的!”陈光阳笑着走进屋。 屋里烧得暖烘烘的。 丈母娘正在炕上纳鞋底,看见他们进来,赶紧放下手里的活:“光阳,知霜,快上炕暖和暖和!这大冷天的,路上冻坏了吧?” “没事儿妈,坐车里不冷。”沈知霜脱了棉袄,坐到炕沿上。 “爸呢?” “你爸还在弹药洞呢,说今天蘑菇要收最后一茬,说和大卡车一起回来。” 丈母娘说着,又看向陈光阳,“光阳啊,你爸说了,今天杀猪,等你来了就动手。” 陈光阳点点头:“行,猪在哪儿呢?” “在后院圈里养着呢,二百多斤的大肥猪,你爸特意留的。” 张小凤插嘴道,“就等你来掌刀了!俺们可不敢动,那猪劲儿大着呢!”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 老丈人推门进来,一身寒气,棉帽子上还挂着霜。 “爸!”沈知霜赶紧下炕。 “哎,回来了?” 老丈人摘下帽子,拍了拍身上的雪,“光阳来了就好,猪我都捆好了,就等你了。” 陈光阳起身:“那咱现在就整?” “整!”老丈人点头。 “知川,烧水!小凤,把大盆拿出来!光阳,家伙什我都备齐了,在后院呢!” 一院子人立刻忙活起来。 沈知霜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对陈光阳说:“光阳,你们先忙着,我得去镇上一趟。 公社那边还有点事儿,吴书记让我下午过去一趟,说完就回来。” “啥事儿啊?这么急?”陈光阳问。 “还是蔬菜大棚推广的事儿,有几个屯子想学,让我去讲讲。” 沈知霜一边穿棉袄一边说,“估计得两三个钟头,你们先杀猪,我回来正好吃饭。” “那行,你慢点开”陈光阳不放心。 沈知霜系好围巾,“你们忙你们的,我尽快回来。” 说完,她跟丈母娘打了声招呼,开着吉普车出了门。 陈光阳目送媳妇走远,这才转身往后院走。 后院猪圈里,一头大黑猪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正“哼哧哼哧”地喘气。 这猪养得真肥,毛色油亮,一看就是好料喂出来的。 “爸,这猪喂得不错啊。”陈光阳蹲下身看了看。 老丈人递过来一把尖刀:“那可不,玉米面、豆饼没少喂,就等着今天呢。光阳,你来?” 陈光阳接过刀,在手里掂了掂:“行,我来。” 杀猪这活儿,陈光阳熟。 上一辈子在屯子里,谁家杀猪都找他,手法利落,一刀毙命,猪不受罪。 他让沈知川和张小凤把大木盆抬过来,又让三小只站远点:“大龙,带着弟弟妹妹进屋去,别溅一身血。” “爹,我想看!”二虎抻着脖子。 “看啥看?进屋!”陈光阳一瞪眼。 三小只这才不情不愿地回了屋,扒在窗户上往外瞅。 陈光阳挽起袖子,走到猪跟前。那猪好像知道大限将至,挣扎得更厉害了。 “按住了!”陈光阳对沈知川说。 沈知川和老丈人一左一右,死死按住猪身子。 陈光阳看准位置,手起刀落,尖刀精准地刺进猪脖子。猪一声惨叫,鲜血“哗”地涌进盆里。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不到一分钟,猪就不动了。 “姐夫,你这手法真绝了!”沈知川佩服道。 “少拍马屁,赶紧褪毛!”陈光阳笑骂一句。 热水早就烧好了,一大桶一大桶地提过来浇在猪身上。 几个人拿着刮刀,七手八脚地开始褪毛。 白茫茫的蒸汽混着猪毛的腥气,在后院里弥漫开。 正忙活着,前院传来敲门声。 “这时候谁来啊?” 张小凤擦了把手,“我去看看。” 她小跑着去了前院,不一会儿就回来了,脸色有点不好看:“爸,姐,我姑和我叔来了。” 老丈人一愣:“来的这么早?不说下午到么?” “谁知道呢,反正人就在门口。” 张小凤撇撇嘴,“还带了俩孩子,穿得人五人六的,一看就是来显摆的。” 陈光阳手上没停,继续刮着猪毛:“来了正好吃肉。” “吃啥吃?”张小凤压低声音,“姐夫你是不知道,我姑和我叔那两家子,自从搬到红星市,眼睛就长脑门上了! 上次来的时候,话里话外嫌咱家穷,嫌我爸现在是种地的,嫌我妈是家庭妇女,可把他们牛逼坏了!” 老丈人脸色也沉了沉,但没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来者是客,去开门吧。” 张小凤不情不愿地又去了前院。 很快,院子里就传来一阵喧哗声。 “哎哟!这院子里啥味儿啊?腥了吧唧的!” 一个尖细的女声传过来。 “杀猪呢吧?大哥,你们这日子过得还挺传统啊,还自己杀猪?” 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点居高临下的调侃。 陈光阳抬起头,看见张小凤领着四个人进了后院。 走在前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烫着卷发,穿着件呢子大衣,脖子上围着条红围巾,手里还拎着个皮包。 这就是沈知霜的姑姑,沈春花。 她旁边是个戴眼镜的男人,五十出头,穿着中山装,外面套着件军大衣,手里夹着根烟。 这是沈知霜的叔叔,沈建国。 俩人身后跟着两个半大孩子,一男一女,都穿着崭新的棉袄,男孩手里拿着个铁皮玩具车,女孩抱着个洋娃娃,正一脸嫌弃地捂着鼻子。 “大哥,忙着呢?” 沈建国走到猪圈边,看了看盆里的猪血,皱了皱眉。 “这自己杀猪多麻烦啊,现在县里肉铺不都有现成的吗?又干净又省事。” 老丈人直起腰,擦了擦手:“自己养的猪,吃着香。” “香啥香,不都是猪肉嘛。” 沈春花接话,眼睛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知霜呢?没在家?” “去公社了,一会儿回来。”老丈人说。 “哟,还去公社呢?”沈春花挑了挑眉。 “我听说知霜现在当上副镇长了?真的假的?” “真的。”张小凤抢着说,“我姐现在可厉害了,管着好几个屯子呢!” “副镇长……” 沈建国吐了口烟,“也就是个乡镇干部,没啥实权。不像我们家沈明,在红星市商业局,那可是正经的市里干部。” 沈明是他儿子,比沈知霜大两岁。 “商业局好啊,吃商品粮。”老丈人闷声道。 “那是!” 沈建国来了劲,“沈明现在混得不错,上个月刚提了副科长,管着市里好几个商店的采购。工资一个月六十八块五,还有各种补贴。哎,大哥,你们家知川现在干啥呢?” 沈知川正蹲着刮猪毛,抬起头:“我在陈记药酒坊帮忙。” “药酒坊?” 沈春花笑了,“就是卖药酒的那个?我听说挺火的。不过话说回来,给人打工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得有个正式工作才行。 你看我们家沈亮,在红星市纺织厂,正式工,一个月五十二块,福利还好。” 沈亮是她儿子。 张小凤听不下去了:“打工咋了?我姐夫开的酒坊,生意好着呢!知川一个月挣的,不比那什么正式工少!” “你姐夫开的?”沈春花看向陈光阳,眼神里带着打量,“你就是陈光阳?” 陈光阳点点头:“姑,叔,进屋坐吧,外头冷。” “不急不急。” 沈春花摆摆手,又看了看院子里,“这院子租的吧?一个月多少钱?” “八块。”丈母娘说。 “八块?不便宜啊。” 沈春花啧了一声,“要我说,你们就该搬到红星市去。市里机会多,找个正式工作,分个房子,多好。老在县里待着有啥出息?” 沈建国接话:“就是。大哥,不是我说你,当年咱家下放,就数你混得最差。爸在世的时候最疼你,可你看看你现在……唉。” 老丈人脸涨红了,但没吭声。 陈光阳放下刮刀,站起身:“姑,叔,话不能这么说。我爸在靠山屯过得挺好,蘑菇种得好,酒坊也有份子,一年下来不少挣。” “蘑菇?酒坊?” 沈春花笑了,“那都是小打小闹。能跟市里的正式工作比吗?光阳啊,我听说你现在搞了个什么硫磺皂厂?生意咋样?” “还行。”陈光阳淡淡道。 “还行就是一般呗。” 沈建国弹了弹烟灰,“要我说,你们这些个体户,看着挣点钱,但不稳定。今天有生意,明天可能就黄了。不像公家单位,铁饭碗,一辈子不愁。” 陈光阳笑了:“叔说得对。” 他懒得跟这俩人掰扯。这种人他见多了,有点小权小势就觉得自己牛逼,看谁都不如自己。 “行了,外头冷,进屋吧。” 丈母娘打圆场,“小凤,去沏茶。” 一帮人进了屋。 屋里暖和,沈春花脱了大衣,露出里面的毛衣。 那毛衣是机器织的,花纹挺复杂,一看就是市里百货大楼的货。 她坐在炕沿上,打量着屋子:“这屋子收拾得还行,就是小了点儿。我们家在红星市分的那房子,三室一厅,六十多平,宽敞着呢。” “我们家也是。” 沈建国接话,“两室一厅,五十平,带独立厨房厕所,不用跟人挤。” 张小凤端茶进来,听见这话,撇了撇嘴:“市里房子再好,那也是公家的。我姐夫在红星市买的院子,那才是自己的!” “买院子?” 沈春花一愣,“光阳在红星市买院子了?” “啊,买了。”陈光阳轻描淡写地说,“不大,就一个旧厂房带院子,打算收拾收拾,以后做仓库用。” “厂房?那得多少钱啊?”沈建国问。 “没多少,几千块钱。”陈光阳没说具体数。 “几千块?”沈春花倒吸一口凉气,“光阳,你哪来那么多钱?该不会是……”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该不会是走歪门邪道来的吧? 陈光阳看了她一眼:“姑,钱都是正经赚的。硫磺皂厂、药酒坊、货站,还有蘑菇,都是合法生意。” “合法生意能赚这么多?” 沈建国不信,“光阳,不是叔说你,年轻人要踏实,别好高骛远。几千块买厂房?那得多大的摊子?你撑得起来吗?” “撑不撑得起来,试试才知道。”陈光阳喝了口茶。 沈春花和沈建国对视一眼,眼里都是不信。 在他们看来,陈光阳就是个乡下泥腿子,能折腾出啥名堂?肯定是吹牛。 “对了,知霜啥时候回来?” 沈春花转移话题,“我这次来,可是带了任务的。我们家沈亮单位有个小伙子,条件不错,父母都是干部,我想给知霜介绍介绍。”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老丈人抬起头:“春花,你说啥呢?知霜都结婚了,孩子都三个了,你介绍啥对象?” “结婚咋了?不能离啊?” 沈春花说得理所当然,“大哥,不是我说你,当初你就不该让知霜嫁给陈光阳。 你看看他,要啥没啥,知霜跟着他吃了多少苦?现在知霜当上副镇长了,前途无量,跟着这么个个体户,能有啥发展?” 她越说越来劲:“要我说,趁年轻,赶紧离了。 我介绍那小伙子,在红星市教育局工作,正经大学生,前途无量。 知霜要是跟了他,以后调到市里,那才是人上人!” “啪!” 老丈人把手里的茶杯重重放在炕桌上,茶水溅了出来。 “沈春花!你放什么屁!”老丈人脸色铁青。 “知霜和光阳过得好好的,你在这儿胡咧咧啥?还离婚?你安的什么心?” “大哥,我这是为知霜好!” 沈春花也提高了声音,“你看看你们家,租个破房子,杀个猪还得自己动手,这叫过得好?知霜现在是副镇长,配得上更好的!” “更好的?更好的就是抛夫弃子?”老丈人气得浑身发抖,“沈春花,我告诉你,我们家的事儿,轮不到你指手画脚!你要是不想待,现在就给我走!” “走就走!谁稀罕待你这破地方!” 沈春花站起来,抓起大衣,“建国,咱们走!好心当成驴肝肺!” 沈建国也站起来,但没急着走,而是看向陈光阳:“光阳,你姑说话直,但道理没错。 知霜现在身份不一样了,你一个个体户,确实配不上她。你要是真为她好,就该放手。” 陈光阳慢慢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沈建国。 那眼神平静,却让沈建国心里一哆嗦。 “叔。”陈光阳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 “第一,我和知霜的感情,轮不到外人说三道四。第二,我陈光阳配不配得上我媳妇,我媳妇说了算,你说了不算。第三……”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第三,你们口口声声说为知霜好,那她当年带着三个孩子要饭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她吃不饱穿不暖的时候,你们给过一分钱吗?现在看她有点出息了,跑来指手画脚,你们也配?” 沈建国脸一下子涨红了:“你……你怎么说话呢?” “我就这么说话。”陈光阳站起来,他个子高,站在那儿像座山。 “今天你们是客,我给你们留面子。但要是再敢说我媳妇一句不好,别怪我翻脸。” 屋里气氛一下子僵住了。 张小凤在一旁看得解气,差点拍手叫好。 沈春花气得指着陈光阳:“你……你个泥腿子,还敢威胁我们? 你知道我们家沈明沈亮现在啥身份吗?信不信我一句话,让你在红星市混不下去?” “哦?”陈光阳笑了,“那我倒想看看,你怎么让我混不下去。” 正说着,外头传来汽车声。 棉门帘一掀,沈知霜带着一身寒气进来了。 “都在呢?”她脱了棉袄,看见沈春花和沈建国,愣了一下,“姑,叔,你们来了?” “知霜!你回来的正好!”沈春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你看看你找的这个男人,怎么跟长辈说话的?一点教养都没有!” 沈知霜看了看陈光阳,又看了看沈春花:“姑,光阳怎么了?” “他……他威胁我们!”沈春花添油加醋地把刚才的事儿说了一遍。 沈知霜听完,脸色慢慢冷了下来。 她走到陈光阳身边,挽住他的胳膊,看向沈春花:“姑,光阳说得没错。 我们两口子的事儿,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还有,你说给我介绍对象? 对不起,我这辈子就认陈光阳一个男人。他要是泥腿子,我就是泥腿子媳妇。 他要是大老板,我就是老板娘。我们俩,分不开。” “你……你糊涂啊!” 沈春花痛心疾首,“知霜,你现在是副镇长,前途无量,跟着这么个男人,能有什么出息?” “出息?” 沈知霜笑了,“姑,你知道光阳现在有多少产业吗?硫磺皂厂、陈记药酒坊、陈记货站、蘑菇种植基地,还有红星市的厂房。 这些加起来,一年挣的钱,比你儿子十年工资都多。你说,谁更有出息?” 沈春花愣住了:“你……你吹牛吧?” “吹牛?”沈知霜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个存折,拍在炕桌上,“这是光阳给我开的存折,上面有三十万块钱。姑,你儿子工作这么多年,攒了有三十万吗?” 沈春花和沈建国看着那存折,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三十万块? 这年头,万元户都是稀罕物,三十万块是什么概念? “不……不可能……”沈建国声音发颤,“你们哪来那么多钱?” “正经赚的。” 沈知霜收起存折,“所以姑,叔,以后我们家的事儿,你们就别操心了。我们过得很好,比你们想象的好得多。” 沈春花和沈建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们本来是想来显摆的,结果被啪啪打脸。 刚要继续开口说话。 三小只从一旁跑了过来。 二虎大将军一马当先,对着这俩人就开炮了起来! 第669章 你瘸了大德了! 沈春花和沈建国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们本来是想来显摆的,结果被啪啪打脸。 刚要继续开口说话,三小只从一旁跑了过来。 二虎大将军一马当先,小炮弹似的冲到沈春花面前,仰着小脸,乌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圆:“老姑奶!你刚才说啥?要让我妈跟我爸离婚?” 沈春花被这突然窜出来的小崽子吓了一跳,定了定神,看清是二虎,脸上挤出点假笑:“二虎啊,你还小,不懂。姑奶这是为你妈好……” “为我妈好?” 二虎小眉毛一竖,那架势跟他爹陈光阳一模一样,“你可拉倒吧!我妈跟我爸过得好好的,你上来就让人家离婚,这叫为我妈好?你这是缺大德了带冒烟;!” “你……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沈春花脸一沉。 “我就这么说话!” 二虎叉着腰,小胸脯挺得老高,“我妈我爸感情可好了!我爸挣钱给我妈花,给我妈买新衣服,给我妈买好吃的! 我妈生病了,我爸整宿整宿守着!你凭啥让我妈离婚?” 大龙也走过来,站在二虎旁边,小脸绷得紧紧的,声音比二虎沉稳,但话更扎心:“老姑奶,老叔爷,我听明白了。 你们是看我爸现在有钱了,我妈当官了,想来沾光,又觉得我们以前穷,配不上你们,是吧?” 沈建国脸色一变:“大龙,你瞎说啥?我们是那种人吗?” “是不是那种人,你们自己心里清楚。” 大龙看着沈建国,“我妈带着我们要饭那会儿,你们在哪儿? 我们饿得嗷嗷哭的时候,你们给过一口吃的吗?现在看我们家好了,跑来指手画脚,你们也配?” 这话跟刚才陈光阳说的几乎一模一样,但从一个孩子嘴里说出来,更让沈建国和沈春花难堪。 小雀儿也凑过来,小手拉着沈知霜的衣角,奶声奶气地说:“妈,你别听他们的。这俩人咋这么倒灶呢?” 沈知霜心里一暖,蹲下身抱住小雀儿:“妈知道,妈不听他们的。” 沈春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三小只:“大哥!你看看你教育的这些孩子!一点规矩都没有!跟长辈就这么说话?” 老丈人冷哼一声:“我觉得孩子们说得挺好。至少他们知道谁亲谁远,知道感恩。不像有些人,眼里只有钱和权。” “你……”沈春花还要再说。 二虎又开口了,这次他转向沈建国:“老叔爷,你刚才说你儿子在商业局当副科长,一个月六十八块五?” 沈建国挺了挺胸脯:“对!怎么样?比你爸强吧?” “强啥强啊?” 二虎撇撇嘴,“我爸一个月挣的钱,能顶你儿子好几年!我爸在红星市买的厂房,好几千平!你儿子住那五十平的房子,还是公家的,嘚瑟啥啊?” 沈建国脸一红:“你……你懂什么?那是单位分的房子,是身份的象征!” “身份?” 二虎学着陈光阳平时那不屑的表情,“身份能当饭吃啊?身份能给我妈买貂皮大衣啊?身份能给我妹买洋娃娃啊?不能吧?但我爸能!” 沈春花看不过去了,冲着张小凤说:“小凤!你就这么看着孩子胡说八道?也不管管?” 张小凤两手一摊:“姑,我觉得孩子们说得没错啊。我姐夫就是能耐,就是挣钱,就是对我姐好。这有啥不能说的?” “你……”沈春花气得说不出话。 大龙这时候又补了一刀:“老姑奶,老叔爷,你们口口声声说为我们家好,那你们这次来,带啥了? 是给我爷我奶买营养品了,还是给我妈买点啥了?不会就是空着手来,光用嘴‘为我们好’吧?” 这话一问,沈春花和沈建国更尴尬了。 他们这次来,还真就是空着手来的。 本来想着是来显摆的,哪想到还要带东西? 沈建国支支吾吾:“我们……我们来得急,没来得及买……” “没来得及买?”二虎嗤笑一声。 “我看是根本没想买吧?光想着来我们家装大爷了,是不是?” “你……”沈建国脸涨得通红。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沈知川这时候开口了,他擦了擦手上的猪毛,走到沈建国面前:“叔,我姐夫对我姐咋样,我们全家都看在眼里。我姐跟我姐夫过得咋样,我们心里有数。你们就别操心了。” 沈春花看着这一屋子人,老的少的,没一个站在她这边,心里又气又急。 她指着沈知霜:“知霜!你就这么看着他们欺负你姑?我可是你亲姑!” 沈知霜站起身,看着沈春花,眼神平静:“姑,不是他们欺负你,是你说的话太伤人了。 我和光阳的感情,不是你能理解的。我们一家子过得很好,不需要外人来指手画脚。” “外人?我是你亲姑!我是外人?”沈春花尖叫起来。 “在感情这事儿上,除了我和光阳,其他人都是外人。” 沈知霜语气坚定,“包括你。” 沈春花气得浑身发抖,抓起大衣就要走:“行!行!你们一家子联合起来欺负我!我走!我以后再也不来了!” 沈建国也站起来,但还有点不甘心,看向陈光阳:“光阳,今天这事儿,是你不对。 再怎么说,我们也是长辈,你就这么让几个孩子跟我们顶嘴?” 陈光阳笑了:“叔,孩子说得不对吗?他们哪句话说错了?你们是不是瞧不起我?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知霜?是不是想让她离婚?” 沈建国被问得哑口无言。 陈光阳继续说:“孩子虽然小,但心里明镜似的。谁对他们好,谁对他们不好,他们分得清。你们今天说的这些话,做的这些事,让孩子寒心了。”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今天看在知霜的面子上,我不跟你们计较。 但以后,要是再敢说让我媳妇离婚的话,别怪我不客气。” 沈建国看着陈光阳那眼神,心里一哆嗦。 他知道,陈光阳不是开玩笑的。 沈春花还在那嚷嚷:“不客气?你能咋地?你还敢打我不成?” 陈光阳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那眼神,让沈春花心里发毛。 老丈人这时候开口了:“行了!都少说两句!春花,建国,你们要是来串门的,我欢迎。要是来挑事儿的,现在就走。我们家不欢迎。” 丈母娘也叹了口气:“春花,建国,不是我说你们。 知霜和光阳过得好好的,你们这是干啥啊?非要搅和得人家两口子不和,你们就高兴了?” 沈春花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着一屋子人那眼神,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她拉起沈建国:“走!咱们走!这破地方,以后请我我都不来!” 说完,她拽着沈建国就往外走。 那两个孩子也跟着往外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做鬼脸。 二虎不甘示弱,也冲着他们做鬼脸:“略略略!赶紧走!不送!” 沈春花气得差点绊倒,头也不回地出了院子。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老丈人叹了口气,坐在炕沿上,掏出烟袋锅子,点着抽了一口。 丈母娘拍了拍沈知霜的手:“知霜,别往心里去。你姑那人就那样,势利眼,看谁都不如她。” 沈知霜点点头:“妈,我知道。我没往心里去。” 陈光阳走到老丈人身边,递了根烟过去:“爸,抽这个。” 老丈人接过烟,看了看陈光阳:“光阳,今天这事儿,让你受委屈了。” 陈光阳笑了:“爸,这有啥委屈的。他们说的那些话,我压根没往心里去。我就是心疼知霜,好好的回趟娘家,还遇上这种事儿。” “唉。”老丈人叹了口气,“我这妹妹和弟弟,自从搬到市里,就变了。 以前还挺朴实的人,现在眼睛长脑门上了。 总觉得市里人比乡下人高贵,总觉得吃商品粮的比种地的强。” “爸,这种人哪儿都有。” 陈光阳说,“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管他们咋想呢。” “对!”张小凤接话,“姐夫说得对!咱们过得好,比啥都强!让他们眼红去吧!” 沈知川也点头:“就是!姐夫,咱继续杀猪去!一会儿炖酸菜血肠,馋死他们!” 陈光阳笑了:“行!继续!” 一帮人又回到后院,继续收拾猪。 三小只也跟了出来,围在陈光阳身边。 二虎凑到陈光阳跟前,小声说:“爸,我刚才表现得咋样?没给你丢人吧?” 陈光阳揉了揉他的脑袋:“表现挺好!不愧是我儿子!” 二虎得意地笑了:“那必须的!谁让他们想拆散咱们家?我第一个不答应!” 大龙也走过来,看着陈光阳:“爸,你别生气。他们说的话,我们都不信。我们知道你对妈好,对我们好。” 陈光阳心里一暖,拍了拍大龙的肩膀:“爸不生气。有你们这几个懂事的崽子,爸高兴还来不及呢。” 小雀儿拉着陈光阳的衣角:“爸,你不会不要我们吧?” 陈光阳蹲下身,把小雀儿抱起来:“傻闺女,爸咋会不要你们?你们是爸的命根子,爸这辈子都要跟你们在一块儿。” 小雀儿这才笑了,搂着陈光阳的脖子:“爸最好了!” 院子里又恢复了热闹。 猪毛褪干净了,开膛破肚,内脏一样样取出来。 沈知川和张小凤忙着清洗肠子,准备灌血肠。 老丈人拿着刀,把猪肉一块块卸下来。 陈光阳则负责最关键的活儿——煮肉。 大锅里水烧开,整块的猪肉放进去,加入葱姜大料,大火烧开,撇去浮沫,转小火慢炖。 很快,肉香味就飘满了整个院子。 三小只蹲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看着锅。 二虎吸了吸鼻子:“真香啊!爸,啥时候能好啊?” “还得一会儿。”陈光阳说,“急啥?好饭不怕晚。” “我能不急吗?”二虎咽了口口水,“我都馋坏了!” 沈知霜笑了笑,走到灶台边看了看锅:“炖得差不多了吧?” “差不多了。”陈光阳掀开锅盖,用筷子扎了扎肉,“行了,能吃了。” “吃饭吃饭!”二虎第一个跳起来。 一家人忙活起来。 炕桌摆上,酸菜血肠炖猪肉端上来,还有炒肝尖、熘肥肠、蒜泥白肉,摆了满满一桌子。 老丈人拿出酒,给陈光阳和沈知川倒上。 丈母娘给三小只倒了汽水。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开饭。 二虎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猪肉,蘸了蒜酱,塞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香!真香!还是自家养的猪好吃!” 大龙也点头:“嗯,比肉铺买的香多了。” 小雀儿小口小口地吃着血肠,小脸上全是满足。 沈知霜给陈光阳夹了块肉:“今天辛苦了。” 陈光阳笑了:“这有啥辛苦的?杀个猪而已。” 老丈人举起酒杯:“光阳,来,爸敬你一杯。今天这事儿,多亏你了。” 陈光阳赶紧端起酒杯:“爸,您这话说的。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两人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沈知川也端起酒杯:“姐夫,我也敬你。谢谢你一直照顾我姐,照顾我们一家。” 陈光阳又跟沈知川喝了一杯。 张小凤也端起汽水:“姐夫,我以水代酒,敬你。谢谢你让我们过上好日子。” 陈光阳笑了:“都这么客气干啥?吃饭吃饭!” 一家人吃着喝着,说着笑着,其乐融融。 刚才的不愉快,早就被抛到脑后了。 这顿饭一直吃到了晚上,陈光阳才带着媳妇回家。 家里面炕已经被烧的滚热,陈光阳拿出来了给大奶奶还有李铮、李小丫和王小海带的酸菜和猪肉。 屋子里面,老四老五正在满炕打滚儿。 陈光阳哈哈一笑,扯下来阳历黄,看着上面的日期,眼睛一眨眨眼,眼瞅就要小年了! 马上就要过年了啊! 得琢磨琢磨走走关系,送送礼了! 看来,还得上山弄点好玩意儿才行,给这一年帮助过自己的贵人们,来一个年礼大礼包!这才像样呢! 天刚麻麻亮,靠山屯还裹在厚厚的棉被里打呼噜,陈光阳家的院门“嘎吱”一声,硬生生撕破了清晨那点稀薄的寒气。 陈光阳打头出来,狗皮帽子扣得严实,只露俩眼珠子精光四射,哈出的白气拉得老长。 “麻溜的!属黏豆包的?磨蹭个啥!”他回头一嗓子,震得房檐下的冰溜子都哆嗦。 李铮紧跟着蹿出来,肩上扛着冰镩子和大抄网,胳膊弯挎着那盘浸了桐油、冻得梆硬的粗麻绳,腰上还别着把锋利的短柄斧,动作利索得像上了发条的老怀表。 王小海跟在最后,腿脚明显利索多了,就是走起来还有点小心翼翼的试探,肩上挎着陈光阳那杆老捷克猎,脸上全是压不住的兴奋,冻得通红的鼻头一耸一耸。 “光阳叔,真能抠着大鲤子?这老冷寒天的……” 王小海哈着手,有点不信邪。他以前讨饭,冬天见的最多就是冻成冰坨的小鱼崽子。 “把‘吗’字儿去了!” 陈光阳一瞪眼,“你光阳叔啥时候打过空枪?鱼这玩意儿,越冷越往深水猫,越猫堆儿!那大鲤子精,就稀罕这节气猫在河汊子老深坑里喘气儿!动静小点,别咋咋呼呼惊了窝子!” 两条猎犬,大屁眼子鬼精鬼精地在前头趟雪开路,鼻头贴着雪皮子,呼哧呼哧嗅得起劲,尾巴尖儿扫着雪沫子。 小屁眼子像道沉默的黑影子,紧贴着王小海身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挂满雪挂子的枯树林子。 它时不时回头看一眼王小海那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噜”,带着点监工的意味。 三人两狗,顶着刀子似的北风,踩着“嘎吱嘎吱”响的雪壳子,直奔屯子东头的大河汊子。 那是松花江甩出来的一道深沟,水溜子急,夏天都少见人,冬天冰层冻得贼厚实,底下藏着老深坑,是正经的鱼窝子。 到了地头,眼前一片白茫茫。 河面冻得像块巨大的毛玻璃,上头盖着能埋脚脖子的浮雪。 寒风打着旋儿从宽阔的冰面上刮过,卷起雪沫子,抽在脸上生疼。 “就这儿!靠芦苇根子下头,老深坑!” 陈光阳用脚“哐哐”踢开一片浮雪,露出底下青幽幽、溜滑的厚冰层。 他指着冰面,“瞅见没?细密的小泡儿!底下指定有货,喘气呢!” 李铮二话不说,把冰镩子往冰面上一顿,双手紧握镩柄,腰马下沉,摆开了架势。 陈光阳走过去,大手帮他稳了稳方向,爷俩眼神一对。 “嘿!”李铮低吼一声,双臂肌肉绷紧,腰胯猛地发力,抡圆了膀子! “哐!哐!哐!” 冰镩子那带着倒刺的尖头,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凿在冰面上! 冰碴子跟爆米花似的炸开,四处飞溅。 力道沉,落点准,一看就是老把式带出来的徒弟。 没几下,一个海碗大的窟窿眼儿就透了,底下黑黢黢的库水“咕嘟”一下涌上来,混着碎冰碴子。 “透喽!”李铮喘着粗气,脸上带着汗珠瞬间凝成的白霜,眼里是初战告捷的亮光。 他拔出冰镩子,又在旁边不远不近的位置,同样麻利地凿开了另外两个脸盆大小的冰窟窿,三个窟窿呈品字形,围着那片枯死的芦苇根子。 冷水混着冰碴子汩汩地冒,寒气像白蛇一样往上蹿。 “哥!看!冒泡了!跟开了锅似的!”王小海指着最大的那个冰窟窿喊。果然,刚涌上来的黑水里,细密的气泡越来越密,咕嘟咕嘟往上顶。 “是鱼!大货在底下聚堆儿喘气呢!”王小海兴奋地搓着手就要往前凑。 “边儿拉去!” 陈光阳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后脖领子,像拎小鸡崽,“毛手毛脚的!这冰窟窿边儿上最他妈滑,掉下去喂了王八,刚好的腿还想再冻折一回?” 王小海缩了缩脖子,嘿嘿干笑两声,老老实实退后两步。 陈光阳不再搭理他,拿起那柄长杆抄网。 网圈有脸盆大,网眼细密,长长的白蜡木杆子油光水滑。 他走到最大的冰窟窿边,半跪下去,眼睛鹰隼一样盯着水下。 浑浊的水里,影影绰绰,几片巴掌宽的银灰色影子在深处缓缓游弋,偶尔甩一下尾巴,搅起一小股泥浆子。 “铮子,看准喽!” 陈光阳声音压得极低,带着老猎人特有的笃定,“这抄鱼跟打狍子一个理儿! 水下有阻力,动作得比岸上更快更猛!看准那鱼鳃后头,一网兜底,连泥带水给它囫囵个儿端上来!” 他握着长杆的手臂如同绷紧的弓弦,猛地发力! 抄网悄无声息却又迅疾无比地沉入刺骨的水中,在水下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自下而上猛地一兜! “哗啦!” 冰冷的水花炸开! 抄网带着沉甸甸的分量破水而出! 网兜里,三条巴掌宽、鳞片闪着银灰冷光的大鲫鱼和一条足有半尺多长、脊背金黄的江鲤子,正拼命地扭动跳跃! 肥厚的鱼尾巴“啪啪”地狂甩,冰冷的水珠和碎冰碴子溅了陈光阳一脸。 “开张了!”陈光阳咧嘴一笑,胡子茬上的冰晶跟着抖,透着一股子满载而归的得意。 “鲫瓜子配江鲤子!王小海,筐!” “哎!”王小海激动地应着,赶紧把旁边的大柳条筐拖过来。陈光阳手腕一抖一扣。 “噼里啪啦”几声,四条活蹦乱跳的大鱼像下饺子一样滚落进筐里,在筐底兀自不甘心地弹跳,鱼尾巴甩得冰碴子乱飞。 “光阳叔,太尿性了!”王小海看着筐里的鱼,眼睛直放光。 第670章 尿性吧 “尿性吧?学着吧,讲话了,学到手里都是活!”陈光阳放下了筐,脸上的笑容就像天上的太阳一样和煦。 接下来,陈光阳就没有再动手捞鱼了。 俗话说的好,师父领进门,修行看个人,该教的手法,他都已经教的明明白白,剩下的就要看这两个年轻人的亲手实践了。 不得不说,这两个徒弟不但脑子活泛,而且动手能力还非常强,甚至还会举一反三。 除了前几次空军了,往后就越来越好。 “哥,快看我这一网,四条大鲫鱼,个顶个的肥!” 王小海冻得脸蛋通红,非常亢奋地展示着他的收获,像极了一个打了打胜仗的将军。 “那有啥好显摆的?” “你看我这一下子,直接干出了一条大江鲤子,看起来都快要成精了,一条顶上你四条!” 李铮从抄网之中扯出了一条大鱼,一张脸上写满了成就感。 “行,都挺不错的,但你们俩可得加点小心,千万别掉冰窟窿里,这冰下面可有暗流,人要是掉下去,就算水性再好,那也别想再上来。” 陈光阳坐在了一个大树墩子上,提醒着自己的两个爱徒。 不需要太多,这俩臭小子只需要学会他的三分本事,那在这片大山里面都能横着走,这辈子都不用愁吃愁喝。 “放心吧,我们会加小心的。” 李铮和王小海答应了一声,然后就挥舞起了大抄网,热火朝天的忙了起来,眉毛和头发上都爬满了白霜都浑然不知,俨然就像是两个小老头。 像是他们这种年纪,正是不知道啥是累的时候。 他们两个围着三个大冰窟窿捞了一个多小时,大筐里的鱼都快要装满了,他们还是一副活蹦乱跳的样子。 “光阳叔,咋回事啊,最近捞了好几网,咋都是一些小鱼星子呢,一条大鱼都没有……” 王小海舔了舔了嘴唇,拎着抄网,眼睛里写满了疑问。 “还能咋回事?” “这片鱼窝子虽然很大,猫着的鱼也不少,但也遭不住你们这两个小牛犊子往死里搅和,大鱼基本上都让你们给吓跑了。” “下回长点记性,别弄个抄网就往死里搅合……” 陈光阳耐心的解释了起来,这也是一个老猎人的经验,更是一个师父的谆谆教导。 “那这可咋整,这大鱼都被吓跑了,咱们还捞啥?” “不行,好不容易才扣出的冰窟窿,不能就这么算了,大鱼没了,咱们就捞小鱼!” 李铮和王小海一合计,于是就又要大干一场! “你俩可赶紧消逼停吧!” “连小鱼都要捞,那不是要干绝户事吗?猎人有猎人的规矩,小崽都不放过,那就相当于在断自己的后路,赶紧收拾收拾吧,不在这里捞了。” 陈光阳喊了两嗓子,制止了这两个血气旺盛的爱徒。 陈光阳在这个年代就清楚可持续发展的重要性,只要放了抄网里的小鱼,那么年年就都有大鱼吃! “不捞了?这天色还早呢,咱们就这么回去了?” 李铮明显有些意犹未尽,立即开口问道。 “谁说要回去了?你们不是带上捷克猎了吗?趁着天气好,我带你们上山打点野货!” 陈光阳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密林,然后就率先迈开了脚步。 “吱嘎吱嘎吱嘎……” 三个人,两条狗踩着深深地大雪壳子,开始往深山老林里面走。 阳光通过雪地的折射,显得格外刺眼,还把人晃的有些迷糊。 “光阳叔,这片林子里面能有啥野货啊?” 王小海跟在了最后面,嘴巴里面冒出了浓浓的白雾。 “应该是没有什么大货,野猪、狍子啥的可就别指望了,但是弄点松鸭、沙半斤、飞龙啥的,那还是不成问题!” 陈光阳一边搜寻着老林子里面的痕迹,一边脚步沉稳的往前走着。 对于他这种老猎人来说,一双眼睛就像是扫描仪一样,那片深山老林里面有什么货,他只需要撒摸一眼,基本上就能断出个大概。 “飞龙?这可是好东西!都说天上龙肉,地下驴肉,要是能打回去几只,再配上点小榛蘑,那绝对能香冒烟了。” 李铮一听就来劲了,哈喇子都差一点淌了出来。 “别臭美了,我可是听说了,那些东西可都贼的很,很多成手猎人都抓不到几只。” 王小海的吐槽,直接给李铮给干没电了,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贼?没听过那么一句老话吗,毛嗑再贼也斗不过簸箕!没有抓不到的猎物,只有功夫还不到家的猎人。” “你们都睁大眼睛看好了,我今天就教你们怎么去抓飞龙和沙半斤!” 陈光阳迈开了两条大长腿,一路翻到了山阳面,在一片松树密集的地方停了下来。 “记住了,飞龙的巢穴最喜欢的搭在松树扎堆的地方,只要在这种地方整上几个套子,然后再放上合适的诱饵,就能把他们引上钩……” 陈光阳耐心的讲解了起来,然后又非常细致的向两个爱徒展示起了好几种套索的布置方法。 “都看明白了吗?” “这些套索可都是不外传的,比那些普通猎人下的套子坚固多了,猎物一旦中套,那就别想再挣开!” 陈光阳一边说着,一边往套索里面放了一些干苞米和蓖麻子,这些可是飞龙和沙半斤最佳诱饵,加上现在大雪封山,食物不好找,它们见到这些玩意儿,肯定会上来疯抢。 果然,陈光阳他们才躲起来没有多久,就听到了一阵砰砰砰的声音,那正是套索被触发的征兆。 “我草,肯定是中了,我都听到有东西叫唤了……” 李铮眉头一条,难以压抑住嘴角处的兴奋。 “你们俩快去看看吧,然后给我汇报一下。” 陈光阳慢悠悠的说了一句,好像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可是下套索的大宗师,在这深山老林之中一向很少走空,只要是这片松树林里面有货,基本上都要被他划拢一空。 第671章 陈光阳的能力 “太牛逼了!四个套索全中了,一只飞龙,一只沙半斤,还有两只特别肥的大松鸭!” “光阳叔,你这手法可真不是盖的!” 两个爱徒拎着猎物就跑了回来,两张小脸冻得通红都浑然不知。 “少溜须两句吧,按我教给你们的方法,再多下几个套索,我看这个林子里面的货不少,咱们好不容易来一趟,多打点回去!” 陈光阳伸了一个懒腰,靠着一棵大杨树就坐了下去。 有徒弟就是好,只需要动嘴指挥一下,根本就不用亲自动手。 而他的这两个爱徒也是特别有灵性,仅仅是看了一遍,就把陈光阳的手法给学的有模有样。 他们没用上半个小时,就又在这片松树林子里面下了十几个套索。 “光阳叔,我们都整好了,也不知道啥时候能上套。” 王小海凑了过去,搓着双手,眼睛还总是往林子里面瞟。 “上山打猎,讲究的就是一个耐性,你们现在还是有些毛躁,你们总往那边看,哪只猎物还敢往套子里面跳?” 陈光阳打了一个哈欠,慢悠悠地说道。 “光阳叔,你说的对,这就叫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吧?” 李铮露出了一抹笑容,蹲在了陈光阳的旁边,非常耐心的等待了起来。 一个小时之后,李铮和王小海才钻进了林子,准备看一下到底有多少收获。 “光阳叔,大丰收啊,我们这一趟干了七八只猎物!” “是啊,除了飞龙之外,还有两只大肥兔子,光阳叔,还有没有苞米粒子了,再给我俩来点,我们打算再多下点套索!” 两个爱徒拎着一大堆东西一路小跑回来,四个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嘶,快拉倒吧,要出大事儿了!赶紧把东西收拾收拾,咱们得赶紧下山了!” 陈光阳脸色突然变得非常严肃,眉宇之间蒙上了一层阴云。 “咋的了?到底要出啥事儿了?” “是啊,我们现在干的正起劲呢,为啥突然下山呢?” 李铮和王小海相视了一眼,立即就询问了起来。 “你们看到了吗,桦鼠子正在搬家,家雀成群结队的往山南边落,这正是要刮大烟泡子的征兆!”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扛起了东西,率先往山下走去。 李铮和王小海虽然也是听的一头雾水,但见到陈光阳这么说,当下也不敢多问,拿起猎物就紧跟在了后面。 三个人两只狗的步伐越来越快,哪怕是累的有些上气不接下气,依旧不敢有任何停留。 “你们两个先把今天的收成给送回去,我要去办点别的事!” 就当他们走到一处三岔路口的时候,陈光阳立即开口说道。 “行,光阳叔,那我们先从这边走了,你也加点小心,一定要趁大烟炮刮起来之前回家……” 王小海和李铮挥手告别,两个人扛着沉重的猎物,一步一步消失在白雪皑之中。 而陈光阳却一步都不敢停,立即去了沈知霜的办公室。 “你怎么来了?” “李铮和王小海呢,你不是带他们去打猎了吗?瞧你冻的,快喝点热水暖和暖和。” 沈知霜见到了陈光阳还是寒霜都跑了进来,立即非常心疼的递过了一杯热水。 “没时间喝什么热水了,马上要刮大烟炮了,赶紧召集人手,跟我去蔬菜大棚!” 陈光阳摇了摇头,拉起了沈知霜的手,就要往外面走。 “什么?要刮大烟泡了,我怎么没接到通知?” 沈知霜瞪着一双茫然的眼睛,轻声的询问了起来。 大烟炮子,也就是暴风雪,是东北地区一种非常具有破坏力的气象灾害。 气象台一旦检测到,肯定会第一时间下达到每一个村镇,以便于提前做好大风高寒的预防工作。 可是如今沈知霜根本就没有接到上级的通知,所以短时间之内也不能调集到足够的人手。 蔬菜大棚可是重点项目,对于温度都有着很高的要求,必须要做好保温措施。 而且如果不进行加固的话,很有可能会被直接被大风吹垮。 那到时候里面的蔬菜可就全都要被冻死,甚至整个村子的努力都要付诸东流…… “气象台也有不准的时候,那里面的工作人员也不一定都认真负责,但是无论如何,你要相信我!” 陈光阳紧紧地盯着沈知霜,每一句话都说的那么掷地有声。 “我当然相信你!可是镇上的人手都被我安排出去了,仓促之间我也找不到太多的帮手,这可咋办?” 沈知霜愣了一下,立即开口说道。 “那咱们分开行动,尽可能多找一些人手,还有工具和保暖的东西,有多少准备多少!” 陈光阳点了点头,然后就立即头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一个小时之后,天色已经变得非常阴沉。 沈知霜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找到了七八个帮手,正在紧急加固蔬菜大棚。 但实话实说,这点人实在是有些杯水车薪了,就算他们都长了三头六臂,也不可能在大烟炮刮起来之前把蔬菜大棚加固好。 “这可咋办,天都阴下来了,可咱们才只干了这么一点。” “这不糟了吗,就凭咱们这点人手,根本就整不过来呀!” “完了,这把可坏菜了,大烟炮子一来,一股风就能把片蔬菜大棚给掀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完全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沈知霜现在也是急的七上八下,看着眼前这点可怜的进度,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突然看到不远处出现了一片黑压压的人影! 那正是陈光阳带着村里面的人赶来了,不但如此,他们还推了十几辆车,里面装满了花花绿绿的被褥,还有码放了老高稻草和豆壳! “那是陈光阳!他带人过来帮忙了,那咱们这片蔬菜大棚肯定是有救了!” “他一口气就喊来了百十来号人,这号召力,还真是谁都比不了!” “这太牛逼了,陈光阳简直就是一呼百应,咱们镇上办不成的事,人家喊一嗓子就能轻松解决,不服是真不行啊!” 沈知霜带来的一群人远远的看着,全部都佩服的五体投地。 第672章 大烟泡 来吧,乡亲们,都干起来吧,先用麻绳子给大棚加固一下,咋地也不能让大烟炮把它掀飞出去!” “二埋汰,你带几个人跟在后面,往加固好的地方铺上棉被和稻草,这一股子大烟炮肯定小不了,到时候一降温,容易把大棚里的蔬菜给冻死!” “三狗子,你和王大拐……” 陈光阳马上就开始指挥了起来,而且一切还都特别有条不紊。 乡亲们也都特别听他的,完全就是指哪打哪,执行力全部拉满,马上就干的热火朝天。 都说人心齐、泰山移。 陈光阳带来的这些人一个个干起活来真是一点都不掺假,完全就像是在干自己家活一样。 这可把那些来自于镇里的人手给震住了,他们也总去周边的屯子里展开工作,但其他屯子里的人都是出工不出力,懒散的不成样子。 反倒是陈光阳带来的这群靠山屯群众,随便拉出一个都是好样的。 无论男女老少,哪怕是累的大口喘着粗气,那都没有一声抱怨。 “大家伙再加把劲!” “这个蔬菜大棚可是咱们屯子的心血,要是被大烟炮子给毁了,那咱们的损失可就大了!” 陈光阳吆喝了一嗓子,手中的麻绳当即就紧紧地崩了起来,然后又绑上了一根大长钉子,稳稳地钉进了坚硬的土地里。 蔬菜大棚的风阻系数本来就不小,再加上东北大烟炮的破坏力,那就只能用这种固定方式了。 “老少爷们,使劲干啊!” 在陈光阳的带领下,乡亲们干劲十足,一边大声喊着嘹亮的号子,一边在冰天雪地里挥汗如雨,哪怕浑身都冻上了一层白霜都浑然不知。 “沈镇长,你家老爷们真是个头子,这组织能力,这号召力,还有这群众基础,可一点不比咱们镇里的干部差啊。” “是啊,陈光阳确实有两把刷子,反正我觉得有些屈才了,这要是去机关里当干部,那肯定也是绰绰有余。” “没错,依我看,陈光阳这种人天生就当领导的材料,别说是小小的靠山屯了,就是镇里面,县里面的工作,人家肯定也能办的有声有色……” 沈知霜听到了这些过来帮忙的镇干部的赞扬,心里就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自己家的老爷们被人这么敬佩,她这个当媳妇的脸上都有光。 “行了,都加把劲吧!” “毕竟咱们可都是干部,不能落后人家太多!” 沈知霜立即发动了起了身边的人手,立即热火朝天的干了起来。 众人拾柴火焰高。 一个小时过去了,天色阴的可怕,温度也陡降了很多。 就算是穿着大棉袄、二棉裤也都直接被冻透了。 但在陈光阳和沈知霜的带领下,蔬菜大棚的加固和保暖工作总算是干利索了。 “累了吧?” 沈知霜走到了陈光阳的面前,非常心疼的问道。 “不累!看你冻的,我给你捂捂手吧。” 陈光阳露出了一抹和煦的笑容,抓起了沈知霜的双手,却发现她的手套都已经被冻硬了。 他立即摘掉了硬邦邦的手套,将媳妇的手捧在了自己的手心里,一边搓着,一边哈着嘴里的热气。 在东北的寒冬腊月,最怕的就是手脚僵硬,必须得赶紧揉搓,否则不过血,那手都容易冻废掉。 但就是陈光阳这种亲昵又贴心的动作,当场就把脸皮薄的沈知霜给弄的俏脸通红。 “别,别这样,这么多人呢……” 沈知霜咬着下唇,内心虽然非常感动,但还是想要赶紧把手给抽回来。 “人多咋地?谁家的媳妇谁心疼,这手要冻坏了咋整?” 陈光阳非但没有任何松手的意思,反而还把媳妇的手放进了自己的衣服里,用自己的肚皮给媳妇当起了暖手宝。 旁白的乡亲们看了一眼,都非常识趣的转过了头,一个个看起来都是心照不宣。 甚至还有几个农村妇女转头就开是拍打自己家的老爷们,让他们都跟陈光阳好好学一学该怎么疼老婆,别一天跟个榆木疙瘩一样…… “乡亲们,辛苦了!” “经过咱们的抢修,蔬菜大棚不但全部加固了一遍,还保证了大棚的保暖。” “但我看大烟炮子马上就要刮起来了,你们也赶紧回家吧,等大烟炮一停,我肯定挨家挨户的感谢。” 陈光阳见差不多了,立即扯起了嗓子喊了起来。 “光阳,你这话说的可就太外道了,啥谢不谢的,这不是应该的嘛!” “是啊,以后有啥事就吱声!” “你的事就是我们的事……” 靠山屯的乡亲们都特别认可陈光阳,况且这蔬菜大棚又跟他们都息息相关,哪怕都累的够呛,也没人想着什么回报。 他们留下了几句爽朗的话,就迈着疲惫的步伐离开了。 但是二埋汰、三果子还有靠山屯队长宋铁军却没有走。 他们说啥都要留下来,跟陈光阳一起守着蔬菜大棚,万一出了点什么紧急情况,到时候还能有一个照应。 “媳妇,你也带人回去吧,这里有我们就够了,可千万别冻坏了。” 陈光阳催促着沈知霜,一刻都不想让她留在这个鬼呲牙的地方。 “那可不行,我是蔬菜大棚的负责人,这遇到了灾害,我咋能猫在后面?” 沈知霜最是认真负责,这个时候让她走,她根本就不放心。 “好吧,那咱们就先进大棚里,那里面暖和点!” 陈光阳也拗不过,只好点头答应了下来,带着人走进了大棚里。 这里的温度可比外面高多了,但是大棚上面盖着一层棉被和稻草,一点光都见不到,总是让人心里面感觉有些压抑。 呜…… 一阵类似于鬼哭狼嚎的声音响起。 大烟炮开始刮起来了。 八九级的大风呼啸而过,雪粒子噼噼啪啪的打在了棉被和稻草上,听的人心里直发毛。 最让人担惊受怕的是,狂风将整个蔬菜大棚给吹的东倒西歪,好像随时都有可能被掀翻一样。 “这一场大烟炮,好像比想象之中来的还要更凶猛一些……” 陈光阳心里念叨了一句,紧紧地攥着沈知霜的手,都能清楚的感觉到她的恐惧和担忧。 他很清楚,这个蔬菜大棚可是媳妇的心血,无论如何都不能出事! “有我在,不会有啥事的!” 陈光阳搂住了媳妇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说道。 “嗯……” 沈知霜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陈光阳的话就像是有着一种魔力一样。 三言两语就能让她那一颗扑通扑通乱跳的心马上平静下来。 就好像无论遇到了什么事,只要有陈光阳在身边,那都会迎刃而解,化险为夷。 “我擦,听这动静,外面刮的大烟炮应该小不了。” “真是胡闹,这么大的暴风雪,气象台居然都没有查出来,要不是陈光阳提醒的及时,指不定要遭多大的灾呢。” “就是,一点都不靠谱!我说你们机关单位要跟上面反映反映,必须表彰一下我光阳哥,最少也要给个百十来块的奖金吧?” 众人在蔬菜大棚里说说笑笑,气氛也变得不是那么压抑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股子狂风突然刮了起来,随即就听到了“嘭”的一声巨响。 这就是这么一声,让所有人的内心都跟着紧绷了起来。 “我草,这是咋地了,到底是啥动静?” “是不是大风刮起了雪壳子,砸在了蔬菜大棚上了?” “不对,听声音可不像,应该哪一根加固用的麻绳被崩开了!” 二埋汰等人蹲在了地上,你一言、我一语的议论了起来,语气还都挺邪乎。 哗啦! 一声巨响,一片蔬菜大棚居然被狂风给掀了起来,固定用的绳子就像是风筝一样,被甩向了黑压压的空中。 大棚底部被掀起了大窟窿,刺骨的寒风猛然就灌了进来,看起来就像是一头巨大猛兽的血盆大口。 “我草,完犊子里,二埋汰,这特么是不是你干的活?这麻绳子都被崩开了,咋整?” “放屁,三狗子,你别特么胡咧咧,这可不是我干的!” “完了,这把可废了,再不把窟窿给整上,冷风灌进了大棚里,这里面的菜叶子都要被冻上……” 众人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一个个没有了主意。 “都别吵,听我安排!” “媳妇,你带着人快点把大棚给拽下来,别让冷风吹进来,二埋汰,你们几个快点出去,把绳子给重新固定住。” 陈光阳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此时此刻,他是唯一一个还能保持冷静的人。 整个蔬菜大棚就像是狂风大浪里,随时都会被拍沉的小船,而陈光阳就是那个掌舵的船长,脑子里依旧是那么条理清晰,所有人都能安排的明明白白。 “听光阳哥的,跟我走!” 二埋汰一行人立即跑了出去,但是才没过几分钟,却又都灰头土脸的回来了。 “咋回事?这么快就固定好了?” 沈知霜一边拼命把吹飞起来的大棚往下拽,一边皱眉问道。 “固定好个啥啊,外面的风太大了,我们连站都站不稳,眼睛都睁不开,差点没有被吹跑了。” 二埋汰啐了一口,龇牙咧嘴地说道,浑身上下都是雪粒子。 “那咋整?外面的绳子固定不上,咱们这个窟窿就算是拽下来也没用啊。” “是啊,我们也不能一直这么拽着啊,要是再来一股大风,窟窿还会变得更大!” “完了,完了,要废啊,别让我查到是谁把活干成了这样,否则我非要收拾他不可……” 三狗子和几个村民骂骂咧咧了起来,大棚里变得更乱了。 “都别吵了,二埋汰,你们在这里跟着往下拽!” “我出去一趟!” 陈光阳见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冷风再吹上几分钟,这个大棚里的蔬菜可就全毁了,于是就立即顶着风钻了出去。 “光阳,不行,你快回来,危险!” “这么大的风,你肯定顶不住,万一被刮跑了,那可就完了!” “别逞强,大烟炮子来的这么猛,你一个人根本……” 话还没有说完,陈光阳就已经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线里。 呜…… 大风扑面而来,就像是山呼海啸一样。 雪粒子刮在了脸上,犹如刀割一般。 陈光阳弯着腰,一步一步的往前走,那种感觉就像是在拉着一辆大卡车往山上爬一样。 “给我下来!” 陈光阳咬着牙,一把拽住了在空中乱甩的绳子,爆发出全身的力气,就这么逆风而行。 这一刻,他完全就是以一己之力在对抗东北最恐怖的天灾。 每迈开一步,都是难于登天。 “光阳!” 沈知霜大声呼唤,泪水已经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陈光阳在风中的每一次踉跄,都狠狠地扯动了一下她的神经。 “陈光阳也太牛逼了,居然一个人就把麻绳子给扯起来了。” “这一膀子力气,简直跟牤牛一样,这如果换成了别人,别说是拉着麻绳子走了,恐怕早就被大烟炮给吹飞了。” “快看!陈光阳要开始固定麻绳了,咱们都加把劲,把被掀起来的大棚给拉下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陈光阳给鼓舞了,全部用出了吃奶的力气,配合陈光阳把蔬菜大棚给重新加固好了。 冷风终于被挡在了外面,大棚里的蔬菜也算是彻底保住了。 “太险了,要不是陈光阳顶住了大烟炮,把绳子给固定好,那可就全完了。” “光阳呢?咋还没回来?” “妈呀,不会是被大风给吹跑了吧?” 二埋汰和三果子当场就炸毛了,按照道理来说,陈光阳固定好绳子就应该马上回来才对。 怎么过了这么久,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不行,我要去找他!” 沈知霜心中焦急万分,此刻也是什么都顾不上了,非要出去找陈光阳。 “别出去,你那小体格子,非要给你刮飞起来不可!” “沈镇长,你可千万别冲动……” “嫂子,你要是出了点啥事,我们可没办法跟光阳哥交代。” 沈知霜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别说外面是刮起了大烟炮,就算是下着刀子,她也要把陈光阳给找回来。 “嘭!” 蔬菜大棚的门被打开,一个伟岸的身影走了进来,将沈知霜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虽然大棚里伸手不见五指,但沈知霜就是能确认,这就是她的爷们回来了! 第673章 再上山! “你知道刚才我有多担心你吗?” 沈知霜拍打了一下陈光阳的胸膛,虽然眼中噙着泪,但嘴角上还挂着笑容。 “媳妇,下次不会了。” 陈光阳立即保证了起来。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如果重来一次的话,他还是会义无反顾的冲出去。 因为他很清楚,这个蔬菜大棚可是媳妇的心血,更是全村的希望,他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它被大烟炮给毁了。 “光阳哥,你刚才正是太猛了!” “是啊,简直就跟一辆大解放一样,真是太牤实了!” “我们四五个人加在一块都办不成的事,你一个人就轻松搞定了,你咋那么有劲呢?” 二埋汰和三狗子等人凑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道。 “那还用问?肯定是因为你们嫂子在平日里伺候的好了。” 陈光阳揉了揉鼻子,开起了玩笑。 其实他刚才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挺过来的,反正心里就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为了媳妇,死也不能松手。 这应该就是传说之中的信念爆发,肾上腺素爆棚吧。 “少贫了!” 沈知霜说了一句,然后就低着头跑开了。 “唉,这不知道这大烟炮子啥时候能停下来……” 陈光阳耸了耸肩,漫不经心地说道。 “管他啥时候停呢,只要蔬菜大棚别再出幺蛾子,我们就谢天谢地了。” 二埋汰蹲在了地上,无聊滴玩起了土块子。 一群人就这么无所事事的在蔬菜大棚里足足等了三个多小时,外面的大烟炮子总算是见轻了。 “差不多了,刮得不是那么狠了,咱们的蔬菜大棚总算是保住了,时间也不早了,咱们都各回各家吧。” 陈光阳打开了大门,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 虽然还下着雪,但风明显小了很多,根本不可能再对蔬菜大棚构成什么威胁了。 “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光阳哥,那我们就先走了,以后再有啥事,你尽管吱声就行。” 二埋汰和三狗子带着几个年轻村民离开了,镇里的几个干事也紧随其后。 “媳妇,咱们也回去吧,李铮和王小海带回去了不少鱼、飞龙、松鸭啥地,我晚上给你弄着吃!” 陈光阳站在微弱的夕阳下伸了一个懒腰,任凭雪花打在脸上。 “算了吧,你不是要打猎送礼吗?咱们自己家人还是随便吃点别的吧。” 沈知霜立即摇了摇头,她一向都是这么懂事,什么都在为陈光阳考虑,知道他上山打猎不容易,根本就舍不得吃。 “送礼也不能亏到我媳妇!” 陈光阳搂着沈知霜的肩膀,两个人的身影在风雪之中渐行渐远。 当天晚上,陈光阳把三只松鸭,两只飞龙,还有那一只大肥兔子都给炖了。 令人食指大动的香气简直都弥漫了整个村子,不少小孩子都馋哭了。 “都长点筷子,多吃肉!” 陈光阳将几块最肥美的飞龙肉都夹给了李铮和王小海,让他们今天晚上一定吃个痛快。 毕竟今天这些猎物,大部分都是他们哥俩打回来的,而且他们还正在长身体,营养也必须要跟得上。 “我……” 王小海愣了半天,眼眶都有些红了,李铮也是一样,看着碗里的美味,却怎么都下不去口了。 他们真是被陈光阳给感动住了。 这么好的东西,陈光阳没给自己的亲骨肉,也没有给他最疼爱的师娘,反而给了他们…… “快吃,别愣着了,否则都要凉了。” “这都是你们应得的,我们一家人都是借你们的光才吃上这么好的东西。” 陈光阳笑着说道,只言片语之中,不但给足了他们尊重,还让他们心里再也没有了什么负担。 风卷残云,一顿饭很快就吃完了。 “好饱啊,我从来都没有吃得这么过瘾!” “我也是,我也是,飞龙肉真是太鲜美了……” 李铮和王小海摸着鼓起来的肚皮,两张还略微带着稚嫩的脸上都是满足。 “吃饱了?” “吃饱了就去喂狗,然后带上所有家伙事,跟我再上一趟山。” 陈光阳拍了拍自己的两个爱徒,开始发号施令。 “啥?我没听错吧?” “光阳叔,这外面刚刮完大烟炮子,虽然风小了不少,但雪可是还挺厚呢,况且现在天都黑了,这适合进山吗?” 李铮和王小海面面相觑,实在不明白陈光阳为什么会突然要上山。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吧?大烟炮子虽然是很要命的自然灾害,但对于猎人来说,却是一场发财的好机会!” 陈光阳笑着说道,然后就开始收拾了起来。 发财的机会? 两个爱徒虽然还是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见到了陈光阳动了真格的,当下也不再多问了,立即跑出去喂狗,然后也开始收拾起了东西。 半个小时之后,三个人,两只狗就顶着漫天的风雪,一路向山上走去。 陈光阳走在最前面,替两个爱徒挡住大风,像极了一只破风的大雁。 而两个爱徒却打着手电筒,猫着腰跟在了后面,深一脚浅一脚的踩在了大雪壳子上,连嘴巴都不敢张,生怕让寒风灌进肚子里面。 平常一个小时就能走到了山路,他们师徒三人愣是走了三个多小时,在晚上十点多的时候,终于算是到达了目的地。 “光阳叔,你觉得这里有猎物?” “这可不像啊,刚刮了大烟炮,风雪还没有全停下来,就算是附近有猎物,他们也会藏的严严实实吧?” 李铮和王小海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瞬间又结成了一层白霜,挂在了头发和眉毛上。 “你们两个,我今天就让你们长长见识,看到前面那一出大石岗子了吗?” “你俩把手电关了,一人拿着一个大镐把,老老实实的跟在我的后面,到时候听我的指令行事。” 陈光阳交代了一句,然后就冒着犹如刀子一般的风雪,脚步轻缓的像那一片大石岗子走了过去。 就算是脚下发出了轻微的咯吱咯吱声,也被这犹如鬼哭狼嚎一般的大风给彻底掩盖了起来…… 第674章 捕猎猎物! “就是这里,开手电,然后给我往死里砸!” 陈光阳走到了大石岗子前面,立即大声的吆喝了起来。 两个爱徒也是非常听话,立即打开了手电,却看到了一大群冻得瑟瑟发抖的猎物正紧紧地蜷缩在一起。 他们什么都顾不上了,抡起了镐把就劈头盖脸的砸了过去。 一时间,惨叫声不绝于耳。 陈光阳更是举起了捷克猎,沉闷的枪声连成了一片,炙热的鲜血洒在了地上,冒出了腾腾热气。 几分钟之后,大石岗子下面就堆了不少猎物的尸体。 就算偶尔有几只小猎物趁机逃跑,但也被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这两条猛犬给扑倒、咬死…… “妈呀,这大石岗子下面咋藏了这么多猎物?” “是啊,狍子,兔子,野鸡,松鸭,獐子,这些玩意凑到一起我还不意外,但是狐狸和狗獾这些吃肉的东西,咋也跟它们挤在了一起?” 李铮和王小海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感觉自己的认知都已经被颠覆了。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 “动物在面对天灾的时候,也会暂时放下冲突,选择抱团取暖。” “在这一片深山老林之中,只有这一个大石岗子能抵挡住大烟炮子,所以周围的动物都会跑到这底下来避难,用体温互相取暖。” 陈光阳非常耐心的解释了起来。 “我明白了!这片大石岗子就是一个天然的大网,把这些猎物都聚拢在一起,怪不得光阳叔要趁着风雪没停下来就赶紧进山,否则他们就全散了。” “没错,光阳叔让咱们突然打开手电,就是要用强光照着他们的眼睛,有些猎物突然受到强光,它们会忘记逃跑,反而把脑袋扎进地里,而咱们就可以动手去抓了。” 两个爱徒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陈光阳为什么说这是一次发财的好机会了。 “孺子可教!” 陈光阳微笑着看向了自己的两个爱徒,对他们的一点就透表示非常满意。 这么有潜力的两个徒弟,陈光阳无论如何也要把他们给教出来。 这么一来的话,他才能彻底把握住这片深山老林里面的野味供应链。 “行了,时间也不早了,赶紧都收拾收拾吧,咱们这就下山!” 陈光阳微笑着说道。 他粗略的估算了一下,这一趟大约打了将近300斤猎物。 说话收获也还算不错,但要是送礼的话,还是显得有些不够。 毕竟这么久以来,陈光阳所结交的关系网实在是太广了,平均要是分上一点,估计也没有几两肉。 “走,下山!” 李铮把带来的雪爬犁放在了地上,又把这些猎物整整齐齐的码放好,这才迈开了步伐,冒着风雪向山下走去。 “光阳叔,今天这猎打的实在是太过瘾了,以后再刮大烟炮子,我和我哥一定要再摸上来一趟!” 王小海的脸蛋冻得通红,亢奋的挥舞着手里面的镐把。 “啥?你俩胆子可真是不小!毛都没有长齐呢,就想着要往天上飞?” “这一趟最困难的地方根本不是如何打猎,而是如何在冒烟雪之中分清上山和下山的路。” 陈光阳直接就往两个爱徒的脑袋上泼了一瓢凉水,根本不让他们随意胡闹。 在大雪天之中,能见度非常低,很多能作为方向标志的东西都被大雪覆盖了,在这种情况下进山,就很容易迷路。 就比如李铮和王小海,如果没有陈光阳这个老手带着上山,他们绝对会冻死在山上。 “光阳叔,我们知道了……” 两个爱徒低下了头,立即保证了起来。 猎人虽然并不是什么高大上的职业,但需要讲究的东西却特别多,李铮他们想要独当一面,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吱嘎吱嘎吱嘎……” 三个人,两只狗在雪地里面踩出了犹如交响乐一般的声音,终于在两个小时之后,即将走出这片深山老林。 “光阳叔,现在肯定都后半夜了吧,这忙活了一整天,终于可以回去了睡一个安稳觉了。” 李铮看到了远处的靠山屯,不禁停下了步伐,捶了捶酸疼的肌肉。 这一路上,他拉着雪爬犁,着实把他累的够呛。 “嗯,你们两个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儿要去处理一下,你们师娘要是问起来,就说我要去做一桩大买卖。” 陈光阳舔了舔嘴唇,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高深莫测。 两个爱徒相视一眼,虽然一头的雾水,但最后也没有多问,只好拖着非常沉重的雪爬犁,一步一步地向村里面走去。 而陈光阳则向林子里面走去,因为他突然闻到了一股子血腥味,而且还非常的新鲜。 果然,陈光阳没有走多远,就在一个大榆树下面发现了一些艳红色的血迹,还有一片十分凌乱的脚印。 “青皮子,最少七八头,还有两头野猪,大的得将近400斤,小的也得超过200斤。” “这一场大烟炮子,让整个深山老林都乱了起来!” 陈光阳捏起了一块染着血的雪块子闻了两下。 又认真仔细的分辨眼前的足迹,很快就做出了特别精准的分析。 一般情况下,七八头青皮子很少敢去招惹三百斤以上的大野猪。 肯定是刮起了大烟泡子,让青皮子们断了粮,所以才铤而走险,对成年野猪这种危险系数极高的猎物下手。 但是从现场分析上来看,有一头野猪应该是受伤了,而且还没有跑多远。 陈光阳当机立断,绝对不能让这两头大野猪进了青皮子的肚子里。 毕竟这好几百斤猪肉,可都是上好的礼品…… “吱嘎吱嘎吱嘎!”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陈光阳顺着脚印就追了上去。 虽然有些地方的大雪都没过了膝盖,但陈光阳还是能保持这一个非常快的速度,好像如履平地一般。 “嗷……” 一道道令人心里发紧的狼嚎声响起,中间还夹杂着一些来自于野猪的惨叫。 这明显是野猪被青皮子们给追上了,而且还爆发了非常惨烈的死斗。 而这几道叫声,也让陈光阳这种捕猎好手立即确定了大概的方向。 第675章 大丰收 “呼呼呼呼……” 陈光阳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追着狼嚎和野猪的惨叫声音,很快就跑进了一片大山沟子里。 “嘶!” 陈光阳倒吸了一口凉气,现场实在是太过于惨烈了,整整十一条青皮子正围着两只野猪在疯狂撕咬。 那头稍微小一点的野猪已经被咬的浑身是血,两条后腿都支撑不住了,甚至肠子都露出来了一小截儿。 那头大一点的野猪还在横冲直撞,但在敏捷性上,它比青皮子还是逊上了一筹,总体上来说就是在浪费宝贵的体力。 反观那十一头青皮子,它们都饿的肚皮干瘪,一双双眼睛之中泛着绿光,而且看起来都非常的面目狰狞。 估计他们肯定是已经饿急眼了,否则绝对不会选择对这么凶猛的野猪下手。 轰! 大野猪那两根犹如匕首一般的獠牙狠狠的撞在了一棵树上,当即就把树冠上面的大雪给震飞了下来。 而躲过一劫的青皮子们却非常懂得欺软怕硬,绕过了大野猪,直奔小野猪就扑了上去。 嗷! 小野猪被扑倒在了地上,柔软的腹部暴露了出来,马上被咬的血肉模糊。 那一根流出来的肠子,更是被一头凶恶的青皮子给死死咬住,又狠狠地抽出了一大截。 太凶残了! 被饿急眼的青皮子,绝对是这片深山老林之中最危险的掠食者之一。 轰! 陈光阳完全没有任何迟疑,立即架起了捷克猎,对准一头最凶的青皮子就开了枪。 大声听起来非常沉闷,把旁边几棵树上挂着的雪都给震了下来。 子弹呼啸而过,非常精准的命中,一颗狼头当场就被打穿了。 “嗷呜……” 青皮子们立即意识到了不对劲,还是紧张的四下观望。 也就是在此时此刻,大野猪折返了回来,锋利的獠牙狠狠地将一头青皮子的肚皮给豁开了。 鲜血喷洒而出,内脏流了一地。 此时此刻,陈光阳就跟大野猪达成了某一种临时同盟,一个在明面上横冲直撞,另一个在暗中放起了冷枪。 没办法,这十几头青皮子实在是太难缠了,不但下手狠,而且配合的特别默契。 陈光阳如果不把它们解决掉,很有可能会被它们给解决。 而接下来的半个多小时之中,一场三方博弈就上演了起来。 小野猪已经因为失血过多而陷入了休克,在这种今天雪地之中,它大概率是醒不过来了。 而大野猪则跟陈光阳配合的非常默契,已经放到了六头青皮子。 嗷呜…… 在一般情况之下,性格谨慎的青皮子们在付出这么大伤亡的情况之下肯定要四散而逃。 可今天却不一样,它们如果再找不到吃的,很有可能会被饿死在冰天雪地里。 下一秒,六头凶神恶煞的青皮子终于确定了陈光阳所隐藏的位置,立即以扇形梯队迅速的包围了上来。 “这真是饿红了眼,居然敢冲我来?” 轰轰轰…… 一连三枪,弹无虚发。 分别命中了三头青皮子的脑袋、脖子和胸口! 可就在陈光阳准备打第四枪的时候,却发现子弹都已经用光了。 卡卡卡…… 陈光阳急忙准备更换子弹,但在时间上也是有些来不及了。 三头青皮子已经跑到了他藏身的地方,从三个方向扑了上来。 嘭! 没能装好子弹的陈光阳立即把子弹揣进了兜里。 把一杆捷克猎挥舞虎虎生风。 就像是打高尔夫球一样,将率先冲上来的青皮子给砸飞了。 但是另外两头青皮子却趁机冲到了陈光阳面前。 它们张开血盆大口,陈光阳甚至都能看到它们的胡须有多细,也能嗅到他们与生俱来的残忍气息。 哐! 就在陈光阳即将被剩下的两头青皮子给按在地上的时候,大野猪却突然间从雪地里面冲了出来。 那一往无前的冲击力,将两头青子给狠狠滴顶飞了出去。 陈光阳也趁着这个时候,迅速的换好了子弹,十分精准的补上了两枪。 到现在为止,十一头青皮子已经全部倒在了血泊之中,殷红的血液连成了一大片,看起来就像是某一张血色的藏宝图一样。 东北山林里面的青皮子,体重大概在六七十斤左右。 不过像是这一批被饿到腹部干瘪的青皮子,相对来说还是轻了一点。 但最少也有40斤以上,全算在一起,那可是四五百斤的肉啊! 可是陈光阳还没有来得及高兴,就突然感觉到了背后一麻,转头看过去之时,却是刚才那头大野猪正双眼通红的瞪着他。 这明显是已经彻底杀红眼了,就算是陈光阳刚才帮了它,那也要把陈光阳给弄死。 “啥意思,要跟我干一下子?” “来,那我就陪你玩玩!” 陈光阳慢条斯理的装着子弹。 而那头大野猪也开始用前蹄刨地,锋利的獠牙对准了陈光阳! 嗷! 大野猪就像是横冲直撞的陆地坦克一样,马力全开之下,绝对是压迫感十足。 “给我躺那儿!” 陈光阳眼疾手快,非常恰到好处的躲到了一边,衣角都没有碰到一下。 不但如此,陈光阳还展现出了更加恐怖的实力。 他居然把捷克猎当成了大棒子,趁着擦身而过的一瞬间,狠狠地敲在了在大野猪的后腿上。 嗷! 大野猪疼的吱哇乱叫,就连重心都不稳了,踉踉跄跄的撞在了一棵大杨树上。 两个獠牙就像锋利的弯刀,深深的扎进了树里。 可能是因为用力过猛,大野猪想要赶紧用力把牙拔出来,可连续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咔嚓! 一阵清脆的子弹上膛声响起,陈光阳的捷克对准了大野猪,备趁其病,要其命! “最后一个,弄死你了之后,我才是一场大丰收!” 狂暴的子弹逆着风雪飞了过去,当场就把那头大野猪给打死了,四条粗壮的腿还兀自抽动了好几下。 突然,一切都变得安静了下来,再也听不到任何嚎叫,只能听到呼呼的风雪声。 “四百多斤的狼肉,再加上六七百斤的野猪肉,这全部加在一起,总算是够用来送礼的了!” 陈光阳扛起了枪,自言自语的说道。 他也没有想到会这么顺利,但运气来了,挡也挡不住。 “下山!” 陈光阳等这些猎物冻硬了之后,就马上用大雪把它们全部掩埋在了深坑里面。 现在正值冬季,根本不用担心这些猎物会腐烂,低温会将它们速冻起来。 再盖上一层大雪,覆盖住血腥味儿,那就不会再招来其他食肉动物的啃食。 只需要等到明天天亮,大雪停下来之后,陈光阳再找人手帮他抬回来就行。 “终于到家了!” 两个多小时之后,陈光阳走到了家门口。 身上的力气早就已经被掏空了,只需要给他一个枕头,他就能睡一个天昏地暗。 第二天上午十点,陈光阳才从被窝里面爬了起来,简单的洗漱了一下,他就去找了二埋汰和三狗子。 “帮我多找几个人,一起上山扛点东西回来!”陈光阳上来就是开门见山。 “啊,扛啥玩意?” 二埋汰挑了挑眉头,随口问了一句。 “猎物!我昨天夜里上山打了一点东西,一个人弄不回来。” 陈光阳坐在了灶坑旁边,一边烤着手,一边说道。 “我还以为是啥东西呢,不就是打了一点猎物而已,不用叫别人,我和二埋汰跟你一起去就足够了。” 三狗子漫不经心的说道。 “不是我看不起你们,就算再来两个你们这样的,那也绝对扛不回来!” 陈光阳笑着说道。 “真的假的,我咋不信呢?光阳哥,你一晚上能打多少斤猎物,我俩还扛不动?” 二埋汰立即脱口而出。 “那你们就别管了,去帮我找十几个好劳力,咱们早点出发,早点回来。” 陈光阳留下了一句话,然后就起身离开了。 两个小时之后,一群人顶着零星的雪花,在陈光阳的带领之下,终于走到了昨天晚上的“案发地点!” “我的天,这么多青皮子,还有两头大野猪!这加起来确实得有1000多斤!” “光阳哥,这都是你一个人打的?简直超越了牛逼,达到了尿性!” “我怀疑咱们光阳哥肯定跟山神老爷是亲戚……” 二埋汰等人看到这一大片猎物,简直都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这十里八乡,猎户也不在少数。 但是如今大雪封山,能打到几只兔子就算是不错了。 像是陈光阳这么高产的猎人,近五十年都找不出来第二个。 “废话少说,赶紧动手把这些猎物给抬回去吧!” 陈光阳也没有跟他们解释那么多,更不想显摆自己的光辉事迹。 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然后就扛起了一头青皮子,脚步沉稳的向山下走去。 当天晚上,陈光阳就让李铮在靠山屯跑了一圈,挨家挨户告诉了一遍。 下午4点,排队领肉。 村民们听到了这个好消息,立即就在陈光阳家的门口排起了长队。 “光阳可是个好孩子,听说他昨天晚上打了不少野味,转头就要分给大伙。” “是啊,听说有千八百斤呢,这转手一卖就能挣老鼻子钱了,但是人家惦记咱们这帮乡亲们,免费给咱们发肉。” “这大雪封山,我们家都快吃了一冬天的白菜土豆了,今天终于能借光阳的光,吃上点荤腥了……” 村民们聚在一起,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 字里行间更是充满了对于陈光阳的赞赏和认可。 跟这么一个既能干又慷慨的人住在同一个屯子,绝对算得上是一种幸运。 “乡亲们,都安静一下。” “昨天刮大烟炮子,乡亲们二话不说就跟我去帮忙,这事我可都记着呢。” “我就不挨家挨户去感谢了,今天每人五斤肉,回去可劲造!” 陈光阳提前搭起了一个大案子,案子下面堆满了猎物,足足五六百斤。 二埋汰和三狗子拿着剁骨刀和锯子,准备切肉。 李铮和王小海拿着称,准备把称好的肉分给乡亲们。 俗话说的好,远亲不如近邻。 陈光阳费这么大劲打回的猎物,直接就拿出了一半,分给这些住在同一个村子里面的乡亲们。 不仅是要感谢他们在昨天的鼎力帮助,更是要在以后继续仰仗他们的支持。 陈光阳这心里面可是藏了很多赚钱的计划,而绝大多数都需要这些乡亲们的全力配合。 众人拾柴火焰高。 陈光阳现在只是简单反馈一下,以后有机会,肯定要带他们一起赚钱,一起奔小康。 十几头狼,一头猪,再加上几个狍子,很快就被分完了。 乡亲们高高兴兴的回到了家,准备今天晚上就尝点荤腥。 今晚的靠山屯,空气之中都飘着一股子肉香,就像是提前过年了一样。 “陈光阳这小子,为人做事真是太敞亮了,绝对能处!” “是啊,这么好的小伙子,可惜就是结婚了,不然我肯定把我家二姑娘嫁给他。” “咱们村子里出了一个陈光阳这样的人物,这绝对是咱们修来的福气。” 在餐桌之上,所有人都在夸赞着陈光阳。 不仅仅是因为这五斤肉,更是因为他们从陈光阳的身上看到了希望。 他们都很清楚,蔬菜大棚不过就是个开头而已。 以后陈光阳绝对还会干出更大的买卖,把这个贫困的靠山屯彻底搞得欣欣向荣。 “吃完了吧?” “吃完就去仓房给我拿两条狍子腿,我要出去串个门。” 陈光阳吃完了晚饭,立即就对旁边的李铮说道。 “好嘞!” 李铮立即点了点头,从仓房翻出了两条冻的邦邦硬的狍子腿,又找出一个布袋子,将其妥善的包裹了起来。 “光阳叔,你这是准备上谁家串门儿啊?这两条狍子腿可值不少钱,肯定是大人物吧?” 第676章 只有你能处理 “嗯呐,去去串个门!” 陈光阳拎着大布袋子,一边哼着小曲,一边趁着月色走向王大拐家走去。 “呦,光阳,你咋来了呢?快,上炕,跟我整两盅。” 王大拐正坐在小炕桌旁边,滋溜滋溜的抿着小酒,见到了陈光阳来了,立即挥了挥手。 “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整俩狍子腿下酒!” 陈光阳把大布袋子放在了一边,直接拖鞋上炕,坐在了王大拐的对面,一点也不外道,就像是到了自己家一样。 “你说你,来就来呗,还带啥东西啊,再说,你不刚给我分了五斤青皮子肉嘛。” 王大拐揉了揉鼻子,随手就拿了一个空杯子,给陈光阳满了上了。 “那能一样吗?青皮子肉,全村都有,这狍子腿可是好东西,是我专门给你的一片心意。” 陈光阳盘起了腿,笑着说道。 “你小子啊,来,先整一口。” 王大拐听了陈光阳的话,心里的滋味立即就美了起来。 啪…… 杯子轻轻撞击的清脆声响起,两个人都喝了一大口。 白酒的辛辣顺喉而下,浑身都温热舒爽。 “光阳啊,昨天的事,我也听说了,要不是你啊,村里的蔬菜大棚可以就彻底完犊子了,要不咋说你是村里的福星呢。” 王大拐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拍,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对陈光阳的欣赏。 “那都是应该的!” “村里人都指望蔬菜大棚多赚点钱呢,我说啥也不能让大烟炮子把它给毁了啊。” 陈光阳笑着说道。 他一想起这事就有些后怕,当时那大烟炮子刮得实在是太狠了,如果固定的绳子多断上几根,那就算陈光阳浑身是铁,那也保不住蔬菜大棚。 “我算还看出来了,光阳,你这个人有能耐,有担当,头脑活泛,还总惦记着这帮乡亲们,我干这么多年队长,也没有帮靠山屯摘掉贫困的帽子,以后你就是全村的希望了。” 王大拐又举起了酒杯,跟陈光阳撞了一下。 “啊,这酒,劲儿还挺足……” 陈光阳又喝了一大口,五脏六腑都开始燥热了起来,估计度数低不了。 “嗯,六十多度,我就好这一口。” 王大拐的脸已经开始泛红了,笑眯眯地说道。 “那赶明个,我去我老丈人那边,给你带回来一点更冲的,保证你能喜欢。” 陈光阳点了点头,立即开口说道。 “行啊,光阳,你说这都眼瞅要过年了,我想要问问,你年后有没有什么其他的打算啊?” 王大拐打了一个酒嗝,眼睛都有些湿润了,明显是有些微醺了。 “我今天就是为这事来的!” “咱们村这个蔬菜大棚干的挺红火,周围的销路也都打开了,不夸张的说,已经是供不应求了,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 “既然这样的话,咱们不如扩建一下吧,反正咱们村还有不少地方,而且干大棚,村民们也都轻车熟路,您说呢?” 陈光阳放下了杯子,一股脑地把他的计划都倒了出来。 扩大再生产,这个事势在必行! 不仅仅是蔬菜大棚的销路已经打开了,市场需求量与日俱增,规模已经跟不上了,更是因为陈光阳想要带着村民多赚点钱。 “哎呀妈呀,你说这不是巧了吗?” “不少村民都跟我反映了,说靠着蔬菜大棚吃到了甜头,手里头也有俩闲钱了,说是想要扩建大棚,这不是也能多赚点嘛。” 王大拐一拍大腿,有些浑浊的双眼之中闪烁着不一样的光彩。 “那真是想到一块去了!” “这样,等来年开春,咱们就找到宋铁军,一起牵头把这个事给办了。” 陈光阳给王大拐的杯子里又倒满了酒,两个人又干了一杯。 “光阳,我和铁军也只能忙活一点屯子里的事,真要是提到牵头,那还得看你啊,你可一定要当着事来办,靠山屯里的乡亲们,都能念着你的好。” 王大拐抹了一把嘴,语重心长地说道。 “没问题,我肯定使劲。” 陈光阳拍着自己的胸脯,保证了下来。 其实他心里早就有数了,蔬菜大棚就算是再扩建,他也完全不愁销路,靠山村周边那么广阔的市场,还有县里、市里,每天能消化的产量那可是非常可观的。 实在不行,还有军区,那里的需求量也着实不小。 “对了,反正咱们都要干,那就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往大了干!” 陈光阳脑中闪过了一个念头,整个人都变得特别通透。 “啥意思?” 王大拐舔了舔嘴唇,很感兴趣的问道。 “咱们再建一个大棚,我从南方弄点果树,咱们种点南方特有的水果,到时候往出一卖,肯定有搞头。” 陈光阳立即脱口而出。 “对啊,种果树,我咋没想到呢。” “咱们东北这边水果种类太少了,苹果、橘子、梨,基本上就没啥了,要是能弄点南方特有的水果,铁定能赚老鼻子钱了。” 王大拐又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认定陈光阳所提出的想法实在是太天才了。 在当今的东北,水果确实比较匮乏。 由于交通的问题,很多南方的水果都无法大批量的运过来,市场上偶尔出现的南方水果,价格都高的离谱。 如果陈光阳把水果大棚给建起来,肯定能有很多有钱人买单,那这天大的利润就可以源源不断的进入靠山屯了。 “行,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下来了,至于其他细节方面的问题,咱们再研究!” “天色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你也喝不少,赶紧休息吧。” 陈光阳见事情已经谈的差不多了,于是就提出了告辞。 “行,那我送送你!” 王大拐推开了小炕桌,就要穿鞋下炕。 “别送,不老不小的,你还是在炕上吧,外面怪冷的,免得着凉,等我再打到什么好东西,再给你送过来下酒。” 陈光阳立即摆了摆手,然后就推开了门,冒着漫天的雪花,一步一步地朝家里走去。 第二天,陈光阳到了上午九点多才醒。 主要是王大拐家的酒真的挺不错,喝了之后睡的特别香,陈光阳一觉就闷到了日上三竿。 “嗯,咱家狗呢?” 陈光阳从床上爬了起来,又去了一趟厕所,却发现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后院那两个小犊子来过一趟,把两条狗给借走了,还没来得及问他们要去哪里野,他们就像是傻狍子一样蹽出去了。” 坐在炕上哄孩子的大奶奶随口说道。 “肯定是这两天上山尝到了甜头,准备自己去再打点啥玩意了,随他们去吧。” 陈光阳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陈光阳已经教会了他们不少捕猎技巧,他们也该自己好好实践一下。 “瘟大灾的玩意,借狗打猎,那也先把狗给喂了再说啊,他们啊,真是太毛躁,你还得浩浩教一教……” 大奶奶咳嗽了两声,慢悠悠地说道。 “知道了,大奶奶,那我出一趟门啊!” 陈光阳笑着说了一句,然后就换上了棉衣,推门出去了。 不得不说,雪停下之后,屯子里的大街上还是挺热闹的,家家户户都在清扫门前雪,期间也都能聊上几句。 “他张婶,今天下午有事吗?上我家打麻将啊?” “打啥麻将啊,我一会得去县里,今天住一宿,明天我大外甥会亲家,我得也去撑撑场面。” “喜事啊,你大外甥要娶谁家的姑娘?” “姑娘姓李,家里背景还不小呢,她二叔是李卫国,听说为了这次会亲家,他还特地回来一趟呢。” 陈光阳刚走到大街上,就听到了两个妇女聊的正起劲。 “李卫国回东风县了?那我正好给他送点野味!” 陈光阳嘟囔了一句,然后就从仓房里取出了几条狍子腿,坐车赶往了县城。 “哟,干爹,你咋来了呢?” 下午1点多,陈光刚敲开了李卫国家的房门,却看到了李卫国正穿着一件围裙,手里面还拿着一个锅铲子,刚才应该是正在做饭呢。 “这不快过年了嘛,我给大儿子送点野味,补补身体!” 陈光阳开起了玩笑,字里行间都充满了老熟人之间的嬉笑亲近。 “呦,狍子腿,这可是好玩意,在市里有钱都买不到。” “快进来坐,我刚做好的饭,一起喝点!” 李卫国非常热情地把陈光阳给请进了屋,然后又非常麻利地端上来两盘菜,炒土豆子和炖干豆腐…… “干爹好不容易来看望你一回,你就拿这玩意来对付我?你的孝心让狗吃了?” 陈光阳扫了一眼,立即开始揶揄了起来。 “这,这不是时间太仓促,而我最近工作也比较忙,家里也没有什么准备……” 李卫国挠了挠头,整个人看起来都特别的窘迫。 “到底是啥事啊,给你忙成这样,说出来给我听听。” 陈光阳直接坐在了餐桌旁边,虽然嘴上嫌弃这两道菜不咋地,但也没耽误他大口大口地往肚子里咽。 没办法,早上就没吃饭,中午又坐车,这都下午一点多了,肚子里早就抗议了。 “还能是啥?” “这不是眼瞅就过年了吗?那些小偷、骗子、劫道的、村匪路霸全都冒出来了,说是都想过一个肥年!” 李卫国叹了一口气,慢悠悠地说道。 “他们要是过上了一个肥年,那有些人可就连年关都迈不过去了!” 陈光阳听了之后,心中不免感叹。 他最是瞧不上这些人了,明明有手有脚,却一点正道都不走,总是欺负老实人。 要是被陈光阳撞见了,非要把他们打的满地找牙不可。 “谁说不是呢,我虽然已经加大力度去整治了,但他们这些盲流子就像是韭菜一样,割了一茬又长出来一茬。” 李卫国气的直拍大腿。 他作为公安系统的领导,整天被这种违法犯罪行为给弄的焦头烂额,却又实在无可奈何。 “人手不够,那就临时再招一批呗。” 陈光阳又吃了一口土豆丝,虽然味道很一般,但确实顶饿啊。 “招一批?哪像是你说那么简单啊,我们系统的编制都是有限额的,就算是招临时的,那也得有一定能力。” 李卫国摆了摆手,整个人都显得特别无奈。 “你要啥能力?” 陈光阳笑了起来。 “起码要有破案能力吧?其次也得有点身手吧,别抓不到流氓,反而还得算他工伤。” 李卫国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说道。 “不用那么麻烦!” “你要是听我的,那就先抓几个流氓,让他们给你们帮忙,许诺可以减刑,还可以发工资提成,到时候这些人既能回家过年,兜里又有钱,肯定玩命给你干!” 陈光阳慢悠悠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这主意还是有点意思的哈,那群流氓可是最懂流氓的,他们要是肯帮忙,那都有可能一扯一大片,我回去考虑一下。” 李卫国眼前一亮,觉得陈光阳这个利用污点证人的方式好像很有可行性。 “行,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要是觉得行,那你们内部就再讨论讨论。” 陈光阳微笑着说道。 “我这一声干爹还真没叫错,你随口一说,就能帮我坚决大问题。” “干爹,要不你别窝在农村了,太屈才了,来我们单位上班吧,我保证,你肯定前途无量。” 李卫国直接向陈光阳抛出了橄榄枝,态度那叫一个真诚,干爹叫的也是特别嘹亮。 “你可拉倒吧,我散漫惯了,可上不了班……” 陈光阳非常干脆的拒绝了,对他来说,啥也比不上在农村生活来的自由自在。 “唉,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李卫国吧嗒吧嗒嘴,表情明显有些失落。 “别跟我整这一出,你可是我大儿子,如果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我再替你想办法呗。” 陈光阳拍了拍李卫国的肩膀,随口说道。 “真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我还真有一件非常头疼,而且还特别紧急的事情,估计也只有你能处理了。” 李卫国清了清嗓子,一脸笑意的说道。 第677章 小臂崽子给点颜色看看 “这搁这等着我呢?” 陈光阳放下了筷子,盯着眼前的‘大儿子’,恍然大悟。 原来什么小偷小摸都不算紧要,所有的奉承也都是铺垫,李卫国真实的目的就是想让陈光阳亲自出手。 “干爹,这个案子确实很紧迫,我的领导非常重视,勒令我一个星期必须破案,否则就要把我一撸到底,你要是不管我的话,我可就真的完了。” 李卫国拉住了陈光阳的手,让人根本就不好意思拒绝。 “拉倒吧,你少跟我血呼,我就不相信,像你这个位置的人,破不了案子就会被一撸到底?” 陈光阳可不是一个小白,根本就不信李卫国所说的话了。 “就算不一撸到底,我以后的晋升空间也会小的可怜,干爹啊,你可一定要帮我啊!” 李卫国就像是一块橡皮糖一样,直接就赖上了陈光阳。 “行了,别跟我整这一出,先说说是什么事吧。” 陈光阳摸了摸吃饱了的肚子,慢悠悠地说道。 凭他跟李卫国的关系,那根本不可能见死不救,更何况,李卫国一口一个干爹,叫的还那么亲…… “你等一会啊!” 李卫国见到陈光阳终于松口了,于是就立即返回了里屋,然后掏出来一张纸,直接铺在了餐桌上。 “悬赏令……” 陈光阳看了一眼那张纸,发现居然是一张由公安口子盖章的悬赏令。 “没错,悬赏的是一伙偷猎者,而且还是从老毛子那边过来的!” “他们可真是太能祸害人了,不但非法捕捉了很多珍稀动物,而且还袭击本地猎户,甚至还有几个森林公安还被他们打成了重伤。” “这临近过年了,我们的人手吃紧,也没办法进山大规模搜捕,所以就指望干爹你了。” 李卫国咬着牙说了一遍,看得出来,他对这一伙来自于境外的偷猎者真是已经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了。 “啥?国外的猎人,到咱们这边来装逼了?他也没有把我们这一帮本地猎户放在眼里啊。” “行,这事,我管了!” 陈光阳一听,立即拍板答应了下来。 作为一个猎人,最厌恶的就是偷猎者了,他们这帮人进了山,那可真是往绝户了整。 什么揣崽子的,没长成的,偷猎者是一个都不会放过。 反正不是自己家的林子,就算是把猎物打绝了都不心疼! 最恶心的是,这帮盗猎者还敢伤人,如此嚣张的气焰,简直就是在当本地没人了。 “干爹,据我们调查,这伙盗猎者一共有两个人,最近就在青岭村的老林子里活动。” “他们应该是有过从伍经历,不但枪法特别准,而且还精通反侦察,这是他们的画像,一个个长得都跟棕熊一样。” 李卫国指着盗猎者的头像,十分严肃地说道。 “怪不得他们敢这么嚣张,原来是手里有活啊。” 陈光阳点了点头,示意李卫国继续说下去。 “是啊,战斗力非常强,要不咋能麻烦你呢?” “对了,还有非常重要的一点,他们这两个盗猎者会说东北话,而且还特别溜,跟他们的东北话有一拼的是,他们还会口技,那叫一个以假乱真!” 李卫国瞪大了眼睛,开口说道。 “口技?有点意思!” “这玩意不是咱们国家的东西吗,老毛子是咋学会的?”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十分疑惑的问道。 “不知道……” 李卫国摇了摇头,也觉得这事非常蹊跷。 “行吧,就这些情报了呗,接下来,咱们就聊聊悬赏金的问题吧。” 陈光阳笑着说道。 “我们单位定下了200块奖金!” 李卫国舔了舔嘴唇,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就连他心里都有些没有底气。 “200块,闹着玩呢?这点钱就要让我上山去跟两个老毛子亡命徒玩命?” 陈光阳都快要被气笑了。 “干爹啊,这可就不少了,普通人一个月才几十块而已。” “对,这200块赏金对你来说确实不算啥,但看我面子上,还是接下来吧!” 李卫国又开始打感情牌了,就是要让陈光阳不好意思拒绝。 “行,看你面子,200块,我接了。但是我还有一个条件,你必须答应我!” 陈光阳摸了摸鼻子,笑眯眯地说道。 “啥条件?只要我能办的,肯定不带掉链子的。” 李卫国拍着胸脯保证了起来。 “我不用你们出钱出力,更不用你们协调什么工作,甚至200块的赏金我都不要了,我只要那些盗猎者打的猎物,行不?” 陈光阳立即开出了自己的加码。 “行,这事我就做主了!” “干爹,你就放心大胆去干,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李卫国一咬牙就答应了下来,只要陈光阳能在一个星期之内把这个案子给破了,那些赃物都不是问题。 “那就这样吧,我也在你这里对付饱了,今天回去准备一下,明天就去青岭村把这个案子办了。” 陈光阳抹了抹嘴,然后就站起了身,准备离开。 “着啥急啊?” “要不,我再用这狍子腿炒俩菜,咱们再喝点?” 李卫国立即站了起来,拦住了陈光阳。 “拉倒吧,你还跟我装啥啊?” “知子莫若父!你哪有闲心情跟我喝酒,肯定恨不得让我立刻去把那两个老毛子给抓回来!” 陈光阳鄙视了一眼,然后就转身开门了。 “你看你,总是一点面子都不给我留!” “那什么,干爹,等你把案子破了,我肯定请你痛痛快快地喝上一顿!” 李卫国老脸一红,立即开口说道。 “行,那就这么定了,到时候把我那个大儿子也给叫上,没他的话,总觉得喝酒缺点啥。” “对了,这些狍子腿可不是都给你的,给孙威捎过去一半!” 陈光阳转头交代了一下,然后就迈着散漫的步伐,离开了李卫国的家。 按照道理来说,送礼的野味都已经打够了,年前都不打算再上山了。 但既然是李卫国的事,他陈光阳不可能袖手旁观。 只是那两个老毛子,应该都是非常棘手的货色…… 陈光阳回到了靠山屯之后,就立马准备了起来。 由于对方都是硬茬子,陈光阳这一次也是全副武装,把该带的全都带上了。 可惜李铮他们还没回来,否则陈光阳也要把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都给领走。 毕竟这两只大狗可是陈光阳的左膀右臂,战斗力不俗。 “大奶奶,我得出一趟远门,估计得几天能回来,等知霜回来,帮我跟她说一声!” “如果有什么事,就找二埋汰他们帮忙就行……” 陈光阳留下了几句话,就匆匆忙忙地出发了。 却说青岭村距离靠山屯也不算近,坐车也要两三个小时。 陈光阳赶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是晚上7点多了,天上还下起了毛毛细雪。 这种情况根本就不适合上山,尤其是那种根本没去过的深山老林,很容易就会迷路,甚至都有可能冻死在山上。 既然如此,陈光阳就随便敲开了一个村民的门,又给他塞了几块钱,今天晚上就在他家借住一宿。 “小老弟,你今天晚上就住里屋,我这就把炕给烧热!” “家里面正好有一条冻鱼,我一会炖上,咱们一起喝点!” 户主是一个老光棍,姓刘,看起来非常朴实,也很善谈。 虽然并不认识陈光阳,家里看起来也不富裕,却肯把家里最好的东西拿出来招待客人。 但是话说回来,他做饭的手艺真是不行,好好地一条冻江鱼,让他做的稀烂…… “刘老哥,问你个事。” 陈光阳从口袋之中掏出了悬赏令,指着上面的画像问道:“你见没见过这俩人?” “嘶,这不是老毛子吗?” “没见过,不过,我今天见过一个女毛子,长的那叫一个俊啊,大高个,大眼睛,高鼻梁,皮肤贼白净,还特别嫩潮……” 刘老哥看了一眼,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 女毛子? 陈光阳挑了挑眉,实在不明白咋又多了一个? 难道是那两个偷猎者的同伙,负责在山下接应? “小兄弟啊,你可不知道啊,那个女毛子一看就不一般,有可能是敌特,她还总是在村子里打听来,打听去,但我没凑上去细问。” 刘老哥吧嗒吧嗒嘴,一看这个老光棍就是真馋了。 “行,那咱们就不聊了。” “这鱼还行,炖的挺入味,酒也不错,有劲!” 陈光阳讪笑了两声,然后就转移了话题。 他真怕再乱打听下去,刘老哥也把他当成了敌特,急忙就昧着良心夸起了这盘鱼…… 当天晚上,陈光在大火炕上睡了一夜,等天刚擦亮的时候就起来了。 “刘老哥,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陈光阳准备完毕,就跟还睡得如同死猪一样的刘光棍打了一个招呼。 他又留下了十块钱,这才开门离开。 主要是看刘光棍人还不错,家里又穷的叮当乱响,这十块钱也能让他过一个消停年。 “嘶!” “青岭村四面环山,而且林子还挺密,确实是一个不错的打猎地点,怪不得会被偷猎者盯上!” 陈光阳刚走到了大街上,就发自内心的感慨了起来。 作为一个老猎人,一片林子里到底有没有货,他一眼就能看出一个大概。 十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就走到了南山脚下。 “这片山最大,猎物肯定最多,如果我要是那两个老毛子,肯定也选择在这里下手……” 陈光阳嘟囔了一句,然后就迈开了脚步,朝一片陌生的深山老林里走去。 “什么人?” “给我站那,要是再敢往前走一步,那可别怪我手里的家伙事不长眼睛了。” 陈光阳才走了不到十分钟的山路,就让一个公鸭嗓子给截下来了。 “劫道的?不像,谁在这深山老林里劫道啊,这肯定得饿死。” “难道是那两个老毛子?听说他们的东北话贼溜! 也不对,那些可是亡命徒,见到生人都直接开枪,不留活口。” 陈光阳心中转动了几下,然后就举起了双手,缓缓地转过了身。 “小子,看你挺面生,说,你是那个堡子的?” 一个尖嘴猴腮的人问道,身后还跟着七八个猎人模样的壮汉。 “我是靠山屯的!我姓陈!” 陈光阳扫了一眼,发现只是一群本地猎人,于是就很是从容地说道。 “靠山屯?离我们可是挺远的,看你这模样,应该也是一个猎户吧?” “不在你们那一亩三分地打猎,跑我们这里干啥啊?” 尖嘴猴腮的男人挑了挑眉,装模作样地审问了起来。 “找人!” 陈光不卑不亢,扬着头说道。 “少特么扒瞎!上大山里找什么人?我看你就是来我们山上打猎的!” “我告诉你,这是我们的地盘,不准外地人进山,赶紧给我滚,否则把你腿打断!” 尖嘴猴腮地男人推搡了陈光阳一下,但陈光阳纹丝未动,他自己却踉跄了好几步。 “谁说这是你们地盘?”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跟我玩山大王那一套呢?咋地,土匪后代啊?当初剿匪的时候,你们家是漏网之鱼呗?” “这片大山是集体的财产,劳动人民都能上山打猎!” 陈光阳义正言辞地说道。 事实上,在这个年代,山头文化横行,各个村也都比较排外。 特别是猎户,绝对不允许其他人过来打猎,这就相当于砸场子加抢生意。 俗话说的好,断人财路有如杀人父母。 类似这种群殴、火拼的事情,哪年都得发生十几起,甚至还有伤人、死人的情况。 “哎呀我草?” “小逼崽子,你还敢跟我逼逼赖赖?我们这些本地猎户都吃不饱呢,你特么还敢过来抢食吃,我看你真是找死!” 尖嘴猴腮的男人把狗皮帽子往地上一扔,直接就举枪冲了过来。 “胡立伟,给这小子一点颜色看看,让他知道咱们青岭村不是随便什么阿猫阿狗都能闯的!” “没错,实在不行就把他给废了,不杀鸡儆猴,就总是会有人来咱们这里瞎嘚瑟。” “让这小逼崽子长长记性,以后绕着咱们村走!” 身后的一群猎户也跟着吆喝了起来,一个个凶神恶煞,就像是要把陈光阳给吃了一样。 第678章 陈光阳尿性! “你们装个鸡毛啊?” “一个个五马长枪地,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能多牛逼呢?” “你们要是真是个带把的,那就别跟我逼逼赖赖,有能耐跟山上那俩老毛子叫嚣啊,一群窝里横的废物!” 陈光阳是一点都没留余地,每一句话都直插这些猎户的肺管子上了。 说来也是! 两个老毛子都在他们炕头上拉屎拉尿了,本地猎户就没有一个人能扛住事,逮住陈光阳一个外地人就往死里叫嚣。 这完全就是欺软怕硬! “小逼崽子,你说啥?” “我,我告诉你,我们可不是怕那两个老毛子,我们是不想引起国际纠纷,我……” 胡立伟吧嗒吧嗒嘴,本想要极力掩饰,可是那结结巴巴的样子,却又把他的无能给出卖了。 “行了,快闭嘴吧!” “实话告诉你们,我可不是来抢你们饭碗的,我还真看不上那仨瓜俩枣,我是来抓那两个老毛子的。” 陈光阳也不再啰嗦,直接把口袋里的通缉令拿了出来。 “嘶,看来公安那边还真是要对两个老毛子动真格的了。” “没错,上面还盖章了呢,应该错不了。” “200块钱的赏金呢,这可真是不老少……” 一群猎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道。 “草,你们能不能有点深沉?” “一张通缉令能代表啥?你看这小子那逼样,像是能上山抓人的吗?依我看,他就是拿着通缉令当幌子,跟咱们抢饭碗的!” 胡立伟气呼呼地说道,说啥都不愿意相信陈光阳。 “你个狗眼看人低的玩意,我特么哪里不像了?” 陈光阳也是气的够呛,当即就出言反击。 “你瞅瞅你,就单枪匹马的,拿啥跟人家老毛子干啊?” 胡立伟上下打量了一遍,不屑地说道。 “咋地,老毛子多个啥啊?都是肩膀上扛一个脑袋,我咋就不能干过他们?” 陈光阳嗤笑了一声,淡淡地说道。 他曾经一人干翻了三十多个,就这一份战斗力,绝对是个头子。 胡立伟这群猎户就是太完犊子了,一看就是被那两个老毛子给吓破了胆。 他们只是长的不一样,又不是什么牛鬼蛇神,陈光阳敢一个人来,那就有把握跟他们过过招! “真能吹牛逼!” “不是我吓唬你,那两个老毛子手里的家伙事可非常硬,不但有猎枪,还有机关枪,哒哒哒哒,一口气就能把你突突成筛子。” “没错,波波沙听过吗?苏联货,一眨眼能打好几十发的那种,你拿啥跟人家干啊?” 胡立伟等人七嘴八舌地说道,而且一个个的表情还都特别的唬人。 波波沙? 这可是大杀器。 他们老毛子产的枪,火力压制能力特别出色,在战场上可没少杀人,跟绞肉机似的。 两个偷猎者从北边过来偷猎,带上两把这种枪防身,那还真有可能。 “波波沙能咋地啊?” “我这枪虽然没有那么先进,但一发子弹也能要他的命!” “你们这些废物,要是不敢动老毛子,那就麻溜给我让路,我去给你们灭了他们。” 陈光阳豪气干云,一把捷克猎扛在肩头,一点都不发怵。 “谁说我们不敢动老毛子?” “我们就是看你年纪轻轻,不想让你上山送命,还是赶紧回去吧,别死在山上,还要麻烦我们去给你收尸。” 另一个年老的猎户吧嗒着一根大烟袋,慢悠悠地说道。 “那就不用你们管了!” “我既然敢上山,那就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要是干不过老毛子,那我也认,但是你们要是敢耽误我赚悬赏金,别说我去告你们,说你们勾结的老毛子。” 陈光阳的话掷地有声,非要上山不可。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年老的猎户骂了两句,就转过头抽烟了。 “就你?嘴到是挺厉害,但手上的功夫一看就稀松,上去就是送死的料!” “就算退一万步,你能干过那两个老毛子,你也不可能找得到他们,他们可会藏了,我们找了好几遍,毛都找不到一根……” 胡立伟摇了摇头,就是不肯放行。 “那是你们太笨了!” “作为猎户,那么大的两个人都找不到?我都不需要猎狗,半天之内就能把他们给翻出来。” 陈光阳慢条斯理地说道。 “小逼崽子,你是真狂啊,居然还敢瞧不起我们?” “不是我跟你吹,我们上山打猎的时候,你过门槛子都容易硌着!” “来,不服咱们就比试一下,你要是真能赢了了我们,那我就做主,放你上山。” 胡立伟被气的七窍生烟,他们在这里打了这么多年的猎,还是头一次被人如此瞧不起。 “行啊,没问题!” “你说,到底想要跟我比什么?我奉陪到底。” 陈光阳勾起了嘴角,缓缓地说道。 他的目的终于达到了,之所以把胡立伟他们埋汰的这么惨,就是想跟他们比一把,让他们输的心服口服,别在这里拦着他。 “先比枪法呗!” “既然都是猎人,枪就是安身立命的本钱,况且那两个老毛子不但打的准,而且火力还猛,如果你手上的枪法不过关,上山也是送死!” 胡立伟拿起了他的猎枪,脸上满是轻蔑之色。 “行啊,那就先比枪法!” “但咱们可提前说好了,我要是赢了,你们立即放行,别再跟我瞎哔哔!” 陈光阳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他对自己的枪法非常自信,完全可以做到指哪打哪! “如果我们要是赢了,你马上哪里来的就滚回哪里去,以后也别再让我看到你。” 胡立伟轻哼了一声,然后就拉开了架势,要跟陈光阳比试一下。 其他人也都让开了场地,站在一边看起了热闹。 陈光阳心里有数,今天遇到了这些当地猎户,如果不露出点真本事肯定是不行了。 但是说回来,到了一个地方,确实得先拜码头。 早知道会是这样,就让李卫国给他开一个证明了,这么一来,也不用惹出这么多的麻烦…… 说吧,想要怎么比?” 陈光阳扛着捷克猎,整个人都带着一股子从容淡定的劲头。 “你看到70米之外的大树了吗?我会让人往上面摆个雪球,谁能打中,谁就算赢!” 胡立伟说完之后,就给身边的一个猎户使了眼色。 后者立即跑过去,用手捏了一个雪球,摆在了树枝上。 “小逼崽子,你给我看好了,什么叫做百发百中!” 胡立伟抬起了枪,简单地瞄准了一下,然后就非常果断地扣动了扳机。 轰! 一声枪响,树枝上的雪球直接就碎了。 “好,好枪法,胡哥不愧是我们屯子的神枪手!” “牛逼,一发命中,那小子肯定比不了。” “太硬了,胡哥这一手枪法,十里八乡都找不出第二个来了。” 一群本地猎户纷纷叫好,以为胡立伟肯定是胜券在握了。 “咋样,小逼崽子,吓到了吧?” “其实我还能打得更远,百米之内,指哪打哪,就是今天风太大,否则非要让你长长见识。” 胡立伟也是撇着嘴,非常嚣张地自夸了起来。 不得不说,他虽然有吹牛逼的成分,但也确实全是有点能耐了。 一把破猎枪,有效射程也就70米,他还能这么稳,证明平日里也没少下功夫去练习。 “打死物算是啥本事?” “我七岁半的时候就不这么玩了,太没劲!” “你给我瞪大眼睛看好了,什么才是真正的枪法!”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蹲在了地上,也用手捏了一个雪球,然后铆足了力气,狠狠地向前扔了出去。 雪球在天空之中划过了一个非常优美的弧线。 就在其他都不知道陈光阳这葫芦里到底买的什么药的时候,陈光阳立即子弹上膛,连开三枪。 轰轰轰! 第一枪,飞在半空的雪球被打成了两半! 第二枪,左边的雪球被打的粉碎。 第三枪,右边的雪球被打的粉碎。 表演结束,陈光阳收枪,嘴里面还吹起了悠扬的口哨。 整个过程极其潇洒,一切都是那么浑然天成,装逼风范拉满。 “我的天,这也太牛逼了,飞在半空的雪球,那可是运动靶子,他居然三枪全中!”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枪法,真是后生可畏。” “真是太神了,难度可比咱们胡哥高了不是一星半点!” 几个本地猎户被彻底折服了,看向陈光阳的眼神都显得有些不对劲了。 “咋样,服不服?” 陈光阳扛着枪,慢条斯理地问道。 “草,枪法牛逼又能咋地?” “我不是说过吗?那两个老毛子特别能藏,就算是让你上山,你也根本别想找到他们。” 胡立伟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还是一副不肯让路的态度。 “那你是啥意思啊?”陈光阳冷笑了一声。 “没啥意思,咱们再比一次,如果你能再赢我一把,我就心服口服。” 胡立伟咬了咬牙,一看就是想要找回场子。 “行,比啥?” “反正今天时间还早,我就跟你再玩玩。” 陈光阳打了一个哈欠,缓缓地说道。 “你站这里抽三根烟,我去山上躲起来,你要是能在一个小时之内找到我,我就相信你真是上山抓老毛子的,肯定给你放行。” 胡立伟把话给撂下了,然后还给了陈光阳一个挑衅的眼神。 “啥?” “你没有童年啊?多大岁数了,没五十也差不多了吧?你咋还要跟我玩躲猫猫呢?” 陈光阳嗤笑了一声,当场就把胡立伟说的老脸一红。 “少废话,你就说比不比吧!” 胡立伟差点被气冒烟,就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有些颤抖了。 他本意是想展现一下自己的反侦查能力,却没想到会被埋汰的这么狠。 “行,那你就去藏吧,三根烟的工夫之后,我就去找你,这把你可不能再找理由了!” 陈光阳摆了摆手,然后就接到了一根香烟,吧嗒吧嗒地抽了起来。 时间过得飞快,陈光阳跟那几个本地猎户吹了一会牛逼,三根烟就抽完了。 “我要开始找了!” 陈光阳扔掉了烟头,然后就迈开了步伐,向深山老林子里走了进去。 “老哥,你说这小子能找到咱们胡哥吗?” “我看悬,胡立伟最会伪装了,他要是猫起来,就连山里的猎物都发现不了他。” “没错,别说是一个小时了,就算是给这小子一下午的时间,他也不可能找到胡立伟。” 几个本地猎户跟在了后面,明显就是在等着去看陈光阳的笑话。 陈光阳也不管他们到底说了啥,只是行走在了这一片陌生的老林子里,眼睛就像是扫描仪一样,不放过每一个蛛丝马迹。 “这个胡立伟也算是有点反侦察意识,居然把脚印都给收拾了!” “但这点手段还难不倒我……” 陈光阳心里念叨了几句,然后就走向了一处深沟。 “行了,别藏了,这死冷寒天的,你一动不动地窝在杂草壳子里,就不怕把自己给冻硬了?” 陈光阳慢悠悠地说道。 “在哪呢?那小子说啥呢,我咋啥也没看到呢?” “就是啊,那一片杂草壳子里也不像是藏人了。” “我可是没看到有什么不对劲,是不是那小子眼花了?” 哗啦、哗啦! 一阵嘈杂的声音响起,杂草壳子里爬出了一个人,正是浑身插满了杂草,像是穿上了一件吉利服的胡立伟。 “小逼崽子,这才过去不到十分钟,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 胡立伟有些气急败坏,自以为天衣无缝的隐藏,结果却被陈光阳闲庭信步之间给找到了。 这一把,老脸都丢干净了。 “我有义务告诉你吗?你输了就要认,赶紧给我放行就得了。” 陈光阳摆了摆手,转身就要朝着山上走去。 “等等,给我站那!” “只要你肯告诉我,那我们不但可以跟你一起上山去抓老毛子,而且事后还给你摆一桌酒席,就连回去的车票,我都给你报了。” 胡立伟虽然嘴上不肯承认,但是连输两把,他现在也是心悦诚服。 他还特别想要知道陈光阳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居然把他最引以为傲的藏身本事给破了。 第679章 追毛子 “行吧,看你们这么诚心的份上,那我就教教你们。”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完全就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他并不在乎那一顿酒席,更不用他们掏什么车费,主要是看在这些本地猎人都有着一膀子力气。 等陈光阳找到了偷猎者们所打到的猎物,那肯定还需要这些本地猎人帮忙运下山呢。 不然只靠陈光阳自己,就算是累吐血也弄不下去。 “小伙子,你抽根烟,慢慢讲。” “对,我们太想知道你到底是怎么办到的了。” 胡立伟和一群本地猎人围了一圈,一个个都带着非常好奇的眼神,像极了一群求知若渴的小学生。 “首先呢,这一片树林子里栖息了很多家雀、松鸭、它们都稳稳当当地站在了树上,唯独你藏身的地方没有,那就证明那里肯定藏人了,鸟兽不敢过去。” “其次呢,你虽然故意清除了脚印,但你的活干的还不是很彻底。” “你看这一排脚印,明显就是狍子留下来的,正常的狍子都是走直线,唯独在这一片出现了折返跑的脚印,那就证明狍子路过这里的时候受到了你的惊吓……” 陈光阳一边抽着烟,一边洋洋洒洒地讲了起来。 每一个细节都是那么无懈可击,环环相扣。 把一个顶级猎人的经验诠释的淋漓尽致。 “上山打猎,讲究就是一个细节,一点风吹草动,一道细小的声音都是有来头的!” “没有找不到的猎物,只有还不到火候的猎人。” 陈光阳拍了拍胡立伟的肩膀,就像是一个老父亲在教导儿子一样。 不但如此,这些本地猎人也恨透了那两个老毛子,可是又打不过人家,就只能忍气吞声。 今天终于遇到了陈光阳这个高手,那就必须抱住大腿,跟着他上山报仇。 “出发!” 陈光阳踩灭了烟头,扛起了捷克猎枪,立即就向深山老林里走去。 这是一片非常茂密的原始丛林,雪下的也挺厚,每一步都能没到膝盖,走起来特别费劲。 一行人走了两个多小时才翻过了一个山头。 “这两个遭瘟的老毛子,自从他们来了之后,我们屯子就没消停过。” “好几个兄弟进山打猎,都被他们给打死了,村子里多了好几个小寡妇,真是造孽。” “是啊,他们是真能祸害人啊,再不把他们给抓住,这片山都要让他们给整穷了。” 几个本地猎人一边喘着粗气,一边骂骂咧咧。 “别吱声,前面有情况!” 陈光阳沉声说了一句,随后就放缓了脚步,一点一点向前挪动了过去。 那是一片树木稀少的山沟子,地面上脚印混乱,洁白的雪地上还染了很多血,现在都冻上了。 明眼人一眼,就知道这是一个盗猎现场。 “我草他个血妈的,这肯定是那两个老毛子干的!” “他们居然祸害了一个野猪窝!” “下手真特么绝啊,他们肯定要遭报应!” 几个本地猎人气的直搓牙花子,额头上青筋暴起。 其实,也不怪他们急眼。 盗猎现场确实非常血腥残忍! 从现场的脚印上来看,这应该是一个大型的野猪窝,盗猎者至少打死了五头野猪。 他们还把野猪内脏都给掏了出来,因为这样方便储存。 最让人不可接受的是,现场还有四五个被刺刀挑死的野猪崽子,死状那叫一个凄惨…… 猎人也有猎人的规则,那就是绝对不动崽子。 而这两个老毛子的做法,完全就相当于在砸本地猎人的饭碗。 “草他妈的,这俩老毛子是真心狠啊,不但杀崽子,手法还这么残忍,这不是变态吗?” 胡立伟捡起了一个野猪崽子,发现这纯粹是一刀一刀虐杀的,眼珠子都挖出来了,鼻子和耳朵都给切掉了。 “这不是心狠,而是一种缺了大德的捕猎手段。” “这附近肯定还有野猪,两个老毛子祸害崽子,就是要让崽子发出求救的声音,把在外面捕猎的大野猪给引回来,他们再动手去杀……” 陈光阳语气低沉地解释了起来,一颗心都紧绷了起来。 此时此刻,他身处这个偷猎现场,大脑也在飞速旋转。 通过这里的每一个细节,飞快的推断出当时的惨案,就像是只身穿越了一样。 两个身材魁梧,武装到牙齿的偷猎者闯进了野猪窝,打死了几只哺育崽子的母猪,又抓住了猪崽子,一刀一刀的割。 惨叫声响彻了整个山沟子,鲜血喷洒到了偷猎者的脸上。 最后,他们嚣张地笑着,拎着猎者走向了老林子身处! “我草,还真让你给说准了,还真有大野猪!” 胡立伟结结巴巴地说道,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颤音。 陈光阳转头一看,居然发现不远处居然站着一头600多斤的大油猪,那一双眼睛之中好似都在喷着火焰。 完犊子了! 陈光阳心底一沉,认定这头大油猪绝对是把他们当成了杀它全家的偷猎者! 油猪,这是东北老山林子的称呼。 是指野猪常年在松树上蹭皮,这自然而然就会蹭上一身的松树油脂,这种油脂的粘性极大,会粘上很多其他树皮,石子等坚硬物体。 这些东西又会让野猪发痒,从而继续去蹭松树,周而复始,野猪皮肤上粘着的东西越来越厚,越来越硬,就像是一副天然的铠甲。 靠着这样的一副铠甲,老虎见了都绕道走,就连一般的枪支都打不透。 老一辈的猎人就说过,山上出现过800多斤的大油猪,那可是轻松就能整死黑瞎子的存在。 如今陈光阳也遭遇了一头,而且还是暴怒之中的大油猪。 毫无疑问,今天这一场血战肯定是在所难免了。 “我草,它冲过来了,快干他!” “这头大油猪太特么吓人了,再不干死它,它能把咱们都给整死。” “真特么背,没抓到老毛子,却遇到了一尊杀神,整不好,村里又要多几个小寡妇……” 一群本地猎人也都被吓得够呛,纷纷举起了枪,要跟这一头大油猪拼了。 轰轰轰…… 各种猎枪全部开火,整片山林子都乱了起来。 无数鸟兽被吓得四散而逃,沉闷的枪声都把众人的耳朵震的生疼。 然而,这些子弹打在了大油猪的身上却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反而把它彻底激怒。 “嗷!” 大油猪嚎叫了一声,犹如一辆马力全开的坦克一样,疯狂冲了上来。 “哎呀我草,这玩意太硬了,枪都不好使,咋整?” “妈个逼的,我手里要是也有一把波波沙就好了,一梭子子弹下去,就不信打不死它。” “胡立伟,冲你去了,快点躲开!” 本地猎人完全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虽然人数多,但却一点章法都没有,尤其是在面对凶猛野兽的时候,乱得就像是一团麻。 “嘭!” 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 胡立伟虽然侥幸躲过了大油猪的冲击,但是他身后那一棵碗口粗细的树却被直接给撞断了。 这冲击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再加上它那将近20厘米长的大獠牙,要是拱在人身上,那肯定死路一条。 “他妈的,太猛了,整不过!” “还等啥呢?蹽,快分头蹽!”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两嗓子,这一群本地猎人马上就撒丫子开跑,一眨眼的工夫就全都不见了。 “完犊子!” 陈光阳暗骂了一句,他也没有想到,这些猎人的骨头也太软了,这么多人,这么多枪,居然被一头野猪,一个照面就给打散了。 这要是真遇到了那两个手拿波波沙的亡命徒,那还不要被吓死? 嗷! 又是一道极其凶残的叫声。 说来也是奇怪,这头大油猪放着那群本地猎人不追,反而就追着陈光阳不放。 难道,这大油猪也排外? “轰轰轰……” 陈光阳连开了三枪,瞄的都是油猪的眼睛。 可是这头大油猪明显非常有经验,对于自己的弱点有着非同一般的提防。 三颗子弹都被它给躲过去了,就算是打到了后背上,也不可能有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还挺棘手!” 陈光阳扔掉了枪,开始跟大油猪展开了游斗。 利用着敏捷的身法,一次又一次地躲过了大油猪的冲锋。 那种感觉就像是西班牙的斗牛士一样,不管大油猪冲的有多猛,陈光阳总能恰到好处的躲过去。 他的想法也非常直接,那就先耗干净大油猪的体能。 等它累了,精神自然会涣散,到时候再动手去杀它,那肯定就会简单很多。 轰隆、轰隆…… 这头大油猪就像是推土机一样,周围的树木都遭了秧,被撞的东倒西歪。 陈光阳扫了一眼,当场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要是撞倒了自己的身上,就算是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嗷!” 大油猪开始喘起了粗气,冲击的力度和速度也没有一开始那么足了。 明眼人一眼,就知道它的体力被耗的差不多了。 “来啊,再来!” “你是挺牛逼吗?过来撞我!” 陈光阳伸出了手,开始挑衅起了大油猪。 他也算是看出来了,只要再加一把劲,这头大油猪非要趴窝不可。 “哐当、哐当!” 大油猪被彻底激怒,立即通红着双眼,向陈光冲了过去。 锋利的大獠牙上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好似要把陈光阳给捅出两个透明窟窿。 “给我消停点!” 陈光阳躲过了这凶狠的冲击,随即居然翻身骑了上去。 幸亏大油猪没啥体力了,速度也降了下来,否则的话,陈光阳就算是身手再好,那也不敢这么干! “嗷!” 大油猪感觉到被人给骑上了,立即就发了疯一般的尥起了蹶子,就好像受不了这种奇耻大辱一样。 “想把我掀下来?没门!” 陈光阳的两条大腿死死地夹住了大油猪的肚子,一只手还扯住了大油猪的耳朵。 浑身的力气全部使了出来,整个人就像是长在了大油猪身上一样,无论怎么尥蹶子都甩不下去。 “还装逼?” 陈光阳抽出了一把尖刀,对准了大油猪的眼睛,狠狠地扎了下去。 炙热的鲜血猛然就喷了出来,将雪地染红了一大片。 嗷! 大油猪在吃痛之下,又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子十分狂暴的力气。 陈光阳实在是坚持不住了,一个翻身就跳上了旁边的大树上,又迅速地爬到了大树中间。 “呼,这棵树可不细,应该能顶上一会吧?” 陈光阳看着下面发疯的大油猪,嘴里面嘟囔了起来。 轰,轰,轰…… 大油猪明显是杀红了眼,居然开始不要命的撞起了大树。 只不过力道可远远没有刚才那么生猛了。 站在大树上面的陈光阳紧紧地抓着树干,就等着大油猪把仅剩的一点体力耗干净,然后就下去徒手宰了它。 不得不说,这头大油猪是陈光阳遇到过最凶猛的野兽之一,就算是猛虎都没有这么大的压力。 好在陈光阳的身受非常矫健,顶过了大油猪最横冲直撞的时间段,否则今天都容易交代在这里。 “我草,那是啥?” 就在陈光阳好整以暇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一阵脚步声,他抬头看了一眼,居然又是一头体型不小的母野猪! 虽然从杀伤力上来看,母野猪远远不及下面的大油猪,但却彻底把陈光阳的计划给打乱了。 这两头野猪要是联起手来撞树,陈光阳还真不知道这棵树能不能顶得住。 “嗷!” 母野猪嚎叫了一声,并没有直接冲上来,反而更像是在召唤一般。 大油猪停了下来,居然愣愣地看了一下陈光阳,然后就转过了身,跟那一头母野猪一起消失在了丛林之中。 “这就走了?” 起初,陈光阳还有些不可置信,后来才逐渐反应了过来。 那头母野猪应该是那一场偷猎惨案的幸存者,它绝对认出屠戮了它全族的人并不是陈光阳。 所以才把大油猪给叫了回去,准备满山追杀偷猎者。 “有点意思,看来不止我们要去追杀那两个老毛子了,还有这两头大野猪!” 陈光阳跳下了大树,捡起了掉落在一边的捷克猎,继续开始搜索了起来。 第680章 绝对非同一般! “这两个遭瘟的老毛子,藏的还是真深啊!” 陈光阳连续翻了两座山,腿都快要走麻了,依旧还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现在天色都灰蒙蒙一片了,而且还开始下起了鹅毛雪,如果再找不到,那可就要黑天了…… 哒哒哒哒…… 突然,陈光阳听到了一阵非常清脆的枪声。 波波沙! 陈光阳挑起了眉头,他很确定,那就是波波沙的声音,那两个毛子肯定就在附近! “追!” 陈光阳扛起了枪,拼尽全力朝枪声的方向跑去,刚才还沉重的双腿,此刻就像是装上了涡轮加速一样,跑起来飞快。 呼呼呼…… 沉重的呼吸声响起,大片大片的白雾喷了出来,将陈光阳的头发和眉毛都染成了白色。 就在陈光阳跑到口干舌燥的时候,终于跑到了‘案发现场’。 这是一片非常大的山岗子,零星生长了几颗大杨树。 没有看到两个老毛子的身影,却见到有一个女毛子靠在了一棵大树旁边,肩膀上被打中了一枪,鲜血汩汩而流,将她的褐色呢子大衣给染红了一大片。 “这应该就是刘老哥所说的那个女毛子了吧?” “她怎么伤城了这样?难道,她跟那两个偷猎者不是一伙的?还是说他们三个是因为分赃不均才发生的火拼?” 陈光阳并没有着急走过去,而是子弹上膛,对准了女毛子的脑袋,以防对方突然暴起伤人。 “老乡,帮帮我……” 女毛子看到了陈光阳,立即非常虚弱地发出了救助。 “嗯?这女毛子的东北话说的还挺标准!” 陈光阳心中嘟囔了一句,却并没有放下任何警惕,反而把枪顶在了女毛子的脑袋上。 “老乡,我不是坏人,你千万别紧张!” “我是北边的公安,这是我的证件,我奉命追捕两个偷渡过来的逃犯,但不幸被他们所伤……” 女毛子拿出了一个证件,可能是扯动了一下伤口,她疼的额头上直冒冷汗。 “你叫什么名字?” 陈光阳拿过了证件,随便翻了两下,发现上面全部都是外国字,但这个证件看起来可不像是假的。 “我叫梅德韦杰娃……” 女毛子重重地咳了几下,说出了自己的名字,中间还加了弹舌。 “没什么娃?” 陈光阳把证件还了回去,而此时此刻,他才注意到,这个女毛子长的确实漂亮。 身材过分高挑,足有一米七五以上,身材凹凸有致、绝对的维密级别,皮肤白皙如玉,一张脸既有异域风情,又有东方女人的魅力。 妥妥地混血大美妞! “梅德韦杰娃,你也可以叫我的中文名,腊梅!” 女毛子白了一眼,缓缓地说道。 “对,还是腊梅这个名字好,我叫陈光阳!” “你伤的好像不轻,如果再不处理的话,恐怕这条命都容易搭在这里,方便让我给你检查一下吗?” 陈光阳粗略扫了一眼,非常严肃第说道。 他这可不是在信口胡说,虽然腊梅中弹的位置并不致命,但这可是寒冬腊月,山里的温度都能达到零下四十几度。 在这种情况下,别说是枪伤,哪怕是一点小伤都能要命。 腊梅现在还在流血,体温肯定会持续降低,再不赶紧想办法止血,那肯定死的更快。 但话又说回来了,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腊梅伤的地方又挺敏感,陈光阳就算是有心帮她,那也要先征求人家的意见。 “老乡,那就麻烦你了……” 腊梅明显没有那么多顾忌,可能是因为西方人天生的奔放吧。 她非但没有任何抗拒,反而还配合陈光阳把自己的上衣给脱了下来,露出了受伤的肩膀,还有一大片令人血脉喷张的傲人雪白。 “呃,伤口不算是太严重,属于子弹擦伤,根本就没有伤到骨头,只要止血就行了!” 陈光阳轻咳了两声,然后立即就给腊梅穿上了衣服。 都说老毛子身上都有一种怪味,但眼前这个二十岁出头的腊梅却不一样,甚至还有淡淡地的香气。 说不出来到底是什么香味,反正闻起来特别舒服。 “止血?” “老乡,你那里有止血药吗?” 腊梅立即抬起了头,瞪着一双犹如蓝宝石一般的大眼睛盯着陈光阳。 “没有!” 陈光阳摊了摊手,如实说道。 他没有备药的习惯,主要是能力在这里摆着呢,没啥玩意能让他受伤。 再说,就算是受伤了,陈光阳也不需要药物,这富饶的大山之中,到处都是草药,陈光阳自己就能处理。 “那咋办?现在温度越来越低了,再不止血,我肯定要死在这里了。” 腊梅一听,脸上立即就爬满了绝望。 “怕啥,这不是有我在嘛!等我,我这就去给你想招!”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然后就转身离开了,准备去给腊梅找药。 他之所以要帮这个女毛子,可不是看人家长的好看,而是因为她也在抓偷猎者。 所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陈光阳考虑到如果把她给救活了,那身边也能多一个帮手…… 最重要的是,腊梅能一个人从北边追到了这里,肯定身手不凡,至少应该比那些本地猎户要靠谱得多…… “止血,止血……” 陈光阳走在深山老林之中,眼神快速地从每一颗大树上扫过。 “终于找到了,就是你了!” 陈光阳眼前一亮,立即抽出了一把刀,走到了一颗赤杨树的前面,然后就开始刮起了树皮! 东北赤杨树,又称东北桤木。 这玩意的树皮可是上等的药材,不但可以治疗腹泻,而且在止血方面也有奇效。 陈光阳刮了一大块树皮,然后就一路小跑,原路返回。 “老乡,你可算是回来了,我感觉我要死了,你到底想没想到什么招啊?” 腊梅看到了陈光阳的身影,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当然,忍着点,我这就给你上药。” 陈光阳把树皮塞到了嘴里,大口大口的嚼了起来,然后就把嚼碎了的树皮贴在了腊梅肩膀上。 “这,这是啥玩意?” 腊梅忽闪着又卷又长的睫毛,整个人都表现的特别不可置信。 在她的眼里,止血必须要用西药,而这树皮明显不靠谱,而且还粘上了这个男人的唾液,这可是很有可能会感染伤口的。 “放心吧,这是东北大山林里的智慧,最多三分钟,绝对能止血。” 陈光阳看出了腊梅的顾虑,立即开口说道。 “好神奇啊,真不流血了!” 三分钟之后,腊梅惊讶的发现,自己的伤口不再往出渗血,而且还没有刚才那么疼了。 她真不敢想象,一块看起来毫不起眼的树皮,就能有如此神效,一点都不比北边的西药差! 难道,这就是东北的黑魔法? “光止血可不行,你这伤口可不浅,必须要进一步的处理才行,否则容易恶化。” 陈光阳看了一眼伤口,正色说道。 “那,你到底还要怎么处理?” 腊梅吞了一口口水,立即开口问道。 到目前为止,她对陈光阳已经建立起了初步的信任,至少认定这是一个非常可靠的男人。 “忍着点吧!” 陈光阳拿出了随身携带的高度白酒,这玩意可是好东西,冬天上山打猎,冻得不行的时候来上一口,浑身瞬间就能缓和起来。 “等,等等,你听我说,我怕疼……” 腊梅闻到了高度酒精的味道,当场就被吓的不轻,身子急忙向后蹭了过去。 可是陈光阳根本就不给她任何机会,直接就将白酒给浇了上去。 “啊!” 腊梅只感觉一股子从来没有体验过得剧痛袭来,情急之下,她居然死死地抱住了陈光阳的脑袋…… “呜!” 陈光阳一个没防备,眼前瞬间就是一黑,结结实实地扎进了腊梅的怀里了。 “这沟,太深了!” “不行,不行了,又软又滑嫩,我快要喘不过气来了!” 陈光阳的心中不断的呐喊,不就是用白酒杀毒嘛,早知道这个女毛子的反应会这么大,他就不这么干了! “呼呼呼……” 陈光阳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反正只感觉自己浑身都燥热起来了,腊梅终于算是把他给松开了。 这沟壑虽然妙不可言,但陈光阳可真不敢流连忘返,否则非要憋死不可。 “呃,老乡,对不起,让你见笑了,我这个人特别怕疼。” 腊梅露出了一抹不好意思的笑容,但西方人就是奔放,刚才都那样了,却一点都不羞涩。 “没,没事!” “我给你包扎一下伤口吧!”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然后就抽出了一块布条,手法非常娴熟地帮腊梅把伤口给包扎好了。 “行了,没事了!你接下来要干啥去?” 陈光阳随口询问了起来。 “轻伤不下火线,我还要继续追捕那两个犯罪分子!” 腊梅咬了咬牙,语气非常坚定地说道。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正巧我们国家也在通缉他们呢,我接了悬赏令!” 陈光阳抛出了橄榄枝,决定跟腊梅来一场跨国联合追捕! “你?算了吧,老乡!” “我承认你治伤的水平很高,但我要面对的可是最凶悍的亡命徒,而且他们手里还有波波沙!你跟着一起去,只能送死!” 腊梅整理好了衣服,随意扫了陈光阳一眼,立即就拒绝了他。 “那你就行了?” “别忘了,你刚跟他们交过手,何况你现在还受伤了!” 陈光阳一看,自己这是被一个外国妞给看不起了,于是就立即反驳了起来。 “那也不能带着你,我本来就不占优势,你再给我拖后腿,那就更没戏了。” 腊梅站起了身,迈开了两条迷人的大长腿,就要往深山老林子里走去。 可是她还没有走上几步,就直挺挺地站住了,而且整个人还颤抖了起来。 “老乡,完了,我们又遇到了麻烦……” 腊梅哆哆嗦嗦地说道,那样子就像是见了鬼一样。 “我草,猞猁,还两只!” 陈光阳扫了一眼,脸色也瞬间变得非常严肃。 这两头凶猛的畜生肯定是闻到了腊梅的血腥味,所以才跑了过来。 “嗷……” 两头猞猁明显是饿坏了,当即就亮出了獠牙,直接朝腊梅扑了过去。 “砰砰砰!” 腊梅吓得脸色惨白,急忙掏出了手枪,连续开了三枪。 也不知道她是受伤的缘故,还是她枪法本来就稀烂,三枪下去,居然都没有打中目标,反而被一头猞猁给按倒在了地上。 完了! 此时此刻,腊梅大脑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自己肯定要死在这个深山老林里了。 可惜自己还没有抓到两个亡命徒,却要死在这野兽的利齿之下。 “轰!” 一道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 腊梅身上的那头猞猁当场就飞了出去,一颗狰狞的脑袋被洞穿一个血窟窿。 猞猁这东西虽然凶猛,但它可没有大油猪那么变态的防御力,一发子弹足够让它去见太奶。 “这……” 腊梅看了一眼猞猁的尸体,脸上还残留着温热的血浆,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万万没有想到,陈光阳居然有这么精准的枪法! 嗷! 另一只猞猁见到自己的同伴惨死在陈光阳的枪下,立即嘶吼了一声,几个夸张的跳跃就冲了过去。 速度之快,让人都来不及反应。 “小,小心!” 腊梅吓了一跳,立即开口提醒了起来。 可是陈光阳却不慌不忙,一枪托就将飞扑上来的猞猁给砸飞了出去,随即又补了一枪,干净利落的将它给干掉了。 “腊梅,你说我这实力,够跟你一起上山抓人吗?”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微笑着问道。 咕噜! 腊梅咽了一口口水,立即点头答应了下来。 她本来以为陈光阳就是一个稍微懂点奇怪医术的农村小伙,但是陈光阳所展示出来的枪法却让她彻底折服了。 最让她震撼的是陈光阳那一副游刃有余的气质,好似刚才杀的并不是两头以饿狼为食的猛兽,而是两只小鸡崽子。 这个人,绝对非同一般! 腊梅的心里重新给陈光阳贴上了一个标签,认定跟这个人一起追捕犯人,肯定会事半功倍。 第681章 如果跑了,太可惜了! “好,那咱们现在就一起出发吧!” “只是那两个老毛子实在藏的太深了,我到现在还没有发现他们的踪影。” 陈光阳见腊梅答应跟他一起行动,于是就率先迈开了脚部。 毕竟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如果等到天黑,说不定还会出什么状况呢。 “没关系,我有办法找到他们!” 腊梅笑了笑,非常自信地说道。 “哦,说来听听?” 陈光阳一听就来了兴致,很想知道眼前这个女人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毕竟那两个偷猎者的反侦察手段很高,陈光阳都不敢说百分之百能找到他们…… 我刚才也打伤了其中一个罪犯,而我天生对于血腥味非常敏感,我只要追寻着味道,肯定就能找到他们! 这么灵敏的鼻子? 那还真是天赋异禀! 怪不得北边的公安系统会让她来抓捕罪犯,很有可能就是看在了这一点。 “行吧,那你就带路吧!” 陈光阳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嘴角却缓缓地勾了起来。 有这么一个奇人异士来帮忙,陈光阳也乐得自在,否则说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那两个偷猎者呢。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之中,陈光阳和腊梅穿梭在深山老林之中,雪还越下越大。 两个人也是聊的很投机,一路上有说有笑。 “对了,腊梅,那两个偷猎者到底是什么来头?感觉他们可不像是纯猎人。” 陈光阳随口问道。 “他们是退伍的特工,在当地犯下了连环抢劫杀人案,我们追捕他们很久了,却没想到他们居然越过了国境线,跑到了你们这里来。” 腊梅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怪不得他们的反侦察意识那么强!原来是特工出身!” “那你呢?为什么东北话说的这么溜?” 陈光阳继续问道,他早就非常好奇了,一个外国妞,咋能这么重的大碴子味。 “我妈是东北人,嫁到了北边之后才生的我!” 腊梅非常自豪的说道,好像有着东北血统对她来说是一件非常自豪的事情一样。 “原来如此,我第一眼就觉得你是一个混血!” 陈光阳笑着说道,对眼前这个女人又多了几分亲近感,毕竟也算是二分之一的老乡。 “对了,陈光阳,那两个亡命徒可不是简单的货色!” “他们无论是枪法还是近身格斗都是顶尖的,曾经可是联手杀掉十几人的正规部队,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小心!” 腊梅非常严肃地说道。 十几个人的正规部队? 听到了这个消息,陈光阳也不禁心底一紧。 这可比李卫国和青岭村猎户所说的还要让人惊讶! 看来这一次,陈光阳是闯进了高端局!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普通的偷猎者,而是地地道道的杀人机器,北国特工! 一想到这里,陈光阳就有些后悔了。 倒不是怕,而是觉得开价开少了,必须要让李卫国再补上不可。 “嗯,行,我肯定会小心谨慎的!” “但是有一个问题,咱们俩一直都没有谈妥。” “那就是如果咱们成功抓住了那两个人,咱们怎么分?” 陈光阳终于问出了问题的关键。 毕竟他们两个可是代表着不同的机关单位,抓捕犯人的归属问题必须要先谈明白才行。 “不冲突!” “我接到的任务是当场格杀,只需要拍个照片就可以了,至于尸体,你抬回去就行!” 腊梅笑了一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小相机。 “那感情好,既然不冲突的话,就没有什么顾及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然后就继续赶起了山路。 两个人在风雪之中继续走了大约二十分钟,终于来到了一片比较平坦的两山之间。 这里虽然雪下的不小,但风可就没有山岗上那么大了。 “陈光阳,小心点,目标应该就在这附近!” 腊梅抽了抽鼻子,整个人也变得非常严肃,甚至都已经将子弹上膛了。 “看那边!” 陈光阳压低了声音,指向了两点钟的方向。 有两个体型壮硕,长得跟棕熊一样状的男人正在一处帐篷旁边忙碌着。 他们将一个个动物尸体给扔进了一大深坑,那里面应该全部都是他们这些日子打到的猎物。 估计他们之所以要偷猎,就是想要卖点钱,然后在东北找一个地方住下来,躲避北边的追杀。 可是他们太招摇了,连公安都敢袭击,那东北也不可能容得下他们! “就是他们两个!” “我这一次非要将他们杀了不可!” 腊梅直接就冲了过去,打算拉进一点距离,再开枪射击,毕竟她的小手枪有效射击距离太短了…… “别冲动,你……” 陈光阳刚想要提醒,但是已经彻底来不及了。 腊梅没头没脑的跑了出去,右脚直接绊在了两个偷猎者提前设置的陷阱上。 哗啦! 腊梅当场就被倒吊了起来,曼妙的身姿在半空之中来回摆动。 最要命的是,这个陷阱还连接了‘报警装置’,几个破罐子呼啦啦的响了起来,马上就吸引了两个偷猎者的注意力。 “糟了,这把可完了!” 腊梅懊悔不已,看到了两个偷猎者拿着枪向她走了过来,一颗心直接紧绷了起来。 陈光阳更是无语! 北边派来的人都这么没头脑吗? 那可是两个退伍下来的特工,干的都是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买卖,人家能不在藏身之处的旁边设下机关? 腊梅就凭着一腔热血冲上,那就跟找死没有任何区别。 早知道她这么不靠谱,陈光阳当初就该自己行动! “哈拉少,哈拉少……” 两个偷猎者看到了腊梅都露出了惊喜的表情,嘴巴里更是乌拉哇啦地说个没完没了。 陈光阳虽然不怎么懂那边的语言,但也能勉强听出来一个大概。 意思就是说,腊梅这个臭女人,刚才没打死她就算是命大,这次居然还敢送上门来。 既然这样的话,今天晚上她可就要遭罪了。 因为那两个偷猎者也已经好久没有尝到女人的味道了! “救我……” 腊梅剧烈的挣扎了起来,但是脚踝被死死地套住,她现在就像是一只可怜的猎物一样,根本就无处可逃。 此时此刻,腊梅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了陈光阳的身上。 “草!” 陈光阳愣了一下,心里不禁暗骂了一句。 这娘们简直就是一个傻缺。 陈光阳找好了射击角度,还在准备瞄准射击。 腊梅却一直盯着他的方向,这完全就是把陈光阳给暴露了出来! “哒哒哒!” 果然,两个特工出身的盗猎者立马就嗅到了危险的味道,马上就顺着腊梅的视线开火了。 不得不说,波波沙的火力实在是太猛了。 陈光阳要不是提前反应了过来,躲在了掩体后面,恐怕都容易被他们当场打成筛子。 “妈的,你们给我等着!” 陈光阳开始在密林之中迅速的游走,走位之风骚,很快就骗来了两梭子子弹。 “我就不信你们两个逃亡的特工,身上能有无限子弹?” 陈光阳躲在了一棵大树后面,把自己的狗皮帽子给摘了下来,往左边一放。 哒哒哒哒…… 陈光阳又骗来了一梭子子弹。 陈光阳就是以这种戏耍的方式,来回几次就把两个盗猎者的波波沙给骗成了两堆废铁! 这种枪就是这样,有子弹的时候,那就是毫无疑问的人间杀器。 没有子弹的时候,那连烧火棍子都不如! “来吧,这把咱们都在一个起跑线上了!” “猎枪对猎枪,我还能怕你们不成?” 陈光阳先是佯装向右闪身,骗过了一发步枪子弹之后就猛然转向左。 在一个漂亮的闪身之间,他居然还能开枪还击。 子弹穿过了两颗大树的缝隙,直奔一个老毛子的胸口打了过去。 轰! 老毛子被打飞出去了一米多远,但马上又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 防弹衣! 这老小子,装备还挺硬! 陈光阳暗骂了一句,错失了一个绝佳的破局机会。 而那两个偷猎者也发现陈光阳绝对不是普通人,枪法不但精准还特别刁钻,于是也马上认真了起来。 他们两个人配合的极其默契,尤其是脚步、站位方面,形成了一个非常互补的双人阵型。 陈光阳连续几次强攻,都没有得到了什么好机会。 而他们也没有能对身法矫健的陈光阳造成任何伤害,反而还把步枪子弹都给浪费的差不多了。 “咔咔咔……” 陈光阳心底一沉,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把可糟糕了,枪里没有子弹了,口袋里也仅剩下一发备用的。 可是一发子弹,咋地也干不死两个训练有素的退伍特工啊。 而对面的形势好像也不是特别乐观,他们也没有像刚才那么无所顾忌的开枪了,反而背起了步枪,拿出了短刀,一步一步地向陈光阳包抄了过来。 毫无疑问,他们的子弹肯定也见底了。 “狗东西,你们给我死!” 陈光阳突然从掩体之中窜了出来,将最后一发子弹给打了出来。 两个偷猎者吓了一跳,急忙趴在地上闪躲。 但是他们却发现,陈光阳这一枪太有失水准了,简直偏到了姥姥家。 他们相视一笑,然后就从雪地上站了起来,对着陈光阳打出了最后的子弹。 陈光阳一个闪身就跑到了一颗大石头后面,躲过了他们的射击。 到现在为止,无论是陈光阳还是两个偷猎者,他们身上都已经没有了任何存货了。 从牌面上来看,陈光阳不得不以一对二。 可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刚才陈光阳那最后一发子弹并不是打偏了。 那压根就不是奔着两个偷猎者去的,他真正的目的是打断那条套住了腊梅的绳子! “嘭嘭嘭!” 腊梅落地的第一时间就清空了手枪弹夹,将一个偷猎者当场爆头,而另一个偷猎者也被打伤了腿! “该死!” 偷猎者看到了同伴惨死,不禁大骂了一句,然后就藏在了密林之中,准备伺机而动。 “陈光阳,你的枪法太神了!” “那么远的距离,居然还能一枪打断绳子。” 腊梅跟陈光阳汇合在了一起,一上来就像是一个小迷妹一样,对陈光阳佩服的五体投地。 “你的枪法却烂的出奇!” “给你创造了一个那么好的机会,你怎么还能漏杀一个?”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看向腊梅的眼神就像是再看一滩扶不上墙的烂泥。 如果换成陈光阳,一梭子手枪子弹,都够那两个偷猎者死上好几个来回了。 “呃,没办法,我的手都冻僵了,而且被吊起来那么久,大脑严重充血,到现在还有些迷糊呢……” 腊梅立即找起了理由,忙不迭的为自己辩解了起来。 “行了,你可别扯淡了!” “还有一个偷猎者藏起来了,咱们必须尽快把他给找到!” 陈光阳咬了咬牙,开始在丛林里搜索了起来。 那可是一个非常危险的隐患,谁也不敢保证,他会不会在下一秒突然窜出来。 “把心放在肚子里吧,别忘了,我可是天赋异禀,他受伤了,我很快就能把他的位置给闻出来。” 腊梅嘴角上扬,非常自信地说道。 “别闻了,不用那么复杂!” 陈光阳淡淡地说道,目光却看向了不远处。 那边正有一个十分魁梧的男人走了过来,浑身上下满是冰冷的杀气。 陈光终于明白了,那个偷猎者刚才回到了帐篷里,不但包扎上了伤口,还取来了一把接近一米的大砍刀。 一寸长、一寸强。 当敌我双方都已经耗光了子弹的时候,这一把长刀可就是最大的威胁了。 “陈光阳,这可咋办啊?” “他的近身格斗水平非常高,咱们肯定不会是他的对手,要不,咱们先跑吧。” 腊梅咬了咬下唇,提出了心中的想法。 在她的眼里,陈光阳最多就是枪法准一点而已,现在子弹都消耗没了,那就只能战略性撤退了。 “跑?” “别逗了,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他们,如果就这么跑了,那实在是太可惜了。” 陈光阳抽出了一把短刀,淡淡地说道。 第682章 老毛子给陈光阳打工 “小逼崽子,你特么给我站那,我特么今天必须剁了你!” 老毛子操着非常浓重的东北口音,骂骂咧咧地说道。 李卫国说的没错。 这两个从北边来的盗猎者,果然都是东北通,连骂人的话都说的那么溜,估计他们当特工的时候就没少往东北跑。 这回在北边被通缉了,才想要到这里避难。 “剁了我?你喝几两假酒啊,咋啥嗑都敢唠?” 陈光阳拿起了一把短刀,就要直接往上冲。 “别动,交给我!” “贴身肉搏的事,交给我们战斗民族,你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腊梅也拿出了一把军刀,虽然是出自于好意,看这字里行间之中也确实把陈光阳这个大老爷们给看扁了。 下一秒,腊梅就冲了上去。 以非常凌厉的身手,跟老毛子打在了一起。 刀光剑影之间,腊梅居然展现出了一点中国武术的影子,估计这也是传承于她的母亲。 然而,就这点还没成气候的中国武术,在膀大腰圆的老毛子面前还是略显不够用。 腊梅渐渐有些支撑不住,章法已经开始出现了凌乱,体力和气息明显不够用。 “臭婊子,你他妈一路追了我们几千里,今天就要做个了结!” 老毛子爆喝了一声,手中的长刀挥舞的密不透风,大开大合之间,完全就是一副以命搏命的打法。 锵! 一声脆响,腊梅手中的军刀当场被崩飞了出去,就连虎口处都渗出了血。 而反观老毛子,像极了一头暴怒的野兽,抡圆了胳膊,就向腊梅的脑袋上劈了过去。 势大力沉,虎虎生风。 腊梅根本就来不及反应,只能闭上眼睛认命。 “该死,要不是我胳膊受了伤,也不至于败的这么快。” “完了,今天肯定是死在这里了,没能完成任务,太遗憾了……” 腊梅的心中迅速就闪过了一个绝望的念头。 她本以为自己下一秒就会被当场砍死,但却非常意外的听到了一道震耳欲聋的响声。 腊梅猛然睁开眼睛,却赫然看到陈光阳已经冲了上来,一把短刀死死的架住了老毛子的长刀,还将她安全的保护在后面。 “陈光阳,快跑,你不是他的对手!” “咱们俩不能都死在这里,无论如何也要留下一个人回去报信……” 腊梅扯着嗓子大声喊了起来。 在他的认知里,东北人普遍不擅长肉搏,而老毛子则是当之无愧的战斗民族。 陈光阳提刀上来,就跟找死没有什么区别。 “不跑!” “告诉你个事儿,我们5000年历史,4500年都在打仗,论战斗民族,还得看我们!” 陈光阳的话掷地有声,两个膀子突然发力,居然硬生生地把彪悍如熊的老毛子给顶了一个踉跄。 “什,什么?” 老毛子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阳光开朗,眉宇间充满善良和善的东北人居然这么狠。 在纯力量方面,居然一点都不次于他。 “小逼崽子,你说比我们还能打?真是不自量力!” 老毛子咬了咬牙,稳定了一下身形,一把大砍刀挥舞的更加凶狠残暴。 “咋的呀?别以为你是特工出身就牛逼了!” “我打你就是个玩,划你就是个船儿,谁给你的胆子,敢来我们的地盘里祸害人,我今天必须要为民除害!” 陈光阳不进反退,以非常灵活的身法跟老毛子周旋了起来。 虽然武器不占优势,那就技术来凑。 “嘶!” 在旁边的腊梅看到了眼前的一切,不禁立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万万没有想到,一个看起来非常平凡的东北猎人,居然跟退役特工打的有来有回,甚至还稳稳地占据了上风。 这灵活的走位,简直就是神乎奇技。 像极了山里面的紫貂,速度快到让人视线都有些跟不上的地步。 “嗤……” 陈光阳抓住了对方一个破绽,迅速的冲了上去,一刀就扎在了老毛子的大腿上。 “啊,该死东西,把你剁碎了喂狗!” 老毛子疼的呲牙咧嘴,扯着嗓子大骂了一句,手中的长刀劈砍的更加凶猛万分。 但让他感觉到非常头疼的是,陈光阳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总是能轻松躲过致命一击,还能再从一个非常刁钻的角度发动反击。 贴身肉搏持续了五分钟,老毛子一刀都没有砍中,反而把自己的体力消耗的差不多了。 而陈光阳那一边却接连得手,抽冷子扎了三四刀。 如果不是老毛子穿了防弹衣,陈光阳很难扎到要害,恐怕现在早就结束战斗了。 “小逼崽子,我记住你了!” “你他妈给我等着,我早晚有一天还会回来找你的,到时候,我非要把你皮给扒下来。” 老毛子后退了几步,咬牙切齿的说道。 虽然他也不甘心,但他却非常聪明,知道今天肯定不是陈光阳的对手。 于是就撂下了几句狠话,准备转身就逃。 “别跑!” “你不是很牛逼吗,不是自诩战斗民族吗?就你这逼样的,在我们屯子都不如一个好老娘们!” 陈光阳看到对方要跑,立即提着刀追了上去,嘴里面还骂的特别脏。 俗话说的好,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这个老毛子可是一个不小的威胁,如果今天真把他给放走了,那陈光阳以后睡觉都不敢闭眼睛。 可是这个老毛子已经彻底被陈光阳这近乎无赖的打法给弄得无计可施。 哪怕被骂的狗血喷头,他也绝对没有勇气再跟陈光阳打上一场了。 此时此刻,老毛子把战斗民族的牌匾扔在地上,摔得粉碎,一心只想离陈光阳这个瘟神远一点。 准备把伤养好了以后,再找机会偷偷对他下手…… “嗷!” 就在老毛子玩了命的往前跑,即将要消失在陈光阳视线之中的时候,一道震耳欲聋的嚎叫声突然响起。 一只被扎瞎了眼睛的大油猪突然从树林子里面窜了出来,浑身上下都冒着一种暴虐的野兽气息。 那极度壮硕的身躯,像极了一辆马力全开到陆地坦克,极具冲击力的冲向了老毛子。 “完,完犊子了!” 老毛子重重的咽了一口口水,一双腿当场就不听使唤了。 下一秒,将近2米高的大体格子就直接被撞飞了出去,看起来就像是上天的风筝一样。 轰! 老毛子撞在了一棵大树上,肚子还被獠牙扎出一个大血窟窿,肠子都冒出来了一截。 太狠了! 陈光阳停下了脚步,内心由衷赞叹。 这就是不至于山君猛虎顶级猛兽所能爆发出来的力量,简直恐怖如斯。 “呃!” 老毛子嘴里面喷出了一口鲜血,还想要挣扎起来继续跑,但大油猪根本就不给他那个机会。 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响起,大油猪横冲直撞地跑向了老毛子,对其展开了非常凶狠的撕咬,撞击…… 刺耳的惨叫声响彻了整片深山老林,老毛子时而被咬的血肉模糊,时而被高高地挑飞到了天上! 陈光阳看的明明白白,这就是报应! 当初他们两个怎么祸害的野猪崽子,大油猪今天就怎么祸害他! “这,这也太吓人了……” 腊梅走了上来,吓得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前有车,后有辙!” “换成别人的话,全家都被弄死了,下手可能比这头大油猪还要狠。”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慢悠悠地说道。 虽然这是一头畜生,但也是白山黑水所滋养出来的生灵。 谁又能说它们没有喜怒哀乐?或许它们的情绪比人类来的更加直接。 惨绝人寰的哀嚎足足持续了20多分钟才算是停了下来了。 而此时此刻,那个老毛子已经被祸害的惨不忍睹,基本都看不出个人形了。 “嗷!” 大油猪满脸是血,转过头盯着陈光阳,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叫声。 “啥意思啊,想跟我也干一把呀?” “来,难道我怕你吗?信不信我把你那只眼睛也给扎瞎了?” 陈光阳虽然亲眼目睹了大油猪的残暴,但此时却并没有任何恐惧的意思。 他手里攥着一把短刀,只要那头大油猪敢动,陈光阳就敢冲上去把它弄死。 毕竟他们之前已经较量过了,陈光阳现在已经掌握了压制性的技巧。 可奇怪的是,大油猪只是晃了晃它那个沉重的大脑袋,然后就迈着缓慢的步伐,消失在了深山老林之中。 估计它也知晓了,陈光阳并不是它的仇人,反而还帮它报了仇。 陈光阳也没有追上去,并不是他怕了,而是觉得这一窝野猪都快被杀绝了,总得给人家留个种…… “陈光阳,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今天不可能完成任务。” 腊梅咔嚓咔嚓地拍了几张照片,收集好了证据,准备回去交差。 “都是半个老乡了,那就别这么客气。” 陈光阳非常大气的说道。 “行,那如果没有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对了,你家在哪?如果以后有机会再来这边,我肯定登门感谢。” 腊梅笑着说道,一双眼睛弯成了月牙,在风雪的映衬之下,简直美的令人窒息。 “啊,行,我家住靠山屯,有空就过去玩,我肯定好好安排你。” 陈光阳点了点头。 虽然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没有帮上什么忙,甚至还没少拖他的后腿,但也算是有着一段合作情谊。 陈光阳对她的印象也很不错,所以言语之中就充满了客气。 吱嘎吱嘎…… 腊梅还是走了,那高挑的身姿消失在了风雪之中。 而就在这个时候,陈光阳又听到了一阵稀稀疏疏的脚步声。 “谁?” 陈光阳握紧了刀,还以为又是什么凶猛的野兽摸上来了呢。 可是仔细一看,居然是一群老熟人。 “我,胡立伟!” “小兄弟,你咋一口气扎到这嘎达来了?我们都找你老长时间了!” 胡立伟带着一大群本地猎人走了上来。 “还能干啥,当然是收拾那两个老毛子呗!” “你们来的正好,我正缺人手呢!” 陈光阳把刀收了起来,然后就把胡立伟一行人带到了刚才的战斗现场。 “我操,都死了?” “这俩逼玩意儿,真他妈活该,在咱们地盘五马长枪的嚣张了这么久,今天就是报应!” “陈光阳,你真是太牛逼了,我们这把彻底服了。” 胡立伟等人见到了两个老毛子的尸体,看向陈光阳的眼神都充满了敬佩。 “行了,少说两句废话吧,天都黑了,赶紧把这两具尸体给扛下去,我还等着领赏呢。” 陈光阳对着两具尸体踢了几脚,然后又把他们的枪给缴获了。 这可是波波沙,回去再搞点子弹,以后在山上肯定得横着走。 就算是遇到了猛虎和狼群,那也是几梭子子弹就能搞定的事。 “行,这事就包我身上了!” 胡立伟马上安排了两个人,扛上了老毛子的尸体,准备立马下山。 “等一会!” 陈光阳叫住了胡立伟。 如果现在下山,那么这一趟基本就白来了。 他刚才可是亲眼看到了,那两个老毛子往一个大坑里扔了很多猎物的尸体。 那里应该就是他们存放“赃物”的地方! 陈光阳带着胡立伟走向了那个大坑,仅仅是看了第一眼,两个人就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操,这两个逼养的,居然祸害了这么多好东西!” “狍子,野猪、马鹿、野鸡、还他妈有两头东北豹,这全他妈加在一起,最少得两三千斤。” “得亏陈光阳把他们给干死了,要是再让他们祸害到来年开春,这片山都要被他们给打绝了……” 一群本地猎人凑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说道,一个个都恨得牙根直痒痒。 “都别墨迹了,挨个往上扛,这些可都是我缴获的战利品,全都得带回去。” 陈光阳嘴角都快要压不住了。 两三千斤? 太保守了,起码得4000斤! 不得不说,这两个老毛子打猎的效率还是挺高的。 短短几天之内,打到的猎物都快要把这个大坑给填满了。 但话又说回来,这两个老毛子就算是再能干,到头来也是给陈光阳打工的…… 第683章 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嘿呦,嘿呦,起!” 胡立伟带着一群本地猎人一边喊着嘹亮的号子,一边将这冰冷梆硬的猎物扛在了肩膀上。 不得不说,这次带来的人还是有点儿少了。 根本不可能一口气把这么多猎物给扛下山。 不过现在正是隆冬腊月,山里的气温达到了零下四十几度,猎物的内脏也被挖了出去,完全不用担心腐烂的问题。 一次扛不下去,那就多扛几次! 在接下来的两天之中,陈光阳和胡立伟一行人连续跑了三四趟,终于把这个活给干完了。 “我的天妈呀,总算是都扛回来了,我们这骨头都快要累散架了。” 胡立伟坐在了门口,看着院子里面最近如山的猎物,嘟嘟囔囔地说道。 “是啊,这活可确实不好干。” “对了,我让你发的电报,你给我发好了吗?” 陈光阳啪嗒了一口烟。 两个偷猎者被当场击毙,他总是要给李卫国发个电报,让他过来确认尸体,顺便把案子给结了。 “放心吧,陈光阳,这点小事儿我早就已经办妥了。” “不过咱们这边山高路远,最近又下了一场大雪,公安恐怕还要等一段时间才过来。” 胡立伟吧嗒吧嗒嘴,缓缓地说道。 “行,那咱等着也是等着,去把兄弟们全部都给叫过来,我有点事儿跟他们说。” 陈光阳点了点头,缓缓地说道。 “啥事儿啊?” 胡立伟立马凑了过去,整个人都表现的非常好奇。 这猎物也扛下来了,偷猎者也打死了,他实在是想不出陈光阳到底还要干啥。 “你咋那么多废话,赶紧去叫得了!放心,肯定是好事儿!” 陈光阳没好气的催促了起来。 将近一个小时之后,眼瞅天就要黑了下来,十几个本地猎户才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光阳,你这是要干啥呀?” “是啊,这大雪嚎天的,我们正坐在炕头上打麻将呢,你因为啥非要把我们叫过来?” “你是不是又有啥好事,准备带我们一起去干啊?” 一群本地猎人七嘴八舌的问道。 “乡亲们,我在咱们青岭村也住了这么多天了,承蒙你们的帮助,我才顺利的打死了偷猎者,拿到了赏金。” “你们起早爬半夜的帮忙,把这些猎物给运下了山,全都挨了不少累,我必须表示表示。” “每人100斤肉,我现在就过去给你们剁!” 陈光阳拿起了刀,非常豪爽大气的说道。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对敌人比谁都心狠,对自己人却又特别大方。 100斤肉,这可值不少钱。 陈光阳所缴获的猎物,直接就被他拿出了三分之一! 但自始至终,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这就是大气,这就是格局。 更是越来越多的人愿意拥戴他的原因。 “光阳,真的假的呀,这100斤肉可不是小数目。” “我们就帮你干了几天活,你这给的也太多了。” “你帮我们打死了偷猎者,我们还没来得及感谢呢,哪好意思要你的东西……” 本地猎人们一听,一个个都不好意思了起来。 “行了,都别跟我撕吧,这事就这么定了!” “胡立伟,快过来帮忙,每个人多100斤肉,只能多不能少!” 陈光阳从堆积如山的猎物之中扛出来了一些青皮子、野猪,凑足了1300多斤,准备全都分出去。 “光阳,你这年轻人可真局气,以后肯定能成大事儿。” “那没跑了,咱们屯子的年轻人,找不到一个能跟他比的。” “光阳,你这么讲究,我们也不能跟你差事儿,今天晚上我们摆上几桌,拿出珍藏的好酒,咱们不醉不归!” 十几个本地猎人都被陈光阳这种豪爽大气被感染了,说啥都要好好招待他一顿。 “行啊,那我也尝尝你们青岭村的酒到底咋样。” 陈光阳也没有拒绝,一边剁着肉,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们聊了起来。 昨天晚上8点多,大家伙齐聚胡立伟的家。 有人带了珍藏多年的老酒,有人带了刚炒好的坚果和瓜子,剩下的人炒好了一桌子香气四溢的下酒菜。 开整! 十几个猎人坐在一起,现场的气氛随着一杯酒下肚,直接就高涨了起来。 “光阳,以后青岭村就是你第二个家,你啥时候来,俺们几个啥时候招待你。” “没错,我们加起来有十几个房子,只要你来,那就能挨个住!” “对,我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从今以后,咱们都当哥们处,不管发生了啥事儿,这边还有十几个老哥愿意为你两肋插刀。” 这些本地猎人频频向陈光阳举杯。 胡立伟更是搂住了陈光阳的脖子,醉醺醺的吹起了牛逼。 不到一个多小时,这些本地猎人就基本上都喝上听了。 “草,你们也不行啊!” 陈光阳扫了一眼这十几只醉猫,直接脱口而出。 虽然他们酒量不行,但全部都是热心肠的性情中人,陈光阳还是跟他们挺合得来的。 哐当! 一阵嘈杂的声音响起,房门被人直接给踹开了。 呼啸的冷风猛然灌了进来,当场就给陈光阳冻得哆嗦了一下,刚升起来的酒劲一下子就散了。 “谁呀?” 胡立伟半睁着耷拉下来的眼皮,扯着嗓子问道。 “我是你爹!” 从门外走进来了一个彪形大汉,后面还跟着几个长相凶狠的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子。 “董老九?” “啊,不是不是,九哥,你咋还来了呢?” “快,赶紧的,给咱们九哥腾个地方,倒满酒,一起喝上几杯。” 胡立伟立即就规规矩矩的站在了原地,低三下四地招待了起来。 其他人也差不多,像极了老鼠见了猫,跟在屁股后面九哥,九哥地叫个不停。 陈光阳也是扫了一眼,从这个董老九身上的气势来看,就知道他这一次必然是来者不善。 按照道理来说,胡立伟他们十几个本地猎人,不但身手不凡,个个手里都有枪,不应该对谁这么卑躬屈膝。 难道,这个董老九不是一般炮儿? “我差你这两口破酒啊?” 董老九接过了杯子,直接将杯子里的酒水泼在了胡立伟的脸上。 现场的气氛瞬间跌到了冰点,所有人都愣住了。 “嘶……” 胡立伟抹了一下脸上的酒水,但还是露出了一副讨好的笑容。 “九哥,到底是咋的了?” “兄弟们哪里做的不对,你尽管直说,我们肯定改。” 胡立伟也是一个七尺东北汉,被人如此羞辱,居然连个屁都不敢放,还要像奴才一样卑躬屈膝。 “我听说咱们村来了个大善人,从山上整回来不少猎物,还给你们每人分了100多斤,有这事吧?” 董老九冷冷地说道。 “有,咋的了?” 胡立伟咽了一口吐沫,整个人显得都特别的紧张。 “咋的了?你说咋的了!” 董老九一个巴掌就扇了过去,又抓着胡立伟的领子:“老子定下过规矩,但凡是从山上下来的东西,必须得经过我的手,我没点头,你们敢把肉收下?” 董老九表现的极其嚣张,收拾,这是一个本地猎人就像是收拾儿子一样。 “九哥,我们咋能忘了规矩?” “如果是我们打的东西,铁定不敢私自处理,但这是赃物,人家接了悬赏令,打死了偷猎者,那人家想要怎么处理,我们也没法管。” 胡立伟立即开口解释了起来。 “我他妈不管什么悬赏,更不管是不是赃物,反正从咱们村这片山上下来的猎物,那都得先卖给我!” “要是坏了这个规矩,我今天就剁了谁!” 董老九恶狠狠的说道,表面上是在跟本地猎人重申规矩,实际上这话都是说给陈光阳听的。 “哦,明白了,这是一个村霸!” 陈光阳虽然自始至终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在旁边也看的明明白白。 董老九这种人,就是在村里吃猎户的大流氓。 猎人从山上打下来的猎物,除了自己家留着吃之外,主要是想往出卖,那就必须要低价卖给他。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接到的风声,听说陈光阳从山上带回来了4000多斤猎物,于是就立马闻着味儿赶了过来。 他本想随便出点钱,把这4000多斤猎物给拿下,却没想到陈光阳大手一会,往出送了1000多斤。 这让董老九少赚了很多钱,心里也非常不爽。 “朋友!” “火气别那么大,有些东西你能粘,有些东西你粘不起。” “这酒你要是能喝,就坐下来好好跟胡立伟碰下杯,如果实在喝不了,那我劝你从哪来就回哪去。” 陈光阳平常最看不惯这些村匪路霸,很清楚这个董老九今天是冲着他来的。 如果陈光阳再不表示表示,那可就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小逼崽子,跟我说话呢?” “你知道我是谁吗?你知道我在这个村有多权威吗?” 董老九往地上啐了一口,然后就一边摸上了腰间,一边向陈光阳走了过去。 “九哥,九哥,您别生气。” “我这个小兄弟喝多了,说话确实冲了点,那你看在我的面子上,别跟他一般计较,咱们有事儿好商量。” 胡立伟一看情况不对,立即把陈光阳护在了身后。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声响起,胡立伟的脸上多了一道血红色的巴掌印。 “跟我有个鸡毛面子?” “小逼崽子,我今天把话给撂在这里,这4000斤猎物,你必须卖给我,否则你别想拿出青岭村。” 董老九指着陈光阳的鼻子好了起来,态度极其嚣张。 “卖给你?” “行,你要是真有那个资本,一口气能把这些猎物给吃下去,我也可以卖给你,反正卖谁不是卖?” “但,你能出多少钱?”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不卑不亢。 “还是老价钱,2毛钱一斤,有多少收多少!” 董老九耷拉着眼皮,冷冷地说道。 2毛钱一斤? 这价格居然压的比猪肉都低。 陈光阳带回来的这一批猎物,不仅有狍子,野猪,还有黑瞎子和东北豹,甚至还有能做皮草的白貂和雪狐。 这些玩意可值老鼻子钱了,根本就不是按斤卖的东西。 “你脑袋让炮仗崩了?” “你开出的这点价都不够打发要饭的,你觉得我能卖给你吗?” 陈光阳的话说的非常直白,也完全没有给董老九留什么颜面。 “小逼崽子,挺狂啊!” “看来我今天不给你上点手段,你还真不知道马王爷到底有几只眼。” “给我干他!” 董老九被气的不轻,立即招呼手下,想要先给陈光阳一点颜色看看。 “九哥,别这样,咱们有话好说。” “是啊,陈光阳这小子人挺仗义的,大家坐下来交个朋友吧。” “别动手,九哥,你看这样行不,我们把那1000多斤肉都给你了,一分钱不要,你别为难光阳了。” 十几个本地猎人见状,立即跑上来求情。 为了保住陈光阳,刚到手的100斤肉都要吐出来。 “少他妈跟我墨迹!” “你们敢跟外人穿一条裤子,看来我今天就应该先收拾你们。” 董老九直接动起了手,斗大的拳头就开始往那些地猎户的身上招呼。 而那些本地猎户没一个敢还手的,只能抱着脑袋,蹲在地上硬生生的挺着。 “都他妈别打了!” “有啥事儿就直接冲着我来,我看你们能牛逼到什么地步!” 陈光阳见到这群朴实的本地猎人被打的鼻青脸肿,心里面实在过意不去。 他直接就冲了上去,抓住一个流氓子,一拳就把他放倒在了地上。 “敢还手?” “给我干他!” 董老九瞪大了眼睛,抽出了一把刀就向陈光阳捅了过去。 “咔吧!” 一声脆响,陈光阳十分精准的攥住了董老九的手腕,猛然向下一拧,当场就将其拧脱臼了。 “嗷!” 董老九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一双看向了陈光阳的眼睛都在喷着火,看起来就像是一头凶猛的野兽。 胡立伟等人看到了这个场景,全部被吓出了一身冷汗,一个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第684章 举手投降 “我草,你敢打我九哥?” “兄弟们,抄家伙,剁了他!” “妈逼的,一个外地来的小逼崽子,也敢动我们九哥?” 一群流氓掏出来了镐把,斧子,呲牙咧嘴的向陈光阳冲了过去。 本来就不算大的小屋,此刻已经乱成了一团。 陈光阳拎起了一个酒瓶子,直接放倒了董老九,然后就在狭小的空间之中辗转腾挪,躲避开这雨点一般的打击。 “啪!” 陈光阳又趁乱抢过了一个镐把,将冲在最前头的流氓的鼻梁骨当场打断。 下手不但特别快,而且还特别狠。 那些流氓基本上挨了一下,就没有能再站起来的了。 “光阳这身手真是没谁了,一个人打七八个就跟玩似的。” “是啊,你看他嘴里叼的烟头都没掉,这也太轻松了。” “你们还在这儿看热闹呢?赶紧想办法吧,得罪了九哥,光阳非要废在这里不可……” 几个本地猎人看到了这个场景,一个个都是心乱如麻,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好。 “一群废物!” “就这逼样的还学人家当村霸呢?赶紧都给我滚,否则肋巴扇都给你们敲碎!” 几分钟之后,陈光阳把带血的镐把往地下一扔,骂骂咧咧的说道。 “小逼崽子,你挺能打是吧?” “你他妈要是真有种,就站这里等着,我这就回去叫人!” 董老九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一双眼睛变得十分阴鸷。 “去呗,当我怕你啊?” “但我告诉你,下次再来,我下手更狠,非要把你们这些人渣都给废了不可。” 陈光阳吧嗒了一口烟,只是衣角有些微脏。 “哗啦哗啦……” 董老九等人互相搀扶着,像是一群土狗一样灰溜溜的离开了。 “光阳,快,赶紧走吧!” “是啊,董老九可是我们村出了名的村霸,手底下有20多个人,个个都是亡命徒。” “要是等他们来了,你就跑不了了。” 几个本地流氓立即劝说了起来。 “不跑!” “20个流氓算啥?我说你们也真是完犊子,个个手里都有枪,还能让他欺负住?” 陈光阳撇了撇嘴,坐回了小炕桌旁边,大口大口的吃起了肉。 “你是不知道啊,董老九他们手头也非常硬,以前都是劳改犯,据说还养了好几个杀人的。” “我们这些年打的猎,真的被他低价收走了,不给就往死里打,连家里人都不放过,我们也是没招。” “董老九还有一个亲戚,据说官还挺大,那可不是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能惹得起的。” 几个本地猎人七嘴八舌的说道。 “这么嚣张?” “我不管他到底是什么人,既然他惦记了我的东西,那我就必须把他干掉。” “我看以后你们打的猎,就直接卖给我吧,我按市场价收!” 陈光阳的的话掷地有声。 眼前的这些猎人,虽然水平跟陈光阳差远了,但每个月都能打到不少猎物。 如果把他们的猎物都收走,那么对于陈记涮烤和计划中的私房菜来说,都算是打开了一个不错的进货渠道。 “卖给你?” 胡立伟挑了挑眉头,整个人都表现的特别震惊。 他们这些本地猎人被董老九压迫的太久了,从来都没敢想过换一个买家。 如今陈光阳这么一说,要是让他们觉得有些不现实。 “咋的呀,跪久了,挺不起腰杆了?” “董老九他们有枪,你们也有枪,董老九他们肩膀上长个脑袋,你们也长了。” “就算董老九背后有人又能咋的,咱们背后还有法律和公道呢,有他妈啥好怕的,我帮你们干他!” 陈光阳洋洋洒洒地说道,瞬间就把眼前的这些人给感染了。 他们也不想被欺压,他们也想多赚点钱。 只是这么多年以来,没有人敢起这个头。 如今陈光阳振臂一呼,他们心中反抗的种子全部都开始发芽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相信眼前这个男人。 连山上那两个手持波波沙的亡命徒都不是他的对手,或许也能干翻董老九这帮人…… “光阳说的没错,咱们确实应该换个活法了。” “干,跟他们干!我他妈真是窝囊够了!” “把枪都拿出来,子弹准备好,今天董老九他们要是不来,咱们就冲过去!”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陈光阳只是说了几句话,彻底把这些压抑已久的本地猎人的怒火点燃。 他们把枪给拿了过来,又在胡立伟家的门口摆起了阵势。 陈光阳也扛着他的捷克猎,从容淡定地坐在了门口。 不但如此,他还把那两个偷猎者身上的防弹衣给扒拉下来,自己穿上。 也就是没有找到适合波波沙的子弹,否则两把波波沙一架,来多少突突多少。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今天这场火拼肯定是在所难免了。 “光阳,快看,他们来了!” 胡立伟眨巴眨巴眼睛,突然开口说道。 陈光阳抬头一瞅,确实来了不少人,粗略算了一下应该有20多,个个手里都有家伙。 汉阳造、五连发、喷子、双管猎…… 全部都是一些破烂货,看起来五花八门。 “咋滴,胡二傻子,你们他妈的长能耐了是吧?” “一个个都拿着枪干啥,要跟这个外地的小逼崽子干我呀?” 董老九重整旗鼓,把所有的家底都给带了过来,气焰也变得更加嚣张了。 “干你咋的?你欺负了我们这么多年,还不够本?” “咱们今天必须得换换规矩了,否则我们都豁出去跟你干,反正我们都不打算这么窝窝囊囊的活下去了。” 胡立伟拎着一个酒瓶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你们几个虎玩意,有人给你们撑腰了,就想要掀桌子是不是?” “就凭你们手里那几把猎枪,还没资格跟我斗!” 董老九把嘴一咧,身后立即冲出了一大群流氓。 他们手里面居然拿着土制炸药、雷管! 这些玩意儿要是全响了,别说是陈光阳他们这些人,就连胡立伟他家的房子都得被崩上天! “我草,这可咋整?” “董老九从哪里整的炸药包,这玩意儿可比咱们的猎枪猛多了。” “他老丈人最近管了一个矿场,这些炸药和雷管肯定是从哪里弄的!” 一群本地猎人七嘴八舌的说道,一个个脸上都露出了惊恐的表情。 刚刚建立起来的勇气,也在这一刻全给卸掉了。 “来,小逼崽子,还装逼吗?” “讲话了,把你们都给崩上天!” 董老九看到胡立伟他们灭了火,气焰当场就变得更加嚣张。 胡立伟等人面面相觑,最后无奈的放下了枪。 他们可都不是亡命徒,而是一些以打猎为生的平民百姓。 一旦场面不占优势,全都不敢去抗争了。 “那个陈光阳,你不是也很牛逼吗?现在咋也灭火了呢?” “乖乖地把那些猎物给我交出来,再跪下给我认错!” 董老九龇牙咧嘴的吼了起来。 “让我下跪?别痴心妄想了!” “我的东西,谁也别想抢,你如果真是一个爷们,咱们就数个123,看是我先一枪打死你,还是你先把我们都炸飞。” 陈光阳丝毫不惧,举起了手中的捷克猎,直接就对准了董老九的脑袋。 一时间,现场的气氛变得十分紧张。 董老九重重的咽了一口口水。 他本来以为亮出了炸药,就足够把陈光阳给震慑住。 但他却没有想到,陈光阳可比他想象之中的可要硬多了。 可是现在这么多双眼睛都在看着呢,如果董老九要是怂了,那这以后可就没法混了。 “行,小逼崽子,叫板是吧?” “来,数吧!到时候谁要不动手,谁就是孙子!” 董老九的后背开始流出了冷汗,一双眼睛之中充满了红血丝。 这明显是陷入癫狂的征兆! “三!” 陈光阳喊了一嗓子,脸上还带着平淡从容的笑意,好似这根本不是在赌命。 “完了,完了,这把可糟了,这两个人都被架到了这个份上,估计非死一个不可!” “光阳,九哥,要不咱们再谈谈呢?” 现场响起了一阵非常嘈杂的声音,一个个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谈个屁?” “如果要是能谈,早就已经谈了!二!” 陈光阳心里很清楚,面对董老九这种人,那就绝对不能露怯,否则他绝对会得寸进尺。 “小逼崽子……” 董老九气的咬牙切齿,他嚣张了这么多年,头一次遇到过这么棘手的事情。 “一……” 陈光阳的一字还没有说出口,一阵嘹亮的声音突然间响起。 所有人的目光立刻被吸了过去,却赫然发现是两辆警车正顶着大雪疾驰而来。 闪烁的灯光看起来极其刺眼,把这个黑夜的紧张气氛又提高了一个层次。 “公安?” “陈光阳,你别以为把公安找过来就万事大吉了。” “不怕告诉你,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我都已经上下打点好了,你把谁找来都没用!” 董老九看了一眼,字里行间都非常的不屑。 “你这牛逼真是吹的响当当啊!” “聚众闹事,组织团伙,非法持枪,还动用炸药,再加上你之前的强买强卖,这数罪并罚,你非要牢底坐穿不可。” 陈光阳看了一眼警车的车牌号,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 他甚至直接把枪都放了下来,嘴角一直带着轻松的笑容。 “要不是你提醒,我都不知道我这么牛逼?” “但那又怎么样,我就是有钱有势,谁都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倒是你,今天必须给我脱一层皮!” 董老九有恃无恐地拿着炸药包,以为今天肯定能拿捏得住陈光阳了。 然而就在下一秒,警车里面突然出现了一群让他倍感陌生的面孔。 这些人不但把董老九他们全都按在了地上,而且还没收了他们手中的枪支和炸药。 “你是新调过来的?” “不会连我都不认识吧,我是董老九,我姐夫是……” 董老九也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直接就被按在了雪地里,冻得呲牙咧嘴。 “你姐夫是谁,等把你带回去之后再慢慢聊。” “但现在你必须给我老实点,否则我会把你就地击毙。” 说话的人正是李卫国! 他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是因为接到了陈光阳的电报,跑过来处理那两个偷猎者的案件。 可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刚开进青岭村,就遇到了这么大的场面。 居然有人敢聚众持枪对峙,甚至连炸药都用上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还想炸死刚刚破获了重大案件的功臣,陈光阳。 李卫国当时就忍不了了,必须要严办这批人。 “听着,把他们直接带回市里,绝对不能经过当地单位,我要拿他们做典型,严肃查办。” “除此之外,这一次还必须要扯出萝卜带着泥!凡是跟这个犯人有关系的,都给我往深了挖!” 李卫国的话掷地有声,但凡是一个这里正常的人都能听懂,董老九这次肯定是废了。 不经过当地单位,直接带回市里,那就算是董老九在当地再有能力,那也不可能有什么操作空间。 而李卫国口中的立典型就更狠了,当场就把不可一世的老九给吓得像是在筛糠一样。 在这个年代,凡是被立典型的人,那就绝对没轻的,不吃花生米那也得直接关到死。 “完犊子了……” 董老九抬起了头,死死地盯着坐在门口眯着眼睛笑的陈光阳。 在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提到了铁板上,惹到了绝对不该惹的人。 怪不得他从一开始就表现的那么有刚,那并不是因为他是个愣头青,而是因为他有着非常硬的背景。 “都给我押上车,一个都别漏掉!” “这些枪支和炸药都是证据,必须都给我完整的封存好!” 李卫国非常严肃的交代了起来,然后就带着非常强大的气场,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陈光阳这一边。 “完了,完了,董老九他们都被抓进去了,现在他们就冲咱们来了。” “一个巴掌拍不响,咱们也算是持枪闹事,估计也完犊子了。” “这要是被算典型,这辈子就算是交代了……” 一群本地猎人吓得脸色惨白,立即把手里的枪给扔了,举起手投降。 第685章 全都喝多了 “没事儿吧?” 李卫国走到了陈光阳的面前,露出了一抹非常轻松的笑容。 “没啥事儿!” “对面那几个村匪,村霸就是瞎咋呼,哪怕借他们100个胆子,也不敢真把那个炸药包给点着。” “我可要先跟你说明白,这可不不关我们的事,是他们要抢我们的猎物,我们正当防卫!” 陈光阳放下了捷克猎,慢条斯理地说道。 “行,正当防卫就好!” “对了,那些人到底是啥来头?手头挺硬,不但个个都有枪,而且还能整来炸药,这不妥妥的危险分子吗?” 李卫国吧嗒吧嗒嘴,很是好奇的问道。 类似于这种案件,破获就能立大功,然而这个大功劳,完全就跟捡来的一样。 “我也不是很清楚,就听当地村民说,领头那小子的老丈人是矿山口子的,你可以去排查排查,说不定会有大收获。” 陈光阳笑着说道,这完全是准备要把董老九一锅端的节奏。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真得仔细排查一下,毕竟我看这背后的关联可不小。” 李卫国立即表示赞同,看起来对陈光阳的话就是一副言听必从的姿态。 “我的天妈呀,光阳到底是什么人物,好像跟这个公安头头还挺熟……” “是啊,这么一来我就放心了,否则都容易把咱们全给逮进去。” “幸亏光阳了……” 本地猎人们见到陈光阳跟这个公安领导交情很不一般,瞬间就都松了一口气。 其实要不是看在今天人多嘴杂的份上,陈光阳早都喊干儿子了。 有这种交情在,很多事儿都可以顺理成章。 “对了,那些村霸常年欺压本地猎户,在村子里面为非作歹,你可必须要严肃处理,免得回来再祸害人。” “如果能追回来他们这些年的违法所得,归还给当地猎户,那就更好了。” 陈光阳跟这些本地猎户很对脾气,所以就决定帮他们一把。 “那没问题,都是我分内工作。” “对了,那两个偷猎者的尸体呢?带我过去看看!” 李卫国非常爽快的答应了下来,毕竟陈光阳刚帮他解决了最棘手的问题,那么处理村霸这种小事,自然不在话下。 “跟我走吧,他们的尸体都放在院里呢!” 陈光阳带着李卫国走进了院子,两具冻得冰冷梆硬的尸体就摆放在角落处。 “我擦,这个小子咋死这么惨?” 李卫国看了一眼,不禁皱起了眉头。 “这小子作孽太深,让山上的大野猪给拱死的!”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如果相关部门非要表彰的话,也应该给那头大油猪颁发一朵大红花。 “野猪拱死的?” “算了,反正人都能对得上,这案子就算你帮忙破获的!” 李卫国清了清嗓子,然后就让手下把这两具尸体抬到了车上。 “我的老天爷,这是啥?” 李卫国转过了身,不然就被那堆积如山的猎物给吓了一跳。 “还能是啥,猎物呗!都是那两个偷猎者整的。” “咱们可是有言在先,悬赏金我一分不要,但这些赃物必须由我来处理。” 陈光阳立即开口,生怕李卫国反悔。 “这些玩意儿加起来不得值好两千多块啊,你这一趟可真算得上是掏上了!” 李卫国围着这一堆猎物转了好几圈,咧着嘴说道。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陈光阳当初为什么选择放弃悬赏金,只要赃物了。 这明显就不是一个量级的! 两千多块? 保守了! 如果陈光阳不送那1300多斤肉,这些猎物都能卖出去5000块以上。 毕竟这里面可有黑瞎子、白狐和白貂,这东西可值老鼻子钱了。 “我孤身一人去深山老林里面跟两个犯罪分子玩命,那挣点钱不应该啊?” “不是我吹,要是换成别人,还不一定能这么快把事情搞定呢。” 陈光阳勾起了嘴角,笑着说道。 他这还真不是在吹牛逼,在全市范围之内,能干这活的人屈指可数,就算是有,人家开价也肯定会特别高。 有谁愿意会为了200块钱去跟两个拿着波波沙的偷猎者对掏? 这个案子就这么结了,李卫国就得偷着乐。 “你都不知道,我们单位接到你把两个偷猎者给击毙的电报,当场就都炸庙了。” “所有人都特别佩服你,就连我上面的领导我都已经赞不绝口,还要把你特招进去。” “还有受伤的那个森林公安,非要跟我跑过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 李卫国搂着陈光阳的肩膀,一脸笑意地说道。 “什么特招?可千万别给我开这个后门,我一点兴趣都没有。” 陈光阳连忙摆手,表达出了自己的立场。 他心里有数,以后跟公安系统还是以这种“赏金猎人”的方式进行合作吧。 既有钱赚,也不用被人管着,这样对陈国阳来说就挺好的。 “看你那不识抬举的德性!” “多少人挤破头都等不来去我们单位工作的机会,你却还嫌弃上了。” “行了,天色不早了,也不跟你多说了,马上带人归队了。” 李卫国撇了撇嘴,然后就要带队离开。 “等一会,你先别慌啊!” “你过来一趟也不容易,还给我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我也不能让你空手回去,挑头野猪回去吧!” 陈光阳豪爽大气地说道。 “那我也不跟你客气了!” “对了,你这里这么多猎物,到时候咋往家里面运啊?我正好有一个朋友往外送木材,明天空车路过这里,让他帮你拉回去得了,也不用你花钱!” 李卫国也没有推辞,直接选了一头不大不小的野猪,准备回去跟同行的收下们一起分了。 “那行啊!” “我正愁着好几千斤的猎物不知道该怎么弄呢,真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陈光阳一拍大腿,喜上眉梢。 他准备把这些猎物全部都送回靠山屯,先找个地方储藏起来,然后再决定到底是送到陈记涮烤,还是等到私房菜开起来再用。 “那就这么定了,我就先回去了。” 李卫国点了点头,然后就带着人转身离开。 “那我就不送了,以后再有什么悬赏的事情,记得再找我!” 陈光阳挥了挥手,送别了李卫国。 他这一次尝到了甜头,已经喜欢上了做公安派发的悬赏任务。 没办法,实在是太挣钱了。 “呼,可算是走了!” 胡立伟长舒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刚才看到了这群公安,他背后就一下子冷汗,自始至终神经都紧绷着,生怕会被带走。 “没事儿,都是自己人!” “既然董老九都被抓走了,那咱们也赶紧回去接着喝吧。” 陈光阳还没有喝到位,立即就开始张罗了起来。 这一次兵不血刃的解决了董老九,不仅保住了他的猎物,还为当地除了一个毒瘤。 这个也是大快人心的一件事,值得再加二斤白酒。 “对,这死冷寒天的,赶紧回去,咱们接着喝。” “小三子,快把灶坑点着,把菜再热一热,今天晚上必须陪光阳把酒喝透了。” “不管怎么说,咱们这一次终于打了一个翻身仗,必须得好好庆祝一下。” 本地猎人簇拥着陈光阳,回到了暖和的屋里。 “光阳,你简直就是我们的大福星。” “你来了一趟,不但解决了山上的偷猎者,还把压在我们头顶上的一座大山给推了,这杯酒,我们必须先敬你!” 胡立伟端起了酒杯,直接一口就闷了下去。 看得出来,这个中年老爷们今天是真的性情了。 “不客气!” “其实我也没有想到,你们上山玩命打来的那些猎物,居然会被人这么低价的收走。” “不如这样吧,你们的猎物从今以后就卖给我,无论多少我都收,价格就参照市场上的行情,我一分都不少你们的。” 陈光阳也豪爽的干了一杯,再一次提出了心中的想法。 “光阳,你这不是在扇我们嘴巴子吗?” “你帮了我们这么多,我们感谢还来不及呢,咋能按市场价卖给你?听我的,九成价格就可以了!” 胡立伟一听,开始跟陈光阳反向讨价还价。 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如果没有陈光阳,他们这些本地的人都要被董老九给欺负死。 就算是以9折的价格卖给陈光阳,他们也比平常多挣了很多。 “那咋能行?你们本身挣的都是辛苦钱,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再扒上一层皮。” 陈光阳急忙摆了摆手,坚决不想这么干。 “咋滴,不给我们这帮老兄弟面子啊?” “我们都知道你仁义,但是你也得给我们表示感谢的机会,就9折了,咱们可别再啰嗦!” 胡立伟无论如何也不肯答应,非要以更便宜的价格把猎物卖给陈光阳。 “唉,行吧……” 最后,经过了十几分钟的拉扯,好几杯酒下肚了之后,陈光阳还是没有拗的过他们,把收购价格定在了9折。 “对,就得是这样!” “来,咱们写个文书,今天就把这件事情给定下来,然后再打到猎物,咱们就直接给光阳送到靠山屯!” 胡立伟眉开眼笑,我拿出了一纸合同,大家伙都在上面签了名字。 到现在为止,陈光阳又多了十几个野味供货商。 虽然这些人的打猎水平不如陈光阳,但也绝对在平均线以上。 只要这些人踏实肯干,产出量也非常的可观。 别说是供应陈记烤涮和未来的私房菜,就算是再扩大一倍的规模,那也能游刃有余。 “成了,喝酒!” 胡立伟看了一眼签好的合同,整个人都笑的合不拢嘴。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再一次被推开,一个略显佝偻的身影走了进来。 这是一个将近70岁的老人,长得瘦小干吧,头发都已经全白了,但是一双眼睛看起来就特别有精神。 “爸,你咋来了?” 胡立伟看了一眼,立即走过去问道。 “你们弄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我能不过来看一眼吗?听说又动枪又动炮的,到底是咋回事儿?” 原来老人是胡立伟的父亲,他听到了一些风声,立即急忙慌的跑了过来。 “老爷子,没事了!” “咱们村那个董老九太仗势欺人了,这个叫陈光阳的小伙子帮咱们把它给收拾了,现在被公安抓走去蹲巴黎子了,这辈子都别想出来。” 一个年长的本地猎户立即解释了起来。 “啥?把董老九收拾了!” “妈呀,这可真是为民除害呀,小伟啊,给我倒杯酒,我得敬那个小伙子一杯。” 老胡一听,立即对陈光阳这个外地小伙刮目相看,发自内心的想感谢他一下。 “胡大爷,那可不敢当,咱们一起喝一杯。” 陈光阳非常得体地站了起来,跟胡大爷撞了一下杯子,一饮而尽。 “光阳,我爸是这十里八乡最出名的兽医,不管是啥,不管得了啥病,就没有他治不好的。” “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你尽管给我发电报,我爸肯定全力帮忙。” 胡立伟立即介绍了起来,虽然喝了不少酒,但看起来并不像是在吹牛逼。 “行,那我必须再敬一下这位兽医界的华佗!” 陈光阳又给自己倒满了一杯酒,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对于长辈的尊重。 却说胡大爷的酒量也是深不见底,都这么大岁数了,跟陈光阳他们喝起来还一点都不露怯,一看也是性情中人。 今天晚上这一顿酒,一直喝到后半夜四点多,旁边邻居家的大公鸡都已经开始打鸣了,这边才算是散了局子。 所有人都喝的东倒西歪,甚至还有不少人洋相百出。 就比如说胡立伟,居然搂着他爹的脖子边聊边哭,甚至还要歃血为盟,拜个把子…… 其他人也没好到哪里去,横七竖八的躺在了地上,呼噜声连在了一起,简直跟交响乐一样。 而陈光阳也刚想要睡,却根本找不到能躺下的地方。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却听到外面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第686章 陈光阳救场 “我操,都喝成这逼样了?” “你们谁是陈光阳啊?我是李卫国的朋友,他让我来接一批货!” 一个30岁出头,留着寸头的男人推门而入。 他看到了眼前的景象,当场就被惊呆了。 这一屋子醉猫,简直就是千奇百怪。 “我是陈光阳,咱们这就出发!” 陈光阳见接他的人过来了,也没有跟胡立伟他们道别,直接就走出了房门。 都醉成这个德性了,推都推不醒,那就不能怪陈光阳不辞而别了。 “兄弟,麻烦你搭把手呗。” “你也看到了,那些朋友都醉成了那个样子,实在没人帮我把这些猎物搬到车上了。” 陈光阳看着堆积如山的猎物,脑袋就嗡嗡作响。 这要全让他一个人去搬,那可真要费不少事儿。 “这都小意思,我帮你!” 男人很是爽快,撸起袖子就帮陈光阳扛了起来。 他不但干活非常利索,而且还一点都不偷奸耍滑,一看就是实在人。 这毕竟是李卫国找的人,确实比较靠谱。 “呼,总算是搬完了,给我累的一身汗!” 半个小时之后,两个人终于把猎物全搬到了车上,一个个都累的满头大汗,被寒冷的空气一冻,全都变成了白霜。 “谢谢你啊!” “这点意思不成敬意,你可一定要收下!” 陈光阳拿出了50块钱,直接塞进了男人的手里。 “唉,你这是干啥?” 男人就像是触电了一样,立即把钱还给了陈光阳。 “运东西当然要运费,更何况你还因为我挨了这么多累,我给你拿50块钱也不算多,快收下吧!” 陈光阳办事一向非常上道,既然人家上门帮忙了,那就不能让他赔了路费,再白挨一顿累。 “不行昂,咱们可不兴这个!” “既然你是李卫国的朋友,那也是我的朋友,帮你干点活,咋能收钱呢?” 男人再三推辞,说什么也不肯收下。 “那这样吧,既然你愿意认下我这个朋友,拿钱确实有些不妥了,我就送你一头狍子,你就给个面子,收下来吧。” 陈光阳笑了一下,缓缓地说道。 “那行吧,上车,咱们现在就出发!” 男人见陈光阳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就只好点头答应了下来,否则确实有点儿太不给面子了。 “我还有点事,就不跟你一起走了,帮我把这批货送到靠山屯,就说这是我陈光阳的货,肯定会有人帮你卸车。” 陈光阳摇了摇头,并没有上车。 他打算先把这批货物送回靠山屯,然后自己再去一趟军区,看望一下那里的老首长,毕竟马上就要过年了。 “行,没问题,以后有机会再一起喝上几杯。” 但是很爽快的答应了下来,然后就启动了车子,碾过了白皑皑的大雪,很快就行驶出了青岭村。 十几分钟之后,陈光阳也拦下了一辆车,带着两只飞龙和两条狍子腿,直接去了军区。 “叶首长,这眼瞅就要过年了,部队里的物资采购工作实在是有些举步维艰。” “肉勉强是按照标准采购的差不多了,但是蔬菜方面还有很大的窟窿。” “您也知道,东北的冬天寸草不生,就算是商户有囤菜,那种类也特别单一,除了白菜就是萝卜……” 部队里负责补给采购的同志站在了叶老的办公室里,非常为难的汇报起了工作。 “这眼瞅就过小年了,部队的伙食里没有青菜可不行。” “可是最近东北这边大雪封道,只要从南方运都运不了,这个问题确实很棘手……” 叶老叹了一口气,两条英雄眉紧紧的皱了起来。 叶老最是爱兵如子,一听手下的兵,现在连蔬菜都吃不上了,心里立即就非常不是滋味。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最后一个勤务兵快步走了进来,趴在了叶老的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 “嗯?那个臭小子来了,快,快把他请进来!” 叶老听了之后,眉头立即舒展了下来,忧虑的心情也在这一刻缓和了不少。 几分钟之后,陈光阳走了进来。 “叶老,许久不见,你的气色真是越来越好了。” “这是我从山上整来的野味,带过来给你尝尝鲜!” 陈光阳拎着飞龙和狍子腿走了进来,一切都是那么轻松从容,而勤务兵和采购负责人则非常识趣的转身离开了。 “呦,飞龙,这可是好东西!” “遥想当年,这也是特供给京城皇族的顶级野味儿!” 叶老眼前一亮,当即脱口而出。 “没错,就是这玩意,让炊事班拿榛蘑给炖上,那可老香了!” 陈光阳随手就把礼物放在了一边,就拎过来了一条椅子坐了下去。 “就带这点东西?没别的了?” 叶老歪着脑袋瞅了一下,双眼之中难掩失落。 “咋的,飞龙还不行啊?难道你还非要吃真龙啊?” 陈光阳笑着开起了玩笑。 “酒呢?本来我这个关节已经很久不疼了,可你的药酒一断,我这几天又疼的厉害!” 叶老也没有绕弯子,直接就开始明目张胆的找陈光阳要酒了。 “我上次不是给你拿了很多吗?这么快就喝完了?” 陈光挑了挑眉头,很是不解的问道。 “多啥呀?” “这么好的东西,我当然得给老战友他们送去尝尝,结果你来一瓶,我来一瓶,都给分没了!” 叶老苦笑了一下,很是无奈地说道。 人家可是首长级别的人物,在人情走动方面肯定比寻常人要多上不少。 这还是他精打细算呢,如果给所有的老战友和领导都送上两瓶,那就算陈光阳再送来一批也不够。 “行,没问题!” “小年之前,我肯定让人再给你送过来两瓶,这次你可不能再拿去送礼了,留着过年喝吧!” 陈光阳非常爽快地点了点头。 都说烟搭桥,酒铺路,这酒的事落实了,那烟的事也必须立刻跟上。 “那咱们就这么定了,我可就等着你的药酒了!” 叶老立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盒烟,递给了陈光阳。 “呦,这烟看着不一般啊。” “纯白的盒子,上面连一个字儿都没有,这是特供吧?” 陈光阳抽出了一根点上,其余的全部都揣进了口袋里。 不得不说,特供的烟就是不一样,抽起来就跟一股油一样,浑身都舒坦。 “你啊,胆子是真大,占便宜都占到我的头上了。” 叶老笑骂了一句,但是又想起军队里缺蔬菜的事,愁苦的颜色又爬到了脸上。 “叶老,咋的了,啥事把你愁成这样?” 陈光阳很擅长察言观色,于是就问了一下。 “这眼瞅要过年了,总要给战士们准备点好伙食,我现在肉够了,蔬菜却有很大的窟窿……” 叶老也没有藏着掖着,把眼下的窘境说了出来。 “我还以为啥大难题呢,这事我能处理。” 陈光阳一听,立即笑着说道。 “快说说,你到底有啥办法?” 叶老眼前一亮,急忙询问了起来。 “两条烟!我给你找路子!” 陈光阳直接伸出了两条手指。 “你小子呀,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行,两条就两条,只要能给我找到一条靠谱的路子就行。” 叶老从抽屉里面拿出了两条烟,直接拍在了陈光阳的对面。 这也只限于陈光阳,当做另一个人在叶老子面前耍这种滑头,后果肯定会特别严重。 “绝对靠谱!” “我们靠山屯经营了一个蔬菜大棚,这冬天养了不少蔬菜,各种种类都有,供给部队过个年,肯定绰绰有余!” 陈光阳直接把两条香烟夹在了胳膊底下,生怕眼前的老首长反悔。 “还有这事?那不是巧了吗!” “小陈,你可真是我的福星,只要是见到你,什么棘手的事儿都能迎刃而解。” “那你把自己家的蔬菜卖给我,还要收我的两条烟,是不是有些不地道了?” 叶老笑骂了一句,心中的阴霾一扫而空。 “我这不是给自己要的,屯子里种菜的乡亲们也挺辛苦的,我这准备拿回去给他们尝尝味道。” 陈光阳做出了一副非常正派的样子。 “行了,就别跟我装模作样了。” “既然你们屯子有蔬菜大棚,不如跟我们军区签个供应协议,以后我们这边用的蔬菜,全从你那拿货。” 叶老沉思了一下,缓缓地说道。 “没问题!” “我打算年后扩建蔬菜大棚,到时候分出一块地,专门供应你这里!” 陈光阳一口就答应下来了,他也没有想到,只是到军区送个礼,居然为靠山屯的蔬菜大棚找到了一个非常稳定的销路。 “那就这么定了,价格咱们到时候再商量。” 叶老也非常相信陈光阳,当场就把这个供应关系给敲定了,就等以后正式签协议。 “行,那你老先忙着,就不打扰了。” 陈光阳夹着两条烟就站了起来,准备离开军区。 “等等!” “小陈呐,我送送你,顺便也活动活动筋骨。” 叶老叫住了陈光阳,然后就披上了棉衣,想要跟他一起走走。 这个面子可给大了! 叶老这么大一个首长,居然要亲自送陈光阳。 这个殊荣要是放在别人的身上,估计整个人都得飘起来,不够回去跟屯子里面的人吹上半年。 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和叶老就一起走在了军区的路上。 两个人有说有笑,聊的非常热闹。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勤务兵匆匆忙忙的跑了过来。 “什么事,我把你急成这样?” 叶老皱了皱眉头,轻声的询问了起来。 “不好了,首长,校场那边出事儿了,他们打起来了……” 勤务兵跑的呼哧带喘,就连说话都变得语气不利索了。 “打起来了?怎么回事,居然这么没有组织纪律,这件事情必须严肃处理!” 叶老一听,火气腾的一下就上来了。 在部队之中,他可是严禁私自打架斗殴的,抓到非要被关禁闭不可。 不但如此,叶老对打架斗殴这件事情也管的特别严。 在他的想法之中,他手下的兵,那就必须要亲如兄弟,能遇到了什么事,都不能爆发这种恶性冲突。 拳头,是给敌人准备的,永远都不能打向自己人。 如今在陈光阳的面前发生了这种事,这让叶老的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首长,不是的,你误会了。” “都是私下打架斗殴,是校场切磋!” “咱们这里不是从南边来了一个教官吗?说是要在咱们军区处理一点事务,战士们听说他武功高强,还在部队里获得了什么奖,所以都有点儿不服气,还要跟他较量较量。” 勤务兵努力的缓了几口气,然后立即如实汇报了起来。 “切磋呀,我还以为爆发大规模恶性冲突了呢。” “我说你是第一天干勤务兵吗,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大喘气。” “在部队里,友好的切磋还是可以接受的,你慌成这样干什么?” 叶老清了清嗓子,略带责备的说道。 “正常的切磋确实没啥事儿,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咱们的战士轮番上去了十几个,可全都被那个南方教官给打了下来,这未免有些太丢脸面了吧……” 勤务兵低下了头,嘟嘟囔囔地说道。 “什么,还有这种事儿?” 叶老听了之后瞬间就不淡定了。 作为一个首长,他允许自己的手下血气方刚,勇于对强者发出友好的挑战。 但他绝不能允许自己的兵输的这么惨,十几个人轮番上阵,居然还都被打的灰头土脸。 “是啊,首长,咱们如果再输下去,那可真就让人看笑话了。” 勤务兵也是急的团团转转。 这些军人把荣耀看的比什么都重要,打输了就相当于被人骑在脖子上面了,以后见到其他军区的同志,那都要矮上一头。 “行了,别这么沉不住气,我亲自去校场那边看一下。” “小陈啊,你要不要跟着一起去?” 叶老转头看向了陈光阳,轻声地询问了起来。 “行啊,刚好我也想见识一下那南方的教官究竟有多厉害。” 陈光阳点了点头,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跟着一起去领略了一下军人的风采也无妨。 第687章 家里出事儿了 10分钟之后,部队校场。 陈光阳看到了一个白白净净,只有1米6几的男人站在擂台之上。 整个人看起来文文弱弱,好像一股西北风都能把他给吹跑了一样,根本就没有什么高手风范。 真的很难把他跟能打败十几个东北兵的事迹联系到一起。 但是他对面所站着的东北兵却人高马大,膘肥体壮,看起来得有将近200斤。 零下30多度的天,只穿着一件背心儿,结实的肌肉露在了外面,看起来爆发力十足。 外行人一看,这就是一场并不平等的碾压局。 东北兵绝对会在1分钟之内解决战斗。 其实,陈光阳也是一个外行。 他从来没有系统的学过武术,甚至连理论都没有接触过。 在他看来,也是东北兵的赢面比较大。 但在接下来的2分钟之内,陈光阳的认知就被彻底的颠覆了。 那个白白净净地南方兵居然有着非常身后的南方拳底子,几套眼花缭乱的拳法,直接就把东北兵给打翻下了擂台。 咏春! 陈光阳虽然并没有武学底子,但是从南方兵举手投足之间所展现出来的动作,就能判断这是独属于南方的小拳种,咏春! “这是第几个了?” 叶老看了一眼被打下擂台的东北兵,脸色也在这一刻变得非常难看。 “第16个了……” 旁边的勤务兵急的双眼通红,如实的汇报出来。 16个! 16个东北兵连番上阵,全都被那个南方兵给打了下来。 这种战绩实在是太过于恐怖,也太扫人的脸面了。 都说武术是花拳秀腿,只适合表演。 但真正的练家子所能发挥出来的战斗力却绝对是匪夷所思的。 就比如说眼前的南方兵,绝对是其中的行家。 “唉,可惜我的警卫员都出去公干了,但凡有一个在这里,咱们绝对不会输这么惨。” 叶老叹了一口气,实在是觉得脸上无光。 “想不到今天还遇到武林高手了!” “叶老,我找件衣服,我今天就是你手下的兵,让我上去会会他!” 陈光阳的好胜心直接就被勾了起来,特别想上去领略一下这个武林高手的真实手段。 “你行吗?” “那个南方兵一看就是一个练家子,八成还是童子功,万一给你伤了可不好。” 叶老摇了摇头,觉得陈光阳也没什么戏,那你上去被打坏了,那可就太说不过去了。 “没关系,我心里有数。” “不过就是切磋而已,实在打不过我就认输呗。” 陈光阳舔了舔嘴唇,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上擂台了。 “行,那就给他找套衣服!” “小陈呐,到时候不要太勉强,能打过就打,不能打过就认输……” 叶老对旁边的勤务兵说了一句,然后又交代了陈光阳一下。 “行吧!” 陈光阳穿上了一身军装,然后就翻身上了擂台。 “同志,我叫潘宗富,请问尊姓大名。” 这个名字叫做潘宗富的南方兵虽然实力不凡,但为人还是比较谦逊的。 而且自始至终都没有下什么重手,十几个落败的连个轻伤都没有。 “我叫陈光阳,还请多多指教!” 陈光阳话音才落,整个人就如同凶猛的猞猁一样冲了上去。 不但速度特别快,而且还极具冲击力。 “好!” 台下突然响起了一阵喝彩声。 陈光阳就是一个野路子,平常打架斗殴就靠三点,力气大,够灵活,身体结实抗揍! 再加上他那极具侵略性的进攻气质,就构成了一个能在街头称王称霸的斗殴王者。 “嘭,嘭嘭嘭……” 陈光阳上来就抢攻,雨点一般的拳头劈头盖脸的就砸了过去。 然而潘宗富却踩着令人眼花缭乱的步伐,总是能恰到好处的把陈光阳的拳头给躲过去。 “嗯?奇怪了!” 陈光阳皱起了眉头,心里面开始泛起了嘀咕。 他都能跟北边来的退役特工打的占据上风,但是在眼前这个南方兵的面前,他却像是一个新兵蛋子一样。 表面上攻势挺猛,实际上就是在戏耍。 “轮到我了!” 潘宗富很是谦虚地笑了一下,然后就开始了非常迅猛的反攻。 咏春拳的标准招式如同雪花一般眼花缭乱,虽然陈光阳已经尽量招架,他还是被连续打了好几个炮拳。 嘭! 陈光阳重重的摔在了擂台上,差几公分就掉了下去。 “完了,这不马上17连败了吗?” “这个小子看起来挺眼生,到底是哪个班的?” “是啊,底子倒是好的出奇,可惜就是没有什么章法,碰到咏春这种实战拳法,就只剩下挨打的份了。” 擂台下的战士们纷纷摇起了头,基本上都不怎么看好陈光阳。 “你没事儿吧?” 潘宗富走了过来,很有风度的对陈光阳伸出了手,想要把他扶起来。 “没事儿!” 陈光阳直接翻身而起,就像是满血复活了一样。 就连潘宗富都愣了一下,看向陈光阳的眼神都变了。 毕竟挨上他一套连招的人,基本上都会当场丧失战斗能力,眼前这个确实是没事人一样,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松弛。 “牛逼!” “不管怎么说,这小子的体格是真硬啊。” “加油,一定要赢他,给咱们把脸给挣回来!” 擂台下面突然响起了山呼海啸一般的加油声,就连叶老都紧攥着拳头,在心里给陈光阳打气。 “再来!” “嘭!” “再来!” “嘭!” 陈光阳就像是开了锁血挂一样,每一次被打倒在了擂台上,他都能再一次站起来。 哪怕已经安上了好几十圈,嘴角和眼眶都已经被打红肿了,他依然是那么坚挺。 “我的天,这小子是铁打的吗?” “太抗揍了,这还是血肉之躯吗?” “我怀疑这小子肯定会什么金钟罩,铁布衫,如果换成我的话,怕早都被打散架子了。” 擂台下的东北兵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同志,别打了,他们之间的差距太大,再打下去容易把你打出内伤。” 潘宗富好心的提醒了起来,但就是他这种温文尔雅的善良和关心,听起来却比指着鼻子骂人还更加刺耳。 “不行,再来!” 陈光阳依旧坚挺的站了起来,虽然浑身疼的要命,但是他的眼神却还是那么炙热。 “好,这一次如果你还能站起来,那我就认输了。” 潘宗富也看出陈光阳是一个硬汉,实在不忍心下手让他伤的太重了,所以就做出了这个决定。 下一秒,潘宗富就再一次席卷而来。 速度之快,拳法之精妙,出拳之刁钻,无不令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叹服。 “完了,小陈这一下肯定顶不住了。” 叶老叹了一口气,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也懂得一点武术,知道潘宗富这一拳有多难接,陈光阳就算是再怎么硬抗,估计也很难再站起来了。 “啪!”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令所有人都非常意外的脆响声出现了。 陈光阳居然一把抓住了潘宗富的手腕。 “你被我看穿了,马上就要轮到我了!” 陈光阳嘴角微微翘起,浑身上下都泛起了一种不一样的气势。 “不,不可能!” 潘宗富一颗心瞬间就沉到了谷底,他怎么也弄不明白,陈光阳怎么看穿他的路数,又是怎么恰到好处的全部破解…… 这可是咏春拳法之中为数不多的破绽。 “嘭……” 陈光阳的反击犹如狂风骤雨一般,接连不断的打在了潘宗富的身上。 然而这还不是最可怕的,可怕的是陈光阳我用出来的拳发居然是潘宗富的咏春! 每一招每一式都特别的正宗,就像是已经熬打了10年功夫一样。 “我的天,这小子绝对是一个怪才。” “原来他挨了这么多打,就是想要把对方的套路给学会,甚至还能看出破绽。” “妖孽,绝对是一个妖孽,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把对方的拳法给学会了,甚至还打的更加凶猛,霸道。” 台下的战士们纷纷错愕的张大了嘴巴,看像陈光阳的眼神都变得高山仰止。 嘭嘭嘭…… 几下迅猛的重击过后,潘宗富居然被直接打下了擂台。 躺在地上半天都没有起来,整个人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 “同志,还好吧?” 陈光阳走了过去,对他伸出了善意的手。 “太厉害了,是我平生仅见的天才,我输的心服口服。” 潘宗富抓住了陈光阳的手,艰难的站起了身。 “承让了!” 陈光阳很客气的说道。 “我可是一点都没有让着你,不过我会回去加倍练习,日后再找你切磋。” 潘宗富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很漂亮的切磋!” “今天多亏有你了,才没让我把脸彻底丢干净。” 叶老走了过来,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由衷地感谢了起来。 “没事,我也得为北方人找回点尊严。” 陈光阳揉了揉发青的嘴角,疼的眼皮直跳。 “同志,你刚才可真让我们扬眉吐气。” “是啊,我们都特别佩服你。” “收我们为徒吧,我们都想跟你学……” 一群战士跑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说道,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对于陈光阳的敬佩。 “行了,别闹了,赶紧回去先反省反省再说,以后这种丢人的事,别指望别人来帮你们擦屁股。” 叶老板着脸,非常严肃的呵斥了起来。 一众战士们立即低下了头,很快就散开了。 “小陈,你这次立功了,我必须奖赏你点啥,说吧,要我能给的起,我绝对连眼皮都不带眨一下的。” 叶老现在心情大好,决定重赏陈光阳这个功臣。 “嘶,行,既然叶老都发话了,我就不客气了。” “给我整两套打猎的装备吧,以后我上山还能有用。” 陈光阳也不客气,否则就相当于不给叶老面子了。 “没问题,不就是两套打猎的装备嘛,勤务员,你带小陈去选,但咱们我把话说在前面,枪支弹药可不行,这些可都是登记的!” 叶老非常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其实都不用叶老特意强调,陈光阳自始至终都没有打算要枪。 毕竟这都是部队的家伙,制式武器,谁敢拿出去用,完全就是在给自己找不自在。 半个小时之后,陈光阳选了两套打猎的装备。 军刀、军勾、伞兵刀、望远镜、指南针、工兵铲、武装带,军用水壶…… 反正是除了枪之外,凡是能用上的东西,陈光阳都拿上了。 “这一趟不白来!” 陈光阳走出了军队,心里那叫一个舒畅。 今天不但从叶老那边拿到了蔬菜大棚的销路,还顺走了两条烟,最后还当着那么多军人的面,狠狠地露了一把脸。 最重要的是,这两套上山打猎的装备,那可是想买都没有地方能买得到的。 几个小时之后,当天色刚刚擦黑的时候,陈光阳终于返回了靠山屯。 此时此刻,他那几千斤猎物已经运回来了,被二埋汰他们妥善地保管了起来,等着以后再用。 “奇怪了,李铮和王小虎又跑哪里去疯了,咋总抓不到他们的影子?” 陈光阳转着从部队那边带回来的装备,嘟嘟囔囔了起来。 没错,两套装备,陈光阳特地为自己的两个爱徒讨要回来的。 毕竟现在他们已经有独当一面的苗头了,那当师父的就必须要给他们一点该有的支持。 相信有了这些装备之后,这两个小子肯定会如虎添翼,帮助陈光阳打到更多的猎物。 “哐当!” 就在这个时候,大门被人用力的推开了。 陈光阳立即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跑进来的人居然是他的大儿子,大龙! “咋的了,着急忙慌的?”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里面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爸,你可回来了,你这边出大事儿了。” “咱家的养猪场好像是闹猪瘟了,有一个猪圈里面的猪都抽起来了。” 大龙急的直拍大腿,眼眶都红了。 “什么,闹猪瘟了?” “走,赶紧带我去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光阳脸色一变,立即朝养猪场的方向走去。 第688章 有人暗中使坏 猪瘟,无论放在什么时候都是养猪行业的灾难。 俗话说的好,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 意思就是养殖业的风险太大,一场瘟疫过来,整不好就得大面积的死亡,甚至都有可能一夜反贫。 陈光阳一听到自己家的养猪场起了猪瘟,立即就马不停蹄的赶了过去。 “爸,快看!” “就是这个猪圈,里面的几口大猪都不行了,这可咋办啊!” 陈光阳一看,一个心瞬间就绷紧了。 一个猪圈有六头猪,其中还有两头已经揣了崽子。 它们现在全部都已经趴窝了,不但浑身抽搐,而且还吐出了白沫子。 最让人触目惊心的是,这些猪的身上都起了大面积的红疹子,麻麻赖赖的,陈光阳看了之后直起鸡皮疙瘩。 这是什么瘟? 陈光阳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猪瘟,这看起来也太严重了。 “大龙,秦兽医呢?他来看过了没有?”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轻声地问道。 虽然他现在心里也很急,但他也特别清楚,越是到了这个时候,他越要表现的冷静沉稳,否则其他人肯定会更乱。 “他请假出门了。” “好像是他住在关里的亲戚去世了,他要去奔丧,估计得年后才能回来。” 大龙急忙开口说道。 “去关里奔丧了?” “这还真是太巧了,秦兽医刚走,咱们猪场就闹了瘟,我还是再看看咱们屯子里还有谁会给猪看病吧……” 陈光阳摇了摇头,很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爸,没了!” “咱们村这边只有秦兽医能给畜生看病,对了,他最近还收了一个新徒弟,一直在咱们养猪场里学徒,可他也是一个半吊子,连劁猪都还劁不明白,根本不行啊!” 大龙急的小脸通红,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嘶,那我去想办法!” 陈光阳考虑了一下,然后就马上离开了养猪场。 他心里很清楚,养猪场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环节。 这眼瞅都要过年了,猪肉销量肯定大涨,毕竟家家户户都要买猪肉,屯年货。 如果养猪场沦陷了,那么肯定会影响销量,造成天价的损失。 最重要的是,已经有人给养猪场下了不少订单,如果到时候交不上货,那陈光阳可是要赔上很多违约金的。 另一方面,养猪场还是肥皂厂的上游环节,一旦猪都瘟死了,肥皂厂的原材料也会受到很大的波及,整不好都要面临停产停工…… 这一场猪瘟,必须要妥善处理好,否则的话,陈光阳这个年关肯定会特别难熬。 陈光阳也是考虑了这些问题,所以才下定决心,给老胡头发个电报,把他给调过来。 那些青岭村的猎人可是说过,老胡头的兽医水平可非同一般,十里八乡都特别有名,就没有他治不好的畜生,说他是兽医界的华佗都不为过。 眼下情况这么紧急,也只能请他出山了。 三四个小时之后,正值下午一点多。 天空之中开始下起了毛毛细雪,一个略显佝偻的小老头也到了靠山屯。 “胡大爷,我真是太不好意思,你说这死冷寒天的,我还要大老远把你给折腾过来。” “可是现在情况紧急,我也是没有办法了,只有你能帮上我了。” 陈光阳立即上去迎接,态度也放的非常谦逊。 “小陈啊,你太客气了。” “给畜生看病,那就是我的本分,你可千万别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况且你帮了我们那么大的忙,现在你这边出了状况,我无论如何都得来一趟。” 老胡头立即开口说道。 其实老胡头今天接了一个大活,给一个大型的养羊场打疫苗,价格都已经谈妥了。 可他接到了陈光阳的电报,老胡头一点都没有犹豫,直接就把那个大买卖给推了,直奔靠山屯赶了过来。 “客套话咱们就先别说了,还是赶紧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吧。” 老胡头背着一个兽医药箱,笑呵呵地说道。 “走!” 陈光阳点了点头,带着老胡头走进了养猪场。 几分钟之后,两个人就到了爆发猪瘟的那个猪圈。 “胡大爷,这到底是什么猪瘟?我怎么见都没有见过?” 陈光阳指着一头病恹恹、浑身直抽搐的大母猪问道。 “嘶!” “这不对劲啊!” 老胡头只是看了一眼,当场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胡大爷,你可别吓唬我,到底哪里不对啊?我这些猪是不是没救了!” 陈光阳看到了老胡头的反应,心里当时就凉了半截。 “那倒不是。” “这种猪瘟虽然不常见,但是我能治,从病发的情况来看,一切也都还来得及,否则再晚上一天的话,别说你这个圈里的猪了,就算是养猪场都要报废。” “但我奇怪的是,这种猪瘟不该在冬天闹起来啊,这玩意只有在夏天才活跃,你这情况,我干了四十年兽医,还是第一次见!” 老胡头摸了摸花白的胡子,一脑门子都是问号。 “能治?那就还好!” “胡大爷,那你还是快点动手吧,别等着猪瘟扩散了,那可就要完犊子了。” 陈光阳一听,立即开口催促了起来,但却总是觉得哪里好像是有猫腻。 “不着急,我这一趟来的匆忙,也不知道你这边到底是什么情况,所以也没有带什么药。” “我这就给你开一个单子,你赶紧去兽药店买回来。” 老胡头马上从口袋里掏出了纸和笔,歪歪扭扭地写了不少字。 陈光阳看了一眼,发现所需要的兽药也不是太复杂,只是配比必须弄的非常精确、巧妙。 这就是成名兽医的本事。 给畜生治病,根本就不用什么花里胡哨,更不用买多么贵的药。 只需要最基本的东西,再配合他的独家比例,就能很轻松的解决问题。 “行,那我这就去买!” 陈光阳点了点头,将药房揣进了口袋里,然后就打算马上出门。 “等等,先别急着走!” “这猪瘟扩散的非常快,估计现在整个养猪场都已经充满了病毒,只是其他猪圈还没有爆发。” “你赶紧让人给所有猪圈通风、消毒,暂时都别喂饲料了,越喂越完犊子。” 老胡头连忙拉住了陈光阳,非常严肃地交代了起来。 陈光阳也是一点都没有怠慢,立即把养猪场里的人手都给叫过来了,让他们按照老胡头所说的去做了。 “唉,这眼瞅过年了,咋还突然闹起了猪瘟?这真是太让人糟心了。” “是啊,就等着这些猪出栏,趁着年节挣上一笔呢,这把可悬了。” “通风?这死冷寒天的,能瞎乱给猪圈通风吗?算了,既然光阳都这么说,那咱们就这么干吧。” 几个在猪圈里干活的工人嘟嘟囔囔地说了一遍,然后就都开始忙碌了起来。 陈光阳也没有闲着,立马去了兽药店,严格按照老胡头给开出的单子抓了一些兽药。 总共加起来不到十块钱的兽药。 这还真是让陈光阳有些摸不到头绪了,这么严重的猪瘟,难道十块钱真的能搞定吗? “光阳哥,咋着急忙慌的,这是准备要干啥去啊?” 就在陈光阳拿着药,准备返回养猪场的时候,迎面就遇到了二埋汰。 “养猪场出了点事,我得处理一下。” 陈光阳随口应付了一句,脚步都没有停下,恨不得一下子就蹦回养猪场,赶紧给那些发瘟的猪用上药。 “哦,对了,光阳哥,我听说了一个挺不好的消息。” 二埋汰跟上了陈光阳的脚步,一脸严肃地说道。 “有啥事就快说,别跟我卖关子!” 陈光阳扫了一眼,心中一直都在惦记着养猪场的猪瘟。 他根本不认为会有什么比闹猪瘟还要更加不好的消息。 “你还记得刁德贵吧?” “他昨天居然带着靠河屯的村民办了一个大型的养猪场,据说规模还不小,当天还请了不少大人物去剪裁了呢。” 二埋汰撇了撇嘴,煞有其事地说道。 “谁,刁德贵?” “他也办了一个养猪场?他不是靠河屯的会计吗?” 陈光阳眉头一挑,立即询问了起来。 “早不是了!” “上次跟你发生了冲突之后,他回去就被上头给撸了,估计肯定在私下里走了关系,否则继续往下追究的话,他都容易蹲笆篱子。” 二埋汰紧跟陈光阳的脚步,话里面多少也有一些添油加醋。 “被撸了也好,也算是清理垃圾了。” “既然刁德贵没啥事干,那带着村子里的人开个养猪场,也是一条不错的出路。” 陈光阳看起来漫不经心,到现在为止,并没有把刁德贵的养猪场当成一回事。 毕竟每个村屯都要发展,老百姓都想多挣一点钱,那干点养殖业也是无可厚非。 “光阳哥,你这是啥反应?难道你就一点都不着急,不生气?” “你干养猪场,他也跟着干养猪场,这不就是明目张胆地撬行吗?” 二埋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说道。 “那有啥值得着急生气的?” “养猪也不是啥高门槛,更不是啥垄断行业,大家各凭本事赚钱呗。” 陈光阳加快了脚步,随口说道。 养猪本来就是一个特别基础的行当,农村基本挨家挨户都养上了那么一两头。 陈光阳总不能开个养猪场,就不让别人也养猪了吧? 三百六十行,哪个行业都有人吃的五饱六饱,哪个行业也有人饿得五脊六瘦。 这玩意,还得看人经营。 同行是冤家不假,但陈光阳认为,只有把自己的事情给干好,那自然就会脱颖而出。 “光阳哥,你这个人就是太坦荡了,但别人可不一定能有你这种胸怀。” “据说剪彩当天,刁德贵可是扬言了,要把他们的养猪场建城全县最牛逼的!甚至还说要把你的养猪场给挤黄了,做到行业的龙头老大。” 二埋汰往地上啐了一口,愤愤不平地说道。 “啥?” “二埋汰,你可别跟我扯犊子,那个刁德贵真是这么说的?” 陈光阳停下了脚步,脸色也在这一刻变得非常难看。 他就知道二埋汰这个人有些大嘴巴,说话容易添油加醋,一句话信三分都算多。 “我对天发誓,这绝对是刁德贵的原话,我一点都没有邪乎!” “那个狗篮子真是太猖狂了,一上来就要咬你,不是我吹,如果我当时在现场,肯定揍他!” 二埋汰伸出了三根手指头,往天上一指,态度十分的严肃,看起来肯定不是假的。 “他这么能嘚瑟,这可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他早晚都要挨干!” 陈光阳皱起了眉头,冷冷地说道。 实话实说,陈光阳这个养猪场的情况还挺不一般。 陈光阳早就已经开拓出了销路,而且还是肥皂厂的上游部分。 有这两点托底,刁德贵就算是干的再大,再好,那也没机会把陈光阳的养猪场给挤黄了,毕竟根本就不是一条赛道。 但刁德贵这么扬言,那就太不是东西了。 陈光阳可不是什么好脾气,从来都忍不了有人这么跟他贴脸猖狂。 以后要是找到机会,绝对要再狠狠地再收拾他一顿,让他彻底长个记性。 “对,光阳哥,必须要干他!” “这个刁德贵就是一个虎逼哨子,不往死里收拾他一顿,他是真的蹬鼻子上脸!” “要不,咱们现在就带上人去一趟靠河屯?” 二埋汰凑到了陈光阳的旁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要干啥?”陈光阳问道。 “给刁德贵点颜色看看呗,就算不把他家的养猪场给砸了,那也得给他家的猪下点泻药,让它们连拉几天,夸夸掉秤!” 二埋汰一脸坏笑地说道。 “你可拉倒吧!” “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情,咱们可不干,这眼瞅就过年了,你就不怕被抓紧去蹲笆篱子?” 陈光阳立即否定了二埋汰的想法。 但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的大脑之中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 自己家猪圈突然闹瘟,那能不能就是刁德贵在从中使坏? 毕竟这小子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而且一肚子坏水,啥不干净的事情都能干的出来。 第689章 别等我陈光阳亲自动手! 下午两点,陈光阳就带着二埋汰和三狗子回到了养猪场。 但是陈光阳并没有着急给养猪场的猪用药,而是把养猪场所有的工作人员都给叫到了一起。 “你们说陈光阳突然把咱们叫过来,到底要干啥啊?” “我也不知道啊,不能把闹猪瘟的事情赖到咱们的身上吧?这事可真跟咱们没啥关系。” “别在那胡咧咧,光阳可不是这种人,你这就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几个猪场的工作人员凑到了一起,窃窃私语了起来。 他们也知道养猪场这件事情闹得很大,甚至都有可能黄摊子。 “咳咳!” “各位,都别在底下瞎蛐蛐了,咱们养猪场这一次的瘟疫闹得非常大,基本上所有的猪都不能要了,必须安排集中销毁。” “你们都先回家歇着吧,等处理完再回来上班,不过你们放心,就算是在家歇着,我也给你们算工资。”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缓缓地说道。 此话一出,瞬间鸦雀无声。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愕地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所有的猪都不能要了?那不是要赔死了!真的就没有其他办法了吗?” “是啊,这眼瞅就过年了,咋还能发生这种事儿呢。” “光阳啊,其实我们也挺痛心的,但既然养猪场都已经这样了,我们就不能再落井下石了,工资不要了,替你挽回点损失。” 几个工作人员面面相觑,一个比一个心情沉重。 “我说你们也不用这样,工资该怎么算就怎么算,本来是打算趁着过年带着大家多挣点钱的,没想到遇到这种糟心事儿。” “算了,就唠到这儿吧,多说都没啥用,都赶紧走吧,我要安排人过来把这些猪都给弄走埋了。” 陈光阳的语气听起来特别的沉痛,就像是不敢面对这个冷冰冰的现实一样 最后,他轻轻地摆了摆手,把所有人都给打发走了。 “光阳哥,你这是干啥,为啥要骗这些人?” 二埋汰不明所以地挠着后脑勺,轻声地询问了起来。 “笨,这你都看不明白?光阳哥是料定了养猪场这些人之中肯定是出了奸细,如果不这么骗他们,他们怎么可能会露出马脚?” 三狗子给了二埋汰一个大脖溜子,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哦,你要这么说我可就明白了,光阳哥这是要麻痹他们,看他们得知养猪场要黄了之后,到底都有什么反应。” 二埋汰这才后知后觉,打心眼里佩服陈光阳的沉稳与老练。 “你们俩别吵了。” “刚才到底有没有注意到,养猪场里的这帮人,谁最可疑?” 陈光阳紧紧地皱着眉头,那一股子严肃劲,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紧张了起来。 “光阳哥,我觉得秦兽医新收的那个小徒弟,名字叫啥来着,对,高阳是吧,这小子看起来好像不太对劲!” 三狗子嘟嘟囔囔的帮着分析了起来。 “没错,我也觉得他应该有点猫腻,别人听到养猪场要黄,一个个都急的直搓手剁脚,只有他眼珠子咕噜乱转,看起来贼眉鼠眼的。” 二埋汰立即跟着附和了起来。 “行,既然你们都觉得他有问题,那三狗子,你派人盯住他,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马上跟我说。”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三狗子。 “没问题,光阳哥,你就看我怎么安排他就完了。” “如果他真有什么猫腻,我绝对第一个把他按在那!” 三狗子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就立即转身离开了。 “二埋汰,带上你找来的那些帮手,咱们马上干活!” 陈光阳把所有事情都安排明白之后,就着手开始处理猪瘟的事情了。 “光阳啊,把我让你买回来的那些药全部用开水冲好了,一桶水一包药,按这个比例就行。” 老胡头慢悠悠地说道,一切都是那么从容淡定,好像这种要命的猪瘟对他来说不过就是手拿把掐的小毛病而已。 “我去安排!” 二埋汰听了之后,于是就立即带着人忙碌了起来。 所有的药都被开水冲好了之后,又给每一头猪灌了下去,不管是闹瘟的还是没闹瘟的,一个都没有落下。 要说还得是二埋汰这种年轻力壮的,如果换成了别人,想要把这些猪都按住,还要挨个往下灌药,那非要累个好歹不可。 “光阳哥,所有的猪都灌完了,下一步要干啥?” 二埋汰呼哧带喘的跑了过来,额头上面满是汗珠。 “咱们都听胡大爷的!” “这才是专家,今天的猪瘟能不能消停下来,我们可是全都要指望着人家呢。” 陈光阳看了一眼略显佝偻的老胡头,字里行间都给足了尊重。 “其实接下来也没什么大活,就是给所有猪舍都冲一遍,然后再消消毒,确保不会再有残留病菌就可以了。” “哦,对了,还有很重要的一点,那就是绝对不能给这些猪喂食,先饿上它们一整天,等把肠胃里面的东西给排出去,就算是彻底没事儿了。” 老胡头非常轻松的说道,完全就是一副手拿把掐的态度。 “这就没事儿了?” “这么严重的猪瘟,处理的这么简单,会不会有些草率?要不再多开几副药吧!” 二埋汰挑了挑眉头,对这么简单的处理方式还是心里没底。 “开那么多药干啥?” “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这猪瘟确实挺凶猛,只要用对了方法,那还是很容易就能治好的。” “相反,如果有人告诉你们特别贵,还特别繁琐的治疗方法,那就是为了坑你们,否则像我一样动动嘴皮子,花个十几块钱去买药,还咋朝你们几百、几百的要啊?” 老胡头慢条斯理的说道,解释的那叫一个通透。 原来有很多东西本来就很简单,只是有些人故意把它变得非常复杂…… “呀,光阳哥,你快看啊!” “刚才那些趴在地上,浑身抽搐,直吐白沫子的那几头猪现在都站起来了,而且一个个都挺精神。” 二埋汰惊喜万分,一张脸都快要笑开了花。 既然那几头猪出现了好转,那就意味着老胡头的手艺肯定没毛病,养猪场里的瘟疫也算是彻底解除了。 “胡大爷,今天真是太感谢你了。” “如果不是你的妙手回春,我这养猪场可就全完了,损失不可估量啊。” 陈光阳从口袋里面掏出了200块钱,塞进了老胡头的手里。 “光阳,你这是干啥?” “赶紧把钱收回去,我一分都不能要,今天我能来完全是冲着你这个人,如果冲钱的话,我还真不一定愿意跑这么远。” “再者说,因为我们青岭村做了那么多好事,如果我再拿你的钱,那我这几十年可不就白活了吗?” 老胡头立即推辞了起来,说啥也不肯收下这笔钱。 “胡大爷,你先别激动,既然不肯收下钱,那今天晚上就先别走了,我必须好好招待你一顿,晚上咱们爷俩多喝点。” “明天一早我再派车把你送回去,你看行不?” 陈光阳遇到这个倔老头也是没办法,最后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拉倒吧,如果是往常时候,你要是不留我喝点酒我都不高兴,但我现在手头还有一些其他的活要干,必须得马上回去了。” “对了,你那里不是有我开的药方吗,以后再出这种猪瘟,你就照葫芦画瓢就行。” 老胡头又简单的交代了一下,然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原来能这么潇洒的,不仅仅是李白诗中的剑客,他有可能是一个佝偻的老头。 “光阳哥,这老头真不简单啊,这事让他办的,有里又有面!” 二埋汰看着老胡头离去的身影,都不禁在背后伸出了大拇指。 “是啊,这老头太不简单了……” 陈光阳念叨了几句,心里面却暗暗的下定了决心。 绝对不能亏待人家,等有空必须给他送上几瓶好药酒…… “光阳哥,有发现!” 就在这个时候,三狗子从外面慌慌张张的跑了过来。 “说!” 陈光阳把三狗子拉到了身边,声音也压的很低。 “高阳那是小逼崽子果然有猫腻!” “自打他离开养猪场之后,我就一直派人跟着他,你猜他偷偷跟谁私下里见面了?居然是他妈刁德贵!” 三狗子骂骂咧咧地说道。 “果然是这么回事!” “光阳哥刚才就说刁德贵这个人一肚子坏水,咱们养猪场闹的这场猪瘟,九成九跟他脱不了什么关系。” 二埋汰往地上啐了一口,龇牙咧嘴的说道。 “行了,都别废话了。” “咱们一起过去一趟,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今天这一场猪瘟,咱们必须严肃处理,要是轻描淡写地掩盖过去,说不定下次还会出什么事儿呢。” 陈光阳当机立断,立即就带着二埋汰和三狗子离开了养猪场。 另一边,高阳的家中。 “高阳,这事你办的漂亮!” “趁你师父请假,把毒偷偷的下在陈光阳的养猪场里,这么一来的话,他那个养猪场就算是废了,以后也没有人在跟我的养猪场抢生意了,就等着大把大把赚钱就行。” 刁德贵大笑了起来,嘴角都快咧到了后脑勺。 “还得是你你想的招好,要不咱们也不可能这么顺利。” 高阳也笑了起来,像极了两个得逞的狐狸。 “高阳,其实我还真就没有想到,你这个人看起来老老实实,本本分分,下起手来居然这么狠,无论是陈光阳还是你师父,可都对你不薄啊!” 刁德贵从口袋之中拿出了一盒烟,递给了高阳一根。 “呼,它薄不薄,厚不厚?我呀,只认钱,其他啥都白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要是指望着我师父还有养猪场那点工资,我啥时候才能混出头?” 高阳吐出了一口烟圈,丝毫没有任何干坏事儿的心理负担,好像这一切都是顺理成章的。 “呦,这是在点我呢?” “放心吧,小伙子,答应你的钱一分都不少,全都在这儿呢,你拿去点点吧。” “但我必须给你一个忠告,我们之间的事情可绝对不能泄露出去,否则对谁都不好。” 刁德贵从口袋之中掏出了一张牛皮纸信封,直接递给了高阳。 高阳也没有客气,把里面的钱拿了出来,一张一张的数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房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七八个彪形大汉猛然就冲了进来。 “我草……” 事发突然,当场就把刁德贵吓了一大跳,刚想要转身就跑,就突然看到一个44号的大鞋底就朝他的脸上踹了过来。 嘭! 一声巨响,刁德贵直接就飞了出去,把高阳家的桌椅板凳给砸的东倒西歪。 高阳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根本还没有看清到底是谁闯进来,就被一个十分响亮的大耳刮子扇的晕头转向。 “他妈的,谁呀?” “进来啥也不说就打人,是不是一点王法都没有了?”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敢动手打我,信不信我把你们的手爪子都给剁下去?” 刁德贵疼的满头大汗,感觉浑身骨头架都散了,跌跌撞撞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嘴里面还骂骂咧咧。 可是当他看到陈光阳那一张沉下来的脸之后,当场就吓得背后直冒凉风。 “刁德贵,你挺牛逼呗?” “不在你们靠河屯消停的眯着,跑我们靠山屯来装傻逼?” “还他妈想剁我们手爪子,我看你是脑袋被门弓子给抽了,那啥嗑都敢唠?” 二埋汰和三狗子直接冲上去,对着刁德贵就是一顿推搡。 而刁德贵和高阳两个人却连个屁都不敢放,被堵在了角落之中,根本就不敢去看陈光阳那一双喷火的眼睛。 “赶紧撂吧!” 陈光阳捡起了一个板凳坐了下来,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们说道:“别等我亲自动手去撬你们的嘴,那性质可就大不一样了。” 此话一出,房间里面的气氛瞬间变得十分压抑。 第690章 你给我滚! “陈光阳,你让我们撂啥啊?莫名其妙嘛,你上来就给我们一顿揍,干啥呀,土匪啊?” 刁德贵重重的咽了一口口水,还做出了一副非常无辜的表情。 看得出来,他这是要死猪不怕开水烫,准备顽抗到底了。 “还他妈装逼呢?” “我们都已经找到这里了,那就证明已经发现了你们的猫腻!” “养猪场的事情,赶紧招了吧!” 二埋汰唾沫横飞,看到刁德贵那一副死不承认的模样,恨不得上去就给他一嘴巴子。 “啥养猪场的事?我不知道!” “我告诉你们啊,别跟我无理取闹,我现在就要走,谁要是拦我,那就是非法拘禁,我要让你们在蹲在笆篱子里面过年!” 刁德贵就是一问三不知,而且还想要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走?” “你他妈往我光阳哥的养猪场里面下毒,导致养猪场里面闹起那么大的猪瘟,这一点,你应该比谁都清楚。” 三狗子当场就把刁德贵给推搡了回来,说啥都不肯让他走。 “我说你们可别血口喷人,你们养猪场里面闹猪瘟,那是你们的管理出现了漏洞,跟我有啥关系?” “再说你们哪只眼睛看我下毒了?连证据都没有,我劝你们别胡说八道。” 刁德贵仰起了脖子,冷冷地说道。 他觉得自己这一次把事情办的天衣无缝,陈光阳他们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之下,根本就不敢对他怎么样。 说不定现在只是在诈他呢,绝对不能就这么快松口…… “证据是吧,搜!” 陈光阳轻轻地扫了一眼,二埋汰和三狗子立刻就冲了上去,直接就把刁德贵和高阳给按在了地上。 “你们干什么?你们有什么资格搜身?” “我告诉你,你们这是在犯法!” 刁德贵以前在屯子里面当过会计,对于法律多少还是懂得一些,立即就开始叫嚷了起来。 “少听他废话,赶紧搜!” 陈光阳完全就是不屑一顾。 这里可是靠山屯,陈光阳的大本营,怎么可能会听刁德贵在这里瞎逼逼。 别说是搜身,就算是把他身上的衣服都给扒了,那也没人能管得了陈光阳。 “光阳哥,搜到了!” “这是从高阳的身上找到的,应该就是这玩意让你的养猪场闹起了猪瘟。” 二埋汰拿出了一包绿色的小粉末,直接递到了陈光阳的手里。 三狗子也从高阳的口袋里面搜出了一张信封,里面放着整整200块钱。 “你们还有啥好说的?” “现在证据确凿,我收拾你们不犯啥毛病吧?” 陈光阳阴沉着脸,说话的声音也特别的低沉,沙哑,让刁德贵心里面直发毛。 “那包药是我自己平常吃的,主要是治疗我身上的湿疹。” “至于那些钱,是刁叔,是他提前给我的压岁钱。” 高阳重重的咽了一口口水,结结巴巴的说道。 “放屁呢,以为我们都是傻子?” “谁家的压岁钱一给就是200多?而且不用红包,却用牛皮纸信封,你觉得这对劲吗?” 三狗子一把就抓住了高阳的衣领,唾沫直接就喷了他一脸。 “干啥呢?要吃人啊!” 陈光阳站了起来,瞪了三狗子一眼,然后就走到了高阳的面前:“既然你说这是给你治疗湿疹的药,那你当我们的面吃下去试试!” “啊?我……” 高阳当时就懵了。 这可是能引起猪瘟的药,当初只是捏了一小把就能把六头大肥猪全部放倒。 如果把这些全吃下去,非药死人不可? “怎么了,不敢?” “那你最好趁我把这些药塞进你嘴里之前,告诉我它到底是什么!”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表情极其的严肃,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光,光阳哥,我……” 高阳被吓了一大跳,都在同一个屯子里面住,他太清楚陈光阳到底是什么人了。 如果再不交代的话,他肯定说到做到。 “别跟我啰嗦,赶紧说,这到底是什么,是谁给你的!” 陈光阳再次重申了一遍,说话的声音都震耳朵。 “小逼崽子,我劝你老实交代,这玩意要是拿到公安那边去,很快就能鉴定出来到底是啥。” 二埋汰也开始在旁边旁敲侧击。 “没错,你光阳哥现在是给你机会呢,如果真到去做鉴定那一步,你再想说可就晚了。” 三狗子也是跟着连唬带吓。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把高阳的心理防线给整崩溃了。 “好吧,我全都交代。” “这些绿色的粉末确实不是治湿疹的,而是刁德贵交给我的,说是放在猪食里面,能引起大面积猪瘟。” 高阳还是太过于年轻,根本就顶不住压力,最后还是承认了下来。 “胡说八道!” “那一小包药是你自己弄的,跟我没有任何关系,除非你能拿出证据,否则那就别血口喷人!” 刁德贵一看情况不对,立即就着急忙慌地撇清关系。 “你……” “你咋还不承认呢?你说想要搞垮光阳哥的养猪场,才把这包药给我的!” “还有这些钱,不就是你给我的报酬吗?” 高阳也急了,没想到刁德贵居然会死不赖账,当场就炸毛了。 “什么钱?” “那些钱上都写我名了?你凭什么说是我给你的?” 刁德贵撇了一眼,不咸不淡的说道。 “高阳,看明白了吧?让你小子给他卖命,到了纸包不住火的时候,他第一个拉你出来挡枪。” “该,让你瞎他妈嘚瑟,让你心怀不轨,现在蒙圈了吧?” 二埋汰和三狗子看到了这种情况,分分开始对高阳开炮。 “光阳哥,你一定要信我呀,就是刁德贵让我这么干的,他才是主谋,我充其量就是一个协同。” 高阳吓得直接给陈光阳跪下了,他可不想一个人背着口黑锅,更怕陈光阳下死手收拾他。 “算了,谁是主谋,还是交给相关部门去处理吧。他们有的是手段能把真相给弄出来!” “三狗子,你带人在这里看着,二埋汰,你去报案……” 陈光阳立即安排了起来。 “对,这玩意儿根本没那么麻烦,公安很快就能找到这个药的源头。” “到时候投毒罪,不正当竞争罪,危害公共安全罪,全加在一起,应该能判到死……” 三狗子带着人堵在了门口,慢条斯理的说道。 “哗啦!” 刁德贵见到陈光阳他们要去报警,立即吓的脸色苍白。 他在情急之下,居然一脚踹开了后窗户上的玻璃,准备跳窗户跑出去。 然而,陈光阳根本就不可能给他这个机会。 “嗷!” 一道十分凄惨的声音响起,陈光阳冲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刁德贵的脖领子,把他从窗户处给扯了回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跑?” “今天这事不解决,你就别想能走出这个屋子!” 陈光阳语气冰冷地说道。 “陈光阳,你别逼我!” 刁德贵咬牙切齿地盯着陈光阳,看起来就像要吃人一样。 “咋的?你还有理了!” “往我的养猪场里面下毒,酿成巨大经济损失,这一切后果都得你来承担!” 陈光阳的声音突然提高了起来,震得周围几个人耳膜生疼。 “你给我去死!” 刁德贵知道今天肯定是隐瞒不过去了。 他实在不想去坐牢,于是就铤而走险了。 他居然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刀,狠狠地捅向了陈光阳的心脏。 “啪!” 下一秒,刀子落地,刁德贵的手腕也被陈光阳生生掰断。 “嗷……” 一道类似于杀猪般的声音突然响起,刁德贵疼的呲牙咧嘴,浑身都在颤抖。 “大伙都看到了,这小子又加一个杀人未遂,这个罪也不轻,摞在一块的话,高低也得判个死缓。” 陈光阳冷笑了一下,而他所说出来的话却像是一根针一样,狠狠地插在了刁德贵的心上。 “你……” “陈光阳,别报警了,咱们私了吧。” “我承认这药是我让高阳下的,就是想要把你的养猪场给祸害黄了,那么我的养猪场就可以一家独大了。” 刁德贵看到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希望了,只好垂头丧气的承认了下来。 “这才对!” 陈光阳走了过去,一边拍着刁德贵的脸颊,一边直勾勾的盯着他:“既然你承认了,那咱们现在就得谈谈该怎么赔偿了。” “你想咋样?” 刁德贵看到了陈光阳这种眼神,就知道自己肯定要被扒掉一层皮了。 “你既然以这么歹毒的手段来祸害我,那我也不可能惯着你,把你的养猪场划到我的名下,我可以当做今天的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否则的话,你就等着牢底坐穿吧。” 陈光阳坐在了凳子上,开出了自己心中的价码。 “陈光阳,你挺贪呐!” “但实话实说,我没办法把整个养猪场都给你,毕竟我这是带着村里面人一起干的,满打满算,我也只占了一半的股份。” 刁德贵长叹了一口气,就像是认命了一样。 “一半就一半!” “二埋汰,去拿纸和笔,我来写文书!” 陈光阳轻轻的点了点头,几分钟之后就写好了一个转让合同,拍在了刁德贵的面前。 “陈光阳,算你又赢了!” “但是话说回来,这一次你也损失了不少吧,毕竟那猪瘟一闹起来,你的养猪场应该要报废了。” 刁德贵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就幸灾乐祸的问道。 “没有啊。” “我已经找了一些非常靠谱的兽医,除了买药花了10块钱,其他的就没有任何损失了。” 陈光阳如实说道。 “啥?” 听到了这个消息,刁德贵都快要崩溃了。 他本以为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陈光阳就算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但是他却没有想到,他处心积虑所设计出来的奸计,却被陈光阳随手就给破解了。 早知道陈光阳只损失了10块,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拿出所有的股份去赔偿。 “行,文书写好了,从今天开始,靠河屯的那个养猪场跟你再也没有任何关系,我可以带着那边的父老乡亲继续养猪!” 陈光阳看了一眼转让合同,嘴角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 而相比之下,刁德贵完全就是一张苦瓜脸,而且肠子都快要悔青了。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陈光阳居然这么有实力,轻轻松松地就解决掉了猪瘟。 跟陈光阳一比,刁德贵完全就像是一个可笑的小丑。 伤敌十块,自损好几千! “陈光阳,你已经拿到了你想要的东西,那我现在可以走了吧?” 刁德贵感觉自己被玩的团团转,牙根都恨得直痒痒。 “赶紧滚呐,不然以为我能留你喝杯酒啊?” “从哪来的给我滚回哪里去,以后别再来,我们靠山屯,否则见一次收拾一次。” 二埋汰和三狗子这是这刁德贵的鼻子斥责了几句,骂的那叫一个痛快。 “你们给我等着……” 刁德贵咬了咬牙,眼神阴鸷地看了一眼,然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刁德贵肯定是不服气,早晚有一天,他如果找到机会了,肯定会疯狂报复。 “行,刁德贵的事情处理完了,现在该轮到你了!” 陈光阳抬头看了一眼正在瑟瑟发抖的高阳,眼神如同鹰隼一般锐利。 “光阳哥,我知道错了。” “我也愿意赔偿损失,但我身上没啥钱,要不然你把这个房子给收走吧,千万不要捅到公安那边去,我还不想坐牢……” 高阳给陈光阳跪了下去,鼻涕一把,泪一把,姿态放的非常卑微。 “你给我听着,看在你是同乡的份上,又是秦兽医的得意弟子,我也不会太为难你。” “这样吧,你把房子卖了,到别的屯子去混吧,靠山屯容不下你这种唯利是图的叛徒。” “滚吧!” 陈光阳直接拍板,要把高阳彻底逐出靠山屯。 这种能为了200块钱就去投毒的坏种,根本就不配生活在靠山屯这一片乐土之中。 高阳垂头丧气的答应了下来,但这事还远远不算结束。 陈光阳准备去一趟靠河屯,调查一下那个养猪场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第691章 谈什么? “走,跟我去一趟靠河屯,去看看咱们的养猪场到底是什么情况!” 陈光阳手里攥着文书,招呼上了二埋汰和三狗子等人,一起去了靠河屯。 靠河屯与靠山屯没离多远,都不用坐车,溜溜达达地就走到了。 至于新开的猪场,则位于靠河屯的西南边,占地面积也确实不小。 之所以会在西南边选址,那也是很有讲究的。 东北这个地方,冬天刮西北风,其他的时候都是东南风。 如果在这两个位置盖养猪场,那么靠河屯可就住不了人了,非要被集体熏死不可。 除此之外,西南边还流经一条小河,用水也特别方便,最关键的是还有公路,交通很是便利。 不得不说,陈光阳只是扫了一眼,就觉得靠河屯的这个养猪场比他自己的都要好上不少。 “光阳哥,你看看人家盖的养猪场,看起来就是比咱们的上档次。” “是啊,跟这个一比,咱们村的那个养猪场就跟草台班子一样。” “把这个养猪场给弄过来,实在是值了!” 二埋汰等人远远地看了一眼,七嘴八舌地说道,完全就是一副没出息的样子。 “我草,咋回事?” “养猪场里咋突然跑出了一大群人,个个手里都拿着家伙,他们这是要干啥?” 三狗子突然发现了不对劲,急忙说道。 “可能是养猪场里发生什么内讧,两伙人出来火拼了吧。” “你看看他们那样,又是拿耙子又是拿铁锹的,一个个五马长枪的,倒是还挺热闹。” 二埋汰吐沫横飞,完全就是一副看热闹的心态。 “你特么好像是瞎,那是内讧吗?他们明显是冲着咱们来的!” 三狗子蹦起来给了二埋汰一个大脖溜子,当场就爆出了粗口。 还想着看热闹呢,眼瞅大火就要烧到自己的身上了。 “还特么瞅啥呢?赶紧抄家伙,跟他们干啊!” 陈光阳刚想要去弄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不知道谁突然间就嚎上了这么一嗓子。 一群人立马开始手忙脚乱的抄家伙。 可是他们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拿,目前只能就地取材了。 怎奈现在天寒地冻,想要捡块石头都不行,都结结实实地粘在了地上。 最后,二埋汰这些人都把裤腰带给解了下来,马上就要开干! “陈光阳,你们要干啥?” “我告诉你,别跟我们整地痞流氓那一套,你不就是看我们建了养猪场,怕我们抢你的生意吗?” “讲话了,这是公平竞争,你想带人过来找茬闹事,那不好使!” 一个四十多岁,长了一张国字脸男人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手里面还拿着一把搂草的大耙子。 明白了! 陈光阳一眼就看出来,这些人应该是以为他过来闹事呢。 这不是整岔劈了吗? “都别动,麻溜给我消停地!” 陈光阳立即站在了两拨人的最中央,急忙制止了正面冲突。 “你们听我说,我可不是过来闹事的,而是过来接管这个养猪场的!” 陈光阳立即开口说道。 “接管?那不是一回事吗?俺们屯子干的养猪场,凭啥给你接管?咋地,强取豪夺啊?” 男人一听,火气就更加旺盛了。 好似陈光阳如果再敢往前走一步,那他手里的大耙子肯定要拍下来。 “你们看这是啥?” “刁德贵已经跟我签了文书,把养猪场的股份转让给我了,我现在手里捏着这个养猪一半以上的股份,也就是这里的新主人。” 陈光阳扫了一眼,立即就把文书给掏了出来,否则的话,这都容易引起民愤。 “啊?” 男人愣了一下,拿过文书看了一眼,脸色瞬间就连续变了好几下。 “咋样?我没骗你们吧?” “大水把龙王庙给冲了,赶紧把手里的东西都给放下,以后我带你们一起养猪赚钱!” 陈光阳稳住了那些从养猪场里面跑出来的村民,又让二埋汰他们赶紧把裤子穿好,抽出裤腰带干仗,确实是太有伤风化了…… “陈光阳,你的意思是说,从今天开始,你来负责这个养猪场了?” 男人把文书还了回去,一张脸上充满了不可置信。 “咋地?你们要是不服我,那就随时可以走,如果有人投了钱,我都如数返回!” 陈光阳点了点头,特别大气地对这些村民说道。 “那真是太好了,我们咋能不服你呢?” “陈光阳,你带着我们养猪赚钱,我们肯定都举双手赞成。” “你早把文书给拿出来啊,差点都整误会了,走,别在外面站着了,进去暖和暖和!” 男人立即换上了一副笑容,简直跟刚才那一副要拼命的模样判若两人。 陈光阳这个金字招牌,十里八乡谁不熟悉? 靠山屯那些村民跟着陈光阳一起干,一个个都阔起来了,基本上都能过一个肥年。 靠河屯这些村民都羡慕的够呛,甚至都有不少人都准备把房子卖了,要举家搬去靠山屯,只为找机会跟陈光阳混。 如今陈光阳来了,还要带着他们养猪赚钱,这些人都恨不得把他供起来。 “走,进去看看!” 陈光阳点了点头,然后就在男人的陪同下,走进了这个新开的养猪场。 男人的名字叫丁大海,除了刁德贵之外,就数他投钱最多,所以也就顺理成章的当上了养猪场的管事,处理一些内部的大事小情。 “光阳,你看看我们的养猪场,整得还算是行吧?” 丁大海跟在了陈光阳的后面,陪着笑脸问道。 “嘶,实话实说,这还真不咋地。” 陈光阳摇了摇头,实话实说。 靠河屯养猪场也就是驴粪蛋表面光。 从外面一看,绝对是够规模,但是养猪场里面却是一塌糊涂,完全就是一个草台班子。 无论从猪圈、猪舍的搭建,还是养殖方式都太粗糙了。 最不能忍受的是,他们对养猪场的卫生的处理情况,这只能用稀烂来形容。 再这么下去,细菌病毒肯定会疯狂滋生,爆发猪瘟都是早晚的事! “得亏我过来看一眼,否则这个养猪场肯定会让你们给整废掉不可!” 陈光阳拉着丁大海,两个在养猪场里转了不到十分钟,就足足指出了将近二十个问题,其中还有几条已经触犯了集中养猪的大忌。 幸亏这个养猪场才开第二天,如果再让他们乱搞下去,不出两个月,这个养猪场非要崩盘了不可。 “光阳,那,那咋办啊?” “其实我们也都是门外汉,以前自己家养两头猪,也没有这么多的事啊……” 丁大海吧嗒吧嗒嘴,听了陈光阳一席话,他背后都直往冒冷汗。 “咋办?尽快整改呗!集中养殖跟自己家笨养的猪能一样吗?” “这样,你明天就去一趟靠山屯的养猪场,在那边好好学习一下再说吧。” 陈光阳苦笑了一下,他还真没有想到,这些人居然这么愚昧,居然拿平日里养猪的办法套在集中养殖上,这完全就是在胡闹。 刁德贵也是一个人才,啥技术都没有,就敢带着村民集资办养猪场,还好转给了陈光阳,否则他非要赔的连裤衩子都不剩。 这群村民也是,有人牵头,他们就敢跟,也真是不怕被带沟里去。 “行了,养猪场就看到这里吧,带我去看看账!” 陈光阳实在是没眼看下去了,转身就要去查账。 “光阳,那个,这个养猪场的财务都是刁德贵在管,他的办公室锁着门呢……” 丁大海挠了挠后脑勺,提醒了起来。 “那还不简单,砸开不就完了吗?” 二埋汰从旁边捡起了一个大斧子,走到了刁德贵的办公室,几下子就把门锁给砸得稀烂。 “嘶,这不对劲啊!” 陈光阳走了进去,从抽屉里拿出了账本,才翻了没几页,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咋地了,哪里不对啊,这财务可是大事,光阳,你可别吓唬我啊。” 丁大海一听,神经一下子就紧绷起来了。 “这账目上的数明显就不对劲,你们这些村民都被刁德贵给骗了,你们集资了那么多钱,实际上根本就用不上,他最少贪了五六千块!” 陈光阳又反复对照了一下,给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的数目。 六千块,这可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如果按投资人数算的话,他平均贪了每个人五十二块! “这个刁德贵,良心都让狗吃了?” “是啊,说什么带着咱们一起赚钱,实际上却干出这么埋汰的事!” “同在一个屯子里住,他却贪了咱们这么多钱,他以后肯定要遭报应。” 一时间,刁德贵都引起民愤了。 “你们拿着账本去找他吧,如果能把钱要回来还好,如果要不回来,你们就报公安吧。” 陈光阳把账本往桌子上一拍,苦笑着说道。 他早就知道刁德贵不是啥好人,却没想到他能烂到这个地步。 都是生活在一起的乡亲们,刁德贵居然敢下这么狠的手。 接下来,养猪场的村民们就把刁德贵的家给围上了,场面闹的很大。 刚被陈光阳胖揍一顿的刁德贵直接就被村民们给拖拽了出来,在雪地上一顿批判。 “光阳哥,你说我看到刁德贵挨干,我心里咋这么得劲呢?” “是啊,这小子太不是个物了,要是我的话,今天非要废了他不可。” 二埋汰和三狗子站在了旁边看着热闹,还幸灾乐祸地嘟囔了起来。 “这人啊,要是心术不正,早晚得遭报应!” “刁德贵本来可是靠河屯的会计,不但特别体面,日子过得也滋润,可谁让他心眼子太坏呢,现在已经彻底臭了。” “就算是把贪污的钱都给吐出来,他也在这个屯子待不下去了。” 陈光阳冷笑了一下,缓缓地说道。 如果,一切还真让陈光阳给说中了。 愤怒的村民要把刁德贵给狠狠地揍了一顿,还要把他送进笆篱子。 刁德贵吓坏了,最后也只能同意退钱。 可是父老乡亲已经恨透他了,最后集体把他赶出了村子。 大冬天的,全家被推搡到了村口,那叫一个惨。 但是话又说回来,这都是他自作自受。 既然都贪了人间造孽钱,那就别指望家乡父老还能容他。 “行了,都别看热闹了,这天色也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陈光阳缩了缩脖子,感觉天气突然冷了下来,准备回去烤烤火,再吃点东西,美美睡上一觉。 然而,就在陈光阳一行人即将离开的时候,却突然听到后面传来了一阵很是急促的脚步声。 “光阳,等等!” “好不容易来一趟,别着急回去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陈光阳回头看了一眼,居然是靠河村的支书,刘满仓。 “刘支书?” “你这是跑啥啊,有什么急事吗?”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立即开口询问了起来。 其实对于这个刘支书,陈光阳的印象还是比较好的。 毕竟之前接触过一次,刘支书办事也挺到位,性格脾气也特别纯良,至少比刁德贵可是强上太多了。 “其实也没啥大事!” “我听说你来我们靠河村了,还拿下了村里的养猪场,所以就想跟你聊聊。” 刘支书很是客气地说道,字里行间都带着对陈光阳的尊重。 “行,那就聊呗。” 陈光阳也是非常给面子,本来都已经准备离开了,现在还是耐着性子停了下来。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这样,我让你嫂子炒上两盘下酒菜,咱们边喝边聊……” 刘满仓拉住了陈光阳的胳膊,生怕他会拒绝。 “那行吧,二埋汰,三狗子,你们就先回去吧,到时候跟我媳妇说一声,晚上不回去吃饭了。” 陈光阳也实在不好意思拒绝刘满仓的热情,最后也只好答应了下来。 却说刘满仓虽然是支书,在村里职位着实不低,但是他家里看起来就跟普通人家一样,只是收拾的比较干净整洁一点而已。 这也看得出来,他这个支书当的应该是挺干净。 但陈光阳还是好奇,刘满仓这一次非要把他邀请过来,到底是想要谈些什么…… 第692章 去北边 下午5点半,还算是精致的饭菜就端上了桌。 油炸花生米、干辣椒炒肉、老虎菜、炸三样,虽然不太硬,但却都特别下酒。 “你们喝着,我去隔壁张嫂家帮忙包冻饺子,有什么事再喊我!” 刘满仓的老婆把酒给烫上,然后就非常懂事地离开了,让男人们能消停地谈事情。 讲话了,一个成功的男人背后必有一个懂事儿的女人。 刘满仓绝对够幸运,娶了一个既懂事又能烧出一手好菜的女人。 “刘哥,你到底有啥事要跟我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该寒暄的都已经寒暄完了,陈光阳觉得也该说正事儿了。 “其实是这么个情况,我们靠河屯经济一直都不景气,村里面的人一年到头也剩不下什么钱,甚至有些家庭连过年都需要别人接济。” “我也考虑过很久,全都是因为没有火车头带的原因,现在你到我们村来开展工作,那就是我们村的希望。” “请你以后一定要多带带我们村的乡亲们。” 刘满仓语重心长地说道。 不得不说,刘满仓这个支书还是非常认真负责的,他也知道自己的能力有限,不能带着村民一起致富。 他也是个聪明人,能看出陈光阳是个值得托付的火车头,所以今天才摆下了一桌酒席,真诚的恳求了起来。 “刘哥,虽然我不是靠河屯的人,但既然你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那我也不可能不出力。” 陈光阳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下来。 靠山屯和靠河屯相距并不远,无论是民风还是生活习惯都差不多,完全就是兄弟村屯。 就算刘满屯没特意摆这桌酒菜来招待,那能拉扯一把,陈光阳还是会拉扯的。 再者说,随着陈光阳的生意越做越大,他确实也需要更多的人手,而靠河屯的村民也是一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好,光阳,有你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我再敬你一杯!” 刘满仓一听,当场就乐的合不拢嘴。 “如果我以后有什么好生意,肯定照顾咱们靠河屯的父老乡亲。” 陈光阳也非常爽快,举起杯就跟刘满仓撞了一下。 “行,只要你缺人,直接就跟我提,我来帮你动员,保证也能把活干的又快又好。” 刘满仓真是太想进步了,只是身边并没有什么可靠的人。 这么多年以来,靠河屯只有刁德贵这种烂人在旁边瞎闹腾,能富起来才是怪事。 “对了,光阳,你也知道,我们靠河屯这边渔产丰富,这是最大的先天优势。” “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没有打开销路,渔民打上来的鱼大部分都烂在了手里。” “你神通广大,能不能帮忙想想办法?” 刘满仓吧嗒吧嗒嘴,缓缓地说道。 确实就像他所说的那样,靠山屯依山,靠河屯傍水,论山货,靠河屯不是对手,但是论水产,十个靠山屯都比不上。 但是水产就算是再丰富,找不到卖家,那就根本不值什么钱。 刘满仓也不止一次的想要把水产销路打开,但可惜他能量有限,这么多年也没能靠水产赚到什么钱。 但是自从刘满仓看到了陈光阳之后,就知道这个年轻人绝对是一个突破口。 “水产……” 陈光阳沉吟了一下,然后立即开口说道:“靠河屯的水产,我确实有能力帮助消化一部分,但是想要把销路全部打开,还得慢慢研究。” “这样吧,等来年开春,靠河屯上岸的水产,三花五罗十八子,我全都收了,至于其他的,我再想办法。” 在东北这片区域,冷水鱼绝对是独步全国。 其中三花五罗十八子,更是其中的佼佼者,绝对是鲜美无比。 如果把这种鱼加入私房菜的菜谱,那肯定有的赚。 实在不行,再研究出一个全鱼宴,那些有钱人绝对会争相追捧。 但是话说回来,陈光阳的私家菜馆就算开的再怎么火,也不可能消化掉靠河屯每年那非常巨大的产量。 就算是往军区里面送,那也解决不了根本性的问题。 一切,还得从长计议。 “行,能帮助消化一部分,对我们靠河屯来说就已经算得上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了。” “放心,三花五罗十八子,这种好东西我全都给你留着,而且价格还给你往便宜点算。” 刘满仓直接就拍了板,非常爽快地说道。 这些年销路都没有打开,别说是那种普通鱼了,就算是三花五罗十八子这种顶级淡水鱼都只能晒成鱼干儿,在农户家自己吃。 这简直就是在糟践东西! “好,那咱们一言为定!” 陈光阳举起了杯,又跟刘满仓干了一下。 两个人在一起喝到了晚上11点多,这才算是散局。 起初,刘满仓说啥也不让陈光阳走,毕竟走夜路并不怎么安全,而且外面还下上了鹅毛雪,不如在这里对付一晚再走。 但陈光阳还是婉拒了,因为他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第二天早上,陈光阳刚从床上爬起来,就听到外面有动静。 “谁呀?” 陈光阳穿着大棉袄走了出来,发现正是李铮和王小海。 他们俩正在给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喂食,明显就是又要带着两条狗上山打猎了。 “光阳叔,你醒了?” “我们俩最近发现了一个好地方,野鸡和兔子非常多,偶尔还能抓住几只飞龙,今天准备再去一趟,趁年前再打点好玩意儿回来。” 两个爱徒见到了陈光阳,全都围了上来。 “嗯,挺不错,看来你们这几天都挺有收获!” “来,我再送你们点东西,帮你们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陈光阳看到这两个徒弟这么认真努力,心里面就特别舒服,就把军区带回来的那些装备拿了出来。 可惜,从两个偷猎者那边缴获的波波沙被李卫国给收缴了,否则陈光阳也给这两个爱徒装备上。 “我的天妈啊,这些装备也太精良了吧!” “是啊,这望远镜,这指南针,我做梦都没敢想能用上这种装备……” 两个爱徒见到了这些出自于军区的东西,一个个都爱不释手,满脑子全部都是想要拿着这些装备去山上试验一下。 “行了,虚头巴脑的话就别说了。” “喂完狗就赶紧上山打猎,但有一点我必须要跟你们说明白,尽快把打猎水平往上提,别到时候给我丢人。” 陈光阳笑着说道,一双眼睛之中满是宠溺。 两个爱徒拍着胸脯保证了几句,然后就带上了新装备,拎着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出发了。 陈光阳现在也是无所事事,于是就洗漱了一下,准备出去溜达一圈,顺便通知一下养猪场的那些工人,可以赶紧回去上班了。 毕竟昨天只是为了把内鬼给引出来,如果真给他们都放了假,养猪场里面的那些猪可真就要都被饿死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儿啊,光阳,昨天可吓死我了!” “养猪场没事儿就好了,那我们这就回去干活。” “光阳,有啥事儿你跟我们提前说一声啊,你看昨天我上多大火,嘴上都起泡了……” 工人们听说养猪场根本没事,一个个也是松了一口气,立即收拾收拾回去上班了。 陈光阳解决了这件事情之后,刚想要回家的时候,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在叫他。 “光阳,陈光阳!” “你这着急忙慌的是要上哪儿啊?这么长时间没见,不跟我聊一会?” 听到了这个声音,陈光阳立即转过了头,却发现说话的人正是许久未见的潘子。 这个人日后可是一个顶级倒爷,只不过现在还没有混出太大的名堂。 看起来就像是个盲流子一样,平日里也不怎么受别人待见,但陈光阳对他的印象却一直都挺不错的。 “潘子,真是许久不见了,咋跑我们靠山屯来了?” 陈光阳立即跟他攀谈了起来。 “本来是想要去你们隔壁村办点事,坐车路过这里的时候,突然看到你了,于是就临时下了车,过来跟你唠唠。” 潘子摸了摸下巴上面的胡茬,笑眯眯地说道,总是给人一种既精明又痞坏痞坏的印象。 “那必须好好唠唠啊!” “这样,你跟我回家,我弄上点好酒,好菜……” 陈光阳拉着潘子就要往家里面走。 潘子却微笑着打断了陈光阳:“拉倒吧,有机会我请你,我就跟你在这儿唠上几句得了,一会还得着急去办事儿呢。” “行吧,那你最近忙啥呢?” 陈光阳见到潘子都这么说了,也就没有强留他,而是随口就聊了起来。 “也没忙啥,去北边做了点小买卖,没事瞎倒腾呗。” 潘子苦笑了一下,从他这个表情上来看,倒腾是没少倒腾,但好像并没有挣到什么钱。 “北边买卖好做吗?” 陈光阳揉了揉鼻子,非常感兴趣的问道。 “不好做,非常难!” “那边的经济太死板了,很多国有工厂都陷入了萧条,我就认识一个做军用罐头的厂长,现在都已经开不出工资了。” “天天琢磨着想要缩小规模,准备卖掉一套军用罐头的生产线……” 潘子撇了撇嘴,非常无奈地说道。 潘子这话说的倒是挺中肯,北边在这个年代虽然依旧强势,但是在经济上已经开始出现了滑坡。 尤其是他们产业结构不合理,许多大型国有工厂缺乏活性,导致连年亏损,入不敷出。 只能靠着倒卖生产线的手段来勉强维持…… “军用罐头生产线!” 听到了这个消息,陈光阳的眼前瞬间就是一亮。 他正在为靠河屯随产品销路的问题而犯愁呢,结果今天潘子就给了他一个绝佳的解决方案。 没错,就是罐头! 三花五罗十八子,这些顶级的冷水鱼做罐头确实是有些浪费了,但是其他的小鱼卖不出去,正好可以拿来做鱼罐头! 这个东西所面临的消费群体可就大了,只要铺设的好,绝对能够帮靠河屯的水产销路给彻底打开。 北边这个军用罐头生产线,陈光阳是势在必得! “潘子,你说这个罐头生产线到底要卖多少钱?” 陈光阳揉了揉鼻子,轻声地询问了钱。 “咋的,你要整啊?” 潘子最擅长察言观色,一眼就看出陈光阳对这套生产线非常感兴趣。 “试试呗,万一能挣着钱呢!” 陈光阳点了点头,又递给了潘子一根烟。 “嘶,呼!你如果想要买回来自己整,那作为朋友,我必须给你支个招。” “与其拿钱,不如拿东西跟他们换,毕竟那边没有啥轻工业,咱们这边的轻工业产品拿到那边,价格都几倍的往上翻。” 潘子深吸了一口烟,压低了声音说道。 “拿东西跟他们换?这个想法挺不错!” 陈光阳听了之后不禁连连点头。 北边那边的经济头重脚轻,总是致力发展于重工业,轻工业非常薄弱,导致轻工业制品价格飞涨。 毫不夸张的说,咱们这边的一件连衣裙,都能在北边换来一把波波沙,外加一不少子弹。 “对了,你说我要是想拿肥皂,洗衣粉,和洗发香波这些玩意儿跟他们换生产线,他们能同意吗?” 陈光阳思考了一下,立即脱口而出。 他名下也有轻工业产业,拿这些东西出去换,又能节约不少成本。 “那真是太行了!” “如果你真想换,那我就陪你去一趟,我这三寸不烂之舌,保证能以最低的价格帮你拿下那条生产线。” 潘子拍着胸脯保证了下来。 “行,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我今天就去肥皂厂取出一点样本,明天咱们两个就一起去北边。” “如果真能顺利的把那条生产线给谈下来,我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陈光阳也不墨迹,准备即日出发。 “光阳,你这不外道了吗?” “我就是来回干这个的,帮你这点小忙,不过就是顺道的事,再说以咱们两个之间的交情,我咋能收你的好处?” 潘子搂住了陈光阳的肩膀,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第693章 谈生意 好处还是要给他的! 陈光阳心里有数,潘子这个人就是一个倒爷,吃的就是这一碗情报差的饭。 只要陈光阳能够拿下那个生产线,那就绝对少不了潘子的好处。 再者说,陈光阳也没有白让人帮忙的习惯,毕竟钱是有数的,人情债就无法衡量了。 “行,那今天就聊到这儿。” “咱们回去都准备准备,明天就出发去北边,争取在小年之前把事情定下来。” 陈光阳点了点头,直接就提出了告辞。 “没问题!” 潘子扔下了烟头,刚要转头离开,就被一群人给围了起来。 “潘子,我们都他妈找你好几天了,想不到在这里把你给堵住了。” “上一次从你那拿的一批大米,都他妈是残次品,我们卖出去之后,有好几个人都吃坏了!” “没错,为了这事,我们可都赔了不少钱,这笔账必须算在你的头上,否则你今天就别想走了。” 几个彪形大汉拽住了潘子的衣领,一个个盛气凌人,就像是要把潘子给生吃了一样。 “啥?我说你们几个脑子进水了?” “我上次卖你们好几吨大米,成交之前就跟你们说过,那是一批陈米,拿去喂牲口还可以,绝对不能给人吃。” “你们这帮犊子肯定是往里面混了些新米再往出卖,不把人吃坏了才怪,现在想要把屎盆子扣在我的头上,没门!” 潘子一听,当场就不乐意了,立即回怼了几句。 “啪!” 一道非常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你他妈跟谁俩呢?” “反正从你这儿进的货,害得我们损失了不少钱,你要是不掏出来,我们就跟你没完!” 一个彪形大汉狠狠地甩过去一巴掌,把潘子给扇的眼冒金星,差点没有直接坐在地上。 “你们跟我玩臭无赖那一出是不是?” “吹牛逼,我不怕你们,有能耐今天就把我给弄死!” 潘子也是一个硬骨头,虽然自己这边不占优势,完全没有任何妥协的意思。 “狗东西,还挺倔!” “行,那我今天倒是要看看,是你的骨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彪形大汉往地下啐了一口,然后就挥舞起了拳头,直奔潘子的鼻梁骨砸了过去。 “啪!” 潘子紧紧的闭上眼睛,但是却没有等来那钻心的疼痛,却听到了一阵杀猪一般的惨叫。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却看到陈光阳死死的攥住那个彪形大汉的手腕,正一脚一脚的踢着彪形大汉的肚子。 没错,陈光阳动手了。 他很清楚,潘子这个人虽然总是耍点小聪明,也是一个十足的奸商,但却从来不干什么昧良心的事。 他卖陈大米,那是用来喂牲口的。 然而这群人往里面掺了点新米,都拿去卖给人吃,这才是丧良心。 如今又找到潘子,想要他来背这口黑锅,那完全就是在欺负人。 陈光阳实在看不下去了,也绝对不允许自己的朋友被人骑在脖子上拉屎。 最重要的是,潘子可是他的合作伙伴,能不能拿下北边的那条军用罐头生产线,还得全靠人家呢。 如果今天被打坏了,陈光阳的计划肯定要搁浅。 “小逼崽子,你谁呀?” “也不看看你自己那个德行,居然还想为潘子强出头,我看你真是活腻了。” “来,你先给我报个号!我倒要看看你是哪路人马,居然敢跟我们这么装逼。” 一众彪形大汉见到陈光阳出了手,就五马长枪地围了上去。 “咋的,想跟我磕一下子呀?” “我叫陈光阳,就是靠山屯本地人,你们可以随便去打听一下,我够不够资格为潘子出个头!” 陈光阳丝毫不惧,完全没有把这些彪形大汉放在眼里。 “谁?陈光阳!你就是陈光阳?” “我操,我早就听过这号人物,确实是一个硬茬子,咱们惹不起,还是消停一点吧。” “真是看不出来,这个潘子还挺不一般,居然有陈光阳这种大人物给他出头……” 很明显,这些彪形大汉都听说过陈光阳的名声,刚才的那些嚣张气焰,瞬间就全都熄灭了。 他们全都是欺软怕硬的角色,只敢欺负一下潘子这种单枪匹马的,遇到陈光阳这种狠人,一个个都跟温顺的小猫一样,就算是有屁都得使劲夹住。 再者说,强龙不压地头蛇。 陈光阳在靠山屯这个地方,那就是当之无愧的大皮鞋,最猛刀枪炮。 他根本就不用自己出手,只是扯着嗓子喊两下,就能有大批的村民过来帮他。 况且这些彪悍大汉也算不上什么强龙,那还拿什么跟陈光阳斗? 但凡长点脑子,这个时候也得规规矩矩一些。 “都认得我是吧?” “行,那这事就都好办了,从哪来的给我滚回哪去,别让我看到你们再为难潘子,不然的话,都给你们剁了。” 陈光阳见对方都已经把尾巴夹了起来,于是也就没有继续动手。 “行,潘子,让你走运,这事就这么算了,但再敢有下一次,我们绝对不放过你。” “听着,潘子,我们今天是给陈光阳一个面子,跟你无关,要不今天绝对废了你。” “陈光阳,只要你都要出头了,我们就不为难他了,以后有机会咱们坐下来喝一杯。” 一群彪形大汉留下了几句话,然后就悻悻然地离开了。 什么面子不面子,男人的腰杆子想要挺得直,一是有钱,二就得是拳头够硬。 恰巧,陈光阳这两点都具备。 他想要保的人,还真就没人能动得了。 然而,就在像彪形大汉带着人离开之后,其中还有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不但如此,这个年轻人的背后还跟着七八个身高在一米八开外的手下,看就相当有派头子了。 “你还不走,在这儿等啥呢?” “咋的,还想让我给你供顿饭再走啊?” 陈光阳扫了一眼,不咸不淡的说道。 “草,陈光阳,你多个啥?” “刚才那些被你几句话就吓跑的全都是狗篮子,我跟他们可不一样。” “今天我必须从潘子那你拿到赔偿款,否则这事就没完。” 年轻人往前走了一步,无论态度还是神情都特别的傲慢。 “小崽子,我倒要看看你身上究竟有啥特别之处,居然敢这么跟我叫嚣?”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整个人都被气笑了。 他混到了这种地步,他是第一次有人在他的主场跟他这么嚣张。 “你不就是一个农村大流氓吗?有啥好装逼的!” “说出来不怕吓到你,我爸在镇里面立棍的时候,你恐怕过门槛子还要硌蛋呢。” 年轻人嗤笑了一声,明显就是准备要跟陈光阳对着干了。 “你爸,是谁呀?” 陈光阳一听,就认定这小子肯定有点来头,否则根本不会这么处变不惊, “我叫杜海,我爸叫杜三桂。” “你可以上镇里面打听打听,有谁敢跟我爸叫板?” “陈光阳,你别以为你最近混的风生水起,那就开始飘了,你在我眼里,就是个小逼嘎豆子!” 年轻人伸出了小拇指,对着陈光阳比了比。 “杜三桂是谁?没听过!” “但你小子说话这架势,我挺看不惯,今天非要收拾你都不可!” 陈光阳大脑里面过了一下,确实没听过,这里面现在有这么一号人物。 “光阳,别,别冲动!” “你可能不知道,杜三桂这个人确实挺不一般,咱们最好别招惹。” “他以前在镇里可是头号刀枪炮,绝对的一呼百应,只是现在洗白了,在镇里面当搞了很大的实业,但要是给他惹急了,那也很麻烦。” 潘子见到了这种情况,立即压住了陈光阳的火气,生怕他会因此惹火上身。 “杜海,你也消消火。” “依我看啊,这事就拉倒吧,你一共赔了多少钱,我给你补上。” “以后咱们就别合作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潘子这个人也特别有担当,为了不牵连陈光阳,他宁愿吃下这个哑巴亏,自掏腰包来稳住杜海。 “草,早这样多好,非得让我废了这么多口舌。” “你给我拿3000,这事就算是拉倒了!” 杜海轻蔑的扫了一眼陈光阳,又对潘子伸出了三根手指。 3000? 这可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就算是陈大米吃坏了人,也不应该要这么多钱的赔偿。 “给,我给!” “这样,我兜里现在没有这么多钱,先给你打个欠条,一星期之内给你送过去。” 潘子明知道杜海这是在敲诈他,但却连讨价还价都没有,立即写下了一张欠条。 “算你识趣!” 杜海扫了一下欠条,然后就揣在了口袋里,展露出来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行了,这事就算是拉倒了,但还请你保密,千万别再跟刚才那些人说,如果他们找上了门,我可就没钱赔你了。” 潘子叹了一口气,然后就要带着陈光阳,赶紧离开这里。 “放心,我只要拿到了钱就行,至于别人我也懒得管。” “倒是那个陈光阳,刚才不是很牛逼吗,咋了,软了?” “小逼崽子,以后少装逼,否则我不仅收拾你,还收拾你全家!” 杜海对着陈光阳离去的背影,字里行间都充满了挑衅的味道。 如果杜海见好就收,拿着钱就消停的离开,那么陈光阳还真不会说些什么。 毕竟这是潘子的事,他也不能太过火。 但是杜海这个人太过于张扬了,临走之前还要挖苦陈光阳一句,这明显就是欺人太甚。 不但如此,杜海还说了一句最不该说的话。 那就是扬言要动陈光阳的家人,这可一下子戳到了逆鳞。 “你,再说一遍?” 陈光阳停下了脚步,脸色也在这一瞬间变得非常难看。 潘子也瞬间感觉到了这个低压槽,心中暗暗骂了杜海一万多遍。 他本来都已经花钱免灾了,可是杜海这个扶不上墙的烂泥非要把事情搞大。 现在就连潘子都没辙了。 “再说一遍能咋的?” “你个农村乡巴佬,你敢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杜海的话还没有说完,整个人就被陈光阳一拳头给打飞了出去。 鼻梁骨当场断裂,鲜血直接就喷了出来。 “我草,你敢动手?” “干他,他用哪只手打的,就把他哪只手给剁下来。” “狗东西,你今天算是废了!” 杜海身后的那些手下就像是一群疯狗一样冲了上去,直接把陈光阳给围了起来。 然而,事实证明那些喜欢乱叫的狗,往往都不怎么会咬人。 陈光阳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拎起了拳头就开始往死里打。 刚才还疯狂叫嚣的那些手下,直接被陈光阳一个人给圈踢了。 一打七,陈光阳都能打出一个碾压局。 这身手,明显是更上一层楼了。 “来,给我站起来,又轮到你了!” 陈光阳收拾完了那些喽啰之后,转头又看向了捂着鼻子的杜海,那眼睛里喷出来的怒火,好像能把人给烫死。 “你,你要干啥?” “我爸可……” 杜海再也没有刚才那种高高在上的气焰,现在却像极了一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只能把希望寄托在他爸身上。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陈光阳又一巴掌给打断了。 “你爸又多个啥?” “杜海,我很明确的告诉你,不管你爸是什么刀枪炮,也不管你有什么背景,敢他妈威胁我家人,我随时要你们的命。” 陈光阳的话掷地有声,当场就把杜海给吓得直打哆嗦。 “滚,赶紧给我滚!” “在靠山屯这一亩三分地上,如果再看到你瞎嘚瑟,我非要把你的筋给挑了不可。” 陈光阳一脚踹飞了杜海,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光阳,你这次可真是惹了大祸了。” “杜三桂平日里最疼杜海那个独生子,你把他打成那个德性,杜三桂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不然的话,你还是赶紧跑路吧,先把风头避过去再说。” 潘子叹了一口气,非常无奈的说道。 “行啊,没问题!” “咱们明天去北边谈生意,就算顺便避避风头吧。” 陈光阳随口说道。 第694章 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还没有起床呢,就听到三小只在耳边一顿乱喊。 “爸,咱们家门口停了一辆汽车,看起来可带派了。” “是啊,肯定是什么大人物来找你了,再不起来,就让人给堵在被窝子里了。” “爸,咱们家什么时候也能买一辆那样的车啊,我好喜欢……” 陈光阳艰难地抬起了眼皮,看到三小只清澈的眼睛,脑袋里就是一阵懵。 什么汽车? 什么大人物? 这一大清早的,家门口到底发生了什么? 陈光阳立即穿起了衣服,想要去看个明白。 可是他刚出门,就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光阳,你干啥呢?都几点了,再不出发的话,今天可到不了地方了。” 陈光阳抬头一看,正是潘子。 他们昨天就约定好要去北边的,但陈光阳却没有想到,潘子这小子这么大手笔,居然搞来了一辆吉普车。 这辆吉普车明显就不是东北这边产的,反倒是来自于北边。 鬼知道是走私过来的,还是原装进口的。 “等一会!” 陈光阳立即带上了样品和不少现金,确定一切都准备充分之后才匆忙上了车。 “潘子,你这实力挺硬啊!” “我本来以为咱们要想办法穿越国境线呢,没想到你却弄来一辆这么张扬的大吉普子。” “开这辆车,真能直接开到北边吗?” 陈光阳坐在了副驾驶上,随口就问了起来。 “我办事,你就放心吧。” “你是不是忘了我到底是干啥的了?如果连这点事都办不明白,我敢来回跑吗?” 潘子咧嘴笑了笑,随即就踩下了油门,呼啸着向北边开了过去。 不得不说,这老毛子的车,动力就是足。 奔驰在大雪覆盖的村镇道路上,就跟一头猛兽一样,那叫一个狂暴。 潘子的车技也很好,速度飚的特别快,还好在这个年代的路上并没有多少车,他更可以肆无忌惮了。 “潘子,我先睡一会。” “一会等你开累了,我就替你。”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又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你会开吗?” “不是我看不起你,只是这条路特别难走,这毛子产的破车开起来也特别费劲,只有我能开的溜。” 潘子展露出了爽朗的笑容。 在他的眼里,陈光阳就算是再牛逼,他也是一个从农村打拼出来的,估计都没有接触过车。 哪怕他会开车,也很难驾驭这辆车和这条路。 “咋的,你还想一个人开到底呀?就算是你不嫌累,我还怕你疲劳驾驶,容易引发事故呢。” “你就消停的开,等我睡醒了把方向盘交给我就行了。” 陈光阳偏了偏脑袋,很快就打起了呼噜。 他这一睡,直接就干到了上午11点多,才算是从剧烈的摇摇晃晃之中醒了过来。 “我操,这还是国内吗?” 陈光阳看了一眼周边的景象,发现道路两旁全部都是非常高大的树木,四周更是荒山野岭,一点人影都看不到。 “还差的远呢!” “3点之前能出国就不错了。” 潘子揉了揉眼睛,说起话来明显有些困倦。 “换人!”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然后就解开了安全带。 “行,那就给你试试,如果开不了的话,咱们休息上半个小时再出发。” 潘子看了陈光阳一眼,也实在是不好意思拒绝,于是就把车停了下来。 3分钟之后,两个人就互相换了位置。 陈光阳只是简单的熟悉了一下,然后就突然把油门直接踩死。 嗡! 整辆越野车就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一样,猛然就窜了出去。 速度快的惊人,但却特别的稳。 行驶在满是积雪的公路上,却一点都不摇晃颠簸。 速度比之前快了20迈不止。 “我操,牛逼呀,光阳!” “你这开车的技术到底是哪里练出来的?我从来都没有见过像你这么开车的。” 潘子瞪圆了眼睛,还发现陈光阳只是单手握着方向盘,一点都不耽误另一只手在抽烟。 之前的轻视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却是五体投地的佩服。 他觉得自己开车就已经算得上是顶尖级别了,但是跟陈光阳一比,完全就是一个新兵蛋子。 “那你就别管那么多了!” “你把地图给我画一下,越简单越好,剩下的事儿就交给我了,你好好休息一下就行。” 陈光阳这边就像是把油门焊死了一样,就算是拐弯都不减速,一个大漂移就过了一个胳膊肘子弯儿。 那潇洒程度,跟电影里面的警匪飙车戏都有的一拼。 “行,你有这技术,我这就能安稳睡上一觉了。” 潘子也没有废话,立即就掏出了纸和笔,画了一个非常简单的路线图。 没办法,在这个年代也没有导航,开车出远门就只能靠地图了,要不非得在这林间公路之中绕的头晕脑胀不可。 “行,我知道了!” 陈光阳只是瞟了一眼,就把路线给彻底记在了脑子里,然后就一门心思的开着车。 又过了将近两个小时,陈光阳突然看到前面有一个哨卡。 哨卡外面还有几个持枪的人在站岗,正在非常仔细的检查着过往车辆。 “完犊子了,遇到检查的了,我啥证件都没有,这还不得被人家给扣下呀?” 陈光阳心里嘟囔了起来,车速也渐渐的放缓。 大脑飞速的运转,琢磨着该如何应对眼前的情况。 “我操,这么快就开到这儿了?” “你这车技真是太牛逼了,比我快了好几十分钟,要是这么一直下去的话,咱们今天头半夜就能到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潘子也醒了。 他先是感叹了一句,然后就从口袋之中掏出了一个牌子,随手贴在了车窗上。 陈光阳也不知道这个牌子到底是咋回事,反正那些负责检查的人只是看了一眼,就对陈光阳摆了摆手。 看着升起来的杆子,陈光阳都有些不适应了。 这也太简单了吧? 按照道理来说,他们两个绝对算得上是偷渡。 估计潘子早就已经上下打点好了,虽然不合法,但是可以明目张胆…… 不过想想也是,潘子可是来往于毛子和东北之间的倒爷,如果连这点事情都打不通,那可啥都不用干了。 俗话说的好,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在其他方面,潘子都不如陈光阳,但是在跟北边打交道上,陈光阳确实还得跟他讨教。 “换我来开一会吧。” 到了毛子地界,那边的人看到了车窗上的牌子,也很自觉的抬起了杆子,而坐在副驾驶的潘子也休息够了,准备接替陈光阳。 就这样,两个人来回交替,终于在晚上7点多的时候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边境城市,规模不算太大,跟红星市差不多,但是晚上的灯火却比红星市绚烂了不少。 可能是北边这边的人比东北人更加喜欢夜晚的生活。 陈光阳看到了很多金发碧眼的毛子,他们一个个都很松弛,好像都在准备开始享受夜生活一样。 “终于到地方了!” “这开了一整天的车,确实也挺折腾。” “咱们怎么联系到那个厂长的,尽早把事儿给办了吧。” 陈光阳打了一个哈欠,随口说道。 “今天恐怕是不行了。” “光阳,你可能不懂毛子这边的人,他们但凡是下了班,那是绝对不会再碰工作上的事情。” “这一点跟咱们太不一样了,咱们把工作放在第一,人家把生活乐趣放在第一,现在去联系厂长,人家看都不会看咱们一眼。” 潘子非常耐心的解释了起来。 “说的也是,那咱们现在干啥去?” 陈光阳点了点头,表示尊重当地的风土人情,有啥事儿还是明天再去办吧。 “在这个库克市里,有一条东北街,所有来这里讨生活的东北人,基本上都聚集在那里报团取暖。” “咱们不如过去吃顿饭,然后再找个地方住上一宿,我明天再带你去见厂长。” 潘子一边开着车,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道。 看得出来,他应该是这个库克城的常客,对这里简直就是了如指掌。 东北街,就类似于传说之中的唐人街。 毕竟是人生地不熟,靠着老乡的情谊聚集在一起,目的就是为了团结力量,这样才能更好的生存下去。 只不过唐人街聚集的都是国人,而东北街聚集的大部分都是东北人。 十几分钟之后,车子停在了一条看起来还有一些喧闹的长街上。 “光阳,下车吧,你是第一次来,我必须得好好跟你讲一下。” “这条东北街的老大姓徐,我一直都叫他徐老哥,处了三四年,关系都挺不错的,你在这里只要别太张扬过头,基本上都没事。” “吃喝嫖赌你都可以沾,但是绝对不能动枪,这是徐老大定下的规矩。” 潘子下了车,非常严肃的指出了这条街的规矩。 “动枪干啥?我又不是来立棍的。” “只是在这里吃顿饭,睡个觉就走,我可不想惹一身骚。” 陈光阳看了一眼放在后座上面的捷克猎,然后就直接下了车。 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和潘子就进了一家看起来比较干净的东北菜馆。 “我草,潘子来了?” “你带来这小子是谁呀,看着咋有些面生呢?不过长得倒是挺稀罕人的!” 一个风姿卓越,凹凸有致的有人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遍陈光阳,一双眼睛就开始放电。 她看起来大概有30岁出头,长了一身的媚骨,身上还带着一股很吸引人的香水味。 “老板娘,你可收着点吧!” “这是我朋友,这次过来跟毛子谈点生意,人家可是正经人,有媳妇,有孩子。” “能不能别跟起秧子似的,盯着人家卡巴裆不放?” 潘子搂着陈光阳的肩膀,没心没肺的跟老板娘开起了玩笑。 “狗嘴里吐出象牙,啥时候盯着人家的卡巴裆不放了?” “正经人?潘子,我这里是正经人该来的地方吗?你净跟我胡扯!” 老板娘展露出了一个更加妩媚的身段,对着潘子笑骂了几句。 “我带朋友过来照顾你生意还有错了?” “行行行,我可不跟你犟了,我们开了一整天的车,肚子都饿扁了,先给我弄点东西吃。” “一会我再带我这个朋友见点不正经的东西。” 潘子拍了一下老板娘的屁股,一脸坏笑地说道。 看得出来,潘子跟这个老板娘关系确实挺不错,甚至还有可能有点故事…… 陈光阳根本就不关注这些,他只想吃饭,睡觉,安安稳稳的把这国外一夜给过完,明天再去谈生意。 “行,上车饺子,下车面!” “我这就让后厨给你俩整两碗打卤面,猪肉大葱卤的,保证香迷糊你们。” 老板娘点了点头,然后就摇曳着曼妙又成熟的身姿,缓缓地走向了后厨。 十几分钟之后,两大海碗打卤面就端了上来。 还真像是老板娘所说的那样,味道确实挺不错的。 虽然这家店开在了北边,但菜码还像东北那么足。 “开整!” 陈光阳和潘子也没有什么废话,扒了几瓣蒜,就开始秃噜起了面条子。 味道有那么一点咸,估计是为了迎合本地的毛子,他们口味比东北人稍微重了一点。 但是陈光阳还是吃到了家乡的味道,这就已经算是不错了。 两个人风卷残云,不到10分钟就把两大海碗面条子给消灭的一干二净。 “走吧,潘子,咱们找个旅馆睡一觉吧!” 陈光阳擦了擦嘴,就准备起身离开了。 “去哪儿啊?” “这条街没有旅馆,晚上咱们就在这里过夜。” 潘子一把就拉住了陈光阳的胳膊,一双小母狗眼睛眯了起来,一看就是没有怀揣什么好心思。 “在这儿过夜?” “这不是饭店吗,你告诉我咋过夜?” “再说了,哪条街连一个住宿的旅店都没有,你是不是跟我在这儿扯犊子呢?” 陈光阳皱起了眉头,越来越觉得眼前这个潘子要干出什么不靠谱的事儿了。 第695章 这真是不服不行! “真没有,凭咱们这关系,我还能骗你吗?” “整个一条东北街,所有住的地方都一个味,就这里的质量最高,你去别的地方,还不如在这里呢。” “走,我带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做别有洞天!” 潘子搂住了陈光阳的肩膀,不由分说的就把他往里面带。 果然,这家饭店另有玄机。 走过了后门,居然是一个更加宽敞的地方。 这里灯红酒绿,聚集了不少人。 有东北人,也有毛子。 还有很多莺莺燕燕的姑娘。 陈光阳只是看了一眼这里的灯光,就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饭店只不过就是一个小项目,真正赚钱的地方在后屋。 这里带色! “光阳,今天晚上就在这里住!” “好不容易出来一回,那就必须要潇洒一点,你看上哪个了,我让老板娘安排,那个选一个毛子女人也挺不错,我可以帮你翻译。” 潘子一看就是这里的常客,估计环肥燕瘦都体验过一遍。 “你可拉倒吧!” “我有家有业的,我不跟你扯这个犊子,让老板娘给我开个空房间,我睡一宿得了。” 陈光阳摆了摆手,表示自己根本就没兴趣。 不仅仅是因为他不喜欢干这事,正是因为他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这些女人没有一个比他自己家的媳妇儿好。 “咋的,还害臊了?” “哪有男人不喜欢睡女人的,就像哪有猫不吃腥?你不好意思挑,我到时候给你挑一个!” 潘子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先是跟不远处的老板娘吹了个口哨,然后又搂着两个金发碧眼的姑娘走向了一条深邃的走廊。 陈光阳摇了摇头,紧接着就被一个人领进了一个看起来还算是干净的房间里。 这个房间看起来非常简单,一张桌子,一张床,床单都是新换的,但是却连个窗子都没有。 “真累啊,还是早点睡吧!” 陈光阳连衣服都没脱,也没有盖房间里的被子,只是躺在床上就睡了。 然而没有过多久,旁边的两个屋子就传来了不可描述的声音,而且还特别的奔放。 这可让刚闭上眼的陈光阳有些睡不着了。 “这不扯犊子呢吗?” 陈光阳捂着耳朵,但他也是血气旺盛的年纪,浑身还是跟着燥热了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房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长相看起来比较清纯的东北女人走了进来,身上的香水味让整个房间变得突然暧昧。 “干啥?”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就知道这肯定是潘子给他安排的。 “还能干啥,干我呗?” “大哥,潘哥已经把钱给付了,今天晚上我就是你的人了。” 女人只是长得挺清纯的,说起话来却特别直接又露骨。 “你走吧,拿着钱找个地方睡觉吧,没工夫跟你闲扯淡。” 陈光阳摆了摆手,突然心里有些不耐烦,但对这个年轻漂亮的女人还是给了最基本的好脾气。 “那可不行,大哥,我们这里是有规矩的,收了钱就得……” 女人一边说着,一边开始脱起了自己的外套。 “你……” 陈光阳当时就急了,刚想冲上去阻止女人,就听到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非常混乱的声音。 “都他妈赶紧把裤子提上,出来排队站好。” “听说咱们东北街今天来了不少生面孔,我们必须要排查一下。” 一道纯正的东北口音响起,一听就不是善茬。 但是对于陈光阳来说,他也正好借坡下驴。 “别脱了,出事儿了!” 陈光阳按住了女人,然后就推开了门,直接走了出去。 然而走廊里面已经乱成了一团,老板娘被几个东北老爷们按在了地上。 很多裤子都没来得及提上的人更是被人给拖拽了出来,集体蹲在了墙角处。 “呦,这个兄弟穿得挺整齐啊?” “看你是一副新面孔,来,告诉我你叫啥名字,谁介绍你过来的?拜过码头吗?” 一个脸上带着疤,手里拿着一把砍刀的东北大汉走向了陈光阳,歪嘴瞪眼地质问了起来。 “哥们,别整这出!” “这是我的朋友,叫陈光阳,这一趟跟我一起过来的,给我打个下手。” “我跟徐老大都那么熟了,你可别扫我的面子。” 潘子意犹未尽地走出了房间,见到了陈光阳正在被盘问,估计就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盒烟,挨个发了一圈。 “啪!” 一道清脆的巴掌声响起,潘子的脸上瞬间就多出了一个血红色的巴掌印。 “你他妈算是个什么东西,少跟我套近乎。” “我明着告诉你们,这条街已经不姓徐了,我们老大张二奎正式接管。” “所有人必须重新拜码头,每人一年最少拿出200块,否则我可就要开剁了。” 刀疤男往地上啐了一口,态度十分嚣张霸道。 “啥?改换门庭了?” “这也太巧了吧,我刚到这条街,这里就发生了谋朝篡位。” “这么看来的话,潘子以前所铺的路全都废了,完全就是一点面子都没有,该挨巴掌还得挨巴掌。” 陈光阳扫了一眼,心里默默地嘟囔了起来。 “什么玩意?每人每年要200块,这个价格也太高了,老大在的时候,200块买终身都够了!” “是啊,你们也太黑了,我本来就赚不了多少钱,这么一来,大头都要被你们给抽走了。” “都是出来讨口饭吃的老乡,你们不能把事情做的这么绝。” 一众东北人七嘴八舌的抱怨了起来,说啥都不想掏出这笔钱。 “妈了巴子的,都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这条街的新规矩就是这样,谁要是再哔哔来来,别怪我这把刀不长眼睛。” “什么老乡?交钱才是老乡,不交钱的都得滚犊子,没有东北街的庇护,谁都别想在北边安稳的做生意。” 刀疤脸扯着嗓子吆喝了起来,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而他带来那七八个手下看起来也特别的凶神恶煞,根本就没有把这里的东北人看做同胞,而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他们就是算准了,这些过来讨生活的东北人必须得依附东北街,所以才敢明目张胆要这些钱。 东北街成立的初衷可是一群老乡抱团取暖,在这个国外城市里不被老毛子欺负。 可是自从这个什么张二奎上位之后,性质就已经彻底变了。 已经不再是互帮互助的团体,而是一个只认利益的组织。 “交个鸡毛钱?” “我已经给东北街交了钱,当时承诺可以管终身,就算是你们现在改朝换代,那也不该找我要第二遍!” 潘子气的够呛,起来就指着刀疤脸的鼻子大喊了起来。 “小逼崽子,你是要跟我拔份吗?” “来,先给我把他剁了!” 刀疤脸一听,一双眼睛瞬间就瞪了起来,他明显就是要先给潘子出出血,再给其他人立威。 一时间,一群地痞流氓就向潘子冲了过去。 手里面的片刀,斧头,枪刺全部都招呼了上去,吓得周围人脸色发白,一句话都不敢说。 “嘭!” 就在潘子要被这群地痞流氓给围住的时候,陈光阳突然出手。 只见一个地痞流氓当场就被踢飞了出去,狠狠的撞在了墙上,眼睛一翻就晕死了过去。 “光阳,牛逼呀!” 潘子看了一眼,当场就被陈光阳这非常霸道的一脚给惊呆了,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少他妈废话,赶紧跟他们干!” 陈光阳算是彻底看出来了,刀疤脸这群人完全不讲什么规矩,不掏钱他们是真敢下手杀人。 200块钱虽然不算多,陈光阳却非常看不起这些打着同胞旗帜却在疯狂敛财的畜生,1毛钱都不会掏给他们。 既然如此,那就只有干了! 陈光阳赤手空拳的冲了进去,这是从人群之中出来之后,手里面却多了一把斧子和一把砍刀,地上却躺着三四个痛苦哀嚎的地痞流氓。 相比之下,潘子可就差远了,他并不擅长打架斗殴,但也能凭着一股狠劲,死死地掐着刀疤脸,两个人在地上滚来滚去,打的都挺惨烈。 “妈的,想要钱是吧?” “来,谁要是能给我打趴下,别说200,2万我也给得起!” 陈光阳彻底打红了眼睛,一把斧子和一把砍刀让他轮得虎虎生风。 一群地痞流氓都被打懵了。 他们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一群从东北到这里谋生的生意人之中能出了这么一尊杀神。 居然凭一己之力,把他们这个团伙打的鸡飞狗跳,个个挂彩,甚至连胆气都给吓没了。 “妈的,小逼崽子,你给我等着,今天晚上你必须死在这条街!” 刀疤脸一脚踢开了潘子,狠狠地留下了一句话,然后就带着人灰头土脸的跑了。 “光阳,这把咱们可算是彻底得罪人了。” “刚才那个刀疤脸明显就是回去找人手,可咱们就两个人,根本干不过他们,咋整?” 潘子站了起来,浑身脏兮兮的,鼻子和眼睛都被打肿了。 “还能咋整?” “咱们人生地不熟的,别的地方也不能去,那就跟他们干到底。” 陈光阳紧紧地攥着手中的片刀,一副豪气干云的态度,瞬间把在场的所有人都给感染了。 “这个小兄弟说的没错,一年200块钱,他们这是真把咱们往绝路上面逼。” “他们不想让咱们活,那咱们也不能让他们好过,老少爷们们,但凡还带点血性的,那咱们就一起干到底!” 人这种动物,最怕有人带头。 如果全体沉默,最后也就是那么回事儿。 但凡有一个像是陈光阳这种人振臂一呼,那肯定就像是星火燎原一样,很多人纷纷响应。 “妈的,不把张二奎给收拾了,我看以后这条街也消停不了!” “谁要是有胆色跟他们干,那干仗的家伙我来出!” 老板娘搬来了一个大箱子,直接摔在了地上,而箱子里面装满了各种刀具。 看得出来,这个老板娘也是性情中人。 刚才刀疤脸找她要保护费,一年就要3000,甚至还要从她这个店里面抽走四成的利润。 这对于老板娘来说简直就是敲骨吸髓,如果再不反抗的话,那她在这条街肯定也活不下去了。 “走,跟着我干!” 陈光阳一看,他现在是要人有人,要刀有刀,那还有什么好墨迹的,出门就是干! 张二奎能踩着徐老大上位,陈光阳也未必不能把张二奎拉下马。 其实平心而论,这件事情跟陈光阳关系并不是很大。 他只要交200块钱就能买一个平安,就算1分钱不交,陈光阳现在马上跑路,那也完全来得及。 但此时此刻,陈光阳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必须要带领这些被压迫的东北老乡,找张二奎讨回一个公道。 东北人出门在外,那就必须讲究一个团结。 如果有人想骑在乡亲们的头上作威作福,把东北人这个招牌给打臭,那么陈光阳必须要跟他碰一碰。 最重要的是,如果他今天妥协了,那么潘子这条路可就彻底断了,以后陈光阳再想北边做生意,那么可就没啥希望了。 “冲!” 陈光阳率先冲出了饭店,见到有人挨家挨户的收钱,他一声都不吭,直接上去就是一顿揍。 “我们要跟张二奎对着干,你要是不想被他欺负成狗,那就在后面跟住了。” “你是孬种吗?不是的话就跟我一起去干张二奎!” “张二奎把你们往死里逼,我想带你们好好活,跟不跟我干,你现在就得给句痛快话!” 陈光阳从结尾一路往上砍,每一次从张二奎手下救出一个东北人,潘子都会这么问上一句。 等陈光阳砍到中街的时候,他的身后已经跟着好几十号人了。 陈光阳跟这些人非亲非故,甚至之前连一面都没有见过,然而他今天就是敢为这群人带头冲锋。 “这个陈光阳是个人物,他如果想要成事,那谁也挡不住他。” “是啊,这么一个牛逼人,我以前咋从来都没有见过呢?”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就是他的牛逼之处,他今天第一次来东北街,就能干出这么大的号召力,这真是不服不行。” 一群人跟在了陈光阳的后面,一个个都佩服的五体投地,甚至都已经动了想推他上位的念头。 第696章 老板娘的闺房 “草你妈的,你就是陈光阳?就是你煽动这些狗东西不交钱的?” “你他妈挺狂啊,第一天到东北街就想要把天给掀翻了?” “赶紧把你手中那把破刀片子扔了,再敢往前走一步,我崩了你!” 陈光阳带着人从街尾杀到街头,正准备冲进张二奎的家里,迎面却被一群彪形大汉给拦住了。 为首的大秃头手里面还拿着一把喷子,一看就是一个凶狠恶毒的亡命徒。 “光阳,这小子叫蒋大伟,东北街好好打手,曾经一个人打十多个,身上连个轻伤都没有。” “是啊,以前徐老大禁止在东北街动枪,所以很少有人知道,这个蒋大伟的枪法也特别牛逼,基本上是指哪打哪。” “想要干张二奎,那就必须要收拾掉这个蒋大伟……” 几个东北人凑了上来,他在陈光阳的耳边说道。 “锵!” 陈光阳直接把手中的片刀扔在了地上,嘴角还勾起了一抹冷笑。 “对,小逼崽子,你还算是识时务,现在我要你给我跪下,再把身后的那些人解散,至于你是生是死,那得听我们二奎哥发落。” 蒋大伟还以为陈光阳是准备缴械投降了,气焰瞬间就变得嚣张了起来。 然而就在下一秒,他突然看到背后的潘子居然给陈光阳递过来了一把捷克猎! “我草!” 蒋大伟的脸色马上就扭曲了,急忙举起枪就要跟陈光阳对射。 然而,他这个东北街第一用枪高手与陈光阳一比,还是有些太稚嫩了。 他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被陈光阳一枪打在了肩膀上,手中的喷子也被顺势扔出去了很远。 “你……” 蒋大伟疼的呲牙咧嘴,内心之中更是震惊万分。 他玩了二、三十年枪,自以为天下第一,今天还是第一次被人贴脸完虐! 刚才明明看到陈光阳接过枪就开,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甚至都没有瞄准。 这种枪感,实在是太逆天了! 张二奎的命也太不好了,怎么就偏偏惹上了这么一尊煞星? 他才刚刚上位,就要被拉下来了…… “我他妈跟你拼了!” 蒋大伟不甘心就这么落败,立即咬牙忍住了痛,想要把枪捡起来接着干。 他刚刚抬头,却看到陈光阳已经冲到了他的面前,一脚踩住了他的喷子,另一只脚像是扬起的鞭子一样,狠狠地抽在了蒋大伟的脸上。 仅仅是一个照面,这条街的单挑之王就陷入了昏迷。 “牛逼,陈光阳你真是太牛逼了!” “我草,那还是东北街的单挑王吗,陈光阳打他就跟打三孙子一样简单。” “稳了,有陈光阳这种人在,指定能收拾掉张二奎那个败类。” 一群东北商人见到了陈光阳的神勇发挥,一个个都钦佩万分。 “走!冲进去!” 陈光阳提着枪,一脚踢开了张二奎所在的房子。 “兄弟,别冲动,咱们有话好说,毕竟咱们都是从东北来的,老乡不能打老乡!” 张二奎刚才趴在窗子上,亲眼目睹了陈光阳是怎么轻松干掉蒋大伟的,整个人瞬间就被吓怂了。 “你也好意思提‘老乡’这两个字?” “你才当上老大,屁股还没坐稳,就开始想要搜刮老乡,连条活路都不给,我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陈光阳直接把捷克猎就顶在了张二奎的脑门上,说出的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兄弟,我错了。” “这样,你饶我一命,我分半条街给你,有钱咱们两个一起赚。” 张二奎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此刻都已经卑微到了尘土里。 “不好意思,咱们不是一路人。” “我今天干翻你,并不是为了挣钱,只是想阐述一个道理,东北人在外面应该聚是一团火,东北街存在的意义也应该是守望互助,别用钱侮辱了东北两个字。” 陈光阳一脚踹翻了王二奎,而身后那些愤怒的人全部都冲了上来,将王二奎给彻底淹没了。 “光阳,找到了!” “张二奎把徐老大关在了地下室里,快给我拿把刀,我把他身上的绳子给割开。” 潘子的声音突然间响起,其他人也停下了手,多少还是给张二奎留下了一口气。 3分钟之后,徐老大在潘子的搀扶下走了上来。 在这期间,他已经把今天晚上的事情了解个大概。 “张二奎想要篡权,多亏这位光阳兄弟和诸位帮忙,这才粉碎了他的阴谋。” “我宣布,张二奎所有的决定都作废,一切还要按照以前的规矩办,大家都散了吧!” 徐老大是一个50多岁的中年人,虽然现在非常虚弱,他身上那种沉稳霸道的气质依然还在。 几句话之后,愤怒的人群都散了。 张二奎也被人给拖了出去,究竟是生是死,那就没人知道了。 陈光阳看到事情已经完美解决了,于是就扛着枪,准备回去休息,毕竟他想要的东西已经得到了。 “这位小兄弟,请稍等一下!” 徐老大立即开口叫住了陈光阳,姿态放的非常低,根本就没有东北街第一人的架子。 “嗯,还有什么事儿吗?” 陈光阳转过了头,轻声的问道。 “是你救了我,我还没感谢你呢,你开个价吧,只要我能给得起,我绝对不会皱一下眉头。” 徐老大本来以为自己这一次肯定是在劫难逃了,却没有想到上天会突然派来一个素不相识的东北汉子。 他凭着一腔热血,居然杀穿了整条东北街,把他从篡权者的手中给救了出来。 就这一份情谊,徐老大觉得自己这辈子都还不完。 “不用那么客气。” “我是为了帮潘子,帮东北老乡讨个公道,跟你无关,也不用你给什么。” 陈光阳摆了摆手,一切都显得特别洒脱。 他打穿了一整条街,也有机会成为这条街的新主人,但他从来都没有这么考虑过,更不会考虑徐老大给的好处。 “光阳,别着急走啊!” “人家徐老大这么赏识你,你多少也给点面子,如果聊好了,我以后在北边的生意也好做,对吧?” 潘子见到陈光阳这么一副态度,立即就趴在了他的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行吧,都是为了你!” 陈光阳想了想,最后还是同意了下来。 潘子能在北边混的这么如鱼得水,全是靠徐老大这个贵人。 如果不是徐老大牵线搭桥,他连国境线都过不了,甚至那辆吉普车都是徐老大借给他的。 这也是潘子那命也要干翻张二奎,救出徐老大的原因。 陈光阳要是能跟徐老大再深交一下,那么潘子以后的路线会更宽。 “潘子跟我说了,你叫陈光阳。” “我这条命是你救的,为了表示感谢,我愿意拿出这条街20%的利润给你。” “除此之外,如果你愿意过来做生意,我可以尽最大的努力给你铺路,保证你能节省20%的成本。” 徐老大也是一个痛快人,直接开出了一个非常让人难以拒绝的价码。 这让在一边坐着的潘子听了之后都特别的眼红。 毕竟他跟徐老大混了这么多年,那也没有这么好的待遇。 “徐老大,如果这条街真的有这么大的利润,不如拿去分给咱们那些东北老乡。” “咱们东北人没有多大出息,但凡能老婆孩子热炕头,谁愿意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跑这儿来讨生活?” “让他们多挣点,早点衣锦还乡吧。” 陈光阳展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用最平稳的口气,说了一句让徐老大这辈子最震惊的话。 一个东北爷们,怎么能仁义成这个样子? “光阳,凭你这句话,这事我就答应了。” “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请你留下来帮我,我可以让你当这条街的二把手,还可以把我的独生女儿嫁给你。” 徐老大现在是打心眼里面欣赏眼前这个东北汉子,无论是他的才华还是性情,都太有格局了。 “不好意思,徐老大,你这么抬爱,我却只能拒绝。” “第一呢,我已经有老婆了,第二,我还得回东北建设家乡,这边有潘子帮你,肯定就够了。”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轻描淡写地就把潘子给推了上去,帮他把路铺平。 “对,徐老大,光阳是我兄弟,如果你有什么事儿需要帮忙的话,找我就相当于能找到光阳。” 潘子最擅长察言观色,于是就恰到好处的拍着胸脯保证了起来。 “行,光阳,那我就信你了!” “从今天开始,潘子就这条街的二把手,等我退休之后,这条街由他来接管。” 徐老大叹了一口气,他很遗憾没能把陈光阳这种人拉拢到自己身边,最后也只能退而求其次。 其实他也看明白了,陈光阳明显不是池中物,而他自己也没有能驾驭住陈光阳的能力。 “行,那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情的话,我们就先回去了。” “毕竟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徐老大也早些休息。” 陈光阳站了起来,非常得体的跟徐老大告辞。 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和潘子走在东北街的青石砖上。 “光阳,今天真是太痛快了,我这辈子都没有干过这么酣畅淋漓的事。” “托你的福,我现在是这条街的二把手,以后更会成为当之无愧的头子!” 潘子现在的心情特别亢奋,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潘子,我帮你铺平了路,那明天你可得帮我把那条生产线给拿下来!” 陈光阳也是打心眼里为潘子高兴。 这么一来,潘子就相当于提前崛起,绝对会比上一辈子更早成为那个顶级的倒爷。 “那没问题呀!” “光阳,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肯定能把那条生产线给你拿下来,而且还会给你一个非常惊喜的价格。” 潘子笑眯眯地说道,好像早就已经胸有成竹了。 “行,那明天看你表现。” 陈光阳还是第一次跟北边的国有企业做生意,听说这边的情况很复杂,所以他心里一直都没有底。 不过现在看到潘子这副样子,当时就觉得稳了不少。 “二位,怎么才回来?” “忙活了大半宿,现在肯定都饿了吧?我给你们做好了夜宵,赶紧过来吃点。” 一道泼辣的声音响起,陈光阳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老板娘正在对面不远处对他们招手。 还真别说,陈光阳打了那么大一仗,肚子确实也空了。 “老板娘,在你那吃一顿东西也行,看能不能给我整点素的?” 陈光阳微笑着走了过去,说的话也是一语双关。 “都说英雄爱美人,谁能想到你居然不好这口,还是你觉得那些姑娘都不行,内心有洁癖呀?” 老板娘妩媚一笑,瞬间就懂了陈光阳的意思。 “哪有,我兄弟只是看上老板娘你了,所以才对别的女人没兴趣。” 潘子没心没肺的开起了玩笑。 “呦,真的假的?” “陈光阳原来喜欢我这一款,那还真是让我好为难啊。” 老板娘笑的花枝招展,看向陈光阳的眼神都变得深情了。 “别听他胡说八道!” “你那如果真有素的,我就过去吃一口,如果没有的话,我今天晚上就自己在车上对付一宿。” 陈光阳又想起那一间隔音非常差的屋子,实在是不想再回去住了,哪怕是在车上挨冻都认了。 “有!” “陈光阳,凭你带着我们出头,那你无论什么时候到我这里,无论想要荤的素的,我都免费给你安排的明明白白。” 老板娘也是性情中人,说话办事都特别的利落。 当天晚上,她亲自下厨给陈光阳做上了一桌好菜,然后又给他安排了一间非常安静的房子去休息。 陈光阳本来还挺庆幸,终于可以不用听那些靡靡之音了,但是一抬头却发现窗子旁边正挂着好几件非常性感的女士内衣。 从那超大号的尺码就不难判断,这些都是老板娘的。 到现在陈光阳恍然大悟,原来这个安静的房间,就是老板娘自己的闺房,怪不得被褥上会这么香。 一想到这里,刚才还昏昏欲睡的陈光阳现在就彻底睡意全无了。 他急忙检查了一下门栓,生怕老板娘会会在半夜时分偷偷睡上这张床…… 第697章 老毛子被陈光阳征服了! 第二天一早,潘子神清气爽地走出了饭店,可他刚打开车门,就看到陈光阳正坐在副驾驶。 “呦,光阳,挺早啊,只吃素面的人就是不一样,精力真充沛!” 潘子坐在了驾驶位,一上车就开始调侃了起来。 “充沛个屁!” 陈光阳打了一个哈欠:“我昨天晚上就没睡,天亮了之后就在这里坐着了。” 陈光阳躺在老板娘的闺房里,总是有一种莫名的不安,感觉老板娘随时随地都能破门而入。 哪怕门外响起一丁点的脚步声,陈光阳的神经都要紧绷起来。 在这种环境下,他能睡着就是怪事。 事实证明,老板娘还真去过,可是由于陈光阳把门锁得太严实了,她没有能得逞罢了。 “你啊,就是太放不开了,你说这……” 潘子还想要开导陈光阳几句,但是却被马上打断了, “行了,赶紧开车吧,咱们办正经事要紧。” 陈光阳直接催促了一句,然后就歪了歪脑袋,开始闭目养神了。 四十多分钟之后,车子停在了一个工厂的门口。 “这就是要卖生产线的工厂?” 陈光阳醒了过来,透过窗子看了一眼。 在他的印象之中,在这个年代,北边可是老大哥,工业极其发达,堪称世界第一也没啥问题。 但是这个工厂看起来也太萧条了,完全就是一个破败不堪的代名词。 就类似于在二十一世纪置身于七八十年代的废弃厂房的感觉。 斑驳的墙壁,生锈的大铁门,黄色的荒草丛生,工人们枯瘦如柴,一个个都特别麻木,双眼无神,犹如行尸走肉。 “是啊,下车吧。” 潘子点了点头,率先走下了车,带着陈光阳走了进去。 工厂的门卫大爷大概有70多岁,长着一个大红鼻头,白色的头发蓬乱不堪。 陈光阳和潘子这两个明显肤色不同的人堂而皇之的跨过厂区大门,他居然都熟视无睹,懒得张口问一下。 “这个工厂的效益非常不好,已经有半年都没有发工资了。” “现在没有散架子就已经是奇迹了,那就别指望厂子员工会多么认真负责了。” 潘子慢悠悠地说道,道出了一个国有工厂走到穷途末路的辛酸。 “老大哥咋都混成这样了?相比之下,咱们东北的重工业工厂可是轰轰烈烈!” 陈光阳苦笑了一下,缓缓地说道。 然而他也更清楚,北边今天,终究也会成为东北的明天…… 这是产业结构和经济发展的必然,属于更高层次的事情,陈光阳掌控不了,他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的把自己的事情给办好。 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陈光阳和潘子穿过了阴沉压抑的厂区,到了厂长所在的办公楼。 经过了简单地询问一下,两个人很快就敲开了厂长办公室的门。 嚯! 陈光阳刚推开门,一个“好家伙”就差点脱口而出。 堂堂厂长办公室里居然乌烟瘴气,十几个人居然凑在了这里赌博。 高度伏特加的味道、雪茄的味道、女人的香水味、还有老毛子天生的体味混合在一起,简直能把人熏出一个跟头。 “嗨,亲爱的达瓦里氏,有何贵干啊?” 一个四十多岁的大胡子见到了陈光阳等人,立即放下了手中的骰盅,微笑着说道。 “东北话说的挺溜,那就不用翻译了。” 陈光阳心里嘟囔了一句,然后就用着非常客气友好的语气说道:“各位尊敬的达瓦里氏,请问哪位是这里的厂长,我想要谈一下收购生产线的事情。”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面面相觑,就好像是听到了什么最不可思议的声音。 “亲爱的达瓦里氏,我就是厂长,我们工厂确实有出售生产线的想法。” 刚才那个大胡子缓缓地走了过来,对着陈光阳说道:“但是我们定的价格非常高,换算成你们那边的货币,要75万,你确定要买吗?” 75万? 听到了这个数字,陈光阳的心里面当场就凉了半截。 这个价格也太高了,简直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陈光阳现在就是砸锅卖铁也凑不够这么多钱,况且他也觉得这条生产线根本就不值得花这么个价钱去购买。 “厂长,这个价格有些虚高了,能不能再谈谈,或者我拿一些轻工业产品,跟你们换这一条生产线呢?”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继续问道。 “那不可以,75万就是底线,1分钱都不能少,而且不接受以物换物。” 厂长掏出了一根雪茄,用非常优雅的方式点燃,完全就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这个工厂的工人都已经麻木空洞成那个样子,整个厂区都濒临垮掉。 贫穷破败的气息充斥在每一个角落,却根本蔓延不到这一间办公室里面。 这些身居高位的工厂高层,纸醉金迷的享受着雪茄和伏特加,赌桌上面还能堆着大把大把的钞票。 而最可笑的是,工厂的工人已经半年都发不出来工资。 这说起来,还真的是一种天大的讽刺。 陈光阳也就是看穿了这一种讽刺,才确信眼前这一群人绝对就是这里最大的蛀虫。 可能没有他们,这个工厂也会特别繁荣,根本沦落不到靠卖生产线过日子的地步。 起初,陈光阳还在疑惑。 厂子都已经病入膏肓了,厂长为什么还咬着75万的价格不放,难道不怕饿死吗? 后来陈光阳算是明白了,厂子饿死了,跟这厂长有什么关系,人家早把钱赚足了,照样可以纸醉金迷,而那些靠厂子生活的工人们,他们死不死又有什么关系? “垃圾!” 陈光阳在内心之中给这个厂长贴上了一个标签。 如果不是想要购买那条生产线,陈光阳还真的不愿意去搭理这种人。 “潘子,咱们走吧,人家也没有诚意,咱们这一趟就算是白跑了吧。” 陈光阳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就要转头离开。 “光阳,等等!” “你不懂老毛子,跟他们做生意,就不能上来就开门见山!” “接下来你一句话都不要说,看我怎么发挥就好!” 潘子压住了陈光阳的肩膀,凑到他的耳边说了几句,然后就一脸笑意的走了过去。 “达瓦里氏……” 潘子用着非常流畅的毛子语言,跟那个厂长非常熟络的攀谈了起来。 陈光阳基本上是一句话都听不懂,但是却能从那个厂长逐渐勾起的嘴角上看出,收购生产线的事情肯定出现了缓和。 潘子果然没有吹牛逼,他确实特别擅长跟毛子打交道,而且他也有一条三寸不烂之舌。 仅仅是不到3分钟,潘子就能跟厂长那些人勾肩搭背,就像是认识了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潘子甚至还能上去跟他们一起赌两把,一手雪茄,一手伏特加,融入的非常完美。 “真他妈是个人才!” 对此,陈光阳只能苦笑。 看来这一次把潘子带过来算是带对了…… “走吧,咱们去看一眼生产线!”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潘子一脸坏笑的走了过来,一张脸喝的红扑扑,明显是有些微醺了。 “怎么,价格谈下来了?他们打算多少钱出售那条生产线?” 陈光阳立即搂住了潘子的肩膀,小声问道。 “别闹了,这里哪是谈价格的地方?” “我刚才只是邀请他们去东北街吃顿晚饭,毕竟在北边,酒桌文化比咱们东北还要更加盛行,不把酒灌透了,根本就没人跟你谈事儿。” 潘子眯着小母狗眼睛,讲述着他跟老毛子打交道的经验。 怪不得! 现在陈光阳算是彻底明白了,刚才那个厂长为什么咬着75万不放,因为人家压根就没想在这里谈。 “行吧,那咱们先去看一下生产线。” “如果那条生产线不合格的话,还不一定买他的呢!” 陈光阳笑着摇了摇头,然后就转身走出了这间办公室。 不得不说,这间办公室跟外面的工厂简直就是两个世界。 外面穷苦麻木,里面歌舞升平,挥霍无度。 从总体上来看,这个厂子就像是患上了毒瘤,估计也挺不了多久了。 “达瓦里氏,这边请!” 一个年轻的毛子微笑着走了过来,带着陈光阳和潘子走到了一个厂房里面。 “这……” 陈光阳打眼一看,整个人都愣住了。 在他的理解之中,厂子就算是想要出售生产线,也会把最老最旧的那一条给卖掉。 但是让他倍感意外的是,他们卖掉的居然是一条全新的生产线,甚至有些地方还没有拆封! “光阳,我说你也别这么惊讶。” “这条生产线是上头最新批下来的,由于工厂效益不好,最近也收不到什么订单,所以一直没有投入生产。” “我说你这一趟可是要赚到了,买一个全新的生产线回去,只需要简单的组装调试就可以了。” 潘子笑的合不拢嘴,他也没想到会占到这么大的便宜。 “达瓦里氏,试运行一下!” 潘子对那个年轻毛子说了一句,后者也是点了点头,简单的操作了一下,整个生产线就运作了起来。 “一点毛病没有!” 陈光阳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对这条生产线非常满意。 “行,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先撤吧。” “至于收购方面的具体事宜,今天晚上继续看我发挥!” 潘子清了清嗓子,非常自信地说了一句,然后就拉着陈光阳离开了这里。 当天晚上,东北街,还是老板娘的那一家饭店。 一桌子丰盛的东北菜刚刚做好,厂长就带着20多个人呜呜泱泱的走了进来。 “欢迎,各位达瓦里氏!” “我提前点了一小部分这里的特色菜,剩下的由你们决定!” 潘子看了一眼,然后就立即拿着菜单去迎接。 什么? 这么多非常丰盛的东北菜,居然仅仅是一小部分特色? 陈光阳听到了这些,这都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要是在东北,这么多菜可够20个人一起吃了。 “这,这,这……” 厂长一点都没客气,后期又点了将近30个菜,酒水,香烟又叫了一大堆。 这哪里是在谈生意,简直就是带着一群狐朋狗友过来吃冤种! “老板娘,照菜单上面去做,我们人多,还是分三桌吧,把酒上来,其他的菜也尽快。” 潘子立即开始招呼了起来,好像这一切都轻车熟路一般。 “光阳,今天晚上这顿,千万别怕花钱!” “这只是一个小鱼饵,你就看我怎么钓大鱼吧!”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之中,潘子简直就是马力全开。 一瓶一瓶的伏特加被他打开,现场这些老毛子挨个被他灌了一遍。 菜还没有吃几口,这个厂子的领导已经被他灌的满脸通红。 一群人跟潘子勾肩搭背,说着一些让陈光阳听不懂的话,反正看起来就特别的熟络。 陈光阳也没有多喝,只是看着潘子在表演。 “这小子咋回事?” “平常他的酒量可没有这么大,今天居然能一口气跟着二十几个毛子周旋,甚至还稳稳占了上风!” 陈光阳心里啧啧称奇,实在弄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达瓦里氏,欢迎你的热情招待,我们敬一杯!” “把这一瓶伏特加干了,收购生产线的事情就可以再轻松一些。” “对,如果跟我把这两瓶伏特加干了,我就认你这个朋友,额外再给你打折!” 就在这个时候,厂长带着几个毛子走了过来。 “行啊,干!” 陈光阳一听还有这种好事,当时就拎出了好几瓶伏特加,仗着非常宏大的酒量,跟这些毛子杠上了。 还好,陈光阳并没有丢脸。 仅仅是过去了20分钟左右,这几个老毛子就被陈光阳给征服了。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文质彬彬,很少说话的东北人居然这么能喝。 毫不夸张的说,一个人说是三四个老毛子不在话下。 “达瓦里氏,你赢得了我的尊重,我现在可以答应以物换物了,请把你的照片拿出来给我看看。” 厂长喝的酩酊大醉,终于开始松口了。 第698章 陈光阳的产业又要变多了! “好!” 陈光阳立即拿出他这一趟带过来的肥皂和洗发香波样本。 “嗯,很好,这些都是紧俏货!我同意你们拿这些东西跟我换生产线。” “但是究竟要几吨这些东西才能换一条生产线,我觉得还是有待商榷。” 厂长把样品放在了桌子上,明显是话里有话。 “达瓦里氏,我们这儿还有第二个节目呢,有什么问题咱们去那边商榷!” 潘子这酒喝的差不多了,就立即拉着厂长的手,向着那条走廊走过去。 而在走廊门口,正有四个身穿旗袍的女人在等着。 厂长一看,瞬间就眉开眼笑了。 至于工厂的其他高层,继续在酒桌上面胡吃海塞,喝的都特别尽兴。 两个小时之后,潘子回来了。 “你给那个厂长找了四个东北女人?” 陈光阳挑眉问道。 “咋能啊?我能让他祸害东北的妹子吗?那是四个穿着旗袍的日子!” 潘子随手丢给了陈光阳一个牛皮纸袋,嘴上还带着胜利者的笑容。 “什么情况?” 陈光阳打开一看,发现是收购合同。 “谈妥了!” “一吨肥皂,加上一吨洗发香波,换他们一整条生产线!” “我私自做主,就多给他们一吨洗衣粉,他们负责来回的物流,海关方面都不用咱们管,而且还附带两年的生产线检修保养。” 潘子扬起了嘴角,兴高采烈地说道。 “什么,这么便宜!” 陈光阳都有点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总共两吨货,就能换来一条生产线。 陈光阳可是亲眼见过那条生产线的,就算是拆成铁件,那也不止两吨重。 这个买卖做的超值! 再加上物流和生产线检修保养,那简直就跟白捡的一样。 “这些老毛子,其实跟他们打交道很简单,只要把酒和女人给他们准备到位,基本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潘子一口道出了其中的精髓。 “那你今天咋这么能喝?一个人把他们20个人给喝的晕头转向。” 陈光阳收好了合同,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那还不简单?” “这家饭店的老板娘可是咱们自己人,他偷偷把我的伏特加换成了水,只要我想,能把他们喝死!” 潘子一脸坏笑,简直精明到令人发指。 “牛逼!” 陈光阳点了点头,给出了一个非常中肯的评价。 怪不得人家能成为顶级倒爷,原来浑身都是道。 其实潘子之所以这么全心全意的帮助陈光阳,那就是在投桃报李。 陈光阳帮他成为了东北街的二把手,那他也要让陈光阳以最低的代价拿下那条生产线。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醒来之后就找到了躺在女人堆里的潘子。 “别睡了,事情都办妥了,咱们也赶紧回去吧。”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把潘子给叫醒了。 “光阳,今天恐怕不行了。” “徐老大给我带来一个消息,说是今天库克市的地下皇帝老k召集所有街区老大开会,我作为东北区的二把手,也要陪同一起去。” “你看咱们明天回去行不行?” 潘子揉了揉惺忪的睡眼,非常不好意思地说道。 “行,那就明天。” 陈光阳点头答应了下来,然后就走出了房间。 没办法,潘子走不了,陈光阳也不可能自己回去。 毕竟他没有车,自己也过不了国境线,索性就再等一天。 正好陈光阳也准备在库克市转一转,给老婆,孩子他们买一点北方的特产,让他们尝一尝异域风味。 十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就走在了库克市的商业街上。 不得不说,这里还算挺热闹的。 店铺林立,到处都有叫卖声。 陈光阳买了一些大列巴、巧克力糖果、肉筋肠等北边特产,林林总总有两大兜子。 不但如此,他还给孩子们买了一些这边的玩具,套娃,铁皮小火车…… 一次采购下来,陈光阳也花了不少钱。 主要是这边的轻工业太不发达了,轻工业产品都贵的离谱。 但不管怎么说,这些钱花在了家人的身上,陈光阳一点都不心疼。 “时间还早……” 陈光阳嘟囔了一句,然后就找了一家咖啡店,准备在里面打发一下时间。 “嗯,还是有点格调的!” 陈光阳一边听着钢琴曲,一边轻轻地抿了几口咖啡,顿时觉得自己也有点儿小资情调了。 “那是?” 陈光阳才休息没有多久,就突然透过窗子看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 那居然正是腊梅! 这也太巧了,那个女的怎么也在这? 她偷偷摸摸地在干些什么,难不成是在执行什么任务? 陈光阳知道她的身份,担心会影响她的工作,所以没有上去打招呼,这是透着窗子看着她。 不得不说,才几天不见,腊梅又漂亮了几分。 那一身宽松的呢子大衣,都已经快遮不住她那凹凸有致的身材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生。 陈光阳突然看到了一群彪形大汉从后街迂回,明显是准备向腊梅包抄过去。 “不行,她有危险!” 陈光阳对危机有着非常敏锐的嗅觉,他当机立断,马上把东西寄存在咖啡馆里,然后就迅速的向腊梅接近。 “是你,陈光阳,你怎么突然跑到这边来了?” 腊梅听到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立即回头看向了陈光阳。 “别说话!” 陈光阳不由分说,立即就把自己的棉袄披在了她的身上,然后抓着她的脸就亲吻了下去。 “唔……” 腊梅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吻给弄懵了。 她明明想要剧烈挣扎,但却忽然发现自己的身子已经软了,一点力气都用不上来。 就好像瞬间被陈光阳这股子霸道的气息给征服了。 而就在这时,七八个彪形大汉包抄了过来。 “怎么回事,刚才那个穿呢子大衣的女人跑哪去了?” “不知道啊,她跟踪了咱们这么久,咋突然又消失了呢?” “妈的,是见了鬼!” 几个彪形大汉看了一眼陈光阳,也并没有上去打扰,只是嘟嘟囔囔的说了一句话。 “妈的,当街就啃起来了,这有多饥饿啊?就不能找一个旅馆,慢慢来?” 说完之后,这些彪形大汉就一路小跑地消失在了街口。 “唔,你怎么还亲个没完没了?” 腊梅见危机解除,立即把陈光阳给推开,一张俏脸红的就像是火烧云一样,眼神闪躲,都不敢看正眼看陈光阳一下。 她很清楚,陈光阳这么做也是权宜之计,要不是她脑筋转的快,恐怕她现在早就被人发现了。 但刚才那可是她的初吻,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被夺走了,那也太难为情了。 “别矫情了,刚才到底是咋回事?” “那群毛子到底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要跟踪他们?” 陈光阳觉得气氛有些尴尬,于是就立即转移了话题。 “我最近正调查一个绑架组织,他们专门绑架年轻女孩,然后送到西欧那边,供那些有钱的大老爷们玩弄,却没想到被他们给发现了,差点就被他们给抓住。” 腊梅叹了一口气,现在整个人都非常后怕。 “绑架组织?”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追问道:“那你现在调查到什么地步了?” 欧洲东部和北部的美女可是在全世界之内都享有盛名,这自然会被不少有钱人惦记。 也正是因为这样,很多绑架组织就应运而生。 每年东欧和北欧都会失踪很多妙龄少女,估计腊梅的上级就是注意到了这一点,下定决心要将其铲除。 只是这个上级部门的用人水平真是有些捉襟见肘,居然派腊梅这种并不怎么靠谱的人来负责这个案件,差一点就赔了夫人又折兵。 “还能什么地步?你也看到了,我刚要跟踪他们,找到绑架组织的窝点,就被他们给发现了……” 腊梅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 “你啊,跟踪方式不对,肯定会被人轻松发现。” 陈光阳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说我的跟踪方式不对?怎么可能,我在培训的时候,跟踪这一门课程可是满分,每一个要点我都牢记在心里!” 腊梅明显不服,立即瞪大眼睛反击。 “你的跟踪要点确实合格,问题是你这个人长得太漂亮了,无论走到哪里都是焦点,那可不是容易被人轻松发现吗?” 陈光阳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这……那咋办?” 腊梅被人质疑了专业技术,本来内心还是很生气的,但是被陈光阳这么一说,她倒是有些脸红了。 “你不就是想要跟踪他们,顺便找到他们的老巢吗?我来帮你!” 陈光阳自信十足地拍了拍胸口。 “你?你学过跟踪课程吗,你要是暴露了,那可是很危险的!” 腊梅很佩服陈光阳的枪法和身手,但是论到跟踪这一方面,她却并不抱什么希望。 “我没学过,但也不见得就会比你差,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陈光阳轻笑了一下,然后就开始行动了起来。 开玩笑! 陈光阳确实没有系统的学过什么跟踪技术,但在他的猎人生涯之中,早就已经把跟踪锻炼的炉火纯青。 他能跟在一头敏锐的东北豹后面一整天都不会被发觉,更何况是人? 只见陈光阳快速的朝那几个人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脚步非常轻盈,就如同猞猁一样,根本就听不到什么声音。 不但如此,他的前进步伐还非常快,总是跟掩体保持三步以内的距离。 但凡是有人会偷张望,他就能在一瞬间把自己隐藏。 陈光阳的跟踪手段虽然是野路子,但却让腊梅惊讶万分,认为这比教科书上面写的还要更加精妙。 “这个陈光阳,到底是什么人?” “我遇到过的顶级特工,也不一定比他还要全面……” 腊梅心里面嘟囔了起来,对陈光阳的敬佩又加深了三分。 “唉,你说,刚才那个穿着呢子大衣的女人到底跑哪去了?她长得真漂亮,肯定能值不少钱。” “你好像脑子发育不完全,那么漂亮的女人,卖了就可惜了,如果是我,肯定把她抓回去当小老婆。” 就他两个毛子还在讨论要怎么对待腊梅的时候,突然就听到背后传来了一阵强劲的风声。 还没等他们回过头来,就被两记非常刚猛的手刀给砍晕了过去,下一秒他们两个就被拖进了一条暗巷之中。 整个过程不足2秒,前面的同伙根本什么都没有察觉到,就失去了他们的踪迹。 “哗!” 半个小时之后,库克城外的一条小河上。 腊梅从冰窟窿里面装了一壶凉水,直接就泼在那两个毛子的脸上。 “啊……” 刺骨的寒意将他们冰醒,脑瓜仁一阵阵剧烈的疼痛。 “睡得挺香呗?” “来,都老实撂了吧,都别让我费劲,你们也别白遭罪。” 陈光阳蹲在了这两个老毛子的面前,一脸坏笑地说道。 两个老毛子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又看到一个东北人不怀好意的说了很多听不懂的话,当即就吓得剧烈挣扎了起来。 “听不懂?” “那拉倒吧,腊梅,交给你来审吧!” 陈光阳撇了撇嘴,然后就漫不经心地站到了一边。 腊梅清了清嗓子,然后就走到了两个老毛子的面前,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但是那两个老毛子好像并不是很配合,不但用着很下流猥琐的眼神盯着腊梅,还吹起了口哨。 腊梅气的不轻,折了几根长在河边的柳条子,就狠狠地往那两个老毛子的身上抽。 啪啪啪啪…… 腊梅一连抽断了七八根柳条子,甚至都把自己累的呼哧带喘。 可那两个老毛子就是嘴硬,一看就没有交代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看得出来,他们这个绑架组织还是很有纪律性的,寻常的审讯手段根本撬不开他们的嘴。 “该死,这两个老毛子简直就是属滚刀肉的,被我打成那个德性了,居然还一点都不交代。” 腊梅气的不轻,规模庞大的胸口上下起伏,生气时候的一张俏脸看起来都特别性感迷人,让人忍不住的想要上去心疼一下。 第699章 陈光阳你真准! “你在陪他们过家家呢?” “你这种审讯方式,他们要是能痛快的招了才怪!” 陈光阳打了一个哈欠,随手就又点燃了一支烟。 “什么,你又有更好的方法了?” 有了前车之鉴,腊梅就猜到了陈光阳绝对有办法撬开这两个老毛子的嘴了。 其实有的时候,腊梅都觉得陈光阳绝对不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猎人,而是一个顶级特工。 不然他怎么什么都懂,全面的这么可怕。 也正是因为如此,腊梅对陈光阳才越来越好奇,总是想从他的身上挖出什么意想不到的秘密。 “当然!” “虽然我听不懂他们说的什么话,但我能保证他们会开口向你坦白。”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的说道。 “行,那我就把他们交给你了,你来让我长长见识,到底怎么才能让他们开口交代。” 腊梅抿了抿嘴唇,内心之中非常好奇,想要尽快知道陈光阳到底要使出什么颠覆性的想法。 下一秒,腊梅就看到陈光阳将那两个老毛子的上衣给扒了,然后随手就扔进了不远处的冰窟窿里。 为了防止他们沉入水底淹死,还特意给他们每个人都绑了一条绳子。 可是陈光阳忙完这一切之后,我立即听到了一阵乌拉呱啦的声音。 虽然听不懂到底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从这两个老毛子的表情之中读取到了鄙夷和嘲笑。 “他们说你是傻子。” “难道不知道北边人天生不怕冷,冬天最喜欢的消遣就是跳进冰窟窿里面冬泳。” “还说你这种审讯方式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只会让他们感觉到身心愉快。” 腊梅叹了一口气,马上在旁边帮忙翻译了起来。 “身心愉快吗?” 陈光阳从口袋之中抽出了一把刀,蹲在了那两个老毛子的面前:“你们还有最后一次机会,如果还不肯老实交代,那可就别怪我了。” “好,你们说什么我也听不懂,那就当做你们不配合了。” 陈光阳蹲在那里自顾自的说完之后,就把刀伸进了冰冷的河水里,在每一个老毛子的腰上都割开了一道小口子。 这小口子并不算深,但是却都流出了不少血。 这种程度的刀伤,对于这两个嘴硬的老毛子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陈光阳,你的审讯方式也不见得比我高级到哪里去,都这么半天了,不也没什么收获?” 腊梅有些急性子,见到那两个老毛子在冰窟里面嬉皮笑脸,怒火瞬间就升了起来。 “你以为我是要用这冰凉的河水逼他们开口?大错特错!” “我呢,自然是不懂得什么逼供手段,我却比任何人都懂动物。” “在这一条河里,肯定生活着有着水老虎之称的鳡鱼,这种鱼对于血腥味非常敏感,虽然平时没有食人鱼那么凶猛,但现在正值食物匮乏的时候,它们也会攻击在水中受伤的人类。”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非常耐心地做起了解说。 果然,陈光阳的声音刚落地。 刚才还在嬉皮笑脸的两个老毛子瞬间就变了脸,十分痛苦的哀嚎了起来。 “给我翻译一下!” “就说这些鱼的食量很大,能把他们吃的只剩下一堆白骨,再告诉他们,这种鱼的嘴很小,足足要撕扯2万多次,才能把他们咬死。” 陈光阳露出了一抹微笑,但是在那两个老毛子的眼里,简直比魔鬼还要更加狰狞。 特别是当腊梅把陈光阳的话给翻译了一遍的时候,那两个老毛子几乎陷入了无与伦比的绝望,就连身上的毛都根根竖立了起来。 连一分钟都没到,这两个老毛子又开始叽里呱啦喊个不停,甚至都哭的稀里哗啦。 “擦,大老爷们咋还尿叽上了,你们刚才不挺牛逼吗?” “你们不都是自诩战斗民族吗,咋连这点疼都受不了?放心,现在这些鱼才开始撕扯你们的皮肉,等撕扯到你们内脏的时候,刚才真的疼呢。” 陈光阳微笑着说道。 “光阳,他们向你求饶呢!” “他们还说愿意把所有的东西都交代的一清二楚,只要你放他们一马就行。” 腊梅急忙开口说道,字里行间都佩服的五体投地。 “既然他们愿意撂了,那你就去审呗。” “反正他们说的话我也听不懂,剩下的我就不参与了。” 陈光阳撇了撇嘴,然后就神色轻松地走到了一边,坐在一棵大柳树下面抽起了烟。 几分钟之后,腊梅一路小跑了过来,那一份神采飞扬,简直美的令人窒息。 “都问到了?” 陈光阳抬起了头,一副睿智的态度,好似一切都已经在他的预料之中。 “嗯,都问清楚了,他们的老巢就在库克城的西边。” 腊梅点了点头,给陈光阳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那还等啥呢?” 陈光阳直接就站起了身,准备立即拿下那个绑架组织的老巢,帮腊梅完成这个任务。 其实,以陈光阳跟腊梅之间的交情,还真不至于全方位,保姆级着去帮她。 主要是作为一个东北人,就对那些拐卖妇女儿童的罪行有着天生的深恶痛绝。 据说每个人的骨子之中都藏着一种最原始的恶意,而东北人每当看到那些人贩子,都会把这种恶无限放大,然后再疯狂的释放出来。 而现在,陈光阳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别着急!” “刚才那两个人可是交代了,他们的老巢里一共有十几个人,而且个个都有枪,我们必须要做好万全的准备才行。” 腊梅拉住了陈光阳,非常严肃的说道。 “哦,那你想怎么准备?” 陈光阳眨巴眨巴眼睛,轻声询问了起来。 “先跟我回旅店!” 腊梅马上转身离开,快步返回了旅店,我从床底下取出了两个又大又长的箱子。 “这是什么?” 陈光阳立即来了兴趣,迫不及待地想要看看这里面到底装的什么装备。 “咔!” 腊梅也没有卖关子,立即打开了黑色皮箱,里面的东西却让陈光阳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天,老萨,这可是我的梦中情枪,当今世界上最顶尖的狙击步枪之一!” “腊梅,你到底是什么来头,技术不怎么样,装备倒是能弄到这么顶尖的,而且还一弄就是两把!” 陈光阳拿起了这一把狙击步枪,爱不释手的把玩了起来。 他现在对腊梅的身份也非常好奇,总是觉得她背后肯定有什么大人物。 “那你就别管了!” “这还有一件防弹衣和钢盔,你赶紧穿上,咱们这就出发。” 腊梅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开始脱起了自己的上衣,将那魔鬼般的身材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展现在陈光阳的面前。 这个毛子女人,还真是太过于奔放了。 陈光阳赶紧挪开了自己的眼睛。 他心里只有媳妇! 几分钟之后,两个人整理完毕,然后就开始向绑架组织的老巢冲了过去。 那是一个位于城乡结合部的一个破败老房子,一共有两层,大约有六七个人守在外面,腰里面都别着手枪。 “分头占据狙击高地!” “腊梅,咱们比一下,看谁打中的最多!” 陈光阳扛着老萨狙击步枪,主动向腊梅提起了挑战。 老萨,正式名字为SVd狙击步枪,1967年开始大规模服役,用7.62mm专用狙击子弹,但容量十发,有效射程距离800,成为狙击步枪里面的ak47。 可靠,耐用,精度高,还可以安装刺刀,绝对算得上是这个年代的顶级枪支。 陈光阳手里捏着这把枪,面对的是万恶的人贩子,此刻他完全没有任何心理压力,就算是把人给打死了,那当地部门也得给他表彰。 “陈光阳,你可别太飘了!” “这可是狙击步枪,并不是你的猎枪,完全是两码事儿,你没碰过的话,不可能赢过我。” 腊梅压低了声音,非常自信地说道。 “那可不一定。” 陈光阳对于枪械有着天生的适应力,就好像是能进行某一种能量沟通一样。 虽然是第一次用,但却有着一种血脉相通的感觉。 下一秒,陈光阳就跑动了起来,迅速到达了一个绝佳的射击点。 随后,他和腊梅又做了一个手势,约定一起行动。 三,二,一! 两道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瞬间打破了这片空间的宁静。 两个绑架犯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放倒在了地上。 陈光阳没有下死手,并不是因为他心慈手软,而是因为还有后续的计划。 “嗷!” 狙击枪子弹在一个老毛子的胳膊上打出了一个大血窟窿,剧烈的疼痛感让他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号。 从小楼里面的人听到了这个声音,迅速的从里面跑了出来。 轰,轰,轰…… 陈光阳仅仅在四个呼吸之间就把里面的子弹打光,10个绑架犯全部被放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抵抗能力。 而腊梅只能抢到两个,剩下都是在补枪。 他们两个就像是死神镰刀一样,3分钟之内就把整个绑架组织给收割地一干二净。 “嘿,腊梅,我赢了,今天的晚餐要由你来请!” 陈光阳举起了狙击枪,十分兴奋地说道。 “抱歉,恐怕晚餐要由你来买单了。” “我一共击杀了12个匪徒,你呢?” 腊梅耸了耸肩膀,眼神玩味的盯着陈光阳。 “我……” 陈光阳当时就哑口无言了。 他只想着用匪徒的惨嚎声来引出其他的同伙,所以并没有下死手。 但腊梅就不一样了,她每一枪都直奔要害,12个人贩子都被她给整死了。 “算了,请就我请。” “但是我帮了你这么大的忙,能不能把这把狙击枪送给我?”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他实在是太喜欢这把老萨了,已经达到了爱不释手的地步。 如果能有这么一把狙击枪,陈光阳再去山里面打猎,那绝对是事半功倍。 “你在开什么玩笑?” “这种枪怎么可能随便送人,都是登记在册的。” 腊梅白了陈光阳一眼,看到他那一副不舍得放下枪的样子,心里面当时就软了:“我最多借你玩两个月,3月1号之前,我会找你拿走的,否则错过了最后期限,我可是要受处罚的。” “讲究,还得是腊梅!” “你放心,我就是拿它上山打个猎,肯定准时还你。” 陈光阳眉开眼笑,直接把老萨背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狙击枪,可是一种高精度且特别复杂的枪支,保养起来也特别的困难。 偶尔上山打一两次猎还可以,如果当猎枪用,就会大大缩短其使用寿命。 特别是在没有保养条件的情况下,精度也会下降的特别快。 所以陈光阳也只想着借来玩几次,过过瘾就算了。 “走吧。” “这些该死的人贩子都被打死了,咱们赶紧去把被绑架的妇女都给救出来吧。” 腊梅看到现场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是立即跟陈光阳离开了狙击点,冲进了那个二层小楼。 “哐当!” 陈光阳找来了一把斧头,把锁住地下室的门锁给轻松砸开。 而地下室里面的场景看起来简直令人触目惊心。 这里面足足有20多个年轻女性,她们在这里吃喝拉撒,不见天日。 就算是再怎么天生丽质,此刻看起来都没有了人样。 “我是公安系统的,负责过来救你们,千万别怕,跟我离开这里,我送你们回家!” 腊梅挤出了最有亲和力的笑容,把这里面所有的年轻女性都给带出了地下室。 经过了一番简单的盘问之后,又挨个把他们送回了家。 然而让陈光阳有些头疼的是,在这些被绑架的年轻女性之中,居然还有一个十一二岁左右的小姑娘。 这个小姑娘长得非常漂亮,就算是小脸上全是灰尘,头发蓬乱,那也能看出她是一个美人胚子。 可惜的是,这个小姑娘好像是一个聋哑儿,无论陈光阳怎么盘问,甚至拿出糖果,她也是一句话都不说。 本来遇到这种情况,是应该交给公安部门去处理的。 可这个小女孩就像是橡皮糖一样,完全就是赖住了陈光阳。 无论陈光阳走到哪里,她都紧紧地跟着…… 第700章 回东北! “咋办?” “你说我一个外地的,早晚都要回去,这身边也不能总带个小姑娘啊。” 陈光阳看了一眼可怜兮兮的小女孩,内心里就像是吃了黄连一样。 如果不管她,陈光阳心里怎么也过意不去,毕竟这么一个又聋又哑的小姑娘,随手丢在了街上,她可能都过不了这个冬天。 如果管她,陈光阳就必须带她回东北,可人家小姑娘以后就没啥机会再能找到自己的家人了。 “对了,腊梅,要不你带着呗?女人本来就心细,肯定能照顾好她,而且你还是本地人,说不定还能帮她找到家人。” 陈光阳看了一眼腊梅,立即开口说道。 “别指望我,我可不会带孩子,这实在是太恐怖了。” “再说,你好好看看她,像是能乖乖跟我走的样子吗。” 腊梅对着小姑娘努了努嘴,并没有任何伸出援手的意思。 陈光阳看了一眼,发现小姑娘正瞪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躲在他的背后,一双脏兮兮的小手抓住了陈光阳的衣角,说啥也不肯松手。 实锤了,这个小姑娘明显就是赖上了陈光阳。 其实这说来也在情理之中,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被匪徒绑架囚禁。 经历过了暗无天日,第一个带她重新拥抱自由的人就是陈光阳,这自然会产生出一种难以名状的信任感。 “唉,没办法,先去你那个旅店安顿下来吧。” “然后咱们两个分头行动,我去给她买点吃的,你去帮忙寻找一下她的家人……”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不忍心扔下这个可怜兮兮的小姑娘不管,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希望能在明天离开库克市之前,把这个小姑娘妥善地安顿好。 “行,那就这么办!” 陈光阳和腊梅带着小女孩返回了旅店,好说歹说才把她哄睡着,然后两个人才开始分头行动。 陈光阳行走在库克市的商业街上,不但买了很多当地的食物,还买了好几件小女孩穿的衣服。 没办法,小女孩被关押了那么久,身上的衣服早就脏兮兮的了,如果再不换上一套的话,都容易生虱子。 既然衣服都买了,那其他的东西也就别差事了。 鞋子、发卡、帽子,手套,围巾…… 这些东西,陈光阳都买了一遍,而且选择的都是小女孩们所喜欢的粉红色调。 毫不夸张的说,这些全部加在一起,绝对能打扮出一个小公主来。 “差不多了,还是赶紧回去吧!” “要是那个小姑娘醒了之后发现身边没有人,肯定会被吓坏的。” 陈光阳看了一眼手里买的东西,自言自语的嘟囔了两句,就要赶紧返回旅店。 可是他刚走了没有几步,后面就突然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光阳,真巧,居然在这儿碰到你了。” “你买这些小姑娘穿的衣服干啥呀,准备送给你家女儿吗?” 陈光阳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说话的人正是潘子。 “咋地,你们开完会了?” 陈光阳挑了挑眉,随口问道。 “嗯,老K着急忙慌的把所有街区老大都叫到了一起,我以为是要有什么重大变革呢。” “原来是他家的小女儿丢了,让我们就算是把整个库克市翻一遍,都要把他小女儿找回去……” 潘子揉了揉鼻子,漫不经心地说道。 “库克市的地下皇帝,他的女儿也能丢?”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一脸不可置信。 那种大人物的孩子,不是应该保护的很好吗,甚至都有可能安排两个保镖守在身边,咋能说丢就丢了?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反正现在闹得满城风雨。” “还有人说,老K的女儿可能是被人贩子给绑走了,如果真是那样,估计这群人贩子得死的老惨了。” 潘子撇了撇嘴,冷笑着说道。 “等等,丢失的女孩,人贩子绑架……” 陈光阳眼前瞬间就是一亮。 自己救出来的那个女孩,不也是这个情况吗?难不成…… “潘子,你说老k他女儿长啥样啊?你们要满城搜索,就算没有照片,是不是也得有张画像啊?” 陈光阳揉了揉鼻子,不动声色的问了起来。 “有的!” 潘子从口袋之中掏出来了一张照片,直接递给了陈光阳。 “嘶!” 看到了这张照片,陈光阳当场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虽然照片里的女孩穿的干净整洁,还自带着一种高贵典雅的气质。 但是其无论从身高,长相还是年龄上都与陈光阳救出来的那个小姑娘完全一致。 不但如此,照片里的女孩看起来也并不怎么高兴,那撅起嘴的小样子也是没有二差! “老K这个女儿长得挺可爱的,跟瓷娃娃一样,但是生理上没啥缺陷吧,比如听觉和说话能力没啥问题吧?” 陈光阳来回翻弄着照片,盯着潘子问道。 “没啥问题呀!人家这小姑娘健康着呢,就是跟他爸的关系不怎么好,主意还特别正。” 潘子把自己知道的东西全部告诉给了陈光阳。 “那行吧,照片先放在我这儿,我帮你找找。” 陈光阳把照片揣在了胸口,然后就要转身离开。 他没有把实情告诉给潘子,因为还有好几个疑点并没有确定。 比如那个小女孩为什么装聋作哑,比如小女孩获救之后,为什么不回到老K身边…… 如果这些疑点没有解开的话,陈光阳是绝对不会贸然把人交出去的。 “哎,光阳,你要是真能帮老K把女儿给找回来,那你肯定就发达了,加油吧。” 潘子对着陈光阳的背影喊了几嗓子。 他这话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老K在这座库克市可是当之无愧的大人物! 不但在财力方面非常雄厚,而且势力还特别大。 据说在整个远东地区都有他的产业,混的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如果能帮他找回女儿,好处绝对少不了。 陈光阳可没往这方面想过,他在乎的只是那个被他从地窖里面救出的小女孩。 既然把她救出来,那就得负责到底。 十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回到了旅店。 小女孩睡得很香甜,红扑扑的小脸蛋,看起来特别可爱,俨然就是一个瓷娃娃。 可是没有多久,小女孩就像是做了噩梦一样,开始在床上来回翻滚,两只小手也在胡乱挥舞。 陈光阳立即把她抱了起来,非常耐心的哄着。 “没事儿,不要怕,有我在,没有人能伤害你。” 陈光阳的话就像是有魔力一样,女孩听了之后很快就安静了下来。 “哐当!” 房间的门被推开,腊梅回来了。 “调查的怎么样了?” 陈光阳把小女孩放在了床上,转头询问了起来。 “没什么收获。” “我去了两家孤儿院,他们都说没有走失的孩子。” 腊梅耸了耸肩,表示非常无奈。 “那你帮我翻译!” 陈光阳拿出了照片,放在了小女孩的面前:“你爸是老k吧?” 小女孩看到了照片,情绪突然就变得有些不稳定了。 “应该没错了!” “你去问问她,为什么装聋作哑,为什么不想回家。” 陈光阳说完之后,就走到了一边,把任务交给了腊梅。 10分钟过后,腊梅走了过来。 “这小姑娘说了,她爸总是逼她学芭蕾,学钢琴,她很讨厌这些东西,所以宁愿离家出走,也不想见老K。” “除非,老K能给她自由,否则她要永远跟着你。” 腊梅盯着陈光阳,语气之中还有些幸灾乐祸。 “跟着我?扯蛋!” “如果她就这点要求的话,我去找老k谈。” 陈光阳当机立断,立马就走出了酒店。 半个小时之后,陈光阳就见到了这个城市的地下皇帝,老K。 当然,如果是陈光阳自己的话,那门口的保镖都不会让他迈过门槛。 但是这一次陈光阳带上了潘子,借助他的身份,那一切就都简单多了。 “这位来自东北的朋友,听说是你从绑架组织的手中救出了我的女儿?” 老K见到了陈光阳的第一眼,立即非常焦急地询问了起来。 此时此刻,老k一点都不像是一个枭雄人物,却像极了一个失魂落魄的老父亲。 “没错,是我把她救出来的,但是她并不想回家……” 陈光阳也没有废话,直接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说的清清楚楚。 原来,小女孩是先离家出走,然后才被绑架组织给拐走的。 否则凭老K在这座城市的统治力,那些人贩子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得逞。 “没问题,我以后啥都不让她学了,只求她能平平安安的长大。” “小兄弟,你快带我去见她,我亲自给她道歉。” 老K想都没想,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他现在也特别后悔,本来是想让女儿得到最好的教育,却没成想差点酿成大祸。 有了这次教训,老K也终于看明白了,绝对不能揠苗助长,必须得把自由还给孩子。 半个小时之后,旅店之中。 老K终于看到了自己的女儿,特别是看到女儿被陈光阳照顾的像是小公主一样,当场就感动的老泪纵横。 “陈光阳,你是我的恩人,我必须要报答你,我可以给你很多钱,很多金子,也可以帮你在库克市置办产业!” 老K一把抓住了陈光阳的手,决定必须要重重的报答他。 “算了,我救人不是为了钱,再说我就是过来做生意的,明天就要回东北了,不需要在这里置办产业。” 陈光阳摇了摇头,拒绝了老k的好意。 “那这样吧,从今天开始,陈光阳的名字就是金字招牌,在库克市享有跟我一样的特权。” “另外,我也打算把生意做到东北去,然后在东北那边的产业,你占一股!” 老K思虑了一下,立即开口说道。 他能成为这片区域的土皇帝,那在为人办事方面自然恢弘大气。 他给陈光阳开出的价码,那可绝对不小。 “光阳,赶紧答应下来吧。” “老K也是一片好意,你也不能驳了人家的面子。” 潘子看到了这种情况,立即开口劝说了起来。 他是真怕陈光阳错过这么好的机会,那损失可就太大了。 “行,那就多谢了。” 陈光阳也点了点头,接受了老k的谢意。 他太清楚了,只要点了这个头,那么北边这条路就算是彻底走宽了,无论是他还是潘子,在这边做生意肯定如鱼得水。 再者说,如果老K真的把生意拓宽到了东北,那肯定也不会是小打小闹。 陈光阳就算只占一股,也绝对有着非常大的资本潜力。 “光阳,我很欣赏你,更特别敬重你,以后咱们慢慢处,如果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尽管开口,一定全力以赴!” 老K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然后就带着女儿转身离开。 “爸,我喜欢这个东北人,长大了之后可以嫁给她吗?” “可以,要不我怕你再离家出走。” “爸,那我明天能跟我的未婚夫去东北住上一段日子吗?” “那可不行,你还没有护照,不过,等春暖花开的时候,我可以请他过来陪你一阵子。” “爸爸,要过多久,那我想他该怎么办……” 陈光阳听到了这对父女之间的对话,脑瓜仁都在嗡嗡作响。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这不是扯淡吗! 虽然她只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正是天真浪漫的年纪,什么都不懂,但陈光阳听了她说的话,还是直起鸡皮疙瘩。 “你啊,还真是有女人缘!到哪都有烂桃花!” 腊梅给了陈光阳一个白眼,然后也跟他提出了告辞。 “咱们也走吧,如果快的话,能赶上小年。” 陈光阳转头看了一眼潘子,也离开了旅店。 不久之后,陈光阳就开上了那辆大吉普,准备一口气开回东北。 老板娘带着大包小裹前来送行,举手投足之间的那种热情,还真是能让人感觉到异国他乡的暖意。 库克市很冷,比东北还要冷。 但是有这些老乡在,陈光阳总是觉得这里的太阳有些明媚。 可是就在车子在即将驶出库克市的时候,却突然被一辆黑色伏尔加车给截住了。 第701章 抓住那小子!往死里揍! “这是咋的了,他是几个意思?” 陈光阳看到了一个体型极其壮硕,长得跟棕熊一样的老毛子从伏尔加车里面走了下来。 “没事,我过去跟他盘盘道。” 潘子也是一愣,立即下了车。 陈光阳本来以为他们会用当地的语言交谈,也没有想到那个大概有30岁出头的老毛子也能说出一口非常流利的东北话。 “光阳,没啥事!” “这小子叫桑吉尔夫,是老k手下的得力干将,老k不是说想要把生意做到东北嘛,于是就派他跟咱们一起回去,顺便再考察一下。” 潘子走了回来,跟陈光阳解释了一遍。 “那还等啥呢,上车吧!” 陈光阳也没有矫情,带上了桑吉尔夫,继续踏上了回程的路。 就说桑吉尔夫这个名字也很带派,因为有一款格斗游戏,能选择的角色里面有一个苏联大汉,名字也叫桑吉尔夫。 在上一辈子,陈光阳还特别喜欢使用这个人物,其中的苏联大坐,绝对称得上是暴力美学。 “陈,潘,抽烟!” 桑吉尔夫从口袋之中掏出了一盒烟,微笑着分了起来。 他虽然长得非常野蛮,但还是比较健谈的,说话还特别的谦逊。 在车里没坐多久,他就跟陈光阳和潘子聊的非常熟络。 “桑吉尔夫先生,马上就是东北的小年了,到时候你别着急去工作,在我家过了小年再去忙!” 陈光阳看这个桑吉尔夫人还不错,于是就对他发出了邀请。 “行,那就多有打扰了。” 桑吉尔夫也没客气,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半夜,陈光阳一行人终于到了靠山屯。 “光阳,我就先告辞了,如果有什么生意上的事,咱们再联系。” 潘子没下车,只是做了一个简单的告别之后就立即开车离开了。 陈光阳则给桑吉尔夫安排了一间客房,把炉子和火炕烧旺了之后,就让他安稳的住下了。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陈光阳才从床上爬起来,第一眼就看到桑吉尔夫正带着自己家的三小只在院子里面打雪仗。 鬼知道这个长得像棕熊一样的北方毛子,怎么能这么讨小孩子喜欢。 “桑叔,再给我弄一个大点的雪球!” “桑叔,快把我抱到房顶上去,我要占领有利高地!” “抱我,桑叔,抱我!” 三小只在院子里面玩的不亦乐乎。 而今天正值小年,媳妇儿沈知霜也放了一天假,正拿着扫帚清扫着天花板。 这是靠山屯在小年的习俗,名字叫做扫棚。 这一天一定要把天花板上面的灰尘、蜘蛛网什么的都清扫干净,不仅是为过年做准备,更有着非常好的寓意。 “哎呀妈呀!这他妈是咋回事儿?红毛鬼子咋进院里了呢?” “操他妈的,这帮逼玩意都不是什么好揍性,我非要把他给撵出去!” 大奶奶一出门,第一眼看到了桑吉尔夫,就骂骂咧咧的就要冲过去。 “大奶奶,你可别这么说,他是我的客人!” “他在咱们家过个小年,没准以后我还要跟他一起做生意呢。” 陈光阳立即拦住了大奶奶,非常耐心的解释了起来。 “这帮红毛鬼长得多吓人啊,听说他们可吃小孩了,你可得看住了!” 大奶奶剜了一眼,然后就迈着蹒跚的步伐,回到了屋里。 吃小孩? 谁知道大奶奶从哪里听到这种传说,实在是太能邪乎了。 “来,都别忙了!” “看我从北边给你们带回了什么礼物。”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大声的吆喝了起来。 一时间,三小只全都跑了过来,围着陈光阳打转。 沈知霜也放下了扫帚,微笑着走了过来。 “来,你们仨拿去分,谁也别多拿,谁也别少拿,反正不能干仗!” 陈光阳将一兜子巧克力糖果和特色小玩具送给了三小只。 对于他们之间想怎么分,那就是他们的事了。 “爸,这些玩具太有意思了,咱们这里想买都买不到。” “这糖太香了,我好喜欢!” “大龙哥,二虎哥,我要这个洋娃娃,还有这个套娃……” 三小只很快就乱成了一团,那叽叽喳喳的小样子,看起来实在是太可爱了。 “媳妇,这是送你的,喜欢吗?” 陈光阳掏出了一条宝石项链,整体都带着一种异域风情。 沈知霜戴起来非常庄重典雅,气质直接就提高了好几层。 “这东西很贵吧,你又乱花钱!” 沈知霜非常喜欢这一条宝石项链,但是看到那些晶莹剔透的蓝宝石,个头还都不算小,立即就有些心疼钱了。 “送给我媳妇儿的礼物,花再多钱也不贵。” 陈光阳仔仔细细的端详着自己的宝贝老婆,语气都变得深情了。 这几天的国外之行,陈光阳接触了很多顶级美女,比如说老板娘、腊梅。 但他心里却一直都惦记着眼前这个结发妻子,从来都没有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 “光阳,家里的人都有礼物,那大奶奶的呢?” 沈知霜突然挑了挑眉,压低了声音,非常严肃的问道。 “怎么可能会把大奶奶忘了呢?” 陈光阳从口袋之中掏出了一个大金镯子,上面还刻着极具异域风情的纹路:“去,你亲自给大奶奶戴上,让她也乐呵乐呵。” “这还差不多!” 沈知霜展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然后就拿着沉重的大金镯子,进屋去找大奶奶了。 “光阳叔,小年好!” 突然,还想起了两道清清爽爽的声音。 李铮和王小海走了进来,手里面还拎着两只飞龙、两只野鸡和几条狍子腿。 “你们俩来的正好!” “快过去帮着你婶拾掇拾掇,今天就在我家过小年了,人多热闹。” 陈光阳看到自己的两个爱徒来了,立即笑着招呼了起来。 确实就像是陈光阳所说的那样,小年过的就是个热闹,人越多越好。 到时候再整上一大桌子菜,一群人围着桌子吵吵闹闹,这才算是有年味,够气氛。 “行,那我来扫棚!” “那我就劈柴烧火,先把这几只小野鸡的毛给拔了……” 两个爱徒也开始忙碌了起来,就像是自己家人一样,在干活方面一点都不见外。 桑吉尔夫看到了这种情景,也被感染了。 这么一大家子人其乐融融,实在是太有烟火气息了。 “陈,我能做些什么?” 桑吉尔夫走了过来,瓮声瓮气地问道。 “你可是客人,千万别伸手,伸手干活可就算是撕我的脸皮了!” “你赶紧上炕头坐着,嗑点瓜子,吃点花生,怎么舒服怎么来。” 陈光阳立即开始热情的招呼了起来。 对于东北人来说,到家里的都是客。 不但要把家里最好的东西都拿出来招待,还绝对不能让客人挨到累。 两个小时过后,下午4点多钟,天色已经开始暗了下来。 一桌非常丰盛的晚餐就准备好了! “太香了!” “这就是东北菜?简直比我老家的菜品强上太多了!” 桑吉尔夫看着那一桌子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都已经忍不住的口水直流。 其实在他们北边,也有很多味道鲜美的菜品,但是陈光阳的厨艺把东北菜的精髓给发挥了出来,自然会让人食指大动。 “过小年了,必须得放炮!” 大奶奶坐在了首位,看着一大家子人全部凑到了一起,整个人都乐呵了起来,就连说话都没有脏字儿了。 “我去,我去!” 大龙一听说要放炮,立马就来了精神。 “那不行,不能每次都你去放,轮也该轮到我了。” 二虎急忙窜了出去,抱起了鞭炮就往门口跑。 “别抢!” “我这次从北边不仅带回来很多鞭炮,还有烟花,到时候你们这些小家伙一起放。” “大奶奶,知霜,咱们也出去看看,这北边的烟花到底好不好看。” “等全放完了之后,咱们再回来吃饭!” 陈光阳提议,然后就带着全家人走到了门口。 为了这个小年,他在北边做足了准备,生怕赶回来的太匆忙,到时候再缺这少那。 事实证明,陈光阳打的这个提前量还是挺重要的。 三小只拿着火柴点燃了鞭炮,两个爱徒点燃了烟花。 冲天而起的烟花绚烂无比,爆竹声也响彻整个靠山屯。 热闹,红火,响亮,炫彩! 陈光阳凭着自己的努力,把这个家干的越来越好。 看到美丽的烟花光彩映在每个人的脸上,陈光阳心中不禁有一股暖流在游走。 他这么努力的在外面打拼,为的就是这么一刻。 “哇,太漂亮了!” “那些烟花要是永远挂在天上就好了。” “爸,还有吗,我还想放……” 三小只仰着小脑袋,入神的看着天上的烟花。 他们正是不知愁滋味的年纪,却也得到了最好的关怀。 “哗啦!” 一道非常不应景的声音响起,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咋回事,玻璃好像碎了呢?” “后屋,咱们快回去看看!” 两个爱徒最先反应了过来,直接就向后屋冲了进去。 陈光阳也觉得很有蹊跷,一点都不敢停留,把孩子们交给了沈知霜,自己则紧跟着就跑了进去。 “谁他妈砸的?” 陈光阳看到自己家的后窗子全都被砸碎了,玻璃碴子崩的到处都是,地上还有几个冻得邦邦硬的石头。 “我操他个血妈的,哪个瘟死的东西干的,你妈炸了,干出这么缺德的事?” “王八犊子,那你给我站出来,过个小年都不让人过消停,早晚要遭大车碾死。” 大奶奶看到这一副场景,也是气的直哆嗦。 特别是看到有人居然把一堆死耗子扔在了桌子上,把这么丰盛的晚饭给祸害了,大奶奶更是骂的越来越脏。 “这明显就是来故意找茬的!” 陈光阳瞬间就升起了这个想法,一股怒火就在心中疯狂爆发。 “追!” 陈光阳从牙缝里面蹦出了一个字,然后就从后窗户跳了出去,顺着雪地上留下来的脚印就是一路狂追。 “大龙,二虎,小雀,你们在家哪也别去,留下来陪着大奶奶。” “李铮,王小海,快去追你师父,要是真有人故意找茬,我们不能让你师父吃亏,更不能让你师父做出什么傻事。” “桑吉尔夫先生,不好意思,刚才真是让您……” 沈知霜最是沉稳冷静,总是能帮陈光阳把家里的事情处理掉井井有条。 可是就在她把所有人都安排完,准备招待客人的时候,却发现桑吉尔夫已经不见了身影…… “狗东西,不管你是谁,敢在我全家团聚的时候捣乱,我绝饶不了你!” 陈光阳迅速的追了上去,心中的怒火也在疯狂的累积。 谁敢不让他好好过日子,他也绝对不会让对方好过! 几分钟之后,陈光阳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居然正是前几天刚刚跟他发生过冲突的杜海。 此时此刻,他正在跟屯里的一个熟人聊天。 “呦,这不是陈光阳吗,好几天不见,小日子过得挺舒坦呗?” “今天刚好过小年,有没有人给你家送点什么礼物,送点什么惊喜呀?” 杜海也看到了陈光阳,一张脸上满是坏笑,字里行间都充满了揶揄。 “我家的玻璃是你砸的?那些死耗子也是你扔的?” 陈光阳的脸色阴沉了下来,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杜海。 他知道这个杜海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虽然上次毒打他一顿,但是他也从来都没有服过。 估计就是他趁着小年干出这种埋汰事,故意给陈光阳找不自在。 “哎,陈光阳,你别跟我整这死出,也别冤枉好人!” “我都站这里跟我朋友聊半个多小时了,我可没工夫去砸你家玻璃。” “估计是你平常做事做的太拉垮,得罪了太多人,所以今天才会有人故意整你,你这就叫做活他妈该!” 杜海一口啐在了地上。 言语之中不仅满是幸灾乐祸,就连他的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了挑衅的味道。 “是啊,光阳,故意跟你找茬的应该另有其人,杜海刚才一直跟我在这儿唠嗑呢,这一点我不可能骗你。” “要不咱们一起上那边看看,抓住那小子,咱们就往死里揍。” 村民见到了这幅场景,马上给杜海作证。 第702章 信不信我! “杜海,你最好现在就承认。” “别等我抓住你的把柄,那你可得遭老罪了。” 陈光阳根本就不相信什么另有其人,就算杜海还没有亲自动手,那动手的人肯定也跟他脱不了关系。 “我承认个屁呀?” “陈光阳,今天过小年,没啥送的,那就送你一句话。” “有些人你得罪不起,否则这辈子就别想过什么消停日子,我要是你,那就亲自上门跪下道歉。” 杜海不为所动,完全就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态度。 把柄? 在他的认知里,陈光阳就是在故意诈他,只要死不承认,陈光阳就不可能有证据,更不能对她怎么样。 “行,死鸭子嘴硬是吧?给我等着!” 陈光阳顺着脚印就走到了一辆黑色轿车的旁边。 不会错的! 以陈光阳的追踪能力,分明就看到了那些脚印到这辆车旁边就消失不见了。 当时砸玻璃的那批人肯定就躲在车里! “哐!” 陈光阳挥舞起了手臂,一记铁肘就将车窗给砸的粉碎。 “你……” 坐在驾驶位的司机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来得及说出来,又被陈光阳扯着头发给拽了出来。 “是不是你砸的我家玻璃?” 陈光阳把他放倒在了地上,一顿大棉鞋就往司机的脑袋上踹。 “不是我,不是我啊!” “我就是一个开车的,砸玻璃和扔老鼠的事都是别人干的,求你别再打我了,不关我的事啊。” 司机被踹的鼻青脸肿,疼的浑身直冒汗,立即就呲牙咧嘴的辩解了起来。 “不关你的事?那你怎么知道有人往我家里扔老鼠?不是你砸的还能是谁?” 陈光阳根本就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而踢得更加用力。 那个司机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架子都要散了,五脏六腑好像都快要被陈光阳给踢移位了。 “我们砸的,咋地啊?” 就在这个时候,又从车里面下来了四个壮汉。 个个身高1米85往上,体格子都壮的跟牛犊子一样。 不但如此,他们还都是满脸横肉,大冷天剃个光头,一看就不是什么善茬。 “谁让你们砸的?” “我跟你们往日无冤近日无仇,为啥这么跟我过意不去?” 陈光阳扫了一眼,发现他们全部都是生面孔,从来没有任何交集。 “没人让我们砸,就是因为看你不爽,咋的?” “对,我们就明着告诉你了,玻璃是我们砸的,死耗子是我们扔的,你有招想去,没招死去!” “陈光阳是吧,你他妈要是再不上道,那可就不是砸玻璃,扔死老鼠那么简单了,我们能让你活不下去,信吗?” 这四个彪形大汉气焰极其嚣张,实在是欺人太甚。 “光阳,我认识他们四个,他们都是从县武校毕业的,曾经还都获过奖,打仗老猛了。” “咱们好汉不吃眼前亏,先别跟他们起冲突,我跟你去报警!” 刚才那个村民凑了过来,在陈光阳的耳边说道。 “好意心领了,但是我不报警!” 陈光阳淡淡地说了一句,虽然势单力薄,但是他却并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报警? 开什么玩笑! 这事一旦报了警,陈光阳可就没了什么操作空间了。 但是如果不报警,那么陈光阳接下来可就能玩的非常花了。 “咋地,武校出来的混子呗?” “你们是一个一个上,还是一起上,我今天陪你们练练!” 陈光阳紧紧地攥着拳头,双眼之中好似都在喷火。 全家人忙了一下午,其乐融融的坐在了一起,气氛都烘托到了那个地步,就等着吃一顿团圆饭了。 结果却被这几个货全给搅和了,陈光阳如果不讨回一个公道,那这事绝对不算完。 “草,哪那么多废话?” “我们四个一起上,直接给你干趴下得了,我们还着急赶回去吃饺子呢。” 四个彪形大汉呲牙咧嘴的喊了几嗓子,然后就像是四条疯狗一样,向陈光阳扑了过去。 “吃饺子?我今天非要把你们的满嘴牙都给敲下来,我看你们咋吃!” 陈光阳语气冰冷,就要跟眼前这四条疯狗狠狠地干上一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巨大的黑影突然从陈光阳的旁边飞掠过去。 这居然是桑吉尔夫,他冲向那四个彪形大汉,立即就展开了拳拳到肉的搏斗。 如果放在平常时候,这四个彪形大汉往那儿一站,绝对算是够震撼了。 但是跟桑吉尔夫这种从北边来的巨汉一比,他们四个就跟营养不良一样,瞬间气势全无。 “桑吉尔夫先生,这事跟你没关系,我自己处理就好,可别伤到你。” 陈光阳一看,心里还有点儿不好意思。 毕竟人家可是客人,咋能让人家帮忙上去打仗呢,这也太有失礼数了。 “没关系,陈!” “我以前可是打生死格斗的,已经好久没有动手了,今天就算是活动活动筋骨。” “也让我顺便见识一下,东北这边的流氓到底是什么成色!” 桑吉尔夫一边压制着四个彪形大汉,一边还能非常轻松地跟陈光阳聊天。 生死格斗? 陈光阳早就听说北边有这种节目,其中的每一个参与者都是实打实的战斗机器。 但凡是能打出什么名堂的,都会被大人物收做身边的保镖。 估计这个桑吉尔夫就是生死格斗之中的佼佼者,否则不可能被老K这种顶级大人物收编。 “行!” “既然桑吉尔夫先生这么有兴致,那我就不跟你抢了。” “但是我可跟你说好了,我们东北的流氓可不比你们北边差,要是顶不住了,你可千万不要勉强,随时叫我!” 陈光阳嘴角微微翘起,既然桑吉尔夫强烈要求了,那么作为东道主,陈光阳也实在是不好拒绝。 但是不得不说,桑吉尔夫的战斗力确实非常彪悍。 虽然是一打四,他依旧能做到游刃有余。 最让陈光阳感到意外的是,桑吉尔夫真的在他的面前表演了一个非常正宗的苏联大坐。 一个彪形大汉当场就被他坐的晕厥了过去,嘴里面都开始吐起了白沫…… 漂亮! 陈光阳看了之后都不禁在心里面赞叹了一句。 不愧是从北边过来的顶级打手,不愧是从生死格斗之中走出来的野兽。 武校毕业的那几个货,完全就不是对手。 陈光阳现在都有些技痒难耐,想要上去跟桑吉尔夫拼一下了。 看看是自己的野路子厉害,还是桑吉尔夫的苏联大坐更牛逼。 就在这个时候,杜海也走了过来,他的眼神看起来有些焦急,一双手都在颤抖。 “咋了,你紧张啥?” “这四条疯狗是不是你的手下?你是怕他们输了之后,就马上轮到你了?” 陈光阳扫了一眼,语气不咸不淡。 “胡说……胡说八道!” “我跟这四个人根本就没啥关系,他们砸了你的玻璃,往你家扔死耗子,你可别算在我的头上!” 杜海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说啥也不承认。 “行吧,继续嘴硬,我看你还能硬多久?” 陈光阳冷冷地说道,整件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现在早就已经看的透彻。 只需要桑吉尔夫把那四条疯狗都给放倒,那就一切都好办了。 然而,就在桑吉尔夫占据了优势,即将彻底结束战斗的时候,异变突生。 一个彪形大汉突然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把白色的粉末,狠狠地撒在了桑吉尔夫的眼睛上。 “啊!” 桑吉尔夫只感觉到眼睛上传来一种无法名状的灼痛感,只能紧紧的闭上了眼睛,嘴里面发出一阵阵哀嚎。 石灰粉! 陈光阳看了一眼,心中的火气蹭的一下就飙了起来。 居然使用这么卑鄙的手段,实在是太令人气愤了。 好歹这四条疯狗也是从武校毕业的,难道连这点武德都没有? 撒石灰粉,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最遭人鄙视的。 本来桑吉尔夫是想要见识一下东北这边的格斗水平,哪怕是被桑吉尔夫给打赢了,那也不算丢人。 毕竟胜败乃兵家常事,谁也挑不出什么理。 但是这四条疯狗用了石灰粉,那就相当于给整个东北抹黑了。 陈光阳见过很多卑劣的地痞流氓,但却没有一次像是今天一样让他如此暴怒。 “丢人现眼的狗东西,你们也配学武?” 陈光阳一口就啐在了地上,然后就如同出膛的炮弹一样,直接就冲了上去。 剩下那三个彪形大汉仅仅是看了一眼,就被陈光阳这凶猛霸道的气势给吓了一大跳。 刚才还非常嚣张的气焰,直接就灭了一大半儿。 给我趴下! 陈光阳一拳砸在了一个彪形大汉的脸上。 下一秒,这彪形大汉就倒飞了出去,后脑勺重重的砸在了轿车的保险杠上,当场晕死了过去。 “妈的,干他!” 剩下两个彪形大汉这才反应的过来,一左一右的向陈光阳冲了过去。 不但如此,他们还掏出了石灰粉,再一次撒向了陈光阳。 陈光阳可不是桑吉尔夫,他不是在八角笼中厮杀出来的,而是在无数次的街头斗殴之中崭露头角。 所以陈光阳对于那些不讲规矩的人有着天生的防范意识。 只见陈光阳一低头,躲过了漫天的石灰粉,顺势抓住了一个彪形大汉的脖领子,大嘴巴子噼里啪啦的就抽了起来。 彪形大汉当时就被抽的晕头转向,一只眼睛都被抽的高度充血。 “我草你血妈,哪个老师教你用石灰粉的?” “东北老爷们这点脊梁骨,全他妈让你给整弯了。” “我让你玩埋汰,我让你玩埋汰……” 陈光阳的巴掌越来越重,他面前的彪形大汉都已经被抽傻了。 鲜血从嘴里面流了出来,本来就不怎么像人的一张脸,此刻更是肿的不成样子。 “刷!” 剩下的一个彪形大汉抽出了一把尖刀,想要从后面偷袭。 然而他刚刚举起了尖刀,却被随后跟上来的李铮拿弹弓子给打飞了。 “还他妈敢偷袭?你爸妈没教过你怎么做人?” 陈光阳转过了头,一记势大力沉地侧踢,就将最后一个彪形大汉给踢出了两三米远。 手中的刀也应声落地! “一点规矩都不讲,就知道玩埋汰的,你们这些武校毕业的,都玷污了东北武术!” “我今天非要把你们给废了,免得以后再丢人现眼。” 陈光阳捡起了那把尖刀,把最后一个彪形大汉摁在了地上,又把他的棉裤往上一撸,明显就是要挑他的脚筋。 “光阳叔,差不多得了。” “我婶让我们过来拉着点,毕竟这可是小年,见血不吉利。” 王小海特别有情商,他根本没提惹不惹事这方面,而是说出了更加让陈光阳能接受的理由。 “小逼崽子,今天算你们点兴!” “要不是小年不能见血,我非要把你们挨个挑了!” “现在你们告诉我,到底是谁让你们去砸我家玻璃的?” 陈光阳先是让李铮和王小海带桑吉尔夫去处理眼睛,然后就开始审问起这四个彪形大汉。 “陈,陈光阳,你消消气,先把我们撒开,我们认输了还不行吗?” “千万别动刀,我们愿意全都交代!” “是杜海,他一人给了我们50块钱,是他让我们这么干的。” “他还担心我们打不过你,让我们随身揣着石灰粉,这可全是他的主意,跟我们关系不大……” 几个彪形大汉早就被陈光阳那如同猛虎下山一般的气势给震慑住了。 他们一句假话都不敢说,生怕把陈光阳给惹急眼了,冲上去再把他们都给挑了。 对于他们来说,50块钱可以让他们放开膀子打上一架,但绝对不够让他们拼命的。 “你,你们这帮狗东西,我花钱请你们办事,你们居然转头就给我卖了?” “草你们妈的,一点职业道德都没有,信不信我……” 杜海也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到这一步,当场就急得直冒冷汗。 现在证据确凿,这些人都是受他的指使,那么下一步,陈光阳肯定就会转过头来收拾他了…… 事实也如他所料,陈光阳一把就抓住了杜海的肩膀,把他的脑袋死死地按在了雪地上。 第703章 谁也不行走! “他妈的,一人给50,过去砸我家玻璃,你这个逼挺有钱呗?” “过个小年都不让我消停,我看你是非要跟我杠上了是吧!” 陈光阳死死的按着杜海的脑袋,冰冷的雪粒子就像是刀子一样。 狠狠地割着杜海的脸,疼得他呲牙咧嘴。 “误会,这都是误会!” “是他们在那里胡说八道,我根本就没有雇他们!” 杜海完全不是陈光阳的对手,拼命挣扎了一番,却发现根本挣扎不动。 “还他妈敢嘴硬?” “你是不是以为我是傻子,那几条狗都全招了,还有什么好误会的?” 陈光阳抡起了拳头,噼里啪啦就砸向了杜海的脑袋。 杜海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是被车连续撞过一般,脑仁儿好像都快要被打散了。 “别,别打了!” “陈光阳,我服了,确实是我派人去砸的玻璃,也是我让他们把死耗子扔进去的。” “你开个价,赔多少钱我都认,只求你千万别再打我了。” 杜海本身也不是什么硬骨头,陈光阳还没怎么对他使手段呢,他就全撂了。 “这他妈是赔钱的事儿吗?” 陈光阳紧紧地攥着拳头,大声的质问了起来。 今天可是小年夜,陈光阳一家人聚在一起,本来其乐融融,放了鞭炮,烟花就打算一起吃饭。 气氛都已经烘托到了这种地步,结果却被杜海这个狗东西给破坏了。 这简直就是在贴脸侮辱,根本不是赔钱就能了事的。 最重要的是,陈光阳差他那三瓜俩枣? 这口气要是不出,陈光阳都会觉得自己特别窝囊。 “陈光阳,我肯掏钱还不行吗?不然就算是你把我给打死,那又能弥补什么?” “这样,给你拿1000块钱,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别说是赔你家那点玻璃,就算是把你家所有的门窗都换一遍都够了。” 杜海看到了陈光阳那一双好似在喷火的眼睛,当场就吓得直哆嗦。 “你他妈有钱就了不起啊?” “那我朋友桑吉尔夫呢,你他妈让人往他脸上撒石灰粉,我他妈都为你感到丢脸!” 陈光阳越说越生气,抡起了大巴掌就往杜海的脸上拍。 仅仅一巴掌就把他拍的鼻孔窜血,半边脸都肿的老高了。 “光阳,光阳大哥,光阳大爹,别打了,再打我可真要被打死了。” “扔石灰粉这事算我不对,我都认赔还不行吗?不然你就算把我给打死,这事也发生了不是……” 杜海疼的浑身直哆嗦,刚才那种嘚瑟劲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就是对陈光阳深深地恐惧。 他也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花高价雇来的那几个武校毕业生居然会这么垃圾。 连扔石灰粉这种卑劣的手段都用上了,居然还没有把陈光阳拿下…… “光阳啊,你听我一句劝吧。” “你看你把杜海他们都打成了这样,应该也够本了,而且既然他们愿意赔钱,你也见好就收吧。” “如果总这么打下去,非要出事儿不可……” 刚才那个靠山屯的村民凑了过来,轻声细语的说道。 他跟杜海原本就认识,但是也不想因为杜海这事得罪陈光阳,刚才说出的那一番话也比较中立。 意思也非常的明显,就是别把事情闹得太大。 “行,既然我们屯子的人都给你求情了,那我今天就不废你了。” “但是我也不要你赔钱,我不差你那点散碎银子。” 陈光阳站了起来,居高临下地对杜海说道。 “不用赔钱?” 杜海眨巴眨巴眼睛,内心中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陈光阳突然说不用赔钱,这可绝对不是什么好兆头。 毕竟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都简单,陈光阳现在不要钱,那就意味这事情肯定会变得非常棘手。 果然,一切跟杜海预料的一样。 “你们几个逼养子都给我起来,按大小个给我站好,现在就跟我回家。” “谁要是敢跑,我他妈把谁的腿给掰折了。” 陈光阳一口就啐在了地上,每一个字都说的掷地有声。 无论是杜海还是那四个武校毕业生,都像是耗子见了猫一样,一个个吓得惊若寒蝉,只能照做,根本就没有任何反抗的胆量。 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就带着这群人回到了家门口。 “光阳叔,我们已经把那个老毛子的眼睛给处理好了,伤的不是太严重,缓一缓就行。” “光阳叔,咋把他们给带回来了?这一个个鼻青脸肿的,看着可真狼狈。” 李铮和王小虎这两个爱徒凑了上来,看到杜海他们就幸灾乐祸的笑出了声。 不得不说,这几个武校出身的地痞流氓,他们的身体素质真是挺牛逼的。 一个挨了苏联大坐,一个后脑勺磕在保险杠上,都已经吐白沫子了,居然没多大一会就缓了过来。 别管他们能不能打,抗击打能力真是让陈光阳挺意外的。 “这几个狗东西,把我家都祸害成了那个德性,那可不能轻饶了他们。” 陈光阳说了一句,然后就一脚踹在了杜海的屁股上。 “还他妈不赶紧去把我家收拾干净?” “半小时之内,如果不恢复原样,哪怕是找到一片玻璃碴子,我都逮着你一个人揍。” 陈光阳此时此刻就是杜海最严厉的父亲,每句话都能把他吓得直缩脖子。 “唉,好,放心,我们这就去弄!” 杜海一点都不敢耽搁,立即跑进了屋子,趴在地上开始收拾起了玻璃碴子。 那几个从武校出身的地痞流氓也不敢闲着,立即买回来了玻璃,热火朝天地镶嵌了上去。 三小只站在旁边嘟着嘴,对这些人完全没有任何好印象。 大奶奶则穿着大花棉袄,滔滔不绝的展示独属于她的语言魅力。 “狗崽子,烂杂种,偷汉老婆养的……” 每一句话都脏到了极致,给杜海他们骂的都抬不起头来。 他们感觉大奶奶的杀伤力一点都不比陈光阳小,甚至宁愿挨上几个嘴巴子,都不想听大奶奶的语言节目。 这也实在是太煎熬了,就像是灵魂都在遭受着审判。 如果是得罪了陈光阳,大不了好汉做事好汉当,该赔钱赔钱,该干活干活。 但是得罪了大奶奶,那真是祖宗十八代都跟着一起遭殃。 尤其他们慈祥的老母亲,简直被大奶奶的语言艺术给玷污的体无完肤。 “大奶奶,别骂了,我们知道错了,这不在这干活呢吗……” 杜海实在是听不下去了,他感觉自己都快要吐血了。 “少他妈废话,赶紧干!” “把窗户收拾完,你们几个就马上去给我们做饭!” “要不是因为你们几个,我们一家人能到现在还饿着肚子吗?”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冷冷地说道。 杜海几人心里就像是吃了黄连一样,本来以为轻而易举就能把事情解决掉,然后就可以回去胡吃海喝。 结果现在也跟着一起挨饿呢。 半个小时之后,杜海他们终于把玻璃都给收拾完了。 李铮又带着他们去了灶台,把菜单往他们的怀里一拍。 做! 如果敢做的不好,肯定要大巴掌伺候。 “这……” 杜海看着上面的菜单,一共有18个菜,而且每一个菜都不简单。 还好他们中间有人会厨艺,否则他们肯定又难逃一顿毒打。 “你们几个给我听好了,晚上8点之前必须吃饭,谁要是耽搁了,那可别怪我们不客气。” “没错,这可是飞龙、野鸡、狍子肉,你们可别把这些好东西给糟践了,如果做的不好吃,信不信我把这些玩意塞你们鼻孔里?” 李铮和王小海在旁边监工,手里面还都拿着弹弓子。 杜海他们谁要是不认真干活,那肯定就是一下子。 “八点?妈呀,让咱们这么短时间里面做18个菜,这大勺不得抡飞了啊?” “是啊,我两把菜刀来回剁,胳膊都酸了,根本就不敢停下来。” “都快点吧,少抱怨两句,到时候再挨打可就不值当了。” 杜海等人苦着脸,埋头苦干起来,一个比一个狼狈。 早知道今天会造的这么惨,当初就算是借给他们100个胆子,也不敢来陈光阳这里闹事。 晚上8点,杜海他们都快要累瘫了,可算是把18道菜给做好了。 “陈光阳,我们都已经按照你的要求,该收拾的都收拾了,该做的菜也给你们做好了,这下我们能走了吧?” 杜海累的呼哧带喘,脸都已经煞白一片。 “嗯,这些菜做的勉强还算可以,屋子收拾的也比较干净。” “但是你们想要走,那可绝对不行。” 陈光阳满意的点了点头,但是并没有放他们走的意思。 “陈光阳,杀人不过头点地,不就是砸你们家点玻璃,弄脏了你们一桌子菜吗,现在我们该干的都干了,你别欺人太甚!” 杜海听到陈光阳还不肯放他走,情绪都快要崩溃了。 “我也没说你们活干的不行?” “但今天可是小年夜,我们一家人的气氛都被你们给糟蹋了,你说这事咋办?” 陈光阳坐在了炕头上,一脸坏笑地说道。 “那你说咋办?” 杜海现在都快要哭了,陈光阳口口声声说他们破坏了气氛,可这气氛该怎么补偿? “简单!” “我的客人,尊贵的桑吉尔夫先生,他们的老家每逢节日的时候都会载歌载舞。” “这样吧,为了活跃气氛,你们5个表演几个节目,等我们吃完饭,就可以放你们走了。” 陈光阳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桑吉尔夫,立即给杜海下了命令。 什么? 表演节目! 听到了陈光阳这句话,杜海的肺差点没有气炸了。 他在镇里好歹也是一个人物,平日里也是嚣张惯了,而如今陈光阳却让他像跳梁小丑一样在饭桌前表演节目。 这简直就是把他的尊严当成了鞋垫子,然后用大汗脚一顿踩。 “表演节目,我要看翻跟头!” “翻跟头没意思,我觉得叠罗汉更好。” “小雀想看胸口碎大石……” 三小只一听有节目可以看,当时就来了精神。 胸口碎大石? 听到了这个节目,杜海差点没吓得直接背过气去。 这要是真给他找了一个大石头,放在他胸口往死里砸,那他这条命非要交代在这里不可。 “你们还傻愣着干啥?” “还不赶紧表演节目,等着挨揍啊?” 李铮又拿起了弹弓子,对准了杜海的脑袋。 “别,别这样,我们表演还不行吗!” “胸口碎大石就算了,毕竟现在也找不到大石头,我们哥几个给各位来一个叠罗汉,给咱们一大家子助助兴。” 一个武校毕业的地痞流氓见情况不对,立即就开始拉着杜海表演了起来。 此时此刻,杜海的神经都快要崩溃了。 他好歹也是个大老爷们,在镇里混的也算有头有脸。 如今却要像一个傻子一样,被人压在身下面叠起了罗汉。 甚至还涂了满脸锅底灰,在大奶奶的强烈要求下唱了一出二人转。 毫不夸张的说,杜海活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这么被人奚落过,这实在是太窝囊了。 “桑吉尔夫先生,还满意吗?” 两个小时之后,一顿晚饭终于结束了。 一家人都被杜海他们表演的节目给逗的前仰后合,都非常的尽兴。 陈光阳转头问了一下家里的贵客,后者却频频点头。 其实他这句满意,并不是在问桑吉尔夫这节目如何,而是再问他是否出了气。 “哈啦少!” 桑吉尔夫当然明白是什么意思,立即表示非常满意,同时也对陈光阳这这种手段非常钦佩。 “陈光阳,我们可以走了吗……” 杜海累的嘴唇子都发紫,有气无力的问道。 “那可不行!” “你们表演的这么卖力,到现在一口饭都没吃,我如果让你们这么走了,那倒是显得我小家子气了。” “李铮,给他们上菜,让他们吃完再走。” 陈光阳轻咳了一声,李铮心里晨会,马上端上来一大盘炸货。 “我操,这……” 杜海早就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 本来以为陈光阳能让他吃点什么残羹冷炙,这也能垫吧垫吧肚子。 但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李铮居然给他们端上来一盆油炸耗子! “吃,都给我吃完。” “一个都不许剩,否则谁都别想走。” 第704章 新场子 “呕!” 杜海和那几个武校毕业的地皮流氓看到了这么一大堆炸耗子,马上就恶心的直干呕。 这玩意虽然是经过了油炸,但看起来还是特别的恶心。 主要是王小海这个厨师太恶趣味了。 他炸耗子居然都没有脱毛,甚至内脏都没有剔除。 “陈光阳,这玩意咋吃啊?” “咱们商量一下行吗?一只多少钱,咱们还是免了吧。” 杜海实在是不敢下嘴,于是就想提出用钱来免吃炸耗子。 “免不了!” “你也知道恶心?这些死耗子可都是你们当初扔在我们家餐桌上的。” “我这也是有来有往,你们要是不都给我咽下去,那我可要派人给你们塞进去。” 陈光阳冷冷地说道。 逼人吃死耗子,这事确实是有点太狠了。 沈知霜现在都有点看不下去了。 但也仅仅是看不下去而已,她也觉得杜海这几个人是自作自受,一切活该。 下一秒,沈知霜就带着三小只,扶着大奶奶回屋休息去了。 “妈的,赶紧吃!” “再特么啰嗦,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们塞进去。” 王小海找来了一根擀面杖,如果杜海他们不吃,那就把死耗子塞进他们的嘴里,然后用擀面杖生生地给怼进去。 “吃、吃,我们吃还不行吗?” 杜海几个人也是无奈,只能抓着那些油炸耗子,闭着眼睛往最里面塞。 呕…… 干呕的声音接连向起。 杜海那几个人完全就是在一边吐,一边吃。 一个个眼泪都呕出来了,哭的那叫一个稀里哗啦。 本来杜海还想给那四个武校毕业的流氓一些钱,让他们代吃。 但他们也咽不下去,那就只能杜海自己硬着头皮来了。 一铁盆油炸耗子,他们硬是吃了一个半小时才算是结束战斗。 “行了,你们可以滚了!” 陈光阳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心中的恶气也早就出完了。 于是就让杜海几个人赶紧滚,别打扰他们一家人休息…… 杜海等人如蒙大赦,他们一句废话都没敢说,立即灰溜溜地跑了。 当天晚上十二点多,杜海就灰头土脸地去了一家地下赌场,找到了那里的老板。 “二叔!我让人给祸害了,你可一定要帮我报仇啊!” 杜海一个大老爷们,此刻哭的是稀里哗啦。 “杜海?你咋造成这个德性!到底是谁祸害的你,给我说清楚!” 地下赌场的老板看了一眼,差点都没有认出这个大侄子。 “二叔,是靠山屯的陈光阳,他……” 杜海立即添油加醋的把整个事情经过都给交代了一遍,牙根子都恨得直痒痒。 “陈光阳?那可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人,想收拾他,肯定要弄出很大的动静。” “你爸现在正值非常时期,能不能彻底洗白,就看今年的人脉走的咋样了。” “年前就先这样吧,年后我帮你对付陈光阳!” 地下赌场的老板沉吟了一下,缓缓地说道。 “行吧,那我就再忍上几天,年后非要把陈光阳那个狗东西给废了不可!” 杜海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一双眼睛变得极为阴鸷! “行了,别生气了。” “我的好大侄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走,二叔带你去洗浴,把身上的晦气洗干净,再给你找两妞放松放松!” 赌侠赌场老板拍了拍杜海的肩膀,宽慰了起来。 杜海这才心里好受了一点,跟着他二叔离开了地下赌场……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张罗了一桌丰盛的早餐。 “陈,谢谢你的款待,我今天打算出去逛逛,顺便再考察一下,到底有什么赚钱的买卖能做。” 桑吉尔夫擦了擦嘴,瓮声瓮气地说道。 “行,我来帮你安排车,先去镇里看一眼。” 陈光阳点头答应了下来,然后就带着桑吉尔夫出去了。 几分钟之后,陈光阳送走了桑吉尔夫,自己却转身去了靠河屯。 毕竟自己离开了这么久,也想要了解一下那边的养猪场现在到底整改到了什么地步。 “呦,光阳,这大冷的天,你咋来了呢?” 养猪场的负责人丁大海见到了陈光阳的身影,立即跑过来迎接。 “嗯,随便看看。” “这养猪场被你整改的挺好,跟靠山屯的一比,也丝毫不差。” 陈光阳满意的点了点头,对于丁大海的办事能力还是非常认可的。 把这个养猪场交给他来管理,陈光阳也能放心的做一个甩手掌柜。 “光阳,你过奖了。” “我这也是从你那边取来的经,总体上来说,如果没有你,俺们屯子这个养猪场肯定是要废。” 丁大海笑着说道。 他对陈光阳是打心眼里面感激,说话的语气更是特别的谦虚。 “你别那么说,都是为了靠河屯的乡亲们能过上点好日子。” “走,我去看看账本。”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准备去一趟办公室,查查这个养猪场最近的账目如何。 可是还没有走上几步,就看到刘满仓也赶了过来。 “刘支书,你咋也来了?” 陈光阳扫了一眼,立即打起了招呼。 “我这不是听说你来了,于是就过来跟你聊聊。” 刘支书笑着走了过来,陪同跟陈光阳一起查账。 “刘支书,你有啥事尽管直说。” 陈光阳一看刘满仓就是有事,只是有些张不开口罢了。 “其实也没啥大事,就是村里面的乡亲们听说你要带他们致富,一个个都特别的高兴。” “这不弄了两条大哲罗鲑,托我给你送去!” 刘满仓打开了随手携带的袋子,微笑着说道。 陈光阳刚才一直都在查账,这才注意到刘满仓手里面还有东西。 这哲罗鲑的个头不小,确实也是个好玩意。 “这也太客气了,帮我谢谢屯子里面的乡亲们。” 陈光阳合上了账本,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了刘满仓:“对了,我这里有个好消息。” “前几天我从北边订了一套罐头生产线,我打算在你们靠河屯开一个鱼罐头生产厂。” 鱼罐头生产厂? 无论是刘满仓还是丁大海,他们听到了这个消息都是惊讶万分。 “妈呀,光阳,你的这个想法实在是太绝了!在我们屯子投资办厂,那以后肯定蒸蒸日上啊。” “是啊,那可不是意味着,我们这个穷地方也有自己的厂子了吗?” 刘满仓和丁大海惊喜万分,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他们早就认定陈光阳会是靠河屯的希望,却没有想到陈光阳能这么快就能想到致富的办法。 “不止!” “这个鱼罐头厂,不仅能够解决咱们靠河屯的渔产销路,避免产业浪费,还能为咱们靠河屯解决一些就业岗位。”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微笑着说道。 “没错,没错!” “陈光阳,你这个鱼罐头厂一旦办起来,那可是为我们靠河屯解决了不少问题。” “相信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村民争抢报名,来这个厂子上班!” 刘满仓立即附和了起来,对陈光阳佩服的五体投地。 “乡亲们如果要来上班,最好是选那些贫困户,或者是能胜任的残疾人。” “他们本来就挺惨的了,应该给他们一些相应的照顾。” 陈光阳敲了敲办公桌,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 办企业,那就不能啥事都只想着挣钱,还要想着为当地做贡献。 毕竟陈光阳的初衷就是带着靠河屯一起致富,那就要把残疾人和贫困户都给带上。 “光阳,你这格局真是太让人佩服了!要不咋都说你能成大事呢。” 丁大海对着陈光阳竖起了大拇指,由衷的认定了陈光阳这个人。 “对,还是光阳想的周到,不服不行,放心,这个招工的事情由我来亲自负责,保证按照光阳说的去办。” “哎呀,这还没过年呢,好消息就开始来了,真是太顺了。” 刘满仓搓着双手,都开始幻想起了厂子建起来的盛况了。 “刘支书,你可别以为现在就算是万事大吉了!” “虽然生产线、员工的事情都能落实,可是鱼罐头厂还差一个厂房呢?” “这可是最基本的指标,没厂房,咱们安装生产线?” 陈光阳立即开口说道,这也是他这一次来靠河屯的主要目的。 “对,对,对,你看我这脑袋,真是上了岁数就不中用,咋把这事给忘了呢。” “厂房,厂房……” “有了,光阳,我还真有一个好地方!走,先去我家吃个午饭,一会我带你去。” 刘满仓一拍脑门,然后就立马拉住了陈光阳的胳膊,说啥都要带他先回去吃饭。 “饭不着急吃,先去看地方!” 陈光阳直接就站了起来,迈开脚步就往外面走。 刘满仓家里本来就不富裕,陈光阳还不好意思麻烦人家,这个饭,还是先别吃了。 “行,那咱们就先办正事,我先让我媳妇做上几盘下酒菜,到时候咱们再喝点。” 刘满仓也是拗不过陈光阳,只好跟上了他的步伐,一起走出了养猪场。 “那我就不跟你们去了,养猪场这里还有很多活都没有干完呢。” 丁大海特别热情地把他们送到了养猪场门口,又对他们挥手告别。 二十多分钟之后,陈光阳就站在了一片积雪覆盖的地方。 这里还长着成片成片的枯草,看起来特别荒凉。 “光阳,你觉得这里咋样?” 刘满仓一挥手,脸上堆满了笑意。 “别说,这一块地还真挺不错,我一眼就相中了。” 陈光阳仔细观望了一下,不住地点了点头。 这一块地虽然非常荒凉,但面积特别大,而且还十分平坦,就算是之后的施工也会特别的简单。 最重要的是,这里还临近水路,还有两条马路经过这里,交通实在是太便利了。 渔民打完鱼,直接就可以从水路过来。 制作完的鱼罐头,也可以从公路直达镇里和其他县市。 毫不夸张的说,整个靠河屯,再也找不到比这里还更加适合建鱼罐头工厂的地方了。 “行,你相中就行!” “等到来年开春,我就安排人手把这一大片荒地给清了,但是咱们需要多大的厂房?我到时候找施工队去盖!” 刘满仓见陈光阳定下了这一块地,立即就开始询问了起来。 “具体需要多大,我还没有确定,等那些生产线到位了再说吧。” “而且我还要设计一下厂区,到底要盖什么,我年后再跟你一起研究!” 陈光阳轻咳了一声,缓缓地说道。 他现在心里也只有一个雏形,具体的各项内容,陈光阳还要再研究。 反正现在天寒地冻,也不能施工,时间上也都还来得及。 实在不行,陈光阳到时候再找一个专业的设计师。 花点钱也无妨,关键是必须把厂子给建设好! “嘶,那是啥?” 陈光阳正在心里盘算,却突然看到这一片荒地里居然还有一座已经垮塌了一大半的土坯房。 不但如此,土坯房的后面还有一个小土包,看起来好像是一座坟…… “啊,那啥玩意,没事,光阳,这都是小问题,你根本就不用管,我就能解决!” 刘满仓的神色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有跟陈光阳说明那些东西到底是啥,语气却突然显得有些含糊其辞。 “真的?” “那咱们可说准了,别到时候留下一个尾巴,耽误了工厂的建设,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陈光阳挑了挑眉,立即开口说道。 他总是觉得这块地好像是没有那么简单,那最好还是提前弄清楚的好。 “没事,放心吧,光阳,你要在这里建厂,不管有什么困难,我肯定给你解决的明明白白。” “走吧,既然看定了地方,那咱们就赶紧回去吧,我媳妇应该把下酒菜都给炒好了,咱们回去喝两杯,暖暖身子。” 刘满仓拉着陈光阳的胳膊,就要转身离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不怎么和谐的声音却突然响起。 “谁在这里建厂?我不同意昂!” “我可告诉你们,没有我的允许,谁也别想碰这块地,否则后果自负,可别说我没有提前通知你们!” 第705章 家里来叫花子了? “这人是谁呀?” 陈光阳看了一眼,发现说话的是一个衣着破烂的中年男人。 他穿着一件多处露棉花的袄子,脸上脏兮兮的,脖子脏的像黑车轴。 他还蹬着一双大破鞋,都看不清原本是什么颜色。 鼻涕拉瞎,手指盖里还全是泥。 俨然就像是一个从垃圾堆里面爬出来的臭乞丐。 但是有一点,这个男人有一双贼溜溜的三角眼,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肯定特别难斗。 “哦,这是我们村的懒汉,朱三子,平常在外面乞讨,快过年了才回到屯子上。” “不用管他,这事我到时候会处理,咱们这就回去喝酒。” 刘满仓拉住了陈光阳的胳膊,就要赶紧把他带走。 “走什么走?” “今天必须把事儿给我说清楚,要不谁也别想走。” “这块地是我家的,没有我的同意,谁也不能乱占。” 朱三子把眼睛一横,一把就推在了刘满仓的胸口上,当时就留下了一个黑巴掌印, “朱三子,我警告你,你别在这儿耍无赖。” “这可是陈光阳,咱们屯子以后能不能发展起来,可就全要看人家了。” 刘满仓见躲不过去,立即非常严肃的呵斥了起来, “我他妈管那些呢?” “反正这就是我家地,谁也别想征用,无论是盖房子也好,建厂也罢,没有我点头,那全得黄摊子。” 朱三子一顿吹胡子瞪眼睛,那乱蓬蓬的长头发里都有虱子在乱窜。 “等会,你说啥?” “你说这片荒地是你家的?” 陈光阳一听,就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不是扯犊子呢吗? 如果这片地是私人的,那还怎么拿来盖厂房? “光阳,你别听他胡说八道。” “朱三子,我再跟你说一遍,这块地是集体的,当初是看你爷挺困难,所以借给他耕种了两年。” “后来你爷过世了,这地必须回归集体,现在屯子里面决定要拿来盖厂房,让陈光阳投资,这也合理合法。” “我劝你别在那里无理取闹,如果耽误了大事,那可饶不了你!” 刘满仓也被气的不行,立即把事情的前因后果给讲清楚了。 “什么集体的?” “我爷种的地,那就是留给我的遗产,谁也别想动。” “你看我家的房子,还有我爷的坟都在那里,我看谁敢拆一下,我就跟谁拼命。” 朱三子指着不远处的那个破土坯房,还有那个小土包,理直气壮的说道。 原来如此! 陈光阳现在算是彻底听明白了。 当初靠河村把集体用地借给了朱三子他爷爷使用了几年。 现在朱三子他爷爷过世了,土地自然要回归集体。 可是朱三子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这个地就是他们家的祖产。 这简直就是一个流氓思维,一点脸面都不要了。 不但如此,陈光阳现在算是彻底明白刚才刘满仓为什么总支支吾吾的了。 原来他也是不想让陈光阳陷入这场纠纷之中,特别是不想让陈光阳跟朱三子这种人扯上什么纠葛。 这原本是好意,但事情必须要解决。 否则让朱三子这种人霸占了这片土地,那么罐头厂可就没法建了。 “朱三子,我警告你,别在这里耍流氓,你那一套可不好使。” “为了集体的利益,这个厂子必须要建起来!” “你要是敢从中阻挠,我肯定想办法办了你!” 刘满仓被气的够呛,一向温文尔雅的他,都开始撂下了狠话。 “办我,那你可真能吹牛逼?你以为我会怕你吗!” “当然了,如果你们非要在上面建厂,那也不是不行,必须得给我钱!” 朱三子抱着膀子站在原地,完全就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陈光阳算是彻底看出来了。 朱三子这么一个游手好闲,以乞讨为生的懒汉,他要这块地还真就没啥用。 他一不耕种,二不放牧,这块地放在这里已经荒成了这样,朱三子都没管过一次。 如今要开发成厂房,他却呲牙咧嘴的跳出来,一看就是想要崩两个钱花。 “你打算要多少钱?” 陈光阳面沉如水,语气冰冷的说道。 “不多,我这个人向来不贪心。” “就是你要在这块地上投资办厂是吧,他肯定是非常有钱的大老板,我找你要2万,你肯定给的起吧?” 朱三子上下打量陈光阳,一双眼睛之中透出了令人作呕的贪婪。 “2万块,这还叫不贪心?” “朱三子,你疯了吗?张口闭口就要这么多钱!” “别说这块地不是你家的,就算是你家的,你认为它值这个价吗?” 还没等陈光阳说话,刘满仓就看不过去了,指着朱三子的鼻子就吼了起来。 “那我不管那些!” “这块地值多少钱不要紧,关键是这个大老板看上了,那我就不能放过这次机会。” 朱三子斜睨了一眼,露出了一副小人嘴脸,明显就是要吃定了陈光阳。 “听你这意思,如果我不掏这个钱,那你就要跟我杠上了呗?” 陈光阳都快要被他给气笑了。 他是真的没有想到,如今都到了这个地步,居然还能被一个在外地讨饭吃的臭乞丐给敲诈上了。 这年头,想要踏下心来干点实业,还真是挺费劲。 不但要供着财神,还要提防着各路小鬼。 “对,跟你杠上又能咋的?” “反正我这个光脚的也不怕穿鞋的。” “看到那块地里面的房子和坟茔了吗?那可都是我家的,不经过我的同意,谁要是敢拆了,那我就作死谁!” 朱三子越说越来劲,那张埋了八汰的脸都快要凑到陈光阳的脸上了。 他这种人就是臭赖子,仗着自己是弱势群体,就想往别人的身上碰瓷。 他也就是料定很多人不乐意跟他沾上关系,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但可惜了,他碰到的是陈光阳。 陈光阳混了这么久,可从来都不惯着这个毛病。 如果这个朱三子好说好商量。 说是让陈光阳补贴他一点盖房子和迁坟的钱,那么陈光阳肯定不会有任何犹豫,该掏钱掏钱,该出力就出力。 可是这个朱三子开口就要2万,明显就是在要挟、敲诈! 陈光阳如果再给他什么好脸色,那可真就是太窝囊了。 “我告诉你,别说是2万块,我1分都不可能给你。” “这个块地我要定了,你最好尽快把你爷爷的坟给迁走,否则来年开春,一切按规矩办!” 陈光阳的话掷地有声,丝毫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 “呸!” “不掏钱,你还想建什么厂,原来你也是个大穷逼!” 朱三子见陈光阳不想掏钱,当场就恼羞成怒,还直接向陈光阳吐出了一口大粘痰。 “唉!朱三子,你不能这么放肆!” 刘满仓见到了这种情况,立即大声的斥责了起来。 还好陈光阳反应快,及时躲过了这一口大黏痰,否则这都容易恶心他一冬天。 “草!” 陈光阳被气的不轻,直接就冲了上去,一脚将朱三子给踢翻在了地上。 “哎呦喂,打人了!” “大老板打我们穷苦老百姓了,乡亲们呐,快出来看啊,请你们给我做主啊!” “这一脚,不给我2000块钱,我绝对不能起来!” 朱三子躺在地上就开始撒泼打滚,一开口就要2000,明显就是在讹人。 周围的住户听到了这边有声音,纷纷头走出了家门。 可是当他们看到了陈光阳和朱三子起了冲突,全都没有过来看热闹。 因为他们都很清楚,朱三子就是一个臭赖子,谁也不愿意帮他评理。 况且以陈光阳的为人,不可能没事儿欺负朱三子这种级别的人。 “你还敢讹我?” “开口就要2000是吧,我今天凑够1万,剩下4脚,我非要踹死你不可!” 陈光阳忍无可忍,直接就要冲上去继续干朱三子。 他并不是瞧不起穷人,但确实打心眼里瞧不起朱三子这种靠着讹诈过日子的地赖子。 挑事儿的是他,吐口水的是他,就算是挨揍,那都是活该! 陈光阳这次真是忍无可忍,非要狠狠地揍他一顿不可。 “光阳,光阳,别跟他一般见识。” “朱三子就是一个滚刀肉,你揍他一顿,那都容易脏了你的手。” “听我的,咱们回去,别让这癞蛤蟆给恶心着,那也犯不上,交给我来处理就好了。” 刘满仓看到陈光阳动了真怒,立即死死的抱住了他的腰。 “来呀,来踹我呀!” “你不是很牛逼吗,大老板,你倒是踹我呀,看我不把你讹的倾家荡产。” 看到陈光阳被抱住,朱三子居然还来劲了。 他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躺在了雪地上,一边吐舌头,一边晃屁股,拼命的挑衅了起来。 “刘支书,你撒开我!” “这种人如果不给他点教训,他以后肯定还得蹬鼻子上脸。” 陈光阳皱起了眉头,对刘满仓说道。 “可拉倒吧!” “你是什么身份,他是什么身份?你这个瓷器何必碰他那个瓦罐?” 刘满仓生怕引起什么不必要的麻烦,急忙拼尽了全力,将陈光阳给拉走了。 当天中午,陈光阳并没有去刘满仓家喝酒,这是随便找了一家小餐馆,两个人小酌了一下。 “光阳,别生气啊!” “其实这都是小问题,我想办法解决就是了。” “反正是集体的地,不可能因为一个滚刀肉就不收回来了。” 刘满仓举起了酒杯,宽慰了起来。 “行,那我就不管了,剩下的事情麻烦刘支书了。” 陈光阳跟刘满仓撞了一下杯子,微笑着说道。 但实际上,陈光阳的心里还是隐隐不安。 他并不觉得谦谦君子一般的刘满仓,真的能够治得住犹如滚刀肉一般的朱三子。 但是刘满仓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不过陈光阳再非要跟一个臭乞丐较劲,那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两个人在小餐馆喝了大概有两个多小时。 刘满仓的酒量有限,早就已经喝的老脸通红,就连说话都有些大舌头了。 “刘支书,今天就到这儿了,我也该回去了,我以后有什么事,尽管去靠山屯找我。” 陈光阳看了一眼,觉得也已经到了火候,索性就先去柜台结了账,然后就架着走路都有些打飘的刘满仓回了家。 “咋喝了这么多?” 刘满仓的媳妇儿见到自己家的老爷们喝的东到西歪,立即过来搀扶。 但她却并没有表达出任何不满,举手投足之间也非常温柔。 “嫂子,不好意思啊,今天喝的有点儿多了,下次不会了。” 陈光阳也知道刘满仓的媳妇非常知书达理,于是立即表达出了歉意。 “没关系的,你们老爷们在外面办事,多喝点酒也在所难免,别总喝醉就行。” 刘满仓的媳妇儿微笑着说了一句,一看就是一个难得的贤内助。 陈光阳简单地跟她聊了几句,确定刘满仓已经躺在炕上休息了,这才提出了告辞。 半个小时之后,陈光阳就返回了靠山屯。 小凉风一顿吹,刚才那点酒意很快就吹散了。 而此时此刻,天色也刚刚擦黑,家家户户的烟囱上都已经冒出了炊烟,看起来烟火气十足。 “光阳哥,不好了,出大事儿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在陈光阳的背后响起,瞬间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三狗子?” “看你这着急忙慌的样子,到底是又出啥事儿了?”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看着上气不接下气的三狗子,心中就突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光阳哥,你,你快回去看一眼吧!” “咱们屯子突然来了一大堆埋了八汰的叫花子,他们刚才还在屯子里面打听你家住哪呢。” “我感觉他们好像不是什么好人……” 三狗子吧嗒吧嗒嘴,非常严肃的说道。 “一群叫花子?” 陈光阳的脸色突然间就沉了下来,马上就加快了步伐,迅速向家里面走去。 三狗子也看到陈光阳的神色有些不对劲,立即就意识到了什么。 他没有跟着陈光阳,反而转头就去找了二埋汰…… 第706章 敢跟陈光阳耍无赖? “我草!” 陈光阳刚刚拐进他家那条胡同,就看到朱三子正领着两个乞丐躺在他家门口。 沈知霜还在给他们倒热水,拿馒头…… “快喝点水,再吃点热乎的,暖暖身子,然后就赶紧走吧。” 沈知霜为人善良,看不得别人受苦,家门口来了三个脏兮兮的乞丐,她也不忍心直接赶走。 “你人挺好啊!” 朱三子吃着热馒头,一张埋了八汰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坏笑。 “唉,都不容易。” “这眼瞅都过年了,你们可别总在外面流浪了,吃完赶紧回家吧,看你们岁数都不算老,来年打点工,咋的也能养活了自己。” 沈知霜并不知道这个朱三子是个什么样的人,还苦口婆心的劝了起来。 “哎呀,家呢,我们肯定是不回了,打工也是不可能打工的。” “我就看你家门口挺好的,以后就在这里住下了。” 朱三子几口就把热馒头咽下了肚子,然后就躺在了陈光阳家的门槛上,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啊?” 沈知霜当场就愣住了。 她实在搞不明白,明明好心给了他们一点馒头和水,他们不感激也就算了,咋还赖在这里了呢。 就他们这三个埋了八汰的样子,往家门口一躺,实在是太不成体统了,日子还怎么过?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沈知霜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不想干什么,等你家男人回来再说。” 朱三子打了一个哈欠,然后还缓缓的闭上了眼睛,一副要在这里耗到底的架势。 “你们别在这里胡搅蛮缠,要不我可就报警了。” 沈知霜咬了咬下唇,当场就被气的不轻。 “报呗,我也没干啥坏事,还能咋滴我呀?” “我也没偷没抢,公安来了,无非就是批评教育一顿,完事我还在你家门口躺着。” 朱三子躺在门槛子上,十分嚣张的对付了一句,然后还唱起了小曲。 “我家男人……” 沈知霜一听,就立即明白这三个乞丐肯定是冲着陈光阳来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陈光阳走了过来。 “他们……” 沈知霜刚想说点什么,但是却被陈光阳给打断了。 “没事,你回去吧,这几个货交给我来处理。” 陈光阳拍了拍老婆的肩膀,将她推回了院子里,然后一脚将躺在门槛子上的朱三子给踹了下去,随手将大门给关上了。 “哎呦喂!” “陈大老板,你又踢我一脚,这把2000块钱可不行了,得给我4000!” 朱三子在雪地上滚了两圈,然后就抬起了头,嬉皮笑脸地说道,完全就是一个极品滚刀肉。 “你就是陈大老板啊?看着挺横啊!要不你也踢我一脚呗,我也想弄2000块钱花花。” “是啊,这大过年的,我也没啥着落,你要是可怜可怜我,那就多踢我两脚。” 另外两个乞丐也跟着附和了起来,像极了两只往脚面子上面贴的癞蛤蟆。 “我告诉你们,别跟我耍这臭无赖,马上滚,否则你们得挺遭罪。” 陈光阳面沉如水,语气冰冷地说道。 如果说放在平常时候,陈光阳也不至于这么生气。 可是朱三子他们太不上道了,居然堵在了他家门口,影响了陈光阳一家人的生活。 这就相当于触动了陈光阳的逆鳞。 “妈啊,可吓死我了,陈大老板,你不能整死我吧?” “我就是贱命一条,陈老板你随便,你要是能把我给整残了,后半辈子就算是有人养了。” “快让我们遭点罪吧,我还指望多讹你俩钱去盖房子,娶媳妇儿呢。” 朱三子他们相视一眼,然后就一起露出了极具嘲弄的笑容。 在他们的眼里,陈光阳就是一个财神爷。 只要够不要脸,那肯定能从他身上讹到钱。 “我再问你们最后一遍,你们是不是说啥都不走了?” 陈光阳微微地眯起了眼睛,本来就天寒地冻的寒冬腊月,温度好似又降低了几分。 “对,不给钱,我们说啥也不能走。” “我们不但不会走,还会在你家门口驻扎下来,吃喝拉撒都在这儿,闲着没事,我们再唱点小曲,吹点小喇叭。” “对,我们别的曲还不会,只会人家下葬的时候吹的那种。” 朱三子几个人嬉皮笑脸地说道,完全就是一副要吃定了陈光阳的样子。 在他们的眼里,陈光阳有钱,还是个体面人。 只要他们豁的出去,拼命的让陈光阳觉得丢脸,那么就肯定能从他的身上讹到很多钱。 “行,不走是吧?” “那你们跟我拿钱去吧!一人给5000,别在这里闹了。” 陈光阳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冷笑。 啥? 朱三子相视一眼,全部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情况? 陈光阳这么快就答应了,这也太软了…… “唉,陈大老板,早这样多好,也省的我们乱折腾。” “是啊,你这花的不冤,就算是破财免灾了。” “还以为你能有多硬呢,看来也是一个软柿子,走吧,我们跟你进屋拿钱去。” 朱三子一伙人站了起来,个个都露出了胜利者的微笑。 “进屋干啥?” “我的钱也没放在屋里,你们要是想拿,现在就赶紧跟我走。” 陈光阳留下了一句话,然后就转头向胡同外面走去。 “陈光阳,我可警告你,你要是敢跟我们耍花样,那我们肯定还会把你家闹的鸡犬不宁。” “没错,反正我们今天见不到钱,你们一家人都别想有好日子过。” “跟你走一趟又能咋的,看你那个熊样,我们还能怕你?” 朱三子一伙人虽然觉得有些蹊跷,但还是跟上了陈光阳的步伐,一步一步的向外走去。 他们这些在外地乞讨的懒汉,根本就没听说过陈光阳的名头。 但凡他们要是听说过陈光阳曾经干过的事迹,那就算借给他们100个胆子,都绝对不敢跟陈光阳走。 十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就带着朱三子等人到达了一座山脚下。 “陈大老板,你搁这嘎达耍我们呢?” “是啊,你家的钱还能藏在山上不成?” “我告诉你啊,赶紧掏钱,否则我们继续回你家躺着去!” 朱三子等人觉得有些不对味了,立即停下了脚步,说啥也不跟陈光阳再往山上走了。 但是到了这个地步,一切已经不可能再由着他们了。 二埋汰、三狗子带着两个大汉冲了上来,一把就将朱三子他们按在了雪地里。 “啊,你们要干啥?” “快把我们放开,否则我讹死你们!” “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还敢对我们动手,现在5000块钱,解决不了问题了,最少一人8000!” 朱三子等人拼命的挣扎了起来,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二狗子等人给他们的嘴里面塞了布条子,然后又把他们套进了麻袋里,直接就往山上拖。 “这帮狗东西,身上是真臭啊!” “你那个还好,我刚才把那个乞丐套进麻袋里的时候,他脑袋上都直掉虱子!” “妈的,就他们这个逼样的,还敢讹光阳哥的钱,真是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二埋汰和三狗子骂骂咧咧地说道,期间还照着麻袋狠狠的踢了几脚。 “都使劲往上拽,再翻过两座山,马上就到地方了。” 陈光阳在前面带着路,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想到一个好玩的招!” 三狗子眼前一亮,然后就将三个大麻袋拖拽到了山顶上,又一脚就踢了下去。 下一秒,三个大麻袋就上演了极限滑雪。 他们从山顶上一路滚了下去,不但速度非常快,而且还特别刺激,关键是省劲。 当然了,山上肯定不比滑雪场那么平坦。 时常也会撞到树和大石头,听到那些极其沉闷的撞击声,确实还挺解气。 一个多小时之后,陈光阳等人终于停在了一个山洞口跟前。 “行了,就是这儿,赶紧把他们放出来吧!” 陈光阳揉了揉冻得有些发红的鼻子,又看了一眼彻底暗下来的天空,慢慢地说道。 “来,都出来透口气吧!” 三狗子把麻袋给解开了,将朱三子这几个被撞的半死不活的乞丐给放了出来,就连嘴里的布条子也都抽了出来。 “我草,这是哪啊?” “陈大老板,你们把我们带到这个深山老林里到底要干些什么?” “你们别瞎整,如果你们再敢动我一根手指头,我就把你家讹的倾家荡产。” 朱三子等人看到自己身处这一片黑漆漆的深山老林之中,当场就吓得直哆嗦。 “你们三个是傻逼吧?都啥时候了,还想讹钱的事呢?” “就是,我现在就算给你们拿钱,你们觉得还能有命花吗?” 二埋汰和三狗子蹲在了他们的面前,用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啥意思?你们,你们不会要把我们整死吧?” “陈大老板,杀人可是犯法的,你这么有钱,不能为了我们这几条贱命就背上人命官司吧?” “对,陈大老板,你最好考虑清楚,你这么大个人物,跟我们换命,最后吃亏的还得是你。” 朱三子等人看到了这个情形,一个个心里都冒出了不好的预感。 “别吵,你们听。” 陈光阳没有回答他们的话,而是让他们静下来,仔细去聆听。 “这,这是狼叫?” 朱三子愣了一下,浑身上下都开始冒起冷汗。 “对喽,这就是狼叫!” “看到我身后的山洞了吗,这实际上就是一个狼窝。” “马上就会有人把你们给扔进去,要过年了嘛,狼也得吃点肉啊,你们就委屈一下,18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陈光阳慢悠悠地说道,虽然每一个字的声音都不是很大,但朱三子他们听了之后,却犹如惊雷一般震撼。 陈光阳,居然要拿他们来喂狼! “我告诉你们昂,今天晚上把你们咬死的可是山上的野狼,跟我们没啥关系。” “这帮野狼都饿红了眼,到时候肯定能把你们啃的连骨头都不剩。” “对,都尸骨无存,死无对证了,就算是公安来了,那都没啥可查的,更不可能查到我们身上。” 二埋汰和三狗子一脚踢翻了朱三,一脸坏笑地说道。 “嗡!” 朱三子的大脑里面响起了一阵剧烈的嗡鸣,魂儿都快要从天灵盖上冒出来了。 他本来以为陈光阳是一个体面的有钱人,必然不愿意沾上他们这种癞蛤蟆,肯定会随便扔点钱,花钱免灾。 但是他们却万万没有想到,陈光阳可不像他们想的那么软弱。 相反,陈光阳的手段比他们所有人想象之中的还要更加凶狠。 他们想耍赖讹人,陈光阳直接就想要他们的命。 撒泼打滚,碰瓷讹人,无论到什么时候都不是心狠手辣的对手。 朱三子他们也只能恶心恶心沈知霜那种遵纪守法的文明人。 但可惜,陈光阳可从来都不是什么文明人,他要是狠起来,就算是再牛逼的地痞流氓都得靠边站。 就朱三子他们这几个人还想跟陈光阳玩埋汰? 论玩埋汰,陈光阳他们几个能把朱三子玩的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狼嚎越来越近了,我看也差不多了。” “把他们三个给我扔进洞去,今天给那几头野狼都开开荤!” 陈光阳挥了挥手。 二埋汰和三狗子心领神会,扯着朱三子等人就往山洞里面走去。 “你们几个都忍着点,那帮野狼吃你们的时候别往死里叫。” “对,野狼它们就那个德性,你们叫得越惨,它们撕扯的就越欢,到时候你们都有可能看到自己的喉管被扯出来的样子。” 二埋汰和三狗子随口说了两句,然后就开始拖拽朱三子几个人。 此时此刻,密集的狼嚎声已经越来越近,听起来要多渗人就有多渗人。 陈光阳则开始收拾起了麻袋,准备带着其他人一起下山。 无尽的黑夜,刺耳的狼嚎,还有充满了血腥味的山洞。 这些元素加在一起,死死地抓住了朱三子等人的神经,把他们吓得双腿发软,糟糟的头发都快要根根立起来了…… “麻溜的!把他们的脚筋给挑了,免得他们再跑了。” “整完了咱们就赶紧撤!” 陈光阳嘟囔了一句,然后就要转身离开。 第707章 硫磺皂厂聚会 “麻溜的!把他们的脚筋给挑了,免得他们再跑了。” “整完了咱们就赶紧撤!” 陈光阳嘟囔了一句,然后就要转身离开。 “哎呀,陈大老板啊,可别扔下我们不管啊,我们知道错了!” “我们以后不敢了,不要把我们喂狼啊。” “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放我们回去吧,我们再也不敢讹你了。” 朱三子几个人吓的都快要尿了,立即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生怕陈光阳真把他们的脚筋给挑了,那非要被野狼给吃了不可。 “现在想起求饶了?” “晚了!” 二埋汰一脚踹翻了朱三子,抽出了一把剔骨钢刀就放在了他的脚脖子上。 “别,我求你们了。” “我不恶心你了,你看上那块地,我也不收钱了,还有我爷爷的坟,我自己迁走……” 朱三子拼命地挣扎了起来,鼻涕一把泪一把。 陈光阳到了洞里,踩着朱三子的脸,居高临下地问道:“整死你,那块地也是我的,但你想要活命,得给我一个留下你的理由。” “陈,陈大老板,我虽然不起眼,但足够埋汰……” 朱三子躺在地上,龇牙咧嘴地说道。 “草,你还埋汰出优越感了?” “你当我们光阳哥是收破烂的啊?留着你这逼玩意啥用都没有,整死得了!” 二埋汰和三狗子恶狠狠地说道。 “行,放了他们吧。” “朱三子,你给我听好了,记住这几个麻袋,已经给我放规矩点,否则随时都能套在你的脑袋上。” 陈光阳拉开了二埋汰和三狗子,放朱三子他们一条生路。 “陈大老板,谢谢你给我留了一条生路,我以后再也不敢找你的麻烦了。” “我们现在就走,还来得及吗?” 朱三子低声下气地问道,目光还总瞟向狼嚎传来的方向。 “当然,我们可以带你下山。” “但你最好记住,如果有一天我找到了你,你得给我卖力干活。” 陈光阳的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就转身离开了这个充满了血腥气息的洞穴。 一个多小时之后,陈光阳回到了家。 “你可算是回来了,家里人都吃完饭睡下了。” “那三个乞丐呢?” 沈知霜躺在炕上,看到陈光阳回来了,立即询问了起来。 “没事,我就是简单跟他们聊一聊,以后不会再来捣乱了。” 陈光阳的话轻描淡写,随即就脱了衣服,钻进了暖和和的被窝。 “他们到底是什么人物啊?你怎么惹上这种麻烦?” 沈知霜很是自然的躺在了陈光阳的肩膀上,言语中满是担忧。 她可是亲自见识过那几个乞丐,实在是太滚刀肉了,如果处理不好,以后再到家门口赖着,那可就太丢人了。 “不是啥人物,就是一个癞子。” 陈光阳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就漫不经心地把事情的经过都给说了一遍。 “你们可真行,居然把他们弄到山上喂狼!” 沈知霜瞪大了眼睛,紧紧地盯着陈光阳,觉得他的手段有些太过火了。 万一那群野狼冲上来,那可是会死人的。 “恶人,就得恶人磨!” “像他们那种滚刀肉,不把他们给吓唬住,那么他们肯定会得寸进尺,到时候家里的日子肯定都过不下去。” 陈光阳从一开始就没有真的打算把朱三子他们给整死。 而且朱三子说得也对,他够埋汰,陈光阳留下他,以后或许还有用。 出来混,三教九流都要接触。 朱三子他们这种人,虽然没啥大能耐,但是在某些特定的时候,还是能发挥出不一般的效果。 “嗯,你说的也对!” “你说他们有手有脚,岁数也不老,怎么能这么堕落?好好工作不行吗?非要当乞丐,到处讹诈。” 沈知霜一想起朱三子他们,心中就特别反感。 她能共情弱者,却对那些鲜廉寡耻的人极度厌恶。 “一个人一个活法呗。” “咱们觉得他们挺磕碜,他们还觉得自己能不劳而获呢。” 陈光阳随口说道,并没有多评价什么。 三百六十行,哪一个行都有人才,乞丐当好了,那日子也能过的挺滋润,但陈光阳可效仿不来…… “对了,光阳,这眼看就要过年了,硫磺皂厂也放假了。” “知青们商量了一下,要在明天中午一起出去吃个饭,好好聚一下,你去不去?” 沈知霜伸出了手指,在陈光阳的胸口画起了圈圈。 “我不想去。” 陈光阳脱口而出。 他这些日子实在是太累了。 不是在国内、国外两头跑,就是在跟别人打架。 他真想挑个时间好好休息一下,补一补早就透支的精力。 况且,只是一个年终聚会而已,陈光阳就算是不去,他们也能玩的非常尽兴。 “去吧,去吧!” “知青们都找过我了,说想要跟你痛快的喝一场呢,毕竟你是真的带他们赚到钱了。” 沈知霜推了推陈光阳的肩膀,柔声细语的央求了起来。 这枕边风就是绕指柔,陈光阳这种钢铁硬汉也难以招架。 “行,既然你都已经答应别人了,那我也不能扫你的面子啊,去就去呗!” “定在几点,哪家饭店?” 陈光阳无奈地摇了摇头,虽然有将面临一场酒水的洗礼,但他也必须要硬着头皮往上顶。 谁让自己的宝贝老婆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 “明天上午十点半,镇上新开的一家名字叫君客来的饭店,知青们已经订下了那里最大的包厢。” “我明天一早要去处理点镇上的事,到时候你自己去饭店行不行?” 沈知霜非常温柔地问了一句,却突然发现耳边已经响起了非常微弱的呼噜声。 陈光阳居然睡着了! 沈知霜苦笑着摇了摇头,躺回了自己的枕头上,免得把陈光阳的胳膊给枕麻了。 第二天上午八点多,陈光阳醒来的时候,沈知霜已经去镇上处理工作上的问题了。 他也只能去厨房,找点剩饭剩菜对付一口。 还好,沈知霜还是比较心疼他的。 把饭菜都热在了锅里,让陈光阳醒来之后不至于还要吃凉的。 “好饱!” 陈光阳风卷残云一般的吃完了早饭,刚要出去转一转,就想起了昨天媳妇跟他说的那些话。 “都快到9点了,聚会没多久就要开始了,快来不及了!” 陈光阳念叨了一句,然后简单地洗漱一下就出门了。 “君客来,应该就是这里了。” 陈光阳下了车,就看到了一个非常气派的牌匾。 这个饭店的店面不小,装修看起来也比较豪华,特别是这家饭店的门口,采用的还是大气的中式园林风格。 毫无疑问,这家饭店的幕后老板肯定特别有来头,财力也必然特别雄厚。 “你好……” 陈光阳走进了饭店,从服务员那里问到了包厢的位置,然后就推门走了进去。 “呦,光阳,你可算是来了,我们这些人可都等着你呢。” “光阳,快过来这边坐!” “光阳哥,今天咱们可要多喝点……” 陈光阳刚走进包厢,就看到十几个知青正聚在一起,现场特别的热闹。 他们见到陈光阳也是非常热情,基本上叫啥的都有。 “不好意思,我来的有点晚,大家别介意!”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然后就非常自然地坐在了沈知霜的旁边。 虽然陈光阳不是知青,但是在座的每一个知青都特别尊重他,把他当成自己人。 毕竟,没有陈光阳的带领,就没有他们今天的成就。 “行了,人到齐了,那么接下来咱们就进入正题。” “上菜,开酒!” 随着一声声欢呼,一道道热气腾腾,香味弥漫的菜肴就端上了桌子。 当然,也少不了白酒。 今天可都是抱着不醉不归的心态而来的。 硫磺皂厂成立至今,属于这十几个知青一起建立的资产。 为了这个厂子能够发展壮大,所有人都付出了不少努力。 如今到了年底,硫磺皂厂也取得了有目共睹的成绩,大家伙确实应该聚在一起,好好庆祝,好好放松一下了。 “来,咱们这些知青在这一年里同心同德,一起赚了不少钱,先一起干一个。” “是啊,咱们一起支撑了一个硫磺皂厂,而且效益还那么好,这一杯必须敬我们自己。” “对,敬我们自己!干!” 一众知青全部都举起了杯子,特别痛快的集体干了一杯。 其实陈光阳也挺好奇。 硫磺皂厂的效益一直都在高开高走,可是究竟能够赚多少钱,他心里还真没有一个确切的数据。 毕竟陈光阳实在是太忙了,硫磺皂厂有这么多知青坐镇,他也是信得过,所以也很少过问。 这还是没算上陈光阳拿去换鱼罐头生产线的那一批货呢,否则还要赚的更多! “来,第一轮结束了,接下来的第二轮要敬点什么?” “那当然是要敬我们伟大的友谊了!” “没错,友谊万岁!咱们这些来自于天南海北的知青们,聚在一起都是缘分,干杯!” 十几个知青异常兴奋,整个包厢都跟着沸腾了。 他们甚至还以为到乡村来当知青,这辈子都不会再有出息了。 可是现在看来,他们比下乡之前可都出息太多了。 他们这些人,无疑是幸运的,因为遇到了陈光阳和沈知霜,一个个都赚了不少钱。 而那些跟他们同届的知青,大部分还在过着紧紧巴巴的日子。 “好,第二轮结束,咱们第三轮应该敬谁啊?” “那还用说,当然是一起来敬我们的财神爷一杯!” “胡说八道,敬一杯怎么能够表达咱们得感谢,最少要三杯!” “是我嘴瓢了,对,最少三杯!” 十几个知青狂欢了之后,立即向陈光阳和沈知霜举起了酒杯。 言语之中充满了感激与崇敬。 要想当初,硫磺皂厂刚刚筹办的时候,陈光阳就曾经放过豪言壮语,说是要带着他们赚大钱, 现在看来,陈光阳果然没有食言! “我呢,没啥太华丽的辞藻来形容现在的心情,只有一句恭喜,还有一句再接再厉送给你们。” 陈光阳也是打心眼里为这群知青高兴,他们赚的越多,陈光阳的脸上就越有光。 毕竟,从根本上来讲,他们可都是陈光阳带出来的兵。 尤其是王行,对于陈光阳相当感激! “光阳,你这也太言简意赅了,不过也特别提士气啊!” “你以为咱们光阳哥是那些好大喜功的领导呢?他们一开口就磨叽个没完没了,却一个字都说不到点子上,咱光阳哥可不这样。” “光阳,干!” 三杯下肚,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加热烈了。 甚至都已经有知青喝得性情了,凑在一起唱起了歌,那叫一个热闹。 “大家都都消停一下,先听我说几句吧!” “刚才光阳哥可是让咱们再接再厉了,所以我认为,咱们不能拿着这笔钱就全都踹进口袋里,而是要商量一下扩大再生产的事情。” 一个脸色红润,不胜酒力的男知青直接站在了椅子上,大声地吆喝了起来。 “是啊,我咋没听明白光阳哥这言外之意呢。” “对,咱们绝对不能安于现状,今年只是咱们的起步,咱们要把硫磺皂厂做大做强,今天分了多少钱,那么明年必须要翻倍!” “干!光阳哥,我们斗志昂扬,你可一定要帮我们扩大再生产啊!”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陈光阳的身上,那目光特别火辣,都叫人有些招架不住。 “咳咳,你们进步的想法,这是好事!” “年轻人嘛,确实也不应该满足现状,必须往大了闯,我支持你们扩大产能,但具体的事宜,你们先自己人商量,到我出力的时候,我绝对不会含糊!” 陈光阳微笑着说道,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对于这些知青同志们的鼎力支持。 无论是出人还是出钱,或是出人脉,陈光阳都愿意冲在前面。 反正硫磺皂厂之中,也有陈光阳家的股份,关于扩建的事情,他绝对不能袖手旁观。 第708章 就你推搡我媳妇? 看到陈光阳表示要鼎力支持,沈知霜的心里面也充满了干劲。 其实她早就有扩大规模的想法了,只是看到陈光阳最近实在是太忙,所以才没有跟他商量。 现在时机终于成熟了,她也就把其他知青都叫在了一起,趁着喝酒吃饭的机会,把她心中所构想的蓝图给说了出来。 陈光阳在旁边虽然没有发表出任何意见,但是却由衷的认可沈知霜的扩建想法。 “你们先聊,我去一趟厕所。” 陈光阳没有留下来跟他们讨论细节的问题,他只想到时候把控一下大局就可以了。 可能是刚才凉的和热的一起吃,陈光阳有些闹肚子。 他在厕所足足蹲了能有半个多小时,这才拖着两条麻木的双腿向包厢走去。 “他们这些知青真是精力旺盛,都这么久了,怎么还能聊的吵吵吧火?” 陈光阳刚走上3楼,就听到了一阵非常嘈杂的吵闹声,就好像是要干仗一样。 但是陈光阳又走了两步,就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味了。 这他妈就是在干仗! “草!” 陈光阳马上加快了脚步,以最快的速度冲了回去。 他本来以为这十几个知青之间因为喝了点酒,然后在扩建的问题上出了点分歧,就爆发了一点内部冲突。 但是等陈光阳跑到了门口之后,却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你们这帮小逼崽子,赶紧从这个包厢滚出去,也不看看你们都是什么身份地位,这家饭店最大的包厢该你们来坐吗?” “我可警告你们,今天我们厂子年终聚会,好几个厂里的大领导都在,你们要是识相的话,就赶紧滚,别找不自在。” “我不管你们都是谁,只给你们5分钟时间,赶紧搬出去,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十几个中年人堵在了门口,态度嚣张地喊了起来。 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之中也不难得知,他们应该是附近某一个厂子的职工,估计还是什么小领导。 他们看这一群小知青岁数都不大,于是就想逼他们把包厢给交出来。 “你们是哪个厂子的?” “这为人做事也太霸道了吧?明明是我们定的包厢,凭啥要让给你们?” 沈知霜从容不迫的走了过去,每一句话都说的掷地有声。 “我们在县里的重点开发的国营水泥厂上班,听说这个镇上新开一家饭店很不错,就选在这里进行年终聚会。” “本来旁边的小包厢就够了,但又来了几个厂里的大领导,那就得换一个更大的包厢。” “我看你们这个包厢的格局就挺不错,识相的话,赶紧给我们让出来。” 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态度极其的蛮横。 怪不得他们敢这么嚣张,原来并不是镇上的人,也不认识沈知霜这个副镇长。 “让什么让?懂不懂什么叫先来后到?” “国营的厂子就牛逼了?难道你们要搞特权不成?” “我们不管多大的领导,那也必须要讲道理才行!” 知青们也都气的不轻,全部都冲了上来,跟那几个中年人杠上了。 “你们这几个小逼崽子,别给脸不要脸!” “如果再不把包厢让出来,我们就把你们给打出去。” 戴眼镜的中年人冷笑了一下,直接就暴露出了斯文外表下面的流氓心肠。 “你还要打人?” 沈知霜紧紧地皱起了眉头:“我警告你们,别太放肆,不然我可要报警了。” 沈知霜算得上是一个国家干部,接触过的领导也不在少数,但是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人,她还是第一次见。 本来硫磺皂厂这些知青们聚在一起,心情都挺舒畅的。 结果却因为这么一群热衷于装犊子的垃圾,把所有的好心情都给弄没了。 “报警?” “臭女人,你在这里吓唬谁呢?” “不怕告诉你们,我们厂子的背景可远比你们想象的要深厚的多,收拾你们几个不入流的小逼崽子,那就跟玩一样。” 眼睛男抬起了手,指着沈如霜的鼻子就骂了起来。 “你那嘴是刚吃过屎啊,说话咋那么臭?” “把你那脏手给我拿开,再敢乱指,信不信我现在就给你掰下去。” “今天这包厢说啥也不能让,你要是真有那能耐,就把我们全都给抬出去。” 几个热血知情看到了沈知霜被人指了鼻子骂,当即就愤怒的推搡了起来。 “妈的,一群小逼崽子,还敢上手?” “给我干他们,我看今天不把他们干废几个,他们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眼镜男带着一群中年人也开始动起了手。 一时间,两波人打的噼里啪啦。 本来祥和热闹的场面,很快就弄的一片狼藉。 而此时此刻,陈光阳也刚上厕所回来。 他看到眼前这幅景象,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特别是看到了自己的媳妇被人推搡了好几下,陈光阳的怒火就蹭蹭往上窜。 “我草你妈!” 本来敌我双方还算是势均力敌,虽然打的热闹,但基本上也是没人受什么伤。 而随着陈光阳一道中气十足的大骂,战局瞬间就变成了一边倒。 陈光阳抓住了一个中年人的头发,直接就放倒在了地上。 “就他妈你推搡我媳妇儿了?” 中年人明显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就被陈光阳拽住了胳膊,狠狠地往后一掰。 “嘎巴!” 一道听起来十分刺耳的声音响起。 那个中年人的胳膊当场就脱臼了。 “我草……”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了这极具视觉震撼力的一幕,全都心中一紧。 “这小子是什么来路,下手咋能这么狠?” “从哪窜出来的煞星?只是推搡了他老婆几下,就把人家的胳膊给卸了?” “这人也太凶悍了,如果不先把他给制住,那今天非要挨揍不可。” 眼镜男和身边的那些中年人相视一眼,一个个看向陈光阳的眼神都变得特别阴鸷凶狠。 “其他人都别动,保护住你们嫂子,剩下的事交给我就行。” “你们几个杂种,是一起上,还是一个一个来?” 陈光阳看了一眼自己的媳妇,转头就要跟这些水泥厂的中年人大干一场。 “小逼崽子,就你想出头是吧?” “我警告你,我们厂子很有背景,你别以为你挺能打,就跟我们装上逼了。” “没错,你能咋就能咋的,我们这些人也不是吃素的,今天不给你点厉害看看,你们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 几个中年人拎起了几个酒瓶子,就向陈光阳冲了上去。 “光阳,小心!” “你们俩,赶紧趁机去报警。” “你,还有你,赶紧去找饭店管事的,让他们过来处理。” 沈知霜看到了这种情况,所有的神经瞬间就紧绷了起来。 她生怕陈光阳会吃亏,于是就立即让几个知青趁乱跑出去,该报警报警,该找人找人。 这也就是沈知霜,此时还能保持这种冷静和睿智。 在场的其他知青全都已经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好了。 “我草,跑不过去呀!” “不行,他们打的太狠了,酒瓶子满天飞,我们几个一跑过去就挨砸。” “这可咋整啊……” 几个知青被酒瓶子砸的鼻青脸肿,根本就冲不出去。 其实也根本不用他们冲出去找人。 陈光阳一个人已经绰绰有余了。 虽然那群中年人下手挺狠,手里面都拿着家伙。 但陈光阳还是能跟他们打的游刃有余,不但轻松地躲过了他们的啤酒瓶子,还把几个中年人打的乌眼青。 “光阳哥,接着!” 一个知青见到陈光阳手里没家伙,打起架来实在是有些吃亏。 他灵机一动,一脚踹垮了一个实木椅子,将其中一条20多公分长的木条子扔给了陈光阳。 “不错,挺顺手的!” 陈光阳颠了两下,满意的点了点头,随即又向那十几个中年人冲了过去。 这一回,陈光阳可就如虎添翼了。 一个木条子被他挥舞的虎虎生风。 把刚才那几个特别嚣张的中年人给打的鬼哭狼嚎,连头都抬不起来。 “来,接着装逼!” 陈光阳抓住了那个眼镜男的头发,一个势大力沉的冲膝,当场把他的眼镜片给撞的粉碎。 眼皮上都是玻璃碎片,差一点就把他那双眼睛给废了。 “谁还来?” 陈光阳把眼镜男往地上一扔,又往前看了一眼,却发现了十几个中年人都已经吓得不敢动弹了。 “小逼崽子,你打的挺欢呐!” “你给我等着,我在这个地方也不是没有认识人,我现在就把他们给找来。” “你要是有种的话,那就别跑!” 眼镜男呲牙咧嘴的摘掉了眼皮上的玻璃碎片,恶狠狠地说道。 “行,那你去找吧。” “跟你要找的那个人说,我是陈……” 陈光阳冷笑了一声,刚想自报家门,却被眼镜男给当场打断了。 “我不管你是谁,你他妈爱谁谁。” “你今天算是彻底把我给惹火了,我非要废了你不可。” 眼镜男非常狼狈的站了起来,对旁边的中年男人耳语了几句。 后者明显也是听明白了他的意思,先是点了点头,然后就立即下了楼。 其实眼镜男在他们厂子只是一个基层领导。 一听说厂子里面的大人物要过来参加聚会,他就瞬间来劲了。 他想要弄一个大点的包厢,在领导的面前展示一下。 但却没有想到,包厢没有抢到,反而却踢到了一块铁板上。 在场的这些中年人,基本还都是眼镜男的手下。 如果今天没能抢到包厢,还让陈光阳揍的这么惨,那眼镜男的脸面可就真没地方放了。 “你等着吧,马上就有人过来扒你的皮!” “本来你们让出包厢,这事就算拉倒了,但现在你们谁都别想跑。” 眼镜男骂骂咧咧地坐在了一张椅子上,整个人看起来都特别的狼狈。 有一个知青见场面稳定了下来,想要赶紧出去报警。 “都他妈给我老实待着,谁也不能出去!” 眼镜男大声的呵斥了起来,说啥也不想报警,明显就是要走道上的程序了。 “行,都消停待着!哪都别去,我今天倒是想要看看,他究竟能把谁给找来。” 陈光阳见对方的态度这么猖狂,马上也制止了想要报警的那个知青。 既然他们想玩,那陈光阳就跟他们玩到底。 “光阳……你没事儿吧?” 沈知霜走了过来,看到陈光阳身上有血迹,立即非常担忧地问道。 “没事,这都不是我的血。” “你不用担心,这点小事我能处理。” 陈光阳抹了一下拳头上的血迹,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 “唉,我就是担心他们找来什么特别难缠的地痞流氓。” “如果真把事情闹大了,那可就不好收场了……” 沈知霜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她不是不信任陈光阳,相反,她比任何人都笃定陈光明能轻松打赢。 但沈知霜就是担心事情会越闹越大,如果真发生了什么恶性事件,那么这个年可都要过不消停了。 “我草,你们快看,下面来了不少人。” “是啊,应该是那个戴眼镜的叫来的帮手。” “他叫来的这些帮手长得也太凶了,个个都1米9以上,体格子像牛犊子一样。” 几个知青趴在窗台上,透过玻璃看到了一群长相彪悍的男人已经到了饭店门口,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哼,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不怕告诉你们,我这一次找来的人个顶个都非常能打,随便挑一个都能把你们给捏死。” 眼镜男坐在板凳子上面冷笑,完全就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那些知青们也都神经紧绷了起来,一个个心里面都没有什么底气。 只有陈光阳好整以暇的站在了原地,嘴角还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那一副从容淡定的样子,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让他感觉到恐惧一样。 “小逼崽子,你就装逼吧,等会我非要把你给废了不可!” 眼镜男看到陈光阳那一副悠闲的样子,他就被气的牙根直痒痒,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他掐死。 第709章 给陈光阳面子! 眼镜男见到自己找到来的帮手即将就位,于是就立即跑到了楼下。 “大顺子,你可算是来了!” “你看他们给我打的,眼睛都差点被打瞎了,咱们这么多年的邻居,你可不能不管啊!” “一会你就狠狠地打,啥也不用顾忌,出了事,我的领导能给我扛!” 陈光阳坐在楼上,都能听到眼镜男到底是怎么添油加醋的。 那狐假虎威的模样,实在是太无耻了。 “咋,咋整啊?对面来了那么多狠人,咱们今天肯定要凶多吉少了。” “是啊,就算是光阳哥再能打也没有用啊,毕竟双拳难敌四手。” “要不,咱们还是跳窗户跑吧,反正才三楼,运气好的话,应该摔不坏吧。” 这些知青们被吓得不轻,一个个面如土色,甚至都开始琢磨起了跳楼。 反倒是陈光阳,他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坐在那里吹着口哨。 那一份从容淡定,不管是自己人还是敌人,都是一脑门子问号。 “他妈个逼的,谁啊,敢打我家邻居,胆子挺肥啊。” “赶紧给我站出来,我今天非要扒你皮不可。”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十分嚣张霸道的声音响起。 眼镜男带着那几个彪形大汉走了上来,一出场就气焰十足。 然而,陈光阳看了一眼到底是谁来了之后,差一点就没有笑出声音。 原来正是小年夜那天,被陈光阳差点欺负死的那几个武校毕业的地痞流氓。 “陈,陈光阳,你咋在这里呢?” “我刚才可不是说你哦,你可千万别误会!” 为首那个叫大顺子的武校毕业生看到了陈光阳,1米9的身躯瞬间就蜷缩成了1米7,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煮熟的大虾一样。 刚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卑微。 “我啊?坐在这等你们扒我的皮呢,动手吧,我都皮痒了!” 陈光阳扫了一眼大顺子,笑容灿烂地说道。 “你,你,你找我过来,就是要打陈光阳啊?” 大顺子吓了一大跳,转头就看向了眼镜男。 “啊,咋地了?这小子确实挺能打,但你可是武校出身,难道还能怕他吗?” “放心,不能让你白动手,完事之后,我给你扔两条烟!” 眼镜男立即开口说道,字里行间还带着一副很豪爽的样子。 两条烟? 眼镜男就算是给大顺子扔两万块钱,他也没有胆子去碰陈光阳的一根手指头。 “你他妈疯了吗?” “他可是陈光阳,你知道他有多狠吗?我特么可惹不起,你那两条烟可自己留着吧。” “等你出殡办大席的时候,正好还能用上,我先走了,以后别说我是你的邻居!” 大顺子的嘴巴都快要气歪了。 他本来是准备给老邻居出口恶气的,却没有想到老邻居想要把他往刀山火海上面推。 大顺子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离陈光阳那一尊凶神能多远就有多远。 毫不夸张的说,包括大顺子在内,他们这些武校出身的地痞流氓都患上了非常严重的“恐阳症”。 哪怕现在陈光阳笑的人畜无害,像是一个仁义大哥一样,那他们也是浑身直哆嗦。 “别,别走啊。” “大顺子,你这是什么意思?你们这么多人,而且还都会武,咋还能怕他们这几个知青呢?” “咋地,嫌我给的少啊?大不了,我再加50块钱,你带哥几个找地方喝点!” 眼镜男还没有看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居然又从口袋里掏出了皱巴巴的几张钞票。 “这不是钱不钱的事,你还是抓紧给陈光阳跪下吧,或许他今天心情好,就不会跟你一般计较了。” 大顺子留下了一句话,然后就要立即带着人离开这里。 “大顺子,你邻居说的对,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突然,陈光阳的声音响起。 大顺子几个人就像是触电了一样,两条腿在这一刻都僵直了,一步都迈不动。 “陈,光阳哥,咋地了,这都是误会,我们也没动手,你就放我们走呗。” 大顺子嬉皮笑脸地走向了陈光阳,姿态放的非常低。 “那能行吗?” “这个戴眼镜的,仗着你是他家的邻居,就敢动手打我的朋友,还敢推搡我老婆,你说这事跟你没关系?” 陈光阳慢悠悠地问道,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大顺子。 “那,那我也……” 大顺子现在心里非常憋屈,要说跟他没关系吧,眼镜男确实拿他狐假虎威了,要说跟他有关系吧,大顺子还真挺冤枉。 “啪!” 大顺子想了一会,终于有点明白过味来了。 他回头就给眼镜男一巴掌,当场就把他扇的眼冒金星,整个人都懵逼了。 “大,大顺子,你为啥突然打我?” “我把你找来,是让你帮我干仗的,你咋胳膊肘往外拐?” 眼镜男捂着红肿起来的脸颊,一脑门子问号。 “你他妈的逼,以后要是再让我听到你打着我的旗号装逼,那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我非要把你剁了不可!” 大顺子冲了上去,抓着眼镜男的头发又是一顿暴揍。 陈光阳也是点了点头,嘴角泛起了一抹满意的微笑。 孺子可教! 他刚才那句话就是这个意思。 大顺子今天想要安然无恙地离开,那就得替陈光阳干点事。 否则想来就来,想走就走,那把陈光阳当成了什么?随便就可以冒犯的小角色? “行了,滚吧!” “大顺子,你给我记住,以后见到我和我所有的朋友,你必须给我规规矩矩,否则我见一次,打你一次!”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给了大顺子他们一个可以脱身的机会。 “唉,好,光阳哥,您放心,我们肯定把你的话记在心上。” 大顺子留下了一句话,然后就立即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下了楼,就像是一群见到了猫的耗子一样。 而此时此刻,眼镜男则鼻青脸肿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都特别的狼狈。 “陈光阳,你别跟我装逼!” “大顺子就是一个怂货,但我还是不怕你。” “你给我等着,我早晚要把你收拾得服服帖帖!” 眼镜男还是一副谁也不服的样子,居然还敢跟陈光阳叫嚣。 在他的眼里,陈光阳就是一个比大顺子混的稍微牛逼一点的地痞流氓,但他可是国营大厂的员工。 论社会地位,他比陈光阳高出一大截。 让他认输,那是绝无可能的。 “我草,我以为咱们肯定跑不了要挨上一顿胖揍了呢,结果啥事都没有!” “多亏光阳哥了,要不是他出面,咱们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跑。” “光阳哥太牛逼了,几句话就把那个混子给吓跑了,这力度,还有谁能比?” 一众知青们看到危机解除,不用挨揍了,看向陈光阳的眼神都充满了崇敬。 怪不得陈光阳刚才能那么悠闲,原来是早就胸有成竹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响起。 几个喘着呢子中山装的中年人走上了楼。 一个个气场十足,头发收拾的一丝不苟,一看就是身居高位的大人物。 “小黄啊,这是干啥呢?聚会的场地还没有办妥吗?” 其中一个身材不高,但是气场十足的中年人看到了眼前这一副场景,马上质问了起来。 “蒋厂长,您来的正好!” “我本来是想要给您和诸位领导安排一个最大的包厢,可是这群人太不识相,非但不让出来,还打了我。” “我都说我是县水泥厂的了,他们还敢动手,这简直没有咱们厂子放在眼里!” 被称作小黄的眼镜男就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立即卑躬屈膝的靠了上去。 “谁这么猖狂,连我们员工都敢打?我看这个镇子上的社会风气该加大力度整顿一下了。” “太放肆了,我一定要联系当地的公安部门,把这些寻衅滋事的地痞流氓都给抓起来。” “没错,就是因为这些社会闲散分子,当地的治安简直就是乌烟瘴气,必须抓住几个来做典型。” 站在后面的几个大人物立即随声附和,一个个官腔十足,完全就是一副要把人压死的态度。 “蒋厂长,就是他!” “这小子叫陈光阳,就是他动手打我了,还不把咱们厂子当回事,你可一定要狠狠地处理他。” 小黄一顿添油加醋,恨不得让蒋厂长把陈光阳给弄进笆篱子,最好再给他吃上一发花生米。 “谁?陈光阳!” 蒋厂长听到了这个名字,眉头瞬间就是一紧。 “没错,就是我!” 陈光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不卑不亢地走向了蒋厂长,虽然他没有什么身居高位,但是气场却一点不输给任何人。 “哎呀,原来你就是陈光阳,我总听到夏县长提过你,可谓是如雷贯耳啊。” “我早都想抽个时间去拜访一下你了,却没成想在今天居然还能遇上!” 蒋厂长立即换上了另一幅面孔,抓住了陈光阳的手就是一顿恭维。 作为县城重点扶持的国有大型工厂的厂长,他自然要比小黄这种不入流的小角色更有眼力,消息更加灵通。 他还没有到镇上,就已经听说过有关于陈光阳的很多惊人事迹。 比如县长夏红军是怎么在政策上支持过陈光阳,比如曾经的县委书记是怎么被陈光阳给拉下马的。 这一件件、一桩桩,那可是一般人能干出来的。 毫不夸张的说,陈光阳就算是在县里,那也绝对是风云人物。 别说他一个小小的厂长,就算是那些实权干部见到陈光阳,那也得客客气气,称兄道弟。 “如雷贯耳可不敢当。” “蒋厂长,刚才有点小误会,你手下的领导跟我闹出了一点小摩擦。” “不如这样吧,我让我的朋友和老婆把这个大包厢给你们让出来,然后今天你们聚会的所有花销,由我来买单。”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十分豪爽地说道。 那一副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在示弱。 “草,早寻思啥了?” “非要等到我们厂长到了,你才想起把包厢给让出来,那我中间不是白挨打了?” “我看就是给你贱的。” 小黄见到陈光阳终于把姿态放低了,马上就嘟嘟囔囔了起来。 “你给我闭嘴!” “从今天开始,你所有职务全免,不再是我们水泥厂的人了。” 蒋厂长回头看了一眼,一张脸上满是怒气。 “为,为什么啊,蒋厂长,我可没做错什么,你不能开除我啊!” 小黄当场就懵逼了,还想要问出个所以然,却被其他水泥厂的员工和基层领导给拖了出去。 他也是头铁,这还好意思问? 陈光阳那是放低姿态吗?那可是以退为进! 表面上给足了蒋厂长的面子,可实际上颜面给的越多,蒋厂长就得还的越多。 蒋厂长还没想明白该怎么应对呢,这个姓黄的就瞎嘟囔,那肯定要先拿他开刀。 人要是没点眼力,那挨干一点都不冤枉。 “光阳啊,既然是误会,那就都别计较了。” “我们用原来订好的包厢就行,你们也回去继续聚会吧,我一会过来跟你喝两杯。” 蒋厂长投桃报李,陈光阳给了他台阶,他也必须要拿出相应的态度。 “好,那咱们一会再聊。” 陈光阳点了点头,然后就带着人回到了包厢。 一场不大不小的闹剧结束之后,所有的知青们都对陈光阳敬佩万分,甚至都把他当成了人生偶像。 “你们都看明白了吗?咱们光阳哥刚才简直太牛逼了!” “是啊,不但道上的人毕恭毕敬,就连国营厂子的领导也得给足咱们光阳哥面子。” “我要是也能混这么牛逼,那这辈子也就值了……” 沈知霜看到知青们都这么崇拜自己的男人,心里面就变得特别舒爽,居然不自觉地挽住了陈光阳的胳膊。 其实她刚才也是紧张坏了,生怕陈光阳把事态给搞的难以收拾,到时候就连她出面都不一定能完美解决。 可是到了现在,她才明白,有陈光阳在的地方,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能化险为夷。 第710章 陈光阳看不上他 果然,蒋厂长并没有食言,刚才也并非是跟陈光阳客套。 十几分钟之后,蒋厂长就端着一个小酒盅走进了包厢,脸上还堆满了笑意。 “呦,蒋厂长来了,快请坐!” 陈光阳看了一眼,立即给自己的杯子里倒满了酒,坐在旁边的小知青也非常懂事的让开了位置。 “光阳啊,这杯酒,我可早就想跟你喝了!” 蒋厂长很自然的坐在了陈光阳的旁边,一切都显得特别熟络,就像是已经认识了很多年的老友一样。 “蒋厂长,你太客气了,那我先干为敬!” 陈光阳一口干了下去,然后马上就又满上了。 在陈光阳这边就是这样,别人从其他地方过来敬酒,那么就必须给足面子,通常都要喝上好几杯。 这都是规矩。 “光阳啊,我可是听说,你是一个非常有建树的实业家,最近经营了不少产业,而且效益都很不错,像是你这种有作为的年轻人,可着实不多啊。” 蒋厂长一上来就是一顿恭维,简直都快要给陈光阳说成了当代年轻人的标杆了。 “蒋厂长,你这也太过奖了,我距离实业家那可是差得远呢。” “我一点都没有谦虚,我手里的那些产业,跟你管理的国营水泥厂一比,那就跟过家家一样。” 陈光阳虽然说他没谦虚,可实际上他可比谁都低调。 “我就是一个帮国家管理企业的公务人员,说白了,就是一个管家,掌柜的而已,跟你这种老板还是没法比。” “光阳啊,不管咱们的出发点有什么不同,那都是在为东北建设做贡献,那以后一定要多多合作。” 蒋厂长换上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强调。 “哦?怎么合作,蒋厂长肯定已经有了什么计划了吧,那我洗耳恭听。” 陈光阳微笑着看向蒋厂长,既然都这么上纲上线了,那接下来必然是要说到重点上了。 “那我就直说了,我们水泥厂是县里的重点项目,但是效益现在还上不去,如果长此以往,我跟上面的领导没有办法交代。” “如果陈老板以后需要水泥产品,可一定要选择我们厂子,我可以在职责之内给你优惠。” 蒋厂长绕了一圈,终于算是把目的给说出来了。 他就是看在陈光阳的实力和人脉,想要请他帮忙拓展水泥厂的销路。 “那没问题!” “咱们可都是自己人,就算我暂时用不上水泥产品,我也会推荐那些需要的朋友去贵厂采购水泥的。” 陈光阳点了点头,算是给足了蒋厂长的面子。 “好,有你这句话,那我可就放心了。” 蒋厂长会心一笑,就跟陈光阳把杯中酒给干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包厢之中其乐融融,整体气氛也特别融洽。 蒋厂长走了之后,一众知青又喝到了后半夜,最后都变成了醉猫,这才算是散了场。 “天色太晚了,都找不到车,要不,咱们还是在县里找一家旅馆对付一宿吧。” 陈光阳扶着已经喝到不省人事的沈知霜,带她去了最近的旅店。 还好,县里的旅店隔音都挺不错,而且旁边也没有什么乱遭的人在搞破鞋。 这一晚,陈光阳睡的很沉。 一直到第二天的上午十点,他和沈知霜才返回了靠山屯。 “光阳,这可是看出快要过年了,咱们屯子里的大街上都变的比之前热闹了不少。” 沈知霜看到了乡亲们三五成群的在路上闲逛、聊天,不禁跟陈光阳感慨了起来。 “是啊,一到过年,那些在外面讨生活的人都回来了,屯子里自然就变得热闹了起来。” 陈光阳扫了一眼,发现多的那些人基本上都是长期在外地生活的人,有些都忘记叫什么名字了,只是看着有些面熟。 其实在这个年代,就已经有不少东北人从屯子里走出去,去外地讨生活了。 没办法,东北的冬天天寒地冻,除了上山打猎,基本上就没有什么赚钱的行当了,而上山打猎、凿河抓鱼也不是谁都能干的。 那就只能出门去找点灵活干,等来年开春再回来种地。 “行了,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都出来这么久了,家里就大奶奶一个人盯着,三小只还正是淘气的时候,再给大奶奶累坏了。” 陈光阳笑了笑,带着沈知霜就回到了家。 可是刚到家门口,陈光阳就发现有些不对劲。 大龙、二虎和小雀正在门口玩的欢,手里还拿着新玩具,嘴里面还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在吃什么零食。 “爸,妈,你们回来了!” “家里来了一个客人,他给我们带了很多新奇的玩具和没见过的零食!” “是啊,那个叔叔可好了,就是我们从来都没有见过他……” 三小只见到了陈光阳和沈知霜回来了,立即就笑容灿烂地迎了上来。 “从来没见过?” “你们三个真不乖,我都跟我们说过多少次了,不认识的人给的东西,一律不能要,忘了?” 沈知霜蹲了下去,虽然是在批评三小只,可是语气却特别的温柔。 “妈,我们错了。” 三小只低下了头,认错态度良好,不但表示以后绝对不会再犯类似的错误,甚至还要把玩具给送回去。 “送啥送,既然都收了,那就留着自己玩吧。” “那个客人在哪里呢,我过去看看。” 陈光阳非常宠溺地揉了揉三小只的脑袋,柔声细语地说道。 “客人在屋里呢,他在跟大奶奶聊天。” 小雀扬起了小脑袋,那乖巧的小模样,让人都忍不住想要在她那通红的小脸蛋上亲一口。 “行,你先回去收拾收拾,我过去看一眼。” 陈光阳转身对沈知霜说了一句,然后就迈过了门槛,向大奶奶的房间走去。 其实陈光阳还有点好奇的,家里来的客人到底是谁。 居然能跟大奶奶聊到一起去,毕竟一般人可是忍受不了她的怪脾气和含妈量极高的说话方式。 “吱嘎!” 陈光阳推开了大奶奶那屋的房门,却看到一个年龄跟他相仿的男人正坐在炕上。 一边非常热络地跟大奶奶聊着天,一边给大奶奶扒着柚子。 两个人就像是亲祖孙俩一样,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呦,光阳回来了!” “赶紧过来看一眼,这是谁回来了?” 大奶奶看到了陈光阳,立即笑着对他招了招手。 “嘶,有些眼熟,这不是孙大宝吗?” “真是好多年不见了,最近忙什么呢?” 陈光阳扫了一眼,立即做出了一副非常惊喜的样子。 而实际上,陈光阳对于这个孙大宝完全没有任何好感,甚至都可以用厌恶来形容。 如果不是在大奶奶的面前,陈光阳肯定连句话都不会跟他说。 孙大宝,又称孙大花屁眼子。 这个人很聪明,也很有灵性,无论学什么都能专精的特别快。 这种人就属于老天爷赏饭吃,无论干点什么正事,那都能把日子过的特别红火。 可惜,孙大宝却从来都没有往正道上走过。 在上一辈子,孙大宝去南方之前,他就总是靠着一些小聪明,到处坑蒙拐骗。 只是那时候村子里的人都比较穷,孙大宝也没有骗到什么钱,充其量也就能混一个温饱。 可是在他去过了南方之后,这个孙大宝可就相当于镀了一层金。 小来小去的坑蒙拐骗,人家已经不屑于去干了。 他居然开始干起了赌场! 这可不是那些普通的赌场,而是他借鉴于南方的专业化经营模式。 有拉客的,有做局的,有老千、有打手、有催债,还有放高利贷的。 在上一辈子,他这可着实祸害了不少人。 但凡是被他给盯上的,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毫不夸张的说,这个孙大宝就是这十里八乡最大的毒瘤,没有一个人愿意待见他。 “光阳,我前几年一直都在南方那边发展,也算是赚了一点本钱。” “这次回来之后,我就不打算再去了,准备在咱们家这边干点什么小买卖。” 孙大宝露出了一抹人畜无害的笑容。 但是陈光阳看到了这笑容之后,却立即感觉到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那也算小买卖? 他干那个买卖可算是牛逼坏了,到最后俨然都成为了整个市范围之内最大的毒瘤。 多少家庭因为他而支离破碎,多少人因为他而倾家荡产,吊死在房梁上。 如果缺德也有等级的话,孙大宝绝对算得上是夯,而且是大夯特夯。 “光阳啊,大宝这个孩子是我看着长大的,他特别的聪明,无论学啥玩意儿都比别人快。” “他现在想要做去买卖,肯定能成就一番事业。” 大奶奶还不知道这个孙大宝以后究竟会成为什么样的人,现在就对他赞赏有加。 没错,孙大宝确实聪明,否则他也不可能成为那么大的祸害。 陈光阳心里苦笑,但是他现在不可能当着大奶奶的面说出口。 “是,肯定差不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随声附和了起来。 “光阳啊,我和大宝他奶奶从年轻的时候就特别要好。” “现在他奶奶过世了,我又特别喜欢这个孩子,所以就认他当了干孙子。” “大宝准备来年开春就想干点买卖,你最近发展的不错,那就带带他吧,当然了,我也尊重你的意见,如果实在太忙就算了。” 大奶奶盘腿坐在了炕上,一边吃着石榴,一边对陈光阳说道。 “带带他?” 听到了大奶奶的话,陈光阳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 就孙大宝这种人,还有他接下来要干的事儿,陈光阳要是带他,那就相当于在作孽。 这种生孩子没屁眼的事,陈光阳可是绝对不会干的。 “咋的呀,不行啊?” “我这也是为你好,以后你们生意都做起来了,不是也可以互相有个照应吗?” 他奶奶盯着陈光阳,一双略显浑浊的眼睛之中,开始泛着一种让人猜不透的光彩。 “行,那咋不行呢?” “我就是想,以我这能耐,也够呛能带得动人家呀。” 陈光阳笑了笑,缓缓地说道。 “光阳,真是太客气了。” “我可是听村里的人说了,你这段时间以来可谓是风生水起。” “如果你愿意带我一把的话,那我在起步阶段肯定就稳了。” 孙大宝见陈光阳答应了下来,脸上立即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过奖了,我哪有那么厉害,都是那些人太抬爱了。” “你说你来就来呗,还买这么多东西,这可实在是太破费了。” 陈光阳看了一眼大奶奶房间里面的南方水果,还有一些从南方买回来的营养品,就知道孙大宝这小子的脑子果然好使。 孙大宝肯定是想让陈光阳拉着他一把。 但他却没有直接找陈光阳,而是先来看望大奶奶,甚至还当起了干孙子。 这么一来的话,就算是陈光阳不想伸手帮他,那也肯定不好意思开口。 “没啥,都是用来孝敬大奶奶的。” “这些东西都是从南方带回来的,咱们北方也没有,让大奶奶尝尝鲜。” 孙大宝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 “那你可真是有心了!” “这样,来而不往非礼也,这眼看就要过年了,我最近在山上打了一点好东西,你一会走的时候全拿上。” “毕竟你这么多年一直都在南方,东北的好东西应该很久都没有吃过了吧,也拿回去尝尝鲜!”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然后立即就去了仓房,拿出来了两只飞龙。 “这……” 孙大宝看了一眼,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都没有第一时间伸手去接。 “咋的啊,拿着呀!” “这可是我的一片心意,你如果不拿的话,那可就是在不给我面子。”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直接开口催促了起来。 而此时此刻,坐在炕头的大奶奶看到了眼前的一切,但她的表现却跟刚才大相径庭。 大奶奶居然一句话都不说了,完全就像是一个局外人。 “行,光阳,那就谢谢你了。” “等什么时候再有空,我一定单独拜访你。” 孙大宝叹了一口气,很是不情愿的接过了飞龙,又跟大奶奶简单告别了一下,就转身离开了这里。 第711章 那我要非得带他走呢? “光阳,你是不是根本就不想拉扯孙大宝?” 孙大宝刚出门,大奶奶就对陈光阳开门见山的问道。 “大奶奶,你咋看出来的?” 陈光阳坐在了炕沿边上,一边给大奶奶捶着腿,一边轻声细语地说道。 无论他现在混成了什么样,在大奶奶面前依旧表现的特别乖巧。 “王八犊子、你以为我真的老眼昏花了,啥都看不出来?” “别人送礼物上门,你却当场回了更贵重的礼物,这就意味着不想跟他有什么瓜葛。” “而且人家还没说要走呢,你就把礼物给拿出来了,这不就是在撵人吗?” “还是大奶奶分析的透彻。” 陈光阳也没有否认,他刚才确实是那个意思。 他只是表现的比较含蓄而已,算是给孙大宝留了脸面。 不管出于什么目的,人家过来送个东西,不能在面上弄的太难看。 “光阳,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对孙大宝这么反感?”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之间并没有什么过节。” 大奶奶不反对陈光阳的做法,但内心之中还是有些疑惑。 “我们之间确实没啥过节,甚至都没说过几句话。” “但我觉得他这个人聪明是聪明,但总想着捞偏门,为了挣钱太不择手段了。” “我要是跟他扯上了关系,那都容易把自己的名声给搞臭了。”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把自己的想法全部摆在了大奶奶的面前。 “嗯,你如果是这么考虑的,那我就不说些什么了。” “孙大宝这孩子,如果他能走上正途,那你就多照应照应。” “如果他实在是不上道,跑去干了什么缺德事,那你就看着办,不用顾及我这边。” 大奶奶吧嗒吧嗒嘴,虽然她已经上了岁数,但是她却比任何人都通透。 什么干孙子,那就是一个称呼罢了。 就算是孙大宝送来了再多的礼物,表现的再怎么孝顺,只要他不往好道上走,大奶奶也绝对不会包庇他一分一毫。 “行,大奶奶,那就先这样。” “你先在炕上休息,我就不打扰了……” 陈光阳站起来身子,提出了告辞。 其实陈光阳心中都有数。 不管他孙大宝以后想要干些什么,只要不惹到他,陈光阳也不会主动跟他过不去。 确实,孙大宝以后会成为一颗大毒瘤,靠着赌场坑害了很多人。 但就算陈光阳把孙大宝给提前废了,那还会有刘大宝,张大宝顶替他这个位置。 所以陈光阳没有必要现在就动手。 可如果孙大宝真的会把爪子伸到陈光阳这一边,那么陈光阳也会毫不留情地把他这个爪子给剁下去。 在接下来的几天之中,陈光阳也是无所事事。 但是他没有像其他村民那样出去闲逛,而是在家陪着孩子们。 一起堆雪人,打雪仗,教他们下棋,读书写字。 陈光阳平时也非常忙,好不容易有个闲暇时间,他可不想浪费在那些无聊的事上,必须要抓紧时间陪孩子。 “爸,你明天能带我们去山上玩吗?” “是啊,我们想要玩滑雪!从山顶上往底下出溜的那种。” “我听说其他哥哥玩过,可刺激了!” 大龙,二虎和小雀围在了陈光阳的身边,叽叽喳喳的像是一群小鸭子。 “那可不行!” “那玩意可危险,弄不好都要摔断胳膊,摔断腿!” 陈光阳立即非常严肃的拒绝了三小只,绝不允许他们冒这么大的风险。 哪怕陈光阳自己小的时候也总这么玩…… “好吧,爸爸,不去就不去,那明天你能带我们玩些什么?” 在这几天之中,三小只已经习惯了围在爸爸的身边,整天都变着法的让陈光阳陪他们玩。 “明天可不行了,因为后天就是年三十,我得出去买点东西。” 陈光阳揉了揉三小只的脑袋,微笑着说道。 虽然说陈光阳家的年货早就已经办好了,但是有些东西必须在临近年三十的时候才能去买,否则不新鲜。 比如说年三十晚上必须要用的大鱼。 这种鱼必须要保证新鲜,如果是那种冻的话可就差了很多的意思。 “那爸爸不带我们去吗?” “是啊,我们也很想去呢。” “临近过年,集市上一定也非常热闹吧。” 三小只一听陈光阳要去买东西,一个个就都来劲了。 毕竟集市上卖什么东西的都有,他们也想跟着蹭点零食吃一吃。 “爸爸告诉你,集市上确实很热闹,人也不少。” “但是人群之中也会混进很多人贩子,如果到时候人贩子把你们给抱走了,你们以后可就见不到爸爸、妈妈了。” 陈光阳点了点三小只的鼻子,非常严肃的说道。 他这可不是在吓唬小孩子,更不是什么危言耸听。 过年的集市上是最乱的,什么牛鬼蛇神都有。 这也是那些捞偏门的人在年前最后的机会了,想要过个肥年,那就必须要在这个时候下狠手。 每年都是在今天,不少人都会在集市、供销社这种地方丢东西。 “好吧,那爸爸明天一定要给我们带好吃的。” 小雀养扬了小脑袋,眼巴巴的盯着陈光阳,让人根本就没有办法拒绝。 第二天,陈光阳一个人去采购了。 他本来想要带上沈知霜的,但是她突然临时有点事情要去处理。 陈光阳又想叫上二埋汰,可是他不在家,谁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无奈之下,陈光阳只好自己走了。 在采购的过程中,陈光阳并没有像是其他人那样紧紧的护住自己的口袋,无论看谁都像是在看贼。 他表现的最是松弛,该买什么就买什么,钞票就随随便便的揣在了兜里。 而那些扒手什么的看到了之后,没有一个敢过去动手。 甚至陈光阳不经意的掉落了几张零钱,旁边的扒手还得提醒他一下。 这就是陈光阳在当地的威慑力,那些不走正道的人,根本就没人敢盯上他。 傍晚,陈光阳拎着两个大兜子往回走,嘴里面还吹着悠扬的口哨。 他这一次买了两条特别大,特别新鲜的鳌花。 等年三十晚上一炖,绝对特别有排面。 “光阳,你可回来了!” “这把可出大事了,你可赶紧过去看看吧。” 就在陈光阳即将要走到家门口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背后响了起来。 “三狗子?” “又咋了,这几天为啥一看到你就总出大事?” 陈光阳皱起了眉头,直接就脱口而出。 “巧合,肯定是巧合。” “哎呀,先别计较这些了,赶紧跟我走,要不然可就来不及了。” 三狗子一把抓住了陈光阳的胳膊,然后就拽着他往从东边走。 “到底是啥事,你先跟我说说!” 陈光阳拎着两大兜子东西,都没来得及先把它们放回家。 “二埋汰跟他们去赌了,不但把今天去买东西的钱给输了,还快要跟放局子的人干了起来。” 三狗子叹了一口气,完全就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啥玩意儿?” “二埋汰跟人家去赌了?而且还输的这么惨,这小子咋这么不着调?” 陈光阳一听,气就不打一处来。 怪不得今天没找到他,原来他偷摸跑去跟别人赌博了。 他这是咋寻思的呢,连过年买东西的钱都输了,他媳妇儿非要狠狠地收拾他不可。 “其实这也不能全怪二埋汰。” “一开始他也是拒绝的,但那些从外地回来的朋友们没完没了的撺掇他,他才勉为其难的玩了两把。” “可是谁能想到,二埋汰越玩越上头,最后把身上的钱都输了溜干净。” 三狗子的脚步越来越快,一张脸上满是焦急之色。 “啥?” “三狗子,我听你这么说,咋感觉这是有人故意给二埋汰设局呢?” 陈光阳心里咯噔了一声,总是觉得这其中好像是有些猫腻。 “设没设局我不是很知道,但是这件事情闹得挺大,如果不赶紧处理的话,恐怕二埋汰今天非要摊上事不可。” 三狗子走到了屯子最东边,一处很久都没人住的院子门口。 而此时此刻,院子里面的房屋已经是灯火通明,窗子上面人影攒动。 看来有人是在这里放局子了。 “走,一起进去看看!” 陈光阳推开院子的大门,就看到好几个生面孔整蹲在院子里面抽烟。 他们一个个也不像是什么好人,但看向陈光阳的眼神也充满了警惕。 陈光阳也没有理他们,只是径直走进了屋子里面。 “咋的,你们这帮逼肯定是出老千了,要不然咋能把把比我大那么一丁点?” “我告诉你们,赶紧把我输的钱都给拿回来,要不然我非要把你们这儿拆了不可。” 陈光阳刚打开门,就听到了二埋汰在那里扯着嗓子喊。 “二埋汰,你别血口喷人,说我们出老千,那你得拿出证据来!” “如果拿不出来,那你就得认,如果谁都像你一样,输了钱就一顿闹,那我这局子还放不放了?” 一个弯腰驼背,尖嘴猴腮的青年人阴着脸说道。 “我特么认你妈!” 二埋汰是真输急眼了,他抬手就掀翻了一张赌桌,然后就要扑上去把输的钱给抢回来。 “吹牛逼呢,敢在我们这嘎达闹事?真当我们是纸糊的呢。” “给我把他摁那!” 尖嘴猴腮的青年人冷笑了一声,后面四五个彪形大汉直接就冲了上去。 二埋汰跟他们周旋了几下,但他的体格子实在不占优势,很快就被人家给按在了地上。 “给我撒开!” 就在这个时候,陈光阳进屋了。 他看到二埋汰这一副狼狈模样,脸色立即就沉了下来。 “陈光阳?” “愿赌服输,天经地义,今天就算是你来了,那这事也必须得按照规矩去办。” 尖嘴猴腮的青年人打量了一下陈光阳,却并没有让手下松开的意思。 “你认识我?” 陈光阳也看了他一眼,脑子里却完全没有任何印象。 “当然了!” “在咱这十里八乡,只要是在道上混,谁不认识光阳大哥。” “但你这个兄弟确实有些太不上道了,输了钱就想耍赖,如果我们就这么算了,以后这局子就没法放了。” 尖嘴猴腮的男人微笑了一下,每一句话都说的有理有据。 “说的比唱的还好听。” “别人不知道你们怎么回事,我还不清楚你们的套路?” “赶紧把人放了,输了多少钱无所谓,就当是给我朋友买个教训,但如果你们再不放手,我可就没现在这么好说话了。” 陈光阳的脸色非常难看,语气比外面刮起的寒风还有冰冷。 “行,既然你都放话了,那么这点面子我还是要给的。” 尖嘴猴腮的男人挥了挥手,那些彪形大汉也把二埋汰给松开了。 “二埋汰,咱们走,有话咱们到外面再说。” 陈光阳看了一眼非常狼狈的二埋汰,胸口的怒气就蹭蹭往上窜。 他一把就拽住了二埋汰的胳膊,愤怒地把他往门外拖。 “等等!” “光阳,你们不能就这么走了,二埋汰在我们这里还签了一张欠条,一共200块。” “是你结清,还是让二埋汰赶紧想办法去凑?” 尖嘴猴腮的青年人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张欠条,上面按了一个红手印,看起来特别的刺眼。 “我……” 二埋汰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又实在开不了口。 “你得寸进尺了吧?” 陈光阳没有理会二埋汰,一双眼睛却犹如鹰隼一般盯着那个尖嘴猴腮的青年人。 如果只是买东西那点钱,陈光阳就当是让二埋汰买个教训,以后离这种场合远点。 但他们却又掏出了一张欠条,这就有点欺人太甚了。 陈光阳刚才已经说的很明白了,他很清楚这些放局的人都是什么套路,可他们还不依不饶,这火药味一下子就起来了。 “你千万别为难我啊,我也是帮人打点这个局子的。” “如果这个欠条收不上来,我也没有办法跟幕后的老板交代呀。” 尖嘴猴腮的青年人轻咳了一声,虽然表现的很客气,但眼神里却带着一种浓浓的侵略性。 “那,我要是非带他走呢?” 陈光阳转过了身,整个房间的气氛突然就变得紧张了起来。 第712章 我陈光阳不赚这个造孽钱 “那可不行啊,如果你执意带他走,那我也只能选择得罪了。” “毕竟我们赌场刚开业,有些规矩不能破,否则以后就没法办了。” 尖嘴猴腮的青年人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看得出来,他这次是准备跟陈光阳杠上了。 在场的各位赌徒见到了这个场面,纷纷放下了手中的牌。 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个新开的赌场会这么有刚。 居然敢跟陈光阳叫板。 看来这年三十之前,要上演一出大戏了。 “三狗子,带二埋汰走!” 陈光阳语气低沉地说了一句,目光却一直都盯着那个尖嘴猴腮的青年人。 如果他敢阻拦,陈光阳今天绝对会动手。 “那就得罪了,上!” 尖嘴猴腮的青年人一声令下,四个陌生面孔直接就冲了上来。 从他们的步伐和气势上来看,绝对都是练家子。 “想留住二埋汰,那就要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少斤两了。” 陈光阳丝毫不惧,直接一个人就冲了上去。 开玩笑! 这里可是靠山屯,陈光阳的绝对主场。 有人敢在这里跟他对着干,那陈光阳没有任何理由惯着他。 嘭嘭嘭…… 陈光阳以一敌四,一上来就是拳拳到肉,跟他们展开了贴身肉搏。 因为他实在是太清楚了,想要对付眼前这些练家子,那就不能跟他们见招拆招,这实在是太吃亏了。 只有贴身肉搏,才能限制住他们的招式和手段。 事实证明,陈光阳的策略很成功。 那四个练家子根本就展不开架势,被身体素质非常强硬的陈光阳压着打。 一时间,整个赌场都乱做了一团。 很多赌徒见到了这种场景,纷纷靠在了墙边,生怕会波及到自己。 但是也有几个赌徒平常跟陈光阳关系不错,居然也直接冲了上去。 只是他们的战斗力非常有限,只是比比划划了几下子,就被赌场的其他打手给摁在了地上。 “李罗锅,该你上了。” “老板花大价钱养你这么久,你也要展示展示你的价值。” 尖嘴猴腮的青年人看到形势有些不对劲,不紧不慢地说道。 下一秒,一个身高1米6出头,长得跟鲶鱼成精的中年人就从另一个屋子里面走了出来。 他虽然是一个罗锅,走起路来有些滑稽,但身上却自带一种非常危险的气息。 陈光阳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个罗锅不简单。 “搞啥子哦,我还以为是什么高手,就这么一个野路子,也值得我出哈手?” 这个李罗锅操着一口十分浓重的川地口音,整个人看起来都非常的不耐烦。 “这可是陈光阳,本地名头最响亮的刀枪炮,李罗锅,你可别小看他。” 尖嘴猴腮的青年人微微一笑,感觉笑的十分阴险,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东北这个山阔阔也没个啥意思,猫猫狗狗都能当个刀枪炮,老子现在就拢他!” 李罗锅不屑地嘟囔了一句,然后就像是一只马猴子一样,猛然扑向了陈光阳。 好快! 陈光阳扫了一眼,匆忙之间举起了双臂,护在了胸口上。 嘭! 一道极其沉闷的声音响起,陈光阳居然被这个看起来非常不起眼的罗锅给一脚逼退了三四步! “嘶!” 陈光阳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怎么也猜不透,眼前这个身高1米6几,瘦的跟马猴子一样的半残疾,咋就能爆发出这么大的力量? 最重要的是,包括那四个练家子在内,他们操着的都是南方那边的口音,为啥突然间都来到了靠山屯,给这个赌场当打手…… “锤子哦,这小子啷个扛揍,被老子踹一脚还能站的啷个直,那还真不多见。” 李罗锅歪着脑袋盯着陈光阳,眼神逐渐变得玩味了起来。 那样子就像是找到了某种乐趣,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兴奋的味道。 “再来!” 陈光阳拍打了一下袖子上的灰尘,又对李罗锅勾了勾手指。 不只是刘罗锅,陈光阳现在也是特别亢奋。 这可不是一场普普通通的斗殴,而是东北老爷们骨子里面的好战基因已经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龟儿子,你这是找死!” 李罗锅突然狂奔了起来,看起来就像是一条红了眼的疯狗。 一下子蹦起来老高,满是老茧的拳头直奔陈光阳的脑袋砸了下来。 那速度、力道和气势,都是陈光阳平生所见。 虽然他的路数很杂,分不清到底是哪个流派,但是有一点却可以非常确定,那就是这个人特别危险。 绝对不能在他的面前露出破绽,更不能让他近身。 否则凭他这种疯狗一般的打法,非要吃大亏不可。 “完了,这个南方人看起来挺不一般,估计光阳今天可能要吃亏了。” “是啊,这小子一看就是从小打熬出来的,看他手背上的那些老茧,那全是打拳打出来的。” “那咋整?以咱们跟陈光阳这关系,那也不能站在这干瞅着呀。” 几个赌徒凑在了一起,一个个急的手心冒汗。 他们确实是想要帮陈光阳,但是实力却根本不允许,冲上来就是挨揍。 然而下一秒,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陈光阳连躲都不躲,防也不防,就稳如泰山的站在那里。 李罗锅出拳,他也照葫芦画瓢,抡出了一拳。 虽然看似很被动,但效果却出奇的好。 原因也非常简单,就是李罗锅身材矮小,臂展也短的可怜。 他那一拳还没有碰到陈光阳的时候,陈光阳的大长胳膊已经打在了他的脸上。 嘭! 李罗锅硬生生的吃了一拳,嘴角瞬间就肿了起来。 “格老子地!” 李罗锅擦了擦嘴角,明显是不信邪,继续向陈光阳冲了过去。 然而,结果却惊人的相似。 李罗锅那一脚还没有踹到陈光阳的胸口,整个人就被陈光阳那条大长腿给踹出去了两三米远。 以不变应万变, 陈光阳这一手以长打短,简直把优势利用到了极致。 他没有任何套路,所有套路全都是李罗锅教他的。 陈光阳就是咬住了这一点优势,几下子就把李罗锅打的毫无脾气。 到此时此刻,李罗锅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确实是太狗眼看人低了。 从表面上来看,陈光阳就是在模仿,以身体素质欺负人。 但是在行家的眼里,却能一眼看出陈光阳的可怕之处。 这种人的学习能力太强了,只是看一眼就能模仿招式之中的精髓和破解的办法。 这种应变能力,就算是顶级格斗高手都不具备。 最重要的是,陈光阳的反应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以李罗锅的攻击速度,就算是让别人学,别人也来不及模仿。 但陈光阳却能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反应过来,分析,模仿,反击一气呵成。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陈光阳这种人有名师指导,在格斗方面的成就绝对会非常恐怖。 “嘭……” 一道十分沉闷的声音响起,李罗锅再次被陈光阳一拳打翻。 这一拳把李罗锅打的晕头转向,等他再缓过来的时候,已经被陈光阳抓住了头发。 “狗东西,你挺能打是吧?” 陈光阳的嘴角泛起了一抹冷笑。 “完了!” 李罗锅心里咯噔了一声。 作为一个练家子,他太明白自己接下来的处境究竟有多危险了。 嘭! 下一秒,陈光阳抓着李罗锅的脑袋,就狠狠地往墙上撞了过去。 仅仅是一下子,李罗锅就当场晕厥了过去。 整个身体就像是软掉的油条一样,瘫在了地上。 “漂亮!” “陈光阳,我早就听说你特别能打,今天算是彻底见识到了。” “李罗锅可是我们老板养的头号打手,自从我认识他之后,他还从来都没有输过,可是今天却栽在了你的手里。” 突然,一阵掌声响起。 尖嘴猴腮的青年人居然还给陈光阳鼓起了掌。 陈光阳转过了头,却并没有露出胜利者的喜悦。 因为他突然看到,赌场的打手居然趁他跟李罗锅干起来的时候,把二埋汰和三狗子给按在了地上。 没办法,算陈光阳再能打,他也不可能全都顾得过来。 “陈光阳,别动!” “我们赌场无意跟你结仇,只要把欠的钱还上,我立马放人。” “否则的话,二埋汰今天可能要落下终身残疾。” 尖嘴猴腮的男人眯着双眼,嘴角上还是带着那一副让人感觉到阵阵恶寒的笑容。 “草你妈,吓唬谁呢?” “来,赶紧动手废了你爷爷吧,我要是吭一声,那都是你揍的!” 二埋汰虽然有时候不靠谱,但也绝对算得上是一个纯爷们。 都已经被人按在了地上,却旧没有任何服软的意思。 “你要废了他?” “那你尽管试试,不管你们是什么来头,不管你们的幕后老板到底是谁。” “今天敢动二埋汰一根手指头,我能让你们这些人都出不了靠山屯。” 陈光阳双拳紧握,一双眼睛好似都在喷着火焰。 他这句话可真不是在吓唬人。 如果今天有人敢动他的兄弟,陈光阳绝对让他过不了这个年。 一时间,赌场里的气氛变得非常压抑。 所有人都屏气凝神,周遭的空气安静的可怕。 好似如果有一根针落在地上,都容易引起一场暴乱。 “何必这么剑拔弩张呢?” “光阳,咱们都是自己人,犯不上弄到以命相搏的地步。” 突然,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出来。 居然是前几天才跟陈光阳见过一面的孙大宝。 “这局子是你放的?” 陈光阳扫了一眼,淡淡地问道。 “是啊,这不过年了吗,给大家伙撺掇一个娱乐打牌的场所,这不是挺好吗?” 孙大宝走了过来,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优雅从容的气度。 挺好? 陈光阳差点气笑了。 这可是赌场,随随便便就能让人倾家荡产的地方,却让孙大宝几句话给说成了一个娱乐项目。 弄的好像是他有多无私奉献,为了让屯子里的人过年可以有个放松的地方,才放了这个局的。 “孙大宝,你这局放的挺牛逼啊。” “我兄弟都被你做局给坑了,输了身上所有的钱都不算,还让他签了200块钱的欠条。” “我今天不管你们在中间有什么猫腻,现在我要把人领走,你最好别拦我。” 陈光阳的话掷地有声。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些从南方过来的打手全都是孙大宝领回来的。 包括那个尖嘴猴腮的青年人,他应该也是孙大宝的副手。 他们放这个局,明显就是想要在村子里面坑人。 “光阳,你这可就把话给说外道了。” “都是自家兄弟,大水冲了龙王庙,二埋汰输了多少钱,我退回去就得了,至于欠条,一把火烧了干净。” 孙大宝给他一个眼神,马上就有人把欠条给烧了,还有人把二埋汰输的钱塞进了他的口袋。 一时间,刚才还非常紧绷的气氛,现在全部舒缓开了。 “走!” 陈光阳也没有多说什么,叫上了二埋汰和三狗子,就要马上离开这里。 毕竟大宝已经把姿态放的这么低了,陈光阳也不能再追究什么了。 “光阳,留步,咱们两个聊一下!” 就在陈光阳已经走出了院门口的时候,孙大宝追了出来。 “聊什么?”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说话的语气有些冰冷。 “你也看到了,我这个赌场生意不错,还是想要做大做强,必须得有强硬的手段保驾护航。” “我带回来的那些人不能独当一面,就算赚了钱也会被别人抢走。” “不如咱们两个联手,不用多,只要三年的时间,咱们俩就能发家,一辈子吃香喝辣。” 孙大宝向陈光阳抛出了橄榄枝,想要跟他合伙干赌场。 做大做强? 听到了这四个字,陈光阳都直起鸡皮疙瘩。 如果让孙大宝这个毒瘤做大做强,那乡亲们可真就没好了。 “我能看明白,你今天兜这么大个圈子,故意设计二埋汰,就是想卖我个情面,再拉我入伙。” “那我告诉你,别白费那个心思,我不赚这个造孽钱。” “以后你想怎么干,那是你的事,别碰我兄弟,否则我第一个收拾你!” 陈光阳在孙大宝的胸口点了两下,眼神如同鹰隼一般锐利。 第713章 过年了! “光阳,我不同意你的观点。” “钱就是钱,不分干净和肮脏,能赚到钱的才是好汉!” “你不如去南方看看,人家都发展到什么程度了,人家的思维都开放成什么样了?光阳,你太死板了,这会把你耽误了!” 孙大宝越说越大声,完全就是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口吻在跟陈光阳说话。 “够了,你不用多说了。” “无论南北,报应是永远不会缺席的,你干了缺德的买卖,早晚有一天要加倍吐出来。” 陈光阳的话也是掷地有声。 永远都不要跟陈光阳谈见识,陈光阳的见识至少领先这个世界三十年。 现在确实是一个野蛮生长的年代,只要脑子不笨,基本都能发财。 但前提是,要走正路。 赌博、放高利贷,这来钱确实快,但却太缺德了,早晚都要遭报应。 陈光阳这辈子都不会碰。 “光阳,你居然还相信报应?” “别逗了,穷才是最大的报应!你……” 孙大宝还想说些什么,但是陈光阳却不再理睬他,转身就带着二埋汰和三狗子离开了。 他不屑于干赌博这种缺德事,更不屑于跟孙大宝这种人为伍。 别说陈光阳根本就不缺钱,就算是穷的叮当响,他也绝对不会接受孙大宝的橄榄枝。 “光阳,我真是太该死了。” “不但输了钱,还差点连累你。” 离开了赌场之后,二埋汰就狠狠地扇了自己一巴掌,字里行间都充满了深深地懊悔和自责。 “行了,二埋汰,这事也不能全怪你。” “主要是孙大宝他们的套路太深了,如果换成了别人,一样也要上套。” 三狗子看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 确实是像他所说的那样,孙大宝那群人的套路太深了。 找了一个跟二埋汰关系好的人,没完没了地劝他上桌赌。 二埋汰脸皮薄,平常也好个脸面,也不好意思拒绝。 可是一上桌,那就相当于中套子了。 他们会先让二埋汰赢上两把,等他来了兴致,然后再慢水煮青蛙,一直把他收割到没有任何油水才算罢休。 这么一个局面,一般人都承受不住。 “行了,别娘们唧唧的了。” “你这不是没吃亏嘛,钱也要回来了,欠条也烧了,记住以后别往这种地方凑就行了。” 陈光阳拍了拍二埋汰的肩膀,也并没有责备他的意思。 “是,我没吃亏。” “可是我刚才差点让光阳吃了大亏,如果光阳被那个罗锅子给打个好歹,我非要一把火把他们都给烧死不可。” 二埋汰咬牙切齿地说道。 “就那个罗锅?” “他确实是一个好手,可是先天条件太次了,跟我还是没法比。” “再说,咱们三个现在不是安然无恙地出来了吗?你就别喊打喊杀的了。” 陈光阳也知道这件事不能全赖二埋汰,于是也就耐心地宽慰了起来。 “唉,行吧,就算你们都不怪我,我也要找机会坑孙大宝一把。” “要不是他给我下套,我也不能没时间去买东西,估计我回家之后,我媳妇肯定得收拾我……” 二埋汰嘟嘟囔囔地说道。 他今天本来是要上街买点年三十用的东西,可惜他从早赌到晚,根本就没时间去街上。 哪怕现在陈光阳帮他把钱给要回来了,那街上的商户也早就收摊的收摊,关门的关门了。 “瞅你那点出息!” “行了,别担心了,我今天买的有点多,那就分给你一半吧,免得你回去再被打的去跪搓衣板。” 陈光阳当场就被逗笑了,转手拿出了一大兜子东西,递给了二埋汰。 “那,那谢谢你了,光阳。” 二埋汰接过了东西,居然还要把钱往陈光阳的兜里揣。 “行了,你可别出这洋相了。” “把钱都收起来吧,谁不知道你啊,家里的媳妇管得严,平常身上连一块钱都掏不出来,这眼瞅都要过年了,你可留点压兜吧。” 陈光阳笑骂了一句,并没有收下二埋汰那点钱。 都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 但以他们之间的关系,这种程度的玩笑根本无伤大雅。 当然了,陈光阳的话也有几分夸张的成分,但也大差不差。 “你看看,二埋汰,你今天还因祸得福了呢,居然都有这么多钱压兜了。” “我不管,年后你必须要请我和光阳喝一顿!” 三狗子也跟着嬉笑怒骂了起来。 “没问题,请,必须请。” “今天这事真是多亏你们两个了,否则我可就真废了。” 二埋汰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一切都显得特别豪爽。 “那就这么定了。” “现在天色也不早了,都赶紧回家吧,明天还要过年呢,多陪陪家里人。” 陈光阳见事情都完美解决了,索性就提出了告辞。 他把今天买的东西拿回家,又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这才美美地睡上一觉。 第二天,大年三十。 陈光阳一大早上就起来了,不但贴上了对联、门神、福字,还准备好了鞭炮和大红灯笼。 “爸,新年快乐!” “爸,恭喜发财,我们要红包!” “爸,抱抱,给糖吃……” 三小只刚穿好衣服就跑了过来,围着陈光阳就是一顿新年问候。 那喜气洋洋的小模样,实在是太好看了。 “来,发礼物!” 陈光阳把准备好的糖果、零食和玩具拿了出来,分给了三小只。 而此时此刻,靠山屯的上空之中突然响起了接连不断的炮仗声,空气中也开始弥漫起了浓郁的火药味道。 年味,一下子就起来了。 “放炮!” “今天谁先把炮仗给点响,我就先给谁发压岁钱!” 陈光阳掏出了一大堆红包,手却指向了挂在了门口的鞭炮。 “我来,我来!” 大龙和二虎最喜欢放鞭炮了,马上就取来了火柴,争先恐后地去点炮仗。 小雀虽然抢不过两个哥哥,但是她却非常聪明,居然跟陈光阳撒起了娇,轻而易举就拿下了属于她的红包。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都说爆竹声声辞旧岁,但这旧岁除的也太快了。 陈光阳当时还是买了最贵的鞭炮,可是也没有响上多久就结束了,很快就被别人家的炮仗声给吞没了。 “光阳,你买的啥炮仗?响的这么快不说,声音也不咋大啊。” 这个时候沈知霜也从厨房之中走了出来,毫不留情地吐槽了起来。 买到假货了,还是说炮仗受潮了? 陈光阳挠了挠后脑勺,心里嘟囔了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李铮和王小虎过来了。 沈知霜看这两个孩子挺冷清的,所以沈知霜提前好几天就跟他们说好了,让他们年三十都到这里过年。 “你们来的正好!” “快,把枪都给我取出来!” 陈光阳立即发号施令。 啊? 李铮和王小虎都懵了,全部都下意识的去看沈知霜,等待着她的反应。 毕竟这大过年的,到底发生啥事了,非要动刀动枪的…… “去吧,去拿吧。” “多拿点子弹,既然过年了,那就放开了玩,怎么都不算是过分。” 沈知霜摇头笑了笑,然后就走回到了厨房,开始做起了早餐。 她太清楚陈光阳的脾气和秉性了。 这肯定是家里的炮仗不怎么响,被别人家的给压了过去,心中不舒畅了。 让李铮和王小虎拿枪,那根本就不是要闹事,而是要在这个大年三十里争一个最响当当的彩头! 子弹上膛,冲天开枪!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声音接连不断的响起,整个屯子的上空都好似被震的直哆嗦。 枪声的穿透力与震撼力可不是那小不点的炮仗可以相提并论的。 陈光阳这边一开枪,全屯子的炮仗声都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别怕浪费子弹,继续放枪,咱们今天就图个响!” 陈光阳十分大气,连续发了好几十颗子弹,院子里满是硝烟弥漫。 而其他村民现在也学聪明了。 反正陈光阳开枪的时候,他们是绝对不会放鞭炮的,那肯定就是浪费。 “差不多了!” 陈光阳霸占了五分钟左右的放炮仗环节,见火候差不多了,于是就把枪给收了起来,准备帮助沈知霜一起准备今天晚上的年夜饭。 陈光阳家的年夜饭准备的非常丰盛。 各种山珍野味,各种顶级冷水鱼,各种珍贵的药酒,毫不夸张的说,陈光阳家的年夜饭,从规格上来说就连很多大人物都比不起。 当然,丰盛的年夜饭,准备起来就越费劲。 毕竟菜品实在是太多了,陈光阳本来想要准备16道菜,但是大奶奶说要凑整,这样才吉利。 结果又多添了4道,凑满了整整20道菜。 这可苦了沈知霜。 毫不夸张的说,今晚的年夜饭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大工程。 如果全都让沈知霜去做的话,肯定要把她累出一个好歹。 陈光阳心疼媳妇,那他自然不可能稳坐在炕头上。 于是就带上了两个爱徒,就连三小只都没有放过,全都挤进了厨房。 还好陈光阳家的厨房比较大,还算能施展的开。 “李铮,你来切墩,王小虎,你来劈柴填火,大龙,你……” 此时此刻,陈光阳就像是一个统帅,在厨房这个方寸之地里指挥若定,一切都是有条不紊。 都说人多力量大,这20道硬菜的大工程,也很快就被他们给拿下了。 “好累呀!” “都说过年如闯关,这还真是一点都没错。” 沈知霜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由衷的感叹了起来。 “是啊,这还真是怪忙叨人的。” “但我怎么觉得还少了些什么呢……” 陈光阳看着一家子的杰作,当场就陷入了深思。 “还少什么?” 沈知霜也是皱了皱眉头,单手托腮的站在了陈光阳的旁边,跟着一起琢磨了起来。 现在鸡鸭鱼肉一个不少,冷热拼盘也都做好了,就连压轴大菜蒸熊掌都水灵灵的摆在那里。 但确实好像是少点什么东西…… “爸,虾片,大奶奶最爱吃虾片了!” 就在这个时候,小雀那奶声奶气的声音响起。 没错,就是虾片! 大奶奶为这个家如此操劳,可谓是劳苦功高。 她最喜欢吃的虾片,那是绝对少不了的。 况且他是这里最年长的长辈,怎么能少了她最爱吃的东西? “炸!” 陈光阳亲自动手,把一盘虾片炸的油光发亮。 “菜齐了,去请大奶奶。” 陈光阳中气十足的喊了一嗓子,这一年之中,东北人最重要的节日仪式开始了。 此时此刻,天也已经擦黑了。 陈光阳点起了几根香,敬了灶王爷,又敬财神爷,最后还在客厅里点燃了一炷香,寓意着香火不断。 而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围着加宽加大的饭桌坐好了。 大奶奶坐在了首位,几个孩子把她簇拥在了中间。 “开饭!” 陈光阳这个一家之主先给大奶奶的杯里倒满了酒,再宣布开饭。 一时间,一家人其乐融融的聚在了一起,享受了这一顿来之不易的年夜饭。 其实这个家能过到这种程度,首先是陈光阳做出的贡献巨大,这一点毋庸置疑。 他是这个家的顶梁柱,一直都在负重前行。 这次大年三十,全家人都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 但陈光阳心里却比谁都有数,这不过就是一个开始而已。 过了这个年关,陈光阳还要继续做大做强。 今年能带着家人一起吃上一顿高规格的年夜饭,明年他就要带着全家人住上三层小楼…… 特别是陈光阳看到了家人们脸上洋溢的那种幸福的笑容,他就干劲十足。 不管将要面对什么样的挑战与困难,陈光阳都会义无反顾的冲上去。 当然,到了新的一年,出现的机遇还会越来越多。 毕竟现在正值野蛮生长的时代,陈光阳必须要牢牢地抓住这一股春风。 否则一旦要是错过了的话,那可是想找都找不回来了。 陈光阳虽然没有要做天下第一的野心,但也不想做时代的弃儿。 乘风而起,方能事半功倍。 陈光阳不只要为家庭负责,还要为那些对他殷殷期盼的村民们负责…… 第714章 小舅子挨揍了 陈光阳一家人度过了热闹又温馨的大年夜,迎来了新年的第一天。 陈光阳和沈知霜早就商量好了。 大年三十在家里过,那大年初一可就要去老丈人家拜年了。 “收拾的怎么样了?” 要去见老丈人,陈光阳必须要准备准备。 他一大早上就起来了,把自己收拾的一丝不苟,看起来又帅了好几分。 “嗯,就快好了。” 沈知霜也穿上了一身特别喜庆的新衣服,从卧室里面走了出来。 不得不说,今天的沈知霜打扮的格外漂亮,看起来就像是一个20岁出头的小姑娘一样。 当然,这是陈光阳的视觉感官,毕竟情人眼里出西施。 “走,咱们出发。” 陈光阳告别了大奶奶,又带上了一大堆要带给老丈人家的东西,当然也少不了一直都吵着见姥姥姥爷的三小只…… 一切准备就绪,一家子人都出发了。 接近上午11点的时候,陈光阳终于看到了,正在家门口跟邻居聊天的老丈人。 “爸,我们回来了!” “咋这么冷的天儿还在外面站着呢?我弟呢?” 沈知霜看到了老父亲,立即上前打起了招呼。 “呦,姑娘和姑爷回来了,还有这三个小玩意,可把姥爷给想死了!” “快,快进屋暖和暖和,你们姥姥在屋里面做饭呢,想吃点啥就跟她说,家里啥都不缺。” “光阳,我得说你两句了,来就来呗,拎这么多东西干啥?” 老丈人急忙伸手去接陈光阳手里的东西。 虽然嘴上说要批评陈光阳,但却怎么看这个女婿怎么满意。 “爸,不用了,我拎就行了,挺重的。” 陈光阳微笑着说道。 “呦,你家大姑爷回来了。” “这两个鼓鼓囊囊的大兜子里装的什么东西?” 一个50多岁的老娘们走了过来,一边嗑着瓜子,一边还打量着陈光阳手里的东西。 “没啥,就是一点山上的土特产。” 陈光阳跟这个老娘们也不熟,只是出自于礼貌,这才随口说了一句。 “我还以为是啥好东西呢,就是山上那点核桃,松子啥的?” “我说你家这个女婿也没啥出息,带的这点玩意都上不了台面,还得看我家的大女婿,带回来的可是京城特有的点心。” “听说过驴打滚,听说过沙琪玛吗?这可是当初老佛爷都爱吃的东西。” 那个老娘们一边吐着瓜子皮子,一边非常张扬的说道。 “啊?” 陈光阳听了之后,当场就愣住了。 这个大老娘们到底是什么情况,大过年的,突然过来嚼什么舌根,又有什么好显摆的? 京城的东西就档次高了?吃上一点沙琪玛,人咋就飘成了这样? “光阳,这是邓婶,这些年一直都在京城那边给别人做家政服务,只有过年才回来……” 沈知霜走到了陈光阳的旁边小声嘟囔了几句。 意思也很明显,就是这个邓婶已经是大半个外地人了,而且跟她家接触的也不多,关系一般。 “哦,这个邓婶,是不是特别喜欢挑事儿啊?” 陈光阳凑到了沈知霜的耳边,轻声细语的问道。 他觉得这个邓婶跟老丈人家的关系可不仅仅是关系一般那么简单。 估计以前肯定是有些不对付,否则有了一点优越感之后,绝对不至于过来贴脸显摆。 “唉,芝麻烂谷子的事儿了,今天也是大过年的,咱还是别提了。” 既然是这样的话,陈光阳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邓婶,今天是大年初一,你跟我老丈人他们又是街坊邻居,我今天第一次见到您,总得表示表示。” “这样,你看我这两个兜子里的东西,你喜欢哪样,我就送你哪样。” 陈光阳眨了眨眼睛,非常大方的跟邓婶说道。 “山里的东西,土腥味实在是太重了,我可是掐半拉眼珠子都看不上。” “你别拿这些东西往我这边凑,我不稀罕。” “我还是更喜欢京城那边的东西,精致美观,上档次,关键是贵,贵到你们都不敢想。” 邓婶嗤笑了一声,非常嫌弃地说道。 “光阳,赶紧跟我回屋吧,人家看不上咱们的东西,咱也别理她。” 老丈人立即开口说道,神色看起来也有些不对劲,特别是看邓婶的眼神,明显有些闪躲。 看起来就像是欠了人家钱一样。 “媳妇,你先带着孩子跟你爸回屋里暖和暖和。” “我是第一次跟邓婶见面,那就多聊两句。” “邓婶,我还真挺好奇,京城那边的东西有多贵?” 陈光阳给了沈知霜一个眼神,后者也非常识趣的挽着父亲的胳膊,跟他一起进了屋。 三小只也兴高采烈地跟在了后面,一个比一个乖巧。 “听说过京八件吗?那玩意儿可讲究着呢,特别是老字号的,咋说也得二三十块钱一套,这都快赶上你一个月的工资了吧?” 邓婶吐了一口瓜子皮子,阴阳怪气地说道。 “二三十块钱一套呢?” “邓婶你就喜欢这个价位的东西啊,那我这里好像也有,我给你找找,你别着急啊。” 陈光阳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将他拎过来的两大兜子东西给一件一件的拿了出来。 “这是熊掌,这玩意儿可值老鼻子钱了,一只就几百上千。” “这是貂皮和白狐狸皮,这种成色的,一张至少能换七八套京八件吧。” “这是我从北边给我老丈母娘买的金镯子和金项链……” “有了,这还有几只小野鸡压在了最底下,本来是想把毛薅下来,给我老丈母娘做鸡毛掸子用的,正好与你喜欢的价位差不多,那就送给你吧。” 陈光阳把带来的东西都翻了个遍儿,终于找到了一个能与邓婶匹配的东西了。 而此时此刻,邓婶的脸色已经变成了铁青一片。 她本来是想显摆一下自己的女婿有多富裕,有多孝顺。 却没有想到老沈家的女婿随便翻出一样东西,都能秒杀那所谓的京八件。 邓婶的脸上瞬间就挂不住了,整个人都气的浑身发抖,扭头就要往家里走。 可是雪地有点儿滑,邓婶才迈开步,一下子就跪在了陈光阳的面前。 “哎呀,我的邓婶,你这是干啥呢?” “这大过年的,你给我行这么大的礼,我该给你掏多少压岁钱啊?” 陈光阳差点没憋住笑,立即伸手过去扶她。 可是邓婶听的更气了,说啥也不用陈光阳去扶,自己在地上滚了两圈才站了起来。 “起来,显不着你!” “不就是有俩钱儿吗,我女婿用不了多久就能超过你。” 邓婶的模样非常狼狈,就算是放了一句狠话,那连她自己心里都没底。 她本来还想要带着自己的女婿来沈家串个门,好好显摆一下的。 但是现在看来,她只想有多快就走多快。 “别着急走啊,邓婶,再唠一会呗。” “你慢点儿啊,下次可别让你的好女婿再送你京八件了,让他攒点钱给你买一双好点的防滑鞋吧。” 陈光阳说到了最后,实在是憋不住了,笑的肚子都有点儿疼。 “你啊,太过分点了!” “不管怎么说,人家也是长辈,你这么奚落她,她这个年过的可就没啥味了。” 就在这个时候,沈知霜走了过来,抿着嘴角的笑意,柔声细语地说道。 “这老娘们,大过年的,上咱们家门口找优越感,活该她不自在。” 陈光阳看着邓婶离去的背影,慢条斯理地说道。 “她啊,年轻的时候跟我爸相过对象,后来我爸没相中,娶了我妈。” “这么多年了,邓婶心中一直不服,但凡是她家里的日子过得好些,都会来我家显摆一下,想让我爸后悔。” “这把可好了,估计以后邓婶都不好意思再登门了。” 沈知霜提起了一些陈年往事,也让陈光阳彻底明白了邓婶显摆的动机到底是什么。 “呦,看来我老丈人也挺有故事啊,今天晚上必须多跟他喝上几两,让他好好给我讲讲当年的风流韵事……” 陈光阳没心没肺地说道。 “你敢?” 沈知霜拍打了一下陈光阳的胸口,但是却拍打的特别温柔。 “对了,丈母娘是不是忙着做饭呢?” “咱俩也别在这儿了,收拾收拾,赶紧去帮他忙活一下吧。” 陈光阳收拾一下刚才翻出来的东西,然后就去了厨房,撸起袖子就干起来活。 没有办法,女婿到了老丈人,那肯定要表现表现才行。 三个多小时之后,一桌特别丰盛的饭菜就快要出锅了。 而此时此刻,天色也开始有些擦黑儿了。 “我小舅子干啥去了,自打咱们来就没看到他的影子。” 陈光阳将炸好的柳根鱼放在了盘子里,随口问了一句。 “我也不知道啊。” “他一大清早就说你们要来,说是要去外面买一条活鱼回来炖上。” “按道理来说他早就应该回来了,谁知道又跑到哪里耍了,我这就去找他。” 张小凤解开了围裙,嘟嘟囔囔了几句,然后就穿上了棉衣准备出门。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二十郎当岁,长得像麻杆一样的年轻人突然推门闯了进来。 “嫂子,出大事了。” “川哥跟别人打起来了,脑袋被开了一条口子,现在都送往医院了。” “医生说得缝针,可是川哥兜里的钱不够,你们还是赶紧过去送点钱吧。” 长得跟麻杆一样的年轻人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说话还有些口齿不清。 嘶! 听到了这个消息,陈光阳的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大过年的,咋让人打进了医院? 这他妈到底是谁干的,下手也太重了,居然把脑袋都打开瓢了。 “啥?被人打进医院了!” “妈啊,这可咋整啊,怪不得他这么久还没回来,原来是惹上事儿了……” 张小凤听到了这个消息,当场就心乱如麻,一个劲拍着大腿,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没事,别声张。” “这大过年的,要是让爸妈听到了,他们肯定要跟着着急上火。” “这样,你在家陪爸妈吃饭,我和光阳去一趟。” 沈知霜一听到弟弟被打,心里也非常的着急。 但她也很清楚,都已经这样了,着急上火也没有用。 事情还是要解决的,但也必须要先稳住两个老人,否则的话,这个年都过不消停。 “姐,那可全都拜托你了,我现在就去拿钱……” 张小凤紧紧地攥住了沈知霜的手,就像是抓住了主心骨一样。 “不用了,免得被爸妈看到,心里面肯定会乱想的。” “你也不用太上火了,大夫说只需要缝针,又不用做手术,那就证明没有太大事儿。” 陈光阳也安慰了一句,然后就立即穿上了衣服,跟沈知霜悄悄地离开了家门。 “兄弟,你知不知道,到底是谁打的我小舅子?” 陈光阳边走边问。 在他的认知之中,沈知川一向老实巴交,根本就不是惹事的人。 突然跟人干仗,被打进了医院,确实还是挺让陈光阳意外的。 “具体的事,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当时在医院附近买东西,碰巧遇到了脑袋上正流血的川哥……” 长得像麻杆一样的年轻人啪嗒啪嗒嘴,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 “算了,那你先回去吧,这边就不劳烦你啥了。” “等事情都处理好了之后,我们肯定会登门感谢。” 陈光阳看眼前这个年轻人也是一问三不知,索性就让他先回去了。 沈知霜则找了一辆车,跟陈光阳一起去往了医院。 “大夫,麻烦打听一下……” 刚进了医院大门,陈光阳就立即找了个医生询问了起来。 得知沈知川在二楼的处置室,正等着有人给他送钱呢。 “姐,姐夫,你们来的挺快呀!” 沈知川见到了匆忙跑上楼的陈光阳和沈知霜,就立即捂着脑袋跟他们打起了招呼。 “咋样啊,伤的严不严重?现在脑袋感觉迷不迷糊?” 沈知霜看到了自己的亲弟弟伤成了这样,立即非常心疼的问了起来。 “没啥事,不算太严重,就是脑袋被人开了个小口,缝那么几针就能好。” 沈知川挤出了一丝笑容,明显就是怕姐姐担心,故意说的那么轻松。 “行,确实看起来没什么大事,现在就去交钱,赶紧把伤口缝上,免得一直往外面渗血。” 陈光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大把钞票,让沈知霜马上去楼下缴费。 “行了,我现在把你姐支走了。” “你把事情的原委给我好好讲一遍,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胆子,大过年的,把我小舅子打成这样……” 陈光阳沉着一张脸,开口就要给他小舅子报仇。 第715章 陈光阳砸摊 “姐夫,没啥事,你就别管了,反正伤得也不重,都是皮外伤。” 沈知川支支吾吾了起来,明显就是不想坦白。 “什么伤得不重?” “这大过年的,给人打成这样,这也太欺负人了,这事要是不掰扯明白,你回去咋跟你爹妈交代?” “你不用怕,不管是谁,姐夫都帮你处理。” 陈光阳看到小舅子被人打成了这样,还窝窝囊囊地不敢说,陈光阳心里就更憋气了。 “姐夫,我不是怕,我就是不想给你惹麻烦……” 沈知川嘟嘟囔囔地低下了头,整个人都显得非常纠结。 “你就赶紧跟我说就得了。” “咱们顶门过日子,不能去故意找麻烦,但麻烦来了,咱们也不能忍着!” 陈光阳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舅子,也能看出来小舅子是在为自己考虑。 但作为一个姐夫,陈光阳咋地也不能让小舅子吃上哑巴亏。 “好吧,姐夫,我今天准备来这边买一条活鱼来招待你们,可是路过一个象棋摊的时候,我突然看到了一个小偷在边上偷钱包。” “我就好心提醒了一下那个要被偷的人,接过就被人给跟上了,等在我要买鱼的时候,他从后面给了我一板砖……” 沈知川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其实他也挺冤的,明明是在干好人好事,结果还被人打进医院…… “象棋摊?”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 “对,就是那种摆个象棋摊子,赢一局就给多少钱的那种,有时候也可以打象棋残局,如果要是破了残局,也能赢不少钱。” “我年前的时候也跟他们玩了,那里的摊主太厉害了,下不过他们,输了好几块钱呢。” 沈知川点了点头,如实回答道。 “草,又是一帮小逼崽子!” 陈光阳听了之后,当场就破口大骂。 他太清楚这帮摆棋局的都是些什么套路了。 其实象棋棋局就是一个幌子,完全就是为了借机把人给吸引过来。 等看热闹的人围个里三层,外三层之后,真正的套路就开始了。 他们团伙之中的小偷会趁着别人把注意力都放在棋局上的时候,下手去偷钱包和财物。 等到失主发现被偷了,小偷早就跑没影了。 当然,失主也怪不了摆象棋摊的,毕竟人家也没有亲自参与盗窃。 最后,失主一般就要吃下哑巴亏。 就算是报警,那也很难排查出这个小偷到底是谁,毕竟从头到尾都没有人注意到他。 还有,这群人通常都很有组织。 一旦有人发现了小偷,团伙里的大手就该干活了。 他们会对举报提醒的人进行报复,要么威胁恐吓,要么偷偷下黑手偷袭,要么直接就是堵在胡同里一顿圈踢。 为了就是震慑他人,以后别去他们那边多管闲事。 而沈知川却并不懂这其中的规矩,他只是心肠好,看不得别人被偷,所以才下意识的提醒了一句,这才遭遇了血光之灾。 总体来说,那些摆棋摊的都是一些偷鸡摸狗的勾当,但他们可不一定都是上不了台面的宵小之辈。 就连那些在道上混出名头的流氓团伙也在干这种事。 如果论硬实力的话,人家还真不一定很差呢。 “那个棋摊是在哪里摆的?”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缓缓地问道。 “就在那边的集市把头的位置,每天都挺热闹的,你一去就能看得到。” “但是姐夫,要不咱们还是报警吧,这大过年的,我不想给你找麻烦,如果你再出点啥事,我咋跟我姐交代啊。” 沈知川吧嗒吧嗒嘴,脸上写满了担忧。 “报警?那可不行,报警就太便宜他们了。” “你不用担心能不能跟你姐交代,你就安心在医院待着,很快就会有人过来给你一个交代了。” 陈光阳拍了拍小舅子的肩膀,然后就直接转身下了楼。 过了不大一会,沈知霜就上楼了。 “我把费用都交完了,等着处理伤口吧。” “你姐夫呢,他跑哪里去了?” 沈知霜攥着医院开的票子,左右观望了起来。 “姐夫从另一边的楼梯下楼了,说,说要去下棋……” 沈知川支支吾吾了半天,最后来了这么一句。 没办法,沈知川当着姐姐的面,从来都不会撒谎。 “下棋?” “算了,先不管他了,我去问一下医生,能不能提前给你处理一下……” 沈知霜也不明白怎么回事,更不知道下棋意味着什么,索性有一个医生走了过来,她就去询问有关于弟弟的伤情了。 另一边,陈光阳双手插兜,吹着悠扬的口哨,走到了摆象棋摊的地方。 这种象棋摊都是讲究地盘的。 一般一个区域只有一个象棋摊,就算是有很多个,那也是同一个幕后老板。 别人敢过来摆摊,那就相当于抢地盘,轻则火拼,重了可就有可能要出人命了。 “妈的,又特么输了,真是太邪性了……” 一个中年胖子骂骂咧咧地站了起来,扔下了两块钱就转身离开了。 看得出来,他这是被摊主给收拾了。 这帮摊主一般都有两把刷子。 整天都在研究棋谱、残局啥的,各种套路都了然于胸,普通人想要赢他们,那可是异想天开。 “还有没有能人了?” “赢一把我给十块,输了给我两块就行。” “谁要是觉得自己是那个,那就上来试巴两局,如果这片的老爷们都是孬种,我也可以让一副车马炮!” 摊主一边抽着烟,一边扯着嗓子吆喝了起来。 不仅仅是在找对手,更是在拢人过来看热闹。 只有人多起来,他们团伙之中的小偷才有机会作案。 “我来!” 陈光阳喊了一嗓子,推开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一屁股就坐在了摊主的对面。 “呦,大兄弟,你挺有刚啊,咋称呼啊?” “我叫老六,这一带的棋王,看你岁数不大,下几年象棋啊,能是我的对手吗?” 自称是老六的摊主吐出了一口烟圈,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你管我叫啥呢?赶紧下棋得了!” 陈光阳连头都没有抬,几下子就把自己这边的棋给摆好了。 象棋这玩意,陈光阳也研究过一段日子,但也只是研究了一个皮毛而已,纯属娱乐。 规则啥的都懂,但是跟真正的象棋高手之间的差距还是挺大的。 “行!” “大兄弟火气还挺壮,说话是真冲啊,那就先把钱给押上吧,免得到时候赖账。” 老六冷笑了一下,随即就拿出了十块钱,用一个砖头给压上了,防止被风给吹跑了。 “我还能差你那两个子儿?” 陈光阳也是有样学样,拿出了两块零钱,用砖头压上。 要说这个团伙还真是太拼了。 这才大年初一,天寒地冻。 他们不在家里过年,却在这里摆象棋摊,这冻的嘶嘶哈哈的,确实挺遭罪。 估计他们这个套路确实也是挺挣钱,否则也不至于卷成这样。 “来吧,红先黑后!” 摊主见陈光阳掏了钱,旁边看热闹的人也越聚越多,不禁咧嘴笑了起来。 “来呗。” 陈光阳则打了一个哈欠,走了一步规规矩矩的当头炮。 一开始,陈光阳还能跟摊主杀的有来有回,但是十步之外,陈光阳就已经开始出现了颓势。 虽然没被吃几个子,但是所有车马炮都被拴住了,一动弹就容易丢子。 “这小子,下的太一般了,我看肯定是没戏了。” “谁说不是呢,完全就是一个臭棋篓子。” “我还以为他能多牛逼呢,原来也是一个大白给。” 一群看热闹的人围上了好几层,一个个七嘴八舌的评论了起来,全都看不好陈光阳。 “大兄弟,我可要动手了。” 摊主嘿嘿一笑,棋下的突然就凶狠了起来。 仅仅是走了不到十步,就把陈光阳吃的只剩了一个车。 “这两下子吧,还好意思坐着这里跟摊主单挑?这不是自讨没趣吗?” “是啊,这水平还不如我呢,摊主赢的太轻松了。” “完了,要死棋了,这小子就是一个送财童子嘛,你赶紧出老将啊,还特么寻思啥呢,要不摊主可要一步叫杀了。” 一群看热闹的人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把观棋不语真君子这句话全都扔在了脑后。 陈光阳也没有跟他们计较,更不会听他们在旁边乱支招,只是吃了摊主一个无关痛痒的小卒子,放在手里把玩了起来。 “将军,死棋!” “大兄弟,这两块钱,我就先揣起来了,你要是不服呢,那就再扔两块,我跟你再下一盘。” 摊主轻蔑一笑,一招连环马就给陈光阳给将死了,然后就要伸手去拿钱。 “等会,谁说这是死棋了?” “吃,你输了!” 陈光阳拿起了硕果仅存的一个车,直接就把摊主的老将给吃了。 “大兄弟,你那个车隔着十万八千里,咋能吃了我的老将呢?” 摊主一看,立即横着眼睛盯住了陈光阳。 “咋地啊,我的车是装甲车,不但能拐弯,还能开炮,想咋吃就咋吃,不服啊?” 陈光阳手里把玩着两个象棋,一张脸沉了下来,完全就是一副输了不给钱的流氓做派。 “你啥意思啊?大兄弟!” “我看你这一出,明显是想不讲规矩了?” 摊主啐了一口,恶狠狠地盯着陈光阳,一副要吃人的样子。 而与此同时,在边上闲坐的几个地痞流氓也站了起来,一看他们就都是摊主的同伙。 “你特么在这里摆象棋摊,伙同小偷一起祸害人,难道你就讲规矩了?” 陈光阳冷笑了一声,气场一下子就飚起来了。 “我草?” “小逼崽子,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过来找事的,你知道……” 摊主上下打量了一下陈光阳,刚要装个逼,就看到陈光阳手里的两个象棋飞了过来。 “嘭,嘭!” 两道非常沉闷的声音响起,摊主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是被车给撞了两下,随即整个人就倒飞了出去。 “我的妈啊,干仗了,快跑啊!” “我草,这小子下手真狠,扔象棋都能把人给砸飞出去那么远!” “我特么可得躲远点,别崩上一身血……” 一群看热闹的马上就四散而逃,转头就站在了更远的地方,继续向这边观望了起来。 他们现在终于明白了。 陈光阳根本就不是来下棋的,而是来打仗的。 象棋下的好不好,这玩意根本不重要。 陈光阳只在乎这玩意打人疼不疼,能不能给小舅子讨回一个公道。 “啊,小逼崽子,你从哪个山上下来的,挺他妈生性啊。” “来人啊,给我干他。” 摊主捂着脑门上的两个大包,龇牙咧嘴地喊了起来。 下一秒,七八个二十多岁的地痞流氓就冲了上来,一个个手里都拿着家伙。 镐把、砍刀、还有带着钉子的狼牙棒。 一个个就像是疯狗一样,嘴里还骂骂咧咧。 “草!” 陈光阳连站了都没有站起来,随手捡起了几个象棋,抡圆了胳膊就扔了出去。 嘭,嘭…… 几个木头象棋,此刻就像是子弹一样,把那几个流氓挨个砸飞了出去。 一切都显得特别轻松惬意。 “卧槽,这小子好牛逼啊!” “练家子,绝对是练家子,手劲是真特么足啊。” “太牛逼了,几个棋子就干翻了一群人,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头?我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种狠人。” 一群看热闹的人都瞪大了眼睛,一个个都看澎湃了。 反正都是看热闹,看打架可比看下棋要过瘾多了,简直就像是看大片一样。 “小,小逼崽子,你挺狂啊!” “你给我等着,我们这就去叫人,你如果是个爷们,那就别跑!” 摊主十分狼狈的从雪地上爬了起来,疼的龇牙咧嘴。 “行,快去!” “最好把你们老大也叫过来,我今天连他一块揍!” 陈光阳轻笑了一下,慢悠悠地说道。 自始至终,他的屁股一直都没有离开那个小马扎,那游刃有余的姿态,简直让所有人都为止震惊。 不过话说回来。 陈光阳刚才闹了那么一出,就是为了把这些摆棋摊、偷人钱包的团伙老大给引出来。 毕竟擒贼先擒王,陈光阳要给小舅子讨个公道,那就必须要干的彻底一些! 第716章 这个人可不好惹 “小伙子,你还是赶紧走吧,那个摆棋摊的可不好惹。” “是啊,他妹夫可是这里的大皮鞋,下手可恨了,不少人都被他给打坏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再能打也架不住群狼,摊主的妹夫混的可牛逼了,他有一大堆小弟,一干仗全都会上。” 几个住在附近的老年人走了上来,苦口婆心地劝说了起来。 他们都知道老六是干啥的,但一直都是敢怒不敢言。 如今见到陈光阳把老六给揍了,心里面都特别解气,同时也不希望这么一个小伙子吃亏。 “没事,你们回家吧。” “待会可能要干的挺狠,别碰着你们。” 陈光阳看了一眼,对这些热情的老大爷,老大妈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 什么大皮鞋? 陈光阳见过太多这种人物了,他还从来都没有露过怯。 什么猛虎架不住群狼? 人多能咋地,陈光阳最擅长打群架,而且对方人越多,他就越是兴奋。 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陈光阳今天都要跟他们杠到底了,非要给小舅子讨要一个说法。 咯吱、咯吱、咯吱…… 没多久之后,一群地痞流氓模样的人就气势汹汹地压了上来。 陈光阳抬起了头,粗略数了一下,大概能有20多人,个个手里都拿着家伙,一脸的不忿,就像是要集体讨债一样。 “妹夫,就是那小子,他还坐在马扎子上呢。” “这小子挺有刚,砸了我的摊子,居然还不跑,肯定就是过来找咱们闹事的,今天必须卸掉他一条胳膊不可!” 老六走在了一个人高马大,长着一张大饼子脸的壮汉旁边,嘴里巴巴地说道。 “完了,王刚来了,他可是这群人的头子,这小子今天肯定是要废了。” “是啊,王刚带了这么多小弟,就算是再能打的人也顶不住啊。” “唉,那小子是真犟啊,早听咱们的话多好,现在想跑都来不及了……” 刚才那些老大爷,老大娘全都站在了不远处,七嘴八舌地说道。 王刚? 头子! 听到了这些字眼,陈光阳立即就意识到,正主已经出现了。 那还等什么?干! 陈光阳没有一句废话,抄起了屁股下面的马扎子就向那群人冲了过去。 那气势,就像是猛虎下山一样。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懵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陈光阳孤身一人居然还能这么猛,这人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王刚,那可是本地刀枪炮,还带了这么多小弟。 见到了他还敢不跑,那就可以算是一条汉子了,而像陈光阳这样,敢主动冲上去的,那就是相当于在找死。 但是下一秒,让所有人都一脸懵逼的事情发生了。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王刚居然吓的脸色发白,急忙拱手作揖。 “别,别打!” “我认识你,你不陈光阳吗?咱们有啥话好好说……” 嗯? 陈光阳停了下来,手中的马扎子举在了半空,还是没能砸下去。 “你认识我?”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仔细打量这个王刚,却怎么也不记得这张脸。 “你不认识我,但在这一亩三分地,又有几个道上人不认识你啊。” “光阳大哥,我们兄弟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让你发这么打的火?” “你尽管直说,我肯定亲自帮你处理!” 王刚急忙挤出了一张笑脸,挺大个体格子蜷缩了起来,像极了一个奴才。 “你的人打了我的小舅子,脑袋都干开瓢了,现在还在医院缝针呢,你说该怎么处理吧。” 陈光阳见对方把姿态放的这么低,就算是有一肚子的火,现在也有些不好意思下手了。 “谁,谁特么把光阳大哥的小舅子的脑袋给干开瓢了?” “妈的逼,瞎啊,咋谁都敢打呢?给我站出来!” 王刚立马转过了头,骂骂咧咧地喊了起来。 “我,我干的。” “今天有一个男的,他在我干活的时候瞎哔哔,害我没能掏到包……” 一个二十岁出头,长得贼头贼脑的年轻人结结巴巴地承认了下来。 “啪!” 王刚一点都没有惯着,一个大嘴巴子就扇了过去。 “你他妈的,你是想死啊?” “谁的小舅子都敢打?真要是把光阳大哥给整急眼了,他两根手指头就能捏死你。” 王刚又是一巴掌,把那个年轻人都给扇迷糊了。 “我,我也不知道啊。” “刚哥,不是你说的,如果有人瞎哔哔,那就得找机会往死里揍吗?” 年轻人还觉得挺冤,捂着红肿起的脸颊,嘟嘟囔囔地说道。 他还是岁数小,看不出王刚这是在保他呢。 今天他只是挨了两巴掌,如果落到了陈光阳的手里,那非要被打的连亲妈都不认识。 “放屁!” “别人是瞎哔哔,光阳大哥的小舅子那就是见义勇为,你自己干啥的不知道吗?” 王刚把眼珠子一瞪,好像他是什么好人一样,训小弟就跟训孙子似的。 “光阳大哥,我这个小弟知错了,我也帮你打过了。” “你要是还不出气,我回去就剁他两根手指头,您看这事能拉倒吗?” 王刚陪着笑,像个奴才一样跟陈光阳聊了起来。 “你可拉倒吧!” “少特么跟我嬉皮笑脸,还剁两根手指头,这小逼崽子要不是仗着有你,他敢乱给别人开瓢啊?” 陈光阳太清楚王刚是什么套路了,收拾一个小喽啰,就想把这个事给平了,门都没有! “是,是,是,光阳大哥说得对,是我没管好手下的小老弟,这事赖我了。” “咱小舅子在哪家医院呢,我亲自带着果篮去探望一下。” “该赔钱就赔钱,该道歉就道歉,我绝对不能差事,还请光阳哥高抬贵手……” 王刚见陈光阳这是奔着他去的,立马就非常乖巧地认错。 十几分钟之后,医院之中。 沈知霜刚陪弟弟处理完伤口,就看到了陈光阳带着一个彪形大汉走了过来。 那个彪形大汉长的非常凶,但此刻却满脸堆笑,手里拎着水果、罐头啥地,他走在陈光阳的后面,就像是一条狗一样…… “光阳大哥,咱小舅子在哪屋呢,我今天必须给他好好道歉!” 王刚其实心里也在嘀咕。 这大过年的,咋就招惹了这么一尊凶神。 这特么可是出师不利啊。 要不还是别整那个棋摊了,这次招惹了陈光阳的小舅子,下次要是再打了陈光阳的大舅哥,那他有几条命也不够赔的啊。 “光阳,这位是……” 沈知霜走了过来,看着王刚就是一头雾水。 “啊,没事,我小舅子呢?” “这就是误伤了小川的人,他因为心存愧疚,于是就带着东西过来道歉了。” 陈光阳揉了揉鼻子,随口说道。 误伤? 心存愧疚? 沈知霜多冰雪聪明,当场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肯定是陈光阳把人家打的心存愧疚了,否则咋可能乖乖过来道歉? “在这间病房里呢,医生说最好打个吊瓶来消消炎,这样更稳妥。” 沈知霜白了王刚一眼,虽然心中还有怒火,但这里毕竟是医院,总不能揪着他揍一顿…… 在之后的半个小时之中,王刚都快要给沈知川跪下了。 他在床边一顿道歉,一顿嘘寒问暖,就像是一个大孝子一样。 又削苹果,又喂罐头。 估计王刚从来都没有这么伺候过他爹。 “媳妇,这行吗?” “你要是还不出气,那我现在就给他拽出来,再狠狠地揍他一顿,正好这里离外科比较近,抢救也比较方便。” 陈光阳站在了门口,对旁边的媳妇说道。 “你少跟我贫!” “大过年的,打什么架啊,这要是真把人给打出个好歹,你不得在看守所里过正月啊?” “这时间也不早了,吊瓶也快打完了,你还是赶紧让他走吧。” 沈知霜虽然心里还是不想原谅那个伤害了他弟弟的流氓。 但伸手不打笑脸人,王刚已经做到了这个份上了,沈知霜也就能再深究了。 况且,这大过年的,谁也不想犯那个口舌。 最后,王刚还是走了。 不过在临走前,他留下了一百块钱,算是给沈知川的赔偿。 下午五点多。 陈光阳一行人才算是到了家。 “呀,这是咋地了,脑袋咋还缠上了纱布?” 丈母娘看到了自己的好大儿脑袋上绑的跟粽子一样,当场就急的直跺脚。 “妈,没事,皮外伤,都处理好了。” 沈知川立即开口宽慰了起来。 “这是跟谁干仗了?我说你都这么大的人了,咋还这么不让人省心?” 老丈人也从炕头上走了下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 “妈,爸,我这不是惹事去了,我是见义勇为,脑袋也是在抓小偷的时候,不故意摔的。” “你们看,这一百块钱,还是相关部门表彰我的呢。这是医院的诊断,啥事都没有,你们就别担心了……” 沈知川掏出了王刚赔他的一百块钱,按照陈光阳教给他的话术,一顿忽悠自己的爹妈。 这也是善意的谎言,根本无伤大雅,至少能让两个老人别跟着着急上火。 “哦,见义勇为啊,那还行,没给我丢脸,上炕吧,跟我和你姐夫喝两口。” “爸,医生说要忌口……” 当天晚上,陈光阳又和老丈人喝了不少酒。 最后都把老丈人给喝的五迷三道,说话都挂不上挡了。 沈知霜是实在看不下去了,硬把陈光阳给拽回了房间,这才算是拉倒。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和沈知霜就要回家了。 可是三小只还没有在姥姥家玩够,陈光阳也只能把他们留下来再住上几天了。 “你们三个要听姥姥、姥爷的话,不准淘气,也不准祸害东西,知道不?” 沈知霜温柔地交代了好几遍,这才告别了父母,坐上了陈光阳的吉普车,一路向靠山屯行驶而去。 “光阳,你昨天晚上都跟我爸唠啥了,一顿酒都能喝到后半夜。” 坐在副驾驶上,沈知霜非常好奇地问了起来。 “没啥,就是唠了一些咱爸年轻时候的风流韵事。” 陈光阳打了一个哈欠,随口回答道。 “你们咋能这么无聊?这些事情又啥好唠的。” 沈知霜撇了撇嘴,内心里面觉得这爷俩有些酒后没正经了。 特别是她父亲,都已经多大的岁数了,咋能跟自己的女婿聊什么风流韵事,这不是老不羞嘛。 “你还别说,咱爸年轻的时候确实挺有道,昨天晚上他扒拉着手指头给我数处过多少对象。” “你猜,一共有多少个?” 陈光阳越说越来劲,都有些眉飞色舞了。 “多少?” 沈知霜看了陈光阳一眼,开口闻到。 “足足十二个,而且都是周围村屯的村花,但凡有一个能拴住咱爹的心,那都不能有你了。” 陈光阳大笑着说道。 “不想听你说话了,睡觉。” 沈知霜轻哼了一声,转头就要睡了。 主要是最近雪下的太厚了,车开起来太摇晃,把沈知霜摇晃的有些晕车了。 “吱嘎!” 当沈知霜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陈光阳已经把车给停稳了。 陈光阳下了车,却突然发现自己家的门口围了不少人,而且人群之中还有两辆警车。 “这是咋了,你们干啥呢?” 陈光阳走了过去,很是疑惑地问道。 “光阳,刚才你家来了两个公安,你还没在家,我还以为你犯了啥事,连夜跑路了呢。” “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乡亲们看到了公安,都担心你出了啥事呢。” “你赶紧好好想一想,最近是不是惹上了什么官司,如果有的话,那就赶紧跑,我和三狗子给你打掩护。” 二埋汰和三狗子等人看到了陈光阳,立即把他拉到了一边,一个个非常严肃地说道。 “什么跑路,什么惹官司?没有的事!” “你们还是赶紧让乡亲们回家吧,这大过年的,别在我家门口杵着,也不怕把鼻子给冻掉了。” 陈光阳真是一阵无语,这都是哪跟哪啊。 不就是来了几个公安,至于闹出这么大的阵仗吗? 这些乡亲们的脑洞可真大,啥都能联想到,如果他们再酝酿一会,说不定都要传出什么谣言了。 陈光阳摇了摇头,然后就立即带着媳妇走进了自家院子。 第717章 从厂子入手 “公安同志,来我家有啥事啊?” 陈光阳刚走进院子,还没有看到人呢,立即就开始扯着嗓子问了起来。 他现在也是一头雾水,搞不清楚公安为啥突然造访。 毕竟他最近也没有惹出什么大事,难道是非法越境的事情被调查出来了? 那也不至于这么大的阵仗,居然还派来了两辆警车。 “光阳,你可算是回来了,我们都等你半天了。” “我们过来还能有啥事,当然是给你拜年了。” 两个穿着绿色制服的公安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笑得非常爽朗。 正是李卫国和孙威。 “哎呦,原来是你们两个大儿子!” “这可咋整,我这兜里还没有准备红包呢,媳妇,你哪里有没有?” 陈光阳见到了是他们两个人,马上就没心没肺地开起了玩笑。 “你就不能严肃一点?怎么跟公安同志说话呢?还不赶紧让人家进屋坐?” 沈知霜肘了一下陈光阳,然后就立即招待他们进屋。 “你们两个逆子,咋不叫妈呢?” 陈光阳搂着李卫国和孙威,笑着说道。 严肃是不可能严肃的。 反正这是在自己家,又不是在公共场合。 别管他们现在穿没穿制服,进了这个院,那就是自己人,该玩就玩,该闹就闹。 “二位,请喝茶。” 沈知霜沏了一壶茶,很是客气的给李卫国、孙威他们倒上了。 “还不谢谢你们干妈?” “这茶叶好着呢,我平时都不舍得喝。” “对了,你们俩给我拜年,空手来的啊?那你们也没有拿我当爹看啊。” 陈光阳四下看了一眼,然后就毫不留情的揶揄了起来。 “哪能呢?我们这一次可给你们带来了两条好烟。” 李卫国立即从随身携带的兜子里拿出了两条烟,摆在了陈光阳的面前。 “呦,这烟可不错啊!” “你俩这是咋地了?这两条烟都能顶上你们一个月的工资了吧?平日里自己都舍不得抽,咋寻思给我送来了?” “不对劲,这烟不能收,收了就肯定有坑在等着我往下跳呢!” 陈光阳扫了一眼,居然是两条华子。 这可不是普通家庭能抽的起的烟,一般都是求人办大事的时候才能用的上。 “你看,咋寻思我们呢?我们能坑你吗?” “是啊,没带东西你还不乐意,这把东西拿出来了,你又说这么伤人的话,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李卫国和孙威还委屈上了,一个劲的嘟囔了起来。 “你们真没事?”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总是觉得今天他们两个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真没事,单纯就是过来给你拜年!” 孙威拍着胸脯,立即保证了起来。 “行,没事就好!” “媳妇,整几个硬菜,好好招待一下咱们的干儿子,他们今天没啥公事,那就跟他们好好喝一顿。” 陈光阳点了点头,马上跟沈知霜喊了两嗓子。 “酒呢,那就不喝了,可千万别忙活了。” “对啊,我们还开车呢。” 李卫国和孙威立即站了起来,说啥也不用陈光阳备酒备菜。 “那行,不喝就拉倒吧,你们可以走了,我还用送送你们吗?” 陈光阳眨巴眨巴眼睛,其实现在都有些憋不住笑了。 “这……” 李卫国和孙威面面相觑,欲言又止,一个比一个局促。 “行了,你俩可别装了,自从看到你们两个,我就知道你们肯定是有事求我。” “咱们都啥关系了,还跟我这么绕弯子,这不是多余了吗?说吧,到底啥事。” 陈光阳看到他们两个那一副纠结的样子,就猜到他们肯定是有遇到了什么难缠的案子了。 “呦,干爹,还得是你啊,一眼就能把我们给看穿。” “我们也不想绕圈子,只是这大过年的,一想到要麻烦你帮忙办案,我们就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李卫国和孙威咧嘴笑了起来,一起露出了难为情的模样。 “行了,说案子吧。” “我倒是想要看看,这大过年的,谁犯了啥大不了的事,居然让你们二位都这么头疼,还大老远跑过来找我帮忙。” 陈光阳抿了一口茶水,心中也对此特别好奇。 “不瞒你说,最近发生了两起恶性案件,一个是碎尸案,一个连环杀人案,这两个案件手段之残忍,简直令人发指,造成了极其恶劣的社会影响。” “上级领导对于这两个案件非常重视,责令我们七天之内必须侦破,确保过年期间的安全,否则就要处分我们俩。” “可是我们人手欠缺,精力也不够,能集中力量处理一个案件都不错了,两个大案一起侦办,我们也是分身乏术,所以就想请你帮忙了……” 李卫国和孙威一起把目前遇到的困难一股脑的向陈光阳倾诉了出来。 碎尸案? 连环杀人案? 听到了这两个词,陈光阳都直起鸡皮疙瘩。 这一过年,戾气咋都这么大了呢? 两个人一起爆发,确实让公安部门有些疲于应对。 “其中的碎尸案,我们这边已经开始接触了,但是连环杀人案,我们还是没有什么眉目。” “干爹,那就全靠你了。” 李卫国清了清嗓子,把其中一个更加难缠的案子推给了陈光阳。 “当然了,肯定不能让你白忙活。” “这是我们公安系统发下来的悬赏令,这一次,我们申请的金额比较大,足足有三百块呢。” 孙威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张悬赏令,递到了陈光阳的面前。 “是吗?” “三百块呢,比抓两个国外偷猎者还多呢?我要是把这个案子侦破了,那我可不是要发家了?” 陈光阳看了一眼悬赏令上面的金额,差点都没有直接笑出声音。 就这三瓜俩枣,陈光阳完全就看不上眼。 可是既然李卫国和孙威都登门拜访了,为了这两个好兄弟的前途,陈光阳也得尽心尽力。 “干爹,你可就别嫌少了,我们部门就这样,这都是我们俩使劲争取来的。” 孙威也很清楚,以陈光阳的实力,肯定是不在乎这点钱的,但事情到了这个情况,他们除了找陈光阳帮忙,也实在是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行,那还是给我讲讲那个连环杀人案的具体情况吧。” 陈光阳收下了悬赏令,那就意味着他要亲手接管这个案件了。 “这个案件的具体细节,我们现在也是拿不准,但有一点我们却调查清楚了,所有死者都是东风县水泥厂的领导,只不过职位有大有小罢了。” 李卫国把搜集到了材料递到了陈光阳的面前。 “东风县,水泥厂?” 陈光阳接过了材料,大脑突然飞速旋转,好几个面孔在他的脑子里飞速掠过。 他在年前的时候还接触过这个水泥厂的人。 当时有一个姓黄的小卡拉米非要抢陈光阳他们的包厢,而且还要叫人揍陈光阳呢。 后来水泥厂的厂长来了,才结束了那一场闹剧。 陈光阳还记得,当时跟蒋厂长一起喝了好几杯,还答应要给他介绍生意呢。 没想到才过去了几天,那个水泥厂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 “嘶,这些被害人的死状挺不一般啊……” 陈光阳翻开了材料,看到了上面死者的照片,立即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咋地呢?” “你到底看出什么猫腻了,快讲一讲,我们也学一学。” 孙威凑了上来,一脸的求知欲。 “你们看哈,这些死者全部都是被一刀正插心脏,浑身上下没有第二道伤口,那就说明杀人犯要么是一个高手,要么就是一个精专的外科医生。” 陈光阳指着那些被害者胸口的伤口,非常笃定地说道。 “嗯,没错,有道理,接着说!” 李卫国听的很入神,觉得陈光阳的眼光特别毒辣。 “如果死者都是水泥厂的各级领导,那么就说明这个罪犯很有可能与水泥厂有着某种深仇大恨,但是他下手干净利索,这一点却非常可疑。” 陈光阳陷入了沉思,总是觉得有些相悖。 “哪里可疑?” 孙威摸着下巴,思路完全被陈光阳给拖着走。 “如果你对一批人恨到非要把他们杀绝,那么你会捅一刀就拉倒吗?” 陈光阳转过了头,沉声问道。 “那不可能!” “如果是我的话,我肯定会多捅几刀来泄愤。” 孙威摇了摇头,如实回答道。 “那就对了!” “可是凶手却没有这么做,那就很让人摸不清头绪。” 陈光阳轻咳了一声,继续看起来材料,想要从中找到突破口。 但是李卫国和孙威提供的材料实在是太可怜了,除了死者的个人资料和死亡时间之外,基本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样吧,今天也挺晚了,明天我去一趟水泥厂,仔细调查一下。”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看来什么都需要他自己去办了。 “好,那今天就先这样,我们也就告辞了。” “请务必要尽快破案,我们可都指望你了。” 李卫国和孙威也站起了身,简单的做了一个告别之后,就急匆匆地离开了。 他们现在可是时间紧,任务重,把一半的工作量丢给了陈光阳这个顶级顾问之后,他们还要回去加班加点,去把另一半也给忙出来。 “行,那你们慢点,如果有什么发现,及时跟我沟通。” “为了你们这两个大儿子,我也得尽快破案。” 陈光阳把他们送上了车,挥手告别。 “光阳,那两个公安找你到底有啥事啊?” 陈光阳刚回到屋子里,就看到老婆正在收拾东西,而且对陈光阳他们之间的聊天好像是很感兴趣。 “东风县最近出了两起大案要案,一个连环杀人,一个碎尸,公安忙不过来,让我帮帮忙。”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大脑里还在想着案件方面的事情。 “这么吓人?” “光阳,那凶手一听就是非常狠毒的亡命徒,你真的要接下这种案子吗?我担心……” 沈知霜听了之后,神经立即变得紧张了起来。 她并不是没有什么大局观,她也是一个女人,担心自己的丈夫会遭到危险,这一点无可厚非。 “没关系,我就负责调查,又不负责抓人,应该没有什么危险。” “对了,那个连环杀人案居然与咱们之前遇到的那个水泥厂有关……” 陈光阳坐在了炕上,把他了解的案件情况跟沈知霜念叨了一遍。 “这也太吓人了,加在一起都已经死了三个厂子领导了。” “光阳,你说,这事有没有可能是那个小黄干的?” “毕竟他被蒋厂长开除了,肯定心存怨恨,然后偷偷下手,报复厂子。” 沈知霜听了之后,立即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怀疑。 此时此刻,两个人就像是在玩一场侦探游戏一样,开始做出了合理猜测了。 “我也有这种怀疑!” “但是吧,我总是觉得那个小黄没这个能力,一个瘦瘦弱弱的眼睛仔,连打架都打不明白,他咋能杀的了人?”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总是觉得疑点重重。 在三个死者之中,还有一个身高一米八,身材非常壮硕的中年人。 小黄跟他一比,就像是小鸡子一样,很难把他一击毙命。 “那说不定,那个小黄是一个隐藏高手呢,只是当天故意隐藏实力呢。” 沈知霜顿了顿,缓缓地说道。 “你这想法太牵强了。” “那有那么多高手?再说他都被我揍成啥样了,如果还能隐藏实力,那就太牛逼了。” 陈光阳摇了摇头,否定了媳妇的猜测。 “那还能有谁呢……” 沈知霜单手托腮,脑子里毫无头绪。 她本来是想要帮助陈光阳分析案情的,却没有想到案情一点进展都没有,反而把她给弄的心乱如麻。 “行了,咱们也别在这里瞎猜了。” “你还是赶紧去做饭吧,等明天我去一趟东风县,先会一会水泥厂的厂长再说。” 陈光阳伸了一个懒腰,突然感觉到肚子有些饿,于是就催促媳妇去给他做饭。 而他的心里也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那就是先从厂长下手,这个案子就算是跟他没有关系,那他作为厂长,肯定也能知道一些什么内情。 最重要的是,陈光阳觉得凶手下一步可能会对他下手。 如果不尽快去找他,很有可能就没有机会再找到他了…… 第718章 人毛了 第二天上午,陈光阳到达了东风县。 本来,他是打算去水泥厂找蒋厂长的,可是目前正值过年期间,水泥厂放假了。 他就只能通过诸多打听,终于找到了蒋厂长家的住处。 在这个年代,东北县城地区楼房不多,但是因为蒋厂长的级别够了,分了他一个独门独院的二层小楼。 这个小楼看起来很气派,院子里也收拾得特别整洁。 陈光阳敲了几下门,开门的却是一个中年妇女,从她的穿着上来看,应该是这里的女主人。 “找谁啊?” 中年妇女只是将大铁门打开了一个小口子,非常警惕地询问了起来。 “我叫陈光阳,从靠山屯那边过来地,想要找蒋厂长聊点事情,他在家吗?” 陈光阳打量了一下,客客气气地说道。 “不好意思,我们家老蒋说了,过年期间不见客,请回吧。” “哐当!” 中年妇女留下了一句话,就不容分说地把黑色的大铁门给关上了。 就像是生怕陈光阳会闯进来了一样。 “唉……” 陈光阳还想说点什么,却听到脚步声已经越来越远了。 不对劲! 按照道理来说,过年期间,来厂长家拜年的人应该不在少数。 可是蒋厂长却全部避而不见,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不让我进,那我就偏要进!” 陈光阳绕着围墙走了一圈,最后从后墙直接爬了上去。 这种程度的围墙,最多只能防住小孩子别乱闯,对于陈光阳这种身手矫健的成年人来说,完全就是形同虚设。 “唔……” 就在这个时候,一条大狼狗听到了声音,立即从院子里跑了过来。 它看到了院子里闯进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刚想要叫,却又马上憋了回去了。 只能夹着尾巴,低眉臊眼地趴在了地上,一动都不敢动。 并不是这条大狼狗太熊,主要是陈光阳常年上山打猎,整死的各类猛兽数不胜数,身上自带一种莫名的气场,很多动物看了之后都不敢放肆。 这就类似于很多暴躁的猛犬。 它们在屯子里总是乱咬人,但是被送到了狗肉馆之后,看到那些宰狗的师傅都会尿失禁是一个道理。 “好狗!” 陈光阳摸了摸大狼狗的脑袋,然后就闲庭信步的走向了院子里的一棵山丁子树。 这棵树长得很高,枝丫茂盛,比蒋厂长的二层小楼还高了两三米。 陈光阳纵身一跃,犹如猿猴一般,转眼就爬到了树梢。 此时此刻,他看到了蒋厂长正在一个好像是书房的房间里踱步。 他一手拿着佛珠嘟嘟囔囔,一手还攥着一把大砍刀,好像是用来防身的。 整个人看起来都神神叨叨的…… “这小子,莫不是被连环杀人犯给吓成了精神分裂?” 陈光阳心中嘟囔了一句,随手就折断了一截树杈,扔在了窗子上。 当! 一道非常细微的声音响起。 下一秒,陈光阳就真正见识到了人毛了是啥样的了。 蒋厂长居然直挺挺的蹦了起来,头发就像是过电了一样,几乎根根树立。 当他转头看向窗子的时候,那一张脸都扭曲变形了。 “蒋厂长,干啥呢?” “我有事找你,赶紧给我开门!” 陈光阳扯着嗓子向蒋厂长喊道。 “呼……” 蒋厂长长舒了一口气,可能是觉得陈光阳并不是什么危险人物,这才放下心来。 可是他在书房里足足缓了三分钟,这才能迈开了酥软的双腿,下楼过来找陈光阳。 “光阳啊,你咋来了呢,刚才差点吓死我。” 蒋厂长左右观望了一眼,仰头看着陈光阳说道。 陈光阳几步就下了树,走到了蒋厂长的面前:“咋地,让那个连环杀人犯给吓完犊子了吧?” “唉,不瞒你说,我都两天没敢合眼了。” “算了,这外面太冷,我也觉得不咋安全,咱们进屋聊……” 蒋厂长四下扫了一眼,那猫腰缩脖的模样,像极了鬼子进村。 他再这么担惊受怕下去,估计用不上一个星期,蒋厂长精神上肯定要出大问题,就算是不疯,他也得魔障。 “光阳啊,我感觉我好像是快死了。” “那个连环杀人犯的下一个目标肯定会是我!” 蒋厂长哆哆嗦嗦给陈光阳沏了一杯茶,一张脸上写满了愁苦。 陈光阳明明记得,上一次见面的时候,蒋厂长还是满面春风,气场飞扬呢。 可是才几天不见,他却是一副极度颓唐的样子,甚至整个人都好像是暴瘦了十几斤,头发都白了一大片。 “别怕!” “我这一次过来,为的就是这个事。” 陈光阳把悬赏令给拿了出来,拍在了桌子上。 “这是……” 蒋厂长拿起来看了一眼,立即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 “没错,我接下这个悬赏了,今天找你,就是想跟你调查一下情况,尽快把凶手给揪出来,不让案件再扩大。” 陈光阳嘴角上扬,露出了一抹非常自信的笑容。 “光阳啊,你要介入这个案件的话,那我可就放心了。” 蒋厂长一听陈光阳接了悬赏令,一双浑浊的眼睛里都有光了。 他可是听说过不少有关于陈光阳的事迹,更知道陈光阳不但特别有手段,而且自身实力还特别强。 如果有他保驾护航的话,那就算是连环杀人犯找上了门,那也不一定能讨到什么便宜。 “行,那就尽快把你知道的事情都给我讲一遍吧。” “最好详细一点,一个细节都不要放过,这也是在保你自己的命。” 陈光阳的语气非常严肃,明显就是想要以蒋厂长为突破口。 “我怀疑是小黄干的……” “唉,上次我不是要开除小黄嘛,后来小黄一顿找人,希望能回旋一下,但都被我给否了。” “这小子可能怀恨在心,所以就实施了报复,现在被杀的那三个人,都跟小黄有着很大的关系。” 蒋厂长有气无力地说道。 “啥关系,说仔细一点。” 陈光阳面无表情,继续问道。 “小黄这个人很有野心,总想着往上爬,所以就偷偷贿赂了很多厂里的干部,他这一次出事,那几个收了钱的干部没帮他,所以就全死了……” 蒋厂长灌下了一大口茶水,说出了一个让陈光阳都很意外的情报。 原来,死者都收过了小黄的贿赂! 收钱不办事,确实很让人憎恨。 这很有可能就是杀人动机。 当然了,最后拍板要开除小黄的蒋厂长和这件事的直接导火索陈光阳,也有可能名列杀人清单之中…… 这么看来的话,陈光阳自己也牵扯进来了。 那他就更有理由尽快侦破这个案件了。 否则东风县里的仇人都杀光了,凶手下一步很有可能会去靠山屯。 当然,这些都是猜测,不能作数。 “蒋厂长,你能确定,小黄有能力杀人吗?” 陈光阳翻了一下公安给的资料,手指轻轻地点了点头那个人高马大的死者。 “我也很迷糊。” 蒋厂长摇了摇头,瞪着一双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睛:“腊月二十九,我被人跟踪了,跟踪我的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凶手,但我回头偷偷看了一眼,却发现那个跟踪者的身材与小黄并不像。” “嘶,你说你见过跟踪者的样子?”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立即开口问道。 “对,跟踪我那个人长得很强壮,身高得有一米九,他不戴眼镜,但是戴了一个黑色的围巾,只能看到一双金鱼眼。” “那天他都把刀给掏出来了,要不是胡同拐外的地方走出两个刚好在附近巡逻的公安,把那个人给吓跑了,我这条命都要交代在那里。” 蒋厂长的语速很急促,明显是到现在都特别后怕。 身高1米9、体格强壮、黑围巾、金鱼眼…… 这些关键词组合在一起,线索就有明朗了一分。 如果连环杀人凶手是这种体型的话,那么确实有能力轻松捅死每一个死者。 “蒋厂长,我还有一个问题。” “你能从身形上判断,跟踪你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吗?哪怕是怀疑是谁都行,我可以逐个排查。” 陈光阳继续循序引导,看看能不能挖出更加有用的情报。 “没有!” “我认识的人之中,没人拥有那么一双金鱼眼,但我们厂子两百多号人,我也不能都熟悉,所以我也不敢排除他是不是水泥厂的员工。” 蒋厂长的表情非常痛苦,如果再抓不到凶手,等到水泥厂新年开工的时候,蒋厂长都不敢去上班。 说了等于没说…… 陈光阳心中嘟囔了一下,有些失落的靠在了椅背上,手指开始很有节奏的敲击起了桌面。 “光阳啊,你别不说话啊,到底有没有什么头绪啊?” 蒋厂长见到陈光阳沉默不语,简直就是心乱如麻。 “暂时没有!” “这样,你联系一下水泥厂的人事部门,让他们马上把所有水泥厂员工的资料都给弄过来,那上面肯定有照片吧,你挨个认一下,谁长了那一双金鱼眼,我就去调查谁!” 陈光阳思虑了一下,立即做出了这个决定。 “好,那我这就让我媳妇去找人事部的负责人……” 蒋厂长眼前一亮,觉得陈光阳说的非常有道理。 而且条理清晰,比专业的公安都要强上不少,这么一来的话,他的安全就多了几分保障。 一个半小时之后,蒋厂长的老婆就抱着一大堆资料上了楼。 陈光阳和蒋厂长立即就开始排查了起来,仔仔细细地比对了一寸照片上的每一双眼睛。 可结果还是令人失望,居然没有一个能对的上。 “这个案件复杂了。” “杀人动机和杀人凶手完全重合不上……”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进入了一个死胡同。 “这,这怎么可能呢?” “如果凶手不是水泥厂的人,他有什么理由追着水泥厂的各级领导杀个没完?” 蒋厂长把手里的资料往桌子上一摔,就连说话都带着哭腔,显然是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行了,你别这么赖叽,堂堂一个厂长,不是应该沉稳大气吗?” “既然找不到杀人凶手,那就先从杀人动机入手,我这去会一会那个小黄。” 陈光阳长舒了一口气,非常淡定地说道。 “光阳,那,那我呢,你要是走了,我心里没底啊。” 蒋厂长拉住了陈光阳的胳膊,就像是攥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说啥都不肯松手。 “麻烦你看一下另外三个死者的死亡时间,全都是天黑之后,这大白天的,你怕啥?” 陈光阳推开了蒋厂长,内心却不住的摇头。 这个蒋厂长,也太杯弓蛇影了。 被一个连环杀人犯给吓的脑子都锈住了,连这么浅显的东西都看不出来。 “那,那你晚上可一定要回来,我让我媳妇准备几个硬菜,咱们一定要喝点。” 蒋厂长吧嗒吧嗒嘴,生怕陈光阳晚上不会回来守着他。 “行,放心吧。” 陈光阳很无语,但是晚上他还是会回来的,毕竟蒋厂长很有可能是凶手的下一个目标。 陈光阳只要守着他,那就有几率与凶手正面遭遇。 这么一来,陈光阳就有信心把他给擒住。 下午两点到,陈光阳就拿着小黄那张资料,一路找到了他家的住址。 那是一片平房区,看起来好像是盖起来也没有几年,很新,房屋鳞次栉比。 小黄家位于一排平房的最东侧,有一个更大的院子。 门没锁,大敞四开的。 陈光阳直接走进了院子,却总是感觉小黄家里有些不对劲。 这大过年的,小黄家里也太冷清了吧。 非但没有一丁点的年味,而且连春联、福字都没有贴。 甚至连大年初一下的雪都还没有人清理。 “难道,他没在家过年?那也不对劲啊,门都没锁……” 陈光阳带着一丝疑问,直接拉开了屋子的门。 嗬! 陈光阳刚走进屋,就被眼前的景象给整不会了。 装修挺不错的房子,但是家具都被搬空了,只剩下一地的狼藉。 屋子里特别冷,火炉和火炕都没有人烧。 小黄靠在了墙角处,一手掐着烟,一手拎着酒瓶子,整个屋子都充斥着浓郁的酒味和烟味…… 第719章 案件突破点 “姓黄的!” 陈光阳走了过去,盯着大醉的小黄就喊了一嗓子。 “草!” 小黄缓缓地抬头看了一眼,然后就劈了扑通地站了起来:“陈光阳,你特么来我家干啥?” “水泥厂死了好几个人了,我怀疑是你干的。” 陈光阳也没有任何废话,一上来就直奔主题。 “放屁!” “陈光阳,你别特么瞎哔哔,他们仨个很该死,但不是我杀的。” 小黄晃晃悠悠地站在陈光阳的面前,有可能是酒壮怂人胆,他居然敢跟陈光阳骂骂咧咧。 “据我所知,你曾经贿赂过他们三个,可是他们却没给你办事,你怀恨在心,有杀人动机!” 陈光阳语气冰冷,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小黄,犹如鹰隼一般锐利,好似要彻底把他看穿。 “有杀人动机咋了?你有证据证明是我杀的人吗?” 小黄打了一个酒嗝,说起话来都有些口齿不清。 “那我问你,腊月二十八,腊月二十九、大年三十这三天晚上,你都去哪了?” 陈光阳手里确实没有确切的证据能够证明小黄杀了人,但是他必须要搞明白,这个三个时间段,小黄究竟在干什么。 毕竟,这可都是那三个死者的死亡时间。 “我都在道口的饭店喝酒啊,咋地了?” “你要是不信,你就去问呗,老板娘和那里的常客都能给我作证!” 小黄瞪着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一口牙被香烟熏的焦黄。 “那你认不认识一个身高一米九,体格壮硕,还长了一双金鱼眼的男人?” 陈光阳冷笑了一下,立即开口问道。 “不认识啊?” “唉,我跟你说的着吗?” “你是公安啊?我认不认识跟你有啥关系啊?赶紧给我滚出去,这里是我家,你有啥权利进来啊?” 小黄突然反应过来,直接就开始动手推搡起了陈光阳。 可是他那一副小身板,再加上烟酒掏空了身体,完全就像是一个弱鸡一样。 虽然已经拼上了全力,可还是根本推不动陈光阳,还把他自己给弄的踉踉跄跄,直接摔倒在了地上,像是一条死狗一样狼狈。 “小逼崽子,你给我老实点。” “你最好别犯事,否则我肯定往死里收拾你。” 陈光阳留下了一句十分冰冷的话,然后就离开了这一间破屋子。 “唉,调查了这么久,还是没有什么进展,肚子还饿了……” 陈光阳刚走出了门口,就感觉胃里正在抗议。 他又想到小黄说街口有一家饭店,大年三十还不打烊呢,那现在应该也在开业。 不如过去先吃点东西,顺便再打听打听小黄在作案时间上到底撒谎了没有。 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就走进了那一家饭店。 这个饭店的店面不大,一共就摆了六张桌子,装修的也很一般,但收拾的还算是干净。 “点菜!” 陈光阳坐在了位于吧台最近的那一桌,马上就有一个年轻靓丽的老板娘拿着菜单走了过来。 “整点啥啊,哥!” 老板娘说话声挺甜,比大部分的东北姑娘说话都好听。 “这店里都有些特色啊?给随便整两个菜就行。” 陈光阳打扫了一下肩头上的雪花,漫不经心地说道。 可能是现在已经过了饭点,这个饭店里一桌客人都没有。 “好嘞!那哥,不来点酒啊?我们店里有自己泡的党参酒,味道可纯了。” 老板娘抿嘴一笑,还露出了两个小梨涡,长得还挺好看。 “不用了,再加一碗米饭就好,一共多少钱?” 陈光阳摇头拒绝,他今天还要办正事,可无论如何都不能喝酒。 “一共四块。” 老板娘算了一下,微笑着说道。 可是就在陈光阳正要掏钱的时候,几个混混模样的年轻人就闯了进来。 “老板娘,新年好啊。” “过年赚了不少钱了吧,该把这个季度的保护费交一交了,对了,涨价了啊,得比之前多交30。” 其中一个戴着狗皮帽子的年轻人大咧咧地坐在了门口那一桌,态度看起来也特别嚣张。 “磊哥,你们可不能这样啊。” “我这是就是一个小店,生意还不咋好,你这保护费收的也太贵了,我过年都不敢休息,赚了点钱都要交给你们了。” 女老板一听,立即面露难色。 “我管你那些呢,这就是我定下的规矩,交不上钱,你可以用别的方式来顶账啊。” 磊哥走了上来,手指勾起了老板娘的下巴,语气十分轻薄。 而其他流氓也都很识趣的走了出去。 “磊哥,别闹,我去想办法给你筹钱开不行吗?最迟后天,我肯定把保护费给交上。” 老板娘勉强地挤出了一抹笑容,然后就拿起了抹布擦起了桌子,假装很忙的样子。 然而下一秒,磊哥就把老板娘抱了起来,按在一张餐桌上,脸上满是下流的笑容。 “后天可不行,今天不能把保护费交上,那就必须让我爽一下。” 磊哥现在明显已经急不可耐了,伸手就要去解开老板娘的裤腰带。 “磊哥,我求求你,放过我吧。” “店里还有人呢,你不能这样……” 老板娘急的眼泪都出来了,一边拼命地拽住自己的裤腰,一边急忙求饶。 “还有人?” 磊哥啐了一口,一脚把陈光阳面前的桌子给踢翻:“滚犊子,没看到要办事呢吗?” “把桌子扶起来,不然打死你!” 陈光阳看了一眼,冷冷地说道。 他本来不愿意管这种闲事,而且他也管不过来。 可是他现在心情很糟,磊哥又这么能装逼,那可就是撞在陈光阳的枪口上了。 “哎呀我去,你谁啊,说话挺冲啊!” “小逼崽子,你……” 磊哥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陈光阳一脚踹飞了出去。 “你特么敢打我?” “你等着,我今天非要废了你不可,门外的,都给我进来!” 磊哥龇牙咧嘴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召集了自己的小弟,就向陈光阳冲了过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另一批人也进屋了。 正是前几天还跟陈光阳有着一面之缘的那几个武校毕业生。 “我草,光阳大哥!” “这帮逼是什么货色,也敢跟我光阳大哥动手,给我干他!” 大顺子喊了一嗓子,率先就向那几个收保护费的地痞流氓冲了过去。 “我草?” 陈光阳看了一眼,本来刚想要动手,却发现大顺子居然表现的比他还要愤怒。 他就像是一头下山猛虎一样,冲的那叫一个猛。 一边是只会欺负老实商户的地痞流氓,一边是训练有素的武校毕业生。 这差距,一下子就显现了出来。 大顺子等人将磊哥按在地上一顿大懒汉鞋。 当场就把磊哥给踢的鼻青脸肿,今天中午的饭都吐了出来。 “别,别打了。” “顺子哥,咱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我可没招惹过你吧?” 磊哥疼的呲牙咧嘴,手下的那些小弟要么被打跑了,要么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招惹我还不算啥事,但招惹了我光阳大哥,我他妈今天非要扒了你的皮。” 大顺子几个大嘴巴子轮了过去,把磊哥打的鼻孔窜血。 “谁,光阳大哥?” “你说他就是陈光阳,我草,这不完犊子了吗。” 磊哥没见过陈光阳,但是却对这三个字如雷贯耳。 一听说自己刚才跟陈光阳起了冲突,一颗心直接跌入了谷底。 在这一亩三分地,但凡是混在道上的人,谁没听过陈光阳的名声。 就连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见到陈光阳都得客客气气,更何况是一个只会欺软怕硬的小流氓。 “光阳哥,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可千万别跟我见识。” “我也没想到你会来这种小地方吃饭啊,这样,这顿我请了……” 磊哥狼狈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结结巴巴的说道。 “把桌子扶起来,滚!” 陈光阳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吃顿饭,还用占这种小角色的便宜? 磊哥一听,立即规规矩矩的把陈光阳的饭桌给扶了起来,然后一个屁都不敢放,夹着屁股就跑了。 “光阳哥,你没啥事儿吧?” “我们哥几个自从毕业之后就给不少人卖过手腕,但都是一些驴马烂子,只有你让我们哥几个特别佩服。” “我们以后能不能跟你混啊?” 大顺子笑嘻嘻的走了上来,他刚才那么卖力的帮陈光阳干仗,核心目的就是想要跟着陈光阳混。 他们这些武校毕业生没钱没势力,就只能给别人买手腕子。 但卖手腕子也要找一个合适的买家,他认为陈光阳就是不二选择。 “行,那我就收下你们了。” “你们回去拾掇拾掇,别穿的跟小流氓一样,今天晚上跟我去干点活。” 陈光阳轻咳了一声,缓缓地点了点头。 他很清楚,大顺子这批人本质不坏,当初扔石灰粉,也都是杜海那个狗东西指使的。 另外,大顺子这一批武校毕业生一共有八个人,个个身手都不差。 不如今天晚上带他们一起去蒋厂长那边,说不准到时候还能派上用场。 “行,光阳哥,那我们这就回去收拾……” 大顺子咧嘴一笑,整个人都显得非常兴奋。 随即,他就带着身后的同伴,乌泱泱地走出了饭馆。 “大哥,谢,谢谢你,我给你免单,要不是你的话,刚才可就……” 小饭馆安静了下来,老板娘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有些尴尬的向陈光阳道谢。 “不用免!” “我给你10块,我有些事儿想要问你。” 陈光阳掏出了10块钱,直接拍在了桌子上。 “大哥,你要聊些啥呀?” 老板娘看陈光阳这么大方,立即就规规矩矩的坐在了他的对面。 “你认识一个姓黄的吧,他戴眼镜,30岁出头……” 陈光阳直奔主题,可是开口没几句话,就被快言快语的老板娘给打断了。 “认识,他就在附近住,之前在水泥厂上班的!” “他这几天晚上都在我家喝大酒,到后半夜才回去。” 老板娘脱口而出。 “他这不是酒魔子吗?” 陈光阳皱了皱皮头,老板娘,这句话就可以完全排除小黄的作案可能了。 因为所有死者都是死于前半夜…… “唉,他以前不这样。” “这不是前几天丢了工作,老婆也跑了,家也被搬空了。” “这一夜之间没有了奔头,人就要废了,而且他喝醉的时候总是念叨着要杀这个杀那个的,嘎嘎吓人。” 老板娘叹了一口气,然后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块价值不菲的怀表。 “这是……” 陈光阳看了一眼,眉头一下就皱了起来。 “这是那个姓黄的昨天晚上在我家喝多了,落在我家的。” “这块表肯定值不少钱,但看着他那么惨,我也不忍心昧着良心留下来,还是到时候还给他吧……” 老板娘把玩着那快怀表,缓缓地说道。 看得出来,这个老板娘虽然爱财,但心眼挺好。 如果她转手一卖,赚的钱可能比她这个小饭馆半年的营业额都多。 “你说,这表是那个姓黄的?”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突然觉得这非常可疑。 以小黄的财力,无论如何都买不起这块表。 “没错啊,他好像也是这几天刚买的,以前没看他戴过。” 老板娘非常笃定的点了点头。 “行,这块表先放我这,到时候我会转交给他。” 陈光阳拿起了怀表,都没有心情吃饭了,直接就要转身离开。 “唉,大哥,你等等……” 老板娘看到了这种情况,立即手忙脚乱的跟了出来。 “你不用担心,我是帮公安办事的。” 陈光阳也明白老板娘到底是什么意思,立即掏出了悬赏令给她看了一眼。 “那,那好吧。” “大哥,你可一定要把这块表给他送过去,万一他找我要,我可赔不起。” 老板娘看了一眼悬赏令,心里还是有些没底。 “放心吧,我叫陈光阳,他要是找你,你就提我的名字,他绝对不能为难你。”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然后又拿上了那一块怀表,转身离开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这块怀表有可能就是整个案件的突破点…… 第720章 这狗东西太不是人了! 当天晚上,东风县的一个黑暗的小巷子里。 没有路灯照明,只有一轮如同钩子一样的月亮。 这点微弱的光,让人只能隐约看到一点东西。 寒风呼呼的吹,听起来就像是鬼在哭。 蒋厂长哆哆嗦嗦的走着在小巷里,一双眼睛左右乱瞟,看起来鬼鬼祟祟的,像极了一个小偷。 “你就放心大胆的在这里走,尽快把那个想杀你的人给引出来,我拿性命担保,你不会有事的。” 蒋厂长就是相信了陈光阳的这个承诺,才敢走进这一条又黑又窄的小巷子,否则他无论如何都不会来的。 他很清楚,当鱼饵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一个把控不好,都容易把命给搭进去。 但陈光阳给了承诺,那就不一样了,毕竟他可从来都没有让任何人失望过。 “啪啪啪……” 突然,一道沉重的脚步声响起,蒋厂长的一颗心突然间紧绷了起来,整个人都僵硬了。 就是这种脚步声,与当初跟踪他的人一模一样。 蒋厂长确信,那个拿刀要杀他的人又出现了! “你是谁,跟着我干嘛?” “其他水泥厂的各级领导,是不是都死在了你的手里?” 蒋厂长猛然转过了头,盯着一个戴着黑色脖套的男人问道。 那个男人身高1米9往上,身体非常魁梧,瞪着一双金鱼眼,浑身都带着一种非常凛冽的杀意。 “没错,今天该整死你了。” 男人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就猛然冲向了蒋厂长,一把异常锋利的尖刀猛然就捅了过去。 嗤…… 一道非常刺耳的声音响起。 曾经刀刀致命的男人,这一次居然没能得手,甚至连刀尖都没有扎进去。 “防,防弹衣!” 男人愣了一下,一双金鱼眼瞪的让人毛骨悚然。 他想要一刀直插心脏,却万万没有想到,蒋厂长居然穿上了一件经过了陈光阳改良的防弹衣! 然而,就在男人愣神的工夫,一道黑色的身影突然从旁边的高墙上跳了上来。 正是在附近埋伏很久的陈光阳。 他就知道,今天晚上凶手肯定会对蒋厂长下手! 果然让他给钓出来了。 嘭! 一道极其沉闷的声音响起。 陈光阳一脚踹在了金鱼眼的胸口上。 什么? 陈光阳皱起了眉头。 他刚才那一脚的力道很足,如果换成一般人的话,就算是不吐血也要丧失行动能力。 然而这个金鱼眼仅仅是倒退了一步而已。 高手! 陈光阳立即就意识到,眼前是一个非常难缠的对手。 想要把他拿下,势必要费点力气不可。 “草!” 金鱼眼低声骂了一句,意识到自己被算计了,马上就要转头离开。 “跑,想啥美事呢?” 陈光阳抽出了一根沉重的钢管,立即就追了上去。 接下来,陈光阳和金鱼眼在狭窄的箱子里面就展开了短兵相接。 尖刀和钢管之间爆发出了非常耀眼的火花。 没有什么套路,更没有什么见招拆招,两个人就是纯凭自己的反应与一股子狠劲,当场就打的旗鼓相当。 没办法,陈光阳这种犹如疯狗一般的打法,就算是练家子也发挥不出来。 况且狭路相逢,只有最原始的硬碰硬才能分出胜负。 可惜,金鱼眼明显没有陈光阳准备的更加充分,他只有一把短刀,可陈光阳身上还有第二件从毛子盗猎者那里缴获的防弹衣。 有了这一层优势,陈光阳就比金鱼眼更加放的开,打的也更加大开大合。 两分钟之后,两个人各退一步。 陈光阳的手被震得直发麻,而金鱼眼的虎口都崩裂了,鲜血都流了出来。 最让金鱼眼感到有些绝望的是,陈光阳安然无恙,可是他的尖刀已经被钢管给砸成了麻花。 “草!” 金鱼眼又骂了一句,然后再一次想要逃跑。 陈光阳根本就没有任何放过他的意思,立即在后面紧追不放。 而就在金鱼眼即将要跑出小巷子的时候,七八个彪形大汉突然就把路给死死拦住了。 那正是大顺子等人。 陈光阳收下了他们之后,就让他们守在这附近,但凡金鱼眼想从这里跑,他们就立马阻拦。 事实证明,陈光阳的计划很正确。 可惜,金鱼眼实在是太狡猾了。 他看到了前面有人阻拦,居然把手中的尖刀扎进了高墙墙壁。 金鱼眼又将尖刀当做了一个梯子,一脚蹬在了上面之后,就接力跳到了高墙之上,从一户人家的院子里跑了出去。 “该死,到底还是让他给逃了。” 陈光阳几步追到了巷子口,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妈的,那小子是谁啊?身手居然这么好!” “是啊,我武校毕业的,都不敢保证能够像他那样,直接就翻上高墙。” “太牛逼了,这小子到底是什么路子?” 大顺子等人凑到了陈光阳的面前,一个个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唉,还是谋划的不周啊。” “都别杵在这里了,天气越来越冷了,先回去再说。” 陈光阳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 虽然这一次追捕行动没有成功,但陈光阳也并不是一无所获。 他在刚才与金鱼眼的搏斗之中,发现金鱼眼是一个左撇子,而且左手上还有一道蜈蚣一样的疤痕…… 有了这个发现,凶手的搜索范围就又小了很多。 “光阳,咋整的,为啥让他跑了,这会打草惊蛇,以后肯定就更难抓了!” 蒋厂长跑了过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你也看到了,那个杀人凶手多有强悍。” “走吧,咱们回去,再好好谋划一下。”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他也知道今天晚上确实是打草惊蛇了,但追捕凶犯这玩意就是这样,成功率也不可能是百分百。 但从收获上来看,陈光阳已经达到了预定目标。 至少跟杀人凶手近距离接触过,这太有利于陈光阳下一次的抓捕了…… 当天晚上11多,陈光阳一行人还在研究案件的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警笛声。 没过多久,两个身穿绿色制服的男人就走了进来。 “呦,二位警官,这么晚了,你们咋来了呢?” 陈光阳扫了一眼,并没有称呼他们为干儿子,毕竟这里还有外人,总是要给李卫国和孙威留点面子。 “光阳,我听说你今天晚上跟那个连环杀人案的凶手遭遇上了?” 李卫国立即开口问道。 “没错,干了一仗,没能拿下他。” 陈光阳苦笑了一声,如实回答道。 “那有没有什么收获?” 孙威一听就来劲了,立即凑到了陈光阳的身边 “算是有那么一点吧。” “确定犯人的身高是1米92,左撇子,左手上有刀疤,另外还是一个金鱼眼。” 陈光阳一边把玩着从老板娘那里拿走的怀表,一边娓娓道来。 “嘶!” “光阳,你这块怀表是在那里弄的?据我所知,它可价格不菲呢,在东风县只有一块,被老秦家的上门女婿给买走了,你这……” 李卫国看了一眼那一块怀表,非常惊讶的说道。 “你说啥,这块表不是那个姓黄的吗?” 陈光阳看向了那块表,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怎么可能,小黄一个月工资才多少钱?我都买不起这块表,那就更别提他了。” 蒋厂长也看了一眼,这场笃定的说道。 “对了,卫国,咱们调查那个碎尸案的死者,不正是那个上门女婿的老婆吗?” “而且那个上门女婿无论从身高,长相,还是习惯用手方面,都跟光阳所描述的一模一样。” “难不成……” 孙威立即开口说道。 “不可能,应该是巧合,咱们已经查过了,那个碎尸案里,上门女婿根本就没有任何作案时间。” 李卫国摆了摆手,认为这是无稽之谈。 “不对劲!” “我终于想明白了,为什么作案动机和作案时间都合不上了!” “无论是碎尸案还是连环杀人,这完全可以并案处理,凶手还是那两个人,只不过他们互相交换了目标!” 语不惊人死不休,陈光阳的这个想法瞬间让在场的所有人汗毛竖立。 互相交换了目标! 那就意味着小黄去帮上门女婿干了碎尸案,上门女婿帮小黄完成连环杀人。 这么一来,两个人就都可以用没有作案时间来摆脱嫌疑了。 而这两个命案唯一的连接点,就是那一块怀表。 如果陈光阳没有猜错的话,怀表就是一个投名状。 小黄很有可能是完成了碎尸案之后,担心上门女婿不帮他杀人,所以拿走了他的怀表。 这么一来,上门女婿必须动手,否则小黄随时可以拿着这块怀表去告发他,说上门女婿是买凶杀人…… “光阳,你这分析的太大胆了,简直就是天马行空。” “不愧是我们最顶级的顾问,一下子就把脉络给讲清晰了。” 李卫国和孙威相视一眼,马上佩服的五体投地。 “是啊,光阳,这只是你的猜测而已,并不能形成实际证据链条,这也不能拿去定罪呀……” 蒋厂长沉吟了一下,说出了问题的关键。 “证据确实不足,那咱们可以利用一下其他办法。” “先把人都给抓了,然后分开关押。” 陈光阳立即拍了板,李卫国和孙威也没有多余的话,立即开始吩咐手下去抓人。 抓捕很顺利,后半夜1点半,小黄和那个上门女婿都已经落网了。 但是他们都挺不服,都在审讯室里面破口大骂或者是大喊冤枉。 “光阳,人都给抓回来了,你想怎么审?” 李卫国走了过来,轻声询问道。 “交给我就行了!” 陈光阳淡淡一笑,继而走向了我压着那个上门女婿的审讯室。 “姓名?” 陈光阳刚推开门,就开口询问了起来。 “赵刚。” 上门女婿扫了陈光阳一眼,声音低沉地说道。 “赵刚,你也想不到吧,咱们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陈光阳坐了下去,连眼皮都没有抬。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你。” 赵刚的语气很平淡,心理素质也挺强,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别装了,我跟你交过手,你身上有什么味道,我用鼻子都能闻出来。” “小黄那边都撂了,碎尸案是你指使他干的。” “他可是聪明人,不但知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还知道立功能减刑。” “现在,我们就要看你的表现了,你如果也想戴罪立功,那就把你知道的都交代出来。” 陈光阳坐直了身子,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眼前这个长了一双金鱼眼的男人。 没错,肯定就是他! 虽然陈光阳并没有见过他的全貌,但是只要跟他交手,就能嗅到他身上那种高手的味道。 “我不相信,你这就是想诈我,你们也只有这点手段。” 赵刚冷哼了一声,明显就是想要抗拒到底。 “咔,啪,咔,啪!” 陈光阳又拿出了那一块怀表,放在手里来回把玩,发出了一阵阵非常清脆悦耳的声音。 “这表,你应该很熟悉吧?” “那个姓黄的把它交给了我,说这是你雇佣他杀你老婆的报酬。” “你应该很清楚,这个证据对你来说很不利呀。” 陈光阳嘴角上扬,撒谎的时候脸色如常,完全就是一个标准的演技派。 他就是要离间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这么一来的话,他们就会狗咬狗。 陈光阳也可以趁机拿下实质性的证据。 “这个狗东西太不是人了!” “他居然这么快就要把我给卖了,还大言不惭的说是我雇他去杀人!” “既然他不仁,那别就怪我不义,我从来都没有雇佣过他,而是我们两个之间达成了交易……” 果然,赵刚在接下来所说出来的供词,陈光阳所猜测的完全一致。 赵刚这个上门女婿虽然一身的本事,但一直受到老婆一家人的压迫。 忍无可忍之下,他认识了同样有着深仇大恨的小黄。 两个人达成了共识,小黄替他用最残忍的办法杀了他老婆,他却要替小黄把那些收钱不办事的领导给整死…… 第721章 陈光阳破案 “行了,这就是你的笔录,再自己看一眼吧,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就把名字给签上!” 陈光阳把旁边工作人员所记录的东西给扔了过去,淡淡地说道。 其实,他也挺为眼前这个男人不值的。 在所有遇到的对手之中,这绝对是最难缠的一个。 有这么好的身手,偏偏沦落到这一步,实在是白瞎了。 “没错,就是这样!” 赵刚简单地翻阅了一遍,在最后一页的底部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龙飞凤舞的,看起来特别的洒脱。 陈光阳从他的脸上没有看出任何悔意,甚至还好似有那么一丝解脱。 他没法想象这个男人为何会这样,到底他老婆一家对他做了些什么,居然能让他找人碎尸。 但陈光阳只确认这一点,那就是人都是被逼出来的。 “陈光阳,你身手不错,我唯一的遗憾就是不能跟你分出一个胜负。” 赵刚突然开口说道,这是一个来自于强者的惺惺相惜。 “别这么较劲了,没意义。” “你应该多想想,那些被你杀了的人,他们真的都该死吗?” 陈光阳放下了笔,缓缓地问道。 “你是说那三个水泥厂的领导?” “我不知道,反正都是那个姓黄的让我干的,他们是好是坏,跟我没关系。” 赵刚嗤笑了一声,那一份冷漠都让人有些脊背发寒。 “那我再问你,姓黄的帮你杀了一个人,你却要帮他杀了那么多,你不觉得自己很吃亏吗?” 陈光阳本想直接离开审讯室了,但还是坐下来又问了一嘴。 “我吃亏?” “姓黄的把那个贱人给剁碎了,一共剁了几百上千刀,而我前前后后才捅了三刀,你这账是怎么算的?无论如何都是我占了便宜!” 赵刚突然间狂笑了起来,一张脸变得狰狞可怖,特别是那一双金鱼眼,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冒出来。 疯了! 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憎恨,才能让一个男人的思维紊乱成这个样子? 陈光阳不想去问了,没必要试图去理解一个疯子。 “行,你就等着法律怎么判你吧。” “对了,这是你的怀表,不过我现在不能还给你,因为它是至关重要的证据。” 陈光阳把怀表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就起身离开了。 “光阳,咋样了,撂了吗?” 陈光阳刚打开门,就看到李卫国和孙威正在门口等着他呢。 “撂了!” “跟我预想的一样,这是一场交换杀人案。” 陈光阳如实回答。 “牛逼啊,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行!” “交换杀人案,一边撂了,那另一边可就没跑了。” 李卫国和孙威相视一眼,当场就喜上眉梢。 “嗯,算是取得阶段性胜利了吧,也不枉咱们今天加班加到了后半夜。” 陈光阳苦笑了一下,可却突然发现,时间已经快到了后半夜两点。 “哎呀,这个上门女婿是真不好当啊。” “这个赵刚本来可是一个文武兼备的全才,可惜家里穷的叮当乱响,亲爹死了都没有钱下葬,不得已才入赘了县里一个富人家里。” “可是后来啊,他不但要给富人家当牛做马,媳妇还有了外遇,甚至还把野汉子领回家里搞破鞋,但凡是一个老爷们都受不了这个……” 孙威吧嗒吧嗒嘴,说出了一个冰冷的现实。 怪不得。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却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了。 没错,这些事,但凡是一个老爷们就受不了。 但赵刚有什么选择? 不报复,那就当一辈子的孬种,报复,到头来只有死路一条。 有些事,就没有一个正确答案。 “行了,你们忙着吧,我去审一审另一个!” 陈光阳拿着赵刚的笔录,转身就进入了旁边的审讯室。 “陈光阳?” “你到底是干啥的?我第一次见到你,你是知青,如今你又是公安了?” 小黄见到了陈光阳,脸上就勾起了冷笑。 “那你别管了,先看看这些东西吧。” 陈光阳把赵刚的笔录甩给了小黄,淡淡地说道。 “啥?这个狗东西,他这么快就撂了?” “我还以为他是一个硬汉呢,没想到会这么完犊子。” “行,既然都到了这一步,我也没啥说的了,这事是我们两个一起谋划的,我替他剁了他老婆,他替我杀了那些拿钱不办事的垃圾。” 小黄长舒了一口气,并没有做什么抵抗,当场就承认了。 其实他也没办法不承认,目前的证据都已经不容辩驳了。 在接下来的供词之中,陈光阳终于了解到了案件的完整经过。 小黄本来是一个特别上进的工人,上进到为了往上爬,他比任何人都努力,甚至还连续两年拿下了厂里的劳动模范。 他不但工作努力,而且还非常懂得人情世故。 他很清楚,在水泥厂里,想要往上爬,就算是把自己给累死,那也不见得有什么太大的效果。 所以他掏光了家底,要来了父母的棺材本,还从老丈人家那边借了不少钱。 小黄把这些钱当做了敲门砖,向水泥厂的各级领导进行了贿赂。 终于,他当上了一个基层的小组长。 但这个基层领导的身份与他的目标还差的很远,这跟他的付出根本不成正比。 所以他继续溜须拍马,像是一个孙子一样伺候厂里的高层人物。 就比如说硫磺皂厂聚会那一次,小黄非要把沈知霜他们赶出去,就是为了拿下那个大包厢来讨好蒋厂长一行人。 可是没成想,小黄踢到了铁板上,得罪了陈光阳。 不但没能拍上马屁,蒋厂长还要把他开除出水泥厂。 小黄不甘心就这么输的一无所有,于是就找到了当初收买的靠山,让他们帮忙走走门路。 可是那些收了钱的人根本就不给他办事,还对他冷嘲热讽。 “小黄啊,你就自认活该吧,谁让你拍马屁拍到了马腿上了呢?” “我是收了你的钱,但我要是帮了你,我也容易惹一身骚。” “滚吧,别来烦我,谁让你惹了不该惹的人,你给了我那点钱,我还能啥事都给你擦屁股?” 听到了这些翻脸无情的话,小黄才意识到,自己的钱是白花了。 那些厂子里的高层人物就是把他当傻子耍。 钱都收的挺痛快,可是一到办事的时候就都跟他划清了界限,身上是一滴脏水都不想粘上。 “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就是一个小丑,上蹿下跳了一大遭,到头来啥事都得自己扛,他们怕骚,他们不想擦屁股,那收什么钱?我花钱不就是买他们替我免灾、帮我往上爬的吗?” 小黄的原话就是如此,当时喊的声嘶力竭,青筋暴起。 后来,小黄还是等到了那一张开除通知书。 小黄的老婆得知之后,立马就跟他离婚,分割了财产。 好好一个家,啥都不剩了。 这也是让小黄崩溃、黑化的导火索。 接下来,就该是小黄的血腥报复了,他认识了赵刚,两个人一拍即合,互相交换杀人目标。 为了避免赵刚也跟那几个厂子高层一样不办事,他还拿走了赵刚的怀表以作投名状。 过年之前,连死三人。 就连蒋厂长都差点被攮死。 “你应该挺恨我的吧?要不是遇到了我,你也不至于被开除。” “按照这个逻辑,你应该先让赵刚杀我才对。” 陈光阳敲了敲桌面,面无表情地问道。 “我说我的杀人名单上根本就没有你,你信吗?” 小黄嗤笑了一声,那样子就像是在嘲笑陈光阳太自作多情了。 “这话是啥意思?” 陈光阳对此非常意外,示意小黄接着说下去。 “我没整过你,那是我自己没能耐,况且当初那个事,还是我挑起来的,跟你无关。” “我只恨那些不办事的混蛋,我特么像是孙子一样伺候他们,他们却见死不救,那就都别活了。” “其实,我还挺感谢你的,是你让我提前看到了他们的嘴脸,否则的话,我说不定还要给他们当多少年的孙子,多少年的奴才呢。” 小黄摊了摊手,做出了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 谢我? 听到了这个字眼,陈光阳一阵苦笑。 “唉,唯一可惜的是,没整死那个姓蒋的。” “陈光阳,你真的挺牛逼,我们这个计划天衣无缝,如果不是你横插一脚,我和赵刚能逍遥法外一辈子,你特么好像是命中克我!” 小黄靠在了椅背上,缓缓地说道,很有一种既生瑜何生亮的意思。 “克不克的,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这是你的笔录,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如果没有的话,那就赶紧在上面签字吧。” 陈光阳也没有什么过多的评价,只是把笔录给小黄扔了过去。 “陈光阳,我签上了名字,你应该能弄到一个一等功吧,以后是不是就可以平步青云,坐等提干了?” 小黄签上了自己的名字,歪着脑袋问道。 “我哪有什么一等功,我就是一个接悬赏令的,待会能领到三百块钱。” 陈光阳又翻阅了一下笔录,确认没有任何问题之后就交给了旁边的工作人员。 “什,什么?三百块悬赏!” “陈光阳,你这种人,也会为了这区区三百块这么拼命?” “我不信,你肯定是为了快点往上爬,否则的话……” 小黄的情绪突然变的非常激动,吐沫横飞的喊了起来。 “别把所有人都当做了你,无论干什么事都是为了往上爬。” “要不是帮朋友,我还真不会掺和进来。” 陈光阳留下了一句彻底颠覆了小黄的话,然后就直接走出了审讯室。 “搞定了。” “他们两个都签字了,案件所有的疑点也都解开了,你们可以去结案了。” 陈光阳打了一个哈欠,对着李卫国和孙威说道。 “牛逼,太牛逼了,不愧是你,办事效率就是高!” “是啊,你帮我们把两块这么难啃的大骨头给啃下来了,我们哥俩终于可以高枕无忧了。” 李卫国和孙威长舒了一口气,脸上都爬满了兴奋。 就在刚刚,他们的上级领导还在催促呢。 还说不破案,就要处分他们两个。 但是现在,李卫国和孙威终于可以扬眉吐气了,这都是沾了陈光阳的光。 “少在这里恭维我了!” “这都几点了,我可要找个地方休息了,你们两个继续忙吧。” “哦,对了,记得把那三百块的悬赏金给我领了,蚊子小,那也是一块肉!” 陈光阳揉了揉熬得通红的眼睛,开口提出了告辞。 “别地啊,再待一会,等我们忙完了之后,一起出去喝点。” “我们请,地方随便挑!” 李卫国抓住了陈光阳的胳膊,非常豪爽大气。 “拉倒吧,等你们忙完都要天亮了,到时候最多能请我喝上一碗几毛钱就能搞定的豆腐脑,跟我装什么大方。” “你们两个如果真有那个孝心,那就去市里最大的饭店给我摆上一桌吧。” 陈光阳打趣了一句,然后就拖着疲惫的身子转身离开。 “那都没问题,不就是市里的大饭店吗?等我们哥俩攒够了私房钱,肯定请你痛快的吃上一顿。” “对了,你们屯子里有一个叫孙大宝的,最近闹得挺过分,已经有好几个人举报他了。” “你要是跟他很熟悉,那就让他轻点嘚瑟,现在两个大案都已经破了,警力也不那么紧张,整不好下一步就去收拾他。” 李卫国追上了陈光阳,在他的耳边轻声地嘟囔了几句。 “嗯,我知道了,快去忙吧。” 陈光阳一听,脸色马上就沉了下来。 这个孙大宝,才从南方回来几天就被李卫国他们给盯上了,肯定是没少干伤天害理的事情。 这种人,就得严查,狠办! 最好是直接抓起来,拿去做典型。 眼下是后半夜的三点半,正是冷到鬼呲牙的时候。 偏偏天公不作美,还刮起了挺大的风雪。 陈光阳站在了大街上,冻的嘶嘶哈哈,偏偏四周还连一个开门做生意的店家都没有……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辆汽车快速驶来,刺眼的大灯晃得人都有些睁不开眼。 第722章 村里出事儿了 “谁啊?” 陈光阳被这车辆的远光灯给晃得眼睛生疼。 “嘭!” 一道开车门的声音响起,蒋厂长从车里面走了下来。 “光阳啊,是我!” “我听说案子已经破了,这可多亏了你啊,我终于可以睡上一个安稳觉了。” 蒋厂长特别热情的抓住了陈光阳的手,感激之情溢于言表。 “你的消息还挺灵通的,两个罪犯刚签字没有多久,你这么快就知道了?” 陈光阳一脸笑意地说道,看来这个蒋厂长在公安口子里还挺有能量的。 “我也就是还凑合!” “咱们别在外面站着了,赶紧上车吧,这死冷寒天的先跟我回家休息一下,等天亮之后,我绝对要好好地感谢你。” 蒋厂长非常客气的给陈光阳请进了车里,态度特别的谦逊。 陈光阳也没有客气,毕竟现在他也没有地方可去,还特别需要找一个地方睡上一觉。 第二天上午十一点,陈光阳才算是醒了过来。 没办法,他真是太累了。 昨天查了一天案子,精神高度紧绷,还工作到了那么晚,陈光阳就算是铁人那也遭不住。 “光阳,你醒了?” “洗漱一下,咱们一起出去吃个饭!” 蒋厂长见到陈光阳从客房里走了出来,立即非常殷勤地招待了起来。 “不用那么麻烦了,家里有啥就吃点啥吧。” 陈光阳很是客气地说道。 他确实是帮了蒋厂长,蒋厂长请他吃顿饭也在情理之中。 但陈光阳想要尽快回家,毕竟现在正值过年,应该多陪陪家人,否则一旦忙起来,那就又聚少离多了。 “那怎么行?” “你出了这么大的力,救了我这条命,岂能马虎?” “光阳,你就别推辞了,今天一定要跟我走!” 蒋厂长实在是太热情了,说啥也不肯放陈光阳离开,如果陈光阳要是再拒绝的话,那可就太不给面子了。 “行,那我就先洗漱一下。” “但咱们可说好了,咱们出去随便吃点就行了,可千万别弄什么大排场。” 陈光阳简单地洗了一把脸,然后就跟蒋厂长离开了。 只是他是真的没有想到,说好了随便吃点,可是蒋厂长居然又给他领到了君客来,而且还订了那个最大的包厢,就连酒菜规格都是最高的。 最让陈光阳意外的是,包厢里还坐了不少人,粗略扫了一眼,居然有十七八个。 他们衣着考究,气场不凡,一看就都是大人物。 “这是……”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立即就意识到今天这个饭局可能不一般。 “光阳,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些都是我们水泥厂的各级领导,他们听说你破获了连环杀人案,都对你特别的敬佩,今天无论如何也要跟你喝一杯。” 蒋厂长立即非常热情地挨个介绍了一遍。 “光阳,你的大名,我们可是如雷贯耳啊,今天终于有幸能跟你喝上两杯了。” “我们厂子出了那么大的事,多亏光阳出面摆平了,咱们必须要一起敬光阳一个。” “是啊,连环杀人案,就连公安都束手无策,结果光阳一出手,随随便便就给破了,就冲着这个能耐,我觉得连敬三杯都不多!” 这些水泥厂的高层管理者见到了陈光阳,立即就开始吹捧了起来。 “你们太客气了,我也只是侥幸而已。”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一切都显得非常谦虚。 其实他心里有数,这些人根本就不是出自于佩服或者是什么崇拜,只不过是陈光阳帮他们抓住了杀人犯,让他们保住了一条命而已。 陈光阳都不用去深入调查,就知道这些人大部分都在小黄的猎杀名单上。 但不管这些人出自于什么目的,陈光阳在大面上也得过得去。 “光阳,你就别这么低调了。” “实话跟你说,虽然我们厂子还没有上班,但是你的事迹已经彻底传开了,你现在是我们水泥厂绝对的英雄人物。” “一点都不跟你吹,如果你愿意来我们水泥厂上班,你的威信一点不比我这个厂长差!” 蒋厂长挨着陈光阳坐了下来,亲自给他倒满了一杯酒。 “对,蒋厂长说的没错,光阳,你要是真有兴趣的话,可以来我们水泥厂当一个名誉副厂长,我们举双手赞成。” 一个水泥厂的高层领导突然开口说道。 “名誉副厂长,你们真是太抬举我了,我可没有能力胜任这个职位。” 陈光阳立即连连摆手,虽然嘴上说的很谦虚,实际上对此却并没有任何兴趣。 从小黄的身上就不难看得出来,水泥厂里面的水很深,门到很多,而且还乌烟瘴气。 陈光阳可不想把自己放在那种环境之中,嫌乎埋汰。 “唉,光阳,你就算不想咱们厂子挂个闲职,那凭你这个名字,那在我们厂子也绝对好使!” “我们这些人都已经做出了决定,无论什么时候,你陈光阳都有特权。” 蒋厂长拍了一下桌子,十分豪爽大气地说道。 “特权?” 陈光阳听到了这两个字,立即挑了挑眉头。 他还挺好奇,这帮人所指的特权到底是啥玩意。 “没错!光阳,以后只要是你要用我们厂子的水泥,一律成本价。” “除了这个之外,只要是你陈光阳介绍的人,来我们厂子上班,那一律从小组长干起。” “再加上一条,如果你陈光阳所经营的买卖,只要是我们水泥厂能用上的,那一律优先采购,而且采购价格咱们也可以好商量。” 一群水泥厂的高层领导七嘴八舌地说道。 不得不说,他们所开出的价码确实挺让人心动的。 这就意味着陈光阳已经能以成本价用上水泥里,而且还可以给水泥厂了安插自己的亲信。 最重要的是第三条,陈光阳完全可以把水泥厂当成倾销地了,那可是一个好几百人的大厂子,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市场。 别的先不算,陈光阳的蔬菜大棚扩建完成了之后,就可以在水泥厂的食堂里打开一部分的销路。 “行,既然诸位都这么看得起我,那我就却之不恭了。” 陈光阳举起了酒杯,先干为敬。 蒋厂长看到了之后,也是非常恭敬的跟了一杯。 其他人看到了这个场景,谁也不敢落后。 一时间,在一片吹吹捧捧之中,觥筹交错,宾主尽欢。 其实,陈光阳都心知肚明。 在场的各位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这从小黄的遭遇上就可见一斑,都是一群拿钱不办事的人,根本就不讲究。 但陈光阳可不是小黄。 他们敢欺负小黄没本事、没背景,却绝对不敢对陈光阳这种人阳奉阴违。 除非他们是真的不想在东风县混下去了。 这一场酒宴一直进行到下午三点多才算是结束。 陈光阳一个人把他们都给喝多了,最后还能开着吉普赶回靠山屯。 在这个年代,根本就没有查酒驾的,再加上陈光阳根本就没有喝多,所以也就肆无忌惮了一些。 “嘶,那是咋地了?” 陈光阳刚把车行驶到了村口,就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昏暗的夕阳之下,一群人正围在一个院子的门口,而且还能很清晰的听到嚎啕大哭的声音。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屯子里面的青壮,正在风雪之中忙着搭建什么东西。 陈光阳仔细一看,那好像是灵棚。 “屯子里面谁过世了?”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然后立即开车缓缓地行驶了过去。 毕竟都在同一个屯子里住着的,谁家要是出了什么丧事,陈光阳肯定不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嘭!” 陈光阳走下了车,重重的关上了车门,直接向人群走了过去。 “光阳,你来了!” “你这几天干啥去了,咋总不着家呢?” 三狗子眼睛比较尖,第一个看到了陈光阳,立即就跟他打起了招呼。 “我这几天在东风县办了点事儿。” “对了,老彭家谁过世了?” 陈光阳随口应付了一句。 他认出这是老彭家的院子,虽然跟这家人并不是很熟悉,但在同一个村子里面住着,也算是抬头不见低头见。 “老彭头死了。” 二埋汰见到了陈光阳,也马上就凑了过来。 “老彭头?” “我记得这个小老头身子挺硬朗啊,今年也才60多一点,没事还能上山去采山货呢,咋突然就没了呢?”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非常不解的问道。 他对这个老彭头也有点儿印象,是一个蔫声蔫语的老实人。 平常不招灾,不惹祸,跟谁都笑呵呵的,在屯子里面的人缘挺不错。 谁家有点儿干不过来的活,他都主动去帮忙。 就这么一个善良朴素的老头,咋就突然死了呢。 陈光阳还记得,老彭头的老伴走的早,跟唯一的儿子相依为命。 就在年前,老彭头的儿媳妇还怀了孕,当时给这个老头都美坏了,说是终于可以抱上了大孙子了。 结果造物弄人,老彭头终究还是没有等到他的大孙子,甚至连年都没有过完,就这么撒手人寰了。 可真是好人不长命啊…… “老彭头到底是生啥病走的呀?走的这么急呢?” 陈光阳吧嗒吧嗒嘴,看到了一个乡亲就这么离世了,心里面也不是滋味。 “不是得病走的,是吊死的!” “乡亲们发现他的时候,舌头都耷拉了老长。” 二埋汰也是叹了一口气,还伸出自己的舌头比量了一下。 “吊死的?” “咋回事儿啊?老彭头平常这么乐乐呵呵一个人,啥事让他这么想不开了啊。” 听到了这个消息,陈光阳的心中瞬间就是一沉。 在前几年,整个屯子都在过苦日子,那老彭头都活的劲劲地。 如今陈光阳都带着他们把日子过得越来越红火,口袋也鼓了不少,咋就能寻了短见? “光阳啊,你是不知道啊。” “你不在这几天,孙大宝那小子都快要作翻天了。” “他们撺掇老彭头的儿子,就是彭老大去他们的赌场里面赌博,一天时间就把人家弄得倾家荡产。” 二埋汰往地下啐了一口,虽然听起来很夸张,但从二埋汰的反应上来看,这应该不是假的。 “没错,孙大宝他们简直不是人,倾家荡产还不算,还让彭老大签了好几百块钱的高利贷。” “彭老大的媳妇听说了这个消息,两口子当时就干起来了,然后一个不小心,孩子流产了。” “两口子也因为这事离婚了,这个家也败了,老彭头一股子急火攻心,想不开就上吊了。” 三狗子缓缓说道,也是恨的牙根直痒痒。 这可真是造孽呀! 好好一个家,又被赌博给折腾散架子了。 一夜之间,老人死了,孩子也没留下,媳妇更是不共戴天,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回来了。 “这是真惨呐!” “对了,彭老大呢?他在哪呢,他爹在这儿办丧事,咋没看着他呢?” 陈光阳左右观望了一下,开口询问了起来。 “我也不知道啊。” “但据说好像是跑路了,孙大宝那群人追债追的很急,再不跑路,彭老大这条命都不一定能留得住。” 二埋汰看着那即将搭起来的灵棚,语气越来越沉重。 “啥?” “按你们这么说,老彭头死了之后都没人伐送?这他妈不扯犊子呢吗,连个扛灵头幡的都没有!” 陈光阳一听,心里面就更难受了。 “那可不是咋的。” “要不是老彭头平日里人缘好,村子里面的年轻人都挺敬重他,老彭头估计死了都没人埋。” 三狗子点了点头,语气之中带着几分伤感。 “行了,既然事儿都已经发生了,咱们这些人也不能坐视不管。” “该出钱的出钱,该出力的出力,不能让老彭头走的太凄凉了。” 陈光阳看了一眼那搭起来的简易灵棚,眉头越皱越紧。 虽然屯子里面的老少爷们都特别有人情味,但是这个丧事办的确实是有些太过于草率了。 毕竟到现在为止,连一口像样的棺材都没有,只让老彭头躺在一张破炕席上。 不管怎么说,死者为大。 陈光阳作为这一个村子里面的年轻后生,遇到了这种事情,不可能就这么冷眼旁观。 他,决定要出一份力。 第723章 没有讨价的余地 “你俩整个车,去一趟镇里。” “把这殡葬的一套都给买了,花多少钱我来出。” “记着,不要怕花钱,别买太次的,这要是真让老彭头卷着炕席就下葬,别人看到之后该笑话咱们屯子了。” 陈光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钱,塞到了二埋汰的手里。 “光哥,这行吗?” “你说他亲儿子都跑了,咱们意思意思就行了呗,至于出那么多钱吗?” “是啊,就算有一天他儿子回来了,也不一定把这丧葬钱还给你。” 二埋汰和三狗子吧嗒吧嗒嘴,看着陈光阳说道。 他们总是觉得陈光阳这钱花的实在是太冤了。 毕竟他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不能遇到点什么事都去管。 “别说那个了!” “都在同一个屯子里面住着,以前还打过交道,讲话了,死者为大,我也算是有点能力,那就做点能力范围之内的事儿吧。” “你俩赶紧去吧,一会天都黑了,到时候店家关了门,你俩想买都买不到了。” 陈光阳催促了两句,然后就直接向院子里面走去。 “过来了,光阳。” 王大拐看到了陈光阳,语气沉重的打了一个招呼。 “嗯。” 陈光阳点了点头,又看了一眼已经僵硬的老彭头,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造孽呀!” “挺好的一个家,马上就盼来大孙子了,结果却到了这种地步,这事不应该呀。” 王大拐作为村里最德高望重的人,遇到了这种事,他总是要做出点什么表率。 “确实不应该。” “您老到底是有什么想法?” 陈光阳抿了抿嘴唇,一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孙大宝这孩子太能作了,不能让他再这么一直下去了,否则靠山屯都要被他祸害的乌烟瘴气。” 王大拐说话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是却特别有力度。 陈光阳也听的清清楚楚,这是准备要收拾孙大宝了。 “行,我觉得也不能再让他嘚瑟下去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算是给了王大拐一个回应,表示他也愿意出一份力。 “光阳啊,你说你不辞辛劳的忙碌了这么久,才让屯子里面见了一点起色,也让乡亲的兜里鼓了起来。” “可是就有这么一个人,他想把乡亲们兜里面的钱都给拢进他的口袋,那这是不是可以理解为在糟践你的成果?” 王大拐的话一针见血,也直戳陈光阳的痛处。 确实是这么一回事。 陈光阳费了那么大的劲,才让靠山屯的乡亲们的日子过得相对好一点。 而孙大宝一回来就整了一个破赌场,到今天为止已经让不少乡亲返贫了。 这就相当于在跟陈光阳对着干,这是在摘陈光阳的胜利果实。 如果再这么纵容下去,死的可能就不是一个老彭头了,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的也不可能只是一个彭老大了…… “不等过完年了!” “把老彭头安葬之后就要对他动手,否则说不定还要搞出什么幺蛾子。” 陈光阳点了点头,心中也暗暗下了决定。 而就在这个时候,院子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非常嘈杂的声音。 陈光阳抬头一看,发现正是孙大宝带着一群人赶了过来。 “孙大宝,你他妈过来干啥?” “老彭头都是因为你才吊死的,你还敢带着人过来,就不怕冤魂把你给缠上?” “赶紧滚,你不该来这个场合。” 乡亲们看到了之后,纷纷对孙大宝唾骂了起来。 “各位乡亲,各位高朋。” “我孙大宝今天带人过来不是闹事的,你们都少说两句。” “开始讲话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老彭家欠我的钱,现在要么死,要么跑路,我过来收点东西,这不过分吧?” 孙大宝清了清嗓子,还故意做出了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就好像他很文明一样。 然而就在下一秒,他就吩咐手下迈过了老彭头的尸体,准备进屋去搬东西。 可是就在他们走到陈光阳的面前,却突然全都停了下来。 因为他们突然看到了陈光阳那一双极度冰冷的眼神,这眼神好像能杀人。 虽然一句话都没有说,但也确实压迫感十足。 “光阳,你让开一下呗,我们要办正事。” 孙大宝皱了皱眉头,快步走到了陈光阳的面前,态度也挺谦虚。 “放不了!” “这家人已经被你坑的够惨了,现在老彭头还尸骨未寒,你作为这个屯子的人,多少也得讲点情面。” 陈光阳依旧站在了原地,一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光阳,是一个生意人,我只讲利益,情面这种东西,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光阳你就算是不跟我一起干,那也别跟我对着干行吗。” 孙大宝微微勾起了嘴角,虽然看起来笑的很有涵养,但是办出来的事别让在场的所有人都特别心寒。 “好一个只讲利益的生意人。” “就因为你这句话,你们今天啥都别想拿走。” “还有,老彭头这边还缺一个扛幡摔盆的,你孙大宝正好来了,那这活就得你来干。” 陈光阳那一双犹如鹰隼一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孙大宝,一股特别吓人的压迫感直接就散发了出来。 “对,光阳说的对,老彭头就是让这个孙大宝给坑死的,既然身边连个扛幡摔盆的都没有,那就让这个孙大宝去干。” “孙大宝,这是你该人家老彭家的,你最好规规矩矩的答应下来,否则整个靠山屯的乡亲都不能容你。” “没错,别以为你最近挣了两个糟钱,又拢了一大帮地痞流氓就可以在屯子里面嚣张,你早晚要遭报应。” 村民们也开始声援起了陈光阳,乌泱一下就全部都冲了上来,当场就把孙大宝他们给团团围住。 一时间,现场的形势变得非常紧张。 而德高望重的王大拐却一句话都没有说,而这也相当于在默许乡亲们做的这些事。 毫不夸张的说,孙大宝他们现在真的已经激起了民愤…… “啥,让我扛幡摔盆?” “光阳,我没听错吧,你让我这种身份的人干这活?这老头是自己吊死的,我又不是他儿女,凭什么……” 孙大宝的话还没有说完,我突然发现陈光阳的眼神就像刀子一样落在了他的脸上。 “光阳,我不想跟你对着干,所以三番五次的给你面子,但你最好适可而止,别以为我真的就怕了你!” 孙大宝咬了咬牙,声音突然拔高了起来。 在靠山屯这个地方,老子死了,只有儿子才能扛幡摔盆。 陈光阳今天让孙大宝来干这事,让孙大宝觉得特别没面子。 如果他这次要是怂了,当众跪下摔盆,扛着灵头幡在前面走,那么他绝对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以后再想要混,那路肯定会越来越窄。 所以这一次,他不惜跟陈光阳彻底撕破脸皮。 恰巧,陈光阳也就是要用这种方式来打击孙大宝的嚣张气焰。 这就注定他们两个今天必须会在这个场合杠起来。 “你让我适可而止?” “那你呢?因为你的赌博摊子,屯子里都死了一个人了,你适可而止了吗?” “我不吓唬你,如果你再不披麻戴孝,那你们这些人就都别想走了。” 陈光阳的语气十分冰冷,就连周遭的温度好似都降低了几分。 “这是你逼我的!” “来人,给我进去搬东西,谁要是敢阻拦,那就给我往死里打。” 孙大宝眼神突然变得十分阴鸷,大手一挥,手下十几个彪形大汉直接就要往里面冲。 陈光阳还没有动手,靠山屯的乡亲们却都不干了。 他们一窝蜂的冲了上来,然而在那些练家子的面前,就算是人数占优势,他们也没有丝毫的胜算。 特别是在那些彪形大汉抽出了半米长的砍刀之时,善良朴实的乡亲们全都被吓得灭了火。 “草你们妈的,来啊,谁再敢往前迈一步,我他妈捅死谁!” “别他妈给脸不要脸,我们出来办事,谁要是敢逼逼赖赖,那就别怪刀子不长眼!” “退后,都给我退后!” 一群彪形大汉龇牙咧嘴的喊着,看起来就像是一群疯狗一样。 “乡亲们,都让开点。” “今天这事交给我来办,别崩你们一身血!” 陈光阳也怕乡亲们受到波及,立即给旁边的王大拐一个眼神。 王大拐也是心领神会,挥手就号召村民们往后退。 有王大拐这个德高望重的老队长帮忙,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 “来,别跟乡亲们装逼,那不算本事。” “孙大宝,让你手下的那群狗过来咬我。” 陈光阳捡起了一个搭建灵棚用的锤子,放在手里面颠了两下,感觉还算是有些顺手。 “陈光阳,我算是看出来了,今天不迈过你这一条坎,我的生意肯定是做不下去了。” “那就只有对不住了!” 孙大宝一挥手,一众彪形大汉全部都向陈光阳冲了上去。 这些彪形大汉,陈光阳看着都特别眼生。 跟上次捞二埋汰的时候所遇到的根本就不是一批人。 想来孙大宝肯定是又雇了一批更强悍的手下,所以今天才这么有底气跟陈光阳彻底撕破脸。 但是不得不说,这一群彪形大汉确实都不简单,陈光阳跟他们刚交上手,就感觉到了压力。 这帮人肯定都是练家子,而且下手还特别的狠。 “陈光阳,咋样?不装逼了吧。” “这些可都是我从外地收拢过来的劳改释放人员,曾经都是妥妥的亡命徒。” “我花了这么多钱,就是为了今天!” 孙大宝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容,狰狞的表情让人看了直起鸡皮疙瘩。 这个人真是太精于算计了。 他早都猜到肯定有跟陈光阳撕破脸的那一天,所以就提前做好了准备,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陈光阳虽然跟他们打的有来有回,暂时还能坚持得住。 但如果一直这么下去,结果可就不好说了。 这些刑满释放人员确实有两把刷子,陈光阳也仅仅是连续放倒两个,就很清晰的感觉有点打不动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陈光阳突然就调转了方向,甩开了那些彪形大汉,直奔孙大宝就冲了过去。 擒贼先擒王! 陈光阳可比谁都清楚,没必要跟那些刑满释放人员较劲,只要抓住了孙大宝,那么其他的事都好办。 “什,什么?” “拦住,快他妈给我拦住他!” “陈光阳,你别过来。” 孙大宝也没有想到陈光阳会突然对他动手,当场就吓得脸色大变。 可惜那些彪形大汉虽然很能打,但却没有一个人能追上陈光阳。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陈光阳一把抓住了孙大宝的头发,又把他狠狠地按在了地上。 “妈了逼的,赶紧把我们孙老板放开,否则我今天非要扒了你的皮。” “我不管你是什么陈光阳,还是陈八阳,你要是敢动我们孙老板一个手指头,我绝对整死你。” “别给脸不要脸,赶紧撒手!” 几个彪形大汉见状,马上就像是疯狗一样狂吠了起来。 虽然叫的都很凶,但却没有一个人敢冲上来,生怕陈光阳手上一使劲,再把孙大宝的脖子给扭断。 “都给我消停蹲那,谁要是敢再往前一步,我直接就捏死他。” 陈光阳扫了一眼,语气冰冷如霜。 “退,都给我退后,谁也别过来。” 孙大宝太清楚陈光阳是什么人了,如果不配合的话,他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做的出来。 几个彪形大汉面面相觑,最后也只好退后了几步,不敢轻举妄动。 “陈光阳,你说你非要为一个死掉的老逼登出什么头?” “把我松开,咱们两个慢慢谈,大不了这债我不要了,另外,我再出点钱……” 孙大宝趴在了地上,冰雪就像是刀子一样,割着他的半边脸。 “闭嘴,你在我这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要么披麻戴孝,给老彭头守灵一晚,明天扛幡砸盆,把老彭头安葬好。” “要么我现在就整死你,到时候你跟老彭头一起下葬,以后也能做个邻居。” 陈光阳一个大耳光就扇了下去,根本就不给孙大宝掏钱平事的机会。 第724章 承受报应 陈光阳这两个大耳刮子扇得非常重。 发出的声音,在场的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当场就把孙大宝的半张脸给抽肿了,还留下了一个顺着血丝儿的巴掌印。 “我草你妈,我他妈挑了你的筋!” “敢他妈动我孙老板,我现在就把你给撅折了!” “单挑,是个爷们就放了孙老板,咱们两个单挑!” 那些刑满释放人员看到自己的老板被打成了这个德性当场就陷入了暴怒。 就像一群被激怒的野狗一样,纷纷冲上来要吃了陈光阳。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两道枪声突然间响了起来。 吭,吭! 这枪声十分沉闷,就像是靠山屯的上空响起了两道惊雷,震得在场所有人心里发闷。 无数道目光扫了过去,却发现开枪的人正是李铮和王小虎。 他们两个本来在家里做饭,并没有参与这边的事。 但是王大拐偷偷派人通知了他们俩,说陈光阳在这边跟别人干起来了。 这两个爱徒一听,当时就拿了陈光阳的枪,一路狂奔而来。 这两道枪声,当时就稳定了局势。 那些蠢蠢欲动的刑满释放人员看到了两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他们,马上就消停了下来。 到底还是碳基生物矫正器,专制一切暴脾气。 “你妈了个逼,再叫唤一句?嘴给你们打烂!” “谁敢动弹我光阳叔?我一粒花生米让你去见你太奶。” 李铮和王小虎也是红了眼睛,举着枪就冲了上来。 那些刑满释放人员现在连个屁都不敢放,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孙大宝更是神经紧绷,完全不敢轻举妄动。 在他们的眼里,陈光阳这种成年人虽然挺能打,但至少还能讲点规矩。 可眼前的李铮和王小虎就不一样了。 这俩完全就是生瓜蛋子,千万别怀疑他们两个敢不敢开枪,真要是把他们惹急眼了,这俩半大小子能把在场所有人都给突突了。 “光阳,拉倒吧,我服了。” “让他们把枪放下,再下去就真出人命了。” “不就是披麻戴孝,扛幡砸盆吗?我干了,我干了还不行吗?” 孙大宝咬了咬牙,虽然心里万分不情愿,但是现在他也只能服软了。 “去,给老彭头跪下!” “从现在开始,守灵三天,在这三天里,你和你手下的狗腿子一个都不能走。” “否则的话,我崩了你!” 陈光阳缓缓地站了起来,语气冰冷如霜。 孙大宝也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像一只狼狈的土狗,按照陈光阳所说的话,跪在了老彭头的面前,脑袋垂的很低。 “草,还得是光阳,简直太他妈权威了。” “是啊,孙大宝就算闹得再凶,到了真章的时候,他还是不如光阳。” “哎呀,得亏咱们屯子里面出了一个陈光阳,要不讲话了,非要让孙大宝这种人把整个屯子给折腾的乌烟瘴气。” 乡亲们看到了这幅场景,一个个心里都特别解气,对于陈光阳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毫不夸张的说,陈光阳现在的地位就等同于靠山屯的保护神。 但凡是出现了些什么牛鬼蛇神,只要有陈光阳在,那就翻不了天。 “来啊,乡亲们,接着搭把手。” “把老彭头的灵棚都给搭好,咱们都出点力,咋的也不能让老彭头走的太潦草。” 陈光阳挥了挥手,乡亲们立马开始动了起来。 该搭灵棚的搭灵棚,该起锅烧火的起锅烧火,毕竟人死要办大席,这都是靠山屯这边的规矩。 还好,现在正值过年期间。 老彭家准备的年货还有一大堆,乡亲们只需劈柴烧火,很快就能做好一桌大席。 而孙大宝和他手下的那些狗腿子们,则在老彭头的尸体旁边规规矩矩地地跪好。 一个个蔫头耷拉脑袋,一句话都不说。 他们心里那个气呀! 本来都是在道上混的,平日里也是心高气傲,今天却被逼着给死人跪下当孝子,这简直就是颜面扫地。 这要是传出去,要被道上的人给笑死不可。 他们几个加在一起,这辈子都没挨过这种程度的欺负。 “草你们妈的,你们就是这么守灵的?你们爹妈死的时候,你们一声都不哭啊?” “来,给我扯着嗓子哭,要是实在哭不出来,我们哥俩可以帮你们。” 李铮和王小虎拎着枪走了过来,看到孙大宝他们那一副死德性,气就不打一处来。 王小虎更狠,拿着枪托子就是一顿乱砸。 那些刑满释放人员被砸的呲牙咧嘴,却没有一个敢起来反抗。 孙大宝更是带头哭了起来,虽然哭起来有些假,但是一群人连成了一片,那也就真的大差不差了? “光阳,还是你有手段啊。” “这边现在也算是整的有模有样的,老彭头要是泉下有知,他也肯定会感谢你的。” 王大拐迈着蹒跚的步伐走了过来,看向陈光阳的眼神之中满是欣赏。 如果这个屯子里没有陈光阳这种强势的人来主持公道,那肯定会全部大乱套。 “唉,那能咋整,老彭家一家造的这么惨,咱们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呀。” “对了,能不能联系上彭老大呀,这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也不能一直在外面飘着。” 陈光阳一想起彭老大,心里就一直不是个滋味。 其实地 要不是被孙大宝他们那些人给忽悠去赌博,那无论如何也不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找不着啊,说不定撩哪嘎达去了。” “你说就连孙大宝那群讨债鬼都找不着他,我一个糟老头子就更不行了。” 王大拐叹了一口气,非常无奈地摇了摇头。 “行吧,那就以后再说。” “不过都这个点了,二埋汰他们咋还没回来,人都死这么长时间了,不能一直晾在这里,总得用棺材给他装上啊!” “而且到现在连一张黄纸都没烧上呢,这不是扯犊子呢吗?” 陈光阳刚念叨了几句,外面就响起了一阵马匹的脖铃声。 “回来了,二埋汰他们回来了!” “我草,他们不但买了棺材墓碑,而且还买了纸牛,纸马和纸扎童男女,这排场弄的不小啊。” “光阳办事就是局气,给足了老彭头面子,乡亲们,既然光阳出了钱,那咱们就得出力,加把劲,赶紧干吧!” 乡亲们看到陈光阳买回来了这么多东西,一个个对他都钦佩不已。 七八个大老爷们冲了上去,用肩膀把沉重的棺木给抬了下来,总算是让老彭头儿有一个棺材可以躺了。 陈光阳不但花钱买了这么多东西,还让二埋汰请了一个阴阳先生。 这个阴阳先生在这十里八乡干了大半辈子,经验很足,活也特别好。 他一眼就看出老彭头是怎么过世的,于是就马上安排了起来。 跪在灵前的人该念叨些什么,那根上吊绳该怎么处理,该怎么给僵硬的尸体穿上寿衣…… 这些林林总总的东西,阴阳先生都安排的明明白白。 “光阳,看咱找这个阴阳先生专业吧?” 二埋汰咧了咧嘴,看起来就像是在邀功一样。 有啥专不专业的。 在陈光阳看来,阴阳先生这玩意是跟婚礼司仪画一个等号的。 无非就是执行一遍这一亩三分地上面的规矩与讲究,让雇主图个心安,走个仪式感罢了。 “行,挺好。” “让孙大宝他们给老彭头烧纸吧!” 陈光阳点了点头,然后就开始安排了起来。 李铮和王小海一组,二埋汰和三狗子一组,他们手里面拿着枪,看着孙大宝一行人。 谁要是敢五马长枪,直接就干他们。 二埋汰和三狗子听说了孙大宝他们过来闹事儿,一个个气的不行。 跑到他们的面前就是一顿破口大骂,骂的他们都抬不起头来。 “行了,你们骂的太埋汰了,老彭头儿也不一定乐意听,差不多就得了。” 阴阳先生裁剪了一大堆孝布走了过来,苦口婆心的劝了几句,说骂人对死者不尊重…… 要不是阴阳先生,二埋汰和三狗子这俩人能骂到半夜,而且还不带重样的。 其实孙大宝和那些刑满释放人员现在也特别的煎熬。 这死冷寒天的,跪在一个大棺材前面,地上连个麻袋都没铺,就直挺挺的跪在了雪地上,腿早就已经跪的没有知觉了。 幸亏他们还能烧个纸,算是有了一点热度,否则非要把他们给冻死不可。 最重要的还得是精神上的打击,明明对死者没有任何感情,却非要像是亲儿子一样,哭个没完没了。 谁要是哭的不合格,后面还有人敲打他们。 这绝对算得上是一种非常要命的煎熬。 “开席了!” “你们俩吃饭去,我和你狗叔替你们守着!” 二埋汰走了过来,换下了李铮和王小虎,让这俩小子赶紧去搂大席。 而孙大宝他们几个却没这种待遇,只能闻着饭菜的香味,饿着肚子,规规矩矩的跪在棺材前面烧纸。 “咕噜噜噜……” 肚子乱叫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可他们也连个屁都不敢放。 本来以为乡亲们都吃完了之后,他们还可以打扫一点残羹冷炙。 但让他们绝望的是,乡亲们就算是把这些东西拿去喂狗,那都没给他们留。 饿着吧! 守灵这三天,这帮人一粒米都别想吃。 当然,院子里面最不缺的就是雪,反正无论如何是渴不死他们的。 就这样,一连三晚。 孙大宝那一批人一直都跪在棺材前面,一点东西都没吃,还总是被逼的哭个没完没了。 三天下来,就连那些彪形大汉都已经造的没有人样了,那孙大宝更是颓废的都脱了相。 毫不夸张的说,就以他们这批人的状态,大埋汰和三狗子根本都不用抢,就能把他们全给放倒了。 “时辰到了!” 阴阳先生看了看时间,然后立即开始了送葬仪式。 钉棺材,烧纸钱。 孝子哭丧,摔盆,抬棺,扛幡…… 一套流程下来,乡亲们就浩浩荡荡的往坟地走了过去。 却说老彭头的坟地也是阴阳先生给看的。 他说那个位置的风水挺不错,非常适合老彭头这种自杀的人下葬。 陈光阳对这玩意儿并没有多少理解,既然阴阳先生都这么说了,那就照办。 孙大宝披麻戴孝,扛着灵头幡走在了最前面,不但要装作出非常伤心的样子,还得一路喊着‘爹,走好。’ 路过这里的外人看了之后,都要为他竖个大拇指,称赞不已。 “看这孩子多孝顺,爹死了之后,他都难过得脱了相。” “是啊,你看他哭的,眼泪稀里哗啦的。” “这才是大孝子呢,给他爹送葬,悲伤的双腿都在打晃……” 听到了这些话,孙大宝真的是有苦说不出。 他确实是哭的稀里哗啦,但绝对不是哭给老彭头的。 他是真的打心眼里面感觉到憋屈,在这三天之中,简直就是他人生的至暗时刻。 他差点没让陈光阳他们给欺负死,从小到大都没有这么窝囊过。 还有,他确实是已经脱相了,两边的腮帮子都已经凹陷了进去,满脸的胡茬,眼睛也肿了起来。 那是被陈光阳他们给折磨的,三天没吃东西,也没敢睡觉,这换在谁身上谁都得虚脱。 还有那一双打晃了双腿,那完全就是跪出来的。 得亏他比较年轻,身体素质也比较好,现在还能站起来,如果换成别人,恐怕早就已经趴窝了。 就算这样,孙大宝也得留下老寒腿的病根。 其实孙大宝还算幸运,他只扛个灵头幡在前面走就行了。 他身后的那些刑满释放人员更惨,他们八个还得扛着棺材,那玩意儿可是实木的,再加上老彭头的尸体,重量得达到500斤以上。 如果放在平常时候,他们八个能轻松的扛起来,但是3天3夜没吃没睡,他们就算是铁打的,现在扛起来也特别费劲。 但既然他们造了孽,那他们就应该承受这个报应。 就算是把他们累死,就算是把他们压吐血,这个棺材他们也得扛下去…… 第725章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落棺,下葬!” 随着阴阳先生的一声吆喝,那些刑满释放人员就四平八稳地把棺材放进了挖好的大坑里。 大雪飘落,冻硬的泥土一铁锹一铁锹的填了进去,很快就把老彭头入土为安了。 此时此刻,乡亲们的心里都挺不是滋味的。 一道道就像是刀子一般的眼神齐刷刷的落在了孙大宝的身上。 “孙大宝,人已经盖棺入土了,事到现在也算是结了。” “但是你这个人,还有你那个赌场,以后就不能在靠山屯留着了。” “我说这话,你应该能听懂吧?” 王大拐迈着蹒跚的步伐,走到了孙大宝的面前。 “能听懂,你们这是想把我赶出屯子呗?” “行,我这就走!” 孙大宝咬了咬牙,内心之中的憎恨疯狂飙升。 他本来的计划是在靠山屯这个相对来说比较富裕的屯子里面扎根,等羽翼丰满了之后再去镇里、县里跟那些老刀枪炮们抢地盘。 但是陈光阳横插一脚,把他的计划给彻底打乱了。 “赶紧滚吧,以后别说你是靠山屯里面出来的人。” “对,你这个人渣,有你这个老乡,我们都嫌丢脸。” “以后还是少干点缺德事吧,否则下一次,老天都会收了你。” 二埋汰等人毫不留情的斥责了起来,这些话就像是一个个大巴掌一样,抽在孙大宝的脸上。 被赶出村子…… 这无论在什么时候都是一件特别丢人的事。 当然,这也让孙大宝恨透了眼前的这些乡亲们。 他扫了一圈,就像是在记住这里的每一张脸,然后就带着手下的一群刑满释放人员,准备离开这一片坟地。 “我草?那是啥!” “这是谁的车,咋突然开到这边了呢?” 就在这个时候,从不远处行驶来了两辆吉普车。 车里的人很客气的把孙大宝一行人给接了上去,看起来也非常的热情,就像是多年未见的好友一样。 “杜海?”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一张脸很快就沉了下来。 这两个狗东西居然凑到了一起,这可真是臭味相投。 陈光阳心里面总是有点隐隐不安,觉得他们两个以后肯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但不管怎么说,靠山屯除掉了一块毒瘤,这一亩三分地不会再出现老彭头这种悲剧,陈光阳也就放心了。 回到家之后,陈光阳躺在炕上就搂了一觉,这几天下来,他也是累的够呛。 等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沈知霜已经去镇里上班了,陈光阳只能去厨房看一眼,随便找了一点吃的垫垫肚子。 “光阳,在家呢吗?” 陈光阳刚打了一个饱嗝,就听到外面有人在喊他。 “谁呀?” 陈光阳几步就走了出去,却看到家门口停着一辆非常硬派的吉普车。 潘子正伸出脑袋,挥手跟他打起了招呼。 “呦,这不是潘子吗?过年好啊!” “快进屋坐,屋里面暖和!” 陈光阳看到老朋友登门拜访,立即微笑着走了过去。 “行!” 潘子也没有客气,拎了两大兜子东西就下了车,跟着陈光阳就往屋里面走。 “你说你来就来呗,带这么多东西干啥?” “凭咱俩这关系,你要是这么客道的话,那可就太见外了。” 陈光阳看到潘子拎了这么多东西,一脸笑意的说道。 “都是给孩子,老人拿的,你别跟我撕吧!” “我在过年这段时间又跑了一趟毛子那边,整了点当地非常地道的红肠和肉筋肠,拿过来给你们尝尝。” 潘子进了屋之后,就把东西放在了一边,随便找了一张椅子,大咧咧的坐了下来。 “又去了一趟北边儿?” “大过年还这么拼,咋地,有好生意了?” 陈光阳一边沏着茶,一边挑眉问道。 “也不算是啥好生意,你也知道我这个人,根本就闲不住。” “啥过年不过年的,有点儿赚头就得折腾。” “但是光阳,我这一次到了北边可着实发现了一个好商机,你要是跟我一起干,绝对能挣到不少钱。” 潘子咧嘴一笑,一双小母狗眼睛里面透出了精明的光彩。 “啥商机呀,说出来听听!” 陈光阳递过去了一杯热茶,坐在了潘子对面,非常好奇地问道。 他太清楚潘子是什么人了,这可是未来的顶级倒爷,特别具有商业头脑,一肚子的生意经。 他要是盯上了什么买卖,那八九不离十都能赚到大钱。 “光阳,你也知道,北边的经济是瘸腿的,轻工业啥的特别拉胯,这也导致当地很多轻工业制品非常紧俏,价格也特别昂贵。” “我做了一下统计,衣食住行,那边最暴利的行业就是服装。” 潘子滋溜了一口热茶,还故意做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这有啥?” “但凡是总往北边跑的人都知道这个,往那边卖服装的也不在少数,你之前不也这么干过吗?” 陈光阳眨巴眨巴眼睛,缓缓地说道。 “啊,对,你说的对,包括我在内,确实有不少人往北边倒腾过服装。” “但是吧,他们倒腾的那些服装都太次,无论从质量还是从款式上来看,都特别不符合北边的审美。” “这也导致了消费群体都是一些穷人,利润也就是那么一回事吧。” 潘子摆了摆手,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确实是像他所说的那样。 在70年代末,80年代初,倒腾去北边的那些服装全部都是东北地区本地生产的。 无论从质量还是款式上来说,确实是有一些跟不上时代了。 而且东北的那些服装加工厂也特别的死板,一点潮流的创新意识都没有,生产出来的东西十几年,二十几年都不变。 别说是北边的那些毛子,就连东北的当地人都有些穿腻了。 “嗯,有道理,那你接着说下去!” 陈光阳点了点头,认可了潘子所说的话,但是还要想听听他到底有什么更深层次的计划。 “像干我们这一行的,就得与时俱进。” “北边那边的年轻人,他们喜欢什么样的服装?” “皮夹克,牛仔裤,棉服!这些比较新潮的东西,现在已经开始成为趋势了,我的光阳!” 潘子一拍大腿,洋洋洒洒地发表了自己的想法,听起来就像是在说单口相声。 “有道理啊!” “咱们可以去一趟南方,比如说广市,那边的工厂生产出来的衣服可都比较新潮,而且广市的竞争特别激烈,价格也特别便宜。” 陈光阳眼前一亮,也突然觉得这条路有利可图。 “没错!光阳,跟你这种聪明人说话就是简单,咱们想一块去了。” “关键是广市那些人距离北边比较远,还没有考虑到这一条道,咱们要做,那就是第一批,而第一批,往往就是能赚到大钱的!” 潘子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就连茶杯都被他给震倒了。 要不是陈光阳眼疾手快,这个杯子非要摔碎了不可。 “等一会,我还有个问题!” “把这些新潮的衣服从广市运到东北比较简单,但是怎么运到老毛子那边?这可涉及到出口了!” “咱不能用吉普车来运吧,一趟才能运多少货?” 陈光阳非常理性,很快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放心,我在过年这段时间已经把这条路给打通了。” “咱们走铁路,只要咱们钱够多,那都能一火车皮、一火车皮的往北边拉!” 潘子撇起了嘴,十分嚣张的说道。 “牛逼啊!” “这条路都被你给打通了,你现在能量不小啊。” 陈光阳上下打量着潘子,已经开始重新审视起这个其貌不扬的朋友了。 “嘿嘿,这嗑让你唠的。” “我能有啥能量啊,还不是在借你的光吗?你在老k那边的面子那么大,我过去只是提了你的名字,人家就把这件事情给办妥了。” 潘子挠了挠后脑勺,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 感情这条路,潘子是找老k打通的。 “好你个狗东西,拿我的人情来铺路,你他妈也好意思。” 陈光阳听了之后也是一阵苦笑,没想到潘子连这种事怎么办的出来。 “那有啥不好意思的,咱俩的关系,还用讲究那么多吗?” “再说,我用你的人情开了路,不也来找你一起赚钱了吗?” 潘子低眉臊眼地看了陈光阳一下,缓缓地说道。 “行,可以!” “那赶早不赶晚,咱们明天就出发吧,如果被别人抢了先,咱们可就要少挣很多钱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立即下定了决心。 “行,那我一会就去趟火车站,抢两张去广市的票,咱们明天一起出发。” 潘子站了起来,立马就要开始行动。 “等等!” 陈光阳大脑里突然闪过了一个念头,马上叫住了潘子。 “咋的了,光阳?” “咱们先不去广市,立马买两张去赣省、共青城的票,咱们第一站去那里!” 陈光阳突然改变了想法,也让潘子有些始料未及。 “啊?去那干啥?” 潘子一头雾水,疑惑地询问了起来。 “现在正值冬季,北边可比咱们还要冷,牛仔裤、皮夹克,运动服和旅游鞋啥的不是刚需,而羽绒服才是!” “听我的,先搞定羽绒服!” 陈光阳记得很清楚,早在72年,赣省的共青城就生产出了第一件羽绒服。 不过因为羽绒服的成本比较高,售价比较昂贵,所以一直没有普及。 但是羽绒服这种东西一旦销售到了北边,肯定会受到当地人的疯狂追捧。 毕竟老毛子有钱,而且还更加追求时尚,最重要的是他们那儿也是真的冷,而羽绒服的保暖性,也正符合他们的生存要求。 “嘶,光阳,我发现一件事,你好像比我更适合往北边倒腾东西。” 潘子愣了一下,紧紧地盯着陈光阳看了足足十几秒钟,突然就来了这么一句。 “少废话,赶紧去买票吧!” 陈光阳挥了挥手,没有跟潘子在说什么废话,直接就把他给撵走了。 当天下午,潘子就买完票回来了。 他居然买了一张今天凌晨十二点的票,还让陈光阳赶紧收拾一下,别耽误了出发的时间。 “你这么赶干啥,不是说好明天才出发呢吗?” 陈光阳抬头看了一眼,直接脱口而出。 “没办法,今天晚上有座,明天咱们就只能站着去了。” 潘子嬉皮笑脸地说道。 “你说啥?” “咱们一路从东北干到赣省,你居然买了两个硬座?” 陈光阳一听,还没有开始上车呢,就突然感觉浑身都特别难受。 “这过年嘛,车票比较紧张。” “能买到硬座就不错了,陈大老板,你可就别挑了。” 潘子摊了摊手,非常无奈的说道。 “你净跟我在那嘎达扯!” “早知道你买不到卧铺,我就托人找关系去买了,这一路硬座过去,骨头非要晃散架子了不可。” 陈光阳摇了摇头,缓缓地说道。 这可真不是陈光阳太娇气,主要是当今这个年代的火车确实太慢了,而且开起来也不稳定。 就算是几十年后,火车经历了多次提速,那坐着绿皮车从东北到赣省还得三十多个小时呢。 而从现在来看,非要坐上个几天几夜不可。 但是票都买完了,说啥都没有用。 陈光阳只好马上准备了起来,去迎接这一趟注定要非常遭罪的行程。 “光阳,你这着急忙慌的收拾东西,是准备要出远门吗?” 就在这个时候,沈知霜也下班回来了,看到陈光阳在收拾东西,也开始跟他忙活了起来。 “嗯,准备去一趟南方。” “这一趟可能要走很久,家里这边就全靠你了,如果有啥事儿的话,我找二埋汰他们帮忙。” 陈光阳点了点头,又往他的行李箱里面塞了不少现金。 毕竟出门在外,一分钱都能难倒英雄汉,钱必须要揣够了。 “行,你放心吧。” “大龙、二虎和小雀他们还在姥姥家玩呢,家里这边有我和大奶奶照看着,不会有啥事儿的。” “倒是你,一路上一定要小心。” 沈知霜露出了一抹非常温和的笑容,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贤内助的味道。 这也让陈光阳的心里面多了一股暖流在流转。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第726章 陈光阳出门、被仙人跳 经过了一番犹如地狱般的折磨,陈光阳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这里可比东北暖和多了,过了年之后,温度都已经飙到零上了。 “这都晚上9点多了,咱们还是找个地方先睡上一觉吧?” 潘子脱下了棉衣,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随口问道。 “行,那咱们就先找找看。” 陈光阳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小城,对这里根本就不了解。 他走出了火车站,就随便找了一家旅馆,准备休息一下。 “老板,两间房!” 陈光阳走到了吧台旁边,叫醒了趴在那里睡觉的老板,声音放的很低。 “东北人?” 老板抬起了头,操着蹩脚的普通话,上下打量了一遍陈光阳和潘子。 “对,两间房。” 陈光阳有些不耐烦的点了点头。 因为他分明从这个老板的眼神里看到了对于外地人的不友好。 “一间15块,楼上2楼,207和209!” 旅店老板打了一个哈欠,还半耷拉着眼皮,言语中也充满了敷衍。 “15块?你他妈疯了吧,啥房间呐,里面刷金漆了?” 潘子听到了这个价格,当时就爆炸了。 “嫌贵呀,乡巴佬,没钱就去住桥洞子。” “我们这里就是这个价!” 旅店老板清了清嗓子,态度既嚣张又傲慢。 “走吧,这太能装逼了,咱们可别搁这住了,火车站旁边旅店那么多,哪不能找两间房。” 陈光阳扫了一眼,淡淡地留下了一句话,然后就要转身离开。 他太清楚了,这个旅店老板就是在欺生。 他看到陈光阳和潘子是外地人,以为他们什么都不懂,就抬高价钱。 其实陈光阳也不差那点散碎银子,但就是不想惯着这臭毛病。 他宁可去住更贵的旅馆,也绝对不会留在这里看别人的脸色。 “光阳,等会!” “不就是15块钱一间房嘛,今天晚上就住这了,反正咱们也不差那点钱,免得让别人真把咱们当做乡巴佬了。” “再说,其他的旅馆估计也是这个德性,换一个估计要的价更高。” 潘子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100块钱就拍在了柜台上。 “你拿钥匙吧,我们在这住三天!剩下的10块就当给你的小费了。” 潘子非常大方地说道。 “呦,你们还挺阔呀!” 旅店老板收下了钱,马上就扔给他们了两把钥匙,就连看他们的眼神都有些不对劲了。 “还行,我们穷的就剩下钱了。” 潘子背起了大兜子,转身就拉着陈光阳,朝楼上走去。 “潘子,你啥时候变得这么软了?” “那个旅店老板都那个逼样了,还给他10块钱小费?” 陈光阳有些气不过,立即拽着潘子问道。 “光阳,这你可就不懂了。” “对付那种人,那就得用点手段,我今天在这里花了多少钱,那就一定要祸害他多少钱的东西,等退房的时候,他别想看到房间里会有一样完整的东西。” “再者说,那100块钱都是假的,那个傻缺还没看出来,怎么算都是咱们赚。” 潘子一脸坏笑,两只小母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真无耻啊,你居然还用假钱!” 陈光阳一听,就知道潘子又要玩他那套老江湖的手段了。 “草,他要是态度放端正点,我肯定给真钱,说不定还能多给几张。” “但他那个德性,我不祸害他,还能祸害谁?” 陈光阳和潘子有说有笑地走进了房间。 不得不说,这个房间真不值15块。 不但面积特别小,而且还有点潮,也就只有卫生收拾的比较好一点。 “搂一觉!” 陈光阳坐了那么久的火车,浑身都快要被摇晃散架子了。 他才刚刚躺在枕头上,很快就睡着了。 这也就是因为他太累了。 否则凭这里的潮气和湿气,再加上没有暖气的冰冷,想睡着还真挺困难。 “咚咚咚!” “吱嘎……” 陈光阳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之中就听到了一阵轻微地开门声。 他记得很清楚,睡觉之前他已经把门锁给关上了,不应该有人还能进来才对。 难道说,别人还有这个房间的钥匙? 想到了这里,陈光阳蹭的一下就从床上弹了起来。 这要是有人偷摸进来谋财害命,那可就危险了。 “你,你找谁?” 陈光阳一眼扫了过去,却发现进来的却是一个20岁出头的女人。 这个女人打扮的很妖艳,风尘气很浓,穿的也比较时髦,还靠在门口,故意摆出了一个比较妖娆的姿势。 “我找你啊,老板!” “这里晚上太冷了,我给你暖暖床,按按摩吧!” 女人关上了门,然后就一边往里走,一边开始脱衣服。 “我不需要,赶紧出去!” 陈光阳现在算是明白了,这个女人肯定跟旅馆的老板是合作关系,否则不可能有钥匙从外面打开房门。 火车站的旅馆确实有点乱,总有不知名的女人上门推销自己。 陈光阳一向洁身自好,对这种女人没有任何兴趣,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别假正经好吗?老板!” “这出门在外多累呀,有个女人心疼你一下不好吗?” “放心吧,我要价不高!” 女人只是说了几句话,身上的衣服就没剩几件了。 “我再说一遍,不需要,给我出去!” 陈光阳见着女人像是狗皮膏药一样,立即就动手推搡了起来。 陈光阳很少向女人动手,但现在情况不一样,如果再保持什么绅士风度,这女人非要脱光了,钻进他被窝里不可。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一脚踢开。 三四个壮汉拎着家伙,一脸不怀好意的盯着陈光阳。 “啊!” 屋子里的女人发出了一道刺耳的尖叫,然后就蹲在了房间的角落里面,装作出一副受到了欺凌的样子。 “老公,这个男的要欺负我,衣服都给我扒的没剩几件了,你可一定要给我讨一个说法。” 女人装作楚楚可怜的样子,哭哭啼啼地说道。 “东北佬,你胆子可不小呀,敢扒我媳妇的衣服?这事你是准备公了还是私了?” 为首的一个刀疤脸扛着一把大号的砍刀,看起来非常凶狠。 仙人跳? 陈光阳当时就反应过来了。 是他还没等说话,旁边的几个房间也折腾了起来。 陈光阳一看,这居然还是团伙作案。 十几个地痞流氓分了三波,分别敲开了陈光阳、潘子,和一个秃顶中年人的房间。 同样是有一个妙龄女人蹲在墙角哭,同样是几个彪形大汉堵在门口问公了还是私了,就连话术都一模一样。 看得出来,他们干这种活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你在看什么?” “东北佬,我劝你识相一点,赶紧说到底是想公了还是想私了。” 刀疤脸推搡了一下陈光阳,态度嚣张地问道。 “私了呗。” “这事咋还能公了呢,还不够丢人的呢。” 陈光阳又往外面扫了一眼,却看到旅店的老板正靠在不远处,一边嗑着瓜子,一边不怀好意的笑着。 现在傻子都能看明白了,这个旅店的老板跟这群玩仙人跳的绝对是一伙人。 估计旅店老板就是看到潘子掏钱掏的那么痛快,结果就把陈光阳和潘子当成了肥羊,想要以仙人跳的方式来讹钱。 “唉,东北佬,你算是个明白人。” “既然是想私了的话,那给我掏300块钱吧,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还给你保密。” 刀疤脸非常得意的勾起了嘴角,认定陈光阳就是一个软蛋。 “行,你们等着,这就回去给你们拿钱。” 陈光阳一口就答应了下来,然后就转身朝行李箱的方向走去。 刀疤脸一愣,他也没有想到陈光阳这么好说话,居然连讨价还价的环节都省了。 难道,要少了? 下一秒,刀疤脸就跟了上去。 他想要看看陈光阳到底能从这个皮箱子里面掏出多少钱,如果要是多的话,那就直接把他给抢了。 然而就在陈光阳打开了皮箱,刀疤脸正伸着脖子往里面看的时候,异变突生! 陈光阳直接从里面掏出了一把长刀,一个漂亮的大回旋,就直接砍在了刀疤脸的脑袋上。 这把好了,本来脸上就有一道疤,现在陈光阳又给添上一道,这以后再出去干坏事,那就更加吓人了。 “我草!” “妈的,敢动刀……” “砍死他,砍死他……” 一群地痞流氓操着本地口音,叽里呱啦的,陈光阳也没听懂几句,直接就冲上去跟他们干。 虽然对方人多势众,但陈光阳手里有刀,那就1敢跟他们往死里干。 陈光阳为了应付不时之需,还往皮箱里面藏了刀。 毕竟出门在外,如果没点东西防身,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还好现在铁路客运查的没那么严,也没有什么安检系统。 否则这么长的一把刀,肯定无法从东北带到这边。 “草你们血妈的!” “大晚上跟我玩仙人跳,打扰我睡觉,当你爹是东北软柿子吗?” 陈光阳打了这群地痞流氓一个措手不及,一把砍刀挥舞的虎虎生风,砍的那些人鬼哭狼嚎。 潘子那边也动起了手,虽然他的身手很差,但此刻也发挥出了东北人打架不要命的天赋,一个人追着四五个人打。 “我草,这个东北佬也太能打了吧。” “都说东北虎有多牛逼,今天算是彻底见识到了。” “糟了,今天这是踢到铁板上了……” 一群本地的地痞流氓被打的人仰马翻,纷纷屁滚尿流的往外面跑。 就连旅店的老板也是双腿发软,浑身抖的跟筛糠一样。 他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打架这么狠,整条旅店走廊,被陈光阳和潘子给砍的鲜血淋漓。 这俩从东北过来的汉子,简直就像是两条吃人的野狼。 一发起狠来,谁也挡不住。 “跑?” 陈光阳迈开了两条大长腿,一刀就砍在了刀疤脸的后背上,当场就把他给砍翻了。 “嗷!” 刀疤脸疼的吱哇乱叫,刚才有多不可一世,现在就有多狼狈。 “草,真他妈不经打!” “就这逼样的还玩仙人跳呢?这要是在咱们东北,连他妈家里那条胡同都混不出去。” 潘子也解决完了战斗,晃晃悠悠的走了过来。 他这个人本身就不适合打架斗殴,在东北那边也总挨揍,然而今天到了这里,他却突然支棱起来了,整个人都特别飘。 “你们几个还牛逼不?” “你,张口闭口朝我要300那小逼崽子,你来告诉告诉我,打扰我睡觉这事,是公了还是私了?” 陈光阳对着刀疤脸挥了挥手,冷冷地问道。 “哥,大哥,我们知道错了,下次真的不敢了。” “其实是这家旅店的老板让我们过来的,他说你们这两个东北佬看起来很有钱……” 刀疤脸也是第一次见识到下手这么狠的人,一颗胆都快要被吓裂了,马上就把自己的同伙给交代了出来。 “呦,老板,挺不地道啊?” “来,你过来,咱俩好好唠唠!” 潘子一听,马上从地上捡起了一把带血的砍刀,一步一步的向旅店老板走了过去。 “噗通!” 酒店老板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魂都快要被吓飞了。 “二位大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可千万别砍我。” “我把房钱退给你们,啊,不,我把我身上所有的钱都给你了,求你们一定要放我一马。” 旅店老板哆哆嗦嗦的说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活奴才一样。 “对,大哥,是我们多有打扰。” “我们今天带了这仨妞,你们相中哪个就把哪个抱走,就算是我们孝敬你们的。” 刀疤脸现在浑身是血,都快把他给疼晕厥了。 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赶紧伺候好陈光阳和潘子这两条从东北来的过江龙,然后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看你们认错态度良好的份上,今天就放你们一马,别再让我看到你们,否则把你们肋巴扇都给拆下来。” 陈光阳扫了一眼,让他们所有人都滚了出去,包括那几个女的,陈光阳是真看不上眼。 “大兄弟,谢谢你哈……”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差一点被人仙人跳的中年秃顶男走了过来,很胆怯的跟陈光阳打起了招呼。 第727章 陈光阳的脑回路! “你确实要感谢我们一下,要不是我们,你今天肯定要被跳了。” “但听你这口音,老哥,你应该是本地人啊?” 潘子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这个男人不但谢了顶,而且长得还一脸谄媚,大约45岁左右,一眼看去,像极了一个猥琐好色的中年油腻男。 “对,我是本地人,在服装厂工作。” “不瞒你们说,我原本是来相亲的,没想到遇到的相亲对象居然是干仙人跳的。” “我们见面的时候,她还伪装的挺好,谁知道把我带到旅店里却,唉……” 男人叹了一口气,明显是觉得自己挺冤枉的。 “行了,你别解释了。” “怎么被骗进来的一点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咱们接下来要去哪?继续住在这里肯定是不行了。” 潘子扫了一眼这血呼啦的走廊,住在这里确实是有些不自在。 最重要的是,谁知道刀疤脸他们会不会找人回来报复。 万一弄来七八十人,陈光阳就算是再能打,那也肯定挡不住。 “二位,我看你们都是好人,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那就去我家里对付一晚吧。” “我就住服装厂的家属楼里,小是小了一点,但肯定干净,安全!” 中年人戴着上一个黑框眼镜,眼镜片比啤酒瓶底还要厚。 “那不好吧,太麻烦你了。” 陈光阳摇了摇头,婉言拒绝。 毕竟是萍水相逢,怎么能直接住进别人的家里,这也太没有边界感了。 “不麻烦,不麻烦!” “今天要不是你们帮了我,我肯定要被坑的很惨。” “请你们一定要先在我那里睡一觉,等明天白天,我再准备一桌酒席,好好感谢二位。” 中年人非常客气,说什么都要拉着陈光阳和潘子回去。 陈光阳也是拗不过中年人的再三邀请,最后也勉强答应了下来。 却说中年人住的地方距离火车站也比较远,坐了半个多小时的车才到。 但房间里确实收拾的既干净又整洁,估计中年人可能是有点洁癖和强迫症,无论哪里都收拾的一尘不染。 “呦,老哥,你也不简单嘛,在服装厂里肯定混的挺不错吧。” 潘子看了一眼贴了满墙的奖状和好几面锦旗,随口说了一句。 “过奖了,我确实是做出了那么一点点的成绩。” “不知道你们知不知道羽绒服哦,咱们国家第一件羽绒服就是我设计出来的。” 中年人沏了一壶茶,很是谦虚地说道。 羽绒服,设计师? 陈光阳和潘子听到了这些字眼,立即面面相觑。 这也太巧了吧。 随手帮助一个油腻中年大叔,居然正是他们要找的那个服装厂里的设计师。 这么一来的话,就可以省下很多麻烦了。 “老哥,我叫陈光阳,这位是潘子,我们哥俩从东北过来,就是想要购进一大批羽绒服。” “本来打算明天进厂里去看看,却没成想先遇到了你,你说这不是巧了吗?” 陈光阳非常惊喜地说道。 “你们要采购羽绒服?” “那没问题的,明天咱们吃过饭,我就带你们去服装厂,如果你们觉得我们生产的羽绒服还可以的话,我来帮你们跟厂子里的领导去谈,争取拿下一个最优惠的价格。” “对了,我叫张宗宝,你们叫我老张就好。” 张宗宝推了推眼镜,也是特别豪爽地说道。 “那咋能叫老张呢?应该叫张工,张设计师!” “饭,咱们就不着急吃了,等明天把正事谈妥了之后,我们哥俩请你。” 潘子也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这么凑巧,这简直就是上天都在帮他们。 稀里糊涂救个人,却是羽绒服的设计师。 这种人物在服装厂,肯定会特别有牌面,想要拿一个优惠价,那肯定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和潘子简单地在张宗宝家吃了一点稀饭,然后就马上出发去了服装厂。 张宗宝亲自带着陈光阳去了一趟工厂车间,参观了一下羽绒服的制作过程和工艺。 不得不说,一切都很原始。 做出来的成品也特别一般,比陈光阳预想之中的还要差上一大截。 但这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目前才是80年,羽绒服还处于发展的初级阶段,无论是款式还是工艺,肯定还不算是太成熟。 虽然有些不入陈光阳的法眼,但在当今这个年代,已经算是不错了。 毕竟,这个厂子可是未来羽绒服大品牌的前身…… “光阳,咋样?” “反正我是觉得挺不错的,适合狠狠地搞上一手,肯定有赚头。” 潘子看了一圈之后,明显对这些羽绒服非常满意。 “嗯,我觉得也行。” “咱们先采购一大批,拿去北边应该能卖得出去。” 陈光阳点了点头,拍板做出了决定。 北边轻工业几度欠缺,一旦接触到这种既保暖,又轻便的羽绒服,肯定会引发一场风潮。 但这个买卖就是要打一个时间差。 一旦火起来之后,肯定会有很多人争相效仿。 到时候,竞争力就会大了起来,如果陈光阳再用这个服装厂的款式和工艺,可能就会很被动。 所以要干,就得尽可能的往大了干。 趁着市场的空白期,狠狠地赚上一手。 等到其他人反应过来,市场变得越来越卷,那陈光阳就得另想思路了。 “好,那咱们先整上一万块的!” “不过,光阳,我这现在有些囊中羞涩,你能不能先借我一点?” 潘子舔了舔嘴唇,嬉皮笑脸地向陈光阳伸出了手。 “你要借多少?” 陈光阳也觉得先弄上两万块的货去开拓市场正合适,他和潘子一人出五千万,到时候利润也评分。 但是他却没有想到,潘子两边跑了这么久,居然连一万块就掏不出,真不知道他这生意是怎么做的…… “也不多,四千就行!” 潘子搓了搓手,一双小母狗眼睛里都透着狡黠的精光。 “啥?” “你就揣着一千块就跟我来南方做生意?潘子啊,潘子,你这跟空手套白狼有很大区别吗?” 陈光阳听了之后,差点都没忍住一脚踢上去。 “光阳,我的钱这不是都压在别的货上了嘛,这样,向你借四千,到时候我还你八千,这总可以了吧,比高利贷的利息都高!” 潘子信誓旦旦地说道。 “你啊,那点心眼子全都算在兄弟身上了。” 陈光阳笑骂了一句,虽然账不应该是这么算的,但陈光阳也没有打算跟潘子计较。 毕竟这趟生意是潘子想出来的,路也是人家铺平的,就凭这两点,那也值四千块。 “光阳,潘子,参观得怎么样了?对我们厂子的产品还满意吗?” 张宗宝笑眯眯地走了过来,一张油腻的脸上充满了自信。 “可以,贵厂生产的羽绒服确实还不错,我们打算下个一万块的订单。” 陈光阳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 “一万块?” “二位大兄弟,这是真的吗?” 张宗宝听到了这个数目之后,当场都惊讶到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如今这个年代,一万块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大订单。 就比如说这个工厂,一个月的订单额都到不了一万块。 不但如此,由于羽绒服的市场还没有打开,人们暂时并不认可,导致羽绒服的销量一直上不去。 陈光阳给这一万块的订单,都比去年三个季度的总额还要高。 “千真万确!” “张工,你快帮我们找厂长聊一聊,争取拿一个最优惠的价格吧。” 潘子点了点头,笑着催促了起来。 “行,那你们先在这里坐一会,我去找厂长商量,争取给你们带回来一个好消息。” 张宗宝咧嘴一笑,立即就转身离开了。 他现在也是非常兴奋,毕竟这可是他自从设计出了羽绒服之后,所接到的最大的一笔订单。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他肯定能够得到厂长的认可和赏识,说不定还能增加对于羽绒服项目的投资。 “光阳,你说咱们这一趟是真顺啊。” “想要采购羽绒服,就遇到了张工这个羽绒服的设计师,有他帮忙的话,咱们的采购成本肯定会低上不少。” 潘子看着张宗宝离去的背影,暗自窃喜了起来。 “是啊,在这边节约了一块钱的成本,那就意味着咱们能在北边多赚上5块钱,甚至更多!”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内心之中也特别的庆幸。 看来这一趟是福星高照,注定要赚大钱了。 可是,陈光阳他们哥俩足足在车间等了一个多小时,却依旧还不见张宗宝的身影。 “都这么久了,张工也该回来了,不会是出了什么岔子吧?” 潘子打了一个哈欠,没精打采地说道。 “不能吧?” 陈光阳也皱了皱眉头,内心之中却突然间有了一抹不祥的预感。 按照道理来说,陈光阳他们可是给这个服装厂送订单的,而且数额还不小。 服装厂听到消息之后,就算是不倒履相迎,那也得以礼相待吧。 可是陈光阳和潘子都被晾在车间这么久了,居然都没有人问上一嘴,这也太反常了。 “哐当!” 就在这个时候,车间的大门被狠狠打开了。 张宗宝气呼呼地走了进来,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一看就是没有遇到什么好事。 “张工,这是咋地了?” “是不是没能帮我们要到一个优惠的价格?没事,我们都知道你肯定是尽力了……” 陈光阳看到了这一副光景,立即上前宽慰了起来。 不管怎么说,张宗宝仅仅是这个服装厂的设计师,也不可能左右厂子高层的决定。 如果实在不能拿下一个优惠价,那陈光阳也不能怪人家。 “唉,二位大兄弟,这一次是真他妈丢人啊!” “我都他妈没来得及开口,我们厂长就要开除我……” 张宗宝这个一向和和气气的中年人,如今都被气的直骂娘。 “啊,开除,为啥啊?” 潘子挑了挑眉头,神经立即就紧绷了起来。 他刚才还在庆幸呢,以为自己这一次抱上了大腿,却没想到这条大腿这么快就断了。 “我们厂长招了一个骚狐狸做秘书,可是那个骚狐狸野心不小,她居然看上了我的位置了。” “她肯定是给我们厂长吹了枕边风,把我开除之后,她就可以上位了。” 张宗宝愤愤不平地说道,恨不得现在就去把那个所谓的骚狐狸给掐死。 “那这不是完犊子了吗?” “本来指望张工能帮我们出点力呢,现在看来,他都是泥婆萨过江了。” “算了,光阳,还是咱们两个一起去找厂长谈吧,没准我这三寸不烂之舌,也能要来一个比较合适的价格!” 潘子叹了一口气,非常无奈地说道。 他也没想到居然会遇到这种事,之前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到头来还是要指望他们自己。 “那还谈个屁啊!” “走,收拾收拾,咱们一起回去。” 陈光阳一把拉住了潘子,淡淡地说道。 “啥?光阳,你能不能别闹,虽然张工被开除了,但是咱们的买卖也不能不做啊。” “大不了,咱们就原价拿货,到时候少赚一点呗。” 潘子愣了一下,根本不理解陈光阳到底是什么意思,反而觉得他太意气用事了,太沉不住气了。 “既然张工都被开除了,那咱们还有跟这个服装厂合作的必要了吗?” “你可别忘了,张工可是羽绒服行业的技术骨干,设计大拿,只要把他聘到东北去,那咱们俩自己就可以建立一个新的服装厂,到时候要多少羽绒服,那就咱们哥俩说的算了。” 陈光阳冷笑了一声,淡淡地说道。 此话一出,一语惊醒了梦中人。 潘子在原地足足站了一分多钟,一双小母狗眼睛却越瞪越大。 他已经彻底被陈光阳这神来之笔给震住了,甚至是被深深的折服了。 “光阳,你简直就是一个天才!” “对啊,咱们完全可以把张工带到东北去啊,与其看别人的脸色去采购,不如自己干一个服装厂,这么一来,咱们俩肯定会赚翻了。” 潘子突然大笑了起来,看向陈光阳的眼神满是五体投地的钦佩。 第728章 新的产业 陈光阳和潘子一拍即合,当即决定要把张宗宝这个服装厂的弃子给带回东北,并且还要以他为核心建厂。 一旦要是把这件事给干成了,那么东北地区将会出现第一个专门制作羽绒服的工厂,而且旗下产品还会远销北边。 这么一来,不但可以省下很多中间环节,还可以节省路费,减少成本。 “那,那个,二位老弟,你们不问问我的意见吗?” “我觉得这个东北哈,还是有些太冷了,对于我本人来说,确实也不怎么想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处于最核心的张宗宝却突然弱弱地发表了自己的意见。 “嘶,张工,你要不要听听你都说了一些什么?” “你可是制作羽绒服的设计师,你的本职工作不就是要对抗寒冷吗?如果你都不置身处地的去东北了解寒冷,别人怎么能信服你做出的东西真的能御寒呢?”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一脸微笑地说道。 “要设身处地的去东北了解什么是寒冷?大兄弟,你说的好像是有些道理哦!” 张宗宝也是一个非常严谨的设计师,虽然羽绒服现在的销量并不怎么理想,但他却一直都想要取得突破。 而陈光阳这一番近乎于歪理的话,却让张宗宝茅塞顿开。 “当然了,羽绒服在东北才会有发展,那里才是属于你的广阔天地!” “你看你窝在这里这么多年,不是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成绩吗?” 潘子一看,立即就开始推波助澜了。 “那,我还是……” 张宗宝还是有些犹豫。 毕竟故土难离,从小就生活在这个城市,现在要让他马上离开,确实也有些强人所难。 “别磨磨唧唧的了!” “咱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不是在相亲吗?” “等到了东北,我们给你介绍一个东北大妞,保证能让你满意。” 陈光阳继续开口说道。 “东北大妞?会不会凶了一点啊……” 张宗宝一听有人要给他介绍对象,当时就来劲了。 但是转念一想,好像曾经听人说过,东北的女孩都特别彪悍,张宗宝怕自己驾驭不住。 “谣传,那都是谣传!” “很多人对我们东北姑娘持有偏见,其实她们一点都不凶,而且还特别的温柔,特别会疼自己的老爷们。” 陈光阳非常认真地说道,虽然有那么一点欺骗的成分,为了把人才带到东北,他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张工,还有什么可考虑的?” “现在厂子都把你开除了,而东北向你敞开了大门,该怎么选择,你自己心里应该最有数。” 潘子搂住了张宗宝的脖子,跟他摆起了现实。 “行,既然两位大兄弟这么给我面子,那我就跟你们走!” “这一次,非要在东北打开一片新的天地!” 张宗宝终于还是没有扛得住陈光阳和潘子的语言忽悠。 他当即下定了决心,离开这个把他当做弃子的地方,去东北一展拳脚。 “这就对了嘛!” “只要跟我们走,我保证你能比这里赚的多,也能保证没人能够威胁到你的地位。” 陈光阳笑了笑了,一想到能把这种人才带回东北,他心里就有说不出的舒爽。 “光阳兄弟,潘子兄弟,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张宗宝点了点头,现在都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不着急,你先回去收拾收拾!” “毕竟去了东北,你可能挺长时间都不能回来一趟了。” “这样吧,我们这个周末出发,给你留两天时间,怎么也足够了吧?” 陈光阳考虑了一下,缓缓地说道。 “那没问题,这事就这么定了。” 张宗宝刚遇到陈光阳的时候就有一种一见如故的感觉。 却没有想到,自己的后半个职业生涯都要交给他了…… 在接下来的几天之中,陈光阳和潘子也没有闲着。 他们俩仔仔细细地参观了一下这边的服装厂。 发现除了羽绒服之外,其他地项目完全没有任何拿得出手的项目。 看来这个厂子的厂长也是一个上不了台面的酒囊饭袋。 既管不好厂子,也留不住人才。 张宗宝如果一直跟着这种领导混,估计他这辈子都别想混出什么名堂。 最多就是在家里面多贴几张奖状,多挂几面锦旗而已。 但是跟着陈光阳就不一样了,陈光阳能给他更大的舞台,能让他把所有的才华都施展出来。 毕竟北边那么大的市场,陈光阳想一口都给啃下来。 “光阳,我这边都收拾完了。” “但是我有很多服装厂那边的朋友,今天中午要给我送行。” “你和潘子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也一起过去喝点呗。” 张宗宝找到了陈光阳和潘子,真诚地发出了邀请。 “算了吧,我们也不熟,还是不去了吧。” 陈光阳摇了摇头,准备婉拒。 毕竟陈光阳连本地话都说不明白,沟通起来还那么费劲。 这要是到了酒桌上,多少也有些尴尬。 “光阳,话不能这么说。” “一回生,二回熟吗,我的这些朋友可是点名想要见你呢。” “就当给我个面子,一起过去喝点吧,否则我都没法跟他们交代了。” 张宗宝非常认真地说道,说啥都想要带陈光阳和潘子过去。 “行吧,那就一起喝点!” 陈光阳见到张宗宝都已经这么全力邀请了,如果再不去,那可真是太扫他的面子了。 而且陈光阳也想知道,那些服装厂的老员工们这么想见他,到底又有什么指教。 “光阳,我怎么觉得那些服装厂的工人没有安什么好心眼子呢?” “你今天可要做好喝多的准备,毕竟你要领走的,可是他们的多年好友……” 潘子露出了一抹坏笑,甚至还有点幸灾乐祸的意思。 “那你是多余说出这句话了。” “论喝酒,我还没怕过谁呢,北边的老毛子如何,是不是也让我喝服了?” 陈光阳自信十足的说道,然后就跟上了张宗宝的步伐,准备去会会他的那些前同事。 如果他们真想比一下酒量,陈光阳也绝对乐意奉陪。 十几分钟之后,当地一个比较有名的饭店之中。 陈光阳刚走进包厢,就感觉与他预想之中的不一样。 这里面一共坐了12个人,个个都像张宗宝那么老实巴交,而且还瞪着一双非常清澈的眼睛,明显没有任何敌意。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看着陈光阳好像还有点局促,就像是下级见到了领导那种局促。 “光阳,我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羽绒服项目的技术负责人,这位是生产负责人,这位是……” 张宗宝一进门就开始介绍了起来。 无一例外,在座的全部都是羽绒服项目的管理层,和技术层人员。 “来,今天第一次见,多余的话先不说,我来敬各位三杯。” 陈光阳跟在座的所有人点头致意了一下,然后就给自己倒了三杯酒,仰脖就干了下去。 这种豪爽大气,当时就把所有人都给镇住了。 “陈老板,我们早就听说东北老爷们豪气干云,今天算是彻底见识到了。” “厉害,佩服!” “这性格太豪气,太洒脱了,陈老板绝对是一个做大事的人,跟着你混,绝对没错。” 三杯酒下肚,陈光阳立即听到了连成一片的赞扬。 “别的不敢说。” “反正跟着我的人,至今没有一个吃亏的。” “你们放心吧,张工以后到了东北,我绝对不会让它受一点委屈。” 陈光阳还以为这群人非要见他一面,就是怕他把张宗宝领到东北之后,再不重用他。 所以,今天陈光阳当着所有人的面,非常严肃地给所有人一个保证。 但陈光阳却没有想到,这群人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这个。 “陈老板,要不你把我们也带回去吧。” “是啊,我们觉得陈老板才是做大事儿的人,既然你不会亏待张工,那也不会亏待我们吧?” “我们都愿意跟着你干,只要你点头,我们肯定给你卖力。” 一群人操着蹩脚的普通话,纷纷表示要跟陈光阳去东北。 “啊?” 陈光阳和潘子听到了这个消息,立即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没琢磨过味儿来。 “你们不是没被开除吗?为啥要跟我们走?”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我们都在这个厂子干了很多年了,真的舍得离开这里,跟我去东北?” 陈光阳非常疑惑地向他们问道。 “陈老板,你是不知道?自从厂长的那个小蜜去了我们项目之后,那真是一顿胡搞乱搞,我们实在受不了她。” “是啊,一个外行,啥也不懂,却处处都要插上一脚,我们实在不愿意伺候她。” “这个女人一来,今天要改革,明天要增加工作时长,后天要更改工作制度,我们都快要被她搞疯了。” 一群人纷纷抱怨了起来。 一场酒席,瞬间就变成了对新任女领导的吐槽会。 “光阳,快答应他们!” “他们可是羽绒服行业的技术骨干,中层管理,他们要是跟着去了东北,那整个班底就都齐全了。” 潘子捅咕了陈光阳几下,催促他马上答应下来。 “行!” “咱们有一个算一个,都跟我去东北,你们在这里的服装厂是什么级别,我就给你们什么级别,额外工资上涨30%,每个月还有津贴。” 陈光阳一拍桌子,把这些人照单全收。 既然服装厂留不下这些人才,那么陈光阳必须要笑纳。 “陈老板,有你这句话,我们明天就辞职,说啥也不伺候那个烂女人了。” “对,那个烂女人不是折腾咱们吗,这回咱们都去东北,看她还能折腾谁。” “到时候整个羽绒服项目的技术和管理骨干都走了,那个女人就等着停工吧。” 张宗宝一行人举起了酒杯,跟陈光阳重重地撞在了一起。 这就是外行指导内行的结果,只会让原本的化学反应发生剧烈变化,甚至直接溃败。 陈光阳这一趟可真是捡到宝了,有这么多人才跟他去东北干羽绒服厂,就相当于白白得到了这方面的顶级技术与管理。 这可不是金钱能够衡量的…… “张工,这些人才愿意跟我去东北,可不仅仅是因为那个小蜜的压迫吧,我想其中也少不了你的推波助澜。” 陈光阳拎着酒杯,走到了张宗宝的旁边,微笑着说道。 “陈老板,看来什么都瞒不住你。” “我确实是没少挖墙脚,主要是服装厂亏欠我太多了,他们想把我开除就把我开除,那我也不会留什么情面。” 张宗宝也没有否认,坦坦荡荡地承认了下来。 他为这个服装厂奋斗了大半辈子,连续好几年拿下了劳模奖状。 他还设计制造出了第一件羽绒服,为厂子创造了很多利润。 可是人到中年,非但没有得到相应的尊重,反而还被当做了垃圾一样,想开就开。 地位甚至都不如一个只会吹枕边风的骚狐狸。 这也就是张宗宝这个人比较老实本分,最后也仅仅是挖了服装厂的墙角,带上一堆老伙计另投明主。 如果要是换做了陈光阳,那非要把这个服装厂厂长给吊起来,好好跟他谈谈心…… “你这也叫没留情面?” “张工,你还是太仁义了,这样,咱们再晚走两天,你去帮我们再挖挖墙角,这一次,别说是技术和管理层,就算是基层员工,我们都要。” 潘子一向非常激进,恨不得把整个服装厂的员工都给挖走,等到了东北,建好厂房之后就直接投入生产。 “真的?” “那我明天可就真动手了,我可是在羽绒服项目一干就是七、八年,还是比较有影响力的。” “如果我要是挨个约谈一遍,还真有可能把所有人都给挖走。” 张宗宝揉了揉鼻子,非常认真地说道。 “算了,算了。” “张工,潘子在跟你开玩笑呢,你可别跟他一样的。” 陈光阳太相信张宗宝有这个实力了。 但陈光阳对于那些基层的操作工并没有多少兴趣。 这并不是瞧不起基层操作工,只是陈光阳作为一个东北人,他想要把这些人人都能学会的基层岗位留给当地的乡亲们。 让他们也能跟着一起沾点光…… 第729章 东北人真他吗的猛啊! 这顿酒喝的非常和谐,宾主尽欢。 陈光阳跟这些人再三确定好了之后,就让潘子尽快去订票。 兵贵神速。 陈光阳和潘子想要走往北边倒腾羽绒服这条路,那就得抓紧一切速度。 一旦被别人抢了先,那么利润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还有一点也很重要,那就是陈光阳已经在酒桌上答应了,从明天开始就给他们算工资。 这行动要是慢了,可就相当于在干赔钱。 对此,潘子可是非常重视的。 他当天晚上就去了火车站,买了12张车票,第二天上午9点钟就出发。 “潘子,我真是服你了,居然又订了硬座,我非要被你给折腾死不可。” 陈光阳看着那一张硬座票,就感觉到一阵阵的浑身难受。 “光阳,咱们干事业,那就得该省省,该花花。” “这可是十几张票,如果都是卧铺的话,那得多出不少开销呢。” 潘子嘟嘟囔囔地说道。 “你这格局,还是有点差劲啊。” 陈光阳摇了摇头,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潘子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太精于算计了。 这也是他只能成为一个顶级倒爷,却不能成为一个着名外贸企业家的原因。 当天晚上,陈光阳他们又找了一家旅馆去休息。 因为张宗宝的家属楼已经被服装厂给收回去了,而且连搬家的时间都没给留。 张宗宝的那些奖状、锦旗全部都被当成了垃圾,被人胡乱地仍在了楼道里。 这可真是妥妥地人走茶凉。 陈光阳看到了之后,心里面特别不是滋味。 买卖不成,仁义在。 服装厂厂长的所作所为,实在是太让人心寒了。 特别是看到张宗宝双眼噙着泪水,将那些奖状和锦旗捡起来,并且一点一点清理干净上面的灰尘之时,陈光阳都动容了。 这可是一个男人半辈子的心血,也是支撑了一个男人前半生的荣耀! 他为一个厂子奉献了那么多,最后却只能有这么一个不体面的方式退场。 这绝对是一个悲哀。 如果不是明天就要走,时间上不允许,陈光阳真想替张宗宝讨回一个公道。 当天晚上,张宗宝一夜未眠,只是趴在火车站附近旅店的窗子旁边,盯着远处的服装厂发呆。 谁也不知道他这一晚到底想了些什么…… 第二天早上7点半。 陈光阳一行十二人就到达了火车站门口。 东北有一个老传统,叫上车饺子、下车面。 陈光阳带着他们吃了一顿饺子,那就预示着这一路肯定会顺顺利利。 然而,事实证明,这也只是一个传统罢了。 该不顺的时候,肯定也顺不了。 “唉,你们几个,都特么给我站住。” “把行李都放下,今天你们谁都走不了!” “都立正站好,谁要是乱动,腿给你们打断。” 就在陈光阳几个人要走进火车站的时候,一大群彪形大汉突然冲了上来。 陈光阳粗略数了一下,大约有三十多人,个个手里拿着家伙。 张宗宝他们根本就没有见过这种阵仗,当场就被吓得双腿发软,全部都站在了陈光阳的身后。 看起来就像是一群受到了惊吓的小绵羊。 “朋友,几个意思啊?” “有什么事,大可以冲着我来,别伤到别人!” 陈光阳丝毫不惧,虽然势单力薄,但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却一点都不输于对方。 而他的这种担当,也让张宗宝更加确信,这一次真的没有跟错人。 “光阳,是不是咱们之前在旅店里打的那群地赖子跑过来咱们报仇了?” 潘子捡起了一块砖头,凑到了陈光阳的旁边说道。 “嗯,很有可能!” 陈光阳也是这么认为的,所谓一人做事一人当,陈光阳从来都不愿意连累任何人。 “陈老板是吧?” “你们东北人果然够霸气,但你们做事可不太厚道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长得非常猥琐,却又打扮的特别油腻的中年人从一辆车里走了下来。 不但如此,这个中年男人的怀里靠着一个长相非常妖艳的女人。 两个人往那里一站,都不用刻意去调查,就知道肯定是奸夫淫妇,绝对不是什么原配。 “你是哪位啊?” 陈光阳扫了一眼,对这个中年男人的第一印象就不咋地。 “哦,忘记自我介绍了。” “我姓毕,是当地服装厂的厂长,想必陈老板肯定是听说过我吧?” 毕厂长说话慢条斯理,好像是很有涵养的样子。 但陈光阳还是能很清晰地从他的身上闻到一股子人渣味。 “哦,你就是那个跟自己的秘书搞在一起,逼走厂子优秀人才的糊涂厂长啊。” “我记得咱们之间没过节吧,今天带这么多人过来围着我,又是几个意思啊?” 陈光阳冷笑了一下,又仔仔细细地观察了一下毕厂长旁边的那个女人。 这女人三角眼,薄嘴唇,不仅不好看,而且天生一副刻薄的样子。 真不知道毕厂长是咋被她这个货色给迷的神魂颠倒…… “陈老板,你如果想要单独带走老张,那我绝对不会为难你。” “可是你今天要把整个项目的技术和管理骨干都给挖走了,那可就太不厚道了。” “如果咱们身份互换,你恐怕也不会放过我吧?” 毕厂长死死地盯着陈光阳,依旧还是做出了一副非常有涵养的模样。 到现在为止,陈光阳才算是终于确定,今天并不是玩仙人跳那些流氓在寻仇。 而是服装厂发现整个羽绒服项目的人都快跑绝了,才着急忙慌地跑过来堵截。 “你特么少跟我俩阴阳怪气的,你要有能耐留住自己的人才,那我们也不可能挖得走。” “再说了,这些人都是因为看不惯你怀里那个骚货,自发跟我们回东北的,你管得着吗?” 潘子的嘴就像是淬了毒一样,上来就是一顿骂。 不但给毕厂长骂得一愣一愣的,更是把他怀里的女人给气的不轻。 “毕厂长,别跟他们废话了。” “赶紧把羽绒服项目上的那些人给我带回去吧,否则我都要成光杆司令了。” 女人皱着眉催促了起来,一脸尖酸刻薄相。 “放心,稍等!” 毕厂长跟怀里的女人装了个逼,然后立即看向了陈光阳:“冤家宜解不宜结,你把人还给我,我放你们走,不然的话,你们这辈子都别想回东北了。” 毕厂长的态度非常的傲慢,完全就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他看陈光阳和潘子势单力薄,就以为他们是可以随意搞定的软柿子。 最多说两句狠话,他们肯定就要乖乖向他妥协。 “毕厂长,你们也别为难陈老板了,这不关他们的事,是我们不想在这那个贱女人手底下干了。” “对,我们可受不了她的窝囊气了。” “我们已经决定要去东北了,说啥也不会回厂子上班了……” 张宗宝等人纷纷表态,就要跟毕厂长划清界限。 “听清楚了吧?” “是他们自发要跟我回东北,所以你一个人都别想带回去!” 陈光阳冷冷地说了一句,然后就要带着众人走进火车站。 “不行,一个都不能走。” “我就算是把你们双腿打断,也要把你们拉回厂子上班。” 毕厂长咬牙切齿地说道,带来的那三十几个地痞流氓也像是疯狗一样冲了上来。 毕厂长这个人在管理工厂方面没有多大建树,但是却特别适合在道上混。 他手下的这三十几个人,全部都是当地有名的地痞流氓。 不但身手都挺不错,而且一个比一个下手狠。 “真他妈能吹牛逼!” “今天有我陈光阳站在这里,一个人你都别想带走。” 陈光阳直接就冲了上去,虽然手里面啥也没拿,但是他从这30多个地痞流氓中间打穿过去之后,手里就多了一把砍刀和一根钢管。 “我草,好猛。” “陈老板这身手太绝了,这不就是赵子龙吗,七进七出!” “这也太厉害了,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狠的人。” 张宗宝等人在旁边都看呆了,一个个都被震撼的无法自拔。 他们也听过东北人打仗猛,但是却没有想到能猛到这种地步。 不仅仅是他们,就连刚才还高高在上、颐指气使的毕厂长此刻也是方寸大乱。 他眼睁睁的看着自己带来了30多个人就像是30只小鸡子一样,被陈光阳轻轻松松地冲的七倒八歪。 “这还是人吗?” “我带来这30多个人,可全部都是本地最能打的一批,结果却连陈光阳的衣角都没有碰到一下。” “完了完了,这可彻底遭了,陈光阳要是把剩下的七八个人也放倒了,那岂不是就要轮到我了?” 毕厂长越想越害怕,额头上已经开始渗出了冷汗。 他现在想要马上撤走,但是双腿却被吓得不听使唤。 “哎,你他妈瞅啥呢?”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骂骂咧咧的声音响起。 这正是还一直都没有动手的潘子。 他趁着陈光阳吸引了全部地痞流氓的时候,拿着一块板砖就走向了站在了后面的毕厂长。 “你,你要干什么?” “我警告你,我可是厂长,你……” 毕厂长结结巴巴地说道,脸色当场被吓白了。 显然,他的警告连1分钱都不值。 甚至连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笑眯眯的潘子给一板砖拍翻。 而他怀里的那个女人则是被吓得花枝招展,根本就顾不上毕厂长,直接就踩着高跟鞋,非常狼狈的跑远了。 “哎呀,疼啊!” “你们这帮废物,赶紧过来救我!” 毕厂长趴在地上,双手抱头,呲牙咧嘴里喊了起来。 刚才有多能装逼,现在就有多狼狈。 他以为找三十几个不入流的地痞流氓就能拿捏陈光阳? 这简直就是白日做梦! 陈光阳可是短兵相接的天才,绝对的街头霸王。 论打架斗殴,30多个东北壮汉都讨不到一点好处,更何况是这一大帮歪瓜裂枣? “狗东西,别嚎了!” “他们已经全部都被我打跑了,没人能过来救你了。” 陈光阳一把将毕厂长从地上扯了起来,然后一边在他的衣服上面擦着拳头上的血,一边面无表情地说道。 “咕噜!” 毕厂长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赫然发现自己找来的那些人都已经跑干净了,此时他已经成为了一个阶下囚。 “还装逼吗?” 陈光阳擦干了手上的血,又随手点燃了一根烟。 他昨天就打算狠狠毕收拾这个毕厂长一顿,给张宗宝出口恶气,可是后来因为时间太紧而作罢。 可没成想今天这个毕厂长还亲自送上门,那陈光阳可就不能错过这次好机会了。 “不装了,东北大哥,把我放了吧……” 毕厂长垂头耷拉脑袋,甚至都不敢去看陈光阳那一双锐利的眼睛。 “放了你?” “可以,去给张宗宝他们道个歉。” 陈光阳又想起了昨天晚上,张宗宝蹲在地上捡奖状和锦旗的那一副凄凉的样子。 一时没忍住,就一脚踹在了毕厂长的腰上。 “啊,道歉?我给他们道什么歉?” 毕厂长眨巴眨巴眼睛,根本就没有懂陈光阳是什么意思。 在他的眼里,张宗宝这种级别的人才是一个奴才而已,更何况是别人。 “你他妈无缘无故把人家给逼走了,你说道什么歉?” 潘子也没有忍住,抡起了大巴掌,就扇在了毕厂长的脸上。 事实证明,解释十句都不如擂上一嘴巴子。 刚才还一脸茫然的毕厂长,现在立马规规矩矩的走到了张宗宝等人的面前,挨个弯腰鞠躬。 “对不住,确实是我狗眼看人低……” “我就是个大傻逼,别跟我一般见识。” “我不敢再拦你们了,我们想去东北就去东北,我祝你们前程似锦。” 毕厂长第一次在这些人的面前表现得如此卑微。 同时张宗宝一群人也是第一次扬眉吐气,憋在心里的那些委屈,全部都释放了出来。 当然,这全都要感谢陈光阳和潘子。 要不是他们够强势,恐怕包括张宗宝在内,这10个人最后肯定都要继续生活毕厂长的压迫之下,这辈子都看不到啥希望了…… 第730章 打猎忌讳 “你啊,以后就跟你那个狐狸精混去吧,早晚厂子要让你们给搞倒闭。” 张宗宝也没有多说什么,反倒是出奇的冷漠,然后就带着一众人进了火车站。 “我……” 毕厂长愣在了原地,看着那个女人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可惜,就算是他已经幡然醒悟,恐怕现在也晚了。 陈光阳等人终究还是坐上了开往东北的火车,一路上晃晃悠悠,确实是非常遭罪。 不过,只要想起这一趟的收获,陈光阳立马就能感觉好受一些。 毕竟带回了这么多的人才,怎么算都不亏。 大年初十,陈光阳等人终于下了车。 “呃,可算是活着回来了。” 陈光阳走出了拥挤的火车,沐浴在了东北的大雪之下,都有了一种再世为人的感觉。 “雪,快看啊,这就是雪啊!” “这雪也太大了吧,我活了四十多年,还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大的雪呢。” “东北真是不一样啊,这雪景也太漂亮了吧。” 张宗宝等一众人刚走出了火车站,就被这漫天飞舞的大雪给迷住了,甚至都忘记了这零下二十几度的寒冷。 他们一个个就像是山炮进城一样,享受起了这一片冰天雪地所带来的新奇。 “光阳,你看这群南方佬,真是没啥见识,一场雪就能把他们兴奋成这样。” 潘子拎着大兜子走了过来,脸上满是坏笑。 “这帮人是真抗冻……” 陈光阳也是挺佩服他们的,虽然从来都没有体验过这种低温,但是人家却还能玩的乐此不疲。 不得不说,南方人的体质还真不一样。 “光阳,咱们也别在这里傻站着了。” “就按咱们之前在火车里商量的,你先把人带走,我去东风县张罗建厂的事情。” “咱们分工明确,争取以最快的速度把第一批羽绒服弄到北边去。” 潘子现在可是踌躇满志,准备全力以赴地大干一把。 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厂子给建起来,连夜抢工,先干上一千件羽绒服,到北边大赚一笔。 “行,那就这么定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然后就准备先把张宗宝这十几个人带回靠山屯安顿。 毕竟他们可是第一次来东北,人生地不熟的,如果陈光阳不管他们,说不定还要出什么乱子呢。 而陈光阳之所以要把服装厂开在东风县,那也是有他的长远考虑。 首先,县里的交通方便,比镇里和靠山屯更加四通八达,适合原材料和成品的运输。 其次,陈光阳在这里的人脉很广,不需要再上下打点关系。 最重要的是,潘子可是拍着胸脯保证过的,他有路子能够租到一个面积差不多的厂房。 这可就解决了目前最大的难题。 毕竟现在正值冬季,不适合施工,陈光阳就算是有钱,也不能自己盖起来一个。 再者说,现在生意还没有做起来,北边的具体情况还是一个未知数。 如果冒然把厂房建起来,或者是收购一个现成的厂房,那投入也太大了。 万一这个生意出了什么变故,那陈光阳他们哥俩可就要赔惨了。 还不如先租一个,三个月后看成果再定。 其实,陈光阳也想过要启用市里的厂房来制作羽绒服,但考虑到市里的建厂条件没有东风县这么优越,所以就放弃了这个念头。 两个小时之后,靠山屯。 “陈老板,这就是你家吗?” “哎呀我的妈啊,周围都是雪山,看起来太美了。” “陈老板,你从小就在这个地方长大?山里面肯定有猛兽吧,你不害怕吗?” 一群南方佬刚到靠山屯,就叽叽喳喳地问个没完。 “这里就是靠山屯,生我养我的地方。” “一点不吓唬你们,这四周可都是原始丛林,里面藏了老鼻子的吃人猛兽了,你们这些天最好待在屋子里,哪都别去。” 陈光阳故意做出了一副非常严肃的表情,目的就是让这群“好奇娃娃”别乱跑。 如果真进了山,那么就算遇不到什么凶猛的野兽,也容易迷失在里面。 到时候真出了什么事,那可就不好办了。 “光阳哥,你这是去哪了?咋这么多天都没有看到你的人影?” “是啊,咋一口气带回来这么多人?他们都是干啥的啊?” 就在这个时候,在外面溜达的二埋汰和三狗子看到了陈光阳,立即过来打起了招呼。 “好巧,我还正要去找你们呢。” “我这几天去了一趟南方,准备做点生意,这些可都是我从南方带回来的人才,你们替我在屯子里找几户人家,把他们安顿几天。” 陈光阳准备让张宗宝这群人在乡亲们的家里住上几天,至于这段时间所产生的费用,陈光阳也会补给乡亲们的。 “那没问题啊,就这么十几个人,屯子里也有地方,那就让他们住下呗。” 二埋汰扫了一眼,非常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对了,他们从南方抛家舍业地跟我到了东北,那就绝对不能亏待了人家,必须好酒好菜的招待。” 陈光阳一向最有人情味,既然把张宗宝他们给带了出来,那就不能让人家受半点委屈。 “放心吧,这都不用你特意说,远道来的都是客,谁能亏了他们?” 三狗子笑嘻嘻地说道。 确实就像是三狗子所说的那样,大东北可是一片豪爽热情的土地。 不管认不认识,只要到了家里来,那就会实心实意的招待。 如果让客人感觉到被怠慢,那可是相当于在打主人家的脸。 “行,张工,你们坐了这么久的车,肯定也都累了,都跟二埋汰他们去休息吧。” “如果有什么事,你们就找二埋汰,他肯定能给你们办的妥妥当当。” 陈光阳跟张宗宝又交代了几句,这才算是就转身离开。 他准备把仓房里储存的冻肉拿出来一部分,分给那些收留了南方人才的乡亲们。 反正这些肉暂时都吃不完,如果等到年后开春,那些冻肉都容易烂掉。 再者说,陈光阳要厚待这群南方人才,那也绝对不能亏到本地乡亲。 除了安置费用之外,这些冻肉就算是伙食上的补贴了。 十几分钟之后,陈光阳终于回到了阔别很久的家了。 沈知霜上班还没有回来,大奶奶在屋子里哄着孩子睡觉,三小只还在姥姥家不舍得回来。 就连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都被李铮他们带走打猎了。 整个家里都显得有些安静冷清了。 陈光阳把皮箱往炕边一放,又往灶坑和炉子里填了一些柴火,这才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 这一觉,一直睡到快天黑。 主要是陈光阳这些日子在火车上被折腾惨了。 那大硬座,陈光阳这辈子都不想再坐一次了。 “光阳啊,听说你回来了?” 就在陈光阳刚从被窝里钻出来的时候,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就在外面响了起来。 陈光阳都不用刻意去看,就知道肯定是老队长王大拐来了。 “呦,您老怎么来了?” “快,上炕,炕上暖和!” 陈光阳急忙把被褥收拾了一下,让王大拐坐到了炕上。 “没啥事,就是我来看看你。” “听说你从南方招来了不少人,这又是准备要干啥买卖啊?” 王大拐笑着问道。 虽然王大拐已经上了岁数,但屯子里但凡是有什么风吹草动,那都逃不过他那一双眼睛。 “我啊,想搞一个服装厂。” “那些南方人都是这方面的人才,设计、运营、管理啥的,有他们在,我都不需要去管。” 陈光阳也没有藏着掖着,毕竟王大拐也不是外人。 “服装厂?” “这个生意好啊,衣食住行,特别是这个衣,人人都用的上,肯定能发大财。” 王大拐笑了笑,也觉得陈光阳这个生意肯定差不了。 “对了,我要办这个服装厂,到时候肯定要招一批基层工人,我想啊,还是从咱们屯子里选。” 陈光阳一早就考虑到了,把岗位留给乡亲们,让他们也跟着赚点钱。 毕竟从现在到开春种地还得等上两三个月,那些屯子里的妇女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干活赚点钱。 多了不敢说,她们干上三个月,陈光阳能保证他们一整年的家庭开销。 “那这可是好事啊。” “咱们屯子里不少老娘们都在家闲着没事干,那是待的五脊六兽的,你要招多少人,我去帮你张罗!” 王大拐拍了拍胸口,非常豪爽地说道。 “先招二十人吧。” “要那种手脚麻利,会做针线活的,最好还能会踩缝纫机。” “那些只会闲扯淡和打麻将的可不行,因为厂子一建成,我这边就要抢工期。” 陈光阳考虑了一下,说出了他的招工要求。 “呦,还要会踩缝纫机啊,那咱们屯子的老娘们可不一定行啊,没事,我凑凑看。” 王大拐顿了顿,略微有些为难。 毕竟在这个年代,缝纫机可是一个大件,靠山屯的日子也是才好上一点,根本就没有普及,会踩的人还真就不多。 “没事,咱们屯子不够,我可以去靠河屯那边招人。” “反正咱们都是一衣带水的兄弟村屯,给他们留点机会也合情合理。” 陈光阳点了点头,脑中突然响起了那边的支书,有空应该去找他谈一谈了。 “那也行!” “对了,光阳,我还有一个挺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王大拐清了清嗓子,神色也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咋地了?” 陈光阳就知道王大拐这一趟来肯定不仅仅是找他闲聊的,必定是有啥事情要跟他商量。 “我可是听说,孙大宝跟镇上的老杜家混到了一起。” “不但在那边新开了一个赌场,而且闹的动静还不小,甚至还放出了话,以后要跟你对着干呢。” 王大拐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意思也非常明显,那就是让陈光阳最近一定要小心一点,免得遭到孙大宝的报复。 孙大宝、杜海…… 陈光阳的脑子中想到了这两个人,心里面就泛起了膈应。 这两个狗东西凑到了一块,肯定不会有啥好事。 可是让陈光阳想不到的是,他俩居然还敢跟他公然叫嚣,这真是给他们飘起来了。 “嗯,我知道了。” “没事,他们愿意咋吹牛逼就咋吹牛逼,如果真敢惹到我的头上,我也不能惯着他们。” 陈光阳点了点头,缓缓地说道。 他现在正值办厂的关键时期,陈光阳可没空搭理他们这两只抱团的臭虫。 让他们先叫嚣一阵子吧。 等陈光阳有空了再去收拾他们。 突然,外面响起了一阵急促又沉重的脚步声,这突然就吸引了陈光阳的注意。 这肯定是有人过来了。 而且听起来还有些匆忙,不知道又发生了啥事。 哐当! 房门被突然打开,李铮和王小虎跑了进来。 他们两个戴着狗皮帽子,帽子上面的毛还挂着冰霜,一看就没少挨冻。 “你们两个咋地了?” 陈光阳挑了挑眉,心里突然就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师父,不好了,出大事了,咱们这片山上来了几个外地猎人,看起来不是什么好揍啊。” “是啊,他们太能祸害人了,抢咱们的地盘不说,还连揣崽子的猎物都打。” 李铮和王小虎呼哧带喘地跟陈光阳控诉了起来。 “啥玩意?” 陈光阳听到了这个消息,脸色当时就沉了下来。 外地猎人,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这可相当于过来抢饭碗,砸场子啊。 本来靠山屯这一片山的猎物就那么多,只够本地猎人吃饱。 这突然又来了一批,那就相当于有人从嘴里抢食吃啊。 俗话说得好,挡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 靠山屯的猎人就指着这碗饭呢,现在有人过来抢,那就必须要给他点颜色瞧瞧。 就比如当初陈光阳去青岭村,胡立伟那些本地猎人就差一点要整死他。 如今身份互换了,陈光阳他们也绝对不能手软。 况且,狩猎揣崽子的动物,这可是猎人的大忌,别说是外地猎人,就算是本地猎人这么干,那都是要遭惩罚的。 这个事,陈光阳必须要管上一管了! 第731章 往死里干 “光阳叔,我们跟那两个外地猎人还遇上了呢,我让他们从哪里来就赶紧回哪里去。” “可是他们非但不听,还威胁我,说再哔哔就整死我!” 王小虎愤愤不平地说道,一张脸都气得通红。 “是啊,师父,小虎被他们气得不轻,抬枪就要跟他们干。” “可是我看他们人多枪也多,于是就把小虎给按住了,否则非要出大事不可。” 李铮紧接着说道,他岁数不大,但却一向特别沉稳。 “李铮,你干得对。” “讲话了,好汉不吃眼前亏,你们两个岁数太小,不能太冲动。” 王大拐看了李铮一眼,赞许地点了点头。 “光阳叔,其实我也不是非要跟他们拼命,只是那群人说话才气人了,说咱们靠山屯的猎人啥也不是,山上那些值钱的猎物他们如果不打,咱们也打不着。” “我跟他们说光阳叔啥都能打到,他们还说我吹牛逼,如果让他们见到光阳叔,粑粑都能打出来。” “他们骂我都能忍,但是骂光阳叔就不行,我明天还上山,就去蹲他们,非要把他们给崩了不可。” 王小虎越说越激动,那样子就像是一头小野狼一样,确实有那么一点小凶悍。 “啥,他们还敢这么扬言?” 陈光阳眉头一挑,心想这几个外地猎人可真猖狂,居然什么磕都敢唠。 这么看来的话,如果陈光阳不去亲自处理的话,他们肯定还会得寸进尺,真以为靠山屯本地没人了呢。 “是啊,他们可能装逼了,还说了很多特别埋汰的话,我都不愿说出口。” 李铮点了点头,咬牙切齿地说道。 “光阳啊,这事必须得处理,不能让外地人来咱们这嘎达为所欲为。” “但今天太晚了,外面还下起了雪,这不适合进山。” “明天吧,我再给你找几个信得过的帮手,跟你一起去找那几个外地猎人盘盘道。” 王大拐沉吟了一下,缓缓地说道。 他并不是鼓励陈光阳去跟别人玩命,而是看出陈光阳肯定不会善罢甘休,谁拦着也没用。 与其苦口婆心地劝他冷静,还不如先把他给稳住,明天再多派几个人跟着,避免陈光阳再吃什么亏。 “行,这天气确实不适合上山。” “明天,我只需带着李铮和王小虎一起上山就行,用不上什么帮手,如果带了太多的人,反倒是容易被他们发现,况且,他们也会抓到把柄,说咱们只会人多欺负人少,胜之不武什么的。”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做出了这个决定。 既然对方是猎人,那么就要以猎人的方式决出胜负。 况且这是陈光阳自己的事,还不至于麻烦别人来帮忙。 “李铮,小虎,你们两个先回去,明天早上6点过来,咱们准备准备就上山。” 陈光阳当机立断,语气坚定如铁。 “唉,光阳啊,你就是太刚性了,什么事情都想自己扛。” “既然这样,那我也就不多说些什么了,你万事小心吧!” 王大拐叹了一口气,他也很清楚陈光阳到底是什么脾气。 既然他已经决定了,那么多说也没啥用。 于是留下了一句话,就跟着李铮他们一起离开了。 第二天早上6点,李铮和王小虎准时到达陈光阳家的院子。 “你们两个听着,这回咱们上山很可能会见血,所以必须得先有点心理准备。” “如果要是害怕,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陈光阳拿出了一个大麻袋,里面好像是装了一个长杆的东西,但谁也不知道到底是啥。 “师父,我们都不怕,跟他们直接干就得了!” “没错,上山打猎,靠的就是一个胆,我连狼群都不怕,还能怕几个山驴炮子?” 李铮和王小虎争先恐后地说道,一个个脸上都带着蓬勃的战斗欲望,完全就是两个活脱脱的好战分子。 年轻人,就应该有这种冲劲。 如果说有人已经到自家厨房抢食吃了,那还能保持冷静和克制,那还算什么东北老爷们? 跟他们干! 往死里干! 不把他们干得跪在地上求饶,那就绝对不能罢休。 “行,都是汉子,不枉我教了你们这么久。” “把这个东西给我背着,到时候在山上肯定有用。” “对了,我上次送给你们的那一批装备,你们今天都穿戴上了吗?” 陈光阳把一个大麻袋扔给了李铮,然后就随口询问了起来。 “放心吧,光阳叔,我们今天都已经戴着呢。” 王小虎拍了拍挂在身上的望远镜和斜挎在肩膀上面的工兵铲,满志踌躇地说道。 “好,带上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咱们马上出发!” 陈光阳又仔细检查了一下他们的装备,这才下令向深山老林里面进发。 三个人两只狗,顶着漫天的风雪,还有呼号的北风,很快就进了山。 “光阳叔,从这边走!” 王小虎在前面带路,毕竟他可是亲自遇到过那些外地猎人的,昨天他们就是这一片的山区里面活动。 如果运气好的话,应该很快就能碰到他们…… 但可惜,陈光阳他们今天的运气好像很糟糕。 三个人两只狗在这片深山老林里面绕了足足四五个小时,却依旧没有任何发现。 没办法,雪下的太厚了,很多踪迹都已经掩盖了。 别说是陈光阳的搜寻技术,就算是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的超高嗅觉在这个时候都派不上什么用场。 “师父,你说那些狗东西到底去哪了,藏的还挺他妈深!” “是啊,这雪越下越大,要不咱们还是找一个地方歇一歇吧,否则这么下去也不行啊。” 李铮和王小虎现在都已经累的呼哧带喘,每迈一次脚步,对他们两个来说都特别的艰难。 “行,我记得不远处有个山洞,咱们赶紧过去休息一下,顺便再吃点东西。” “否则再这么饿下去,就算是遭遇了那几个外地猎人,咱们也会特别吃亏。” 陈光阳看了一眼这漫天落下的大雪,立即点了点头。 然后他就站在了最前面,带着两个爱徒走向了不远处的那个山洞。 “我的妈呀,太他妈冷了!再晚进来一会,我耳朵非要冻掉了不可。” “师父,这个山洞还真挺不错的,能避风,还比较宽敞。” 李铮和王小虎跑进了山洞里,开始疯狂的拍打着自己身上的积雪。 “我看这雪得下挺长时间,咱们今天晚上可能要在这里过夜了。” 陈光阳捡过来了几根枯树枝,又点燃了一堆篝火。 以他的经验来看,今天这山上肯定要刮起一场大烟炮,而且持续时间肯定还挺长。 想要下山肯定是不行了,那就只能在这个山洞里面将就一晚上。 “没事,我这次带了不少干粮和熏肉,反正咱们肯定是饿不着。” “对,我这还有好几个大饼子,到时候在火上烤一烤,吃起来也挺香的。” 李铮和王小虎已经做好了在这个山洞里面过夜的准备,一个个表现的还挺兴奋。 但陈光阳看起来却有些忧心忡忡,一直都板着脸盯着洞口的方向。 就好像那里藏着什么凶猛的野兽一样。 “师父,怎么了?” 李铮最先察觉到陈光阳有些不对劲,不禁凑过来问道。 “这个山洞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地方,但咱们知道来这里躲避风雪,那就意味着其他人和野兽也有可能会找到这里。”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缓缓地说道。 “对呀,那咋办?” 李铮和王小虎面面相觑,脸上泛起了难色。 “走,跟我出去!” 陈光阳立即窜出了洞穴,然后就开始捡起了旁边的枯树枝,从里面将洞口给一层一层的叠上。 没过多久,漫天的暴风雪就把枯树枝给埋上了。 从外面看,这里根本就没有什么东西,完全就是白茫茫一片。 “还好!” “在咱们干活这段期间,并没有其他人和野兽过来。” 陈光阳压低了声音说的,然后又往火堆里面添了一些枯树枝。 这么一来,不但还能保暖,而且还更具隐秘性。 “光阳叔,吃点东西吧。” 王小虎把烤好的大饼子递给了陈光阳。 “嗯!” 陈光阳点了点头,却将大饼子先喂给了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 毕竟他们可是猎犬,陈光阳最忠诚的伙伴。 就算是自己没吃饱,也得先把它们给喂饱。 “唔……” 然而就在这两条狗吃食的时候,他们却突然停了下来,嘴里面还发出了呜呜的低吼。 “嘘!” 陈光阳立即对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做出了噤声的手势。 而两只狗也非常通人性,立即那乖巧的趴在了地上,一声都不吭。 “咋回事……” 李铮和王小虎一起看向了陈光阳,神经也在这一刻紧绷了起来。 “有人!” 陈光阳小声说了一句,然后就悄无声息的向洞口那边走去。 虽然洞口已经被封住了,但陈光阳还是能听到细微的交谈声。 “这是怎么回事?我记得这个位置有个山洞来着,怎么找不到了?” “你是不是记错了?这么大的风雪,咱们也难免遗失方向。” “那可怎么办?这温度越来越低了,如果再不找到一个藏身的地方,咱们今天晚上非要冻死不可。” “唉,这事也怪我,如果咱们今天早上就下山,不在这里打猎了,那也不至于这样……” 陈光阳听到了这些浓郁的津市口音,就知道他们肯定就是李铮他们口中的外地猎人。 不但如此,陈光阳根本就不用亲眼去看,就能分辨出他们一共有四个人。 他们的岁数应该都还不大,最多就是30出头,正值壮年。 现在他们也困在了暴风雪之中,找不到容身的地方,一个个急的团团转。 “……” 就在这个时候,李铮看向了陈光阳,并且还做出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意思很明显,他这是在询问陈光阳要不要动手。 “……” 陈光阳摆了摆手,示意不要轻举妄动。 因为除了那几个外地猎人的声音之外,陈光阳分明还听到了另一串声音。 这个脚步声很轻快,也很有节奏,最重要的是,还特别的整齐。 不像是人,以人的体重,行走在雪地之中,根本不可能发出这种声音。 青皮子! 是青皮子,而且还是成群结队的那种。 5头,10头? 不对劲,足足有18头! 陈光阳的脸色突然变得非常难看。 这种大数量的青皮子可是非常恐怖的,战斗力直逼熊和老虎。 这要是正面遭遇上了,估计就算陈光阳能自保,也不一定能保得住李铮和王小虎。 现在唯一的方法,就是指望着外面那几个外地猎人能干死几只。 这么一来的话,陈光阳这边的胜算才能大一些。 “光阳叔……” 王小虎指了指洞里,又指了指覆盖在洞口的那些枯树枝。 他的意思是躲在这里应该很安全,还是别管外面的闲事了。 安全? 纯属扯淡! 外面那几个外地猎人找不到这个洞口,那还在情理之中。 但是青皮子可不一般,人家闻的是气味。 就算陈光阳他们把洞口铺的再厚一些,这些青皮子也能轻而易举的发现。 吭! 就在这个时候,沉闷地枪声响起。 毫无疑问,那些外地猎人已经跟那些青皮子交上火了。 从枪声上来分析,那些外地猎人的枪支还是非常精良的,绝对不是那些自己造出来的土枪。 看得出来,这些外地的猎人可绝对不是什么乌合之众,至少在装备上可以碾压本地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猎人。 怪不得他们这么猖狂,敢当着王小虎的面,说要把陈国阳的粑粑打出来。 但是话说回来,既然这群外地的猎人武器这么精良,那对陈光阳来说也是好事。 至少他们能多打死几头青皮子,到时候也能给陈光阳他们减轻一下压力。 吭吭吭…… 枪声响的越来越剧烈,还伴随着青皮子的吼叫和人类的呼喊。 根本都不用亲眼去看,就能猜到现场到底有多惨烈。 陈光阳他们三个也紧紧的握住手中的枪,不管是青皮子还是外地猎人冲进来,他们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第732章 只能是拼了! “嘭!” 陈光阳本来的计划挺好。 可是谁也没有想到,外面打的实在是太激烈了,一头青皮子居然把一个外地猎人扑了进来。 陈光阳他们铺好的枯树枝被压的七零八落。 “动手,先打青皮子!” 陈光阳看到两个爱徒都已经彻底混乱了,于是立即非常冷静的指挥了起来。 吭! 陈光阳端起了捷克猎,他们都没怎么瞄准,直接就一发子弹打了出去。 嗷! 在这么短的距离之内,陈光阳就算不用瞄准,那几乎也是百发百中。 第一头青皮子被当场爆了头,鲜血喷得到处都是。 “你,你们……” 差一点被青皮子被咬死的外地猎人抬头看了一眼,刚想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更多的青皮子已经扑了上来了。 吭吭吭…… 枪声继续响起,陈光阳此刻就像是一个扛着镰刀的死神,正在执行这死亡点名。 每一声枪响,都能带走一头青皮子。 “我草,这枪法,太尼玛神了!” “介是什么人?特种兵都没有这么猛吧?” 侥幸活下来的两个外地猎人面面相觑,当场就被陈光阳的枪法给震慑住了。 而此时此刻,李铮和王小虎已经反应过来了。 他们一起蹲在了陈光阳的身后,呈品字形朝着那些青皮子展开了射击。 不但如此,他们三个人还配合的非常默契。 始终至少保持着一个人在射击,这两个人在上子弹。 但凡是有冲进来的青皮子,肯定会被点名。 “你们两个狗东西,在地上打坐呢?” “你们手里攥着的是烧火棍子吗?还他妈不赶紧跟我们一起打?” 李铮和王小虎扫了那两个外地猎人一眼,立即骂骂咧咧的喊了起来。 “唉,对对对……” 两个外地猎人被骂个狗血喷头,总算是意识到自己到底应该干些什么了。 他们举起了手中的猎枪,虽然看起来很狼狈,但也算是能起点作用。 枪声一直持续了三四分钟,整个山洞之中都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那群青皮子付出了惨痛的代价之后,终于算是顶不住了,纷纷四散而逃。 它们虽然凶狠,但却并不是太傻。 它们也能看出陈光阳这边的火力非常凶猛,再这么无脑冲下去,它们这个族群都要被彻底灭掉了。 “呼,终于跑了……” 李铮重重的咽了一口口水,心有余悸地看向了那些青皮子离去的方向。 “太险了,如果它们再冲上一两分钟,我肯定顶不住了,子弹就剩下最后几颗了……” 王小虎心中也是庆幸不已,感觉自己刚才就是在鬼门关前面走了一遭。 “这位大哥,还没请教高姓大名。” “要不是你出手相救,我们这条命可就交代在这了,如蒙不弃,我们希望跟你结为盟兄弟……” 一个30岁出头,皮肤黝黑,满嘴天津味的男人放下了枪,对着陈光阳说道。 “别那么客气,我就是那个被你们打出屎的陈光阳。” 陈光阳放下了枪,慢条斯理的说道,当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 “呃……” 两个身上挂彩的外地猎人相视一眼,全都尴尬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他们在本地也是非常出色的猎人,就仗着自己的装备比较先进,完全不把东北地区那些拿着土枪的猎人放在眼里。 所以他们在那天才敢大放厥词,说可以轻易拿捏陈光阳。 然而今天他们真正见到了陈光阳,却都意识到自己当时有多么可笑。 “介尼玛不是扯淡呢吗?大兄弟,误会,都是误会!” “我们哥俩能死里逃生,今天都多亏仰仗了您那,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当我们放了个屁,别当真。” 两个外地猎人也非常识趣,马上就把自己的姿态放低,给陈光阳道起了歉。 态度那叫一个诚恳,简直都快要给陈光阳跪下磕一个了。 其实他们这两个外地猎人也比较聪明,看出陈光阳绝对不是一般人。 如果真跟他起了冲突,那别说他们两个,就算是再来两个,那也绝对不是陈光阳的对手。 “少在这里套近乎!” “你们两个外地人,在我们这里抢地盘,连他妈揣崽子的猎物都打,你管这叫误会?” 王小虎气的脸通红,一双眼睛都像是在喷火一样,死死地盯着那两个外地猎人。 “俺们哥俩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在这哈打猎了。” “您看这样成吗,我们打多少猎物,您们全拿走,我们以后再也不来了。” 一个外地猎人转了转眼珠子,立即提出了一个解决办法。 “你……” 王小虎也没有想到前几天还那么嚣张的外地猎人,今天见到了陈光阳居然卑微到了这种地步。 这让他一肚子火没地方撒,憋的实在是太难受了。 “行了,就这样吧。” “你们给我记住,如果以后来我们这里做客,我们肯定欢迎。” “如果想来我们这里打猎,那可就别怪我翻脸不认人了。”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讲话了,伸手不打笑脸人。 既然这两个外地猎人都已经把姿态放的这么低了,还愿意把所有达到的猎物交出来。 那陈光阳还真的没有理由再去深究了。 再者说,这些外地猎人也有伤亡,既然都已经造的这么惨了,那就没有必要再雪上加霜了。 “唉,讲究,太讲究了。” “我尼玛,我们哥俩早就听说过东北人性格最是豪爽讲究,今天算是亲自见识上了。” “等我们把同伴料理了之后,肯定高规格的感谢你们。” 两个外地猎人信誓旦旦的说道,对陈光阳他们那叫一个恭敬。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响起了一道让他们所有人都感觉到汗毛倒竖的声音。 “嗷呜!” 是刚才逃走的青皮子,它居然跑到了一个高岗上,发出了一种类似于求助的声音。 “我尼玛!介狗东西居然还要码人,明显是非要弄死咱们不可。” “介可咋办?难道咱们今天注定要死在介块了吗?” 两个外地猎人吓地浑身发抖,看起来就像是在筛糠一样。 “我草,不能让他们再嚎了。” 陈光阳眉头一挑,马上就拿起了那个一直都没有打开过的大麻袋,迅速地冲出了洞口。 李铮、王小虎,还有两个外地猎人见状,也急忙跟着跑了出去。 他们都太明白那种狼嚎究竟都意味着什么了。 如果再让他嚎下去,这方圆二十多里地的青皮子都要冲过来。 到时候,就算是陈光阳的枪法再准,就算他和两个爱徒配合的再怎么牛逼,那也是难逃一死。 都不用考虑其他的因素,单单是陈光阳他们的子弹就不够用。 “师父,快看,那头青皮子在对面的山岗上!” “是啊,咱们的枪根本就打不了那么远,如果要是绕过去,恐怕连黄花菜都凉了。” 李铮和王小虎急得直跺脚,举起的枪又放了下来。 “介可不妙啊!” “我建议啊,要不咱们还是脚底抹油,开溜吧!” 两个外地猎人吓得脸色发白,恨不得自己能有四条腿,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溜?” “你脑袋让门弓子给抽了?这大烟炮刮的越来越大,除了那个山洞,还能往哪里跑,非把你们给冻死不可。” 李铮斜睨了一眼,淡淡地说道。 不得不说,他们现在的处境确实非常拧巴。 跑吧,肯定要被冻死,不跑吧,等青皮子群来了之后,肯定要被咬死。 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把那头报信的青皮子给打死! 可是,距离太远,他们手中的枪射程不够,追上去又来不及。 这怎么看都是一个死局。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陈光阳一把打开了那个大麻袋,并且从里面抽出了一把威武十足的狙击枪。 “我尼玛!狙击步,瞅见没有,这可是货真价实的狙击步啊!” “小萨,产自于老毛子的顶级狙击步枪,大兄弟,你到底是什么人啊?居然能搞到这么牛逼的枪?” 两个外地猎人见到了小萨之后,马上就都眉飞色舞了起来。 就连看向陈光阳的眼神都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崇拜。 在他们的印象之中,东北这种穷山沟子之中的猎人,能拿一把仿56式就算是顶天了。 一般都是土质猎枪和汉阳造。 但是自从他们见到陈光阳掏出了SVd狙击步枪的时候,他们的认识就在顷刻间崩塌了。 原来,东北猎人的装备远超他们的想象。 这也更加让他们坚信,以后绝对不能再胡乱到东北来打猎了。 否则再遇到陈光阳这种人,八百米之外就能要了他们的命。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陈光阳今天之所以会把这么一个大杀器带上山,那可不是为了打青皮子的,而是为了收拾他们的。 如果不是他们两个态度放的这么端正,说不定就非要吃几颗枪子不可。 “都别吵!” 陈光阳低声说了一句,然后就把小萨给架了起来,一只眼睛透过了瞄准镜,对准了对面山岗上的青皮子。 呼、呼、呼…… 陈光阳调整了一下呼吸,一张脸变得十分坚毅,此刻好像是人枪合一了。 “嘶,不妙啊,这么大的风,就算是用上狙击枪,那么精度也会大打折扣啊。” “是啊,而且距离也太远了,射击条件还这么恶劣,就算是顶级枪手,也不一定能命中啊。” 两个外地猎人屏气凝神,手心都攥出了汗。 主要是射击环境确实太恶劣了,如果陈光阳打不中,那么后果不堪设想。 “你们两个能不能别哔哔?” 王小虎小声骂了一句,生怕他们会影响到陈光阳的设计水平。 然而就在下一秒,陈光阳非常从容地扣动了扳机,大口径的狙击弹穿过了狂风肆虐,端端正正地打翻了那一头正在报信的青皮子。 “漂亮,打中了!兄弟,你真是让我们开了眼了啊!” “介枪法,简直就是出神入化了啊。” 两个外地猎人立即竖起了大拇指,对陈光阳佩服的五体投地。 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这么一个穷山沟子里居然能出现一个枪械大师,说他是人枪合一,那都一点不过分。 “行了,闭嘴吧!” 陈光阳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就率先朝山洞跑了过去。 这大烟炮刮的是越来越大了,温度也下降了好几度。 如果一直这么暴露在外面,非要冻死不可。 几分钟之后,山洞之中。 一堆篝火烧的更旺了,一群人围在那里烤着火。 旁边还放着好几具尸体,正是那些被青皮子咬死的外地猎人。 “光阳叔,不会再有青皮子被引过来了吧?” 王小虎看了一眼重新被堵住的洞口,心里面还是有些没底气。 “不好说!” “虽然我把那头报信的青皮子给打死了,但它也确实嚎了好几声。” 陈光阳嚼着干巴巴的大饼子,缓缓地说道。 “大兄弟,那可咋办啊?” “我们可不想死啊,要不您再想想办法吧,只要您能带我们回去,那您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我们肯定孝顺您。” 两个外地猎人听到了陈光阳的话,当场就被吓完犊子了。 毫不夸张的说,他们现在都把陈光阳当成了救命稻草,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对于陈光阳的依赖。 “我说你们两个咋这么胆小呢?怕死还上山打什么猎?都不够给猎人丢人的。” 李铮扫了他们两个一眼,非常不屑地说道。 “行了,都少说两句吧。” “节省点体力,咱们今天晚上要轮着出去守夜了。” “如果要是发现青皮子的踪迹,咱们也只能拼了。” 陈光阳非常平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就抱着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躺了下去,开始闭目养神。 凭他的经验,如果那头青皮子只是嚎了那么几声,还真不至于把其他青皮子给引来。 而且风声有这么大,狼嚎声也不一定能传出去多远。 最重要的是,其他青皮子就算是接到了求救信号,也不一定能冒着大烟炮跑过来,这很容易把狼群给引入死地。 但为了以防万一,陈光阳还是决定轮班出去守夜。 一旦发现有青皮子入侵,他肯定要先进行一轮远程狙击。 第733章 外来客 “啊,天总算是亮了,大烟炮也停了!” 陈光阳他们的运气还算不错,昨天晚上并没有遭到青皮子的袭击,他们得以安全地离开那个山洞。 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陈光阳都有一种恍然隔世的错觉。 “光阳叔,既然没啥事了,那咱们现在就下山吧?” 王小虎走了过来,轻声地问道。 “着什么急?还有正事没干完呢!” 李铮看了一眼那两个外地猎人,明显是话里有话。 “对,你不说我都忘了!” 王小虎歪着脑袋,盯着一个外地猎人说道:“你们的猎物都藏在哪了,赶紧交出来吧,以后别来我们靠山屯了。” “行吧,我们现在就带你们过去。” “这山里太危险了,就算是花钱请我们来,我们都不来了。” 两个外地猎人被彻底吓破胆了,特别是一回想到了同伴被青皮子咬死的模样,他们就是一阵后怕。 如果不是幸运地遇到了陈光阳,他们两个肯定也活不了。 毫不夸张的说,他们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东北林子这么凶险,他们无论如何都不会来的。 如今不但死了同伴,打到的猎物也要交出去。 绝对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二十几分钟之后,两个外地猎人就带着陈光阳找到了他们藏猎物的地方。 那是一颗非常大的枯树,直径都得超过四米,看起来特别的雄伟壮观。 “大兄弟,我们就把打来的猎物藏进了这个树洞里了。” “介事咋说呢,确实是我们不对,不应该过来跟你们抢饭碗,这些猎物都给你们,希望你们也别追究我们了,我们也确实够惨的了……” 一个外地猎人吧嗒吧嗒嘴,一边说着,一边把大树洞里藏着的猎物都给搬了出来。 只是这个树洞腐烂的太厉害,到处透风,昨天晚上灌进了很多雪,搬起来有些费劲。 两个外地猎人足足搬了半个多小时,这才勉强把所有猎物都给弄了出来。 “你们这么多人,也没有打到什么硬货啊。” 陈光阳看了一眼,发现这里除了几只狍子,就是野鸡、野兔和獾子等小型动物。 就这点能耐,还敢来东北的原始丛林里捕猎,甚至还敢跟本地猎人叫嚣,那真是太头铁了。 “大兄弟啊,我们也只是爱好打猎,并算不上全职猎人。” “介不是我们老家那边没有什么大型猎物,又听说东北的深山老林里有大家伙嘛,所以就尼玛过来找找刺激,没成想,唉,不说了,说多都是眼泪……” 一个外地猎人叹了一口气,说着说着就惆怅了起来。 看得出来,他们打猎的本事一般,全仗着装备好。 以为装备足够硬,就能在东北的深山老林里横着走。 还认为整死东北虎、黑瞎子、大油猪啥地,那肯定也会是信手拈来。 然而,现实给他们狠狠地上了一课。 东北的深山老林很危险,装备再好,技术不行也是一个死,另外,东北的猎人也不是吃素的,跟他们抢饭吃,那也跟找死没有啥区别。 “你们不是全职猎人?那你们是干啥的啊?” 王小虎挑了挑眉头,瞪着眼睛问道。 “嗨,我们就是一些干养殖的,我养的是鸭子,这个兄弟养的大鹅……” 养鸭子的外地猎人挠了挠后脑勺,嘟嘟囔囔地说道。 “啥?养鸭子和大鹅的?那你不好好在老家养这些玩意,跑我们这边来干啥?” “再说,我看你们的装备都那么好,肯定都值不少钱吧?养鸭子和大鹅能买的起这些东西,你特么肯定在忽悠我们。” 李铮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说道。 “介尼玛,大兄弟,你可就有所不知了。” “我们虽然是养鸭子、养大鹅的,可是我们可绝逼不是小打小闹啊,那可是大规模,科学养殖,懂吗?。” “你要不信,我就带你们去津港那边看看,上万只鸭子一起叫,能把你耳朵给震花了,你信吗?” 两个外地猎人你一嘴,我一嘴,听起来就像是说相声的一样。 “行了,别唠了。” “小虎,你先下山,多叫几个人过来,一起把这些猎物还有哪些被咱们打死的青皮子给弄下山。” “李铮,你去把阴阳先生给请过来,就说山上有人被青皮子给咬死了,让他帮忙把魂给请下山……” 陈光阳打断了他们的谈话,很是有条理地安排了起来。 “嘛?” “大兄弟,您还帮我们找阴阳先生?介,介怎么好意思呢,我们给您添了那么大的麻烦,您居然还这么帮我们,我们简直太不是东西了……” 那个养鸭子的外地猎人一听,当场就感动的不行,就连说话都带着颤音。 在靠山屯这边有一个规矩。 如果有人死在了山上,那么就必须请阴阳先生把魂魄给请下山,否则就会成为孤魂野鬼,不能入土为安,还容易祸害上山讨生活的人。 “行了,别说那么多了。” “死者为大,总不能让他们暴尸荒山,我先让阴阳先生给他们处理一下,如果你们要把尸体弄回去,那我给你们找车,如果你们想把他们就地安葬,我也可以帮你们张罗一下。” 陈光阳一想到那几个被青皮子咬死的外地猎人,他们个个死得血呼啦地,确实非常凄惨,所以陈光阳就决定帮他们做点什么。 “哎呀我去,大兄弟,你仁义啊!” “行,那等我们下山,就给他们家里人发个电报,问他们想怎么处理再说。” 两个外地猎人对陈光阳简直就是感恩戴德,就差跪下给他磕一个了。 两个多小时之后,一群人就在李铮和王小虎的带领下上了山。 “来,哥几个,都搭一把手,争取一口气就把这些东西都给搬下去。” “这边还就几个死人呢,谁那里有绳子,咱们就地做个担架,给它们抬下去吧。” “阴阳先生呢,先过来做个法吧,这特么死的也太惨了!” 靠山屯的乡亲们一上来就开始忙活,宁静的大山里马上就热闹了起来。 两个外地猎人也没闲着,带着他们同伴的尸体就下了山…… 一路上还算是顺利,在中午十二点左右,陈光阳一行人就到了靠山屯。 “各位乡亲,多谢你们帮忙!” “一人拿一只小野鸡回去,中午炖上,尝尝鲜!” 陈光阳为人办事向来特别豪爽大气,既然乡亲们帮他往山下扛了东西,那么陈光阳也绝对不会亏待他们。 “光阳,拉倒吧,帮你干点小活而已,咋好意思收你的东西?” “就是,你帮了我们那么多,却从来都没有要过什么回报,我们今天要是拿了你的小野鸡,那可就太啥也不是了。” “不行,不行,我们绝对不能拿,那什么,你忙着吧,光阳,我们这就走了,有啥事再招呼我们一声昂!” 乡亲们纷纷拒绝了陈光阳的赠送,只是把猎物都整整齐齐地码好,然后就拍拍手离开了。 毫不夸张的说,在靠山屯,陈光阳就是有着最大的排面,就连德高望重的王大拐都比不起。 如果陈光阳要找人干点活,那肯定都是争先恐后,谁也不会要什么回报。 “这些乡亲们,这不是扯淡吗?” “李铮、小虎,你们都记得谁跟你们上山了吧?一会你们拿上小野鸡,挨家挨户给送过去。” 陈光阳苦笑了一下,转头对李铮和王小虎吩咐了起来。 乡亲们跟他客气,那是给他面子,但陈光阳不能就这么算了,毕竟都跟着他挨了那么大的累,总是要吃点好的补补身体。 “好!师父,我粗略的算了一下,那些外地猎人大概打了三百多斤猎物,虽然没有什么好玩意,但也能值不少钱。” “光阳叔,咱们昨天晚上打死了九头青皮子,按六十斤一头算,那也得五百多斤呢。” 李铮和王小虎向陈光阳汇报了起来,脸上都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这一趟上山实在是赚大发了。 这么多猎物一出手,都能赶上普通人埋头苦干地赚上一年了。 “行,那就都妥善储藏起来吧,到时候往陈记烤涮那边送!”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他现在心里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要不要挖一个大一点的冰窖? 否则总是打到这么多的猎物,还真的没地方储存。 冬天还可以,整个东北都是一个天然的大冰箱。 但是开春之后,温度上来了,如果储存不善的话,那这些猎物都要烂掉,那可就太糟践东西了。 “大兄弟……” 就在陈光阳还在暗自思考的时候,一个满是津味的呼喊声突然打断了他的思路。 正是那两个外地猎人。 “咋地了?” 陈光阳扫了一眼,皱眉问道。 对于这两个外地猎人,陈光阳并没有太多的厌恶与反感。 虽然他们又菜又能吹牛逼,而且还来这边跟他抢过饭碗。 但是人家的认错态度良好,还把猎物原封不动的还给了陈光阳了,那这事也就算了。 毕竟陈光阳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不可能揪着不放。 “我们都跟死者家属联系上了,他们说要落地归根,无论如何都要把尸体给运回去……” 一个外地猎人开口说道,一张脸上堆满笑容,一看就是有求于陈光阳。 “行,没问题,我这就去帮你们安排车!” 陈光阳点了点头,非常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他也觉得应该落叶归根,毕竟无论如何都要让死者家属再看上最后一眼,总不能稀里糊涂就葬在了千里之外。 一个小时之后,尸体就被装上了车,一路开往了津市。 但是让陈光阳有些意外的是,那两个外地猎人并没有跟车离开,只是掏了运费之后,就站在原地跟死去的同伴挥手告别。 “你们俩嘎哈呢?” “不跟着一起回去,还待在我们屯子干啥啊?” 王小虎挑了挑眉头,用着一双疑惑的眼睛盯着他们两个问道。 “没嘛,我们哥俩介不是第一次到东北嘛,既然来都来了,那就溜达溜达再走。” “对,我们哥俩准备明天去市里看看,不是跟你们说过嘛,我们是养鸭子和养大鹅的,想去看看有没有饭店或者是加工厂愿意收我们的肉鸭和肉鹅。” 两个外地猎人也没有藏着掖着,很是客气的把他们的计划说了出来。 原来,他们是打算拓宽一下在东北这边的市场,为他们的养殖业打开一个销路。 “那你们现在就走吧,等明天干啥啊?要不我们屯子还得招待你们。” 李铮上下打量了他们俩一眼,语气不善地说道。 看得出来,李铮和王小虎这哥俩还记仇呢,要么不搭理这两个外地猎人,要么开口就没什么好话。 “我……嗨……” 两个外地猎人被李铮这么一说,当场也是尴尬的不行,平常那嘴叭叭说个没完,此刻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全了。 他们本来是打算今天晚上在一个乡亲家修整一下,明天再走的,毕竟这些天都折腾够呛,浑身都快要累散架子了。 可是被李铮这么说,当场让他们老脸通红,就算是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留在靠山屯了。 “行了,李铮,你们别逗他们了。” “二位,今天晚上就留在我们这里吧,小虎,你们去准备点硬菜和好酒,咱们晚上一起喝点!” 陈光阳苦笑了一下,见两个外地猎人那一副窘迫的样子,随手就给了他们一个台阶。 “你们可谢谢我们师父吧,如果换成了别人,别说是留你们做客了,非要揍死你们不可。” “等着嗷,我给你们整酒整菜去,等回去了之后,平日里多念着点我们光阳叔的好。” 李铮和王小虎虽然心里还有些不情愿,但既然陈光阳都发话了,他们也就没有什么其他意见了,马上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下午三点多,李铮家里。 两个爱徒很快就备下了一桌晚餐。 虽然这一桌晚餐的卖相很一般,但也特别丰盛,全都是山上的野味。 烤狍子腿、炖小野鸡、辣炒狼里脊、炭烤狼排…… 这些东西往桌子上一端,那股子浓郁的肉香味瞬间就能让人食指大动。 第734章 又要搏一搏? “我地妈,介是嘛?这做的也太香了。” “是啊,我还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香的野味呢,你们两个小兄弟儿行啊,手艺不错!” 两个外地猎人刚上桌,就对李铮和王小虎夸赞了起来。 “这算啥?” “你还没有见过我师父的手艺呢,那才叫一绝,我们都只是跟他学个皮毛!” 李铮笑了一下,又取来了刚打好的白酒,挨个杯子都倒满了。 “来,先来一口。” “既然到了我们这嘎达,那就都别讲什么规矩,能坐下一起喝酒就是缘分,干!” 陈光阳端起了酒杯,豪爽大气地说道。 他也不知道津市那边都有什么酒桌上的规矩,索性就开始不讲那些俗套,一些以痛快为主。 “干!” 两个外地猎人见陈光阳这么豪爽,当场就被感染了。 一起跟陈光阳撞了一下杯子,就一口干了下去。 “对了,认识了这么久,还没有请教你们到底都叫啥名呢。” 陈光阳一边扯下了几块炭烤狼排骨,一边非常随意地问道。 “我叫崔大明,我比你虚长几岁,你叫我老崔就行,这个兄弟叫白建设,你就叫他老白。” 崔大明简单地介绍了一下,又双手接过了陈光阳给他们递过去的狼排。 “老崔,老白,我叫陈光阳,这个屯子土生土长的小人物。” “对了,我刚才听说,你们要把肉鹅和肉鸭卖到我们东北这边,那我想问一下,鸭毛和鹅毛,你们都是怎么处理的呢?” 陈光阳又给对面的两个人倒满了酒,轻描淡写地问道。 他之所以会把他们两个留下来喝酒,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询问那些鸭毛和鹅毛,毕竟这可是制作羽绒服最重要的原料。 “那破玩意还能干嘛?” “一般就是被人收走去做点文体用具,比如说羽毛球、毽子,不过这也只是一小部分,剩余的都当破烂卖了。” 老白撕扯下一块非常肥美的狼肉,一遍嚼,一遍嘟嘟囔囔地说道。 “是啊,光阳,你问这个干嘛?” 老崔随口问道,疑惑地看向了陈光阳。 羽毛球、毽子…… 剩下的都当破烂卖了? 现在羽绒服并没有普及,导致鸭绒、鹅绒这种上等原材料都被浪费了,这可真是太能糟践东西了。 不过,这也意味着无论是鸭绒还是鹅绒的价格都特别低,正是大批量买进的时候。 “没啥!” “二位,不如这样,你们往东北这边送肉鸭和肉鹅,那剩下的鸭绒和鹅绒就卖给我吧。” 陈光阳再一次举起了杯子,不动声色地说道。 制作羽绒服,这可是陈光阳和潘子的商业机密,不管多熟,陈光阳都不能泄露出去。 “光阳,你要介破玩意干啥?” “难道你要进军文体行业,也做点羽毛球和毽子去卖?那也不对啊,那玩意不用鹅绒啊,而是用那些又大又硬的羽毛啊。” 老崔和老白相视一眼,脸上都爬满了疑惑的颜色。 “那你们就别管了!” “我只要鸭绒和鹅绒,如果你们愿意卖给我,咱们可以就在今天的酒桌上把价格谈妥。” 陈光阳微微一笑,跟他们两个撞了一下,再次一口闷掉。 “嘶,东北的酒是真冲啊!” 老崔抹了一把嘴,盯着陈光阳说道:“我们哥俩对不起你在先,你还以德报怨,救了我们俩的命,这份情,我们记一辈子。” “不就是鹅绒和鸭绒吗?那算个啥啊!咱们也别谈价了,我们回去之后就给发过来,你只需出一个运费,别让我们赔钱就好!” 此话一出,陈光阳的心中顿时就是一喜。 无论是鸭绒还是鹅绒,这对老崔他们就是破烂,但对陈光阳来说,那可是发财的白色黄金。 “那不行,这完全就是两码事。” “交情归交情,生意归生意,我不可能白拿你们的货……” 陈光阳摆了摆手,刚要说些什么,但是却又马上被老白给打断了。 “那玩意就是卖破烂的,都加起来都不如运费贵,光阳,你要我们怎么给你开价?” “这样吧,你们东北的野味确实挺好吃的,我特别喜欢。” “你每次给我们一人邮一头狍子吧,这就算是我们开的价了。” 老白和老崔对陈光阳感恩戴德,是打心眼里不想收陈光阳的钱,但是不收的话,陈光阳心里还过意不去。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折中一下,拿野味来交换。 可就算是这样,老白和老崔还觉得占了陈光阳的便宜了呢。 “行,那就这么定了。” “现在鸭绒和鹅绒的行情不好,那我就用猎物跟你们换,等有一天这两样东西的价格上去了,咱们再坐下来慢慢谈。” 陈光阳又给老白和老崔撕了点狍子肉,算是彻底把这个交易给拍板了。 猎物换鸭绒和鹅绒! 这个买卖,实在是太值当了。 陈光阳记得清清楚楚,老百和老崔可是养了好几万只鸭子和大鹅,鸭绒和鹅绒的产量肯定特别惊人。 估计人家随便运送一批过来,就够陈光阳用上好一阵子了。 “行,干!” “光阳,我们老家那边有很多养鸭子和大鹅的养殖户,如果你以后用量增加,我也可以帮你去收,价格肯定便宜。” 三个人又干了一杯,整个场面变得越来越和谐。 李铮和王小虎则完全都没有关心他们到底在聊些什么,而是一心一意地啃着那些狼肉排骨,看起来就像是两只小老虎一样。 这一顿酒,一直喝到晚上十点多。 老白和老崔的酒量也算是不错,但还是被陈光阳给喝的酩酊大醉。 这一次,他们算是真正见识到东北老爷们的酒量了。 这简直就是酒仙儿! 举杯就喝,喝就必干! 那感觉就像是跟酒有仇一样…… “光阳啊,老哥混这么久,第一次遇到你这么讲究的人,以后咱们就是亲兄弟,你要是有事,我肯定第一个往上冲。” “没,没错,我们这两条命都是你救的,你就看我们哥俩以后是怎么报答你的就完了……” 老白和老崔都已经醉到了桌子底下了,还嘟嘟囔囔个没完,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对于陈光阳的崇敬与尊重。 第二天上午,老白和老崔就离开了靠山屯。 他们打算在东北地区扩展一下销路,估计最少还要在这边待上一阵子。 “行,我就送到这儿了。” “如果以后在东北有什么难事儿,记得过来找我。” 陈光阳亲自把他们两个送上了车,还每人给了他们一只狍子。 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让他们白跑一次。 而且现在都已经是合作伙伴了,陈光阳答应给他们的东西,那也不能少了他们的。 “光阳,放心吧,我们哥俩回去之后就把东西给你发过来。” “对,我们打算一样给你发过来500斤,如果不够的话,你再跟我们说,我们到时候在本地多给你收点……” 老崔和老白上了车,回头跟陈光阳告了别。 陈光阳虽然跟这两个老小子接触的不算太多,但是也能看出来他们都是三杯吐然诺,五岳倒为轻的汉子。 相信他们会尽快把鸭绒和鹅绒发过来,不会耽误陈光阳后续生产。 滴、滴滴…… 随着一阵喇叭声响起,汽车缓缓地驶离了靠山屯。 陈光阳也准备回去休息,但是还没有走上几步,就听到后面有人在叫他。 “光阳,不好了,好像要出事!” “王老九刚才找了我,说是安排在他们家的那个南方人才不见了,昨天晚上就没回来。” “这可咋整啊!” 三狗子一路跑了过来,呼哧带喘的说道。 “你说啥?” 听到了这个消息,陈光阳的一颗心突然间就紧绷了起来。 这不闹呢吗! 那么大个人,说不见就不见了? 一晚上都没回来,现在才来找他说,这人要是进了山,现在都得冻硬了! “你告诉我,到底是谁丢了?” 陈光阳紧紧地皱起了眉头,神色突然变得极为严肃。 这可是他从南方带过来的人才,不仅仅是创建羽绒服厂的基石,更是陈光阳的摇钱树。 最重要的是,他们是出于对陈光阳的信任,才抛家舍业的跟他来到东北。 如今活不见人,死不见尸,陈光阳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张宗宝那些人交代。 “丢的那个人叫吴守善,至于其他的东西,那我就不是很了解了。” 三狗子也是急的够呛,虽然外面很冷,但他还是一脑门子的汗。 他实在是搞不懂,自从这些南方人才来了之后,屯子里面的乡亲们对他们都是照顾的无微不至,谁也没有给他们一点气受。 这是因为啥,突然之间就不辞而别,人间消失了呢。 “屯子里的其他地方都找了吗?” 陈光阳的心更乱了,这个吴守善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技术工程师,地位只比张宗宝差了一点。 他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对于接下来的羽绒服制造厂绝对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 “我正派人找呢。” “不过都已经过去了一个多小时了,还没有什么消息。” “光阳,你说这人不能跑到山上去玩了吧?最近刚刮了一阵大烟炮,山里那些野兽可都饿的眼珠子发绿,可别把他给吃了……” 三狗子急得直跺脚,毕竟这可是陈光阳交代给他的活,如果要是干岔劈了,那可就没办法交代了。 “行,你先别慌,马上在村子里找。” “如果实在找不着的话,我在带人上山去看看。” 陈光阳拍了拍三狗子的肩膀,没有任何责怪他的意思。 毕竟吴守善也是一个成年人了,腿长在他的身上,谁也不可能一天24小时都盯着他。 “行,那我先去那边看看。” 三狗子点了点头,然后继续呼哧带喘的向前面跑去,准备在靠山屯来一个360度无死角的搜索。 陈光阳也没有闲着,而是直接去找了张宗宝,想要从他那边碰碰运气。 毕竟张宗宝可是他们这群人的头子,或许知道些什么消息。 “呦,光阳,今天咋这么有空过来找我们?” 张宗宝正在跟几个南方人才坐在炕上打着扑克。 他见到了陈光阳推门而入,异地就笑着跟他打起了招呼。 不得不说,他才来靠山屯没有几天,口音里就开始多了一些东北味。 果然最魔性方言还是东北话,总是能让人快速被传染。 “老张啊,老吴不见了,昨天晚上就没回来,你知不知道咋回事儿?” 陈光阳没有一句废话,一见面就是开门见山。 “谁,老吴?” “昨天上午他还找过我们借钱呢,说是家里有人生了急病,要用很多钱呢。” “当时我们都给他凑了些,咋转头就不见了呢?” 张宗宝卡巴卡巴眼睛,完全就是一头的雾水,看起来他也并不知道怎么回事。 “我的天,这个龟儿子不会是拿了我们所有人的钱就跑了吧?” “不能啊,老吴不是这种人……” “是啊,咱们认识了这么多年,老吴一直勤勤恳恳,老实巴交,肯定干不出来这种缺德事。” 剩下几个南方人才凑到了一起,七嘴八舌的说道。 家里人生病,借钱,消失…… “对了,你说他能不能是拿钱回去给家里人看病了?” 陈光阳结合着张宗宝说的话,提出了他的猜想。 “我觉得不会。” “他就算是要走,肯定也得跟咱们两个打声招呼,这突然间不辞而别,还真挺让人摸不着头脑的。” 张宗宝摇了摇头,也陷入了沉思。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一个40多岁的南方人才走了过来。 “光阳,昨天下午的时候,老吴找到了我,说借的钱根本就不够给家里人治病,想要找个地方搏一搏。” “你说,老吴能不能去找赌场了?” 40多岁的南方人才弱弱地说道。 “赌场,还要搏一搏?” 陈光阳听到了这个消息,神经就更加紧绷了。 这个吴守善很有可能是没有借到足够的钱给家里人看病,所以要铤而走险,想要上赌场里面以小博大。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可就太扯淡了。 第735章 都给我消停点! 所谓十赌九输,赌场那种地方就是骗钱的,吴守善却把它当做了银行。 恐怕他根本赢不到给家里人治病的钱,反倒容易把从同伴手里借到的钱都给输进去。 陈光阳遇到过很多赌场老板,还没有见到哪个是慈善家,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主。 “光阳,这可要出大事!” “老吴这明显是孤注一掷了,赢了还好,要是输了,他可就彻底完了。” 张宗宝愣了一下,也意识到了事态的紧急。 “走,咱们挨个赌场去找一找,一定要尽快把老吴给找出来。”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非常无奈地说道。 这群人对于赌博还是太乐观了。 哪有赢得可能? 只要是坐上了赌桌,那就是进了别人的套子。 可能一开始确实能赢上一点,但那就是别人甩出来的饵料,只要是尝到了甜头,那人家就要开始收割了。 这个套路,陈光阳太懂了。 那就是温水煮青蛙,一步一步地被人家榨干。 “走,走,走,这个老吴,还真是不让人省心。” “是啊,治病的钱不够,那也不能去赌啊。” “不管怎么说,他也应该先问一下陈老板啊,以陈老板的为人,难道还真能不管他吗?” 张宗宝几个人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嘟嘟囔囔了起来,都在为老吴上火。 确实就像是他们所说的那样。 这事就应该先去找陈光阳商量,陈光阳肯定能帮他掏出这一笔救命钱。 但老吴这个人特别内向,而且内向的有些自闭,他能找认识多年的同事借钱,却对陈光阳这个还没有认识多久的老板开口。 而这种内向自闭的人,最是容易走极端…… “光阳哥,有消息了!” 陈光阳和张宗宝他们刚刚走出了院门口,三狗子就跑了过来,来回忙碌了这么久,他脸都快要累绿了。 “别着急,慢慢说,到底是咋回事?” 陈光阳看了他一眼,缓缓地说道。 “镇上,咱们屯子的张老三说,他跟那个老吴一起去的镇上。” “路上的时候,老吴还问过张老三,镇上哪里有赌场……” 三狗子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着急忙慌地说道。 “镇上的赌场?” “那张老三咋跟他说的?” 陈光阳急忙问道,不管怎么说,终于可以确定一个范围了。 “张老三说镇子最西边有一个赌场,但具体在什么位置就不知道了,让老吴自己去打听。” 三狗子如实回答道。 “行,那我们就去镇子西边找!” 陈光阳当机立断,然后就立即带着人去了镇上。 其实在镇上,大大小小的赌场有七八个,而且还是狡兔三窟,总是在换地方,陈光阳也不赌,对于这些东西还真不知道多少。 索性,他也就带人过去打听了起来。 “呦,这不是光阳大哥吗?咋突然来镇上了呢,办事啊?” “赌场?嘶,我们这片好像还真有一个,挺说是杜老二开的,但杜老二过年之后就没有来过这边。” “哦,就在西门外的一排大平房里,前院是一个修车厂,你往那边走,很容易就能找到。” 陈光阳一到镇子西边,就随便逮了一个人群问了起来。 没想到这个人还认识陈光阳,而且对这一带还算是熟悉,很快就给陈光阳指好了路。 “哥们,谢谢你了。” “什么时候有空去一趟靠山屯,我安排你!” 陈光阳拍了拍那个人的肩膀,然后马上就带着张宗宝几个人向西门外跑了过去。 却说那个修车厂很好找,陈光阳离挺老远就能听到那里发出来的“叮叮邦邦”的声音。 可是当陈光阳走到赌场门口的时候,却被人家给拦下来了。 “哟,不是光阳大哥吗,给您拜个晚年。” “您今天过来有什么贵干?” 在门口守着的两个地痞流氓见到了陈光阳,立即就非常恭敬地跟他打起了招呼。 “你俩认识我?” 陈光阳扫了一眼,看向他们两个的眼神明显有些冰冷。 “当然了,我们这些在镇上混过的人,有谁没听过光阳大哥的名字?” 一个长得很白净的地痞流氓笑了一下,这里行间都显得特别尊重,姿态也放的特别低。 “行,知道我是谁就行。” “我现在要上你们赌场里面找个人,他叫吴守善,南方口音,你赶紧把他给我叫出来。” 陈光阳点了点头,慢条斯理的说道。 他对于这些从事赌场的人向来就没有任何好感,所以说话的语气也并不友善。 “光阳大哥,不是老弟不帮你办这事,只是我们赌场一直都没有开门,杜二哥特意交代我们在这里看家,不能让任何人进去。”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长得特别凶悍的年轻人笑着说道。 “光阳,他是不是找错了?” “这个地方根本就没开门营业,你老吴应该不在这里,咱们再找找看吧……” 张宗宝拉住了陈光阳的手,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 “等一会!”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这个赌场的老板名字叫做朱老二,陈光阳虽然没有跟他打过交道,但是却听过他的名号。 这在镇里也算是一个老牌大混子,嚣张跋扈了二三十年。 不但如此,朱老二这个人经营了很多年的赌场,手下还养了很多很有实力的小弟。 据说这么多年以来,他可没少搂钱,更没少坑人。 陈光阳还听说,朱老二的赌场在过大年期间就盈利了两三万。 而现在还没出正月,生意依然还在火爆阶段。 这突然间不开了,如果说这里面没有猫腻,那么陈光阳第一个不认可。 “我呢,无论你说些什么,今天我必须进去看一眼。” “如果有我的人,我今天必须带走,如果没有我的人,那我改天就去拜访朱二哥,亲自给她道歉。” 陈光阳不卑不亢地说了一句,然后就要往里面闯。 西门外就只有这么一家赌场,只要吴守善来了,那么就必然会在这里。 这两个看门的年轻人,一看就有些遮遮掩掩,这根本就逃不过陈光阳的眼睛。 如果不在这里探个究竟,那么就算把整个镇子挖地三尺,那都不可能找得到吴守善。 “光阳大哥,请你别为难我们这些做小的。” “对,我们这个地方关门了,不接待任何客人,而且里面还放了很多钱。” “如果光阳大哥今天进去了,到时候钱数有些不对,那这事可就不好说了……” 两个年轻人当场就拦住了陈光阳。 但他们却没有任何翻脸的胆子,依旧要和颜悦色的跟陈光阳说话。 “你们这两个小子挺有意思。” “朱二哥能派你们两个过来看门,那也绝对算的上是慧眼识珠。” “但我今天如果一定要进去呢,你们能如何?” 陈光阳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两条手臂,语气开始逐渐变得冰冷。 而张宗宝见到了陈光阳这一副神色,就知道接下来的事情肯定不简单。 于是他们也非常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光阳大哥,我们呢,不过是小喽啰,出来混一口饭吃而已,请你千万别为难我们,要不我们的饭碗就砸了。” “是啊,光阳大哥,谁不知道您是这一亩三分地上最能打的一个,如果你非要闯的话,我们肯定拦不住,只能报警了。” 两个年轻人和和气气地说道,完全不敢有任何不敬之处。 “报警?” 听到了这两个字眼,陈光阳差点都没有笑出声来。 这也太扯了吧! 赌场这么一个藏污纳垢,专赚造孽钱的地方,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喊着要去报警? 他们也不怕警察过来,先把他们的场子给冲了! “行,两个小兄弟,那你们现在抓紧去报警,你们这个地方,我闯定了,什么后果我来负责!” 陈光阳清咳了一声,推开了两个年轻人的手臂,直接就走了进去。 哐当! 一扇黑色的大铁门被一脚踹开。 院子里面有两条大黑狗在那儿乱叫,但是看到陈光阳那一双冰冷的眼睛,全都非常乖巧的趴在了地上。 “光阳大哥,你听老弟一句劝,千万别往屋子里面闯,私闯民宅可是犯法的。” 一个年轻人跟在了后面,温文尔雅的说道,却没有伸手去阻止陈光阳。 私闯民宅?这也确实犯法了! 但是他们这个赌场也算什么民宅?明显就是一个犯罪组织窝点。 陈光阳闯进来,那也算得上是见义勇为,为民除害。 可是,就在陈光阳推开了房门的时候,却发现里面的景象与他想象之中的大相径庭。 这里面一张赌桌都没有,也没有所有赌场的乌烟瘴气,更没有一群赌徒在那里红着眼乱喊。 房屋里只有一张桌子,桌子中间摆着热腾腾的铜火锅。 七八个人聚集在一起,非常安静的在那里涮着羊肉。 陈光阳扫了一眼,这里面居然还有两个熟人。 一个是孙大宝,一个是杜海,就是没有他要找的吴守善。 “你来干什么?” “陈光阳,我们特意派两个人在门口守着,就是想安稳的吃顿火锅,你怎么突然闯进来了?难道他们没有警告你吗?” “还废什么话?报警!这种不听劝阻,私闯民宅的人,就应该让他去巴黎子里面蹲上一段日子!” 孙大宝和杜海看了陈光阳一眼,立即就像是唱双簧一样,非要吵着去报警。 “光阳,这里也不像是赌场啊,是不是咱们找错了……” “是啊,咱们不听劝阻,私自闯进来,肯定是违法了。” “咱们赶紧走吧,换个地方再找找,吴守善明显不在这里。” 张宗宝等人看到情况不妙,立即抓住陈光阳的胳膊,将他往外面拖。 甚至还有人向杜海和孙大宝道歉、求情。 “那都没有用!” “陈光阳可是我的老朋友了,我们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 “平常都找不着机会跟他算算总账,今天正好可以讨要点利息。” 孙大宝冷笑了一声,看向陈光阳的眼神充满了憎恨。 “少废话,人呢?” 陈光阳扫过了这个屋子的每一个角落,却没有发现任何能藏人的地方。 但是他也特别确定,吴守善的失踪肯定跟他们有关系。 “什么人?” “陈光阳你少跟我在这里扯淡,我们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就等着蹲巴黎子吧。” 杜海露出了一抹非常阴鸷的笑容,完全就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姿态。 “我最后再问你一遍,我的人在哪!” “你如果再不交出来,那可就别怪我下狠手了。” 陈光阳的脸色阴沉了下来,逐字逐句都特别冰冷。 “来呀,动手啊!” “你以为我还会怕你吗?现在我可是结交上了老朱家,不是当初那个你可以随便拿捏的孙大宝了!” “还想找我要人,别他妈痴心妄想了,只要有我在,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到!” 孙大宝站了起来,一张脸变得特别狰狞。 他刚才所说出来的话,更让陈光阳坚信,吴守善肯定让他藏起来了。 “老朱家?” “你以为你靠上了老朱家,就可以嚣张起来了吗?” 陈光阳冷笑了一声,然后就直接让孙大宝冲了过去。 孙大宝根本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只能瞪大了眼睛,像是一个木桩子杵在原地。 “草!” 然而,就在陈光阳这一拳头即将要砸在孙大宝脸上的时候。 一直坐在桌子旁边吃着涮羊肉的两个中年人突然间冲了出来。 一个阻挡住了陈光阳,另一个将孙大宝给拖拽到了安全的地方。 练家子,高手! 仅仅是一个照面,陈光阳就看出这两个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子阴沉气息的中年人肯定非同一般。 “有点儿意思,你们两个一起上!” 陈光阳勾了勾嘴角,骨子里面的好战因子开始疯狂沸腾。 然而就在这针尖对麦芒的时刻,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非常刺耳的警笛声。 “都别动,我给我老实的靠在墙上,双手抱头!” “你,你,你们几个,都给我消停点,谁要是敢乱动,我现在就拘谁。” “到底是谁报的警,赶紧出来讲述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四五个身穿绿色制服的工作人员闯了进来,瞬间把这个场面给控制住了。 陈光阳靠在了墙上,他一言不发,但是一双眼睛却死死地盯着孙大宝…… 第736章 都别动 县派出所门外,大雪纷飞。 张宗宝一行人学着东北人的模样,双手插进了袖管里,冻得嘶嘶哈哈。 “你们说,陈老板这次被抓进去,是不是要蹲上好一阵子啊?” “私闯民宅,还要闹事,应该是跑不了了。” “那他到底要蹲多久啊,咱们跟着他从南方到东北,就等着跟他干活呢,他要是蹲了,咱们咋办?” 一群南方人急的直跺脚,心里一个比一个悲观。 “行了,都少说两句吧。” “陈老板遇到了今天这个事,还不都是因为咱们?” “不管他蹲多久,咱们等他就是了,大不了咱们出去找零工干,一边赚钱养活自己,一边等陈老板出来。” 张宗宝叹了一口气。 就算现在没有了陈光阳这个主心骨,他依旧没有任何放弃的念头。 可是就在下一秒,他却看到了陈光阳大摇大摆的从门口走了出来。 那些工作人员给他点上了烟,该跟他有说有笑的告别。 那样子像极了刚窜完门,主人在送客人的既视感。 “行,回见啊!” 陈光阳摆了摆手,刚往前走了几步,就突然发现张宗宝等人正用一种非常错愕的眼神在盯着他。 “卖呆儿呢?走啊。” 陈光阳挑了挑眉毛,随口对他们几个人来了一句。 “陈老板,你,你这么快就出来了?这怎么可能?” “这咋回事啊,你不是应该被抓去坐牢了吗?现在咋跟没事人一样就出来了?” “是啊,咱们刚才不是私闯民宅,要遭受到严肃处理吗?” 几个南方人才聚拢了上来,七嘴八舌地问了起来。 “咋地,你们还盼我出不来啊?” 陈光阳笑了一声,也没有再说些什么,而是带着张宗宝他们先回去了。 以陈光阳的能耐,处理这事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一个私闯民宅,又没有爆发什么冲突,又没有什么伤亡,还没有什么财产损失和经济纠纷。 类似于这种鸡毛蒜皮的案件,根本就不会追究陈光阳。 就算是把陈光阳给请回去,那也是跟他一起喝杯茶,唠上两句家常,然后就送出来了。 蹲,那是绝对不可能蹲的。 “光阳,那咱们下一步要去哪里寻找老吴啊?” 张宗宝一边跟着陈光阳,一边轻声询问道。 “不用去哪里,老吴肯定就被关在咱们刚才去的那个赌场!” 陈光阳摇了摇头,非常笃定地说道。 “怎么可能?” “刚才咱们闯进去,不是没有任何发现吗?” 张宗宝眨了眨眼睛,实在不明白陈光阳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你啊,就是没啥江湖经验!” “老吴肯定被孙大宝和杜海给藏起来了,他们给我下套,又折腾出这么大的动静,就是欲盖弥彰。” “你要是不信,那就瞪大眼睛看好了,我是怎么从他们手里把老吴给捞回来的。” 陈光阳非常自信地说道。 其实,孙大宝和杜海这两个人根本就瞒不住陈光阳这个老江湖。 虽然他们布置的天衣无缝,还合起伙来算计陈光阳一道,让陈光阳被抓进去喝了一壶茶。 但反过来讲,如果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老吴这个人,那又怎么会提前清空赌场,摆上一桌火锅,专门在这里等着陈光阳往套子里跳呢? 究其原因,老吴就在他们的手里,而且他们也知道陈光阳肯定会过来找老吴。 如此以来,老吴就成了一个诱饵! “光阳,你想怎么捞?” “不会又要私闯民宅吧?这屡教不改,那可是要罪加一等的!” 张宗宝吧嗒吧嗒嘴,心里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还私闯门宅?” “那你可就太小看我了,孙大宝和杜海不是会报警吗?不是会使用法律的武器给我下套子吗?那我就跟他好好玩玩法律条文。” 陈光阳冷笑了一声,然后就开始紧锣密鼓的布置了起来。 第二天上午8点多,赌场之中。 孙大宝和杜海还在屋子里烫着火锅,一口一口抿着小酒,小日子过的还挺惬意。 “大宝,我可是听说了,陈光阳被抓进去之后,就在里面好吃好喝地待了半个多小时,最后还是大摇大摆地出来了。” “草,那咱们不白忙活了吗?” 杜海一口干掉了杯中的白酒,吹胡子瞪眼睛地说道。 “谁说咱们白忙活了?” “咱们不是恶心到陈光阳一次了吗?再者说,老吴还在咱们手上,那就意味着咱们还抓着陈光阳的软肋。” “放心吧,陈光阳早晚还会再来,到时候让他把事情闹大,出现几个重伤害,我就不信他还能大摇大摆地出来!” 孙大宝冷笑了一声,一张脸看起来非常地阴鸷。 “你说的也是!” “陈光阳这个人不好斗啊,我特么在他的身上栽过好几次跟头,还特么一次比一次惨,自从遇到了你,才第一次看到他吃瘪。” 杜海也笑了起来,虽然对陈光阳没有造成什么实际伤害,但这对他来说就算扬眉吐气一把了。 然而,就在孙大宝和杜海两个人最自鸣得意的时候,外面却响起了一阵非常刺耳且凌乱的唢呐声。 “我草,这是谁在外面吹唢呐呢?吹的真鸡巴难听,还特么完全听不出来吹的到底是什么调子。” 杜海啐了一口,脸上难掩厌烦的色彩。 “这调子,听起来咋这么熟悉呢?” “我草,这特么是哭丧时候吹的哀乐啊!谁特么这么大胆子,在咱们门口吹这几把玩意?” 孙大宝仔仔细细地听了一下,脸色瞬间就变的极为难看。 当初老彭头死的时候,他替人家当孝子,守灵三天,还扛灵头幡、摔了盘子,当时耳边响起的都是这个调子。 毫不夸张的说,这个调子简直就是他这辈子最大的噩梦。 刚反应过味来,这唢呐声就像是有一把刀,直插进了他的心脏。 孙大宝一点都不能忍,直接拎着一把大铁锹,猛然就冲了出去。 “我草……” 杜海见孙大宝急眼了,马上也跟着跑了出去。 可是当他们两个人跑到门口的时候,却被眼前的一切都给弄傻眼了。 居然有七八个埋了咕汰,衣着破烂的乞丐正蹲在他们门口一顿吹拉弹唱…… “唉,哪来的叫花子?” “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在我们门口瞎乱嘚瑟?” “埋了吧汰的东西,看着就恶心,别特么吹了,赶紧给我滚犊子!” 孙大宝扛着一把大铁锹,大声咒骂了起来。 他看到了这么一大群乞丐,还一个比一个埋汰,他就被恶心够呛。 不动手吧,还受不了他们的吹拉弹唱,动手吧,他还嫌脏。 “咋地啊?” “大道是你家开的啊?我们乐意在哪玩就在哪玩,你管的着吗?” 一个蓬头垢面、但是看起来很年轻地乞丐斜睨了一眼,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 孙大宝的脸都被气成了猪肝色。 确实,这群乞丐并没有聚集在他们家的门口,而是蹲在了门口对面的马路牙子上。 那个位置确实是公共区域,孙大宝也管不着。 “唉,你们几个先把那些破喇叭放下,别几把吹了,这个闹挺!” “你们不就是想要几个钱吗?来,给你们十块,自己分去吧,以后别过来了。” 杜海也是从骨子里膈应这些叫花子,同时也不愿意招惹他们,怕惹上一身腥臊,索性就随手拿出来十块钱,想要把他们赶走。 “这大正月的,你就跟我们十块钱?你简直抠到家了。” “我可是听说,你们可是开大赌场的,日进斗金呐,我祝你们发大财,再多掏点呗?” 一个六十多岁,满脸皱纹里都带着黑泥的乞丐站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道。 “我草?还嫌少了!” “那你们想要多少钱才能滚?” 孙大宝非常不耐烦地问道,看都懒得看他们一眼。 在他的眼里,就是认为这些乞丐就是趁着过年的工夫,到处恶心大户,想要弄点钱花。 “那你们两个大老板就看着给呗?” “你们要是一人给十块,那就够我们吃三天,我们就三天不来,你要是一人给我们两千,那就够我们潇洒一年,我们可以保证一年不来。” 刚才那个年轻一些的乞丐擤了一下鼻子,龇着一口大黄牙,言语之中还充满了嘲弄。 “啥?一人两千!” 孙大宝听到了这些话,差点都没原地爆炸。 这简直就是把他们当成了大冤种,要吃定他们了。 “你们这些狗东西,别特么太嚣张了,张口闭口就两千块,你们的命值这些钱吗?” 杜海更是气的破口大骂,恨不得把这七八个乞丐给当街整死。 “我们确实是贱命一条,但二位大老板的生意可值钱啊。” “你要是不给我们掏钱,那我们就住在这里不走了,吃在这,拉在这,没事还唱唱曲,挺乐呵的。” 那个年老的乞丐又坐在了马路牙子上,先是吐了一口老痰,又拿起了脏兮兮的喇叭,吹起了刺耳的送葬哀乐。 “我草,别几把吹了!” 杜海实在是忍受不了,立马转头对孙大宝说道:“兄弟,这样可不行啊,咱们还得做买卖呢,如果他们堵在这,天天跟在咱们玩埋汰地,那谁还愿意来咱们这里赌了?” 不得不说,杜海的这句话绝对是一针见血。 这七、八个乞丐就像是癞蛤蟆一样,虽然不咬人,但真是特别膈应人。 那些赌徒见到了他们,肯定都要躲得远远的,免得惹一身腥臊,这么一来,孙大宝和杜海的赌场可就别想开了。 “草,还能让一群要饭花子给拿捏住?” “他们不是装逼吗?不是想把咱们当大冤种吗?叫人,把小飞他们给叫过来,先干他们一顿再说。” 孙大宝气得咬牙切齿,双眼越来越阴鸷。 他们本身就是流氓团伙,还能被一群乞丐给耍了流氓? 干! 孙大宝忍无可忍,准备以暴力的手段把这些乞丐给打跑。 十几分钟之后,一群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就冲了出来,看起来就像是一群红了眼的疯狗。 “草你们妈的,眼睛瞎了,敢来这里闹事?” “一帮傻逼叫花子,赶紧给我滚远点,否则全给你们剁了!” “跑这里扎钱?你们不会以为我们都是软柿子吧?” 一群彪形大汉直接就把那七八个乞丐给围了起来。 虽然他们心里也犯膈应,但他们就是干这个的,老板让他们干啥,他们就得硬着头皮去干。 “小飞,给我往死里打!” “这帮乞丐都特么是贱皮子,如果不一次性把他们给打服,他们还得蹬鼻子上脸。” “一帮烂命,也不值几个钱,打坏了算我们的。” 孙大宝和杜海站在了门口,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态。 在他们的眼里,这七八个乞丐就是欠揍,把他们给揍服了,那么他们以后就肯定不敢再来闹事了。 “兄弟们,给我上,最少废掉他们一条腿!” 一群地痞流氓见到主子都已经发话了,当即就十分凶狠地冲了上去。 对于他们这些常年办脏活累活的打手来说,收拾这些长得跟营养不良的臭乞丐,那绝对是十拿九稳,除了会恶心一点,完全就没有任何压力。 “哎呀,我的天妈啊,打人啦!” “大老板是流氓头子啊,居然指示手下打我们这些可怜人啊,这早晚都要遭报应啊。” “为富不仁,太为富不仁了,我的腿啊,疼死我了!” 然而,就在杜海手下的那些地痞流氓还没来得及动手的时候,那七八个乞丐居然就直接七扭八歪地躺在了地上。 他们一个比一个嚎的惨,还装模作样的捂住自己的腿,就像是遭遇了多么惨无人道的毒打一样。 这一幕,不仅仅是那些要动手的地痞流氓,就连孙大宝和杜海都有些始料未及。 这些乞丐在干啥? 他们演得也太浮夸了吧? 而且就算是要演,他们有能演给谁看? 但是下一秒,答案就出现在了所有人的眼前。 “都别动!” “干啥呢?当街殴打弱势群体,还致伤致残是吧?” “我看你们就是一群恶势力的犯罪团伙,尤其是你们两个,我们刚才都看到了,就是你们致使的,报警,必须严肃处理!” 陈光阳等人冲了出来,当场就把杜海手下的那些地痞流氓给按在了地上。 第737章 陈光阳!又是你! “陈光阳,怎么特么又是你?” “你能不能别总这么阴魂不散,我现在看到你就特么上火!!!!” 孙大宝和杜海见到了陈光阳的身影,脸色立即就沉了下来,语气冰冷的质问道。 “咋的啊?” “你们在这里殴打弱势群体,我过来见勇为,有毛病吗?” 陈光阳下手非常狠,一个照面就将杜海叫来的那些地痞流氓全都给放倒在了地上,当场就丧失了反抗能力。 见义勇为? 听到了这四个字,孙大宝差点没有直接被气吐血。 现在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这七八个乞丐根本就不是过来找他们要钱的,而是陈光阳安排他们过来闹事的。 其中表现最好的那个乞丐,正是陈光阳收拾的服服帖帖的朱三子。 当初陈光阳留他一命,就知道他日后肯定能派上用场。 这一步棋,实在留的太妙了。 孙大宝和杜海现在不是喜欢跟陈光阳讲什么法治吗? 那么好,朱三子这些乞丐一登场,以他们那股滚刀肉的恶心劲,法治都很难管到他们。 而朱三子他们表现的也足够优秀,成功把孙大宝和杜海给激怒了,让他们亮出了流氓手段。 既然他们耍起了流氓,陈光阳就必须要跟他们讲法制了。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们两个给我站直溜地!” “目前已经有人去报警了,就是你们两个指使这些地痞流氓殴打弱势群体,并且已经造成了不同程度的伤情,你们就等着蹲巴黎子吧。” 陈光阳盯着孙大宝和杜海,一副正气凛然的样子。 “你……” 孙大宝和杜海气得咬牙切齿,他们也没有想到陈光阳居然会用出这种方法,把他们给算计的明明白白。 最重要的是,他们看不惯陈光阳,可又根本干不掉他,只能站在原地干瞪眼。 “陈光阳,你少在这里装犊子。” “这七八个乞丐都是你找过来闹事儿的,就算相关部门清算下来,也是你寻衅滋事在先!” 杜海指着陈光阳的鼻子,扯着脖子喊了起来。 “谁说的?你别血口喷人!” “对,我们根本就不认识什么陈光阳,你少胡说八道!” “说话得讲证据,你们哪只眼睛看到我们是他找过来闹事的了?” 朱三子为首的几个乞丐立即就摇头否认,还跟陈光阳他们彻底划清了关系。 不得不说,这些乞丐虽然不招人待见,但是智商,情商都很在线,根本就不用陈光阳提前交代,他们就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做。 “听到了吗?” “说话得讲究证据,不过我们这帮人可听的清清楚楚,是你让那些地痞流氓去殴打这些乞丐的。” 陈光阳勾了勾嘴角,又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张宗宝等人。 “没错,我们这些路过的群众也可以作证,就是你们指使这些流氓打人的。” “对,我们听的清清楚楚,你说过要往死里打,如果出了事,你会一个人负责到底。” “你们这两个小伙子啊,这可是组织流氓犯罪团体,这罪可不轻啊,至少比私闯民宅要重的多。” 张宗宝等人心领神会,马上转变成路过群众的身份,纷纷表示要当目击证人,还要告发孙大宝和杜海。 “你,你们简直太无耻了!” 杜海看到了这一幅场景,完全就是百口莫辩,一张脸都憋成了猪肝色。 “这就算无耻了?” “你们昨天怎么给我下的套,心里没数啊?” 陈光阳淡淡地说道,这完全就是一报还一报。 突然,一阵非常刺耳的警笛声响起。 四五辆警车开了过来。 “同志,我要举报,他们两个指使地痞流氓对这群弱势群体进行殴打。” “对,他们殴打我们呀,我们浑身疼,脑袋还迷糊,现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估计是重度脑震荡……” “同志,快给他们抓起来,这些人都是犯罪团伙,必须严肃处理……” 陈光阳一群人见到了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马上就呜呜泱泱地围了上去。 “不,不是这样的。” “别相信这些乞丐,他们都是胡说八道,我们刚才还没有动手,他们就都躺在地上了。” 孙大宝和杜海还想要过去解释一下。 然而他们根本就没有机会挤上去,而且所说出来的话也被嘈杂的声音给掩盖了下去。 最关键的是,现场还有这么多人证,所有的不利因素都指向了孙大宝和杜海,根本就不容他们狡辩。 “把那群打人的都带回去,不管是指使的还是动手的,一个都别落下。” “还有这些证人和受害者,也请回去两个做笔录!” 随着工作人员的几句话,孙大宝和杜海当场就被拷上、随后就被推搡进了警车。 “你妈了个哨子!陈光阳,你他妈跟我玩阴的,等着吧,我早晚有一天要收拾你!” 杜海气的直跳脚。 他本来还在为赢过陈光阳一次而在沾沾自喜,却没有想到陈光阳自始至终都在算计他。 赢? 那不过就是一场幻觉,他这种德性,只配被陈光阳玩的团团转。 “行了,别喊了!” “你如果还敢威胁证人,那可就要罪加一等了。” 工作人员按着杜海的脑袋,就把他给塞进了车里。 此时此刻,孙大宝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了。 他一向自认为很聪明,而且现在还抱上了老杜家这个大腿,那么绝对可以轻易把陈光阳给拿捏住。 但今天他算是彻底发现了,陈光阳可远比他想象的要厉害的多。 就比如说今天这场布局,简直比他昨天设计的要精妙的多。 孙大宝想要跟他讲法律,那陈光阳就弄了一大帮乞丐跟他耍流氓。 可是等到孙大宝要跟乞丐耍流氓的时候,陈光阳却又马上拿起了法律的大棒给他一顿削。 这种人,谁要是算计他,肯定反过来会被他算计的非常惨。 “陈光阳,你他妈给我等着!” “今天这件事情不算完,等我出来了之后,我肯定要去找你!” 孙大宝透过了车窗,咬牙切齿的盯着陈光阳,直到车子开走,彻底消失在了街角。 “光阳,咱们下一步可咋办?” “赌场的头子都已经被抓走了,那咱们还上哪去找老吴?” 张宗宝凑到了陈光阳的旁边,轻声地询问了起来。 “咱们先自己找找看!” “实在不行,我再去派出所里面问。” 陈光阳走进了院子,又一脚踹开了房门。 房屋之中还是空荡荡的,最中间还只摆放着一张桌子。 四下张望一眼,还真就没有什么地方能藏人。 “不对,这个房子肯定有不对劲的地方!”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非常笃定地说道。 他坚信吴守善肯定被孙大宝他们给藏在了这里,否则他们不可能天天守在这么一个啥都没有的地方。 或者说,这里只是表面上啥都没有…… “吭,吭!” “不对劲,地面是空心的!” 陈光阳用力的跺了跺脚,马上就听到了一阵非常沉重的回响。 这种回响就类似于站在楼体之中乱蹦一样。 这地面这下绝对还有一层。 “赶紧找。” “这个房间肯定挖了地下室,咱们必须马上把入口给找出来。” 陈光阳立即带人锣密鼓的翻着了起来。 终于在十几分钟之后,陈光阳一把掀开了炕席,发现在炕头的地方有一个不大不小的翻板。 “嘶,陈老板,还真让你说准了,这果然有个地下室!” 张宗宝立即走了过去,吃力的掀开了那个翻板,发现确实别有洞天。 “你们几个在外面守着,我下去看看。” 陈光阳总是觉得这个地下室并不简单,很有可能会藏着什么危险人物。 想到了这里,他并没有让张宗宝他们跟着下去。 毕竟他们的身手都很一般,如果真要是遭遇到了什么高手的袭击,他们非但帮不上忙,陈光阳还得分出精力去保护他们。 “咔咔咔……” 下一秒,陈光阳就跨过了翻板,踩着一副铁梯子就下去了。 “妈的,又都他妈输了!” “小、小、小,都他妈连着开了五连大,这把该给我来个小了,我要一把翻身。” “来,看我这把牌,非要把你们都给杀穿。” 陈光阳刚刚走进地下室,就听到了一阵乱哄哄的喊叫声。 一群红了眼的赌徒,正在这里面赌的热火朝天! 怪不得上面连一个人都看不到,原来都跑下面赌来了!!! 估计这也是因为最近对赌博犯罪打击的比较严重,赌场为了应付检查,所以挖出了这个地下室。 “咳咳咳……” 陈光阳一边咳嗽,一边往里面走去。 眼神横扫四周! 没办法,这个地下室的通风实在是太烂了!!!! 整个就是一个乌烟瘴气,赌徒们吐出来的二手烟,都能把人呛死。 “哥们,你是谁呀?” “我咋不记得这地下室里有你这号人呢?” 就在陈光阳四处寻找吴守善的时候,就突然感觉到有一双大手突然拍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哦,我是孙大宝介绍来的,他跟我说炕上有个暗门,能直接通到地下室。” “这里太热了,给我整了一身汗!!” 陈光阳并又没有回头,而是迅速脱下了外套,把袖子处打了个结,又偷偷地往里面塞了一大把麻将。 “哦,既然是孙老板介绍的,那就是自己人了。” “我是在这里看场子的,大家伙都叫我老李,哥们想要玩点啥,就跟我……” 老李明显是放松了警惕,他缓缓地收回了手,刚要好好招待陈光阳,却突然感觉眼前一黑…… 陈光阳抡起了外套,袖子里面的麻将就像是流星锤一样,将老李给砸飞了出去。 一出招,就是狂猛无比! “你……你居然是陈光阳!” 老李感觉自己的脑袋都快要炸了,想要拼命的站起来,双腿却已经不听使唤。 “看场子的是吧?” “来,你告诉我,吴守善到底在哪?” 陈光阳一把抓住了老李的脑袋,一双眼睛就像是刀子一样,看得老李心里面直发毛。 “我,我不知道,我从来就没有听过这个人……” 老李现在疼得直冒冷汗,但还是没有任何妥协的意思。 “嘴硬是吧?” 陈光阳拽着老李的头发,就把他摔在了一张赌桌上。 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几个麻将塞进了老李的嘴里。 一时间,所有的赌徒都停了下来,喧闹的地下室就像是被谁按下了暂停键,瞬间就没了声音。 在场的各位赌徒都认识陈光阳,更知道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如今见到他如此怒气冲冲,脸色冷峻,全都吓得精神紧绷,规规矩矩地靠在墙边站好。 “呜呜呜……” 老李嘴里面已经塞满了麻将,喉咙里还发出了呜呜的声音。 “嘭!” 陈光阳一拳就砸在了老李的脸上。 嘎巴一下,老李不但满脸是血,而且里面的大牙还被麻将硌碎了好几颗。 “来,我再问你一遍,吴守善到底在哪里。” 陈光阳揉了揉拳头,一张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谁都看得出来,如果他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那么马上还会砸出第二拳。 “我擦,光阳大哥也太狠了吧。” “刚才那一拳真他妈吓人,如果换成是我,当场就会被他打服。” “哎呦我去,这老李也太他妈惨了,干他妈啥呀,给人看场子,一个月才挣多少钱,至于这么玩命,去跟光阳大哥叫板?” 周围的那些赌徒见状,一个个都寒毛倒竖,冷汗顺着后背就往下流。 “光阳大哥,我错了,别打了!” “求你把我放了吧,这就告诉你吴守善在哪里。” 老李看到陈光阳第二次举起了拳头,精神防线直接就崩溃了。 他觉得陈光阳这一拳头再砸下来,自己非要被他给打死不可。 而且他也看出来了,在陈光阳的面前硬扛,那完全就是扯犊子。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一根骨头能够比陈光阳的拳头还硬。 “算你还算识相!” “赶紧带我过去见他,最好别再跟我耍花样,否则就不是打掉你几颗大牙这么简单了。” 陈光阳放下了拳头,冷冷地说道。 第738章 孙大宝疯了! 两分钟之后,陈光阳就在一个小黑屋子里面见到了被捆住的吴守善。 “陈……陈老板,你怎么来了?” 吴守善看到了陈光阳的第一眼,整个人就愣住了。 他以为他这一次肯定是要完了,却没有想到陈光阳就像是天上降下来的一缕光,让他重拾了希望。 “钱都输光了?” 陈光阳上下打量了一遍,发现吴守善他身上并没有什么伤,这让他悬着的心放松了几分。 “嗯,都输了,还欠了600多块的高利贷。” “我对不起我的家人,我对不起把钱借给我的同志,也对不起陈老板你啊……” 吴守善愧疚地低下了头,就连说话都带着颤音。 “行了,别赖赖唧唧的,挺大个老爷们,不管遇到啥事,那就必须要支棱起来。” 陈光阳伸出了手,亲自解开了绑在吴守善身上的绳子。 “陈老板,其实我也不想这样。” “我家里人得了重病,需要很多钱才能动手术,我借了一圈都没借够,就只能来赌场碰碰运气。” “可谁知道我的运气这么不好……” 吴守善越说越激动,看着眼眶里面都噙满了泪水。 陈光阳听到了这些,真是一阵阵心乱如麻。 这跟运气有啥关系? 人家开赌场,雇了那么多老千是干啥用的? 人家可是凭技术要把每一个赌徒身上的钱都给掏空。 拿运气去跟人比技术,这完全就是扯淡。 “陈老板,那帮人让我给他们做内应,让我配合他们陷害你,说这样就可以免了我的债。” “但你放心,我一直都没答应他们,讲话他们威胁要杀了我,我也没同意。” 吴守善抹了一把眼泪,眼眶变得通红一片。 看得出来,吴守善这肯定是没撒谎。 他这个人虽然脑袋一根筋,但在忠义这两个字上,他却一点都没滑坡。 无论是杜海还是孙大宝,他们都指望着在陈光阳的身边安插一根钉子。 等到陈光阳放松警惕的时候,再给他来个致命一击,以此来报仇雪恨。 这个计划确实挺歹毒的,但值得庆幸的是,吴守善并没有跟他们同流合污。 就看在这一点上,就不枉费陈光阳如此大费周章的救他。 “行,我知道了。” “收拾收拾,跟我回去!” 陈光阳点了点头,虽然只是简单的说了几句话,但是已经在内心里面认可了这个有些一根筋的吴守善。 “光阳大哥,这边走,我送你们出去。” 看场子的那个男人见到陈光阳要走,立即非常卑微地给他带路。 他已经彻底被陈光阳给打怕了,现在恨不得马上把陈光阳这一尊瘟神给请出去。 “这就想让我走?没那么容易!” “钱呢?” 陈光阳停下了脚步,对看场子的男人做了一个点钱的手势。 “哦,对,我把这事给忘了。” 老李愣了一下,然后非常识趣的走到了柜台那边,拿起了一个铁锤子,将抽屉上面的锁给砸开了。 这个抽屉里所装着的都是这个出厂的灰色收入和诸多赌徒所欠下的账单。 而这个抽屉的钥匙,也都在孙大宝和杜海的身上。 而如今情况特殊,老李又被陈光阳吓破了胆,不得已之下,才把锁给砸开,将吴守善所输掉的那些钱给拿了出来。 “还有!” 陈光阳把钱交给了吴守善,再一次对老李做出了点钱的手势。 “还有?” “对,我想起来了,稍等啊,光阳大哥。” 老李起初还是一愣,然后就立即反应了过来,急忙从那一堆高利贷单子里面找到了签有吴守善名字的那一张。 “嗤……” 陈光阳仅仅是看了一眼,就将这个高利贷欠款单直接给撕了。 老李还以为把钱还了,高利贷也免了,那么陈光阳肯定也该离开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陈光阳并没有走的意思,反而又对他做出了那种点钱的手势,食指和拇指都快要磨冒烟了。 “这,光阳大哥,你这是啥意思?” “该还的已经还了,该免的也免了,你还要啥钱?” 老李都懵逼了,一双大的眼睛里面透露出了深深的无助。 “你说呢?” “把我朋友关了这么久,不应该赔钱啊?” “让我们这么多人他找了这么久,不应该赔点车马费啊?” “我刚才打你打的拳头那么疼,不该给点营养费啊?”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面无表情地说道。 “给!” 老李也是一个老江湖,马上就听明白了陈光阳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管陈光阳怎么巧立名目,无非就是想多要点钱而已。 这该给就给,先把这一个大煞星送给再说,否则真给他惹恼了,别说钱保不住,就连他也要吃不了兜着走。 “光阳大哥,我给你拿1000,这可不是小数目了,应该足够了吧?” 老李从抽屉里面掏出来一大把钱,直接就递了过去。 他都想好了,如果以后孙大宝和杜海问起来,那就说陈光阳亲自动手抢的,跟他没关系。 “1000块钱就想把我打发了?” “你是不是以为我陈光阳这个名字不咋值钱啊?”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然后直接把抽屉里面所有的现金都给拿了出来,大概有四五千左右,估计大头都已经被孙大宝他们给拿走了。 “光阳哥,你不能这样啊!” “你这可是抢钱,这可是犯法行为,是要坐牢的。” 老李看到陈光阳把钱全给拿走了,实在是有些看不下去了。 “犯法?那你就去相关部门告我!” “看是先判我抢劫还是先判你们没法组织赌场。” 陈光阳冷笑了一下,不紧不慢的说道。 开什么玩笑? 一个开赌场的,还敢告诉别人不要犯法? 他本身自己就特别黑,给他一万个胆子都不敢去报警! 抢钱确实有罪。 但抢赃款就另当别论了。 当然,今天陈光阳不仅要抢赃款,还要送给这个赌场所有的赌徒一个礼物。 陈光阳居然一把抢过了抽屉里面的高利贷欠款单,然后一把火就全给烧了。 毫不夸张的说,这些欠款单加在一起绝对是一个大数目,而陈光阳这把火绝对能让孙大宝和杜海损失的极为惨重。 10分钟之后,陈光阳带着吴守善离开了赌场。 “去吧,把这些钱都邮给家里面。” “如果不够的话,你再跟我说,不管差多少,我都给你补上。” 陈光阳把从赌场里面抢来的钱全部都给了吴守善。 “陈老板,我……” 吴守善看下了陈光阳,从眼睛之中透露着浓浓的惊讶之色? 我还以为陈光阳抢钱就是为了发一笔横财,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些全都是帮他抢的,让他拿着去给亲人看病。 “拿着呀,愣着干啥?” “咋的,你觉得这钱不干净吗?没事,你拿这个钱去救人,那就是积德行善,不用怕遭报应。” 陈光阳笑着说道。 “不,我不是那个意思。” “陈老板,这个钱,我就先收下了,到时候等厂子建起来,我肯定给你干一辈子,发工资慢慢把这笔钱给你还上。” 吴守善感动的双眼通红。 “行了,快去吧。” “张工,我们陪他一起去,尽快把事情处理完,咱们也尽早回靠山屯。” 陈光阳拍了拍吴守善的肩膀,没有再说什么过多的话。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收买人心,但他的人格魅力却总能让人愿意拿一辈子来追随他。 当天下午,吴守善的家人就收到了钱,愿意开始给他们做手术。 等到晚上8点多的时候,老家那边就给吴守善发过来了电报。 电报里面说手术非常成功,病人已经脱离危险,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听到了这个消息,吴守善多日以来所悬着的那一颗心总算是可以落地了。 “陈老板,真是多亏你了,要不是你全程帮忙,老吴这个人就废了。” 张宗宝第一时间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了陈光阳,字里行间更是充满了对于他的认可和信任。 “不用那么客气。” “我把你们从南方带到东北,那就得对你们负责。” 陈光阳听到了这消息,心中也特别的畅爽,只要能救了病人一命,那他就算没白忙活。 “对了,陈老板,你说我们都已经在这个屯子里面住了这么多天了,整天无所事事,还胡吃海喝,每个人都胖了好几斤。” “总这么养尊处优,我们都有些不好意思了,那个厂子到底什么时候能开工啊?” 张宗宝搓了搓手,笑着问道。 确实就像是张宗宝所说的那样。 这些从南方人自从到了靠山屯之后就一直被乡亲们非常热情地招待着。 不但吃饱穿暖,而且照顾得还特别周到。 这种神仙日子确实过得舒坦,但时间久了,张宗宝他们也觉得有些受之有愧。 他们都迫切的想要帮陈光阳干活赚钱,以此回报陈光阳的这份人情。 “我还真不是很清楚,厂子的事一直都是潘子在张罗,我这几天也没看着他。” 陈光阳揉了揉鼻子,缓缓地说道。 在计划之中,潘子现在应该已经把这件事情给办妥了才对,但是现在音信全无,也让陈光阳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难道,这小子又出什么纰漏了? “陈老板,对于你们的计划,我还是知道一些的。” “要往北边倒卖羽绒服,那就必须要抓紧时间,免得被别人抢了先。” “说实话,潘子确实是个好人,但他可能是太年轻,办事有些不稳重。” 张宗宝欲言又止,明显是话里有话。 “嗯,确实!” “潘子做事特别有灵性,但有时候也挺不靠谱。” “这样吧,明天我去一趟县里,找潘子好好谈谈,看看他到底进行到哪一步了。” 陈光阳当然能听明白张宗宝到底是什么意思。 所谓兵贵神速,陈光阳不能再等下去了,必须尽快去看一眼潘子到底是什么情况。 如果遇到了什么困难,陈光阳也可以出手帮他解决一下。 这个厂子再建不起来,那可就不是全员停摆、集体吃空饷那么简单了。 这要是让别人抢到了先机,陈光阳他们肯定会损失惨重。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那如果没有什么其他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张宗宝陈光阳点头答应了下来,当场就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然后就起身告辞了。 “这个潘子,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陈光阳吧嗒吧嗒嘴,由衷的感叹了一句。 潘子这个顶级倒爷还没成长起来,为人办事还是差那么一点意思。 若不是有陈光阳带着他,恐怕他在未来5年之内都别想混出个头。 另一边,赌场的地下室之中。 杜家动用了关系,将杜海和孙大宝从派出所里面捞了出来。 “你们两个废物,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我把这么大的赌场交给你们管,手下所有的精英也归你们调遣,结果你们非但没有做出任何成绩,还他妈让我赔了这么多钱!” 杜老二看着损失的账目,一颗心都在哗哗淌血。 当他看到眼前这两个低眉臊眼,吭哧瘪肚的后辈,他就恨不得上去扇两个大耳刮子。 杜老二经营赌场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出过任何纰漏。 我这才交给了自己大侄子没几天,就让人把老巢给端了。 这要是说出去,非得让人笑死不可。 “二叔,这事也不能全怪我们。” “是那个陈光阳太狡猾,太不要脸了,居然整了一大群乞丐在门口恶心人,我们实在是气不过,才办出这么冲动的事……” 杜海得知陈光阳抢走了赌场里面的钱,还把高利贷的单子给烧了,现在也是恨得牙根直痒痒。 “别给我找那些理由,这只会让我觉得你们更加无能。” “我最后再给你们半个月,如果不把这笔损失给我补上,我就会把我的赌场收回来,你们两个爱滚哪就给我滚哪去!” 杜老二留下了一句十分严厉的话,就愤然起身离去了。 一时间,所有的压力都集中在了杜海和孙大宝的身上。 在这接下来的半个月,他们注定还要疯狂的去干伤天害理的事,否则根本堵不上这个大窟窿。 第739章 这事儿不算完 第二天上午,陈光阳就到达了东风县。 天上飞着小雪粒子,风刮在脸上就像是刀子在割一样。 “光阳,这呢!” 陈光阳刚下了车,就看到潘子从风雪之中走了过来,还向他招了招手。 “咋回事啊?” “都过去这么多天了,厂房的事情咋还没有落实?那些从南方带过来的人都等不及了。” 陈光阳也没有什么废话,见面就是开门见山地质问了起来。 “唉,光阳,这事说来话长,咱们找一个地方慢慢聊吧。” 潘子面露难色,一看就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行,我记得一拐弯的地方有一家新开的面馆,咱们过去一趟吧,刚好我也有点饿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带着潘子走向了面馆。 “老板,两碗热汤面,再整两头蒜,切上一盘猪头肉!” 陈光阳叫好了东西,然后就坐在了最里面的那一桌。 面馆很干净,生意也不错,就是有那么一点闹腾,总能听到一些大老爷们聚在一起吆五喝六。 “行了,你给我唠唠吧,到底是咋回事。” 陈光阳打扫了一下肩膀上的雪粒子,身子也开始暖和了起来。 “唉,这特么也是太巧了。” “我要租那个厂房,老板突然脑血栓了,现在成了植物人,那意思是说人还活着,但啥事都不明白了。” 潘子叹了一口气,非常无奈地说道。 “我擦,这也太寸了。” “那咋地,那个老板家里没别人了?租一个厂房而已,没人能帮他做这个主了?” 陈光阳眨巴眨巴眼睛,缓缓地说道。 “有啊,那个老板续弦了一个非常年轻的媳妇,今年还不到三十呢,我也找她聊过,可是这个逼女人不往外租啊,只想往出卖,而且价格还高的离谱。” 潘子一提起那个女人,就气得眼眶发青。 “为啥啊?”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 按照道理来说,那么大的一个厂房,那肯定是一棵摇钱树啊,一般人都不会选择往出卖,而是留着往出租,基本上能吃一辈子呢。 这个女人有啥想不开,非要把一只下金蛋的鸡给卖了呢。 “光阳,你是不知道啊,那个女的是一个大骚货,我听说她老爷们还没脑血栓的时候,她就在外面偷偷跟一个南方人搞破鞋。” “现在她家老爷们植物人了,她就更明目张胆了,她居然要把她老爷们的资产都给卖了,卷钱跟着情夫去南方。” 潘子娓娓道来,向陈光阳讲述了一个非常狗血的剧情。 “嘶,这娘们确实是有点狠哈!” 陈光阳缓缓地说道,终于明白这个厂房为什么突然只卖不租了,原来是着急套现,然后卷钱跑路。 “谁说不是呢!” “那个厂房的老板是真惨啊,一场大病,媳妇跟别人跑了,这辈子赚的钱被卷没了,到时候没人伺候,他非要烂死在家里不可。” 潘子越说越激动,完全就是一幅愤愤不平的样子。 “那能咋整?” “这是人家的家事,咱们就算是再怎么看不惯,那也只能干看着。” “那这个厂房租不下来,咱们也得抓紧再找一个啊,总不能这么挺着啊。” 陈光阳摇头苦笑,对于那个厂房的老板,他也只能报以同情。 但是厂房租不下来,生意还得继续做啊。 讲话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陈光阳都把人从南方给带过来了,鹅绒和鸭绒都已经订好了,就等着厂房到位呢。 如果在这一个环节卡住了,那可就是太操蛋了。 “光阳,哪有那么简单啊,现在整个东风县,根本就没有往出租的厂房了。” 潘子把两只手一摊,一张脸上写满了无奈。 其实,这也是情理之中。 现在正是政策春风刮起来的时候,民办厂子都有政策支持,谁都知道办厂有利可图,那么厂房就变得非常紧俏了。 想要租一个,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那你是啥意思啊?” 陈光阳沉声问道,而就在这个时候,两碗热汤面也被端了上来,香气四溢,让人食指大动。 “光阳,咱们不如做个好人好事,帮那个脑血栓把财产给保住,收拾那个骚娘们一顿。” 潘子身子前倾,凑近到了陈光阳的面前,压低了声音说道。 “那是干啥?” “潘子,清官难断家务事,况且咱们还不是清官,最多就是一个外人,最好不要掺和别人的家里事,这容易惹上一身骚。” 陈光阳摇了摇头,缓缓地说道。 虽然他野很看不惯那个骚娘们的所作所为,但他也不想管这个闲事。 “谁说我们是外人?” “我已经调查过了,那个老板的儿子,可是我三姨姥爷的外甥的连桥家的侄子,这如果见了面,他还得给我叫一声大表哥呢。” “你说我一个当大表哥的,能眼睁睁地看着我表弟的财产被他后妈给卷走了吗?” 潘子拍了拍胸口,大义凛然地说道。 “啊?” 陈光阳刚挑起了一筷子面条,就被潘子这一番话给雷住了。 三姨姥爷的外甥的连桥家的侄子? 这个血缘关系还怪远的,可是这算来算去,真的是表兄弟关系吗? 陈光阳也算不明白,索性也不算了。 他也清楚,不管是啥亲戚,更不管血缘关系有多远,反正潘子就是找到了一个由头,能合情合理地从那个骚娘们的手里抢夺厂房了。 “光阳,这个事,咱们还是得干啊!” “这既能替天行道、积德行善,还能为咱们争取厂房,那何乐不为呢?” 潘子秃噜了一口面条,义正言辞地说道。 “行吧,那你说,你到底打算怎么干?”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毕竟现在没有其他厂房出租,陈光阳的生意也实在是等不起了。 为了能够顺利的开工,他也只能跟着潘子走这一步棋了。 至于什么替天行道,积德行善,那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陈光阳从来就没有往这一方面考虑过。 不过话说回来,潘子既然要帮他表弟争夺家产,那么陈光阳作为兄弟,那也不可能不帮忙…… 扯了一张为表弟争夺财产的大旗,陈光阳和潘子一拍即合。 两个人吃完了热汤面,就直奔医院而去。 厂房的老板此刻还没有出院,平常都是他儿子在那里伺候他,至于他的那个年轻老婆,早就浓妆艳抹的跟野男人鬼混去了。 “你们是谁啊?” 陈光阳和潘子刚走进了病房,一个大概能有七八岁的小孩正趴在病床上写寒假作业呢。 “潘子,敢情你这表弟连见都没有见过你呢?” 陈光阳转头看了一眼,一阵无语。 “啧,你看你这孩子,连大表哥都不认识了?” 潘子走了过去,开始跟眼前的孩子论起了血缘关系,前前后后提了七八个人,总算是把这个亲戚关系给捋清楚了。 “大表哥,你到底有啥事啊?” 小孩叫孟小壮,虽然岁数不大,但是却很懂事,认清了亲戚之后,就转身去给潘子倒了一杯热水。 只是小孩那一瘸一拐地走路模样,立即就吸引了陈光阳的注意力。 “小壮啊,你这腿咋地了?” 陈光阳皱了皱眉,轻声问道。 “是不是在学校里被人给欺负了?没事,你告诉表哥,到底是谁干的?我去帮你报仇!” 潘子也看了一眼,立即拍了拍胸口,做出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不是同学,是我后妈……” 孟小壮低下了头,眼圈里泛起了泪花,委屈巴巴地说道。 “啥?” “我看看!” 潘子走了过去,掀起了小壮的裤子,本来是打算检查一下腿伤的。 但这一刻,无论是陈光阳还是潘子,都被眼前的景象给弄的气血翻涌。 原来自从孟小壮他爸成了植物人之后,那个后妈就一直虐待孟小壮,不但不给他任何抚养费用,还没事总是找茬打他。 不仅仅是大腿,小壮全身都青一块紫一块的,瘦弱的身躯上就没有什么好地方。 “我擦,这是咋回事?” 潘子指着孟小壮胳膊上的一个已经发炎化脓的创口,皱眉询问了起来。 “这,这是周叔拿烟头给我烫的,可疼了,呜呜呜呜……” 孟小壮眼睛一酸,当场就哭了起来。 这个周叔,全名叫周海斌,就是孟小壮后妈找的那个野男人。 他简直就是一个畜生,居然能对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下这么狠的毒手。 听孟小壮说,他后妈把周海斌领家里搞破鞋,结果被孟小壮给堵在了床上。 这个周海斌还没办完事,就在一怒之下,他居然揪着孟小壮就是一顿揍,旁边的后妈更是歹毒,非但不管,连用烟头烫都是她出的主意。 后来,孟小壮都不敢回家了。 只能在医院里陪着父亲,晚上就蜷缩在父亲的旁边睡上一觉。 “光阳,这特么也太畜生了。” “啥鸡巴玩意啊,这一对狗男女连孩子都不放过,真特么该死啊。” 潘子气得不轻,当场就骂骂咧咧地喊了起来。 “这事,咱们得管!” 陈光阳的脸色也沉了下来,特别是看着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他就气血逆流。 作为一个东北老爷们,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虐待孩子的事情。 现在就算是没有厂房那一档子事,陈光阳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什么驴马烂子,老爷们生病不管,只想着把钱搂走,跟野男人搞破鞋,还一起打人家孩子。 这种畜生事,但凡是一个正常人听了之后都咬牙切齿。 “潘子,你赶紧带小壮去把身上的伤给处理一下。” “然后让小壮带咱们去找那个野男人,这一身伤不能白打,咱得帮小壮跟他算算账。” 陈光阳缓缓地说道。 陈光阳并不是一个喜欢管闲事的人,但是看到这个孩子被虐待成这样,一个东北老爷们心中的正义感瞬间就爆发了出来。 大人咋样先不谈,但是绝对不能祸害孩子。 “行!我这就去。” 潘子点了点头,马上带着孟小壮去处理伤口。 而陈光阳则坐在了病床旁边等着,却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孟小壮写了寒假作业。 那是一篇作文,作文的题目叫我的哥哥。 小壮的字迹很工整,横平竖直,干干净净,但真正令陈光阳所动容的是里面的内容。 他说他没有哥哥,但是却想要一个孔武有力的哥哥。 因为自从爸爸病倒了之后,他总是挨欺负,甚至一度想要自杀。 他还说希望有一个哥哥能帮他打走坏人,帮他脱离苦海…… 虽然孟小壮的用词很稚嫩,但是字里行间的那种委屈与压抑却更加让陈光阳坚定了要帮他的决心。 以陈光阳的岁数,应该不能当他的哥哥了,但是作为叔叔,这一样能打坏人。 毫不夸张的说,现在那个厂房能不能租下来已经不重要了,陈光阳要做的就是替孟小壮找回一个公道。 那一对狗男女,他们一分钱都别想卷走,而且还必须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欺负一个没爸没妈的小孩子算什么本事? 陈光阳必须让他们亲自体验一下,真正的欺凌和虐待到底是什么样的。 将近一个小时之后,潘子才带孟小壮返回了病房。 “我操他个血妈的,大夫刚才数了一下,一共处理了24处伤口,花了我好几十块!” “光阳,我一点不跟你吹牛逼,就连一个女大夫,在给孩子处理伤口的时候都在那破口大骂,而且骂的比我骂的都脏。” “我把实话撂在这里,这事我肯定是要管到底了,你是我哥们,你现在也得表个态!” 潘子一进屋就开始骂骂咧咧,整个人都陷入了极端的暴躁之中,额头上青筋根根暴起,简直就是被气疯了。 “都啥时候了,还表个鸡毛态?” “赶紧收拾收拾东西,去找那个姓周的,咱们今天先拿他开刀,其他的事情咱们再说。” “不给你表弟讨回一个公道,这事到啥时候都不算完。”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然后就穿上了衣服,准备全县城翻找周海斌,非要给孟小壮这个可怜的孩子报仇不可。 第740章 人教人 下午一点半,陈光阳和潘子就先带孟小壮找了一家饭店吃了点东西。 本来他们俩是想要直接带着孟小壮去找周海斌算账的。 可是孟小壮这个小家伙肚子一直在咕噜噜的叫,一看就是很久没吃饭了,都饿的有些走不动路了。 陈光阳一心疼,就先把他带到了饭店。 “慢点吃,别噎着,这一桌子菜呢,都是你的。” 陈光阳看到孟小壮在那儿狼吞虎咽,就像是饿死鬼托生一样,于是就立即提醒了一句。 “小壮,你这是多久没吃饭了?” 潘子皱着眉头,轻声地向他发出了询问。 “两天了!” “我后妈也不给我做饭,也不给我钱,说是我爸生了病,已经把家里的钱都给花光了,我自己想办法,实在不行就去要饭……” 孟小壮嘴里面塞满了食物,嘟嘟囔囔地说道。 “屁,你爸有的是钱,怎么可能治个病就花光了?明明是你那个后妈把钱全给扣下了!” “还他妈让孩子出去要饭,这个该挨千刀的贱女人,我他妈早晚要收拾她。” 潘子把桌子拍的山响,气的两个眼珠子通红。 “行了,别在那儿骂骂咧咧的,教坏了孩子!” “小壮,你慢点吃,别着急,这段时间你就跟着我和你表哥,绝对不能让你再饿肚子。” 陈光阳的语气也非常低沉。 其实陈光阳也很生气,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二十几分钟之后,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跟陈光阳打了一声招呼,然后扔下了一张纸条就走了,期间连一句话都没有说。 “光阳,那小子是干啥的?” 潘子眨巴眨巴眼睛,非常疑惑地问道。 “那你就别管那么多了,反正都是自己人。” “小壮,吃饱了吧?叔叔带你去洗个澡!” 陈光阳打开纸条看了一遍,然后就拿出火柴给烧了。 “洗澡?啊,行!” 潘子起初还挺疑惑,弄不懂陈光阳为什么突然要去洗澡,不是说好要去找周海斌算账吗? 但是他马上就明白,陈光阳在县里的势力非常大,他想要找一个人,那就是信手拈来。 而刚才过来那个年轻人,应该就是给陈光阳报信的。 那个周海斌百分之一百就是待在那个澡堂子里面呢。 果然,潘子猜的一点错都没有。 当陈光阳一行三人走进一家澡堂的时候,孟小壮第一眼就看到了曾经殴打过他的周海斌。 “周,周叔……” 孟小壮被吓得够呛,忙不迭地躲在了陈光阳的后面,瘦弱的身躯都在不住的颤抖,小手仅仅地抓住了陈光阳的手腕。 “别怕,你可是一个老爷们,无论干点啥事都得支棱起来。” “今天有你表哥和光阳叔在这里,没人敢再动你一根手指头。” 陈光阳转身摸了一下孟小壮的小脑袋,微笑着鼓励了起来。 而陈光阳的这一番话,就像是有着某种魔力一样,让胆怯的孟小壮变得不再那么害怕。 “光阳,唠什么嗑呢?” “他是我表弟,你让他管你叫叔,这不是占我便宜了吗?” 潘子点了点头,然后马上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行了,表侄儿,别扣这个伦理梗了,没啥意思,走,带着小壮去会会那个周海斌。” 陈光阳勾了勾嘴角,然后就率先走向了那个泡澡的池子。 在这个时期的东北澡堂子里面,一般都会准备三个池子。 一个温水池,一个热水池,和一个凉水池。 温水池里温度适中,大部分人都喜欢在这里面多泡上一会。 周海斌怕冷也怕烫,于是就跟着几个朋友也泡在了温水池里,从他的面部表情上来看,应该还挺惬意。 “哗啦!” 一阵水花飞溅。 陈光阳一行三人也坐在了温水池里,然后就直勾勾地盯着对面的周海斌几人。 “呦,这不是光阳大哥吗,这么巧,居然在这里遇到了您。” “光阳哥,我老崇拜你了,能跟你在一起泡澡,那可是我的荣幸啊。” “光阳大哥,等泡完澡之后,咱们一起去喝点茶呗,我请客!” 周海斌身边的那些朋友明显认识陈光阳,一个个非常殷勤的跟他打起了招呼,就像是一群小迷弟一样。 而陈光阳还是一言不发,就这么面无表情地盯着周海斌,一双深邃的眼睛之中看不出任何喜怒。 一时间,热气蒸腾的池子周围变得十分压抑,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有些呼吸困难。 “哗啦哗啦哗啦……” 刚才还泡在温水池子里面的人都感觉到了有些不对,纷纷灰溜溜的起身离开。 而周海斌此刻更是浑身直冒冷汗,因为他见到了孟小壮正坐在了陈光阳和潘子的中间。 只要眼睛不瞎,都能看出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一般。 “哗啦!” 周海斌也听说过陈光阳的名声,吓得浑身直哆嗦,特别是见到陈光阳那一双直勾勾的眼睛,他就恨不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让你走了吗,给我坐下!” 陈光阳语气低沉的说道,虽然声音很小,但是杀伤力却特别大。 周海斌吓得双腿一软,居然直接就跌进了温水池子里面,呛了两口水,差点没背过气去。 “光,光阳大哥,怎么了?” 周海斌虽然是一个南方人,但他在东风县做了两三年生意,也知道陈光阳不好惹,所以态度放的非常谦卑。 “你身上纹的是啥呀?” 陈光阳撇了一眼周海斌身上的刺青,轻描淡写地问道。 “啊,过江龙。” 周海斌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如实地回答道。 “哦,过江龙,挺牛逼呗,意思就是想要压住我这个地头蛇呗?”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轻声细语地问道。 “啊?不,不,不,我没那个意思,光阳大哥,你误会了。” “我这就是皮皮虾练游泳,一点都不牛逼,不牛逼……” 周海斌一听,吓得大腿肚子直转筋,马上点头哈腰的解释了起来,生怕冲撞到陈光阳这一尊煞星。 “这皮皮虾纹的不好看,我不喜欢,把它擦干净。” 陈光阳半耷拉着眼皮,随手把自己的搓澡巾扔到了周海斌的面前。 “擦,干净?” 周海斌看着飘在面前的搓澡巾,被震惊的连话都说不明白了。 “咋的呀,没听明白吗?让你赶紧擦干净呢!” “你要是不想擦,我他妈现在就来帮你擦,非给你擦到冒火星子不可。” 潘子龇牙咧嘴地站了起来,那一双眼睛都在喷火,看起来就像是要杀人一样。 “不用,真不用,大哥!我自己就能擦……” 周海斌吓了一跳,急忙捡起来搓澡巾,开始擦起了身上的刺青。 该说不说,这个周海斌的身材确实挺不错的,标准的倒三角,肌肉棱角分明,而且皮肤还特别白。 怪不得孟小壮的后妈相中了他,还要卷着钱跟他一起去南方。 “光阳哥,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是在为这个孟小壮出头吧?” “误会,这都是误会,他身上的那些伤都是他后妈弄的,跟我没啥关系呀。” 周海斌也不是傻子,看到了孟小壮坐在了陈光阳和潘子中间,就已经明白咋回事了。 他现在什么都顾不上了,直接就把他的情妇给卖了出来。 “你他妈……” 潘子听见周海斌还敢睁着眼说瞎话,立即就要冲过去给他几巴掌。 还是他刚站起来,又被陈光阳给拦住了。 “你跟小壮的后妈很熟是吧?” 陈光阳泡在了水里,整个人都显得非常放松。 “啊,对,我和姜丽认识了好几年……” 周海斌一边搓着身上的刺青,脸疼的龇牙咧嘴。 纹身处都已经被搓的通红,甚至有些地方都开始冒出了血丝。 “你们在一起怎么搞破鞋,我一点都不感兴趣。” “但是你们联合起来欺负个孩子,那我就看不下去了,你说这孩子一身伤,该怎么处理?” 陈光阳闭上了眼睛,慢条斯理地说道。 “光阳大哥,我实在是太冤枉了。” “这些大部分都是姜丽干的,就算我打了几下,那也是姜丽指使我这么做的。” “你要是想给这个孩子出头,那你得去找姜丽,跟我无关!” 周海斌身上的皮肤都已经搓破了,疼的一脑门冷汗。 他现在只想拼命地撇清关系,把所有不是人的事都推给了姜丽。 “跟你无关?我看你还挺不老实。” “这样吧,既然过来洗澡,那我就送你点服务,你一边享受,一边回忆一下,这孩子身上的伤到底跟你有没有关系。” 陈光阳转头看向了搓澡师傅,然后就送给周海斌一个搓盐服务。 搓盐,这在东北大澡堂里是一个特别常见的项目,地位跟打奶差不多,都非常的权威。 一般会享受的人,这两项都会选,再加上搓澡和按摩,一套下来,浑身舒爽。 但是搓盐对于现在的周海斌来说可就相当的遭罪了。 他身上那些有刺青的地方本来就被搓得通红一片,皮肤都已经搓烂了,现在再往上面撒上一层盐,差点没把他直接疼晕过去。 “嗷……” 周海斌发出了一道犹如杀猪一般的惨嚎,拼命的扑腾了起来。 “师傅,我这个朋友就喜欢搓盐,你可要仔仔细细的多搓几遍,不管花多少钱,都记在我的身上。” 陈光阳扫了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 “这小子到底是咋得罪了光阳大哥?” “估计是没干好事,否则光阳大哥不可能这么祸害他。” “这小子也太他妈惨了,非要疼死他不可!” 澡堂子里面的人看到了这边的景象,一个个呲牙咧嘴,身上直起鸡皮疙瘩。 而此时此刻,潘子对陈光阳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怪不得陈光阳刚才拦住潘子去打周海斌,原来他早就想到了这种比动手更加解恨的方式。 “光阳大哥,别搓了!我求你了,再搓我就要死了。” “我动手了,我确实动手打过孟小壮,我用烟头烫过他,还用擀面杖打过他……” “光阳大哥,我错了,求你饶了我一命吧。” 周海斌疼的浑身直抽筋,如果再继续搓下去,他非要活活疼死不可。 “哦?承认了!” “好,既然你把孩子打成了这样,那现在咱们就该商量商量赔偿的问题了。” 陈光阳从池子里面站了起来,随手就点上了一根烟。 “赔,我认赔!” “光阳大哥,孟小壮的医药费花多少钱,我愿意全部承担,你看行吗?” 周海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感觉自己那一层皮就像是被火给燎了一样,疼得他直冒冷汗。 “你觉得这事,是赔点医药费就能解决的吗?” 陈光阳对孟小壮招了招手,然后就指着孟小壮身上的那些伤痕,语气冰冷地问道。 “咕噜!” 周海斌重重的咽了一口口水,疼的嘴唇都变得没有什么血色了:“那光阳大哥,你说应该怎么赔?” “要我说啊?那你得拿命赔!行吗?” 陈光阳撇了一眼,淡淡地说道。 “别、别、别,光阳大哥别跟我开玩笑,咱不至于。” “要不这样吧,我现在兜里应该还有600多块钱,我1分都不留,全拿出来赔给孟小壮,这总行了吧?” 周海斌指了指存放衣服的柜子,毕恭毕敬的说道。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声响起。 潘子冲过去就是一巴掌,直接把周海斌给打的鼻孔窜血。 “你虎逼呀?” “光阳大哥的意思听不明白吗,这事不是用钱能解决的!” “你怎么欺负的这个孩子,我们今天就得怎么收拾你。” 潘子指着周海斌的鼻子,声色俱厉地吼了起来。 “小壮,该你了!” “现在就上去干他,他之前让你有多疼,你就得让他有多疼!有你表哥和你光阳叔在这儿给你撑腰,他不敢动弹你!” 陈光阳把还剩一半的烟递给了孟小壮,轻声细语的说道。 虽然让一个孩子以暴制暴,亲手去干这种以暴制暴的事,确实是有些过火了。 但没办法,孟小壮已经不能再是一个孩子了。 他母亲去世,父亲植物人,后妈还要卷着他家的钱跑路。 孟小壮别无选择,他只能尽快去熟悉这个社会到底是什么样的。 谁给了他伤害,他就必须要坚决地还回去,否则根本就没有办法立足,一辈子被人家欺负。 第741章 你们到底什么人? “光阳,这让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去干这事,会不会给他留下什么心理阴影?” 潘子走了过来,有些担忧的问题。 “他后妈和情夫往他身上烫烟头的时候,早就已经给他留下心理阴影了。” “如果不让他发泄出来,这孩子一辈子都别想走出来。” 陈光阳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 走出阴影最好的方法就是消灭阴影。 既然这个周海斌让孟小壮怕成了这样,那就必须让孟小壮狠狠地收拾一遍周海斌。 让孟小壮明白,周海斌这种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可怕的,最多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垃圾。 只有让自己硬起来,才能让周海斌这种人不敢再欺负他。 “啊……” 剧烈的惨叫声响起,周海斌当场就疼得晕厥了过去。 孟小壮走了回来,神色明显轻松了很多。 “光阳叔,谢谢你给我撑腰。” 孟小壮非常感激的盯着陈光阳,明显比之前成熟了很多。 “记住,咱们东北老爷们不惹事,但是也绝对不能怕事。” “你现在还小,但必须越长越直溜,欺负别人的事情不能干,别人欺负你,你也不能挺着。” 陈光阳揉了揉孟小壮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道。 “嗯,我记住了,光阳叔!” 孟小壮非常乖巧的点了点头,看向陈光阳的眼神更是充满了崇拜。 “行了,潘子,咱们该干点正事了,把那小子弄醒,跟他好好谈谈。” 陈光阳见到孟小壮的事情已经解决了,转头就对潘子说道。 “行!” 潘子点了点头,转身就向昏厥的周海斌走了过去。 他采取的叫醒方式也非常的简单粗暴,就是扯着周海斌的脚脖子,像是扔死狗一样把他扔进了凉水池子。 “咳咳咳……” 周海斌当场就被冻醒了,而且还呛了很多凉水,差点直接背过气去。 “光,光阳大哥,我都被你们整成这样了,该还的都还了,你是不是应该放过我了……” 周海斌现在遍体鳞伤,狼狈的就像是一条浑身长了赖的狗一样。 前前后后被折磨了这么久,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放了你?” “不着急,先过来跟我聊聊,聊的好,我自然能放了你,如果聊的让我不开心……” 陈光阳的话还没有说完,周海斌马上就乖乖地跑了过来,规规矩矩的坐在了陈光阳的面前。 “光阳大哥,你到底想聊啥?只要你能放了我,让我跟你聊到通宵都行。” 周海斌都快要被陈光阳的手段给折磨疯了。 不管陈光阳想要跟他聊啥,哪怕是让他叫爹、叫爷,他都能一直在这里叫到天亮。 “你刚才说,你兜里面揣了600多块,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我平常出来兜里都没揣这么多钱,你挺富啊!” 陈光阳揉了揉鼻子,就像是聊家常一样,慢条斯理的说道。 “光阳大哥,你说笑了,那是姜丽塞给我的钱,说钱是男人的腰,揣的越多腰才能越直。” 周海斌挠了挠后脑勺,如实说道。 “姜丽?我记得她就是一个家庭妇女,连个正经工作都没有,他咋能有这么多钱?”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眼神也比刚才友善多了。 “她确实没啥钱,不过他家的老爷们不是脑血栓了吗,她就可以随便花他老爷们的钱了。” 周海斌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劲,还一口气说个没完没了。 “哦,既然她的老爷们得了脑血栓,那财产不是应该由他儿子孟小壮继承吗?怎么就落到你们这一对狗男女手里了!” 陈光阳的眼神突然变得凌厉,每一句话说的都掷地有声。 现在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宝剑,锋利的气息都让周海斌的每根汗毛都倒竖了起来。 “你,我……” 周海斌被陈光阳质问的无言以对,半天都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小逼崽子,我告诉你,你们这两个狗男女怎么搞破鞋都无所谓。” “但是属于我表弟的财产,你们两个谁也别想卷走一分一毫。” “否则的话,我他妈亲手剁了你。” 潘子直接就冲了过去,薅住了周海斌的头发,扯着嗓子就是一顿吼。 “懂,我懂了!” “二位大哥的意思,我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你们俩放心,这事我绝对不掺和,我也不会去拿一分钱了,姜丽这个女人乐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吧,我以后绝对不沾她了。” 周海斌急忙跪在地上开始表态,每一句话说的都信誓旦旦。 他一向贪财好色,这么多年以来,也没少跟有钱的有夫之妇搞破鞋,也没少从这个方面搞到钱。 他本来以为姜丽是一个不错的猎物,至少能让他到奋斗20年。 但是今天他算是彻底看明白了,如果再跟姜丽纠缠下去,那他这条命都有可能会搭在这里。 毕竟声名显赫的光阳大哥都亲自出面了,就算他周海斌八字儿再硬,那也不敢阳奉阴违。 “对喽,才是好同志,明事理!” “周海斌,你说现在孟小壮的财产被他后妈把持着,我也不知道该用什么办法才能帮孩子把财产要回来。” “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 陈光阳的双眼直勾勾地盯着周海斌。 虽然每一句话都是在征询周海斌的意见,但实际上这根本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 “光阳大哥,这事对别人来说可能会挺难,但对我来说却特别简单。” “不过……” 周海斌咧了咧嘴,欲言又止。 “不过你妈了个逼?” “你一个搞破鞋的,还敢……” 潘子冲了上去,反手就给了周海斌一个非常响亮的耳光,而就在他想继续殴打的时候,却被陈光阳给拦住了。 “潘子,先别急,让人家把话说完。” 陈光阳露出了一抹温和的微笑,温文尔雅地说道。 “光阳哥,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我让孟小壮拿到他爸留下来的产业,你们是不是就会放了我,以后也不再找我的麻烦?” 周海斌都快要哭了,他这一辈子挨的揍加在一起都不如今天下午挨得多。 如果一直这么下去,周海斌非要被他们给折磨疯了不可。 当天晚上八点,孟小壮的家里。 姜丽刚从浴室里出来,身上只披了一件浴巾。 不得不说,这个姜丽长得确实挺漂亮,身材凹凸有致,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骚狐狸的味道。 怪不得孟小壮他爸都一把年纪了,还非要把她给娶回家。 “你,你们是谁?” 姜丽突然看到了自己家的沙发上坐着两个陌生男人,当场就被吓得花枝招展,身上的浴巾都在惊吓之中滑落了下来。 “把浴巾围上!” “我是孟小壮的表哥,今天不请自来,也是为了帮他拿回属于他的产业,还请你在这上面签个字。” 陈光阳没有说话,潘子却率先拿出了一张纸,放在了茶几上。 “离婚协议书,净身出户?” 姜丽看了一眼那张纸,当即就直接给撕了:“想得美,我嫁给了那个老头子这么多年,每天晚上都变着花的伺候他,现在我终于盼出头了,凭什么要我净身出户?” “因为你婚内搞破鞋!” 陈光阳淡淡地说道,虽然声音不大,但却非常有冲击力。 “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姜丽咽了一口口水,吃惊地看向了陈光阳。 无论在什么时候,婚内出轨都是过错方,一旦离婚,确实应该净身出户。 “那你别管!” “我劝你痛快一点,马上在离婚协议上签字,其他的,我们一概不追究。” 陈光阳轻咳了一声,面无表情地说道。 “不,我拒绝!” “我确实婚内出轨了,但我不离婚,反正那个老东西都已经成了植物人,他也不能去起诉离婚。”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肯定是孟小壮那个死孩子跟你们说我婚内出轨了吧?那又怎样?只要我不离婚,那个老头子的财产就是我的,我作为配偶,才是第一继承人。” 姜丽开始了歇斯底里,说什么都不肯离婚。 不但如此,这个女人应该是找明白人问过,居然还知道配偶是第一顺位继承人。 她还天真的认为,只要她不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那么谁都不能从她的手上抢走那一批财产。 “你还是想好了再说吧,我们今天能找到你,自然是手里捏着能决定你生死的东西。” “你如果还执迷不悟,那你可能连后悔的资格都没有了。” 陈光阳还是不紧不慢地说道,眼皮还半耷拉着,每句话都像是刀子一样锋利。 “你,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们现在已经打扰我的正常生活了,请你们赶紧出去,否则我可要报警了。” 姜丽的神色明显变得有些不自然,但她转念一想,这两个人应该是在装神弄鬼,故意在诈她。 如果就这么乖乖的把离婚协议给签了,那可就是彻底亏大了。 “报警?” “行啊,你要是真有那个胆量,那你随时都可以去报警。” “但是话说回来,你自己身上干净吗?别警察来了,再把你给抓走,到时候就算不吃花生米,也会牢底坐穿!” 潘子瞥了一眼,语气冰冷如霜。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身上有什么不干净的?不就是偷了一个汉子嘛,那又有什么?怎么也不至于重判我吧?” 姜丽眼珠子乱转,明显就是一副要跟陈光阳他们抗拒到底的姿态。 “偷汉子,自然不算是大罪,只要孟小壮他爸不醒,就没人能把你怎么样。” “但如果你是下药投毒,导致丈夫变成了植物人,那这个罪行可不轻啊,对不对,你这个现代版的潘金莲……” 陈光阳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犹如鹰隼一般锐利,死死地盯着姜丽。 “这,这,你胡说八道!” “你居然污蔑我是潘金莲?笑话!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我给我丈夫下了药?” 姜丽的声音突然变的尖锐了起来,表情也是十分不自然,甚至还不敢去看陈光阳的眼睛,明显就是心虚了。 “你确定要我们拿出证据吗?” “我可警告你,如果证据掏出来了,那么你可就没有什么回头路了,到时候你再想净身出户,那都没有机会了。” 潘子冷笑了一声,痞里痞气地盯着姜丽。 “你们少跟我虚张声势,真当我会怕你们吗?” “实话告诉你们,像是你们这种地痞流氓,老娘可见多了,别以为吓唬吓唬我,我就会乖乖听你们的话。” 姜丽咬了咬牙,明显是认定了陈光阳他们肯定是没有什么证据,充其量是在这里套她的话。 “行,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 “看看这些照片吧,我如果把它们上交给相关部门,应该足够把你给毁了。” 陈光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牛皮纸袋,随手扔在了茶几上。 “这是……” 姜丽拿起了牛皮纸袋,立即手忙脚乱地将其打开。 “长期或大量服用含有雌激素的避孕药,可使血液处于高凝状态,增加血栓风险,尤其是孟小壮他父亲那种吸烟、高血压还特别肥胖的人群,最是容易突发脑血栓。” “而你,在近一年的时间里就一直往你丈夫的酒里掺加了这种避孕药,导致他成为了植物人。” “金莲啊,你这么歹毒,不吃花生米,还真是有点可惜了。” 陈光阳重新坐在了沙发上,温文尔雅地说道。 “不,不可能,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怎么可能会有这些照片呢?” 姜丽彻底傻了眼,因为那些照片全部都是能把她彻底定罪的照片,哪怕泄露出去一张,姜丽这辈子就算是毁了。 “当然是你的情夫,周海斌交给我们的。” 陈光阳也没有藏着掖着,当场就直言不讳。 周海斌当初偷拍这些照片,就是为了控制姜丽,等姜丽得手之后,再逼她把财产过户到他的名下。 可却没有想到,这些照片最后却落在了陈光阳的手里,成为了帮孟小壮要回财产的关键。 “周海斌那么爱我,他是不可能会把这些照片给你们的,所以这些照片都是假的,你们休想拿它们来威胁我!” 姜丽根本就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当场就崩溃了,甚至还把那些照片给撕得粉碎。 第742章 你要跟我谈生意? “如果你很喜欢洗照片,那我可以再送你一批,反正底片在我这里,想洗多少就能洗多少。” 陈光阳靠在了沙发上,淡淡地说道。 “对,如果你认为这些照片都是假的,那我们可以让公安来帮忙鉴定一下,相信结果一定会让你非常满意的。” 潘子也是一脸坏笑地盯着姜丽。 “不,不要!” 姜丽一听要找公安,当场就被吓得脸色发白。 她太清楚自己曾经做过什么了,也知道这些照片到底是真还是假。 一旦公安要是介入进来,那她可就彻底毁了。 投毒,这可是重罪,就算是不判死刑那也得蹲一辈子的笆篱子。 而投毒害夫,这种潘金莲的做法,更是能让她彻底名声扫地,被别人戳一辈子的脊梁骨。 一想到这个后果,姜丽就浑身恶寒。 “什么不要?” 陈光阳看向姜丽的眼神充满了玩味。 “二位,你们不就是想要帮孟小壮拿回他爸的财产吗?” “好,我同意了,我可以在离婚协议上签字,也可以净身出户,这总行了吧?” 姜丽的心里虽然有一万个不甘,可是面对这些铁证如山,她也不得不选择妥协。 她可不想后半辈子都要在牢里度过,还要被人家痛骂潘金莲。 “现在想要净身出户了?晚了!” 陈光阳点燃了一支烟,淡淡地说道,看都没有看姜丽一眼。 “没错,刚才已经给过你机会了,谁让你不愿意把握住了?等着吧,我这就去报警,让公安来做主吧。” 潘子冷笑了一下,然后就要起身离开,明显就是要去报警了。 “别,求你……” 姜丽马上追了上去,一把抓住了潘子的胳膊,故作可怜兮兮地说道:“我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机会吧,你们想把我怎么样都行,千万别捅到公安那里去。” “光阳,看到了吗?” “这个骚货居然还想要勾引我!” 潘子转头看向了陈光阳,一脸坏笑地说道。 “还真是一个浪荡的贱货!” “这种人,还是关起来吧,免得以后再去祸害别人。” 陈光阳起身,看都没有看姜丽一眼,直接推门离开。 二十几分钟之后,一阵警笛声响起。 几个穿着绿色制服的人就把姜丽给带走了,等待她的将是法律的严肃判决。 陈光阳说得对。 姜丽这种女人,只要在外面蹦跶一天,那对男人来说都是一个可怕的祸害,不知道还有多少武大郎要遭到她的毒手。 “小壮,该是你的东西,我和你表哥都给你讨要回来了。” “你爸可能以后都醒不过来了,以后你可要顶起来,如果有什么困难,那你就找我和你表哥。” 陈光阳带孟小壮回到了自己的家,将所有的财产都给了他,交由他一个人支配。 “我……” 孟小壮看了一眼摆放在桌子上的一大堆现金、存折和各种证件,大脑当场就陷入了混乱。 他还仅仅是一个七、八岁的孩子,对于钱还没有多少概念。 这突然把他爸奋斗了大半辈子的产业交到他的手里,确实让他有些找不到北。 “光阳,依我看,咱们还是替小壮管理这些财产吧,要不他一个孩子能懂啥啊?别到时候再被人给骗走了。” 潘子皱了皱眉,总是觉得这么办有些不妥。 “咱们两个替小壮保管?” “潘子,你在开什么玩笑?以咱们俩的身份去管理这笔财产,别人会怎么想咱们?” 陈光阳连连摇头,虽然这也是出自于好心,但也很容易会被别人诟病。 那些人肯定会认为陈光阳和潘子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这笔财产才去帮助孟小壮的,还会认为陈光阳与姜丽没有什么区别。 “光阳叔叔,表哥,你们就帮我管着这些钱吧,我只相信你们。” 孟小壮眨着眼睛,一脸认真地说道。 他虽然年岁还小,但也能分辨出谁是真心对他好。 这笔钱,他一个孩子根本管不住,说不定还有多少双眼睛正在惦记他呢。 但是有陈光阳帮他,那就不一样了。 整个县城,没有一个人敢有什么非分之想。 “唉,行吧。” “那我就替你保管到高中毕业,等你懂事了,我会立马还给你,保证只会比这多,不会比这少。”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如果换做了别人,凭空多了这么一笔巨额资产,肯定连做梦都会笑醒。 但陈光阳却不一样,他觉得这些都是担子,而且还非常的沉重。 毕竟他要背负别人的猜测与流言蜚语,还要分出精力替孟小壮去打理这些资产…… “小壮,你知不知道,你爸还有一个空闲的厂房?” “我和你光阳叔想要租下来干点买卖,这是租赁合同,租金符合现在的市场价,你要是觉得行,那就在上面签个字。” 潘子拿出了租赁合同,摆放在了孟小壮的面前。 “行!” 孟小壮看都没有看一眼,直接就在最下面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那字迹工工整整,充满了稚气。 他是一个聪明的孩子,虽然不懂什么叫合同,但他却知道,两个帮他报了仇,还追回了父亲财产的人,绝对不会坑他。 他现在身边已经没有什么亲人了,眼前这两个男人将会是他以后的依靠。 “妥了!” 潘子拿起了租赁合同,又把租金拍在了桌子上。 到现在为止,厂房的问题终于解决了。 下一步,他们终于可以办厂开工,生产羽绒服了。 十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和潘子就告别了孟小壮,走在了小雪纷飞的大街上。 “潘子,小壮这孩子挺苦的,你以后得上点心。” 陈光阳点燃了一支烟,语气听起来还非常的沉重。 “放心吧,他以后就是我亲弟弟。” “无论衣食住行,都由我一个人负责,保证他不会再受到任何委屈。” 潘子点了点头,脸上也浮现出了少有的郑重。 这个汉子,这次肯定是动了真性情。 这也是孟小壮的幸运,以后有这么哥哥护着他,他终于可以不用再挨欺负了。 租下厂房的第二天,潘子就弄来了一大批缝纫机,熨烫机等相关机械。 陈光阳都不知道潘子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反正不是租的就是借的,基本上没有花多少钱。 要说潘子这个人的路子还是太野了,没人知道他到底是哪里结交的人脉。 无论哪个行业都有认识人,而且他只要说一句话,就会有人愿意帮忙。 “牛逼!” 陈光阳看着一群电工在厂房里跑线,安装机械,测试运行,他就从心眼里给了潘子一个评价。 “光阳,这一套东西安装完,咱们就成功一大半了。” “半个小时之后,制作羽绒服的布料就会送到,但还差一样最重要的东西还没搞定啊……” 潘子眯着小母狗眼睛,向陈光阳走了过来。 然而,他的话音才落,外面就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下一秒,一个壮硕的中年人就走了过来。 “哪位是陈老板?我是货车司机,你们的货到了……” 中年人拿着一个单子,冲着陈光阳和潘子问道。 “潘子,你刚才说的是鹅绒和鸭绒吧?已经到了,安排人去卸车!” 陈光阳微笑着说道。 十几分钟之中,将近一千斤的鹅绒和鸭绒都到位了。 “我去,这质量不错啊!” “光阳,这鹅绒和鸭绒绝对是上乘的,而且还特别干净,太适合做羽绒服了。” 潘子拆开了几个大袋子,非常满意地赞叹了起来。 “当然,你也不看看是谁采购回来的!” 陈光阳把运费付给了货车司机,神采飞扬地说道。 万事俱备,只差东风。 陈光阳准备明天就让张宗宝他们赶过来,确认无误之后就开工。 “光阳,其实咱们这个买卖还算是挺顺的哈,前前后后不到半个月,咱们就已经整的有模有样了。” 潘子看着厂房已经初具规模,机械也安装调试的差不多了,不禁跟陈光阳感慨了起来。 “嗯,还行吧。” “希望咱们能一路顺到底,能把钱挣到手吧。”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缓缓地说道。 其实,陈光阳可从来都没觉得这个厂子办的有多顺。 从一开始的跟服装厂抢工人,到跟孙大宝、杜海他们斗智斗勇,营救吴守善,再到从“潘金莲”的手中抢夺厂房租赁权…… 这一套下来,陈光阳可是没少费劲,也打了不少仗。 要不是陈光阳和潘子能力出众,手腕强硬,那换成了别人,恐怕早就黄摊子了。 下午三点,厂房里一切准备就绪。 “哐当!” 陈光阳关上了大门,准备明天试运营! 可是就在陈光阳刚刚告别了潘子,准备返回靠山屯的时候,迎面却遇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居然正是周海斌! “你,找我?” 陈光阳打量了一下,皱着眉问道。 这小子被陈光阳和潘子给整的挺惨,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狼狈的不成样子。 按照道理来说,他应该特别害怕陈光阳才对,而今天他却还敢主动找上陈光阳。 “啊,是啊,光阳大哥。” “咱们之前确实有些误会,我已经摆下了一顿酒席,想给光阳大哥赔罪。” 周海斌满脸堆笑,非常谦卑地说道,就像是一个十足的奴才。 “赔罪酒?” “不用了,你不是戴罪立功了吗?咱们之间的事就算了。” 陈光阳扫了一眼,淡淡地说道。 要不是周海斌提供的那些照片,陈光阳也不可能把姜丽给送进去,更不可能这么轻松的租下这个厂房。 最重要的是,周海斌也挨了不少揍,差点都没有死在澡堂子里。 那就算是再有什么仇恨,现在也足够算清楚了,没必要再喝什么赔罪酒了。 “光阳大哥,您先别着急拒绝,其实今天除了赔罪酒,我确实是还有一个生意想要跟您谈……” 周海斌见陈光阳要走,立即就忙不迭地说道。 “你要跟我谈什么生意?”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周海斌。 他也听说过,周海斌是一个到本地做生意的南方人,但陈光阳还真不清楚周海斌到底干的是哪个行业。 “光阳大哥,你看这死冷寒天的,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啊。” “我已经在饭店备好了酒菜,咱们边喝边聊,我保证,这个生意肯定对你至关重要,甚至没有我,你的厂子就算是开工,到时候也要停摆!” 周海斌拉着陈光阳的手,说什么都要请他喝这顿酒。 “行吧!” 陈光阳看到了周海斌那一副信誓旦旦地样子,就一口答应了下来,准备看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凭什么不跟他做生意,就算是开工都要停摆。 半个小时之后,一个比较高档的饭店包厢之中。 “光阳哥,快坐!” “如果还有什么想吃的,咱们就再点!” 周海斌今天所准备的酒席确实挺丰盛,只有他们两个人,居然点了十几个硬菜。 “行了,别铺张浪费了,咱们还是直接聊正事吧。” 陈光阳坐下之后就想要直奔主题。 毕竟他对这个周海斌并没有什么好印象,今天能赏脸来到这里,也是想要听听他到底有什么生意经。 “光阳大哥,我今天偷偷看了几眼你的厂房,如果没有猜错的话,你这是准备要制作服装吧?” 周海斌一边给陈光阳倒酒,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 “眼睛挺毒啊?” “谁让你偷看我们厂房的?你这是偷窥我们的商业机密,信不信我收拾你?” 陈光阳冷笑了一下,盯着周海斌说道。 “这您还真不能收拾我。” “正是因为我偷看了几眼,就发现了你的厂子存在着大问题。” “你们的服装制作机械虽然都很齐备,原材料也都准备的很充足,但是你们没有纽扣、拉链和松紧带这些零部件,对吧?” 周海斌举起了酒杯,笑着敬了陈光阳一下。 “嘶……” 陈光阳眉头一挑,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他还以为一切都准备的很充足,原来还真忽略了这些散碎的零部件…… 第743章 不可能惯着他们! “光阳大哥,我说的没错吧?” “如果没有我说的这些散碎零件,你的工厂就算是开工了,到时候也难免停产!” 周海斌轻轻地抿了一口酒,非常得意地说道。 “你在跟我抖机灵呢?” 陈光阳挑起眉毛看了一眼。 他都不用猜,就知道周海斌这几年在东北所经营的生意就是纽扣、拉锁、松紧带方面的生产与销售。 “光阳大哥,实不相瞒,我正好能补充上你的短板。” 周海斌看到了陈光阳的一双眼睛,立即收敛了起来。 “行,这个生意,我跟你做了。” “具体价格方面,咱们到时候再详谈。” 陈光阳虽然特别看不上周海斌这个吃女人饭,还殴打孩子的狗东西。 但是为了能让羽绒服加工厂正常运行,陈光阳还是决定跟他达成合作。 “光阳大哥,您说这话可就太外道了。” “咱们好歹也是相识一场,为你提供一些纽扣和拉锁而已,咱们也没必要谈钱,况且总体上也没多少钱。” 周海斌立即摆了摆手,在陈光阳的面前,他的姿态也放的非常低。 “别了,该多少钱就是多少钱,我一分都不会少你。” 陈光阳太清楚了,不要钱的东西都是大坑,往往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 今天陈光阳白用了周海斌的纽扣、拉锁和松紧带,那么以后说不定还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还清这个人情债。 “光阳大哥,我一不用你帮忙,二不用你欠人情债,我以后只想跟着你混,求你就把我收下吧,我真是被那些收保护费的给逼的焦头烂额。” 周海斌也是一个明白人,一眼就看出陈光阳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就马上对他坦白了。 他是真想跟陈光阳混,毕竟他是一个从外地过来的商人,虽然生意做的还算不错,但总被一些本地的地痞流氓欺负。 仅在去年的三个季度,他就已经交出了两千多的保护费,这把他弄得不厌其烦。 都说大树底下好乘凉,周海斌就想加入陈光阳的庇护之下。 这么一来,那些地痞流氓应该就不能再收他的保护费了。 “保护费?” 陈光阳一听,当场就明白周海斌到底是怎么个意思了。 “是啊,那些收保护费的就像是一群吸血鬼一样。” “每个月都要上我这里打秋风,而且一次比一次要的高,可是如果他们真能给我解决问题也就算了,结果真到了有人去我那闹事的时候,他们还根本不顶用。” 周海斌叹了一口气,非常无奈地说道。 “行吧,那不如这样。” “等我的厂子正式运行起来之后,你的加工厂就改名成我的分厂,如果再有人收你的保护费,你直接报我的名头就行。” 陈光阳考虑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要拉扯周海斌一把。 倒不是因为可怜他,也不是因为他今天摆的这桌酒席。 只是周海斌今天确实帮他避免了一个非常麻烦的缺陷,那出于回报,拉扯他一把也在情理之中。 其次,陈光阳也对本地那些乱收保护费的地痞流氓深恶痛绝。 这里的经商环境之所以会这么乌烟瘴气,全都是因为他们在胡搞乱搞。 “光阳大哥,有你这一句话,我算是彻底放心了。” “以后我的厂子就挂你的名字了,你的服装制作厂无论需要什么零部件,我全部赠送,一分钱都不收!” 周海斌听了之后,当场就高兴的直拍大腿。 “拉倒吧!” “我可不是为了占你点小便宜才决定要帮你的,该多少钱就多少钱,一分都不少你的。” “我只管保护费方面的事,你别拿我的名头出去耀武扬威,否则我肯定第一个收拾你。” 陈光阳把丑话说在前面,什么责任和什么权利都划分清楚。 免得日后再搞出什么里外不是人的事情。 帮周海斌对付那些收保费的地痞流氓,那是感谢他今天的提醒。 但是如果周海斌拿着陈光阳的名头去狐假虎威,从中谋利,那陈光阳是一点都不能忍。 “明白,明白!” “光阳大哥,那我先敬你一杯酒,明天早上,请你去一趟我那边的加工厂。” “到底需要什么款式的货,你们只要给我个数,我上午就给你送过去,不耽误你的生产。” 周海斌立即端起了酒杯,而且还是先干为敬。 “好,一言为定!” 这一顿酒,仅仅喝了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陈光阳跟周海斌还真没有什么好聊的,自始至终不过就是生意上的往来。 他也不打算跟这种人有多深的交情,毕竟他们根本就不是一路人。 当天傍晚,陈光阳就开着车返回了靠山屯。 “张工,告诉你们个好消息,羽绒服加工厂现在已经整的差不多了。” “明天咱们就去县里那边试运行一下,如果没有其他问题,咱们在正月十六开业!” 陈光阳回到屯子里面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在老乡家里待得五脊六瘦的张宗宝。 “真的?太好了!” “陈老板,你是不知道我们这帮人现在有多煎熬。” “天天在老乡家里吃好的、喝好的,被照顾的无微不至,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张宗宝听到了这个消息,都高兴到从火炕上面跳了起来。 其实张宗宝说的都是真的。 在寄人篱下的时候,遭到冷眼对待确实挺让人心里不舒服。 但是让别人过分热情招待,那也是一种煎熬。 就比如张宗宝他们,整天都过得规规矩矩,连饭都不敢多吃,生怕给人家老乡添麻烦。 “行,这段日子就辛苦你们了呗?” “明天就跟我进县城,然后就开始老牛上套,咱们加把劲干,第一批货就要一炮打响!” 陈光阳笑着拍了拍张宗宝的肩膀,然后就挥手跟他告别了。 可是就当陈光阳即将走到家门口的时候,却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在喊他。 声音听起来很焦急,就好像发生了什么十万火急的事情一样。 “啊?二埋汰呀,啥事儿啊,这么着急忙慌的?” 陈光阳转过了身,轻声地询问了起来。 “光阳,其实也没多大的事,这不是马上就到正月十五了嘛,我和三狗子商量了一下,想要找你一起去镇里面溜达溜达,赏赏花灯,看看秧歌什么的。” “但是看你最近好像挺忙的,不知道那天有没有时间?” 二埋汰揉了揉鼻子,十分爽朗地问道。 “哦,行啊,有时间!” “那就你、我、三狗子,再带上我从南方请回来的那些人才,咱们一起去镇里面逛一逛。” “这一年到头,就正月十五最有意思,咱们也不能过的太单调。” 陈光阳笑了笑,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在这个年代的东北,正月十五的地位一点都不低于大年三十。 主要是大年三十是一家人聚在一起,而正月十五都是亲朋好友一起出去闹。 人多了,气氛自然就热闹起来了。 就比如说在镇里,不但有大规模的秧歌,还有非常热闹的灯谜,甚至还有特别绚烂的烟花。 那真可谓是人山人海,锣鼓喧天。 最重要的是,陈光阳的羽绒服制造厂准备在正月十六就正式运行。 那在运行之前,必须得带着所有员工放松一下,也算是开工之前的团建了。 张宗宝他们也从来都没有领略过东北地区的正月十五,那这一次必须让他们开开眼界。 “那咱们就一言为定,我过去通知三狗子他们。” 二埋汰点了点头,然后就神采飞扬地转身离开了。 在如今这个年代,人们的休闲生活还是比较匮乏的。 除了打牌之外,基本就没有什么娱乐活动了。 毕竟电视和网络还没有普及,游戏机也没有传入进来,年轻人遇到什么热闹的活动,都表现的特别积极。 陈光阳这些日子也一直都在忙,确实也需要放松一下,换换心情。 而这个正月十五就是最好的契机。 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回到了家。 他刚把衣服挂了起来,就看到沈知霜把饭菜端了上来。 “今天回来的挺早啊。” “嗯,油炸蘑菇,炖鳌花鱼,全部都是大奶奶喜欢吃的,味道是真香啊。” “这就去叫大奶奶过来吃饭!” 陈光阳看了一眼媳妇做的这两道菜,就发现她的厨艺又见长了。 “你这嘴怎么跟抹了蜜一样?” “对了,有个事我想跟你提一下,这不马上快到正月十五了嘛,那些知青邀请我一起去镇里面逛一逛。” “我能不能跟你请个假?” 沈知霜抿嘴一笑,那眉眼之间的温柔,就像是一汪春水。 “哎呀我的沈领导,您请假,什么时候还需要跟我这个小兵开假条?” “您尽管去就行,一定要玩个尽兴。” 陈光阳也开始没心没肺的开起了玩笑。 他本来还要想跟媳妇请个假呢,没想到媳妇的嘴比他快,到最后却让他乐享其成。 只不过到了正月十五,陈光阳和沈知霜都要去镇里面逛花灯,就只能麻烦大奶奶一个人守在家里面帮忙照看两个小孩崽了。 估计也是这个原因,沈知霜今天晚上才做了两道大奶奶最喜欢吃的菜了…… “你们俩呀,一个忙生意,一个忙政绩。” “闲下来的时候又得忙孩子,忙着帮别人解决难题。” “这好不容易到正月十五要出去玩,那我肯定不能拖你们后腿!” 大奶奶坐在了餐桌上,看到自己最喜欢吃的菜,又看到陈光阳亲自给她倒了一盅药酒,心情当时就变得非常好,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来,咱们俩敬大奶奶一杯!” 陈光阳立即举起了杯子,跟大奶奶喝了一口。 这一顿晚饭,其乐融融。 大奶奶酒量一般,喝的有些迷糊,很早就回去睡觉了。 陈光阳和沈知霜很自觉的过去刷碗,又一起将屋子收拾了一遍。 “光阳,你说,咱们什么时候把那三个小孩崽子给接回来?” “他们在姥姥家应该都已经玩疯了,一点都不想咱们……” 沈知霜一边洗着碗,一边轻声说道。 显然,她是有点儿想孩子了。 “就过了正月十五,我忙过了这一阵之后再开车把他们接回来。” 陈光阳又何尝不想念三小只?只是最近的事情太多,他实在是忙不开。 “行,等过了正月十五之后,估计我爸他们也要开始忙起来了,还真就没空继续再照顾三小只。” 沈知霜点了点头,将洗好的碗筷放置好。 “对了,你最近工作上的事情怎么样?有没有什么麻烦?” 陈光阳一边扫着地,一边非常随意的询问了起来。 最近他们之间聚少离多,陈光阳也不知道沈知霜这工作进展的怎么样,有没有遇到什么难以处理的问题。 “还好吧,大方向上都挺不错的,尤其是年后,镇子里面又有很多新项目要上马,虽然很忙碌,但也都能顺利解决。” “不过最近镇子里面的治安可不怎么好,总是有一些伤人事件,甚至有些性质还挺恶劣,上级部门都已经听到了风声。” 沈知霜坐在了椅子,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肩膀,眉宇间也有那么一丝忧虑。 “伤人事件?” “咋回事,镇里的社会人要开始翻天了?”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有些不可置信的问道。 他还以为是镇子里又出了什么英雄人物,想要重新洗牌,强势上位呢。 “不是!” “平常那些地痞流氓看起来还是比较消停的,但就是有那么一批人,总是打着收账的旗号,到处干一些打打杀杀的勾当。” “我看确实应该加大点力度,狠狠地打压一下他们了,否则再发展下去,非要出大乱子不可。” 沈知霜非常笃定地说道,但这件事情并不是她一个人能说了算,还需要一起开会决定。 “收账的?”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但是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总是觉得这一批收账的地痞流氓,很有可能跟孙大宝和杜海有关。 毕竟他们总是干一些放高利贷、然后又暴力催收的事情。 但不管是谁,如果敢给沈知霜找麻烦,陈光阳绝对不可能惯着他们。 第744章 跟陈光阳干出来个样!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就带着张宗宝一行人到达了羽绒服制造厂。 “光阳,手续啥的都办好了,咱们可以试运营了!” 潘子站在了门口,整个人都澎湃起来了。 “合闸!” 陈光阳大手一挥,立即就有人合上了电闸。 厂房里的灯一排一排地亮了起来,器械的轰鸣声也随之响起。 俗话说的好,机器一响,黄金万两。 陈光阳特别喜欢听这些机器运转的声音,就好像浑身的血脉都被激活了一样。 “来吧,同志们。” “咱们都在老乡家里被照顾了这么久,也该开始亮一下咱们的真本事了。” “先调试一下机器,尽快做出第一件羽绒服!” 张宗宝喊了一句非常具有煽动性的号召,所有人就立即非常亢奋地忙碌了起来。 “光阳,这些南方佬不错嘛,干活都这么卖力!” “你当初的眼光挺毒,算是被你捡到宝了。” 潘子看了一眼,然后就凑到了陈光阳的旁边,一脸笑意地说道,字里行间还充满了敬佩。 “那当然!” “我是谁啊?眼光从来就没有差过。” 陈光阳嘴角上扬,丝毫不谦虚地说道。 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有数,没有人天生就喜欢干活,更不会给谁干活都卖力。 这东西就是将心比心。 陈光阳对他们掏心掏肺,照顾的无微不至,他们肯定都记在了心里,干活自然会竭尽全力。 就比如说那个被陈光阳从地下赌场里救出来的吴守善,如果不是陈光阳,他和他家里人可能都活不成了。 这可是再造之恩,怎么可能不给陈光阳玩命? “呦,这是啥啊?” 就在这个时候,一辆货车停在了厂房的门口。 潘子打量了一下,立马就是一头的雾水。 他记得该拉过来的东西都已经到位了,难不成是陈光阳又订购了一些什么? “你猜!” 陈光阳扫了一眼,就知道是周海斌的货已经到位了。 “我上哪里猜去?” 潘子摇了摇头,然后就亲自上车去检查了。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一批货简直就相当于及时雨,而且还是一场谁都没有想到的及时雨。 “光阳,你真是一个头子啊!” “我们把这些纽扣、拉锁和松紧带都给忘到了脑后,只有你一个人还记得!” “如果这批货再晚到几个小时,咱们今天的试运营肯定要停摆!” 潘子对陈光阳竖起了大拇指,就连张宗宝等人也是对陈光阳敬佩有佳。 有这么面面俱到的合作伙伴,有这么考虑深远的老板,那还何愁企业不赚钱? “行了,你们可少说两句吧,别总这么虚头巴脑。” 陈光阳开了一句玩笑,然后就继续看着他们进行试运营。 不得不说,张宗宝他们在羽绒服制作方面实在是太权威了,几乎每一个步骤都能做到尽善尽美。 短短不到两个小时,第一件羽绒服就已经被制造了出来。 “陈老板,怎么样?” “这件羽绒服还行吧?” 张宗宝捧着羽绒服走到了陈光阳的面前,那眼神都显得特别虔诚。 “我试试!” 陈光阳轻轻地抚摸了一下,然后就穿在了身上。 实话实说,这羽绒服的品质和做工都是顶级的,穿在身上也特别的轻,比现阶段的棉服轻便多了,舒适感更是提升了十倍不止。 至于保暖度,陈光阳觉得也丝毫不输于任何一件大棉衣,就算是穿着上山打猎也不能冷。 “怎么样?” 张宗宝等人等着一双双充满期盼的眼睛,集体等待着陈光阳的评价。 “很成功!” “各方面指标都在我的预料之上,实用性拉满,完全可以吊打市场上的一切棉衣、棉袄。” 陈光阳重重地点了点头,当场就给了一个非常高的评价。 “实用性?” “陈老板,听你这意思,在美观性上还差点火候?” 张宗宝是一个追求极致的设计师,对于自己的作品有着近乎偏执一般的追求。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创造出了本国第一件羽绒服,而且这么多年以来,还屡次获得奖项,堪称业内传奇。 “张工,我要是说了,那你可别不乐意。” “咱们的羽绒服,单论美观性,也就是一个中游水平,还好现在并没有什么竞争,咱们还能有资格迅速抢占市场,但是如果竞争开始慢慢激烈,那咱们可就要被动了。” 陈光阳脱掉了这一套深蓝色的羽绒服,非常直白地说出了他的观点。 “不可能!” “陈老板,我的设计理念可是全国领先的……” 张宗宝听到了陈光阳的评价,明显还有些不服气。 “没错!” “张工,我也相信你的设计理念很先进,但也只限制于在现阶段的国内,可是一年之后呢?如果再运到国外的大都市去卖呢?” “我敢断言,咱们最多只能靠着过硬的质量和低廉的成本混成一个二线品牌。” 陈光阳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这一批羽绒服,采取的都是黑色的面料,版型也是70年代的风格。 给人一种死气沉沉,毫无创新的感觉。 穿起来就像是一个沉稳郑重的老干部一样,完全没有一点活力。 当然,以现在的审美,国内还是能有一席之地,可是到了国外,那就完全不够用了。 “光阳,那你说要怎么办?” “重新设计一下?” 潘子听了之后,也比较赞同陈光阳的观点。 “我的意思是,必须重新设计出一套更加新颖,更加时髦的羽绒服!” 陈光阳点了点头,所说的每一个字都非常坚定。 在他的构想之中,国内和国外就是两个市场。 国内偏保守,太时髦的羽绒服很少有人会买单,那会被人说成花哨,华而不实。 而国外就偏时尚和开放,太死板呆滞的版型,只会遭到嫌弃。 今天这样,那就必须制造出两套羽绒服来迎合两个截然不同的市场。 “那么问题来了,谁会设计时髦的羽绒服?” 潘子苦笑了一下,眼神从在场的每一个人身上扫过。 “别看我,我不懂设计!” “也别指望我,我那点设计水平最多能当一个辅助设计师。” “我也不行啊,设计出来的羽绒服就是眼前这个,陈老板说不够时尚嘛……” 张宗宝等人两手一摊,完全就是无计可施。 “那咋整?咱们总不能花钱去请别人设计吧?” “毕竟咱们制作这个羽绒服,还属于商业机密呢,要是被泄露出去,恐怕会有人抢生意啊。” 潘子现在也是非常头疼,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咳咳!” 陈光阳咳嗽了两声,想要吸引一下注意力。 “光阳,你咋的了,嗓子不得劲啊?” “我早都跟你说了,别像是老烟枪一样,抽个没完没了,你肯定是慢性咽炎了,得治!” 潘子扫了一眼,根本就不怎么愿意搭理陈光阳。 “我治你大爷!” “我的意思是说,我可以设计。” 陈光阳语不惊人死不休。 只是这寥寥几个字,就惊讶了在场的所有人。 “光阳,可就别捣乱了,你连缝纫机都没摸过,还想要设计衣服?” “在场这么多懂设计的都无能为力,你还自告奋勇上了?” “你要是能设计出来时髦的羽绒服,我绝对能给你表演一个倒立扎马步!” 潘子扫了陈光阳一眼,没心没肺地嘟囔了起来。 “唉,潘子,这可是你说的,大老爷们,一个吐沫一个钉,到时候你可别反悔。” “张工,把纸和笔给我拿过来!” 陈光阳微微一笑,拿过了纸和笔就开始画了起来。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陈光阳的见识领先了这个世界好几十年,可谓是亲眼见证了羽绒服的崛起与普及。 但论时尚而言,他都亲自经历过好几个版本。 设计,他肯定是不行。 但是把他曾经见到过的时髦羽绒服给画出来,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之中,陈光阳简直就是下笔犹如神助。 洋洋洒洒地画了十几张,虽然一点都不规范,但还是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时尚元素。 男款、女款、短款,长款,中长款…… 茧型轮廓、谷仓夹克、双重开合、可拆卸元素…… 毫不夸张的说,陈光阳所画出来的设计图除了不像设计图,其他都是时尚的顶级。 “这……” 作为顶级设计师的张宗宝看到了陈光阳所画出来的图,当场就不淡定了。 虽然在专业性上,陈光阳就是一坨。 但是他依旧还是能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设计理念。 他觉得这可不是追求时尚,而是能够引领时尚! “陈老板,天才啊!” “我怎么从来都没有发现,你居然有这种超前卫的设计理念?” “我敢断言,你都有资格参加国际大赛,一举拿下最高奖项!” 张宗宝万分吃惊地盯着陈光阳,那眼神之中充满了高山仰止的崇拜。 “啥大奖不大奖的,我都不在乎。” “就按照我所画出的这几张图去做,最好我今天就能看到样本。” 陈光阳虽然表现的很谦虚,但此刻也是心花怒放。 只要这个厂子还有他在,那么未来二三十年的羽绒服款式,他都能给出最完美的设计。 反正就是把他曾经见过好看的羽绒服都凭记忆再画出来一遍,而且也不用画的太好,细节的地方自有张宗宝他们去慢慢抠。 “陈老板,既然你这么着急要样本,那我们就加把劲,先把这些设计图纸上面的细节问题给确定一下……” 张宗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又重重的点了点头。 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 毕竟陈光阳画的那些设计图都跟草纸一样,只能看出一个大概,想要落实成制造图纸,那还需要进一步的优化。 一时间,所有人又开始紧张地忙碌了起来。 “光阳,我发现你这个人挺奇怪的。” “在所有人都没办法的时候,你总是能突然间蹦出来,三下五除二就把问题给解决了,跟你这种人合作,简直就是到处都有惊喜。” 潘子给陈光阳竖了一个大拇指,逐字逐句之中都充满了推崇。 “少跟我转移话题!” “赶紧地,去给我表演倒立扎马步,如果扎得不稳,我非把你懒弦子给拽下来……” 陈光阳一把就抓住潘子,两个成年人就在这个厂房里面嬉笑怒骂了起来。 当天傍晚,两套样本就做了出来。 一套适合国内,男女各四款,风格偏保守,而且还夹杂着一些工装风,符合现阶段的整体审美。 一套适合国外,男女各四款,不但造型前卫,颜色鲜明,而且看起来还特别的时髦。 “嗯,有点那个味道了!” “是啊,这回看起来顺眼多了。” “还得是咱们陈老板,设计出来的东西真是让人眼前一亮。” 16件羽绒服挂在了厂房里面最显眼的位置。 一群人围在旁边,纷纷赞叹了起来。 一点都没夸张,今天这一场试运营非常成功,每一个细节都让陈光阳非常满意。 “光阳,我怎么觉得咱们两个肯定是要发了。” “把这些羽绒服送到北边去,必然会引起疯抢,我建议哈,咱们还是带着麻袋去,否则钱多的都容易装不下。” 潘子摸着下巴,看着那8件要发往国外的羽绒服,神色非常凝重地说道。 这个是一个毛子通,对于那些毛子的审美眼光一清二楚。 只要他说这一批羽绒服能受欢迎,那肯定就跑不了! “行,有你这句话,那咱们就没白忙活。” 陈光阳拍了拍手,非常爽朗的向所有人宣布:“诸位,今天的试运营完美落幕,大家简单地收拾一下,然后跟我回靠山屯,正月十五休假一天,正月十六正式上班。” 这话一出,当时就引起了轰动。 “陈老板,你就放心吧,从正月十六开始,我们肯定拼命跟着你干。” “没错,你给了我们那么优厚的待遇,也该到我们回报的时候了。” “先大干一个月,争取拿个开门红!” 张宗宝一行人个个热情高涨,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一定要跟陈光阳干出个样来 第745章 东北滚冰 第二天,农历正月十五,元宵佳节。 陈光阳还没有从炕上起来,就听到一阵噼里啪啦的炮仗声。 这炮仗声非常热闹,这边放完了,那边响,直接就掀开了热闹非凡的节日序幕。 “醒了?” “快起来吧,洗把脸,然后过来吃元宵!” 沈知霜早就已经准备好了早饭,见到陈光阳从炕上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立即温柔如水地说道。 “嗯,好嘞!” 陈光阳立即翻身下炕,仔仔细细地洗漱了一下之后,却并没有着急去吃饭,而是一头扎进了仓房里。 在他们靠山屯有一个习惯。 过了正月十五,这个年就算是彻底结束了。 那在结束之前,就必须要把家里的烟花爆竹全给放了。 由于今天晚上陈光阳要去镇里逛花灯,所以这些烟花爆竹就不用留到晚上了。 “噼里啪啦,蹭蹭蹭,乓!” 一时间,陈光阳家的院子就像是军火库发生了爆炸一样,震耳欲聋的声音足足持续了七、八分钟。 那蹿天猴和二踢脚接连不断地在上空爆炸,引起了一大片硝烟,久久不能散去。 “舒坦!” 陈光阳看着一地的炮仗碎片,那样子就像是开了满地的大红花一样,不禁由衷的赞叹了一句。 过日子嘛,追求的就是一个红红火火。 先不管这七八分钟之中,陈光阳到底烧了多少钱,关键就是这一份响当当,才最是一个好兆头。 “行了吧?赶紧过来吃饭吧,要不元宵都快要凉了!” 沈知霜推门看了一眼,嘴角处的温婉笑容简直都能美到陈光阳的心里去。 “行,吃一碗!” “对了,元宵煮的多不多?要是多的话,就把李铮和王小虎他们都给叫过来。” “这大过节的,咱们就都图个热闹!” 陈光阳的心情格外舒畅,感觉整个人都透亮了起来。 “放心吧,不用你说我都知道,早就多煮了两三斤呢。” “你快进屋吃吧,我去叫他们!” 沈知霜摘下了围裙,转身就走出了门。 她一向面面俱到,每当逢年过节的时候,她都忘不了陈光阳那两个爱徒。 毫不夸张的说,虽然沈知霜跟他们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早都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师父,元宵节快乐!” “光阳叔,婶子,大奶奶,元宵节安康!” 两个爱徒也是非常懂事,嘴还特别甜,推门进来之后就开始挨个问好。 “嗯,快过来坐,自己盛啊!” “都敞开肚皮使劲吃,外屋地还煮了一锅呢,今天咱都得给他造完!” 陈光阳立即招呼了起来,同时还不忘了夸赞自己的媳妇和大奶奶包的元宵有多么正宗、美味。 “对了,你们今天晚上有啥活动吗?” “如果没有的话,就跟我们一起去镇上逛花灯吧。” 陈光阳停下了筷子,向两个爱徒问道。 “我们就不去了,师父,我们跟屯子里面的那些小子约好了,到时候去大河上面滚冰!” “嗯,是啊,光阳叔,我们二、三十个人早就已经商量好了,有男有女,也挺热闹。” 李铮和王小虎相视一眼,婉拒了陈光阳的邀请。 滚冰! 这在东北区域的元宵节里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习俗。 大家伙一起跑到结冰的湖面或者是河面上面一起打滚,寓意是滚掉病气和灾气,保证新的一年里能身体健康,诸邪退避。 而滚冰这个习俗传到了年轻人这里,那可就不仅仅是在冰面上打滚了。 他们现在都已经开创出了新玩法,就是一大堆年轻人混在一起,跑到冰面上点燃一大堆火,大家伙围着火堆烤点东西,或者是吹个口琴,唱个歌什么的。 一个全是年轻人的空间,其实也挺热闹! “行,那你们就自己玩吧,但一定要注意安全。” “还有就是,跟屯子里那些人好好玩,别干仗啥的。” 陈光阳点了点头,又非常耐心地交代了几句。 屯子里有很多半大小子,一个个脾气都特别生性,而且下手还没轻没重,就跟超雄综合征一样。 没办法,本地民风就是彪悍,年轻人更是不服就干。 陈光阳就是有些担心自己的两个爱徒会吃亏。 “放心吧,师父。” “我们俩在屯子里面混的也相当不错,至少在年轻一辈之中还是很有分量的。” 李铮立即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特别自信的说道。 “光阳叔,你是不知道,李铮都快混成咱们屯子的山大王了。” “以前那些在屯子里面破马张飞的小犊子们,现在见到李铮都得规规矩矩立正,谁也不敢炸刺。” 王小虎听了之后,立即随声附和了起来。 “啥玩意?” “李铮,你小子不赖呀,啥时候在咱们靠山屯立棍了?混得比你师父都尿性!” 陈光阳看了一眼自己的爱徒,当场就忍俊不禁。 “师父,你别听他瞎说。” “我啥时候立棍了?还不是因为你是我师父,屯子里面的人都比较怕你,所以才没人敢惹我嘛……” 李铮耸了耸肩膀,实事求是地说道。 那意思是在说他能有今天的地位,完全是借了陈光阳的光。 “怕我干啥?我也从来都不欺负他们……” 陈光阳一听,瞬间还有些整不明白了,怎么都没有想到自己在年轻一代的眼里,居然是这么可怕的形象。 但转念一想,也是那么一回事。 陈光阳隔三差五就能从山上带回来一头猛兽。 十几、二十头青皮子,他说打就能打回来。 再加上之前把孙大宝他们收拾的那么惨,那都可以用血腥来形容。 屯子里面那些半大小子,不害怕他可就怪了。 也正是因为如此,整天跟在陈光阳屁股后面混的李铮和王小虎才成了靠山屯地孩子王。 他们俩要想张罗什么事,村子里面的半大小子都得跟着一起干。 比如说今天晚上的滚冰活动,就是李铮提出来的,全屯子的半大小子和半大姑娘,那可真是没人敢说不去。 “行了,那你们今天晚上好好玩吧。” “别干那些欺负人的事啊,否则我非要踢你们屁股!” 陈光阳笑了笑,吃光了碗里的元宵,然后就先一步起身离开了。 当天下午,陈光阳就带着二埋汰、三狗子还有那些从南方请回来的人才去了镇上。 虽然天还没有黑,但镇上都已经热闹了起来。 家家户户门口都开始点上了蜡烛,那些烛光连在了一排,看起来就像是长龙一样,特别漂亮。 “陈老板,这是什么习惯呐?在我们老家,可从来都不在门口点蜡烛。” 张宗宝眨巴眨巴眼睛,跟在陈光阳的身后,好像看什么都新鲜。 “我跟你讲吧,这叫撒路灯,是我们东北这边特有的民俗。” “天一擦黑,每家每户都在门口点上蜡烛或者火堆,一是为了给那些无人祭祀的孤魂野鬼照亮,二是为了祈求全家平安。” 陈光阳还没有说话,二埋汰就开始卖弄起了他的学问。 “孤魂野鬼?” 一听到这四个字,以张宗宝为首的那些南方人才们全都感觉背后有些凉飕飕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你们怕啥?” “这些孤魂野鬼也得过正月十五,都是为了一个乐呵,又不能吃了你。” 三狗子看到了张宗宝他们吓的那个样子,不禁没心没肺的调侃了起来。 但是有一说一,这些撒路灯连在了一起,远远望去,星光点点,看起来还真挺壮观。 东北地区的热情,可不仅仅是对外地人,甚至那些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也能得到东北人的善良对待。 “走吧,现在也到饭点了,咱们赶紧找个饭店,吃饱喝足了之后再出去逛!” 陈光阳看到前面有一家狗肉馆,于是就立即带着人走了进去。 毕竟东北的正月十五也特别的冷,尤其是到了晚上的时候,温度能降低到40度左右。 提前吃点狗肉,喝点酒可确实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能让身子骨一直热乎到后半夜。 “光阳,这里的狗肉火锅不错啊!” “是啊,这家店好像是新开的,以前都没见过呢。” “来,南方来的朋友们,整上一杯本地的白酒暖暖身子,但谁也别喝多了啊,一会还得出去溜达呢……” 二埋汰和三狗子非常热情的招待了起来,把那十几个从南方来的人才陪的非常到位。 这一顿狗肉火锅,吃的实在是太舒服了。 只是二埋汰和三狗子这两个人有些贪杯,明明还提醒别人千万不能喝多,自己却连干了四、五杯老板娘自酿的葡萄酒。 而葡萄酒这个玩意,喝的时候确实香甜醇厚,一点都不辣嗓子。 可是这玩意后反劲,而且还特别容易上头,四、五杯下肚,直接就把二埋汰和三狗子给干多了。 正事还没干,他们俩就已经开始走路打晃了。 “要不你俩先回去睡觉吧。” “我带着其他人在镇子里面逛,等到10点多就回去了。” 陈光阳扫了一眼二埋汰和三狗子,内心里却是一阵的无语。 “没事,我们没喝多!” “这葡萄酒就这样,醉的快,醒酒也快,我俩吹一会凉风就好了。” 二埋汰和三狗子通红着脸,耷拉着眼皮,还说啥都不想回去。 无奈之下,陈光阳也只好让其他人扶着点他们,开始在镇上闲逛了起来。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 随着天色越来越黑,一阵又一阵的爆竹声连成了一片,还有很多烟花冲天而起。 热闹非凡的景象开始逐渐拉开了帷幕。 陈光阳带来的这些南方人才也是第一次领略东北地区的正月十五到底是个什么氛围。 一个个也是脸色潮红,感觉看什么都新鲜。 “呦,这是当地的文艺舞蹈团吗?” “他们这一身服饰看起来好喜庆,到底是谁设计的,还踩着高跷……” “你听他们吹拉弹唱的这个调,简直太魔性了,听起来都让人上头。” 就在这个时候,一群南方人才看到了本地的秧歌队,都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纷纷跑过去围观。 “我说你们这帮人,真是没啥见识。” “什么民间艺术团、文艺舞蹈队?这就是我们东北的大秧歌,怎么样,喜庆吧?” “我跟你讲,这个大秧歌特别好学,总共也就那么几下子,跟着一起跳才有意思,来,来,来……” 二埋汰和三狗子这两只醉猫一看来了热闹,立即就拉着张宗宝一群人跟了上去,在秧歌队的后面扭了起来。 两个醉汉扭的那叫一个浪,两双眼睛都快要飞出去了。 张宗宝他们也啥都不懂,还以为这只是当地的民俗,于是也就有模有样的学了起来。 那场面,实在是不忍直视。 陈光阳立即往后退了好几步,生怕被别人看出来他跟这群人有什么关系。 周围的人看到了这幅场景,纷纷站在旁边乐不可支,甚至还有很多人跟着起哄。 张宗宝等人反应过味儿来,马上就退到了陈光阳的旁边。 但二埋汰和三狗子的酒劲上来了,听到旁边有人吆喝,居然扭的更卖力了。 这要是再给他们一人发两把扇子,都能把胯胯轴子扭到天上去。 不过,这就是节日的松弛。 一年365天,几乎天天过的都板板正正,好不容易到了最该发泄的一天,那自然要释放天性。 有的时候陈光阳也在想,二三十年过后,东北的这块热土上已经渐渐的没有了这些节日的气氛。 这彰显着东北热情奔放的秧歌舞,也逐渐地变少了,甚至最后都几乎被广场舞给取代了。 有人说这是时代的进步,但陈光阳却觉得这是东北精神的流失。 这种大秧歌舞,很可能就是看一次就少一次了。 “陈老板,那边是什么?看着挺热闹啊,要不咱们一起去逛一逛?” “是啊,这大秧歌实在是太闹腾了,我都有些受不了了。” “对呀,今天晚上这么热闹,能逛的地方那么多,咱们都挨个瞧瞧。” 张宗宝他们突然看向了东边,那里围了不少人,于是就撺掇起了陈光阳,准备去凑凑热闹。 “嘶,那边好像是在猜花灯,看起来好像是当地镇政府组织的,咱们一起我去看一眼……” 陈光阳点了点头,拉起了还没有扭过瘾的二埋汰和三狗子就走了过去。 第746章 陈光阳神力啊! “呦,还真是猜花灯!” “我们南方人过正月十五的时候总是猜花灯,没想到东北也有这个节目。” 一群南方人凑了上去,围着那些花灯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个年代的花灯虽然做的简单,但是上面的题目却一点都不简单。 不但有脑筋急转弯,还有字谜,甚至还有时事新闻,最让陈光阳有些意想不到的是,这上面居然还有小学四五年级的应用题…… 由于是当地镇政府组织的活动,猜花灯的奖品也比较丰富,但也全部都特别接地气。 比如肥皂、小镜子、儿童玩具、干电池…… “这些花灯还挺难的,我逛了一大圈,居然一个都不会。” “那当然了,如果要是简单的话,这些奖品早都被人领没了。” “题目就是要难点才有意思,不是我吹,就我这脑袋,那就是一个大学漏子,看我一出马,肯定能一口气猜出十个花灯以上。” 二埋汰带着酒劲,晃晃悠悠地走了上去,盯着一个花灯就看了起来。 他现在喝的迷迷糊糊,看东西都重影,连题目都读不清楚,还扬言要猜花灯,可把这群人给乐坏了。 “可拉倒吧,就你还大学漏子?字儿都认识不全呢,还有啥好装逼的?” 陈光阳看到二埋汰那一副滑稽的样子,实在忍不住揶揄了起来。 其实陈光阳看了一遍这些花灯上面的题目,就发现自己随便就可以破解好几个。 但是他却没有出这个风头,而是把奖品留给了其他人。 尤其是那道应用题,还是留给孩子们去解吧。 他这么大个人,真是不好意思去跟孩子们抢…… “嗨,老少爷们们,往我这边瞅一眼!” “谁要是觉得自己是那个,那就上台来试一试,只要能拉开我这个六股的拉力器,那就可以领走20块。”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中气十足的吆喝声响了起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拉力器?这是啥玩意?” 二埋汰打了一个酒嗝,半耷拉着眼皮看了过去。 就在不远处,有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壮汉正站在了一个高台之上,手里面还把玩着一个拉力器。 高台下面也围了不少人,一个个跃跃欲试,明显都是奔着那20块钱的奖金去的。 “有点儿意思!” 陈光阳看了一眼,嘴角缓缓的勾了起来。 这拉力器目前在东北可是一个新奇的玩意,陈光阳在此之前还从来都没有见过。 估计这个络腮胡子就是在推销自己从南方采购过来的拉力器,然后借着悬赏的由头,为自己的产品做个宣传。 “等会,我来试试!” 三狗子自恃有那么一膀子的力气,直接就推开了人群,准备上台试一试。 “呦,这个兄弟够豪气!” “不过你想要试试,那就得掏一块钱,如果你能把这六股的拉力器都给拉开,那我给你二十块,如果拉不开,这一块钱你就得留给我。” 络腮胡子见到有人捧场了,一张脸直接就乐开了花。 “草,一块钱而已,我这就给你放这!” “不就是六根小弹簧吗,我还能拉不开他?不过我可把丑话说在前面,我要是直接给拉折了,那可不赔你啊!” 三狗子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皱巴巴的一块钱,随手就放在了高台上,然后就晃晃悠悠的走向了络腮胡子。 “哥们,你就放心吧,你要是能把我这拉力器给拉坏了,我不但不用你赔,还多给你拿50。” 络腮胡子一听,当场就乐了,字里行间还透露着一种瞧不起的意思。 “我草?你小子这是在跟我叫板呢!” “你给我拿来,我今天必须要让你心服口服。” 三狗子本来就喝多了,一听别人有些瞧不起他,当场脾气就上来了。 “给我开!” 他夺过了络腮胡子手里的拉力器,然后就把吃奶的劲给使了上来。 下一秒,三狗子本来就通红的脸,当场就憋成了猪肝色。 虽然他已经用上了全力,但是那个臂力器却仅仅是被拉开了三四公分左右。 “啊……” 三狗子觉得这也太跌份了,当场就呲牙咧嘴,把自己的全部力气都已经使了出来。 但是也没有啥用,那个拉力器还是纹丝未动。 “哎呀,我草?” “三狗子,我看你也不行啊,整天五马长枪,三吹六哨地,说自己多有劲,多有劲,我看也就那玩意。” “你下来吧,别丢人现眼了,让我来试试!” 二埋汰看了之后,立马就来劲了,直接就跌跌撞撞地爬上了台,一把从三狗子的手上抢走了拉力器。 “哥们,哥们,先别着急呀。” “谁想要来试,那也得先押一块钱再说。” 络腮胡子一把就按住了二埋汰的肩膀,用着非常客气地语气说道。 “哦,行!” 二埋汰这才反应过来,先掏了一块钱,然后又给了三狗子一个挑衅的眼神。 然而,二埋汰的表现还不如三狗子呢。 虽然他已经把吃奶的劲都用上了,但连一厘米都没有拉出来,还差点把衣服给整开线了。 “哦哦,赶紧下去吧,别在上面丢人现眼了。” “我认识那俩人,他们是靠山屯的,平常在屯子里面就贼能装牛逼。” “靠山屯的老爷们都这样吗?明明啥也不是,还喜欢装逼,真是太让人笑话了。” 就在这时,台下那些看热闹的人都跟着起哄,不但把二埋汰和三狗子这两个人给埋汰的够呛,就连靠山屯都被一并刮上了。 “草,谁他妈刚才在下面起哄了?我他妈把你嘴给撕开!” “谁再说我们靠山屯一句,牙给你们掰下去!” 二埋汰和三狗子酒劲一上来,就开始干不是人的事儿了。 他们俩对着台下那些人就是一顿乱骂,而且骂的还非常脏。 “你俩激恼啥呀?你们吹完牛逼还拉不开,那还不让我们笑一笑了?” “你们靠山屯的人还真牛逼,一个拉力器都拉不开,就知道跟我们耍横,那算啥能耐呀?” 看一下看热闹的群众也都不乐意了,纷纷大声的开始嘲讽了起来。 “我草你们妈的,还他妈敢逼逼,我整死你们……” 二埋汰和三狗子开始发起了酒疯,直接就要冲到台下,去揍那些看热闹的人。 “两个大兄弟,别闹!今天大过节的,千万别打仗!” 络腮胡子见到了这种情况,直接冲了上去,像是夹小孩一样,将二埋汰和三狗子一边一个,轻轻松松的夹在了嘎吱窝下面。 无论他俩怎么挣扎,就是无法动弹分毫。 “这人挺有劲呐!” 陈光阳看了一眼,由衷地在心里赞叹了一句。 其实带这两个醉鬼出来逛街,陈光阳也觉得挺丢人的。 但是那些看热闹的人也确实嘴贱,调侃二埋汰和三狗子也就算了,毕竟他俩酒后失德,但是这群人非要带上靠山屯,那陈光阳可就有些忍不了了。 “嘭嘭嘭……” 陈光阳翻身上了高台,一把按住了络腮胡子的肩膀。 “哥们,把我两个兄弟放下吧。” “我来试试你这个拉力器!” 陈光阳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块钱,微笑着押在了台上。 二埋汰和三狗子见到了陈光阳上来了,立即就变得特别消停。 “行了,你们两个别闹了,赶紧下去吧,免得让别人笑话。” 陈光阳摆了摆手,对这两个耍酒疯的兄弟真是一阵无语。 “呦,这不是光阳大哥吗?你这是准备给靠山屯找回面子吗?” “光阳大哥,我看这拉力器不简单,要是能拉开,我也给你拿10块。” “光阳大哥,你要是也拉不开,那靠山屯可就太丢人了……” 下面看热闹的人认出了陈光阳,一个个就更加来劲了。 “行啊,哥们,这六股的拉力器对我来说还差点意思,如果我能拉开十股,那该咋算?” 陈光阳为了给两个兄弟擦屁股,别为了给靠山屯找回面子,当场就要求再加四股。 “十股?” “哥们,看你这样子,应该是也没喝多呀,咋比刚才那两个醉猫说话还冲呢?” “实话告诉你,十股的拉力器,就连我都拉不开,而且我还没见过有人能拉开,你要是能整得了,我给你扔200块。” 络腮胡子露出了一抹憨厚的笑容,边说边摆手,压根就不相信陈光阳能拉开十股的拉力器。 “那你别管了,我要是拉不开,那是我活该让人看笑话,你只管往上面加!” 陈光阳微笑着说道,字里行间都充满了无与伦比的自信。 “行!那你就等一会!” 络腮胡子摇了摇头,然后就开始往上面加弹簧。 “光阳大哥确实有两把刷子,但是想要拉开十股的拉力器,那真是有些玩大了。” “可不是咋的,我刚才也上去试过了,四股的我都拉不开。” “我看是悬啊,这十股的拉力器,光阳大哥恐怕连一公分都拉不开。” 台下那些看热闹的人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都不怎么看好陈光阳。 “嘶,这玩意儿挺有分量啊!” 陈光阳从络腮胡子那里接过了拉力器,放在手上颠了颠,立即就感觉到了这非同一般的质感。 “拉倒吧,光阳大哥,要不还是摘下去几股吧,免得到时候丢人。” “是啊,这十股的拉力器,估计也只有老牛能拉的开了。” “……” 陈光阳听着台下那些人的吆喝声,双臂猛然用力,气沉丹田,双腿扎成了马步。 下一秒,十股的拉力器居然真的被一点点扯开了。 5厘米,10厘米,半米…… 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之中,陈光阳的面部表情没有一丁点的变化,而手中的拉力器却发出了嘎吱嘎吱那种不堪重负的声音。 “我草!” 距离陈光阳最近的络腮胡子当场被震惊到双目圆睁,那表情就像是见到了鬼一样。 能这么轻松的把十股拉力器拉到这种程度的人,他这辈子都没见过。 不但如此,络腮胡子本就是天生神力,这么多年也没有遇到对手。 但跟眼前这个男人一比,瞬间就觉得自己渺小了很多。 “加油,光阳哥,就差一点了!” “把胳膊伸直,那100块钱就是咱们的了,看他们谁还敢说咱们靠山屯不行?” 台下的二埋汰和三钩子瞬间就亢奋了,扯着嗓子给陈光阳加油助威。 那些从南方过来的人才更是被陈光阳这种匪夷所思的力量给弄的直咧嘴。 纷纷觉得东北老爷们这身体素质堪称逆天。 “不行了,拉不直。” 就差那么两三公分,陈光阳就能把这个拉力器给彻底撑开,但他却直接选择了放弃,把拉力器还给了络腮胡子。 “啊?” 络腮胡子不可置信的看着那个十股的拉力器,面部表情都变得特别丰富。 “可惜了,你这100块钱啊,我是挣不着了,你还是接着做买卖吧。” 陈光阳拍了拍络腮胡子的肩膀,然后就直接走下了高台。 也就是在这一刻,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了。 以陈光阳的实力,想要把这十股的拉力器给撑开,那不过就是小菜一碟。 如果他想,陈光阳都能连续撑开10次以上。 而他之所以没这么做,就是在给这个络腮胡子留场子呢。 毕竟人家也不容易,到现在为止也没卖出去几个拉力器,陈光阳真把那200块钱给你拿走,他今天非要赔了本不可。 最重要的是,陈光阳已经证明了自己,那些嘲笑靠山屯的人也已经闭上了嘴。 既然目的达到了,那就没有必要再让络腮胡子破费了。 “哥们,等一下!” 络腮胡子马上追到了台下,一脸笑意地说道:“我叫阿哲,从蒙东那边过来的,近来整了一批南方的货,想要在这里做个生意,可惜没挣到什么钱。” “今天遇到了你,觉得跟你特别对脾气,认定你是一条真汉子,你要是不嫌弃的话,咱们就交个朋友。” 络腮胡子被陈光阳身上的那股子恢弘大气给折服了,居然跑过来要跟陈光阳交个朋友,而且言语之间还充满了对于陈光阳的钦佩和赞扬。 第747章 谁能废了陈光阳! “哦,蒙东的哥们。” “行啊,我叫陈光阳,家住在靠山屯,平常也做点小买卖,更喜欢交朋友。” “既然你这么看得起我,那咱们以后就兄弟相称,不过我确实得说你一句,你这做买卖的水平可有些不敢恭维。” 陈光阳伸出了手,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豪爽大气。 “啊?我这生意咋的了?” 阿哲虽然不是汉族,从小生活在蒙东,这也算是东北区,所以说话的大碴子味儿也挺重。 “这拉力器不就是健身器材吗?” “咱们东北男人平常都是干体力活的,一天到晚都累的够呛,这已经够健身了,谁还有空玩拉力器?” 陈光阳微笑着说道。 “哥们,你说的也对。” “怪不得我往这儿一摆,都是看热闹的,没有几个人买我的货呢。” 阿哲挠了挠后脑勺,闷声闷气地说道。 “赶紧低价出售吧,回了本钱,做点其他的买卖,肯定比这个强。” 陈光阳也觉得这个阿哲挺有意思,不禁跟他多聊了几句。 “行啊,那就听你的。” “我现在就回去低价甩卖,等到时候赚了钱,我再去靠山屯找你喝酒。” 阿哲这个人看起来非常爽快,也特别的听劝,他又跟陈光阳简单的聊了几句,然后就挥手告别了。 “陈老板,咱们接下来要去哪里逛?” 张宗宝他们现在也是玩的兴起,无论看到啥东西都觉得特新鲜。 “就沿着这条街,一直溜达下去呗。” 陈光阳抬手一指,微笑着说道。 反正镇上就这一条街最热闹,从头逛到尾,有啥热闹就去凑一下,啥时候累了啥时候就回家了。 “快看啊,那边有卖冰糖葫芦的,看起来不错,我去整点!” “那个糖人捏的也挺艺术,有谁想要,我过去买!” “这边有个套圈的,我过去买几个圈,试试能不能套到什么好东西。” 张宗宝他们几个人也都玩嗨了,本来都是聚在一起溜达,结果很快就开始各玩各的了。 毕竟东北的正月十五节目实在是太多了,而且都还特别吸引人。 张宗宝这些人基本上见都没见过,纷纷跑过去体验一下。 “光阳哥,你看这一帮南方佬,一点深沉都没有,都多大岁数了,还都这么贪玩。” “是啊,我感觉他们都没有过童年……” 二埋汰和三狗子这两只醉猫凑到了陈光阳的旁边,嘟嘟囔囔地说道。 “我说你俩可消停一点吧。” “他们在咱们屯子里憋了十几天,哪也不能去,今天刚能出来溜达溜达,贪玩一点不正常吗?” “倒是你俩,还没开始溜达的时候就喝那么多,净在旁边出洋相。” 陈光阳搂着两个兄弟的肩膀,开口就揶揄了起来。 下次再一起出来玩,说啥也不能让这俩货再喝酒了,否则都不够给陈光阳丢人的。 “光阳哥,别哪壶不开提哪壶,大不了我们一会不撒酒疯了还不行吗?” “是啊,我们……” 二埋汰和三狗子刚拍着胸脯做保证,就听到不远处的巷子里面传来了一阵非常嘈杂的声音。 “那边咋的了?” 二埋汰抬起了半拉的眼皮,看向了那个黑暗的小巷子。 “好像是有人干仗呢,我好像听到骂骂咧咧的声音了。” 三狗子皱起了眉头,缓缓地说道。 “走走走,看热闹去!” “这正月十五的热闹再多,那也没有干仗好看。” 二埋汰和三狗子当时就来劲了,就从口袋里面掏出了手电筒,迈着非常飘忽地步伐,直接就往那条黑乎乎的小巷子里面闯了进去。 “哎,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别瞎掺和……” 陈光阳刚劝了两句,然而那两只醉猫就像是没听着一样,很快就跑没影了。 陈光阳也是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不得不立即跟了上去。 陈光阳倒不是反对他们看热闹,只是担心他们会耍酒疯,再一时兴起,再跟他们一起干起来。 一分钟之后,陈光阳也跑进了那条深深的巷子里面。 他透过手电筒的光芒,一眼就看到有两批人在这里打的非常激烈。 “哎呀我去,光阳哥,这边打的太热闹了,比街上好玩多了。” “到底还得说群殴,看起来是真爽啊,我挺长时间都没有看过这种大场面了。” 二埋汰和三狗子靠在了一边的墙角处,一边用手电筒照着,一边幸灾乐祸地说道。 陈光阳看了一眼,由于光线不怎么清楚,斗殴双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打的还特别激烈,他根本就没有看出来到底是哪两批人打的这么热闹。 但是话说回来,只要这斗殴双方不是他的亲戚朋友,那就尽管随便打,陈光阳也乐意当热闹看。 “哎?二埋汰,你看这个被人按在地上打的那个小子,我咋觉得那么眼熟呢?” 三狗子挑了挑眉头,用手电筒照向了那个躺在地上,被人打得狼狈不堪的男人。 “你眼睛花了吧?” “我可对这个小子没啥印象,再说他都被打得鼻青脸肿了,你咋还能认出来呢?” 二埋汰打了一个酒嗝,嘟嘟囔囔地说道。 “嗯,我可能是有点喝多了,眼睛也有点花……” 三狗子还非常认真的点了点头,然后又把手电筒照向了别的地方,继续津津有味地看起来热闹。 起初,陈光阳也是觉得这是两伙陌生人在这个小巷子里约架。 所以他也什么都没有放在心上,只是当一个普通的热闹在看。 但是,随着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响起,却让他神经突然就紧绷了起来。 “都别打了,赶紧住手!” “谁要是再敢胡作非为,那我可就要报警了。” 陈光阳一把夺过了二埋汰手中的手电筒,马上朝声音响起的方向照了过去。 果然,说话的人居然是他的媳妇,沈知霜。 而那些被别人按在地上一顿暴揍的,正是那一群跟着沈知霜一起逛大街的知青们。 怪不得三狗子觉得眼熟,原来挨揍的全是自己人! “那是嫂子和咱们屯子的知青,快上去帮他们一起干啊!” “妈了个逼的,还他妈看热闹呢……” 二埋汰和三狗子也反应了过来,捡起了地上的砖头子就冲了上去。 然而,还有一个人比他们冲的还快,他就是陈光阳。 陈光阳可管不上再捡什么东西了。 他拎着两个拳头就跑到了媳妇的跟前,把她护在了身后。 “出去等我!” 陈光阳嘱咐了一句,毕竟这里是男人的战场,女人不能瞎掺和。 万一误伤到了,那可就麻烦了。 “小心一点。” 沈知霜听到了陈光阳的声音,立即非常懂事地点了点头,马上就照他说的,快速地跑出了小巷子。 “打!” 陈光阳根本就不知道对方到底是谁,反正抓起来一个,看着不认识,那就是一顿揍。 一时间,这个小巷子变得更加混乱了。 刚才还有些支撑不住的知青们,在陈光阳的加入之后,立即就一扫颓势,变得支棱了起来。 二埋汰和三狗子虽然打架也挺厉害,但他们现在还没醒酒,上去基本就是白给。 被一群人围着踢,连头都抬不起来。 “给我趴下!” 陈光阳情急之下,抽出了腰带就是一顿乱砸。 腰带上又冷又硬的卡扣,此刻就像是流星锤一样,把那些人砸地鬼哭狼嚎。 这场混战,足足在小巷子里面打了5分多钟,最后那些人实在是挺不住了,就像是一群丧家之犬一样,纷纷向小巷子之外跑了出去。 “追!” 陈光阳可没有放过他们的意思。 系上了裤腰带,就气势凶猛地追了上去。 而那些知青们也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没一个想善罢甘休的,全都跟上了陈光阳的步伐,追到了大街上。 “我草,是陈光阳!” “我他妈说咋这么能打呢,一个人就把咱们给抽的找不着北,原来是他啊。” “妈的,出门遇见鬼了……” 陈光阳听到了几个熟悉的声音在那里骂骂咧咧,已经立即抬头看了过去。 居然是孙大宝和杜海!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陈光阳上次就没能收拾他们,只是把他们送去蹲了巴黎子,那么这次就新仇旧恨一起算。 “我草?又是你们这俩狗东西,不是冤家不聚头,我这次非要扒了你俩的皮不可。” 二埋汰跟孙大宝也是因为之前的赌博积怨很深,如今狭路相逢,他更是忍不住火气,直接就冲了上去。 “妈的,跟他们干!” “谁要是能废了陈光阳,我他妈赏两千!” 杜海恨得咬牙切齿,转头就对自己身边的那些小弟们发出了悬赏。 从他的声音不难听出来,杜海应该也是喝了挺多酒,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估计也正是因为酒壮怂人胆,否则杜海根本就不敢跟陈光阳硬刚。 但俗话说的好,重赏之下必出勇夫。 他身边那二十几个小弟就像是打了鸡血一样,纷纷就地取材,捡起了一些砖头,木头棍子,就向陈光阳他们冲了上去。 二番战就这么拉开了帷幕。 “我草,干起来了,到底是咋回事?” “那不是光阳大哥吗?他是真牛逼啊,那么多人一起上,结果都让他给打趴下了。” “我还以为谁这么勇呢,敢跟光阳大哥对着干,原来是孙大宝和杜海他们啊,这帮人最近挺猖狂,听说收拾了不少人,今天要是把光阳大哥也给放倒了,那以后就彻底戳出去了……” 一群在街上闲逛的人听到了这边有动静,纷纷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而此时此刻,陈光阳这边的形势变得不容乐观。 如果是陈光阳自己,那还可以跟他们周旋一下。 但可惜,他今天带了一群如同废物一般的知青们,还有两个走路都打晃的醉猫。 陈光阳刚取得了一点优势,就要分出精力去帮他们。 这一来一回,陈光阳就算是铁人那也根本遭不住。 短短三分钟,陈光阳挨了好几棍子,还被一块板砖结结实实的砸在了肩膀上。 “给我干他!” “今天必须要把陈光阳的筋给挑了,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跟我嘚瑟了。” 杜海从一个卖卤味的摊贩那里抢过了两把菜刀,转手就分给了他的手下。 “我草,见刀了!” “完了,光阳大哥他们要废!” “我要是光阳大哥,现在撒开腿就跑,这带了一群坑,根本就打不过,整不好还要把自己搭进去……”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在为陈光阳捏了一把冷汗。 然而,陈光阳并没有任何逃跑的打算。 毕竟自己的兄弟还在被人围起来一顿踢,那陈光阳就算是被人家砍死,那都不可能丢下他们不管。 “陈光阳!” 突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瞬间吸引了陈光阳的注意。 “是你?” 陈光阳眯起了眼睛,抬头就看到一个体格壮硕,满脸长着络腮胡子的大汉冲了上来。 居然正是刚才还跟他有说有笑的阿哲。 阿哲长得本来就特别高大,还长了一脸的横肉和络腮胡子,这一冲起来就像黑瞎子一样,特别有气势。 而最让陈光阳意想不到的是,阿哲不但力气特别大,而且身手还非常好。 一手摔跤功夫练得炉火纯青,一看就是这方面的高手。 但凡是被他抓住的人,都被他摔得倒地不起,浑身都快要散架子了。 不愧是蒙东区的汉子,摔跤是真猛啊! 随着阿哲的加入,陈光阳这边的压力骤减,两个人就像是两头猛虎一样,把眼前的狼群给冲击得七零八碎。 “跑,快跑,打不过了……” 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杜海等人终于是挺不住了,像是一群耗子一样,分头逃窜了起来。 “跑?” “想他妈啥美事呢?” 陈光阳根本就没有想放过他们的意思,目光锁定了杜海,就咬着牙追了上去。 其他的虾兵蟹将无所谓,但是杜海这个领头的,今天必须得留下。 “啊……” 杜海一边跑一边喊,魂都快要吓丢了。 他本来以为今天自己赢定了,却没有想到半路会杀出一个阿哲。 如今被陈光阳这个煞星满街追着跑,还怎么甩都甩不掉,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第748章 你特么欠揍! “草,陈光阳,你为啥只追着我不放?” 杜海跑得都快要吐血了,但是却绝望地发现陈光阳距离他越来越近。 “你特么欠揍!” 陈光阳飞起一脚,狠狠地踹在了杜海的后背上。 杜海闷哼了一声,一个重心不稳,踉跄了两步就狠狠地摔在了一个烟花爆竹摊上。 花花绿绿的烟花爆竹撒了一地,场面非常地狼藉。 “陈光阳,别……” 杜海刚狼狈地爬起来,却发现陈光阳已经近在眼前。 他刚想要求饶,可是后面的话却被一颗沙包大的拳头给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嘭! 杜海只感觉到一阵天地旋转,整个人就倒飞了出去。 “你特么没脸,还敢对我朋友下手……” 陈光阳扯起了杜海的衣领,拳头就像是雨点一样砸在了他的脸上。 “我,我特,我特么哪知道他们是你朋友?” 杜海疼得龇牙咧嘴,自己还觉得挺冤。 他只是带着小弟在街上溜达,结果有一个小弟喝多了,调戏了一个女知青。 然后就跟那些知青们一言不合干了起来。 这黑灯瞎火的,杜海也分不清谁是谁,反正自己的小弟跟别人干起来了,他这个当大哥的咋地也不能干瞅着。 结果刚打出了优势,陈光阳这个亲爹就冲上来给他们一顿揍。 早知道这群知青是陈光阳的朋友,那杜海肯定得先寻思一下。 可现在倒好,事不是他惹的,陈光阳却把账全算在了他的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朋友,你就敢动手?你咋那么猖呢?” 陈光阳抓起了一把炮仗,转手就塞进了杜海的脖颈子里。 “我草,陈光阳,你要干啥?” 杜海瞪大了眼睛,一颗心突然就沉了下来。 “嗤……” 陈光阳一言不发,直接拿出了火柴,把塞在杜海脖梗子里面的炮竹给点燃。 噼里啪啦! 嗷! 数不清到底有多少响的炮竹突然间被引燃了,当场就把杜海给崩的吱哇乱叫。 像是一只受了惊吓的野驴一样,在大街上疯狂奔跑。 “卧槽,我看过驴毛了,也看过马毛了,今天算是第一次看到人毛了。” “光阳大哥可真会玩儿啊,我算是看出来了,得罪谁也别得罪他,真遭罪呀。” “是啊,杜海最近蹦跶的那么欢,谁都整不了他,还得看人家光阳大哥,收拾他就跟收拾儿女一样。” 在周围看热闹的人群纷纷议论了起来,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对于陈光阳的敬佩。 毕竟,杜海也不是啥好人,在镇里嚣张跋扈了那么久,很多人都是敢怒不敢言。 今天陈光阳替他们出了一口恶气,一个个心里都特别的畅爽。 “小逼崽子,我让你装逼!” 陈光阳又从烟花爆竹摊拿起了一大堆长杆型的烟花,将他们捆在了一起,俨然就是一副加特林的即视感。 “点上!” 陈光阳紧紧地抱住了烟花加特林,对旁边的摊贩喊了一嗓子。 旁边的摊贩也是心领神会,马上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盒火柴,迅速地把那些烟花全都给点上了。 “等我回来给你钱啊!” 陈光阳勾了勾嘴角,然后就夹着烟花加特林,追着杜海跑了起来。 蹭蹭蹭…… 绚烂的烟花就像是连珠炮一样,疯狂地向杜海喷射了过去。 刚被烟花爆竹炸的浑身灼痛的杜海,此刻真是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些灼热的烟花直接就打在了他的身上、脸上,整个人就像是着起来了一样。 “嗷,陈光阳,你他妈整死我吧。” “我他妈也不是故意的,你至于这么祸害我吗?” “赶紧收手吧,我服了还不行吗……” 杜海也是挺大一个老爷们,在当地混的也算是有头有脸。 居然让陈光阳给活活欺负哭了,趴在地上捂着脑袋,嗷嗷的抹着眼泪。 那副样子,就像是一个被打断了脊梁的土狗一样,彻底没了脾气。 “服了?” 陈光阳走了过去,本来想抓着他的头发把他提起来,但却发现他的头发已经被那些灼烫的烟花给烧成了渣子。 “服了,彻底服了。” “光阳大哥,你把我整这么惨,就算是心里再有什么气,现在也应该撒完了吧?” 杜海一边抽抽搭搭,一边抹着眼泪。 陈光阳从来没看到过一个大老爷们居然能哭到这种地步。 “你以为我愿意揍你啊?” “大过节的,谁让你欺负我朋友了?不想挨打就赶紧去给他们道歉。” 陈光阳觉得火候也差不多了,于是就没再动手。 “行,我过去挨个给他们道歉……” 杜海咬了咬牙,浑身都疼的要命,一瘸一拐的向回走去。 他见到了那些知青,挨个鞠躬道歉。 根本就没有任何本地大流氓的姿态,像极了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 “光阳哥,要不拉倒得了,今天本来是找乐呵的,没必要跟这种人纠缠下去。” “是啊,让他滚吧,看着他那张脸我就没啥心情。” “拉倒吧,我们也都出气了。” 一群知青也非常懂事,他们也很清楚,如果再追究下去,今天都有可能会出人命。 “听到了吗?” “你得谢谢这帮知青,否则你今天不可能这么轻松的离开。” “赶紧记住他们每一张脸,以后见到他们得叫哥,否则还收拾你!” 陈光阳捏着杜海的下巴,居高临下地说道。 “嗯,嗯,光阳大哥,我知道了,以后只要是你的朋友,那都是我的亲哥……” 杜海表现地非常乖巧,丝毫没有一点地痞流氓的架势,就差给这帮人全跪下磕头了。 “滚吧!” “对了,回去告诉孙大宝一声,让他以后也别装逼,今天没干着他,让他点幸,再有下次,我非要扒了他的皮不可。” 陈光阳摆了摆手,冷冷地说道。 他本来以为孙大宝今天算是捡着了,没挨着他的毒打,但是他却怎么也没想到,孙大宝的下场还不如杜海呢。 因为他居然被阿哲、二埋汰和三狗子给抓住了。 阿哲还好说,他这个人讲规矩。 当二埋汰和三狗子,这两个醉猫这就不一样了,他们酒劲一上来,很容易就不是人。 “光阳,我们回来了。” “这仗打的太爽了,从来都没有这么通透过。” “这个阿哲是真牛逼呀,那摔跤的功夫,绝对堪称一绝,我亲眼看到他一个人摔倒了七八个!” 这边杜海刚走,那边二埋汰、三狗子就带着阿哲走了回来。 阿哲还好,那两个醉猫都被别人打的鼻青脸肿,居然还说这仗打的痛快。 估计也正是因为他们喝多了,疼痛开关关闭了,所以才感觉不到疼,就知道爽了。 “你们刚才干啥去了?” “咋他妈从巷子里面一出来,就没看到你们俩呢。” 陈光阳看到他们被打的那个德性,现在就有些忍俊不禁。 “我们追孙大宝去了!” “光阳哥,你是不知道二埋汰有多缺德,他居然把孙大宝的衣服给扒了,然后把人家绑在女厕所里了。” “没多大一会,两个老娘们就进去了,这家伙,差点没把孙大宝给挠死。” 三狗子把刚才所发生的事情给复述一遍,一边说一边笑,最后都笑岔气了,今天都没缓过来。 “二埋汰,你是真他妈埋汰呀!这事都能干得出来,绝了!” 陈光阳也是一阵无语,但心里面也确实解气。 那个孙大宝最不是东西,咋收拾他都不算过分。 “光阳哥,别光听他说我呀。” “三狗子这个人挺不是个物,他看到那两个老娘们挠完了,就跑到女厕所里面,把孙大宝给踹进了坑里面。” “得亏现在天冷了,旱厕下面都冻上了,否则非要把孙大宝给淹死了不可。” 二埋汰推了三狗子一把,完全就是一副不甘示弱的样子。 “你们俩真是半斤八两!” 陈光阳听了之后,由衷地对他们两个竖起了大拇指。 孙大宝这个人干赌博,放高利贷,还暴力催收,甚至还做出逼良为娼的事。 就这种货色,怎么收拾他都不过分,到最后还得替天行道,做好人好事。 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讲。 虽然他们打了这么大一架,连在陈光阳在内都挨了几下子,但这也确实是今年正月十五最有意思的节目。 “行了,咱们也别在这儿杵着了。” “这一个个造的浑身贼埋汰,全都是大脚印子,站在这儿都让人笑话。” “那赶紧找个澡堂子,先好好地洗一下,然后吃点好的,犒劳犒劳自己。” 陈光阳本来是想要接着逛下去的,可是以他们现在这一副尊容,那非要被别人笑话死不可。 还不如赶紧找个地方洗一洗,清理一下,提前结束了今天的行程。 “行啊,那我现在就去找那些南方佬,这帮人都玩疯了,咱们在这边打的这么欢,他们居然啥都不知道。” “嗯,那我去跟那些知青们说一声,让他们自由活动,别跟咱们掺和在一起。” 二埋汰和三狗子一口就答应了下来,然后就分头去忙了。 “哎,那你们去吧,一会在这条街尾的那家澡堂子汇合!” 陈光阳对着他们的背影交代了一句,转头就看到了沈知霜向他走了过来。 “光阳,你没事吧?我要不要去报警?” 沈知霜看到陈光阳的衣服上面有好几个大脚印,不禁立即非常关切的询问了起来。 “别,别报警!” “这大过节的,可别麻烦人家公安,让人家也好好歇歇。” 陈光阳立即摆了摆手,制止了沈知霜。 开什么玩笑? 陈光阳都把孙大宝和杜海他们打成那个德性了,如果把公安叫来,那就相当于在自首。 这种事,陈光阳绝对不能干。 “行吧,那些人实在是太过分了。” “他们喝的醉醺醺的,非要调戏我们这群知青之中的那个小姑娘,我们上前跟他们理论,居然还直接动了手……” 沈知霜到现在还愤愤不平,看起来好像还要追究到底。 但如果她要是知道陈光阳怎么祸害他们的,估计就不会这样了…… “行了,事儿都解决了,你也别生气了。” “快带着那些知青们去吃个饭,喝点酒,压压惊吧。” 陈光阳笑了笑,并没有直说。 “嗯,那好吧,你不跟我们一起去吗?” 沈知霜点了点头,一双温柔的大眼睛紧紧的盯着陈光阳。 “我就不去了。” “我身边的这些朋友跟那些知青也不熟,聚在一起也挺尴尬的。” “你带他们去吧,花多少钱都行,算我请客,跟那边的老板提我的名字就好。” 陈光阳摆了摆手,微笑着说道。 倒不是陈光阳不喜欢跟那些知青们一起喝酒,只是那些人太文明,陈光阳说话的时候时时刻刻都得注意点,一点都不放松。 但是跟二埋汰、三狗子他们,那就完全没有这种顾虑。 “好吧,那我们可点几个硬菜了!” 沈知霜抿了抿嘴唇,一脸笑意的答应了下来。 其实,她太明白陈光阳那点小心思了,只是不愿意当众戳穿罢了。 几分钟之后,沈知霜就带着一群被人打得非常狼狈的知青们走进了一家饭店。 不得不说,这些知青们确实也还行。 至少遇到了当地地痞流氓的无理挑衅,他们还敢正面硬刚。 就凭他们身上的这股子血性,陈光阳就没白帮他们。 “阿哲,你的生意做完了吗?” “如果没啥事儿的话,就跟我们一起过去喝一杯,咱们两个慢慢唠!” 陈光阳转过了身,一直待在自己旁边的阿哲发出了邀请。 刚才孙大宝他们拿起菜刀的时候,如果不是阿哲出手帮忙的话,陈光阳他们这边肯定会非常被动,说不定还会有人身负重伤。 就冲这一点,陈光阳也必须要好好请阿哲喝一顿。 “不了,光阳,我还有十几个拉力器就全甩卖出去了。” “你们哥几个喝去吧,我就不打扰了。” 阿哲一看就是一个没啥心眼的汉子,说话办事都特别的豪爽大气。 “十几个还卖啥呀?” “我全包了,现在赶紧跟我一起去喝酒。” 陈光阳搂住了阿哲的肩膀,不容分说地把他给带走了。 第749章 这你放心,我早就规划好了! 当天晚上十点多,君客来饭店最大的那个包厢。 陈光阳点了一桌硬菜,但是没整什么酒。 他是真怕二埋汰和三狗子这两个活宝再搞出什么幺蛾子。 “光阳,不能这么区别对待?我们都有酒喝,为啥我俩没有?” “就是,你这么整,我们可就不乐意了。” 二埋汰和三狗子还在那儿叫屈,像极了两个受了气的小媳妇。 “你们两个还好意思说?” “今天晚上谁都能喝,就你俩不行了,到现在你俩还没醒酒呢。” 陈光阳扫了一眼,这俩人立即就安静了下来。 “来,整一口!” “今天晚上玩的都挺痛快,明天可就要开始上套了,咱们尽快制作出3000件成品,这才能快速的抢占市场。” 陈光阳举起了酒杯,对张宗宝那些从南方过来的人才说道。 “放心吧,我们肯定拼尽全力。” 张宗宝率先表态,但其他人的脸上还是露出了难色。 他们只有10个人,虽然也能完成生产,但任务也确实挺艰巨,估计每天至少得干16个小时以上。 “对了,忘跟你们说了。” “明天还有至少40个人跟你们一起去上班,他们可都没啥经验,还请你们多多培养。” 陈光阳干了一杯,马上就又提了一杯。 陈光阳已经跟王大拐他们商量好了,从靠河屯和靠山屯两个地方筛选出了40个家庭妇女,让她们去羽绒服加工厂上班。 “那真是太好了!” “如果有这么一大批人手帮忙,就算是我们手把手教一遍,那也能星期完成任务。” “就是,陈老板,有这么好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从南方来的那些人才听到了这个消息,一个个都轻松了很多。 “你们就放心吧,跟着我光阳哥干,保证你们既轻松又能赚到钱,他什么事情都能给办的面面俱到。” “就是,怎么能找到我们光阳哥这样的老板,那就都偷着乐吧。” 二埋汰和三狗子虽然没有酒喝,但是他们真是不遗余力的帮陈光阳说话。 “光阳,你们到底要干啥买卖呀,挣不挣钱?”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像个小透明一样的阿哲突然问道。 他也是经商刚起步,折折腾腾了半年多,但是却没赚到多少钱,甚至还有些赔本。 一听陈光阳这边好像有挣钱的道,立即非常感兴趣的问了起来。 “我们是做服装的。” “咋地,你也感兴趣?” 陈光阳看上了这个淳朴豪爽的汉子,微笑着问道。 “服装?不行,我一窍不通。” “其实我这个人不咋会做买卖,但是也没办法,家里孩子多,牧场也不够用,就只能出来闯了。” 阿哲挠了挠头,嘟嘟囔囔地说道。 “出来闯也不一定非要做买卖呀?我看你这一身摔跤功夫就挺不错,看场子绝对是一把好手。” “没错,七八个等闲是不可能近你的身,实在是太牛逼了,估计跟光阳哥也有一拼。” 二埋汰和三狗子没心没肺地开起了玩笑。 “咱可别瞎说,看场子那是啥正道儿啊?” 陈光阳呵斥了一嗓子,然后转头就盯着阿哲说道:“我这倒有一个好活能介绍给你,不知道你能不能感兴趣。” “啥呀?” 阿哲立即就来了兴致,非常虚心地向陈光阳请教了起来。 “做生意这玩意儿确实看天赋,如果你天赋不行,干啥买卖都赔。” “我们县里有一个武校,据说现在正在招老师,就你这种身手,过去肯定能混一口饭吃。” 陈光阳语重心长地说道。 他从阿哲做买卖的那两下子就能看得出来,他确实不适合从商。 还不如说找一个能进编制的工作,稳稳当当的过一辈子,咋的也比赔得啥也不是要强。 “真的啊,我能行吗?” 阿哲琢磨了一下,觉得也是那么一回事。 如果能在一个学校里面当老师,那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出路,只是阿哲还有些不自信,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那块料。 “肯定行!” “我认识一个从武校毕业的朋友,他叫大顺子,他二大爷是武校的一个主任,我帮你走走关系,指定能让你去上班。” 陈光阳拍了拍胸口,非常笃定地说道。 他确实也是比较欣赏阿哲,也决定要拉扯他一把。 “行,光阳,那这事就麻烦你了,我先敬你三碗!” 阿哲也是感动的够呛,倒了一碗白酒就敬了起来。 “啊?那来吧!” 陈光阳看着这大海碗,也是实在不好意思拒绝,一连跟他干了三碗,酒劲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不得不说,这蒙东人喝酒是真猛啊。 陈光阳这酒量就已经很逆天了,但今天确实是棋逢对手了。 三碗酒下肚,两个人都喝性情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白酒就跟不要钱似的,两个人对飙上了。 陈光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喝了多少,反正是一碗接着一碗,肯定是没被落下。 阿哲也是血性汉子,只要陈光阳抬起了碗,他就绝对会跟一个。 到后来,两个人都喝多了。 虽然之后的事情陈光阳没有一点印象,但是在场的人都能帮他回忆起来一些片段。 据说陈光阳当天晚上喝了十几斤白酒。 这一点,陈光阳觉得很有夸张的成分,但三四斤肯定是有。 也有人说陈光阳和阿哲当天晚上都喝尽兴了,然后就把桌子撤到了一边,两个人在包厢里面切磋了一下。 陈光阳的野路子对阿哲的摔跤。 有人说陈光阳被摔的起不来了,吐了一地,而阿哲则被陈光阳打的鼻青脸肿,第二天都没起来炕。 反正两个人是半斤八两,当时还英雄相惜,说啥都要拜把子。 据说当时什么都准备好了,就差杀血为盟了,结果两个人都睡着了,这事就算翻篇了。 其实,陈光阳觉得他们纯属在扯淡。 他确实是特别欣赏阿哲,当天晚上也特别想跟他切磋一下。 但真不至于打的那么惨…… 毕竟陈光阳第二天起来神清气爽,根本就不像是被别人摔到躺在地上起不来的样子。 “上班!” 陈光阳穿好了衣服,吹着口哨,上了他的吉普,直奔镇里而去。 当他推开厂门的那一刻,就被里面的热火朝天给镇住了。 张宗宝等人带着40多个老娘们忙的不亦乐乎,那些缝纫机都快要踩冒烟了。 “光阳,你咋才来呢?” “快看看咱们厂子现在的规模,爽不爽!” 潘子笑眯眯地走了过来,整个人都神采飞扬了。 “爽!” 陈光阳非常满意的点了点头,照这种趋势下去,估计最多也就不到半个月,3000件羽绒服肯定能做出来。 “光阳,咱俩简直就是天作之合,你看这买卖,多红火呀!” “我敢拍胸脯向你保证,咱们只需往返一趟,前期的投入都能挣回来,还能剩下不少钱。” 潘子当了这么多年的倒爷,就数这一次跟陈光阳合作,让他看到了赚大钱的希望。 “你要是没文化,能不能少用四个字的成语?啥叫天作之合,恶心巴拉的,叫黄金搭档不行啊?” 陈光阳毫不客气地白了一眼,然后就开始视察了起来。 虽然王大拐他们给陈光阳挑的操作工都是利索人,但她们毕竟是第一次接触羽绒服,在细节方面还是有些差强人意。 不过,这也算不错了。 相信用不了多久,品控方面肯定能上来。 “光阳,这个厂子里面的工人,在工资方面你是怎么打算的?” 潘子搂住了陈光阳的脖子,把他带到了一个比较隐蔽的地方,拉低了声音问道。 “张宗宝他们这些从南方过来的都是技术和管理骨干,我在他们原有的工资上提了20%,大概不到70块钱,咋的了?” 陈光阳眨了眨眼睛,有点没弄明白潘子这是什么意思。 “我没说他们,我指的是那些老娘们,你打算给他们开多少钱的工资?” 潘子摇了摇头,非常认真地问道。 “你说呢?” 陈光阳顿了一下,反而把问题还给了潘子。 “我觉得一个月给他们开二十块就够了。” 潘子伸出了两根手指,还做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啥?” “这是不是太少点了?”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马上否定了潘子的想法。 毕竟现在已经进入了80年代,普通人的工资都在上涨,如果再给这些农村妇女开二十块钱,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而且,他们还是陈光阳的乡亲,就算不多给他们开点,也不能比别的地方少。 否则陈光阳回到屯子里面肯定会被人戳脊梁骨的。 最重要的是,陈光阳是想带着村里面的人赚钱,如果一人才开这么点钱的话,那就背离了他的初衷。 “听我说完啊,看你又急了是不是?” “我说这二十块钱可是底薪,再加上计件工资,就定在一件羽绒服提一块吧,这加起来也不少挣,而且还能提高她们的工作热情,对吧?” 潘子眯起了小母狗眼睛,开始跟陈光阳算起了账。 底薪加绩效。 这在如今这个年代可是非常新颖的规矩,就连很多大厂子都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二十块钱的底薪,加上一块一件的提成,只要这些农村妇女肯干,哪个一天不能做出来一件? 像那些手快的熟练工种,赚得都有可能会比张宗宝他们还多。 “潘子,你是从哪学的?完全就是一副资本家的嘴脸嘛。” 陈光阳上下打量了一遍,都有些憋不住笑了。 “那你别管,我现在可开始看书了,用不了多久,我就要比你强了。” 潘子一副自信十足的样子,嘴角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呦,这可真是新鲜事,潘总都开始看书了,这以后不得成为华尔街之狼啊。” 陈光阳当场就笑喷了。 不得不说,潘子的野心很大,学习能力也还行。 但是他想要超过陈光阳,那最少还得努力个二三十年,否则一点戏都没有。 毕竟他想出来的那些玩意,都是陈光阳早就见识过的。 “华尔街?那是哪条街,新规划的呀,有几家澡堂子,热闹吗?” 潘子眨巴眨巴小母狗眼睛,还露出了一脸的求知欲。 “热闹,到时候有机会带你去潇洒一下。” “现在你还是赶紧制定一下厂子的规章制度,再把员工宿舍和员工食堂的事情给落实下来吧。” 陈光阳拍了拍胖子的肩膀,微笑着说道。 “这你放心,我早就规划好了,保证让咱们手下的员工吃饱住好……” 潘子拍了拍胸脯,非常自信地说道。 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响起了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对话。 “谁呀?” 陈光阳和潘子相识一眼,然后就一起走了出去。 “光阳,是我,周海斌啊!” 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听起来好像还带着点哭腔。 “吱嘎!” 陈光阳推开了门,直接走了出去,第一眼就看到了周海斌被打的鼻青脸肿。 “你这是咋的了?” “是不是又勾搭谁家的老娘们,让人给堵在被窝里,被人家给圈踢了?” 潘子打量了一遍,咧着嘴问道。 “我可没有啊!” “我这是让收保护费的那些小逼崽子给打的。” 周海斌捂着被打出血的嘴角,说话都直漏风,居然有一颗牙都被打飞了。 “谁下这么狠的手?” “周海斌,你没跟他们提,你的厂子是我的分厂吗?”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脸色立即就沉了下来。 他真是有些想不到,在这个东风县里,居然还有地痞流氓这么不给面子。 难道是一群什么狠茬子? “光阳大哥,他们冲进来要保护费,我第一时间就提你名字了。” “但是这群小逼崽子不信啊,还说我冒充你的名头,这他妈把我给揍的……” 周海斌叹了一口气,非常无奈的说道。 “啥,还有这回事儿呢?” “来,你带我去找他们,我跟他们好好聊聊。” 陈光阳摇了摇头,准备跟周海斌走一趟。 毕竟陈光阳用了人家的货,还答应要帮他解决保护费的事。 如今周海斌都被别人欺负到这个德性了,陈光阳也不能袖手旁观。 第750章 陈光阳的新产业 半个小时之后,周海斌就带着陈光阳回到了他的厂子。 这个厂子规模不大,都不如陈光阳的三分之一,但是工人看起来却不少。 可能是所生产的东西比较繁杂,又有纽扣,又有拉锁,又有松紧带的原因。 “人呢?” 陈光阳走进了厂子大门,就看到了两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保安。 “在我的办公室里面呢。” “那群人实在是太嚣张了,说如果不交保护费,以后就住在我办公室了。” 周海斌委屈巴巴地说道,整个人都显得特别无奈。 “瞅你那点出息,全用在女人身上了,别人都躺在你家炕头了,你却一点招都没有。” 陈光阳嗤笑了一声,然后就迈开脚步,走向周海斌的办公室。 “光阳大哥,你是不知道啊,那群人全都是练家子,而且还特别生性,最近在县城这边混得特别有名堂。” “这可真不是我太熊,而是那些人太狠了,光阳大哥,你一会儿见到他们也得小心点,那些生瓜蛋子不一定能给你面子。” 周海斌跟上了陈光阳的步伐,非常认真地说道。 确实是,这个社会上每年都会蹦出一些生瓜蛋子。 他们才不管什么成名人物,甚至还专挑一些成名人物下手。 他们有时候的想法特别单纯,认为干掉了最有名的,他们就能快速上位。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说的就是这些生瓜蛋子,也绝对是一群危险人物。 “扯淡!” 陈光阳轻哼了一声,然后就一脚踹开了周海斌办公室的大门。 他可不管这些瓜到底是什么情况,如果敢跟他炸刺,就算是再怎么生,陈光阳也要用大嘴巴子给他拍熟了。 “我草,谁呀?这么能装逼!” “妈了个逼的,吓我一跳!” “谁他妈踹的门?我今天非要把他皮给扒了!” 几个嚣张的声音响起。 一群体形彪悍,一群长得像是超雄综合症患者一样的年轻人立即转头看了过来。 然而就在下一秒,他们脸上的嚣张气焰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无与伦比的惶恐。 “你们几个挺猖啊。” “这都干上收上保护费的事儿了?还牛逼到住在人家办公室,就连我的皮都想扒?” 陈光阳看了一眼,差点都没有笑出声来。 原来周海斌说的那一群生瓜蛋子,居然就是大顺子以及那些从武校毕业的兄弟们。 “光阳大哥,咋能是你呢!” “误会,都是误会啊!” “我们哥几个刚才嘴有点儿瓢,你可千万别跟我们见识。” 大顺子几个人看到了陈光阳,立即把姿态放得非常低,一个个点头哈腰地围了上来。 “大顺子,你们这是咋回事儿啊?不给人当打手,改成自己收保护费了?你在武校学了这么多年,这是让你学进狗肚子里了?” 陈光阳扫了他们一眼,没好气地斥责了起来。 “光阳大哥,其实我们也不想啊。” “你当初不是答应带着我们混吗,可是这些日子一直都没有消息,那我们也得混口饭吃啊。” “对啊,要是能跟光阳大哥混,谁还干这种上不了台面的事儿啊。” 大顺子几个人挠了挠后脑勺,跟陈光阳解释了起来。 他们自从过年之后就一直在收保护费。 虽然看起来好像混得很牛逼,整天五马长枪的,但实际上也最多就是能吃个饱饭而已。 毕竟有不少人总是冒充陈光阳的名头,拒绝向他们交保费。 而大顺子他们也是受够了,当周海斌提出跟陈光阳的关系之后,他们根本就不信了。 该打就打,该抢就抢,没想到这次还真的遇到了陈光阳。 “呦,听你们这意思,这事还怨我了。” “行了,赶紧散了吧,这个周老板,还真跟我有点关系,看我的面子上,别为难他了。” 陈光阳挑眉看了一眼,微笑着说道。 “那肯定的啊。” “既然是光阳大哥的朋友,我们肯定不能再跟他过不去了。” “但是光阳大哥,你啥时候带带我们啊?” 大顺子一点都不敢耽搁,马上点头答应了下来,他还是惦记着能跟陈光阳喝上一口热汤。 “我前些日子确实有点儿忙,没顾得上哥几个,这事赖我了。” “不如这样吧,明天你们到我的厂子吧,虽然不能像你们现在这么自由,但也算是有个正经营生。” 陈光阳思考了一下,缓缓地说道。 他很清楚,大顺子这些人本质不坏,就是为人做事嚣张了一点。 而且他们也确实都有点儿本事,留在身边以后也有用。 也就是看在了这一点,陈光阳当初才答应让他们跟着混。 但话说回来,陈光阳既然想要用人家,那就必须要想办法安顿人家。 如果连温饱都解决不了,他还凭啥让大顺子这群从武校毕业的生瓜蛋子死心塌地地跟着他? “去你的厂子里?” “光阳大哥,你的厂子是干啥的呀?你不会是想让我们去当操作工吧?” 大顺子一听,当时就懵了。 他们都是一群粗人,而且平日里都散漫惯了,让他们守着机器,整天干着一成不变的工作,那简直就相当于在要他们的命。 “什么操作工?” “就你们这样的,一个个五大三粗,除了干仗啥都不会的闲散人员,想在我们厂子当操作工,我都不要你们。” “我们厂子现在也有几十个人了,这人吃马嚼的,一天也消耗不少,我打算在厂子里面开个小商店,办个食堂啥的让你们帮我打理,到时候赚了钱,把本钱还我就行,其他的你们自己留着。” 陈光阳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也算是给这群在社会上无所事事,整天打架斗殴的人给收拢起来。 虽然这有些大材小用,但等以后陈光阳真需要他们办事儿的时候,再把他们叫出来也不迟。 “那行啊,光阳大哥,那我们哥几个肯定给你干。” 大顺子一听,立即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虽然这并不能发大财,但也比他们现在整天瞎混要强,最起码也是个营生。 “行了,都别杵在这里给周大老板添麻烦了,赶紧都散了吧。” 陈光阳摆了摆手,缓缓地说道。 “好嘞,光阳大哥,那我们就先走了。” “明天我们就到你的厂子去报到,保证不会迟到。” 大顺子就像是捡到钱了一样,高兴得快蹦起来了,马上带着他的兄弟们离开了这里。 “光阳哥,牛逼呀!” 周海斌朝门外看了一眼,回来就给了陈光阳一个五体投地的眼神。 在进门之前,周海斌一直都在揣测陈光阳该如何把这个群生瓜蛋子给打得满地找牙。 但是却万万没有想到,陈光阳根本就没动手,只凭两片嘴皮子就把他们给收拾的服服帖帖。 最不可思议的是,那群生瓜蛋子能够在陈光阳的身边谋得一个小营生,就能乐成这样…… 说白了,还有当牛做马,还能乐得屁颠屁颠的? “没啥可牛逼的,都是一些小老弟。” 陈光阳摆了摆手,非常谦虚地说道。 “光阳大哥,我真是太佩服你了,就算是天大的事,到你这里也是几句话就能解决。” “这么一来,我的厂子又可以正常运营了。” 周海斌万分感激地说道,他很庆幸自己能够认识陈光阳这个靠山,但如果当初能以正面形象去接触陈光阳就更好了。 “行了,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陈光阳见到事情已经完美解决,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了,这就提出了告辞。 最重要的是,陈光阳并不怎么待见周海斌这个靠女人吃饭的人,如果不是生意上有合作,他才懒得管呢。 “光阳大哥,别着急走啊!” “你替我解决了这么大的麻烦,那我必须要表示表示。” “我马上摆一桌酒席,咱们好好喝点!” 周海斌一把拉住了陈光阳,态度摆放得也特别诚恳。 “拉倒吧,都挺忙的,改天的吧。” 陈光阳婉言拒绝,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酒这玩意儿虽然好喝,但也得分人。 就比如像是阿哲那样的,陈光阳干他三四斤都算多。 但如果换成了周海斌,陈光阳就算是只喝二两都浑身难受。 “好吧,光阳大哥。” “以后你再用什么货就跟我直说,我一律成本价给你送过去。” 周海斌急忙送了陈光阳几步,还用着非常豪爽的口吻说道。 其实他现在心中也挺焦虑的。 他也不是傻子,当然能看懂陈光阳为啥婉拒他的邀请。 如果当初能给陈光阳留下一个好印象,那么他这个南方商人在东风县肯定能混得如鱼得水。 可惜了…… 陈光阳离开了周海斌这里,发现现在时间也不早了,索性就没有返回厂子,而是直接开车回家了。 反正那边还有潘子守着,肯定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下午五点半,陈光阳刚刚走进家门,就看到沈知霜在灶台前忙碌着晚饭。 “光阳,回来了。” “怎么样,你那个厂子第一天正式开工,一切都还顺利吧?” 沈知霜转头看了一眼,眼神之中流露着浓浓的温柔之色。 “嗯,比预想之中还要顺利。” “对了,明天我去把那三个小崽子给接回来吧,他们在姥姥家已经住了这么多天,肯定添了不少麻烦。” 陈光阳蹲在了灶坑旁边,帮沈知霜添了一些干柴,一切都显得特别随意。 “好啊,我都想他们了。” “可是我明天还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去忙,没有办法跟你一起去了。” 沈知霜抿了抿嘴唇,看着陈光阳说道。 “没关系,我自己去就行。” “你忙你的工作就行,对了,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等我回来就给你办。” 陈光阳听到沈知霜突然变得这么忙,立即很是关切地问道。 “那倒没有,我自己都能办。” 沈知霜摇了摇头,她也很清楚,陈光阳为了这个家也在早出晚归,整天也特别的忙,特别的累。 作为他的妻子,沈知霜是无论如何都不想给陈光阳添麻烦。 哪怕是遇到了再难的事情,她都拼尽全力去自己解决,而且在陈光阳的面前还要做出一副非常轻松的样子。 “对了!” “你之前不是说,镇里的治安并不是太好嘛,而且还要加大力度整顿,现在怎么样了?” 陈光阳把沈知霜切好的菜倒进了烧好的油锅里,一顿快速地翻炒。 “说来也是奇怪,上面的领导已经批准了,要对那些社会闲散人员进行严厉打击。” “但是过了正月十五之后,他们却突然间全消停了下来,就像是有人泄露了领导决策一样。” 沈知霜现在也是一头雾水。 本来已经准备重拳出击,然而现在却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呃,这也是好事,免得你们再浪费时间和精力。” 陈光阳一听正月十五,立即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镇里的治安之所以会乱,正是因为孙大宝和杜海两个人闹腾得厉害。 而在正月十五的时候,陈光阳他们把孙大宝和杜海给祸害得不轻,目前都住在医院里面养伤。 估计短时间之内,他们是不可能再折腾了,这里的治安肯定会变得特别好。 “出锅!” 陈光阳把炒好的菜放在了盘子里,神清气爽地吆喝了一句,然后就拉着沈知霜去吃饭了。 当天晚上,陈光阳饱餐了一顿,然后又去了大奶奶那屋。 “大奶奶,干啥呢?” 陈光阳微笑着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坐在了大奶奶的旁边。 “没啥事啊,光阳,我今天听屯子里面的人说,你又开了一个什么服装厂,生意咋样啊?” 他奶奶听说陈光阳的事业又更上一层楼,这是打心眼里为陈光阳高兴。 “好,生意可旺了!” “对了,大奶奶,明天我给你带回来两件,穿上之后肯定能喜欢。” 陈光阳立即开口说道。 不管怎么说,自己家生产出来的东西,怎么也得让自己家里人先体验上。 尤其是大奶奶,在上一辈子,她都没有穿过羽绒服,这一辈子,陈光阳必须让她享受一下。 第751章 继续提拔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就开上了他的吉普车出发了。 但是他并没有直奔他老丈人家,而是先去了一趟厂子,准备带上几件羽绒服。 “来了,光阳?” “你都不知道,昨天我宣布了工资制度,你们屯子的大姐们都啥反应!” 潘子眉飞色舞地跟陈光阳打起了招呼,一对眉毛都快要蹦出去了。 “啥反应啊?” 陈光阳走到了成品区,一边挑选着,一边漫不经心地问道。 “昨天她们干到了晚上十点多,都超额完成了生产计划!” “照这种趋势下去,咱们都用不上半个月,三千件羽绒服就能生产出来。” 潘子拉过来了一把椅子,坐在了陈光阳的旁边,整个人都显得特别神采飞扬。 “这么厉害?” “那你最好还是规定一下她们的工作时间,别让她们为了挣钱就干得太晚,免得因为劳累过度而引发什么安全事故。” 陈光阳回头看了一眼,语气非常郑重。 “光阳啊,你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太谨慎了。” “咱们就是一个做羽绒服的,能有什么安全事故?再说了,你规定上班时间,那不属于挡别人的财路吗。” “你看他们能赚到钱,咱们还能加大产量,只是昨天一个晚上,就多生产出来40多件,牛逼不?” 潘子摆了摆手,表现得满不在乎。 “谨慎点好,你最好还是按照我说的去办。” “对了,既然生产量提了上来,那我就先挑出来四件,给我老丈人,老丈母娘,小舅子还有他媳妇拿过去。” “这笔费用,到时候从利润里给我扣出来就行。” 陈光阳很快就从成品堆里面挑出来四件看起来挺不错的羽绒服,准备让老丈人一家也体验一下。 “这嗑让你唠的?” “你媳妇儿不是我媳妇儿,但你老丈人就是我老丈人,穿几件衣服还算这么清楚干啥?” “都是自己家的生意,你就多拿点,别抠搜的!” 潘子一听,立即又帮陈光阳挑出来了好几件。 他这个人是一个十足的商人,平常几毛几分他都会往死里扣。 但他对朋友是绝对大方,从来都不会在乎钱财方面的事情。 这也是陈光阳当初愿意跟他合作的理由之一。 “不用了,四件就够了!” “等到时候再有需要的话,我自己就来拿了。” “潘子,亲兄弟明算账,咱们之间的关系虽然没的说,但一起做生意,那账面上就得明明白白。” 陈光阳微笑着说道。 他并不是在较真,而是见惯了很多好兄弟合伙做买卖,最后反目成仇的案例。 只有把账整明白了,谁也别占谁的便宜,这合伙的生意才能做得长久。 陈光阳又跟潘子聊了一会儿,一直到了上午10点多才提出了告辞。 在离开之前,陈光阳再三叮嘱,一定不能让工人加太久的班。 “行啊,行啊,我这就回去定一个加班方案。” “你还是赶紧走吧,这都几点了,再不过去都赶不上老丈人家的中午饭了。” 潘子不耐烦地说道,甚至都开始催促了起来。 陈光阳也没有多说什么,带着东西就上了车。 中午十二点,陈光阳终于到了老丈人家。 “呦,光阳来了!” “快,快上炕,外面冷吧?” “老伴啊,赶紧把这剩菜剩饭给撤下去,给咱们的好女婿炒俩菜,我再陪他喝上一点。” 老丈人见到了陈光阳,立即非常热情地招呼了起来。 “行,大女婿,你想吃点啥,我现在就给你做去。” 丈母娘一边帮着陈光阳打扫着身上的雪,一边笑着说道。 主要是陈光阳到得有点儿晚,老丈人一家都已经吃完了。 而如今陈光阳这个好女婿来了,那必须得重新张罗两个菜。 “爸,妈,你们可就别忙活了。” “我又不是什么客人,把这点剩饭剩饭给打扫了就挺好。”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坐上了炕。 但是老丈母娘可不能让家里的大女婿吃剩饭剩菜,急忙去了厨房,开始忙碌了起来。 “对了,爸,我小舅子和他媳妇儿呢,咋没看到他们呢?” 陈光阳看了一圈,发现家里只有老丈人和丈母娘在。 “他俩一大早上就出去了,说是给谁家帮忙包豆包去了,要到晚上才能回来。” 老丈人摆了摆手,然后就给陈光阳倒满了一杯酒。 “那我家那三个小崽子呢,怎么也没看着他们?” 陈光阳早就惦记了他家那三小只了,如今连他们的影子都没有看到,心里面特别挂念。 “他们中午吃完饭就跑出去了,肯定是跟屯子里面的孩子一起玩呢。” “没事,别惦记他们,小孩子嘛,让他们疯去吧,咱们喝酒。” 老丈人举起了杯子,跟陈光阳撞了一下,语气非常轻松地说道。 他们老一辈人带孩子就是这样,完全就是放养式的教育。 在他们的眼里,孩子根本就不用带,保证他们吃饱穿暖就行,剩下就自己去疯玩吧,别祸害人、惹祸就可以了。 再者说,屯子里面的孩子都是知根知底的,三小只跟他们一起玩,肯定不会出什么乱子。 “行,爸,那咱别着急整。” “我最近新开了一个羽绒服加工厂,这是我们厂子做出来的衣服,你穿上试试,感觉咋样。” 陈光阳马上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 “什么服?” 老丈人眨巴眨巴眼睛,盯着陈光阳手里的羽绒服,一张脸上写满了疑问。 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衣服,看起来确实非常新奇。 “我要羽绒服,特别保暖,冬天要是穿上了它,就算是零下40度,浑身都能特别暖和。” “来,快穿上试试,看看合不合身,如果不合身的话,到时候让人再给你改一改。” 陈光阳非常耐心的解释了一句,然后又亲自帮老丈人穿了起来。 还真别说,陈光阳挑选的这一件羽绒服简直就是给老丈人量身定做的一样,特别符合老丈人的身材。 款式也比较新,老丈人穿起来立即就变成了一个精神小老头。 “光阳,你净能扯犊子。” “这衣服确实挺好看,穿起来也显年轻,但这玩意飘轻地,加起来连一斤棉花都没有。” “指这玩意儿过冬,非得冻死不可。” 老丈人穿上了羽绒服,浑身都特别得劲,对于陈光阳给他挑的款式也特别满意。 只是觉得这种衣服根本过不了冬,春秋时节穿还差不多。 “爸啊,这里面放的可不是棉花,别看了这玩意儿轻,但是保暖性能却一点都不比棉衣差。” “这样,咱俩把这杯酒给喝了,然后到院子里面试一下,你看冷不冷就得了。” 陈光阳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然后就伸手去拉自己的老丈人。 “这还有个不冷的?” “光阳,你可真能闹,我怎么怀疑你好像是让人给骗了呢,开了这个厂子,你可别赔了钱!” 老丈人还是不敢相信,但他也根本就拗不过陈光阳,只好穿着羽绒服下了炕,跟他一起去了院子里。 “哎呀?” “光阳,你别说,还真不冷,这玩意儿是谁研究的呢?” 老丈人感觉比穿着大厚棉袄还要暖喝,不禁非常好奇地研究了起来。 “爸,你就别管是谁琢磨的了,穿着舒服就留下,以后有什么新款,我再给你送过来。” 陈光阳对于他这个老丈人绝对够孝顺,有什么好东西都惦记他。 “老张,你先别走,老张!” “快看看,这是我女婿他们厂子的新产品,叫羽绒服,嘎嘎暖和,还飘轻地,穿起来贼舒服。” “你也让你姑娘去买一件回来呀?” 老丈人看到门口路过了一个熟人,立即就开始吆喝了起来,明显就是在给自己的女婿拉生意。 “对,爸,你和我妈还有我小舅子他们两口子,到时候多给我做做宣传……” 陈光阳忍俊不禁,直接脱口而出。 “行,这可是正经玩意,我到时候挨家挨户帮你做宣传。” 老丈人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说是做宣传的,但有很大一部分是想要去显摆一下。 毕竟有这么孝顺的女婿,那就必须要拿出去显摆显摆。 “爸!” 就在这个时候,三个稚嫩的声音响了起来。 陈光阳转头一看,发现三小只正向他跑了过来。 大龙腿长跑得快,一下子就蹿到了陈光阳的身上。 二虎和小雀紧随其后,顺着陈光阳的两条腿就往上爬…… “爸,你咋来了呢?我们都想你了!” “爸,你这次过来给我们带什么礼物了?” “小雀想吃糖……” 三小只就像是三个黏豆包一样,紧紧地贴在了陈光阳的身上,一个个兴奋得小脸发红。 “还想我呢?” “你们在姥爷家住了这么久都不回家,是不是都把我给忘了?” 陈光阳捏了捏三小只的脸蛋,十分宠溺地说道。 “才不是呢,爸,小雀每天都特别想你,但是爸,你兜里有糖吗?” 小雀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那副天真的小模样,实在是太惹人疼了。 “我算是明白了,你们哪里是在想我,实在想我兜里的糖是吧?” 陈光阳就知道这三小只会有这么一出,所以在一大早上就准备了一大兜子糖,现在全部拿出来分给了他们。 “行了,别在你爸身上挂着了,你爸还没吃饭呢,快让他进屋吧。” 老丈人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把小雀抱了起来,带着大龙和二虎往屋里面走去。 三小只有糖吃,就不往陈光阳的身上贴了。 反倒是聚在了一起,比起谁的糖更多,谁的糖味道更好,闹得不亦乐乎。 陈光阳回到了屋里之后,也没有跟老丈人喝了多少,因为他准备马上带着孩子一起回靠山屯。 “那么着急干啥?” “既然来了,那就多住上两天,家里面也有地方,过年还有那么多肉没吃呢,妈,挑好的都给你做上!” 丈母娘一听陈光阳要走,立即开口挽留了起来。 “不行啊,妈,我还有生意要忙呢,等有空了,我肯定过来多住两天。” 陈光阳婉拒了丈母娘的挽留。 主要是他在市里面还有个厂房,如今过完了年,必须尽快装修了。 在他的原有计划之中,要利用厂房的门市开一家私房菜馆和一家杂货铺,院子里面用来经营货站生意。 但现在一点都没动工呢,如果再拖下去,那可就没时候能投入生产了。 “行,光阳啊,那既然你有正事儿要忙,妈就不留你了,不过再忙你也要注意身体,别太累!” 丈母娘也很理解陈光阳,于是就把自己包的冻饺子给陈光阳带上了。 就是担心他生意太忙了,没时间做饭,而这冻饺子随便煮煮就能吃,还营养健康。 “行,爸,妈,那我就先走了!” 陈光阳跟老丈人和丈母娘告别了之后,就带着三小只一起上了车,直奔靠山屯行驶而去。 这一路上,三小只就像是一窝小鸭子一样,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 陈光阳倒是挺喜欢这种氛围的,虽然吵得很,但特别温馨。 下午五点多,陈光阳就到了家。 不过让他有些意外的是,沈知霜居然还没回来。 她特别想念三小只,明知道陈光阳今天把他们接了回来,她应该早点回来才对。 “你媳妇托人带回来信了,说是有领导要把她提拔到县里,现在要跟她谈一些工作的事,所以要晚点回来。” 大奶奶听到有人回来的声音,立即就从他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提拔到县里?那这可是好事啊!” “你们三个进屋玩去,我去做几个硬菜,今天晚上必须好好给她庆祝一下。” 陈光阳听到媳妇被提拔的好消息,心里瞬间就变得非常痛快。 他决定今天晚上必须露一手,犒劳一下自己的媳妇。 她去了县里工作,那么以后的路就会变得更宽。 再以陈光阳在县里面的实力和威望,肯定能帮媳妇更好地打辅助,估计用不了多久,肯定还能继续往市里面提拔…… 第752章 市里面装修开始 晚上七点半,陈光阳做好了一桌硬菜,然后就躺在炕上等着沈知霜回来。 “爸,你炖的狍子肉好香啊。” “爸,你炒的小野鸡儿看起来好漂亮,到底是什么味道的呀。” “小雀想尝尝……” 三小只围着桌子,一个个馋得直流口水,看起来就像是三只急不可耐的小猫一样。 另外两小只虽然还不会开口说话,也在炕上张牙舞爪的喊着。 “饿了?” 陈光阳看了一眼,当场就被他们的样子给逗笑了。 “嗯,好饿好饿,肚子里都打架了。” 二虎重重地点了点头,还抹了一下嘴角的哈喇子。 “行,那我每道菜都给你们扒拉出一点,你们先在厨房里面吃吧。” 陈光阳一看时间也不早了,也舍不得让三小只挨饿,于是就下了炕,准备让他们先吃。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屋子的门被打开了。 “啊,好冷!” “这正月十五都过了,居然还能下这么大的雪,真是有点反常。” “好香啊,都这么晚了,你们还没吃呢?” 沈知霜一边拍打着肩头上的雪,一边非常温柔地说道。 从她的语气上不难听出,心情肯定非常舒畅。 “恭喜升迁!快……” 陈光阳这话还没有说完,三小只就马上跑了出去,围着沈知霜转了起来。 “妈,你怎么才回来,我们都想死你了。” “是啊,听说妈妈升官了,恭喜妈妈!” “爸爸给你做了一桌可香可香的菜了,快一起过来吃……” 沈知霜看到了好久没回来的三小只,一双美丽的眼睛笑成了月牙状,把他们三个紧紧地抱住了。 “我三个大宝贝,你们可算回来了,妈妈也想你们……” 沈知霜在三小只的小脸上挨个亲了一遍,最后才把目光落在陈光阳的身上。 “这么晚不吃饭,你们这是在特意等我呢?” “快点吃吧,别饿到了孩子们。” 沈知霜马上脱下了外衣,坐在了桌子旁边,当时就被陈光阳做的四道硬菜给吸引住了。 飞龙,野鸡,狍子和他最爱吃的锅包肉。 虽然这些东西在陈光阳家并不算少见,但是从这些菜肴的精致程度上来看,就能看出陈光阳肯定是没少花心思。 “哎呀,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不但被领导提拔,而且我的三个大宝贝还回家了,就连我老公还给我做了一桌这么像样的饭菜,我真是太幸福了!” 沈知霜拿起了筷子,一张绝美的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来,为了庆祝你被提拔,我给你倒一杯酒?” 陈光阳拿出了一瓶白酒,微笑着问道。 “好,庆祝一下,顺便也解解乏。” 沈知霜平常很少喝酒,不过今天人逢喜事精神爽,必须来上一杯。 “对了,领导给你提拔到什么部门了?” 陈光阳给沈知霜倒上了一杯白酒,然后就坐在了他的对面,又往他的碗里加了一块最大的锅包肉。 而此时此刻,三小只就像是三头小老虎一样,围着桌子开始狼吞虎咽,那小样子看起来特别可爱。 “慢点吃,不着急,别噎着!” 沈知霜先是摸了摸大龙的脑袋,然后看向了陈光阳说道:“东风县的招商局局长被调走了,领导让我去补上这个缺。” “东风县招商局?” “副镇长提到县招商局,这还算是不错,据我所知,这个招商局可是一个肥差。” 陈光阳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 “还行吧,其实这也多亏了你。” “要不是我在镇里面工作的时候,总是能得到你的支持和帮助,我的业绩也不可能这么好,更不可能得到县里领导的赏识和信任,把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了我。” 沈知霜咬了一口锅包肉,瞬间就觉得这味道直冲味蕾。 到底还是自家的老爷们,对她的口味了如指掌,做出来的饭菜也特别合她的胃口。 其实沈知霜也很清楚,以他的工作能力,根本就不可能以这么快的速度得到提拔。 但她有这么瞩目的业绩,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陈光阳的功劳。 如果没有陈光阳在背后支持她,帮她出谋划策,替他解决难题,那说不定沈知霜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被提拔了。 “来,我敬一口吧。” 一想到这里,沈知霜就对陈光阳举起了酒杯。 如果说提拔他那个领导是贵人,那么陈光阳就是她的基本盘。 今天必须先感谢陈光阳才对。 “来!” 陈光阳微笑着跟沈知霜碰了一下杯子,他也是打心眼里为自己的老婆高兴。 “对了,光阳,其实我现在心理压力挺大的。” “毕竟关于招商这方面的事,我并不是很熟悉,而且这一次也是临危受命,我怕拿不出一个好业绩,到时候手下人会不服我,还会辜负领导的栽培和提拔。” 沈知霜轻轻地抿了一小口,眉宇间开始浮现出了一抹忧愁。 “别怕,你不是还有我的吗?” “其实招商这种事情很简单,说白了,不过就是让一些外地的资本到你们东风县进行投资创业嘛。” “大不了,我联系一些朋友,让他们在县里面投资办厂,你的业绩不就来了吗?” 陈光阳清清爽爽地说了一句,然后就挑了几块比较肥美的飞龙肉,放进了三小只的碗里。 他比任何人看得都透彻,甚至听到招商局三个字就知道那个领导提拔沈知霜的用意了。 这表面上是认可沈知霜的能力,让她临危受命,实际就是看上了陈光阳在东风县的影响力,让陈光阳出手呢。 不得不说,领导就是领导,这确实非常有手段。 陈光阳就算是为了自己老婆的业绩,那也得为东风县的招商项目贡献出自己的力量。 总体上来说,这个招商局局长就是上级领导先给陈光阳的好处。 如果陈光阳能把这件事情给办得漂漂亮亮,那么沈知霜以后的仕途将会更加平步青云。 “光阳,你要是真能帮我招揽到外地资金,那我可真的要提前谢谢你了,来,我再敬你一杯。” 沈知霜也是冰雪聪明,看到陈光阳这种反应,她也明白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那就更该好好敬陈光阳一杯了…… 这一顿晚饭吃到了晚上9点多,沈知霜都有点喝多了,三小只早就已经自己爬上炕睡着了。 “行,早点睡吧。” “明天我正好去一趟红星市,可以顺路把你带到东风县去上班。” 陈光阳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道。 “行,有你真好……” 沈知霜也是喝得脑袋发晕,直接躺在了炕上,很快便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开着吉普车,带着沈知霜出发了。 由于昨天晚上下了雪,路上有点难开,车晃悠的比较厉害。 还好陈光阳的车技超群,否则只能以非常低的速度行驶,那么沈知霜第一天上任,就非要迟到了不可。 “媳妇儿,以后你去东风县工作,这来回上下班也不方便,不如你练练车,我把这辆吉普给你开吧,我到时候再买一辆。” 陈光阳一边把控着方向盘,一边说出了自己内心中的想法。 “算了吧,你这个吉普车太高调了,比我们领导开得都好,我担心会引起麻烦。” 沈知霜抿了抿嘴唇,马上拒绝了陈光阳。 像他们这种在体制内工作的人,有些东西必须讲究。 最起码不能在风头上盖过自己的领导,否则很容易被穿小鞋。 况且作为一个招商局局长,油水这么大的职位。 如果被别人看到了天天开着好车,他很容易就会引起误会,认为沈知霜是通过贪污才开上这辆车的。 “媳妇儿,我觉得你这就是想得太多了。” “在东风县的一亩三分地儿,有谁不知道你是我陈光阳的媳妇儿,又有谁不知道这辆吉普车是我的?” “你就随便开,绝对不会有人说什么闲话。” 陈光阳露出了一抹非常轻松的笑容,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豪迈大气。 确实就像他所说的那样,陈光阳在整个东风县都特别有影响力。 别说是一辆吉普车,就算是沈知霜开上了一辆更好的车,也不见得有人会说闲话。 毕竟他跟县长之间的交情都特别的铁,根本就不可能怪沈知霜抢风头。 “到时候再说吧,毕竟我刚去县里面工作,不能显得太张扬。” “再说我近期内的工作肯定会非常忙,也没有时间练车,还是坐县里面的通勤车吧。” 沈知霜也明白这些道理,但她为人做事一向非常小心谨慎,最后还是拒绝了这一辆吉普车。 “行,那就以后再说。” 陈光阳见自己的媳妇儿这么坚持,那他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只是保持着一个非常快的速度,在上班时间之前,把沈知霜安全送到单位门口。 “慢点,安心去工作吧,如果有什么麻烦,到时候一定要跟我说。” 陈光阳留下了一句话,然后就告别了媳妇儿,一脚油门轰了起来,掉头就赶往了红星市。 却说现在虽然过完了正月十五,东北地区的天气还是特别的冷,根本不适合土木施工。 但如果是室内装修的话,那还勉强算是能干。 陈光阳就是打算抢一下工期,争取早点把厂房方面的装修工作给落实下去。 如此一来,他才能尽早把陈记私家菜和杂货铺分店给支棱起来,早些投入生产,早些赚钱。 然而就在陈光阳刚刚开进了红星市市区的时候,就突然看到了一家门脸非常大的建筑装修公司。 “吱嘎!” 陈光阳也没有犹豫,直接就把他的大吉普停在了建筑装修公司的门口。 这应该是一个私营企业,从门脸上来看,好像还有点实力。 陈光阳没有找国营的装修单位,原因也非常简单,就是因为他们的工程质量不怎么滴。 毕竟他们都是拿着铁饭碗,吃着公家粮的。 就算是装修工程干得一塌糊涂,就算是接到了投诉,他们也不用怕有人会砸了他们饭碗。 最重要的是,国营的建筑装修单位还有一个让人非常头疼的通病,那就是工期通常会拉得特别长。 他们不像是私营企业,为了资金运转,这个利益最大化,极致地压缩工期。 而陈光阳现在最大的要求就是快,那就只能找私营企业合作了。 “呦,欢迎光临。” “这位老板,有什么能帮助你的吗?” 陈光阳刚刚走进了这家名字叫做宏远的私营建筑装修公司,马上就有一个40多岁,长得特别富态的中年人迎了上来,态度还非常热情。 “我在咱们红星市有个厂房,想要好好装修一下,不知道贵公司……” 陈光阳也没有什么废话,直接就是开门见山。 “没问题的,陈老板,别看我们是私营企业,但我们这个公司在当地很有实力,而且口碑也非常好,不信你可以随便去问。” “您的这个工程,我们公司能接,不过具体的装修细节,咱们还是一起去现场看看吧。” 宏远建筑装修公司的老总叫王治众。 他一看就是个非常成熟的生意人,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民营企业家的风采与精干。 “好,那就开我的车吧!” 陈光阳点了点头,然后就带着王治众去了厂房那边。 十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就到达了目的地。 “这就是我所说的那个厂房了,我打算……” 陈光阳带着王治众在厂房附近逛了一圈,把所有的装修要求都提了出来。 “没问题,以我们公司的资质,绝对能达到你的要求。” “而且我感觉陈老板非常对脾气,还觉得跟你特别合适,你只需要支付1000块,我就能把你的厂房给装修下来。” 王治众又看了一圈,然后就站在了厂房的门口思虑了好几分钟,最后才给陈光良撂下了这几句话。 “1000块?” 陈光阳听到了这个价格,不禁立即皱起了眉头。 陈光阳可不是什么都普通的小白,以陈光阳这么大的厂房,再加上他所提出的那些相对来说比较高的要求,1000块钱就算是能下来,那也没什么赚头。 第753章 又见老友 “王老板,你要的价这么低,就不怕亏本儿啊?” 陈光阳并没有马上答应下来,因为他总是觉得这个报价太低了,可能会有什么隐患。 “那你真是多虑了。” “实话实说,陈老板,你这是我们公司年后的第一个订单,为了图个开门红,我就算是不赚钱也要给你干好。” “最重要的是,我觉得你特别对脾气,想交你这个朋友。” 王治众这个人非常沉稳,就连说话都显得特别沉稳老成。 “好,1000块就1000块,我会先付你20%的工程款,不过虽然报价低,但工程质量和工期,你都必须保证,否则剩下的80%,我是不会付给你的。”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为了防止有什么意外,他把第一批工程款放得非常低。 “没问题!” “既然陈老板认可了我们公司,那么我们现在就签合同吧。” 王治众从他的包里面掏出了一份合同,递到了陈光阳的面前。 “好,我的车上有笔,咱们去车上签……” 陈光阳点了点头,然后就非常效率地把合同给签好了。 “好,预祝咱们合作愉快。” 王治众又翻了翻合同,确认无误之后就对陈光阳伸出了手。 “好,如果咱们这次合作得好,下次我和我朋友再有什么建筑装修方面的单子,我肯定还找你。” 陈光阳跟王治众握了握手,然后两个人就告辞了。 “这个王治众,还挺会做生意。” “难不成他听说过我,所以故意让出了大部分的利润?” 陈光阳看着王治众远去的背影,内心之中嘟囔了起来。 不过不管怎么说,事情总算是办妥了,而且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顺利。 现在也就是上午11点多,陈光阳准备在市里面找一家饭店先吃点东西,然后再返回靠山屯。 然而,就在他刚刚启动车子,还没有跑出多远的时候,我突然从一条巷子里面窜出了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 “嗡!” 这辆伏尔加轿车的油门轰得非常狠,就像是一头从草壳子里面蹿出来的猛兽一样,直奔陈光阳的吉普车就撞了过来。 “我操!” 陈光阳眉头一紧,急忙转动了方向盘。 还好他的车技过硬,间不容发之间还勉强躲过了这辆黑色伏尔加的横冲直撞。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陈光阳的反应再慢上那么0.1秒,那么就算是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嗤噶! 一道非常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黑色的伏尔加轿车在满是冰雪的大道上滑行了二三十米才算是停了下来。 他的运气还算不错,并没有撞到其他车辆和行人。 “呼呼呼……” 陈光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内心一阵后怕,后背渗出了一大片冷汗,他现在还浑然不知。 “我操你妈的,喝假酒了吧!” 陈光阳从来都不是什么怒路症,但刚才所发生的一切却让他的脾气噌噌往上涨。 毕竟,一辆伏尔加轿车差点要了他的命。 “嘭!” 陈光阳直接下了车,狠狠地关上了车门,直接朝那辆伏尔加轿车走了过去。 虽然没有造成什么损伤,但这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至少也得让对方下来道个歉。 “嘭!” 就在这个时候,黑色伏尔加的驾驶室上也走下了一个30多岁的壮汉。 从他的衣着上来看,应该也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 “你他妈逼得眼瞎呀?” “我他妈真怀疑你会不会开车,差一点就撞到了老子!” “开一个破逼吉普有啥好牛逼的?这他妈就是没撞上,如果要是撞上了,我他妈要了你的命。” 壮汉指着陈光阳走了过来,嘴里面还骂骂咧咧的,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极度嚣张的气焰。 不但如此,这个壮汉一张脸还通红,说话也有些口齿不清,看都不用看,肯定是喝多了。 “你哪位啊?” “喝了这么多酒,还开这么快的车,再说你那眼睛是鱼泡啊,明明是你要撞我的!” 陈光阳也没惯着他,说话的声音也抬高了好几度。 他对这种嚣张跋扈还恶人先告状的垃圾,向来都是零容忍。 就算对方是酒驾,在没有发生车祸的前提下,只要下车道个歉,陈光阳都不可能追究。 但是这个壮汉下车就是一顿乱骂,反倒把责任推给了陈光阳,这还是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那陈光阳可就要追究到底了。 “我操?小逼崽子,你咋这么跟我唠嗑?”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我马贺辉在红星市这一亩三分地上到底能有多少分量!” “小逼崽子,马上给我跪下道歉,否则我今天就扒了你的皮。” 这个叫作马贺辉的壮汉摇摇晃晃地走到了陈光阳的面前,一边用手指点着陈光阳的胸口,一边喷出了十分竟然做我的酒气。 “嘎巴!” 陈光阳没有一句废话,一把就抓住了马贺辉的手指,当场就将其掰断了。 “你有多大分量啊?” “你酒后危险驾驶还有理了?还他妈让我给你跪下道歉,你八字够硬吗!” 陈光阳又挥出了一拳,直接打在了马贺辉的下巴上。 马贺辉这一百七八十斤的体重,被陈光耀一拳打飞出去了一米多远。 整张脸着地,直接磕在了旁边的马路牙子上,两颗门牙都被磕掉了,鲜血一下子就从他的嘴里面飙了出来。 “我操你……” 马贺辉疼得直哆嗦,呲着一口漏风的牙就要破口大骂。 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被怒火中烧的陈光阳一把抓住了头发。 “嘭嘭嘭……” 陈光阳一拳一拳地砸了下去,那沉重的声音,听得都让人心里发闷。 “还他妈猖狂是吧?” “我今天不把你打得服服帖帖,我都不姓陈!” 陈光阳完全没有任何停手的意思,这犹如沙包大的拳头打得越来越狠,几下就把马贺辉的脸给打脱像了。 “小逼崽子,我他妈今天非要整死你。” “你他妈敢对我下黑手是吧,等我以后非要十倍还回来。” 马贺辉明显是还没有醒酒,都已经被打成这个德行了,他居然还骂骂咧咧,一点没有求饶的意思。 “我操,那是马哥,马哥挨揍了!” “去你妈的,还看啥呢?赶紧上,干死那小子!” “小逼崽子,我看你是想死,连马哥都敢打……” 突然间,刚才那个小巷子里面跑出了十几个彪形大汉。 他们看起来也都喝了不少酒,估计刚才马贺辉就是跟他们混在一起的。 “小逼崽子,你死定了。” “我兄弟们来了,今天非要给你剁了不可。” 马贺辉疼得龇牙咧嘴,但此刻眼神之中却透着嘲弄和阴狠。 就好像是在说,陈光阳今天肯定要废在他手里一样。 “有啥可装逼的?” “你给我眼睁睁看好了,我是怎么把这几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卡拉放倒的。” 陈光阳冷笑了一下,随手就将马贺辉扔在了地上。 他现在正是一肚子火气,如今来了十几个看起来非常抗揍的沙包,那陈光阳必须得发泄一下。 “我草!” 跑得最快那个醉汉挥舞起了拳头,直接就向陈光阳砸了过来。 陈光阳连躲都不躲,十分精准地抓住了他的手腕,然后狠狠往下一掰。 “啊!” 一道犹如杀猪一般的惨叫声响起。 醉汉清清楚楚地听到了自己手腕断裂的声音,冷汗瞬间就渗满了全身。 “嘭!” 一脚踢出,陈光阳就如同下山的猛虎一样,直接对着那些醉汉就冲了过去。 陈光阳没有什么套路,全凭着一股子狠劲。 十几个醉汉五马长枪了半天,结果连陈光阳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偶尔被陈光阳打得极其狼狈,一个个鼻青脸肿,断胳膊断腿。 “一群废物,没一个能打的。” “就你们这样的,还出来装逼,也不怕被别人笑掉了大牙?” “都回去找个班上吧,再在大街上混,早晚都得让人打死。” 陈光阳啐了一口,浑身出了不少汗,心里面的那一口恶气也出完了。 本来也没有什么损失,陈光阳也不再想跟这群醉汉再纠缠下去,直接迈着非常潇洒的步伐,向他的吉普车走了过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被打得乌眼青的醉汉,他从口袋里面抽出了一把折叠刀,冲着陈光阳的后背就扎了过去。 “我操?” 陈光阳听到了脚步声,刚要回头,就看到了一把晃晃的刀子扎了过来。 来不及了! 陈光阳的大脑之中现在只有这一个念头。 他也没有想到这帮醉汉居然能动刀,而且从后面偷袭。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了,就算是陈光阳都躲闪不及。 而且这个醉汉一上来就往陈光阳的腰子上扎,他最多也只能避开要害,这一刀肯定是要挨上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巨大的黑影从陈光阳的眼角处闪过。 “嘭!” 刚才那个手持折叠刀,要把陈光阳往死里捅的醉汉直接就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不远处的垃圾箱上,当场陷入了重度昏迷。 “桑吉尔夫?” 陈光阳转头看了一眼,嘴角立即露出了欣喜的笑容。 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危急之刻,有些日子没见的桑吉尔夫居然会突然出现,帮他避免了这个血光之灾。 “陈,好久不见了。” “这才分别了没有多久,你的警惕心也下降的太快了,居然差一点让一个烂醉的废物给偷袭到。” 桑吉尔夫伸出了大手,一张非常凶悍的脸上还带着爽朗的笑容。 “是啊,怪我了,太放松警惕了。” “不过今天真是多亏了你,否则我还真要在这里了。” 陈光阳也没有辩解,毕竟刚才确实是他太疏忽大意了。 下次如果再遇到这种情况,必须确保每一个人都没有站起来的能耐。 否则,就绝对不能把后背亮出来…… “陈,那你现在是什么意思?” “接着打,还是就这么算了?无论你想怎样,我都陪着你。” 桑吉尔夫扫了一眼那些躺在地上,鬼哭狼嚎,一个比一个狼狈的醉汉,嘴角就露出了一抹不屑。 “拉倒吧,他们都这个逼样了,还接着打啥呀,没啥意思。” “走,咱们都这么长时间没见了,必须得找个地方喝点。” 陈光阳摆了摆手,实在是觉得这些醉汉已经勾不起他什么兴致了,索性就放过他们了。 相比这些来说,老朋友重聚才更加重要,必须找个地方把酒给喝透了。 “小逼崽子,你给我站哪!” “今天算你牛逼,如果你是个老爷们,那就留下一个名号,过几天我肯定找你。” 门牙都被干掉的马贺辉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光阳。 “你给我听好了,我叫陈光阳,如果还不服,那就随时找我。” “下次我肯定把你嘴里的牙全给敲掉了。” 陈光阳回头看了一眼,留下了一句特别狂的话,然后就拉着桑吉尔夫上了车。 20多分钟之后,两个人就去了一家看起来装修还算不错的饭店,并且还点了一个包厢。 “桑吉尔夫,你来我们东北都这么久了,到底考没考察到什么好生意?” 陈光阳点了四道硬菜,两碗靓汤,然后就不紧不慢地跟桑吉尔夫聊了起来。 其实陈光阳也很好奇,按照道理来说,桑吉尔夫是老k派到东北考察生意的。 这时间过了这么久,早就应该回去了才对,没想到今天居然在红星市又碰到了。 “别提了,我的兄弟,说出来全都是耻辱,我现在想想都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大的傻逼。” 桑吉尔夫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在这一刻变得非常惆怅。 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让陈光阳看了之后都有些诧异。 难道在这过年期间,桑吉尔夫这个从北边来的凶悍之辈遭到了什么不测? “兄弟,你要是认我这个朋友,那你有啥难处就直说。” “但凡是有什么能帮上忙的,我肯定义不容辞。” 陈光阳向来都是有恩必报。 刚才桑吉尔夫让他避免血光之灾,那陈光阳也得帮桑吉尔夫排忧解难。 第754章 陈光阳就是政绩! “行,那我要是说完了,你可不能笑话我。” 桑吉尔夫灌了一大口酒,就像是做了一个很大的决心一样。 “怎么可能?” “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无论你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可能笑话你,赶紧直说吧,别扭扭捏捏,这可不是你的性格,我的朋友。” 陈光阳一听,就知道桑吉尔夫这事应该不简单。 “唉,前些日子,我在红星市考察生意,结果遇到了一个本地大哥。” “他说他有门路,只要我肯出钱,他就能搞来一个矿山的开采权。” “我一听,这可是大生意啊,毕竟涉及了矿产资源,只要能干起来,他就是一本万利。” 桑吉尔夫叹了一口气,开始娓娓道来。 矿山开采权? 听到了这几个字,陈光阳就知道这肯定是一个骗局。 这完全就是在扯犊子! 以当今这个年代,矿产权都牢牢地握在国家的手里,就算是有再硬的门路,也绝对不可能私人开采。 更何况,桑吉尔夫他们可是外资。 这就更不可能让他们去碰国内的矿产资源了。 “你接着说下去。” 陈光阳板着一张脸,努力地表现出并没有笑话桑吉尔夫的意思。 “我当时就把老k交给我的钱拿了出来,想要让他去走动一下关系。” “但是我却没有想到,这个大哥居然人间蒸发了,我怎么找都找不到他,就在那个时候,我才意识到自己被骗了。” “陈,实话跟你说吧,我现在身无分文,还不敢回到北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老k。” 桑吉尔夫越说越失落,挺大个男人委屈地都想哭。 “身无分文?” “兄弟,那你告诉我,这段日子你是怎么过的?” 陈光阳上下打量了一遍桑吉尔夫,觉得这小子看起来确实挺落寞的,人都比之前瘦了好几圈。 “市里有个粮库招人,我去给他们扛麻袋,还好他们看我能干,答应给我日结工资,否则我非要饿死不可。” 桑吉尔夫一边说一边摇头,好像这是一段多么不堪回首的往事一样。 但是话说回来,桑吉尔夫这个人也算可以了。 如果换成了别人,被骗的身无分文,连饭都吃不上了,那基本上都会走弯路。 要么盗窃抢劫,要么沿街乞讨,要么出卖色相…… 但桑吉尔夫有他自己的傲气,就算活得不怎么体面,他也要凭着自己的能力去赚口饭吃。 其实平心而论,北边的那些毛子心思都比较单纯,脑袋里根本就没有那些弯弯绕。 说白了,就是傻,好骗。 在20世纪80年代这个野蛮生长的时期,有很多从北边过来的毛子在东北做生意。 他们之中有很多都被骗得倾家荡产,哭得狼哇叫唤。 玩心眼子,他们真不是对手。 “行了,你也别发愁,你的事,我陈光阳管了。” “但是呢,不论干点什么,咱们都必须先把肚子填饱,等吃饱喝足了之后,我陪你去找那个骗子。” “如果他不把钱给吐出来,这事就永远不算完。” 陈光阳也很同情桑吉尔夫的遭遇,同时内心里面也把那个骗子骂了上百遍,主要是这个骗子也太给东北人丢脸了。 平心而论,挣老毛子钱,就算是再多也不过分,陈光阳还得说他是英雄好汉。 但如果是用那些肮脏龌龊的手段去挣老毛子的钱,那陈光阳真是打心眼里看不上。 “行吧,咱们干上一杯!” 桑吉尔夫端起了酒杯,直接就一口闷掉了。 他这些天来真是没少遭罪,作为一个嗜酒如命的毛子,他非但一口酒都没喝上,甚至连肉都对不上一块。 如今遇到了陈光阳,那也算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这小子就像是饿红了眼的野狼一样,一口气干了三瓶白酒,四道荤菜。 “慢点吃,不着急!” “我再给你加两个菜……” 陈光阳苦笑了一下,看到自己的兄弟混得这么惨,就又在心里把那个骗子骂了100多遍。 下午3点多,陈光阳和桑吉尔夫总算是吃饱喝足了。 都说酒是粮食,越喝越年轻。 刚才还有些沧桑落寞的桑吉尔夫,三瓶酒下肚了之后,马上就变得神采奕奕。 “走,咱们今天在红星市慢慢找,实在不行,我明天再去托人帮你找。” 陈光阳掏出了车钥匙,刚准备要带着桑吉尔夫在红星市逛一逛,就突然听到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我操,找到了,就是这辆破吉普子!” “超哥,今天就是开这个车的小逼崽子把我们都给揍了,没想到我这么快就把它给找到了。” “超哥,我跟你混了这么多年,可从来都没有求过你什么事,今天你可一定要帮我把这小子手筋、脚筋都给挑了!” 马贺辉的声音突然间响了起来,立即就引起了陈光阳的注意。 他用后脚跟都能猜得到,这个马贺辉肯定是把他的大哥给找来了。 然后满大街地搜陈光阳,非要报仇不可。 “哎,豁牙子,瞎逼逼什么呢?” “这一次带这么多人,是想跟我往死里拼一下子呗?” “行,我给你个机会,是一个一个上,还是一起上?” 陈光阳这旁边刚好有个修鞋摊,他从修鞋摊上面拎起了一个锤子,一脸坏笑地盯着被打得鼻青脸肿的马贺辉。 “小逼崽子,还敢叫嚣是吧?” “大哥,就是他,你今天一定要帮我废了他啊!” 马贺辉气得直跳脚,本来就长得不怎么好看,如今整张脸都扭曲了起来,那就丑得更加抽象了。 “你就叫陈光阳啊?” “你小子挺狂呗,连我弟弟都敢打?” 超哥是一个身高不到1米7,体重200来斤,长得就像一个球的中年男人。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陈光阳,明显是不认识他,甚至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对,是我打的,因为他欠揍。” “你今天要是想帮他,那你也欠揍!” 陈光阳语气冰冷地说道,马上就准备先下手为强。 “等等!” “陈,这个人交给我,他就是他把我的钱都给骗干净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在后边没说话的桑吉尔夫走了过来。 啊? 陈光阳听到了这个消息,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事居然能这么巧? 本来陈光阳还觉得会费挺大劲才能找到这个骗子,却没有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呦,这不是那个傻逼毛子吗?” “都过去了这么多天,你居然还没饿死呢?” “我还真没想到,居然还能见到你。” 超哥拍了拍自己的大肚子,不屑一顾地说道。 “桑吉尔夫,既然今天是这个队形,那咱们多了也别唠了,这边这10多个归我,那边那10多个归你。” “咱们今天就比一下,看谁能把他们先撂倒。” 陈光阳了解了情况,就知道今天这场仗肯定是在所难免了。 于是就跟桑吉尔夫商量了起来,就像是在划分任务一样。 “呸,小逼崽子,你他妈把我们都当什么了,玩具吗?分来分去的!” “我告诉你,我们超哥可是在红星市北门外混得风生水起,根本就没有人敢招惹。” 马贺辉站了出来,用着他那漏风的口齿,十分张狂地说道。 “北门外?街边子啊,我还以为是多么有名的大哥,原来就是混城乡接合部的呗?” “怪不得这么没见识,有空去打听打听,我陈光阳到底是什么人!” 陈光阳抡起了手中的锤子,就向眼前的这些地痞流氓冲了上去。 他心里比谁都有数,想要让超哥把骗走的钱给交出来,那么就必须给他个下马威。 否则这些从城乡接合部混出来的老炮子,这是绝对不可能轻易妥协的。 对于这些地痞流氓来说,能动手就别逼逼。 当然,这也是陈光阳的一贯作风。 “草,陈,我还没喊开始呢!” 桑吉尔夫看到陈光阳拎着一把锤子,连续砸翻了三四个人,当时就急了。 他脱掉了外衣,就像一头棕熊一样,向他的猎物扑了上去。 虽然超哥这一次带来了将近30个人,而且个个手里都拿着东西。 他们不过就是一群平日里欺软怕硬的垃圾而已。 在他们那个街边子耀武扬威还绰绰有余,但是遇到陈光阳和桑吉尔夫这种硬茬子,那就完全不是对手了。 仅仅过了不到5分钟,陈光阳就现象吉尔夫一步,就把他这边的地痞流氓全都给打趴下了。 “桑吉尔夫,你也不行啊,跟我比还是差了点。” 陈光阳坐在了一个地痞流氓的脑袋上,一脸坏笑地看向了桑吉尔夫。 “嘭!” 桑吉尔夫一拳把超哥放倒在了地上,转头看了一眼陈光阳这一边。 “不对劲啊,你好像少了个人呢,刚才那个豁牙子哪去了?” “我告诉你,陈,你别偷奸耍滑,到底还是我领先你一步,是我赢了!” 桑吉尔夫咧着大嘴笑了起来,但整个人却显得更加凶恶了。 “啥?” 陈光阳站了起来,把那些趴在地上哀号的一痞流氓全都踢翻了过来,确实没找到马贺辉的踪迹。 这小子跑哪去了? 陈光阳挠了挠后脑勺,心里的火蹭一下子就飙了起来。 要不是因为这小子,陈光阳咋的也不可能输给桑吉尔夫。 突然,一阵嘹亮的警笛声响起。 没过多久,马贺辉就点头哈腰地带着两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 “公安同志,就是他们两个!” “他们两个持械行凶,看他把我的朋友们都打成啥样了。” “这种人必须严惩,最起码也要拿着去做典型,实在不行就给他崩了,绝对不能轻饶。” 马贺辉添油加醋地说道,用一种非常阴狠的眼神盯着陈光阳,明显就是想要把他往死里整。 “报警?” 陈光阳看了一眼,差点都没有笑出声。 在20世纪80年代初期,流氓打架很少有主动报警的,因为这是一件非常让人瞧不起的事情。 江湖事,江湖了。 甚至连讹人钱的事情都很少发生,更别提打不过就去报警了。 那些躺在地上的地痞流氓看到了这个情况,一个个都气得脸发白。 尤其是长得像球一样的超哥,此刻看向他的眼神都在喷火,恨不得冲上去把马贺辉给活撕了。 “这还没出正月呢,你就跑过来见义勇为了?” 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走了过来,盯着陈光阳看了一会儿,嘴里就开始憋不住笑了。 要说这一切也太寸了。 马贺辉看到实在打不过陈光阳和桑吉尔夫,于是就偷偷跑去报警。 可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他找来的公安居然正是陈光阳的铁杆朋友,平常都管陈光阳叫干爹的孙威。 “公安同志,你误会了,他们俩可不是什么见义勇为,他们……” 马贺辉听到孙威说的话,整个人都懵了,还想上来解释一下。 “咋不是呢?” “你们这些城乡接合部的地痞流氓跑到市区来闹事,他把你们给打了,不就是见义勇为吗?” “赶紧起来,马上跟我走一趟!” 孙威扫了一眼,根本就不给马贺辉再说什么的机会,直接就把他按在了地上,铐了起来。 此时此刻,就算是马贺辉脑子再不怎么清醒,也能猜到今天踢到了铁板上。 原来眼前这个陈光阳居然有这么硬的关系…… “光阳,你也跟我走一趟吧,咱们喝点茶,唠唠嗑。” 孙威让他的手下把超哥和马贺辉给带走了,然后就对陈光阳发出了邀请。 “行啊,你可得好好审审这帮人。” “我这个从北边来的朋友可让他们坑得不轻,本来是打算在咱们这边做点小买卖的,结果全让他们把钱给骗走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然后又跟孙威介绍了一下桑吉尔夫。 “是吗?” “我还以为就是简单的地痞流氓闹事儿呢,没想到还能牵扯到一个巨额诈骗案,那这一把我可又要有政绩了。” 孙威一听,脸上的表情立即就丰富了起来。 孙威现在真是越来越佩服陈光阳了,毕竟每次见到他,孙威基本上都能立个功。 第755章 架空媳妇? 半个多小时之后,孙威的办公室之中。 “光阳,那些人可都撂了啊。” “他们就是一个流氓团伙,坑蒙拐骗全都干,这些日子都祸害不少人了。” “要说他们也真是个乐子,超哥犯了这么多事,他那个叫马贺辉的小弟居然还敢报警,刚才超哥在审讯室里破口大骂,还扬言有朝一日出去了之后,一定要废了马贺辉……” 孙威走进了办公室,一边给陈光阳沏茶,一边笑着说道。 不得不说,那个马贺辉确实是个人才。 谁要是当了他的大哥,那绝对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行,那就麻烦你了啊。” “主要是我这个朋友,他的钱都被那个流氓同伙给骗光了,这些日子以来,可没少遭罪。” “能不能赶紧把这个赃款给追回来。” 陈光阳看了一眼浑身都带着一股子落魄气息的桑吉尔夫,微笑着问道。 “没问题!” “你朋友的事儿,犯罪分子都已经交代了,由于那一笔钱是国外货币,他们一直都没有来得及挥霍,如今他们已经交代藏在什么地方,我已经派手下去找了。” “估计用不了多久,这笔钱就能被取回来。” 孙威如实说道。 不得不说,孙威还是懂人情世故的,看出桑吉尔夫是陈光阳的朋友,所以对他的事情格外上心。 否则的话,这笔款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追缴回来。 “公安同志,真是太谢谢你了。” 桑吉尔夫一听,整个人都容光焕发了。 他也是打心眼里佩服陈光阳,人脉居然混得这么硬。 本来这就是双方斗殴的局面,结果他们坐在办公室喝茶,而超哥那一伙人却要遭到严办,甚至连之前的非法所得都要全部吐出来。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那就是陈光阳在公安系统这边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 “不用客气,既然你是光阳的朋友,那就是我的朋友。” “以后再遇到什么难处,直接来单位找我就行。” 孙威为人做事也特别上道,几句话之间就给足了陈光阳面子。 没多大一会儿,一个年轻的公安就走了进来,兜里面还拎着一个皮兜子。 “光阳,这就是从超哥那里搜出来的赃款,让你朋友点一下,看看数目对不对。” “如果对不上数,我再过去好好审审那个超哥。” 孙威接过了大皮兜子,直接递给了陈光阳。 “这是我的,感谢人民公安。” “都不用点了,单凭这上手的重量,数就肯定对得上。” 桑吉尔夫接过了大皮兜子,简单地用手掂量了一下,立即眉开眼笑地说道。 “既然没什么问题的话,那就签个字,留个记录,我们还得入档案。” 孙威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立即让进来的那个年轻公安带着桑吉尔夫去走程序。 不管怎么说,桑吉尔夫都是国外友人,所以处理他们的案件必须小心谨慎才行,还有的程序一个都不能少。 否则万一出现点什么纰漏,那可就容易上升到什么很麻烦的地步。 “大儿子,最近怎么样,还有没有什么棘手的案子?” 现在办公室之中只剩下陈光阳和孙威,那么陈光阳也就没有什么顾忌,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还行吧,最近比较平静,没有什么大案子,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 “忙,还是那么忙,只是压力没有那么大而已。” 孙威递给了陈光阳一杯茶,缓缓地说道。 “那就挺好!” “看来红星市的治安在你的治理之下已经开始出现质的飞跃,估计你距离提拔也没有多远了。” 陈光阳抿了一口茶水,脸上浮现出了非常温和的笑意。 “我要是真能被提拔,那第一个要感谢的人肯定是干爹你。” “要不是你给我出谋划策,帮我连破好几个大案要案,我哪有那么好的政绩?” “来,我就以茶代酒,敬你一个。” 孙威也开始没心没肺地跟陈光阳开起了玩笑。 平心而论,孙威他们的办案能力确实也算是可圈可点。 但是遇到了一些棘手的案子,他们还是得指望陈光阳这个顶级顾问。 如果他们有朝一日被提拔到更高的位置,那至少百分之六十全是陈光阳的功劳。 让他叫陈光阳几声干爹,那还真就一点都不算亏。 又过了半个小时,所有的必要程序都走了一遍。 陈光阳和桑吉尔夫就离开了孙威的单位。 “兄弟,现在钱也找回来了,你还有什么打算?” 陈光阳点燃了两支烟,分给了桑吉尔夫一支。 “没办法,老k让我在东北考察生意,那我就只能硬着头皮接着干呗。” “但我觉得我真不是那块料,担心再被人把钱给骗走了……” 桑吉尔夫紧紧地夹着他那个皮兜子,完全就是一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姿态。 “你要是真想在东北投资做生意,那我给你介绍一个信得过的人吧。” 陈光阳灵光一闪,马上开口说道。 “谁?” 在东北这片土地上,桑吉尔夫最信任的人就是陈光阳。 既然陈光阳说这个人信得过,那他绝对要去认识一下。 “我媳妇!” “她刚刚调任到东风县任招商局局长,我带你过去找她,她肯定能帮得上你。” 陈光阳立即脱口而出。 沈知霜刚刚上任,急需外部资金来打一个开门红。 巧了,桑吉尔夫手里就有大笔的资金,还不知道该投资些什么。 只要陈光阳从中牵线搭桥,那么就是一个各取所需,两家双赢的局面。 “你是说嫂子?” “那可是太值得信任了,如果她来帮我,那我肯定放心啊。” 桑吉尔夫一听,马上就眉飞色舞了起来。 他在陈光阳家住过几天,对于沈知霜也有着非常好的印象。 如今她当上了招商局局长,那桑吉尔夫必须牢牢地抱住这条大腿。 最重要的是,有沈知霜帮忙,桑吉尔夫不用担心被骗…… 陈光阳和桑吉尔夫一拍即合,当下再也没有任何耽搁,立即就上了车,直奔东风县而去。 下午5点左右,陈光阳终于到了沈知霜的单位门口。 “媳妇,看谁跟我一起来了?” “走,我接你回家,顺便再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陈光阳刚停好车,就看到沈知霜从工商局的门口走了出来,旁边还有很多干部跟她有说有笑。 “桑吉尔夫,好久不见!” 沈知霜很是热情地跟桑吉尔夫打了个招呼,然后又转头看向了陈光阳,略带歉意地说道:“光阳,我今天不能帮你招待客人了,工商局的干部们非要他今天晚上给我接风洗尘……” 沈知霜这个一把手今天刚刚上任,那单位里的属下们想要请她吃个饭,那也确实在情理之中。 “哦,行。” “那你就跟他们去吧,我先带桑吉尔夫回靠山屯,等你完事了之后再说。” 陈光阳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就要拉着桑吉尔夫离开。 “陈老板,别走啊。” “既然都来了,那就一起去热闹热闹吧。” “是啊,我早就听说过你的大名,一直想跟你认识一下,今天可算是找到了机会,你可一定不要推辞啊。” 一个工商局的干部都认识陈光阳,你知道他是什么分量,一个个都想巴结一下。 “还是算了吧,我这边还有客人呢,等再有机会,我来做东,一定请各位一起喝个痛快,聊个通透。”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婉拒了这些人的邀请。 “陈老板,有客人也没关系的,大家一起认识一下,以后不都是朋友了嘛。”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四五十岁,戴着一副眼镜的男人走了出来,微笑着再次挽留。 从身上的气质来看,这个男人级别应该不低。 “光阳,这是我们工商局的二把手,尚庆鹏同志。” 沈知霜落落大方地介绍了一下。 “哦,行。” “既然这样,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陈光阳顿了顿,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其实她真的不想掺和这种场合,但他转念一想,今天是沈知霜第一天上任,陈光阳也不能太扫兴。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都如此邀请了,陈光阳如果再不去,那也有点儿太不给面子了。 而且从另一个角度来想,桑吉尔夫如果以后真的要在东风县做生意,那就难免与本地的工作人员打交道。 不如今天趁着这个机会,帮桑吉尔夫拉拢些人脉。 毕竟在东北这个地方,无论做点什么生意,都必须人脉先行。 十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和沈知霜就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到了一间还算是高档的饭店。 他们早就已经在这里订好了包厢,而且还是最大最安静的一个。 “来,沈局长、陈老板,桑吉尔夫先生,请上座。” 一行人刚进了包厢,尚庆鹏就开始张罗了起来。 谁该坐什么位置,他一个人安排得明明白白。 陈光阳也能看得出来,这个尚庆鹏就是一个官场老油条,做事面面俱到,滴水不漏。 “沈局长,我以12分的真诚欢迎您到工商局领导我们开展工作。” “所以我呢,必须代表全体同仁敬一杯酒。” 好酒好菜刚刚摆上了桌,尚庆鹏就先提起了酒杯,非常恭敬地敬向了沈知霜。 “谢谢!” “以后还请各位鼎力相助,咱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一定要把上级领导交给咱们的任务完美达成。” 沈知霜表现得也特别从容,端起了酒杯就喝了一大口。 陈光阳并不怎么喜欢他们的这种场合。 总是觉得有点儿打官腔,还觉得有点假大空。 但既然这是给自己的媳妇摆的接风宴,那么陈光阳就算是要演,那也得演得自然一些。 在之后的一个多小时之中,陈光阳跟这群工商局的各级领导们都喝了两轮。 其中有不少人都对陈光阳表现得特别尊重,甚至字里行间还有着明显的巴结。 “陈老板,您放心,沈局长到了我们工商局,那我一定做她最忠实的心腹!” “对,无论她有什么指示,我肯定第一个给她冲锋。” “陈老板,您不用担心,虽然沈局长对于招商局这一套业务并不太熟悉,但是有我在,我肯定尽心尽力地辅佐她。” 这些都是聪明人,不但知道谁是他们的顶头上司,更知道顶头上司的靠山是谁。 其他人还在给沈知霜敬酒的时候,他们就知道找陈光阳表忠心了。 陈光阳就算再怎么不喜欢溜须拍马,吹吹捧捧这一套,但是到了此刻,那也必须给出一个非常正面积极的回应。 “来,干一杯!” “既然都这么支持沈知霜,那就都是我陈光阳的朋友。” “以后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我,那就大可以跟我直说,哪怕是绕过你们沈局长都行。” 陈光阳举起了酒杯,非常豪爽大气地说道。 然而就在陈光阳他们刚刚干了杯中酒的时候,二把手尚庆鹏突然清了清嗓子。 刹那之间,整个包厢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把目光集中了过去,就算傻子都能看出来,尚庆鹏是要宣布点什么。 “沈局长,有个事情我必须跟你直说。” “您呢,是属于空降到工商局的,对于整个业务和工作流程都还不是很熟悉。” “为了保证咱们这个单位能够良性运转,那么所有的大小事宜还是由我一手抓,您就安心地坐在局长的位置上,坐享其成就好了。” 尚庆鹏对沈知霜举起了酒杯,还做出了一副鞠躬尽瘁,要为沈知霜冲锋陷阵的模样。 但别人兴许听不出来,陈光阳却在第一时间就嗅到了这个工商局二把手的野心。 这根本就不是要让沈知霜坐享其成,明天就是想要掌握整个工商局的实权,再把沈知霜彻底架空。 最重要的是,如果没有沈知霜的空降,那么工商局的一把手肯定会落到这个姓尚的头上。 从这一点上来看,尚庆鹏对于沈知霜应该是没有多少善意。 既然如此,陈光阳就不能袖手旁观了,必须正面会会这个尚庆鹏了。 第756章 把权力还给沈知霜 “尚局长,听你这话,好像我家沈知霜就配当个绣花枕头或者是吉祥物啊?” “怎么?她就不能参与给东风县的招商工作了?” 陈光阳眉眼低垂,语气冷淡,其间都没有看尚庆鹏一眼。 她绝对不能允许任何人跟沈知霜玩心眼子,更不能允许有人要把她架空。 如果换成了别人,肯定还会以为尚庆鹏这种老油条有多可靠,有多支持工作。 但可惜,陈光阳可不是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傻子,这其中的门道,他用鼻子一闻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陈老板,你误会我了,我可是太冤枉了。” “您可能不知道,现在上头领导对于我们单位下发的任务非常重,而沈局长目前就是一个外行,如果外行指导内行,肯定影响工作进展的。” “当然,如果以后沈局长对于业务慢慢熟悉起来,我肯定会把权力还给她的。” 尚庆鹏见到陈光阳的脸沉了下来,立即一边喊冤,一边解释了起来。 把权力还给沈知霜? 听到了这些话,陈光阳差点都没有直接笑出声来。 尚庆鹏这句话实在是太操蛋了。 他想要什么事情都一把抓,那么沈知霜还怎么熟悉业务? 恐怕等到尚庆鹏退休了,沈知霜才有重新拿起权力的机会。 这个大饼画的,如果陈光阳比现在年轻三十岁的时候,可能真就信了。 “尚局长,我怎么就知道我家沈知霜是外行?” “你又凭什么认为,我家沈知霜会不如你呢?” 陈光阳一眼扫了过去,语气也逐渐变得冰冷了起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嗅到了一种非常紧张的味道,纷纷低下了头,谁也不敢参与进来。 毕竟一个是单位的二把手,一个是名声显赫的大人物。 如果要是夹在他们两个之中,那肯定会死的非常难看…… 沈知霜也明白陈光阳是什么意思,她也想要插上两句,缓解一下现在的紧张氛围,但是见到了陈光阳给她的眼色,也开始保持了沉默。 “陈老板,您说笑了,沈局长虽然能力出众,但据我所知,她从前可从来都没有从事过有关于招商方面的工作。” “而我,不是吹牛,在上个月,我就为东风县招揽了七万资金!想要完成上级领导的任务,目前只能靠我。” 尚庆鹏仰起了头,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深深的自负。 不得不说,尚庆鹏确实很有能力,也对得起这个招商局二把手的身份。 招商局能有今天的政绩,尚庆鹏也是居功甚伟。 当初招商局局长位置空缺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尚庆鹏补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沈知霜会空降过来,生生打断了尚庆鹏的晋升之路。 如果说尚庆鹏的心里没有一点怨言,那傻子都不会相信。 但是话说回来,如果尚庆鹏还想要在招商局一手遮天,那他也只能找机会去架空沈知霜,别让她接触到招商工作上的事情。 尚庆鹏也计划得非常好,一直把沈知霜当作吉祥物一般供着,等到他一退休,那就可以万事大吉了。 最重要的是,招商可是一个肥差,其中的油水非常足。 尚庆鹏无论如何也不想把这个机会送给沈知霜,那么他的财路就算是彻底断了。 “七万资金,很多吗?” 陈光阳轻哼了一声,语气平淡如水, “陈老板,您有所不知,这已经不算是一个小数目了!” “我上个月这七万块的资金,可比工商局其他人加起来还要多,甚至还得到了上级领导的表扬!” “当然了,我的政绩,那以后也是沈局长的政绩,只要愿意给我无限开火权,我保证沈局长还能做到快速升迁!” 尚庆鹏洋洋得意地说道,字里行间还带着一种煽动性,就是想要霸着权力不松手。 “好,既然这样的话,那咱们不如赌一把。” “如果在这个月,沈知霜能为东风县招揽七万块以上的资金,那么你必须把权力交出来,然后退居二线。” “如果沈知霜做不到,那么以后你在工商局说话就算数,沈知霜就安心当个吉祥物,怎么样?” 陈光阳勾起了嘴角,眼神之中充满了玩味。 “陈老板,您又说笑了。” “沈局长才来我们单位第一天,就连业务都不熟练,她怎么可能拉拢这么多的资金?至今为止,还没有任何一个能办得到,别说七万,就算是一万都很难。” 尚庆鹏摆了摆手,认为陈光阳所说的完全就是无稽之谈。 “那你别管那么多,你只需告诉我,敢还是不敢?” 陈光阳那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尚庆鹏,现场的气氛突然间就变得十分压抑。 其他人面面相觑,一个个都紧张得直冒冷汗。 就连沈知霜都在偷偷地拉扯陈光阳,觉得自己的老公实在是太激进了。 毕竟7万块的投资,那可绝对不是小项目,在当今这个年代,可是能办起一个大中型的私人企业了。 就比如说陈光阳的羽绒服厂,前前后后也只投入了一万出头而已。 七万块,可相当于为东风县拉来了五个羽绒服制造厂! 沈知霜可不认为自己现在具有这种能力…… “陈老板,我可不敢跟您叫这个板。” “谁不知道您资产雄厚?如果我答应了,那么你反手就在东风县投资个十几万,那我可不就是没有一丁点儿机会了?” 尚庆鹏立马就摇了摇头,做出了一副示弱的模样。 而实际上,他就是在以退为进,逼迫陈光阳不能出手去帮沈知霜,否则就算是作弊。 “放心,我一分钱都不会出!” “尚局长,既然你刚才那么自信,现在又何必这么谦让?你不会真是怕了我家的沈知霜吧?” 陈光阳摇了摇头,示意自己绝对不会偷一分钱。 “行!既然陈老板这么有雅兴,那我就陪你赌一把。” “就这个月,以七万块资金为限,如果沈局长能达到这个数,那我就心服口服,以后死心塌地地辅佐她,所有的业务和权力都还给她。” “但咱们可说好了,你陈老板的资金可不能算,而且到时候谁也别反悔。” 尚庆鹏立即开口说道,在他的眼里,陈光阳可算是上钩了。 有这么一个赌局,那么尚庆鹏铁定是能保住他目前的一切既得利益…… “一言为定!” 陈光阳靠在了椅背上,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驷马难追!” 尚庆鹏现在也是跟陈光阳杠了起来。 他认为只要陈光阳不出资金,那么沈知霜肯定不可能完成7万块钱的巨额任务。 “咳咳!”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像一个小透明一样坐在陈光阳旁边,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的桑吉尔夫轻咳了一声。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毕竟到目前为止,还是陈光阳与尚庆鹏的交锋,没有人敢说话呢。 难道这个从北边来的毛子,还想要发表什么意见? “沈局长,我奉我们老板之命,想要在东风县物色点生意。” “这些钱就是前期的准备资金,还请你帮我寻找一下靠谱的项目。” 桑吉尔夫虽然长得野蛮,但是他的心思却特别的细腻。 他当场就明白陈国阳到底是什么意思,于是就立即站了出来,将一大兜子钱摆放在了桌子上。 “什么?” 尚庆鹏听到了这些话,右眼皮就开始快速地跳了起来。 “这……” 沈知霜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转头还看了陈光阳一眼。 她很清楚,这就是她老公给予的支持。 “桑吉尔夫,这是多少钱啊?” 陈光阳揉了揉鼻子,淡淡地问道。 “折合你们东北这边的货币,大概有10万出头。” “当然,还是第一批投资,如果沈局长给我找的生意还算靠谱的话,那么后续还会追加百万级别的投资。” 桑吉尔夫直接就把大兜子给打开了。 里面放的全是毛子用的货币,看起来数目确实不少。 “百万投资……” 听到了这个数额,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如果招商局真的为东风县弄来这么一大笔资金,那么绝对是一个空前的大轰动。 当然,桑吉尔夫也仅仅是这么一说。 究竟有没有这百万投资,那在场所有人都不敢保证。 也就是因为这句话,当场就给沈知霜提供了莫大的底气。 “沈局长,我只信你!” “无论是这笔十几万的初期投资,还是后面的百万投资,只能让你一个人与我对接,如果换作了其他人,我一概不认。” 桑吉尔夫实在是太懂人情世故了。 就在所有人都震惊万分的时候,他突然又丢出了一记重磅炸弹。 这100多万的资金,只与沈知霜一个人对接,那就意味着谁都别想代替她的地位。 这个损失,包括尚庆鹏在内,谁也负不起。 “好,桑吉尔夫先生,那咱们现在就可以达成共识。” “欢迎你选择在我们东风县投资,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帮你挑选一个合适的产业。” “期待我们以后的合作会越来越紧密,越来越广阔。” 沈知霜太明白是怎么个意思了,于是就立即证明自己的态度。 “尚局长,7万块钱的数额,我们家沈知霜转眼之间就做到了,而且还有可能超额十几倍完成。” “这个赌局,你已经输了。” 陈光阳微微一笑,转头看向了尚庆鹏。 此时此刻,尚庆鹏的一张脸已经变成了铁青色。 他万万没有想到,本来应该是稳赢的局面,过去因为一个毛子的介入,最后变得一败涂地。 自始至终,陈光阳都没有动用自己的资金,但是却凭着他的人脉,直接帮助沈知霜起飞了。 此时此刻,尚庆鹏才知道自己究竟有多么渺小。 陈光阳只用一个眼神,就能让沈知霜这个毫无招商经验的菜鸟握着比他还要深厚百倍的底蕴。 怪不得上级领导要把沈知霜空降到了这个位置,原来早就已经考虑得十分周全。 “陈老板,你果然是神通广大,我输得心服口服!” 尚庆鹏垂头丧气地说道,像极了一个被冻蔫的茄子。 “尚局长,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你知道该怎么做就好。” “我倒不是非要抢你的饭碗,那你必须摆正你的位置,千万别拿你那小心眼子当大智慧,更别想暗中使什么绊子。” “沈知霜初来乍到,可能有的事情还不通透,但他背后有我,你最好还是消停一点,否则对你没好处。” 陈光阳一边敲着桌面,一边语气凛冽地说道。 此时此刻,招商局的二把手就像是一个小学生一样,被陈光阳这个半点级别都没有的个体户给教育得不敢抬头。 众人看到了这一幕,一个个心里面更是充满了敬畏。 从今天开始,招商局就算是彻底变天了。 谁敢不支持沈知霜,那么下场绝对会特别惨。 “我知道了,陈老板,刚才有点儿喝多了,所以才办出那么糊涂的事儿。” “我再敬一杯,希望你和沈局长千万不要往心里去,我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 尚庆鹏不愧是老油条。 被陈光阳一顿数落,又在所有的下属面前颜面尽失,但他还是能屈能伸,甚至满脸还堆满了笑意。 “来,都别愣着了,一起举杯,咱们干一口。”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转头又跟桑吉尔夫撞了一下杯子,然后就一饮而尽。 不得不说,今天晚上的桑吉尔夫实在是打了一手神助攻。 特别是说出只认沈知霜一个人的那一瞬间,实在是太有气魄了。 毫不夸张地说,就因为桑吉尔夫今天晚上的表现,那无论是陈光阳还是沈知霜,以后都必须全力帮他物色生意,保证把最好的政策都倾斜给他了。 这,就是站对了队伍才能有的好处。 桑吉尔夫以后在东风县的发展绝对会特别顺利。 不敢说桑吉尔夫以后能帮老k赚到多少钱,但绝对会让他们有一个非常稳定且可观的利润。 第757章 门卫招惹陈光阳? 这顿酒,一直喝到晚上9点半才算结束。 尚庆鹏非常谦逊且体贴地把陈光阳一行人给送上了车,这才带着其他人离开。 “光阳,桑吉尔夫先生,今天晚上真是多亏你们两个了。” “否则我还真要被尚庆鹏这个老油条给拿住了。” 沈知霜刚坐在了副驾驶上,就开始道谢。 “你还年轻,县里面的水可比镇里面深多了。” “你以后就慢慢适应吧,如果再有什么难处,我肯定还会帮你。” 陈光阳微笑着说道。 关于沈知霜的工作能力与工作太多,谁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只是她对那些弯弯绕绕的东西还并不是太熟悉,也不清楚该怎么破解。 这个时候,陈光阳的作用就凸显了出来。 别的地方不敢说,但论东风县这一亩三分地,那就没人能跟沈知霜耍心眼子。 “对了,沈局长,关于我投资做生意的事情,还请你一定要尽快帮忙。” 桑吉尔夫一屁股就坐在了后排,然后就忙不迭地对沈知霜说道。 “是啊,桑吉尔夫先生都已经来咱们这边很长时间了,但是生意上的事情还没有办妥,再拖延下去,他的老板可就要追责了。” “你最好尽快把投资事情给落实……” 陈光阳看了一眼沈知霜,你就帮好兄弟说起了好话。 “放心,从明天开始,我就着手帮你办。” 沈知霜内心之中对桑吉尔夫还是非常感激的。 关于他的事情,沈知霜有十分力都不可能只用九分。 只不过桑吉尔夫这边属于外资,该走的程序比较复杂,所以还真急不来。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一家人刚吃完早饭就一起出发了。 沈知霜要帮桑吉尔夫策划投资,而陈光阳则要去一趟红星市。 按照约定,厂房那边的装修工程要开始动工了。 陈光阳总是有些不放心,于是就打算过去好好看一眼。 如果质量和进度不达标,陈光阳肯定要在第一时间把他们给清退,重新再换一家。 “来,快过来几个人,赶紧把这一面墙给敲了!” “你们几个,赶紧把砖卸下来,码放在这个位置上,到时候方便取用。” “水泥搅拌机还没有接上吗?麻溜的,速度快点,别耽误工期!” 陈光阳刚停在厂房门口,就看到了有不少人忙得热火朝天。 粗略地算了一下,第一天就上来了十几个人,而且活干得还特别认真,现场没有任何懒散的迹象。 看得出来,王治众对于这个工程项目还是挺重视的。 虽然他现在没有来,但是现场也有负责人在紧密地调度着。 如果接下来都是这种状态的话,那么工期方面就不用担心了。 “这位老板,您有什么事儿吗?” 就在陈光阳在关注厂房装修进度的时候,一个戴着红色安全帽的男人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遍陈光阳。 “没什么,这个厂房是我的,也就是说我是你们的甲方。” “王治众,王老板不在吗?” 陈光阳也没有任何隐瞒,直接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呦,您就是陈老板?我之前没见过您,您可千万别介意。” “我们王老板今天早上刚刚出差,吩咐我来进行现场的督导。” “对了,陈老板,我叫黄东,现场的工程全由我一个人来负责,你以后叫我东子也行,叫我老黄也行。” 黄东伸出了手,非常客气地对陈光阳说道。 “黄工,辛苦你了。” “我看咱们进展得还算不错,但是在以后的质量,安全和进度方面,还请你多多把持。” 陈光阳跟黄东握了握手,对眼前这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的第一印象就挺不错的。 总是感觉他的身上有一种非常可靠的成熟与稳重。 “放心吧,陈老板。” “我们王老板再三交代过,说这个厂房是重点项目,绝对不能出现什么纰漏。” “而我在这一行已经干了10多年了,还从来没有让任何一个甲方失望过,通常都是提前完成工程任务。” 黄东立即点了点头,十分憨厚地说道。 “是吗,那有黄工的这句话,我可就放心了。” 陈光阳微笑着说道。 这个工程不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但是能以1000块钱成交,这让陈光阳的心里总是有点没底,否则也不至于今天一早就过来查看一遍。 但事实证明,钱虽然花得少,但事情却办得特别地道。 陈光阳只需扫一眼,就知道在他这里干活的所有建筑装饰工人都是老师傅。 有他们在,这个工程应该差不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20岁出头,电工模样的年轻人一路小跑了过来。 “小张,咋回事,这都过去多长时间了,还没把水泥搅拌机给接上?” 黄东转过了头,用着非常严厉的语气质问了起来。 “黄工,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就差把电线接到总电闸上了。” “但我刚才跑到电闸那边,却发现有人从外面搭进来一根线,我也不知道啥情况,所以就想着过来找你确认一下。” 年轻的电工用着一副非常委屈的口吻,嘟嘟囔囔了起来。 什么? 有人从外面搭进来一根线? 听到了这个消息,不仅仅是黄东感觉到非常惊讶,就连陈光阳都皱起了眉头。 这可是他的厂房,有人把电线从外面接了进来,基本上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人在偷他厂房的电。 “陈老板,这个事儿可大可小,我建议你应该先处理一下再说。” 黄东揉了揉鼻子,盯着陈光阳说道。 作为一个工程现场负责人,房东的心就跟明镜一样。 这有人过来偷电,那可不是一件鸡毛蒜皮的事情。 如果是居民自己用电,那撑死也没有多少钱。 可这附近可有其他工厂,每天用的电不可估量,如果是他们把电接到了陈光阳的厂房,那对陈光阳来说,肯定是一笔不小的损失。 “好,黄工,那你们先别动,我去处理一下这个事情。” 陈光阳十分瞧不上这种小偷小摸的行为,更不是能吃下哑巴亏的人。 他当即决定,顺着那根线找过去,看看到底是谁偷了他的电。 “不能动!” “如果真是哪个工厂过来偷电,咱们却突然断了电闸,那么运行的机械突然停止,可是容易造成伤亡事故的。” “不过,陈老板,这个事情,您还是要尽快解决,千万别拖太久,否则容易耽误工期,如果电费数额不大的话,那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黄东点了点头,最后还饱含深意地提醒了陈光阳一句。 “好,放心,肯定用不了多久。”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向总电闸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自从买下了这个厂房之后,基本上就没有查过电线线路。 这么长时间以来,肯定被偷了不少。 但这不是金额多少的事情,主要是陈光阳向来眼里不揉沙,他自己就咽不下这口气。 “黄工,你说这个陈老板,能处理明白这个事吗?” 年轻的电工吧嗒吧嗒嘴,缓缓地问道。 “够呛!” “在这一片,前前后后已经有不少人被偷了电,但最后不还都是忍气吞声了?” “我看陈老板也不是本地人,估计也别想能讨回来什么公道。” 黄东叹了一口气,盯着陈光阳逐渐远去的背影,然后才摇头离开。 其实,黄东早就猜到了到底是谁偷的电,只是没有那个胆量明说,毕竟他只是一个小人物,必须要明哲保身。 二十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就顺着那一根电缆走到了一家木材加工厂的门口。 “我草,一个木材厂在偷我的电,这还了得?” 陈光阳心中一沉,怒火一下子就飙了起来。 谁都知道,木材加工厂的用电量特别高,那高功率的大锯片子一转起来,电表就呜呜跑。 如今把电线接到了陈光阳的厂房,他们倒是降本增效了,陈光阳可就损失惨重了。 “唉,那爷们,你干啥的啊?老盯着我们的电缆干啥啊?” 突然,一个略显苍老且嚣张的声音响起,瞬间就吸引了陈光阳的注意力。 他转头一看,发现一个五十多岁,身高一米八几,还穿着一件黑色大棉袄的男人向他走了过来。 不但如此,这个男人还戴了一个红袖标,上面写了两个大字:门卫! “你就是这个厂子的门卫啊?” “你们管事的在不在?让他出来见我!” 陈光阳扫了一眼,冷冷地说道。 “你是干啥的?还要见我们领导?” 门卫又打量陈光阳一遍,说话的态度非常傲慢,像极了一条仗势欺人的土狗。 “我姓陈,叫陈光阳!” “你们厂子把电线接到我的电闸上了,我过来找你们领导要个交代,没毛病吧?” 此时此刻,陈光阳虽然怒火中烧,但还没有任何动手的意思。 毕竟对方就是一个门外保安,陈光阳还不至于掉价到跟一个保安动手。 “啊,我还寻思是啥事呢?” “我们领导不在,你还是先回去吧,但你给我记住,不准把电线给扯下来,否则耽误我们厂子的生产进度,你可担待不起。” 门卫轻笑了一下,还对陈光阳摆了摆头,那样子就像是在轰乞丐一样。 不但如此,他字里行间还充满了瞧不起和嘲弄,甚至还威胁陈光阳。 啥玩意? 陈光阳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不过就是一个门卫而已,咋就能这么牛逼呢? 明明是他们厂子干了不光彩的事情,搞得好像是陈光阳低人一等了一样。 最重要的是,陈光阳都已经发现他们偷电了,他们却一点说法都没有,反而还不准陈光阳把电缆给拆了。 这简直就是土匪逻辑。 陈光阳长了这么大,还从来都没有受过这个窝囊气。 “哐!” 陈光阳没有再搭理那个保安,飞起一脚就踹开了木材加工厂的大铁门。 今天这个事,陈光阳必须个说法。 如果不能让他满意,那么这个木材加工厂就别干了。 偷电还偷出理来了? 陈光阳今天必须给他们上一课! “唉?小逼崽子,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还敢当我面闯我们厂子,你真当我是软柿子呢?” 门卫看到了陈光阳要往里面闯,马上就追了上来,还伸开双臂挡在了陈光阳的面前。 “别说闯你们厂子了,就是你们家的炕,我都敢上!” “赶紧给我滚远点,一个月开几十块的逼子,别操那么大的心,被整残了不值当。” 陈光阳一把抓住了门卫的头发,随手就把他给丢在了一边。 虽然这个门卫挺嚣张,但以陈光阳的身份,还真就没想过要跟他纠缠下去,毕竟差距太大了。 但是让陈光阳没想到的是,这个门卫也太不上道了。 他居然捡起了一把大铁锹,朝着陈光阳的后脑勺就拍了下来。 “狗东西,跟我装你妈逼的社会人啊?” “还敢闯我把手的大门?我特么整死你!” 门卫龇牙咧嘴地喊了起来,一张脸都扭曲变形了。 “我看你就是找挨干!” 陈光阳听到了身后的声音,马上闪过了一个身位,轻轻松松地躲过了这一铁锹,火气噌地一下就蹿起来了。 都说小鬼难缠! 这一刻,门卫男人将这句话给具象化了。 陈光阳本不想跟这么一个小喽啰一般见识,但现在性质不一样了。 这个不起眼的门卫已经威胁到了陈光阳的人身安全了,那就得往死里打了。 “真能吹牛逼啊。” “就凭你,还特么要干我?我以前可……” 门卫还想要跟陈光阳装个逼,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陈光阳一记十分响亮的耳光给生生打断了。 “你以前咋的?” “我今天就干你了,咋地?” “不愿意勒斥你,你还扬巴上了!” 陈光阳一拳将门卫放倒在地,40几号的大棉鞋疯狂地往他的脸上炫。 刚才还非常嚣张的门卫,此刻却被陈光阳踹得哀号不止,满地乱滚。 “草他妈的,谁啊,居然敢来我们厂子闹事?” “我草?连我们的门卫都敢打,兄弟们动手啊!” “好久都没有见过这么能装逼的人了,真以为我们厂子没人啊?给我干他!” 一时间,一群彪形大汉听到了这边的哀号声,立即就像是一群饿狼一样朝着陈光阳冲了上来。 第758章 骑在陈光阳的头上拉屎? “我操,这人还不少!” 陈光阳转头看了一眼,发现厂房里面突然跑出来了四五十人。 他们个个体形彪悍,而且手里面还拿着东西。 砍刀、斧头、锯子、原木板条子…… 到底还是木材加工厂的员工,一个个都是干重体力活的,身体素质真不是一般的好。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直接捡起了门卫身边的那把铁锹。 虽然只是孤身一人,但却丝毫没有任何胆怯的意思,猛然就向那些人冲了上去。 仿佛在他的字典之中,根本就没有后退两个字。 “这小子是谁呀?” “真他妈是一个愣头青,一个人就敢闯我的厂子,他是不是觉得自己是齐天大圣,有三头六臂呀?”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穿着考究的中年人也从厂房里面走了出来。 “厂长,估计这个小逼崽子就是精神病。” “是啊,正常人谁能拎个铁锹就跟四五十人死磕呀?” “厂长,你就放心吧,咱们厂子这么多人,一人一口吐沫都能把这小子给淹死。” 几个文职模样的男人围在了厂长的旁边,不屑一顾地说道。 “告诉他们,快点解决,别耽误生产。” 厂长扫了一眼,非常不耐烦地说了一句,然后就要转身离开。 而他才没走几步道,就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了一阵非常迅猛的脚步声。 就在这一刻,他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阵发凉,三魂六魄都往天灵盖上面蹿,一股从来都没有体验过的恐惧感瞬间充斥全身。 “这……” 他急忙转过了头,整个人都僵在了当场。 他看到了一个犹如下山猛虎一般的男人从人群之中强势杀了出来。 一把大铁锹挥舞得密不透风,但凡敢阻拦他的人,全部都被一铁锹拍飞。 陈光阳居然凭着一股狠劲,硬生生杀穿了50多人,直奔厂长飞奔而来。 擒贼先擒王! 陈光阳也清楚自己绝对不是这50多人的对手,如果跟他们正面硬拼,那么耗都能把他给耗死。 而只要拿下厂长,那么接下来的事情肯定会轻松很多。 “我操,疯了,快,挡住这个疯子!” 厂长连续后退了好几步,刚才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脸,现在全部因为极端的恐惧而夸张地扭曲了起来。 可是,他身边那几个文职人员除了拍马屁之外,其他啥用都没有。 他们看到陈光阳那一副犹如虎狼奔袭的凶猛模样,没有当场被吓尿裤子都已经算是奇迹了。 别提让他们去给厂长当挡箭牌了…… “我操你妈!” 陈光阳几步就冲到了厂长的面前,一把大铁锹裹挟着一阵十分凶猛的狂风,十分强势地向厂长砸了过去。 “噗通!” 厂长双腿一软,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这么冷的天,他的额头上居然还渗满了冷汗。 “让他们都别动!” “谁要是敢再往前一步,我就直接捏死你!” 陈光阳听到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于是就一把捏住了厂长的脖子,把他当起了人质。 “都别过来!” “现在听我安排,所有人都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上。” “要是再敢过来,我他妈马上开除谁!” 厂长被吓了一大跳,立即对着自己手下员工挥起了手。 他一点都不敢怀疑陈光阳所说的话。 单凭陈光阳那一双犹如食人猛兽一般的眼神,他就能断定出这个男人不一定是凶狠果断的狠角色。 如果在这个时候还敢激怒他,那么他绝对敢杀人。 “兄弟,怎么称呼?” “我劝你别冲动,无论有什么事情,咱们都可以坐下来慢慢谈,没必要这么打打杀杀的。” 厂长舔了舔嘴唇,脸色吓得发白,一双腿都在不受控制地抖动着,要不是陈光阳抓住了他的衣领,估计现在都已经要瘫软在了地上。 “现在想起慢慢谈了?” “刚才不是还挺牛逼,还要尽快解决我吗?” 陈光阳冷哼了一声,内心却是长出了一口气。 幸亏这个厂长不是什么硬骨头,否则就凭刚才那50多个手里面都拿着家伙的壮汉,陈光阳都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活着走出去。 “冤家宜解不宜结。” “兄弟,你就说今天这个事儿非要整死我才能解决吗?” “如果不是的话,咱们就别这么血乎的事儿行不?大不了你说啥就是啥!” 厂长吧嗒吧嗒嘴,立即开口说道。 他这条小命现在还捏在了陈光阳的手里,他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你给我听着,我不是来找茬的!” “你们厂子把电缆接到了我的总闸上,这段时间偷了不少电。” “我今天只是想过来讨个公道,你们这帮人就跟我破马张飞,我收拾你有错吗?” 陈光阳扯起了厂长的头发,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逐字逐句都铿锵有力。 “啥?” “兄弟你叫啥名,你的厂房在哪?” 厂长挑了挑眉头,立即开口问道。 看得出来,他们这个木材加工厂干这种偷电的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了,估计不止陈光阳一家被他们偷过,否则不可能问得这么详细。 “我叫陈光阳,我的厂房就在……” 陈光阳把实际情况又讲了一遍,眼前这个厂长听了之后也没有做出什么否认。 “兄弟,确实是有这么一回事。” “但是呢,情况并不像你想象的那样,主要是我们工厂前段时间电路检修,但是项目还不能停。” “无奈之下,我们就把电缆接到了你的厂子里去,结果完事儿之后就给忘了。” 厂长一拍大腿,急忙跟陈光阳解释了起来。 “忘了?” “行,就当你是忘了,但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总不能你们厂子在这儿抢项目,我来替你们掏电费吧?” 陈光阳瞥了一眼,就知道眼前这个厂长肯定就是在跟他避重就轻,无耻狡辩。 这条电缆就从他们门口接进了厂子里,所有人进进出出都能看到,他脑瓜子就算是被驴给踢了,那也绝对不能忘。 但陈光阳也懒得拆穿他这个笨拙的谎言,他目前只想要赔偿。 “陈老板,这个钱肯定不能让你们掏。” “但是呢,我只是一个厂长,只负责管理这个木材加工厂,而我的背后还有一个老板,究竟该怎么赔偿,还得他跟你定一下。” 厂长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就一边赔着笑,一边看着陈光阳说道。 “行,马上让你老板过来。” 陈光阳看出这个厂长也不是一个能做主的人,于是就提出要见这个木材加工厂的老板。 “老板嘛,怎么可能总在厂子里面?” “这样吧,陈老板,我先派人过去把电缆给拆了。” “至于后续的赔偿问题,我会上报给我的老板,让他去找你接洽,你看这总可以了吧?” 厂长眨巴眨巴眼睛,跟陈光阳说道。 “你是不是把我当傻子了?” “这事必须在今天解决,否则你们老板永远不回来,我还永远得不到赔偿了!” 陈光阳也不是一个刚步入社会的菜鸟,更不可能被这个厂长的三言两语给拿捏住。 就算是用后脚跟去想,陈光阳都能猜到,这就是厂长的缓兵之计。 如果陈光阳点头答应了,把这个厂长给放了,那我后续再想要赔偿,那可就要看别人的脸色了。 “陈老板,您这说的是哪里的话?” “我向你保证,三天之内,我们老板肯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绝对不会让你亏上1分钱。” 厂长拍了拍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了起来。 “三天?你确定你的老板这么快就能把这件事情办妥?”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淡淡地问道。 “当然了,我确定。” “我可是我们老板的小舅子,我在旁边敦促他,那么他肯定不会差了你的事儿。” 厂长担心陈光阳不相信,马上就开始表明自己的身份。 老板的小舅子,这可是绝对的亲信,怪不得他能当上厂长。 “行,反正就是三天而已。” “我先请你回去做个客,三天之后,让你姐夫去我那边接你,顺便把赔偿的事情给办妥。” 陈光阳一把拎起了厂长的衣领,然后就像是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向了厂子门口。 “唉,等一下,陈老板,咱们不能这样,你先松开我……” 厂长本来想的是随口答应陈光阳所有的要求,只要能把他稳住,再把他送走,那么剩下的事情就都好办了。 无论是赖账不给,还是仗势欺人,反正不可能真的把这笔电费赔偿给陈光阳。 但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陈光阳不仅身手了得,他的脑袋也不是吃糠的。 厂长费了这么多口水,就根本没能忽悠住陈光阳。 老板的小舅子,就是这么过硬的关系,陈光阳也必须把他给带走。 只要手里捏着这个人质,就不怕这个木材加工厂的幕后老板跟他耍什么无赖。 “……” 木材加工厂里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他们的厂长被陈光阳给拖走,但是却没有人敢多说一句话。 仅仅是因为陈光阳的手里有人质,更是因为他们刚才都亲眼见识到陈光阳究竟有多凶猛。 我要是跟他这个时候冲上去触他的霉头,那就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万一他凶性大发,非要整死几个,那就算这个木材加工厂里的人再多,那也根本阻挡不住。 20多分钟之后,陈光阳的厂房之内。 那一根电缆终究还是被拆了下来,但究竟用了多少电量,这还得需要进一步的核实才行。 “陈老板,你到底是咋办到的?你这一来一会还不到一个小时,就把这件事情给办妥了?” 黄东站在了旁边,一张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他也算见多识广,知道这个被陈光阳带回来的男人叫作宋大柱,是木材加工厂的厂长。 就这么一个骄纵跋扈,没人敢惹的人,居然被陈光阳要是拎小鸡子一样给拎了回来。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没啥,就是干翻几个木材加工厂的愣头青,顺便把他给拖回来就完事儿了。” 陈光阳耸了耸肩膀,非常轻松地说道。 “陈老板,我不瞒你说,这个宋大柱的身份可不简单。” “他姐夫张绍林可是这个片区的一霸,他开了两三个厂子,手下有将近100多个人,个个都非常能打。” “今天你把他的小舅子给抓了过来,他是绝对不可能放过你的,我劝你还是把他小舅子给送回去吧,什么费用也被追究,就当是破财免灾了吧。” 黄东叹了一口气,苦口婆心的劝了起来。 他也能看得出来,陈光阳绝对是一个狠角色,而且为人办事还特别敞亮。 黄东也不想看到陈光阳这种人遭遇什么不测,否则他根本不可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怕什么?” “他小舅子在我手里,难道他还真的敢带着100多人过来跟我死磕?”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缓缓地说道。 他还真的没有想到,自己只是想要讨回一个公道,结果却招惹上了本地的大皮鞋。 这手下有100多人,就算陈光阳再怎么牛逼,也不可能一个人把他们都给挑翻。 他只是一个街头格斗的天才,这不是什么神剧主角。 “咋的?” “陈老板,他姐夫如果真带100多个人过来找你的麻烦,你还真敢把宋大柱给整死啊?” “咱就算退1万步,你这次如愿以偿地获得了赔偿款,那以后的日子还过不过了?他姐夫三番两头过来找你麻烦,别说你的买卖能不能做,就连我的装修能不能完工都不一定。” 黄东压低了声音,非常认真地说道。 “这话让你唠地,开始越来越没水平了。” “难道有蝲蝲蛄叫唤,那还不种庄稼地了?” “我不管他姐夫到底是什么人物,也不管他手下到底有多少人,这事绝对不能妥协,否则以后他们肯定会得寸进尺。” 陈光阳虽然也知道对方很强大,但是以他的脾气和秉性,根本不支持他选择妥协。 如果他服了软,那么恐怕就不是别一根电缆那么简单了,估计他们以后都要骑在陈光阳脖子上面拉屎。 第759章 陈光阳就是他的恩人! 就在陈光阳跟黄东说话的这个工夫,外面突然引发了一阵骚动。 “咋回事?” 黄东扯着嗓子喊了起来,脸上也浮现出了担忧之色。 “还能咋回事?” “肯定是我姐夫派人过来找我了,陈老板,你如果识相的话就赶紧给我放了,别到时候骑虎难下,再把自己也搭进去。” 站在一边的宋大柱冷笑了一声,言语里面充满了高高在上的傲慢。 虽然他知道陈光阳是一个狠角色,但是一想到他的姐夫,宋大柱这个人就开始膨胀起来了。 “放了你?” “我见不到赔偿款,你就别想再见到太阳。” “黄工,你派人把他锁进厂房里面,这三天之间啥也别给他送,他姐夫要是不把赔偿款拿来,那就把他给饿死。” 陈光阳留下了一句话,然后就直接向厂房门口走去。 几分钟之后,厂房门口。 “草你们妈的,都他妈给我滚远点儿。” “叫你们能管事的人出来,连我们老板的小舅子都敢绑,我看他真是不想活了。” “我最后给你们3分钟,我管事的再不出来,我他妈就要把这里给砸了。” 四个膀大腰圆,面容凶神恶煞的男人站在了门口,手里面拿着大砍刀,一个比一个嚣张。 在附近干活的工人们看到了这幅场景,一个个被吓得够呛,没人敢再干活了。 “啥意思?” “我叫陈光阳,是这里管事的,有啥话跟我说,别呜呜渣渣吓唬人。” 陈光阳走了出来,不卑不亢地说道。 “哦,你就是陈光阳啊!” “你胆子不小啊,连我们老板的小舅子都敢绑?” “我们老板让我们过来带个话,如果现在不把宋厂长给放出来,那么明天这个时候,他就会亲自过来一趟,把你这里给砸了。” 一个剃着光头,满脸凶相的男人走到了陈光阳的面前,瞪着一双三白眼,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类似于豺狼的凶狠。 “回去告诉你们老板,想要人,那就得先把赔偿款给我交上来,否则的话一切免谈。” “当然,如果他想要拼一下子,那么我随时奉陪。” 陈光阳扫视了一眼,发现这四个人全都不简单。 无论从气息、站位还是那内敛的魄力,陈光阳都能分辨出他们都是实力不凡的练家子。 “陈光阳,你挺有刚啊。” “我以前咋没听说过你这号人?我劝你还是打听打听,我们老板宁泽涛到底是什么人吧。” 光头男瞪着三白眼,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眼神之中充满了狠戾之色。 宁泽涛? 陈光阳之前还真的没有听说过这个人。 但既然能有好几个工厂,手下还养了这么多人,肯定特别有实力。 但不管怎么样,陈光阳如果不把他给灭了,那么陈光阳在红星市的生意肯定会处处遭到针对。 这一仗,就是他的立身之本,根本不容有任何退缩。 “啪!” 陈光阳表现得极为强势,挥手就把光头男的胳膊给打到了一边。 “那我劝你们最好还是打听打听我陈光阳的名字。” “不管你们是什么地头蛇还是大皮鞋,用我的电,那就得拿钱,否则我就算是追到你家炕头,也得把这笔钱给抢回来。” 陈光阳冷冷地说道。 “嘶,小逼崽子,你跟谁装逼呢?”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们老板打听你的名字?” 其他的几个地痞流氓见到陈光阳这么有锐气,当场就吹胡子瞪眼,想要上前推搡陈光阳。 “等会儿,别动!” “宁老板是让咱们带个信,可不是让咱们过来打仗的。” “陈光阳,你够硬,但我也把实话告诉你,我们宁老板这些年来一直都在用别人的电,他1分钱的赔偿都没有交过,如果你明天还敢这么硬,那你就等死吧。” 光头男喝止了身后的几个同伙,然后就扔下了几句狠话,带着他们转身离开了。 倒不是因为光头男真的很讲规矩,而是因为他刚刚与陈光阳简单的接触之中,发现陈光阳的身上带着一种非常危险的气息。 外行看热闹,那内行看门道。 光头男这个练家子,根本就不需要怎么深入的试探,就能轻而易举地发现谁能惹,谁惹不起。 而陈光阳,就是他们这些人加在一起都惹不起的那种。 想要把陈光阳给拿下,他最起码还需要将近20个人才行…… “陈老板,他们就这么走了?” 黄东跑了上来,不可置信的问道。 “不走还能咋的?” “等我留下来给他们安排饭啊?” 陈光阳看了一眼他们的背影,语气轻松地说道。 “唉,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黄东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再说些什么,但是马上安排他手下的工人抓紧时间抢进度。 在他的眼里,陈光阳再接下来肯定要遭遇非常沉痛的打击。 这个厂子的装修工程能不能继续往下干,那还成了一个未知数。 反正到现在为止,但凡是得罪了宋大柱和宁泽涛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黄工,你继续在这里带着工人干活吧,我有事儿先离开一趟。” “如果有人过来找茬,你们别跟他们正面冲突,他们要是要砸了我的厂房,你们也千万别拦着。” “只要把一切损失都给我记下来就行,我绝对不会让你们这些人吃亏。” 陈光阳扯着嗓子对黄东说了一句,然后就上了他的大吉普,一脚地板油就猛然窜了出去。 他心里比谁都有数,明天绝对是一场规模不小的恶战。 单独靠他一个人,那肯定不是宁泽涛的对手。 毕竟黄东可是说了,他可是有100多个手下呢。 那这么算来的话,陈光阳也必须要找点帮手过来才行。 陈光阳想要在红星市里面立足,那就一定要打赢这一场立足之战。 俗话说得好,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而陈光阳这第一拳就要拿宁泽涛开刀…… 陈光阳找到的第一批人,就是在羽绒服加工厂里面无所事事的大顺子。 他们这些从武校毕业的混子,干别的可能啥都不行,但是论大家都殴,那人家可是专业对口。 “啥?光阳哥,要带我们去红星市里打架?” “真的假的呀?我们这帮人早就憋得浑身发痒了。” “对面一共有多少人?够我们哥几个痛痛快快地打一场吗?” 大顺子等人一听到陈光阳要带他们去打架,一个个瞬间就亢奋了起来。 他们这些人,一个个荷尔蒙分泌旺盛,就跟打架有瘾一样。 自从被陈光阳给收编了之后,就整天蹲在厂子里面,憋得浑身刺挠。 如今陈光阳要带着他们出去公费干仗,那对他们来说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对方有多少人,那我现在还真不确定。” “不过我听别人说,要跟我干仗那个宁老板手下养了100多号人,而且其中还有练家子。” 陈光阳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就把具体的情况摆在了桌面上。 “我操,100多人?那这事还真的有点儿不好办了。” “是啊,平均分下来,咱们一人打10多个,这我心里还真的没有多少底气。” “光阳哥,咱们人手不够,要不我们再去找点以前的同学吧……” 大顺子等人面面相觑,突然意识到这居然还是一个高端局。 以他们的身手,一个人打四五个应该不成问题。 但是人数相差实在是太悬殊了,哪怕是武校毕业的高手,都不敢说自己有十足的把握。 “行,那你们就去多帮我找点人手吧。” “数量上多多益善,而且我也不可能让他们白来,每个人给50,但必须要听我安排才行。” 陈光阳点了点头,直接就把这个十分艰巨的任务交给了大顺子。 他心里比谁都有数,那些从武校毕业的人也都需要养家糊口。 他们过来帮忙打仗,那陈光阳绝对不能让他们白忙活。 50块钱打一仗,这个价格在当时绝对算是厚道,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都高。 “妥了!” “光阳哥,你果然局气,你就放心好了,我绝对多帮你找几个狠角色。” 大顺子听到陈光阳愿意给这么高的报酬,当场就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行,那你们现在就去吧。” “明天下午12点之前,你就带着人到这个地点集合,千万不能有什么差错。” 陈光阳拿出了纸和笔,给大顺子写下了一个地址,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在他的计划之中,从武校毕业的混子就是接下来这场恶战的核心人物。 但全指望他们,陈光阳觉得还是不够。 所以在一个多小时之后,陈光阳就到达了武校,找到了他的第二路援军。 “光阳,你这着急忙慌地找我有啥事儿?” 阿哲从学校门口里面跑了出来。 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都在武校里面当教练。 凭着他那儿极其高超的摔跤技术,已经在这里彻底地站稳了脚跟儿。 在不到半个月的时间之内,他就成了这里最能打的教练。 “没啥,明天有空没?我想要让你帮我去干一仗。” 陈光阳也是开门见山,没有多余的啰嗦。 “干仗?” “行,没问题,正好明天也是周末,我这里也没有什么课。” 阿哲连考虑都没有考虑,而且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对他来说,陈光阳就是他的贵人。 如果不是陈光阳帮他安排工作,他现在还得在外面飘着呢。 如今陈光阳找他干仗,阿哲连对方到底是谁,一共有多少人都没问,只想着要帮陈光阳把事给平了。 这就是东北区域的老爷们,古道热肠,义字为先。 你给我一碗饭吃,我就能跟你并肩往前冲。 “行,那就这么定了。” “明天12点之前,一定要赶到这个位置。”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然后就是口袋之中掏出了一个地址,递到了阿哲的面前。 “行,那我用不用提前准备点啥?” 阿哲看了一眼,然后就非常憨厚地问道。 “嗯,准备写个遗书吧。” “明天这场仗可能会非常惨烈,当然,你如果有顾虑的话,不去也没事,现在跟我说一声就行。” 陈光阳揉了揉鼻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操,这么吓人呢?还得提前写遗书……” “那行吧,现在就去买张邮票,把遗书寄到我们蒙东的家里。” 阿哲根本就没听出来,陈光阳在开玩笑,居然还非常认真地点了点头。 但就算是这样,眼前这个汉子也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擦,逗你呢!” “你这个人啊,啥缺点没有,就是太实在了,你也就适合当老师,确实不适合做买卖……” 陈光阳拍了拍阿哲的肩膀,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就这么一个可以跟他赴汤蹈火的朋友,那陈光阳就更不可能让他受到什么伤害了。 最多就是让他收拾一点小喽啰而已,真正危险的地方,肯定要有陈光阳一个人去顶。 又过了两个小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陈光阳也找到了他的第三路援军。 “陈,听你这意思,这是要跟别人火拼啊!” “对方有100多人,而且都特别凶悍?” “不如这样,你去跟他们重新约个时间,我回北边去调集人手,就算他们有200人,我都给他们灭了!” 桑吉尔夫听到了陈光阳的事,当场就来劲了。 “不是啊,别误会!” “我们这里可是法制社会,可跟你们那边的黑道火拼是两码事。” “你明天就跟着我一起干仗就行,别把人往死里整……” 陈光阳急忙跟桑吉尔夫阐述了一下,免得他有所误会。 “啊,行吧。” “虽然觉得没啥意思,但既然是你的事儿,那就是我的事儿,你让我怎么干我就怎么干。” 桑吉尔夫很痛快的点了点头。 在他的眼里,陈光阳就是他的救命恩人,如果不是陈光阳帮他把钱给讨回来,老K绝对不可能轻饶他。 现在陈光阳找他干仗,正是他还上这个人情的好机会!!! 第760章 狂猛无双陈光阳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背上了一个大兜子,然后就带着桑吉尔夫准备出发。 “师父,带上我们吧。” 陈光阳刚刚打开车门,又听到了一阵非常熟悉的声音。 他转头看了过去,却见李铮正带着王小海站在不远处。 “你们去干啥?” “赶紧上山去打猎,别荒废了我教给你们的东西。” 陈光阳摆了摆手。 他今天可是要去办正事,又不是上山打猎,可不想带着这两个爱徒一起去。 “师父,昨天你跟桑吉尔夫先生聊天,我和王小海都听到了。” “你们这是准备要出去打架,那我们俩可不能袖手旁观。” 李铮摇了摇头,背后也背着一个大布兜子,而且那眼神看起来十分的坚定。 在他和王小海的意识之中,陈光阳就像是父亲一样。 如果此行注定凶险,那他们两个绝对不能让陈光阳自己去。 “既然知道是打架,那小孩子就不要掺和。” “都听话昂,赶紧回去。” 其实陈光阳的内心里还挺感动的,真没白疼这两个爱徒,这一遇到什么事情,他们是真肯上。 可是这一仗注定不简单,陈光阳担心这两个孩子会出事,无论如何都不能带上他们。 嘭! 一道沉闷的声音响起。 陈光阳关上了车门,随即就是一脚地板油,猛然冲了出去。 “陈,你的这两个徒弟很不错。” “等他们长大了之后,肯定是你的左膀右臂。” 桑吉尔夫回头看了一眼,就开始对着陈光阳感慨了起来。 “当然,可是我亲自认可的徒弟,我的眼光是不会出错的。” 陈光阳勾了勾嘴角,因为这两个徒弟而感觉到特别骄傲。 他真的不需要李铮他们能去冲锋陷阵,但只要他们有这一份心,陈光阳就没白疼他们。 中午10点多,陈光阳到达了他的厂房门口。 今天在这里工作的建筑工人明显少了很多,估计是黄东担心今天会发生什么大规模的械斗,所以才故意减少了工人数量,以免造成不必要的人员受伤。 “陈老板,你就带着一个人过来的?” 黄东看到了陈光和桑吉尔夫,立即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在他的眼里,这简直就是在胡闹。 那可是宁泽涛,本地最大的刀枪炮,手下有100多个人,而且其中还有很多练家子。 就算陈光阳和桑吉尔夫有三头六臂,那也绝对不是他们的对手。 “谁说就他们两个,还有我呢!”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非常憨厚的声音响起。 阿哲穿着一件破棉袄,蹬着一双破懒汉鞋,双手插在袖子里面,一摇三晃地走了过来,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乞丐一样。 “你这是干啥?” “阿哲,你现在起码也是一个武校教练,出门能不能注意点影响,瞅你整得这破衣烂衫的……” 陈光阳扫了一眼,笑着打趣了起来。 “今天不是要干仗吗?” “我如果穿得溜光水滑,待会再被人家砍坏了,那多可惜呀。” “我觉得我这身就挺不错,咋整也不心疼。” 阿哲揉了揉鼻子,一张憨厚的脸上努力地挤出了一抹精明的笑容。 “你真是太会算了!” “这得亏是冬天,如果要是天气暖和的话,你今天非要光着膀子就过来,这么打架更不心疼……” 陈光阳没心没肺地笑了起来。 而在一边看着热闹的黄东感觉自己的神经都麻了。 这仨人到底是干啥的? 明明是要跟本地的大皮鞋决一死战,他们一共就来了三个人,而且还一个比一个表现得轻松。 好像今天并不是一场血战,而像是来参加一场茶话会。 “陈老板,听我一句劝,你还是带着你这两个朋友赶紧走吧,趁现在时间还来得及。” “否则的话,你们仨就算是绑在一起,也绝对不可能是宁泽涛的对手。” 黄东凑了过来,苦口婆心地说道。 他绝对是出自好心,不想看到陈光阳这种人会被宁泽涛团伙给活活砍死。 “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面吧。” “我们今天既然敢来,那就肯定心里有把握。” “反正现在时间还早,咱们先进去暖和暖和吧。” 陈光阳表现得十分从容淡定,就好像已经留有很多后手一般。 接下来,陈光阳三人走进了厂房之中,又点起了一堆篝火,在上面烤起了肉。 “陈,还是你想得周到,居然背了好几条跑的腿过来,这东西烤起来真香。” “光阳,我看你那个麻袋里面鼓鼓囊囊的,到底还有什么其他东西,一起拿出来烤上吧。” 阿哲转头又看了一眼陈光阳带来的那个麻袋兜子,微笑着说道。 “那可不行!” “剩下这些东西可是非常重要,不到关键时刻绝对不能拿出来。” 陈光阳故作神秘,然后就拿出了油和盐,均匀地涂抹在了即将要烤熟的狍子腿上。 一时间,香气四溢。 “陈老板,你这就不地道了吧?” “你都快饿了我一天一夜了,现在居然当着我面烤肉,这明显就是在故意折磨我。” “快给我也来一条腿,等我姐夫过来,我还能给你求求情,否则的话,今天非要把你打成一个废人不可。” 被捆在了角落之中的宋大柱突然间骂骂咧咧的起来,整个人就像是一条大鲤鱼一样,在地上一顿扑腾。 “你也配吃野味?” “如果今天你姐夫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我就把你弄到深山老林里面,先让爷们把你给吃了。” 陈光阳转头看了一眼,语气十分冰冷。 他这可不是在虚张声势。 如果今天真的把他给惹毛了的话,陈光阳绝对敢下狠手。 毕竟这可是他在红星市的立足之战,他不能怂,也绝对不能输。 “你……” 宋大柱被吓得缩了缩脑袋,终于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绝对是从山上走出来的狠人。 而且他也不止一次地听说,山上的人多半民风彪悍,个顶个都是狼崽子。 如果他姐夫今天拿不下陈光阳,那宋大柱的下场肯定会特别惨…… 下午3点,陈光阳三人也是吃饱喝足。 厂房里剩下好几根大骨头棒子,火堆也只剩下一堆火炭了。 “陈,时间差不多了吧?” 桑吉尔夫擦了擦满是油污的大嘴,十分悠闲地说道。 “嗯,差不多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内心之中还有些沉重。 主要是到现在为止,他还没有见到大顺子等人。 难道,他们放了鸽子? 陈光阳还指望着他们来充人数呢…… “啷当!” 突然,厂房大门被人推开,刺骨的寒风猛然就吹了进来。 “陈老板,不好了,宁泽涛他们带着人堵在了门口。” “呜呜泱泱的,看起来将近有100人,你们三个绝对不可能是他们的对手,实在不行就赶紧翻墙跑吧。” 黄东闯了进来,非常急切地说道。 “跑?我从小到大都不知道该怎么跑!陈,三人就三人,咱们去会会他们!” 桑吉尔夫拎起了一根大鼓棒,晃晃悠悠地率先走了出去。 “100多人又能如何?在我们的草原上,三头狼足够狩猎100只以上的羊群。” 阿哲冷笑了一声,他连一件趁手的武器都没拿,直接把双手插在了袖子里面,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陈老板,你这两个朋友到底是什么人?这也太狂了吧!” 黄东瞪大了眼睛,不可知心别问道。 他今年也是一把年纪了,还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凶悍的人。 明知道对方有100多人,居然还能表现得这么轻松。 “他们是什么人,你马上就能看到了,还何必问我呢?”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然后就背上了他的大麻袋,闲庭信步地走了出去。 “疯子,都是疯子!” 黄东看着他们的身影,不住地摇头。 他实在是我不清楚这三个人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样的,明明一点胜算都没有,却表现得一个比一个轻松。 难道他们都是属猫的,每个人都有9条命? 几分钟之后,厂房门口。 陈光阳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对方来了不少车,把整条道路都给封死了。 100多个壮汉穿着不同的衣服,里三层外三层把厂房门口都给围得水泄不通。 “谁是陈光阳?” 一个身高1米9以上,长着一张面瘫脸,眉毛处还有一道刀疤的中年人走了出来。 这个人身上自带着一种令人望而生怯的气势,一看就不是什么易于之辈。 特别是那一双眼睛,被他看一眼总是能够感觉到浑身不自在,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某一种嗜血猛兽给盯住一样。 “我就是!” 陈光阳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一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你挺牛逼呗?” “绑了我小舅子,还公然跟我叫板,咋滴,不服我呗?” 中年人向前走了两步,还抽出了一把将近1米长的大砍刀,歪着脑袋盯着陈光阳。 “我为啥要服你?” “还是那句话,你偷了我那么多的电,如果不能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那你就别想接走你的小舅子。” 陈光阳不卑不亢,虽然面对着100多凶神恶煞的地痞流氓,他依然还是那么神色自若。 “哼,就你们这仨货?” “有点儿意思,我宁泽涛混了这么久,大大小小的恶仗打了100多次,但是像你们仨这么大胆子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 “你信不信,我们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给淹死。” 宁泽涛打量了一遍陈光阳他们三个,言语中充满了不屑。 “我还真不信!” 陈光阳摇了摇头,淡淡地说道:“既然今天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咱们就都别废话了,大点干,早点散吧。” 陈光阳当着所有人的面,对着宁泽涛勾了勾手指。 而他这一个极富挑衅味道的动作,当场就把宁泽涛都给气笑了。 他还是第一次见过有人敢这么跟他叫嚣。 如果对方也有几十个人,那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陈光阳他们一共才三个人,个个嘴角都带着笑意,这突然就让宁泽涛感觉到了一阵诡异。 但作为本地最大的地头蛇,他绝对不能允许任何人动摇他的权威。 否则在这一亩3分地上,他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嚣张跋扈,想欺负谁就欺负谁了。 为了既得利益,不管陈光阳他们到底还有什么底牌,更不管陈光阳他们三个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宁泽涛都必须要冲上去。 “都给我听着,把他们三个给我剁了!” 宁泽涛举起了将近1米长的大砍刀,一张脸突然变得狰狞无比。 下一秒,上百个体形彪悍的地痞流氓就一窝蜂地向陈光阳他们冲了过去。 “嗤!” 桑吉尔夫嗤笑了一声,一张粗犷的脸上浮现出了一种十分轻蔑的表情。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职业杀手,老k的绝对心腹,一旦动起了杀心,他就是一个十分野蛮的杀戮机器。 他拎着一根大骨头棒子,率先就冲了上去。 “平均一个人打30多,光阳,看咱们三个谁先完成任务!” 阿哲伸出了插在袖子里面的手,犹如一头黑瞎子一般冲了上去。 他从来都不屑于带任何武器,因为他本身就是最强的武器。 他的摔跤本事,陈光阳可是亲自见识过的,绝对算得上是顶级。 “行,二位兄弟,那咱们今天可说好了,今天谁放倒的人少,那我今天晚上谁就要请喝酒。” 陈光阳勾了勾嘴角,背着一个大麻袋就狂奔了过去。 抓住一个彪形大汉的头发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肘击。 这种大规模的械斗,陈光阳还是第一次参加。 不过在他的眼里,100人跟30人真的没有太大的区别。 毕竟空间就那么大点,陈光阳最多同时面对七八个人,剩下的人全都被挤在外面,就算是想伸手都伸不进去。 陈光阳的压力根本就没有想象之中的那么大。 嘭嘭嘭…… 拳拳到肉的声音接连不断地响起。 陈光阳三个人就像是虎入羊群一样,他们越战越勇,一上来就爆发出了非常匪夷所思的破坏力。 第761章 老弟,你没啥诚意啊! “哼,这三个小逼崽子还是有点儿能耐。” 宁泽涛看到了自己手下小弟被放倒了一大片,非但没有任何惊慌失措,反正还露出了一抹十分诡谲的笑容。 “涛哥,这么多年了,我们终于碰到了像样的对手,还是赶紧让我们上吧。” 三个青年人走了出来,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十分兴奋的笑容。 看得出来,他们都是实力不凡的练家子。 他们跟着宁泽涛混了这么久,基本上从来都没有打过仗,是因为他们没有遇到过值得让他们出手的人物。 而今天陈光阳三人,彻底激发了他们埋藏已久的战斗欲望。 “行,去吧。” “你们也憋了这么久,是时候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但是有一点,必须干脆利落一些,尽快把他们仨给我废了,如果要是再拖延几分钟,我可丢不起人……” 宁泽涛摆了摆手,淡淡地说道 作为一个在本地嚣张了十几年的刀枪炮子,宁泽涛的骨子里面还是非常自负的。 如果今天在长时间之内还拿不下三个没混出名堂的年轻人,那么他这张老脸可真就没地方放了。 “放心好了,2分钟之内,保证让他们三个手筋,脚筋全断!” 下一秒,三个练家子就猛然爆发出了极其恐怖的力量与速度,顷刻间就冲到了陈光阳他们三个的面前。 嘭,嘭,嘭…… 陈光阳三个人突然感觉到压力倍增,当场就被连续逼退了好几步。 “完了!” “宁泽涛最能打的三个手下全上了,陈老板他们肯定是凶多吉少……” 一直在厂房里面偷偷观战的黄东看到了这种情况,一颗心瞬间就凉了半截。 以他的了解,宁泽涛手下这三员大将还从来就没有输过。 但凡是能轮到他们出手的场合,对方就算是不死也要掉层皮。 “有点儿意思,总算是上点强度了,来,我陪你们练练!” 桑吉尔夫直接脱掉了上衣,露出了爆炸感十足的肌肉。 这明显是要打算以命搏命了。 “你们要是不来,我都快打睡着了,现在,我就让你们看看我的真本事!” 阿哲张开了双臂,身子的重心压得很低,一看就是要认真起来了。 “咱们打个赌,谁最后放到自己面前的练家子,这今天晚上就得连罚三杯。” 陈光阳从地上捡起了一把大砍刀,整个人都变得十分亢奋。 那种感觉就像是独自面对东北虎一样,明知道很危险,却控制不住血脉里面的那种好战的基因,必须要跟对方分出个生死胜负。 干! 陈光阳三个人率先展开了冲锋,谁也没有藏着掖着,都把自己的实力全部爆发了出来。 接下来的3v3之中,所有人都看的心惊胆战。 这种层次的斗殴,还是他们前所未见的。 虽然他们人数众多,但此时根本就伸不出手。 这就是练家子与普通地痞流氓的区别,完全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十几分钟之后,陈光阳率先打开了僵局。 他先是利用十分灵活且迅速的脚步绕到了练家子的身后,回手就是一刀挑开了练家子的脚筋。 练家子吃痛,一个重心不稳,就栽在了地上。 陈光阳迅速跟上,死死地跪在了对方的胸膛之上,十分沉重的刀柄连续砸了上去,当场就把对方的脑袋砸得鲜血直流,直接昏死了过去。 而几秒钟之后,桑吉尔夫和阿哲也相继解决了他们的对手。 虽然有惊无险,但是他们三个人的体力也都被耗得差不多了。 一个个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身子也控制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漂亮!” “你们三个小逼崽子,还真是太让我刮目相看了,居然比我三个最牛逼的手下还威猛。” “但那又能咋地?现在你们累得跟死狗一样,而我这边还有好几十人,你们还怎么打?” 宁泽涛扛着一把大砍刀,脸上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容,完全就是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唉,到底还是猛虎架不住群狼……” 在一边偷偷看热闹的黄东看到了这个场景,也不禁叹了一口气。 他实在是太佩服陈光阳他们三个了,可惜人数相差太过于悬殊,就算他们再怎么能打,也根本改变不了最后的结果。 “操,装啥逼呀?” “你不是想比人多吗,过来跟我比比!” 就在这个时候,道路的尽头突然响起了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就被吸引了过去,表情在此刻也是千变万化。 “大顺子,你他妈可算是来了!” 陈光阳扫了一眼,疲惫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会心的笑容。 他本来以为大顺子最多再找来十多个从武校毕业的同学给他撑撑场子而已。 但是陈光阳万万没有想到,大顺子可真把他的话当成事来办。 一口气居然找来了七八十个,而且个个都是出身于武校的狠角色。 一个个杀气腾腾,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凛冽的气势。 别说是宁泽涛这种成名已久的老刀枪炮,就是整个红星市的龙头老大见到了这一幅场景,他心里也得一阵阵发麻。 七八十个专业练武出身的狠角色,而且岁数还不大,正是愣头青的年纪。 一旦让他们马力全开,那破坏力绝对惊人。 “陈光阳,你特么……” 宁泽涛脸上那种狂傲、轻慢的态度瞬间消失不见,甚至开始出现了前所未有的惊恐。 他不敢相信眼前这个籍籍无名的年轻人,居然会有这么深的底蕴,一口气能叫来这么多练家子…… “光阳大哥,咋样,我没忽悠你吧?” “我今天给你带来了这么多人,肯定够用了吧?” “现在只需要你一句话,我马上带人把这群逼崽子给铲了!” 大顺子举起了一把抱着报纸的砍刀,一边带着人迈着整齐的步伐,一边龇牙咧嘴地说道。 那气势实在是太惊人了,犹如万马奔腾一样,沉重又整齐的脚步声都能把宁泽涛一行人给吓得直冒冷汗。 “干他!” 陈光阳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就下达了命令。 下一秒,刚才还迈着整齐步伐的武校毕业生,突然间就狂奔了起来。 一时间,宛如群狼奔袭。 宁泽涛看了一眼,十几年都没有过的恐惧感油然而生。 但他毕竟是当地的刀枪炮子,还不至于被彻底吓破了胆,更不能接受被一个籍籍无名的小辈给拉下马。 他立即指挥起了自己的手下,跟大顺子等人短兵相接。 虽然宁泽涛的手下也都是狠角色,但是跟专业的人相比,那就高下立判了。 大顺子等人就像是割韭菜一样,当场就把宁泽涛的手下给冲的东倒西歪。 不到5分钟,那几十个人就全部被放倒在了地上,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外伤。 “都他妈别动!” 宁泽涛见风头不对,马上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了一把手枪,想要震慑大顺子一群人。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鸣枪示警,就突然听到了一声极其沉闷的枪响。 他手中的枪直接被崩飞了出去。 谁? 宁泽涛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却看到陈光阳正举着一把捷克猎,脚底下还散落着一个麻袋兜子。 原来,陈光阳早就料到宁泽涛手里面肯定有家伙事,所以他提前带了一把枪,就是为了应付这种不时之需。 “玩枪?” “你还太嫩了!” “别动,动一下,你得死。” 陈光阳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宁泽涛以及他身边的手下们全部都乱了分寸。 面对那黑洞洞的枪口,谁也不敢动弹一下。 “草,动枪?” “装啥犊子呀,兄弟们,把他们都给我放倒!” 大顺子看到了这种形势,立即就带着人冲了上去。 对着那些根本就不敢反抗的一痞流氓就是一顿狠揍。 拼人数,宁泽涛不是陈光阳的对手,拼枪,他跟陈光阳更是差了十万八千里。 短短3分钟之内,陈光阳就彻底控制了局势。 宁泽涛带来了100多个人全都老实了,一个个蹲在地上,一声都不敢吭。 “你还牛逼吗?” 陈光阳走到了宁泽涛的面前,黑洞洞的枪管子直接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陈老板,我还真是小看你了呢!” “来,你要是真牛逼,那就直接往我脑袋上崩。” “把我整死了,你就是这片的头子。” 宁泽涛不愧是本地的刀枪炮子,首屈一指的大皮鞋,虽然栽在了陈光阳的手里,但是却并没有任何求饶的意思。 他现在就是在赌,赌陈光阳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开枪。 如果他赌赢了,那么宁泽涛的名声在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是相当当。 如果赌输了,那么陈广阳以后也别想好。 虽然现在禁枪力度并不是很大,但是相关部门已经有了指令,从枪杀案必破。 “你激我?” 陈光阳冷笑了一下,看向宁泽涛的眼神充满了玩味。 “咋的?不敢开呀,那你瞎咋呼啥?” “小逼崽子,我不是看不起你,你要是真有把我一枪崩死的胆子,我他妈跟你一个姓!” 宁泽涛咬着牙,一双眼睛之中充满了红血丝。 “行,你想求死是吧?我成全你!” “不过你别想激我在这里开枪,我现在就带你换个地方,管杀还管埋!” 陈光阳转头给了桑吉尔夫一个眼神,后者直接抓住了宁泽涛的头发,把他按进了吉普车里。 陈光阳的回到了厂房,将饿得双眼直冒金星的宋大柱给拖了出来,直接塞进了后备厢。 而此时此刻,宁泽涛手下的那些人谁也不敢乱动一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广阳把他们的老大给带走。 没办法,他们真不是大顺子等人的对手,谁要是敢有什么反抗的苗头,直接就是一棍子敲晕。 “陈老板,你这是准备要把我们带哪去?” 宁泽涛坐在了后座上,旁边是阿哲和桑吉尔夫。 这两个大汉就像是两头棕熊一样,一左一右,把宁泽涛给压迫得有些喘不上来气。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陈光阳冷笑了一声,随后就启动了车子,朝靠山屯疾驰而去。 一路上,吉普车厢里面的气氛极度压抑。 好像有一丁点的火星都能引起大爆炸一样。 宁泽涛坐在了后座上,看着外面的景色由一望无际的平原,变成了高低起伏的山脉。 天色也越来越黑,直到伸手不见五指。 “陈老板,你这是准备要把我带到深山里面,然后再一枪打死我?” 宁泽涛终于反应了过来,情绪也在这一刻变得非常焦躁不安。 “你的骨头不是挺硬吗?” “不是无论如何都不肯补偿我的损失吗?” “我今天晚上就非要看看,到底是你的骨头硬,还是山里面那些青皮子的牙更硬。” 陈光阳冷笑着说道。 一枪打死他? 不可能! 陈光阳不可能让自己的手上沾血,更不会浪费那一发子弹。 只要是到了深山老林,那就是陈光阳的主场。 他都不用刻意做些什么,只要把宁泽涛往深山老林里面一扔,他这辈子就别想再走出来了。 极致的低温、嗜血的猛兽、犹如迷宫一样的深山老林…… 三个元素加在一起,足够要了宁泽涛这条老命。 “陈老板,别开了,把车停下吧,咱们商量商量……” 宁泽涛长叹了一口气,缓缓地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他算是看出来了,陈光阳虽然是没什么名气,但他的实力和胆色绝对深不见底。 如果再抵抗下去,那绝对就是死路一条。 “嗤噶……” 陈光阳把车停在了道边,然后点燃了一根烟,慢条斯理地说道:“说吧,你想跟我怎么商量?” “你把我和我小舅子给放了,我把这段日子从你们厂子里面偷的电费都给补上。” “从今天开始,只要是你陈光阳的厂子,我全都绕着走。” 宁泽涛咬了咬牙,虽然很不甘心,为了保住这条命,他也只能选择妥协。 “老弟,你没啥诚意啊。” 陈光阳吐出了一股浓浓的烟圈,然后再次启动了车子,继续向深山老林里面行驶而去。 第762章 羽绒服厂开工 “兄弟,别,别这样!” “到底想咋地,你就直说吧,非要把我弄进山里面整死,对你也没啥好处。” 宁泽涛见到陈光阳继续开向了深山老林,内心突然就是一紧。 “很简单,我就是想要一个公道,而你既然一点诚意都没有,那我只能让你去死了。” 陈光阳面无表情地说道。 自始至终,陈光阳的诉求都特别简单,那就是要回自己的电费钱。 可无论是宋大柱还是宁泽涛,他们都把陈光阳当成了软柿子,还找来了一百多个地痞流氓堵在了陈光阳的厂房门口,就是不肯还上这一笔电费。 现在事情闹大了,发展成了将近两百人的大型械斗,甚至还动了枪。 那这可就不是一笔电费就能了结的事情了。 事情拖得越久,场面搞得越大,陈光阳的要价自然也会越高。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兄弟,别再往前开了!” “你不是想要诚意吗?有,有诚意!” 宁泽涛看到车辆拐进了一片深山老林之中,立即忙不迭地说道。 他心里太有数了。 陈光阳这种从山沟子里出来的人,向来彪悍凶狠,尤其是进了老林子之中,那他们就更加招惹不起了。 毫不夸张地说道,陈光阳随随便便就能把宁泽涛毁尸灭迹,连一点骨头渣滓都找不到。 就算是到时候有公安介入,那也是无从查起。 宁泽涛混了大半辈子,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连一具尸首都留不下。 “嗤……” 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响起,车子再一次停了下来。 陈光阳没有说话,只是拿起了放在副驾驶的捷克猎,开始往里面填装子弹。 “兄弟,你看这样可好,从今以后,你们厂房的电费我一个人来掏,无论你用多少,无论你干什么都行。” “其次,我保证你的场子在那一亩三分地上不会有人捣乱,谁要是敢去你厂子嘚瑟,我第一个抽刀去砍他。” “如果你还不解气,那我就摆上几桌赔罪酒,再挨个给你的人发50块钱车马费,这件事儿就算了吧。” 宁泽涛看着陈光阳把玩猎枪的样子,所有的神经就突然间紧绷了起来。 他不敢再有所保留,立即把姿态放到最低。 希望陈光阳能放他一马。 “这又是何必呢?” “本来就是一点电费钱,对你来说应该不算什么。” “如今发展到了这种地步才想起要服软,你觉得值当吗?” 陈光阳勾起了嘴角,淡淡地问道。 “兄弟,现在就别唠这么多了。” “咱把车开回去吧,我现在浑身都直发毛啊。” 宁泽涛现在也是叫苦连天。 他如果早知道陈光阳是这么硬的茬子,当初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非要跟他较劲。 现在完全属于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但要担负巨额赔款,而且混了这么多年的颜面也算是彻底被甩在地上摩擦。 “行,看你是一个老前辈的份上,那我就再给你一次机会。” “不过,涛子,你给我听清楚,以后别再张狂,否则我随时能让你在人间蒸发。”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淡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就调转了车头,走出了这片深山老林。 “呼……” 宁泽涛长舒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总算是捡回来一条老命。 俗话说得好,长江后浪推前浪。 宁泽涛在此时此刻才终于意识到,属于他的时代已经落幕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必将要踩着他上位,从此在红星市之中,必然有他的一席之地。 第二天上午,宁泽涛就把亏欠陈光阳的电费都给结清了。 不但如此,他还把陈光阳厂子里的电线给接到了自己家的总闸上。 意思非常明显,以后陈光阳厂子的所有用电都由他一个人来承担。 至于什么赔罪酒,陈光阳并没有参加的意思,但是一人50块钱的车马费,陈光阳一分都没有少要。 这件事情到现在也算是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陈,你就这么放过他了?” “咱们折腾了一大圈子,好像并没有获得太多的好处。” 还是那间厂房,还是一堆篝火,还是几只狍子腿。 陈光阳兄弟几个又聚在了一起烤肉。 “那还能咋的?” “如果再继续纠缠下去,那非要出人命不可。” 阿哲一边啃着大骨头棒,一边瓮声瓮气地说道。 过犹不及! 现在已经是利益最大化了,如果陈光阳当初再不依不饶,那就相当于把自己的路给走死了。 宁泽涛能付出的代价只有这些,如果再让他出点什么,那就只能出命了。 再者说,陈光阳只是想要一个公道,并不是想要谁的命。 “大顺子,那笔钱你都发下去了吗?” 陈光阳灌了一大口酒,转头看向了闷头啃着大骨头的大顺子。 “放心吧,光阳哥,一人50,早就发下去了。” 大顺子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跟你的那些朋友说,以后可能还有用上他们的时候,我是不会亏待他们的。” 陈光阳非常认真地说道。 他心里比谁都有数,这一次能反败为胜,彻底拿捏住宁泽涛,那些从武校毕业的小伙子们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要不是他们呜呜泱泱地冲了上来,陈光阳他们哥仨恐怕都要交代在那里。 “真的?” “光阳哥,我还真不瞒你说,我的那些朋友们我特别佩服你,说再有这种活,一定要再过去找他们。” 大顺子一听,瞬间就来了精神。 在如今这个年代,很多武校毕业生根本就找不到什么正经的工作,基本上都待业在家,穷到五脊六兽。 而跟着陈光阳,一天就能赚上50,这对他们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久旱逢甘霖。 毫不夸张地说,这些人都巴不得陈光阳天天跟别人打群架,他们好从中赚点养家糊口的钱。 “放心吧,以后有他们的活干!”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饱含深意地说道。 他能预感到,他作为一个外地人,想要在红星市立足,以后难免与本地势力发生摩擦。 类似于昨天那场大规模械斗,肯定不在少数…… 厂房里面聊得安稳平静,外面的施工队忙得热火朝天。 黄东一看陈光阳彻底压制住了宁泽涛,就立马多派了二三十个人,加紧追赶进度。 “黄工,咱们这个程老板到底是什么人物?居然连宁泽涛都被他给收拾了!” “是啊,刚才还看到宁泽涛亲自带人把这个厂房的电缆给接到了他们的厂子里。” “我总是见到宁泽涛偷别人的电话,还第一次见到宁泽涛给别人担电费……” 几个建筑工人一边挥汗如雨,一边闲聊了起来。 “陈老板究竟是什么人,我还真就看不透,不过有一点我却非常肯定,那就是他以后绝对能戳得出去。” 黄东轻笑了一下,缓缓地说道。 一想起昨天下午的那一场恶战,他就感觉到一阵阵头皮发麻。 要不是因为陈光阳能一口气叫来那么多会武术的彪形大汉,而是因为陈光阳真是拿枪就敢开。 就凭这种狠劲,在红星市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肯定能抢占一席之地。 当然,并不知道陈光阳把宁泽涛拉走之后都做了些什么。 但是从结局上来看,肯定还是陈光阳的手腕更硬一些。 宁泽涛这一次彻底怂了,以后就再也没有嚣张的机会了。 “我看呐,咱们还是好好干吧,陈老板这个人不好惹,如果工程上出了什么纰漏,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没错,既然人家要求进度,咱们就赶紧加班加点吧,真要让人家不满意,咱们谁也别想好。” “是啊,本来还想偷点懒,趁着陈老板不在的时候偷工减料,但现在我可没那个胆子……” 几个建筑工人又简单的聊了几句,然后就更加卖力地干了起来。 不久之后,陈光阳几个人从厂房里走了出来。 “师傅们,辛苦了。” “黄工,一定要多注意施工安全,我们还有点事儿,马上就要走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我从中协助的,你就尽管说。” 陈光阳看了一圈,对施工质量和进度都非常满意,觉得按这种趋势下去,肯定能提前完工。 “没事,陈老板,您尽管去忙,这边有我一个人看着就行,保证不会出什么岔子。” 黄东立即走了过来,毕恭毕敬地说道。 “行,那我过几天再来。” 陈光阳点了点头,然后就带着桑吉尔夫他们离开了这里。 厂房的装修工程既然已经进入了正轨,那么陈光阳也没有必要把自己的精力再放到这里。 最多半个月,他就可以回来验收工程了。 而在这段时间之中,陈光阳准备去羽绒服制造厂那边看一眼,毕竟那可是他跟潘子合伙干的产业,怎么也不能总让潘子一个人在那儿盯着。 下午1点多,陈光阳把桑吉尔夫他们送回去之后就到了羽绒服制造厂。 “呦,光阳,你来得正好,我正打算找你呢。” 潘子看到了陈光阳就是眼前一亮,十分爽朗地跟他打起了招呼。 “啥事儿啊?” 陈光阳看了一眼正在如火如荼的厂房,微笑着问道。 “3000件羽绒服已经做出来了,目前咱们的仓库都快要堆满了。” “我觉得咱们可以一起去一趟北边,先把第一批货卖一卖了。” 潘子眨了眨他的小母狗眼睛,一张脸上都写满了生意经。 “这么快?” 陈光阳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可是3000件羽绒服,在没有自动化生产线的情况下,全凭工人踩着缝纫机,一针一线地去做,居然能在这么短的10天之内完成,这还真是太令人意外了。 “那你寻思呢?” “这些天所有工人加班加点,人歇机器不歇,几乎24小时连轴转,你说能不快吗?” 潘子扬起了嘴角,眉飞色舞地说道。 在这些天之中,他又租了20多台缝纫机,又招募了三四十个临时工,进行了四班三倒工作制。 在这种高强度的运作下,羽绒服的产量直线飙升。 如果陈光阳再晚来两天,仓库里面的羽绒服成品真就装不下了。 “你呀,真是太能压榨了。” “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别把进度抢得太狠,到时候容易出问题。” 陈光阳摇了摇头,缓缓地说道。 “你就是杞人忧天!” “你看我管理这么多天,出过什么问题了没有?” “行了,你可别纠结这些了,打算今天晚上就把这3000件羽绒服打包,明天就坐车去北边。” 潘子摆了摆手,漫不经心地说道,丝毫没有把陈光阳的劝说放在眼里。 在他的计划之中,这3000件羽绒服就是打开北边市场的敲门砖。 如果一炮而红,那么接下来的产量必须要翻2~3倍以上。 “行,那你安排吧。” “这一趟往北边走,我得跟你一起去。” 陈光阳考虑了一下,然后就缓缓地点了点头。 毫不夸张地说,这一次的北边之行,对陈光阳和潘子来说绝对是重中之重。 投资了这么多钱,能够有多大的赚头,那就全靠这一次了。 潘子虽然精明能干,但他有时候太神经刀,陈光阳还真不放心让他一个人往北边跑。 况且如果羽绒服生意在那边火爆起来,胖子一个人也够呛能忙得过来…… “没问题,我这就去一趟铁路,找人帮忙安排一节火车皮,明天咱们就一起上路。” 潘子一听陈光阳要跟他一起去,他心里瞬间就有底了。 毕竟他跟陈光阳合作了这么多次,一直都特别的顺利,就算是遇到了什么大风大浪,陈光阳也总能轻松搞定。 有这么一个定海神针跟着,那么绝对不会出什么纰漏。 “硬啊,潘子,想不到你在铁路那边还这么有人脉,直接安排一节火车皮?” 陈光阳笑着问道。 “如果连这点能耐都没有,我还拿什么做买卖?” “行了,我不跟你多聊了,你赶紧回去收拾收拾,明天我开车去接你,这一趟,咱们必须要赚翻天。” 潘子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然后就穿上了外套,急匆匆地走了出去。 第763章 看你那不值钱的样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刚从被窝里面起来,就听到一阵滴滴答答的声音。 “开化了!” 陈光阳走出了屋子,看到水滴从房檐下滴落了下来,地上的雪也开始出现融化。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在院子里面来回追逐,就像在庆祝春天即将来到。 “等雪全化了,就又要忙碌起来了。” 陈光阳任凭暖阳洒在了身上,自顾自地嘟囔了起来。 大雪一化,很多工程就可以开始施工了。 比如说跟剧团合作的酒厂基地,比如说靠河屯的罐头厂…… 这些都是非常赚钱的买卖,在这个野蛮生长的时代,可一刻都不能耽搁。 “嗤噶!” 突然,一道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陈光阳转头看了一眼,发现一辆熟悉的硬派越野车正停在了他家的门口。 “光阳,在院子里傻站着干什么呢?快,上车,咱们该出发了。” 潘子摇下了车窗,戴着一副墨镜,一脸笑意地对陈光阳招了招手。 “你来得还挺早!” “吃饭了吗,要不在我家对付一口再走?” 陈光阳打了一个哈欠,慢条斯理地说道。 他才刚刚起床,脸没洗,牙没刷,肚子里面空空如也。 “还吃啥饭呀?” “去往北边的火车还有两个多小时就开了,你赶紧收拾收拾上车吧,我这里还有二斤炉果,你对付一下得了。” 潘子摇了摇头,示意时间有些来不及了。 “行,你等我一会。” 陈光阳点了点头,然后就一头扎回了屋子里面,简单地洗了几把脸,又拿起了昨天晚上沈知霜替他收拾好的行李箱,这才上了潘子的车。 “嗯,你这炉果是真干巴呀!” 陈光阳嚼了几块极具东北特色的面食点心,感觉自己的嗓子都被糊住了。 “出门在外,你可就别挑了,这有一壶水,你凑合喝吧!” 潘子递给了陈光阳一个绿色的军用水壶,漫不经心地说道。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一旦做起了生意就跟不要命似的,什么事儿都对付。 不过一旦闲下来,这小子的生活就变得特别精致,无论是吃穿用度还是娱乐享受都是特别敢花钱。 “咕噜咕噜……” 陈光阳灌了一大口凉水,这才算是感觉好了很多。 “对了,潘子,咱们这一趟坐火车去北边,你不是还买的硬座吧?” “如果真要是硬座的话,我现在就下车,你自己去吧。” 陈光阳突然想到了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 “放心,咱们这一趟可是要直达北边的经济中心,但是欧洲不是远东,要坐好几天的火车呢,这要是硬座,我也坐不起。” 潘子一边开着车,一边笑着说道。 他们这一趟的目的地并不是上一次的远东边陲城市,而是地地道道的国际大都市。 毕竟那里的人口众多,消费能力还高,更有利于产品的传播。 “行,算你还有点儿心眼子。” 陈光阳长舒了一口气。 他可不想坐硬座火车直达欧洲,他非要把他浑身的骨头架子给摇散了不可。 “光阳,有一件事儿我必须要提醒你。” “我在圣彼得市并没有多少人脉,你到那边之后可千万别惹事儿,否则咱们可容易吃大亏。” 潘子也突然想起了什么,非常严肃地对陈光阳说道。 “这嗑让你唠的!” “潘子,我是那种喜欢惹事儿的人吗?再说咱们哪次跟别人打架,不是你惹的祸?”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当场都被气笑了。 “对,你说得都对,全都是我的错。” “我的亲哥啊,咱们这一次必须要低调点,先把钱赚到手,把投进去的资金给回笼,再把产品的名声给打出去,那就算是完成任务。” 潘子吧嗒吧嗒嘴,突然觉得还真的无法反驳,就只能转移话题了。 “低调那是必须的。” “但咱们哥俩出国做生意,代表的可就是东北了。” “如果当地人现在咱们的脖颈子上面拉屎,那咱们也绝对不能容他,否则就是给家乡父老丢脸。” 陈光阳点了点头,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景色,缓缓地说道。 他心里很清楚,国外的生意没那么好做。 他和潘子这两个外地人过去赚钱,就相当于在抢别人的饭碗。 最重要的是,陈光阳听说那边的治安并不算很好,本地人脾气也挺火爆,甚至还有些排外。 如果真要是爆发了什么冲突,陈光阳可绝对做不出跪地妥协的姿态。 一个小时之后,车子终于停在了火车站。 “光阳,还有40分钟发车。” “咱们赶紧去站前商店里多买点吃的,毕竟这一趟火车要开好几天,如果准备得不够充分,咱们就等着饿肚子吧。” 潘子下了车,立即就向不远处的站前商店走去。 虽然这一列火车配备了餐车,但是里面做的东西实在是太过于难吃了。 不仅味道像猪食一样,就连长得都像猪食,而且还贵得离谱,一碗面条子的价格比外面的锅包肉都贵。 潘子不止一次地坐过这一趟火车,早就已经坐出了经验。 宁可一直啃炉果,都绝对不会去吃餐车上面的东西。 “行,那咱们分头行动,各买各的!” 陈光阳心里跟明镜一样,想要坐长途火车而不枯燥,那就必须要多准备一些食物。 只要能满足口腹之欲,那么浑身上下就没有那么累。 10分钟之后,两个人在车站门口重新碰头。 潘子足足准备了两个大兜子的吃的,而陈光阳更厉害,居然扛了一个丝袋子回来。 这哥俩往这儿一站,俨然就像是一对躲避灾荒的难兄难弟。 “光阳,你可真是一个大狠人,你买这么多东西,都能够在火车上面过日子了。” 潘子看到陈光阳扛着的丝袋子,差点没有直接笑出声音。 “少废话,马上就要检票了,赶紧进站吧。” 陈光阳没好气地扫了一眼,然后就先一步迈进了火车站。 接下来就比较顺利了。 陈光阳和潘子检票上车,找到了自己的铺位。 由于潘子的硬卧票是托人买的,好歹买了两张下铺,坐起来还是比较舒服的。 至少不用上下爬,吃东西的时候还能就近用上一个小桌子。 “呼,总算是挤上来了,这人还是真多啊。” 潘子把行李放好,然后就一屁股坐了下去,热得一脑门汗。 “我说,你踏了人情买票,就不能买两张软卧?” 陈光阳脱掉了外套,笑着说道。 “亲哥啊,软卧太贵了,而且那都是够级别的领导才有资格购买,我是真没那个能耐啊。” “硬卧就不错了,你可别挑了!” 潘子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 这一点,潘子倒是没撒谎。 在这个年代,什么事情都是讲级别的。 普通人就算是有钱,那都没有机会坐软卧,那都是需要级别的。 别说是陈光阳,就算是他媳妇来了,那都够呛有资格去买软卧。 “行吧,总比硬座好。” 陈光阳直接脱掉了鞋子,躺在了卧铺上,准备闭目养神。 可是随着人越上越多,车厢里也变得非常吵闹,听起来就跟农村大集一样,根本就睡不着。 这一趟列车虽然到达国外,但是在国内部分,那也是一条运客量非常大的铁路线,来来往往的人非常多,人员也是鱼龙混杂。 “光阳,要是睡不着的话,咱俩就喝点吧。” 潘子看到陈光阳躺在卧铺上辗转难眠,不禁笑着说道。 “喝点?”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觉得这还真是一个好主意。 随即,他就从他的大丝袋子里拿出了几瓶白酒,摆在了小桌子上。 而潘子也从他的大兜子里拿出了一块酱牛肉和一包切好的猪头肉。 两个人就在这一份喧闹之下喝了起来,一切都显得特别轻松惬意。 “这位大哥,能麻烦您一下吗?我的行李太重了,帮我抬到行李架上呗。” 就在陈光阳喝得正起劲的时候,一个十分婉转动听的声音响起。 陈光阳在东北生活这么多年,还第一次听到有人能把东北话说得这么令人心旷神怡,不禁立即转头看了一眼。 那是一个约莫二十岁出头,身高1米7上下,长相非常甜美,穿得也还算是时髦的女孩子。 一双眼睛特别水灵,就好像是会说话一样。 皮肤也特别白皙,感觉如果要是捏一把,那都能捏出水来。 “老妹,没事嗷,不就是抬个行李吗?我来帮你!” 潘子看了一眼,差点就趟出了哈喇子,急忙撸起了袖子,亮出了自己并不算是健壮的肌肉,帮那个女孩把行李给抬到了架子上。 “瞅你那不值钱的样……” 陈光阳看了一眼,心里不禁笑了起来。 其实也不怪潘子表现得这么积极,主要是这个老妹长得确实是漂亮,在东北区域,至少能打个95分。 但凡是一个没成家的男性,见到这么漂亮的姑娘,基本上都得迷糊。 “大妹子,吃了吗?” “咱们能坐在同一列铺位上,那就是缘分,一起整点吧。” 潘子努力地挤出了一个非常绅士的笑容,对女孩发出了邀请。 “行啊,那我可不客气了。” 女孩的性格也挺爽快,一看也是一个场面人。 她一点都没有扭捏,转手就掏出了好几袋非常高档的塑封红肠、两盒高级午餐肉罐头,甚至还给陈光阳和潘子一人分了一盒华子。 这小妞,来头不小啊! 陈光阳和潘子相视一眼,纷纷露出了同样的表情。 毕竟在这个年代,随手就能整盒分华子的人,家境情况肯定特别优越。 “那个,两位大哥,能给我倒上一杯吗?” “平常在家里,爸妈都不让我喝,其实我还真挺馋这一口的……” 女孩拿出了一个非常高档的保温杯,盯着陈光阳的白酒,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就笑成了月牙状。 “真的假的?老妹还好这一口呢?” “那正好,我俩喝得也没啥意思,你就陪我们一起喝点!” “来,哥先给你满上!” 潘子一听就来劲了,打开一瓶白酒就往女孩的保温杯里灌。 女孩的保温杯看着不大,但着实挺能装,一斤装的白酒,愣是全都倒进去了。 起初,陈光阳还觉得潘子挺不是人,居然给一个小姑娘倒那么多酒,这都有可能把人家给喝坏了。 但是随着三个人在小酒桌上越来越熟络,喝得越来越尽兴,陈光阳却发现自己的担忧纯粹就是多余了。 这个女孩叫唐璐,家住在红星市。 她倒没提父母是干啥的,但却坦白了自己是北边的留学生。 她这一趟到圣彼得市是为了完成学业的。 在这个年代,能供得起孩子去北边留学的,那家庭背景绝对不简单。 陈光阳也问过她,为什么不买一张软卧呢,毕竟一个小姑娘,在硬卧上坐好几天的火车,实在是太遭罪了。 她却说软卧坐腻了,而且还要时刻保持安静,不如硬卧来得自在,可以随意喝酒,也可以不讲究那些规矩。 确实像是唐璐所说的那样,在这个年代,软卧都是给领导们乘坐的,所以隐形的规矩也就比较多,就连大声说话都会被认为没规矩。 唐璐明显非常是一个喜动不喜静的女孩,实在是受不了这些压抑的气氛,所以才自己买了这么一张硬卧票。 “既然都是到圣彼得市,那么咱们这一路上可都要一起做伴了。” “为了这个缘分,那咱们就必须干一杯。” 潘子对唐璐这个女孩的印象非常不错。 倒不是因为她有着什么深不可测的家庭背景,主要是唐璐这个清清爽爽还略带点叛逆劲的小性格就特别拿捏潘子的神经。 “对,为了这个缘分,咱们就必须送小璐几件咱们厂子生产的衣服!” 陈光阳的想法却与潘子大不相同。 他想到的是唐璐的留学生身份,还有她那堪称完美的身材。 如果有这么一个绝品衣架子,替陈光阳在圣彼得市大学里面做宣传,那就相当于多了一个可移动的广告,绝对能帮他吸引很多生意。 第764章 我来成全你 “对,光阳说得没错,必须送几件!” “我跟你说,小璐,我们厂子生产这个衣服,你穿上绝对好看,这要是走在圣彼得的街道上,那绝对是最靓丽的风景线。” 潘子也是聪明人,一下子就明白了陈光阳的意思,立即就随声附和了起来。 “啥样的衣服啊?听你们说得咋这么玄乎呢?” 唐璐本身就是一个特别爱美的人,一听到有这么漂亮的衣服,立即就来了兴致。 “我们这一批货在托运车厢呢,等下车我再拿给你,保证你肯定能喜欢。” “现在咱们先喝个痛快!” 潘子举起了酒杯,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之中,三个人越喝越投机。 恰巧他们还都特别健谈,从天南聊到地北,从世界格局谈到国家政策,意见还都非常的统一,那叫一个相见恨晚。 最后,居然还是潘子不胜酒力,最先拉梭子,趴在了小桌子上睡着了。 “光阳哥,你看潘子哥趴窝了,那咱们今天就先到这里吧,明天再接着喝。” 唐璐见到火候了差不多了,酒和菜也消灭得差不多了,于是就微笑着说道。 “行啊,那就先歇一会儿,等这小子醒酒了之后,咱们再来第二场。” 陈光阳脑袋也有点迷糊,不知道是酒劲上头还是被这绿皮车给摇晃的,现在也是有点喝不下去了。 但让他倍感意外的是,唐璐这个富家女也没少喝,但一点事都没有,甚至脸色还越来越白。 看来她的酒量还真是深不可测…… 接下来,陈光阳和唐璐先把潘子放在了卧铺上,又把小桌子上的残羹冷炙给收拾了一下。 一切都整理好了之后,就都回到了自己的铺位上休息了。 可能是酒精的作用,陈光阳这一觉睡得非常沉。 火车停靠了好几站,上上下下了好几批人,他都没有醒来。 不过唐璐倒是没有睡多久,就坐在了另一侧的小椅子上欣赏起了沿途的风景。 夕阳西下,连绵的山脉,还有即将焕发新生的树木,只要用心去欣赏,那还真是一首非常有韵味的诗歌。 “哎呀我草?这小姑娘长得不错啊,这也太嫩潮了!” “一个人在这里坐着多没意思啊,跟我们过去喝点呗?” “是啊,我们那边啥都有,哥几个都会特别疼你……” 就在这个时候,四五个醉汉走了过来,一个个长得埋了咕汰,不但满脸的轻薄之色,而且还满嘴的油污,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不去!” 唐璐扫了一眼,回答得很干脆。 她确实非常喜欢喝酒,还喜欢交朋友,但也不是酒局都会上,更不会什么朋友都去交。 她之所以愿意接受陈光阳和潘子的邀请,那是因为他们两个看起来都是好人,而眼前这几位,用鼻子闻一下,就知道他们都是下流坯子。 这要是跟他们走了,说不听要被欺负成什么样呢。 “哎呀,小妮子,你挺不给大哥面子啊?” “咋了?害羞了?不用,你跟哥哥们一起喝上几杯,酒劲一上来,你肯定比我们还放得开。” “是啊,你这个小姑娘,一瞅就闷骚……” 几个醉汉把唐璐围了起来,说的话也越来越不上道。 完全就是一派路边小流氓调戏乖乖女的既视感。 其他乘客看到了这一幕,谁都不敢说些什么,纷纷就当作没看到,谁也不肯伸出援助之手。 “滚啊!” “我警告你们,不要骚扰我,否则我可要找乘警了!” 唐璐也是被气得不轻,直接就站了起来,一双绝美的眼睛此刻变得非常冰冷。 温柔的小模样也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确实非常不好惹的姿态。 “呦,这小猫咪还跟咱们龇上牙了,你们看,这小出还挺招人稀罕。” “嗯呐,可不咋地,我就得意这样的,有劲!” “小丫头,你还想要找乘警?不怕告诉你,就算是乘警来了,他也不敢动弹我们几个,你还是乖乖跟我们走吧。” 其中一个醉汉一把捏住了唐璐的小下巴,盯着她装了个逼,然后就要把他强行带走。 如果说全国最乱的一列火车,那肯定是这一列跨度最大,里程最长,经停火车站最多的火车了。 在这列火车上,啥人都能遇到。 唐璐不仅是运气不好,而且长得太漂亮,容易被人惦记。 如今被这几个壮汉给盯上了,想走都走不了…… “你们给我松手!” 唐璐拼命地挣扎了起来,就像是一只发怒的小猫一样,伸手就开始去挠那些醉汉。 “哎呀我草!” “这小逼丫头,居然敢挠我?真不知道我们都是混啥的!” “还有五分钟就进站了,咱们把她拽下车,到时候哥几个一起把她给办了!” 其中有一个地痞流氓被挠得不轻,眼皮都被泼辣的唐璐给挠出了血。 这彻底激怒了那些地痞流氓,非要把唐璐给拉下火车…… 一个小姑娘,被四五个壮汉在半路拉下火车,这事听着就特别瘆得慌。 唐璐就算是性格泼辣,此刻也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她把目光投向了还在打呼噜的陈光阳和潘子,想要得到他们的帮助,可是现在根本就指望不上了…… “小丫头蛋子,你特么再龇牙啊?还敢动手挠人?我们哥几个今天非要祸害死你不可。” “对,我告诉你们啊,我先来!” “先别管谁先来,这马上就要进站了,赶紧把这臭丫头给绑起来,到时候直接就给她扛下去就完了。” 几个醉汉一研究,准备把唐璐给捆起来,等火车一进站就把她给扛下去。 可是他们翻遍了全身,却找不到什么绳子。 于是,就有一个醉汉走到了旁边的铺位上,伸手去推正在熟睡的陈光阳。 “草,别特别睡了。” “把你裤腰带解下来,我有用!” 醉汉的语气很嚣张,根本就不像是在求人帮忙,而更像是土匪下山,还把陈光阳当成了软柿子,嘴里还骂骂咧咧…… “啊?” 陈光阳被突然叫醒,根本就不明白咋回事,大脑基本一片空白。 “啊,你妈呀啊?” “我特么让你把裤腰带解下来,我有用!” 醉汉突然拔高了语调,对着陈光阳再一次大喊了一句。 “你特么跟谁说话呢?” 陈光阳被人突然叫醒,心情本来就非常的差,如今又被人劈头盖脸一顿骂,火气更是噌的一下飙升了起来。 “呀,我草?” “我还特么遇到一个狠茬子呗?跟你说话呢,再不把裤腰带解下来,我就把你的牙给掰下来。” 醉汉伸手就扯住了陈光阳的衣领,一张满是酒气的脸突然变得特别狰狞。 “光阳哥,这一伙流氓要绑架我,还说要把我弄下车……” 就在这个时候,唐璐的声音响起。 啥? 陈光阳看了一眼被四个醉汉给拉扯住的唐璐,又看了一眼跟他龇牙咧嘴的男人,终于反应过味来了。 他只是睡了一觉而已,居然还碰到了这么一档子事…… “咔吧!” 陈光阳一把抓住了胸前的那只手,狠狠地向下一掰,就把醉汉的右手腕被掰脱臼了。 “嗷……” 醉汉突然吃痛,马上就发出了一道痛苦的惨叫声。 而陈光阳则是立即翻身下铺,对着壮汉就连续砸了好几拳。 这几拳,拳拳到肉,而且速度还快得惊人。 眼前的醉汉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怎么回事,当场就直接晕死了过去。 “我草,小逼崽子,你他妈还敢动手!” “哥几个,先把他给干了!” “妈了个逼的,你他妈吃了熊心豹子的,连我们的人都敢打?我今天非要扒了你的皮不可。” 剩下的四个壮汉马上松开了唐璐,全都奔着陈光阳冲了过去。 他们这几个醉汉明显都不是什么易于之辈,估计在本地也是那种欺男霸女的狠角色。 而且从他们那一副极度嚣张的模样,估计也没少在这列火车上欺负人。 如今遇到了陈光阳,也完全没把他当盘菜。 毕竟他们人多,陈光阳就孤身一人。 他们几个还以为会像是平常那样,只要是一拥而上,像陈光阳这种身边没什么帮手的旅客肯定会向他们妥协。 然而,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陈光阳可不是什么软柿子。 而且他最擅长的就是以少打多,别说是他们这四五个醉汉,就算是再来四五个,陈光阳也全然不惧。 打你就是个玩,划你就是个船。 陈光阳完全没有任何留手,一上来就马力全开。 以最凶狠的手段,最恐怖的效率,不到一分钟就把这四五个醉汉给放倒在了地上。 虽然不像是武侠小说里面的那种风度翩翩,招式华丽,但却极度实用,通常都是一招制敌,瞬间让其丧失行动能力。 这就是陈光阳长年累月在街头斗殴之中养成的格斗经验。 “你们几个还装逼不?” “刚才叫唤得不是挺凶吗,不是还要让我解裤腰带吗?” “来,我成全你们!” 陈光阳看着倒在地上的四五个醉汉,直接解开了自己的裤腰带,对着他们就是一顿乱抽。 一时间,陈光阳把他的裤腰带都抡出了残影。 四五个醉汉被他抽得吱哇乱叫,身上,脸上都被抽出了数不清的血条子。 现场场面非常的惨烈,让人看了直起鸡皮疙瘩。 “我草,那小子是谁呀,这他妈下手也太狠了!” “是啊,一看就是练家子,抽这几个醉汉就跟抽儿女一样!” “活该,让他们在这里发酒疯,我早都看不惯他们在那儿狼哇吹牛逼的样子。” “得亏这个男人了,否则那个小姑娘今天肯定就废了……” 旁边的乘客看到了这一幕,纷纷被震惊得龇牙咧嘴。 就连唐璐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陈光阳。 看到他那一副惩恶扬善的态度,心里不禁有了一种奇怪的情愫,不知不觉已经开始为他着迷…… 在这一列火车上,打架斗殴都是常态。 国内这一段还算好点,等到了国外,可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兄弟,大哥,听我说,别打了,再打就打死了……” “我们知道错了,饶了我们这一次吧,我们再也不敢打扰你睡觉了。” “大哥,差不多得了,我就是想要找你借条裤腰带,你至于把我们抽成这个死德性吗?” 几个醉汉被抽得怀疑人生,一个个疼得哭爹喊娘,只能看到裤腰带漫天的残影,连头都抬不起来。 “呜……” 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嘹亮的汽笛声响起。 火车开始进站了,窗子外面开始出现了一些低矮的建筑物。 “你们几个给我听好了。” “马上在这一站下车,如果再让我见到你们,我非要把你们的皮都给扒了不可。” 陈光阳停了下来,一边系好了裤腰带,一边语气冰冷的说道。 “行,我们这就下车。” “大哥,放心,我们以后见到你肯定绕道走。” “你真是太他妈狠了,算我们这一趟倒霉……” 一个醉汉经过了陈光阳的一顿洗礼,现在全部都已经醒酒了。 他们蜷缩在了一起,就像是一窝狼狈的土狗一样。 其实他们现在心里面也特别庆幸,这得亏是没几分钟就进站了。 如果再等上十几分钟才进站,他们几个非要被陈光阳给抽出个好歹不可。 “赶紧滚犊子!” “就你们这个逼样的,在我们老家连条狗都不如,我想把我朋友绑下车,也不看看你们自己的八字儿够不够硬。” 陈光阳大骂了一句,然后就走向了站在一边的唐璐。 那几个醉汉则如蒙大赦一般,马上跑回了自己的车厢,开始收拾起了东西,准备立即下车,恨不得立即远离陈光阳这个煞星…… “你没事儿吧?” 陈光阳尽量把声音放得柔和,轻轻地询问了起来。 “还好,就是手腕被他们捏红了,有点儿疼……” 唐璐微笑着摇了摇头,看像陈光阳的眼神都有些不一样了,明显带着一些少女怀春的羞涩。 第765章 亡命徒来了 “没事儿就行,要不把潘子叫起来再喝点?” 陈光阳马上转过了头,回避了唐璐的目光。 他也是个明白人,太知道唐璐这个眼神代表着什么了。 虽然刚才自己确实有英雄救美的嫌疑,但他真是没想要跟唐璐发展点什么…… “不了,让他接着睡吧,别打扰他。” “我现在也有点儿累了,我要回铺上休息一会,等晚些再一起喝点。” 唐璐看到陈光阳的表现,明显有些失落,转身就回到了自己的铺位上。 在接下来的1天2夜之中,三个人总凑到一起喝酒。 幸亏陈光阳买的东西比较多,就算是他们三个整天胡吃海塞,那都绰绰有余。 “光阳,过了前面那一站,那就要出国了。” “到时候咱们这种黄色面孔会越来越少,上来的全是毛子。” 潘子打了一个酒嗝,盯着外面的一片雪景,缓缓地说道。 虽然东北已经开化了,但这里还是一片白雪皑皑。 “出国就出国呗,你咋还突然变得忧心忡忡了呢?”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轻声地询问了起来。 “毛子那边可不抵咱们,靠这条火车线吃饭的人特别多。” “流氓、土匪、骗子、小偷、风尘女比比皆是,咱们可一定要低调一点,免得惹上一身骚。” 潘子压低了声音,一脸严肃的说道。 这一班次的火车,潘子来回坐了不下20次,那可是亲眼见证过出了国门之外究竟有多混乱。 想要保住命和财产,那就必须要老实一点。 有什么热闹都别去参加,有什么想弄都别去关注。 明哲才能保身。 “知道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些什么。 他也很清楚,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既然已经到了别人家的地盘,那就放老实一点,毕竟他这一次是过来做买卖的,能不惹事儿还是别惹事儿。 不久之后,车辆进站。 黄色面孔的乘警和乘务员全部下了车,一群穿着制服的毛子开始接管了整条列车。 “光阳,你看吧,这一站上来的,基本都不是什么好货色。” 潘子凑到了陈光阳的面前,眼神从那些新上车的乘客身上扫过。 确实就像是他所说的那样,这些毛子看起来岁数都不大,也就是20~40之间。 一个个流里流气,眼神之中带着凶悍,双手插在兜里面,而且都像是带了东西。 “别与这些人爆发冲突。” “那些穿着制服的帽子跟他们都是一路的人,真要是打起来,吃亏的还是咱们。” 潘子煞有其事的敲了敲桌面,然后就开始目不斜视,跟陈光阳一起喝酒。 “看我买来了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唐璐神采飞扬的走了过来,手里面还拿着一副扑克牌。 这是她从一个刚刚下车在乘客手里买回来的。 虽然显得有些旧,但一点也不耽误使用。 “呦,扑克牌,这玩意儿好,能打发时间……” 潘子看了一眼,嘴角立即咧出了一个笑容。 “可惜咱们只有三个人,要不我再去找一个搭子跟咱们一起玩吧……” 唐璐眨了眨漂亮的眼睛,整个人都显得特别灵动。 在红星市范围内,大家伙都喜欢玩一种名字叫做升级的扑克玩法。 但是这种玩法必须要四个人才行,如今陈光阳他们三缺一,就只能再找一个搭子了。 “没关系,三个人有三个人的玩法。” “我教你们斗地主,这种玩法也挺有意思……” 陈光阳接过了扑克牌,然后就非常熟练的洗了几次。 按照道理来说,斗地主至少还需要20年才能传到东北。 在陈光阳的记忆可领先不止20年,对于斗地主这种玩法完全就是烂熟于胸。 “行啊!那咱们仨就试试……” 潘子和唐璐也没有反对,直接就围着小桌子坐了下来,准备学习一下这个所谓的斗地主的玩法到底是什么样的。 然而就在陈光阳把牌洗好,拍到小桌子上的时候,他的鼻子就突然闻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香味。 下一秒,一个打扮得非常时髦的毛子女人就坐在了他的旁边。 一切都显得非常自然。 “是你?”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无法名状的惊喜开始冲上心头。 这个毛子女人居然正是许久都没见的腊梅! “别说话,我在执行任务!” “有一个非常凶恶的犯罪团伙混上了这列火车,我负责把他们缉拿归案。” “待会有可能会发生非常激烈的交火,为了安全起见,你们一定要多加小心……” 腊梅拿出了一个非常精致的小镜子,一边假装补粉,一边用着非常地道的东北口音提醒着陈光阳。 犯罪团伙? 交火! 听到这几个字眼,陈光阳瞬间心中一紧。 怎么每一次碰到腊梅都会这么凶险。 第一次是国际盗猎团,第二次是人口贩卖组织,第三次又是犯罪团伙…… “需要帮助吗?” 陈光阳轻轻地咳了一声,不动声色地说道。 “不用!” “我还有四个同事也潜伏在车厢里面,人手应该是够的。” “你只要保证你自己的安全就可以了……” 腊梅说完之后,就立即起身离开了。 不得不说,便衣的腊梅实在是太有韵味了。 身姿高挑,前凸后翘,一张白皙的脸同时兼具了东西方的美感。 这种女人绝对是天仙级别的,就算是顶级大美女唐璐见了之后都感觉到了一阵莫名的压力。 “光阳哥,这是谁呀?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唐璐凑到了陈光阳的耳边,轻声的询问了起来,整个人都显得特别好奇。 “那是一个毛子公安。” “我们之间,唉,不提了,说来话长。” “他刚才可告诉我,这趟列车上面混进了犯罪分子,她和他的同事正准备要对他们进行抓捕,其间可能会爆发冲突,咱们还是小心一点,别往外走,免得蹦一身血。”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同时也把声音压得非常低,整个人的神经也开始紧绷了起来。 讲真的,陈光阳有点儿脸盲。 特别是对于那些没有什么标志性长相的西方人,他觉得这些人长得都一样。 也正是因为如此,陈光阳才看不出来这些毛子到底哪一个才是犯罪分子…… “光阳,行了,你就别杞人忧天了。” “他们抓他们的,咱们玩咱们的,只要别掺和进去,基本上就没啥事。” 潘子拍了拍桌子,轻声地说了一句,然后就开始抓起了扑克牌。 “行吧!” 陈光阳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些什么,转头就跟潘子和唐璐玩起了扑克牌。 他本来想得挺好。 就算是犯罪团伙,那他们也不至于在火车厢里面无差别杀人。 只要陈光阳他们保持低调,表现得跟寻常人没有什么不一样,那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事。 但可惜,包括陈光阳在内,所有的人都低估了这一群犯罪团伙。 陈光阳他们确实是没找事,只是安安静静玩着扑克,然而事情却非常不巧的找上了他们。 “吭吭……” 两道非常沉闷的枪声响起。 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老毛子将车厢顶部打出了两个孔洞,凛冽的寒风从孔洞里面钻了进来,当场就让车厢里的温度狂跌了很多。 “各位,告诉你们一个非常不幸的消息,我们是打劫的。” “如果不想死的话,那就马上把钱和值钱的东西都放在脚边,然后规规矩矩的坐好。” “如果让我发现你们谁敢私藏,被我发现了之后,绝对脑袋开花。” 长着络腮胡子的老毛子吹了一口手枪上面飘起的烟雾,一张脸显得特别狰狞,狂野。 “啊……” 一时间,整个车厢里面都乱了起来。 枪声让他们感觉到了无与伦比的恐惧,不少人已经开始乱了方寸,争先恐后的想要逃离这个车厢。 然而让他们感觉到非常绝望的是,又有七八个凶神恶煞的老毛子居然把车厢的两侧都给堵死了。 好几个试图往出挤的乘客都被这些老毛子给推搡了回来。 “都他妈给我闭嘴!” “谁如果再敢往出跑,或者是扯着嗓子乱喊,我他妈就杀了谁。” 络腮胡子环视了一圈,十分嚣张地说道。 一时间,整个车厢都变得特别安静。 大部分的乘客都趴在了铺位之上,捂着脑袋瑟瑟发抖。 毕竟这个场面实在是太吓人了,所有人都成了这个犯罪团伙的阶下囚。 如果真把这群亡命徒给惹急了,那子弹可是不长眼的。 “时间到,我要开始收钱了。” “如果还想活命的话,最好配合一点。” “我的耐心很有限,千万别跟我玩藏猫猫,否则我会把你们都打死的。” 络腮胡子拿着手枪,开始从车厢头部收起了钱。 “别杀我,我把所有的钱都给你了。” “是啊,我们身上就这些钱,金银首饰也给你放在这里了,你可千万别开枪啊。” “大哥,留我们一命,我们的东西全摆在这里了,喜欢什么就拿什么……” 最前面的几个乘客表现得非常配合,不但把身上所有的现金都掏了出来,而且还把自己身上的金银首饰都摆在了一起。 甚至还有人把自己的行李箱都倒了出来,让这些亡命徒随便挑。 他们都是明白人。 以目前的形势上来看,在这节车厢之中,这些亡命徒就是绝对的掌控者。 毕竟人家手里有枪,没必要为了一些身外之物,再把命给搭进去。 而此时此刻,陈光阳还看到了很多坐在了后排的人开始藏起了东西。 要把金银首饰摘下来塞进嘴里的,也有把现金放进裤裆里的,还有把卧铺刮开了一个小口,将值钱的东西塞进海绵里的。 反正是五花八门,啥样的都有。 “光阳,你看这情况,咱们该怎么弄?” 潘子扫了一眼,压低了声音问道。 他看起来并没有那么紧张,反倒是嘴角还带着一抹笑意。 毕竟到现在为止,陈光阳和潘子已经把值钱的东西都放在一起托运了。 身上不过就是带了一些零钱而已,而且他们身上也没有什么值钱的金银首饰。 就算是被这群亡命徒给抢了,那也不会有多少损失。 一开始,陈光阳还不想把这些贵重物品跟那3000件羽绒服放在一起。 但是现在看来,到底还是潘子这个毛子通,他是真的有先见之明,早就已经做好了这方面的防范…… “咱们先静观其变,能不动手尽量别动手。” 陈光阳一边看着自己手中的扑克牌,一边慢条斯理的说道。 他心里有数,如果一旦打起来,他这里肯定不占优势。 毕竟人数少,手里还没有枪。 但是话说回来,在这个车厢之中,可不仅仅是这群亡命徒手里有枪,还有躲在暗中的腊梅以及他的几个同事,他们的手里肯定也有枪。 虽然腊梅他们还没有采取行动,但肯定也在寻找着机会。 陈光阳目前就在等腊梅他们会采取什么样的措施。 如果腊梅他们会对这群犯罪分子突然展开缉捕行动,那么陈光阳很有可能会协助他们。 如果腊梅他们不敢动手,那么陈光阳也许也会选择创造机会,自己动手。 毕竟以陈光阳的性格,他可是从来都不会去做破财免灾的事儿,想要抢劫他的人,到现在还没有出生呢。 “怎么办,我的学费和生活费都在行李箱里呢。” “如果要是被这群亡命图给抢走了,那我可就要彻底完了……” 唐璐紧紧地攥着扑克牌,整个人看起来都特别的紧张。 “没关系,先别慌。” “咱们坐在车厢的后半段,那群亡命徒还要挺长时间才能过来呢。” “谁也指不定这段时间究竟会发生什么,咱们安心打牌就行。” 陈光阳不动声色地说了一句,好像普天之下就没有什么事值得他去焦躁不安一样。 “没错,是福不是祸,是祸也躲不过。” “钱虽然重要,但小命更重要,实在不行就给他们,大不了咱们接着赚……” 潘子明显是想要妥协,反正现在身上也没多少钱,拿来买一个平安也非常值当。 但潘子却怎么也想不到,一直跟他步调一致的陈光阳,这一次却怀揣着截然不同的想法。 第766章 你是说,他们有勾结? “快点,都掏出来了,最好都配合一下,我只是谋财,别逼我害命。” 络腮胡子挨个搜刮了起来。 不得不说,他的东北话说得还挺溜,而且还特别有东北流氓的那个范。 估计他也是为了劫掠这趟火车,所以才学的这套磕。 “狗东西,跟我藏心眼子呢?” “就你这点小伎俩,在我眼里狗屁不是。” 突然,络腮胡子捏住了一个40多岁女人的腮帮子,生生从里面扯出来一条金项链。 “我的,那是我的项链,那是我死去老伴留给我的唯一念想,钱你们可以随便拿走,能不能把这条项链留给我……” 40多岁的女人哭天抢地地抓住了络腮胡子的胳膊,跪在地上哀求了起来。 “我是抢劫的,我管那些呢?” “只要是值钱的东西,那就得给我交出来,想蒙混过关,门都没有!” 络腮胡子咬牙切齿地吼了一句,然后就挥舞起了拳头,残忍地砸在了那个40多岁女人的嘴上。 “嗷……” 40多岁的女人痛苦地哀嚎了起来,捂着嘴,躺在地上打着滚儿,疼得脑门直冒冷汗。 所有人都看到了,40多岁的女人门牙全都被砸掉了,鲜血流了一嘴,看起来都瘆人。 “你们都给我看好了!” “这就是跟我耍心眼子的下场,都他妈别给我藏着掖着,否则就不是掉几颗牙这么简单了,我他妈直接崩了你们。” 络腮胡子明显是拿这40多岁的妇女在杀鸡儆猴。 不少人看了之后,都默默地把藏起来的东西给掏了出来。 这群犯罪团伙明显是不止一次地干过这种打家劫舍的行为,对于一些藏钱的手段简直了然于胸。 普通人那点小伎俩,他们扫一眼就能看出端倪。 “光阳,这群人挺狠呐。” “在这趟火车上闹事儿的人我可见多了,但像他们这种下手狠辣的团伙,我还是第一次见。” “唐璐,实在不行,你就把钱交出去吧,俗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等到了圣彼得市,我可以借你一笔钱,说啥也能让你把学费先交上。” 潘子看向了唐璐,压低声音劝说了起来。 他从来都不是一个软柿子。 之所以现在想要选择妥协,那正是因为他这个人非常精明,一眼就看出了敌我实力相差太过悬殊。 与其为了这点钱去拼命,还不如先保全自己。 “你的呢?” “那你把值钱的东西掏出来,否则我一枪废了你。” 就在这个时候,络腮胡子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这一次,他要抢的人居然是坐在靠前位置的腊梅。 “我身上啥值钱的都没有!” “不信,你搜!” 腊梅表现得非常从容,她直接靠在了椅背上,双臂张开,嘴角还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嘶,有点儿意思?” “行,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络腮胡子挑了挑眉毛,脸上开始浮现出了下流的笑容。 他收起了枪,然后就伸出了双手,开始向腊梅摸了过去。 他混了这么多年,也见过很多人,他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标致的美女。 这让络腮胡子色心大起,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体验一下腊梅的手感了。 然而就在他的双手即将要触碰到腊梅那纤细柔软的腰肢之时,却被一招非常漂亮的擒拿手给锁住了双臂。 整个人就像是一个大麻袋一样,当场被按在了铺位上。 “都别动,公安!” “都把枪放下,否则我直接打爆他的脑袋。” 腊梅英姿飒爽地掏出了枪,直接顶在了络腮胡子的脑袋上。 要是其他劫匪看到了这一幕,他们根本就没有理会腊梅的警告,立即掏出了手枪,就要对她展开射击。 他们可都是亡命徒,整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而且全部都是为了钱才凑到了一起。 他们不可能为了其中一个同伙被捕而放弃抵抗。 甚至还会为了提防被捕的同伙把他们供出去,从而对同伙杀人灭口。 腊梅就是忽略了这一点,所以才让形势变得岌岌可危。 “轰!” 一道十分沉闷的枪声响起。 一个戴着黑色头套的亡命徒突然扣动了扳机。 幸好腊梅躲避得及时,急忙猫到了铺位底下,否则这一枪就容易要了她的命。 “啊,开枪了,吓死人了!” “妈啊,可千万别打着我呀,我还不想死。” “阿弥陀佛,菩萨保佑……” 一时间,整个车厢里面都乱了起来。 所有人都抱着脑袋,尽量地蜷缩在铺位底下,谁也不敢抬头,生怕被乱飞的子弹给打中。 而就在这个时候,三四个穿着便衣,金发碧眼的男人也站了起来,掏出了口袋里的枪,对着那些亡命徒就一顿火力输出。 “快,快救腊梅!” “该死,这里的乘客太多了,很容易误伤……” “别管那么多,先压制住那群犯罪团伙!” 不得不说,以腊梅为首的这些毛子公安多少还是有些投鼠忌器,生怕这大规模的枪战会伤到无辜。 相比之下,那些亡命徒就没有任何顾忌。 他们根本就不管乘客是否无辜,反正就是一顿火力压制,才交手不到10秒钟,就已经取得了绝对的优势。 腊梅几个人被打得根本抬不起头来,甚至还有一个同事被一枪打飞了三四米远,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如果不是身穿防弹衣,这一枪都容易要了他的命。 “呃……” 男人痛苦的挣扎了起来,却发现自己的手枪已经跌落在了不远处。 他拼命地想要爬过去捡起来,继续跟那些犯罪分子拼命。 接下来发生了让他非常诧异的一幕。 他看到了一个东方面孔的男人捡起了他的手枪,而且还非常专业地检查起了弹夹和弹药…… “你要干什么?” “我警告你,千万不要胡作非为,太危险了!”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长着东方面孔的男人却对他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别紧张!” “赶紧找一个地方藏好,我马上就能帮你们解决麻烦……” 捡起枪的男人,正是陈光阳。 此时此刻,枪支入手。 陈光阳瞬间就有了一种人枪合一的感觉,仿佛整个世界都豁然开朗了。 陈光阳在赤手空拳的时候确实无法跟这群持枪歹徒对峙。 但是一旦手中有了枪,那么可就另当别论了。 “光阳,你疯了?” “赶紧把枪放下,你不可能是那群歹徒的对手。” 潘子扫了一眼,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他觉得陈光阳实在是太激进了,居然想凭借一把手枪就要去跟那群亡命徒死磕。 这简直就是在找死! “光阳哥,快趴下,他们注意到你了……” 唐璐蜷缩在卧铺角落,急得眼眶都发红。 她也是万万没有想到,一直沉稳如山的陈光阳,居然在这个时候突然捡起了枪,这简直就跟抽风一样,跟之前判若两人。 “陈光阳,你要干什么?” “这种情况不是你能应付得了的,赶紧把枪扔了,有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腊梅也觉得陈光阳这种做法太过于冒险,凭借手枪里的那几发子弹,不可能打得过那些常年持枪抢劫的亡命徒。 “轰、轰……” 腊梅冒了很大的风险,连开了两枪,就是为了掩护陈光阳撤离。 然而让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陈光阳根本就没有逃走的意思,反而举起了手中的枪,眨眼之间就将里面的子弹全部清空。 速度之快,动作之流畅,简直令在场的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最让他们不可思议的是,陈光阳所打出的每一枪都精准得令人可怕。 根本就不像是开枪,而像是一种设计艺术。 五发子弹,打穿了5个亡命徒的持枪手腕。 “我草!” 几个亡命徒的手枪跌落在了地上,一个个疼得龇牙咧嘴,急忙聚拢在了一起。 “这小子到底是什么人?这枪法实在是太神了!” “该死,到底是什么不能再追捕追捕咱们?那个人的枪法居然比特工都要准!” “完了,这可咋办?他们的枪都被打落了,再在这里耗下去,非要全都被抓住不可。” 几个亡命徒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立即扔下了络腮胡子,全部朝车厢连接处飞速退去。 “他们要逃跑,追!” 腊梅铐上了络腮胡子,立马就飞身追了上去。 而其他几个毛子公安一点都不敢耽搁,冲开了人群,玩命地去追捕那些亡命徒。 “哐当!” 几个亡命徒打开了车门,根本就不管火车还在飞速行驶,直接就飞身跳了下去。 还好现在正值冬天,铁道两侧的积雪也非常厚,就算是摔上去也不致命。 如果换作是夏天的话,他们这些亡命徒就算不死也要脱层皮。 “该死,又让他们跑了!” “没关系,这一次抓住了他们的同伙,只要对他严刑逼供,不难找出这些漏网之鱼。” “这一个结果就算不错了,在人员密集的火车车厢里面开了枪,没造成什么人员伤亡,还缉捕到了一个头目人员,这都得感谢刚才那个东北人……” 腊梅一群人站在了车厢门口,看着四散而逃的几个亡命徒,脸色看起来都特别凝重。 腊梅其实心中还是非常庆幸的。 她也没有想到那群亡命徒居然会那么凶悍,哪怕同伙被捕,依旧还敢开枪。 这次若不是陈光阳给她兜了底,那说不定这次行动会惹出多大的乱子。 万一再导致几个无辜东北乘客伤亡,那可都容易上升到国际事务。 “来,你们的枪!” 就在这个时候,陈光阳走了过来,将弹夹被清空的手枪还给了腊梅,一切都显得特别轻松。 就像刚才并不是一场紧张的警匪大战,而像是一盘并不算刺激的游戏。 “朋友,刚才真是多亏你了。” “但是你有那么精准的枪法,为什么不直接打爆他们的脑袋?” 一个非常年轻的毛子公安接过了枪,看向陈光阳的眼神都带着深深的崇拜。 脑袋的目标可比手腕要大多了,他坚信陈光阳有一瞬间就把5个亡命徒全部爆头的能耐。 “我只负责帮你们解决麻烦,不负责帮你们杀人。” 陈光阳耸了耸肩膀,慢条斯理地说道。 “理解!” 腊梅点了点头,给了陈光阳一个非常礼貌的笑容。 作为一个毛子公安,她没有理由要求任何普通人帮他们杀人。 而且他也明白陈光阳的手上从来都没有沾过人命,这次更不可能动手杀人。 “这些抢劫团伙真是太嚣张了,必须把他们一网打尽,否则这一班次火车就不可能消停。” 一个非常年轻的毛子公安从他的防弹衣上抠出了一颗弹头,龇牙咧嘴地说道。 “是啊,可惜咱们这一次并没有取得什么理想的成果,反倒是有些打草惊蛇了。” “估计这群抢劫团伙短时间之内不可能再作案了,我们只能以那个络腮胡子为突破口,尝试把他们全部抓捕起来……” 腊梅轻咬下唇,缓缓地说道。 “腊梅,我能说上两句吗?” 陈光阳搂住了腊梅的胳膊,把她带到了车厢的另一侧,整个人看起来都神神秘秘的。 “光阳,你想说些什么?” 腊梅很疑惑地盯着陈光阳,丝毫都没有为陈光阳这种看似非常亲密的举动而感觉到什么不适。 因为她比谁都了解,陈光阳跟她绝对是最单纯的过命交情,不掺杂任何其他色彩。 “你不觉得奇怪吗?” “那群亡命徒在车厢里面嚣张了这么久,而这一列火车上面的乘警却没有任何反应。” 陈光阳左右看了一眼,发现旁边没有什么人,这才开口说道。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警匪之间有勾结?” 腊梅也是冰雪聪明,一下子就明白了陈光阳的意思。 “没有乘警的默许,他们敢这么明目张胆?” “如果我是劫匪,肯定要在2分钟之内把钱抢走,然后迅速撤离。” “而他们呢?自始至终都不紧不慢,在一个车厢里面晃悠了十几分钟,明显就是料定不会有乘警过来抓捕他们。”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帮助腊梅分析了起来。 第767章 我办事,你放心! “行,我了解了。” “等下站下车之后,我立即向上级反映。” 腊梅也觉得陈光阳说得非常有道理,对他的冷静与睿智现在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对了,光阳,你这一次来到北边到底有什么事?” 腊梅微笑着问道。 “其实也没啥大事儿,就是准备去圣彼得市做点买卖而已。” 陈光阳耸了耸肩膀,非常轻松地说道。 “圣彼得市?” “刚巧我后天还要去那里公干出差,你要做什么买卖,到时候肯定去捧场。” 腊梅眼前一亮,非常爽快地询问了起来。 “卖点服装!” “还说什么捧场啊,凭咱们之间的关系,我到时候送你几件就得了。” 陈光阳表现得非常豪爽大气。 他主要是看上了腊梅的魔鬼身段。 以她的姿色,穿上陈光阳制造出的羽绒服,那就相当于一个移动招牌,绝对比投放广告还更加有用。 “行,那就这么定了。” “我看前方就要到站了,就不跟你多聊了,以后有机会请你吃饭。” 腊梅留下了一句话,然后就英姿飒爽地转身离开了。 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回到了车厢,看到了络腮胡子被几个毛子警察给押走了。 他刚才所抢劫的赃款和赃物也都物归原主。 一起非常恐怖的火车抢劫案也以一个比较能接受的结果落下了帷幕。 “兄弟,你刚才真是太牛逼了,那几枪开的,简直神了!” “多亏你了,要不然我们这些人全都要被搜刮干净,分逼不剩。” “小伙子,真是太感谢你了,把我们这一车人都给救了……” 陈光阳刚走进车厢,就受到了全体乘客的热情拥戴。 毫不夸张地说,这完全就是英雄一般的待遇。 “不用客气,这都是应该的。” “咱们这些东北人出门在外,就得互相帮助,互相扶持,不能让外人欺负。” 陈光阳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就坐回到了自己的铺位上。 然而其他乘客对他的感谢并没有就此结束。 他们纷纷把带上车的好东西拿出来送给陈光阳,感激之色也是溢于言表。 “大兄弟,我看你这一路上总是喜欢喝两口,两瓶茅台是我准备带到北边送礼的,今天就先送给你这个救命恩人了!” “这是我亲手熏的板鸭,味道可好了,属于独家秘方,大兄弟,你一定要好好尝尝。” “大兄弟,你要是喜欢喝酒,那就必须得来点像样的下酒菜,这是我煮的蚕豆,味道杠杠的……” 短短几分钟,陈光阳的小桌子上面就已经堆满了各式各样的特色下酒菜。 荤素搭配,特别丰富。 “各位真是太客气了!” “你们整这么一大堆,我肯定也吃不了,到时候放坏了就可惜了。” “不是这样吧,大家伙刚才也算是共患难了,现在已经到了饭点,不如一起吃点,喝点。” 陈光阳豪爽大气地张罗了起来,立即受到了所有人的一致响应。 虽然在这节车厢之中,人们的肤色不同,语言不通,甚至连世界观和信仰都不同。 但是在一片热情之中,很快就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 一场狂欢就这么掀开了序幕。 一时间,打开酒瓶盖的声音此起彼伏。 啤的,白的,红的应有尽有,各色酒香混合在一起,瞬间就让整个车厢里的气氛发生了良好的化学反应。 中式、俄式的食物全都混在了一起,谁也不挑味道,谁也不在乎吃得顺不顺口。 反正只要能下酒,那就是好东西。 东北人喝酒喜欢吹牛逼,北边人喝酒喜欢载歌载舞。 这两种习惯今天全部融合在了一起,看起来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虽然有些人语言不通,但是对于举起酒杯的动作却全都心照不宣。 “太痛快了!” “光阳,这一趟火车我来回坐了很多次,还头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东北人和毛子处得这么融洽,喝得还这么尽兴。” 潘子看到了这一副场景,不禁跟着感慨了起来。 “光阳哥,干一杯!” 唐璐此刻也是小脸潮红,被现场的气氛给彻底感染了。 她总是觉得陈光阳的身上带着一种非常让她着迷的气质。 她认为陈光阳不仅仅是一个拔枪就外跟歹徒拼命的英雄,更是一个性格豪迈,值得尊重的江湖大哥。 这种江湖气息,则是唐璐这种从小被保护的富家女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东西。 不仅令她好奇,更令她心驰神往…… 这一场狂欢,一直持续到天色彻底黑了下来。 卖小食品的车子推过来好几次,全部都在这节车厢被包圆了。 “你们在庆祝什么?” 售货员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情况,一张脸上写满了诧异。 “在庆祝活着,在庆祝没有被抢劫!” “是啊,我的朋友,刚才我们遇到了持枪匪徒,这么大事情你都没有听说过?” “来吧,别问那么多,先喝一杯吧,我会把你车上的东西全部都买下来……” 售货员一听,虽然非常不可置信,但为了能够把东西卖出去,他也不管什么规章制度了,直接就干掉了一杯。 而陈光阳也觉得今天的狂欢非常痛快。 他靠在了卧铺上,像只醉猫一样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嘴角一直都带着浓浓的笑意。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50多岁,长得有些肥胖,头顶上没剩几根头发的醉汉走了过来。 他对着陈光阳乌拉呱啦说了一大段北边的语言,一双眼皮还耷拉着,唾沫横飞。 陈光阳当场就很懵逼。 就算有人把北边的语言给说得非常通顺,陈光阳都听不出来个数。 如今一个醉汉跟着他嘟嘟囔囔,嘴都有些飘了,那陈光阳就更加听不懂了,只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了潘子和唐璐。 他们俩一个是常驻北边的倒爷,一个是在北边留学的高才生,应该能听得懂这位毛子老大哥所说的话…… “光阳,这个老哥在问你,目的地是哪里,准备干些什么。” 潘子现在也喝得有些醉了,结结巴巴地翻译了起来。 “哦,你告诉这位老哥。” “咱们做了一批衣服,准备去圣彼得市贩卖。” 陈光阳也没有藏着掖着,当场就如实奉告。 毛子老大哥听了之后眼前一亮,又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 “光阳哥,这位大哥说他在圣彼得市的闹市区有一家位置非常好的二层门市。” “如果有需要的话,他可以借给你去卖衣服。” 唐璐的一双眼睛笑成了月牙状,笑着翻译了起来。 “什么,还有这种好事儿?” 陈光阳心中顿时变得敞亮了起来。 他正愁没地方卖衣服呢,如今这个毛子老哥简直就是一场及时雨。 如果真有这个门市的话,确实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陈光阳立即跟这个毛子老哥攀谈了起来。 他表示绝对不能白用毛子老哥的门市,无论如何都要付一定的租金。 但是毛子老哥说啥都不同意,还表示为了报答陈光阳的恩情,这个门是必须要无偿借给他去用。 最后,陈光阳也实在是拗不过,只好点头答应了下来。 不过,陈光阳准备让这位毛子老哥挑上10件羽绒服,回去给家里人穿。 这也算是各取所需了,否则陈光阳实在是不好意思接受这份好意。 火车又在摇摇晃晃之中行进了两天,终于到达了遥远的目的地。 这一趟旅程虽然悠闲之中又带着一点凶险,但不管怎么说,确实也还算充实。 “光阳,你先跟唐璐一起出站吧,我和毛子老哥把托运的货物给提出来,然后安顿在他的门市里。” 潘子背着一个大兜子,微笑着对陈光阳说道。 他们这一路以来,已经把所有带来的吃的都给消灭干净了,否则全都背下来的话,那还真是一个沉重的负担。 “行,那你小心一点……” 陈光阳点了点头,然后就跟随着唐璐的步伐走出了火车站。 却说圣彼得市不愧是国际性大都市,这里的火车站规模实在是太大了。 如果没有一个熟悉的人带着,那很容易就会迷路。 “唐璐,这里,可算是接到你了!” “这是谁啊?看起来跟你的关系挺密切,不会是在火车上交的男朋友吧?” “是啊,虽然看起来岁数有点大,但是很有气质呢。” 陈光阳刚刚走到了出站口,就看到了一大群年轻男女正向唐璐热情地招手。 毫无疑问,他们应该是唐璐的朋友,这一次也是专门过来迎接她的。 “他叫陈光阳,我们就是普通朋友,人家都结婚成家了,你们可别瞎说,多尴尬呀。” 唐璐红着脸,羞涩的都不敢去看陈光阳了。 “哦,是普通朋友啊。” “陈光阳,我们今天晚上准备了一个party,要不要一起去?”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材高挑,长相清秀的年轻人走了过来。 他一看就是富家子弟,在这个年代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奶油小生。 “算了,我就不去了。” “我本来是打算到这个城市做生意的,有很多货物还没来得及打理,实在是分不开身。” 陈光阳马上婉拒了年轻人的邀请。 他看得出来,这是一群留学生之间的聚会。 陈光阳跟他们完全不是一路人,也没有什么可聊的,就算是去也会显得特别尴尬。 “光阳哥,那既然这样的话,我就先跟他们走了。” 唐璐看了一眼陈光阳,微笑着提出了告辞。 “不等一会儿吗?” “潘子可是答应要送你几件衣服的,估计他一会儿就过来了。”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压低了声音说。 “没关系,反正我知道毛子老哥的那个门是开在什么地方,等我明天过去找你们。” 唐璐见到自己的朋友们在这冰天雪地里面等了这么久,而且party马上就要开始了,她也实在不好意思再拖延下去。 “行,那咱们就这么说定了,明天上午,不见不散。” 陈光阳也看明白了怎么回事,于是就挥手跟唐璐告别。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潘子终于把一切都给安顿好了,这才双手插兜走了回来。 “光阳,咋就剩你自己了,唐璐呢?” 潘子神采飞扬地问道,一看事情就办得非常顺利。 “她被她的朋友们给接走了,我明天去门市那边取衣服。” “对了,答应送给毛子老哥的10件羽绒服都安排妥了吗?” 陈光阳揉了揉鼻子,随口问了一句。 “我办事,你放心!” “我替毛子老哥亲自选的,他还对咱们制造的羽绒服非常满意,说这是他见过最好的棉衣,还说要分享给家里的亲人。” 潘子搂过了陈光阳的肩膀,一边向外面走去,一边十分骄傲地说道。 本地人对于陈光阳他们制作的羽绒服还是非常满意的。 如此算来的话,陈光阳和潘子这一趟的生意应该能挺好做的。 “行,他喜欢就好。” “咱们跟毛子老哥也是萍水相逢,不能白占人家的便宜。” 陈光阳缓缓地说道。 陈光阳对于那个毛子老哥的印象还是挺好的。 虽然语言不通,而且看起来还是一个大酒鬼。 但是毛子老哥对陈光阳可真是掏心掏肺。 为了这个服装生意能够顺利地开展下去,他居然还承诺要去找当地部门去办理营业许可证和一些其他的外贸、工商证件。 这些证件可不是随随便便都能办到的,那必须有很硬的门路才行。 当时无论是陈光阳还是潘子都没有想到这一点,还是人家毛子老哥拍着胸脯保证要帮他们解决这件事的。 否则的话,陈光阳他们这种就叫作走私和无证经营,那有可能会遭遇牢狱之灾的。 “行,那边来了一辆出租车,咱们先去门市那边安顿下来再说。” 潘子马上拦下了一辆拉达品牌的出租车,又跟出租车司机简单地交流了一下,这才让陈光阳把行李放在了后备厢里,一起向圣彼得市的闹市区疾驰而去。 第768章 光阳,干他! “嗬,光阳,这个门市着实不小啊。” “上下两层,还有一个地下室,而且位置也挺不错,旁边就是公交车站,人流量也够用,在这里做买卖,肯定能发财!” 潘子掏出了毛子老哥给他的钥匙,打开了门市房的大门,一张嘴就快要笑歪了。 “确实挺不错的。” “店面的装修也挺新,还有地下室可以储藏货物,毛子老哥可真是咱们的贵人……” 陈光阳参观了一下门市房,也对这里非常满意。 “行了,别感慨了,货都到了,咱们哥俩把那三千件羽绒服给卸下来吧。” “在这里可没有小工,啥活都得咱们自己干!” 潘子向外看了一眼,雇的小货车已经停在了门口,于是就立即招呼陈光阳,两个人就这么忙碌了起来。 三千件羽绒服,听起来好像是挺多的。 但这玩意非常轻,陈光阳和潘子两个大老爷们,外加运输司机的帮忙,还没到半个小时就全都搬完了。 可是当他们把所有羽绒服都放好了之后,却发现了一个新的难题。 那就是这家门市是一个空的,连一个衣服架都没有,这到时候可怎么卖衣服? “那今天就先这样吧,明天我去市场看一看,有没有卖什么材料的,到时候我们自己做几个衣服架吧……”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抬头开口说道。 在异国他乡做买卖不容易,什么细节的小问题都得自己想办法解决。 这要是在东北,无论是陈光阳还是潘子都能分分钟解决。 “行,那就这么定了,明天咱们两个一起去办。” “今天晚上,咱们就在圣彼得市遛达溜达,反正你好不容易来了一趟,那就不能白来,我先带你去吃一下本地特色,再带你去玩一下本地特色!” 潘子露出了一脸的坏笑,明显就不像是有什么正经的安排。 “拉倒吧,把本地特色?我就看出来你特别色!” “别跟我扯那没用的哩个啷,随便找一个地方吃点,再找一个正经的旅店住下来。” “等把咱们这一批货全卖完,你想咋耍就咋耍!” 陈光阳太清楚自己这个好兄弟了。 一看到潘子这一脸的坏笑,陈光阳就能想到当初在东北街都干过什么破事。 男人本色,这话一点都没毛病。 但是如今这趟生意至关重要,在把钱赚到手之前,陈光阳必须避免节外生枝。 “瞅你那个小胆!” “行,都听你的,这还不行吗?” 潘子耸了耸肩,悻悻地说道。 接下来,两个人将门市房又仔仔细细的收拾了一遍,确认干净整洁了之后,这才离开这里。 却说潘子绝对是一个老吃家。 无论到什么地方,这小子绝对都能找到最正宗的本地餐厅。 但是话说回来,陈光阳对于俄餐并不怎么感冒。 虽然这一顿饭也花了不少钱,陈光阳居然感觉到自己没吃饱…… 没办法,出门在外,那就很难事事顺心。 他还是喜欢东北那种直来直去的口味,对于俄餐,他只感觉到有些花里胡哨。 “走吧,找一个地方睡上一觉!” 陈光阳放下了手中的刀和叉,一股困意就突然间来袭。 圣彼得市和东北存在着很多时差,陈光阳刚到这里,确实有些不适应,总是感觉自己的大脑里面在犯瞌睡。 当天夜里,潘子果然找了一家非常正规的旅店。 只不过在陈光阳睡着了之后,潘子就偷偷跑了出去,明显是准备干点不正规的事。 怪不得潘子这年纪也不小了,这为什么到现在都不结婚,原来是玩得太花,觉得结婚有些影响他的发挥了。 第二天一早,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结结实实地打在了陈光阳的脸上,这才把他从睡梦之中叫醒。 “呃!” 陈光阳伸了一个懒腰,由于今天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去办,所以他也没有任何理由赖床。 他马上简单地洗漱了一下,然后就走出了房间,可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潘子正拍着一个毛子女人的屁股,跟她嬉皮笑脸地告别。 想来在这一夜,潘子肯定过得相当风流。 “呦,光阳,起来得挺早啊。” “昨天晚上的声音有点儿大,没吵到你吧?” 潘子揉了揉鼻子,一脸坏笑地问道。 “草,你他妈早晚都要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陈光阳白了一眼,留下了一句非常辛辣的评价,然后就准备下楼了。 “光阳,这嗑让你唠的,能死在女人的肚皮上,那对我来说算是死得其所。” “我可跟你说,我这可不是单纯为了找女人,昨天晚上我可从那个女人的嘴里面打听到了一个重要的消息,那就是有一个卖服装的店铺快要黄了,他们店铺里有假人可以往出租。” “咱们要是把那些假人给租来,那还做衣服架子干啥,效果不比那强?” 潘子立即跟上了陈光阳的脚步,神采飞扬地说道,那样子就好像是他半夜找了女人,但是却立功了一样。 “嗯?那这可是好事儿啊!” 陈光阳眨了眨眼睛,嘴角也泛起了一抹笑意。 不管怎么说,圣彼得市目前也算得上是一个国际化大都市,有点儿什么新潮的东西也在情理之中。 相比之下,东北目前还没有见过假人模特这种玩意。 “地址我都要过来了,走,咱们过去看看,如果价格合适,咱们就多租几个。” 潘子搂住了陈光阳的脖子,跟他一起下了楼。 将近一个小时之后,两个人走到了一条并不算繁华的街上,也找到了那家要出租假人模特的店。 怪不得这家服装店要黄,这个店铺开的位置实在是太差了,来来往往根本就没有多少人。 要不说毛子怎么不适合做生意,这简直就跟胡闹一样。 “你好,请问老板在吗?” 潘子精通本地语言,所以与毛子交流的事情基本上就由他全权负责了。 “你好,我就是,请问有什么事儿吗?”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长相特别妖娆的毛子女人走了出来,她长着一双三角眼,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老板,听说你这里出租假人模特,不知道价钱怎么样。” 潘子满脸堆笑,轻松地询问了起来。 “东北人?” “你要租这些假人模特干什么,也要卖服装?” 毛子女人上下打量了一遍潘子,眼神中带着一股非常明显的厌恶之色。 陈光阳虽然一直都没有说话,但他也不是瞎子,一眼就看出来眼前这个毛子女人对于东北人有着某种天然的隔阂。 “对,我们自己生产了一些服装,想要在圣彼得市卖一下。” 潘子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跟毛子女人坦白了。 “东北人?自己生产衣服?” “这实在是太搞笑了,我去过你们东北,也见过你们那边的人,根本就没有什么审美可言,凭你们还能生产衣服?” 毛子女人双手叉腰,露出了非常不屑的笑容。 “这都不重要。” “我们只是想要租赁一下你的假人模特,你只要告诉我们多少钱就行,至于我们做出的衣服有没有审美,能不能赚到钱,那是我们的事儿。” 潘子听了之后心里也挺不是滋味,但为了能够顺利的把假人模特给租下来,他也只好耐着性子说道。 “按你们东北货币算,一个假人模特一天5块,能租就租,不租拉倒。” 毛子女人伸出了5根手指,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浓浓的轻慢之色。 “一个假人模特,一天租金就敢要5块?你怎么不去抢?” 潘子听到了这句话,当场就愤怒了。 这个价,在当时都快够买一个假人模特了。 “怎么,不服气?” “如果是我们本地人来租,一天最多五毛,但是你们东北人来租,那就必须提高10倍价格!” 毛子女人突然表现得比潘子还要更加愤怒,居然瞪着眼睛喊了起来。 “凭啥?” “我们东北人咋的了,我们东北人在你家锅台上尿尿了,为啥有这么大的区别待遇?” 潘子见到这个毛子女人这么不讲理,当即也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说话之中也开始带着污言秽语。 “你们那边的人从南方低价采购了一批衣服,来到我们这边来卖,把我的生意都给顶黄了。” “不但如此,你们那边人还打价格战,把我逼得都没活路了,你说我该不该对你们东北人有区别待遇?” 毛子女人伸出了手指,指着潘子的鼻子大喊了起来。 “干啥呢?咋吵吵起来了?” 陈光阳几乎一句话都没有听到,但是见到场面有些不对劲,立即就询问了起来。 “妈的,臭女人,你喊什么?” “谁把你生意顶黄了,那你就去找谁,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再者说,我今天是花钱来照顾你的租赁生意,你最好端正你的态度,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潘子也感觉非常冤,脾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长得像棕熊一般的毛子男人从里屋跑了出来。 毛子女人马上跟他叽里呱啦地交流了一番,还故意做出了一副被欺负的委屈模样。 毛子男人当场暴怒,挥舞着拳头就向潘子冲了过去。 “哎呀,我操?” 自始至终,陈光阳都没听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但是对于一个街头格斗的天才来说,他对于这种场面可再熟悉不过了。 这不就是明显要干仗吗? 陈光阳当即就冲了上去,一个极其沉重的肘击就砸在了毛子男人的脸上。 轰…… 毛子男人骤然倒地。 “草他妈的,光阳,干他!” “不知好歹的玩意,就是他妈欠揍!” 潘子见到陈光阳轻松放倒了毛子男人,当即就更加起劲了。 他一路小跑冲了上去,42号的大棉鞋狠狠地往毛子男人的脸上招呼。 两三分钟过后,看似非常彪悍的毛子男人就被陈光阳和潘子给打得双眼发直,连动都动弹不了了。 “还装逼不?” 潘子转头看向了那个毛子女人,凶神恶煞地问道。 “……” 毛子女人蜷缩在角落,吓得满头冷汗,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拼命地摇头。 “我警告你,以后再遇到东北人,你最好客气一点。” “如果不知道该怎么跟我们做生意,我们也略通一些拳脚。” 潘子往地上啐了一口,然后就十分嚣张地走出了这家店铺。 那狐假虎威的态度,简直被他刻画得淋漓尽致。 就好像这一对毛子男女,是被他给打服的一样。 “潘子,现在可咋办?” “假人模特没买到,差点惹了一身骚。”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自始至终,他都不知道潘子和那个毛子女人到底怎么谈的,最后居然崩到了这种地步。 “唉,我也不知道……” 潘子也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突然感觉到有人从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陈光阳和潘子转头看了过去,却发现唐璐正悄生生地站在他们的身后。 “好巧,你们怎么在这儿?” 唐璐笑靥如花,两只大眼睛笑成了月牙状。 “唉,说来话长……” 陈光阳转头看了一眼,将刚才所发生的事情给复述了一遍。 “看你们愁眉苦脸的,我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不了的事呢。” “不就是服装模特嘛,我来帮你们想办法。” 唐璐一听,立即露出了笑容,表示绝对可以帮得上忙。 “你有什么办法?” 潘子眨了眨眼睛,非常不解地看了过去。 “那你就别问了!” “你们现在赶紧回门市准备一下吧,我两个小时之后就过去找你们,保证给你们弄到整个圣彼得市最好的衣服架子。” 唐璐先是跟陈光阳他们卖了一个关子,然后就迈着非常勤快的步伐,挥手跟他们告别了。 “光阳,那咱们先回去?” 潘子把目光落在了陈光阳的身上,最后还是需要他来拿主意。 “走吧,反正你都已经把租假人模特的人给得罪了,那咱们就只能相信唐璐了。” 陈光阳耸了耸肩膀,非常无奈地说道。 第769章 陈光阳又卖爆了! “光阳,这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唐璐还没过来,你说她真的有办法帮助咱们吗?” 潘子坐在了店铺门口,一根接着一根地抽着烟。 “应该能吧,她可不像是不靠谱的人。” 陈光阳看着满大街的人,又看了看堆在铺面里的衣服,心里面也有点着急。 如果这批货卖不出去,那可真就全完了。 可是这么多东西往地下一堆,也实在没办法卖啊。 “光阳,你快看!” 潘子突然站了起来,指了指街角的方向。 “我去,这么大的排场!” 陈光阳扫了一眼,突然看到唐璐带了不少帅哥美女走了过来。 一个个不但长得特别标致,而且身材还特别好,一个个都跟正经模特一样。 “潘子哥,光阳哥,让你们久等了。” “这些全是我的朋友,而且都是空乘专业的,有他们来给你们做衣服架子,肯定比假人模特要强吧!” 唐璐俏生生地站在了陈光阳和潘子的面前,那一副神采飞扬的小模样,实在是美得令人窒息。 “空乘专业?” “那可太行了,唐璐,你这一次可帮了我们的大忙。” 陈光阳一听,心中顿时大喜。 有这么多俊男靓妹来给他的羽绒服做宣传,那生意肯定会杠杠的。 “唐璐,快招呼你的朋友们进屋!” 潘子也是眼前一亮,把这些俊男美女给请进屋,又把生产出来的羽绒服给他们穿了上去。 如此一来,唐璐和这十几个空乘专业的俊男美女就成了行走的衣服架。 根本都不需要吆喝,只需要往那里一站,再摆出一个时尚点的pose,立马就吸引了无数目光。 “这是什么衣服?我还从来没见过呢,看起来很不错,很时髦哦。” “这些年轻人身上的衣服真好看,我也想试试。” “这是棉衣吗?看着有点儿不一样……” 一时间,大批的顾客涌进了门市,刚才还门可罗雀,现在立即被围得水泄不通。 “光阳,这也太火爆了!” “咱们这里的门槛子都快要被踢断了……” 潘子也没有想到生意会居然变得这么好,笑得嘴都快要咧到了后脑勺。 “快别废话了,赶紧招待客人吧!” 陈光阳看到这么多人对这些羽绒服如此感兴趣,心中的阴霾也是一扫而空。 “天啊,这衣服穿起来居然这么暖和,而且还这么轻便,简直太美妙了。” “老板,这件衣服多少钱?我如果一口气买5件的话,能便宜一点吗?” “这衣服这么轻便,还这么保暖,那谁还穿棉衣啊?我必须要多买几件……” 一时间,要掏钱购买羽绒服的人马上就在门口排起了长队。 不得不说,陈光阳他们所生产的羽绒服确实是好东西,再加上唐璐这些俊男美女的宣传,马上就获得了当地人的青睐。 短短不到半个小时的时间,陈光阳这边就出手了好几百件,完全是一副供不应求的样子。 “光阳,你帮忙看着一下,我要赶紧去地下室再拿出来一批,上面这些都已经卖完了。” “我怎么觉得咱们的定价有点低?如果再提高10%,估计也全都能卖得出去。” “糟了,糟了,咱们这一趟拿少了,要是再多拿3000件,肯定也一样能销售一空。” 潘子看到了生意如此火爆,整个人都显得特别亢奋。 确实就像是他所说的那样,这一趟只拿3000件,确实有些少了。 但不管怎么说,他们哥俩这第一炮算是彻底打响了,也为以后的生意打下了非常坚实的基础。 这条街其他服装店铺的老板全部都非常惊讶地凑了过来,一个个露出了羡慕嫉妒恨的表情。 他们在这一条街做了好多年的生意,还从来没见过一家服装店能火爆成这个模样。 这些顾客简直就跟疯了一样,与其说是在卖东西,不如说是在抢东西。 全世界都一样,只要是围着的人越多,那么生意就会越好,生意越好,围着的人越多,马上就形成了一个良性循环。 陈光阳大把大把地收着钱,最后两个口袋都已经塞满了,然而涌上来的客人却并没有见少的意思。 就这样,陈光阳和潘子两个人从中午一直忙到晚上9点多,这才算是能喘上一口气。 “光阳,你猜咱们今天一共卖了多少件羽绒服?” 潘子感觉自己都快要累瘫了,直接就坐在了地板上,眼皮都耷拉了下来。 “1000件?”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随即就伸出了一根手指,他虽然一直都在帮忙收钱,但究竟卖出去多少,他还真没算过。 “1700多件!” “光阳,咱们这一次真是发了,这钱赚得实在是太痛快了。” 潘子那一张疲惫的脸上挤出了一丝难看的笑容。 他做了这么长时间的倒爷,这还是第一次赚得这么痛快。 跟陈光阳合伙,还真是不一样。 一举就让他尝到了这辈子最大的甜头。 “1700多件?” “这个数字还真的挺吓人的,那岂不是说,最多只需要一天的时间,咱们带来的这些货全都要卖完了?”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非常震惊地说道。 做这3000件羽绒服用了10天,运输又用了5天,结果两天就全都卖光了。 如此算来的话,毛子这边的市场实在是太过于广阔了,陈光阳回去之后必须要加大生产力度才行。 “光阳,咱们的春天来了!” “咱们接下来只要牢牢地抓住这个机会,那发家致富肯定是指日可待!” 潘子越说越兴奋,一双小母狗眼睛之中都开始泛起了光。 “行了,别臭美了。” “现在没什么客人,赶紧收拾一下,然后安排唐璐带来的这些俊男美女出去吃个饭。” “他们今天也没少帮忙,咱俩可绝对不能亏待人家。” 陈光阳拉起了瘫坐在地上的潘子,又看了一眼那些被累到精神萎靡的俊男美女们。 今天赚了这么多的钱,这些行走的衣服架功不可没,陈光阳不仅要宴请他们,而且还要狠狠地奖励他们一番。 一个小时之后,陈光阳就带着一行人到了一间看起来比较高档的中餐厅。 相比于俄餐的刀叉,陈光阳还是更习惯筷子。 “唐璐,今天真是多亏了你和你的朋友们。” “要不是你们帮忙做宣传,我们的羽绒服不可能卖得这么快。” “为了表示感谢,我必须先敬大家一杯。” 陈光阳端起了酒杯,直接干了下去。 “不用客气!” “光阳哥,潘子哥,你们在火车上也没少帮我,我这也不过是投桃报李,以后还有什么需要的,跟我直说就行。” 唐璐抿了一口,非常豪爽大气地说道。 “唐璐,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和你光阳哥还真需要你接着帮忙,就这些俊男靓女,一定要接着帮我们卖衣服。” “当然,我们也不可能白让他们忙活,开工资,一人一天10块,怎么样?” 潘子立即就把话给接了过去,而且还开出了一个非常高的工资。 主要是这利润实在是太高了,只要是卖出一件羽绒服,好几个人的日工资就都出来了。 “好,那都没问题!” 唐璐很痛快地答应了下来。 她还觉得这个提议挺不错的。 既能帮助陈光阳他们做生意,还能帮助自己的朋友赚外快。 毕竟在她的这些朋友之中,也有不少是勤工俭学的贫困生。 潘子和陈光阳给他们开了这么高的工资,也能为他们解决很大的生活压力。 这一顿饭,陈光阳他们一直吃到了晚上12点多,那些俊男美女们都喝多了,这才算是散场。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的服装店还没有开业,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龙。 “你们也听到消息了?那两个东北人卖的棉衣真是太神奇了,既轻便又时髦,而且还特别舒适保暖,我这一次要给我们全家一人买上一件……” “什么棉衣?那叫羽绒服!你的叫法实在是太老土了,小心会被别人笑话。” “我可是听说了,那两个东北人没有多少货了,所以我今天一大早就过来排队,免得到时候再抢不到……” 此时此刻,天上还在下着小雪,温度达到了零下十几度,但是这些老毛子却一点都不嫌苦,一大早就在这里排着队。 甚至有人为了能够排在前面,都不惜花钱买靠前的位置。 “光阳,这也太夸张了吧?” “我粗略估算了一下,这队伍得排了二三百米!” “咱们的生意实在是太绝了,整条商业街的店铺加起来都没有咱们火爆!” 潘子跟陈光阳刚从酒店走过来,正准备开门营业,就看到了这么一个蔚为壮观的景象。 “这不是好事嘛!” “咱们争取今天就把剩下的尾货全部卖完,明天就坐车返回东北。” “再度扩大生产,全力往这边销售。” 陈光阳挤进了人群,掏出了钥匙,打开了门市房的大门。 下一秒,人群如同大浪一般涌入了进来。 “老板,我要三件男式色的羽绒服……” “老板,这6件羽绒服一共多少钱,全都给我包上。” “都有点儿素质,花钱才排到前面的,别跟我抢……” 生意才刚刚开始,就已经出现了哄抢的情况。 如果不是潘子有着非常强的控制能力,可能这里都要发生暴动、冲突了。 “光阳,唐璐他们怎么还不来帮忙?难道嫌我昨天开出的工资太少了?” 潘子都快要忙冒烟了,现在正是望眼欲穿地等着唐璐和那些俊男靓女们过来帮忙。 “不至于吧!” “每天开10块钱日结工资,这个绝对不低了。” “估计昨天喝得太晚,那些学生还没起床呢,咱们还是先克服一下吧……”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然后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潘子已经累得满身大汗,裤裆都快要湿透了。 “对不起,光阳哥,潘子哥,我们来晚了。” 一道犹如天籁一般的声音响起,对于陈光阳和潘子来说,简直太过于美妙了。 “唐璐,你们怎么才来,我都快要忙蒙圈了。” 潘子终于松了一口气,于是就立马抱怨了起来。 “没办法,其实我们一早就起床了。” “可是就在我们准备出发过来帮忙的时候,却被学校里面的同学给拦住了。” “他们要拖我们从你这里买羽绒服,我们必须得一一登记,这才把时间给耽搁了……” 唐璐努了努嘴,还有些委屈地说道。 而紧接着,唐璐就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单子,还有整整一书包的钞票。 “我滴妈啊!” “光阳,咱们的羽绒服在大学校园里也火了,订单上一共有300多件!” 潘子只是扫了一眼,当场就被惊讶得合不拢嘴。 “咱们现在的存货可不多了,也不知道尺码什么的还齐不齐全。” “我还是去地下室里统计一下吧……” 潘子一听,马上就钻进了地下室,清单上面所标注的内容,开始紧锣密鼓地备货。 毕竟他们都是唐璐的朋友,潘子必须要优先保障他们的需求。 不但如此,这些大学生还都已经把钱给交上了,那么就更要把货留给他们。 但是有了这批大学生的订单,陈光阳和潘子剩下的那点货就更不够卖了。 才到了中午12点,三千件羽绒服就基本上全都卖光了。 “不好意思啊,我们的羽绒服都已经售罄了,诸位请回吧。” “感谢你们的捧场,我也向你们保证,第二批羽绒一定会尽快送过来,保证大家的需求。” 潘子非常得体地向所有人宣布了起来。 这一趟圣彼得市之行已经圆满地画上了句号。 毫不夸张地说,他们已经在北边把羽绒服的名号在这里打响了。 接下来的第二批,第三批肯定也会受到疯狂的追捧。 到时候日进斗金,那肯定也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陈光阳和潘子要去考虑的,就是怎么满足这一大片疯狂增长的市场需求…… 而就在所有顾客都离开这里的时候,一群不速之客却突然登门了,而且一上来态度就极其嚣张。 第770章 陈光阳太狠了! “你们这里谁是管事的?” 一个穿着呢子大衣的毛子男人走了进来,然后还跟着十几个体形彪悍的小弟。 刹那之间,略显凌乱的门市房之中的气氛变得非常压抑。 “你是哪位?有什么事儿可以跟我说!” 潘子看了一眼陈光阳,知道,他根本没有听懂毛子话,于是就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说道。 “我叫帕维尔卡,这条商业街归我管。” “你们两个东北佬,在没找我‘拜码头’的情况下就在这里赚钱,这也太不把我当回事儿了。” 帕维尔卡伸出了手指,重重地点在了潘子的胸口上。 “潘子,咋回事儿?” 陈光阳见到来者不善,立即走了上去,拉着潘子的肩膀问道。 “当地大皮鞋。” “说是咱们来到这里做生意没有给他‘拜码头’,应该是过来找事儿了。” “估计就是看咱们这两天赚了不少钱,所以眼红了。” 潘子干了这么长时间的倒爷,对于毛子这边的事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他用鼻子闻一下,就知道这群人到底是干些啥的了。 “‘拜码头’,那不就是想要从咱们身上扎点钱吗?” “告诉他,咱们有正规的证件,做的买卖也是合理合法,一分钱都不能给他。” 陈光阳冷着一张脸,每句话都掷地有声。 这种地痞流氓,几乎全世界都有。 遇到外地人过来赚点钱,他们就非要冲上来扒一下一层皮不可。 陈光阳向来对这种人非常不齿,都没有向他们妥协的习惯。 想要钱,一分都没有。 “光阳,要不还是算了吧。” “我去问问他们想要多少钱,如果在可以接受的范围内,就直接掏给他们吧。”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毕竟咱们可是生意人,大家以和为贵嘛。” 潘子顿了顿,然后凑到了陈光阳的耳边,轻声地嘟囔了起来。 “正因为咱们是生意人,而且卖了这3000件之后还打算扩大生产,那就更不能给他们交这笔钱了,否则下一次,他们肯定会蹬鼻子上脸。” 陈光阳摇了摇头,拒绝了潘子的想法。 陈光阳从这群本地流氓的脸上看到了贪得无厌,也知道妥协的后果就是得寸进尺。 想要摆脱他们的纠缠,最好的办法就是跟他们硬碰硬。 “嗨,两个东北佬,你们在啰唆什么?” “我现在只给你们两条路走,要么给我们拿出一半的利润,要么就马上滚。” “如果以后还想在这里做生意,那么下次还要再涨一成!” 帕维尔卡的声音突然响起,言语之中充满了不耐烦的气息。 一半的利润? 下次还要再涨一成? 听到了这些字眼,潘子终于相信陈东阳的判断了。 这群地痞流氓的胃口实在是太大了! 潘子和陈光阳忙碌了这么久,付出了这么多的努力,如果真把这一笔钱交上去,那基本上就相当于在给本地流氓打工。 “朋友,那如果我们拒绝呢?” 潘子轻咳了一声,耷拉着眼皮看了过去,完全贯彻了陈光阳的想法。 “拒绝?那你们这辈子就别想离开这条街了。” 帕维尔卡冷冷地说道。 意思非常明显,如果陈光阳和潘子不给他们拿钱,那他们就要痛下杀手了。 “光阳,他说要杀了咱们!” 潘子挑了挑眉头,转头对陈光阳说道。 “这么猖狂吗?” “光天化日之下,这群人就敢对合法商贩进行生命威胁?” “这在北边怎么算,我确实不是很了解,但如果在咱们东北,这可就是贴脸挑衅了,该怎么处理,还用我说吗?” 陈光阳的眼神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地痞流氓,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十分冰冷的气息。 “那我明白了!” “今天咱们哥俩就彻底疯上一把,必须让这些老毛子知道咱们东北人不是好欺负的。” 潘子咬了咬牙,然后嘴角就勾起了一抹十分凶狠的弧度。 下一秒,两个人心照不宣,同时向这群地痞流氓冲了上去。 “嘭!” 陈光阳的速度最快,而且一出手就没有轻的。 帕维尔卡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就被陈光阳一记十分沉重的肘击给砸在了脸上。 而潘子也表现得非常凶猛,骑在了被打倒的帕维尔卡身上,拳头就像是雨点一般地砸了下去。 “妈了逼的,鬼毛子,我他妈让你狮子大开口,我他妈让你开口闭口就五成利润……” 潘子确实是一个商人,而且还特别认和气生财这四个字。 但是如果有人真的想要断他的财路,那么他也会玩命。 “该死,你们这两个东北佬,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帕维尔卡被打得眼冒金星,一股火气蹭地一下就上来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眼前这两个东北佬居然会这么有骨气。 他曾经也见过不少东北人来这条商业街上做生意,但基本上吓唬两下,那些东北人就会乖乖地把钱交上来。 帕维尔卡以为今天也不会有什么不同,所以就根本没有把陈光阳和潘子放在心上。 那就是这一份轻视,让帕维尔卡吃了大亏。 陈光阳和潘子不仅没被他吓到,反而还敢先下手为强,当场就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我操?这两个东北佬居然敢动手打咱们老大,他们这简直就是疯了!” “妈的,他们两个简直太嚣张了,今天非要杀了他们不可。” “冲上去,让他们见识一下咱们的厉害。” 帕维尔卡带来的那些小弟也终于反应了过来,纷纷抽出了口袋里面的卡簧,一个个龇牙咧嘴地向陈光阳他们冲了上去。 “潘子,抓住那个领头的,给我往死里打。” “剩下的人不用管,全都交给我处理就好了。” 陈光阳扫了一眼那些犹如疯狗一般的地痞流氓,嘴角就泛起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他很清楚,如果以后还想在这条街安稳地做生意,那么今天这场仗就非赢不可。 而且不只要赢,还要赢得够狠,够霸道才行…… 陈光阳捡起了柜台上的一把锁头,猛然就向跑在最前面的地铁流氓扔了出去。 轰! 一道十分沉闷的声音响起,跑在最前面那个地痞流氓当场就被砸飞了出去,鼻梁骨粉碎性骨折,鲜血飙得老高,就连手中的弹簧刀都飞了起来。 “来,杂碎们,我来跟你们玩玩!” 陈光阳捡起了那把卡簧刀,就像是一头下山猛虎一般,直接冲向了那十几个地痞流氓。 “我草,这个东北佬下手也太狠了……” “我们不是战斗民族吗?而这个东北佬怎么看起来比咱们还要凶狠?” “不对劲啊,根本拦不住!” 十几个地痞流氓占着身高体重的优势,以为可以非常轻易地把陈光阳这个东北佬给拿下。 然而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陈光阳的速度,力量和爆发力都远超他们的想象。 这完全就是一个短兵相接的天才,凭借一把卡簧刀,把这十几个地痞流氓刮得个个见血,而他的衣角都没有脏一点。 这一份从容与霸气,当场让这些地痞流氓见识到了什么叫作真正的暴力美学。 “我草?这两个东北佬实在太能打了,再不撤非要被他给捅死不可。” “跑吧,完全不是对手。” “不行,太吓人了,完全打不过……” 这十几个地痞流氓被陈光阳一个人给打服了,纷纷扔下了手中的卡簧刀,扭头就要往外面跑。 帕维尔卡此刻也是心急如焚,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如果再不跑的话,说不定都要被这两个东北佬给废了。 然而,潘子却像是一个疯子一样骑在了他的身上,拳头就像是雨点一样搭在了他的脑袋上,说啥都不肯放了他。 帕维尔卡现在连肠子都快要悔青了。 早知道这两个东北佬居然有这么硬的骨气,那当初无论如何也不敢过来挑衅。 现在就算是想跑都跑不了了…… “趴在地上,双手抱头!” “谁要是敢动一下,我马上就开枪!” 就在那些地痞流氓想要择路而逃的时候,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了起来。 陈光阳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正是腊梅正举着枪站在了外面,那英姿飒爽的模样,简直美得令人窒息。 然而这些地痞流氓见到了身穿制服,双手持枪的腊梅,一个个的全都乖乖地趴在了地上,双手抱住了后脑勺,谁也不敢乱动。 这些地痞流氓,除了欺软怕硬之外,就没有什么能耐,一见到了本国的公安,立即就变得像小猫一样乖巧。 “光阳,这是怎么回事儿?” 腊梅控制住了现场的局面,转头就看向了陈光阳。 “我在这安安分分地做生意,他们非要找我收钱。” “我一看他们都是一些恶势力,那就必须替天行道,为本地解决一些治安方面的隐患。” 陈光阳扔掉了手中的卡簧刀,一边擦着手上的血迹,一边十分轻松地说道。 那慢条斯理的模样,简直比这些本地地痞流氓更加嚣张。 “那你没事儿吧?” 腊梅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又扫了一眼那些浑身是伤的地痞流氓,不禁立即询问了起来。 “我倒是没啥事,不过这些地痞流氓如果再不送进医院,恐怕流血都要流死他们。” 陈光阳随便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微笑着说了一句。 不得不说,刚才那一架打得还是有点儿没尽兴。 这群老毛子真是太不经打了,受了点伤就跑,根本就不像什么战斗民族。 最多就是块头长得大了一点而已,实际战斗力都不如东北本地的硬茬子。 “行,没受伤就好。” “我现在就安排人处理一下,你们现在哪也别去。” 腊梅确定现场没有出现什么命案,于是就立即联系了当地工作人员。 该羁押的就羁押,带送医的就送医。 至于陈光阳和潘子,则被认定为正当防卫,并没有接受任何处理。 主要还是跟腊梅的关系比较硬。 陈光阳和潘子到底要不要接受处罚,也全部是腊梅一句话的事。 “腊梅,这也太巧了。” “没想到今天又遇上你了,如果换成其他的工作人员处理这个案件,那我和光阳肯定是吃不了兜着走了。” 潘子站了起来,笑着走向了腊梅。 以他对于北边的了解,当地的工作人员这都是相当护犊子的。 哪怕是那些令他们头疼的地痞流氓与外地人发生了冲突,那他们都会毫不犹豫地处罚外地人。 “不用客气!” “对了,光阳,我之前跟你说过,今天会来圣彼得市开会,所以就顺道过来看望一下你的生意做得怎么样。” “不过从现在的场面上来看,你这生意好像是做不下去了吧,不如我让同事过来评估一下,损失多少钱,我让那些地痞流氓赔给你。” 腊梅看到满地的狼藉,就认为陈光阳他们的生意肯定是被那些地痞流氓给搅黄了。 作为朋友,绝对不能视而不见。 腊梅准备凭自己的能力,给陈光阳讨回一个公道。 “那倒没有!” “我们这一次带过来的货都已经卖完了,本来正打算要盘点一下到底赚多少钱呢,结果就来了这么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陈光阳耸了耸肩膀,慢条斯理地说道。 “都卖完了?” “天啊,居然这么快,你们的生意挺不错呀。” “但你是不是忘了,在火车上你可答应过我的,说要送我几件你们生产的衣服。” 腊梅眨了眨大眼睛,十分惊讶地说道。 “放心,答应送你的衣服,我早就已经留好了,稍等一下!”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然后去了一趟地下室,我早就为腊梅留好的三件女款羽绒服拿了出来。 “光阳,你们做的这羽绒服看起来很时髦,我来试试!” 腊梅只是看了一眼,就对这几件羽绒服非常感兴趣,马上就试穿了一下。 “这种衣服真不错,既保暖又轻便,比我们平常穿的制服都好多了,非常适合穿出去执行任务。” 腊梅简单地试了一下,然后就给出了一个非常高的评价。 第771章 踢铁板了! “那你看,我们制造的,当然都是好东西。” “要说腊梅你啊,这身材是真好,穿上我们制作的羽绒服,气质直接就拔高了好几分。” 潘子竖起的大拇指,由衷地赞叹了起来。 “谢谢夸奖!” 腊梅非常礼貌地微笑了一下,然后又转头看向了陈光阳:“光阳,你这里还剩没剩下几套男款的?” 男款的? 陈光阳立即把自己身上穿的那套羽绒服给脱了下来。 “没有了,都被抢购一空。” “就剩下我这一件样品了,你要男款的做什么,送人吗?” 陈光阳微笑着递了过去,非常随意地问道。 “那倒不是。” “我就是觉得你们生产的这种羽绒服非常轻便,适合冬天执行任务,比我们身上穿的棉衣舒服多了。” “所以我想要一件样品,找我的上级商量商量,从你这里采购一批款的羽绒服,用来当作我们的冬季制服。” 腊梅摇了摇头,非常耐心地解释了起来。 “嘶……” 听到了腊梅所说的这些话,陈光阳和潘子立即面面相觑。 给毛子公安当作制服,这可绝对是一笔大生意,当初火车上的时候怎么就没有想到这一点呢…… “腊梅,没问题呀。” “光阳身上穿的这件样品就交给你了,你可一定要让你们领导从我们这里采购啊。” 潘子急忙把陈光阳手里的羽绒服塞给了腊梅,生怕错过了这一次机会。 “对了,腊梅,如果这件事情要是能谈成的话,你们大概能采购多少件?” 陈光阳相对来说就比较沉稳,立即开始询问具体的事宜。 “这一点我也不确定,不过最少也得2000多件吧。” “我们这个单位人员还是很多的,而且在冬季对于保暖制服需求量也特别大。” “可是具体的数字,还得有我的上级领导做最后的决定。” 腊梅思考了一下,缓缓地说道。 “行,那咱们就以后再定。” “只要你能给一个确切的数字,我那边就抓紧时间生产。” “至于价格方面,咱们到时候再进行讨论,当然,我们也不可能白让你帮忙,一定会给你让出一定的利润。”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也是一个生意人,对于其中的门道还是非常了解的。 如果腊梅能帮他牵线搭桥,完成这一单大生意,那么陈光阳绝对要给出一些回扣来表示感谢。 “光阳,以咱们之间的关系,可完全没必要这么做。” “我不仅是为了让你们能多赚点钱,同样也是为了我们这个部门能用上更舒服的制服。” “至于你说的回扣,那还是算了吧,我可不习惯赚朋友的钱。” 腊梅摇了摇头,言辞真切地说道。 她跟陈光阳可有着过命的交情,这次也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帮陈光阳,从来都没想过要赚什么钱。 “这嗑唠得就不对劲了。” “腊梅,你要是不拿,你的领导怎么拿?你的领导不拿,负责采购羽绒服的部门怎么拿?” “这谁都拿不到钱,那我的生意还怎么做。” 陈光阳看得比谁都要透,更清楚该怎么与这些部门做生意。 有些事情,那就必须办到位才行。 如果让那些做决策的人找不到什么利润,那这个生意十有八九会被搁置。 “你这都说的是什么呀,好像很深奥的样子,我根本就听不懂。” “算了,你想要怎样就怎样吧。” “如果没有什么事儿的话,那我就先走了,你和潘子就等我的好消息吧。” 腊梅根本就不懂这些弯弯绕绕,被陈光阳说得一阵迷糊。 但是她这一次来到圣彼得市是为了开会的,还真没有太多的时间跟陈光阳多聊下去,于是就立即提出了告辞。 “行,那我就等你联系我了。”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带着潘子一起把腊梅送到了门口。 “光阳,我怎么觉得腊梅这个毛子女人的身份好像挺不简单呢。” 潘子看着腊梅远去的背影,不禁皱着眉头嘟囔了起来。 “我也觉得挺不简单。” 陈光阳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从来都没有问过腊梅的身世和背景,但是却能感觉出来,这个女人背后的实力肯定非同凡响。 毕竟她那最多算得上是一般的能力,却能屡次被委以重任,甚至还有资格来圣彼得市参加会议,从这些细节上来看,可不是一个普通人能够有的待遇。 最重要的是,腊梅还有信心向她的领导推荐陈光阳他们所生产的羽绒服。 这就说明腊梅在他们整个单位还是很有能量的,否则她根本就没有机会提出这种采购方面的事情。 “光阳,咱们这一炮算是彻底打响了,现在就连毛子机关部门都要订咱们的货了。” “我看咱们还是明天就尽快回东北吧,马上张罗人,扩大生产。” 潘子看到了赚大钱的希望,整个人都开始兴奋了起来。 “行,那你去订票吧。” “我来把门市房好好收拾收拾,毕竟弄了这一地的血,看起来脏兮兮的,不能就这样还给毛子老哥。”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拿起了旁边的拖把,开始清理起了地板上面的血迹。 其实陈光阳也没有想到,这一趟的生意居然做得这么火爆。 一共才卖了一天半,3000件羽绒服就全都卖光了。 不过具体赚了多少钱,陈光阳现在还没有统计,但有一点却可以确定,总利润绝对不比陈光阳手底下任何一个项目低。 至少从短期来看,羽绒服的项目还是非常有利可图的。 北边的冬天很漫长,留给陈光阳的机会还很多…… 晚上6点多,陈光阳和潘子就在一家中餐馆汇合了。 潘子买了两张明天早上7点多的硬卧票,陈光阳也把门市房的钥匙还给了毛子老哥。 万事俱备,就等着明天返回东北了。 “潘子,咱们这一趟虽然遇到了好几个小人,但更多的是有贵人相助。” “等咱们下次再过来,绝对要好好感谢一下人家……” 陈光阳找了一张桌子坐了下来,郑重其事地说道。 “那是一定的,尤其是唐璐!” 潘子舔了舔嘴唇,样貌逐渐变得有些猥琐。 “你脑子里就想那些破事。” 陈光阳白了子一眼,转头就点起了餐。 忙活了这么久,终于能好好吃一顿饭了,陈光阳一口气点了六个硬菜,亏待谁也不能亏待这一副身体。 而就在陈光阳在等着后厨上菜的时候,中餐馆的大门被人一脚踢开了。 随即,陈光阳就看到了一个30多岁的毛子男人走了进来,后面还跟着乌泱乌泱的小弟,粗略地扫了一眼,大约有三四十个。 他们一个个都抱着膀,厚重的衣服里面明显都藏着东西,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光阳,糟了,我怎么觉得这些人是冲着咱们来的,咱们还是赶紧跑吧!” 潘子也发现了不对味,于是就立即站起了身。 可是这个中餐馆面积不算大,而且他们这个位置也无路可逃,一上来就被那群毛子给围住了。 “你们就是潘子和陈光阳?” 为首的毛子男人拉过了一条椅子,不紧不慢地坐了下来,一双犹如鹰隼一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陈光阳他们。 不但如此,这个毛子男人的东北话说得也挺地道,大碴子味儿也挺重。 “咋个意思?有话直说!” 陈光阳身体紧绷,俨然就像是一根绷紧的弹簧。 如果这些毛子有什么异动,他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跟他们往死里干。 “帕维尔卡是我的小弟!” “听说你们两个不但把他给打得非常惨,而且还把他给送进了监狱。” “这笔账,咱们今天晚上必须得算清楚。” 毛子男人点燃了一支烟,用着十分傲慢的眼神盯着陈光阳。 “哦,我明白了,打了小的,大的就冒出头来了。” “那我明着告诉你,你小弟他就欠揍,下次见到他我还揍他。” “他算是个什么东西,张口闭口就向我要一半以上的利润,有这么混的吗,还让人活吗?” 陈光阳一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儿,言语之中也显得特别锋锐。 “小子,你很牛逼嘛!” “一个东北过来的生瓜蛋子,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叫嚣,我记得你们那边有一句古话,叫做强龙不压地头蛇,我看你今天是想倒反天罡啊。” 毛子男人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眼神突然变得十分狠厉。 而他背后的小弟们也都是蠢蠢欲动,右手都已经开始伸进了衣服里,明显是准备要掏家伙开干了。 “地头蛇很牛逼吗?” “我们能来到这里做生意,你说背后能没点势力吗?” “你听说过远东地区的老K吗,据我所知,他在圣彼得市这边也有不少生意。” 陈光阳见到形势紧急,立即就提出了老K的名号。 老K可绝对不是一般人,整个北边都是声名显赫的存在。 虽然他的总部在远东地区,但是在圣彼得市这一片也有着很大的影响力,是一个十足的教父形象。 “老k?” “小崽子,你把我当3岁小孩了吗?你以为随便提出了老K的名号,我就能相信你?” 毛子男人嗤笑了一声,眼神之中充满了玩味。 很明显,他根本不相信陈光阳能认识老k这种大人物。 “那你动我一下试试!” 陈光阳扫了一眼那三四十个如狼似虎的小弟,整个人都显得特别从容。 那一种强势的气度,让旁边已经吓得有些大寒的潘子都佩服万分。 “我没必要先动你。” “告诉你个事儿,老k今天下午刚到圣彼得市,我只要派人问一下,就能分辨你到底是不是在撒谎。” 毛子男人靠在了椅背上,一张脸上勾起了一抹阴险的笑容。 “请便!” “如果你能把老k给请过来就更好了!” 陈光阳丝毫没有露怯,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势盖过了在场的所有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十分雄厚的声音突然响起。 “谁在提我的名字?” 一个非常有气势的老子中年人走了进来。 强大的气场将整个中餐厅都完全的覆盖在了其中。 这正是在整个北边都极负盛名的教父级人物,老K。 “K哥,你来得正好。” “这有两个东北人居然拿你的名头来招摇撞骗,还企图来吓唬我。” “我知道你一向最讨厌这种狐假虎威的人,不如让我来替你把他给收拾了。” 毛子男人立即站了起来,整个人都显得毕恭毕敬。 那模样就像是犯了错的孩子遇到了班主任一样,所有的嚣张体验全部都收敛了起来。 “陈,想不到居然在这里还能遇到你。” “上次一别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你看起来比当时还更有气魄了。” 老k见到了陈光阳,立即非常热情地跟他打起了招呼,一张脸上难掩欣赏之色。 陈光阳可是他女儿的救命恩人,而老k又极重情义,对陈光阳一直都特别尊重。 “我和潘子到这里来做点小生意,你说这不是巧了吗,这世界这么大,居然能在一家中餐馆里遇到你。” 陈光阳也马上伸出了手,跟老k很亲热地握了几下。 “这家餐馆是我的产业之一,我也是偶尔过来查个账而已。” “对了,你这是怎么回事儿,因为生意上的事跟本地流氓起冲突了?” 老k满脸堆笑地询问了起来,陈光阳就像是一对多年好友一样,身上一点架子都没有,举手投足之间都充满了热情。 然而就是这一份热情,彻底把旁边的毛子男人给吓傻了。 他今天本来想给自己的小弟报个仇,却没有想到居然一脚就踢到了这么大的铁板上。 这小子不但认识老k,而且跟K之间的关系好像还非常铁。 “是啊,赚了点小钱,被本地帮忙给盯上了。” “这不,刚收拾了一个小的,大的就要过来找我算账。” “要不是你今天凑巧过来查账,估计我肯定要被他们给剁了。” 陈光阳微微勾起了嘴角,目光扫过了毛子男人及其背后的那些小弟。 第772章 利润出来了 “我错了!” “我要是早知道这两个东北佬跟您有这一层关系,就算是给我一万个胆子,那也不敢动他们……” 毛子男人也算是识时务,立即向老K认错,那姿态放得非常低,就差直接跪在地上了。 “看在你还没有动手的情况下,今天就算了。” “但是我告诉你,以后陈光阳在圣彼得市遇到了任何状况,我不管是谁干的,我都只找你一个人,明白吗?” “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手段,对吧?” 老K斜眼看了一下,那自然而然爆发出来的恐怖压力,当场就把毛子男人吓得一哆嗦。 咕噜…… 毛子男人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马上点头如捣蒜。 作为一个混迹于这一片商业街的老油条,他当然知道老K这是什么意思。 这可不仅仅是让他不能去招惹陈光阳,而且还必须给陈光阳的生意保驾护航。 但凡有人把陈光阳给欺负了,那么他就必须像疯狗一样冲上去。 否则老K就会去追究他的责任,那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K哥,你放心,只要陈兄弟在圣彼得市的这条商业街上做生意,我保证没有任何人敢动他。” “哪怕是有人敢跟他龇个牙,我都要把他的满口牙给掰下来。” 毛子男人非常上道,马上就拍着胸脯保证了下来。 他虽然算不上什么大人物,但是在陈光阳做生意的那一条商业街上还是一言九鼎的,没人敢招惹他。 “滚吧!” 老K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就摆手让毛子男人离开了。 “好嘞!” “K哥,完事之后,我请您喝酒……” 毛子男人如蒙大赦,急忙带着小弟们灰溜溜地离开了。 他混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过,也是第一次遇到处理不了的东北人。 他虽然憋着一口闷气,但根本就不敢抱怨一句。 “都给我听着,以后那两个东北佬,都给我当亲爹一样伺候着,谁要是敢动他一下,我绝对宰了他!” 毛子男人走出了中餐馆之后,立即对自己的小弟交代了起来,同时也让他们通知整条商业街的各路枭雄人物…… “陈,你们在这里好好用餐,我已经吩咐这里的经理了,以后只要你过来,一切免单。” “不好意思,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办,所以就先失陪了,以后有机会,咱们一定要好好喝上一杯。” 老K也没有在这中餐馆久留,而是简单说了一句,就跟陈光阳他们告辞了。 “光阳,刚才真是太险了。” “如果不是老k及时出现,咱们两个今天晚上可能就要废在这里了。” 潘子长舒了一口气,现在想想都后怕。 “行了,吃饭吧。” “这回咱们可以不用再担心有人会阻止咱们做生意了。” 陈光阳也是笑了笑,然后就开始大快朵颐了起来。 刚才确实是多亏了老k,我说今天晚上肯定又是一场恶战。 但对于陈光阳来说,就算对方有30多个人,那也不至于能把他废在这里。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和潘子就上了返回东北的火车。 这一路上非常平静,没有遇到什么亡命徒,也没有遭到什么抢劫。 这也有可能是腊梅接受了他的意见,对火车上的场景进行了改革,治安才会变得这么好。 陈光阳和潘子一路上吃吃喝喝,插科打诨,在晃晃悠悠之中终于返回了东北。 “总算是回来了!” 陈光阳站在了故乡的热土上,春天的暖阳打在了他的身上,让他感觉到了一种无法名状的舒适。 “家里面变化真大呀。” “咱们来回一趟十几天,这雪都已经化没了,树上都已经开始出现了嫩芽。” 潘子脱掉了棉衣,由衷地感慨了起来。 “是啊,生机勃勃,万物竞发,优势在我呀!” 陈光阳揉了揉鼻子,笑着说了一句,然后就拎起了他的行李箱,准备离开火车站。 “光阳,你准备干啥去?” 潘子立马跟上了他的脚步,跟在后面询问了起来。 “现在时间还早,我打算去一趟红星市,那边有点正事需要我去看一下。” 陈光阳微笑着说道。 过去这么多天了,厂房那边的装修工程也该进入了尾声。 陈光阳准备去检查一下工程情况…… “行吧,既然你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忙,那么羽绒服制造厂就由我来操持就行。” “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会尽快把产量给提升上来,争取在半个月之内把第二批货发到北边去。” 潘子也知道陈光阳在名下不止一个产业,出于兄弟情义,他就自告奋勇地承担起了羽绒服制造厂的所有压力。 “那就辛苦你了。” “潘子,我还是要劝你一句,提高生产确实是势在必行,但你最好别再压榨劳动力,增加劳动时间,这真的很容易出问题。” 陈光阳非常感激地看了潘子一眼,又苦口婆心地劝说了一遍。 他知道潘子总是喜欢让手下的工人加班,甚至不惜用各种方法去刺激工人没白天没黑夜地去干。 这确实可以提高生产力,但同时也会增加很大的生产风险。 “行啊,你就别婆婆妈妈的了,我心里有数啊,你就等着我帮你赚大钱吧。” “对了,光阳,我在火车卧铺上简单地算了一下,咱们一共赚了12万多,按照当初的约定,咱们五五分账,你应该有6万两千多块钱。” “我先放在工厂的账目上了,你什么时候去用,你什么时候就去拿。” 潘子揉了揉鼻子,神采飞扬地说道。 6万多的利润! 这可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也不枉费陈光阳他们付出这么多的心血。 而且从长远上来看,这个买卖以后赚的钱还会更多,市场还会更加广阔。 “行,那就先放在账目上吧,反正这一次扩大生产,肯定还得用上很多钱,到时候一起跟我报个数字就行。”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告别了潘子,拦下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去了红星市。 中午时分,陈光阳终于到了目的地。 “把该收拾的东西都给收拾好,注意点别碰坏了装修。” “电闸,水闸都给关上,免得到时候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卫生什么的都收拾干净利索的,这么大的工程都干完了,别差这点零碎的琐事儿。” 陈光阳刚刚下车,就看到黄东正在照顾着手下人做着收尾退场方面的工作。 “黄工,这么快就完工了?” 陈光阳走了过去,微笑着从黄东的后面拍了拍他的肩膀。 “呦,陈老板,您可算是回来了。” “没错,完工了,比规定的最后期限还早了两天。” “您来得正好,我带着您验收一下吧,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那就请您签个字,我也可以回去交差了。” 黄工看到了陈光阳,立即非常客气地说道。 “行,那我就验收一下!” 陈光阳看到了改头换面的厂房,心中瞬间变得非常舒爽。 这1000块的装修费虽然花得不多,但是至少在工期上没耽误他的事儿。 “嗯,装修得都很不错,真是太辛苦你们了。” 陈光阳跟随着黄工的脚步,每个细节都检查了一遍,发现在工程质量方面也比他预想之中的要好得多。 总体上来说,陈光阳对于这次合作还是非常满意的。 “不客气!” “我们老板从一开始就说过,陈老板,这个装修工程必须尽心尽力,必须让你满意。” 黄工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单子,满脸堆笑地递给了陈光阳。 这是一个工程验收单,里面囊括了所有装饰装修内容。 陈光阳只是看了一眼,就在最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1000块钱能把活干成了这样,这绝对算得上是给面子了。 陈光阳完全没有理由在这最后一步上卡着别人。 “对了,这些天以来,还有没有人过来捣乱?” 陈光阳把单子递了回去,微笑着问道。 “没有!” “陈老板,你是不知道啊,在这一亩三分地上,你现在的名头可谓是响当当,谁敢到你这里捣乱?” “之前那个木材加工厂老板,他都不敢在这一片混了,低价把木材加工厂给兑了出去,就跑去了别的地方。” 黄东摇了摇头,煞有其事地说道。 “啊?” 陈光阳听了之后也感觉到非常不可思议。 他只不过是打了一架,却没有想到却顺便混出了名头,甚至还把之前的地头蛇给吓跑了。 这么一来的话,附近应该不会再有人过来找他的麻烦了,后来的生意也可以越做越顺。 “行,陈老板,如果没有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带着人先撤了。” “如果后期再出儿些什么工程上的问题,你也可以随时过来找我,我可以带人给你免费修补。” 黄东将单子折好,放在了胸口的口袋,然后就跟陈光阳提出了告辞。 “没问题!” “麻烦回去跟你们老板说一声,就说这一次合作非常愉快,如果以后再有什么工程,我一定还会去找他。”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一切都显得温文尔雅。 送走了黄工以及他手下的施工队之后,陈光阳就准备着手开始做生意了。 货站、杂货铺、私家菜馆…… 这三个生意,陈光阳准备由易到难开始展开。 首先就是杂货铺,这个相对来说就最简单了。 只要把货架搭设上,再把货物给铺上,再安排两个人就可以营业了。 其实关于这个杂货铺,陈光阳早就有了自己的想法。 他打算按照后世的超市模式进行运营,而不再是现在流行的小卖店,供销社那种模式。 甚至在装饰装修过程之中,陈光阳就已经早有准备,根本就没有设置那种大面积的柜台。 这话说回来,想要开上一个规模较大的超市,那就必须有稳定的货源。 陈光阳本来就有一个杂货铺,进货渠道也比较稳定,只可惜距离横行是比较远,在运输成本上有所增加。 所以陈光阳这一次打算重新去找进货货源,而且供货还要非常全面的那种。 而就在这个时候,陈光阳大脑之中突然浮现出了一个人。 那就是潘子! 这个倒爷人脉是非常广,基本上三教九流全有他认识的人。 或许找他去商量一下,有些事情就可以事半功倍了。 不过供货商的事可以先放一放,陈光阳决定先把超市的各种手续给办下来。 毕竟这些才是先决条件,如果证件拖拖拉拉办不下来,那么就算是把其他事情都定下来也没法开业。 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这瞬间吸引了陈光阳的注意力。 “光阳,还真是你呀,我刚才看到一个背影就觉得像你!” 孙威从车上走了下来,非常热情地跟陈光阳打了招呼。 “干儿子!” “这么多天没见,看你这精气神好了不少,咋的,又升官了?” 陈光阳走了过去,微笑着打趣了起来。 “哪有可能升得那么快,这不是见到你开心吗。” “对了,你在这儿干啥呢?” 孙威揉了揉鼻子,微笑着询问道。 “这个厂房的装修工程不是完工了吗,打算用这片区域开一个超市……” 陈光阳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把他的想法说了出来。 “超市?啥是超市?” 孙威挑了挑眉头,他只知道供销社、杂货铺、小卖店,对于超市这种称呼还真就没听过。 “你可以理解为大型的杂货铺,而且还是那种货物非常全面,要啥有啥的那种杂货铺。” 陈光阳也非常耐心地解释了起来。 “哦,那挺好啊。” “这一片工厂那么多,而且还有不少工厂的家属楼,人员特别密集,在这里开一个大型杂货铺,那肯定能赚到不少钱,最关键的是还没啥竞争。” 孙威点了点头,认为陈光阳这个生意肯定能挣钱。 “是啊,可是我现在还没办手续呢……” 陈光阳把自己所面临的问题说了出来,内心还在思考到底要找哪个熟人帮忙办一下呢。 第773章 好兄弟! “不就是想要办几个手续嘛,瞅给你愁那个样,我来帮你办就得了呗!” 孙威看了陈光阳一眼,马上就眉飞色舞地说道。 “咋的,你有门路?” 陈光阳笑了笑,缓缓地问道。 其实,陈光阳在红星市也认识好几个副市长,想要办几个开超市的手续,那也是手到擒来。 但如今孙威要自告奋勇,如果陈光阳不让他去办,倒是显得有些瞧不起人家了。 “光阳啊,论破案能力,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但是论人情往份,你不一定就比我强。” “不是跟你吹,我调到红星市也没有多久吧,可是各部门的工作人员,我可真认识不少,而且一句话就能好使!” 孙威拍了拍胸脯,自信十足地说道。 “行,那这事就麻烦你了,你可得尽快给我办好,我这边还等着开业呢。” 陈光阳点了点头,放心地把这个非常重要的任务交给了孙威。 “放心,这就是小菜一碟,三天之内,绝对能帮你办得妥妥当当。” 孙威一口答应了下来,整个人都显得特别豪气。 陈光阳这个顾问帮助孙威解决了很多疑难案件,孙威一直都找不到机会感谢他。 今天终于能帮上陈光阳,还上一些人情债了,那孙威必须全力以赴。 “真的假的啊,人脉这么硬呢吗?三天就能把超市的手续都办好?” “那这样吧,我还想用这个厂房开一家私家菜馆和一个货站,你这么有能量,那就一起都给办了呗。” 陈光阳见到孙威这么有实力,于是就想让他能者多劳了。 “没问题啊!” “光阳,反正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我一趟就把这三个手续给跑下来,免得你以后再浪费时间和精力了。” 孙威一听,丝毫都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就大包大揽了起来。 “敞亮!” “不愧是我干儿子,有事你是真上啊,那我可就要等你的好消息了。” “对了,今天晚上有时间吗?叫上卫国,咱们一起喝点?”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向孙威发出了邀请。 毕竟过完年之后,他们哥三个还没有一起喝过呢。 “卫国不行,他出差了,一时半会都回不来。” “对了,光阳,你既然要开大型杂货铺,那肯定得需要很多供货商吧,什么食品,服装,日用百货,日化等等项目,都得涵盖在内吧?” 孙威摆了摆手,突然间开口问道。 “啊?” “对,这你都知道,看来你也懂点开杂货铺也有点儿门道。” 陈光阳点了点头,饶有兴致地说道。 “那是当然了,我是谁呀,单位人称孙大明白。” “光阳,那你有没有指定的供货商啊,如果没有的话,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些。” “我可不是在跟你吹牛,我之前在办案的过程之中认识了不少各个方面的供货商,全部都是红星市这边的顶级人物。” “你要从他们的手里拿货,可以省去很多中间商,价格肯定也会特别便宜。” 孙威神采飞扬地说道,为了陈光阳的生意,他可真是尽心尽力,有多少人脉又要使出多少人脉。 “干儿子,你还有这种能耐呢?” “那你可必须帮我好好介绍一下,如果这事要是成了,那你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 陈光阳听了之后,眼前瞬间就是一亮。 这个孙威简直就是他的及时雨! 陈光阳刚才还在为供货商的事情而感觉到头疼呢,结果孙威就送上了门。 “那没问题呀!” “我可跟你说,这些供货商以前被当地的道上大哥给欺负得都快要上吊了,要不是我出手帮忙,打击了那个道上大哥,他们的日子都过不下去。” “我今天晚上就摆桌酒席,把他们全给叫过来,到时候把你的事情一说,他们肯定会跟你合作。” 孙威拍了拍胸口,当场就把这件事情给应承了下来。 “行,那就今天晚上。” “不过这个酒席由我来摆,你只管把人叫过来,再从中牵线搭桥就可以了。” 陈光阳可不管这些供货商以前得罪过谁,反正只要能跟他好好做生意,那以后就是合作伙伴。 “光阳,听我的,这个酒席还是由我来摆。” “你难得有事能求上我,那我就必须全程给你办得妥妥当当,一分钱都不用你花。” 孙威非常豪爽大气地说道,明显就是要帮陈光阳一条龙全下来。 “你可拉倒吧,就你那点工资,发下来还得全都上交给老婆,要让你安排这一顿,都容易把你那点私房钱全都给耗干了。” “晚上6点,市中心的那一家叫作醉红楼的饭店,我开好最大的包厢等你们。” 陈光阳拍了拍孙威的肩膀,立即就开始调侃了起来。 “光阳,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打人不打脸,揭人不揭短,我家那头母老虎管得确实严,但……” 孙威老脸一红,刚想说点什么,但是却被陈光阳给打断了。 “行了,行了,知道了,那家嘎嘎有地位,你说一,你媳妇儿不敢说二。” “赶紧去帮我联系人吧,我这就去订桌……” 陈光阳转身就离开了,根本就没给孙威解释下去的机会。 毕竟这一次可是为了陈光阳的生意才办的宴请酒席,那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孙威掏腰包。 这点规矩,陈光阳还是懂的。 而且陈光阳也很清楚,孙威帮他这么多,那欠下的全部都是人情债,这可比钱贵重多了。 “光阳,你,嗨,真是太客气了,以咱们俩这个关系……” 孙威还想说点什么,但是陈光阳已经彻底走远了。 他也只好上了车,然后就开始紧锣密鼓地帮陈光阳张罗起了人。 确实就像孙威说的那样,他的办案能力虽然不是很强,但是人际交往方面确实特别广。 这一点,不服真是不行。 就算有一天,孙威在他们单位混不下去,转头就投身于商界,那肯定也能很快就混出个名堂来。 当天晚上5点50分,陈光阳就坐在饭店最大的那间包厢里面静静地等待着,一切都已经安排妥当了。 “光阳,到这么早呢?” 孙威推开了包厢的门,微笑着走了进来。 “怎么样,今天晚上有几个供货商能到?” 陈光阳站起来迎接,把左边的椅子抽了出来,示意让孙威坐在自己旁边。 “我今天下午一共叫了8个,都说晚上肯定能到。” 孙威非常自然地坐在了陈国阳的旁边,而且还翘起了二郎腿,完全就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这都几点了,还一个都没来,他们不会放咱们鸽子了吧?” 陈光阳抬头看了一眼包厢里面的钟表,皱着眉头说道。 “放咱们鸽子?” “光阳,你可太看得起他们了,这可是我张罗的局,他们都巴不得能过来呢,不可能有胆量放咱们的鸽子。” 孙威摇了摇手指,用着非常笃定的语气说道。 “希望如此吧。” 陈光阳轻咳了一声,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其实孙威说得也有道理。 以他的身份,那些做生意的供应商都巴不得想要请他吃饭,以此来套近关系。 如今孙薇主动要找他们一起吃饭,那可真相当于给足他们颜面了。 如果这还不来,那就相当于不想混了,甚至以后连生意都别想做了。 别的都不用论,单说那些欺行霸市的地痞流氓。 当他们得知有供应商得罪了孙威,那以后绝对会往死里欺负他。 反正公安也不会管,那绝对是一块可以往死里啃的肥肉。 果然,当钟声敲满了六声之后,包厢的大门被人打开了。 七八个中年男人鱼贯而入,一个个满脸堆笑,姿态都放得非常低。 “真是不好意思,我们来得有些晚了。” “我的错,我的错,这种场合居然还能迟到,我一定要自罚三杯。” “千万别介意啊,我们确实有点事情耽搁了……” 这七、八个中年人一进来之后就开始道起了歉,态度一个比一个谦虚。 “没迟到,时间刚刚好!” 陈光阳作为东道主,而且还是跟他们第一次见面,自然不可能让他们一上来就开始自罚三杯。 他不但非常热情地让他们落座,而且还率先做了一个自我介绍。 “陈老板,我们都已经听孙哥说过了,你是打算开一个大型的杂货铺是吧?” “这没问题啊,有孙哥的这一层关系在,有什么需要你就可以直接跟我们提。” “没错,我们这几个人就是红星市最大的供货商,基本囊括了杂货铺的一切项目,只要你拿货,保证价格最低,也不用担心什么中间差价。” 这几个中年人一看就是老生意经了。 陈光阳只是做了一个自我介绍,他们就已经直奔主题,而且还把事儿办得特别敞亮。 “光阳,咋样,我没跟你吹牛逼吧?” “人呢,我都给你请过来了,而且一个个都特别给面子。” “至于细节方面的事儿,你们慢慢谈,我就不掺和那么多了,毕竟我也不怎么懂,但是有一点,你们这些供应商谁也不能糊弄我朋友,否则我可绝对要翻脸。” 孙威靠在了椅背上,嘴角泛起了得意的笑容。 “细节?” “现在可不是谈细节的时候,毕竟酒还没喝透呢。” “来,我先敬各位一杯。” 陈光阳举起了酒杯,跟着七、八个供货商撞了一下,然后就一口干了下去。 “陈老板,你真是好酒量!” “佩服,佩服,一看就跟我们孙哥一样,全都是性情中人,我就喜欢跟你们这种人打交道。” “既然你是孙哥的朋友,那就是我们自己人,你尽管放心,只要是从我们这里拿货,我保你是全市最低价。” 一群供货商急忙端起了酒杯,仰脖就干了下去。 他们都把话唠得特别敞亮,完全就是一副掏心掏肺的姿态。 说什么跟陈光阳一见如故,又说怎么欣赏陈光阳,其实他们这些话都是在说给孙威听呢。 不过话说回来,不管他们看在的是谁的面子,只要能以最低的价格跟陈光阳做生意就行。 今天晚上这顿酒喝的时间并不是很长。 陈光阳跟这些供货商达成了共识、签了合同之后,他们就挨个离开了。 毕竟该干的事儿都已经干完了,孙威也挨个感谢了他们一遍,算是记住了他们的人情。 那他们就没有必要再留在这里浪费时间和精力了,以后在事上见就可以了。 “光阳,咋样,就咱这力度,把你这事办得利不利索?” 其他人走了之后,孙威立即端起了一杯酒,神采飞扬地看向了陈光阳。 “牛逼!” 陈光阳端起酒杯跟他撞了一下,丝毫不吝惜赞美之词。 毫不夸张地说,陈光阳这个超市能够建立起来,那孙威绝对是首功。 “干儿子,你就等着吧,只要我这个超市干起来之后,你以后就不用再跟你媳妇儿藏私房钱了。” “我给你开一个VIp黑卡,需要点啥,你直接上那里去拿就可以了,哪怕是从钱盒子里面掏钱都行。” 陈光阳抹了一把嘴角上的酒水,非常豪爽大气地说道。 “那你可别闹了!” “我可是公职人员,不拿群众一针一线,我要是真这么干了,别人非要举报我不可。” 孙威急忙摆了摆手,马上跟陈光阳摆正了一下自己的姿态。 “行,那你今天的人情我算是彻底记住了。” “以后再有什么棘手的案子直接找我就行,我也指定帮你办得妥妥当当。” 陈光阳微微点了点头,他也没有说什么多余的话,直接就又干了一杯。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之中,这哥俩喝得都挺痛快。 孙威还扬言一直喝到后半夜,喝满三斤为止。 但陈光阳并没有同意,因为他知道孙威就是一个妻管严,真要喝到那种程度,回去非要跪搓衣板不可。 陈光阳可不想破坏他们夫妻之间的正常感情。 于是就在孙威刚刚有点儿微醺的时候,就马上把他给叫停了,并且打车把他送回了家…… 第774章 陈记超市试营业 第二天一早,各大供货商都按照约定把货物给发到了陈光阳的厂房。 “好,谢谢各位师傅了。” “请回去给你们的老板带个话,就说我陈光阳记住他们这一份情谊了。” 陈光阳跟那些卸货师傅很客气地说了一句,然后就回去归拢起了那一大堆货物。 他已经跟那些供货商提前商量好了。 第一批货属于试营运阶段,所以总体量并不是很大,而且还全部都是一些不容易过期变质的货物。 这对于几个供货商来说,绝对是给陈光阳开了后门的。 毕竟这么点的小体量,几个供货商可是从来都不做的,因为利润实在是太小了,不仅不赚钱,而且还容易赔上一个吆喝。 不但如此,几大供货商还跟陈光阳承诺,如果试营业期间,那些货物卖不出去或者是卖到临近质保期,人家还会上门回收掉。 这么大的面子都给了,陈光阳自然要记住人家这个情分。 只要以后有机会,陈光阳必然会报答他们。 “呼,真累啊!” 陈光阳独自一个人把这些货物都摆在了货架上,一干就是四五个小时,浑身大汗淋漓。 其实这些活都是李铁军来干的,毕竟原定这个超市就应该他来负责。 可是最近几天李铁军家里出了点事,没能赶过来,那陈光阳就只能自己先忙活起来了。 孙野和张小凤还要忙活县里面的杂货。 陈光阳正好先来看看情况。 而在这段时间之中,负责做牌匾的也将“陈记超市”四个字挂在了门庭之上,到现在为止,这个超市已经初见雏形了。 “唉?这里新开了一家店!” “陈记超市?嘶,这超市到底是啥玩意啊,以前咋从来就没有听说过呢?” “不知道,听着好像挺有意思的,走,一起进去看看……” 几个路过这里的工人扫了一眼门庭之上的招牌,出自于对超市的好奇,于是就一起走了进来。 “老板,你这超市到底是干啥的啊?我看跟杂货铺也没有什么两样啊,不都是卖各式百货的吗?” 一个流里流气的年轻人趴在了柜台上,笑着问道。 “对,都是卖货的。” “但模式不一样,你们可以进去自选货物,到时候拿到柜台这里结账。” 陈光阳用着最通俗的语言解释了起来。 无论是在供销社时代,还是在杂货铺时代,基本上都是拉上一大长溜的柜台,货物堆放在柜台内侧。 顾客来了之后,根本就不能自主选择,只能说想买什么,售货员才给他们拿什么。 基本上售货员拿什么,顾客就只能买什么。 而超市则不一样,顾客可以直接面对货物,让他们有自主挑选的权利,这对于顾客的购物体验感就有了很大的提升。 打一个比方。 同样是买一个苹果,在超市里,顾客就可以从一大堆苹果之中挑选出一个最喜欢的。 但是在现阶段的供销社和杂货铺,那就基本上没有这个可能了,毕竟售货员也不能把一大筐苹果放在柜台上,让顾客慢慢去挑。 除此之外,超市模式之中,所有同类型的商品都摆放在货架上,顾客可以很轻易地做出对比,而供销社想要做到这一点,那就非常麻烦了,总是要让售货员来回去拿货物,放在柜台上让顾客挑选。 这很容易就会浪费售货员的精力与工作时间。 陈光阳就是看中了这一点,所以才选择了超市模式,觉得这种划时代的改革,可以吸引过来更多的顾客。 “老板,你这个超市听起来还真挺有意思的,我们哥几个就进去看看……” 几个吊儿郎当的年轻人一听,当时就来了兴趣,一起走进了购物区,开始在里面挑选了起来。 “哎呀哇,这里卖的鞋油好便宜啊,其他的杂货铺比这里贵了两毛!” “不止,这里所有的货物都比其他地方的便宜!” “这可绝对是一个好地方,我以后再买东西,肯定就来这里了。” 几个年轻人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全部都表现得非常兴奋。 这也是超市经营模式的优势所在,就是够便宜! 因为拿货量大,直接与最高层次的供货商合作,减少了中间分销商的参与,进货价格通常会特别低廉。 进货价低廉,那么售货价肯定就比其他的地方低上一些。 如此一来,自然会吸引更多的消费者。 长此以往就会形成一个良性循环。 “老板,算账!” 几个年轻人买了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又往陈光阳的柜台上一放,笑着问道。 “哥几个,你们在附近上班?” 陈光阳扫了一眼,又给他们散了几根烟,一切都显得特别客气。 “嗯呐!” “我们就是旁边衬布厂的工人,咋地了,大哥?” 几个年轻人见陈光阳这么客气,也就接过了烟,开始跟他攀谈了起来。 “没啥事!” “今天这些货物就当我送你们的了,回去帮我的超市做个宣传就行。” 陈光阳得知这些年轻人都是附近工厂的工人,立即非常豪爽大气地跟他们聊了起来。 衬布厂可是一家国有企业,一共有1000多人呢,体量着实不小。 如果这些年轻人能帮他去打广告,吸引一些顾客过来,那么陈光阳的生意肯定大有好处。 “老板,你也太敞亮了!” “行,没问题,这事就包在我们身上了。” “对,不就是帮你拉点人嘛,这对我们来说完全就是小菜一碟。” 几个年轻人立即拍着胸脯对陈光阳做起了保证,一个个都显得特别仗义。 其实他们一共也没有花上几块钱,而陈光阳以这几块钱去千人大厂里做广告,那可绝对是超值。 “好,有你们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 “来,一人一盒大前门,算我请你们的了,以后常来照顾我的生意!” 陈光阳一高兴,又给这几个年轻人分了一盒烟。 “老板,谢谢了哈。” “你啊,就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 “对,实话跟你说,我们厂子里也有杂货铺,但是那个杂货铺的老板是厂长的小舅子,整天拽得跟二五八万一样,我们明明照顾他的生意,他却高高在上,搞得我们好像是欠他家钱一样,我以后可不去他家买东西了,只来你这里。” 几个年轻人又跟陈光阳聊了十多分钟,这才纷纷跟陈光阳告辞。 当天晚上,而是在忙碌着陈记超市里面的事情。 他今天晚上就打算睡在这里了,反正他弄了一张简易的折叠床,而且现在也不是很冷。 最重要的是,明天早上还会有第二批货物到达,陈光阳也不能来回折腾。 毕竟现在是起步阶段,吃点苦,遭点罪也在情理之中。 “老板,我带了一大堆工友过来捧你的生意了。” “哥几个,这里的东西比咱们厂子里面的杂货铺便宜多了,以后就上这里来买吧。” “没错,这里的老板嘎嘎敞亮,可不像张老四做生意那么死性,咱们买谁的不是买?总不能还看别人的脸色吧?” 就在陈光阳刚刚准备要打烊的时候,一大群身穿衬布厂员工制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乌泱泱的,约莫能有30多人。 “呦,欢迎哥几个,随便挑,随便看,相中啥就拿啥,到时候给你们打个折。” 陈光阳一看突然间来了这么多顾客,浑身的疲惫都一扫而空,立即开始热情地招呼了起来。 要说衬布厂那几个年轻人还真是给他办事,回去逛了一圈,就给他带了这么多的顾客。 这一传十,十传百,生意肯定就做起来了。 这几块钱的宣传费,花得实在是太值了。 “我草?这里的货确实挺不错呀,就是品类少了一些,不过也够用。” “这里的东西确实便宜,而且还能随便挑,可比咱们厂子的杂货铺要好多了。” “咋样,我没骗你们吧?以后咱们就上这儿来买东西,这一个月咋的不省出几块钱,到时候买点啥不好。” 一群年轻人叽叽喳喳地说道,对于这个陈记超市真是赞不绝口。 陈光阳也没想到一切居然会发展得这么顺利,当然这也靠同行的衬托。 如果不是衬布厂的杂货铺老板那么不上道,他也不可能一下子多出这么多优质客户。 当天晚上,陈光阳的销售额就达到了上百块。 虽然说没多少利润,毕竟大部分都让他打了折扣,但是能换回来一些稳定的顾客,那就算是赚到了。 “如果照这么发展下去,陈记超市都可以提前正式开业了……” 陈光阳送走了那些年轻人之后,又看了一眼手里赚到的钱,内心之中就畅爽万分。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就又开始忙碌了起来。 这一次,他进了更多的货,品类也比第一天多了不少,其中还有很多新鲜的时蔬,肉类和蛋类。 这些东西的保质期很短,一般刚开业的杂货铺就算是进这种货物,那数量也不会太多。 但陈光阳显得就有点儿激进,一下子就进了一大堆…… “陈老板,你进这么多不容易储存的东西,难道就不怕卖不出去?” “毕竟你这可是第二天试营业,客流量还没上来呢,你这些东西很容易就会砸在手里面。” 就连送货的老师傅看到了这幅场景,都非常好心地提醒起了陈光阳。 “没事,我心里有数!” 陈光阳揉了揉鼻子,然后就把货款掏了出来,微笑着递给了送货的老师傅。 “陈老板,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么经营下去,你肯定要赔钱,不如下次少要一点这种不容易储藏的货物吧。” 送货的老师傅叹了一口气,一手接过了货款,非常妥当地放进了包里面。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群年轻人推门而入。 “呦,老板,今天又上新货了?” “这猪肉不错呀,一看就是今天早上宰的,这里脊多少钱一斤,给我来点呗。” “这蒜苗看起来挺新鲜,拿去炒鸡蛋绝对好吃,给我称上一斤呗。” 一群年轻人呜呜泱泱地涌了进来,很快就把陈光阳刚进来的货物给买走了一大半。 最重要的是,陈光阳发现这些年轻人身上所穿的制服可不仅仅是衬布厂的,还有周边其他几个大型工厂的员工也听到了信,一起赶了过来。 这就是低价格的优势! 一旦要是传开了,自然会吸引过来大批的顾客。 毕竟都是出来打工赚钱的,大部分人买点东西都要精打细算。 今天省两毛,明天省三毛,日积月累之下,绝对能多攒下很多钱。 “陈老板,牛逼呀!” “我送了十几年的货,还是头一次看到试营业第二天生意就能这么好的杂货店。” “我刚才真是太小看你了,你可真是那个呀!” 送货的师傅见到了这一副场景,当场就被震惊到了。 原来并不是陈光阳太激进,而是他已经彻底掌握了经营超市的密码。 “行,大哥,回去跟你们老板说,明天进货量再加三成!” 陈光阳也是忙得不亦乐乎,简单地跟送货师傅交代了两句,然后就卖起了货。 不得不说,陈光阳这脑瓜子是真够用,就像是里面装了一台计算机一样。 就算是顾客再多,他也能应付如流。 把账算得是又快又明白,完全不差分毫。 当然,陈光阳做生意也特别的敞亮,该抹零就抹零,根本就不用顾客开口去问。 就这么一份大度,就让在场的顾客对陈记超市留下了更好的印象。 “呼,这给我累出了一身汗……” 半个小时之后,陈光阳终于把这第一批客户给答对走了。 不得不说,这个售货员的工作还真是够累的。 陈光阳的体力这么好,那还是会被累出一身的臭汗。 这就更加让他确定了一件事儿,那就是必须尽快招募几个帮手过来才行。 否则只凭陈光阳一个人守在这里,那肯定是不够用。 而且随着进货量增大,顾客量急增,陈光阳就算是长了三头六臂,那也绝对忙不过来。 试营业的第二天,陈记超市的营业额就提升了300%多,同时也把陈光阳累得够呛。 到了晚上8点多的时候,陈光阳都感觉到了腰酸背痛,比打了两三个小时的架还更加劳累。 “不行,马上回去招人。” 陈光阳念叨了一句,然后就立即锁上了门,准备返回靠山屯…… 第775章 人员选定 “这么晚了,怎么才回来?还以为你今天晚上要在外面住呢。” 晚上将近11点,陈光阳才到家,此时此刻,沈知霜已经睡下了。 “我在红星市开了一家超市,生意特别好,可是李铁军他老叔过世了,正在外地参加葬礼,估计要有个把星期才能回来,我一个人也忙不过来,想要回屯子里面招点营业员和理货员,等李铁军回来,这个班子就直接交给他管理了。” 陈光阳脱下了外套,轻声细语地说道,生怕吵到其他人睡觉。 “那你心中有人选吗?” 沈知霜从炕上坐了起来,语气非常温柔地问道。 “还没有。” 陈光阳摇了摇头,坐在了炕沿上,长叹了一口气。 理货员还好说,只要干活麻利,头脑清晰,那绝对就能胜任。 但是售货员可就不一样了,必须要信得过的人才行,毕竟这可涉及到了财务问题。 万一这个售货员经不住诱惑,没事儿就从账面上拿些钱,那陈光阳的生意肯定要面临损失。 “光阳,我有一个表妹,她高中刚刚毕业,为人也非常老实,如果你实在找不到人的话,不如让她去试试。” 沈知霜顿了顿,缓缓地说道。 她是一个非常聪明的女人,知道陈光阳担心什么,于是就把自己的表妹推荐了出来。 毕竟是自己家人,而且还特别信得过。 “高中毕业,那他咋没参加工作呢?” 陈光阳眉头一挑,转头就询问了起来。 在如今这个年代,如果高中毕业没能考上大学,那基本上也会去参加工作,而且这个学历在当时也够用,很多厂子都会接收。 “参加工作了,她在镇子里面的商店当过一段时间的售货员,因为举报其他收货员贪污货款,从而被其他人给孤立了。” “无奈之下才辞掉了工作,目前一直在家里待业呢。” 沈知霜缓缓地说道。 “听你这么说,你这个表妹还挺正直。” “行,那就是她了,明天一早,咱们两个过去接她,让他去超市里面试一试,如果能适应的话,就让她干。” “等李铁军回来之后,我也算是帮他把超市的班底给搭建好了,他接手就能经营。” 陈光阳躺在了温暖的火炕上,浑身的疲惫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就开着他的吉普去了沈知霜的表妹家。 “哎呀,那可是大好事儿啊。” “你们能用小莹,那可真是解决了我一块心病。” “行,你们今天早上就带她过去上班吧,不过有什么做得不好的地方,你们就随便批评……” 表妹的母亲听到了陈光阳的来意,当即就表现得特别高兴。 毕竟自己家的女儿一直待业在家也不是那么一回事,现在突然有人找她出去工作,那也算是给她安排了一个营生。 表妹叫李小莹,是一个看起来文文静静的姑娘。 1米6出头的个子,人长得非常白净,不怎么爱说话,性子好像有那么一点倔。 “小莹,你要是觉得这个工作可以的话,那就收拾收拾东西跟你姐夫走吧。” 沈知霜微笑着对表妹说道。 “我没什么好收拾的,直接出发就行。” 李小莹展露出了一抹温文尔雅的笑容,说话的速度还有些慢。 陈光阳还真的有些担心,这个姑娘的性子这么慢,够呛能适应得了那么忙的生意……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那就让她去试一试。 如果不行,到时候再说。 但是让陈光阳意想不到的是,李小莹虽然给人一种慢性子的印象,但是人家干起活来可真是麻利。 不但如此,人家以前就当过售货员,根本就不用怎么培训,直接就能上岗。 陈光阳基本都没有怎么费心思,人家就能把本职工作办得井井有条。 找到宝了! 陈光阳一边理货,一边看着李小莹,心里面却非常的舒畅。 如果再观察几天,没有什么问题的话,那么等李铁军回来,就让李小莹留下帮他。 沈知霜推荐,果然还是那么靠谱。 “姐夫……”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非常轻柔的声音响起。 “咋的了?” 陈光阳放下了手中的货物,缓缓地向柜台方向走去。 “我看了一眼昨天你记的账目,这里明显有问题,根本就对不上……” 李小莹拿出了账本,一只白皙的小手指出了一个数字,非常认真地说道。 “嘶,还真是。” “小莹,你还挺细心,我本来是给别人做了优惠,但是忘了在账目上体现出来,我现在就改一下。” 陈光阳立即拿出了笔,在帐篷上涂改了起来。 虽然这只是一个小细节,但是陈光阳却发现小莹的工作能力确实比较过硬。 她只是扫了一眼,就能从密密麻麻的账目之中发现问题。 这也更加让陈光阳确信,李小莹绝对是一个值得培养的售货员。 “对了,小莹,你感觉这个工作怎么样,还适应吗?” 陈光阳放下了笔,语气轻柔地询问了起来。 “还好!” “虽然有时候很忙,但还算能应付过来。” “但我觉得以后的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我一个售货员够呛能够用。” 李小莹也露出了一抹礼貌性的笑容,如实回答道。 “行,这段时间先辛苦你一下,等这里的负责人回来,他会帮你解决工作压力的。” “小莹,你之前在那家商店里面工作,一个月给你开多少钱?” 陈光阳点了点头,缓缓地问道。 “我那时候刚毕业,商店算我实习,只给我开20块钱一个月。” 李小莹又想起了那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苦笑着说道。 “那我给你开40,生活补助什么的另算。” “明天就继续在我这里上班吧,姐夫是不会亏待你的。” 陈光阳对于这个小姨子还是非常满意的,于是就先给她开了一份非常优渥的工资。 如果她以后真的能挑起大梁,陈光阳肯定还会给她更好的待遇。 毕竟这也属于自己家人,陈光阳绝对不能让她吃到亏。 “好,谢谢姐夫。” 李小莹点了点头,整个人都显得特别温婉大方,这一点还是跟她表姐有着几分相似。 “嗯,那你先忙着吧。” “我要出去办点事,晚上8点之前回来……” 陈光阳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离开了超市。 他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办,那就是手续。 这都已经连续开了三天了,但是孙威答应他的手续还没到位。 现在生意越来越好,相关部门肯定很快就会注意到。 到时候下来查,发现没有什么证件,那可就尴尬了。 下午四点半,陈光阳就赶到了孙威的工作单位。 “光阳,你咋来了呢?” 孙威看起来很麻烦,还是热情地跟陈光阳打了一个招呼。 “咋的了,你这两天有任务啊?” 陈光阳看到孙威公务缠身,也没太好意思提出手续的事儿,还是非常随意地问了一句。 “是啊,最近红星市出了一桩命案,而且对社会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响,上级部门责令我要尽快破案。” “啊,对了,光阳,手续方面的事儿,我明天一定抽空给你办,你放心,绝对差不了事儿。” 孙威埋头整理着案件资料,突然又猜到了陈光阳此行的来意,于是立即做出了保证。 “没事,不着急。” “你什么时候有空什么时候去办就行。” “如果需要我帮忙的话,我也可以抽时间帮你去办案。” 陈光阳立即开口说道。 他可不希望因为自己的事情而耽误朋友的工作,否则这人情可就欠大了。 “你可拉倒吧!” “我看你最近的生意也挺忙,连续有三个外卖要开业,而且我的案件还没有紧张到那个地步,就不麻烦你了。” “对了,光阳,你那个超市能忙得过来吗?” 孙威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立即给陈光阳倒了一杯水,轻声地询问道。 他跟陈光阳的关系非同一般,就算是再忙,那也得好好招待他。 “还行吧。” “我最近雇了一个售货员,但是还缺三四个理货员。” “等把人员凑齐了,我就可以放手去干别的生意了。” 陈光阳苦笑了一下,缓缓地说道。 “理货员?” “你的这个职位有什么要求,不然我给你推荐几个人?” 孙威一听,瞬间就表现得非常感兴趣。 “其实也没啥要求,体力好,踏实肯干,吃苦耐劳,有责任心就行,当然了,不能要文盲……” 陈光阳耸了耸肩膀,说出了一个最低的要求。 理货员这个工作可不是谁都能干的,这绝对是一个重体力活。 就比如说陈光阳,干了几天理货员的工作,就把他给累得够呛。 其次,理货员还得认字,知道该把什么样的商品摆在什么样的位置,还得记住每一批商品的生产日期等等。 如果要是文盲的话,那可绝对干不了。 “光阳,我还真有几个人选。” “不过他们都是刑满释放人员,有点儿前科,不过经过改造都已经痛改前非了。” “你要是不介意的话,那就让他们去你那里干吧,不仅算是给这些人一个机会,让他们回归社会,也算是帮我一个忙。” 孙威缓缓地说道。 在如今这个年代,刑满释放人员的工作安置问题也是孙威这个部门的工作之一。 可是由于他们都有前科,一般的企业和工厂对他们都持有偏见,所以工作安置问题一直很难落实。 这也一直都让孙威非常头疼。 “可以,没问题!” “你说的这几个人,之前都是犯了什么事?” 陈光阳对于这些刑满释放人员倒是没有什么偏见。 毕竟人家只是犯过错,不至于一辈子都贴上贼的标签。 况且孙威都已经发话了,这个面子陈光阳还是要给的。 “罪名都是打架斗殴,但实际上都是一些防卫过当。” “像那些太下流的罪犯,我也不可能往你那里安置。” 孙威立即开口说道,生怕陈光阳会拒绝。 “那行,你有空就去安排一下吧,那里暂时能提供四个理货员的岗位。” “如果以后规模扩大了,我还可以多接收几个。” 陈光阳也觉得防卫过当并不算什么大错,也确实应该给他们一个回归社会的机会。 否则他们长年累月找不到营生,说不定还会走上犯罪这条老路,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光阳,还得是你,就是过局气!” “行,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我过两天就让他们到你那里去报到。” 孙威立即伸出了手,字里行间都充满了感激。 “那好,咱们今天就聊到这里吧,有机会再聚。” 陈光阳看到孙威这工作这么繁忙,也不想继续在这里打扰他,于是就提出了告辞。 晚上7点多,陈光阳返回了陈记超市。 按理说到了这个时候,超市的生意应该淡了不少。 但今天晚上却格外地忙,李小莹都已经累得满头大汗。 这生意确实挺不错,比陈光阳预料之中的还要好。 “姐夫,有好几样货物都已经卖空了,你可要催货了!” “依我看,最少都要30%,否则肯定不够卖……” 李小莹看到了陈光阳的声音,虽然已经很累了,但她却一句一言都没有,反而还给陈光阳提了一个建议。 “好!”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满口答应了下来。 有这么一个能干的小姨子,陈光阳还真是轻松了不少。 其实这些活应该都是由张小凤负责的,可是这一阵子她也比较忙,需要过几天才能过来,那么进货、出纳的事情就先由陈光阳和李小莹代劳了。 “对了,小莹,我已经招了四个理货员,估计最近几天就能上岗,到时候你这边的压力肯定就小了很多。”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缓缓地说道。 虽然理货员跟售货员是两码事,但至少等那些刑满释放人员来了之后,李小莹就不用兼顾搬搬抬抬的事情了…… 只是陈光阳还是隐约有些担忧,也不知道李小莹会不会与那些刑满释放人员相处融洽。 万一李小莹不敢跟那些刑满人员共事,担心他们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那陈光阳肯定就会非常难办。 不过话都已经说出去了,东北大老爷们一个唾沫一个钉,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如果那几个刑满释放人员不上道,陈光阳也随时会把他们给开了。 他看在孙威的面子上可以给那些刑满释放人员回归社会的机会。 但他们也必须要能把握得住才行。 如果一个个野性难驯,那陈光阳也不可能由着他们乱来…… 第776章 有人惹事儿! 在李小莹的帮助之下,陈光阳的陈记超市生意一天比一天火爆。 陈光阳这几天累得够呛,甚至都有雇用临时工的想法了。 也不知道孙威那边到底忙些什么,答应的证件下不来,答应的理货员也不到位…… “你们要干什么?” “不买东西就出去,如果要是想闹事儿的话,我现在就打电话报警。” 就在陈光阳在地下室里倒腾货物的时候,突然就听到李小莹的声音,明显是跟别人起了冲突。 陈光阳急忙放下手里的活,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了上去。 “啪!” 陈光阳刚跑上一楼,就听到了一阵非常清脆的巴掌声。 一个大腹便便,40来岁的中年人狠狠地扇了李小莹一巴掌。 但是让陈光阳有些意外的是,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李小莹并没有忍气吞声,反而抓起了柜台后面的扫把,对着比他高出一头的中年人就是一顿抡。 “好你个臭丫头,居然还敢动手打我!” “来人,把她给我扒光了,绑在门口的电线杆子上。” “我他妈今天非要好好地收拾你一顿。” 长得像个球一样的中年男人被打得龇牙咧嘴,马上冲着门外喊了起来。 下一秒,十几个流氓模样的男人闯了进来,手里面都拿着东西。 一个个凶神恶煞,就像是一群龇牙咧嘴的狼狗一样。 “你们是干啥的?” “谁他妈敢动她一根手指头,我他妈剁了你们。” 陈光阳立即冲了过去,死死地将李小莹护在了自己的身后。 这不仅是他的优秀员工,更是他的小姨子, 陈光阳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她受欺负。 “你谁呀?” 中年男人转头看向了陈光阳,一双三角眼透露着凶狠的光彩。 “我叫陈光阳,这个超市的老板。” “你哪位?” 陈光阳冷冷地说道,眼神却在附近扫过,随时准备抄东西开干。 “我叫张老四!” “今天我带了这么多人过来,找的就是你这个超市老板。” “你最近挺牛逼呀,开了这个破超市,居然把我的生意都给抢了,营业额跌了一半以上,你说这笔账该怎么算?” 中年男人清了清嗓子,直勾勾地盯着陈光阳,那模样看起来确实挺狰狞。 “哦,我明白了。” “你的营业额下降,那是你活该。” “是我逼着那些人到我这里买东西的啊?不还是因为你不行吗?今天跑我这来找画面,你认为你有那个能耐吗?” 陈光阳立马就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所谓同行就是冤家,这个张老四最近没赚到钱,顾客全都跑到陈光阳这里来了,这让她心里非常不爽。 “小逼崽子,你挺狂啊!” “你信不信我今天带人把你这个破店给砸了!” 张老四往地上啐了一口,冷冷地说道。 “我不信!” “之前有个叫宁泽涛的,他就说过要把我这里给砸了,结果他现在都不知道滚到哪里去了。” “如今你这个狗东西又这么说,你说我能信吗?” 陈光阳揉了揉鼻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草,你吓唬谁呢?” “宁泽涛算个屁呀,他不过就是一个偷电的小卡拉米而已。” “你问他敢来我们衬布厂偷电吗?吓死他!” 张老四嗤笑了一声,不屑一顾地说道。 看得出来,这张老四好像很有来头,而且在衬布厂里还混得非常嚣张。 不过想想也是,宁泽涛不过就是有着百十来个小弟的地痞流氓。 而衬布厂可是有着1000多号工人,如果混得好的话,还真就不怕宁泽涛。 “我不管你是啥人,也不管你有多牛逼。” “你就把话给我挑明了,今天你想咋地吧。” 陈光阳往后推了推李小莹,后者也是心领神会,立即就转身去了地下室。 “简单!” “把你这个破店兑给我,然后就滚出这片地方,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否则见一次,打你一次。” 张老四挺着大肚子,十分嚣张地说道。 “想要对我这个超市?” “行,没问题,如果出价合适的话,我可以考虑。” 陈光阳往旁边走了两步,靠在了一个货架旁边,一切都显得从容不迫。 “200块钱!” “连货带门市,全都得给我。” 张老四瞪着一双三角眼,恶狠狠地说道。 “200块钱?你他妈做梦呢!” “我光铺了这些货就3000多,店面装修就不止200块钱,你用这几个子就想把店给兑过去,这就是异想天开。” 陈光阳摇了摇头,一只手伸进了货架,轻轻地摸索了起来。 “咋的啊,不服啊?” “给你出200块钱,这就已经算够给你面子了。” “你要是不肯兑,那我今天就废了你,还把这里砸个稀巴烂,看你还怎么开店!” 张老四大手一挥,然后那二三十个小弟全部都冲了上来。 “乒乒乓乓……” 一阵十分嘈杂的声音响起,张老四带来的那些人开始砸起了陈光阳的超市。 “敢动手砸我的东西?” “我整死你们!” 陈光阳从货架上面抓起了一把大洋钉,就像是扔暗器一样,一根一根地向张老四带来的那些人扎了过去。 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大洋钉,在陈光阳的手中立即就成为了杀伤力十足的利器。 啊…… 刺耳的惨叫声接连不断的响起。 五六公分的钉子就像是由气钉枪射出来的一样,力道非常的凶猛,狠狠地扎在了那些人的胳膊、大腿上,就像是直接钉进去一样。 这恐怖的力量,当场就把张老四他们给吓出了一身冷汗。 他们也经历过无数场打架斗殴,这才混到了今天的这个地步。 然而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居然能够把洋钉用到这种境界的人。 “我草,这个人到底是干啥的,这也太牛逼了吧?” “我早就听说这个陈老板挺能打,是一个练家子,但这也太他妈离谱了吧!” “快他妈跑,否则非要被他给炸死不可……” 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这么一嗓子,张老四带来的那群小弟纷纷夺路而逃。 他们也是被陈光阳给打怕了。 毕竟这也太吓人了,扔钉子就跟开机关枪一样,直接就能扎进去四五公分。 如果真给陈光阳惹急眼了,不再只扎他们的胳膊和大腿,而是扎他们眼睛和脖子,那肯定是没命活了。 “都他妈别跑!” “怕个鸡巴,陈光阳就算是再牛逼,他也就是一个人。” “都他妈给我冲上去,赶紧把他摁住,我今天非要扒了他的皮不可。” 张老四的大腿上也被扎了一钉子,鲜血直接就把他的裤子给染红了。 下一秒,他就拿起了一个大马勺,挡住了自己的脑袋,像头牤牛一样冲向了陈光洋。 “当当当当……” 一阵火花四溅,张老四顶住了好几个钉子,然后就一把抱住了陈光洋的腰。 后面的那些小弟见状,觉得陈光阳肯定是不行了,于是又全部都跑了回来,举起了手中的铁棍子,就要砸向陈光阳。 “一群狗篮子!” 陈光阳扫了一眼,一把抓住了张老四的头发,膝盖狠狠地往上一顶。 轰! 张老四感觉到自己眼前一黑,意识在这一刻都变得非常模糊,肥胖的身躯当场就软了下去。 但是就在这个时候,超市外面又走进了四个人。 他们长得很高,但是都特别精瘦,皮肤也特别黝黑,而且一个个的行为举止看起来也有点特殊。 陈光阳只是扫了一眼,却又一时间又无法形容出这种特殊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操,干起来了!” “请问谁是陈光阳陈老板?” 其中两个黑壮汉率先开了口,虽然超市里面看起来非常血腥,但是他们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害怕的表情。 “我就是,咋了?” 陈光阳觉得他们的身上都带着一种非比寻常的凶悍气息,神经也在这一刻变得比刚才还要紧绷。 “哦,陈老板你好,我们是刑满释放人员,领导让我们来你这里报到。” “陈老板,我看你好像是遇到点儿麻烦,需要帮忙吗?” 一个身高将近一米九,身子绷得溜直的年轻人开口说道。 “你们说呢?” “有人来你们工作的地方闹事儿,你们该怎么处理?” 陈光阳松开了被打得晕头转向的张老四,嘴角勾起了一抹会心的笑容。 “那我们可就要见义勇为了!” “没错,虽然我们是刑满释放人员,但遇到了恶势力,也有义务与他们进行斗争。” “好久都没有打架了,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正当理由……” 四个刑满释放人员登记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今天可是他们报到的第一天,而面对他们的却是一道很尖锐的考题。 作为刑满释放人员,他们本不想打架斗殴,重新走上老路。 但是今天这个场合不一样,这可是他们未来所要工作的地方。 如今被地痞流氓给砸得这么狼狈,那就必须要见义勇为了。 “我操,居然是他们四个,这是啥时候放出来的呀!” “我认识他们,这哥四个当初打跑了三四十个地痞流氓,还失手把流氓头子给整死了,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出狱了。” “完犊子了,他们四个明显是给这家超市老板打工的,如果他们动了手,咱们肯定扛不住……” 一群地痞流氓看到了那四个刑满释放人员,当场就被吓得像是筛糠一样。 “别,别打了,跑,都赶紧跑!” 张老四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再也没有任何嚣张气焰了,只想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他也认得这四个刑满释放人员到底都是什么货色,要他们帮陈光阳,张老四根本就不敢再装逼了。 “跑?晚了!” 陈光阳一把扯住了张老四的衣领,然后就让他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张老四,你带人砸了我的店,刚才还打了我的员工,这笔账要是不算清楚,你今天就别想了走了。” 陈光阳踩着张老四的大肥脸,说话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听起来却让人心惊肉跳,浑身直冒冷汗。 陈光阳也没有想到,孙威给他介绍的这四个理货员居然有这么硬的实力。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张老四等人瞬间就被吓破了胆子。 “那你想咋的?” 张老四刚想要跑,却被四个刑满释放人员给堵在了门口。 无奈之下,张老四也只能选择妥协。 “打了我的人,那你就得赔礼道歉,砸了我的超市,那你就得按价赔偿。” “当然了,你也可以选择不赔,那你必须得保证你自己的八字够硬,能撑得过今天!” 陈光阳从货架子上面抽出了一把十四五厘米的螺丝刀,又在张老四的面前比画了几下,看起来就像是要把螺丝刀当做飞镖往出扔。 “嘶!” 张老四以及他手下的那些地痞流氓全都被吓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可是亲眼见识过陈光阳是怎么徒手甩洋钉的,那可绝对是又快又狠,想躲都躲不开。 如今又换成了杀伤力更加强悍的螺丝刀,那肯定谁也受不了。 “行,陈光阳,我认栽了!” “你开个数吧,多少钱我都认赔,只要你今天不再为难我们了。” 张老四吧嗒吧嗒嘴,缓缓地说道。 虽然他非常不甘心,但是一想到背后还站着四个刚刚刑满释放的绝对狠角色,张老四就完全没有了炸毛的勇气。 “我有三个条件,你要是全能办得到,那我今天可以放你走了。” “如果有一个办不了,那我今天都要非把你给整残了不可。” 陈光阳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就当着所有人的面伸出了三根手指。 “咕噜,那三个条件?” 张老四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十分紧张地盯着陈光阳,恐怕陈光阳会提出多么难缠的条件。 此时此刻,张老四的肠子都快要悔青了。 早知道陈光阳居然跟那四头恶狗有这么一层关系,当初张老四绝对不敢跑过来嚣张。 如今装逼不成反被干,张老四也只能对陈光阳选择了妥协…… 第777章 不见得是坏事 “第一,你刚才打了我的员工,马上去给他跪下道歉。” “第二,你砸了我的店,必须给我一个满意的赔偿。” “第三,你刚才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现在你得给我舔起来。” “这三条有一条你办不到,那你今天都别想出去。” 陈光阳伸出了三根手指,每一句话都是斩钉截铁,不容任何置疑。 “陈光阳,整坏了啥东西,我认赔还不行吗,以至于让我跪在地上,再把唾沫给舔干净吗?” “都是在外面混的,没必要这么折我的脸面吧?” 张老四皱了皱眉头,语气十分低沉地说道。 不管怎么说,他在这一代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而且还靠着这张脸在吃饭呢。 如果他今天真的被陈光阳按在地上侮辱,那么他这张脸以后可就不值钱了,甚至还会成为所有人的笑柄。 “你是想要跟我讨价还价吗?” “那你就别唠了,我直接整死你得了。” 陈光阳一把抓住了张老四的头发,然后就要把他往地下室里面拖。 路过一个货架子的时候,他还抽出了一把锃亮的菜刀。 身后那四个刚刚刑满释放人员见到了这种情况,一个个也是面面相觑。 他们也没有想到,未来的老板居然比他们还要狠,才第一次见面,就要在他们面前杀人。 其实,陈光阳可从来都没有任何杀人的意思,虽然菜刀在手,但根本就不用砍下去,就足够把张老四这种欺软怕硬的垃圾给吓得双腿发软。 “别,别这样!” “陈光阳,咱们有话好说,没必要打打杀杀。” “我今天认栽了还不行吗?你刚才说那三个条件我都能办,马上就能办!” 张老四被彻底吓软了。 他从陈光阳的那一双冰冷的眼睛之中读到了一种极其危险的气息。 那种气息就像是野狼一样,既生性又霸道。 他活了三四十年,还从来没有从任何一个人的身上感觉到这种恐怖的气息。 这绝对是狠人,也绝对敢剁了他。 如果再不求饶的话,这条命可能真就丢了。 “来吧,展示!” 陈光阳把张老四拖到了他刚才啐了一口的地方,然后又对着他勾了勾手指。 张老四一点都不敢迟疑,直接跪在了地上,伸出舌头就开始清理起了地面。 “来,第二个节目!” “小莹,上来吧!” 陈光阳扫了一眼,然后就马上把李小莹从地下室里叫了上来。 张老四扑通一声就给她跪了下去,一双眼睛之中充斥着无数不甘与屈辱。 但那也没有办法,他前边是下手狠辣的陈光阳,后面是四个凶名显赫的刑满释放人员。 随便拉出一个都能把他给废了。 面子确实重要,但相比之下,命肯定更重要。 “小莹,他刚才怎么打的你,你现在就得怎么还过来。” “他但凡是敢跟你呲个牙,我马上把他门口牙都给敲下来。”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柔声细语地对李晓莹说道。 特别是当陈光阳看到李小莹脸上那一道红肿起来的巴掌印,胸口的一股恶气就噌噌往上蹿。 人家爹妈是相信陈光阳,所以才把女儿给交到了他的手里面工作。 结果还没有干上几天,就被地痞流氓给打了。 如果不帮她讨回这个公道,那就连陈光阳自己都原谅不了自己。 “啪!” 一道十分清脆的声音响起。 看似柔柔弱弱的李晓莹卯足了劲,神色十分冰冷地扇过去了一巴掌。 这一巴掌扇的,实在是太有范了。 我想也是在这一刻突然意识到,李小莹只不过是长得比较乖巧而已,实际上她的内心还是非常狂野的。 爱憎分明,有仇必报。 如果她要是个男人,也绝对能在这个社会上戳得出去,甚至身家地位肯定要比张老四这种人要强。 “我去,这小姑娘是谁呀,挺辣呀!” “是啊,实在是太有刚了!” “我太稀罕她这个性格了,又美又飒……” 四个刑满释放人员看到了眼前这一幕,纷纷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一个卖百货的店子里面,居然全部都是狠人。 男的出手狠辣,女的冷静果断。 看起来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陈光阳,这跪也跪了,打也打了,那你这下也应该出气了吧?” “说个数吧,我把你这个店给赔了,我就能走了吧?” 张老四捂着被打得有些红肿的脸,一股从来都没有过的屈辱瞬间袭上了心头。 “我也不讹你,你之前要花300块钱兑我的店,那我就让你赔300块钱。” “少1分,骨头给你砸碎了!” 陈光阳走到了跪在地上的张老四的面前,一只脚踩在他的肩膀上,然后又拍了拍他的脸庞,直勾勾地盯着他说道。 “你……行!” 张老四咬了咬后槽牙,最后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 他实在是太清楚了,虽然他带人砸坏了不少东西,但加起来也不过就是几十块钱而已。 陈光阳张口闭口就是三百,这个价格确实有些贵了。 但讲话了,现在的形势就是这样。 人为刀俎,他为鱼肉。 别说是陈光阳开口要了300,就是要了3000,张老四他现在也得忍着。 嘭! 张老四站了起来,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大把钱,直接拍在了桌子上。 “这才210,剩下的怎么算?” 陈光阳扫了一眼,冷着一张脸说道。 “我身上没有那么多,改天再给你送过来吧。” 张老四也觉得非常窘迫,只能再一次把姿态放得非常低,向陈光阳请求了起来。 “谁他妈跟你改天?” “凑不齐300也可以,我记得你一开始说要把小莹给绑在电线杆子上是吧?” “现在不是差90块钱吗,你就把你自己绑在电线杆子上90分钟。” 陈光阳摆了摆手,冷冷地说道。 “你……好吧!” 张老四也没有想到陈光阳会提出这么让他颜面扫地的条件,整个人都快要被气炸了。 但是一想到之前的屈辱都已经咽了下去,如果现在翻脸,那可就太得不偿失了…… 无奈之下,他还是迈着十分艰难的脚步,走到了店门外面的电线杆子旁边,十分随意地把自己捆了起来。 “我草,这不是衬布厂的张老四吗,他平日里那么牛逼,今天咋造成这样了呢?” “是啊,咋回事啊,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被人收拾成这个德性……” “你不知道吧?我可全都看到了!这个超市的老板,就是那个叫陈光阳的,雇了四个刑满释放人员把张老四给收拾了……” 来来往往的人看到了张老四的这一副面孔,一个个都在私下里面议论了起来。 也就是从这一刻开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这个超市的老板是一个不好惹的狠角色。 就连张老四都被他给欺负得抬不起头来…… “见笑了啊,四位!”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光阳,这家超市的老板,以后你们就给我打工。” “之前的事情咱们谁也别提,之后好好表现,我虽然不能保证你们大富大贵,但绝对能保证你们能跟其他人一样,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陈光阳解决了眼前的事,转身就走向了那四个刑满释放人员,并且还非常善意地对他们伸出了手。 “陈老板,我叫刚子,刚才也能看得出来,你也是性情中人,既然你愿意不计较我们有前科,我们以后肯定给你好好干。” “没错,虽然我们以前蹲过巴黎子,但你放心,我们真的已经洗心革面,准备重新做人了,以后绝对不会在你这里做出什么不规矩的事。” “陈老板,那以后还请你多多关照了……” 刚子他们四个刑满释放人员相视一眼,立即非常客气地说道。 刚才陈光阳在无形之中给他们了一个下马威,让他们所有人都被狠狠地震惊了一次。 就算是他们再怎么桀骜不驯,那他们以后也得多寻思一下。 毕竟这个老板看起来可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 另外,陈光阳刚才字里行间所表达的意思也让他们这些刚刚刑满释放的人员感觉到了一丝暖意。 不计前嫌,不念过往。 这对于刚刚刑满释放的他们来说,简直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善意。 毕竟到现在为止,他们承受的全部都是人们的冷眼与疏远。 就连自己的家人都戴着有色眼镜看着他们。 然而陈光阳那几句简单的话,却直接戳在了他们的心窝子上。 原来这个世界上居然还有人愿意把他们当人看,愿意接纳他们。 就这一份恩情,就让这四个热血青年为之折服。 “行,今天天色也不早了,咱们店里也打烊了。” “把这些杂乱的东西好好收拾一下,我带你们出去吃顿饭。” “我给你们讲一下咱们店的情况,顺便大家也都认识一下。”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对于刚子这四个新来的帮手还是非常满意的。 至少他们看起来都是身强体壮,干起活来应该都是好手。 当天晚上,陈光阳就带着李小莹和刚子他们去了一家烧烤店。 这家烧烤店虽然看起来有些不起眼,一共也没有几张桌子,但是来来往往的客人倒是不少,想来味道也应该很不错。 “对了,刚子,给你们介绍一下。” “这个小姑娘叫作李小莹,是咱们这里的售货员,也是我的小姨子。” “我不在的时候,她说话最好使。” “而你们四个大老爷们,绝对不能欺负她,更不能让她受到委屈。” 陈光阳介绍了一下李小莹,后者也是微笑着点了点头,也没有说些什么。 “陈老板,那你放心,我们从来都没有欺负女人的习惯。” “对,小莹,别看我们长得挺吓人,其实我们性格也都挺好的。” “小莹,如果以后有人欺负你,一定要喊我们,我们绝对帮你出头。” 几个刑满释放人员立即开始拍着胸脯表起了态度。 陈光阳扫了一眼,发现这些年轻人居然还表现得有些羞涩。 他们只是因为防卫过当才进去蹲的巴黎子,实际上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 “行,那咱们先干一个!” “以后超市里面的事情就要仰仗你们5个了。” “我向你们承诺,只要超市的利润上去了,那么我们给你们的待遇也会有所提高。” 陈光阳抬起了酒杯,微笑着说道。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忙,可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这个超市上。 陈光阳打算先把超市里面的生意交给他们5个人去打理,他自己没事过来查个账就好。 如果效益能跟得上去,那么陈光阳就会让他们5个放手去干,如果不行的话,他还会再想别的办法…… 当天晚上,他们六个人喝到很晚才散场。 让陈光阳倍感意外的是,现场五个大老爷们,居然还没喝过李小莹这个娇滴滴的小姑娘。 她只是表面上看起来文文静静,在酒桌上面表现得可非同一般。 她几乎一声不吭,平常的时候一滴酒不喝,甚至东西都吃得非常少。 但凡是有人提杯敬酒,她肯定会跟着干。 那一种豪迈的态度,还有那惊人的酒量,就算是有些大老爷们都比不起。 刚子他们四个刑满释放人员也都对李小莹佩服万分,但终究看她是一个女孩子,谁也不可能硬灌她酒。 “嘶,这不是刚子他们四个吗?这是啥时候放出来的?” “这四条狼当时可真是风头一时无两,如今出来了,肯定会引起不小的风浪。” “他们对面那个男的是谁呀,把这四个狠人聚在一起喝酒,估计他也绝对不简单。” “这你都不知道?那是陈记超市的老板,名字好像是叫陈光阳,最近也在咱们这一带戳出去了……” 陈光阳听到了旁边几桌客人的窃窃私语,嘴角却勾起了一抹冷笑。 他也是突然意识到,为什么雇佣了这四个刑满释放人员,反而还让别人对陈记超市多了几分忌惮。 这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至少可以避免很多人过来闹事…… 第778章 无敌是多么的寂寞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只是在超市里面待了一个多小时。 帮助刚子他们四个刑满释放人员熟悉了一下工作,陈光阳就离开了。 陈光阳发现他们四个干活挺利索,而且接受能力还挺快。 既然如此,超市这边就不用太担心了。 只要等李铁军回来,他就可以直接接手了。 陈光阳准备着手去开办陈记私房菜,毕竟房子都已经装修好了,再摆放在那里确实有些浪费。 按照原计划,陈记私房菜馆应该是由王海柱负责的,但王海柱手头还有活没有交接完,那就由陈光阳先帮他打理一下。 “光阳!” 就在陈光阳准备去给陈记私房菜馆采购一批桌椅板凳的时候,突然听到有人从背后叫住了他。 “干儿子?” “咋的,今天怎么突然有空过来找我了,案子破了?” 陈光阳转过了头,微笑着问道。 “没有!” “这不是在办案吗,恰巧路过这里,看到你刚出门,就过来跟你打声招呼。” 孙威苦笑了一下,非常无奈地说道。 “这个案子挺难办?” 陈光阳揉了揉鼻子:“如果需要帮忙的话,你就尽管直说,我可以帮你分析分析。” 陈光阳听到了这些,就知道孙威还没有把那几张手续给办下来。 “不用!” “这个案子没有那么紧急,我自己慢慢侦破就行。” “光阳,看你这个超市的生意挺不错呀,来来往往的顾客,都好几兜子、好几兜子往出拎。” 孙威看了一眼陈记超市,微笑着说道。 其实他真想让陈光阳帮帮他,赶紧把这个命案给破了。 但是一看到陈光阳的生意这么忙,就实在不好意思开口了。 “还凑合吧,全靠同行的衬托。” 陈光阳非常低调地说道。 主要是旁边这几个杂货店买卖做得太不上道,而陈光阳都没有怎么发力,自然而然地就成为所有人的首选。 “对了,几个刑满释放人员怎么样?他们还算安分吧,有没有给你添麻烦?” 孙威看到了超市里面忙碌的人影,立即轻声地询问了起来。 “没有,他们挺好的,我对他们挺满意。” “昨天带着他们出去喝了一顿酒,发现他们也都是性情中人,本质都不坏。” “最重要的是,他们干活都特别干净利索,以后像这种人,可以多给我推荐几个。” 陈光阳拍了拍孙威的肩膀,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令人敬佩的胸怀。 “行!” “对了,光阳,你这是准备要出门啊?” 孙威也觉得陈光阳这个人品绝对是头子。 毕竟社会上这么多老板,愿意接受刑满释放人员的还真就没有几个。 而且以陈光阳的胸怀和能力,也确实能镇得住那些人物,如果换作其他人的话,而且刑满释放人员说不定还会惹出什么麻烦。 “对,我这不是想要开一家饭店吗,正准备去采购一批桌椅板凳。” 陈光阳也没有藏着掖着,立即如实奉告。 “巧了!” “光阳,我正好也要去家具城那边办案,而且我还认识一个卖家具的老板,不如我给你们之间牵个线,说不定还能便宜点。” 孙威一听,眼前瞬间就是一亮。 “真的假的?” “你要是着急办案就赶紧去,我可不能耽误你。”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婉拒了孙威。 毕竟人家可是有公务在身,陈光阳这属于私事儿。 就算关系再怎么熟,也不能让人家因私废公。 再者说,几套桌椅板凳而已,就算是便宜也便宜不了几个钱,陈光阳可不想因为这点散碎银子就拖自己好朋友的后腿。 “真顺路!” “赶紧走吧,有你磨叽的这段时间,事儿都已经办完了。” 孙威立即搂住了陈光阳的肩膀,然后就强行把他带上了警车。 十几分钟之后,红星市的家具城。 “呦,这不是孙哥吗,今天咋有空来我们这遛达呢?” “我朋友最近给我邮了一些上好的西湖龙井,我给你沏上一壶,咱们坐下聊聊?” 就在陈光阳刚刚走到一家商铺的门口,突然就见到一个30岁出头,打扮非常靓丽的女老板跟孙威打起了招呼。 “吴老板,改天吧,改天我肯定过来尝尝你这西湖龙井。” “我今天是过来办案的,实在没空跟你闲聊。” “对了,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朋友,名字叫陈光阳,他想要开个饭店,缺些桌椅板凳,我把他介绍过来捧你的生意,你也得给我朋友打个折扣。” 孙威那一张帅气的脸上堆满了笑容,一看就跟这个女老板关系非常一般。 “那没问题呀!” “只要是孙哥的朋友,那肯定就是我的朋友,别说打折了,我全部以进价卖给他。” 吴老板展露出了一抹风情万种的笑容,非常爽快地说道。 “好,那你们聊吧。” “我这里确实还有案子要查,就不陪你们两个了。” 孙威简单地说了两句,然后就火急火燎地离开了。 “来吧,陈老板!” “先进我的店里面坐一会儿,就把茶给沏上,咱们边喝边聊。” 这个姓吴的女老板绝对不简单。 一个女人能撑得起这个四五百平方的家具店,那肯定非常有手腕。 不但如此,从她的谈吐上也能看得出来,她在各方面也都特别吃得开。 就连孙威这种人物都非常给他面子,估计人脉网络也会特别广。 在之后的半个小时之中,陈光阳也跟这个吴老板相谈甚欢。 他把自己的要求说了一遍,吴老板很快就给他推荐了一套非常有性价比的桌椅板凳。 “这套不错!” “无论颜色,款式还是质量上都特别符合我的心意。”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又把数量和规格简单地交代了一遍,然后就准备让吴老板算账。 “我算一下,折后一共436块。” “陈老板,我跟你特别对脾气,所以再给你抹个零,你给400块钱就好了。” 吴老板眨了眨眼睛,直接就给了陈光阳一个骨折价。 “400块?” “这么多桌椅板凳,你居然只收400块,这不会赔本吧?” 陈光阳听到了这个价格也非常诧异,不禁立即开始确认了起来。 “怎么能赔本呢?” “今天交到了陈老板这个朋友,那就怎么算都不会赔本。” 吴老板笑盈盈地说道,小嗑给唠得相当到位了。 “你这么说,我还真就有点儿不好意思了。” “行,我肯定交下你这个朋友了,如果以后再有家具相关的需求,我肯定还来照顾你的生意。”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立即就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大把钱。 “算了,陈老板,就不用往出掏钱了。” “存在你的饭店里,改天我去尝尝你那边的手艺。” 吴老板按住了陈光阳的手,一双勾人的大眼睛眨了两下,瞬间就让陈光阳有了一种麻酥酥的感觉。 这女人有毒,最好还是跟他保持距离,否则容易中招…… “敞亮!” “那就这么定了,等我开业了之后,第一个就给你捎个信。” 陈光阳露出了一抹非常礼貌的笑容,又跟吴老板轻轻地握了一下手。 随后,两个人又简单地聊了一会儿,陈光阳才跟吴老板告辞。 而吴老板也承诺,明天上午将会把陈光阳所采购的桌椅板凳全部都送过去。 事情办完,陈光阳也是一身轻松。 他缓缓走出了家具城,刚要拦下一辆出租车返回超市,却突然听到了一阵非常嘈杂的脚步声。 一个穿着褐色大衣,蓬头垢面的中年人突然从一个胡同里面窜了出来,玩命地朝陈光阳这边跑,手里面还拎着一把带血的刀。 我草? 陈光阳扫了一眼,立即嗅到了危险的味道,急忙想要闪身躲过。 这绝对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一双眼睛现在都直勾勾的,最好别跟他照面。 “别跑,给我站住!” “狗东西,你还敢袭警,你这次摊上大事儿了。” “马上双手抱头蹲在地上,否则我就要开枪了……” 下一秒,三四个身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跟着跑了出来。 他们手里都拿着枪,但是却谁也不敢开,只是在嘴上威胁了一下而已。 毕竟这可是闹市区,人流量特别大的家具城。 这些工作人员害怕误伤到群众,到现在连保险都没敢打开。 “抓住他!” “这小子铁定是这宗命案的犯罪嫌疑人,如果要是把他给放走了,下次再抓他可就难了……” 孙威一瘸一拐地跑了出来,左边大腿上被捅了一刀,鲜血染红了裤子,一张脸变得煞白,疼得额头上满是冷汗。 孙威受伤了! 陈光阳本来是不想管闲事,但看到了好兄弟被人捅成了这样,他就再也不可能置身事外了。 “我草!” 陈光阳捡起了一块路边的砖头,对着那个蓬头垢面的中年人就砸了过去。 这一下不但势大力沉,而且速度还非常快。 如果换成一个普通人,绝对会被这一板砖给削的脑袋放屁。 然而让陈光阳这个意外的是,这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中年人,居然扭动起了身躯,非常轻松地躲了过去。 练家子,高手! 陈光阳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浑身的神经都在这一刻迅速紧绷。 这绝对是一个危险人物,你要把他拿下,很有可能会面临非常大的危险…… 可是看到孙威大腿上还在往出淌着鲜血,陈光阳此时此刻也想不了那么多了。 他挥舞起了拳头就冲了上去。 “滚犊子,别管闲事!” “再他妈瞎乱嘚瑟,我他妈整死你。” 中年人稍微放缓了一下脚步,对着陈光阳就露出了十分狠戾的神色。 “整死我?你也配!” 陈光阳一拳就砸了上去,结果却被中年人轻松躲过。 下一秒,中年人居然抡起了手中的刀子,狠狠地向陈光阳的脖子上砍了过去。 “光阳,小心,这犯罪嫌疑人非常危险,他是全市散打冠军……” 孙威瞪大了眼睛,扯着嗓子提醒了起来,甚至都已经破音了。 全市散打冠军? 怪不得这么能打,原来有这么大的来头。 陈光阳一把抓住了中年男人的手腕,然后就跟他抱起来厮打在了一起。 好险! 如果刚才陈光阳慢了零点几秒,或者是没能精准抓住手腕,那么这一刀都有可能会把他的脑袋给剁下来。 “你他妈放手!” 中年男人被陈光阳被摔在了地上,连续挣扎了好几次都没能起身。 他现在也是叫苦连天。 明明一身的本事,此刻却被陈光阳死死地抱住,根本就发挥不出来。 陈光阳绝对是一个街头斗殴的天才。 明知道跟对方正面硬拼不会占什么优势,于是就选择近身肉搏。 反正陈光阳比他年轻,而且身大力不亏。 而且还有那么多公安正在跑过来帮忙,陈光阳只需要玩命地抱住他就行。 “你他妈赶紧给我撒开……” 中年男人狰狞着一张脸,声嘶力竭地咆哮了起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会遇上这么一个狠角色。 简直就像是一条蛇一样,死死地把他给捆住。 双手和双脚一点都动弹不了,只剩下一张嘴还能骂上两句。 “撒开?” “你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捅了我的兄弟,我还能让你跑了?” 陈光阳立即在地上翻滚了起来,双腿紧紧地夹住了中年男人的腰,双手死死扣住了他的脖子和脑袋,形成了裸绞。 “你他妈……” 中年男人当时就懵逼了。 在这个年代,巴西柔术,十字固,裸绞这些东西还没有传到东北。 而陈光阳可凭着自己的记忆行云流水地释放了出来,这让中年男人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破解。 “你话还挺密呀,给我闭嘴!” 陈光阳双臂猛然用力,短短几秒钟时间就把这个中年男人给勒晕了过去。 裸绞,无解! “草,什么散打冠军,我看也就花里胡哨。” “这种成色,在我们屯子最多能跟小孩比画比画。” 陈光阳缓缓地站起身体,又轻轻地拍打起了身上的灰尘,随手捡起了掉落在地上的刀子。 此时此刻,他浑身都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高手风范。 甚至还抬头看了一眼天空,那忧郁的眼神就好像在诉说着无敌究竟有多么寂寞…… 第779章 陈光阳太牛逼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七零:渔猎兴安岭,娇妻萌娃宠上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0章 这女人长得挺妖啊!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七零:渔猎兴安岭,娇妻萌娃宠上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1章 李铮处对象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七零:渔猎兴安岭,娇妻萌娃宠上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782章 饭店开业!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就带着一车的山珍野味去了私房菜馆。 而是他前脚刚到,御用厨师宫长贵和私房菜馆负责人王海柱后脚就到了。 “你们两个来得正好,私家菜馆都已经装修好了,至于以后要怎么经营,那就看你们两个了。” “我这边还有很多急事要办,就不跟你们掺和了。” “如果有什么事情处理不了,再记得过来找我。” 虽然私房菜馆还有很多前期工作需要准备,比如说试菜、定制菜单,雇佣服务员等等,但陈光阳已经不打算亲自参与了。 毕竟他相信王海柱的实力,这点小问题,他绝对能够手拿把掐。 “你尽管去忙,这边的事情交给我一个人就好了,我肯定办得有里有面。” “等到正式开业那天,如果你有空就过来一趟,如果没空,我自己也能主持。” 王海柱重重地点了点头,立马就应承了下来。 陈光阳帮他张罗了桌椅板凳和牌匾,这已经让王海柱轻松了不少。 如今陈光阳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去忙,王海柱肯定不能拖他的后腿。 “辛苦了!” 陈光阳拍了拍王海柱的肩膀,然后就准备要去探望一下独自躺在医院里面的孙威。 “姐夫……”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非常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 陈光阳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发现跟他说话的人居然是张小凤。 “呦,你咋来了?手头的工作都忙完了?” 陈光阳露出了一抹温和的微笑,缓缓地问道。 其实张小凤在前一段时间就应该过来的,但是他手头还有很多工作没忙完,所以迟到了几天。 “嗯,都处理好了。” “姐夫,给你添麻烦了,我听我姐说这些天可把你忙得够呛,已经好几天晚上都没回家了。” 张小凤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言语之中充满了歉意。 “没关系!” “这边的出纳就请你来负责了,任务确实也比较重,你也多上点心,毕竟咱们是一家人,我只能信得过你。” 陈光阳把话说得非常到位,毕竟财务问题还需要自己的亲信来担任,而张小凤再适合不过了。 “放心吧,姐夫,有我在,这点小事肯定不会出什么纰漏。” 张小凤就跟陈光阳简单地聊了几句,然后就立即去忙工作了。 陈光阳也上了他的越野车,立即赶往了医院。 “干儿子,吃早饭了吗?” 陈光阳把豆浆和油条放在了床头柜上,却发现孙威的气色比前两天好多了。 这小子绝对是一个牲口,受了那么重的伤,居然还能恢复得这么快。 “光阳,可算是来了,我都快急死了。” “你快给我讲讲,那个灭门惨案到底是咋回事,进展得怎么样了?” 孙威这个人对工作极其认真负责。 自从听说了灭门惨案之后,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一直都在担心着案件的进展。 “别担心,已经有些眉目了,所有人都在紧锣密鼓地调查呢。” “你就躺在这里安心养病,一切有我呢,难道你还不放心啊?” 陈光阳拉来了一把椅子,神色轻松地坐在了孙威的旁边。 “我倒不是不放心你。” “只是觉得这个案件这么恶劣,上头催得又那么急,最好还是早点破案为好。” 孙威吧嗒吧嗒嘴,缓缓地说道。 “你就别想那么多了。” “在你出院之前,肯定能把案子办妥,绝对不用你多操一份心。” “对了,我在红星市的那家饭店马上就要开业了,你赶紧把伤养好,到时候去捧我的生意。” 陈光阳也清楚孙威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了能让他安心养伤,他也只能表现得轻松一些。 “好吧,光阳,有你这句话,那我可就彻底放心了。” “不过我感觉这个案件的凶手绝对是一个危险人物,你在追捕的时候,可一定要小心。” “可千万别我出院了之后你再住进来。” 孙威咧了咧嘴,笑着打趣了起来。 “拉倒吧,我可不能像你那么没出息,居然还能让一个犯罪分子给捅进医院。” “我这辈子跟医院绝缘,要不是为了照顾你,我这一辈子都不能来。” 陈光阳把早饭递给了孙威,示意他赶紧趁热把这些东西给吃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陈光阳突然发现病房门口有一个身影闪过。 他瞥了一眼,发现就是昨天带着他去勘察命案现场的年轻公安,小赵。 “行,你先自己在这吃吧,我还有点事情要去忙。” “记得啊,别总躺着胡思乱想,实在要是躺不住,下次我给你带回来几本武侠小说,你就慢慢看吧。” 陈光阳猜到小赵肯定是过来找他的,于是他也没有声张,而是随便找了一个理由走出了病房。 “咋的了,赵?” 陈光阳拉着小赵的手,就把他带到了医院的楼梯位置,生怕孙威听到了案情再着急上火。 “陈顾问,我看到你的车停在了医院门口,就知道你肯定是过来看我们孙头了。” “是这样的,甘静的社会关系我们都已经调查清楚了,要不你过目一下?” 小赵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恭恭敬敬地递给了陈光阳。 “嗯?” 陈光阳打开一看,发现甘静这个曾经充满了故事的女人,如今社会关系居然简单了不少,几乎从来没有跟那些道上大哥有过来往。 难道她真的改邪归正了? 不对劲! 如果她真的是一个安分守己的女人,那么她的口袋里就不应该有计生用品。 “对了,我让你调查甘静的奸夫,现在到底有没有眉目呢?” 陈光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马上开口问道。 “陈顾问,我已经调查了很多甘静身边的朋友,他们都异口同声说甘静根本就没有在外面偷人。” 小赵摊了摊手,非常无奈地说道。 他现在觉得陈光阳肯定是思路出现了偏颇,这个案件的关键点应该不在于甘静…… “不对,要么是他们说谎,要么就是甘静把奸夫藏得太深,其他人根本就不知道。” “继续查下去,必须把这个奸夫给挖出来。” 陈光阳摇了摇头,语气非常坚定地说道。 “陈顾问,我觉得咱们还是别钻牛角尖了。” “无论如何也不能为了一个根本不确定存在的奸夫而浪费太多的精力。” “毕竟上头催得非常紧,咱们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 小赵咬了咬牙,轻声地提醒了起来。 其实他心中特别尊敬陈光阳,只是这一次他觉得陈光阳有些太武断了。 既然甘静身边的朋友都已经证实她没有任何情夫了,那么就没有必要非要守着这条线了。 不管怎么说,陈光阳也不可能比甘静的亲人和朋友更加了解甘静。 “不要质疑,坚决执行我的决策。” “不管这个情夫藏得有多深,尽快把他给我挖出来。” “如果出了任何问题,所有的责任由我一个人承担!” 陈光阳的态度非常坚决,绝对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质疑。 “那,那好吧……” 小赵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 不明白陈光阳为什么非要这样,但一想到陈光阳之前解决了那么多匪夷所思的案子,他也没有再说些什么了。 毕竟那可是首席顾问,他的思路没有人能跟得上。 小赵也觉得自己最好别乱揣测,只要执行他的吩咐就好了。 在接下来的两天之中,小赵他们一群人基本上什么事情都没有干,都在紧锣密鼓地寻找那个奸夫。 然而到现在为止,依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收获。 “陈顾问到底在搞些什么?这简直就是在胡闹!” “到现在还没有发现杀人凶手的端倪,反而却一直在门口找什么奸夫!” “还有最后三天,如果再破不了,那么他必须负首要责任。” 一个高层人物得知了案件的进展,当场就被气得够呛。 “行了,你可就别发牢骚了。” “我倒是觉得这个陈顾问肯定有着更深层次的计划。” “咱们不是专业的人,那就不要乱插手,只要拭目以待就行了。” 另一个高层人物微笑了一下,表示支持陈光阳。 他就是国安部分的陈副市长,他一直对陈光阳非常看重,觉得他一定不会让所有人失望的。 “你啊,就是太偏爱他了!” 高层人物轻哼了一声,明显是有些不服气。 “这不是偏爱与不偏爱的事情。” “你要是不服,咱们可以赌一把,如果陈光阳不能在规定时间内破案……” 陈副市长清了清嗓子,明显就是在为陈光阳站台。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那个高层人物给打断了。 “我可不跟你打赌!” “反正如果这一次陈光阳要是输了,那么我绝对要拿掉它的顾问头衔。” 高层人物留下了一句话,然后就气呼呼地离开了。 另一边,陈光阳的私房菜馆也迎来了开业。 王海柱的宣传工作做得非常到位。 不但有百万响的鞭炮,而且组织了乐队,大秧歌团队,甚至还请了当地最有名的二人转团体过来表演。 简直把当初能用的宣传手段都给用了一遍。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客人还是寥寥无几。 陈光阳赶到的时候,发现居然连一桌客人都没有。 “这是咋回事儿呢,明明该用的宣传手段都已经用到位了,为啥还没有客人呢。” “是啊,咱们都已经开业大酬宾,所有菜品打8折了,这么大的优惠力度,咋还吸引不来客人?” 王海柱和宫长贵坐在了门口,两个人望眼欲穿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都显得特别惆怅。 “别着急!” “这才是开业第一天,以后慢慢会好的。”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整个人都显得非常沉稳。 他心里比谁都有数,想要经营饭店,那就必须沉得住气,有足够的耐心才行。 既然品牌还没有打出去,那就得慢慢熬时间。 谁也不能一口吃个胖子,一上来就客满为患。 “老板,咱们这个私房菜馆做出来的东西虽然看起来非常精致,但价格确实是有些太高了。” “这一片都是工厂,最大的消费群体是普通工人。” “依我看啊,你不把价格调下来,肯定不会有人进来吃饭的。” 几个刚招过来的服务员现在也是闲来无事,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说道。 “那可不一定!” “我们的东西物有所值,我相信就算是不降价,也总有识货的人过来消费的。” 陈光阳摇了摇头,慢条斯理地说道。 “那是不可能的!” “老板,我们也在不少饭店里面干过,像你这种想法根本不能让饭店盈利。” 一个服务员摇了摇头,发表了反对意见。 其实他根本就不是在幸灾乐祸,而是出自于好心,希望陈光阳能够改变一下策略,别把菜肴的价格定得那么贵。 但写在菜单上的都是非常名贵的菜肴,不但用材扎实,单论宫长贵的厨艺,那就绝对值这个价格。 而且有些菜品里面还加了名贵的草药,那可是妥妥的药膳,价格已经不能再降了,否则就是赔钱。 这时就在所有的服务员都认为陈光阳这种策略注定要失败的时候,饭店门口突然停了10多辆特别豪华的轿车。 一个熟悉的身影率先走下了车,后面还跟着不少衣着考究的男男女女。 这些人非富即贵,一看就是大老板级别的。 “陈老板,我说话算话,今天带着我的朋友们过来给你捧场了。” “有什么特色菜,全都给我们安排一下吧,我们也想尝尝你的饭店到底有什么过人之处。” 吴老板迈着优雅的步伐走了进来,嘴角上还带着非常迷人的笑容。 她提前好几天就说要来捧陈光阳的声音,没想到还带来了这么多大老板级别的人物。 这明显就是在帮陈光阳做宣传。 如果这些大老板的胃口被私房菜馆给征服了,那他们以后都会成为这里的第一批回头客。 这个面子,吴老板真是给大了…… 第782章 给你带来的好东西! “欢迎,请上座!” “海柱,吴老板他们可是咱们的贵客,一定要好好招待。” “菜品半价,酒水免费!把所有特色菜都端上来,让吴老板他们尝尝咱们大山里的味道。” 陈光阳立即非常热情地招待了起来,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无与伦比的豪爽。 他非常清楚,吴老板今天给他带来的不仅仅是未来的客源,更是他以后在这个城市立足的人脉。 只要能够把握住这一次机会,那么陈光阳以后的路将越走越宽。 宫长贵太明白陈光阳的意思了,立即返回了后厨,马上招呼起了自己手下的伙计们,紧锣密鼓地忙碌了起来。 “这是咱们私房菜馆的第一批客人,能不能戳得出去,就看这一把了,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谁要是砸了招牌,可别怪我翻脸。” 宫长贵扯着嗓子吆喝了一声,二十几道菜品就像是幻灯片一般,迅速在他的大脑里过了一遍。 这也不仅都是他的拿手绝活,更是今天的菜单。 另一边,菜馆走廊之中。 刚才那几个服务员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我的天啊,一下子来了这么大老板,开的车都把咱们的店门口给堵死了,咱们的生意一下子就好起来了。” “是啊,这菜馆一热闹起来,也把其他人的兴趣给勾起来了,现在又多了三桌客人。” “刚才真是我见识短了,本来以为这个私房菜馆不会有什么生意,却没有想到咱们老板的人脉这么硬,这以后肯定就不用愁客源了……” 开饭馆就是如此。 如果无人问津,那么其他人就会以为这家饭馆的菜品一般,就更不会多看一眼。 但是饭馆里人满为患,其他人就肯定会跟风进来尝尝味道。 就像是某些街头生意一样,他们从来都不做什么宣传,只是雇了一大帮拖过去买东西。 制造出一种供不应求的假象,那么路过的人肯定也会过去排起长龙,买一些尝尝味道。 如今的私家菜馆就类似于这种情况,只不过这些拖都是吴老板带来的! “我有一种预感,陈记私房菜馆的生意肯定要爆!” 王海柱凑到了陈光阳的身边,一张脸上充满了兴奋的神色,刚才的阴霾完全一扫而空。 这么多大老板赏脸,他们所形成的广告效应,那可比唱上一百场二人转还要大得多。 “嗯,好好招待吧。” “这些大老板虽然都是优质客源,但是他们见多识广,口味也远比一般人刁得多。” “想要留住他们,必须要有过硬的菜肴口味,还要有高人一等的服务。”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拍了拍王海柱的肩膀说道。 到现在为止,陈光阳已经尽了自己的全力去托举这个私房菜馆了,但是话说回来,这里未来的负责人还是王海柱,他一定要挑起大梁才行。 “放心,我明白!” “这一批客人,我一定全力招待好,一个都不会丢!” 王海柱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郑重其事地保证了起来。 另一边,包厢之中。 “吴老板,你这么推荐这家私房菜馆,但是我看这里也很一般啊,咱们来之前,根本一桌客人都没有。” “是啊,这明显是一家新开的饭店,味道真的行吗?” “你可千万别诓我,如果味道不好的话,我可是一口都不会动的。” 几个大老板坐在了包厢之中,凑在一起议论了起来。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味道如何。” “但我把你们请过来,可不是单单为了品尝味道的。” “这家私房菜馆的老板可非同一般,不但非常有背景,而且在他们当地也特别有威望,如果你们想要把生意伸向地方,那么最好还是给他一个面子。” 吴老板温文尔雅地说道。 她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当初见到陈光阳第一眼的时候,就发现他的身上有着一种非常独特的气质。 在这些天之中,吴老板又通过自己的广阔人脉,对陈光阳进行了更加深层次的调查。 她突然发现,陈光阳可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生意人。 他居然在东风县区域拥有着极高的威望,基本上就属于一言九鼎。 如今陈光阳进军红星市,那也绝对是一条过江猛龙。 如果不趁着现在拉拢,以后再想要做他的朋友,那么付出的代价可就要高昂很多了。 “哦,既然吴老板都这么推崇这个陈光阳,那我们多少也要给点面子。” “没错,就算这里的菜品做得难吃,我们也要对付整上几口了。” “希望别太难以下咽……” 几个大老板也是明白人,立即就明白吴老板是什么意思了。 原来这可不是一顿饭那么简单,主要目的是结交人脉。 “嘟嘟嘟……” 一阵敲门声响起,王海柱亲自带领服务员上菜。 最先做好的四道菜肴刚刚摆放在了桌子上,所散发出来的香味就把在座的所有人都给震惊了。 他们见多识广,各种珍馐美味早就已经吃腻了。 但是今天这四道菜,却结结实实地勾引住了他们胃里的馋虫,一个个食指大动。 “这就是你们店里的特色菜?给我们介绍一下吧!” 一个戴着眼镜的大老板抿了抿嘴唇,强行克制住想要一品为快的冲动,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王海柱。 “老板,您误会了,这并不是我店的特色,只不过是四道开胃小菜而已。” “我们镇店之宝工序比较烦琐,需要文火慢炖,还要再稍微等一会儿。” 王海柱欠了欠身,极为得体地说道。 什么? 在场所有的大老板都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非常惊讶的神色。 这么精致、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居然还是开胃小菜? 这在其他的饭店都能当作镇店特色,可在这里居然还上不了正席,那这里的镇店之宝究竟会出格到什么程度? 不敢想,一点都不敢想! 这些自认为见多识广,尝遍了美味的大老板,此刻却突然变成了啥也不懂的乡巴佬。 之前的那些傲慢全都收敛起来,甚至都有些不敢多说话了,怕自己会显得特别没见识…… 又过了半个小时。 正菜上来了。 “第一道,宫廷炭烤肉,大黄羊、内蒙倒嚼羊、本地黑猪肉做主料,宫廷蘸料配方,松树枝炙烤。” “第二道,红焖滩羊头,百年老招牌,几代人的匠心独运。” “第三道,百鸟朝凤,鹌鹑、斑鸠、沙半鸡等几种小山珍,配以香菇、玉兰片等,用高汤煨制,最后摆成凤凰造型,象征各位一飞冲天,吉祥如意。” 王海柱如数家珍地将这些菜肴介绍了一遍,虽然没有什么华丽的词语,但却十分精准地把这些高端的菜肴给诠释了一遍。 这些可都是宫长贵最压箱底的“官府菜”、“关东老味”,目前已经基本绝迹了,就算是有钱都吃不到。 再配上药膳还阳鸡汤和程老鬼的药酒佐餐。 这一桌的配置,除了国宴,基本上就找到能跟他相提并论的了。 “各位老板,菜都上齐了,请慢用!” 王海柱见到这些大老板都被震惊得面面相觑,不禁立即提醒了一句。 其实,他们还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高端的菜肴,一个个都有些不知道该怎么下筷子,谁也不想先破坏这些美轮美奂的“艺术”。 最后还是吴老板先打破了僵局,提起了一杯药酒,请所有人先干一杯。 “对对对,先干一杯,这酒香太醉人了,必须品尝一下。” “我还真是小看了这个不怎么起眼的私家菜馆,每道菜都超乎了我的预料。” “吴老板,你今天可真是带我们开了眼界,这一杯,我们先敬你。” 一轮酒过后,这些大老板都纷纷动起了筷子。 在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能表现得比较克制,虽然都被这种无与伦比的美味征服,但还是保持着应有的礼仪和客气。 但是随着几杯酒下肚,所有人也都放的开了。 他们完全都不像是什么高高在上、活得非常精致的大老板,而更像是一群饿急眼的小孩子。 他们风卷残云,甚至都有人放下了筷子,直接上手去抓了。 简直没有任何吃相可言。 没办法,这里的菜肴简直让他们的味蕾发生了核爆炸。 就算是已经吃撑了,依旧还在胡吃海塞。 门外的王海柱偷看了一眼,当场就有些忍俊不禁。 这些人刚才有多轻视,现在就有多掉身份。 当然,就连他们这种嘴刁的大老板都被私房菜馆的美食给沦陷了,那么其他人肯定更加抵挡不住。 “怎么样了?” 陈光阳走了过来,轻声地询问了起来。 “全拿下,好评如潮。” 王海柱拍了拍胸口,眉飞色舞地说道。 他也没有想到效果居然会这么好,简直就是完全拿捏住了这些大老板的胃口。 话说回来,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程老鬼的药酒、宫长贵的厨艺、深山老林里的山珍野味,蔬菜大棚里的新鲜蔬菜…… 这些可都是人间极品,现在全部都弄上了一张桌,那些大老板们肯定会好评如潮。 “行,海柱,那这里就交给你了。” “过会儿我进去敬一杯酒,随后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呢。” “如果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你就随时找我。” 陈光阳简单地说了一句,然后就拿着一瓶酒,敲响了包厢的大门。 “进!” 吴老板的声音响起,听起来格外的婉转动听。 “诸位,吃的还尽兴吗?” “如果有什么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各位见谅。” 陈光阳一边给自己倒满了酒,一边微笑着说道,一切都显得非常客气。 “陈老板,你这个私房菜馆真是绝了,比咱们市的任何一家饭店都地道。” “太尽兴了,我最近患上了食欲不振,也就是今天在你这里才吃了这么多。” “陈老板,你这里不但味道好,而且服务还特别周到,我以后一定常来。” 一群大老板纷纷竖起了大拇指,字里行间都是推崇之意。 “尽兴就好!” “我呢,今天是跟诸位第一次见面,多余的话我也不说了,全在酒里。” “希望咱们以后能多多交流。” 陈光阳非常得体地说道,嘴角还一直都带着笑容。 “那没问题呀,我们也都想跟陈老板交个朋友呢。” “陈老板,你虽然是刚来红星市没有多久,那如果遇到了什么困难,你尽管找我们。” “没错,我们这些人都是同一个圈子的,以后这个圈子里,肯定有你一席之地。” 一群老板们纷纷表态,一个个都给足了颜面。 他们也都是人精,不可能因为一顿饭就认可了陈光阳。 主要还是吴老板在其中起到了作用。 这些人从吴老板的嘴中得知陈光阳在地方有着非同一般的威信,所以也想要跟他达成深层次的合作。 如此一来的话,两拨人就相当于一拍即合了。 陈光阳跟在座的每一个大老板干了一杯,又跟他们聊了半个小时,这才提出了告辞。 在今天的酒桌上,他没有提出任何有关于生意上的事情。 因为他很清楚,今天这个酒局根本就不适合,如果以后真的有什么合作的地方,那就再开一个包厢,陈光阳跟他们一对一单聊。 离开了私房菜馆之后,陈光阳就立马开车去了医院。 毕竟新店开业,也不能冷落了自己的好兄弟。 他还在医院里面躺着呢,这几天也没有吃到什么油水,嘴巴里面都淡出了鸟。 而现在宫长贵这个御用大厨过来了,陈光阳也能给孙威开个小灶,让他也尝尝鲜。 特别是宫长贵的拿手药膳,对于孙威身上的外伤也有着非常好的疗效。 “干儿子,你爹来看你了!” “这一趟我可给你带来了好东西,绝对能让你感动到哭。” 陈光阳走进了病房,没心没肺地开起了玩笑。 “啥好东西,武侠小说?” 孙威挑了挑眉头,缓缓地问道。 “不对,比武侠小说好多了,再猜!” 陈光阳直接站在了床头处,一脸笑意地说道。 第784章 给我跪消停的! “我草,不能是小黄书吧?” 孙威一听,立马就来劲了,就连眼睛里都泛着光彩。 “瞅你那点出息!” 陈光阳把饭菜拿了出来,刚打开盒子那一刻,一股直冲脑仁的香气就在病房里面扩散而开。 “我的天,这是啥玩意,也太香了。” 孙威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看向饭盒的眼睛都直了,那样子特别像是一只馋嘴的小猫。 “我的私房菜馆开业了,让厨房的大厨给你开了个小灶。” “吃吧,等你出院了之后,那私房菜馆就是你的食堂,到时候随便去!”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非常爽快地说道。 “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孙威急不可耐地接过了饭盒,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完全没有任何吃相可言。 而此时此刻,香气已经从病房之中蔓延了出去。 不少病人都顺着味儿围了上来,站在门口往里面瞅。 “小伙子,你们吃的这是啥呀?” “是啊,味道实在是太香了,是自己家里面做的,还是从外面买的?” “这手艺真是太绝了,我这辈子都没有闻过这么香的味道。” 几个上了岁数的中年人一点也不见外,上来就开口问道。 主要是医院里面的伙食实在是太差了,他们这些住院患者嘴里面早就已经淡出了鸟。 突然闻到了这么香的饭菜,一个个都是食指大动,哈喇子都快要淌出来了。 “我是开饭馆的!” “这些饭菜都是我从后厨拿过来的,主要是我的大厨比较有实力,做出来的东西不但味道特别好,而且还加入了不少中草药,对于外伤恢复有奇效。” 陈光阳客客气气地说道。 虽然这些人站在门口有些冒犯,但东北人骨子里面都有这种热情,根本就没有把这当回事儿。 “哪家饭馆?” “我总在饭馆里面吃,咋没听过哪家饭馆能做出这么好的东西?” 一个拄着拐,看起来有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开口询问了起来。 “陈记私房菜馆!” “我这个饭馆今天刚刚开业,你们如果想要尝尝味道,那我也随时欢迎,地址就在……” 陈光阳随口把地址告诉给了他们,也算是为自己的私房菜馆做个宣传。 “行,知道了。” “我这就去给我爸打包回来一份。” 一个陪床的年轻人听了之后,马上就转头跑了出去。 然后又有很多人反应了过来,马上跟住了年轻人的步伐,准备去找那个陈记私房菜馆。 “牛逼!” “光阳,你是真会做生意。” “上医院里面陪床,居然都能把生意做起来,就你这种人,活该你发财!” 孙威嘟嘟囔囔地说道,嘴里面塞满了食物,吃得那叫一个香。 “吃你的得了,别哪都有你!” 陈光阳笑着打趣了一句,然后就拉了把椅子坐在了旁边,非常随意地看起了小说。 在如今这个年代,刚好能看到连城诀和鹿鼎记。 虽然买到的都是盗版,但看起来也算是不错。 陈光阳有时候都在想,如果自己凭记忆开始写小说,说不定以后也能成为文坛巨匠。 只不过,陈光阳也只是喜欢看看热闹,并不怎么愿意去耍笔杆子。 没过多久,孙威意犹未尽地放下了饭盒,然后就笑眯眯地看向了陈光阳。 “干啥?” “别用你那种不怀好意的眼神来看我,我他妈有点儿起鸡皮疙瘩。” 陈光阳扫了一眼,马上跟孙威拉开了距离,还故意做出了一副非常嫌弃的样子。 “干爹,你明天能不能再给我带一份,有点儿没吃够。” 孙威揉了揉鼻子,满脸堆笑地说道。 “那能咋整,谁让我是惯孩子的人,那就带呗。” 陈光阳看了一眼孙威那没出息的样子,当场就答应了下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整个走廊里面都开始蔓延起了一股特别熟悉的香味。 陈光阳只是闻了一下,就知道这些香味来源于他的私房菜馆。 看来那些去打包的人已经回来了。 “光阳,牛逼呀。” “听到了没有,你们饭馆的菜品已经在医院里面打出名堂了。” 孙威听到那些赞不绝口的声音,现在也是打心眼里为陈光阳高兴。 “那这可是好事!” “我还巴不得所有在医院里面住院的都去我那里打包呢。” 陈光阳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说道。 随后,两个人一直在医院聊到晚上8点多,陈光阳才提出告辞。 毕竟孙威可是伤员,他需要非常充足的休息。 陈光阳就算再怎么跟他聊不够,那也得考虑到这一点。 “光阳,明天可别忘了,再给我带一份你们餐馆的饭菜。” 陈光阳都已经走到门口了,孙威居然还大声地提醒了一句。 “放心吧,少不了你的。” 陈光阳连头都没有回,摆了摆手就离开了。 半个小时之后,陈光阳返回了私房菜馆。 然而他所看到的场景却让他的神经突然之间紧绷了起来。 他的私房菜馆满地狼藉,柜台都已经被推翻了,一看就是被人给砸了。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从酒厂那边拿过来的好酒都被砸碎了,一地的玻璃碴子。 最让陈光阳怒火飙升的是,连带着王海柱在内,餐馆里的好几个服务员都挂了彩。 甚至还有一个非常年轻的洗菜工,被人活活把胳膊给掰断了。 “谁干的?” 陈光阳紧紧地皱起了眉头,怒火蹭蹭地往上蹿。 这可是私房菜馆开业的第一天,居然就被人家砸成了这个德性,这事可忍,孰不可忍。 不但如此,如果他们只是砸东西,那一切都还好商量。 但是如今连他的人都被打了,让一向非常护短的陈光阳彻底陷入了暴怒。 这件事已经彻底没有商量的余地了,陈光阳必须要把闹事的人给揪出来,非要让他付出非常惨痛的代价不可。 “算了,没啥事。” “做生意也难免磕磕碰碰,咱们是出来求财的,能忍就忍吧……” 王海柱叹了一口气,一边用毛巾敷着被打肿起来的脸,一边垂头丧气地说道。 “忍个屁!” “人家都已经打上门来了,如果这次不还回去,那么以后的生意也不用做了。” “这次他敢拆了咱们的柜台,下次就敢拆了你们的骨头。” 陈光阳的话掷地有声。 他比谁都更加清晰,有些事情不能让步,否则只能换来蹬鼻子上脸。 他想要在红星市这个地方立足,那么就必须要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不是我非要忍,只是这伙人得罪不起。” “真要是告诉了你,那就相当于是在害你。” 王海柱嘟囔了一下,整个人都显得特别忧心忡忡。 太明白陈光阳是什么性格了。 只要告诉他到底是谁在这里闹的事儿,那么陈光阳今天晚上就得去找他。 可这里是红星市,并不是陈光阳的地盘。 一旦要是出现了什么不测,那陈光阳肯定就危险了。 “你能不能别这么磨叽?” “赶紧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不管他们是谁,又有什么样的势力,这笔账必须要讨回来,绝对不能窝窝囊囊地算了。” 陈光阳缓缓地眯起了眼睛,每一句话都斩钉截铁。 陈光阳也明白王海柱肯定是出自于好心,不想惹出什么大麻烦,到时候再连累到陈光阳。 然而这件事情不能就这么算了。 开业第一天就被人家把场子给砸了,如果又讨回公道,那么以后这个生意也没法做了。 “好吧,既然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份上,那我就实话实说了。” “砸咱们店的人是快活林的老板,叫什么名我也不清楚,不过我听到有人管他叫蒋门神。” “咱们私房菜馆今天生意非常火爆,而且多种菜品已经打出了名头。” “这个蒋门神有些不服气,于是就带着人过来跟咱们斗菜,说是谁输了谁就得把饭店给关了。” “我本来不想搭理他,毕竟这一看就是眼红咱们生意好,纯属过来找事儿的。” “但是这个蒋门神实在太不上道了,说不跟他斗菜,又要把咱们这里给砸了。” 王海柱长叹了一口气,字里行间都充满了无奈。 “斗菜?” “就凭他们,拿什么跟咱们宫师傅斗?” 陈光阳也听说过快活林这个饭店,位置距离这里并不算很远,同样依靠这几个工厂的客源。 肯定是因为陈光阳的私房菜馆让蒋门神感到了压力,所以才过来闹事儿的。 不过据陈光阳所知,这个快活林的菜品味道虽然还算不错,但跟宫长贵相比,那绝对是云泥之别,完全不在一个量级上。 “没错!” “他们的厨师忙了40多分钟,吭哧瘪肚地做出了一道菜,结果被咱们宫师傅三五分钟炒出来的东西给赢了。” “结果蒋门神恼羞成怒,非但不愿赌服输,还叫人把咱们的店给砸了。” 王海柱摊了摊手,非常无奈地说道。 “蒋门神是吧?” “开了一个盗版的快活林,还真的以为自己有几分本事了。” “我今天就非要做个武松,不把他满嘴牙给敲掉了,我就不是陈光阳。” 陈光阳听明白了来龙去脉之后,立马就要去找他,把这笔账算个清楚。 “光阳,我就知道你肯定要去找他,但能不能别这么冲动,还是先找一点帮手再说吧。” “我已经打听过了,那个蒋门神开了十几年的饭店,人脉积攒得非常广,整个红星市的道上大哥,他都认识了不少。” “不但如此,我还听说他的快活林里面也养了很多打手,个个都是狠角色,你就这么去找他,难免要吃亏。” 王海柱急忙拦住了陈光阳,非常严肃地劝说了起来。 “狠角色?” “那可真是太巧了,我最擅长的就是收拾狠角色。” “得了,你也赶紧打烊吧,带着那些挂了彩的员工们去医院,今天晚上受到了多少委屈,我绝对给你们都讨回来。” 陈光阳轻笑了一下,并没有任何叫人的打算,而是一个人就走向了快活林。 十几分钟之后,还在开门营业的快活林被人把大门一脚踹开。 “在这里吃饭的都听着,我只数三个数,不想崩一身血的都赶紧走。” “愿意走的,今天晚上算我买单,不愿意走的,发生什么事情与我无关。” 陈光阳站在了门口,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不是陈记超市和陈记私家菜馆的老板陈光阳吗?他这是啥意思?” “操,你还不知道啊?蒋门神把陈光阳的私家菜馆给砸了,陈光阳这一次肯定是过来报仇的。” “这事肯定小不了,咱们还是赶紧走吧,要是被波及到,就算是不死也要掉层皮。” 在场的所有顾客都知道陈光阳是个什么样的人,就连宁泽涛和张老四都被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这种人根本就惹不起,最好能离多远就离多远…… 一时间,所有人都跑了出去。 反正陈光阳说他来买单,那又何乐而不为呢。 “哎,哎呀,我操!” “陈光阳,你知道这么多人在我这里一共消费多少钱吗,你把他们都给放走了,这笔损失都要由你来承担。” 饭店的负责人看到了这一副场景,立即龇牙咧嘴地走向了陈光阳。 “我哪知道多少钱?” “而且我也没有必要知道,因为我就没打算结账。” 陈光阳扫了一眼这个饭店负责人,知道他就是一个小喽啰,根本就不是幕后的老板蒋门神。 “你挺牛逼呀!” “陈光阳,你最近确实闹腾得挺欢,收拾了不少狠角色,那你今天就一个人来我这里闹事,这也太不把我们快活林当回事儿了吧。” 饭店负责人嗤笑了一声,字里行间都充满着轻蔑。 在他的眼里,陈光阳就算是再怎么牛逼,那他今天在快活林里别想掀出什么样的浪花。 “废物,滚远点儿,你没资格跟我说话。” “赶紧把蒋门神叫出来,让他在我面前跪直溜地。” 陈光阳淡淡地说道,根本就不想搭理眼前这个上窜下跳的饭店负责人。 第785章 准备破灭门惨案! “想要见我们老板,就凭你也配?” “赶紧滚,否则的话,今天废了你!” 饭店的负责人轻蔑地笑了笑,而就在此时,不少彪形大汉从四面八方走了过来,眼神不善地看向陈光阳。 甚至还有几个拿着菜刀的厨师也默默地围住了陈光阳。 “啥意思,干一下呗?” 陈光阳不紧不慢地说道。 他就知道今天肯定难免一场恶战,所以他一点都不慌。 “干一下子呗!” “你以为我们真会怕你啊,不就是收拾了宁泽涛和张老四吗,我就不服你了,能咋的!” 饭店负责人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声。 然而他的声音刚刚落地,陈光阳这边就已经率先行动了起来。 他的速度非常快,眨眼之间就冲向了站在他身后的那个厨师。 厨师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手中的菜刀就被陈光阳一把抢了过去。 “我草?” 厨师错愕地瞪大了眼睛,却猛然看到锋利的刀刃就向他脑袋上砍了过去。 “啊……” 厨师来不及躲避,只能下意识地举起双臂去抵挡。 这一刀下去,鲜血飙飞。 厨师这胳膊直接被做出了一道深深的口子,甚至都能看到骨头。 “都给我上,今天必须废了他!” “敢来我们快活林闹事儿,我看你是真不想活了。” 饭店负责人见到陈光阳先动了手,于是就立即像是指挥交通一样地吆喝了起来。 “操,剁了他!” “狗篮子,你也太能装逼了,一个人就敢闯我们快活林,当我们这些人全都是软柿子?” “今天必须要办了他!” 一群人龇牙咧嘴地冲了上去,看起来就像是疯狗一样。 然而还没过半分钟,就被陈光阳一个人一把菜刀给砍得鬼哭狼嚎。 那些人也就是瞎咋呼,最多能吓唬吓唬老实人,碰到陈光阳这种狠角色,全都是一群纸老虎。 一个个笨得跟棉裤裆一样,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 “就你们那两下子吧!” 陈光阳看着那些躺在地上哀号不止的壮汉,感觉实在是太意犹未尽了。 甚至他都有点儿怀疑,就是这群垃圾把他的私房菜馆给砸了? 那王海柱他们几个也太熊了…… “陈光阳,我警告你,你可摊上大事儿了。” “你砍了这么多人,我们老板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我劝你现在赶紧把刀扔在地上,下跪认错,兴许我们老板能饶你一命。” 刚才还气焰嚣张的饭店负责人现在已经被吓得额头直冒冷汗,不得不搬出他们老板的名号,企图吓唬住陈光阳。 “来,告诉我,你们老板在哪!” 陈光阳拎着一把菜刀走了过去,用着菜刀的侧面拍了拍饭店负责人的脸颊,面无表情地问道。 “我,我们老板不在……” 饭店负责人闻到了菜刀上面的血腥滋味,当场就被吓得双腿一软,瘫在了地上,完全就是一副软骨头。 “我他妈还不知道他不在?” “我问你他在哪!” “别挑战我的耐心,否则今天我非要把你的筋给挑了不可。” 陈光阳耷拉着眼皮,每一句话都冰冷如铁。 “别,别挑我!” “陈老板,我就是一个土卡拉,我们老板想要去哪,他也不可能跟我打招呼啊。” “不,不过,我知道我们老板住在哪,但我不确定他现在回没回去……” 饭店负责人下意识地擦了擦冷汗,哆哆嗦嗦地说道。 “把地址告诉我!” 陈光阳一脚踢翻了饭店负责人,就把他的脸狠狠地踩在了地上,居高临下地问道。 “长治街32号,2单元304室!” 饭店负责人被踩得呲牙咧嘴,马上就脱口而出。 “你最好别骗我,否则我以后隔仨月挑你一根筋,好一根就挑一根,让你这辈子都残废着。” 陈光阳扔掉了手中那一把带血的菜刀,踩着那些躺在地上哀号的人,一步一步地离开了快活林。 “我操,这他妈也太能打了。” “陈光阳真是一个畜生,一个人就把咱们全都给撂倒了。” “磨叽个屁!他再厉害能厉害到哪里去,咱们老板认识那么多狠角色,早晚要扒了他的皮。” 饭店里的几个壮汉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捂住了身上的伤口,一个个嘴还特别硬。 而另一边,陈光阳很快就找到了饭店负责人所说的那个地方。 这是一个筒子楼,看起来已经有些年头了。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觉得怎么也不像是一个饭店老板该住的地方。 难不成是饭店负责人说瞎话了? 不像! 那个饭店负责人完全就是一块软骨头,根本就不像有那么大的胆子。 陈光阳看了一眼2楼的窗子,发现那里没有亮灯,于是就直接走了上去。 嘟嘟嘟! 陈光阳先是敲了敲门,发现一直没有人过来开,于是就飞起几脚把门给踹开了。 这个年代可没有什么防盗门,东北家家户户基本上都是铁皮门。 以陈光阳的力道,确实很轻松就能将其踹开。 然而,这个房子里面并不像是有人居住过的迹象,而且从桌面上的灰尘上来看,应该很久没有回来过人了。 陈光阳找到了开关,打开了灯,开始在房间里面寻找起了蛛丝马迹。 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就断定了这并不是蒋门神的家,这更像是他租下来,用来金屋藏娇的地方。 而最让陈光阳感觉到意外的是,床头的垃圾桶里面扔着几个计生用品的包装。 牌子居然与从甘静口袋里面搜出来的计生用品是一个品牌的。 不但如此,陈光阳还发现了一件黑色的内衣,这件内衣与甘静衣柜里面的内裤是一套的。 这绝对不是什么巧合! 公安正在苦苦寻找的那个奸夫,肯定就是这个蒋门神! 否则根本解释不了甘静的内衣为什么会一件在家里,一件出现在这里。 带着这个想法,陈光阳又开始更加细致地搜索了一遍。 到最后,他终于找到了一个铁证。 那就是一部放在了抽屉里面的照相机,而照相机里面的底片全部都是蒋门神和甘静的床上照片…… “妈的,玩得还挺花!” “这不是80年代的九幺蒋先生吗?” 陈光阳嗤笑了一声,然后就带上所有的证据离开了这间屋子,直接开车去了孙威的工作地点。 “陈顾问,都这么晚了,您咋还来了呢?” 小赵看到了陈光阳,立即非常热情地跟他打起了招呼。 “没什么,看看你们都查到了什么进度。”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问道。 “法医那边有点儿收获,他们重新查了一下受害者身上的伤口,发现作案凶器应该是一种底部带着锯齿的军刀。” “至于甘静的奸夫,我们这边完全没有查到任何蛛丝马迹。” “今天上级领导还来检查我们的工作,还把我们给臭骂了一顿,说是根本就没有奸夫,勒令我们停止往这方面调查……” 小赵摇了摇头,苦着一张脸说道。 “你们查不到,就可以认定没有?” “哪个上级领导,他真的很懂办案吗?有什么资格到咱们这个团队里面指指点点?” “外行指导内行,这可是大忌!” 陈光阳听了之后,冷冷地说道。 “陈顾问,您还真是误会了。” “咱们这个上级领导可不算什么外行,他曾经在一线干了20多年,破过的案子有好几百件,经验非常的丰富。” “要不咱们还是听取他的意见,赶紧换个方向去查吧,时间兴许还能来得及,否则……” 小赵吧嗒吧嗒嘴,缓缓地劝说了起来。 其实他已经说得很含蓄了,毕竟是胳膊拧不过大腿。 既然上级领导都已经发话了,如果再去查什么奸夫,那么就相当于公然违反命令。 如果在规定时间内破不了案,那么肯定要罪加一等。 到时候追究下来,这里面的人谁都跑不了,都会受到处分。 “我看他这20多年算是白干了,就算他再破100个案子,那也只能证明他是个混子。” “一切按照原计划去做,全部更改调查方向。” “奸夫,必须得捉拿归案!” 陈光阳拿出了照相机和胶卷底片,直接就拍在了桌子上。 “这,这是……” 小赵立即拿起了底片,对着灯光就查看了起来。 然而照片上面的内容却直接把他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这些全部都是甘静的床上照片,而男主角并不是她生前的老公,而是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事实证明,那个上级领导错了。 陈光阳的思路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偏差,确实存在着这么一个奸夫。 只是到现在为止,调查案件小组上上下下十几个人都没有查出来的东西,被陈光阳给轻松拿下。 幸亏陈光阳顶住了压力,并没有放弃调查,否则这个重要的细节肯定要被忽略了。 不愧是首席顾问,果然非同凡响。 就算是在一线摸爬滚打了20年的老公安,跟他一比完全就像是一个小学生。 “陈顾问,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小赵将胶卷底片规规整整地收好,眼神坚定地看向了陈光阳。 “奸夫的名字叫什么,我也没有调查清楚,不过他的外号叫蒋门神,这一点还是可以确定的。” “从现在开始,你们马上把这个人给我挖出来。” “记住,查出来之后千万不要轻举妄动,必须要在第一时间把他的位置告诉我。” 陈光阳敲了敲桌面,发号施令。 “没问题,包在我们身上。” “只要是确定了人物,那么这个案子就好办多了。” 小赵立即挺起了胸膛,还对陈光阳敬了个礼,然后就带上了几个同事,马上出发了。 而此时此刻,天色已经很晚了。 陈光阳也没有继续逗留,而是开上了他的大吉普,返回了陈记私房菜馆。 没办法,虽然那里的条件差了点,但是今天晚上也只能在那里对付一下。 第二天早上,陈光阳刚刚从厂房里面起来,还没来得及洗脸呢,就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走到了门口,在那里东张西望。 “呦,铁军,你可算是回来了!” “葬礼的事情都办完了?” 陈光阳眼前瞬间就是一亮,跟着站在门口的李铁军打起了招呼。 “嗯呐,可算是都整完了。” “我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耽误了这么大的事儿。” “不但什么事儿都让你亲自帮忙,最后还让我捡了一个现成的。” 李铁军向陈光阳走了过去,十分歉意地说道。 “你也别放在心上,谁家还没有遇到事儿的时候呢。” “但既然你回来了,我也就彻底放心了。” “陈记超市就交给你来管理了,顺便再把员工宿舍给落实了,别总让手下的员工住得那么艰苦。” 陈光阳拍了拍李铁军的肩膀,终于可以把担子交出去了。 “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李铁军立即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 陈光阳已经帮他把路都给铺好了,那么多,让他干点活也是无可厚非。 “对了,还有一件事儿我必须要跟你说。” “最近有那么几个贼,总在陈记超市里面偷东西,售货员小莹和四个理货员到现在还没有抓到。” “你上任之后,一定要多注意这件事,不能再让这种毛贼再嚣张下去了。” 陈光阳刚想要走,就突然想到了这件非常紧急的事情。 “贼?” “他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都偷到了咱们的头上。” “你放心,这点小事,我绝对办得妥妥当当。” 李铁军郑重其事地答应了下来。 他跟陈光阳一样,最痛恨的就是这些小偷小摸的行为。 一旦要让他给抓到,那绝对是零容忍。 “行,那你简单地收拾一下,然后就立即去超市上任吧。” “小莹和刚子他们人都挺不错,跟他们好好相处,如果他们表现得好,就给他们涨点工资。” 陈光阳又简单地交代了两句,然后就告别了李铁军。 陈光阳今天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办,如果运气够好的话,应该能把那个灭门惨案给破了…… 第786章 正愁找不到你! 陈光阳刚走出厂房大门,第一眼就看到了不少人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 粗略地数了一下,居然有四五十人,而且个个都拎着家伙。 为首的人居然正是蒋门神。 显然,他这是带人过来找场子来了。 “来得好,正愁找不到你呢。” 陈光阳非但没跑,反而还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陈光阳,你好大的胆子,昨天晚上居然把我的快活林给砸了。” “如果你今天不给我一个说法,我绝对废了你!” 蒋门神身高一米八几,体型彪悍,还留着一脸的护心毛,确实有几分像电视剧里的蒋门神,一看就特别不好惹。 “说法?” “就凭你也配找我要说法?别以为带来了一群喽啰就可以随便装逼,你这种人,我见多了,不服就干!” 陈光阳嗤笑了一声,虽然只是孤身一人,但却丝毫不怂。 “我草,你挺能装逼啊。” “早就听说你打服了宁泽涛和张老四,最近风头正劲,我今天就非要会一会你了。” 蒋门神转头给身边的小弟们递了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立即就提着砍刀冲了上去。 “你当我怕你?” 陈光阳刚要出手,突然就看到陈记超市的大门被猛然推开,四个壮硕的身影就噌噌地蹿了出来。 正是刚子他们四个刑满释放人员。 他们手里还拿着摆放在五金区的大号扳手,立即就挡住了那些小弟,上去就往死里砸。 他们四个就像是虎入羊群一样,一个照面就打翻了好几个壮汉。 不愧是曾经声名显赫的人物,一动起手就能看出来,都是实打实的狠角色。 不但身手特别好,而且下手还特别黑。 只要是被他们盯上的人,肯定就会被打得倒地不起,哀号连连。 “草,是刚子他们四个!这帮逼不是洗心革面了吗?” “是啊,他们真是他妈没脸,刚放出来还敢下这么狠的手,难道他们不怕再被抓进去吗?” “顶住,快特么顶住,咱们这么一大帮人,要是被他们四个都给放倒了,那可就算是丢大人了……” 蒋门神的手下们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纷纷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刚子他们四个确实是打算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还下定决心无论遇到什么事都不再动手打架。 可是今天被围住的可是陈光阳,那可是唯一把他们当人看,愿意收留他的老板。 对于刚子这四个重情重义的年轻人来说,哪怕是再回去蹲笆篱子,那也不能袖手旁观。 得人恩果千年记。 陈光阳在他们最难的时候给予了他们最温暖的尊重,那就不能见死不救。 “草,刚子他们四个能咋地?” “咱们人多,全给我上,今天必须灭了他们。” 蒋门神咬了咬牙,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扭曲,对着所有的小弟发号施令。 他今天绝对不能输。 陈记私房菜馆的迅速蹿红,已经严重威胁到了快活林的生意,蒋门神在经营方面肯定不是对手,那就必须要依靠暴力手段来镇压了。 如果今天连暴力手段都不是对手,那么以后快活林就算是彻底没救了。 然而,就在大规模械斗一触即发的时候,私房菜馆的大门也被打开了。 王海柱和宫长贵带着后厨和一众服务员也冲了出来。 虽然他们并不擅长打架斗殴,而且个个都是老实人。 但是见到陈光阳这边有危险,也一个个红着双眼,拎着菜刀冲了出来。 “草,一帮小虾米也来凑热闹?干翻他们!” 蒋门神扫了一眼,不屑一顾地说道。 在他的眼里,那些厨师和服务员就是小卡拉米,随随便便就能拿捏。 突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不远处的街口处突然跑过来一大群壮汉,呜呜泱泱地,足有二三十人。 “我草,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陈光阳抬头看了一眼,会心一笑。 这一群壮汉正是赵小虎带领的车队司机! 他听说陈光阳把陈记货站给装修好了,正打算带着司机师傅们过来认个门,然后尽快把生意给支撑起来。 可是他刚刚拐进了道口,就看到陈光阳一群人被人堵在了大门口,而且形势还岌岌可危。 “草,干他们!” 赵小虎想都没想,立马带着二三十个司机师傅玩命地冲了上去。 蒋门神他们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当场就被放倒了一大片。 本来他们仗着人数优势,以为今天肯定会手拿把掐了。 但却万万没有想到,他们非但没有打服陈光阳,反而打着打着,人数上也不占优势了,还被好几伙人给冲得七零八落。 “兄弟们,跟我上,一个都别让他们跑了!” 陈光阳见到形势逆转,马上就开始带头冲锋。 下一秒,陈光阳就接过了刚在递给他的大号扳手,直接放倒了一个挡在面前的壮汉,犹如天神下凡一般,一步步向蒋门神走了过去。 “我草!” “快,快给我挡住陈光阳那个小逼崽子!” 蒋门神看到了陈光阳冲他来了,一颗心突然就咯噔了一声。 他感觉陈光阳俨然就像是一头索命的魔神一样,脚步虽然不快,但每接近蒋门神一步,都让蒋门神的神经紧绷一分。 可是他的那些小弟们都被刚子、王海柱他们给打得屁滚尿流,纷纷夺路而逃,根本就没有人顾得上蒋门神了。 “老蒋,你不是很牛逼吗?不是想要我给你一个说法吗?” “别躲在后面,我给你一个单挑的机会!” 陈光阳一巴掌扇飞了一个不长眼的地痞流氓,又对蒋门神勾了勾手指,挑衅味道十足。 “单挑?” 虽然蒋门神一米八几的大个子,长得还极为凶悍,但此时此刻看到了气势不凡的陈光阳,他瞬间就软了下来。 就像是一个无助的小学生一样,甚至都不敢去看陈光阳的眼睛。 他也是万万没有想到,陈光阳这个从外地过来做生意的,居然能一口气找来这么多人帮忙。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生。 另一边的街口处又出现了一大片人影,一眼望去,足有五六十人。 他们一个个流里流气,面露凶相,一看就是常年混迹于街头的恶势力团伙。 特别是领头那几个人,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凶神恶煞的匪气,绝对都是下手狠辣的狠角色。 “陈光阳,你完了!知道他们都是谁吗?” “他们可是铁西五狼,这一带最狠道上大哥,宁泽涛见到他们都得立正。” “我跟咱们在一起混的时候,你还撒尿和泥玩呢!” 蒋门神看到了救星来了,当即就变得十分嚣张,简直把“狐假虎威”四个字给演绎得淋漓尽致。 铁西五狼! 陈光阳自从来到这边做生意之后,就不止一次地听过这四个字。 铁西区向来就是民风彪悍,自从这里被规划为工业区之后,这里人口急剧增加,鱼龙混杂,治安就更加混乱了。 而铁西五狼就是这片区域最具代表性的恶势力头子,基本上无人敢招惹。 就连宁泽涛这一个号人物,都是铁西五狼扶持起来的。 上次跟陈光阳械斗,都是从铁西五狼那边借了不少人。 蒋门神现在之所以混得那么大,也是因为巴结过铁西五狼,甚至还把快活林的四成股份分给了他们。 如今快活林的生意被抢,还被陈光阳给砸了,那也相当于触碰到了铁西五狼的利益。 所以今天一大早,他们就纠集了几十号子人手,过来找陈光阳的麻烦。 可是他们却没有想到,蒋门神居然跟陈光阳先干了起来。 “孙哥,你们来得正好!” “陈光阳这小子太能装逼了,我有点拿捏不住,还是请您出手吧!” 蒋门神扯着嗓子,对着为首的壮汉喊了起来。 孙哥,人称孙疯子。 他是铁西五狼的老大,为人心狠手辣,而且据说他家以前还是胡子出身,身上有祖传的功夫,曾经有过一挑二十的战绩,妥妥地铁西单挑王。 一旦要是疯起来,八匹马都拉不动他。 还有人说,孙疯子曾经托人办了一个精神病的证件,就是凭着这个证件,他能杀人不犯法。 可他究竟是不是精神病,这并没有人知道,反正他平常不疯,但只要是他要动手的时候,他铁定会犯病…… “谁是陈光阳啊?怎么最近总能听到这一号人物呢?” “咋地,他要在铁西立棍啊?” “给我滚出来!” 孙疯子带着人走了过来,一上来就开始疯狂地叫嚣。 他作为铁西区最牛逼的大哥人物,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人冒头,否则那就是在动摇他的地位。 这么多年以来,很多狠角色都被他给生生按了下去。 如今陈光阳的强势到来,已经引起了孙疯子的注意了。 如果再不打压一下,那非要成为孙疯子的心腹大患。 “我就是陈光阳!” “咋地,看这架势,你要给蒋门神出头了呗?” 陈光阳走上前几步,不卑不亢地问道。 相比于其他人的惊恐,陈光阳是唯一一个还能保持镇定的人。 毕竟,铁西五狼的名头实在是太大了。 “小逼崽子,你挺狂呗?” “见到我们大哥还特么敢摆着架子呢?信不信我……” 铁西五狼之一的老三是一个暴脾气,上来就抽出了一把刀,对准了陈光阳就喊了起来。 “唉,别着急,我先跟他盘盘道,别一上来就打打杀杀。” 孙疯子制止了老三,转头看向了陈光阳:“小子,蒋门神是我的小老弟,他无论做什么事,那都是我点头的。” “你砸了他快活林,那就相当于扇了我的耳光,你说这件事该怎么处理吧。” 孙疯子可不是什么文明人,他之所以要先盘道,就是看上了陈光阳的私房菜馆和超市。 他想要把这些产业都给讹过来,如果直接动手,把人给砍死了,那可就是不好办了。 “孙疯子,你可要说准了!” “无论蒋门神干了啥事,都是你点过头的?”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 孙疯子刚想要说些什么,但是却被一阵十分刺耳的警笛声给打断了。 下一秒,七八辆警车横冲直撞地疾驰而来。 所有的地痞流氓都被吓了一跳,纷纷让开一条道路,就连手中拿着的那些凶器也都急忙收了起来。 他们就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地赖子,虽然平日里嚣张跋扈,但是见到了公安都得消停立正。 “蒋门神,跟我们走一趟吧。” “经过我们的调查,你就是灭门惨案的凶手!” 小赵几人下了车,直接就把蒋门神给围住了,准备把他带走。 “等会儿!” “把这个孙疯子也给带走,他刚才可跟我说过,蒋门神是他的小老子,所干的事情,全部都是他点过头的。” 陈光阳叫住了小赵,淡淡地说道。 “啥?” 孙疯子当场就傻眼了! 他本来就是想要借着蒋门神来讹诈陈光阳,却万万没有想到蒋门神居然犯下了这么大的事。 那可是灭门惨案,社会影响极其恶劣,上级领导极度重视。 如果要是扯上了关系,那么就算孙疯子有整件,那肯定也是死路一条。 “误会,都是误会!” “我跟这个蒋门神不熟,他干过什么,我可从来都没有参与过。” “我们可都是守法公民,坚决与犯罪分子划清界限。” 孙疯子立马举起了手,其他人更是连连后退,生怕沾到自己的身上。 “公安同志,这是不是搞错了。” “我怎么能跟灭门惨案有关系呢,我跟那些死者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啊。” 蒋门神现在也是冷汗直流,立马辩解了起来。 “还犟?”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了!” 小赵拿出了几张照片,正是陈光阳从那一间出租房里找到的底片洗出来的。 上面正是蒋门神与甘静的亲密镜头。 不但如此,小赵还找到了卖出迷药的药房,药房老板也可以证明只有蒋门神在他那里买过这类药品。 现在铁证如山,根本就不容狡辩。 小赵给了旁边几个同事一个眼神,他们也是心领神会,掏出手铐就要拿下蒋门神。 第787章 一箭双雕!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你们怎么可能调查得这么清楚,我不能跟你们走,走了我就肯定要吃枪子……” 蒋门神的脸色狂变,此刻白得吓人,嘴里面反反复复地念叨了起来,眼神也在这一刻变得直勾勾的,面部表情极度扭曲。 “小赵,危险!” 陈光阳最先感觉到了不对劲,一把拉住了小赵的肩膀。 而就在这一瞬间,蒋门神居然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军刀,狠狠地扎了过来。 幸亏陈光阳拉扯了一把,否则这一刀就容易要了小赵的命! “按住他!” “这小子要跑!” 小赵吓出了一身冷汗,立即大声喊道。 蒋门神也是没招了,他知道,如果被抓住了,那肯定是死路一条。 不如拼死一搏,说不定还能杀出一条血路。 下一秒,蒋门神就挥舞起了军刀,低着脑袋就是一顿乱捅。 公安们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下意识地闪过一边,让蒋门神跑了出去。 “犯人拘捕,袭警,开枪吧!” 小赵咬了咬牙,一众公安全部摸出了枪。 然而现场这么多人,现在又特别混乱,几个年轻公安掏枪瞄了半天,却依旧找不到什么合适的射击角度。 “干啥呢?都搁那嘎达卖呆呢?” “再特么不开枪,犯人都快要蹿出二里地了!”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立即从小赵的手中夺过了枪,动作熟练地打开保险,子弹上膛,开枪射击。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绝对是用枪老手! 轰! 一道十分沉闷的枪声响起,在场的所有地痞流氓都被吓得蹲在了地上,捂着脑袋不敢吱声。 而在几十米之外,蒋门神腿部中枪,惨叫了一声就重重地扑倒在了地上。 “抓人去!” 陈光阳随手就把枪还了回去。 从夺枪到还枪,最多间隔四五秒钟。 这种恐怖的效率,这种精湛的用枪手法,简直都把在场的所有公安都给震惊到了。 如此逆天的手段,就算说他是用枪如神都一点不为过。 铁西五狼看到了这一幕,也是被震慑得直吞口水。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陈光阳这个看起来和和气气的大老板,手上一旦沾了枪,瞬间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 那一股子狠劲,就连他们这些常年在街头打打杀杀的恶势力头子都心惊肉跳。 幸好今天没有彻底得罪陈光阳,否则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万一陈光阳以后弄到一把枪,那杀他们就跟杀五条土狗没有什么差别。 “给我老实点,把刀放下,否则现在就击毙你!” “军刀,末端带锯齿,这把刀与杀害一家六口的凶器完全吻合,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蒋门神,你算是活到头了,赶紧上车,准备接受审问!” 一众年轻公安铐住了蒋门神,将他推搡进了警车。 “陈顾问,多亏你了,要不是你帮忙调查,这个案子绝对不可能轻易侦破。” “是啊,您的枪法真是太准了,我们单位里找不到能与你相提并论的。” “陈顾问,您跟我们一起回单位吗?还是说让我们直接审问这个蒋门神就行?” 一众年轻公安对陈光阳佩服得五体投地,简直已经把他当成了偶像。 “拉倒吧,既然都已经证据确凿了,那我就不跟你们回去了。” “你们自己审一下就行,蒋门神根本无从抵赖,尽快结案,尽快给上级领导一个交代吧。” 陈光阳摆了摆手,拒绝了小赵的邀请。 他已经把该干的事情都给干完了,那么剩下的收尾工作,他就没必要再去参与了。 最重要的是,他自己的事情还并没有处理完。 “孙疯子,你啥意思啊?” “现在蒋门神都已经被抓进去了,你还要跟我拼一下子呗?” 陈光阳转过了头,嘴角带着一抹戏谑。 “拼一下子?” “陈老板,你误会了,我们就是过来看热闹的,没事跟你拼一下子干啥啊?” 孙疯子揉了揉鼻子,故意做出了一副守法公民的姿态,根本就不敢再跟陈光阳较劲了。 他也不是聋子。 刚才小赵可是称呼陈光阳为顾问! 孙疯子就算是有一万个胆子,也不敢当着这么多公安的面,带着人去看一个公安的顾问啊。 他家以前只不过胡子出身,可绝对不是傻逼世家。 就算是心里再怎么拿捏陈光阳,那也绝对不可能是现在动手。 “孙疯子,你们怎么回事?” “我警告你们,别闹事,更别找我们陈顾问的麻烦,否则我绝对严办你。” “就你那个案底,堆起来都快赶上你的腰高了,还不知道咋回事呢?” 小赵也是一个聪明人,用鼻子一闻就知道咋回事了。 他一边点着孙疯子的胸口,一边非常严肃地警告了起来。 孙疯子到底还是一个地痞流氓,虽然平日里嚣张跋扈,呜呜轩轩,可是遇到了一个小警察,他也不敢咋地。 哪怕有一张精神病证明,他也不敢犯病。 只能像是一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一样,点头如捣蒜。 “放心,我们都是守法公民,坚决不给政府添麻烦。” “既然犯罪分子都已经落网了,那我们也回去了,以后有空咱们喝一杯啊,陈老板!” 孙疯子急忙表明了态度,又乖乖地跟陈光阳挥了挥手,忙不迭地带着人离开了。 “孙哥,这事就拉倒了?” “蒋门神进去了,快活林也开不下去了,咱们的股份肯定也都要瞎了,这可都跟陈光阳有关系,你就甘心让他把便宜都给占了?” “是啊,这一次咱们没能拿捏住陈光阳,那他肯定很快就会冒头,咱们在铁西区的地位可就保不住了。” 铁西五狼的其他成员跟在了孙疯子的身后,嘟嘟囔囔地说道。 “谁特么说这事就这么拉倒了?” “陈光阳这个逼养子,我早晚必须要弄他一顿!” “只不过今天还不是时候,毕竟那么多公安都在旁边瞅着呢,咱们谁也没有九条命,根本就跟他玩不起,咱们先回去商量商量再说……” 孙疯子咬了咬牙,恶狠狠地说道。 另一边,陈记私家菜馆之中。 陈光阳一行人坐在了包厢里,但他们却不是吃饭,而是在开会。 “虽然有些波折,但总算是把麻烦给解决了。” “快活林肯定是开不下去了,那么咱们私房菜馆的机会就来了,王海柱,抓紧时间,一定要把客源都给抢过来。” 陈光阳率先开口说道。 在一片区域,快活林就是最大的竞争对手。 可是蒋门神犯下了那么大的罪行,把自己给玩死了。 那么陈光阳就只能笑纳他所空出来的市场,迅速壮大自己的势力范围了。 “放心,我肯定把这件事给办得漂漂亮亮。” 王海柱拍着胸脯保证了起来,完全就是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他都已经计划好了。 会议结束之后,他就要去挖快活林的墙角。 不但要把他们的客源都给挖过来,还要把他们的特色菜都给挖过来。 如此一来,就算是彻底断了快活林死灰复燃的机会。 “李铁军!” “陈记超市目前正值上升期,但是人手却一直都很欠缺,你一定要尽快把人员招齐,顺便再开几个专卖区,把硫黄皂厂、蔬菜大棚、养猪场、酒厂等等的厂子的产品都给摆上。” 陈光阳看向了李铁军,又交给他了一个非常艰巨的任务。 他这明显是要把陈记超市变成他旗下产品的零售处。 不仅能提高各个产业的销售量,还能丰富超市的货源,可谓是一举两得。 “好,那我一定尽快去办!” 李铁军点了点头,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其实他也早有这种想法,完全就是与陈光阳不谋而合。 不但如此,李铁军这个人的脑袋非常活泛,早就有开设连锁超市的想法,如今这个陈记超市只是计划之中的一环而已。 在他的设想之中,可是要把陈记超市做成一个全国性的大品牌,甚至成为零售业的龙头。 讲话了。 万丈高楼平地起,陈光阳已经帮他打好了基础,那么剩下就该由李铁军自己发挥了。 “那我呢?” 赵小虎有些等不及了,立即忙不迭地问道。 “你?” “我已经把货站给装修好了,你就尽快放手去干呗。” “红星市这么大的市场份额,你一定要尽快抢占一份出来,如果遇到了什么难事,你再找我商量就行。” 陈光阳微笑着说道。 对于赵小虎的能力,陈光阳还是非常放心的。 与其在旁边指指点点,还不如让他自己去琢磨。 最重要的是,陈光阳想要把货站建成一个全国第一个快递品牌,至少要在网络时代到来之前,就把全国的货运网给布置好。 一旦快递行业抬头,那么就直接转型。 可这必然是一个非常长远的布局,这还需要赵小虎的持续努力才行。 到现在为止,厂房区的三个产业都已经安排完毕了。 手底下的三个大将凑齐,也都是各司其职,那么陈光阳也终于可以放手去忙些别的了。 “各位,加油干吧。” “咱们的生意能否在红星市彻底扎根,那就要看你们的了。” “我还有事,就不跟你们多聊了,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到时候再联系我就好。” 陈光阳见其他人也没有什么问题,所以就直接宣布散会。 其他人都马上去忙碌了,陈光阳则开车去了医院,准备去看望一下他的干儿子。 毕竟孙威这个干儿子所托付的案件都已经办完了,也是时候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他了。 “光阳,你可算是来了!” “我想你都想得抓心挠肝地了。” 孙威看到了陈光阳的身影,立即就从病床上坐了起来,一双眼睛都在冒光。 “还抓心挠肝?” “你那是想我吗?你不是想吃的了吗?” “放心,我都给你带来了,而且比昨天还多呢。” 陈光阳拿出了饭盒,一脸笑意地说道。 “哎呀,太香了!” “干爹,你说我这不是因祸得福了吗?被人在大腿上扎了一刀,居然还能吃到这么绝的好东西。” “如果天天都有这个待遇,我宁愿在医院里面住上一年半载的。” 孙威接过了饭盒,一边大快朵颐,一边没心没肺地说道。 他现在一天最大的盼头就是陈光阳能带着饭菜过来看他,那真是口腹之欲的大满足啊。 “跟你说个事!” “如果你还能吃得这么稳稳当当,那我天天都给你送饭,而且顿顿不重样!” 陈光阳看了一眼,嘴角闪过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坏笑。 “啥事啊?” 孙威看着陈光阳,一脸疑惑地问道。 “灭门案陷入了僵局,基本上一点进展都没有。” “上级领导急眼了,说还有最后一天的期限,如果再抓不到凶手,就要全部都挨处分呢。” 陈光阳揉了揉鼻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啥玩意?” 听到了这个消息,孙威当场就急了,手里的珍馐美食顿时就不香了。 他直接就要掀开了被子,准备马上出院去办案。 什么伤不伤的,全都不在乎了。 俨然就是一个工作狂! “拉倒吧,逗你玩呢。” “跟你说哈,犯罪分子都已经落网了,估计这个时候都应该已经结案了。” “你们部门就等着受到上级领导的嘉奖吧。” 陈光阳一把就按住了孙威的肩膀,让他乖乖地躺在了床上。 “真的家的?” “干爹,你可别逗我!这个案子非常重要,绝对不能出一丁点的岔子。” 孙威瞪大了眼睛,十分严肃地说道。 “真破了!” “凶手是蒋门神,说来也巧,这个蒋门神还是我生意上的竞争对手,本来以为会很难缠,结果发现他是杀人犯,这生意上的竞争就这么轻松地赢了!” 陈光阳摊了摊手,一脸笑意地说道。 以这种方式赢了商战,这也确实太过于巧合了。 “那可是好事啊,一箭双雕。” “干爹,那你给我讲一讲,整个案件的经过到底是啥呗!” 孙威长舒了一口气,然后就带着十分感兴趣的眼神看向了陈光阳…… 第788章 给二埋汰重担 “这……” 陈光阳一时哑然。 他只知道蒋门神是凶手,但具体怎么个作案过程,杀人动机又是什么,他还真不知道。 毕竟在审问环节的时候,他并没有参与。 “干爹,你倒是说啊。” “我特别想要知道,到底是多大仇,多大恨,才能让这个蒋门神下这么重的手。” 孙威眨巴眨巴眼睛,一脸认真地催促了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小赵缓缓地走了进来。 “小赵来得正好!” “他全程都参与了,你还是让他来给你讲吧,我也歇一会儿。” 陈光阳坐在了椅子上,慢条斯理地说道。 “啊?好!” “我这一次过来,本来就是打算向孙头汇报工作的。” 小赵愣了一下,然后就开始娓娓道来。 原来,蒋门神早就跟甘静有一腿了。 甘静这个女人本身就很浪荡,加上她老公的事业正在上升期,没时间陪她,她就只能从外面找了。 结果没几天,甘静就跟蒋门神勾搭上了,开展了一场长达两年的地下情。 由于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在这两年之中,无论是家人还是朋友都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端倪。 原本他们这对狗男女还可以继续偷偷摸摸下去,可是有一天甘静发现自己怀孕了。 这个事情可就大了。 毕竟她老公最近几个月一直都在忙工作,根本就没有碰过她。 如今有了孩子,那肯定就说不清了。 蒋门神一听到这个消息,高兴得差一点就蹦了起来。 因为他这都已经一大把年纪了,却一直都没有一男半女,于是就劝说甘静把孩子给生下来。 实在不行就离婚,以后蒋门神养着她。 可是甘静却舍不得她现在的家庭,也觉得蒋门神虽然很有钱,但终究是一个地痞流氓,上不了台面,说不定哪一天就要蹲笆篱子,绝对不能跟他过日子。 于是在第二天,甘静就偷偷把孩子给打掉了。 蒋门神得知此事,差点就被气疯了。 于是他就偷偷买了迷药,趁甘静一家人去快活林吃饭的时候,给他们下了药。 甘静一家人并没有感觉什么不对劲,但是回到家就都睡着了。 蒋门神在后半夜偷偷打开了门锁,把他们都给杀了。 按照他的原话就是要给自己被打掉的儿子报仇! 蒋门神以为自己所做的案子肯定是天衣无缝,绝对不会查到他的头上。 却没有想到陈光阳只是凭着蛛丝马迹就找到了他,一举把他给擒获了。 “我草,这也太爆炸了。” “光阳,这么复杂、隐秘的案子都被你给破了,这确实牛逼!” “就算是我没受伤,这个案子我也破不了。” 孙威津津有味地听完了整个案发过程,立即就对陈光阳竖起了大拇指。 “行了,不管怎么说,案件都已经告一段落了。” “孙威,你也终于可以在医院安心养病了,我就不总陪着你了,毕竟我还有很多生意要办!” 陈光阳伸了一个懒腰,微笑着说道。 不得不说,在这段时间之中,可真把陈光阳给累坏了。 为了让孙威安心养病,不用总因为案件而着急上火,陈光阳没少往上搭精力。 如今案件也解决了,陈光阳终于可以集中精力去干自己的事情了。 “光阳,你以后都不来看望我了?还真有点舍不得你!” 听到了陈光阳这一番话,孙威还有些不舍,甚至脸上还充满了惆怅。 “行了,你可就别跟我整这一出了。” “你那是舍不得我吗?你那是舍不得我给你带来的饭菜!” “放心好了,到时候我跟私房菜馆的负责人打个招呼,到时候把吃的都给你留出来,你派手下的小兄弟去取就行了。” 陈光阳太明白自己这个好兄弟了,当场就把他给戳穿了。 “光阳,你这个人啊,还真是难忽悠啊。”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但我不会白吃你们菜馆的东西,等我出院之后,就去那边结账!” 孙威对着已经走出了病房门外的陈光阳大声地喊了起来。 “行,去吧!” 陈光阳头都没回,还差点就笑出声来。 结账? 就孙威那点可怜的私房钱,他搁啥去结账啊? 毫不夸张地说,陈光阳给孙威安排的饭菜可都是高规格的,而且还都是对于伤势有着良好效果的药膳,价格都非常的昂贵。 随便一顿饭就能把孙威的口袋给掏空! 陈光阳甚至已经脑补出孙威去结账却掏不出那么多钱的尴尬模样了…… 但不管怎么说,孙威都是他的好兄弟,平常在他那里吃点喝点,陈光阳一点都不心疼,更不可能真让他付账。 而在另一边,某个高层会议之上。 “还好,轰轰烈烈的灭门惨案总算是被调查个水落石出了,否则非要造成非常糟糕的社会影响不可。” “是啊,这个案子早就已经引起了很大的社会关注度了,如果再无法侦破,咱们公安部门的公众信服力肯定会遭到质疑。” “要我说,还是多亏了陈光阳,如果不是他顶住压力,执意调查奸夫,恐怕这个案子都容易成为悬案!” 会议室之中,对于陈光阳的赞美声此起彼伏。 特别是公安系统的高层领导,简直都快要把陈光阳给夸上天了。 至于之前那个一直给陈光阳施压,让他马上调查其他方向的高层人物,此时此刻却是脸色铁青,一言不发。 事实胜于雄辩! 他办案的能力比陈光阳差了不是一星半点,在一线二十年,却跟一个门外汉一样。 幸亏陈光阳没有听从他的命令,否则别想破案。 这也让这个高层领导颜面尽失,在众人的面前根本抬不起头来。 如果以后再给这个高层领导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他绝对不敢再去插手陈光阳的案件了。 这简直就相当于在自取其辱。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刚从自己家的火炕上醒来,就听到了一阵稀里哗啦的下雨声。 这春天是真到了,居然都已经下起了雨…… 陈光阳伸了一个懒腰,看向了不断打在窗子上面的雨滴。 他本来打算今天去办酒厂或者是鱼罐头厂的相关事宜。 可是如今天公不作美,陈光阳也只能推迟一天了。 刚好这段时间给他累得够呛,不如就趁着今天好好放松一下。 “光阳!” 就在这个时候,家里的房门被人给急匆匆地推开了。 陈光阳侧身一看,发现进来的人正是二埋汰。 “咋的了,二埋汰,你这吵吵把火的,到底发生啥事儿了?” 陈光阳急忙下了炕,开口询问了起来。 “没啥事儿,你这几天一直在外面吗,听说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我过来看看你。” 二埋汰收起了雨伞,满脸堆笑地说道。 “哦,对了,我有一个项目,不知道你感不感兴趣。” 陈光阳点了点头,然后脸色就突然变得非常严肃。 “啥项目啊?” “哥,你不会在逗我玩呢吧,你觉得我能是做项目的那块料吗?” 二埋汰不禁皱起了眉头,甚至都有一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光阳手中确实有很多项目,而那些项目负责人多数都混得风生水起。 要说二埋汰不眼馋,那也绝对不现实。 只是他觉得自己跟在陈光阳的后面帮帮忙还行,如果单独负责一个大项目,二埋汰还真就没有多少自信。 “谁能天生是那块料?” “讲话了,只要是逼到了份上,那就啥事儿都能干明白了。” “你应该也听说过,我打算在隔壁靠河屯开一个鱼罐头加工厂……” 陈光阳也知道二埋汰这个人之前不怎么靠谱,跟他混了这么长时间,也确实有了很大的长进。 最重要的是,二埋汰这个人非常值得信赖,更算得上是他的心腹之人。 如今是时候应该给他一点机会,让她也锻炼锻炼。 如果真的能独当一面的话,陈光阳肯定也愿意给他一个项目去做,让他也跟着多赚点钱。 “鱼罐头加工厂!” “光阳,还真不瞒你说,我还真听说过这件事,可是到现在为止,鱼罐头生产线还没有到位,就连厂房都没有建起来呢……” 二埋汰打断了陈光阳的话,瞪着大眼睛说道。 “没错,生产线我都已经买完了,不过一直没有让他发货过来。” “至于厂房,我想让你负责张罗一下,只要这件事情能干得漂亮,那么这个鱼罐头加工厂以后就由你来负责。” 陈光阳微微地点了点头,决定把建造厂房的事情交给二埋汰去办。 这不仅是给陈光阳减少一些压力,更是检验一下二埋汰的实力。 毕竟这小子有点不着四六。 “盖厂房?” “那应该没啥问题,你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二埋汰一听,当场就咧着嘴答应了下来。 如果说让他从无到有,建立起来一个罐头加工厂,那二埋汰确实不具备那种实力。 但如果说让二埋汰负责建造一个厂房,那还是应该能胜任的。 毕竟,这并不算难。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但你必须要记住,无论做什么事情都不能操之过急,更不能意气用事,一切要以大局为重。” “如果需要帮助的话,你可以去找三狗子,也可以去找刘满仓,他们肯定会全心全意地帮你。” 陈光阳点了点头,又非常详细地交代了几个要点。 “行,那我记住了。” “不过,建厂房总是要用钱的,我这……” 二埋汰搓了搓手,脸上堆满了笑容。 陈光阳只是看了一眼,就明白这小子到底是在想些什么。 “有关于资金的问题,我这绝对不会拖你的后腿。” “你可以先做一个预算,到时候拿给我看一眼,如果我觉得可以的话,肯定会把这笔资金拨给你。” 陈光阳当然知道建厂房肯定需要钱,而且根本就不用二埋汰开这个口,陈光阳早就已经把这笔资金给准备出来了。 只要二埋汰着手去干,陈光阳这笔资金就能到位。 “那我就放心了!” “对了,光阳,我这一次过来找你,也有点儿其他的事情,不知道你今天有没有空。” 二埋汰随便找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看着陈光阳问道。 “有空!” “今天下了这么大的雨,我也不打算出村再干点啥了。” “有啥事儿就直说吧,凭咱俩这个关系,别在那边吭哧瘪肚的。” 陈光阳笑骂了一句,就知道二埋汰今天跑过来肯定是有啥事儿。 “是这样的,光阳哥!” “咱们村最德高望重的那一位老爷子,下个月初二就是他的七十大寿了。” “咱们屯子里面的人都合计要去给他祝寿呢,这事你是咋想的?” 二埋汰盯着陈光阳,缓缓地问道。 “王大拐?” “这几天我在外面真的是忙坏了,居然连这件事情都没有听说过。” “这事也不能拉下我呀,到时候我肯定也要去祝寿啊。” 陈光阳拍了拍脑门,表示一定会出席王大拐的寿宴。 毕竟陈光阳与王大拐之间的关系也非同一般。 他要办七十大寿,那陈光阳必须得以晚辈的身份去参加。 不管外面有什么生意,他都要把这一天给安排出来。 “行,我也是怕你给忙忘了,所以才过来提醒你一下。” “万一你到时候不到场,再让别人说三道四就不好了。” 二埋汰微笑着说道, 看得出来,他现在也是心细如尘,什么事都想得非常全面了。 “还真多亏你了,要不我都不知道。” “王大拐以前也没少帮我,如今他要办寿宴,那我不但要到场,而且还要送上一份特别贵重的贺礼。” 陈光阳一直都把王大拐当长辈来看,而且在过去的日子里面也承蒙他多次帮忙。 以陈光阳这个有恩必报的性格,肯定会让王大拐的寿宴特别有排面,而且绝对不能比任何人的寿宴差。 而就在这个时候,淅沥沥的小雨也停了下来。 “行了,咱们也别总在屋子里面窝着了。” “一起出外面逛一逛,正好雨后空气还这么新鲜。” 陈光阳穿起了衣服,准备带着二埋汰出去遛达溜达,顺便再去看一眼养猪场现在经营得怎么样了…… 第789章 逃兵 “呼,爽!” 雨后的春天洋溢着一种说不出的清爽,混合轻微的草木气息,就像是一剂能洗涤心灵的良药。 陈光阳太享受这种味道了,好似浑身的每一分杂质都被洗清了。 “光阳,你说这日子过得可真快啊。” “一卡吧眼,冬天就过去了,山都开始绿了。” 二埋汰跟在陈光阳的身边,也像是诗人一样感慨了起来,只是大碴子味道有些浓了。 “是啊,这日子,还真经不起总卡巴眼,多卡巴几下,一整年都过去了。”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他重生也有一年了。 这一年就跟是做梦一样,忙了太多的事,结交了太多的人,也打了太多的架。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一切都还算是顺利…… “光阳,你快看,那是谁啊!” “草,春天到了,你徒弟也开始起秧子了!” 突然,二埋汰眼前一亮,抬手指向了远处的篱笆墙下,整张脸上都写满了八卦。 “嗯?是李铮!” “二埋汰,你的嘴能不能别这么损?牲口才叫起秧子!” 陈光阳也抬头看了过去,却见李铮正在跟一个长相非常清秀的小姑娘在聊天呢。 这个小姑娘看起来有十八九岁,比李铮成熟一点。 衣着虽然很朴素,但是面若桃花,长得特别嫩潮,一条又粗又长的马尾辫,娇羞又可爱。 李铮也表现得有些拘谨,一张脸都红透了,甚至都不怎么敢看面前的姑娘。 陈光阳突然想起,王小虎前两天就说过有小姑娘看上李铮了,看来还真有这么一回事。 “二埋汰,这姑娘是谁家的啊,我看着咋这么眼生呢?”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一边看着篱笆墙的方向,一边轻声地询问了起来。 “不知道啊!” 二埋汰摇了摇头,脸上堆满了坏笑。 “那李铮是咋认知她的呢?不是屯子里的那几个喜欢保媒拉纤的妇女介绍的啊。” 陈光阳继续问道。 “不知道啊!” 二埋汰越看越上瘾,脑袋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 “你天天在屯子里混着,咋啥也不知道呢?” 陈光阳转头瞥了一眼,笑骂了一句。 “你还是李铮的师父呢,你咋啥也不知道呢?” 二埋汰也不示弱,狠狠地白了陈光阳一眼。 如果单论模样,陈光阳对于这个徒弟媳妇还是比较满意的,但两个人处对象,那也不能只看长相啊。 陈光阳还想知道这个小姑娘的家境、性格啥的,给徒弟把把关,毕竟他也是第一次处对象,可别被人给耍了…… “光阳,你这个当师父的,最好别管得太宽。” “人家小年轻处对象,全都是你情我愿的,你管人家小姑娘家是干啥的呢……” 二埋汰也明白陈光阳是啥意思,认为他最好别掺和进去。 “你这磕唠的,一点水平都没有。” “李铮就是我半个儿子,他处对象,我还不能问问了?” “别在这看了,挺大个人,咋这么不正经呢?”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拉着二埋汰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等一会儿,我感觉他们马上就要亲嘴了……” 二埋汰嘟囔了一句,虽然有些不情愿,但最后还是被陈光阳给生拉硬拽地给弄走了。 什么臭毛病? 人家小年轻亲嘴,他二埋汰有啥好瞅的? 陈光阳溜溜达达地放松了一整天,疲惫的精神一扫而空。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就开着他的大吉普出门了,没走多远就看到了准备去往靠河屯的二埋汰和三狗子。 这两人要一起张罗厂房的事情了。 毕竟现在都已经开化了,靠河屯那一片场地也能开始施工了。 但是在施工之前,必须要勘测一下现场,绘制平面图。 只有这些东西确定之后,才能进行厂区设计,确定工程造价…… 这一套下来,最少需要十天半个月。 而陈光阳是不打算过问了,全权交给二埋汰去处理,除非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否则陈光阳是绝对不会分精力介入的。 因为,他还有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办,那就是跟部队合作建酒厂的事情。 上午十点半,陈记私房菜馆的包厢之中。 陈光阳迎来了两个许久不见的老朋友刘凤虎,另一个是酒厂的闫北。 “光阳,好久不见,打电话约我到这里干啥啊?” 刘凤虎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军人的冲劲。 “请你吃个饭呗!” “再者就是现在也到了春暖花开的时候,能动土施工了,咱们也该商量一下酿酒基地的事情了。” 陈光阳跟刘凤虎的关系非常铁,也不需要什么寒暄,直接就是开门见山了。 “光阳,咱们俩可真是想一块去了,就算你今天不找我,我这两天都要联系你了。” “我们那边的老首长前些日子就跟我提过酿酒基地的事情了,估计他们也都着急了……” 刘凤虎咧嘴一笑,点头说道。 “那咱们就尽快落实呗?” “吃完饭之后,咱们就去东风县转一圈,制订工程计划啥的。” 陈光阳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闫北,今天把他叫过来,就是一起商量建设酒厂的事情。 不过既然老首长们都着急了,那陈光阳这边肯定要加紧进度了。 与部队合作的这个酿酒基地早一天建成,那么陈光阳这边也早一天盈利。 毕竟这可是一个合作共赢、利润丰厚的买卖。 “没问题,我也通知一下部队的工程人员,让他跟咱们一起去。” “光阳,我可是听说这是你新开的私房菜馆,而且最近生意还非常火爆,今天必须要尝尝鲜。” 刘凤虎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而就在这个时候,服务员也开始走菜了。 这一次,陈光阳所安排的都是私房菜馆的特色。 不但味道特别正宗,而且还特别有排面。 刘凤虎和闫北仅仅是吃了一口就是称赞连连,眉飞色舞。 “这都不算啥,充其量就是冰山一角!” “等酿酒基地的事情忙完之后,我带你吃个遍,保证每道菜都能惊艳到你。” 陈光阳笑了笑,给刘凤虎倒满了一杯酒。 这顿饭,三个人一共才吃了一个小时左右,随后就马上去了东风县。 毕竟他们都是实干派,谁都不想耽搁时间。 “咱们就在这一片土地上建起酿酒基地,配合现成的窖池和老底子,绝对很快就能完工!” 一行三人到了目的地,陈光阳就开始介绍了起来。 “那就行!” “光阳,你们是专业的,我这个外行就不掺和了。” “我们工程部的人马上就到,到时候你们一起商量呗?” 刘凤虎蹲在了这一片荒地上,脑袋之中也在构想着一个酿酒厂拔地而起的场景。 “行啊!” “其实酿酒基地的讲究还真不少,比如说运输、储藏、各个工序的流水配合都要考虑进去,必须要仔细商量一下才行。” 陈光阳对于这些可是轻车熟路了,甚至脑子里就已经有了很成熟的构想。 只不过按照当初的约定,部队负责工程施工,那么陈光阳就必须要把很多注意事项跟他们交个底。 半个小时之后,部队的工程负责人就到了。 陈光阳也把酿酒厂的草图给画了出来,需要购买什么相关机械、仓储需要什么标准等都交代得一清二楚。 “想要酿出好酒,我刚才所说的那些东西就绝对不能有任何差错,否则酿出来的酒就肯定会走味!” 陈光阳将主要注意事项又列了一个表,直接交给了工程部的负责人。 至于其他的细节,则由专门负责技术方面的闫北跟部队的工程人员交接。 “陈光阳同志,你们的要求,我这边都已经记下来了。” “但具体的施工进度方面,我还要回去计算一下,要不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工程部的负责人是一个三十岁出头的年轻人。 虽然有些沉默寡言,但在陈光阳与他短暂的接触中,就能清楚地感觉到他是一个非常专业的工程人员。 将建造酿酒基地的事情交给他办,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 “好了,光阳,既然酿酒基地的事情已经商量妥了,那咱们也别在这里站着了,要不跟我回部队一趟,我再安排你一顿,咱们再喝点?” 刘凤虎勾了勾嘴角,拉着陈光阳的胳膊就要往外走。 建酿酒基地这件事,一直都是刘凤虎的一块心病,毕竟那些老首长都已经开始催促他了。 如今陈光阳这么快就帮他把前期的工程问题给确定下来,这让刘凤虎瞬间心情大好。 “拉倒吧,改天再喝吧。” “我这还要开车呢……” 陈光阳婉拒了刘凤虎的邀请,毕竟他一会儿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办呢。 这要是喝得五迷三道的,那可就要耽误事了。 “那不行,既然来了,今天就必须要把酒给喝透了,咱们都多长时间没见了,必须要好好唠唠。” “你要是真喝多了,我安排个人帮你开车就得了呗。” 刘凤虎揽住了陈光阳的肩膀,根本就没有放人的意思,直接就把他往外面拉。 “行,行吧……”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实在是盛情难却。 刘凤虎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如果陈光阳执意要走,那也实在是太不给面子了。 至于闫北,他还需要去忙一些前期准备工作,所以就提出了告辞。 “嗯,这是咋地了?” 就在陈光阳和刘凤虎刚刚到了部队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了一阵非常急促的集合号。 这大白天的,突然吹响了集合号,这实在是太反常了,肯定是有紧急情况。 “光阳,好像是出事了。” “你别走啊,我先去看看到底是咋回事!” 刘凤虎简单地说了一句,然后就迅速向远处跑了过去。 “唉,我……” 陈光阳刚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刘凤虎却已经跑远了。 没办法,陈光阳只好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一会儿,晒了晒春天洒下来的暖阳。 还真别说,这明媚的阳光笼罩在身上的感觉实在是太舒服了。 陈光阳感觉自己浑身都舒展开了,就像是草木一样在微风之中生长。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刘凤虎就一路小跑了回来,一张脸上写满了凝重之色。 “嘶,这是咋地了?” 陈光阳只是扫了一眼,就知道部队里肯定是出什么大事了,不禁随口问了一句。 可是问完之后,陈光阳就有些后悔了。 这可是部队上的事,大部分都是重要机密,他这个外人真不该瞎打听。 但是让陈光阳倍感意外的是,刘凤虎并没有任何隐瞒的意思。 “出大事了!” “我们这里出了一个逃兵,他带着一把63式自动步枪溜出了军区,还打伤了两个巡逻的同志……” 刘凤虎吧嗒吧嗒嘴,非常严肃地说道。 啥? 逃兵! 还持枪伤人了! 听到了这个消息,陈光阳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可绝对算得上一件大事! “老首长震怒,勒令在三天之内,必须要把这个逃兵给找到,必要的时候,必要的时候可以直接击毙……” 刘凤虎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能不震怒吗? 自己的队伍里出了逃兵,这件事就足够丢人了。 如今这个逃兵还带着自动步枪跑了出去,谁能保证这个危险人物会捅出多大的娄子? 部队里的战士,那可都是实打实的杀人机器。 如今手里还拿着杀伤力惊人的枪支,危险程度就更是不言而喻了。 如果他只是想要逃离军营,那也不是很严重,如果他跑到了人口密集区,开始持枪杀人了,那性质可就太恶劣了。 就连那些老首长都会受到很大的波及,甚至都容易遭到非常严重的处分。 “那咱们这顿酒可就别喝了!” “你还是去忙抓逃兵的事情吧,毕竟这件事情可不容忽视!” 陈光阳立即开口说道,表示要尽快离开,绝对不能给部队添麻烦。 “酒,咱们还是改天再喝吧!” “但是有句话,我必须要跟你说一下,据可靠消息,逃兵是往东风县一带逃窜了,很有可能会藏在你们靠山屯的那片大山上。” “你还是多加小心吧,最好通知一下附近的村民,最近不要上山,否则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刘凤虎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盯着他的眼睛说道。 第790章 俩徒弟遭遇危险 “什么?” “那个逃兵往我们靠山屯去了?” 听到了这个消息,陈光阳也是心里一沉。 一个极其危险的士兵,手持自动步枪,逃窜进了他老家的深山老林。 这对于当地的治安绝对是一个天大的威胁。 现在正值春季,上山放牧的人也不在少数。 万一遭遇到了这一个战争机器,很有可能就会发生命案。 “光阳,这可不是一件小事,你必须要重视起来。” “当然,责任在于我们,我们已经决定要派大批量的人手上山搜捕,但在这期间,谁也保证不了会发生什么……” 刘凤虎长叹了一口气,每一句话说得都特别沉重。 “嗯,那我知道了。” “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随即就提出了告别。 他心中比谁都有数,必须得尽快返回靠山屯,通知屯子里面的乡亲最近千万别上山。 半个多小时之后,陈光阳就开车回到了靠山屯。 可是他找了一大圈,一个大队里面的领导都没有找到,最后只好去了王大拐那里。 “你说啥?” “光阳,这事保真吗?” 王大拐听到了消息,直接就从炕上蹦了起来。 “保真,我刚从部队那边回来,现在部队也采取紧急行动了。” “可是你也知道,咱们这片深山老林实在是太广阔了,想要在里面藏个人实在是太轻松了,就算部队派出几百人去寻找,那也够呛能够用。” 陈光阳点了点头,非常严肃地说道。 确实就像是他所说的那样,靠山屯四周都是广阔的深山老林,山脉连绵不断,而且地形还极其复杂。 一个精通反侦察的士兵进入其中,那就相当于大海捞针。 就算是进行大规模地毯式搜索,那也够呛能寻找到他的行踪。 “哎呀,这可不操蛋了吗?” “咱们屯子的人要是上了山,碰到这个从部队里逃出来的小子,那还不要被他给突突了?” “不行,光阳啊,我必须马上通知下去,让屯子里面的人最近都消停地,谁也不能往山上跑。” 王大拐当机立断,立即就要去村广播站,把这个消息给传播出去,以免酿成什么流血事件。 “等等,这还不够!” “必须还让屯子里面的人紧闭家门才行!” “我猜这个逃兵身上并没有什么补给,要是把他给饿急眼了,很有可能会下山抢东西吃。” 陈光阳马上叫出了王大拐,说出了他心中最担心的问题。 如果不上山就能避免事故,那一切都还好说。 怕就怕这个逃兵下山抢东西,那真是掏到谁家谁倒霉。 “你说得没错!” “如果这个逃兵真的到了咱们靠山屯,他要拿啥就让他拿吧,他吃能吃多少,道理还是小命更重要。” 王大拐重重的叹了一口气,非常无奈地说道。 几分钟之后,广播响起。 整个屯子的上空都好像蒙上了一层阴霾。 毫不夸张地说,所有人现在都是人心惶惶。 生怕一个穿军装的持枪男人闯进家里就是一顿突突…… “光阳,你刚才听到广播了吗?” “有一个瘟死的小逼崽子跑到咱们这片来了。” “最近你可一定要加点小心,碰到什么陌生人一定要掉头就走,听说这个小逼崽子手里可有枪……” 陈光阳刚刚走进家门口,就听到了大奶奶的警告声。 “放心吧,大奶奶,我知道了。” “对了,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呢,他们跑哪去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却发现自己那两条爱犬不知道跑哪去了。 往常陈光阳回家的时候,它们俩都会扑上来跟陈光阳撒娇的。 “呀,坏了!” “李铮和王小海这俩小犊子把那两条狗带上山了,说是要去打猎。” “万一他俩撞到那个逃兵,那可真就坏菜了!” 大奶奶突然反应过来,当场就急得直拍大腿。 “啥,他俩搁山上呢?” “这俩小犊子,真是太不让人省心了。” 陈光阳听到了这个消息,心中瞬间就是一紧。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如果这俩小子遭遇到了那个逃兵,谁也保证不了会不会发生火拼。 陈光阳可不认为以李征和王小海的能耐,能打得过手持自动步枪的战争机器。 “光阳,你要干啥去?” 大奶奶看到陈光阳跑进了仓房里,一言不发地一顿翻找,立即就跟上去询问起来。 “我得上山找他俩去!” 陈光阳翻出了从腊梅那里拿回来的狙击枪,然后就要往外面跑。 “光阳,那你可一定要加点小心。” “实在不行,你再找几个人跟你一起上山吧。” “在山上一定要多几个心眼子,实在要是整不过人家,那就服个软……” 大奶奶追到了门口,苦口婆心地交代了起来。 他太明白陈光阳的脾气了,自己的两个爱徒有危险,那谁劝也没有用。 只能希望别出什么大事了…… 陈光阳拎着狙击枪上了山,迎面就遇到了几个刚从山上放羊回来的乡亲。 “光阳,山上不安全了,你咋还要往上跑呢?” “是啊,万一遇到了那个逃兵,那可就危险了。” “赶紧跟我们回去吧,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 乡亲们看到了陈光阳,立即七嘴八舌地拦住了他。 “你们看到李铮和王小海了吗?” 陈光阳推开了他们,表情非常严肃地询问了起来。 “嘶,这俩小子,我中午的时候还看到了呢。” “他们好像是往青石岗子那边跑了,那边实在是太远了,估计他们根本就听不到广播……” 一个羊倌抬手指向了北边,脸上也浮现了担忧之色。 青石岗子,那可挺远! 陈光阳以前去过那个地方,有挺多小山鸡和沙半鸡,估计这俩小子就是奔它们去的。 “行,谢了!” 陈光阳拍了拍羊倌的肩膀,然后就提着枪朝青石岗子的方向狂奔了过去。 他现在是一刻都不敢停,毕竟早一点找到那两个爱徒,就能早一点确定他们的安全。 那个逃兵如果真要动手的时候,可不会多给他们留下一秒的时间。 轰隆! 陈光阳在深山老林里面穿梭了半个多小时,突然听到了一阵非常沉闷的雷声。 又要下雨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陈光阳急忙脱掉了自己的衣服,又捡起了一大堆枯树叶,把自己的狙击枪给包裹起来。 这可是高精密的枪支,万一进了水,那可就不准了。 至于他自己,陈光阳可一点都顾不上。 他光着膀子在深山老林里面玩命狂奔,任凭那些尖锐的树枝划在身上,他都完全不在意。 “汪汪汪汪汪……” 一个多小时之后,大雨已经将程光阳全都给浇湿了,天色也彻底的黯淡了下来,整个空间都显得特别压抑。 陈光阳现在冻得嘴唇子都已经发紫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但令他眼前一亮的是,居然听到了一阵熟悉的狗叫声。 那是大屁眼子! 陈光阳笑了一下,立即朝着狗叫的方向狂奔了过去。 “别动!” “我不想整死你俩,把你俩打的东西交出来……” 此时此刻,李铮和王小海刚想要带着今天的猎物往回走,但是却被一道冰冷的声音给拦住了。 “你谁呀?” 李铮的神经突然间紧绷了起来,一只手紧紧地握住猎枪。 王小海更是将黑洞洞的枪管对准了那个身穿军装,体格壮硕的年轻人。 “赶紧把枪给我放下,别逼我整死你俩。” “我跟你们无冤无仇,就是想整点东西填饱肚子。” “你俩要是识相的话,就赶紧按照我说的去做!” 身穿军装的年轻人一点一点地逼近了过来,手中的那把全自动步枪散发着极其危险的气息。 “我草!” 王小海和李铮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面面相觑。 他们心里比谁都清楚,凭自己手中这两支猎枪,根本就不可能是对面这个年轻人的对手。 人家这一身打扮,那可是妥妥的军旅精英。 可能自己还来不及扣动扳机,就会被对方给突突成筛子。 “哥,你别冲动。” “你不就是想整点东西吃嘛,这对老弟们来说都不算事。” “我这有三只小野鸡,绝对够你吃的了,你拿去吧!” 王小海的脑袋转得最快,马上从腰间解下了三只小野鸡,但是却没有递给那个逃兵,这是直接扔在了他的脚下。 “别跟我耍花招!” “赶紧把这三只小野鸡给我捡起来,慢慢递给我。” “我的耐心有限,别逼我整死你们。” 逃兵也被大雨给浇透了,一张脸都呈现出紫黑色,明显是冻得不轻。 不但如此,也不知道他是因为冻的还是因为情绪亢奋,他的双手一直都在颤抖着。 一个整不好,都容易把火给搂响。 “行,大哥,早说呀,我还以为你不能让我走过去呢!” “你稳当点,千万别走火,我这就把小野心捡起来给你递过去。” 王小海咽了咽口水,然后就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而身后的李铮则紧紧地握住猎枪,一双眼睛就像是鹰隼一样盯着那个逃兵。 “哥,给你!” “对了,哥,你要是想把小野鸡儿给烤熟了,那你得有火啊!” 王小海捡起了小野鸡,递到了逃兵的面前。 “少废话!” “你们这种猎人身上肯定都带火了,也借给我吧。” 逃兵现在被冻得不轻,很迫切地想要点上一堆篝火,把自己身上的雨水给烤干。 否则一直这么下去的话,他非要冻感冒不可。 而在这片深山老林之中,一旦要是得了病,如果不懂怎么采草药,那基本上就要被宣判死刑了。 “大哥,你说啥借呀?” “这火也不值钱,就当老弟送给你的了,你等一会儿啊,我现在就给你掏。” 王小海露出了一抹非常不自然的笑容,然后就开始掏起了自己的口袋。 下一秒,王小海就从自己的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大把石灰粉,猛然就向逃兵的脸上扔了过去。 他之所以会随身携带石灰粉这种东西,就是为了驱赶山上的各种蚊虫。 只要把石灰粉抹在身上,诸如蜱虫,蚊子,甚至是毒蛇都会有多远离多远。 毕竟现在已经开春了,山上的各种毒虫也开始复苏了起来,甚至很多冬眠的毒蛇也开始出来觅食。 如果一个不小心,那可就遭殃了。 然而石灰粉除了驱虫之外,还有一个非常令人不齿的作用。 那就是可以灼伤别人的眼睛。 “我操!” 逃兵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非常朴质的山村少年居然能用出这么阴损的招数。 他连续后退了好几步,匆忙用手臂挡住了眼睛。 “开枪,干他!” 王小海趁着这个空当,猛然就冲了上去,一只手抓住了枪管,另一只手死死地抱住了逃兵。 李铮心领神会,立即就子弹上膛,迅速地瞄准了逃兵的眉心。 如果是换成了另外一个人,那么在李铮和王小海这种默契的配合之下就肯定要废了。 然而他们两个却低估了这个逃兵的能耐。 虽然被石灰粉给弄得有些狼狈,但是这个逃兵还能凭借着超人一等的战斗素养,迅速地做出了极其合理的反应。 由于他及时挡住了眼睛,石灰粉并没有破坏他的视觉。 他先是一脚踢开了王小海,脱开了他的束缚,然后就下意识地向右边的大树翻滚了过去。 吭! 一道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 逃兵刚才所站立的地方直接被打出了一个大坑。 “我草,这都能跑了?” “糟了,这把咱们可碰到硬茬子了。” 李铮见到自己没有命中目标,心中突然就咯噔了一声。 一股十分冰冷的寒意就瞬间席卷了全身,所有的神经也在这一刻骤然紧绷。 王小海也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急忙滚到了一棵大树的后面,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第791章 是你啊!陈光阳! “李铮,快躲在大树后面,你想成为活靶子啊!” 王小海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李铮这才反应过来,一个翻身就躲在了一棵大树的后面。 而此时此刻,一连串的子弹几乎是贴着李铮的头皮打过去。 “太他妈险了!” 李铮这心脏怦怦狂跳,额头已经渗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不但如此,有一发子弹把他的肩膀上刮出了一条深深的血槽,鲜血一下子就把他的外衣给浸透了。 “我草!” 王小海扫了一眼,看到李铮受了伤,火气蹭地一下就蹿了起来了。 他们都是火气正旺的半大小子,正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时候。 如果换作了别人,可能在一开始的时候就交出了野鸡,选择了破财免灾。 但他们两个跟陈光阳混了这么久,耳濡目染之下,骨头可不是一般的硬。 他们不仅不会妥协,甚至还要跟那个逃兵斗争到底。 “嘘!” 一阵非常悠扬的口哨声响起。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就像是接到了某种指令一样,迅速地朝着逃兵所藏的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该死!” 逃兵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小腿处被大屁眼子狠狠地咬了一口。 他急忙抬枪射击,却赫然发现子弹卡壳了。 无奈之下,逃兵之后挥舞起了枪托,狠狠地砸向了正在疯狂甩头的大屁眼子。 大屁眼子反应得也够快,急忙松开了口,跳向了左边。 否则这一枪托下去,就算是不死也要掉层皮。 “抓住你了!” 就在逃兵这两条狗纠缠在一起的时候,李铮和王小海已经从两个方向包抄了上来。 两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逃兵的脑袋,居然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他们两个加起来刚30岁出头,但是在遭遇危险的时候,他们却一点都不手软。 枪枪都奔着要人命去的。 这种冷静果断的性格,绝对是跟陈光阳学出来的。 轰、轰…… 两道沉闷的声音响起,子弹划过了春日里略显潮湿的空气,呼啸着向逃兵飞了过去。 然而,让这两个年轻人倍感意外的是,这个逃兵就像早就已经预料到了似的,居然提前向前翻滚了过去。 两发子弹落空! “这还是人吗?” 两个年轻人相视一眼,当场被震惊得够呛。 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狠角色,简直就像是战场上的幽灵,临战嗅觉简直强到了极致! “你们两个狗东西,我本不想杀你们,这是你们逼我的!” 逃兵明显是被彻底激怒了,突然从一棵大树底下闪身出来,他整理好了卡壳的枪支,然后就是一顿火力压制。 李铮和王小海当场就被打得抬不起头来,只能捂着脑袋,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 而此时此刻,逃兵也在迅速地接近,一旦让他逼近了掩体,那么李铮他们就算是彻底完了。 近身战,他们摞一起再乘以五也不是逃兵的对手。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突然有一道微弱的光扫过了逃兵的眼睛。 多年的军旅生涯让他瞬间就意识到这种光肯定是反射于狙击步枪瞄准镜。 他立马放弃火力压制,完全没有丝毫犹豫,猛然就向右侧翻身而去。 零点几秒之间,一发蕴藏着恐怖威力的狙击弹就贴着他的鞋底飞了过去。 陈光阳终于赶到了! 嘭,嘭,嘭! 陈光阳一边快步走来,一边有节奏地拉动枪栓,扣动扳机…… 逃兵有好几次想要冒出头来反击,都被陈光阳十分精准地逼退了回去。 此时此刻,就连逃兵都慌了。 他军旅生涯这么多年,还从来都没有见过有人能把狙击步枪使用到如此出神入化的地步。 明明并没有锁定他,却每一次都能十分精准地预判出他的动作。 稍有不慎,那恐怖的狙击弹就容易把他的脑袋打碎。 “该死,撤!” 逃兵发现自己根本占不到便宜,于是就翻身钻进了后面的灌木丛,迅速地消失在所有人的视线之中。 行动之敏捷,动作之流畅,绝对不是普通士兵能掌握的手段。 估计他在部队里也是精锐之中的精锐。 “师父,你咋来了?” “光阳叔,多亏你了,否则我和李铮可绝对不是她的对手,今天非要吃大亏不可。” 李铮和王小海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也扑到了陈光阳的身上,一顿跟他发洋贱,两条尾巴都快要甩飞了。 “不是他的对手也不丢人,那可是从部队跑出来的逃兵,我都不一定稳赢他们。” “对了,你们没事儿吧?” 陈光阳紧紧盯着那个逃兵远去的方向,眉头却拧成了麻花状。 “光阳叔,李铮的胳膊被刮出了一条大口子,现在啦啦淌血呢……” 王小海着急忙慌地说道。 “你赶紧赶紧找点草药给他糊上,然后带他下山去就看大夫。” “我过去追那个逃兵,今天说啥都要把他拿下。” 陈光阳紧紧握住了手中的枪,眼神在这一刻也变得锋利如刀。 这个逃兵打伤了他的徒弟,这件事情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况且现在都已经打草惊蛇了,如果再放他走的话,以后肯定还会成为一个十分危险的祸害。 “师父,我没啥事儿,那我跟你一起去抓他吧!” 李铮虽然现在疼得龇牙咧嘴,但他也担心陈光阳会有危险,非要跟着他一起去。 “对,光阳叔,我也跟你一起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嘛。” 王小海抬起了头,看向陈光阳的眼神充满了期待。 “听话,这个场合不适合你们。” “赶紧回去处理伤口,否则你们容易拖后腿。” 陈光阳只是与那个逃兵短暂地接触了一下,就知道对方肯定是一个非常难缠的角色。 接下来肯定会非常危险,陈光阳可不想让两个爱徒出什么意外。 这件事,他必须自己亲自处理。 最重要的是,陈光阳已经好久都没有找到棋逢对手的感觉了。 他就要在这片深山老林之中,跟那个逃兵进行一场追逐战…… “大屁眼子,小屁眼子,你们俩跟我走!” “王小海,你赶紧带着李铮回去!” “李铮,回去告诉你师娘,该吃吃,该喝喝,我过两天就回去。” 陈光阳交代了两句,就像是一把离弦的弓箭,迅速向深山老林子里面窜了进去。 “咋办,咱们真就这么回去了吗?” 王小海转头看向了李铮,轻声地询问了起来。 虽然他的脑子最活络,但是遇到事情的时候还是习惯听李铮的意见。 “回去吧!” “还是听师父的话吧,他说得也确实有道理,咱们这两把刷子,跟上去只能添乱……” 李铮非常有大局观,一边捂着胳膊上的伤口,一边就下了山。 而在另一边,陈光阳和逃兵之间的追逐战已经彻底拉开了帷幕。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在前面开路。 逃兵的小腿刚才被咬伤了,流出了不少鲜血,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就闻着这血腥味道,带着陈光阳紧追不舍。 陈光阳的精力也在高度集中,一双眼睛就像是雷达一样,扫视着每一个可疑的地方。 不得不说,那个逃兵还真是有韧性。 小腿都被咬伤了,居然还能跑得这么快。 如果换成了普通人,估计早就已经原地投降了。 但也正是因为这样,陈光阳才把这个逃兵当作了一个值得尊重的对手,并且对他全力以赴。 “哼,雕虫小技!” 陈光阳折下了一棵枯树枝,轻轻地扔在不远处的草丛里。 嘭! 刺耳的声音响起。 一个套索陷阱就被触发了起来,惊起了一片鸟兽。 幸亏是陈光阳眼力好,换成了其他人,恐怕就被逃兵留下的那个陷阱给套住了。 “想坑我?门都没有!” “我在山上玩这玩意打猎的时候,你还在新兵营给班长洗裤衩子呢。” 陈光阳半拖着枪,一边向前搜索着,嘴里面一边念叨着。 不知不觉,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而陈光阳已经追到了原始丛林深处。 “汪汪汪汪汪……”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发出了急促的叫什么,两条狗在原地直转圈。 陈光阳扫了一眼,就知道它们已经把目标给跟丢了。 不愧是精英中的精英,侦查意识实在是太强了。 他不但抹去了所有血迹,而且还把自己身上的气味儿给掩盖住了。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根本就闻不到他的气息,现在简直都急得团团转。 “不追了,休息一下!” 陈光阳终于停下了脚步,缓缓地说道。 这一带可是原始丛林深处,在天黑之后最好不要瞎乱走动,否则很容易被掠食性野兽给盯上。 而且今天晚上连月亮都没有,在视线不足的情况下,哪怕是踩空一脚都是致命的。 陈光阳在四中忙碌了一会儿就翻身上了树,躺在了一根非常粗的树枝上面。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却没有歇着的意思,反而朝两个方向跑了出去,这是准备自行捕猎了。 一晚上风平浪静,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而就在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空气就突然变得压抑了起来。 “沙沙沙沙……” 一阵非常轻微的脚步声响起,那些枯枝败叶发出的声音在这个夜里显得非常轻微。 陈光阳就像是睡着了一样,一动不动。 然而逃兵却偷偷地摸了回来,对着躺在树杈子上的陈光阳悄然接近。 他没有敢用枪,因为子弹已经所剩不多了,而且子弹上膛的声音也容易引起注意。 相比之下,他认为军刀才是最好的选择。 只要能够悄无声息地接近陈光阳,绝对可以一击毙命。 “我跟你无冤无仇,本不应该杀你。” “但是有你在后面追着,我啥事儿都办不成,所以也只能委屈你下地狱了。” “你也别恨我,这都是你自找的。” 逃兵心里默念了几句,却已经走到了那棵大树的底下。 “嗯,来了?” “我不知道你是因为什么做了逃兵,那你现在可以束手就擒了。” 陈光阳打了一个哈欠,说话的声音之中还充满了困意。 然而就是这几句话,却突然把逃兵给吓得汗毛都竖起来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陈光阳早就已经察觉到了他,只是一直没有采取行动吧。 下一秒,逃兵就感觉到了一阵彻骨的寒意,下意识地朝右边跳了一步。 蹭! 一个套索陷阱飞了起来。 “好险,再差一点,我就要中招了。” 逃兵还在庆幸的时候,又是一道非常沉闷的声音响,第二个套索陷阱被触发。 逃兵只感觉到脚脖子一紧,所以整个人就被绳子给扯了起来,倒吊在了半空之中。 这居然是一个连环套锁! 陈光阳早就料到这个逃兵肯定会回来对他下手,所以提前在大树底下准备了套索陷阱。 陈光阳还猜到这个逃兵特别擅长反侦察,一个套锁很难把他给拿下,所以就设置了一个连环套,形成了双保险。 陈光阳之所以在右边设置第二个陷阱,而不是在左边,那是因为他已经观察很多次,这个逃兵遇到危险的时候总是喜欢向右边闪…… 这细节被他拿捏得分毫不差,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在这一片深山老林之中,陈光阳就是当之无愧的王者。 这是属于他一个人的主场,无论是猎物还是人,谁都别想逃脱他的手掌心。 “王八犊子,整死你!” 逃兵恼羞成怒,急忙扯起了挂在脖子上面的自动步枪,可是他还没来得及瞄准,就被陈光阳一枪打飞了出去。 “别白费力气了!” “趁你没造成什么恶劣的社会影响之前,跟我赶紧回部队吧,或许还有点回旋的余地。” 陈光阳扛着狙击步枪,直接从大树上跳了下来,满脸微笑地看向了被倒挂着的逃兵。 “嘶,是你,陈光阳!” “我在部队里面看过你打擂台,怪不得这么难缠,如果是你的话就不奇怪了。” 此时此刻,一直都在黑夜里面玩命乱窜的逃兵,才第一次看到陈光阳的面孔,整个人都突然间释然了。 他见过陈光阳的飒爽英姿,甚至内心里还对他非常敬佩。 如今落在了他的手里,逃兵却一点都不觉得耻辱…… 第792章 再起风波 “别说那么多没用的!” “你是一个逃兵,我现在就得把你送回去。” 陈光阳又从口袋之中掏出了一根绳子,准备把这个逃兵给绑起来,扭送回部队。 然而就在陈光阳距离逃兵没有几步的时候,这个逃兵突然间像个虾米一样头脚相扣,手里面的军刀轻轻松松地将绳子割断。 嘭! 下一秒,逃兵从半空之中飘然落地。 那动作极其潇洒,就跟看武打大片一样。 “抱歉,我的事情还没办完,还不能跟你回去!” 逃兵嘴角勾起了一抹挑衅十足的笑容,然后就要转身离开。 “想走?没门!” 陈光阳举起了手中的狙击枪,准备直接把这个逃兵放倒。 然而这个逃兵的反应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居然连头都没有回,就将手中的军刀给甩了过来。 锵! 陈光阳只感觉到一股十分巨大的力道冲击到了手腕上。 刚刚抬起来的狙击枪被一股巨力掀飞了出去。 就连他的手腕都感觉到了一阵生疼。 “这是你逼我的!” 逃兵眼神一冷,周遭的空气好像都降低了好几度。 下一秒,他就犹如凶狠的掠食性猛兽一样,迅速地向陈光阳扑了上来。 那身手实在是太过于恐怖了。 每一招每一式都诠释出了什么叫作暴力美学,更是军旅之中的绝对杀招。 陈光阳虽然没有任何套路,但却凭本能与丰富的格斗经验,跟对方打得有来有回。 嘭嘭嘭…… 两个人在这深山老林之中打得你来我往,拳拳到肉。 “痛快,再来!” 陈光阳已经被打得嘴角瘀青,但却表现得越来越亢奋。 这种棋逢对手的畅爽,他都已经很久没有经历到了。 “陈光阳,我早都想跟你干一下子了。” “只可惜我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去办,没工夫跟你在这里扯淡。” “等我把该整死的人都整死了之后,我肯定跟你往死里磕一下子!” 逃兵也被打得不轻,半边脸都肿了。 但他却不像陈光阳那样战意十足,而是已经萌生出了逃跑的念头。 从他的只言片语之中也不难听得出来,他之所以会逃离部队,明显是有着某种说不出口的目的…… “别跑!”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绝对不能放过你!” 陈光阳突然看到逃兵跳下了一个四五米深的大沟里,然后就玩了命地向北逃窜,速度快得惊人。 于是就赶紧捡起了狙击枪,在后面穷追不舍了起来。 轰! 陈光阳不断扣动了扳机,然而逃兵的脚步也出奇地惊人,居然能够借着复杂的地形,每次都躲过陈光阳的射击。 这实力实在是太过于恐怖,估计在部队之中也肯定是顶尖的存在。 陈光阳很久都没有遇到这种人了,连续追了十几个小时,居然还没有把他给拿下。 在接下来的时间之中,陈光阳跟逃兵完全都逼出了自己的极限。 在这片深山老林之中玩命追逃,不知不觉又过了一天一夜。 陈光阳一路追赶,从森林一直追到了田野,甚至在夜晚的时候已经追到了东风县县城境内。 “这小子在想什么?他是不是在找死!” “他为什么会放弃深山老林这种容易藏身的地方,反而跑到这种人口聚集,容易被发现的县城?” “难道,他要抓人质?” 陈光阳现在早就已经累得筋疲力尽,如今能跑到这个地方,也完全是凭意志力在坚持着。 但是他非常不理解这个逃兵,为什么要不按常理出牌。 如果说这个逃兵想要劫持人质,那也不应该来这么僻静的地方,而是应该跑进人口密集的闹市区。 “不管了!” 陈光阳看了一眼百米之外的逃兵,瞬间就朝另一个方向狂奔了起来。 东风县可是陈光阳的主场。 这里的每一条路,每一个小巷子,甚至是每一条不起眼的羊肠小道他都了如指掌。 既然逃兵往那个方向狂奔,陈光阳刚好可以抄近路,在另一个方向把它给堵住。 另一边,逃兵走到了一间废弃仓库的门口。 这里虽然比较破,但是仓库里面却灯火通明,甚至还能偶尔听到男人亢奋的吆喝声。 不但如此,仓库门口还站着两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 他们一看就是负责望风的。 这里正是一个隐秘的赌场,不少赌徒在里面挥金如土,有的输到双眼通红,有的输到情绪崩溃,但却从来都没有人在这里赢到发家致富。 “唉,你给我站哪,你是什么人,谁介绍你过来的?” “你他妈耳朵聋了,别给我往前走了,原地给我立正,否则别怪我们把你腿打断。” 两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扫了一眼,突然发现了一个穿着军装、走路有些跛脚,一张脸上还充满了疲惫的男人正向他们走了过来。 目前县里面对赌博打击得非常严格,所有赌场都不敢那么明目张胆了,纷纷从明面上的赌场搬了出来,躲在更加隐秘的地方营业。 不但如此,他们现在还必须要派几个望风的人站在路口上。 但凡是有相关人员过来冲场子,那这些望风的人就会猛吹哨子,向赌场里面发出警报。 “牟老二介绍我来的!” 穿着军装的男人并没有停下脚步,但是一张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双眼直勾勾的,看起来就像是一头索命的厉鬼。 “牟老二?” “小逼崽子,你在唠啥嗑呢?牟老二都他妈已经死了半个月了,他咋介绍你来的?” “我可警告你,别他妈跟我栽楞的,信不信我……” 两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相视了一眼,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穿军装的好像来者不善,纷纷打算掏出哨子向赌场里面发出警报。 然而就在他们的手刚刚伸进口袋里面的时候,那个穿军装的男人却像是鬼魅一样,瞬间冲到了他们的面前。 速度非常快,两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直接削晕了过去。 甚至连吭都没来得及吭上一声,就这么直挺挺的瘫软在了地上。 “草,磨叽!” 逃兵往地上啐了一口,然后就迈着非常轻的脚步向废弃仓库走了进去。 “别动!” “终于让我追上你了!” 就在这个时候,陈光阳从另一条小巷子里面冲了出来,直接把逃兵给拦截住了。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逃兵的脑袋,在这不足5米的距离之下,就算这个逃兵的身法再怎么逆天,陈光阳都有把握直接把他的脑袋打碎。 “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咱们两个有什么深仇大恨吗,你非要这么追我?” 逃兵看到了陈光阳那一刻,眼神突然变得犹如刀锋一般锋利。 “打伤了我的徒弟,那我就必须要把你给抓住!” 陈光阳面无表情,手指扣在了扳机上,随时都有可能开伤。 “这个理由很好!” “我只是打伤了你的徒弟,你就要往死里逼我。” “那我问你,如果有人逼死了你的弟弟,你会不会不顾一切地把凶手给弄死?” 逃兵对着陈光阳的枪口,轻声地问道,他的眸子里并没有任何恐惧,甚至还喷出了仇恨的怒火。 “什么?”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人之所以逃离军营的原因恐怕并没有那么简单。 “我从小父母双亡,跟弟弟相依为命。” “后来我去当了兵,我弟弟在县城开了一个早餐店,虽然不算富裕,但日子总算是稳定了下来。” “可谁知道赌场的人给我弟弟下了套,骗他去赌博,不但赢走了他所有的积蓄,还让他欠下了巨额的高利贷,最后还把他活活逼死了。” 逃兵越说越激动,额头上青筋暴起,像极了一头被激怒的雄狮。 “赌博,又是赌博……” 陈光阳听了这个逃兵所讲的故事,对于那些经营赌场的烂人更是深恶痛绝。 他们坑害赌徒,那是赌徒活该。 但是拉老实人下水,那罪该万死。 “陈光阳,我问你,如果换作了是你的徒弟被赌场给逼死了,你也会像我一样,从部队里面跑出来,不顾一切地为他报仇吧?” 逃兵咬了咬牙,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陈光阳。 他这一个问题就像是一根钉子一样,深深地扎进了陈光阳的心里。 其实根本就不用费心琢磨,陈光阳就知道这个答案到底是什么。 他肯定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此时此刻,陈光阳突然发现眼前的这个逃兵居然跟自己是一路人。 “陈光阳,我现在就要去给我弟弟报仇!” “如果你想要打死我,那就随便吧。” “如果你也觉得那些毒瘤该被铲除掉,那你最好就当作什么都没有看见。” 逃兵看了陈光阳一眼,然后就直接向仓库方向走了过去,根本就没有在意那一道黑洞洞的枪口。 “……” 陈光阳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却迟迟扣动不了那一个小小的扳机。 在这一刻,他与那个逃兵共情了。 原来这个逃兵自始至终就没有想伤害过任何人,他只想给他相依为命的弟弟讨还一个公道而已。 如果这也算是错,那么什么又算是对的? 这帮开赌场的逼死了一个人,然后随便换一个地方又可以大把大把地捞钱。 这件事儿对吗? 如果不对的话,那为什么没有人把他们给处理掉? 牟老二这个人白死了吗? 如果他的死没有任何波澜,那么牟老大这个逃兵不顾一切地杀了过来,是不是就情有可原了? 这些问题突然在陈光阳的大脑之中疯狂萦绕,但是他现在却根本无法给出一个答案。 最后,陈光阳放下了枪。 任凭他追了1天2夜的逃兵轻轻地推开了废弃仓库的大门。 “赌场的老板在吗?” 逃兵迈着十分沉重的步伐走了进去,说话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浑身上下所散发出来的气势却非常足。 “你是哪位呀,找我干啥?” 赌场的老板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了一眼,语气之中还带着不屑。 “我叫牟老大!” “你可能从来都没有听说过我,但应该认识我弟弟牟老二。” 逃兵面无表情地说道,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赌场老板。 “牟老二?那我太熟悉了!” “这小子把自己给吊死了,但他还欠我8000块钱,如今过去了半个月,利滚利之下,应该快达到2万了!” “既然你是他哥,那这笔债就由你来还吧,我可以给你打个折,掏就行了。” 赌场的老板露出了一抹张狂的笑容,整个人都显得特别得意,就好像是财神爷突然找上了门一样。 身后的那些小弟们听到了这个消息也都用着嘲弄的眼神盯着牟老大,谁也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钱呢,我是一分都没有。” “毕竟我是从部队里面逃出来的,匆忙之间也只带了几梭子子弹,我就只能拿这些玩意儿来顶着块钱的账了。” 牟老大勾了勾嘴角,肩膀用力甩了一下,背在后面的那一把自动步枪就被他抓在了手里。 咔咔…… 子弹上膛,开保险,所有的动作一气呵成。 此时此刻,这个经过了千锤百炼的战斗机械终于露出了他要杀人的獠牙。 “我操!” 赌场的老板当时就吓得脸色发白。 其实他早就接到了有持枪逃兵蹿到了附近的消息,但他根本就没想到是奔着他来的。 如今见到这黑洞的枪口,三魂七魄都快要被吓丢了。 “快他妈给我上,赶紧把他给我按住!” 赌场老板反应得还算快,急忙躲在了一根柱子后面,然后就勒令他的手下赶紧冲上去。 可惜他的那些手下只是在平日里比较嚣张跋扈,只会对那些老实巴交的普通人下死手,遇到这种身经百战的持枪士兵,他们一个个就全都灭了火。 甚至还有几个人双腿发软,站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一下,裤子却已经被打湿了。 哒哒哒哒…… 十分刺耳的声音响起,牟老大还是搂响了火。 刚才还热闹非凡的赌场,此刻已经成了修罗地狱。 第793章 陈光阳又立功了 陈光阳点燃了一支烟,听着废弃仓库里面传出来的枪声和呼喊声,脸上完全没有任何表情。 不管里面发生了什么,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不管逃兵该不该死,在那些开赌场的就不配活着。 他们要是活着,周边的老百姓可就遭殃了。 恶人自有恶人磨。 陈光阳懂得这个道理。 不大一会儿,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从废弃仓库里面跌跌撞撞地跑了出来,一张脸都已经扭曲了。 陈光阳仔细一看,发现居然是孙大宝! 这小子自从在镇里面落网之后,就跑到了东风县这边来开赌场。 还是老套路,拉老实人下水,做局把人家赢到倾家荡产,再让人家签高利贷…… 这一套连招打下去,别说是开早餐店的牟老二,就算是陈光阳这种体量的大老板,也扛不住他的祸害。 “陈,陈光阳!” “里面有一个疯子要杀我,还有枪!” “看在同村的份上,你一定要救我一命啊!” 孙大宝明显认出了陈光阳,拉住他的大腿就疯狂地求救。 “呼……” 陈光阳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吐出了一口烟圈。 完全就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陈光阳这并不是在见死不救,而是孙大宝干了太多伤天害理的事情,老天要过来收他了。 “陈光阳,你这是啥意思?” “你是不是想要钱啊?放心,我不会让你白救我,我给你拿2万,只要能保我这一条命,我马上给你点钱。” 孙大宝苦苦地哀求了起来。 他的大腿上被打出了一个血窟窿,跑肯定是跑不了了,只能指望陈光阳这一根救命稻草。 “这事,不是钱能解决的。” “你自己造的孽,你自己该承担。” 陈光阳淡淡地说了一句,并没有任何出手的意思。 两万块虽然不少,像这种造孽钱,陈光阳是一分都不带拿的。 下一秒,牟老大浑身是血地从废弃仓库里面走了出来,看起来就像是一头杀红了眼的猛兽。 他看了陈光阳一眼,然后就一言不发地走向了孙大宝。 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扯起了他的头发,用军刀在他的脖子上面一抹。 “呃……” 孙大宝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瞪着一双错愕的眼睛,看着自己的鲜血从喉管里面不断地涌了出来。 嘭…… 孙大宝的尸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结束了他这罪恶又肮脏的一生。 他到死都想不到,自己居然会以这种方式收场。 明明已经赚了这么多钱,明明还有了这么多小弟,最后还能死的这么惨。 可他不知道的是,这个良心的钱赚得越多,他就离死越近…… “完事儿了?” 陈光阳转头看向了牟老大这个逃兵,语气平淡如水。 “嗯!” “放心,我只整死了该整死的人,剩下的一个都没动。” 牟老大露出了这几天第一个笑容,但是看起来却非常让人毛骨悚然。 “行,既然事情办完了,那就跟我回去吧。” “你这事闹得不小,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 陈光阳扔掉了烟头,用脚轻轻碾灭,慢条斯理地说道。 一个逃兵,持枪杀人。 就算杀的是社会的败类,那在法律上也是绝对不允许的。 等待牟老大的,肯定是最严肃的审判。 “陈光阳,谢谢你。” “要不是你睁一眼闭一只眼,也没机会给我弟弟报这个仇。” “我呢,就不回去了,毕竟我实在没脸去面对栽培我的老连长,还有曾经的战友,还有那两个被我打伤的好兄弟……” 牟老大揉了揉鼻子,苦笑着说道。 眼神之中却闪过了一丝非常黯淡的神色,说话的声音也变得有些辛酸。 “不回去?”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突然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嗯,不回去了。” “咱们也是相识一场,我对你的身手也非常佩服,一个野路子,居然能跟我打得难舍难分,你也绝对是个天才。” “你给我了一个报仇的机会,我也没什么能感谢你的,就只能把这条命当作功劳让给你了。” 牟老大突然冲了过来,抢过陈光阳手中的狙击枪,就对准了自己的脑门。 轰! 一道极其沉闷的枪声响起。 牟老大的脑袋被崩碎了,鲜血喷了好几米。 一个精锐之中的精锐,就以这种方式落幕了。 陈光阳手中攥着狙击枪,久久不能平静。 在这一刻,曾经那一对相依为命的兄弟全都已经死了。 一个勤勤恳恳做早餐铺的老板,一个部队里面,整天看着保家卫国的精锐。 他们相当于用两条命去跟孙大宝同归于尽。 但这就是最后的结果,确实挺让人搓牙花子。 陈光阳没有办法作出什么评价,只能随便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又点上了一支烟,静静地抽着。 没过多久,刺耳的警笛声响起,随之而来的还有好几辆军车。 “我草,光阳,你立功了!” “一枪干死了这个持枪逃兵,对当地治安解决了非常大的威胁。” “你放心好了,上层领导肯定会重重地嘉奖你。” 刘凤虎走了上来,看到了地上的尸体,一张脸上瞬间露出了欣喜之色,大脑之中都开始盘算该怎么给陈光阳请功了。 “……” 陈光阳没有说话,只是慢吞吞地把抽完的烟给捏灭了。 “光阳!” “这个牟老大可是我们部队精锐之中的精锐,枪法更是出神入化,你居然连他都能整死,这简直牛逼坏了。” “我呀,真是太佩服你了。” 刘凤虎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他一把就搂住了陈光阳的肩膀,还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行了,有啥牛逼的。” “既然逃兵都已经死了,那就赶紧把现场收拾一下吧。” “我这几天追了好几十公里山路,一天三夜都没合眼,一口饱饭都没吃上,那就不跟你在这儿扯犊子了,先走了。” 陈光阳的心情非常沉重,简单地说了几句之后,就要跟刘凤虎告辞。 “草,咋的了光阳,你这劲头子有点儿不对劲啊?” “既然一顿饱饭都没吃上,那我请你吃一顿,有啥事儿咱们俩唠。” 刘凤虎这个人虽然看起来比较彪悍,实际上也是心细如尘。 他看出陈光阳的情绪有些不对,立即就拦住了他的肩膀,准备请他去吃顿好的。 “拉倒吧,你这不是还有事儿要忙吗?” 陈光阳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迹,拒绝了刘凤虎的邀请。 “这种事让手下的人去办就行,反正逃兵都已经被就地正法了,也没啥可着急的。” 刘凤虎根本就没有松开陈光阳的意思,完全就是生拉硬拽,带着陈光阳去了一家就近的饭店。 这家饭店做出来的东西跟私房菜馆根本就没法比,但是看起来非常干净,而且还没多少客人,一点也不吵闹。 “光阳,你这击毙了逃兵,拿下了功劳,应该高兴才对,咋还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呢?” 刘凤虎给陈光阳倒了一杯酒,开始刨根问底了。 “是这么一回事……” 陈光阳也没有藏着掖着,还啥也没吃呢,先把一口酒给干了,然后就把事情的经过都讲了一遍。 “唉……” “有些事真是没法说,只能怪造化弄人。” “我说你也别有什么心理压力,这事你办得一点毛病都没有,搁我我也这么干。” 刘凤虎吧嗒吧嗒嘴,轻声地劝说了起来。 他也知道陈光阳是在为牟老大感觉到惋惜和不值。 但事情已经发展到了这种地步,那也只能这样了…… “虎哥,这一趟死了好几个人,这对于你们部队肯定算是一种抹黑了吧?” 陈光阳抬起了头,缓缓地问道。 其实他能阻止流血事件,但他最后没有这么做,很可能会给部队添上麻烦。 “草,这一点你放心,千万别有什么压力。” “只是死了几个开赌场的犯罪分子,又不是无辜的平民百姓,这事随随便便就能压得下去。” “不但如此,我还得跟相关部门去协调一下,让他们把那些赌场的漏网之鱼全都给严办了,拿他们树立典型。” 刘凤虎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差点把酒杯都给震碎了。 他也是一个嫉恶如仇的红脸汉子。 对于那些开赌场,坑害乡亲们的败类深恶痛觉。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牟老大根本也不可能捅出这么大的篓子。 这件事根本不可能到此为止,他必须要跟地方相关部门协调,但凡是跟那个赌场有关系的人,必须要连根拔起。 如果地方相关部门人手不足,那么他完全可以出人协助,甚至还可以出重火力。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好受多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仰脖就干了一杯白酒。 而此时此刻,服务员也开始走菜了。 陈光阳忙了这么久,也终于可以吃顿热乎的了。 这一顿饭,陈光阳他们哥俩一共吃了一个多小时就结束了。 主要是陈光阳实在是太累了,必须得找一个地方好好睡上一觉。 刘凤虎一直把陈光阳送到了旁边的招待所,看着他走进了房间,这才放心离开。 第二天下午,陈光阳才缓缓地醒了过来。 他感觉自己浑身都快要裂开,就连骨头缝都酸疼得要死。 没办法,这两天实在是折腾得太狠了。 “咕噜噜……” 陈光阳本来还想着再懒一会床,但是肚子又咕噜咕噜地叫个不停。 他一共睡了10多个小时,肚子里那点食儿早就已经消化干净了。 “起!” 无奈,陈光阳只好咬着牙从从床上翻了起来。 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又穿好了衣服,就准备出去找点吃的。 可是才没有走几步,就看到昨天那个废弃仓库被封了起来,周围还拉上了警戒线。 不少附近的村民都围在了外面,七嘴八舌地议论着。 “你们听说了吗,昨天这嘎达出人命了,死了不少人。” “当时的枪声那么响,隔他妈二里地都能听得清清楚楚,要是没闹出人命可就见鬼了。” “这个废旧仓库可是赌场,说不定是哪个赌徒输红了眼,跑过来一顿瞎突突。” 几个乡亲们嘟嘟囔囔地议论着,一个个还都声容并茂,看起来还有几分滑稽。 从他们的只言片语之中,也不难听得出一个小细节。 那就是相关部门特意压住了事情的真相,并没有透露杀人的是军方的逃兵。 如此一来,可以保存部队的颜面,也可以减少地方的恐慌。 至少现在在所有人的眼里,这就是一场赌场内部狗咬狗、黑吃黑的普通案件。 “挺好!”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处理结果也算是比较完美了。 而与此同时,东风县的公安部门也开始全方面地追查起了这个赌场的相关事宜。 但凡是与这个赌场扯上关系的漏网之鱼,全都被逮了进去。 等待他们的将是严肃的惩处,甚至还会去被当做典型。 “嗯?你咋在这儿呢!”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非常熟悉的声音在陈光阳的背后响起。 陈光阳甚至都不用刻意回头去,只听声音就知道那是自己的媳妇,沈知霜。 “没啥事!” “这不碰巧路过了这里,看到这里围了这么多人,所以就过来看了一眼。”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非常随意地说道。 “李铮说你在山上追逃兵呢,我都为你担心够呛,你居然还在这儿闲溜达。” “对了,那个逃兵咋样了?我可听县里的领导说,他畏罪自杀了。” 沈知霜凑到了陈光阳的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县里的领导是这么定性的吗?” “啊,对,就是畏罪自杀。” “这不也挺好吗,至少咱们屯子不用担惊受怕,可以随便上山了。”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心情也变得舒畅了不少。 畏罪自杀,总比持枪杀人要好,至少可以避免很多麻烦。 “对了,那你这风风火火的,准备是干啥去啊?” 陈光阳又看了一眼自己的媳妇,非常疑惑地问道。 毕竟现在可是上班时间,按照道理来说沈知霜应该在办公室里面才对。 第794章 二埋汰挖到好东西了! “我?” “这不是我给桑吉尔夫先生推荐的肉制品加工厂今天开始动工嘛。” “我作为招商局的领导,应邀前去参观。” 沈知霜微笑了一下,语气非常温柔地说道。 桑吉尔夫准备在东风县投资办厂,这早就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但这个人对于做生意没有什么主见,对于东风县这个地方的经济也不是很了解,所以就全部委托给沈知霜了。 沈知霜做了几天的市场调研,又结合了当地的民生需求,终于给桑吉尔夫找到了一个非常适合的生意。 肉食品加工厂! 随着改革春风刮得越来越起劲,东北区域的经济也迎来了大面积的复苏。 人们的兜里面有钱了,对于生活质量也有着很大的提高。 之前吃不起的肉制品,现在也全部都能消费得起了。 而对于桑吉尔夫这种来自北边的外国人来说,他们掌握了很多有关于红肠、肉筋肠、俄式风味熏肉、沙拉等等的正宗制作方法。 主打的就是一个特色! 不但如此,俄式肉制品用料比较扎实,也特别符合东北地区的口味。 一旦要是生产出来,肯定特别有市场。 “你这个建议挺不错呀!” “不得不说,自从你当上招商局局长之后,眼光真是越来越毒辣了。” 陈光阳一听,完全不吝啬赞美的语言,简直都快要把他的宝贝媳妇儿给夸上天了。 “当然!” “既然上级领导那么信任我,那我必然把这个工作给干得尽善尽美。” “再者说,桑吉尔夫先生可是咱们家的贵客,我当然要做足功课,替他选择一个最适合的生意去做了。” 沈知霜微微一笑,那嘴角上的甜美比这三春的暖阳都更加迷人。 “你让桑吉尔夫去做这个肉食品加工的生意,跟我的很多生意也特别互补。” “比如说养猪场,可以大批量地给他的肉食加工厂提供优质的肉品原料。” “再比如说他们所生产出来的成品,也可以通过我的货站运输,甚至都可以直接摆在陈记超市的货架上。” 陈光阳越说越兴奋,自己的这个宝贝老婆简直就是给他打了一个神助攻。 “是啊,这一点我还没想到。” “原来我这阴错阳差之下,还帮了咱们自己一个大忙。” 沈知霜非常惊喜地瞪大了眼睛,嘴角简直比ak47还难压。 这么算来的话,只要桑吉尔夫的这个肉食品加工厂能顺利地盈利,那么陈光阳他们两口子的生意也会得到一定的提升。 “行了,既然是桑吉尔夫所投资的工厂要开工,那我就跟你一起过去一趟,凑凑热闹。” 陈光阳双手插兜,微笑着说道。 这个肉食品加工厂不仅仅是他好朋友桑吉尔夫在东北区域所投资的第一个生意,更是他媳妇儿当上了招商局局长所主导的第一个项目。 其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陈光阳深知这一点,所以也准备去看一下。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他肯定会全力以赴。 “那你吃饭了吗?” “我刚才都听到你肚子在叫了!” 沈知霜皱了皱眉头,非常关切地询问了起来。 “随便买点啥垫吧垫吧就行,我看前面有卖豆面卷的,挺长时间没吃了,买点尝尝。” 陈光阳拍了拍肚子,很是随意地说道。 “你啊,就是太能将就了。” “再这么下去的话,你那个胃早晚都要出毛病。” 沈知霜轻轻地拍了一下陈光阳的胳膊,那样子根本就不像是在数落,这更像是在撒娇。 “没事!” “我浑身上下都是铁打的,这个胃也特别结实。” 陈光阳笑了笑,然后就到前面的摊位上买了一斤豆面卷,又买了几个凉糕,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玩意是真顶饿,就是吃多了有那么一点烧心。 半个多小时之后,陈光阳和沈知霜终于找到了东风县北门外的一片大荒地上。 而此时此刻,这里已经有不少人在忙碌着了。 “桑吉尔夫,我的兄弟,好久不见了。” “恭喜你,你的生意终于可以落实了。” 陈光阳一眼就看到了桑吉尔夫,毕竟他那体格子实在是太大了,完全就是鹤立鸡群,而且还长了一张西方脸,认不出她来都挺难的。 “陈,见到你我真是太高兴了。” 桑吉尔夫看到了陈光阳,立即给他一个大大的熊抱:“多亏了你的夫人,帮我想到了这么一个好买卖,而且还亲力亲为,帮我拿地,帮我跑手续,甚至这一批建筑工人都是她帮我联系的。” 桑吉尔夫对沈知霜简直就是赞不绝口,感激得五体投地。 “不用那么客气!” “凭咱们之间的关系,肯定要对你鼎力相助。” “如果以后再有什么困难,尽管过来找我们两个,别的地方不敢说,东风县这个地方肯定给你安排得板板正正。” 陈光阳非常爽快地说道。 其实这都是投桃报李的事情,就算没有桑吉尔夫这层关系,陈光阳也得尽心尽力。 毕竟之前在圣彼得市的时候,老k曾出手帮过他解决很多的麻烦。 如今老k的生意在东北落脚,那陈光阳也必须为他保驾护航。 得人恩果千年记,陈光阳办事儿从来都不肯拉梭子! “现在还没啥问题,毕竟还在工程阶段。” “等到能正式投入生产的时候,恐怕就得麻烦一下你了,毕竟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无论是原材料还是销售环节都没有打通……” 桑吉尔夫挠了挠后脑勺,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放心,这件事情我都给你安排好了。” “我有两个养猪场,原材料可以充足供应,我还有两个杂货铺,销路也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 陈光阳把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瞬间就让桑吉尔夫眼前一亮。 他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要做的这个生意居然与陈光阳的产业如此互补,那以后想不赚钱都难了! “行,那咱们可就这么定了。” “光阳,我可跟你说,这是我们k哥交给我的第一个生意,我可绝对不能办砸了,你必须要帮我。” 桑吉尔夫听到了陈光阳的计划,当场就直拍大腿,整个人都显得特别兴奋。 “没问题!” “对了,这批施工队是从哪里找的?” 陈光阳扫了一眼在荒地上面忙碌的施工队,不禁皱起了眉头问道。 “是我们手下的同志推荐的,他说这群施工队非常专业,而且报价还特别低。” “正巧桑吉尔夫先生需要找施工队来建厂房,我就直接推荐过去了。” “怎么了,光阳?” 沈知霜眨了眨眼睛,轻声地询问了起来。 “没事!” “让他们注意点工程质量和工程进度,别出什么安全事故。” 陈光阳得知是自己的媳妇推荐的施工队,那也不再说些什么了。 如果早知道桑吉尔夫要建造厂房,那陈广阳肯定会把黄东他们建筑公司推荐过去了。 毕竟陈光阳跟他们合作过,而且合作得还挺愉快。 无论是工程质量还是工程进度都抓得非常严,就连陈光阳这种非常挑剔的眼光,都很难找出什么毛病。 “陈,我看这边都挺顺利的,那咱们也没有必要守在这里了。” “而且天色也阴了下来,我担心要下雨,不如咱们还是赶紧回去吧。” 桑吉尔夫抬头看了看天空,缓缓地提出了建议。 “行啊,让他们继续干吧。” “天色也不早了,我们也直接回靠山屯了。”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带着沈知霜一起离开了这片荒地。 至于桑吉尔夫,沈知霜帮他在县城租了一间房子。 他以后就在县里面居住,没啥事儿的情况下,基本不会再返回靠山屯了。 晚上五点半,陈光阳和沈知霜刚走到家附近,就突然看到了非常尴尬的一幕。 李铮和那个小姑娘躲在角落里面约会,甚至还抱了起来。 “嘘,别吵!” 陈光阳一把就拉住了沈知霜,示意他千万别出声。 他也没有想到李铮和这个小姑娘进展居然会这么快。 上次还显得都很青涩,这次就抱在了一起。 这前前后后才过去几天啊,这帮年轻人真是赶进度啊…… 幸好,李铮应该是太投入了,什么都没有发现。 陈光阳和沈知霜迈着非常轻的脚步,退到了胡同口,明显是不想打扰他们,也不想让他们感觉到难堪。 “光阳,李铮挺早熟啊,才多大啊,就已经开始谈对象了!” “不愧是你的徒弟,跟你年轻的时候一样……” 沈知霜满脸笑意,轻轻地说道。 “不小了,过完年都18了。” “但是话说回来,你认不认识那个小姑娘,我咋从来都没有见过呢?” 陈光阳偷偷地看了一眼,发现李铮伤那条胳膊上还用绷带系了一个蝴蝶结。 估计这就是那个小姑娘帮他换药包扎的。 从这一点上来看,这个小姑娘还挺不错,不但心灵手巧,而且还挺疼人。 “我也不认识。” “应该不是靠山屯的,不过看这个小姑娘穿得挺朴素的,估计家里条件挺一般的。” 沈知霜抿了抿嘴唇,开始跟着分析了起来。 “你有空打听一下!” “好歹咱俩也是当师父,师娘的,这徒弟都已经开始处对象了,咱们还啥都不知道呢。” 陈光阳转头看向了沈知霜,缓缓地说道。 “行,到时候我打听打听。” “既然都已经18了,那也该处对象了,实在不行就跟女方家长见一面,尽快把这件事情给定下来。” “省得他们总偷偷摸摸的……” 沈知霜也点了点头。 作为一个当师娘的,他确实得为这点事情操操心。 十几分钟之后,那个小姑娘自己从胡同里面走了出来。 而且还迈着非常轻快的步伐,一张漂亮的脸蛋上面充满了情窦初开的模样。 李铮没有跟出来,估计是先回家了。 女孩看了陈光阳和沈知霜一眼,眼神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明显是有些羞涩。 陈光阳和沈知霜也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马上装作了一副非常自然的模样,向家门口走了过去。 “刚才离近了一看,发现这小丫头长得挺不错,落落大方的,一看就是个旺夫相。” 沈知霜凑到了陈光阳的耳边,发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 “嗯,我觉得也行。” “我这徒弟最随我了,找媳妇儿的眼光都跟我差不多,一挑就能挑到嘎嘎好的。” 陈光阳揉了揉鼻子,嘴角上扬地说道。 表面上是在夸李铮,实际上就是在恭维自己的宝贝媳妇。 偏偏沈知霜还非常吃这种情调,当场就被陈光阳给说得心里美滋滋的。 “光阳哥!” 就在陈光阳和沈知霜推开家门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了一道非常熟悉的声音。 陈光阳转头看了一眼,发现二埋汰正在跟他挥手打招呼。 “你先回去做饭吧,估计三小只都已经饿了。” 陈光阳把沈知霜送进了院子,转头就向二埋汰走了过去:“啥事儿啊,都这么晚了还过来找我,是不是厂房那边出了什么变故?” 不得不说,二埋汰这个人现在还不一定能独当一面。 所以每当他找上门,陈光阳总觉得会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你咋知道呢?” “哥,你是不是有未卜先知的能耐呀,这事我可谁都没跟谁说,只有我一个人知道!” 二埋汰瞪大了眼睛,用着不可思议的眼神盯着陈光阳,那样子就像是见到了鬼一样。 “你这个夜猫子,无事不登门。” “你说我刚把这个项目交给你去做,你咋就能惹出事儿来呢?” 陈光阳苦笑了一下,这家伙,咋就这么山驴逼呢? “光阳哥,这回你可赖不着我,而且这事也不是我惹出来的。” “我今天闲来无事,去那块荒地上面挖了两锹,想看看冻土还有多厚。” “可万万没想到的是,就这么两锹啊,我就从地里面挖着东西了……” 二埋汰凑到了陈光阳的耳边,把声音压到了最低。 第795章 悄悄摸查 “挖出了东西?啥玩意啊?” 陈光阳眉头一挑,眼神里充满了诧异。 “我草,那可老吓人了,尸体,还没有烂全乎的尸体!” 二埋汰龇牙咧嘴,一张脸看起来都有些扭曲了。 “尸体?那报警了吗?” 陈光阳立即开口询问了起来。 这尸体还没有全部腐烂,那就意味着这个人并没有死太久,很有可能是一起凶杀案。 “没有啊!” “我担心会影响工期,所以就跑过来问问你。” 二埋汰双手一摊,脸上的褶子都皱的多了。 一边是人命关天的案子,一边是紧迫的工期,二埋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报案吧!”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咱们没有理由隐瞒,否则以后肯定会特别麻烦。” 虽然工期很重要,但也不能因为这个而掩盖命案,如果追究下来,那也是吃不了兜着走。 当天晚上,陈光阳和二埋汰就报了案,还跟相关部门的人员去了那一片大荒地,把尸体给挖了出来。 “我草,这人到底是谁啊,这死得挺惨啊,衣服上全是血……” 二埋汰看了一眼,被尸体的惨状给吓得脸色发白。 “嘶,我看着有点眼熟!” “这好像是外乡的王老大,去年的时候,他们哥仨来我们这边收过鱼……” 刘满仓蹲了下来,仔细地辨认了起来。 作为靠河屯的支书,屯子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他肯定也要到场。 起初,他还挺纳闷,毕竟这一年以来,他们靠河屯并没有什么失踪人口,咋还突然弄出了一具死尸呢。 可是现在看到了王老大的尸体,他才恍然明白,原来死者是一个外乡人。 “刘支书,既然你认识这个死者,那能否联系到他的家人?” 负责这个案件的公安叫张鹏,岁数不大,也就是三十岁出头,国字脸,人长得很白净,说话的声音不是很大,但看起来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沉稳。 “联系不上。” “王老大是外乡人,只是来我们这里收过几次鱼,我连他究竟叫啥名都不知道。” “但据我所知,王老大一直都是跟他两个弟弟在一起做买卖的,他死了这么久,王老二和王老三也不应该一点动静都没有啊。” 刘满仓皱起了眉头,总是觉得有些蹊跷。 按照道理来说,大哥都失踪了这么久,两个弟弟应该早去报案了…… “嘶,要是这么说的话,他那两个弟弟的嫌疑可不小啊!” “我合计肯定是他们把王老大给弄死的,动机就是分钱不均!” 二埋汰摸了摸下巴,然后马上就是灵机一动。 “报告!” “我们从死者的身上找到了一张身份证!”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检查尸体的法医突然开口说道。 张鹏立即走了过去,小心翼翼地拿起了那张身份证,仔仔细细地看了起来。 “死者叫王海涛,32岁,东风县王家堡子人。” “马上联系王家堡子,一定要查出他那两个弟弟到底是咋回事……” 张鹏当机立断,马上吩咐起手下的小公安。 然而,所得到的信息却是王家那哥仨自从去年秋天之后就一直没有回屯子了。 不但如此,王家堡子的支书还一口咬定,王老大就算是死了,也绝对不是王老二和王老三干的。 因为他们从小父母双亡,是王老大含辛茹苦,又当爹,又当妈把两个弟弟给拉扯到大的。 两个弟弟对王老大特别尊重,绝对不可能对他痛下杀手。 而且这么多年以来,他们哥仨收鱼赚的钱,一直都是王老三在管着,王老大根本就不碰钱。 那就根本谈不上经济纠纷了。 “接着挖吧!” “把这一片荒地都给挖个遍!” “我怀疑王家这哥仨都已经遇害了,兴许都埋在了这里。” 陈光阳轻咳了一声,缓缓地说道。 “啥?” “光阳哥,这么一大片地,全都要挖一遍,这可不是一个小工程,咱们的厂房还盖不盖了?” 二埋汰听到了陈光阳的话,当场就愣住了。 “命案优先!” 陈光阳摇了摇头,虽然他也想要尽快把厂房给盖起来,但老王家这哥仨死得不明不白,而且公安都已经介入了,那么这个案子就必须要一查到底了。 “陈顾问,那就多谢你的配合了。” “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多安排人手,尽快把事情办妥,争取不耽误你的生意。” 张鹏跟陈光阳握了握手,眼神之中充满了对于陈光阳的认可。 如果换成了别人,肯定不能这么好说话。 当天晚上,张鹏就叫来了不少人,甚至还调来了两辆推土机和两辆挖掘机,连夜在这片大荒地上忙碌了起来。 “光阳,你说这哥仨的案子啥时候能查完啊?如果公安两三个月都破不了案,那咱们也要一直等着他们?” 在回去的路上,二埋汰撇嘴抱怨了起来。 这可是他第一个单独负责的项目,可是还没有开始就遇到了这么一档子事,确实有些出师不利…… “光阳哥,要不,我再给换一个地方去建厂吧。” “毕竟如果生产线来了,咱们的厂房还没有建好,那可是要耽误事的。” 刘满仓现在也是忧心忡忡,毕竟这个鱼罐头加工厂可是靠河屯目前最大的项目,全屯子都指望它来发家致富呢。 最重要的是,现在正值春捕,鱼户都打捞上来不少鱼,目前也没有啥销路,都想着做成罐头去卖钱呢。 “不行!” “我都已经看了,整个靠河屯,就那一片荒地适合建厂,其他的地方都差意思。” “这样吧,从明天开始,我就配合公安一起侦破这个案子,尽量保证咱们的工期。”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行,光阳,那你这几天就别来回折腾了,就住在我们家吧。” 刘满仓这个人非常豪爽大方,听说陈光阳要在靠河屯办案,于是就想把他请回自己家里去,这样来回还能方便一些。 “那,不方便吧?” 陈光阳摇了摇头,刚要拒绝刘满仓,可是却被刘满仓拽住了胳膊,说啥也不让他和二埋汰走了。 “光阳,都这么晚了,咱们就别折腾了。” “再说人家刘支书都这么热情地留咱们了,咱们要是非要回去,那也太不给面子了。” 二埋汰见实在是有些盛情难却,于是就立即劝说了起来。 既然这样,陈光阳也就没有再推辞,跟刘满仓回了家。 却说刘满仓家还有一间厢房一直没人住,他收拾收拾,又把炕和火炉子给烧了起来,就把陈光阳和二埋汰安顿了下来。 “哥,我怎么觉得这个案子挺棘手呢,毕竟现场也没有留下什么线索……” 二埋汰躺在热乎的火炕上,可能是突然还个地方有些失眠的缘故,转头就跟陈光阳聊了起来。 “是啊,我也没啥头绪。” “但我觉得,这个案子很有可能就是靠河屯的人干的。” 陈光阳也是辗转反侧,都已经快到了后半夜,他却一点困意都没有。 如果王家这哥仨没有内讧,那么就很有可能是在靠河屯做生意的时候得罪了什么人,最后还被人杀害,最后埋在了荒地里。 “咱俩想到一块去了。” “光阳哥,要不我明天跟你在屯子里调查一下吧,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 二埋汰瞪着一双大眼睛,自告奋勇了起来。 “你可拉倒吧,显不着你!” “我一个人去调查就够了,你负责配合施工队,把红砖、水泥什么的给运过来。” “就算是荒地上不能施工,那就把前期的准备工作给安排明白,一旦案子办完,保证马上进场施工,这也能节约一些时间。” 陈光阳立即拒绝了二埋汰。 不仅仅是为了保证工期,更是不想让这小子跟在一起裹乱…… “行吧,那明天咱们分头行动。” 二埋汰嘟嘟囔囔地说道,然后就转过了身,准备睡着了。 第二天上午,陈光阳刚到了荒地,就听说公安那边有了新发现。 果然像是他们所想的那样,王老三的尸体也找到了。 王老三死得更惨,肚子上被捅了十几刀,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窟窿,看起来就像是马蜂窝一样。 “张队长,有什么新发现吗?” 陈光阳走到了王老三的尸体附近,腐烂的尸体气息给他熏得有些脑仁疼。 “陈顾问,没有啥大发现。” “不过法医说王老三的死亡时间与王老大非常接近,应该是同一时间被杀的。” 张鹏叹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疲惫。 “对了,听说王老三负责管钱,那把他挖出来之后,有没有从他的身上找到什么现金?” 陈光阳眼前一亮,立即询问了起来。 “陈顾问,你这倒是提醒我了。” “死者身上一分钱都没有,那就基本确定凶手是因为钱而杀人作案的了。” 张鹏那一张白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了一抹兴奋的笑容,字里行间还充满了对陈光阳的敬佩。 他虽然从来都没有接触过陈光阳,却听说过陈光阳可是公安的特别顾问。 有这么一个人在旁边帮他,案件可就变得轻松了不少。 “我怀疑是靠河屯本地村民干的!” “去调查一下吧,在年前有没有突然阔绰起来的人,王家这哥仨是收鱼的,据说还干了好多年,估计也攒了不少钱吧。”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当场就给了一个非常合理的调查方向。 “光阳同志,不愧是你!” “我这就派人去排查,争取尽快把这个人给揪出来。” 张鹏本来还以为这个案子会非常复杂,甚至已经做好了攻坚的心理准备。 但是被陈光阳几句话给说得豁然开朗,好像根本就没有什么能难得到他的案子。 “行,尽快吧!” “看到了吗?我们的红砖已经拉过来了,就等着施工呢。” 陈光阳点了点头,突然看到好几辆马车正行驶而来,上面码放了不少红砖。 “放心吧,我再加派一些人手……” 张鹏现在也是非常焦急,他也不想耽搁陈光阳的工程,那就只能再加一把劲了。 “张头,有新发现!”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年轻的公安突然喊了起来,瞬间吸引了陈光阳和张鹏的注意力。 “啥啊?” 张鹏立即跑了过去,却发现从荒地里挖出了一把带着血迹的尖刀。 “快,跟尸体上的伤口比对一下,确认到底是不是作案凶器。” 陈光阳扫了一眼,立即提出了建议。 法医立即忙碌了起来,还没过几分钟就给出了结论。 这把尖刀与死者的伤口非常吻合,基本确定这就是杀人凶器。 “拍照!” “送到刘满仓支书那边去,让他挨家挨户排查一下。” 陈光阳皱起了眉头,缓缓地说道。 既然确定了作案凶器,那么只要找到这个凶器的主人,那基本上就可以确定凶手究竟是谁了。 “这把刀看起来很普通,就是常见的商店货,估计很难排查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张鹏死死地盯着这把刀,很是为难地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 “你注意到这个刀柄了吗?这明显是换过的,对于左撇子来说,商店里的卖的刀,刀柄握起来都特别别扭,尤其是这种纹路的。” 陈光阳指着那把刀的刀柄,目光灼灼。 “原来如此!” “陈顾问……您这观察力太牛逼了,我居然都没有发觉到这种细节!” 张鹏瞪大了眼睛,对陈光阳佩服得五体投地。 如果要是换作是他,绝对发现不了这种细致入微的线索。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陈光阳是一个公安的话,那绝对不会有什么案子能难得住他,他的晋升速度也会像是坐火箭一样,蹭蹭往上蹿。 “我也是凑巧罢了!”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非常谦虚地说道:“把凶器照片给刘满仓支书送过去吧,他肯定能知道屯子里都谁是左撇子,让他拉出一个名单,然后挨个排查。” “最好能暗中排查,别打草惊蛇,否则凶手可能会有所察觉……” 第796章 有人敲诈我陈光阳!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了。” 张鹏给了陈光阳一个非常钦佩的眼神,随即就带着人忙碌了起来。 到现在为止,虽然荒地只挖了一半,但是王老大和王老三的尸体都已经挖出来了。 只有王老二还不见踪影,如果他也死了,真不知道杀人凶手把他藏在什么位置…… “光阳哥,现在啥情况了?” 刚刚安排完力工卸砖的二埋汰走了过来,有些急切地询问道。 “还算凑合吧,有点收获!” 陈光阳看着那些还在挖掘的机器,咧了咧嘴。 “还是快点把这个案子给查出来吧。” “我这些材料都已经安排完了,随时都等着进场呢。” “建筑工人也都在等着呢,再这么下去可耽误工夫啊。” 二埋汰心里也比较苦,为了配合公安查案,整个工程都已经基本停摆了。 “行了,咱们也别抱怨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俗话说得好,好事多磨,虽然咱们现在遭受了很多麻烦,但以后肯定会特别顺利。” 陈光阳拍了拍二埋汰的肩膀,不仅仅是在安慰二埋汰,更是在安慰自己。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以后我也不磨叽了。” “哥,我看好像要下雨了,你要是没啥事儿的话,就赶紧回去吧,这面有我盯着就行。” 二埋汰也明白陈光阳是什么意思了,当即也实在不忍心再去催促。 “行,那你就在这儿盯着吧,如果再有什么处理不了的事情,再过来找我。” 陈光阳点了点头,突然感觉到浑身有点儿疲倦,于是就准备回到刘满仓那边去休息。 “光阳,你回来得正好。” “我外甥来了,正好备上了一桌酒席,你也可以一起喝点。” 陈光阳刚走进门口,就看到刘满仓对他非常热情地招了招手。 就在刘满仓身后,还站着一个二十七八岁,体形彪悍,还长了一双金鱼眼的年轻人。 不知道怎么弄的,这个年轻人的左手打了石膏,还用一根绷带吊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看起来应该是骨折。 “呦,你这外甥长得真是一表人才呀。” “我有点儿不得劲,就不跟你们一起喝了,你们俩喝吧。” 陈光阳非常客气地婉拒了刘满仓的邀请,转身就要往厢房走去。 他倒是没有啥不得劲的,单纯就是有些心情不好。 再加上他与那个外甥也不怎么熟悉,所以也不想去蹭这顿酒。 “光阳大哥,一起喝点呗,别这么不给面子呀。” “我早就听过你的大名,今天好不容易见了一面,咋一口酒都不跟我喝呢,瞧不起我呀。” 年轻人瞪着一双金鱼眼,小嗑也唠得特别硬,这明显就是要拿话磕打陈光阳呢。 “大林子,你别没大没小的,咋跟光阳说话呢?” “你能不能别跟个愣头青一样,啥面子不面子的,没听到光阳说身体不得劲吗?” 刘满仓看到陈光阳的脸色突然间沉了下来,立即转头就对自己的外甥一顿臭骂。 “大舅,你也知道我不咋会说话,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就是听说光阳大哥这个人特别牛逼,我想跟他喝点酒而已……” 大林子还觉得有些委屈,站在一边嘟嘟囔囔了起来。 “对,光阳,你别往心里去。” “我这个外甥从小就比较生硬,说话也不咋中听,但绝对没啥坏心眼子。” “要我说咱们就少喝点,这晕晕乎乎的,睡起觉来也得劲。” 刘满仓也立即满脸堆笑,开始在中间打起了圆场。 “那行吧!” “那咱们就一起整点。” 陈光阳见到刘满仓都这么说话了,如果要是再拒绝的话,那可真是有点不给面子了。 接下来,一行三人围着小饭桌就开始喝了起来。 却说今天的菜不算硬,全都是一些家常下酒菜。 但是刘满仓准备的酒却挺好的,做起来特别的柔顺。 陈光阳抿了几下,马上就对其赞不绝口,认准这肯定是窖藏了五年以上的好酒。 “光阳大哥,跟你商量个事。” “我是靠河屯所有渔民推举出来的头儿,听说你要在我们这个屯子里面建造一个鱼罐头加工厂,就从我们这边收鱼,对吧?”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大林子就很不自然地端起了酒杯,满脸堆笑地对陈光阳问道。 “对,我是有这个打算,咋的了?” 陈光阳也听说靠河屯的这一伙渔民特别有组织性,而且还推举起了一个领头儿的,带着他们一起干。 只是陈光阳没有想到,这群渔民居然会推选出大林子这么年轻的汉子来当他们的头儿。 而这个汉子还跟刘满仓有着这么近的关系…… “光阳哥,我这个人天生舌头横着长,说话不会拐弯,也不怎么中听。” “我是这么想的,你这个鱼罐头制造厂建起来之后,如果想要我们提供原材料,那么就必须要拿出30%的股份,来分给我们这些本地的渔民。” 大林子盯着陈光阳,一双眼睛之中透露出了浓浓的无知和贪婪。 “啥?” “你要我拿出30%的股份?” 陈光阳的眉头突然间紧紧地皱了起来,马上转头就看见了旁边的刘满仓:“满仓支书,你没跟你这个大外甥提过吗?我要收他们的鱼,全都按照价来支付,他怎么还朝我要股份呢?” 陈光阳觉得这实在是太过于荒唐了。 当初是为了解决这些渔民的销路,陈光阳才不避凶险,一路到北边采购了一个罐头生产线,甚至还要自掏腰包来建厂。 如今各方面都已经安排好了,而且还做了不少的前期投入。 结果到了这个节骨眼,本地的渔民头目却跳了出来,开口就找他要钱。 那这事办得可就太操蛋了! 最重要的是,陈光阳收他们的鱼,可按照市场价来付钱的。 既然是这种形式平等买卖,那他们又有什么资格找陈光阳要股份? 无耻贪婪的事情,陈光阳这么多年可是见多了。 但像是大林子这么贪得无厌,这么不上道的人,陈光阳还是第一次见。 啪! 陈光阳还没有说话,旁边的刘满仓就急眼了。 “大林子,你他妈喝多了?” “你他妈凭啥找人家光阳要股份?人家愿意为你解决销路都已经仁至义尽了,你有啥资格还额外要钱?” 刘满仓向来温文尔雅,无论跟谁都特别客气。 今天还是头一次发这么大的火,就连说话都开始带脏字儿了。 “大舅,我有错吗?” “如果没有我们这些渔民,他陈光阳就算是再牛逼,恐怕也不能把他那个鱼罐头加工厂给开起来吧?” “我才要30%的股份,这都已经很给他面子了。” 大林子轻哼了一声,打着石膏,那条胳膊压在了小炕桌上,右手的杯子放在了一边,就开始夹盘子里面的花生米吃。 只是他的右手好像也有些毛病,连筷子都拿得非常不稳当。 夹了好几次,却连一粒花生米都没有夹到,那样子看起来非常滑稽。 “你他妈少在那儿胡说八道!” “陈光阳这是在帮你们,是我求他过来帮你们的,你现在要坐地起价,你这个事儿办得实在是太狗篮子了!” 刘满仓直接站在了炕上,指着大林的鼻子就开始破口大骂。 “别的事儿我不管!” “反正如果他要用我们打上来的鱼,那就必须要给我们股份,否则一切免谈。” 大林子丝毫没有任何退让的意思,反而还非常嚣张的拍起了桌子。 那五根手指上面全都长了灰指甲,看起来特别让人恶心。 “满仓支书,你也没必要这么生气。” “当地的渔民明显是没啥诚意,实在不行这个厂子我就不办了。” 陈光阳也不想跟在这里吵下去,当场就决定取消在靠河屯这边办厂。 一个鱼罐头加工厂而已,陈光阳自始至终都没有打算靠这个赚多大的钱。 如果当初不是看在刘满仓的面子上,他根本就没有必要这么折腾。 如今大林子代表本地渔民坐地起价,这完全就是给陈光阳当成了大冤种。 如果陈光阳就这么妥协了,那他以后可真就没法混了。 “大林子,看你惹下的大祸!” “你现在赶紧给陈光阳道歉,否则的话,你以后就别认我这个舅舅了。” 刘满仓一听,当时就急了,对着自己的大外甥就是一顿声色俱厉的呵斥。 “大舅,你有啥好怕的?” “陈光阳现在已经买下了生产线,而且工程都已经开始动工了。” “如果这个厂子他不建了,那肯定会赔不少钱。” 大林子冷笑了一下,完全就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态度。 到了现在,陈光阳算是彻底明白了。 怪不得眼前这个大林子狮子大开口,伸手就找陈光阳要30%的股份,原来就是在这里等着呢。 他就是看陈光阳的厂子已经开始动工了,前前后后也投了不少钱。 在这种情况下,陈光阳肯定不能半途而废,更不可能把厂房转移到别的地方去。 在这种情况下坐地起价,陈光阳不想答应也得答应,否则肯定赔钱。 “满仓支书,你这个大侄子确实挺有道,确实挺让我刮目相看的。” “到现在我算是终于明白,怪不得本地渔民都推选他这么一个年轻人来当头儿……” 陈光阳都被气笑了,同时也终于发现了大林子的过人之处。 但是话说回来,大林子确实算得挺准,只是他这一次遇到的是陈光阳。 如果换作了别人,可能会选择忍气吞声。 但陈光阳可不是什么惯着孩子的人。 就算这一次要赔钱,他也绝对不会对这种卑鄙小人妥协。 大不了就把生产线转移到东风县,反正那里还有大片的土地可以建设厂房。 还有那些刚刚买回来的红砖和水泥,陈光阳再搭一个运输也无所谓,反正一共也没多钱。 想玩手段,那陈光阳就跟他玩到底。 陈光阳到最后也就是损失一点提前准备的资金而已,但是靠河屯的这些渔民,他们打上来的鱼可就别想再有什么销路了。 最后谁会被饿死,谁会着急,那这事也是一目了然。 “光阳,你可千万别说什么气话。” “这件事情你就交给我去协调,保证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你看这样行不?” “无论发生了啥,你就看在我这个老脸上,别计较那么多。” 此时此刻,刘满仓简直就是苦口婆心。 为了能留住陈光阳这个厂子,他将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 “这事与你无关,我也不是在为难你。” “这个厂子我肯定是不建了,赔了多少钱我都认。” “我陈光阳混了这么久,还从来都没让别人敲我竹杠,你们靠河屯这些鱼,就等着全都烂在手里吧。” 话不投机半句多。 陈光阳给刘满仓留下了一句话,然后就放下了酒杯,准备马上离开。 “陈光阳,你别他妈给脸不要脸。” “我不管你混得有多牛逼,但是我肯定不怕你。” “我还不了解你们这些做生意的,肯定接受不了赔钱,现在话唠再硬,到最后你还是会妥协的。” 大林子伸出他那根染了黑指甲的手指,指着陈光阳的鼻子就开始喊了起来。 “那咱们就试试!” 陈光阳展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容,淡淡地说道。 如果要是换作了别人,谁要是敢这么指着陈光阳的鼻子,他非要把这根手指头给亲手掰断了不可。 只不过今天有刘满仓在场,陈光阳多少还要给他留下一点面子。 如果再有下一次,陈光阳绝对不可能再惯着他。 “哎呀,这事咋闹成这样了呢……” 刘满仓现在也是心急如焚,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才好了。 本来一切都挺顺利的,等到厂房盖好了之后,就可以开始投入生产了。 结果却突然冒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儿,把所有计划都给彻底打乱了。 陈光阳也没有再逗留,直接就下了火炕,穿上了鞋,径直离开了这个房间。 期间他一句话都没有说,脸色还严肃得要命。 第797章 抓到凶手 陈光阳离开了刘满仓的家之后,就直接走向了那一片大荒地。 “光阳哥,你咋又回来了呢?” 正在荒地旁边清点红砖和水泥的二埋汰看到了陈光阳,立即非常疑惑地询问了起来。 这马上就要下雨了,陈光阳不在家里面躺着,又来这儿干啥? 难不成又有什么重大发现? “二埋汰,别清点了。” “这个厂子咱们不建了,马上组织人手和车辆,把这些红砖和水泥都给拉走。” 陈光阳面无表情地说道,逐字逐句都坚决如铁。 “咋的了这是?” “之前不还好好的吗,咋又突然不建了?” “不就是办案耽搁了点儿时间吗?至于做出这么大的变更?” 二埋汰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同时他也不认为陈光阳是这种朝令夕改的人。 “这里的渔户头目实在是太不上道了……”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把他刚才所经历的事情全部都讲了一遍。 “哎呦我操他血妈的!” “啥玩意儿,那个大林子也太他妈操蛋了。” “看到咱们投了不少钱,他们就在这里坐地起价,这不是把咱们当大冤种了吗?” “这个逼养子,咱们绝对饶不了他,就算是不在这建厂,我他妈也非要收拾他一顿不可。” 二埋汰听了之后也是被气得不轻。 他跟陈光阳的想法一样,哪怕是赔钱,也绝对不会让大林子那个狗东西占到什么便宜。 但既然让陈光阳遭受了损失,必须要让大林子付出惨痛的代价不可。 二埋汰当即决定,马上回靠山屯码人,今天非要把大林子的腿给打断了不可。 “拉倒吧!” “这事暂且放在以后再说,咱们先把这些建筑原材料给弄走,以后他们靠河屯再有啥事儿,咱们一概不管!” 陈光阳这一次真是被气得不轻,但之所以没有马上去动大林子,就是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等到把一切都给安顿好,陈光阳可不管他到底是谁家的大外甥,必须要狠狠地收拾一顿不可。 “光阳……” 就在这个时候,刘满仓一路小跑了过来,额头上都已经出满了汗珠。 “光阳,你可千万别生气。” “我那个外甥确实太混蛋了,我刚才给他臭骂了一顿。” “这个厂子说啥也不能就这么拉倒了,毕竟整个靠河屯都指望着他呢。” 刘满仓拉住了陈光阳的手,苦口婆心地说道。 “满仓支书,我这事可不是冲着你。” “你们屯子的这些渔民拿我不识数,看我投了钱就要坐地起价,这口气我绝对咽不下去。” 陈光阳摆了摆手,掷地有声地说道。 “光阳啊,我刚才也问了。” “这个事跟我们靠河屯的渔民没有半毛钱关系,全是我那个外甥太狗篮子了,都是他一个人的主意。” “现在渔民们都在商量,要把他给罢免了呢,你要是走了,这些渔民以后可咋办呐。” 刘满仓都快要急哭了,言语之中都带着浓浓的哀求。 “嘶……” 陈光阳看了一眼刘满仓,心里面现在特别不是滋味。 他都已经一把年纪了,却把姿态放得这么低,为了能让屯子里面的人过上好日子,他都宁可这么低三下四了。 陈光阳自己都有些看不下去,甚至都有些狠不下心来了。 “光阳,你说这事该咋办呢?” “如果是全体渔民的主意,那咱们这个厂子绝对不能建,但如果是大林子一个人的意思,那我觉得这件事情可要另当别论了。” 二埋汰也看得比较透彻,立即就向陈光阳询问了起来。 错,只错在大林子一个人,其他渔民可没有想要敲竹杠的意思。 “……” 陈光阳没有说话,而是陷入了沉思。 现场的气氛在这一刻突然变得非常压抑,就连天空都已经开始下起了毛毛细雨。 “报告,又有新发现!” 就在这个时候,在旁边搜集证据的年轻公安突然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也就是这一嗓子,突然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陈光阳,刘满仓,张鹏,二埋汰这些人纷纷跑了过去。 “我操,这第三个尸体终于挖出来了。” “没错,他就是王老二,这么算,他们哥仨全都死了……” “法医,快把法医叫过来,让他赶紧检查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收获。” 众人七嘴八舌地安排了起来,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在了这个尸体的身上。 半个小时过后,两个法医走到了张鹏的面前。 “张头,尸检结束了,各项指标跟他那两个兄弟都差不多,死亡时间一致,同样都是被乱刀捅死。” “不过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个挺让人意外的收获。” 一个法医拿起来了一个塑料密封袋,而袋子里面却装着半截手指头。 “手指头?这是咋回事儿!” 张鹏皱起了眉头,还以为这是死者的手指头。 “我刚才又全都检查了一遍,三个死者手指健全,并没有任何断裂的痕迹。” “而这半根手指头是在王老二的腹腔里面找到的,明显就是他死前咽下去的,胃酸还没有完全将它侵蚀。” 法医把自己的调查结论阐述了出来,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专业性。 “这么说的话,那这半根手指头很有可能就是王老二在跟凶手的搏斗过程之中给咬下来的!” 一直在旁边观察的陈光阳突然开口说道。 “那这半根手指头会是谁的呢?” “满仓支书,你来告诉我一下,在整个靠河屯之中,有没有谁在进来几个月断了手指头?” 张鹏恍然大悟,给了陈光阳一个敬佩的眼神之后,就立即向刘满仓询问了起来。 “没有啊!” “我敢向你保证,在最近几个月之中,我们屯子没有手指被咬断的。” “难道这个凶手并不是我们靠河屯的人,而是从外乡过来的?” “那要是这样的话,排查的范围就更大了,这个案子的难度也增加了不少。” 刘满仓摇了摇头,忧心忡忡地说道。 “不对劲,满仓支书,这个杀人凶手绝对不是外乡人,他就在靠河屯,你说错了!” 就在所有人都一筹莫展的时候,陈光阳的声音突然间响了起来。 “光阳,我句句属实,有一说一啊,我可不是为了偏袒我们屯子里面的人,连这谎都敢撒的!” 刘满仓听到陈光阳这么质疑他,当场就拍着胸脯保证了起来。 “你这不就误会了吗?” “满仓支书,我可从来都没说你在包庇谁,只是说你提供的证据是错误的。” 陈光阳摇了摇手指,微笑着说道。 “哪错了?” 刘满仓不明所以地瞪大了眼睛。 他可是靠河屯的支书,这个屯子里有什么风吹草动,他都了如指掌。 如果有人在这两个月断了手指头,他不可能不知道。 “在你们屯子,就有一个人断了手指头,只不过他故意隐藏起来了,并没有让你知道。”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了。 “光阳,你都把我说迷糊了,到底是谁呀?这个案件这么严重,你可就别卖关子了。” 刘满仓实在不明白陈光阳到底是什么意思,心中立马就变得非常焦急。 “你那个外甥,他的左手为什么打着石膏?” 陈光阳抬起了自己的左手,轻轻地示意了一下。 “他是去年冬天走路的时候脚下滑了一跤,这才把左手给整骨折了。” 刘满仓眨巴眨巴眼睛:“咋的呀,光阳,你这是在怀疑我外甥吗?” “他做人办事确实差点意思,但我觉得他可不是什么作奸犯科的罪人。” 对于刘满仓来说,他确实非常不满他外甥的所作所为。 但是他也绝对不相信,他外甥是一个能一口气弄死三个人的杀人恶魔。 “满仓支书,请问一下,你外甥骨折,是你跟他一起去医院打了石膏吗?” “还是说有其他人能够证明,石膏下面的手是骨折,而不是被咬掉了一根手指!” 张鹏瞬间就明白了什么意思,立即就目光灼灼地看向了刘满仓。 “这,这我倒不是很清楚。” “我当初也只是听我外甥跟我这么说的,并没有亲眼所见……” 刘满仓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如实说道。 “行了,到底是骨折,还是断了手指头,咱们直接拆开石膏就能看个一清二楚。” 陈光阳淡淡地说道。 “没错!” “满仓支书,你这个外甥究竟在哪呢,现在带我过去找他!” 张鹏咬了咬牙关,掷地有声地说道。 “他刚才有点儿喝多了,正在我家炕头上面躺着呢。” “你们如果真怀疑是他的话,那么随时可以过去检查,我绝对不会包庇他。” 刘满仓也是一个明白人。 这可是三条人命的大案,他作为支书必须要全力配合才行。 如果这件大案真的是他外甥干的,那他也绝对不能包庇。 十几分钟之后,一行人重新回到了刘满仓的家。 “谁呀?” “走道不能小点声吗,这劈了扑隆的,都给我吓醒了……” 躺在炕头上的大林子坐了起来,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嘟嘟囔囔地抱怨了起来。 “起来,别睡了!” “我现在怀疑你跟一宗凶杀案有关系,赶紧过来接受调查。” 张鹏也没有废话,一把就抓住了大林子的衣领,直接把他从炕上给拽了下来。 “凶杀案?” “你们可别扯犊子了,我可没干过这个事儿。” “陈光阳,你这个人挺阴呐,为了对付我,居然还把公安给找了过来,肯定还往我身上泼了脏水是吧?” 大林子到了陈光阳的身影,已经骂骂咧咧了起来。 “少废话!” “我问你,这一层石膏下面手到底是骨折了还是手指头掉下来了?” 陈光阳走了过去,劈头盖脸地问了起来。 “啥玩意?” “当然是骨折了,我们村子里面人都知道。” 大林子皱起了眉头,说起话来都有些不自然了。 “这把刀是你的吧?” 陈光阳拿出了一个袋子,里面装着一把带血的尖刀。 “不是!” 大林子看了一眼,瞳孔突然间紧缩了一下,然后立即矢口否认了起来。 “还狡辩?” “这把刀的刀柄换过了,非常适合左撇子去用,而据我观察,你就是一个左撇子。” 陈光阳冷笑了一声,双手插兜,完全就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反倒是大林子,额头上都已经开始冒出了冷汗。 之前在一起喝酒的时候,陈光阳就发现大林子用右手拿筷子显得很别扭,这才确定他就是一个左撇子。 “我是左撇子又能咋的?” “左撇子的人多了,难道个个都是杀人犯?” 大林子支吾了几下,急忙开口说道。 “行,那这根手指头呢,你应该认识吧!” 陈光阳又拿出了一个密封袋子,里面装着从王老二的胃里面抠出来的手指头。 “咕噜!” 大林子重重的咽了一口口水,然后立即摇了摇头,就连呼吸都变得非常急促了。 就从他这种表现上来看,在场的陈光阳、刘满仓和张鹏就都能猜出一个大概了。 “还狡辩?” “这根手指头上的黑指甲,跟你的一模一样。”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这石膏下面的手根本就不是骨折,而是被咬断了一根大拇指!” 陈光阳猛然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大林子打着石膏的那条手臂。 “你要干啥?” 大林子被吓了一跳,当场就非常剧烈的挣扎了起来,一张脸都在急速的扭曲变形。 然而,无论大林子怎么挣扎,他都无法从陈光阳的手里面挣脱出去。 此时此刻,他就像是一只被老鹰抓住的小兔子一样,弱小又无助。 “嘭!” 一道十分沉闷的声音响起。 陈光阳抓着大林子那一条打着石膏的胳膊,狠狠地就摔在了炕沿上。 一时间,白色的石膏四散飞溅。 里面的景象终于浮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果然就像是陈光阳所猜测的那样,大林子的左手上只剩下了四根手指。 他的大拇指不翼而飞,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齐根咬断了。 第798章 李铮不对劲儿了 “来,你解释一下吧。” “为什么不是骨折而是断指?你的手指头哪里去了?” 陈光阳按着大林子的胳膊,冷冷地问道。 “我,我的手指头在去年冬天上山的时候,被一头猞猁给咬掉了,咋地啊?” 大林子急得满头大汗,支支吾吾地说出了一个并不是让人很信服的理由。 “你特么能扯犊子,还敢狡辩?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张头,马上安排法医,对那截手指头进行比对!” 陈光阳一把松开了大林子,张鹏更是马上就冲了过去,掏出了手铐子就把大林子给铐住了。 “陈,陈光阳,你特么这是公报私仇!” “为了不掏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你就要栽赃陷害,你这种人实在是太阴了,你不得好死!” 大林子拼命地挣扎了起来,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他还在拼命地嘴硬。 可是接下来法医的比对,却相当于彻底把他打入了深渊。 “闭嘴吧!” “这截手指头就是你的!” “证据确凿,可以抓人了!” 听到了这些话,张鹏完全没有一句话废话,拉扯着大林子的脑袋,就把他往外面拖。 “连杀三人,还杀人抛尸。” “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我告诉你,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就你这种人,就等着吃枪子吧。” 张鹏这个人也是疾恶如仇,如今在陈光阳的帮助下,终于把这个罪恶滔天的凶手给捉拿归案。 “什么疏而不漏?” “要不是陈光阳,就凭你也能抓住我?” 大林子疼得龇牙咧嘴,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被薅下来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手段是天衣无缝,这辈子都不会有人查到他的身上。 而他最后悔的就是招惹上了陈光阳,结果却被他顺藤摸瓜,把他杀人的秘密全都给刨个底朝天…… 讲话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大林子如果不那么贪婪,非要找陈光阳要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那怎么也不会被他发现端倪,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大林子,你少说两句吧。” “既然犯了事,那就别嘴硬了,赶紧去坦白从宽……” 刘满仓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大外甥居然是杀人犯,看到他被公安带走,他此刻也是怒其不争。 而作为舅舅,没有管好自己的大外甥,让他走上了这么一条不归路,还给社会带来这么恶劣的影响,这也让刘满仓非常自责…… “陈光阳,你现在牛逼了。” “把我送进去之后,你就可以不用再给我们屯子渔民掏百分之三十的股份了。” 大林子死死地瞪着陈光阳,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众公安给推搡了出去,关进了警车之中。 “陈光阳同志,这一次真是太感谢你了。” “如果不是你的帮助,我们也不可能这么快破案,我回去会把你的功劳提交上去。” 临走之前,张鹏给陈光阳敬了个礼,动作非常标准,神色也特别郑重。 “不用那么客气,都是为人民服务嘛。” “你在写报告的时候,也没有必要把我的名字加进去,毕竟写我也不能给我发奖,不写功劳都是你的,有利于你的提干!” 陈光阳拍了拍张鹏的肩膀,所说的话也是意味深长。 “走了,以后有机会再聊。” 张鹏微笑了一下,也没有再说些什么,随即就带着人立即离开了。 在证据确凿之下,大林子也没有什么好抵赖的了,基本没有怎么审问,他就把所有的犯罪过程都给撂了。 就在去年,王家三兄弟到靠河屯收鱼。 本来一切都挺好的,价格也都谈得很和谐。 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老王家这哥仨突然见到渔户大丰收,于是就临时压价,说什么鱼多不值钱,其实就是想要从中大赚一笔。 大林子作为渔户推举起来的领头人,连续跟老王家这哥仨谈了好几次,是又请吃饭,又送礼的。 结果非但没啥用,反而还被嘲笑了一顿。 在那个时候,靠河屯打上来的鱼根本就没有什么销路。 目前也只有老王家这哥仨愿意收他们的鱼,但是却临时把价格压得非常低。 渔户的利润被疯狂压榨,几乎都不怎么赚钱了。 可是如果不卖给老王家这哥仨的话,手里的鱼眼看就要臭了…… 老王家这哥仨就是看在这一点,所以才有恃无恐,这可把大林子给气坏了。 无奈,靠河屯的渔户还是以远低于市场价的价格把辛苦打上来的鱼卖给了老王家那哥仨。 可是大林子气不过,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他拿着自己家的尖刀,把王家哥仨挨个捅死了。 不但如此,大林子还把王老三身上的钱都给抢走了,分给了手下那些没赚到什么钱的渔户。 要说大林子也是胆大心细。 为了不被公安调查,他转头就把王家三兄弟给埋在了荒地里,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那一根被王老二咬掉的手指头,居然成了唯一的破绽…… “唉,其实我大外甥也是为了当地渔户的利益考虑才杀了那三个外乡人,也不知道能不能轻判一些……” 刘满仓得知了案件的全部经过,不禁非常惆怅地说道。 “嗯,大林子能把抢来的钱都分给了当地渔户,那也说明他并不是十恶不赦。” “但是话说回来,他当时在酒桌上,跟我坐地起价,讨要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那他跟王家三兄弟又有什么区别?” 陈光阳点燃了一根烟,缓缓地吐出了一口烟圈。 他也能看得出来,大林子这个人虽然凶狠贪婪,犯下了杀人案,但他不管对不起谁,却肯定是对得起靠河屯的那些渔民。 毕竟无论是抢王家三兄弟,还是为难陈光阳,大林子都是为了要给那些本地的渔民争取利益…… 可惜,他的手段太激进了,也太不上道了。 这就注定他不可能会有什么好结局。 “是啊,光阳,咱们先不谈大林子了。” “靠河屯的渔户们集体商量过了,说不要股份了,请你一定要留下来建厂,你怎么看?” 刘满仓看向了陈光阳,眼神之中充满了期盼。 “既然都这样了,那我就继续建厂呗。” “不过你帮我给当地的渔户带个话,就说之前的待遇不变,而且渔户的家属愿意来厂子上班的会享受优先录取,工资不低于国企在编职工。” 陈光阳顿了顿,缓缓地说道。 他也很清楚,这些渔户都挺不容易的。 这么多年以来,没少遭到老王家哥仨那种人的盘剥和压迫,一个个日子都过得特别苦。 如今陈光阳来了,那么就绝对不能亏待他们。 让他们的家属去厂子上班,到时候再给予一定的优待,这已经是陈光阳目前能给予最大的善意了。 毕竟厂子还没有建起来,究竟能不能赚到钱还不一定呢。 如果未来厂子的利润足够多,陈光阳也会考虑再来一波让利,比如说建立子弟小学,让那些渔户的孩子能够免费上学啥地。 “哎呀,光阳啊,你可真是太讲究了。” “我代表全体靠河屯鱼户谢谢你,像你这么良心的企业家,现在真是太少了。” 刘满仓一把抓住了陈光阳的手,老泪纵横地说道。 “满仓支书,你也先别谢我。” “这个鱼罐头加工厂能不能运营,还得要靠你和全体乡亲的支持呢,毕竟你也看到了,为了配合公安查案,我可耽误了不少工期……” 陈光阳转头看了一眼被挖掘机翻得乱七八糟的荒地,嘴角就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容。 “那你就放心好了!” “我这就去发动群众,帮忙一起建厂,你出料,我出人,尽量把耽误的进度给追赶回来!” 刘满仓拍了拍胸脯,非常爽快地说道。 当天下午,好几十个村民就浩浩荡荡地走了过来。 他们在刘满仓的带领下,热火朝天地干起了工程。 这些人之中,不但有力工,还有不少瓦匠、木匠,甚至还有懂水泥配比、工程测量的技术工人…… 而不久之后,二埋汰所雇佣的施工队也进场了。 两拨人各司其职,施工队负责主要厂房的建设和道路的铺设,刘满仓带着村民负责其他项目的施工,比如食堂、宿舍、公厕和仓库…… 曾经一片荒凉的大荒地,此时却是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上百人挥汗如雨,配合默契。 嘹亮的号子声此起彼伏,听起来就像是一道极具生命力的乐章,听起来都让人热血沸腾。 “光阳哥,这也太牛逼了。” “本来我还以为进度最少要延误一个星期,这么看来的话,还容易提前完工了。” 二埋汰走了过来,眉飞色舞地跟陈光阳说道。 “是啊,真是人多力量大。” “靠河屯这帮村民也真是给面子,一个个干活是真实在啊,大家伙都比着干活。” “对了,你把花名册都给记好,不能让人家白干活,到时候按照施工队的工资,把工钱都给到位。”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心情也在这一刻变得非常舒畅。 “放心吧,我早就记着呢。” 二埋汰太清楚陈光阳是什么脾气了,他可从来都不会亏待任何人。 只要是帮他干活,钱这方面就没差过事。 “不错啊,二埋汰,都会打提前量了?有进步!” “这里就交给你管理了,别出什么乱子,必须注意施工安全,我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就不跟在这里盯着了。” 陈光阳看了一眼二埋汰,突然还有一种要刮目相看的想法。 “我是谁啊?这点小事肯定能给你办得板板正正。” “你就尽管去忙,这边的事情不用你管了!” 二埋汰拍了拍胸口,被陈光阳夸得神采飞扬,如果他有一条尾巴,现在肯定要翘上天了。 陈光阳也没有再说些什么,直接坐上了自己的大吉普,准备返回靠山屯了。 这些天以来,他一直住在了刘满仓的家里,好久都没有回家看一眼了。 所以趁现在有空,他打算回去歇两天,陪陪老人和孩子。 事业确实很重要,但再忙也要陪陪家人,绝对不能抛家舍业。 嘭! 十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就到了家门口。 可是就在他刚刚关上车门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不远处正有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过来。 “小海?” “你今天咋没跟李铮上山打猎呢?” 陈光阳挑了挑眉,很随意地打了一个招呼。 其实他也很好奇,王小海跟李铮就像是海尔兄弟一样,整天形影不离,今天咋还单独行动了呢。 “光阳叔,你可算是回来了。” “李铮这几天太不对劲了,总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吃也不喝,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我找他去打猎,他也不搭理我……” 王小海立即跑到了陈光阳的面前,一张小脸上满是焦急与关切。 “咋地?拥护啥啊?” 陈光阳一听,心里面顿时就咯噔了一声。 “那谁知道拥护啥啊,我也问过他,可是人家还嫌我烦,直接就把我给推搡出来了。” “他这个损色,连小丫不管了,这几天还是我给小丫做的饭……” 王小海越说越生气,一张小脸都憋红了。 但是他也是无可奈何,现在也只能求陈光阳这个当师父的出马了。 “啥玩意?” “他连小丫都不顾了?这个完蛋玩意,又再作啥妖呢?走,一起去看看。” 陈光阳皱起了眉头,觉得这实在是太反常了。 以他的了解,李铮这个臭小子就是一个十足的妹控,一直都把小丫当成了自己的命根子。 这到底是遇到了啥事?咋让他突然变成了这样? 不行,必须马上过去看一眼。 否则陈光阳这个当师父的可就太说不过去了。 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就走进了李铮家的院子。 “光阳叔,你咋来了呢?” 小丫蹲在地上晒着野菜,一张红扑扑的小脸埋汰的跟小花猫一样,还挂着两条大鼻涕,完全就是一副没人管的小可怜…… 第799章 李铮相亲! “吃饭了吗?” 陈光阳抱起了小丫,拿出纸巾擦干了她的小鼻涕,柔声问道。 “没有呢,好饿……” 小丫抿了抿嘴,委屈巴巴地说道。 “你哥没给你做?他干啥去了?” 陈光阳柔声细语地问道。 “我哥也好久都没有吃饭了,他好像是生病了。” 小丫眨巴眨眼睛,一副懵懂可爱的小模样,非常招人疼爱。 她还不怎么懂事,见到哥哥整天把自己憋在房间里,还以为他是生病了。 “小海,你带小丫去吃饭!” “去整点好的,瞅给孩子都饿成啥样了。”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块零钱,递给了王小海。 “行,我这就去给小丫整东西吃。” “但是光阳叔,你可得跟李铮好好聊,我怀疑他好像是有什么心病,你可别太深说……” 王小海攥着钱,非常担忧地说道。 “行,快去吧。” 陈光阳点了点头,放下了小丫之后就直接推门而入。 “嗬!” 陈光阳刚走进了房间之中,就差点被呛个跟头,如果不是看到了满地的烟头,他还以为房子被点着了呢。 “李铮,你还学着抽烟呢?” “赶紧地,马上从炕上给我爬起来!” 陈光阳扫了一眼,看到了李铮蜷缩在了冰凉的土炕上,所有的窗帘都拉了起来,光线暗得让人非常压抑。 特别是看到李铮那一副蓬头垢面的样子,他就打心眼里生气。 好好一个大小伙子,咋就突然颓废成了这副模样? “师父……” 李铮转头看了一眼,然后就像是没长骨头一样,慢腾腾地从土炕上蹭了下来,垂头丧气地站在了陈光阳的面前。 “我给你五分钟,去把窗子打开,再去洗把脸!” “把自己整精神地,然后再过来见我!” 陈光阳板着一张脸,说话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却不容半分置疑。 踏踏踏踏…… 李铮根本就不敢违逆,只是趿拉着一双鞋,按照陈光阳所说的做了一遍。 而无论是午后的阳光,还是冰冷的井水,却都没能激起他的精气神。 一双眼皮耷拉着,就像是魂魄都被勾走了一样。 “师父……” 李铮瘦了一大圈,后背有些佝偻,脸色发白,满脸胡茬,看起来特别颓废。 一双眼睛低垂,一点灵性都没有了。 “咋不给小丫做饭呢?” 陈光阳盯着自己的爱徒,轻声询问了起来。 “不乐意动弹,这几天都是小海在给她做……” 李铮嘟嘟囔囔地说道,说话声还是有气无力。 “你还指望上小海了?” “那我再问你,你现在造成了这个德性,是不是因为你那个小对象?” 陈光阳没好气地问道。 作为一个过来人,他比谁都要明白。 能让一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突然萎靡不振,那基本上就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失恋了。 “嗯?师父,你咋知道我处对象了?” 李铮抬头看了一眼,非常惊讶地问道。 “我是你师父,就你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住我?” 陈光阳可是公安部门的特别顾问,凭借着敏锐的嗅觉破获了多少大案要案。 如果连自己徒弟这点小猫腻都看不出来,那么他可真就白混了。 “师父,我们黄了。” “哎呀,这两天我可上火了,干啥都没劲,啥心气都没有了,我感觉我好像是要废了。” 李铮叹了一口气,于是就跟陈光阳坦白了起来。 “没出息的玩意!” 陈光阳被他气得不轻,上去就朝李铮的屁股踢了一脚。 当然,他根本就没有舍得用力,否则非要给他踢一个好歹,但就算是这样,还是把李铮踢了一个踉跄。 “师父,我也不想这样。” “可是我睁眼闭眼都是她,这可咋办啊。” 李铮失魂落魄地靠在了墙上,眼眶都红了起来。 其实吧,陈光阳并不觉得这很丢人,也算不上是没出息。 失恋这种事情,基本上人人都会经历。 李铮这个孩子又特别重感情,心思也比同龄人细腻,这突然黄了一个对象,确实在短时间很难走出这个阴影。 但是作为师父,陈光阳该做的就是在这个时候把徒弟给叫醒,不能让他继续沉沦下去。 “行,那你告诉我,你们因为啥黄的?” 陈光阳拉过来了一把椅子,直接坐了上去,准备跟自己的爱徒更加深入地聊了聊。 “我们处对象的事情被她爸知道了。” “她爸过来找我,说我是一个猎人,没啥出息,配不上他家的闺女,还说他要把姑娘嫁给城里那种有钱、有势、有地位的大老板,让我死了这条心。” 李铮一口气说了一大堆,却听得陈光阳直皱眉。 这女方的父亲是干啥的? 她那姑娘也不像是大家闺秀啊,咋非要找那么有地位的女婿? 这根本就不门当户对啊。 还是他把姑娘当成家庭阶级跃迁的钥匙了?在这嘎达想美事呢? 确实,陈光阳也承认,李铮那个对象确实挺好看,长得也特别旺夫,但指望一只小野鸡飞进凤凰窝啊。 毫不夸张地说,女方父亲所提出的这些条件,对于现在的李铮确实有些苛刻了。 “那你对象是啥意思?”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并没有说这些要求到底过不过分,而是想要知道女方到底是啥态度。 “我对象跟她爸干了一仗,要跟我远走他乡,一起流浪。” “可是她还没有收拾完东西,就被家里人发现了,居然直接把她给关起来,还说我如果给不起那些东西,那下个月就要把她嫁给东风县的一个万元户……” 李铮越说越激动,眼眶都变得通红一片。 说到这里,陈光阳才终于明白事情是怎么回事了。 原来一切都是想要攀高枝惹的祸。 但是话说回来,李铮看上的那个小姑娘也挺不错,至少人家不嫌弃李铮干猎人没出息,宁可跟着他一起流浪,也没有逼他必须去县城里去当大老板。 就凭这一点,陈光阳就觉得李铮没白对这个姑娘如此上心。 “那你打算咋办?” 陈光阳紧紧地盯着自己的爱徒:“别告诉我,你把自己憋在家里,不吃不喝,牙不刷、脸不洗,就能阻止对象嫁给别人?” “师父,我也不知道该咋办了。” “你看我这个样子,咋地也不能当上城里那种有钱、有势的大老板啊。” 李铮缓缓地低下了头,每句话都充满了浓浓的自卑。 “行,以前我总是教你打猎的能耐,今天我就给你额外开一课,教你怎么做人。” “一个大老爷们,如果有想要的东西,那就必须要拼命争取,自暴自弃,到最后啥也得不到,只会换来别人的瞧不起。” “从现在开始,你给我活出个人样来,我保证你能把那个小姑娘娶到家。” 陈光阳拍了拍自己这个宝贝爱徒的肩膀,眼神坚定如铁。 “师父,我就算是没日没夜的上山打猎,那也当不上大老板啊。” 李铮缓缓地抬起了头。 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能活出个人样,陈光阳就能保证他能娶到媳妇儿…… “胡说八道!” “当初我不也就是凭着打猎,才混成现在这个样子吗?” “现在有我带着你,怎么可能会一事无成?” 陈光阳所说的每一句话都非常鼓舞,让李铮终于看到了一丝希望。 其实凭着陈光阳的财力,想要帮李铮交上这天价的彩礼也完全不成问题。 但是他如果这么做了,那对李铮也绝对没有什么好处。 媳妇,要自己去争取才行。 如果什么都靠陈光阳,那么这个孩子就永远长不大。 “师父,你要怎么带我?” “只要你能帮我把她娶回家,我啥都听你的,哪怕是拼上了这条命,我也在所不惜。” 李铮在双眼之中突然闪过了一道不一样的神采,这就是原本属于他的斗志。 在这一刻,陈光阳确信自己那个爱徒又回来了。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先把你这个破屋子给收拾干净,再把你自己好好拾掇一下。” “明天你带我去见你那个未来的老丈人,我来教你该怎么处理现在的难题。”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缓缓地说道。 他允许自己的徒弟走弯路,也允许他犯错误。 但是作为师父,必须要在关键时刻拉扯他一把,把他拖回正途。 颓废,永远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但只要是争取,那就绝对有一线希望。 穷,不是李铮的错,但只要他肯往上爬,陈光阳总有一只手在撑着他。 “行,师父,那我这就干!” 李铮此刻受到了莫大的鼓舞,刚才的懒散颓废也一扫而空,开始拼命地收拾起了这个乱糟糟的小窝。 地上的烟头被清扫一空,房间里的灰尘也被他打扫得一干二净。 李铮刮掉了乱糟糟的胡茬,把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他又换上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服,嘴角上也出现了一丝久违的笑容。 这还是陈光阳那个阳光帅气的好徒弟。 就这么一个俊后生,以后肯定差不了。 “师父,让您费心了……” 李铮拾起了丢掉的精气神,神采飞扬地站在了陈光阳的面前。 他很清楚,陈光阳都是在为他好。 有这么一个好师父能带他走出阴霾,这也是他的三生有幸。 “嗯,不错,算是那么一回事!” “你给我记住,明天我跟你未来的老丈人去谈,你把气质给我拿住,别表现出一副不值钱的样子。” “想要让人家把闺女交到你的手里,那你就绝对不能唯唯诺诺。” 陈光阳又交代了最后一遍,然后就转身离开了李铮的家。 “啥,明天你要去李铮对象家?” “那这不相当于在会亲家?这可不是小事,绝对不能马虎。” 几个小时之后,沈知霜下班回到了家。 她听说陈光阳要带着李铮去见他未来的老岳丈,立即非常严肃地说道。 “我知道!” 陈光阳微笑着说道,虽然他还从来没有会过亲家,但他此刻却表现得非常从容,好像一切都已经胸有成竹了一样。 “那你准备带点什么礼物?别告诉我你现在还没有买呢。” 沈知霜眨了眨眼睛,缓缓地问道。 “说实话,我确实啥也没准备。” 陈光阳摊了摊手,一切都显得特别随意。 “那可不行!” “你这样会让女方家显得很不被尊重,到时候再认为咱们很小气。” “这么一来的话,再耽误人家李铮,那可就不好了。” 沈知霜觉得陈光阳这么做有点欠妥,立即苦口婆心地劝说了起来。 “放心吧,我有分寸。”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好像早就已经有了更深层次的计划。 “行吧,那我就不多说啥了。” “反正你可千万不要把这件事情给搞砸了,我看李铮对那个小姑娘挺上心,万一没能够把她给娶到家,李铮肯定会埋怨你……” 沈知霜见陈光阳这个态度,就知道他肯定已经有了安排。 但沈知霜还是隐隐有些不放心…… 毕竟在她的认知里,陈光阳的性格太过于刚直,如果女方的父母通情达理,那一切都还好办。 如果女方的父母胡搅蛮缠,那恐怕就有些不麻烦了……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就开着他的大吉普,带上了李铮,师徒二人准备出发了。 却说李铮那个对象名字叫做唐小蓉,家住在东风县下面一个叫作洼兴村的小型村落。 这是一个贫困村,完全就是穷山恶水,家家户户靠着种地为生,连一条像样的公路都没有。 就这么一个小破村子,住在这里的人能吃饱饭就算不错了,居然还舔着大脸去攀高枝? “师父,前面那间小土房就是我对象家了。” 吉普车刚刚开进村子没多久,李铮就突然指向了前方,轻声地提醒了起来。 “就这儿吗?” 陈光阳抬眼看了过去,眉头直接就皱了起来。 这房子也太破了,甚至都已经变了形,如果不是用一根大木头给支撑着,好像随时都有可能会垮塌一样。 院子里面显得也特别破败,连大门都歪七扭八的。 真不知道这日子是怎么过的,咋能穷到这种地步…… 第800章 陈光阳的名气! “下车!” “跟我去会会你老丈人!” 陈光阳把车停在了门口,然后就带着李峥下了车。 他都没敢用力去推那个门,生怕直接把那个门给推碎了。 “汪汪汪汪汪……” 院子里面有一条瘦狗,见到了陈光阳,它就开始大声的叫唤了起来。 “谁呀?” 一道支支吾吾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就像是喝多了一样,随即就有一个40多岁,长着一个大酒糟鼻的男人走了出来。 “唐叔,是我……” “这位是我的师父,陈光阳,他想要过来跟您谈一谈。” 李铮客客气气地介绍了起来。 “陈光阳?” “这个名字听起来咋这么熟悉呢,咱们在哪见过吗?” 唐父打了一个重重的酒嗝,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酒气。 整个人看起来都特别的窝囊,特别是那乱糟糟的鸡窝头,感觉里面都已经生虱子了。 真想不到这样的父亲,居然还能养出唐小蓉那么一个水灵灵的大姑娘。 “咱们应该是从来都没有见过。” “唐大哥,我这一次过来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晚辈们的婚事。” 陈光阳也没有跟他寒暄什么,立即就是开门见山。 “还有啥好商量的?” “我早都已经挑明了,只要李铮能去城里当上有钱、有势、有地位的大老板,那随时能把小蓉娶过门。” “如果不行,我就把她嫁给东风县的李老板了。” 唐父摆了摆手,表示没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 “唐大哥,话不能那么说。” “你提出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我徒弟今年才十七八岁,你见过谁在这么点岁数就能当上大老板的?” “况且两个年轻人都是你情我愿,你这么横扒拉竖挡,有点儿不合适吧?” 陈光阳看了一眼神色有些焦急的李铮,立即语气平稳地说道。 “李铮他多大岁数,那跟我没关系。” “我把姑娘养这么大,不能因为他没出息,我就让我姑娘跟他将就着吧?” “况且这个陈兄弟,我看你也没啥诚意,第一次过来商量婚事儿,居然还空手过来的。” 唐父看到陈光阳双手空空,态度变得就更加轻慢了。 “别误会,我空手过来并不是因为没有诚意,而是因为我这个诚意很大,并不是几兜子点心和罐头能够相提并论的。” 陈光阳表现得非常从容淡定,在气势上就已经压了唐父一头。 “啥诚意?” “来,拿出来给我看看,我倒要见识一下到底有多大。” 唐父连家门都没让陈光阳和李铮进去,直接就在院子里面聊了起来。 当然,估计他也不好意思让陈光阳走进那个随时都有可能垮塌的危房…… “你应该也听说过,李铮现在是一个猎人学徒。” “我今天不但宣布他已经出师了,而且还打算聘请他为首席野味供应商,专门为我旗下的陈记私房菜馆供应山里面的野味儿。” “不但如此,我还可以给他私房菜馆的一部分股份,如果你把女儿嫁过来,我也可以分给她一部分。”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手里捏着一个大饭店的股份,那也算是一个老板了,而且现在私房菜馆的生意那么火,股份可非常值钱。 就连很多高级工程师,或者是厂子里面的高级钳工都跟李铮完全比不了。 如果再算上李铮的其他收入,那么他绝对算得上是顶尖收入人群了。 谁家要是能找到这么一个女婿,那么绝对可以在全屯子里面仰着脖子走道,到处吹牛逼了。 “师父……” 李铮听到了这些话,当场就被感动得无法自拔。 他万万没有想到,陈光阳居然会这么支持他,刚出徒就要给他安排股份。 这么一来的话,他未来的老丈人肯定会高看他一眼。 “手里有了股份能咋地?他还是不能做主啊?就算他是你的首席供货商,那说白了,不还是一个打猎的吗?那有什么身份地位啊?” “别跟我扯这么远,在我这里,企业老板就是当我女婿的最低门槛。” “我这窝窝囊囊一辈子了,就指望闺女找一个女婿,让我以后也能跟着沾光,做一把人上人!” 唐父耷拉着一双眼皮,不屑一顾地说道。 话唠到了这种地步,陈光阳终于明白唐父为什么会说啥也不把姑娘嫁给李铮了。 原来他是这个人太窝囊,而且还特别虚荣,想要凭借女婿来摆脱现在的身份地位,跻身高层次呢。 这个当父亲的,真是太让人看不起了。 “师父,咋办……” 李铮见到交涉陷入了僵局,情绪立即就紧张了起来。 “你给我稳当的!” “作为一个大老爷们,不管遇到了啥事儿,首先自己不能乱了方寸。” 陈光阳凑到了宝贝徒弟耳边,压低了声音,非常耐心地教导了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停下了一辆小轿车,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不久之后,一个看起来比陈光阳还要大上不少,就连头发都有些斑秃的男人走了起来,手里面还拎了不少东西。 “呦,这不是李百万吗?” “今天这是刮了什么风,咋把你给吹过来了呢?” 唐父见到了那个斑秃男,立即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你对陈光阳的态度简直就是天壤之别。 李百万? 这个名字起得实在是太土了,一听就是暴发户。 “唐叔,我这不是过来向你提亲嘛。” “我早就看上你们家小蓉了,如果你同意这门婚事的话,我能给三千块的彩礼,还能聘请你去我们厂子里当副总,专门管,呃,安保问题!” 斑秃男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一点多余的废话都没说,上来就要娶唐小蓉! 陈光阳扫了一眼,发现这个斑秃男应该都快要到40了,居然还要老牛吃嫩草,想娶唐小蓉这个十八、九岁的姑娘。 “没问题啊!” “我太想当副总了,那可真是有地位啊,女婿,我家那姑娘你随时就可以接走。” 唐父明显并不在乎这个未来女婿到底多大岁数,也不在乎自己的女儿到底会不会幸福,只要是老板,有钱有地位就行,他都无所谓。 “老丈人,明天就是黄道吉日,我把那些彩礼给你送过来,你也给小蓉拾掇拾掇,我就直接把她娶回家……” 斑秃男满脸堆笑,完全就是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嘭!” 陈光阳轻轻地踢了自己的宝贝徒弟一脚。 而在这个时候,李铮才突然心领神会。 “慢着!” “懂不懂什么叫作先来后到?” “我们正在商量婚事,你凭什么突然间冒出来?把你的破东西拿走,还轮不到你娶小蓉!” 李铮此刻就像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老爷们,直接就站在了斑秃男的面前,气势狠狠地压了他一头。 “哪来的穷小子?居然敢这么跟我说话!” 斑秃男扫了一眼,不屑一顾地说道。 “李百万,你不用理他!” “一个臭打猎的,没啥出息,我闺女也不可能嫁给他。” “一切按照咱们之前商量的那么办,你明天把彩礼拿过来,我把小蓉给你送过去。” 唐父急忙上来解释,生怕李百万会有什么误会,到时候再不给他掏彩礼…… “我看谁敢?”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谁也别想娶走小蓉!” 李铮紧咬着牙关,一双眼睛通红,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山里人的野性。 “我操?这是要跟我叫板是吧?” “小逼崽子,瞅你那个穷样,我用钱都能砸死你,你还敢跟我抢女人?” 李百万被气得够呛,伸手就开始推搡起了李铮。 李铮也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挥起拳头就砸在李百万的鼻子上。 这一拳力道十足。 李铮把这段时间所有的委屈和憋闷都释放了出来,当场就把李百万的鼻子给打得鲜血直流。 “我草,小逼崽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你他妈知道我是谁不,你知道我在东风县有着啥样的地位不?” “来,你告诉我你叫啥名,我他妈非要废了你不可。” 李百万被打得不轻,疼得冷汗直流。 此刻就像是一头暴怒的公牛一样,恨不得亲手把李铮给捏死。 “你给我听着,我叫李铮,靠山屯人。” “我不管你有多大能耐,也不管你有多少钱,小蓉是我的,永远都轮不到你。” 李铮的话掷地有声,言语之中都透着一种东北男人该有的气魄。 身份卑微,但却从不肯低头。 “李铮?没听过这号人,估计也啥也不是。” “一个上不了台面的小卡拉米,你就等着我把你给捏死吧。” 斑秃男往地上啐了一口,恶狠狠地说道。 在他的眼里,李铮就是一个从农村里走出的土包子,啥也不是的愣头青。 想要跟他抢女人,那纯属是做梦。 也就是他今天身边没有帮手,否则就直接把李铮给废了。 “没听过李铮是吧?” “不要紧,那你听没听说过他的师父,陈光阳?” 陈光阳走了上来,一双眼睛就像是鹰隼一般,死死地盯着李百万。 对于李铮刚才的表现,陈光阳还是非常满意的。 虽然还有些底气不足,但就是那一身的男人气概,就足够证明他已经彻底的长大了,完全可以出师了。 “陈,陈光阳?” 听到了这个名字,刚才还十分嚣张的李百万瞬间就熄了火。 在东风县的范围之内,陈光阳的名声简直就是如雷贯。 就算是没亲眼见过,那也肯定能听说过他的事迹。 那可是一个谁都招惹不起的存在,跟他作对,那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没错,我就是陈光阳。” “今天我带着我徒弟过来谈婚事,你如果非要横插一脚的话,那就别怪我这个当师父的要给徒弟出头了。” 陈光阳缓缓地走了过去,身上自带的强大压迫力当场就把李百万给吓得腿肚子直钻筋。 他也只是名字里带个百万,实际也是刚刚到达了万元户而已。 跟陈光阳这种庞然大物相比,他完全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卡拉米。 “你……” 起初,李百万还有点怀疑陈光阳的身份,但是当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门外的吉普车车牌号的时候,他就知道这绝对不是骗人的。 “光阳大哥,你看这事闹的,这不纯属是误会吗?” “就算是给我一万个胆子,我也不敢跟你的徒弟抢媳妇儿啊。” “唐叔,咱俩之间的事情就这么黄了,以后我跟你家姑娘没有一分钱的关系。” 李百万也算是一个聪明人。 虽然心中万分不甘,但他也清楚不能跟陈光阳对着干。 年轻的女人有的是,没必要在唐小蓉一个女人的身上吊死。 如果因为这点小事得罪了陈光阳,那么以后的路肯定会越走越窄,甚至在东风县都不一定能混得下去。 “唉,别走啊!” 唐父见到自己的财神爷被吓跑了,立即气势汹汹地跑到了陈光阳的面前:“你干啥呀,这也太霸道了吧,把我的女婿给撵走了,那我姑娘还咋嫁大老板了?” 唐父现在也是心急如焚,担心错过了李百万就找不到这么大的老板来当女婿了。 “急啥?这不是还有李铮呢吗?把姑娘嫁给他也一样。” 陈光阳不紧不慢地说道。 “李铮?他啥出息都没有,整天在大山里摸爬滚打,我姑娘跟了他,那还能有啥身份地位啊?” 唐父气急败坏地说道,唾沫星子横飞。 “你不就是想要找到一个企业老板当女婿吗,只要李铮混成了大老板就行了呗。” 陈光阳却显得非常平静,慢条斯理地说道。 “他?你看他是那块料吗?” 唐父嗤笑了一声,根本就看不起李铮。 “我徒弟当然是那块料,就说刚才那个李百万,我徒弟比他强上一百倍。” “不用多,你给他三个月时间,他肯定能在城里混出名堂,不但有自己的产业,而且还有钱、有地位!” “我先给你掏3000块彩礼,如果他办不到,那这3000块钱就当白送你了,但你必须保证,在这三个月之内,你不能再把你闺女许给别人家!”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提出了一个新建议。 “嘶……” “李铮他这个熊样,三个月之内能真能混起来吗??” 唐父一听陈光阳要用三千块换三个月,态度当时就缓和了下来。 “唉,还愣着干什么,你老丈人问你能不能混出名堂呢,说话!” 陈光阳提醒了一下自己的宝贝徒弟。 “我能,就算是拼了我这条命,我也绝对要办到!” 李铮完全没有任何犹豫,当场就把所有的魄力都拿了出来,要用这最后三个月狠狠冲刺一把。 第801章 李铮的发展 “你小子啊,上次见面的时候还没看出你这么有刚呢,这有师父撑腰就是不一样。” “行,那就赶紧给我点三千块钱吧,我把姑娘给你留着,如果三个月还是这么窝窝囊囊,这三千块钱可就算是打水漂了。” 唐父摸了摸下巴,浑身上下都是令人作呕的酒气。 他虽然喝多了,但是脑子还算是清醒,至少算盘子还能打得噼啪乱响。 三千块钱换等三个月,超值! 只要李铮能把剩下的彩礼凑齐,那么唐父就肯定不亏。 但是如果李铮这小子不争气,三个月的时间内还混不出个样,那唐父就算是血赚,不但白得三千块钱,还能把唐小蓉许给别人,那也绝对来得及。 最重要的是,他也能凭这三千块钱,改善一下他的生活条件,毕竟这危房都快要塌了,再不搬出去,都容易被砸个好歹。 “来,这是三千块,点一点吧。” 陈光阳也没有啰唆,从口袋里掏出了三千块,直接就递了过去。 “师父……” 李铮看到了陈光阳为他掏出了这么多钱,心中五味杂陈。 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而陈光阳掏出来的时候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别说是师父,就是亲生父母都不一定能这么帮他。 这一份恩情,李铮深深地铭刻在了心里,也就是在这一刻,他恨不得把命都交给陈光阳。 “小李子,这笔钱我可收下了。” “你小子挺有命啊,居然拜了个这么好的师父,但话说回来,你师父到底是干啥的啊,好像还挺有钱啊。” 唐父接过了钱,一张脸笑得跟菊花一样。 他非常好奇,陈光阳到底是做什么买卖的,不但有一辆那么牛逼越野车,而且出手还这么阔绰。 “我……” 李铮愣了一下,还没有想好该怎么回答,陈光阳却先开口了。 “我是做生意的,你以后也可以去打听打听。” “李铮是我的大徒弟,以后不但会继承我的衣钵,还得青出于蓝。” “其实你更有命,摊上那么一个好闺女,否则你上哪找我徒弟这么好的女婿?” 陈光阳笑了笑,然后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钱,他认掏。 但他必须跟唐父表达出一个态度。 那就是李铮不是没能耐的穷光蛋,有他这个师父在,李铮迟早会特别有出息。 让唐父别以为有一个好女儿,以后就可以拿捏住李铮。 十几分钟之后,车子行驶在坑坑洼洼的路上。 “师父,谢谢你……” “要不是你帮我掏出那三千块钱,恐怕今天唐小蓉就要跟别人订婚了。” 李铮坐在了副驾驶上,万分感动地说道。 “别这么客气。” “我曾经答应过你,你结婚的事情,我给你包办!”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把车开得非常稳健。 其实他也觉得唐父提出的要求太过分,按照道理,他这个当师父的无论如何都要跟他讨价还价。 但陈光阳之所以没有这么做,就是想要自己的宝贝爱徒能有点压力,这才能激发他积极向上的情绪。 陈光阳确实教会了他打猎的本事,但也不能一辈子都窝在大山里,整天跟狼虫虎豹拼命。 他,迟早都要能“戳”出去才行。 “师父,其实我心里还是挺没底的。” “三个月就要在城里面混成大老板,这时间也太紧了,而且我现在还一点计划都没有,脑袋都是空的……” 李铮紧紧地皱着眉头,一张脸上写满了为难之色。 “别着急,我早都已经为你想好了。” “坐稳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陈光阳笑了笑,先跟自己的宝贝爱徒卖了一个关子,然后就把油门踩死,呼啸着赶往了红星市。 “想好了……” 李铮嘟囔了一句,眼眶又红润了。 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三生有幸,居然能拜陈光阳这个师父。 不但教给了上山打猎的手艺,甚至还能像是父亲一样,为了他婚事来回奔走,甚至还为他的以后铺好了路。 这个情谊,恐怕这辈子都还不完了。 一个多小时之后,陈光阳就带着李铮来到了红星市的陈记超市。 “师父,这就是你在市里开的超市?” “这里的生意实在是太好了,这人,乌泱乌泱的,比咱们的农村大集都热闹,这一天的利润肯定不少吧?” 李铮站在了门口,瞪大了眼睛感慨了起来。 “没错!” “这里的利润非常可观,但在我的计划之中,还有上升的空间。”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对于超市的生意,他还是非常满意的。 特别是在李铁军接手了之后,在他大刀阔斧的经营之下,陈记超市的名声算是彻底打响了。 可不仅仅是这附近的工业区,就连其他的居民区里,都有不少人天天坐着公交过来购物。 这生意就像是滚雪球一样。 人越多,生意越火,生意越火,吸引的人就越多。 而在这几天之内,李铁军就又招募了四五个人过来帮忙。 没办法,那是真忙不过来啊。 如果再靠李小莹和刚子那几个刑满释放人员,那非要把他们给累死不可。 就算是招了这么多的人,超市里的工作人员还是忙得脚打后脑勺。 特别是到了忙的时候,李铁军都得亲自去当收银,否则顾客都堆在柜台附近,都快要引起堵塞了。 幸亏陈光阳当初有先见之明,把陈记超市装修得特别宽敞,否则都装不下这么大的客流量…… “师父,这里也太火爆了。” “要不,我也过去帮帮忙吧……” 李铮看到了此情此景,立即自告奋勇地说道。 虽然他对这里的工作一无所知,但当一个搬运工,那还是能胜任的。 “不用,让他们自己忙着吧。” “你跟我来,我有正事要跟你说。” 陈光阳也知道李铮肯定是出自于好心,可是陈记超市的生意几乎是从早忙到晚,李铮要是想要上去帮忙,那么一天都别想闲下来。 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就带着李铮来到了一大片还在空置的货架子前面。 这里的位置虽然一般,在超市里也算不上是黄金地带,但是局势却足够大,比一般的小卖店面积都要大上不少。 “师父,你带我来这里干啥啊?” 李铮眨了眨眼睛,实在不明白陈光阳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一片货架子,我打算给你了。” “现在我来考考你,你怎么才能利用这一片货架子实现三个月当上大老板?” 陈光阳搂住了爱徒的肩膀,嘴角上扬了起来。 他并没有把他的计划直接说出来。 毕竟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他要李铮自己去动脑筋,否则什么都指望陈光阳的话,李铮可就没时候能独当一面了。 “嗯……” 李铮沉思了两分钟,突然抬起了头:“师父,我想到了一个计划,不知道行不行。” “现在正值春季,山里面的草药、名贵山珍都已经长出来了,我准备租一辆四轮拖拉机,回屯子里去收山货,然后运到这里来售卖。” 孺子可教! 陈光阳听到了李铮的计划,不禁满意地点了点头。 其实,他与李铮的想法几乎一样。 二埋汰现在的精力都放在了鱼罐头加工厂上,没办法再经营山货。 那就由李铮去接二埋汰的班,再进一步整合一靠山屯附近的猎人和跑山人,从他们的手里把猎物、山野菜、药材等山货给低价收过来。 陈光阳再给他提供一个客流量非常大的销售平台,那么肯定会特别赚钱。 这么一来,李铮就从一个单打独斗的猎人,一举成为十里八乡的老板。 所有的猎人和跑山人就成了给他打工的工人了,只要他能经营得当,那么陈光阳以后的每一个连锁超市里都会给他留一个货架子。 不得不说,李铮还是挺有头脑的,简直就是一点就透,这也让陈光阳非常欣慰。 “李铮,我给你掏一万块的启动资金,你尽管放手去干。” “目前咱们靠山屯那一片,根本就没有成气候的山货贩子,只要你肯干,那就能一口吃掉整个市场。” “到了那个时候,你别说是成为一个县城里的企业老板,就算是整个红星市,那都必须要有你这么一号。” 陈光阳拍了拍货架子,微笑着说道。 既然李铮要出徒了,那么陈光阳这个当师父确实也应该出点钱,让他出去历练一下了。 凭他的韧劲和头脑,应该能有一番作为。 如果李铮真能把靠山屯这十里八乡的猎人和跑山人都给整合在一起,那么对于陈光阳的生意也肯定会有非常积极的促进作用。 到时候师徒联手,垄断山货界的上下游,那日进斗金都不在话下。 再进一步,他们师徒俩都能把东北山货往南推进,走向全国! “师父,你放心,我肯定好好干,绝对不辜负你的栽培!” 李铮目光灼灼,心中有一股子斗志在疯狂燃烧。 陈光阳就像是一道光,彻底把他给照亮了。 “好,有志气!” “李铮,大老爷们就得敢闯敢拼,咱们师徒一场,我必须撑着你!” “这一万块交给你去打理,究竟怎么用,你不用向我汇报,我只要看到结果!” 陈光阳又从包里掏出了一万块,直接拍在了李铮的面前。 当师父的,能做到他这个地步,也确实是到份上了。 “师父,谢谢你!” 李铮收下了钱,感激万分地盯着陈光阳:“我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也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以后赚了钱,我要跟你五五分账!” 李铮将这一万块钱抱在了怀里,感觉前所未有的沉重。 这可不仅仅是他的未来,更承载了师父的期盼。 李铮的斗志在这一刻被彻底激发,像是一把出鞘的宝剑,锐不可当。 “不用!” “我扶持你,可不是为了让你帮我赚钱的。” 陈光阳拍了拍李铮的肩膀,他能感受到李铮的心意,但他可真不需要,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让李铮给他什么回报。 自从收下李铮那一天起,陈光阳就没想过要让李铮帮他赚钱。 “师父,我嘴笨,也就不多说啥了。” “你就看我以后表现吧,如果没啥事,我就要去大干一场了。” 李铮眼眶发红,盯着陈光阳看了一会儿,内心里明显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去吧!” “对了,如果遇上了什么麻烦事,自己多琢磨琢磨,别钻牛角尖,实在不行,就过来找我!” 陈光阳点了点头,最后交代了一句。 瞬间就有了一种老父亲送儿子去远方创业的感觉。 李铮没说话,只是留给了陈光阳一个灿烂的笑容,然后就迈着非常坚定的步伐,渐渐消失在了陈光阳的视野之中。 “啥时候来的啊?” 陈光阳刚刚送走了爱徒,就突然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 他转头看了一眼,却看到了满头大汗的李铁军向他走了过来。 “铁军,瞅把你累得这个德性。” “咋不多招几个人呢,你这个负责人去干体力活,哪还有精力去做管理和策划啊?”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随口问道。 “别提了,我来来回回都招了好几个人了,收银、理货都有,可是咱们超市的生意实在是太忙了,基本上都给累跑了。” 李铁军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非常无奈地说道。 他说的这些可都是大实话,超市的生意太火爆,几乎从早忙到晚,工作强度也是直接拉满。 如果体力不好的人,还真是受不了。 “是不是工资开得不够啊,再往上提一点吧,这才能招到年轻力壮的过来干活。” 陈光阳看了一眼超市的员工,发现他们都累得够呛,再这么下去,就连他们恐怕都要挺不住,集体撂挑子了。 “行吧,那也只能这样了。” “但是该说不说,刚子他们几个真是不错,干活是又快又好,而且还特别能吃苦耐劳,一个顶仨。” “你看你还有没有门路了,再安排几个过来呗,宁可多给他们开点工资我也认了。” 李铁军指了指刚子那几个刑满释放人员,微笑着说道。 毫不夸张地说,这个超市现在能顺利运营,他们四个人功不可没,那可真是一点不私藏,一天到晚就像是老牛一样,闷头就干! 第802章 我就是天 “没问题呀。” “等我到时候去一趟孙威那边,让他多给我安排几个。” 陈光阳看了一眼,当场就答应了下来。 这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甚至孙威还得感谢陈光阳能帮他多收留一些刑满释放人员。 毕竟这些人很难再被社会所接纳,整天活在城市的边缘之中,日子都过得非常贫困。 如果有一天实在过不下去了,这群人难免还会再走老路,那么对于红星市的治安又是一个新的挑战。 “对了,有件事情我还忘问你了。” “前一段日子,咱们这个超市总是遭贼,前前后后造成了不小的损失,不知道现在把没把那个贼给逮住啊?” 陈光阳突然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不禁马上询问了起来。 “你可别提了!” “我们还真就特意提防过那些贼,但是他们的手法实在是太过于隐秘了,根本就没能抓到什么端倪。” “起初生意还没有这么忙,丢的东西也不算多,但是随着现在生意越来越好,客流量越来越大,我却发现东西丢的越来越多了,每天都能损失上百块。” 李铁军一提到这件事情就非常头疼,甚至为了这几个贼,他整天整夜地着急上火。 虽然这个超市的利润很大,但是绝对也经不起这么偷啊。 而且最近这些贼还越来越嚣张,就好像是每天都组团过来偷,就跟上下班打卡一样。 超市丢的东西是越来越多了,而且价格还越来越贵…… 按这种趋势下去,这个大型超市简直就相当于那些贼的后花园和提款机了。 “这么猖狂?” 陈光阳听了之后也是眉头紧皱。 这帮贼也太不上道了,明显是抓到一只蛤蟆就想要攥出水来。 见到这个超市里面的东西容易偷盗,他们不但开始晒脸,每天都过来偷,而且还通知了其他地方的贼,大家组队过来偷。 这简直欺人太甚! “是啊,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猖狂的贼呢!” “再照这么下去的话,咱们这帮人可就相当于给那些贼打工了。” 李铁军也是越说越激动,记得吹胡子、瞪眼睛。 “没报警吗?”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声音低沉地问道。 如果是一开始那种小偷小摸,那还真就没有报警的必要,毕竟还没到立案的下限呢。 但现在可不一样了,每天都丢上百块钱的货,这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足够立案调查了。 “当然报警了,但是也没啥用啊。” “就在昨天,两个小公安啥也没干,特地就在咱们超市进行巡逻。” “结果他们完全没有看到什么蛛丝马迹,而咱们超市还丢了将近100块钱的货,你说这邪不邪乎?” 李铁军扶住了额头,面部表情看起来非常的痛苦。 他现在真是被这群贼给折腾到神经衰弱的地步了。 超市的生意本来就忙,每天的人流量也特别的大,作为负责人的李铁军累得都脚打后脑勺了,真是没有精力再去抓这帮贼了。 “啥?这群贼挺嚣张啊!” “他们居然敢在公安的眼皮子底下作案,然后还能不留下任何痕迹?从头至尾都这么神不知鬼不觉?” “难不成这是一群神偷,专门组队过来祸害我们来了?” 陈光阳紧紧地皱起了眉头,觉得这实在是太过于邪乎了。 “谁说不是呢?” “这群贼绝对会点啥,手法确实不一般,所以到现在为止,我也是无力阻止……” 李铁军长叹了一口气,一张脸上写满了无奈。 “这帮贼明显就是要吃定咱们了,如果不给他们点厉害瞧瞧,还真把咱们当大冤种来偷了。” 陈光阳听了之后也是非常生气,决定要留下来,签字跟那些贼盘盘道。 “我看这事有点儿悬!” “那些贼实在是太过于神出鬼没,你想要跟他们盘道,他们未必能给你这个机会呢。” 李铁军苦笑了一下,摇了摇头说道。 “铁军啊,你说你这么聪明个人,到这个事上咋就转不过来弯儿了呢?” “既然在超市里面抓不到这些贼,那么就换一个地方去抓。” 陈光阳拍了拍李铁军的肩膀,说话的口吻就像是在教育小学生一样。 然而陈光阳都已经说到了这种地步,李铁军居然还没有明白。 一双眼睛眨了好几下,脸上写满了疑惑。 “行,那我给你讲明白一点,你认真听,学会了以后都是活。” 陈光阳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而李铁军也是乖乖地凑了上来,完全就是一副洗耳恭听的态度。 “你说这些贼天天组团到咱们超市里面偷东西,那他们偷完这些东西能是拿回家自己用吗?”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循循善诱地问道。 “那绝对不可能!” “他们从咱们这里偷了那么多的货,无论如何他们自己家里都用不过来,肯定是要拿到黑市上面去卖,将其全部折现……” “嘶,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就彻底明白了,咱们应该去一趟黑市,说不定在那里就能找到咱们的货了。” 李铁军两只眼睛一瞪,终于算是反应了过来。 此时此刻,他对陈光阳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逆向思维,简直太神了! 就比如说这个陈记超市,虽然大部分的货物都是从几大供应商那里拿的,但是也有少部分货物是陈光阳旗下产业所生产出来的。 比如说硫磺皂厂所生产的肥皂,香皂和洗衣粉,只要不是合作的销售商在卖这些产品,那基本上就可以确定是那些贼在销赃。 “唉,你可算是反应过来了。” “据我所知,在整个红星市场,那些小偷的销赃地点就那么几个。” “等明天的吧,我挨个黑市去转转,但凡是有什么发现,必须给他们一网打尽。”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决定亲自来处理这件事情。 毕竟李铁军实在是太忙了,根本就没有时间跟陈光阳去黑市上面抓贼。 “明天?行!” “那今天晚上咱们几个聚一下?” 李铁军一听,当时就来劲了。 劳累了这么多天,确实也应该放松放松。 恰巧现在哥几个都在,那我必须不醉不归。 “行啊!” “要聚咱们就聚得热闹,你去通知一下陈记私房菜和陈记货站,就说今天晚上我请客,让他们把员工都给叫上,有多少人算多少人,咱们喝个痛快。” 陈光阳非常豪爽地说道。 到目前为止,三个产业的全部员工加起来都好几十了。 这晚上热热闹闹的聚一场,肯定要花上不少钱。 但陈光阳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他讲究的就是一个人性化管理。 既然这么多人都在卖力地帮他赚钱,那么该给的甜头就必须要给。 这跟未来的公司团建完全就是两回事。 大家伙只负责吃喝玩乐,只负责全身心的放松。 至于工作上的事,绝对一句话都不提。 俗话说得好,劳逸结合。 这些员工们平常都为了工作而紧绷着神经,没日没夜地干,身体就像是绷紧的发条一样。 总这么下去,就连工作效率都低下了。 而陈光阳作为一个非常有人情味儿的老板,宁可花点钱,也要让这些手下的员工们偶尔放松一下。 “太好了!” “我们这帮人有你这个大老板,那可真是三生有幸。” “那多的我也不唠了,现在就去通知其他人,今天晚上必须不醉不归,对了,咱们就在陈记私房菜吃呗?” 李铁军咧嘴一笑,情绪看起来都有些亢奋了。 “那你这不是扯犊子吗?” “怎么可能在陈记私房菜里面吃?整个红星市就没有其他饭店了吗?”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明显是想要换一家其他的饭店去开办这一场聚会。 “也对劲!” “陈记私房菜比较高端,不适合大规模聚会,毕竟造价实在是太高了。” “咱们这几十个人急头白脸的吃一顿,非得造出去好几千不可。” 李铁军琢磨了一下,也觉得有些欠考虑了。 “对劲个屁?” “我是那意思吗,我是在乎那些钱的人吗?” “咱们要是在陈记私房菜聚会,那些厨师,服务员岂不是要忙冒烟了?还怎么跟咱们一起聚会?” 陈光阳白了李铁军一眼,觉得自己这个好兄弟肯定是被超市里面的那些繁杂事务给忙懵逼了,居然连这么浅显的东西都没明白过来…… “艾玛,你看我这脑袋,真是越来越不够用了。” “那什么,我知道有一家大排档,那里的烧烤味道很不错,而且店面还特别大,特别够局势,轻松能装了下咱们这么多人。” 李铁军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这么多天的精神紧绷和劳累简直把他的大脑弄得跟浆糊一样。 “行,那就听你的。” “烧烤就烧烤,你赶紧过去订位置吧。” 陈光阳也觉得烧烤也挺不错,而且还特别有气氛。 当天晚上8点多,位于铁东区的一处大排档里。 陈光阳手下的所有员工全部都聚集在了这里,几乎把这个大排档都给包圆了。 “大家伙,都别拘谨。” “不管之前认不认识,今天能坐在这里的全部都是家人,兄弟!” “今天咱们就敞开了肚子,可劲喝,可劲造,肉吃饱,酒喝透!” 陈光阳率先张罗起了第一杯,把话说得也特别到位。 他并不是一个非常刻板的老板,而更像是一个特别具有江湖气息的带头人。 在他手下干活,总是能感觉到浓浓的人情味。 甚至有些人内心里面都觉得,宁可少挣点钱,也要跟着陈光阳这种老板一起干。 最起码干起来比较舒心,也能得到尊重。 这一点,刚子那四个刑满释放人员是最有发言权的。 “陈老板,能跟着你干,是我三生有幸。” “放心吧,陈老板,我们今天喝得越多,明天的工作就干得越来劲。” “来,先干为敬!” 一时间,全场的气氛突然变得非常热烈了起来。 所有人都兴奋地响应着陈光阳,一瓶瓶啤酒举过了头顶,直接就开始旋了起来。 “痛快!” “都给我听着,咱们今天的目标就是把这个大排档所有的啤酒都给喝干了。” “剩下一瓶,咱们这些人都不能走!” 陈光阳也好久都没有这么放松过了,此刻好像也有些性情了,扬言要把整个大排档的酒都给消灭掉。 “陈老板,既然你发话了,那我们肯定完成任务。” “对,就是要这种气势,来,一起再干一杯!” “老板,这杯子太小了,给我们上几个海碗,这啤酒没啥劲,用海碗喝才痛快。” 一时间,大排档里面人声鼎沸。 就连房顶都快被他们的热情给掀起来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非常不和谐的声音却突然间响了起来。 “我操你们妈的,都扯脖子喊你妈逼呀?” “都他妈没吃过串,喝过酒啊?” “一群他妈乡巴佬,谁要是再敢吆喝一句,讲话了,把你们都给剁了!” 一个秃头壮汉明显是有些喝多了,拎起旁边的一张板凳就开始叫嚣了起来。 “咋的了,哥们?” “你是不是有点儿喝多了,大排档里吃烧烤就是图一个热闹,你要是觉得吵,那你别在这啊,换一个地方吃去!” 李铁军一听,脾气也瞬间就上来了。 他说得也在理,大排档这种地方就是吵吵闹闹,呜呜喳喳。 想要安静,那就换一个饭店包厢。 “我操,你们挺猖狂啊?”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居然敢跟我这么说话,仗着你们人多,都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信不信我把人都码过来,把你们都给废了。” 光头壮汉打了一个酒嗝,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指着李铁军就是一顿乱叫唤。 “咋的呀,你是谁呀?哪一路的坐地炮子啊?” 李铁军打量了一眼,冷冷地说道。 “草,我是铁东马旭!” “你们打听打听,我他妈在铁东这一带就是天!” 光头壮汉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一双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像极了一头被激怒的野兽,随时都有可能跳起来伤人…… 第803章 陈光阳要破产了? 铁东马旭? 陈光阳他们还真的没有听说过这号人,毕竟他们不是铁东区的。 “别跟他犟了。” “咱们今天是来找乐子的,能不惹事尽量别惹事。” 陈光阳拍了拍李铁军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冲动。 其他人本来想要上去干那个什么铁东马旭一顿,听到陈光阳这么一说,最后忍住了脾气。 “草,都不装逼了?刚才不是还跟我狼哇叫唤吗?” “你们有好几十人能咋的,在铁东这块地方,见到我都得稍息,立正。” “我告诉你们昂,谁他妈再喊一嗓子,牙给你们掰下去。” 光头壮汉骂骂咧咧了几句,居然还把陈光阳他们当作了软柿子。 他晃晃悠悠地走到了李铁军的面前,又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语言输出,而且还特别脏。 本来陈光阳没想跟他见识,可他还不依不饶,这简直太欺负人了。 “马旭,你喝多了。” “我要是跟你较真到底,那反倒是显得我们没有度量。” “你现在给我哥们道歉,我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陈光阳扫了一眼,冷冷地说道。 特别是看到李铁军气得脸色铁青,咬牙切齿地样子,陈光阳的拳头就死死地攥了起来。 “道歉?” “你他妈也不出去打听打听,我铁东马旭,这辈子啥时候给别人道过歉?” “你要是牛逼……” 马旭连话都没有说完,就突然感觉到鼻梁处传来了一阵剧痛,随即整个人就倒飞了出去。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辆疾驰的汽车撞了一下,就连脑仁都在嗡嗡作响。 “给我干他!” 陈光阳揉了揉拳头,冷冷地说道。 大老爷们在外面混,讲究的是仁义礼智,奉行的是和气生财。 如果该给的面子都给完了,还有人蹬鼻子上脸,那就只剩下拳头了。 “我操你妈!” 李铁军在这些日子以来这工作压力一直都特别大,还被那些贼给搅得非常上火。 如今陈光阳都已经发话了,他心里的憋闷也终于找到了发泄口。 下一秒,李铁军直接拎着一瓶啤酒就走了过去,劈头盖脸地就砸在了马旭的光头上。 “给脸不要脸的狗玩意。” “我们这些人出来聚个会,你还跑过来找画面了?” 李铁军扯起了马旭的脖领子,大嘴巴子就像是不要钱一样,噼里啪啦就扇了上去。 马旭当场就被打懵了,甚至连还手都不会了,就像是一根木桩子一样,被打得鼻孔蹿血。 “兄弟,别打了,老哥服了。” “刚才是老哥喝多了,高哥现在就给你道歉……” 这一顿大嘴巴子扇了过去,当场就把马旭的酒气给扇醒了。 “还装逼不?” 李铁军把他的脑袋按在了桌子上,随手就抄起了一个滚烫的毛肚窝。 但凡马旭再敢逼逼赖赖一句,这一锅子热油非要扣在他脑袋上不可。 “不装逼了,再也不装了。” “兄弟,你放我一马吧,今天你们所有的消费都由我一个人来买单,你看行不?” 要说这个马旭也算是能屈能伸。 刚才以为陈光阳他们是软柿子,他简直能把逼装得溜圆。 如今见到了陈光阳他们惹不起,马上就能表现得像个奴才一样。 就差跪下来给李铁军磕上几个了。 “我差你那几个逼子儿啊?” “赶紧滚,别打扰我们雅兴。” 陈光阳耷拉着一双眼皮,自始至终连动都没有动一下,但是身上的气势却比下手狠辣的李铁军还要更加凶猛。 “唉,好,那我这就滚。” 马旭连忙点头,一边捂着鼻子里面流出来的血,一边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草,什么铁东马旭,就他那两下子吧,狗屁不是。” “我还以为他能多牛逼呢,原来也是软骨头。” “来,别理他,估计他充其量就是一个欺软怕硬的地癞子,咱们接着喝。” 陈光阳等人立即举起了酒杯,很快就缓和了局面。 本以为这个马旭就是一个小插曲。 把他打发了之后,所有人今天晚上肯定能喝个尽兴。 但是让陈光阳他们意想不到的是,才过去半个多小时,马旭就去而复返。 不但如此,马旭的身后还跟着乌泱乌泱的小弟。 他们足足有七八十人,而且个个手里面都拿着家伙,眼瞅就是要回来找场子的。 “草,怪不得他刚才跟个奴才一样,原来就是为了快点脱身,找人回来跟咱们对着干。” “光阳,没事,我接着去会会他!” 李铁军冷笑了一下,拎起啤酒瓶子就要上去跟他们干。 然而他还没有迈开几步,一直坐在角落里面的刚子几个人却先冲了上去。 “马二愣子,你他妈有完没完?” “山中无老虎,你个小逼崽子还要称大王?” “你啥意思,要磕一下子呀,来,你们这些逼崽子,谁先跟我练练?” 刚子四个人往前面一站,几句话就把马旭以及他找来的那些帮手给镇住了。 “我草,这不是刚子他们四个吗?这可是我当初的大哥!” “我认出他了,他不就是工业区的那个陈老板吗?多少硬茬子都栽在他手里了,我可离他远点儿吧。” “马旭,你眼睛瞎了?这种人我可惹不起,你不要命,别拉上我们,自己跟他干去吧。” 刚才那些气势汹汹的地痞流氓看到了陈光阳等人之后,立即就扭头离开。 好几十人的队伍,转眼就剩下了马旭一个。 “这……” 马旭当场就懵了。 好办法没有想到,陈光阳这些人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头。 平日里跟他称兄道弟,要跟他两肋插刀的社会大哥,一见到陈光阳和刚子等人就像是老鼠见到猫一样。 到了这个时候,马旭终于意识到自己这一次肯定是踢到铁板了。 “误会,都是误会!” “各位大哥,你们接着喝,我就是路过……” 马旭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就马上转过了身,恨不得自己长了四条腿,赶紧逃离这个是非之地。 “等等,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 “你这一趟一趟的,很影响我们的心情,你说这事该咋办吧?” 陈光阳干了一杯酒,面无表情地说道。 “那,我说要给你们买单,你还不干。” “你让我还能咋整啊。” 马旭现在也是急得一脑门子汗,早知道陈光阳这么牛逼,她当初无论如何也不敢在究极人手过来装犊子了。 其实,马旭这个人也没有那么狠,只不过是喝多了乐意装个社会大哥。 在铁东这一块,他最多就算是个二流角色。 如今惹上了陈光阳他们这几尊大神,肠子都快要悔青了。 “简单,过来表演几个节目,给我们助个兴。” “只要我们都能喝得痛快,今天你就能走,否则的话……” 陈光阳的话还没有说完,马旭立即就心领神会,一路小跑着过来了。 “早说呀,不就是表演节目嘛,这个我在行啊。” “正月里来是新年儿啊,大年初一头一天儿啊~” 马旭这个人真是能屈能伸,30好几的人了,长得五大三粗。 一听说陈光阳让他表演节目,他马上就化身成了二人转丑角,扭着大胯,在好几十人的面前就开始边跳边唱。 那样子非常滑稽,就像是一条狗一样。 “唱得不错,挺有那个味儿。” “有啥绝活吗,给我们来一个!” “整个大劈胯,再整个小劈叉……” 众人也被马旭这一番自毁形象的表演给逗得乐不可支。 烧烤、啤酒再加上二人转,这气氛一下子就起来了。 “没问题呀,各位!” “不瞒你们说,我以前就是在小剧场里面混的,后来嫌不咋赚钱,这才出来混的社会。” “既然今天各位这么捧场,那我今天最多唱一宿!” 马旭越来越卖力,别说是大劈胯、小劈叉,就连后空翻和模仿绿豆蝇那都弄得惟妙惟肖。 其实,马旭也知道这样很丢人,混这么多年的颜面也算是彻底扫地了。 但是他现在也别无选择,如果真给陈光阳他们整急眼了,分分钟都能把他给废了。 “光阳,还行哈?” “你别看这老小子挺能装逼,但也确实是有节目。” “咱们今天算是掏上了,最起码所有人都玩得挺尽兴。” 李铁军眉飞色舞地说道。 “嗯,还行。” 陈光阳也点了点头,只要这些跟着他混的员工们玩得开心,那就够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警笛声突然间响了起来,立即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几分钟之后,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警车上走了下来,正是好多天都不见的孙威。 “呦,你这狗鼻子挺灵啊,知道,我们在这里吃烧烤呢,闻着味儿就赶过来了?你腿上的伤咋样了?咋这么快就出院了?” 陈光阳挥了挥手,跟孙威打起了招呼。 “你可拉倒吧,我这腿伤没啥大问题了。” “主要是刚才接到电话,说这边有人纠集了大批流氓,很有可能是要闹事,所以就赶过来看看情况。” 孙威走了过来,非常随意地坐在了陈光阳的旁边,拿起串子就开始撸。 “对,是有这么一回事。” “你说那小子这不是在那边唱二人转的吗?” 陈光阳忍俊不禁,又指了指不远处的马旭。 “啊?” 孙威挑了挑眉头,脑袋瞬间就陷入了短路。 作为一个公安系统,对于这个城市里面的地痞流氓还是有些熟悉的。 他怎么也整不明白,平日里在铁东区嚣张跋扈,到处惹是生非的马旭今天居然这么卑微。 挤眉弄眼地在陈光阳等人的面前唱起了二人转,这简直一点脸都不要了。 “有啥可惊讶的?” “这小子喝多了找茬,被我们揍了一顿,结果找来了一大帮地痞流氓过来报仇,最后也没有打起来,就把他们都给吓跑了……” 陈光阳给孙威倒了一杯酒,后者表示在出任务,喝酒属于违反规定。 “不喝就不喝吧。” “对了,我现在真还有两件事要求你,不知道你最近忙不忙。”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光阳,你咋突然跟我这么客气了呢?” “咱俩是什么关系,妥妥的铁磁啊!有啥事儿你就直说吧。” 孙威一边撸串一边说道,铁签子都被他撸出了火星子。 “还有没有靠谱的刑满释放人员?” “我那边的生意越来越好了,需要更多的人帮忙干活。” 陈光阳指了指刚子他们四个,意思是要让孙威照着他们的规格去找。 “有啊!” “我们这里每个月都有很多刑满释放人员,目前得到安置的还不到一半呢。” “你要是愿意多提供几个岗位,那也绝对算得上是帮我了,我肯定精心给你挑选几个,帮你打工。” 孙威连犹豫都没有犹豫一下,甚至大楼里面都已经开始物色出了人选。 “那就尽快安排他们到我那里报到。” 陈光阳微笑着说道。 他可是亲眼见过陈记超市现在到底忙到什么地步。 如果再不给招几个诚实可靠,干活利索的,李铁军非要被累死不可。 “没问题!” “光阳,那第二件事儿是啥?” 孙威放下了烤串签子,连续打了好几个饱嗝。 “我们超市被一群贼给惦记上了,但是我们没有掌握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我怀疑他们可能会在黑市里面销赃,你对红星市了如指掌,肯定知道那些黑市都在什么地方。” 陈光阳对那些小偷小摸深恶痛绝,决心这一次一定要把他们一网打尽。 “啥,那些废物点心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连你的东西都敢偷?” 孙威突然眉头一皱,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真没骗你,陈记超市因此损失惨重,再纵容这些蛀虫的话,那我可就要破产了……” 陈光阳郑重其事地说道,一看就是要跟那些小偷们彻底杠上了。 “红星市确实存在着不少黑市,不过我都了如指掌。” “如果明天你想挨个调查一遍,那我就开着车跟你一起去。” 孙威听到有人偷陈光阳的东西,立即就要把他们绳之以法…… “行,就这么定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然后就送走了孙威,跟自己手下的员工继续喝了起来。 第804章 就是这群人! 这场狂欢一直持续到半夜十一点多才算是散场。 陈光阳结了账之后,就去了新建好的员工宿舍休息。 不得不说,这员工宿舍弄的还行,面积不算太大,但却很干净,隔音也很不错。 一个屋两个上下铺,看起来并不算拥挤。 有衣柜,有桌椅,一切都安排的板板正正。 最人性化的是,居然还配备了夫妻间,让那些过来打工的夫妻也不至于分房睡。 除此之外,还给陈光阳单独留了一间宿舍。 规格没有啥特殊的,就是摆放了一张床、一张桌而已,看起来也非常简约。 “嗯,还不错!” 陈光阳躺在了床上,对于新建的员工宿舍还是非常满意的。 他一直都是一个非常有人情味的老板,所以对于手下员工的生活福利还是非常重视的。 只有给他们提供一个舒适的工作环境,他们才能实心实意的给陈光阳工作。 第二天上午,陈光阳刚从宿舍里走了出来,就看到一辆警车行驶了门口。 “光阳,走啊,我带你抓小偷!” 孙威落下了车窗,一脸笑意的看向了陈光阳。 不得不说,关于抓贼这件事,他绝对有瘾…… “嘭!” 陈光阳上了车,直接坐在了副驾驶。 “对了,你开警车去黑市,是不是有点太招摇了?” “你再把黑市里的人都给吓跑了,那么还怎么找东西?” 陈光阳总是觉得有些不妥,于是就立即提了出来。 “放心吧,不算事儿!” “我不开警笛,把车停远点就行了呗,而且我也不是第一次去黑市查案,一切都有数!” 孙威非常自信地说了一句,然后就踩下了油门,一路向东行驶了过去。 红星市有很多黑市,但最大,最有名的黑市则位于铁东区的一片棚户区里。 那里鱼龙混杂,属于一片三不管的地带。 民风也比较彪悍,本市很多有名的狠角色都是从那里混出来的。 比如说刚子他们四个,他们都是铁东流氓生产线所生产出来的顶级产品…… 半个小时之后,车辆停在了一片非常破败的棚户区外面。 “嗬,红星市还有这么破的地方呢?” “这才走了几步路啊,就踩了一脚的大泥!” 陈光阳撇了撇嘴,走在了泥泞的路上,皮鞋上都是大泥。 “没办法啊!” “这是一片三不管地带,基础建设确实也是跟不上,冬天还好一些,其他时候就不行了,特别是下了雨之后,啥车进去都得抛锚!” 孙威苦笑着摇了摇头,缓缓地说道。 怪不得他要开警车,原来是根本就没有打算往里面开,那就谈不上会不会把嫌疑人给吓跑了。 不得不说,这条路都不如靠山屯里的村路。 村里的路好歹还铺上一层粗砂粒子,就算是下雨也不会这么泥泞。 而这里,简直就是一言难尽…… 陈光阳都担心把他的皮鞋给陷进去、拔不出来。 不但如此,空气之中还飘着一阵阵垃圾发霉的味道。 这种味道非常呛鼻子,闻多了脑仁都阵阵发疼。 真不知道当地人到底是怎么在这里居住的,估计身体素质都远超常人。 “前面就到了!” 两个人经过了一番艰难地跋涉之后,终于走到了目的地附近。 无论是陈光阳还是孙威,他们今天都穿了便装,可是目前都已经沾染了不少泥点子,看起来特别狼狈。 “啊?在哪呢?” 陈光阳抬头看了一眼,不禁皱起了眉头,脸上更是写满了疑惑。 眼前就是一片低矮的平房,一间比一间破旧,再不就还有一个大型的垃圾堆,根本就没有就看到什么市场啊。 “黑市嘛,就算是开在三不管地带,那也不能那么明目张胆,让你一眼就看出来啊。” “光阳,你看到前面那个只有几平米的小房子了吗?那是一个地下放空洞的入口。” “后来防空洞空置了,里面就被改造成了黑市!” 孙威嘴角上扬,对着陈光阳娓娓道来。 “废弃防空洞改成了黑市,这还真是太适合了,天才!” 陈光阳评价了一句,然后就立即加快了脚步,向那个小房子走了过去。 “干啥地?” 一个四十多岁,留着络腮胡子的壮汉站在门口抽着烟,上下打量了一烟陈光阳和孙威,淡淡地问道。 看得出来,他应该就是黑市的看门狗。 在这里通风报信,顺便筛选一下客人。 “整点北边的私烟,送礼!” 陈光阳没说话,怕多说多错。 但是孙威却显得非常从容,不紧不慢地撒了一个谎。 北边的私烟,意思就是从毛子那边走私过来的香烟,其中有一款叫做黑魔鬼的,味道实在是太特殊了,烟味满街飘香,但抽起来的口感一般…… “行家啊!” “进去吧,我们这里从北边来了一批新货,你们算是来着了。” 看门狗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轻轻地晃了晃下巴,就让陈光阳和孙威进去了。 两个人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打开了一扇铁皮门,走了进去。 不得不说,这个防空洞实在是太昏暗了。 这里的电线早就已经掐了,照明纯靠煤油灯,走在破破烂烂地楼梯上,那种感觉就像是下古墓一样。 不但如此,这里还特别潮,空气之中弥漫着腐败发霉的味道。 这不如外面的垃圾味呢,闻起来更头疼…… “光阳,到时候你别乱说话,直接找你的商品就行,其他的事情交给我!” 孙威一边在前面带着路,一遍轻声细语地说道。 每一个黑市都有独特的规矩,而这里是红星市最大的黑市,所售卖的东西也非常的炸裂,所以规矩就比较森严,更加见不得光。 “干儿子,我有一个问题。” “既然这里是一个黑市,那么你们公安部门为啥不把他们给扫了?留着这个毒瘤干啥?” 陈光阳一边小心谨慎的往下走,一边皱着眉头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 “这个黑市的幕后老板不一般呗,而且这里还是三不管的地带,如果不闹出什么大事,那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孙威耸了耸肩,所说的话也是意味深长。 反正这个黑市的老板绝非等闲,没事就别瞎打听了。 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和孙威走完了楼梯,来到了防空洞里面。 这是一条类似于火车隧道的地方,只不过比较低矮罢了。 一个个摊位靠在两边,一直排了很远。 陈光阳看了一眼,就感觉自己好像是误入鬼市一样,每一个摊位上都挂着一盏煤油灯。 跳动的灯光照射在摊主那略显麻木的脸上,看起来都有些毛骨悚然。 不但如此,这里聚集了这么多人,煤油灯还在消耗着为数不多的氧气,导致这里非常憋闷。 陈光阳感觉自己的胸口就像是堵着一块大石头一样,特别难受。 “光阳,这就是红星市最大的黑市。” “你就随便逛一逛吧,表现的自然一点,最好别说话。” 孙威凑到了陈光阳的耳边低语了一番,然后就开始闲庭信步的逛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个黑市里的摊主都特别的安静,没有任何叫卖声,还都板着一张脸,只是用眼神直勾勾地看着每一个路过的顾客。 他们那一副模样,看起来实在是太过于诡异了。 “我草!” 陈光阳还没走几步路,心里就突然感叹了一句。 这个黑市所卖的东西也太劲爆了。 棒子、东瀛、北边…… 只要是周边的几个国家的货,在这里都能找到,简直就是一个走私大卖场。 除此之外,陈光阳还能看到各色的枪支。 有私人制造的土枪,也有从外面走私过来的枪支弹药。 最让陈光阳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的是,在这里居然还能买到手雷,防弹衣,军用头盔,而且还都是从部队里面流出来的制式装备。 牛逼! 陈光阳在这里越逛越心惊。 甚至还看到了很多明码标价的雇佣兵! 缷人一条腿多少钱,卸人一条胳膊多少钱。 这种“雇佣兵”级别的专业打手,也不知道他们的实力到底咋样。 陈光阳都在想,要是自己也在这里当雇佣兵,究竟能值多少钱…… 不但如此,陈光阳还看到了很多山里面的珍稀动物。 比如说东北豹,比如说飞龙。 这些有可能是偷猎者放在这里寄卖的。 价格也不算贵,陈光阳甚至都考虑要从这里进货了。 当然,除了这些硬货之外,这里面还有不少小偷来这里销赃。 销赃的东西卖的都特别便宜,至少比市面上刚要便宜一半左右。 “嘶……” 就在这个时候,陈光阳在一个非常不起眼的摊位上看到了一堆很是熟悉的东西。 那正是他的硫磺皂厂所生产出来的洗衣粉、洗发香波、还有一些香皂和肥皂。 除此之外,还有很多零食、罐头、日常用的小锤子、手电筒、毛巾等等。 这些东西非常杂,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百货一样。 陈光阳想都不用想,这些东西应该全是从他的陈记超市里面偷出来的。 否则不可能这么琳琅满目,看起来就像是陈记超市的黑市分店一样。 陈光阳并没有马上声张,而是缓缓的走了过去,先打量了一遍站在摊位后面的那个摊主。 那是一个20多岁,长得尖嘴猴腮,个子不高,也只有1米6几,皮肤看起来特别白皙的年轻人。 年轻人也看到了陈光阳,但他好像并没有认出来,只是非常懒散的站在了那里,也不叫卖,也不拉客,就那么直勾勾的瞅着。 那一双三白眼,看到陈光阳心里面特别不舒服。 “咳咳!” 陈光阳咳嗽了两声,并没有上去理论,而是转头就走了回去。 他觉得这个黑市特别诡异,如果在这里起了冲突,可能会对她非常不利。 不如先跟孙威商量一下,然后再就要决定。 毕竟孙威可不止一次的来过这个黑市,也更懂这里的规矩。 “怎么样,光阳,找到了吗?” 孙威见陈光阳向他走了过来,立即压低了声音,面无表情的询问了一句。 “嗯,就是175号摊位!” “上面卖的东西应该都是从陈记超市里面偷出来的。” 陈光阳点了点头,非常笃定的说道。 硫磺皂厂所生产出来的东西可都是正规产品,市面上也有流通,没有必要拿到黑市来售卖,而且价格还卖的特别便宜,相当于打了4折。 如果不是销赃,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做,否则肯定容易把他给赔死。 “先别声张,观察一阵再说。” “黑市不同外面,如果要是起了冲突,咱们俩可够呛能站着出去。” 孙威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说道。 能在这里做买卖的人,基本上没有一个干净的,甚至互相之间还都特别熟悉。 陈光阳要是贸然抓人,很有可能会有一大帮人过来围堵他。 就算陈光阳再怎么能打,那也够呛能讨到什么便宜。 况且孙威可是一个公安,就连他在这里都显得小心翼翼,那陈光阳就更不能太强势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又有两个20多岁的年轻人走了过来,每个人背后还背着一个大兜子。 “哗啦!” 两个年轻人走到了175号摊位的前面,将两个大兜子里面的东西胡乱的倒了上去。 里面装的全部都是日用百货,其中还有硫磺皂厂所生产出来的产品。 不用多说,这肯定又是刚刚从陈记超市里面偷出来的东西,还热乎着呢…… “这一趟收获不小啊,没被别人发现吧!” 摊主扫了一眼,面无表情的说道。 “怎么可能?我是什么手法,你还信不着我吗?再说了,那个陈记超市生意越来越好,买东西的人越来越多,在超市里面干活的那些人根本就顾不过来,我随随便便就能得手。” 另一个戴着眼镜,长着一副大板牙的年轻人缓缓说道,态度还特别不可一世。 “就是这帮逼崽子!” 陈光阳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现在就更敢确定这几个年轻人就是他要寻找的那些贼! 第805章 还他妈敢动刀? “行,光阳,咱们不能在这里动手,先记着他们长啥样就行。” “咱们现在返回超市,在那里守株待兔就行。” 孙威揽住了陈光阳的肩膀,轻声细语的说道。 他也觉得不应该在这里贸然动手,而是要另找机会。 倒不是说孙威怕惹事,而是说根本就没有那种必要。 反正这些贼明显是把偷超市当成了事业,不可能今天偷了明天就不偷。 所谓捉贼捉赃。 到时候在超市里面抓他们个现行,那更容易给他们定罪。 “行,我已经记住他们了!” “走吧!” 陈光阳点了点头,也觉得这么做比较稳妥。 他没有在跟那些人有什么接触,只是低下了头,转身就往外面走。 “老板,你这烟卖多少钱?” 孙威却突然停在了一个摊位前面,拿起了一条纯黑色的香烟,十分从容的问起了价格。 “10块一条!” “这可是刚从北边带回来的货,新版黑魔鬼,烟味嘎嘎香,抽一根满屋子都是香味。” 摊主耷拉着眼皮,面无表情的说道,暗黄色的煤油灯打在了他的脸上,让他那本来就有些蜡黄的脸显得更加诡异。 “行,不算贵,跟老版的一个价。” “你给我拿两条吧。” 孙威微微的点了点头,随即就在里面掏出了20块钱。 看他这个样子,估计以前也在这里买过私烟。 “行,自己拿两条吧。” 摊主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随后又丢给了孙威一盒万宝路:“送你一盒米国货,抽好了再找我买,价格给你算便宜点。” 不得不说,这个摊主还挺会做生意。 “行,谢了!” 孙威笑了一下,拿着烟就转身离开了。 “干儿子,就你这身份,咋还买走私货呢?我看你是想挨处分了。” 陈光阳压低了声音,微笑着调侃了起来。 “哎呦喂,你可就别上纲上线了。” “咱就喜欢这一口,别的地方也没卖的,就只能买走私货。” “给你拿几盒回去尝尝,没准以后你也会偷偷过来买。” 孙威笑了一下,拿出了几盒黑魔鬼,塞进了陈光阳的口袋里。 其实黑魔鬼这种香烟,陈光阳以前也抽过,确实很有特色。 不过这烟并不来自于北边,而是产自于风车国。 只不过这种烟是通过北边走私到东北这里,所以当地人都认为这是北边产的。 陈光阳也没有矫情,直接就揣在了口袋里。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注意到了不远处的一个女摊主。 她身材很高挑,皮肤特别白,高鼻梁,眼窝有些深陷,明显是一个混血,长得特别漂亮,跟腊梅是一个级别的大美人。 不过这个摊主并不是卖货的,而是一个职业“雇佣兵”。 在摊位上立了一个大牌子,上面明码标价,剁个手多少钱,挑个脚筋要收多少钱…… 陈光阳之所以会多看一眼,就是没想到居然还有女人会在黑市里干这种行当。 难不成,她还是一个身手不凡的练家子? 但是从这个女人内敛的气息,还有坚毅的眼神上可以看得出来,她好像挺不好惹。 “光阳,你在这儿看啥呢?” “这姑娘长得确实挺好看,咋的,相中了?” 孙威感觉陈光阳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于是就立即笑着揶揄了起来。 “把我当你呢?看到好看的女人就走不动道。” 陈光阳白了一眼,然后就加紧脚步走出了黑市。 而自始至终,那个混血女人都没有注意到陈光阳,依旧面无表情的站在那里,等待着生意上门。 “哐当!” 不久之后,大门被打开了。 陈光阳沐浴着中午热烈的阳光,瞬间就有了一种被洗礼的感觉。 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从古墓里面爬出来的孤魂野鬼,迎着太阳开启了重生。 这地下防空洞,还真不是人待的。 如果再多逛一个小时,陈光阳都容易被憋的背过气去。 “哥俩,买完了?” 在门口站岗的大汉扫了陈光阳和孙威,沉声问道。 “嗯呐,咋的啊?” 陈光阳扎了几下被阳光刺的有些生疼的眼睛,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 “没啥!” “提醒你们一下,守点规矩,买完东西别在外面瞎说。” 壮汉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像是在送客,又像是在警告。 陈光阳也没有多说些什么,跟上了孙威的步伐,顺着来时路就走了回去。 “光阳,咱们这次收获也不小。” “我猜在你们超市偷东西的那些小偷已经形成了稳定团伙。” “咱们这一次不能只抓那么一两个,一定要顺藤摸瓜,把他们团伙都连根拔起来。” 两个人刚刚上了车,孙威就一边启动着车子,一边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没错,肯定是团伙性质的。” “有人负责偷盗,有人负责销赃,都特么拿我的货形成产业链了。” “如果只抓住那一两个小偷,那根本就解决不了问题,肯定是按下了葫芦就会起瓢。” 陈光阳也非常赞同孙威的想法。 对于这些有组织的小偷团体,就必须要给他们斩草除根。 否则他们肯定要没完没了,陈光阳可没有那么多精力跟他们玩猫捉老鼠的游戏。 “光阳,我觉得他们的幕后老板肯定也不是小角色。” “咱们一定要把它给挖出来,这样才能追究出你这段时间的损失,我也能办个大案,提升一下业绩。” 孙威开动了车子,嘴角上扬的说道。 这哥俩往一起凑,要干的全是大事,那种小来小去的买卖,他们还真就看不上。 抓贼,那也得抓到贼王! “妥,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陈光阳重重的点了点头,他也想知道这群贼的幕后老板到底是什么货色,居然敢组织团伙到他那里去偷东西。 这段时间陈记超市里面所损失的货都有所记录,到时候非要让他全部都给吐出来不可。 但凡是少一分钱,陈光阳都要把他的皮给扒下来。 对于这些上不了台面的贼,陈光阳向来不会心慈手软。 第二天一早,陈记超市刚开门,陈光阳和孙威就一身便衣地坐在了大吉普车里。 “这黑魔鬼的烟味是真香啊,怪不得在咱们这边这么畅销。” 陈光阳吐出了一口烟雾,满车厢里面都弥漫着一种说不出来是巧克力还是焦糖的味道。 又香又甜腻,闻起来非常舒适。 “是啊,可惜没有正规的买卖渠道,只能偷着抽。” 孙威感慨了一声,缓缓地靠在了椅背上,眼睛却一直都在盯着超市门口。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之后,两三个尖嘴猴腮,个子不高,还戴着帽子的年轻人就走了过来。 他们每一个人都背着大兜子,看起来非常好辨认。 “干儿子,就是他们!” 陈光阳语气低沉地说了一句,然后就开门下车了。 “别着急动手,一定要抓他们个现行。” 孙威紧随其后,从腰间摸出了几副手铐,浑身肌肉紧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即将狩猎的猛兽。 两个人把脚步放的非常轻缓,跟着那三个年轻人就走进了超市。 此时此刻,超市里面已经人满为患,基本上是人挤人,就好像这里的东西不要钱一样。 陈光阳盯住了一个带着蓝色帽子的年轻人,一直悄无声息的尾随在他的后面。 “下手了!” 陈光阳心里面嘟囔了一句,目光却全部聚焦在了那个小偷的身上。 不得不说,这个小偷的手法确实挺硬。 就算是在刚子的眼皮底下作案,那都没有暴露出什么痕迹。 就算陈光阳集中注意力在盯着他,也没有弄清楚他到底是怎么把东西从货架上拿走,又藏在了身上哪个位置上。 不愧是专业小偷,确实有两把刷子。 而此时此刻,其他小偷也在紧锣密鼓的拿着东西。 从他们那一身的利索劲上也不难看出,这已经轻车熟路了。 李铁军和超市里面的那几个员工眼睛都瞪得溜圆,却谁都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陈光阳现在都有些心惊肉跳。 得亏发现的比较早,如果再任由他们这么偷下去,那所造成的损失肯定不可估量。 “狗东西!” “这他妈简直就是把我当成大冤种了,我不狠狠的整你们一顿,我这陈字都倒过来写。” 陈光阳越想越生气,恨不得现在就把他们摁在地上,狠狠地削上一顿。 不到5分钟,那三个戴着帽子的小偷就相视一眼,然后一起往外走。 完事了?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他也没有想到,这三个小偷实在是太效率了。 在短短的几分钟之内,就已经完成了今天的KpI! 这要是多给他们一点发挥的时间,岂不是要把整个超市给搬空了? 这种祸害,绝对留不得! “吱嘎!” 三个小偷刚刚推开了门,准备马上离开这里,把偷来的东西送到黑市。 然而却在这个时候,两个黑影却从后面冲了上来,一把按住了他们的肩膀。 “谁呀,干哈呀!” 一个戴着蓝色帽子的小偷明显被吓了一跳,就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结账了吗?” 陈光阳沉着一张脸,语气极其低沉。 “呦,你看这事闹的,我居然给忘了,实在不好意思啊。” 带着军绿色帽子的小偷干笑了一声,缓缓的转过了头,脸上还带着非常不自然的笑容。 “忘了?” “你他妈当我是傻子呀,一个人忘了还有情可原,你们三个一起忘啊?” “我这超市从开起来到现在,一直都在丢东西,我看就是你们这几个小毛贼干的!” 陈光阳抓住了一个小偷的胳膊,直接把他按在了地上。 另外两个小偷还想要跑,却被孙威两脚给踹飞了出去。 “误会啊,这都是误会!” “我们真是忘记付账了,快把我们松开,我们现在就掏钱。” “你们凭啥诬赖好人啊?赶紧把我们松开。” 三个小偷剧烈的挣扎了起来,嘴里面还振振有词,明显就是一副要顽抗到底的态度。 “都别动,警察!” “你们还好意思恶人先告状,说我诬陷你们?” “明着告诉你,我已经盯你们好几天了,没有证据我能动手吗?” 孙威声色俱厉,几嗓子呵斥了出去,当场就把那几个贼给震慑的哑口无言。 而就在这个时候,李铁军他们听到了门口的动静,也一股脑的跑了出来。 “他们就是那些小偷?” “操他妈的,偷了这么多天,可算是把他们给抓了。” “你妈了个逼的,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在我们超市里扯犊子,我他妈整死你!” 李铁军直接就冲了上去,43号的大皮鞋对着那三个小偷的脸就是一顿乱踢。 这也就是孙威在这里,刚子他们四个不敢动手。 否则的话,这四个刑满释放人员一起上,非要把这三个小偷给打的连亲妈都不认识。 “哗啦!” 刚子他们把那三个小偷身上的兜子给抢了下来,又将里面的东西全部都倒在了地上。 这些全部都是超市里面的货,粗略估算一下,这些货得值100多块钱。 “狗东西,人赃并获,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 李铁军抡圆了胳膊,一道响亮的耳光就扇了过去。 而孙威只是站在了一边,一边吹着口哨,一边欣赏着蓝天白云。 他这态度已经太明显了,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陈光阳他们随便发泄。 只要不把人给打死打残,不影响接下来的审问就行。 毕竟在所有罪犯之中,小偷是除了强奸犯之外最被瞧不起的货色。 抓着就往死揍,这已经形成了一个不成文的规矩。 就连办案的公安见到了小偷挨揍,那也不愿意出手去管。 “妈了逼的,跟他们拼了。” 也不知道是哪个小偷先喊了一嗓子。 他们三个从地上翻身而起,又从腰间掏出了三把尖刀,对着人群就是一顿乱砍乱捅。 他们心里都有数,如果再这么下去,非但要有皮肉之苦,还要有牢狱之灾。 不如拼一把,说不定还能杀出一条血路…… “哎呀我操?” “你们这仨小逼崽子,还他妈敢动刀子?” 李铁军后退了几步,气的双眼直冒火。 第806章 太默契了 “你们几个小逼崽子,这是干啥,想要拒捕吗?” “我警告你们,这性质可就不一样了,偷盗拘留,拒捕判刑!” 孙威突然发现情况有些不对劲,立马严肃的警告了起来。 不但如此,他的右手还摸上了腰间的配枪。 然而还没等他掏出枪,陈光阳的身影却先一步冲了上去。 速度之快,简直犹如迅捷的猎豹。 嘭! 一个戴着军绿色帽子的小偷还没有明白怎么回事,整个人就被一拳砸飞了出去。 另外两个小偷见状,当场被吓得够呛,扭头就朝另外一个方向跑去。 他们心里实在是太有数了,陈光阳这种人根本就惹不起。 就算手里拿着刀,那也不是对手。 然而就在下一秒,刚子他们四个直接就把那两个小偷给拦了下来。 “滚,臭傻逼。” “别他妈拦路,否则捅死你们。” 两个小偷龇牙咧嘴的挥舞着手中的匕首,面部表情极度扭曲。 如果换做了其他人,肯定不敢阻拦。 但可惜他们这次遇到的是从铁东区那个流氓生产线里所生产出来的极品狠角色。 别说是两把小破刀,就算是他们手里拿着枪,刚子他们也照干不误。 嘭! 咔吧! 只听到一阵阵刺耳的声音响起,那两个小偷被刚子他们卸掉了手腕,按在了地上就是一顿大皮鞋。 那一道道哀嚎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杀猪一样。 “还嘚瑟不?” 陈光阳看到火候差不多了,于是就拉住了刚子他们几个人。 他也很清楚,刚子他们下手没轻没重,再不拦着点,都容易把那两个小偷给踢死。 “不装逼了!” “赶紧让那个公安把我们带走吧,我们认了。” “你们这帮人真是太牲口了,我们只是偷点东西,你们却想要我们的命啊……” 这几个小偷彻底被陈光阳他们给打崩溃了。 现在已经巴不得要让公安把他们带走,哪怕是被关进了笆篱子,也比落在了陈光阳他们手里要强。 “狗东西!” “这次先便宜了你,如果以后再敢来我们超市,非要把你的两只手给剁下去不可。” 李铁军的话掷地有声,逐字逐句都充满了愤怒。 在这些天之中,他都快被这些小偷给搞得精神衰弱了。 今天总算把他们绳之于法,还算是出了心中的一口恶气。 “都起来,排队上车,跟我走一趟!” 孙威也觉得差不多,于是就拿出了手铐,把这三个小偷都给铐了起来,准备带回去好好审问一番。 “孙威,我跟你一起去。”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虽然这一次抓到了盗窃超市商品的小偷,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不过就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而已。 就算把他们都给判了,那也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陈光阳打算亲自审问,把他们的幕后黑手给揪出来,然后把所有的损失都给追讨回来。 “行,那就上车吧!” 孙威也是一个聪明人,当场就明白了什么意思。 “铁军,你们都回去吧。” “剩下的事交给我去处理,你们好好干活就行。” 陈光阳拍了拍李铁军的肩膀,嘴角泛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其实陈光阳之所以会在超市门口大动干戈,也是为了杀鸡儆猴。 让所有人都知道,在他的超市里管不住手爪子到底会是多么惨的下场。 估计从今天以后,应该不会再有小偷敢来陈记超市里面胡作非为了。 “嗯,超市这边就交给我了。” “你可一定要把咱们的损失给讨回来,绝对不能轻易放过这几个该死的贼。” 李铁军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就在这店里的员工回去接着干活了。 “哎呦我操,陈光阳他们真是太狠了,刚才那几下我简直就是奔着杀人去的。” “要我说,那几个小偷就是该,听说这段日子以来,他们都偷了上千块钱的东西了,搁谁谁不急眼?” “就是,如果这几个小偷要是落在我的手里,我非要把他们的手筋都给挑了不可。” 站在门口的顾客目睹了全过程,纷纷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被陈光阳他们那凶狠的手段给震慑住了。 就算他们其中还有小偷小摸,估计以后也绝对不敢来这里放肆了。 毕竟为了一点东西就被打这么惨,那还真就不值当。 二十几分钟之后,三个小偷已经被分别关进了三个审讯室。 陈光阳抿了一口茶水,眼神扫过了一个戴着军绿色帽子的小偷。 这小子长得贼眉鼠眼,一张脸被踢的青一块,紫一块,看起来特别的狼狈。 “姓名?”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非常威严,非常具有压迫感的气势。 “李,李贺!” 这个小偷连头都不敢抬,此时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浑身都直哆嗦。 “说,一共在超市里面偷到了几次?” 陈光阳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杯子里面的水都飞溅了出来,把李贺吓得直缩脖子。 “十,十几次吧,具体的我也忘了。” “反正是刚开业的时候我就去了,但我一共也没有拿多少,我愿意全部赔偿……” 李贺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全部交代了出来,一句谎话都不敢说。 他也看出来了,陈光阳这个人绝对不一般。 否则他一个超市老板,根本就没有权利坐在审讯室里面审问他。 而且现在可没有公安保护他,如果真给陈光阳给惹急眼了,在审讯室里面揍他一顿,那都是白揍。 “十几次?” “你小子还真是逮着一只羊就往死里薅,我的超市都快让你薅成秃子了。” 陈光阳被他给气笑了。 但是话说回来,这群人的手艺是真挺逆天。 来来回回偷了十几次,愣是没人能发现他。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绝对算是上是一个人才。 “来,你来跟我说,你们这些人的幕后老大到底是谁。” 陈光阳也不再绕圈子了,开始直奔主题。 一个小毛贼,他还不放在眼里。 陈光阳要抓的是这群小毛贼背后的幕后老大。 “啊?” “大哥,你说啥呢,我咋听不明白呢,我哪有什么幕后老大啊。” “我们哥几个就是单干的。” 李贺的眼睛咕噜咕噜的转了几圈,立即开口说道。 只是他的演技有些浮夸,实在是骗不过陈光阳那一双眼睛。 李贺现在确实特别害怕陈光阳,但是更害怕他幕后的老板。 如果他要是把幕后老板给出卖了,那么肯定会遭到非常凶猛的报复。 “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来,做一下准备,我好好帮你回忆一下,到底有没有那个幕后老大。” 陈光阳站了起来,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慢悠悠地说道。 关节发出的咔咔爆响,当场就把李贺给听的直发毛。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陈光阳打人到底有多狠。 但就算是如此,他也不想坦白,毕竟如果自己把这件事情扛下来,最多是蹲几年的笆篱子。 可是如果把他幕后的老大给供出来,那整不好都要被人给搞死搞残。 “大哥,我求求你,行行好吧,别逼我了!” “你一共丢多少货,我赔你多少钱还不行吗?” “你说我就是一个小卡拉米,你总为难我干啥呀。” 李贺越说越激动,一把鼻涕一把泪,恨不得现在就给陈光阳跪下了。 “嘟嘟嘟……” 就在陈光阳即将要动手的时候,审讯室的门被打开了。 “光阳,另外两个都已经撂了。” “走,一起去把他们的幕后老大给抓回来。” 孙威走了过来,整个人都显得特别匆忙。 “这么快?” “那这个李贺呢,要怎么处理?” 陈光阳愣了一下,指着李贺说道。 “他撂了吗?” 孙威问道。 “没有,这小子非常强硬,宁可自己把事情都扛下来,也不想说实话。” 陈光阳摊了摊双手,如实回答道。 “我们的原则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另外两个非常配合,已经全都撂了,最多就是拘留三个月。” “他冥顽不灵,那就严办呗,盗窃且涉案金额巨大,再加上拒捕袭警,当街械斗,拉他出去做典型,最低也是个死缓。” 孙威揉了揉鼻子,非常淡定地说道。 死缓? 听到了这两个字,李贺的一颗心直接沉到了谷底。 他本来就是一个法盲,除了偷东西啥也不会。 如今听到其他的两个同伙只是三个月的拘留,而他自己却要被判成死缓,当场就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在如今这个年代,被拉去做典型,那下场可不是一般的惨。 哪怕犯的错误并不是很大,只要是被立为典型,最高都容易直接枪毙。 所有的作奸犯科人员,听到会被拉去做典型,能保持不尿裤子都已经算是狠角色了。 “报告,我要坦白。” “求你们千万别拉我去做典型,我马上就把我所知道的东西全都告诉你们。” 此时此刻,李贺为了能够逃脱这么严重的制裁,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就算是被报复,那也总比被判个死缓或者死刑要好的多。 况且那两个同伴都已经撂了,他也没有坚持的必要了。 “现在想起坦白了?晚了!” “实话告诉你,上级部门已经下了文件,要对于你们这种有组织的偷盗团伙进行严厉打击。” “我们每一个单位都接到了指标,必须要找一个人树立典型,我看你这个人最不老实,就先拿你开刀了。” 孙威板着一张脸,非常严肃的说道。 那演技绝对是奥斯卡级别,别说是李贺这个法盲了,就算是换一个文化人过来,也绝对会被他给吓唬住。 “我求求你,可怜可怜我吧,我家有70岁老母,家有还不会走路的小儿子,我要是被判了,他们都得饿死啊。” “其实我这个人最老实了,无论你问我啥,我全如实告诉你还不行吗。” 李贺的三魂七魄都快要被吓飞了,一边扯着嗓子哭,一边要坦白从宽。 “孙威啊,我看这小子确实挺可怜的,家里情况还不咋好,要不还是换一个人做典型吧。” 陈光阳也觉得火候差不多了,马上就开始跟孙威打起了配合。 “那就再给他一次机会?” “我告诉你,这也就是陈老板给你求个情,否则我可不惯着你这个菜。” 孙威叹了一口气,还故意拔高了一下陈光阳的形象。 “谢谢,谢谢陈老板。” “我说,肯定都交代……” 李贺急忙点头如捣蒜,再也不敢有任何隐藏。 “来,给你最后三分钟。” “赶紧把你幕后老大的信息情况都给我交代一遍,如果没有你另外两个同伙交代的详细,那就怪不了我们了。” 陈光阳坐了回去,拿起了纸和笔,眼睛犹如英雄一般的盯着李贺。 “我幕后的老板叫邓有为,表面上是一个废品回收站的老板,实际上他的手下养了七八个像我一样的小偷。” “他的废品回收站就在铁东区的和平路口。” “我们的销赃渠道在……” 李贺的嘴就像是机关枪一样,根本就不用陈光阳特意去问,他就把所有的情报一股脑的说出来。 生怕这3分钟的时间不够用,交代出来的东西比另外两个同伙少。 “行,算你小子识时务。” “还有没有啥要补充的了,可是你最后的机会。” 陈光阳把李贺所交代的东西都给记在了本子上,基本上全都是干货,对于案件的推动有着决定性的作用。 “没有了,对了,邓有为最近养了一个暗娼,你们要是抓不着的话,可以到那个暗娼的家里去碰碰运气……” 李贺突然眼前一亮,又说出来了一个只有他知道的秘密。 “嗯,挺好,那把地址告诉给我。” 陈光阳勾了勾嘴角,差点没有直接笑出声音。 不得不说,陈光阳和孙威的配合实在是太过于默契了,几句话就把李贺始终不肯说的东西全都给诈了出来。 有了这些情报在手,想要抓住这个小偷集团的幕后大哥,那绝对是易如反掌。 第807章 就看这一把了! “好,谢谢你提供的线索。” “按照你的罪名,估计能判你三个月到六个月不等。” “给你个建议,出狱之后尽量躲远点,免得遭到不法分子的报复,你的另外两个同伙啥也没说,刚才是我骗你的。” 陈光阳收起了记录下来的纸张,慢条斯理地说道。 “啥?” 李贺当场就懵逼了,整个人都僵硬在了原地。 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切只是一个局。 陈光阳和孙威从头到尾都是在忽悠他。 现在他把不该说的东西全部都倒了出来,还把他的幕后老大卖了个底朝天。 万一他的幕后老大追究下来,那可都要了他的命。 “你们这是想要坑死我吗?” “我要是死了,你们两个就是凶手!” 李贺的眼泪都下来了,气得浑身上下直哆嗦。 “你怕啥?” “只要我俩把你的幕后老大给捉拿归案,然后该罚罚,该判判,甚至连他手下的团伙全部连根拔起,粉碎整个犯罪窝点,那谁还能伤害到你?” 孙威更是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语气非常轻松地说道。 “……” 李贺顿时沉默不语,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了。 确实就像是孙威所说的那样,李贺想要出狱之后不被报复,就只能祈祷陈光阳他们把幕后老大及其团伙一网打尽了。 “行了,别逗他了,办正事儿要紧。” “咱们先去找这个废品回收站吧,这可是他们的老巢,肯定会有所收获。”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马上就要行动。 “等等!” “我还有一个想要跟你们说,如果我协助你们抓捕罪犯,那还能不能算戴罪立功,继续减刑?” 李贺突然叫住了陈光阳,语气非常急促地说道。 “那当然了!” “只要你在抓捕的过程之中有立功表现,我们肯定向上级申请,减轻你的刑罚。” 陈光阳和孙威对视一眼,一起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那带上我一起吧,我对那个废品回收站的地形非常熟悉。” “如果没有我,你们够呛能抓得到邓有为,因为他这个人非常狡猾……” 李贺瞪大了眼睛,非常认真地说道。 “行,那就带上你。” “但是我警告你,千万别耍什么花招,否则你肯定会死得非常惨。” 陈光阳思考了一下,随即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5分钟之后,一行三人坐上了车,向铁东区疾驰而去,后面还跟着两辆警车,里面坐了大约有十个警力。 他们的任务就是协助抓捕,而且都是荷枪实弹,如果遇到了什么暴力拒捕的情况,他们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在车上,三个人制定了简单的抓捕计划。 在这其中,李贺真是没少出力,简直把他所知道的所有东西都用上了。 看得出来,他是真想把曾经的老大和同伙都给送进去,出的主意也都特别绝。 “光阳,你看李贺这小子还真是卖力呀,如果咱们这次再抓不到邓有为,我都有点儿觉得对不起这小子。” 孙威看了看抓捕计划图,微笑着说道。 “是啊,我现在都有压力了。” 陈光阳也跟着点了点头,有这么完美的计划,如果还能行动失败,那可真是丢老人了。 半个小时之后,车辆停在了距离废品回收站大约1km的位置。 陈光阳等人马上下车,按照作战计划上面所标注的内容行动了起来。 “二位,最后再提醒你们一下。” “邓有为这个家伙可绝对不是一般炮子,他这个人是练家子,一个打十个都特别轻松。” “我建议你们见面就直接拿枪崩他,千万别给他出拳脚的机会,否则我怕你们俩不是对手。” 李贺一边在前面走着,一边非常严肃地说道。 这小子,担心邓有为的报复,居然直接建议一枪把他给崩了。 “行,看情况再说。” 孙威差点没有直接笑出声音,但还是随意应付了一句。 这不是扯犊子吗? 哪有警察追捕罪犯,上来一句话不说,就直接开枪往人脑袋上揍的? 这可是严重违反纪律。 但是李贺所说的话也不得不重视,跟练家子正面对抗,绝对不能大意。 “就是前面那个废品回收站!” “我带你们进去,你们别吭声,否则容易露馅。” 李贺又小心地交代了一遍,然后就走向了废品收购站。 “李贺,你咋回来了呢?” “我听说你们三个去陈记超市偷东西,被公安给逮起来了。” “操,你这个逼养子不是带公安回来抓我们了,这两个人是谁呀?” 两个在门口望风的看门狗见到了李贺,立即瞪着眼睛喊了起来。 “你们能不能别扯着嗓子瞎乱喊?” “他们俩可是我的贵人,我们今天确实是在陈记超市那边失手了,差点被公安给摁了。” “但就在我走投无路的时候,是这俩人把我给救了……” 李贺一本正经地说道,看起来还有些情真意切。 不得不说,这小子还挺能演的。 “啥意思?” “你是说这俩人从公安的手里把你给救了?” 两个看门狗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对陈光阳和孙威打量了好几遍。 “啊,可不咋地!” “他俩也是小偷,刚从外地来到咱们红星市没有多久,他们看到我遇到了麻烦,于是就在公路上面撒了钉子,扎了警车。” “趁公安下车换胎的时候,他们偷偷地把我给放了,要不是那公安反应得快,另外两个兄弟也一起救出来了。” 李贺确实是一个‘人才’,瞪着眼睛说瞎话,居然一点都不脸红,讲得就像是真事儿一样。 眼前这两个看门狗听了之后,当场就信了一大半。 “没错,天下道门是一家。” “看到这个兄弟落了难,我们实在不能袖手旁观。” “而且我们哥俩是从外地过来的,这些日子一直没吃饱饭,所以想要靠个码头,不知道能不能行个方便。” 陈光阳往前走了一步,小嗑唠得也挺硬。 他这意思也很明显,就是想要见他们的幕后老大,那个码头。 毕竟外来的贼,最怕的不是本地的警察,而是本地的同行。 这属于翘行,抢饭碗。 一般外地的贼过来之后不“拜码头”的话,就会被同行抓住剁手。 “哦,原来是同行啊。” “行啊,欢迎,正好我们这里也在招人呢。” “只不过我们老大没在这儿,先进来喝杯茶,估计等到天黑的时候他就回来了,到时候……” 一个看门狗并没有任何怀疑,还真把陈国阳他们当成了同行。 “等等,你们老大没在呀?” “那等我们明天再过来吧……” 陈光阳一听邓有为并没有在废品回收站,马上就做出了决定,准备下次再过来。 毕竟那可是贼头,要抓也要先抓他。 他不在的话,那么现在进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万一再露出了什么马脚,那可就容易打草惊蛇了。 然而就在陈光阳他们刚转过身的时候,又听到了一阵非常刺耳的哨子声。 “咋的了?” 陈光阳转过了头,皱着眉头看了过去。 “我操,有人吹哨子了,有公安过来扫场子,赶紧跑啊。” “这他妈到底是咋回事?公安咋突然来了呢,估计是那两个被抓起来的狗篮子把咱们给供出来了……” “别他妈瞎合计了,还是赶紧跑吧,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两个看门狗当场就急了,转身就要往外面跑。 “光阳,肯定是有兄弟暴露了!现在这群贼要跑了,咱们咋办?” 孙威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对劲,急忙凑到了陈光阳的耳边,轻声地询问了起来。 有陈光阳在身边,孙威就算是有了主心骨,发生了什么意外事件,他总是习惯先询问陈光阳的态度。 “既然暴露了,那就一不做二不休。” “反正都已经打草惊蛇了,那就提前行动吧,先把这些小的一网打尽,然后再去抓大的。” 陈光阳几乎没有怎么考虑,立即就做出了提前收网的决定。 “动手!” 孙威大喊了一声,然后就率先冲了上去。 那些看门狗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儿,就被孙威和陈光阳给放倒在了地上。 “你,你们干啥?” “我操,你们不是同行,你们就是公安。” “李贺,你这个小逼崽子,居然敢带着公安过来抓我们,你这个逼养的不得好死,老大知道之后,非要整死你不可。” 几个看门狗瞪着李贺,龇牙咧嘴地说道。 “我……” 李贺现在也是无言以对。 他也不想出卖同伙,可是当初已经被忽悠上了贼船,他现在也别无选择。 对于他来说,最好的结果就是把所有人都一网打尽,如果能判个无期或者死刑,那以后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还敢这么嚣张?” “别提你们老大了,下一个要抓的人就是他。” 孙威掏出了手铐,将这几个看门狗全部都给铐了起来,然后就扭送到了警车里面。 “给我好好看着他们,谁要是敢耍花招,那就给我往死里打。” 孙威对里面的同事交代了一句,转头却发现陈光阳和李贺已经跑进了废品回收站。 此时此刻,抓捕行动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由于过早暴露,其他公安都提前进行了抓捕。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犯罪分子一个都没有逃到外面去,全都被赶进了废品回收站。 “什么情况了?” 陈光阳跑到了一名年轻公安的旁边,轻声地询问了起来。 “抓了不少,还有几个跑进了废品收购站,这里地形实在是太复杂了,我们到现在还没有找到他们。” 年轻公安叹了一口气,非常无奈地说道。 这一片废品回收站占地面积非常大,而且到处都有堆积如山的废品,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天然的迷宫。 想要在这里抓贼,那还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没事,别着急,把所有的出入口都给封锁住,然后地毯式搜索,一个角落都不放过。” 陈光阳简单地思考了一下,立即给出了新的计划。 以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伙贼就算是藏得再深也没啥用。 只要封住出口,那么就可以瓮中捉鳖,在这么多警力的地毯式搜索之下,他们早晚都要落网。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 就在这个时候,李贺走了过来,趴在了陈光阳的耳边,轻声细语地说道。 “你先在这里带着人搜捕,我先离开一会儿。” 陈光阳对刚刚赶过来的孙威交代了一遍,然后就立即带着李贺向外面跑了过去。 “你带我来这嘎达干啥?” 5分钟之后,陈光阳就被李贺带到了一个非常僻静的地方。 旁边就是一个河坝,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你就跟我在这儿等着吧,肯定有意外收获。” 李贺咧嘴笑了一下,一切都显得胸有成竹。 但是他的话音刚刚落地,陈光阳就听到了一阵非常可疑的声音。 下一秒,他们面前的下水道井盖就被掀了起来。 随即就有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从里面钻了出来。 他满脸都是污泥,浑身上下都散着一股恶臭的气息,看起来特别狼狈。 “快,把他们都给逮住。” “这条下水道直通废品回收站,也是邓有为早就设计好的撤退路线。” “他们听说公安已经把废品收购站给团团围住,于是就打算从这个下水道逃走……” 李贺扯着嗓子喊了起来,生怕有一个人会从这里逃脱出去。 “李贺,行啊,这个情报很重要,你这已经算是戴罪立功了!” 陈光阳拍了拍李贺的肩膀,然后就猛然冲了上去。 那些刚从下水道里面钻出来的贼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陈光阳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那劈头盖脸的大皮鞋,当场就把他们给踹得人仰马翻。 “哎呀,我操,这边也有公安,咱们唯一的退路都被断了,这下可咋整?” “冲出去,跟他们拼了!” “对,真他们拼了,能不能逃得出去,就看这一把了……” 在下水道里面的一群犯罪分子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第808章 我还会回来帮你! “嘭” 陈光阳此时此刻完全就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那些犯罪分子从下水道里面爬出来一个,陈光阳就踹下去一个。 想要拼了? 他们根本就不够格! 陈光阳的大皮鞋对他们来说就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不管冲上来几次,还是要被狠狠地踢回去。 “一群垃圾,偷我的东西?” “还他妈想跟我拼命,就你们也配?” 陈光阳越踹越来劲,下脚也越来越重,一道道沉闷的声音简直让他的肾上腺素疯狂飙升。 几分钟之后,再也没有人敢爬上来了。 “大哥,饶了我们这一次吧,我们也挺不容易的。” “是啊,快放我们走吧,一会儿公安就追上来了,大不了你说个数,我们哥几个凑一凑,只要你网开一面就行。” “杀人不过头点地,我们都这么求你了,你就给我们一次机会吧。” 下边的那些犯罪分子被陈光阳给彻底踹服了,甚至都打算要掏钱来收买他了。 “我差你那几个逼子?” “就你们这些手脚不干净的贼,今天谁也别想跑,有一个算一个,都给我蹲笆篱子去。” 陈光阳对于这些小偷小摸深恶痛绝,我把他们连锅给端了,陈光阳绝对不罢休。 “对,收拾他们!” 李贺在旁边随声附和,对于这曾经的同伙,他恨不得把他们都给整死。 这么一来,他就不用担心有人报复他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又是一阵非常嘈杂的脚步声响起。 正是那群公安顺着下水道搜捕了过来。 “都别动,举起双手,蹲在地上。” “谁要是敢乱动,我们直接就开枪了。” 几道掷地有声的喊声响起,下水道里的那些犯罪分子全部消停了下来。 被挨个戴上了手铐,一个个被推出了下水道。 “光阳,太痛快了!” “幸亏你在这里堵着,否则这些人非要跑了不可。” “这一次大获全胜,没有一个漏网之鱼!” 孙威跑了过来,整个人都显得特别兴奋。 像是这么成功的抓捕行动,他还是第一次经历过。 这不仅仅得益于李贺的全面配合,更倚仗于陈光阳的出色指挥。 “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喽啰,就算把他们一网打尽也没啥意思。” “咱们现在应该尽快想办法去抓邓有为,如果让这小子听到了风声,再想抓他可就困难了。” 陈光阳沉吟了一下,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你说得没错!” 孙威一把抓住了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将他直接按在了地上:“邓有为呢,你最好如实交代,否则算你包庇,罪加一等。” 孙威又开始连忽悠带吓唬,希望能从这群小偷的嘴里面套出什么有用的情报。 “公安同志,我们真不知道啊。” “是啊,你别逼我们了,邓有为是我们老大,他要去哪里,咋能告诉我们呢。” “别说是罪加一等,就算是把我们给打死,我们也不知道啊。” 一群垂头丧气的小偷们纷纷摇头,看起来好像是真的啥也不知道。 “公安同志!” “你就别逼他们了,他们够呛能知道,就算是知道也够呛敢说。” “我来带你们去找邓有为吧,如果能把它给抓到,能不能再算我一次戴罪立功?” 李贺眼珠子转了几圈,立即凑了过来,满脸堆笑地问道。 开弓没有回头箭。 李贺现在别无选择,只能全心全意地配合公安的抓捕工作。 只要能把邓有为给抓住,那么就没人能去报复李贺了。 毕竟李贺可知道很多关于邓有为的犯罪证据。 到时候再做一个污点证人,绝对能让他牢底坐,甚至还能获得再一次的减刑。 “走!” 陈光阳与李贺相视一眼,然后就立即行动了起来。 半个小时之后,陈光阳一行人就来到了一幢二层小楼的门口。 这里非常僻静,周围也没有什么居民。 “你带我们来这里干啥?” 孙威看了一眼那个二层小楼,皱着眉头问道。 “公安同志,据我所知,邓有为在这里面养了一个情妇,他没事儿就往这里面跑。” “既然他没有在废品回收站里,那么大概率就会在这里跟那个情妇鬼混。” “那个情妇以前是个暗娼,人长得特别带劲,我要是把她也举报了,能不能再算一次戴罪立功?” 李贺舔了舔嘴唇,一张脸怎么看怎么猥琐。 “你举报有瘾啊?” “行了,到时候再说,先抓人,我们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陈光阳轻咳了一声,然后就直接下了车。 “光阳,你说邓有为这个贼头儿还挺有钱,居然自己在这个地方盖了个小二楼,而且还养了一个情妇,日子过得比咱俩都滋润。” 孙威一边走,一边非常随意地说道。 “哼,花着不干净的钱,它也滋润不了多久。”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听着还特别有哲理。 不久之后,一行三人就已经来到了门口。 陈光阳为了不打草惊蛇,所以他并没有敲门,而是身轻如燕地翻过了高墙,从里面帮孙威他们把门给打开了。 “你们动作轻点,别再暴露了。” “李贺,你对这里熟不熟悉,有没有类似于下水道的那种秘密通道?” 陈光阳想起了之前的案例,觉得邓有为肯定是一个阴险狡诈的人物。 他这种人,如果不在这个金屋藏娇的地方再挖一条秘密通道,那肯定没人相信。 “您可就别为难我了。” “我能知道有这么一个地方就已经算不错了,怎么可能知道有没有秘密通道?” “再说这里可是邓有为养情妇的地方,有秘密通道也不可能让别人知道啊,估计他肯定怕情妇藏人……” 李贺双手一摊,示意他也爱莫能助。 “行,那咱们还是直接行动吧。” “一会儿我直接冲进去,你们见机行事……” 陈光阳点了点头,身子突然之间紧绷了起来,就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 “三,二,一!” 陈光阳伸出了手指,跟孙威确定了一下,随即两个人就一起行动。 孙威一脚踹开了小二楼的房门,陈阳光犹如出鞘的飞箭一般冲了进去。 每个房间都搜查了一遍,从一楼到二楼,一共也只用了不到30秒的时间。 最后,在二楼的一间卧室里面看到了一个正在读书的年轻女人。 不过让陈光阳非常意外的,这个女人并没有发出什么大喊大叫,更没有表现出什么惊恐之色。 她只是转头看了陈光阳一眼,然后就继续看她手上的书,一切都显得非常平静。 好像家里并不是闯进了一个陌生男人,而是吹进来了一阵毫不相干的清风。 “邓有为呢?” 陈光阳缓缓地向那个女人走了过去,声音轻缓地问道。 “不知道!” “他要去哪,什么时候回来,从来都不跟我说。” 女人目不转睛地看着书,一张脸上看不到任何情绪,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平淡如水。 她只对桌子上面的书本感兴趣,其他一切都与她无关。 “你叫什么名字?” 陈光阳突然对这个反应特别反常的女人有些感兴趣,不禁脱口问道。 “李梅!” 女人伸出了纤纤玉手,十分轻缓地翻动了书页。 “你不害怕?”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继续问道。 “那是你们男人的事,跟我无关。” “而且我见过你,知道你叫陈光阳,也知道你做事光明磊落,肯定不能为难我。” 李梅说话的声音很轻,听起来还带那么几分凄凉。 “你见过我?” 陈光阳盯着李梅的侧脸,大脑之中却对他没有任何印象。 “不用这么看我!” “我见过你,但是你没有注意过我。” “我家在东风县,早就听说过你的事迹,而且在今年的元宵节,我亲眼见过你揍过杜海那些人渣。” 李梅拿起了一支笔,在书本上面书写了几下,像是在做什么笔记。 “哦,你在看什么书?” 陈光阳有些好奇,开口询问了起来。 “物理!” “我从小就想要考大学,可是家里面穷,小学三年级就去放羊了。” “如今给别人当情妇,手里面赚了点钱,就买书多学点知识,听说明年要开成人自考了,我也想去试试。” 女人的声音很婉转,听起来特别有治愈性。 三年级的水平,现在都可以自学物理了。 想来这也是一个特别聪明的女人,如果她家庭条件过得去,估计现在已经是个大学生了。 一个暗娼,靠着给别人做情妇来赚钱的女人,居然还有这种远大的理想抱负,这还真挺让陈光阳有些意外。 “光阳,有什么发现吗?” 就在这个时候,孙威也跑了上来。 他看到坐在桌子上面看书的李梅,当场就认定她是邓有为的同伙,于是就掏出了手铐,想要把她给拿下。 “等等!” 陈光阳压住了孙威的手腕,就给了他一个眼神,示意他和李贺去外面等着。 “行,交给你了。” 孙威把手铐放在了陈光阳的口袋里,然后就走出了卧室,顺手把门也给关上了。 “你知道邓有为是什么人吗?” 陈光阳坐在一张沙发上,语气显得很温暖,就像是在跟自己的多年老友在聊天一样。 “不知道!” “我跟他不熟,只是在做等价交易而已,其他的事情我不问,当然,他也不会主动跟我说。” 李梅摇了摇头,无论陈光阳问什么,她都非常痛快地回答,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在撒谎。 “那他这几天总来你这里吗?” 陈光阳继续问道。 “没有,他隔三岔五回来一趟,但没有什么规律。” 李梅轻轻地翻动了一下书页,眉眼低垂,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非常素雅的气质。 “行,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邓有为这个人不干净,属于公安所追捕的犯罪分子,希望你配合,别说我们曾经来过,以免打草惊蛇。” 陈光阳轻咳了一声,然后就直接要起身离开。 他十分笃定,眼前这个女人绝对不会出卖他。 虽然他们才刚刚互相认识,但是陈光阳却对她有着一种莫名的信任。 哪怕陈光阳要抓的是她的饭碗,她也不会把消息泄漏出去。 “别走,再坐一会儿吧。” “兴许用不了多久,邓有为就会回来。” 李梅合上了书,缓缓地抬起了头,一双水润十足的大眼睛,就那么静静地盯着陈光阳。 “啊?” 陈光阳也有些诧异,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居然还会开口挽留他。 “为什么?” 陈光阳紧紧地皱起了眉头。 “不为什么,就是单纯地想要跟你聊聊天。” “我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从来都没有见过别人。” 李梅的言语之中带着几分凄凉和幽怨,听得陈光阳都有些同情她了。 “行吧,那我就再跟你聊半小时。” “如果邓有为半个小时还不回来,那我就明天再过来一趟。” 陈光阳坐回到了沙发上,准备给这个处处都透着与众不同的女人留下半个小时。 不仅仅是为了等待邓有为,更是想要听听李梅究竟想要跟他聊些什么。 “陈光阳,如果今天你把邓有为给抓走了,那我就没了工作,你该怎么赔偿我?” 李梅还是自然地坐在了陈光阳的旁边,跟他肩并着肩。 “嗯?” 陈光阳眉头微微挑了一下,突然被问得有些找不到头绪。 邓有为可是犯罪嫌疑人,抓他也是合理合法。 可是陈光阳为什么还要赔偿,这完全就是在强词夺理。 “我可以给你安排个正经工作,让你赚钱去考学。” “工资肯定没有你现在高,但对你来说应该足够了。” 陈光阳轻咳了一声,缓缓地说道。 他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并不坏,只是被迫染上了红尘。 既然她有积极向上的理想,陈光阳也愿意给她一个机会。 “好,那咱们就说定了。” “如果我用你发的工资去读完了大学,那等我毕业之后,我还会回来帮你。” 李梅露出了一抹非常温婉的笑容,看起来好像就要焕发了新生一样。 第809章 陈光阳的慈悲心 “咚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响起,突然吸引了陈光阳的注意。 “怎么了?” 陈光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压低了声音问道。 “邓有为回来了!” 孙威的声音响起,让陈光阳的神经突然紧绷了起来。 “准备一下,今天必须把他一举拿下。” 陈光阳打开了门,一行三人立即藏了起来。 陈光阳藏在了衣柜,孙威藏在了门后,至于李贺,他则藏在了床底下。 三个人屏气凝神,听着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而与此同时,孙威和李贺心里也在犯着嘀咕。 留这个女人在外面,万一她把消息泄露给了邓有为,那么他们的这一次抓捕行动必然失败。 “还看书呢?” 一个十分沙哑的声音响起,邓有为走到了李梅的身后,双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并没有发现家里面进来人。 “嗯!” 李梅淡淡地回应了一声,完全没有露出什么破绽。 “吃了吗?” 沙哑的声音再一次响起,邓有为轻轻地抓起了李梅的一缕头发,放在鼻间嗅了起来。 “吃过了!” 李梅随口回应,不奉承,也不拒绝。 “我有些玩腻了!” “这些钱给你,明天上午10点之前搬出去,有另外一个女人要过来。” 邓有为往桌子上面甩了一沓钱,明显就是要停止包养了。 “好,我马上就去收拾,今天晚上就离开,不会耽误你的事。” “这些钱你留着吧,我已经用不上了。” 李梅开始收拾起了她的书,言语非常平淡,好像对这优越的生活一点都不留恋。 “你居然不要钱?” “到底发生了什么,还挺让我刮目相看的。” 邓有为冷笑了一声,重新打量起了眼前这个他花钱包养的女人。 “我找了一个正经工作,足够我赚钱去考大学了。” 李梅露出了一抹久违的笑容,而且笑得还非常灿烂。 她认为自己只要肯努力,就肯定能在81年退出成人高考的时候完成他梦寐以求的愿望。 而她的这种笑容与喜悦,当场就让邓有为感觉她像是变了个人。 “啥意思,你以后要从良了,再也不干这一行了?” 邓有为嗤笑了一声,缓缓地说道。 “嗯,对,从今天开始我只做正经行业。” 李梅点了点头,非常认真地说道。 此时此刻,无论是陈光阳还是孙威都躲在了暗处,时刻观察着邓有为,只要找到了一个能一击制服的机会,他们肯定会突然出手。 “那这么说来的话,以后再想要睡,你可就没机会了。” “不行,今天晚上不能走,再伺候一宿,明天你随便。” 邓有为伸出了手,轻轻地勾住了李梅的下巴,说出来的话越来越下流。 在走进这间卧室之时,那确实是已经玩腻了。 但是今天看到了不一样的李梅,特别是那眉宇间所洋溢的积极向上,当场就让邓有为有了一种新奇的感觉。 “别碰我!” “我们之间的关系已经结束了,希望你能放尊重一些,留下一点体面。” 李梅推开了邓有为的手,转身就要拿起自己的东西离开。 “臭婊子,敢拒绝我?” 对于邓有为来说,李梅就是一个发泄的工具,在之前的日子里,只要邓有为拍拍她的屁股,她就会非常顺从地躺在床上。 而如今李梅的突然拒绝,却让他的心里有了一种别样的征服欲望。 下一秒,邓有为就冲了上去,一把扯住了李梅的长发,就将她往床的方向拖去。 “放开我!” 李梅剧烈地挣扎着,但他毕竟是一个女人,根本就不是邓有为这种练家子的对手。 转眼之间,邓有为就把李梅按在了床上。 然而此时此刻,邓有为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李梅的身上,而且他还正背对着陈光阳和孙威。 “动手!” 陈光阳率先冲了出去,抓起了一个非常沉重的花瓶,狠狠地砸在了更有为的后脑上。 孙威随即就跟了上去,抓住了邓有为的手腕,就把关节向后面掰了过去。 但是就当孙威掏出了手铐,想要将邓有为铐住的时候,突然就被一股非常霸道的力量给掀飞了出去。 “草你妈?” “谁,谁敢算计我?” 邓有为一个鲤鱼打挺,直接就从床上跳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个邓有为是真硬! 那么重的花瓶砸在了后脑上,如果换成了一般人都容易当场暴毙,而他却跟个没事儿人一样,现在说话还是中气十足。 而且他的力量也特别大,在反关节的情况下还能将孙威这个大老爷们给掀飞了出去。 这战斗力,实在是太过于离谱了。 “别动,公安,乖乖举起双手,蹲在地上,再敢拘捕,我一枪崩了你。” 孙威掏出了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邓有为。 然而就在下一秒,邓有为非但没有投降,还甩出了一把尖刀,狠狠地撞在了手枪上。 火花四溅! 孙威只感觉到虎口一痛,手枪当场就飞出了窗外。 “我草!” 陈光阳见形势危急,立马冲上去跟邓有为近身搏斗。 因为他很清楚,对付这些练家子,那就得贴身肉搏,如果让他们打出了套路,陈光阳这种野路子基本上就不是他们的对手了。 可是让陈光阳有些意外的是,眼前这个邓有为也是一个贴身肉搏的高手。 不但如此,邓有为这身体素质还非常强硬,但人高马大,而且浑身的肌肉就跟砖头一样。 陈光阳居然没占优势,当然还吃了不少亏。 这还是他第一次一上来就被人家占了上风。 “你妈!” 孙威见陈光阳有些坚持不住,也顾不上他那把手枪了,直接就冲上去帮忙。 可是就算他们两个一起动手,把这昂贵的大床都给压塌了,却依然拿不下邓有为这个一身横练的练武高手。 “两个狗东西,就凭你们还想抓我,再练20年吧。” “还有你,你这个贱女人,你肯定勾结他们两个想害我,等我废了他们,第一个要收拾的就是你!” 邓有为一拳打在了孙威的下巴上,当场就给他打得眼冒金星。 “我草!” 陈光阳见邓有为挣扎了起来,于是就立即双腿缠上他的腰,准备再来一个标准的裸绞。 然而,这个邓有为的力量实在是太足了,而且反应还特别快。 陈光阳的裸绞还没有成型,就被他一拳砸在了肚子上。 这一拳非常重,陈光阳的动作当场就走形了,疼得额头上直冒冷汗。 “妈的,就凭你们两个垃圾,还想要抓我?” “我他妈……” 邓有为的话还没有说完,身子就突然间颤抖了一下。 李梅居然将一把剪刀狠狠地扎进了邓有为的脖子里。 大动脉被切断了,鲜血汩汩而流。 “你,你这个贱女人……” 邓有为转过了头,一双眼睛高度充血,像一头凶恶的野狼一样。 李梅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恐惧,只是一步一步地向后退了过去。 然而邓有为却并没有放过她的意思,虽然现在他的力量在疯狂流失,但想要最后的力量拉着她一起下地狱。 “草!” 就在李梅被逼进了一个角落,退无可退的时候。 陈光阳忍着剧痛冲了上来,一把抓住了他的头发就往后面拼命拖。 此时此刻,已经身受重伤的邓有为根本就挣脱不开,再也没有刚才那种神勇。 恰巧,孙威也恢复了过来,直接骑在了邓有为的胸口上,然后就拿出了手铐想把他铐住。 “算了,别费劲了,这小子死了。” 陈光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感觉自己浑身都快要散架子了。 不得不说,这个邓有为是真强悍,如果是单打独斗的话,陈光阳还真够呛是他的对手。 “我的妈呀,这小子也太呐了。” “干了这么久的公安,还没见过这么难缠的悍匪。” “多亏了那个女的,要不是她扎了一剪刀,咱俩今天全都够呛。” 孙威也是躺在了地板上,心里一阵后怕。 “妈啊,给他干死了?” “那真是太好了,邓有为一死,那我就没啥可怕的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藏在床底下不敢露头的李贺也钻了出来。 他看到了邓有为的尸体,当场就眉飞色舞了起来。 “你少在那儿嘚瑟!” “刚才都打冒烟了,你他妈也不出来帮个忙,到底还想不想戴罪立功了?” 陈光阳白了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我……就我这两下子,出来都不够添乱的。” 李贺满脸堆笑,瞪着两只眼睛在狡辩。 “行了,少说两句吧。” “赶紧扛着邓有为的尸体,先回单位再说。” 陈光阳挣扎着站了起来,第一眼就看到了非常平静的李梅。 这个女人的性子真稳,刚才亲手杀了个人,现在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绝对是一个好老娘们。 “你也跟我们回去一趟吧。” “放心,不会为难你的,你是见义勇为……” 孙威也走了上来,按住了李梅的肩膀,不容置疑地说道。 “嗯!” 李梅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跟着陈光阳的步伐,一起下了楼。 半个小时之后,孙威的工作单位。 “邓有为一死,他手下的那些小偷树倒猢狲散,把这些年的事儿都给交代了。” “不仅仅是你的超市被他们偷过,还有很多国有企业都遭遇过他们的毒手。” “不但如此,那些小偷还给我们提供了很多线索,从邓有为多处房产之中搜出了很多赃款,到时候可以弥补你的损失。” 孙威走了过来,递给了陈光阳一支烟,滔滔不绝地说道。 “嗯,挺好!” “破获了这么一个大型的偷盗团伙,你的政绩又上涨了一大截,估计卫国都快撵不上你了。” 陈光阳点燃了那支烟,心情轻松了不少。 这一趟对他来说也是大有好处,至少解决了超市的首要难题。 邓有为一死,整个红星市的那些贼都已经敲响了警钟。 估计以后就算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再去超市里面偷盗了。 “对了,那个李梅呢?” “这些案子跟她来说没有多大关系,怎么半天还没有把她放出来?”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轻轻地问道。 “她啊,在那做笔录呢。” “放心吧,她这一次立了大功,不可能难为他,还有那个李贺,他也没少出力,估计这一次能得个缓刑。” 孙威坐在了陈光阳的旁边,舒缓着身心的疲惫。 “行,那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这一天实在是太累了,得找一个地方睡一觉。” “对了,等那个李梅出来之后,你让他去陈记超市找李铁军,到时候会给她安排一个工作。” 陈光阳将抽了一半的香烟给扔了,然后就起身离开了。 当天晚上,陈光阳并没有返回靠山屯,而是在员工宿舍里又凑合了一宿。 主要是他实在太累了,不想再开车。 第二天上午,陈光阳刚走出宿舍,就看到一个长发飘飘的女人笑着向他走了过来。 正是昨天才认识的李梅。 “陈老板,我来报到了。” “对了,这是你朋友让我转交给你的东西,快看一眼吧。” 李梅走到了陈光阳的面前,非常得体地说了一句,然后又将一个纸袋递到了陈光阳的手里。 “这是什么?” 陈光阳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正是陈记超市、私房菜馆和货站的证件。 “这小子,等了这么久,他可算是把这些事儿给我办利索了。” “行,有了这些证件和手续,我心里正经踏实了不少。” “那什么,小梅,我带你去看一眼你的新工作,那边正缺人呢,你可要好好干,我绝对不能亏待你。” 陈光阳将那些证件妥善保管好,然后就带着李梅去了陈记超市。 虽然李梅曾经是个暗娼,但陈光阳却并不在乎她的出身,就像是那些刑满释放人员一样,只要洗心革面,陈光阳都会给他们一次机会。 不但如此,陈光阳还觉得李梅这个女人特别有韧性,也特别欣赏她身上的那股劲。 这种人以后错不了,早晚有一飞冲天的时候。 也就是看在这一点,陈光阳也愿意拉扯她一把…… 第810章 陈光阳为啥牛逼 “铁军,这位是我的朋友,名字叫李梅,你看着给她在超市里面安排个工作。” 陈光阳带着李梅去了超市,马上就跟李铁军介绍了起来。 “啊?啊!行!” “正好咱们超市还缺售货员,那就让小梅试试呗?” 李铁军愣了一下,然后立即满脸堆笑,问起了陈光阳的意思。 他刚才听得明明白白,这个女人可是陈光阳的朋友,那就不能给她安排太繁重的工作。 在这个超市里面,除了管账的,那就只剩下售货员算是最轻松的了。 “我没问题的!” 小梅立即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肯定能胜任这份工作。 “行,建军,那你就安排一下吧。” “但是有一点,不能安排她加班,每天朝九晚五,到点就让她走。” “她准备明年去参加成人高考,晚上还得看书呢。” 陈光阳心细如尘,无论什么事情都安排得特别贴心。 “那没问题!” “反正晚上5点过后,客流量比其他时段要少上很多,就算小梅不在这里帮忙,那也绝对能忙得过来。” 李建军微笑着点了点头。 他还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女人居然还挺上进,一直读书备战,要去参加成人高考,下意识里就对她高看了一眼。 “行,小梅,那你先去熟悉熟悉工作吧,有什么不懂的,你就去找小莹,她能带一带你,我跟建军再谈点事。” 陈光阳安排完之后,就带着李建军走出了超市门口。 “咋的,还有啥想交代的?” 李建军拿出了一颗烟,微笑着递给了陈光阳。 “其实也没啥。” “小梅以前所干的职业不咋光彩,你们如果知道了之后,别嘲笑人家。” 陈光阳点燃了一颗烟,慢条斯理地说道。 “放心吧,就算你不这么说,我们也不能那么干。” “毕竟在咱们超市里,有几个以前混得比较光彩?” 李建军拍着胸脯保证了起来。 刚子他们四个在超市里面干得就挺好,而且人缘也挺不错的,没有人在乎他们曾经是劳改犯,更不会有人主动提起这些事情。 “嗯,那我就没啥说的了。” “那些在咱们超市小偷小摸的人都已经被抓住了,该罚就罚,该判就判,至于咱们超市的损失,孙威会过来找你核实,估计走完手续之后,赔偿款就能下来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对于这个超市里面的风气还是非常满意的。 “那真是太好了!” “这些小偷没一个好玩意,全都应该抓起来重判,最好别让他们再出来祸害人。” “目前咱们超市的账目都对不上,一想起来就上火,要不是你,恐怕这笔损失还要更多。” 李建军由衷地赞叹了几句,对陈光阳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只要他一出手,基本上就没有抓不住的贼。 “行了,那咱们今天就聊到这里,我看超市的人流量又上来了,赶紧回去忙吧。” “如果以后再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事,直接找我就行。” 陈光阳发现超市里面又忙了起来,于是就让李铁军赶紧回去了。 而陈光阳今天也没有什么大事,准备去一趟靠河屯,看一下二埋汰那边到底是什么进度了。 然而就在他即将要上车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正向他走了过来。 “嘶,李贺,怎么是你?” 陈光阳将掏出来的车钥匙又放回了兜里,皱着眉头问道。 按照道理来说,这小子不应该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这里才对。 “光阳大哥,是这样的,在破获偷盗团伙的过程中,我算是戴罪立功,判了我一个拘留三个月,缓期两年执行。” 李贺挠了挠后脑勺,眉飞色舞的说道。 果然,李贺戴罪立功之后,相关部门也减轻了他的处罚。 本来应该蹲上一阵日子,结果却判他了一个缓期执行。 只要在这两年之内,李贺没有什么作奸犯科的行为,那基本上都会免掉他那三个月的拘留。 “我没说这个!” “对于混你们这一行的人来说,你就是一个大叛徒,如今你却大摇大摆的走在大街上,就不怕有人报复你?” 陈光阳清咳了一声,非常疑惑地问道。 虽然邓有为已经死了,但是在红星市这个地界上还有不少小偷小摸在逍遥法外。 他们这一行对于叛徒下手可是相当狠了。 最轻都要把李贺的双手给剁下来了,彻底逐出这一行。 “我有啥可怕的?” “现在我们这一行的人都知道我是在给你办事儿,给他们100个胆子,也不敢过来动我。” “我最多只是在这一行里没法混了,不能再跟他们一起出去偷盗了而已。” 李贺摆了摆手,一张脸上写满了得意之色,完全就是一副狐假虎威的样子。 “行,那你也别再偷了,以后走个正道,那不比啥都强?” “对了,你今天过来找我有啥事儿?” 陈光阳缓缓地点了点头,认为李贺被同行所排挤,那也不见得是坏事。 “陈老板,为了配合你们破获案件,我现在可是连饭碗都没有了。” “今天过来一趟,就是想求陈老板赏我一碗饭吃。” 李贺满脸堆笑,开口乞求了起来。 “赏你一口饭吃?”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他还真没想到李贺居然能提出这种要求。 “陈老板,你放心,我真是想洗心革面了,你把我收下吧,我以后肯定不再偷你的东西了。” “况且我刚才也说了,我现在属于缓刑期间,不至于为了偷点东西再给自己找一身麻烦,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李贺见到陈光阳好像是有些犹豫,于是就立即开始表明起了自己的立场,真怕陈光阳因为他曾经是一个小偷,而不想赏他一碗饭吃。 “误会了不是,我可没有歧视你的意思。” “不管你以前是干啥的,只要是有心想要改邪归正,那我肯定会给你一次机会。” 陈光阳点了点头,算是收下了李贺。 李贺之前确实手脚不干净,但谁也不能否认他是一个人才。 能在众目睽睽之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东西,可见他确实是有两把刷子。 陈光阳想要成大事,那就不能拘泥于这种小节。 三教九流,他都要接触,留下李贺,说不定以后有用…… “陈老板,你果然局气!” “我就知道找你肯定能要到一碗饭吃。” 李贺见到陈光阳收下了他,当场就眉飞色舞了起来。 “行了,你就别在这臭嘚瑟了。” “到超市里面去找李建军,先干着理货员的活吧,累是累了一点,但工资不低。” “如果我以后需要你帮忙的话,再过来找你吧。” 陈光阳拍了拍李贺的肩膀,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让李贺这个人去当理货员,这绝对是一个非常合适的安排。 有这种顶级小偷坐镇,那么再有其他小偷去超市胡搞乱搞,肯定会被李贺第一眼识破,从而减少很多损失。 安顿好了一切之后,陈光阳就上了车,准备去一趟靠河屯。 当天下午3点多,陈光阳经过了一路的颠簸,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光阳哥,你咋来了呢?” “这隔三差五就往我这里跑,咋的,你是不是有点儿不放心我的能耐呀?” 二埋汰看到了陈光阳,马上就嬉皮笑脸的过来打招呼。 “瞎说啥呢?我咋能不放心你呢?” “这一趟就是随便过来看看厂房的进度怎么样了。” 陈光阳站在了工地门口,将眼前的一切都尽收眼底。 不得不说,二埋汰干得挺漂亮。 厂房的进度推进的非常快,现在已经初具规模了。 不但如此,像是食堂,宿舍和公共厕所这些生活区也都快要完工了。 主要是这一次的人员安排特别到位,而且二埋汰从中协调的也特别好。 物料进来的及时,人工就没有任何耽搁。 “对了,二埋汰,你准备一下,我已经收到了信儿,我从北边收购的那一条生产线最迟大后天就要到了。” “这一套东西可非常重要,你可要妥善安排下来,配合技术人员进行安装,试运行方面也不能马虎……” 陈光阳非常耐心的交代着,每一个细节都讲的特别全面,生怕二埋汰到时候再出现什么纰漏。 毕竟这一套生产线可是产自于北边,如果真要是出现了偏差,那会维修的技术员都挺难找。 “这么快?” “那我再催一下施工队,让他们加班加点,争取大后天之前就把厂房封顶,免得到时候下雨,再把生产线给淋了……” 二埋汰揉了揉鼻子,瞬间就觉得肩膀上的担子又重了三分。 “行,那就交给你去安排了。” “对了,满仓支书呢?我还有点事儿要找他商量。” 陈光阳抬头观望了一下,却没有发现刘满仓的影子。 “嗯?我刚才还看到他了呢,咋突然不见了。” “对了,他刚才说要去新建好的宿舍里面看一眼,规划一下宿舍的内部装修。” 二埋汰拍了一下大腿,突然想了起来。 “那行,在这里忙着吧,我去找他。” 陈光阳告别了二埋汰,迈步就走向了新建好的宿舍里。 却说这里的宿舍盖得特别板正,五排砖瓦房,每一排都有十几个房间。 毫不夸张的说,从外面看一眼,简直比靠河屯的正经民房还要更加上档次。 “满仓支书,忙着呢?” 陈光阳刚刚走进一间宿舍,就看到刘满仓正在拿着皮尺,在宿舍里面量着尺寸。 “呦,光阳,你咋来了呢?” “嗯呐,我这不想着量量尺寸,再计划盘多大的炕,放多大的衣柜和桌椅板凳嘛。” “毕竟咱们这个厂子建了以后,肯定有不少人要住宿舍,想要住的舒服,那么啥玩意儿都得算计的明明白白。” 刘满仓一直以来都特别负责任,而且什么事情都喜欢打个提前量。 工地上有这么一个人帮助二埋汰统筹大局,那绝对会避免很多麻烦。 “行,像是宿舍,食堂这种跟工人息息相关的生活区,那就一定要多费一些心思,哪怕是多花点钱也无所谓,什么用具都要用好的。” “如果资金不够的话,你随时去找二埋汰,他会联系我拨款。” 陈光阳点了点头,他觉得把钱花在提高员工生活环境上,那就相当于把好钢用在刀刃上,一点都不心疼。 “光阳啊,你这个人做事真是够局气,摊到你这样的好老板,绝对是福气。” 刘满仓伸出了大拇指,由衷的赞叹了起来。 他也见过不少老板,看像是有陈光阳这么有人情味,处处为员工着想的,陈光阳还是独一份。 就这样的人,肯定能成大事儿。 “过奖了,满仓支书。” “对了,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 “你看这厂子建的这么快,生产线也快到位了,我寻思着让你找当地的渔户商量一下,先给我整上一批鱼,无论什么品种都给我来上一点,我打算找厨师研究一下制作方法。”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把自己此行最大的目的给说了出来。 既然鱼罐头加工厂即将要运营了,那么鱼罐头口味制作方法必须要提前定下来。 这可是重中之重,甚至能影响鱼罐头以后的销量,绝对不能马虎。 “光阳,我明白你的意思。” “你在这里稍坐一会,我这就去找他们去商量。” 刘满仓立即点了点头,马上就要出去张罗这件事。 “满仓书记,你等等!” “跟那些渔户说,我不能白用他们的鱼,全部按市场价去收。” 陈光阳突然叫住了刘满仓,微笑着说道。 虽然他要收的这一批鱼并不算多,不值几个钱,但陈光阳也不能让那些渔户吃亏。 “拉倒吧,你干这个厂子就是为了帮这些渔户,如今只是需要几斤去研究口味和制作方法,咋还能收你的钱呢?” “你就消停在这里等着吧,我用不了多久就能回来。” 刘满仓立即摆了摆手,无论陈光阳说了啥,他就是不肯收下这一笔钱。 第811章 两条狗发威 “光阳啊,要不你先在我家住一晚吧,鱼的事,明天再说。”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刘满仓就晃晃悠悠的走了回来。 “咋的了?渔户不同意,还是价格没谈拢?”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整个人都显得特别疑惑。 按照道理来说,以刘满仓在本地的声望,想要一批鱼,那应该不算什么难事儿才对。 “那倒不是!” “关键是那些渔户听我说要用鱼研究鱼罐头的口味和制作方法,他们纷纷表示要去给你打一些更加新鲜的鱼回来。” “毕竟他们现在手里的鱼大多数都不怎么新鲜,担心做出来的鱼罐头味道不对……” 刘满仓非常耐心的解释了起来。 “哦,那倒是也有些道理。” “那我今天晚上就在这里住一宿,明天一早,我带上新鲜的鱼再走!” 陈光阳也觉得那些渔户考虑的很有道理,新鲜一些的鱼确实能够做出标准的口味。 “唉,这不就对了嘛。” “光阳,今天晚上就在我家住,村里的猎人送我一只小野鸡,晚上我就让你嫂子给炖上,在搞里点干榛蘑,那小味杠杠的。” “我再去打点酒,咱们晚上多整几杯……” 刘满仓搂住了陈光阳的肩膀,就带他往家走去。 当天晚上,酒过三巡。 刘满仓喝的满脸潮红,就连舌头都有些打结了。 陈光阳觉得也到了火候,不想再继续打扰了。 可他刚要提出散场,就突然有一个人推门而入。 “满仓支书,不好了,出事儿了!” 听到了这个声音,刘满仓还没有做出反应,陈光阳的心里就咯噔了一声。 难道是工地那边出了什么事故? 最近二埋汰为了抢进度,每天都施工到凌晨才停止。 这夜间施工加疲劳施工,确实容易引发工伤事故。 “咋回事儿啊?” 刘满仓打了一个酒嗝,两只眼皮都已经耷拉了下来。 “老韩家小四儿不见了,家里人都找疯了,孩子他妈寻死觅活,你赶紧去看看吧,要不然非得出人命不可。” 闯进来的那个中年男人急的直跺脚,甚至连说话都不怎么利索了。 “老韩家小四儿?” “那个小丫头蛋子今年才四五岁吧?今天下午还看到她坐在门墩上玩娃娃呢,咋就不见了呢?” 刘满仓重重地拍了一下小炕桌,明显是有些急了。 “这位兄弟,到底是咋回事,你说详细点。” 陈光阳一听是丢了小孩,也没心思再喝酒了。 毕竟在东北这个区域,丢小孩可是绝对的大事,就算是不熟悉,那也绝对不能袖手旁观。 “是这么回事。” “老韩家小四儿这个孩子比较孤僻,不喜欢跟别人玩,只喜欢一个人坐在家门口。” “可是今天下午有孩子看到她被一个外乡妇女给抱走了……” 中年男人重重的咽了一口口水,把他知道的事情全部都倒了出来。 外乡妇女? 糟了! 这八成是遇到拐子了! “我草,这孩子不是被人拐跑了吗?” “不行,赶紧去找……” 刘满仓一刻都不想耽搁,可是他现在已经喝的五迷三道,连下炕都费劲。 “行了,满仓支书,你还是在家等信吧。” “我出去帮忙找一找!” 陈光阳看到刘满仓那个样子,就知道他今天晚上肯定是帮不上什么忙了。 既然如此,陈光阳就过去一趟吧。 “不行,这事我必须到场,敢拐我们屯子的孩子,我……” 刘满仓义愤填膺,非要跟着去找孩子。 毕竟在东北人的眼里,谁家的孩子都是命根子,一家丢孩子,全村都得跟着忙活。 更别提他还是这个屯子的支书了…… 然而刘满仓刚刚下炕,就直接吐了满地,要不是他媳妇儿扶着点,他非要摔在地上。 “大嫂,麻烦你看着点吧。” “丢孩子这么大的事,我得跟着去找一找。” 陈光阳简单的交代了一句,然后就跟着那个中年男人跑了出去。 此时此刻,靠河屯都已经陷入了一片喧闹。 打灯笼的,拎煤油灯的,拿手电的,甚至还有举着火把的全出来了。 他们在屯子的各个角落里面一顿翻找,喊声都连成了一片。 “老韩家小四儿啊,你跑哪去了?” “听到了你就喊一嗓子,你家里人都快急疯了。” “哪个该死的拐子,赶紧把我们村的孩子送回来,否则让我们抓到,非要扒了你的皮不可!” 此时此刻,全村老小都已经跑了出来,各种照明设备把整个靠河屯都给整的通亮。 “这么找下去没啥用,效率太低了!” 陈光阳看到了这个场面,不禁摇了摇头。 虽然说人多力量大,村民们也都是真心实意的帮忙。 但孩子是被人家给抱走的,又不是在屯子里面走丢的。 估计现在拐子早就已经把孩子抱出了屯子,他们再这么扯脖子喊,到处乱找,基本上都是无用功。 “哎呀我的妈呀,这可咋办呀,我家小四儿要是丢了,那我也不活了。” 一个中年妇女坐在了门槛上,一边拍着大腿,一边喊着抑扬顿挫的调子,一把鼻涕又一把泪。 “哭有啥用?” “就算是从现在一直哭到天亮,也不能把孩子给哭回来。”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心里面都在为他们着急。 “行了,大家伙先别找了,听我说几句!” 陈光阳算是发现了,如果没有人给他们带个头,这个孩子今天晚上肯定是找不到了。 “都别吵吵了,消逼停的,都听陈大老板讲两句。” “呦,陈大老板来了,他有见识,办事妥当,咱们赶紧都听他的。” “光阳大哥,你到底想要说啥呀?” 靠河屯的村民们也都特别尊重陈光阳,听到他要说两句,现场马上就安静了下来。 就连那个坐在门槛上面又哭又嚎的中年妇女都抹干了眼泪,瞪着一双哭红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陈光阳。 此时此刻,陈光阳就是一颗救命稻草,所有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来,说看到了老韩家小四儿被一个妇女抱走的那个孩子呢?我问你几个事!” 陈光阳拔高了嗓音,大声说道。 “光阳叔,是我看到的!” “今天下午,我在路边摔黄泥,看到一个大婶抱起小四儿就跑,还把她的嘴给捂上了。” 一个脸上还挂着大鼻涕的小男孩走到了陈光阳的面前。 这小子挺皮,一点都不怕生,有那么一股子闯荡劲。 “那你还记得那个大婶长什么样,穿什么衣服吗?” 陈光阳蹲了下去,摸了摸那个小男孩的脑袋,用着最轻柔的语气问道。 “记得!” “那个大婶眉间有个痦子,穿着一件大花袄,还穿着一件棉裤瓤子,戴着一个大棉手套,头上还系了一个绿色的头巾……” 小男孩眨了眨眼睛,非常认真地说道。 “这孩子的话也不可信呐,这都啥时节了,哪有人这么穿的,不怕捂出蛆吗?” “净扯淡,这小子肯定是在胡编乱造。” “光阳大哥,别浪费时间了,这孩子太小,说的话也不能当真啊。” 旁边的几个村民听到了之后,都不认为这个小男孩所说的是实话。 “你们咋不信我呢?” “你看,这条绿色的头巾,就是小四给她扯掉的,我把它捡了起来……” 小男孩当场就急了,马上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条脏兮兮的绿色头巾,在众人的面前抖了起来。 “嘶……” 陈光阳拿起了这条头巾,又看了一眼小男孩那坚定的眼神,就知道他肯定没有撒谎。 “这条头巾先给叔叔用一下吧。” “乖,你也别乱跑了,早点回去睡觉,你很能干,等找到小四儿,你就是第一大功臣。” 陈光阳拿出纸巾擦干了小男孩脸上的鼻涕,又掐了掐他的脸蛋,微笑着说道。 “真的?叔叔我要当大功臣,你可一定要把小四儿给找到啊!” 小男孩听了之后也特别的兴奋,蹦蹦跳跳地走开了。 “光阳大哥,接下来该咋办啊?我姑娘都丢了这么久,我现在都已经急麻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现在可就全指望你了。” 一个30多岁的男人走了过来,拉住陈光阳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说道。 看得出来,他应该就是老韩家小四儿的父亲。 “给我拿一件你家孩子的旧衣服,最好是刚换下来,没洗过的。” 陈光阳拍了拍男人的肩膀。 他看得出来,这个男人没啥出息,遇到事情只知道哭,但他此刻的心情也是值得理解的。 毕竟那可是一手养大的亲闺女,现在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不急就怪了。 “啊?要那干啥?” 男人抹了一把眼泪,非常不解的问道。 “问那么多干鸡毛,想找到闺女就赶紧给去拿,难道你还不相信光阳大哥呀?” 旁边的红脸大汉直接就开始骂骂咧咧了起来。 “唉,好!” 男人忙不迭地跑进了屋子,拿出了一条女儿昨天才换下来的厚毛裤,还有一大堆没来得及洗的衣服。 “行,有这条毛裤就够了。” “你们在这里等一会,我马上就回来……” 陈光阳拿上了东西,然后就上了他的吉普车,风驰电掣的离开。 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陈光阳在众人期盼的眼神之中又开车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他回家带来了两个帮手。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 他们两个可是陈光阳的左右手,嗅觉特别灵敏,而且训练有素,完全都可以拿来当军犬用。 “来,闻一闻!” “闻仔细了,帮我把他们两个给找出来!” 陈光阳给大屁眼子闻了那个外乡女人的绿色头巾,又给小屁眼子闻了一下老韩家小四儿刚换下来的厚毛裤。 “汪汪汪汪……”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大声吠叫了几下,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北边窜了出去。 “跟上去!” 陈光阳直接就甩开了大长腿,跟着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跑了起来。 “跟上,跟上!到底还是光阳大哥,他是真有办法呀!” “是啊,怪不得人家是大老板,这脑瓜子转的是真快,居然用上了猎犬。” “那两条狗肯定是闻到啥猫腻儿了,咱们赶紧跟上去,肯定能有发现。” 村民们对陈光阳佩服的五体投地,随即就举着火把、煤油灯、手电筒跟了上去。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村民们俨然就像是一条发光的长龙,向北山蜿蜒而去。 “哎呀我操,这拐子居然带着孩子进山了,感觉这有点儿不对劲啊!” “是啊,我要是拐子,那肯定是抱着孩子跑的越远越好,怎么也不至于往山里面扎呀。” “太反常了,她把孩子带山里干啥,可他妈别喂了黑瞎子……” 村民们七嘴八舌的猜测了起来,那谁都没有猜到点上。 其实陈光阳现在也挺纳闷,一个妇女加个小孩,趁着黑夜进了深山老林,万一遭遇到了什么掠食性野兽,那肯定是活不成了…… 不行,还得加快脚步。 早一点找到老韩家小四儿,那么她就少一点危险。 “汪汪汪汪……”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在前面边闻边带路。 每当它们领先个几百米,就冲着后面的人群大声的吠叫几声,以此来示意自己所在的方向。 “光阳大哥养得这两条大狗不但能耐大,而且还真是通人性。” “是啊,我家要是有两条这样的狗就好了……” “净放那没滋味的屁,你以为你是光阳大哥呀,就算给你两条这样的狗,你也不可能像训得出来。” 村民们一边追赶着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一边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陈光阳可没心情听他们扯淡,一直都聚精会神地盯着前方,追着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的足迹,就开始在这夜色之中翻山越岭。 大约过了两个多小时,陈光阳突然发现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停了下来,在一处已经废弃的姑子庙门口打转,尾巴左右摇摆都不停。 那样子看起来就像是在要奖赏一样…… 第812章 光阳同志,我感谢你! “乖!” “应该就是这里了……” 陈光阳从口袋里面掏出来一点吃的,喂给了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 他相信这两条狗的嗅觉,既然这边到这里就停了下,那就意味着那个外乡女人带着老韩家小四儿就躲在这个姑子庙里面。 “光阳大……” 没多大一会,一群村民就跟着跑了上来。 他们刚想要扯着嗓子,却被陈光阳一个噤声的手势给叫住了。 “这不是咱们北山的姑子庙吗?据说这儿已经荒废了好几十年了。” “是啊,那两条大狗把他们带到这里干啥,难道老韩家小四儿被抓到这里面来了?” “不知道,别吵吵,听光阳大哥安排……” 村民们压低了声音,乱乱糟糟地说道。 对于这个姑子庙,他们也都非常熟悉。 特别是猎人和跑山人,没当天气不好的时候,他们都会在这里面避一避。 虽然已经荒废了几十年,但是这个建筑依旧没有垮塌的迹象,绝对不是豆腐渣工程。 “你们在外面围起来!” “一会我进去抓人,如果有人从里面跑出来,直接把她按住,如果……” 陈光阳把村民们拢到了自己的面前,跟他们讲起了营救计划。 几分钟之后,这三四十个村民纷纷灭掉了手里的照明设备,趁着微弱的月色,将姑子庙给团团围了起来。 自始至终,他们也没有发出什么大动静。 里面也没有什么反应,估计是什么都没有发现。 “哐当!” 陈光阳看到时机成熟,直接一脚踢开了姑子庙的大门,带着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冲了进去。 姑子庙并不算大,只是由四间四五十平米的房子和几段高墙围起来小庙。 陈光阳在1分钟之内就搜索个遍,最后在一个偏室之中发现了一个可疑的目标。 那是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身穿大袄,下面穿着一条特别埋汰的棉裤瓤子,眉间有一颗痦子。 此时此刻,这个女人正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女孩,而小女孩好像已经睡着了,还能听到轻微的小呼噜。 “啊,啊!” 女人看到了陈光阳的身影,却发出了类似于某种野兽的叫声,一只胳膊还拼命的挥舞,就像要把陈光阳给赶出去一样。 “傻子,疯子?” 陈光阳皱起了眉头,发现这并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拐子,倒更像是一个精神有问题的女人。 “汪汪汪汪汪……”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也跑了进来,它们两个冲着女人就开始大声吠叫起来。 只要陈光阳一声令下,这两条狗绝对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把眼前这个女人给撕了。 “嗯,狗……” 老韩家小四儿被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吵醒了,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被吓得哭了起来。 “呜呜呜呜呜呜……” 女人捡起了棍子,驱赶着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嘴里面还发出一阵呜呜的声音,就像是在哄孩子一样。 不但如此,女人还捡起了几颗野果子,往老韩家小四儿的嘴里面塞…… 那样子就像是一个不知所措的母亲,在保护着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 “嘘,都消停地,别叫唤了!” “守在外面的人,都赶紧进来吧!” 陈光阳一眼就看明白了。 这个女人肯定是有精神问题,她并不想拐卖老韩家小四儿,倒更像是想跟她亲近一下而已。 从现场的情况上来看,老韩家小四儿目前并不危险。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被陈光阳一嗓子给喊老实了,立即找了一个角落就蹲了下来。 女人也紧紧地抱着老韩家小四儿,浑身上下都在剧烈颤抖着。 而老韩家小四儿也不哭不闹了,就像是已经适应了这个女人一样,知道她并没有什么恶意,任由她这么紧紧地抱着。 “我草,不愧是光阳大哥,还真把老韩家小四儿给找到了。” “那个女的就是拐子吧,太他妈不是东西了,给我往死里打!” “妈了个逼的,跟我们屯子的小孩都敢偷,今天非要扒了她一层皮不可。” 靠河屯的村民们涌了上来,看到了那个蓬头垢面的女人,全体义愤填膺,恨不得直接把她给打死。 “别动!” “这一看就是精神病,根本就不是人贩子。” “你们都冷静一点,别再刺激她了,万一给她整毛了,伤到了孩子,你们都吃不了兜着走。” 陈光阳拉住了那些摩拳擦掌的靠山屯乡亲,直接把他们给拖了回来。 “精神病?那确实得加上小心。” “我草,我认识她,她是隔壁村的周迎花,都疯掉挺多年了,咋突然跑到咱们屯子里面来了呢?” “是啊,我也听说过这个周迎花,据说她平日里跟正常人一样,但是犯起病来也挺吓人。” 乡亲们七嘴八舌的说道,没有再动手的意思了。 毕竟对一个有精神疾病的人来说,最好别尝试去激怒她。 她的思维跟正常人根本就不一样,谁也不知道她下一步会不会对老韩家小四儿下手。 “大姐!” “你想要啥你就跟我说,这孩子是无辜的,你别为难她。” 陈光阳试探性的向前走了几步,准备找个机会把老韩家小四儿给抢过来。 “嗷呜!嗷呜!” 女人根本就不说人话,还捡起地上的沙土,向陈光阳狠狠地扔了过去。 不但如此,她还转着圈的吐口水。 看得出来,她不欢迎突然闯入这里的每一个人。 “草,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啊,这疯女人根本就不撒手。” “这精神病一犯,简直就是油盐不进。” “咱们得赶紧想个招儿啊,这个疯女人就是一个定时炸弹,谁也不敢保证她会不会突然对孩子下手啊。” 村民们现在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个个急的直转圈,却根本想不出来一个可行性的办法。 而周迎花却向所有人呲着牙,就像是一个要拼命保护自己幼崽的野兽。 谁要是敢冲上去,她绝对敢咬开谁的喉管。 “行了,都别围着了,往后退几步。” “谁知道周迎花家里还有什么人?实在不行就把他的家里人给请过来吧。”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 他现在也不敢轻举妄动,真怕会刺激到眼前这个犯了精神病的女人。 但是如果把她的家里人给接过来,或许还能好点。 “我知道!” “她家男人叫赵良军,据说以前是在省城大厂子里面当技术员的,后来他媳妇儿疯了之后,他就辞职回到老家专门伺候媳妇儿了……” 一个长得很是魁梧的女汉子举起了手,把她知道的东西都说了一遍。 省城,大厂子,技术工人? 只凭这些字,就能判断出这个赵良军绝对是一个栋梁之才。 只可惜他的命不怎么好,媳妇患上了精神病,把他大好的前程都给毁了。 但这也能从侧面说明,这个赵良军也是一个重情重义的汉子。 如果换做了其他人,说不定早就丢下这个疯媳妇,重新在省城找一个了。 “行,那就麻烦谁赶紧把这个赵良军给请过来吧。” “总这么耗着也不是一回事,毕竟现在都快要到后半夜了。” 陈光阳看了一眼安安静静的孩子,缓缓地说道。 从现在的情况上来看,只要不刺激周迎花,她不大可能会对孩子动手。 于是,陈光阳就把所有乡亲都给拉了出来,在屋子外面围了一圈。 确保周迎花不至于抱着孩子跑出去就行。 而此时此刻,陈光阳也是一股困意来袭,居然靠在了围墙上睡了起来。 没办法,他本来就喝了不少酒,又在大半夜里跑了这么远的山路,早就已经累的大脑昏昏沉沉……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陈光阳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了一个年近40,还带着一副廉价眼镜的男人跑了进来。 “老赵,我可警告你,你家女人抱走了别人家的孩子,你可得想办法把孩子给整回来。” “如果发生了什么意外,你他妈必须负全责。” “没错,在路上的时候,我就已经把该说的都跟你说了,你可别不当一回事。” 乡亲们围住了赵良军,七嘴八舌地说道。 “老少爷们,我没有看住犯病的媳妇,这事是我的不对,给你们添麻烦了。” “现在就把孩子给取回来,求你们一会可千万别为难我媳妇,她有病,你们别跟她一样的。” 赵良军转着圈的给这些乡亲们鞠躬作揖,简直就是卑微到了尘埃之中。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还是挺有担当的。 不找理由,不推责任,愿意为自己的疯老婆扛住一切。 男人能做到他这种地步,也算是不错了。 几分钟之后,李良军就走进了那个房间。 没有人不知道他说了什么,也没有人见到他用的什么手段。 反正没过几分钟,赵良军就领着老韩家小四儿走了出来,后面还背着已经陷入了昏迷的疯媳妇。 “还好吧,孩子身上没受伤,但可能有点儿受到了惊吓。” “如果涉及到赔偿的话,我也认了,随时都可以跟我谈,我砸锅卖铁也赔。” 赵良军把孩子还给了乡亲们,所说出来的话也特别诚恳。 虽然他穿的破衣喽嗖,但是提到赔偿的时候他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甚至都没有讨价还价的意思。 “行了,孩子安全了就挺不错的。” “现在都已经这么晚了,那就都别在这里杵着了,赶紧回家休息,至于赔偿的事情,天亮了再谈就行。” 陈光阳并没有为难赵良军,只是简单的张罗了一句,然后就带着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往山下走去。 “既然光阳大哥都发话了,咱们也别先计较那么多,有啥事儿等天亮再说。” “老赵,算你命好,就是有光阳大哥在,否则我们这些人就把你老婆当拐子了,说不定今天晚上都容易把她给打死。” “哼,如果不是光阳大哥及时带着我们找到了这里,说不定你媳妇和老韩家小四儿都容易被这山里的黑瞎子和青皮子给吃了……” 村民们又嘟嘟囔囔的抱怨了几句,然后就跟着陈光阳一起下山了。 在路上,一行人都显得特别安静。 估计也是又累又困,一个个都没心情再唠嗑了。 “光阳同志,谢谢你……” 赵良军背着媳妇追到了陈光阳的旁边,非常郑重的跟他道谢。 “别客气,举手之劳。” “你这媳妇到底是咋回事,这精神病看起来挺严重啊。”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跟李良军随口聊了起来。 “唉,这事也怪我了,其实我媳妇挺好的,温柔,贤惠,漂亮,还懂得疼人。” “可是就在前几年,我因为忙于工作而疏忽看管4岁的女儿,导致她私自走出了家门外,被大货车给撞死了。” “从那天开始,媳妇的精神就时好时坏,好的时候跟正常人一样,犯病的时候就容易把别人家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女儿……” 赵良军长叹了一口气,言语之中充满了惆怅与悔恨。 怪不得! 陈光阳算是明白了,周迎花之所以会抱走老韩家小四儿,而且又哄她玩,又给她找野果子吃,那完全是把她当成了自己过世多年的女儿。 要说这个周迎花也是一个可怜人,陈光阳听了她的故事,心里面都是一阵发酸。 “听说你是高级技术工人?” “你就这么甘心一辈子都守着这个疯媳妇?” 陈光阳看了一眼陷入了昏迷的周迎花,缓缓地问道。 “当然,我永远都不会放弃她。” “不管我对于机械维修有着多权威的技术,不管我在大城市能赚多少钱,我这一辈子的责任就是守在媳妇旁边。” 赵良军背着自己的媳妇,迈着十分艰难的步伐,眼神在这一刻也犹如钢铁一般坚定。 “行,我敬你是一条汉子。” “你如果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记得找我。” 陈光阳越来越觉得这个赵良军是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 是愧疚也好,是赎罪也罢,他的选择无论到什么时候都让人肃然起敬。 “光阳同志,您可真是说笑了,我谢你都来不及呢,要不是你,我媳妇今天不被别人打死,也容易被野兽给吃了,我哪还好意思再去麻烦你?” “倒是如果以后你有什么能用得上我的,我肯定随叫随到。” 赵良军摇了摇头,他把陈光阳当成了恩人,也特别想找个机会还清这个人情…… 第813章 你们给我站那! 半夜两点多,这么一场闹剧总算是落下了帷幕。 陈光阳拖着疲惫的身子坐到了他的车里,准备在这里将就睡到天亮。 毕竟现在也太晚了,他也不好意思再去打扰刘满仓。 而且现在天气也不冷了,就算是在车里睡上一觉也不至于伤风着凉。 第二天上午,陈光阳还没有睡醒,就听到有人在敲他的车窗。 “谁?” 陈光阳猛然睁开了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却看到刘满仓正趴在他的车窗里往里看。 一张老脸都贴在了玻璃上,冷不丁还真吓了陈光阳一跳。 “满仓支书,你这是干啥啊?” 陈光阳摇下了车窗,迷迷糊糊地问道。 “光阳啊,渔户们把你要的鱼都给凑齐了,这就给你装上车啊?” 刘满仓满脸堆笑,很是客气地说道。 “这么快?” 陈光阳立即下了车,对此还非常意外。 这些渔户还真是有效率,这么快就把他要的鱼给凑齐了。 “可不是嘛,渔户们一听是你要鱼,天还没亮就出发打鱼了,生怕耽误你的事。” “你快来看看,这些鱼行不行。” 刘满仓拉着陈光阳走到了吉普车的后面,那里放着一个大洗衣盆,里面装了不少鱼。 “嚯,这些鱼还挺不错的,乡亲们真是费心了。” 陈光阳只是看了一眼,就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里的鱼不但特别多,种类却还很齐全,三花五罗十八子,还有泥鳅,白票子,七星子,只要是大河里的冷水鱼,这里都有。 看得出来,这些渔户真是挺上心,对陈光阳也绝对够意思。 “光阳,还缺点啥不?” “如果品种还不够,我这就让那些渔户再去捞!” 刘满仓摸了摸鼻子,轻声询问道。 “够了!” “满仓支书,一共多少钱?” 陈光阳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要掏钱。 “可拉倒吧,别提钱,太外道了。” “再者说,你用这些鱼是为了鱼罐头厂,这可是有利于整个屯子的正事,你就算是掏钱,我们也不能收!” 刘满仓的态度很坚定,说啥也不要钱。 “行吧,那就麻烦你代我谢谢乡亲们。” “我得赶紧带着这些鱼走了,否则再耽搁下去,它们就不新鲜了。” 陈光阳见刘满仓再三推辞,最后也只能放弃了。 他现在必须马上赶往红星市,让宫长贵去拿个主意,到底该怎么把这些鱼做成鱼罐头。 “没问题,你们几个,快把这些鱼给光阳抬上车……” 刘满仓立即指挥了起来,让几个彪形大汉把大洗衣盆抬上了陈光阳的后备厢。 幸亏陈光阳这辆车的后备厢空间够用,否则还真装不下这么大的洗衣盆。 “这一路必须要开得稳一点,否则非要把水洒得到处都是……” 陈光阳整理好了后备厢,又自顾自地嘟囔了一句,这才告别刘满仓,向红星市行驶而去。 上午十点多,陈光阳就见到了宫长贵。 “嘶,要做鱼罐头,那这里的鱼有一大半都用不上。” “刺太多的不行,肉质太松散的不行,肉质容易变质的也不行……” 宫长贵在大洗衣盆里翻了一阵,最后选定了鳌花、鲟鳇、柳根、嘎牙子、鲤拐子、鲫瓜子和胖头鲢子这么几种。 不得不说,还得是宫长贵,他实在是太专业了。 如果换成了别人,看到这么多的种类,恐怕早就已经头脑发胀了。 “行,那就麻烦你试着做一下吧。” “大家伙都跟着尝尝味道,如果要是可以的话,以后鱼罐头厂就按照你的方法去制作。” “想要让我们厂子所生产的鱼罐头一炮而红,迅速抢占市场,那可就全靠你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准备让宫长贵先做出几个样品。 然后让大家伙都跟着尝一尝,再给出意见。 其实陈光阳虽然没有宫长贵那么厉害的厨艺,但他有一点却非常肯定,那就是味道决定一切。 做食品这种东西,只有味道正宗,才会有人买单,才能占据市场份额,才能帮助靠河屯的那些渔民打开销路,跟着赚上钱,一起发家致富。 而陈光阳有宫长贵这个顶级厨师,在味道这方面肯定不用操心。 “行,稍等吧!” “来几个人,把这些鱼都给抬到后厨去,我这就给你们露上几手!” 宫长贵张罗了一声,然后就带着人在后厨忙碌了起来。 大约过了两个多小时,十几道菜就端了上来。 一时间,满屋子都是香味,让人食指大动。 “既然是做鱼罐头,那我就不摆盘了,卖相确实是差了点,你们就尝尝味道吧。” 宫长贵神清气爽地说道,看得出来,他对于自己的作品还是挺满意的。 “嗯,这鱼做的也太鲜亮了,这上等的冷水鱼加上宫师傅这绝顶厨艺,这里有一盘算一盘,味道都是无可挑剔。” “是啊,这十几盘鱼的味道都挺不错,完全就是各有千秋,如果非要排个名次,那还真不好说了。” “要不,都做成鱼罐头吧,口味多,市场占有率肯定也会特别高!” 私房菜馆里的众人品尝了之后,纷纷给出了自己的想法。 开什么玩笑? 这可是十几个口味呢! 如果都做成鱼罐头,这根本就不现实。 先不谈市场占有率的事情,单论陈光阳只有一条生产线,根本不可能生产这么多品类。 除此之外,陈光阳还发现了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论味道,这鳌花、柳根、嘎牙子、鲤拐子、鲫瓜子都挺不错,但我想要知道,这具体的制作方法是啥,一共都用了什么料。” 陈光阳摸了摸下巴,轻声地询问了起来。 “那可就复杂了,首先,我引用了药膳的……” 宫长贵嘴角微微上扬,一副要开始长篇大论的模样。 “等等,这就是问题的所在了!” “咱们要做的是流水线的产品,工序太复杂,那肯定会影响生产进度,而且用料太多,也会提升生产成本。” “能不能简化一下?既能保住味道,又能保住效率,还能降低一下门槛,让适合生产线工人去操作?” 陈光阳目光灼灼地看向宫长贵,提出了一个听起来有些过分的要求。 “有点难度,不过我可以试一试。” “给我几天时间吧,等我研究好了再找你。” 宫长贵愣了几秒钟,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其他几个干后厨的也是面面相觑,沉默不语。 在他们的眼里,陈光阳这种要求简直就是在开玩笑。 既要口味,又要用料少,还得工序简单,适合流水线操作,这也太自相矛盾了。 也就是宫长贵这种绝顶级别的厨师,如果换成另一个人,肯定撂挑子了。 “行,靠河屯那个鱼罐头厂能不能一炮而红,那就全指望你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缓缓地说道。 他也很清楚,这件事确实是有些为难宫长贵了。 但他也特别相信宫长贵的能力,只要他答应了下来,那就肯定能给出一个完美的方案。 其实,在陈光阳的记忆之中,也记得几个后世才出现的鱼罐头做法。 但陈光阳并没有说出来,因为他相信宫长贵肯定能做出更好的口味…… 在接下来的时间之中,宫长贵把自己关在了后厨里,没有人知道他都在干什么,就像是在闭关一样。 只是能从后厨抬出来的垃圾之中,看到一份又一份的失败品。 没办法,想要独创出一个新的配方,而且要求还那么苛刻,那就得经历无数次的失败。 陈光阳只在私房菜馆里待了一天,然后就先行离开了。 他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去忙,没办法等宫长贵整整三天。 就在刚刚,二埋汰传来了消息,说从北边来的生产线已经到货了,目前正安排卸货呢。 这个生产线可是鱼罐头上的基本盘,绝对不能出现一点疏忽。 陈光阳决定亲自去一趟现场,免得二埋汰一个人处理不过来。 当天下午,陈光阳就回到了靠河屯。 此时此刻,生产线都已经搬进了厂房,二埋汰正带着十几个工人忙碌着。 三个四十多岁的老毛子在旁边指导安装,一个个颐指气使,态度看起来非常的傲慢。 “我的上帝啊,你们这些生产线安装工人到底是怎么回事?脑袋里都进水了吗?” “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办不好,我真怀疑你们东北人的智商都有缺陷。” “我真是受够了,连螺丝都紧不好,电线接的也是一塌糊涂,他们真是专业的安装工人吗?我怀疑他们都是废物,烂泥!” 三个老毛子一边抽着烟,一边用着非常蹩脚的东北话在骂骂咧咧。 “行,我们整改……” 二埋汰被气的不轻,额头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如果换做他以前的脾气,他早冲上去胖揍那些老毛子一顿了。 可是一想到还要靠这些老毛子来指导安装生产线,他又不得不忍气吞声。 万一哪句话把这些老毛子给得罪了,生产线无法顺利运行,那么损失可是陈光阳。 “大局,大局,必须顾全大局……” 二埋汰心中默念这几句话,强行压住了自己的脾气。 还安抚了一下其他安装工人,让他们忍一忍,先确保生产线能运行再说。 “咋回事?” 就在这个时候,陈光阳走进了厂房,揽住了二埋汰的肩膀就询问了起来。 “这些老毛子太能装逼了!” “他们可算是懂点啥了,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给我们这一顿数落。” “妈了巴子的,等完事的,我特么非要往死里整他们一顿不可!” 二埋汰把陈光阳带到了一边,愤愤不平地说道。 “啥玩意?” “这仨老毛子挺不上道啊,到了咱们这一亩三分地,居然还敢这么装犊子?” 陈光阳一听,瞬间就明白咋回事了,火气也瞬间就飙升了起来。 “光阳,算了,别跟那仨傻逼一般计较,毕竟只有他们懂这一套生长线,要是他们撂挑子了,那可就全完了。” “损两句就损两句吧,咱们可得顾全大局,讲话了,大丈夫要能屈能伸。” 二埋汰虽然也很生气,但还是一把拉住了陈光阳。 对于他来说,这个鱼罐头制作厂可是他第一个负责的项目,他宁可自己吃点亏,也不想节外生枝。 “草,屁话!” “咱们堂堂东北老爷们,还能被几个老毛子给拿捏了?这窝囊气,不能随便往下咽!” 陈光阳推开了二埋汰,直接走到了厂房的最中央。 “老少爷们们!” “都出去抽根烟,再找一个地方休息一会,这里的活不用你们干了,等着下一步的安排就行。” 陈光阳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十几个安装工人面面相觑,随即就收起了手中的工具,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厂房。 他们早就被三个老毛子给骂的特别窝火,要不是看在陈光阳和二埋汰的面子上,他们肯定不伺候了。 如今陈光阳都发话了,他们直接就撂挑子了。 “该死,你们这帮东北佬,到底在搞什么?你们不在这里安装生产线,到底要干什么去?” “活还没干完呢?谁也不能走!” “你到底是谁?把这些安装工人都给放走了,那谁来安装这一套生产线?” 三个老毛子看到了这一副场景,当时就急了,一个个骂骂咧咧,态度非常恶劣。 “我叫陈光阳,这个厂子的老板!” “我放走了这些安装工人咋的了?他们走了,这些活都要由你们三个去干!” 陈光阳扬起了脑袋,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非常强大的气势。 “你让我们去干?开什么玩笑?” “陈老板,我看你就是不想要这条生产线了!” “绝对不可能,我们最多给予技术指导,安装这种脏活累活,我们绝对不会去干的。” 三个老毛子气的不轻,一个个急头白脸地对着陈光阳吼了起来。 不但如此,他们还直接摘掉了安全帽,转身就要离开。 “都给我站那!” “你们三个要是敢迈出这个门槛,我绝对能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陈光阳冷冷地说道,一张脸上充满了愤怒之色。 第814章 出毛病了! “你这个东北佬,居然还敢威胁我们,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的。” “我们现在就要走,看你怎么安装这套生产线。” “没错,你这个该死的东北佬,你要为你的狂妄付出代价。” 三个老毛子用着非常蹩脚的东北话,一边嚷嚷着,一边向外面走去。 “你们三个给我睁开眼好好看看,这是我当初跟你们厂子签的合同。” “合同里面规定,你方负责安装调试,如果违约,所有损失将由你方负责。” “一条生产线,从北边运到东北,再从东北运回去,一定会花不少钱吧,你们三个赔得起吗?” 陈光阳的话掷地有声,每一句都狠狠的戳在了这三个老毛子的神经上。 他为人做事就是如此。 如果对方客客气气,陈光阳绝对也会以礼相待。 如果对方想要骑脖颈子上面拉屎,那陈光阳绝对会给予雷霆手段。 在东北的这片土地上,永远不允许别人过来撒野,更不能允许让自己的兄弟受窝囊气。 陈光阳本就有合同在手,在外面找安装人员过来配合安装,那是出自于礼貌。 但是这三个老毛子得寸进尺,一点活不干,还逼逼赖赖个没完没了,那陈光阳就绝对不能惯着他。 “你……” 三个老毛子停下了脚步,同时面露难色。 特别是看到了合同上面的条款之后,刚才那种嚣张跋扈的态度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好吧,陈老板,刚才是我们太不理智了,我们愿意道歉。” “是啊,还是把刚才那些工人叫回来吧,我们先把生产线给安装好……” 这群老毛子就是欺软怕硬,越给他们脸越塞脸。 如今见到陈光阳如此硬气,他们马上就换了一副态度。 “道歉,晚了!” “这些活全部由你们三个自己干,合同上面有规定,必须要在24小时之内完成,否则你们别想拿到尾款。” “而且我还明着告诉你们,这里是东北,就算是终止合同,这生产线你们也别想拿走。” 陈光阳摇了摇头,并没有善罢甘休的意思。 这三个老毛子想要道个歉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没门! 都是成年人,就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他们把逼装完了,那就得把活也得干到位。 就算是累死,他们也得受着。 “二埋汰,从生产线搬进这个厂房里面开始算时间,如果过了24个小时,他们三个还没有安装调试完毕,那就让他们滚。” 陈光阳留下了一句十分霸气的话,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该,就知道你们不是什么好嘚瑟!” “把我光阳哥给惹急眼了,你们能有啥好果子吃?” “赶紧干吧,现在已经过去三个小时了,你们的时间可不充裕了。” 二埋汰对那三个老毛子也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数落,心中的这一口恶气也总算是发泄了出去。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这三个老毛子简直都忙到飞边子了。 一个个累的满头大汗,腰酸背痛,但却没有一个人敢歇着,甚至连喝水都觉得浪费时间。 现在他们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早知道会有这种后果,当初他们无论如何也不敢那么嚣张跋扈。 在此之前,他们普遍认为东北人没什么见识,而且看起来特别好欺负。 但是在陈光阳的身上,他们却终于意识到了东北人的性格到底有多么强硬。 就算是没有这一纸合同束缚着,这三个老毛子也不敢真的撂挑子不干。 因为他们从陈光阳的眼神里面看到了一种直击灵魂的恐惧。 如果真的不干,那都容易克死他乡…… 叮叮当当! 这三个老毛子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一直干到第二天早上六点多,差点都累吐血,总算是把这套生产线都给安装完毕了。 昨天还颐指气使,飞扬跋扈,而今天却已经累的像狗一样,一个个心力交瘁,差点没猝死在厂房之中。 “呼,总算是把这个该死的生产线都给安装好了,下一步就可以调试了。” “妈的,我越想越生气,居然被这个东北佬给摆了一道。” “不如咱们做点手段,让这个东北佬出出血。” 三个老毛子坐在了一起,一个个有气无力,却还在想着该怎么才能算计陈光阳一道。 “我倒有个主意……” 就在这时,一个长得酒糟鼻的老毛子拿着板子走到了生产线旁边,将几颗螺丝反方向拧了两圈。 “呦,这么快就完事儿了?” “看你们一个个累的跟死狗一样,早知现在,何必当初?” “来吧,展示一下吧,看看你们安装这玩意到底能不能运行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陈光阳和二埋汰走了进来。 二埋汰的嘴一向是这么损,一上来就把这三个老毛子给喷的面红耳赤。 “开始试运行!” 一个老毛子走到了一个配电箱的旁边,轻轻的将电闸给合上了。 “呜……” 另一个老毛子按了几下按钮,整个生产线就开始迅速地运行了起来。 “光阳,这条生产线运行的很顺利,而且这运行的声音也挺正常,我看应该是没啥毛病。” 二明子仔仔细细的检查了一遍,也没有发现什么不妥的地方,直接就跑到了陈光阳的耳边说道。 “行!” “你们可以走了。” 陈光阳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就下达了逐客令。 至于尾款,陈光阳自己会去安排。 毕竟这条生产线是用硫磺皂厂所生产的产品换来的,到时候让硫磺皂厂的负责人再往北边发上一批货,那就相当于完成交易了。 “好,既然确定无误,那就在上面签字吧。” 这个长着一个大号酒糟鼻的老毛子拿出了一张单子,得到了陈光阳的签字之后,就立马带着人离开了厂房。 “你们笑鸡毛啊?一个个看着不怀好意!” 二埋汰扫了一眼,发现那些老毛子刚才露出了非常阴险的笑容,不禁扯着嗓子问道。 “没啥,我的朋友,祝你们好运。” “对,我想我们很快就会听到好消息的。” “谢谢你的签字,我们可以交差了。” 三个老毛子转头看了一眼,留下了几句意味深长的话,就带着一脸的阴险笑容离开了。 “行了,别管他们了。” “既然都已经调试好了,咱们就开始投入生产吧,虽然说现在鱼罐头的口味还没有敲定,但可以先用生产线制作出一批罐头盒出来。” 陈光阳刚刚进来的时候,发现制作罐头盒的物料都已经到位了。 既然如此,那就别闲着,先尝试制作出一批,也算是磨合一下生产线…… “行,那我现在就去安排。” 二埋汰立即点了点头,然后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由于这只是属于预生产,并不需要太多的工人。 二埋汰也只是临时找了十几个工人过来帮忙,也算是带着他们提前熟悉一下生产线。 “哎呦哇,不愧是北边生产的高科技产品,这压出来的罐头盒子质量真是不错。” “光阳哥,你看看咱这盒子,板板正正……” 二埋汰拿起了一个样品,就在陈光阳的面前比划了起来,那眉飞色舞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捡到了宝一样。 “嗯,确实挺不错。” “这罐头盒不但形状新颖,而且冲压的也特别到位。” “只是咱们这包装还没有确定,而且还没有个商标,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陈光阳摸着下巴,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这还不简单?” “光阳哥,你就交给我去办吧,保证给你办的漂漂亮亮。” 二埋汰拍着自己的胸脯,对着陈光阳大包大揽了起来。 “咋的呀,你会设计外包装和商标啊?” 陈光阳眨了眨眼睛,眼神之中带着些许不可思议。 “我倒不会,但我有个朋友会,他学过广告设计。” 二埋汰露出了一抹非常得意的笑容。 “真的假的,你啥时候认识这么有文化的朋友了?” 陈光阳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真不明白二埋汰到底是从哪结识的这条人脉。 “那你就别管了!” “我抽空就去我朋友那一趟,让他帮忙设计出来一套,你要是觉得行,那就留着用,你要是觉得不行,那得由你出马去找人设计。” 二埋汰还跟陈光阳卖了一个关子,并没有说出他认识的那个朋友到底是谁。 “神神秘秘的。” “行啊,那你就在这里看着吧,我去宿舍和食堂那边溜达溜达,看看现在到底是什么进度了。” 陈光阳也没有刨根问底,跟二埋汰道别之后,就朝厂子的生活区走了过去。 不得不说,那边的工程进度也赶得挺快。 在刘满仓的带领之下,宿舍的炕都已经搭起来了,目前正在刮大白。 估计再有个把星期,这几排员工宿舍就可以入住了。 至于食堂和公共厕所,现在都已经到了收尾的工作,很快就可以投入使用。 估计用不了多久,这个厂子的工程就可以竣工了。 “光阳啊,你说咱们厂子前面的公路要不要重新修一修?” “虽然现在还勉强够用,但以后这条路总是来回跑大车,路况肯定会越来越差……” 刘满仓不愧是干支书的,脑子里面考虑的就是全面。 “修,必须要修!” “交通就相当于厂子的血管,如果交通不顺,那肯定要出大麻烦。” “满仓支书,我的意思是要修就修最好的,反正那条路也没有多长,开个几钟就到省道了,咱们就修水泥的,混凝土强度也整高一点。” 陈光阳简单的考虑了一下,立即开口说道。 讲话了,想要富,先修路。 为了保证产品的运输和原材料的入场,陈光阳决定多花一些钱,把这条路给修好了。 免得到时候总出状况,那造成的损失反而还会更多。 最重要的是,陈光阳连这么大的工厂都已经建好了,那还差修几公里的水泥板道? “行,光阳,那这事我来张罗。” “我还认识几个能修公路的朋友,让他们来干这个工程的话,绝对可以省下很多钱。” 刘满仓也挺佩服陈光阳的这股子豪迈劲。 要么不做,要么就做到最好。 从表面上来看,修条水泥路可能会多花很多钱,但如果细算起来的话,其实还会更加省钱。 毕竟沙石路虽然造价便宜,但是这种路根本就不抗用,载重量比较大的货车一压就容易变形。 后期的修路养路所花的费用,那也绝对是一笔不小的支出。 而且道路被压坏的话,还会影响运输效率。 特别是夏天多雨的时候,那种被压坏的道路几乎就不能通车,那样只会更加麻烦。 而修一条坚固的水泥路,就能避免大部分的问题。 “满仓支书,那你就放开了去干,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先找你的朋友做一个工程预算,到时候我会把钱给批过来的。”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一切都显得特别豪爽。 他根本就不怕花钱,因为他的钱一旦花出去了,就会翻倍的往回跑。 就比如他手下的其他产业一样,投的越多赚的越多。 “对了,满仓支书,你让你的朋友过来做这个工程也可以,但一定要保证质量和进度。” “毕竟工厂很快就会投入正常生产,这条路不能修太久,否则可就耽误大事了。” 陈光阳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开口交代了几句。 他之前就是把修路这件事情给忽略了,应该在厂子施工之前就把路的事情给办妥…… “没问题,我亲自抓质量和进度,保证不会出什么差错。” 刘满仓太明白陈光阳是什么意思了,立即就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的响起。 陈光阳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是二埋汰,正上气不接下气的跑了过来。 “光阳哥,不好了,你还是赶紧去看看吧,那条生产线出毛病了……” 二埋汰火急火燎地说道,急的额头直冒汗。 第815章 那简直就是在做梦 “干啥呢?眼瞅都要成一个厂子的负责人了,咋还这么不稳重呢?” “到底有啥事,慢慢说!” 陈光阳扫了一眼,语气轻缓地说道。 “不好了,那套生产线刚才还好好的,但是现在冲压出来的罐头盒完全变形了,根本就不能用。” 二埋汰喘了几口气,又平复了一下心态,把他所遇到的问题仔仔细细的复述了一遍。 “怎么可能?带我去看看!”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现在也是一头的雾水。 他实在搞不明白,刚刚安装调试好的生产线,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出了状况? 而且刚才都已经运营了一段时间,都是没问题的啊。 几分钟之后,厂房之中。 此时此刻,生产线都已经停了。 临时找来的那几个帮工都蹲在了墙边,无所事事的抽起了烟。 “老少爷们,麻烦你们再操作一遍,我来看看这条生产线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光阳拿起了一个不合格的样品,发现这冲压出来的罐头盒都非常的干瘪,就像是力道有些不够一样。 这种罐头盒子根本就不能拿来用,幸亏他们及时关停了生产线,否则肯定还会造成更大的损失。 嗡…… 生产线再一次启动,可是冲压出来的罐头盒子还是那个德性。 陈光阳也仔仔细细的分析了半天,也没发现哪里出了问题。 “咋整啊?这么下去也不行啊!” “这条生产线是不是本身就有毛病,咱们被人给骗了?” 二埋汰马上又关停了生产线,凑到了陈光阳的旁边,嘟嘟囔囔地问道。 “不应该啊!” “去,看那三个老毛子走远了吗,赶紧把他们给我叫回来。” 陈光阳当机立断,转头就对二埋汰说道。 “好,我这就去找他们!” 二埋汰也一点都不敢耽搁,马上就带着人朝外面跑了出去。 可是还没过20分钟,二埋汰就带着三个老毛子走了回来。 “这么快?” 陈光阳感觉很意外,按照道理来说,都已经过去了这么长时间,这三个老毛子应该已经快到县城了…… “能不快吗?” “他们仨根本就没走,在村口的小饭店里面吃鱼呢。” 二埋汰白了那三个老毛子一眼,缓缓地说道。 “陈老板,你找我们回来有啥事儿?” “咱们之间的交易不是已经完成了吗,你可是在这张单子上面签过字的!” 那个长着大号酒糟鼻的老毛子拿出了一张单子,在陈光阳的面前晃了起来。 那一副嚣张的态度,看起来特别的欠揍。 “生产线出问题了,这是冲压出来的样品,你给解释解释,到底是咋回事?” 陈光阳也没有废话,当场就是开门见山。 “我没有义务做出什么解释。” “生产线我们已经安装好了,试运营也没有问题,字你们都签好了,再出状况,那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另一个老毛子冷笑了一声,一双眼睛里面充满了嘲弄之色。 “你们这帮逼崽子,再他妈阴阳怪气,那可就别怪我下狠手了。” 二埋汰实在是看不下去,立即就撸起了袖子,一副不服就干的模样。 “这条生产线刚安装没有多久,很快就出现了这种残次品,你说跟你们没关系?” 陈光阳皱起了眉头,认定这里面肯定有猫腻。 “当然了!” “肯定是你们这些乡巴佬没有按照规定操作,导致生产线的参数出现了偏差,所以才会造出这种残次品。” “如果想要修好的话,那陈老板得额外掏钱了。” 老毛子摸了摸他的大酒糟鼻,一脸坏笑地说道。 “胡说八道,我们这些人都是正常操作,咋能把这条生产线给搞坏了?” “我看你们……” 二埋汰气的不行,当场就开始吹胡子瞪眼睛。 “修?多少钱,你开个价吧。” 陈光阳制止了即将暴走的二埋汰,缓缓地说道。 现在生产线根本就用不了,而且字都已经签完了,按照规矩,这三个老毛子确实没有免费帮他修理的义务。 “这个数!” 一个老毛子冷笑了一下,缓缓地伸出了三根手指,态度非常傲慢。 “300块钱?” “你他妈是不是疯了,还是没见过钱啊,这条生产线到底是出了多大的毛病,需要花这么多钱去修?” 二埋汰当时就急了,吐沫都快崩到了那三个老毛子的脸上。 “你整明白了!不是300,而是3000!” “你别管条生产线出了多大的毛病,也别管我到底要怎么去修这条生产线,这就是专业技能,它就值这个价,懂了吗?否则的话,你们这条生产线就等着报废吧。” 一个毛子慢悠悠地说道,完全就是一副待价而沽的模样。 他们就算准了陈光阳他们找不出这条生产线上到底是哪里出了毛病。 所以就要以此为要挟,狠狠的坑陈光阳一笔。 这么一来,不但能赚上一笔外快,还能狠狠的报复陈光阳一下。 “哼,你们仨啊,是真能赛脸呐!” 听到了这几个老毛子的报价,陈光阳都气笑了。 他买下这条生产线,所付出的价格都没到3000块。 而他们张口闭口就敢要这么多,这简直就是把陈光阳当成了大冤种。 再加上他们那一副高高在上,看谁都像傻逼的眼神,陈光阳心中的怒火就蹭蹭往上窜。 “陈老板,请你说话注意点,现在是你有求于我们。” “刚才我们所提出的3000块,不过就是条件之一,而另外一个条件是你必须给我们每个人鞠个躬,然后再道歉5分钟。” 长着一只大酒糟鼻的老毛子撇了撇嘴,态度简直傲慢到了极致。 “你们他妈的真是欠揍!” “来人,赶紧把厂房的门给关上,我他妈今天必须好好收拾他们一顿。” 二埋汰实在是忍受不住了。 如果自己受点气就算了。 可是这三个老毛子居然如此不上道,敢跟他光阳哥这么嚣张,那二埋汰绝对不会放过他,非要让他们见识一下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你们要干啥?” “我警告你们,你们如果真敢动手,那就算你们出再多的钱,我们也不会帮你修这条生产线的。” 一个老毛子吓了一跳,立即语气急促地说道。 “你……” 二埋汰气的咬牙切齿,刚想说点什么,却被陈光阳一把按住了肩膀。 “你们几个是不是以为会修条生产线,就相当于卡住我的脖子了?” “我现在明确的告诉你们,我不需要你们修了!” “这条生产线,我找别人去修,一样能修的好!” 陈光阳的话掷地有声,逐字逐句都彰显了东北老爷们的硬气。 “你是真能吹牛逼啊。” “你们这些东北佬根本就摆弄不明白我们的生产线,想要修好,别做白日梦了。” “那你现在就去叫人,我倒要看看谁能把这条生产线给修好。” 三个老毛子完全就是有恃无恐,仗着有点技术,就把尾巴翘到老高。 “二埋汰,你过来……” 陈光阳把二埋汰叫到了自己的身边,对着他耳语了一番。 “嗯,行,我知道了。” “放心吧,我马上回来……” 二埋汰连续点了点头,然后就立即跑出了厂房。 “啥意思?” “陈老板,你又在搞什么花样?” 长着一个大酒糟鼻子的老毛子盯着陈光阳,心里面开始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别着急,找个地方坐吧。” “半个小时之内,我绝对能让你们看一场好戏。” 陈光阳轻咳了一声,然后就坐在了一把椅子上,开始闭目养神。 “哼,吹牛逼吧,别说半个小时,就算是给他半年,他也别想在东北找到能修好这条生产线的人。” “没错,刚才我们开价3000,如果半个小时之后,还没有人能修好,那我们可要开价4000了。” “陈老板,你还是自己看着办吧。” 三个老毛子并不认为陈光阳能够请到什么高手,还是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就像是要吃定了陈光阳。 然而过了20多分钟,二埋汰去而复返,身后还带着一个年近40的中年汉子。 正是前几天刚见过面的赵良军! “陈老板,你找的就是这个乡巴佬?你看他长那个样,你觉得他能修好这么精密的生产线?” “哼,你们东北呀,真是没啥人才了。” “你让他修吧,我们倒要看看他到底是怎么丢人现眼的。” 三个老毛子马上凑了上来,言语之中充满了不屑。 “赵哥,麻烦你特意跑来一趟,我这个生产线出了一点毛病,生产出来的罐头盒子都是残次品,你技术那么精湛,应该能帮我修好吧。” 陈光阳把生产线所生产出来的残次品递给了赵良军,十分客气地说道。 “嗯,我试试吧。” 赵良军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残次品,然后还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副有些残破的眼镜,缓缓的戴了上去。 “你瞅他那熊样,保准是一个二把刀。” “你也太抬举他了,我看他连二把刀都不是,在咱们那边连学徒都当不上。” “别乱研究了,我们的生产线大可老精密了,你们东北佬这辈子都研究不透。” 三个老毛子站在旁边,阴阳怪气的说道。 “光阳,通电!” 赵良军给那些老毛子所说的话完全就是充耳不闻,此刻就像是一个入定的老僧一样,注意力全部都放在了生产线上。 那一副专注力,就连陈光阳看了之后都特别佩服。 嗡! 电闸被推了起来,生产线开始空转运行。 赵良军轻轻地把耳朵贴在了冲压部分,就像是一个医术高超的大夫一样,用听诊器在聆听着这条生产线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哼,装神弄鬼。” “是啊,他能听出个屁啊。” “别白费力气了,这只会让你更加丢人现眼。” 三个老毛子并不认为赵良军这个土里土气的东北佬能发现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说话的语气也变得越来越轻慢。 “你们这三个小卡拉米,再他妈乱说话,把你们的嘴都给撕开。” “没看到赵工正在听声呢吗?你们像个臭老娘们一样叨叨个没完没了,如果打扰到他,我饶不了你。” 二埋汰转头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终于让那几个老毛子消停了下来。 “找到问题在哪了!” 又过了不到5分钟,一直闭眼聆听的赵良军立即就站了起来,一张脸上充满了自信。 “到底咋回事啊,能修吗!” 陈光阳开口询问了起来。 “小问题,随随便便就能修好。” “但是我没有专用的工具,我听二埋汰说,那仨老毛子是负责安装调试的吧,他们那里肯定有。” 赵良军露出了一抹憨厚的笑容,转头看向了那三个老毛子。 “来,把你们工具箱给我试试。” 二埋汰晃晃悠悠地走了过去,语气不善的说道。 “那可不行,这工具箱是我们……” 然而,那个老毛子连话都没有说完,就被二埋汰狠狠地推搡了一把,就连手中的工具箱都被牲口霸道地抢走了。 “赵工,想要哪个工具,你随便用。” “妈的,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螺丝刀子,这玩意儿也用不坏,还抠抠搜搜都不想借,都不如那好老娘们来的爽快。” 二埋汰打开了工具箱,发现里面的工具都是特殊型号的,市场上根本就买不到。 怪不得那个老毛子不想借给赵良军。 原来是没有这套工具,就算是赵良军看出来哪里有问题,那也根本别想修好。 “其实这条生产线根本就没有出什么大问题,不过两个螺丝没拧紧。” “来,这把再试试!” 赵良军拿着专用工具紧了紧那两颗被老子故意松掉的螺丝,嘴角一直都挂着一抹自信的微笑。 什么? 听到了赵良军所说的话,三个老毛子面面相觑,全都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们本来以为东北不可能有能修好这种高密度生产线的技术工人。 然而赵良军的出现,却把他们的傲慢和偏见给放在地上踩的粉碎。 东北区域自古以来就是卧虎藏龙,东北人的智慧也从来不比别人少! 想要拿这点小伎俩卡住陈光阳的脖子,那简直就是在做梦! 第816章 真是太麻烦你们了! “嗡!” 随着电闸被推上,生产线再一次开始运行。 吭咔! 这一次冲压出来的罐头盒子完全符合标准,挑不出一点瑕疵。 “赵工,你真是太牛逼了。” “谁能想到一个窝在小山沟子里面的庄稼汉,居然会是一个顶级技术大拿!” “赵工,你真是被埋没的太深了,不如以后到我们厂子里面上班吧,专门负责对生产线的检修和保养,厂子肯定会给你开高工资。” 二埋汰心中大喜,立即搂住了赵良军的肩膀,大大咧咧的抛出了橄榄枝。 “呃,那我再考虑考虑吧。” 赵良军明显是有些承受不住二埋汰这突如其来的热情,无论是说话还是表情都有些不自然了。 他刚才说要考虑,实际上就是在拒绝,毕竟他不想当众扫了二埋汰的面子。 如果他现在能出来上班的话,当初就没有必要从大厂子里面辞职。 主要他必须得回家照顾他那个疯媳妇,根本就抽不开身。 而今天赵良军之所以能过来帮忙,前提都是请了左邻右舍去替他看着媳妇。 “考虑啥呀?” “赵工,你是不给我面子啊,还是怕我们给你开的工资太少啊?” “我跟你说……” 二埋汰还没有明白过味,依旧想要把赵良军招揽到自己的麾下,替他检修整条生产线。 “行了,二埋汰,有啥话以后再说吧。” “你赶紧去安排工人继续生产,先把这些罐头盒子都给压出来,其他的事儿你先别管。” 陈光阳拍了拍二埋汰的肩膀,也算是在给赵良军解围。 “唉,东北佬,你他妈怎么回事儿?” “今天这事跟你有关系吗,你就过来瞎捅咕?在东北,你这种行为叫撬行,你知道不?” “你到底是干啥的?贴在机器上一听,就能知道哪两颗螺丝松了?” 三个老毛子现在气的不轻。 他们本来以为弄松两颗螺丝,就可以轻松拿捏住陈光阳。 却万万没有想到半路能杀出一个程咬金,把他们的计划都给打乱了。 “我主修机械方面,而且还在北边留过学,回来之后还在大型国有企业里面担任高级工程师。” “就这种生产线,别说是松了两颗螺丝,你就算是把它都给拆成零件,只要给我足够的时间,我都能重新把它安装上。” 赵良军笑了一声,缓缓地说道。 “你……” 三老毛子集体懵逼,感觉脑袋都快要炸了。 谁能想到就这么一个衣着破破烂烂,长得还特别不起眼,甚至还有些邋遢的山野村民居然能有这么大的来头。 大学主修机械专业、曾经在北边留过学、还当过高级工程师…… 这无论在任何地方,那都是顶级人才。 毫不夸张的说,如果这三个老毛子的专业技能加在一起能有一斤,那赵良军最少是半吨。 三个老毛子在赵良军的面前玩这种手段,那就跟班门弄斧没有什么区别。 “你们也别说我撬行,主要是你们三个做事太埋汰了,明显就是你们故意拧松了两颗螺丝,这才让生产线出现了问题。” “你们这种小伎俩拿去骗骗别人还行,想要骗我们东北老乡,我不可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平常和和气气的赵良军,此刻也是火力全开。 他曾经在北边留过学,早就受够了老毛子那种傲慢与偏见。 如今他们又把这种傲慢和偏见施加到了陈光阳的身上,简直相当于直接戳在了赵良军的肺管子上。 陈光阳是谁? 那可是他的恩人! 如果没有陈光阳,他媳妇可能早就已经遇害了。 于情于理,于公于私。 赵良军都必须要戳穿这三个老毛子的阴谋,帮陈光阳挽回损失。 “我草你妈,你们三个小逼崽子,原来都是你们搞的鬼。” “你们故意拧松两颗螺丝,张口闭口就找我们要3000块的修理费,妈了胯的,你们这是把我们当大冤种啊?” “你们今天也别走了,我他妈非要把你们的腿都给打断不可。” 二埋汰气的脸色发白,撸起袖子就要上去揍那三个老毛子。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那三个老毛子调试完毕之后为什么不赶紧走,而是在村口悠哉悠哉的吃着东西。 原来是早就挖好了坑,等着陈光阳把他们请回去修生产线,再趁机狠狠宰陈光阳一把! 这三个老毛子,简直是坏透了腔。 “我警告你,别血口喷人。” “你们有啥证据能证明那两颗螺丝就是我们故意拧松的?” “我还说是你们手下的工人把那两颗螺丝给整松的呢!” 那个长着大酒糟鼻的老毛子见到情况不对,立即开始狡辩了起来。 “不可能!” “这条生产线的螺丝只能用专有的工具才能拧开,我们手下这些工人根本就不具备这种条件。” 陈光阳突然开口说道,直接就戳破了老毛子的谎言。 “这,这……” 三个老毛子当场就是无言以对,在原地支支吾吾了半天,根本找不到什么理由去狡辩。 “干他!” 陈光阳淡淡地说了一句,早就已经按捺不住的二埋汰直接就冲了上去。 他对着那三个老毛子就是一顿小炮拳,把心中的怒火狠狠地宣泄了出去。 不但如此,刚才那些被这三个老毛子一顿臭骂的安装工人们也冲了上去,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乱踢。 “草你妈的,让你瞧不起人,今天非要给你打的连亲妈都不认识。” “你们刚才不是挺能装逼的吗?来呀,站起来接着装啊!” “还他妈说我们这些人脑袋灌了水,我们今天就把你脑袋给踢放屁。” 这些安装工人心里面憋了太多的窝囊气,如今陈光阳都放话了,他们就完全没有什么顾忌了。 这些安装工人不但力气大,而且下手还特别狠。 才短短三五分钟,就把那三个老毛子给打的鼻青脸肿,一个个嚎的跟杀猪一样。 “滚吧!以后放规矩点。” “记住,再来东北,给我夹着尾巴做人。” “如果再让我看到你们在东北装大尾巴狼,那就不是一顿毒打那么简单了!” 陈光阳看打的也差不多了,于是就叫停了二埋汰一群人。 “……” 三个老毛子这辈子都没有挨过这么狠的毒打。 见到陈光阳让他们滚,一个个如蒙大赦,马上就像是三条被打断脊梁的土狗一样,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地跑出了厂房。 “呸,一群驴马烂子,该!” “还想从咱们这扎3000块钱,也不看看他们那三条命值不值这个价。” 二埋汰重重的往地上啐了一口,看起来好像打的还不怎么尽兴。 “行了,差不多得了。” “你还是赶紧去抓生产吧,没必要为了他们三个上不了台面的驴马烂子耽误心情。” 陈光阳拍了拍二埋汰的肩膀,后者也没有耽搁,马上开始组织工人继续生产。 “赵工,这次真是多亏你了。” “如果没有你的话,我今天可能真要吃了这个哑巴亏,掏3000块钱去拧这两颗螺丝了。” 陈光阳看向了赵良军,打心眼里面感激他。 “不用客气!” “你之前也帮了我那么大的忙,我正愁不知道该怎么还你这个人情呢。” 赵良军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了一抹的标志性的憨笑。 “赵工啊,你也能看出来,我们这个厂子都是一些干粗活的,没有啥专业人才。” “如果以后这生产线再出什么问题,我们这个厂子肯定就要停摆了。” “能不能跟你商量一下,聘请你为我们这条生产线的专职维修员?” 陈光阳握住了赵良军的手,语气非常诚恳的问道。 “啊?我……” 赵良军吧嗒吧嗒嘴,一张脸上充满了为难之色。 他明显就是想拒绝,却不好意思开口。 “赵工,你放心!” “我不用你天天过来上班,只在生产线出了问题,或者需要保养的时候再接你过来。” “工作结束之后,我们再安排人给你送回去。” 陈光阳立马就看出了赵良军的为难之处,不禁立即解释了起来。 他很明白,赵良军必须要照顾媳妇,所以必须给他一个非常有弹性的工作时间。 而像这种技术工人,也根本不需要他长期坐班,有需要的时候再找他就可以了。 “行吧!” “陈老板,既然你这么看得起我,而且今天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了,那我以后就跟着你干。” “但实话实说,我媳妇儿的病越来越严重,为了不耽误你这边的工作,请你给我安排一个学徒,我把我的技术教给他,这么一来就可以解决很多麻烦了。” 赵良军不愧是高等人才,脑袋转的就是快。 这要是教会了一个徒弟,那么以后就不用再事事都麻烦赵亮军了。 “行,那我来物色个人选,等过段时间,我让他过来拜师。” 陈光阳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但是他现在内心之中还没有一个明确的人选。 毕竟这个人不但要有机械基础,而且还得非常信得过。 如果把他给教会了,他到时候撂挑子不干,陈光阳和赵良军可就白忙活一场了。 “嗯,可以!” “陈老板,那如果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赵良军又跟陈光阳握了握手,然后就提出了告辞。 他担心自己的媳妇儿会突然犯病,到时候就算是左邻右舍帮忙看着,也不保准会不会闹出什么不必要的麻烦。 “行,我开车送你回去。” 陈光阳立马开口说道。 人家从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过来帮陈光阳修理生产线,那陈光阳就绝对不能让人家自己走回去。 却说赵良军他家距离靠河屯也没有多远,开车也就十几分钟的路。 陈光阳踩几脚油门就到地方了。 然而在陈光阳和赵良军刚刚下了车的时候,两个中年妇女就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一个个急的直拍大腿。 “大军呐,你可算是回来了。” “你媳妇儿刚才又犯病了,拼了命的往出跑,我们俩把吃奶的劲都用出来了,那都按不住她,你看这可咋办啊。” 两个中年妇女的脸上,胳膊上都有抓伤,一看人家就是尽力了,但确实是按不住那个发了疯的女人。 “啥?我媳妇又犯病了?” “李姐,高姐,她往哪边跑了,跑出去多长时间了?” 赵良军的额头上瞬间就急出了冷汗,就连说话都有些口齿不清了。 “跑了没多长时间,就前后脚!” “你们赶紧去追吧,我看你媳妇是往村东头跑了。” 两个中年妇女马上往东边一指,非常急促的说道。 不得不说,她们人还挺好,都已经被挠成了这样,她们连一句抱怨都没有,如果换成了别人,兴许都会讹赵良军点钱。 “二位大姐,这次真是太麻烦你们了。” “我们先去追人,完事再回来给你们赔礼道歉。” 赵良军都已经急疯了,拔腿就往东边跑,啥都顾不上了。 但陈光阳不能失了礼数,该说的话都得说到位,不能白让这两位大姐挨上一顿挠,却连一句好听的话都没有。 “你们快去吧,我们俩没啥事,回去抹点药水就得了。” “唉,大军这个人呐,真是白瞎了……” 两个中年妇女摆了摆手,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陈光阳则立即上了车,接上了还在路上玩命狂奔的赵良军,开始急速往村东边开。 这个村子也不算大,陈光阳开了二分多钟就已经到了村东头。 “人在哪呢?没看到啊!” 陈光阳一边开着车,一边左顾右盼,但却依旧没有发现赵良军他媳妇儿的身影。 “难不成已经是跑出了村子?” “我想起来了,坟茔地,村东头有一片坟茔地,我家孩子就埋在那!” “她犯病的时候就总喜欢往那边跑,陈老板,你停车吧,我从那边的土道进去,你直接回去就行。” 赵良军重重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急忙开口说道。 他现在也急麻了,思维也有些紊乱。 如果放在平常时候,他的脑袋不可能反应的这么慢。 “那还停车干啥?直接开进去不就得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猛然转动了方向盘,迅速地扎进了那一条土路。 第817章 特别没有底气 “陈老板,这条土路很难走,对车不好,而且坟茔地不吉利,我怕你这个生意人会犯膈应……” 陈光阳小心谨慎的开着车,赵良军却坐在副驾驶上面嘟囔了起来。 “你考虑的太多了,找人要紧!” 陈光阳终于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赵良军这个人处处都在为别人考虑。 这也是东北老实人的善良,同时也让陈光阳认定了赵良军这个人确实值得深交。 “嘶,那是不是你媳妇?” 陈光阳往左边扫了一眼,顿时怒火中烧。 他看到一个穿着棉裤瓤子的女人正趴在一个小坟包附近呜呜乱叫,不远处还有一群八九岁的淘小子往她的身上扔土块子。 看得出来,那些淘小子们还都挺兴奋,就好像这是一个非常有趣的游戏一样。 “对,那就是我媳妇儿。” “陈老板,快,快停车!这帮臭小子,实在是太过分了!” 赵良军急忙下了车,玩命向他媳妇儿那边跑了过去。 “别扔了,你们都别扔了!” “干哈呀这是!” 赵良君心疼媳妇,急忙把媳妇儿护在怀里,任凭那些土块子打在了自己的身上。 “呦,疯婆子家的老登来了,他们两口子都偷孩子,快点打他们啊!” “两个操蛋熬汤,一个操蛋味,你们两个赶紧滚出我们屯子,否则打死你们。” “偷孩子的贼!大家伙使劲打呀!” 那些熊孩子们并没有停下来,反而还变本加厉。 而且一个个嘴里面还不干不净,骂人骂的还特别花。 赵良军是一个知识分子,不会骂人,也不会还手,只是一个劲的护着自己的老婆,那些土块子把他身上打的青一片,紫一片,他却一声不吭。 “小逼崽子们,都别他妈打了。” “谁要是再敢扔,我他妈把谁的牙给掰下来。” “一帮没教养的东西,谁教你们这么骂人的?” 赵良军逆来顺受,但陈光阳可看不下去了,一把抓住了一个熊孩子的胳膊,直接就把他按在了地上。 其他熊孩子们见状,纷纷吓得都不敢动弹了。 “你干哈呀?” “我们打个疯子咋的了?疯子不就是打着玩的吗?” 一个穿着绿色布衫,流着两条鼻涕的熊孩子嘟嘟囔囔的说道。 “疯子就不是人呐?疯子就活该被你们打啊?疯子就没有家里人疼啊?” “追疯子,打傻子,扒老太太裤衩子,还有你们这帮熊孩子干不出来的事?” “真不知道你们爹妈是咋教出来的,草,都他妈给我滚,再见到你们乱打人,讲话了,屁股都给你们踢开花。” 陈光阳指了指那几个熊孩子,每一句话都骂的中气十足。 这就不是他们屯子里的孩子,否则陈光阳现在都伸手去打。 在当今这个年代,教育基本靠打,很有人会跟熊孩子们孜孜不倦的讲道理。 而且只要是屯子里面的孩子惹事,整个村子里面的长辈都有资格去教训。 孩子的爹妈非但不会讹人,反而还会说打得好。 毕竟同住在一个村子里面,关系都特别的熟。 而且大多数爹妈都明事理,知道自己家孩子是什么料,只要不打坏了,通常都不会说啥。 “呜呜呜,叔叔,我们错了,我们以后不敢了。” “你放我们走吧,我们以后肯定改还不行吗?” “是啊,老师说知错就改还是好孩子,你不打我们行不行。” 几个熊孩子看到陈光阳那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当场就被吓得哇哇哭。 没办法,陈光阳发起怒来确实吓人。 别说是孩子了,就算成年人看了之后都直哆嗦。 甚至是那些常年在道上混的地痞流氓,见到陈光阳那一副怒气翻涌的样子都要老老实实立正。 “一边玩去吧!”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就挥手让这些熊孩子走了。 他这么大岁数人了,不可能跟八九岁的孩子较真,对他们喊几嗓子,也是出自于对晚辈的教育。 这帮熊孩子确实有点儿过分,人家赵良军的媳妇都那么可怜了,他们还落井下石,这一般人绝对看不下去。 但是话说回来,赵良军的媳妇偷过别人家的孩子,这是铁打不动的事实。 孩子们对她有恶意,也是情理之中。 如果这群孩子只是纯纯的恶趣味,以打疯子找快感,那陈光阳可必须要跟他们好好掰扯掰扯,甚至都要去跟他们的家长好好“谈一谈”了。 “没事吧?” 陈光阳凑了过去,轻轻的拍了拍赵良军的肩膀。 “没啥事儿……” “我媳妇儿脸都被打肿了,我得带她去卫生所上点药。” 赵良军根本顾不上自己浑身的伤,反倒是特别心疼自己的媳妇。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又看了一眼旁边的小坟包,心里面却越来越不是滋味。 这一家人命真苦,从大城市搬到了一个小山村,却还是被人容不下…… “走吧,我开车带你们去。” 陈光阳把赵良军从地上拉了起来,然后就带着他们去了屯子上面的卫生所。 “唉,老赵啊,你媳妇这个情况可不行啊,我看最近她这病犯的越来越勤了。” “实在不行,你去找个能拿事的出马仙去看看吧。” 卫生所里面的老大夫一边帮赵良军的媳妇上着药,一边苦口婆心的说道。 “那出马仙都是封建迷信,都是文化的糟粕,找他们没有用。” 赵良军可是知识分子,向来对这些东西不屑一顾,甚至还非常的反感。 “那你带你媳妇去了这么多的医院,不是也没看好啥吗?” 老大夫咳嗽了两声,缓缓地说道。 “那也不行,还是得相信科学……” 赵良军还是摇了摇头,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子文化人的犟劲。 而此时此刻,陈光阳却也在心里感慨,如果自己认识一个治疗精神病的医学专家,或许还能帮上忙。 可惜了,他旁边还真就没有这种人脉…… “刚才谁他妈收拾我儿子了?赶紧出来,我今天非要扒了你的皮不可。” “草,吃他妈熊心豹子胆了?我儿子就是逗疯子玩呢,你他妈还装上大尾巴狼,搁那主持上正义了?” “别装死,有人看到你进了卫生所,赶紧出来,我不能咋滴你,最多就是掰下你两颗门牙。” 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非常嘈杂的吵闹声。 陈光阳透着窗子一看,发现外面站着三个体格壮硕的大老爷们。 一个个手里面还拿着家伙,砍刀,锄头,镐把,看起来特别的凶狠。 “这仨傻逼是干啥的?脾气都挺冲啊!” 陈光阳扫了一眼,就知道他们是刚才那几个熊孩子的家长。 “他们是我们这里的村霸,平日里坏事儿做绝,没人敢得罪他们。” “陈老板,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给你惹上麻烦了……” 赵良军吧嗒吧嗒嘴,一张脸上满是歉意。 “跟你有啥关系?” “你在这看着你媳妇儿吧,我出去看看怎么回事。” 陈光阳拍了拍赵良军的肩膀。 他知道赵良军这个人心思比较重,什么事都容易钻牛角尖。 所以陈光阳必须宽慰他几句,否则他肯定一直都会有心理负担。 而就在陈光阳的话音还没有落地的时候,一个砖头子就砸了过来,把旁边的玻璃砸的粉碎。 玻璃碎片崩的到处都是,万幸是没有刮到人,但却又把周迎花给吓了一跳,刚刚稳定下来的情绪又爆炸了。 “啊,呃,呃……” 周迎花剧烈地挣扎了起来,不但给老大夫一顿揍,还把赵良军的脖子抓出了不少血道子。 “哎呀我的妈亲呐,快,快帮忙按住她,别让她乱动,我这卫生所里面的东西可金贵着呢,可别让她给我整坏了……” 老大夫也是通情达理,被劈头盖脸的打了一顿,他却并没有还手,而是死死地护住了他的药架子…… 陈光阳看到赵良军都有些按不住他的媳妇了,于是赶紧出手,将周迎花给按在了一把椅子上,并且给她牢牢的捆绑住。 “你媳妇犯起病来力气还挺大,我都差点没整过她。” 陈光阳擦了一下额头的汗珠,自顾自的嘟囔了一句。 只是看到了周迎花坐在椅子上面那挣扎的样子,还有发出那种类似于野兽一般的嘶吼声,他的心里也特别不是滋味。 这女人的命真是太苦了,本来就承受着丧女之痛,如今还要遭受着这种折磨,这究竟什么时候才能是个头…… “我草你妈的,居然还敢不出来?” “小逼崽子,麻溜出来给我儿子跪下道歉,别等我们进去抓你。” “我告诉你昂,我们的耐心可非常有限!给我们惹急眼了,废了你!” 外面又响起了一阵非常嘈杂的叫骂声,而且气焰还越来越嚣张,话说的也越来越不上道。 “狗东西,真他妈欠揍!” 陈光阳咬了咬牙,直接就冲了出去。 刚才就是因为这些人扔了一块砖头,把周迎花给整犯病了。 可是现在他们还敢在外面破马张飞,这一下子就点燃了陈光阳的路。 当儿子的不懂事儿也就算了,这帮当爹的还一个个嚣张跋扈,真把自己当成这个屯子的土霸王了? “哐当!” 陈光阳一脚就把卫生所的门给踹开了。 一双眼睛犹如鹰隼一般盯着那三个彪形壮汉,一步一步地向他们走了过去。 “我操,这不是靠山屯的陈光阳吗?” “我他妈呀,别告诉我就是他收拾咱们家的孩子了,谁能惹得起这尊大神啊?” “光,光阳大哥,这都是误会,我们不知道是你,啊……” 陈光阳根本就不听他们的解释,抡起拳头就是一顿揍。 嘭嘭嘭…… 那拳拳到肉的声音,听起来都让人头皮发麻。 “你们几个牛逼呀,都敢跟我叫嚣了是吧?” “你们家里养的孩子都挺金贵呗,追疯子,揍傻子还有理了?” “我看孩子那么不懂事,全是你们这帮逼养子教的。” 陈光阳越打越狠,一个人就把他们三个给圈踢了。 然而那三个彪形大汉却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抱着脑袋蜷缩在一团,连跑都不敢跑。 这就是陈光阳在当地的威慑力,什么地痞流氓,路匪村霸,见到陈光阳都得稍息立正。 “来,告诉我,刚才谁要掰我门牙了着?” 大约打了七八分钟,陈光阳有些累了,他直接蹲在了地上,盯着那三个被打的非常狼狈的彪形大汉。 “我……” “光阳大哥,我们当时真不知道是你在卫生所里,否则我们就算是喝了假酒,也不敢跟你唠这嗑儿啊。” 一个长着猪腰子脸的彪形大汉举起了手,颤颤巍巍地说道。 “我警告你们啊!” “以后见到赵良军一家,都给我规规矩矩的,如果我听到他们一家人挨了欺负,我别人不找,只找你们三个,明白了吗?” 陈光阳心里那一口恶气也出了,他也不打算再动手了。 毕竟他们也不还手,陈光阳一直打下去也是没啥意思。 “明白!” 三个彪形大汉异口同声,点头如捣蒜。 “滚吧!” 陈光阳摆了摆手,这件事情就算是到此为止了。 “陈老板,你没事吧?” “你刚才真是太有气概了,我要是有你这一半的能耐,我媳妇以后就不能挨别人欺负了。” 就在这个时候,赵良军背着自己的媳妇走了出来,字里行间都充满了羡慕。 “论能耐,我可比不过你。” “我这就是小打小闹,你才是栋梁之才,不过咱们可是朋友,以后有我在,谁也别想欺负你们两口子。” 陈光阳笑了笑了,非常谦虚地说道。 对于这种高科技人才,陈光阳向来都是非常尊敬的。 除此之外,陈光阳也觉得这两口子的遭遇太惨了,内心之中也对他们非常怜悯。 “行,那就在这里多谢陈老板了。” “我媳妇中午都没吃上饭,我得赶紧回去做饭了,如果你不嫌弃的话,也跟我回去吃一口吧。” 赵良军对陈光阳发出了邀请,但是眼神看起来有些局促,就像是特别没有底气一样。 第818章 你绝对会满意的! “不了,厂子那边还有些事情等着我回去处理呢。” “改天吧,改天我来请你们两口子吃饭。”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拒绝了赵良军的好意。 陈光阳看得出来,赵良军是有心留他吃饭。 但是担心自己家的那些粗茶淡饭会怠慢了客人,所以说起话来才没什么底气。 陈光阳告别了赵良军之后,就直接返回了红星市。 毕竟鱼罐头厂那边已经可以正常生产了,剩下的事交给二埋汰处理就好了,陈光阳没有必要再守在那里。 最重要的是,陈光阳也想要看看宫长贵把那几条鱼研究到什么程度了。 “嗬,今天私房菜馆的生意不错啊,居然来了这么多人。” 下午5点半,陈光阳刚走进私房菜馆,就看到这里已经人满为患了。 那几个服务员忙的不可开交,估计后厨现在也肯定是兵荒马乱。 不但如此,自从陈光阳把私房菜馆的名头在医院里面打响了之后,跑过来外卖带走的客人也不在少数。 毫不夸张的说,这私房菜馆都可以用日进斗金来形容了。 “照这种趋势,私房菜馆的品牌就算是戳出去了,都可以再开个分店了。” 陈光阳露出了一抹非常满意的笑容,内心之中已经开始有了新的计划。 “陈老板,好久不见!”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在陈光阳的背后响了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一个十分靓丽的女人正向他走了过来,正是许久不见的高静,高老板。 陈光阳当初从她的店里购买过桌椅板凳。 而且也是她帮陈光阳把私房菜馆的名声给打了出去。 私房菜馆的生意能这么火,这个高静还是功不可没的。 “高老板,好久不见。” “今天怎么这么有空,突然来我这里吃饭了?” 陈光阳微笑着伸出了手,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绅士风度。 “其实我已经在这里吃上瘾了,基本每周都要过来两三次,只不过你太忙了,没有注意到而已。” “今天我要在这里宴请一个刚从南方回来的朋友,估计他还要一会才能到呢。” 高静莞尔一笑,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种非常吸引人的妩媚。 “是嘛,既然高老板这么照顾我的生意,那今天就算是我请客,全部免单。” 陈光阳非常豪爽大气地说道。 他一向如此,对于帮助过自己的人,他一直都特别大方。 “那我今天可要点些硬菜了,必须要让陈老板出点血。” 高静微微一笑,那种女强人的姿态,别有一番风情。 “点,挑硬的点!” “今天高老板在我这里宴请客人,那我必须要让高老板有里有面!” 陈光阳一边招待着,一边给高静带到了一间非常典雅的包厢。 “高老板,你看这个包厢怎么样?” 陈光阳给高静抽出了一把椅子,微笑着问道。 “环境很好,而且还够大气,就这间了。” 高静点了点头,非常满意地说道。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穿西服,样貌周正的男人走了进来。 “来了!” “陈老板,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朋友,名字叫做王丞,是一个留洋回来的医学专家。” “这位是陈光阳,这家私房菜馆的老板,同样是我非常要好的朋友” 高静回头看了一眼,马上开始非常热情的介绍了起来。 “幸会!” 陈光阳率先伸出了手,非常客气地说道。 在这个年代,有留洋经历的人可是凤毛麟角,随便拉出来一个都是顶尖人才。 陈光阳就佩服这种栋梁之才,所以也对他高看了一眼。 “陈老板,你好!” “我刚到红星市就听说过您的私房菜馆特别正宗,今天一定要好好尝尝。” 王丞立即跟陈光阳握了握手,整个人显得特别谦虚。 看得出来,王丞这个人还挺不错的。 不但没有什么架子,而且还特别善谈。 虽然接受了西方式的教育,但东北这边的人情世故学的也很到位,至少第一次见面还恭维了陈光阳一下。 “那必须的!” “菜单上的东西随便点,我这就安排后厨给你们做。” “今天必须喝到位,吃个痛快,一切由我来买单。” 陈光阳立即张罗了起来,把东北人的豪迈彰显的淋漓尽致。 “陈老板,我这个朋友可不一般哦,他主修的是精神科,不但是专家级的,而且还在全球周刊上面发表过论文呢。” “一开始在南方发展,但实在适应不了那边的气候,所以现在才回了东北。” 高静继续介绍了起来,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对他的推崇。 “呦,那是真厉害,你们先慢慢聊,我去给你们张罗菜,等一会我过来给你们敬酒!” 陈光阳一听,立即就是眼前一亮。 这不巧了吗? 陈光阳还在为周迎花的病情感到担忧,结果就出现了一个精神科的专家,而且还是留过洋的高等人才。 如果让他给周迎花看一看,说不定还能药到病除。 “楼上最里面的那个包厢,那里面的客人是我的朋友,不但要给他们免单,而且通知后厨,做菜的时候一定要上点心……” 陈光阳走到了前台,立即交代了起来。 “放心吧,陈老板,既然是你的客人,那肯定得特别注意。” “我这就去后厨通知一声,让他们一定要把菜做好。” 大堂经理立即答应了下来,可是就在他刚要走的时候,却被陈光阳拉住了手腕。 “怎么了陈老板,还有别的事吗?” 大堂经理眨了眨眼睛,非常疑惑的问道。 “对了,我有个事儿要问你,宫师傅最近忙的咋样了,有没有什么进展?” 陈光阳最关心的还是这件事,毕竟厂子那边的生产线已经开始运营了,就等着宫师傅的杰作呢。 但凡把这件事情给落实,那么就可以开始批量生产成品了。 “应该是还得等一阵子。” “宫师傅这些天一直都在闭关,谁也不肯见,饭店里的活都是他手下人干的。” 大堂经理如实回答道。 “行,那没事了,去忙吧。” 陈光阳点了点头,也没有在说些什么。 毕竟这可不是一蹴而就的东西,不能催的太紧。 一个小时之后,陈光阳就端着一瓶上等的好酒敲响了包厢的门。 “陈老板,怎么才来呀,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开门的是高静,她现在有些微醺,脸颊上的那两抹红晕,让她显得更加迷人。 “这不是太忙了嘛。” “来,二位,我敬你们一杯。” 陈光阳一上来就干了一大杯,那股子豪爽的态度,让初次见面的王丞都对他高看了一眼。 “陈老板,好酒量啊。” 王丞也马上干了一杯,但是他有些不胜酒力,一张脸全都红了起来。 “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对了,王医生,不知道你回到东北之后,打算在哪里高就?”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微笑着问道。 “我打算自己开一家私人诊所,不打算去医院里面上班了。” “主要是不喜欢国内医院那种乌烟瘴气的风气。” 王丞放下了杯子,还露出了一抹苦笑。 看来他回东北,除了不习惯南方的天气气候之外,还有其他的原因。 确实就像是他所说的那样,现在的国营医院里的风气确实不怎么好。 不给医生塞点红包,根本就看不了病。 除此之外,有些医院里面还论资排辈,到处都充斥潜规则。 年轻医生想要升职,那不但要送礼,而且还得跟领导拍马屁。 甚至有些医院里面还搞小团体,整天勾心斗角。 这对于王丞来说实在是太难以接受了,早就已经厌烦透顶了。 不如自己单干,至少还能清净一下,远离那些看不惯的东西。 “有志向,我佩服!” 陈光阳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然后又倒满了一杯酒,又敬了王丞一杯。 “好,干!” 王丞虽然已经喝醉了,但是看到陈光阳一口干掉,他也是二话不说,捏着鼻子就把杯中酒给喝了下去。 这人太实在了,能出! 陈光阳看了一眼,就认下了王丞这个朋友。 “陈老板,你人脉广,等王丞私人诊所开起来之后,你可要多给他介绍点生意。” 就在这个时候,高静突然开口说道。 “高老板,你可太能说笑了,论人脉,我可绝对不如你。” “但提起介绍生意,我这里还真有一单……” 陈光阳看向了王丞,不但把周迎花的病情简单的描述了一遍,而且还把他们两口子的经历都告诉给了王丞。 “嘶,还有这种事?” “你这个朋友的命真苦,还有那个赵良军,他也真是一个值得尊重的爷们,居然为了他的妻子放弃了大好前程……” 陈光阳讲完之后,王丞还没有说些什么,高静却表现的特别性情,居然还抹起了眼泪。 “谁说不是呢。” “这两口子现在是真挺难的,所以今天遇到了王医生,我才想请他帮忙去看看病。”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没问题,既然是陈老板开口了,这件事儿我必须要尽心尽力的去办。” “况且这还是我回到东北之后所接到的第一组病人,我想要打出名气,那就必须要把她治好。” 王丞听了之后,也立马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看起来特别的有斗志。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你看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开车带你去一趟。” “至于费用方面……” 陈光阳的话还没有说完,王丞就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费用方面我能免则免!” “因为我刚才听你说过,他们家应该挺困难。” “我这也是为了打响招牌,所以这第一个病人,我宁可赔钱也干。” 王丞盯着陈光阳的眼睛,非常认真的说道。 “那怎么能行!” “你也是刚刚起步,怎么可能让你赔了钱?” 陈光阳见对方这么性情,不禁又对他敬佩了三分。 “陈老板,王丞也是一番心意,不如就听他的吧。” 高静也觉得赵良军一家挺可怜的,不禁劝说了起来。 “不如这样吧!” “王医生你这边给病人打个折,我这边再给你补一些,压力不能全给你一个人,我必须得摊上点。” 陈光阳向来如此,别人敬他一尺,他必须得还上一仗。 “这个提议好!” “陈老板,算我一个,这可是积德行善的好事,我既然遇到了,那就得出一份力。” 高静举起了手,微醺之下又有些小调皮,美的令人叹为观止。 “行,那咱们三个人一起出力,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病人给治好。” 王丞也觉得这个方案挺不错,于是还主动倒满了一杯酒,高高的举过了头顶。 三个人撞了一下,马上就是一饮而尽。 “陈老板,下周一吧。” “我先把我的私人诊所,还有相关证件都给办下来,然后再跟你去看一看那个病人。” “毕竟你也知道,如果证件不齐全的话,我这属于犯法,容易蹲笆篱子。” 王丞又干了一杯,现在脖子都已经红了一大片。 “没问题!” “你尽管去办,如果遇到了什么难事,随时过来找我,我虽然不一定好使,但肯定尽全力。” 陈光阳真是越来越欣赏眼前这个海归医生了,这小子绝对能处。 “好,那就这么定了。” 王丞对陈光阳的印象也特别好,但可能是有些喝多了,开始有些没了分寸。 他居然搂着陈光阳的脖子就开始唠了起来,十分浓重的酒气都喷了陈光阳一脸。 但陈光阳也没有嫌弃他,依旧跟他相谈甚欢。 这一顿酒,一直喝到晚上11点才算是散场。 陈光阳亲自给他们打了车,再三告别之后才把他们送走。 其实他今天晚上也没少喝,现在也有点儿晕晕乎乎的了。 “今天又不回去了,回宿舍里面对付一宿吧……” 陈光阳念叨了一句,可是还没有迈几步,就听到后面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我研究出来了!” “别走,快来尝尝我做出来的鱼罐头,你绝对会特别满意的!” 第819章 二埋汰穿西装 “成了?” 陈光阳转过了头,看到了像是孩子一样蹦蹦跳跳跑过来的宫长贵,当场就是喜笑颜开。 “成了!” “你快来尝尝这味道,够不够你的标准!” 宫长贵端着一个小盘子,用筷子夹出了一块鱼肉,一双眼睛里面都放着不一样的光彩。 “唔,绝了!” 陈光阳只是浅尝了一小口,眼前瞬间就是一亮,直接被这鲜嫩的味道给惊艳到了。 虽然不如宫长贵做出的那些顶级菜肴,但也足够秒杀市面上所有大厨做出来的东西。 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鲜”! “快,再蘸点汤汁,重新尝一次。” 宫长贵直接就把盘子递到了陈光阳的面前,满脸堆笑地催促了起来。 “有啥不一样吗?” 陈光阳按照宫长贵所说那样,夹了一小块鱼肉,又蘸了一下那略显黏稠的红色小汤汁,缓缓地放入了口中。 “嗯?味道变了!”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不可思议地说道:“蘸了这汤汁之后,口感更加滑腻,味道也变得特别浓郁,这绝对是下饭良品啊。” 陈光阳吧嗒吧嗒嘴,给出了一个非常高的评价。 “对,你这可说到了点子上。” “鱼罐头的定位就是图个方便,而下饭,就是最应该考虑到的一点,你说呢?” 宫长贵点了点头,跟陈光阳分析了起来。 “这个出发点很好,特别迎合市场。” “但是我想问一下,这么好吃的鱼罐头,它的工序复不复杂,用料多不多?” 陈光阳对于宫长贵做出的这盘鱼非常满意,绝对比他吃过的所有鱼罐头都要好吃得多,而且还没有任何鱼腥味,鲜得让人食指大动。 “用料不多,而且都是那种市场上常见的便宜调料,都能大规模采购。” “但是工序只能说一般,不算复杂,但也同样不算简单。” 宫长贵顿了顿,如实回答道。 “用料不多,那么就不用增加成本。” “但是这个工序让我有些担心,毕竟想要大批量生产,工序太多的话,那会影响效率。”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有些担忧地说道。 毕竟鱼罐头制造厂里面的员工都是一些农村的庄稼汉,他们能把菜做熟就不错了,可完全没有宫长贵那种逆天的厨艺。 工艺太复杂的话,陈光阳担心他们根本就制作不了。 而且工艺越复杂,就越难掌控其中的味道。 哪怕有一道工艺出现了偏差,整批次的鱼罐头都要跟着变味,这会影响整个品牌的口碑。 陈光阳想要的是那种工艺特别简单,能流水线化生产,哪怕是零基础也要能做出来的鱼罐头。 就比如说后世的预制菜包,那可不是厨师一包一包做出来的,而是大批量流水线生产出来的。 而从总体上来说,鱼罐头也属于预制菜。 既然预制菜能大批量生产,他的鱼罐头也必须可以…… “我也想到了这一点!” “虽然这道鱼的工艺并不算简单,但是我们可以把它的制作步骤给拆开。” “比如说有专门的腌制部分,专门的蒸鱼部分,还有专门的制作汤汁的部分,只要分部完成,再做最后的整合,这不就成了吗?” 宫长贵对着陈光阳非常耐心地解释了起来。 “我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把制作工艺给分开,有人专门腌制,有人专门蒸鱼,有人专门制作汤汁,最后放进生产线,加工成成品鱼罐头。” “这确实可以简化生产过程,避免工艺出现偏差。” 陈光阳点了点头,觉得宫长贵简直就是一个天才。 把全套制作过程给化整为零。 大批量腌制,大批量蒸鱼,大批量熬制汤汁,到时候再全灌进盒子里,这就变得非常简单了。 不愧是宫长贵,彻底解决了陈光阳所顾虑的所有问题。 “腌制的注意事项,蒸鱼所用的时间,熬制汤汁的材料与配比,我现在都已经写在了本上。” “只要你让工人按照上面去做,就算是不会下厨的人,那都能轻易掌握。” “毕竟我所选的工艺都是最简单易懂,最容易操作的……” 宫长贵继续开口说道,他这些天闭关,已经把所有的问题都已经考虑了进去,为的就是让所有人都能做出这种美味。 “妥了,鱼罐头的加工工艺就这么定了!” “我敢保证,咱们做出来的鱼罐头肯定会非常畅销,还会迅速占领整个市场。” 陈光阳非常自信地说道。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以后市面上所有鱼罐头的味道究竟是什么样的,反正没有一种能够比得起宫长贵所做出来的鱼罐头。 只要经营不出现什么问题,那绝对可以吊打所有同类商品。 根本就没有不畅销的理由。 “好!” 宫长贵中气十足地说道:“既然你这么认可,那也不枉费我忙了这么多天,都他妈快把我给累死了。” 见到陈光阳下定了主意,宫长贵也算是长出了一口气,终于算是不负众望了。 “宫师傅,这次真是多亏你了,毫不夸张地说,你就是这个鱼罐头制造厂的灵魂,我决定分给你一些股份,依照销量,年底给你发分……” 陈光阳也知道宫长贵居功甚伟,而且还完全没有替代性,从这方面算来的话,陈光阳绝对不能亏待人家。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宫长贵给打断了。 “拉倒吧!” “啥股份不股份,啥分红不分红的?” “你那个厂子我也听说过,完全就是为了照顾当地渔户和带领本地脱贫的,你自己都没多少利润,就跟公益性质差不多,既然你都这么敞亮了,那我还能要钱吗?” 宫长贵摆了摆手,然后直接端着盘子走了回去,态度非常坚决,根本就不给陈光阳再说话的机会。 “这大犟种……” 陈光阳看着宫长贵远去的背影,嘴角就泛起了一抹笑容。 这厨房这个方寸之地里,居然还出了这么一号大侠。 能有宫长贵这种朋友兼合作伙伴,那绝对算得上是陈光阳的幸运,也同样是全体靠河村村民的幸运……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就拿着宫长贵的配方去了靠河屯。 他打算用这一天的时间,把第一批样品给做出来。 如果没有什么大问题的话,那就直接批量化生产。 “满仓支书,咋就你一个人在这儿呢,二埋汰去哪了?” 陈光阳刚到了厂子,就看到刘满仓忙得不可开交,但是负责人二埋汰却已经不见了踪影。 难道这小子又不靠谱了? “光阳来了!” “二埋汰这不是去做产品包装了嘛,让我在这儿给他盯一会儿。” “你看这一批冲压出来的罐头盒子,还都挺不错吧!” 满仓支书拿出了两个刚生产出来的罐头盒子,笑着问道。 “可以!” 陈光阳点了点头,他还以为二埋汰又跑出去鬼混了呢,原来他还真去办了正事。 但是不得不说,自从二埋汰当上了这里的负责人之后,他确实比以前稳重了很多。 希望他能一直保持吧,如果他真可以独当一面,陈光阳以后还会更加重用他。 “对了,满仓支书,鱼罐头的配方已经下来了,我今天打算先做出一些样品出来。” “所以想要请你帮忙再收上来一批鱼,咱们一起大干一场。” 陈光阳揉了揉鼻子,把这一次来的目的说了出来。 “没问题呀!” “这样吧,你在这里看一会儿,我马上去找当地的渔户,让他们把鱼给运过来。” 刘满仓听了之后,马上拔腿就要走。 为了这一天,他已经等得太久了,甚至那些渔户都已经等不及了。 毫不夸张地说,现在正值春季,渔户们打上来很多鱼都没有销路,如果再等下去,这些鱼可就留不住了。 “行,那就尽快吧。” “但是这一批货不能要太多,先来个200斤吧。” “如果没有什么其他问题的话,我再开始大批量采购。”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缓缓地说道。 200斤虽然不多,但这也是一个非常震撼人心的开始。 “行,200斤,我这就去安排。” “光阳,还是每种品类的鱼都来一点吗?” 刘满仓眨了眨眼睛,微笑着问道。 “不行,我问过宫师傅了,很多冷水鱼根本就不适合做罐头。” “这样,你照这张单子去采购,上面都有标注,其他的品种都不要。” 陈光阳从口袋之中拿出了一张单子,直接递到了刘满仓的手里。 “这……” 刘满仓看了一下单子,马上就面露难色。 陈光阳要的这些种类的鱼,本来打上来的就比较少。 而那些滞销最严重的鱼,陈光阳这边还不收。 那么就意味着根本没能解决渔户们最迫切的需求。 “满仓支书,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其他种类的鱼根本就不能做成鱼罐头,就算是勉强用了,那也相当于砸了自己的招牌。” “不如这样,单子上的品种全送到厂子里面做鱼罐头,单子以外的品种,那就送到陈记超市里面售卖,一样能够打开销路。” 陈光阳也看出了刘满仓的难处,于是就立即提出了一个解决方案。 “光阳,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可就放心了,对于那些渔户也有办法交代。” 刘满仓可是从别人的嘴里听说过,陈光阳在红星市那边开了一个大型超市。 每天都是客满为患,俨然成为全市最受欢迎的超市,出货量特别大。 如果能把靠河屯的鱼拿到那里去卖,肯定能有一个非常不错的销量。 “行,那你就快去吧。” “其他的事情咱们再商量,先把鱼罐头给做出来,这才是当务之急。” 陈光阳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 反正陈记超市里面现在卖的鱼全部是从生鲜市场那边收来的。 不但批发价格高,而且还远远没有靠河屯这边的新鲜。 陈光阳直接从靠河屯拿货,没有中间商赚那笔差价,自然可以卖出利润,何乐而不为。 “光阳,我回来了!” “来,快过来看一眼,这是我找朋友做出来的包装,还有商标,咋样,是不是嘎嘎带劲?” 刘满仓前脚刚走,二埋汰就从外面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 他手里面拿着一个刚刚做出来的样品,在陈光阳的面前展示了起来。 “样子倒是挺喜庆的,而且还有青山绿水,挺突出咱们家乡特色的,行,就这个吧!” 陈光阳仔细地看了一下,觉得这一套包装还算是过得去,于是就定了下来。 最重要的是,他的记忆里有所有鱼罐头的包装样式,而二埋汰带来的,比它们都要更好看一些。 一个包装不需要有多优秀,只要比同行都优秀,那就可以占据大量市场份额了。 “对了,光阳,我还要告诉你个好消息。” “我这一趟出去,不但把商标和包装都给定下来了,而且还把咱们厂子的这个手续都给办好了。” “也就是说,咱们现在可以大批量地生产了,完全合理合法!” 二埋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那样子明显就是在跟陈光阳邀功。 “啥?” “二埋汰,你现在是真有效率啊,我都要对你刮目相看了。” 陈光阳眨巴眨巴眼睛,重新打量了一下自己的这个好兄弟。 “那必须的呀!” “我现在是这个厂子负责人,不能什么事都让你帮着忙活。” “如果我挑不起大梁,那还怎么当你兄弟?” 二埋汰露出了一抹憨厚的笑容,身上的气质都与之前大不一样了。 “说得对,你是这个厂子的负责人。” “抽空去市里面买一套西服穿上,人靠衣服,马靠鞍,穿上就更带那种意思了。” 陈光阳笑了笑,搂着二埋汰的脖子说道。 “我还真穿不惯西服,不得劲。” 二埋汰急忙摆了摆手,宁可自己不像那么回事,也不打算穿那种衣服。 “对了,再去给我招一点人手过来。” “鱼罐头的配方已经出来了,今天尝试生产一下,最少还需要四十个生产工人。” 陈光阳拍了拍二埋汰的肩膀,准备码人,先把正事给办了。 第820章 李铮有福气 当天下午,鱼到位了,人也到位了。 陈光阳看着精神饱满的工人,还有那些活蹦乱跳的鱼,陈光阳现在也是斗志昂扬。 “二埋汰,配方给你,你安排人去干!” 陈光阳并没有打算自己亲自操刀,还是把这个机会让给了二埋汰。 毕竟以后他是这里的负责人,陈光阳该放权得放权,这样别人才能服他。 “行,交给我就得了!” 二埋汰看了一眼配方,然后就开始安排人清理起了那一批鱼。 这对于厂子里面的那批工人来说非常简单,毕竟他们都是靠河屯本地人,杀鱼都是家常便饭。 别说是这些成年人,就算那些半大孩子都是信手拈来。 200条鱼,转眼就收拾出来了。 “来,把它们都放进腌制池里,里外都涂满料,这样才能腌入味!” 二埋汰继续安排了起来。 按照宫长贵的想法,一个鱼罐头里面不能有一种鱼,是所有适合做成罐头的鱼都切成段,随机放置。 这样可以做到增加口感,让用户花一样的钱,吃到更多的品种。 “好,整得挺板正。” “这边先腌制一个小时,那边可以熬制料汁了。” “料汁也非常简单,只要按照比例放水放调料,再以小火慢炖两个小时……” 陈光阳坐在了角落里,看到二埋汰在那边指挥若定,嘴角就勾起了一抹会心的笑容。 这个二埋汰,确实可以独当一面了。 陈光阳把这个摊子交给他,现在也是放120个心。 至少他到现在为止,安排得都特别出色,就连陈光阳都没有挑出任何瑕疵。 “报告,腌制时间已经到了,下一步干啥?” 一阵铃声响起,正是预定好的腌制时间已经到了。 “上锅,水开之后再等9分钟,然后全部拿出来,摆放在生产线上面装盒。” 二埋汰马上安排人上过去蒸,锁住鱼的味道。 工人们立即忙碌了下来,执行二埋汰的指挥。 很快,200斤的鱼就已经蒸了出来,并且规规矩矩地摆在了生产线上面。 嗡…… 生产线开始转动,蒸好的鱼一份一份地装进了经过高温消毒的盒子里。 每份的重量都几乎一致,上下差距在5g左右。 与此同时,就在这些罐头盒子被传送带送到指定位置的时候,熬制好的汤汁也倒了上去。 一盒鱼罐头就已经初见雏形了。 “改封盒了……” 二埋汰神色激动地看着那条生产线,机器压上去了之后,一个封好盒的鱼罐头就这么水灵灵地被传送带送了出来。 “最后一步,贴包装,印生产日期,印批号……” 传送带继续运行,又经过了眼花缭乱的操作,一盒成品鱼罐头就呈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一切都特别顺利,做出来的产品与超市货架上卖的那些罐头一样合规,完全没有任何瑕疵。 “光阳,咋样?” 二埋汰拿起了一个生产出来的成品,递到了陈光阳的面前。 “我觉得行!” “打开让大伙一起尝尝,咱们还是得听听群众的意见。” “毕竟咱们的产品要销售到大江南北,一个人的评价终究还是太片面了。”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招呼厂子里面的所有人都过来,把这生产出来的第一批鱼罐头都给分了出去。 “嗯,味道挺不错,不咸不淡,而且还特别鲜,拿来下饭,下酒都是好玩意。” “是啊,这制作过程也不是很复杂,只要把鱼腌好、蒸好,再把料汁给熬好,其他一切都交给生产线,这玩意就成了。” “你说这鱼罐头整的,一点都不腥,我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鱼……” 听到了群众的声音,陈光阳心里一片畅爽。 “二埋汰,试生产很成功,可以大规模的收鱼,进行批量生产了。” “对了,把剩下的鱼罐头装进我的后备厢里,我打算放在陈记超市里面卖一下,看看效果怎么样。” 陈光阳拍了拍二埋汰的肩膀,给出了下一步的计划。 他也没有想到,试生产会这么成功,而且这么多工人吃了之后全部都是零差评。 但是陈光阳现在遇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这鱼罐头该怎么定价。 虽然靠河屯的鱼很便宜,制作配料也都不咋贵。 但是凭着用料扎实和宫长贵的秘方,这一盒卖上个5块钱都不算贵。 但是转念一想,以现阶段的工资水平,如果定了这种价格,那确实有些不亲民,销量肯定跟不上去。 其实这种鱼罐头也完全可以走高端路线,赚那些富人的钱。 但这可与陈光阳一开始的初衷就背道而驰了。 他是想要大批量地消化本地渔户们的存货。 如果走高端路线,那么成交量肯定不高,那么渔户所打上来的鱼还是没法消化,只能等着最后变臭。 “二埋汰,满仓支书,你们来帮我算一下,这一盒鱼罐头的成本究竟是多少。” 陈光阳摸了摸下巴,缓缓地说道。 “半斤鱼,加上用料,加上罐头盒,加上水,电,人工,再加上……” “光阳,我算出来了,这一盒鱼罐头的成本大约在6毛7分8,上下可能有点偏差,但肯定不多。” 刘满仓率先给出了一个答案,却让陈光阳有些震惊。 “这么点?” “行,那就定价在两块,批发价一块七。” “不管怎么说,咱们都必须保证一块钱的利润。” 陈光阳思考了一下,然后又看看面前这两位,也算是在征询他们的意见。 “我同意!” 刘满仓也觉得这个价格很不错,既有很大的利润空间,也非常亲民,至少可以套住大量的消费群体。 “2块钱买半斤罐头,这个价确实也差不多了。” 二埋汰琢磨了一下,也缓缓地点了点头。 “那咱们就这么定了!” “我先在陈记超市里面售卖一下,二埋汰准备做好业务拓展,争取迅速占领市场,我的目标是一年之内把咱们的产品摆在东北每一个小卖店、杂货铺、供销社的货架子上!” 陈光阳意气风发,甚至大脑之中已经构想出了他的商业蓝图。 当天晚上,陈光阳就开车去了红星市。 他将剩下的300多盒鱼罐头摆放在最明显的货架子上,又看了看挂在柜台那边的钟表。 晚上七点半! “铁军,帮我注意一下,这批鱼罐头什么时候卖完的。” 陈光阳扯着嗓子,对不远处的李铁军说道。 “唉,好嘞!” “呦,陈记鱼罐头?这是你旗下的厂子生产出来的产品?” “效率很快呀,这就可以拿来销售了?” 李铁军挑了挑眉头,不可思议地问道。 他听说宫长贵在昨天晚上才敲定了鱼罐头的口味,而今天就可以摆在货架子上面卖了。 这效率,实在是太逆天了。 “嗯,还行吧。” “我主要就是想看看,这300多盒鱼罐头会用多长时间才能卖完。” 陈光阳揉了揉鼻子,微笑着说道。 “那我不管,我得拿出一盒先尝尝味道,都这么晚了,我连饭还没来得及吃呢。” 李铁军拿起了一盒鱼罐头,嬉皮笑脸地说了一句,然后就坐在了柜台那边,就着一个馒头吃了起来。 “我草,这玩意儿也太香了!” “我还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鱼呢,这可是正经玩意,到底是咋做的呢?” 李铁军仅仅是尝了一小口,瞬间就是味蕾爆炸。 那些走进超市里面购物的客人听到了李铁军的感慨,立即把注意力集中了过来。 “哎呀,真香!” 李铁军掰下了一块馒头,将其泡在了汤汁之中,然后又放进嘴里咀嚼了起来。 那一副非常满足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整个人都要升华了一样。 紧接着,李铁军就大口大口地把里面的鱼给吃得一干二净,甚至连汤汁都倒进了嘴里。 最后再用馒头将粘在罐头盒子上面汤汁都给打扫得一干二净。 “至于吗?” “你要是没吃够这里还有,挺大一个超市负责人,别整那不值钱的样。” “还用馒头把汤汁都给蹭干净了,咋的呀,让我把罐头盒子都回收再利用啊?” 陈光阳白了一眼,对着李铁军笑骂了起来。 “至于啊,太至于了!” “这鱼罐头也太香了,浪费有罪呀!” 李铁军非常认真地说了一句,然后又拿起了鱼罐头盒子,看着上面的售价标签陷入了沉思。 “这怕不是搞错了吧?” “这么好吃的东西,居然只卖2块钱?我觉得这玩意卖5块钱都值!” “毕竟市面上那几款鱼罐头吃起来又咸又腥,那还卖两块五左右呢。” 李铁军皱了皱眉头,一双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了陈光阳。 “就是这个价!” “2块钱,咸鱼带汤汁一共半斤,薄利多销,服务大众嘛。” 陈光阳点了点头,示意这价格并没有定错。 “你要是这么说,其他鱼罐头都可以下架了。” 李铁军苦笑了一下,马上就预见这成绩鱼罐头将要在行业内卷起一场血腥风暴了。 比它便宜的它分量足,比它贵的还没它好吃。 毫不夸张地说,这就是降维打击。 只要有一盒陈记鱼罐头在,其他鱼罐头都别想再卖出去了。 “2块钱一盒鱼罐头?真有这么好吃吗!我买一盒尝尝!” “你们这说得也太邪乎了吧?正好我要买点下酒菜,就先拿一盒试试味道。” “哎呀妈呀,看你刚才那吃法,我都饿了,我也买一盒回去尝尝……” 李铁军也没有想到,他简简单单吃个晚饭,居然还形成了广告效应。 超市里面本来就人多,见到李铁军吃得那么香,于是就开始疯抢了起来。 300多盒鱼罐头,在晚上9点下班之前就只剩下不到60盒了。 这还是在晚间时段,如果是在白天,那肯定会直接售罄。 “呦,一个多小时,卖了将近300盒。” “看来我这一次还是带少了,下次直接带来1000盒!” 陈光阳看着即将卖空的货架子,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第一炮就算是打出去了,如果这些人有百分之八十会回来买第二遍,那陈记鱼罐头这个品牌就算是成功一半了。 “恭喜恭喜!” “下班以后,咱找个地方一起喝点?” 李铁军也是打心眼里为陈光阳高兴,准备一起喝点,也算是为他庆祝一下。 “喝一点也行!” 陈光阳刚点头答应了下来,却突然发现在一个并不算太显眼的货架子上,看到了所剩无几的山货。 “这是李铮送过来的?” 陈光阳记得很清楚,他已经把这片货架子批给李铮了,让他在这里卖山货,争取早日当上大老板。 “嗯呐,他这个山货生意整得挺好,山上打的野味在下午之前就已经卖光了,山野菜也只剩下这几斤不怎么新鲜的菜叶子了。” “最夸张了还要说那些野山蘑,根本就没来得及摆到货架子上,就被抢购一空了。” 李铁军清了清嗓子,对着陈光阳讲述了起来。 “这么抢手?” “那这可是好事,只要这小子好好干,说不定都能提前当上大老板。” 陈光阳听到了这个消息,也是打心眼里为李铮这个孩子高兴。 看到徒弟赚到钱,比陈光阳自己赚到钱都舒爽。 “李铮确实挺能干,不过他找的那个小对象更是一把好手。” “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居然能跟着李铮死心塌地地干着这些脏活累活,这可不多见。” 李铁军吧嗒吧嗒嘴,明显是有些羡慕。 “是吗?” “就是那个叫小蓉的丫头片子,她跟着李铮一起倒腾山货呢?” 陈光阳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问道。 “那可不咋的,造的埋了咕汰的,她还一声不吭,咬着牙就是干,这种媳妇可不好找。” 李铁军点了点头,给出了非常高的评价。 “那还行!” 陈光阳展露出了一抹笑容,对于那个小蓉又高看了一眼。 男人最幸运的事情莫过于找到了一个愿意跟他一起吃苦的女人。 李铮这小子有福气,如果能把小蓉娶回家,以后的日子肯定差不了…… 第821章 咱们都敞亮的!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刚从宿舍走出来,就开车去了红星市最大的蛋糕店。 “老板,你们这里最大的蛋糕有多大?” 陈光阳走到了柜台前,很绅士地对一个20多岁,长相甜美的老板娘询问了起来。 今天是王大拐的寿诞,陈光阳这个晚辈不但要到场,而且还得送些礼物。 他知道王大拐这么大岁数,还没在生日的时候收到过生日蛋糕,那么陈光阳就必须给他抹平这个遗憾。 他不但要送,而且要送就送最大的,让王大拐有里有面。 “大哥,你看这一款如何?” “这是我们店最大的生日蛋糕,上下一共三层,而且用料还特别扎实,最重要的是裱花,绝对都是顶级的。” 老板娘听到有大生意上门,立即就是眼前一亮,带着陈光阳就开始介绍了起来。 “还能做得更大吗?实在不行,你就再加几层吧!” 陈光阳看着摆放在柜台里最显眼位置的那个生日蛋糕,撇着嘴说道。 显然,他并不是很满意,觉得这三层的蛋糕还是有些小…… “这还小啊?” “大哥,其实我们店最多可以做7层,但价格嘛……” 老板娘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这么豪气的顾客了,心里面都已经美开了花。 “价格不是问题,那就来个7层的,今天上午11点之前,必须送到靠山屯。” 陈光阳微笑着说道。 对于他来说,多花点钱无所谓,既然是王大拐做寿,那就得上大场面。 毕竟这老人家一辈子都特别要脸面,如今做大寿,绝对不能抠抠搜搜。 “没问题!” “我们抓紧时间干,肯定准时送到!” 老板娘点了点头,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她到现在为止,还没有卖出去过这么大的蛋糕。 毕竟在如今这个年代,蛋糕可绝对算得上是一种奢侈品,价格贵得离谱。 一般家庭只有孩子过生日的时候才买一个小的,那还得心疼半天。 如果要是大人过生日,那基本上都不会考虑生日蛋糕,毕竟买一个最普通的蛋糕都可以换两个大肘子和两个猪爪了…… “对了,裱花必须给我弄得特别气派才可以,如果要是糊弄的话,别说我到时候给你退回来。” “还有,进屯子的路可能有些颠簸,你们必须想办法防止这蛋糕被震塌了。” “今天是我长辈做寿,你可别让我丢人现眼。” 陈光阳再三嘱托了好一会,这才把钱给付了。 “大哥,你就放心吧,做生日蛋糕,我们可都是专业的,保证到时候你会非常满意。” 老板娘收下了钱,一双眼睛都已经笑成了月牙状。 这种大买卖可不多见,而且陈光阳一看就是特别有钱的大老板,那就必须要伺候好。 如果成了回头客,那么以后肯定还有得赚。 几分钟之后,陈光阳走出了蛋糕店,一路向靠山屯行驶而去。 其实陈光阳知道,王大拐这个人最好酒,不但嘴非常刁,而且还顿顿都少不了。 不过陈光阳之所以没送酒,一是因为送酒的人肯定特别多,如果陈光阳也送酒,那就显得很不上心了。 二是因为平日里陈光阳就没少给王大拐送酒,而到了他的寿宴,那就应该换个新花样了。 上午九点半,陈光阳就把车停在了王大拐家门口。 而此时此刻,院子里面已经热闹非凡。 村子里面的老少爷们基本全到齐了,幸亏王大拐家的院子大,否则都摆不下那么多的桌子。 整个院子里面充满了喜庆的味道,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欢快的笑容。 现在距离开席还有好几个小时,老少爷们们一边吃着瓜子和花生,一边围着桌子摔起了扑克。 虽然也赌钱,但赌得都不大,全部都是娱乐性质。 王大拐今天穿得非常注重,满面红光,精神矍铄。 不愧是老寿星,气质都变得不一样了。 陈光阳见到老寿星在忙着招待客人,所以也没有声张,直接就找了一个安静的角落,直接就坐了下来。 “光阳哥,来这么早呢?” “是啊,最近你这么忙,我们还以为你可能要来不了了呢……” 就在陈光阳的屁股刚挨着板凳的时候,两道非常熟悉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陈光阳抬头一看,发现二埋汰和三狗子正一脸笑意地向他走了过来。 “坐!” 陈光阳拍了拍旁边的凳子,笑意盎然地说道:“咱们村最德高望重的长辈做寿,就算再忙也得过来呀。” 陈光阳不仅把王大拐当作长辈,而且对于他来说,王大拐亦师亦友,是他最尊重的几个人之一。 所以他才提前把所有生意都给安顿好了,特意把这一天给空闲了出来,就是为了能给王大拐拜寿。 其实平心而论,在靠山屯这一亩三分地上,之前最受尊重的人是王大拐,可是到了现在,那绝对是陈光阳。 毕竟陈光阳让全屯子的人都赚到了钱,摆脱了贫困。 如果陈光阳不来参加这个寿宴,那这个寿宴的排面可就要大打折扣了。 也就是因为这一点,陈光阳才必须要来。 “对了,那是啥玩意?” 陈光阳看了一眼摆放在院子中间的大台子,不禁皱眉询问了起来。 “这你都不知道?这是二人转的戏台子啊!” “王大拐最大的爱好就是听二人转,他的家里人特地请来了两个名角,据说他们可红遍了整个红星市。” 三狗子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煞有其事地说道。 “名角?” 陈光阳眨了眨眼,心想王大拐的家人还真是挺重视这场寿宴的,居然还下了这么大的血本,连二人转的名角都请回来了。 “可不是嘛,你别看那些唱二人转的不起眼,其实人家都嘎嘎挣钱!小日子都过得特别滋润。” 二埋汰随声附和了起来,看样子好像还挺羡慕人家的。 “既然这么挣钱,你和三狗子就组个队,挨个屯子去唱二人转呗,说不定都能红遍整个东北。” 陈光阳没心没肺地开起了玩笑,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欢呼声和口哨声突然响了起来。 “咋回事?” 陈光阳瞪着一双眼睛,开始在人群之中撒摸了起来。 他还以为是王大拐宣布开席了呢,原来是那两个二人转演员下了车,走进了院子。 “哦,是他啊,怪不得!” 陈光阳仅仅是扫了一眼,脸上就露出了一抹了然的笑容。 这一对二人转演员,陈光阳不认识那个女的,倒是一眼就看出来那个男的是谁。 那个男演员日后的成就不低,不但在二人转的圈子里面特别有地位,而且还参演了电视剧,在东北这个地方几乎达到了家喻户晓的水平。 没想到他在这么年轻的时候也是什么活都接,在各个屯子里面来回走穴演出。 “光阳,你看这俩演二人转的日子过得多滋润,他们开过来的车看起来比你那辆还要牛逼一些。” 二埋汰指了指外面停的车,一双眼睛里面充满了羡慕。 “嗯,是挺厉害的。” 陈光阳微微一笑,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对于这些二人转演员,陈光阳没有什么想评价的。 毕竟人家赚的钱也是合理合法,平常高调一点,坐辆豪车出门,那别人也没有资格说些啥。 “咋了啊,二埋汰,喜欢车呀?” “你现在不是当上了厂子负责人吗?好好干,多努力,只要效益提升上去了,明年你也能整一辆。” 三狗子拍了拍二埋汰的肩膀,微笑着说道。 “那是肯定地!” “不是我跟你们吹,自从接手那个厂子之后,我这辈子都没有这么认真过。” “我的目标是在今年的第二个季度,就把本钱都给挣回来,第三季度和第四季度就是纯盈利,最少给光阳哥挣上20万!” 二埋汰拍了拍胸脯,豪气干云地立下了一个目标。 “20万?吹牛逼呢吧!” “就你这样的,知道20万后面有几个零吗?” 三狗子吃了两颗花生,就把花生皮子扔到了二埋汰的脑袋上。 “草,你别在那儿说风凉话。” “大老爷们一个吐沫一个钉,你就看我能不能把这件事给干成就得了!” 二埋汰撇了撇嘴,一副斗志昂扬的模样。 “行,二埋汰,我也把话撂在这。” “如果你今年真能创造20万的利润,那我在年底就送一辆车,绝对比那俩二人转演员开过来的车还要更加带派!”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他这可绝对不是在画饼,更像是一份对赌协议。 如果二埋汰能够办得到,那陈光阳绝对会真给他买。 “行,那一言为定!” “为了那辆车,我今年拼了!” 二埋汰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整个人都热血沸腾了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刘大拐的声音响了起来。 “老少爷们们,你们都等不及了吧?” “请来的二人转名角正在化妆,马上就会过来登台表演!” “他们只要唱起来,咱们就跟着开席,大家伙跟着一起热闹,一定要吃好喝好……” 王大拐中气十足地宣布了起来,马上就引起了大片大片的欢呼声。 也不知道他们是为了二人转名角,还是为了即将端上来的大席…… “光阳,快看,他们出来了!” “哎呀我草,这俩玩意儿化完妆,那可真他妈是着笑啊,哪有一个像正常银……” 三狗子看了一眼,立即给出了一个非常中肯的评价。 不得不说,这两个二人转演员还真是豁得出去。 男的把自己画得跟纸扎人一样,女的把自己画得跟雷劈了一样。 两个人往台上一站,根本一句话都不用说,只需要做出一副痴傻呆孽的样子,就能逗得满场哄堂大笑。 特别是那个男的! 本来小个就不高,上身还只穿了一个红肚兜,给自己梳了一个冲天辫,脸上铺满了粉,还画了两个圆圆的大腮红…… 陈光阳都有些佩服他们的造型师了,把一个人画到这么难看,肯定比往好看了画要难得多。 “开唱吧,我们都饿了!” “别磨磨叽叽的了,我们都等不及了。” “绝活,先来个绝活……” 一时间,现场的老少爷们的情绪也被调动了起来,纷纷大声吵嚷着,其间还夹杂着好几道非常悠长的口哨声。 然而,那个二人转男演员却并没有唱的意思,反而是对着王大拐一顿拱手作揖,开始以非常快的嘴皮子说起了吉祥话。 “祝寿星,一顺百顺,二分明月,三阳开泰,四季平安,五福临门……” “一祝主家身体好,赛过当年穆桂英,二祝主家家庭和睦,夫妻恩爱似宾朋,三祝……” 不得不说,这二人转演员确实有一套,嘴皮子是真的溜,完全不输专业相声演员的贯口。 只是他们登台了这么久,一句都没开始唱,就站在台上一顿说祝福。 虽然一直都不重样,但总听总听,在场的这些老少爷们们都已经听腻了。 “这是干啥玩意呢?” 二埋汰也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味了,不禁皱起了眉头,还露出了不耐烦的神色。 “干啥呢?你来这儿背课文来了?赶紧唱啊,赶紧演绝活啊,大家伙都等着呢!” “是啊,别总说不唱啊,还等着你来一嗓子,大家伙好吃席呢,孩子们早就已经饿了。” “你这算啥名角啊,我看除了嘴跟机关枪似的,那也没啥能耐呀,赶紧唱,我们还等着吃饭喝酒呢……” 在场的老少爷们也开始纷纷表示出了不满,场面越来越跑偏,而且还有些难以控制了。 “哼,还看不出来吗?” “他们在这儿哔哔个没完没了,这就是打算要让主家掏赏钱呢。” “二埋汰,你去把钱送过去吧。” 陈光阳从口袋里面掏出了100块钱,直接就拍在了桌子上面。 他猜到王大拐肯定是没整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意思,那他作为晚辈,肯定得把这件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100啊?这么多!” “我这里还有20块钱,把这个给他得了,没必要那么浪费……” 二埋汰拿着钱,一张脸上写满了心疼。 “拉倒吧,今天王叔大寿,咱们都敞亮的,多花点钱无所谓。” 陈光阳摆了摆手,言语之中充满了豪气。 第822章 嫌少啊? “来,主家赏钱了!” 二埋汰走上了台,很不情愿地将100块钱拍在了男演员的手里。 男演员咧嘴一笑,连忙拱手作揖,一张脸笑得跟菊花一样,甚至还给二埋汰一顿夸。 本来以为给了赏钱,二人转演员就可以开始玩活了,就算不表演几个高难度的绝活,那也得唱上几嗓子。 然而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两个二人转演员完全没有任何开唱的意思,反而把刚才说过的祝词又给说了一遍。 只不过刚才是男演员一个人在说,现在换成男演员和女演员一人一句,配合着说。 扇子和手绢儿都快在手里面攥出汗了,也没看到他们耍上一下子。 “啥意思,嫌少啊?” “我操,这不是给脸不要脸吗?” “二埋汰刚才可是给了100块,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了,这俩唱二人转的想要上天啊!” 院子里面的老少爷们看到了这一幅场景,一开始的那种喜气洋洋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却是满腔气愤和鄙视。 就连红光满面的王大拐看到之后,脸色都变得铁青。 “这俩狗懒子!如果今天不是王大拐的寿宴,我他妈非要揍他一顿不可!” “这他妈是啥山驴炮啊,这做人的水平也太次了!动动嘴皮子就赚了100块还不够,他他妈居然还想要!” 二埋汰和三狗子看到了这幅情形,他们也是气得够呛,坐在那里骂骂咧咧了起来。 “哼,他们这是把咱们都当成了大冤种。” 陈光阳眯起了眼睛,缓缓地说道。 这两个二人转演员果然都不是什么好饼,就是看到王大拐做寿,图一个和和气气,所以才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要钱。 虽然嘴里面说的都是吉祥话,但是这话里面可夹杂着满满的恶意和下作。 “主人家又打赏了!” 就在现场已经开始响起了乱糟糟的声音之时,陈光阳掏出了一大把钱,一脸笑意地向台上走去。 今天是王大拐的寿宴,不能因为两个贪得无厌的二人转演员而影响了全场的气氛。 不就是想要钱嘛,陈光阳有的是! “刷刷刷刷……” 陈光阳连数了10张,塞进了男演员的手里,又连数了10张,塞进了女演员的手里。 那动作非常潇洒,都给两个二人转演员给看得合不拢嘴,一双眼睛里面直冒精光。 “主家敞亮,我今天和我的搭档必须卖力给各位唱起来!” 男演员将钱揣进了裤兜里,就像是突然通电了一样,摇头晃脑地就开始唱。 再配合着乐队们的吹吹弹弹,场面重新变得热闹了起来。 而与此同时,一盘又一盘的美味佳肴也端了上来。 现场的老少爷们也都乐呵了起来。 可惜那两个二人转演员唱得再怎么卖力,也没有人愿意为他们叫好了。 毕竟他们两个把事儿给办得实在是太不上道了。 虽然他们一个个都身价不凡,甚至都开着好车,但他们所作所为,就连靠山屯这些庄稼汉都瞧不起他们。 就这么赚钱买的车,还真没人羡慕了…… “光阳,那可是2000块钱啊!” “你就这么给他们了,眼睛都没眨一下?” 二埋汰看到微笑着走回来的陈光阳,急忙开口询问了起来。 “给了,咋的了?” 陈光阳坐了下来,语气非常轻松地说道,好像刚才所花的并不是他的钱一样。 “光阳,那可是2000块,都能买一间砖瓦房了,而且还是前后带大片园子的那种!” “当然,你不差钱,2000块不过就是洒洒水,但你看他们那个逼样,你咋能那么痛快地把钱给他们?” 三狗子也非常不理解陈光阳的做法,这是打心眼里为他不值。 “那能咋整?” “你看他们俩在那儿哔哔哔个没完没了,车轱辘话都说了好几遍,如果再不把钱给够,乡亲们都要散了,你也不想王叔的寿宴被搅黄了吧。” 陈光阳摊了摊手,微笑着说道,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豁达。 “唉,这2100块钱给得也太憋屈了。” “是啊,看到这俩恶心的东西动动嘴皮子就赚了2000多,我现在咋这么来气呢。” 二埋汰和三狗子倒满了酒,然后就一口干了下去,一个个气得直拍腿。 “谁说他们能赚走这2000多块钱?”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盯着他们问道。 “那你都给了,钱都已经存进他们口袋里了,这还不算他们赚走了?” 二埋汰突然有些听不懂陈光阳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一双眼睛瞪得老大。 “不能这么算!” “给是给了,但他们能不能赚走,那可就是两码事了。” “你们两个信不信,这2100块钱都出不了咱们靠山屯。”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而就在这个时候,刚才还在挨桌敬酒的王大拐走了过来,手里面还端着一个小酒盅。 “光阳啊,刚才真是谢谢你了。” “我也没想到那俩鸡巴玩意的吃相居然会这么难看,要不是你给了钱,今天都没法收场了。” “这是2100块钱,你可一定要收好……” 王大拐抓住了陈光阳的手,字里行间都充满了感谢。 他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根本就没有想到那两个二人转演员就是想要钱,而刚才也没有准备,差点闹出了大笑话。 可是现在危机解除,王大拐就一定要把这个钱给补上来,怎么也不能让陈光阳吃了这么大的亏。 “老寿星,你可把钱收着吧!” “今天是你的大寿,往出掏钱不吉利,过两天再说。” “来,我祝你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干!” 陈光阳把钱退了回去,十分真诚地祝福了一句,然后就仰脖干掉了杯中酒。 陈光阳的祝福虽然没有二人转演员说得那么有技巧,但却句句真诚,没有一分掺假。 而就在这个时候,院子的门被打开了。 两个年轻人推着7层蛋糕走了进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不但如此,蛋糕店的老板娘还亲自前来,而且还拎着一个单卡录音机,播放着送祝福的歌。 本来闹哄哄的宴席,被这首轻缓的音乐一下子就给弄得安静了下来。 就连那两个在扯着嗓子唱二人转的演员也都被这个十分夸张的大蛋糕给吸引住了。 “这么大的蛋糕,我这辈子还是头一次见!” “一,二,三,我的妈呀,一共有7层!” “蛋糕做得真好看,看上面坐着那个大寿星,简直比画的还传神!” 乡亲们瞪大了眼睛,纷纷发出了感慨。 “老寿星,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祝你健康长寿!” 陈光阳看向了王大拐,微笑着说道。 “光阳啊,这也太破费了,你这,哎呀……” 王大拐激动得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本来刚才的那个二人转让他觉得很丢脸,而陈光阳送来的7层大蛋糕则给足了他排面。 王大拐这么大岁数,根本不可能馋那么一口蛋糕,但是陈光阳送来了这么贵重的仪式,确实是让他有里有面。 “光阳,你这也太注重了,跟你一比,我们两个送的东西都显得有些小家子气了。” “牛逼,太有排面了,今天你送这个大礼,直接就送到老寿星的心坎里了!” 二埋汰和三狗子在旁边给陈光阳竖大拇指,都特别佩服陈光阳会办事儿。 “请老寿星准备吹蜡烛!” 蛋糕店老板娘将7层大蛋糕推到了王大拐的面前,然后就要把蜡烛点燃。 “拉倒吧!” “我们农村人不兴这个,你直接把蛋糕切开吧,今天来的人都有份!” 王大拐立即摆了摆手,想要让全村人跟着一起尝尝这个巨无霸蛋糕的味道。 对于上岁数的人来说,吹蜡烛可不是什么吉祥的事情。 俗话说得好,人死如灯灭。 如果把蜡烛吹灭了,那就相当于在断了自己的寿命。 但是这蛋糕,必须得大块儿切,保证大伙都能吃好。 乐呵起来,那才是今天的主旨。 “哎呀妈呀,真香!” “光阳办事真是敞亮,王大拐平常可是真没白疼他。” “我都没想到这辈子能吃上这么大的蛋糕,也算是借了王大拐和陈光阳的光了……” 村民们一边吃着一边感慨,一个个都是不虚此行,反倒是没人再注意站在台上的那两个跳梁小丑了。 而今天来的孩子们明显是没有吃够,特别是三小只,一个个眼睛瞪得溜圆,看向剩下的那些蛋糕,在那里直咽口水。 “来,再给孩子们分点!” “还剩这么多呢,吃不完肯定要坏,那可就白瞎了……” 王大拐平常最喜欢村子里面的这些孩子,马上亲自上手,又给那些小馋猫们一人分了一碗。 “来,照张相吧,大伙一起留念!” 老板娘拿出了一个相机,微笑着说道。 不得不说,这个老板娘还挺会做生意的,见到陈光阳是一个大客户,她就准备得特别充分,就连陈光阳没想到的细节,她都安排得明明白白。 “照相行啊,来来来,大伙赶紧聚过来!” “老寿星坐中间,孩子们先别吃了,围着老寿星站好。” “一起照个相,沾点老寿星的长寿喜气……” 老少爷们聚在了一起,场面非常热烈。 毫不夸张地说,这是靠山屯有史以来最热闹,最有排面的寿宴了。 陈光阳左右观望了一下,却发现少了两个人,李铮和王小海居然没有到场。 估计他们两个实在是太忙了,毕竟山货的生意现在也挺火,根本就抽不开身。 咔嚓、咔嚓、咔嚓…… 几道清脆的快门声响起,胶卷上面留下了今天最热闹的一幕。 然而寿宴并没有因此结束,虽然很多小孩、妇女和老人都已经吃饱了,也没有人愿意给那两个不上道的二人转演员捧场,所以也就各回各家了。 但是村子里面的老爷们却刚刚开始,一个个收起来小酒杯,换上了大海碗,围着桌子就开始喝了起来。 而陈光阳却站起了身,把蛋糕店老板娘送到了门口。 “咋这么着急走呢,一起喝点呗?” 陈光阳对于今天老板娘的表现非常满意,开口挽留了起来。 “不了,还有很多活没干呢。” “等有机会的,一定跟大哥痛快地喝一场。” 蛋糕店老板娘展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缓缓地说道。 “行,那咱们可说定了。” “如果以后再用蛋糕,我肯定还会去找你。” “对了,我还有件事儿想要请你帮忙……”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非常得体地说道。 “什么事?” 蛋糕店老板娘眨了眨眼睛,实在不明白眼前这个看起来非常有能力的大老板能求她办啥事。 “我这有张纸条,麻烦你去一趟东风县的羽绒服制造厂……” 陈光阳从口袋之中掏出了一张纸条,缓缓地递了过去。 “哦,那没问题,反正也是顺路,我就帮你送一趟。” 蛋糕店老板娘点头答应了下来,跟陈光阳告别之后,就带着她的人上了车。 “光阳,干哈呢?你能不能别老瞎乱勾搭,不怕你媳妇儿收拾你啊?” 三狗子走到了门口,搂住了陈光阳的脖子,没心没肺地调侃了起来。 “啥勾搭呀?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三狗子,我看你是有点欠喝呀,走,回去接着干,今天非要把你灌吐了不可。” 陈光阳一把就抓住了三狗子的大腿里子,两个成年人就像是孩子一样,一边闹着,一边向酒桌走去。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刚才还在台上卖力唱二人转的男演员走了下来,端着一杯酒找到了陈光阳。 他本来想着陈光阳搞出这么大的排面,那肯定也是个人物,想要过来结交一下。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陈光阳看都不看他一眼。 已经喝醉的二埋汰更是扯着嗓子给他一顿骂。 三狗子下手就更绝了,直接一杯酒就泼在了二人转演员的脸上,又给他赶了出去…… 第823章 敢惹陈光阳? “你……” 二人转男演员的艺名叫作蝲蝲蛄,他当场就被气得不轻,但是看到陈光阳他们人多,也只好悻悻然地转身离开了。 没办法,哪怕他们这一次带来了不少人,但跟整个屯子的老少爷们相比,那实在是太不够看了。 一旦要是干起来,靠山屯的大老爷们非要把他们都给踹拉拉胯不可。 蝲蝲蛄混了这么久,这点事还是能看明白的。 “三狗子,冷静点。” “今天可是王叔做寿,你千万别惹事,到时候弄得下不来台,那可就说不过去了。” 陈光阳慢悠悠地说了一句,然后继续搂着大席。 “妈的,要不是今天看在王叔的面子上,就不是泼他一脸酒那么简单了,我非要把他嘴巴子给扇歪了不可。” 三狗子看着两个二人转演员灰溜溜地走出了院子,骂骂咧咧地说道。 如果说今天这场寿宴还有什么污点,那绝对是这俩二人转演员了。 唱得好不好另说,关键是他们的吃相太过于难看了。 最重要的是,他们这种人还恬不知耻的拿走了2100块,这让三狗子这种眼里不揉沙子的红脸汉子实在是看不下眼。 “行,你们接着吃,我还有点事儿,先出去一趟。” 陈光阳笑了笑,然后就跟在座的其他人打了个招呼,闲庭信步地走出了院子。 “光阳哥,你这是要干啥去啊?” “这酒还没喝完,你就要先走,是不是有点儿不讲究啊。” 二埋汰耷拉着眼皮,醉醺醺地看向了陈光阳,他今天还打算跟陈光阳痛快的喝上一顿呢。 “我去取点钱,半个小时之后就能回来,你们要是没走,那咱们就接着喝!” 陈光阳掏出了车钥匙,语气显得特别轻松。 不大一会儿,陈光阳就启动了车子,追着二人转演员的豪车就窜了出去。 “三狗子,光阳哥刚才说了些啥,喝得好好的,他要取什么钱……” 二埋汰打了一个酒嗝,到现在还没明白什么意思。 “喝你的得了!” “光阳这是去办正事了,我说他就绝对不可能吃下这么大的哑巴亏……” 三狗子还没有喝多,当场就明白陈光阳到底是要去干啥了,索性就拉着几个班对班的乡亲们,开始在酒桌上面划起了拳…… “今天还行哈,一共也就干了两三个小时的活,演出费加打赏,轻轻松松赚了3000多!” 蝲蝲蛄把钱往副驾驶上一摔,一边开着车,一边擦着脸上的酒水。 “那个叫陈光阳的大老板出手真是阔绰,直接就给咱们点了2000多块钱……” 坐在了后排的二人转女演员把钱拿了过去,眉飞色舞地数了起来,嘴丫子都快要咧到后脑勺了。 “嗤、他敢不阔绰吗?” “我早就已经打听好了,今天是那个老爷子的寿宴,咱们就在那儿光说不练,那为了维持场面,就必须有人得掏钱。” “掏得少了还不行呢,反正我就一直不玩活,直到掏的钱让我满意为止。” 蝲蝲蛄嗤笑了一声,非常不屑地说道。 不得不说,他还真有点儿小聪明,而且还非常善于拿捏人心。 他就知道长辈做寿,晚辈肯定不忍心看到场面变得不好看,所以他们肯定得掏钱。 最重要的是,这个蝲蝲蛄还挺有眼力,一眼就看出陈光阳肯定是一个有钱人,往出掏个几千块钱都不带眨眼的大老板。 既然如此,如果不趁这个机会去多坑点钱,那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你这么整,就不怕人家收拾你?” 二人转女演员把钱攥在了手里,笑得牙花子全都露出来了。 “收拾我?” “开玩笑呢!今天可是他们长辈做寿宴,他们图的就是一个和和气气,咋可能真动手打我?” 蝲蝲蛄轻哼了一声,洋洋得意地说道,好像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说得也挺有道理哈!” 二人转女演员重重地点了点头,感觉自己学到了不少东西…… “你就跟我学着吧,学到手了都是活,虽然你今天刚跟我合作第一场,但只要你死心塌地跟我干,我保证你也能挣大钱。” 蝲蝲蛄大笑了起来,好久都没有赚钱赚的这么痛快了。 但是就在下一秒,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响起。 蝲蝲蛄被吓得够呛,而坐在后排的二人转女演员差点没被直接掀出去,脑袋狠狠地撞在了前排椅背之上。 “咋回事儿啊?” “你突然踩什么刹车呀,这家伙给我撞的,差点都没过去。” 二人转女演员捂着额头,龇牙咧嘴地抱怨了起来。 而后面两辆车也停了下来,几个跟随的工作人员都一头雾水地下了车。 “公路上咋还横着一棵大树呢?” “要不是我发现的及时,非要撞上不可。” 蝲蝲蛄下了车,转头就跟身后的那些工作人员吆喝了起来,让他们马上把这一棵大树给抬到一边,准备继续上路。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的林子里面突然窜出了一大群体形彪悍,凶神恶煞的年轻人。 他们大约有十几个人,而且手里面都拿着家伙,一看就非常不好惹。 “我草!这把不坏菜了吗?” “咱们这是遇上了劫道的,这可咋整啊。” 二人转女演员急得直跳脚,一张大脸当场就垮了下来,就连说话都带着哭腔。 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两边都是大山,跑都没地方跑,就算是被人家给整死了,那都不会有人知道。 “怕个鸡毛?” “不就是劫道的吗,这种事,我以前可见多了,你给我稳当的,咱们这一趟也带了不少人,真要是干起来了,也不见得能输。” “再者说,我可是正经二人转演员,身上有那么多绝活,那可是练过的,还能怕这帮小毛贼?不过先礼后兵,我先去跟他们盘盘道。” 蝲蝲蛄自以为曾经也下过苦功夫练过,而且这趟也带了不少人,根本就没有把这些劫道的放在眼里。晃晃悠悠地走了过去。 “各位好汉,初次见面,我先给你们问个好!” 蝲蝲蛄还学着江湖做派,跟那些劫道的彪形大汉打起了招呼。 “好你妈了个逼,拿钱!” 为首的壮汉一边扣着裆,一边迈着外八字就走了过来,手里一把破防风大砍刀,看起来凶恶至极。 “兄弟,别这么暴躁。” “我也不是普通人,咱们要是真干起来了,恐怕对你也没有什么好处。” “你认识东风县……” 蝲蝲蛄知道这里是东风县的范畴,恰巧他在这里也有点儿人脉,于是就打算跟眼前这个壮汉提提人。 如果都认识,那么今天这道坎就算是越过去了。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连名字都没有提出来,就被眼前的装上给打断了。 “少他妈跟我哔哔赖赖,提谁也不好使,说啥也没有用。” “再不往出掏钱,我他妈就把你舌头给剁下来!” 壮汉往地上啐了一口,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极其野蛮的气息。 “兄弟,你咋这么油盐不进呢?” “实话告诉你,我也是练过的,如果真要打起来,你们这些料还真不一定是我的对手。” 蝲蝲蛄见眼前这个壮汉这就是一个混不吝,谁的面子都不想给,于是就开始秀起了肌肉,想让对方知难而退。 “我草,练过?那还真有点意思!” “来,咱们两个比划一下,你但凡能撂倒我一次,我今天就放你们过去。” 彪形壮汉嗤笑了一声,还对蝲蝲蛄勾了勾手指,挑衅意味拉满。 “行,那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我就跟你比划两下,我要是把你撂倒,你可别不认账!” 蝲蝲蛄拉开了架势,然后就咬着牙冲了上去。 看得出来,他确实是有两下子。 毕竟蝲蝲蛄干的是二人转这一行业,免不了在台上表演一些后空翻、大劈叉、翻跟头等绝活,所以从小也跟着师父练过一些武术。 说他是花拳绣腿,那还真的有点冤枉他,反正真要是打了起来,蝲蝲蛄可比正常人要强多了。 然而,二人转演员刚冲上去,拳头还没来得及抡起来,就被彪形大汉结结实实地抓住了脖子。 “唉?锁我脖儿是不是?我告诉你,我……” 蝲蝲蛄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却被一记十分响亮的大巴掌给扇了回去。 “妈了逼的,就你这两下子,还跟我装犊子?” “我告诉你,老子可是正经武校出身,跟我破马张飞的,那就是班门弄斧!” 壮汉一个大巴掌左右开弓,一下子就把蝲蝲蛄给扇得眼冒金星,两边的脸颊都红肿了起来,大牙都被打掉了两颗。 没错,这个彪形大汉就是大顺子! 陈光阳让蛋糕店老板娘给他捎了个信,让他半道截住蝲蝲蛄的车…… “大兄弟,别打了!” “我认怂了还不行吗,再打下去,可是要出人命了。” 蝲蝲蛄被打得眼冒金星,而他身后带来的那些人全都往后退了好几步,根本就不敢招惹大顺子这群人。 他们也能看得出来,大顺子他们可都是普通的劫匪。 如果要是真跟他们干上一仗,估计非要被打个好歹不可。 “不打了?草,跟我装什么武林中人啊你?” “乖乖掏钱吧,我也懒得跟你废话!” 大顺子松开了蝲蝲蛄,慢条斯理地说道,整个人都显得特别懒散。 就好像对于他来说,干这种活实在是没啥技术含量…… “大哥,你看啊,我们最近生意不好,今天还没开张,多了也拿不出来,全身上下就只有这50多块,你拿去跟哥几个去喝顿酒吧。” 蝲蝲蛄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大把皱巴巴的零钱,凑在一起大概有50多块。 他卑躬屈膝地递了过去,故意跟大顺子哭起了穷。 “小逼崽子,不会是唱二人转的,这戏演得真像,我差那么一丁点就信了。” 大顺子一把抓住了蝲蝲蛄的头发,一把破防风大砍刀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50块钱,你他妈在这打发要饭花子呢?” “你要是再不把身上的钱都掏出来,我就先把你给剁了,扔到山上喂老鹰!” 大顺子瞪着眼睛喊了起来。 本来他就长得特别凶悍,这眼睛一瞪,看起来就跟门神上的尉迟敬德一样,正经挺吓人。 陈光阳可是在纸条上写得清清楚楚,让这些人拿走了2100块钱。 如今蝲蝲蛄掏50块钱就想要把今天这个事儿给糊弄过去,那纯属就是在做梦。 “没有了!” “大兄弟啊,我就是一个唱二人转的,又不是啥大老板,挣的都是一些辛苦钱,就这50多块,还是我攒了好几个月的呢。” “你就行行好,放我们过去吧。” 蝲蝲蛄一顿鞠躬作揖,想要凭着精湛的演技,把这道坎给越过去。 “跟我装犊子是吧?” “哥几个,把这帮人的衣服都给我扒了。” “但凡我要是找到1分钱,我都把你的筋给挑了!” 大顺子冷笑了一声,然后立即招呼起了人手,直接把这些干二人转的给围了起来。 大顺子带来的这些人也全部都是他武校毕业的同学。 不但身手不凡,而且下手的还特别狠。 他们可啥都不管,只听陈光阳的话。 陈光阳让他们把钱给抢回来,那他们见不到钱就不会罢休。 嗤…… 蝲蝲蛄的衣服直接就被他们给撕下来了,就连裤腰带都用刀给挑开了。 “都给我搜仔细一点,一个都别放过!” “车里面还有个女的,把她薅出来,衣服也给扒了,我怀疑钱就在她身上藏着!” 大顺子拎着一把破伤风砍刀,扯着脖子喊了起来。 “哎呀,我的妈亲呐!” “来人呐,要杀人啦,你们可别撕我衣服啊,我把钱给你们还不行吗……” 二人转女演员看到了这个阵仗,当场就明白这伙劫匪到底有多混不吝。 如果再不把钱给交出来,那她非要为这群人扒得一丝不挂,没准还会被这群人给糟蹋了。 “来,往出掏!” “干在身上留1分钱,我他妈今天就把你给埋了。” 大顺子勾了勾嘴角,笑得特别渗人。 第824章 嘴都吐白沫子了 2100块钱。 二人转女演员一点都不敢耽搁,立即就把这一笔钱给拿了出来,规规矩矩地递到了大顺子的面前。 “嗯,够数了!” 大顺子简单地数一下,然后就把钱揣到了口袋,却并没有带人离开的意思。 “大兄弟!” “你看你都已经拿到钱了,那就麻烦你们打道回府,让我们也过去吧。” 蝲蝲蛄心都在滴血,恨不得赶紧把这帮瘟神给送走。 本来以为今年是大赚一笔,却在转眼之间成了过路财神,被抢了个一干二净。 “晚了!” “如果你在一开始就乖乖把钱拿出来,那我肯定不为难你。” “但你这个逼养子,非要在我的面前演戏、哭穷,那就怪不得我赖上你们了。” 大顺子嘴角勾起了一抹完美的笑容,看到那群干二人转的心里直发毛。 “你,你还想咋的?” “大兄弟,杀人不过头点地,钱都已经给你了,按照规矩,你也不能再动我们了。” 蝲蝲蛄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情绪都快要崩溃了。 “你跟他们讲什么规矩?” “他们既不是劫匪,又不是在道上混的,规矩对他们来说没用,他们只听我的。” 就在这个时候,陈光阳从后面走了上来,嘴上带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你?” “陈老板,你这话到底是几个意思?” 蝲蝲蛄转头看了陈光阳一眼,一张脸瞬间就垮了下来。 “你脑子进水了,这还用问?” “你他妈拿了不该拿的钱,那今天就必须遭点罪。” 大顺子不然就冲了上去,劈头盖脸就是两个大巴掌,当场就把蝲蝲蛄给扇得像是陀螺一样,在原地转了两三圈。 “陈老板,误会啊,这都是误会!” “是我太年轻,是我不懂事,你就放过我们这一把吧,我们以后肯定不敢了。” 蝲蝲蛄也是个人精,马上就猜到了这是什么意思,于是就卑躬屈膝地给陈光阳道起了歉。 就在刚刚,他还觉得陈光阳就是一个被他拿捏住的冤大头。 但是现在看来,他真是小看了陈光阳。 陈光阳确实不能在寿宴上对他动手,但只要出了王大拐他家的院子,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陈光阳的钱可都是一步一个脚印挣出来的,甚至在这个过程之中还干倒了不少成名狠角色。 区区一个唱二转的,还想凭着那点小聪明,从陈光阳的手中扣走2000多块钱,这简直就是个笑话! “放你们一马也行!” “你不是能耍嘴皮子,不是特别能说吗?再不给钱就逼逼个没完没了。” “来,把你自己舌头给割下来,我就放你们这些人离开,否则的话,跟拉山上埋了!” 陈光阳拿过了大顺子手里的那把破伤风大砍刀,慢悠悠地递到了蝲蝲蛄的面前。 “这……陈老板,你可别开玩笑了,我就指着这一条舌头吃饭呢,如果今天割下来,那我以后非要饿死不可。” 蝲蝲蛄吓得双腿发软,说话都带着哭腔。 他现在肠子都快要悔青了,早知道今天自己能惹上这么一个狠茬子,当初无论如何也不敢收下那2100块钱。 “不想割?” “那也行,我这个人最是和蔼可亲,如果你实在舍不得这条舌头,那就换个路子。” “这样吧,你不是能耍嘴皮子吗,我给你找个地方,你把你那套磕给我念上一宿。” “在这一宿之中,你一口水都不想喝,如果敢有停顿,我不断把你舌头割下来,连你嘴唇子都给剁了!” 陈光阳微笑着说道,而他这个要求,听起来就特别折磨人。 “陈老板,别,我求你别这样了。” “大不了我再给你拿2000块钱,咱们这事还是拉倒吧。” 蝲蝲蛄听着头皮直发麻,立即就意识到陈光阳这个人绝对不好惹,于是就打算破财消灾。 “钱,我有的是,还看不上你挣的那几个造孽钱。” “大顺子,把他们都给绑山上去。” 陈光阳轻笑了一声,转身就要往山上走。 “陈老板,等一等。” “我给你提个人,希望你能给他一个面子,今天放我一马,我以后肯定重谢你。” 蝲蝲蛄一听要被带到深山老林里面去,急得都快要尿裤子了。 “谁呀?” 陈光阳摸了摸鼻子,饶有兴致地问道。 如果这个蝲蝲蛄真认识陈光阳的熟人,那陈光阳今天还真不一定能好意思下手。 “东风县,杜海!” “我们之间的关系可老铁了,小时候都一起撒尿和泥玩,他在你们东风县混得很牛逼,你肯定得给他这个面子吧?” 蝲蝲蛄舔了舔嘴唇,立即把他的人脉给亮了出来。 “谁,杜海?” 陈光阳还没有说话,大顺子就先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如果说换成了别人,那兴许还有点儿戏。 但蝲蝲蛄居然提到了杜海这个名字,那他今天绝对算是废了。 陈光阳跟杜海前前后后干了很多场大仗,两个人的关系属于那种水火不容。 自从孙大宝死了之后,杜海确确实实消停了不少,生怕陈光阳下一步就会去对付他。 如果杜海知道蝲蝲蛄在陈光阳的面前提起了他的名字,估计杜海都容易被吓毛愣了。 “这个人,不好使!” 陈光阳摆了摆手,大顺子等人心领神会,直接就把蝲蝲蛄那群人给捆了起来,推搡到了深山老林之中。 “蝲蝲蛄,开始展示吧,从现在到明天早上,把你那套磕给念起来。” “还有你,你给我看着他点,他要是有停顿,你上去就给他一巴掌,如果你不扇,那绝对有人扇你!” 陈光阳把那个二人转女演员也给拉了过来,让他在旁边监工。 蝲蝲蛄也是无奈。 他都已经被抓进大山里面来了,如果要是真给陈光阳惹毛了,把他就地一埋,那谁也不知道他是咋死的…… “我祝您一马当先,二龙戏珠,三阳开泰,四季平安,五福临门……” 蝲蝲蛄闭着眼睛就开始展示起了节目,在这个安静的原始丛林之中嘟囔个没完没了。 就算二人转演员的嘴皮子确实特别溜,能一连说两三个小时都不累。 但是陈光阳让他说到天亮,那可就相当折磨人了。 才到了晚上6点多,蝲蝲蛄就已经口干舌燥了,嘴唇都已经起皮了,嘴角泛起了白沫子,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啪!” 一道响亮的耳光声响起,二人转女演员一点都不敢偷懒,见到蝲蝲蛄说话有些停顿,上去就开抡。 没办法,她也怕陈光阳收拾她。 “还有12个小时,接着说!” “你不是挺能唠的吗,今天这么多人听你唠一宿!” 陈光阳坐在了火堆旁,一边烤着刚打来的兔子,一边慢悠悠地说道。 他本来还想要解决了这件事儿之后就赶紧回去跟三狗子他们喝酒的。 但是看到蝲蝲蛄这个熊样,陈光阳就气不打一处来。 今天非要好好折腾折腾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乱耍嘴皮子。 “光阳大哥,这是我刚打的山泉水,你整点?” 就在这个时候,大顺子拿着一个军用水壶走了上来。 蝲蝲蛄看到陈光阳大口大口地喝着水,那就更感觉到口干舌燥了…… 但是他却一刻都不敢停,甚至连喉咙都不敢动一下。 就这样,蝲蝲蛄一直坚持到晚上11点多,他感觉自己的嘴巴都快要冒烟了,嗓子里就像是塞了刀片一样,说话的声音特别沙哑。 “陈老板,我,我不行了!” “我真是快说吐了,嘴巴都已经瓢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蝲蝲蛄的情绪彻底崩溃了,直接就跪在了地上,对着陈广阳干嚎了起来。 他这辈子都没有遭过这么大的罪,嘴上都已经说出了泡,疼得他直打哆嗦。 “草,不说了?” “你给我记着,以后别装逼,也别啥钱都挣!” “如果再让我知道你还敢那么干,我非把你舌头给薅起来不可,滚吧!” 陈光阳见火候也差不多了,再逼他说下去,非要把他给弄疯了不可。 关键陈光阳他们烤肉也吃过了,酒也喝到位了,扑克都已经打腻了,一个个也都困了。 不如放走了蝲蝲蛄,陈光阳一行人也好回去休息。 “陈老板,谢谢你的大恩大德。” “你放心,我以后绝对不再干这种烂眼子的事了。” 蝲蝲蛄如蒙大赦,急忙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向山下跑去,生怕陈光阳会后悔一样。 “光阳哥,这小子今天可让你给霍霍惨了。” “你说,咱们这次放他走了,他不会去报警吧?” 大顺子盯着蝲蝲蛄离去的方向,有些担忧地说道。 “他敢?吓死他!” 陈光阳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微笑着说道。 他太明白蝲蝲蛄是个啥样的人了。 就算借给他两个胆子,他也绝对不敢去报警。 他确实可以把陈光阳等人送去蹲笆篱子,但是他却不敢承受接下来的报复。 今天只是耍耍嘴皮子,就被陈光阳整到深山老林里面一顿祸害。 如果要是把陈光阳送进去蹲上几天,他都容易把他给埋了…… “走吧,天色也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去。” 陈光阳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然后就带着大顺子一行人下了。 “对了,大顺子,你这些天一直都在羽绒服制造厂那边待着,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陈光阳已经好些日子没去羽绒服制造厂了,毕竟那里有潘子在盯着,根本就不用陈光阳操心。 “哎哟,那可老火爆了!” “光阳哥,你是不知道啊,潘子招了好几十人,又整来了不少机器,没日没夜地在那儿干。” “他那意思是尽快做够1万件羽绒服,然后再发到北边去。” 大顺子这些日子以来一直都在厂区里面开杂货店,办食堂,没事就跟潘子喝上几杯,所以对那边的事情还比较了解。 “潘子干得挺大呀,这么快就扩大规模了。” “要干一万件也在情理之中,但他也不能没日没夜这么干啊,就算机器能受了,人也受不了啊。”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心中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在上一次,他跟潘子一起去北边倒腾羽绒服,只用不到两天时间就把三千件的羽绒服给卖出去了。 这次就算是倒腾个一万件,那也根本不算多。 只不过这么重的生产任务,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事。 潘子没日没夜地抓生产,简直就是把资本家的嘴脸给展现得淋漓尽致。 万一要是因为疲劳工作而引发了事故,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光阳大哥,那潘子是真狠呐,他制定个计划,每个工人一天得干14个小时。” “当然了,潘子给的钱也多,那些工人干一个月,都赶上国有大厂职工干两个月的了。” 大顺子揉了揉鼻子,继续说道。 “你说啥玩意儿?” “潘子让那些工人一天干14个小时,这小子是不是疯了!” “你回去就跟潘子说,这样下去绝对不行,工作时间必须定死在8小时,不能再多了。” 陈光阳一听,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 这不是扯犊子吗! 啥好人一天干14个小时活,长此以往,就算是驴马也受不了啊。 最重要的是,这么长的工作时间可是违法的,一旦上级部门查下来,那铁定要受处分。 “拉倒吧,光阳哥。” “那就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如果让那些工人只干8个小时活,赚不到提成,那些工人反而不乐意,都容易骂你。” 大顺子摇了摇头,苦笑着说道。 “那也不行!” “你马上回东风县,明天一早就去找潘子,就说这是我的意思,让他务必更改工作时间。” 陈光阳斩钉截铁地说道。 “行,光阳大哥,你就放心吧,我肯定会把话带到。” 大顺子见到了陈光阳脸色变得这么难看,立马就一口答应了下来。 当天夜里,陈光阳送走了大顺子之后,就开车返回了靠山屯。 “这都晚上12点了,困死了……” 陈光阳停好了车,正准备回去好好睡一觉,却看到不远处有个人影在晃来晃去…… 第825章 我管你陈光阳,陈八阳! “这谁呀,大晚上还不睡觉,在这晃啥玩意儿呢?” 陈光阳还挺好奇,直接就下了车,朝那个方向看了过去。 他本来以为会是贼,大晚上要过来偷东西。 但仔细一看,那应该是个女人,而且身影还有些熟悉。 “谁啊,是小蓉吗?” 陈光阳又往前走了几步,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啊?” “哦,是陈叔啊,嗯呐,我是小蓉,你咋这么晚了还不睡觉呢?” 唐小蓉回了一句,声音听起来特别疲惫。 “我有点事,才回来。” “天都这么黑了,你在这儿忙啥呢?” 陈光阳走了过去,轻声地询问了起来。 他实在想不明白,唐小蓉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在深夜里折折腾腾,难道她不怕黑? “我们这不是收上来很多山货吗,一直都在院子里面,没来得及整理。” “据说今天晚上要下雨,我怕这些山货会被大雨浇坏了,于是就赶紧出来收拾一下,把它们都给搬进仓库里。” 唐小蓉擦了擦额头的汗,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就你一个人在这儿干?” “李铮那个臭小子呢,他跑哪去了?这不扯犊子呢吗,这活是你的小姑娘能干得了的吗?” 陈光阳扫了院子里面那堆积如山的山货,这加起来得一两吨。 就算是唐小蓉能在下雨之前把这些东西都给挪到仓库里面,那也非要把她累个好歹不可。 “他没回来。” “他最近不是一直都在收山货吗,今天好几个也要收山货的老板找到了他,不是想要请他喝顿酒,再谈谈合作。” “可是都到了这么晚,他还没有回来,估计是喝多了吧……” 唐小蓉抿了抿嘴唇,对陈光阳如实说道,但是手上的活却没有停,扛起一袋子山蕨菜就晃晃悠悠地往仓库里面走。 “真能扯淡!” 陈光阳看着唐小蓉那瘦弱的背影,心中就认定了这个徒弟媳妇儿。 这可是一个好姑娘,绝对配得上他的徒弟。 正是如花似玉的年纪,她却像是个老爷们一样,跟着李铮干着最脏最重的活,却连一声怨言都没有。 这种愿意跟男人共患难的女人,真是打着灯笼都不好找。 也不怪李铮愿意为了她去拼命证明自己,这确实很值当。 “来,我帮你吧!” 陈光阳活动了几下,然后就拎着两个大袋子,帮着唐小蓉忙碌了起来。 “陈叔,你可千万别伸手了,这些东西都埋汰,别蹭到你衣服上了。” 唐小蓉连忙制止,整个人也显得非常局促。 在她的眼里,陈光阳是长辈,而且还是非常有钱的大老板,怎么能干这种粗活累活…… “你这小丫头片子,在这说啥糊涂话呢?” “蹭埋汰了就去洗,这都是自己家的活,我还能看着你一个小姑娘自己干啊?” 陈光阳笑了笑,丝毫没有在意这些东西到底脏不脏,甩开膀子就使劲干。 毕竟现在已经起风了,估计用不了多久之后,这大雨就要下来了。 如果再不赶紧干,那有些山货浇上水,那可就不值钱了。 但是不得不说,陈光阳现在可是真把唐小蓉当成了自己的家人了。 在之后的半个多小时之中,陈光阳和唐小蓉总算是把这些东西搬进了仓库里。 而此时此刻,天上也开始下起了毛毛雨。 “陈叔,今天晚上真是多亏你了,否则我一个人还真的干不过来。” “要不进屋歇一会儿吧,给你泡杯茶。” 唐小蓉累得都有些直不过来腰了,脸上写满了疲惫,说话都有气无力。 “拉倒吧,你赶紧回去睡觉吧。” “明天早上别做饭了,直接到我家去吃,如果睡得太晚的话,我叫你婶给你送过来。” 陈光阳交代了几句,马上就转身离开了。 开什么玩笑? 这都已经到后半夜了,陈光阳要是进了徒弟媳妇儿的家门,那还成啥事了,好说也不好听啊…… “陈叔,那行,我就不留你了。” “改天我和李铮闲下来,再一起请你喝茶。” 唐小蓉也反应了过来,给陈光阳招了招手,然后才拖着十分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屋子里。 第二天早上,唐小蓉果然没来吃早饭。 “媳妇,你一会去一趟李铮家……” 陈光阳还没有动筷,就拿出了一个饭盒,还把昨天晚上的事情跟沈知霜说了一遍。 “啥?李铮找的那个小对象这么像样呢?” “哎哟,他还真是挺有福气,这样的小姑娘可真不好找了。” “行,这就多打点饭菜,给唐小蓉和小丫给送过去。” 沈知霜听了之后也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打心眼里为李铮高兴。 甚至还多往饭盒里面加了不少肉,生怕亏着唐小蓉的身子…… 可是就在沈知霜刚把饭给打好,外面就响起了一阵刺耳的鸣笛声。 沈知霜急忙出去看了一眼,然后很快又跑了回来。 “还是你去送饭吧,单位出了点事儿,特意派车过来,让我赶紧过去一趟。” 沈知霜急忙穿上了衣服,就拿上了她的公文包,就连头发都是胡乱扎上的。 “啥事啊,咋还这么急呢!”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感觉这件事情小不了,我得赶紧走了,剩下事就麻烦你了。” 沈知霜非常急促地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推门离开了。 “也不知道东风县到底是发生了啥事,至于这么着急忙慌?” 陈光阳嘟囔了一句,大口大口地扒拉了一碗大米饭,然后就拎着两个饭盒,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由于昨天晚上刚下过雨,空气中带着一种泥土和草木混合而来的芬芳,这种香味特别沁人心脾,闻起来就能让人非常放松。 “嗯?那是咋回事儿?” 陈光阳还没有走几步路,就突然看到不少人围在了李铮家的门口。 呜呜泱泱,就像是一群苍蝇一样,加在一起只有三十多人。 他们一个个扯着嗓子在那喊,明显是来者不善。 “赶紧把那些山货都拿出来了,我们今天必须全部收走。” “没错,一点都不能给你们剩!” “就你们还想收山货?你们配挣这个钱吗?” 几个彪形大汉龇牙咧嘴地喊着,一个比一个盛气凌人。 “这些山货都是我们花钱收上来的,为什么要给你们?” “再说了,我们能不能收上山货,那也不是你们说了算……” 唐小蓉站在了门口,死死地抓住了门框,用身子挡住了那些彪形大汉,说啥也不让他们进院! “你个臭丫头,话咋那么多呢?” “赶紧滚远点,今天我们必须把山货都给拿走,你要是再敢横扒拉竖挡,别怪我们几个下手狠。” “我们涛哥发话了,今年这十里八乡的山货,他一个人包了,你们要是敢顶风上,那我们就必须把你们收上来的山货给整走。” 一群大汉七嘴八舌地说道,气焰特别的嚣张。 “凭啥呀?” “你们涛哥这不是欺行霸市吗?” 唐小蓉气得脸色发白,说啥也不肯让这些人把仓库里面的山货给搬走。 毕竟这可是李铮费了好大劲才收过来的,所有的本钱都砸了上去。 如果被人家给搬走了,那么李铮肯定会血本无归,更没办法娶她过门了。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一个光头壮汉当场就把唐小蓉给扇倒在了地上,白皙的脸颊上马上就浮现出了五根手指印。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 “你说凭啥?就凭涛哥够硬,就凭我的巴掌够大。” “走,进去搬东西,这个小娘儿们要是还敢不识好歹,就他妈把她给绑起来。” 光头大汉往地上啐了一口,然后就迈过了唐小蓉的身子,直接向里面走去。 “这一群人到底是干啥的呀?这也太嚣张了吧,光天化日就动手打人,进院子里面抢东西,还有王法了吗?” “你刚才没听着啊?他们都是涛哥的人!这个涛哥是今年新蹿起来的大混子,据说背景挺硬,下手还挺狠,如今他扬言要垄断收山货这一行,已经有不少同行都被他给收拾了……” “可不咋地,我可是听说了,这些人都被收拾得挺惨,有好几个人都被整残了……” 一群街坊邻居们听到了动静,都赶来看起了热闹,还聚齐一起讨论了起来。 “不行!” “这是我和李铮辛辛苦苦花钱收来的山货,除非你们把我给整死,否则我不会让你们就这么抢走。” 唐小蓉看到山货被别人抬出了仓库,就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 就连小丫都跑了出来,一双小手紧紧地攥着袋子,说啥都不肯撒开。 “草,还他妈敢不识好歹?” “你知道李铮为什么到现在还没回来吗?那是被我们涛哥给扣下了!” “如果今天你不让我们把山货搬走,那你就等着给李铮收尸吧。” 光头壮汉一把扯住了唐小蓉的头发,语气十分阴狠地说道。 “什么?” 听到了李铮被扣的消息,唐小蓉的神经瞬间就崩溃了。 她本来以为李铮昨天是跟那些收山货的人喝多了,在外面住了一宿。 但却万万没有想到,这个酒局就是涛哥所张罗的,不仅仅是李铮,就连其他收山货的人也没好到哪去。 涛哥把他们都给扣下来,然后再挨家挨户地搜山货。 前面有好几家的山货都被他们牲口霸道地抢走了,直到唐小蓉这里遭到了顽强的反抗。 “那,是不是我把山货交出去,你们就能把李铮给放了?” 唐小蓉现在简直就是心急如焚,生怕李铮会遭到什么不测。 她宁可赔得分贝不剩,宁可为自己的父亲嫁给别人,也绝对不想看到李铮出事。 “那当然!” “山货都拿到手了,那我们还留着他干啥,把他供起来玩儿啊?” 光头壮汉没好气地留下了一句话,然后就开始用力抢夺了起来。 唐小蓉松开了手,失魂落魄地蹲在了地上,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这些山货是她和李铮所有的希望,他们两个为此付出了数不清的心血,就希望早一天能当上大老板,堂堂正正地把婚给结了。 可是今天却被别人给抢走了,唐小蓉那一直都憋着的心气突然间就泄了,整个人都颓废了。 唐小蓉哭得梨花带雨,眼睁睁地看着收上来的山货被光头大汉抬到了门口。 然而光头大汉还没来得及迈出门槛,就被人一拳给放倒了,当场就不省人事,一条腿还疯狂地抽动了起来。 动手的人是陈光阳,而且这一拳还非常重,这也是光头壮汉的体格很过硬,如果换成一般人,估计不死也要脱层皮。 “卧槽,你是谁呀?居然敢跟我们动手,不想活了!” “你妈了个逼,你挺能打呗?你能打有个屁用,我们这30多人,一人怼咕你一下子,都能把你整散架子喽!” “我们可是跟涛哥混的,你有几条命啊,敢他妈跟我们动手?” 一众涛哥的狗腿子们马上就围住了陈光阳,一个个龇牙咧嘴,像极了一群狂吠的土狗。 “你们几个给我听好了,我叫陈光阳,李铮是我徒弟。” “今天谁敢抢他的东西,我就废了谁!” 陈光阳的掷地有声,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非常强大的气场。 “我不管你是光阳,八阳的!” “我们涛哥可说了,他在大牢里面蹲了十二年,现在正是最饿的时候,谁要敢不让他吃饭,那就必须剁了谁。” “陈光阳,你在这一片确实好使,但我们也真不拿你当盘菜,我们这帮人出来之后,你就必须要往后稍一稍了。” 一群壮汉盯着陈光阳,一个个都露出了十分嚣张的神色。 到现在为止,陈光阳算是听出了个大概。 看来这个涛哥是一个刑满释放人员,一共蹲了十二年大牢,估计以前也是一个心狠手辣的狠人。 如今出来了,还网罗了一大帮刑满出狱的凶狠之辈。 如今涛哥想要带着这群心狠手辣的刑满释放人员垄断整个山货供应市场,以此来重新壮大势力,疯狂敛财。 而李铮和唐小蓉就成了涛哥他们的绊脚石。 这些人穷凶极恶,就算是蹲过了大牢,那也没能把他们改造过来。 就比如说那个涛哥,他也听过陈光阳的名声,甚至也清楚陈光阳跟李铮的关系。 但他最后还是选择了动手,表面上是在清理竞争对手,实际上就是想挑战陈光阳的权威…… 第826章 你咋连个畜生都不如呢! “你们几个要是不服,那咱们就试试。” “今天谁能把这些山货抬出门槛,我这‘陈’字倒过来写。” 陈光阳的话掷地有声,眼神从这些凶狠壮汉的身上扫过,一股压迫力直接就散发了出去。 “草,装逼呢?” “兄弟们,干他!” “今天谁也不好使,必须把这批山货给涛哥拿回去!” 这群凶恶之徒全都掏出了家伙,龇牙咧嘴地向陈光阳冲过去。 他们全部都是一些刑满释放人员,而且都关了十年以上。 他们被放出来以后,很难回归社会,一个个混得都特别惨,甚至有些人都吃不上饭。 涛哥把他们都归拢到了一起,带着他们一起欺行霸市,这让他们都尝到了一些甜头。 现在这些人心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想要活得滋润,就必须得去抢。 如果有人不让他们抢,他们肯定就会拼命。 “我草,打起来了,这可咋整啊!” “赶紧去叫人,他们人多,光阳可能要吃亏。” “这帮狗犊子,敢打陈光阳,我要是年轻30岁,非要把他们的腿给打断不可” 看热闹的那些老头,老太太见到陈光阳跟别人干起来了,一个个也是义愤填膺。 可惜他们都上了岁数,没办法上去帮陈光阳,于是就赶紧跑去叫人了。 然而,这些老头,老太太还没跑出去多远,陈光阳这边就已经结束了。 在靠山屯这一亩三分地上,那就是陈光阳的绝对主场。 哪怕是面对三十几个凶恶之徒,陈光阳也完全不慌,捡起了门口的一把大铁锹,就把他们给拍得人仰马翻。 不但如此,家里的大屁眼子,小屁眼子听到了动静,也全都蹿了过来,对着那些凶恶之徒就是一顿撕咬。 开春之后,这两条狗又长大了不少,战斗力简直爆表。 但凡被它们给掏上了,那可绝对是遭老罪了。 其中就有一个凶恶之辈,就被大屁眼子生从小腿上面撕掉了一块肉,当场就把他疼晕过去了。 而最让陈光阳有些意外的是,柔柔弱弱的唐小蓉,她居然还拿着一把笤帚冲了上来,对着一个凶恶之徒就是一顿打。 虽然没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是那种泼辣的模样和无所畏惧的性子,还真是让陈光阳又多高看她一眼。 这绝对是个好姑娘! 面对30多个凶恶之徒一点都不犯怂,这以后过日子也是一把好手。 “跑啊,打不过!” “我草,这陈光阳也太猛了,再他妈不跑,咱们这帮人全都得让他给拍死……” “陈光阳,你他妈给我等着,今天这事不算完,早晚有一天我们还得找你!” 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这群凶恶之徒就开始向外面玩命狂奔。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陈光阳之所以混这么大可不是浪得虚名。 这绝对是一个短兵相接的天才,街头斗殴的霸主。 只用一把大铁锹,他就能把30多人拍得哭爹喊娘。 而自始至终,陈光阳的身上都没有受到什么伤。 不但如此,陈光阳这种人看到对方人越多,他就越兴奋,就好像根本不知道害怕。 而且他还越打猛,越打下手越狠。 这帮凶恶之徒坐了这么多年牢,打狠人都见过,但今天的陈光阳确实是让他们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作极端恐惧。 “跑?” “小蓉,把这个还在地上抽搐的光头给我捆起来,扔地窖里关好。” “我去抓那帮小子!” 陈光阳转头交代了一句,然后就拎着一把大铁锹冲了出去。 想跑?没门! 他现在正是打得兴起,他们说跑就要跑,那得先问过陈光阳手中的大铁锹答不答应。 况且这里可是靠山屯,这些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真当这里是菜市场呢? 最重要的是,陈光阳的宝贝徒弟还在这些人的手中,陈光阳就更不能放过他们了。 “哎呀我草,陈光阳是疯了吗?居然还追出来了!” “跑、跑、跑,别他妈回头,要是被追上了,那都容易死在这儿。” “分开跑,都别聚一起……” 这帮凶恶之徒们自从跟了涛哥之后,一直都是他们收拾别人,还是第一次被人收拾得这么惨。 现在他们就像是一群丧家之犬一样,一个个都非常的狼狈。 甚至就连开过来拉山货的农用四轮车都丢在了李铮家的门口,只顾着闷头逃命。 他们真是万万没有想到,陈光阳居然能这么狠,居然拎着一把大铁锹,追了他们好几里路。 一路上又撂倒了七八个,脑瓜子全都开瓢了。 如果他们不是分散着跑,估计全得让陈光阳给留下。 “快,快跑两步,前面就是村口了,出了村子应该就好了。” “哎呀我的妈呀,快他妈累死我了,这陈光阳是真惹不起呀,这他妈都追好几里地了。” “我活了30来年,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狠角色,被他盯上就没完没了……” 剩下的凶恶之徒叫苦不迭,这简直就像是招惹到了活阎王,情绪当场就崩溃了。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要跑出村口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一群大老爷们突然间冲了上来,把出村的路给死死堵住。 这群大老爷们大概有五六十人,虽然一个个穿得都挺朴实,一眼就能看出他们都是憨厚的庄稼汉。 但此时此刻,他们都红了眼,一个个拿着锄头、镰刀、二齿子等农具,显然就是要跟这些来屯子里面闹事儿的凶恶之徒拼命的架势。 “乡亲们,这帮逼养子居然敢动光阳,咱们现在就冲上去,把他们都给剁了好不好?” 三狗子站在了最前面,手里也提着一把铁锹,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剁了他们!” 所有的大老爷们都吼了起来,这声音连成一片,听起来特别震撼。 不但如此,屯子里面的老少爷们都从家里面跑了出来,一个个都拿着家伙,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那场面蔚为壮观,完全是一幅全民皆兵的景象。 “哎呀我的妈,这把可彻底完犊子了。” “陈光阳到底是啥牛逼人物啊,他一干仗,整屯子人都跑出来帮他!” “这可咋整?这么多人全围上来了,非得把咱们给踢死不可……” 这群凶恶之徒的心态当场就崩了,特别是当他们看到了连八九岁的孩子都咬牙切齿地冲了上来,他们就被吓得直哆嗦。 这到底是惹到了何方神圣? 陈光阳一干仗,这简直就是一呼百应。 其实屯子里面大多数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汉,有些人这辈子都没有跟别人打过架。 但听到陈光阳出事了,他们真是义无反顾。 抄起家里最趁手的家伙,瞪着眼睛就要出来拼命。 原因也很简单,那就是他们都受到了陈光阳的恩惠。 如果没有陈光阳,他们还得过着苦日子,这就相当于他们的衣食父母。 谁要是敢动陈光阳一根汗毛,那这些村民绝对敢跟他们拼了。 “草你妈!” 三狗子第一个冲了上来,抡圆了大铁锹,当场就放倒了一个。 而其他人反应了过来,直接就跪在了地上,转着圈磕头。 “乡亲们,别打,我们服了!” “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各位,咱们有话好好说,千万别动手……” 这群人在平日里嚣张跋扈,欺行霸市,但今天却彻底怂了,一点脾气都不敢有。 “服了?晚了!” “敢跟光阳装逼,你们今天都得废。” “给我干他!” 三狗子可不管他们说些啥,带着人上去就给这群凶恶之徒一顿踢。 要不是陈光阳走了过来,这伙人非要被乡亲们给活活踢死不可。 “行了!” “乡亲们,你们先等一会儿,我问他几句话。” 陈光阳拉住了愤怒的村民,缓缓地说道。 他算是看出来了,如果再不说两句话,今天非要出人命不可。 “来,你们几个逼养子,都给我挨排跪好了,光阳要找你们问话呢,都给我老实点,谁要是敢藏着掖着,我他妈把谁眼珠子挖出来。” 三狗子推开了人群,转头就对那些凶恶之徒吼了起来。 然而,那些凶恶之徒都快要被踹死了。 一个个被打得鼻青脸肿,浑身都快散架子了,趴在地上不能动弹,根本就跪不起来。 “李铮,在你们手上?” 陈光阳踩在了一个长着络腮胡子的大汉脸上,居高临下地问道。 “对,我们涛哥把他给扣下了。” 络腮胡子的后槽牙都被踢掉了好几颗,一说话都直喷血沫子。 “行,那你们涛哥在哪?” 陈光阳点了点头,继续问道。 他别的都不担心,唯独李铮这个宝贝徒弟,他无论如何都要救出来。 “他在松岭屯!” “涛哥在那里办了一个山货站……” 络腮胡子此刻疼得脸色发白,说话都是有气无力。 松岭屯! 那可是一个大屯子,比靠山屯还多了好几十户。 那里四面环山,中间还有几条河,物资非常丰饶,每年都产不少山货。 不但如此,陈光阳还听说那里的民风很彪悍,出过不少村匪路霸。 但那个屯子距离靠山屯有三四十公里,不属于东风县管辖。 “你们涛哥长啥样,简单给我形容一下。”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语气低沉地问道。 “他一米八的个头,长得挺膀,左眼睛处有一个红色胎记,光头,鞋拔子脸……” 络腮胡子一点都不敢耽搁,马上回答道。 “行,滚吧!” “回去告诉你们涛哥,让他赶紧把李铮给我送回来。” “我只给他一天时间,否则的话,我不保证剩下这帮人的安全。” 陈光阳放了络腮胡子,让他回去报信。 至于剩下的这帮人,全都被陈光阳给集中了起来,把他们关在了养猪场里面,逼着他们掏猪粪。 随着天气越来越暖和,东北也快到了种地的季节。 而猪粪可是上等的农家肥,一直都没有人去掏呢。 陈光阳也算是物尽其用,把这些人给弄了过去,让他们使劲干。 “三狗子,带几个人监工。” “谁要是敢偷懒,那赶马的大鞭子就给我往死里抽。” 陈光阳搂住了三狗子的肩膀,给他交代了一个新任务。 “放心吧,这事就包在我的身上。” “这帮人要是不把活干好,我非要把他们抽得连亲妈都不认识。” 三狗子拍着胸脯保证了起来,然后就带着人把这群凶恶之徒给带到了养猪场。 “我草,这他妈可真是遭老罪了,这刚遭了一顿毒打,又被弄到这儿来掏猪粪,我蹲大牢的时候也没混得这么惨啊。” “你可少逼逼两句吧,谁让咱们今天踢到了铁板,赶紧干吧,要不大鞭子抽到你的身上,非要把你抽得皮开肉绽不可。” “这他妈陈光阳哪把他们当人看啊,简直连奴隶都不如,让咱们干这种又脏又臭的活,连口水还不给……” 涛哥手下的这些狗腿子们现在真是欲哭无泪。 本来想着把李铮的山货给抢走,回去吃香喝辣。 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陈光阳,把他们这些人给祸害得人不人,鬼不鬼。 最后像个牲口一样,跟这些猪粪作斗争,差点没牺牲。 “都给我好好干,谁要是再敢交头接耳,我把你们耳朵都给割下来!” “掏完猪粪,都给我去收拾猪圈!我这活有的是,你们别想歇着!直到你们涛哥过来接你们为止。” “当然了,如果你们涛哥不过来接你们,你们就等着被累死吧。” 三狗子带着一大群村里的老爷们,一个个手里面拿着东西,就像是奴隶监工,对着涛哥的那些狗腿子就是一顿吆五喝六。 时不时地还甩过去几鞭子,把他们给抽得皮开肉绽,哇哇乱叫。 此时此刻,这些人的情绪都已经彻底崩溃了,盼着他们涛哥能赶紧过来把他们接走。 这日子如果再过上几天,他们都恨不得找个地方把自己给吊死。 这也算是一了百了,省得在这里活遭罪,连个畜生都不如…… 第827章 我今天第一个崩了你 第二天下午,陈光阳并没有等来涛哥,反而见到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孩子。 “嗯?你就是涛哥啊?” 陈光阳坐在了村口的树桩上,盯着眼前这个梳着平头,还留着大鼻涕的小男孩,微笑着打趣了起来。 旁边的三狗子笑的前仰后合,差点没有背过气去。 “我不是涛哥,我是涛哥家邻居!” “他让我把这个东西给你。” 小男孩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信封,直接就递到了陈光阳的面前。 “呦,失敬失敬,想不到你还是个信使。” 陈光阳看了一眼信封,又揉了揉小男孩的头发。 他还真万万没有想到,涛哥还给他来了一封信,还真有点儿古典流氓的意思。 “光阳哥,快把信拆开,看看里面到底都写了些啥。” 三狗子凑到了陈光阳的肩膀旁边,急不可耐地说道。 “行,你着啥急呀!” 陈光阳其实也挺好奇,几下就把信封给拆开了,从里面拿出了一封用田字格作业本写的信。 “光阳兄弟,见字如晤。” 陈光阳读了一句,回头又看了一眼三狗子他们,一张脸上充满了笑意与玩味。 “这逼崽子,还他妈挺有文化,一上来就跟咱们甩词,我看他是真把自己当成大学漏子了。” 三狗子的鼻涕泡都快要笑出来了,旁边那几个同乡更是笑骂不止。 “都别笑,严肃点,让人家信使看到了成何体统,倒显得咱们有点儿不尊重人了。” 陈光阳拍了拍三狗子的肚子,然后又换了一个非常郑重的态度,继续读了起来。 “收山货这个买卖,有能者而居之,你拿下了我的兄弟,我拿下了你的爱徒,不如交换一下,相安无事,咱们两个再找一个地方单挑,收山货这个买卖,胜者……” 陈光阳抑扬顿挫的读了一会,眉头却突然间皱了起来。 “读啊,咋的,光阳,别告诉我不认识字儿。” “你要是这样的话,那可丢人丢大了。” 三狗子推了推陈光阳的肩膀,没心没肺地催促了起来。 “啥我不认识字儿?他这个字儿是用拼音代替的,还写的歪歪扭扭,我这不是在这研究呢吗?” 陈光阳推了一下三狗子,又仔仔细细地看了好一会。 “啊,胜者居之!” “这逼养子,不会写字还非要甩词,就写谁赢谁干就得了呗。” 陈光阳吧嗒吧嗒嘴,内心之中十分无语。 “我草,我好像整明白了,这是涛哥在跟你下战书呢,想找你单挑!” “是啊,这小子挺不要脸哈,你扣下他那么多兄弟,他只扣你一个徒弟,这两边都不对等,他还想交换?想得美!” “就是,就是,他以为他是谁,想单挑就单挑,想交换就交换,光阳,咱不用惯着他!” 几个乡亲们也在旁边出谋划策,认为涛哥这个想法实在是太天真了。 “行了,既然信你也看完了,我的事就算是办妥了,我现在得回去吃饭了。” 小男孩眨了眨眼睛,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要转身离开。 “等一会!” “我就不写回信了,你帮我给你家邻居带个话,就说我会在后天去你们村口,到时候见面聊。” 陈光阳拉住那个小男孩,微笑着说道。 “就这些?” 小男孩嘴里面嘟囔了一下,明显就是在用力去记住陈光阳所说的话。 “对,就这些玩意儿了,多了你也够呛能记得住。” “三狗子,这小信使挺不错,该赏,带他去买糖吃。”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随口说道。 “行,走吧,信使大人,你今天有功,我得伺候伺候你。” 三狗子摸了摸那个小男孩的脑袋,然后就带着他离开了。 几分钟之后,三狗子又走了回来。 “光阳哥,你还真打算后天去跟那个涛哥单聊啊?” “我可觉得他不是什么好人,嘴上说单挑,估计打不过你之后肯定要群殴。” 三狗子站在了陈光阳的面前,非常严肃地帮着分析了起来。 “什么单挑、群殴?你以为我会跟他真刀金枪的干上一场?” “他算是个什么东西,一个刑满释放的过气流氓,像个疯狗一样乱咬,就是想攒点名气,以后再挣个大的。” “那我偏偏不给他这个机会,我刚才不是说后天过去吗?我今天晚上就去杀他个措手不及。” 陈光阳勾了勾嘴角,微笑着说说道。 “高啊!” “光阳,真想不到你还留了这么一手,想要先麻痹对手一下,趁他没防备的时候狠狠收拾他一顿。” 三狗子给陈光阳竖起了个大拇指,觉得陈光阳这一招实在是太有智慧了。 “兵不厌诈嘛。” “既然涛哥他们不是什么好人,那我也没有必要跟他讲什么规矩。” “今天晚上不但要把李铮给救回来了,而且还得让这个所谓的涛哥见识一下花儿为什么那么红。” 陈光阳微微勾起了嘴角,然后就站起了身,准备回家吃饭。 “光阳,既然你决定今天晚上要去,那你把我们都给带上呗。” “人多力量大,到时候也能有个照应。” 三狗子在了陈光阳的屁股后面,完全是一副毛遂自荐的样子。 “用不上,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带上你们这么多人,倒是显得我怕他了。” 陈光阳摆了摆手,非常明确的拒绝了三狗子的提议。 他打算今天晚上就动手,人多目标大,万一要是暴露了,那他的计划可就全被打破了。 最重要的是,今天晚上这一趟非常凶险。 他可不想带着自己的兄弟去冒险,万一出了啥事,那陈光阳都没法交代。 “光阳,那你不带他们,咋的也得把我给带上吧?” “咱们这关系,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一个人去跟涛哥他们干呐。” 三狗子瞪大了眼睛,说啥都要跟着陈光阳。 “行,那你就帮我开车吧。” “记住,别进村子,听到我的信号之后,不管我回没回来,你都得马上开车就跑。” 看到了三狗子那一副要赴汤蹈火的样子,陈光阳就是心里一暖。 他也实在是拗不过,索性就让三狗子给他当个司机…… 当天夜里,陈光阳和三狗子就到了松岭村外两公里的地方。 “行,停车吧!” “剩下的事儿我自己去干,你就在这里等着我。” “不管我回没回,听到二踢脚的声就直接开车回家。” 陈光阳又简单的交代了一句,然后就直接下了车。 这一次,他还背了他的狙击枪,只不过用大麻袋装着,谁也看不出来罢了。 现在正是晚上11点半,天上的月亮不算亮,勉强能看清楚路。 陈光阳就这么一步一步的走着,很快就进了村子。 “小伙子,你是干啥的呀?” 陈光阳也是第一次来到这个村子,还在找涛哥开的那个山货站,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的背后突然想起了一个非常苍老的声音。 这一嗓子来的非常突然,把陈光阳吓了一跳。 这黑灯瞎火的,突然来这么一声,跟鬼一样,谁听谁发毛。 “大爷,我是跑山的,刚从山上下来,听说你们这里有人收山货,我准备把山货给卖了,然后直接就回家了。” 陈光阳转头看了一眼,发现是一个白胡子小老头。 他之所以这么晚了还在外面逛,就是因为他是给大队打更的,这从他肩膀上的红袖标就能看得出来。 “哦,你是找涛子吧!” “他那个山货站就在前面一拐弯,但现在有些晚了,估计他都回家了。” “你上他家去问一下吧,这小子天天都喝的特别晚,估计这个时候还没睡觉呢,你过去打听打听吧,他家就住在……” 打更的老头也没看出来陈光阳有什么不对劲,立马非常热情的给他指了起来。 主要是陈光阳的演技实在是太到位了。 而且还背着一个大麻袋,不打开看,我也不知道里面装的是狙击枪还是山货…… “大爷,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就向山货站走了过去,准备先去那边看看情况。 山货站的位置非常好找,就在村子最东边的一片砖瓦房里。 山货站的院子里面堆了不少东西,全是他们收上来或者抢过来的山货,估计得值不少钱。 除此之外,院子里面还灯火通明,有四个彪形大汉正聚在一起打着麻将。 一人手里面拎着一瓶酒,都喝的有些迷糊了。 “唉,你们听说了吗,靠山屯那个陈光阳要在后天来咱们屯子找涛哥单挑呢。” “听说了,其实这个陈光阳也是有点能耐,据说他单挑无敌,咱们那30多个兄弟都被他一个人给收拾了。” “草,这他妈你也信,肯定是以讹传讹,他后天要是敢来咱们屯子,都不用涛哥动手,我一个人就能把他收拾的服服帖帖。” 四个壮汉一边打着麻将,一边吹着牛逼,偶尔还灌上一口酒,看起来小日子过的还挺惬意。 “这个陈光阳真是给脸不要脸,其他人都已经乖乖的把山货送了过来,就剩下他还不配合。” “草,不配合能行吗?他徒弟还在这个狗笼子里面关着呢。” “他后天要是敢过来,我就亲自出手,把陈光阳抓回来,跟他徒弟一起关在狗笼子里面。” 几个光头大汉吹完了牛逼,还狠狠地踢了一下旁边的狗笼子。 他们这些人之所以会在这里打麻将,一是为了守着山货,二是为了看管李铮。 毕竟李铮可是唯一能跟陈光阳讨价还价的筹码了。 如果要是丢了,后果不堪设想。 “你说涛哥让咱们看着他干什么?反正陈光阳要在后天才过来呢,咱们今天晚上就得跟着不能睡觉,这完全没有必要啊!” 一个彪形大汉摇头晃脑地说道,可是就在他以为今天晚上不会有啥情况的时候,一道十分陌生的身影却突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唉……” 彪形大汉刚想说些什么,却被陈光阳一枪托给砸在了鼻梁上,当场就晕厥了过去。 “我草!” 旁边的三个彪形大汉见状,马上就拎起了手中的啤酒瓶子,骂骂咧咧地向陈光阳砸了过去。 但是陈光阳根本都不带躲的,举起枪托子就是一顿砸,三个啤酒瓶子被砸的粉碎,不少玻璃碎渣还扎在了那三个彪形大汉的脸上。 “你他妈到底是谁?” “这么晚了来这里到底干啥?” “我可警告你,这里可是涛哥的山货站,你他妈是活腻歪了,连这里都敢闯?” 一个彪形大汉疼的龇牙咧嘴,指着陈光阳就开始喊了起来。 “想知道我是谁吗?” “我就是陈光阳,别说是这个破山货站,就是你们涛哥家的炕头我都敢上!” 陈光阳再次挥舞起了枪托,连续打翻了两个彪形大汉。 然后又一脚把最能吹牛逼,杨言要把活捉陈光阳,把他关到狗笼里子里面的男人给踹翻在地。 “你……” 男人还想说些什么,结果却被陈光阳死死地捏开了嘴巴,抓起一把麻将就塞了进去。 “呜呜呜呜……” 男人觉得自己的嘴都快要被撑爆了,疼的呜呜直叫唤。 “你他妈给我闭嘴,如果敢说出一句没用的,我整死你。” 陈光阳挥舞起了枪托,狠狠地砸在男人的两边的脸颊上。 枪托和麻将发生了剧烈的碰撞,夹在中间的脸皮和后槽牙当场就受到了重创。 男人差点没有疼的直接背过气去,后槽牙全都被砸掉了,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 “来,现在你只需要点头或者摇头,听明白了吗,不然把你满口牙都给打下来。” 陈光阳指着男人的脑门,压低了声音问道。 “呜呜呜……” 男人急忙点了点头,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涛哥在这儿呢吗?” 陈光阳的话音才落,男人就立马摇了摇头。 “李铮呢?他肯定在这里呢吧?” 陈光阳再次问到,男人又急忙点了点头。 “很好!” “赶紧去把他给我放出来,别跟我耍花招,否则我今天第一个崩了你。” 陈光阳举起了狙击枪,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男人的脑门,语气冰冷如铁。 第828章 陈光阳,你胆子不小啊! “哎呀我去,大哥,咱们有话好好说,我这就去把你徒弟放出来,你把枪拿走,这玩意儿要是走火就完了……” 男人感受到了枪管子顶在脑袋上的冰冷,魂儿都快要被吓飞出去了。 他忙不迭地从腰带上面取下来钥匙,然后就蹲在了地上,哆哆嗦嗦的把狗笼子的铁门给打开了。 “出来吧,你师父过来接你了……” 男人冲着狗笼子里面喊了起来。 他万万没有想到,本来应该会在后天才来的陈光阳,今天居然会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这也太不讲武德了…… 最重要的是,陈光阳这一次还用了枪。 这可是妥妥的碳基生物矫正器,就算是再牛逼的混子,脑袋也扛不住这一发子弹。 “滚犊子!” 陈光阳见李铮迟迟没有出来,于是就一脚把男人给踹飞了出去,自己蹲在了狗笼子旁边,借着微弱的月光看了过去。 “李铮!” 陈光阳的神经突然就紧绷了起来,怒火就像是突然喷发的火山一样,疯狂在他心中炸开。 此时此刻,李铮全身的衣服都被扒了,身上满是伤痕和泥土,看起来都没有人样了。 他蜷缩在角落之中,冻得瑟瑟发抖,肚子非常干瘪,甚至都能看到一条条清晰的肋骨,估计这些日子以来他一直都在忍饥挨饿。 “嗯?” 李铮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抬头看向了陈光阳。 他那一副迷惘的表情,看起来就像是不敢相信眼前这一幕。 “出来,师父带你回家。” 陈光阳从牙缝里面蹦出了这几个字,一双眼睛都在喷火。 他一直都特别欣赏的爱徒,今天却被人折腾成了这副熊样。 不但遭遇了非人的毒打,而且还被关在了狗笼子里。 这就像是一根根钢刺,狠狠地扎进了陈光阳这个做师父的心上。 此仇必报! “师父,真的是你?” “我还以为再也不能活着看到你了呢……” 李铮从狗笼子里面爬了出来,眼泪一对一双的往下掉,哭的稀里哗啦。 他今年岁数不大,可绝对是一个铁铮铮的汉子。 就算遭遇了非人的毒打、虐待,就算是承受了如此奇耻大辱,他都没有掉过一滴泪。 但今天晚上见到了陈光阳,他就像是一个走丢的孩子,突然见到了自己的父母一样,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流。 “跟我走,我带你回家!” 陈光阳看到了宝贝徒弟这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一双眸子都在充血,后槽牙都咬的咯咯作响。 嗯! 李铮连忙点了点头,但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身上寸缕不挂,不禁立即停下了脚步。 而偏偏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凉风也突然吹了过来,把李铮冻的牙关打颤。 “瞅他妈啥呢?” “麻溜脱衣服,给我徒弟穿上,否则我一枪整死你。” 陈光阳转头看向了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男人,一双眼睛就像是猛兽一样凶狠。 “陈,光阳大哥,我这就脱,你能不能别拿枪对着我,我都快让你给吓尿了。” 男人一点不敢耽搁,急忙把自己的衣服全都给脱了下来,哆哆嗦嗦的递给了李铮。 “光阳大哥,我没骗你哈,你徒弟身上的这些伤,没有一个地方是我打的,都是涛哥干的。” “我就是一个小角色,负责在这里看场子,其他啥也没干,不信你问你徒弟。” “你可千万别为难我,我是无辜的……” 男人一边帮着李铮穿衣服,一边战战兢兢地说道,恨不得马上撇清所有的关系。 “无辜!” “我徒弟如今都变成这样了,你们这些人是否无辜,我已经无心计较。” “只要是涛哥的人,一个都跑不了,我全得收拾一遍!” 陈光阳一把掐住了男人的脖子,随即,拳头就像是雨点一样砸了下去。 男人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打的鼻青脸肿,下颌骨都被打裂了。 此时此刻,陈光阳就像是一头失控的猛兽,为徒弟报仇的情绪填满了他的大脑。 “别,别打了……” “光阳大哥,我知道错了,你就饶我这一回吧,再打就打死了。” “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小喽啰一般见识……” 男人直接跪在了地上,抱着陈光阳的脚踝就是一顿哀嚎。 他也是一个刑满释放人员,一直在社会上混得举步维艰。 他本想要跟着涛哥一起干,不但要把饭吃饱,而且还想闯出个名声。 然而他却万万没有想到,才吃了两三个月的饱饭,就遇到了陈光阳这个煞星。 “废话咋那么密?” 陈光阳猛然踢出去一脚,当场就把这个男人给踢晕了过去。 “师父,咱们走吧!” “这里毕竟是别人的地盘,万一被发现了,那咱们俩可就都危险了。” 李铮穿上了衣服,感觉浑身都暖和了起来。 “嗯,你先去村口,再往外跑二里地,那边有人开车接应你。” “我还有点事情没办,等办完就去找你们。” 陈光阳扛起了他的狙击枪,然后就要往外走。 虽然他说的很轻描淡写,但是他的猎杀时刻确实已经到了。 救出了李铮,陈光阳现在已经没有任何后顾之忧。 他唯一要干的事,就是马上去找涛哥,跟他把所有的账都算的一清二楚。 “师父,你……” 李铮太明白陈光阳的脾气秉性了,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太冒险了。 可是他刚想要说点什么,却直接被陈光阳给憋了回去。 “赶紧走,听话昂!” “也不能咋地,只是把打你的那两条胳膊都给撅折了而已。” 陈光阳拍了拍李铮的肩膀,说话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是其中所蕴藏的恐怖气息却让人感觉到头皮发麻。 “行吧,师父,那你小心点……” 李铮咬了咬牙,知道劝不住陈光阳,于是就只好按照他所说的去办,跌跌撞撞地向村口跑了过去。 “师父,您可一定要保重啊!” 李铮一边跑一边抹着眼泪,心中特别挂念陈光阳,生怕他会出什么意外。 他本来以为自己会死在那个狗笼子里,却没有想到师父居然会一个人独闯虎穴,只是为了把他给救回去…… 另一边,陈光阳闲庭信步一般的走到了涛哥家的门口。 此时此刻,他们家院子里面还灯火通明,甚至还能听到划拳行令的声音。 “涛哥,咱们这一次抢了好几家收山货的,你说他们不能报警吧?” “报警,他们不想活了?现在谁不怕咱们涛哥,他们能破财免灾就已经算不错了。” “就是!只有李铮那一个愣头青敢跟涛哥对着干,估计他也就指望他那个师父能过来帮他?” “谁呀,你说陈光阳啊?他后天要是敢来,那他也绝对不是涛哥的对手……” 陈光阳刚刚走到门外,就听到里面传来了朗朗的吹牛逼声。 “哐!” 院子的大门直接就被陈光阳给踢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不远处的酒桌上。 “我草他妈,这他妈是咋回事?门咋还飞起来了呢,大晚上碰到鬼了?” “你们快看外面,那他妈是谁呀?” “鬼,肯定是鬼!” 一群人急忙往门口的方向看去,却只能看到一个黑影静静地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杀气。 “都他妈稳当点!” “这个世界哪来的鬼,都别他妈给我丢人。” “兄弟,你他妈到底是哪一路的,报个腕!” 涛哥拿起了手电筒,就朝门口的方向照了过去。 下一秒,在场的这七八个大老爷们就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哎呦,我的妈呀,这不是陈光阳吗,他咋大半夜就杀过来了?” “涛哥,我认识他,他就是陈光阳,据说他能一个人能挑30多个,绝对是个狠人。” “陈光阳这一趟肯定是来者不善,咱们可以加点小心。” 一众醉汉就像是一群被吓破胆的土狗一样,纷纷躲在了涛哥的身后。 刚才有多能吹牛逼,现在就有多恐惧。 “你就是陈光阳,草,你胆子不小啊,居然一个人就敢来找我?” 涛哥咬了咬牙,一双眼睛眯了起来,一张脸上浮现出了狠厉之色。 他还以为陈光阳会在后天才过来找他,所以今晚一点防备都没有,导致他直接被堵在了家里。 “咔……” 陈光阳并没有搭话,还是直接举起了枪,迅速子弹上膛。 “我草!” 涛哥突然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立即下意识的向旁边扑了过去。 轰! 一发狙击弹激射而出,当场就把涛哥刚才踩着的那块砖给打的粉碎。 “妈呀,杀人啦!” “快跑啊,再不赶紧跑,陈光阳今天晚上都得把咱们都给整死!” “陈光阳疯了……” 一群喝的五迷三道的大老爷们当场就被陈光阳的那一颗子弹给吓醒了酒。 他们就像是无头的苍蝇一样,在院子里面一顿乱跑。 什么心狠手辣的刑满释放人员,什么嚣张跋扈的地痞流氓。 这一刻,在陈光阳的枪口之下,全部都是一群被吓傻的土包子。 他们只敢跟那些老实巴交的人逞勇斗狠,抢他们的山货,但是遇到了陈光阳这种狠人,他们真是一点脾气都不敢有。 “草,慌个鸡巴!” “陈光阳就一个人一把枪,他还能翻了天不成?” “一起上,赶紧把他给干翻,谁要是再拉梭子,我他妈就整死谁。” 涛哥刚才也被陈光阳那一枪给吓的直起鹅毛汗。 但他毕竟是见过了大风大浪,骨子里面也有着那股狠劲,马上就开始归拢起了人手,准备跟陈光阳拼一下子。 “欺负我徒弟?还他妈想要抢他的山货?” “你真当我是个当师父的是纸糊的吗?” 陈光阳端着狙击枪,根本就不瞄准,打一发走一步,慢慢地向涛哥他们逼近了过去。 子弹在涛哥的身边打出了好几个大坑,飞溅起来的碎砖把他崩的都抬不起头来。 而他的那些小弟也全都蹲在了墙角处,一动都不敢动。 他们虽然都特别怕涛哥,平日里也以他马首是瞻。 但今天不一样了。 他们分明从陈光阳的双眼之中看到了一种从没有见过的凶悍。 这种凶悍可比涛哥恐怖百倍。 谁要是真敢冲上去阻拦,那绝对会死的老惨了。 “汪汪汪汪汪……” 就在这个时候,涛哥家里养了一条大狗突然挣脱了狗链子,呲着尖牙就向陈光阳扑了上来。 “轰!” 下一秒,陈光阳就一枪打爆了那条大狗的脑袋。 而涛哥也获得了一个难得的时间差。 他急忙跑到了酒桌旁边,又从下面摸到了一把手枪,对着陈光阳就连续扣动了好几下扳机。 这是涛哥的习惯,总喜欢在家里面藏着枪。 可能是他也清楚自己做了太多的孽,早晚会有人过来找他讨债,所以才这么小心谨慎。 可惜,他的枪法还是有些粗糙。 六发子弹打了出去,陈光阳连动都没动,却连一枪都没有打中。 “跑!” 涛哥注意到了自己的手枪里面没有了子弹,于是就抓到了一个小弟,让他挡在自己的身前,然后就拼命的跑了起来。 “吭,吭,吭……” 又是十分沉闷的枪声响起,光阳一共开了三枪。 两枪打在了那个小弟的腿上,一枪正中涛哥的屁股。 然而涛哥也确实是一个狠角色,在屁股中枪的情况之下,他居然还能一下子越过了家里的高墙,玩命地外面狂奔。 “妈的,陈光阳,你他妈敢阴我!” “你给我等着,这笔账我早晚都要跟你算……” 涛哥龇牙咧嘴地自言自语,每跑一步都是钻心的疼。 然而他却一刻都不敢停,真怕陈光阳从后面追上来,再一枪把他给崩了。 “跑的还挺快!” 陈光阳扫了一眼,但是却并没有追出去,反而把目光对准了那几个被吓成了狗的小弟们。 “你们想死还是想活?” 陈光阳把黑洞洞的枪管子转了过去,面无表情地问道。 “光阳大哥,我们想活呀,你能饶过我们吗?” “是啊,光阳大哥,自始至终都是涛哥得罪了你,可跟我们无关啊。” “冤有头,债有主,你要是真想杀人,那就去找涛哥吧,别跟我们这些小卡拉米一般计较……” 一群小弟跪在了地上,一边磕着头,一边涕泪齐流的哀求了起来。 第829章 陈光阳,你到底要啥啊! 门口有一棵大柳树,你们出去一人撅一根柳条子。” “然后你们这帮人在院子里面站成两排,对着抽,啥时候抽到跟我徒弟李铮那样,啥时候算是拉倒。” 陈光阳扛起了狙击枪,语气十分冷漠的说道。 “啊?” 涛哥的那些小弟们面面相觑,所有人的脸都突然间垮了下来。 我可是亲眼看到涛哥是怎么虐待、殴打李铮的。 那都已经给打得不成人样了,浑身上下都是血痕,几乎找不到一块好皮肉。 如果真按照陈光阳所说的那么去办,那他们今天晚上肯定要遭老罪了。 “咋了呀?” “如果怕疼的话,那就挨个吃枪子吧,这玩意儿痛快,一下子人就没了,恰巧我今天带了很多子弹,你们每人我都能给上一颗。” 陈光阳从口袋之中掏出了一大把子弹,一步一步的逼近了过去。 “没有,光阳大哥,你误会了,我们这就出去撅柳条子。” “光阳大哥别开枪,我们马上就对着抽。” 涛哥手下那些小弟看到了陈光阳手中的那些子弹,一个个吓得直哆嗦。 他们忙不迭的跑了出去,每人都弄回来几根柳条子,然后就对着抽了起来。 啪啪啪啪啪…… 那一道道刺耳的声音,再混着痛苦的嚎叫声,听的都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但陈光阳却像是没听到一样,直接捡起了一条板凳,坐在了桌子的旁边,拿起了上面的烧鸡和猪爪子就啃了起来。 这都到了后半夜,陈光阳得肚子也饿了。 只是他那大口大口咀嚼的样子,让那些涛哥的小弟看了之后都心里打怵。 陈光阳的这种吃相也太凶狠了,就像是掠食性野兽在生生撕咬着他的猎物。 在今天之前,他们都认为涛哥是这个世界上最生性的狠角色。 但是到了现在,他们才终于认识到,陈光阳才是真狠人,涛哥跟他一比都算是慈眉善目。 这可是抬起枪就敢往人身上轰的主! 别说是涛哥这种只知道欺行霸市的混子,就算是旧社会的土匪、山贼,那见到陈光阳也得迷糊。 “光阳大哥,你看这都差不多了吧?” “是啊,我们身上的衣服都抽烂了,再抽下去可真就要闹出人命了。” “你徒弟李铮确实挺惨,但那也不是我们动手打的呀,你如果还气不顺,那还是去找涛哥吧。” 涛哥手下的那几个小弟一个个伤痕累累,鲜血都把抽成面条一般的衣服给彻底染红了。 他们从小到大都没有遭过这么大的罪,但是为了活命,他们也什么都顾不上了。 哪怕疼的像是在筛糠一样,他们也得咬着牙忍下去,直到跟李铮身上的伤痕差不多才敢停了下来。 “嗯!” 陈光阳把吃剩的鸡骨架扔在了一边,又满意的点了点头。 一帮小杂碎已经收拾完了,就差涛哥这个主谋了。 “你们说,你们涛哥能跑到哪去呢?” 陈光阳擦了擦嘴,慢条斯理地问道。 “这,光阳大哥,你这可就难为我们了,他能跑哪里去,我们咋能知道。” “是啊,你今天晚上把他家都给端了,那他还能跑哪去呢。” “光阳大哥,你看我们都造成这个逼样了,你就别再逼我们了呗。” 几个涛哥手下的小弟苦着一张脸,恨不得赶紧给陈光阳磕几个。 只希望陈光阳赶紧把他们给放了,别再逼他们说不该说的话。 其实他们并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敢说而已。 如果在这里把涛哥给卖了,到时候肯定要遭到非常凶狠的报复。 涛哥虽然不是陈光阳的对手,但是收拾他们几个还是绰绰有余…… “光阳大哥,他屁股被你打了一枪,你说他能去哪?” 一个满脸痤疮的男人扶着一把椅子,慢吞吞地对陈光阳说道。 这个男人就是刚才被涛哥拿来做挡箭牌,被陈光阳在腿上打了两个血窟窿的倒霉蛋。 他现在都快恨死涛哥了,巴不得让陈光阳把涛哥给活活整死。 “张二子,你干啥呢,你不想活了?” “显着你聪明了?涛哥要是知道了,非要扒了你的皮不可。” “你还想不想跟涛哥混了,咋啥话都敢往外冒呢?” 几个涛哥手下的小弟见状,立即开始数落了起来。 但是那个张二子却全然不在乎,甚至还往地上啐了一口。 “什么涛哥?他都要把我当挡箭牌了,差点没让陈光阳把我给打死,那我还跟他混个啥?” “我连夜就走,这辈子都不回来了。” “我劝你们也别跟那个王八犊子混,指定混不出什么头来,还不如跟着陈光阳,至少不用这么窝囊。” 张二子算是个明白人,几句话就把涛哥那几个小弟给说的无言以对,纷纷低下了头。 “张二子,你来告诉我,你们屯子的卫生所在哪?”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淡淡地问道。 “村南头,过了小桥第一家就是。” “那里的大夫就住在卫生所里,啥时候去都有人。” “你赶紧去找找吧,去晚的话,他肯定得跑了。” 张二子直接就是脱口而出,言语之中还带着一点催促的意思。 生怕陈光阳没找到涛哥,到时候再让他出不了心里的这一口恶气。 “行!” “刚才听你说要跑路,这辈子都不回来,那身上得多带点钱才行。” “你们涛哥干了这么多欺行霸市的事,最近应该是没少敛财吧?” 陈光阳看了一眼涛哥家的砖瓦房,缓缓地说道。 他这也算是投桃报李,张二子给他提供了情报,那他也不能让张二子空着手就去跑路。 “唉,我明白了。” 张二子一瘸一拐的冲进了涛哥的家,拎着一小兜子的现金就走了出来。 其他人的脸上都露出了非常复杂的颜色。 但是有陈光阳在这里,他们真是一句闲话都不敢说。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张二子拎着钱兜子一瘸一拐的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里。 “你们几个也滚吧!” “给我记住,以后别再让我看到你们,否则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我非要把你们的骨头都给拆下来不可。” 陈光阳现在也是吃饱喝足,精神头正旺,打算现在就去找涛哥,把最后这一笔账也算清楚。 几分钟之后,卫生所门口。 陈光阳看到里面开着灯,直接就冲了进去。 “别动,动一下就整死你!” 陈光阳一把推开了大夫,将黑洞洞的枪管顶在了涛哥的脑门上。 “陈光阳,牛逼呀,居然都能找到这里,你要是再晚来几分钟,我就走了……” 涛哥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那还真不巧!” “只能说你作恶太多,老天都要收你。” 陈光阳一把抓住了涛哥的头发,他的脑袋往后一掰,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 “成王败寇,说啥都没有用了。” “陈光阳,你想咋的,那就赶紧直说吧。” 涛哥咬了咬牙,一看就是认命了。 其实他心中也挺不服气,觉得陈光阳赢的并不光彩。 如果陈光阳不是在今天晚上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而是在后天跟他真刀真枪的干一下子,那涛哥认为自己绝对不会输的这么惨。 “你啊,把我徒弟打的那么惨,首先就得给出一个满意的交代!” 陈光阳拿起了一根针,慢条斯理的帮助涛哥缝合起了伤口。 只不过他的手法有些糙,不但下手非常重,而且还把伤口缝的七扭八歪。 “咯咯咯咯……” 涛哥疼的直咬后槽牙,额头上的冷汗一滴一滴的往下掉。 不得不说,涛哥也绝对是个汉子。 他都疼成了这样,居然连一声都不吭。 如果没有陈光阳,这十里八乡的山货生意,早晚都会被这个涛哥给垄断,没有人敢跟他去抢。 “没错,你徒弟就是我打的,你想要给他报仇,那都随便,谁让我技不如人。” “但除了这个,你不想再跟我聊点别的吗?” 涛哥的嘴角跳动了几下,一双手死死地抓着床沿,指尖全部都泛白。 “你的那些山货,从哪里抢回来的,就还回哪里去。” “从今以后,别碰这一行!” 陈光阳也没有啰嗦,直接就把红线画了出来。 “那我要是不答应呢?” “陈光阳,你真敢一枪把我给崩了?” 涛哥挑了挑眉头,并没有马上表态,毕竟他也不甘心就这么把辛苦抢来的东西全部都吐出来。 这不仅仅是没能赚到钱那么简单,更是把他辛苦攒的名气都给彻底丢干净了。 他这种人,就是靠着赫赫威名来混饭吃的。 如果这名声被陈光阳给扫了,那就相当于饭碗被砸了,没有人还会怕他。 “不答应也可以!” “最多就是后半辈子遭点罪,以后只能拄着拐出门了。” 陈光阳慢悠悠的说道,还从一边的消毒盘子里面拿出了把非常锋利的手术刀。 “陈光阳,到底要干啥?” 涛哥看了一眼,神经瞬间就紧绷了起来,眼神紧紧的跟随手术刀在移动…… “没啥,看给你吓的!” “我就是想把你两个嘎拉哈给掏走,这地方离心脏远着呢,死不了人。”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又看了看旁边那个老大夫,又露出了一抹非常和善的笑容。 只不过这样笑容在老大夫的眼里简直比厉鬼还可怕三分。 “老先生,问一嘴,想要掏别人的嘎拉哈,从哪里下刀最合适呢?” “是用手去抠更好一些,还是用刀直接剜会更快一点?” 陈光阳非常虚心的讨教了起来,但就是这几句话,却把涛哥吓出了一身的冷汗。 他也看得出来,陈光阳是真想掏他的嘎拉哈。 这玩意儿要是掏走了,那涛哥这辈子都别想再站起来了。 “行行行,陈光阳,算你牛逼,我服你了。” “不就是把抢来的那些山货都给还回去吗?” “没问题,我明天就安排人手,挨家挨户的还回去。” “但是我自己还收了不少山货呢,你不能让我赔了本吧?等我把这些山货都卖出去,我就退出这一行。” 虽然涛哥很不想承认,但他确实是被陈光阳给拿捏住了。 本来想凭着一身的狠劲,在收山货这个暴利行业上疯狂敛财。 但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的那点狠劲在陈光阳的面前就跟是笑话一样,根本不值一提。 凶狠的东西,陈光阳可见多了。 那山上的青皮子,野猪,黑瞎子,哪一个不是凶到了骨头里面的东西? 它们连人都敢吃,可借了陈光阳却只能沦为活靶子。 “跟我讨价还价呢?你觉得你还有那个资格吗!” “你的那些山货,就当是给我徒弟的赔偿款,全部都拉到他家里去,少他妈一根婆婆丁,我都要把你的血给放干了!” 陈光阳语气冰冷的说道,一双眼睛就像是英雄一样紧紧地盯着涛哥。 “啥?” “陈光阳,你他妈也太欺负人了吧?那些都是我花真金白银收上来的,你上下嘴皮子一动,就全成你徒弟的了?” “再者说,你徒弟受了伤,你早就已经报复回来了,咋的,你还想扯着这个理由吃我一辈子?” 涛哥一听陈光阳要把他所有收上来的山货都给拿走,他就彻底炸庙了。 毕竟这上面可投进了他的全部身家,一旦要是送了出去,那他这辈子可就白忙活了。 “对,就是吃你一辈子。” “我今天还就欺负你了,就像你当初欺负别人那样,你就说你给不给吧!” 陈光阳拿起了手术刀,在涛哥的膝盖上刮开了一个小口子,鲜血缓缓的渗了出来。 “给!” 涛哥闭上了眼睛,胸口剧烈的起伏,最后还是从牙缝里面蹦出来了一个字。 他也是一个聪明人,就算是一贫如洗,那以后也可以去赚。 可是如果被废了双腿,那以后的日子可就没法过了。 毕竟他以前也得罪了那么多人,一个个都恨不得把他给生吃了。 一旦要是残废了,那些人绝对不会放过他。 “早这样多好!” 陈光阳放下了手术刀,又拍了拍涛哥的脸颊,微笑着说道:“明天上午十点之前,我要在李铮家的院子里面看到十车山货,如果不够数,我还会回来找你。” 第830章 买卖不成仁义在 “啥玩意儿?你咋啥嗑都敢往出唠呢!” “我一共才收了六车山货,我咋给你送过去十车?” 涛哥听到陈光阳所提出的条件,差点当场哭了出来。 他刚才的话可一点都没有掺假,根本就凑不出来这么多的货。 “我不管你一共收了多少山货,我只知道我徒弟身上的那些伤口就值十车货!” “还是那句话,明天上午十点之前,我要在我徒弟家的院子里面看到十车货,少一车,我就从你身上割下来一个零件。” 陈光阳留下了几句话,然后就扛着他的枪,转身离开了。 “妈的,真是欺人太甚!” “陈光阳,今天算牛逼,但你不可能天天都牛逼,你给我等着,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跪下来求我!” 涛哥都快要气炸了,一张脸憋成了猪肝色。 自从他出狱了之后,还没有遇到这么大的滑铁卢。 本来他还以为收拾了陈光阳之后,那么他就可以彻底混起来了。 但是从今天晚上的遭遇上来看,陈光阳就是他无法逾越的鸿沟。 十几分钟之后,村子外两公里。 陈光阳扛着枪走到了一辆大吉普车旁边。 “咋样啊,光阳,事情都解决了吗?你没啥事儿吧!” “师父,我们刚才可都听到枪响了,到底现在是什么情况了?” 三狗子和李铮看到了陈光阳的身影,立即就下车询问了起来。 “啥事儿没有!” “天色也不早了,咱们都赶紧回去吧。”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然后就坐上了车。 他并没有把事情的经过跟三狗子和李铮说的太细。 毕竟事情都已经发生了,该讨要的公道已经到手了。 接下来只要回去等那十车货就行…… “走,回去睡觉!” 三狗子点了点头,然后就启动了车子,一路向靠山屯风驰电掣。 第二天九点多,陈光阳才从炕上爬了起来。 而此时此刻,沈知霜早就去上班了。 据说县里面的工作非常忙,好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但是一直都在保密,谁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陈光阳也没有多问,毕竟他也很清楚,沈知霜想让他知道的时候,那她就会主动跟陈光阳说了。 “光阳,起来了没?太阳都晒屁股了!” 就在陈光阳还在叠被的时候,房门就突然被人打开了,随后三狗子就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 “咋的了?” “昨天忙到了那么晚,睡个懒觉还有毛病了?” 陈光阳白了三狗子一眼,慢悠悠地说道。 “你可赶紧跟我走吧!” “李铮他家门口停了好多四轮子,里面都装满了山货。” 三狗子抓住了陈光阳的手腕,非常兴奋地说道。 “哦,我还以为啥事儿呢,一共十辆吧?” 陈光阳打了一个哈欠,慢悠悠的说道。 其实他早就已经猜到了,涛哥这个人根本就不敢跟陈光阳扯犊子,至少这个阶段他还不敢。 这十车货,他就算是凑不够,那也得自己去花钱买。 对了,他的积蓄已经被张二子给拿走了。 估计剩下那四车货,涛哥是借高利贷才凑齐的。 不过这都无所谓,他就算是卖血卖肾,陈光阳都不会可怜他。 “十辆,而且都装的满满当当。” “光阳啊,你咋知道呢?” 三狗子眨了眨吧眼睛,非常疑惑的问道。 “那是昨天晚上我跟涛哥彻夜长谈,才给李铮争取过来的。” 陈光阳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然后就穿上了衣服,带着三狗子走到了李铮家的院门口。 此时此刻,一群壮汉正在忙着给李铮卸货,一个个都累的不轻。 不但如此,他们的身上都有很多伤痕,一看就是柳条子抽的。 没错,他们就是涛哥手下的那些小弟。 昨天晚上挨了一顿毒打,今天还得乖乖跑过来做苦工。 “你们都慢点,有些山货很金贵,要是把它们给弄坏了,那可就不值钱了。” 陈光阳走了过去,帮着张罗了起来。 毕竟李铮伤的也不轻,而且被折腾了好几天,现在还没能起床。 既然如此,陈光阳这个当师父的就得帮忙经管一下。 “光阳大哥,你可是真牛逼呀!居然让我们涛哥吐出来了十车货,能让他出这么大血,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是啊,其实我涛哥只有六车货,剩下的四车都是他借高利贷才凑上的。” “光阳大哥,你这一下子可把我们涛哥给弄得挺惨,估计一时半会都缓不过来。” 涛哥的那几个手下停下了手中的活,走到了陈光阳的身边,跟他闲聊了起来。 “那还不是他该?” “总想着欺行霸市,把别人往死路上逼,就算我不收拾他,早晚也有人收拾他。” 陈光阳说的这话可绝对是干货。 讲话了,出来混的早晚都要还。 像是涛哥这种人,动不动就把人给逼到了绝路,早晚有一天都会有人轻而走险,说不定哪天就会把涛哥给攮死了。 毕竟老实人提起了刀,那可是连道歉的机会都不给。 “光阳大哥,我们哥几个也看出来了,涛哥根本就不行,照你比可差远了。” “是啊,我们跟他混也确实没啥前途,一天累这个逼样也赚不到钱,回头还要看他的脸色,我们真是有点受够了。” “光阳大哥,要不我们以后跟你混吧,我们都觉得你特别有前途……” 涛哥的一众小弟把陈光阳给围住了,一个个都想转投到他的门下。 “跟我混啥呀?” “咱们可不是一路人,我是一个正经做生意的,你们是刑满释放,混社会的,根本就玩不到一块去。” 陈光阳摆了摆手,非常直白的拒绝了这些人的请求。 倒不是陈光阳对这些刑满释放人员有什么歧视,毕竟他也接纳过刚子那一群刑满释放人员。 只不过陈光阳觉得眼前这些货可比刚子他们差远了。 他们不但心术不正,而且根本都不脚踏实地,一心只想着挣快钱,捞偏门。 陈光阳真要是收了他们,以后肯定要惹下很多的麻烦。 “这……” 涛哥的那一众小弟也不傻,当场就听明白了陈光阳的意思,毕竟他们出狱之后,也没少被别人拒绝。 “行了,你们几个赶紧去干活吧,别在这儿闲聊!” “如果真想跟光阳混,你们几个得先有人样才行,别一天天跟个臭流氓一样,到处欺软怕硬!” 三狗子皱了皱眉头,开始催促了起来。 涛哥那几个小弟悻悻地转过了身,继续扛起了山货。 一直到十一点半,这些人总算是把十车货给卸完了。 “三狗子,你带他们去吃个饭。” “给咱们干了这么多活,出了这么多汗,你就挑肉点,让他们吃个痛快。” 陈光阳看到了那些整整齐齐码放在一起的山货,对于他们干的这些活还是比较满意的, 于是陈光阳就掏出了十多块钱,让三狗子带他们去吃点饭。 “都说光阳大哥敞亮,今天算是彻底见识到了,谢谢哦!” “你们信不信,如果咱们就这么回去,涛哥绝对不能安排他们吃饭。” “那保准了,涛哥可没有光阳大哥这种格局,咱们啊,真他妈是跟错人了……” 众人嘟嘟囔囔了几句,然后就跟着三狗子的步伐,开着车离开了这里。 至于之前那些被陈光阳给留下来的倒霉蛋,陈光阳也给他们放了回去。 毕竟他们确实也干了挺多活,遭了挺多罪,就算是再怎么不对,也可以两清了。 却说陈光阳这一次可是打出了很大的名声。 道上的人最近一直都在议论,说陈光阳拿着一把枪,把涛哥手下四五十人都给干了。 涛哥还给陈光阳跪下了,否则陈光阳都得一枪崩死他。 现在这一片的山货生意全都归陈光阳了,就连涛哥的全部身家都被陈光阳给掏走了。 如果谁还敢在陈光阳的眼皮底下做山货买卖,那陈光阳还会提着枪去崩他。 听到了这些谣言,陈光阳实在是特别头疼。 他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提着一杆枪干倒了四五十人,更不记得涛哥给他下过跪。 这些都是以讹传讹,传到了最后都离谱到姥姥家了。 陈光阳也承认,那天晚上确实是用了枪,也把涛哥他们收拾的挺惨。 但他只是为了给徒弟报仇,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代替涛哥,垄断整个山货行业。 这种欺行霸市的行为,陈光阳可从来都不会去干的,否则还跟涛哥有什么区别? 陈光阳做了这么长时间的买卖,一直都秉承着一个真理,那就是良币驱逐劣币。 只要努力去干,比别人的货好,那自然就垄断了。 靠刀枪剑戟去做生意,到最后只有两条,一个是锒铛入狱,一个是被更狠的人给干死。 陈光阳可是聪明人,绝对不会去干这种傻事。 然而陈光阳还是低估了这些谣言的杀伤力。 就在他刚刚送走了涛哥的小弟之后,这十里八乡收山货的老板都跑了过来,而且一个个对陈光阳都特别的恭敬谦虚。 “呦,诸位大老板,你们大老远过来一趟,到底是有啥事啊?”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实在弄不明白这群人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光阳哥,我们这次可是专门过来感谢你的。” “是啊,涛哥抢走了我们那么多的货,要不是你出手教训了他,让他把货给我们还了过来,那我们可真要赔个底朝天。” “最关键的是帮我们出了一口恶气,否则我们非要憋死不可……” 一群收山货的大老板对陈光阳简直就是感恩戴德,甚至都打算给陈光阳送一副锦旗,上面就写着锄强扶弱四个大字。 “诸位客气了,我徒弟也是受害者,所以我帮你们也就是顺手的事。” 陈光阳摆了摆手,非常低调的说道。 “对了,光阳大哥,既然你提起了你的徒弟,那我们有话可就直说了。” “以后收山货这一行,还是有你徒弟独家干吧,只要成本价把我们手中的山货给收走,那我们以后就永远不碰这一行。” “对,光阳大哥,我们今天就是过来给你表态的,你和你徒弟想要经营的行业,我们永远都退避三舍。” 一众老板满脸堆笑,完全就是一副求放过的姿态。 他们以为陈光阳让涛哥把货还给他们,那就是给他们一个台阶,让他们表达立场呢。 所以他们马上就碰了个头,决定彻底退出山货行业。 而且现在也有不少小道消息,说陈光阳想代替涛哥的位置,继续搞垄断。 这些老板一琢磨,他们连涛哥都应付不了,那就更别提陈光阳了。 还是赶紧上门拜码头吧,千万别等到陈光阳拎着枪,闯上他家炕头的时候才后悔莫及。 “诸位,诸位请一定要先听我说完。” “你们肯定是误会我了,我可从来都没有强买强卖的意思,跟涛哥也完全是两码事儿。” “你们想要继续收山货,那你们可以继续干,但我有一个想法,或许能实现多赢。” 陈光阳立即摇了摇头,拒绝了这些山货老板的提议,反而还要给出他的意见。 “光阳大哥,你看这也快到中午了,咱们就别站在这里干聊了。” “对,既然你有什么想法,那咱们中午就找一个地方,订上两桌,咱们慢慢聊。” “谁都别跟我抢,这顿饭一定要我来请……” 收山货的这些老板也都是人精,听到陈光阳有了什么新想法,立即都重视了起来。 毕竟这可是一个谁都惹不起的主,谁敢不听他的想法,后果肯定就会跟涛哥一样,赔了夫人又折兵,最后直接回到了解放前。 “那可不行,这顿饭必须要由我们来请。” “这样,咱们一起去一趟红星市,我在那边开了个饭店,正好可以让厨子做几个硬菜,到时候咱们边吃边聊。” “俗话说的好,买卖不成仁义在,不管聊的怎么样,也不管能不能合作,咱们今天都必须交个朋友!” 陈光阳非常豪爽大气的张罗了起来,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仁义大哥的江湖风范。 第831章 厂子有人受伤了 下午两点半,陈记私房菜。 陈光阳选了一个最大的包厢,带着李铮和唐小蓉招待了七八个收山货的大老板。 “光阳哥,我早就听说红星市有一个陈记私房菜馆非常火爆了,没想到就是您开的。” “是啊,如果早知道的话,肯定一早就过来捧场了。” “我还听说这里的菜个顶个好吃,今天算是有口福了。” 几个大老板落座之后就开始吹捧了起来,一个个都特别的客气。 “没传的那么邪乎,就是自己家的食堂。” 陈光阳非常低调的说了一句,然后就让眼前的这些客人开始点菜。 几个大老板面面相觑,废了半天劲,最后也只是点了几个菜单上最便宜的几个菜肴。 “哥几个,你们也太拘谨了。” “今天我在自己家的饭店请客,你们不用这么给我省钱,咱们也是第一次在一起吃饭,必须要痛快点。” 陈光阳拿起了菜单,点了几道最硬的菜,又加了几瓶好酒。 这一份豪气和平易近人,当场就拉近了与这些大老板的距离,也让他们不再那么紧张局促。 在他们的眼里,陈光阳就是一个非常有实力的大老板,更是一个特别有雷霆手段的大哥。 他们还以为跟这种人打交道,那就必须小心谨慎,每一个细节都必须要特别仔细,万一哪里得罪了,那以后的日子可就过不消停了。 但是他们却没有想到,陈光阳一点架子都没有,完全就是一个仁义大哥,而且说话还斯斯文文,一点都不像是传说之中的那么凶狠霸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就在所有人都很尽兴的时候,陈光阳突然又举起了杯子。 “各位,这位是我的徒弟,李铮,你们都是干山货的,之前肯定也认识。” “有句老话说的好,合则两利,分则两害,我的意思是呢,不能再这么乱哄哄的干了。” “如果你们信得过的话,不如让李铮开一个山货公司,你们把手里的资源整合一下,全部交给李铮,就算是入股,有钱大家一起赚。” 陈光阳慢条斯理的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一双眼睛扫过了在场的所有人,静静地观察他们的态度。 “嘶,光阳大哥,这是一个好主意啊,以前我们各干各的,确实乱哄哄的,不但经常有摩擦,而且还总打价格战,到最后谁都没咋挣钱。” “是啊,光阳大哥,由你主持大局,在由李铮小兄弟进行经营,那我们当然是信得过了。” “光阳大哥要带我们一起赚钱,那可是我们的荣幸,这个股,我说啥都得入一下。” 在场的各位山货老板纷纷表示支持,而且还一个比一个积极。 他们做了这么长时间的生意,脑袋都特别精明。 当场就听出来了,陈光阳这明显是要整合山货市场。 把所有的资源都拢在一起,大家伙做大做强,甚至最后还要形成品牌效应。 这就相当于建立了一个圈子,谁要是不同意,那么谁就会被排挤到圈子之外,到时候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 最重要的是,陈光阳所提出来的这种模式,对他们来说可比涛哥的模式更加容易接受。 毕竟涛哥是生抢,吃人连骨头都不吐。 而陈光阳虽然是把他们收做了小弟,甚至连决策权、监督权都不一定有,但是多少还能给他们留点股份,到时候分点钱,这已经算得上是最好的结果了。 “行,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那么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了。” “至于具体的合作细节,股份占比等问题,那你们就和李铮仔细研究,我就不参与了。” “但有一点我必须要提前说明,李铮是我的爱徒,你们以后必须支持他,谁要是在他背后捅刀子,那我绝对不会放过他。” 陈光阳轻咳了一声,这件事情就算是彻底拍板了。 “光阳大哥,你放心,我们都不是那样的人。” “对,以后李铮就是我们的亲弟弟,肯定无条件支持他。” “不管怎么说,我们都算是他的前辈,以后我们把所有的经验都教给他,相信他肯定能把公司办好……” 一群老油条相视了一眼,立即拍着胸脯跟陈光阳保证了起来。 经历了这么多事,他们都能看得明白。 陈光阳能为李铮这么拼命,简直比亲儿子还上心,那就证明李铮这个小子绝对惹不起。 最好别跟他藏心眼子,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来,干一个!” 陈光阳微微一笑,然后就端起了酒杯,跟在座的各位又喝了一杯。 这件事情办妥了,那么就相当于把李铮面前的路给彻底铺平了。 只要他按部就班,脚踏实地的去干,那基本上就可以了。 到时候成为一个大老板,把小蓉给娶回家,那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这顿酒一共也没有喝多长时间,两个小时之后就散了。 那些山货老板跟李铮约定了一下具体的商讨时间,然后就纷纷告辞离开。 只有李铮一个人还坐在包厢里,陪着陈光阳继续喝。 “师父,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托举,别说是创办这个公司了,我可能连命都要丢了。” 李铮举起了酒杯,眼眶都红了,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有些哽咽,这明显是性情了。 “我是你师父,我不托举你,谁托举你?” “以后你就放手去干,有啥事儿先自己去琢磨,遇到摆平不了的麻烦,你再过来找我就行。” “但是有一点,你成功了之后千万不能膨胀,很多人都因为这一点,把大好的局面给弄成了一盘散沙。” 陈光阳语重心长的说道,对于眼前这个爱徒绝对是尽心尽力。 “嗯,师父,我懂了!” 李铮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双眼睛之中透露着年轻人的冲劲,明显是已经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大干一场了。 而陈光阳也没有再跟他谈任何有关于工作上面的事,只是和眼前这个爱徒一起喝到了天黑才各自回去。 只是在分别的那一刻,陈光阳突然有了一种类似于老父亲一般的欣慰。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正蹲着院子里面喂狗,就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了一阵非常急促的脚步声,随即他家的大门就被推开了。 “张工,你咋突然来了呢?” 陈光阳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跑进来的人正是羽绒服制造厂的张宗宝,下意识的就皱起了眉头。 按照道理来说,羽绒服制造厂目前正在抢工,而张宗宝作为核心人员,肯定要在扎根一线才对,怎么也不应该突然跑到他这里。 而且他看起来还非常焦急,明显是发生了什么非常要紧的事儿。 “陈老板,你快去看看吧,潘总今天一大早就被公安给带走了……” 张宗宝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急了连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 “啥?” “你别着急,坐下慢慢说,告诉我到底是咋回事。” 陈光阳听到了这个消息,心底突然就是一沉。 在这个要紧的节骨眼上,潘子突然被公安给带走了,那对于羽绒服制造厂来说绝对是一个非常大的打击。 难道说这小子狗改不了吃屎,又去找小姐,结果被人家公安给扫黄了? 很有可能! 陈光阳就不止一次地说过,色字头上一把刀,潘子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容易毁在女人的肚皮上。 “昨天晚上,厂子里面赶工,可是有一个一线女工干着干着就睡着了,结果被流水线把手给绞了一下,断了两根手指头。” 张宗宝重重的咽了一口口水,对着陈光阳娓娓道来。 “什么?厂子里有工人受伤了!” “这个潘子,我苦口婆心地说了好几遍,让他别催着工人拼命加班,这把好了,因为疲劳操作,引发了工伤吧。” “但是话说回来,既然遇到了工伤,那该赔钱就赔钱呗,该治伤就治伤呗,咋还让公安给抓进去了呢?”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非常无奈地说道。 他就知道潘子这种极度延长劳动时间的模式肯定会出问题,所以再三的给他提出了建议。 谁知道这个潘子简直就是一头犟驴,口头上答应的挺好,实际上还是一意孤行。 果不其然,到底还是出事儿了。 “本来潘总对这件事情也挺重视,不但给那个女工送去了医院,而且还赔了半年的工资。” “可谁知道那个女工的哥哥却不依不饶,开口就要3000块钱的赔偿,还要把他的妹妹调到管理岗。” “潘总当然不同意,于是就跟对方吵了起来,这女工的哥哥转头就报了案,说咱们的羽绒服制造厂违规经营,把潘总给抓了进去,就连厂子现在都被查封了。” 张宗宝把事情的经过全部都复述了一遍,字里行间都充满了焦急。 “啥玩意儿?” “我没听错吧,那个受伤的女生到底叫啥名?她们都是我从靠山屯介绍过去的,咋能干出这种得理不饶人的事儿呢?” 陈光阳很是诧异地皱起了眉头。 他记得很清楚,羽绒服制造厂里面的女工都是他从靠山屯挑选过去的,那都属于自己家人。 自己家人内部出现了问题,怎么也不应该把事情闹得这么大。 陈光阳平日里对得起她们每一个人,她们绝对不能干出这么忘恩负义的事儿。 “不是靠山屯的女工,是潘总在外地招的临时工。” “陈老板,你是不知道啊,那个女工的亲哥哥可不是一个什么好东西,一看就是大流氓……” 张宗宝顿了顿,马上就跟陈光阳解释了起来。 “哦,原来是临时工。” “那也不行啊,目前羽绒服制造厂正在抢工,本来时间就非常紧迫,如今厂子还被封了,那就更耽误生产进度了。” “走,带我去看一眼吧……”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既然潘子都已经被抓进去了,那么就必须要由他来亲自出马来收拾这个烂摊子了。 总不能让整个厂子都跟着停摆,那造成的损失可太大了。 上午10点多,陈光阳就到了东风县,不过他并没有去羽绒服制造厂,更没有着手去打通关系,而是先去了县医院,那个受伤女工的住院病房。 “你好,我是陈光阳,羽绒服制造厂的股东之一。” “听说你受伤了,我特意过来看看你。” 陈光阳发现病房的门并没有关上,于是就敲了敲门,缓缓地走了进去。 这个地方不大,只有女工一个人躺在这里。 此时此刻,女工正打着吊瓶,左手打上了石膏,整个人显得特别憔悴。 “啊,陈总,还劳烦你过来跑一趟,你说我这样也没法招待你……” “对了,那边有板凳,陈总你先坐一下吧。” 女工看到了陈光阳,神色明显有些局促,急忙撑起了身子,有些慌乱地张罗了起来。 “快稳当地,别动!” 陈光阳看到女工想要坐起来,于是就立即阻止了她,还将带来的营养品放在了床头上。 不过从这个女工的反应上来看,他也不像是什么不讲理的泼妇,甚至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农村人的质朴与善良。 看来想要不依不饶的并不是这个女工,而是他那个哥哥。 “对了,你这手咋样了?严不严重?” 陈光阳找了一个板凳坐了下来,非常关切地询问着。 “不算太严重,伤到了三根手指,骨头都已经接上了,皮肉也缝合了。” “但是大夫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要不留下后遗症,那就得静养……” 女工叹了一口气,虽然嘴上说不太严重,但实际伤情肯定不容小觑。 手指头断了三根,而且皮肉还缝针了,估计当时被生产线搅绞的不轻。 “那必须得静养,绝对不能留下任何后遗症,确保每根手指都能跟以前一样灵活才行。” “你放心,你就安心养伤,100天也好,200天也好,只要你这伤势没恢复,厂子都照常给你发工资,医药费和营养费也全部由我们来负责。”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立即表明了自己对这场事故的立场,字里行间都带着浓浓的人情味。 第832章 心里发毛 “陈总,这100天200天的,我可等不了啊。” “实不相瞒,我家孩子有很严重的先天性哮喘,每个月都得花钱买药,我那点基本工资根本就不够花,所以我能不能早点……” 女工叹了一口气,眼神之中充满了无奈,也流露出了一个当母亲的伟大。 “那可不行,绝对不能早!” “你现在必须一切以养伤为主,在这期间,你儿子看病吃药的钱,我来给你支付。” “你千万别着急上火,这对你的伤势恢复没啥好处。” 陈光阳一听,觉得眼前这个女工非常可怜。 家里本来就不富裕,现在又雪上加霜。 作为一个东北老爷们,最看不了的就是这种人间疾苦,既然陈光阳还有点儿能力,那就多少得帮衬一点。 “陈总,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可就替我那个儿子先谢谢你了。” “他们都说无奸不商,能当上大老板的人心都特别狠,还说我这一次受了伤,会被厂子直接辞退,根本就没有人管。” “可是今天我遇到了你,才知道并不是所有的大老板都那样。” 女工非常惊讶的看向了陈光阳,感激的热泪盈眶。 “没事,我们厂子一向秉承人性化经营。” “你看,如果你对我这一次的处理结果还算满意的话,那么就在谅解书上签个字吧。” “你们潘总都被公安带走了,厂子也被查封了,如果没有你这个签字,全厂子的人都没活可干,生产任务也都得停摆。” 陈光阳从口袋之中掏出了一支笔和一支谅解书,缓缓地给女工递了过去。 “咋回事?” “你是说因为我,潘总都被抓进去了,厂子也被查封了?” “这……为啥能这样呢?” 女工瞪大了眼睛,一脸的迷茫,显然她并不知道到底都发生了些什么。 “唉,我听说是你哥在赔偿问题上跟潘总产生了矛盾,所以就去报了案。” 陈光阳也没有藏着掖着,把他所知道的东西都给交代了出来。 “我哥真是瞎胡闹!” “再咋的也不能把厂子给整查封了呀,厂子里面有很多女工的日子过的也很紧巴,这把没活干了,她们都得挨饿。” 女工听到了这个消息,字里行间都充满了愧疚。 下一秒,她就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拿起了笔,准备在谅解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形彪悍,皮肤黝黑,长得就像是一头黑瞎子一样的男人跑了进来。 他二话不说,直接就把谅解书给撕了。 “哥,你这是干啥?” 女工被吓了一跳,盯着自己的亲哥就质问了起来。 “这个字儿不能签!” “他们不把3000块现钱拍在这里,那这件事情就不算完。” 男人又转过了身,用着十分猖狂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遍陈光阳:“我告诉你啊,不管你是谁,别以为我妹心软,你就骗他签这字,签那字的,那都不好使!” “哥,人家陈老板都已经承诺了,工资、误工费,营养费啥的人家都认掏,而且人家还愿意给我儿子拿医药费。” “这就已经仁至义尽了,这3000块钱又是啥呀?” 女工紧紧的盯着自己的亲哥,实在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3000块是精神损失费!” “英子,你就别管那么多了,反正有哥在,就绝对帮你把这笔钱给要出来。” 男人非常轻蔑的看了一眼陈光阳,淡淡地说道。 看起来是在跟自己的妹妹解释,实际上就是在跟陈光阳表明态度。 如果不掏这3000块,那么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什么精神损失费?我只是伤了手,又没得精神病。” “这3000块钱不该要,我也不想干讹人这种事。” “哥,我这边的事不用麻烦你了,你还是赶紧回清河县吧。” 女工当场就气的不轻,想要把她的哥哥给赶回隔壁县。 如果一直这么闹下去,那么肯定对谁都不好。 “啥玩意儿不该要啊?” “是他们厂子违规在先,我找他要3000块钱他们也不敢不给。” “而且我现在还有3000块钱的饥荒着急还呢,只要他们把这钱一掏,然后你再借给我去还债,那啥事就都能平了。” 男人撇了撇嘴,完全就是一副地痞流氓的态度。 “宋大刚,你别在这里胡搅蛮缠。” “你天天吃喝嫖赌,在外面欠了这么多饥荒,你咋能好意思靠着我这个工伤就去敲诈我的老板呢?到底还是不是个人?” 这个叫英子的女工听明白了事实的真相,当场就快要气炸了,甚至都已经开始直呼他哥的姓名了。 “反正我不管!” “见不到这3000块钱,那你们谁也别想签字。” 宋大刚开始放起了赖,看他这一副态度,明显就是要吃定了陈光阳。 “行,别吵了。” “我们的工人需要休息,咱们没有必要在病房里面争执个没完没了。” “我先走了,你们慢慢商量吧,我还会再找你们的。” 陈光阳并没有说些什么,而是直接转身离开了,而且脸色还非常难看,眉宇之间萦绕着浓浓的愤怒。 3000块钱,这对于陈光阳来说并不算多,他随时随地都能掏的出来。 如果是因为英子的孩子急需要用钱,那陈光阳眼睛都不会眨一下,直接就拍在床头柜上了。 但是那个宋大刚想要从陈光阳的身上敲诈3000块钱,转头就去还饥荒,那陈光阳绝对不能往出掏。 他也不是大冤种,不可能被宋大刚这种地痞流氓给拿捏住了。 哪怕厂子被查封了,所造成的损失都不止3000块钱,那陈光阳也绝对不会妥协。 堂堂东北老爷们,争的就是这么一口气。 既然好说好商量不能解决这个问题,那么陈光阳完全可以去想其他的办法。 毕竟东风县可是他自己的地盘,收拾一个从外地过来的地痞流氓,那必然手拿把掐。 半个小时之后,医院门口。 宋大刚一边吹着口哨,一边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此时此刻,他正一脸的得意。 他认为陈光阳肯定是在着急让厂子复工,所以今天才上赶子来医院看望他妹妹。 只要他咬死不在谅解书上面签字,那么陈光阳就必须得掏钱。 甚至宋大刚现在都觉得应该提提价格了,3000块已经满足不了他的胃口了,如果陈光阳下次再来医院,宋大刚决定找他要5000。 反正主动权在他的手上,羽绒服制造厂一天不开工,陈光阳那边就得干赔。 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宋大刚现在简直就是有恃无恐,认为早晚能够把陈光阳给耗到向他妥协。 “哥们,你就是宋大刚吧?”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体型非常魁梧,跟宋大刚有一拼的年轻人向他走了过来。 “啊,咋的呀,你谁呀?咋知道我叫啥名呢?” 宋大刚愣了一下,心中还特别好奇。 他之前很少来东风县,也基本没跟这里的人打过什么交道。 咋能突然蹦出来一个认识他的人呢……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得罪了人,今天得跟我走一趟。” 年轻人轻笑了一下,看向宋大刚的眼神就像是看着一个傻子一样。 这个年轻人正是大顺子,陈光阳刚才没拿到谅解书,于是就特意找到了大顺子,让他帮自己再来跟宋大刚好好谈谈。 “我草?小逼崽子,你他妈跟我装呢?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这么跟我说话?” “老子混的时候,你还撒尿和泥玩呢,照我两年前的脾气,我他妈能把眼珠子抠出来当泡踩。” 宋大刚也不是傻子,立马就听出来眼前这个年轻人是陈光阳找来的。 他自认为在老家那边混的挺牛逼,在街头上打过大大小小三十多场恶仗,所以根本就没有把大顺子放在眼里。 “你爱谁谁!” “你要是识相,那就乖乖跟我走,你要是非要跟我装个逼,那我今天就得让你遭点罪了。” 大顺子冷笑了一下,虽然整个人现在显得很平静,但是内心里已经开始亢奋了起来。 他这个人完全就是那种打架有瘾的类型,所以才考进了武校。 可是自从跟了陈光阳,他已经很少有机会像之前那样整天打架斗殴了。 这让大顺子心里憋的非常难受,拳头早就刺挠了。 如今好不容易从陈光阳那边接到了一个好任务,他是打心眼里希望宋大刚可千万别认怂,否则他又没机会活动活动筋骨了。 “你个小逼崽子,来,我倒要看看,你今天能让我怎么遭罪!” 宋大刚也算是一个老混子,对于年轻一辈的挑衅,他必然是怒火中烧,直接就挥起了拳头,向大顺子脑袋砸了过去。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他这卯足劲的一拳,居然被大顺子稍微侧了侧身就给躲了过去。 “你就这点能耐呀?” “光阳大哥特地让我关照关照你,还以为你会是一个狠角色呢,原来也是一块囊囊踹啊!” 大顺子撇了撇嘴,不屑一顾地说道。 但是他的这句话,就像是一根刺,狠狠地扎进了宋大刚的心里。 不管怎么说,他在当地也算是一个有名的大混子,小一辈儿的一痞流氓见到他都得点头哈腰。 可是今天这个大顺子却完全不拿他当回事,这就让他那该优越感和自尊心受到了十万点暴击,怒火更是直冲脑仁。 “小逼崽子,我他妈今天整死你!” 宋大刚冲到了旁边的烤地瓜摊,一把抢过了放在炉子旁边的炉钩子,然后就狠狠地向大顺子的脑袋上刨了过去。 “整死我?就凭你这两把刷子?” 大顺子冷笑了一声,一把就抓住了宋大刚的手腕,轻轻的往上一掰,就把宋大刚疼的狼哇直叫,手中的炉钩子也掉在了地上。 啪! 大顺子抬起一脚,狠狠的踢在了宋大刚的膝盖上,剧烈的疼痛让他直接跪在了地上,发出了杀猪一般的惨叫声。 “啪啪啪……” 大顺子抡圆了胳膊,打耳光就像是雨点一样,噼里啪啦的排在了宋大刚的脸上。 短短几秒钟,就把宋大刚扇的晕头转向,本来就长得非常丑陋的一张大黑脸,此刻又红肿了起来,简直都没有一个人样了。 “跟我走,还是再过两招?” “忘记告诉你了,我是武校出身,就你这逼样的,我一个能打十个。” 大顺子往地上啐了一口,一只脚踩在了宋大刚的肩膀上,态度非常的张狂。 “不打了,不打了。” “陈光阳到底给你拿了多少钱?居然能让你这种狠人帮他办事?” 宋大刚疼的嘴唇直哆嗦,但是他内心里也特别震惊。 按照道理来说,大顺子这种身手,就算是自己混也早晚能混出个名堂。 可是这种人居然甘心给陈光阳办事,肯定是陈光阳给了他不少钱。 “陈光阳是我大哥,我就是他手下一个跑腿的,收拾你这种垃圾货色,他就算好意思给钱,我都不好意思要。” “我光阳大哥就是不屑跟你这种人动手,否则你比现在还得更遭罪,因为我在他面前都挺不住三分钟。” 大顺子一把抓住了宋大刚的头发,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每一句话说的都没有丝毫掺假的成分。 “啥?” 听到了这些,宋大刚浑身直冒冷汗。 他万万没有想到,陈光阳表面上那么谦谦君子,儒雅大气,结果会是一个比大顺子这种人还要狠上十倍的人物。 那这把可真是踢到了铁板上了…… “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宋大刚越想越害怕,不禁哆哆嗦嗦的问道。 “少他妈废话,赶紧跟我走,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大顺子抓着宋大刚的头发,就把他再塞进了潘子的吉普车里,然后就一路向东疾驰而去。 而此时此刻,宋大刚心里也是直发毛。 毕竟这里是东风县,可不是他的老家,俗话说的好,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他还算不上一条强龙。 如果事情真要是闹大了,恐怕就要没法收场了…… 第833章 赖上陈光阳了! 十几分钟之后,一个县城新开的火锅店里。 陈光阳慢条斯理的搅拌着蘸料,一切都显得特别考究。 而就在这个时候,大顺子扯着宋大刚的衣领,十分野蛮的把他拖拽到了陈光阳的面前。 “来了?” “坐!” 陈光阳的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十分平淡地说道。 “坐吧,光阳大哥都给你脸了,咋的?你还不想接吗?” 大顺子扫了一眼表现的非常局促的宋大刚,冷冷地说道。 “唉……” 宋大刚急忙点了点头,然后就规规矩矩地坐在了陈光阳的对面。 “大顺子,我让你把他请过来,我让你动手打他了吗?” 陈光阳面无表情地说道,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力。 陈光阳只是看了一眼宋大刚那一张红肿起来的脸,就知道他没少挨揍。 “光阳大哥,我错了,主要是这小子也不识抬举,我要是不使点小手段,还真是有点儿请不动他。” 大顺子的态度非常端正,急忙低头认错。 然而宋大刚看到了这一切,内心之中马上就开始泛起了嘀咕。 主要是大顺子这种狠人,居然在陈光阳的面前就像是一只乖巧的小猫一样。 那陈光阳的实力到底会恐怖到什么样的地步…… “你看着比我大了不少,我叫你一声宋大哥,没毛病吧?” 陈光阳也没有追究大顺子,反而看向了宋大刚。 “别别别,叫我刚蛋就行了……” 宋大刚一听陈光阳要给他叫哥,神经就突然紧绷了起来,根本就不敢在陈光阳的面前以哥相称。 “行,刚蛋,刚才在医院里面没聊透,咱们今天就在这里接着聊。” “我呢,重新又起草了一份谅解书,而且还准备了3000块钱,要不你放我一马,代替你妹妹在上面签个字吧。” 陈光阳拿出了一张新的谅解书,直接放在了餐桌上。 大顺子更是从车里面取来了一个大包裹,随手就扔在了宋大刚的面前。 这包裹看起来很重,砸在桌子上都发出了一道非常沉闷的声音。 “啊?” 宋大刚挑了挑眉头,他万万没有想到,陈光阳会突然答应他这么无理的要求,这实在是太过于反常了。 “嗤……” 宋大刚拉开了大包裹上面的拉链,却看到了里面不但有几大捆钞票,还有好几把军刺、匕首、砍刀,甚至还有一把锯了枪管的双管猎枪。 “这……” 宋大刚看到了这些琳琅满目的杀人工具,冷汗就开始刷刷往下掉。 虽然那3000块钱对他有着巨大的吸引力,但是那一双手就是不敢伸过去拿钱。 “咋的呀?你不是说啥都得让光阳大哥给你掏钱吗?” “拿呀,咋不拿了呢?” “还是你觉得3000块钱有点儿少了,想要再往上提提价啊?” 大顺子推搡了一下宋大刚的脑袋,大声地催促了起来。 “咕噜……” 宋大刚重重的咽了一口口水,嘴角也不住的颤抖了好几下。 这3000块钱谁敢拿? 这简直就相当于买命的钱,一旦宋大刚拿走了这3000块,那包裹里面的刀枪剑戟全得招呼在他的身上。 “光阳大哥,误会,这些都是误会。” “啥钱不钱的?之前都是我不懂事,胡诌八咧瞎白活,你可千万别往心里面去,我一分钱都不要,现在就在谅解书上面签名子……” 宋大刚急忙开口说了一句,然后就拿起了笔,哆哆嗦嗦的在谅解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不拿钱你就签字儿啦?” “哎呦,你说,我没逼迫你吧?你别事后去找公安告状,再把我也给抓起来,去跟我那个姓潘的兄弟在笆篱子里一起作伴。” 陈光阳吃了一口涮羊肉,一边休闲地咀嚼着,一边开口问道。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几个穿着制服的公安走了进来。 他们都非常热情的跟陈光阳打起了招呼,甚至眼神之中还充满了崇拜。 最让宋大刚不可思议的是,这几个公安对陈光阳的称呼,居然也叫光阳大哥…… “不能,绝对不能!” “光阳大哥,我这次是完全出自于自愿,根本没有任何胁迫。” 宋大刚听了之后,马上把脑袋摇的像是拨浪鼓一样。 他算是看出来了,陈光阳绝对不是一般人,在这个县城之中简直就是两道通吃。 如果宋大刚真去找公安举报他,那也绝对奈何不了他,甚至都容易给自己惹上一身骚。 此时此刻,宋大刚的肠子都快要悔青了。 早知道陈光阳这么牛逼,那么就算是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去敲诈陈光阳。 “行,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那我就放心了。” “既然你不要赔偿,那咱们就谈谈如何赔偿我的问题吧。” “因为你的举报,让我的合伙人蹲了笆篱子,还让我在厂子被查封了,前前后后损失了很多钱,你说这事该咋办?” 陈光阳一边给自己倒着酒,一边耷拉着眼皮问道。 “啊?这,这……” 宋大刚的神经马上就高度紧绷了起来,一脸上写满了错愕。 他万万没有想到,陈光阳居然反客为主,反而向他要起了赔偿。 “这什么这?” “我光阳大哥问你话呢,给厂子造成这么大的损失,你该怎么补偿!” 大顺子又狠狠的拍了一下宋大刚的脑袋,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整个火锅店里的顾客都被他这一嗓子给吓得够呛。 “光阳大哥,我错了,我真知道错了,我求你放过我一马吧,以后肯定不敢了。” “你也知道,我在外面还该着饥荒,我哪有钱来赔偿你的损失啊。” “你就看在我妹妹给你打工的份上,你就别跟我一般见识了……” 宋大刚吓得发白,直接跪在了陈光阳的面前。 “你当我是养马的?这儿放一马,那儿放一马的?” “掏不起钱也没关系,咱们可以换一种玩法,等我兄弟放出来之后,你去找他道歉,如果他原谅你了,我一分钱都不要。” 陈光阳也知道宋大刚肯定掏不起这笔赔偿金,那就把宋大刚留下来,到时候交给潘子,让他自己出这口恶气。 “行,那没问题。” 宋大刚急忙点头如捣,对于他来说,只要不掏钱赔偿,那啥都好说。 “大顺子,带他去一趟公安那边,赶紧把潘子给捞出来吧。” “告诉潘子,我就在这儿等他一起吃饭呢。” 陈光阳点了点头,缓缓地说道。 大顺子也没有耽搁,扯起了宋大刚的衣领,就将他从火锅店里面偷拽了出来。 40分钟过后,略显颓唐的潘子走了进来。 “光阳,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来捞我。” 潘子大咧咧的坐在了陈光阳的对面,拿起了筷子就开始在火锅里面挑了几下。 “你啊,真是不让我省心。” “我苦口婆心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但凡能听进去一次,也不至于造成今天这个地步。” 陈光阳给潘子倒了一杯酒,虽然听起来像是在训斥,但是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兄弟之间的情谊。 “是啊,被拘留这段时间,我终于想明白了。” “到底还是你有先见之明,我应该听你的才对。” 潘子一口干了杯中酒,苦笑着说道。 “行,亡羊补牢,犹时未晚,你赶紧更改一下工作时间吧。” “否则可不是英子一个人会出事,幸好这次是骨折了几根手指,如果要是发生了命案,先不提你能不能赔得起,你心里肯定就过意不去。” 陈光阳再次重申了一遍,必须要让潘子痛改前非,别把人当驴用。 最重要的是,他的那一套激励机制必须要取消。 鼓励员工拿提成,这一点无可厚非,但是不能以增加工作时间为代价。 这不断但会降低工作效率,还会因为疲劳而引发工作事故,到时候得不偿失。 “我改,这趟回去就改。” “但是光阳,我马上要把第二批货送去北边了,你还跟我过去吗?” 潘子非常痛快的答应了下来,然后立即就开始转移了话题。 “我就不过去了,毕竟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忙,实在是抽不开身。” “再说销路都已经打开了,就算我不去,你肯定也能处理的好。” 陈光阳摇了摇头,并没有去北边的想法。 “行吧,那我就自己处理。” “我想在圣彼得市租一个像样一点的门市,就当是咱们的专卖店了。” “到时候货物源源不绝的发过去,直接就在当地售卖了。” 潘子一边大口大口的咀嚼着涮肉,一边提出了一个新的想法。 “行啊,这个建议不错,再雇个店长和几个销售,争取把品牌效应给打出来。” “潘子,我看你这笆篱子可真没白蹲,还真想明白了很多事。” 陈光阳笑了起来,没心没肺的说道。 “还行吧,难得空闲下来,在里面也没啥事干,那就瞎琢磨琢磨呗。” 潘子苦笑了一下,又灌了一大口酒。 “对了,你怎么处理那个宋大刚的?” 陈光阳突然眼前一亮,非常好奇地询问了起来。 “还能咋处理?放他回去了呗。” 潘子抬眼看了陈光阳一下,非常随意地说道。 “放他回去了?” “潘子,这可不是你的性格,你这小子一向有仇必报,他都把你给点进去了,你不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陈光阳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还是他所认识的潘子了吗? “这小子认错态度不错,见面就给我跪下了,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我还咋下手收拾他?” “再者说,那小子的大舅哥在他们县是环卫口的,手下有好几百人。” “他答应我回去当他小舅子从我这里采购羽绒服,给下面的人当冬季工作服,这也算是变相给我提供赔偿了。” 潘子慢悠悠地说道,最后还露出了一抹精明的笑容。 “你这小子啊,只要是有赚头,你还真是一点底线都没有。” “行吧,随便你怎么处置,只要你高兴就行。” 陈光阳摇了摇头,没有再跟潘子纠结这件事。 “行了,吃的差不多了,咱们也该回去了。” 一个多小时以后,陈光阳见潘子吃的直打嗝,而且脸色也有些微红,于是就准备买单了。 “行,回去吧。” “厂子的封条应该也都撕下去了,我也得通知工人明天要回来上班了。” 潘子放下了筷子,起身就跟着陈光阳往出走。 “对了,我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你商量。” “现在咱们这边天气越来越暖和了,就连北边也够呛能穿上羽绒服了。” “进入了淡季之后,厂子最好不要减缓运转,咱们能不能制作一批应季的衣服?” 陈光阳一边往出走,一边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光阳,不瞒你说,你提出的这些问题我也想到了。” “可是我现在还没啥头绪,不知道该做什么样的应季的衣服,要不你给我点意见?” 潘子挑了挑眉头,直接把问题丢给了陈光阳。 “你啊,咋遇到啥事就想抛给我呢?” 陈光阳一阵无语,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了。 他也不是百科全书,不可能有点啥难处都来找他询问意见。 “光阳,瞅你这话说的。” “那在平常的时候,厂子里的大事小事都是我一把抓,现在让你出个决策,这一点也不过分吧?” 潘子理直气壮地说道,明显就是要赖上陈光阳了。 主要是陈光阳当初表现的太过于耀眼,几笔就把几个爆款羽绒服给画了出来。 如今厂子想要在淡季转型,那么就更需要陈光阳来给出意见了。 “行吧,那作为股东,我今天就出点力吧。” “潘子,你去通知厂子的设计部门和生产部门的管理人员,咱们晚上一起开个会。” 陈光阳顿了顿,最后还是决定自己出手了。 因为他也觉得潘子说的很有道理,他都当了这么长时间的甩手掌柜,那么也是时候为厂子做点贡献了。 “那没问题呀,我马上就去张罗。” “咱们今天晚上必须要把方案给做出来,到时候提前做好准备,加工完这批羽绒服就马上进行季节性转型……” 潘子马上点了点头,干劲十足地说道。 第834章 大工程! 当天晚上7点,羽绒服制造厂会议室。 厂子里各部门负责人都已经到位了。 “你听说了吗,咱们厂子要开始季节性调整生产了?” “那是肯定的啊,咱们厂子冬天生产羽绒服,其他三个季节就是淡季,不进行调整,那厂子效益肯定会大打折扣,咱们这帮人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可是咱们现在只会生产羽绒服啊,你们谁会设计其他服装?” 各部门负责人面面相觑,全部都哑火了。 他们这些人之中,大部分都是陈光阳从南方带过来的人才。 他们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都在生产设计羽绒服,对于其他种类并不擅长。 尤其是厂子的总设计师张宗宝,他虽然拿奖无数,但全部都是在羽绒服这条赛道上的。 让他去设计春秋款和夏款服装,那可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咱们厂子的生产资料和生产器械都很齐全,一样能做出春秋款和夏款的服装,只是这设计方面,咱们全都是门外汉。” “是啊,完全就是两码事,希望陈老板和潘老板千万别点名让我去设计,否则我就算是把这一脑袋的头发都给熬掉了,那也设计不出什么好东西。” “实在不行咱们就照抄吧,市场上有哪几款春秋装和夏装卖的火,咱们就依葫芦画瓢……” 各部门的负责人讨论的声音越来越大,对于季节性调整生产都没有报什么积极态度。 “静一静!” 就在这个时候,张宗宝拍了拍桌子。 会议室里面突然安静了下来,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抄袭,确实能够短时间之内解决季节性调整生产的问题,但是会影响咱们的品牌效应。” “但是大家都忘了咱们的羽绒服是谁设计的了?陈老板很有这方面的天赋,咱们今天晚上只要看他表演就行!” 张宗宝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的说道。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陈光阳和潘子推门而入。 所有人都正襟危坐,拿起了手中的笔,翻开了他们的记事本,就像是一群乖巧的小学生一样。 “各位,不好意思,来晚了一点。” “废话也不多说了,我把大家叫过来,就是想要跟你们商量一下厂子季节性调整生产的事。” “你们有什么意见呢,现在可以畅所欲言。” 陈光阳坐在了首位,他直接略过了开场白,上来就是直奔主题。 潘子大大咧咧地坐在他的旁边,翘起了二郎腿,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局外人,今天是过来看表演的一样。 “陈老板,咱们厂的生产器械肯定够用,就算是调整生产,也不用额外再做什么准备了,直接拿来就能用。” “对,现在差的就是一些服装上的设计,同时这也是咱们厂子的短板。” “如果咱们厂子设计不出来春秋装和夏季装,那我有两点建议,一是聘请专业设计师,二是照抄其他的服装。” 几个部门负责人立即开口说道。 “照抄?” “我觉得这个不可行,毕竟这会影响咱们的口碑,而且市面上的那些服装也太过于死板,抄也没什么好抄的。” 陈光阳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 “那陈老板,你的意思是?” 张宗宝挑了挑眉头,微笑着询问了起来。 他也特别认可陈光阳的观点。 毕竟照抄可是一件非常可耻的行为,作为一个屡次拿过大奖的设计师,对此非常抗拒。 最重要的是,在80年代初期,大家伙所穿的服装都特别单调死板,也没有什么好抄的。 “诸位,我的意思是,既然要转型,那就转的彻底一点。” “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咱们不能再做传统的服装了,不如开辟一个新的赛道!” “这是我刚才随便画出来的东西,大家一起看一下。” 陈光阳从包里面拿出了十几张设计图,直接放在了办公桌上。 “这是?嘶,这些服装看起来太新颖了,市面上根本就没有见过。” “是啊,这种设计理念实在是太过于超前了,陈老板的脑袋里是真有东西啊,简直就是天马行空嘛。” “这设计实在是太具有颠覆性了,绝对是开创潮流的想法,我做设计这么多年,从来没遇到过这种思路……” 各部门的负责人马上凑了过来,但是当他们看到了设计图的时候,一个个全部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区别于上个年代的死板设计,我打算开创一个新的赛道,运动服!” “这类服装讲究的就是一个宽松,舒适,适合年轻人的审美。” 陈光阳坐在了椅子上,微笑着说道。 他借着大脑之中的记忆,把运动服的理念给提前拿到了80年代初。 毕竟这种服饰更加新潮,更加符合年轻人的审美。 相比于现在的服装,绝对有碾压式时尚感和舒适感。 最重要的是,目前市场上根本就没有运动服这条赛道,陈光阳要是做了,那就完全没有竞争对手。 陈光阳大可以在这一条赛道上一家独大,包揽所有利润,创办第一个品牌。 就算是有其他服装厂家争相效仿,那陈光阳他们也可以牢牢占据主导的地位。 “我赞同!” 张宗宝作为首席设计师第一个举手赞同。 他从陈光阳画的这十几张完全不符合标准的设计图之中看到了一个顶级服装设计师的超前思维,更看到了一个大有可为的商业蓝图。 “我也赞同!” “虽然说这些设计有些超前,但是只要有设计图纸,我们生产部稍微做出调整,应该也能大批量的生产。” 生产部门的负责人也点了点头,表示他有能力依照这些设计图,把成品给做出来。 而其他部门的负责人见到两个大头部门已经带头了,他们也纷纷开始表态,赞成陈光阳提出来的调整策略。 “好,虽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么就开始提前做好准备吧。” “这一批羽绒服的生产任务结束之后,马上展开运动服的生产项目。” 陈光阳嘴角微微一笑,做出了最后拍板,也标志着眼前这个厂子即将迈入了另一个时代。 “行,散会!” 潘子站了起来,说出了他在这场会议里面唯一的一句话。 他根本就不擅长这方面的事情,但是对于陈光阳却有着绝对的信任。 不管他做出什么样的调整,潘子那就是无条件的支持。 主要是这一路走来,陈光阳每一次都能精准的踩在正确的点子上。 这也让潘子打心眼里面佩服,甚至是有些依赖。 一时间,各部门的负责人纷纷退场。 陈光阳和潘子走在了最后,两个人有说有笑的聊了起来。 “光阳,你觉得咱们设计出来的运动服,到时候要往北边卖吗?” 潘子最关心的就是这个问题,毕竟那边可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当然了!” “往北边的销路都已经开垦出来了,为什么不往那边卖?” “最重要的是,北边可比咱们更发达,更开放,对于新类型的接受程度更高,更讲究时髦,而且消费水平还特别高。”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虽然他打算把国内当做运动服的基本盘,但是北边的市场也不能丢。 “行,英雄所见略同。” “到时候我一定要在北边租一个特别大的门市,把咱们所生产的服装都给摆上。” 潘子眼前一亮,大脑之中已经开始浮现出了一个大型服装卖场的雏形。 到时候无论是羽绒服,春秋装和夏装全都一起卖,那可就不是小打小闹了,甚至是可以形成了一个品牌。 “对了,潘子,咱们厂子也该设计一个商标了。” 陈光阳突然开口说道。 “商标?” “光阳,你这是啥意思,商标这玩意儿有啥用?” 潘子眨了眨眼睛,一头雾水的问道。 在他的眼里,商标就是一个形式,基本没有什么大用。 只要是衣服设计的好,质量过硬,那就可以拿出去卖了。 市场上的那些服饰也没有啥商标,不是照样能卖的非常火。 “潘子啊,你得转变一下思路了。” “咱们可不是小打小闹,要干就往大了干,有了自己的商标品牌,那才会打出产品的影响力。” “你就比如说汾酒,大家都知道这个牌子好,那生产出来新产品,群众都愿意买单……” 陈光阳的话还没有说完呢,脑子非常灵光的潘子就立马明白什么意思了。 “光阳,不用说了,我马上安排人去设计。” “咱们哥俩就放开手去干,非要把咱们的服装品牌做大做强,到时候不仅要出口到北边,还要走向全世界。” 潘子突然亢奋了起来,要跟陈光阳把这个小作坊做成世界驰名品牌。 “孺子可教!” “行了,多的咱也不唠了,你赶紧去安排吧,到时候把设计的商标给我看一眼。” 陈光阳微笑着说了一句,然后就跟潘子告辞了,毕竟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他也得回去休息了。 晚上9点多,陈光阳回到了家里。 大奶奶和孩子们都已经睡着了,但是陈光阳却发现沈知霜居然还没有回来。 “她最近在忙些什么?天天早出晚归的,难不成县里面发生了什么大事?” 陈光阳嘟囔了一声,然后就从暖壶室中倒出了一些热水,准备好好洗漱一下。 “嘭……” 就在陈光阳刚刚洗完脸的时候,房门被打开了。 沈知霜满脸疲惫的走了进来,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憔悴了。 “这么晚才回来?” “累了吧,我给你打点水,好好泡泡脚,解解乏。” 陈光阳看了一眼宝贝媳妇累成了这个样子,非常心疼地说道。 “好累呀,县里面开大会,一开就开三四个小时……” 沈知霜打了一个哈欠,累的都没有什么精神了。 “这是干啥呀?” “东风县这是有什么重大调整吗?”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觉得这件事情特别反常。 “这不是自从我调任到招商局以后,为东风县拉来了很多资本在县里面建厂嘛,甚至连外资企业都在东风县扎了根。” “上级部门非常重视,想要开发一个工业园区,把这些外来资本全部都整合到一起,到时候也方便管理。” 沈知霜慢悠悠地说道,转身就坐在了椅子上,把鞋袜脱了下来。 “那这不是好事儿嘛?” 陈光阳把洗脚盆放在了沈知霜的脚下,让她泡脚放松一下,自己则绕到了她的背后,非常贴心的帮她捏起了肩膀。 “确实是好事。” “但是规划出来的工业园区用地却是困难重重,那里有很多钉子户,一个个坐地起价,而且所提出来的要求一个比一个过分。” 沈知霜闭上了眼睛,舒舒服服的享受了起来。 她都很久没有跟陈光阳这么聊天了,心里面立即流转起了一抹暖流。 “奇怪了!” “拆迁,应对钉子户这种事,怎么也轮不到你这个招商局局长来管啊。”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非常疑惑的问道。 “按照道理来说确实不归我管,但是上级领导让我来当工业园区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 “那么工业园区的大事小情我都必须要参加,别说是拆迁,建设,就连道路规划、工业垃圾处理这种小事,我也得参与其中。” 沈知霜叹了一口气,非常无奈的说道。 到现在为止,陈光阳终于明白自己的宝贝媳妇儿为什么在这段时间早出晚归,忙的直冒烟了。 但是上级领导又对她委以重任,把整个工业园区这个大摊子都扔给了她。 偏偏沈知霜还是一个特别负责任的领导人员,每一个细节都想要精准把控,那她肯定会特别劳累。 但是有一说一,涉及到拆迁的事,那就没有容易处理的。 一片工业园区本来占地就非常大,拆迁的任务也特别的繁重,而且那些拆迁户也是五花八门,鱼龙混杂。 想要让这些人全部满意的搬出去,那确实是一个非常大的工程。 沈知霜虽然工作能力超强,想要把这个事情干好,那也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第835章 嘎一下抽了! “需要我的帮忙吗?” 陈光阳一边给沈知霜按着肩膀,一边轻声的询问了起来。 看到媳妇因为工作的事情而日渐憔悴,陈光阳也是打心眼里面想为她分担一些。 “不用!” “我自己处理就好了,光阳,你按得好舒服,我都快睡着了。” 沈知霜深呼吸了一下,缓缓地说道。 她之所以拒绝了陈光阳的帮忙,一是因为陈光阳最近一直都在忙生意上的事,每天都特别劳累,甚至都很少回家。 沈知霜也实在不舍得再给他添加压力。 二是因为在县里面一直都有流言,说沈知霜的能力一般,之所以能够当上招商局局长,那是全部都是因为陈光阳的帮助。 沈知霜这么骄傲的女人,实在不能容忍这种话。 她要通过这件事情来证明自己,就算是没有陈光阳在背后扶持,她也一样能够把事情办好。 “行,那咱们今天都早点睡吧。” 陈光阳把沈知霜给抱到了炕上,又把擦脚抹布递了过去。 灯泡熄灭,两个人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起来做的饭。 主要是沈知霜实在是太累了,都已经到早上6点了,她还睡得非常平稳。 陈光阳也舍不得叫她,那就只好亲自下厨了。 “爸,你在做什么好吃的呢?” “最喜欢爸爸做的饭了,比妈妈好吃多了。” “爸,蛋炒饭,小雀要吃蛋炒饭……” 三小只围了上来,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小点声,别打扰妈妈休息。” 陈光阳柔声说了一句,然后就把做好的早餐端上了餐桌。 三小只现在已经上学了,吃完饭之后就得马上出发。 陈光阳看到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内心之中却突然有了一个想法。 这边的教育水平还是比较低,如果一直在这里上学的话,很有可能被落下。 不如找个机会,把他们送到红星市的小学,让他们接触到更优良的教育,这样以后才能成为栋梁之才。 而且城市里面的学习环境也不一样,所接触的东西,能让三小只视野更加宽阔。 只是陈光阳还不知道红星市到底哪家小学最好,师资力量最强大。 所以他决定好好打听一下,然后再考虑转学的事情。 “好香啊!” 就在这个时候,沈知霜也醒了,揉着迷迷糊糊的眼睛走了过来。 “嗯,快点吃吧,一会都凉了,我去叫大奶奶……” 陈光阳微笑着说了一句,然后就向大奶奶的房间走去。 可是他刚回来,却突然发现沈知霜已经穿好了衣服,正准备出门。 “光阳,工业开发区那边临时出了一点状况,有人开车过来接我,我必须得马上走了。” 沈知霜只是简单的留下了几句话,然后就要往出走。 “等等,把这个带上!” 陈光阳抓起了三个煮鸡蛋,塞进了沈知霜的口袋里。 “行,那我就先走了,晚上吃饭不用等我……” 沈知霜推开了门,匆匆忙忙地跑了出去。 “唉,连好好吃一顿早饭的时间都没有,这么下去非得熬出病来不可……” 陈光阳看着媳妇儿的背影,不禁叹了一口气。 不久之后,三小只也吃完了饭,然后就背上了小书包,蹦蹦跳跳的去上学了。 陈光阳今天也没啥事,准备去小舅子沈知川那里转一转,顺便看看药酒的制作的怎么样了。 然而就在陈光阳要出门的时候,却发现一辆轿车停在了他家的门口。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刚想走过去看看到底是咋回事儿,那辆轿车的车玻璃却被摇了下来。 “陈老板,早上好啊!” 高静展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落落大方的跟陈光阳打起了招呼。 “早上好,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陈光阳看到了高静的第一眼,就猛的记起了跟她还有一个约定,那就是今天要跟她一起去给赵良军的媳妇儿看病…… “本来今天一大早,我和高静是去陈记私房菜找你来着,可是你却没在那边。” “那边的负责人把你的地址告诉给了我,我们俩才找过来的。” “不得不说,你家还挺难找,我们兜了很远的路才到的。” 王丞也把脑袋凑到了窗口,笑着回答道。 “是,我们这边的路确实有点不好走,如果不是本地人都容易迷路。” “那什么,你们吃早饭了吗?要不在我家吃一口,然后再出发?” 陈光阳清清爽爽地问道。 “不了,我们在车上吃了一些点心。” “给病人看病要紧,咱们还是赶紧出发吧……” 王丞摆了摆手,婉拒了陈国阳的要求。 对于他来说,看病才是最重要的。 在这几天之中,王丞在高静的帮助之下,很快就把他的诊所给开起来了,而且各项证件也都办的很顺利。 既然万事俱备,那么王丞就打算去看一下他的第一个病人,争取为自己的生意来一个开门红。 “行,那还是由我来开车吧,毕竟我在这里土生土长,对路线什么的都非常熟悉。” 陈光阳微笑着说了一句,高静也非常识趣的坐在了后面,把驾驶位让给了陈光阳。 嗡…… 一道声音响起,轿车直接就窜了出去。 不得不说,高静的这一辆进口车开起来确实挺舒服,而且性能还非常好。 如果等沈知霜什么时候有空把驾照给考下来,陈光阳也要给她买上一辆。 毕竟她现在来回上班也不怎么方便。 不是在坐通勤车,就是在蹭别人的车,总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 只可惜沈知霜是一个工作狂,几乎就没有闲下来的时候。 等她能有时间去考个驾照,估计都要猴年马月…… “陈老板,你住的这个乡村很不错啊,有山有水,空气还特别清新。” “不知道这片山里有没有什么猎物,有空的时候我想过来打个猎。” 王丞一直看向了窗外的层峦叠嶂的大山,而且看起来也特别的有兴致。 估计如果不是有正事要去办,他今天就要把车开进大山里,领略一下这片原始森林的魅力。 “咋的,你还会打猎呀?” 陈光阳一听王丞问到了她的专业上,立即勾了勾嘴角。 “不怎么会,以前国外上学的时候,跟同学去农场里开车打过野猪。” “但是山上的猎物却没有打过,想要有机会试一试。” 王丞舔了舔嘴唇,神采飞扬地说道。 看得出来,他他还真是喜欢打猎,只是一直都没有机会去深山老林里面体验一下真正的猎人该怎么打猎。 “行,这片老林子里面啥玩意儿都有。” “你如果有兴趣,那就找个时间,带你去山里面溜一溜。” 陈光阳非常爽快的答应了下来。 其实他对这个王丞的印象特别好,不但有能力,热心肠,而且一点架子还没有。 对于这种人,陈光阳还是愿意跟他交个朋友的。 “我也想去,带我一个呗。” 坐在后排的高静马上凑了过来,一脸兴奋地说道。 “你?” “你就拉倒吧,这深山老林可不是闹着玩的,你这么一个娇贵的女人,都不用打猎,在山上兜一圈都容易让你掉层皮。” 陈光阳笑了笑,非常直接的拒绝了高静的请求。 其实他说的话一点都没有夸张,上山打猎不但门槛特别高,而且还很危险。 一个十指都不沾阳春水的女人,进了深山老林里面可是非常危险的。 就不说别的,单论森林里面的那些蚊虫,就能让她感觉到绝望…… “陈老板说的对,女人还是别上山了。” “你就在家里面乖乖等着,我跟陈老板把猎物打回来,到时候做给你吃就行了。” 王丞笑着说道,明显是不打算带上高静这么一个拖油瓶。 “收拾收拾吧,前面再拐个弯儿,咱们就到地方了。” 一路上有说有笑,一行三人很快就到了赵良军他家所住的那个屯子。 几分钟之后,车子停了下来。 王丞从车辆后备厢里取出了一个小药箱,而高静却拎着两盒营养品。 看得出来,他们两个准备的还挺充分。 相比之下,陈光阳两手空空,倒是显得有些唐突了。 关键是他今天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根本就没时间准备…… “嗯?病人家里在干些什么,院子里面怎么围了这么多人。” “不知道啊,别是出了什么事儿……” 王丞和高静刚走进了院子,就看到不少乡亲们在院子里围了里三层又三层,一个个抻着脖子往里面看。 那样子就像是在看什么大戏一样。 “怎么回事?” 陈光阳也觉得有些蹊跷,不禁立即从人群之中挤了进去。 然而眼前的一切,却让他有些哭笑不得。 怪不得围了这么多人,原来是有一男一女在院子里面跳大神。 男的大概50来岁,手里面敲着一个神鼓,嘴里面念念有词,基本上听不懂他到底在叨咕些什么东西。 女的大概也就20来岁,正坐在一把木头椅子上面翻着眼白,浑身抽搐,嘴角都流出了白沫子。 那样子既像是鬼上身,又像是过了电,反正看起来非常浮夸。 跳大神这种东西,在80年代还是挺流行的,从业者绝对不在少数。 不敢说每个屯子都有,但是方圆四五十里肯定有那么两三个。 主要是当时的医疗水平很低,有些病根本就治不好,很多乡亲就把希望寄托在跳大神这种封建迷信的糟粕上了。 再加上有些人以讹传讹,故意夸大跳大神这种东西有什么神奇功效,那就更加助长了这些封建迷信的传播。 而像是周迎花这种精神方面出了问题的人,就更容易被认为是某些小鬼、大仙搞的鬼。 通常都会请跳大神的人过来帮忙,跟那些所谓的鬼神沟通一下,再假模假式的把鬼神送走,就能把病治好了。 反倒是陈光阳可从来都不信这些玩意。 他虽然拿不出没有鬼神的证据,但他只坚信一点,如果跳大神这玩意真能好使,那国家肯定不能把它归为封建迷信,甚至都容易在大学里开个学科…… “赵工?” 陈光阳又扫了一眼,发现赵良军正蹲在了一个角落,一张脸上写满了愤愤不平,明显就是在那生闷气呢。 “陈老板?” 赵良军突然听到有人叫他,不禁抬头看了一眼,脸色也稍微好转了一些。 “你在这里蹲着干啥呢?我可听你说过,你最反对这些封建迷信,今天咋还找人来跳大神儿呢?” 陈光阳也蹲了过去,笑着问了起来。 “唉,我也是没办法。” 赵良军长叹了一口气,非常无奈地说道:“我媳妇儿这几天犯病犯的越来越频繁了,几乎每天都要疯一场。” “街坊邻居们都被折腾的不行了,他们一起凑钱找来了两个跳大神的,非要给我媳妇儿看病。” “你说本来我就对乡亲们非常有愧,如果再不让跳,那也实在说不过去了。” 说完之后,赵良军又看了一眼那两个跳大神的,眼神之中充满了厌恶。 他可是正经大学毕业生,纯纯的文化人,对于这些牛鬼蛇神一直都特别抗拒。 如果不是乡亲们非要这么干,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让这两个跳大神的进他家的院子。 “行啊,就让他们跳去吧,也没必要在这里置气。” “他们要是能跳好,那皆大欢喜,虽然这个几率很低,但是跳不好,乡亲们以后也不能再说些啥了。” 陈光阳拍了拍赵良军的肩膀,轻声地安慰了起来。 “对了,陈老板,你咋突然来了呢?是不是生产线又出毛病了?” 赵良军眨了眨眼睛,立即开口询问了起来。 在他的眼里,陈光阳这个大老板日理万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往他这个穷地方里跑。 除非是鱼罐头厂的生产线又出了什么幺蛾子,要请赵良军过来修。 “没有,那条生产线很不错,现在运行的一直都非常顺利。” “我这次过来啊,是给你带来了两个贵人,等到时候……” 陈光阳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突然听到那个跳大神的女人“嘎”的一声向后仰了过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第836章 好好安排你一顿! “哎呦,我草,这他妈是咋的了,咋还嘎过去了呢?” “我的妈,赶紧过去掐人中啊,可别死在当院里。” “这是不是周迎花身上的东西太狠了,把跳大神的都给方住了?” 村民们看到了这种情况,都被吓得不轻,纷纷向后面退了过去。 生怕自己身上会招上点啥,到时候再得上什么怪病。 “这是什么节目?” 陈光阳也起身看了过去,却见那个跳大神的男人匆忙拿起神鼓,摇头晃脑的就是一顿敲。 过了2分多钟,那个跳大神的女人才算是醒了过来。 “我的妈呀,可算是过来了,我还以为要出大事儿了呢。” “是啊,大神,到底是咋回事儿啊?” “你们俩跳了这么半天,到底把没把周迎花身上的病给治好啊。” 村民们看到跳大神的女人没有了什么生命危险,立即开始七嘴八舌的询问了起来。 “乡亲们,这个病比我们想的还要难缠啊。” “今天得亏是我们两个来了,如果是换成了别人,那非得死一个不可。” 跳大神的男人吧嗒吧嗒嘴,非常沉重的说道。 “那你们到底治没治好啊?” “是啊,我们可是花了大价钱把你们请回来的,你们要是治不好可不行。” “对,治不好,那就得退钱。” 乡亲们急忙开口说道,整个院子里面就像是开锅了一样,乱哄哄一片。 “乡亲们稍安勿躁,这病我们俩能治,但是也得折一些阳寿,之前商量的那些价可不行了,如果不再掏500块钱,我们可不干这件事儿,不值当。” 跳大神的男人撇了撇嘴,慢悠悠地说道。 “啥,还要加500?这么老多呀,那谁能掏得起啊。” “老赵,你表个态吧,要不你把房子给卖了,先把你媳妇儿的病给看好了要紧。” “是啊,人家要折寿给你媳妇儿看病,让你掏500块你就掏吧,毕竟我们还帮你掏了一部分呢。” 村民在这些日子以来,被周迎花给折腾的够呛,甚至已经到了乱投医的地步。 一听说这两个跳大神儿的能把病治好,他们还都真信了。 只是这500块钱实在是太多了,村民们都不想再掏这笔钱,所以就把压力集中在了赵良军的身上。 “我……” 赵良军当场就愣在了原地,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掏吧,他还不想因为这封建迷信把自己家的房子给卖了。 不掏吧,如果以后周迎花再犯病折腾人,乡亲们肯定要戳他的脊梁骨。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非常凄厉的声音响起。 周迎花突然从房间里面冲了出来,披头散发,手里还拿着一把刀,嘴里面嘟囔着谁也听不懂的话,对着空气就是一顿乱砍。 随后,她突然看向了赵良军,一双眼睛直勾勾地冲了过去。 要不是陈光阳眼疾手快,把按住了周迎花的手腕,把刀给夺了过去,说不定今天赵良军都容易把命交代在这里。 “快按住他!” 也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句,村民们一拥而上,很快就把周迎花给捆了起来,就像是捆猪一样,扔在了一边。 但此时此刻,周迎花还是在拼命挣扎,嘴里面发出类似于野兽一般的吼叫。 “老少爷们们,你们都看到了吧,这娘们现在是越来越严重了。” “他身上那玩意儿已经扬言了,说要在你们屯子里砍死99个人,如果我俩再不出手,那后果可不堪设想。” 跳大神的男人立即开口说道。 “老赵,听到了吧?赶紧掏钱吧,你也不想连累咱们屯子的人吧。” “是啊,要整死99个人呢,这也太吓人了。” “老赵,咱们屯子人对你可够银翼的了,如今遇到了这种事,你可不能舍不得这500块钱啊。” 村民们都吓得不轻,开始逼迫赵良军掏钱了。 “各位,听我说一句公道话。” 就在这个时候,陈光阳站了出来,明显就是要帮赵良军解围。 “你谁呀,要说啥玩意儿?” 跳大神的男人盯着陈光阳,开口质问了起来,明显是不认识他到底是什么身份。 “我今天带来了一个专门治疗精神病的医生,人家可是在市里面开了私营医院呢。” “他答应给周迎花免费治疗,如果他能治好,这500块钱咱们就不掏了。” “如果他治不好,我就替赵工把这500块钱掏了,咋样?” 陈光阳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其实他早就已经看明白了。 自从那个跳大神的女人嘎过去了那一下,陈光阳就知道他们要故意把事情演的很严重,然后再往上抬价。 这种小伎俩,骗骗屯子里面的淳朴老乡还可以,但是在陈光阳的面前,实在是太小儿科了。 还提什么折寿,什么砍死99个人,这分明就是他们这一行业的推销话术罢了。 把事情说的越邪乎,越能吓唬住人,那就越容易趁乱收割。 对于这种封建迷信,陈光阳必须给他好好打打假。 “市里来的大夫?还要免费治疗!” “行啊,那就让他试试呗,不过我可先说好了,这可不是什么实病,只有我俩能治,别人谁上去都白搭。” 跳大神这男人撇了撇嘴,不屑一顾地说道。 他之所以这么有恃无恐,就是因为太清楚东北现在的医疗到底是什么水平。 类似于这种精神病,全县哪个大夫来了都治不了。 “王医生,请吧!” 陈光阳对站在外围的王丞招了招手,或者马上做出了回应,拎着他的药箱就跑了过来。 “加点小心,病人现在犯病呢,可别伤到你。” 陈光阳按住了王丞的肩膀,轻声细语地说道。 “放心吧,我是专业的。” “比这还能闹的病人我都见多了,还没有一个能伤到我。” 王丞微笑了一下,十分自信地说道,然后就蹲在了周迎花的旁边,开始检查了起来。 “这就是典型的精神分裂,属于那种受到了刺激之后导致大脑神经受到了损伤。” “彻底治愈有些不现实,但是通过药物维持,减少情绪上的波动,避免心里紧张的话,还是能确保正常生活的。” 王丞一边说,一边从药箱里面拿出了一瓶药,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从容自信。 好像对他来说,这种疾病只是小菜一碟。 “这到底是啥药啊,上面咋一个汉字都没有呢?” “是啊,咱们东北的脏东西在作妖,外国的药能治吗?” “我看够呛,毕竟老赵已经带他媳妇儿看了很多医生了,到现在都没有一个靠谱的,这个大夫还这么年轻,估计也没啥本事……” 村民们聚在了一起,七嘴八舌的讨论了起来,但基本上都不认为好王丞能把周迎花给治好。 “来,把他嘴给整开,我把药给喂进去……” 陈光阳和赵良军两个人一起忙活了起来,好不容易才把王丞拿出来的药给疯疯癫癫的周迎花喂了进去。 “你们就看着吧,这不带有啥用的。” “周迎花身上的东西还在那呢,还跟我说,今天晚上就要整死几个人。” “你们这些人就看着办吧,如果不相信我还是相信这个大夫,有了啥血光之灾可不怨我。” 跳大神的男人冷笑了一下,根本就不相信这么年轻的医生,开了两片奇奇怪怪的药,就能把精神病给治好。 毕竟他也听其他的村民说过,赵良军曾经带着媳妇儿看遍了省里所有的医院,那都看不出个所以然……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眼前这个年轻医生可是从国外留学回来的精神科医生,专业能力基本能吊打全省。 而且他刚才喂的那两个药片也不是普通货。 那可是从国外带回来的第一代抗精神病药,能阻断多巴胺,能从根本上缓解急性精神病,目前国内根本就没有卖的。 “我,我咋在这里呢?你们给我绑上干啥,我是不是又犯病了?” 仅仅过了三分钟,周迎花就出现了好转,不再用直勾勾的眼神在看人,说话也正常了。 “哎呀,还真好使了哈!” “这个小大夫还挺厉害,两片药下去,周迎花就不疯了。” “这可是个正经大夫……” 乡亲们看到了这一幕,纷纷竖起了大拇指。 毕竟他们可是见识过周迎花犯病的,至少要闹上两三个小时才能缓过来。 而如今仅仅用药不到3分钟,马上就恢复正常了。 这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能发现到这种药是真的管用。 “你们这帮人啊,就是被这个小大夫给骗了。” “周迎花现在不犯病,那是因为她身上的东西回去养精蓄锐了,还说要在今天晚上就动手,先整死9个人过过瘾。” “现在只有我能救你们,这个小大夫根本不行。” 跳大神的男人见到王丞是真的有两把刷子,于是就立即开始妖言惑众。 在场这些村民被这顿吓唬,一个个也开始泛起了嘀咕。 “闭嘴吧,你不就是想要多骗几个钱嘛,至于这么邪乎吗?” “来,我今天就跟你较个真,咱们谁都别走,如果今天晚上死了9个人,那我陈光阳赔命!” “如果今天晚上没人死,你把你的命赔在这,敢吗?” 陈光阳直接就冲了上来,所说的话也是掷地有声。 早都看不惯这个跳大神的了,整天靠着封建迷信骗钱,简直缺了大德。 他要是能骗点有钱人,那也算是他有本事。 赵良军家都已经困难成啥样了,他居然还能下得了狠心,张口就要500。 这跟把人往绝路上逼还有什么两样? “大兄弟,我不愿意跟你扯淡。” “反正我话都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你们爱信不信吧。” “本来我都想着以折寿为代价,来换你们的平安,既然你们不相信我,那就自求多福吧。” 跳大神的男人拉起了他的同伴,直接推开了人群,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 “呀,大神走了,咱们不会真的有事儿吧?” “是啊,要是今天晚上真有脏东西出来作妖,那可咋办啊?” “妈呀,我可害怕这玩意儿,今天晚上我得回娘家住……” 几个屯子里面的老娘们还没反应过来,一个个被吓的直起鸡皮疙瘩。 “你们就纯属多余!” “大神要是真有那个本事,他刚才咋不敢较真呢?”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高静站了出来,对这几个乡村老娘们真是感觉到阵阵无语。 “行了,没事了,都赶紧回去吧,都别聚在这里看热闹了。” 赵良军见到了自己的媳妇缓了过来,又怕她会受到什么刺激,所以就直接把乡亲们给请了出去。 “陈老板,谢谢你,今天要不是你给我解围,那我连这个房子都保不住。” 乡亲们走了之后,赵良军就立即抓住了陈光阳的手,字里行间都充满了感激。 “别谢我,要谢就谢这位王医生吧。” 陈光阳微微一笑,给赵良军介绍起了王丞。 “王医生,谢谢你的大恩大德的。” “你那个要多少钱一瓶,我想买点……” 赵良军曾经给他媳妇吃了不少药,中药、西药加在一起得有上百种了,没有这一种药特别奏效。 “别提钱了,我们是看在陈老板的面子上才过来给你爱人看病的。” “这三盒药是半年的量,每天必须按时去吃,一顿都不能断,只要不再故意刺激她,她就不可能再犯病了。” “如果想要根治的话,你们就再要个孩子吧,这有一定几率会让她彻底恢复过来。” 王丞也非常同情赵良军的遭遇,所以实在不忍心问他要药钱。 实际上,这三盒从国外带回来的特效药价格可不低,都够请那两个跳大神的回来折上一回寿了。 当然,陈光阳也不可能让王丞赔钱过来看病。 毕竟这是人家的第一单生意,要是赔了钱可就不吉利了。 陈光阳偷偷问清了这三盒药的价格之后,就把钱神不知鬼不觉的塞进了王丞的口袋里。 “陈老板,王医生,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了,你们的大恩大德,我和我媳妇铭记在心。” “你们今天都别走,去张罗酒菜,必须好好安排你们一顿。” 赵良军感动的难以名状,就差跪下来磕头了。 一把就拉住了陈光阳和王丞的手,说啥也不肯放他们走。 第837章 陈光阳,我告诉你别乱来! “算了,不吃了,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忙呢。” “是啊,改天吧,到时候我们上山去打个猎,带着猎物回来在你家做。” “对,到时候咱们再喝点小酒,好好热闹热闹。” 陈光阳、高静、王丞三人婉拒了赵良军的邀请,说啥也不留下来吃饭。 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他们都能看得出来,赵良军他家已经家徒四壁了,就不能再让他破费了。 赵良军也是一愣,他是个聪明人,很快就明白了陈光阳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 “行,那咱们说好了,你们啥时候打来野味,一定要上我家来,到时候我和我媳妇给你们炖上,我再安排酒,咱们不醉不归。” 赵良军吧嗒吧嗒嘴,内心之中的感动无以复加。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遇到陈光阳这么一个贵人。 不但找人帮他媳妇稳定住了病情,而且还处处为他着想。 如果以后,陈光阳要是有什么能用得上他的,他绝对会全力以赴。 毫不夸张地说,陈光阳所办的事,足够让赵良军成为他的死士。 但是自始至终,陈光阳可没有要赵良军回报的意思。 只是单纯看他特别可怜,想要拉扯他一把,别让他那满腹的技能和才华被埋没了。 “嗯,那我们就先走了,好好在家照顾媳妇儿吧。” “一定要听医生的话,药一顿都不能断,在病情稳定下来的时候,再要一个孩子吧,说不定能让你媳妇儿痊愈呢。” 陈光阳最后又嘱咐了几句,这才转身离开。 几分钟之后,进口轿车就在农村颠簸的公路上晃晃悠悠地行驶着。 “陈老板,你说这农村人真是愚昧,怎么就能相信那些跳大神的呢?” “老人这样也就算了,我看还有很多年轻人也特别迷信,难道农村没有学校,没人教育这些年轻人吗?” 高静坐在了后排,一想到那些乡亲们如此痴迷迷信,她心里面就特别堵得慌。 “高老板啊,你从小在城市里面长大,对于农村这边真是一点都不熟悉。” “这里的教育水平很低,就算是有学校,那教的也不怎么地,甚至到了农忙的时候,老师都上地里干活,孩子们就在地边抓蚂蚱。” “你说在这种情况下,能教出什么思想进步的学生吗?” 陈光阳一边开着车,一边苦笑着说道。 “那也真是!” “这优质教育应该深入农村了,否则这一代一代传下去,总是这么愚昧,那社会还怎么进步啊。” 高静叹了一口气,看起来还挺忧国忧民。 “那就不是咱们该考虑的事儿了。” “对了,我还真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问你,红星市哪一所小学最好?我想把我家的三个孩子弄过去上学。” 陈光阳突然眼前一亮,本来他还为三小只转学的事情而摸不着门路呢。 如今遇到一个从小在红星市长大的大老板,陈光阳必须打听打听。 “你家的三个孩子也在农村上学呢?” “那可不行,这不是耽误人嘛。” “红星三校是最好的,师资力量很强大,升学率也最高,而且学校风气还最好。” 高静一听,立即就跟陈光阳推荐了起来。 她虽然没有孩子,但是她父亲是教育局的,对于红星市的学校也比较了解。 她觉得陈光阳实在是胡闹。 怎么能让孩子在农村这种教育资源非常落后的地方上学呢。 如果没有那个条件也就算了,可是有那个条件还不往城里面送,那这个当父亲的可就有些失职了。 “红星三校是吧,行,我抽空去一趟,如果没啥问题的话,我就把我家那三个孩子给送过去。” 陈光阳其实也挺无奈的。 他也想把三小只送到城里面去上学,只是去年生意刚刚起步,实在是没顾得上。 如今他的产业已经在红星市彻底站稳了脚跟,那就必须尽快把三个孩子给弄过去上学。 “你?” “你还是算了吧,红星三校的位置非常抢手的,没有关系的话根本就进不去,更何况还是一下子塞进去三个。” “还是我来帮你吧,我先去问一下到底哪一个班主任最负责,哪一批老师教的最好,然后再帮你把孩子安排进去。” 高静摆了摆手,微笑着说道。 她这可并不是在看不起陈光阳,那红星三校相当于全市的重点学校。 所有的家长挤破头都想把自己家的孩子给送进去,普通人家想要把孩子转进去,那是绝不可能的事。 除非说这个孩子天赋异禀,成绩非常拔高。 但是话说回来,既然孩子成绩已经非常拔高了,那也不见得非要进红星三校了。 陈光阳确实有钱,但是如果在学校里没有人脉的话,那也是没戏。 相比之下,高静可就不一样了。 这个女人在红星市的人脉关系非常复杂,如果由她出马的话,那肯定会事半功倍。 “行啊,高老板,那就麻烦你了。” “如果涉及到花钱的事,你可一定要跟我提,只要能把我家这三个孩子给安排进去,花多少钱都行。” 陈光阳听到高静愿意帮他这个忙,心里面立即就畅爽了很多。 当今这个年代,花钱办事儿都得找个门路。 还好陈光阳认识高静,那么很多事情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陈老板,以咱们之间的关系,你可就别跟我这么客气了。” “明天,我就先去给你办,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话,我在跟你提。” 高静微笑着说道,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有些大老爷们都比不起的豪迈和爽快。 而在陈光阳的眼里,高静绝对是他在红星市遇到的贵人,那可真是不止一次的当过他的及时雨。 当然,陈光阳也是一个讲究人,欠高静的人情,陈光阳一定会找机会给报答她的。 “我的天,陈老板,那前面是咋回事儿?” 就在陈光阳和高静聊的正火热的时候,坐在副驾驶的王丞突然指向了前方,一张脸上写满了错愕。 陈光阳抬头看了一眼,发现前面的路上横着一块大木头,明显是有人故意放在这里的,不让过往的车辆经过…… “嗤……” 陈光阳立即踩了刹车,脸色也在这一刻变得非常严肃。 “我去把这木头给挪开!” 王丞解开了安全带,自告奋勇的要下车去挪木头。 “别动!” “这明显不对劲,你们就在车里面坐着,无论发生啥也别下车。” 陈光阳立即叫住了王丞,又非常严肃的说道。 这种套路,他实在是太熟悉不过了。 当初他就是用的这一招,把那些唱二人转的给拦在了路上,然后就拉到山里面好一顿祸害。 如今场景重现,只不过当事人换成了陈光阳自己,那他当然能看出其中的门道了。 “陈老板,你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这条路上有拦路抢劫的?” 高静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立即开口询问了起来,眼神之中也流露出了恐惧之色。 “我看不像!” 陈光阳说了一句,然后就要下车。 这条路他都已经跑过无数次了,从来都没有见过拦路抢劫的。 况且这里距离靠山屯也没有多远,妥妥是陈光阳的势力范围。 就算有拦路抢劫,那见到陈光阳也得让道。 “陈老板,旁边的工具箱里面有扳手……” 就在陈光阳推开车门的时候,高静马上就在后面提醒了起来。 “嗯!” 陈光阳翻找了一下,然后就拿着一把大号的活口扳手下了车。 “谁干的,赶紧出来吧!” 陈光阳站在那块大木头前边,左右过望了一下,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下一秒,一大群彪形大汉跑了出来,看起来能有十二三个人。 其中还有一个人还非常眼熟,正是那个跳大神的男人。 “呦,咱们这是又见面了。” “咋的,跳大神儿是你的主业,副业是拦路拦路抢劫呀?” 陈光阳看了一圈,冷冷地说道。 “少废话!” “就他妈是因为你,找来了一个什么狗屁大夫,害我少挣了500块钱。” “这一笔账,咱们必须得算清楚。” 跳大神的男人拿着一把尖刀,骂骂咧咧的向陈光阳走了过来。 “小逼崽子,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我们大哥都敢得罪?你知道他是干啥的吗?” “我大哥叫史云龙,你在山后屯那一片打听打听,谁他妈敢得罪他?” “识相的,乖乖把500块钱给掏出来,今天我们能放你过去,如果不掏,那我们就得在你身上拆下几个零件。” 几个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也向陈光阳逼近了过去。 一个个眼神凶狠,看起来就像是龇牙咧嘴的野狗一样。 山后屯! 这个地方距离靠山屯大概有30多公里,基本上很少有交流。 估计是赵良军那些街坊邻居们听说了山后屯有这么一个跳大神的很厉害,所以才大老远的把他给请了过来。 只是这些山后屯的大老爷们,一看就不认识陈光阳。 一个个疯狂叫嚣,甚至还要扬言卸掉陈光阳身上的零件。 “你们提起钱,我倒是突然想起来了。” “当初赵良军那些街坊邻居们把你请过来,肯定掏了不少钱吧?” “但最后这病也不是你治好的,这钱你必须得吐出来了,少一个子儿都不行。” 陈光阳冷笑了一下,态度还非常的强硬。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史云龙纠集了几个同村的地痞流氓,就是想要拦住陈光阳,对他施加报复。 在史云龙的眼里,陈光阳抢了他的饭碗,断了他们的财路。 如果不狠狠收拾陈光阳一顿,史云龙这跳大神的工作以后就没有办法再开展了。 “啥,你还想让我往出掏钱?” “小逼崽子,我看你是在找死!哥几个,给我上,先把他给我干趴下再说。” 史云龙的鼻子都快要被气歪了。 他本来想要带人找陈光阳要钱的,而陈光阳却还让他往出吐钱,这简直在摘史云龙的神经。 史云龙现在都恨不得亲手去把陈光阳的皮给扒下来。 然而,接下来所发生的事情却让史云龙完全始料未及,刚才的傲慢更是掉地下摔得稀碎。 因为他亲眼看到陈光阳拿着一个大号的扳手,把他找来的十多个地痞流氓给打得人仰马翻。 史云龙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能打的人,简直都猛到飞边子了。 一个打十几个,非但没有任何露怯,反而还越打越狠,越打越兴奋。 史云龙带来的那些地痞流氓连陈光阳的衣角都没有碰到,就稀里糊涂地被放倒了。 从始至终,陈光阳都是一人一下,那种干脆利落,就跟砍瓜切菜一样。 “就这两下子呀?” “就你们这个熊样,还学别人拦路抢劫?还他妈不够丢人现眼的呢。” “趁我心情好,你们几个可以滚了,我要跟那个史云龙好好聊聊,你们谁有意见?” 陈光阳拎着一把大号的扳手,慢条斯理地说道。 而坐在车里面的高静和王丞也被刚才那一幕给彻底震惊住了。 他们真是万万没有想到,陈光阳这么一个和和气气,温文尔雅的男人,打起架来居然能这么狠。 简直就跟吃人猛兽一样,谁也拦不住。 这帮拦路抢劫的可算是踢到了铁板上,啥也没捞着,就挨了一顿胖揍,这辈子都容易留下心理阴影。 下一秒,那些地痞流氓全部都非常狼狈地四散而逃,根本就来不及再管史云龙了。 在他们的眼里,陈光阳就是一个大煞星。 既然给机会让他们滚了,那都算是祖坟上冒青烟,傻子才留下来继续挨揍呢。 “来吧,史云龙,无关紧要的人都已经走了,咱俩单唠!” 陈光阳对史云龙勾了勾手指,嘴角还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只是这一抹微笑,让史云龙突然感觉到了一阵阵头皮发麻,简直比厉鬼还要更加恐怖。 “陈光阳,我警告你,你可千万别乱来。” “别以为你很能打,那就可以目中无人了,你今天要是敢动弹我一下,我绝对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史云龙连续后退了好几步,最后绊倒在了那一块大木头上,样子极其狼狈。 第838章 给你嘎拉哈卸下来! “还他妈装逼?” “动弹你了,咋的吧?” 陈光阳走了过去,一个大嘴巴子就扇在了史云龙的脸上。 这一嘴巴子扇得非常狠,就连躲在道路两旁树木里的家雀都被吓飞了。 “我告诉你昂,我大哥可是……” 史云龙捂着脸,疼得龇牙咧嘴,还想要跟陈光阳提人,让陈光阳知难而退。 “你大哥爱谁谁!” “赶紧把乡亲们给你的钱吐出来,敢少一个子儿,我今天就拔你几颗牙。” 陈光阳可不想听他废话,更不想知道他大哥是哪一位。 在这一亩三分地上,陈光阳只要不想给谁的面子,谁就一点面子都没有。 “你……” 史云龙明显是有些不服,还想要开口说些什么东西。 但是陈光阳根本就不给他机会,大嘴巴子就像是雨点一样扇了过去。 那噼噼啪啪的声音,听得都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不掏是不是?” “我今天直接找个水泡子给你浸死得了!” 陈光阳扯着史云龙的头发,就把他往旁边的水坑子里面拽。 那个水坑子也不算深,也就半米多,但想要浸死一个人,那还是绰绰有余的。 “别,别这样了。” “我真是服你了,你实在是太狠了。” “不就是钱吗,我掏了,我这次认栽了还不行吗。” 史云龙行走江湖这么久,还是头一次遇到这种狠人,简直就是油盐不进,一言不合就要把人给往死里整。 他也算是彻底看出来了,这500块钱要不回来,兜里的钱也揣不到家里去了。 如果再不按照陈光阳所说的去做,他这条命非要丢在这里不可。 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被埋了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早这样多好?非得挨一顿揍,你这他妈就是贱!” 陈光阳松开了史云龙的头发,就对他勾了勾手指。 史文龙现在真是被收拾的一点脾气都没有,急忙从口袋之中掏出了100块钱,哆哆嗦嗦的给陈光阳递了过去了。 “就这些?” 陈光阳数了数,慢条斯理地问道。 “天地良心,我一共就收到这些钱,要是说一句假话,那就嘎巴一下子把我瘟死。” 史云龙马上伸出了三根手指,对天发誓,态度十分诚恳。 “行,哪天我再过去的时候,肯定还给那些乡亲们。” “对了,你不是跳大神儿的吗?你也来给我跳一跳,看看我身上有没有啥玩意。” 陈光阳坐在了那一块大木头上,一脸玩味地盯着史云龙说道。 “别闹笑话了,你身上能有啥玩意儿,毕竟你也没病,我就算是……” 史云龙干笑一声,满脸堆起了笑容,刚想要去拒绝。 “跳!” “再逼逼把你的嘎拉哈给卸下来。” 陈光阳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好几度,当场就把史云龙给吓了一大跳,一张脸都变形了。 “跳,我跳还不行吗……” 史云龙现在可不敢得罪陈光阳,只好硬着头皮,摇头晃脑的跳了起来。 不但跳的非常卖力,而且嘴里面还念念有词,可是谁也听不懂到底都是一些啥玩意儿。 “来,你告诉我,我身上有啥玩意儿?” 陈光阳嗤笑了一声,继续开口问道。 “哎呀,大哥,那些脏东西都只敢欺负火力弱的,像你这种火力壮,胆色高的人,那些脏东西根本就不敢上你的身。” “你就听我的吧,身上啥都没有,健康着呢,能长命百岁……” 史云龙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急忙点头哈腰地说道。 “哦,我听明白了,那这些脏东西、邪祟都跟你一个逼味儿呗?” “整天就知道欺软怕硬,逮着那些穷人就往死里欺负,见到拳头硬的人就卑躬屈膝。” “说来说去,你他妈不就是一个脏东西吗?” 陈光阳直接站了起来,手指接连不断的点着史云龙的脑门,劈头盖脸就是一顿数落。 “我……” 史云龙被骂的根本就抬不起头来,而且连一句都反驳不了。 他们这帮搞封建迷信的,最多也是骗一骗没啥见识的穷人。 这种人最是可恶,人家赵良军都已经难成啥样了,他还要火上浇油,这就是把人往绝路上逼。 陈光阳非要好好板一板史云龙身上这个臭毛病。 “不,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我回去就把跳大神那一屋等项的东西都给撇了,以后再也不干这一行了,还不行吗?” 史云龙看到陈光阳真是发火了,立马低眉臊眼地说道,生怕陈光阳那个大巴掌再一次落到他的脸上。 “滚!” “以后再让我看到你张牙舞爪的骗穷人钱,我他妈把你当人参种在地里。” 陈光阳一脚就把史云龙给踹翻在地,所说的每一句话也都是铿锵有力。 “行,我这就滚……” 史云龙扑腾了好几下,就像是一条狼狈的土狗一样,撒丫子就开始往后跑,生怕陈光阳会临时后悔。 “妈的,跑的还怪快的。” “我还忘让你把这个大木头挪开了,到最后还得我自己动手……” 陈光阳嘟嘟囔囔的骂了一句,然后就将横在公路上的那一块大木头给挪到了一边。 “走,继续上路!” 陈光阳回到了驾驶位,心情舒畅了不少。 最后史云龙这种神棍,那就得往死里揍。 但凡是没让他感觉到疼,他以后肯定还得对穷苦大众下手。 “陈老板,刚才实在是太帅了,简直就是我的偶像。” “是啊,你这身手真是绝了,一个人打十多个,身上一点伤都没有,简直跟武打电影里面的男主角一样。” 高静和王丞现在对陈光阳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 特别是高静,看像陈光阳的眼神都有些拉丝了。 女人嘛,多少都有点慕强心理,而陈光阳刚才所表现出来的强势,绝对紧紧拿住了高静这个商业女强人的神经。 “没啥,你们可就别吹捧我了。” “我也没啥本事,最擅长的就是这打打杀杀。” “以后如果有人敢欺负你们,直接叫我就可以了,我肯定帮你们把事儿办的明明白白。” 陈光阳笑着说了几句,然后就启动了车子,继续向靠山屯前进。 下午两点多,陈光阳终于把车开到了自己家门口。 “陈老板,再会了,咱们有空再聚。” 高静对对陈光阳微笑着说道。 “行,回去的时候慢点开,我就不送你们了。” 陈光阳下了车,简单的交代了几句,就目送高静他们开车离开了。 可是就在陈光阳刚想要往屋里进的时候,却发现三小只一路打打闹闹的回来了。 “你们仨咋回事儿?” “咋这么早就回来了,是不是逃学了?” 陈光阳皱起了眉头,表情严肃的质问了起来。 “才不是呢,我们才不是喜欢逃学的坏孩子呢。” “是啊,我们老师下去要去种地,所以就给我们放了半天假。” “爸,你要是不相信小雀的话,你可以去学校看看啊。” 三小只委屈巴巴的站在了陈光阳的面前,立即开始解释了起来。 “啊?那行吧……”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最后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在农村里面的学校就是这样,真是一点都不正规。 到了农忙的时候,老师都得出去种地,学生没人管,就把他们放假撵回家。 啥好孩子在这种环境下能成栋梁之才? 毫不夸张的说,这种学校根本就不是教知识的地方,就算是让他当个托儿所,那都特别不称职。 就在此时此刻,陈光阳更是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把三小只给带到红星市里面上学。 而且要去就去最好的学校,找最好的老师,进最尖子的班。 如果整天都这么散漫下去,那孩子都废了。 该学习的时候不学习,长大之后只能当混子。 陈光阳可不想让自己的孩子被这种环境给耽误了。 “行,你们仨赶紧进屋,别摇哪乱溜达。” “刚好我今天下午没啥事了,你们老师给你们放假,我来给你们上个课。” 陈光阳拉着三小只就走进了屋。 三小只都面面相觑,谁也不敢说些什么。 本来他们还打算一起出去玩呢,但是看到陈光阳这么严肃,什么玩的心思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几分钟之后,三小只就挨排坐好,眼巴巴的看着陈光阳,面前还放着笔和本。 “我来考你们几个生字,看看你们最近学的咋样。” 陈光阳心里还是很担忧,觉得在农村的教育环境下,三小只的学业可能会耽误了不少,所以打算亲自试验一下。 结果考了100个生字,三小只的表现简直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小雀还好一点,最起码能对60多个。 大龙咬咬牙还能勉强接受,只对了40多个,如果他不马虎的话,还能对的更多。 但是二虎可就彻底让陈光阳上了火。 这小子平日里就特别淘,再加上老师的疏于管教,那基本上每天都能玩出花来。 课本上的那些知识,他几乎都没咋学。 陈光阳考了他100个生字,他得画了九十多个蛋。 看到这种触目惊心的成绩,陈光阳的心里的火蹭的一下就窜了起来。 本来他还想考一下数学,现在陈光阳觉得已经完全没有那个必要了。 估计考完之后还不如语文呢…… “爸,你别生气了,小雀虽然错了很多,但一直都是年级第一呢……” 小雀看到陈光阳的脸色不怎么好,立即撅着小嘴走了过去,一边扯着陈光阳的衣角,一边还安慰了起来。 年级第一…… 听到了这四个字,陈光阳真是无言以对。 就小雀这种情况,100个生字勉强能拿个及格,居然也能是年级第一。 可见这农村的教育水平究竟有多么不靠谱。 “行了,爸不生气。” “你们把写错的生字,一个再写上一行,写完就去玩吧。”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缓缓的说道。 他本来是想要发脾气的,但是一想到孩子能有今天的成绩,他这个做父亲的也有着很大的责任。 要发脾气也得是先对自己发脾气。 只怪自己太忙了,忽略了三小只的教育。 不过好在三小只去年才开始上学,总体上没有耽搁太多。 现在换个好学校,让他们重新再学一下,那肯定也来得及…… 当天晚上9点多,当奶奶和孩子们都已经睡着了。 沈知霜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了家,整个人都显得特别憔悴。 “光阳,你还没睡呢?” 沈知霜打了一个哈欠,坐在了陈光阳的旁边,直接把脑袋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嗯,你晚上吃饭了吗?” 陈光阳伸手揽住了媳妇儿的肩膀,关切的询问了起来。 “在办公室简单的吃了一口。” “怎么看你有些心事重重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沈知霜太了解陈光阳了,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他的情绪有些不对劲,不禁立即询问了起来。 “唉……”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然后就把今天下午的事情讲了一遍,又把他打算给三小只转学的事情告诉给了沈知霜。 “这都怪咱们这两个当父母的不称职,以后必须要进行改正,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但是你想要把三小只带到红星市里面念书,那是不是有点儿太远了?东风县不行吗,我刚好认识那边教育局的领导。” 沈知霜也对孩子们的教育重视了起来。 她也非常赞同给三小只换一个更好的学习环境。 不过她跟陈光阳也存在着一些分歧,那就是不想把三小只送到红星市。 毕竟那里太远了,不如送到东风县,恰巧沈知霜也在那边上班,有空可以去照顾一下。 “算了,东风县的教育质量也不见得能好到哪里去,况且咱们要给孩子们转学,那就按照咱们的能力范围之内,尽量转到最好的学校里面。” “红星市确实挺远,但我决定亲自搬过去照顾他们。” 陈光阳斩钉截铁地说道,甚至都要为了三小只的教育而长期驻扎在红星市,把亏欠三小只的陪伴全部都给补回来。 “行,你说的也很有道理,那就交给你去办吧,毕竟我最近非常忙,实在是抽不开身。” 沈知霜咬了咬下唇,言语之中也充满了歉意。 第839章 媳妇碰见刁民 “放心吧,孩子们转学的事情交给我处理就好,我都已经找好人了。” “对了,你的工作进展的怎么样了?” 陈光阳非常关切的问道,总觉得沈知霜这么忙下去也不是一回事,早晚都要爸身子给累垮了不可。 “唉,不怎么顺利。” “那些钉子户们实在是太顽固了,而且还成立了一个什么组织,说什么都不肯搬走……” 沈知霜叹了一口气,非常无奈地说道。 “要不我帮你去找那些钉子户聊聊?”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缓缓地说道。 他还真就没有想到,那些钉子户居然还结起了同盟,俨然还要成了气候。 什么说啥也不想搬走? 不过就是一群欲壑难填的刁民而已,一听要占用他们的土地,就想趁机敲诈,恨不得都通过这次机会鸡犬升天,达到阶级跃迁。 如果是私人开发商用地,那还有补偿不够的情况,但现在可是政府开发用地,绝对不会出现克扣补偿款的情况。 而他们还不搬,那真是有些给脸不要脸了。 “不用,光阳,明天我亲自去找他们谈,或许能有转机。” 沈知霜拒绝了陈光阳的好意,打算一个人把这件事情给办妥,免得再有什么流言蜚语,说她只会靠陈光阳,没有什么个人能力…… “行吧,那就早点睡。” 陈光阳点了点头,然后就熄了灯,搂着媳妇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吃过了早饭就去了一趟东风县。 那边的酒厂已经动了工,部队的工程人员忙的热火朝天。 陈光阳如果连看都不看一眼,那还真的有些说不过去。 上午九点半,陈光阳就到了酿酒厂。 “嗬,部队干活真是不一样。” 陈光阳站在了工地旁边,当场就发自内心的感慨了起来。 部队的工程部门绝对是大场面,上百人同时施工,而且工程还做的特别板正,规矩。 照这种趋势下去,最多两个月就能完工。 “啥时候过来的呀,咋没提前打声招呼呢。” 就在陈光阳还在感慨的时候,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立即就引起了他的注意。 “闫北,你咋也在这儿呢?” 陈光阳转身跟他打起了招呼,许久没见,闫北的精气神都好了不少。 “跟部队合作建厂这么大的事,我肯定要亲自跟进,给予技术支持。” “这万一要是出了什么岔子,那损失可就大了。” 闫北耸了耸肩膀,微笑着说道。 他这个人就是认真负责,否则陈光阳也不可能让他在弹药洞那边酿酒。 就是因为对他的绝对信任,陈光阳最近基本上都不往弹药洞那边跑了。 “嗯,等到时候这里建好了之后,就交给你来负责管理。” “这可是一大摊子,比弹药洞的规模大多了,你可一定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陈光阳看了一眼这么大的工地,内心之中突然变得澎湃了起来。 他雄心壮志,要把这里的酒推向整个东北,甚至全国。 “放心吧,包在我的身上。” “毕竟这是跟军方合作,绝对不能有什么差错。” 闫北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双眼睛之中都燃着斗志。 他也是一个非常有追求的人,什么事情都想做到尽善尽美。 既然陈光阳这么看重他,他就非得做出个成绩来不可。 酒的品质是基础,但推广也是重中之重。 闫北都已经想好了,到时候必须组建起一个非常专业的宣传部门,这样才能把名声给打出山海关,大面积南下。 “行,听到你说这些话我就放心了。” “你接着在这里盯着吧,我就先回去了,如果有什么难处,尽管找我。” 陈光阳点了点头,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在按部就班的进行着,那他也没有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里了。 可是就在陈光阳准备开车离开东风县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了让他怒火疯狂飙升的一幕。 就在一片非常脏乱差的棚户区,一群刁民居然设立了一个哨卡,把沈知霜等人给隔离在了外面。 一个个态度非常嚣张,甚至还骂骂咧咧的向沈知霜他们那些工作人员扔菜叶子。 “谈、谈、谈,有什么可谈的?我们已经把条件定死了,如果你们满足不了,我们说啥都不搬。” “没错,每户补偿一万块钱,再给我们建个回迁楼房,每户不能小于八十米,而且工业园区每年还得给我们分红。” “对,你们要是给不起这个补偿,那就别总找我们谈,我们没那个时间跟你们磨牙斗嘴!” 一众刁民的态度非常嚣张,一个个在那撒泼耍横,简直就像是一群山寨土匪。 “群众们,请听我说。” “政府占用你们的土地,那都是有补偿标准的,你们提出的条件实在是太过于离谱了。” “请你们顾全大局,如果再这么闹事,那就会影响全县发展,我们都是要摊责任的。” 沈知霜苦口婆心地劝说了起来。 “什么摊责任?” “你们这些当官的就是在吓唬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别以为我们不知道,法不责众!”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标准,但想要我们往出搬,就得把好处给够。” 说完之后,这些村民们又开始扔起了菜叶子。 “嗤……” 突然,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 陈光阳直接把车横在了沈知霜的面前。 “乒乓乒乓乒乓……” 陈光阳刚刚打开车门,就听到了菜叶子砸在了车窗户上的声音,听起来特别刺耳。 “这群刁民,跟他们聊啥呢?” “上车!” 陈光阳一把拉住了沈知霜,看到她那一副无奈的样子,陈光阳的心里就像是被针扎了一样。 这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其实以这些刁民的所作所为,那都已经构成了犯罪。 但沈知霜之所以没有把他们全抓起来,那完全就是出自于她内心之中的善良。 然而这些刁民就是给脸不要脸,沈知霜越对他们以礼相待,他们就越嚣张跋扈。 但可惜,沈知霜虽然拿他们没办法,但她的背后还有一个男人,名字叫陈光阳…… “嗤……” 又是一阵非常刺耳的声音,陈光阳一脚地板油,带着沈知霜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那些人怎么就这么油盐不进呢,我是带着诚意想要跟他们谈的。” “可是他们却这么对我,难道他们不知道这么做是犯法的吗?” 沈知霜现在也非常生气,嘴唇都在剧烈的颤抖着。 她一直不想把事情闹大,更不想出动警力把那些人民群众都给抓起来。 她觉得这样会激化矛盾,后续的工作就更难展开了。 “你啊,工作能力是有的,只是不善于跟刁民打交道。” “遇到什么样的人,就去办什么样的事,这样才能事半功倍。” 陈光阳一边开着车,一边慢悠悠的说道。 他非常肯定沈知霜的能力,如果对方正常出牌,那沈知霜肯定早就把这个问题给解决了。 可惜那是一群蛮不讲理的刁民,一个个就仗着法不责众和沈知霜的善良而得寸进尺。 毫不夸张的说,就算是沈知霜能够满足他们的所有要求,他们第二天还会提出更过分的条件。 他们是欲壑难填,永远都喂不饱。 “那你说该怎么办?” 沈知霜叹了一口气,缓缓的问道。 我现在感觉到非常的无能为力,只能寻求陈光阳的意见了。 “擒贼先擒王呗!” “别看这些人现在闹得欢,其实他们也都是乌合之众,以后肯定有人给他们撑腰。” “只要把这个人给逮出来,往死里收拾一顿,杀鸡儆猴,其他人肯定会消停很多。”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给出了自己的意见。 沈知霜现在就是陷入了一个误区,以为人民群众都是善良的,只要跟他们谈,那们肯定就会有个好结果。 可实际上,这水肯定特别深,背后也肯定有人在煽动。 “擒贼先擒王……” 沈知霜吧嗒吧嗒嘴,反复咀嚼写了陈光阳所说的这句话。 “行了,这事你别管了,我来帮你处理。” 陈光阳轻轻地摇了摇头,决定要亲自出马了。 陈光阳很了解自己的宝贝媳妇,她只会光明正大,但是需要用到常规手段的时候,那她就有所欠缺了…… “不行,我不能什么事都靠你,你最近也那么忙,本来都够累的了……” 沈知霜紧紧地皱起了眉头,都到了这种地步,她还想一个人扛。 “没事,小问题。” “你就回办公室里面等着好消息吧,最多三天,我肯定会把这些人搞定。”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拍着胸脯说道。 他知道沈知霜不想什么事情都麻烦她,不想给他添加压力,而且沈知霜也特别想要证明自己。 可是有些事情她根本就处理不了,还总把自己累的晕头转向。 陈光阳实在是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那,好吧……” 沈知霜最后也没有拗过陈光阳,只好点头答应了下来。 “行了,到你单位了,下车吧。” “去办你该办的事,其他什么都不用管,记得下班就回家,别总把自己熬那么晚。” 陈光阳拍了拍沈知霜的肩膀,微笑着说道。 “好,那我等你的消息。” 沈知霜心事重重地下了车,内心之中泛起了浓浓的挫败感。 陈光阳把这一切都已经看到了眼里,但是他却一句话都没有说,心里面却已经生出了一个计划。 几分钟之后,陈光阳抽完了一根烟,然后就立即调转了车头,向服装制造厂疾驰而去。 “呦,光阳大哥,你咋来了呢。” 陈光阳刚刚下车,就看到了流里流气的大顺子正从厂子里面走了出来。 “正好,上车吧,我找你打听点事儿。” 陈光阳沉着一张脸,立即开口说的。 “唉,好!” 大顺子这个人虽然长得比较野蛮,但他也是心细如尘,特别擅长察言观色。 我发现陈光阳的脸色不是很好,立即就意识到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肯定不简单。 他神经高度紧绷了起来,乖乖的上了车。 “咋的了,光阳大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大顺子咽了一口口水,试探性的询问了起来。 “东风县要开发工业园区的事情,你应该有所耳闻了吧?” 陈光阳递过去了一根烟,面无表情地问道。 “知道啊。” “咱们县里要建工业园区,据说要投资不少钱呢,我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春江水暖鸭先知,县里面有什么动静,他们这帮混子也往往是最先得到消息。 “知道就好。” “我听说那边出了挺多钉子户,导致政策一直难以落地,我觉得他们可不是自发性的抗拒搬迁,他们的背后是不是有啥人在从中作梗?” 陈光阳点燃了一支烟,慢条斯理地问道。 “没错,光阳大哥,你猜的可真准!” “那片棚户区里有个姓冯的,人称冯老棍子,今年50多岁,他起码在县里面混了40年。” “本来那片棚户区的居民都想要在拆迁同意书上面签字了,就冯老棍子这个逼玩意儿从中挑拨……” 大顺子揉了揉鼻子,把他所知道的情报汇报给了陈光阳。 “冯老棍子,你跟这个人很熟吗?” 陈光阳就猜到是这种情况,否则那群乌合之众绝对不能这么嚣张。 “不算熟,以前照过几次面,喝过两次酒,但没有一起办过事儿。” “但我却知道这个人在那片棚户区里面非常有威望,而且手下兄弟也不少,个个都是混不吝。” “他们很少出来惹事,也没人敢去那一片棚户区里面招惹他们。” 大顺子摇了摇头,如实回答道。 “行,认识就行。” “你帮我把他约出来,我找他吃个饭,好好聊聊。”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缓缓地说道。 “光阳大哥,这事可不好办啊。” “如果约在那片棚户区里,那肯定没啥问题,但是想把他约出来,这个老狐狸肯定不能同意。” 大顺子挠了挠后脑勺,龇牙咧嘴地说道。 “那就在棚户区里面谈!” 陈光阳斩钉截铁地说道,毕竟不入虎穴,难得虎子。 第840章 三个孩子放飞了! “哎呀妈呀,光阳哥,这可太扯犊子了。” “我可不是跟你瞎掰,那冯老棍子在棚户区可老讷了,这好几十年,只要他待在棚户区,那就没人敢动他。” “你和他谈得来,那就皆大欢喜,如果谈崩了,那肯定得完犊子。” 大顺子一听,当场就急了,说啥也不同意让陈光阳去棚户区与冯老棍子谈判。 “啥意思,他还能给我留在那儿啊?”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笑着问道,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自信。 “那可不咋地!” “要说冯老棍子这个人混得也不算太牛逼,但就在他那一亩三分地里,他想不给谁面子就不给谁面子。” “十几年前吧,县里有一个嘎嘎好使的大哥,到棚户区找女人不给钱,直接就让冯老棍子给废了。” 大顺子撇着嘴,眉飞色舞地说道。 “这么狠的吗?” 陈光阳听了之后,居然笑了起来,好像丝毫没有一点惧怕的意思。 “光阳大哥,我跟你说的都是真事,你能不能别这么稀里马哈的?” “那片棚户区的地痞流氓都为他马首是瞻,冯老棍子绝对是一呼百应。” 大顺子是打心眼里担心陈光阳,如果要是谈崩了,就算陈光阳身手再好,那也够呛能囫囵个地走出来。 “行了,你也说了,这是十几年前的事儿,陈芝麻烂谷子了。” “此一时,彼一时,而且我也有必须要跟他碰一下子的理由。” “你去帮我约他,就在那片棚户区里,你要是害怕,那就安排一个胆儿大点的兄弟跟我一起去。” 陈光阳微微一笑,从容淡定地说道,好像这普天之下根本就没有什么值得他害怕的东西。 “光阳哥,你骂人怎么骂得这么埋汰呢?” “我是跟你混的,你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那我也得陪着你。” “这样,你等我信吧,我这就去约冯老棍子。” 大顺子直接就下了车,脚步沉稳地朝那片棚户区走了过去。 “这小子,有点儿胆色!” 陈光阳看着大顺子远去的背影,嘴角不禁勾出了一抹笑容。 他还记得当初跟大顺子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这小子因为扔石灰粉,差点没让陈光阳给打死。 后来改邪归正,跟着陈光阳做正经买卖,虽然性格上有些冲动,但是绝对算得上赤胆忠心。 但凡是陈光阳找他办事,他哪一次都会全力以赴。 像这样的小兄弟,陈光阳以后肯定不能亏待他。 陈光阳送走了大顺子之后,然后就走进了服装制造厂。 反正来都来了,总要进去考察一下现在的生产情况。 “咔嚓咔嚓咔嚓……” 陈光阳刚刚走进厂房,就被极度嘈杂的踩缝纫机声给震的有些耳鸣。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服装制造厂的规模居然比之前扩大了一倍不止。 放眼望去,将近100个老娘们在埋头苦干,缝纫机都快要被她们踩出火星子了。 陈光阳走进厂房这么久,居然没有人发现他,全都在聚精会神的干着活。 “嗯,潘子这小子总算是听劝了……” 陈光阳溜达了一圈,看到了贴在墙上的作息时间表,不住的点了点头。 自从上次的工伤事件发生之后,潘子也是痛定思痛,马上更改了作息时间。 这个小子又多雇了很多人,开始执行四班三倒。 厂子不停工,三班工人全部工作八小时,保证二十四小时都在生产,其中还有一班工人休息一整天。 这种工作制度就比之前合理了很多,杜绝了长时间疲劳工作所带来的潜在安全隐患。 但是每一班只有8个小时的工作时间,那么工人想要多赚提成,那就得集中精神,使劲去干。 所以这产量蹭的一下就提高了不少,用工成本也没有以前那么高了。 照这么下去,估计羽绒服生产任务很快就会完成。 “呦,这不是传说中的光阳大哥吗?” “咋滴,今天咋这么有空,过来视察工作了呢?” “你是不是还不相信我,特地看看我改没改作息时间和工作模式?”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抑扬顿挫的声音响起。 陈光阳根本就不用回头去看,就知道肯定是潘子过来了。 “嗯,现在干的不错。” “这生产规模越来越大,估计用不了多久,这个厂房都不够用了。” 陈光阳揉了揉鼻子,微笑着说道。 “那是,那是!” “在我的英明领导之下,咱们服装制造厂的规模肯定要与日俱增。” “不过你也不用怕,我可是听说县里面要建设工业园区,到时候大厂房成片成片的往起建,我找人挑一个风水好的,肯定发大财。” 潘子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十分得意的说道。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很容易就得意忘形。 明明是他跟陈光阳一起把这个厂子给支起来,最后反倒是成了他的英明领导。 但是陈光阳也不跟他争这些玩意儿,毕竟是兄弟,戳穿就有点儿太伤他自尊了。 “呦,你还惦记工业园区的大厂房呢?” “拉倒吧,这事要黄了……” 陈光阳撇了撇嘴,故作遗憾地说道。 “啥,黄了?” “儿掰啊,这么大的工程,咋能说黄就黄呢?县里面可是下了文件的,那可是本年度最大的工程!” 潘子突然就愣住了,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如果真要是黄了,那他的扩建计划可全都要搁浅了。 “我骗你干啥?” “我媳妇就是工业园区开发项目的一把手,可是在商量拆迁的时候遇到了很大的阻挠……” 陈光阳坐在了潘子的面前,把所有的事情经过都跟他讲了一遍。 “我艹,冯老棍子算个什么东西?他还敢带头暴力抵抗拆迁?” “这么利国利民的好事,绝对不能因为他这一个老鼠屎搅了一锅汤。” “光阳,干他!” 潘子一听是有人要搅黄这个项目,当场就是义愤填膺,说啥都要跟陈光阳一起收拾冯老棍子。 “干他?” “我也是这个意思。” 陈光阳盯着潘子,笑着说道。 “这个老东西,不干他,他都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想要耽误我的事儿,不答应!光阳,你就说咋整吧,跟你一起干!” 潘子直接就吹胡子瞪眼睛,看起来比陈光阳还要气愤。 对于他来说,那个冯老棍子就是挡着他发财的拦路虎。 如果真是因为他,把工业园区的事情给整黄了,那么厂子扩建可就成了麻烦事。 不把这个硬骨头给敲碎了,那潘子无论吃啥都不香。 “你要跟我一起干?” “可拉倒吧,你现在可是大老板,安心把你的厂子给搞好吧,这种事情交给我就可以了。” 陈光阳打量了一下眼前的这个好兄弟,完全没有带上他的意思。 潘子这个人确实讲究,而且心狠手黑,从来都不怯场。 但是他的身手确实堪忧,陈光阳跟他一起打过好多次仗,潘子一直都是拖后腿的那一个。 就算是陈光阳打赢了,这小子身上都要挂点彩。 要是带着他去跟冯老棍子谈判,一旦真打起来,陈光阳还得顾着他…… “咋的呀,光阳,瞧不起我呀?” “你不也是大老板吗?你名下的场子比我还多呢,凭啥只能你去干冯老棍子,我不管啊,你得带着我!” 潘子立即开口反驳,说啥都要跟着去。 他这个人就是讲究,不想啥事儿都让陈光阳一个人去扛。 潘子也知道冯老棍子不是一般炮儿,但他还这么主动请缨,那就是真给陈光阳当成了兄弟。 最后,陈光阳也没能拗得过潘子,只好点头答应了下来。 “行,既然你非要去,我也不拦着了。” “但是有一点,我必须要跟你提前说好,到时候一切看我眼色行事,别一时逞勇斗狠,自己直接冲上去。” 陈光阳盯着潘子的双眼,非常严肃地说道。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潘子一口就答应了下来,态度非常良好。 就在这个时候,大顺子从外面回来了。 “事儿办的咋样了?” 陈光阳抬头看了一眼,慢悠悠地问道。 “艹,冯老棍子那个老么咖嗤眼的狗东西,他早就猜到你肯定会去找他。” “他说想要谈可以,但必须他做东,明天上午11点,棚户区的老仁义饭店见面聊。” 大顺子走到了陈光阳的面前,骂骂咧咧的说道。 “哦?” “看来冯老棍子这么多年也是没白混,算是个明白人,居然知道我肯定会找他。” 陈光阳冷笑了一声,淡淡地说道。 “光阳,估计这个老小子早就已经提前做好了准备。” “咱们这一趟肯定特别凶险,要不,整两把枪吧,反正你家里可不缺这玩意。” 潘子揉了揉鼻子,凑到了陈光阳的耳边,轻声细语地说道。 “啥玩意枪不枪的?” “本来开发工业园区这件事情就挺举步维艰的,如果发生了枪战,再让你干死两个,那这个项目就更白扯了。” “都给我老实儿的,明天看情况再说。” 陈光阳白了一眼,没好气的说道。 “行,你说的也有道理。” “那就算是不带枪,那咱们也得多带几个人吧?” “大顺子,把你那些从武校毕业的同学都给叫上,我不让他们白帮忙,一人给他们掏三十。” 潘子扯着嗓子说道,他现在口袋里可是非常足性,那叫一个财大气粗。 就算是雇个几十人,那他连眼皮都不用眨一下。 “潘老板,不是那个事。” “冯老棍子那个老狐狸都说好了,让光阳大哥最多带两个人一起去。” “我就算是把我那些同学都叫上,那不让进去也没招啊。” 大顺子摊了摊手,非常无奈的说道。 “我艹,这逼肯定是没少干亏心的事,否则警惕性咋能这么高。” 潘子听到了这个消息,当场就灭火了。 “不用那么多人,咱们又不是攻占棚户区,这不是去聊生意吗?” “我说你们俩都别紧张兮兮的,该吃吃,该喝喝,明天上午10点见,到时候一起过去一趟就得了。”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要起身离开。 “光阳,其实冯老棍子这个人,我也早就听说过。” “他人脉挺广,认识不少成名老混子,你可别小看了他,否则容易吃大亏。” 潘子看着陈光阳的背影,非常严肃的说道。 “行,知道了。” 陈光阳轻轻的摆了摆手,连头都没有回,直接就离开了服装制造厂。 当天晚上,无论是大顺子还是潘子,这两个人都因为紧张过度而睡不着觉。 大顺子连夜给自己磨了两三把刀,全都藏在了身上。 万一遇到了什么情况,他打算就拿着这些刀跟冯老棍子他们拼命。 而主意特别正的潘子则从他朋友那边搞来了一把手枪。 他倒不是想要凭这把手枪镇住场子,主要就是想在局面彻底失控的时候拿出来自保。 相比之下,陈光阳就显得轻松了很多。 他晚上到家之后就陪着三小只一起复习功课,又重新考了一遍生字。 “爸,我进步很大吧?比上次多对了十几个字呢。” “就你那点进步,还敢跟我比?我多对了二十个字。” “哼,你上次一个都没对,这一次对二十几个有什么好骄傲的?小雀都不乐意说你!” 陈光阳看着三小只那惨不忍睹的成绩,突然间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心塞。 带他们这三个熊孩子学习,简直比打三十个地痞流氓还要费劲。 最重要的是,陈光阳明明很生气,但他还是要和颜悦色,这可就太考验人了。 还好,沈知霜下班回来了,陈光阳顺势就把这个烂摊子交给了媳妇儿。 “转学,必须转学,这都把我家孩子给教傻了……” 沈知霜这么好的脾气,仅仅是教了他们半个多小时,情绪就已经有些不受控制了。 同时她也清晰地认识到,给三小只转到一个靠谱的学校到底有多紧迫了。 如果再拖下去,非要把三个孩子给教废了不可。 别说考大学,高中都够呛能考的上…… 第841章 怒骂陈光阳 第二天十点,陈光阳就开车接上了大顺子和潘子。 “今天可挺凶险,你们谁要是不想去了,现在下车还来得及。” 陈光阳一边开着车,一边笑着说道。 那样子根本就不像是奔赴龙潭虎穴,更像是带着两个好兄弟去春游。 “光阳,你说话咋那么埋汰呢?” “瞅你那嬉皮笑脸的样,你觉得我和潘子都是软骨头呗?” “干,今天必须跟冯老棍子往死里干!” 潘子双手插兜,一摸到那个硬邦邦的东西,他心里面就踏实了不少。 “是啊,光阳大哥,今天不管发生了啥事,肯定是跟定你了。” 大顺子也在表明自己的态度,明显是一副士为知己者死的样子。 “行,到时候看我眼色行事,谁也别冲动。” 陈光阳点了点头,内心里也认可了这两个跟他过命的兄弟。 以后但凡有什么好事儿,绝对少不了他们两个的。 20分钟过后,那片棚户区的附近。 陈光阳的车被昨天那个哨卡给拦了下来。 要说这片棚户区的村民确实民风彪悍。 居然都敢在公共区域堂而皇之地设卡,这简直就是山寨土匪。 再不收拾他们,他们非要作到天上去不可。 “唉,你们谁呀?” “我告诉你啊,别他妈瞎烂往里面开,我们这嘎达……” 哨卡里面走出了一个膀大腰圆的年轻人,一看就非常不好惹。 只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突然之间愣住了。 “认识我吗?” 陈光阳摇下了车窗,那一双犹如鹰隼一般的眼睛死死的盯着那个年轻人。 “光,光阳大哥……” 年轻人刚才有多嚣张,现在他就有多老实,甚至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陈光阳在这个东风县绝对是一个大手子。 敢跟他大呼小叫的人,一只手都数的过来。 或许这里的老大冯老棍子算一个,但这个看门狗绝对不够格。 “认识我就好。” “对了,我看你好像有点儿眼熟呢,昨天你是不是向我媳妇扔白菜帮子了。”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冷冷地问道。 “没有,没有,没有!” “光阳大哥,你可能看错了,就算是嫌命长也不敢这么干呐,扔菜叶子那些全部都是上岁数的老人,我没掺和。” 年轻人的头皮都快要炸了,立马哆哆嗦嗦的解释了起来。 其实他们心里也有数,向招商局局长扔菜叶子,这可是犯法的。 特别这个招商局局长的男人还是陈光阳,但凡是个明白人都不敢这么干。 但是那些上了岁数的大爷、大妈可不管那些。 但凡是有人给他们发个几毛钱,他们啥事儿都敢干。 一是法不责众,二是他们的年龄够了…… “告诉那些乱扔菜叶子的人,如果再有下一次,甭管他们岁数有多大,我陈光阳都绝对不放过他们。” 陈光阳留下了一句话,然后就摇上了车窗,直接向棚户区里面开了进去。 “光阳,你挺霸道啊,还没等进去呢,就给别人一个下马威。” 潘子坐在了副驾驶上,乐呵呵地说道。 “敢拿菜叶子扔我媳妇!” “要不是看在他们加在一起都没有几颗牙的份上,我非好好收拾他们一顿不可。” “但是说回来,他们肯定有人指使,估计就是那个冯老棍子。” 陈光阳慢悠悠地说道。 他一直都对昨天所发生的事情而耿耿于怀。 敢对他媳妇儿下手,这就相当于触动了陈光阳的逆鳞。 那些老头,老太太啥都不懂,陈光阳也不想跟他们计较,但是幕后的主使,陈光阳绝对不可能放过他。 “咣当,咣当,咣当……” 吉普车在十分颠簸的路面上行驶,一跑一溜烟。 “这是什么破道啊,差点把我苦胆给颠出来。” 潘子坐在了后排,整个人都摇了起来,看起来特别的嗨。 没办法,这个棚户区确实有好几十年的历史了。 由于太乱,一直都没有人修。 就这种恶劣的生活环境,政府出钱让他们搬迁都不肯走,那可真是太给脸不要脸了。 又过了十分钟,一行三人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老仁义饭店! 这是整片棚户区之中最上档次的一家饭店了。 但是这里看起来也特别的破败,这里前身是国营饺子馆,建国前是大地主家开的酒馆,那可正经有些年头了。 单看砖墙上的那些青苔,就知道这里离百年老店最多也就剩下个二三十年。 “我艹,光阳,看他们这阵仗,整的可不小啊。” “密密麻麻站了这么多人,看起来得有四五十个吧,就算是县长来了,都没有这么大规模的欢迎仪式。” 潘子扫了一眼,没心没肺的调侃了起来。 “看他们那个样,身上肯定藏着家伙,没准就等着说摔杯为号呢。” 大顺子也凑到了陈光阳的耳边,轻声细语地说道。 “哼,垃圾。” 陈光阳第一眼就看出来了,今天整这么大的排场,那就是在给他们来个下马威。 但可惜这些人对于陈光阳来说就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小卡拉米。 就算是他们每个人都在后面藏了一把大关刀,陈光阳也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 “呦,光阳,你可算是来了。” “我早就听说你的鼎鼎大名了,只不过一直都没有机会跟你见上一面。” “如今你来到我们这里,那我必须尽好地主之谊,咱们不醉不归。”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头发斑白,但是体型壮硕,而且还非常有气场的中年人走了上来。 他就是东风县骨灰级大混子,冯老棍子。 冯老棍子表现的非常热情,一上来就搂住了陈光阳的肩膀。 他们两个人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针锋对麦芒,倒像是两个多年不见的忘年交。 “冯大哥,你真是太客气了。” “严格算来的话,你可是我的前辈,今天咱们第一次见面,那我必须要进去敬你三杯。”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从容不迫地说道,字里行间都显得特别沉稳老练,完全就是为大场面而生。 陈光阳一行人走进了饭店里的包厢。 这里面看着非常老旧,比陈记私房菜的包厢差了不是一星半点。 不过这里就是这个条件,在这片棚户区之中,再也找不到更好的包厢了。 餐桌很大,摆了十二个菜。 菜品都很普通,都是一些东北区域常见的菜肴。 什么锅包肉,小鸡炖蘑菇,色香味也就一般,但这就已经算这片棚户区的顶级了。 陈光阳三个人坐下之后,冯老棍子也带了两个彪形大汉,一个个都1米9开外,长得跟黑瞎子一样。 六个人先是互相打量了一眼,都没有说话,这可能就是交锋之前最后的宁静。 “光阳啊,你这次约我,到底是有啥事儿啊?” 冯老棍子倒了一杯酒,开始明知故问。 “既然都是千年的狐狸,那咱们都别演什么聊斋了。” “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是为我媳妇儿来的,她负责开发工业园区这个项目,想让各位在拆迁同意书上面签个字。” 陈光阳可没有那么多废话,更不屑于跟他演戏,所以直接就开门见山了。 “光阳啊,这个事儿我也是爱莫能助啊。” “你也看到了,我们这个地方穷,一穷穷了好几十年,好不容易有了一个靠拆迁发财的机会,这里的父老乡亲能不把握住吗?” “我是非常支持拆迁的,甚至已经跟这里的父老乡亲把嘴皮子都磨破了,但是他们不听我的呀。” 冯老棍子叹了一口气,故作非常无奈的样子,甚至还表现出一副他早就已经尽力的姿态。 “行了,冯老棍子,都是明白人,你就少扯那些里格楞。” “谁不知道你在这片棚户区是一言九鼎,谁又不知道是你号召这里的父老乡亲当钉子户的?” 潘子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直接就开始拍起了桌子。 “小逼崽子,你他妈咋说话呢?” “你注意点,祸从口出知道不?” 冯老棍子还没有说些什么,他旁边的两大金刚却吹胡子瞪眼了。 “唉,大山,大海,干啥玩意儿呢?” “今天第一次跟光阳他们喝酒,你们能不能别把火药味整这么浓?” “光阳啊,手下们不懂事,可千万别介意。” 冯老棍子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那都无所谓!” “但是我兄弟刚才说的对,你才是这片棚户区最硬的钉子户,否则我今天也不会找到你,对吧。”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的说道。 “唉,行吧,既然都聊到了这个地步,那我可就直说了。” “你媳妇的部门给我们开的补偿款实在是太少了,根本都没达到我们的心理预期,只要她能多加点,满足我们所提出来的要求,那我们肯定搬。” 冯老棍子耸了耸肩膀,开始跟陈光阳讨价还价。 “你们那是要拆迁款吗?你们那简直就是在趁火打劫!” “又要钱,又要楼,又要分红,劫匪在敲诈勒索的时候都没有你们要的狠。” 大顺子靠在了椅子上,两只脚直接摆在了桌子上,痞气十足地说道。 “光阳,既然你觉得我们要的多,那你说到底能给多少?” 冯老棍子看都没有看大顺子一眼,反而把问题抛给了陈光阳,明显就是想要将他一军。 “我啊,跟我媳妇儿一样,就是政府给出的补偿标准,一分钱也不能多。” 陈光阳抬起来眼皮,从容不迫地说道。 “一分钱不加,那今天还谈个屁呀!” “是啊,你媳妇那些人来来回回跑了这么多趟都不好使,你上嘴皮子和下嘴皮子一碰,我们就得答应?” 两大金刚咧了咧嘴,十分不客气地说道。 “你们两个闭嘴,谁说不能谈了?” 冯老棍子斥责了一下自己的两个得力干将,转头笑眯眯的看向了陈光阳:“光阳老弟,既然你是明白人,那我就不藏着掖着了。” “这片棚户区里的其他居民确实可以按照补偿标准来执行,但是得给我掏三万,一个二层小洋楼,而且工业园区的每一个厂子都得给我1%利润的分成。” 冯老棍子的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 他自始至终都没想为棚户区的人民群众谋什么福利。 他只是在利用人民群众的力量,把矛盾闹到一个非常尖锐的地步。 一旦有人跟他谈判,那么他就能以帮助政府拔除钉子户的名义,为自己谋求利益了。 “哎呀,我艹,冯老棍子,你他妈真不是人呐,你戳一帮傻狗上墙,阻挠拆迁,然后你却狮子大开口,把好处都给拿走,你咋那么不要脸呢?” “是啊,你咋好意思开口要这些东西的呢,我都替你感觉到害臊。” 大顺子和潘子听了之后直恶心,打心眼里看不上冯老棍子这种混蛋。 “有啥害臊的?” “如果没有我,谁能平定这一块的钉子户?” “我这是协助政府进行拆迁,拿的也是应得的,从头到尾都没有多要一分钱。” 冯老棍子耸了耸肩,还觉得一切都是理所当然。 说实话,冯老棍子要这些东西真不算多,至少对于整个工程的投入来说根本就不算啥。 甚至跟之前棚户区所开出的价格来比,都不足10%。 如果是私人开发这一片棚户区的话,那咬咬牙也是能答应的。 但可惜,这一次是县里面来开发,不可能再多出这一份钱。 最重要的是,陈光阳也实在看不惯冯老棍子这肮脏的吃相。 别说是三万块,就算是一毛钱都不会多给他。 “冯大哥,你说钱我不想掏,钉子户我还全想清理出去,你说这可咋办?” 陈光阳这嘴角微微上扬,非常完美地盯着眼前这个骨灰级老混子。 “艹,陈光阳,你别得寸进尺,我大哥看你是个人物,才给了你一张好脸,你别不珍惜。” “妈的,你一分钱都不想掏,明显是一点诚意都没有,那还谈个啥?” 冯老棍子身后的两大金刚突然就暴怒了起来。 他们俩就像是疯狗一样,指着陈光阳的鼻子就开喷,而且喷的还特别脏。 而这一次,冯老棍子却并没有阻拦,明显就是想要撕破脸了。 突然,现场的气氛变得十分压抑…… 第842章 光阳大哥? “你们在跟我说话?” 陈光阳靠在了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两大金刚,眼神犹如鹰隼一般锐利。 “这……” 两大金刚当场就后退了一步,刚才的嚣张跋扈瞬间不翼而飞,只剩下直冲脑门的恐惧。 他们在东风县混了这么久,当然知道陈光阳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他们之所以敢叫嚣,一是因为有冯老棍子给他们撑腰,二是因为这片棚户区是他们的地盘。 然而当他们看到陈光阳爆发出那种食人野兽一般的眼神,一种源自于灵魂深处的恐惧就开始蔓延全身。 “啪!” 就在这个时候,冯老棍子突然拍了一下桌子。 看似漫不经心,实则是在提醒他身后的两大金刚。 告诉他们千万别怂,马上顶回去。 “艹,陈光阳,我们说的就是你,咋的?” “你在外面有多霸道,那我们不管,但是在我们这一亩三分地上,你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一分钱都不想掏,真当我们是他妈软柿子啊?就算你陈光阳再怎么牛逼,我们也不尿你!” 两大金刚硬着头皮,你一句我一句地指着陈光阳开喷。 其实他们现在心里也非常没底,毕竟谁都知道陈光阳是单挑王,战绩辉煌可查。 在这么大点的包厢之中,他要是想动手,没有人能拦得住。 但是冯老棍子都已经发话了,他们也不敢不从。 最重要的是,他们也不相信陈光阳在这种情况下真的敢对他们动手。 毕竟外面还堵着好几十号人呢,一旦里面发生了什么情况,他们马上就会一拥而上。 然而令他们万万没有想到的是,陈光阳可比他们想象之中的硬多了。 他不但敢动手,而且下手就没轻的。 下一秒,陈光阳就起了一个瓷碗,狠狠地向一个金刚扔了出去。 那瓷碗就像是暗器一样,在空中疯狂旋转,而且速度还特别快。 那个金刚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就直接被瓷碗给砸的鼻孔蹿血,鼻梁骨断裂。 “嗷……” 那个金刚下意识的捂着鼻子,身形立即蹲了下去。 陈光阳却踩着桌子飞奔了过去,一脚就将他踹翻在地。 下一秒,凶狠的拳头就像是雨点一样噼里啪啦的砸了上去。 “嘭嘭嘭……” 一道道沉闷的声音响起,听得都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旁边那个金刚吓得都不敢动了,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同伴被陈光阳打的满脸是血。 门牙都崩了好几颗,整个人都开始在翻着白眼,躺在地上直抽搐。 “咕噜……” 另一个金刚重重的咽了一口口水,下意识地看了一下门口的方向,恨不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就在他眼光闪躲的这一刻,陈光阳猛然就冲了上去,抓着他的头发就往墙上撞。 吭吭吭…… 又是几道极其低沉的声音响起,陈光阳的每一下撞击都能让人的心脏紧绷一分。 “艹,光阳大哥下手是真狠呐,让我们不要冲动,结果他比谁都冲动。” 大顺子吧嗒吧嗒嘴,心里暗道。 “光阳这是干啥?难道他忘了这里可是别人的地盘?外面还有好几十号子人呢,他就这么往死里打,不怕别人冲进来跟他拼命?” 潘子双手插进了口袋里,紧紧的攥着那把手枪。 一旦发生了什么大规模冲突,他绝对要掏出来震慑全场。 “冯大哥,你这两个手下挺没规矩,我帮你教训教训,没意见吧?” 陈光阳将两大金刚全部放倒在了地上,然后就缓缓的站了起来,走向了冯老棍子。 不但如此,陈光阳还扯着冯老棍子的衣领,开始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他手上的血迹。 无论是潘子还是大顺子,都被陈光阳这种举动给彻底震慑到了。 这简直就是在贴脸挑衅! 揍了人家的小弟,还用人家的衣服擦血,最后还要问人家有没有意见…… 别说是混了好几十年的冯老棍子,就算是一个普通人,这个时候肯定也受不了。 陈光阳今天到底准备了什么杀手锏? 居然敢这么放肆猖狂? 这里可是冯老棍子的地盘,几十年来都没有人敢这么闹。 难道陈光阳就不怕会死在这里…… “光阳老弟,你这脾气也太冲了。” “你自始至终也没把我当人看呐,你说今天我要是不把你给留在这里,我以后还怎么在这片混?” 冯老棍子抬起了头,恶狠狠地直视着陈光阳,双眼之中冒出的怒火,恨不得把陈光阳给烧成灰烬。 他这话的意思就是今天这事已经跟钱没关系了,就算陈光阳答应了他的条件,那他也得把陈光阳给废了,把这个面子给找回来。 “留下我?” “冯老哥,你觉得你有那个本事吗?” “别说你在外面堆了几十个人,就算是有几百个人又能怎么样?我能保证在他们冲进来之前,把你给拿捏住。” 陈光阳微笑着说道,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自信。 “擒贼先擒王!” “我终于明白光阳大哥为什么这么有底气了,原来他是打算挟持冯老棍子……” 大顺子眼前一亮,内心之中嘟囔了起来。 此时此刻,他实在是太佩服陈光阳的胆色了。 居然直接到人家的老巢里面挟持人家的老大。 如此一来的话,就算是彻底掌握了主控权。 “光阳,干的好!” 潘子喊出了声音,随即就直接将桌子给掀了,准备帮着陈光阳迅速挟持住冯老棍子。 只要把他给拿下,那么整片棚户区就群龙无首。 就算是门外那几十个彪形大汉冲进来,那也绝对不敢对他们下手,除非他们想逼死冯老棍子。 “光阳老弟,你还是太年轻了。” “你说老哥我混了这么长时间,难道连这点江湖经验都没有吗,还能让你轻易拿捏住?” 冯老棍子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恐之色,反而还翘起了二郎腿,一脸玩味的盯着陈光阳。 “冯老棍子,你他妈什么意思?” “别以为你岁数大就可以装逼,就今天这个局面,你还能咋的?” 大顺子也冲了过来,从腰间抽出了两把锋利至极的短刀,一步一步的向冯老棍子逼近了过去。 “都别动,昂,动一下,我就把你们都整死。” 就在这个时候,老棍子慢悠悠的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抬手就对准了陈光阳。 枪…… 大顺子的步伐停顿了下来,脸色也在这一刻变得非常难看。 这玩意儿可绝对是一个大杀器,比他手里那两把破刀可危险多了。 就算是陈光阳再怎么能打,那也挨不住这一发子弹。 如此一来,形势逆转。 冯老棍子果然是老江湖,准备的实在是太充分了。 他手里有枪,占据了主动权。 陈光阳不敢乱动,就连大顺子他们也只能咬牙干看着。 “艹,就你有枪啊?” “冯老棍子,你他妈要是敢开枪,我保证把你脑袋崩开花。” 潘子咬着牙,把口袋里面的手枪也拿了出来,几乎都顶在了冯老棍子的脑袋上。 “哎呦,手头挺硬啊。” “光阳老弟,看来你也是有备而来,但想要拿一把破枪就想把我给吓唬住,那你还是太异想天开了。” “你们要是真有那个种,那咱们就一起数三个数,到时候谁不开枪谁是儿子。” 冯老棍子的狠劲也上来了,那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一看就是要拼命了。 “唉,你说你们啊,一个个舞刀弄枪的,整这些玩意儿干啥?” “这一点意思都没有,我给你们上点带劲的!” 陈光阳轻轻地笑了笑,直接扯开了他的外套,外套底下则绑满了炸药。 “不用数到三,我现在就问你一件事,到底能不能带着你那些钉子户赶紧滚出去?” “你只要敢说一个不字,咱们就一起上天,就连门外的那几十个小逼崽子,也得跟咱们一起上路。” 陈光阳一只手扯着引线,另一只手拍着冯老公子的肩膀,慢悠悠地说道。 “陈光阳,我就不信你真敢炸!” “以你现在的身份和地位,咋的也不至于跟我这种人同归于尽吧?” 冯老棍子重重的咽了一口口水,精神防线明显是崩塌了不少,说话也没有刚才那么硬气了。 “你这话说的有些偏颇。” “我不仅要跟你同归于尽,而且我还调查过,这家饭店有你一半的股份,而且你媳妇儿和姑娘目前就在这家饭店里面当经理和财务。” “我身上的这些炸药一响,你们全家一个都跑不了。” “这对我来说,稳赚不赔!” 陈光阳十分玩味的盯着眼前的冯老棍子,而他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记闷拳,狠狠地砸在了冯老棍子的心口上。 没错! 这个饭店是冯老公子最重要的产业,而且他的老婆孩子目前都在这家饭店里面工作。 炸药一响,陈光阳就是极限一换三。 “艹你妈的,冯老棍子,你他妈倒是说话呀。” “到底搬不搬?不搬咱们就一起上西天,黄泉路上做个伴!” 潘子瞪着猩红的眼睛,就连头发都因为极度的亢奋而支棱了起来。 甚至他那一张脸都变的有些扭曲了,看起来就像是一头厉鬼一样。 “光阳老弟,你稍安勿躁,咱们坐下来再谈。” “何必动用这么大的手笔呢,毕竟咱们都是在道上混的,求的是财,别太玩命。” 冯老棍子终于失去了一开始的那种游刃有余,甚至还缓缓地放下了枪。 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个混了好几十年的大人物,在这一刻终于软了下来。 “还谈你妈逼?” “赶紧在拆迁同意书上面签字,然后带着全家立即滚出去。” “都他妈啥时候了,你还有跟我光阳大哥谈判的资格了吗?” 潘子直接就冲了上去,扯着冯老棍子的脖领子就开始大骂了起来。 潘子的脾气最冲,一上来那股劲就谁都拉不住。 特别是在此时此刻,陈光阳已经彻底的掌握了局势,那么潘子就更加肆无忌惮了。 他们没有有上手去揍冯老棍子,那就已经算是很克制了。 “光阳老弟,你这么做可就有点儿太过分了吧?” “我可以配合你进行拆迁,但怎么也不至于让我啥都拿不到吧?” 冯老棍子紧紧地盯着陈光阳,言语之中还有着三分哀求。 “当然!” “你在这片棚户区还有不少房产,我不可能让你血本无归。” “一切按照政府的补偿标准,该给你多少就给你多少。” 陈光阳勾了勾嘴角,慢条斯理地说道。 反正这些补偿款也不是他来发,他也没必要把冯老棍子扒的啥都不剩。 如果陈光阳连一点活路都不给冯老棍子留,万一他狗急跳墙,那也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行,那就这样吧。” “光阳老弟,江山代有才人出,从今天来看,我确实是老了,跟你这种年轻人真是比不起。” 冯老棍子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像是老了十岁。 回想自己年轻时候的光辉岁月,剩下的只有唏嘘。 “少废话了,跟我走吧,我带你去签字。”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一把就搂住了冯老棍子的肩膀,准备向外面走去。 “光阳老弟呀,我今天算是混到头了,拿了钱之后,我就金盆洗手。” “恐怕以后在这个东风县,只有你有资格一手遮天了。” 冯老棍子也没有任何抗拒,因为他已经知道他的时代已经彻底结束了。 就像这片棚户区一样,该退出历史舞台了。 “冯老哥,你说你混了这么多年,到了这个岁数还能全身而退,去做一个富家翁,那已经比绝大多数的地痞流氓要强的多。” “等咱们出去之后,你应该知道跟其他人该说些什么吧?” 陈光阳一脚就踢开了包厢大门,语气温文尔雅,但其中却暗藏着十分浓重的压迫感。 “嗯,放心吧。” “我既然都已经带头去签字了,那么这片棚户区的其他人肯定都不敢再当钉子户了。” 冯老棍子也是一个明白人,一眼看清楚陈光阳到底是什么意思。 他就是想要冯老棍子出门做一个表率。 让其他居民都意识到,顽抗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最后还是得乖乖在拆迁同意书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 第843章 啥炸药啊 “我艹,到底是啥情况了,我刚才好像是听到里面打起来了。” “是啊,冯老棍子咋还没有给咱们发信号呢?不会是出事了吧?” “出个鸡毛事?就算是打起来了,那肯定也是冯老棍子在揍陈光阳,别忘了,这里可是咱们的地盘,陈光阳就算是有三头六臂,那也不敢在这里装逼!” 饭店门外,一众地痞流氓聚集在了一起,对于里面的局势都表现的特别关切。 冯老棍子可是跟他们说过,只要今天过了陈光阳这一关,那么拆迁款的事情就十拿九稳了。 等到时候所有人都能分到回迁楼,还能成为万元户,甚至以后还能源源不断的从工业园区拿到分红。 此时此刻,他们真是望眼欲穿,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陈光阳的妥协了。 然而让他们失望的是,当包厢大门打开的时候,却看到了冯老棍子被陈光阳三人劫持着。 就连一起进去的两大金刚都倒在了血泊之中,昏迷不醒。 “我艹,不对劲啊,冯老棍子被陈光阳给拿下了。” “快上啊,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陈光阳他们就这么走出棚户区。” “妈了巴子的,陈光阳太能装逼了,要是今天让他就这么出去,咱们那巨额拆迁款可就没戏了。” 一群地痞流氓马上就冲了上去,立即把陈光阳他们给团团围住。 一个个龇牙咧嘴,就像是一群发了疯的土狗一样。 “都别动!” “乡亲们,都往后退,赶紧离我远点。” “咱们之前都错了,不应该阻挠政府的拆迁工作,我现在就要去签拆迁同意书,你们还是好好想想吧,别一错再错。” 冯老棍子也是非常配合,一嗓子就把那些地痞流氓给喊了回去。 众人面面相觑,一个个的脸色变得非常复杂。 冯老棍子可是这一片棚户区的顶尖人物,就连他都屈服了,那么谁还敢顽抗到底? 陈光阳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 他到底对冯老棍子做了什么? 冯老棍子为啥突然间就怂了? 一个个疑问接连在这些人的心头升起,最后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其实这些问题的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陈光阳在与冯老棍子的交锋之中完美胜出,那就意味着他们这些钉子户已经彻底没有了希望。 就算他们心里还有什么不甘,那也没有人敢继续跟陈光阳碰一下了。 主心骨都被陈光阳给敲碎了,剩下的乌合之众肯定也就只能妥协了。 “老少爷们们,你们别以为政府要拆迁,你们就能鸡犬升天,补偿款都是有数的,那些当官的也没有权限满足你们那么过分的要求。” “尽快自觉去签字吧,别让我挨个找你们谈,最后还不是要像冯老棍子一样?” 陈光阳留下了几句话,然后就推搡了冯老棍子一把,将他带离了棚户区。 接下来的事情就非常顺利了。 冯老棍子老老实实地在同意书上签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所有复印件都被陈光阳给贴在了棚户区里。 棚户区的人民群众们一看,也只能纷纷开始跟风。 他们心里也有数,冯老棍子都被陈光阳给征服了,那就更别说他们这些小老百姓了。 本来没有冯老棍子的带领,他们就是一盘散沙。 如今得知陈光阳还有可能找他们单聊,那一个个都怕的不行。 “签吧,早签早利索。” “其实政府给的赔偿款也不少,咱们不能要求的太多,给政府添麻烦。” “是啊,我可是听人说了,陈光阳准备挨家挨户的谈呢,咱们可别找不自在了。” 棚户区的老少爷们们商量了一下,然后就开始自发性的找到了沈知霜。 仅仅用了不到三天时间,整个棚户区的所有住户就都已经在同意书上面签了名字。 这一份战果,可谓是震惊四座。 县里面的领导听到了之后,都觉得特别不可思议。 其实他们也知道,那片棚户区特别棘手,根本就没有人能处理的好。 他们之所以把这个任务派给沈知霜去完成。 并不是因为看中了沈知霜的能力,而是看中了她背后的男人。 只要陈光阳出了手,那才有收拾住冯老棍子的希望。 只是他们没有想到,陈光阳会赢的这么快。 而且还一路兵不血刃,直接就把这事情办的妥妥当当,完全没有引发任何大规模冲突。 毫不夸张的说,就在东风县这一亩三分地上,陈光阳的权威性已经超越了绝大部分领导。 幸好陈光阳这个人是积极向上的,是支持他们工作的。 如果陈光阳不走正路,跟他们对着干的话,那绝对是一个比冯老棍子还要棘手的人物。 “嗤,我本来还以为沈知霜能有多大能耐,这到最后还不是要靠她男人来撑腰?” 一个一直不服沈知霜的女领导听到了消息之后,立即就开口嘲笑了起来。 “你给我闭嘴,难道你连这点道理都看不明白吗?沈知霜能有陈光阳那种男人撑腰,那也是她实力的一部分。” “没错,陈光阳为啥不给你撑腰呢?你和沈知霜同样是女人,还不是因为你没有人家那能耐,没能嫁一个陈光阳那样的男人?” “陈光阳这一次把事情办的这么漂亮,连上级领导都已经重视了起来,估计沈知霜同志又要提干了,你还不服人家?人家很快就要把你甩在后面了。” 几个县里的其他领导你一句,我一句,把刚才那个不服沈知霜的女领导给说的哑口无言。 其实他们才是布局者,他们看的比谁都要透彻。 沈知霜有多少个人能力根本就不重要,关键是把问题交给她,总有人会去完美解决就可以了。 而这种能力,至少在整个东风县,沈知霜绝对是独一份。 其实他们还有一句话也说到了点子上。 陈光阳拿下了这一批钉子户,确保工业园区能够顺利开发,这绝对是大功一件。 他们不可能去表彰陈光阳,但绝对会把这个功劳记在沈知霜的头上。 这么算来的话,沈知霜的提干通知书肯定很快就会下来了…… “光阳,你到底做了些什么?” “为什么棚户区那些居民们都自发性的找我签同意书?” 晚上,沈知霜下班回到家之后,第一句话就是在问陈光阳。 “没啥,就是跟他们那边的领头人推心置腹的谈了一会,就把这件事情给办妥了。” 陈光阳躺在了炕上,一边看着三小只复习生字,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 一切都显得特别轻松。 “就这么简单?” “只是找他们的主心骨简单的谈了一下就可以了?他凭什么那么卖你的面子,却对我充满了敌意?” 沈知霜皱起了眉头,不可置信的问道。 “男人之间谈事情肯定更简单一些,可能因为你是一个女人,他们觉得跟你有隔阂吧。” 陈光阳随口说道,然后就又弹二虎一个脑瓜崩,因为他又在本子上面画了一个圈…… “光阳,我可是听人说你当初浑身绑着炸药,逼迫冯老棍子去签字的,到底有没有这件事?” 沈知霜也不知道从哪里听到的小道消息,如今找陈光阳当面对质了。 她倒不是反对陈光阳用这种极端的手段,而是怕他会遇到什么危险。 万一当初引爆了炸药,把陈光阳给炸上了天,那么沈知霜也不想活了。 “啥炸药啊!” “你别听他们胡诌八咧瞎白话,那玩意儿可是明令禁止的,咱们家上哪弄去?” 陈光阳不禁笑了起来,立即否定了那些流言蜚语。 其实陈光阳自始至终就没有炸药,那些绑在他身上的东西,不过就是用纸壳子做的假冒伪劣,糊弄人玩的。 但真的也好,假的也罢。 主要是绑在陈光阳的身上,就没有人会质疑这玩意不能响。 而且当时情况那么尖锐,冯老棍子也根本没有机会去验证那些炸药是真的还是假的。 只是看到了陈光阳那一副张狂的样子,他就不得不信。 “那还行。” “光阳,你都不知道,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都吓成了什么样。” “这种事情以后可不让你参与了,我心脏都受不了……” 沈知霜咬了咬下唇,心里面五味杂陈。 陈光阳所做的一切令她非常感动,但她也特别担心陈光阳会因为她面临太多的危险。 “行,你就放心吧,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做过没有把握的事?” “对了,这件事情过后,你们上级领导没跟你提过什么?” “比如说要提拔你,或者把你调到市里工作?” 陈光阳又弹了二虎一个脑瓜崩,然后微笑着看向了沈知霜。 “当时非常隐晦的跟我提了一句,说是红星市很多部门都有人才缺口。” “还让我好好努力,说我前途无量……” 沈知霜顿了顿,如实回答道。 “行,算他们都会办事。”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他拼了这么大的危险把那些钉子户给拔了。 如果没有任何表示的话,那他们可就别指望陈光阳下次还能出手帮忙了。 “其实我也想调到红星市里面工作,毕竟三小只要转到那边去上学,我也能照顾他们。” 沈知霜看着正趴在炕上写字的三小只,十分温柔的说道,字体行间都带着浓浓的母性光辉。 “不着急,应该快了。” “估计等县里面的工业园区落成之后,你就会接到调令了。”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微笑着说道。 但是看到三小只给他交上来的答卷,陈光阳的脸色又突然间沉了下来。 除了小雀有着很大的进步之外,大龙和二虎还是那么惨不忍睹…… “小雀,奖励你两颗糖,去玩吧。” “大龙,二虎罚你们一个去给你妈打洗脚水,一个给你妈按摩。” “如果下次再不及格,就把你们俩挂树上去,让你们在树上睡一宿。”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两只手一边一个,捏着大龙、二虎的小脸蛋,非常严肃地说道。 “爸,我也想吃糖。” “是啊,下次我保证能及格,能不能先给一颗?” 大龙和二虎眼巴巴的看着陈光阳,完全就像是两个小可怜。 “不行,其他的事情都可以商量,学习的事情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 “赶紧去!” 陈光阳完全没有任何心软,直接把大龙和二虎给推下了炕。 “你们两个啊,还是赶紧努力吧。” “只要下次你们能考及格,妈额外多给你们一人一块糖。” 沈知霜一边泡着脚,一边享受着宝贝儿子的按摩,心里面别提有多舒爽了。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刚打算出门去看一下鱼罐头厂的账目,但是却迎面遇到了李铮和王小海。 “呦,你们俩这是干啥去了?” 陈光阳看到他们浑身弄得脏兮兮的,不禁立即询问了起来。 “师父,我们一大早上去收了一批山货,小海帮我一起忙活了。” “这批山货土太大了,特别埋汰,蹭了我们一身。” 李铮微笑着向陈光阳汇报了起来。 自从陈光阳帮他整合了整个山货行业之后,李铮就突然忙了起来,甚至有时候连吃饭都顾不上。 不得已之下,李铮才找到了王小海,让他给自己当副手,帮他经营山货公司。 “嗯,挺好,你们哥俩好好干,以后都能好起来。” “对了,小蓉呢,他咋没跟你在一起呢?” 陈光阳想到了那个踏实肯干的姑娘,不禁开口询问了起来。 “她啊,她一大早就出门了,她现在负责整个公司的业务销售部分,正在各个乡镇推销山货呢。” 李铮一提到唐小蓉,嘴角就带着非常骄傲的笑容。 不过说来也是,谁摊到那样的好姑娘,谁心里都美滋滋的。 “哦,她喜欢跑销售啊?那倒是也行,不过这会比较累,接触的人也比较杂,你还是让她在外面多加小心吧。” 陈光阳交代了几句,然后就打开了车门,准备去往靠河屯。 “对了,师父,我俩刚才回来的时候路过传达室,说这里有一封电报,我给你捎回来了。” 就在陈光阳准备要出发的时候,李铮的声音突然间响了起来,手里面还拿着一张电报纸,着急忙慌的跑了过来。 第844章 还得请陈干爹出山! “谁给我发的电报?”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接过了电报纸。 在1980年,东北的农村还没有普及电话,所以电报机还是互通信息的重要方式。 陈光阳扫了一眼,发现这一封电报是张静给他发来的。 说是转学的事情已经有了眉目,让他到红星市一趟。 “这个高老板,办事儿的效率是真高啊。” 陈光阳揉了揉鼻子,准备立即更改目的地,不去靠河屯查账了,优先处理孩子们转学的事儿。 毕竟鱼罐头制造厂那边还是有二埋汰帮忙统领大局的,短时间之内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上午11点,陈光阳就在家具城见到了高静。 “高老板,真是太辛苦你了。”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把事情给办妥了。” 陈光阳一见面就非常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对于眼前这个女人,他是发自内心的感激。 如果不是她动用人脉,陈光阳也不可能给三小只找到这么好的学校。 “不客气!” “陈老板,目前的情况是这样的,我已经跟红星三校的校长打好了招呼,他也同意接收你家的三个孩子。” “但是呢,九班的班主任最负责,三班和四班的各科教师最有能力,你看你打算怎么选。” 高静请陈光阳坐了下来,并且还给他沏上了一壶热茶。 “嘶……” 陈光阳陷入了深思,主要这个问题实在是太难选了,好像哪个都挺重要。 这也是因为高静太有实力了,给陈光阳创造了太多的选择,触发了他的选择困难症。 如果换成了家长,能把孩子安排进红星三校就已经烧高香了。 至于班级,他们根本就没机会去挑。 “高老板,这可难住我了。” “我还是觉得九班比较不错,毕竟有一个负责的班主任,能让孩子养成一个良好的学习习惯,这个应该比啥都重要吧?” 陈光阳思虑再三,最后还是决定把三小只送到九班。 “行,既然你都这么决定了,那我就帮你去办。” “等到下周一,你就可以把孩子们都送过来了。” “我的意见是先在九班读上一年,如果孩子们能跟得上,那就继续在九班,如果跟不上,那就留级一年,我再给你安排老师和班级。” 高静点了点头,不但给陈光阳安排的明明白白,而且各方面考虑的都特别周全。 怪不得她混的好,人脉广。 就凭她这八面玲珑的性格,还有无微不至的办事风格,应该不会有人不愿意去跟她交朋友。 “好,那就这么定了。” “高老板,中午还没吃呢吧,把王丞叫上,一起去我的私房菜馆搓一顿。” 陈光阳也绝对不是差事的人,既然高静把转学的事情办的这么漂亮,那陈光阳也必须要表示表示。 “行啊,正好我都好几天没去了,馋虫都被勾起来了。” 高静甜甜一笑,眼睛都已经笑成了月牙状,那样子美的令人窒息。 一个小时之后,陈记私房菜馆。 由于生意实在是太火爆了,包厢都已经订出去了,所以陈光阳他们三个人只能在大厅里用餐了。 “不好意思啊,二位,这一次太匆忙,没能留好包厢,先委屈你们在这儿吃一顿。” “下次,下次一定在最好的包厢里面招待你们。” 陈光阳安排高静和王丞坐了下来,言语之中充满了歉意。 “没关系,大厅就大厅呗。” “反正我们是来吃味道的,包厢和大厅里面都一样。” 王丞这个人一点架子都没有,非常洒脱的说道。 “是啊,我也不在乎那些,他说大厅里面也热闹。” 高静微笑着从陈光阳的手中接过了菜单,非常熟练的点了几道招牌菜。 看得出来,她绝对是这里的常客。 随手指了几下,全部都是私房菜馆最叫座的菜肴。 “今天招待的都是我的贵客,一定要让后厨用心点做。” 陈光阳把菜单递给了服务员,轻声细语地交代了一遍。 “对了,陈老板,之前忘跟你说了。” “你给我家孩子安排学校,肯定费心又费力,中间也难免花点人情费。” “这些钱你就先收着,不成敬意。” 陈光阳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直接就塞进了高静的手里。 他也不知道转个学校究竟要花多少钱,反正往里面塞了3000块,觉得这只多不少。 “陈老板,你这是干啥?” “我就是随手帮了你一个忙,去学校里面打了个招呼,前前后后一分钱都没有花,也没有什么好麻烦的,你居然给我拿这么多钱?” “咋地,你是不是觉得咱们之间的关系还挺生分,没把我当朋友看啊?” 高静直接就把钱扔了回来,一双杏核眼都瞪的老大。 “一分钱没花?” “高老板,你的路子那么硬的吗?” 陈光阳眨了眨眼睛,不可思议的问道。 “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爸是教育局的,红星三校的校长都是我爸以前带出来的兵。” “我去找他办事,就算是给他留钱,他也绝对不能收。” 高静勾起了嘴角,非常得意的说道。 听得出来,她父亲教育局绝对非常权威,估计很有可能是一把手,否则这事情不可能办的这么顺理成章。 “行,那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就不跟你客气了。”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缓缓地说道。 虽然他嘴上说不客气,但私下里却把这笔钱存在了私房菜馆。 只要是高静过来吃饭,那就从这3000块钱里面扣。 话说回来,正常就算是有门路,那想把三个孩子安排进红星市最好的学校,最好的班级,3000块钱也肯定下不来。 这么算的话,陈光阳这还省下了不少。 然而就在一行三人即将要用餐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陈光阳抬头一看,发现了一个埋了咕汰,浑身恶臭,头发蓬乱的乞丐拄着一根拐杖,一晃一晃地走了进来。 “嘿,咋还进了一个要饭的呢?” “服务员,服务员,你搁那儿瞅啥呢?还不赶紧给赶出去,这都影响我们食欲了!” “真是他妈扫兴,来这吃点好的,还让一个浑身臭烘烘的乞丐给熏到了,一下子就没了胃口。” 坐在门口的几桌客人纷纷吵嚷了起来。 服务员看到了这种情况,也不得不马上走了过去,想要把这个乞丐给赶出门。 毕竟这里是饭店,这个乞丐又把自己弄得这么恶心。 如果让他一直留在这里,确实非常影响生意。 “大老板啊,赏两个子儿吧。” “我都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行行好,可怜可怜我这个老头子吧。” 乞丐直接就跪在了地上,举起了手中的破碗,用着抑扬顿挫的语调,开始了他的乞讨。 “咱们的员工餐不是刚做好吗?” “赶紧多给他整点,让他在外面的凉亭里面吃吧。” 陈光阳看到了这种情况,立马吩咐了起来。 他本来就看不惯这种人间疾苦,想着给乞丐弄点东西吃。 只不过这里有这么多的客人,没办法让他坐下,刚好外面有个凉亭,在那吃也不会有人嫌弃他。 “大老板呐,我不想要吃的,你行行好,给我拿几个钱儿吧……” 乞丐吧嗒吧嗒嘴,根本就不想要吃的,而是想要钱。 “哎,我说你这个臭要饭花子,你不是好几天都没吃饭了吗,现在陈老板给你饭吃,你咋还净事呢?” “我看你根本就不是为了讨饭,而是在这里装可怜,跟陈老板骗钱呢。” “赶紧滚啊,你他妈绝对是一个假乞丐,我最看不惯你们这种人了,再不滚,我踢死你。” 旁边几个醉汉当时就不乐意了,直接就对着乞丐骂骂咧咧了起来。 陈光阳也觉得他就是个假乞丐,内心之中满是反感。 这种人特别可恶。 冒充这乞丐的样子,欺骗着别人的善良,以完全放弃自尊的代价来敛财,实在是太不光彩了。 最重要的是,这些假乞丐还坑害了那些真正需要帮助的真乞丐。 毕竟人们看多了假乞丐的嘴脸,就算是见到了真乞丐,他们也变得不愿意施舍了。 “反正就是一份工作餐,要就拿走,不要就滚出去。” “如果再胡搅蛮缠,打扰我做生意,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陈光阳沉下了脸,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 高静和王丞相视一眼,也特别赞成陈光阳的做法。 其实陈光阳也不差那三块,两块,但他绝对不会施舍给这些假乞丐。 “大老板呐,你要是施舍我两个钱儿,我就祝你生意兴隆。” 乞丐满脸堆笑,开始说起了好话。 但是这也没啥用,陈光阳根本就不吃那一套,直接就安排了几个男服务员,把这个乞丐给赶了出去。 这才算是结束了这么一场闹剧。 如果再让这个乞丐在这里纠缠不清,那么在座的客人都要被他身上的臭味给熏的食欲全无。 “唉,你说现在咋这样了呢?就连乞丐也有做假的,真是世风日下。” “是啊,这不就是骗子嘛,真应该把他们都给抓起来。” 高静和王丞一边吃着东西,一边嘟嘟囔囔地说道。 “这帮人就是纯懒!” “你看刚才那个乞丐好像挺大岁数了,但他四肢健全,说话还中气十足,如果去帮人家打更,一个月开的工资不仅能保证温饱,还能剩两个。” “可他们就是觉得乞讨来钱更轻松,根本就不事生产。” 陈光阳慢条斯理的说道,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对于这种假乞丐的反感。 如果他是相关部门的负责人,绝对会大力打击这些假乞丐,免得让他们把那些需要帮助的真乞丐的路给走窄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私房菜馆的大门再一次被打开,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高老板,你快看,这是谁来了。” 陈光阳看向了门口,笑着说道。 “呦,这不是威哥嘛,好久不见!” 高静回头看了一眼,立即站起来打了个招呼。 她和孙威可是老相识了,甚至她能认识陈光阳,当初还是孙威给介绍的。 “高老板,确实好久不见了。” “我本来是找光阳的,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你,最近咋样,生意还好吧?” 孙威走了进来,非常熟络的聊了几句。 “别傻站着了,坐下一起吃点吧。” “服务员,再拿一副餐具。” 陈光阳立即非常热情的招呼了起来,准备跟孙威喝上两杯。 “算了,我就不吃了。” “我过来是想要跟你说个事,最近咱们市新起来了一个小丐帮,他们以乞讨的名义挨家要钱。” “不但如此,这帮乞丐如果逮到了机会,还会趁人不注意偷拿东西,已经有不少人报案了。” 孙威并没有坐下来一起吃饭的意思,而是立即把这件事告诉给了陈光阳,让他以后也注意点,千万别中招。 “啥?”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刚才我们这里就进来了一个乞丐,给他吃的东西还不要,非要找我拿钱。” “这是不是就是你口中的小丐帮?”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面面相觑。 他们也万万没有想到,刚才赶出去的乞丐居然还是一个犯罪团伙。 幸亏私房菜馆的人多,那个乞丐没机会下手,否则说不定还会被他偷走什么东西。 “那八成就是了!” “光阳,我们最近一直都在调查这个小丐帮,但是一直都没有什么头绪。” “你如果有空的话,就帮我一把呗。” 孙威非常诚恳的向陈光阳提出了请求。 “你这点小事儿还用我帮忙?” “直接抓几个乞丐去问就得了呗,肯定能把幕后的帮主给问出来。” 陈光阳非常不解的看向了孙威,缓缓地说道。 “光阳,你是不知道啊。” “我们确实抓了好几个乞丐,但是他们根本就不说实话,宁可蹲笆篱子,也不肯交代他们的幕后主使。” 孙威叹了一口气,非常为难地说道。 看得出来,他对这群乞丐也是没有什么好办法,否则也绝对不至于跟陈光阳开这个口…… 第845章 老子可是陈光阳! “组织这么严密呢吗?” “宁可蹲笆篱子,也不肯交代幕后主使?这个小丐帮还真挺有意思。”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不可思议地说道。 “是啊,他们犯的也都是小事,关不了多久就能放出去,所以他们也就有恃无恐。” “上级部门命令我在一个星期之内把这个案子给破了,可是已经过去了三天,我这边还是一无所获。” “光阳,我就只能求你帮忙了。” 孙威摊了摊手,非常无奈地说道。 “行,既然你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也不能扫你的面子。” “这样吧,我尽力而为!” 陈光阳并没有把话给说死,毕竟他对这个小丐帮还真是一无所知。 想在短时间之内把这个组织严密的小丐帮给拿下,那也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行,光阳,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我还有其他事情要去忙,那就先告辞了。” 孙威跟陈光阳他们做了一个简短的告别,然后就离开了私房菜馆。 “陈老板,你到底是啥人啊?我还真没想到,公安遇到了麻烦,居然还得找你帮忙。” 王丞提起了酒杯,对着陈光阳问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威哥以前跟我提起过,陈老板可是他们部门的首席顾问,很多大案要案都是在他的协助下破获,比如说交换杀人案,比如说……” 一听到了这些,高静就突然变得特别兴奋,不禁掰起了手指,如数家珍一般地将陈光阳的光辉履历给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俨然就是一副小迷妹的模样。 “你说的那是福尔摩斯,我哪有那么神啊?” “王丞,你可别信她。” 陈光阳笑了起来,跟王丞又喝了一杯。 一行三人没吃多久就散场了。 主要是高静不想耽误陈光阳的时间,毕竟孙威可是请求陈光阳去帮忙办案,而且看起来也很急…… 陈光阳把他们两个送走之后,立即就开始展开了案件调查。 在他的想法之中,这个案件其实容易的很。 如果孙威不是一个人民公安,估计早就已经把这个案子给破获了。 既然已经抓到了假乞丐,那就顺藤摸瓜呗,之所以那些乞丐不肯透露幕后主使到底是谁,就是猜准了孙威他们不能刑讯逼供。 但陈光阳就不一样了,他可没有什么职位,更不会有什么心理压力。 但凡他要是抓到了一个假乞丐,那么陈光阳最少有一百种方法让他乖乖开口。 别说是让他交代出幕后主使是谁,就算是让他把祖宗十八代都给列出来,那个假乞丐也不敢说出半个“不”字。 下午,陈光阳就开着车,在东风县的街道上闲逛,寻找着那些假乞丐的踪影。 按照道理来说,这些假乞丐都是沿街乞讨,专门挑那些商铺下手,应该很好找才对。 但也不知道是陈光阳的点子衰还是怎么回事,他足足找了三个多小时,居然还是一无所获。 “见了鬼了!” “这天都快黑了,居然还没有找到一个假乞丐。” 陈光阳停下了车,点燃了一根烟,准备舒缓一下心情。 但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听到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抓小偷啊,那个叫花子偷了我家的钱匣子,大家伙快帮忙啊!” 陈光阳立马扫了一眼,发现一个中年妇女正从一家熟食店跑了出来,手中来拎着一把剁肉用的刀。 而就在不远处,一个乞丐模样的小伙子正捧着一个钱匣子,玩命的往一片棚户区里跑。 “妈的,总算是然我碰上了。” 陈光阳立即扔掉了烟,然后就一脚地板油蹿了出去。 “小偷?快,快截住他!” “最烦这些小偷小摸了,赶紧抓住他,往死里打!” “这么点小岁数,到底干啥不好,偏偏当小偷?今天必须把他送进派出所,让他好好改造一下。” 周边的街坊邻居们也立即行动了起来,从四面八方跑了过来,对那个假乞丐进行围追堵截。 这也就是这个年代的东北,人均活雷锋。 遇到了什么违法犯罪的事情,只要是路过的人全都会见义勇为,把小偷当做过街老鼠,往死里收拾。 这要是放在几十年后的其他地区,那是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几乎全都要躲远点,生怕会惹自己一身骚。 但是让陈光阳有些意外的是,这个假乞丐的身手特别好,简直就是身轻如燕,居然能从那么多街坊邻居的围追堵截之下灵活地逃脱了出去。 那身法,那步伐,看起来就跟几十年后的街头跑酷者一样,不但速度特别快,而且还非常之潇洒。 “呵,想不到这个小丐帮里还真是藏龙卧虎,居然还有这种高手……” 陈光阳一边开着车,一边行驶进了不远处的棚户区里。 这个棚户区的地形非常复杂,陈光阳刚才在这里绕了很久,差点没有迷路。 幸好他的记性好,而且在深山老林里练出了远超常人的方向感,所以才绕了一遍,就把这里的路线记得滚瓜烂熟。 “呼……” “刚才真是太险了,差一点就被那些人给逮住。” “还好这里有一片棚户区,路线特别复杂,这才把那群人给甩开了,否则我今天肯定完了,呃……” 一个假乞丐捧着一个用木板钉的钱匣子,一边走在阴暗的小巷子里,一边心有余悸地嘟囔着。 可是虽然把追兵都给甩掉了,他却遇到了另一个难题。 那就是他也迷路了。 “该死,这里咋跟迷宫一样?又走到了一个死胡同!” 假乞丐撇了撇嘴,抱怨了一句,然后就要转头再去找其他的路。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却突然看到了一辆大吉普停在了路口上。 还有一个男人靠在了车门上,一边抽着烟,一边用着非常玩味的眼神盯着他。 “怎么了,小乞丐,迷路了?” “上车吧,我拉你出去!” 说话的人正是陈光阳,他对这里的路线了如指掌,就猜到这个小乞丐很有可能会跑进这个死胡同,所以直接就把车开到了这里,果然就把他堵了一个正着。 “该死……” 小乞丐立即就意识到了大事不妙,于是他转头就跑。 他想要翻墙而过,但是这个胡同的墙实在是太高了。 连续的尝试了好几次,他都没能翻越过去,反倒给自己气的够呛。 “别白费力气了,你跑不了的。” “过来吧,咱们好好谈谈。” 陈光阳一步一步的逼近,嘴角还带着冷笑。 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怎么可能让这个小乞丐跑了? “我跟你拼了……” 小乞丐根本就没有谈的意思,居然抽出了一把匕首,朝着陈光阳就冲了过去。 “我草?还动刀子!” 陈光阳突然就变得认真了起来。 小乞丐的速度很快,一把匕首被他用的上下翻飞,就像是一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一样,让人防不胜防。 但是陈光阳也能看得出来,这小子并没有下狠手,他攻击的地方全部都是陈光阳的肩膀和大腿。 “你别逼我!” “咱们无冤无仇,我不想伤着你,我只是想要一条活路,你要是把我逼急了,我可要下狠手了。” 小乞丐的刀法越来越快,但是他却突然发现陈光阳闪躲的还是那么游刃有余。 就好像至始至终都在逗他玩而已,根本就没有使全力。 “活路?” “咋滴,你不当这个假乞丐能死啊?偷人家钱还这么理直气壮,我还是第一次见。” “消停给我蹲在墙角,别跟我破马张飞的!” 陈光阳斥责了一声,开始逐渐发力。 虽然他现在手无寸铁,但是丰富的格斗经验与无与伦比的反应速度却让他牢牢的占据了上风。 小乞丐被陈光阳给逼迫的方寸大乱,越来越没有章法了。 咔! 陈光阳突然抓住了小乞丐的手腕,轻轻地掰了一下,他手中的匕首就掉落在了地上。 不但如此,陈光阳还一脚踢飞了小乞丐夹在腋下的那个钱匣子。 下一秒,陈光阳伸出了另一只手,一把就抓住了那个小乞丐的胸口,准备把他摔在地上,让其丧失行动能力。 可是就在这一瞬间,陈光阳突然感觉到手感有些不对劲。 “艹,你是女的?” 陈光阳一愣神,手上的力道下意识的放松了几分。 他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发现这个戴着帽子的小乞丐虽然满脸灰尘,但是双眼长得却特别的清秀有神。 最重要的是,那个小乞丐还没有喉结…… “松开!” 小乞丐趁着陈光阳愣神这一瞬间,立即从他的手中挣脱了出来。 “唉,别跑!” 陈光阳大喊了一声,刚想上去追赶,却发现对面的高墙上突然出现了一个满脸痤疮的彪形大汉。 “快他妈过来!” 彪形大汉冲着小乞丐挥了挥手,骂骂咧咧地喊道,随即就给他扔下了一根绳子。 小乞丐身轻如燕,抓着绳子就翻过了高墙,很快就不见了身影。 “哎呀,就差那么一寸啊!” 陈光阳吧嗒吧嗒嘴,非常懊恼的说道。 要不是刚才他下意识的分了神,怎么也不至于让这个到手的鸭子飞走了。 他也是万万没有想到,那个小乞丐居然是一个女的。 陈光阳这么一个绅士,一把就抓在了人家的胸口上,确实也难免会露出破绽…… 但是话说回来,陈光阳这一趟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至少在慌乱之中抢回了熟食店老板娘被偷的钱匣子,而且还看到了那个彪形大汉究竟长什么样子。 那个彪形大汉明显就是负责接应这些假乞丐的。 如果下次见到了他,陈光阳一定要把他拿下,说不定就能从他的口中问出点有用的情报。 “走吧……” 陈光阳看了一眼落下去的太阳,然后就悻悻然地转过了身,向熟食店走了过去。 “大姐,这是你的钱匣子,我帮你找回来了,你看看里面的数对不对!” 陈光阳走进了熟食店,迎面就闻到了一股非常浓郁的香气,都把他肚子里面的馋虫给勾了出来。 这熟食做的也太到位了,陈光阳从来都没有闻过这么香的熟食。 “哎呀妈呀,大兄弟,真是太谢谢你了。” “其实我也不记得钱匣子里面到底有多少钱了,但大概是这个数。” “我还以为我这钱肯定是追不回来了呢,我这店刚开业没两天,一共也没卖出去多少钱,生意也不好,这要是被贼给偷了,那我可就得上老火了。” 熟食店老板娘捧着钱箱子,对陈光阳千恩万谢。 “没事,不用这么客气。” “那帮假乞丐确实挺可恶的,趁着你们给他们拿钱施舍的时候,就下手偷东西,以后可多注意一点吧。” “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你还是赶紧忙吧。” 陈光阳微笑着说了两句,然后就要转身离开。 不过他发现这家熟食店的生意很冷清,主要是这个门市的位置太差了。 不但是背街,而且周围那都是穷人居住的棚户区。 这些人平常一个月都吃不上几回生肉,那就更别谈熟食了。 生意能好就怪了。 “大兄弟,你等一下。” “你帮了大姐这么大的忙,大姐可不能让你空手就走。” “正好大姐刚烀好一锅猪头肉,给你切几斤回去尝尝。” 熟食店的老板娘非常客气,一把就抓住了陈光阳的手,说啥都不让他走,还把他直接给拖拽进了熟食店里。 “大姐,你别这样。” “我真不能要你的东西,这不过就是顺手的事儿,你看你……” 陈光阳立马推辞了起来,毕竟人家的生意本来就不好,陈光阳可不好意思再白要人家的吃的。 “那可不行!” “大姐可不能让你白忙活,必须得把这些猪头肉给收下。” “大姐家这熟食可是祖传秘方,嘎嘎香,你要是能吃好的话,也帮大姐做的宣传……” 熟食店老板娘捞出了一大块带着拱嘴和耳朵的猪头肉,加起来得有三,四斤。 然后就以非常熟练的刀功,把这些肉做成了大小合适的小片,最后包进了油皮纸里,不由分说地塞进了陈光阳的手里。 第846章 非要看花眼了! “行,大姐,那我就收下了。” “如果你这祖传配方真的有你说得那么香,我肯定给你做宣传!” 陈光阳微笑着说了一句,然后拿起了猪头肉,转身就离开了。 “行,那大姐还有活干,就不送你了啊。” 熟食店老板娘挥了挥手,爽快地跟陈光阳告别。 但是就在她转身想要去干活的时候,却看到桌子上的茶壶底下压了一张十块钱。 “这老弟,真是太客气了,你看这事整的……” 熟食店老板苦笑了一声,对陈光阳的印象又高到了三分钟。 第二天上午,陈光阳就去了屯子里的学校,给三小只办转学的事儿。 “光阳啊,你要把孩子送进大城市里面读书,这也是正经事。” “其实我还挺喜欢这仨孩子的,这突然间走了,还有点儿舍不得。” 班主任一听说陈光阳要把三小只给转走,心里面还挺不是滋味的。 他也清楚,屯子里面的学校也没什么教育资源,孩子要是留在这里肯定会被耽误。 但凡是有点能耐的家长,肯定会把自己家的孩子给转走。 “不管咋的,您都是大龙他们的启蒙老师。” “就算他们转走了,也会一直把你记在心上的。” “等他们放假回来,我就让他们过来看望您。” 陈光阳微笑着说道,字里行间都十分的客气。 虽然眼前这个老师没啥能耐,而且一到农忙的时候就会把孩子给扔下。 但是农村的学校就是这种情况,就算是没把孩子教好,陈光阳也不能把责任都推给老师。 好歹是师生一场,到了分别的时候,该有的体面还是要留下来的。 “行,光阳,我这就去给你的孩子办转学手续,你在这里等一下啊。” 班主任走出了办公室,准备去办理转学手续。 而此时此刻,办公室里还有两个老师一边喝着茶,一边聊得热火朝天。 “老韩家小东加入丐帮了,整天挨家挨户地乞讨,有时候还偷东西呢。” “啥?我记得老韩家小东父母过世之后,他不是去红星市捡破烂,供他妹妹上学了吗?咋还当上乞丐了呢?” “不知道咋回事,张老师说的,他昨天去了红星市办事,亲眼看到老韩家小东蓬头垢面地进了一家小卖店去乞讨,结果出来的时候还偷了人家的钱,被老板追了好几条街……” 听到了这些话,陈光阳的眉头突然就皱了起来。 他认识这个老韩家小东,说来也是一个苦命人。 今年也就十七八岁,跟李铮班对班。 前几年他的父母上山被毒蛇给咬死了,剩下了他和他妹妹在屯子里面相依为命。 后来他妹妹到了上学的年纪,老韩家小东没工作,没手艺,只能去市里面捡垃圾,收破烂,勉强把他妹妹送到了学校。 但是陈光阳却没有想到,老韩家小东这么一个乖孩子,居然也能加入那个小丐帮,干这些非法的勾当。 “你说老韩家小东之前是多么银翼的孩子?那几年日子过得那么苦,他都没说去偷别人的东西,也没求过任何人。” “是啊,他到了城里咋就变样了呢,能不能是他家里又出了什么变故,着急用钱啊……” 两个老师又聊了起来,猜测着老韩家小东为什么堕落成了这样。 就在陈光阳刚想要问点什么的时候,班主任从外面走了回来。 “光阳啊,手续已经办好了,你随时能把那仨孩子给带走。” 班主任把手续递给了陈光阳,微笑着说道。 “好,谢谢您。” “对了,你认识老韩家小东吗?”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缓缓地问道。 “嗯,他也是我教出来的学生,说起来,那孩子的命也挺苦的,父母那么早就过世了,一个人带着妹妹去红星市捡破烂,日子过的挺难。” “我上个月去红星市办事的时候,还去他家看望过他呢,给他妹妹送了一些旧书本,要不他妹妹连书费都交不起。” 班主任顿了顿,语气非常沉重地说道。 “哦,那他家到底在哪啊?我也想要过去看看。” 陈光阳立即询问了起来。 “你稍等一下,我把地址给你写下来,这一对兄妹确实挺惨,你要是能帮衬一下,那可真是最好不过了。” 班主任立即拿起了纸和笔,坐在椅子上写了起来。 他还以为陈光阳觉得老韩家小东特别可怜,想要过去拉扯一把呢,所以也没有多想,直接就把地址给了陈光阳。 “嗯,我先去看看再说。” 陈光阳收起了手续和地址,又和班主任简单地聊了一会儿就告辞了。 老韩家小东! 这绝对是破获小丐帮案件的突破口,只要找到他,那么应该就能问到幕后主使到底是谁了。 不管怎么说,这可都是他的同乡,应该不至于跟他顽抗到底。 紧接着,陈光阳就开上了车,按照班主任给出的地址,一路疾驰而去。 上午十点多,陈光阳就到了一片垃圾场的旁边,并且找到了一个歪歪扭扭地木头房子。 说它是房子,那还真的有点抬举它了,那简直就是一个窝棚。 真不敢想象,他们兄妹俩是怎么在这种房子里熬过的大冬天…… 陈光阳走了过去,鼻间弥漫的都是刺鼻的臭味,差一点就没有把他直接熏吐了。 可是走到了地方,却看到那一座歪歪扭扭的木头屋子上还锁着门。 “没在家?” 陈光阳顺着门缝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里面很破,但是锅碗瓢盆、床被褥子都有,不像是搬走了。 但是上面却都蒙上了一层灰,估计是很久都没有回来住了。 “那他们到底是去哪里了呢?” 陈光阳心中非常疑惑,于是就抬手拆掉了门板,直接走了进去。 在一张破破烂烂地桌子上,陈光阳发现了一个作业本,上面写着红星六校,四年级七班,韩小莎! 除此之外,陈光阳就再也没有从这个破烂的小木屋里找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了。 “唉,红星六校,先过去看一眼吧……” 陈光阳放下了作业本,转身离开了这里,开车去往红星六校。 “唉,你是干啥的?” “学校这种地方,是你这种人能随便进的吗?” 陈光阳到了红星六校,刚要走进去,却被一个40多岁保安给拦下了。 “大哥,是这样的,我是韩小莎的同乡。” “今天去她家看了一眼,却发现她一直没在家,我想到学校里面问问她的情况,可别是出了啥事儿。” 陈光阳给保安大哥递过去了一根烟,微笑着说道。 “别来这套,戒了!” “我们校长说了,必须要严格把守校门,别说你是什么同乡,就算是学生的父母,那也不能随便进。” “你说那个韩小莎的班主任到底是谁,我过去找他,让他领你进去。” 保安板着一张脸,非常严肃的说道。 看得出来,他还是一个非常尽忠职守的人。 “我只知道韩小莎是四年级七班的,也不知道她班主任到底叫啥名啊。” 陈光阳立即开口说道。 “啥?班主任到底叫啥名都不知道,你是不是人贩子呀?” “赶紧走啊,我没时间跟你闲扯。” 保安大哥的警惕性还挺高,说啥都不让陈光阳迈进学校半步。 “唉……” 陈光阳虽然心里很不爽,但是也没有理由去埋怨保安大哥。 毕竟人家这么做也合情合理,总不能让一个来历不明的社会人员随便进入学校。 那就在陈光阳一筹莫展的时候,一辆轿车行驶而来。 “陈老板,你在这儿干啥呢?” 高静摇下了车窗,笑着跟他打起了招呼。 “我要到这个学校里面调查一件事,你认不认识这个学校的领导?这儿的保安不让我进去。” 陈光阳挠了挠后脑勺,向高静发出了求助。 “嗨,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 “我二姨是这个学校的教导处主任,我让她下来接你一下就行了。” 高静下了车,跟那个保安大哥简单的交涉了一下,然后就让他去通知教导处主任了。 没多大一会,一个表情非常严肃的中间就有人走了出来。 看他身上那个气质,就知道他绝对是这个学校的教导处主任。 那是走路带风,压迫感十足,无论走到学校的哪个角落,那都绝对能镇住场子。 “二姨,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陈光阳,公安系统的首席顾问,他想要跟你打听点事,你俩聊聊呗……” 高静立即走了上去,挽住了教导处主任的胳膊,跟她介绍起了陈光阳。 “陈先生,既然是公安系统的,那我们肯定配合,不如先去我的办公室,咱们慢慢聊?” 教导处主任露出了一抹礼貌性的笑容,缓缓地说道。 “不用那么麻烦,我就想要打听一下一个叫做韩小莎的四年级学生,她最近来上学了吗?” 陈光阳也没有绕弯子,上来就是开门见山。 “你说的这个孩子我知道,他们的班主任跟我反映过,已经好几天没来上学了。” “我正打算派他的班主任进行家访呢,怎么,发生了什么事?” 教导处主任皱起了眉头,紧紧地盯着陈光阳问道。 “那就奇怪了。” “她没在家,也没来学校,难道是失踪了?” 陈光阳心中一紧,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陈顾问,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不如这样吧,马上就要下课了,我带你去韩小莎的班级,问问她的同学,最后一次是在哪里见过她。” 教导处主任沉吟了一下,立即提出了个建议。 “好,那真是麻烦你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跟着教导处主任走进了学校。 几分钟之后,一个班级之中。 陈光阳站在了后门处,静静的看着班主任和教导处主任在讲台上面问话。 “那个韩小莎家住在垃圾场,又穷又邋遢,我们都不愿意跟她玩,所以也没有特地注意她。” “是啊,谁没事儿会关注一个捡破烂的小姑娘?她没来学校的第三天,我才知道少了这么个同学。” “我估计她是上不起学了,跟他哥一起去当破烂大王了……” 班级里的同学乱糟糟的说道,看得出来,韩小莎在这个班级里非常不受欢迎。 这也是一个穷孩子的悲哀,总是会被班级的同学们看不起,甚至是孤立、无视…… “这也没啥有用的线索啊。” 高静站在了旁边,嘟嘟囔囔地说道。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剃着平头的小男孩站了起来。 “老师,上周一放学的时候,我看到韩小莎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黑色轿车? 听到了这四个字,陈光阳立即皱起了眉头。 韩小莎他家已经穷成了那个样子了,怎么可能会有轿车来接她放学? 这其中必有蹊跷! “你还记得那辆黑色轿车的车牌号吗?” 教导处主任感觉到了不对劲,立即非常严肃的询问了起来。 “过去了太久,记得不是很全了。” “我只知道最后两个数是零和四……” 小男孩回忆了半天,最后才脱口而出。 “高老板,麻烦你跟教导处主任道个谢,再去找孙威一趟,让他调查一下这个可疑车辆,黑色轿车,车牌号尾数是零四的。” “现在就赶紧出发,在市区里面绕一绕,或许能提前一步发现这辆车。” 陈光阳转头对高静说了一句,然后就立即跑了出去。 这案件查到了这里,已经不是单纯的偷盗团伙了,而是上升到了绑架! 这个性质实在是太恶劣了,必须要尽快侦破。 陈光阳之所以这么着急,就是早一步找到这个团伙,韩小莎就能安全一分。 “好,我这就去办。” “对了,陈老板,你可一定要小心一点,万一遇到了那个绑架团伙,可千万别跟他们硬拼……” 高静立即开口说道,生怕他会遇到什么危险。 “放心吧,你不是见识过我的身手吗?” 陈光阳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离去了。 在80年代初,红星市的道路上也没有多少车。 毕竟这东西可特别昂贵,非常有实力和地位的人才能开得起。 所以陈光阳搜寻起来也不费劲,如果是放在几十年后,非要给他看花眼了不可。 第847章 光阳哥,我就指望你了! 陈光阳在路上绕了两个多小时,却依旧没有发现目标车辆。 咕噜…… 陈光阳忙了这么久,一点东西都没有吃,肚子都已经开始抗议了。 他突然想起后座还放着一包卤猪头肉呢,不禁立即拆开吃了起来。 目前东北正值初春,天气还没有热起来,再加上卤肉本身就比较咸,放一天也不能腐败变质,拿来填饱肚子也没什么问题。 “嗯,哎呦我,真香……” 这第一口猪头肉,就让陈光阳彻底上头了。 味道实在是太顶了,比他后世吃过的所有熟食都美味的多。 那些私人店铺就不说了,就连那些大型连锁的卤肉品牌,那个跟它根本比不起。 上一世,陈光阳最喜欢吃的就是邱林的卤猪头肉,重生到现在为止,他一直都特别想念。 但是今天吃了喝一口猪头肉之后,陈光阳反倒是对它无感了。 因为这一包猪头肉无论从哪一方面都遥遥领先。 这还是放了一天才吃的呢,如果是刚刚做好,还冒着热乎气的那种,那岂不是能把人给香迷糊了? 陈光阳大口大口地咀嚼了起来,三四斤的猪头肉,居然让他一口气就干没了一大半。 他已经好久都没吃得这么舒畅了,实在是太解馋了。 “不行,这么好吃的东西,一定要给媳妇儿,孩子和大奶奶他们带回去尝尝!” 陈光阳立即调转了车头,准备再去一趟那家熟食店。 “大兄弟,你咋又来了呢?” “你说你上次还给我扔10块钱,这不是在扯呢吗,我哪能……” 老板娘见到了陈光阳,立即非常热情地那打起了招呼。 可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陈光阳又掏出了十几块钱,直接拍在了桌子上。 “大姐,还有猪头肉了吗?你整得实在是太香了,想多买点回去,给我家里人尝尝。” 陈光阳笑着说道。 “哎哟,你说我这生意也不好,一天也没有几个客人。” “所以我不敢做太多,怕卖不出去再坏了,猪头肉就剩下两斤多了。” “如果你来得及的话,大姐就去现给你做点。” 老板娘一听,陈光阳特别喜欢她做的猪头肉,当场就乐得合不拢嘴。 “不用,反正就这些钱的,有啥就来点啥,我每样都尝一尝。” 陈光阳看了一眼柜台,发现里面不止有猪头肉,还有小烧鸡儿,红肠,松仁小肚,猪蹄和血肠、酱牛肉什么的,可谓是非常全面,陈光阳也打算都尝尝。 “那行!” “大姐这就给你一样切点,但是这钱,大姐可绝对不能收了。” “如果吃好了,你能帮大姐宣传宣传,大姐就谢谢你了。” 老板娘马上就忙活了起来,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种东北人的憨厚与豪爽。 “大姐,钱你该收得收,宣传这事我也肯定给你做到位。” “这么好的东西,放在这种地方卖真的有点埋没了……” 陈光阳发自内心地说道,就这么好的手艺,如果租一个好门市,生意肯定嘎嘎火,甚至都不用刻意做宣传,回头客都得特别多。 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就拿着油纸包,走出了熟食店。 钱,陈光阳还是给了。 但是老板娘也多给他切了三四斤肉。 这些都是撕撕巴巴之后,各退一步的结果。 然后就在陈光阳准备上车,继续寻找可疑车辆的时候,就突然发现了一个令他非常熟悉的身影正在不远处的修自行车摊前面乞讨。 老韩家小东! 陈光阳就是看了一眼,就认出这个乞丐的身份。 他把油纸包扔进了车里,然后就飞快的追了上去。 “行行好吧……” “艹!” 老韩家小东突然注意到了陈光阳向他狂奔而来,立即拔了就跑,连手里的要饭破碗都扔了出去。 “老韩家小东,给我站那!” “你他妈的长没长心?你妹都被别人抓走了,你他妈还有心在这儿装乞丐偷别人钱?” 陈光阳边跑边骂,恨不得追上去狠狠揍他一顿。 可是老韩家小东却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闷着头拼命的跑,很快就跑进来一条小巷子里。 “妈的,你们这帮人,咋都愿意往这种地方跑?” “别让我抓住你,早知道非要把你屁股给踢开花了不可。” 陈光阳在后面追了上去,但是还没追多远,就被两个彪形大汉给挡住了去路。 老韩家小东也立即躲在了这两个彪形大汉的身后,眼神复杂的盯着陈光阳。 其中一个他还认识,正是昨天扔出了绳子,帮助女乞丐逃走的那一个。 这还真是冤家路窄! “小子,你他妈是阴魂不散啊,昨天就是你,今天还是你,咋滴,你跟我们有仇啊?” 那个满脸痤疮的彪形大汉恶狠狠地说道。 “少他妈跟他废话,先挑了他的筋,让他长长记性。” 另一个剃着平头的彪形大汉直接就拿出了刀,一双眼睛之中透着阴狠。 毫无疑问,他们绝对就是那些假乞丐的保护伞。 如果被警察盯上,这两个保护伞可能还不敢咋地,如果是普通老百姓追上那些假乞丐,这两个保护伞肯定会出手阻拦。 “啥?我没听错吧!” “就你们两个货,还想要挑我的筋?喝多少假酒啊,说话咋都栽楞的呢?” 陈光阳轻笑了一下,还对两个彪形大汉勾了勾手指。 “我艹?我看你是找死!” “太能装逼了,你是这真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睛啊!” 两个彪形大汉啐骂了几句,然后就一起向陈光阳冲了过去,手中的匕首挥舞的大开大合,力道十足。 “就这点能耐吗?” “这刀让你给使的稀碎,都不如昨天的小娘们!” 陈光阳虽然孤身一人,而且手里也没有武器,但还是能轻松躲过两个彪形大汉地轮番猛攻,一切都显得游刃有余。 而一直躲在后面的老韩家小东却咬紧了牙关,眼神之中闪烁令人难以琢磨的光彩。 “艹,小逼崽子,你敢瞧不起我们?” 痤疮男气得咬牙切齿,冲上去就要往陈光阳的肚子上捅。 可是他的刀距离陈光阳还有三寸的时候,却无论如何都扎不下去了。 “瞧不起你们咋地了?” “就你们这德性,我一个人能打一车!” 陈光阳死死地抓住了痤疮男的手腕,随即就是一记窝心踹。 痤疮男感觉自己的手腕就像是被老虎钳子给夹住一样,根本就挣脱不开,结结实实地挨上了陈光阳一脚。 噗! 下一秒,痤疮男就被陈光阳给踹飞了出去。 然而,这还不算完。 陈光阳攥着他的手腕,又硬生生地把从半空之中给拽了回来,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狗东西,动刀是吧?” 陈光阳捡起了匕首,大声地咒骂了起来。 昨天是一个小姑娘,就算是她动了刀,陈光阳这个大老爷们也好意思下死手,但如今换了一个糙爷们,那陈光阳就没有任何压力了。 一双大皮鞋狠狠地跺向了痤疮的男的脑袋,而且还越跺越狠,最后陈光阳都蹦起来老高,用鞋跟往下跺。 痤疮男根本就没有再起来的机会,陈光阳每跺下来一次,他都感觉自己像是被火车给撞过一次,简直给他疼的死去活来。 最后一下,痤疮男终于晕了过去,这对于他来说也算是解脱了。 “来,该你了!” 陈光阳啐了一口,转头看向了那个平头男,又对他勾了勾手指。 “我艹,跑!” 平头男刚才都看傻了。 他也没少混,但是却从来都没有见过陈光阳这种狠人,居然用大皮鞋,生生把人给跺晕过去了。 主要是他这种做法实在是太具有视觉冲击力了,太狂暴,太吓人了。 平头男当场就被吓愣住了,要不是陈光阳对他勾手指,他都忘记了自己应该干点啥…… “跑?” 陈光阳看到平头男拉着老韩家小东掉头就跑,不禁冷笑了一声。 他不慌不忙地从墙根处捡起了半块红砖,随手就扔了出去。 半块红砖在空中划过了一道漂亮的抛物线,精准无误地命中了平头男的脑袋。 “我艹,淌血了……” 平头男当场就被砸的趴在了地上,鲜血从他的脑袋上流了下来。 “淌血咋的了?” “你要是再跟我装逼,我特么都敢给你放血!” 陈光阳追了上来,先是一把抓住了老韩家小东,又一脚踢在了平头男的后脑勺上,将他当场踢晕。 “老韩家小东!” “你特么别想跑,看在同乡一场的份上,我今天不打你。” “但是你必须告诉我,你们这些假乞丐的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陈光阳抓住了老韩家小东的头发,将他按在了红砖墙上,大声地质问了起来。 “光,光阳哥,我不知道你在说些什么,我哪有什么幕后主使,这一切都是我自己要干的。” 老韩家小东被陈光阳那一双好似在喷火的眼睛给吓得直哆嗦,就连说话都有些不自然了。 “你特么还跟我撒谎撂屁?” “你知不知道,你这可是犯罪行为,抓住就要蹲笆篱子的,如果你再包庇那群犯罪分子,那就是罪加一等?” “你妹妹现在可失踪了,你也不想被抓进去,连找都没机会去找她吧?” 陈光阳怒斥了起来。 如果不是看在同乡的份上,如果不是看到老韩家小东的身世确实挺可怜,陈光阳这时候非要狠揍他一顿不可! “光阳大哥,你别逼我!” “我啥都不能跟你说,我也是身不由己,如果我要是跟你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东西,他们会整死我老妹的。” “求求你,别问了,要不你揍我一顿也行……” 陈光阳一提到了韩小莎,老韩家小东当场就哭得稀里哗啦。 从他的哭声之中,也不难听出他现在是非常身不由己,而且还特别恐惧、无助。 “啥玩意?”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立即就意识到了不对劲。 老韩家小东说,那些人会整死他妹妹! 那就意味着韩小莎的失踪,也跟小丐帮的幕后主使有关系。 难道,就是因为他们劫持了韩小莎,所以老韩家小东才不得不扮作乞丐,到处偷钱? “行,那我不为难你。” “但是你最近小心一点,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更别说见过我。” “你要记住,我是在帮你,把我卖了,你和你妹妹这辈子就废了!” 陈光阳松开了老韩家小东,非常严肃地说道。 “嗯,我,我明白……” 老韩家小东急忙点了点头,他也明白了陈光阳是什么意思。 他毕竟是他的同乡,根本就不会害他,而且在这个城市之中,他除了陈光阳这个同乡之外,也根本就没有值得信任的人了。 “走吧,在我和公安出现之前,你一定要好好保护住你的妹妹。” “像一个大老爷们一样,别特么再走错路了,知道不!” 陈光阳最后留下了一句话,然后就扯着两个彪形大汉的腿,准备将他们拖出小巷,把他们塞进车里。 “光阳哥!” “我和我妹妹就指望你了……” 老韩家小东看着陈光阳的背影,含着泪说道。 他本来是一个非常善良,非常老实的农村孩子,别说从来都没有偷过别人的东西,甚至他都很少会求别人。 如今之所以会沦为一个假乞丐,到处偷别人的东西,就是因为那些人绑架了他的小妹,逼他扮成乞丐,给他们搞钱。 不只是老韩家小东,几乎在这个犯罪团伙里的每一个假乞丐,他们所遇到的情况都差不多。 要么是妹妹,要么就是孩子,要么就是父母、媳妇…… 他们都是一群穷困潦倒的可怜人,属于社会上的边缘人物。 那群犯罪分子就盯着他们下手,一是因为这些人好下手,绑架他们可比绑架富家子弟要简单多了,而且风险还特别小。 二是知道他们不敢反抗,吓唬他们几次,他们就不敢报警,更不敢跟公安透露出任何线索。 三是因为这种人突然消失,也没有人会注意。 可惜,他们干的这种勾当被陈光阳给盯上了,那他们就是兔子的尾巴,长不了了。 第848章 坦白从宽吧 “呜,我艹,你,你这是打算把我们弄到哪里去啊?” “快特么把我们给松开……” 两个彪形大汉醒来之后,就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地扔在车后座。 而且这辆车还在急速行驶,透过车窗,能看到一座座连绵起伏的大山,还有翠绿翠绿的树木。 “醒了?” “身体素质不错啊,这么快就能缓过来,我还以为你们得昏睡到第二天呢。” “想要我给你们松开也行,但必须把你们的幕后主使给交代出来才行。” 陈光阳一边开着车,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 “啥?我们特么哪有什么幕后主使?根本就听不懂你在说些什么?” “你听谁说我们有幕后主使?纯特么扯淡,我警告你,赶紧给我们松开,否则你肯定是废了。” 两个彪形大汉相视一眼,然后就立即矢口否认。 “还嘴硬?” “行,那你们就等着吧,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能硬到什么时候。” 陈光阳冷笑了一声,不慌不忙地说道。 陈光阳竟然把他们给拉到了深山老林,那就有100种方法能让他们开口。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跟我们过不去?” “就是,我们跟你应该是井水不犯河水,你何必要给自己找不自在?” 两个彪形大汉剧烈地挣扎了起来,但是陈光阳给他们捆得实在是太狠了,任凭他们怎么折腾,那都没戏。 “我是什么人根本就不重要,我也没兴趣告诉你们。” “我劝你们最好认清现在的局面,我问什么你们就回答什么,否则待会你们连哭的机会都没有。” 陈光阳突然一个拐弯,车子直接就开进了一片深山老林。 两个彪形壮汉都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一股恐惧从心底油然而生。 他们本来就不是陈光阳的对手,如今又被带到了这一片阴森的大山里,那种全部都是未知的恐惧,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无与伦比的折磨。 “嗤……” 一道非常刺耳的声音响起,车子停了下来。 “走,下车!” 陈光阳把两个彪形大汉给拖拽了下来,继续向丛林深处走去。 起初,他们两个还挺不配合。 要么就躺在地上不走,要么就想要掉头往回跑。 然而陈光阳直接就抽出了一把大号的扳手,对着他们的脑袋就是一顿销,这才把他们整消停,乖乖地跟在了陈光阳的后面。 “你,到底要干啥?” “是啊,你把我们带到这种地方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一行三人一直走了两个多小时的山路,等到了日落时分才算是停了下来。 “没什么,这里的空气好,有助于帮你们回想点什么东西出来。” “现在你们是否愿意交代?” 陈光阳勾了勾嘴角,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交代个粑粑啊,我都跟你说过了,我们根本就没有什么幕后主使。” “你这个人是不是有什么大病?咋还没完没了了呢!” 两个彪形大汉明显是想要顽抗到底,一个个瞪着眼珠子,而且还对陈光阳出言不逊。 “好,够硬,我就喜欢你们这种桀骜不驯的样子。” “保持住啊,只要你们能够挺住今天这个晚上,我明天一早就把你们给放回去。” 陈光阳展露出了一抹非常灿烂的笑容,缓缓地说道。 “此话当真?” “就一个晚上而已,我们哥俩还能怕你不成?” 两个彪形大汉一听,瞬间就来劲了。 他们觉得陈光阳开出这个条件实在是太好完成了,现在天气又不冷,就算是在深山老林里面过上一宿,那也绝对不会有啥事儿。 “当然,大老爷们一个吐沫一个钉。” “我也不打你们,只要你们能够挺住一个晚上,明天一早我还亲自开车把你们给送过去。” 陈光阳笑了笑,直接就把两个人这衣服给扒了下来,然后就给绑在了两棵大树上。 “小子,你真是太看不起我们了,就算是把我们绑一宿又能咋的!” “没错,我们啥苦没吃过?就是在山上住一宿嘛,小菜一碟!” “对,你把我们两个的衣服给扒了又能咋的,你觉得这天又能把我们给冻死吗?” 两个彪形大汉同时露出了满不在乎的表情,任凭陈光阳把他们死死捆住,言语中充满了自信。 “行,记住你们现在说的话啊。” “待会可千万别改口,否则都不如一个好老娘们。” 陈光阳留下了一句话,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哥,你说这小子在想些啥?把咱们弄山上来绑一宿,就想让咱们实话实说,他是不是傻?” “哼,我觉得也是,今天晚上就遭点罪,挺住了,啥都不能说,明天一早就好了,否则咱俩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两个彪形大汉趁着陈光阳离开,还一起商量了起来。 在他们的眼里,陈光阳虽然干仗很强悍,但是刑讯逼供的手段实在是太初级了。 别说是一个晚上,就算是三个晚上,他们也完全顶得住。 然而没过多久,陈光阳就去而复返。 他手里拎着两只野兔子,还有一大把山里面开的野花。 “小老弟,你咋跟个大娘们似的呢,还采一把野花回来,咋的呀,想要臭美一下子?” “看你那娘儿们叽叽的样子,你也不嫌乎丢人?” 两个彪形大汉看到了陈光阳,立即就开口嘲笑了起来,一个个简直猖狂的没边。 “这些花都是我特地为你们采的,味道都挺不错!” 陈光阳说完之后,就把那些花把手给揉碎了,然后挨个涂抹在那两个彪形大汉的身上。 “嗯,这山里的野花确实不一样,味道确实挺好闻的,喷了一层香水一样。” “行哦,小子,服务得挺好,我挺满意。” 两个彪形大汉根本就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个个露出了得意的嘴脸,甚至还阴阳怪气地挖苦了起来。 然而没过几分钟,他们就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一阵非常刺耳的嗡嗡声响起,而且这种声音还越来越大,听得都让人头皮发麻。 “我艹,这他妈是啥玩意儿?” “完犊子了,虫子,好多的虫子,他们朝咱们飞过来了。” 刚才还非常嚣张的两个彪形大汉,此刻再也笑不出来了,一个个惊恐万分。 “好好享受吧!” “这一晚上还长着呢,保持刚才你们那种桀骜不驯的态度,千万别让我瞧不起你们。” 陈光阳坐在了一边,点起了一堆篝火,又非常熟练地把打来的兔子给拾掇了一遍,放在火上慢慢炙烤。 然而此时此刻,蜜蜂,蚊子,小咬,大瞎蒙,还有很多根本就叫不出名字的虫子都飞了过来,落在那两个彪形大汉的身上就开始一顿乱咬。 在这个季节之中,山上的虫子本来就特别多。 一旦遇到了两个光着膀子的彪形大汉,那就相当于遇到了两桌非常丰富的自助餐,肯定得往死里咬。 况且陈光阳还在他们的身上抹上了一层鲜花制作的浆水,这对于某些虫子来说就更加具有吸引力了。 相当于在肥嫩的牛排上面抹上了一层蜂蜜,让那些虫子来一场狂欢。 “啊,痒,又痒又疼,我他妈真是受不了了。” “我艹,这他妈也太折磨人了,我快疯了!” 两个彪形大汉完全没有一开始的那种游刃有余,取而代之的却是来自灵魂深处的无助。 那浑身上下都爬满了虫子,看起来麻麻赖赖的,不到五分钟,在他们的身上留下了数不清的大包。 那些大包让他们奇痒无比,有些甚至还疼得他们直淌眼泪。 最要命的是,陈光阳还把他们给绑了起来,连骚痒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喊啥呀?” “你们哥俩刚才不是挺爷们的吗,别在这呜嗷叫唤,你们也不嫌我砢碜?” “这才过去几分钟啊,一个个就都这个德行?距离明天早上还有八九个小时呢,都他妈忍着点。” 陈光阳一边烤着兔子,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他妈简直是畜生,哪有你这么祸害人的呀,你把我们给送开啊。” “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人,居然用出这么阴损的手段……” 两个彪形大汉剧烈地挣扎了起来,扯着嗓子对着陈光阳就是一顿喊。 此时此刻,他们都快要崩溃了。 那种钻心的痒和彻骨的疼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折磨,再这么下去,非要把他们都给逼疯了不可。 “别喊,挺大个人了,能不能深沉点?要是实在挺不住,我给你们讲个故事,分散一下你们的注意力。” “说是在古代哈,有个叫李善长的犯了事,朱元璋当时就撂脸子了,听说李善长这个人怕刺挠,于是就把他绑在了大树上,让蚊子啥的去咬它,最后李善长成为千古第一个被痒死的人。” “你们哥俩也挺幸运的,将成为第二个第三个和。” 陈光阳看到那两个彪形大汉身上的那些虫子,瞬间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密集恐惧症都犯了。 “我艹,你他妈是真狠啊,居然想把我俩给整死?” “我警告你,杀人可是犯法的,我俩要是死在这山上,你到时候也跑不了要吃一个花生米。” 两个彪形大汉龇牙咧嘴地说道,身上几乎都没有一块好肉了,所有大包都连成了一片,整个人都胖了一圈。 “你俩脑子里进水了?” “这里可是深山老林,你俩就算是死了,也没有人能知道咋回事。” “等我吃完了这两只兔子,把骨头往你们旁边一放,用不了多久就能召开一堆野狼,到时候把你啃得连骨头都不剩,谁能知道你们去哪了?” 陈光阳非常耐心地烤着兔子,金黄色的油水冒了出来,发出了滋滋啦啦的声响。 “呜……” 而就在此时,一道悠扬的狼叫突然响起。 简直就像是在给陈光阳打配合一样,出现得恰到好处。 “狼……” 两个彪形大汉当场就被吓得脸色惨白,一颗心直接跌到了谷底。 他们本来以为陈光阳特别好应付,他们以为一整晚很容易就能挺过去。 然而此时此刻,他们终于意识到了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陈光阳远比他们想象之中的要狠辣的多,随随便便一个小手段,就能把他们玩得死去活来。 说是挺一个晚上就可以回家,但陈光阳根本就没给他们挺过去的机会。 从总体上来说,此题无解。 “老弟,我服了,我说还不行吗?” “是啊,求你赶紧把这些虫子给我弄走吧,你问啥我们就说啥,再这么下去,我们非要死在这里不可。” 两个彪形大汉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了,丝毫没有任何反抗到底的念头。 他们恨不得把自己所知道的东西一股脑全部给倒出来,然后赶紧远离陈光阳这个活阎罗。 “别的呀,再挺一会儿,说不定真能挺到天亮呢。” “你们知道我刚有多欣赏你们刚才那种桀骜不驯吗,你们得硬起来呀,我这一只兔子还没烤完呢,你们咋就能撂呢?”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整个人显得特别失望。 “别他妈扯那些猫篓子了,你的手段这么歹毒,谁能挺得住啊?” “这些虫子都快把我的血给吸干了,别说是我们了,就算是神仙来了也挺不住啊。” 两个彪形大汉急得直淌眼泪,如果不是被绳子给捆住,估计此时此刻都已经给陈光阳跪下了。 “完犊子,都不如一个好老娘们。” “就这点能耐,还在我的面前装什么硬骨头?早点坦白,还何必遭这种罪?” 陈光阳嗤笑了一声,然后就慢悠悠地站了起来。 他在两个彪形大汉的旁边点燃了一堆篝火,然后又盖上了一大层蒿子。 几秒钟之后,一股浓烟就噌噌地飘了起来,味道非常刺鼻。 这种烟雾就是天然的驱虫剂。 两个彪形大汉身上的那些虫子要么被熏死,要么被熏跑,很快就都不见了踪影。 “来吧,坦白从宽吧,知道啥就说点啥!” 陈光阳坐在了他们的旁边,嘴角微微上扬。 第849章 你怎么能证明? “我们老大叫程秃子,不是本地人,据说是从两广地区过来的。” “他心狠手辣,是个练家子,据说一个人能挑三十几个,在他老家那边也是一号人物,因为背上的人命所以才逃到了东北。” 梳着平头的彪形大汉立马开始说道,丝毫不敢有任何隐瞒。 “等一会儿,我对他这个人到底是干啥的一点都不感兴趣。” “你给我说点眼巴前儿的事,怎么才能找到他,或者他的老巢穴到底在哪。”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打断了平头大汉所说的话。 “我知道!” “程秃子在红兴市东门那边租下了一个废弃的机械加工厂,那就是我们这帮人的老巢。” “程秃子很少会去别的地方,毕竟他这个人见不得光,整天就知道蹲在那里。” 痤疮大汉马上想过的话,简直就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很好,那我再问你。” “你们这些人为什么那么不想出卖他?”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继续询问了起来。 “哎哟,大兄弟,可不是我们不想出卖他,而是我们根本就不敢出卖他。” “程秃子这个人心狠手辣,挟持我们的家人,谁要是敢报警,谁要是敢出卖他,那程秃子肯定会对谁的家人下手。” “大兄弟,我不知道你是干啥的,但你能不能帮我们保密,可千万别说是我们告诉你了什么,否则我们的家人可就完了。” 平头大汉立即开口央求了起来。 这一切都跟陈光阳所料想的一样。 这个程秃子果然是有些手段,一边扣押着人质,一边让人家出去给他搞钱。 谁要是不听话,那他就对人质下手。 老韩家小东本来是个好孩子,就是因为妹妹落在了程秃子的手里,所以才会去干那些偷偷摸摸的勾当。 “你们两个把心放在肚子里面。” “我是公安系统的顾问,这次就是为了破获程秃子这个犯罪团伙。” “只要你们两个配合,我绝对能够保证你们亲人的安全。” 陈光阳紧紧地盯着眼前的两个彪形大汉,缓缓地说道。 “嘶……” 两个彪形大汉相视一眼,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个活阎罗居然能是公安系统的人。 公安系统不是不提倡刑讯逼供吗? 然而他却用出了这么残忍的手法,差点没让虫子给他们咬死。 “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反正我是过来帮你们的。” “你们之所以会做出违法犯罪行为,那全部都是被逼迫的。” “如果你们能够协助我抓住程秃子这个罪魁祸首,我一定会减轻你们的刑罚。” 陈光阳立即开口说道。 他就是想要策反这两个彪形大汉,让他协助自己去抓捕成秃子,解救那些人质。 “对,你说得太对了啊,大兄弟,我们也不想这样啊,就是家人被程秃子给扣下来,我们也身不由己。” “一切的罪责都在程秃子,跟我们无关,我们可以协助公安去破获这个案件,你可得帮我们说点好话啊。” 两个彪形大汉立即就明白了陈光阳到底是什么意思,马上就表示要全力配合他。 戴罪立功,减免惩罚。 “好,那我现在就带你们回去,今天晚上就要开展行动。” “你们两个必须配合我的计划,不能有任何纰漏。” 陈光阳非常严肃地说了一句,然后就带着两个彪形大汉下了山。 俗话说得好,兵贵神速。 虽然现在已经是晚上了,有些不便执行任务。 但对于程秃子在晚上的防卫也应该是最松懈的,选择这个时候动手也是一个好机会。 “那没问题啊!” “只要能确保我们家人的安全,我们肯定跟你干!” 三个人一拍即合,然后就立马下了山,坐上车返回了红星市。 陈光阳坐在了驾驶位,一直都在提防着后面的两个壮汉。 如果他们半路反悔,决定在车里对陈光阳下手,或者是跳车逃跑,那么陈光阳可就白忙活了。 可是一路上,他们两个特别消停。 基本上一句话都不说,就在这里抓着痒,那声音听得人心里特别厌烦。 主要是他们已经被陈光阳给彻底收拾服了,而且还很忌惮陈光阳的身手。 他们都自认为没有稳赢的把握,一旦要是输了,陈光阳肯定还会用更加残忍的手法收拾他们。 一想到这些,他们两个就浑身直哆嗦。 晚上十点多,红星市东门,陈光阳遥望着远处的废弃机械加工厂,脸色显得非常严肃。 “嗤……” 一声刺耳的刹车声响起,四辆吉普车停在了陈光阳的旁边。 陈光阳都不用看,肯定是孙威带着人赶来了。 “光阳,你让我们找的那辆车已经被扣下了,不过车里面没有人……” 孙威走了过来,皱着眉头说道。 “行,有没有人也无所谓,前面就是他们的老巢,只要把那里给拿下了,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陈光阳搂住了孙威的肩膀,指向了远处的那个废弃机械加工厂。 “我艹,不愧是你,这么快就把他们的老巢给调查清楚了?真牛逼,我们单位好几十号人,加在一起都不如你。” “既然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老巢,那还等啥呢?一起干进去,把他们都给按那啊!” 孙威掏出了配枪,马上就准备执行抓捕行动。 “你急啥?” “在那个废弃机械加工厂里,还有不少人质呢,你要是贸然冲进去,罪犯难免会对人质下手。” “要是真死了几个无辜人质,别说你寸功没有,以后晋升的路也要被堵死!” 陈光阳一把压住了孙威的手腕,非常严肃地说道。 “人质?还有这回事呢?那这性质可不一样了。” 孙威听到了这个消息,也是马上愣了一下,不敢轻举妄动了。 “可不咋地,这两个人跟我交代了,里面最少有十三四个人质,而且有老有小,解救难度特别大。” 陈光阳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彪形大汉,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们两个是谁啊?咋被咬了一脑瓜子打包?” 孙威也看了一眼,差点没有直接笑出声音。 “这个犯罪团伙的打手,不过已经决定要戴罪立功了,如果可以的话,给他们宽大处理一下。” 陈光阳随口说道。 “那肯定的啊,你都开口了,就算他们没能戴罪立功,我也得给面子啊。” “但是光阳啊,你既然把他们策反了,那么肯定已经制定好了抓捕计划了吧。” 孙威十分爽朗地笑了起来,随即就盯着陈光阳的眼睛,一脸坏笑地问道。 以他对陈光阳的了解,瞬间就猜到了一个大概。 毕竟陈光阳可不会随便让别人戴罪立功,除非他要用那个人去执行什么任务…… “知父莫若子!” “一会儿我会带着他们进入犯罪团伙的老巢,争取先拿下团伙一把手,确保人质安全。” “如果顺利的话,我很快就会给你发信号,到时候你带着人直接进去抓人就行。” 陈光阳笑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说道。 “啥,你要跟他们一起去犯罪团伙的老巢?” “不行,不行,这太危险了,不如让我替你去吧,我……” 孙威当场就急了,否定了陈光阳的计划。 让陈光阳帮忙调查案件,孙威就已经非常感激了,如今陈光阳要只身犯险,那孙威绝对不能允许。 万一出了什么差错,那孙威这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你?你还要替父从军?” “就你那两把刷子,抓一个罪犯还能让人家在大腿上捅个血窟窿的手子,你觉得这个场合适合你吗?” “现场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只有我的身手才适合执行这个任务。” 陈光阳凑到了孙威的耳边,笑着揶揄了起来。 他没有当着所有人的面说,那就算是在照顾孙威的颜面了。 “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我真是服了,那你非要去的话,那就把这些装备都穿戴上,万一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还能保你一命!” 孙威也是老脸一红,支支吾吾了半天,也实在找不到反驳的理由,最后只好把配枪和防弹衣交给了陈光阳。 “行,算你有孝心!” “记着啊,一旦听到了枪声,马上冲进去抓人!” “还有,四外圈都埋伏着人,别让一个犯罪分子跑出去。” 陈光阳穿戴上了装备,然后就跟着两个壮汉走进了那个废弃的机械制造厂。 “你们两个也看到了,我确实是公安系统的吧?” “我刚刚都已经把计划跟你们仔细地说过三遍了,你们两个到时候一定要机灵点,千万别露出什么马脚。” “一旦我要是出了事,外面的公安能把这里给平了!” 陈光阳站在了大门口,跟前面的两个彪形大汉又交代了一次。 “放心吧,我们哥俩有数。” 两个彪形大汉相视了一眼,又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们算是彻底看出来了,陈光阳的来头确实挺大,如今他盯上了这个案子,那么肯定会严肃处理。 如果他们哥俩执迷不悟,那么下场肯定会非常惨。 不如全心全意配合陈光阳,到时候不但能把亲人给救出来,还能算戴罪立功。 这笔账,他们俩还是能算明白的。 最关键的是,陈光阳的口袋里可有枪呢。 如果他们两个敢耍啥猫腻,估计他俩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吃上花生米。 哐哐哐…… 就在这个时候,陈光阳敲响了废弃机械加工场的那一扇生了锈的大铁门。 “谁啊?” 没多大一会儿,一个瘦弱的身影打开了大门。 陈光阳扫了一眼,一颗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上了。 开门的居然是昨天那个女乞丐! 她可是认识陈光阳的,如今四目相对,场面一下就紧张万分。 “小萍啊,今天晚上你在值班啊,这是……” 痤疮男也突然想起这个事,原本编好的话术,一下子就卡壳了,只能瞪着眼睛看向了陈光阳,一脸的无助。 “他是你们找来的新兄弟吧?” “带他进来吧,咱们老大还没睡,正在为缺少人手的事情而发愁呢……” 女乞丐最先反应了过来,不但把大门都给打开了,而且还替痤疮男找好了理由。 “对,我是他的远房表弟,在老家赌博欠了不少钱,想要跟我表哥到这里赚点快钱……” 陈光阳一眼就看出来了,眼前这个女乞丐是在帮他。 估计她也非常痛恨这个犯罪窝点,想让陈光阳把这里彻底捣毁,所以才会这么配合。 否则的话,她直接喊一嗓子,陈光阳他们三个可就都危险了。 “哦,那就跟我去见老大吧。” “记得,到时候可一切都要放机灵点,老大不喜欢傻子!” 叫作小萍的女乞丐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带着陈光阳他们三个走进了一间灯火通明的房子。 “老大,他们回来了,还带来了一个新兄弟。” 小萍站在了门口,面无表情地说道。 “哦?” 一个四十多岁,个子不高,还有些斑秃的中年人站了起来,紧紧地盯着陈光阳:“这人是干啥的?咱们的规矩可是一带一的!” 陈光阳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个人就是程秃子了。 所谓“一带一路”,就是程秃子的‘经营模式’,一个人进来,那就得带着一个人质才行。 “大哥,这个人是我的表弟,那就不用再带一个了吧?我妈就是他的亲二姨。” 痤疮大汉立即开口解释了起来。 “你表弟?” “你把他弄过来干啥?你看他那样子,适合扮乞丐吗?那一身硬朗的气质,简直比我都更像是大哥。” 程秃子眯起了眼睛,明显就是不信任痤疮大汉,更不信任陈光阳。 “大哥,我这个表弟好赌成性,欠了很多赌债,实在是活不下去了,听说我最近挺挣钱,想要跟着赚钱还债。” 痤疮大汉轻咳了一下,按照陈光阳教给他的话术,有条不紊地说道。 “哦,欠了赌债?” “那怎么能证明?” 程秃子一看就是一个非常多疑的人,并没有被痤疮大汉的这些话给骗住…… 第850章 陈光阳发威! 怎么能证明? 听到了这句话,陈光阳心里就是咯噔了一声。 他也没有想到程秃子居然会这么多疑,他这里确实是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证明自己确实是一个走投无路的赌徒。 痤疮大汉更是后背直渗冷汗,下意识地看向了陈光阳,眼神之中满是求救之色。 毕竟陈光阳也没有跟他讲过这种情况,也从来都没有准备应对这种情况的话术。 一时间,整个场面都凝固了。 如果再不想出一个合理的办法,恐怕马上就要穿帮了。 “咳咳……” 就在这个紧要关头,小萍突然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程老大,我能证明,我在前几天出去干活的时候,亲眼看到他被人从赌场里给赶了出来。” “当时那几个赌场的人还说过,如果不尽快把赌债还上,就要打断他的腿呢。” 什么? 陈光阳眉头顿时就是一挑。 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小姑娘居然会跳出来为他做假证。 难道,她…… 就在陈光阳的内心之中猜测万分的时候,程秃子突然展露出了一道十分爽朗的笑容。 “行,既然小萍都这么说了,那肯定就千真万确了。” “二勇啊,我们这里虽然干的都是一切上不了台面的买卖,但是赚钱这方面,却是相当可观的。” “只要你机灵点,踏踏实实跟我干,我保证你能赚到钱,还清赌债!” 程秃子立即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决定把陈光阳给收下来。 小萍可是程秃子从南方带过来的嫡系心腹,两个人认识了七八年,可谓是知根知底。 所以小萍的一句话,才能让程秃子彻底放下了戒心。 况且小萍也是刚到东北,在这个地方也是无亲无故。 程秃子根本就不认为小萍会为一个不认识的人去做什么假证。 最重要的是,他看上了陈光阳的处境。 这种“赌徒”最是好拿捏,他们为了钱,基本上什么缺德的事情都能干,而且为了还赌债,他们也会特别听话。 毫不夸张地说,‘赌徒’陈光阳,那就是他眼中的“最佳员工”。 只要给他钱,那么什么脏活累活都可以让他去干。 甚至都不用拿人质要求,那一笔“赌债”就能让陈光阳变成帮他赚钱的核动力驴。 “真的?” “程老大,你真的愿意收留我了?” “太好了,我一定跟你好好干,你让我往东,我绝对不往西,你让我追狗,我绝对不能撵鸡,只要能让我赚钱把赌债还上,我全都听你的。” 陈光阳立即展露出了一副惊喜的表情,而且还把胸口拍得山响。 “陈老弟啊,我是非常看好你的。” “但是话说回来,你这一身气质太冲了,不适合扮乞丐,这样吧,你就跟你表哥一起干打手吧,我看你身体素质很不错,应该练过吧?” 程秃子捏了捏陈光阳的胳膊和肩膀,双眼之中流露出了浓浓的欣赏之色。 “没有啊!” “我从来都没有练过,但是从小就总在街头打架,要是给程老大手下当个打手,应该是没啥问题。” 陈光阳故意露出了一副非常憨厚的模样,缓缓地说道。 而此时此刻,小萍却皱紧了眉头。 她可是亲自领教过陈光阳的手段,虽然她也确定陈光阳没有任何格斗基础,但他那个野路子却极其凶狠。 如果要是真打起来,就算是顶级练家子都不是他的对手。 小萍就是看中这一点,所以才决定要帮陈光阳做假证的。 她跟了程秃子八年了,弟弟也被控制了足足八年。 如果再不从这个魔窟逃出去,她和她弟弟这一辈子就算是废了,非要一直被陈秃子奴役下去不可。 “行,会打架就行。” “如果有空的话,我可以指点你几招。” 程秃子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转头看向了痤疮大汉。 “老大,你有什么吩咐?” 痤疮大汉急忙低下了头,十分谦逊地问道,那样子就像是老鼠见到了猫一样,一点都不敢怠慢。 “你这个表弟挺不错,我非常欣赏。”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给他安排个宿舍,带他回去休息,等明天早上你再给他讲应该去做些什么。” 程秃子清了清嗓子,颐指气使地交代了起来。 “行,老大,我这就去办。” “二勇,你小子点挺幸,难得程老大这么欣赏你,你以后一定要跟着他好好干。” “要是敢偷奸耍滑,别说程老大,我就饶不了你,还不赶紧谢谢程老大?” 痤疮大汉推搡了一下陈光阳的后背,立马开口说道。 “谢谢程老大……” 陈光阳也装出了一副受宠若惊的姿态,千恩万谢之后,就跟着痤疮大汉一起离开了这个办公室。 “我艹,刚才真是太险了,要不是小萍突然帮咱们做证,那非要穿帮了不可。” 痤疮大汉带着陈光阳走出了办公室,内心之中后怕不已,满后背都渗满了汗水。 “你说那个小萍跟我也没啥交情,他为啥要帮咱们?” 陈光阳表现得比痤疮大汉从容多了,但是此刻心中还是充满了疑问。 “还能因为啥?” “肯定也是受够了程秃子呗,听说她被程秃子控制了8年多了,还有她那个弟弟都10多岁了,到现在还没能上过学。” “我估计小萍是看出了你的来路,想要借着你的手,把程秃子给绊倒。” 痤疮大汉吧嗒吧嗒嘴,跟陈光阳一起分析了起来。 “嗯,我也是这么猜想的。” “不管咋样,人家帮了咱们这么大的忙,那这个人情就必须还。” “不过现在还早,咱们先回宿舍里面休息一下,等到后半夜,夜深人静的时候再按照计划行动。” 陈光阳回头又看了一眼程秃子的办公室,那里还是灯火通明,随即就准备等他彻底休息之后再展开行动,今天晚上必须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几分钟之后,一个废弃的厂房里。 这里面放了几张上下铺,看起来非常简陋。 里面住了十几个人,一个个蓬头垢面,浑身都散发着恶臭。 看得出来,这些就是程秃子养的假乞丐。 可能是因为化妆太费劲,所以他们也懒得卸妆了。 整天就以乞丐这副模样该吃吃,该睡睡。 “二勇,你先睡这个下铺吧。” “这里条件虽然艰苦一点,他为了挣钱,你也将就一下吧。” 痤疮大汉见到寝室里面还有人没睡着,于是就假模假式地安排陈光阳住下。 陈光阳也没有说啥,直接就把铺上面的被褥给扔在了一边,自己直接躺在了板子上,连衣服都没脱。 没过多久,整个宿舍里面就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又脏又臭又吵,这个环境简直比养殖场里面的猪窝还要更加恶劣。 差不多了…… 后半夜一点半,陈国阳发现所有人都已经睡熟了,于是就立即翻身下床。 两个彪形大汉也一直都没敢睡,见到陈光阳行动了,于是就立即跟了上去。 “老弟,跟我走,那些人就被关押在后面那个厂房里……” 走出了宿舍之后,痤疮大汉就在前面带路。 此刻月黑风高,四周安静得可怕。 一行三人没走多久就到了关押人质的那个地方。 “哎,你们这个咋回事?大晚上不睡觉,跑到这里干啥?” “程老大可说过,谁都不能往这边跑……” 两只看门狗见到了陈光阳他们,立即吆喝了起来。 “别那么上纲上线,我们晚上睡不着,想抽几根烟,火柴用完了,所以才过来找哥几个借个火柴用。” 痤疮大汉嬉皮笑脸地走了过去,说是陈光阳一早就教好他的话术,还给那两个看门狗递了两根烟。 “艹,我还寻思啥事儿呢。” “来,我给你们点上!” 一个看门口狗明显跟痤疮男还挺熟悉。 他擦燃了一根火柴,去给痤疮大汉点烟,完全没有任何心理防备。 然而就在火光稍微阻碍了视线的那一刻,半块砖头子就毫无征兆地飞了过去。 嘭! 那个看门狗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当场就被砸晕了过去。 “我艹……” 一只看门狗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刚想扯脖子大喊,却被陈光阳一记非常漂亮的上勾拳打在了下巴上,随即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找钥匙,开门!” 陈光阳看到废弃厂房的大门上挂着一把黑色的大锁头,立刻压低了声音,转头对那两个彪形大汉说道。 痤疮大汉也是心领神会,立即从一只看门狗的口袋里面找到了一把钥匙,迅速把门打开。 哐当! 在大铁门被打开那一瞬间,陈光阳顿时就被里面的景象给弄得怒火飙升。 在不足八十平米的厂房之中,居然足足挤了十四五个人。 男女老少都有,他们趴在冰冷的地面上,连稻草都没有几根。 他们挤在一起取暖,看起来就像是一群难民一样,一个个瘦骨嶙峋,面黄肌瘦,甚至有不少人都已经脱了相。 “真是他妈畜生……” 陈光阳紧紧地咬着牙关,盯着这触目惊心的一切,心里的火气就蹭蹭往上蹿。 这哪里是人质,程秃子简直把这群人当成了猪狗! 怪不得小萍跟着他八年,到头来去帮陈光阳这个陌生人去收拾他。 怪不得两个彪形大汉得知陈光阳要救人质,最后还不计前嫌,死心塌地地帮陈光阳。 “谁,谁呀?” “我认识他,他是我们屯子的,他叫陈光阳。” “光阳哥,你咋来了呢,你是不是来救我出去的呀?” 就在这个时候,坐在角落之中的一个小女孩苏醒了过来,一脸哀求地盯着陈光阳。 韩小莎! 陈光阳一眼就认出来了,这就是他们屯子的韩小莎! “大家伙都听着,我是公安机关派来的。” “把旁边的人都扒拉醒,我带你们离开这里。” “千万别声张,要是被犯罪分子听到就完犊子了。” 陈光阳立即做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非常严肃地说道。 这些人质听到了是公安派人来了,一张张麻木的脸上都浮现出了惊喜之色。 下一秒,他们就非常配合地跟上了陈光阳的步伐,悄无声息地走出了这个魔窟。 “哎,咋回事?你们这帮玩意咋干出来的呢?都赶紧给我滚回去!” 突然,一个巡逻的狗腿子突然发现这边有动静,立即就冲了过来,而且还准备吹哨子报信。 “完了!” 两个彪形大汉心底突然就是一沉。 这要是让他把哨子给吹响,那么这次营救计划可就彻底完犊子了。 “嘭!” 然而就在这个危急时刻,一个瘦弱的身影突然出现在了那个狗腿子身后,然后瞬间就把他给放倒了。 “小萍……” 陈光阳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动手帮忙的人居然是小萍。 “别愣着了,快跟我走!” 小萍急忙挥了挥手,然后就跑到了一个墙根底下,踢开了一块挡在那里的木板,露出了一个提前挖好的洞口。 “快,钻出洞口就赶紧往外面跑,有公安接应你们。” 陈光阳立马开始让那些人质从这个洞口里面钻出去。 幸亏有这个洞口,否则别指望这些人质能翻过这将近3米的高墙。 “小萍,一起走?” 陈光阳疏散完了所有人质,就立即对小萍招了招手。 “不,我必须亲自弄死程秃子那个畜生。” 小萍咬牙说了一句,然后就转身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不到10分钟,孙威接到了所有人质之后,就开始带着人收网。 可是他们冲进来之后,抓住了十几个犯罪分子,却说什么都没有找到程秃子的身影。 “地道!” “程秃子在前些日子总是从他的办公室里面往出运泥土,你说他能不能在里面挖了一条地道?” 痤疮大汉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马开口说道。 “找!” 陈光阳迅速冲进了程秃子的办公室,很快就在一个大沙发下面发现了一条地道的入口。 “还真是狡兔三窟!” 陈光阳咬了咬牙,立即就跳了进去。 不得不说,程秃子身形矮小,他这个地道挖得也是真窄。 三四百米的地道,陈光阳足足在里面爬了将近十分钟才算是爬到了另一边的出口。 然而就在此时,陈光阳却听到了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剧烈的打斗声。 正是小萍在跟程秃子以命相搏,只是此时的小萍明显不是对手,情况岌岌可危…… 第851章 这也太贵了 “嗨!欺负一个小姑娘算什么本事?” “你说我还算是个爷们,你滚过来跟我试吧试吧!” 陈光阳暴喝了一声,立即向程秃子走了过去,一双拳头紧紧攥在了一起。 “陈二勇?想不到你也能追到这里来!” “我当初真是错信了,这才让公安把我给冲了,这笔账我必须找你算个清楚。” 程秃子看到了陈光阳也是怒火中烧,当即就放弃了小萍,朝陈光阳咬牙切齿地冲了上来。 “来嘛,听说你也是一个练家子,在南方的时候能一个人打好几十。” “我今天就来领教领教你的手段,希望你可别让我太失望。” 陈光阳却没有丝毫惧怕,反而还表现出了不一样的亢奋。 他喜欢跟高手过招,对手越强他就越兴奋。 “小心!” “程秃子手段歹毒,防不胜防,你可千万不能大意!” 就在这个时候,小萍的声音突然间响了起来。 她非常了解程秃子,知道这个人不仅实力强悍,而且手段还特别不光彩。 跟他生死斗,那就必须时时刻刻紧绷着神经,提防他用出什么歹毒的招式。 “臭丫头,你他妈给我闭嘴。” 程秃子骂了一句,随即就施展起了他的功夫,跟陈光阳硬桥硬马的干了起来。 不得不说,程秃子的招式看起来非常奇怪。 有点儿像螳螂拳,有点儿太极的影子,甚至近身缠斗的时候还有咏春的精髓。 这看起来是四不像,但实际上是各取精髓。 如果同样是练家子,肯定能看出其中的不凡。 但很可惜,陈光阳可并不是一个练家子,他的路子比谁都野,那是完完全全从无数次街头斗殴之中总结出来的,更是纯粹的生理反应。 他不管对方到底是什么招式,只凭着一种近乎野兽般的本能往上莽。 属于是那种无招胜有招…… 程秃子现在也是非常犯嘀咕,他也是头一次见到陈光阳这种奇葩。 明明一点套路没有,而且看起来也是破绽百出,但他就能非常不合理地抵挡住程秃子的每一个杀招,还能极快的速度发动强攻和反攻。 两个人缠斗了大概有两分多钟,程秃子居然一点优势都没占到,反而还被陈光阳消耗了一波,额头上开始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他,他到底是什么人……” 一边的小苹吃惊地看着陈光阳,嘴里面嘟嘟囔囔了起来。 她曾经跟陈光阳交过手,也曾在他的手下吃过亏。 她本来以为陈光阳只比她强那么一丁点有限,却没有想到今天陈光阳所爆发出来的气势居然能比程秃子这种成名高手还要更加强悍。 原来在那一天,陈光阳一直都在让着她…… “妈的,扑街仔,没时间跟你耗下去了!” “你马上给我死!” 程秃子久攻不下,明显是已经没有什么耐性了。 下一秒,他就突然甩起了左手,而那宽松的袖子里面却突然甩出了一把寒光四溢的尖刀。 “飞刀?” 陈光阳的神经突然间紧绷了起来,瞳孔剧烈收缩,肾上腺素也在这一刻高度分泌。 他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自己也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种空灵的状态。 他的视觉变得非常清晰,整个设计好像都变慢了。 毫不夸张地说,陈光阳感觉自己都能看到那飞刀飞行的轨迹。 他的身子就像是不受控制一样,跟随着他的战斗嗅觉开始向左偏转。 那一把本来应该扎在他心脏上的飞刀,最后仅仅是贴着他的胳膊飞了出去,狠狠地扎在了后面的大树上。 “我艹!” 陈光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发现那把飞刀足足扎进去得有四五厘米。 这要是命中在了他的要害上,那基本上这条命就交代在这里了。 “老逼登,你挺阴呐!” “你是不是蹲着尿尿啊,就不能光明正大地干一场吗?” 陈光阳咬了咬牙,大声咒骂了起来。 实话实说,他现在也是非常后怕,虽然他现在穿了防弹衣,但这种型号的防弹衣并没有硬质插板,遇到锋利的刀子肯定也会受伤。 “陈二勇,你他妈是3岁小孩吗?” “现在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谁还管什么光明正大?要能把对方整死,那都是好手段。” 程秃子往地上啐了一口,不屑一顾地说了一句,然后就从腰间卸下了他最趁手的武器。 那居然是一条九节鞭,而且九节鞭的最前处还绑着一个抓挠,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阴狠歹毒的气息。 陈光阳参加了这么多次街头斗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冷门的家伙事儿。 他们这帮从南方过来的练家子,还真是挺怪。 “小心,他的九节鞭使得出神入化,特别是上面的抓挠,搭到身上就完了。” 小萍立即提醒了起来,甚至还想要冲上来去帮陈光阳。 毕竟她跟了程秃子8年,知道他的撒手锏到底是什么,更知道其中的凶险有几分。 “你要是把嗑唠到这个地步的话,那我也确实无话可说了。” 陈光阳直接从口袋里面掏出了手枪,对着张牙舞爪的程秃子就连续打出了三发子弹。 不是能把对方整死的手段都是好手段吗? 程秃子的飞刀能猛到哪里去?他手里的九节鞭又能凶险到什么地步? 跟陈光阳手中的这把碳基生物矫正器来比,那完全不够格! “艹……” 程秃子的肩膀、左小腿、右膝盖中弹,直接就躺在了血泊之中。 他疼得浑身直抽搐,额头上出现了豆大的冷汗。 早知道会是这样,当初无论如何也不敢装逼。 或许跟陈光阳正大光明地打上一场,那还有一丝胜利的希望。 结果现在全没了…… 三声枪响,不但让程秃子彻底丧失了行动能力,而且还引来了大批的警察。 仅仅不到5分钟,孙威就带着人把程秃子给围了起来。 “别动,双手抱头!” “把手里的破玩意给扔一边,再敢拒捕,一枪打死你!” 孙威掏出了手枪和手铐,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程秃子此刻也陷入了无与伦比的绝望,只能乖乖地照做,这时他们一双阴毒的眼睛,依旧是穿过了人群,狠狠地落在了陈光阳的身上。 “你他妈瞎乱瞅啥?” 陈光阳走了上去,照着程秃子的脸就跺了一脚。 他也不是公安,也不用在乎是不是暴力执法。 一想起那些人质的凄惨画面,陈光阳的火气就不打一处来。 “陈二勇,我不服你!” “你要是不耍阴谋手段,偷偷潜伏在我身边,你无论如何也赢不了我。” 程秃子吐出了一口鲜血,血里面还混杂着一颗后槽牙。 “那还重要吗?” “你这个逼养子作恶多多,绑架、胁迫、组织犯罪团伙、早晚有一天你都得挨收拾。” “还有,我不叫陈二勇,我叫陈光阳,是公安系统的首席顾问,专门收拾你这种烂到骨子里的败类。” 陈光阳冷笑了一声,拿过了孙威的手铐,就把程秃子给铐了起来。 “收队!” “把所有人质和相关人员都带回去。” “今天晚上连夜进行审问,必须把每一个细节都调查清楚,上头对这个案件非常重视,都等着要结果呢。” 孙威一把扯起来躺在地上程秃子,准备先把他送进医院。 毕竟他挨了三枪,现在还血流不止,如果连夜进行审问的话,流血也把他给流死。 “光阳,都已经这么晚了,你是跟我一起回单位还是找个地方休息?” 孙威凑到了陈光阳的身边,微笑着询问了起来。 这一次抓捕行动之所以能这么顺利,全靠陈光阳的缜密计划和神勇发挥,这才兵不血刃地抓住了程秃子。 对此,孙威心中非常感激,如果不是旁边还有很多同志,他高低叫一声干爹。 “算了,就不跟你们掺和了。” “但是有个事我必须跟你说,有个叫小萍的姑娘,她有重大立功表现,你看看能不能从宽处理。” 陈光阳看了一圈,却没发现小萍的身影。 这一次行动,她绝对是关键人物。 陈光阳甚至都没来得及谢她,就被公安给带走了…… “没问题,既然你都发话了,我肯定会放在心上。” “走吧,我先把你送回市区。” 孙威立即拍了拍胸口,非常大气地答应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一直在厂房的宿舍里面睡到中午才醒来。 没办法,昨天晚上折腾得实在是太晚了,而且还特别累,陈光阳睡到现在还觉得浑身上下都特别酸疼。 “今天天气不错,出去转一转。” 陈光阳从床上爬了起来,又简单地洗漱了一番,这才出了门。 “光阳哥!” 就在陈光阳刚走出去没有几步,就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在喊他。 “谁啊?” 陈光阳立马转过了头,却发现有一个少年领着一个小女孩正向他走来。 少年正是前几天刚见过面的老韩家小东。 此时此刻他已经不再是那一副乞丐装扮,只是换上了一身非常朴素的衣服,上面还打了好几个补丁。 总体上来说,除了干净之外,没有太大的变化。 而他的妹妹韩小莎则显得有些局促,半个身子都躲在了哥哥的后面。 她的脸色很白,身子骨很瘦弱,一看就是有些营养不良,看得人都心生怜惜。 还有那胆小怯懦的模样,那正是多年自卑所养成的习惯。 “你俩啊!” “咋样啊,公安没为难你们吧?”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笑着跟他们打起了招呼。 “没有!” “有一个姓孙的公安大哥听说我们跟你是同乡,所以各方面都特别照顾我们。” “他说我们也是受害者,而且进贼窝也没有多长时间,所以就把我们给放了。” 老韩家小东揉了揉鼻子,笑容灿烂地说道。 “这小子,算他会办事儿。” 陈光阳笑了笑,给了孙威一个然后的评价。 其实就算孙威没有额外照顾他们兄妹俩,陈光阳今天也打算去捞他们。 毕竟同样一场,而且他们兄妹俩的身世还那么可怜。 最重要的是,我们不是误入歧路,是遭到了别人的逼迫才走到了这一步,那还是要酌情处理才对。 “光阳哥,我们兄妹俩今天过来是专门当面感谢你的。” “要不是你出手相救,我们兄妹俩这辈子肯定是毁了。” 老韩家小东牵着妹妹走到了陈光阳的面前,直接就给他鞠了一躬。 “行行行,我说你们两个可千万别这么客气。” “都是从靠山屯走出来的乡里乡亲,在外面就得互相照顾。” “你俩中午吃饭了吗?先跟我去对付一口。” 陈光阳指了指旁边的私房菜馆,微笑着说道。 陈光阳是一个对家乡非常有认同感的男人。 特别是遇到了同乡,他都会给予最大的善意。 而看到了同乡现在过得这么凄惨,他也忍不住想要伸手帮忙。 “呃,行!” “光阳哥,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今天中午必须表示表示,所以今天中午这顿饭必须由我来请。” 老韩家小东看了一眼私房菜馆的招牌,立即点头说道。 “我这么大个人了,还有你这个小孩子请客?” “别磨叽了,赶紧跟我进屋!” 陈光阳完全没有把这句话放在心上,直接就拉着韩家兄妹走进了私房菜馆。 虽然说今天上午的生意还是那么火爆,但陈光阳他运气比较好,刚好有一个包厢空出来,于是就带着韩家兄妹坐了进去。 “来,想吃点啥,自己点吧。” 陈光阳拿着菜单,直接递了过去,一切都显得特别豪爽。 “这……” 老韩家小东盯着菜单看了两分钟,就连续吞了四口口水。 这上面的菜实在是太贵了! 他身上的钱连一道都买不起,那就更别提要请陈光阳吃这顿饭了。 “咋的了,没有一个合口味的吗?”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轻声地询问了起来。 “光阳哥,那倒不是,我,我……” 老韩家小东嘟嘟囔囔了半天,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第852章 二埋汰的小妙招 “到底咋的了,大小伙子敞亮的,这吭哧瘪肚地可没个样。” 陈光阳靠在那个椅子上,笑着说道。 “光阳哥,我哥原本是想要请你吃顿饭,但是这里的菜实在是太贵了,他想要换个地方……” 老韩家小东还没有开口,他那个略显胆怯的妹妹却怯生生地说了起来。 啊? 听到了这些话,陈光阳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确实如此,陈记私房菜馆的菜价可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起的。 而老韩家小东就是一个拾荒者,平常过日子都捉襟见肘,想要在这里请客吃饭那绝对是异想天开。 就算是只点两道菜都能让他破产。 “胡闹,都说不用你请了!” “再说这里是我开的饭店,咋地不能让你花钱,你就当是自己家一样,想吃什么自己点就可以了。” 陈光阳摇了摇头,都被老韩家小东这种憨厚老实的劲头给逗笑了。 “那,那好吧……” 听到了陈光阳说了这些,老韩家小东才缓和了不少,不再那么扭捏拘谨了。 但他还是点了四道价格最低的热菜,然后才把菜单递给了陈光阳。 “嗯,行,那就这些吧。” 陈光阳扫了一眼,就发现了这个小细节,但他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尊重了他的选择。 不久之后,四道精致的小菜就端了上来。 香气四溢,让人食指大动弄个。 “对了,小东啊,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陈光阳给韩家兄妹倒了一杯汽水,微笑着问道。 “我能有啥打算,继续捡破烂呗,供我妹妹上学。” 老韩家小东苦笑了一下,还缓缓地低下了头,言语之中充斥着深深的自卑。 “供你妹妹上学是正事,但是话说回来,她目前上小学,你勉强还能供得起,但要是上初中了呢?你那点微薄的收入还能够吗?” 陈光阳非常肯定老韩家小东这种踏实劲,也挺佩服他小小年纪就能为了妹妹吃这么多的苦。 但捡破烂也终究不是个长远之计。 “那我就多干一点呗。” 老韩家小东被陈光阳给问到了软肋上,但他最后还是咬了咬牙,想要进一步榨干自己,无论如何也要把妹妹给供出来。 “胡扯!” “小东啊,你妹妹很懂事,我猜他肯定没有跟你说过,他在学校里面处处被人瞧不起,甚至连一个朋友都没有。” “在同学的眼里,她就是一个破烂大王的妹妹,你想让她一直都活在这种自卑之中吗?” 陈光阳盯着老韩家小东的眼睛,虽然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特别扎心,但也特别现实。 “我……” 老韩家小东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妹妹,一股无边无际的愧疚感油然而生。 “我知道你想说啥,不就是你没本钱,没能力,也没有学历,没办法找一个体面的工作嘛?” “我现在告诉你,这些都不是理由!” “只要你有冲劲,那以后你就跟我干,我保证你能赚到钱而且还特别体面。” 陈光阳对老韩家小东抛出了橄榄枝。 他是真的打心眼里想要拉扯眼前这个少年一把。 既是因为同乡之谊,也是看他们兄妹两个很可怜,更是觉得老韩家小东这个少年很踏实,很有韧性。 最重要的是,陈光阳从老韩家小东的眸子里看到了一种不甘于此的劲头。 既然如此,陈光阳愿意给他提供一个平台。 “光阳哥,不管你要带我干啥,我肯定给你干了!” “你放心,我虽然没啥文化,我肯定铆足了劲去干!” 老韩家小东连考虑都没有考虑,扑通一声就给陈光阳跪了下去。 他太需要这个机会了! 他也不想捡一辈子的垃圾,更不想让自己的妹妹在同学的面前抬不起头来。 最重要的是,陈光阳对他有恩。 他没什么可以拿出来做回报,只能用这条命帮陈光阳去拼了。 “快起来!” “肩膀齐为兄弟,你往这儿一跪成咋回事儿了?” “你认识李铮吧?他跟你班对班的,目前正在倒腾山货,正是最缺人的时候,我想安排你去跟着他干,先适应适应,等到时候有其他的机会,肯定把你调回来。” 陈光阳马上把老韩家小东给扶了起来,心里也早就给他想好了去处。 李铮的事业正值上升期,业务也在飞速扩展,旁边这么多能帮上他的人,不如让老韩家小东去历练一下。 如果他能崭露头角,干得出色,那陈光阳绝对会对他委以其他重任。 “李铮?” “嗯,我知道这个人,但不是很熟悉。” “行,我就全听光阳大哥安排了,我一定好好干,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老韩家小东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睛之中都在泛着不一样的光彩。 看得出来,他是准备大拼一场了。 “你去帮李铮之后,肯定没太多时间能顾得上你妹妹了。” “这样吧,就让你妹就在我这儿吧,我到时候让人给她安排一间宿舍,早上和晚上就让她跟这里的员工一起吃顿工作餐。” 陈光阳突然看向了韩小莎,也把她给安排得明明白白。 “光阳哥,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等我长大,考上大学,有出息了之后肯定回来报答你!” 韩小莎也非常懂事乖巧,就像是一个小大人一样,立即对陈光阳表示了感谢。 “不客气!” 陈光阳又看向了老韩家小东:“对了,跟你们一起被逼去做假乞丐的那帮人之中有一个叫作小萍的小姑娘,你知道她咋样了吗?” 陈光阳还在惦记着那个出手帮过他的南方姑娘,不禁立即询问了起来。 “我也不是很清楚。” “我只知道他也被放了出来,但之后去了哪里,我就不得而知了。” 老韩家小东摇了摇头,他跟小萍也并不熟悉,甚至都没有在一起说过话。 “行,那我知道了。” “你们两个快吃吧,吃完之后就该上班去上班,该上学就上学。” “如果以后遇到了什么麻烦,记得直接找我就可以了。”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再问些什么。 其实他跟小萍也是萍水相逢,如果以后有缘,或许还能再见吧。 下午一点多,陈光阳送走了韩家兄妹俩,就立即开车返回了靠山屯。 明天就是周一了,他还要把三小只送去红星三校念书呢,所以他今天必须提前准备一下。 “爸,你回来了,给我们带什么礼物了吗?” “爸,带我们一起去玩吧,去大山里,抓小野鸡,要不去了城里上学之后,可就没机会再去山里玩了!” “小雀想要好吃的……” 本来还在院子里面玩耍的三小只看到了陈光阳的身影,立即蹦蹦跳跳地围了上来。 他们也听说自己即将转到红星市去上小学了,一个个还有一些小兴奋,也有一些舍不得。 当然,最舍不得的还得是二虎。 他是最喜欢往山上跑的,用东北话还说就是这孩子特别野。 如今一想到要去红星市里面上学,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像一只被笼子关起来的小鸟一样。 “这个季节小孩子不能上山,草爬子太多了,万一给你们咬坏了可就糟了。” 陈光阳立即拒绝了二虎的请求。 草爬子,学名蜱虫,在目前这个初春时节最活跃。 这种毫不起眼的小虫子非常危险,咬了人之后,有一定概率会传播森林脑炎。 这种病在如今这个年代致死率很高,就算能抢救过来,那也会留下很严重的后遗症。 陈光阳可舍不得让自己家的宝贝孩子去冒险,所以马上就从车后座那边拿出了一大包熟食。 “走,进屋!” “爸这次回来给你们带了很多好吃的,你们谁听话,我就先给谁吃。” 陈光阳笑着说了一句,然后就走进了屋子里。 “爸,是啥呀,我都闻着香味了。” “是啊,这味儿咋这么好闻呢,我哈喇子都淌出来了。” “小雀乖,小雀想先吃一口……” 三小只紧紧地跟着陈光阳的屁股后面,就像是三只小馋猫一样,一个个眼睛都亮了起来,看着特别可爱。 陈光阳打开了油脂,将里面的熟食拿了出来,足足切了一大盘子。 那油光锃亮的样子,看起来特别有食欲。 “去,先拿给大奶奶尝一尝,然后你们在一起吃。” 陈光阳把盘子递了过去,微笑着说道。 三小只也非常乖巧,互相追逐地跑进了大奶奶的房间。 一人喂了大奶奶一口之后,他们才敢大快朵颐。 “哎呀,你们真乖!” “这熟食的味道挺正啊,这一闻就知道是秘传配方,如果要是刚出锅的,那肯定还会更香。” “光阳啊,咋的呀,你这是又开了一家熟食店啊?这味道挺行,肯定能挣钱。” 大奶奶尝了几口,当即就给了一个非常高的评价。 其实大奶奶的嘴挺刁,轻易不夸人,对从外面买回来的吃的,基本上都没有什么好话,通常都是张口就骂。 说什么无奸不商,做出来的东西糊弄人。 而今天陈光阳带回来的熟食,那是绝无仅有的好评。 “大奶奶,这还真不是我开的。” “我在红星市办事儿的时候,路过一家新开的熟食店,那里的老板娘半卖半送,我也想着带回来给你们尝尝味道。” 陈光阳洗完了手,直接走进了大奶奶的房间,跟她聊了起来。 “这手艺挺不错,味道正宗,我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有味道的熟食卤味!” “这家店的生意肯定特别火爆吧?” 大奶奶吃得很开心,她都已经好久没有这么好的胃口了。 “别提了,那家店铺选的位置实在是太差了,生意一直都很萧条。” “我突然有了一个打算,想要把那个老板娘整到我的私房菜馆,做专门的卤味师傅。” “到时候既能让他赚到钱,也能扩张一下私房菜馆的业务,开发出一批新菜。” 见到了大奶奶对这些熟食卤味如此推崇,陈光阳的大脑之中突然就冒出了一个想法。 “行,我看行!” “最好能把配方给要来,到时候我在家也能做着自己吃。” 大奶奶又吃了一口猪耳朵,不住地点头称赞了起来。 “那你们慢点吃,外屋地还有挺多呢,我这就去再给你们切点。” 陈光阳看到三小只狼吞虎咽的样子,就看到大奶奶难得有这么好的胃口,于是就立即返回了厨房,又切了一大盘子。 就在这个时候,恰巧不忙的二埋汰和三狗子也跑了进来。 他们俩一闻到这香气四溢的熟食卤味就走不动道了,完全没有一点成年人的样子,居然特别不见外的,拿起了筷子就抢着尝了起来。 “哎呀我去,光阳哥,你这从哪买的熟食啊,这味道简直太牛逼了,我俩走到门口的时候就闻到了,馋虫直接被勾了出来。” “光阳,你也太不够哥们意思了,有这么好吃的东西,你就自己偷摸在家里吃?” “你真是太能扯了,这么好的东西不就点酒,这不能糟蹋了吗?” 二埋汰和三狗子你一言我一语,完全都没把自己当作外人。 “行,我给你们俩拿酒……” 陈光阳也是无奈地笑了笑,从里屋拿了两瓶好酒,招待起了自己的这两个兄弟。 “光阳哥,你说这些熟食卤肉能不能做成罐头?” “要是能的话,直接用靠河屯的那个厂子进行大批量生产呗,我一点不吹牛逼,肯定能挣钱!” 二埋汰塞了一嘴的猪头肉,含糊不清地提出了他的想法。 “应该没啥问题!”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突然觉得二埋汰这个想法挺不错的。 如果能把这么正宗的卤味进行批量生产,以罐头的形式,或者是密封塑料包装远销整个东北,甚至是南方市场,也是一个非常有利可图的模式。 毕竟在上一次的时候,有些肉制品公司就这么干的。 只不过现在还言之过早,不如先把这些舒适卤味请入私房菜馆,先试试它们的销量到底好坏再说。 如果确实很有市场前景,那么陈光阳也可以尝试新增一条生产线…… 第853章 三小只上学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陈光阳就带着三小只来到了红星三校。 由于高静早就已经打好了招呼,所以陈光阳根本就没费什么劲,就由校长亲自接待,入学手续什么的都给办好了。 “陈先生,既然你是高静的朋友,那有什么话我就直说了。” “你家的三个孩子来到我们学校,我肯定会有特殊的照顾,但是如果触碰到了校规,我也会一视同仁。” “毕竟我们红星三校一向是以校规严格着称,他从来都没有给任何人留过后门,这一点还请你理解。” 校长把所有的手续交给了陈光阳,非常严肃地说道。 “明白!” “如果我家这三个孩子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我也绝对不会再找人求情。” “既然来了,那就必须守规矩,这我都能理解。” 陈光阳明白这位校长所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明显就是担心这三个从大山里面出来的孩子野性难驯,会做出什么违反校规校纪的事,到时候再影响学校风气。 但陈光阳非常确定,三小只虽然有些贪玩,但绝对不是胡乱招惹是非的野孩子。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那这样吧,我先带你们去见九班的班主任,正好她今天上午也没有课,让她先跟这三个孩子接触接触,互相了解一下。” 校长微笑着点了点头,缓缓地说道。 他也是一个明白人,知道陈光阳这背后肯定是有点儿势力,否则高静不可能亲自为他去跑转学的事,所以各方面都显得很客气。 “好,那就麻烦校长了。” 陈光阳非常谦逊地说了一句,然后就拿起了桌子上的一本书,把一个牛皮纸信封夹在了中间。 人情世故这一方面,陈光阳做得向来非常到位。 他听说高静在办转学的时候一分钱都没花,那陈光阳就不可能再分逼不掏了。 之前陈光阳就听人说过,许多家长想要把自己家的孩子给塞进红星三校,那都是找人又塞钱。 如今陈光阳把自己家的三个孩子都塞了进来,多少也得意思意思,不能让校长白忙一场。 “陈先生,你这是干什么?” “你是高静的朋友,我怎么能收你的钱,这我要是揣兜了,高静以后肯定要找我算账了。” 校长急忙开口说道,但却并没有马上把钱还给陈光阳。 “校长,你这可误会了不是。” “这些钱跟孩子转校的事情无关,我只是听说令嫒今年要考大学,这是我提前给的贺礼。” “放心吧,绝对不会跟高静提起这个事的。” 陈光阳早就已经做好了功课,立即给校长一个台阶下。 陈光阳之所以掏这笔钱,那也是有着他的深刻考量。 一是让校长多照顾一下三小只,二是别让高静搭上这一个人情。 毕竟陈光阳花了钱,高静就不欠这个校长什么人情了。 “陈先生,那你真是太客气了,我代表我的女儿谢谢你。” “时间也不早了,我带你去见九班的班主任吧。” 校长微笑了一下,脸上浮现出了非常热情的笑容,明显就跟刚才有些不一样。 果然如此! 无论到什么时候,只要是把礼送到位,什么事都水到渠成。 半个小时之后,一间小型会议室之中。 陈光阳带着三小只已经等了好一会儿,都已经做得有些枯燥了。 三小只表现得还可以,至少没有那么怯场,现在居然还能凑在一起玩闹了起来。 “哒哒哒哒……” 就在这个时候,非常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地响起。 三小只相视一眼,马上停止了打闹,规规矩矩地坐成了一排。 “吱嘎。” 小型会议室的门推开了,一个20多岁,长相非常年轻的女人走了进来。 她穿得很时髦,头发也烫过,浑身上下也带着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一看就是化过淡妆。 高静可是说过,九班的班主任可是全学年最好的。 所以在陈光阳的潜意识之中,这个班主任应该是一个四十岁往上的,而且还不苟言笑,衣着非常庄重的人。 而如今走进来的这个年轻女人,简直跟陈光阳预想之中的形象天差地别。 难道,这期间有什么差错? 还是说这并不是九班班主任,而是走错房间的实习老师? “你好,请问你是陈先生吗?” “我是一年九班的班主任,这叫作吴玲玲。” 年轻女人落落大方地伸出了手,嘴角还带着一抹非常具有亲和力的笑容。 “哦,你好,吴老师。” “初次见面,还请多多指教。” “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的三个孩子,陈大龙,陈二虎,陈小雀。” 陈光阳说完之后,半小时也非常乖巧地对吴玲玲鞠了个躬,用着参差不齐的语调叫了一声老师好。 “嗯,你们好。” “陈先生,我很欢迎他们加入我们九班,但是我对他们的成绩并不是很了解。” “我想对他们进行一场摸底考试,看看他们的基础究竟打得怎么样。” 吴玲玲撩了一下耳边的头发,语气很慢,也很温柔,一点也没有顶级班主任那种严格与肃穆。 “行啊,那现在就开始吧。” “我就不打扰你们了,等他们考完试,咱们两个再聊。” 陈光阳眨了眨眼睛,心里总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但他也没有当面表达出自己的质疑,而是立即配合了起来,让三小只安静地接受模拟考试。 “好,那就麻烦你在外面耐心等候一下。” “我没出很多题,应该很快就能结束。” 吴玲玲对陈光阳非常礼貌地点了点头,然后就开始给三小只发了卷子。 陈光阳则走出了会议室,心里却还是有些忐忑。 自己家的孩子,他比谁都了解。 就连学校教的生字他们都没能记得下来,恐怕这一次摸底考试,他们三个又要全军覆没了。 到时候被老师定性为班级最差的三个学生,那会不会遭到区别待遇……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陈光阳的烟瘾都快要犯了,吴老师终于走了出来。 “吴老师,考完了,我那三个孩子怎么样,及没及格?”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立即迎了上去,急忙问道。 陈光阳很少有这种急切的模样,除了事关三小只的时候。 他是打心眼里为三小只的教育问题而担忧。 “及格?” “陈先生,可能有些误会了,我考的并不是他们的文化课,而是一些发散思维方面的问题。” “我发现他们三个的思维反应都很快,尤其是陈二虎,他特别聪明,我很喜欢他,这种孩子只要耐心培养,他的成绩肯定会蹿得特别快。” 吴老师露出了一抹非常温柔的笑容,非常耐心地跟陈光阳解释了起来。 “发散性思维测试?” “二虎居然是成绩最好的一个?” 听到了吴老师所说的话,陈光阳瞬间恍然大悟了。 怪不得眼前这个吴老师年纪轻轻就成了全学年最好的班主任。 原来她的教育方式和理念跟那些老派的教师完全就不一样。 他注重的并不是学生的成绩,而是学生的思维。 只要思维对了,再采取相应的教育方式,成绩肯定会拔高。 如今才80年代初期,就有这种创新的教育方式。 估计眼前这个吴玲玲肯定不简单,估计肯定接受过不一样的新思潮。 把三小只交给这么一个班主任,陈光阳就算是彻底放心了。 “行,吴老师,那我这三个孩子就交给你了。” “其实我这个当家长的有些不称职,对他们一直疏于管教,他们懒散,贪玩,有些不守规矩,甚至还不爱学习。” “还请你帮我严格管教他们,我有什么需要配合的,我一定全力以赴。” 陈光阳微笑着说道。 “贪玩,不守规矩,是孩子们的天性,而且有数据证实,这种孩子往往是最聪明的,我一定会把他们带好的。” 吴老师微笑着说道,房间都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自信。 “好,那我就不打扰了。” “为了孩子事情,咱们以后多多接触。” 陈光阳又跟吴老师聊了一会儿,这才互相告辞。 不得不说,陈光阳一开始还认为吴玲玲这个班主任太过于年轻,够呛能教好三小只。 但是从她的谈吐和风格上来看,陈光阳对她还是比较放心的。 上午十一点,陈光阳走出了学校。 本来他是准备找一个地方休息一会,下午放学再过来接三小只。 但是考虑了一下,他还是在学校附近转了转,打算在这里租上一间房子。 毕竟三小只在这里红星三校上了学,总要有一个落脚的地方。 虽然厂房那边的员工宿舍也够用,但问题是距离红星三校太远了,陈光阳可不想让三小只把时间浪费在上下学走路上。 有那工夫,都不如让他们多复习一下功课了。 却说红星三校周围都是三层小楼,而且都盖起来没有多久,再加上距离学校比较近,所以租金也特别高。 但对于陈光阳来说,钱都不是问题,问题是房子的面积都不是很大。 基本上都是小两室,陈光阳和三小只住在一起就特别挤吧。 而就在陈光阳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熟悉的声音却突然叫住了他。 “陈老板,太巧了,居然又见到你了。” “对了,那个姓韩的孩子找到了吗?” 高静从不远处款款而来,清风吹得她衣袂飘飘。 “高老板,是挺巧的。” “找到了,她现在都已经回去上学了,对了,你来这边干啥?” 陈光阳随口说道。 “也没啥大事,我们家在这里有一套房子,上一任租户到期搬走了,我打算贴个广告,继续把这套房子给租出去,否则留着也是浪费。” 高静晃了晃拿在手中的白纸,上面写着房屋出租,准备在周围贴一贴,招揽一些潜在的租房者。 “贵人啊!” “你说这事咋这么巧呢?我刚刚还在为租房的事情着急上火呢,结果转头就碰上你了。” “你的房子多大啊,装修怎么样?” 陈光阳眼前一亮,认定了高静这个女人绝对是上天故意派下来帮助他的,简直就像是及时雨一样,每当陈光阳需要帮忙的时候,她都能从不经意的角落里跳出来。 “三室一厅,一百二十多平方米。” “这本来是两套房子,我买下来之后就给凿通了,然后又重新装修了一遍,住起来非常宽敞,至于装修嘛,虽然已经租出去一年了,不过上一任租户保持得很好,肯定算过得去。” “对了,你租房子干啥?” 高静立即脱口而出,她也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如此凑巧。 同时还认定陈光阳跟她特别有缘,她想要干什么事,陈光阳总能给她兜底。 “我家的三小只不过是转过来上学了嘛,我总得给他们租一套房子啊,我觉得你家的房子就挺符合我的要求,你带我看一眼,差一不三的话,我就直接租下来了。” 陈光阳简单地解释了一下,然后就拉着高静要去看房子。 十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只是在高静家的房子里转了一圈就立即拍板了。 “租,多少钱?” 陈光阳对这套房子非常满意,不但局势够大,而且装修还挺不错。 楼层不算高,前后不挡光、南北通透,家具还特别齐全,直接就可以拎包入住。 “咱们两个谈什么钱不钱的?” “你可拉倒吧,带着孩子住吧,反正我有好几套房子呢,扔着也是扔着。” 高静立即摆了摆手,十分豪爽大气地说道。 “那可不行!” “你要是不收钱,我住着都不踏实,朋友是朋友,租金是租金,一码归一码。” 陈光阳不容置疑地说道。 “行了,你不是喜欢往陈记私房菜馆给我存钱吗?你就看着再往里存点吧,反正我已经把那里当成自己家的食堂了。” 高静耸了耸肩,整个人都显得非常洒脱。 她昨天就发现自己在陈记私房菜馆里多了3000元的消费额度。 聪明如她,立马就猜到肯定是陈光阳干的。 “行吧,那就这么定了。” “还有两个小时,三小只就放学了,我得赶紧收拾一下。” 陈光阳也没有再说些什么,而是着手收拾起了卫生。 至于房租钱,那就给高静直接充进“饭卡”里了…… 第854章 陈光阳的新计划 “我来帮你!” 高静也立即去了卫生间,跟着一起打扫了起来。 其实这套房子也不算脏,前任租户走的时候都收拾了一遍,不过是这段时间又落了一层浮灰。 所以两个人也没有收拾多久也就完事了。 “高老板,我出去买点菜,如果没啥事儿的话,晚上就在这儿吃呗。” 陈光阳非常客气地说道,毕竟人家跟着干活了,总不能让人家白忙活。 “改天吧,改天一定要亲口尝尝陈老板的手艺。” “不过我今天晚上还有个饭局,必须马上赶过去了。” 高静盈盈一笑,对陈光阳摆了摆手,然后就走出了门。 说来也是,高静可是一个生意人,而且人脉还那么广,关键还是一个大美女。 约她吃饭的人可不在少数,不仅今天晚上,往后的晚饭大部分也都被“预定”出去了。 陈光阳简单地清洗了一下,看到时间也差不多了,于是也下了楼。 他打算先买点菜,再去接孩子。 既然三小只那么喜欢吃那一家的熟食,正好距离这里也不算太远,陈光阳决定开车去买一点。 “呦,大兄弟,你又来了!” “咋地,吃好了我家的卤货熟食?” 老板娘非常热情地跟陈光阳打起了招呼,那笑容看起来非常喜庆,自带三分福相。 “嗯呐,大姐,可不瞒你说,我们全家都吃好了你的熟食。” “今天再给我每样都来点,拼个三斤。” 陈光阳立即点了点头,眼睛扫过了柜台里面的每一样熟食卤味,瞬间就是食欲大增。 “行,那大姐现在就给你切!” 老板娘非常豪爽地应了一句,然后就抡起了大菜刀,咚咚咚的就开始剁了起来。 她的手法看起来非常娴熟,不一会儿就把三斤熟食卤味剁好了。 “对了,大姐,你这里最近生意怎么样?” 陈光阳拿上了包好的熟食卤味,微笑着询问了起来。 “别提了,还是那么差。” “这个店再这么开下去,我非要赔本不可,房租都挣不回来。” 老板娘叹了一口气,苦笑着说道。 还好老板娘这个人乐观豁达,否则估计现在早就已经愁得满嘴起泡了。 “大姐,我倒是有个想法。” “我在工业区那边开了一家饭店,目前生意挺好。” “实在不行,你就去我那家饭店里面做熟食卤味,我再让服务员多推一推你做的东西。” 陈光阳看到了这家熟食店的生意如此冷清,于是就提出了他的想法,或许能跟这个老板娘达到互惠共赢。 “嘶,这个想法不错呀,大兄弟,你那个饭店叫啥名?” 老板娘挑了挑眉头,立即表达出了浓厚的兴趣。 “陈记私房菜馆。” 陈光阳直接就是脱口而出。 “啥?我的妈亲啊,那家饭店是你开的呀!” “我可早就听说过了,那家饭店生意非常火爆,而且菜价还特别高,随便拿出一盘菜来都嘎嘎好吃。” “我要是去你那里卖熟食,那得支付多少租金啊。” 老板娘吧嗒吧嗒嘴,虽然很感兴趣,但是她的心里还是特别担忧。 毕竟陈记私房菜馆目前已经在全红星市打出了招牌,绝对算得上是最火,最受欢迎的饭店之一。 想要入驻那里卖东西,那租金肯定高得离谱。 “大姐啊,啥租金不租金的。” “你要是真想去,我一分钱租金不收,到时候咱们再商量商量,一起分利润就得了呗。” 陈光阳一眼就看出这个老板娘应该是没啥钱了,所以就没打算跟他收租金,而是换一种合作模式。 其实在陈记私房菜馆的后厨里,宫师傅做出来的熟食卤味也特别香。 只是宫师傅他还要忙着做正菜,所以饭店里面的卤味儿一直都是打下手的人去做的。 味道只能说上等,绝对达不到老板娘这种手艺。 她要是去了,绝对能把熟食卤味这个项目给做起来。 “真的假的?” “哎呀妈亲呐,老弟,要是这样的话,你可是大姐的贵人呐。” 老板娘一听,当场就笑得直拍大腿。 “贵人可算不上,咱们就算是互相合作呗。” “如果生意火的话,咱们还可以进行更深层次的合作,比如说注册商标,办厂,做罐头啥的,反正就是看情况再说。” 陈光阳微笑着说道。 他非常欣赏眼前这个大姐,觉得她那大咧咧的性格非常好相处。 一点坏心眼子都没有,高不高兴全都写在脸上,骨子里面都带着一股豪爽大气的劲。 跟她合作,肯定会特别轻松。 “行,那就这么定了。” “老弟,我觉得跟你合作之后生意肯定能好,毕竟你那里太火了,而且菜品卖得也贵,我的熟食卤味也能卖上价。” “到时候赚了钱,我拿三成利润就行,剩下都给你。” 老板娘心情大好,直接给陈光阳比出了两根手指头。 “三成的利润?” “那不行,那可真是太少了,最少也得五五开。” “你出技术,还出人工,哪能让你拿这么点的钱?” 陈光阳立即摇了摇头,他虽然也想挣钱,但绝对不能把合作伙伴压榨得太狠了。 “大兄弟,你这个人真是太讲究了。” “行,那就这么定了,我到时候肯定跟着你好好干。” “如果到时候能办工厂的话,那大姐也跟你一起干。” 老板娘立即点了点头,一双大眼睛这种都开始泛起了不一样的光彩。 “那行,你明天就收拾收拾吧,先搬到陈记私房菜馆,那边有人会配合你的工作,先把你安顿下来。” “至于这边的店子能退就退吧,守在这里也不赚钱,白白浪费时间。” 陈光阳又跟老板娘仔仔细细地商量了一下,看到时间也差不多了,刚才提出了告辞。 对于陈光阳来说,这只是一个稀松平常的买卖,相比于其他生意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但是对于这家熟食店的老板娘来说,绝对算得上是命运的转折点。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居然会遇到陈光阳这么一个贵人…… 陈光阳离开了熟食店之后,就立马去了学校。 他刚在学校门口停好车,就听到了放学的铃声。 没过多久,学生们就排着队,按照次序走出了学校。 这市里的学校就是不一样,放学都这么有规矩,不像屯子里面那么大帮哄。 俗话说得好,没规矩不成方圆。 在这种教育环境下,肯定能培养出人才。 “爸,我饿了!” “爸,这个学校一点也不好玩,老师管得可严了。” “小雀今天可听话了,老师还夸奖我了呢。” 三小只蹦蹦跳跳地跑到了陈光阳的旁边,叽叽喳喳地说道。 “来,你们三个先跟我讲讲,对这个新学校感觉怎么样。”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微笑着询问了起来。 “一般吧,我倒是没觉得有啥特别,反正就是教室好一点,大一点。” “老师还行,其他的同学都不跟我们玩。” “爸,这里的同学都好聪明,老师提的问题他们都会……” 三小只嘟嘟囔囔地说道,好像对于这个新学校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好感。 也许是刚来到一个陌生环境,让他们感觉到有些不适应。 也许是还怀念屯子里那个轻松愉悦的学习环境。 但是陈光阳觉得,只要再适应一阵,应该就可以融入进去了。 毕竟像他们这么大的孩子都是没心没肺,很快就能熟悉新环境。 “我跟你们说,我把你们送过来,是为了让你们好好学习的。” “虽然你们现在基础差了点,但是必须迎头赶上去,我的儿子和闺女,绝对不能比别人的差。” 陈光阳搂着三小只,把他们带上了车。 “爸,这车里面是啥味啊?这实在是太香了!” “熟食,肯定是熟食,爸,我最喜欢吃这东西了。” “爸,小雀想先尝一口。” 三小只刚刚坐上了车,就被熟食卤味的味道给吸引住了。 一个个就像是小馋猫一样,差点把口水都流出来。 “就知道你们三个喜欢吃,我特意开车去买的。” “但是现在不能动啊,咱们到了大城市,那就得有点儿规矩。” “到了晚饭的时候,你们在可劲吃。”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启动了车子,直奔出租屋而去。 却说学校刚放学,附近的道路都非常堵。 陈光阳开得非常慢,平常三分钟不到的车程,今天足足开了十分钟,都不如走路来得快。 这下陈光阳可长记性了,下次再接孩子,说啥也不能开车了。 “你们都用心记一下路线,以后放学你们就直接往家走!” “大龙,这是钥匙,你揣着点,千万别弄丢了,否则你们放学可进不去屋。” 陈光阳将一把备用钥匙递给了大龙,准备让他们以后放学自己回家。 毕竟在这个年代,根本就没有家长接送这一说。 哪怕是学前班的孩子都自己上下学。 陈光阳今天接孩子,也就是让他们认一下回家的路而已,以后他也不会去接。 必须培养孩子们的独立能力,拒绝让他们成为温室里面的花路。 “放心吧,爸,我都记住了。” “以后我们三个一起回家就行了,你要是忙的话,我给二虎和小雀做饭。” 大龙将钥匙妥善地放在了口袋里,仰着小脑袋说道。 大龙确实有当哥哥的大样,小小年纪,居然都要给弟弟妹妹去做饭了。 “行,好样的,大龙!” “当大哥的就得有这个范,就冲你刚才那个话,今天爸都必须给你加个烧鸡腿。” 陈光阳揉了揉大龙的脑袋,心里面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行,到地方了,我赶紧下车吧。” “居住这个楼洞口,三单元,咱们就住在这个单元的2楼1号门,以后可千万别走错了!” 陈光阳停下了车,又对三小只仔仔细细地嘱咐了起来。 “爸,我记住了,今天晚上你能不能给我也加个鸡腿?” 二虎眨巴眨巴眼睛,立即开始在陈光阳的面前表现了起来。 “加,都加!” 陈光阳微笑着带着三小只上了楼。 可是还没有走上几步,就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在三号门的门口别着钥匙。 可是无论他怎么拧,怎么别,那个门就是打不开。 “呦,这不是吴老师吗?你在这儿住啊?” “这是咋的了,门打不开了?” 陈光阳仔细看了一眼,赫然发现这个略显狼狈的身影居然就是三小只的班主任,吴玲玲! “陈先生?这么巧,你也住在这栋楼里?” “我家这个锁近期出了点毛病,钥匙总是打不开,我也不敢用力,怕给它别坏了……” 吴玲玲立即转过了身,非常意外地说道。 “嗯,咱们还住在同一层,我刚把1号门给租下来。” “你可千万别用力,如果把钥匙给弄断了,那可就完犊子了。” “把钥匙给我,我来帮你!” 陈光阳微笑着说了一句,然后就非常热情地想要过去帮忙。 “好,那可就麻烦你了……” 吴玲玲撩了一下头发,把手里的钥匙递给了陈光阳。 陈光阳也是简单地试了一下,就发现了不对劲。 其实在80年代,市场上假冒伪劣的商品就不在少数。 特别是这种门锁,故障率非常高,动不动就把人给锁在外面,就算是有钥匙也得干瞪眼。 不过这对于陈光阳来说并不算什么难事。 “大龙,把你的铅笔、小刀给我,再给我撕一张纸。”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马上用刀从铅笔上削下来一些黑色的粉末,最后把这些粉末用纸倒进了锁孔里。 “哎,这个就是润滑剂!” 陈光阳再拿钥匙去拧了一下,门锁很丝滑地就被打开了。 “陈先生,你可真厉害。” “怪不得你家的三个孩子都这么聪明,原来都遗传了你的基因,真是太谢谢你了。” 吴玲玲立马接过了钥匙,做出了一个非常具有亲和力的笑容。 “不客气!” “对了,吴老师,一个人住吗?要不你晚上就别起火了,到我家吃一口。” 陈光阳初来乍到,还跟孩子们的班主任做了邻居,既然这么有缘分,那必须邀请她到家里做个客。 第855章 别把事情闹大 “不用了,陈先生,怪麻烦的。” “我一个人习惯了,回去煮点面条吃就可以了。” 吴玲玲立即摆了摆手,非常不好意思地拒绝了陈光阳的邀请。 “吴老师,别客气了,来我家吃吧,一点也不麻烦的。” “面条不好吃,我爸今天买了特别香的熟食,一定要跟吴老师分享呢。” “吴老师,我爸爸做饭可好吃了,你一定要尝尝呢。” 三小只立即拉起了吴玲玲的手,说啥也不让她独自一个人回家。 “就是啊,孩子们都这么邀请你了,那就给他们个面子吧。” 我打开了门,微笑着对吴玲玲挥了挥手。 最后吴玲玲也是拗不过,只好答应了下来。 “吴老师,你随便坐,我也是刚搬过来,家里面有点乱,你别介意。” “我这就去做饭,很快就能完事……” 陈光阳随便招呼了一下,然后就去厨房忙碌了起来。 却说高静这个房子还是很高级的,厨房居然都已经配上了煤气罐。 在这个年代,能用上煤气罐的可都不是普通人。 这玩意可是稀缺资源,主要供给高级知识分子,大型国有企业职工的。 但是高静可是高干子弟,她买的房子里面能用上煤气罐,那确实也在情理之中。 相比于煤气罐,陈光阳还是更习惯用柴火。 毕竟柴火做出来的饭更香,远非煤气罐可比。 但既然住了楼房,用煤气罐这种清洁能源则更加方便。 陈光阳也总不能把柴火和煤给扛到楼上,到时候用起来还一屋子烟,那可就没啥意思了。 半个多小时之后,陈光阳就做好了四道小菜。 虽然都是一些比较简单的家常菜,但是色香味俱全,满屋子飘香。 而此时此刻,吴玲玲正在屋子里面帮三小只补课。 毕竟他们的基础实在是太差了,进度也比班级里面的同学落后了很多。 想要迎头赶上去,那就得多多补课。 可是当三小只闻到了菜肴的香味,一个个都坐不住了。 “老师,我爸把饭都做好了,我们先去吃饭。” “我去盛饭,拿筷子!” “两个笨哥哥,要先去洗手才对……” 三小只欢欣雀跃地跑了出来,就像是三只活力四射的小馋猫一样,一个个都那么急不可耐。 “好香啊……” 吴玲玲也是偷偷咽了一口口水,内心里面嘟囔了起来。 她本来是省城人,大学之后又在国外留学了几年,回来之后才被分配到红星六校来上班。 在这几年之中,她一直都是一个人生活。 晚饭基本上都是能对付就对付,再加上她几乎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教育上,厨艺上也没有得到什么锻炼。 所以她很少能吃到什么像样的晚餐,如今就算是陈光阳随手做几道小菜,都能把她的馋虫给勾出来。 “你们几个,别这么没规矩,咋还趴在桌子旁边了呢?” “赶紧去请吴老师,人家可是客人,她没上桌,你们不能坐下,这是规矩。” 陈光阳拉起了三小只,一起去请吴老师。 “不用,千万别这么客气。” “陈先生,想不到你的厨艺这么好,可比我们食堂的饭菜香多了。” 吴玲玲坐了下来,还是表现得有些拘谨。 “你呀,到我家来就跟到自己家一样。” “讲话了,远亲不如近邻,你还是我家孩子们的班主任,没事儿咱们就多走动。” 陈光阳作为东道主,表现得特别热情,不但主动给吴玲玲夹菜,而且还要给她倒上一小杯。 “陈先生,可千万别。” “我这酒量不行,喝点就醉,还打算晚上给三个孩子补课呢……” 吴玲玲急忙伸出了手拒绝了起来。 那一副着急忙慌的小样子,看起来还别有一番可爱。 “行,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不让你了。” “吴老师,我家这三个淘孩子,以后可就让你费心了。” 陈光阳一听吴玲玲要给自己家孩子补课,心情瞬间大好。 本来他还担心转学之后三小只跟不上学习进度。 如今对门就是班主任,而且还这么认真负责,主动提出要给三小只补课,陈光阳可就彻底放心了。 当然,陈光阳也不可能让吴玲玲白忙活。 别人补课都是收钱的,陈光阳到时候肯定也得表示表示。 一顿晚饭并没有吃多久,半个小时就结束了。 吴玲玲的胃口很小,饭量比三小只大点有些,是今天晚上去吃得非常尽兴。 主要是陈光阳买回来的那些熟食实在是太香了,平常从来都不吃肥肉的吴玲玲都吃了好几块儿。 “吃饱了吗?” “吃饱的话就运动运动,十分钟之后咱们开始补课。” 吴玲玲说话的声音非常具有亲和力,三小只也都特别喜欢她。 他们简单地活动了一下,然后就都乖乖地跟吴玲玲去补课了。 陈光阳也没有打扰他们,还是穿好了衣服,准备去下面遛达一圈。 顺便再买一点日常要用的东西,比如说香皂,锅碗瓢盆什么的…… 然而就在陈光阳刚刚下楼的时候,却凑巧见到了楼下的门被打开了,一个上了岁数的老大爷走了出来。 “大爷,晚上好,你这是出去溜达呀?” “我是楼上的,今天刚搬过来,我家里有三个孩子,动静可能有点儿大,吵到你了吧?” 陈光阳非常热情地跟那个老大爷打了个招呼。 “啊?” 老大爷露出了一抹憨厚的笑容,但是好像有些没听清陈光阳的话。 陈光阳提高了音量,把刚才的话又说了一遍。 “啊,没事,孩子闹腾就闹腾吧,谁家的孩子不闹腾?我和我老伴都耳背,听不着!” 老大爷指了指自己的耳朵,笑着说道。 “行,没吵到你们就好,如果我家孩子打扰你们休息了,你直接上楼去找就行。” “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陈光阳挥手跟老大爷告别,心里还挺高兴。 这得回楼下住的人耳朵背,否则自己那三个孩子肯定会把人家吵得睡不着觉。 这房子,租得实在是太值当了,各方面都特别方便。 当天晚上九点,吴玲玲才结束了补课。 说来也奇怪,平常并不怎么爱学习的三小只,尤其是二虎,居然在吴玲玲的带领之下,非常喜欢学习。 而且还进步神速,现在已经快赶上大龙了。 看到三小只都肉眼可见的进步,陈光阳也是特别欣慰。 看来这个学算是转对了,至少可以让三小只的成绩都提高一大截。 “行了,别玩了,都赶紧洗洗睡吧。” “这么晚了,明天一早还要上学呢,再不睡,明天都要迟到。” 陈光阳看着嬉戏打闹的三小只,立即开口催促了起来。 不能让他们再一直这么闹腾下去了,否则明天早上肯定起不来。 “爸,你今天晚上陪我们睡吗?” “爸,我想听故事,我想听孙悟空的故事。” “小雀要挨着爸爸睡……” 三小只也非常乖巧,熄了灯之后就爬上了床,而且一个比一个黏人。 陈光阳也没有拒绝,搂着她的三个小宝贝就开始讲起了故事。 陈光阳讲西游记那个绝对是独树一帜。 电视剧里演过的,他肯定都讲过一遍,电视剧里没演过的,他也绝对能编得出来。 本来唐僧一路上就遇到过那些妖怪,凑足了九九八十一难。 但有时候一个妖怪就是好几难,而陈光阳却能编出九九八十一个妖怪。 而且每一个妖怪还不重样,什么狗獾精,蜻蜓精都编得惟妙惟肖。 没办法,三小只就喜欢听西游记的故事。 正经的都已经讲过了,那就只能讲点胡编乱造的了。 然而就在陈光阳编了能有半个多小时,三小只都已经睡着了。 陈光阳看到趴在自己身上的三小只,露出了慈父的笑容。 他轻轻地把三小只都放在了枕头上,自己也开始准备休息了。 毕竟天色已经不早了,而且明天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做。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楼上却霹雳扑棱响个不停,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干仗一样。 不但如此,上面还传来了一阵非常喧闹的音乐声,那种曲调非常闹腾,听起来都不如几十年后的广场舞曲。 刚刚睡着的三小只被吓得够呛,全都醒了过来。 一个个不知所措地抱在了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三个小可怜一样。 “爸,这是啥声啊?这房子是不是要塌了?” “是啊,爸,要不咱们还是赶紧跑吧,讲话了,要是把咱们都给砸地下,那可就完球子了。” “爸,小雀害怕……” 三小只都吓得不轻,三张小脸上都写满了焦急。 “没事,别怕,楼上的叔叔、阿姨不知道在干些什么,整出了这么大的动静。” “你们在这里躺着,哪里都别去,爸上去看看,让他们小点声。” 陈光阳皱起了眉头,听着那些越来越闹腾的声音,心中的怒火也开始不断地累积。 如果这个房子里只有他自己的话,那么陈光阳最多也是忍忍就过去了。 但是他绝对有人影响到三小只的睡眠。 特别是看到孩子们被吓得瑟瑟发抖的样子,陈光阳就根本压不住火。 他先安抚了一下三小只,然后就穿上了衣服,直接就上了楼。 “嘭嘭嘭……” 陈光阳一开始还很克制,敲门的声音也不是很大。 但是里面就像是没听到一样,根本就没人理他。 陈光阳这才逐渐加大了敲门的力度,敲得整栋楼都空空响。 “吱嘎!” 门开了,但不是陈光阳敲的这一扇,而是旁边的邻居。 “大兄弟,你是新搬过来的租户吧?” “我劝你还是别敲了,没有用,这个房间里住了一大帮特别能作的年轻人,他们玩音乐,跳霹雳舞,每天晚上都谁能闹腾。” “楼下那个租户就是因为受不了,所以才搬走的,他们这些人不管不顾,谁敲也不开。”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披着衣服走了出来,非常无奈地对陈光阳说道。 看得出来,她也被折腾得不轻。 但是对于那些玩音乐,爱跳霹雳舞的年轻人,她明显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办法,只能忍着。 毕竟那些年轻人谁也不在乎,只顾自己嗨翻天,谁来敲门也不开。 “你确定谁来敲门他们都不开?” 陈光阳皱起了眉头,好像随时都有可能挤出水,一张脸都黑了下来。 “那可不是咋的!” “这些年轻人一点公德心都没有,而且一个个还特别流氓,就算是把门给敲开了,平头老百姓惹不起他们。” 邻居大姐摇了摇头,一副敢怒而不敢言的样子。 “行,你家有啥工具吗?最好是撬棍啥的,借我用用呗。” 陈光阳气急反笑。 楼下的三小只还等着睡觉呢,陈光阳可绝对不可能任由这些年轻人胡作非为。 他们不开门也没啥,陈光阳有办法把这扇门给弄开。 “有!” “你要干啥,大兄弟?” “我劝你还是能忍就忍吧,那帮年轻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你可千万别惹事,他们人多,你打不过。” 邻居大姐立即就猜到陈光阳到底要干些什么,于是立马劝慰了起来。 看得出来,她也挺热心肠。 “没事,你就把撬棍借给我吧。” “剩下的事情我来处理,今天晚上绝对要让邻居们都睡上一个好觉。” 陈光阳展露出了一抹非常灿烂的笑容,字里行间都在这里无与伦比的自信。 “行吧,撬棍可以借给你。” “但你可千万别干仗啊,之前就有一个老爷们跟这帮小子打起来了,不但被打得头破血流,而且据说以后下场也惨。” 邻居大姐马上回去取来了一根一米多长的撬棍,煞有其事地对陈光阳说道。 “啥意思?” 陈光阳拿着撬棍,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冷笑。 “我也是听说,这帮年轻人个头都不小,据说都是一些大流氓家的孩子。” “要真是把他们都给得罪了,那么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所以大姐劝你能忍就忍,别把事情闹大。” 邻居大姐说完了之后,就立即回到了家里,把门给关死了。 第856章 一起干陈光阳? “咔,嗤……” 陈光阳可没管这些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只是想让自己的孩子有一个安静的休息环境。 在80年代,楼房里面根本就没有什么防盗门,通常都是铁皮包的木头门。 陈光阳挥舞着大撬棍,几分钟就把一扇房门生生地给拆了下来。 门锁都被他别得七零八碎,包裹着木头门的铁皮都快被他给撕了下来。 “哐当!” 陈光阳一脚把破门给踹开了,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房间里的所有人,在乌漆麻黑的楼道里,俨然就像是一头讨债的恶魔。 “我艹,这他妈是谁呀,都把我家门给拆开了?” “狗犊子,你他妈挺狂啊,来,让我听听你到底叫啥!” “哎呀我艹,还他妈真有不怕死的,找上门来装逼了,哥几个,赶紧过来一起看看。” 四五个十七八岁的年轻人骂骂咧咧地围了上来。 他们穿得流里流气,还梳着非常潮流的头型,一个个光着膀子,露着各式各样的文身。 特别是他们那种眼神,一看就非常张扬暴躁。 除此之外,还有两三个年轻姑娘,穿得很暴露,完全就是一副80年代精神小妹的姿态。 “能不能消逼停地?” “都几点了,让不让别人睡觉了?” 陈光阳虽然形单影只,但并没有任何害怕的意思。 每一句话说得都特别铿锵有力,声音直接盖过了把音量放到最大的录音机。 “我艹?狗逼,你是什么路子,在这儿嗬我呢?” “睡不睡那是你的事儿,怎么玩那是我们的事儿,知道不?” “我劝你赶紧把门给我安上,然后像条狗似的给我滚出去,否则打扰了我们的雅兴,今天废了你,昂!” 几个年轻人逼了上来,一个个吊儿郎当的,完全没有把陈光阳放在眼里。 “你个老登,还想打扰我们听音乐,跳霹雳舞?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赶紧滚吧,你懂啥叫时尚不?年轻人的事儿你可少管,土都埋半截了。” “就是,别人都不敢出头,就你逼事儿多……” 几个年轻的小姑娘也是出口成脏,一看就是彻底长歪了。 自以为很时尚,很自我,其实就是没教养,把公德心放在脚下使劲踩。 “垃圾……” 陈光阳摇了摇头,对这些年轻人做出了一个非常中肯的评价。 “你他妈在那儿嘟囔啥呢?” “说我们是垃圾?真他妈是给你脸了!” “哥几个,干他吧,不把他给收拾了,咱们的面子往哪搁?” 几个年轻人当场就炸了,一个个张牙舞爪,就像是一群被激怒的野狗一样。 “你们有个啥面子啊?” “都赶紧睡觉吧,要是睡不着,我就哄你们睡!” 陈光阳嗤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说道。 “哈哈,你听到了吗,这老东西要哄你们睡觉,他这是把你们当成孩子了。” “呦,我说你们几个男子汉,今天还能不能跳了,你们要是怕这个老登,我们可走了。” “真是,太耽误我心情了,没劲,这老登都摆弄不明白。” 几个女生留下了几句轻蔑的话,然后就要带着录音机离开。 然而这些话就像是几根尖刺一样,狠狠地扎进了那几个年轻人的心里。 这让他们觉得特别没有面子,毕竟对于他们这些年轻人来说,在女生的面前丢人,那简直就相当于要了他们的命。 “等一会儿,不就是一个老登吗,你看我们怎么收拾他的就得了。” “艹他妈的,一起上!” “干他……” 几个年轻人一拥而上,想要仗着人多,直接给陈光阳踹趴下。 然而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陈光阳根本就没有躲的意思,抡起了手中的大撬棍,就把那些年轻人冲上来的年轻人都给打得嗷嗷乱叫。 陈光阳出手就没轻的,特别是对这些不听劝的犟种。 他一直都秉承着一个想法,让犟种听话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感觉到疼。 这绝对是特效药,没有之一。 谁也不是天生的犟种,就是揍挨得轻。 陈光阳的心最善了,最喜欢帮那些犟种改毛病了。 嘭嘭嘭…… 陈光阳一个人冲了进去,把那些年轻人打得人仰马翻。 “我艹,老登,你他妈来真格的?” “赶紧给我住手,你知道我们都是谁吗,连我们都敢打,你这辈子废了。” “赶紧跪下给我们道歉,否则我绝对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一帮年轻人都被打成了这个德行,居然还在疯狂地叫嚣,浑身上下都长满了反骨,一个比一个桀骜不驯。 “你们是谁啊?” “打你们咋的了?不是我吹牛逼,我都敢尿在你们家炕头上!” “一群毛都没长齐的狗篮子,还他妈在半夜里面跳霹雳舞,你们这帮养子上了岁数之后也他妈不带消停的。” 陈光阳太欣赏这些桀骜不驯的年轻人了。 他们越叫嚣,陈光阳打得就越痛快。 一双大皮鞋被他踢得虎虎生风,今天刚打上的一点鞋油,全都蹭在那些年轻人的脸上了。 旁边的那几个小姑娘看了之后全都愣住了。 要是这种精神小妹,社会上的打打杀杀也没少见过。 但像是陈光阳这种把人往死里打的狠角色,她们还真是头一次见。 特别是陈光阳那一双充满了亢奋的眼睛,更是让她们联想到一种直冲灵魂的野性。 这可不是她们常见的窝囊老登,而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着名狠人。 “他打完了那些男的,不会就开始打咱们了吧?” “妈呀,这肯定是个疯子,这可咋办呀。” “我也不知道啊,早知道今天晚上能碰到这种人,我说啥也不拎着家里的录音机往这儿跑了。” “现在跟他说以后再也不跳霹雳舞了,那还能好使吗……” 几个女生看到了陈光阳把那几个年轻人打得满脸鲜血,痛苦哀号,全都吓得直哆嗦,蜷缩在墙角一动都不敢动。 此时此刻,就是这些80年代版精神小妹人生之中最乖巧的时候…… “别打了,老登,不,大哥,我服了。” “你快收手吧,我们知道错了,大不了以后不放音乐,不跳霹雳舞了。” “你会发发慈悲吧,再打就要出人命了……” 几个年轻人终于扛不住了,都那么桀骜不驯,就连口气都变得特别谦虚了。 “那个不行!” “我说哄你们睡觉,那就必须把你们哄睡着,少一个都不行。” 陈光阳并没有停手的意思,一人一脚,当场就把那几个年轻人给踢晕了过去。 “这,这就是他所说的哄睡?” “我的妈呀,居然活生生地把人给踢晕过去,这确实睡得挺死……” “完了,完了,他往咱们这边看了,现在装睡觉还来不来得及?” 几个80年代版的精神小妹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全都蜷缩在了墙角处,吓得直哆嗦。 “你们几个小姑娘咋回事儿?大晚上不回家,在这作啥妖?” “赶紧滚回家去,年轻的时候玩得没轻没重,上了岁数全他妈得后悔。” 陈光阳肯定是不可能跟小姑娘动手,直接冲她们吼了几句,就把他们给撵了出去。 “安静了……” 陈光阳长舒了一口气,非常满意地说道。 至于那几个躺在地上的年轻人,他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直接迈过了他们的身子,走出房间。 “吱嘎……” 就在陈光阳准备下楼,回去睡觉的时候,旁边的房门又被打开了。 “大姐,谢谢你的大撬棍,这玩意儿挺好使,就是上面沾了不少血,要不我用水冲一冲再给你送回来。” 陈光阳咧了咧嘴,还露出了一抹非常灿烂的笑容。 刚才打得那么狠,陈光阳居然连大气都不喘一下,这种体力怪,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 “不用了,大兄弟,这根撬棍就送给你了,我可不要了。” “我刚才还真是看走眼了,你居然一个人把他们都给撂倒了,也算是给我们出了一口恶气。” 邻居大姐根本就不敢去接那一根带血的撬棍,同时也对陈光阳彻底刮目相看。 毕竟这么长时间以来,能让那些年轻人消停下来的,只有陈光阳一个。 “那行吧,大姨,我就先谢谢你了。” “如果没啥事儿的话,我就回去哄孩子睡觉了。” 陈光阳见邻居大姐根本就不敢收,他也没有多啰唆,拎着撬棍就要下楼。 正好他家还缺一条,万一哪天能用得上,也算是有备无患了。 “唉,大兄弟,等一等。” “我看你也是一个好人,所以想要跟你多唠两句。” “那些年轻小伙子都挺有背景,所以你这些天还是躲一躲吧,免得遭到他们的报复。” 邻居大姐凑到了陈光阳的耳边,煞有其事地说道。 “行,谢谢你的提醒。” 陈光阳点了点头,嘴上虽然答应了下来,但是心里根本就没有一丁点躲的意思。 有背景的人他可见多了,如果遇到一个就躲,那陈光阳岂不是要像老鼠一样,日子也没法过了。 不但如此,既然陈光阳选择了动手,那就已经做好了这方面的准备。 不管他们到底是什么背景,陈光阳都必须跟他们死磕到底。 否则这霹雳舞以后还得跳,这土嗨土嗨的音乐,以后每天晚上也都得响。 陈光阳想要给自己的孩子们讨要一个安静的生活环境,谁来都不好使。 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就下了楼。 他看了一眼吴玲玲家的房门,不禁还有点儿疑惑。 她一直都在这个楼里住,难道她不怕噪声,咋还能睡得这么踏实…… 算了,不想了。 陈光阳刚刚做了一系列非常剧烈的有氧运动,现在也是困意来袭。 他回到了家之后,就搂着三小只,准备睡觉了。 “爸,刚才楼上到底在干些啥?你给我讲讲呗。” “是啊,他们咋不闹腾了呢,你到底都跟他们咋唠的?” “小雀也想知道,爸爸讲一讲……” 三小只被吓醒了之后,几乎是数一全无,趴在陈光阳的身上就开始乱打听了起来。 “没啥!” “楼上有三个小孩不好好睡觉,他们爹妈一生气,就把那小孩给揍了,所以才那么闹腾。” “你们仨要是再不睡觉,保不齐楼上的叔叔阿姨会下来收拾你们。”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然后一双眼皮就开始在打架。 “哎呀妈呀,那可不行,太吓人了,我可得好好睡觉。” “他们可别下楼,我不想挨打。” “小雀睡着了……” 不得不说,陈光阳编的瞎话还挺管用。 刚才还活力四射的三小只,全都乖乖地躺在了自己的枕头上。 就算是没睡着,那也不敢再发出声音了。 出租屋的第一个晚上就这么度过了,后半夜风平浪静。 第二天一早,三小只吃完了早饭之后,陈光阳就走路送他们去上了学。 可是就在他想要去东丰县,跟沈知霜汇报一下这边的情况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忘带了车钥匙。 “这记性……” 陈光阳摇了摇头,然后就向出租房走了过去。 可是刚走到了楼洞口,就被一群年轻人给围住了。 陈光阳抬头一看,发现其中就有昨天在楼上跳霹雳舞的那几个年轻人。 “我艹,你们几个啥意思啊,昨天晚上没睡好,还想找我加个钟啊?” 陈光阳立即就猜到他们是来报仇的。 但他却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恐慌的意思,反而还特别游刃有余。 “老登,我告诉你,你可摊上大事儿了。” “手筋还是脚筋,你今天必须选一个。” “没错,今天我大哥来了,必须得把昨天那个账给算清楚。” 几个年轻人被打得鼻青脸肿,可今天还敢这么嚣张,这明显就是背后有倚仗了。 “你们大哥谁呀,站出来给我看看。” 陈光阳往楼上看了一眼,随即就有一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走了下来。 一时间,所有的年轻人都非常给他让了一条路,一个个态度都特别谦卑。 他还没有昨天那几个年轻人大呢,居然还混成了他们的大哥。 这么算来的话,这个孩子绝对有点儿东西…… 第857章 大哥,他啥意思? “我就是大哥,咋了?” 那个十五六岁的孩子走到了陈光阳的面前,虽然个子比陈光阳矮了一头,但是气场却三米多高,丝毫没有任何怯场。 “哦?” “你毛长齐了吗,就跑这里当大哥?” 陈光阳扫了一眼,微笑着说道。 其实就是这种半大孩子混社会才是最危险的,许多成名大哥见到这种半大小子都能躲多远就躲多远。 毕竟他们这个岁数,基本上都是愣头青,火气一上来,那是真敢往死里捅的。 而且他们还有法律保护,那更是肆无忌惮。 “你别管那些,你打了我陈海鑫的兄弟,这笔账怎么算?” 自称陈海鑫的半大小子瞪着眼睛,一张稚嫩的脸上满是凶狠的气息。 “那你说咋算?” 陈光阳并不愤怒也不害怕,只是用一种玩味的口气反问了回去,他倒是觉得这还挺有趣,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先逗这个孩子玩一玩。 “大哥,找他赔钱,往死里讹他!” “对,最少也要找他要三百块,到时候咱们哥几个一起出去吃点好的。” “不仅要吃点好的,而且还得多买几把刀,省得别人总欺负我们。” 几个小年轻立即七嘴八舌地喊了起来,一致要让陈光阳赔钱。 “你们几个给我闭嘴,都特么掉钱眼里了?” “打不过还讹钱?你们不要那个逼脸,我还要呢!” 陈海鑫回头斥责了一声,那些小年轻全部都哑火了,一个个低眉顺眼,一句话都不敢多说了。 “不要钱?” “那你想咋地啊?” 陈光阳听了之后,也是不由得挑了挑眉头,非常意外地问道。 他一直以为这些小年轻今天把他堵在楼道里,就是为了讹几个钱去花呢。 现在看来,陈光阳倒是有些小看这个陈海鑫了。 “听说你挺牛逼的,一个人就把我这么多小弟都给揍了,这让我这个当大哥的脸上很没有光。” “不如这样,咱们两个单挑,你要是赢了,我以后不再找你的麻烦,如果我要是赢了,那你昨天怎么打的他们,那就让他们怎么打回来。” 陈海鑫嘴角微微上扬,非常认真地说道。 “跟我单挑,你?” 陈光阳笑了起来,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眼前这个小嘎豆子,居然还要跟他单挑,这完全就不在一个量级上,陈光阳都有些佩服这个少年的胆量了。 “咋地啊,不敢啊?” “那行,看在你这么熊的份上,我可以让你一只手。” 陈海鑫冷笑了一下,明显是在努力学着大人的模样,争取把这个逼给尽量装得好一些。 “那倒不用。” “我再跟你确认一下,只要我打赢了你,你以后就不找我麻烦了呗?” 陈光阳忍俊不禁,立即询问了起来。 “当然,大老爷们说话,一个吐沫一个钉。” “我陈海鑫做事,一向就是如此,不服就单挑,能赢我,那啥都好说,赢不了,那挨打就得立正!” 陈海鑫挽起了袖子,露出了一副跃跃欲试的姿态。 “大老爷们?行,有点那个意思。” “我可以跟你单挑,但你要文打啊还是武打啊?” 陈光阳越来越觉得这个陈海鑫特别有意思,不禁继续跟他逗起了闷子。 要说这小子虽然岁数不大,但身上确实带着那么一股子劲,相比同龄人绝对是个头子。 另外,陈海鑫为人做事也挺有自己的一套,不讹钱,只出气,这种老派江湖作风,在他这么一个未成年的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毫不夸张地说,这小子的身上有这么一抹末代侠客的风范。 不但如此,别看陈海鑫今天带了不少人,但他从来都不仗势欺人,而是对陈光阳提出了单挑。 从这一点上也能看得出来,这个小子是讲理讲面的,而且对于自己的实力也有着绝对的自信。 这如果换成了一般的小流氓,肯定就是带着一群人一拥而上,等把陈光阳打得满脸鲜血,然后就开始讹钱。 这种货色,陈光阳可是见多了,而且还是打心眼里瞧不起。 但是今天陈海鑫却是一个十足的异类。 也就是因为这一点,陈光阳才愿意跟他聊了这么久。 “老登,别扯犊子,啥是文打,啥是武打?” “你跟我们唠社会磕呢?讲话了,这方方面面地都不好使!” “就是,装啥社会着名狠人啊,那都没有用!” 一群小年轻指着陈光阳,骂骂咧咧地说道。 明显是没明白陈光阳这到底是啥意思,然后还不好意思承认自己不知道,那就只能通过这种骂骂咧咧的方式来隐藏自己的无知了。 “武打呢,就是最常见的那种,咱们两个各凭本事,无规则街头斗殴,只要把对方给打服了,那就算是结束了。” “这文打可就有学问了,那就是你打我一拳,我打你一拳,谁先挺不住,那谁就算是输了。” 陈光阳非常耐心地解释了起来。 什么文打、武打,那都是陈光阳信口胡说的,江湖上根本就没有这种说法。 陈光阳不过是觉得眼前这个小孩有点意思,所以就在这里跟他逗壳子呢。 “文打?我还没有这么打过呢!” “行,那我就跟你文打一场,今天我们人多,你人少,我让你一道,你先动手吧。” 陈海鑫嘟嘟囔囔了一句,然后还非常大度地让陈光阳先动手。 “那能行吗?” “我这么大岁数,先动手打你这么一个小鼻涕嘎巴,那我岂不是要被人给笑掉大牙?” “不如这样吧,我让你先动手打我三次,我要是倒下了,算你赢,我要是倒不下去,算我赢,行不?” 陈光阳微笑着说道。 “行啊,你胆子不小,还敢让我先打你三拳?” “不怕告诉你,能顶住我三拳不倒的人,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陈海鑫一口就答应了下来,然后就开始活动着手腕。 字里行间还都是锋芒毕露,俨然就像是一头刚刚下山的小老虎,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子冲劲。 “来吧!” 陈光阳双手背在了后面,整个人看起来都特别懒散,一点都不像是要干仗的样子。 其实对于这么一个孩子,他还真就认真不起来。 “给我趴下!” 陈海鑫猛地冲了上来,速度非常快,而且这一拳可不单单是利用了手臂的力量,甚至还用上了大腿和腰腹的力量。 而且整套动作一气呵成,既凶狠又潇洒。 看得出来,这肯定是正经练过的,没准还能是童子功。 嘭! 一道非常沉闷的声音响起。 陈光阳下意识地举起双臂去抵挡,结结实实地接下来这一拳。 陈海鑫被震退了好几步,而陈光阳却岿然不动。 “你啥意思?不是站着挨打吗,你咋还把手去挡了呢?” “你玩不起呀?挺大个人,一点逼数都没有!” “呸,我是真瞧不起你啊!” 几个小年轻立即扯着嗓子喊了起来,纷纷说陈光阳在作弊。 “我说不能挡了吗?” “你们这帮孩子真能瞎扯犊子!” 陈光阳勾了勾嘴角,慢条斯理地说道。 “都别吵吵!” “他能挡住,那也算是他的能耐,你们几个谁能挡住我一拳?” 陈海鑫回头看了一眼,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龄的豪迈。 “唉,还有两拳,再来!” 陈光阳对眼前的这个孩子越来越感兴趣了,不禁热血沸腾了起来。 毕竟这么点的孩子能打出这么大的力道,这绝对是非常少见的。 怪不得他能成为孩子王,这些20岁出头的愣头青,能认他当大哥,确实是有点儿东西。 “行,这回你给我站稳了!” “别说你能挡住,就算是你能闪开我都算你牛逼!” 陈海鑫再一次向陈光阳冲了过来。 他高高跃起,并不算大的拳头上面蕴藏着非常凶狠的力道,狠狠地向陈光阳的脑袋砸了过去。 “这一拳嘛,比刚才像样多了。” 陈光阳抬头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还由衷地夸赞了一句。 嗤…… 只可惜,陈海鑫的拳头虽然既快又猛,但是陈光阳的反应速度则更胜一筹。 他的脑袋只是稍微地偏了两寸,就非常恰到好处躲过了这极其沉重的一拳。 “我艹,躲过去了?” “这老登,原来他也是深藏不露。” “是啊,他居然还能躲的这么轻松,这要是换成了咱们,估计早就晕过去了。” 一众小年轻震惊万分,纷纷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说道。 他们跟陈海鑫认识了这么久,我从来没见过有人能躲开他的拳头。 至于像陈光阳躲得那么轻松,更是想都不敢想。 “再来,还有最后一拳!” “把你吃奶的能耐都使上,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多少斤两。” 陈光阳拍了拍手,居然还鼓励了起来。 到现在为止,他根本就不是在跟陈海鑫打架或者打赌,而是想要看看这个好苗子究竟有几分能耐。 “行吧,既然都已经到这个程度了,那我就只能使出绝招了。” “本来我都答应过我哥,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使出这一招,但我发现你很强,再不使出来我可就要输了。” 陈海鑫再一次向陈光阳冲了过去,这一次他并没有出拳,而是在陈光阳的面前使出了一个鸳鸯腿连环踢。 这可不是一个普通孩子能使出来的招式,就算是一个练家子都很难掌握。 然而这个陈海鑫不但打得特别标准,而且还力道十足,俨然就是领悟了其中的精髓。 “嘭!” 这一次,陈光阳并没有闪躲,也没有进行格挡,而是同样地踢出了一腿,跟陈海鑫的连环踢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下一秒,陈光阳倒退了两步,迅速地稳住了身形。 而陈海鑫却失去了重心,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甚至都来不及用双手去支撑,直接用脸着地,摔了一脸的灰。 “大哥……” 一众小年轻迅速地跑了过去,将陈海鑫给扶了起来。 “不用你们!” 陈海鑫咬了咬牙,蹭地一下就使出了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站了起来。 这功夫,挺俊! 陈光阳都不禁为他鼓起了掌。 “这三拳你都没干倒我,那么接下来可就轮到我了。” 陈光阳揉了揉鼻子,此刻还有点跃跃欲试。 他必须承认,陈海鑫这个孩子绝对有两把刷子,只不过现在还小,如果假以时日,陈光阳未必也能打得过他。 不过现在陈光阳还想要试试他到底禁不禁打,筋骨皮到底练到了什么程度。 “算了,不打了,我认输了!” “你刚才那没有任何露出的一脚,我就根本接不住。” “从今以后,我们这帮人绝对不再找你的麻烦,但……” 陈海鑫看起来也并不是输不起的人,立马就跟陈光阳认输了。 “但啥啊,你还有啥赐教啊?” 陈光阳忍俊不禁地看着眼前这个半大小子,那真是打心眼里面欣赏。 小小年纪,既有实力又有气度,这以后肯定能成气候。 “你能告诉我你叫啥名吗?” “我回家之后接着练,等我练好了再过来找你。” 陈海鑫努力做出了一副大人的模样,他认了输,但却并不是很服气,还想再约陈光阳打一架。 “你可拉倒吧!” “我又不是你师父,又不是你雇的陪练,我才不哄你这个小嘎豆子呢。” 陈光阳推开了人群,直接就往楼上走去。 “拜你为师肯定是不行,毕竟我已经有了师父。” “你就说你多少钱吧,我雇你就得了呗。” 陈海鑫追着陈光阳的脚步,大声地说道。 “我不要钱,也不缺你那仨瓜俩枣。” “但是你要能办出什么有诚意的事儿,那我倒可以考虑考虑。” 陈光阳连头都没回,给陈海鑫剩下的一句话,然后就闲庭信步地上了楼。 “大哥,这啥意思?” “他要啥诚意,我咋听不明白呢?” “是啊,这老登难不成也是个高手?” 一众小年轻聚在了陈海鑫的旁边,七嘴八舌地询问了起来。 第858章 两个崽子高烧 陈光阳上楼取了车钥匙,再下来的时候,陈海鑫那一群人早就已经不见了。 “哼,小鼻涕嘎巴。” 陈光阳笑着说了一句,然后就上了车,向陈记私房菜馆行驶了过去。 他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挺有趣的。 像是陈海鑫这种好苗子,很难不让人喜欢。 大约过了不到半个小时,陈光阳就到达了目的地。 “来,都来尝尝!” “这是大姐在后厨里面做出来的熟食卤味,味道真是绝了!” 就在陈光阳刚刚走进陈记私房菜馆的时候,就看到了王海柱正在给前台和服务员发放熟食。 “呦,今天挺热闹啊!” 陈光阳走了进来,跟王海柱打起了招呼。 “是啊,你介绍来的这个大姐做出来的熟食真是太顶了。” “就连宫师傅尝过之后都赞不绝口,说跟他的手艺各有千秋。” “往后咱们私房菜又可以加几道硬菜了。” 王海柱看到了陈光阳,立即非常兴奋地说道。 作为一个饭店,菜单必须得有创新。 如果一成不变的话,那么很多回头客就会慢慢吃腻,从而造成客源流失。 王海柱一直都在为这件事情而着急,没事就往后厨跑,让他们换换新花样,研究点新菜型。 可是后厨实在是太忙了,能保证现在的供应都已经算是不错了。 想要他们开发新菜品,那可真的有些难为人了。 但是陈光阳招来的这个大姐,完全相当于在私房菜馆里面注入了新鲜的血液。 这能把人给香迷糊的味道,绝对可以让那些回头客们眼前一亮…… “行,这可是好事儿。” “你可要妥善安顿那个大姐,既让人能赚到钱,也不能让她受到什么委屈。” 陈光阳听到之后,心情也是非常舒畅,决定要给那位大姐提供最好的待遇。 “放心吧,那可是顶尖人才,为了私房菜馆的未来发展,我肯定把她给留住。” “来,大家伙都好好尝尝,这么好吃的东西,可绝对不能浪费了。” 王海柱继续张罗了起来,把盘子里面的熟食卤肉都分给了前台和服务员。 “这啥味啊,真是太香了。” “还有没有了?给我们也上一盘呗。” “是啊,看到你们吃得那么香,我们都馋了……” 坐在大厅里面的客人也闻到了香味,一个个食指大动,纷纷忍不住地想要尝一尝。 “不好意思啊,各位!” “我们后厨来了一个大师傅,目前还正在试菜,而且现在连价钱都没定呢。” “所以啊,我们不卖,今天只送,谁多了谁少了呢,还希望各位多担待,如果吃好了,还劳驾你们给做做宣传。” 王海柱眨了眨眼睛,马上就把这些顾客当成了免费的宣传工具。 “白送?讲究!” “你就放心吧,只要我吃好了,那每个星期我都过来买上10斤,就当是给我们厂子的工人改善伙食。” “没错,既然王经理这么敞亮,那我们肯定不能拉梭子,先给我们上一盘,味道正宗的话,我肯定给你们宣传到位……” 一众顾客纷纷答应了下来,现在都已经馋得直咽口水,根本就等不下去了。 几分钟之后,后厨那边就端来了几盘切好的熟食卤味。 由于今天仅是试菜,所以并没有做太多。 一桌也就能分上个二两三两的,看起来多少有些寒酸。 “哎呀我去,这一口就给我香迷糊了,这熟食拼盘做的味道也太正宗了。” “好吃!可惜呀,今天就是做得太少了,否则我非要带回去几斤不可。” “是啊,这都没吃过瘾,王经理,你们明天什么时候能正式售卖,我到时候肯定还会再来……” 在场的顾客们几口就把那些熟食卤味给吃完了,一个个都是意犹未尽,完全不解馋。 “既然大家都这么捧场,那我就跟后厨说一声,今天下午紧急制作出一批,争取今天晚上就能进行售卖。” 王海柱见到新菜品这么受欢迎,整个人都快要飘了。 从总体上来看,价格完全可以比其他熟食店再提高30%左右。 毕竟这味道实在是太绝了,就算是比别的地方贵上一半,那肯定都会有人过来买单。 “行,给我预定时间,我今天晚上7点过来取。” “我也来五斤……” “我刚才吃那几片猪耳朵味道最是头子,能不能给我整上三四个,我回去当下有菜。” 在场的顾客特别热情,直接就把钱掏了出来,开始了疯狂预订。 “行,没问题!” “老少爷们们,咱们一个一个来,你们这么说我也记不住。” “谁想要预订,那就去前台那边登记,交钱,到时候我按名单留货,保证你们都能吃得上。” 王海柱笑得合不拢嘴,立即把前台叫了过来,接受所有人的提前预订。 他也没有想到,仅仅是一个试菜,就能让这里的熟食卤味卖得这么火。 这如果正常经营的话,那私房菜馆的火爆程度岂不是还要更上一层楼? 王海柱现在都能预想得到,自己负责的这家私房菜馆的营业额肯定要噌噌往上涨。 “我给你找到了一棵摇钱树,这究竟要怎么赚钱,要赚多少钱,那可就由你说的算了。” “不过有一句话我必须提前跟你说清楚,如果有一天,我那个大姐被别人挖走,或者因为你们的原因而离开了私房菜馆,那我可要追究你的责任。” 陈光阳现在的心情也是非常高昂,决心要把那一棵摇钱树牢牢地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放心,这种事就包在我的身上。” “我肯定把那个大姐当财神爷给供起来,谁想挖他都不好使。” 王海柱当然能看出这个大姐所能带来的经济利益,立即拍着胸脯保证了起来。 “行,那你们就先忙着吧,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你们了。”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这里也没有什么需要自己帮忙的,于是就提出了告辞。 “那我送送你!” 王海柱也特别有眼力,一边把陈光阳送到了门外,一边又跟他聊了起来。 “私房菜馆这边,就请你多费心了,毕竟我手下这些生意实在是太多,肯定有照顾不到的地方。” 陈光阳走到了门口,微笑着说道。 “放心,一切有我在呢。” “对了,陈记私房菜馆现在生意非常火爆,翻台率特别高,有很多客人都订不上桌。” “我的意思是尽快再开个分店吧,否则很多客源都被咱们给推出去了……” 王海柱叹了一口气,向陈光阳提出了一个他早就已经酝酿好的计划。 毫不夸张地说,周围的这些饭店有一半的营业额都是陈记私房菜馆给创造的。 那些来这里吃饭的人订不到桌,就只能就近将就一顿,才把他们给成全了。 “这件事情我会认真考虑的。” “门市,地段,消费群体都没问题,唯一让我感觉到有些困难的是厨师。” “宫师傅是私房菜馆的顶级招牌,如果开了分店,他肯定分身乏术……” 陈光阳其实也想过要开分店,但是有些硬性的客观因素一直在制约着他。 “说得没错!” “我今天晚上去跟宫师傅谈一下吧,实在不行就让他收个徒弟,然后徒弟去分店当大厨。” 王海柱思考了一下,缓缓地说道。 “你可别瞎乱提!” “宫师傅的手艺可不是能乱往外传的,毕竟他的每一道菜谱都价值千金。” “你还是直接把问题抛给他,看他打算怎么解决,到时候你再告诉我。”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非常认真地说道。 让宫师傅收徒,这个事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毕竟人家都这么大岁数了,可一个徒弟都没有收过。 现在提起收徒,难免让宫师傅认为是陈光阳想要得到他的菜谱。 万一以后再有什么猜忌,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不如他想开分店这个迫切目标告诉给宫师傅,或许他能给出一个差不多的答案。 当天下午,陈光阳离开了陈记私房菜馆就去了一趟东丰县。 毕竟孩子转校的事情已经办妥了,而且陈光阳在红星市租了一间房子。 所以他无论如何都要跟沈知霜说一声,如果她有空的话,今天就带他回红星市住一宿。 一是见见孩子,二是认个门。 如果沈知霜有天下班不想回靠山屯,那也可以去红星市租的房子里面休息一晚。 “光阳,你怎么来了?今天生意上的事情不忙吗?” 正在工业区指导拆迁工作沈知霜见到了陈光阳的身影,一双眼睛都笑成了月牙状。 “没啥,主要是找领导汇报一下最近的工作情况。” “三小只已经转到了红星六校,目前还在试行阶段。” “而且我还在学校旁边租了个房子,如果今天你下班早的话,那咱们就一起去接孩子,在那边住上一宿。” 陈光阳微笑着说道。 “还得是你,办事是真利落。” “但最近恐怕不行了,工业区这边的拆迁工作正值最紧要的关头,我每天都得坚守岗位,每天都得加班。” “再说靠山屯还有两个小的,也不能总丢给大奶奶一个人去带。” 沈知霜耸了耸肩,无奈地说道。 “行吧,那一切以你为主。” “依我看,实在不行就把家都搬到红星市算了……” 陈光阳也能理解沈知霜,毕竟事业太忙,不能对她有太大的要求。 可是一个家分成了两半,这么下去也不是一回事。 “过段时间再讨论吧,大奶奶也不一定喜欢去城市里面住,还有就是……” 沈知霜的话还没有说完,一个手下的同志却飞快地跑了过来,手里面还拿着一张电报纸。 “沈局长,靠山屯那边给你发来的电报。” 靠山屯发来的电报? 听到了这个消息,陈光阳和沈知霜就立即相视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陈光阳觉得自己的心里面突然紧绷了一下,一股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沈知霜立即拿起了电报,夜色在这一刻变得非常难看。 “糟了,是大奶奶发来的电报,家里的那两个小的发了高烧,让咱们赶紧回去看看呢。” 沈知霜咬了咬下唇,非常急切地说道。 “我看你在这里也走不开,我就先回去吧。” 陈光阳眼皮跳动了两下,立即开口说道。 “那三小只怎么办?” “他们是不是也快要放学了,到时候没人管可不行。” 沈知霜现在是左右为难,恨不得自己拥有分身之术。 “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安排一个人照顾他们一下就行。” 陈光阳虽然内心也很着急,但是在沈知霜的面前,他必须表现出沉稳淡定。 如果他要是慌了,那沈知霜肯定会更慌…… “好,光阳,那就全靠你的安排了。” “等我忙完这一阵,我肯定好好地陪一下孩子们。” 沈知霜紧紧地握住了陈广阳的双手,言语之中充满了愧疚和歉意。 此时此刻,沈知霜都想要大哭一场。 她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亏欠孩子们,太亏欠陈光阳了。 自己总是在忙工作,根本就没有做好一个当母亲和妻子的责任。 “别这样,多大点个事儿啊。” “老夫老妻了,别把事情算得这么清楚,我先回去了,你忙工作吧。” 陈光阳展露出了一抹和煦的笑容,然后就立即开上了车,一路向邮电局疾驰而去。 在如今这个时代,打电话就必须去邮电局。 还好今天县里的邮电局并没有多少人在排号,仅仅等了五分钟就轮到了陈光阳。 “喂,你好,是高静,高老板吧?” 陈光阳拿出了高老板的名片,然后就把电话拨打了过去。 “陈老板?我一听就是你!给我打电话有啥事?” 高静那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听着特别甜美。 “我有些急事,要回一趟靠山屯,我家那三个孩子没人照顾,能麻烦你帮我这个忙吗?” 陈光阳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高静,于是就把求助电话打到了她那边去。 “没问题,现在孩子也快放学了,我马上去接他们。” 高静连想都没想,立即爽快地答应了下来。 第859章 陈光阳发威! 解决了后顾之忧,陈光阳就马上开车返回了靠山屯。 一路上油门跟旱死了一样,转弯都不减速。 家里面的那两个小的还不满周岁,这突然发起了高烧,如果得不到及时治疗的话,那可能会非常危险。 最重要的是,靠山屯还一向缺医少药,那个卫生所就像是个吉祥物,不能说没有,但基本上等于没有。 陈光阳根本指望不上,只能尽快把两个小的接到市里面的大医院进行治疗。 下午三点半,陈光阳一路风尘仆仆地赶回了家,第一眼就看到了大奶奶正在给两个小的身上搓酒降温。 在农村,孩子一旦发烧之后,一般会采用这种方法来降低体表温度。 这确实可以抑制高烧,但治标不治本,只能维持。 “大奶奶,情况咋样了。” 陈光阳立即开口问道。 “都他妈怪我这个老不死的,我咋不就嘎嘣一下子瘟死呢。” “我连两个小孩都没看好,瞅给他们给烧的……” 大奶奶在生自己的气,而且还气得直跺脚,恨不得把自己给骂死。 “大奶奶,可千万别这么说。” “这春天换季,孩子确实容易感冒,这根本不怪你。” 陈光阳伸出了手,摸了摸两个孩子的额头,一颗心突然紧绷了起来。 坏了! 太烫手了,估计体温已经超过了40c。 这么下去可不行,必须尽快退烧。 如果一直这么烧下去,就算是到了市里的大医院,也难免会引发小儿惊厥,甚至都有可能会烧出肺炎病根。 “大奶奶,你再给孩子们搓点酒,我尽快回来。” 陈光阳留下了一句话,然后就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村子里面根本就没有退烧特效药,好在陈光阳常年在深山老林里面摸爬滚打,知道那些草药能退烧。 所以他直接把车开到了北山脚下,开始迅速的寻找了起来。 “还好,点还挺幸!” 陈光阳才找了不到五分钟,就在一片背阴处找到了一大片蕨类植物。 这是鳞毛蕨,使用其根茎,煎汤内服,可以退烧,也可以治疗流行性感冒。 这种药材在东北并不算罕见,我知道他们入药的并不在多数,恰巧陈光阳就是其中之一。 “这根长得还行,已经有药用价值了。” 陈光阳连续挖了四五株,将根部切了下来,又用旁边的山泉水仔仔细细清洗了一遍,这才带着它们返回了家。 “大奶奶,我回来了。” “你先别着急,我给孩子们煎个药,很快就好!” 陈光阳看到大奶奶急得来回踱步,于是就立即安慰了起来。 大奶奶太心疼这两个小不点了,看到他们病成了这样,他现在简直就是心急如焚。 恨不得自己烧上40多度,也不想让孩子遭上一点罪。 “光阳啊,你带回来的是啥药啊,能行吗?” 大奶奶一边给两个小不点擦着身子,一边急忙问道。 “中草药!” “我刚从北山那边采回来的,煎个10分,20分就能喝了。”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缓缓地说道。 “草药,那能行吗?” “这玩意儿来得多慢呐,不如你赶紧去其他地方找个大夫吧。” “你有车,来回也快,可别自己瞎乱整了。” 大奶奶叹了一口气,内心之中充满了担忧。 “不用!” “周围那几个能叫得上名的大夫,他们也都是乡镇级别,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 “把他们叫过来,还不够耽误事儿呢。” 陈光阳马上摇了摇头。 如果程大牛逼在的话,他肯定分分钟就能治好两个小崽子的病。 可是程大牛逼这些天去外省采药了,根本就指望不上。 至于其他的乡村医生,陈光阳压根就没有打算找他们。 这并不是因为他们医术不行,而是在这个年代,医药十分匮乏,他们手里也没有什么特效药,来了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但陈光阳就不一样了,他手里可有程大牛逼留下来的药方。 陈光阳只要按照药方上面的记载去山上采草药,一样可以给两个小崽子退烧。 就比如说他采回来的鳞毛蕨,它的根茎就是小儿退烧的良药,效果完全不输城里的特效药。 只可惜,在这个季节之中,能治疗流行性感冒的草药还没有成熟,否则陈光阳自己就能把两个小崽子彻底治好。 十五分钟过后,药已经被煎好了。 陈光阳急忙倒了两碗,又将他们吹凉,然后就跟大奶奶一起给两个小的灌了进去。 “这能行吗?” 大奶奶十分心疼地抱着两个小的,心里面七上八下。 她这么多年以来,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乱了方寸。 主要是这两个孩子实在是太小了,而且高烧来得还这么急,大奶奶特别担心他们会出什么意外。 “肯定能行!” “大奶奶,你也忙活了这么久,还是赶紧把孩子放下来吧,好好歇一歇。” “等他们稍微退烧,我再带他们去市里医院看病。” 陈光阳看到大奶奶都累得有些没精神了,不禁非常心疼地对她说道。 “我这个老废物,哪还有脸去歇着?” “两个大宝贝啊,你们可遭老罪了,让我替你们发这个烧吧……” 大奶奶就是舍不得撒手,内心的自责越来越深,恨不得扇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煎的汤药已经起了效果。 两个小的已经开始退烧了,额头上也已经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哎呀妈呀,真好使,出汗了!” “出点汗就好了,寒气,邪气都给逼出来,病就好一半了……” 大奶奶一边给两个小的擦着汗,一边嘟嘟囔囔地念叨着。 事实证明,陈光阳一点毛病都没有。 他找到的草药果然好使,医术看起来比那些十里八乡的赤脚医生都要更加神奇,更加精湛。 其实这些都是因为陈光阳太熟悉这一片原始丛林了。 他能分辨出哪些是草药,那些草药有什么功效,更知道该怎么对症下药。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陈光阳啥也没干,只凭着上山采药,在十里八乡当个赤脚医生,那肯定也是绰绰有余。 “大奶奶,烧退得差不多了,我现在必须带着他们两个去一趟城里。” “你帮我包裹一下吧,再多带上点尿戒子……” 陈光阳发现孩子们额头上的温度没有那么热了,估计连38度都不到。 但还是不能掉以轻心,毕竟鳞毛蕨能退烧,却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咱们,万一药劲一过,肯定还会再烧起来…… “好!” 大奶奶也不敢怠慢,马上按照陈光阳所说的去做了。 本来他还想跟着陈光阳一起去医院,但是陈光阳觉得大奶奶上了岁数,而且还容易晕车,现在还这么累了,所以就没有带上她。 下午5点多,陈光阳终于到了红星市的医院。 “大夫,我这俩孩子咋样了。” 陈光阳多花了几个钱,插了个队,提前看上了大夫。 “这两个孩子都得了非常严重的流感,还好烧的温度不高,暂时还能控制住病情。” “这批流感挺吓人,今天上午就有一个孩子烧坏了脑子。” “以防万一,我现在就安排住院,再给他们开点输液……” 大夫检查了一下,立即开口说道。 其实他也很好奇,明明同样都是流感,为什么这两个小孩并没有高烧到那么离谱的地步。 其实这全都是因为陈光阳用了草药,否则的话,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好,大夫,那就麻烦你了。” “我这两个孩子还小,担心交叉感染,再染上其他的病,还请大夫给安排一个单间。” 陈光阳听到医生说病情并不算很严重,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但是为了能让孩子有一个良好的住院环境,他立即从口袋之中掏出了一个黄色牛皮纸信封,放进了医生那件白大褂的口袋里。 “唉,现在流感很严重,儿童住院区的病房特别紧张。” “不过你放心,我想办法帮你安排,你稍等我一会儿吧。” 大夫叹了一口气,虽然还很为难,但是看在钱的分上,他还是得从中操作一下。 又过了半个小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可是刚刚把高级病房给安排好,两个小的身上的温度又开始飙升了起来。 “情况不是很乐观,必须马上打吊瓶。” “我给你开个药,你到下面交钱吧……” 医生摸了摸两个孩子的额头,当机立断地说道。 “好,我这就去交钱。” 陈光阳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两个小的,心中也是心疼万分。 这么点的孩子,就要遭这么大的罪,这简直就相当于在父母的心上扎刀子。 陈光阳一点都不敢耽搁,马上跑到了一楼,把药钱给交上,等着医生给两个小的打吊瓶。 可是他刚刚返回病房,就突然看到有一个打扮得很时髦的女人正把里面的病床往走廊里面推。 “你干啥?谁让你把我家孩子推出病房的?” 陈光阳看到有人要把他两个孩子拖出了病房,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你管得着吗?” “这里可是高级病房,你家孩子是什么级别,配在这里住院吗?” “我可告诉你,我老公是轴承厂的副厂长!” 女人把病床推到了走廊里,十分傲慢地说道。 “级别高咋的了,级别高就能这么霸道?” “什么事儿都讲个先来后到,别说你家男人是副厂长,他就算是副市长,那也必须讲个理字。” 陈光阳当场就气炸了。 他两个孩子目前发着高烧,等着在病房里面输液呢。 结果却来一个不知所谓的女人,把他两个孩子赶出了病房。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改开都这么久了,医院里早就没有凭级别才能住的特殊病房。 她仗着她家男人有点地位,就像骑在陈光阳的脖子上作威作福,陈光阳的孩子像是垃圾一样丢在走廊。 这就相当于触动了陈光阳的逆鳞! “你别跟我磨叽,我家孩子今天必须住进这个高级病房。” “你要是在横巴拉竖挡,我能让你以后过不上一天消停日子,你信吗?” 女人指着陈光阳的鼻子,大声地开始威胁了起来。 “我不信!” “赶紧滚远点,最好别逼我动手。” 陈光阳转头看了一眼,发现两个孩子的脸都烧得跟红苹果一样,怒气就噌噌往上蹿,根本就压制不住。 “动手?” “我看你就是一个乡巴佬,你还敢跟我动手?” “来,动我一根毫毛试试,信不信……” 女人根本没把陈光阳放在眼里,完全就是一副不讲理的泼妇模样。 是他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十分清脆的声音就突然间响了起来。 啪! 陈光阳一巴掌就扇在了那个女人的脸上,而且力道还非常大,当场就把他扇了一个空中转体720,然后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一时间,医院的走廊里突然安静了下来。 “妈呀,咋回事儿,咋干起来了呢?” “挨打那个好像是轴承厂杨副厂长的媳妇,听说他们一家子可不好惹。” “打人那男的是谁呀,挺有刚啊,难道他不知道杨副厂长有多牛逼吗?” 周围几个孩子家长见状,立即围上来看起来热闹,嘴里面还嘟嘟囔囔,甚至看向陈光阳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杨副厂长? 陈光阳可不管他到底是哪路神仙,今天敢阻挡他家孩子治病,那必须全部撂倒,谁来都不好使。 “你给我听着,别再胡搅蛮缠。” “我家孩子马上就要打吊瓶了,要让我再看到你跟我俩五马长枪,那就不是一个嘴巴子这么简单了。” 陈光阳看着护士推着小车走了过来,于是就立即把病床重新推进了病房里,准备开始输液。 就说这个小护士的手法很不错,两个孩子的血管很细,但他都一次就扎上了。 看着药水一滴一滴地往下掉,陈光阳的心总算是缓缓地平和了下来。 “大哥,我听说你把轴承厂,杨副厂长的媳妇儿给打了?” “我劝你最近最好小心一点,能服软就服个软,脾气别太藏性。” “他们一家子都特别蛮不讲理,要是被他们给盯上了,以后的日子肯定不好过。” 小护士心也挺善,看到陈光阳一个大男人带两个孩子过来看病挺不容易,于是就苦口婆心地劝说了几句。 “没事!” “你们医生,护士擅长治病,我就擅长治蛮不讲理。” “他要是再敢到我这个病房里面胡作非为,打扰我孩子治病,我绝对不能饶了他。” 陈光阳沉下了一张脸,语气冰冷如霜。 第860章 骂媳妇是臭娘们?! “呼……” 陈光阳看到两个孩子的情况逐渐稳定了下来,终于长舒了一口气。 幸亏他及时把两个孩子送到了市里面的医院,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要说这一次流行感冒来得实在是太猛了,医院里面有很多孩子都得了这种病。 如果陈光阳不是处理得及时,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咚咚咚咚……” 突然,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响起,立即吸引了陈光阳的注意, 他转头看了一眼,发现正是沈知霜赶了过来。 “下班了?” “你说你忙了一整天,不赶紧回去休息,跑到这里来干啥?” “这里有我一个人盯着就行了呗……” 陈光阳看到了媳妇那一张疲惫的脸,不由得一阵心疼。 现在工业园区正是最关键的时刻,大大小小的事情都需要沈知霜亲自处理,早就已经把她累得筋疲力尽。 如今还为了孩子的事情奔波到了医院,进一步压榨了沈知霜的休息时间。 “这俩小的生了这么大的病,都已经住院输液了,我怎么可能不着急?” “不过我看他们现在情况好像挺稳定,这可真是多亏你了……” 沈知霜抿了抿嘴唇,双眼湿润地盯着陈光阳。 她觉得实在是亏欠得太多,无论是对孩子还是对陈光阳…… “别胡思乱想!” “那我不是当爹的嘛,这种事情我当然得处理好。” “对了,你吃饭了吗?” 陈光阳看了一眼风尘仆仆的沈知霜,立即询问了起来。 沈知霜简直就是一个工作狂,一旦工作忙起来的时候,她连吃饭这个环节都容易忽略。 再这么下去的话,早晚都要饿出严重的胃病。 “还没呢,不饿!” “光阳,要不今天晚上我在这守着吧,你赶紧回去休息。” 沈知霜也看出来陈光阳被折腾得够呛,立即非常心疼地说道。 “你可别闹了。” “我明天没啥事,就算是在这里守上一宿,第二天还可以接着睡,你明天还得上班呢,今天晚上必须好好休息。” “这样吧,你现在是照看一下孩子,我去给你整点吃的。” 陈光阳马上就否定了沈知霜的想法。 开什么玩笑? 沈知霜早就已经身心俱疲,如果再在这里熬上一宿,那非要把她的身体给熬坏了不可。 而且到现在连一口饭都没吃,肚子早已经发出了咕咕的叫声,还在那儿嘴硬…… 陈光阳马上就穿上了衣服,走出了病房,准备去一趟私房菜馆,给媳妇带点好吃的来补补身子。 半个小时之后,陈记私房菜馆。 “海柱,今天晚上店里面的生意挺忙啊?” 陈光阳刚走进门,就跟忙得不可开交的王海柱打了声招呼。 “是啊,所有这地方都已经坐满了,门外还有几个人在等着,真是有点儿忙不过来了……” 王海柱苦笑了一下,现在已经忙得满头大汗。 “那个什么,我家孩子生病了,在医院住院呢,我媳妇儿过来看孩子,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你让后厨给我整俩补气血的药膳,给我媳妇儿补补身体。” 陈光阳舔了舔嘴唇,虽然他现在亲眼看到私房菜馆已经快忙冒烟了,为了自己的媳妇儿,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那没问题啊,嫂子的事那就是顶头大事,我现在就安排后厨去做,其他人全都往后面排。” “但是这些药膳都比较耗时间,最起码也得一个小时。” “你是在这里等,还是我到时候找人给你送过去?” 王海柱一听是要给大嫂补身体,立即就把这个优先级调到了最高。 不管包厢里有什么贵客,更不管那一桌已经催了好几遍了,那通通都得往后稍一稍。 “一个多小时……” “要不你还是安排人给我送过去吧,但是你这里这么忙,能分出人手吗?” 陈光阳顿了一下,缓缓地问道。 他考虑到沈知霜一个人在医院里面,万一孩子的病情突然严重,她到时候可能处理不了,所以还是尽快回去为好…… “这个不用你操心了。” “就算到时候人手不够,我也能从陈记杂货铺那边借个人手,反正肯定能给大嫂送到位。” 王海柱拍了拍胸口,对陈光阳做出了保证。 “行,那就麻烦你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然后就立即驱车返回了医院。 在回去的路上,陈光阳脑袋里面突然就冒出来一个想法。 他这来回跑一趟,确实是有些折腾了。 如果私房菜馆里面安装了一部电话,那么陈光阳根本就不用费劲跑这么一趟。 无论想给沈知霜点什么东西,直接打一个电话就能搞定。 但是话说回来,在如今这个年代,安装一个电话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毕竟这种东西远没有大规模普及。 首先,这出装费就达到了四五百块钱,相当于普通的家庭一年的收入。 当然,陈光阳不缺这个钱,就算把他旗下所有的生意都安装上一个都不在话下。 只是安装电话机的这个申请资格比较困难。 到目前为止,能拥有电话机的地方一般都是机关部门、大型国有制工厂和重要商业部门。 普通人家就算是有钱,那也很难获批安装资格。 私人电话也不是没有,但一般都特别有人脉背景。 如果要是在东丰县,那陈光阳一句话就能获批安装资格。 可这里是红星市,陈光阳的关系还没有那么硬。 就算他认识几个副市长,但也不能因为这点小事就去麻烦别人。 而就在这个时候,陈光阳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或许他能帮上忙。 “哪天有空一定要找他聊聊!” “不能总是我在一直帮他,如今也该折腾折腾他了。” 陈光阳一边开着车,一边一脸坏笑地嘟囔了起来。 又过了十几分钟,陈光阳终于回到了医院。 然而就在他刚刚走上楼梯的时候,却突然听到楼上传来了一阵非常嘈杂的叫喊声。 “谁呀,咋在医院干起来了呢?可别打扰到我孩子的休息” 陈光阳念叨了一句,于是就立即快步走了上去。 本来陈光阳还以为楼上有人在打架,但是等他走上去的时候,却赫然发现是一群人正在推搡着沈知霜。 “刚才打我媳妇儿那男的呢?赶紧让他过来,我今天非得踢死他不可。” “真他妈是活腻歪了,敢占我家孩子的病房,还敢对我媳妇儿动手,这他妈太倒反天罡了。” “我警告你,赶紧把你家那两个小崽子给推出病房,给我家孩子腾出地方,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一个身高一米八几的白胖子指着沈知霜的鼻子就喊了起来。 从他的衣着上来看,绝对是非富即贵。 不但如此,这个男人还带来了十几个膀大腰圆的跟班,一个个面色不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凭啥呀?” “这是我家孩子的病房,凭什么要让给你们?” “这里可是医院,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如果要是吵到我家孩子休息,我跟你们没完。” 沈知霜可从来都不是软柿子,就算是对方人多势众,可是她没有任何服软退让的意思。 更何况病房里面还住着她的孩子们,而且输液还没有结束,她绝对不能允许任何人动他们一下。 “臭娘们,跟你好好说话,你还给脸不要脸?” “干他,让那个小逼崽子把嫂子打了,那咱们就把这个女的也打一遍,给嫂子出个气。” “没错,我看这女的就是贱,不他妈给她几巴掌,她肯定不会老实……” 一时间,大白胖子身后的那些跟班们纷纷叫嚷了起来,看起来就像是一群仗势欺人的土狗,一个个露出了尖锐的獠牙。 下一秒,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就冲了上去,抡圆了胳膊,就向沈知霜的脸上打了过去。 啪! 下一秒,一道十分清脆的声音响起。 沈知霜也是吓了一跳,但她并没有挨打,却看到了那个男人的手腕被一只大手给紧紧地握住了。 “光阳……” 沈知霜看到了陈光阳及时赶了回来,一张脸上瞬间就写满了委屈。 “咔!” 陈光阳一句话都没有多问,一只手狠狠地往下一掰,就把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的手腕给掰断了。 他不管这群人到底是谁,更不会去问什么理由。 只要有人敢欺负到他老婆孩子的头上,陈光阳就只秉承着一个原则,那就是直接往死里打。 先都打趴下再问,不会有任何冤假错案。 “哎呀……” 这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当场就发出了犹如杀猪一般的哀号,捂着他的手腕,疼得满头直冒汗。 其他人见状,瞬间就把陈光阳给围了起来。 一个个龇牙咧嘴,还从口袋里面掏出了砍刀,钢管和枪刺,随时都有可能对陈光阳下手。 “你们要干什么?” “我可警告你们,我们这个是聚众械斗,我现在就报警,非要把你们送进笆篱子里面蹲着不可。” 沈知霜看到对方这么多人,而且手里还持有凶器,一颗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上,担心陈光阳会有危险。 “报警?” “你个傻娘儿们,知道我们大哥是谁吗?他可是轴承厂的杨副厂长!” “不怕告诉你,他在这个红星市绝对是刀枪炮子,路子比你的命都要硬,你就算报警也不好使。” 几个跟班立即跟沈知霜介绍起了那个大白胖子。 而陈光阳也算是明白了,他前脚刚把那个不开眼的女人给揍了,后脚这个杨副厂长就带人过来找厂子。 看来这一切都是冲着他来的…… “知霜,回去,把门锁好!” “老爷们的事情,你别瞎掺和,回去照顾好孩子们就行了。”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知道今天这事肯定不能善了,于是就想立即把沈知霜给弄走,以免到时候再把她给误伤了。 “光阳……” 沈知霜非常担忧地看了一眼陈光阳,但最后她还是非常乖巧地退回到了病房,把房门给反锁了起来。 因为她也很清楚,自己就算是留下来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还容易给陈光阳拖后腿。 “小逼崽子,你挺狂啊!” “我看你这逼样子,应该也有点儿名堂,来,跟我报个号,你到底是哪一路的?” 杨副厂长并没有着急动手,而是晃悠着一身大肥肉,迈着外八字走到了陈光阳的面前。 “我叫陈光阳!” 陈光阳面无表情,不卑不亢地说道。 “陈光阳?没听说过!” “你们几个听说过这个人吗?应该不是什么大炮子吧?” 杨副厂长左右看了一眼,对他身边的跟班问了起来。 “我也没听过,咱们市里能上台面的,根本就没有这号人。” “估计这个小逼崽子就是街边子,外六县的,否则他咋敢跟咱们杨副厂长这么嘚瑟?” “嘶,不对劲,我咋觉得陈光阳这个名字挺熟悉呢,工业区那边的陈记私房菜馆,老板好像就是叫陈光阳……” 几个跟班面面相觑,七嘴八舌地议论了起来。 “哦,我听过陈记私房菜馆,那就是你开的呀?” “我他妈还以为你多大来头呢,听到我的名字还敢这么装逼,原来就是一个开饭店的小崽子啊。” “你们几个,给我往死里打,就像这种货色,十个摞一起我也不怕。” “我打的就是个玩,划他就是个船,就算是把他给废了,顶多也就花两个钱儿……” 杨副厂长听到了陈光阳的来头,完全就没有把它当作一回事儿,甚至字里行间都充满了蔑视。 毕竟他可是红星市最大的几个国有制厂子里的副厂长,要钱有钱,要地位有地位。 而且他这么多年来也结交了不少人脉,无论是哪方面的大人物,他都认识不少,根本就没有把陈光阳这么一个饭店老板放在眼里。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让自己的那些跟班把陈光阳给打残,先给他媳妇儿出一口恶气。 然后再去把这个病房给抢过来,那生病的孩子住进去。 毕竟这种仗势欺人,蛮不讲理的事情,他早就已经干的轻车熟路了。 第861章 孩子们的情况稳定 “打?” “就你们这帮卡拉米?” 陈光阳扫了一眼那些冲上来的跟班,嘴角就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就这些货色,他还真有点儿不愿意动手。 实在是太没挑战性了,动手打他们都觉得有些乏味。 就在这个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陈光阳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上来的正是他的熟人。 刚子,还有他三个同伴。 他们本来是在陈记超市那边上班的,由于到了晚上,生意没那么忙。 王海柱看到他们四个蹲在门口抽烟,于是就又给他们分配了一个活,那就是赶紧到医院这边来给陈光阳送饭。 他们也没有想到,饭还没有送到,就看到陈光阳被一群人给围了起来,眼看就要动手了。 “我艹,这帮人挺猖啊,居然要动咱们陈老板?” “妈了逼的,还瞅啥呢,一起上!” “把饭放远点,一会打起来别再给他踢翻了……” 刚子他们四个都是刑满释放人员,早在几年前都已经声名赫赫。 不但身手特别好,而且下手还非常狠,早就已经在红星市打出了名头。 如果就是因为他们打算洗心革面,那么现在绝对有他们的一席之地。 “我尼玛,这不是刚子他们四个吗?他们咋来了呢……” “他们给陈光阳这小子叫老板,难不成他们现在都跟陈光阳混了?” “完了,这个四条狼上来了,咱们还使啥跟他们拼呐。” 一众跟班都吓得脸色大白,一个个都退回到了墙角。 他们不过就是一群不入流的地痞流氓,只敢欺负陈光阳这种“无名之辈”,但是遇到硬茬子,那可就全都成了软脚虾。 “给我往死里打!” 陈光阳正愁不愿意跟这些上不了台面的垃圾动手呢,而刚子他们四个的到来,就刚巧让陈光阳可以消停地看上一场好戏。 刚子他们四个本来就下手狠辣,如今又听到了陈光阳的鼓舞,当即就像是四条饿狼一样,狠狠地冲进来一群土狗之中。 嘭嘭嘭…… 那拳拳到肉的声音响起,整个走廊里面都充斥着痛苦的哀号,听得都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这完全就是一边倒的暴揍。 杨副厂长带来的那些跟班虽然手里面都拿着家伙,但是谁也不敢动手。 原因也非常简单,如果不还手,刚子他们四个最多打一会儿就能停下来。 但是如果有一个人敢还手,刚子他们四个可就要彻底发疯了。 只要是在这条道上混的,都知道刚子他们四个是出了名的牲口。 真把他们给惹急眼了,那可是容易出人命的。 几分钟之后,嘈杂的医院走廊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杨副厂长带来的那些跟班全都躺在了地上,一个个鼻青脸肿,狼狈至极。 “陈老板,你看我们这活干得咋样?” “你要是还不解气,我在这个医院有认识人,给他们开几针止痛药,我们接着再揍他们一遍。” “是啊,这帮逼养子是什么来路,凭啥跟你叫嚣啊?” 刚子几个人打得不是很过瘾,感觉连热身都算不上。 要不是因为这里是医院,不好意思打扰其他病房的休息,他们今天必须把这些跟班给打得连亲妈都不认识。 “拉倒吧,都是一些小卡拉咪,收拾他们也没啥意思。” 陈光阳拍了拍刚子的肩膀,然后就走向了被震惊到冷汗直流的杨副厂长面前。 “还装逼吗?” 陈光阳伸出了手,拍打了几下杨副厂长那一张满是横肉的大脸。 “陈光阳,别以为你认识几个地痞流氓,就敢在我的面前这么嚣张!” “我警告你,你要是敢动我一根汗毛,绝对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以后也别想在红星市混下去了。” 杨副厂长气得咬牙切齿。 早知道今天会遭遇刚子他们四条疯狗,那么今天晚上肯定会多带点狠人。 但是现在后悔已经晚了,杨副厂长就剩下光杆司令一个人,刚才还特别嚣张的气焰明显弱了不少。 “啪!” 陈光阳直接扇过去了一个大巴掌,当场就把杨副厂长的一颗后槽牙给震碎了。 一张大肥脸更是红肿起来的一大片,整个人都差点没有直接扇趴下。 “动你汗毛了,咋的?” “打我就是花俩钱儿,你信不信,就算是拿下你这条命,连一分钱都不用花。” 陈光阳抓住了杨副厂长的头发,语气冰冷地说道。 “你咋这么能吹牛逼呢?” “还他妈想要我的命,我可是轴承厂的副厂长……” 杨副厂长再一次强调了一下他的职位,根本就不相信陈光阳真敢把他怎么样。 毕竟以她的身份,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儿,上级肯定会严肃处理。 再加上他本身的人脉,必然会对陈光阳全面施压。 该拘留得判刑,该有期得无期。 “嗤,你还不信?” 陈光阳笑了笑,已经动了要把杨副厂长给弄到深山老林里去喂青皮子的想法了。 “光阳哥,这事你就交给我吧,你对我们哥四个恩重如山,今天也该到我们报答你的时候了。” “对,我们四个把他整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先放血再分尸,然后我就往南方跑。” “如果有人把我们给抓回来,那就算我们的命不好,如果没能抓着我们,我们就在南方过一辈子了。” 刚子他们四个相视一眼,直接就扯住了杨副厂长的头发,准备把他往楼下拖。 虽然他们这些话全部是在吓唬杨副厂长,但如果真到了这种地步,他们绝对敢说到做到。 他们四个就像是陈光阳的死士。 在他们出狱之后,最举步维艰的时候,是陈光阳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希望。 不但如此,就在所有人都对他们避之不及的时候,也是陈光阳真正地把他们当成了人看。 讲话了。 运去遭逢无义汉,时来报答有恩人。 刚子他们四个本身就特别重情重义,而且都特别信奉古代的那种侠士风范。 如果陈光阳真到了那个地步,他们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绝对敢替他去杀人。 “别,拉倒吧,我服了!” “你们几个可真是牲口啊,我怕你们了还不行吗?” “陈光阳,快让他们把我撤开吧,我保证以后再也不找你的麻烦了,这个病房也是你们的,我带我家孩子去住普通病房。” 杨副厂长这次是真怕了。 他以前也听过刚子他们四个到底有多生性,如今他们都做好了杀人跑路的心理准备了,这简直都快把杨副厂长的尿给吓出来了。 他虽然不清楚陈光阳到底是什么人,但是却很清楚刚子他们四个肯定是说到做到的狠角色…… “怕了?早干啥去了!” “再者说,你弄一大帮人过来找我们光阳大哥的麻烦,现在上下嘴皮子一动,就想拉倒算了,你觉得可能吗?” 刚子狠狠地扯起了杨副厂长的头发,声色俱厉地问道。 “那,那你们还想怎么样?” 杨副厂长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瞪大了眼睛问道。 “去给我光阳大哥跪下,道歉!” “他要不跟你计较,那就算了,否则的话,我们今天肯定灭了你。” 刚子怒目而视,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掷地有声。 啥? 听到了这些,杨副厂长的脸色立马就垮了下来。 他这个人一向特别自负,自命不凡,轴承厂好几千号人,他基本上遇到谁都是用鼻孔看人。 如今让他给一个从乡下来创业的暴发户下跪,那简直就相当于再拆他的神经。 “咋地,委屈你了?” “你要是舍不得弯下膝盖,那你就别活了。” “跟我们走吧,我们争取不让你遭太大的罪!” 刚子他们四个见到杨副厂长明显是没有下跪道歉的意思,于是就立即再一次扯住了他的头发,把他往楼下拖。 “跪、跪、跪,我跪还不行吗?” 杨副厂长现在也是欲哭无泪,他是万万没有想到,今天居然会遇到这四个活爹。 如果再不识时务,那这一条命非要毁在这些亡命徒手里不可。 “来吧,展示一下吧。” 刚子松开了手,一道冰冷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杨副厂长。 嘭! 杨副厂长慢悠悠地走到了陈光阳的面前,然后就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陈光阳,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你饶了我这一次吧。” 杨副厂长虽然心里有一万个不情愿,虽然都有想弄死陈光阳的心思了,但此刻他还是要表现得非常谦卑,语气都不敢有一丝应付糊弄的态度。 “行,滚吧!”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冷冷地说道。 其实陈光阳也没有真要把杨副厂长给整死,毕竟这个人的身份地位很不一般。 他能在一个几千人的大厂里当高级领导,绝对不是一般炮子。 别说是整死了,就算是把他打一个好歹,那都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当然,陈光阳并不是怕自己惹上麻烦,而是不想给自己手下的兄弟找麻烦。 刚子他们四个人已经下定决心要洗心革面,重新融入社会了,陈光阳是无论如何也不想把他们再拖下水。 最重要的是,杨副厂长已经跪下道歉了,陈光阳心口的那一口恶气也算是发泄出去了,那就没有必要再深入追究了。 “行,光阳大哥,那我这就滚。” 杨副厂长立即点了点头,然后就非常狼狈地跑下了楼。 那一副灰溜溜的样子,简直跟他刚才那种猖狂霸道的姿态形成了最鲜明的反差。 至于杨副厂长带来的那些跟班更是不敢耽搁,立马互相搀扶地逃离了这里。 他们看都不敢看刚子他们一眼,那样子就像是在躲瘟神一样…… “怂货,就这么一个糟烂山驴逼,也敢来找光阳大哥的麻烦?” “该,打死他都不多。” “你看他吓得那个德性,真特么废物。” 刚子他们几个看着杨副厂长离去的背影,都不屑一顾地念叨了一句,然后就把带过来的饭菜给陈光阳递了过去。 “行,麻烦你们了。” “今天太晚了,我就不留你们了,等哪天有时间,再找你们喝酒。” 陈光阳接过了饭菜,微笑着说道。 对于这哥四个,陈光阳真是打心眼里欣赏,同时也觉得让他们在超市里当个理货员,那还真是有些屈才了。 如果有什么合适的位置,陈光阳肯定会优先考虑提拔他们。 “光阳大哥,那我们就先走了。” “如果以后再有人找你的麻烦,你就跟我们哥几个说,肯定帮你把事办得妥妥当当。” “是啊,光阳大哥,我们也没别的本事,也就打架斗殴还算拿得出手。” 刚子他们几个一起展露出了非常清爽的笑容,跟陈光阳告别了几句之后,就非常轻松潇洒地离开了。 “嘭……” 陈光阳轻轻地敲了几下门,准备把饭拿给媳妇,让她赶紧趁热吃。 “吱嘎!” “光阳,你咋样了?没事吧,那些人呢,都走了?” 沈知霜打开了门,立即非常关切地询问了起来。 “我能有啥事?” “跟他们谈了一会儿,就把他们都给打发走了。” “别提这些了,赶紧吃饭了,这可是从陈记私房菜馆那边送过来的药膳,多吃点,补身子的!” 陈光阳露出了一抹轻松的笑容,带着沈知霜走进了病房,把所有饭菜都给她打开了。 其实沈知霜什么都明白,虽然她刚才没有亲眼看见,但是外面刚才打得那么激烈,肯定不是谈谈而已。 但看到陈光阳身上连尘土都没有,她就彻底放心了,于是就开始认真干起了饭。 不得不说,沈知霜今天晚上是真饿了,平时饭量很一般的她,今天居然把两道药膳都给吃了,而且还吃了两大碗米饭。 “吃饱了?” “吃饱了就赶紧回去吧,我看孩子的情况已经很稳定了,不用你守在这里。” “还有,大奶奶一个人在家,现在肯定已经急死了,你回去跟她说一说,万一她一股火上来再整出啥病,那可就不值当了。” 陈光阳见媳妇吃饱喝足,于是就立即开始鼓捣她回家,让她赶紧好好休息。 第862章 陈光阳不惯着他们! “行,那我就先回去了,免得大奶奶担心。” “对了,我还有个好消息忘记告诉你了。” “我从县领导那边打听到了,说是工业园区那边的拆迁工作完毕之后,就要把我调到红星市了。” 沈知霜站起了身,一双眼睛笑成了月牙状,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露出的温柔。 “真的假的?” “那这可是一件大好事儿啊,正好我的生意现在都以红星市为主,而且三小只他们还在这边上学,如果你调过来,咱们一家人就不用来回折腾了。” 陈光阳听了之后也是心情大好,恨不得赶紧让这一天马上到来。 “嗯,我会加油的,争取提前完成拆迁工作。” “没啥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沈知霜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陈光阳一直在医院里面陪着两个小的。 三小只那边却一直都拜托高静来照顾。 “同志,这两个孩子恢复得挺不错,除了偶尔流鼻涕、咳嗽一声之外,都已经不再发烧了。” “我建议你可以办出院了,我再给你开一点药,回去给孩子吃就可以了。” 医生走了进来,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下,非常认真地说道。 “行,那我这就去办出院。”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其实就算大夫不说,他今天也想办出院了。 主要是两个孩子的病情都已经稳定了,已经持续24个小时没有发烧了,确实没有住院的必要。 况且这医院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来来往往有那么多病人,而且孩子们还小,难免会交叉感染。 这么算来的话,还真不如回家吃药。 十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就已经办好了出院手续,然后就把两个小的仔仔细细地包了起来,抱着他们下了楼。 看着他们那粉嘟嘟的小脸,还有那乌溜溜的大眼睛,陈光阳心情就像是以前的艳阳天一样,暖洋洋的。 “嗯?” 可是就在陈光阳刚把两个小的放进车里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从不远处走过。 “嘶,小萍!” 陈光阳扯着嗓子喊了一声,想要把她叫过来谈谈。 毕竟在那天晚上的抓捕过程之中,她可真没少帮陈光阳的忙。 可是小萍看了陈光阳一眼,却立即跑进了一条幽暗的小巷子里面,看起来就像是在故意躲着陈光阳一样。 “这是啥意思?” “这个丫头为什么故意躲着我,难道她还有什么隐情?” 陈光阳揉了揉鼻子,并没有追上去,因为他放心不下车里的两个孩子。 最后,陈光阳还是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就上了车,一路向靠山屯行驶而去。 下午三点,陈光阳就把两个刚出院的孩子抱进了屋。 “哎呀,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我在家里都快惦记疯了。” “咋样,这俩孩子好利索了呗,没留下啥病根吧?” 大奶奶见到陈光阳回来了,立即把两个孩子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明明才没有分开几天,可把大奶奶给想坏了。 “啥毛病没有!” “他们两个都恢复得挺好,一点病根都没留下。” 陈光阳微笑着说道。 “还得是大城市啊,孩子们看病真是太方便了。” “这要是在咱们屯子,那可就不好说了,就算是能治好,肯定也得留下病根。” 大奶奶吧嗒吧嗒嘴,由衷地感叹了几句。 “是啊,这里面的医疗条件好。” “他们屯子哪哪都好,就是缺医少药,而且交通还不是很方便,远的不说,就咱们屯子,有多少得了急病的没来得及送进医院就没了……” 陈光阳倒不是到了市里面就开始嫌弃农村。 主要是农村的医疗条件太过于落后,有时候确实挺要命。 “光阳啊,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儿啊。” 大奶奶把两个孩子放在了炕上,神色也突然变得非常郑重了起来。 “咋的了,大奶奶,你要想跟我商量啥呀?” 陈光阳很少见到大奶奶这么认真,不禁立即询问了起来。 “要不咱们把这个房子给卖了吧,一家人搬到市里面去住。” 大奶奶看了一眼她这早就已经睡习惯了土炕,缓缓地说道。 “啊?” “咋的了,大奶奶,你咋突然想搬到市里面了呢,那边可不像农村,你不一定能住得惯。”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紧紧地盯着大奶奶说道。 “啥住不住的惯?” “要是住的时间长了,肯定就能习惯呗。” “再说你的生意在市里,三小只也在那边上学,我还听说媳妇儿也马上要调到那边去了,我一个老婆子也跟你们一起过去吧。” 大奶奶明显是早就已经做好了决定,就等着今天陈光阳回来还跟他说。 通过这一次住院,大奶奶现在还是非常后怕。 他也觉得应该去红星市伺候这两个小的,万一以后再有个头疼脑热,那也能及时往医院送。 “行,大奶奶,那咱们到时候就搬过去。” “这边的房子也不用卖,如果你以后想回来住上几天,那也得有个落脚的地方。” 陈光阳也想要在红星市买房,只是考虑到大奶奶不一定喜欢去,所以才一直没有落实。 如今大奶奶都已经开口了,陈光阳可就再没有什么顾忌了。 但是话说回来,靠山屯的这个房子绝对不能卖。 一是因为这卖也卖不了多少钱,二是因为陈光阳在这里已经付出了感情。 万一有一天陈光阳闲来无事,回来打猎,那还得在这里住呢。 “行,光阳啊,那你就着手去办吧。” “咱们一家人尽快搬过去,也免得你们两口子总是聚少离多。” 大奶奶点了点头,然后就脱鞋上了炕,开始照顾起两个孩子。 陈光阳也没有再说些什么,但是内心里却特别感激大奶奶。 她肯定是不喜欢去市里面住,但是为了这个家,大奶奶也不想拖那个后腿。 这就是当长辈的慈祥,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习惯先委屈自己……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就去了红星市。 以陈光阳的想法,他打算在红星六校旁边买块地皮,自己盖一个大一点的楼房,到时候把全家人都接过来。 可是学校旁边早都已经开发好了,根本就没有合适的地皮。 没办法,陈光阳就只能退而求其次,想要买一个独门独院的小二楼。 然而,陈光阳逛了一大圈,发现学校周围确实有那种独门独院的小楼,但没有出售的。 这让陈光阳的心里有些失落。 他也想过像高静那样,买两套楼房,把中间打通,这样也能扩大面积,让一家人住下来。 但陈光阳又考虑到大奶奶总是喜欢种些花花草草,而且搬到城里来,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也得找地方安顿。 如果连个院子都没有,那可实在是不方便。 就在陈光阳一筹莫展的时候,却突然有一个衣着得体的女人走到了他的旁边。 “同志,看你在这一片转了很久,是不是想要买房啊?” 女人落落大方地对陈光阳展露了一抹微笑,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精明能干的气质。 “嗯,我确实有这个想法,怎么,这房子要卖?” 陈光阳点了点头,微笑着问道。 “那倒不是!” “其实我从事的就是房屋买卖和租赁的工作,请问你想买啥样的房子,我可以帮你找找。” 女人微微一笑,除了一抹职业性的笑容。 在如今这个年代,城市住房还是以福利分房为主,但是私有房屋的买卖也并没有被严格禁止。 是以一种非常原始且低效的形式进行。 在这种情况下,虽然还没有出现严格意义上的房产中介,但是确实有人专门从事这方面的工作。 在陈光阳他们本地,这就叫作拼缝子,属于房产中介的原始雏形。 就比如说眼前这个女人,她知道关于红星六校这附近所有出售的房子,可以为陈光阳这种人提供帮助。 陈光阳也没有什么废话,立马跟这个年轻女人聊了起来,同时也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这个女人叫作汤明爽,今年二十七八岁,干这行已经有两年了,业绩很突出,是这一行的佼佼者。 “陈同志,据我所知,你提出的这些要求,红星六校旁边并没有合适的。” “不过我可以帮你留意着,如果有满足你需求的房子,我会第一时间找你。” 汤明爽仔细地想了想,然后非常干脆利索地跟陈光阳说道。 “可以!” “那我给你留个地址吧,到时候你可以去这里找我。” 陈光阳把陈记私房菜馆告诉给了汤明爽,就算陈光阳当时没在那里,王海柱也可以把消息转达给陈光阳。 “陈记私房菜馆?我知道那里,之前还去过那里吃过饭,味道确实特别好。” “如果没有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告辞了。” 汤明爽又跟陈光阳前端的聊了几句,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此时此刻,已经到了下午四点多,三小只也已经快要放学了。 陈光阳刚好在红星六校附近,索性就去接他们一下。 这都已经好几天没见他们了,陈光阳也有些想他们。 几分钟之后,陈光阳走到了学校门口,却发现已经有不少学生走了出来。 但是最引起陈光阳注意的是,学校门口附近聚集了不少十五六岁、穿得流里流气的半大小子。 他们拦住从里面走出来的学生,一个个看起来都不怀好意。 陈光阳只是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些不良少年究竟在干些什么。 他们就是看这些小学生好欺负,所以堵着他们要零用钱。 这种事情,无论在哪个学校门口都有。 学校保安、公安也驱赶过他们,可是屡禁不止。 这些半大小子有些是欺软怕硬,总是熊一些看起来好欺负的孩子。 但是也有那种比较硬的,挑那些穿得好的有钱人家孩子下手。 如果要不来钱,他们出手还挺狠,免不了就是一顿胖揍。 对于这些半大小子,陈光阳真是打心眼里厌恶。 他们才多大点,就开始拦路抢别人的零用钱。 如果等他们长大了,估计也是一伙穷凶极恶的抢劫犯。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三小只蹦蹦跳跳地走了出来。 陈光阳刚想上前去接,却发现有四五个流里流气的先把那小子给他们拦住了。 “你们仨先别走!” “我们几个肚子饿了,把你们的零用钱拿出来,给我们买点吃的吧。” “放心,哥几个绝对不白要你的钱,你们要是在学校里面挨欺负,哥几个帮你们出头。” 一个剃着光头的半大小子不怀好意地看着三小只,伸手就要钱。 虽然说得好像挺仗义,而且理由还挺充分。 但实际上全部都是借口,他们从来都没有为别人出过头,打的每一次架都是为了能给自己抢到钱。 “大哥哥,小雀这里有零花钱,你要是饿了的话,我可以去给你买几个热包子。” 小雀并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还真的以为这些半大小子是饿了呢,立即就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五块钱。 “不能给他!” 大龙一眼就看以前的这些年纪稍大一点的孩子不是什么好人,于是就立即按住了小雀的手腕。 “你们哪凉快哪待着去!” “我们仨在学校里面,不招灾也不惹祸,用不着你来出头,去找别人要钱吧。” 二虎也不知道这些人是专业抢小学生零花钱的混子。 但是他的性子急,脾气硬,绝对不肯把自己的零用钱平白无故地交给任何人。 “我艹?” “哪那么多废话,赶紧把你们的零用钱全都给掏出来,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个歪戴帽子的半大小子骂骂咧咧地凑了上去,刚想伸手去推搡大龙,却突然感觉到背后传来了一阵非常冰冷的寒意。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却赫然看到陈光阳正如同鹰隼一般地盯着他们,而且还一步一步地逼近了过来。 陈光阳可不惯着他们那个毛病,谁如果胆敢抢到他孩子的头上,那陈光阳必须狠狠收拾他们不可。 第863章 又有治安情况了么? “你要干啥?” 歪戴帽子的半大小子吓得够呛,立马后退了两步,瞪大了眼睛问道。 “抢我家孩子?” “赶紧滚犊子昂,再他妈嘚瑟,把你们肋巴扇儿都给打断。” 陈光阳呵斥了一声,每句话都掷地有声。 “艹,装啥逼呀,你家孩子咋的了?我们就抢了!” “有种你就天天接送,但凡你有一天让他们落单了,你看我怎么收拾他们的。” 剃着光头的半大小子明显是这群人的老大,态度可不是一般的嚣张。 他歪着脖子,瞪着眼睛,完全就是一块滚刀肉。 他就是抓住这些家长们的心理,知道他们不可能每天都接送孩子,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然而就是他这种威胁,却狠狠地戳在了陈光阳的神经上。 确实像他所说的那样,陈光阳不可能每天都来接送孩子。 万一三小只有一天落了单,被他们抢了,零花钱都不算什么,要是挨了打,那可就不值当了。 “哼,你们几个小鼻涕嘎巴,搁这嘎达威胁我呢?” “我告诉你们,别跟我扯滚刀肉那一套……” 陈光阳见过很多蛮不讲理的滚刀肉,但是他可一次都没有怕过。 如果这群半大小子以后敢不开眼,偷摸对他孩子下手,那么陈光阳可不管他们岁数大小,一律得往死里收拾。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突然就有一个黑影蹿了上来。 刚才还一副嚣张模样的半大小子,当场就被踢飞出去了好几米远。 “是你?” 陈光阳挑眉看了一眼,发现动手的正是前两天刚跟他有过一面之缘的陈海鑫。 “妈了个巴子的,最看不上的就是你们这帮逼。” “整天欺软怕硬,就知道逮着小孩欺负,装他妈啥混子啊?” “来,你们要是牛逼,就过来抢我的钱,我这有一大把,你们要是能抢走一分,我从今以后就跟你们姓。” 陈海鑫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大把零钱,估计全都是他那些小弟孝敬给他的。 他拿着这一大把钱在那些半大小子的面前一顿晃,但是却没有人敢多看一眼。 毕竟他们都是同一年龄段的人,陈海鑫这种狠角色,他们肯定都认识。 就这么一个活阎罗,就算是借给他们100个胆子,那也绝对不敢伸手去抢。 “鑫哥,你这是干啥,我们从来都没有招惹过你吧?” “是啊,我们就想混口饭吃,又没抢你的生意,这事你就别管了呗。” “鑫哥,你就别开玩笑了,我哪有本事去抢你啊……” 这群半大小子刚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卑微。 一个个看到了陈海鑫,就像是老鼠看到了猫一样。 别说是要跟他干一仗了,就连跑都不敢跑了。 “都滚犊子!” “都他妈挺大个人了,都有手有脚,想要往起混,那就去铁东区闯一闯,在这儿欺负小学生算他妈啥本事?” “我告诉你昂,给我记住这仨小孩,你们但凡敢抢他们一分钱,我就算追到你家炕头上,也得踢死你们。” 陈海鑫扯着嗓子大骂了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虽然岁数不大,但是气场却特别高,绝对有那种道上大哥的风范。 陈光阳只是看一眼,就觉得这小子以后肯定错不了,早晚都能戳得出去。 “行,鑫哥,我们以后我就不敢了。” “你可别急眼,马上就走还不行吗?” “你放心,我们以后见到这仨小孩肯定绕道走……” 一群流里流气的半大小子并不怕陈光阳,但是却被陈海鑫给吓得服服帖帖的,一句狠话都不敢说,纷纷灰溜溜地离开了学校门口。 其实他们这些人脑袋也挺灵光,知道陈光阳这么大岁数,不可能真对他们这些未成年人下死手。 而且他们还觉得陈光阳有软肋,只要拿三小只威胁一下,陈光阳肯定会有所顾忌。 但是陈海鑫就不一样了。 这小子从小无父无母,在棚户区那边闯出了名堂之后,又在铁东区那种流氓生产线里摸爬滚打了两年,现在也混得特别出名,这种人根本就没有软肋。 最重要的是,陈海鑫不但特别能打,而且还收了一大帮20多岁的流氓当小弟。 毫不夸张地说,在同龄人之中,谁看到陈海鑫都犯迷糊,那可是妥妥的谁都惹不起。 “唉,你小子今天唱的是哪出?” “我没有记错的话,咱俩的关系不咋地吧,你是咋想的呀,居然还帮我一把。” 陈光阳越来越觉得陈海鑫这个孩子特别有趣,不禁笑着跟他聊了起来。 其实今天根本就不用陈海鑫来这么一手,陈光阳也有好几十个办法能收拾住那些半大小子,让他们以后见到三小只绕路走。 既然陈海鑫动手了,那陈光阳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当作什么都没看到。 “你不是想要诚意吗?” “我刚才那么照顾你家的三个孩子,这算不算有诚意?” 陈海鑫揉了揉鼻子,一双锐气十足又特别有灵性的双眼紧紧地盯着陈光阳。 自从上次他输给了陈光阳之后,一直都想让陈光阳当他的陪练。 可是陈光阳让他拿出诚意,否则一切免谈。 在这几天之中,陈海鑫一直都在琢磨什么才叫作诚意。 恰巧今天路过六校,看到陈光阳家的三个孩子被人欺负,于是就立即在陈光阳的面前表现了起来。 “这就算诚意啊?” “帮我撵跑了几个小鼻涕嘎巴,就想让我给你当陪练?我咋那么不值钱捏?” 陈光阳笑着说了一句,然后就带着三小只转身离开了。 其实他非常欣赏陈海鑫这个孩子,也不在乎花点儿时间指点他一二。 他现在只是在跟陈海鑫玩一个游戏,如果他有足够的韧性和足够的虚心,那陈光阳不仅会当他的陪练,甚至有可能还会选择好好栽培他。 “行,那你等着,下次我肯定拿出更大的诚意,让你绝对不好意思再跟我推三阻四。” 陈海鑫紧紧地攥着两个拳头,盯着陈光阳的背影说道。 在他的眼里,陈光阳是第一个让他吃瘪的高手,他无论如何也要赢陈光阳一次…… 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就带着三小只返回了家里。 “对了,小雀,你那5块钱的零用钱是谁给你的?” 陈光阳一边在厨房做着饭,一边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他记得很清楚,从来都没有给三小只留个什么零用钱。 但是就在放学的时候,小雀明显是从口袋里面掏出过五块钱。 这在如今这个年代,可绝对算得上是大票了,毕竟一个厂子职工的月薪也就30来块。 “高阿姨给的呀!” “她不仅给了小雀,他们两个也有呢。” 小雀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转头就指向了大龙和二虎。 “哦,行,那你们就留着吧,别乱花就行!” “还有,你们一定要记住,零用钱这个东西,谁要也不能给。” 陈光阳点了点头,继续忙碌了起来。 他也没有想到,高静还真是太能惯孩子了,一次性地给孩子兜里面塞了这么多的零用钱。 估计在这几天之中,三小只跟着高静可没少享福。 “来,吃饭了!” “去对面敲个门,看你们班主任在没在家,让她也过来一起吃一口。” 一个多小时之后,陈光阳就做好了四菜一汤。 一个羊也是赶,两个羊也是放。 陈光阳今天晚上故意多做了一点,准备把吴玲玲也给请过来。 毕竟她一个人住,晚饭也总是糊弄。 把她请过来一起吃,也就是多双筷子的事儿,晚上过后还可以让她给三小只补补课,这也属于各取所需了。 “我去,我去!” 大龙表现得最是积极,立马穿着拖鞋就跑到了对面。 可惜他在门口敲了好几分钟的门,却一直都没有回应。 “爸,吴老师家里没人,估计她今天晚上没回来吧……” 大龙悻悻然地走了回来,慢吞吞地说道。 “行,可能人家今天晚上有事。” “咱们就别等了,赶紧吃吧,免得这些饭菜再凉了。” 陈光阳耸了耸肩膀,也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立即催促三小只一起吃饭。 却说三小只现在的饭量都有所见长,也不知道是因为陈光阳做的饭好吃,还是他们在学校里面比较累。 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陈光阳决定制作一套更加营养搭配的食谱。 毕竟他们都在长身体,可绝对不能在营养上耽误他们。 一顿晚饭很快就结束了。 三小只心满意足地下了桌,又特别乖巧地回到房间里面看起了书,写起了作业,一个个都特别认真。 这种情况在农村的时候可是不多见。 三小只通常吃完饭之后都要出去疯一圈,作业基本上都不怎么写。 可是到了红星六校之后,在吴玲玲的谆谆教导之下,他们很快就养成了一个非常好的学习习惯。 特别是二虎! 这小子是出了名的淘,以前最讨厌干的事情就是看书,学习,写作业。 可是最近在吴玲玲的鼓励之下,二虎就像是变个人一样,不但喜欢上了学习,而且还总是跟大龙和小雀比着学。 陈光阳也不知道吴玲玲到底用了什么样的手段,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让他们有这么大的改变。 她真不愧是教育界的一颗新星。 高静帮陈光阳找这个班主任还真是找对了…… “你们在这儿学吧,我下去溜达溜达。” “学累了就自己去洗一洗,回屋自己睡觉。” 陈光阳收拾完碗筷之后,就打算出去逛一逛,溜溜食儿,于是随口交代了两句,就穿衣服下了楼。 却说这附近到了晚上还挺热闹的,西边有一个挺大的夜市。 地摊一个接一个,排了好几百米。 逛夜市的人也特别多,离远了一看,全是一派人头攒动的模样。 陈光阳也走了过去,想要跟着凑凑热闹,顺便看看有没有该买的东西。 不得不说,这个夜市里面卖的东西还真挺全。 陈光阳居然看到了一个卖海鲜的摊位,里面卖的东西都特别新鲜。 陈光阳买了几条沙丁鱼,这玩意儿可是深海鱼,还有非常丰富的dha,适合孩子大脑发育,吃完之后聪明。 他决定回去好好腌一下,明天早上就做给三小只他们吃。 毕竟他们现在总学习,肯定非常费大脑…… 陈光阳又在这片夜市里面逛了一个多小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道路两侧也开始亮起了路灯。 “差不多了,回去吧!” 陈光阳看到夜市已经开始散场了,他也打算回去休息了。 “光阳,等一下!” 然而他还没有走几步道,就突然被一道非常熟悉的声音给叫住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孙威正向他跑了过来。 他今天并没有穿制服,而是一身便衣打扮,看起来非常随意。 “呦,真巧!” “我正打算明天去找你帮忙办点事儿呢,居然在这儿遇到你了。” 陈光阳揉了揉鼻子,露出了一抹会心的笑容。 “找我办啥事儿啊?” “急不急?如果不急的话,你先帮我把事儿给干了吧!” 孙威根本就没给陈光阳说话的机会,反而先一步开了口。 “咋的了,又有破不了的案件了?”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立即开口询问了起来。 这不是刚打掉一个程秃子犯罪团伙吗,咋又有情况了呢。 这个红星市的治安到底是怎么回事,总是按下了葫芦,浮起了瓢? “也不算什么案件!” “经过我们更加深入地调查,那个程秃子居然还有个弟弟,这哥俩狼狈为奸,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这么多年干了很多不法的勾当。” “当初审问的时候,程秃子一个人把所有的罪都给扛了,但是现在我们发现,程秃子他弟弟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直在逍遥法外,我想请你帮忙把他给抓捕归案……” 孙威娓娓道来,讲出了一件让陈光阳都有些不可置信的事实。 程秃子! 他居然还有个弟弟在逍遥法外。 这可绝对是一个危险人物! 第864章 教训! “有没有这个人的资料?” 陈光阳心底一沉,压低了声音问道。 他认定程秃子这个弟弟绝对是一颗非常危险的炸弹。 如果他要谋划给自己的亲哥哥报仇,那么他第一个要找的人肯定是陈光阳。 现在敌暗我明,形势对陈光阳非常不利。 如果只是陈光阳自己一个人的话,那还没什么可怕的。 但是现在陈光阳的身边有三小只,那这个逍遥法外的犯罪分子对三小只下手,那陈光阳绝对防不胜防。 “有!” “这是我们单位所掌握的全部线索,回去之后仔细看看吧。” “对了,你这些天一定要多加小心,我怀疑他肯定会找你报复。” 孙威掏出了一个牛皮纸袋,直接塞进了陈光阳的怀里。 “嗯,知道了。” 陈光阳重重地点了点头,实际上已经下定了决心,必须尽快把这个人给抓住。 俗话说得好,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陈光阳要确保自己和三小只的人身安全,那就必须以最短的时间把这个祸害给挖出来。 “对了,光阳,刚才说要找我办什么事?” 孙维刚想要走,突然想起了什么,不禁立即转头询问了起来。 “啊,是这么回事。” “我想安几个电话,毕竟我现在的生意越来越忙了,需要联系的业务也挺多。” “如果连个电话机都没有,那确实有些不方便。” 陈光阳也没有客气,直接就把自己的需求摆在了孙威的面前。 “安装电话?” “嘶,你这个事儿有点难办呐,你那个饭店和超市还没够到那个规格,只有大型工厂才有资格安装电话。” 孙威一听,立即露出了为难之色。 “你办不了?” “那行,那就当我没说,到时候再看看能不能有别的路子……” 陈光阳轻咳了一声,缓缓地说道。 其实他也能理解,孙威虽然混得比较好,但他毕竟不是邮电局那个部门的,有些事儿不一定能使上劲。 “等等!” “既然你都开口了,我就算办不了,也得想办法去办。” “这样,你先帮我抓捕罪犯,如果有什么好消息,我到时候再联系你。” 孙威咬了咬牙,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主要是他欠了陈光阳太多的人情,如今陈光阳好不容易开口求他一次,孙威肯定要全力以赴。 “行,那就这么办,不过你也别勉强,实在整不了就算了。” “那如果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又跟孙威简单地聊了一会儿,然后就互相告辞了。 半个小时之后,陈光阳走到了出租屋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 此时此刻已经是乌云密布,明显是要下雨了。 偏偏这里的路灯还坏了,整条巷子乌漆麻黑的,再加上几道乌鸦的叫声,走起来特别渗人。 就在这个时候,陈光阳突然听到了一阵呼救声。 “来人啊,救命啊!” “流氓,拿开你的脏手,别撕我的衣服。” “你们这些坏人,我警告你们,要是再碰我一下,我可要报案了……” 陈光阳一听,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这明显是有人要趁着夜色耍流氓,而且这求救的声音听起来特别熟悉,听起来跟隔壁的吴老师一模一样。 “我艹……” 陈光阳没有任何犹豫,一起循着声音的方向飞奔了过去。 在东北这个地方,耍流氓这种行为比小偷小摸还令人鄙视。 但凡是个有点血性的老爷们遇到了这种事,他肯定会冲上去一顿干,陈光阳也绝对不例外。 “呦,这是谁家小妞啊,长得还挺嫩潮,真稀罕银啊。” “是啊,这小脸蛋真白净,好像都能捏出水来。” “别喊了,跟我们哥仨乐呵乐呵,我们尽量温柔一点,争取不弄疼你。” 三个第一批流氓把吴玲玲围在了墙角,不但出言轻浮,而且还对她动手动脚,甚至有人都在偷偷地拉扯着吴玲玲的腰带…… “混蛋,别碰我!” 吴玲玲剧烈地挣扎了起来,一巴掌打在了一个地痞流氓的脸上,还在上面留下了三道血红色的抓痕。 “哎呀,我的小心肝,你还挺暴躁。” “嗯呐,是匹烈马,我就稀罕这样式的。” “来,接着挣吧,你越挣吧,哥哥们就越兴奋……” 三个地痞流氓越来越过分了,居然一起冲了上去,将吴玲玲给按在了地上,死死地按住了她的双手和双腿。 旁边还有一个人已经开始解开了腰带,一张脸上面写满了令人作呕的阴邪之色。 “不要啊!” “谁来救救我……” 吴玲玲本来长得就特别娇小,而且从小到大都没干过什么体力活,完全就是手无缚鸡之力。 今天面对三个体形彪悍的地痞流氓,她就算是拼尽了全力,也根本挣脱不开。 一股无边无际的无助感油然而生,甚至此刻都已经有了轻生的念头。 “唉,干啥呢?” 就在那三个地痞流氓正在兴头上的时候,黑暗之中突然响起了一道十分低沉的声音。 “谁呀,这是干啥地呀,别他妈多管闲事,赶紧滚犊子昂。” “干啥呢?你说我们在这儿干啥呢?没长眼珠子啊,我们要祸害小姑娘,你想英雄救美啊?” “小逼崽子,赶紧滚回家睡觉去,别他妈给自己找不自在。” 那个地痞流氓回头看了一眼,但是却只能看到一个挺拔的黑影,根本分辨不出来这个人究竟长什么样。 “救我……” 吴玲玲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都显得特别凌乱。 此时此刻,这个突然出现的黑影就是她的救命稻草,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他的身上。 “最看不上你们这帮耍流氓的,连自己身上那几两肉都管不明白,还他妈能干啥?” “三个大老爷们,欺负一个小姑娘,你们是真给男人丢脸啊,实在找不着女人,哪怕是去嫖呢,别告诉我连这点逼子都没有。” 那道黑影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而且所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个大嘴巴子,狠狠地打在了那些流氓的脸上。 “艹,我看你就是找死。” 三个流氓实在是被骂得脸上挂不住,立即就龇牙咧嘴地冲了上去。 他们本来以为这就是一个多管闲事的普通人。 而他们人多势众,根本就没有输的道理。 只需要上去一顿踹,把这个整个英雄救美的人给摆平,那就可以接着回去享受美女了。 让他们意想不到的是,眼前这个男人可远比他们想象之中的要恐怖多了。 就在三个流氓挥舞起了拳头的时候,一块大板砖突然飞了过来,而且还带着呼呼的破空声。 这一板砖,势大力沉。 其中一个流氓根本躲闪不及,当场被这大碗不打中了面门。 他只感觉到好像是被火车给撞了一下一样,然后就啥也不知道了,两个人向后飞了两米多才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我操,干他!” 另外两个流氓看到了自己的同伙被打成了这个德性,当场暴怒。 他们从腰间抽出的刀子,准备给他们的还给我报仇。 可就在这个时候,他们却眼睁睁看到前面的男人抽出了裤腰带,对着他们就是一顿猛抽。 啪啪啪啪…… 两个流氓被大皮带给抽得晕头转向,但是他们手里的刀却根本就够不着。 短短两分钟,他们两个就被抽得伤痕累累,一个个被逼到了墙角处,连头都抬不起来。 “别他妈打了!” “杨志鹏是我大哥,你他妈要是不想死,那就赶紧消停地……” 两个流氓被打得没着没落,最后都开始提起了人。 “杨志鹏是谁?” 又是一阵裤腰带,噼里啪啦抽个没完没了,两个流氓被抽得皮开肉绽,简直都快没有个人样了。 “杨志鹏都不认识?你还敢出来多管闲事儿?” “说出来吓死你,他是轴承厂的副厂长,在当地贼有实力,妥妥地刀枪炮子。” “你他妈最好赶紧把裤腰带放下,否则你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两个流氓迎着劈头盖脸的裤腰带,龇牙咧嘴地喊了起来。 “哦,杨副厂长啊!” “这人我还真听过,你要是不提他,我还打算拉倒了呢,但是你们想拿他来压我,那我今年可得卖点力了。” 话音才落,裤腰带立即在手里掉了个。 这一次,抽他们的可不是那一条真皮腰带了,而是腰带上面的大铁扣。 这玩意就像是个流星锤一样,虎虎生风,就像是雨点一样砸在了两个流氓的脑袋上。 “嗷……” 两个流氓发出了犹如杀猪一般的惨嚎,转眼之间就被打得满脑瓜子大包。 “大哥,你牛逼,我们服了,别打了,再打可就出人命了。” “我们以后不敢再骚扰这妞了,你可放过我们吧,要不我们哥俩给你磕几个?” 两个流氓直接就陷入了无比的绝望。 打也打不过,提人也没用。 如果再挺下去,非要被活活砸死不可。 “现在只能求饶了?” “刚才你们不是挺牛逼嘛,还他妈要解人家女人的裤腰带,既然你们这么喜欢裤腰带,今天我就让你们尝个痛快。” 裤腰带并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反而抽得更狠了。 在这条小巷子微弱的光线之中,那条裤腰带都已经出现了残影…… “啪!” 就在裤腰带抽得最起劲的时候,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这一条裤腰带居然被生生地抽断了。 “啥破玩意?质量真次!” “下次我一定要换个质量好的,要不还真抽不过瘾。” 一阵嘟嘟囔囔的声音响起,断掉的裤腰带直接被扔到了一边。 然而,那两个流氓都差点跪下来去感谢苍天大地。 这条裤腰带可算是断了,否则他们非要被生生给抽死不可。 他们无比感谢做裤腰带的老板,在生产的过程中偷工减料…… “滚吧,今天算你们点幸!” “如果再有下一次,我把你们懒弦子都给扽出来,往死里面抽你们一顿。” 一道十分低沉的声音响起,但是这对两个流氓来说简直就是天籁。 这终于算是拉倒了…… 他们俩一刻都不敢耽搁,马上扛起了那个被板砖拍晕的流氓,如蒙大赦一般,灰溜溜地跑开了。 “谢,谢谢你……” 吴玲玲看着远处那个用双手提着裤子的黑影,立即开口道谢。 “吴老师,不用那么客气。” “不过就是顺手的事,你没受啥伤吧?”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随即陈光阳的身影就从阴影之中走了出来。 虽然双手提着裤子,略显有些狼狈,但是在这一刻,在吴玲玲的眼中,这个身影简直比高山还要巍峨雄伟。 “陈,陈同志!” “真想不到会是你,今天真是多亏你了,否则我都不想活了……” 吴玲玲站了起来,着急忙慌地整理着凌乱的衣服,又连续撩了几下耳边的碎发,表情看起来特别复杂。 “言重了啊!” “你这是咋回事,大晚上的都在家里猫着,跑这种地方来干啥,多危险呐。” 陈光阳提着自己的裤子,总是觉得特别尴尬。 我得赶紧把鞋带给解下来,先把裤子给系上…… “我也不想啊。” “主要是今天学校开会开得特别晚,我都饿得不行了,想要抄近路,快点回家去吃东西,谁知道,唉……” 吴玲玲现在也是非常后悔,早知道会遇到这种事,她无论如何也不敢走这条小巷子。 “饿了?没事,到我那儿吃一口吧!” 陈光阳招了招手,实在是不想以这么丢人的样子跟吴玲玲再聊下去了。 否则都容易被路过的人当成流氓…… 几分钟之后,两个人就上了楼。 陈光阳也没有备用腰带,于是就随便找了一根绳子,先裤子给系上了,然后我就进了厨房,很快就炒出了两道简单的家常菜。 “吃吧,别客气!” “以后我家开了火,你就直接过来吃,这远亲不如近邻,互相帮助嘛。” 陈光阳微笑着招待了起来,说话的声音并不是很大,毕竟此时三小只都已经睡着了…… 第865章 解决这个祸害 如果说陈光阳帮吴玲玲痛揍那些流氓是因为他心中秉承的隐义,但陈光阳邀请吴玲玲到家里面吃饭,那完全是出自私心。 他太佩服吴玲玲的教育方法了,想要拴住她的胃,还给三小只补课。 “不用了,太麻烦你了。” “您家的三个孩子吃过晚饭之后,就让他们到我家吧,我来帮他们补习功课。” 吴玲玲莞尔一笑。 她多冰雪聪明,一眼就看出了陈光阳到底在想些什么。 其他的不论,单说今天陈光阳救了她一次,她就必须想办法去报答。 而给三小只补课,那就是最好的方法了。 “行,那就有劳吴老师了。” 陈光阳眨巴眨巴眼睛,虽然被人看穿了心思让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但为了三小只的学业,他最后也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嗯,我吃饱了,谢谢你的招待。” “天色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改天再聊……” 吴玲玲的饭量很小,只吃了半碗饭就饱了,然后就提出了告辞。 “行吧,那我就不送你了。”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看着吴玲玲离开了之后,就从口袋里面拿出了孙威交给他的那一个牛皮纸袋。 “程治国……” 陈光阳皱起了眉头,紧紧地盯着线索上面的那一张照片。 这个人大概30岁出头,眉宇间与程秃子有着十分相似,只不过他的头发比较茂盛,还留着络腮胡子。 线索上还显示,这个程治国身高有一米八几,体重接近两百,是一个妥妥的彪形大汉。 这一点跟程秃子那个小地缸可有着不小的差别。 而最引起陈光阳注意的是,这个程治国一直都在暗处,负责盯梢绑架。 他看上谁就把谁的家人给绑起来,逼迫那个人去找程秃子,然后假扮成乞丐,替他们谋利。 当初就是他开着一辆黑色的轿车,把韩小莎给绑了起来,最后逼得老韩家小东不得不走上犯罪的道路。 “这个逼崽子最他妈阴险!” “不把他给逮起来,早晚还会出来祸害人。” 陈光阳咬了咬牙,十分愤慨地说道。 而与此同时,他也感觉到一阵心惊肉跳。 既然这个程治国这么擅长绑架,那么很有可能会在暗中对三小只下手,以此来报复陈光阳。 “不行啊!” “看来最近我啥也不能干了,至少在逮住这个东西之前,我绝对不能离开三小只半步……” 陈光阳念叨了一句,脸色逐渐沉了下来。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吃完了饭就要去送三小只上学。 “爸,你今天早上做的沙丁鱼真好吃,我都没吃够。” “是啊,爸,你以后教我做好不好?” “爸,你要干啥去?小雀不用你送,小雀自己就能上学。” 三小只刚刚迈出了门槛,就叽叽喳喳地说了起来。 “反正我也是顺路,把你们送到学校门口,我再去周边溜达溜达,再给你们买点其他海鱼回来炖。”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十分轻松地说道。 他也不可能告诉三小只实情,说是有人会绑架他们,这肯定不会把他们给吓坏的,所以就说出了一个善意的谎言。 “行吧,爸,其实我更喜欢吃带鱼,炸的、红烧的都可以。” “爸,那你快点吧,一会儿我们都要迟到了。” “小雀不喜欢刺多的鱼,扎挺……” 三小只根本就没有发现什么端倪,拉着陈光阳的手,蹦蹦跳跳地下了楼。 也不知道为什么,陈光阳在送孩子的这几分钟路程,总是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难道,程治国就在这附近,准备要对三小只下手了? 陈光阳把三小只送进了学校,然后猛然转头看了过去。 不过他并没有发现什么彪形大汉,却突然看到了小萍那纤细柔弱的身影。 “哎!” 陈光阳立马喊了一声。 而小萍就像是惊弓之鸟一样,马上就朝小巷子里面跑了过去。 “你躲着我干啥?” 陈光阳没有任何犹豫,立即就冲了上去。 他总是觉得小萍在他的身边神出鬼没,很有可能跟程治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他一定要追上去问个一清二楚。 然而,小萍的速度非常快,简直就像是一只小桦鼠子一样,在这个错综复杂的小巷子里面上蹿下跳,企图摆脱陈光阳。 “这个臭丫头,她的脑子里到底想些什么东西?” 陈光阳追了几百米,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突然发现现在就像是一场非常熟悉的捕猎。 陈光阳还是当初那个猎人,小萍就是那个猎物。 而这错综复杂的小巷子,就相当于那一片犹如迷宫一样的深山老林。 一想到了这里,陈光阳心中沉寂已久的捕猎欲望又重新澎湃了起来。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就是猎人与猎物之间的顶级博弈。 陈光阳远超常人的耐力在后面穷追不舍。 小萍却依靠着身轻如燕的步伐,一次又一次地躲开了陈光阳的围追堵截。 “嗯?这是什么!” 就在小萍翻过了一道矮墙,以为彻底摆脱陈光阳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地上有一个不知道谁遗落的钱包。 小萍盯着看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没有忍住,想要伸手把它捡起来。 毕竟自从程秃子落网之后,小萍也没有了容身之所,而她自己也一直都没能重新找个营生。 这些日子以来,她一直都在挨饿受冻,带上自己那个营养不良的弟弟住在桥洞子里面。 小萍现在实在是太需要钱了,哪怕给弟弟买一身衣服,买几个包子吃就行。 大不了把剩下的钱扔回去…… 小萍咬了咬牙,蹲下身子去捡那个钱包,然而就在她的指尖还没能触碰到钱包的时候,她就突然有了一阵不祥的预感…… 噌! 下一秒,一根绳子突然从地里面蹿了出来,结结实实地套在了她的脚踝上。 旁边的一棵大树突然间绷直,绑在大树上面的那根绳子将丝毫没有任何防备的小萍给直接倒吊在了半空之中。 猎物,终于还是中了圈套…… “小兔子,还跑吗?” “你到底还是斗不过我这个猎人吧?” 陈光阳走了过去,微笑着看向了正在剧烈挣扎的小萍。 不得不说,这个猎物还挺灵活。 想把她给抓住,可真比套兔子费事多了。 “陈光阳,快把我撒开!” 小萍倒挂在陈光阳的面前,一张俏脸上面写满了不服气。 “放你下来也可以,但是你必须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如果我不满意的话,那你今天就在这里挂着吧。” 陈光阳捡起了自己的钱包,又数一数里面的钞票,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将它揣进了口袋。 这就是他刚才放的诱饵! 小兔子实在是没有经受得住诱惑,否则也不至于被倒挂在这里,无论怎么挣脱都挣脱不开。 “你到底想问些什么?” 小萍咬了咬牙,虽然很不服气,但她现在也实在没有其他的办法。 “你为什么总躲着我?” “按照道理来说,咱们也算是并肩作战过的朋友吧?至于把我当成洪水猛兽,难道我会吃了你?” 陈光阳坐在了后面的一块大石头上,十分悠闲地问道。 “谁跟你是朋友?” “我之所以躲着你,就是因为讨厌你。” 小萍发现自己真的无法挣脱,现在也直接放弃了挣扎,任凭自己被倒挂在树枝上,左右来回晃着。 “撒谎!” “我看不给你使点手段,你是不打算配合了。” 陈光阳揉了揉鼻子,嘴角勾起了一抹坏笑。 “你,你到底要干什么?” 小萍看到了陈光阳脸上的那种笑容,瞬间就是心头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突然袭上了心头。 “别紧张,咱们怎么也算是朋友,我不可能太祸害你。” “我只是想带你玩个秋千!” 陈光阳抓住了小萍的腿,然后就将她高高地推了起来。 紧接着,小萍就像是在坐秋千一样,一下子被掀上了高空,又一下子坠落到了地面,头发都贴着地面滑了过去,就像是一把扫帚一样。 “陈光阳,这个混蛋。” “快把我放开,我恐高,不行了,啊……” 小萍万万没有想到,陈光阳居然会用这种办法来对付她,当场就把她给吓得花枝乱颤。 普通的坐秋千,自然没有那么吓人。 但是这么倒掉着来回晃,那感觉就不一样了,再加上小萍有着重度恐高,那肯定受不了这种刺激。 “想停下来也可以,但是必须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陈光阳一把扶住了小萍,然后就蹲了下去,紧紧地盯着她的双眼。 “混蛋,你怎么能这么无耻?” “行,我告诉你还不行吗!” 小萍吓得小脸发白,额头上面渗满了冷汗,一想到刚才被陈光阳悠到了四五米的高空,她就气得直咬牙。 “说吧,别想着糊弄我!” “我可是公安系统的人,但凡你敢撒一点谎,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陈光阳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优雅地等待着小萍的表演。 “要杀个人!” “而你是跟公安一伙的,我怕被你发现,所以才躲着你。” 小萍闭上了眼睛,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深深的恨意。 “杀谁?” 陈光阳眼神一凛,还真没想到这个丫头居然怀揣着这种心思。 “程治国,程秃子的弟弟!” 小萍斩钉截铁地回答道。 “为什么?” 陈光阳继续问道。 “因为当初就是他绑架了我的弟弟,让我弟弟受了这么多年的苦,我绝对饶不了他,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小萍咬牙切齿地说道,恨得浑身直发抖。 “你想要报复他,那就更得找我了,你应该清楚,我能帮你!”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不行!” “我要亲手弄死那个败类,而你是公安那伙的,你绝对不会允许我这么干,到最后还是会像程秃子那样,被公安给带走了。” 话说到这里,一切都变得清晰了起来。 原来小萍是想亲手手刃仇人,而不是让程治国落网。 她觉得让程治国接受法律的制裁,那实在是太便宜他了,她恨不得把程治国给千刀万剐。 “你咋能这么糊涂呢?” “亏你看起来百精百灵,咋连这笔账都算不明白?” “你杀了程治国,那确实可以快意恩仇,但你也得吃枪子,到时候一命换一命,你觉得这划算吗?还有,你要是被正法了,你弟弟咋整,谁来照顾?” 陈光阳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个年轻女人就是钻了牛角尖,于是就立马跟她分析了起来。 “我……” 小萍突然愣住了,半天说不来一句话。 她觉得陈光阳说得很有道理,她这么做确实很亏,而且她也舍不得留下弟弟一个人…… “老妹啊,听哥一句话。” “你亲手把他给宰了,和你亲手把他送去吃枪子,那有很大区别吗?” “你脑袋还是转个弯儿吧,如果我是你的话,就亲自把他逮起来,然后把他送进派出所,再把他所有的犯罪证据拿出来,把他给判死。” 陈光阳循循善诱地给小萍讲了起来,很快就让她认识到自己之前到底错得有多离谱。 “你说得对,可是程治国这个人实在是太强悍了,我偷袭了好几次,非但没能杀了他,还差点栽在了他的手里。” “要想把他逮住,那实在是太难了……” 小萍叹了一口气,非常无奈地说道。 原来他跟程治国都已经遭遇过好几次了。 别说是亲手把他逮住,就是在暗中偷袭都没机会伤他一根汗毛。 “既然这样的话,那你更得找我了!” “你就说吧,你认识的这些人当中,谁能比我的身手还好,谁能真心实意的帮你?” “告诉我,那个程治国到底藏在哪?我现在就帮你把它给废了,让你亲手把他送进派出所。” 陈光阳拍了拍胸脯,终于把他的最终目标给说出了口。 他费了这么大的周折,就是为了从小萍的嘴里套出程治国的消息。 只要掌握了他的藏身之地,陈光阳就有把握把他绳之以法,解决掉这个悬在头上的祸害。 第866章 陈光阳,你胆子不小啊! “好吧,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我就再信你一回。” “程治国这个人也没有一个固定的住所,但是他最近一直都在暗中跟着你,明显就是要伺机报复你。” 小萍咬了咬牙,最后还是选择配合陈光阳,毕竟她所认识的这些人之中,也只有陈光阳有机会帮她报仇了。 “啥?” 听到了这些话,陈光阳瞬间就是心底一沉。 怪不得他最近总是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原来是程治国这小子在暗中琢磨对他下手呢。 这个人就像是厉鬼一样,必须马上把他给除掉。 否则陈光阳以后可就别想再安稳过日子了。 “嘶,这还真有点难办了,他连一个固定住所都没有,那咱们上哪里抓他啊。” 陈光阳皱起了眉头,陷入了深思。 最难以处理的就是这种情况,一个行踪飘忽不定的罪犯,长期都躲在阴影之中,那根本就无从抓起…… “陈光阳,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我观察他那么久,确定他就是想要绑架你的孩子,不如这样,咱们就以你家的孩子作为诱饵,然后再……” 小萍啃了啃大拇指上的指甲,突然开口说道,然而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陈光阳给打断了。 “别扯淡,无论如何都不能拿我的孩子冒险!” 陈光阳的话斩钉截铁,他就算是再怎么想要把程治国捉拿归案,那也不能把三小只置于险地。 什么舍不到孩子套不到狼? 陈光阳当时套狼的时候,连一块肉都不用放! 至于这个程治国,虽然有些棘手,但陈光阳还是有绝对的信心能把他拿下! “唉,那你打算怎么办?” 小萍也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所说的话有些不对劲,于是就没有再分辩,而是把问题抛交给了陈光阳。 “让我先想想……” 陈光阳现在也没有什么头绪,但唯一肯定的一点,那就是必须先想个办法把程治国给引出来。 这就跟上山大蛇是一个意思,只有把他弄到明面上,才有可能把他给按住。 “叔叔!”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衣着朴素,鼻子下面还挂着两道大鼻涕的小男孩走了过来。 他一双明亮的眼睛之中充斥着童真与懵懂,手里面还拿着一根冰棍。 “嗯?你刚才在叫我?” 陈光阳转身看了一眼,发现他并不认识这个八九岁的小男孩,心里立即充满了疑惑。 “是啊,叔叔。” “刚才有一个大胡子叔叔给我买了一根冰棍,然后让我把这张纸条交给你……” 小鼻涕孩子走到了陈光阳的面前,伸手就把一张皱巴巴的烟纸递到了陈光阳的面前。 “陈光阳,你的女人在我的手上。” “你如果不想让高静死的话,那今天晚上九点到北郊的石料厂一趟,过时不候!” “记住,只允许你一个人到场,多一个人,我就从你女人的身上卸掉一个零件。” 陈光阳摊开了纸条,仔仔细细地阅读了一遍上面的字迹,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大胡子叔叔,那绝对就是留着络腮胡子的程治国! 女人、高静…… 陈光阳恍然大悟,肯定是前几天两个小崽子生病,陈光阳拜托高静去照顾三小只,这让程治国误认为高静就是三小只的母亲,陈光阳的媳妇了。 糟了! 陈光阳一直以为程治国会对三小只下手,结果程治国却搞了一个乌龙,把高静给绑架了。 但不管他绑架的到底是谁,今天晚上陈光阳都要去闯一闯那个石料厂了。 “小家伙,谢谢你了。” “我再给你一块钱,你喜欢啥就去买点啥吧。” 陈光阳往小鼻涕孩的口袋里塞了一张零钱,又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然后就把他给打发走了。 “这纸条上写了什么?” 小萍凑了过来,眼巴巴地看了一眼,但可惜她根本就不认识字。 没办法,她年纪轻轻就被逼迫去做假乞丐了,根本就没有机会读书识字…… “程治国绑架了我的朋友,约我今天晚上在一个石料厂单独见面,我必须去。” 陈光阳死死地将纸条捏成了一团,关节都已经泛白了。 “单独见面?” “不行,那太危险了,程治国这个人可不好对付,比他哥程秃子还要危险多了。” 小萍立即非常严肃地说道。 “再危险我也要去!” 陈光阳非常坚决,高静帮了他那么多忙,而且还是因为他才被牵连的。 他无论如何都做不到置若罔闻。 “那我跟你一起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 小萍主动请缨,毕竟她还想亲手抓住程治国,为她,还有她弟弟报仇。 “不行,他指名让我一个人去,否则他会伤害我朋友。” “这样吧,你在半路埋伏,等我的信号,就当作一个奇兵了,必要的时候,我会叫你支援。” 陈光阳考虑了一下,立即开口说道。 “行吧,那就这么定了。” “陈光阳,咱们可说好了,一定要让我亲手给他送进派出所!” 小萍也觉得没有比这更加合理的安排了,最后也只好点头同意了下来。 “这没问题!” “如果一切顺利的话,让你狠揍他一顿都可以,不过今天晚上注定会非常凶险,咱们都先回去准备一下,晚上七点,咱们在红星六校门口见面。” 陈光阳沉吟了一下,缓缓地说道。 随后,两个人又聊了一下,这才互相告辞。 陈光阳也没有任何耽搁,开车就前往了孙威的办公室,把情况跟他复述了一遍。 “他把高静给绑架了?” 孙威听到了这个消息,当场就是暴跳如雷。 高静他们家在红星市可特别有分量,一旦这个事要是处理不好,那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嗯!” “这个案件咱们必须严格对待,我一个人上山去见犯罪分子,你带人围住石料场的外围所有路口。” “最好用便衣,免得被犯罪分子发现。”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讲出了自己的计划。 之所以要这么做,就是要布下一张大网,让程治国插翅难飞。 “好,没问题!” “但你一个人去石料厂,这是不是太冒险了?” 孙威点了点头,但还是担心陈光阳会遇到什么不测。 “放心吧,我有分寸。” “给我拿一支性能好点的手枪,再把防弹衣也给我一套,如果还有什么其他的好装备,都给我备上!”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开始向孙威讨要全套装备,务必一举就把程治国这个祸害给拿下! 当天晚上六点,陈光阳把三小只送回了出租屋,又把刚子他们四个给请到了楼下。 确保无误之后,这才去了红星六校门口,接上了小萍。 “走,上车!” 陈光阳看了一眼坐在马路牙子上面的小萍,立即就对她挥了挥手。 “你准备得怎么样?” 小萍很自然地坐上了副驾驶,整个人的精神也显得很亢奋,一看就是要去跟别人拼命。 “还行吧,应该比你更充分一些。” 陈光阳看到小萍两手空空,不禁笑着说道。 “哼,小看我?” 小萍解开了她的外套,外套里面绑了一条牛皮做的飞刀套子,套子上面装了十多把飞刀。 “哦?你居然还会这种本事呢?” 陈光阳扫了一眼,非常意外地说道。 “这个学前苦练出来的,就是为了对付程治国的。” 小萍拿出了一把飞刀,上面闪烁着锋利的光芒。 “行,那到时候看你的发挥。”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开始加快了速度。 晚上八点半,一切都按照原计划安排妥当。 小萍埋伏在了采石场外300米处的一条深沟里面。 孙威带着人将采石场外围所有的道路都给封死了,至少保证四个警力的配置,而且全部都是荷枪实弹的便衣。 一旦发现目标人物从采石场方向跑下来,绝对会立即实施抓捕。 “嗡!” 陈光阳又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之后就立即驶进了采石场。 北郊这个采石场是依山而建,不过现在已经废弃了两三年,基本没有人还会来这里了。 此处除了被挖得奇形怪状的山,就剩下满目的荒草了。 陈光阳把车停到了一块最平坦的地方,但是却没有熄火,就连车门都没有关就走了下来。 “哎,程治国,别猫着了,就我一个人来的,赶紧出来吧。” “咋的呀,下水道把老鼠当习惯了,现在都有点儿不敢见人了?” 陈光阳下车就开始吆喝了起来,在这片空旷的地方喊出了悠扬的回声。 几秒钟之后,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就从阴影之中走了出来,手里面还拿着一根半米多长的铁棍子。 陈光阳看过关他的线索,一眼就认出他就是程治国。 “陈光阳,你胆子还真不小,果然敢一个人过来!” “你这个狗东西,居然敢把我哥给抓进去,这个仇不共戴天。” 程治国站在了一个废弃的传送机器上面,冷眼看着陈光阳,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凛冽的杀气。 “程秃子干了那么多伤天害理的事,就算是给他就地正法,那都一点不冤。” “当然了,你也不是啥好东西,也是该吃枪子的料。” 陈光阳丝毫没有一点露怯,不卑不亢地说道。 “哼,我能不能吃枪子,这件事情另说。” “但是你陈光阳,必须得死在我的前面!” 程治国抽出了一把军刺,然后就扔到了陈光阳的对面。 “啥意思?” 陈光阳抬起了眼皮,淡淡地问道。 “自杀吧!” “你死了之后,我就把你的女人给放了!” 程治国勾起了一抹非常残忍的笑容,整个人都显得特别嚣张傲慢,就好像是已经彻底拿捏住了陈光阳一样。 “你他妈懂不懂规矩?” “扔把破刀就想让我自杀,脑子有病吧,赶紧把高静给我带出来,我必须确认她安然无恙。” “他要是少一根汗毛,别说是自杀,我他妈杀你全家。” 陈光阳指着程治国的鼻子就是一顿臭骂。 “放心!” “我这个人最是怜香惜玉,你媳妇儿在我这里没受到任何委屈,我还好吃好喝地招待着。” 程治国跳下了机器,然后就从不远的小房子里面拉出了一个被堵住了嘴,而且还被五花大绑的女人。 正是多日不见的高静! “陈光阳,其实我挺羡慕你的,你的艳福还真是不浅,娶了这么漂亮的一个老婆,还给你生了三个孩子。” “今天就算是死在了这里,那也应该知足了。” 程治国抓住了高静的头发,冷笑着说道。 “呜呜呜……” 高静看到了陈光阳的身影,突然就开始剧烈地挣扎了起来。 虽然她一个字儿都说不出来,但看她的样子,明显不是要让陈光阳去救她,这是要陈光阳赶紧跑。 “程治国,你少他妈废话。” “你绑架个女人算什么本事,你要是真长了那二两肉,那就堂堂正正跟我拼一下子。” “你要是能赢,这条命就是你的。” “你如果狗屁不是,败在了我的手里,那他妈就赶紧放人,别丢人现眼。” 陈光阳先是给了高静一个肯定的眼神,然后又极具嘲讽地对程治国说道。 “拼一下子?” “陈光阳,我知道你身手挺不错,但在我眼里你啥也不是。” “但想要跟我拼,还没有那个资格,赶紧抹脖子吧,不然现在我就把你媳妇儿给弄起来!” 程治国根本就没中陈光阳的激将法,当时还抽出了另外一把枪刺,直接顶在了高静的肚子上。 “哎,没必要!” “你费了这么大的周折,不就是要为你哥报仇吗。” “今天我把你哥给带过来了,我把他交给你,你把高静交给我,咱们两清了。” 陈光阳轻咳了一声,立即说出了一句让程治国倍感意外的话。 “你他妈骗谁呢?” “我哥都已经在公安的手上了,你他妈就算是有再大的能耐,也不可能把他给弄出来。” 程治国这个人天生谨慎多疑,根本就不相信陈光阳所说的话。 “嘭!” 陈光阳直接打开了吉普车的后备箱。 “实话跟你说吧,我可是公安系统的首席顾问,你现在抓了我的女人,我肯定得走后门,把你哥给整出来啊。” “你要是不信的话,那就把眼睛睁大点,好好看看这是谁。” 陈光阳微笑着说道,然后我就从吉普车的后备箱里面拖出了一个同样塞住了嘴,同样被五花大绑的男人。 第867章 这女人太狠了! “哥,真的是你!” “哥,这段日子真让你受苦了,那帮公安没为难你吧?放心,我今天一定要带你回去!” 程治国看到陈光阳从后备厢里面拽出来的那个男人,情绪瞬间变得十分激动。 他真是万万没有想到,陈光阳为了救高静,居然真能把他哥给带过来。 不夸张地说,他现在恨不得立即冲过去,带着他哥一起亡命天涯,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呜呜呜……” 程秃子剧烈地挣扎着。 他想要说些什么,但嘴巴却被彻底堵住了,一个字儿都蹦不出来。 一双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睛,就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嘭!” 陈光阳一脚踹了过去,当场就把程秃子给踹得跪在了地上。 “都别动!” “程治国,我警告你,你给我老实一点。” “马上往后稍几步,你要是再敢往前走,我现在就把他给勒死。” 陈光阳捏着程秃子的脖子,大声呵斥了起来。 “别,陈光阳,你他妈别动我哥!” “这样,咱俩交换,我把你的女人还给你,把我哥还给我。” “咱们俩本来也没啥深仇大恨,没必要打打杀杀。” 程治国重重地咽了一口唾沫,已经陈光阳会对他哥下手,急忙主动提出了“交换人质”的想法。 “唉,你唠这嗑还算是明白人。” “现在听我安排,人,我们就放在原地,谁也别动。等我数到三,咱们各自奔着自己的人跑过去,到时候咱们就算是两清了,一拍两散!” 陈光阳点了点头,一口就同意了下来。 “行,陈光阳,我信你一把。” “咱们谁都别耍花样,我去救我哥,你去救你的女人,哎呀,别他妈干扰谁。” 程治国看到了亲哥就在自己的面前,情绪变得非常亢奋,完全没有一开始的那种谨慎多疑。 “一!” 陈光阳负手而立,微笑着喊了一嗓子。 “二!” 程治国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哥,完全就是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三!” 陈光阳把程秃子踢翻在了地上,然后就迈开了脚步,不疾不徐地向高静走了过去。 相比之下,程治国可就没有陈光阳那种稳重了。 他撒丫子就跑了过去,与陈光阳擦肩而过的瞬间,他根本就没有任何行动,只想着带他大哥赶紧逃离这里。 当然,陈光阳也没有任何动手的意思。 看起来这是一场非常公平的交易。 此时此刻,就连程治国都认为陈光阳是一个言而有信,真心想要跟他“交换人质”的老实人了。 “大哥,你这次能死里逃生,真他妈是老天眷顾。” “走,咱们马上离开这个鬼地方,换一个城市东山再起。” 程治国冲了上去,先是一把拽掉了程秃子嘴里面的毛巾,然后又抽出了枪刺,准备把绑在程秃子身上的绳索给割开。 “老弟,你他妈傻呀?” “你咋能相信陈光阳那个狗东西,快他妈跑!” 程秃子刚能开口说话,根本就顾不上那一阵口干舌燥,飞机扯着嗓子大喊了起来。 “啥?” 程治国当场就愣住了,他实在不明白他哥为什么会让他赶紧跑…… 突然,十分嘹亮的口哨声响起,突然引起了程家这哥俩的注意。 “呜汪!” 下一秒,打开的车门里突然蹿出了两条大狗,正是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 为了这一次“交易”,陈光阳可谓是做足了准备。 他不仅从公安那边借来了手枪和防弹衣,而且还从靠山屯那边把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给调了过来,就是为了配合陈光阳执行这次计划。 事实证明,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绝对是这一次行动的mVp。 陈治国根本就没有想到陈光阳居然会有这么一手,内心之中根本没有任何防范。 下一秒,他和他哥就被大屁眼子,小屁眼子给扑倒在了地上,紧接着就遭到了一阵疯狂的撕咬。 “陈光阳,你他妈敢阴我!” “你给我等着,我今天非要把你剁碎了不可。” 程治国被小屁眼子死死地咬住了手臂,手中的枪刺也在吃痛之下不知道扔在哪里去了。 至于程秃子,他就更惨了。 他目前还被五花大绑着,大屁眼子都在他的腿上撕掉了一块肉,他都只能眼睁睁地干看着,根本就没机会抵挡。 其实按照规定,陈光阳根本就没有权力把程秃子给带出来。 但被绑架的人可是高静,她家在红星市绝对是举足轻重。 为了能把她给安然无恙地救出来,公安的上级领导马上召开了一场会议,最后才全票通过陈光阳的想法,把程秃子交给了他。 “吭!” 一道十分低沉的枪声响起。 陈光阳先是鸣枪示警,然后就把空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刚刚将小屁眼子一脚踢开的程治国。 “别动,昂!” “你要是再敢动一下,我直接把你脑袋给崩开。” 陈光阳大声呵斥了起来,而且还把高静结结实实地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陈光阳,你他妈太卑鄙了,居然带两条狗来坑我,我他妈恨不得把你给一口一口咬死。” 程治国盯着陈光阳,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带两条狗就算无耻?” “你他妈绑架女人要挟我就很高尚了?” “我警告你,你最好束手就擒,别想着再跑了,你没有任何机会了。”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到目前为止,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快跑,别他妈管我!” 就在这个时候,程秃子突然踉踉跄跄地站了起来,肩膀上还挂着死咬着不放的大屁眼子,发了疯一般地向陈光阳跑了过去。 他这是想要用自己的身体给弟弟挡子弹,让弟弟有了一个逃出生天的机会。 程治国咒骂了一声,虽然万分不甘但最后还是咬着牙向着采石场外面一顿狂奔。 然而,陈光阳却并没有追上去的意思,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非常平淡的笑容。 “呼呼呼呼……” 程治国一口气就跑出去了好几百米,上气不接下气。 不过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陈光阳并没有追上来,他就放心了一半。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实在是有些跑不动了,于是就坐在了一块石头上面歇了一下。 “该死,陈光阳你他妈敢耍我!” “你给我等着,下一次,我一定要把你那三个孩子都给绑了……” 程治国恨得直跺脚,天灵盖都快要冒烟了。 他本来以为绑架了高静,就能彻底拿捏住陈光阳。 但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简直被陈光阳耍得团团转,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 “嘶……” 程治国看了一眼手臂上的伤口,那一层皮都快要被小屁孩子给撕下来了。 血止不住地往外流,看着都让人触目惊心。 “陈光阳,我早晚整死你。” 程治国刚念叨了一句,突然就感觉到背后一凉。 他急忙转身看了过去,却发现一把闪烁着寒光的飞刀正向他扎了过来。 不得不说,程治国的脑袋虽然容易短路,但是他的功夫和反应速度却绝对算得上是顶级的。 他下意识地举起了手臂,居然将那一把飞刀给生生挡了下来。 “谁?” “妈了个巴子的,喝水都塞牙缝,谁他妈又在偷袭我!” 程治国龇牙咧嘴地拔掉了扎进手臂有三寸多深的飞刀,大声地咒骂了起来。 “程治国,还记得我吗?” 一个纤弱的身影从一个大坑里面走了出来,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凛冽的杀气。 她正是小萍! 刚才陈光阳冲天开了一枪,可不是简单地鸣枪示警,而是在给小萍释放信号。 后者也是心领神会,立即截住了程治国逃窜的必经之路。 “小萍,是你?” 程治国眯着眼睛看了过去,在失血过多之下,他的视力也有些模糊,半天才分辨出眼前这个女孩到底是谁。 “很好!” “既然你记得我,那就你能知道我是过来讨债的了。” 小萍突然加速跑了过来,手中再一次甩出了两把飞刀。 “我艹!” 程治国一点都不敢怠慢,立即挥舞起了别在腰间的那根半米多长的铁棒子。 “锵,锵!” 两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绚烂的火花在程治国的眼前绽放。 虽然他拼尽全力打飞了那两把飞刀,还是巨大的力道还是把他的双手给震得生疼,那两个虎口好像都炸开了一样, 其实这并不是小萍有多强,而是程治国在受伤之后虚弱了很多。 “锵锵锵……” 小萍一步一步地逼近,将身上所有的飞刀都扔了出来。 不但力道刚猛,而且速度极快,一刀都直奔程治国的要害。 程治国咬牙抵挡,虽然打飞了大部分的飞刀,但是双腿和肩膀上还是被扎了好几刀。 “呼呼呼呼……” “臭女人,你他妈也敢跟我嚣张?我他妈当初就不应该绑了你弟弟,不是应该把你们都给整死!” 程治国怪叫了一声,随即就把枪刺安装在了铁棍子上,然后狠狠一甩,铁棍子居然又伸长了一大截,竟然变成了一杆长枪。 “什么?” 小萍秀眉紧蹙,突然意识到有些不妙。 俗话说得好,一寸长一寸强。 程治国手持长枪,危险性瞬间提高了不少。 他玩命地冲了上去,把一杆长枪耍得密不透风。 而手持短刀的小萍根本就不能近身,很快就被压制得抬不起头来。 “你妈的,你这个臭女人。” “我今天就算是死了,也要拉你做垫背!” 此时此刻,程治国已经陷入了癫狂。 很快就把小萍逼到了一个大坑边缘。 她如果再后退一步,不要摔下去不可,到时候不死也要脱层皮。 “妈的,烂货就是烂货,你也配以找我报仇?” “我可是听说过,当初我哥被抓,你他妈也有很大的责任。” “今天我就先整死你,改天再去找陈光阳算账!” 程治国的脸色变得狰狞恐怖,他抖了一下枪头,然后就狠狠地向小萍扎了过去。 “你……” 小萍退无可退,内心之中焦急万分。 然后就在这个危急时刻,一阵十分震耳的引擎声陡然响起。 一辆吉普车疾驰而来,大灯晃得程治国都睁不开眼睛。 嘭! 下一秒,马力强劲的吉普车就把程治国给撞飞了出去,在地上咕噜好几圈才停了下来,当场就晕厥了过去。 “咋回事儿啊,小萍?” “我都快把程治国给废了,你咋还能被他打成那个熊样?” “去吧,把他给绑起来,然后把他送到下一个路口,那边有公安接应,你也算亲手报仇了。” 陈光阳落下了车窗,微笑着调侃了起来。 “哼,知道了!” 小萍被陈光阳说得有些不满,他还是从口袋里面掏出了绳子,将陷入深度昏迷的程治国给绑了起来。 这个意思行动,绝对是大获全胜。 陈光阳这边几乎是兵不血刃,毫发无伤地拿下了犯罪团伙的二号头目。 到现在为止,这个案件就算是彻底落下了帷幕,再也没有任何漏网之鱼。 陈光阳也终于可以长舒一口气,不用再担心有人会对他的三小只下手了。 “光阳,干得漂亮,上级领导对你的表现非常满意,那都快要把你给夸上天了。” 孙威神清气爽地走了过来,直接就给陈光阳竖了一个大拇指。 “还行吧,哪次干得不漂亮?” “对了,小萍呢?她这一次也出了不少力,你得好好嘉奖一下。” “最好别口头嘉奖,人家现在挺困难,多少给点实际的东西。” 陈光阳立即开口说道,准备给并肩作战的战友多要点好处。 “我也想啊!” “可是这丫头太没有组织纪律了,她抓住程治国并没有及时给我们送过来,反而一把凉水把程治国给整醒了。” “最后足足狂虐了程治国半个小时,都祸害得没啥模样了之后才送到我们手里,单位没有追究她的故意伤害,那都是因为我的力保!” 孙威白了陈光阳一眼,非常无奈地说道。 第868章 少一点,你都别想走! “啥,这丫头这么能胡闹?”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心里面真真无语。 他本来还想要当着孙威的面,给小萍请功,最起码给她颁发一个见义为奖呢。 结果这个姑娘就敢“滥用私刑”,没判她就已经算不错了。 不过想想也是。 程治国毁了她和她弟弟人生之中最重要的八年。 这可谓是仇深似海,就算是给程治国的皮给扒了都不给过。 “干爹啊,我知道你是出自好心,想要帮帮他们姐弟俩。” “但我们单位发的建议我奖才几个钱呐,你可是钱大把的大老板,这事你应该出点力啊。” 孙威盯着陈光阳,没心没肺地调侃了起来。 “行吧,要是小萍这姑娘愿意在我身边混口饭吃,那我肯定也给他备一双筷子。” 陈光阳非常豪气地说道。 其实对于小萍,陈光阳还是比较欣赏的。 她不但身手好,而且还特别坚韧不拔,做事还很有主见。 如果以后栽培一下,肯定能是一把好手子。 “对了,你的事我已经解决了,我的事儿你办的怎么样了?” 陈光阳轻咳了一声,缓缓地问道。 “你是指装电话机的事?放心,早就办妥了。” “你把这个案件办得这么漂亮,上级领导都特别高兴,我就趁热打铁,把你的需求一说,他们当场就点头了,还给邮政局打了个电话。” “你就等着吧,用不了多久,邮政局的人就会找你了。” 孙威展露出了非常爽朗的笑容。 “行,那没什么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陈光阳一听电话机的事情已经有了着落,心中也是特别畅爽,于是就直接提出告诉你。 “唉,光阳,你等一下。” 孙威突然叫住了陈光阳。 “咋的,还找干爹有啥事儿?” 陈光阳转过了头,微笑着询问了起来。 “高静因为你才遭遇了绑架,我看到她的时候,她都快被吓瘫了,我建议你去安慰她一下。” 孙威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然后就端着一个茶缸,去水房打热水了。 “还用你说?” 陈光阳嘟囔了一句,然后就转身离开了孙威的单位。 他刚刚走出单位门口,后面就传来了一阵高跟鞋的声音。 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正是刚刚录完口供的高静。 “高老板,这次真是太不好意思了,让你遭了这么大的罪,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补偿你了。” 陈光阳立即转身迎了上去,态度也特别真诚。 “没关系,我早就找人算过了,说我今年春天会有个坎。” “如果要是有贵人相助,那以后肯定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我现在算是明白了,你就是我的贵人。” 高静勉强地挤出了一抹笑容。 虽然她现在说得比较轻松,可内心里到现在都是一阵阵后怕。 “你是我的贵人才对。” “这样吧,我在私房菜馆给你摆上一桌压惊酒,叫上孙威和小萍,咱们一起喝点。” 陈光阳一想到高静这么一个高干子弟家的大美女被折腾成了那个样子,心中就愧疚万分。 “算了,改天吧,今天身体不舒服。” “对了,三小只还好吧?” 高静突然提起了三小只。 她仅仅是哄了他们几天,就对他们喜欢得不得了。 “他们好得很,能吃,能睡,能玩,一天没心没肺的,比谁都开心。” “时间不早了,既然你身体也不舒服,那就早点回去休息吧。”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缓缓地说道。 此时已经是半夜十二点半了,陈光阳也有些累了,于是就提出了告辞。 “嗯。” 高静转身离开,但是没走几步,又突然开口说道:“陈老板,你还记得吗,你刚才救我的时候,跟那个罪犯说我是你的女人。” 此话一出,整片空气突然就安静了下来。 “啊?有吗,你听差了吧?” “就算是有,那也是在麻痹犯罪分子,你不用放在心上。” 陈光阳下意识地挠了挠自己的耳朵,非常尴尬地说道。 “嗯,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高静留下了一句话,然后就静静地离开了。 陈光阳开车回到了出租屋,此时三小只都已经睡熟了。 他只好轻手轻脚地清洗了一下,然后就躺在自己的大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就接到了消息。 邮电局开始过来安装电话机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他们干活真有效率,还是那几个公安领导特别有面子。 反正他们干活都特别认真,而且还免了昂贵的初装费,只收了几部电话机的成本费。 “这一步棋走得实在是太妙了!” “有了这电话机,咱们这里做生意可就方便多了。” “是啊,已经有不少顾客反映,说是让咱们装一部电话机,到时候他们就可以打电话订桌啥的了。” 王海柱等人聚集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说道。 “行,这是这一部电话机的号码,你们琢磨一下,赶紧给它贴上。” “我还有事儿要去办,这就先走了。” 陈光阳把本机号码交给了王海柱,然后就立即上了车,准备去一趟葛家桥那边。 其实这个葛家桥也没啥特别的,陈光阳之所以着急要去,就是因为他听说小萍带着她弟弟住在了那个桥洞底下。 陈光阳决定把她们姐弟给安顿下来。 总住桥洞子可不是那么回事,那里又湿又潮,而且蚊子还特别多,再住下去非要出毛病不可。 最重要的是,陈光阳现在已经认可了小萍这个人才,必须尽快把她收入麾下。 半个小时之后,陈光阳就驱车到达了目的地。 陈光阳扫了一眼,发现这个桥洞底下居然住了挺多人。 他们基本上全都是叫花子,一个个面黄肌瘦,形容枯槁,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恶臭。 他们看到了陈光阳,马上就一窝蜂地围了上来。 他们举着一个个破碗,嘴里面还都有气无力地嘟囔着乞讨的那套嗑…… “都听着,别往我身上蹭了。” “身上就这10块钱,你们自己拿去分!” 陈光阳见到这些都是真乞丐,于是就从口袋里面掏出了十块钱,随手扔到了天上。 下一秒,一群乞丐就哄抢了起来。 在如今这个年代,十块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都够这些要饭花子找一个小饭馆,饱饱地吃上一顿了。 “谢谢大老板,你肯定长命百岁。” “祝大老板生意兴隆,发大财,发大财。” “好心的大老板,你以后肯定差不了……” 这群叫花子对陈光阳千恩万谢,然而陈光阳却从人群之中看到了一个非常弱小的身影,正是小萍的弟弟。 陈光阳上次从程秃子的手里救过他一次。 那时候他就面黄肌瘦,如今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瘦得都塌腮了。 整个人又小又瘦,八九岁的孩子,看起来也就三十斤出头。 副可怜兮兮的样子,陈光阳看了一眼都有点揪心。 “小家伙,你叫啥名?” 陈光阳蹲了下去,用着十分温柔的语气询问了起来。 “我叫彭家龙……” 小萍的弟弟瞪着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弱弱地说道。 “家龙,好名字。” “你姐姐呢,咋没看到她呢?” 陈光阳微笑着询问了起来。 “她说前边的饭店在招洗碗工,她今天一大早就去应聘了……” 彭家龙吧嗒吧嗒嘴,缓缓地说道。 “上饭店干活去了?” “这还真是大材小用,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咋想的。” “洗碗工那点微薄的工资,哪够他们姐弟俩的开销?租个房子都费劲。” 陈光阳心里嘟囔了一下,然后就拉起了彭家龙的手。 “大哥哥,你要带我去哪?” “我姐说了,我就待在这里,绝对不能跟别人乱走。” 彭家龙拼命地挣扎了起来,语气急促地说道。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小萍怕有人再把他的弟弟给拐跑了,于是就三令五申,让他弟弟哪也不准去。 “你怕啥?我是坏人吗?我要是坏人的话,能把你从那个坏人窝里面救出来吗?” “再说了,我不是要带你走,是想要你带我去找你姐,我有点事儿跟她商量。” 陈光阳露出了一抹和煦的笑容,非常耐心地跟彭家龙解释了起来。 “那,那好吧……” 彭家龙思考了一下,觉得陈光阳说得也很有道理,这才点头答应了下来。 此时此刻,这个孩子纯洁得就像是一张白纸一样。 特别是那一双天真无邪的眼睛,一点都不像经历了那么多苦难的样子。 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就走到了一家看起来并不怎么干净的饭店。 这里说是饭店,实际上更像是一家低档的宴席厅。 主要业务就是承接一些穷人家里办红事和白事的大席。 这里有一个很大的院子,上面用防雨布和油粘纸搭了一个大棚子。 棚子里面摆了很多破破烂烂的桌子,桌子看起来都快要包浆了,吸引了很多苍蝇落在了上面。 能把一家饭店开成这么埋汰,估计再加上老板也不是什么利索人。 “吱嘎……” 陈光阳带着彭家龙推开了门,走进他院子里。 此时此刻,这里根本就没有啥客人,整体显得空落落的。 不但如此,这里连个服务员都没有,根本就没有人招待陈光阳他们。 这种用餐环境,这种服务水平实在是不敢恭维。 估计这里还能开下去,就是因为菜价便宜,能办大席,有很多穷人给他兜底了。 就在这个时候,陈光阳突然听到了一阵非常嘈杂的声音。 好像是有人在后厨那边争吵了起来。 “是我姐姐,我姐姐好像在跟人吵架呢!” 彭家龙的神色突然变得紧张了起来,撒丫子就往后厨那边跑了过去。 “慢点!” 陈光阳立马追了上去,却在后厨那边看到了小萍正被一群干后厨的大老爷们给围在了中间。 “我是来洗碗的,赚的也只有十七八块钱,你们凭啥让我干这干那,让你们裤衩子让我洗?” “我看你们就是在欺负我这个新人,一帮大老爷们,还不要点脸了。” “老板,来说句公道话,这洗菜,扒蒜、给厨师洗衣服这种事情该我干吗?” 小萍虽然是孤身一人,但完全没有任何露怯,面对一大帮比她高出一头的大老爷们,她也敢据理力争。 “艹,咋那么多事儿?” “让你干你就干,逼逼赖赖那么多干啥?” “我就告诉你了,明摆着就是欺负你了,要是不乐意干,那就赶紧滚!” 饭店的老板是一个30多岁的大老爷们。 虽然经营的饭店特别埋汰,但他却穿得流光水滑。 剃着一个寸头,胳肢窝下面夹着一个小包,一说话摇头晃脑,还总喜欢用手去点人,就是为了彰显他手指头上那个金戒指。 他长得不怎么起眼,浑身上下却都是嘚瑟肉。 “不干就不干!” “一个月就给我开那点钱,还让我干那么多杂活,真当我不识数呢?” 小萍从来就不是一个唯唯诺诺的姑娘,如今受到了这种不公平的待遇,立即要撂挑子走人。 “你给我站那,让你走了吗?” 饭店老板往地上啐了一口,龇牙咧嘴地喊了一嗓子。 “干啥?” 小萍回头看了一眼,非常不耐烦地问道。 “你说走就走啊?” “你身上穿的衣服,胳膊上戴的套袖,那都是我们饭店给你发的,先把这套衣服的钱给赔了,要不你别想走。” 饭店老板不怀好意地盯着小萍,明显就是一副要吃定她的姿态。 “你以为我稀罕你这破东西?” 小萍把工作服和套袖脱了下来,直接甩到了一边。 “那可不行!” “这些东西你都穿在身上了,现在还回来我可不认账,必须赔钱。” “三十块,少一分,你今天都别想走出我这个大门。” 饭店老板冷笑了一声,当场就说出了一个狮子大开口的价格。 而饭店的其他人员也立马就心领神会,一个个拿着菜刀,擀面杖就站在了所有出口附近,明显就是要关门敲诈了。 从他们那熟练的样子上来看,这种事情他们以前肯定都没少干…… 第869章 两条狗又立功了 “咋地?你们这是在嗬我呢?” “一件不知道多少人穿过的衣服,一双都跟上了一层漆的套袖,你张口闭口就要30块?你穷疯了,活不起了?” 小萍听到了报价,那一副娇小的身体,当场就爆发出了浓浓的愤怒。 “对,就30块,我们这里就是这个规矩。” “你有招想去,没招就死去。” “不给钱,把你的腿打断!” 饭店老板冷笑了一声,恶狠狠地说道。 他就是看在小萍长得小,没有什么背景,所以才要往死里欺负她。 “我就不给!” “我倒是要看看,你们今天怎么拦住我!” 小萍气得不轻,直接就要往外闯。 别说她身上分文没有,就算是有,那也绝对不会妥协。 她本来想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却没有想到找到的第一份工作居然这么差劲,而且还要敲诈她。 这让小萍恨得牙根直痒痒,甚至已经动了要跟他们拼命的念头了。 “臭女人,你特么还挺倔!” “都给我上,往死里打她,不赔钱就想走,真以为我这里是菜市场,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随着饭店老板的一声令下,后厨的那些人马上就冲了上去,一个个挥舞起了手中的家伙,狠狠地往小萍的身上招呼。 小萍虽然身手不错,可是毕竟是孤身一人,而且身上还没有带她的那些飞刀。 仅仅是跟他们周旋了三两分钟,就被逼到了角落之中,情况岌岌可危。 而就在这个时候,陈光阳听到了声音,一脚踢开了后厨的大门,缓缓地走了进来。 “我艹?你又是谁啊?” “你是干啥的啊?懂不懂规矩,哪家饭店的后厨能让你随便闯?滚出去!” “小逼崽子,赶紧哪凉快哪待着去,别崩你一身血!” 饭店老板和那些干后厨的人看到了陈光阳,立即就骂骂咧咧地吼了起来。 小萍也不置可否地看向了陈光阳,一颗心中突然升起了一抹难以名状的暖流。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在这个危难之际,陈光阳这个与她萍水相逢的男人居然会突然出现。 “你们刚才唠那个逼磕,我可是都听到了。” “小萍是我的朋友,今天我必须把她带走,而且她不会给你们一分钱!” 陈光阳沉着一张脸,每句话都铿锵有力。 他刚才往这边走的时候,那可是听得清清楚楚。 这帮人实在是太孙子,看着小萍没钱没背景,那就往死里欺负。 这也太为富不仁了,黄世仁都比他们更慈眉善目,土匪看到了他们都要竖着大拇指说专业。 “小逼崽子,那你真是吹牛逼!” “来,今天你给她带走一个试试,看我敢不敢把你的皮给扒了。” 饭店老板往地上啐了一口,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嚣张暴戾的匪气。 其他人也是特别不屑,以为陈光阳孤身一人,十分好拿捏。 “你们这帮垃圾!” 陈光阳扫了一眼他们的嘴脸,当场就气笑了。 比他们凶狠十倍、百倍的人,陈光阳说拿下那也拿下了,他们还好意思叫嚣? 下一秒,陈光阳就突然冲了过去,速度快得惊人,饭店老板都没有反应过来,就被陈光阳一拳头给砸在了面门上。 咔! 饭店老板很清晰地听到了自己鼻梁骨断裂的声音,随即整个人就突然向后飞了出去。 “唔,敢特么打我?给我剁了他!” 饭店老板捂着自己的鼻子,大脑一阵天旋地转,疼得脸部直抽搐。 他实在不明白,陈光阳就独自一个人,凭啥敢先动手,认定他就是一个愣头青。 可是接下来,他却终于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了。 陈光阳之所以这么狂,就是因为他有着足够的实力。 他手无寸铁,居然还能在两分钟之内把后厨所有人都给干趴下了,而且全都受伤惨重,甚至还有两个切墩的,被陈光阳活活踢断了腿。 “哎呀我艹,这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啊,这下手也太黑了。” “惹不起,惹不起,这特么应该是练过的吧?” “别,别打了,我们服了。” 一帮大老爷们趴在了地上,痛苦的哀号声连成了一片,刚才有多嚣张,现在他们就有多狼狈。 “来,该你了!” 陈光阳转头看向了饭店老板,微笑着对他勾了勾手指。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饭店老板也被陈光阳吓得够呛,颤颤巍巍地躲在了墙角之中,不住地咽着口水。 “咋地,怂了,不扒我皮了?” 陈光阳冷笑了一声,开始一步一步地向饭店老板逼近了过去。 “别,别过来。” “我错了,你还是赶紧带你朋友走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饭店老板看到了陈光阳嘴角处的微笑,整张头皮都炸了,他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狠人,轻轻松松就把七八个大老爷们都给打成了狗。 这要是被他给盯上了,那就算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你那是知道错了吗?你那是怕了!” “都是挺大个老爷们,还合起伙来欺负一个穷困小姑娘,我今天必须让你们长长记性,知道啥叫砢碜。” 陈光阳拎起了一壶在灶子上烧开的热水,猛然就向饭店老板甩了过去。 滚烫的热水几乎一点没浪费,全都扣在了饭店老板的身上,瞬间热气蒸腾。 嗷…… 饭店老板发出了一声极其凄惨的哀号,疼得直蹦跶。 其他人看到这一幅场景,全都吓得心惊肉跳,就连小萍都偷偷咽了一口口水。 陈光阳平时这么一个仁义平和的大哥,动起手来居然能这么凶悍…… “大哥,服了,我彻底服了。” “你真是那个啊,我整不起你,你说吧,咋地才能放我们一马?” 饭店老板被烫得浑身起泡,此刻更是连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小萍有这么一个活阎罗一般的朋友,当初无论如何都不敢往死里欺负。 如今落到了这一幅田地,恐怕可不容易收场了。 “放你们一马?” “你们刚才想过放我朋友小萍一马了吗?” 陈光阳走了过去,一把抓住了饭店老板的头发,大声地质问了起来。 “大兄弟,我知道错了,以后改还不行吗。” “你知道轴承厂的杨副厂长吗?那是我小舅子,看在他的面子上,你饶我这一次吧。” 饭店老板现在简直都快要被陈光阳给收拾崩溃了。 不得已之下,他马上把自己的小舅子给搬了出来。 杨副厂长? 陈光阳的脸色瞬间就黑了下来,怎么又是他? 这几天碰上的混蛋,基本上都跟这个杨副厂长有关系。 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可见这个杨副厂长绝对是一个驴马烂子,否则他身边怎么可能都是这种人? “啪!” 一记非常响亮的耳光声响起。 饭店老板当场就被陈光阳给抽懵了。 他只知道他小舅子在红星市特别有面子,却没有想到提了他的名字反而还挨了更狠的毒打。 “拿姓杨的来压我呢?” “你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他在我这嘎达啥面子都没有。” “现在我就问你,欺负我朋友这件事情,你到底想要咋处理!” 陈光阳一脚把饭店老板给踢翻在地,居高临下地质问了起来。 “大兄弟,还咋处理呀?” “你看我们这帮人都被你打成啥德性了,你这还不解气,差不多得了……” 饭店老板恨不得再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子。 何苦要提他认识杨副厂长,这件事可算是彻底捅了马蜂窝。 “我看你还是不老实啊!” 陈光阳扯起了饭店老板的头发,把他按在炉灶旁边,眼前就是烧得通红的炉盖子。 如果饭店老板还敢在那胡诌八扯,陈光阳下一步就能把他的脸给摁上去。 “别,别!” “大兄弟,你牛逼,我服了,这把真服了。” “我给你朋友赔礼道歉,她在我这里干了一早上,我给她结30块钱的工钱,这够有诚意了吧?” 饭店老板当场就吓得像是在筛糠一样,立马开口说道。 他不是不懂,就是被打得太轻了。 他明知道陈光阳在为朋友打抱不平,他还一直不提道歉和赔偿的事情。 那他不挨揍,谁能挨揍…… “早干啥去了?长个欠揍的脑袋!” 陈光阳松开了饭店老板,淡淡地说道。 后者也不敢耽搁,马上就被动屈膝地小跑到了小萍的面前,规规矩矩地赔礼道歉,而且还给他补了三十块钱的工资。 “以后少干这种缺德的事,早晚有人收拾你。” 小萍收下了钱,淡淡地留下了一句话,然后就拉了一下陈光阳的胳膊,跟着他离开了。 “陈光阳,今天谢谢你了。” “他们的人太多了,地方又太窄,要不是你冲进来帮忙,我还真打不过他们。” 刚走出后厨门口,小萍就马上向陈光阳道谢。 “不用这么客气。” “你说你也是,想要干活挣钱,你直接找我就完了呗,找这么一个破地方干啥。”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缓缓地说道。 “我没文化,脾气还不好,哪好意思给你添麻烦。” 小萍低下了头,没有一开始的那种神采飞扬,此刻显得特别自卑。 “你啊,就是喜欢胡思乱想。” “咱们可是过命的朋友,你总这么客气干啥?” “你既然这么喜欢在后厨干活,我正好还有一个饭店,后厨有些忙不过来,你过去帮忙吧。” 陈光阳随口说道。 他觉得小萍的身世特别可怜,也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拉扯她一把。 虽然让她去后厨帮忙,确实有些小材大用了。 但陈光阳现在手头真没有适合她的工作,那就先让她在后厨那边过渡一下。 等陈光阳这边做大做强,你要把她给调过来。 “行吧,那我就谢谢你了。” 小萍缓缓地点了点头,虽然没多说些什么,但是她心里已经彻底认可了陈光阳,如果以后有机会,肯定要加倍报答他。 “走吧,我现在就领你过去一趟。” “正好我那边还建了员工宿舍,你和你弟弟也不用再住桥洞底下了,至于吃饭,那边也供吃供住。” 陈光阳带着小萍走出饭店,看到了她弟弟正蹲在门口看着蚂蚁搬家。 这一对姐弟的命运是真苦,要不是遇到陈光阳,估计以后还有更难…… 半个小时之后,陈记私房菜馆。 “放心吧,你安排过来的人,我肯定用心照顾。” “这小姑娘一看就特别有灵性,干活肯定差不了。” 王海柱见到了陈光阳给他安排过来的一个人手,立即拍着胸脯保证了起来。 “嗯,给她安排一点洗碗,刷盘子的活就行,尽量别让她加班,她还有个弟弟需要照顾。” 陈光阳微笑着说道。 “行,你就放心吧。” “让她好好干,我肯定慢慢就提拔她了。” “对了,差点忘了,刚才有一个姓汤的女人来过一趟,说是让你去这个地址找她,她帮你找到了一个不错的房子。” 王海柱从口袋之中掏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陈光阳。 汤明爽? 陈光阳接过了名片,嘴角露出了一抹会心的笑容。 他还真没有想到,这个汤明爽的办事儿效率还挺高。 陈光阳找了一大圈,都没有发现一个合适的,她在这么短时间之内就能把这事办妥了。 这如果放在以后,她肯定是房产中介的金牌销冠。 “行,那我就过去找他一趟,没啥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陈光阳拍了拍王海柱的肩膀,转身就要离开。 这一趟能把小萍他们姐弟二人给安顿好,陈光阳也是心情舒畅了不少。 他神清气爽地坐上了他的吉普车,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立马就从后座扑了上去,跟他发了好一顿洋贱。 在破获程家兄弟这一桩大案之中,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也算是立了大功。 因为对它们两个喜欢得不得了,私下里还提过要给它们一个编制,让它们去当警犬。 陈光阳当场就拒绝了,他可舍不得把这两条大狗交给任何人。 第870章 一辈子不愁吃喝 大约半个小时之后,陈光阳就在红星六校附近的一家小卖店里面见到了汤明爽。 此时此刻,她也是刚起步没有多久,连一个自己的门市都没有,都要靠着小卖店的一个角落里面经营自己的生意。 其实这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至少小卖店的客人能给她吸引一些客流量,让她多干了不少单。 “陈老板,你好,我都等你很久了。” 汤明爽站了起来,落落大方地说道。 “这就是你的办公地点?还挺别致的。” “对了,你说那个房子在哪,带我去看看吧。” 陈光阳扫了一眼,发现汤明爽的办公地点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 看起来非常简陋,但是她却收拾得特别干净整洁,一尘不染。 从这一点就能看得出来,汤明爽是一个十分简单干练的女人。 “好,陈老板,跟我来吧。” 汤明爽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带着陈光阳向外面走去。 十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就到了一个看起来非常破败的院子门口。 院子里面有一个歪歪扭扭的红砖房子,看起来就像是葛优瘫一样,特别无精打采。 这里面好像很久都没有人住了,长满了各式各样的杂草,都快赶上人的腰一样高了。 毫不夸张地说,这里根本就不像是人住的地方。 就算是把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安排进来,陈光阳都觉得有些太亏待它们了。 毕竟这红砖房子已经算是危房了,估计遭遇个七级以上大风都容易把它给吹倒了。 “汤明爽,你这是在逗我吗?” “你帮我找了这么久,就是帮我找到了这个?” “你来告诉告诉我,这哪里符合我所提出的那些要求啊?” 陈光阳看了一眼,差一点都被气笑了。 他要的是一个大房子,能够把一家人都接过来住的那种。 而眼前这个破房子,都不如靠山屯的那些民房。 陈光阳要是把它给买到手,那绝对就是冤大头。 “陈老板,别着急啊。” “这个院子确实很破,但是它面积足够大呀。” “在红星六校附近,再也找不到这么大的院子了,就连那些富人住的独门独院的小楼,那倒没有这里的局势大。” 汤明爽立即开口解释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说把这里给买下来,然后再自己盖个房子?” “对呀,你看这里不但有足够的面积,而且还处于正街,就算孩子以后不在红星六校上学,也可以改成门市,对不对?” 汤明爽微笑着解释了起来,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睿智。 “嘶!” “你说得倒是很有道理,这个地段确实挺不错,正对红星六校的西门。” “以后就算是不在这儿住了,也可以用这块地做个买卖,毕竟学生的钱都挺好赚。” 陈光阳点了点头,观念也在这一刻开始发生了转变。 这根本就不是买房子,而是在买地。 那个歪歪扭扭的破红砖房,就是在昭示着这是一块居民住宅用地,陈光阳可以随便在上面盖房子。 “你联系过房主了吗,这里要卖多少钱?” 陈光阳一边打量着这一个破破烂烂的院子,一边慢条斯理地问道。 “陈老板,我觉得你可真是捡了一个大漏。” “在前些年,所以在进行开发的时候,这个房主就是这个钉子户,当时政府给他拿了2万块钱的补偿,他说啥都没有卖。” “无奈之下,政府只好放弃,其他的地方都给开发了,留下这一个院子。” “可是最近这个房主沉迷上了赌博,在赌场那边欠了不少赌债,所以他才着急卖房子去堵窟窿,现在拿个8000块钱,他肯定就能卖。” 汤明爽的双眼笑场要月牙状,看着陈光阳娓娓道来。 “还有这么好的事?”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8000块钱,在红星六校的附近买这么大个院子,这绝对是超值。 正常情况下,现在最少得需要一万五。 毕竟院子的占地面积实在是太大了,而且还靠着正街,商住两用都可以。 毫不夸张地说,陈光阳如果把这里给买下来,然后自己盖个三层小楼,之后再转手一卖,最起码能翻上个三倍。 这个绝对是一个稳赚不赔的买卖,可以考虑出手了。 “对了,汤明爽,这个院子是产权有没有什么纠纷?如果我要在上面盖楼房,相关部门会不会允许……” 陈光阳并没有马上定下来,而是先把很多相关的细节给提了出来,无一遗漏。 他可并不是一个冲动的人,脑袋一热就把几千块钱的事情给拍板了。 陈光阳必须把每一个细节都给问清楚才行,如果到时候都掉链子了,那么这个院子可就要砸在他的手里了。 “陈老板,想不到你还挺懂的。” “大可以放心,你提的这些问题我都已经替你考虑过了,绝对是什么毛病都没有,你想怎么改进都行。” “如果不相信的话,您可以自己去调查一下。” 汤明爽婉儿一笑,露出了一抹职业性的笑容。 “那这样吧,后天,后天你把房主给约过来,咱们三个人一起见一面。” 陈光阳轻咳了一下,缓缓地说道。 他不可能凭着汤明爽所说的几句话就确认这个房子没啥问题。 他准备明天亲自去确认一下,如果没有任何问题的话,他绝对会把这里给拿下来。 到时候盖上几层小楼,再加上这么大的院子,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安家之所。 “好,陈老板,那我这就去安排。” “后天上午十点怎么样,我们不见不散?” 汤明爽见到陈光阳对这里非常感兴趣,都难以压住她那个上扬的嘴角了。 “上午十点?可以!” 陈阳光顿了顿,然后就微笑着点了点头。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陈光阳又跟汤明爽聊了一下关于房子的事,一直到三小只他们快要放学的时候才互相告辞。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就去了相关部门,把那个院子的情况问了个一清二楚。 事实证明,汤明爽并没有撒谎,她绝对不是为了卖房,就胡乱忽悠陈光阳。 那个院子确实可以进行改建,只是需要提前上报就可以了。 主要是现在这个政策管得并不是那么严,如果要是放在几十年后,那基本就是没戏了。 陈光阳得到了这个好消息,心中也非常高兴。 一想到能建起个几层小楼,把全家人都接到一起,热热闹闹的,那可真是太舒服了。 但是话说回来,想要盖一栋楼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需要考虑的问题还有很多。 就比如说设计、造价、工程施工、水电,甚至连风水、动工的黄道吉日都得考虑在内。 从目前来看,这些事儿都得陈光阳一个人来负责。 上午十点半,陈光阳走出了相关部门,就在他刚要上车的时候,却突然看到了一个特别熟悉的身影。 正是几天不见的高静! “呦,好巧啊,咱们又见面了。” “你这着急忙慌的,这是准备去哪儿啊?” 陈光阳挥了挥手,跟高静打起了招呼。 “陈老板!” “我没什么大事儿,过来找个朋友。” “你呢?看你春风得意的,有什么喜事儿吗?” 高静撩了一下耳边的长发,一双眼睛笑成了月牙状。 “哦,我看上了一个院子……” 陈光阳把事情的经过跟高静非常简单地讲了一下。 “你要买地盖房子?” “陈老板,怎么,我租给你的那个房子住得不是很舒服?” 高静眨了眨眼睛,不明所以地问道。 “哪有?” “主要是我想把全家都给接过来住,再加上家里还养了两条大狗,所以得找一个大点的地方。” 陈光阳立即解释了起来。 “那你这一大家子人,我租给你那个房子确实有些不够用了。” “对了,既然你要盖房子,那建筑施工队的事情定下来了吗?” “我有一个好朋友,他就是干这行的,在红星市非常有口碑,而且看我的面子上,能给你算得便宜点。” 高静的人脉非常广,听说陈光阳要盖房子,于是立即给他介绍了起来。 “行,既然是你的朋友,那我肯定信任他。” “等我把那个院子给你买下来,咱们在一起吃个饭,好好商量一下。”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初步把这件事情给定了下来。 其实陈光阳本来是想要去找当初装修陈记杂货铺的那一批施工队的。 毕竟他们当初很给面子,价格给得也很低。 但既然高静都已经开口了,那陈光阳肯定要优先考虑她的朋友。 “嗯,那我就先走了,有事儿再联系。” 高静挥了挥手,跟陈光阳告别了之后,她就踩着性感的高跟鞋离开了。 就在这个时候,陈光阳的肚子突然咕噜噜地发出了抗议的声音。 今天早上的饭有些做少了,陈光阳都分给了三小只,自己都没吃。 导致现在还没有到中午,他就已经饿得有些心发慌了。 还好这里距离陈记私房菜馆没有多远,陈光阳直接就上了车,一路疾驰而去。 对于他来说,陈记私房菜馆就是他自己家的食堂。 只要陈光阳犯懒,不想去做饭,那就直接到这里混一口就可以了。 “忙着呢?海柱!” “给我安排个地方,再让后厨给我整俩菜,饿得胃疼!” 陈光阳一走进私房菜馆,就看到王海柱正在迎来送往,忙得不亦乐乎。 “得嘞!” “刚好空出来一个包厢,楼上第三个门,稍等一会儿,饭菜马上就到。” “对了,今天李铮刚送来一批非常新鲜的刺老芽,我让后厨给你做上?” 王海柱笑着说道。 “行啊,这可是好玩意,给我整点!” 陈光阳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刺老芽这种玩意儿可是东北大山里面的顶级山珍,特别是在春天的时候,简直鲜到没边。 这个季节不好好吃上两口,那就非要等上一年不可。 “好,我这就去安排。” 王海柱吆喝了一声,然后就走向了后厨。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两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就端了上来。 陈光阳早就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拿起了筷子就开造。 反正都是自己家的食堂,而且包厢里也没有外人,陈光阳也没有顾忌什么吃相,直接上来就是大快朵颐,吃得特别香。 “爽!” 一顿风卷残云之后,陈光阳靠在了椅子上,体会着饱腹感带来的愉悦,嘴角微微上扬。 而就在这个时候,包厢的大门突然被打开了。 “吃得怎么样?” “发现今天的菜跟以往有什么不同了吗?” 王海柱走了进来,直接就开口问道。 “别说,今天的味道跟以前还真有点儿不一样。” “虽然吃起来也挺香,但感觉不是宫师傅他们的手笔。” 陈光阳吧嗒吧嗒嘴,如实回答了。 “你那嘴还挺刁,一下子就吃出来了。” “我告诉你吧,今天这两道菜全都是小萍做的,想不到吧?” 王海柱坐在了陈光阳的面前,嘴角上扬地说道。 “谁?小萍?” “不能吧,我咋不知道他还有这种手艺呢?” “她才多大点一个小姑娘,咋能有这么像样的厨艺?不对劲,逗我玩呢吧?” 陈光阳看了一眼桌子上的两盘剩菜,不可思议地说道。 “我骗你干啥?” “宫师傅说她很有天赋,一对一地指点了很多,小萍那姑娘也确实是那个,学得特别快,还能举一反三。” “你看她做的这玩意儿,还真是有模有样,虽然跟宫师傅还差一点,但也有她自己的特色。” 王海柱由衷地夸赞了几句,字里行间都充满了欣赏。 “啥?宫师傅可从来都不收徒弟的,如今居然指点了小萍,那她可真是掏上了。” 陈光阳也是笑了起来,打心眼里为小萍高兴。 她这个女人没什么文化,大字都不认识几个,这要是以后当上了厨师,也确实是一个不错的出路。 毕竟这一行也不需要什么高学历,只要天赋够用,那就能一辈子不愁吃喝。 第871章 撕不了! “你说,如果宫师傅收下小萍做徒弟,等小萍把本事学会了,那咱们的分店是不是有着落了?” 王海柱突然提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想法。 “按道理来说,确实是这么回事儿。” “但是宫师傅都这么大的年纪了,从来都没收徒弟,如今只是简单指点一下,并不意味着能把他的全部能耐交给小萍……”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并不认为这件事情能成。 毕竟宫师傅那一身的本事可不是能轻易外传的。 而且宫师傅才跟小萍认识没有多久,应该还没达到那种能倾囊相授的地步。 “事在人为嘛。” “我到时候跟他们俩旁敲侧击一下,如果能行,那么肯定是一件好事儿,对不对?” 王海柱舔了舔嘴唇,十分想要促成这件事情。 毕竟一旦宫师傅收了小萍做徒弟,那么陈记私房菜馆就相当于有了两个大厨,开分店的事情也会顺理成章。 到时候整体营业额肯定会迎来一个新的大飞跃。 “行,那你就这么整呗。” “如果你要是真把这件事情给办成了,肯定记你大功一件。” 陈光阳点了点头,让王海柱放手去干。 如果小萍真有那个天赋,再加上王海柱的助攻,真把宫师傅的手艺给学会了,绝对是她这辈子最大的福气。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陈光阳又跟王海柱聊了很久,一直到太阳即将落山的时候才离开陈记私房菜馆。 第二天上午十点,陈光阳准时到达了那个破破烂烂的院子门口。 而此时此刻,汤明爽正跟着一个30多岁,满脸胡茬,长得有些颓废的男人站在了一起。 陈光阳扫了一眼,就猜这个人肯定是房主。 “陈老板,你可算是来了。” “给您介绍一下,这位就是这个院子的房主,名字叫牛……” 汤明爽还没有说完,满脸胡茬的男人就非常不耐烦地打断了。 “我叫牛老三,咱也别那么费劲了,如果你想买这个院子,那就给我掏一万两千块钱,现在就可以办过户。” 自称为牛老三的男人看了一眼陈光阳,十分不客气地说道。 “这不对吧?” “汤明爽可是说了,这个院子八千块钱就能卖,咋突然又涨了这么多?” 陈光阳挑了挑眉,立即看向了汤明爽。 “那是前几天,现在不行了,必须涨价。” “因为我昨天晚上又输了四千,我只能靠这个院子来补上这一万二的窟窿了。” 牛老三摆了摆手,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痞里痞气。 “啥玩意?” “我看你也没啥诚意,要不今天就拉倒吧。” 陈光阳当场就被气笑了。 牛老三输了多少钱,那是他的事儿。 如今他突然临时涨价,他完全就是把陈光阳当成大冤种呢。 虽然一万二这个价格也低于市场价,但陈光阳绝对不会点头同意。 毕竟又不是他输的钱,凭什么他来补这个窟窿? “陈老板,等一等。” 汤明爽见到陈光阳转头就走,于是就立马追了上去。 虽然内心之中非常焦急,但她还是挤出了一丝笑容。 “那还有啥好等的?” “看看他那个德行,有他那么办事儿的吗?说好的价格,说改就改,他输了钱,还想让我来买单?” 陈光阳确实被气得不轻。 早知道这个房主这么不靠谱,一口气就加了四千块,陈光阳今天都不带过来的,昨天更不可能费劲去调查这个院子。 “不好意思啊,陈老板,我也没有想到会出现这种情况。” “但是您看,什么事不是都在谈嘛,你看我帮你找房子的份上,多少给我个面子,我们先尝试谈一下。” “如果他能按照原价卖给你,那咱们就签合同,如果他还不上道,那咱们就不理他了,老妹再给你找一个合适的。” 汤明爽的态度非常诚恳,诚恳到陈光阳都不好意思拒绝了。 主要是陈光阳看到汤明爽为了他买房的事情忙上忙下,也实在不咋忍心拒绝她。 “行吧,那你觉得该怎么谈?” 陈光阳长舒了一口气,皱着眉头说道。 “你跟我来……” 汤明爽说了一句,然后就把陈光阳给拉了回去。 “牛老三,你最好想清楚,现在只有陈老板愿意出八千块来买你的院子,你要是不卖,短时间之内肯定找不到第二个卖家。” “你欠了赌场那么多钱,债主天天都在找你,你等得起吗?” “我劝你还是赶紧把这个房子给卖了吧,免得到时候被债主打断了腿,那你这辈子就算是完了。” 汤明爽说话嘎巴溜脆,一针见血地就指出了牛老三现在的处境。 “八千块也不够还欠款,我卖它干啥?” 牛老三白了汤明爽一眼,明显就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 “八千块确实不够,但债主找到你的时候,有这八千块总比一分钱都没有要强。” “说不定人家还能缓你几天,你到时候再想办法凑钱呗。” 汤明爽莞尔一笑,帮助牛老三分析了起来。 “唉,你这么说好像是那么回事儿哈。” “我要是有的是八千块,只要在赌场里面赢那么一手,那么没准不但能堵上窟窿,还能赚上一大笔!” 牛老三眼前突然就是一亮,脸上露出了一副独属于末路赌徒才有的癫狂神色。 汤明爽本来是想要劝他想办法筹钱还债,可是这个已经彻底红了眼的男人想到的却是拿着自己唯一的本钱再去赌一场。 这种人简直就是没救了。 就算陈光阳给他一万二,那他这辈子也是啥希望都没有,早晚都得死在赌桌上。 “沈老板,是吧?” “我……” 牛老三走到了陈光阳的面前,斜着眼说道。 “我姓陈!” 陈光阳轻咳了一声,立即纠正了牛老三。 他真是打心眼里厌恶眼前这个男人。 除了赌博之外,脑子里根本就不装东西,到现在连陈光阳姓什么都记不住。 “啊,行,那就陈老板,点钱吧,我这个院子可以卖给你了。” 牛老三咬了咬牙,最终还是要以八千块的价格卖给陈光阳。 其实他也是别无选择。 外面有债主满世界地追他,如果再拿不到钱,那他这条命都要完了。 而到目前为止,只有陈光阳一个人对他的院子表达出了兴趣,牛老三实在是等不了第二个人了。 “行,汤明爽,你起草合同吧。” “我去拿钱,半个小时之后,还是在这里见面。” 陈光阳简单地留下了几句话,然后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八千块可不是一个小数目,陈光阳不可能随身携带,但是话说回来,能以这么低的价格拿下这么一个院子,那绝对算是大赚了。 如果不是牛老三着急卖,如果不是汤明爽对这一片的房产特别熟悉,陈光阳不可能捡了这么大的便宜。 半个小时之后,陈光阳回来了,还拎着一个大帆布兜子。 帆布兜子里放的都是现金,一共有八千三百块。 八千块是买院子的钱,三百块是陈光阳要支付给汤明爽的费用。 其实按照汤明爽的收费标准,二百块就足够了。 但是陈光阳见她很辛苦,而且也确实让他捡了一个大便宜,剩下的钱就当作感谢费了。 “这是八千块!” “合同起草好了吗?” 陈光阳走了过去,跟汤明爽说道。 牛老三则盯着陈光阳那个大帆布兜子直咽口水,一张脸上写满了贪婪之色。 “嗯,陈老板,您看一眼。” 汤明爽清清爽爽地将合同递到了陈光阳的面前,而且还非常专业地给陈光阳讲述了每一项条款。 “没问题,签字吧。” 陈光阳确认无误之后,买卖双方就在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汤明爽也开始整理起了其他的资料,确保这个交易能正常的完结,怎么也不至于再产生任何后续的纠纷。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远处的小巷子里面突然窜出了十几个面带凶相的壮汉,一下子就围了上来。 “你们是什么人,到底要干什么?” 汤明爽吓了一跳,嘴唇颤抖着看向了这些凶恶至极的表情大汉。 “臭娘们,没你的事儿,赶紧滚远点。” “我们是找牛老三要账的,闲杂人等别凑过来,崩一身血可没人管。” 一个叼着烟卷,长着两颗大龅牙的彪形大汉走了过来,态度十分傲慢张狂。 “咕噜……” 牛老三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立马卑躬屈膝,整个人就像是一只大虾米一样。 “文哥,听我解释。” “我这几天不是故意躲着你们,我这不是打算卖房子,赌债给还上嘛。” “你快看啊,这就是卖房子的钱,我正打算去赌场再赌上两把,只要赢了钱,凑够了一万二,我就马上把钱给还上了。” 牛老三忙不迭地举起了帆布兜子,卑躬屈膝地解释了起来。 “卖房还债?” “行啊,算你还有点儿觉悟。” “那你这房子要卖多少钱啊?” 文哥下意识地看了陈光阳一眼,也没有怎么在意,而是继续问起了牛老三。 “八千啊!” 牛老三如实回答道。 “八千?” 文哥突然就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问道:“合同签完了吗?” “签完了,钱这不都到手了吗?” 牛老三愣了一下,他不明白文哥为什么突然这么问,不禁立即亮了一下刚刚到手的合同。 “艹!” 文哥直接就把合同抢了过去,几下就把它给撕了。 “这是干啥啊?文哥?” 牛老三错愕地问道。 “我看上你家这个院子了,八千块卖给我吧。” 文哥淡淡地说道,字里行间都非常霸道,根本就不容有任何质疑。 文哥就是赌场养的打手,手头非常硬,眼光也很不错。 他就是看上了牛老三的院子,所以才配合赌场,让牛老三欠下了赌债,以便于逼他把房子卖给他们还债。 可是文哥万万没有想到,费了这么大的周折,到头来还让陈光阳捷足先登了。 文哥绝对不能允许这种事情发生,所以才直接撕毁了合同。 “文哥,你咋不早说呢?” “反正是八千块钱,我卖谁不是卖啊,可是现在都卖完了,合同都一式三份,你只撕了我这一份也没啥用啊。” 牛老三很是为难地说了一句,然后就慢吞吞地看向了陈光阳和汤明爽。 “艹,买卖作废,都给他撕了!” “这个院子我势在必得,谁都不好使!” 文哥扫了一眼陈光阳,态度十分乖张暴戾。 他身后那十几个小弟也是心领神会,噌地一下就给陈光阳给围住了。 “小逼崽子,你们耳朵聋了?麻溜把合同给撕了!” “啥都特么敢买,这可是我们文哥早就惦记的院子,你什么档次,还敢潮愣了一下?” “别磨磨叽叽的啊,让你撕就赶紧撕,别招不自在啊,要是把文哥给整急眼了,你们这俩人都别想有好。” 一众小弟七嘴八舌地吆喝了起来,一个个龇牙咧嘴,吵吵把火,就像是村头的那些狺狺狂吠地土狗。 “陈老板,要不咱们还是把合同给撕了吧。” “你可能不知道,这个文哥可绝对不是一般炮,他混得挺大发,手头特别硬,专门帮赌场讨债,一向心狠手辣。” “他看上的东西,谁要是敢抢,那后果可老凄惨了,咱们还是别惹怒他们了。” 汤明爽叹了一口气,非常无奈地劝说了起来。 其实她也很懊恼,就差了那么一点,这一单就成了,可惜半路又杀出了一个程咬金,一下子就全给豁愣了。 但不管有多不甘心,她现在也得认命。 毕竟那可是这一代顶级的老流氓,出了名的心狠手辣,平头老百姓根本就得罪不起他。 “撕不了!” “我不管你们是谁,也不管你们都是什么成分,我只知道无论做什么生意都讲究一个先来后到。” 陈光阳的话掷地有声,回绝了文哥那些人的恐吓。 虽然孤身一人,但是陈光阳身上的气场却特别强大,直接就把文哥等人给秒得渣子都不剩。 既然合同都签了,那就必须遵守契约精神。 如果什么阿猫、阿狗都想要横插一脚,那陈光阳肯定得把那只脚给剁下去。 第872章 接三小只回家! “先来后到?” “你在跟我论规矩吗?” “小逼崽子,我告诉你,我向来就不讲规矩,这个院子我买定了,新来的也不好使!” 文哥听到了陈光阳所说的话,立即十分张扬地喊了起来。 看得出来,文哥这个人对于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就连那些道上普遍遵守的规矩他都不放在眼里,更不会把陈光阳放在眼里。 “陈老板,我说你可拉倒吧,跟文哥抢,你不要命了?” 牛老三一阵冷笑,觉得陈光阳这简直就是在自寻死路。 “废话少说!” “钱我已经给了,合同我已经签了,现在这个院子就是我的,你想要买,那只能跟我谈!” 陈光阳慢条斯理地把合同揣进了口袋里,态度非常坚决。 “那又能咋的?” “钱还给他,合同给撕了,这场交易就算作废了。” “马上动手!” 文哥不屑一顾地说道。 他手下的那些小弟也是心领神会,立即就向陈光阳冲了上去,准备把他口袋里面的合同给掏出来撕了。 然而,就在他们一拥而上的时候,陈光阳的身形却如同闪电一般冲了上去。 “呃……” 一个手下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陈光阳抓住脖子,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另外一个手下刚想要伸脚去踹陈光阳,却被陈光阳十分精准地抓住了大腿,然后狠狠地往后一拽。 咔…… 一道诡异的声音响起,第二个小弟直接就来了一个大劈跨,疼得他眼泪都流出来了。 紧接着,陈光阳就像是一头扑进了羊群里面的猛兽,展开了疯狂的肆虐。 文哥手下的那些小弟看起来简直就跟是纸糊的一样,基本上被陈光阳一拳一个,全部都撂倒在了地上。 干净利落,如同行云流水,比好莱坞大片看起来都要爽得多。 “哎哟,我艹,这小子是干啥的,疼死我了……” “鼻梁骨断了,出血了,疼啊,妈呀……” “妈的逼,这小子挺能打呀,应该不是一般炮……” 一阵阵痛苦的哀号声响起,听得都让人头皮发麻。 文哥手下的那些小弟向来张狂跋扈惯了,从来都没有遭遇过这种毒打。 然而陈光阳却并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从院子的篱笆墙上抽下了一根手臂粗细的棍子,对着他们就是一顿乱砸。 陈光阳收拾这帮小卡拉咪,就跟收拾儿女一样简单。 “这……” 汤明爽看到了这一幕,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她的眼里,陈光阳就是一个温文尔雅,稳重大气的饭店老板。 但是他今天一出手,给人的感觉绝对是颠覆性的。 那种狠辣、凶猛,那种疾恶如仇,看起来都让人感觉到一阵头皮发麻。 咔吧! 一道十分刺耳的声音响起,陈光阳手中的那根木头棍子都被打断了。 可是刚才那帮文哥的手下一个个被打得蜷缩在了地上,看起来就像是一群大虾一样。 别说是碰到陈光阳口袋里面的那张合同,就连陈光阳的一角都没有摸到。 完全就是一边倒的痛殴。 “来呀?该你了!” 陈光阳扔掉了手中的那半截木棍,对不远处的文哥勾了勾手指。 “咕噜!” 文哥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此时此刻就像是见了鬼一样,头皮都快要炸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带来这么多人,居然被陈光阳这么一个无名之辈给打得这么惨。 说他是练家子吧,他根本就没有什么把式,说他不是吧,打起架来简直谁也拦不住。 “你不是要撕我合同吗?” “来呀,别磨磨唧唧的,不如一个好老娘们儿。” 陈光阳看到文哥一动不动,立即又用非常挑衅的口吻说道。 “艹,姓陈的,你别他妈太嚣张!” “我今天没带多少人,要是把我的兄弟全给带了,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淹死。” “你也不去打听打听,你文哥我……” 文哥一步都没敢往前迈,指着陈光阳就是一顿语言输出。 毕竟武的不行,就来文的。 他打算利用自己的强大实力来压陈光阳一头,让他知难而退。 “真他妈能磨叽!” 然而,文哥的话还没有说完,陈光阳就直接用拳头打断了他那完全没有任何营养的吹牛逼。 嘭! 文哥瞬间瞳孔紧缩,死死地看着陈光阳那个拳头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他急忙举起双臂去抵挡,然而却根本没有什么大用。 文哥还是一拳被陈光阳给打退了好几步,踉踉跄跄地摔倒在了地上。 一双胳膊就像是被疾驰的汽车给撞过一样,这里面的骨头全都裂了。 “就这两下子呀?” “浑身上下都没二两能耐,你在我面前装什么着名狠人?” 陈光阳淡淡一笑,几步就追了上去,拳头就像是密集的雨点一样,霹雳扑棱地砸在了文哥的脸上。 文哥当场被打得怀疑人生。 他能拉起一支队伍,还干着替赌场收债的活,除了他有背景之外,本身也确实有点儿实力。 在遇到陈光阳之前,他以为自己单挑没有敌手。 一个人打四五个那都是手到擒来。 但是今天遇到了陈光阳,就像是遇到了天克一样,身上的那点能耐根本就发挥不出来,完全被死死地压制住了。 曾经那些引以为傲的战绩,还有那些自以为牛逼的手段,被陈光阳一拳一拳地打得稀碎。 “别,别打了!” “这个院子我不买了,我认栽了还不行吗?” 文哥彻底被陈光阳给打服了,急忙支支吾吾地说道。 他感觉如果再不服软,自己非要被陈光阳那犹如雨点一般的拳头给打死。 然而,陈光阳就像是没听到一样,非但没有停下来,反而还打得更狠了。 “姓陈的,你到底想干啥?” “你懂不懂规矩,我都认栽了,你咋还没完没了了呢?” 文哥浑身疼得直冒冷汗,感觉自己都快要散架子了。 “不是说你向来不讲规矩吗?那还有啥资格跟我提规矩?” 陈光阳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又一拳一拳地砸了下去。 文哥现在连肠子都快要悔青了。 早知道会是这样,他刚才绝对不敢装那个逼。 “陈老板,别打了,再打真的要出人命了。” 就在陈光阳打得正来劲的时候,汤明爽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倒不是再给文哥求情,而是陈光阳真的把文哥给整死了。 这一拳又一拳的,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再打下去,别说是文哥,就算是一头野猪都得被陈光阳给锤死。 “你他妈给我记住!” “今天要不是这个女人求情,我绝对整死你。” “给我滚远点,以后别让我再看到你,否则看一次就打一次。” 陈光阳停了下来,一边用文哥的衣服擦着拳头上面的血迹,一边面无表情地说道。 “知道了,知道了。” “我以后肯定不来了……” 文哥都快被陈光阳给打迷糊了,忙不迭地答应了下来。 他恨不得马上离开这个地方,远离陈光阳这一尊煞星。 几分钟之后,文哥一行人就在互相搀扶之中灰头土脸地走远了。 看他们一个个垂头丧气的样子,像极了一群被踢断了脊梁的土狗。 “汤明爽,麻烦你再把合同重新写一遍吧。” 陈光阳看了一眼有些不知所措的牛老三,就看了一眼地上的那些碎纸,缓缓地说道。 “啊,没问题,这就补上一份……” 汤明爽立即开始忙碌了起来,没几分钟就又重新起草出来一份。 而牛老三根本就不敢多啰唆一句,急忙把自己的名字又签了一遍。 “行,这件事情就定死了。” “从今以后,这个院子就姓陈了,谁来也不好使。” 陈光阳把新签好的那一份合同塞进了牛老三的口袋里。 后者立马满脸堆笑,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汤明爽,真是太麻烦你了,这几百块钱是我的一点小意思,也是你应该得的,收下吧。” 陈光阳把几百块钱递到了汤明爽的面前,十分豪爽大气。 “这,我……” 汤明爽看着眼前的钞票,支支吾吾了半天,却怎么也没能伸手去接。 “怎么了,不够?” 陈光阳眨了眨眼睛,有点儿没明白汤明爽到底是什么意思。 “算了,陈老板,这钱我是真的不能收。” “毕竟这一单能成交,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基本上都是你靠拳头打出来的……” 汤明爽虽然一直都对赚钱这件事情非常执着,但是这笔钱,她还真不好意思收。 就像是刚才她所说的那样,如果仅凭她的能耐,这个院子最后肯定还会到了文哥的手里。 文哥强买强卖,汤明爽肯定不敢去要这个中介费。 而现在陈光阳把文哥他们打得落花流水,把这个单子重新抢到了手里。 那是陈光阳足够牛逼,跟汤明爽关系确实不大。 这几百块钱的中介费,汤明爽真是受之有愧。 “啊,我明白了。” “这事你不用管,我给你的是帮我找房子和起草合同的辛苦费,你就放心收着吧。” 陈光阳恍然大悟,但他这种人肯定不能让一个做房产中介的人白忙活一场。 该给的钱还是要给的,陈光阳也不差这点散碎银子。 “这……” 汤明爽还是不好意思去收,最后还是陈光阳硬塞进他的口袋里的。 但是通过这个事,陈光阳也确实在心里高看了汤明爽一眼。 这个女人确实很有办事能力,而且为人做事也挺到位,以后也可以交个朋友。 “行,那就谢谢陈老板了。” “不过陈老板,有一件事情我必须提醒你一下,我听说过一点有关那个文哥的事儿,他这个人挺不好惹的。” “别看你今天揍了他,但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而且听说他背后还有人撑腰,实在不行你就报公安吧……” 汤明爽收下了钱,她本来可以相安无事地离开。 但是她也觉得陈光阳是个好人,所以在临走之前给他提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意见。 “行,我知道了,你不用操心了。”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挥手跟汤明爽告辞了。 他可不管文哥会怎么报复,更不管他背后究竟有什么势力。 如果这个文哥还敢过来找麻烦,那么他肯定不能像今天这么幸运了,陈光阳非要扒掉他一层皮不可。 至于报公安。 陈光阳觉得这根本就不至于,他能自己处理的事情,绝对不会去麻烦公安同志,这完全相当于在浪费警力资源。 买院子这件事情就算是告了一个段落,陈光阳也没有继续在这里逗留,而是去了一趟市场,准备买点今天晚上的食材。 “呦,这刺老芽和猴头菇挺新鲜啊,这一看就是刚从山上整下来的吧。” 陈光阳蹲在了一个摊位旁边,微笑着问道。 “大兄弟,眼光真不错呀,一看就是对这些山珍野味儿特别熟悉。” “嗯那,这个市场里面的山野菜全都是一个叫作李铮的老板送过来的,嘎嘎新鲜,你就吃去吧,啥毛病都没有。” 老板是一个四十多岁,长得特别憨厚的红脸大叔,说话的声音很大,听起来特别豪气。 李铮? 听到了这个名字,陈光阳的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他还真没想到,李铮把生意做得越来越大了,居然连这么一个不怎么起眼的市场都被他给渗透了。 不愧是自己的徒弟,短短的时间内就把这个山货生意做得这么有声有色。 照这么发展下去,肯定能达到他老丈人的要求,把小蓉风风光光地娶回家。 “一样给我来二斤!” 陈光阳越想越高兴,直接买了两大兜子,准备回去给三小只和吴老师露一手,让他们也尝尝鲜。 接下来,陈光阳又买了一些带鱼和猪肉,这才拎着东西赶往了红星六校。 从时间上来看,三小只他们应该快放学了,反正离学校门口也没多远,陈光阳决定接上他们一起回家。 然而就在陈光阳刚刚走到学校门口的时候,却赫然发现那里站着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 第873章 改造院子 “高老板,你咋在这儿呢?” 陈光阳笑着打起了招呼。 “我没啥事儿,正好路过这里,想你家那三个大宝贝了,想等他们放学之后看看他们。” 高静微笑了一下,眼睛变成了月牙状。 想不到她居然还这么喜欢三小只,仅仅是带了他们几天,现在就有些上瘾了。 “行啊!” “你看我今天买了这么多菜,晚上就在我家吃吧,尝尝我的手艺。” 陈光阳举起了两大兜子食材,主动邀请了高静。 “那真是太好了。” “陈大老板亲自给我下厨,那可是我的荣幸,知不知道你的手艺跟私房菜馆的大厨师傅相比又如何呢。” 高静也不扭捏,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她这个人就是这样,直爽大方,从来都不装假。 陈光阳也是看到了这一点,才愿意交朋友。 “对了,我已经把那个院子买下来了,有空我做东,把你那个做建筑装修的朋友请过来,我们一起吃顿饭,好好交流一下。” 陈光阳现在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把那个荒芜的院子给改造一下,尽快把全家给接过来,一起住了。 “没问题啊!” “明天晚上七点吧,就在你的私房菜馆,我这个朋友也是一个讲究人,相信你们肯定能处得特别好。” 高静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而此时此刻,放学的铃声也突然响起。 几分钟之后,一大群小学生在老师的带领之下非常有秩序地走出了学校大门。 “高静阿姨,你咋来了呢?” “阿姨,阿姨,我都想你了!” “抱抱小雀,抱抱小雀嘛!” 三小只刚走出学校门口,就把高进给团团围住,一个个瞪着明亮的大眼睛,阿姨叫得也特别亲密,简直都把陈光阳给无视了。 “唉,我说你们仨,你爸还在这儿呢,不应该先跟我打招呼吗?” 陈光阳苦笑了一下,大声地提醒了起来。 “你就别吃醋了!” “孩子们明显是更喜欢我!” 高静立即把小雀抱了起来,还从包里面掏出了很多零食,三小只的口袋都给塞满了。 怪不得三小只特别喜欢高静,主要是高静对他们实在是溺爱。 温柔,漂亮,见面还给吃的,而且给零用钱还那么大方。 哪个小孩子能不喜欢这种阿姨呢…… “行了,我说你们三个可别发洋贱了。” “走,回去吃饭!” 陈光阳摇了摇头,带着他们转身离开了。 今天的晚饭非常丰盛,陈光阳做了六菜一汤。 虽然不如宫师傅那么高端,但也是色香味俱全,高静和三小只吃得都特别尽兴。 “陈老板,你这手艺挺不错呀,这都给我吃上瘾了,小心我以后还过来蹭饭。” 高静摸了摸自己鼓起来的肚子,完全连一点大家闺秀、高干子弟的架子都没有,整个人都显得特别放松。 “行啊,欢迎!” “反正我家这三个小东西都特别喜欢你,没事你就过来哄着他们玩,我这边吃得管够。” 陈光阳也特别爽快,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昨天晚上,高静一直都在陪着三小只。 一直到晚上九点多钟,三小只都已经困得直点头,她才告辞离开。 陈光阳把她送到了楼下,看到她安全上了车才离开。 其实陈光阳也有些不理解。 高静的岁数也不算小了,既然她这么喜欢小孩子,为啥不自己生几个呢…… 第二天晚上六点,陈光阳把三小只寄存在了吴老师的家,然后就去了陈记私房菜馆。 毕竟他已经跟高静约好了,今天要宴请那个做建筑装修的老板。 第一次见面,陈光阳肯定不能迟到,所以他六点半就到了。 可是就在他刚刚走进了私房菜馆的大门,迎面就看到了正在往出走的李铮。 “呦,师父,真巧啊,想不到会在这里见到你。” 李铮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立即问候起了陈光阳。 “嗯,是啊,真巧。” “你这是过来送货的吗?” 陈光阳上下打量了一遍自己的宝贝徒弟,发现他近来真是瘦了不少,整个人都有些憔悴了。 “是啊,私房菜馆可是师父的买卖,这里所用的山货,可都是我精心细选、亲自送过来的。” 李铮挠了挠后脑勺,非常憨厚地说道。 李铮这个徒弟心思最是细腻,对陈光阳也是打心眼里爱戴。 虽然他现在特别忙,但是对陈光阳的生意也是一如既往地那么上心。 山货要送最新鲜的,而且这都没有延迟。 只要是王海柱提出的要求,我怎么办,李铮都办得板板正正。 “行,真是辛苦你了。” “你的生意现在整得咋样?” 陈光阳拍了拍宝贝徒弟的肩膀,笑着问了起来。 “还行!” “有小海和老韩家小东的帮忙,我这边还稍微轻松一些。” “主要是现在生意铺得越来越大,咱们这十里八乡的所出的山货有些不够用了……” 嗯? 听到了李铮所说的这些话,陈光阳都有些不可置信。 李铮可是已经控制了这十里八乡所有的山货,然而这还不够他卖的。 可见他所铺开的生意真是太大了…… “这也是好事儿啊,证明你很有开拓市场的能力,而且肯定也赚了不少钱,努力干呗!” 陈光阳也是打心眼里为自己的宝贝徒弟而高兴。 毕竟能把这么大的山货体量都给卖出去,利润肯定也会特别可观。 “唉,师父啊,你最近很少去山上吧,有些事你是真不知道。” “今年山上总下雨,温度特别低,上山采山货的人很少,而且产量还特别低。” “总体上来说,我这边还真就没挣多少钱。” 李铮露出了一抹非常无奈的苦笑,原来供应不足并不是市场开拓得有多大,而是这十里八乡根本就没有给他提供多少山货。 也正是因为如此,李铮才一直想要继续往其他的山区扩张,找那里的跑山人和猎人,收更多的山货,这样才能达到良性循环,把生意越做越大。 “哦,是这么一回事。” “既然是收成不好,你确实得去别的地方多收一些山货上来了。” “对了,小蓉呢?她没跟你一起来吗?” 陈光阳点了点头,突然又想起了他的那个准徒弟媳妇儿。 那可是一个非常踏实能干的小姑娘,陈光阳都挺佩服她。 “她啊,她现在比我都忙!” “自从我这个商货公司建立起来之后,她就在帮我拓展业务,现在收成不好,她就去旁边的一个山区联络跑山人和猎人呢,一天一天不着家……” 李铮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他的只言片语之中,陈光阳也能听得出来,小蓉现在的工作压力也挺大…… “你啊,要不就再招几个帮手吧,别让小蓉那么累,毕竟人家还没过门呢。” 陈光阳总是觉得李铮这么做有些不妥。 小蓉怎么说也是一个姑娘家家,就算是再怎么能干,也别把这么沉重的压力放在她的肩膀上。 最重要的是,她总跑那些穷山恶水也不是那么一回事,毕竟那里有很多刁民,她一个小姑娘不一定能处理得过来。 “师父,我一直都在招帮手呢,可是还没有找到能像小蓉那样能独当一面的。” “走一步,算一步吧,有些事情也急不得。” 李铮揉搓了一下他那发紧的脸颊,苦笑着说道。 “嗯,行,那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再过来找我。” 陈光阳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些什么。 年轻人创业确实挺难的,而且现在正是野蛮生长的时代,肯定会受到重重阻力。 陈光阳作为师父,那肯定不能眼睁睁地干看着。 只要李铮找他帮忙,他肯定会全力以赴。 “师父,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去忙,我就不在这里打扰了。” “每天闲下来之后,肯定找你喝上两杯。” 李铮点了点头,然后就跟陈光阳提出了告辞,着急忙慌地离开了。 而李铮刚走了没有多久,高静的车就停在了门口,后面还跟了一辆特别豪华的轿车,居然是丰田皇冠。 这辆车可了不得,价值二三十万,能开上他的非富即贵。 很快,丰田皇冠里面就下来了一个30岁出头的男人。 男人的衣着很考究,也特别有气场,一看就是成功人士。 他和高静一起走了过来,还为她贴心地推开了门,看起来特别绅士。 “欢迎!” 陈光阳微笑着走了过去,跟他们打起了招呼。 “陈老板,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的朋友,孟凡辉,咱们最有实力的建筑装修公司就是他开的。” “辉哥,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陈老板……” 高静的介绍还没有结束,孟凡辉就先对陈光阳伸出了手,笑容非常平和。 “陈老板,初次见面,幸会。” “高静确实总提起你,我也一直想跟你见一面,今天终于有机会了。” 陈光阳见这个孟凡辉一点架子都没有,对他的第一印象还挺不错。 他立即伸出了手,跟孟凡辉亲切地握了一下。 “幸会,幸会!” “孟老板,欢迎来到我开的小饭馆,今天咱们必须不醉不归。” 陈光阳非常热情地招待了起来,把私房菜馆最好的包厢都留着呢,而且还上了一桌最高规格的菜肴。 “早就听说这里是咱们红星市味道最正的饭店,我一直都没有机会来,今天也算是借了老板的光,感谢、感谢。” 孟凡辉一点也不像是一个资产雄厚的大老板。 他说话非常平和,也没有端着任何架子,字里行间都特别客气。 不但如此,他对陈光阳也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酒还没有上来,两个人就已经聊得特别投机。 特别是当他知道陈光阳是从深山老林里面走出来的,而且还打过猎,孟凡辉就是眼前一亮。 “陈老板,真想不到你还是个猎户出身。” “你可能不知道,我这个人非常喜欢打猎,去过的地方也很多,技术也还算可以。” 孟凡辉兴致昂扬地说道。 “行啊,那等到有空,咱们再叫上几个朋友,一起到深山老林里面围猎,咱们俩好好切磋一下,怎么样?”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对孟凡辉发出了邀请。 两个大男人一旦找到了共同话题,他们之间的距离会被迅速拉近,聊个没完没了,甚至都没注意这些美味菜肴的味道,好像普天之下没有什么比打猎更值得关注的事儿了。 高静坐在了一边,一边看着他们俩,一边玩的筷子,看起来特别无聊,就好像今天这顿饭就她多余……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男人遇到了知己,那女人就是多余的。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饭菜都已经凉了,高静也实在是有些坐不住了。 她实在是听不懂那些关于打猎的东西和讲究,自己在这里坐着也实在没啥意思,于是就立即踢了踢陈光阳的脚。 “噶哈呀?” 陈光阳正在讲解着他当初怎么狩猎大野猪呢,这突然被踢了一脚,不禁非常意外地转过了头询问了起来。 “我说你们俩能不能先别聊了?” “今天不是有正事嘛,要不是打猎座谈会,你们俩都多大人了,咋还一点正形都没有呢?” 高静嘟嘟囔囔地说道,实在是为眼前这两个一见如故的朋友感到上火。 “对呀,咱们咋能把这件事情给忘了呢!” “主要是我跟陈老板太相见恨晚了,而且还有这么多共同话题,聊着聊着就跑偏了。” “陈老板,高静都跟我说了,你买下了一个院子,想要建一个大一点的房子把亲戚都接过来住,是吧?” 孟凡辉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还趁着酒劲搂住了陈光阳的胳膊,俨然就像是两个相识多年的老友一样亲密。 “是啊,咱们先谈正事。” “那个院子面积不小,粗略地估计一下应该有六七百平,我打算……” 陈光阳也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太不像话了,见到孟凡辉与他有那么多共同话题就把正事给忘了。 于是陈光阳就立即跟孟凡辉提出了自己对那一个院子的改造想法。 第874章 绕着陈光阳走! “行,没问题。” 陈光阳和孟凡辉两个人足足谈了一个多小时,最后达成了初步的协定。 孟凡辉给了陈光阳一个非常低的友情价,以总包的方式把这个工程接了下来。 就连一边的高静都感觉到不可思议。 孟凡辉给的价格实在是太低了,整个红星市都找不到第二份。 高静真是佩服这两个男人。 一个特别有人格魅力,第一次见面就能跟别人混成知己,拿到一个史上最低价。 一个特别豪爽大气,见到对脾气的人就慷慨解囊,只要了一个材料钱,在人工方面基本上都是白送的。 高静一早就觉得这两个人肯定能成为好朋友。 但是却没有想到居然能好到这种地步…… “光阳啊,咱们现在也是酒足饭饱了,那不如趁着时间还早,咱们去现场看一眼。” 孟凡辉放下了酒杯,现在喝得也是满脸通红。 看得出来,他的酒量一般。 在这一点上,他跟陈光阳还真就没法比。 “行啊!” “那你们俩就别开车了,毕竟你们都喝了酒,路上不安全。” 高静自告奋勇,要为眼前这两个男人当司机。 陈光阳和孟凡辉也没有拒绝,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就走出了私房菜馆。 大约不到半个小时以后,一行三人就到了目的地。 “光阳啊,你的眼光不错。” “这个院子的地段挺好,在这里盖房子以后肯定错不了,而且还特别方便。” “要学校有学校,要医院有医院,交通还挺便捷,购物还方便,多少钱拿下的?估计少不了两万块吧?” 孟凡辉站在了院子门口,语气轻缓地问道。 “没有那么多?八千!” 陈光阳微微一笑,十分得意地说道。 “八千?” “那你可真是捡了个大漏,这个院子占地面积这么大,位置还这么好,绝对算得上是一个黄金地带。” “原先的房主到底跟你是什么关系,居然对你这么慷慨?” 听到了这个价格,孟凡辉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跟我没啥关系,他就是个赌徒,欠了不少钱,追债的人要扒了他的皮,所以才便宜卖给我的。” 陈光阳也没有隐瞒,把当初买下这个院子的事情简单地说了一遍。 “那你的运气是冲啊!” “这个院子买下来就挣一万二,估计原先那个房主也不怎么懂行,否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开出八千这个价。” 孟凡辉点了点头,实在是有些羡慕陈光阳的好运气。 “一般吧!” “凡辉,你打算什么时候入场施工?” 陈光阳客气了一句,然后就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毕竟早一天入场,他就能早一天把全家都给接过来。 “明天呗!” “我这个人最不喜欢拖沓,明天早上九点我就派人过来把这片地给推了,下午做土方的人就入场……” 陈凡辉也是一个雷厉风行的人,特别是对于朋友的工程,他十分注重工程进度。 “痛快!” “那如果需要什么配合的,到时候你可要提前跟我说。” “只要是我能办的,我绝对办得板板正正。” 陈光阳立即点了点头,对于孟凡辉这个人又高看了一眼。 他觉得眼前这个男人实在是太对脾气了,甚至都有相逢恨晚的想法。 “没问题,咱们两个人合作,绝对会一顺到底。” 孟凡辉喝得有点儿多,言语之间也特别接地气,动作也变得大了起来,直接就大咧咧地拦住了陈光阳的胳膊,笑着聊了起来。 “行了,你们两个大男人能不能别整得这么肉麻?” “既然现场都已经看完了,那今天就到这里吧,各回各家!” 高静看到两个男人那一副亲密的样子,当场就泛起了一阵阵苦笑。 在整个晚上,她这个介绍人都被边缘化了,好像她是个外人,跟谁都不怎么熟…… “行,时间不早了,他们确实该撤了。” “但是稍等一会儿,喝得有点儿多,去那边的公厕一趟,马上就回来。” 孟凡辉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就晃晃悠悠地向几百米开外的公共厕所走了过去。 “快点啊,别掉进去了!” 高静也是开了个玩笑,然后就上了车。 而就在这个时候,陈光阳却突然听到了一阵非常嘈杂的脚步声。 “我艹,怎么回事?” 陈光阳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不远处的巷子里面跑出了一大帮人。 乌泱乌泱的,粗略地估算了一下,得有五六十人! 陈光阳当时还挺疑惑。 都这么晚了,哪来的这么一大帮子人,他们这么气势汹汹,看起来就像是要打群架一样。 估计是那个大混子要火拼,否则怎么也不至于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但是几秒钟之后,陈光阳就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这些人一拥而上,直接就把他给围住了。 那里三层、外三层的,形势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这哪里是大流氓火拼,全都是冲着陈光阳而来的。 陈光阳其实也挺不明白的。 这到底是哪个大哥,还真看得起他,居然弄了这么多人来堵他,这可真把他当作武林大侠了…… “你们啥意思啊?” “带这么多人过来,想趁着这夜黑风高跟我拼一把呗?” “有没有能说得上话的,站出来给我看看!” 陈光阳的酒劲也上来了,虽然孤身一人,但是却根本没有把这五六十人放在眼里。 气场依旧是那么磅礴大气,完全没有任何露怯之色。 “姓陈的,咱们又见面了!” “上次你把我收拾得那么惨,还抢了我要买的院子,那今天晚上,咱们就得把账给算明白了。”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之中分开了一条缝隙。 陈光阳抬头看了一眼,马上就发现文哥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向他走了过来。 手里面还拿着一把大号的枪刺,在这微弱的月光之下闪烁着令人望而生畏的寒光。 “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你这个垃圾!” “咋的,挨揍有瘾啊!” “我是不是跟你说过,绕着我点,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陈光阳的脸色沉了下来,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文哥。 “哼,上一次是我大意,带的人太少,这才让你这个逼钻了一个空子。” “今天晚上我带了五十多个人,个个都是好手,一人给你一杵子都能把你整散架子了,你还有啥好装的?” 文哥的脸色变得非常狰狞,一想到上一次被打那么惨,他就恨不得把陈光阳给撕了。 “不会咬人的狗才乱叫!” “来,你要是觉得你有那个能耐,那就来干一场吧!” 陈光阳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说道。 他还从来都没有单独面对这么大的阵仗。 能不能打赢先另算,但是他已经做好了擒贼先擒王的准备。 如果要是干起来,他绝对先拿下文哥,无论如何先拿他做垫背。 “完了……” 坐在车里的高静看到了这个场面,一颗心直接沉入了谷底。 虽然他知道陈光阳的身手非常好,但是这么多人把他围住,那肯定也是凶多吉少。 此时此刻,高静的双手紧紧地攥着方向盘,掌心里面已经开始渗出了汗水。 她咬了咬下唇,做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决定。 一旦那些人对陈光阳出手的话,她一定开车撞上去,把那些人都给撞飞! “姓陈的,真挺佩服你的,都到了这种地步,你居然还能这么硬。” “我劝你赶紧把这个院子卖给我,否则你就算是想要盖房子,我也能带着人把它给推了,你信不信?” 文哥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态度十分嚣张。 “我不信!” 陈光阳还没有说话,但是不远处却有个声音突然间响了起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你他妈谁呀?” “谁的鸡架门没关上,把你给露出来了?” “妈的,最近到底咋的了,这不要命的人咋越来越多?” 文哥歪着脑袋,透过人群往外面瞅了一眼,但是视线不好,并没有看到说话的人到底是谁,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 “烂狗子,你出息了!” “是不是觉得你现在翅膀硬了,混得也大发了,这个红星市也没有能在乎的人了?” “就算是你大哥站在这儿,他也不敢这么跟我说话!” 一阵十分嚣张的声音响起,孟凡辉提溜着裤子走了过来。 昏暗的路灯照亮了他那张愤怒的脸庞,当时就让现场的气氛变得十分压抑。 烂狗子! 这是文哥混出来之前的外号。 在这个红星市之中,敢这么叫他的人并不多。 孟凡辉绝对算得上是其中一个。 “辉,辉哥!” “哎,哎呀妈呀,误会了,黑灯瞎火的,我刚才没看清是你!” “可千万别跟我这个小角色一般计较……” 文哥的脸色瞬间一变,立即满脸堆笑,还抽了几下自己的嘴巴。 那卑躬屈膝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十足的奴才。 文哥就是一个比较出名的地痞流氓,纠集了一大群小弟,去帮几个赌场收债,干的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事儿。 而孟凡辉则是各个赌场的VIp,地位举足轻重。 倒不是因为他多好赌,所有赌场老板都给面子。 而是因为他在各个赌场都有自己的股份,就连那些赌场的老板见到他都得客客气气。 文哥跟他差着十万八千里,就连文哥的大哥跟孟凡辉都不是同一个等级的。 如今见到了孟凡辉,文哥就像是老鼠见到了猫一样,真是一点都不敢嘚瑟。 “烂狗子,这是干啥呢,整这么大的排场,挺威风啊!” 孟凡辉走了上来,打了一个酒嗝,又把他的白衬衫整理得一丝不苟。 “啥威风啊,跟你一比,我这就是小打小闹。” “辉哥,我看上个院子,让这小子给偷偷买走了。” “那你说这事我能干吗,必须得抢回来呀!” 文哥讪笑了一下,指着陈光阳说道。 “光阳,这个烂狗子要抢你的院子,是你自己处理啊,还是我帮你处理啊?” 孟凡辉笑了一下,转头就对陈光阳询问了起来。 “用不着你!” “一帮小逼崽子,我一个人能收拾得了。” 陈光阳也是个聪明人,一眼就看出来咋回事了。 孟凡辉绝对是一个狠人,混得特别大发。 刚才问了他一嘴,看似漫不经心,实际上就是在告诉文哥,陈光阳是他的朋友,只要陈光阳一句话,那他必然是管定了。 “哎哟,哎呀妈,辉哥,这个姓陈的是你朋友啊,那这不大水冲了龙王庙吗?” “你那个朋友也真是太能闹了,这层关系不早说,给我整得兴师动众的。” “辉哥,拉倒了啊,是我不懂事儿,你别跟我一样的,我现在就带人走,改天亲自去拜访你。” 文哥愣了一下,头皮都快要炸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陈光阳居然跟孟凡辉有这么一层关系。 早知道要是这样的话,他当初无论如何都不敢招惹。 这要是真把孟凡辉给整毛了,别说是捞不着这套院子,就连自己手里的这些生意也别想干了。 “烂狗子,别那么猖!” “你也挺大个人了,办事咋还能这么不上道?” “要不是我今天心情好,就凭你这个德行,非要废了你不可,我现在告诉你,陈光阳是我朋友,他买这个院子由我来施工建设,你如果再敢找他麻烦,我让你大哥亲自把你废了。” 孟凡辉拍了拍文哥的肩膀,几句话下来,就把文哥给说得双腿直打颤。 “辉哥,我改,以后肯定改。” “从今以后,绝对不再找陈光阳的麻烦,如果施工过程之中有人过来捣乱,我第一个整死他。” 文哥点头如捣蒜,整个人都显得特别卑微,就像是一条把尾巴甩成螺旋桨的土狗一样。 “滚吧!” 孟凡辉拍了拍文哥的脸颊,淡淡地说道。 后者一点都不敢耽搁,马上就带着他那五十多个人,一溜烟都跑没影了。 本来以为今天能彻底拿捏住陈光阳,却没想到差点没把自己给搭进来。 文哥现在简直就是诚惶诚恐,一想到陈光阳那张脸,他就做出个决定,以后一定要绕着他走…… 第875章 媳妇受伤了 “没事了嗷,光阳。” “就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小角色,有我在,他们不敢嚣张。” 孟凡辉喝得有点儿多,直接搂住了陈光阳的肩膀,看着灰头土脸离开的文哥一行人,还非常仗义地安慰了起来。 在他的眼里,陈光阳就是一个老老实实的生意人。 今天要是真打起来,陈光阳肯定不是他们的对手,那个院子肯定也保不下来。 “嗯,谢谢你!” 陈光阳微微一笑,觉得眼前这个男人还是比较仗义的,以后可以深交。 “你们两个,刚才真是把我给吓到了。” “知道吗?我都已经做好了开车撞过去的准备了……” 高静走了过来,内心之中还是一阵后怕。 “你慌啥?我不在这里呢吗?还能让他们翻了天?” “你和光阳都听好了,以后如果再有人找你们麻烦,直接提我名字就行……” 孟凡辉打了一个酒嗝,上来就是一阵大包大揽。 只不过他这可不是以后吹牛,他在红星市还真有这个能耐。 “行了,都醉成什么样了?” “赶紧上车吧,我把你们送回家……” 高静白了一眼,微笑着说道。 面对眼前这两个并不省心的老爷们,她现在真是一点招都没有。 第二天早上,陈光阳刚送三小只去上了学,转头就看到那个小院里已经开始施工了。 一个冒着黑烟的推土机,将那个歪歪扭扭的红砖房子和破破烂烂的篱笆墙都给推倒了。 院子里面那些荒草也被推个一干二净,看起来规整了不少。 “这个院子咋被推了呢?当时拆迁的时候,政府都没能动它,今天这是咋回事儿啊?” “不知道了吧?我可是听说,牛老三把这个院子卖给了一个饭店大老板。” “是啊,我也听说了,这个饭店大老板还挺有来头,给赌场收债的那个文哥听过吧,他本来想买这个院子的,就是没抢过那个大老板……” “真的假的,那这个大老板还挺不好惹,以后看到了之后还得绕着点……” 一群街坊邻居们围在了一起,七嘴八舌地说道。 他们的字里行间之中也不能听得出来,这些人对于陈光阳还是挺忌惮的,最起码把他跟文哥那种人划成了一类。 “这啥玩意儿呢。” “我这房子才开始建,名声就已经打出去了,而且这名声听起来还不咋好……” 陈光阳吧嗒吧嗒嘴,非常无奈地说道。 看来以后这邻里关系肯定要存在点误会。 陈光阳也没在这里多做逗留,毕竟这个院子目前正在做土方工程,他也帮不上什么忙,更不用他来做什么指导。 最重要的是,孟凡辉可是拍着胸脯保证,无论质量、进度还是安全的,根本就不用陈光阳操心,保证在两个半月之内彻底完工。 果然如此,陈光阳也不用总往这边跑了,该干点什么就去干点什么,直接等到两个半月之后过来验收就可以了…… 就在这个时候,陈光阳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在叫他。 他急忙转头看了过去,发现正是小萍的弟弟,彭家龙。 “呦,小鼻涕嘎巴,你咋找到我这里来了呢?”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微笑着询问了起来。 这个小子自从跟他姐住进了私房菜馆那边的员工宿舍之后,伙食水平立马就提升了上去,整个人看起来都胖了一点,精神头也比之前好多了。 “叔叔,我姐让我过来找你的。” “让我告诉你,说是有人来电话了,婶婶那边遇到了一点麻烦,让你赶紧去一趟。” 彭家龙盯着陈光阳,弱弱地说道。 沈知霜? 她又能遇到什么麻烦?拆迁的事情不是都已经办妥了吗,而且现在各方面工程都已经进入了正轨…… “电话里还说啥了?”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脸色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 “就没有了!” “姐姐说打电话的那个人特别着急,没说几句话就挂断了。” 彭家龙仰着小脸,非常认真地说道。 这么慌张,难道遇到了什么十分紧张的情况? 想到了这里,陈光阳一点都不敢耽搁。 他给彭家龙留下了几块零钱当作了跑腿费,又让他跟他姐说一声,让她帮忙照看一下三小只。 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陈光阳这才上了车,一路赶往了东风县。 这一路上,陈光阳的神经一直都在紧绷着。 他生怕沈知霜又遇到了什么紧急情况,再以她那要强的性子,明明自己处理不了,还非要拼个头破血流,那可就不值当了。 “嗡……” 想到了这里,陈光阳几乎把油门直接踹进了油箱里,过胳膊肘子弯儿都不减速。 一路风驰电掣,终于到达了那一片正在执行拆迁任务的工业园区。 “嘭!” 陈光阳刚刚下了车,就有一个中年男人迎了上来。 “陈老板,你可算了!” “赶紧去劝劝沈局长吧,再这么下去可要出人命了……” 中年男人立马就抓住了陈光阳的胳膊,非常严肃地说道。 他对这个中年男人还有点儿印象,上次跟招商局聚餐的时候见过他。 他应该是招商局的一个中层领导,为人特别老实本分。 “你先跟我说到底发生了啥事……” 陈光阳一听“要出人命”这四个字,浑身的神经都突然紧绷了起来。 “唉,沈局长可能是因为过度劳累而导致低血糖。” “今天在巡查工作的时候居然晕倒了,直接摔进一个大土坑里。” “幸亏这个土坑还没有挖多深,最后只是崴了一下脚,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中年男人把事情的经过全都复述了一遍。 晕倒了,还崴了脚? 陈光阳长舒了一口气。 虽然现在也很担心沈知霜的情况,但得知这并不是很要命,他悬着的一颗心总算可以放了下来。 “行,他现在在哪呢?我马上过去找她!” 陈光阳立即开口询问了起来。 这也不是一件小事。 沈知霜都忙到晕倒休克了,必须得尽快带他去治伤,不能让她还这么拼了。 几分钟之后,在中年男人的带领之下,陈光阳终于在一个正在执行拆迁工程的三层小楼底下见到了沈知霜。 此时此刻,沈知霜正拄着一根棍子,跟手下人进行工作上面的部署,浑身上下的泥土都没有来得及处理。 “知霜,你都造成啥样了,还这么拼呢?你不要命了?” 陈光阳立即走了过去,打断了沈知霜的工作。 “光阳,你怎么来了呢?” “这边很忙,你先等一会儿,等我把这件事情给布置完再跟你说……” 沈知霜看了陈光阳一眼,然后立即拿出了一张图纸,继续对着手下人比画了起来。 “可赶紧拉倒吧!” 陈光阳直接把图纸抢了过去,然后就将沈知霜给横抱了起来,转身就向外面走去。 这简直就是在胡闹! 这都已经累晕过去了,还弄得满身都是大泥。 作为一个领导,认真负责是好事,但总这么玩命去拼就不对劲了。 讲话了,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沈知霜这么干,迟早有一天要把自己给累垮了。 “光阳,你快给我撒开。” “上面领导催得特别急,如果我不在这里进行部署协调,肯定不能在规定时间之内完成拆迁任务。” “你放心,我没啥事……” 沈知霜用力挣扎了起来,但是好像碰到了伤口,当场就给他疼得皱紧了眉头,额头上都渗满了冷汗。 “你这脚……” 陈光阳立即把沈知霜给放了下来,发现她的左脚脚踝都已经肿得跟小馒头一样,这明显是脱臼了。 这么严重的脱臼,必须得尽快进行处理,绝对不能再拖下去了。 “你们领导催得急,让他过来找我就得了。” “这不是扯淡呢吗?都伤得这么严重了,还赖在工作岗位上不走,你们县里面少了你一个,那就转不了了?” 陈光阳实在是心疼媳妇,什么领导,什么工程进度,什么催得急? 这些玩意儿在陈光阳的眼里都得往后稍一稍。 整个东风县的领导干部班子里,难道就没人可用了? 非要让一个受伤的女同志坚守岗位,陈光阳绝对不相信! “光阳,完成这个拆迁工程,我就要被调走了,你让我有始有终吧……” 沈知霜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你可就别这么犟了。” “先把伤治好,其他的都不重要。” 陈光阳不容置疑地说道,然后就给沈知霜抱进了车里,准备去往红星市的医院接受治疗。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衣着得体、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陈同志,沈局长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县长目前正在外出公干,他听说沈局长在工地上受了伤,害我马上过来接替她。” “不但如此,县长还给沈局长放一个长假,让他赶紧去治疗休养……” 中年男人趴在了车窗上,对着陈光阳说道。 “听到了吗?” “县长都已经下命令了,你可别总想着轻伤不下火线了。” “这位同志过来接替你的工作,你总该放心了吧。” 陈光阳转头就对坐在副驾驶上的沈知霜说道。 县长办事儿还是特别到位的,就算是外出公干,他也得派人过来慰问一下。 “好,好吧……” 沈知霜听到有人来接替她,心里面确实好受了很多。 几分钟之后,车辆启动,很快就离开了这一片混乱的拆迁片区。 “伤筋动骨一百天,在这段日子里,你就安心地养伤吧。” “拆迁的事不用过问了,你也可以借机休养一下身体。” “再者说,三小只也特别想你,你闲下来的时候,也可以陪陪他们。” 陈光阳一边开着车,一边慢悠悠地说道。 “行吧,那我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呗?” “连着干了好几个月,可算是能闲下来了,可是突然变得这么轻松,我还有点儿不适应……” 沈知霜一回想起刚才陈光阳那一副因为她而焦急的模样,心中就有一股暖意在游走。 “你啊,就是太负责了。” “你看谁家的局长像你这么拼,哪个部门的一把手能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你负责是好事,但也不能太玩命。” 陈光阳也是打心眼里为自己的宝贝媳妇而着急。 如果她要是再这么干下去,那可就不是低血糖晕倒,崴到脚腕那么简单了。 “行,你说得都对,到时候我肯定改。” 沈知霜抿了抿嘴,觉得陈光阳说得也有道理,于是就微笑着点了点头。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辆婚车突然从岔路口冲了出来,速度非常快,而且还晃晃悠悠的,就像是失控了一样。 嗤…… 陈光阳急忙操纵着方向盘,在他的极限驾驶之下,这才好不容易躲过了这一场要命的撞击。 然而那个婚车可就没那么幸运了,晃晃悠悠地就撞在了一棵大树上,前保险杠都撞变形了。 “太,太吓人了!” “那个人到底是怎么开车的,差一点就撞上咱们。” “啊,脚好疼,刚才急转弯的时候又碰了一下……” 沈知霜也是吓出了一身的冷汗,一只手紧紧地捂着脚腕,疼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 “喝多了吧,他!” 陈光阳本来心里面就窝着一股火,现在又看到自己的媳妇疼成了这样,火气就噌噌往上蹿。 要不是着急去给沈知霜看医生,要不是车没有被撞坏,陈光阳非要下去跟那个婚车司机好好掰扯一下不可。 其实,在20世纪80年代初期,结婚用婚车的并不常见,一般都是非富即贵。 像这一次,头车用的伏尔加,后面还跟着七八辆黑色小轿车,外加一辆中巴车,这绝对是大户人家在办事。 不过陈光阳也没有在乎这些,直接就把车子摆正,准备立即离开这里。 “光阳,既然没撞到,咱们就赶紧走吧。” 就连沈知霜都在劝陈光阳,觉得反正也没撞到,那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那辆被撞的伏尔加车上面走下了一个男人,直接堵住了陈光阳的去路。 第876章 给他们涨涨记性! “你他妈给我下来!” “想跑,没门!” “要不是因为你开得那么快,我能因为逼让你撞到树上?我跟你说,这一次撞车的损失,必须全由你来承担!” 男人晃晃悠悠地站在陈光阳的车前,狠狠地拍着引擎盖子。 “我艹,他还来劲了!” 陈光阳气得不轻,直接就要下车理论。 “拉倒吧,光阳,她一看就是喝多了,别跟醉汉一般计较……” 沈知霜看到那个男人满脸通红,就知道他肯定是酒后驾驶。 这种人明显就是在发酒疯,根本就不能把他当正常人看,最好别跟他纠缠不清。 “行!” 陈光阳听了媳妇的话,也不想让她过于担心,所以就把车倒回来一段距离,总被绕过那个醉汉。 但是那个醉汉完全就是不依不饶,像是一个滚刀肉一样,直接就站在了大道中间,说啥都不让陈光阳过去。 “真是给脸不要脸!” “知霜,你在车里坐着,我去跟他唠一唠。” “我倒要看看他是什么成色,站着道不让过是什么玩意……” 陈光阳忍无可忍,为了尽快把媳妇送进医院,处理一下脚踝上的伤势,他决定下车跟那个男人好好掰扯一下。 “小逼崽子,舍得下车了?” “来,看看我这车撞的!知道这是啥牌子吗,伏尔加,毛子那边进口的,比你这车贵多了!” “都是因为你开得太快,我才避让不及,结果撞在了树上,你就说这个钱怎么赔吧!” 男人扯着嗓子,唾沫横飞,一看就是要吃定了陈光阳。 “跟我有关系吗?” “知不知道啥是交通规则?真怀疑你有没有驾照,拐弯让直行知道吗?说撞树上了,就算撞猪上了都是你全责!” “况且你还喝了酒,一个酒驾分子你跟我扯什么猫篓子?赶紧把道给我让开,别跟我胡搅蛮缠,我有急事儿。” 陈光阳没好气地说道。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嚣张的司机,明明是自己全责,却非要往别人的身上赖,还好意思让别人赔钱…… 他明显是把陈光阳当成了啥也不懂的新手司机,想要把他给吓唬住,再讹他一笔修车钱。 但可惜,陈光阳可不是他这种人能够轻易拿捏的。 “什么乱七八糟的?跟我扯什么里根楞?” “没有你我能撞树上吗,说到底不还是你的问题?” “今天你要不给我撂下修车的钱,那你就别想走!要么我把你车给砸了,要么我把你给砸了。” 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完全就是一副臭无赖的姿态。 虽然知道自己不占理,但就是硬往陈光阳的身上讹。 那一副嘴脸,简直嚣张至极。 “我着急去医院,不想跟你在这里扯。” “我问你最后一遍,让不让路?” 陈光阳看到他这一副胡搅蛮缠的模样,就知道跟他讲道理已经没啥用了,还好陈光阳还会点拳脚…… “不让,你能咋滴我呀?” “一个开破吉普子的,你有鸡毛能耐呀,我可是开伏尔加的,我能让你嗬住啊?” 男人嗤笑了一声,耷拉着一双沉重的大眼皮,完全没有把陈光阳放在眼里。 虽然在这个年代,能开上吉普车的人也已经很了不起了。 但他认为自己的伏尔加高人一等,就觉得陈光阳肯定不如他。 无论财力和人脉上都不是他的对手。 只要他稍微给点压力,陈光阳今天就算是占着道理,那也得给他赔钱。 “你不让路,我就帮你让!” 陈光阳没有再说一句废话,冲上去就抓住了男人的头发,像是拖死狗一样,把他拖到了路边。 “哎呀,我艹,你他妈敢薅我?” 男人也没有想到陈光阳居然敢主动对他下手,立即站了起来,骂骂咧咧地就要冲上去。 “薅你?我还敢踹你呢!” 陈光阳一脚就蹬在了男人的脸上,当场就把他蹬了一个后空翻,重重地摔在了马路旁边的大沟里。 陈光阳的这一脚,绝对是力道十足。 坚硬的大皮鞋跟,把男人的一颗门牙都给蹬下来了。 “我他妈跟你拼了……” 男人狼狈至极,浑身都是大泥,但嘴里面还在疯狂叫嚣,非要从大土坑里面爬出来,跟陈光阳破马张飞。 陈光阳也没惯着他,不管他从大坑里面爬上来几次,他都是狠狠一脚蹬过去。 连续五六次之后,男人被蹬得彻底没脾气了。 主要是太疼了,牙被蹬掉了好几颗,就连嘴唇子都已经被踢了。 脸上哇哇淌血,简直都没有个人样了。 “听着,我像这个癞蛤蟆一样趴在坑里别动,再敢上来,我把你肋巴扇给踹碎呼喽!” 陈光阳居高临下地喊了一嗓子,然后就准备上车离开。 “哥几个,你们还瞅啥呢?” “快点下车,给我干他!” 男人确实没胆子上来了,但是却对着另外几辆婚车大声的喊了起来。 很快,其他的几辆婚车,还有后面的那辆小巴车里面下来了不少人。 他们一看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马上就龇牙咧嘴地把陈光阳给围上了。 “咋的啊?要跟我磕一下子?” 陈光阳扫了一眼,发现对方得有二十七八个人,而且手里面都拿着家伙,看起来特别不好惹。 “陈光阳?” “他妈的,又是你!” “这些天以来,你打了我小弟,又砸了我亲戚家的饭店,这些事我都没跟你计较,今天是我大外甥的大喜之日,你咋还他妈过来闹事儿呢?” 就在这个时候,人群之中走出了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居然是跟陈光阳有着一面之缘的杨副厂长。 在这些天之中,他们之间的积怨可谓是越来越深。 但说来也巧,不是冤家不聚头。 今天居然又让陈光阳给碰上了。 “哼,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杨副厂长!” “你给我往后稍稍啊,今天这场车祸谁对谁错,你肯定心里跟明镜一样,别跟我找茬,否则对你没啥好处。” 陈光阳扫了一眼,淡淡地说道。 “陈光阳,都啥时候了,还吓唬我呢?” “你也不睁开眼看看,今天我这里有多少人!你以为我还会害怕你?” 杨副厂长盯着陈光阳说道,底气显得特别足。 “咋的啊?” “我看你是非想要跟我拼一下啊,来,速战速决,你们一起上!” 陈光阳轻咳了一声,淡淡地说道。 他也算是看出来了,今天想要赶紧带沈知霜去看病,那就得痛快一点,赶紧把这群人给打发了,否则再纠缠下去可没时候。 “哼,陈光阳,我还真佩服你。” “明明就一个人,而我这里有30多个,你还敢这么装逼。” “活了这么大岁数,你还真是独一份。” 杨副厂长冷笑了一声,眼神逐渐变得冰冷了起来。 他回想起陈光阳带给他的耻辱,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他给废了。 “能不能打?” “我还着急办事儿呢,要不我可先动手了。” 陈光阳挽起了袖子,虽然孤身一人,但主动催促了起来。 这一句话,可直接让杨副厂长骑虎难下了。 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陈光阳给贴脸挑衅,如果再不动手,那其他人可真要看他的笑话了。 “找死!” “大家伙一起上,必须把这小子给打服了,不是我一个人担着……” 就在杨副厂长的话还没有说完的时候,就突然被一个上了岁数的男人给打断了。 “杨副厂长,要不还是拉倒吧。” “我认识这个陈光阳,他在东风县嘎嘎权威,一呼百应,而这里距离东风县也没多远,万一给他惹毛了,那可不好处理。” “而且咱们这个车队还要赶去接亲呢,如果错过了良辰吉日,那也确实不好交代,最重要的是,大喜之日,最好别见血光。” 中年人苦口婆心地劝说了起来,然而这对已经彻底红了眼的杨副厂长根本就没啥用。 他觉得今天占据着人数上的绝对优势,如果再不收拾陈光阳,他非但面子没地方放,以后也不见得会有这么好的报仇机会了。 干! 反正这么多人收拾一个陈光阳,五分钟之内就能搞定,也根本耽误不了接亲。 “上,给我往死里打!” 杨副厂长大手一挥,三十多个壮汉挥舞起了手中的家伙事,纷纷向陈光阳冲了过去。 “光阳……” 坐在车里的沈知霜看到了这一幕,一颗心瞬间就提到了嗓子眼上。 她恨自己不会开车,不能救上陈光阳一起离开这里。 她恨自己身边没有一部电话机,为陈光阳赶紧报个警。 而就在她焦急万分的时候,一辆开往红星市的营运大客车行驶了过来,然后就停在了距离陈光阳不远的位置。 在如今这个年代,县城和市里之间的交通工具是以这种铰接式客车为主。 这种车由两节车厢构成,中间用转盘连接,车身非常长,载客量也特别大,是当时公路上的巨无霸。 一般都属于国营客运站,数量并不是很多,每天也就跑那么一两趟。 但是上午这一趟,就让陈光阳他们给碰上了。 “嘀嘀嘀……” 大客车被堵在了大路上,立马响起了一阵非常刺耳的汽笛声。 “艹,滴滴个猫篓子啊?” “没看这边打仗呢,等一会儿能死啊?” “我告诉你,我可认识你们客运公司的领导,再瞎嘚瑟,收拾死你!” 杨副厂长的人脉很硬,根本就没有把这辆大客车放在眼里,直接就扯着嗓子骂了几句。 但是就在下一秒,大客车的车门被打开了。 从里面乌泱乌泱的下来了一大帮看起来非常魁梧的年轻人。 “呦,这下可热闹了!” 陈光阳扫了一眼,嘴角就勾起一抹淡淡的冷笑。 “热闹你奶奶哨子?” “陈光阳,我先废了你,然后再去跟那些小逼养子盘盘道!” 杨副厂长根本就没有在乎那些从大客车上下来的年轻人,直接就要对陈光阳下手。 只是他不知道,那些从大客车上下来的年轻人,居然就是大顺子以及他的那些从武校毕业的同学。 “艹,那是光阳哥,这帮逼养子真是胆肥了,居然敢跟咱们光阳哥叫嚣,干他!” “妈的,这么长时间没干仗,浑身上下都直刺挠,这把可让咱们给掏上了。” “磨叽个屁老丫子,赶紧上,帮光阳哥往死里干!” 大顺子等人就像是一群狼崽子一样,一个比一个好战,瞬间就十分亢奋的冲了上去。 杨副厂长那群人不过就是一些仗着人多势众,欺软怕硬的小流氓而已。 如今面对大顺子这么一群膀大腰圆的练家子,那根本就不够看。 仅仅过了三五分钟,大顺子他们十几个人就把杨副厂长等人按在地上乱踢,一个能站起来的都没有。 “哎呀我艹,这帮逼养子是干啥的?这他妈也太能打了……” 杨副厂长最惨,一直都被大顺子追着揍,浑身都快要被踹散架了,最后都钻到了车底下,连头都不敢冒一下。 怎么也弄不明白,这群膀大腰圆的年轻人为啥会对他们下这么狠的手。 直到他看到大顺子规规矩矩地站在了陈光阳的面前,低头叫了一声哥。 “光阳大哥,这是咋回事啊?这些人都喝假酒了,咋还敢跟你这么嘚瑟?” 大顺子他们也打爽了,立即凑到了陈光阳的身边。 “可能是吧。” “对了,你们这是干啥去?” 陈光阳微笑着问道。 他本来以为今天肯定是一场恶仗,却没想到居然这么简单就解决了。 “我们这帮人不是在服装厂里面干了一个杂货铺嘛,最近赚了不少钱,准备去市里面溜达溜达……” 大顺子如实回答道。 这么说来的话,这也是杨副厂长有点太背。 好不容易抓到陈光阳落单,却遇到了大顺子这一群武校出身的彪形大汉刚好路过。 本来以为十拿九稳,结果却被揍得根本找不到北。 “行,我媳妇儿脚崴了,我现在要带她去医院,就不跟你们在这儿聊了。” “剩下的事,你们给我解决一下,最好让他们都印象深刻,长长记性。” 陈光阳简单地交代了一句,然后就上了车。 而大顺子等人则心领神会,再一次向杨副厂长他们走了过去。 对于他们来说,想要让人记性越深刻,那就必须打得越狠。 第877章 陈光阳发威! 陈光阳走了之后,杨副厂长可遭老罪了。 大顺子直接把他从车底下薅了出来,又用裤腰带把他绑在树上就是一顿柳条子。 在场的其他人都看得心惊肉跳。 十几个彪形大汉,一人拎着一根柳条子,排队等着抽杨副厂长。 柳条子抽断之后,马上换另外一个人…… 要不是中间响起了公安巡逻车的警笛声,那杨副厂长今天就算是不死也得掉层皮。 “杨副厂长,你没事吧……” “那个陈光阳真是太嚣张了,今天这个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没错,今天真是太窝囊了,居然让这么一个乡巴佬给欺负成这样,咱们必须想办法把场子给找回来。” 众人看到大顺子他们离开,这才敢凑过来假模假式地嘘寒问暖。 而此时此刻,杨副厂长已经被打得没有人样了。 “陈光阳这个狗东西,他他妈欺人太甚!” “等我回到市里,一定要找个机会,千倍百倍地给报复回来!” 杨副厂长恨得咬牙切齿,整张脸都已经扭曲了。 他混了这么久,还从来都没有吃过这么大的亏,遭过这么窝囊的罪。 在他的眼里,陈光阳就是一个从农村进城的乡巴佬而已。 而自己混得有头有脸,绝对不能折在这种小人物手里,这实在是太丢人了。 杨副厂长看到自己浑身伤痕累累,当即就下定了决心,回去就要利用起自己的人脉,无论如何也要把陈光阳搞得身败名裂…… 另一边,陈光阳带着沈知霜来到了红星市的医院,立马在骨科挂了个号。 “这咋整的呀,咋崴得这么严重?” “我怀疑这是伤到了骨头,你赶紧带着病人去拍个片。” 骨科大夫只是简单地检查了一下,眉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主要是沈知霜伤得实在是太严重了,脚脖子肿得就跟小馒头一样,而且现在一点都不敢动。 陈光阳也是一点都不敢耽搁,立即带着沈知霜去了放射科。 在如今这个年代,x光检查已经是检查骨折非常成熟和常规的方法。 骨科大夫拿着片子看了一眼,当场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看看,我果然没有猜错,这根骨头裂开了,所幸还不是太严重,不用手术,但建议打个石膏,在家静养……” 骨科大夫非常严肃地说道。 “好,谢谢大夫!” 陈光阳听到媳妇伤得并不是太严重,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骨裂这种情况,只要静养就好,一般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接下来,陈光阳又推着沈知霜去做石膏,又开了很多药,这才离开了医院。 “骨裂最起码需要休养三个月,绝对不能剧烈运动,这段时间你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陈光阳把沈知霜抱上了车,缓缓地说道。 “唉,那我岂不是什么都不能干,还得让别人伺候了?” “光阳,要不我还是回娘家吧……” 沈知霜咬了咬下唇,盯着陈光阳说道。 她知道陈光阳非常忙,有很多生意都需要他来打理。 自己帮不上忙就算了,她可不想再当个拖累。 “你可拉倒吧!” “我老丈人和老丈母娘都那么大岁数了,你可别指望他们再照顾你。” “你就消停在家里待着吧,再说三小只他们也会想你啊。” 陈光阳太明白沈知霜到底在想些什么,马上就拒绝了她的想法。 媳妇生病了,陈光阳不可能把她往娘家一放,这种没担当的事情,陈光阳肯定做不出来。 “我待在家里,也太给你添麻烦了吧…” 沈知霜摇了摇头,一想起陈光阳每天都在奔波,回家还要照顾孩子和她,她心里就特别不是滋味。 “你这唠嗑的,老夫老妻了,咋还这么外道。” “你就放心在家里面养伤,千万别胡思乱想。” “就算是我忙不过来,那也可以去雇一个保姆,没必要麻烦我老丈人和丈母娘了。” 陈光阳微笑着说道,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对于媳妇的心疼。 “保姆?这肯定要花很多钱吧……” 沈知霜吧嗒吧嗒嘴,明显有些抗拒。 她可是一个女强人,从来都没有被别人伺候过。 一想到保姆上门,她就觉得浑身有点不自在。 这跟钱不钱没有任何关系,只是她觉得用保姆伺候可是特权阶层,这对于一个人民公仆来说,确实有些难以接受。 “你呀,就别有那么重的心理负担了。” “你现在是伤患,一切以养伤为主,你要是觉得雇个保姆伺候有些说不过去,那你就把他当作私人医生,专门照顾你的病情,这应该就容易接受很多了吧?” 陈光阳柔声宽慰了起来。 “那好吧,就按照你说的去办吧。” 沈知霜也拗不过陈光阳,最后也只好点头答应了下来。 半个小时之后,陈光阳带着沈知霜回到了出租房。 “光阳,这个房子挺不错,被你打理得挺好。” 沈知霜坐在了床上,上下打量了起来。 她还是第一次来到这个出租房,觉得这里装修得也很不错,面积也够大,关键是陈光阳把三小只的房间打理得特别干净整齐,这让她非常满意。 “当然,我多利索啊。” “你以后就在这里休养,千万别乱动,家里啥活都不用你干。” 陈光阳微笑着说道,实则是在给沈知霜打一个预防针。 他很清楚自己的媳妇到底是什么性子。 她有那么一点轻微洁癖,房间必须干净整洁,否则她必须亲自去收拾。 现在虽然打了石膏,但是也不能乱动,否则伤势肯定会更加严重。 “知道了,饿了…” 沈知霜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盯着陈光阳说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小可怜一样。 “三小只他们也快要放学了,我现在就去做饭。” 陈光阳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钟表,于是就立即站起了身。 俗话说,以形补形。 媳妇脚脖子被崴得这么严重,陈光阳决定今天晚上烀几个猪爪子,给媳妇好好补一补。 “妈,你咋来了呢,我好想你啊!” “妈,你这腿上绑的是什么呀,盔甲吗?” “抱抱小雀,小雀儿要抱抱!” 没过多大一会儿,小萍就带着三小只回来了。 他们看到沈知霜,立马就扑了上去。 尤其是小雀,要不是陈光阳拦着,非要给沈知霜弄疼了不可。 “你们别闹!” “你们妈妈脚受了伤,必须休养,不能碰,可疼了。” 陈光阳抱起了小雀,又对着大龙和二虎非常严肃地交代了起来。 “啊,受伤了?咋回事啊,谁弄的。” “谁伤了我妈妈,我要给他报仇!” 大龙和二虎就像是两个小狼崽子一样,龇着小獠牙,要给沈知霜报仇。 “你们俩可消停的吧,你妈自己崴的,她得在家休养挺长时间,你们俩要是真有那个孝心,就好好伺候她吧。” 陈光阳揉了揉大龙和二虎的脑袋,微笑着说道。 沈知霜看到两个儿子这么维护她,心中也突然闪过了一股暖流。 她已经好久没有跟陈光阳和孩子们团聚了。 如今脚踝受伤,那也算是因祸得福。 终于可以名正言顺地陪陪家人了。 “光阳,这位是?” 沈知霜看了一眼小萍,语气温柔地询问了起来。 “啊,这是私房菜馆的一个员工,也是我的朋友,名字叫做小萍。” “小萍,这是我媳妇,你叫嫂子就行。” “辛苦你帮我接孩子了,今天晚上就在我家吃一口吧,我正好跟你聊聊工作上的事。” 陈光阳随口介绍了起来。 “嫂子好。” “行,那我就不客气了。” 小萍非常得体地跟沈知霜打了个招呼,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是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对沈知霜的第一印象非常好。 可能是沈知霜的温柔气质非常有亲和力吧。 几分钟之后,一群人围着桌子坐好,陈光阳也上了四菜一汤。 “小萍,你第一次来我家吃饭,可千万别客气,就跟到自己家一样,筷子放长点!” 作为女主人,沈知霜非常贴心。 她见小萍多少有些局促,于是就一直在给她夹菜。 “嫂子,谢谢你,我不客气,自己夹就好。” 小萍微笑着说了一句,看到陈光阳一家人这么其乐融融,她心里也是非常羡慕。 毕竟她从小就跟弟弟相依为命,从来都没有体会过家庭的温馨。 不知不觉之中,小萍的眼眶都已经湿润了。 “小萍啊,听说你最近在后厨学了不少东西?” “你给我讲讲,私房菜馆菜单上,你能做多少了?” 陈光阳一边给三小只夹着菜,一边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也就一半吧,简单的还可以,但是那些复杂的药膳,我还没有掌握要领。” 小萍愣了一下,立即回答道。 “一半?” 陈光阳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小萍一共才到私房菜馆没有多久,就掌握了菜单上面的一半菜肴做法。 这天赋确实挺吓人,怪不得她能获得宫师傅的认可。 如果是换作了陈光阳,肯定也一样会全心全意地栽培她。 “嗯,我已经拜宫大厨为师了,他说会尽快把另一半全都教给我。” 语不惊人死不休。 小萍马上又扔出了一枚重磅炸弹,让陈光阳非常始料未及。 “啥?宫师傅这么痛快就收你为徒了?” 以陈光阳对宫师傅的了解,他这个人可是从来都不收徒的,对于自己那一身的厨艺藏得都特别深。 估计也是因为小萍的天赋实在是太过于惊艳,所以才让宫师傅突然有了想要收徒的想法。 当然,也有可能是王海柱在旁边打的助攻,毕竟他可不止一次的表示要偷偷促成这件事呢。 “行,那你好好学!” “等你学成了之后,我就开个分店,让你去当大厨。” “到了那个时候,你的薪资待遇肯定也会水涨船高。” 陈光阳立即脱口而出。 像是小萍这种天赋异禀的人才,陈光阳必须把她牢牢地攥在手里,物尽其用。 “真的?” “陈老板,那我肯定踏踏实实地学,争取早日出徒。” 听到了这个消息,小萍也是心潮涌动。 她一直想要努力赚钱,凭自己的能力送弟弟去小学读书,免得让他成为跟自己一样的文盲。 这如果真要是当了大厨,别说是小学学费,就算是大学学费她也能赚得出来。 这一顿晚饭并没有吃多久,半个小时之后就结束了。 “陈老板,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小萍帮陈光阳把碗筷洗了之后,马上就提出了告辞。 她冰雪聪明,看出沈知霜需要休息,所以也就没有多作打扰。 “行,那我就不送了。” “天都黑了,路上小心点。”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目送小萍离开。 “光阳,小萍这个孩子人不错,只是感觉她心事挺重的,有点少年老成……” 沈知霜坐回到了床上,随口跟陈光阳聊了起来。 “是啊,这个小姑娘的经历可不一般……” 陈光阳清洗了一条毛巾,一边帮着沈知霜擦着脸,一边跟他讲起了关于小萍的故事。 “这个小姑娘命真苦啊,多亏是遇到了你。” “光阳,她在你手下干活,你可不能亏待人家。” 沈知霜一向心地善良,当时就为小萍的身世感觉到了一阵辛酸。 “人家现在已经得到了宫师傅的真传,再假以时日,那都能独当一面了。” “希望她可别忘了到底是谁栽培了她,别带着技术跳槽就行。” 陈光阳苦笑了一下,缓缓地说道。 “应该不能吧,我看那个小姑娘挺重情重义的。” 沈知霜撇了撇嘴,对于小萍的第一印象还挺好。 “但愿吧!” 陈光阳又倒来了一杯热水,伺候沈知霜把药给吃了下去。 他倒不是要绑架小萍,让她学会了技术就必须报答陈光阳。 只是陈光阳想要投资去开分店,如果小萍要是跳槽了,那分店很有可能会赔个底朝天。 陈光阳也愿意相信小萍不会干出这种事,但此一时,彼一时,谁也不敢保证未来到底会发生些什么。 所以陈光阳已经下定了决心,在开店之前必须跟小萍签一份长期的劳务合同…… 第878章 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把孩子送进学校之后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他想要找一个保姆。 但是如今这个年代并没有家政公司。 所以他只能买了一张大白纸,亲自手写招聘启事,然后贴在附近的楼栋里面。 这已经是最常见的招聘手段,剩下的就只能等了。 “呦,这不是陈老板嘛,你在干啥呢?” 就在陈光阳刚刚贴完第一张招聘启事的时候,突然看到了汤明爽正带着一个40多岁的女人从楼上走了下来。 不用想,汤明爽肯定是带着她的客户去看房子了。 从她脸上的笑容就可以看得出,这单应该是稳了。 “没啥,我打算招聘一个保姆,在楼道口里面贴个广告。” 陈光阳也没有藏着掖着,立即把自己的需求给说了出来。 如今这个年代,在楼道里面贴广告并不是什么不道德的事。 大家伙都这么干,而且也没有条文明令禁止。 主要是现在并没有网络,也没有什么中介平台,否则根本就不用这么费劲。 “保姆?陈先生,这事你找我呀,我能给你办!” 汤明爽一听,眼前瞬间就是一亮。 “啊?你不是房产中介吗,咋又成了家政中介?” 陈光阳眨了眨眼睛,笑着问道。 “什么家政中介?不是,我可没想着在这事上面拼缝子。” “是我自己家的姐姐,她之前给人家当保姆,照看孩子来着。” “现在东家的孩子长大了,除去上大学了,我姐也就没啥可干的了,你要是真需要保姆,我就要我姐过来试试。” 汤明爽莞尔一笑,想要把自己的亲姐姐推荐给陈光阳。 “行啊,没问题。” “你姐多大了,哪的人啊?” 陈光阳立即询问了起来。 他可不是什么人都收,主要还得看那个保姆到底是什么背景。 毕竟陈光阳要把老婆孩子托付给她,绝对不能找一个不靠谱的。 “我姐就是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不算文盲,但认识的字也不咋多。” “但你放心,她干活非常利索,人还特别干净,心细勤快,至于做饭,那有一说一,也就一般……” 汤明爽微笑了一下,每一句话都说得实事求是,也没跟陈光阳刻意回避她姐姐的缺点。 “会做点家常菜就行,不要求有多高的厨艺。” “只要踏实肯干,性格好,不尖懒馋滑,那这个保姆我就雇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缓缓地说道。 对于厨艺这方面,陈光阳根本就没有啥要求。 平常能做点家常菜,别弄得跟猪食一样就可以了。 如果媳妇、孩子想要改善一下伙食,那就让私房菜馆送过来几道菜就可以了。 “陈老板,那你放心,我姐这个人肯定是啥毛病都没有。” “目前她正住在我家,这几天一直都在着急忙慌地找工作,只不过还没有遇到合适的,都急得满嘴起大泡了。” “我现在马上回去,让她过来跟你见一面。” 汤明爽绝对是一个行动派,说完之后,她就让旁边的客户稍等一下,然后就立即赶回了家。 一个多小时之后,陈光阳的家里。 “老板,你家这房子好大呀,装修得也挺漂亮。” “这做饭的家伙事也挺好,方便又卫生。” 汤明爽的姐姐进屋之后就立即感叹了起来,看着有点自来熟。 “大姐,我姓陈,叫陈光阳,您怎么称呼?” 陈光阳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眼前这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是一个老实憨厚的农村人。 她的东北口音非常重,满满的一股大碴子味。 她身上的衣服看起来有些旧了,但是却特别干净整洁,绝对是一个利索人。 “啊,我叫汤明春,今年四十一嘞,属大公鸡地。” “我以前也给别人家当过保姆,一干就是三年,屋里这一套玩意我全会。” 汤明春的嗓门很大,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农村人的质朴纯良。 “是吗,那感情好啊!” “主要是这样的,我媳妇脚脖子崴了,需要人伺候,但是我还有很多生意要忙,就只能请你过来帮忙了。” “你的工作内容是照顾我媳妇,还有我的三个孩子,给他们做一日三餐,再收拾一下屋子里的卫生……” 陈光阳也没有废话,立即就把自己的要求全部都提了出来。 “啊?陈老板,那你家这个活还真挺厚的……” 听到陈光阳提出了十几条要求,汤明春也是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觉得这个活并不是很好干。 她一个人要伺候一大三小,而且还要保证这100多平方米的房子时刻保持干净整洁。 这么算来的话,这一天得像陀螺一样转个没完没了,根本就闲不下来。 “我家的活确实挺繁重的,这一点我心里也有数,我可以在钱上给你找补一下,一个月给你开八十块钱。” “如果你表现好的话,我在第二个月肯定给你涨工资,最少能达到100块。” 陈光阳对于汤明春这个农村妇女也比较满意,于是就准备把她给敲定下来。 当然,陈光阳也知道自己家的活并不简单,于是就打算多给她开一点,绝对不能亏待人家。 “八十?下个月还能涨? “妈亲啊,陈老板,你这个价格开得确实不低呀。” “讲话了,一分钱一分货,你给我开这么高的工资,我也肯定给你拿活,绝对不再让你多花一分钱的。” 汤明春一听有这么高的工资,兴奋得直拍大腿,一双眼睛里都冒着精光。 她干了这么多年的保姆,还没遇到过这么高的工资。 眼前这个陈老板可真是阔绰大方,一开口就给了80块钱的高价,那就算是活累一点也无所谓。 “行,那你要是有时间的话,今天就过来上班吧。” 陈光阳之所以会开出远超同行业的价格,就是想要买一个优质的服务。 她对眼前这个农村妇女的第一印象还是挺好的,决定把她留下来试一试。 如果没有啥问题的话,那至少未来的三个月都需要她留下来帮忙… “那行啊,我这几天一直都在我妹妹那里住,给她添了不少麻烦,如果今天就能过来,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汤明春展露出了一抹非常憨厚的笑容,高兴得不得了。 “那你就先忙活着吧,今天给你算工资。” “我先去给你安排住的地方,只不过我家的地方不算太大,你可能要在客厅里面委屈一下了。” 陈光阳四下看了一眼,缓缓地说道。 他租的这个房子一共有三间卧室。 大龙和二虎住一间,小雀自己住一间,陈光阳和沈知霜住一间。 如今又来了一个保姆,那就只能往客厅安排吧。 正好客厅面积也够大,而且小雀那屋还闲着一张折叠床。 陈光阳就给拿了出来,规规整整地给铺好了。 “住哪都行,我也是农村出来的,没那么多讲究。” “陈老板,那我就先去忙了。” 汤明春也没有那么多废话,撸起袖子就干。 她就像是一个永远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样,在这100多平的房子里面就开始非常利索地打扫了起来。 “哦呜……” “光阳,这是谁呀?” 沈知霜刚从床上醒来,打了一个哈欠,突然看到了房间里面多了一个陌生妇女,正非常干脆利落地打扫收拾着卫生,不禁非常疑惑地问了起来。 “我新雇来的保姆,怎么样,干活够板正吧?” 陈光阳坐在了沈知霜的旁边,一边帮她按摩,一边询问着她的意见。 “嗯,确实是一把干活的好手。” “收拾得很干净,也很卖力,你眼光不错啊,找到一个这么好的保姆。” 沈知霜观察了一会儿,非常满意地说道。 “你觉得行就行,反正这三个月里,就由她来照顾你和孩子了,到时候有什么需要的就请她帮忙,千万别不好意思,更别一个人去逞强。” “大夫可跟我说了,你不能乱动,万一裂到的骨头错了位,那就得砸断重新养,那可就遭老罪了。” 陈光阳再一次重申了一遍,生怕自己的媳妇不听话,到时候重遭二茬罪,再受二遍苦。 “知道啦。” 沈知霜展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她很享受这种被呵护在掌心里的感觉,心里面总是暖暖的。 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日子过得都特别平静。 有汤明春的帮忙,家里面不但被打理得井井有条,就连沈知霜这个伤员也都被伺候得无微不至。 让陈光阳意想不到的是,汤明春不仅会照顾人,而且还特别会哄人开心。 她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堆毛线。 闲来无事的时候,一边跟沈知霜一起给三小只织毛衣,一边跟她聊一些屯子里面的趣事。 张家长,李家短,老王家的小子多能干,老赵家的姑娘有多漂亮,那真是从民俗聊到农村鬼神,动不动就把沈知霜给逗得前仰后合。 陈光阳本来还担心沈知霜在家里养病的这段时间会患上什么抑郁症。 可是现在看来,纯属多余了。 汤明春对三小只照顾得也特别到位,特别有耐心。 虽然她没什么文化,不能给三小只他们补课,但在哄孩子方面确实是一把好手。 她从下面买了一副扑克,闲暇的时候就带着他们玩一些拉大车、憋尿炕等特别幼稚的游戏。 短短几天之内,她就跟三小只打成了一片。 而陈光阳这些天可就轻松了不少。 他连饭都不用做,回家就吃现成的。 毫不夸张地说,陈光阳除了内衣、内裤需要自己洗之外,其他啥事都不用他操心。 这一个月80块钱,花得简直太值了。 当然,陈光阳也没有亏待人家。 至少在伙食方面,陈光阳可一点都没吝啬。 啥好吃的都往家买,水果从来都没有断过。 就算是再贵的东西,陈光阳也得给汤明春备上一份。 短短一个多星期,汤明春都胖了一圈,气色也比刚来的时候好了挺多。 包括陈光阳在内,所有人都已经把汤明春当成了家庭成员的一分子。 可是就在汤明春来的第十天,突然就有些不对劲了。 “知霜,春姐呢?这都几点了,三小只都回来了,她咋还没把饭做好呢?” 陈光阳今天去了一趟靠山屯和靠河屯,查了一下养猪场、蔬菜大棚和鱼罐头制造厂的账目。 可是他忙了一天回来之后,却没有看到汤明春的身影。 “不知道啊。” “春姐下午的时候说是要下楼买菜,可是都已经过了两三个小时了,她还没有回来。” “光阳,你说春姐会不会迷路了,找不到咱们家了?” 沈知霜坐在了床上,忧心忡忡地问道。 “不应该呀,她都在咱们家干一个多星期了,来回已经买了很多次菜,不应该迷路才对。”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觉得这件事情特别蹊跷,心中也开始浮现出了一抹不祥的预感。 他本来以为有人惹春姐生气了,所以才不辞而别。 但是又看到春姐的个人用品都没有拿走,于是就马上排除了这个想法。 难道她去了汤明爽家? 毕竟姐妹俩这么长时间都没见,难免要互相串个门。 那也不对劲! 毕竟这天都快黑了,以汤明春的性格,她肯定不能忘记回来做晚饭。 “没事,春姐没回来,我给你们做饭,等吃过饭之后,我再下楼找一圈。”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脱鞋直奔厨房。 虽然厨房里面已经没有什么菜了,但幸好陈光阳在回来的时候路过私房菜馆,从那里带回来好几斤熟食卤味。 随随便便切上两盘,今天晚上就先对付一下。 快到晚上七点的时候,陈光阳把一切给收拾妥当之后,就立即下了楼,准备去寻找一下汤明春。 只不过陈光阳越琢磨越不是个味。 以春姐的性格,她无论如何也不会不辞而别。 如今突然不见了,那能不能是遇到了什么麻烦事? 陈光阳越想心里越紧,脸色也缓缓地沉了下来。 主要是在这几天的接触之中,陈光阳一家人都已经把汤明春当成了不可或缺的亲人。 万一她出了什么事,陈光阳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 第879章 你个狗玩意! “汤明爽,看到你姐了吗?” 陈光阳找了一圈,却没有任何收获,最后只能去杂货店寻找汤明爽。 毕竟她可是汤明春的亲妹妹,也是汤明春在这个城市唯一的亲人,或许能知道一些什么。 “没有啊!” “她不是在你家做保姆呢吗?这些天都没有来找过我。” “咋地了?我姐不见了?” 汤明爽本来也准备要下班回家了,因为今天工作特别忙,早就已经把她累得筋疲力尽。 但是听到陈光阳说的这番话,她瞬间就精神了起来。 “是啊,她今天下午说是要下楼买菜,结果一直都没有回来。” “我担心她会有什么事,所以才下来找她。”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连汤明春的亲妹妹都不知道她的消息,难道她还能凭空蒸发了不成? “那她能跑哪去呢?” “陈老板,要不咱们还是赶紧报警吧,这无声无息的,人就突然没了,这也太吓人了。” 汤明爽现在也是心急如焚,立即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这样吧,你去报警,我再在附近打听打听!” 陈光阳点了点头,准备跟汤明爽分头行动。 再者说,有警方的介入,怎么也比陈光阳他们两个,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样乱找要强上很多。 “好,我这就去……” 汤明爽一点都不敢耽搁,急忙跑向了附近的派出所。 而陈光阳则挨家店铺地打听,问他们到底见没见过汤明春。 “没有,我今天的生意特别忙,没注意啊。” “你说的那个女人太普通了,我一天都见过好几个长相差不多的,上哪里记得住嘛。” “大兄弟,我是真不知道啊,别看我在这里做了这么多年的小生意,其实我就是一个脸盲,除非很熟,否则我根本就记不住……” 陈光阳连续找了好几家店铺,可是却没有任何收获。 主要汤明春不是本地人,也没有在这里住上多久,街坊邻居们都不认识她,对她也没有什么印象。 “不能再这么问下去了,这简直就是大海捞针。” 陈光阳叹着气走出了一家店铺,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好似随时都能挤出水来。 好好一个大活人,砸能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了呢。 就在陈光阳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一个乞丐模样的中年人突然从后面拍了一下陈光阳的肩膀。 “这位同志,我看你很久了,你是不是找人啊?” “你要找的人是不是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娘们,出门围着一条绿色的头巾,还穿着一条军绿色的裤子,走起路来还晃晃悠悠的?” 乞丐龇起了两排大黄牙,嬉皮笑脸地问道。 “咋的,你见过?” 陈光阳立即转过了身,盯着那个乞丐,语气非常严肃地问道。 无论是穿着还是走路习惯,乞丐都说得丝毫不差。 这让陈光阳立即起了疑心。 “当然,我今天下午看到她拎着一个菜篮子往菜市场走了,可是还没有走几步……” 乞丐摇头晃脑地讲述了起来,可是仅仅讲述了一半,他却突然停了下来,一个字都不舍得再往外蹦了。 马上就跟陈光阳玩起了沉默是金,可是嘴角依旧还勾着一抹狡黠的笑容。 “借着唠!” 陈光阳立即就明白这个乞丐到底是要干啥了,于是就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十块钱的钞票,立即塞进了乞丐的口袋里。 “还得是你啊,陈同志,办事就是痛快!” “你要找的那个人还没有走几步,被一个瘸子给拦住了。” “那个瘸子看起来很嚣张,好像是那个老娘们的男人,直接就把她给塞进了一辆出租车里,然后一溜烟的就跑了。” 乞丐攥着手里那十块钱,满脸堆笑地陈述着他今天下午所看到的事实。 瘸子,出租车…… 陈光阳恍然大悟,原来这并不是汤明春自己走丢了,而是演化到了一桩绑架案。 这可绝对不是一件小事,必须得严肃处理才行。 “来,你记没记住那辆出租车的车牌号到底是啥?” 陈光阳死死地盯着那个乞丐,声音十分低沉地询问了起来。 “哎哟,这都过去好几个小时了,而且我这个脑袋现在也不咋好用,确实有些记不住了……” 乞丐转了转他那一双贼溜溜的大眼睛,然后还做出了一副非常为难的样子。 “行了,你也别给我演了!” “现在你就告诉我,这个东西能不能帮你再想起点什么?” 陈光阳又从口袋之中掏出了一张10块钞票,直接拍在了乞丐的胸口上面。 “那太能了!” “那辆出租车开得实在是太快了,当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只看到后四位是8346。” 乞丐又将十块钱揣进了口袋里,马上就脱口而出。 “出租车,尾数是8346。” 陈光阳反复咀嚼了这几个字,心中突然安稳了不少。 有这两个线索,那么搜索范围一下子就小了很多。 “陈同志,你要是再给我十块钱,我还能告诉你一个非常重要的秘密。” 乞丐明显是尝到了甜头,继续凑到了陈光阳的身边,点头哈腰地说道。 这个乞丐可真不是一般炮,明明可以一口气说完,他却非要从陈光阳的手里挣到三份钱。 这么聪明的人当乞丐,那还真是有些屈才了。 “说!” 陈光阳再次从口袋里面抽出了十块钱,微笑着递了过去。 虽然被耍了这么多次,还花了这么多钱,但陈光阳却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 这不仅是因为陈光阳急于找到汤明春,更是因为他已经把这笔账算到了那些挟持了汤明春的神秘人的身上。 他们但凡是落在了陈光阳的手里,那么陈光阳绝对会千倍百倍地从他们那里抠出补偿。 “痛快,陈同志,跟你合作真是太舒服了。 “你凑过来一点,我把那辆出租车停在哪里的位置告诉给你…” 乞丐咧嘴笑了一下,眉飞色舞地说道。 “直接说吧,敞亮的,没必要藏着掖着。”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立即开口说道。 该说就说呗,凑过去干啥? 那乞丐浑身埋了咕汰,一身垃圾堆的味,陈光阳真是凑不过去。 “那个老娘们被塞上车了之后,我就一直跟着跑了过去,还好这一片是闹市区,车开得不快,我也能跟得上。” “最后那辆车停在了大石桥下面的那一排的平房附近,但究竟他们进了哪一间,我就真的不是很清楚了。” “陈同志,你就去找吧,一找一个不吱声。” 乞丐非常笃定地说道。 “行,我就信你一回。” “如果我要是找不到,我不但要把这30块钱给拿回来,还得以诈骗的罪名给你送进去。” 陈光阳留下了一句话,然后立即往大石桥那边赶去。 大石桥距离这里得有两公里开外。 那里有一片住宅开发区,到处都是工地,人员非常复杂。 大桥下面不远处确实有一排平房,年代比较久远,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之前留下来的棚户。 许多从农村过来打拼的建筑工人都租住在那里,治安非常混乱。 陈光阳一点都没敢耽搁,开着他的吉普车就疾驰而去。 其实他也不知道那个男人为什么会绑架汤明春。 如果是为财,那根本说不过去。 毕竟汤明春就是一个农村妇女,穿得也特别朴素,怎么看也不是有钱人。 谁要是把她给绑票了,那根本就榨不出什么油水。 至于求色,那就更加不可能了。 汤明春已经40多岁了,而且长得还并不好看,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年轻的时候长期在土地里劳作。 就这种粗糙的女人,就算是口味再重,也不可能对她下手。 但是排除了这两个原因,陈光阳实在是想不出来那个绑架犯的动机到底是什么了。 十几分钟过后,陈光阳就到了那一排平房附近。 此时已经晚上八九点钟了,但是这里还是人声鼎沸。 有划拳行令的,有凑在一起打牌的,还有三五成群吹牛逼的。 但是他们无一例外,看起来都很穷,应该就是那些在工地上出苦力的工人。 他们在白天做着高强度的体力工作,到了晚上的时候才能稍微放松一下。 而廉价的酒精、纸片子做的扑克牌和不用上税的吹牛逼,就成了这些人最受欢迎的娱乐活动。 “师傅,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个瘸子?” 陈光阳凑到了一个正在抽着旱烟,跟工友们打着扑克的老汉旁边,非常客气地询问了起来。 “瘸子?我们这里走道不利索的有挺多,你到底要找哪个呀?” 老汉耷拉着眼皮,看都没有看陈光阳一眼,注意力全在自己手中那一副烂到没边的扑克牌上。 “呃,大概四十多岁……” 陈光阳愣了一下,他并不知道太多关劫匪的情报,只是听乞丐说过,他是一个40多岁的男人,而且还有些跛脚…… “啊,你要说40多岁的瘸子,我们这里只有一个,他租住在第一户的第二个门,你进去找他吧,我下午的时候还看到他带一个女人进去了。” 老汉吧嗒吧嗒嘴,漫不经心地说道。 “行,那谢谢你了。” “你这大旱烟实在是太呛了,我这里有一盒好烟,送你了。” 陈光阳掏出了一盒阿诗玛,直接塞进了老汉的口袋里。 “唉?你这小子也太客气了吧?这烟挺贵呢……” 老汉掏出了烟,刚想说点什么无功不受禄,却发现陈光阳已经走远了。 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就走到了老汉所说的那个地方。 可是他刚要提脚踹门,却听到里面传来了一阵十分嘈杂的咒骂声。 “你这个臭婆娘,既然你在一个大老板家当保姆,那你就偷摸把他家的钱都给偷出来。” “过了这个村儿,那可就没这个店了!” “你别在那装什么清高,大老板家那么有钱,你只需要偷一把,咱们后半辈子就不用这么挨累了,日子过得比谁都潇洒。” 一个男人用着他的破锣嗓子喊了起来。 陈光阳听得清清楚楚,这个男人口中所说的大老板,应该就是他了。 “呸,我看不起你!” “挺大个老爷们,干啥啥不行,居然让自己的媳妇出去盗窃,你究竟是怎么说出口的呢?” “人家陈老板对我可不薄,我不可能去偷人家东西,再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白天在工地打工,晚上回来赌博,肯定是输钱拉饥荒了,所以才惦记着让我偷钱,没门。” 这道声音很熟悉,陈光阳一听就知道是汤明春所发出来的。 从他们之间的对话也不难听出来,那个男人应该是汤明春的丈夫。 他应该是赌博欠了不少钱,而且债主催得还很急。 男人走投无路,只能让汤明春去盗取陈光阳的财产,以此来堵上窟窿。 但是汤明春明显是知道自己家的男人到底是什么货色,所以无论如何都没有答应。 “妈的,臭婆娘,你要是不去偷,我明天就有可能会被债主给砍死。” “不管怎么说,咱们都夫妻一场,你忍心看着我去死?” 男人的声音再一次响起,字里行间都显得特别气急败坏。 “我忍心啊!就你这种烂赌鬼,早就应该替好人死去了。” “我当了三年保姆,没白天没黑夜地伺候别人,可是你把我赚来的钱都给输了,这次我不可能再帮你了。” “你能活就活,不能活就趁早死。” 汤明春也马上大吵大嚷地回敬了起来。 她的性格可不是一般的好,能把他惹到这种歇斯底里的地步,可见她那个丈夫确实特别不是人。 “臭老娘们,你他妈还敢咒我,我今天非要把你的嘴给撕烂了不可。” 男人当场被汤明春给数落得狗血喷头,整个人都陷入了极端的狂躁之中。 下一秒,出租屋里面就传出了一阵非常嘈杂的声音,明显就是干起来了。 “艹,给我消逼停地,你这个狗玩意,如果敢乱动一下,我今天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陈光阳见到事情有些不对,立即抬脚踢开了大门,气势汹汹地闯了进去。 第880章 谁让你进来的! “你他妈谁呀?小逼崽子,谁让你进来的?” 男人转头看了一眼,直接就对着陈光阳破口大骂。 “陈,陈老板,你咋找到这里来了呢?” 汤明春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就是一个小保姆,但是陈老板这种有钱的大人物居然还能大晚上过来寻找他。 看来自己真的没有跟错人…… “陈老板?看来你就是雇我媳妇当保姆的那个大人物了。” 男人斜眼看了陈光阳一眼,冷笑着说道,一张老脸上面除了皱纹之外还满是猖狂之色。 “对,马上把人给我放了,我要带她回去。” 陈光阳面无表情地说道。 “陈老板?你这大晚上的,还要费劲过来找我媳妇回去,我猜你们俩肯定有一腿吧?要不你何必这么着急?” 男人跛着一条腿,晃晃悠悠地绕着陈光阳走了一圈,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不怀好意的味道。 “滚犊子,你他妈说的这是人话吗?” “我和春姐是雇佣关系,你在她工作时间内把她给整走了,还不跟我商量一声,还有脸跟我说这些?” 陈光阳缓缓地攥紧了拳头,胸口的怒气开始疯狂累积。 “少他妈的废话,你肯定跟我老婆有一腿。” “夺妻之恨,不共戴天,如果换作了别人,今天肯定弄死你,但我这个人比较大度,只要你给我拿一千块钱,那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男人走到了陈光阳的面前,伸出了手指,一边点着陈光阳的胸口,一边十分嚣张地说道。 “郝瘸子,你他妈到底还要不要脸?” “为了讹诈几个钱,你这么编排你的女人?陈老板这么大的人物,他能看上我这样的?而且还有家有室,你别诬陷人家。” “我可不跟你过了,我要跟你离婚,从今天开始,咱俩没有任何关系了。” 汤明春气得直哆嗦,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她的丈夫给掐死。 “你们说啥也没有用。” “今天我要是看不到这1000块钱,你们俩谁都别想好。” 郝瘸子冷笑了一声,明显就是想要吃定了陈光阳。 “真他妈是个畜生。” 陈光阳扫了一眼面前的这个郝瘸子,发自内心地给出了一个非常中肯的评价。 这是个什么驴马烂子? 为了想要讹两个钱,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连这种驴唇不对马嘴的理由都能编得出来。 这一看就是把陈光阳当成了软柿子来捏。 作为一个男人,能拿自己的老婆去诬陷别人,这简直已经烂到了骨子里。 但凡是一个有血性的老爷们,都会对这种驴马烂子深恶痛绝。 “哎呀?还敢骂我?” “小逼崽子,那再加100!” “我知道你们这些大老板都在乎名声,今天要是少给我拿一分钱,我明天就遥哪白话,就说你睡了我老婆,我看你以后还怎么做人。” 郝瘸子露出了一抹非常张扬的笑容,露出了两排大黄牙,还跟陈光阳一顿挤眉弄眼,简直已经嚣张到了极致。 这种人简直就是一个散发着阵阵恶臭的滚刀肉,混得不体面,活得也没啥男人尊严。 为了敲诈陈光阳,居然不惜给自己戴上绿帽子。 “你还要说白话?” “我今天就打烂你的嘴,看你还敢不敢乱逼逼。” 陈光阳胸口的怒气突然爆发,一把就抓住了郝瘸子的头发,然后就将其狠狠地按在了地上。 对于这种滚刀肉,陈光阳早就已经掌握了应对方法。 那就是往死里打! 只有彻底把他打服打怕,一想起陈光阳这三个字就直哆嗦,达到心理性尿频,那才能彻底解决问题。 嘭嘭嘭…… 几道十分沉闷的声音响起,听得都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陈光阳拳拳到肉,几下就把郝瘸子那一张满是皱纹又埋了咕汰的老脸给打得满是鲜血,鼻梁骨都塌了下去。 “哎呀我艹,你他妈敢打我?” “大老板仗势欺人,为富不仁啦,大家伙快给我做主啊!” “小逼崽子,动手是吧?最少再给我拿五百,少一分钱,我都要把你作得鸡飞狗跳,身败名裂啊……” 郝瘸子疼得直哆嗦,一张脸都没有啥人样了。 “还他妈敢叫唤?” “行,我今天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你的嘴硬,还是我的拳头硬。” 陈光阳抬头看了一眼,发现不远处的炉子上面正烧着一锅开水。 他直接把那一壶开水给拿了下来,铀靶放在一边的炉钩子塞进了燃烧的炉子里。 “你,你要干啥?” 郝瘸子看到陈光阳那一双万分冰冷的眼睛,心里面突然就直发毛。 他以前也是在山沟子里面住过的,不止一次地在晚上见过落单的孤狼,更对它们那种杀气腾腾的眼神记忆犹新。 如今看到了陈光阳的双眼,突然就勾起了他心底里面最恐惧的回忆。 陈光阳眼里所冒出来的狠劲,居然比山里面的那些饿狼还要更加吓人。 滋啦…… 陈光阳一脚踩在了郝瘸子的下巴子,滚烫的热水直接就往他的嘴上浇。 “嗷!” 一阵十分痛苦的哀号声响起,郝瘸子那一张嘴当场就被烫得满是燎泡。 那种难以名状的剧痛,让他的身体疯狂地挣扎了起来。 然而就凭他那两下子,却根本无法从陈光阳的手中挣脱,直到那一壶开水被倒得一滴都不剩,郝瘸子那一张嘴都快要被烫熟了的时候才算是拉倒。 “还逼逼吗?” 陈光阳居高临下地问道,语气冰冷如霜。 此时此刻,站在一边的汤明春看到了眼前的一幕,都被吓得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只感觉到一阵阵双腿发软。 “姓陈的,你他妈的太心狠手辣了。” “但你小子给我记住,你打得越狠,我要的越多,我非要把你讹得倾家荡产不可。” 不得不说,这个郝瘸子确实是一块比较难缠的滚刀肉。 那一张嘴都已经被烫得到处都是水泡,如今还能死鸭子嘴硬,这绝对是一个人才。 “行,你既然这么喜欢讹钱,那我再给你找个借口。” “来,把嘴巴给我张开!” 陈光阳一把将放在炉子里面的炉钩子给抽了出来,此时此刻已经被火给烧得通红。 “你嘴不是臭吗,我给你消消毒,张开!” 陈光阳暴喝了一声,准备拿着烧红的炉钩子去秃噜郝瘸子的舌头。 “你……” 郝瘸子看到陈光阳那一副要整死他的样子,当场就吓得直蒙圈。 他曾经就靠着这一股滚刀肉的劲,讹了不少钱,也坑了不少人。 他本来以为陈光阳也是一个软柿子,最后也得向他妥协。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今天算是彻底踢到了一块铁板上。 陈光阳是真狠呐,犯在他的手里,那是真的往死里整。 “救命啊,杀人啦!” “工友们,快来帮我呀,有人要整死我……” 郝瘸子见陈光阳这么不好惹,于是就立即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毕竟这一片可是他的地盘,他在这里结交了不少工友,但凡要是遇到了事,肯定能帮他。 不到一分钟之后,一群建筑工人就噼里啪啦地跑了进来,直接把陈光阳给围在了中间。 “艹,你他妈谁呀?凭啥上我们这嘎达来装逼?” “哎呀我的老天爷啊,这把郝瘸子给烫的,满嘴燎泡,都没有个人样了。” “小逼崽子,你他妈下手挺狠呐,看你穿得溜光水滑,就他妈欺负我们这帮老实人呐?不答应!” 这群建筑工人冲进来之后,马上就看到了眼前的惨状,立即又对陈光阳大声地质问了起来。 对于这些建筑工人,其实大部分都是从农村过来的朴实人。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咋回事,但却都先入为主地认为是陈光阳在为富不仁,仗着有两个逼子就逮着一个穷苦的瘸子往死里欺负。 “各位大哥,不是这么回事,陈老板他……” 汤明春立即站了出来,刚想要开口解释两句,但是却被好瘸子给抢白了。 “臭老娘们,别他妈逼逼赖赖的,给我憋回去!最好别分不清里外拐。” 郝瘸子大声咒骂了起来。 “什么里外拐?我都要跟你离婚了,谁在乎这些?” 汤明春立即开口说道,她实在是受够了郝瘸子这种嗜赌如命,恬不知耻的男人。 如今要帮陈光阳解释,那也完全出自她的良心。 “工友们呐,你们可都看到了吧。” “这个大老板跟我媳妇有一腿,他们就是西门庆和潘金莲啊,大晚上跑过来,把我当武大郎往死里整啊。” “咱们都是吃一锅饭的劳苦大众,你们可不能瞅着不管啊。” 郝瘸子一边拍着大腿,一边非常富有煽动性地张罗了起来,白的都让他说成了黑的。 “我艹,欺人太甚,干他!” “打死她这个潘金莲,整死这个西门庆!” “妈了个巴子的,实在太能装逼了,真当我们这些劳苦大众都是好欺负的呀?来,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干他!” 乌泱乌泱二三十个建筑工人直接就冲了上来。 他们一个个义愤填膺,瞪着一双双猩红的眼睛,看起来就像是要把陈光阳给拆了一样。 他们这些人其实都没啥坏心眼子,但是文化水平都不是很高,太容易被人家带节奏了。 如今他们根本就没了解事情的本来面目,就凭着自己那点朴素的认知,一窝蜂地要收拾陈光阳。 他们,俨然就是一群帮凶。 “傻逼!” 陈光阳评价了一句,然后就开始疯狂地挥舞起了手中的炉钩子。 既然这些人这么不上道,那么陈光阳也不能惯着他们。 一把烧红的炉钩子被陈光阳挥舞得虎虎生风,但凡是挨着一下,最少被烫出一大片燎泡。 但凡是被刨了一下,那也肯定会多出一个血窟窿。 “跑!” 陈光阳一把拉住了被吓傻的汤明春,然后就一路边打边跑。 好在陈光阳身手矫健,下手还特别狠,终于从这二三十个建筑工人的包围之中杀出了一条血路,跑出了门口。 “赶紧上车!” 陈光阳看到自己停在路边的吉普车,于是就立即让汤明春赶紧上车,他自己来断后。 “哎呀妈呀,可不能让他就这么走了啊。” “这个臭不要脸的要把我媳妇给拐走,工友们,咱们患难一场,你们可得帮我把他拦下来呀,咋的也得让他赔我三千块钱……” 郝瘸子一瘸一拐地追了出来,急得直拍大腿,马上就继续颠倒是非。 他真怕陈光阳就这么跑了,到时候一分钱都讹不到,那他今天晚上可白遭罪了。 “嘿,干特么啥的?” “咋跟我手下的建筑工人打起来了?你胆子挺大呀!” “赶紧把炉钩子给我放下,别破马张飞的,消停给我蹲着。” 陈光阳把汤明春推进了车里,然后就转头看了过去。 其实他根本就没想要跑,只是单纯地想要把汤明春转移到车里,以免到时候打起来再把她给误伤了。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刚刚打穿了那一群建筑工人的包围圈,转头就遇到了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后面还带着三五十个小弟…… 这个男人手里拿着一顶红色的安全帽,而能戴这种颜色安全帽的人,肯定都是工地上的领导。 他今天本来是带着手下人在开会,可是就在会议结束,准备出去一起喝点的时候,却突然注意到这边打得鸡飞狗跳,于是就立马过来看了一眼。 “徐工来了,还带了那么多项目部的人,这么一来,那西门庆和潘金莲就别想跑了。” “徐工,这小子才不是个玩意呢,今天无论如何也不能把他放走啊。” “是啊,徐工,你看这小子都把我们打成啥样了,你这个当领导的,可不能当没看见呀。” 一众建筑工人见到了自己的领导,又见到了自己这边的人数占据着绝对优势,于是就立即开始告起了状。 “朋友,你是什么人?” “大晚上的,把我的工人都打成这个德性,必须得给我个交代才行,否则你别想走……” 被称作徐工的男人皱起了眉头,死死地盯着陈光阳。 第881章 狗仗人势! “我叫陈光阳。” “我打他们,那是他们活该。” “这个瘸子的媳妇是我家的保姆,他让他媳妇去偷我家的东西,你说我该不该打他?” “至于其他人不分青红皂白就要帮瘸子攻击我,那你说我该不该打他们。” 陈光阳所说的话掷地有声,虽然孤身一人,但所散发出来的气场却特别强硬。 “陈光阳?” “这个名字听着咋这么熟悉呢。” 徐工低声念叨了几句,大脑开始飞速地翻找起来。 “徐工,你忘了?昨天轴承厂的杨副厂长跟你喝酒的时候,他还和你提过陈光阳这个人呢……”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手下人凑到了徐工的耳边,轻声地提醒了起来。 “对啊,差点忘了!” 徐工的眼神突然就是一亮,终于记起了陈光阳到底是谁。 “朋友,少在那胡编乱造,你以为能骗得了我吗?” “你就是来我们这里闹事,还想要信口雌黄?大家伙,给我干他!” 徐工的脸色突然就是一变,立马就张罗了起来,还带着一副要把陈光阳给生吞活剥了的表情。 如果说那群建筑工人没啥见识,没啥文化,容易被人给煽动,那也就算了。 可是这个徐工明显就是一个高层领导,他居然也这么不分青红皂白,那肯定就有猫腻了。 “艹,哪来的虎凿,居然敢来我们这嘎达闹事?废了他!” “徐工都发话了,那还等啥呢,一起往死里打。” “姓陈的,你完犊子了!让你刚才把逼装得那么圆,活该!” 一时间,好几十人冲向了陈光阳。 那场面看着非常混乱,也非常唬人。 乌泱乌泱地,压迫力十足。 郝瘸子站在队伍的最后面,一张脸上写满了得意。 恨不得立即让这群人把陈光阳给活活撕了。 “妈的,想废了我?就凭你们这些驴马烂子?” 陈光阳咬了咬牙,丝毫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直接挥舞起了拳头,跟这些人正面干了起来。 毫不夸张地说,这一次是陈光阳遇到最凶险的街头斗殴。 对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粗略算了一下,至少有六十多个。 不但如此,这些人大部分还是工地的建筑工人。 他们的身体素质特别好,一个比一个有劲,可不是那些街头流氓可以相提并论的。 最重要的是,其中还有不少人手里拿着家伙,不是扳子就是小斧头,杀伤力也不容小觑。 他们这些人平常也是唯唯诺诺,敢真下手的没有几个。 但是今天不一样了,他们的领导都已经发话了,那可就没有啥顾忌了。 一个个露出了隐藏在内心深处的野性,看起来危险十足。 陈光阳一点也没有怠慢,立即就是马力全开。 今天能不能活着回去,那就得看他的手头够不够硬了。 嘭嘭嘭…… 陈光阳连续放倒了三四个,手里面多了一把大号的板砖。 此时此刻,他虽然是越战越勇,但是对方这人数实在是太多了。 放倒了一个,马上能冲上来俩。 陈光阳一共还没有打多久,身后就被踹了好几脚,所幸没有什么大事,就是显得有点狼狈而已。 “妈的!看来今天不跟你们玩点狠的,你们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啊。” 陈光阳一脚踹飞了两个建筑工人,然后就一手抓着板砖,另一只手直接把它劈成了两半。 紧接着,陈光阳就把外套给脱了下来,将那半块板砖塞进了袖子里,又把袖口给系成了死扣。 呼呼呼呼…… 陈光阳撩起了外套,一条袖子就像是流星锤一样,发出了一阵阵刺耳的声音。 “给我干他,出了事我担着!” “今天要是把他废了,我带你们一起出去喝个痛快!” 徐工嗤笑了一声,眼神阴鸷地盯着陈光阳。 对于他来说,这可绝对是一个好机会。 只要是把陈光阳给废了,那就相当于在杨副厂长那里赚了一个人情。 以杨副厂长的实力,肯定能保证他以后混得越来越如鱼得水。 然而就在他还在沾沾自喜,自鸣得意的时候,他却突然发现情况与他料想的有些不一样。 陈光阳挥舞着“流星锤”,将他身边的那些建筑工人都给砸得东倒西歪。 而且一个个还特别惨,不是脑袋上喇喇淌血,就是被砸得倒地抽搐。 不得不说,这流星锤实在是太有震慑力了,旁边那几个建筑工人看了之后都不敢动弹,生怕下一个倒在地上的就是他自己。 “一群驴马烂子,都给我滚开!” 陈光阳却是越战越勇,“流星锤”被他挥舞得虎虎生风,覆盖的面积越来越大,所有人都在避其锋芒。 然而陈光阳却并没有继续跟这些建筑工人较劲,而是看准了缝隙,猛然就向徐工冲了上去。 讲话了,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陈光阳孤身一人,想要从这五六十个敌人之中杀出一条血路,那就必须先拿下那个挑头的。 “我艹,奔我来了?” “快,快点,都杵那干啥呢?赶紧给我拦住他。” “妈的,快别让他过来,谁要给他拿下,我他妈给谁加10个工。” 徐工看到陈光阳的一双能杀人的眼睛,魂都快要被吓飞了。 然而,别说他给谁开10个工了,就算是开20个,那也没有人敢上。 街头斗殴这种东西,讲究的就是一个气势。 陈光阳的气势就像是这个流星锤一样,已经势不可挡了。 而那些建筑工人虽然人数占优,但一个个都是一些被吓破胆的乌合之众。 没有人敢冲上来跟陈光阳硬碰硬,那就算是人数再多也都是一群摆设。 “艹!” 看着陈光阳距离自己越来越近,徐工也突然意识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危险。 他暗骂了一句,然后马上就要转身开溜。 然而他还没跑两步,就被陈光阳一把抓住了脖领子,然后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一时间,摔出了一阵烟尘。 刚才还西装革履,气势不凡的徐工,现在看起来就像是一条被人踹断了脊梁的土狗一样。 “呜,呃……” 徐工发出了十分痛苦的呻吟声,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已经被摔错位了。 他真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今天带了这么多人,居然还能被陈光阳给放倒了。 这不仅特别憋屈,说出去都会让人笑话。 “小逼崽子,那些建筑工人不懂事,你他妈也不懂事啊?” “还让人废了我,出了事你担着。” “来,今天我就看看你命能有多硬,到底能不能担得住!” 陈光阳一把抓住了徐工的头发,拳头就像是雨点一样,噼里啪啦地砸了下去。 每一下都是拳拳到肉,拳速快到离谱,在月光之下都能看到残影。 周围的那些建筑工人们可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阵仗,当场就被吓得直往后退,甚至都不敢去看陈光阳的眼睛。 “别,别打了,陈光阳,再打可就出人命了。” “其实咱们之间无冤无仇,都是杨副厂长要收拾你的,你要打还是打他去吧……” 徐工感觉自己的头盖骨都快要被陈光阳给砸碎了,里面的脑浆马上就要被陈光阳给砸出来了。 他是一点都不敢耽搁,立即十分卑微地向陈光阳求饶。 谁? 杨副厂长? 听到了这个名字,陈光阳立即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的德行?就你这样还要替别人平事?” “杨副厂长那么牛逼,他见到我都直嘚瑟,你是啥段位的,还能帮他出头?” 陈光阳一个大耳光就扇了下去,差一点就把徐光的鼻子给扇歪了。 “陈光阳,错了,我知道错了。” “饶我这一回吧,下次肯定不敢了……” 徐工现在也是特别后悔。 早知道陈光阳这么凶悍,今天就算是借给他一万个胆子,那也绝对不敢跟他过不去。 本来还想着能稳稳卖给杨副厂长一个人情,如今骑虎难下,脸都丢光了不算,能不能全身而退都不一定。 “饶了你?” 陈光阳冷笑了一声,抬头又看了一眼躲在人群后面瑟瑟发抖的郝瘸子。 “饶你也不是不行,但是今天晚上,你和他只能有一个人能好模好样地离开,就看你怎么选了。”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完了……” 听到了陈光阳说的这句话,郝瘸子当场就是面无血色,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连跑都跑不了了。 “陈老板,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选了。” 徐工这个人最是欺软怕硬,对于陈广阳所出的这道选择题,他根本就不用多想,就知道答案该怎么选。 下一秒,徐工就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把他那几个手下给召集了过来。 “你们给我听着,猛踹郝瘸子那条好腿,今天非给他废了不可!” 徐工咬牙切齿地吩咐了起来。 其实今天这个事之所以能闹这么大,那跟郝瘸子都没有多大关系了。 可是徐工想要全身而退,那就得牺牲掉这个小卒子。 “别,别,啊!” 郝瘸子万分绝望,趴在地上开始求饶。 然而这根本就没有啥用,徐工的那些手下直接就把他的那条好腿给死死按在了地上。 接下来,一阵又一阵的惨嚎声响起,听得都让人头皮发麻。 刚才还非常嚣张的郝瘸子,此刻已经彻底完犊子了。 在今天之前,他还能晃晃悠悠地走上几步路,这以后就只能靠双拐或者轮椅了…… “陈老板,你还满意吗?” 徐工立即走到了陈光阳的面前,嬉皮笑脸地说道,看起来就像是一个十足的奴才。 “滚吧。” 陈光阳都没有多看他一眼,直接就对他挥了挥手。 徐工这种人最不是东西。 除了欺软怕硬,就知道牺牲自己人。 谁要是跟了他,那可是真的倒了八辈子血霉。 陈光阳要是有这种领导,那他迟早有一天要把这个领导给掀翻。 然而就在徐工准备带着人马上逃离这里的时候,一辆高级轿车突然行驶而来,刺眼的大灯把所有人晃得都有些睁不开眼睛。 “孟总?今天到底是怎么了,他们这么大的人物居然都来了?” “呦呵,这把可有好戏看了。” “这个陈光阳确实挺牛逼,徐工不是他的对手,但是孟总来了,那可就另当别论了。” 一众建筑工人凑在了一起,七嘴八舌地说道。 一个个用着幸灾乐祸的眼神盯着陈光阳,都认为他今天肯定是在劫难逃了。 毕竟那可是红星市建筑装修公司老总。 陈光阳把他手下的项目负责人都给揍了,那今天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谁都知道,孟总是一个极其护短的人。 之前他就有一个项目负责人被承包土方的流氓团伙给打进了医院。 结果当天晚上,那个流氓团伙的老大被挑了手筋脚筋,全家都连夜搬走了。 而陈光阳不过就是一个身手好一点,实际上却籍籍无名的小人物。 他的下场肯定还会更惨……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在胡乱猜测的时候,豪华轿车里面走下了一个气场不俗的身影,正是他们的老总,孟凡辉! “孟总,都这么晚了,你咋还突然来了呢?” “您放心,工地上的质量、安全、进度都在我的掌控之中,啥毛病都没有。” 徐工立即迎了上去,卑躬屈膝地嘘寒问暖,俨然就是一个十足的奴才。 “啥毛病没有?我可是听说发生了挺大的事,有人把我的建筑工人给打了,那我能不过来看一眼吗。” “那个人在哪呢,我倒要看看他是吃了什么虎心豹子胆。” 孟凡辉面无表情地说道,浑身上下自带一种非常浓重的压迫感。 “那,那呢!” “孟总,就是那个小子,他叫陈光阳,他不仅打了咱们手下的建筑工人,而且还得罪了轴承厂的杨副厂长。” “还有,孟总啊,你看他把我给打的,整张脸都肿起来了,我跟了你这么多年,就算是没功劳也有苦劳,你可得帮我出头啊,最少也得废他一条腿。” 徐工一把就抓住了孟凡辉的胳膊,明显就像是抓住了靠山,把狗仗人势这四个字给彰显得淋漓尽致。 第882章 约法三章 “呦,陈光阳!” “是你打了我的建筑工人啊?那咱们可得上一边好好聊聊了。” 孟凡辉走到了陈光阳的面前,然后又揽住了他的肩膀,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谁也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到底都说了些什么。 “陈光阳肯定完了,按照咱们孟总的性格,今天肯定会废了他。” “没错,他太能装逼了,今天也算是装到头了。” “妈的,可算是有人能帮我出个头了……” 徐工等人聚在了一起,一个个幸灾乐祸,都在等着看陈光阳的好戏。 特别是徐工,一想起刚才被陈光阳打成那个德行,他就一肚子的火,恨不得让孟凡辉把陈光阳给碎尸万段。 “老徐,你过来,再拿一根钢管。” 就在这个时候,孟凡辉的声音突然间响了起来。 徐工明显愣了一下,然后就从地上捡起了一根钢管,迈着小碎步,忙不迭地凑了过去。 “咋的啊,孟总? 徐工手里面拿着一根钢管,满脸堆笑地问道。 他还以为孟总这是要让他拿钢管去揍陈光阳呢,心里面都已经乐开了花。 “给我!” 孟凡辉对徐工伸出了手,淡淡地说道。 “孟总,这种事情咋能让你亲自出手呢,我来代劳就可以了。” “你放心,我保证干得又快又好,非要让陈光阳下辈子生活不能自理。” 徐工的脸上满是兴奋之色,一双手紧紧地握着钢管,完全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不用,你先给我吧。” 孟凡辉摇了摇头,继续摊了一只手,态度非常坚决。 “那好吧!” 徐工叹了一口气,非常无奈地把钢管交给了孟凡辉。 他本来还想要亲手报仇呢,但既然孟总不允许,他也只能乖乖地听从了。 在徐工的眼里,就算孟凡辉亲自动手去废了陈光阳也可以,只要能替他出了这口恶气,那也勉强能接受。 然而就在下一秒,这根钢管就狠狠地砸在了徐工的腿上。 “啊!” 一道十分痛苦的惨嚎声响起,刚才还洋洋得意的徐工当场就疼得蜷缩在了地上,看起来就像是一只大虾米一样。 这一钢管打得非常重,估计徐工这一条腿肯定是保不住了。 “孟总,这是拥护啥呀?” 徐工紧紧地捂住了那一条被打断的腿,一边在地上打着滚,一边痛苦地询问了起来。 “狗东西,我刚才都问明白了,全都是因为你,这一晚上闹出了多大的事?” “陈光阳是我朋友,你个吃里爬外的东西,居然为了讨好杨副厂长,就敢对他下手?” “你给我听着,从今往后,你不再是我公司的人了,别让我在红星市再看到你,否则就废了你另一条腿,滚!” 孟凡辉指着徐工,声色俱厉地呵斥了起来。 朋友…… 听到了这两个字,徐工简直就是欲哭无泪。 他万万没有想到,陈光阳这么一个毫无名气的小人物,居然能是孟总的朋友。 早知道有这层关系,他无论如何都不敢狐假虎威。 如今被废了一条腿,还被公司给开除了,甚至以后在红星市都没有办法再混下去了。 这加在一起,简直都能要了他的命。 “孟总,我跟了你这么多年,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知道我错了,下次真的是不敢了……” 徐工一把抓住了孟凡辉的裤脚,挺大了个老爷们,居然都哭得稀里哗啦。 他实在是舍不得现在的高薪职位,更不想被逐出他活了大半辈子的红星市。 “你也配找我要机会?” “你整天到处乱惹事,工地都被你弄得乌烟瘴气。” “你不是愿意给轴承厂的杨副厂长帮忙吗?那就赶紧去跟他混吧,别在我这里装可怜。” 孟凡辉完全没有任何犹豫,一脚就把徐工给踹翻在了地上。 徐工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是马上被两个壮汉给拖了下去,直接扔在了远处的水沟子里。 “光阳,真不好意思啊,我这边的员工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 孟凡辉看到事情已经解决了,立即对陈光阳道起了歉。 “你别这么说,我今天晚上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陈光阳微笑着摇了摇头,其实当他知道徐工是孟凡辉的人之后,他心中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俗话说得好,打狗还要看主人。 可陈光阳不但打了,而且下手还特别狠,这多少有点扫了孟凡辉的面子。 “光阳,你也别跟我这么客气,其实我还要谢谢你呢。” “要不是因为你,我还不知道他跟轴承厂的杨志鹏勾搭在了一起。” “这些日子以来,我的工地总是在丢钢筋和电缆,应该就是他们两个人合伙干的。” 孟凡辉也是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他刚才之所以没有当场指出来,就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 他打算暗中调查一下,拿到了确切的证据之后再去找杨副厂长算账。 “那个杨副厂长确实不是什么好玩意,如果有一天你和他到了针锋相对的地步,一定要告诉我一声,我肯定给你帮帮场子。” 陈光阳淡淡一笑,心中已经把杨副厂长这个人标记成了一个必须彻底打倒的首要目标。 “那没问题呀!” “不过这件事情必须得从长计议,那个杨副厂长在红星市的势力盘根错节,而且背后的靠山可不比我小。” 孟凡辉缓缓地皱起了眉头,脸色也变得特别严肃。 就连他都感觉到非常有压力,看来这个杨副厂长还真是有两把刷子,以后必须得注意点。 “行,那咱们一言为定。” “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咱们也别在这闲聊了,马上回去休息吧,改天我在私房菜馆摆上一桌,咱们两个好好喝点。” 陈光阳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又担心沈知霜在家没人伺候,于是就立即提出告辞。 “行啊,那就改天再好好喝点。” “不过必须由我来请客,我知道有一家新开的饭店挺不错的,味道也特别正宗,必须带你去尝尝。” 孟凡辉非常随意地说了一句,然后就对陈光阳摆了摆手,带着人上了车。 “嘭!” 几分钟之后,陈光阳也上了车,而坐在里面的汤明春早就已经急得满头大汗。 “陈老板,没事吧?刚才可把我给担心坏了。” 汤明春非常急切地询问了起来。 她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会惹这么大的祸,来来回回地引出了这么多大人物,还造成了一场好几十人的械斗。 “没事,都是小问题。” “只是你家那个男人被我打得挺惨,估计以后可能要残疾。” 陈光阳摇了摇头,缓缓地说道。 “他可不是我的男人了,我已经下定决心要跟他离婚了。” “他做人太次了,而且还是个大赌鬼,欠了那么多的外债,我可不能再跟他过了。” 汤明春语气非常坚定地说道。 “行,那种人确实不咋地,早离早解脱。” 陈光阳点了点头,也非常赞同汤明春的这个决定。 当初如果不是听到汤明春要跟郝瘸子离婚,陈光阳也不可能下那么狠的手。 但实话实说,郝瘸子这种人也是真欠揍,谁跟他过日子谁倒霉。 不到半个小时之后,陈光阳就带着汤明春回到了家。 而此时此刻,三小只已经睡着了,沈知霜还躺在床上看着书。 “光阳,春姐,你们可回来了。” “你们都不知道这段时间我到底有多担心你们。” 沈知霜看到了陈光阳和汤明春的身影,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 “妹子,不好意思啊,家里出了点事,让你担心了,下次保准不会了。” 汤明春非常歉意地说道。 通过了这一次的事情,汤明春对于陈光阳一家人那可是打心眼里感恩戴德。 她以前也给不少人家当过保姆,但基本上都被她当作下人看,整天对她呼来喝去。 哪怕是身体有些不适,那都得逼着她把该干的活给干完。 但是陈光阳一家却是真的把她当作了家人看,全心全意地帮她。 就凭这一点,汤明春心里也在暗暗发誓,一定要竭尽全力把他们一家给伺候好。 “没事,回来就好。” “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你就直接找光阳帮忙就行。” 沈知霜莞尔一笑,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莫名的亲和力,让人不由得心中一暖。 “我这也没啥麻烦事了,妹子,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汤明春突然看出沈知霜有些疲倦,于是就立即提出了告辞。 “我哥春姐没在家,你没自己瞎乱走动吧?” 陈光阳坐在了沈知霜的旁边,轻声地问道。 他发现家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而且三小只那屋还都井井有条,就猜到肯定是沈知霜在家带伤工作了。 “没有啊,你可别冤枉我。” “家务都是三小只帮忙干的,而且他们还自己刷牙、自己洗澡、自己学习,自己铺床铺,就连我的脸和脚都是他们帮忙洗的。” “我自始至终都躺在床上,都没有下地。” 沈知霜就知道陈光阳会怎么想,立即开口说道。 “真的假的?” “咱们家的三小只这么乖呢?看来他们真是长大了,懂得疼妈妈了。” 陈光阳听了之后也是心情大好,如果不是因为三小只现在已经睡着了,那非要好好地奖励他们一下不可。 “当然了,他们都可棒了呢。” 沈知霜微笑着点了点头,心里面的滋味特别美妙,总觉得这日子过得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第二天一大早,汤明春就准备好了一桌非常丰盛的早饭。 虽然味道一般,但是能看得出来汤明春是真的用心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完了早饭,陈光阳就准备先去送孩子,然后再去看看院子里的那个工程进展得怎么样了。 可是就在陈光阳刚刚把三小只送进校门的时候,就突然听到旁边响起了一阵汽车的鸣笛声。 陈光阳转头看了一眼,发现潘子正戴着一副墨镜,一脸坏笑地看着他。 “呦,这不是潘总吗?这么巧,居然在这见到你了。” “你不在厂子里面指挥,跑到红星市干啥啊?” 陈光阳立即笑着走了过去,摘掉了潘子的墨镜,戴在了自己的鼻梁上。 “巧啥呀?我是费挺大劲才找到你的。” “你这个甩手掌柜都已经多久不去厂子了?原来是跑到这里伺候孩子了。” 潘子点燃了一支烟,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是特意来找我的?” “咋的了,厂子里面出啥事了?”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先入为主地认为厂子里面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要不潘子绝对不可能跑到这里特意找他一趟。 “厂子里都挺好的,但是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想把你借走一阵子,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潘子叹了一口气,脸色也开始变得严肃了起来。 “啥事啊,这么难办吗?连这么厉害的潘总都不能搞定,非要把我也给拉上吗?” 陈光阳还真的有些好奇,不禁立即询问了起来。 “光阳,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我想要让你跟我再去一趟北边。” “由于咱们的羽绒服在北边已经打响了名气,已经有不少仿照的厂商开始侵吞那里的市场。” “我想要把这个市场全都给打下来,当我一个人肯定不行,必须得有你的帮忙。” 潘子一把就抓住了陈光阳的胳膊,语气特别诚恳。 “啥?这帮仿造厂商行动得这么快?” 陈光阳皱起了眉头,觉得这件事情绝对不容忽视。 他们兄弟二人费了那么大劲,这才打开了圣彼得市的市场,而现在有一批人打算窃取这个胜利的果实,那陈光阳绝对不能袖手旁观。 况且他们全是一些仿造厂商,陈光阳也绝对不允许那些赝品把他这个正品给打下去。 “行,反正我这些天也没有什么大事,那就跟你走一趟吧。” “但是咱们这次可要说好,都规规矩矩的,别太暴脾气,北边不抵国内,如果要是打打杀杀,咱们可不占什么优势。” 陈光阳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但是一想到上一次那么危险的北边之行,他马上就跟潘子约法三章。 第883章 你可真有路子 “放心吧,哥们,我又不是什么好战分子,至于你那么苦口婆心吗?” “我向你保证,这一趟去北边,我绝对老老实实,要不我现在就去在胳膊上纹一个忍字?” 潘子没心没肺地跟陈光阳开起了玩笑。 “你可拉倒吧,但凡是那些在身上纹忍字的人,就是那一批最不能忍的。” “行了,别在这里逗壳子了,都赶紧准备一下吧,你去买车票,我去弄吃的,毕竟这一趟要坐好几天的车,火车上的盒饭又特别难吃,咱们可不能对不起自己的胃。” 陈光阳准备兵分两路,尽快做好出发之前的准备。 “没问题,我这就出发。” 潘子点了点头,然后就启动了车子,准备要出发。 “等一会儿,千万要买卧铺,如果你小子还敢拿硬座糊弄我,那我肯定马上下车。” 陈光阳突然想起了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于是就马上开口说道。 “你呀,就是太矫情了,行,咱们都已经挣到钱了,肯定给你买卧铺。” 潘子笑了笑,满口答应了下来。 他觉得陈光阳实在是太娇气了,居然连硬座都不稀罕坐。 想当初他刚开始去北边倒腾货物的时候,那连硬座都买不到,靠着两条大长腿直接站了几千公里。 然而潘子不知道的是,论能吃苦,他都不如陈光阳的十分之一。 陈光阳那都是能在深山老林里面连续摸爬滚打好几天的人,基本上啥罪都遭过。 他之所以抗拒硬座,那是因为硬座车厢实在是太鱼龙混杂了,基本上啥人都有。 睡个觉都得死死地捏住口袋,整不好就会被贼给掏了兜。 花点钱升级到卧铺,就能避免很多麻烦事,这可是非常值当的。 半个小时之后,陈光阳就到了陈记超市。 “陈老板,今天咋这么有空呢?” 陈光阳刚刚进了门,忙碌之中的刚子就跟他打了个招呼。 “没啥事,准备出趟远门,来这拿点路上吃的东西。” “刚子,铁军呢?他这个超市负责人跑到哪里去了?” 陈光阳微笑着询问了起来。 “他啊,那可老忙了。” “咱们超市现在的生意嘎嘎牛逼,每天能卖出老鼻子货了。” “不少供应商都想要往咱们这里推货,几乎每天都有供应商宴请李铁军,想要让他走个后门。” 刚子把话说到了这个地步,陈光阳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想当初陈记超市刚刚开业的时候,那些供应商几乎都看不上。 要不是李卫国和孙威他们帮忙介绍,都没有供应商愿意往这里铺货。 如今陈记超市彻底打出了名气,客流量直接爆表,红星市的大大小小供应商就都一股脑地围了上来,想要以陈记超市为平台,大批量地卖出自己的货。 可是陈记超市的柜台就那么多,摆不下所有供应商的货,所以就形成了竞争。 想要在竞争胜出,那肯定会有人想要走个后门。 也正是因为如此,李铁军才成为香饽饽。 不是张老板请客吃饭,就是李老板请客洗浴,那小日子过得可是相当滋润了。 “行,挺好!” “有人请客吃饭,那就意味着咱们的生意足够好,只要李铁军别在这些糖衣炮弹之中腐败就可以了。” 陈光阳耸了耸肩膀,随口开了一个玩笑。 对于李铁军这个人,陈光阳还是非常放心的。 那可是风雨同舟的老兄弟了,不可能被糖衣炮弹所腐蚀。 就算是那些供应商天天请客,他也不可能让残次品混进陈记超市之中。 “陈老板,你准备带点什么东西在路上吃啊?” “咱们陈记超市现在都已经安装了电话机,你想要点啥,直接打个电话过来就行,我到时候给你送去不就得了。” 刚子笑了笑,清清爽爽地说道。 “对呀,你不提,我都忘了这个事了,但来都来了,我就好好挑一挑。” 陈光阳愣了一下,不禁拍了拍自己的额头。 他还真把安装了电话这件事情给忘得死死的。 但是转念一想,他可以用电话来安排刚子给他送东西,那么其他人也完全可以这么干。 此时此刻,一个80年代版的“外卖平台”就开始在他的大脑之中构思了起来。 只要订的货足够多,有利可图,那么确实可以安排个人骑上二八大杠去上门送货。 这不但可以增加超市的销量,还能在同行业之中形成空前的竞争力。 最重要的是,如果这个送货上门的服务铺开了之后,陈记超市这个招牌肯定也会越来越响亮。 陈光阳还考虑到,开启送货上门的门槛也并不是很高。 随便招一个会骑车的就能干,成本就是一辆自行车而已,但是利润却着实不少。 毕竟在这个年代,外卖送货上门可是一个蓝海行业。 其实陈光阳也想到要给那些外卖员配上摩托车的。 只是在80年左右,摩托车可绝对是一个稀罕物。 像是国产的幸福250和嘉陵50这样的国产货,那都贵得非常离谱,随便买一辆都得上千块,妥妥的奢侈品。 至于那些进口货,那更是凤毛麟角了,在大街上都很难看到几辆。 在这个年代,骑摩托车去送外卖,那就相当于在几十年后开着奥迪A6去送麻辣烫,完全不合算。 其实电话外卖这个事情,也可以往陈记私房菜馆那边研究。 只是有些菜品没有办法装盒,那会让味道大打折扣,到头来还是要砸自己的招牌。 陈光阳想到了这里,最后还是取消了这个念头。 不过熟食卤味方面可以这么尝试一下,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效果。 毕竟卤味这个玩意,如果保存好,配送快的话,在味道方面也没有什么影响。 但是话说回来,电话外卖这个事情,还得等陈光阳从北边回来再研究,现在肯定是没空了。 陈光阳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从陈记超市里面找一些在路上吃的东西。 不过这里琳琅满目,基本什么商品都有,一时间还有些挑花眼了。 “陈老板,我给你拿来了一个筐,你看上啥,直接就用这个筐装就行了,还能方便一点。” 就在这个时候,刚子走了过来,还递给了陈光阳一个塑料小筐。 “行,谢谢你啊。” “刚子,你说现在市场上突然冒出了这么多商品,也不知道质量到底咋样,整天在这里工作,要不你给我推荐一些在火车上吃的东西?” 陈光阳看到这些陌生的包装,实在不知道该带哪种好了,万一要是吃不惯,那今天可就白跑一趟了。 “陈老板,我觉得这事你都多余问我。” “从外面进的货,哪有你自己做的东西放心啊?” “依我看,你就多带点自己厂子里面生产出来的东西。” 刚子露出了一抹非常爽朗的笑容,直接给陈光阳抛出了一个非常合理的建议。 “对呀,你这话说得有道理!” 陈光阳立即恍然大悟。 既然对其他地方生产出来的产品不放心,那就买自己产业里面生产出来的东西。 弹药洞那边酿出来的酒,靠河屯生产出来的鱼罐头,到时候再去陈记私房菜馆多带点熟食、卤味… 主食就选本地生产的大馒头,那玩意基本没啥可掺假的。 再带点蔬菜大棚里生产出来的蘸酱菜,再配上个人家下的大酱,想想就来劲。 半个小时之后,陈光阳就拎着两大兜子东西上了车,准备去火车站那边与潘子汇合。 然而就在他刚刚启动车子的时候,却从后视镜里面看到了宫师傅的身影。 他着急忙慌地从私房菜馆里面跑了出来,嘴里面还大声喊着陈光阳的名字。 “咋的啦,宫师傅,你找我有事啊?你别跑,慢点,再卡摔了……” 陈光阳立即落下了车窗,大声询问了起来。 “确实有那么点小事,耽误你一点时间。” “你应该知道,我最近不是收了小萍为徒弟吗?这小姑娘可了不得,天赋比我当年都要高人一筹。” “我才教了她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她就已经能举一反三了,做出来的东西也特别到位,而且还有独到的见解,我觉得她能独当一面了。” 宫长贵也没有什么废话,直接就开门见山,这明显就是想要让小萍出徒了。 “真的假的?” “你可别逗我,你那一身的本事可海了去了,就算小萍再怎么有天赋,也不可能这么短的时间内就能出徒啊。” “到底是咋回事?你是不想教了,还是想留一手?” 陈光阳眨巴眨巴眼睛,直截了当地询问了起来。 “哎呀妈呀,我要是瞎白活一句,那都算我丧了良心。” “小萍那孩子确实特别厉害,这么多年以来,只要她有希望继承我的衣钵,我肯定得倾囊相授啊。” “做菜的技巧,她都已经融会贯通了,至于那些配方食谱,以及注意事项,我都已经整理好、交到她手里了,让她自己慢慢琢磨就行。” 宫长贵非常认真地说道。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让她出徒呗。” “我现在准备去一趟北边,等我回来的时候,就开始张罗开分店的事,到时候让小萍过去做大厨。” 陈光阳也看得出来,宫师傅每句话都说得情真意切,明显就是想让陈光阳给他的爱徒安排一个更有发展点的地方。 毕竟小萍的理论知识已经足够了,就差实践了。 只有独当一面的时候,她的厨艺才能更进一步。 “痛快!有你这句话,我心里就算是有底了。”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你快去忙你的事吧。” 宫长贵爽朗一笑,跟陈光阳挥了挥手,然后就迈着蹒跚的步伐跑了回去。 “这都说可怜天下父母心,这做师傅的也没比父母差了多少,该到操心的时候也真是操心……” 陈光阳看了一眼宫长贵离去的背影,不禁感慨了起来。 收徒的时候,要考虑怎么才能让徒弟学会,出徒的时候还得费心费力地给徒弟安排一个好出路。 此时此刻,陈光阳也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爱徒。 也不知道李铮那个臭小子近来混得怎么样了。 到底有没有联系到新的货源,跟其他山区的跑山人和猎人是否达成了合作……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一切等我从北边回来再说。” 陈光阳摇了摇头,然后就踩下了油门,直接奔着火车站疾驰而去。 半个小时之后,站前供销社门口。 陈光阳一眼就看到了潘子那辆从北边进口的大吉普。 他那破车实在是太过张扬了,看起来特别硬派。 只是造得特别埋汰,给他开真是白瞎了。 “嘿,买着车票了吗?” 陈光阳下车走了过去,轻轻地敲了敲车窗。 “放心吧,这点小事我还能办不好?两张硬卧,而且还全是下铺,你就说我牛不牛逼吧?” 潘子推开车门走了下来,手里拿着两张火车票,十分张扬地在陈光阳的眼前晃了两下。 “牛逼,你可真有路子啊!” “那潘大牛逼,咱们这趟车几点检票啊?” 陈光阳笑了笑,慢条斯理地问道。 “今天晚上八点半,咱们上车喝点酒,喝到迷迷糊糊就可以直接睡觉了。” 潘子神采飞扬地说道,明显是早就已经制定好了这个计划。 “行,挺好!” “但是现在还早啊,要不咱们还是各回各家,晚上再集合吧。” 陈光阳看了看表,现在还没到十一点,距离检票的时间还早着呢。 不如回家多陪陪媳妇孩子,毕竟去一趟北边,来回至少半个月。 “回啥家呀?那多没意思啊!” “光阳,要不我带你去个地方吧,那里嘎嘎有意思。” 潘子一把就抓住了陈光阳,脸上也突然浮现出了一抹饱含深意的坏笑。 “你要干啥去?” “我告诉你昂,你可别跟我整那些不正经的事。” “我有媳妇有孩子,跟你这个老光棍可不一样,坚决不能跟你整那些驴马烂子的事。” 陈光阳立即严肃了起来,总觉得潘子不像是要去干什么好事…… 第884章 你的嘴硬呗? “误会我了是不是?” “光阳啊,知道你是正经人,我还能把你往偏道上带?” “上车。跟我走吧,放心,正经玩意,嘎嘎好玩,我都玩上瘾了。” 潘子一把搂住了陈光阳的肩膀,直接带他上了车。 “到底啥玩意啊?你能不能别卖关子,先给我透露一下。” 陈光阳坐在了副驾驶上,心里总是对潘子有些不放心。 潘子这个人哪都好,就是私生活方面有点放纵不羁。 每当他露出了那种坏笑的时候,基本上都是下三路上的事。 对此,陈光阳可是非常反感。 毕竟他心里只有沈知霜一个,其他的女人他连惦记都不会惦记一下。 “说了你也不懂。” “光阳,不是我小瞧你,这玩意可相当新潮了,你可能见都没见过。” 潘子非常神秘地说了一句,然后就特别专注地开起了车。 “行吧,不说拉倒。” “反正我丑话放在前面,如果你带我去的是什么不正经的地方,我可扭头就走,到时候你可别说我不给面子。” 陈光阳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然后就靠在了椅背上,准备闭上眼睛小眯一会儿。 “光阳,醒一醒,该下车了。”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陈光阳都已经睡着了。 要不是潘子叫他,估计这一觉得睡到傍晚才能醒。 “嗯?哪啊这是!” 陈光阳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发现已经到了市中心。 车子停在了一栋三层小楼的门口,上面还挂着一个大牌匾,牌匾上写了三个大字:俱乐部。 “走吧,我带你进去就知道了。” 潘子率先下了车,然后就带着陈光阳走进了这个所谓的俱乐部。 “我艹,我还以为是啥玩意呢,让你搞得那么神秘,原来就是台球啊。” 陈光阳走进去一看,发现大厅里面摆了八张台球案子,有不少年轻男女在这里玩呢。 在20世纪80年代初的东北城市之中,台球绝对算得上是特别新潮的东西。 这一点,潘子还真就没有说错。 毕竟这东西是从国外传过来的,在这个年代还特别小众。 在这之前,能玩上台球的人可是非富即贵。 也不知道是哪个大人物,能一口气整来八张台球案子,还在市中心开了一家能打台球的俱乐部。 这一套全算下来,投资得大几万,普通的生意人可玩不转。 “呦,光阳,我还真是对你刮目相看,没想到你还知道这是台球。” “咋地,会打吗?要不咱们两个整两杆?” “我可不是跟你吹,这段日子我一有时间就跑来这里练台球,技术嘎嘎牛逼,收拾你肯定是手拿把掐。” 潘子笑了起来,自鸣得意地说道。 “拉倒吧,我可不跟你玩。” 陈光阳摇了摇头,直接就找了一张沙发坐了下去。 陈光阳之所以没有答应潘子的挑战,并不是因为陈光阳不会打台球。 而是因为陈光阳打得特别厉害,上一世也用心钻研过,不敢说堪比职业选手,但也是大差不差。 以他那种能耐,实在是不想跟潘子这种新手过招。 毕竟哪个满级大号也不愿意再回新手村虐菜。 “光阳,你这是怕了?” “行,那我自己打,你就在旁边学着吧,学会了都是自个的。” 潘子十分得意地笑了一下,然后就拿起了一根台球杆,找了一个台球案子就自己打了起来。 看他那一脸认真的劲,确实是玩上瘾了。 但是话说回来,潘子的技术确实有点粗糙,所奉行的完全就是大力出奇迹。 那真是叮咣往死里怼,根本就没有什么走位可言。 至于所谓的那些杆法和进阶的东西,潘子更是一窍不通。 当然,由于台球刚进入东北城市没有多久。 技术普遍没有开发出来,不只是潘子,整个红星市也没有啥高手。 毫不夸张地说,就连某些台球的专业术语,在这里叫的都不是很规范。 “有没有挑台球的?一杆十块!”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非常嚣张的声音响起,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陈光阳也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说话的是一个打扮得非常新潮的年轻人。 长得也挺帅,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痞气,还有一张桀骜不驯的脸,好像看谁都是菜鸡。 “哎哟我艹,小老弟,挺狂啊,敢跑这嘎达来立棍?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一竿十块钱,玩得不小啊,你能给起吗?” 还在一边自娱自乐的潘子听到了这个声音,立即转过了头,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咋的啊,不服啊?” “不服就过来挑一下子,钱,你大哥我有的是钱,有能耐你就全赢走?” “但咱丑话可说在前,你要是输了不认账,那可就别怪我下手太黑了。” 年轻人打量了一遍,不屑一顾地说道。 他看到潘子打台球的姿势都特别不标准,所以根本就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哎哟我的妈呀,现在的孩子咋都这么狂呢?” “行,不就是一杆十块吗?大哥我今天就给你上课,告诉你,真正的台球该怎么打。” 潘子也是一点都没含糊,直接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把钞票,直接就拍在了台球案子的边沿上。 “呦,挺有实力呀?” “不过你别嚣张,两个小时之内,我就能把你这些钱都给赢走。” 年轻人冷笑了一声,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傲慢。 “好男不说嘴,好女不扯腿,你别跟我在这扯犊子,咱们手上见真章。” “摆球!” 潘子对于自己的球技也特别自信,明显是要跟这个年轻人一决雌雄。 第一局,潘子没赢。 第二局,年轻人没输。 第三局,潘子要算打平,年轻人没同意。 “嘬嘬嘬,就这两下子啊?” “刚才你把牛逼吹得那么响当当,我以为你能是什么人物呢。” “就你这种货色,我奶拿个树杈子都比你打得好。” 年轻人拿走了30块钱,趾高气扬地对着潘子说道。 每一句话都特别埋汰,就像是大嘴巴子一样,狠狠地扇在了潘子的脸上。 “再来,我就不信了……” 潘子咬了咬牙,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刚才那种神采飞扬的样子,早就已经不翼而飞了。 特别是一想到刚才还跟陈光阳吹了牛逼,结果打脸来得这么快,潘子的心里就特别不痛快。 “呦,挺有性格啊。” “都输成这个德行了,还敢跟我打呢。” “行,散财小童子,那我就成全你,今天非把你杀得连裤衩子都不剩。” 年轻人说话越来越不上道,基本上每句话都是在顾毅往潘子的神经上面扎。 一时间,不少年轻男女也被吸引了过来,围着圈看起了热闹。 在接下来的几局之中,潘子简直被虐得体无完肤,输得都已经找不着北了。 “废物,还打吗?” 年轻人勾起了一抹十分傲慢的笑容,看向潘子的眼神,就像是看傻子一样。 “再来!” 潘子咬了咬牙,怒气冲冲地说道。 此时此刻,他已经彻底上头了。 他这个人本身就特别要强,再加上年轻人口无遮拦,几句话就把他激得恼羞成怒。 别说他现在很富有,就算是穷得叮当炮响,他也必须比下去。 “一杆十块的,没啥意思,你要是真想跟我打,那咱们加个注吧。” 年轻人冷笑了一下,一双眼睛之中充满了嘲弄。 “无所谓,我今天跟你杠到底了,加多少钱都行。” 潘子越想越气,现在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一杆五十,外加谁输了谁钻裆!” “咋样,敢不敢?” 年轻人伸出了五根手指,然后就指了指自己的胯下。 “艹,有啥不敢的,摆球!” 潘子也是彻底红了眼,也不管自己有没有那实力,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虽然他很想要一雪前耻,但现实却非常冰冷。 这一局,潘子输得还特别彻底。 他刚刚打进了三个球,可是年轻人已经把台给清了。 “来吧,开始你的表演吧。” “痛快过来钻,大老爷们,一个唾沫一个钉,你可别赖账啊。” 年轻人拿走了五十块钱,然后就分开了自己的双腿,指了指自己的胯下,十分嚣张地说道。 “我……” 潘子憋得满脸通红,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 他并不心疼输了多少钱,但是以他的性格,无论如何也不想受了这胯下之辱。 “干啥呢,麻了?我告诉你啊,愿赌服输,别他妈让我们瞧不起你。” “钻,赶紧钻,别不认账啊!” “输了就得立正,大老爷们,你就得玩得起,这么多人都等着你呢。” 周围的人也跟着起哄,直接就把潘子给架在了火上烤。 “咋的呀,弯不下腰?觉得钻裆太丢人啦?” “行,看你那一副窝囊样,那我给你打个折,要么给我擦鞋,要么给我叫声爹。” “我这个人最通情达理了,给你这么多选择,你也得痛快一点吧?” 年轻人撇了撇嘴,十分嚣张地嘲讽了起来,完全没有把潘子当人看。 潘子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被人羞辱到这种地步,一双眼睛都在喷火。 啪! 就在这个时候,潘子突然感觉到有人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他下意识地转过了头,却发现一直都没说话的陈光阳突然走了过来。 “怎么称呼?” 陈光阳耷拉着一双眼皮,对年轻人问道。 “叫我小飞就得了,你有啥指教啊?” 叫作小飞的年轻人扫了陈光阳一眼,那样子简直傲得没边。 “指教是不敢当,只是想要跟你打两杆。” 陈光阳面无表情地说道,语气平淡如水。 什么? 听到了陈光阳所说的话,潘子瞬间就被震惊到了。 陈光阳要跟小飞打两杆,这明显就是要帮潘子出头了。 其实今天这个事,还是潘子咎由自取。 谁让他充大尾巴狼,非要给人家小飞上课了? 没那本事,却要装那个逼,那肯定要自取其祸。 毫不夸张地说,就算今天潘子把钱都给输干净了,那陈光阳都不会站出来帮他。 但是那个小飞也太不上道了,赢了那么多钱还不见好就收,还非要别人给他钻裆、擦鞋、叫爹。 如此傲慢的态度,陈光阳也实在看不下去了。 但是话说回来,潘子可是陈光阳的好兄弟。 就算他有错在先,那陈光阳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兄弟嘛,只讲感情,不讲对错,哪怕潘子再怎么不对,陈光阳也得挺着他。 “你?看你这熊样,你会打吗?” 小飞上下打量了一遍陈光阳,不屑一顾地说道。 “凑合吧。” 陈光阳随手拿了一根台球杆,连枪粉都用,直接就要开干。 “行,既然你想要跟我整几杆,那我就成全你。” “不过在那之前,我得先跟他把账给清了。” 小飞跟陈光阳说了一句,然后就立即转头看向了潘子:“唉,嘬嘬嘬,你想好了吗,到底要选哪一个?” 潘子没吱声,但被气得咬牙切齿。 “行了,这笔账就算在我身上,如果我这把输了,我就钻个来回。”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直接就把潘子的债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光阳,你能行吗,要不还是……” 潘子认定陈光阳根本都没碰过台球,觉得他肯定不是小飞的对手。 可是他刚想要让陈光阳别逞这个强,却被立即给打断了。 “你啊,找个地方反省一下吧,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 陈光阳微微一笑,一切都显得特别自信。 “行,挺有担当,像个爷们。” “那咱们就别浪费时间了,赶紧开始吧,看你这样子也不咋会,还是让你先开球吧。” 年轻人靠在了一边,表现出了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 “要不还是你来吧,如果每局都让我先开球,那你连一杆都打不上。” 陈光阳耸了耸肩膀,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是从哪嘎达出来的呀?这吹牛逼都不用打草稿了吗?” “照你那么说,你每局都能一杆收呗?” “来,我就让你每局都开球,我倒是要看看,是你的台球技术硬,还是你吹牛逼的嘴更硬。” 年轻人冷笑了一声,不屑一顾地说道。 第885章 你可要早老罪了! “行吧,只要你到时候不后悔就行。” 陈光阳拿起了球杆就捅了一下,那看起来非常随意的姿态,轻轻松松就把刚刚摆好的球给炸开。 然而就算是这么漫不经心,依旧还是一杆进了两个球。 “嗤,蒙得真准,继续!” 小飞嗤笑了一声,淡淡地说道,还以为陈光阳是蒙的,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但是陈光阳接下来的表演,却让他彻底不淡定了。 陈光阳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耷拉着眼皮,闲庭信步一般就干脆利落地清了台。 “还来吗?” “这一把打完,我朋友可不欠你啥了吧?” 陈光阳扛着台球杆,微笑着问道。 “来呗,我还能怕你呀?” “我就不相信你还能一杆清台,但凡给我一个机会,我就能赢你。” 小飞给陈光阳拿了五十块钱,看样子还挺不服气。 “收着!” 陈光阳把钱甩给了潘子,十分潇洒地说道。 “光阳,牛逼呀!” “我他妈太佩服你了,你简直太神了!” 潘子瞬间就变得亢奋了起来,对陈光阳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从来都没听说过陈光阳会打台球,而今天却表现出如此逆天的天赋,难道这就是传说之中的无师自通? 在接下来的两分钟之中,陈光阳还是表现出了无与伦比的统治力。 他看起来根本就没有好好打,仅仅是用了一手,直接就是用球杆硬捅,就轻轻松松地把所有的球都打进了。 又是一杆清台! “我去,这大哥到底是谁呀,只用了一只手,就能做到一杆清台,真他妈是神了。” “这台球让他打得太轻松了,一看就是都没有用全力。” “我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狠人,简直准得一塌糊涂。” 旁边看热闹的人也是被震惊得无法自拔,由衷地表示出了敬佩。 甚至还有几个80年代版本的精神小妹,看向陈光阳的眼神都已经拉丝了。 “不好意思,我又赢了。” “钻裤裆、擦鞋、叫爹,你准备选哪一个?” 陈光阳轻笑了一声,非常玩味地说道。 “再来一把,到时候一起算。” 小飞咬了咬牙,又给陈光阳拍了五十块钱。 “可以!” “那咱们就打最后一把,你要是能赢,咱们互不相欠,你要是再输了,那你到时候可别赖账,毕竟这里可有这么多双眼睛在看着呢。”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还是我来开球吗?”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微笑着问道。 “你先来!” 小飞阴沉着一张脸,虽然很不想让陈光阳先开这个球,但是他在之前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死了,现在再想反悔,那可就太丢人了。 “咔!” 陈光阳也没有客气,直接就捅了一杆。 这一局,他把自己的本事全都亮了出来。 单是打球的那个动作,就标准到无可挑剔,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发出了惊呼。 毕竟台球这项运动才刚刚在这个城市兴起。 没人能像陈光阳做出这种极其专业的动作。 而在接下来的几分钟里,陈光阳把他所掌握的所有干法。 什么加塞、缩杆、跳杆、扎杆都被他使用得眼花缭乱。 动作也特别潇洒,一杆清台,一气呵成。 这根本就不像是打台球,而更像是一场淋漓尽致的表演。 陈光阳靠着他无与伦比的球技,征服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那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小飞。 “太牛逼了,原来台球还能这么玩?” “是啊,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这个人绝对是顶级高手。” “我怀疑他就是打职业的,全国都能排得上号……” 众人聚在了一起,嘟嘟囔囔地说道,简直把陈光阳当成了自己的偶像。 “还愣着干啥?” “你输了,咱们也该算算账了吧?” 陈光阳转头看了一眼黑着脸的小飞,十分戏谑地说道。 此时此刻,小飞就像是一个霜打的茄子,再也没有刚才那种张扬,甚至都抬不起头来。 “跟你说话呢!” “输了就得立正,你到底要选啥?” “我裤裆都准备好了,要不你就赶紧钻得了。” 就在这个时候,潘子也开始来劲了。 他一下子就跳了过来,把心中的那些憋闷全都吼了出来。 此时此刻,潘子无比庆幸。 能跟陈光阳这种人交朋友,简直就是三生有幸。 无论遇到了多么丢人的事,他总是能帮自己把场子给找回来。 此时此刻,潘子只想仰天大喊一句,那就是光阳牛逼。 “钻什么钻?” “再给你们拿点钱,今天这事就到这吧。” 小飞的脸色阴晴不定,直接就在口袋里掏出了七八十块钱,拍在了台球案子上,然后就要转身离开。 看得出来,他也不是什么能输得起的人。 遇到了软柿子就使劲拿捏,遇到了硬茬子就要耍无赖。 他这种人就是假傲气,他如果真有那个刚,那输了就得认。 “你给我站那,让你走了吗?” “我在乎你那仨瓜俩枣啊?马上给我钻,钻两次!” “你刚才可说了,大老爷们,那就得一个唾沫一个钉,输了不认账,你不嫌乎砢碜呐?” 潘子见到小飞要走,立马就伸手把他给拦了下来。 就连那多出的几十块钱,潘子也直接给甩了过去。 他不差钱,但是今天这一口气必须出。 “艹,别他妈的没完没了!” “我给你脸,你最好接着,要是把我逼急了,你们俩谁都没好果子吃。” 小飞也是恼羞成怒,直接就指着潘子的鼻子骂了起来。 “咋的呀,输不起了啊。” “你刚才不是挺能装逼的吗,轮到你自己就要拉梭子啦?” “我今天倒想要看看,你到底怎么能让我们没好果子吃?” 潘子没有丝毫退让的意思,态度也非常坚决,那就是不把这个账算清楚,小飞今天就别想离开这个俱乐部。 “我艹!” 小飞暴怒,挥舞起了拳头,就向潘子砸了过去。 然而潘子也不是吃素的,他虽然身手很一般,但是却有着一股狠劲。 他硬生生地扛住了一拳,然后就猛然冲了上去,将小飞压倒在了地上,然后就是一顿乱砸。 小飞毕竟还年轻,没有多少斗殴经验。 此时此刻,他完全就是在单方面挨打。 “小逼崽子,要不是看着你岁数小,我今天非要废了你不可。” “给我记住啊,以后做人低调点,别他妈那么能装逼。” 几分钟之后,潘子也是打累了,于是留下了一句狠话,就要转身离开。 “你他妈如果算个爷们,那就别走,我现在就码人,敢不敢磕一下子?” 小飞明显是被打得红了眼。 既然单挑不行,那他就非要群殴。 “码人?小逼崽子,你还想跟我磕一下子?” “行,反正今天有时间,那我就给你个机会。” “赶紧去码人,我就在这等你,我倒要看看你能叫来什么货色。” 潘子一听,完全没有放在心上。 他这个人善于交往,人脉非常广,三教九流都认识,哪条道都混得挺不错。 如今被一个小年轻站在面前一顿叫嚣,潘子真是一点都受不了。 “等着,谁走谁孙子!” 小飞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然后就气呼呼地走出了台球厅。 “少废话,我就给你一个小时,过期不候!” 潘子也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明显是要跟小飞这个年轻人较上劲了。 在八90年代,有一个名词叫四大害聚集地,也就是所谓的三室一厅。 而台球室,就位列其中之一。 之所以会这样,就是因为这种地方是无业游民、地痞流氓的聚集地,很容易滋生打架斗殴等犯罪行为。 如今这个台球室才开了没有多久,就已经体现出了危害性。 几场台球而已,不但引发了一场激烈的单挑,而且还马上要惹出一场群殴。 “潘子,差不多得了,一个小逼嘎豆子,你还上头了?” “咋的,你还真要坐在这里等他啊?他岁数小,你也不懂事啊?” “咱们今天晚上还要坐车去北边呢,如果真把事情给闹大了,耽误了行程,那犯得上还是犯不上啊?” 陈光阳看到潘子那气呼呼的样子,立即笑着问道。 “没事啊,你信我,肯定打不起来。” “一个小逼崽子能找来啥人?到时候我上去聊几句,肯定都是熟人。” 潘子嘟嘟囔囔地说道,根本就没有要走的意思。 “你啊,是真能扯淡呐。” “打个台球而已,还把你给打急眼了。” “赶紧走吧,你这么大个人,就算把那个小年轻给打服了,那你也不长脸,都得说你欺负孩子。” 陈光阳苦笑了一声,把道理直接就摆在了潘子的面前。 “你说得有道理。” 潘子冷静了下来,又仔细地想了一下,终于还是想通了。 他可是一个厂子的股东,跟一个年轻人那么大气,确实是有失身份。 可是就在潘子简单地收拾了一下,准备要离开的时候,突然看到门口乌泱乌泱地来了很多年轻人。 “小逼崽子,我把人给找回来了,赶紧跟我磕一下子!” 小飞从人群之中挤了出来,指着潘子就破口大骂。 “哎哟我艹,速度还挺快,居然找来了这么一大帮人。” 本来都已经要走的潘子看到了这个阵势,一颗心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本来以为小飞能叫来什么社会大哥,结果却叫来了二三十个十八九岁,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这可让潘子有些为难了。 如果是社会上的大哥,潘子还能用自己的人脉去盘盘道。 到时候大家全认识,说一句大水冲了龙王庙,这事也就算是拉倒了。 但是这帮愣头青可不一样,他们可从不盘道,就算是盘,那他们也谁都不认识。 这帮热血年轻人就一个特点,那就是莽。 而且他们一个比一个下手黑,热血一上头,他们谁都敢捅。 “这把可完犊子了吧?” “让你走的时候你不走,现在想走都来不及了。” “这帮愣头青可不好摆弄,我看你能咋整。” 陈光阳转头看了一眼潘子,没心没肺地调侃了起来。 “啥叫看我能咋整?光阳,你要袖手旁观,不帮我啊?” 潘子一听,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我可帮不了你。” “我这么大岁数了,可干不出来伸手打孩子的事情。” 陈光阳立即摆了摆手,示意爱莫能助。 可实际上,他都已经判断好了该从哪里进行突围了。 他和潘子可是过命的交情,就算嘴上说得再怎么不讲情面,实际上也不可能放着潘子不管。 “那男的,刚才你不挺牛逼吗,打我不打得挺带派吗?别在里面站着,咱出去干一下子。” 小飞一口气找来这么多人,料定能轻松拿捏得住潘子他们。 “你当我怕你啊?” 潘子喊了一嗓子,然后又拿起了一根台球杆,准备出去大干一场。 而陈光阳可非常有经验,他没着急出去,而是拿起了一颗台球,又塞进了外套的袖子里。 这种流星锤,他使得真是越来越顺手。 上一次能在五六十个建筑工人之中擒贼先擒王,这次肯定也能从这些愣头青之中杀出一条血路。 几分钟之后,双方人马在门口对峙。 陈光阳这一边只有两个人,而对面却有二三十个青瓜愣子。 不少人也闻到了气息,纷纷兴致勃勃地围过来看起了热闹。 “这俩人是啊?挺硬啊,被二三十个人给围住,却一点都不怂。” “管他是谁呢,反正今天他们就算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对,有热闹看就行呗,管他谁谁谁。” 众人七嘴八舌地说道,而此时俱乐部门口的气氛也变得十分紧张。 这几十人的械斗,马上就要拉开帷幕了。 “听着,别跟这些生瓜愣子玩命,说不定哪下都容易挨捅。” “一会儿要是打起来,你跟在我后面就行。” 陈光阳压低了声音,缓缓地交代了起来。 如果一会儿真打起来,他必须带着潘子这个拖油瓶尽快突围出去。 否则一旦落入了那些下手不知轻重的生瓜愣子手里,那肯定就要遭老罪了…… 第886章 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等一会儿!”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从那群生瓜愣子之中走了出来。 陈光阳皱眉一看,发现正是许久未见的陈海鑫。 “咋的了大哥?” “就这俩男的,一个比一个能装逼,你看给我打成这个熊样,今天绝对不能放过他们。” 年轻人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 “陈光阳,我们又见面了。” “你咋老挑我小弟打,这让我很没面子啊。” 陈海鑫马上稳住了其他人,然后就迈得非常沉稳的脚步,走到了陈光阳的面前。 虽然他还没成年,但是谈吐之间却像是一个十足的老江湖。 “那是他们该打!”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把刚才的事情经过跟陈海鑫简单地讲了一遍。 他也没有想到,那个年轻人出去码人,码一溜十三遭,最后居然把他的老熟人给找到了。 那今天这个事就没有那么复杂了。 “啥?你是说我小弟输不起,所以才跟你干起来了?” 陈海鑫一愣,立即开口确认了一下。 “我至于给你撒这个谎吗?” “你那个小弟还欠着账呢,不信你去问他。” 陈光阳双手插兜,微笑着说道。 “说,到底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陈海鑫转过了头,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审问。 他虽然岁数不大,但绝对不是什么普通流氓。 他就是一个现代版的古代侠客,虽然武力强悍,但从来都不仗势欺人,而且还固执地坚守着属于他的一套侠义理论。 如果他的小弟在外面受到了欺负,那么陈海鑫绝对会拼命帮小弟讨回公道。 如果是他小弟犯了错,陈海鑫也从来都不包庇。 “大哥,我……” 年轻人眨了眨眼睛,还想要狡辩,但是却被陈海鑫给狠狠地打断了。 “别他妈跟我扯犊子,敢跟我撒一句谎,我扒了你的皮!” 陈海鑫暴喝了一声,虽然比年轻人矮了一头,但他身上的气势却强大了数倍不止。 “是他说的那么回事……” 年轻人被吓了一跳,嘟嘟囔囔了半天,终于点头承认了。 在陈海鑫的面前,他根本就不敢撒谎。 主要是他也没有想到,陈光阳居然跟陈海鑫这么熟悉,俨然就像是相识了多年的老友。 早知道会是这样,就算打死他也不敢这么干…… “我怎么收你这种人当小弟?真他妈给我丢人!” “输不起,你打什么台球?” “咱们出来混,那就得讲个诚信,不然跟那帮地痞流氓还有什么区别?下贱!” 陈海鑫声色俱厉地批评了起来,当场就把那个年轻人给骂得抬不起头来,就像是一个受气的土狗一样。 “你不是欠人账吗?赶紧去还上!” “钻人裤裆确实挺丢人,但他妈言而无信更丢人。” 陈海鑫看到自己小弟那一副熊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一脚就踢在了年轻人的屁股上,勒令他赶紧去钻裤裆。 “大哥,我……” 年轻人苦着一张脸,十分不甘心地挪着步子,一步三回头。 “拉倒吧,免了!” “既然都认识,那大家就都是朋友,把事整得太难看,咱们谁脸上都挂不住。” 就在这个时候,潘子突然站了出来。 他这个人本来就特别圆滑,而且还发现程海鑫这个人挺不错,特别值得深交,索性就非常大度地站出来化解尴尬。 最重要的是,那个玩不起的年轻人已经被打成了那个德性,潘子心中的恶气也都发泄了出去。 如果再不依不饶,那就相当于把陈光阳夹在中间,肯定会非常难做。 “还他妈不赶紧谢谢人家?” “看你这扭扭捏捏的德行,都不如一个好老娘们。” 陈海鑫又一脚踢在了年轻人的屁股上,厉声催促了起来。 “哥,谢谢你大人大量,不跟我一般计较,我以后不敢了。” 年轻人走到了潘子的面前,嘟嘟囔囔地说道。 “行了,这个事情就拉倒吧,大家都是朋友啊,以后谁也别提了,彻底翻篇了。” 潘子非常豪爽地张罗了起来,同时内心里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多亏陈光阳的人脉,否则今天就算是不死也要脱层皮。 毕竟这么一群生瓜愣子,一旦要是打起来了,那绝对得见血。 “陈光阳,我又帮了你一次,这算不算有诚意,够不够让你来当我的陪练?” 陈海鑫走到了陈光阳的面前,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他独有的气场。 对于陈光阳,他一直都有执念。 主要是陈光阳是唯一一个正面打败他的男人,陈海鑫想要更进一步,那就得跟这种身手强悍的人多学习交流。 “这算啥诚意?” “就算今天没有你,你觉得以我的能耐,这些生瓜愣子就能拦得住我?” 陈光阳耸了耸肩,还是直接拒绝了陈海鑫。 “那你说得倒是没毛病。” “以你的能耐,如果只想着要跑的话,我这些小弟肯定留不住你。” “那就等到下次吧,我绝对能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陈海鑫点了点头,也觉得陈光阳说得特别有道理,索性也就没有再说些什么,转头就带着他的小弟离开了这里。 “光阳,这小子挺有意思啊?” “岁数不大,气质却很特别,为人做事也非常有态度,我看以后绝对差不了。” “唉?光阳,你到底是怎么认识他的?” 潘子嘟囔了几句,立即非常感兴趣地询问了起来。 “不打不相识呗。” “我也觉得这小子前途不可限量,以后在整个红星市绝对能混上一号。” 陈光阳微笑着说道。 其实在他的心里,也对陈海鑫有着非常高的评价。 年纪轻轻就有这种风范,还真是特别难得。 如果那些混迹社会的地痞流氓都像他那么讲规矩,那么红星市的治安不可能还像现在这么乌烟瘴气。 “处吧,跟这小子处好了,以后肯定有用。” 潘子也是感慨了起来,内心之中也非常认可陈海鑫这个年轻人。 “行了,可别唠了。” “台球也打完了,咱们还是赶紧回火车站吧,万一错过了火车,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然后就催促了起来。 半个小时之后,陈光阳和潘子就到了候车室。 虽然现在距离检票还有一段时间,但陈光阳也不打算再去别的地方了,就在候车室等着。 主要是潘子这个人实在是太能惹祸了。 如果再换个地方,保不齐他还会跟谁干起来。 到时候再无法收场,很容易错过今天的火车。 “嗬,这候车室里面的人可真够多的!” “光阳,咱们连个坐的位置都没有,你说这可咋整?” 潘子环视了一圈,直接就开始抱怨了起来。 “你可少说两句吧,没位置那就站一会儿呗,别那么矫情。”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把自己带的东西放在了脚下。 “唉,光阳,你看那是什么?” 潘子突然看向了不远处,急忙拉扯着陈光阳的衣角,大声地询问了起来。 “爱啥啥,别去凑热闹。” “火车站这个地方鱼龙混杂,啥鸟都有,咱们还有不到三个小时就要检票了,别节外生枝。” 陈光阳扫了一眼,发现那边围了不少人,乌泱乌泱的,最起码得有四五十个男女老少。 “你怕啥呀?” “光阳,你这个人哪哪都好,就是太死板了。”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看看热闹能咋的?大不了我不惹事还不行吗?” 潘子满不在乎地说了一句,然后就拉着陈光阳的手,想要一起凑上去看看热闹。 陈光阳也是拗不过,只好拎着东西跟着他走了过去。 很快,陈光阳和潘子两个大老爷们仗着身强体壮,直接就从外围挤了进去。 “哦,我还以为是干啥的呢,就是这种小把戏啊……” 陈光阳看了一眼,不禁勾出了一抹冷笑。 他还以为真有什么热闹可看的,原来就是一个烂大街的骗局。 总体上来说就是那种三仙归洞,弄了三个碗,再弄一个小球,让周围的人花钱去猜那个球在哪。 猜中了有奖,猜错了只能认倒霉。 在上一世,这种诈骗手法确实已经烂大街了,甚至连小孩都能将其戳穿。 但在如今这个年代,这种骗局才刚刚兴起,许多人根本就不知道怎么回事,拿着钞票就上去猜,结果最后赔得血本无归。 “南来地,北往地,佳木斯鹤岗地,路过的老少爷们,大妈小媳妇儿,都过来瞧一瞧,看一看!” “三个碗,一个球,猜中就能挣十块……” 一个看起来吊儿郎当,二十六七岁的男人坐在地上吆喝了起来。 他的嘴皮子特别溜,小顺口溜一套接着一套,再加上标志性的东北口音,听起来还真挺有意思。 “我来一把!” “总共就三个碗,猜中的概率可不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当玩了呗。” 潘子对此非常感兴趣,非要上去整上几把。 “拉倒吧,别啥都往上面凑,你给我消停点……” 陈光阳一把就拉住了潘子,没好气地说道。 他实在是太明白这个套路到底是咋回事了。 人家就是拿这个东西吃饭的,手速比别人的眼睛都快,而且那三个碗还暗藏玄机。 看起来好像是有三分之一的机会能猜中,可实际上根本就没有任何猜中的可能。 人家早就已经把这个陷阱给挖好了,潘子这个时候往上面跳,那完全就是个大冤种。 “光阳,你也太没劲了。” “你说凭我这眼神,还看不出那个球藏在哪个碗里吗? “这不就是捡钱的游戏,你老拦着我干啥?” 潘子嘟嘟囔囔了几句,悻悻然地站在了旁边。 “捡钱?” “潘子啊,你咋想的?你也算是一个老江湖了,难道还看不明白这种小把戏?” 陈光阳拍了拍潘子的肩膀,用着烂泥扶不上墙的眼神盯着他说道。 “你啥意思?难道说这是个套?” 潘子眨巴眨巴眼睛,非常不置可否地说道。 “那你猜呢?” “如果这种玩法没有猫腻,那让你拿三个碗和一个球,你愿意在人多的地方摆摊吗?” “就算你愿意,你觉得摆这种摊能挣着钱吗?” 陈光阳揉了揉鼻子,几句反问就把潘子给弄得愣在了原地。 “对啊,光阳,你说得确实挺有道理。” “这么简单的游戏,如果要是没有什么猫腻,凭真本事去猜,那基本上是一猜一个准,谁要去干这买卖,那估计得赔得连裤衩子都不剩。” “但是如今有人摆了这个摊,那他肯定会用不为人知的手段,让别人猜不出来,这才能赚到钱……” 潘子恍然大悟,终于明白了陈光阳刚才所说的那一套理论。 看似跟捡钱一样的事,那基本上都有吃人不吐骨头的陷阱,只不过是这个陷阱藏得深浅,容不容易被发现而已。 陈光阳就是一直秉持着这个理论,所以他到现在都没有被人骗过。 “光阳,还得是你,要不我他妈肯定要被骗了。” “但是我还真挺好奇,这小子到底会用什么手段来骗钱呢。” 潘子挠了挠后脑勺,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的双手,还有那三个碗和一个球。 此时此刻,潘子已经从准参与者的身份转变成了一个解谜者。 明显是想要凭着一己之力,彻底把这个骗局的原理给拆穿。 “那有啥好奇的?等有人玩的时候,你自己慢慢琢磨呗……”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站在了一边,开始看起了热闹。 在20世纪80年代,火车站确实特别乱,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啊,什么陷阱轨迹,鬼术骗局都是层出不穷。 不少人都在火车站被人骗过,被人偷过。 主要是这里面的常备警力特别少,火车站里的领导也不怎么作为,对这些违法犯罪行为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就容易滋生很多罪恶,让很多受害者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陈光阳就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拉着潘子,让他别总是瞎嘚瑟。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看起来只有八九岁的小孩走了过来,手里面还捏着一个女士钱包…… 第887章 陈光阳气场太强大了! 本章节内容正在手打中,当您看到这段文字,请您稍后刷新页面看是否已经更新,如果长久未更新,请通过下面反馈联系我们! 特殊时刻,请大家多多收藏支持:(www.ilwxs.com)重生七零:渔猎兴安岭,娇妻萌娃宠上天 乐文小说 如有问题请点击此处反馈给我们 第888章 有点心事重重 “这小子疯啦?一上来就要玩三百的,要是输了可咋整。” “是啊,要是有这三百块钱,还不如直接捐给那一家子人呢。” “这个游戏看着挺简单,实际上可不咋容易赢啊,我看这小子势头挺猛,但容易血本无归……” 一群人聚在一起交头接耳,基本上都特别不看好陈光阳。 就连潘子都在那直摇头,觉得陈光阳实在是太激进了,就算是不缺钱,也不能这么祸害呀。 “咋的,敢不敢玩?” “你既然在这里摆摊,那就像个爷们一样,别只知道欺负八九岁的孩子,见到硬茬子就怂。” 陈光阳看到摊主被震惊得合不拢嘴,立即就大声地挑衅了起来。 “我艹,你还刚我一下子?” “我有啥不敢接的?既然你非要当散财童子,那我就成全你。” 摊主的心里都快要乐疯了。 他对自己的手法非常有信心,认定陈光阳肯定是在给他送钱。 三百块,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只需要稍微动动手,就能顶上好几天的纯收入。 这种好事,那可不是天天能见到的。 “行,算你是个爷们。” “拿出三百块钱,押在我的旁边,然后就马上开始吧。” 陈光阳冷笑了一声,缓缓地说道。 紧接着,摊主就开始眼花缭乱地操作了起来。 一个小球被塞进了碗里,然后三个碗就以极快的速度在陈光阳的面前来回交换位置。 所有的人都屏气凝神,就像是伸长脖子的大鹅一样,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死死地盯着那三个碗,猜测着那个球到底在什么位置。 然而陈光阳却显得非常淡定,甚至还打了一个哈欠,注意力根本就没在那三个大碗上。 那种悠闲自如的态度,让摊主都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一股不祥的预感开始袭上了心头。 “猜吧,到底在哪个碗里!” 摊主停了下来,将那三个碗整整齐齐地放成了一排,然后就非常严肃地盯着陈光阳。 “小伙子,你听我的,球肯定在最左边的这个碗里。” “不对不对,是最中间那个,我看得清清楚楚,眼睛都瞪酸了,绝对是最中间那个。” “光阳,我也觉得是最中间那个,你要是不确定,那就信我一把吧……” 陈光阳气定神闲,但是旁边却响起了非常嘈杂的声音。 一个个都在帮陈光阳出谋划策,而且还都特别严肃认真。 然而,陈光阳却并没有听从他们的意见。 作为一个拥有着领先所有人几十年记忆的男人,陈光阳对这种小把戏简直了然于胸。 这就是标准的三仙归洞,在这个年代确实挺让人费解。 但是在几十年后,早就被人给破解了,甚至陈光阳自己都能表演一遍,而且无论从速度还是手法上都比眼前这个摊主还要更加牛逼。 “猜啊,还瞎合计啥呢?” “咋的,是不是脑瓜子嗡嗡的?猜不着那个球到底在哪?” “没事,反正有三成的概率呢,实在不行你就瞎蒙一个呗。” 摊主立即开口催促了起来,嘴角勾起了一抹非常得意的笑容,完全是一副吃定了陈光阳的态度。 小男孩和他的妈妈也都攥紧了拳头,紧张到心脏都已经跳到了嗓子眼上。 他们都在心中虔诚地祈祷,希望陈光阳能赢下这一局。 这么一来的话,医药费可就够用了。 潘子更是咬紧了牙关,在内心里给陈光阳打气。 然而就在现场气氛紧张到极点的时候,陈光阳却大咧咧地蹲了下去。 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当事人,更像是一个路过看风景的。 “你那个球,肯定在这三个碗里呗?” 陈光阳揉了揉鼻子,慢条斯理地问道。 “当然,这三个碗之中,肯定有一个里面有球,就看你能不能猜得准了。” 摊主冷笑了一声,盯着陈光阳说道。 屁! 陈光阳太了解这个摊主的手段了。 其实小球根本不在这三个碗里,而是被摊主偷偷地攥在了手里,无论陈光阳猜哪个碗,到最后都是输。 摊主就没有给陈光阳留下正确答案,就是要一局把陈光阳的三百块钱给赢走。 “球,不在这个碗里。” 陈光阳伸出了手,把最左边的碗掀开,里面空空如也。 “哎,也不在这个碗里。” 紧接着,陈光阳又把最右边的碗给掀开,里面也是空空如也。 “照你说的,球就在三个碗之中,那就证明中间这个肯定有球,如果没有的话,你就是在作弊,我今天肯定把你的手给剁下来!” 陈光阳抬起了手指,轻轻地敲在中间的那个碗上。 “你,我艹……” 摊主当时就愣了,他万万没有想到陈光阳居然会来了这么一手。 掀开了两个空碗,最后那个碗都不用掀了。 这种方法简直把摊主的路都给堵死了。 如果说有球,那就得输给陈光阳三百块钱。 如果说没球,那就证明他是在耍诈,而对于出千耍诈的人,按照规矩,不仅要退钱,而且还得把手给剁下来。 无论怎样,摊主都输麻了。 “哎,朋友,用我把这个碗打开看一眼吗?”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言语之中充满了挑衅的色彩。 言外之意就是在问这个摊主,到底是想要钱,还是想要手…… “我去你妈的吧!” 摊主愣了一会儿,突然把摊子给掀飞了,然后就抓起了钱,撒丫子就要跑。 很明显,这个摊主不想给钱,也不想被人把手给剁下去,所以直接就选择了拔腿就跑。 “小逼崽子,输了就想跑,我看你是在想屁吃!” 陈光阳嗤笑了一声,然后就从地上捡起了一只碗,铆足劲甩了出去。 下一秒,那一只碗以极快的速度,气势刚猛地向摊主的后脑勺砸了过去。 哗啦! 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那一只瓷碗瞬间碎成了渣,而摊主也被这巨大的力道给砸得趴在了地上。 他想要赶紧挣扎起来,但是大脑中却一片天旋地转,随即就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呕吐了起来。 这一看就是轻微脑震荡的征兆…… “我艹你妈!” 潘子早就看这个摊主不顺眼了,直接就冲了上去,大嘴巴子左右开弓,抡得那叫一个虎虎生风。 摊主当场就被打傻了,直接就跪在了地上。 “不牛逼了?” “整个老破三仙归洞,就想要出来祸害人,你真当所有人都傻呀?” “把钱交出来,赶紧滚,不然今天就活拆了你。” 陈光阳走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摊主的头发,冷冷地说道。 “给,给……” 摊主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有,彻底被陈光阳和潘子给打服了,立马规规矩矩地把那三百块钱拿了出来,放在了陈光阳的手里。 “小逼崽子,你给我记住,以后再逮着小孩骗,我把你尕拉哈给卸下来。” 潘子恶狠狠地留下了一句话,然后就一脚把摊主给踢翻在了地上,让他赶紧滚。 “牛逼,这俩小伙子实在是太牛逼了,直接就把摊主给收拾得找不到北了。” “是啊,这摊主也是真活该,早点把孩子的钱给退回去,还用遭这种罪?” “这俩小伙子干得真漂亮……” 周围的人看了之后,纷纷对陈光阳和潘子赞不绝口。 他们早就憋了很长时间,这把可终于出了一口气。 “来,拿着,给你爸看病去吧。” 陈光阳走到了那个小男孩面前,把摊主输的那三百块钱递了过去。 “谢谢叔叔,我给你磕头了!” 小男孩感激涕零,直接就给陈光阳跪了下去,态度非常真诚。 “拉倒吧!这都是看在你一片孝心的份上,我们哥俩才愿意帮你。” “但是你也必须记住,以后不管遇到啥事,千万别赌!否则只能越赌越输。” 陈光阳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语重心长地说道。 他看得出来,这个小男孩的赌徒心思很重。 如果不给他打个预防针,那么他今天敢拿他爸的救命钱去赌,明天都能把命压在赌桌上…… “嗯,叔叔,我知道了,我以后肯定不敢了,一定痛改前非,远离赌博。” 小男孩重重地点了点头,非常认真地说道。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连串非常清脆的声音响起。 正是陈光阳他们要坐的那一趟火车开启检票了。 “潘子,收拾好东西,咱们准备检票上车。” 陈光阳拎起了他的大兜子,微笑着说道。 等了这么久,终于开始检票了。 又是一场漫长的旅途,希望能安安稳稳,别再碰到什么奇葩事了。 二十分钟之后,陈光阳和潘子就上了车,找到了自己的卧铺,并且把行李什么的都放好了。 此时此刻,硬卧车厢里非常拥挤,而且还特别吵闹,就像是开锅了一样,随时都有可能把车厢盖给掀开。 没办法,当今民众受教育水平普遍不高。 而且东北人的嗓门还非常大,一到上车的时候就特别吵,宛如置身在菜市场之中。 陈光阳感觉自己的脑袋都被吵迷糊了,索性就躺在了铺上,用外衣盖住了自己的脑袋。 “光阳,这是干啥呢?” “别睡了,赶紧起来,咱们不是都已经说好了吗,上车就开喝,喝多再倒头就睡。” 潘子丝毫都不受影响,推搡起了陈光阳,非要跟他喝一点。 “拉倒吧,没啥胃口。”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并没有任何起来的意思。 “你呀,真是太扫兴了。” “算了,你不想陪我喝,那我自己也有招打发时间。” 潘子嘟嘟囔囔了几句,然后就从他的包里面拿出了一大本武侠小说,一个人躺在铺上看了起来。 他这个打发时间的方式挺不错。 一大本武侠小说,足够他一路看到圣彼得市。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对金发碧眼的年轻情侣走了过来,直接就把行李放在了中铺上。 “呦,二位,你们两个是中铺的呀?” 潘子这个人比较自来熟,看到一对俊男靓女,立即就开始找他们搭话。 “是啊,大哥,你这是去哪啊?” 毛子男孩操着一口非常地道的东北话,很是客气地攀谈了起来。 “圣彼得市,你们呢?” 潘子也没有隐瞒,直接就脱口而出。 “我们也是!” “我们俩在这边上大学,家里临时有事,所以才着急赶回去。” 毛子男一边整理着东西,一边非常爽朗地聊了起来。 原来,毛子男叫沃尔科夫,毛子女叫诺维科娃。 他们属于是交换生,在东北留学三年多了,所以东北话讲得都特别熟练。 从他们那清澈又愚蠢的眼神之中可以看得出来,他们俩可没什么心眼子。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里,潘子跟他们相谈甚欢,俨然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一样。 没办法,潘子就是有这种实力。 不管之前认不认识,只要让他搭上了话,基本上都能聊得特别投机。 但是当潘子问到他们的父亲在北边到底是干什么的,这一对毛子情侣却都闭口不谈,看起来还特别神秘。 呜! 轰隆轰隆轰隆…… 随着一道非常悠扬的声音响起,火车开始启动了。 车厢里没有刚才那么喧闹,陈光阳也坐了起来,感觉好受多了。 “呦,光阳,你可终于舍得起来了。” “一起过来打扑克啊!” 陈光阳起来的第一眼,就看到潘子正在跟诺尔科夫和诺维科娃打起了扑克。 而玩法正是陈光阳在上一次旅途之中教过潘子的斗地主。 “拉倒吧,你们自己玩吧。” 陈光阳摆了摆手,缓缓地说道。 而就在这一刻,他突然看到有一个非常熟悉的背影正向另一个车厢走了过去。 “嗯?那是谁来着,看着咋那么熟悉呢?”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刚想要起身去仔细看一眼,却发现那个身影已经走出了这个车厢。 “咋的了,光阳?碰到认识人了? 潘子一边抓着扑克,一边随口询问了起来。 “没事!” “我只是看那个背影有点眼熟,不一定就是我的熟人。” 陈光阳沉声回答了一句,看起来有些心事重重。 第889章 重要数据 陈光阳躺在了自己的铺位上,潘子则和两个毛子小年轻玩得热火朝天。 不少人都围了过来,在旁边看起了热闹。 毕竟在这个年代,斗地主还没有盛行,全是陈光阳凭记忆造出来的玩法。 人们都觉得挺新奇,还觉得这种玩法特别有意思,所以就都聚在旁边学习了起来,研究其中的精髓。 “咱们干磨手指头也没啥意思啊,不如赢点啥的吧。” 潘子玩玩就开始起高调,如果不赌点钱,总是觉得有点干巴瞎。 “行,那咱们就赌点钱的。” “潘子哥,打算玩多大的?” 两个毛子小年轻明显也是比较好赌,所以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你们两个学生,身上应该没有多少钱,咱们就赌点小的,一毛钱一分,三炸封顶,怎么样?” 潘子还算是有点良心。 知道这两个毛子小年轻都是学生,父母供他们上学也不容易,于是就打算小赌怡情。 “行!潘子哥,你说得算!” 两个毛子小年轻立马就从口袋之中拿出了钱包,直接拍在了桌子上。 陈光阳扫了一眼,当场就露出了诧异的表情。 这两个毛子小年轻还挺富有,钱包里头塞了不少钱。 不但有东北这边的现金,还有北边那边的钱币,加在一起得过千了。 不过想想也是,在如今这个年代,凡是能出国留学的孩子,谁家的底子都肯定特别殷实。 他们能一口气掏出这么多钱,也确实在情理之中。 这么看来的话,潘子的担忧还是有些多余了。 以这两个毛子小年轻的实力,就算是打五毛钱一分的,上不封顶都绰绰有余。 而就在这个时候,陈光阳突然从铺上坐了起来,向四周观望了一圈。 “咋的了,光阳,你这一惊一乍的,也太他妈吓人了。” “你是不是睡毛愣了,在那瞎撒摸啥呢?” 潘子被陈光阳的举动吓了一跳,立即开口询问了起来。 “没事,确实有些睡毛愣了。”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随口应付了一句,然后又躺了下去。 就在刚刚,他总觉着有一双眼睛在不怀好意地盯着他这边。 可是仔细看了一圈,却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 但是陈光阳还是马上警惕了起来,将自己身上的现金和其他重要物品贴身放好,然后才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车厢里面的灯光突然全都灭了,整个空间都陷入了一片嘈杂的混乱之中。 “唉?这他妈是咋回事啊,灯咋突然灭了呢。” “前面那节车厢还有亮呢,咋就咱们这节车厢停电了呢?” “难不成是跳闸了?赶紧通知一下乘务员,让他快点过来修一下,这扑克正打到起兴的时候呢,真他妈倒胃口!” 一时间,吵闹声不断。 潘子抓了一把好牌,结果却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当下就开始骂骂咧咧的起来。 而陈光阳也突然醒了过来,总是觉得这个灯灭得有些蹊跷。 不但如此,他还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情况之下听到了身边响起了一阵非常可疑的脚步声。 他立即屏气凝神,一双拳头紧紧攥了起来。 但凡有人敢趁黑摸到他这边来,他可不管对方到底是谁,绝对一拳就闷过去。 然而,这个脚步声只在陈光阳的旁边掠过了一下,然后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陈光阳也是长舒了一口气,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翻身就睡了过去。 嘭…… 不久之后,车厢之中的所有的灯又亮了起来,驱散了无边的黑暗。 “不好意思,各位旅客,刚才这节车厢的电路好像是被谁给碰断了,列车上的电工已经将其修好,请各位乘客见谅。” 列车员非常歉意地解释了一下,然后就转身离开。 “艹,谁他妈这么瞎,把火车的电路都给碰断了。” “就是,真他妈耽误事,碰坏电路不他妈吱一声,敢作不敢当的玩意,没他妈啥出息。” “来,咱们接着打,我这一把牌可老尿性了,绝对能把我刚才输的钱全都给捞回来。” 潘子攥着一把扑克牌,骂骂咧咧地发了一会儿牢骚,然后就要重燃战火,炸他个昏天暗地。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两个毛子小年轻的脸色突然间变得万分难看。 “完了,潘子哥,我的钱包不见了。” “是啊,我的钱包、手提包还有行李箱都不翼而飞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两个毛子小年轻当场就急得直跺脚。 特别是诺维科娃,小姑娘的眼泪都被急出来了,整个人都陷入了极端的慌乱之中。 “我艹,我他妈明白了,肯定是有人故意切断了电线,然后就趁黑开始偷东西。” “妈了个逼的,到底是谁偷了他们的东西,赶紧痛快地交出来,我他妈就当啥都没有发生过。” “要是被我给查出来,非要把你们的爪子都给剁下去。” 潘子也急眼了,直接扯着嗓子大喊了起来。 他虽然跟这两个毛子小年轻并没有认识多久,但是却一见如故,特别投缘,玩得也非常尽兴。 如今看到他们被偷得啥也不剩,身无分文,潘子当场就红了眼睛。 然而令他都意想不到的是,在这节车厢之中,丢东西的人可不止这两个毛子小年轻。 还有不少人都被偷了钱包,金银首饰等贵重物品。 “艹你妈的,谁他妈把我回家娶媳妇钱给偷了?” “瘟死的东西,谁把我的金镯子给撸走了,那可是我妈留给我的遗物。” “列车员,列车员,我们这节车厢刚才有人行窃,赶紧封锁车厢,把这个贼给揪出来。” 一时间,车厢里就像是开了锅一样,嘈杂的喊声连成了一大片,所有失窃的人都急得双眼通红,现场眼看就要失控了。 刚刚走出去的列车员马上折返回来,紧急封锁了这节车厢。 “大家都别着急,我已经通知乘警了,他们马上就会过来调查,相信很快就会把各位失窃的东西给找回来,请大家配合一下,保持冷静……” 列车员立马开始安抚起了乘客们的情绪。 其实他也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本来他还以为是有人故意把电线给碰坏的,原来是一场有预谋的盗窃行动。 从现场遭到偷窃的人数上来看,这应该还是一个大型的偷盗团伙,毕竟这可不是一个人能完成的事。 陈光阳听到了动静,也缓缓地坐了起来。 他早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所以提前有了提防,这一次盗窃行动并没有波及他。 不但如此,他也在暗中关注着潘子的方向,确信他也没事。 既然如此,陈光阳也没有打算声张。 接下来只要配合乘警调查,避免节外生枝就好了。 毕竟他也发觉了,这绝对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偷窃行动。 一旦要是卷进去,肯定会非常麻烦。 这一次北边之旅,陈光阳唯一的想法就是别惹事,安安稳稳地把生意做好。 至于其他人丢了什么东西,那就是乘警的工作范畴了,陈光阳这个普通人绝对不会掺和。 “光阳,你没丢啥东西吧?” 潘子急忙开口询问了起来。 毕竟他们这一次去北边做生意,他和陈光阳都拿了不少本钱。 如果要是被偷了,那么后续很多生意都没有办法开展。 “我啥也没丢!” 陈光阳打了一个哈欠,从容地靠在了窗边,缓缓地说道。 “这俩国际友人被贼扒了个溜干净,我看他俩挺可怜的,要不咱们……” 潘子也是一个热心肠,又跟这一对毛子小年轻混得很熟络。 看到他们那着急上火,可怜兮兮的样子,当即就是心里一软,准备拉着陈光阳一起帮帮他们。 “你可拉倒吧!” “咱们俩算干啥地呀?消停等乘警过来处理吧,别哪都能显得着你!” 陈光阳瞪了潘子一眼,示意让他赶紧坐下,别什么事情都往自己的身上揽。 万一给自己惹了一身骚,影响到了后续的生意,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再者说,如果陈光阳和潘子帮了这一对毛子小年轻,那么车厢里其他受害者呢,到时候陈光阳管还是不管? 这种事情就得交给乘警来处理,毕竟他们都是专业的,要相信他们的能力。 如果陈光阳和潘子凭着一腔热血就开始展开了调查,到时候打草惊蛇,影响乘警办案,那可就彻底完犊子了。 咔! 随着一声脆响,车厢前方的门被打开了。 两个穿着制服的乘警走了进来,随即又把门锁死。 “哎呀,乘警同志,你可一定要明察秋毫,帮我们把失窃的东西给找回来呀。” “我还指着那些钱救命呢,如果您帮我找不回来,那我还不如去死呢。” “乘警同志,请你一定要严惩那些盗贼,还我们一个公道啊。” 那些失窃的乘客立即围上了乘警,七嘴八舌地央求了起来。 他们现在都急得晕头转向了,直接就把乘警当成了救命稻草。 “各位同志,请冷静一下,我能理解你们的心情。” “但请所有乘客都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如果都一窝蜂地围上来,这反而会影响我们办案……” 两个乘警立即开始控制起了现场,将那些失窃的乘客全都给安顿了下来。 其实这两个乘警现在也是亚历山大。 毕竟在这些失窃者之中,不仅生活在东北的老乡,还有不少国际友人。 如果这个事处理不好,闹到了上面去,那可是会影响外交层面的。 这责任重大,谁都担待不起。 所以这两个年轻的小乘警一点都不敢怠慢,先把所有人都给按回到了铺位上,然后就开始地毯式搜索。 “光阳,你觉得他们能行吗?” 潘子吧嗒吧嗒嘴,向陈光阳询问了起来。 两个毛子小年轻也把脑袋伸了出来,想要听一听陈光阳的意见。 “白扯!” “从整体上分析,那绝对是一群有组织、有计划的盗贼团伙。” “他们可能早就已经把每个细节都给吃透了,甚至在灯亮之前就已经全身而退。” 陈光阳摇了摇头,并不觉得两个小乘警能查出什么东西。 “光阳,你的意思是说,那些贼早就已经逃离了这节车厢,再搜下去也不会有任何意义?” 潘子轻咳了一声,盯着陈光阳问道。 “没错!” 陈光阳点了点头,一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可咋办啊,难道真就抓不住这帮贼了吗?” 潘子咬了咬牙,他现在是真心实意地想要帮助那两个毛子小年轻。 一听陈光阳这么说,瞬间就觉得今天这事可能是要悬了。 果然,一切都和陈光阳所说的一模一样。 两个小乘警把整节车厢都搜了一遍,却没能找到任何赃物。 那些失窃者见到了这种情况,内心就变得更加焦急,场面一下子变得比刚才还要混乱。 “乘警同志,那你说该咋办啊,怎么也不能让那些该死的贼逍遥法外吧?” “是啊,可不能就这么算了啊,如果找不回我被偷的那些工程款,那所牵扯的东西可就大了。” “列车还有一个多小时就要进站了,如果还不能调查出那些盗窃犯,那等到他们下车,就更没法查了。” 嘈杂的声音又连成了一大片,把两个年轻的乘警都给喊得耳膜生疼。 而此时此刻,两个毛子小年轻的情绪也瞬间崩溃了。 他们两个哭得稀里哗啦,泪水一对一双地往下掉。 “潘子哥,这可咋整啊!就连乘警都帮不上忙,那我们东西是不是就找不回来了?” “完了,完了,这把算是彻底完犊子了……” 两个毛子小年轻的情绪彻底失控,现在连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们俩到底丢多少钱呐,至于这样吗?” 潘子抬起了头,皱着眉询问了起来。 “钱都无所谓,我们两个根本就不缺钱。” “但是包里面有我们的证件,那钥匙丢了可就麻烦了。” “最重要的是,行李箱里还有两国在机械工程上面的合作数据,这要是丢了,那牵扯的可就太大了,造成的损失不可估量……” 两个毛子小年轻捶胸顿足,哭得更加厉害了。 第890章 保证完成任务 “什么数据?那是啥玩意,听起来好像挺重要的!” 潘子一听,立马就觉得这东西绝对是国家机密,涉及的东西特别广。 “潘子哥,你别问那么多了,行吗?” “我只能告诉你,这个数据非常重要,关乎两国在机械领域方面的核心合作。” “我们两个负责把东北这边得出来的数据,拿回北边去比对……” 诺维科娃非常隐晦地给陈光阳他们讲了一遍。 具体的内容虽然听不懂,但他们两个却都得到了一个非常清晰的信号。 那就是这一对毛子小年轻所丢的东西关乎了国家大事。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那么性质可就大不一样了。 本来陈光阳还秉持着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为了能够让自己的生意顺利进行,绝对不节外生枝。 可是如今已经上升到了国家层面,那么陈光阳绝对不能袖手旁观。 关于私人生意和民族大义之间,陈光阳一向都拎得特别清楚。 “光阳,咋办?” 潘子紧紧地皱着眉头,向陈光阳询问起了意见。 “跟我走!” 陈光阳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然后直接就拨开了人群,向后面的那节车厢走了过去。 “站住,你们两个干什么去?” “在没有彻底查清楚盗窃案件之前,这节车厢的任何一个人都特别可疑,不能擅自离开。” 年轻的小乘警一把就按住了陈光阳的肩膀,非常严肃地说道。 “你能不能别瞎添乱?” “在整次列车之中,只有这个是最没有可疑之处的,那些贼早就已经逃窜到其他的车厢了。” “我们现在要去抓贼,你想要立功的话,最好放我们离开。” 陈光阳转过了头,眼神坚定如铁。 “你……” 年轻的小乘警顿了一下,突然觉得陈光阳说得很有道理。 既然在这个车厢之中没有搜到什么东西,那就证明那个盗窃团伙早就已经从这里撤离了。 再在这节车厢里面查下去,那完全是毫无意义。 “抱歉,请配合我们的工作。” “现在正是非常时期,查案是我们的本职工作,请你不要添乱。” 另一个年轻的小乘警根本就不相信陈光阳能破获这个盗窃团伙,反而还担心他的私自行动会让整个案件变得更加混乱。 “听着,我叫陈光阳,是红星市公安局的特别顾问。” “曾经帮助李卫国和孙威两位警员破获过很多案子。” “你们……” 陈光阳马上亮明了自己的身份,希望能够取得这两个小乘警的信任。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一个小乘警给打断了。 “陈光阳,我听说过你!” “我家就住在红星市,当初有几起特别出名的恶性案件都是你破获的。” “天呐,你可是我的偶像,没想到居然在这里遇到你。” 年轻小乘警一把就抓住了陈光阳的手,十分兴奋地说道,俨然就像是一个小迷弟一样。 “咳咳咳……” “行,既然你认识我,那么事情就好办了。” “让我放手去干,功劳到时候都归你们两个。” 陈光阳轻咳了两声,然后就凑到了两个小乘警的耳边,轻声细语地说道。 意思很明显,让他们两个靠边站,别给陈光阳添乱。 一旦陈光阳破获了这一起火车盗窃案,那么他们两个小乘警必然会立了大功,升官发财也不在话下。 “没问题,陈顾问,那这一切就麻烦您了。” “如果需要什么配合的,还请您尽管开口,我们肯定竭尽全力。” 两个小乘警见到了陈光阳要出手帮他们办案,心里立即就乐开了花。 毕竟他们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根本不知道该从何查起。 现在来了这么一个神探一般的人物,那这件事情基本上就稳了。 “倒没有什么需要你配合的,把警具给我用一下就行。” 陈光阳摸了摸鼻子,然后就看到了两个小乘警腰间的警棍和手铐。 “那没问题!” 两个小乘警立即把身上所有的警具都交了出去,然后就留在了车厢之中,开始安抚那些失窃的乘客。 “光阳,咱们得快点行动了,再有不到半个小时,火车可就要进站了。” “到时候谁也保证不了那些贼会不会趁机下车,把那些绝密数据给带走……” 潘子看了看手表,一脸严肃地对陈光阳说道。 “半个小时?足够了!” 陈光阳一边朝下一节车厢走去,一边微笑地说道。 那一副自信十足的样子,就像是已经彻底把罪犯给锁定了一样。 “潘子哥,光阳哥,你们俩等等我……” 就在这个时候,两个毛子小年轻追赶了上来,一个个着急忙慌的样子,一看就是彻底没了主心骨。 “你们俩跟上来干啥?” 陈光阳皱起了眉头,轻声地问道。 “让我们跟着你们一起吧,要不我们心里实在是太没底了。” “是啊,人多力量大,说不定我们能帮上什么忙呢。” 两个毛子小年轻相视了一眼,非常认真地说道。 “拉倒吧,你们两个还是赶紧回去吧。” “我们这是要出去办案,万一遇到了什么危险,我们可顾不上你们。” 潘子挥了挥手,示意让两个毛子小年轻赶紧回去。 说是有危险,那都是在照顾他们的自尊心。 主要就是担心他们两个清澈又愚蠢的大学生会添乱。 “潘子哥,你就带上我们两个吧。” “那份数据非常重要,绝对不能有任何差错,我们,我们……” 诺维科娃咬了咬下唇,欲言又止,就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样。 “行,你们要跟就跟着吧。” “但是我可有言在先,你们一切都要看我的眼色行事,绝对不能私自行动。” 陈光阳一眼就看明白了,这两个毛子小年轻是有些不放心陈光阳。 怕他会对那些数据心存歹意,所以打算在旁边监视一下。 对于这种不信任,陈光阳并没有表现出任何抗拒心理。 毕竟那组数据关乎重大,如果换作了陈光阳,那也肯定不放心,必须全程跟随。 “谢谢你,光阳哥,我们并不是不信任你们,只是我们不敢有任何冒险。” 诺维科娃咬了咬下唇,她知道陈光阳看出了什么,于是就立即解释了起来。 其实陈光阳也并不是特别相信他们。 就比如说那一组重要的数据,陈光阳现在完全有理由怀疑他们两个是特务,从东北窃取数据,回南方进行分析。 一旦陈光阳把这组数据给找回来,那他绝对会在第一时间跟乘警沟通。 如果确认与两个毛子小年轻所说的没有什么出入,那么皆大欢喜。 但凡有一点偏差,陈光阳都会马上把数据抢到手。 没办法,现在已经上升到了国家利益层面。 陈光阳不得不小心谨慎,步步为营。 两分钟之后,陈光阳就走到了下一节车厢之中。 此时此刻,有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正靠在一个四十多岁,身材肥胖的中年妇女身后。 一只罪恶的黑手偷偷地伸进了中年妇女的口袋里,轻轻地夹出了一个粉色的钱包。 啪!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那只黑手被人给拍得红肿了起来。 “你特么……” 尖嘴猴腮的男人立即把钱包送了回去,然后恶狠狠地转头看去。 但是当他彻底看清后面的人到底是谁的时候,接下来想要说的话马上就咽了回去。 “李贺,久违了呀!” “想不到咱们还这么有缘分,居然在火车上又遇到了你。” 陈光阳搂住了李贺的脖子,一脸笑意地调侃了起来。 其实他在一开始就发现了李贺的身影,只是当时没想起来。 一直到他所在的那节车厢遭了贼,他才猛然想起来那个身影正是曾经跟他打过交道的李贺。 “光阳大哥,确实挺凑巧。” “自从我帮你把贼窝给端了之后,红星市可容不下我了,我只能在火车上干点零活,勉强糊口。” “刚才好不容易找到了一块肥肉,你咋不让我吃?” 李贺可怜兮兮地看向了陈光阳,看来他这一阵子过得实在是不怎么地。 “少废话,第九节车厢的事情是不是你干的?” 陈光阳可没有时间跟他在这里废话,直接就把他拉到了一边,沉声问道。 “我的光阳大哥啊,第九节车厢的事情我多少也了解一些,那可是打团伙作案,你觉得能是我干的吗?” 李贺立即摇了摇头,表示这一切都跟他无关。 他现在只是小打小闹,那种大规模的犯罪行为,他一概不参与。 说来也是,李贺作为一个行业内的叛徒,基本上已经被所有同行给拉进了黑名单。 就算是李贺想要团伙作案,那也不会有人愿意带他。 “行,我可以排除你的嫌疑了!” “你吃肥肉去吧,我不打扰你了。”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要转身离开。 “光阳哥,你等一下。” “我能帮你抓捕到那些团伙作案的家伙,但是我有一个小小的要求,只要你能满足我,我肯定全力配合你。” 李贺一把抓住了陈光阳的胳膊,嬉皮笑脸地说道。 “行啊,你说!” 陈光阳就知道李贺肯定了解一些相关的内幕,刚才假装离开,就是为了让他先开口。 “光阳大哥,我在圈子里已经彻底混不下去了,总是有上顿没下顿的,而且公安那边也有前科,总是有人盯着我,这活也没法干了。” “只要你给我留一个饭碗,我立马改邪归正,在你手下当个马前卒。” 李贺非常认真地说道。 确实就像他所说的那样,李贺现在的日子过得举步维艰,基本上就是两边都不讨好。 他实在是受够了,只要陈光阳能给他一口饭吃,他肯定愿意全心全意地给陈光阳效力。 “那没问题!” “我没有别的本事,就是锅大,饭碗多,不差多养活你一个人。” “只要你今天能够帮我把那群团伙盗窃的垃圾给逮住,那一切都好说!” 陈光阳一点都没有啰唆,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其实对于李贺的本事,陈光阳还是非常认可的,而且他一直都想要收下李贺这个人才。 虽然他小偷小摸,并不体面,但只要是人才,那不管三教九流,陈光阳都愿意吸纳。 当初八百里水泊梁山还能容下一个时迁呢,陈光阳肯定也能收下李贺。 “好嘞,有你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 “光阳大哥,我认识那伙贼,为了今天这个案子,他们也策划很久了。” “他们一共有七个人,个个身手不凡,想要一口气把他们都给按住,恐怕不是那么容易……” 李贺凑到了陈光阳的耳边,轻声细语地说道。 “那你有什么建议?” 陈光阳也觉得不能贸然抓捕,毕竟那些贼也都是亡命之徒,而这火车之中地势狭小,到处都是人,万一他们狗急跳墙,抓住了一个无辜的乘客做人质,那可就难办了。 “光阳大哥,这些人目前都在这节车厢里呢。” “你稍等一下,我去准备准备,到时候你就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李贺嘿嘿一笑,然后就拿出了一张纸,迅速在车厢之中游走了起来。 仅仅是用了不到两分钟,李贺就在七个人的后领子上贴上了一小块白纸。 自始至终,无人发觉。 也从这一点上,陈光阳算是彻底明白了,李贺的能耐远在这七个盗窃犯之上。 李贺都在他们的后领子上贴上了标记,他们都浑然不知…… “光阳,这小子真挺牛逼啊。” “有他贴的标记,那咱们就可以开始抓人了。” 潘子也察觉出了李贺的用意,立即压低了声音说道。 “嗯,咱们先慢慢接近过去,趁他们放松警惕的时候才一起动手。” “潘子,这一次动手必须稳准狠,争取两秒钟之内就把他们都给放倒,否则他们反应过来,很有可能会拉无辜乘客做人质……” 陈光阳轻咳了一声,小声交代了起来。 “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潘子拍了拍腰间的手铐,自信十足地说道。 第891章 有我一口饭吃! “行动!” 陈光阳点了点头,然后率先走了过去。 一个后领子上面贴着纸片的壮汉还坐在那里看书,根本就没注意到陈光阳已经走到了他的背后。 而在另一边,潘子也不动声色地凑到了一个目标人物的身边。 陈光阳和潘子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就立马行动了起来。 咔咔…… 眨眼之间,两个目标人物就被铐在了卧铺的铁杆上。 他们还没来得及发出什么叫声,陈光阳和潘子就已经开始冲向了另外的两个目标。 “你?” 一个留着鸡窝头的男人刚想要说些什么,就被陈光阳一拳打在了面门上,当场陷入了深度睡眠。 旁边两个目标人物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刚想要转身就跑,却被陈光阳瞬间追上了。 陈光阳抓住他们的头发,将两个脑袋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嘭! 一道十分沉闷的声音响起,两个目标人物只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脑瓜子都快要炸开了。 下一秒,他们就晕晕乎乎地睡了过去。 “潘子,你那边咋样了?” 陈光阳立即转头看了过去,发现潘子只放倒了两个,而最后一个目标人物已经彻底反应了过来,开始向人多的地方冲了过去。 “快他妈拦住他,这小子要狗急跳墙!” 陈光阳咬了咬牙,大声提醒了起来。 潘子这个人胆子大,下手黑,可惜就是身手实在是太一般了。 他居然在偷袭的情况下,而且手里还有一副手铐,居然才勉强收拾了两个。 这效率,跟陈光阳根本就没法比。 “我艹,来不及了……” 潘子把目标人物铐在了卧铺铁杆上,急得双眼通红。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十分高大的身影突然挡在了最后一个目标人物的面前。 居然正是跟着陈光阳一起过来抓贼的沃尔科夫。 虽然他是一个大学生,从来都没有参与过任何打架斗殴。 但是他有毛子血统,身大力不亏,而且对于打架斗殴这方面也是无师自通。 他一把抓住了最后一个目标人物的头发,然后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肘击,当场就把他给放倒在了地上。 鼻梁骨断裂,鲜血汩汩而流。 那模样看起来非常凄惨,一道道惨嚎的声音,听得人头皮发麻。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谁允许你们在这里打架斗殴的?” “下手这么黑,你们是土匪呀?” “还有没有王法了?一声不吭就把人打成了这样,你们都别动,我马上就报告乘警。” 周围的乘客们根本就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些什么,还先入为主地认为陈光阳他们就是罪犯,纷纷对他们恶语相加。 “呼,还好,总算是全都拿下了……” 陈光阳根本就没有把那些乘客的话放在心上。 他之所以费了那么大周折,就是为了保护这些无辜乘客的安全。 然而他们却一点都不领情,反而还指责陈光阳他们打架斗殴。 有些事,就是如此荒唐。 怪不得有些人做着好人好事,渐渐地就开始变得黑化,这都是有理有据有原因的…… “都别吵!” “这是在协助我们乘警在抓贼呢,无关人等马上退后,别围在这里,以免发生什么不测。” 两个小乘警立马闻讯赶来,将人群迅速驱散,压制住了逐渐失控的场面。 “你们干啥呀?我招你惹你啦,凭啥把我铐起来?” “我警告你们,我可是冤枉的,赶紧给我松开,否则我肯定投诉你们。” 一个留着中分头型,长得像翻译官的男人突然间大喊了起来。 “哦,我冤枉你了?那这么说,你是好人了?” 陈光阳转头看了一眼,冷笑着走了过去。 “我当然是好人了,我从来都没干过什么违法犯纪的行为,老实巴交一辈子,你凭啥把我铐上?” 男人表现得特别激动,不但唾沫横飞地解释了起来,而且还在拼命地挣扎。 字里行间都表现出了无与伦比的委屈与愤怒,好像全天下的人都没有比他还冤的。 “你是好人?你家好人身上带这么多钱包啊?” “而且还男式、女式钱包都有,你在这糊弄傻子呢? 陈光阳立即从男人的身上搜出了四五个钱包,一边扇着他的脸颊,一边大声地质问了起来。 “你……” 男人当场哑口无言,嘟嘟囔囔了半天,最后只能无奈地低下了头。 他刚才表现得有多无辜,现在他就有多卑微。 “小逼崽子,你到底是什么人?我们没得罪过你吧?” 一个长得挺年轻,留着披肩长发的女人死死地盯着陈光阳,看起来就像是一头恶毒的厉鬼。 “少他妈废话!” “赶紧说,赶紧把偷到的东西都交出来。”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知道不?” 潘子立马就冲了上去,一巴掌就扇在了那个女人的脸上。 对于这些偷鸡摸狗的贼,根本就不用讲什么怜香惜玉。 敢龇牙就往死里打,嘴巴子都给她打歪,那她就知道什么叫作乖巧了。 “行,我记住你们两个了。” “你们敢帮着乘警跟我们作对,那就等死吧,我保证你们活不过三天。” 女人嘴角都被打烂了,狠狠地吐了一口血沫子。 “别跟她啰唆,搜身!”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而潘子也是心领神会,直接就对这个女人展开了非常全面的搜身。 而在另一边,两个年轻的乘警也开始忙碌了起来,把那些被陈光阳和潘子所放倒的七个盗贼都给搜个个底朝天。 “我艹,他们七个还真是牛逼,居然偷了这么多的东西,数额这么巨大,绝对够得上大案要案了。” 两个小乘警看到那堆成小山一般的赃物,由衷地感慨了起来。 如今在陈光阳的帮助之下,他们两个破获了一起影响这么恶劣的偷盗案件,那么以后升职加薪的事情肯定就水到渠成了…… “把你们的东西拿走!” 陈光阳立即走到了沃尔科夫的面前,轻声地说道。 “好!” 沃尔科夫愣了一下,然后立即开始在那一堆赃物里面翻找了起来。 “光阳哥,我们两个的钱包找到了,但是最重要的那个行李箱却不见了。” “这可咋办啊……” 沃尔科夫连续翻找了三四遍,却并没有看到那个装着机密数据的那个行李箱。 两个毛子小年轻当场就急得直跺脚,本来就特别白皙的脸庞,现在就更没有什么血色了。 “别着急,稳重一点,火车还没靠站,那就意味着东西肯定还在火车上。” 陈光阳轻咳了一声,小声地安慰了起来。 “我艹,赶紧交代,到底把那个行李箱藏到哪了?” 潘子也是怒火中烧,直接就冲了上去,薅起了那个长发女人的头发,声色俱厉地逼问了起来。 “你要是牛逼,那就把我整死。” “想从我嘴里套出话来,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长发女人态度非常坚决,一张脸上充满了阴狠之色,一看就不是容易拿捏的小角色。 “光阳,咋办?” “这女的嘴挺硬啊,根本就撬不开,要不你想想办法?” 潘子看向了陈光阳,向他发出了求救信号。 在他的眼里,陈光阳的鬼点子最多,肯定能想出一个可行的办法。 他们这种团伙作案的盗贼就是这样,容易携带在身上的东西,他们一般会贴身存放。 但是那些不容易携带的东西,他们通常会藏在某个隐蔽的角落。 等到火车进站之后,再趁人不注意的时候拿下去。 两个毛子小年轻的行李箱目标过大,铁定是被这个团伙给藏了起来。 呜…… 一阵刺耳的汽笛声响起,这也预示着火车马上就要进站了。 留给陈光阳他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谁也不确定这七个小偷还有没有什么其他同伙。 万一还没有落网,很有可能就会携带着那些东西下车。 “光阳大哥!” 就在这个时候,李贺的声音却突然间响了起来。 他凑到陈光阳的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就直接走开了。 “配电箱!” “潘子,赶紧去找配电箱,东西全都藏在了那里。” 陈光阳立即大声说道。 不愧是李贺! 虽然他孤身一人,但是盗贼团伙的一举一动,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他们偷了多少东西,又把东西都藏在了何处,他简直门清。 毫不夸张地说,这个盗贼团伙在李贺的面前简直就像是一群菜鸟一样,完全逃不脱他的法眼。 “你……” 长发女人听到了“配电箱三个字”脸色立即变得非常难看。 她万万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一列火车之中碰到这么厉害的人物。 “找到了!” 几分钟之后,潘子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两个毛子小年轻的行李箱就放在配电室的隔层里面。 而且行李箱还没有打开过,里面的东西都在。 “臭女人,给你一个坦白从宽的机会,你也不中用啊?” “等着吧,肯定特么严判你!” 潘子拎着行李箱子走了过来,对着那个长发女人就是一顿喷。 “你们少得意!” “就算是被你们找到了,又能怎么样,肯定有你们哭的那一天。” 长发女人还是那么嚣张硬气,那一双眼睛仿佛想把人给剜死。 “行了,犯罪团伙都已经抓捕归案,赃物也都寻找了回来。” “等到火车进站之后,全部移交当地公安部门,进行进一步的审问。” 两个小乘警立马疏散起了人群,这个案件也算是告了一个段落。 “太谢谢你了,光阳哥,潘子哥,如果不是你们,我们真的是连死的心都有了。” “光阳哥、潘子哥,等到了圣彼得市之后,我们俩一定要以最高的规格来宴请你们……” 两个毛子小年轻欢天喜地地说道。 重要的数据失而复得,感觉就像是捡回了两条命一样。 “不必这么客气,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为人民服务嘛!” 潘子露出了一抹爽朗的笑容,心中都是满满的成就感。 而此时此刻,陈光阳却跟两个小乘警交头接耳了起来。 谁也没听到他们到底说了些什么,但是两个小乘警却把目光频频扫向了那一对毛子小年轻。 那个重要数据,必须尽快调查清楚。 如果真的涉及了什么间谍行为,陈光阳肯定会第一时间下手。 几分钟之后,陈光阳一行四人回到了他们原本的车厢。 而此时此刻,已经快到半夜一 点了。 车子停靠在了一个中型城市的候车月台旁边。 陈光阳偷着窗子,看到了一行七人被一群公安给押了出去。 然而此时此刻,他们七人还跟几个两个彪形大汉有眼神上的交流。 虽然没人能够读懂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陈光阳却将那两个彪形大汉的样子深深地印在了脑海里面。 他们两个有可能就是过来接应那个偷盗团伙的。 只不过看到他们的同伙都被公安给抓住了,所以才刻意保持着距离。 然而让陈光阳皱紧眉头的是,这两个彪形大汉并没有做出任何动作,而是直接上了车。 这一刻,陈光阳就更加确定了,这两个彪形大汉绝对就是过来报复他和潘子的。 到现在为止,就连睡觉都得睁开一只眼睛,否则谁也保证不了会在睡梦之中被人家给算计了。 “光阳大哥!” 就在这个时候,李贺迈着十分嚣张的步伐走了过来。 “呦,你咋还不下车呢?” “今天晚上的事情办得很漂亮,我绝对给你找一个大一点的饭碗,保证你能吃得更饱。” 陈光阳看向了李贺,当场就给出了一个非常高的评价。 毕竟今天晚上如果没有他的全力协助,陈光阳肯定无法这么顺利地破获这一起恶性盗窃案件。 “光阳大哥,我也无处可去,这些日子就让我跟着你呗?” “你也能看出来,我这个人虽然上不了台面,但某些时候还是挺管用的,对吧?” 李贺大咧咧地坐在了陈光阳的旁边,明显就是想要赖上他了。 “行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跟着我俩吧。” “有我一口饭吃,就绝对让你饿不着。” 陈光阳思虑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毕竟这一次北边之旅也不一定会特别顺利,旁边带着一个特殊人才,说不定还会别有用处…… 第892章 你们几个还是拉倒吧 李贺加入之后,陈光阳这边又热闹了不少。 由于陈光阳的上铺还空着,他就直接掏钱帮李贺补了票。 “光阳大哥,你们这一趟去圣彼得市到底要干啥呀?” 李贺躺在了床铺上,随口询问了起来。 “做点生意。” 陈光阳随口回答了一句,此时已经是后半夜了,他已经困得有些迷糊。 “唉,光阳大哥,我听说北边的大妞都特别漂亮,到时候咱们也找个地方体验一下。” 李贺倒是挺精神,翻过了身就询问了起来。 把那两个毛子小年轻都给整得特别尴尬。 “你潘子哥喜欢这种玩意,要不你俩单聊吧。” 陈光阳也是烦得不行,直接就闭上了眼睛,不再想搭理李贺了。 其实在此时此刻,陈光阳的内心之中稍微有那么一点后悔了。 这个李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估计跟潘子也是半斤八两,全是惹祸精。 把他带在身边,很有可能会节外生枝。 但是话说回来,陈光阳都已经亲口答应了,甚至连票都给他补完了,如果现在说后悔,那也来不及了…… 当天晚上,一夜平静。 陈光阳这一晚上根本就没睡实,他一直担心那两个后上车的壮汉会偷偷过来找麻烦。 不过还好,他们好像还挺有耐心,一直都没有什么行动。 “光阳,你醒了?这是到哪了?” 就在这个时候,潘子也醒了过来。 他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随口询问了一句。 “不知道,感觉应该是没出东北呢。” 陈光阳看了一眼窗外的景象,那正是一大片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 其茂盛程度,比靠山屯有过之而无不及。 想都不用想,这里绝对物资丰富。 但是这里特别湿润,而且地面上积了不少水,估计昨天晚上这里下了很大的雨。 “这破车是真慢啊,晃晃悠悠了一整夜,却还没有出东北。” 李贺也从床铺上坐了起来,一边挠着他的鸡窝头,一边抱怨了起来。 而此时此刻,两个毛子小年轻已经起床去洗漱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火车确实是慢了点,但是东北的面积也大呀。” 潘子慢悠悠地站了起来,慵懒地伸了一个懒腰。 这个班次的火车,他来来回回坐了无数遍,现在已经见怪不怪了。 “呜……” 突然,一阵汽笛声响起,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下一秒,火车就开始减速,随后就渐渐停了下来。 “我艹,这是整哪出啊?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火车咋突然停了呢?” “是啊,这个班次的火车我坐过无数遍,还是第一次见过这种情况。” “妈耶,前面不会出啥事了吧。” 车厢里面突然陷入了混乱,不少乘客都凑到了窗户的位置观望了起来,议论的声音此起彼伏。 陈光阳也觉得特别意外,按照道理来说,火车不应该在半路上随便停下来的。 “旅客同志们请注意,由于前方突发山洪,冲断了铁路,目前列车临时停靠,等待救援。请所有旅客同志们耐心等待,” 此话一出,车厢里就跟开了锅一样。 “卧槽,咋能遇到这种事?” “铁路被冲毁了,救援还没到,那咱们得等到什么时候?” “不好说呀,咱们也不知道铁路被冲坏了多少啊,如果被冲得严重的话,那可是一个特别庞大的抢修工程,那不得好几天啊。” 众人面面相觑,甚至还有人已经陷入了恐慌。 毕竟这里面的大多数人都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现在突然就被困在了这一片深山老林之中,心里肯定会有所担忧。 关键是列车还没给出一个大概的时间,这就更让人处于一种未知的恐惧之中。 铁路被冲断,恢复起来肯定特别困难。 这可不是一天半天能解决的。 还有很多人身上并没有带多少食物,而且火车上的食物储备也特别有限。 万一等的时间过长,在食物不充足的情况下,那可是容易引起大规模暴动的。 “光阳大哥,这可咋整?” “要是停靠很长时间的话,咱们可能会饿肚子啊。” “要不我出去逛一逛,顺便弄点东西回来?” 李贺以非常轻盈的动作翻身下铺,直接就落在了陈光阳的面前,非常认真地询问了起来。 出去逛逛,顺便弄点东西回来…… 陈光阳实在太明白李贺到底是怎么想的了,这小子是要未雨绸缪,从其他乘客那边偷点吃的回来,以备不时之需。 “你可拉倒吧!” “既然决定以后跟着我,那你就得改改你那点臭毛病。” “这要是被抓住了,那我都不够丢人的。” 陈光阳白了他一眼,缓缓地说道。 “行吧,啥都听你的。” 李贺悻悻然地坐在了一边,肚子开始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饿了?” “拿去吃,别客气!” 陈光阳看了他一眼,然后就从他的兜子里面拿出了不少熟食和卤味,直接摆在了桌子上。 “我艹,光阳,你这次可带了不少好东西啊,给我整一点。” 潘子看了一眼,立即食欲大增,一把就抓住了一个大猪爪子,津津有味地啃了起来。 而就在这个时候,两个毛子小年轻也走了回来。 本来他们心中还挺担忧,但是见到陈光阳带来的美味,那些担忧全部不翼而飞。 “光阳哥,想吃……” “我们可以用面包换吗?” 两个毛子小年轻眼睛都直了,看起来就像是两只小馋猫一样。 “别客气,吃吧!” “我这一趟带了不少呢,你们都敞开肚皮吃,反正有我在,肯定饿不着你们。” 陈光阳非常客气地说道,又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些鱼罐头和瓶装白酒。 “来,你们酒量咋样?如果好这口,那咱们就都喝点。” 陈光阳向来非常豪爽大气,有啥好东西都喜欢拿出分享,从来都不藏着掖着。 “艹,光阳,这大早上就开喝呀?你这瘾头子不小啊!” 潘子看了一眼,虽然表现得很惊讶,但是身体却非常诚实,直接就拿走了一瓶白酒,几下就把上面的瓶盖给打开了,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 陈光阳他们大块吃肉,大口喝酒,但是火车里面的其他人可就没有他们这么惬意了。 有不少乘客根本就没有备多少东西,毕竟火车上有卖的,而且火车停靠在某些站台上的时候,也可以买些东西。 在这种情况之下,很少有人会像陈光阳那样准备那么多吃的。 如今遇到了情况,基本上都是捉襟见肘。 虽然现在还有点存货,但是根本就舍不得放开了吃。 甚至有些聪明人,都已经开始满火车地寻找售货员了。 “啤酒、白酒、烤鱼片,香烟、瓜子,扑克牌,苞米,茶蛋,大列巴,红肠……” 就在这个时候,火车上的售货员推着小车走了进来,一张脸上还洋溢着兴奋的笑容。 看得出来,火车临时停靠,肯定是把他给成全了。 “同志,红肠多少钱一斤?” 潘子一点都没有犹豫,立即开口询问了起来,生怕被别人抢了先。 “二十!” 售货员扫了一眼,勾着嘴角说道。 “啥玩意,你他妈土匪呀,搁这嘎达抢钱呢?” “你这逼红肠里面塞金粒子了,开口闭口就卖二十块钱一斤。” “你这是正经红肠吗,最正宗的也才几块钱一斤。” 潘子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喷。 “寻常时候确实卖几块钱一斤,但你觉得现在是寻常时候吗?” “不买别逼逼,有的是人买!” “不怕告诉你们,前面的铁道被冲坏了老长一大截子了,而且现在水还没有退,就算是救援队来了,那也得干瞪眼。” “等着吧,没有一个星期,根本就修不好。” 售货员冷笑了一声,阴阳怪气地说道,完全就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你他妈……” 潘子被气得不轻,冲上去就要跟这个售货员理论,但是却被陈光阳按住了肩膀。 “光阳,你看他是什么揍性?” “这个逼明显就是在趁火打劫,他这么干,早晚得遭报应。” 潘子气得直跺脚,实在是太看不惯那个售货员的嘴脸了。 “你知道他早晚会遭报应,那你还有啥可急眼的?” “等着吧,肯定有好戏看。” 陈光阳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然后就把潘子给拉了回来,继续喝起了酒。 而那个售货员却根本不以为然,依旧把东西卖得特别贵,那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看起来特别欠揍。 但话说回来,由于现在情况特殊,确实也有几个人实在忍不住了,花了重金买了他的东西。 “光阳,你这是干啥?” “这些破骨头就直接扔了呗,你这纸包纸裹的把它收了起来,有啥用啊?” 一个多小时之后,陈光阳他们终于酒足饭饱了。 但是潘子特别不理解,这肉都已经吃完了,陈光阳为啥害怕骨头都给妥善地保管了起来。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算了,不跟你说了,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陈光阳喝得有点迷糊,然后直接就躺在了铺位上,准备睡一个回笼觉。 在之后的两天里,火车还是一动不动。 好消息一个没有,坏消息却是接连传来。 由于这两天晚上又在下雨,山洪越来越大,不但阻断了救援,而且就连后面的铁路都被山洪给冲开了。 这把可真完犊子了。 如果是在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可以退到上一个火车站。 但现在前后都被截断了,可谓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一时间,整列火车都陷入了空前的紧张之中。 “哗哗哗哗……” 大雨下个没完没了,胡乱地打在了窗台上,那种声音听得人心烦意乱。 “光阳,咱们还有多少吃的了?” 潘子转头看向了陈光阳,非常担忧地询问了起来。 “别着急,还够吃两天的。” 陈光阳简单地检查了一下,非常平静地说道。 “两天?看这鬼天气,那肯定是不够啊!” “光阳,要不我多花点钱,从那售货员的手里多买点吃的吧。” 潘子咬了咬牙,虽然万分不情愿,但是如今也得跟现实低头。 一旦食物告罄,那接下来可就太难熬了。 就像此时此刻,已经有不少乘客开始忍饥挨饿,好几顿没吃饭了。 “买?” “你刚才没听到吗,他那红肠已经涨到五十块钱一斤了,其他的东西也都比一开始涨了好几倍。” “你就别当这个冤大头了,一会儿你就卯足了劲,肯定有好戏看。” 陈光阳冷笑着说了一句,那讳莫如深的样子,就像是已经猜到了些什么。 果然,仅仅过去了不到两分钟,这节车厢里就突然发生了暴动。 “我艹你妈的,你他妈趁火打劫,一个茶叶蛋都卖到5块,你还让人活吗?” “你这个逼玩意哄抬物价,以为没人能管得了你了是吧?” “你妈了个逼,反正老子现在身上已经没啥钱了,我他妈直接抢了你得了,免得饿死在这里。” 哗啦! 愤怒的人群一下子就冲了过去,直接就把售货员给淹没了。 “我艹,开始动手抢了!” “该,真他妈是太活该了,光阳,你就知道会是这样是不是?简直太痛快了!” “不行,李贺,咱俩也得去抢点,毕竟咱们剩下的吃的也不多了。” 潘子一下子就蹦了起来,拉着李贺就要去抢东西。 “我也去,我也去……” 两个毛子小年轻也自告奋勇地跟了上去。 在这些日子里,他们一直都在蹭陈光阳的吃的,心里面总是特别不好意思。 他俩恨不得把那个小车里的吃的都给划拉过来,回报陈光阳这份人情。 “我说你们几个,还是拉倒吧!” “咱们好歹还有些吃的,那就别跟他们一起抢了。” “你看他们都带着孩子和老人,所以才铤而走险,咱们都是年轻人,就别跟他们抢东西吃了。” 陈光阳大喊了一声,马上就制止了他们。 第893章 给我睁大眼睛 潘子他们停了下来,一个个脸色复杂。 确实就像是陈光阳所说的那样,那些冲上去抢东西的人,他们的身后确实有老人和孩子。 如果这个时候还跟他们抢,那确实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别人会怎么做,那一点都不重要。 但是陈光阳和潘子他们是实在下不去手。 “艹!” 潘子骂了一句,但还是冲了上去。 他并没有去抢东西,而是对着那个被打倒在地的售货员就是一顿乱踢。 “艹你妈的,再装逼呀! ”让你趁火打劫,让你哄抬物价,你挣那点逼钱,把你家祖宗十八代积的那点阴德都给祸害光了。” 潘子越骂越来劲,下手也越来越狠,当场就把那个售货员给踹得惨嚎不止。 最后,还是两个小乘警跑了过来,这才阻止了这一场混乱。 但他们的心里也算是有点数,并没有深入追究,而是把人群给疏散了就算拉倒。 毕竟现在情况特殊,很多人都在挨着饿。 如果要是不分场合就去追究这些人的责任,那么很有可能会引发暴动。 现在整条列车里面的情绪都特别不对劲,所有人的神经都在紧绷着。 如果点燃了这个炸药包,那么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真他妈过瘾!” 潘子骂骂咧咧地走了回来,一屁股就坐在了铺位上。 “行,出了这一口恶气就挺好,可别再惹事了啊。” 陈光阳也没有多埋怨他,而是又给他递了一盒鱼罐头。 “不吃了,咱们省着点吧。” “这鬼天气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转,救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 “咱们再这么胡吃海喝,到时候都有可能被饿死。” 潘子叹了一口气,眉宇之间写满了担忧。 李贺和两个毛子小年轻也是忧心忡忡,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虽然陈光阳都已经听到了一阵阵咕噜咕噜的声音,但是却没人敢提吃饭的事。 “瞅你们那熊样,这点事就把你们都给整得愁眉苦脸,都不如一个好老娘们。” “潘子,潘总,我问你,我以前在屯子里面是干啥的?” 陈光阳打开了那一盒鱼罐头,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那津津有味的模样,看得都让人直流口水。 “你以前是干啥的,你自己心里没数啊?” “你不就是在深山老林里……” 话说到这里,潘子就突然愣住了。 下一秒,他那满面的愁容又开始舒展开来,脸上还露出了傻笑,看起来就像是中邪了一样。 “潘子,你咋的啦,饿傻啦?你能不能别整这死畜,看着挺吓人的。” 李贺趴在床铺旁边,盯着潘子说道。 “对呀,我咋没想到呢。” “这把咱们不用担心吃的了,别说十天半个月,就算这救援半年都来不了,咱们都不用饿肚子。” 潘子噌地一下就蹦了起来,脸上的神色丰富极了。 “潘子哥,到底是啥意思啊,你说明白一点,我们俩都听不懂。” “是啊,为啥我们就突然不怕挨饿了呢。” 两个毛子小年轻眨巴眨巴眼睛,非常好奇地询问了起来。 “你们光阳哥,他以前可是一个嘎嘎牛逼的猎人。” “外面就是原始丛林,凭他的身手,里面的狍子、野鸡、野猪,甚至是青皮子他都能给你整来。” “你们说,咱们还用挨饿吗?” 潘子立即解释了起来,笑得嘴角都快要咧到后脑勺了。 “真的啊,光阳哥,你居然还有这种本事呢,太牛逼了!” “光阳哥,我太崇拜你了,以后我们可就指望你了。” 两个毛子小年轻立即手舞足蹈了起来,内心之中也特别庆幸。 能在这种极端的环境之下,认识陈光阳,简直就是上辈子积了大德。 “行了,你们可就别夸我了。” “谁要是饿了,那就赶紧下来吃饭,不过咱们得留下一天的口粮,以备不时之需。” “等到雨停了,我就带你们进山打猎……” 陈光阳微笑着说了一句,然后就把所有人都叫了起来,接着大块吃肉,大口喝酒。 而就在这个时候,两个小乘警走了过来。 “陈顾问,吃着呢。” “看样子,你们的食物还挺充足,那我们就放心了。” 两个小乘警一直都对陈光阳感恩戴德,这次路过这里,他们也马上过来跟陈光阳打起了招呼。 “还行,反正是今朝有酒今朝醉呗。” “一起坐下来喝点?”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向两个小乘警发出了邀请。 “别闹,陈顾问,我们这工作性质咋能喝酒呢,这不是要让我们犯错误吗。” “等有机会,我们哥俩做东,请你好好喝一顿,咱们不醉不归。” 两个小乘警马上就摆手拒绝,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客气。 “啊,对!你看看我,咋把这茬给忘了。” “对了,你们给我说个实话,救援到底有多久还能来。” 陈光阳搂住了一个小乘警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询问了起来。 “实不相瞒,这一次暴发的可是百年不遇的山洪,有好几段铁路都被冲毁了,而且大水持续上涨,根本就无法展开救援。” “我们接到上级的指示,计划是要在一个星期之内展开救援。” “陈顾问,你可千万别传出去啊,这个消息要是泄露了,肯定会造成大面积恐慌,到时候肯定控制不住,说不定啊……” 那个小乘警左右观望了一下,然后就非常严肃地跟陈光阳交代了实情。 “啥,一个星期?” “那这不扯犊子呢吗,你觉得这列火车里面的人,有几个能挺过一个星期?” “那不得全都饿死个屁老鸭子了吗?” 陈光阳神经一紧,突然意识到事情已经严重到了一个特别可怕的地步。 一个星期,上天无地,下地无门,而且还没有任何食物补给。 这整列车厢好几百人,他们可咋活下去啊。 “陈顾问呐,上级也很重视,但现在也是无能为力呀。” “上面给列车的批复是自主解决,你说这不是闹呢吗?” “我们现在也是走一步看一步啊,估计早晚得出事……” 小乘警长叹了一口气,字里行间都充满了浓浓的惆怅。 “自主解决?” “这他妈不扯淡呢吗?他让这帮人咋解决,好几百呐。” 陈光阳也能理解上边的难处,毕竟天灾面前,人的力量很渺小。 但是一句自主解决,可根本挽救不了现在这个局面。 “哎,没办法呀。” “说是一个星期,那还是最理想的情况,整不好要十几天,半个月都无法通车。” 小乘警非常无奈地说道,心中根本就不抱什么希望。 “咱们这列车现在一共有多少人?”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突然询问了起来。 “现在不咋多,没路过什么大城市,一共有360多人,你突然问这个干啥?” 小乘警眨了眨眼睛,实在不知道陈光阳没来由地说这么一句,到底是有什么用意。 “没啥!” “对了,反正车也走不了,你给我整把钥匙,我没事下车溜达溜达。” 陈光阳伸出了手,缓缓地说道。 “这,好吧!” “既然是陈顾问提出了要求,我们肯定尽量满足,可是这钥匙只能你们几个用,千万不能把其他人放下车,要是引发了什么乱子,那可不得了。” 小乘警愣了一下,虽然有违规章制度,但他觉得陈光阳也不是外人,于是就把车厢大门的钥匙给了陈光阳。 “放心,我有数。”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将车厢大门的钥匙妥善地放在了口袋里。 有了这个钥匙,他就可以随时下车去打猎了。 “行,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如果车厢里发生了什么异常情况,请马上通知我们。” 两个小乘警又跟陈光阳简单地聊了一会儿,这才互相告辞。 “光阳,你刚才跟那两个乘警偷偷摸摸地聊啥东西呢?” 潘子看了一眼那两个小乘警的背影,然后就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像是个好奇宝宝一样。 “江湖上的事,别瞎打听!” “赶紧坐回去喝你的酒得了,一切等雨停了再说。”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直接把潘子给打发了回去。 虽然潘子是他的兄弟,陈光阳不应该瞒着他。 但潘子这个人还是太年轻,性子也不怎么稳当,陈光阳如果把一切都告诉给他,那他这个大嘴巴肯定会泄露出去。 到时候引发什么混乱,那肯定会特别麻烦。 “不说拉倒!” “我也不喝了,准备躺铺上睡一会儿,养精蓄锐,到时候跟你一起去打猎。” 潘子嘟嘟囔囔了一句,然后就翻身躺在了铺上。 而此时此刻,陈光阳突然注意到了不远处有两个人影正在偷偷地看着他们这边。 陈光阳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发现正是那两个半路上车的壮汉。 这两个玩意绝对没安什么好心思,早晚都是一个雷。 陈光阳虽然现在没有声张,但是内心里已经做出了决定,一旦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机会,肯定先把他俩给解决掉。 大雨持续下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在下午一点多的时候停了下来。 “李贺,你跟两个国外友人在车上待着,守着咱们的东西和行李。” “潘子,你跟我下车,咱们去打猎。” 陈光阳立刻做出了最好的安排,准备马上下车。 “光阳哥,我俩也很想帮忙,但是怕越帮越忙。” “我觉得这两样东西会对你们有帮助,你还是收着吧。” 就在这个时候,沃尔科夫突然拦住了陈光阳,从口袋之中掏出了一把多功能散兵刀还有一个非常精致的煤油打火机。 “行,这两样东西对我来说帮助很大,谢谢你!” 陈光阳拍了拍沃尔科夫的肩膀,然后就带着潘子,趁所有人不注意的时候打开了车门,进入了深山老林。 “光阳,这里湿气也太大了,现在出来打猎可遭老罪了。” 潘子还没有走几步,就开始抱怨了起来。 没办法,现在刚下完雨,草木上面都沾了不少雨水。 陈光阳他们连100米都没走上,身上就已经全部被打湿了。 不但如此,地面上也积了不少水。 还没走几步,鞋就已经湿透了。 “你可少说两句吧。” “我经历过比这还恶劣百倍的环境,这不也是挺过来了吗?” “想要找东西吃,那就得忍着!”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在前面开路。 “我去,这个泡子挺大呀!” “光阳,你快看,有不少鱼都往出跳呢,要不咱们就在这里边先钓鱼吧。” 两个人还没走多远,就看到了一片非常大的湖泊。 由于刚下了不少雨,这片湖泊的水都涨了起来,淹了不少岸边的大树。 “你会钓鱼吗?” 陈光阳转头看了一眼,微笑着问道。 依照他的经验,这片泡子里面肯定有大鱼。 毕竟这可是位处于原始丛林之中,在没有人为的捕捞之下,鱼产绝对会特别丰富。 如果会钓鱼的话,确实可以在这里碰碰运气。 “光阳,你跟我俩闹呢?” “论钓鱼的本事,我肯定不如你,但我曾经在我们屯子也是一个钓鱼高手,没几个能干过我的。” 潘子拍了拍胸脯,自信十足地说道。 “行,那你就在这里钓鱼。” “我再往里面走一走,说不定能碰到什么大家伙。” 陈光阳轻咳了一声,然后就要转身离开。 “唉,光阳,你要干啥去?” “我连个鱼竿都没有,你让我咋钓啊?” 潘子马上拦住了陈光阳,哭着脸说道。 “潘子,你不是钓鱼高手吗?这点事情还能难得住你?” 陈光阳转过了头,笑着调侃了起来。 “闹呢?” “就算再厉害的钓鱼高手也得需要钓鱼的东西啊,总不能伸根手指头就去钓鱼吧?” 潘子两手一摊,示意自己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你啊,是真没见过什么叫真正的钓鱼高手。” “你就站在一边,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看清楚,我现在就让你长长见识,以后别总大言不惭,说自己是这高手,那高手的。” 陈光阳拍了拍潘子的肩膀,然后就拿出了沃尔科夫送他的那一把多功能伞兵刀,缓缓地走向了一棵小树…… 第894章 救援还有七天 “光阳,你想干啥?” 潘子紧紧地盯着陈光阳,实在弄不清楚他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等着,我给你做一套鱼竿。” 陈光阳挥舞起了手臂,立即砍掉了一根非常直的木棍。 随即,他又将上面的枝枝杈杈给修理了一下,一直修理到笔直光滑才停了下来。 “呦,这根竿很不错,握起来很舒服,那接下来呢?” “鱼钩,鱼钩你怎么处理?” 潘子手里拿着鱼竿,盯着陈光阳问道。 “鱼钩是最简单的!” 陈光阳砍掉了一根小树枝,又将树皮给扒了下去,然后就用多功能伞兵刀削出了一个鱼钩的形状。 没有铁制鱼钩,木质鱼钩也一样用。 陈光阳就像是变魔术一样,一把多功能伞兵刀让他用得出神入化,不但做出的鱼钩惟妙惟肖,而且还加了倒刺,锋利程度一点都不比铁鱼钩差。 “我艹,光阳,你还真是心灵手巧啊。” 潘子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仔仔细细地端详着陈光阳做出来的这个木质鱼钩,瞬间就佩服得五体投地。 “不然我跟你闹呢?” “如果连这点动手能力都没有,那还当啥猎人了?” 陈光阳一边把玩着多功能伞兵刀,一边微笑着说道。 不得不说,老毛子造出来的这种刀具确实不一般,不但用起来特别方便,而且还特别锋利。 如果有机会,陈光阳肯定也要搞上一把。 “光阳,有鱼竿、鱼钩,那还差渔线呢,总不能用鞋带绑上吧?” 潘子舔了舔嘴唇,瞪着一双大眼睛,缓缓地问道。 “扯淡,鞋带那么短,咋能用来当渔线?” “你给我瞪大眼睛学好了,学会了都是自个的。” 陈光阳走到了一棵水曲柳旁边,随即就用多功能伞兵刀割下来一大块树皮。 “你割这块树皮有啥用?这玩意能当鱼线使啊,你逗我玩呢吧,光阳?” 潘子眨了眨眼睛,觉得陈光阳这种做法实在是太过于滑稽。 “你懂个屁!” 陈光阳笑骂了一句,然后就用多功能伞兵刀刮掉了树皮表面的绿色表皮和内部髓质,只剩下了长纤维。 这种长纤维非常有韧性,只要将其理顺,然后就像是搓绳子一样,将几股纤维反向搓捻在一起。 一条自制版的渔线就这么做成了。 其坚韧程度一点都不次于从市场上买的那种鱼线。 “我艹,光阳,牛逼呀!” “你果然是钓鱼的高手,本来啥也没有,硬让你手搓出来一根鱼竿。” “我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不愧是靠山屯顶级的猎人,好像就没有你干不成的事。” 潘子眨巴眨巴眼睛看了半天,最后直接给陈光阳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佩服得五体投地。 “学会了吧?” “鱼竿、渔线、鱼钩都有了,你再随便撅一根树枝,把里面的木头给抽出去,只剩树皮,这样你就可以制作出一个鱼漂了。 “到时候全安装在一起,你就可以去钓鱼了。” 陈光阳随口交代了几句,然后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一会儿!” “光阳,鱼漂的事不用你说,我自己就能解决,但是你好像还忘了一样东西。” 潘子立即拉住了陈光阳的手,着急忙慌地说道。 “啥东西?”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一张脸上写满了疑惑。 “鱼饵啊,没有鱼饵,我使啥钓鱼呀,我还能让这些鱼给我个面子,自己往鱼钩上挂呀?” 潘子摊了摊手,非常无辜地说道。 “你这话说得多可恨?” “你刚才不是朗朗地吹牛逼,说自己是钓鱼高手吗,居然连鱼饵的事情都解决不了?” “潘子,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根本就不会钓鱼,在这跟我俩耍光棍子呢。” 陈光阳看了看潘子,当场就被气笑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评价他才好了。 “我钓鱼真挺厉害!” “但我用的都是特制鱼饵,全屯子的人都没我钓得多。” 潘子挠了挠后脑勺,悻悻然地笑道。 “特制鱼饵,那还算钓鱼?用上了那个玩意,就连老娘们钓鱼都能算挺厉害。” 陈光阳嗤笑了一声,终于明白潘子为啥那么自信了。 他往鱼饵里面加料,那肯定特别容易上鱼。 但对于一个资深钓鱼爱好者来说,这种方法实在是太可耻了,啥技术含量都没有,更失去了钓鱼的乐趣。 如果真想整鱼的话,还何必这么干? 直接用渔网,或者用磁电机,直接站在河里面电鱼,那效率可比用特殊鱼饵高多了。 “行了,光阳,你可就别埋汰我了,我服你了还不行吗?” “你还是赶紧告诉我鱼饵这件事情该咋办吧。” 潘子干笑了两声,也觉得自己有些丢人,于是就立即虚心请教了起来。 “行,那我就再教你一招。” 陈光阳拿着多功能伞兵刀,又从不远处的杨树上砍下来了两根擀面杖粗细的树枝。 先将上面的枝枝杈杈给砍掉,又将一根树枝的一侧连续砍出了十几个凹陷。 “来,将这根棍子插进土里,插深点啊。” 陈光阳将这根带着凹陷的树枝交给了潘子,等他将其深深地插进了土里之后,又拿另一根树枝在那些凹槽的地方来回摩擦。 “咔咔咔咔……” 一阵非常有节奏的声音响起,树枝每一次刮过凹槽的地方都会引起一些轻微的震动。 这些震动顺着树枝就深入到了土壤之中。 而栖息在土壤之中的蚯蚓受到了这些震动的影响,还以为是天敌逼近,于是就立即从土壤里面爬了出来。 “我艹,光阳,曲蛇,这老多曲蛇,麻麻赖赖的,用这些玩意当鱼饵,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潘子立马将地上的那些蚯蚓全都捡了起来,放进了口袋之中,心里更对陈光阳佩服得五体投地。 “行,这回啥都帮你整全乎了,赶紧去钓鱼吧。” “我倒要看看,在我回来之前,你到底能钓多少鱼。” 陈光阳揉了揉鼻子,妥善地把多功能伞兵刀放在了口袋里,然后就一个人向深山老林里面走去。 陈光阳走了之后,潘子就开始专心致志地钓起了鱼。 也不知道是他的技术确实过硬,还是因为这一片大泡子里面的鱼特别喜欢咬钩。 仅仅过去了两个多小时,潘子就钓上来了十几斤鱼。 而且品种还特别多,鲫鱼、草鱼,老头鱼,甚至还钓上来了一条大鲤子。 这种效率,确实也算可以了。 “哎呀,爽啊!” “今天的口是真好啊,我从来都没钓得这么顺过。” “没多大一会儿就钓上来了十多斤,估计光阳那边的收获都没有我大。” 潘子越钓越来劲,心里无限畅爽,甚至都已经有了要跟陈光阳一较高下的想法了。 在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食物没有任何补给。 潘子钓上来十几斤鱼,这绝对具有重要的战略价值。 如果省着点吃,够他们五个人挺过两天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陈光阳也从茂密的林子里面钻了出来,浑身都已经湿透了。 “光阳,你那边什么收获?” “不怕告诉你,我现在已经钓了十好几斤了,应该比你牛逼多了吧?” 潘子勾起了自信十足的笑容,认定自己终于赢过陈光阳一次了。 “呦,那你还真挺厉害的!” “别钓了,赶紧把你那十几斤鱼给收起来,帮我进去干点活。”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伸手去拉潘子的胳膊。 “干啥活啊?” “这有我钓鱼重要吗?我现在口正顺呢……” 潘子还想说点什么,但是陈光阳根本就不给他机会,直接就把他给拽进了深山老林里。 “你加点小心,这片深山老林里面可有挺多毒蛇,这万一给你来一下子,你不死也要脱层皮。” 陈光阳一边在前面开着路,一边非常耐心地提醒着。 “光阳,我就说我不进来,你还非让我来。” “有这时间,我多钓几斤鱼,不比钻这林子强多了。” 潘子一边跟在陈光阳的后边,一边嘟嘟囔囔地抱怨了起来。 他觉得在这深山老林里面跋涉实在是太过于遭罪了。 不但到处都是蚊虫,而且还总是会被树枝刮得鲜血淋漓,甚至还要去躲避那些蛇虫鼠蚁。 最重要的是,他还觉得自己钓鱼的效率很高,根本就没有必要往这深山老林里面跑。 可是没过几十分钟,潘子就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有多可笑了。 “潘子,咱俩一起往出扛吧!” “我一个人实在是整不动,非得给我累吐血了不可。” 陈光阳站在了一块大石头上面,而下面则摆着两头狍子和一头亚成年野猪的尸体。 “我艹,光阳,牛逼呀!” “你才进山两个多小时,就打了这么多猎物,你到底是咋办到的呀?” “我真怀疑你就是山神爷家的亲戚,猎物都是排着队让你宰的吧?” 潘子看到了这一幕,当场就被震惊得无法自拔。 他本来以为钓那十几斤鱼就算是很高效了。 但是跟陈光阳一比,简直就是过家家一样。 两头狍子加一头亚成年野猪,这加起来得将近四百斤。 如果省着点吃的话,都够整趟列车的人消耗一整天了。 “别磨叽了,赶紧干活!” “你看西边的云彩都黑成啥样了,整不好这雨又要上来了。” “咱们必须趁下雨之前把猎物给运出去,最好再找个地方,把这些东西都给熏上。” “毕竟现在温度上来了,肉都放不住,如果腐败变质了,那可就白瞎了。” 陈光阳立即开始催促了起来,然后就扛着一头狍子,拽着小野猪的腿,一步一步地向外面走去。 “起!” 潘子也没有再啰唆,咬牙扛起了剩下的那一头狍子,一步一步地跟在了陈光阳后面。 “哎,光阳,你快看!” “那边好像有个山洞,而且还挺大的,要不咱们把猎物啥的都整进去吧,咱在那边熏上,还不用担心下雨。” 潘子突然大声喊了起来,一张脸上写满了兴奋,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 “行啊,潘子,你眼神不错呀,这么隐蔽的洞口都让你给发现了。” “这样,你先把咱们打到的猎物都给放进去,我回一趟车里,去餐车那边整点盐和调料,想要熏肉,那没调料可不行啊,否则就算是熏完了也不好吃。” 陈光阳把肩膀上的猎物放在了地上,微笑着说道。 “行,那就这么干。” “把火机给我,我先在山洞里面生上一堆火,身上的衣服都湿了,穿着实在是太难受了,我得把它烘干了再说。” 潘子一口就答应了下来,然后就开始紧锣密鼓地忙碌着。 另一边,陈光阳浑身湿漉漉地回到了火车里。 此时此刻,餐车管理员从餐车车厢里面走了出来,还直接把门给锁上了。 “同志,怎么回事?锁门干啥呀,餐车不开放啦?” 陈光阳一把就按住了餐车管理员的肩膀,轻声地询问了起来。 “还开放啥呀,都断粮了,一根菜叶子都没有了。” 餐车管理员叹了一口气,眉宇之间蒙上了一层阴霾。 “真的假的,你可别骗我?” “你们餐车就背这点东西吗?这不应该呀!” 陈光阳非常不可置否。 这可是世界上最长的列车,餐车里面的食材储备量不可能这么低呀。 “唉,也是点子背。” “按照原计划,我们准备在下一站去采购一批新的食材,谁想到火车被困在了这里,计划全都打乱了。” 餐车管理员叹了一口气,非常无奈地说道。 这可真是无巧不成书,什么烂摊子的事都让这一趟列车给赶上了。 哪怕火车在下一站被困住,那车里的食物也不会像现在这么捉襟见肘。 既然餐车都已经空了,那么不仅仅是乘客,就连整趟列车的乘务人员都要跟着挨饿了。 毫无疑问地说,从现在开始,真正的考验才刚刚掀开帷幕。 按照小乘警的说法,至少还有七天,救援才能够到来。 那么在这七天之中,乘客加上乘务人员,将近四百多人该怎么活下去,这已经成为一个非常难回答的问题。 第895章 你要我们怎么配合你! “你还有事吗?没事我可就走了。” 餐车管理员看了陈光阳一眼,然后就要离开。 “有事,有事!” “你们餐车里的食材都用光了,那调料应该还剩下不少吧。” 陈光阳立即开口说道。 “调料?” “那玩意确实还有不少,特别是盐,那玩意不容易变质,保质期特别长,我们囤了好几大袋子。” “同志,你要干啥?” 餐车管理员眨了眨眼睛,实在不明白陈光阳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那就别管了,全卖给我吧!” 陈光阳微微一笑,有了这些盐和调料,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 “卖给你?” “同志,你别跟我开玩笑了,这不符合规章制度啊。” 餐车管理员的头摇得就像是拨浪鼓一样,当场就拒绝了陈光阳。 毕竟餐车上的一切用度都是记录在账的。 就算是餐车管理员,他也没有资格私自贩卖餐车里的东西。 一旦要是查下来,那么他肯定没办法解释,甚至连这个工作都要丢掉。 “同志,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等救援来了之后,你到下一站再采购一批,剩下的钱全是你的。” 陈光阳从口袋之中掏出了三百块钱,直接塞进了餐车管理员的口袋里。 “同志,你这是干啥?” “用不上这么多钱,要不我再找你五十吧。” 餐车管理员虽然觉得这有违他的职业道德,但是当他看到那三百块钱的时候,内心之瞬间就发生了动摇。 那些调料根本就不值多少钱,除了豆油贵一点,剩下都特别便宜。 总体算下来,二百块钱顶天了。 而陈光阳却出手特别阔绰,多那一百块钱直接就算作了餐车管理员的感谢费。 这一百块钱可沉甸甸的,相当于餐车管理员两个月的工资。 最重要的是,这件事情没有任何风险。 只要在下一站的时候花钱采购一下,就可以填补上所有的窟窿。 “那是应得的,揣好吧。” “把餐车门打开,我现在就要把所有的调料都拿走。” 陈光阳搂住了餐车管理员的肩膀,笑容灿烂地说道。 在目前这种情况下,钱已经不值钱了。 能用三百块钱办成的事,那都太物有所值了。 一个多小时之后,陈光阳往返了两三次,终于把餐车里面的那些调料,全都转移到了山洞里。 而此时此刻,潘子已经开始烤起了鱼,山洞之中香气四溢。 “光阳,快点尝尝我的手艺。” “这可是我自钓、自腌、自烤的,味道嘎嘎正宗,你就吃吧,一吃一个不吱声。” “我看你来回跑这么多趟也累了,一会儿熏肉的事情就交给我吧,保证你会满意。” 潘子递给了陈光阳一条烤鱼,十分得意地说道。 “行,我尝尝!” 陈光阳吹了吹烤鱼上面的热气,然后就咬了一大口。 “怎么样?好吃吧?” 潘子瞪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陈光阳,明显是希望他给出一个正面的评价。 “嗯,烤挺好,味还行,不咸不淡,正好。” “那个,潘子啊,趁天还没黑,雨还没下来,你去再钓点鱼回来吧,我来把肉熏上就行。” 陈光阳用力地把嘴里的鱼肉咽了下去。 实话实说,吃潘子烤的这鱼,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陈光阳没有当场喷出来,那完全就是在照顾潘子的自尊心。 让潘子去钓鱼,并不是肯定潘子的钓鱼技术,而是怕他去熏肉,到时候再把辛辛苦苦打来的猎物给祸害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行吧,那我就再去钓点。” “反正这救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到,多备点吃的总没坏处。 潘子并没有听出来弦外之音,还以为陈光阳非常认可他的钓鱼技术。 于是就拿着那把自制鱼竿,吹着口哨,迈着非常嚣张的步伐,向那个大泡子走了过去。 接下来,陈光阳就准备开始熏肉了。 熏肉这玩意可非常讲究,所有的工序都绝对不能大意。 但凡有一点偏差,熏出来的味道都天差地别。 关于熏肉,陈光阳以前闲来无事的时候还跟龚长贵请教过,还学了一点独家秘方。 本来陈光阳是打算在山里打猎的时候,自己熏着吃的。 但是却没想到,在今天这种情况下还派上了用场。 哗啦! 一场大雨袭来,整片天空都变得特别昏暗。 陈光阳蹲在了洞口外面的一个土坡底下避雨,浑身一直潮乎乎的。 他之所以没有待在洞里,就是因为里面在熏着肉,那浓烟滚滚的,都能呛死个人。 还好,这片土坡比较松软。 陈光阳都没有怎么费劲,就挖出来了一个能容得下一个人的洞口。 躲在这里,最起码能保证不被淋湿。 而潘子那一边就不行了,他只能仗着强悍的身体素质,顶着大雨在那钓鱼。 正好雨天可是钓鱼的黄金窗口期,说不定他那边的收成还会更好。 但这么下去也不是那么一回事。 陈光阳决定下次再返回火车的时候,一定要找那两个小乘警借两把伞…… 否则总这么折腾下去的话,就算是铁打的体格子到时候也受不了。 晚上十点多,雨才渐渐地停了下来。 陈光阳看了一眼熏肉,发现已经熏得差不多了。 陈光阳立即把火给灭了,将熏制好的肉给妥善地包在了袋子里面,又挂在了山洞顶上,以免被其他的动物给叼走。 而此时此刻,潘子也浑身湿漉漉地走了回来。 “呦,潘子,这么大的雨居然都没给你浇湿,挺厉害呀。” 陈光阳看了一眼,发现潘子身上的衣服依然特别干爽。 “那当然!” “刚才我偷摸找诺维科娃借了一把雨伞,否则这么大的雨,非要把我浇死不可。” 潘子晃了晃手中的雨伞,十分得意地说道。 “行,算你机灵。” “对了,你钓了多少鱼?” 陈光阳微笑着问道。 “不多,不多,也就二十几斤,是熏还是烤,你说了算。” 潘子把鱼放在了陈光阳的面前,一张脸上写满了得意之色。 “烤了吧!” “咱们出来这么长时间,车上那些人应该早就饿了。” 陈光阳又找来了一些柴火,点着了一堆篝火。 而潘子则把那些鱼的内脏和鱼鳞都给清理干净,每一只上面都插了一根树枝。 两个人默契配合,很快就把这20多斤鱼给烤好了。 “我艹,光阳,你烤出来东西味道挺好啊,比我烤得强多了。” 潘子先吃了一条,当时就是味蕾爆炸。 “还行吧。” “常年上山打猎,最简单的烹饪方式就是烤,唯手熟耳。” 陈光阳很谦虚地说了一句,然后就带上了这些烤鱼,准备马上返回车里。 此时此刻,已经接近半夜十二点了。 陈光阳和潘子也非常疲惫,必须得赶紧回去休息了。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回到车里的时候,却发现有一节车厢正在发生暴动。 “妈的,你们是土匪吗,凭什么抢我们吃的?” “我们一家人省吃俭用才剩下了这几块干粮,你钥匙给抢走了,我们一家子都得饿死。” “我跟你们拼了……” 陈光阳看了一眼,不禁皱起了眉头。 在食物短缺的情况下,这类冲突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多。 “光阳,火车才被困住多长时间,就开始明抢了。” 潘子攥紧了手中的烤鱼,意味深长地说道。 “是啊,咱们虽然不愁吃喝,但也别太明目张胆。” “一旦要是被人盯上,可能下一个被抢的就是咱们。” 陈光阳轻咳了一声,缓缓地说道。 “艹,我看谁敢,剁了他!” 潘子撇了撇嘴,瞪着眼睛说道。 “你呀,可少吹两句牛逼吧。” “这火车里一共有三百多人,你能剁死多少个?” 陈光阳摇了摇头,带着烤鱼返回了他的铺位。 “呦,光阳哥,潘子哥,你们可算回来了。” “你们出去这么久,到底打到啥玩意了没有?” 两个毛子小年轻饿得睡不着觉,见到陈光阳突然回来了,立即非常兴奋地询问了起来。 “别声张!” “你们去车厢接口处,偷偷地吃,千万别让别人发现。” 陈光阳掏出了两只用塑料袋包好的烤鱼,压低了声音说道。 “哇,太好了。” “光阳哥,潘子哥,你们简直就是我们的偶像。” “这辈子能认识你们,简直就是我们最大的荣幸!” 两个毛子小年轻欣喜若狂,对陈光阳和潘子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们拿起了烤鱼,就蹑手蹑脚地走到了车厢连接处,蹲在角落里就开始大快朵颐。 两条一斤多的烤鱼,不但味道鲜美,而且还泛着炭火的香气,肉质里面还带着温热的气息,简直就是人间至味。 “唉,醒一醒!” “李贺,你他妈不饿呀,睡得咋能这么香呢。” 潘子推了推睡在上铺的李贺,压低了声音问道。 “嗯,我啊,不饿呀。” “哎呀,你扒拉我干嘛,刚才正做个美梦呢,马上就要亲着嘴了,让你给干醒了,真他妈讨厌。” 李贺擦了擦嘴,嘟嘟囔囔地说道,明显是有些起床气。 “算了,别管他了。” “这小子饿不着,活得比咱们都滋润。” 陈光阳拍了拍潘子的肩膀,微笑着说道。 就在刚刚,他分明看到李贺的嘴上还油光锃亮的。 说不定这小子又从谁那偷到了吃的,早就已经五饱六饱了。 人家可是神出鬼没的顶级小偷,只要这列火车上还有人能吃饱饭,那他就绝对饿不着。 “那你们在这待着,我出去溜达溜达。” 陈光阳拿上了两条烤鱼,起身就离开了。 几分钟之后,他就见到了在值班室里面唉声叹气的两个小乘警。 “呦,这是咋的啦,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陈光阳敲了敲门,微笑着问道。 “陈顾问,快请进,我给你沏杯茶。” 两个小乘警立即非常殷勤地招待了起来,很快就将一杯热茶递到了陈光阳的面前。 “这是我刚才在外面烤好的鱼,我知道餐车都已经关门了,你们俩肯定也没吃东西,于是就给你们送过来点。” 陈光阳将两只烤鱼摆在了他们的面前,瞬间就让两个小乘警感动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陈顾问呐,你都不知道,现在咱们这趟火车的情况可不容乐观。” “是啊,只今天一个晚上,我们就制止了十多起大大小小的冲突。” “这才第几天啊,就已经这么乱了,真不敢想后面的日子该怎么熬。” 两个小乘警一边吃着烤鱼,一边唉声叹气,根本就没有吃到什么味道。 “不对劲啊!” “陈顾问,你竟然能整到鱼,那就意味着外面能搞到东西吃。” “要不你再努力一下,帮全车人想想办法吧,如果真饿到了那种地步,后果不堪设想,说不定会死很多人。” 小乘警眉头突然一皱,立即就抓住了陈光阳的手腕,十分激动地请求了起来。 “别激动,稳当点。” “实不相瞒,我这一趟过来也是想跟你们商量这个事。” “外面就是大面积的原始丛林,我今天简单地勘探了一下,地面的物产非常丰富。” “只要有人配合我,我保证能让全车四百多人能吃上东西,避免发生大规模动乱。” 陈光阳正襟危坐,非常严肃地说道。 他最看不了的就是那些人间疾苦。 这一路上,陈光阳看到了孩子饿得号啕大哭,也看到了头发花白的老人跪在地上,只为求得一块干粮。 同是天涯沦落人,陈光阳实在不忍冷眼旁观。 现在火车里的大部分人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如果再弄不到吃的,那绝对会发生大范围的暴乱。 如果陈光阳做点什么,就能避免这种悲剧的发生,那他觉得责无旁贷。 他从来都没想过要当什么英雄,但如果他在这个时候不出头,导致很多人饿死,或者是在冲突之中死于非命。 那陈光阳心里永远都会有一道迈不过去的坎。 “陈顾问,大义啊!我代表整趟列车四百多人向你奉上最崇高的敬意。” “是啊,陈顾问,你就说你想要我们怎么配合你吧,我们哥俩加上全体列车组成员都会全力以赴。” 两个小乘警紧紧地盯着陈光阳,而陈光阳的形象也在他们的内心之中变得非常高大伟岸。 第896章 非要把车给掀了! “除了维持列车正常运转的人员以外,把其他列车组成员都叫上,我带他们去打猎。” “虽然不敢说能让所有人都能吃得五饱六饱,但是基本的生理需求还是能保证的。” 陈光阳没有任何废话,当场就开门见山地提出了自己的计划。 虽然俗话说得好,人多力量大。 但陈光阳也没打算让那些乘客跟着他一起去打猎。 毕竟陈光阳可不敢保证他们的组织性和纪律性,万一在丛林里面走丢了,那可是一件麻烦事。 “没问题!陈顾问,我这就找列车长去商量。” “但我还是有些担忧,列车上一共有四百多人,你真的能保证让所有人都能吃得上饭吗?” 一个小乘警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但还是觉得这件事情有些难以置信。 毕竟那可是四百多张嘴巴,每天所消耗的食物要将近一千斤。 陈光阳想要堵住这么大的窟窿,可绝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就算是有列车组成员帮忙,那也不见得能办得到。 最重要的是,救援至少还有七天才能到达,也就是说,陈光阳在这七天之中必须要保证将近七千斤的物资供应。 这个事一听起来就难如登天。 “放心吧,我有数!”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自信。 就好像是在他的字典之中,根本没有什么完不成的挑战。 “好,陈顾问,那你先回去休息吧,至于具体的情况,明天早上8点我再通知你。” 小乘警点了点头,见到陈光阳如此笃定,他就放心一半了。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刚从铺上醒来,就听到一阵阵非常嘈杂的打骂声。 车厢里又有人因为食物而发生了恶劣的冲突。 这种事情现在都已经司空见惯了。 毕竟人在饥饿和绝望的时候,性格之中的恶就会被无限放大。 这不能武断地认定谁对谁错,而是出自于人类的本能。 “都别打了,赶紧散开,谁再闹事,全给铐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两个小乘警跑了过来,大声地呵斥着冲突的双方。 如果放在平常时候,冲突的双方肯定就老实了,谁也不敢多说一句。 但是在此时此刻,冲突的双方都已经彻底的红了眼,为了一块干粮,恨不得都要跟对方拼了。 “乘警,这嗑让你唠的,我家孩子都已经一天没吃饭了,再这么下去都得饿死。” “你要是真有能耐,那你也别铐我了,你直接把我全家都给整死得了,这还能痛快点。” 一个面色发白,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的中年人扔掉了他的黑框眼镜,放弃了往日里所有的斯文,像极了一头暴怒的野兽。 “是啊,乘警,你就别管了。” “都到这种地步了,那就让我们各凭本事吧,谁有能耐谁吃饭,谁没能耐谁死去。” 一个满脸横肉的彪形大汉咬牙切齿地说道。 看得出来,在饥饿和绝望之下,很多人的情绪已经彻底崩溃了。 如果再这么下去的话,谁也保证不了下一刻会不会爆发大规模的暴乱。 “都闭嘴,冷静一下。” “救援已经在路上了,用不了多久就能到达……” 一个小乘警立即开口画了一张大饼,企图缓和一下车厢里面的气氛。 “拉倒吧,乘警!” “这雨一阵一阵地下,前面的山洪肯定还在涨,救援队根本就过不来!” “我们都不是傻子,你也别总拿这种话来忽悠我们,你想让我们所有人都消停等着救援,实际上那跟等死没有什么区别。” 一个中年妇女突然站了起来,扯着嗓子喊道,那歇斯底里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疯子。 “你们觉得我这是在忽悠你们?” “列车组已经做出了决定,会利用一切办法,无论如何也要在今天晚上保证各位乘客能吃上东西。” “现在我要求你们所有人都耐心等待,如果晚上6点之前,列车组办不到,那你们愿意咋闹就咋闹,我绝对不管。” 一个小乘警见形势已经很难控制,于是就立即开出了一个对赌条件。 “啥?你说今天晚上6点之前,肯定能让我们都吃上东西?” “好,那我们就信你最后一回,老少爷们们,都消停一下,反正也不差这一百天了。” “对,都忍一忍,既然乘警都已经放话了,那咱们就等到今天晚上6点,如果再让咱们饿肚子,那咱们就先抢了列车组。” 在场的所有乘客听到了这些话,暴躁的情绪才稍微地平缓了下来。 而此时此刻,也把所有的重担都压在了陈光阳的身上。 他能不能在规定的时间之内把足够多的食物给带回来,将决定这趟列车是否还能维持稳定。 “陈顾问,你也看到了,现在情况非常紧急。” “我们已经跟列车组的人员商量好了,除去必须要维持列车稳定的人员之外,会派遣二十个青壮年跟随你一起出去打猎。” 一个小乘警坐在了陈光阳的旁边,神色非常凝重地说道。 “二十个人,还是青壮年?” “行,足够了。” “让他们准备一下,最好带上所有能用的工具,比如说刀,铲子,铁锹,篮子,哪怕是螺丝刀子都行,马上出发!”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又给潘子使了一个眼神,准备立即开始行动。 “光阳,你还少说了一样。” “你看外面这鬼天气,一阵晴一阵雨,最好让所有人都带上雨伞或者是雨衣,否则要是被淋透了,那可是很容易着凉的。” “车里面缺医少药,如果得了重感冒,那可是会要命的。” 昨天被大雨淋过的潘子立即补充了起来。 还好他身子骨还算过硬,否则今天都容易起不来。 “那没问题。” “列车组那边有雨衣和雨伞,我一定让他们全带上。” “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咱们现在就赶紧出发吧。” 一个小乘警马上开口说道。 十五分钟之后,陈光阳和潘子就带着二十个列车组成员一起悄然下了车。 “潘子,那一片泡子足够大,鱼也足够多,你带上十个人,跟你一起去钓鱼。” “渔具该怎么做,鱼饵该怎么弄,这些你应该都清楚了,带着他们一起整就行了。” 陈光阳开始了排兵布阵,由于钓鱼算是最简单直接获取食物的办法,所以他在这上面分了一半人。 “放心吧,光阳!包在我的身上,这个大泡子里面的鱼非常好钓,一天一人整个二十斤,绝对不在话下。” 潘子马上拍着胸脯,神采飞扬地答应了下来。 他昨天可在这个泡子旁边钓开了。 两三斤的鱼都是常态,四五斤的鱼也不算少见。 只要能塌下心来钓,一天钓个七八条,二三十来斤肯定不在话下。 “剩下的人跟我走,带上点篮子,袋子和刀。” 陈光阳转身对另外十个列车组成员说道。 陈光阳要带着他们进入深山老林。 但绝对不是带着他们去捕猎野兽,而是派他们去采集。 打猎这种东西,对于新手非常不友好。 一个打猎新手,大概率会浪费非常多的体力,结果却一无所获,那就相当于一场赔本的买卖。 以现在的情况,这种赔本的买卖绝对不能多做。 陈光阳必须要算准热量消耗与热量摄入,如果不协调,那么到最后肯定是白忙一场。 而相比之下,采集可就另当别论了。 采集野菜,野果,并不怎么消耗体力,而且还没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正适合这些从来都没有在深山老林民讨过生活的列车组成员去干。 “我昨天去老林子里面打猎,注意到那一片有很多浆果,而那一片则生长了很多蘑菇和刺老芽。” “你们分成两组,带着东西去采集,蘑菇能采多少就采多少,毕竟那玩意容易腐败变质,单是刺老芽等野菜就别采太多了,一人整个三四十斤就拉倒,等明天再继续采,那玩意不容易储存……” 陈光阳继续分配着工作,而且每一个细节都分配得特别合理,所有人都对他佩服得五体投地。 “哎呀,咱们这个陈顾问可真是博学多才,对这深山老林实在是太熟悉了。” “是啊,得亏有这么个人,带着咱们在深山老林里面找活路,否则咱们这一车人呐,估计全得完。” “可不是咋的,咱们就跟着他干,那还有点奔头……” 列车组成员自动分成了两组,准备按照陈光阳的分配与所指出来的路线去采集野菜和果子。 “等一会!” 陈光阳突然把他们给叫住了。 “陈顾问,还有啥事?” 一个列车组成员转过了头,微笑着询问了起来。 “你们身上都有哨子吧?” “都带在身上,没事吹两下子,这么一来的话,可以让其他同伴确认你们的位置,知道你们都安全。” “如果出现了什么危险,马上连续吹哨子,我们会在第一时间进行救援。” 陈光阳立即就补充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要点。 在深山老林里面作业,必须要注意安全。 毕竟这里险象环生,不仅仅是来自于各种野生动物和毒蛇、毒虫,还会来自于方向感的缺失。 而有个哨子,就可以让其他同伴确认方向,无论如何也不至于走丢。 陈光阳最担心的就是这一点,万一有人在采集的过程之中遇到了什么生命危险,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几分钟之后,陈光阳、钓鱼组、野菜组、果实组就开始分头行动,在这个几乎从来都没有人到访过的深山老林里面寻找起了食物。 从上午九点多钟一直到日暮时分,当所有人都筋疲力尽的时候,终于返回到了当初分别的地方。 “你们那边咋样,收获多不多?” “我们还行,没走多远就发现了一大片树莓林,我们把它包圆了之后又看到了一大片蓝莓,给你们瞅瞅,我们一个人都摘了20多斤。” “你们一人才整20多斤啊?那也不咋地呀,你看我们的,蘑菇、刺老芽、猴腿、黄瓜香,我们最少都整了30多斤,特别是那些蘑菇,下完雨之后,大树上是噌噌往出长,老鼻子厚了!” “要我说啊,你们这两帮人整那些东西都不算啥,还得说我们这帮钓鱼的,我们整的可都是肉,还是这玩意顶饱!” 落日余晖之下,一群人聚在了一起,炫耀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虽然都已经累得精疲力尽,但是看到这堆积如山的食物,心中的那些阴霾早就已经不翼而飞了。 二百六七十斤的鱼,将近三百斤的果子和山野菜。 如果省着吃的话,也够列车全体成员勉强垫一垫肚子,至少不用饿得红了眼,到处惹是生非。 “嗯?对了,你们谁看到陈光阳了?都到这个点了,他咋还没回来呢!” 就在这个时候,潘子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因为他刚才数了一下,所有列车组成员都回来了,唯独不见他好兄弟的身影,这瞬间就让潘子的神经紧绷了起来。 “没看着啊,我们忙了一天,也没看到陈顾问,不知道他到底跑哪去了。” “陈顾问在今天上午的时候就往老林子深处里面扎了,也不知道现在到底咋样了。” “这天快黑了,他还没有回来,不会是走丢了吧?要不咱们还是赶紧去找他吧,” 列车组成员也突然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马上就整理了一下,准备进山去寻找陈光阳。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林子里面传了出来。 “拉倒吧,你们全走丢了,我都不带丢的。” “呦呵,你们还真整了不少好东西,赶紧都弄回餐车吧,该煮煮,该炖炖吧,如果再不让车上那些人闻着晚饭的味,估计非要把车给掀翻了不可。” 陈光阳浑身湿漉漉地走了出来,一张脸上带着一抹非常爽朗的笑容。 他终究还是回来了,腰里面还别着四只野鸡和三只松鸭,一根棍子上面还挑着两只特别肥的獐子…… 第897章 感谢陈光阳 “光阳,你可算是回来了。” “不过你今天的运气不咋地呀,出去了那么久,就打了这点东西回来?” 潘子马上迎了上去,没心没肺地跟陈光阳开起了玩笑。 “这还少吗?” “主要是我今天干了点别的事,没把时间都放在打猎上。” 陈光阳揉了揉鼻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啊?那你干啥了?” 潘子帮陈光阳挑起了两头獐子,非常疑惑地询问了起来。 “列车组给我拿了一卷绳子,我在深山老林里面下了二十几个套,如果运气好的话,明天直接去捡就可以了。” 陈光阳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就把今天的工作内容说了出来。 他今天确实没有打到多少猎物,但是却已经为接下来的几天夯实了基础。 这二十几个套子,将源源不断地给陈光阳提供猎物。 这个原始丛林里的物资特别丰饶,估计肯定能套着不少好东西。 “20多个套子?” “光阳,你下手是真狠啊,但我挺好奇的,下套子不是得用诱饵吗,你拿什么当的诱饵?” 潘子眼前瞬间就是一亮,觉得陈光阳实在是太高瞻远瞩了,比他们在场的所有人都强了太多。 但是有关于诱饵这件事情,他实在是百思不得其解。 “你们啃的那些猪爪子,小烧鸡所剩下的骨头,不都是让我给收起来了吗?就是为了在今天当诱饵的。” 陈光阳拍了拍潘子的肩膀,一句话就把潘子给镇住了。 他万万没有想到,陈光阳早就已经开始做起了准备。 跟着他这种人,无论到任何地方都不用担心会饿肚子,这实在是太有远见卓识了,谁都比不起…… “行了,各位辛苦了,赶紧收拾收拾回去吧。” “我还在前面的山洞里面整了不少熏肉,拿回去好好蒸一下,给大家伙分着吃。” “明天再接再厉,一起把这个难关给挺过去……” 陈光阳就像是一个带头大哥一样,带着所有人满载而归。 当天晚上六点,所有人都排队到餐车领晚餐。 当他们闻到那些浓郁香味的时候,心中的那些躁郁气息全部都消失不见了。 “这列车组还真是说话算数,说晚上六点给咱们发东西吃,还真就能给发。” “我去,这都是啥呀,鸡肉、蘑菇、刺老芽、还有蓝莓和鱼汤,这简直太丰盛了,比我在自己家吃得都好。” “列车组到底是从哪里弄来的这些东西?这不全是山珍野味吗?平常吃上一顿,可得花不少钱……” “小道消息,我可是听说这些东西都是一个叫陈光阳的老爷们,带着全体列车组到老林子里面整回来的,可没少遭罪……” 一时间,排队的乘客们议论纷纷,陈光阳的名字也开始在整列火车之中传开了。 对他们这些饿着肚子的人来说,陈光阳绝对是英雄一般的存在。 一提起这个名字,心里就特别稳,哪怕外面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他们也不在那么暴躁了。 一旦胃里面暖呼呼的,很多忧愁和焦虑就一扫而空。 “光阳,你都不知道,现在你的名声可老好了,整趟列车的人都在议论你。” “是啊,光阳哥,你太厉害了,我们两个外国人特别佩服你,我回去一定要把你的事迹写成小说,在我们的国家发表出去。” “光阳大哥,你一口气管了四百张嘴,这他妈实在是太银翼,不管放在哪嘎达,你绝对都是头子。” 陈光阳回到了铺位,一边跟着朋友们啃着熏肉,一边听着他们没完没了的恭维,心情那叫一个愉悦。 他又听到了整节车厢里面的欢声笑语,心中的那种成就感瞬间就爆棚了。 虽然他今天也是跋山涉水,但却一点都感觉到不到累。 “嘭!”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体格彪悍的大老爷们走了过来,直接就给陈光阳跪了下去。 “大兄弟,你这是干啥?快起来!” 陈光阳愣了一下,立即伸手去扶。 “大兄弟,谢谢你,我都听说了,是你想办法弄回来了这么多吃的。” “要不是你,我儿子非要饿死不可,我没啥可报答你的,今天就给你磕仨头。” 男人的劲很大,陈光阳和潘子一起去拉他,那都没控制住,砰砰砰就磕了三个大响头。 “行了,行了,大哥,你这样就没啥意思了,赶紧起来吧。” “既然一起遭了难,那就算是缘分,再说都是出门在外,大家就得互相帮衬,咱们东北老爷们就该这样。” “你赶紧回去伺候孩子吧,等大家伙都渡过难关,到时候咱们再一起喝点。” 陈光阳也看得出来,这个长得跟牤牛一样的东北汉子确实也是性情中人。 但陈光阳今天之所以会出手帮忙,可并不是为了让别人报答他,敬仰他。 他唯一的想法就是带着所有人在这场灾难之中活下去。 在接下来的几天之中,陈光阳一直都带着那二十个列车组成员进山找吃的。 虽然采集回来的野果和野菜越来越少了,但是他们能打到的猎物却越来越多了。 主要是因为这一片原始丛林之中的物资实在是太过于丰富,猎物多得离谱。 其次还得益于陈光阳第一天所布置的那些陷阱和套子。 陈光阳每溜一圈,都能扛回来不少猎物。 甚至有一次,陈光阳居然还发现了一头大驼鹿。 他和潘子还有七八个列车组成员足足忙活了两个多小时,最后凭借着制作出来的简易长矛,终于把它给放倒了。 在这一刻,恐怖直立猿的杀伤力表现得淋漓尽致。 在通常情况下,驼鹿一般能长到六七百斤。 但是在这一片几乎无人踏足的原始丛林里,那头驼鹿居然长到了九百多斤。 这一头驼鹿,基本上就解决了全体列车组两天的伙食问题。 看着那巨大的驼鹿尸体,所有人心中都踏实了不少。 在他们的眼里,只要有陈光阳带队,别说是一个星期,就算是半个月才能等来救援,那他们也不带怕一点的。 一连七天,陈光阳等人通过自己的努力,保障了所有人的食物供给。 而就在当天晚上,一个天大的好消息终于降临了。 救援终于来了! 他们修好了被冲垮的铁路,还带来了大量的食物。 可是当他们上了车之后才发现,火车里面并没有爆发任何暴乱,也没有任何饥饿。 所有人都红光满面,安安静静地坐在了车里,看起来就像是度假一样。 “这也太奇怪了?这些人怎么也不像被困了七天,没有任何粮食补给的样子。” “是啊,在这期间,他们到底都吃了些什么?” “真是不敢想象,我还以为车里面会乱成一锅粥呢,结果居然都相处得这么融洽,这也太不符合常理了……” 救援人员聚集在了一起,私下里面议论了起来。 可是当他们看到列车旁边堆积如山的动物骨骼,他们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这辆车上有高手,居然凭着打猎养活了四百多人。 这简直就是奇迹! “光阳,来了,他们终于来了!” “是啊,光阳大哥,我们终于熬出头了,不用天天被困在这里了?” “……” 看到了救援到来,所有人都欢呼了起来,那些憋闷在心里面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直抒胸臆,那种无与伦比的兴奋,简直都快要把车厢盖给掀开了。 但是他们每个人心中都特别有数,如果不是陈光阳,他们可能根本都等不到这一天。 诚然,遭遇灾难确实是一件特别不幸的事情,但是在不幸之中,他们都有幸拥有了陈光阳。 就是这个男人挺身而出,扶狂澜于既倒,在最危难的时候给所有人带来了希望,把他们从崩溃边缘拉了回来。 他,才是所有人的救命恩人。 就在救援人员宣布可以继续发车的时候,车厢里的所有人都涌向了陈光阳,把所有的赞美与感谢都毫无保留地送给了他。 “各位,稳当的啊!” “马上要发车了,都赶紧坐回去吧。” “咱们渡过了这一难关,那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还是列车组成员的努力,还有各位的支持……” 陈光阳也非常谦虚,就算被别人吹捧成这个样子,他也没有任何居功自傲的意思。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陈光阳却突然发现了两个非常壮硕的身影。 居然正是那两个半路上车,企图为那些盗贼报仇的壮汉。 “二位朋友,你们都跟了我这么长时间,如今救援已经来了,火车即将再次行驶,你们是不是也快对我下手了?” 陈光阳走了过去,微笑着对那两个壮汉说道。 自从陈光阳见到他们的第一眼,就猜到这两个人到底隐藏着什么心思。 如果不是遭遇大难,陈光阳一个人挑起大梁,从外面找来食物,让他们两个不至于被饿死,估计他们早就会对陈光阳下手了。 “陈光阳,既然你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么明白了,那我们也不跟你藏着掖着。” “确实,我们上车就是为了报复你,甚至打算在你睡着的时候,直接把你给勒死。 “但是通过这一个多星期的相处,我发现你确实是一个挺值得敬佩的老爷们。” “先不提我们这两条命是你救下来的,单论你的人品和担当,我们哥俩就五体投地,更不可能对你下手了。” 两个壮汉对着陈光阳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得出来,他们俩已经决定不再报复陈光阳。 “行啊,那之前的事情就算一笔勾销吧。” “对了,你们准备在下站下车吗?那不如一起坐下来喝一杯?”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对两个曾经想要置他于死地的壮汉发出了邀请。 其实陈光阳也没有想到,自己的所作所为居然感动了两个心狠手辣的狠角色,让他们自惭形秽,也让他们钦佩万分,甚至放弃了一开始的计划…… 这种人格魅力,那绝对是万中无一。 “不了,酒就不喝了。” “陈光阳,这个东西你拿着,以后只要再坐这趟列车,你就把它别在胸口,对你肯定有用。” 一个壮汉拒绝了陈光阳的邀请,反而给了他一个看起来非常小巧的胸章。 这个胸章没什么特别,就是一个蓝色的等边三角形,三角形中间又添了一个汉字“三”。 陈光阳虽然不明白这个胸章上面的字迹到底代表着什么意思,但却能猜到它具有什么样的功能。 只要是陈光阳把它佩戴在胸口,那么所有在这趟列车上面讨生活的盗贼都会绕着他走。 哪怕是陈光阳把钱包放在胸口上睡觉,那就绝对不会有贼多看他一眼。 这,就是免偷胸章。 “行,谢谢你们。” “之前的事情,我不可能给你们道歉,毕竟立场不同。” “但我确实希望你们可以尽早改邪归正,再会?” 陈光阳将胸章妥善地放在了口袋里,微笑着对两个彪形大汉说道。 两个壮汉同时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就没有再说些什么,而是转身就离开了,很快消失在人群之中。 在接下来的几天之中,一切都显得特别平静。 火车一路摇摇晃晃,窗外的风景换了又换,就在陈光阳实在有些腻味的时候,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旅客同志们请注意了,前方到站就是本次列车的终点站圣彼得市,请下车的旅客……” 此时此刻,陈光阳觉得这一次广播播报简直就是天籁之音,让他瞬间也有了一种脱胎换骨的感觉。 “终于算是到了……” 陈光阳伸了一个懒腰,由衷地感慨了起来。 “是啊,不过现在天都黑了,咱们还是先找一个地方休息一下吧,顺便体验一下圣彼得市的夜晚风景。” 潘子拎起了他的行李,一张脸满是坏笑。 “潘子哥,光阳哥,感谢你们一路上的照顾,这是我们的电话号码,如果在这个城市遇到了什么难处,请记得一定要找我们……” 两个毛子小年轻递给了陈光阳一张纸条,然后就先行下车了。 第898章 死磕到底! 当天晚上,陈光阳带着潘子和李贺找了一家比较干净的旅馆就住了下来。 这里距离市中心没有多远,方便明天去办事情。 “光阳,我准备带李贺去一趟酒吧,领略一下北边的风情,你去不去?” 潘子敲响了陈光阳的房门,脸上满是坏笑。 “不去!” 陈光阳拒绝得很干脆。 以他对潘子的了解,这个人去酒吧可不是单纯为了喝酒,而是为了艳遇。 北边的风情,陈光阳还真就一点都不感冒。 “就知道会是这样。” “光阳,你太严肃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必须得放松一下啊。” “再说咱们挣钱是为了干啥的?那不得享受享受吗?” 潘子还有些不死心,立即搂着陈光阳的肩膀,想要带着她一起走。 “拉倒吧,我准备洗个澡就睡了。” “你们去玩吧,不过都低调点,别惹出什么乱子,毕竟出门在外,安全第一。” 陈光阳推开了潘子,苦口婆心地说道。 对于他来说,赚钱确实为了享受,但绝对不是为了享受这些不入流的东西。 “没劲!” “行了,那我和李贺就先走了,你放心好了,我们就是纯娱乐,坚决不惹事,就算是有人主动找茬,我们也会忍着。” 潘子随便应付了几句,然后就转身带着李贺下了楼。 当天夜里,陈光阳洗了澡就睡着了。 这些天着实把他折腾够呛,毕竟负责填饱四百多张嘴,这可不是一个小工程。 陈光阳能坚持下来,那完全是仗着自己有那远超常人的身体素质。 可是如今终于能好好睡上一觉了,他必须把所有消耗的体力都给补回来。 第二天上午,陈光阳洗漱完毕之后就去找潘子和李贺,准备先去市中心转一转。 然而这俩人睡得跟死猪一样,而且满屋子都是酒气,估计昨天晚上没少折腾。 “艹,一点正事都没有。” 陈光阳拍了拍潘子的脸蛋,发现上面全是女人的唇印,而且色号还不一样,谁知道他昨天被几个毛子女人给祸害了。 既然如此,陈光阳也不指望他们了。 他打算一个人去一趟市中心,看看有没有合适的门市,准备租下来开服装大卖场。 毕竟他都跟潘子商量好了,到了北边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个门市作为根据地。 毕竟只有这样,才能打响品牌的第一枪,否则他们这一趟带来的羽绒服和运动服都没地方出售。 “嗯,那是什么?” 陈光阳在市中心逛了没有几步,突然就看到了一家服装店,而且里面所售卖的全部都是羽绒服。 “呦,大兄弟,看你这样就是东北老乡,能在这碰上,那也是缘分。” “进来买几件羽绒服啊,我给你打折!你别看现在已经过了穿羽绒服的季节,但是便宜呀,买几件回去存着,等天冷的时候再穿呗。” 服装店的老板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大哥,他留着非常浓密的络腮胡子,东北口音也特别浓。 他看到陈光阳是个东北人,于是就立即跟他打起了招呼。 “行,我先看看。” 陈光阳扫了一眼,然后就直接走了进去。 他并不想买羽绒服,而是发现这个服装店里面卖的羽绒服,款式居然与他的服装厂里面做出来的一模一样。 这明显就是冒牌货! “大哥,你这羽绒服卖多少钱一件?” 陈光阳简单地逛了一圈,然后就拿起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不动声色地询问了起来。 “这件?原价一百三,看在你是东北老乡的份上,卖你八十,讲究吧?” 络腮胡子咧嘴一笑,还装作出非常银翼的样子。 “多少?” 陈光阳仔细摸了摸羽绒服,眉头立即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羽绒服只是抄了款式,但是在用料上却特别的糊弄,做工也不咋地,完全就是残次品。 别说八十块,就算是卖十五,陈光阳都觉得不值。 什么东北老乡,什么缘分? 这同在他乡为异客,就可老乡往死里宰啊。 这破玩意,在陈光阳的眼中就是垃圾,结果络腮胡子却敢要这么高的价。 “拉倒吧,大哥,你还真把我当成大冤种了。” “这件衣服,我在年初的时候给朋友买过一件,款式是一模一样的,质量比你这好了好几倍,当时也就花了50块钱。” 陈光阳摇了摇头,虽然还保持着应有的礼貌,但是内心之中已经燃起了怒火。 有人在抄袭他的羽绒服,而且还偷工减料,不但面料特别差,而且里面的羽绒也掺了很多假。 他这么干,就是相当于在砸陈光阳的招牌。 “老弟,你说的这是啥话?” “在这条街上,只有我卖过羽绒服,质量咋能有好有坏呢?” “老哥可不是在跟你吹,我家的羽绒服可是最正宗的,你就买吧,肯定不带吃亏上当的。” 络腮胡子当着陈光阳的面就开始吹嘘了起来,脸不红心不跳。 “你说啥?” 陈光阳听到了络腮胡子所说的话,一股火噌的一下就蹿了上来。 这简直就是在胡说八道! 陈光阳和潘子才是第一批在北边卖羽绒服的,当时的生意极其火爆。 论正宗,谁也比不过他们俩。 可是就在陈光阳刚想要理论的时候,外面突然进来了两个从东北过来的留学生。 “大哥,这里是年初的时候,就在这条街上卖羽绒服的那家店吗?” “我同学买了两件长款的男士羽绒服,我看着挺不错,也想买一件,留着天冷的时候穿。” 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东北留学生开口说道。 “对呀,老弟,就是我这家店。” “看上哪件了,你就随便挑,大哥能给你打折。” “可不是大哥给你吹,买羽绒服就得认准我这家店,其他的都不正宗,都是跟我剽窃的技术,穿起来根本就不暖和。” 络腮胡子马上就开始招待起了那两个留学生,而且还大言不惭地自认正宗,还顺道把陈光阳贬得一文不值,说他是剽窃…… “行,多少钱?给我来一件这个长款的吧。” 戴眼镜的留学生也没有仔细检查一下羽绒服的质量,直接就要掏钱购买。 “这件羽绒服平常卖一百三,看你是老乡,现在又是反季,80块钱就卖给你了。” 络腮胡子用着相同的话术,直接就把羽绒服给包了起来,递给了那个戴眼镜的留学生。 戴眼镜的留学生明显是没有什么社会阅历,拿过了羽绒服就把钱递了过去。 “老弟,看来你也是个痛快人。” “以后常来光顾,哥还能给你算便宜点?” 络腮胡子满脸堆笑,一双眼睛里面写满了精明,伸手就要去接钱。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陈光阳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 “嗯?这个老弟,你要干啥?” 男人挣脱了两下,感觉自己的手腕就像是被大铁钳子给夹住了一样,怎么都挣脱不开。 “老哥,你这买卖这么做,他对劲吗?” 陈光阳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决定要跟这个络腮胡子掰扯到底。 其实陈光阳本来不想惹事,但是这个络腮胡子的做法彻底触动了他的底线。 首先,络腮胡子不但剽窃了他的羽绒服款式,而且还冒名顶替,拿陈光阳和潘子打出来的口碑,来卖自己的假冒伪劣。 这完全就是在砸陈光阳的招牌,骗无知群众。 如果陈光阳坐视不管,那么他和潘子之前可就白忙活了,相当于在给络腮胡子打工。 其次,络腮胡子以次充好,这种吃相实在是太难看了。 同为东北人,他却面不改色地坑东北老乡,这种行为太过于无耻,太过于欠揍。 “老弟啊,你这是话里有话,你到底想咋的吧?” 络腮胡子也突然发现陈光阳有些不对劲,态度立马变得凶狠了起来。 “人家留学生问你是不是年初在这里卖羽绒服的商人,你为啥骗人家?” “在这异国他乡,骗自己的父老乡亲,你就不觉得脸红?” 陈光阳面无表情,淡淡地问道。 “你凭啥说我骗人?你有证据啊!” 络腮胡子紧紧地皱起了眉头,凶相毕露。 “我不需要证据,因为那个卖羽绒服的商人就是我!” “我再问你,谁让你剽窃了我的羽绒服款式?谁又让你以次充好,做出这种残次品来卖给自己的老乡。” 陈光阳步步紧逼,当场就给络腮胡子镇住了。 “这是啥情况?” “你这大哥看起来不像啥好人呐,居然是卖假货的!” 戴着眼镜的刘学生终于琢磨过味来,警惕地看向了络腮胡子。 “啥?我不管你是谁,您有啥证据说我的货是残次品。” 络腮胡子也是一愣,没想到今天居然碰到了正主,但此时他也是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跟陈光阳对峙了起来。 “嗤啦!” 陈光阳也没有多解释,只是随手摘下了一件羽绒服,然后徒手就把这件羽绒服给撕开了。 “谁家羽绒服跟纸一样,随随便便就能撕开?” “你再看看里面填充的东西,这是鸭绒还是鹅绒?这明显就是鸡毛和烂棉花套子!” “你剽窃我的羽绒服款式,往里面塞这些恶心玩意,这就是在砸我的招牌!” 陈光阳所说的话掷地有声,那触目惊心的填充物,更是让在场的所有客人都看穿了这个络腮胡子的真面目。 “我艹,原来这个店主并不是年初的那伙人,差点被他给骗了。” “这个店主的良心被狗吃了?这些破烂玩意做出来的东西,居然还敢卖这么贵。” “真恶心,就这德性还敢说自己是正宗,明显就是一个卖假货的山驴货,呸!” 本来想要在店里买几件羽绒服的东北留学生们见状,纷纷露出了鄙夷的神色,甚至都飙起了脏口。 “小逼崽子,你他妈这是要断我财路啊。” “我告诉你,今天给我造成的损失,你必须一分钱不少地给我补上,否则你就别想走。” 络腮胡子咬了咬牙,对着陈光阳恶狠狠地说道。 陈光阳当众把他戳穿,不但让他少做了好几单生意,而且还让他这里的口碑直线下滑,以后的生意肯定越来越难做。 一想到这里,络腮胡子恨不得直接把陈光阳给杀了。 “你跟我逗乐子呢?” “你借着我们的名头,在这条街上行骗敛财,我还没来得及找你要名誉损失,你还好意思管我要钱?” 陈光阳当场就被气笑了,他还从来没见过有人卖假货还能卖得这么理直气壮。 “你少废话,既然你把这层窗户纸给捅开了,那我这些货肯定也卖不出去了,你不仅要赔钱,还得把这里的羽绒服都给买走,听到了吗?” 络腮胡子指着陈光阳的鼻子,十分嚣张地喊了起来。 “钱,我有的是,买你命都够了,但是一分都不给你,咋的吧?” 陈光阳冷哼了一声,一把扇开了络腮胡子的手指。 “那我看你是找死啊!” “不怕告诉你,我在北边和东北跑了这么多年,啥狠人,狠事没见过?就凭你这个小逼崽子也敢跟我朝愣一下,我……” 络腮胡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陈光阳的拳头给生生打断了。 嘭! 一拳下去,络腮胡子只感觉到眼前一黑,随即整个人就像是被火车撞了一下,直接倒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了衣架上。 哗啦! 好几个衣架都被撞得东倒西歪,现场极度混乱。 那些东北留学生非但没有被吓跑,反而还站在一边给陈光阳叫起了好。 “哥,干他,往死里干,这逼养子做生意净忽悠东北老乡,必须让他改改这个臭毛病。” “对,卖假货最可耻,挨多少打都不冤。” “该,你这个卖假货的混蛋,刚才咋就没一拳把你呼死呢?” 几个东北留学生也都气得不轻,如果不是担心打架被开除,估计现在早就冲上去了,跟着陈光阳一起打了。 “艹地,你他妈敢动手打我?” “太能装逼了,给我等着,我今天非要让你死在这里不可。” 络腮胡子踉踉跄跄地爬了起来,那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明显是要跟陈光阳死磕到底…… 第899章 听蝲蝲蛄叫唤,还不种地了? “我等你奶奶个勺子?” 陈光阳见到络腮胡子要去码人,心中的怒火瞬间就更加旺盛,一把就抓住了络腮胡子的头发,将他直接按在了地上。 既然对方要码人,那必须趁现在往死里揍。 接下来,陈光阳的拳头就像雨点一样,噼里啪啦地砸在了络腮胡子的脸上。 那拳拳到肉的声音,听得都让人头皮发麻。 刚才还在叫好的几个东北留学生,现在全都吓得说不出话来,一个个心里面直突突。 “要不,你上去劝两句吧,再这么打下去,好像得出人命啊。” “你咋不去劝呢?那个大哥太猛了,我可不敢劝,怕崩一身血。” “那这么下去也不行啊,如果真打死了人,咱们会不会摊责任啊。” 几个留学生现在也是进退两难,生怕陈光阳搂不住火,真把人给打死了,那么他们在旁边加油助威的恐怕也逃不了干系。 其实他们的担心纯属多余。 陈光阳这边还没有打爽快,络腮胡子就已经开始哀声求饶了。 “老弟,哥,大哥,别打了,我服了还不行吗?” “你真是头子,我整不起你,我认怂了。” “你今天不用赔一分钱,我求你了,你赶紧走吧……” 络腮胡子被打得满脸是血,鼻梁骨都已经被打塌陷了,一说话,嘴里面都往外倒血沫子。 那样子非常凄惨狼狈,触目惊心。 “艹,狗东西,你给我记住,以后别让我看到你在这条街上卖假冒伪劣。” “否则的话,我他妈全让你吃了!” 陈光阳停了下来,一边用络腮胡子的衬衫擦着自己拳头上面的血,一边掷地有声地说道。 “行,大哥,你说啥就是啥。” “这批货我就不卖了,我认倒霉还不行吗?” 络腮胡子点头如捣蒜,忙不迭地答应了下来。 在他的眼里,陈光阳简直就是一头下山猛虎。 如果嘴里敢蹦出一个不字,今天这条命肯定就要交代在他的手里了。 虽然心中还有些不服,但无论如何也要先保住这条狗命。 “滚吧!” 陈光阳站了起来,然后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转身离开。 所有人都自发性地给他让开了一条道路,甚至都不敢去看他的双眼。 都说北边是战斗民族,街头斗殴的事情更是司空见惯。 这些从东北过来的留学生早就已经见怪不怪了。 但是相比之下,陈光阳可比那些所谓的战斗民族夯爆了。 特别是打起架来那种疯劲,那根本就不是哪个民族能相提并论的,只能拿嗜血的野兽跟他比一比了。 “妈的,今天没看皇历,开门做生意遇到鬼了……” 陈光阳走后,络腮胡子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一边捂着被打塌的鼻子,一边走到了柜台,拿起了电话。 “沃尔克!有个人来我们店里闹事,不但把我店给砸了,而且还把我给打伤了。” “我可是你的姐夫,平常可没少照顾你吧?如今出了事,你可不能不管我呀。” 络腮胡子哭丧着一张脸,对着电话那边的男人说道。 “好,没问题,谢谢沃尔克先生,对,最起码也要挑他一根筋……” 络腮胡子放下了电话,一双眼睛变得十分阴鸷。 而另一边,陈光阳刚刚走出络腮胡子的服装店,就开始继续寻找起了门市。 不得不说,圣彼得市的市中心非常繁华,热闹,远远不是红星市可以相提并论的。 每一家店铺的生意看起来都特别红火,偶尔出现几家出兑,出租的,位置也并不怎么理想。 在陈光阳的计划之中,他的这个服装店必须占据非常有利的地段。 这样才能让他把品牌效应给打出去,如果这个店开在边边角角,反倒会让人觉得不正规,没实力,失去品牌信任度。 除此之外,陈光阳理想之中的门市占地面积必须大。 毕竟他们这次带来的货物非常多,足足堆满了一个火车皮,目前全放在圣彼得火车站的仓库里。 如果门市面积太小的话,那根本就铺展不开。 “唉,这转了一大圈,肚子都转饿了,也没找到一个合适的……” 中午时分,陈光阳从街头走到街尾,根本就没有找到一家符合要求的门市,这让他的情绪非常低落。 但是话说回来,络腮胡子的那家店面还挺让陈光阳满意。 不但地段好,而且面积还特别大,上下三层,下面还有一个地下室,可以当储物间。 最重要的是,那家店铺正对着公交站点,人流量特别大。 可惜,这么好的门市,居然让那种垃圾给截胡先登了…… “先找一家餐厅吃点东西吧,下午再说。” 陈光阳揉了揉自己那干瘪的肚子,抬头就看到了一家中餐馆,于是就直接走了过去。 “呦,东北老乡?欢迎,快请坐。” “想吃点啥,大姐马上给你安排。” 陈光阳刚刚走进中餐馆,一位三十多岁,风韵犹存的老板娘就马上热情地招待了起来。 在圣彼得市,来这里做生意的东北人可不在少数,毕竟这里机会多,钱还好赚。 “整点小鸡炖蘑菇吧,再给我上两碗米饭。” 陈光阳看了一眼菜单,马上脱口而出。 在异国他乡能吃上家乡特色菜,这绝对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 “好嘞,稍等啊,马上给你做好。” 老板娘点了点头,然后立即就去安排了。 然而几分钟之后,老板娘就去而复返,紧紧地盯着陈光阳,那眼神看起来特别不对劲。 “咋的了,大姐,你这么看我干啥?都快把我给看毛愣了。” 陈光阳皱起了眉头,浑身上下都特别不自在,感觉这个老板娘好像多少有点毛病。 “老弟呀,刚才当地的大流氓来过我这里,说是要找一个东北人。” “我看他形容的长相跟你差不多,你最近是不是惹啥大事了?” 饭店老板娘坐在了陈光阳的面前,十分严肃地询问了起来。 “大事?应该不算吧!” “我今天上午把卖假冒羽绒服的老板给揍了。”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随口说道。 “那个老板是不是留了一脸的络腮胡子?长得可砢碜了?” 老板娘吧嗒吧嗒嘴,立即非常焦急地问道。 “对,就是他,咋的了,他找了当地大皮鞋,要跟我干一下子啊。” 陈光阳微笑着说道,一切都显得特别从容淡定。 “哎呀妈呀,大兄弟,你可惹了大祸啊。” “那个络腮胡子确实不是什么好玩意,净坑咱们东北老乡,但是他小舅子可特别生性,是这条街的最牛逼的刀枪炮。” “现在他们正满街找你呢,你还是赶紧躲起来吧,可别遥哪晃悠了。” “这样,你上我后厨去吃,免得被别人发现,要不你可就完犊子了。” 老板娘立即就拉住了陈光阳的胳膊,使劲把他往后厨拽。 看得出来,这个老板娘绝对是一个热心肠。 她知道络腮胡子和他小舅子不是什么好玩意,生怕他们会对陈光阳下手,所以打算先把他给藏起来。 “大姐,不用啊,我……” 陈光阳刚想要拒绝,但是老板娘根本就不给他机会,直接连拉带拽,把他给弄到后厨,又打扫出了一块非常干净的位置,让他在这里吃饭。 “大兄弟,你就听大姐的,不管外面发生了啥事,你都别出来,要不你这条小命可就留不住了。” 饭店老板娘苦口婆心地又跟陈光阳交代了一遍,这才转身离去。 陈光阳本不愿意这么偷偷摸摸,但是转念一想,自己来人家吃饭,如果真的碰上了络腮胡子和他找来的那些地痞流氓,那难免会大干一场。 陈光阳倒不认为自己会输,但如果连累了这家饭店,砸坏了什么桌椅板凳,影响了人家的生意,那陈光阳心里也过意不去,索性就在后厨吃上一口吧,然后就尽快离开。 “小鸡炖蘑菇!” 大厨吆喝了一声,直接就把做好的菜放在了陈光阳的面前。 “嗯,味道不错,还挺正宗!” 陈光阳闻了一下,瞬间就食指大动,能在异国他乡品尝到家乡的味道,这也绝对算得上是一种幸运。 然而就在陈光阳还没吃上几口的时候,就听到外面响起了一阵非常嘈杂的声音。 “呦,这不是老李嘛,你咋又来了呢?你看你咋气成了这样,这一脸连毛胡子都炸起来了。” 老板娘的声音响起,明显是络腮胡子又找了过来。 “老板娘,现在正值饭口,有没有什么东北人到你这里吃饭?” “我他妈带着人找了他好几个小时,愣是没找着。” 络腮胡子那标志性的声音响了起来,听起来应该是气得不轻。 “没有啊!” “来我这个饭店吃饭的都是一些回头客,一个生面孔都没有。” “老李啊,你就放心吧,都是在这条街上讨生活的,我要是发现有什么可疑的东北人,肯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老板娘笑着说道,几句话就把老李给骗得找不着北。 “行,那我就先谢谢你了。” “妈的,那个东北人太他妈可恨了,但凡要让我抓着他,非要把他的筋给挑了不可。” “祸害我生意,还把我打成这个德行,我恨不得杀他全家。” 络腮胡子瓮声瓮气地留下了一句话,然后就马上带着人离开了。 陈光阳坐在后厨,一边吃一边笑,心想这个络腮胡子还挺能吹牛逼。 刚才真是打得轻,还扬言要挑了陈光阳的筋,等下次再见面的时候,陈光阳非要彻底把他打服,打到他在街头见到陈光阳都得直哆嗦的那种! “大兄弟,没事了,我把老李给打发走了。” “你啊,吃完之后还是尽快离开这条街吧,以后也少往这边跑,你这单枪匹马的,肯定整不过他们。” 老板娘走进了后厨,苦口婆心地说道。 虽然她今天才认识陈光阳,但还能这么掏心掏肺,可见她也是一个古道热肠的好人。 “行,那我就先谢谢大姐了。” “刚好我也吃饱了,那就不打扰了。”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从口袋之中掏出了几张钞票,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会儿!” 老板娘在后厨翻找了一下,然后又拿出了一顶帽子,直接扣在了陈光阳的脑袋上,帽檐也弄得非常低,挡住了陈光阳的半边脸。 “这样差不多了,你走路的时候得低着点头,应该就不会有人能发现你了。” 老板娘仔仔细细地看了一下,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陈光阳在她家吃顿饭,她本来就没有挣多少钱,临走还得戴上一顶帽子,这总体上来说都容易赔本。 但她之所以对陈光阳这么尽心尽力,也正是因为这个老板娘实在是太看不惯老李那个络腮胡子的所作所为了。 她觉得陈光阳这是在替天行道,无论如何也不能让陈光阳遭到报复,所以就做点力所能及的事。 “谢谢你,老板娘。” “等过两天我就把帽子给你还回来。” 陈光阳也没有拒绝,只是微笑了一下,然后就步履轻松地走出了饭店。 但是陈光阳却并没有离开市中心,而是继续在市中心寻找起了门市。 讲话了,听到蝲蝲蛄叫唤还能不种地了? 陈光阳还真就没有把络腮胡子以及他找的那些地痞流氓放在眼里。 如果没遭遇上也就算了,真要是迎面碰上,陈光阳也不介意跟他们盘盘道。 毕竟他以后还打算在这条街上做生意呢,就算是躲过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 既然注定迟早会碰一下,那陈光阳根本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 可是有些事情说来也巧。 陈光阳又在闹市区逛了大概有两个多小时,甚至连那顶帽子都没戴,却依然没有遇到有人找他麻烦。 直到陈光阳又转了一圈,回到了那个东北菜馆门口的时候,却看到了让他怒火疯狂飙升的一幕。 络腮胡子正带着一群地痞流氓在东北菜馆里面疯狂地打砸着,老板娘被推搡到了角落之中,被络腮胡子噼里啪啦地连扇了好几个大嘴巴子…… 第900章 前所未有的危险 “骚娘们,你敢骗我?” “你们店里的服务员都已经跟我说了,那个东北佬就是在你这里吃的午饭,而且还被你给藏起来了!” “跟我对着干,你特么找死!” 络腮胡子一把抓住了老板娘的头发,声色俱厉地嘶吼了起来。 虽然他不敢跟陈光阳吹胡子、瞪眼睛,但是跟老板娘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父女,他可真是敢重拳出击。 “呸!” “没错,都是我干的,咋地了?” “你这个东北的败类,整天就知道坑东北老乡,我就是一个女的,如果我是一个男的,我天天都揍你!” 老板娘也是一个硬骨头,虽然都已经被打得鼻孔窜血,但她却丝毫没有任何求饶的意思,反而还啐了络腮胡子一脸。 “妈的,贱女人,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我今天非要废了你不可。” 络腮胡子恼羞成怒,挥舞起了拳头,就要往老板娘的脑袋上砸。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却突然感觉背后传来了一阵劲风,所有神经也在这一刻高度紧绷了起来。 “你……” 络腮胡子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却赫然发现一个四十三号的大鞋底已经近在眼前。 嘭! 这一脚,陈光阳踢得非常重,结结实实地命中在了络腮胡的脸上。 络腮胡子当场就飞出去了好几米,脑袋重重地撞在了墙上,剧烈的疼痛让他涕泪齐流,差一点没有当场晕厥了过去。 “小逼崽子,你还敢来?” “沃尔克先生,就是他,快帮我干他!” 络腮胡子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先是双眼通红地喊了一嗓子,然后“哇”的一下子就吐了出来,明显是轻微脑震荡的征兆。 “上!” 一个穿着得体西装,看起来也就二十岁出头的毛子男人扫了陈光阳一眼,随即就带着二十几个手下把陈光阳给围了起来。 “大兄弟啊,姐不是让你赶紧走,别再回这条街了吗?你咋这么不听说呢……” 老板娘看到了这一幕,一张脸上充满了担忧之色。 “你对我这么讲究,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挨打啊。” 陈光阳微笑着说道,字里行间都显得特别从容不迫。 好像眼前这二十多个如狼似虎的老毛子,对他来说都是小虾米一样。 “小子,你挺狂啊,都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能谈笑风生,你也没把我放在眼里啊。” 沃尔克歪了歪脑袋,一双眼睛之中闪过了一丝冰冷与阴毒。 “你是哪位啊,我就把你放在眼里?” “我记得这条街上最好使的不是楚科奇吗?我们在一起打交道的时候,你搁哪嘎达呢?” 陈光阳勾了勾嘴角,立即就提出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号。 上一次,陈光阳和潘子到圣彼得市做买卖,还跟这个叫作楚科奇的老毛子起过冲突,他可是这条商业街的龙头人物,最后还是老K出面,才给楚科奇拿下的呢。 要不然,陈光阳和盘子肯定得遭点罪。 “楚科奇?那都是老皇历了,这条街的主子早换成我小舅子,沃尔克了,怎么,你想用前朝的剑,斩本朝的官啊?” 络腮胡子往地上啐了一口,龇牙咧嘴地嘲弄起了陈光阳。 变天了!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他还真没想到,才过去了几个月,这条街就已经易主了。 不过想想也是,北边一直都是民风彪悍,混子横行。 这一条黄金铺就的中央商业街可绝对是一块最肥美的肉,所有人都瞪着通红的眼睛盯着这里。 但凡是有一个不小心,老大的位置马上就会换人。 所谓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说的就是这么一回事。 “楚科奇不好使了,那老K呢?我们之间的交情可一直都很不错。” 陈光阳揉了揉鼻子,把他在北边最牛逼的朋友给搬了出来。 “老K你都认识?那确实是个人物!” “不过他最近在老家那边出了点事,手已经够不到圣彼得这里了。” “目前,我还是这里的老大,你提谁都没有用。” 沃尔克冷笑了一声,缓缓地说道。 不得不说,这果然是东北人的小舅子,东北话说得还挺地道。 “老K也不好使了?看来今天这一仗还非打不可了。” “来吧,让我再见识见识你这个新龙头到底有多少斤两。” “实在不行的话,我就先兼职两天,等老K什么时候腾出手来,我什么时候再还给他。” 陈光阳挽了挽袖子,一边做着热身运动,一边非常随意地说道。 “小逼崽子,你野心还不小!没听说过强龙不压地头蛇吗?你还想当个龙头,你也配?” 络腮胡子冷哼了一声,不屑一顾地说道。 然而就在下一秒,陈光阳的身影“噌”的一下就蹿了出去,速度快得惊人,在场没有一个人能反应过来。 嘭! 一个地痞流氓连袖子里面的砍刀都没来得及抽出来,就被陈光阳一拳给打飞了出去,就连那把砍刀都跌落在了地上。 “来,下一个是谁?” 陈光阳捡起了砍刀,强大的气场瞬间就压迫了过去。 “剁了他!” 沃尔克冷冷地说了一句,一大群地痞流氓就像是野狗一样,从四面八方冲向了陈光阳。 “啊……” 老板娘吓得花容失色,急忙闭上了眼睛,根本就不敢去看接下来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在她的眼里,陈光阳今天肯定是废了,毕竟他孤身一人,肯定打不过这一群凶狠成性的地痞流氓。 然而随着一阵阵痛苦的哀号声停下来之后,老板娘却赫然发现陈光阳浑身是血地站在了饭店的最中央,而在地上打滚的全部都是沃尔克所带来的那些狗腿子。 “这,这大兄弟,他到底是什么人啊,这简直也太猛了,比武侠小说里面的主角还扯……” 老板娘瞪大了眼睛,嘟嘟囔囔地说道,简直不敢相信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然而让她认知更颠覆的是,陈光阳身上的那些血,没有一滴是他自己的,全部都是沃尔克带来的那些狗腿子崩在他身上的…… “唉,那个,沃尔克,该你了。” “你的这些小弟素质真不咋地,希望你别这么完犊子,最起码得让我打得痛快一点。” 陈光阳抬起了手中还在滴血的砍刀,指着不远处的沃尔克说道。 “小逼崽子,你真是有两下子,我现在还有些欣赏你了。” “别打了,过来跟着我一起干吧,我保证你能荣华富贵,在这条街上发大财,腰缠万贯。 沃尔克从柜台那边拿下了一瓶酒,先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又给陈光阳递过去了一杯。 意思很明显,这是想要邀请陈光阳入伙。 “小舅子,你这是干啥?” “这小子把我揍成这个熊样,你居然还要带着他赚钱?你这么干,对得起我吗?” 络腮胡子听到了这些话,当场就爆炸了。 他恨不得让小舅子把陈光阳的皮都给扒了,结果他小舅子却给陈光阳抛过去了一个橄榄枝…… “闭嘴,这里轮得到你说话吗?” “看我姐的面子上,我可以叫你声姐夫,当你别真以为我会惯着你。” 沃尔克转头就呵斥了起来,损络腮胡子就像是损儿女一样。 在他的眼里,络腮胡子就像是一条狗,而陈光阳这种特别能打的人,才是他急需的左膀右臂。 “沃尔克,你可拉倒吧。” “就凭你这个德行啊,你还驾驭不了我。” “你现在乖乖给老板娘赔礼道歉,我可以不为难你,要是嘴里敢蹦出来一个不字,你今天也得留在这。” 陈光阳冷笑了一声,觉得眼前这个龙头老大还真的挺逗的。 他算是什么档次,居然还想让陈光阳给当手下? 当初老K那么牛逼,也没敢跟陈光阳这么说话! “那可真是可惜了!” “东北佬,你这么牛逼的人,如果不能为我所用,那我也绝对不能让你投靠别人,那我以后的日子可就没法混了。” “今天,我必须剁了你!” 沃尔克眼神一凛,直接将手中的酒杯砸向了陈光阳。 陈光阳稍微侧了侧身,轻轻松松地躲了过去,然后就提着刀迅速冲到了沃尔克的面前。 两个人在这并不宽阔的饭店里面展开了一场非常激烈的战斗。 不得不说,沃尔克能坐上今天的位置可并不是因为投机取巧,他身上确实有点能耐。 一把砍刀被他挥舞得密不透风,脚步也特别灵活,看起来有点现代搏击的影子。 最重要的是,沃尔克他身大力不亏,刀法大开大合,绝对是经过系统性的训练。 陈光阳跟他对拼了三分多钟,就感到手臂有些酸麻,手中的那一把砍刀也满是豁口。 “小舅子,对,就这么干,砍死他!” 络腮胡子看到陈光阳稍微处于劣势,瞬间就兴奋了起来,龇牙咧嘴地给沃尔克加油助威。 而老板娘却紧紧地握着双手,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在心里默默地为陈光阳祈祷。 “东北佬,怎么样,我想你应该知难而退了吧?” 沃尔克一刀将陈光阳震退了两步,嘴角勾起了一抹十分傲慢的笑容。 “爽!” “你确实有那么几分能耐,让我今天终于可以痛痛快快地干上一仗了。” 陈光阳的脸上露出了一抹亢奋的笑容。 这么久以来,他终于遇到了一个能跟他势均力敌的人物了。 这让陈光阳热血沸腾,求胜欲望飙升。 这种感觉实在是难以名状,就像是打了兴奋剂一样,已经按捺不住骨子里面隐藏的那种野性。 陈光阳撕扯下来一条桌布,一边绑在了刀柄上,一边绑在了自己的手腕上,而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战意也开始逐渐沸腾了起来。 “哼,不知死活的东西,看来不把你彻底打趴下,你是不可能向我屈服了。” 沃尔克咬了咬牙,再次向陈光阳展开了极其迅猛的攻势。 这一次,他双手持刀。 那样子就像是一头下山猛虎一样,气势特别刚猛。 然而陈光阳却不退反进,手腕上缠着的那把刀被他彻底悔悟了起来,就像是一根长鞭一样,让人防不胜防。 沃尔克也对陈光阳的这种打法非常不适应。 一寸长一寸强。 陈光阳在砍刀上面加了一根绳子,不但攻击范围变得特别大,而且在挥舞起来之后,也特别难以招架。 仅仅一个照面,沃尔克的身上就被陈光阳砍出了三道大口子,鲜血止不住地往下流。 而陈光阳那边却越战越勇,趁着沃尔克因为疼痛而方寸大乱的时候,一脚就踢飞了他手中的砍刀,然后就一刀砍在了他的锁骨上。 “啊……” 沃尔克疼得放声尖叫,额头上瞬间就渗出了冷汗。 他万万没有想到,陈光阳居然能将一把砍刀用得这么灵活多变,加上一个桌布条子,就能当成鞭子往出抡,这让他一时之间根本就想不出应对的办法,很快就败下阵来。 “龙头老大,还装逼吗?” “马上给老板娘赔礼道歉,否则我现在就弄死你。” 陈光阳猛然压了一下手腕,已经满是豁口的大砍刀就像是锯子一样,在反复研磨着沃克尔的锁骨。 “啊……” 沃克尔疼得浑身直哆嗦,本来就特别白的一张脸,现在都已经疼得没有血色了。 “老板娘,对不起。” “今天是我们错了,我愿意赔付你所有的损失。” 沃克尔立马开始道歉,因为他对陈光阳所说出来的话不敢有任何质疑。 他觉得眼前这个东北佬身上有一种他无法形容的野性,如果不按照他说的去做,那绝对能动手杀人。 “这就完了?” “老毛子,你挺能糊弄人呐,你觉得今天这事赔点钱就能拉倒了吗?” “想好了再说,你到底该怎么道歉,如果再这么糊弄,我可不保证你还能不能活着。” 陈光阳一把抓住了沃克尔的头发,带血的砍刀直接就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他那一双眼睛之中所迸发出来的恐怖杀意,瞬间就让沃克尔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危险。 就像是被一头嗜血猛兽给盯上了,随时都有可能要了他的命。 第901章 人,不能只是为了赚钱 东北佬,你就别耍我了。” “你就说你到底如何才能放了我吧!” 沃尔克吓得浑身颤抖,就像是在筛糠一样。 他实在弄不清楚陈光阳到底要如何,就只能让陈光阳自己来开价了。 “三点,你要是办不到一点,我今天都砍死你!” 陈光阳伸出了三根手指,语气冰冷地说道。 “好,你说!” 沃尔克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在这种情况下,他根本就不敢讨价还价,生怕陈光阳凶性大发,真一刀把他给宰了。 “第一,让你姐夫跪下给老板娘认错,除了医药费和饭店桌椅板凳的赔偿之外,额外再赔五千块钱的精神损失费。” “第二,我看上你姐夫的那家店铺了,让他赶紧搬东西滚,从今以后那里姓陈了。” “第三,你不是想要跟我联手一起干吗?行,那你给我当小弟,这条街以后我说了算!” 陈光阳把三个条件全部都摔在了沃尔克的脸上。 “什么?姓陈的,你疯了?” “让我赔钱可以,但是你休想拿走我的店铺,为了买下它,我花光了所有的积蓄,那就是我的命根子!” 络腮胡子听了之后,当场就拒绝了陈光阳。 “沃尔克,你怎么说?” 陈光阳根本就没有搭理络腮胡子,只是把手中的砍刀往前一推,在沃尔克的脖子上割出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没问题!” “你提那三个条件,我都能满足你。” “你别听我姐夫胡说八道,从今天之后,我跟着你混,我姐夫如果不把店铺让给你,我就去收拾他!” 沃尔克被吓得直哆嗦,立马就同意了陈光阳所提出的所有条件。 他太明白陈光阳这种人究竟有多恐怖了,想要活下去,那就得向他低头…… “很好!” “马上去办吧,明天上午八点,我要看到一切都落实好,否则你应该了解我的手段!” 陈光阳扔掉了手中的砍刀,淡淡地说道。 “没问题!” “你就放心好了,我一定都给处理得明明白白。” 沃尔克挣扎着站了起来,然后就径直走向了络腮胡子,一脚把他踢翻在了地上。 “狗东西,都是因为你,不然我至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马上给老板娘跪下道歉,把钱都给赔上,再把商铺让出来,如果再敢啰里吧唆,我不管你是谁,现在就剁了你。” 沃尔克现在恨得牙根直痒痒,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这个姐夫瞎乱惹祸,他也不至于被陈光阳收拾到这个地步,连龙头老大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如果再给沃尔克一个机会,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帮络腮胡子,甚至都会提前一巴掌把他给扇死。 “我……好吧!” 络腮胡子咬了咬牙,虽然心里有万分不甘,可到了最后还是掏出了一大把钞票,然后给老板娘跪了下去。 “老板娘,对不起,我给你道歉,你别跟我计较了,把这些钱收下,让姓陈的大哥放我一马吧……” 没办法,就连沃尔克都已经认怂了,络腮胡子就更没办法了,只能选择忍气吞声,破财免灾了。 “行了,我也不为难你了。” “但是你给我记住,以后做生意要规矩一点,别总盯着东北老乡往死里坑,否则你肯定不会有什么好报应。” 老板娘也没有再继续深究,毕竟都已经到了这个程度了,如果再不依不饶,那肯定就要出人命了。 “大哥,这总行了吧?” “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那我就先去给你把店铺给腾出来,等到明天一早,你就可以直接搬进去了。” 络腮胡子的心都在滴血,那可是他用毕生积蓄才买下来的店铺,他还指望这个店铺给他养老呢。 但万万没有想到,就因为他得罪错了人,最后只能眼睁睁地把店铺让给了陈光阳。 “嗯,去吧!” “沃尔克,你呢?” 陈光阳点头答应了下来,然后就看向了浑身伤痕累累的沃尔克。 “啊,我怎么了?” 沃尔克愣了一下,所有的神经都在这一刻紧绷了起来,实在弄不清楚陈光阳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现在可是我手下的小弟,那是不是应该对我表示表示啊?” 陈光阳静静地盯着沃尔克,瞬间就让沃尔克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寒。 “大哥,既然这边的事情都解决了,那么不如到我们的公司一趟,我给你简单地介绍一下咱们的公司现在是什么情况。” 沃尔克能混得这么大,可不完全是因为他特别能打,他的脑子也特别灵活,在陈光阳的点拨之下,他就立即明白什么意思了。 “行!” “不过,你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所以还是赶紧去医院处理一下吧,随便给我安排一个人就行。”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淡淡地说道。 其实,陈光阳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当上这条街的龙头。 但是转念一想,他和潘子要在这里开一家店铺,那么当上这条街的龙头,肯定对做生意有帮助。 况且他当上了这个龙头,也相当于帮老K看着场子了,等老K回来了,陈光阳肯定还会还给他。 至于沃尔克,他之所以这么痛快地答应去做陈光阳的小弟,一是因为确实被陈光阳给打服了,二也是考虑陈光阳这个人跟老K之间的关系。 一旦老K回来了,也不至于去找他算账。 反正他不是龙头,一旦老K给了什么压力,那就让陈光阳去顶着。 接下来,陈光阳去了沃尔克所说的那个公司。 这虽然是一个公司,实际上就是一个流氓老巢。 这里几乎什么任务都不接,只是组织了几十个打手,每月就派人挨家店铺去收费。 谁如果乖乖缴费,那么他们就会提供相应的保护,谁要是拒绝缴费,那就派人去抢。 这项业务特别简单,也特别野蛮。 但是陈光阳却认为这种玩法实在是太过于低级,完全浪费了这条街的吸金能力。 如果他来管理的话,那么就把所有店铺给整合起来,形成一个产业链,废除保护费,而是吃所有店铺的分红。 这么一来的话,赚的钱肯定会翻上好几倍。 但是陈光阳并不打算在这一方面深耕,只要能保证他的生意能正常运行,不被社会上的闲散人员所打扰就行。 “陈先生,你好,我叫娜塔莎,沃尔克先生让我做你的秘书,带你了解一下公司,毕竟在这个公司里,除了沃尔克先生之外,就只有我懂一些东北话了……” 就在陈光阳刚刚坐在老板椅上的时候,一个身姿窈窕、金发碧眼的大美女就突然走了进来,言语之中充满了西方美人的妩媚与奔放。 “算了,我也没有兴趣了解那么多。” “我现在有一条命令,你去帮我落实一下就好!”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优雅。 “什么命令?您说!” 娜塔莎拿起了笔和本,准备记录下来。 “很简单!在咱们所管辖的这一条中央商业街上,不允许任何一家服装店贩卖羽绒服!” 陈光阳慢悠悠地说道,但掷地有声,不允许有任何质疑。 他就是要借助流氓的手段,彻底垄断整条商业街的羽绒服生意,杜绝再有任何竞争对手的出现。 无论是真有实力的服装厂,还是那些靠着假冒伪劣忽悠人的垃圾货色,统统不允许。 “没问题,陈先生!” “据我了解,在中央商业街上,一共有四家服装店在售卖羽绒服,他们无一例外都是来自东北。” “我这就去安排人手去找那四家服装店老板去谈,如果他们不配合,我们会宰了他们!” 娜塔莎微笑了一下,妩媚十足地说道,特别是那一句‘宰了他们’,更是迷人到了极致。 就连陈光阳听了之后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能说出这么狠毒,血腥的话? 看来能在毛子这边的道上混起来的女人,也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算了,那倒不用那么绝对,别出人命,其他随便!” 陈光阳立即开口说道,他只想求财,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害命。 毕竟那些还在市面上贩卖羽绒服的都是他的东北老乡,只要没有针锋相对到那种地步,陈光阳还是不会把事情做得那么绝。 “好,明白了。” “陈先生,那我就去落实了。” “对了,陈先生,今天晚上有什么计划吗?我可以提前帮你安排。” 娜塔莎耸了耸肩,嘴角处展露着淡淡的微笑,看起来就像是一朵危险的玫瑰。 “你能帮我安排什么?” “你知道的,我也是第一次入主这个公司,很多事情并不是很了解。”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饶有兴致地询问了起来。 他也想要知道,在毛子这个地方,那些龙头老大到了晚上之后都会干些什么。 “很多啊,比如舞会、赌局、竞技场……” 娜塔莎掰着手指头,给陈光阳一一列举,那样子特别认真,看起来还有那么几分可爱。 “竞技场?” “来,详细给我讲讲,这里的竞技场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相比于女人、社交和赌博,陈光阳还是对于这种充满了男人野性的活动更加感兴趣。 “那很简单呐,圣彼得市作为国际化大都市,会吸引全国各地的格斗家过来讨生活。” “如果陈先生对于竞技场非常感兴趣的话,我可以推荐给你几个非常热门的格斗家,只要把钱押在他们身上,肯定能赢钱的哦。” 娜塔莎露出了一抹甜美的笑容,看来她对竞技场这方面好像还挺熟悉。 “好,那明天吧。” “麻烦你帮我安排一下,我确实挺想要看看,那些来自全国各地的格斗家到底都是什么成色。” 陈光阳点了点头,微笑着对娜塔莎说道。 “好的,陈先生,我马上去办。” 娜塔莎将陈光阳的话记在了本子上。 而陈光阳也没有打算继续在这里逗留,又简单地跟娜塔莎聊了几句,就回到了他所下榻的那家旅馆。 “光阳,你一整天都跑哪去了?我们俩还以为你丢了呢。” 陈光阳回到旅馆已经是下午5点多了,潘子和李贺早就已经醒了,正无所事事地在旅店里面打着牌。 “我当然是出去办正事了,哪像你俩这么懒散,整天不是找女人,就是打牌。”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躺在了一张床上,悠闲地点燃了一支烟。 “光阳,那你今天都办啥正事了?” 潘子凑了过来,一脸笑意地问道。 “那你就别管那么多了,明天一早跟我出去一趟就知道了。” 陈光阳也并没有跟潘子说那么多,毕竟今天这事都有些传奇,说了他也不会相信,反而还会指责陈光阳在吹牛皮。 “光阳大哥,潘子哥,咱们今天晚上有啥安排吗?” 李贺也凑了过来,一双眼睛之中都在闪着贼光。 “咋的呀,昨天你还没爽够啊?” “光阳,我跟你说啊,这个李贺可是真够骚的,昨天晚上一个人武持三个毛子老娘们,而且还不落下风。” 潘子马上接过了话题,唾沫横飞地说道。 “这嗑让你唠的,你以为我想啊,我这不是为国争光吗,免得那些毛子女人总说咱们东北老爷们体格不好……” 李贺拍了拍胸脯,好像他昨天晚上办的那些事还挺值得骄傲的。 “行了,你俩可别贫了。” “今天晚上哪都不许去,消停地在旅店里面睡觉,等养足了精神,明天还得跟我去办正事呢。” 陈光阳摆了摆手,不容置疑地说道。 “行吧,咱们就都听光阳的,先把正事给办好,等临走的时候,咱们再一起去好好放松一下。” “毕竟好不容易来一趟,总不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挣钱上,毕竟钱这玩意,就是该挣得挣,该花得花。” 潘子见到陈光阳把话说得这么严肃,索性也就掐灭了他还想要出去浪的念头。 但是话说回来,潘子所说的这些话,还是有点道理的。 人嘛,不能只盯着挣钱,放弃自己的爱好。 只不过陈光阳的爱好跟他们不一样,他不会去找那些风尘女人,而是要去竞技场好好放松放松…… 第902章 尽快开张! 第二天一早,哥三个一起来就去了圣彼得市那条最繁华的街。 这里还是那么热闹,人头攒动,叫卖声不绝于耳,到处都充斥着金钱的味道。 “光阳大哥,这里确实比咱们红星市热闹多了哈,也不知道要发展多少年,才能比得上人家。” 第一次出国的李贺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一样,无论瞅啥都新鲜。 “艹,那可没时候!” “这可是国际化大都市,就算是给红星市一百年,那也是白扯。” 潘子一边左右观望,一边咧着嘴说道,看得出来,他还是个毛吹。 “那可说不准!” “你可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咱们东北现在发展得也很快,依我看呐,不出四十年,咱们东北肯定会冒出一大帮比这里还强的大都市。” 陈光阳倒是不以为然。 以他的记忆,东北也即将迈入发展的快班车。 到时候也会涌现出不少特别现代化的大都市,而毛子这边十年之后将会进入解体,发展也会陷入停滞。 到了那个时候,就不是一大群东北人到毛子这边寻找机会,而是他们到东北讨生活。 所以说不要对自己的家乡抱有太多的不信任。 只要都怀揣着一颗建设家乡的心,别说是圣彼得市,就算是阿美利卡早晚有一天都会被超越。 “行吧,我也希望会有那么一天,咱们也不用这么遭罪,一口气就座半个多月的火车,来到这里做生意了。” “光阳,但是话说回来,我走了这么久,咋没有看到一家能让我满意的门市呢。” 潘子左看右看了那么久,眼睛都快要挑花了,但是所看到的门市都差那么一点意思。 “你看前面那家咋样!” 陈光阳微微一笑,抬手就指向了前方那个看起来非常气派的建筑。 “你可拉倒吧!这个门市地段也太好了,旁边就是公交站,而且面积还这么大,谁脑瓜子抽了,能把这么好的门市转让给咱们?” 潘子看了一眼,虽然觉得这个门市特别符合要求,但根本不认为自己有能力把它给拿下来。 “那你就别管了,以后咱们就把服装店开在这里,作为咱们在圣彼得市的桥头堡,让咱们所制造出来的服装在北边大卖特卖。”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意气风发地说道。 “你可别做梦了,咱们还是脚踏实地一点,找一个差不多的就得了,这个根本没戏。” 潘子觉得陈光阳实在是太没有自知之明了,啥美梦都敢做。 就眼前这个门市,眼瞅就是一个抢手货,盯着他的人肯定特别多,无论如何也轮不到他们哥俩。 “啥乱七八糟的?” “走,跟我进去,我马上就让你知道一下什么叫作牛逼。” 陈光阳也没有再多作解释,立即就拉住了潘子和李贺,加快脚步走进了前面的那个门市。 “陈先生,店铺已经收拾好了,就等你来接手了,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就先撤了……” 陈光阳刚进门,满脸是伤的络腮胡子立马就非常恭敬地说道。 “啊?” “这,这是什么情况?” 潘子一听到这些,整个人都愣住了,甚至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陈光阳昨天到底都做了些什么,他居然把整条街上位置最好的店铺都给搞到手了,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这位大哥,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光阳大哥已经把这家店铺给租下来啦?” 李贺也是一脸不可思议,一把就拉住了络腮胡子的胳膊,瞪着眼睛询问了起来。 “不是租,是我转让给他了。” 络腮胡子拿出了合同,又递给了陈光阳一支笔,只要他在上面签上字,从今以后,这一家黄金店铺就开始姓陈了。 “转……转让?” 听到了这两个字,潘子就更懵逼了。 这个络腮胡子杀人被陈光阳看到了? 如果不是有什么把柄在陈光阳的手上,他怎么可能把这么优质的店铺转让给陈光阳? 如果换作了潘子,那么这个店铺绝对是一个非卖品。 毕竟这个店铺实在是太过于珍贵了,就算是什么都不干,只拿出去出租的话,这个店铺都能养了三代人。 “大哥,那你这个店铺多少钱转让出去的?” 潘子吧嗒吧嗒嘴,继续追问道。 “没要钱,白送!” 络腮胡子叹了一口气,非常无奈地说道。 虽然他也不想这样,但是他实在是整不过陈光阳,为了保住这条狗命,他也只能忍痛割爱。 毕竟他也是一个商人,有些账算得特别明白。 店铺没有了,那可以赚钱再去买,但是命没有了,这辈子就算是完犊子了。 “不要钱,真的假的,我看看合同?” 潘子和李贺立马凑到了陈光阳的旁边。 在陈光阳签上自己名字的时候,他们也清清楚楚地看到了上面的字迹,那根本不是售卖,而是转赠…… 实锤了! 肯定是这个络腮胡子杀人的时候,被陈光阳给撞见了,拿这个房子来当封口费呢。 否则怎么可能会出现这么魔幻的事? “行了,你可以走了。” 陈光阳连续签了三份合同,确认无误之后,这才挥了挥手,让络腮胡子该干什么就去干什么。 “啪!” “光阳,我不是在做梦吧?我现在都有些找不着北了,以后这个店铺真是咱们的了?” 潘子重重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他实在不敢相信,毕竟这幸福来得实在是太过于突然了。 “白纸黑字的合同都已经在这呢,你还有啥可怀疑的?” “就在你们昨天躺在床上睡觉的时候,我都已经把事情给办妥了。” “不仅是这个店铺,整条街上卖羽绒服的服装店,也全被我给取缔了,不信你们现在就出去逛逛,看看能不能见到半件羽绒服?” 陈光阳拍了拍潘子的肩膀,一张脸上挂满了笑容。 “我艹,牛逼啊,光阳!” “我他妈简直对你佩服得五体投地,我真是太有先见之明了,把你给带到北边,那可真是一顺到底啊!” 潘子抓住了陈光阳的手,对陈光阳简直就是高山仰止。 “行了,你可就别拍马屁了,让你更震惊的事情还在后面呢。” “先去把存在火车站仓库里面的货都给取出来吧,那的租金可不便宜。” “早点取出来,咱们也早点做生意。”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开始参观起了他新拿下的这个店铺。 这里上下三层,地下室可以做库房。 每一层的面积都将近200平方米,局势肯定够用。 不但如此,这还开了电话线,而且还能打国际长途。 这一点还真挺让陈光阳有些意外的。 有了这个能打国际长途的电话,那么以后陈光阳在东北就可以得知这边的情况了。 “行,光阳,那我这就和李贺去一趟火车站,顺道再去买点衣服架子什么的。” “既然你昨天都把店铺搞定了,那么剩下的事就交给我们来办吧。” 潘子打了一声招呼,然后又带着李贺走了出去。 不得不说,潘子这个人还是挺懂人情世故的。 毕竟他们之间可是合伙的买卖,既然陈光阳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办妥了,那么剩下的边角料,他必须一个人承包下来。 陈光阳也没有跟他客气。 毕竟剩下的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潘子一个人也能搞定。 陈光阳也乐得清闲,索性就去了那家东北菜馆,准备看望一下那里的老板娘,顺便再吃点东西…… “呦,老板娘,忙的呢!” “昨天真是不好意思,连累你挨了打,你这没啥事吧?” 陈光阳一进屋就看到了老板娘正戴着一个白色的口罩,招待着来来往往的客人。 “哎呀,大兄弟,这嗑嗑让你唠得太外道了。” “大姐这皮糙肉厚,啥事都没有啊,过几天就消肿了。” “你这是想吃点啥呀,大姐现在就给你安排去。” 老板娘见到了陈光阳,立即表现得特别热情。 她非常清楚,现在陈光阳可是这条街的龙头老大,妥妥的话事人。 她是否还能在这条街上做生意,那全在陈光阳一句话。 况且她刚刚收到了一大笔医药费和精神损失费,比他好几个月的营业额都高,这可都是陈光阳帮他争取的。 毫不夸张地说,陈光阳就是她当之无愧的贵人。 如果跟陈光阳打好关系,那么她以后在这条街上的生意也肯定会越来越顺。 “随便整点就行!” 陈光阳找了一个空位置就坐了下来,一切都显得特别随意。 “行,那我就给你整点锅包肉和熘肥肠,再给你整点东北的烧刀子。” “不是大姐跟你吹,大姐这里的酒和菜都嘎嘎正宗,整条街上的东北菜馆,都没有大姐这里的味正。” 老板娘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然后就马上去张罗了起来。 不到半个小时,两道香喷喷的菜肴就端了上来。 除此之外,桌子上还摆了一沓现金。 “老板娘,你这是干啥?” 陈光阳扫了一眼,立即皱着眉头询问了起来。 “大兄弟,这不是到月初了嘛,大姐得把这个月的保护费给你交上啊,这以后还得指望你多多照顾呢。” 老板娘搓了搓手,缓缓地说道。 “你这不是在这骂我呢嘛。” “凭咱们之间的关系,我咋还能收你的费用呢,赶紧揣回去吧,可别跟我撕吧。” “从今往后,你这家东北餐馆都不用再交钱了,如果有人过来收,你直接就提我的名字。” 陈光阳立即把钞票塞进了老板娘的口袋里。 “哎呀妈呀,大兄弟,那你可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你都不知道,我们上上下下忙了一个月也赚不了多少钱,其中的大头都拿去交保护费了。” “你要是把大姐把这笔费用给免了,那以后大姐这边可就松快多了。” 听到了这些话,老板娘感动得够呛,抓着陈光阳的双手就不撒开了。 其实他们这些来北边讨生活的人也挺不容易。 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想要在这里混口饭吃,那就必然会受到当地人的欺负和压榨。 这些年的生意没见好,但是保护费却上调了好几次。 老板娘苦不堪言,甚至都已经想要把这个饭店给兑出去,再另找一个营生了。 现在陈光阳掌管了这条街,总算是能让老板娘喘上一口气了。 “别客气,大姐,你昨天那么拼命地帮我,我肯定得报答你。” “以后在这条街上,只要有人敢欺负你,你就直接找我就行,我肯定给你出头。” 陈光阳这个人向来银翼,别人敬他一尺,他必还别人一丈。 “行,还得我大兄弟啊。” “我在这条街上做了十多年的生意,可算是有一个东北人能说得算了。” “大兄弟,你现在有这么大的能耐,那就多照顾照顾咱们东北老乡。” “他们背井离乡的,也挺不容易。” 老板娘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这一条商业街的龙头老大居然会由一个东北汉子来做。 她特别希望陈光阳能庇护所有过来讨生活的东北人,让他们能够不再受到别人的欺负,最少能活得有尊严一些。 “行,我尽量吧。”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其实东北人出门在外还是非常团结的,只不过有那么几条臭鱼烂虾,专门干着那些坑人的事。 这种人,陈光阳肯定是见一个就收拾一个。 半个小时之后,陈光阳就酒足饭饱了。 他跟老板娘打了一声招呼,扔下了几张钞票,就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而此时此刻,潘子也把货给拉了回来,正在门口卸着货呢。 “挺有效率啊,这么快就把货都给整回来了?” “对了,李贺呢,这小子跑哪去了,是不是又偷奸耍滑了?” 陈光阳走了过去,笑着询问了起来。 “我让他去买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了。” “咱们店铺也有了,货也到位了,收拾收拾就尽快开张。” 潘子现在正是斗志昂扬,准备跟陈光阳大干一场,无论如何也要先把品牌效应给打出去。 第903章 他可真是老大啊! 当天下午,服装店就开始装修了起来。 也不知道潘子是从哪里找的师傅,安装上了一个非常夸张的牌匾,而且牌匾上还用中文写了名字。 “哥俩好?” “潘子,是不是有点太随意了?咱们以后可是要用这个店名打出品牌的。” 陈光阳站在了门口,看着那“哥俩好”三个字,不禁皱起了眉头。 “咋的?哥俩好这牌子不硬吗?” “我倒是觉得既响亮又贴切啊,一点毛病没有!” “光阳,我跟你说啊,品牌这个东西没必要整那么文绉绉的,叫得顺口,说得响亮才是最重要的,你就这么整吧,肯定能火。” 潘子伸出了手,搭在了陈光阳的肩膀上,十分认真地说道。 “行,你高兴就好。” 陈光阳也是一阵无语,虽然他还是觉得“哥俩好”这个名字太过于土气,但既然合作人这么喜欢,那他也就认了。 “唉,光阳,快看,李贺回来了!” 潘子抬手一指,却见李贺正扛着一个大麻袋往回走,累得满头大汗,呼哧带喘。 “这整的都是啥呀?” 陈光阳和潘子立即迎了上去,发现李贺买回来的这些东西特别重。 “都是一些衣服架子,衣服挂什么的。” “潘子哥说咱们要卖衣服,这些玩意必不可少。” 李贺累得浑身酸疼,一边揉着胳膊,一边说道。 “行,这些衣服架质量都挺不错,数量也勉强够用,一共花多少钱。” 潘子打开了麻袋,简单地检查了一下,又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没花钱,还挣了点。” 李贺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然后就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个看起来特别高级的钱包,直接扔给了潘子。 “这啥意思啊?” 潘子打开了钱包,发现里面装了不少毛子这边的钞票,总体算下来比潘子给李贺用作采购的钱还要多一些。 “李贺,你是不是又手脚不干净了?”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到了北边,那就一定要放规矩点,你的手就算是再刺挠也得忍着,千万不能节外生枝!” 陈光阳扫了一眼,就知道李贺肯定又施展了他的第三只手。 “光阳大哥,我来气!” 李贺蹲在了地上,憋得脸颊通红,就像是受到了委屈的小媳妇一样。 “咋回事?到底因为啥把你气成这样,你给我好好说说。”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沉声问道。 “我去商场里面买衣服架子,那里的毛子老板看到我是个东北人就故意要坑我,卖给我的东西比卖给别人的东西贵了不少。” “我跟他理论,他还整了好几个老毛子要揍我,还说咱们东北人贱。” “那你们说我还能惯着他们吗?于是就高价买下了这些衣服架子,趁他们给我装货的时候,把那个毛子老板的钱包给偷了。” 李贺瓮声瓮气地把事情的全部经过都给讲了出来。 “该,光阳,该说不说,李贺这事办得很地道。” “艹,他哪把咱们东北人当人看了?” 潘子一听也是勃然大怒,完全支持李贺的所作所为。 “那偷得没毛病!” “就这种欺负外地人的狗懒子,那就得往死里偷,把他裤衩偷下来都算他该!” 陈光阳也是气得不轻,选择站在了李贺这一边。 小偷小摸,这种玩意确实不光彩。 但是也得分什么情况。 李贺在外面受到了别人的欺负,他没有别的本事,只有用小偷小摸来报复。 不管别人咋想,陈光阳就是觉得啥毛病没有。 如果换作了陈光阳,每个月都得光顾那个毛子老板一两次,不把他偷得怀疑人生,誓不罢休。 “李贺啊,但是我也得说你两句。” “你偷的确实没毛病,但你也得叫上我和你光阳哥,万一你被抓住了,你这条小命都得搭在那。” 潘子拍了拍李贺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那我下次注意。” 李贺也觉得潘子所说的话很有道理,于是就立即点了点头。 “行了,那咱们就开始装修吧。” “大点干,早点散,争取三天之内就把装修工程给拿下,咱们还等着一起赚大钱呢。” 陈光阳拍了拍手,立即开始张罗了起来。 在接下来的几个小时之中,潘子找来的那些装修师傅就开始紧锣密鼓地忙碌了起来。 不得不说,在装饰装修这方面,毛子这边的速度确实不如东北。 这活干得实在是太慢了,照他们这种进度下去,估计两天半的活,他们至少要干五天。 但是有一点却不得不服气,他们装修出来的东西确实挺漂亮,特别有俄式风情。 总体上来说,两边的工匠并没有什么高低,只不过是侧重点不同。 “慢就慢点吧,慢工出细活。” “俗话说得好,磨刀不误砍柴工,装修得漂亮,也能为咱们吸引顾客……” 下午六点多钟,天色逐渐黯淡了下来。 潘子送走了那些装修工人,就开始琢磨起了晚上要去干些什么。 “光阳,这都累了一天了,到晚上咱们也该放松一下了吧?” “我知道有一家酒吧,那里面特别有节目,我请你去见识见识啊?” 潘子给大门上着锁,一边一脸坏笑地说道。 “我去,我去!” 一提到酒吧,陈光阳还没有说些什么呢,李贺就先兴奋了起来。 他实在太喜欢圣彼得市的酒吧了,那实在是太过于奔放了,一走进去就特别得劲。 “酒吧?那多没意思啊,我知道一个更刺激的地方,你们绝对都没体验过。” 陈光阳立即摇了摇头,讳莫如深地说道。 “啥,光阳,你没逗我吧?居然还有我没体验过的东西?” “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可非得尝试一下了。” 潘子连续挑了几下眉头,心里面已经开始长草,一副蠢蠢欲动的样子。 “真的有那么刺激吗,那我也想尝试一下。” 李贺更是急不可耐,一双手来回搓了起来,看起来就像是一只绿豆蝇一样…… “保准刺激啊,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 “你们就赶紧跟我走吧,那地方可老激烈了,我早就想去了。” 陈光阳拍着胸脯保证了起来。 “哎哟我去?” “又刺激又激烈,这能受得了吗?” “光阳,我算是看出来了,你也不是好人,你之前不跟我一起出去玩,是不是觉得我玩的那些都是小儿科啊?” 潘子眉飞色舞,当场就来劲了,一把就抓住了陈光阳的胳膊,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你等一会儿,我得找个人带咱们一起去……”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缓缓地说道。 然而没过多久,一个穿着修身西服的女人就步履平行地走了过来。 “光阳大哥,潘子哥,快看呐,这个毛族女人长得带劲啊,我要是能把她娶回当媳妇,这辈子就值了。” 李贺眼前一亮,盯着走过来的那个年轻女人就直擦口水。 “你相中了?” “没事,我给你搭个搭个。” 陈光阳搂住了李贺的肩膀,一脸坏笑地说道。 “你瞎搭个啥?人家认识你吗?这女的一看就特别高冷,理都不会理你一下。” 李贺撇了撇嘴,觉得陈光阳就是在拿他消遣。 然而没过多久,那个女人就恭恭敬敬地站在了陈光阳的面前。 “陈先生,一切都安排好了,请问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这个女人就是娜塔莎,陈光阳让她去安排竞技场的事,如今一切都已经办妥了,特地过来请陈光阳过去。 “我艹?” 不仅仅是李贺,就连潘子都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他们怎么也整不明白,陈光阳咋就不声不响地认识了一个这么上档次的毛子妞…… 而且从这个毛子妞对陈光阳的态度上来看,那可是连一点高冷的态度都没有,乖巧得就像是一只小猫咪一样。 “娜塔莎,我先问你个事,你处对象了吗?” 陈光阳揉了揉鼻子,微笑着询问道。 “啊?” 娜塔莎愣了一下,明显有些局促地说道:“没,还没处过呢。” “没处过就好。” “你看我这个兄弟,他长得也是一表人才,而且还有手艺,刚才还跟我说相中你了,想把你娶回东北,你觉得咋样?” 陈光阳给娜塔莎介绍起了李贺。 只不过看着李贺那一张尖嘴猴腮的脸,总觉得自己说的那一番话有些太违心了。 “光阳大哥,你别瞎扯,我,我刚才就是乱说的。” “那个什么莎,我可没那意思啊,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李贺当场就毛了,一张脸臊得通红,就连说话都在颠三倒四。 整个人都局促了起来,都不敢去看娜塔莎的眼睛。 “嗯,我可以考虑考虑。” 娜塔莎看到李贺那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当场就被逗笑了。 “行,那你就慢慢考虑。” “时间也不早了,咱们赶紧出发吧,我这两个朋友也有些迫不及待了,非要去刺激一下。”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看到李贺那样,也实在不忍心再拿他寻开心了。 “娜小姐,我得跟你澄清一下,我是不想跟他们一起去找刺激的,都是他们非让我去的,我这个人还是比较保守,比较专一的……” 李贺见到娜塔莎带着陈光阳他们出发了,于是就立马凑了上去,结结巴巴地解释了起来。 看他那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明显就是动了真心,生怕娜塔莎知道他以前没少去那种风花雪月的地方。 只不过娜塔莎好像并不怎么在意这些…… 大约过了20分钟,陈光阳一行人就坐车到达了圣彼得市北部,一个非常喧闹的竞技场里。 “光阳,你耍我呢?” “这不是打拳赛的地方吗?你把我俩带到这嘎达来干啥啊?” 潘子跟陈光阳坐在了贵宾席上,感觉自己遭遇了诈骗,浑身上下都不得劲了。 李贺也是无精打采地往那一坐,一双眼睛里面都没啥精神了。 “耍你啥呢?” “你就说这个地方刺不刺激,激不激烈吧?” “你仔细看看,那擂台里面打的,噼里扑隆的,多凶猛啊。” 陈光阳一本正经地说道,把旁边的娜塔莎都给逗笑了。 “你少跟我装糊涂!” “多难得的一个晚上,你不让我搂着老娘们喝酒,却带我到这里看老爷们干仗?” “陈光阳,咱俩还是掰了吧,这他妈还处啥处啊。” 潘子叹了一口气,瞬间就有些生无可恋了。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被陈光阳这个从来都不撒谎的人给骗得团团转,这简直太丢人了…… “别磨叽了,既来之,则安之。” “你看这竞技场里多热闹啊,而且还能押注,万一你押的那个选手赢了,那你不就发了吗?到时候你想找多少个女的都行。” 陈光阳拍了拍潘子的肩膀,微笑着安慰了起来。 “行吧,光阳,你今天算是彻底失去了我的信任。” “反正我今天就跟着你押,赢了算我的,输了算你的。” 潘子白了陈光阳一眼,虽然心中还有些不得劲,但他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不可能真跟陈光阳闹掰了。 “陈先生,这是今天竞技场里所有选手的对战表,上面还有我归纳的胜率、竞技水平、战斗评级等等资料,你可以拿去参考一下,或许真的可以赢钱哦。” 就在这个时候,娜塔莎突然将一张纸递给了陈光阳,上面还密密麻麻地写了很多字。 这些全部都是娜塔莎替陈光阳整理出来的。 看得出来,这个秘书还是挺用心的,有她在身边,确实能替陈光阳省了不少事。 “不用,谢谢!” “我不需要看这些数据,我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陈光阳微笑着拒绝了娜塔莎的好意。 他不想要这些数据来左右他的判断。 “娜小姐,你为啥对我光阳大哥这么上心?你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李贺看到了这一幕,不禁立即凑过去询问了起来。 “你误会了。” “陈先生可是公司的首脑,也是咱们那条商业街的龙头老大,我只不过是他的秘书,为他归纳总结一些数据,那都是理所应当的。” 娜塔莎露出了一抹非常职业的笑容,轻描淡写地说道。 第904章 能安排我跟他打一场么? 娜塔莎的这句话说得虽然云淡风轻,但是听到了潘子和李贺的耳朵里却犹如晴空霹雳。 公司首脑,整条街的龙头老大…… 这到底是啥时候的事?简直太玄幻了! 潘子和李贺都懵了。 他们只不过就是昨天睡了一整天的觉,感觉整个世界都已经颠覆了。 陈光阳到底做了些什么? “快看,第二场要开始了!” “陈先生,穿格子短裤的黑人拳手绰号是剃刀,穿蓝色短裤的白人拳手绰号叫老猫。” “你如果感兴趣的话,可以押钱了,不过我建议你去押剃刀,他最近十场取得了九胜二负的战绩,势头正猛。” “而那只老猫最近有伤病,竞技状态并不是很好……” 娜塔莎立即开口说道,并且给出了她的独家见解。 “我倒不那么认为,押老猫,五千!” 陈光阳仔细地观察了一下,然后立即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光阳,你这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我觉得你还是赶紧听一下本地人的吧。” 潘子一听陈光阳要押这么多钱,立即皱起了眉头,担心他会输得很惨。 “按照我说的去做!” 陈光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大把钞票,自信十足地说道。 那表情,就好像是已经提前知道了比赛结果一样。 “我可不跟你瞎扯!” “俗话说得好,听人劝,吃饱饭,既然娜塔莎小姐都已经总结出这么多的数据了,我肯定要买剃刀。” 潘子撇了撇嘴,从口袋之中掏出了2000块,直接递给了娜塔莎,让她帮忙去押上。 刚才他还言之凿凿地说要跟着陈光阳一起押,但结果却马上反悔了。 “不信我拉倒。” “潘子,你后悔了可别来找我。”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然后就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靠在了座位上。 结果仅仅打了四个回合,生龙活虎的剃刀就被那个看起来有些病怏怏的老猫给打得满脸是血,躺在地上直抽搐。 “我艹?那个剃刀真他妈是废物啊,这居然都打输了,白瞎我那2000块了。” “这他妈是假赛吧?这完全不对劲啊!” “不行,我得跟主办方好好聊聊,你这他妈不把我当傻子耍呢吗?” 潘子看到自己那2000块钱打了水漂,当场就急了,骂骂咧咧地喊了起来。 “潘先生,少安毋躁。” “这里是圣彼得市最正规的竞技场了,从来都没有过假赛,您可千万别过去闹,否则非但不会有任何作用,还会被保安给赶出去的。” 娜塔莎立即阻止了潘子,非常认真地说道。 “潘子,你要是不懂,那就别瞎喊,那个老猫虽然有些伤病,但是他走起路来的姿势就证明他是一个非常老辣的练家子。” “而那个剃刀走起路来下盘不稳,明显被老猫克制,他要是能赢,那才是假赛。” 陈光阳拍了拍潘子的肩膀,而且还分析得头头是道。 “光阳?听你这么一说,你还挺懂呢?” 潘子转过了头,不可置否地盯着陈光阳。 “还行吧,你如果没事总打架斗殴,那你也能看出来点门道。”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慢条斯理地说道。 确实就像他所说的那样。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 陈光阳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格斗发烧友,那眼睛可比一般人要毒辣多了。 虽然他不是个练家子,但看人的眼神却一点不比练家子差。 根本就不需要任何数据,剃刀和老猫往那一站,陈光阳就能看出谁的胜率更高。 在接下来的三场比赛之中,陈光阳完全就是押谁谁赢,胜率百分之百。 一开始那五千块钱,现在已经变成了四万。 不得不说,这还真是一个赚钱的好场所。 潘子也学聪明了,输了一场之后就开始跟着陈光阳一起押。 不但把之前输的钱给赢了回来,而且还赚了将近一万块。 李贺也把自己所剩不多的积蓄给拿了出来,此刻也是赢得眉开眼笑。 娜塔莎更绝,她把辛辛苦苦制作出来的数据记录直接就给扔了,陈光阳押什么,她就押什么,几场下来之后,她也变成了一个小富婆。 “唉,你俩不是不愿意来这里消遣吗?” “你俩走吧,我给你俩拿钱,你俩去酒吧去找大美妞吧。” 陈光阳看到潘子和李贺那因为赢了钱而眉飞色舞的样子,立即开口调侃了起来。 “那能行吗?” “这里赚钱这么轻松,谁也别想把我给赶走。” “光阳,我错了,真错了,你说你这个财神爷带我来这里发财,我咋能跟你吹胡子瞪眼睛呢。” 此时此刻,潘子简直对陈光阳佩服得五体投地,恨不得给他烧几炷香,当场就把他给供起来。 这来钱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跟着陈光阳在这里看格斗,简直轻轻松松就能达到财富自由。 早知道这样,前几天根本就不应该往酒吧里面跑,直接来这里取钱多爽啊。 “光阳大哥,潘子哥,你俩别吵了,这一局马上就要开始了。” “我艹,这擂台上咋还有个东北人呢,他到底行不行?” 就在这个时候,李贺的声音突然间响了起来。 “圣彼得市可是一个国际化大都市,来这里讨生活的人,全世界各地都有,来个东北人上来打拳,那有啥稀奇的?” “光阳,你快来分析一下,这一场是那个东北人能赢,还是那个本地老毛子能赢?” 潘子立即凑到了陈光阳的身边,一双小母狗眼睛紧紧地盯着他,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再去大赚一笔了。 “不对劲啊,这个东北人看起来很眼熟,我好像是在哪里见过。” 陈光阳紧紧地皱起了眉头,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在火车上见过这个东北大汉。 当时这个东北大汉还给陈光阳跪过,还说如果没有陈光阳,他儿子肯定就会被饿死…… 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 陈光阳都没有想到,居然会在这个竞技场里面,再次见到这个东北汉子。 “光阳,问你话呢,该押谁啊,眼瞅时间就要到了。” 潘子急不可耐地推了推陈光阳,准备趁机再大赚一笔。 “那个东北汉子虽然有点实力,咱肯定不是那个本地毛子的对手。” 陈光阳愣了一下,立即脱口而出。 凭他的经验判断,那个本地毛子的实力非常强悍,甚至都不输于桑吉尔夫。 特别是他的肌肉爆发力,如果被他一拳打正,估计当场就容易丧失行动能力。 “行,娜塔莎小姐,麻烦你了,帮我把钱全压在那个毛子身上……” 潘子满脸堆笑,立即把所有的钱递给了娜塔莎,决定豪赌一把,达到资金翻倍。 “陈先生呢?” 娜塔莎收下了潘子和李贺的钱,然后就看向了陈光阳。 “我这把先不赌了……” 陈光阳摇了摇头,缓缓地说道。 这一场比赛有他的东北老乡,陈光阳实在是不想参与。 押东北老乡,那肯定是必输无疑。 押别人,陈光阳心里也有些过意不去。 既然如此,索性就看个热闹。 果然,一切都像是陈光阳所说的那样。 那个东北汉子一上来就被本地毛子给死死地压制住了。 本地毛子的拳头非常重,接连打在了东北汉子的身上,很快就把东北汉子给打得痛苦万分。 但这个东北汉子却没有任何退缩,完全就是在以命搏命,奋不顾身地往上冲。 一次、两次、三次…… 东北汉子已经被打得面部脱相,而他总是非常悲壮地再一次冲了上去。 嘭! 本地毛子打出了一记非常漂亮的直拳,结结实实地命中在了东北汉子的面部。 东北汉子当场就被打翻了过去,鼻梁骨都被打断了,鲜血汩汩而流,看得人直起鸡皮疙瘩。 “我艹,这一拳太重了,咱们那个老乡估计是起不来了。” “可别起来了,认输得了,这相差得也太悬殊了,再接着打,那纯属就是在遭罪。” 潘子和李贺嘟嘟囔囔地说道。 虽然他们都买了东北汉子输,但此时此刻却都在为东北汉子牵肠挂肚。 “大周,拉倒吧,我还是给你白毛巾吧,你赢不了。” 在擂台之下,有一个东北人大声地对东北汉子喊了起来。 看他的样子,应该是那个东北汉子的同伴,或者是教练。 “不行,我必须得赢,我儿子还等着这场拳赛的奖金去做手术呢。” “我要是输了,他也活不成了。” 东北汉子咬了咬牙,强撑着身体,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裁判跑了过来,先是检查了一下他的瞳孔,然后又跟他说了一些什么。 东北汉子重重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还能接着打。 比赛继续! 本地毛子明显是有些不耐烦了,面部表情变得非常狰狞了,冲上去就是一顿猛攻。 看得出来,他想要快点结束这场比赛,而东北汉子的执着已经把他彻底激怒了。 嘭嘭嘭…… 又是一套非常沉重的组合拳,结结实实地命中在了东北汉子的脑袋上。 然而东北汉子却吐出了两颗牙齿,依旧强撑着站了起来。 这,不仅是一个选手的坚持,更是伟岸至极的父爱。 “呸!” 本地毛子往地上啐了一口,又叽里呱啦地说了些什么,看起来好像说得特别脏。 “娜小姐,那小子刚才在那白活啥呢?” 李贺皱了皱眉,对着坐在旁边的娜塔莎询问了起来。 “他说,东北猪,既然你这么想死,那我今天就成全你,等着到地狱里面去忏悔吧。” 娜塔莎愣了一下,但还是如实复述了一遍。 “我艹,这也太能装逼了。” 潘子听了之后也是怒不可遏,虽然他把钱全都押在了本地毛子的身上,但现在却开始扯着嗓子给东北汉子呐喊助威。 然而,实力的差距就摆在那里。 就算是潘子把嗓子给喊哑了,那也是于事无补。 嘭! 东北汉子再一次被打倒在了擂台上,一张脸已经看不出人样了,鲜血沾染在了擂台之上,看起来非常凄惨。 嘭嘭嘭…… 本地毛子明显是被东北汉子这种执着给彻底激怒。 他像是一头野兽一样冲了上去,压在东北汉子的身上,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顿乱拳砸击。 裁判上去阻拦都没用,直接就把裁判掀翻在地。 “我艹,这老毛子是打算要杀人吗?” “快他妈停下来,别打了!” 潘子急得双眼通红,恨不得自己冲到擂台上面去,帮东北汉子一起打。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潘子去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跑了过去,一个轻巧地翻身就上了擂台。 “潘子哥,那,那不是光阳大哥吗?” “天啊,他要亲自动手了!” 李贺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喊了起来。 娜塔莎见状,她完全没有丝毫犹豫,立即就跟着往擂台的方向跑。 下一秒,就在本地毛子准备砸下最后一记重拳的时候,却突然被一个黑影给推出去了两三米远? “你是什么人?” 裁判见到了这种突发情况,马上就终止了比赛,紧紧地盯着陈光阳。 竞技场里面的工作人员也都围了上来,现场瞬间变得非常紊乱。 “兄弟,别打了,到此为止吧。” “我刚才都听到了,你是为了你儿子才打的这场拳赛。” “接下来就交给我,我来替你赢。” 陈光阳根本就没有理会其他人呢,而是将那个叫作大周的东北汉子给扶了起来,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陈,陈光阳……” “你!” 大周已经被打得有些神志不清,甚至连双眼都只能睁开一点点,但是在这一刻,他还是认出了陈光阳。 “别说了,下去休息吧。” “我替你打几场,赢下的奖金都拿去给你孩子治病。” 陈光阳拍了拍大周的肩膀,然后就把他给扶下了擂台。 “裁判,能临时安排我跟他打一场吗?” 陈光阳转头看向了那个裁判,一张脸上写满了从容淡定。 “什么?” 裁判也愣住了,他在这里工作了这么长时间,还从来都没有遇到过这种突发情况,只能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了这个竞技场的老板…… 第905章 除非是不要命了 这个竞技场十分正规,没有打假赛的,更没有中途换人的。 裁判听到了陈光阳的请求,当场就愣住了,根本就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其他的工作人员也冲上了擂台,想要把陈光阳给拉扯下去。 至于看台上的观众则瞬间就开了锅。 在他们的眼里,规矩可一点都不重要,他们看的就是刺激,冲突,和意想不到的情节。 如今一个看起来并不强大的东北人,居然要为了他的东北老乡而出头,直接冲上了擂台,并提出了决斗的要求,这戏剧性瞬间就拉满了。 “让他打!” “别阻止他,再给他开个盘口!” “没错,我要看看那个东北人到底有几斤几两,如果有人要是阻止他,我以后就再也不来了……” 现场观众扯着嗓子大喊,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全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而在竞技场的办公室之中,几个管理人员也为了这个紧急情况召开了一个简单的碰头会。 “虽然这很不符合规矩,但场内的观众呼声特别高,我们不得不把这个情况考虑在内,我认为还是让他打一场。” “你们知道他是谁吗?他是中央商业街新上位的龙头老大,名字叫做陈光阳,以他这么大的身份,咱们多少得给点面子。” “陈光阳?有点意思!我觉得咱们应该给他安排一场,看看他到底是什么底细,如果是个软脚虾,那么咱们就完全可以渗透到中央商业街,把他拿下……” 一众管理人员一拍即合,虽然各揣心思,但最后的决定却是出奇的一致。 多安排一场,让陈光阳跟那个绰号叫作北极狼的本地毛子巅峰对决。 不但如此,他们还决定重开盘口,让所有的观众都参与进来。 几分钟之后,一个男人就一路小跑上了擂台,在裁判的耳边低语了几句,然后就迅速离开了。 “陈先生,久等了,我们竞技场的老板同意了你的请求,请戴上护具吧,马上给你安排比赛。” 裁判用着比较蹩脚的东北话,对着陈光阳说道。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又下意识地看向了左侧,发现一个40多岁,身体素质极度强壮,脖子上还有一道竖疤的毛子向他抬手示意。 在这一刻,陈光阳就明白这个毛子男人应该就是这个竞技场的幕后老板了。 “不用护具,裸拳就行!” 陈光阳摆了摆手,拒绝了裁判拿上来的护具。 他根本就用不惯这些东西,而是更加崇尚拳拳到肉的快感。 “这,这不符合规矩,而且裸拳还会特别危险……” 裁判的话还没有说完,对面那个绰号叫做北极狼的本地毛子则显得特别暴怒。 可能是因为陈光阳的挑战,让他觉得自己的权威受到了侵犯。 他直接甩掉了自己的护具,还对陈光阳做出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他的意思也很明显,就是要跟陈光阳来一场生死战。 “我艹,光阳大哥是不是太急眼了?居然要不戴护具,跟那个本地毛子大干一场,万一出了事,这可咋整啊。” 李贺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一张脸上充满了焦急之色。 他虽然亲眼见识过陈光阳的本事,但这可是擂台赛,本地毛子可是职业的,而陈光阳就是一个在街头斗殴之中淬炼出来的高手。 李贺觉得,这完全就是两码事,陈光阳不可能会是那个北极狼的对手。 “哎呀,我艹,我他妈也上火呢。” “光阳也不跟咱们商量一下,直接就冲上去了,这他妈要是出事了,那可就麻烦了。” “李贺,咱俩往擂台那边走,一会光阳要是有啥危险,咱俩上去就对着那个本地毛子往死里捅。” 潘子也觉得陈光阳是凶多吉少,索性心底一横,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两把折叠刀,准备下死手…… “我艹?行吧……” 李贺看到这一把折叠刀,当场就被吓得心里一紧。 他可从来都没有杀人的胆量,但是一想到陈光阳可能会遇到危险,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一把就拿过了折叠刀,咬着牙看向了擂台。 “二位,你们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这次竞技场又开了一个新的盘口,你们打算押谁赢?” 就在这个时候,娜塔莎迈着婀娜多姿的步伐走了过来,微笑着询问道。 “那还用想吗?当然是押光阳了。” “那没错,全押上,一分不留。” 潘子和李贺虽然都是爱财如命的人,但是在这一刻,他们大是大非却能拎得很清楚。 哪怕他们并不认为陈光阳能赢,但都必须要把钱押在他的身上。 钱是一方面,兄弟义气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好,那我现在就替你们去安排。” 娜塔莎点了点头,然后就要转身离开。 “等,等一等!娜小姐,咱们这三个人之中,就你最懂了,你能不能帮我们分析一下,台上那两位,到底谁胜算更高?” 李贺急忙叫住了娜塔莎,一张脸上充满了担忧。 “嗯,我认为是我们陈先生肯定是最后的赢家。” “因为我也把所有的积蓄都押在了他的身上……” 娜塔莎眯起了眼睛,展露出了一抹甜甜的笑容,差点都没把李贺给迷死。 “妥,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李贺咧嘴一笑,然后就死死地盯住了擂台。 而此时此刻,比赛也即将开始。 陈光阳和北极狼各自退到了擂台边上,虽然间隔很远,但是目光上一直都在交锋。 北极狼就像这头暴怒的野兽,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种野性的躁动,那一双眼睛极其凶恶,好像都能吃人。 相比之下,陈光阳则显得特别从容淡定,在擂台上就像是一个小老头一样,一双手背在了身后,嘴角还带着淡淡的笑容。 从它的造型上来看,一点都没有杀伤力,完全就像是来搞笑的。 裁判走到了擂台中央,先是简单地跟两个人复述了一下擂台上所要遵守的规则,然后就高高举起了手掌,又猛然落下。 开始! 随着一声哨响,擂台赛拉开了帷幕。 北极狼率先展开了进攻,他的步伐很快,身体摆动得很大,眨眼之间就攻到了陈光阳的面前。 一套组合拳打得密不透风,拳拳直奔要害,一张脸更是十分狰狞。 看得出来,他是打算在第一回合就把陈光阳给放倒了。 在他的眼里,陈光阳就是一个业余选手,如果拖到第二回合,那都是在给他的职业抹黑。 然而陈光阳却显得不慌不忙,连续几个左右腾挪,就闪开了这大开大合的组合拳。 “漂亮!” 看台上立即响起了一阵又一阵的欢呼声。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特别业余的选手,居然如此灵活,反应快得令人发指。 “来,继续!把你的看家本事都使出来,别藏着了,要不你可就没什么机会了。” 陈光阳对北极狼勾了勾手指,微笑着说道。 然而就是这个动作,彻底把北极狼给激怒了。 又是一套势大力沉的抢攻,直接把陈光阳逼到了擂台的角落之中。 他明显是打算压迫陈光阳的移动空间,然后在角落里把他给彻底Ko。 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陈光阳的速度远超他的想象,就在北极狼挥拳进攻的一个瞬间,陈光阳一个滑步闪身就穿过了他的腋下,迅速地闪出了擂台角落。 “嗯?” 北极狼明显愣了一下,根本就没有想到陈光阳的速度能快到这种地步。 可是当他想要转身挥拳的时候,陈光阳却先一步轰出了一记十分沉重的肘击。 嘭! 这一记肘击结结实实地命中在了北极狼的左肋。 就算北极狼身强体壮,那也是完全承受不住,当场就疼的弯下了腰,被陈光阳打出了破绽。 “就是现在!” 陈光阳趁着北极狼动作变形之时,瞬间开启了猛攻。 拳头就像是雨点一样噼里啪啦地砸了下去,北极狼急忙进行防守,然而他的防守对于陈光阳来说就像是纸片子一样,根本不堪一击。 陈光阳的拳头极为刁钻,总是能从不经意的空隙之中重重地砸进去。 这是他从无数次街头斗殴之中所养成的打法。 虽然看起来并不赏心悦目,但是却特别实用。 短短不到五秒钟的时间,北极狼的脑袋就连中六拳,打得他根本就抬不起头来,大脑更是晕头转向。 “牛逼,不愧是光阳大哥,这也太猛了,无敌!” “是啊,真他妈给咱东北人长脸,继续,接着打,打到他连亲妈都不认识。” 潘子和李贺站在了擂台之下,挥舞着手臂,狂热地大喊着。 而刚刚处理完伤势,坐在轮椅上的大周也看到了擂台上的这一幕,当场就激动得热泪盈眶。 有这么一个东北老乡,让他感觉到无比幸运。 现场的观众也都亢奋了起来,他们本来都以为北极狼必胜无疑,但是陈光阳打出来的高光时刻,却彻底把他们给征服了。 虽然陈光阳并不知道那些观众嘴里面到底蹦出来的都是一些什么话。 但是他根本就不在意,眼中只有一件事,那就是把北极狼这个对手彻底干趴下。 砰砰砰砰砰…… 陈光阳的拳头越来越快,而且还越来越重,每打中一下,都让北极狼痛苦万分。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汽车一下一下地撞上来一样,一双用来格挡的手臂都已经没有了知觉。 他做梦都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如此业余的东北人,一打起来就像是开启了狂暴模式,根本就抵挡不住。 自始至终,他都被打得抬不起头来。 “给我趴下!” 陈光阳猛然轰出了一记直拳,这跟北极狼打倒了大周那一拳一模一样。 嘭! 陈光阳这一拳震开了北极狼护在头部的胳膊,十分精准地命中在了北极狼的面门上。 轰! 北极狼眼前一黑,甚至连疼痛都没有感觉到,当场就晕厥了过去。 而此时此刻,第一回合还没有结束。 Ko! 裁判立即冲了上来,挡住了陈光阳,读秒结束之后就宣布陈光阳是最后的获胜者! 在场谁都没有想到,曾经连续15场不败的北极狼居然会以这种惨淡的形式收场。 他自始至终连陈光阳的衣角都没有碰到一下,然后就被一波流带走,整个人都被打休克了。 这完全就是一边倒的碾压,哪怕他的体重比陈光阳至少高了20公斤,但依旧像是一头待宰的羔羊。 一时间,现场沸腾了! 看台上的那些观众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刺激,这么狂野的比赛了。 陈光阳所能呈现出来的战斗本能,彻底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那种在擂台上的霸道,绝对是无与伦比的。 就连竞技场的那些高层人物们也都自发地鼓起了掌,内心里啧啧称奇。 “这个东北佬的实力确实匪夷所思,咱们以后最好别招惹他。” “没错,他虽然没有什么章法,但却绝对是一个短兵相接的天才,街头格斗的王者,谁遭遇上他,都没有什么好结果。” “中央商业街有他的镇守,恐怕以后没人敢再把手伸过去了……” 陈光阳这一场拳赛不仅帮助了大周,更让他在圣彼得市彻底打出了属于他的名声。 如果说在此之前,还有很多人对中央商业街虎视眈眈。 但是这一场拳赛打完之后,那陈光阳的位置就彻底确认了下来,稳得不能再稳了。 “牛逼,光阳大哥天下第一!” “还有谁?还有谁敢挑战我兄弟,无论谁上来,我都押陈光阳!” 擂台之下的潘子和李贺扯着嗓子大喊了起来,陷入了无与伦比的兴奋之中。 陈光阳不但打出了东北老爷们的尊严,还让他们两个赢得盆满钵满。 娜塔莎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实现了资产翻倍。 然而就在陈光阳还想要打第二场的时候,裁判却告诉他了一个非常无奈的现实。 那就是竞技场里所有的选手都选择了回避,根本没有一个人再敢去跟陈光阳裸拳一战了。 没办法,陈光阳给他们造成的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没人敢跟这个东北老爷们硬碰硬,除非是不想要命了…… 第906章 最享受这种氛围 既然没有对手愿意应战,陈光阳也只能无奈地走下擂台。 但不管怎么说,他这一次的目的肯定是达到了。 既给东北老乡出了头,又让兄弟们赚到了钱,还让自己打出了名声,稳固了地位。 全赢! “老乡,你还好吧?” 陈光阳下了擂台,第一时间就走向了大周,轻声地询问了起来。 “还行,我从小体格子就硬,要不这条命肯定就交代在这里了。” “陈光阳,谢谢你。” 大周紧紧地盯着陈光阳,这个男人救了他两次,可惜他现在身体条件不允许,否则还要给陈光阳跪下。 “不客气,东北人出门在外,就得互相帮助。” “你要是真心存感激,那就继续传递下去,以后看到其他东北人需要帮助的时候也伸把手就行了。” 陈光阳非常大气地说道。 而就在这个时候,娜塔莎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沓现金。 “陈先生,这是上一场擂台赛的奖金,请您收好。” 娜塔莎恭恭敬敬地说道。 “好,麻烦你了!” 陈光阳接过了钱,转头就交给了大周。 “兄弟,听说你儿子病了,需要做手术,这些钱你先拿着,如果不够的话,再到中央商业街去找我。” 陈光阳也是一个做父亲的,非常能理解大周的所作所为。 这是一个能为儿子拼命的父亲,也是出自于这个尊重,陈光阳才愿意帮他。 “陈光阳,你的大恩大德,我肯定铭记于心。” “我这个人没什么可报答你的,等我的伤好了,我以后就给你当牛做马,这条命你都随时拿走。” 大周感动得双眼通红,拿着钱的双手都在剧烈的颤抖。 “我帮你,可不是要你给我卖命。” “咱们老乡一场,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咱们可就别讲究那么多了。” “我还有事,就先走了,你保重,如果孩子病愈出院了,记得把好消息告诉给我。”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又拍了拍大周的肩膀,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当天晚上,兄弟三人带着娜塔莎去了一家烤肉店。 今天陈光阳大胜一场,所有人都赢了很多钱,那就必须要放肆地庆祝一把。 “潘子,你一共赢了多少钱?” 陈光阳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清清爽爽地问道。 “不多不多,也就3万来块。” 潘子的嘴角都快要咧到后脑勺了,一张脸都笑开了花。 “我艹,你下手真狠呐。” “我才整了一万多块,勉强迈入了万元户的行列。” 李贺也是笑得合不拢嘴,整个人都沉浸在了幸福之中。 在此之前,李贺还是一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小贼。 这才跟了陈光阳混了没几天,就一夜成为了万元户,这逆袭的速度,实在令人惊叹。 事实证明,跟对人比努力可重要多了。 “光阳,你呢,你赚了多少钱?” “咱们这些人可都是跟着你押的,肯定谁都没你赚的多。” 潘子对陈光阳举起了杯子,开口询问了起来。 “我?我才两万多!我有好几把都没押,就比如说我自己打那一场,按规矩我是不能押钱的……” 陈光阳灌了一杯啤酒,浑身瞬间就畅爽了起来。 其实赚多赚少,对于陈光阳来说根本就无所谓。 主要是他今天打爽了,这比什么都重要。 当然,陈光阳所取得的名气与地位,这可不是几万块钱可以衡量的。 目前只要有陈光阳这个名字在,那么在整个中央商业区的地位,那就是无可撼动,所能产生的商业价值,那也是不可估量。 “我跟你们说啊,闷声才能发大财。” “在咱们这些人之中,就娜塔莎一声都不吭,他肯定比你们都赚的多。” 陈光阳看了一眼坐在旁边,像是小猫咪一样乖巧的娜塔莎,就知道她这一次没少赚。 “我把我的所有积蓄都给押在了陈先生的身上,嗯,确实是大赚了一笔,总体换算下来,相当于你们那边的十二万吧。” 娜塔莎此话一出,当场响起了好几个倒吸凉气的声音。 十二万,巨款呐! 一晚上就狂揽了这么多,着实逆天! “李贺,你可赶紧拼命追吧,娜塔莎可是一个当之无愧的富婆,你要是真能把她娶回家,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潘子羡慕得双眼放光,转头就开始调侃起了李贺。 “别瞎说,喝酒吧……” 李贺也是弄得面红耳赤,举起酒杯就开始张罗了起来。 当天晚上,一行四人一直喝到了后半夜,最后都喝成了醉猫,这才互相告辞。 在接下来几天之中,陈光阳他们哥三个一直都带着娜塔莎在圣彼得市里到处浪。 反正店铺在装修,他们也无所事事。 至于陈光阳那个所谓的公司,他更是不愿意去打理。 反正在他的眼里,这条中央商业街的龙头老大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整个经营模式都特别的简单,像极了一个大房东,只需要定期找店铺收费就可以了,完全没有什么技术含量。 但是就在这几天之中,陈光阳却发现了一个让他有些担忧的现象。 就是越来越多的羽绒服,开始从东北那边运过来。 这些羽绒服全部都是同行所制造的,准备在北边出售。 无一例外,这些羽绒服都是剽窃陈光阳的款式设计,而且用料还特别的差。 说白了,都是一些假冒伪劣产品。 这些羽绒服一旦要是投入市场,那么对于陈光阳他们所打出的口碑就会造成非常大的冲击。 这也让陈光阳下定决心,一定要尽快的把品牌做出来,掐死那些假冒伪劣的销售渠道。 不过还好,在陈光阳的多次催促之下,那些装修队们也提前结束了装修工程。 没办法,这个装修队心里面也在担惊受怕。 这可是整条街的龙头老大,如果在进度上让他不满意,那么后果肯定会特别严重。 所以为了保住狗命,装修队不得不加派人手,24小时连轴干,这才提前两天完工。 陈光阳亲自验收了一下,发现所有的细节都做的特别到位,装修的比他想象之中的还要好上一些。 “开业!” 陈光阳看着装修好的商铺,立马大声宣布了起来。 潘子和李贺立即忙碌了起来,将衣架摆好,把所有的羽绒服都挂上。 娜塔莎也来帮忙,将价格标签也都放好。 从现在开始,第一家哥俩好服装店就在圣彼得市的中央商业街上面开张了。 没有什么太多的宣传,也没有请什么大人物代言,甚至连鞭炮都没有。 但是开业第一天,店铺里面就人满为患。 第一批涌进来的客人全部都是这条街的商户。 他们来这里消费,可并不是为了买一件羽绒服,等着天冷的时候穿。 而是自发性的过来捧场,与其说买,不如说是随礼。 “陈先生,恭喜恭喜,开业大吉。” “哥俩好,这个店名起的真不错,以后肯定会财源广进。” “陈先生,祝你生意兴隆,以后我们家人所有的羽绒服都在你这里买……” 随着一道道恭维声,店铺里面的羽绒服迅速销售了出去,现场火爆程度简直堪比春运的火车站。 没办法,这些“顾客”心里面都有数。 这条街的龙头老大开了一家服装店,谁不来捧场,那么就相当于不给面子。 他们都怕陈光阳接下来会给他们穿小鞋,虽然陈光阳从来都没有这么想过…… 一时间,一个奇怪的现象就出现了。 现在是五月初,天气已经逐渐热了起来,但是购买羽绒服的人,看起来比冬天都多。 “这生意,没谁了……” 负责收款的李贺简直笑得合不拢嘴,大把大把的钞票塞进了钱柜里,那感觉简直太爽了。 负责导购、理货的潘子更是快忙冒烟了,恨不得脚下长出两个风火轮。 负责翻译的娜塔莎,感觉自己的嘴都快麻木了,实在是有些招待不过来。 而第二波上来的客人则是那些跟风的人。 他们本来在这条商业街上闲逛,突然看到这家店铺生意如此火爆,于是就进来看热闹。 结果看着看着,就挑选了几件羽绒服。 “这才是真正的羽绒服,无论质量还是做工都是顶级的,跟年初那批一模一样。” “是啊,最近出现了好多假冒伪劣的羽绒服,我都上了好几回当了,终于找到正品。” “哥俩好,我记住了,以后只认这个品牌……” 顾客们对于陈光阳和潘子所生产出来的羽绒服赞不绝口。 虽然现在他们根本都穿不上,但都怕再买到假冒伪劣,于是就都提前花钱购买,准备等天冷的时候再穿。 陈光阳坐在了门口,整个人都显得特别悠闲。 看着第一天的生意就这么火爆,他的心里就像是吃了蜜一样。 照这么下去,最多个把星期,潘子运过来的所有羽绒服都要销售一空。 “光阳,再这么下去可不行啊。” “这生意实在是太火爆了,如果再不雇点帮手,咱们非要累死不可。”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客流量这才降了下去。 无论是潘子还是李贺,现在都累得满头大汗,坐在地上叫苦连天。 “看你那点出息,才干多少活啊,就在这趴窝呢?” “但是话说回来,咱们确实得雇点人。”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把目光放在了娜塔莎的身上。 “我?好吧,陈先生,我去安排。” “但是请先把你的要求简单的说一下……” 娜塔莎愣了一下,虽然他现在也特别累,但是陈光阳给她派发了任务,她也不得不像和动力驴一样,准备马上着手去办。 “首先,我要一个信得过的店长,他不但拥有非常强的工作能力,而且还要有相关工作经验,最重要的是人品,否则他监守自盗,那我可是绝对零容忍的。” “其次,我需要雇九个店员,店铺三层,每一层放两个导购,再加上三个负责地下室的仓库管理员。” “潘子,你觉得这个人员配置怎么样?” 陈光阳沉吟了一下,立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没毛病,就这么干!” “毕竟咱们也不可能一直守在圣彼得市,等咱们离开之后,这九个人肯定能把生意运转得特别好。” 潘子给陈光阳竖了一个大拇,认可了陈光阳的意见。 “好,那工资呢?” 娜塔莎立即点了点头,明显是已经有了人选,但是有关于薪酬这个方面,她还是必须要问清楚才行。 “就按当地的平均工资算吧,咱们格外提升百分之十。” 陈光阳并不知道当地的平均工资是多少,但这不重要,只要娜塔莎知道就可以了。 “那没问题,我现在就去安排,争取明天一早就让这九个员工上岗。” 娜塔莎微笑着说了一句,然后就马上行动了起来。 陈光阳看着娜塔莎离开的背影,不禁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就是喜欢娜塔莎这种办事干净利落的手下。 有她做助手,陈光阳可真是省下了老鼻子的精力。 果然,娜塔莎没有辜负陈光阳的厚望。 在第二天一早,九个身姿高挑,样貌性感的年轻大美女就上班了。 “陈先生,你好,我叫萨莎,是来这里做店长的。” “我和娜塔莎是大学好友,我学的是服装设计,也做过两年服装店的店长,希望咱们以后能够合作愉快。” 一个落落大方的毛子女人走到了陈光阳的面前,又简单地做了一个自我介绍。 “欢迎!” “既然是娜塔莎的同学,那就是自己人了,以后我这个商铺就交给你来经营了。” “具体的事宜,你可以去跟那边的潘总商量。”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对这个萨沙的第一印象还是比较好的。 只不过陈光阳现在已经做惯了甩手掌柜,许多细节问题全都丢给了潘子去处理。 但潘子虽然知道陈光阳在偷懒,但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不满,反而现在还笑得合不拢嘴。 毕竟今天来的这九位全是大美女,现在挨个找他讨论工作,莺莺燕燕的,潘子最享受这种工作氛围了…… 第907章 你在装逼啊! 随着九个大美女的加入,服装店的生意也开始步入了正轨。 哪怕是没有陈光阳和潘子,一切都运转得特别良好 主要是潘子调教得好,不仅教会了她们该如何当导购,更教会了她们一些小妙招,凭借着自己的天然优势,吸引了更多的顾客,尤其是男顾客。 在接下来的几天之中,九个美女简直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出货量让陈光阳看了之后都不禁啧啧称奇。 到底还是美女销售,这业绩真是太亮眼了。 “潘子,这才开张了没几天,咱们这一次带来的货,就已经卖完一半了。” “如果咱们再什么也不做啊,估计最多再等一个星期,这个服装店将无货可卖。” 陈光阳坐在了藤椅上,慢条斯理地说道。 他也没有想到生意居然能火爆到这种程度,这根本不像是在卖货,而更像是在抢货。 “放心吧,光阳,我早都已经安排好了!” “五天之后,咱们的第一批运动服将运送到圣彼得市,无货可卖的这种局面肯定是不会出现的,只会迎来一波更大的购买热潮!” 潘子抿了一口咖啡,慢悠悠地说道,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不错呀,潘子,你挺有先见之明,佩服!” 陈光阳给潘子竖起了大拇指,对他的提前安排,给予了极高的肯定。 “那当然!” “光阳,我可不是跟你吹,我现在的商业嗅觉,那可不是一般的强。” “主要是有你在,遮盖了我的能耐,否则我也是嘎嘎尿性的一批的。” 潘子听到陈光阳夸奖了他,当时就膨胀了起来。 “你可得了吧,潘子哥。” “说你胖,你还喘上了,虽然我不懂做生意,但是我也能看明白,你们这一次的生意能做得这么好,全都得仰仗咱们光阳大哥。” 坐在一边抽着烟的李贺实在看不下去了,立即就说出了几句大实话。 “李贺,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我可得反驳你两句……” 就在潘子准备长篇大论的时候,几个不速之客突然间闯了进来。 为首的居然是一个30多岁的东北汉子,长得特别凶,左边脸颊上有一条蜈蚣一般的刀疤,一张嘴长得也特别狰狞,一看就是做过兔唇手术。 在这个东北汉子身后,还跟着几个体格魁梧的本地毛子,一个个凶神恶煞,看起来就像是饿急了的野狗一样。 “欢迎光临,哥几个,有何贵干啊?” 潘子扫了一眼,当场就觉得他们来者不善,于是就立即站起了身,眯着眼睛问道。 李贺最是鸡贼,转身就跑向了地下室。 不过他并不是因为害怕而藏起来,而是下楼去找东西了。 “给我靠边站,我要跟能说了算的人唠一唠。” 为首的刀疤男点了点潘子的胸口,面无表情地说道,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特别霸道的味道。 “你他妈的……” 潘子看到对方这么嚣张,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刚想要伸手去推搡,却被陈光阳重重地按住了肩膀。 “哥几个想唠啥呀?这里我说的就算!” 陈光阳轻咳了一声,不卑不亢地说道。 他也能看得出来,这个刀疤脸一上来就是想给陈光阳一个下马威。 其实也没啥好装的,都是成年人了,这主动上门,无非都是为了利益。 “行,那我就先自我介绍一下。” “我姓张,在下排行老七,是做服装制作生意的。” 刀疤男双手插兜,做出了一个自以为很嚣张的姿态,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光阳。 “哦,幸会!” “我叫陈光阳,跟你是同行。” 陈光阳轻轻地笑了一下,慢条斯理地说道。 俗话说得好,同行都是冤家。 陈光阳在得知他们也是吃服装制作这碗饭的,就知道今天这事肯定不简单。 “哦,你就是陈光阳,中央商业街,扛把子嘛。” “我听过你的名头,最近挺响亮,东北人混到你这种地步,也算是空前绝后了。” “不过我今天并不是想跟你盘道,而是想跟你谈个生意。” 刀疤男嗤笑了一声,显然并不在乎陈光阳到底是什么身份。 “谈呗。” “我这个人最是随和,只要有搞头,那咱们怎么谈都行。” 陈光阳温文尔雅地说道,虽然对方很强势,但他身上所释放出来的气场却一点都不落下风。 甚至那一副优雅谦和的态度,还稳稳盖过了一头。 “那我就开门见山了!” “我有一个大型的服装制作厂商,目前做出了一大批羽绒服,想要在这条中央商业街上面售卖。” “可是陈老板立下了规矩,不允许这条街上出现第二家售卖羽绒服的店铺,这让我很苦恼。” 张老七耷拉着眼皮,慢悠悠地说道,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十足的草莽气息。 “你苦恼个鸡巴?” “这条街上不让卖,你就滚到一边去卖。” “咋的,不服啊,你要是有那能耐,现在就来……” 潘子一听,当场就明白这些人是过来抢生意的了。 这让他勃然大怒,指着张老七的脸就开喷。 “潘子,你给我稳当地。” “先让人家把话说完,别整打打杀杀的这一出。” “这生意还没谈崩呢,你这么着急干啥?”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搂住了潘子的肩膀,示意他不要这么暴躁,实在有失身份。 “你啊,少装那逼吧。” “如果今天不是陈老板在这嘎达,你现在就躺在地上了,知道不?” 张老七指着潘子说了一句,然后又瞪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光阳:“我有两个方案,一呢,是你给我批个名额,我在中央商业街这一片开个店铺,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二是我把所有的羽绒服都卖给你,至于你要多少钱往出转卖,那就是你的事了。” 张老七伸出了两根手指,说话的声音非常低沉,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威胁的意思。 特别是那一双直勾勾的眼睛,看起来就像是要吃人一样。 而他的这两种方案,每一种都对他特别有利,但对陈光阳的利益却非常不好评判。 “艹,张老七,你搁这嘎达想啥美事呢?” “小嘴一叭叭,就要在这条街上再开一家店去买羽绒服,你咋这么牛逼呢?” “你以为普天之下皆你爹呀,你做的那些破玩意,凭啥非要卖给我们?” 陈光阳还没有说些什么,潘子那边就先爆了。 不得不说,张老七所提出的两个方案都特别嚣张,完全就是强买强卖。 陈光阳前脚刚定的规矩,他就想过来打破,这简直就是在贴脸挑衅。 不但如此,先不提他们厂子生产出来的那种羽绒服质量好坏,开口就要陈光阳全部买下来,那就有些太欺负人了。 这明摆着就是在把陈光阳当成软柿子捏。 “你他妈给我闭嘴,我都忍你好几次了。” “既然你说话不算数,那就别总插嘴,否则我一巴掌把你嘴巴子给抽歪。” “陈光阳,你来说,这两个方案,你到底要选哪个。” 张老七每一句话说得都特别盛气凌人,根本就不像是来谈生意的,更像是来捏软柿子的。 “我兄弟刚才说得没错,你以为普天之下皆你爹呀?” “你这两个方案,哪个都行不通。” 陈光阳终于弄清楚这个张老七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说到底,他就是想要在这条中央商业街上分一杯羹,抢占陈光阳他们的市场份额。 这种事情,陈光阳绝对不能忍。 但凡陈光阳松动一下,张老七肯定会得寸进尺。 今天他会要求陈光阳允许他开一家店铺卖羽绒服,明天他就得骑在陈光阳的脑袋上拉屎。 面对这种人,陈光阳的态度只有一个。 那就是滚! “陈老板,我今天必须给你个忠告,为人做事别太狂,否则第二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张老七冷笑了一下,眼神变得极为阴鸷。 “威胁我?” “其实我还真挺好奇,你明明知道这条街是我的地盘,居然还敢跟我这么嚣张。” “你是觉得你八字够硬,还是因为你后面站着某个大人物啊?” 陈光阳微微一笑,丝毫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行,你还算是个明白人。” “实话告诉你,我呢,背靠彼得罗夫先生,你可以去打听打听,他在加里宁区到底有多权威,手下又有多少兄弟!” “我来找你之前,他已经点过头了,你如果不识抬举,那你就等着人间蒸发吧。” 张老七冷笑了一下,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优越感。 “彼得罗夫?没听过!” “我不管他是哪个区的刀枪炮子,也不管他手下究竟养了多少条狗,这条街我说的算,什么时候轮到你当扛把子的时候,再跟我这么唠嗑。” “但是今天,你让我很不爽……” 陈光阳心中冷笑,一眼就看穿这个张老七不过就是一个幌子而已。 真正想要把手伸过来的,是那个所谓的彼得罗夫。 陈光阳作为一个东北人,却占据了整个圣彼得市最有油水的地方。 这肯定让很多本地大皮鞋非常眼红,想要取而代之。 上一次,陈光阳在竞技场里面展现了一下自己的实力,让不少大皮鞋知难而退。 但这个彼得罗夫肯定还是有所不服,所以派来张老七这个人来试试陈光阳的底细。 既然如此,陈光阳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管你什么懦夫、什么司机,只要敢把手伸过来,陈光阳绝对要第一时间给他剁下去。 “不爽?” “哼擦,陈光阳,你还真把你自己当成个人物了?” “没错,我今天就让你不爽了,你能把我咋地?” 张老七疯狂挑衅,完全就是要吃定了陈光阳。 “你这嗑唠的,我还能把你咋地?最多就是整死你呗。” 陈光阳微微一笑,随即就猛然轰出了一拳。 对于这种上门挑衅的货色,陈光阳通常没有太多废话。 上去就是干,一直到干服了为止。 其实他也很清楚,这些出来混的刀枪炮,不是今天你抢我的地盘,就是明天我抢你的地盘。 如果不打得一拳开,到时候肯定会有很多阿猫阿狗过来找碴干仗。 嘭! 陈光阳这一拳极重,结结实实地命中在了张老七的鼻梁骨上。 下一秒,张老七就放挺了,整个人当场晕厥了过去,一条腿剧烈地抽搐了起来,鲜血汩汩而流。 “……” 身后的几个本地毛子见状,嘴里面也不知道咕咕噜噜地说了些什么东西。 随即就抽出来了随身携带的各种家伙事,直接就往陈光阳的脑袋上招呼。 毫无疑问,这些人都是有备而来。 否则谁家正经谈生意的人,身上会带着开山刀和军刺? “艹你妈的,装逼犯,早晚挨干!” “你们这帮老毛子,想要在我们的地盘上装逼,我他妈整死你们!” 潘子早就已经按捺不住了,见到陈光阳率先动手,他也愤怒地冲了上去。 然而,陈光阳这边人数不占优势,而且还是赤手空拳,哪怕是率先动手,现在也是非常吃亏。 特别是潘子,刚冲上去就被刮了两刀,疼得龇牙咧嘴。 “我艹!” 就在陈光阳和潘子处于劣势的时候,一声怒吼突然传来。 只见李贺突然从地下室冲了出来,手里还拎着两把大铁锹。 这小子从一开始就知道张老七他们来者不善,于是就跑到楼下寻找东西。 有这两把大铁锹,陈光阳和潘子简直就是如虎添翼。 俗话说得好,一寸长一寸强。 陈光阳将一把大铁锹抡得虎虎生风,那几把砍刀和军刺根本就没有什么用武之地,纷纷被陈光阳给打飞了出去。 “妈的,再装逼啊!” 潘子虽然胳膊受了伤,但此时根本就感觉不到疼,完全像是一头亢奋的野兽一样,冲上去就是一顿乱拍。 几个本地老毛子根本就抵挡不住,纷纷想要掉头就跑。 然而这个时候,李贺又站了出来。 他早就冲到了门口,直接把大门给锁死了。 关门打狗! 那几个本地老毛子看到了那一把大锁,一个个心都凉了一大半…… 第908章 咱们不如这样 那几个本地老毛子的下场特别凄惨。 简直就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他们被陈光阳、潘子和李贺堵在店铺里一顿圈踢,最后都被打得惨不忍睹,以一个个都没有了人模样。 最后如果不是他们集体跪在地上哀求,估计今天就算是不残也得掉下一层皮。 当然,他们还不算最惨的,最惨的还是要数最嚣张的张老七。 陈光阳他们哥仨撵走了那些本地毛子之后,就将张老七给拖到了地下室。 “哗!” 李贺取来了一盆凉水,狠狠地泼在了张老七的脸上。 “你你……谁?” 张老七猛然从昏迷之中苏醒,扯着嗓子大喊了起来。 可是当他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灰暗的地下室,而在他的面前,还有三个大老爷们正冲着他冷笑,这瞬间就让张老七消停了下来。 “别撒摸了!你带来的那几个老毛子都让我们打跑了,现在就剩你一个光杆司令了。” “你刚才不是挺能五马长枪的吗?来,站起来,再给我装个逼。” “妈了个逼的,你他妈有几条命啊,敢来我们店里吆五喝六?认识几个驴马烂子,是不是觉得你天下第一了。” 潘子和李贺对着张老七就是一顿乱踹,那刚打上鞋油的大皮鞋,全都蹭在了张老七的身上。 “你们几个狗东西,要是再敢动弹我一下,彼得罗夫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张老七被打得龇牙咧嘴,躺在地上就是一顿乱嚎。 “我艹?还挺硬!居然还敢威胁我们?我看就是打得轻!” “李贺,别踹了,快去拿把军刺过来,我先给他放点血。” “好嘞,我这就去……” 潘子和李贺一唱一和,当场就把张老七给吓得脸色发白。 在这一刻,他终于看明白了。 眼前这几个男人可没一个是软柿子,彼得罗夫这个名号对他们来说根本就一文不值。 如果要是再敢嘴硬,这几个男人绝对能把他给整死。 “等一下!” 张老七哆哆嗦嗦地喊了一嗓子,然后就蜷缩在角落之中,像极了一条被人踢断了脊梁的土狗。 “啥意思?” 潘子停了下来,转头看了过去。 “我知道错了,看在都是东北老乡的份上,饶我这一次吧。” 张老七舔了舔嘴唇,立马开始服软了。 他分明看到潘子拿着一把军刺走了过来,而且另一只手里还拿着一个大铁盆子。 那明显就是为了装血用的…… “你错啥呀?” “你今天这点血啊,我必须得放干了。” “你看,把你埋哪我都已经想好了,就那个旮旯,我把地砖起开,再往下挖个两米来深的坑,再浇筑点混凝土,过去好几百年都不一定有人能找到你。” 潘子清了清嗓子,然后就拎着东西蹲在了张老七的旁边。 “我……” 张老七还想要说点什么,但是潘子根本就不给他机会,直接就把他给按在了地上。 “李贺,你帮我把着点,到时候这一刀下去,容易崩的哪都是。” “还有这个盆,你得拿稳一点……” 潘子仔仔细细地交代了起来,那样子就像是要杀一头大年猪一样,准备工作做得特别充分。 “别杀我,哇,求你了,我知道错了!” “我不是故意来找碴的,都是彼得罗夫让我这么干的。” “咱们都是东北老乡,同宗同源,就饶了我这一次吧。” 张老七再也没有一开始的那种嚣张霸道,此刻居然趴在地上大声地哭了起来,鼻涕眼泪齐流,都不如一个好老娘们。 “瞅你那熊色,你就这点刚啊,还他妈学人家上门找碴,你才有几斤几两,自己没数啊?” 李贺蹲在了旁边,劈头盖脸地就是一顿骂。 “你还跟他磨叽啥?一刀捅死得了,啥东北老乡不老乡的,他要是在乎这玩意,能帮着本地毛子来整咱们,大点干,早点散,血放完了之后,还得挖坑呢。” 潘子冷哼了一声,转头还要让张老七配合一下,让他把脖子仰起来,这样下刀不容易乱崩血。 “哎呀,求求你们饶了我吧,我也是为了混口饭吃。” “我上有老,下有小,全靠一个服装店来撑着,在年初的时候,我看见羽绒服卖得挺好,于是就自己做了一批,可是你们不让卖了,我这批羽绒服全得砸手里。” “我也是没招了,所以才答应彼得罗夫过来跟你们找碴……” 张老七一边哭一边号,终于把他的情况给交代得一清二楚。 “行了,你俩歇一会儿吧。” “人家张老板好歹也是一个人物,都让你们给吓成啥样了?” “你们往后稍一稍,我跟张老板好好聊聊。” 一直都没有说话的陈光阳突然间走了过来,还把潘子和李贺给打发到了一边。 “陈老板,救,救我啊,你那两个兄弟都是疯子,太他妈吓银了。” 张老七哆哆嗦嗦地说道,相比于潘子和李贺那两个总惦记给人放血的狠角色,他还是更喜欢跟温文尔雅的陈光阳聊上两句。 “张老板啊,我也救不了你,现在唯一能救你的,就只剩你自己了。” “你说那个彼得罗夫到底是咋回事?他家住在哪,平常有什么习惯,喜欢出入什么地方,身边有多少人……” 陈光阳蹲在了张老七的面前,像是连珠炮一样,连续问出了好几个问题。 “你,你问这些干啥?” “妈呀,陈老板,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你是打算对彼得罗夫下手了?” 张老七本来想一个一个回答陈光阳所提出的问题,但是却越琢磨越不是个味。 陈光阳问的这些东西,明显都指向了一点,那就是要彻底弄清彼得罗夫的生活习惯,然后偷偷对他下黑手。 “你还挺尖呐,猜得真准。” “没错,既然他想要把手伸到我的地盘,那我也只能剁了他。” “当然,你如果不想说的话,我也绝对不会强迫你,毕竟决定权在你的手里。” 陈光阳微微一笑,慢条斯理地说道。 从表面上来看,陈光阳给足了尊重,但实际上,张老七别无选择。 因为就在此时,潘子和李贺正拎着军刺和水盆,蹲在旁边等着呢。 但凡今天张老七敢说一个不字,那么这血很有可能就是非放不可了。 “咕噜!” 张老七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所有的神经都在这一刻高度紧绷。 他终于算是看明白了,一心想要给他放血的潘子和李贺并不是最可怕的。 最可怕的人绝对是那个说话温文尔雅,不急不躁的陈光阳。 他要么不动手,动手就要整死一个区的龙头老大。 “张老板,你误会了,我可绝对没有不想告诉你的意思。” “你不就是想要知道彼得罗夫的隐秘情报吗,我都知道,我都能告诉你啊……” 张老七彻底崩溃了,现在他只想活着,别说是彼得罗夫,就算是他亲爹、他亲哥,他此刻也会毫不犹豫地出卖掉。 “张老板,不愧是你啊,已经没有人比你更识时务了。” “来吧,你慢慢说,千万别着急,只要你说的东西能让我满意,我肯定不会再为难你。” 陈光阳搬了一把椅子,直接就坐在了张老七的面前,等着看他表演好戏。 在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之中,张老七简直就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不但把彼得罗夫所有的生活习惯都交代了一遍,甚至还把彼得罗夫身上有什么小毛病,或者有什么难以启齿的不良癖好通通透露了出来。 “陈老板,我知道东西已经全都交代一遍了,求你还是放过我吧。” 张老七都已经说得口干舌燥,眼巴巴地看向了陈光阳,恨不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不着急!” “我这个人最是说话算话,既然你都已经这么配合了,我绝对不可能再为难你。” “只不过你把这么多秘密都告诉给了我,我怎么也得请你喝杯茶,然后再送你离开。” 陈光阳微笑着说了一句,然后就给了潘子意味深长的眼神。 后者心领神会,马上就跑上了一楼。 “陈老板,你说该唠的已经唠完了,茶水都已经喝了一壶,你现在也该放我走了吧。” 半个小时之后,张老七吧嗒吧嗒嘴,满脸堆笑地说道。 毫不夸张地说,此时此刻的张老七简直就是如坐针毡,一刻都不想在这里留了。 “光阳,要不还是赶紧送他走吧。” “反正他现在也没啥用了,把他留在这,还不够他闹腾的呢。” 潘子走下了楼,还偷偷地给陈光阳比了个手势。 “行,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后会有期吧。”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然后就亲自给张老七送出了店铺大门。 “呼……” 张老七摇摇晃晃地走出了店铺,悬着的一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 他还以为今天自己这一条命肯定要栽在这里了,结果还能化险为夷…… 虽然他交代了很多不该交代的东西,但确实没有什么比活下来更令人舒适。 可是就在张老七准备拦下一辆出租车,赶紧返回家里的时候,迎面却看到了一群本地毛子向他冲了过来。 “我艹……” 张老七顿感不妙,脱口就骂了一句脏话,然后就要转身就跑。 他万万没有想到,陈光阳确实放过他了,但并不意味着其他人也会放过他。 张老七还没有跑上几步,就发现有七八个手持开山刀的本地毛子阻拦住了他的去路。 跑? 这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陈光阳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根本就没给他留下来逃跑的这个选项。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必须清除掉彼得罗夫这个祸害。 这么一来的话,陈光阳就更不能放过张老七了,万一他去通风报信,那对陈光阳来说绝对会特别麻烦。 正是因为如此,陈光阳才会安排手下过来处理。 就算不杀人灭口,也要先把张老七给控制起来,什么时候解决掉彼得罗夫,什么时候再考虑把自由还给张老七…… “光阳哥,那个张老七已经被人给带走了,感觉肯定是凶多吉少。” “他不过就是一个小喽啰,他是死是活,完全无关紧要,但是我特别想知道,光阳你准备怎么对彼得罗夫下手……” 潘子和李贺聚在一起商量了起来,一个个都表现得特别兴奋。 “根据张老七的交代,彼得罗夫这个人还是比较棘手的。” “他不但自身有很强悍的实力,而且身边还总带着几个高薪聘请的保镖。” “所以咱们想要下手,那就必须制定一个非常严密的计划……” 陈光阳拿出了纸和笔,微笑着说道,准备进行一场别开生面的狩猎活动。 “行,那用不用再给你叫来几个小弟?毕竟人多力量大嘛。” 潘子眨巴眨巴眼睛,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他是打算让陈光阳把这条街上面的所有地痞流氓都带上,然后跟彼得罗夫真刀真枪地干上一仗。 但是陈光阳并不支持这个想法。 “虽然说人多力量大,但是也更加容易暴露。” “我打算由咱们三个一起行动,找个合适的机会把彼得罗夫给废了。” 陈光阳摇了摇手指,否决了潘子的想法。 “就咱们仨?光阳,那是不是太势单力薄了?” “万一要是行动失败,咱们恐怕想跑都来不及。” 潘子和李贺面面相觑,觉得陈光阳做出的这个决定实在是太激进了。 “只要是计划得周密,咱们三个人就足够了。” 陈光阳非常自信地说道,说什么都不肯再多叫人手。 毕竟这件事情必须保密,越多的人知道,那么泄漏的概率就越大。 一旦要是被彼得罗夫听到了什么风声,那么可就麻烦了。 “行,光阳,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就跟着你一起干。” “不过从那个张老七所提供的情报上来看,那个彼得罗夫的日常习惯可并不怎么低调,咱们应该能找到很多适合下手的机会……” 潘子揉了揉鼻子,非常认真地说道。 “没错,我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可行性的想法,咱们不如……” 陈光阳把潘子和李贺叫到了自己的身边,轻声地耳语了起来。 第909章 我不跟你抢 当天晚上,一个非常喧闹的酒吧之中。 彼得罗夫带着一众小弟走了进来。 这是他每天晚上都会来的地方,雷打不动。 “老规矩!” 一个小弟对着吧台后面的服务生说道。 “不好意思啊,彼得罗夫先生习惯坐的那个位置上已经有人了,要不今天换一下?” 服务生舔了舔嘴唇,战战兢兢地说道。 “什么?” 彼得罗夫听到了这个消息,一张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这个人最喜不喜欢打破习惯,而这个酒吧的服务生早就知道他会在这个时间段过来,也早就知道他喜欢坐在什么位置。 然而今天那个位置却被别人给占上了,这令彼得罗夫心头的火气噌的一下就蹿了起来。 “抱歉,彼得罗夫先生。” “我已经提前跟那位小姐说过了,无论如何必须在8点之前离开,她起初答应了,但是后来我去请她离开,她却说什么都不肯走……” 酒吧服务生也觉得特别委屈,非常无奈地说道。 “嗯?” 彼得罗夫转过了头,看向了他最习惯坐的位置。 那里居然有一个金发碧眼,长得特别年轻靓丽的女人。 “这位小姐……” 彼得罗夫见色起意,直接一个人走了过去。 可是就在他刚想说话的时候,却被抢了先。 “彼得罗夫先生,我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谈,不知道你是否愿意赏脸呢。” 金发碧眼的女人微笑了一下,打开了一瓶彼得罗夫最喜欢喝的伏特加。 “哦?好啊,你想谈什么?” 彼得罗夫很自然地坐了过去,而他的那些小弟则非常警惕地守在了旁边。 “我叫娜塔莎,陈光阳的贴身秘书。” “我这个人呢,喜欢开门见山,我觉得陈光阳这个东北佬不配做我的老大,所以想要请你帮忙除掉他。” 娜塔莎轻轻地舔了一下嘴唇,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说得很对。” “咱们的地盘,凭什么要交给一个东北佬来管理?” “但我为什么要帮你?你又能给我什么好处?” 彼得罗夫拿起了杯子,喝了一大口伏特加,目光在娜塔莎的胸口和腰间徘徊了好几遍。 “只要你扶持我上位,我会把六成的利润都给你。” “这可不少了,那可是中央商业街,六成的利润恐怕比你现在赚得都多。” 娜塔莎撩了一下头发,就是这么一个简简单单的小动作,当场就把彼得罗夫给迷得晕头转向。 “六成太多了,我要四成就行,但我还额外有一个条件,如果你不答应的话,咱们一拍两散。” 彼得罗夫身子前倾,凑近了娜塔莎,一脸坏笑地说道。 “什么条件?” 娜塔莎也同样做出了身体前倾的动作,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足一厘米,像是随时都会亲上一样。 “我要你做我的情人,因为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已经被迷住了。” 彼得罗夫勾住了娜塔莎的下巴,一双眼神特别火热,就像是已经按捺不住了一样。 他这个人好色成性,在他的地盘之中,但凡是有点姿色的女人都被他惦记过。 像是娜塔莎这种人间绝色,根本不用刻意勾引,就能让彼得诺夫走不动路。 “让我做你的情人?” “这还真的让我很为难呢,因为我只喜欢强壮的男人,不知道你是否合格呢。” 娜塔莎拨开了彼得诺夫的手,用着非常撩人的口吻说道。 “那不如今天晚上试一下?” 彼得诺夫此刻简直就是欲火中烧,被娜塔莎这种若即若离的手法给彻底勾引住了。 “好,那就试试!” “我现在就去预订酒店,如果你不够强壮,我可能会去找别人合作哦。” 娜塔莎从包中拿出了一张名片,准备去前台打电话。 “不必了!” “我不喜欢去酒店,不如去我那里吧。” “我在附近有一个公寓,里面还珍藏着几瓶红酒,咱们一起尝尝。” 彼得罗夫一把搂住了娜塔莎的纤纤细腰,整个人都显得特别迫不及待。 “那好吧!” 娜塔莎半推半就,跟着彼得罗夫就离开了酒吧。 而与此同时,彼得罗夫带着的那八九个保镖也都紧随其后。 看得出来,彼得罗夫这个人还是特别小心谨慎的。 不但干什么事情都要带着很多保镖,而且还从来不在不熟悉的地方过夜。 二十分钟之后,一间高档的公寓之中。 彼得罗夫刚把门关上,就急不可耐地抱起了娜塔莎。 “小美人,今天晚上我就要让你瞧瞧我的十八般武艺。” 彼得罗夫刚把娜塔莎抱进了房间,却赫然看到她的那张高档大床上面坐着三个东北男人。 “你,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彼得罗夫愣了一下,急忙放下了娜塔莎,浑身的神经都突然间紧绷了起来。 “彼得罗夫先生,我调查过你,你几乎夜夜换新娘,但是洞房却永远都是这一间。” “我这个朋友是个神偷,想要打开你这里的门锁,比你用钥匙都快。” “你最好别想着要喊你的那些小弟,因为在他们进来之前,我有绝对的信心把你给整死。” 陈光阳慢条斯理地说道。 “你到底是什么人,这么费尽心思地算计我,到底又是为了什么?” 彼得罗夫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就缓缓地向床头走了过去。 “我叫陈光阳,听说你想要对我下手,吞并我的地盘,所以我今天晚上特地想找你谈谈。” “如果我是你,就站在原地别动,你是想要找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面的手枪是吧?” “他就在我这里,如果你不配合,我不保证它会不会响。” 陈光阳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把左轮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彼得罗夫的眉心。 “陈,陈光阳!” 听到了这三个字,彼得罗夫的大脑突然间嗡嗡作响。 此刻他终于明白了,陈光阳这是准备先对他下手了。 “你为什么会对我这么了解?” “不但知道我习惯带女人回到哪个公寓,而且还知道我的枪藏在什么位置……” 彼得罗夫现在都快要崩溃了,他觉得陈光阳就像是能未卜先知一样,在他的面前,完全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当然是你的好弟弟,张老七告诉我的。” “我真很佩服你,居然让那么一个废物去对我找碴,现在他把你屁股上有几颗痣都告诉给我了。” 陈光阳也没有藏着掖着,直接就脱口而出。 “这个该死的废物!” “好吧,陈光阳,那你到底想要跟我谈些什么?” 彼得罗夫恨得牙根直痒痒,但现在也是无可奈何,毕竟人为刀俎,他为鱼肉…… “很简单,我想请你因为残疾而金盆洗手,从此安享晚年,别再掺和道上的事。” 陈光阳勾起了嘴角,慢条斯理地说道。 他这话说得很委婉,但是彼得罗夫混了这么久,他也不是傻子,立即就听得明明白白。 陈光阳的意思是说,要让彼得罗夫自己把自己给废了,从此以后彻底隐退,不再过问江湖上的打打杀杀。 陈光阳给出的这一条路,相对来说还是比较仁慈的。 如果换成了别人,恐怕会直接把子弹打进彼得罗夫的脑袋里。 “陈光阳,你太自信了吧?” “你可别忘了,我下面还有八个保镖,我要是有什么事,你们几个也活不了。” 彼得罗夫咬了咬牙,明显是不甘心就这么被人给隐退了,当即就开始威胁起了陈光阳。 “啪啪啪……” 娜塔莎走到了电灯开关旁边,连续把电灯闪烁了三下,这才停了下来。 “张老七还跟我交代过,电灯闪三下,就是你跟下面小弟之间的暗号。” “意思就是今晚无事,让他们放心离开。” 陈光阳慢条斯理地说道,嘴角还勾着一抹淡淡的笑容。 “该死!” 彼得罗夫的肺都快要被气炸了。 他真是万万没有想到,张老七这是把他卖的底朝天,真是一点后路都没有给他留。 “彼得罗夫先生,真的很抱歉,我的耐心很有限,如果你还不做出选择的话,那接下来我可就要帮你做出选择了。” 陈光阳缓缓地走到了彼得罗夫的面前,轻声地催促了起来。 “我知道了……” 彼得罗夫长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肯定是难逃此劫了。 自始至终,他都在陈光阳的算计之中。 残废已经是他最好的归宿了,否则就只剩下吃枪子了。 在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公寓之中响起了痛苦的哀号声。 陈光阳站在走廊里抽着烟,一切都显得特别平静。 不久之后,娜塔莎走了出来。 “什么情况了?” 陈光阳吐出了一口烟圈,非常平淡地询问了起来。 “彼得罗夫挑了自己的两个脚筋,以后只能依靠轮椅了。” “潘子和李贺帮他止了血,还简单地包扎了一下,应该不会因为流血过多而引发人命案。” 娜塔莎对答如流,一切都按照陈光阳的计划在进行。 “行,今天晚上的行动很成功。” “时间不早了,叫上潘子和李贺,咱们该回去了。”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下了楼。 第二天一早,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你们听说了吗?彼得罗夫的两条脚筋被挑断了,还说以后彻底隐退……” “这么大事,我怎么不知道?我还听说是陈光阳那个东北佬干的……” “我也是这么听说的,看来这个东北佬真是惹不起。” 陈光阳坐在了门口,听到大街上那些地痞流氓所聊的东西,嘴角就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这一拳彻底打开了,估计其他那些大人物得知了这个消息,以后也不敢再找他的麻烦了。 “光阳,你在这条街的位置就算是彻底稳了下来。” “依我看啊,你还是别回东北了,把媳妇、孩子给接到这边来过日子,不比在东北得劲多了?” 潘子蹲在了陈光阳的旁边,一脸笑意地说道。 “拉倒吧!” “在这边确实很风光,但整天打打杀杀的,绝对没什么好下场。” “特别是把媳妇、孩子给接过来,那以后就算睡觉都得睁开一只眼睛。” 陈光阳立即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他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当什么龙头老大,要做哪条街的扛把子。 从头到尾,他就是想要让自己的服装店能有一个好的经营环境。 所以才一步一步地走到如今这个境地。 “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潘子也突然能理解陈光阳的想法,于是就立即转移了话题。 “反正这个服装店都已经走上了正轨,等到第二批货送过来的时候,咱们就可以回东北了。” 陈光阳沉吟了一下,缓缓地说道。 “行,那就这么定了,我去提前买票。” 潘子点了点头,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而潘子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一个大人物走了进来,后面还跟了一大群保镖,现场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老K!” 陈光阳转头看了一眼,脸上就立即浮现出了惊喜的笑容。 “光阳,恭喜你了。” “我刚到圣彼得市,就听说了你的事迹,真是了不起啊,几乎单枪匹马就拿下了一条街,而且还能坐得这么稳!” 老K主动跟陈光阳握了握手,眼中难掩欣赏之色。 “你可真是说笑了。” “我这都是误打误撞,最后才混成了这个地步。” “我只想让我的服装店能够安安稳稳地经营下去,如今你回来了,这条街就还给你了。” 陈光阳完全没有任何迟疑,立即就要物归原主。 在别人的眼里,这条中央商业街绝对是一个发财的宝地,谁能做这里的扛把子,谁就能风光无限。 但是在陈光阳的眼里,这就是一个烫手的山芋,早点还给老K,他早点一身轻松,还能了无牵挂地返回东北。 “光阳,这条街是你从别人的手里打下来的,怎么能说是归还给我呢?” “这里永远都是你的,我不可能跟你抢。” 老K立即拒绝了陈光阳,同时还觉得没有人比他更适合管理这一条街了。 第910章 我也略懂一些拳脚 “老K,你真是太客气了。” “这条街给我也没有什么用,因为我马上就要回东北了,下一次说不定什么时候才能过来。” “你要是不收下,那我就相当于扔了。” 陈光阳耸了耸肩膀,慢条斯理地说道。 好像这个龙头老大位置根本就不值钱,陈光阳也完全看不上眼。 “光阳,你既然这么说的话,老哥可就要劝你几句了。” “这人活一辈子啊,遇到好机会的次数就那么几回,如果要是错过了,肯定会追悔莫及。” “我不知道你在老家发展得有多好,但我却敢肯定,绝对没有在这里当龙头老大更风光,留下吧,咱们强强联合,以后绝对会双赢,保证你这一辈子风光无限。” 老K沉吟了一下,然后就紧紧地盯着陈光阳的眼睛,语重心长地说道。 “老K,你说得很有道理。” “人生确实难得几次好机会,但你眼中的好机会,跟我眼中的好机会不是一回事。” “东北是我的故土,我必须回去,圣彼得市再风光,我也会觉得心里没底,我会在三天之后坐火车离开这里,还是请你赶紧接管一下吧。” 陈光阳也看得出来,老K是真心实意地想要把他留下,甚至还要跟他一起干。 这份欣赏,陈光阳就只能心领了。 因为他的态度也非常坚决,天大地大,只有东北那一方热土能让他产生归属感。 “好吧,既然你这么坚决,那我也不能多说些什么了。” “我会马上派人接管这条街,你大可以放心,只要我还有一条命在,你在这条街上的生意绝对不会受到任何打扰。” 老K轻咳了一声,一双眼睛之中难掩失落。 其实在老K的眼里,他已经开始年迈了,而且他膝下无子,只有一个女儿。 这偌大的产业,肯定得有人要继承。 老K考察过很多人,都觉得差着意思。 唯有陈光阳这个东北人,才有绝对的实力坐稳他的产业,甚至进一步发扬光大。 可惜了,陈光阳志不在此。 “那就多谢老K大哥了。” “如果有机会去东北,一定要先联系我,我必须尽地主之谊。”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字里行间也充满了对于老K的感激。 在接下来的几天之中,日子过得一直都过得特别惬意。 潘子带来的那些羽绒服已经快要全都卖了出去,他们两个人又赚得盆满钵满的,一个人分了将近二十万。 陈光阳粗略地算了一下,现在他的净资产已经快达到八十万! 这在20世纪80年代初可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毫不夸张地说,就算放在了红星市,那也绝对是妥妥的富豪行列。 “光阳,好消息!” “我们的运动服已经运了过来,目前就放在火车站的仓库里,你在这里看一会儿店铺,我带着李贺去把它运回来。” 就在这个时候,潘子风风火火地跑了过来,宣布了一个好消息。 “嗯,行!” 陈光阳坐在了椅子上,非常懒散地说道。 这个店铺根本就没有什么需要他来看着的。 九个大美女把所有的工作都干得井井有条,所有细节也都处理得特别到位。 陈光阳完全可以当个甩手掌柜,啥都不用操心。 而就在这个时候,两个非常熟悉的身影走进了店铺,开始在那一批已经断码的尾货里面挑选自己喜欢的羽绒服。 “唉,太可惜了,这些羽绒服只剩下尾货了,都不知道能不能找到适合我穿的号码。” “没办法,谁让咱们这些天以来一直都在学校里面研究那些数据,错过了买羽绒服的好机会……” 一男一女一边挑着,一边轻声抱怨。 “二位,好久不见啊。” “有没有挑到什么喜欢的,我送给你们一人一套。” 陈光阳的声音突然间响了起来,瞬间引起了那一男一女的注意。 “光阳哥,真的是你,我是真没想到,居然能在这嘎达碰到你。” “光阳哥,听你这意思,这家服装店是你开的?不会这么巧吧!” 这一男一女正是陈光阳在火车上认识的两个毛子小年轻。 诺维科娃和沃尔科夫。 “当然,这还不明显吗?” “你们两个这些日子都跑哪去了,也不说过来找我聚一聚?” 陈光阳微笑着问道,一切都显得特别客气。 对于这两个毛子小年轻,陈光阳还是非常欣赏的。 毕竟他们都特别有文化,而且对他也很有礼貌。 在火车上的时候,一口一个光阳哥的叫着,特别亲切。 “别提了,光阳哥,我们最近一直都在跟一大群教授闭关研究数据,都快要累死了。” “是啊,我们俩早就想出来找光阳哥聚一聚了,可惜教授他们也不放人啊。” “对了,潘子哥和李贺哥呢,怎么没有看到他们的人影?” 两个毛子小年轻你一言我一语,跟陈光阳聊得非常熟络。 “他们……” 就在陈光阳刚想要开口的时候,突然就见到了一群穿着制服的人走了进来。 “哎,各位……” 陈光阳看到这群穿制服的有些来者不善,可是刚要开口,却被一阵滴里呱啦的毛子话给整得晕头转向。 这些穿制服的不但说话特别快,而且态度看起来还特别傲慢,就像是谁欠他们几十万似的,那可是相当的官僚了。 陈光阳早就听说过,毛子这边穿制服的人都特别牛逼拉市,属于那种特权阶层。 与之一比,那些平日里雄踞各个街头的龙头老大,那就跟小赤佬没有什么区别。 “抱歉,你们说些什么,我根本就听不懂,到底出了什么事?” 陈光阳皱起了眉头,立即开口说道。 其实语言不通这件事情确实挺让他上火,但毛子语实在是太难学了,陈光阳虽然已经很努力了,但只会了一点皮毛而已。 “听着,你是这家店铺的老板吧?我是消防部门的,负责检查你这里的消防安全是否合格,请你马上配合,别跟我拖拖拉拉。” 其中有一个穿着制服的毛子用着非常蹩脚的东北话,一边点着陈光阳的胸口,一边非常不客气地说道。 “消防?” 陈光阳皱起了眉头。 这个部门跟他八竿子打不着关系,今天怎么突然间跑过来查他了? 还好,陈光阳在装修的过程之中,装修公司的人就跟他提过关于消防方面的东西。 到现在为止,陈光阳这个店铺里每个细节都符合消防方面的规定。 “行,既然你们要查,那就赶紧查呗,我肯定配合。” 陈光阳自认为没有任何问题,索性就让两个毛子小年轻先自己挑选着羽绒服,自己则陪同那些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展开了检查。 从一楼查到了三楼,又从三楼查到了地下室。 这些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虽然都在吹毛求疵,但还是无法从陈光阳这个店铺之中挑到什么毛病。 陈光阳做生意就是这样,无论哪个细节都做得尽善尽美,但凡市相关部门有规定,他绝对会按规矩照做。 哪怕是多花一点钱,他也不想给相关部门添麻烦。 想要从他身上查到点什么不符合规格的东西,那还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聚在了一起,又用毛子的语言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最后指着地下室的门,对陈光阳大吼了大叫了起来。 “你过来给我看看,你们地下室的这个门为什么往外面开?” 什么? 陈光阳听到了这个话,眉头当时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一个门而已,它是往里面开,还是往外面开,又跟消防有什么关系? “同志,那你告诉我,我这个门往外面开怎么了?” 陈光阳沉下了脸,瞬间就看出,这些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明显就是故意在找他的麻烦。 “不安全,懂吗?” “门朝外开,万一发生火灾,外面有人经过,这一开门,不就撞到人了吗?” “这是安全隐患,懂吗?” 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毛子指着陈光阳的鼻子,急赤白脸地就是一顿喊。 “啪!” 陈光阳看到对方如此咄咄逼人,明显就是在故意找碴,索性也没有给他什么脸面,直接就一巴掌将面前的手给扇到了一边。 “你有常识吗?” “这可是逃生门!如果地下室发生了火灾,里面的工作人员在慌乱之中就会堵在门口,如果再往里面开,你觉得这门还能打开吗?” “我看你是在强词夺理,还是说你想要借着消防的名头,想要罚我几个钱花花?” “如果要是这样的话,你大可以直说,但我绝对不会给你。” 陈光阳也没有忍气吞声,几句话就把对面的那些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给说得面红耳赤。 开玩笑! 就他们这几个人,以为穿上一身制服就可以嚣张跋扈,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了? 对别人或许管用,但是对于陈光阳来说,那就是在做梦! 以陈光阳的阅历,收拾他们这些人收拾儿女没有什么区别。 “少跟我讲什么大道理,我说有隐患就有隐患。” “来,给他看一个停业整改的单子,三个月以后我们再过来检查,如果不合格的话,直接吊销营业执照!” 穿着制服的中年毛子明显是恼羞成怒了。 他根本就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索性连理由都不给了,一上来就要开单子,要封上陈光阳的店铺,让他三个月不能开张。 “什么?” 陈光阳听到了这些话,心中的怒火噌噌地往上蹿。 一个破门,只因为往里开还是往外开的缘故,就要让他停业整改三个月,这简直就是毫无道理! 而且陈光阳还清楚,只要是这些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还心存不满。 那么就算是过了三个月,他们还能以各种理由接着让陈光阳整改三个月,到时候肯定没完没了。 陈光阳这个店铺现在可是日进斗金。 每停下来一天,都要少赚很多钱,如果真是没完没了的停业整改,那么这损失可就不可估量了。 最重要的是,潘子马上把新一批的运动服给运回来了。 如果店铺被人给封了,那么这批货可就要砸在手里了。 陈光阳想要回东北,那也会变得遥遥无期。 “嗤!” 一个穿着制服的年轻毛子撕掉了一张单子,十分傲慢地递到了陈光阳的面前。 “东北佬,拿着吧,抓紧时间整改,不然的话,嘿嘿,你就等着受罚吧。” 穿着制服的年轻毛子十分得意地说道,眼神之中也充满了挑衅的味道。 “你们几个给我站那!” “你们这种处罚结果我不接受,而且我还对你们的工作态度和执法过程非常不满意。” “马上把你们的姓名和编号留下来,我要去投诉你们。” 陈光阳并没有接过那一张单子,而是眼神冰冷地扫过了那些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 “什么?我没听错吧,他刚才是不是说要投诉咱们?” “哼,这人的脑袋好像是被棕熊给拍了,说出来的话怎么会这么滑稽?” “傻狗,这里是圣彼得市,你一个东北乡巴佬,还想要投诉我们?不怕告诉你啊,就算是你投诉一百年,写一万封投诉信,也不会有人受理的,哈哈哈哈……” 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相视一眼,一起指着陈光阳笑了起来,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嘲讽与鄙夷。 在北边,尤其是在这个圣彼得市。 官僚作风都已经深入骨髓,积重难返。 只要是穿上了一身制服,那就有凌驾于所有人的资本。 什么投诉,什么上访? 那不过就是一个极具表演性的形式而已,甚至有些部门连演都不愿意演。 他们整个官僚体系都是一个整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互相包庇,互相袒护。 别说是陈光阳这个东北人了,就是他们本地人的投诉也一样会石沉大海,不会惊起一点波澜。 “那没办法了。” “既然投诉对你们这些垃圾来说没有任何作用,那我也略通一些拳脚……” 陈光阳缓缓地勾起了嘴角,声音冰冷如霜。 第911章 他算个啥啊 “什么意思,你还要动手打我们?” “东北佬,你疯了?” “来,你往这打,你今天要是不敢动手,我都瞧不起你!” 穿着制服的中年毛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大声地挑衅了起来。 在这个城市,他们这帮穿制服的就是天,向来都是眼高于顶,谁也治不了他们。 他执法了这么多年,还没有一个人敢动他一根手指头。 在他的眼里,陈光阳这种东北人就是可以随意拿捏的小角色。 但凡他敢动一下手,那么等待他的将是最严厉的处罚。 殴打公务人员,必是拉去蹲大牢子,而且还得是三年起步。 而在这三年之中,他可以无数次地进入笆篱子里去折磨陈光阳。 相关部门的人员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所以这个穿着制服的中年人完全就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态度,甚至都把脑袋伸到了陈光阳的胸口,让他可劲打。 嘭! 像是这种要求,陈光阳这辈子都没见过。 他一拳就砸在了那个穿着制服的毛子中年人脑袋上,当场就把他给放倒在了地上。 这一拳非常重,不但震碎了毛子中年人两颗后槽牙,而且还把他打得直反沫子,两条腿扑通扑通地乱蹬。 “东北佬,你居然真敢动手殴打公务人员?” “妈的,收拾他!” 一群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一拥而上,就像是一群穿着人类服装的土狗一样,龇牙咧嘴地向陈光阳挥舞着拳头。 “艹,一群杂碎,我会怕你们?” 陈光阳冷哼了一声,梦然就迎了上去。 他一直秉承着一个最朴素的原则。 那就是要么不动手,动手就往死里打。 自从这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进来之后,就一直在陈光阳的面前张牙舞爪,找各种理由为难陈光阳。 陈光阳也早就受够了他们的嘴脸,现在终于可以宣泄出来了。 陈光阳稍微侧身,就躲过了一个工作人员的一记直拳,回手就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肘击。 嘭! 那个工作人员当场趴在了地上,下颌骨都被陈光阳给打裂了。 然而这还仅仅是个开始,陈光阳就像是虎入羊群一样,冲进了那群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之中就是一顿狠揍。 这完全就是一边倒的碾压。 虽然陈光阳孤身一人,却把那些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全都给圈踢了。 那些工作人员做梦也没有想到,陈光阳这么生性,非但丝毫都不在意他们身上的制服,而且打得还越来越狠,就算那些工作人员想跑都跑不了。 “住手!” “东北佬,别打了!” “我警告你,你要是再打下去,那你的罪行可就大了,这辈子都别想再回东北了。” 一个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工作人员实在是挺不住了,立即大声的喊了起来。 “我要是回不了东北,你们今天就别想活着出去了。” 陈光阳往地上啐了一口,恶狠狠地说道。 对于这些故意上门找碴的工作人员,陈光阳真是打心眼里厌恶。 以为披了一层皮,就可以高人一等? 笑话! 他们明火执仗地去欺负别人也就算了,但是想要骑在陈光阳的脖子上拉屎,那不管他身上有几层皮,陈光阳都得被他扒得干干净净。 突然,一阵警笛声响起。 那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拼命地喊了起来。 陈光阳也没有听明白他们在叽哩咕噜地喊些什么,反正仅仅是过了不到一分钟,就有几个腰间揣枪的工作人员走了进来。 “完了,这把可坏菜了,这帮警察被叫进来了,接下来肯定不好收场……” 陈光阳心底一紧,甚至都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这里没你们的事,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记住,不管你们今天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全都得烂在心里,敢泄漏出一句,你们就等着被调到西伯利亚吧。” 就在陈光阳准备先下手为强的时候,刚才还在挑选羽绒服的两个毛子小年轻突然间走了过去。 他们对着那两个刚刚迈过门槛的警察说了两句,而且态度还非常强硬。 而让陈光阳非常意外的是,效果却出奇的好,那两个警察一声都不敢吭,转身就离开了。 “你,你们别走啊,救命啊!” “我的天,那不是……” 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见到警察转身离开,当场就急得直跳脚。 但是当他们看到那两个毛子小年轻的时候,却全都吓得脸色苍白,一句话都不敢说了。 “你们这些消防部门的人都挺威风啊。” “这家店是我光阳哥开的,你们连他的茬都敢找,要不要我跟我爸爸说一声,让他给你们好好开个会啊?” 诺维科娃缓缓地走了过来,目光扫过了那些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几句话就把他们压迫得连头都不敢抬。 陈光阳也是愣了一下,突然意识到自己认识的这两个毛子小年轻可绝对不是普通人。 警察在他们的面前连一句话都不敢说,消防部门的工作人员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你们几个赶紧给我光阳哥道歉,然后引咎辞职,否则的话,你们明天就会接到调令,去乌拉尔山守林子。” 诺维科娃冷着脸说道,几句话就要结束那些人的职业生涯。 “诺维科娃小姐,求你了,饶了我们吧,我们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也不容易,我们可以道歉,我们还可以保证以后再也不为难他了,求你千万别让我们辞职。” “是啊,这事就别跟市长提了,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你看我们给这个东北佬提供赔偿行不行,只要他说一个数,我们绝对不还价。” “诺维科娃小姐,其实我们也都是一些小角色,之所以今天过来找碴,也都是奉命行事,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们计较了。” 刚才还极度嚣张跋扈的几个工作人员现在都彻底软了下来。 一个个诚惶诚恐,卑躬屈膝,就差给诺维科娃跪下了。 “你们刚才说什么,奉命行事? “来,那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是奉了谁的命,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诺维科娃一听,就知道这件事情非常不简单,于是就立即审问了起来。 “是,是我们部长!” “他说这家服装店是东北人开的,而且最近还赚了不少钱,但一点都不懂人情世故,一分钱都没上缴。” “还说这种人必须狠狠敲打一下,多榨点油水才行……” 一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哆哆嗦嗦地说道,一句谎话都不敢说。 “什么?” “你们部长好大的胆子!我光阳哥赚到钱是他自己的本事,他凭什么来榨油水?” “你马上回去,让你们部长马上滚过来见我。” 诺维科娃非常严厉地说道,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上位者风范。 在陈光阳的印象之中,诺维科娃就是一个非常乖巧、软糯的西方姑娘。 没想到今天被惹急了之后,居然这么强势。 陈光阳也能听得出来,这个诺维科娃出身不凡,他父亲就是圣彼得市的市长,这要是放在中世纪,那就是妥妥的公主大人。 其实诺维科娃在耳濡目染之下,也很清楚这个城市的官僚作风。 如果是平常遇到了这种事情,诺维科娃早就见怪不怪了。 然而这些人千不该,万不该去招惹陈光阳。 毕竟在诺维科娃的眼里,陈光阳就是她的救命恩人,而且在她心中的形象特别伟岸。 跟陈光阳耀武扬威,那就相当于戳在了诺维科娃的逆鳞上,当场就炸了。 十几分钟之后,一个长着酒糟鼻,肥胖如猪的毛子中年人就忙不迭地跑了进来,一张脸上写满了诚惶诚恐。 “诺维科娃小姐,您,您找我……” “消防部长是吧?” “你来告诉我,你打算从我光阳哥的身上榨出多少油水?” “你说出个数,我让我爸给你送过去,从今以后你别为难我光阳哥。” 诺维科娃面无表情,但是每一句话都杀伤力十足。 “误会,这全是误会啊。” “陈光阳可是咱们市首屈一指的荣誉商家,我就算是再怎么糊涂,那也不可能要从他的身上榨出油水。” “都是我手底下的那些长了猪脑子的科员,他们认错了人,我本来是让他们去收拾另一个不遵纪守法的东北人,没想到他们居然找到了陈光阳,真是该死!” 部长老奸巨猾,当时就听出来是怎么回事了,然后立即就把黑锅甩了出去。 开什么玩笑! 压榨商户的油水本来就已经违反了规定,如果再让本市市长把这笔钱给送过来,那他这个消防部长也不用干了,在家等死就可以了。 “哦,原来这并不是你的意思,都是你的手下自作主张。” “行,那我姑且信你说的这些是真的,但现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光阳哥受了很大委屈,你该怎么处理?” 诺维科娃冷笑了一下,完全就是在步步紧逼。 “呃!这个嘛……” “我打算把我手下的那些猪脑子都给开除掉,再亲自给陈光阳道歉,并且提供相应的赔偿。” “不但如此,我还会给陈光阳颁发一个终身免检的荣誉证书,我们消防部门以后都不会再来检查了。” 部长晃了晃他那一双金鱼眼,立即给出了一个非常有诚意的处理方案。 “行,就这么办吧。” 诺维科娃看了陈光阳一眼,然后就对部长点了点头。 后者一点都不敢耽搁,立即对陈光阳鞠了个躬,态度放得十分谦卑,就像一个十足的奴才。 “陈光阳先生,给您造成的不便和困扰,我深表歉意。” “请你别跟我们计较,我保证下不为例。” “我马上会开除那些冒犯你的人,绝不姑息,这里有两万元作为您的补偿,还请笑纳。” 部长见到了陈光阳就是一顿点头哈腰,把阿谀奉承这几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而站在旁边的几个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全都哭丧着脸,肠子都已经悔青了。 他们早知道陈光阳有诺维科娃这么大的靠山,那就算是打死他们也不敢得罪。 如今手里握着的铁饭碗被彻底砸碎了,身上的那身皮也被扒干净了。 所有的优越感与特权都在这一刻清零。 这简直比杀了他们都难受。 “好,我接受你的道歉。” 陈光阳擦了擦手上的血迹,随即就把这两万块给收了起来。 他知道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就应该到此为止了。 如果再追究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 “诺维科娃小姐,陈先生已经接受了我的道歉,您看这事是不是可以就此翻篇了呢?” 部长如蒙大赦,转身就满脸堆笑地看向了诺维科娃。 “你手下的人办错了事,你这个当领导的应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不用我教你吧?” 诺维科娃清了清嗓子,显然火气还没有消,并不想轻易地放过这个部长。 “呃,我,这个……” 部长当时就被吓了一跳,额头上开始渗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他太明白了,在这个城市之中,诺维科娃的父亲就是当之无愧的太上皇。 这要是把诺维科娃不松口,那么他这个部长肯定就会被一撸到底。 “诺维科娃小姐,我,我都已经认错了,你就放过我吧,就算看在道格晓夫将军的面子上,您也别跟我计较了。” 部长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见到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立即把他的堂哥给搬了出来。 他口中的道格晓夫可是部队里的大人物,很有地位,一般官员都得给他面子。 “道格晓夫算个屁呀?” “你相不相信,我现在就给我爸打个电话,道格晓夫今天晚上就得去炊事班报到?”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都在一边沉默不语的沃尔科夫突然开口。 语不惊人死不休! 沃尔科夫的一句话,当场就让部长吓得大腿肚子直转筋。 “沃尔科夫先生!失敬失敬,刚才我没注意到您也在这。” 部长诚惶诚恐走了过去,头皮一阵阵发麻。 沃尔科夫的父亲可是部队的一把手,他堂哥道格晓夫以前就是他手下的一个警卫员而已…… 第912章 归家 部长彻底懵了。 陈光阳到底是哪尊大神? 部长只是想要从他的身上敲诈点油水,结果不但市长家的千金出面维护他,就连军方一把手家的大公子都要亲自出面给他讨回公道。 这背景,实在是不敢想,越想越吓人…… 其实这不仅仅是部长没想到,就连陈光阳自己都感觉到有些不可思议。 他还以为诺维科娃和沃尔科夫只是两个追在他屁股后面叫哥的小屁孩而已,却怎么也想不到他们居然会有这么大的来头。 这把,稳了! 平心而论,无论是诺维科娃还是沃尔科夫,他们之所以会这么维护陈光阳,就是为了报答当初的救命之恩。 特别是在火车上被困的那七天,他们俩可不是什么大人物家的公子和小姐,而是随时都有可能被饿死的小可怜。 陈光阳没有放弃他们,靠着打猎让他们渡过难关,还把最好吃的东西都留给了他们。 那种伟岸的形象,早就在这两个年轻人的心里面伫立了起来。 如今听说陈光阳受到了欺负,那他们就必须追究到底,谁来都不好使。 “二位先生和小姐,我知道错了,求你们高抬贵手,放我一马吧。” 部长万分无奈地垂下了头,恨不得狠狠地扇自己几个大耳光。 早知道陈光阳这个东北人这么惹不起,那他无论如何都不敢派人过来找麻烦。 “行了,看你那个德行,都不够丢人的。” “你引咎辞职吧,我们可以不追究了。” 沃尔科夫清了清嗓子,淡淡地说道。 如果放在平常时候,有人要让部长引咎辞职,那他绝对会狗急跳墙。 但如今面对眼前这两个年轻人,他却觉得引咎辞职都算得上是顶级恩赐。 毫不夸张地说,如果沃尔科夫和诺维科娃真被惹急了,那么这个部长都容易见不到第二天的太阳。 “好,二位,我现在就回去写辞职申请……” 部长如蒙大赦,满脸堆笑地点了点头,然后就立即灰溜溜地跑了出去,生怕那两个年轻的大人物会反悔…… “光阳哥,解决了,你没事吧?” “不好意思啊,让你看笑话了,我们这边的官僚就是这样,早就该整顿了。” 两个毛子小年轻微笑着走向了陈光阳,跟刚才完全就是判若两人,一点架子都没有。 “呃,行,我没啥事。” “你们两个隐藏的挺深,就连我都被你们给骗过了。” “这一个个都是隐形的大人物,深藏不露啊!” 陈光阳微笑着摇了摇头,重新审视起了眼前的两个年轻人。 “啥大人物,我们当初在那列火车上都是小屁孩,能活着回到圣彼得市,都是靠着光阳哥。” “对了,光阳哥,你在这里开了一家服装店,以后就打算在这定居了吗?” 两个毛子小年轻跟陈光阳闲聊了起来,还是一如既往那么直爽随意。 “没有,我就是先把这个店开起来,雇了点人帮我经营,大后天就得回东北了。” “你们呢,啥时候回去上学?” 陈光阳也没有藏着掖着,也是打心眼里把这两个毛子小年轻当成了自己人。 “我们还要等上个把月吧,毕竟两国交流的数据还没有完全弄清楚,到时候还得做几个课题,然后才能带回东北。” “既然光阳哥过几天就要回去了,那么我们会跟其他部门打个招呼,让他们帮忙照顾一下你这个店铺,保证不会再有类似的事情发生了。” 两个毛子小年轻微笑着说道,而他们的承诺则价值千金,无论是哪条道上的人,都不可能再对陈光阳这个店铺造成任何威胁,除非他是真的活腻了…… 在接下来的半个小时之中,三个人又坐在一起聊得很投机,一直到挥手告别的时候,陈光阳还送他们一人一件羽绒服留作纪念。 两个毛子小年轻也没客气,跟陈光阳拥抱了一下,这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光阳,我们回来了!” “快让店员们过来帮个忙,把这些运动服都给整理一下,咱们未来一段时间的任务就是把这些东西都给卖掉。” 没过多久,潘子和李贺就回来了。 他们雇了两辆汽车,把东西都拉了回来,林林总总,一共有一万多件,绝对算是一批大货! “来了!” 陈光阳应了一声,然后就立即带人过去卸货。 十几个人忙活了足足一个多小时,这才把所有的货都给整理完毕。 “这是什么服装?以前怎么没有见过这种款式!” “看起来好特别,宽松又轻盈,穿起来肯定特别舒服。” “陈老板,潘老板,这衣服准备卖多少钱一套,我们准备买几套回去送给朋友……” 无论是陈光阳还是潘子,他们都万万没有想到,这些货的第一批买家居然是自己手下的员工。 没办法,这一批运动服不但款式新颖,而且做工精良,纯运动风,穿在身上特别舒适,而且还特别时髦。 “别问多少钱,每个人随便选三套,就当员工福利了。” “但是我有个要求,你们在服装店上班的时候,必须穿在身上。” 陈光阳最是豪爽大方,一听店里的这九个大美女都特别喜欢这种运动服,直接就是大手一挥,开送! 当然,陈光阳也有自己的计划。 这九个大美女无论从样貌还是从身段来说,都是顶级水准。 由她们来当人形衣架子,必然会吸引来很多的顾客。 这对以后的销售绝对会非常有利…… “谢谢二位老板!” 一时间,莺莺燕燕的声音此起彼伏。 九个大美女也特别懂事,拿了东西也真是干活。 她们把运动服穿在了身上,然后就跑到了大门口摆起了姿势,主动招揽起了顾客。 不得不说,这一招也是真好用。 短短二十分钟之后,服装店里面就变得人满为患,火爆程度不亚于刚刚推出羽绒服的那一阵…… “光阳,咋样?咱们这生意,是不是挺头子?” 潘子站在了一边,看着这么大的客流量,嘴都快要笑弯了。 “嗯,没治了!” “但是话说回来,还得是我设计的款式比较牛逼,否则不可能卖得这么火爆。”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缓缓地说道。 其实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运动服这种东西从它问世之后就一直受到广大年轻人的追捧。 如今陈光阳让他提前出现了几十年,那必然也会卖得火爆。 “对对对,这一点我可不跟你犟。” “但是光阳啊,咱们也不能吃老本,你看你闲来无事的时候,能不能再多设计出一批款式?” “毕竟按你所说,咱们可是要打出品牌的,如果来来去去就那么几个款式,那么早晚都要被淘汰。” 潘子一边摸着下巴,一边恭维了起来,而他的真实目的则是想要让陈光阳再出一把力。 “那倒没问题!” “但是有一点我想问清楚,那印在衣服上的两个小人到底是干啥的?”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有些不解地问道。 “那不是商标吗?” “咱们叫哥俩好,那画两个勾肩搭背的小人上去,这多应景啊?” “品牌嘛,那就得有标新立异的东西啊,你看这俩小人,跟咱俩多像,哈哈哈哈。” 潘子挑了挑眉头,立即对陈光阳解释了起来。 “呃,好吧,原来是这么一回事……” 陈光阳阵阵无语,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才好了。 实话实说,这个商标设计得也算凑合,印在衣服上也不算难看。 但有一点就是这两个小人往那一站,像极了成年版的海尔兄弟,特别是那勾肩搭背的样子,就跟复制粘贴的一样。 总体上的评价就跟哥俩好这个品牌一样,多少是沾了一点草率。 不过也无所谓,商标logo这种东西,见仁见智。 只要能戳得出去,形成品牌效应,好看点,难看点也无伤大雅。 “对了,光阳,我们刚才去趟火车站,把大后天的票也买完了。” “如今看到这里的生意这么好,我也能放心地回东北了。” 潘子揉了揉鼻子,笑着说道。 “行,买着票就好。” “希望咱们回去能顺利些,别像来的时候,步步是坎。” 陈光阳一想到要返回东北,心里面就开始长草了。 离开这半个多月,他也是真想家了。 特别是他的媳妇,还有那几个可爱的孩子。 这么长时间不见,也不知道他们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不过一想到有汤姐在伺候着他们,陈光阳这边也就放心了。 “那应该不会了。” “咱们哥俩不可能永远都那么倒霉,不可能再碰到山洪冲垮铁道那种事了。” 潘子一想到被困住的那几天,他也是心有余悸。 “对了,李贺呢,这小子跑哪去了?咋没影了呢?” 陈光阳左右观望了一下,突然发现李贺不见了,不禁立即询问了起来。 “他呀,这不是眼瞅要走了吗,有点舍不得娜塔莎,刚才搬完货就跑去找她了。” 潘子伸了个懒腰,一脸坏笑地说道。 “这小子,真是没救了。” “这要是真看上了娜塔莎,就让他留在这里算了。” 陈光阳摇了摇头,微笑着调侃了起来。 “留在这干啥?” “娜塔莎那种女人还能看上他咋的?” 潘子却不以为然,觉得这一切都是李贺的一厢情愿。 娜塔莎不但年轻靓丽,而且还特别有能力,最重要的是,她还特别有钱,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小富婆。 这种女人段位太高,可不是李贺能轻易把持得住的。 然而潘子这话才说完没多久,李贺就回来了。 不但如此,他还把娜塔莎给带了回来,两个人手牵着手,看起来特别甜蜜,明显就是处到一起了。 “唉,这咋回事啊?” “你们两个这是有情况啊,妈啊,不是整到一块了吧?” 潘子当时就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冲了上去,大声质问了起来。 “这还不明显吗?我俩处对象了!” “潘子哥,要不咱俩再去趟火车站吧,还得给娜塔莎补一张票,她决定要跟咱们一起回东北了。” 李贺笑得合不拢嘴,整个人都像是焕发了春天一样,气质都与之前大不一样了。 “我艹,李贺,牛逼啊。” “你真是头子,佩服佩服,谁能想到你小子居然还有这么大的艳福,啧啧啧……” 潘子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仔仔细细地端详着这一对新的恋人,眼神看起来特别复杂。 陈光阳也看得出来,潘子这是打心眼里面羡慕。 李贺这么一个小人物,居然都能找到这么好的女朋友,而他潘子呜呜轩轩,一身的能耐,到现在还是光棍一条。 这巨大的反差之下,潘子心里面肯定五味杂陈。 “潘子,别老眼馋了。” “人家让你陪着去补票呢,你赶紧去吧。”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微笑着提醒了起来。 “补个鸡巴毛!” “我能让他俩住在我旁边,整天腻腻歪歪的,搁那馋我呀?” “你俩要是回东北,那就自己买票,离我远点。” 潘子大手一挥,那一副嫉妒的样子都已经溢于言表了。 “潘老板,别这么小气嘛。” “你们店里这九个美女都是我介绍来的,你如果喜欢哪一个,我可以帮你啊。” 娜塔莎莞尔一笑,直接就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真的,我要是九个都喜欢呢?你能帮我搞定吗?” 潘子一听,那一双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娜塔莎一口就答应了下来,看起来可不像是在开玩笑。 “行,我先去给你们补票,剩下的事情咱们慢慢商量。” 潘子得到了娜塔莎的承诺,立即心情大好,马上就行动了起来。 三天后,一行四个人就坐上了返程的火车。 还是那次列车,还是那节硬卧车厢。 陈光阳刚刚把随身携带的东西安顿好,正准备跟潘子他们喝上几杯的时候,就突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自己的眼前不经意地走过。 时隔这么久,就连她身上的那种香味都未曾改变,还是那么清新自然…… 第913章 补偿三小只 “腊梅!” 陈光阳直接就脱口而出,而且还一把抓住了腊梅的手腕。 “嗯?光阳,怎么是你,这真是太巧了!” 腊梅猛地转过头,看到了陈光阳那张脸,立即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初春绽放的冰凌花一样,美得晶莹剔透。 “是啊,真巧,这么长时间没见,我也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到你。” “对了,你这是要去哪啊?” 陈光阳表现得非常热情,非常熟络地跟腊梅聊了起来。 “我准备去趟东北,执行上级交代给我的一个任务。” 腊梅左右观望了一下,然后贴在陈光阳的耳边,轻轻地说道,一股沁人心脾的香味直接就把陈光阳给萦绕。 “去东北哪个城市啊,执行什么任务啊?” 陈光阳连想都没多想,直接就脱口而出,不过问完就后悔了。 他的本意是想要问清腊梅的情况,然后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忙。 但是直接这么突兀的一问,倒显得好像是要打听人家的机密了。 “其实也没什么!” “有一个黑道首脑偷渡到了东北的红星市,他在北边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而且还背了十几条人命,上级非常重视,必须把他捉拿归案。” 腊梅冰雪聪明,一眼就看出了陈光阳的窘迫,索性也没有隐瞒,伏在他的耳边,轻声细语地说道。 “红星市?我现在就在那边做生意!” “虽然不算一呼百应,但多少也有点人脉,如果有需要的话,我到时候可以帮你。” 陈光阳眼前一亮,微笑着说道。 “真的?那太好了!我正愁对红星市那个地方,人生地不熟呢,如果要是有你帮忙,那肯定就事半功倍了。” 腊梅一听,立即喜上眉梢。 她曾经跟陈光阳一起合作过很多次,不管遇到了什么危险,都能化险为夷,任务成功率能达到百分之一百。 相信这一次,应该也不会掉链子。 “光阳大哥,这位美女是谁呀,咋就只顾着自己一个人聊呢,快介绍介绍啊,然后咱们再一起喝点呗。” 就在这个时候,李贺的声音突然间响了起来,嘴角还带着一抹坏笑,明显就是想偏了。 “不了,谢谢你的邀请。” “我的同事还在另一个车厢等我呢,我就先不打扰了,等有空再过来找你们好好聊聊。” 腊梅微笑着摆了摆手,又跟陈光阳点头示意一下,然后就迈着迷人的步伐,向车厢的尽头走了过去。 “光阳,别老盯着人家的屁股看了,你要是舍不得,那就跟过去呗!” 潘子抿了一口小酒,一脸坏笑地调侃了起来。 “胡说八道,我啥时候盯着人家屁股看了?” 陈光阳转过了头,狠狠地剜了潘子一眼。 其实陈光阳还真挺冤枉,他刚才根本就没有盯着腊梅看,而是在思考着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物,居然能让腊梅不远千里去追缉……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一切都是风平浪静。 陈光阳几个人整天都腻歪在了一起,没事喝喝酒,打打牌,小日子过得也算比较惬意。 腊梅每天都会过来一次,只不过待的时间不是很久,简单聊几句就回去了。 就在他们把所有的酒都喝完了的时候,火车终于开进了红星市的车站。 “天啊,总算是进站了,坐了这么多天的火车,感觉骨头都快要被晃散架子了。” “下车,下车,我真是一刻都不想在这个车厢里多待了。” “光阳哥,现在是晚上后半夜一点,要不咱们先别回去了,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吧。” 一行人一边排队下车,一边七嘴八舌地说道。 “不回也行,但现在这个点,还有饭店没打烊吗?” 陈光阳琢磨了一下,缓缓地点了点头。 虽然他早就已经归心似箭了,但是一想到这么晚回去,有可能会打扰到媳妇和孩子们,所以就作罢了。 “光阳,我知道个地方,那个地方不但吃的做得特别正宗,而且还整宿整宿地不打烊。” 就在这个时候,潘子突然眼前一亮,一张脸上充满了兴奋之色。 “行吧,那咱们就去呗。” “正好人家整晚都不打烊,吃完了就在那里坐一会儿,等到天亮再回去。” 陈光阳也没有多想,直接点头答应了下来。 几分钟之后,陈光阳他们就走在了出站口,又非常凑巧地碰到了腊梅,还有她的同事-一个看起来非常年轻帅气的毛子男人。 “光阳,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就是我的同事,名字叫安德烈,他可是一个顶级特工,非常厉害的。” “安德烈,这就是我经常跟你提起的陈光阳,我们在一起合作了很多次,一直都非常默契。” 腊梅看到了陈光阳,马上就拉着她的同事,清清爽爽地介绍了起来。 “你好,安德烈,欢迎来到红星市,同时也很高兴认识你。” 陈光阳微微一笑,然后非常得体地伸出了手,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东方男人的谦虚和魅力。 “哦,你就是陈光阳?” “腊梅不止一次地提起过你,而且对你的评价还非常高,我还以为你是一个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今日一见,也就那样。” 安德烈冷笑了一下,一把就握住了陈光阳的手。 只不过他说起话来特别傲慢,而且对陈光阳好像还充满了敌意,就连握着陈光阳的手也在暗暗用力,甚至都能听到关节爆响。 “哎呀我艹!” 潘子当场就听出安德烈的语气有些不对劲,皱着眉头就要往上冲。 在毛子的地盘上,潘子一向都是一点委屈都不吃,如今到了他的地盘,那就更看不了有人跟陈光阳这么装逼了。 “潘子,没事,你消停点吧。” 陈光阳立即按住了潘子的肩膀,将手从安德烈的手里面抽了回来。 “安德烈先生,不好意思,我跟我的朋友们都已经约好了,要一起出去喝上几杯,今天就先失陪了。” “如果以后有时间,咱们两个可以单独聊聊,如果有兴趣的话,也可以切磋一下。” 陈光阳微微一笑,又跟腊梅摆了摆手,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光阳,那个小逼崽子是谁啊?你惯着他那个臭德性干啥?” 潘子跟在陈光阳的后面,骂骂咧咧地说道。 “没事,看在腊梅的面子上,就不跟他计较了。” 陈光阳耸了耸肩,看起来特别豪迈大气,丝毫没有因为安德烈的挑衅而表现出任何不适与愤怒。 “你,没事吧?” 腊梅看了一眼脸色变得铁青的安德烈,试探性地问道。 “没,没事啊,我好着呢,区一个土里土气的东北佬,他还能把我怎样?” 安德烈咬了咬牙,明显就是在嘴硬。 此时此刻,他的那只手已经被陈光阳给捏得有些变形了,一直都在不住地颤抖。 原来并不是陈光阳大度,而是安德烈已经吃了大亏…… 半个小时之后,一个灯光闪烁的歌舞厅之中。 陈光阳面无表情地坐在了大厅里,闪烁的各色灯光扫过了他的脸上,中间还有不少红男绿女在忘情地摇摆着,看起来就像是群魔乱舞。 “光阳,你这是咋的了?乐呵乐呵,别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既来之,则安之嘛。” 潘子一脸坏笑地靠在了沙发上,歪着脑袋看着陈光阳。 “不是说好了,要一起去吃点东西吗,你带我来这干什么?” 陈光阳皱起了眉头,声音低沉地说道。 “你别说那些,你看这些瓜子,花生,水果,这不都是吃的吗?还有这里确实是整个晚上都不打烊,我没骗你啊。” 潘子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道。 “你给我闭嘴,你这明显就是在跟我玩套路。” 陈光阳真的无语,最后只能报以无奈的笑容。 “光阳大哥,你咋能这样呢?” “胖子哥这也是跟你活学活用啊,上次我们去竞技场,你不也是用的这个套路吗?” 李贺一边搂着娜塔莎,一边笑着揶揄了起来。 “行,你们几个是那个嗷!” “反正我不跟你们掺和,你们愿意咋玩就咋玩,我在这坐到天亮,然后就自己回家了。” 陈光阳可不想跟他们再一争长短了,随手就抓起了一把花生,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但是李贺和潘子他们可就玩得比较花了,这一晚上可没少折腾。 李贺还好点,他身边还有个娜塔莎,倒不至于跟其他的女人瞎勾搭。 但是潘子这一晚上左拥右抱,可把他给风流快活坏了。 但是想想潘子,这也情有可原,毕竟现在已经从北边回来了,马上又要开始拼尽全力地去干活赚钱了。 今天也算是最后的放松,而且潘子没结婚,也没有女朋友,人家怎么玩都不为过。 第二天早上,陈光阳就独自一个人返回了家。 可是当他刚刚走到红星六校的时候,发现现在正是孩子们入校的时间段。 “等一会儿吧!” 陈光强索性就在校门口的小摊上买了几个包子,又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一边吃着,一边左顾右盼。 陈光阳是在等三小只过来上学,顺便看他们一眼。 毕竟他这个当爹的离家将近一个月,对那三小只早就已经想得抓心挠肝了。 “起来,别跟我们一起走!” “你们三个乡巴佬,离我们远点,浑身上下一股大碴子味,你们是农村来的,不配跟我们一起玩。” “就是,就是,看你们穿的,简直都土掉渣了,啧啧啧……” 就在这个时候,陈光阳突然看到了三小只的身影,只不过他们正在被一群同学所孤立,一张张小脸上都写满了委屈。 “农村来的咋啦?我们又不比你们矮半头,凭啥不带我们一起玩?” “哼,我们身上哪有大碴子味?你们胡说八道!” “小雀也没有招惹你们,你们为什么这么对小雀?” 三小只跟在他们的后面,一边走一边嘟囔,那委屈巴巴的样子,就像是一根钢针,狠狠地扎进了陈光阳的心里。 三小只从小在靠山屯长大,身上确实沾染了很多农村的气息。 而且他们身上穿的衣服也没有城里的那些孩子那么洋气,土确实是土了那么一点。 别看这仅仅是在小学,那些学生也没多大,但是他们可都很势利眼,同学之间也存在着鄙视链。 特别像红星六校这种地方,能来这里上学的孩子,家庭条件也都挺不错,那都是非富即贵, 他们这些孩子天生就有优越感,对于农村的一切都存在着先入为主的鄙视,认为自己可以凌家在农村孩子之上,对他们进行霸凌。 而三小只在他们的眼里,就是最底层的存在,根本没人愿意搭理他们。 “嘿,你们三个,过来!” 陈光阳沉吟了一下,立即跟三小只招了招手。 “哇,爸爸,你咋突然回来了呢?我好想你!” “爸,你这些天干啥去了,我想你想得都上火了!” “抱抱小雀……” 三小只看到了陈光阳的身影,一个个欢呼雀跃地跑了过来,那一双双小眼睛都在冒着光,可爱极了。 “我这不是出门做点生意吗,这段日子以来,你们三个在家乖没乖?” 陈光阳抱起了小雀,又揉了揉大龙和二虎的脑袋,笑着询问道。 “当然乖了!我们可听妈妈话了。” “是啊,我上次考试都及格了呢!” “爸爸,小雀考了100分,小雀要奖励……” 三小只瞪着一双双明亮的大眼睛,紧紧地抱着陈光阳,字里行间都充满了思念与依恋。 “有奖励,都有!” “明天就是周日,我带你们去买新衣服,新文具,还带你们逛公园,还……” 陈光阳一连做出了好多个承诺,这并不是溺爱,而是觉得自己特别亏欠三小只。 如果他能给三小只倾注更多的父爱,让他们从小都有优越的生活,也把他们打扮得特别洋气,或许今天就不会被那些同学们所排挤了。 既然如此,陈光阳就要用一个周末的时间,抓紧补偿三小只一下。 别的小朋友有的东西,陈光阳也要让三小只也同样拥有。 第914章 分不开精力经营 “不要!老师说了,周日学校要组织郊游呢,不能跟你一起出去。” “是啊,老师还说所有人都要参加呢,不能请假!” “爸,这趟郊游每个学生都要至少出个家长,妈妈的脚还没好,你能带着我们一起去吗?” 三小只急忙说道,那叽叽喳喳的样子,看起来特别可爱。 “郊游是吗?” “好啊,那爸爸今天去准备一下,明天就跟着你们一起去。” 陈光阳一听,嘴角就露出了一抹会心的笑容。 “太好了,爸,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答应的。” “爸,那我们不跟你说了,马上就要上课了,我们得赶紧走了。” “爸,拜拜!” 三小只一听陈光阳会陪着他们去郊游,一个个都兴奋得不得了,那脸上所洋溢的幸福,让陈光阳的心里都流转着一阵阵暖流。 “陈先生,真的是你,好久不见!” 就在这个时候,陈光阳身后突然响起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 “哦,吴老师!好久不见!” “我最近出门做生意去了,好久都没有照顾三小只了,不知道他们最近的情况怎么样?” “如果你在时间上还来得及的话,能不能跟我聊一聊?” 陈光阳转过了身,非常客气地说道。 对于眼前这个吴老师,陈光阳的印象还是非常好的。 主要是三小只在她的照顾下,各方面都进步了不少。 “还来得及呢!” “陈先生想要聊些什么呢,学习上还是生活上?” 吴玲玲看了一眼手表,对陈光阳展露出了一抹非常得体的笑容。 “学习上我就不愁了,毕竟有吴老师帮忙补课,他们早晚都能赶得上去。” “我主要想聊聊生活上的事,我发现三小只在班级里受到了同学的排挤,说他们是乡巴佬,拒绝跟他们一起玩。” 陈光阳也没有藏着掖着,李琦就把他今天早上所遇到的事情跟吴老师反映了一下。 “最近班级里确实有这种风气,我前几天也纠正过。” “但效果并不怎么好,主要是有些家长太不明事理了,总是给孩子灌输这种自己优越的思想。” “不过陈先生,你放心,我会继续加强管理的。” 吴老师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看得出来,其实她也特别无奈。 有些事情并不是老师一个人努力就能获得什么好结果。 孩子们的习惯养成,还有世界观的塑造,跟父母也有着非常大的关系。 父母爱慕虚荣,势利眼,趋炎附势,那么也会在潜移默化影响着孩子。 “嗯,好,那就麻烦吴老师了。” “对了,我还有个事情想要请教一下。” “我听三小只说明天周末学校要组织出去郊游,我打算跟着他们一起去,不知道需要准备些什么东西呢?”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微笑着询问了起来。 毕竟这是陈光阳第一次陪孩子们去参加活动,他必须准备得周到一些,绝对不能到时候无论干些什么都捉襟见肘。 “是这样的,陈先生,我们这次举办的郊游是去江边。” “也不用带什么太多的东西,不过就是一些吃的、玩具、帐篷而已。” “由于现在的水还是太冷,而且学校也担心会出什么安全问题,所以会禁止下水,所以像什么泳具就不用带了。” 吴玲玲撩了一下头发,说起话来简单干练,落落大方。 “好,那我清楚了。” “谢谢你,吴老师,我就不再耽误你时间了,以后有空咱们再聊。”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挥手告别了吴玲玲。 既然是准备吃的和玩具,那么陈光阳就有数了。 他打算先回去看望一下沈知霜,然后再去市里的商店逛一逛,把该买的东西都给买回来。 十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就打开了门。 此时此刻,汤姐正在收拾着厨房,而沈知霜正拄着一双拐杖,在客厅里面走来走去。 谁都没有注意到陈光阳已经回来了。 “知霜,你又不听话了!” “你的脚还没有好利索,咋就能下地乱走了呢。” “我没在家,你就这么胡来,真是一点都不让我省心。” 陈光阳立即冲了过去,将沈知霜横抱在了怀里,轻声地批评了起来。 “光阳,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知道提前通知我一声。” “快放我下来,汤姐还在家里呢,多尴尬啊……” 沈知霜吓了一跳,看到了陈光阳那一张坚毅的脸庞,心中瞬间就有一股暖流在游转。 “放你下来也行,你得保证以后不能再这么胡来了。”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缓缓地说道。 俗话说得好,小别胜新欢。 陈光阳现在还想一直把自己的宝贝老婆抱在怀里。 “你能不能别闹了?” “昨天汤姐刚带我去医院复查,大夫说可以做一些简单的恢复训练了。” 沈知霜娇嗔一般地拍了一下陈光阳的胸口,说出了实情。 “啊,这样啊……”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这才把沈知霜给放在了沙发上。 “陈先生,您回来了!出了这么久的差,肯定特别辛苦,那我出去买点菜,今天晚上做点好的,给您补补身子。” 汤姐满脸堆笑地走了出来,整个人都显得特别尴尬,简单地说了几句话,然后就非常识趣地推门离开了。 “那个,知霜,既然医生都说可以做一些恢复运动了。” “那我们要不要……” 陈光阳轻轻地撩了一下沈知霜的头发,看向她的眼睛也变得越来越深情。 “嗯……” 沈知霜冰雪聪明,当然明白陈光阳是什么意思了。 当即就低下了头,脸颊绯红,特别是那羞涩地点了点头,更是让陈光阳心动不已。 一个小时之后,陈光阳和沈知霜躺在了凌乱的沙发上。 他们已经好久都没有这么放肆过了,感觉骨头都软了下来。 “光阳,你回来就好了。” “明天三小只要去郊游,我还正发愁不能陪他们一起去呢。” 沈知霜翻过了身,在陈光阳的胸口上画起了圈圈。 “嗯,我今天早上听吴老师说了。” “不行,我得赶紧去趟市里,把明天郊游要用的东西给买了,不然来不及了。” 陈光阳吻了一下沈知霜额头,然后就开始穿起了衣服…… 上午11点多,陈光阳就到了红星市最大的商场。 吃的东西,他根本就不用考虑,到时候让私房菜馆去给他送就行。 但是帐篷和玩具,陈光阳就必须好好准备了。 “陈光阳!” 就在陈光阳还在精心挑选的时候,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在叫他。 “谁呀?” 陈光阳转过了头,却突然发现高静正亭亭玉立地站在不远处,歪着脑袋冲他笑。 “陈光阳,你也太过分了吧,这么久不见,你居然连我的声音都忘了?” “快说,你最近干什么去了,是不是没干什么好事?” 高静走了过来,瞪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微笑着质问了起来。 “别瞎说,我就是去了趟北边,做了点生意。” “对了,你咋在这呢?” 陈光阳挠了挠后脑勺,立即开始转移起了话题。 “我过来看看朋友,没想到居然还能见到你。” “你呢,怎么跑到卖儿童玩具这一层来了?要给自己家孩子买点什么吗?” 高静也没有深究,笑着反问道。 “是啊,明天我家那三个熊孩子要去参加学校组织的郊游,说是要在大江边上玩,家长还得跟着,我正打算给他们买点玩具,顺便再买个帐篷。” 陈光阳耸了耸肩,如实回答道。 “郊游?还在大江边上!” “陈光阳,这听起来就特别好玩,我也跟你一起去吧,正好我也特别想那三个熊孩子。” 高静一听,眼前瞬间就是一亮。 她这个人喜动不喜静,特别喜欢凑热闹。 一听可以出去郊游,她瞬间就来了兴致。 不但如此,高静与陈光阳家的三小只相处得特别融洽。 闲来无事的时候还会特别想念他们,甚至还会去学校接他们出去玩。 一听说三小只要去郊游,高静瞬间就心动了。 这一边游玩,一边还可以稀罕孩子,完全就是一举两得啊。 “这,不好吧?”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表现得有些抗拒。 毕竟高静也不是三小只的家长,他去学校组织的郊游,总觉得有些不合适。 “干嘛,有什么不好的?” “我虽然不是孩子们的亲妈,但也算是他们的阿姨啊。” “陈光阳,你就带我去吧,我特别想你家那三个小熊孩子……” 高静倒是不以为然,拉着陈光阳的胳膊就是一顿软磨硬抗。 在她的眼里,自己带过那三个孩子好几天,那高低也算得上是半个家长了。 一起去参加郊游,那也无可厚非嘛。 “行吧,行吧,真拿你没办法,你要去就去吧,到时候有你帮忙照顾孩子,我也能轻松一点。” 陈光阳实在是被高静给磨得没有了脾气,最后只好点头答应了下来。 “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对了,我那个朋友就是卖儿童玩具的,我带你一起去看一看吧,到时候肯定能给你算便宜一点。” 高静见到陈光阳终于点头答应了下来,立即喜笑颜开,拉着陈光阳的手就往前走。 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就到了一个大型的儿童玩具店。 “高静,你咋又回来了呢?是不是忘记什么东西了?” 老板娘跟高静的年岁差不多,但是身材和样貌可就差得不是一星半点了,而且还不怎么时髦,一看就是一个忙生意的实干家。 “没有,李姐,我这不是给你介绍一个顾客嘛。” “他叫陈光阳,是我的好朋友,关系特好的那种,他明天要带着孩子去参加学校组织的活动,在大江边上郊游。” “想要购买一些儿童玩具,你帮忙挑选几个呗。” 高静清清爽爽地说道,说是在给朋友介绍客户,实际上就是要让朋友给陈光阳算便宜一点。 “那没问题啊!” “我们店里刚刚从南方进来了一大批儿童玩具,特别适合孩子们在江边挖沙子,堆沙雕……” 老板娘立即非常热情地介绍了起来,所拿出来的那些儿童玩具看起来也很高档,绝对不是那种便宜喽嗦的地摊货。 “老板娘,我家一共有仨孩子,两男一女,你看着帮我弄上三套就行。” 陈光阳也对这里的儿童玩具非常满意,当即决定就在这里购买。 陈光阳也不知道三小只会不会喜欢,但老板娘挑出的这些儿童玩具特别适合在江边玩耍。 如果他们不喜欢,陈光阳随时可以带他们过来挑选。 毕竟这个儿童玩具店看起来特别正规,不但种类特别齐全,而且还比较高档。 “陈同志,就这些吧,我都给你打包好了。” “儿童玩具这种东西,没有必要买那么多,主要是看孩子喜不喜欢。” 老板娘非常利索,很快就给陈光阳把儿童玩具包好了。 “嗯,谢谢,多少钱?”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完成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 只不过让陈光阳非常意外的是,这么多高档玩具,最后还没有花多少钱。 这主要是看在高静的面子上,老板娘给了陈光阳一个进货价。 如果一切按照原价的话,这些玩具得一百多块,相当于普通人两三个月的工资。 但是陈光阳最后才花了二十多,可见这些玩具的成本有多低,这绝对是一个暴利行业。 而且现在还是1980年,正是国内新生人口暴增的时候。 儿童玩具的这个缺口非常大,如果能抓住这个风口,那发家致富肯定不在话下。 陈光阳把这件事情记在了心里,如果以后有机会的话,确实可以好好琢磨琢磨。 最重要的是,陈光阳还占据着先天性的优势。 因为在他的记忆之中,知晓很多几十年后才能出现的儿童玩具。 如果陈光阳要干这行,他所知晓的爆款儿童玩具种类,那可绝对不是寻常人能够比拟的。 问题就是陈光阳现在旗下的产业有点多,而且还特别杂。 他实在是有些分不开精力去经营了…… 第915章 这也太不靠谱了 20多分钟之后,陈光阳和高静一人拎着一个大兜子,满载而归。 “高老板,你这个朋友真讲究,让我节省了不少钱。” 陈光阳微笑着说道。 “那当然,我的朋友都嘎嘎讲究,你除外!” 高静嘴角微微上扬,调侃着说道。 “我咋了?” “高老板,我对你可从来都不差事吧?”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立即开口说道。 “还你咋了?” “刚才我要去参加孩子们的郊游,你居然都想要拒绝我。” 高静撇了撇嘴,开始跟陈光阳翻起了旧账。 “我……” 陈光阳实在是有些哭笑不得,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跟高静解释了。 “对了,高静,学校老师说过,还得带上一个帐篷,你知道哪有卖的吗?我刚才在商场里面转了一圈,也没发现有商铺售卖帐篷。” 陈光阳心里有数,不能跟女人继续掰扯,否则肯定越说越错,索性就立即转移起了话题。 “帐篷的东西不用买,我有,明天我给你带上就行了。” “毕竟能用上这玩意的机会并不是很多,买到家里也是吃灰,而且还特别占地方。” 高静耸了耸肩膀,随口说道。 “行,那就谢谢你了,又给我省一笔钱。” 陈光阳也没有矫情,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确实就像高静所说的那样,帐篷这个东西真没有必要特意去买,这东西的使用率非常低。 “对了,陈光阳,你把郊游的具体时间和位置告诉我,我明天就直接开车过去了。” “这些玩具也放在我这里吧,免得你还得提回去。” 两个人走到了商场楼下,高静的汽车旁边。 “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明天早上八点要在红星六校门口集合,到时候孩子们会坐校车前往郊游地点。” “到时候咱们两个开车跟着就行了……” 陈光阳将拎着的玩具一股脑地放进了高静的后备厢里,准备让她明天和帐篷一并带过去。 “没问题,那咱们明天见!” 高静笑着说道,然后就跟陈光阳挥手告别了。 “反正时间还早,我还是先去看看我那个房子的工程进度怎么样了……” 陈光阳看了看手表,发现还不到下午两点,于是就开上了他的吉普车,直接向工地疾驰而去。 商场距离工地也没有多远,充其量也就是十五分钟的车程。 陈光阳几脚油就到达了目的地,下车却发现曾经那个荒芜的小院子,现在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场地明显是被平整了一遍,一棵荒草都没有。 基础都已经做好了,目前正在往上做主体。 陈光阳之前就跟施工方商量好了,虽然仅仅是一栋多层建筑,但陈光阳并不打算使用现在比较主流的砖混结构。 他宁可多花一些材料费和施工费,也要把他的新房子做成框架剪力墙结构。 毕竟这样会更加结实,而且安全耐用。 这么一来,房子的总体抗震等级达到7级以上。 这在如今这个年代,绝对算得上是特别高端。 除此之外,陈光阳还发现工地用的钢筋也特别到位,无论是强度还是钢筋密度都属于超规格的,这就大大增加了房屋的稳固性。 在陈光阳的眼里,房子这种东西要么不盖,要么就盖最好的。 如果在工程质量上偷工减料,那就是在拿全家的性命来开玩笑。 就算是在材料和人工费上多花点钱,那也相当于是在给自己和家人买保险。 “你好,你就是陈老板吧?”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道中气十足的声音突然在陈光阳的旁边响起。 陈光阳转头看了一眼,发现说话的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大叔。 他那张脸看起来特别沧桑,但是身材却很魁梧,双眼看起来也特别有神。 “你是?” 陈光阳皱了皱眉,发现自己并不认识这个中年人,于是就非常客气地询问了起来。 “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霍,目前是这个工地的项目负责人。” “我曾经跟孟总见过你,但当时咱们没能有机会跟你好好聊聊。” 中年人伸出了手,露出了一个非常得体的笑容。 “霍工,你好,幸会幸会。” 陈光阳跟他握了握手,然后两个人一边攀谈着,一边在工地里面逛了起来。 “陈老板,你对我们的整体施工情况是否还满意呢?” “你可是我们孟总的好朋友,只要是你提出的意见,我们肯定整改。” 霍工微笑了一下,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对于陈光阳的敬重与恭维。 “那倒不用!” “我刚才看了一眼,发现咱们的工程质量和用料都特别符合我的要求。” “但是有一点,这个外墙保温,还有楼顶防水……” 陈光阳开始滔滔不绝地跟霍工讲起了几十年后的施工工艺,希望他能够按照那种工艺来做,至少比现在的工艺要更加方便、耐用…… “好,你提出的这些要求我全都记下来了,等到做防水和保温的时候,我一定按照你所说的去施工。” “不过我真是没看出来,陈老板居然对建筑有这么独到的见解,佩服佩服。” 霍工连忙点了点头,毕恭毕敬地说道。 他本来还以为陈光阳就是一个门外汉,却没有想到他所说出的那些施工工艺居然会那么精妙,甚至整个行业之中,都找不到一个人能够与他相提并论。 毫不夸张地说,陈光阳的建筑理念实在是太过于先进,甚至都可以在建筑大学里面开一门课程了。 “其实也没什么,霍工真是过奖了,我只是随便提了一些不成熟的建议而已。” 陈光阳非常谦虚地说道,其实他在上一世也略微接触过一些关于建筑方面的知识。 但就是这么一点微不足道的建筑知识,在80年代初期却足够引领潮流了。 “陈老板太客气了,你的这一点不成熟的建议,可让我都受益匪浅……” 在接下来的时间之中,两个人相谈甚欢,一直到陈光阳准备去接三小只放学的时候,两人才互相告辞。 第二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陈光阳和沈知霜还没有起床,就被三小只给钻了被窝。 “爸,你咋还不起来?我们今天要去郊游了,你得准备准备啊。” “是啊,我们同学昨天都说了,他们要带很多的玩具,还有帐篷,还有好吃的,你会给我们带些什么呀?” “爸爸,小雀想吃糖……” 三小只趴在陈光阳的身上,一顿叽叽喳喳,小雀更过分,看到陈光阳还没有睁开眼睛,居然用嫩嫩的小手指,把他的眼睛给撑开了。 “哎呀,你们三个活祖宗!” “这才几点啊,你们急什么?” 陈光阳也是无可奈何,只能从床上坐了起来。 而躺在一边的沈知霜则一脸笑意地看着热闹,一言不发。 “你们放心吧,我啥都安排好了。” “到时候别的孩子有的东西,你们肯定也都有。” 陈光阳打了一个哈欠,迷迷糊糊地说道。 他早就知道自己家的三个熊孩子在学校里面受到了孤立,很多本地学生都说三小只是乡巴佬。 既然如此,陈光阳必然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他们准备上,让他们扬眉吐气,不再自卑,也让其他的同学不敢再小瞧他们。 “爸,你最好了!” 小雀听了之后,立即眉开眼笑,趴在陈光阳的身上,就亲了他一口。 “爸,我不咋喜欢玩那些玩具,没啥意思,这次去江边郊游,我想要钓鱼。” 相比之下,二虎的爱好比较独特。 他特别喜欢跟着陈光阳在大山里面来回跑,打猎、抓鱼,上树、掏鸟窝。 他觉得这些东西可比玩具有意思多了,而且也更有挑战性和成就感。 “行,没问题,我车里还有好几根鱼竿呢,到时候随便钓。” 陈光阳捏了捏二虎的脸蛋,非常宠溺地说道。 他倒是觉得,二虎继承了他的打猎天赋,以后肯定会在这方面如鱼得水。 但可惜,以后打猎确实没有什么大用,至少这一行的路越来越窄了。 毕竟随着时间的推移,社会的进步,东北大山里面的那些猎物基本上都会变成保护动物。 再上山打猎,那可就要蹲笆篱子了。 说到底,还是好好学习,路才能更宽。 “行,既然都被你们给整醒了,那这觉也不用睡了。” 陈光阳嘟嘟囔囔了一句,然后就起床洗漱去了。 汤姐也听到了动静,立马就穿上了衣服,去厨房里面忙活了起来。 早上七点半,陈光阳带着吃饱喝足的三小只就出发了。 “爸,你咋啥都没带呢?” “是啊,你不是说都已经给我们安排好了吗,但是你也啥也没拿呀。” 大龙和二虎看着陈光阳两手空空,不由得满脸问号。 “你们就放心吧,东西都在你们高静阿姨那里呢,今天她会跟咱们一起去郊游。” 陈光阳把三小只送上了车,安全带都给他们扎好,然后才坐上了驾驶位,启动了车子。 “真的吗?高静阿姨也要跟咱们一起去郊游,那真是太好了。” “最喜欢高静阿姨了,她总是会给我们带好吃的。” “小雀也喜欢……” 三小只一听高静也要跟着一起去,一个个欢欣雀跃,甚至都已经急不可耐了。 可是当时间来到了八点整,三小只都已经跟着校车出发了,陈光阳依旧没有看到高静的踪影。 “这大小姐?不会是迟到了吧!” “这不扯犊子呢吗,真是太不靠谱了。” 陈光阳下车看了一圈,非常焦急地自言自语了起来。 “陈先生,怎么了?看你这么着急,到底是出什么事了?” 吴玲玲从学校里面走了出来,本来是想要坐专门给他们老师准备的校车,但看到陈光阳焦急地站在了这里,不禁立即跑过来询问。 “我的朋友要跟我一起去,可是他好像迟到了……” 陈光阳耸了耸肩,非常无奈地说道。 “怎么能这样啊。” “陈先生,你不能再继续在这里等下去了,如果孩子们到了目的地,发现自己的父母没在,肯定会非常着急的。” “你看这样行嘛,你先开车过去,我给门卫打声招呼,等你朋友过来,门卫会把郊游的地址告诉给他。” 吴玲玲眨了眨眼睛,给出了一个非常好的建议。 “那也只能这样了。”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坐上了车,远远地追着前面那辆校车疾驰而去。 其实他也不确定高静到底是迟到了,还是今天根本就去不了了。 反正把地址留给了门口的保安,如果高静来了之后,会有人把地址通知给她…… 大约开了40多分钟的车,陈光阳终于到了本次郊游的目的地。 这里位于红星市的西郊,一条宽阔且流速缓慢的大江从这里流过。 江滩上都是黄色的细沙,踩上去软绵绵的。 今天的天气还特别好,艳阳高照,刮着一阵阵凉爽的微风,吹得人浑身舒服。 这里的景色也挺不错,前面是波澜壮阔的大江,后面是郁郁葱葱的树林。 在这里搭个帐篷,再支上几个烧烤架子,也绝对是一个露营的好窝子。 “爸,高静阿姨怎么还没来呢?” “是啊,她没有来,我们的玩具和帐篷可咋办?” “爸,你看其他的同学们都已经在跟他们的父母搭帐篷了,而且他们也有玩具玩,小雀都没有。” 三小只围在了陈光阳的旁边,眼巴巴地看着他,三张小脸上难掩失落。 “你们高静阿姨可能是遇到点什么事情,所以被耽搁了。” “你们先别着急,要么去跟其他的同学们玩一会儿,要么一起去钓鱼。” “估计用不了多大一会儿,你们高静阿姨就能来了。” 陈光阳揉了揉三小只的小脑袋,语气温柔地说道。 而实际上,他的内心也非常上火。 主要是高静这个女人也太不靠谱了。 昨天还吵着要来,结果今天就找不到人影。 早知道这样的话,陈光阳就不应该把那些玩具放在她的车里。 如今只有三小只两手空空,要玩具没玩具,要帐篷没帐篷。 二虎还好一点,上林子里面抓了几根蚯蚓,然后就扛着鱼竿去钓鱼了。 但大龙和小雀就只能跟在同学的屁股后面,眼巴巴地看着别人玩…… 第916章 陈光阳有的是办法 “你俩能不能去一边玩?别跟着我们,乡巴佬,看你们就不烦别人。” “就是,一身大碴子味,都给我熏着了。” “你们连玩具都没有,净想着蹭我们的,真不要脸……” 几个城里的孩子推搡起了大龙和小雀儿,眼里面满是嫌弃。 “谁说我们没有玩具?高静阿姨一会儿就给我们送过来了。” “是啊,老师说过,我们是同学,就应该一起分享的呀,再说小雀身上没有大碴子味,就算是从农村出来的,也……也,呜呜……” 大龙气得浑身直发抖,小雀更是被当场气哭。 那委屈巴巴的小模样,看起来十分惹人心疼。 而此时此刻,陈光阳并没有看到这边的情况,反倒是钓鱼的二虎注意到大龙和小雀正在被人欺负。 “你们再推一个试试,手爪子给你们剁下去!” 二虎扔掉了鱼竿,抓起了一把沙子就跑了过去。 他先是狠狠地甩了那些城里同学一身泥沙,然后就盯着一个男同学冲了上去,将他重重地按在了地上。 “就你推我妹妹是吧?我都忍你很久了!蹬鼻子上脸的东西,我今天要不揍你,我就不叫二虎!” 二虎扬起了拳头,直接就要打下去。 在三小只之中,二虎的脾气最是火爆,几乎是一点就着。 但他却特别仁义,从来都没有欺负过别人。 可今天看到了大龙和小雀被欺负,二虎实在是忍不住了。 “二虎,听话,别打人,老师说过好几遍了,暴力不能解决问题。” 就在二虎要一拳打下去的时候,突然被吴玲玲给攥住了手腕。 “老师,这事不赖我。” “是他们先动手推我哥和我妹妹的。” “他们还三番五次地说我们是农村人,乡巴佬,还窜掇全班同学不跟我们玩,我要是再不揍他,他肯定还得蹬鼻子上脸。” 二虎咬了咬牙,看起来就像是一头暴躁的小老虎一样,气得眼眶通红。 “有事情就找老师处理,不准私自打架,这是校规,懂吗?” 吴玲玲一听,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作为这个班的班主任,太明白最近班里到底吹了一股什么样的歪风邪气。 这个事,还真怪不了二虎。 下一秒,吴玲玲就把二虎给抱到了一边,还把那个被压在地上的男同学给拉扯了起来。 “你们几个听好了,老师必须给你们上一课,首先呢……” 就在吴玲玲准备好好教育一下自己班级的这几个同学之时,一个身宽体胖,满脸横肉的中年妇女就飞奔了过来。 一把推开了吴玲玲,然后就恶狠狠地抓住了二虎的脖领子,瞪着一双金鱼眼,脸上涂的粉都直往下掉。 “你是谁家的小崽子?居然敢打我儿子!” “看你这穷酸样,就知道你家长混得不咋地,生出你这个没教养的东西。” “赶紧跪下给我儿子道歉!” 中年妇女原来就是那个刚才被二虎按在地上的男同学的母亲。 她远远地看到了自己的儿子挨了欺负,于是就歇斯底里地跑了过来,准备给儿子出气。 “妈,这小子叫二虎。” “是我班新转过来的那三个乡巴佬里排行老二,他这次郊游都没带玩具,帐篷也没有,就跟在我们屁股后面混,烦死了。” 刚才被二虎打得连个屁都不敢放的男同学,如今见到他妈跑过来给他撑腰,立即就嚣张了起来。 谁也没有想到,一个刚上小学一年级的孩子,竟然能把“狗仗人势”这四个字演绎得这么淋漓尽致。 “这位家长,请稍安勿躁,咱们有话好好说,事情是这样的……” 吴玲玲刚想要上去拦住那个满脸横肉的女人,可是却被野蛮地推搡到了一边,继续拉扯着二虎的脖领子。 “啊,你们就是从农村转过来的乡巴佬啊?” “看你们那一副水当尿裤的样子,真是恶心!” “我儿子小满什么出身,你们知道吗?你们根本就不配跟他玩,以后绕着点我儿子走,我怕你们把身上的大碴子味传染给我宝贝儿子。” 满脸横肉的中年妇女十分嫌弃地说道。 破案了! 什么乡巴佬,什么大碴子味,还有什么出身论,这些全都是这个中年妇女灌输给人孩子们的思想。 班级里的歪风邪气,也都是这个中年妇女刮起来的。 “你是坏人,小雀不喜欢你,快松开我二哥。” “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赶紧放手,不然别怪我不客气了。 大龙和小雀看到二虎被一个大老娘们给抓住了,心里也是十分着急,想要一起上去帮忙。 “都给我上一边去!” “三个穷酸恶臭的乡巴佬,别往我身上凑,嫌你们恶心。” “还有你,你这个臭野孩子赶紧跪下给我儿子道歉,不然我绝对饶不了你。” 满脸横肉的中年妇女越来越嚣张,抓住二虎的脖领子,就往她儿子那边拖。 但二虎的脾气也特别倔,虽然他现在还小,而且还没多少力气,但他却一点都不露怯,也没有任何服输的意思。 “坏人,我就不跪!” “我一点错都没有,你儿子就是欠打。” “你要是真有能耐,你就整死我吧,我们就是农村出来的,咋的,凭啥要比你们矮上半头啊?” 二虎剧烈地挣扎了起来,两个小拳头噼里啪啦地乱打,小脚也没闲着,往中年妇女的腿上,一路乱蹬。 这还不解气,最后张开了嘴,两排小牙狠狠地咬在了中年妇女的胳膊上。 “哎呀,我艹,你个死孩崽子,臭乡巴佬,一点教养都没有,居然敢动嘴咬我。” “你看我不打死你!” 中年妇女吃痛,扬起了大巴掌,就要往二虎的脸上抽。 “这位家长,你要是敢动孩子一下,我马上就报警,你都这么大个人了,这点分寸都没有吗?” 吴玲玲也是急了,急忙挡在了二虎的面前。 然而那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妇女却不依不饶,一巴掌就扇了下来,结果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吴玲玲的脸上。 “吴老师,你一边去,别多管闲事!” “六校的政教处副主任是我大哥,你要是不想摊上事,那就该干啥干啥去。” 满脸横肉的中年女人扫了一眼被打的吴玲玲,非但没有表现出任何歉意,反而还更加嚣张。 她再一次地抬起了手掌,恶狠狠地盯着二虎,准备狠狠地再扇他一巴掌。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满脸横肉的中年妇女突然感觉到了一阵狂风袭来。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下,却发现一个沙包大的拳头已经近在眼前。 嘭! 满脸横肉的中年妇女只感觉到了一阵天旋地转,然后就直接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谁!” 中年妇女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本来就一张特别难看的脸,此刻也变得特别狰狞。 脸上传来的剧痛,让她的额头上直冒冷汗,浑身也跟要散架子一样…… “爸!” 三小只看到了动手的人是陈光阳,立即扑了上去,一个个委屈巴巴的,看起来特别可怜。 “啊,这三个小乡巴佬都是你家养的呀?” “看你那个德行,就养不出什么好孩子,浑身上下都带着一副穷酸样。” “你他妈连我都敢打,我看你真是不要命了,我整死你。” 满脸横肉的中年妇女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陈光阳,然后就扭着肥胖的身体,张牙舞爪地向陈光阳冲了过去。 在她的眼里,三小只既然是从农村转过来的,那么他们的父亲肯定也是一个土里土气的老农民。 想都不用想,必然是啥能耐都没有,水裆尿裤,窝窝囊囊的老实人一个。 就算是把三个孩子送进了六校,那肯定也是倾家荡产才凑够的费用。 就这种人,到了红星市这种大城市里肯定也没有什么人脉,充其量就是一个谁都能随便拿捏的小角色。 所以满脸横肉的中年妇女才敢这么嚣张跋扈,龇牙咧嘴地就要去挠陈光阳。 “草帽没檐,我看你是搁这嘎达跟我俩撒脸呢!” 陈光阳皱紧了眉头,当即也没管什么好男不跟女斗,抬手就是一巴掌扇了过去,而且这一巴掌还非常狠…… 啪! 满脸横肉的中年妇女当场就被扇蒙了,后槽牙都被扇碎了一颗,半边脸都肿了起来。 整个人在空中旋转了360度,这才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臭娘们,你再动弹我儿子一个试试?” “一口一个乡巴佬,你又能牛逼到哪里去呀?” “来,你要是再敢说一句,我现在就把你浸死在江里,信不信?” 陈光阳蹲了下去,一把就扯住了那个中年妇女的头发,声色俱厉地吼道。 陈光阳性格特别沉稳,也很少对女人动手。 但今天这个情况不一样! 他作为一个当爹的男人,绝对不能允许自己家的孩子挨欺负。 别说是女人,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陈光阳也得给他扇得满面桃花开。 “行,算你狠。” “你要是真有能耐,那就给我留个姓名,这个事情不算完,我肯定饶不了你。” 满脸横肉的中年妇女终于被打清醒了,深刻地认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并不是她能招惹的存在。 于是再也不敢跟陈光阳张牙舞爪,只敢远远地撂下几句狠话。 “我叫陈光阳,你有招就使去吧,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陈光阳护住了三小只,又把吴老师挡在了身后,就像是一座大山一样,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非常可靠的气息。 “行,我记住你了。” “等着吧,你今天废了,彻底废了!” 满脸横肉的中年妇女一把拉住了她儿子的手,然后就气呼呼地转身离开了。 “陈先生,你刚才真是太冲动了。” “我可是听说,小满的家长在这个城市有着非常大的势力,而且特别嚣张,特别不好惹。” “我建议你还是赶紧带着孩子走吧,免得惹祸上身……” 吴玲玲咬了咬下唇,急忙劝说了起来,一张脸上充满了担忧之色。 “走?” “吴老师,刚才你也看到了,刚才那个学生家长明显就是油盐不进,你跟他讲理根本就讲不通,那就只能动动拳脚了。” “你也不用劝我,我也不可能走,我今天必须在我三个孩子做个榜样,以后再面对不公的对待,该以什么样的态度处理。” 陈光阳的话斩钉截铁,完全没有任何反驳的余地。 他并不是在逞强,更不是非要打这一仗不可。 他是一个父亲,那就不仅要给孩子们讨回个公道,更得教会他们学校里面学不到的东西,在帮他们树立正确的价值观。 “爸,你刚才真帅!” “是啊,爸,我也想像你一样,成为一个硬汉!” “小雀以后再遇到坏人,也要像爸爸一样,跟他抗争到底。” 三小只围着陈光阳,叽叽喳喳地说道,三张小脸上满是崇拜。 “你们三个给我听好了,我并不是在鼓励你们打架,更不是教你们只有暴力才能解决问题。” “你们一定要清楚,咱们从农村出来的人,从来不比任何人矮上一头,如果有人看不起你,而且还咄咄逼人,那咱们就必须展现出更强的一面,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陈光阳把三个孩子搂进了怀里,非常认真地说道。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吴玲玲咬了咬下唇,痴痴地看着陈光阳,反复地咀嚼着他刚才所说的这句话。 在她的教育理念里,可从来都没有陈光阳这种硬派作风。 她秉承的是和平共处,遇到问题先忍让,然后再去想办法和平处理。 这么多年以来,吴玲玲都以为这是对的。 可是到了今天,特别是听了陈光阳所说的话,她却终于发现有些事情不能忍让,否则只会得寸进尺。 有些事情想要和平处理,那就必须先把强硬的态度给表现出来。 有的时候,只有必要的强硬,才能保证更好地谈下去…… 是在这一刻,吴玲玲才真正明白,陈光阳的教育哲理虽然有些野路子,但也不失为一种智慧的方法…… 第917章 追究到底 半个小时之后,一辆豪华轿车就十分暴躁地行驶了过来。 “来车了!这是不是高静阿姨的车,她是不是给咱们送玩具来了?” “我看不像!高静阿姨的车不是这个颜色的,而且她开车也没有这么嚣张。” “玩具,玩具什么时候能到啊,小雀好无聊。” 三小只眼睁睁地看着那辆车停在了不远处。 可是从那辆车上面下来的人,并不是他们心心念念的高静阿姨,而是一个身高一米八几,三十岁出头,一脸恶相的中年男人。 而在这个中年男人下车之后,三小只的同学小满,还有小满那个满脸横肉的妈妈也下了车。 他们两个跟在了中年男人的后面,一个个鼻孔朝天,态度比刚才嚣张多了,一看就是找来了靠山。 “刚才谁打我媳妇了?” “小逼崽子,赶紧给我站出来,我倒要看看哪个乡巴佬有这么大的胆子!” 中年男人把他的大金链子从衣服里面拽了出来,然后还把两只袖子往上面撸一撸,露出两条狰狞的纹身。 这一副做派,看起来挺社会,实际上就是想要给对方一个下马威。 “小满爸爸,稍安勿躁。” “这里是学校所组织的郊游,请你别把事情闹大,到时候对谁都不好。” 吴玲玲见状,立即就迎了上去。 虽然她内心里特别害怕,但是班级里出了事,她硬着头皮也要上去解决。 “吴老师,不是我不给你们面子。” “我媳妇孩子让个乡巴佬欺负了,这个事我着实忍不了。” “你先闪开,别伤着你,我只想把那个乡巴佬的苦胆给抠出来,在跪地上给我媳妇、孩子道个歉。” 中年男人也完全没有把吴玲玲放在心上。 不仅仅是因为她就是一个刚刚参加工作的柔弱女子。 更是因为他们在六校有人脉,一个小小的班主任,他们也自忖得罪得起。 “我打的,咋的吧。” 就在这个时候,陈光阳站了出来,面无表情地盯着那个中年男人。 “艹,乡巴佬,你算个什么东西?连我媳妇都敢打,不想活了?” “你知道我是谁吗?好好去打听打听,铁西区赵二龙,就是我!就你这种从农村来的傻狍子,我一只手就能废好几个。” 这个自称赵二龙的中年男人一边指着陈光阳的鼻子,一边用着极其嚣张的口吻说道。 “别跟他废这么多话,直接上去揍他,今天不让他一家四口给我和儿子跪下道歉,这事就不算完!” 那满脸横肉的中年妇女狠狠地剜了陈光阳一眼,恶狠狠地说道。 而此时此刻,旁边的家长和同学们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纷纷围了上来。 一边看着热闹,一边窃窃私语。 “这不是小满的爸爸和妈妈吗?到底发生啥事了?我可是听说他们两个可特别不好惹,谁把他们给招来了?” “这你都不知道?小满欺负那三个从农村转过来的孩子,给人家孩子的父亲给惹急眼了,转手就给小满他妈给揍了,小满他爸马上就过来撑腰了。” “我早就听说小满的父母特别不讲道理,孩子也教得特别势利眼,整天瞧不起这个瞧不起那个的,我都让我家孩子离小满远点了,免得沾上不良气息……” “我也是,但今天这个事看起来好像挺严重,那三个孩子的父亲估计要吃不了兜着走了……” 听着这些家长的议论纷纷,陈光阳却表现得特别沉稳。 “铁西区,赵二龙是吧?我还真没听过……” 陈光阳淡然一笑,却突然看到了几个身影拎着大包小包地走了过来。 正是帮私房菜馆给陈光阳送饭的刚子四人。 “正好,这几个给我过来送外卖的员工就是铁西区的,我跟他们打听打听你赵二龙到底有几斤几两。” 陈光阳冷笑了一声,然后就对刚子他们挥了挥手。 为了这次郊游,陈光阳准备得都特别充分。 怕三小只吃不好,昨天晚上就给私房菜馆打了个电话,让他们在上午十点多的时候把饭菜送到。 不但如此,陈光阳还担心三小只他们没有零食吃,顺便让刚子从陈记超市带点孩子吃的小零食过来。 “陈老板,你要的东西我们都拿过来了。” 刚子四人立即走了过来,毕恭毕敬地说道。 “东西先放下,你们先给我解决个事。” “这个叫铁西赵二龙的,扬言要扣我的苦胆,还让我打听打听他到底有多猛。” “我对铁西区也不熟悉,只知道你们是从那里出来的,你们来给我仔细介绍介绍呗。”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慢条斯理地说道。 “什么铁西赵二龙,哪来的驴马烂子,你们听过这个傻逼吗?” 刚子愣了一下,转头就看向了他那三个好兄弟。 “没听过,估计就是藏在哪个旮旯里的小卡拉米,吃饭都上不了桌的那种垃圾。” “赵二龙?这名一听就是个小瘪三,我可记不住他到底是哪一个。” “我好像有点印象,张大拐,就是跟你屁股后面叫刚爷那个小逼崽子,他下面有个小弟,名字就叫赵二龙。” 刚子他们几个凑在一起商量一下,言语之中都充满了轻蔑。 而站在一边的赵二龙则直吞口水,脸色发白。 作为一个从铁西区出来的人,他对刚子这四个人可真是再熟悉不过了。 在他没混起来之前,就听过刚子他们四个人的生猛故事。 那在当初的铁西区,绝对是搅起了一片腥风血雨。 别说是赵二龙的,就是赵二龙的老大见到了刚子他们四个,那也得毕恭毕敬,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而更让赵二龙感觉到一阵阵头晕目眩的是,曾经能砍穿好几条街的刚子四人,在陈光阳这个乡巴佬的面前,居然表现得这么毕恭毕敬,难道说…… “哎,就你要扣我光阳大哥的苦胆呐?” “你挺牛逼呗,现在混得也挺大发呗?” “我说你也别这么暴躁了,你要是喜欢扣苦胆的话,我们哥四个跟你奉陪到底,咋样?” 刚子他们四个直接就把赵二龙围在了中间,一个个露出了瘆人的冷笑。 “哎?四位大哥,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不知者无罪嘛,我要知道他跟你们都认识,那我咋的也不能招惹他呀。” 赵二龙当场就懵了。 虽然说他现在混得挺好,又有车又有金链子,小日子过得挺滋润,手下也有不少小弟。 但是看到刚子他们四个,赵二龙的小腿肚子都在转筋。 这四个人可是铁西区流氓生产线所出品的顶级亡命徒。 毁在他们手里的大哥级人物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赵二龙还没吃几天饱饭,可不想这么稀里糊涂地就被废了。 当即就卑躬屈膝地认了怂,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二龙,你这是干啥?” “不就是一个乡巴佬外加四个臭打工的吗?你至于窝囊成这样,跟他们这么低三下四?” “马上找点人过来,揍他们一顿,给我和孩子出口气。” 那满脸横肉的中年妇女根本就没看出来现在的情况,依旧咧个臭脸,趾高气扬。 “啪!” 一道非常响亮的耳光声传来,赵二龙直接就把他那个媳妇扇的满眼冒金星。 “败家老娘们,你他妈少说两句。” “都他妈是因为你,没事瞎他妈乱给我惹祸。” “人家那是乡巴佬吗?你去惹人家?就你这样的,我就算混得再好,早晚有一天都得让你给拖累死。” 赵二龙气不打一处来,真想把他那个媳妇按在地上一顿打,让他彻底长长记性。 刚子他们四个可是啥等人物?那可是在铁西区响当当的着名狠人。 而陈光阳居然能把他们四个驾驭的服服帖帖,哪能是一般的人? 就算是从山里面走出来的老农民,那也得是猛农过江,拦都拦不住。 “陈光阳,光阳大哥是吧?” “我家这个老娘们不懂事,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之前确实是我们的错,我给你赔礼道歉,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我听说你家孩子不是没带玩具和帐篷吗?我家这些玩意都给你,你随便用,千万别客气。” “还有我家那个小崽子,跟你家的公子闹了一点矛盾,这都是小孩之间的打打闹闹,你别往心里去,我回去要好好收拾我家那小崽子一顿……” 赵二龙看都懒得看他那个倒霉媳妇一眼,立即就满脸堆笑地走到了陈光阳的面前,卑躬屈膝地说道。 “我才不玩你家那些玩具了呢,最看不上你们这些欺软怕硬的人了。” “是呢,既然你们瞧不起我们一家人,我们还瞧不起你们呢。” “对,我们都是农村出来的,浑身都是大碴子味,不像你们,浑身都是人渣味。” 三小只明显还是有些气不顺,根本就没想原谅赵二龙一家人的意思。 毕竟经过了陈光阳的教导,他们也知道了该怎么应对那些瞧不起他的人。 那就是重拳出击,以牙还牙,这样才能免得百拳来。 “嘿嘿,三个小朋友,别生气了,我替我儿子保证,以后绝对不招惹你们了,你们不是没带玩具吗?他的那些玩具你们随便玩,如果喜欢的话,拿家去都行。” 赵二龙一听,心里面的火就噌噌往起窜。 媳妇不省心,儿子还不懂事。 这仨孩子也能是乡巴佬?这明显就是招惹不起的公子和大小姐。 “谁说他们没带玩具?” “你们的那些破玩意,可别拿我们这边来显摆。” “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别在这碍眼!” 就在这个时候,高静姗姗来迟,手里还拎着好几兜子玩具。 她刚才在走过来的路上,已经听到了这边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当即就给三小只他们撑起了腰。 “这,这是高老板?” “据说高老板的父亲可是教育局的一把手,她在咱们六校也特别有面子。” “高老板跟这三个孩子的关系好像非同一般……” 在场的众位家长看到了高静站在了三小只这一边,立即就开始窃窃私语了起来。 他们现在终于明白了,三小只虽然只是从农村出来的,但绝对不是乡巴佬。 啥样的乡巴佬能让高静这种人物如此重视? 甚至还有眼神好的人,看到陈光阳叫来的外卖袋子上面标注着陈记私房菜馆,他们就更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那里可不是普通人能够吃得起的地方,而陈光阳却随随便便就把那里当外卖来点。 这种人,绝对不简单,反正不可能是一个窝窝囊囊,在城里面毫无人脉的乡下人。 甚至这些同学家长都已经心照不宣,回去就跟自己家的孩子交代,上学的时候绝对不能招惹三小只,更不能孤立他们,反而还要跟他们处好关系…… “那,那个,陈家长,对不起,我们知道错了,求你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那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妇女虽然脑子不怎么好使,但看到了眼前这种情况,她也终于反应了过来,慢吞吞地凑到了陈光阳的面前。 之前有多嚣张,现在就有多卑微。 “对了,我记得之前你好像说过,非要让我二儿子给你们家孩子跪下道歉,有这回事吧?”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满脸横肉的败家老娘们。 “我……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是……” 满脸横肉的败家老娘们还想要解释一下,但陈光阳根本不给他机会。 “别但是了,为难孩子事情我不做,毕竟孩子是好孩子,全是家长给教烂的。” “你们现在给我家那三个孩子跪下去,磕几个头,道几句歉,那我可以不再追究,如果敢糊弄了事,刚子他们几个,今天必须把你们带到一个没人的地方好好聊聊。”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缓缓地说道。 这不是因为他太霸道,非要当着众人的面来羞辱我赵二龙他们夫妇。 而是因为陈光阳作为一个父亲,在自己的孩子受到欺负的时候,那就得较真,同时也要让三小只清楚,对于看不起自己的人,那就必须追究到底。 第918章 快去报警吧! “啊?” 赵二龙夫妇面面相觑,两张脸直接就垮了下来。 他们两个加在一起都七十多岁了,如今却要给三个刚上小学的孩子跪下道歉,这简直丢人都要丢到家了。 “咋的呀?不愿意跪啊,膝盖挺硬呗?我帮你俩敲一敲?” “你俩装鸡毛啊?惹了事,还不想担责任啊?” “让你俩下跪道歉,那是给你俩机会,在这演什么清高?” 刚子他们四个立即催促了起来,字里行间都带着浓浓的威胁。 赵二龙夫妇吓得脸色发白,一点都不敢耽搁,立即就走到了三小只的面前,跪下连磕三个头。 “三个小朋友,之前是叔叔阿姨不对,现在给你们道歉了。” “是啊,我们保证之前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了,求你们原谅我们吧。” 赵二龙夫妇心里面极为拧巴,都活这么大岁数了,从来都没有干出这么丢人的事。 如今还是当着全校同学和家长的面前,这洋相可真是出到家了。 “行吧,知错就改,以后还是好人。” “今天的事情就这么算了,如果以后还敢再犯,那我肯定不会再轻易饶了你们。” “小雀不跟你们计较了……” 三小只看了一眼陈光阳,见到陈光阳点了点头,他们也没有再为难些什么。 毕竟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再追究下去,那只会越来越难看,倒显得陈光阳一家人都有些得理不饶人了。 “行了,跪也跪了,歉也道完了,你们该干啥就干啥去吧,别在这烦我光阳大哥。” 刚子清了清嗓子,挥手就让赵二龙他们一家人离开了。 “唉,好……” 赵二龙夫妇如蒙大赦,马上就拉着他们家孩子,往远处走了。 “小满,你可得给我听好了,以后不许再说那三个孩子是乡巴佬,也不能说人家有苞米碴子味,听到了吗?” “对,没事就多跟他们玩,多跟他们在一起学习,人家有一个好爹,而且看来还挺厉害,跟他们混好了,肯定有好处……” 陈光阳听到赵二龙夫妇说的这一番话,不禁又摇了摇头。 这一对父母,太急功近利了。 遇到蔫了就踩,遇到强的就舔。 白瞎这个孩子了,在他们的养育之下,以后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人的。 “光阳大哥,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回去工作了。” “是啊,超市那边挺忙的,我们要是再不回去,其他人非要累个好歹不可。” 刚子他们四个见到事情已经彻底解决,于是就立即对陈光阳提出了告辞。 “行,那今天就辛苦你们了。” “对了,超市现在什么情况?生意总这么忙吗?” 陈光阳已经将近一个月没有去陈记超市了,也不知道那边的进展到底怎么样了,于是就随口问了一句。 “生意是一天比一天火爆。” “特别是安装了电话之后,据说营业额又提升了百分之二十多,送货都有些送不过来了。” “对,我们领导还说想要再开个分店呢……” 刚子他们四个苦笑着说道。 “行,那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吧,改天咱们一起喝点。” 陈光阳点了点头,又拍了拍刚子的肩膀,挥手跟他们告别。 营业额提升了百分之二十,这可绝对不是一个小数目! 看来陈光阳那个电话还真没白安,费用几天就能赚回来。 但是话说回来,配送团队这个计划,陈光阳觉得已经到了非常必要的地步了…… 等到有时间,陈光阳决定把哥几个全聚在一起,好好商量商量,到底该如何创建这个配送团队…… “陈老板,不好意思啊,今天早上临时遇到了一点生意上的事。” “这事来得还特别急,我忙得焦头烂额,所以才迟到了两个小时……” 刚子他们四个才走没多长时间,高静就非常歉意地说道。 “啊,没事,咱俩这关系,你根本不用这么客气。” “对了,到底啥事啊,忙没忙完,需不需要我帮忙?”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缓缓地说道。 虽然今天陈光阳带着三小只犯了这么大的口舌,百分之八十以上的责任全都得算在高静的身上。 但陈光阳也没有怪她,更不可能跟高静往深里掰扯。 毕竟谁都有可能遇到急事,不可能为了一个学校举办的郊游,就把自己的生意给荒废了。 再者说,陈光阳跟高静之间的关系可非同一般,两个人既是朋友,又是密切的合作伙伴。 不可能因为一点小事就上纲上线。 “哎哟,这个事可说来话长了。” “我今天早上找了几个朋友,算是暂时解决了,但我总是担心治标不治本,到时候还会惹出什么麻烦事来。” 高静叹了一口气,眉宇之间也充满了担忧。 看得出来,这事恐怕不小。 高静在红星市的人脉可是非常广的,可是连她都没能彻底搞定,这可想而知了。 “既然说来话长,那咱们就慢慢聊,反正今天有的是时间。” 陈光阳一边把刚子他们送来的食物和零食拿给了三小只他们,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 高静可是不止一次地帮过他,这些人情,陈光阳一直都记在心上。 如今高静遇到了麻烦事,那也正是陈光阳还人情的好机会。 “我在上个星期不是开了一个化妆品商店嘛,起初生意还挺不错,利润也挺高。” “不过后来有一个客人,她用了我家的产品之后发生了非常严重的过敏,结果就把我给告了。” “我说我认赔医药费,但她不依不饶,非找我要三万块钱的赔偿,说我们给她毁了容……” 高静娓娓道来,字里行间都充满了无奈。 “啥?三万块钱的赔偿,这也太离谱了吧!只是过敏毁容,又不是要了她的命,至于要这么多钱吗?”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觉得这事实在是太偏离常理了。 三万块是什么概念? 在1980年,这是在北京故宫边上二环以内能买下一套永久产权的四合院! “是啊,我也在这犯愁呢。” “今天早上我找了几个熟人,跟受害者好一顿商量,这才答应回去考虑考虑,到时候再把具体的赔偿意见跟我说。” 高静耸了耸肩膀,一张脸上满是愁容。 三万块钱,高静肯定也能拿得出来。 但她好几年的努力算是付诸东流了。 “行,我知道了,到时候我帮你调查一下,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决定要拉扯高静一把。 “行,那就谢谢你了。” “但是陈老板,有一点你可一定要注意,那就是无论如何也不能跟他们动手。” “不管怎么说,主要责任还是在我,人家都是受害者,我愿意承担责任,要是动手把他们给打了,那罪过可就更大了。” 高静突然想到了什么,立即对,陈光阳说道。 “放心,我是正经人,从来都不靠打打杀杀解决问题。” “行了,你也别不开心了,现在不是没事嘛,而且好不容易出来放松一下,乐呵的,去陪孩子们玩吧。” “我去你车上把帐篷给拿过来,然后找一个风景宜人的地方给支起来。” 陈光阳微笑着说了一句,然后就接过了高静的车钥匙,转身离去。 将近半个小时之后,一个非常宽敞的帐篷就支了起来。 陈光阳擦了擦额头上面的汗珠,又看了一眼玩疯了的三小只,嘴角就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因为他突然看到,班级里的同学不再孤立他们了,而且好像还对他们特别恭敬。 “陈先生,你最头疼的问题终于解决了,看孩子们玩得多好。” 就在这个时候,吴玲玲走了过来,微笑着说道。 “是啊,我大闹了一场,终于让我的孩子们不再受歧视了。” “但是话说回来,你说他们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这么有功利心,我们小时候可不这样。” 陈光阳笑了笑,缓缓地说道。 “别看班级不大,孩子们年龄也小,但他们所处的就是一个小社会,同样也是家长们的缩影。” “可能是世道跟以前不一样了,有些歪风邪气都已经吹到了学校里。” 吴玲玲撩了一下头发,展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 她说得确实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改革开放之前,所有人都穷得特别平均,孩子跟父母都是一个水平线,也不会存在谁看不起谁。 但是随着改革开放,市场经济深入人心。 有先富的,有后富的,这就开始出现了不同的家境。 既然家长们都已经分了三六九等,孩子们自然也会潜移默化地接受了这种观念…… 其实有时候陈光阳也在想,还好现在自己是有点能耐,能够给三小只借上力,让他们获得尊重。 如果陈光阳现在啥也不是,一个月挣个四五十块钱,那么三小只恐怕也只能处在同学们鄙视链的底端…… 钱啊,地位! 陈光阳还是得拼命争取,就算是为了他的宝贝孩子,他也不能停下来。 “陈老板,快过来!” “二虎钓了一条好大的鱼,我们一起把它烤了好不好?” 就在这个时候,高静的声音突然响起,眉宇间的愁容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那种令人着迷的清爽与欢愉。 “陈先生,那,那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吴玲玲盯着高静看了好久,脸上明显闪过了一丝诧异的神色,最后还非常识趣地走开了。 “吴老师,那个,不是你想的那种,我们之间……” 陈光阳眉头一皱,立即就明白吴玲玲肯定是想偏了。 他想要上去解释,但觉得有些事情可能会越描越黑,最后只好作罢。 “来了!” 陈光阳挥了挥手,带着一抹无奈的笑容,直接就走了过去。 不得不说,二虎钓上的这条鱼个头还不小,而且还是一条味道特别鲜美的哲罗鲑。 “二虎,好样的,不愧是我儿子!” 陈光阳立即揉了揉二虎的小脑袋,由衷地夸赞了起来。 毫不夸张地说,二虎可完全继承了陈光阳的打猎天赋,甚至还青出于蓝。 毕竟陈光阳在二虎这年纪,可没钓上过这么漂亮的鱼。 “爸,你以后还会上山打猎吗?” “等我放暑假的时候,你带我回靠山屯呗,我还是喜欢在山上打猎,我们同学玩的那些玩具,我觉得实在是没啥意思啊。” 二虎揉了揉鼻子,非常兴奋地说道。 二虎这个孩子对于打猎还是非常热衷的,总是觉得同学们玩的那些玩具,还有那些游戏太过于幼稚,他在几个月之前就有些够了。 相比之下,还是打猎特别刺激。 特别是那种将那种活蹦乱跳的动物掌控在自己手里的感觉。 那可比玩那些没有生命力的玩具刺激多了。 “呃,再说吧。” “你要是能在期末考试给我拿个双百,那我就考虑考虑。” 陈光阳换上了一副非常认真的表情,并没有拒绝,而是给他留了一道口子。 在陈光阳的眼里,虽然知道以后打猎不是一个好出路,但既然是宝贝儿子的爱好,那现阶段还是可以支持一下的。 “行,那咱们一言为定,不就是打个双百吗,小意思!” 二虎拍了拍小胸脯,自信满满地说道。 接下来,陈光阳就在江边支起了一堆篝火,又找了一根粗细正好的树枝,将这只两三斤重的哲罗鲑给插了进去,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虽然今天陈光阳没有准备什么调料,但好在哲罗鲑这种鱼肉质鲜美,就算没有调料,吃起来也特别香。 如果觉得不够口,从私房菜馆那里送来的剩菜里还有一些调配好的椒盐,蘸着椒盐吃也别有一番滋味。 此时此刻,陈光阳已经将这条哲罗鲑给烤得滋滋直冒油。 旁边还有三双小眼睛和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在盯着,咽口水的声音响个不停。 “救命啊,谁会游泳啊,我家孩子被大江给卷走了!” “求求你们,谁来帮帮忙啊!” “吴老师,快去报警,快去帮我报警吧……”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非常尖锐的呼救声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第919章 别有负担! “爸,我同学掉水里了,这可咋办呀!” “这江可老深了,整不好再把他给淹死,爸,我要会游泳就好了,现在就去把她捞上来。” “小宁,那是小雀的好朋友,小雀不想让她死。” 三小只看到了那个让大江卷走的孩子,当场就急得团团转。 小雀更是哭了出来,那晶莹的小泪滴,看起来特别惹人心疼。 “我去报警!” 高静看到了这一幕,一张脸上充满了焦急,虽然她也知道报警基本上解决不了什么问题,但这也是她这个阶段唯一能做的事了。 而作为班主任的吴玲玲,她此刻已经彻底急疯了。 明明根本就不会游泳,却冒着生命危险,直接就跳进了大江里。 结果还没能走到落水的小女孩身边,自己却先溺水了。 “哎哟,我的妈亲呐,这可咋整啊,老师和学生都掉大江里了。” “咱们这帮家长有没有会游泳的呀,赶紧下去救人呐。” “快点,快点,赶紧的吧!谁要是会水,可别干瞅着了,一会儿就要出人命了。” 现场的家长也发现了这边的情况,纷纷着急忙慌地跑了过来。 但是一想到救人,却全都拉梭子了。 他们其中虽然也有会游泳的,但是却根本不敢下水去救援。 毕竟这可非常危险,不是会水就能救人,搞不好连自己都容易搭进去。 而此时此刻,那个落水女孩的家长已经崩溃了,张着一只大嘴,却哭不出声音,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孩子被大江水越卷越远。 到现在陈光阳才知道,当一个人极度伤心的时候,根本不是号啕大哭,而是张大了嘴巴,在那里干喘…… “扑通!” 就在所有人都束手无策的时候,一个身影突然跳了下去。 “我艹,这又是谁呀?一声不吭就跳下去了?” “这可不是逞强的时候,会水不代表能救人,人在溺水的时候特别危险,整不好都容易把救人的那个给拽到水里去……” “是啊,冷静啊,可别救人不成,反倒是添乱!” 家长们站在了岸边,七嘴八舌地说道,一个个看起来都特别焦急。 “跳下水里救人的是我爸!” “他可厉害了,跳江里救人就跟玩一样。” “对,我爸才不是添乱呢,他肯定会把小宁和老师都给救上来了,你们就等着看吧。” 三小只站在了岸边,小脸潮红地看着江面,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对于陈光阳的崇拜与信任。 “哎呀妈呀,你爸都跳进水里这么长时间了,咋还不露头呢,别是直接淹死在水里了吧。” “你爸真有你们吹得那么厉害吗?” “是啊,那两个溺水的好歹还能看到人,你爸现在都没影了,该不会是遇到了什么危险吧。” 站在岸边的家长们只看到陈光阳跳到了大江里,然后就没有了任何动静,马上就炸了锅,纷纷以为陈光阳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而另一边的高静也是紧紧地握着双拳,紧张得连呼吸都忘了,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江面,生怕陈光阳钻到水里面就不会再浮起来了。 “哗啦!” 就在所有人都为陈光阳捏着一把汗的时候,他却突然在离岸好几十米的地方窜了出来。 然后就以非常快的速度追向了被江水卷出老远的小宁和吴玲玲。 “看吧,我爸啥事都没有!” “我爸水性老尿性了,刚才就是扎个猛子而已,瞅给你们吓得。” “爸爸万岁,爸爸加油,小雀最喜欢你了!” 三小只看到了陈光阳在大江之中的游泳英姿,立即欢呼雀跃了起来。 一张张小脸潮红,都在因为有陈光阳这么一个父亲而感到骄傲自豪。 “呼……” 高静这才长舒了一口气,悬着的一颗心也终于算是落地了。 也就在这一刻,她才终于明白那个光着上身,在大江之中搏击浪花的男人对她有多重要,多能牵扯动她的神经…… “我去,这男的确实猛啊,一个猛子就扎了这么远,专业的运动员都很难做得到吧。” “是啊,那可是将近五十米,一口气都没换,而且刚才的速度还那么快,啧啧啧,太牛逼了。” “真是万幸啊,这个家长水性这么好,应该能把落水的孩子和老师给救回来吧……” 家长们看到陈光阳距离落水的孩子和老师越来越近,也开始纷纷为他加油打气。 不到两分钟,陈光阳就像是一条混江龙一样,速度极快地游到了落水的吴玲玲和小宁的旁边。 他先是解掉了自己的腰带,然后将吴玲玲和小宁绑在了一起,最后一只手拉扯着他们,一只手拼命地拍打着江水,以一个非常稳健的游泳方式,迅速地向岸边游去。 此时此刻,陈光阳就像是一个超人一样,让所有人都觉得他的身上有着一种非常可靠的气质。 一口气连救两人! 这就算是专业的救援人员也很难完成这种壮举。 然而陈光阳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不但把这件事给办成了,而且还办得特别轻松漂亮。 陈光阳逆流而上,眼神坚毅,那一只手臂就像是强劲的马达一样,坚定不移地往前游着。 终于,在所有人都喊得嗓子都已经哑了的时候,陈光阳终于带着小宁和吴玲玲靠岸了。 “爸,你太厉害了,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行!” “是啊,爸,我长大了也要成为像你这样的人。” “爸,小雀好崇拜你啊。” 三小只立即把陈光阳给围住,满眼都是这个无所不能的父亲。 “这位家长,真是多亏你了,要不今天这俩人可就完犊子了。” “没错,今天要不是你呀,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这位家长,我们是市广播站的记者,事后能不能采访你一下,我们一定要把你的光荣事迹传播出去。” 一众家长也纷纷围了过来,看向陈光阳的眼神也充满了敬重。 甚至还有两个在市广播站工作的家长,非要拉着陈光阳,给他做一期采访,好好宣传一下陈光阳这种英雄事迹。 “让一让,家长们,请赶紧让一让。” “这两天落水的情况不是很乐观,有啥事咱们一会儿再说,先救人!” 在一片混乱之中,陈光阳还是最冷静的那一个。 他急忙推开了人群,将小宁和吴玲玲平放在了沙滩上。 此时此刻,这两个人都已经昏迷了过去,不省人事,这明显是已经淹到了。 “哎呀妈呀,他不说我还没注意,这俩人还没脱离危险呢。” “这可咋整啊,看起来好像都没气了。” “有人报警了吗,有人给医院打电话了吗?赶紧的,别围在这看热闹啦,咋这么没正事呢!” 家长们又开始炸锅了。 一群成年人,几乎帮不上任何忙,却一个比一个能炸呼,到头来还越来越乱。 陈光阳看到他们跟无头苍蝇一样,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我已经给公安打电话了,他们那边会联系医院,估计救护车很快就会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高静着急忙慌地跑了回来。 到底还得是高静,在所有人都方寸大乱的时候,她还能保持冷静,把该办的事都给办了。 要是指望那群家长,那估计啥事都要完犊子。 “医院到这边大概得半个小时,如果路上再堵个车,那就说不定得啥时候了。” “来不及了,还是由我来吧!” 陈光阳先蹲在了小宁的旁边,然后就开始进行了急救。 对于急救方面,陈光阳多少还是了解的。 类似于心肺复苏这种方法,他也是做得有模有样。 仅仅是过了两分钟,刚才还昏迷不醒的小宁就在陈光阳不断的急救之下,终于喷出了一口水,缓缓地醒了过来。 “妈妈,妈妈,我要妈妈……” 小宁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口腔和鼻腔里满是沙子,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流。 “妈妈在这,小宁,太好了,你要是出了点什么事,我也不活了……” 小宁的母亲飞扑了过来,紧紧地将小宁抱在了怀里,哭得稀里哗啦。 嘴里面说个没完没了,一开始还能听出个数,可是到后来就像是在念天经一样,到底说的是啥,谁又听不懂。 看得出来,这个家长是真被吓坏了,她目前的情绪有些失控,看起来神神叨叨地。 但不管怎么说,孩子算是救回来了,这也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爸,你快来救救我们老师啊!” “是啊,爸,我都按照你的样子,在老师的身上按了这么长时间了,但为啥一点效果都没有。” “爸,小雀求你了,一定要把老师给救活呀。” 三小只急忙拉住了陈光阳的手,把他带到了吴玲玲的身边。 “嘶!” 陈光阳马上推开了旁边的人群,俯下身子观察起了吴玲玲现在的情况。 可是当他发现吴玲玲的脸色苍白,肚子鼓起来老高,当场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情况很严峻! 如果再不进行急救,后果肯定不堪设想。 吴玲玲现在都没有呼吸了,这会导致她的身体急剧缺氧,其他器官还可以挺一会儿,但是大脑缺氧时间过长,那可容易变成傻子的。 “嗬嗬嗬嗬……” 陈光阳立即开始急救,而且一上来就不遗余力。 双手重重地按了下去,而且频率还特别快。 他也不知道这样行不行,但是目前也只能这么干了。 毕竟眼前的这些家长根本就帮不上什么忙,医院的救护人员也是鞭长莫及。 “爸,还是没用啊。” “是啊,你再这么用力按下去,我怕你把我们老师给按坏了。” “小雀,小雀好怕,呜呜呜……” 三小只看到陈光阳的急救没有什么进展,当场就都急哭了。 “这也不行啊!” “高静,快来帮忙,人工呼吸!” 陈光阳一边继续反复按压,一边把高静给喊了过来。 “我?人工呼吸!” “陈老板,我也不会呀,这……” 高静当场就有些手忙脚乱。 她虽然知道人工呼吸大概是什么样的,但是从来都没有实践过,这对她来说确实有点难度。 “别慌,其实人工呼吸很简单,按照我说的去做就行。” “你先把她的脑袋放平,保证呼吸道顺畅,然后捏住她的鼻子,深呼一口气,对着她的嘴往里吹,持续1秒钟左右,再……” 陈光阳一边按压着吴玲玲的胸口,一边非常详细地给高静讲解了起来。 其实陈光阳自己也能进行人工呼吸。 但毕竟男女有别,陈光阳反复按压着吴玲玲的胸部就已经很过分了,如果再去做人工呼吸,那就更不合适了。 再者说,人家吴玲玲还没有结婚,连对象都没有谈过。 如果就这么贸贸然地嘴对嘴,对人家未来的名声也不好。 但是如果让高静来做人工呼吸,那就没什么问题了。 “哦,好!” 高静茫然地点了点头,然后就立即按照陈光阳所说的办法去做。 可惜高静这个人虽然冰雪聪明,但是动手能力却极差。 不仅总是把步骤弄错,而且肺活量还特别小,根本就没办法把空气吹进去…… “陈家长,你要是会做人工呼吸的话,那你就赶紧上吧,别让这个小姑娘在旁边添乱了。” “是啊,这都啥时候了,你可别顾及那么多了,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赶紧整吧,别磨叽了,就算是你俩嘴对嘴了,我们不往外面说就行了呗。” 家长们看到了这种情况,一个个也是急得直跳脚。 他们纷纷催促了起来,生怕吴玲玲抢救不过来。 “行吧!”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只能无奈地答应了下来。 他也没想到高静这么聪明的一个女人,在实践方面居然这么笨拙。 如果要是指望她,那恐怕吴玲玲这条命都容易交代在这里。 “陈老板,还得是你来,别有什么负担,就当是治病救人了,我过去帮着你按着她的胸。” 高静松了一口气,一张脸上也充满了惬意,然后就蹲在了吴玲玲的旁边,双手按在胸上。 “行吧,我让你按的时候,你再使劲往下按……” 陈光阳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 第920章 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答应的 “吴老师,得罪了!” 陈光阳在心里面念叨了一下,然后就捏住了吴玲玲的鼻子,又深吸了一口气,对着她的嘴就吹了下去。 这一下,陈光阳把大量的空气吹进了吴玲玲的肺里。 “高老板,快按!” 陈光阳看到了吴玲玲的胸口鼓起来一大块,立马就对高静喊了起来。 “好!” 高静双手用力,重重地按压了下去。 两个人配合得还算默契,连续几次之后,吴玲玲终于呛出了一口满是沙子的水,缓缓地醒了过来。 “咳咳咳……” 吴玲玲一边发出了重重的咳嗽,一边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陈光阳。 “陈先生,我,我没死……” 吴玲玲本来以为自己这一次肯定是必死无疑了,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又奇迹般地活了过来。 “是啊,刚才好险!要不是这个家长给你做人工呼吸,那可就完犊子啦。” “赶紧谢谢人家吧,是人家把你从大江里面捞出来,有嘴对嘴给你救回来的。” “这救命之恩,你可得好好报答啊!” 旁边的家长看到吴玲玲脱离了危险,立即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一个个也不注重场合,啥话都往外冒。 本来吴玲玲刚才的脑袋一阵发懵,根本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而这些家长可真是一点都不忌讳,连嘴对嘴这种话都能说得出来,当场就让脸皮特别薄的吴玲玲臊红了脸,内心忐忑的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行了,大家都散了吧,别围在这里,我要带她去帐篷里休息。” 高静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于是马上就疏散了人群,搀扶着吴玲玲回到了帐篷里。 毕竟吴玲玲浑身都已经湿透了,如果再不赶紧把衣服给换了,肯定会着凉。 还好,高静的车里面有换洗的衣服,而且两个人的身材也差不多,刚好可以借吴玲玲穿一下…… 而相比之下,陈光阳可就尴尬多了。 他刚才为了救人,在大江里抽出了腰带,结果裤子都被江水给冲走了。 他现在就穿着一条大裤衩,浑身上下都是水,十分尴尬地站在了江边的沙滩上,一股股小凉风吹了过来,让他浑身直起鸡皮疙瘩,甚至都轻微的哆嗦了起来。 本来陈光阳还可以躲在帐篷里面,但现在吴玲玲和高静已经把帐篷给彻底霸占了,陈光阳只能蹲在火堆旁边,先把身上的水给烤干。 “陈家长,今天多亏你把我女儿给救活了,要不然我连死的心都有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女人走了过来,不但说了很多感谢的话,还很贴心地递给了陈光阳一条毛巾。 “啊?” 陈光阳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跟他说话的正是小宁的母亲。 现在小宁的情况已经稳定了下来,基本上没啥事了。 她的情绪也渐渐趋于平稳,于是第一时间就过来找陈光阳道谢。 “没事,这都是应该的。” “还好我会点水性,再咋地也不能看到孩子被淹了。” 陈光阳露出了一抹礼貌性的笑容,随手就接过了毛巾,开始擦起了湿漉漉的头发。 “陈家长,这是我的名片,你留着吧,如果以后有什么能用得上我的,你就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力。” 女人微笑了一下,然后就递给了陈光阳一张名片。 “啊,行。” 陈光阳双手接了过来,随意地扫了一眼,却发现这个女人名字叫做韩敏,职位居然是红星市的工商局局长! 陈光阳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女人居然有这么高的职位,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而就在这个时候,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地响了起来,立即打破了这里的宁静。 “陈家长,我要把小宁送进医院里面检查,那我就先失陪了,如果以后有机会,咱们再好好聊一聊。” 韩敏留下了一抹非常有亲和力的笑容,然后就起身离开了。 “工商口子的一把手……” 陈光阳看着韩敏离开的背影,嘴里面嘟嘟囔囔了起来。 他在红星市开了这么多的买卖,每一个都跟工商局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今天工商局的一把手,欠了他一个这么大的人情,那么以后的路肯定就越走越宽了。 陈光阳苦笑了一下,想不到今天还算是因祸得福了。 虽然现在看起来很狼狈,但能结识这么大个人物,怎么算都值了。 而韩敏才走了没有多久,一对小夫妻就立马凑了上来,手里面还拿着一套男士的衣服。 “陈家长,打扰了。” “肯定冻坏了吧,快把这身衣服换上,别冻感冒了。” “是啊,这是我今天带来备用的衣服,都特别干净,如果不嫌弃的话,就赶紧穿上吧。” 一对小夫妻一脸笑意地盯着陈光阳,而且字里行间透着浓浓的热情。 “呃,谢谢。” “我现在确实挺冷的,那就不客气了,要不你们给我留个地址,等我回去洗干净以后,再给你们送过去?” 陈光阳接过了那一套男士的衣服,非常得体地说道。 他这个人非常随和,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穷讲究,更没有什么所谓的洁癖。 能有一套衣服让它保暖、遮羞就算不错了,那就更别提什么嫌弃了。 “那不着急!” “陈家长,我们刚才跟你说过,我们夫妻俩是在市广播电视台工作的,职业是记者。” “今天我们亲眼看见了你的英雄事迹,心里都大为感动,想要对你进行一个采访,把这种急人所难,舍己为人的精神宣传出去,不知道你方不方便?” 小夫妻俩一唱一和,彬彬有礼,而且态度还特别诚恳。 “呃,方便倒是方便。” “但是我现在这个样子是不是太尴尬了?如果就这么上镜的话,我多少有点接受不了。” 陈光阳看到这一对小夫妻那眼巴巴的样子,也实在是不好意思拒绝。 不过陈光阳现在就跟个落汤鸡一样,冻得嘴唇都发紫了,实在不想以现在的形象登上电视。 “那没问题呀!” “陈家长,咱们可以找一个合适的时间,然后慢慢采访嘛。” 两个小夫妻递给了陈光阳一张名片,然后就离开了。 傍晚,金黄色的夕阳洒在了大江上,看起来格外漂亮。 一场可以用“跌宕起伏,惊心动魄”的郊游就这么结束了。 虽然中间有些小插曲,但孩子们玩得都挺开心。 “走啊,到点啦,回家吃饭吧!” 陈光阳换上了一身别人的衣服,看起来有那么一点小,但总体上来说还是比较凑合的。 “爸,我来帮你收拾东西。” “那我来拆帐篷吧!” “那小雀能干些什么,要不小却给你们加油吧。” 三小只非常懂事,立即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吴老师,你,还好吧?” 陈光阳看到了吴玲玲从帐篷里面走了出来,立即语气温和地询问道。 “嗯,我,我已经没事了。” “陈先生,谢谢你救了我,还帮我张罗了这么多,否则今天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此时此刻,吴玲玲的心中感激万分。 陈光阳不仅救了她的命,还救了她的学生。 否则小宁出了什么事的话,吴玲玲这个当班主任的,肯定难辞其咎,甚至都会被学校开除。 “不用这么客气。” “咱们都这么熟了,说这些就见外了。” “要不你就别坐学校的校车了,我送你回去吧。” 陈光阳清清爽爽地说道,他跳下江水,不顾一切地把吴玲玲给救上来,可不是为了听她说几句感谢的,更不图她有什么回报。 “不,不了。” “陈先生,谢谢你,我跟孩子们一起坐车回去就好,要不我也不放心。” 吴玲玲的表情明显有些不自然,匆匆忙忙地留下了一句话,然后就立即转身离开了。 “这是咋的了?”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总觉得吴玲玲有些不对劲。 “这还用问?” “你都把她的初吻给夺走了,人家能不害羞吗?” “况且现场这么多家长都看到了,她要是再上你的车,那可就说不清楚了。” 就在这个时候,高静走了过来,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解答了他的疑惑。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嘛。” “当初救人的时候,你们可都在旁边说人命关天,别让我顾虑那么多。” “现在人都救活了,却又整上这一出……” 陈光阳摇头苦笑,随即就收拾起了东西,准备带着三小只回家。 当天晚上,汤姐做了一桌非常丰盛的晚餐。 三小只吃得也非常尽兴,一个个挺着小肚子,围在了沈知霜的旁边,开始讲述起今天郊游时候所发生的事情。 “妈,我爸今天可厉害了,吴老师落水之后,都是我爸给救起来的。” “是啊,我爸还给吴老师做了人工呼吸,只是嘴对嘴吹了几口气,吴老师就醒了。” “爸爸太厉害了,啥事都难不倒他,我以后一定要成为他那样的人。” “……” 三小只眉飞色舞地描述了起来,中间还添油加醋,绘声绘色的,简直给陈光阳描述成了一个无所不能的超级英雄。 但是当他们说到嘴对嘴救人的时候,陈光阳的神经突然就是一紧,恨不得赶紧过去捂住那三张小嘴。 这不扯淡呢吗? 有些话能说,有些话明显不能说,这三小只还是太懵懂了,唠嗑没轻没重的。 “知霜,我必须跟你解释一下,其实这个人工呼吸吧……” 刚才还躺在客厅沙发上的陈光阳立即就跑到了卧室,开口就要解释,生怕自己的宝贝媳妇会吃醋。 “先别解释,光阳,你告诉我,你给吴老师做人工呼吸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是不是美死你了?” 沈知霜挑了挑眉头,一双绝美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光阳,就好像要把他彻底看穿。 “天地良心啊!” “我当时只想着救人来着,而且旁边那些家长也都在那玩了命地催我,我是实在没办法才下嘴的。” “而且我当时也没想那么多,就使劲吹气了着,有啥可美的?” 陈光阳立马拍着胸脯,三根手指指着灯,赌咒发誓了起来。 “逗你的,看你紧张那个样子,一点都不识逗。” “老夫老妻这么多年了,我还不理解你是什么样?” “你这一次救了吴老师的命,还帮她救回了学生,让她免于被追责,有这层关系在,以后吴老师肯定会对咱家这三个小崽子特别上心的,你这么做是对的。” 沈知霜莞尔一笑,对陈光阳做出了充分的肯定。 她可是一个非常通情达理的女人,对陈光阳更是有着非同一般的信任。 毕竟风风雨雨了这么久,有些事情完全是心照不宣。 “还得是我媳妇,懂我!” 陈光阳长舒了一口气,直接就对沈知霜竖起了大拇指。 有这么一个贤惠的媳妇,人生也该知足了。 “对了,光阳,你说我现在这脚也恢复了不少,拄着拐都能走了,我是不是应该回一趟东风县,去看看那边的工业开发区建设得怎么样了?” 沈知霜抿嘴一笑,把憋在心里面好多天的话给说了出来。 “你可拉倒吧,扯那蛋干啥?” “你领导都说让你在家休息养伤了,那就别总往那个地方跑。” 陈光阳把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说啥也舍不得让自己的宝贝媳妇再往工地里跑。 虽然她现在恢复得挺好,可以适当地走动,但难得清闲,何必还给自己加班呢。 “光阳,那我在家里待得实在是有些难受了……” 沈知霜叹了一口气,眉宇之间充满了忧愁。 陈光阳看了一眼,心中就突然有些松动了。 他太了解自己的媳妇了,她就是闲不住,想要看看自己所负责的工程进展到什么地步了。 这天天在家憋着,她这心里就跟长了草一样。 再不出去转转,非要憋抑郁了不可。 “行吧,既然你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明天早上我就拉你去工地看一眼。” 陈光阳耸了耸肩,微笑着说道。 “太好了,光阳,我就知道你肯定会答应的。” 沈知霜立即喜笑颜开,一双眼睛都笑成了月牙状。 第921章 我给你面子 第二天一早,一家人吃完了早饭,陈光阳就把沈知霜抱下了楼。 “爸,你要带我妈去哪啊?” “她的脚不是还没好吗?不是不能让她下楼吗?” “爸,妈妈重不重?小雀帮你吧……” 三小只背着书包,跟在陈光阳的后面,叽叽喳喳个没完没了。 “你妈要去工作的地方视察一下,她可重了,我都快抱不动了。” 陈光阳微笑着打趣了起来。 “胡说八道,我哪有那么重?” 沈知霜拍了一下陈光阳的胸口,佯装出了发怒的样子。 虽然在这一个多月的时间内,沈知霜基本都没怎么动,但是她的身材还保持得特别好,一点都不显胖。 虽然生了很多孩子,但现在看起来还跟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姑娘一样。 “妈,真的假的啊?你的脚还没有好,就着急去上班吗?” “是不是你的领导非要让你去的呀?他咋这么不知道心疼人?” “那是什么领导啊,一看就是坏人,让爸爸收拾他。” 三小只也知道心疼母亲,一个个挥舞着小拳头,替沈知霜打抱不平。 “你看?就连孩子都舍不得让你去工地……” 陈光阳微笑着说道,内心感觉到非常欣慰。 这几个孩子终于是养大了,那维护妈妈的样子,看起来特别暖心。 “不是领导非让妈去的,只是妈在家待着实在没啥意思,去工作的地方转一转。” “你们啊,就放心吧,妈妈的领导可都是好人呢。” 沈知霜心里也特别美,一双眼睛都笑成了月牙状。 几分钟之后,三小只挥手告别,陈光阳也把沈知霜抱进了车里,贴心地帮她扎好了安全带。 “坐稳了,咱们要出发了。” 陈光阳坐在了驾驶位上,吆喝了一声,直接就冲了出去。 一路上非常顺利,陈光阳很快就抵达了东风县的工业开发区。 “光阳,你快看啊,这边的工程进度抓得也还可以啊。” “才过去了一个多月,拆迁工程都已经结束了,现在都已经开始挖上了基础。” “啧啧啧,进展真快啊……” 沈知霜坐在了副驾驶上,透过窗子看着道路两边的光景,由衷地感叹了起来。 “这只能证明项目上就算是离开了你,那也一样能正常运转。” “你以后就不用瞎操心了,有那个时间和精力,不如让我带你去点景色优美的地方放松一下,换换心情。” 陈光阳笑了笑,慢条斯理地说道。 “那能一样吗?” “虽然说在没有我的情况下,项目也进展得特别好,但我没亲眼看到,心里总是不踏实。” 沈知霜撇了撇嘴,非常认真地说道。 “行,你说得都有道理!” “既然项目的进展你都已经看到了,那么下一步你要去哪?项目指挥部?”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笑着问道。 “算了吧,我就不去了。” “指挥部里肯定非常忙,我就不过去添乱了,看到项目进展得这么顺利,我也就安心了。” “嗯,你快往左边看,那是什么?” 沈知霜说着说着,脸色突然就是一变,急忙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 “什么?”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稍微减了减速,向左边看了过去。 只见一大帮人拉着横幅,堵在了项目指挥部门口,明显就是在抗议。 “呦,想不到今天还有热闹看。” “横幅上写着项目负责人中饱私囊,无良承包商还我血汗钱……” 陈光阳揉了揉鼻子,立马就意识到项目指挥部肯定是干出了什么不光彩的事,否则怎么可能会被这一大人给堵在了门口。 这么醒目的横幅,看着都让人觉得刺眼。 “现在的负责人是谁呀?咋能引起这么大的纠纷,这如果处理不好,肯定会造成非常恶劣的影响。” “工程进展得再快,也不能这么胡搞乱搞啊。” 沈知霜冷着一张脸,十分严肃地说道。 在她负责这个项目的时候,各方面都协调得井井有条,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这种事。 如今她刚走了一个月,就闹出了经济纠纷,这让沈知霜刚刚舒缓的神经马上又紧绷了起来。 看来,这个项目没她坐镇,还真是不行…… “你就别管负责人是谁了,反正跟你没啥关系,我今天就是带你过来视察一下,可没让你参与其中。” “而且你这个身体情况也实在不允许,所以这些事你就交给县政府去处理吧。” 陈光阳并没有把车停下来的意思,生怕自己的宝贝媳妇带病上岗,身体力行地去解决这些纠纷。 “光阳,话不能那么说。” “你快把车停下,让我去了解一下情况,如果我要是不问个明白,那我就算是在家里待着也不安心啊。” 沈知霜就是一个十足的工作狂,如果一切安好,那么她肯定就坐车绕一圈,然后就跟着陈光阳回家了。 但是如今发现了这么大的问题,如果不过问一下,沈知霜的心里肯定会像是扎了一根钉子一样,要多难受就有多难受。 “行吧……” 陈光阳也实在拗不过沈知霜,只好把车停到了项目指挥部附近,准备带她去问个究竟。 “然而就在陈光阳刚下车的时候,却发现在那些讨说法的人群之中看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身影。 “桑吉尔夫!” “嘎哈呢?你一个老外,咋那么喜欢凑热闹呢?” 陈光阳立即挥了挥手,非常热情地跟桑吉尔夫打起了招呼。 “陈光阳?这么巧,咱们可真是好久没见了。” “你以为我是在凑热闹吗?我正在组织着这群人过来示威维权呢。” 桑吉尔夫见到了陈光阳也是眼前一亮,于是就立即放下了横幅,转身就向陈光阳这边走了过来。 “啥?今天这么大的场面,全是你组织的?” “桑吉尔夫,你这简直就是在胡闹,这里是东北,不是北边,你这属于寻衅滋事,整不好再把你给抓进去……” 陈光阳一听,顿时就急了,立即把桑吉尔夫拽上了车,非常严肃地说道。 “我管不了那么多了。” “光阳,我本来要建个厂,做点红肠什么的去卖,完成老K交给我的任务。” “可是没成想,我把建厂的钱交了,可是承建方卷钱跑了,工地也停工了,根本就没人管!” 桑吉尔夫唾沫横飞地说道,整个人都被气得像是一头暴怒的棕熊一样。 “什么?桑吉尔夫先生,你能说清楚一点吗?” “承建方怎么能跑呢?这工业园区还没有建好,他们也拿不到尾款,不可能连基础都没有做好,就跑了啊。” 沈知霜越听越迷糊,觉得桑吉尔夫所说的话完全就是驴唇不对马嘴。 “嫂子,这就是问题所在啊。” “承建方是项目总负责的亲戚,他根本就不需要那些烦琐的规矩,刚动工的时候,他就从项目总负责那里拿到了所有的钱,然后就卷钱跑路了。” “光阳,你说我冤不冤?我来东北都已经多久了,结果这个生意还没有做成,也就是老K没有追究,否则我可就完犊子了。” 桑吉尔夫气得直拍大腿,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东北的生意居然会这么难做。 之前他就被骗子给套光了本钱,如果不是陈光阳拉扯了他一把,估计目前还在做苦力。 如今跟县里达成了合作,想要建厂卖一些肉制品,可是没想到还是被骗了,大笔的建设资金扔了进去,结果却没干活。 “这,太不符合规矩了!” 沈知霜听了之后,立即就意识到这个问题到底有多严峻。 一开始,他看到主路两旁的工地进展神速,还以为工业开发区这个项目在良性运行。 现在才知道,那只不过是专门为了应付领导检查的表面工程。 实际上在边边角角之中,很多个工地都已经停工了,连半个工人的人影都找不到。 “桑吉尔夫,你说这事准吗?” 陈光阳皱起了眉头,声音也变得十分低沉。 工程才到做基础的阶段,项目指挥部就把整个工程款都发给了承建方,这完全就是违规操作。 承建方都已经拿到钱了,他们怎么还会继续干这个工程? 就算不连夜跑路,那么也绝对会偷工减料。 这就相当于拿了保送名额的学生,高考之前根本就不需要像其他学生一样埋头苦读了。 “光阳,这种事情我怎么敢胡乱说?” “你抬头看一眼,那些举着横幅,蹲在门口的人,他们都跟我一样,你可以挨个去问问,到底是不是这么一回事。” 桑吉尔夫长叹了一口气,非常无奈地说道。 “光阳,这件事情牵涉重大,我既然知道了,那就不能不管。” “这样吧,你带我去一趟指挥部,我亲自去问问那个负责人,如果一切属实的话,我必须严肃处理。” 沈知霜实在是坐不住了,必须把这件事情给掰扯的明明白白。 毕竟这可涉及了工业园区这个项目能不能继续开展下去的问题。 “算了,知霜,这事你就别管了。” “毕竟你现在可不是项目负责人,最多就算是一个招商局局长而已。” “无论从级别还是职务上来看,就算你去了,那也绝对解决不了问题。” 陈光阳摇了摇头,并不想让沈知霜参与其中。 “我……” 沈知霜张了张嘴,想要开口反驳,但突然意识到陈光阳所说的话也特别有道理。 沈知霜虽然有心拨乱反正,但她现在已经不是项目负责人了,已经没有权力再过问这个项目的事。 就算以招商局局长的身份进入这个指挥部,那她也没有权利对现在的项目负责人问责。 “光阳,那你说该咋办?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胡来吧?” 沈知霜咬了咬下唇,内心之中非常煎熬。 这个工业开发区可是她一手操办起来的,如果不是因为脚部受伤,那绝不可能交给其他人来负责。 这个项目倾注了她无数心血,沈知霜实在不忍心看着它整体迈入深渊…… “知霜,你要是能信得着我的话,那你就把这个问题交给我来处理吧。” “三天之内,我给你办的明明白白,怎么样?”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直接就把这件事情揽到了自己的身上。 他太明白自己的媳妇是什么性格了,今天看到这么大的漏洞,必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可是沈知霜现在还有伤,陈光阳可舍不得让她为了这点破事再来回奔波。 除此之外,陈光阳还有一个必须参与进来的理由。 那就是桑吉尔夫! 这可是他过命的好兄弟,如今陷入了这种尴尬的境地,陈光阳也不可能坐视不管。 就算没有沈知霜这一层关系,陈光阳也必须为桑吉尔夫出这个头,讨还一个公道。 “那好吧……” 沈知霜思虑了一下,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她相信陈光阳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魄力。 而且他所答应的事,还从来都没有让沈知霜失望过。 “行,那就这么定了。” “桑吉尔夫,你赶紧把这些人都给带回去,我最多只要三天时间,如果我解决不了,你们再来拉横幅也不迟,对吧?”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转头看向了怒气冲冲的桑吉尔夫。 在如此重要的部门门口拉横幅,这不仅仅会引起非常恶劣的影响,还有可能让桑吉尔夫摊上责任。 陈光阳不可能任由他们再胡闹下去了。 不管这件事情到底如何,陈光阳都决定先扛下来,不能让事态进一步恶化,否则肯定更难处理。 “光阳,既然你都已经发话了,那我也必然得给你面子。” “不过咱们可说好了,就三天时间,如果三天之后,我们的工地还在那里停摆,那我可就管不了那么多了。” 桑吉尔夫紧紧地盯着陈光阳,声音十分低沉地说道。 毫不夸张地说,在此时此刻,唯一能够取得桑吉尔夫信任的人也就只剩下陈光阳了。 要不是陈光阳让他等上三天,那桑吉尔夫就会在今天晚上下班之前冲进项目指挥部,非要大闹他一场不可。 第922章 爆雷了! 桑吉尔夫离开了。 他按照约定,很快就把那些坐在项目指挥部门口拉横幅的人全都给疏散了。 看得出来,桑吉尔夫虽然是一个外国人,但是在这些人之中还挺权威,几句话就把他们都给弄走了。 “光阳,这件事情你想怎么处理?” “依我看,这个案件小不了,你想要三天之内就把它解决,这实在是太难了……” 沈知霜看着桑吉尔夫离去的背影,一双眼睛之中充满了担忧之色。 政府资金流失,承建商跑路,这可不是一件小事,其中所牵扯的东西肯定特别广。 别说是陈光阳,就算是沈知霜这个在体制内的人亲自去处理,都未必能够解决,更别说是在三天之内了…… “你就放心吧,我自有办法。” 陈光阳沉吟了一下,然后就展露出了一抹非常温和的笑容,好像已经胸有成竹了。 “好吧……” 沈知霜咬了咬嘴唇,点头说道。 对于陈光阳的这种笑容,沈知霜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基本上陈光阳每一次露出这种笑容,那就从来都没有让她失望过。 当天下午,陈光阳就把沈知霜给送回了家。 “今天在外面逛了一圈,肯定累坏了吧?脚疼不疼?” 陈光阳把沈知霜放到了床上,非常关切地问道。 “还好!” 沈知霜展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但是眉宇之间也难掩忧心忡忡。 工业开发区这事情一天没解决,她就一天高兴不起来。 “知霜,不如今天晚上我亲自给你下厨吧,怎么样?”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缓缓地说道。 “好啊,挺长时间都没有吃过你做的东西了,确实有点馋了。” 沈知霜微笑着点了点头,现在也只有美食能让她稍微缓解一下心中的压抑和担忧。 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就在厨房里面忙碌了起来。 汤姐看到了这一幕,急忙过来,打起了下手。 其实汤姐这个人哪里都好,不但眼里有活,而且还特别会照顾人。 只是她做出来的饭菜只能说是一般,毕竟从农村出来的,没什么手艺。 今天看到了陈光阳这么精湛的厨艺,当场就让她大开眼界,就像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陈先生,你这也太厉害了,专业厨师都不一定有你这种手艺。” 汤姐一边在旁边切着菜,一边由衷地感叹了起来。 “还凑合吧。” 陈光阳非常谦虚地说道。 给自己的宝贝媳妇还有三小只做饭,他当然要非常用心,而用心之下,做出来的饭菜肯定好吃。 “陈先生,要不你教教我吧,我会做的菜就那么几样,翻过来调过去的吃,我也担心知霜和孩子们吃腻了。” 汤姐露出了一抹憨厚的笑容,向陈光阳虚心请教。 “行,我到时候可以给你写个菜谱,你照着多做几遍,厨艺肯定会上涨。”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直接就答应了下来。 当天晚上,一家人聚在一起吃了一顿非常丰盛的晚餐。 “妈,你怎么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呢?” “是啊妈,我们都这么乖,没惹你生气吧?” “妈,是不是今天去工作的地方,有人惹你不开心了?” 三小只见到沈知霜的情绪并不是很高,立即非常贴心地询问了起来。 其中小雀的心思最是缜密,一开口就猜准了。 “没,没有啊,就是有点累了。” 沈知霜揉了揉小雀的脑袋,非常温柔地说道,双眼之中充满了宠溺之色。 虽然她确实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而感到非常焦虑,但是她不想因为这种事情而影响到家庭。 “来,多吃点猪爪,以形补形,能让你的脚快点好。” 陈光阳给沈知霜加了一个大猪蹄,微笑着说道。 而在她的心中,已经暗暗做出了一个决定,一定要尽快把工业园区的事情给摆平,否则沈知霜这心情永远都好不了。 第二天一早,三小只还没有上学,陈光阳就已经出门了。 但是他并没有直奔工业园区的项目指挥部,而是找到了一直混迹在东风县的潘子。 “光阳,这一大早过来找我干啥呀?” 潘子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脸上带着吊儿郎当的笑容。 “有正事问你。” “东风县工业开发区的现任负责人是谁?你认识吗!” 陈光阳皱着眉头,神色非常严肃地问道。 “认识啊,咋的了?” “他叫李增光,岁数不大,今年也就三十五、六,在县里挺有名。” 潘子愣了一下,意识到陈光阳这次来肯定是有大事,所以立即收敛了那种玩世不恭的态度。 “我想找他私下谈谈,你有办法能帮我安排一下吗?”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一张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就知道潘子这个人特别善于交往,人脉也非常广。 像这种小县城,但凡是有名有姓的人,他基本上都能攀上关系。 陈光阳之所以没有选择直接去项目指挥部里面找李增光,就是为了减少影响,能私下处理尽量别公开露面。 毕竟这件事情并不怎么光彩,要是闹得满城皆知,那到最后肯定对谁都不好。 更重要的是,这个李增光惹了这么大的祸,他也够呛敢露面,就算是陈光阳去找他,他肯定也会以各种理由来回绝。 而找潘子帮忙安排,那就可以解决很多问题了。 “嘶,行吧!既然你都发话了,那我肯定得去试一试。” “你在这等我一下,我去安排!” 潘子沉吟了一会儿,立即答应了下来,然后就直接走了出去。 当天上午十点半,潘子就带着陈光阳去了一家位置非常偏僻的饭店。 这里的生意看起来很不好,但是老板娘却长得非常漂亮,二十岁出头,身材特别火辣,穿得也挺时髦。 用一个字来形容,那就是骚! 此时此刻,她正坐在柜台后面,照着镜子涂了口红,那臭美起来的样子,看起来确实挺勾人。 “潘子,我让你帮我安排跟李增光见面,你把我带到这里干啥来了?” 陈光阳左右看了一眼,发现这家店里都没有别的客人,不禁立即开口询问了起来。 “别着急,光阳!” 潘子拿起了菜单,一边浏览着,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这家饭店的老板娘是李增光的姘头,他每天中午都上这里吃饭,然后在这里睡上一觉,浑身得劲了才能去上班。” “咱们就在这里等着,肯定能看到他。” 不得不说,潘子可绝对是一个人才。 连这种不为人知的小道消息都能掌握的一清二楚。 “真有你的!” “那你来跟我讲讲,你到底是咋知道的?” 陈光阳的好奇心也上来了,不禁凑到了潘子面前,压低了声音问道。 “很简单!” “这个老板娘跟我也有一腿呗。” “李增光不在的时候,我总来,你懂的……” 潘子咧嘴一笑,整个人都显得特别不正经。 “潘子,你绝对是那个嗷!” “你算没算过,你一共祸害过多少老娘们?” 陈光阳一听,差点没有当场笑出声来。 这都行? 不愧是潘子,路子就是野,百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艹,这时候又恭维我了?又不是当初说我肯定会死在女人肚皮上的时候了?” “光阳,我告诉你,有的时候要拓展人脉,那女人就是最好的钥匙,你就悟去吧,早晚有一天你能明白。” 潘子挺直了身板,故作高深地说道。 十几分钟之后,几道看起来非常糟糕的小菜就端了上来。 “这是什么玩意?你还告诉我这是辣炒林蛙,还是炮仗崩癞蛤蟆?” 陈光阳刚拿起筷子,就发现面前的菜肴特别不对劲,怎么看怎么都像是在糊弄人。 就这种烹饪水平,还开什么饭店? “拉倒吧,光阳,别计较那么多了,赶紧凑合吃点吧。” “人家开这个饭店根本就不是为了赚钱,不过就是顺便找个名头,实际上就是专门给李增光开设的食堂。” “待会你看李增光过来,人家吃那个东西跟咱们的肯定不一样。” 潘子打了个哈欠,慢条斯理地说道。 “依我看可不是这么回事。” “是不是你没给这个老板娘伺候舒服,人家故意在这恶心咱们呢?” 陈光阳放下了筷子,根本就没有任何食欲。 “哎呀我艹?光阳,你搁这嘎达看不起谁呢?我可不是跟你吹呀,到目前为止,还没有遇到我伺候不好的老娘们呢,你要是不信,我当场……” 潘子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道开门的声音给打断了。 陈光阳转头看了一眼,发现进来的人三十五六岁,长相一般,但是个子挺高,看起来挺斯文。 “李哥,回来了?” “来,过来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 潘子也看到了李增光,立即跟他打了个招呼,还要跟他介绍一下陈光阳。 然而李增光仅仅看了陈光阳一眼,马上就要转身离开。 看得出来,他肯定是认识陈光阳,也能猜到陈光阳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既然来了,那就别着急走了。” “你要是不坐下来,那我也只能追出去了,到时候再没轻没重,可就不好了。”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威胁的意思。 “呦,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东风县的光阳大哥吗?” “今天是什么风,咋把您给吹过来了呢?” “小娜呀,这桌算我请,记我账上就可以了,再给上点好酒好菜,千万别怠慢了。” 李增光的脸上勉强地挤出了一抹笑容,然后就慢吞吞地坐在了陈光阳的旁边,神色明显有些紧张。 而那个叫作小娜的老板娘,她也是一个聪明的货色。 她见到情况有些不对劲,马上就把暂停营业的牌子挂在了门口,然后又去后厨交代了一下。 “你应该比我大不少,我叫你一声李哥没毛病是吧?” 陈光阳拿起了一瓶酒,先给李增光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说话的语速很慢,声音也不大,但是却特别有气势,压迫感十足。 “没毛病,那我就叫你光阳了。” 李增光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神色越来越不自然。 “那么好,李哥,我这个人喜欢直来直往,那就不跟你兜圈子了。” “我的朋友叫桑吉尔夫,北边来的,在东风县的工业开发区投资办厂,可是他的工地停工了,承建方都跑了,你来把这事给我解释解释吧。” 陈光阳没再啰唆,上来就是单刀直入。 “光阳,说实话哈,这事确实怪我了,我这些天也是愁得直掉头发。” “那个承建方可是我的亲小舅子,我认为这是他亲戚,总是能信得过的吧?” “他向我要工程款,说是资金链断了,没办法垫资,于是我就提前把工程款给他了,谁知道他真是把我这个姐夫往死里坑,拿着钱就连夜跑路了,现在也找不到人。” 李增光也是长叹了一口气,非常无奈地说道。 而此时此刻,陈光阳也注意到李增光嘴角起了好几个燎泡,一双眼睛也满是红血丝,看来最近是没少上火。 “李哥,你的是非曲直,现在暂且不谈,但你必须告诉我,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处理?” “总不能这么晾着吧,到时候爆了雷,你肯定要吃不了兜着走。” 陈光阳那一双犹如鹰隼一般的眼睛紧紧地盯着李增光,好像能把他一颗心都给看得透透彻彻,同时也把李增光给看得直发毛。 “光阳啊,老哥我现在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直不愣腾地干靠。” “那笔工程款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我根本就填不上这个窟窿,只能把表面上的工程继续往下做,其他地方就只能停工了。” “我也知道纸是包不住火的,这个雷早晚要爆,可我现在也是束手无策,不瞒你说啊,老哥我现在都已经开始琢磨跑路的事了。” 李增光吧嗒吧嗒嘴,把声音压到最低,情绪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看得出来,他并不是在撒谎,也不是在跟陈光阳演苦肉计。 这个李增光,的的确确是被自己的小舅子摆了一道,现在的情况特别窘迫,已经是骑虎难下 第923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啥?造得这么惨吗?” “李老哥,你在咱们县也算是个人物了,怎么会弄成这样?” 潘子听了之后都直皱眉,没想到李增光会有这么一个败家小舅子。 “唉,别提了。” “都怪我太风流了,在外面养女人的事情被我小舅子给撞见了。” “他威胁我,如果不把工程款提前给他,那么他就把这事告诉给他姐,还要给县委写举报信,揭发我……” 李增光咬牙切齿地说道,边说边拍大腿。 那一副悔恨的模样,看起来真不像是装的。 而就在这个时候,那个叫作小娜的老板娘晃悠着纤细的腰肢走了过来,手里面还端着两盘硬菜。 菜香味还没到,老板娘身上的香水味就已经扑面而来。 “几位慢慢吃,如果不够的话,我再让后厨去做……” 小娜放下了菜,还做出了一个非常性感的姿势,就连说话的声音都特别撩人。 果然是一个迷人的小妖精,祸水级的红颜。 男人要是沾上了她,那基本上都要五迷三绕。 怪不得算是年轻有为的李增光会栽在她的手里,这一点都不冤枉。 “小娜,你先去休息吧,我来跟这两位好好喝点,再聊点比较机密的事……” 李增光拍了拍小娜的屁股,语气非常温柔地说道。 看得出来,这小子到现在还没长记性呢。 都已经造得这么惨了,还不忍心尽快跟这个温柔乡做切割。 “行,这事就先不唠了。” “我先问你,是不是如果找到了你小舅子,然后从他手里追回来那一笔工程款,你就能保证那些项目能够正常运行?” 陈光阳看了一眼小娜离去的背影,一边重新拿起了筷子,一边压低了声音说道。 潘子果然没说错,这一家饭店确实有两张面孔。 给李增光准备的菜确实与别人大不相同,看起来精致多了,而且色香味俱全。 让刚刚还没什么食欲的陈光阳现在都有些食指大动了。 “当然了!” “光阳老弟,实不相瞒,我现在也在满世界找我那个败家小舅子。” “可惜到现在为止,还是杳无音信,也不知道这个畜生到底跑到哪里去了。” 李增光抿了一口白酒,龇牙咧嘴地说道。 “行,如果你有这个态度,那我可以帮你。” 陈光阳沉吟了一下,缓缓地说道。 他也看得出来,李增光这个人虽然不干净,但是他也确实是个受害者。 想要解开工业开发区这个难题,那就必须从他那个败家小舅子下手。 “真的?” “在咱们县,谁不知道光阳大哥手眼通天,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如果你真的帮我把那个败家小舅子给找回来,追缴到所有工程款,那老哥这辈子都会感谢你的大恩大德。” 李增光一听,眼前瞬间就是一亮。 他一把抓住了陈光阳的手,那种感觉就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一样。 “拉倒吧,我不是为了帮你,而是为了帮我的朋友。” “除此之外,我媳妇对于工业园区的进展也特别关注,看到你办的这个破事,她整天整夜地心神不宁,我也跟着遭罪。” 陈光阳直接甩开了李增光的手,语气十分冷淡地说道。 “光阳老弟,这事是我对不起你们,也对不起组织上面的栽培和信任。” “唉,我先自罚三杯,如果有幸能弥补过错,我肯定亲自去给你朋友和沈局长登门道歉。” 话音才落,李增光就在自己的面前倒满了三杯白酒,然后闭着眼睛全都干了下去。 看得出来,李增光确实是后悔了,现在肠子都已经悔青了。 其实他还是比较幸运的,能在这种百般绝望的时候遇到陈光阳。 否则就凭他自己的话,那后果肯定是不堪设想。 “李老哥,虽然光阳决定要帮你,但是你也不能一点力都不出。” “你现在最好把手里掌握的所有情报都告诉给陈光阳,要不他也没有办法帮你。” 突然,潘子声音正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对,我这个小舅子名叫范振国,今年28岁,眼睛这里有道疤。” “他这个人说话有些结巴,性格也特别张扬,总是喜欢往红星市跑,结交一些社会上的大混子。” “据我所知,他跟红星市的一个姓杨的大人物走得挺近,两个人在去年一起做买卖,挣了不少钱,但是都已经挥霍了……” 李增光舔了舔嘴唇,然后就开始跟陈光阳讲起了他小舅子。 洋洋洒洒半个小时过去了。 虽然李增光把他所知道的东西全部都给倒了出来,但是有用的情报却并不多。 陈光阳一句话都没有说,但是却全都记在了心里。 “光阳老弟。” “我那个小舅子一天也不务正业,我跟他接触的也不是很多,目前能告诉你的就只有这些了。” 李增光说得口干舌燥,而且现在酒劲也上来了,整个人就像是烂泥一样,全靠意识在那撑着,随时都有可能滑到桌子底下。 “行了,我知道了。” “李老哥,那咱们今天就到这吧,你也赶紧去休息一下。” “这些天你好自为之吧,希望别东窗事发,如果你再有什么新的情报,记得马上转告给潘子。” 陈光阳也觉得差不多了,于是就直接站了起来,提出了告辞。 “光阳老弟,我的身家性命可就全靠你了。”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就尽管开口,无论是出钱还是出力,我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 李增光抓住了陈光阳的衣角,开口哀求了起来。 “你放心吧,我肯定会尽全力的。” 陈光阳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而此时此刻,那个叫作小娜的老板娘也走了过来,吃力地把李增光给搀扶了起来,走向了旁边的房间。 “光阳,接下来你要咋办?” 两个人刚刚走出了饭店门口,潘子就立马询问了起来。 在他的眼里,这件事情确实挺难办,想要找到范振国,无异于大海捞针。 “潘子,如果换作了是你,那你会跑去哪?”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笑着反问了一句。 “我?那肯定是往北边跑了!” “除了咱们东风县,我就在北边混得最如鱼得水。” “再者说,天高皇帝,我到了北边,谁能整得住我?” 潘子拍了拍胸口,自信十足地说道。 “对喽!范振国肯定也会这么想。” “跑路必须去自己熟悉的地方,否则单枪匹马到了一个不熟悉的地方,身上还带了那么多钱,那肯定会在被抓住之前,就会被地头蛇给吃得连骨头都不剩。” 陈光阳微笑着分析了起来,眉宇间更是充满了自信。 “对啊,光阳,你说得有道理。” “我刚才听得清清楚楚,李曾光说他小舅子总是跟一些红星市的大混子有来往,而且还跟一个姓杨的大人物做买卖。” “那岂不是说,咱们一起去红星市找就能有收获?” 潘子眼前一亮,觉得陈光阳所说的这些话实在是太有智慧了。 “不是我们,是我自己!” “这件事情不用你掺和了,我一个人就能搞定。” “这边的场子还需要你来坐镇呐,咱们不能主次不分。” 陈光阳摇了摇头,非常认真地说道。 “光阳,你可不能这样啊。” “咱俩可是黄金搭子,缺一不可啊,这事要是没有我帮你,你可够呛能搞定啊。” 潘子一听陈光阳不想继续带他玩了,当场就不干了,急忙跟陈光阳证明自己。 “你说得没错,但厂子更需要你,等我把手头事忙完了,就过去给你设计一批新的运动服款式。” 陈光阳拍了拍潘子的肩膀,准备先把他给稳住。 抓范振国固然重要,但服装制造厂的工作进度则更为重要。 这可是他和潘子两个人的基本盘,最近利润最高的项目。 万一出了点什么事,那对陈光阳来说损失可就太大了。 “行吧,光阳,那咱可说好了啊,忙完了就不过来给我设计新款式!” “咱们哥俩好这个品牌想要做大做强,那就必须推陈出新。” 潘子琢磨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几分钟之后,两个人挥手告别。 陈光阳开车返回红星市,而潘子却没有回到服装制造厂。 他先是找到了几个关系特别硬的朋友,想要帮陈光阳打听到更多关于范振国的消息。 “潘子哥,你打听他干啥?你们俩有仇啊?” “哎哟,潘子哥,如果你俩有仇的话,那我劝你还是拉倒吧,这个范振国非常不好惹,不但兄弟多,关系硬,而且手里面还特别有钱。” “对,他这种人心狠手辣,啥事都能做得出来,竟然连亲爹都敢砍,你还是别瞎打听了……” 另一边,陈光阳刚到红星市,就看到电影院门口有两拨流氓在干仗。 这两拨流氓人数差不多,一边都三十多人,打得特别激烈。 大铁棒子、镐把、片刀抡得虎虎生风,火花四溅。 这种五十人以上的大型械斗,在20世纪80年代初期的红星市比比皆是,几乎每晚都上演几遍。 估计也是娱乐生活太匮乏所导致的,年轻人的荷尔蒙无处释放,就只能靠打架来宣泄情绪了。 等到几十年后,电脑和网络的兴起,将会很大程度地改善社会治安。 特别是智能手机,更是把年轻人那无处安放的精力给彻底掏空,甚至把那些与生俱来的暴力气息转移到了互联网上。 但如今,打架仍然是男人的主流消遣。 按照道理来说,陈光阳对于这种程度的打架斗殴都已经习以为常了,但他这一次还是停下了车,下去看起了热闹。 原因很简单,就是他在那群流氓之中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陈海鑫! “这小子挺不错嘛,才一个多月不见,居然还长了不少能耐。” “一个毛还没长齐的小逼崽子,居然能追着三个成年人一顿揍,这长大之后肯定了不得。” 陈光阳靠在他的车门旁边,笑着自言自语了起来。 其实陈光阳是打心眼里欣赏陈海鑫。 这个孩子不仅能打,而且还特别讲规矩,行事风格一点都不像地痞流氓,倒更像是那些只出自书里面的古代侠客。 陈光阳甚至都不用去深入追究这两拨人到底是谁对谁错,就知道跟陈海鑫干仗那批流氓绝对不是好东西。 如果他们占了道理,陈海鑫就算是自己吃亏,那也绝对不会为难他们。 这场械斗并没有进行多久,只打了三五分钟就散开了。 毕竟这是街头械斗,又不是生死相搏,打得差不多就得了,没几个人真敢拼死拼残。 但是从结果上来看,陈海鑫这边肯定是大获全胜,把对面那一帮流氓打得鼻青脸肿,一个个都特别狼狈。 “小逼崽子们,你们以后要是再敢在电影院里面脱鞋,光着老大汗脚,我他妈就把你们的脚都给剁下来。” 陈海鑫往前走了两步,以胜利者的姿态大喊了急嗓子,一张脸上都写满了亢奋。 看得出来,这小子刚才是打爽了。 但是有一说一,在电影院里面光着脚丫子看电影,这确实挺欠揍。 而因为别人光脚丫子看电影,就把他们痛揍一顿,这也非常符合陈海鑫的作风。 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嘛。 这小子有点当代大侠的风范。 “陈海鑫,你他妈别装逼,今天算你运气好。” “我们振国大哥最近想要消停点,否则我们今天非要把他给找过来,把你的皮子给扒了。” 一个流里流气的地痞流氓明显是有些不服,指着陈海鑫的鼻子就开始大骂了起来。 “艹,不就是范振国吗,他算个屁呀?” “别人怕他,我可不怕他,他在我眼里就是一个小卡拉米。” “我他妈早就看不惯他了,他今天要是敢站在我的面前,我能把他打得连亲妈都不认识。” 陈海鑫也是不甘示弱,不屑一顾地说道。 然而他所说的这一番话,却让在一边看热闹的陈光阳突然脸色一变。 范振国! 这可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第924章 我马上扒了他的皮! “艹你妈的,陈海鑫,老子找了你好几天,可算是把你给找到了!” “上次我们人没带够,这次看你往哪里跑。” “五驴子,看你个逼样,你也让陈海鑫给干了?来,今天便宜你了,跟着我们一起上,我们给你报仇。” 就在陈光阳想要上去一问究竟的时候,突然又来了一伙地痞流氓,人数还不少,乌泱乌泱的,粗略数了一下,大约四十多个。 他们这些人个个手腕上围着红色的纱巾,手里面还统一都拿着开山刀,一看就是有备而来,而且有组织有纪律,战斗力爆棚。 这一批地痞流氓也特别有头脑,见到五驴子他们刚跟陈海鑫结了仇,于是就立即拉拢他们,合兵一处。 “我艹?还有这么好的事呢!” “兄弟们,援兵来了,咱们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今天无论如何都要把陈海鑫这个小逼崽给剁了,看他以后还能不能装逼了……” 两伙地痞流氓一拍即合,立即对陈海鑫以及他手下的那三十多个兄弟,展开了疯狂的围攻。 一时间,场面又陷入了极端的混乱之中。 陈海鑫倒是没有任何害怕的意思。 这个孩子就是为了街头斗殴而生,对方人越多,他反而还越亢奋。 他一句话都没有多说,直接就拿起了一米多长的钢管,带头冲锋。 但是他手下带来的那些兄弟可再也挑不出来像他这样的极品了。 在受这么多人围攻的情况下,陈海鑫手下的那些小弟全部溃散,闷头就往外面跑。 短短几分钟之内,陈海鑫就剩下光杆司令了。 但他还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一个人扛着好几十人的围攻,哪怕被人趁乱打得鼻青脸肿,他依旧像一头疯狂的小老虎一样,不断地横冲直撞。 “这小子,真是太狂了。” “照这种劲头,他早晚都能混出一个名堂。” 陈光阳站在旁边,啧啧称奇。 他本来不想参与其中,只想抓住那个五驴子好好问问,到底知道多少有关于范振国的事。 但是从如今这个情况上来看,陈光阳不动手是不行了。 一是因为他特别欣赏陈海鑫,不想眼睁睁地看着他被这么一大群人给废了。 二是因为陈光阳必须按住五驴子,一旦他们赢了,陈光阳再想从他嘴里面撬出东西来,那可就要费劲了。 “陈海鑫,你还他妈牛逼吗?” “就算你是练家子,你今天也不可能是我们七八十个人的对手。” “赶紧给我们跪下,说不定我们心情一好,今天就只挑你一根筋,否则四根筋都给你挑喽。” 两伙地痞流氓占据着绝对的优势,很快就把筋疲力尽的陈海鑫给打得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给你们跪下?” “少他妈跟我扯猫篓子,就你们这帮狗懒子也配?” “你们要是真牛逼,那就别在这逼逼个没完,直接冲上来把我弄死啊!” 陈海鑫擦了擦嘴角上面的鲜血,虽然只有孤身一人,而且还已经身陷重围,但是却没有任何服软的意思。 就这种劲头,谁看着谁都得夸一句“有种”。 “艹,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给我剁了他!” “艹,练家子就牛逼呀?今天就把你的筋都给挑了,我看你以后还有几分能耐。” “干他,往死里干他!不把他给废了,以后肯定是个祸害。” 一时间,两伙地痞流氓蜂拥而上,一个个狰狞着脸,凶神恶煞的,纷纷叫嚣着要把陈海鑫给废了。 “艹!” 陈海鑫死死地咬紧了牙关。 在这一刻,他也以为自己肯定是完犊子了,甚至已经做好了死在这里的准备。 然而就在那些地痞流氓即将要冲上来的时候,却突然有一个身影从后面杀了进来。 就像是常山赵子龙一样,势不可挡。 好几十人的包围圈,瞬间就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那些凶神恶煞的地痞流氓,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就被一拳一拳地撂倒在了地上。 那效率,简直无敌了。 “陈光阳?” 陈海鑫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了过去。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最危难的时候,会对他伸出援手的,并不是他手下的那些小弟,而是曾经跟他对着干过的陈光阳。 “我艹,你谁呀?” “你他妈的能不能少管闲事,这跟你有鸡毛关系?” “艹,他冲上来了,挡不住啊,快跑!” 陈光阳如同虎入羊群一样,一双拳头被他挥舞得密不透风,所过之处,都被他轻松放倒,不是当场晕厥,就是躺地下乱滚,完全丧失了反击能力。 在这一刻,陈海鑫都看懵了。 他只知道陈光阳有点手段,是一个特别狠的野路子,但没有想到能狠到这种地步。 好几十人的两伙地痞流氓,就像是一棵棵稻草一样,被他一个人轻松收割。 对于陈光阳来说,这些地痞流氓人数虽多,但都是一些乌合之众,最多就相当于一些新手村怪物。 一个个20岁左右,没啥攻击力,还不敢下手。 让他们收拾点软柿子还绰绰有余,真要是遇到什么狠人,那立马就不够看了。 陈光阳这边还没有打爽,这好几十个地痞流氓就作鸟兽散了。 “跑?” 陈光阳冷哼了一声,目光聚焦在了那个叫作五驴子的地痞流氓身上。 他猛然就冲了过去,一脚就把刚想要逃窜的五驴子给踹翻在了地上。 “其他人都能走,只有你得给我老实的,要是再跟我俩挣吧,腿给你掰折它!” 陈光阳一把扯住了五驴子的头发,而其他地痞流氓则在转眼之间跑没了影子。 “大哥,你到底是谁呀?” “我咋不记得得罪过你呢,你为啥单独跟我过不去呀?” 五驴子趴在了地上,蹭得满脸大泥,内心更是极度崩溃,实在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这么倒霉…… “陈光阳,这次多谢你了。” 陈海鑫一边揉着满头的大包,向陈光阳走了过来,嘴角还咧着一抹兴奋的笑容。 “不用客气。” “但是你收的那些小弟都是一些啥驴马烂子?碰着事扭头就跑,把你直接给扔下了。” “以后这种人少跟他来往,根本就靠不住。” 陈光阳转过了头,笑着对陈海鑫说道。 “唉,让你看笑话了。” “关于交人这一方面,我确实是差点意思,不过还好,最少还交下一个你嘛。” 陈海鑫往地上啐了一口血水,露出了一抹惨淡的笑容。 “你可拉倒吧。” “你要是只交下我一个人,那你以后可别在道上混了,早晚得完犊子。” 陈光阳摇了摇头,缓缓地说道。 他一眼就能看出来,陈海鑫这孩子如此特立独行,那就很难找到意气相投的同伴。 别看平时有很多地痞流氓都跟着他混,那也不过就是为了给自己找一个靠山而已。 当这个靠山靠不住了,那基本上就全得散架子。 与其带着这么一大帮没用的东西一起混,倒不如早点走正路,别在街头上扯淡了。 “行了,陈光阳,你就别说这个事了。” “我这一次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你尽管开口。” 陈海鑫拍了拍胸口,非常爽快地说道。 “那你先别走了,我现在就有一个忙需要你帮。” “我再找一个叫范振国的人,好像是这个小子的老大,你帮我从他的嘴里面多套出点有用的话。” 陈光阳拽着五驴子的头发,就把他扔在了陈海鑫的面前。 “就这点事?” “行,没问题,跟我走,5分钟就给你搞定。” 陈海鑫愣了一下,然后就满口答应了下来。 就在陈光阳还挺好奇陈海鑫到底要使出什么手段的时候,却发现他已经扯着五驴子的头发,把他拖到了电影院的身后,一个非常偏僻,人迹罕至的小巷子里。 “说吧,别跟我装糊涂,也别逼我跟你使手段。” “我是啥样的人,你应该比谁都有数。” “不想受皮肉之苦,那就老实点。” 陈海鑫把五驴子往地上一扔,然后就捡来了两块长着青苔的大红砖,语气冰冷地说道。 “艹,你们别逼我!” “我不可能出卖振国大哥,除了这个事,你们无论说啥,我都能答应。” 五驴子看起来还挺倔,他坐在地上,把下巴一扬,一副要顽抗到底的样子。 “呦,真看不出来,你这小子还挺仗义。” “陈海鑫,你的小弟要是都像他这样,今天根本就不用我出手救你。” 陈光阳随意扫了一眼,不禁开口调侃了起来。 “拉倒吧,你寻思他是什么讲究人啊?” “这小子是怕范振国报复他,所以嘴才能这么硬。” 陈海鑫瞥了一眼陈光阳,嗤笑道。 “啥?这么说来的话,你好像对范振国还挺了解的呀。”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突然开口问道。 “一般吧。” “我只是听说过范振国这个人,据说他是承包工程的,挺有钱,手下小弟也挺多,还结交了不少成名大混子。” “最重要的是,范振国对自己的手下特别阔绰,特别舍得花钱,但同时也心狠手辣,谁要是出卖他,那下场都挺惨。” 陈海鑫娓娓道来,虽然知道得不多,但全都告诉给了陈光阳。 “是嘛,既然范振国对出卖他的人这么狠,那你又打算怎么撬开这个五驴子的嘴巴?” 陈光阳靠在了墙上,饶有兴致地问道。 “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只要比范振国还要心狠手辣,那就能让他自己开口了。” 陈海鑫耸了耸肩,然后就往地上垫了一块砖头,一脸坏笑地看向了五驴子。 “陈海鑫,你这个小逼崽子,到底要干啥?” 五驴子扫了一眼,心中立即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不禁重重地咽起了口水,脸上充满了恐惧之色。 “没啥,你先别紧张。” “我听说你们振国大哥对小弟有一个非常残忍的刑罚,就是用钳子把手指盖一根一根地拔出来。” “我今天没带钳子,就用这砖头吧,而且拔手指盖也挺费劲的,直接把手指头一根一根砸碎还更简单一些。” 陈海鑫慢条斯理地说完,就一把抓住了五驴子的手,将它放在了地上的红砖上,准备用另一块红砖,将每一根手指头都给敲碎。 “别动,配合一点。” “我尽量下手痛快一点,争取一下就把你骨头给敲碎,免得一根手指敲个七八下,那非得给你疼死不可。” 陈海鑫越说越来劲,嘴角的笑容也越来越吓人。 陈光阳在一边静静地看着,心里却在暗自感叹。 陈海鑫这个孩子虽然不大点,而且看起来像是一个莽夫,但是这嘴皮子也挺溜,几句话就把五驴子给吓得脸色发白,浑身抖得就像是在筛糠一样。 “陈海鑫,我求你放了我吧。” “关于我们振国大哥的事,我是真不敢说呀,要不他非得挑了我的筋不可。” 五驴子都快要崩溃了,挺大个人,居然哭得涕泪齐流,一点街头流氓的模样都没有,看起来都不如一个好老娘们。 “你只怕你振国大哥,就是不怕我呗?” “行,你振国大哥挑你筋,我今天就扒你皮。” “但是我丑话可说在前面,我没扒过别人的皮,手法可能会有些生疏,要是太疼了的话,你也别介意。” 陈海鑫从旁边找到了一块破瓦片子,然后就在五驴子的脖子上比画了起来。 他就准备用这破玩意去扒人的皮…… “别,别啊,海鑫大哥,你要是用这玩意整我,那都不用扒皮就能把我给疼死。” “你还是省省吧,我他妈认栽了还不行吗?你们到底想要知道啥,我肯定都告诉你们还不行吗?” 五驴子被陈海鑫给彻底吓破了胆,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陈光阳,随便问吧。” “如果他的回答让你觉得不满意,那你随时叫我,我马上扒了他的皮。” 陈海鑫对着陈光阳眨了几下眼睛,嘴角还带着一丝狡黠的笑容…… 第925章 就她了! “范振国在哪,不想被人把皮给扒了,你最好老实跟我交代!” 陈光阳也没有废话,蹲在五驴子的面前就是开门见山。 “你是什么人?找我振国大哥到底有啥事?” 五驴子仔仔细细地端详了一下陈光阳,非常疑惑地开口问道。 “你要搞清楚,是我在问你,不是你在问我。” “我没时间跟你在这里胡扯,最后问你一遍,如果你回答的让我不满意,你应该知道后果是什么?” 陈光阳面无表情地说道,每一句话都极具压迫力。 “行,大哥,你这性子咋这么急呢,我说还不行吗?” “我振国大哥现在就躲在一个鸡窝里,不过就算是我告诉你了,你也够呛能见得到他。” 五驴子咽了一口口水,立刻开口说道。 “鸡窝?” “那你来给我讲讲,为啥我够呛能见得到他?” 陈光阳心中冷笑,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范振国跑路还跑的挺潇洒,居然躲在了一个鸡窝里面,整天风流快活,逍遥自在,好日子都让他给过翻天了。 而他的姐夫却坐在办公室里面,整天战战兢兢,急得满嘴燎泡。 这败家小舅子,可真是个头子。 “因为那个鸡窝可着实不小,振国大哥天天猫在里面不出来,身边聚集了挺多小弟。 “他如果不想见你,随便安排几个小弟就能把你给收拾的服服帖帖。” 五驴子撇了撇嘴,不屑一顾地说道。 看得出来,他对范振国的实力还挺迷信,认为陈光阳这种人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行,我知道你啥意思了。” “马上把地址告诉给我,其他的事就不用你管了。” 陈光阳轻咳了一声,淡淡地说道。 事不宜迟,陈光阳准备马上就去一趟那个鸡窝,尽快把范振国给抓回来。 否则再让他逍遥法外一天,那么工程款就容易被他多挥霍掉一分。 “行,杨柳街三百六十四号,你要是不怕死,那你就去找吧。” “但前提我可跟你说清楚,千万别说是我告诉你的。” 五驴子冷笑了一声,直接把确切地址告诉给了陈光阳。 “你脑子让驴给踢了?” “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情况了?我就说是你告诉的,你能咋的?” 陈光阳还没有说话,一直站在旁边看戏的陈海鑫却已经忍不住了。 他实在是搞不懂,五驴子现在已经落到了这步田地,居然还好意思跟陈光阳谈什么条件…… “行了,小卡拉米而已,别跟他计较那么多,放了吧!” 陈光阳扫了一眼,然后就要转身离开。 “哎,你要干啥去?” 陈海鑫马上就凑了上去,抓着陈光阳的胳膊问道。 “还能干啥?地址都已经问下来了,当然去找他了。”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能行吗?” “杨柳街可是咱们红星市最藏污纳垢的地方,那片全是大混子,个个不好招惹,你就这么一个人过去,啥事都办不成。” 陈海鑫摇了摇头,非常严肃地说道。 在如今这个年代,基本上每个城市都存在着这么一条极负盛名的“杨柳街”。 那几乎汇集着很多失足妇女或少女,她们在那里开门做生意,每天晚上都特别的热闹,更是很多大老爷们的天堂。 虽然陈光阳没去过,甚至连听都没听过,但是作为混子头目的陈海鑫却对那里有着一定的了解。 对于很多大混子来说,杨柳街可绝对算得上是一块兵家必争之地。 谁要是掌控了那一条街,那么就相当于掌控了本市最大的灰色产业,油水那是相当的丰富。 这也导致那里特别混乱,很多大人物都横插一脚,势力犬牙交错。 而那些失足妇女背后也都有靠山,靠着每个月上供,保证她们的生意不受冲击,也保证没人敢吃她们的霸王餐。 如果说整个红星市哪条街的水最深,那么绝对是这一条杨柳街。 陈光阳想要单枪匹马过去找人,那无异于自寻死路。 “那你啥意思啊?” 陈光阳微微一笑,盯着陈海鑫的双眼,饶有兴致地问道。 “简单,我来帮你。” “如果我能帮你顺利的把人给找到,那你以后就给我当陪练,咋样?” 陈海鑫扬起了嘴角,开始跟陈光阳做起了交易。 “就凭你?” “你看看你现在这一副德行,都被人打的满头大包,身边的小弟还都跑了,你拿什么帮我?” 陈光阳笑了笑,也没有照顾陈海鑫的颜面,一针见血的说道。 “那你别管,我自有办法。” “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陈海鑫也不恼怒,字里行间还充满了令人琢磨不透的自信。 “行吧,看你今天能出多少力。” “如果你真能帮上什么实质性的忙,我可以考虑考虑。” 陈光阳也显得很豁达,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其实陈海鑫已经惦记陈光阳很久了,他非常欣赏陈光阳的身手,觉得跟陈光阳能学到真东西,还能让他突破现有的瓶颈。 但是陈光阳好像对他一直不怎么感兴趣,已经连续拒绝了陈海鑫好多次。 如今陈海鑫终于找到了个机会,立即心中狂喜,准备在陈光阳的面前好好表现一下。 “行,那咱们一言为定。” “我现在就去准备准备,你可以先在杨柳街那边逛逛,我马上就过去。” 陈海鑫见陈光阳答应下来,立即神采飞扬,那一张满是伤痕的脸上,都快笑开了花。 “那你可要快点,如果我要是把事情办妥了,你还没来的话,那可就别怪我没给过你机会。”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拍了拍陈海鑫的肩膀,然后就转身上了车。 而陈海鑫也不慌不忙,骑上了一辆破破烂烂的二八大杠,然后两条大长腿就是一顿猛踹,呼啸着向西边骑了过去。 “这小子,还真挺有意思!” 陈光阳随便看了一眼,然后就启动了他的吉普车,一路朝杨柳街疾驰而去,很快就消失在了这个充满了躁动的夜色之中。 半个小时之后,陈光阳已抵达了目的地。 不得不说,这条街确实挺热闹。 虽然现在还没有后室的那种小粉灯,但是依旧充满了诱惑。 门口那些打扮清凉的女人摆着风骚的造型,虽然不说话,但是那一个个勾人的小眼神却都给安排上了。 陈光阳刚下车,就感受到了这种浓浓的胭脂气息。 只是他并没有感觉到任何兴奋,反而还有点反感。 如果不是为了抓人,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来这种地方。 “真乱,啥鸡巴玩意!” 陈光阳暗骂了一声,然后就开始仔仔细细地打量起了这条街。 除了那些站在门口搔首弄姿的女人之外,这条街还聚集了不少膀大腰圆,浑身江湖气的男人。 他们三五成群,要么抽着烟,要么露着纹身,甚至腰间和背后还别着武器,看起来凶相十足。 毫无疑问,这些男人就是实际掌控者。 他们看起来很威风,好像谁也不敢惹。 其实说白了,就是一些靠着女人吃饭的垃圾。 就算混的再牛逼,陈光阳也是打心眼里面看不上他们。 “哥们,来找乐子啊,看着挺面生的,第一次过来?”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高一米八有余,虎背熊腰,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从后面走过来,拍了一下陈光阳的肩膀,笑起来都像是要吃人一样。 “嗯,第一次来。” 陈光阳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 他的想法也非常明确,既然人生地不熟,那就先跟这个光头大汉聊一聊,试着能不能打开什么缺口。 “既然从来没到这里玩过,那么老哥我就给你介绍一个好地方。” “你看到前面那家理发店了吗?那里的姑娘嘎嘎带劲,不但长得漂亮,而且武功还好,能把你收拾的服服帖帖。” 光头大汉往前面一指,一脸坏笑地说道。 “哦,真的假的呀?” “我这个人可挺难伺候,如果要是武功不行,那我可不掏钱啊。” 陈光阳揉了揉鼻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他刚才往前一看,那家店所在的位置,五驴子所说的那个地址,陈光阳要找的范振国,肯定就躲在了那里面。 “放心吧,老弟,那里的姑娘啥活都精通,就算再难伺候的,她们也能给你整的明明白白。” “你就进去玩,如果不尽兴的话,你非但一分钱都不用掏,我还能跪下给你磕两个。” 光头大汉拍了拍胸脯,自信满满地说道。 他这种人,明显就是一个拉皮条的。 为了把陈光阳给哄进店里消费,那真是什么牛逼都敢吹,一点脸都不要了。 “行,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我今天要是能尽兴,我给你双倍的价钱。”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十分豪气地说道。 “哎呦哇,老弟,看来你也是一个不差钱的主啊。” “行,我带你进去,然后把所有姑娘都给你叫上来,让你挨个挑,保证你能满意。” 光头大汉根本就没有发现什么端倪,还以为陈光阳就是此道中人。 他揽住了陈光阳的胳膊,认定他就是一个特别阔绰的优质客户,必须要把他招待到位。 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就走进那一家连剪刀都没有的理发店,并且坐在了一条红色的大沙发上。 不但如此,陈光阳的面前还站着二十几个20岁出头,衣着清凉,搔首弄姿,身材样貌都可以打80分以上的女人。 不得不说,这里的质量确实挺不错,随便挑出一个,都能去别的地方当头牌。 这也能从侧面反映出来,这家店的老板还是有点能力的。 否则这些货色早就已经被其他人给抢跑了。 “老弟,咋样,哥没骗你吧?这些妞是不是一个赛一个,长得都特别带劲?” 光头大汉坐在了陈光阳的旁边,眉飞色舞地说道。 “长得倒还过得去,但是这玩意光看看不行,还得看身上到底有多少道行。” “要不再好看的女人,往床上一躺像条死鱼一样,那也没啥意思。” 陈光阳耷拉着眼皮,慢悠悠地说道。 其实他并不是很懂这些玩意,只是平常在潘子那耳濡目染,把他曾经说过的话复述了一遍,在这里装装样子而已。 “哎呀哇,老弟,看不出来,你还是个行家呀。” “来,你看最把边的那个姑娘,她叫小雯,虽然稍微胖了点,但人家身上有的是绝活,能给你整蹦起来!” “你信老哥的,今天晚上就她了,她如果不能把你整得双腿发软,那老哥就把两个嘎拉哈抠下来送给你。” 光头大汉指着站在最右边的微胖型大美女,唾沫横飞地介绍了起来。 “不行,还是差点意思。” 陈光阳扫了一眼,发现那个叫小雯的女人确实特别有韵味,最起码九十分以上。 不但一身媚骨,而且一看就是一把刮骨钢刀,一般男人到了她的手上,绝对招架不住。 但陈光阳今天可不是来玩的,而是来办正事的,不可能真把她给领到小屋里。 “这还不行?” “老弟呀,你这眼光挺高啊,那你告诉老哥,到底看上哪个了?实在不行,今天晚上就叫上两三个姑娘,一起伺候你!” 光头大汉诧异了一下,瞪大了眼睛说道。 虽然陈光阳表现得很挑剔,但是光头大汉心中却暗喜不已。 毕竟像是陈光阳这种挑三拣四的人,一般都特别有实力,而且出手还特别阔绰。 如果今天能把他招待好了,那绝对能够大赚一笔。 “你们这里就这么多姑娘了吗?怎么看都是一群庸脂俗粉,我早都已经玩腻了。” 陈光阳摆了摆手,故意做出了一副特别厌烦的模样。 “这还不够啊?” “老弟呀,可不是我跟你吹,整条街就我这里质量是最好的,如果你在我这里都找不到合适的,那整个杨柳街都没有能入得了你眼的。” 光头大汉撇了撇嘴,缓缓地说道。 “哎,我坐在那边的女的挺带劲,就她了!” 陈光阳抬手看了一眼,指着坐在柜台后面的女人说道。 第926章 动了杀心 “哎呀妈呀,老弟,你可别跟你老哥在这扯犊子了。” “那个可不能选,她是我们这嘎达的老板娘,要是让我们老板听到你说的这话,他非得炸庙了不可。” 光头大汉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十分焦急地说道,差一点就去捂陈光阳的嘴了。 “老板娘?” “哪个老板娘不是干这行起家的?” “我知道你那点猫腻,不就是想要以老板娘的身份提高一些价格嘛,这手法我都见惯了,我就相中她了,今天晚上非她不可。” 陈光阳微微勾起了嘴角,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种无与伦比的豪气。 “大兄弟,你要是这么唠嗑,那老哥我确实能看出你是一个行家。” “但我真没骗你,她真是老板娘,不干这一行。” 光头大汉吧嗒吧嗒嘴,非常无奈地说道。 “我看你也做不了什么主。” “这样,你去把你们老板叫过来,我来跟他谈。” 陈光阳会心一笑,缓缓地说道。 其实他早都看出来柜台后面坐着那个性感的女人是老板娘。 陈光阳之所以要点她,就是想要把藏在深处的范振国给引出来。 否则他藏得那么深,一直都不肯露面,那陈光阳也不好打草惊蛇。 万一狡兔三窟,让范振国察觉到了什么,扭头就跑了,那陈光阳可就别想再抓住他了。 “这,唉,不瞒你说,我们老板最近不方便见人,她是绝对不会跟你聊的。” “不如这样吧,我再给你从别的店里面安排一批姑娘过来,你再挑挑?” 光头大汉咬了咬牙,满脸堆笑地说道。 “拉倒吧,我兴致上来了,今天晚上非她不可。” “我呢,今天出来的匆忙,身上也没带太多的钱,也就这四五千。” “你要是能帮我把这事安排明白,那老板娘挣多少钱,你就能挣多少钱。” 陈光阳摇了摇头,然后慢条斯理地从口袋之中掏出了四五千块钱,一边数着,一边耷拉着眼皮说道。 “嘶!” 光头大汉看着陈光阳手中的那些钞票,当时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80年代,能带四五千块钱出来玩的人,那绝对都是大手子。 如果能把他给伺候好,那以后绝对是这个理发店的贵宾级人物。 特别是陈光阳刚才说的那句,老板娘能挣多少钱,她就能挣多少钱,这让光头大汉瞬间就亢奋了起来。 如果他今天能拿走一半,那简直比他拉好几个月皮条赚的都多。 “行,大兄弟,那老弟就豁出去了。” “我这就过去给你问问,如果老板娘要是答应了,就算你小子今天有福气了。” “但她如果不答应,那我也没招……” 光头大汉又贪婪地看了一眼陈光阳手中的钱,然后就一咬牙,一跺脚,朝柜台的方向走了过去。 陈光阳则微笑着靠在了沙发上,翘着二郎腿看了过去。 光头大汉趴在了老板娘的旁边,一双手一顿比划,嘴里面还唾沫横飞。 坐在柜台后面的那个老板娘看了陈光阳一眼,随即就摇着迷人的身段,缓缓地走了过来。 “老板,怎么称呼啊?” 老板娘的声音很御,而且每一个字还带着钩子,特别吸引人。 那举手投足之间的妩媚,瞬间就能勾动男人最脆弱的那根神经。 如果不是陈光阳,随便换上其他一个男人,估计现在就容易沦陷。 “姓陈!” “老板娘,你呢?” 陈光阳露出了一抹特别绅士的笑容,彬彬有礼地说道。 他心里清楚,老板娘既然能过来跟她聊,那这事基本上就已经成了。 “我姓吴。” “既然陈老板今天这么有兴致,那我就破例一次,陪陈老板放松放松。” “不过很贵,最起码这个数。” 老板娘坐在了陈光阳的对面,比出了三根手指,还非常刻意的翘起了二郎腿,把自己的婀娜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 “三千?” 陈光阳揉了揉鼻子,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遍老板娘,还刻意用出了一种特别贪婪的眼神。 实话实说,在目前这个年代,三千这个价格绝对已经算是顶破天了。 别说整条杨柳街都找不到这么贵的,哪怕是一口气点五个头牌,那也用不了这么多。 毕竟这一行真就还没有发展到这么高端的地步。 “实不相瞒,我这个人要求高,玩的还花,只要你今天能让我满意,我手里这四千多块全是你的。” 陈光阳一边拍着手里的钞票,一边微笑着说道。 “好,陈老板果然爽快。” “那你这就跟我走吧……” 老板娘看陈光阳这么阔绰,心中所有的防线全部都被击溃了,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老弟,那我的呢?” 光头大汉看到陈光阳准备要跟老板娘走进最里面的那一间屋子,忙不迭地跟上来问道。 “放心,老哥,你的钱,我一分都不会少。” “明天一早,你跟我回去取钱,再说我的车还在门口呢,你还怕我跑了不成?” 陈光阳转头拍了拍光头大汉的肩膀,随即就跟老板娘走进了房间之中。 几分钟之后,房间里面就传来了一阵女人的尖叫声,而且听起来挺激烈的。 “我媳妇呢?” 就在这个时候,范振国从地下室走了上来。 他看到吧台的方向空空如也,于是就立即向光头大汉询问了起来。 “呃,大哥,今天来了一个大客户,一眼就看上了大嫂。” “大嫂为了挣那三千块钱,就跟那个大老板进去了……” 光头大汉重重的咽了一口口水,战战兢兢地说道,眼神还不自觉地瞟向了最里面的那个房间。 偏偏就在这个时候,房间里面传来了老板娘非常“凄惨”的叫声,好像是被祸害得够呛。 不但如此,光头大汉和范振国还听到了大床被剧烈摇晃的咯吱咯吱声,好像随时都有可能被弄塌掉一样。 这些声音就像是一根根钉子一样,狠狠地扎进了范振国最脆弱的那根神经上。 “我艹?” “你咋寻思的,那可是我刚找的媳妇,连我都没伺候过呢,咋能伺候别人?” 范振国当场就暴跳如雷,额头上青筋暴起,一双眼睛之中充满了红血丝。 他刚把那个女人追到手,自己还没有尝过什么味道呢,如今就被陈光阳拉进了小屋里,而且还被祸害得这么惨,这简直相当于往范振国的心窝子上扎。 三千块钱! 范振国带了那么多的工程款跑路,还真就不差这点钱。 但是他这个人特别抠,对于刚接触的女人也总是在提防。 老板娘向他要个金镯子,他都推三阻四,决定过了“考核期”再给她买。 然而他却万万没有想到,却有人捷足先登,拿三千块钱体验了一把老板娘的驾驶快感。 而且一上来就好像在往死踩油门,真不当自己家车来祸害。 此时此刻,范振国的肠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会是这样,他宁愿出了这三千块钱,也绝对不能便宜别人。 可是从现场的这些声音来推算,已经有些来不及了…… “老板,你这事也不能怪我呀。” “是老板娘要挣这个钱的,我能说啥呀?” “要不你再忍忍,或者出去抽根烟,我估计很快就能完事了。” 光头大汉吧嗒吧嗒嘴,嘟嘟囔囔地说道。 “我忍你奶奶个哨子!” 范振国现在已经急疯了,一听到自己女人发出那种撕心裂肺的声音,他就要爆炸。 下一秒,范振国猛然冲了过去,一脚就把那个房间的门给踹开了。 “小逼崽子,你特么……” 范振国刚要破口大骂,却赫然发现房间里的景象与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一个男人惬意地坐在了沙发上,手里面还夹着一根烟,正一脸笑意地看着他。 只不过房间里面比较昏暗,范振国只是看出那是个男的,却并没有看清楚陈光阳的脸。 而老板娘却衣衫整齐的跪在了床上,一边拼命地摇晃着那个木制床头,一边扯着嗓子乱喊。 此时此刻,老板娘已经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你,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范振国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原来,并没有他想象之中的那种残暴的场面,甚至眼前的一切还有点滑稽。 “老公?”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这个陈老板给我拿了三千块钱,连碰都不碰我一下,却让我在这里让我边喊边摇床……” 老板娘也是一脸的错愕,一头雾水地解释了起来。 “陈老板?” 范振国心中咯噔了一声。 他也是一个聪明人,否则不可能把他姐夫都给骗得团团转。 他瞬间就意识到了这个陈老板到底是什么目的,随即他就准备把门关上,然后扭头就跑。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行动,陈光阳就先一步冲了出去。 “嘭!” 范振国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陈光阳一脚给踹飞了好几米,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我艹……” 范振国疼得直咧嘴,感觉好像是被一辆疾驰的汽车给撞飞出去一样,浑身的骨头架子都快要散了。 可是就在他艰难地想要站起来的时候,却被陈光阳狠狠地抓住了头发。 “范大老板,见一面挺难呐。” “我花了这么多的心思,好不容易才把你给引出来,你说我能让你跑吗?” 陈光阳虽然今天才跟范振国见上第一面,但是他之前在他姐夫的办公室里面就看过他的照片。 陈光阳百分百肯定,今天绝对没认错人。 而光头大汉和老板娘见到了这种情况,一时间也被震慑住了,全都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他妈到底是谁?” “公安?” 范振国疼得龇牙咧嘴,大声地询问了起来。 “陈光阳,认识吗?” 陈光阳扯着范振国的头发,把他的脑袋转了过来,一双犹如鹰隼一般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陈,陈光阳?光阳大哥,咱们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你今天这是几个意思啊?” 范振国终于看清楚了陈光阳的那张脸,刚才那种嚣张气焰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他也是从东风县混出来的人物,对于陈光阳的名头肯定是如雷贯耳。 如今见到陈光阳亲自来找他,他当时就吓得浑身直突突。 “少废话,跟我走!” “你最好别跟我耍花招,否则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手段。”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说出来的话却冰冷如霜。 “等一会!” “光阳大哥,我猜你肯定是为了那工程款过来找我的吧。” “咱们有话好说,别动手,如果你能把我给放了,那我愿意拿出一半的钱分给你,怎么样?” 范振国也算是一个明白人,知道陈光阳兜了这么大个圈子,就是为了把他给引出来,那必然是奔着那一大笔工程款而来的。 “不怎么样!” “你那些钱不仅特别埋汰,而且还很烫手,我可一分都不敢拿。” “我劝你还是乖乖跟我走,赶紧把工程款还回去,让那些停摆的项目继续进行,毕竟现在还没有东窗事发,一切都来得及。” 陈光阳冷笑了一声,淡淡地说道。 范振国手里的那些钱可是赃款,陈光阳这么洁身自好,肯定不会要的,这只会给他惹上一身骚。 “光阳大哥,你要是把话唠到了这个地步,那就意味着没得谈了呗。” “钱,我肯定是不能还回去,我后半辈子就指望着它们来吃香喝辣、逍遥快活呢。” 范振国咬了咬牙,一张脸变得极为狰狞。 看得出来,范振国这是铁了心地要吞了这笔钱,绝不可能再吐出来了。 “不见棺材不落泪!” “既然你这么给脸不要脸,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陈光阳的脸色沉了下来,扯着范振国的头发,然后就像是拖死狗一样,一步一步地把他往外面拖。 而就在这个时候,范振国也忍着剧痛,咬着牙从腰间掏出了一把卡簧刀,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狠狠地刺向了陈光阳的腰间。 “想把我给带走?你先去死吧!” 范振国脸色狰狞,明显是动了杀心。 第927章 不死脱层皮 “我艹!” 陈光阳瞥了一眼,瞬间松开了范振国的头发,身形极快地往后退了两步。 如果再慢上一点,这一刀非要给他刮上不可。 “小逼崽子,你他妈还敢还手!” 陈光阳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被刮开了一道口子,一股凉气瞬间就从脊背往上蹿。 幸亏他反应快,这要是再慢上一点,那可要出大事了。 “陈光阳,我他妈给你脸,叫你一声光阳大哥,但你他妈的真是不上道,既然你非要把我带回去,那我就只能把你留下了。” “都他妈干啥呢?赶紧给我过来!” “就这小子,给我往死里打。” 范振国死死地盯着陈光阳,咬牙切齿地喊了起来。 下一秒,地下室窜出来了七八个人,门口处和后门又各窜进来了八九个人,瞬间就把陈光阳给团团围住。 就连刚才那个光头大汉,他都从柜台后面拿出了一根半米多长的钢管,虎视眈眈地盯着陈光阳。 一时间,情况岌岌可危。 “操你妈的,你他妈敢耍我?” “我还真以为你是个嫖客,嬉皮笑脸地伺候你那么长时间,原来你是来找事的。” “我管你光阳、八阳的,今天非要废了你不可。” 光头大汉怒不可遏,劈头盖脸的就骂了起来。 他还以为今天遇到了大主顾,整不好能赚上好几千,但却没有想到,自己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一样,被陈光阳玩的晕头转向。 “范振国,我可是在给你机会。” “既然你这么不想把握,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陈光阳虽然孤身一人,但一身的气势却丝毫不输,眼神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地痞流氓,脊梁挺得笔直。 “少他妈废话!哥几个,上!” “谁要能把陈光阳给我废了,我赏他两千!” 范振国咬了咬牙,恶狠狠地说道。 重赏之下,必出勇夫。 范振国之所以开出2000块钱的天价,让自己的小弟去废了陈光阳,那是因为他是打心眼里面害怕陈光阳。 但是他的那些小弟并不认识陈光阳,也从来没听过他那些高光时刻,所以也谈不上什么害怕。 在他们的眼里,全是一张张大钞。 恨不得立即冲上去,把陈光阳的手筋脚筋挑断,然后就发上一笔横财。 可惜,这个世界绝对不会让任何一个人轻松发财。 范振国开出了这么优越的条件,那就意味着这个活特别难干。 果然,他手下的那些地痞流氓刚冲到陈光阳的身边,就被陈光阳给打的晕头转向。 一个个倒飞了出去,甚至连惨叫声都来不及发出来,就躺在地上直抽搐,这辈子都直了。 “来,你们这一帮在杨柳街上混饭吃的杂碎,让我看看你们究竟有多少本事。” 陈光阳捡起了一根钢管,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轻松。 就好像这并不是什么生死大战,而更像是一场稀松平常的街头小游戏。 “陈光阳,你别他妈装逼。” “杨柳街这一块,还真轮不到你来放肆,就算你身手不凡,那今天也得栽在这里。” 范振国冷笑了一声,门外再一次响起了非常嘈杂的脚步声。 又是二十多个地痞流氓跑了进来,个个体型彪悍,面露凶相,手里面还都拿着家伙事。 在这一条街上,范振国还是比较混得开的。 不但兄弟多,而且还基本上都是狠角色。 否则的话,范振国还真不会跑路到这里。 “嘶……” 陈光阳紧紧地握住了手中的钢管,表情变得凝重了起来。 不得不说,事态还真是变得严峻了起来。 能混迹在杨柳街这种“兵家必争之地”的地痞流氓,那一般都不是普通货色,否则早就被别人打跑了。 他们几乎都是心狠手辣的亡命徒,单兵作战能力可比那些普通的街头混混强多了。 如今呜呜扬扬来了五六十人,而且个个手里面有家伙,把陈光阳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面对如今这种情况,陈光阳都没有绝对的信心能够冲出去,那就更别提带走范振国了。 “上,给我废了他!” “老子花了这么多钱,带着你们吃香喝辣,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了。” “谁他妈要是给我拉梭子,掉链子,那以后都给我滚犊子。” 范振国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狰狞的笑容,随即大手一挥,五六十个彪形大汉全部都向陈光阳冲了过去。 “艹!” 陈光阳咬了咬牙,直接挥舞起了手里的钢管,就像是一道狂风一样,将眼前的落叶全部都扫飞了出去。 然而,对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陈光阳打趴下了一个,马上就有三个人又冲了上来。 最要命的是,整条街的地痞流氓都像是听到了消息一样,纷纷从四面八方赶了上来。 陈光阳这边已经双臂发酸了,就连手里的钢管都被砍的都是缺口。 可是他抬头一看,却发现人越来越多…… 整个理发点都被堵得满满当当,水泄不通。 陈光阳本来想要打出一个缺口,凭着一股狠劲,先把范振国给拿下,也算是擒贼先擒王了。 可惜,这群地痞流氓的战斗力也特别强悍,陈光阳连续尝试了好几次,最后都没能成功。 “拉倒吧,陈光阳!” “就算你浑身都是铁,你又能打几颗钉?” “我本来不想跟你过不去,怪就怪你咄咄逼人,非要把我带走,如今你已经知道我在哪跑路了,为了保密,那我就只能先废了你,再把你关起来了……” 范振国冷笑了一下,然后就再度指挥起了那些地痞流氓,准备一举把陈光阳拿下。 陈光阳却一言不发,虽然身上已经满是脚印,但他却丝毫没有任何认输的意思。 这一仗,他必须要打到底。 哪怕是今天在这里倒下了,那也绝对是精疲力竭,而不是被人家给生生吓倒的。 然而就在陈光阳被连续逼退了好几步,眼瞅就要被人堵在角落里一顿圈踢的时候,异变突生! “唉,我说你们这一帮人也太不要脸了,盯着一个打还打不明白,还活着干啥?” 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突然在门外响起,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小逼崽子,你是谁呀?” 范振国转头看了一眼,发现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大男孩正站在自己的身后。 除此之外,这个大男孩还带了七八个跟他岁数差不多大的男孩,一个个穿着校服,甚至还有人背着书包。 “我叫陈海鑫!” “也是在道上混的,听过我不?” 陈海鑫勾了勾嘴角,露出了一抹不属于他这个年龄段的笑容。 “没听过!” “一群小孩牙子,穿着校服就往杨柳街跑,你们这是要笑掉我的大牙吗?” “赶紧滚犊子啊,这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这边在那打仗呢,再崩你们一身血。” 范振国完全没有把陈海鑫放在眼里,甚至还向他走了过去,伸手推搡了起来。 在他的眼里,这就是一群乳臭未干的孩子,完全没有什么杀伤力。 “艹!” 陈海鑫暴喝一声,原地就蹦起来一米多,然后狠狠的抽出了一记鞭腿,当场就把范振国给踢翻在地。 “给我上!” 陈海鑫掏出了一根钢管,带着那七八个穿着校服的朋友,就开始疯狂的往理发店里面冲。 别看这七八个小伙都穿着高中校服,但一个个都特别的生猛。 不但出手特别重,而且动作还特别的灵活,那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种练家子的风范,一看就是从小练出来的武艺。 “陈海鑫,你从哪整来的这帮人?挺生猛啊。” 陈光阳抬起了头,语气爽朗地问道。 “他们都是我的师兄弟!” “你不是说我混的次,身边没有拿得出手的兄弟吗?” “这把你可给我看好了,我的这帮师兄弟成色到底咋样?” 陈海鑫一边势如破竹地往里面冲,一边非常得意地说道。 不得不说,陈海鑫的这些师兄弟个个身手不凡。 陈海鑫就已经算挺猛的了,然而跟他的这些师兄弟一比,那完全就是倒数。 但是这些师兄弟比较有正事,全都在该上学的年纪就去学习数理化了,否则的话,可能都轮不上陈海鑫。 “牛逼!” 陈光阳笑了笑,心中不禁赞叹了起来。 随着陈海鑫这八九个人的突然爆发,陈光阳这边的压力陡然减了不少。 “给我趴下!” 陈光阳将一根挥舞得密不透风,当即就吹响了反攻的号角。 而那些地痞流氓瞬间方寸大乱,在陈光阳和陈海鑫的两面夹击之下,直接就被打得鬼哭狼嚎。 主要是他们的主心骨范振国被放倒在了地上,在这群龙无首的时候,他们瞬间就开始了大溃败。 “艹,这帮小鼻嘎是哪来的?这一个个都这么能打?” “不知道啊,根本顶不住啊,快撤吧,再晚两步,非要让他们打个好歹不可。” “跑,他们明显都是练家子,陈光阳还疯起来了,其他人都扭头就跑,咱们也别他妈瞎等了……” 几句话之间,范振国找来的这些地痞流氓纷纷四散而逃,一个比一个狼狈,就像是一群断脊之犬一样。 “艹,别跑啊?就这两下子啊,我们还没打爽呢。” “来,来,来,都别跑!我的师兄弟都不上,就我一个人跟你们打……” 陈海鑫明显是打架有瘾,看到那帮人落荒而逃,他反而显得更加着急。 可是无论他怎么喊,那帮人都不敢回头,很快就全都跑没了。 “真他妈次,一群驴马烂子。” “就这熊样,还混杨柳街呢?我就是看不上这里,否则还能轮得上你们?” 陈海鑫见没架可打了,当即就兴致泛泛地往地上啐了一口,一张脸上写满了失落。 “海鑫,我看这边没啥事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今天晚上还有很多作业没写完呢。” “是啊,我们明天还考试呢,得回去复习,就不跟你扯犊子了。” “以后再找我们打仗,尽量选个礼拜天,要不容易耽误我们学习。” 陈海鑫带来的那几个师兄弟见到已经无仗可打,于是就纷纷提出了告辞。 看得出来,他们确实挺忙的。 如果不是为了帮陈光阳勇闯杨柳街,估计这些隐藏在学校的高手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扔下书本,出来跟当地流氓火拼的。 “行,下个周末,我请你们吃饭。” 陈海鑫点了点头,微笑着把师兄弟们给送走了。 “厉害呀,你们这帮师兄弟没有一个软柿子,今天还真多亏了他们。” 陈光阳走了过来,拍了拍陈海鑫的肩膀,由衷地感叹了起来。 实话实说,陈光阳现在还真挺好奇,陈海鑫的师父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培养出了这么多年少高手。 “那是,那是!” “陈光阳,这回你可不能反悔了吧,必须得做我的陪练。” 陈海鑫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非常得意地说道。 “行,这事哪天再说,我先把正事给办了。”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初步答应了下来。 毕竟今天确实很凶险,如果没有陈海鑫和他那些师兄弟,那陈光阳想要杀出一条血路,那还真得费点劲。 下一秒,陈光阳就把目光看向了还趴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范振国。 “范振国,还牛逼吗?” “要不你再出去叫点人,我等着你。” 陈光阳站在了范振国的旁边,居高临下地说道。 “光阳大哥,拉倒吧,我认栽了。” “咱们有事好商量,别来打打杀杀这一套了,行不行?” “咱们都是斯文人,还是用斯文的方式解决问题吧。” 范振国现在也是老上火了。 他本以为凭借着自己的人脉,足够压制得住单枪匹马的陈光阳。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陈光阳的人脉更广,连在校的学生都能找来,偏偏还能把他找来的那好几十个地痞流氓给打得满地找牙。 如今接着打肯定是不行了,范振国就算是把嗓子给喊破了,那都够呛再能喊到啥人了。 所以此时此刻,范振国准备跟陈光阳来点文的,否则再打下去,他就算不死也得掉层皮。 第928章 不收拾他,我不姓杨 “斯文的方式?” “行啊,那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有多斯文。” 陈光阳勾了勾嘴角,紧紧地盯着范振国,饶有兴致地说道。 “光阳哥,咱们东北大老爷们出来混,向来讲究个人情世故。” “我也听说了,你在红星市混了这么久,就算是不给我面子,那也得给我大哥面子啊。” “只要你放我这一马,我保证我大哥以后不会亏待你的。” 范振国舔了舔嘴唇,立即开口说道。 他这明显是想要跟陈光阳提人,想让陈光阳知难而退,别再为难他。 “你大哥谁呀?” 陈光阳轻咳了一声,缓缓地问道。 虽然陈光阳根本就没有任何放人的意思,无论提谁都不好使,但他还是想要知道,范振国背后那个大哥到底是谁。 毕竟谁也不敢保证,范振国到底拿没拿那笔工程款,给他大哥上供。 如果要是上供了,那么陈光阳还必须把这笔钱给追回来不可。 “光阳大哥,你既然在红星市混了这么久,那我大哥的名头你也肯定听过。” “他姓杨,叫杨志鹏,在轴承厂当副厂长,而且在道上混的也是响当当。” “在这个红星市,但凡敢不给他面子的人,那基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范振国越说越起劲,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种狗仗人势的感觉。 “杨志鹏?我们之间可算是老熟人了,前段日子没少打交道。” 陈光阳冷笑了一下,缓缓地说道。 他看得出来,范振国这是拿杨志鹏来压他呢,否则态度不可能这么嚣张。 但可惜,在陈光阳的眼里,杨志鹏啥也不是。 “光阳大哥,你要是这么说的话,那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我大哥这个人吧,特别护短,你要是真把我给带走了,他绝对不会放过你。” “但是如果你放我一马,我到时候跟我大哥美言几句,那你以后在红星市的路肯定会越走越宽。” 范振国还以为陈光阳有些退缩了,于是就直接站起了身子,在陈光阳的面前扬巴了起来。 “别的咱先别唠,我现在只问你一句,你的那一批工程款,是不是全在你手里呢,还是说给杨志鹏上了供?” 陈光阳一把按住了范振国的肩膀,冷冷地问道。 “光阳大哥,看你这话唠的。” “我作为一个小弟,还要靠着杨志鹏护着呢,否则我怎么敢跑到这里来躲着?” “我确实打算给杨志鹏一笔钱,不过最近他没空,所以还没给他,不过他说今天晚上会过来取。” 范振国愣了一下,他也不明白陈光阳为什么突然会问这些,但他还是直接脱口而出。 毕竟他以为自己这一次肯定是稳了,在杨志鹏的威名之下,陈光阳绝对不可能翻出什么风浪。 “那这么说,这笔工程款还全在你的手里?” “妥了,那就省去了很多麻烦的事。” 陈光阳一把扯住了范振国的衣领,然后就像是拽死狗一样,把他往门外面拽。 “陈光阳,你他妈还要干啥?” “难道我刚才跟你说的还不够清楚吗?赶紧给我撒开,否则我大哥肯定收拾你。” 范振国吓了一跳,他也弄不清楚陈光阳为什么突然间又翻脸了。 如果今天真要是被陈光阳给带走了,那么范振国这辈子就算是完了。 挪用公款,而且数额还这么巨大,甚至还耽误了重点项目的工期。 这数罪并罚,足够让范振国把牢底坐穿。 “少他妈废话!赶紧跟我走,不然我现在就废了你。” 陈光阳冷着一张脸,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种无与伦比的霸道。 如果说范振国把工程款上交给杨志鹏一部分,那么陈光阳此时此刻还不能打草惊蛇。 但是既然工程款全部都在范振国的身上,那陈光阳可就没有什么顾虑了。 先把人给抓走,再把赃款追回,那么东风县的那些停摆的工程都可以继续复工了。 陈光阳不仅可以对媳妇有个交代,还能帮自己的好朋友桑吉尔夫继续建厂。 至于范振国这个人,他到底会有什么样的下场,陈光阳根本就不在意。 “陈光阳,不好了,出大事了。” “我刚才看到从街口那边来了不少人,气势汹汹的,一看就是来者不善。”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门口的陈海鑫突然发现了情况不对劲,立即转头对陈光阳说道。 “谁呀?”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拉扯着范振国的衣领就走到了门口。 此时此刻,他突然看到街口那边走来了四五十人,而且个个体形彪悍,一看就不是什么易与之辈。 而走在队伍最前面的男人,陈光阳还对他的印象非常深刻,正是已经交手过很多次,但是却没能彻底把他搞垮的杨志鹏。 “这个狗东西,咋来的这么不是时候?” 陈光阳皱紧了眉头,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本来想着要尽快把杨志鹏给带回东风县,然后该审审,该判判,肯定能把他拿走的那些工程款给追缴回来。 然而就在最关键的时刻,杨志鹏的出现却突然间打乱了陈光阳的计划,让他瞬间陷入了极端被动之中。 没办法,对方的人实在是太多了。 而陈光阳这边也刚打完了一仗,虽然没伤到什么元气,但此刻也是身心俱疲,根本不可能再是那好几十个地痞流氓的对手。 陈海鑫这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的那些师兄弟们全都回家写作业了,就剩他自己一个,那也是双拳难敌四手。 “啊哈哈哈,陈光阳,看来你的点子挺背呀!” “我大哥过来取钱了,正好就把你堵在了杨柳街。” “你现在放了我,那一切都还来得及,否则再磨蹭一会,你连跑的机会都没有了。” 范振国看到了杨志鹏的身影,瞬间就眉飞色舞了起来。 对于他来说,杨志鹏就是他的救命稻草。 陈光阳就算是再怎么凶猛,也不可能是杨志鹏的对手。 现在形势瞬间逆转,范振国还认为自己报仇的机会已经彻底来了…… “跑?” “你就别做梦了,我今天必须要把你带走,谁来都不好使。” 陈光阳勾了勾嘴角,淡淡地说道,眼神之中闪烁着极其坚定的光彩。 他可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 陈光阳能在大山之中追逐一头猎物长达一天一夜,但是从来没有把到嘴的猎物给丢过的先例。 这一次,也是一样。 “哼,陈光阳,你的脑袋肯定进水了。” “我都弄不懂你到底哪来的勇气,到了这种情况,居然还敢这么刚?等着吧,你今天肯定完了!” 范振国轻蔑地扫了一眼陈光阳,然后就深吸了一口气,扯着嗓子向杨志鹏大声地喊了起来。 “大哥,快来救我!” “这小子要把我抓走,还要把我搞来的那些钱全部都上交回去。” “那可是我特意留给你的呀,咋的也不能毁在陈光阳的手里。” 此话一出,对面的杨志鹏马上就带着人跑了过来,直接把陈光阳和陈海鑫给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陈光阳,没想到啊,咱们还真是冤家路窄。” “之前的账还没找你算清楚,你今天又要坏我的好事?” “我如果不废了你,那憋在心里几个月的恶气,我还真就发泄不出去!” 杨志鹏死死地盯着陈光阳,咬牙切齿地说道。 在这些日子以来,杨志鹏三番五次地折在了陈光阳的手里,每一次都造得特别凄惨。 这让杨志鹏恨得牙根直痒痒,甚至连做梦都想把陈光阳给宰了。 如今终于让他抓住一个好机会,彻底把陈光阳给堵在了杨柳街。 “大哥,干他!” “这小子刚打完一仗,你看他累得跟狗一样,现在啥也不是,你可绝对不能错过这个好机会啊。” 范振国一顿上蹿下跳,简直把狐假虎威这四个字给演绎得淋漓尽致。 “艹,闭嘴!” “我还不知道干他?啥时候用得着你来指挥了!” 杨志鹏看到陈光阳明显就是一副强弩之末的样子,整个人就兴奋了起来。 他不止一次遭过了陈光阳的毒打,每一次都让他记忆犹新。 如今陈光阳疲惫不堪,他可终于有机会报仇雪恨了。 “艹,要干就赶紧干。” “但是你冲我一个人来就行,跟其他人无关。” 陈光阳语气冰冷地说了一句,然后就要把陈海鑫给推出去。 他这个人向来就是如此,有事自己扛,绝对不会连累其他人。 陈海鑫今天晚上已经够讲究他了,陈光阳不可能在拉人家下水。 “我不走!” “你别想一个人当英雄,就以为我胆小怕事!” “干呗,大不了就一起废,反正我今天晚上废一个够本,废两个算赚!” 陈海鑫虽然被推搡了一下,但是他却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甚至字里行间还透露着一种基本上早就已经绝迹的江湖义气。 “你小子啊,是真他妈不让我省心。” 陈光阳扭头看到了陈海鑫那一副跃跃欲试,眼神决绝的样子,就知道这小子跟他绝对是一路人。 义字为先,宁折不弯。 在对方越人多势众的时候,他们两个往往还越兴奋。 “陈光阳,你不是一直想让我拿出诚意吗?” “有难同当,今天这个诚意够不够?” 陈海鑫揉了揉鼻子,从后腰里面掏出了一把军刺,嘴角上勾起了一抹亢奋的笑容。 “够!” “如果今天都能逢凶化吉,那以后我就认下你这个小兄弟,把我的本事都教给你。”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虽然跟这个小屁孩年岁相差的不少,但陈光阳确信,在如今这个绝境之中,他们两个人之间产生了一种非常微妙的共鸣。 “干!” 陈光阳和陈海鑫两个人同时暴喝了一声,然后就同时选择了先下手为强,十分凶猛地向杨志鹏冲了上去。 “拦、拦拦,快点拦住他们。” “妈的,都给我上,今天谁要是能废了陈光阳,我他妈赏他五千!” 杨志鹏猛然后退了好几步,结结巴巴地说道。 虽然他知道今天自己占据了绝对的优势,但是看到陈光阳的一双正在喷火的眼睛,还是把他吓得够呛。 没办法,杨志鹏已经患上了恐阳症,这是来自于骨头里面的绝症,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艹,陈光阳,你他妈是真能装逼啊,都累成那样了,还敢先下手?” “最多三分钟,你肯定会要我大哥他们给打的找不到北。” 范振国一顿上蹿下跳,态度极其的嚣张。 他就躲在了杨志鹏的身后,等着看陈光阳的好戏。 在他的眼里,陈光阳就是一个困兽。 虽然现在看起来还挺凶猛,打的那些地痞流氓哭爹喊娘,但用不了多久,他肯定会坚持不住,最后被按在地上一顿暴锤。 事实也是如此。 陈光阳连续打了这么多仗,现在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现在还能跟他们对着干,完全就是出自于骨子里的傲气和不服输的劲头子。 一旦这两股气泄了,陈光阳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十分钟之后,陈海鑫力竭,很快就被一批地痞流氓给摁在了地上,无法动弹。 而陈光阳这边也没好到哪里去,虽然还能勉强支撑,但他的拳头已经很难再放倒任何一个彪形大汉了。 “拉倒吧,陈光阳,你已经不行了,现在滚过来给我跪下,我可以让你少遭点罪。” 杨志鹏冷笑了一声,一张脸上写满了得意之色,甚至大脑之中都已经开始在计划该如何去报复陈光阳了。 “让我下跪,就凭你这头烂蒜?” 陈光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两条胳膊都已经麻木了,甚至都已经没有了任何知觉。 “给脸不要脸的东西!那你就去死吧!” “来人,先给我把他的手筋和脚筋都给挑了,然后我亲自伺候他,不把他给伺候得死去活来,我都不姓杨。” 杨志鹏咬了咬牙,恶狠狠地说道。 然而就在此时,杨志鹏突然感觉到背后一凉,一股莫名的危机感突然袭上了心头,让他所有的神经突然紧绷了起来。 第929章 陈光阳咽不下这口气 “光阳大哥就在前面呢,他好像顶不住了,赶紧帮他干啊!” “我操你妈,你们这帮小逼崽子,谁要是敢动我光阳大哥一根手指头,我把你们肋巴扇都给拆了。” “都他妈给我趴地下,谁他妈敢露头,我把谁脑瓜子给卸下来。” 就在杨志鹏以为稳操胜券的时候,背后突然响起了一阵阵十分嘹亮的叫骂声。 谁? 杨志鹏等人被吓了一跳,马上转头看了过去。 却发现一大群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正向他们飞奔而来,一个个就像是红了眼的饿狼一样,气势十分凶猛,看起来就像是要吃人一样。 陈光阳也抬头看了一眼,嘴角立即勾起了一抹会心的笑容。 “我艹,这帮人谁呀?” 刚挨了一顿圈踢的陈海鑫站了起来,浑身上下都是大脚印子。 他本来以为今天肯定要废在这呢,却没想到突然冒出了一群衣着非常土气,但是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野蛮气息的男人向他们这边冲了过来。 “跑在最前面,最能张牙舞爪的那个男的,那是我兄弟,名叫潘子。” “他后边的那些彪形大汉,全部都是东风县武校的毕业生……” 陈光阳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一张脸上终于展露出了笑容。 他万万没有想到,在最危急的时刻,潘子和大顺子居然带着人冲过来帮他。 那即视感,完全就是猛农过江,势不可挡。 三四十个武校毕业生面对四五十个街头混子,瞬间就爆发出了一边倒的局面。 大顺子这群武校毕业生实在是太猛了,一个个不但心狠手辣,而且下手还特别黑。 刚才还占据着绝对优势的杨志鹏等人,转眼之间就被打散了。 一个个哭天喊娘,抱头鼠窜。 其实陈光阳真要好好感谢一下潘子,当他打听到范振国在红星市一带特别有势力的时候,就猜到陈光阳肯定是凶多吉少,这才联系了大顺子一群人过来帮忙。 如果潘子当初不这么上心,那么陈光阳今天至少要脱层皮。 “潘子,给我往死里打,一个都别让他们跑了。” 陈光阳憋了一肚子邪火,此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如果不是因为他实在打不动了,陈光阳非要亲手把杨志鹏给按在地上一顿踹。 “光阳,放心吧,就连一个耗子也别想从我眼皮底下跑了。” “他们这帮逼,今天都得遭老罪了。” 潘子咧了咧嘴,一根钢管被他挥舞得虎虎生风。 虽然他打架的能力不行,但是他玩起命来也挺吓人。 根本就没有人敢阻拦他,就连刚才不可一世的杨志鹏都感觉到了一阵阵心惊肉跳。 “我艹,这些玩意也太虎了,根本就干不过呀。” “这把可完犊子了,本以为会把陈光阳堵在杨柳街,结果却又被别人给堵住了……” 杨志鹏心里苦啊。 本来还指望着在今天晚上一雪前耻,把憋闷在心中很久的恶气给释放出去。 但是他却万万没有想到,陈光阳居然还有后手。 这一口气叫来这么多专业人士,本来可以赢的局面,瞬间就彻底崩盘了。 一时间,杨志鹏所带来的那些手下纷纷四散而逃,而且一个比一个狼狈。 毕竟他们也不是傻子,明显打不过这些武校出身的狠角色,那还留下来干什么? 至于谁是老大,那根本就不重要了,能保住这一条小命,别被打死打残就可以回去烧高香了。 “这、这…… 不仅仅是杨志鹏,就连刚才还在狐假虎威的范振国都感觉到后背直冒冷气。 他们也想要逃,但是前面有一大群武校出身的狠角色,后面还有陈光阳和陈海鑫在逐渐逼近,很快就把他们围成了瓮中之鳖。 “陈光阳,我警告你,你最好啥也别干,否则我马上就联系公安,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杨志鹏见到大势已去,而自己却被人给盯上了,根本就跑不了,急得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大哥啊,你咋想的呀,你还联系起公安啦?” “这事闹得那么大,如果公安来了,杨柳街肯定会被彻查,到时候在查到你在这里有股份,那你可咋整啊?” 范振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杨志鹏,心中一阵无语。 没办法,杨志鹏已经被彻底吓傻了。 像是这种一开始占据优势,然后马上被翻盘,最后被陈光阳一顿狠揍的戏码已经演过好几遍了。 如今一切宛如昨天,杨志鹏没有当场崩溃,那都算他心理素质强硬。 “我艹,那可咋整啊?” 杨志鹏好歹也是一个领导,而且还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还从来都没有像今天这么六神无主。 “杨副厂长,还装逼吗?” 一场大规模斗殴终于落下了帷幕。 潘子他们打跑了最后一个地痞流氓,然后就扯着杨副厂长的后脖领,把他给推搡到了陈光阳的面前。 “陈光阳,你,你到底想咋的?” 杨志鹏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已经打颤了。 “瞅你那熊样,连个好老娘们都不如。” “我看你以后还是别混了,赶紧滚回轴承厂里面眯着吧,省得丢人现眼。” 潘子扫了一眼,极其不屑地说道。 其实杨志鹏以前也算是一个心狠手辣,浑身硬邦邦的狠角色。 可惜自从遭遇了陈光阳之后,他就一直在走下坡路,连续遭遇了几次重创之后,心气都被打废了,再也不复当年之勇了。 “滚吧,看见你这个德性,我都懒得再打你了。” “以后别什么事都掺和,再见到我们哥几个就绕远点走。” “你也老大不小了,该退休就赶紧退休吧。” 陈光阳拍了拍杨志鹏的肩膀,然后就直接要把他给打发走。 “陈光阳……” 杨志鹏咬了咬牙,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转过了头,灰溜溜的离开了杨柳街。 在这一刻,他也意识到陈光阳说的那些话还是有那么几分道理的。 他这心气都已经被彻底打散了,再混下去也不过是把下坡路走到底。 与其丢人现眼,还不如早点金盆洗手,那样还能稍微留点体面。 然而杨志鹏这一走,彻底把范振国给整懵逼了。 此时此刻,他所有的底牌都已经被打完了,而陈光阳这边还稳如泰山…… “小逼崽子,现在你是要玩文的,还是要玩武的?我都奉陪。” 陈光阳走到了范振国的面前,面无表情地问道,逐字逐句都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将范振国给压迫的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光阳大哥,我认栽了。” “你说我明天就把钱还回去,你们能不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范振国颓然低下了头,再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勇气。 “抱歉,晚了。” “我给过你这个机会,可惜你没把握住。” “成年人嘛,就必须得多以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陈光阳淡淡地说道,并没有再给范振国留下任何余地。 死,都是他自己作的。 如果他早有这种觉悟,那哪还有这么多事? “光阳大哥,我知道错了,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我不但愿意把工程款全还回去,还愿意散尽家财,给你和诸位兄弟们做个补偿。” “这已经是我能拿出所有的诚意了,求你放过我吧。” 范振国知道自己犯下了多大的事,这要是被陈光阳给抓回去,按照正常程序办,他这辈子也别想出来,得踩缝纫机踩到死。 一想到这里,范振国就浑身直哆嗦,马上就给陈光阳跪了下去。 “收起你的膝盖吧,这玩意对我来说,根本就不值钱。” “你以为我们兄弟大老远过来抓你,就是为了拿你那两个钱吗?” “别把谁都想的跟你一样,我们没你那么贪,我们要的是一个公道。” 陈光阳拍了拍范振国的肩膀,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艹你妈的,垃圾!” “敢跟我们光阳大哥干,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八字很硬啊?” “马上乖乖跟我们走,多说一句废话,把你牙都给掰下来。” 大顺子薅住了范振国的头发,直接就把他给拖到了陈光阳的大吉普旁边,打开了后备箱的盖子,就将他给装了进去。 当天晚上,陈光阳带着一行人去了大排档。 打了这么一大场胜仗,那必须要好好的庆祝一下。 “光阳,这小屁孩到底是谁呀,看起来挺猛啊,有点你的影子。” 潘子坐下来之后,立马就指着陈海鑫询问了起来。 他刚才可是亲眼看到陈海鑫是怎么跟那些地痞流氓玩命的,虽然说现在还有些青涩,但是未来可期。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立即把在场的人都给互相介绍了一遍。 毕竟这些都是过命的兄弟,以后见面的场合肯定会越来越多。 “海鑫,这可是好老弟。” “你以后就跟着我们一起玩,保证不会亏待你的。” 潘子也特别欣赏陈海鑫这个孩子,搂着他的肩膀就跟他连干了三杯。 “好好跟你潘子哥玩,从他身上多学点生意经,大老爷们不但要能打仗,而且必须会挣钱。” “至于其他的东西,那就没什么好学的了,全都是糟粕。” 陈光阳几杯酒下肚,话也多了起来。 “海鑫,听说你也是学武的,找机会咱们俩练练呗。” “我是武校毕业的,成绩也算过得去。” 大顺子也是习武之人,听说陈海鑫师出名门,当场就来了兴致,想要跟陈海鑫约上一把。 “那就别找机会了。” “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咱们就在这儿练练,点到为止呗。” 陈海鑫也是出了名的切磋有瘾,见着习武之人就想试吧试吧。 “拉倒吧,今天都累了,状态也不好,切磋不出来什么真水平。” “咱们今天就大点干,早点散,什么时候再有空,咱们再喝个痛快。” 陈光阳举起了杯子,微笑着说道。 今天晚上这顿酒一直喝到半夜十一点多才算是散场。 陈光阳喝的实在是有点迷糊,索性就打了辆出租车,直接回了家。 而他的大吉普则被大顺子的同学给开回了东风县。 毕竟那里面还装着一个重要人物,必须严加看管。 第二天上午十点多,项目指挥部办公室。 “光阳大哥,你咋来了呢,有没有查到什么消息?” 李增光见到了陈光阳推门而入,立即忙不迭地迎了上来,满脸堆笑地问道。 “嗯,找到你小舅子了,目前就在我后备厢里面关着。” “工程款也全部都追缴回来了,一分不少。”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缓缓地说道。 “哎呦,我的光阳大哥呀,你也太效率了!” “你可是解决了我的燃眉之急啊,要不然的话,我的后半辈子都要搭在里面。” 李增光一听,立即眉开眼笑,差一点都给陈光阳跪下了。 毫不夸张地说,陈光阳就是李增光的再生父母。 如果不是他拼了命的把范振国给带回来,那么李增光肯定会东窗事发,锒铛入狱。 “行,那些没营养的话,你也别说了,我也不咋愿意听。” “我现在最想知道的是,你打算怎么处理接下来的事。”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制止了李增光要拍马屁的那股子劲头。 “当然是重新整合工程款,招募施工队进厂复工,赶紧把那些耽误的进度给追回来呀。” “光阳大哥,这次您肯定是没少费心,不如这样,等我这边的事情办妥之后,我肯定带满了诚意,登门感谢您……” 李增光立即拍着胸口,对陈光阳做出了保证。 “行,你最好说到做到。” “我朋友桑吉尔夫可一直都在翘首以盼呢,我媳妇更是在担心整个项目的进度情况。” “如果你要是再慢吞吞的,那我可不一定还会像今天跟你这么客气了。”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狠狠的敲打了一下李增光,让他以后少办出这种糊涂事。 “放心,我保证!” 李增光干笑了两声,也觉得自己确实是昏招迭出,办了一大堆丢人事,现在都有些抬不起头来。 “那我再问你,你小舅子该怎么处理?” 陈光阳再一次询问了起来,一双小眼睛犹如鹰隼一般,死死地盯着李增光。 范振国才是这一次危机的罪魁祸首。 陈光阳这次也因为他差点吃了大亏。 这笔账如果算不清楚,那么陈光阳绝对咽不下这口气…… 第930章 干爹,这次不一样! “光阳大哥,既然工程款都已经追回来了,那就别再处理我小舅子了。” “我倒不是想要偏袒他,只是万一事情闹大了,他再把我给咬出来,那我可就麻烦了。” 李增光思虑了一下,盯着陈光阳说道。 “不处理?” “李增光,你想好了吗?我冒了那么大的风险,费了那么大的劲,才保住了你这顶乌纱帽?” “现在你跟我说不处理,你当我是可以随便耍的傻子吗?我不管你有什么顾虑,如果你那个小舅子想要逍遥法外,门都没有!” 陈光阳的话掷地有声,每一句都把李增光给吓的心脏怦怦乱跳。 他倒是想要息事宁人,但陈光阳可咽不下这口气。 如果不严惩范振国,那这事永远不算完。 “光阳大哥,稍安勿躁。” “我明白你是什么意思,肯定是心里面憋了一口气,释放不出来呗,你看这样行吗?我让我小舅子给你登门道歉,然后我们两个再给你准备一份特别大的心意……” 李增光看出陈光阳是动了怒,于是就立马放低了姿态,开始跟陈光阳讨价还价。 只可惜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陈光阳直接给打断了。 “少跟我提什么心意,我不差你们那点好处!” “李增光,现在我把话给撂这,你要是不处理你那个败家小舅子,那我就替你去处理。” “到时候不管事闹得多大,你自己都掂量办。” 陈光阳根本就没有给李增光留什么好脸,态度强硬如铁。 因为李增光这一档子破事,陈光阳和他的朋友都没少费心费力。 可到头来,李增光却告诉他不能去处理罪魁祸首,那这事要是传出去,兄弟们怎么看陈光阳? “别,光阳大哥,你脾气别这么急嘛,有事咱们哥俩坐下好商量。” “处理,必须要处理,而且还要从严从重处理!” “我是这么打算的,我把他弄到外地,然后把他的腿给打断,让他永远都不能回来,这总行了吧?” 李增光见到陈光阳的态度这么坚决,立即就硬着头皮妥协了下来。 没办法。 他很清楚陈光阳到底是什么手段,更知道这个人如果在盛怒之下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让陈光阳去处理,那必然会闹得满城风雨。 到时候相关部门的注意力被吸引过去,随随便便就能查到了李增光曾经挪用了公款,那么他这顶乌纱帽还是保不住。 还不如李增光私下里处理,那他多多少少还能控制一下所造成的影响。 “行,那你去办吧。” “你给我记住,别想应付了事,不然的话,我随时都有可能把你拉下马。” 陈光阳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然后就直接转身离开了。 “呼……” 李增光听到了关门的声音,高度紧绷的神经才算是放松了下来。 此时此刻,他的后背已经全是冷汗,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跟陈光阳对线,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这个光阳大哥啊,还真是惹不起。” “范振国啊,范振国,这都是你自己作出来的,怨不得别人……” 另一边,陈光阳离开了项目指挥部,直接就驱车向家里赶去。 他的想法非常简单,必须要把这个好消息第一时间跟沈知霜分享一下。 估计在这几天之中,她肯定是吃不好也睡不香,一直都在为工程进度的事情而担心。 “知霜,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打算先听哪一个?” 陈光阳到家之后,就立即抛给了沈知霜一个问题。 “还是先听坏消息吧……” 正在家里面做恢复训练的沈知霜眨了眨眼睛,一头雾水地说道。 “坏消息也是东风县那个工业开发区项目已经彻底爆雷了,工程进度根本进展不下去。”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故作出痛心疾首的样子。 “什么?” “那这不彻底完了吗,好好一个项目,结果却搞成这个样子,真是让人心痛啊,那好消息呢?” 沈知霜长叹了一口气,字里行间都充满了无奈与可惜。 “好消息是,刚才我说的那些话全是假的,我已经把被卷走的工程款给追缴回来了,李增光承诺明天就会复工,整个项目都可以继续良性运转。” 陈光阳突然展露出了灿烂的笑容,把事情的真相告诉给了沈知霜。 “陈光阳,你敢耍我!” “害我信以为真,差点都崩溃了,我今天必须要收拾你!” 沈知霜拄着一副拐,一边笑着,一边向陈光阳追了过来。 “我这不也是看你在家没啥意思,故意缓解一下压抑的气氛嘛。” “别往心里去,哎呀哎呀,服了服了!” 陈光阳被沈知霜轻轻地掐了一下胳膊,马上就开始服软了。 这也是陈光阳这个钢铁硬汉人生之中少有的几次求饶。 “哼,看你下次还敢不敢这么大喘气了。” 沈知霜也舍不得真掐陈光阳,完全就是点到为止。 “既然工作上的难题都已经解决了,那你也不用再惦记了,好好在家里养病,周末我带你和孩子们一起出去活动活动。” 陈光阳把沈知霜扶到了沙发上,微笑着说道。 “行啊,咱们周末去哪?” 沈知霜现在心情大好,压抑在心中好几天的阴霾瞬间一扫而空,就连整个人都变得明媚灿烂了起来。 “你说的算,你想去哪,我就带你去哪。” 陈光阳微笑着说道,把这个决定权交给了沈知霜。 “那,咱们还是回一趟靠山屯吧。” “咱们已经离开了一个多月,我有些惦记大奶奶和那两个小崽子了,也不知道他们在那边过得好不好。” 沈知霜连想都没有多想,立即就脱口而出。 “行,那就这么定了。” “其实我也挺想他们的,这个周末不管有啥事,我都得带着你回去看看他们了。”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而就在陈光阳和沈知霜难得坐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却突然响起了一阵大煞风景的敲门声,瞬间把这温馨,宁静的气氛给打断了。 “谁啊?” 陈光阳皱起了眉头,十分不悦地说道。 这忙到了好几天,好不容易才坐在家里跟媳妇聊聊天,结果又被人给打扰了,陈光阳能高兴才怪。 “干爹,是我们啊,快开门。” 门外响起了一道非常熟悉的声音,陈光阳用后脚跟一听,就知道是孙威站在了外面。 夜猫子上门,无事不来。 陈光阳只要听到他的声音,就知道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 但既然人家已经登门了,而且干爹、干爹的叫的那么亲,如果陈光阳再不给人家甩什么好脸子,那可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光阳,来客人了,快去开门吧。” 沈知霜也是抿嘴一笑,一想到自己有那么大的干儿子,她就有些不自在。 “知道啦!” 陈光阳打了一个哈欠,慢慢悠悠地走了过去,把门给打开了。 “呦,你这是出差回来了?” “真是好久不见,咋瘦成这样了呢,让谁给祸害的?” 陈光阳刚打开门,除了孙威之外,还看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正是前段时间一直在外面出差的李卫国。 “干爹,确实好久不见了,你还是那么有精神。” “我这是在外面风吹日晒,连吃饭都没有个规律,能不瘦就见鬼了。” “来,这是我和孙威买来孝敬你的,听说你最近在红星市定居了,我们肯定得过来看望一下啊。” 李卫国露出了一抹憨厚的笑容,然后就拿起了两兜子水果,递了过去。 “完了……” 陈光阳看到了眼前的水果,还有李卫国和孙威努力挤出来的那种人畜无害的笑容,就知道今天这件事肯定不小。 这两个小子,一个比一个抠。 如果是一般的事情,那是肯定空着手过来,不但要混上一顿酒,临走还容易顺点啥。 但如果他们要是带着礼物过来,那想就不用想了,肯定是他们又遇到了什么大案要案,哥俩绞尽脑汁都解不开的那种。 “干爹,你还愣着干啥呢,赶紧接过去啊。” “是啊,别客气,给嫂子和孩子买的,还是赶紧拿着吧。” 李卫国和孙威笑的越来越假,让陈光阳都感觉到了一种没来由的寒意,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拉倒吧。” “你俩还是赶紧说正事吧,我看情况再决定收不收下你们俩买来的这两兜子水果。” 陈光阳苦笑了一下,摆了摆手说道。 都是千年的狐狸,还演什么聊斋呀。 陈光阳跟他们认识了这么久,还不知道他们都是什么德性,笑的那么假,那肯定是遇到了既难又凶险,而且还特别棘手的案件了。 “卫国,你看我说吧,咱们就多余在干爹的面前卖乖,人家那是啥脑瓜子呀,扫一眼就知道咱们两个心里装着啥。” 孙威耸了耸肩膀,转头看向了李卫国说道。 “是啊,真多余。” “干爹啊,我们这次来确实有一个非常棘手的案子需要你来帮忙,我俩是真的没啥招了,如果再不破案的话,恐怕我们俩可容易挨处分……” 李卫国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行了,进来再说吧,别站在门口了。” “以后少跟我整这虚头巴脑的事,就算你们不送礼,我这个当干爹的还真能不管你们呐?” 陈光阳笑了笑,随手就把李卫国和孙威给请了进来。 沈知霜也非常懂事,站起来跟他们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就拄双拐回到了卧室。 汤姐更是非常殷勤地沏上了一壶茶,然后就把自己关在厨房里面忙碌了起来。 毕竟人家可是公安,突然找上门来寻求协助破案,那么不该听的还是别听…… “说吧,到底是什么要紧的事?把你们哥俩都给逼成了这个德性?” “我怎么突然怀疑你们领导是不是故意的啊,咋一遇到难办的案件就交给你俩去侦破,而且给的时间还特别少,还动不动就要处分你们,这明显就是故意逼你们来麻烦我。” 陈光阳一边倒着茶水,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 “干爹,这话你可不能乱说,这影响多恶劣呀。” “是啊,干爹,这次的案件真不一样,不是杀人命案,更不是犯罪团伙,而是特务,从北边来的特务!” 李卫国和孙威一脸严肃地说道,生怕陈光阳不信。 “特务?” “你跟我俩闹呢吧,这都啥年代了,哪来那么多特务啊。” 陈光阳当场忍俊不禁,觉得眼前这两个公安骨干简直就是在跟他扯犊子。 如今天下太平,蒸蒸日上,已经很少见到特务了,他们俩要是说到要去抓外星人,陈光阳没准还能信…… “真没骗你,千真万确,从北边来了两个特务,一男一女,已经有不少人举报了。” “是啊,这两个人鬼鬼祟祟,形迹可疑,总是乔装打扮的游走在很多人迹罕至的地方,而且还瞎打听,不可不防啊。” 李卫国和孙威的表情显得非常严肃,明显就不像是在闹笑话。 “北边来的特务?” “那你们调查出,他们到底是啥目的了吗?” 陈光阳吧嗒吧嗒嘴,神色也跟着严肃了下来。 如果真有这两个特务,而且形迹还如此可疑,那问题可就严重了,不得不先弄清他们的来意再说。 “不知道啊!” “干爹,这两个特务的反侦察意识实在是太强了,我们已经调查他们好几天了,可是每当要进行收网的时候,都被他们给逃了。” 李卫国和孙威耸了耸肩膀,非常无奈地说道,看来他们这一次确实是遇上了硬茬子。 如果那两个从北边过来的人坦坦荡荡,光明正大,那他们也没有必要这么提防本地公安。 这么看来的话,他们还真的有很大概率就是特务。 “那你们这一次找我过来干啥?” “总不能说这个城市里面来了两个特务,然后啥情报都不给我,就让我过去帮你们给他逮回来吧。” 陈光阳摊了摊手,一脸玩味地看向眼前的这两个干儿子。 第931章 不能让目标跑了! “有,有情报!卫国啊,你赶紧把咱们整理的出来的东西拿给干爹。” “对,都在这呢,虽然并不是很多,但这也是我们最近收集到的所有情报了。” 李卫国立即从公文包里面掏出来了一个牛皮纸袋,恭恭敬敬地递到了陈光阳的面前。 “行,你俩先喝茶,我好好瞅一眼。” 陈光阳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牛皮纸袋,从里面拿出了几张白纸。 白纸上面记载着密密麻麻的内容,足有好几千字。 但陈光阳简单地浏览了一遍,却发现有用的东西并没有多少。 他们记载的全部都是一些曾经跟那两个老毛子有过接触的普通人留下来的口供。 陈光阳从这些口供之中提取到了一个很重要的细节,那就是这两个老毛子都对所有人询问过同一个问题。 那就是是否见过像他们一样的外国人。 “嘶……”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倒吸了一口凉气。 “咋样,干爹,看出什么猫腻了吗?” 李卫国明显也是沉不住气了,立即凑到了陈光阳的旁边,迫不及待地问了起来。 “卫国,你慌啥?” “你给干爹留点时间,别在旁边催个没完,挺大个人了,咋这点事还整不明白?” 孙威在旁边捅咕了一下李卫国,压低了声音说道。 “没关系!” “你们发现了吗,这两个老毛子明显就是在找什么人,而且跟他们还是一个地方的。”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是啊,我们也发现了这一点,你说他们要找的能不能是第三个特务,也就是他们的接头人?” 李卫国狠狠地拍了一下大腿,觉得陈光阳是跟他不谋而合。 “不管是第三个特务也好,街头人也罢,我想咱们只能从这里下手了。” 陈光阳把那几张白纸放在了桌子上,语气非常平淡地说道。 虽然这种方法不一定是最有效的,但李卫国他们所提供的资料就这么一点,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干爹,那你有什么计划?” 孙威缓缓地点了点头,觉得陈光阳所说的这些也非常有道理,自己的思路也开始跟随着陈光阳开始发散。 “李卫国,你马上去统计一下,这些曾经跟那两个老毛子有过对话的人都活跃在什么地方。” 陈光阳眼神突然变得十分锐利,明显就是要开始调兵遣将了。 “干爹,我明白你是什么意思。” “你这是想要通过统计这些人所在的位置,来大致判断出那两个毛子所活跃的地方吧?” “放心,我马上就把这件事情给办妥。” 李卫国重重的点了点头,非常认同陈光阳所走的这一步棋。 “孙威,你回去多安排几个兄弟,在那两个毛子最常出没的地方蹲点,最好挑几个机灵的,让他们穿着便衣,如果那两个老毛子向他们提出同样的问题,就给他们一个肯定的回答,然后……” 陈光阳转头看向了孙威,又给他安排了一个任务。 “行啊,干爹,不愧是你!” “这么快就制定出了一个可行性的方案,佩服,佩服。” 孙威和李卫国相视了一眼,然后立即给陈光阳竖起了一个大拇指,佩服得五体投地。 “行了,咱们都这么熟了,这种拍马屁的话还是少说吧。” “你们两个赶紧回去安排,我也得去请一个人,不然还真怕他们两个不上钩。” 陈光阳挥了挥手,笑着说道。 “请谁呀?” 李卫国非常好奇,不禁立即询问了起来。 “按照你们材料上所说,这两个老毛子再找一个身材非常魁梧,样貌特别凶恶的毛子男人。” “我恰好就认识一个,让他来帮忙做个鱼饵,那肯定是再合适不过了。”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彩,好像一切都已经胸有成竹了。 “行,干爹,那要是这样的话,咱们就兵分三路,尽快行动吧。” “没错,上级领导就给我们三天的时间,如果不能破获这个案件的话,那我们可就麻烦了。” 李卫国和孙威又简单地留下了一句话,然后就匆匆地走了出去。 陈光阳也没有浪费时间,先跟沈知霜请了个假,然后就穿上了外套,很快就下了楼。 下午四点半,东风县的一家饭店的包厢之中。 服务员刚刚把饭菜给端了上来,桑吉尔夫就推门而入。 “陈光阳,你找我?” 桑吉尔夫直接就坐在了陈光阳的对面,微笑着询问了起来。 “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已经把工程款追了回来,那个停摆的工地明天就可以正常施工了。” 陈光阳也没有废话,一上来就给桑吉尔夫宣布了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真的!太棒了,你可是解决了我的老大难呐!” “来,我先敬你一口,我得亏认识你这个贵人,否则在东北,我肯定是寸步难行。” 桑吉尔夫听到这个消息瞬间就眉开眼笑了起来,压抑在心里很久的阴霾也在这一刻一扫而空。 他立即到了两杯酒,准备恭恭敬敬的敬陈光阳一杯。 “不行,这一杯我得先敬你。” “因为我接下来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想要请你帮忙。” 陈光阳接过了杯子,当场就先干为敬。 “啥事啊?” “陈光阳,你就放心好了,只要是你说出来的事,不管我能不能办,我肯定都全力以赴。” 桑吉尔夫看到陈光阳这么爽快,当即就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大声说道。 “我想要你帮我抓两个人……” 陈光阳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就把他早就已经制定好的计划跟桑吉尔夫讲了一遍。 “呃,没问题,交给我吧!” “只要到时候你给我一个眼色,我就跟你一起上!” 桑吉尔夫听到陈光阳要抓两个从北边来的特务,一时间心中还是有点抵触的。 毕竟他也是北边来的人,在异国他乡对同胞下手,多少还是有些心理负担。 但是桑吉尔夫一想到陈光阳对他恩重如山,最后还是一口答应了下来,甚至还提出在必要的时候还可以协助他进行抓捕。 “行,那咱们就一言为定!” 陈光阳最喜欢跟桑吉尔夫这种人打交道,简单、干脆、义气为先。 当天晚上,两个人一起喝到9点多钟就互相告辞了。 在离开之前,两个人约定明天在红星市见面,到时候再依情况行事。 第二天上午十点,一张大网就铺设了出来。 在两个特务最近常出没的地方,已经安排了20多个便衣乔装打扮在那里,等待着猎物上钩。 而陈光阳则和桑吉尔夫坐在了一家茶馆里,非常惬意地品着茶水。 “陈光阳,我总是喝不惯你们东北的茶,这是真不如我们那边的咖啡和伏特加,味道怪怪的。” 桑吉尔夫皱了皱眉头,一口把杯中的热茶给干了下去。 “那是你不懂!” 陈光阳微笑着说道。 对于眼前这个看起来极其野蛮、彪悍的老毛子,陈光阳也实在跟他解释不明白。 茶这种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它确实没有伏特加来的那么冲,也没有咖啡来的那么丝滑,但是其中的韵味却更加绵远悠长。 “算了吧,我确实是不懂。” “你们东北这边的规矩实在是太多了,我都已经来这里好几个月了,还是觉得有些格格不入。” “现在我都严重怀疑老K当初把我派来到底是对还是错了。” 桑吉尔夫苦笑了一下,非常无奈地说道。 “话不能这么说。” “你想要挣这边的钱,那就得尽快融入才行,每个地方都有相应的规矩,你如果玩不转,那就赚不到钱。” 陈光阳一边敲着桌面,一边发自肺腑地说道。 他是真心希望桑吉尔夫能在东北把生意做得红红火火,这样才能为当地创造出更大的利益价值,同时也能吸引其他外国人来投资。 否则来一个,黄一个,久而久之,东北人可就成为了资本的禁地了。 想要发展,那就一点戏都没有了。 “你说的有道理。” “陈光阳,看来我还得多跟你学习一下,否则我这生意肯定是做不大。” 桑吉尔夫只是跟陈光阳简单地聊了一会,就感觉受益匪浅。 其实东北的钱也好赚,只是必须要转变一下思想才行。 在这里做生意,面对的可不仅仅是客户,还有很多藏在暗处的东西需要打理。 有时候只要打理通了,客户自然就来了。 但这些东西得靠桑吉尔夫自己去悟,陈光阳帮不了他。 突然,外面响起了一阵脚步声,随即包厢的门就被推开了。 “目标已经上钩了,目前正被咱们给领到这里。” “光阳,赶紧做好准备,这一次咱们必须要把他们一网打尽,一个都不能少。” 李卫国跑了进来,非常严肃地说道。 “哦?这么快,看来咱们今天的点子还不错。” “马上按照原计划行事,千万别有什么纰漏。”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立即开口布置了起来。 他也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发展得这么顺利,钩才扔进去不足两个小时,鱼就已经咬上了。 不过话说回来,听说那两个老毛子挺难对付,不但有着非常高超的反侦察意识,而且身手还特别好。 待会展开追捕的时候,那可一定要小心才行。 几秒钟之后,除了桑吉尔夫,所有的人都隐藏了起来。 陈光阳躲在了旁边的柜子里,静静等待。 而李卫国则带着人躲在了旁边的包厢,但凡陈光阳这边发出了信号,他们绝对会在第一时间冲进来。 而且按照一开始的计划,如果这两个特务暴力拒捕,那也不排除直接将其当场击毙的可能。 陈光阳倒是不想见血,毕竟一旦出了人命,后面的事情肯定会更加复杂。 而此时此刻,外面又响起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二位,你们描述的那个老毛子我还真见过,他就在这个包厢里面喝茶。” 一个听起来特别精明的声音响起。 毫无疑问,这应该就是李卫国安排的便衣,他已经把两条大鱼给钓到了包围圈里。 躲在柜子里的陈光阳听得一清二楚,浑身的肌肉也在这一刻紧绷了起来,随时为抓捕做准备。 “喝茶?这有些不对劲吧!” “根据情报显示,咱们要寻找的那个目标根本就不喜欢喝茶,甚至还特别的厌恶。” 突然,一个老毛子开口说道。 从声音上来看,这个老毛子岁数应该不大,也就是20岁左右,正值青年时期。 不过陈光阳却皱起了眉头,因为他总是觉得这种声音在哪里听过,但一时之间又想不起来。 可能他们老毛子说话都差不多,特别是当他们用东北口音对话的时候,那就更难以分辨了。 “不对劲,咱们肯定是被骗了!” 那个年轻的毛子立即感觉到了不对劲,随即就突然转过了身,踩着非常沉重的脚步,疯狂地向外面跑。 “糟了!” 陈光阳咬了咬牙,心中暗自叹息。 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他设计出了这么好的局,轻轻松松就把目标给钓出了水面,结果就在即将要把鱼抓到手里的之前,这个鱼却即将要脱钩! 这可不行! 这么多人,辛辛苦苦费了这么大的力气,绝对不能就这么让目标给跑了。 而且这一次行动要是失败了的话,那可是就彻底打草惊蛇了。 以后再想要把这两个特务给引出来,那必然会困难重重。 “抓人!” 就在陈光阳即将要喊出来的时候,坐在茶馆包厢里面的桑吉尔夫却先一步行动了起来。 “嘿,朋友,你们这是要找我吗?” 桑吉尔夫推开了门,对着走廊大喊了起来。 “你是……” 刚刚还要跑的老毛子马上停了下来,仔仔细细地端详着桑吉尔夫。 他觉得桑吉尔夫的体型与自己要找的人特别像,但是却看不清他的脸,因为按照陈光阳的要求,桑吉尔夫戴着一顶大帽子,帽檐遮住了半边的脸。 而剩下的半边脸,这全部都是胡子。 别说是特务看不出来,就算是往人群隐瞒一扔,就连熟知桑吉尔夫的陈光阳也一样认不出来…… 第932章 必须站在他这一边! “唉,等会?” “这好像真是咱们要找的那个人!” “嘿,比尔霍夫,你犯下了那么多案子,枪毙十回都不够,赶快跟我回去,接受……” 那个年轻毛子的话还没有说完,桑吉尔夫就走到了他的面前,直接就一拳轰了出去。 “我艹!” 年轻毛子明显也没有反应过来,急忙抬起手臂去抵挡。 嘭! 一道十分沉闷的声音响起,年轻的毛子直接被打退了好几步,差一点没有直接摔在地上。 而此时此刻,埋伏在周围的公安也都冲了,直接就把目标人物给包围了起来。 “你们两个听着,马上束手就擒,千万别做出无谓的反抗,否则的话,后果自负。” 李卫国和孙威扯着嗓子喊了起来,枪都已经攥在了手里。 “该死,中计了,那个人根本就不是比尔霍夫,我们都被骗了。” “少废话,冲出去!” 一男一女两个毛子相视了一眼,眼神之中闪过了一丝决绝。 他们根本就没有任何束手就擒的意思,直接就跟以李卫国和孙威为首的公安爆发了非常激烈的冲突。 “挡住他们,一个都别放走。” 孙威身先士卒,第一个就冲了上去,然而他的身手却很一般,根本就没有阻挡住几下,就被那个年轻毛子给放倒在了地上,半天都喘不过来气。 那个毛子女人的身手也非常的迅猛,好几个公安都不是他的对手,接连被打的倒地不起。 桑吉尔夫此刻也是急得直咬牙,可惜在行动之前他就已经接到了指令,在公安行动的时候绝对不能自作主张。 但是这些公安明显有些乏善可陈,虽然说是人数占优,但却被冲得七零八落,特别狼狈。 如果再这么下去的话,这两个老毛子全部都要逃脱了出去。 “别动,再动开枪了!” 在这危急之刻,李卫国先是鸣枪示警,然后就把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两个老毛子。 他算是看出来了,今天是不可能凭常规手段把这两个特务给拿下了,那就只能靠枪了。 “快跑!” 两个老毛子仅仅是回头看了一眼,并没有任何停下来的意思,咬着牙就继续往外跑。 “该死啊!” 李卫国咬了咬牙,手指即将扣动扳机。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却突然感觉到有一双大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别动,误会,这两个人我认识,别开枪!” 陈光阳的声音突然间响了起来,瞬间就让李卫国当场愣住了。 “什么,你认识!” 李卫国和趴在地上的孙威同时惊呼道。 他们怎么也想不明白,陈光阳怎么可能会认识两个从北边来的特务? “腊梅,别跑了,回来吧,都是自己人,一起坐下聊聊。” “你们最好还是听我的,否则你们俩肯定也跑不了。” 陈光阳勾起了嘴角,中气十足地喊了起来。 就在刚刚,陈光阳从柜子里面跑了出来,一眼就看到了那一男一女两个毛子居然就是蜡梅和她的同志,安德烈。 “陈光阳,居然是你!” “怪不得我们两个被骗得团团转,差一点就栽在这里了,肯定都是你出的主意。” 蜡梅猛然转过了头,突然看到了陈光阳的身影,不禁立即停了下来。 她也是冰雪聪明,马上就猜出这是陈光阳的手笔,不禁苦笑了出来。 而安德烈对陈光阳向来就没有什么好感,只是冷哼了一声,脸色也变得非常难看。 “我要早知道是你们,那就不用这么大费周章了。” “既然都是熟人,那就别这么剑拔弩张了,坐下来好好谈谈吧,正好里面还备着热茶。” 陈光阳也没有想到事情居然会这么凑巧。 所谓的两个特务,居然就是蜡梅和她的同志。 如果不是陈光阳及时出来,制止了李卫国,那么蜡梅和安德烈今天绝对会死在这里。 “行吧!” 蜡梅仔细看了一眼现在的形势,也料定自己肯定是插翅难逃了。 与其冒险一试,不如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至少有陈光阳在,那也不至于怎么为难他。 几分钟之后,一行人在包厢之中落座。 “腊梅,跟我讲讲吧,到底是咋回事?” “我记得你跟我说过,你是要过来追捕一个要犯,可为啥不跟当地的公安合作,反而要处处躲着他们。” “如今他们已经把你们俩当成了特务,要把你们缉拿归案,整不好还容易就地正法。” 陈光阳倒了两杯茶,轻轻的推到了对面。 “陈光阳,我们确实是要追捕一个从北边逃窜过来的要犯,不过我不想给当地公安添麻烦,只要抓到人,我们马上就回去。” 蜡梅轻咳了一下,缓缓地说道。 “算了吧,你这个理由实在太牵强了。” “虽然我不怎么懂外交,但你这个流程就不对劲,你到我们东北抓人,咋的也要提前打个招呼吧?” 陈光阳先看了一眼他的两个干儿子,又紧紧地盯着蜡梅和安德烈,语气非常平淡地说道。 陈光阳拎得特别清楚。 朋友是朋友,案情是案情,绝对不能因私废公。 如果蜡梅他们这一次进入红星市并不是为了追捕国内要犯,而是另有目的的话,陈光阳肯定铁面无私,绝不留情。 “我……” 蜡梅被陈光阳这么一问,瞬间就被弄得哑口无言,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狡辩才好了。 “我来说吧!” “我们之所以没有找当地公安配合抓捕,就是因为对他们并不信任。” “他们的身手都很一般,我担心他们会打草惊蛇,其次,我们也不敢肯定我们要追捕那个要犯是否跟当地的公安有什么利益勾结。” 安德烈撇了撇嘴,完全不加以任何隐藏,直接就开始炮轰李卫国和孙威他们这一群公安人员。 不信任! 这简直就像是一根刺,狠狠的扎在了所有公安的心上,更像是扇出了几巴掌,把李卫国他们的脸给打得噼啪作响。 “你什么意思?最好别这么嚣张!” “看不起谁呢?当我们红星市的这些公安都是吃干饭的吗?” “少拿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我们这嘎达的公安和你们那边可不一样。” 旁边的公安们听到了之后纷纷暴怒,扯着嗓子就对蜡梅他们喊了起来。 “诸位,消消气,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蜡梅见到情况不对,立马想要开口解释。 “我们就是这个意思!” “我们北边来的人,就应该由我们来解决,不需要你们插手。” “而且我早就听说过你们这些人,本事也就一般。” 安德烈冷哼了一声,态度之中充满了傲慢。 “行了,别跟他们犟了。” “他们两个身份非常可疑,不能因为他们说什么就信什么。” “赶紧把他们抓走,回去慢慢审问,也能尽快给上级一个交代。” 孙威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边揉着自己的腰,一边皱着眉头说道。 “是!” 两个年轻的公安掏出了手铐,一步一步地向蜡梅和安德烈走了过去。 孙威说的没错,不能因为这两个毛子说是要抓捕本国要犯,就随手把他们给放了。 没有彻底把他们的身份搞清楚之前,那就必须要在里面待着。 毕竟上级非常重视,不容有失,否则谁也担待不起。 “慢着!” 就在那两个年轻小公安要把他们铐上的时候,安德烈突然从口袋之中掏出了一张信件。 “这是啥玩意?” 李卫国走了过来,拿起那个信件看了一眼,眉头却紧紧地皱了起来。 这并不是因为信件上写了什么很棘手的东西,而是因为他根本就不认识毛子的文字。 还好在他们的队伍之中有一个年轻公安能看懂这些文字,很流利地把信件上面的文字给复述了下来。 “李头,这不对劲啊。” “这是北边那边开具出来的证明,还有相关部门的指派文书,他们俩可不是什么特务,而是正儿八经的特工!” “他们来到咱们这里并不是刺探什么重要机密,就是为了抓捕他们本国的罪犯,咱们要是把他们给抓回去,确实是有点不对劲。” 年轻的小公安压低了声音,缓缓地说道。 “嘶!” 听到了这个消息,李卫国和孙威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们也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两个从北边来的毛子居然还真是正规军。 “二位,误会哈。” “既然都有这个证明和文书了,那咱们之间确实没有必要再针锋相对了。” “但俗话说得好,不打不相识,为了表示歉意……” 李卫国也终于意识到了眼前这两个从北边来的毛子确实有正经公务,不是来捣乱的,那么出自于礼貌,他也打算去道个歉,然后就把他们给放了。 “用不着你们的歉意,那连一分钱都不值。” “你们这些本地公安,一点忙都帮不上,只会给我们添麻烦。” “幸亏我们当时没有按照上级的指示,寻找你们的协助去破案,否则说不定还会惹出什么乱子。” 安德烈抢过了李卫国手中的文书和证明,又用十分傲慢的口吻把本地公安的颜面放在地上一顿踩踏。 “给我站那,你他妈到底几个意思啊?” “别以为你们是特工,就瞧不起我们这些公安,论抓人的能耐,你们不一定就比我们强。” “没错,我们在一起也破过不少大案要案,什么穷凶极恶的罪犯没有抓到过?敢瞧不起我们,我们还瞧不起你呢,敢不敢赌一把?” 那些年轻气盛的小公安们当场就炸庙了,纷纷大声地叫嚷起来,甚至还要跟安德烈赌上一把。 他们毕竟都是正直热血的大好男儿,怎么可能会忍受得了被别人如此贴脸嘲讽? 而且在近些年以来,两国军警也时常举办友谊性质的比赛,双方各有输赢,谁也不服谁。 如今安德烈自命不凡,对着一群本地公安如此贴脸挑衅,这无疑就是在火上浇油,本当场干起来都算是李卫国他们足够克制。 “赌一把?” “哼,有点意思,来,你们告诉我,到底想要怎么赌?” 安德烈轻哼了一声,目光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公安,冷声说道。 “不好意思啊,我这个同事第一次来东北,而且性子还特别执拗,不懂本地的规矩,还请你们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安德烈,赶紧走,不要惹事,一切以抓捕任务为重。” 蜡梅急忙扯住了安德烈的胳膊,十分严肃地说道。 “腊梅,你在怕什么?” “难道你以为我会输吗?别逗了,咱们可是同一届出来的特工,我的成绩比你还要优秀,难道还能怕他们这几个本地小公安不成?” 安德烈推开了腊梅,直接走到了李卫国和孙威的面前,甚至还做出了一副挑衅十足的姿态。 “你……” 蜡梅见状,顿感无语。 她现在特别后悔,早知道安德烈这个德性,当初就不应该带他来东北。 蜡梅并不是怕安德烈会输,而是怕影响两个地区之间的关系。 万一惹出什么麻烦,那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赌,我今天非要把你们所有人都赢得心服口服。” 安德烈根本不管那些,骨子里的傲慢与偏见已经根深蒂固,非要给眼前这些本地公安一点颜色看看。 “把你们要抓捕的人说出来,我们兵分两路,谁先把他抓住,谁就算赢,敢赌吗?” 孙威和李卫国相视了一眼,知道事情闹到这种地步,已经关乎了本地公安的尊严,如果选择回避,那可就要丢老人了。 “没问题!” “那如果我们赢了,你们这些本地公安见到我们必须绕路走。” “如果你们赢了,那我给你们每个人都鞠躬道歉,如何?” 安德烈扬起了嘴角,慢条斯理地说出了条件,那字里行间之中所夹带着的傲慢,就好像他已经胜券在握了一样。 “好,那就这么定了。” 李卫国咬了咬牙,神色严肃,一口就答应了下来,随即就把目光集中在了陈光阳的身上。 那意思很明显,他要陈光阳这一次必须要站在他这一边,无论如何也要帮他们拿下这次赌局…… 第933章 明天还要调查! “光阳,你看看他们那个揍性!太能装了,不就是特工出身嘛,有什么了不起啊,还看不起我们,正当我们都是吃干饭的了?” “最看不惯他们那副嘴脸!光阳,这次咱们必须要杀一杀他们的威风,让那些老毛子知道咱们的办案能力究竟有多强!” 李卫国和孙威看着安德烈他们离去的背影,十分愤怒地说道。 “啥叫咱们啊?” “你俩可要搞清楚,是你们非要跟人家赌的,跟我有啥关系?特务的案件都已经调查清楚了,你们两个也可以回去交差了,剩下的事情可跟我已经没关系了。” “你们俩别一唱一和的,差点都把我给绕进去了。” 陈光阳扫了他们一眼,然后就要带着桑吉尔夫转身离开。 开玩笑! 陈光阳能帮他们解决上级交代下来的任务就算是仁至义尽了,哪有精力去帮他们跟别人较劲? 别说是陈光阳还有其他的生意要忙,就算是没有生意忙,他有那时间去陪陪家人不好吗? “光阳,光阳,别走啊,你可是咱们的特别顾问,如果没有你,我们哥俩心里都没底啊。” “是啊,这个赌局关乎我们系统的颜面啊,你可不能不管啊,干爹,干爹……” 李卫国和孙威一听陈光阳不想参与,立即心底一沉,急忙把陈光阳架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一口一个干爹,叫得那叫一个亲切。 没办法。 无论是李卫国还是孙威,他们的办案能力也就是那样,普通的小案件尚且能胜任,但是遇到了需要攻坚、啃硬骨头的时候,他们俩加在一起也是白扯,还是要指望陈光阳。 而且在这些日子里以来,他们也习惯指望陈光阳了,这种依赖性一旦建立起来,那就根本戒不掉。 “打住,你们两个给我打住!” “别跟我提什么颜面,大老爷们出来混,颜面都是自己争取的。” “你们两个也老大不小了,而且职位都挺高,不能啥事都指望别人啊,你们得支棱起来啊,自己拼啊。” 陈光阳立即摆了摆手,还是不想掺和进来。 他之所以态度这么坚定,一是因为斗气、较劲这种赌局确实跟他这个顾问没有什么关系,二是因为对面还有一个蜡梅,陈光阳跟她的关系一向不错,总不能跟她对着干,否则以后见面多尴尬…… “干爹,你虽然说的很有道理,但这次不一样啊,你也不想让咱们东北的大老爷们在自己的地界上输给老毛子吧?” “是啊,颜面可不只是自己争取的,还有干爹给的啊,你想啊,如果你两个干儿子被人给赢的灰头土脸,你的脸上也挂不住啊。” 李卫国和孙威根本就没有任何放弃的意思,一个个嬉皮笑脸地拉着陈光阳的胳膊,完全就是两个无赖。 但凡陈光阳要是不答应,他们是绝对不会松手的。 “……” 陈光阳阵阵无语,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膝下的这两个败家干儿子了,这些太坑爹了。 自己跟别人斗气,结果转头就要找爹帮忙,这真的是一点都不体面。 “干爹,我们也不能让你白忙活!” “对,只要你帮我们赢了那两个老毛子,你让我们哥俩干啥都行。” 李卫国和孙威看到陈光阳不说话,于是就立即又加了一把劲。 “干啥都行?”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嘴角就露出了一抹特别神秘的笑容。 “只要不违反纪律,我俩肯定干啥都行。” “对,干爹啊,你看我们都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忍心拒绝我们吗? 李卫国和孙威见到陈光阳有松口的意思,立即点头如捣蒜,胸脯也被他们拍得特别响。 “行,那我就再帮你们一把。” “轴承厂有一个姓杨的副厂长,你们应该都有所耳闻吧,听说这小子混的挺大发,我怀疑他涉嫌多方面犯罪,你们给我使劲查,能让他吃花生米,就不能让他蹲笆篱子。”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立即就提出了自己的条件。 那个杨志鹏已经三番五次的找陈光阳的麻烦了,上一次还差点让陈光阳吃了大亏。 这些账,陈光阳都记在心上,而且早就想把他给拿下了。 如今趁着这次机会,陈光阳准备让这两个干儿子彻查杨志鹏,一举把他拿下,免得以后总是麻烦不断。 “杨副厂长?嘶,这个人可有点实力,不好对付啊!” 李卫国倒吸了一口凉气,面露难色地嘟囔了起来。 “不好对付也得对付!干爹都已经把话撂在这儿了,那这活咱们俩必须得给干得明明白白。” 孙威咬了咬牙,当场就答应了下来。 “行,你俩要是这个态度,那我就帮你们一起抓那个老毛子。” “不过现在咱们手里面没有任何有关于那个老毛子的线索,你们先过去调查,如果调查出什么蛛丝马迹再过来找我,我替你们分析。”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缓缓地说道。 “妥了!那我们这就去办!” “干爹既然答应了,那么这事就成了一半,咱们走,现在就去收集线索。” 孙威和李卫国相视一眼,一起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看得出来,他们两个是真的把陈光阳当成了外挂来用,甚至对他都已经到了迷信的地步。 陈光阳哪里是他们的干爹,简直就是福尔摩斯,就没有他破不了的案,更没有他抓不了的人。 几分钟之后,他们就跟陈光阳告辞了,开始紧锣密鼓地收集起了有关于目标人物的线索。 而陈光阳则带着桑吉尔夫,准备返回东风县。 毕竟这一次是陈光阳把他从东风县带过来帮忙的,如今案件结束了,陈光阳于情于理也得把人家给亲自送回去。 “光阳,刚才人太多了,有些话我不方便说。” “但是现在车里面就咱们两个,我觉得有些事情必须要跟你好好商量一下了,这可能对你们非常重要。” 车子刚刚开出了红星市,一直坐在副驾驶上沉默不语的桑吉尔夫突然开口了。 “啥事?你尽管说!” 陈光阳一边开着车,一边慢条斯理地说道,一切都显得特别轻松。 “你们要找了那个目标人物,我好像认识!” “前两天他还找过我喝酒,说是想要跟我一起合作,在东北做点什么买卖,以后就不回去了,因为在北边犯了点大事,背了好几条人命……” 桑吉尔夫也没有任何隐瞒,对陈光阳全盘托出。 “什么?” “你怎么这么确定,这个想要跟你合作人就是我们要找的那个目标人物?”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有些不敢相信,事情居然会这么凑巧。 “还记得刚才在抓捕安德烈的时候,他没有认出我,还对我喊出一个名字吧?” 桑吉尔夫长舒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记得,当时安德烈把你当做了比尔霍夫是吧?” 陈光阳眉头一挑,立即开口说道。 “没错,我那个朋友就叫比尔霍夫。” “他在北边就混得赫赫有名,实力跟老K相当,我曾经也跟他打过几次交道,知道这个人心狠手辣,贪婪成性,而且还非常危险。” “陈光阳,你想要对付他,那可一定要小心了。” 桑吉尔夫紧紧地皱皱眉头,沉声说道。 其实不用桑吉尔夫的提醒,陈光阳也知道这个比尔霍夫肯定不是什么善茬。 如果他要是一个软柿子,怎么也轮不到北边派出两个特工过来抓他。 但不管他有多难对付,陈光阳既然已经答应了李卫国和孙威,那么这一次,他就得全力以赴。 “桑吉尔夫,其实我挺好奇,他想要找你合作,那你是怎么应对的?” 陈光阳一边开着车,一边看似不经意地问道。 “我拒绝了!” “虽然比尔霍夫这个人很有资本,能力也特别强,但是他的野心也特别大,而且还贪得无厌,残忍成性,跟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 “我不是他的对手,恐怕只有老K能跟他过过招了。” 桑吉尔夫苦笑了一声,缓缓地说道。 能看得出来,他对这个比尔霍夫还是非常忌惮的,甚至都没有胆量跟他过过招。 “行,桑吉尔夫,既然你们之间没有达成合作,那我就放心了,免得我对他下手的时候,再影响到你的核心利益,那就得不偿失了。”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心中稍微安稳了一些。 “是啊,我也这么想。” “幸亏没有跟他达成合作,所以我现在才能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地帮你对付他。” 桑吉尔夫也露出了一抹憨厚的笑容,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浓郁的江湖气息。 “你要帮我?” 陈光阳看了桑吉尔夫一眼,内心之中非常诧异。 他刚才明明感觉到桑吉尔夫对比尔霍夫有着一种说不清的恐惧。 按照正常逻辑,他应该躲着远远的才对。 “陈光阳,我确实是不想插手,但是你既然要去抓他,那我就不能袖手旁观。” “不但如此,我也把比尔霍夫找过我的消息透露给了老K,老K的意思是让我尽快除掉他,只有把他弄死,老K才不用担心这个曾经的对手会死灰复燃。” 桑吉尔夫咬了咬牙,眼神十分坚定地说道。 陈光阳也算是听明白了,这是他们北边大人物之间的博弈。 老K想要一个永远都回不去的比尔霍夫,所以才让桑吉尔夫去动手。 而桑吉尔夫自认为不是比尔霍夫的对手,所以才跟陈光阳同盟,准备一起谋划一下,把这个祸害彻底给拿下。 “桑吉尔夫,这么说来的话,咱们之间还是天然的同盟。” “不如这样吧,咱们今天晚上回去就商量出一个可行性的计划。” 陈光阳踩下了油门,吉普车如同一头咆哮的猛兽,向着东风县疾驰而去。 另一边,蜡梅和安德烈回到了旅店之中,两个人的神色都有些凝重。 “安德烈,你不应该跟本地的公安闹得这么僵!这对我们的行动没有任何好处!” 蜡梅率先开口,语气严肃地指责了起来。 “那又怎样?” “本地公安居然把咱们当成了特务,耽误了咱们的时间,难道我还非要笑脸相迎吗?” “特别是那个陈光阳,他总是自作聪明,要不是他设计的局,我怎么可能吃这么大的亏?” 安德烈咬牙切齿地说道,表面上是在说本地公安,实际上就是在针对陈光阳。 “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对陈光阳有那么大的敌意?从你们刚开始见面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 蜡梅咬了咬牙,一双丹凤眼充满了愤怒。 他觉得安德烈这个人实在是太冲动了,做事情一点也不理智,根本就不配做特工,更不配跟她一起行动。 “腊梅,既然你已经把话说到了这种地步,那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我喜欢你很久了,但你总在我的面前夸赞陈光阳,这让我心里非常不舒服。” “我一定要赢过他,让你知道我比他更优秀,更适合你。” 安德烈顿了顿,最后还是鼓起了勇气,一双眼睛火辣辣地看向了腊梅,向她展开了表白。 “什么?” 蜡梅闻言,顿时瞪大了双眼,瞳孔都在轻微的颤抖。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居然是那一场冲突的导火索。 “腊梅,你等着吧,我一定会亲手把比尔霍夫给缉拿归案,让那个陈光阳知难而退,以后不敢再缠着你。” “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你挂在嘴边的英雄,也只会是我,别人根本不配。” 安德烈一只手搭在了蜡梅的肩膀上,越说越激动,甚至好像都快要失控了。 “啪!” 蜡梅打开了安德烈的手,脸色变得冰冷了起来。 “安德烈,请你自重!我们之间只是同志关系,无论你是输是赢,我都不会对你改变什么想法。” “我希望咱们以后能够以任务为重,千万不要再有其他的感情牵扯在其中,这不是一个成熟特工该做的事情。” “早点睡吧,明天我们还要继续调查。” 蜡梅很明确的拒绝了安德烈,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第934章 异变突生 第二天上午,东风县的一个高级饭店的包厢之中。 桑吉尔夫准备了一桌非常丰盛的东北菜,而他面前坐着的人却是一个体型与他差不多,甚至样貌都有几分相似的毛子男人。 只不过桑吉尔夫的眉宇之间充斥着彪悍的气息,而这个毛子男人却显得特别残暴阴冷。 “桑吉尔夫,我的兄弟,你今天为什么要把我约到这里?你不是明确拒绝要跟我合作了吗?” “难不成你想通了?” “其实你早就应该这样,这里是东北,咱们流着同一种血,如果不互相合作,抱团取暖,那以后的路肯定越走越难。” 毛子男人盯着桑吉尔夫,嘴角泛起了一抹让人感觉到有些毛骨悚然的笑容,看起来就像是某种特别危险的野兽…… “哦,不,比尔霍夫,我想你误会了。” “我目前东北连个根基都没有,自然没有办法给你展开什么合作,但是我有个朋友,他总是来往于东北和北边,他对你非常感兴趣,所以我今天打算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桑吉尔夫摇了摇头,微笑着解释了起来。 “你朋友,他是谁?哪里的人,值不值得信任?他的实力如何?” 比尔霍夫一听,立即就皱起了眉头,而且还像是连珠炮一样,一连问出了好几个问题,都把桑吉尔夫给问蒙了。 “不好意思,桑吉尔夫,你知道的,我是从北边跑路过来的,所以对于陌生人总有着几分提防,所以问的就比较详细,你别介意。” 比尔霍夫看到桑吉尔夫那一副吃惊的模样,不禁干笑了两声,随手还给自己倒了一杯高度白酒,轻轻地抿了一口。 “好吧,我这个朋友叫陈光阳,实力不算太大,但也绝对不是无名之辈,至少可比我强多了。” “他这个人最是有道义,按东北话来说就是嘎嘎讲究,跟他一起做生意的人,全都混起来了。” “最重要的是,他很喜欢跟咱们这边的人打交道,有不少生意都做到了北边去,我估计你们之间肯定会有很多共同语言。” 桑吉尔夫点了点头,按照陈光阳交代给他的话术,给比尔霍夫介绍起了陈光阳。 “嘶,陈光阳?” “我在红星市住了这么久,怎么从来没听说过这个人?” 比尔霍夫的警惕性特别高,对于没有听说过的人,他的内心都非常的排斥。 “他在红星市确实不行,毕竟他才把重心移过去没有几个月,所以还没到人尽皆知的地步,但是在这个东风县,人家可绝对是头子。 “不信你现在就出去打听打听,上到老人,下到学生,基本上都知道光阳大哥是谁。” 桑吉尔夫耸了耸肩膀,慢悠悠地说道。 他这话可一点吹牛逼的嫌疑都没有,陈光阳在红星市混的确实是不够权威,但是在东风县这个地方,那可绝对是一呼百应,无人不知。 “是嘛,那我可真的要见一见了。” “如果你朋友真在这个县城拥有如此庞大的力量,那我也可以在这里跟他展开合作。” 比尔霍夫轻抿了一口高度白酒,脸上的五官突然间就紧急集合,露出了一个非常痛苦的表情。 相比于东北区域的高度白酒,他还是更习惯北边的伏特加…… 其实比尔霍夫这个人特别有野心,就算是跑路来到东北,身上携带了巨额财富,但他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消停过日子,而是准备继续拼上一把,延续在北边的辉煌。 可惜他人生地不熟,想要做点什么生意,结果总是水土不服。 痛定思痛之下,比尔霍夫准备找一个本地的权威人物一起做生意,这样一来就能稳上很多。 如果以后生意蒸蒸日上,那么比尔霍夫还可以通过某些手段将合作人给一脚踢开,或者是让他人间蒸发,他就可以独吞利益了。 毕竟这种事情他在北边经常做,而且早就已经轻车熟路了。 “好,比尔霍夫先生,我已经通知我那个朋友了,从时间上来看,他应该快到了才对……” 桑吉尔夫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表,而与此同时,门外就响起了一阵轻微的敲门声。 “谁?” 桑吉尔夫慢悠悠地问了一句,而比尔霍夫却显得特别精神紧绷。 估计每一个跑路的人都被迫养成了这种习惯。 一旦听到了什么风吹草动,哪怕是兔子蹬个腿,都能把他们给吓得浑身直冒冷汗。 没办法,亏心事做多了,难免心虚…… “我,陈光阳!” 陈光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听起来铿锵有力,底气十足。 “别担心,我朋友来了。” 桑吉尔夫给了比尔霍夫一个眼神,示意他千万不用紧张,他这就过去开门。 “吱嘎!” 包厢门被打开之后,陈光阳就迈着不疾不徐的步子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比尔霍夫的第一眼,就认定这个老毛子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不但杀气腾腾,而且身上的气质还特别阴鸷。 这个老毛子,手上肯定沾了不少血,必然会是一个狠角色。 “陈光阳啊,你可总算是来了,我们都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来,比尔霍夫先生,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桑吉尔夫立马非常热情地介绍了起来。 虽然是演戏,但他的演技确实也特别的过关,像是比尔霍夫这种非常多疑的人物也都没看出来什么端倪。 “比尔霍夫先生,久闻大名,今天能跟你见上一面,那可是我的荣幸啊。” 陈光阳立马伸出了手,跟桑吉尔夫握在了一起。 “客气,客气!” “陈先生这么年轻有为,以后肯定是前途不可限量,能跟你认识一场,那也是我的荣幸。” 两个人就像是一见如故,一见面就互相吹捧寒暄,气氛十分融洽。 “我说你们俩也别唠了,这菜都快要凉了,赶紧坐下来整上几杯!” 桑吉尔夫见到开局这么顺利,心中也是欢喜不已,于是就立即按照原计划,开始推进第二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一行三人聊得非常融洽,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一样。 在桑吉尔夫的助攻之下,陈光阳已经初步取得了比尔霍夫的信任。 再加上陈光阳本身特有的气质,也让比尔霍夫确认陈光阳确实在这个县城有着非同一般的实力。 “比尔霍夫先生,跟你聊了这么,我越来越觉得咱俩是同一路人,这杯酒,我必须要敬你,祝你在东北能混得风生水起。” 陈光阳再次举起了酒杯,小酒嗑唠的也是非常到位。 他心里很清楚,毛子那边的人特别在乎酒桌文化。 只要酒喝到位了,那么事就办成了一半。 但是就在陈光阳一饮而尽的时候,比尔霍夫却咧起了嘴,脸上就像是戴着一副痛苦面具一样。 “咋了,比尔霍夫先生,身子不舒服了?” 陈光阳放下了酒杯,故作关切地问道。 “陈阳兄弟啊,不瞒你说,你们东北地区的白酒真是太有劲了,我有点顶不住了。” 比尔霍夫一边端着杯子,一边非常难受地说道。 “开玩笑!我们东北的粮食酒确实有劲,但是跟你那买点儿伏特加一比,那应该是差点意思呀。”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非常疑惑地问道。 “那不一样,我父母就是酿伏特加的,我从小就喝,早就已经习惯了。” “光阳老弟,不是我跟你吹,如果我不出来混,那我绝对是一个非常有名的酿酒师,酿出了伏特加绝对能够畅销整个欧洲。” 比尔霍夫明显有些喝上听了,不仅说话都有些不利索,就连牛逼吹的也是响当当。 “真的?比尔霍夫先生,你说这些话倒是提醒我了。” “既然你有这么好的酿酒技术,那么我们为什么不合作一把呢?” 陈光阳眼前一亮,立即向比尔霍夫递出去了一个钩子。 “怎么合作?” 比尔霍夫愣了一下,眉开眼笑地问道。 他自从到了东北,一直都想干点啥大买卖,可是一直都没有等到什么好机会,就连桑吉尔夫都把他给拒绝了。 如今陈光阳主动提起,比尔霍夫还以为是时来运转,根本就没发现这就是故意给他挖好的陷阱。 “我目前在东风县建设了一个大型的酿酒厂,你要是感兴趣的话,那就拿出酿造伏特加的技术,咱们一起干呗!” “只要咱们精诚合作,那还何愁不能把咱们酿造的伏特加远销北边,甚至占据整个欧洲?” 陈光阳发现有戏,于是就立即添了一把火,所说的每一句话都极具煽动性,让比尔霍夫根本难以拒绝。 “是啊,比尔霍夫先生,这可是一个好机会,你想要在东北扎根,那你必须好好考虑一下才行。” “我也知道陈光阳的那个酿酒厂,规模特别大,绝对能将你的酿酒技术发扬光大。” 桑吉尔夫轻咳了一声,立即打起了助攻。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我确实要慎重考虑一下了。” 比尔霍夫在酒精的麻痹,还有陈光阳和桑吉尔夫的语言攻势之下,心理防线迅速就被击溃了。 他对今天才认识的陈光阳深信不疑,觉得这就是一个绝佳的崛起机会。 如果要是错过了,那以后可就很难遇到了。 “比尔霍夫先生,你要是不信的话,不如跟我一起去看一眼。” “反正今天的酒也喝到位了,而且我那个酒厂距离这里也没有多远,走路过去也就几分钟。” “咱们边溜达边散散酒气,你看怎么样?” 陈光阳见时机成熟,立即开始展开了计划的第三步。 他就是要把比尔霍夫给引出去,因为他的人已经在外面埋伏好了。 那里人迹罕至,不像这个饭店人员密集,万一爆发了冲突,很容易波及无辜。 “行啊,光阳老弟,那咱们就一起去看看。” “如果你那规模足够大,我不但投技术,我还投资金去建设伏特加的生产线。” “到时候咱们两个一起发财,跻身上流社会,一定要比现在风光百倍。” 比尔霍夫野心昭昭,如今陈光阳又给他画了一张大饼,他现在吃的简直彻底忘乎所以了。 几分钟之后,陈光阳过去结完了账,然后就带着比尔霍夫和桑吉尔夫一起走出了饭店。 “光阳老弟,我不是跟你吹,我以前在北边也风光过,可惜东窗事发,就只能跑路来到东北。” “我在东北过得也不是很如意,幸亏今天遇到了你,你可一定要陪我打好这个翻身仗,以后荣华富贵肯定少不了你的。” 比尔霍夫搂住了陈光阳的肩膀,嘴里面喷薄着酒气,就连说话都含糊不清了。 “好,那咱们两个就强强联合,拼出一个伟大前程。” “桑吉尔夫先生应该也跟你说过,我最喜欢跟北边的人打交道了,直爽,痛快,没有弯弯绕。” “我相信咱们两个肯定也特别合财,以后必然是财源滚滚,挡也挡不住。” 陈光阳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冷笑。 这个比尔霍夫看起来非常危险,但是他这贪婪的本性,却被陈光阳狠狠拿捏住了。 就在前方五百米的地方,只要比尔霍夫走到了那边,那马上就会有一群武校毕业的狠角色冲上去,把他给直接拿下。 而在这五百米的过程中,陈光阳和桑吉尔夫的任务就是稳住他,千万别出什么差错。 “光阳老弟,你说我咋突然感觉到一阵脊背发寒呢,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比尔霍夫打了一个重重的酒嗝,耷拉着半个眼皮,醉醺醺地说道。 “没事,肯定是喝多了,出来又吹一股冷风,那能不冷吗?”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慢条斯理地说道,心想这个老小子对危机的预感还挺强。 “嗯,对,光阳老弟,你说得对。” “你们东北这白酒真不能喝,确实得酿点伏特加,要不我都没啥喝的。” 比尔霍夫点了点头,打消了心头的疑虑,继续往前走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异变突生…… 第935章 你也有落单的时候! “比尔霍夫,这次看你还往哪里跑!” 就在陈光阳即将要把比尔霍夫带进他提前设好的圈套之时,一声暴喝突然在他的背后响起。 只见一道黑影突然间从胡同里面窜了出来,随即就猛然扑向了比尔霍夫。 “谁?” 比尔霍夫不愧是桑吉尔夫口中的危险人物。 虽然他已经喝了不少酒,但是他面对危险的时候还是拥有着非常匪夷所思的反应速度。 他立马侧了一下身子,躲开了黑影的扑杀,然后又把他旁边的桑吉尔夫给推了过去。 桑吉尔夫根本没来得及做出反应,巨大的身形就被推得失去了重心,狠狠地撞在了那个黑影的身上。 “扑通!” 200来斤的桑吉尔夫就像是一个肉包炸弹一样,狠狠地把那个黑影压在了身下。 而此时此刻,比尔霍夫已经蹿出去了三四米,与所有人都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 “该死,狗东西,我认识你,你就是从北边追过来的那个特工。” “陈光阳,桑吉尔夫,我差点被你们给骗了。” “你们根本就不是为了找我合作,而是为了帮这个傻逼来抓我是吧?” 比尔霍夫刚才被吓了一跳,身上的酒气瞬间消散了一半,大脑也在这一刻高度旋转,陈光阳给他构建的骗局,也被他一下子就想通了。 “安德烈,你这虎逼!” 陈光阳看了一眼被桑吉尔夫压在身下的安德烈,心中的怒火就蹭蹭往上蹿。 都怪这个没用的东西! 如果不是他突然冲进来,陈光阳只要再带着比尔霍夫再往前走上个300米,那么就算是他有三头六臂,那也别想跑! 如今好好一个局面,却被安德烈给彻底打乱了。 比尔霍夫也意识到陈光阳的身份,当场就破口大骂了起来。 完了,全乱套了! 这一次打草惊蛇,肯定得让比尔霍夫以后变得更加多疑,更加难以追捕了。 不行,这么下去绝对不行。 必须要勉强行动了! “给我趴下!” 陈光阳挥舞起了拳头,只是一个眨眼的瞬间,就冲到了比尔霍夫的面前,然后就狠狠的砸了下去。 “陈光阳,就凭你还想跟我斗上一场?” “别傻了,我比尔霍夫在北边也不是浪得虚名的!” 比尔霍夫冷笑了一声,只是稍微往后撤了两步,就恰到好处地躲开了陈光阳这势大力沉的一击。 “什么?” 陈光阳心底一沉,脸色也在这一刻变得十分凝重。 他也知道比尔霍夫的身手不错,但却没有想到居然敏捷到了这种地步。 看来今天肯定是要有一场恶仗了。 “比尔霍夫,束手就擒吧,你今天肯定是没机会了。” “如果你非逼我动手,那可就不是被收押那么简单了,我非要先废了你不可。” 陈光阳现在恨得牙根直痒痒,甚至已经动了要一脚把安德烈给踢死的念头。 如果不是他像个傻狍子一样窜了出来,现在比尔霍夫早就已经被缉拿归案了。 根本就用不着陈光阳亲自出手,去直面这个犹如野兽一般凶狠的人物。 “哼,陈光阳,你就别痴心妄想了。” “我如果是那种束手就擒的人,你认为还会跑到东北这边来讨生活吗?” “不过我今天不想跟你一般计较,如果以后有机会再见面,我非要扒了你的皮不可。” 比尔霍夫彻底冷静了下来,并没有要去跟陈光阳较劲的意思, 对他来说,当务之急就是赶紧撤离这个是非之地,先把自己藏起来再说。 “大顺子,动手!” 陈光阳扯着嗓子大喊了起来。 下一秒,好几十个体型彪悍,杀气腾腾地东北汉子就从前边几百米处的一个胡同里面冲了出来。 “艹,这是咋回事啊,这明显还没到预定地点,光阳大哥咋就提前把咱们给叫出来了呢?” “是啊,我也纳闷呢。” “先他妈别管那么多了,赶紧冲上去抓人吧。” 大顺子几个人商量了一下,虽然与原本计划有些出入,但现在也不得不硬着头皮上去了。 可虽然大顺子他们身怀绝技,而且人数还特别占优势,但是大顺子他们距离比尔霍夫实在是太近了,完全就是鞭长莫及。 等大顺子他们追上来的时候,比尔霍夫已经放弃了陈光阳,转头就溜进了旁边的胡同里。 “别让他跑了,否则再想把他抓起来可就麻烦了。” 陈光阳咬了咬牙,然后就带着人冲进了这一片胡同区域。 不得不说,这一片胡同区域这地形实在是太错综复杂了。 陈光阳等人疯狂在后面追赶,但是在速度上却完全不是比尔霍夫的对手。 这老小子两条大长腿就像是飞机的螺旋桨一样,跑的那叫一个快。 再加上错综复杂的地形,那他就更加难以抓捕了。 “完了,彻底找不着了,这可咋整?” 陈光阳追了能有20多分钟,最后停在了一个破破烂烂的仓库门口,彻底失去了比尔霍夫的踪影。 此时此刻,陈光阳的心情特别懊恼。 陈光阳这一世狩猎无数,基本上每次都能没有失手。 然而今天,他却彻底白忙活了一场,铩羽而归。 这倒不是陈光阳的能力不够,而是外来因素让他满盘皆输。 这种憋憋屈屈的感觉,让陈光阳现在都有些喘不过来气。 又过了几分钟,桑吉尔夫,大顺子,还有安德烈他们也呼哧带喘地跑了过来。 一个个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就像是一群快要跑死的土狗一样。 “陈光阳,你他妈咋那么废物?那可是到嘴的鸭子,硬生生的被你给弄丢了。” “如果我要是你的长官,一定要狠狠的抽你一顿鞭子不可。” “如今打草惊蛇,让比尔霍夫这个亡命徒给跑了,这只会把他逼得更加谨慎,更加难以抓捕。 安德烈的声音突然响起,然后就两手一摊,甚至他还倒打一耙,狠狠地质问起了陈光阳。 “你他妈还好意思说?” “如果不是因为你向傻狍子一样冲上来,那么比尔霍夫早就已经被捕了。” “妈的,现在我们都暴露了,凭比尔霍夫那阴狠的性格,我们睡觉都得睁开一只眼睛,否则肯定会被他暗中报复。” 桑吉尔夫也是气得不轻,指着安德烈的鼻子就是一顿臭骂。 “光阳哥,我看这个老毛子就是他妈故意的。” “他怕咱们抓住了目标人物,从而输了赌局,所以才憋着坏,把目标人物给吓跑了。” 大顺子也跑了上来,愤愤不平地吼道。 “安德烈,你这个废物,这次行动失败,你必须要负全责。” 陈光阳咬了咬牙,冷声说道。 “我负什么全责?明明就是你们这些人太垃圾了。” “如果换成了我,早把他给抓住了。” “还有你,桑吉尔夫,刚才要不是你把我给撞倒了,那怎么可能会放跑评比尔霍夫?” 安德烈完全就是胡搅蛮缠,像一只傻狍子一样上蹿下跳,喋喋不休。 他把所有人都指责了一遍,唯独他自己是没错的。 “够了!” “比尔霍夫目前还在东风县,你要是真有能耐,现在就去把他给抓回来。” 陈光阳一把抓住了安德烈的领口,一双眼睛犹如鹰隼一般锐利无比,盯得安德烈浑身直冒冷汗。 “抓就抓!” “你们就站在这里等着,千万别给我添乱,我马上就把他给抓回来,让你们见识见识我的手段。” 安德烈往地上啐了一口,然后就气冲冲地离开了。 “光阳大哥,咱们下一步该咋办?” “总不能真在这里等着吧,我看那个老毛子也没啥真本事,指望他抓人,估计没戏。” 大顺子凑了上来,嗡声嗡气地说道。 “等个屁!那就是一个狗懒子,根本就靠不住。” “马上跟我安排人手,先把每一个出县的路口都给封死,然后再全县搜捕,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把比尔霍夫给找出来。” “但是有一点必须要注意,找到他之后千万别动手,那人非常危险,很容易伤及无辜,一切先通知我再说。”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然后就立即开始排兵布阵。 “陈光阳,你想要全城搜捕,还要封锁出路,这肯定需要很多的人手,你……” 桑吉尔夫皱起了眉头,觉得陈光阳这种玩法实在是太激进了。 除非他能发动几百人同时行动,否则根本没戏。 而这种能力,恐怕就是县长也不一定能办得到。 “行了,别说了。” “既然事情到了这个地步,那就必须得尝试一下,希望我陈光阳的名字还能有点分量吧……”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立即开始忙碌了起来。 当天晚上8点多,晴朗的夜空上挂着一轮皎洁的明月,微风习习,吹的人特别舒服。 安德烈游走在县城的小路上,就像是大海捞针一般,不断寻找着比尔霍夫的踪迹。 然而,他非但没有任何收获,反而把自己累的筋疲力尽。 而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看到不少人打着手电筒,开始走街串巷的寻找着些什么。 “快看啊,那边有个老毛子,那是不是光阳大哥要找的人?” “我艹,还真是,咱们走过去瞧瞧,光阳大哥好不容易有事求咱们一回,必须得给他办的明明白白。” “妈的,不是,光阳大哥说那个老毛子长了他妈一脸大胡子,这小子明显不对劲,赶紧走,继续找……” 几个流里流气的地痞流氓冲了过来,手电筒都怼在了安德烈的脸上。 可是一顿乱照之后,发现他并不是比尔霍夫,于是就马上一哄而散。 像是这种由地痞流氓组成的搜查小队,安德烈在半个小时之中,就见到了四五批。 他们都差不多,发现安德烈是个老毛子,上来就是一顿乱照,发现不是之后就马上走…… “我艹,陈光阳在这个县城到底有多大的权威?怎么会有这么多地痞流氓帮他找人?” 安德烈被震惊得无法自拔,整个心理防线都快要崩溃了。 自己到底跟一个什么样的狠角色在争风吃醋? 这个陈光阳在本地的影响力实在是太恐怖了。 如果真把这种人给惹急眼了,估计第二天连骨头渣子都看不到。 安德烈越想越恐惧,浑身都在起鸡皮疙瘩。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他却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安德烈,你这个狗特工,你也有落单的时候?去死吧!” 一道十分冰冷的声音响起,这听起来就像是从地狱之中传出来的一样。 安德烈急忙转过了头,却发现评比尔霍夫站在了阴影之中,那一双眼睛极为阴鸷,就像是一头饿狼一样,死死的盯着他。 “我艹!” 安德烈吓得后退了好几步,一颗心扑通扑通地狂跳。 这一刻,他除了对死亡的恐惧,大脑之中就是一片空白。 他原本就是想要过来寻找比尔霍夫的,但是当他真正遇到的时候,缺连一点冲上去追捕的勇气都没有…… 下一秒,比尔霍夫猛然就窜了出来,手里面还拎着一把30多公分的军刺,在月光的照射之下泛着阴冷的寒芒。 其实在此时此刻,比尔霍夫也是万分恐惧。 他也没有想到陈光阳居然会有这么大的能量,不但发动了好几百人全城搜捕,甚至连所有离开县城的出口都给封死了。 就在比尔霍夫觉得自己在劫难逃的时候,却偶然之间发现了安德烈。 这让他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先把安德烈给挟持住,然后再去要挟陈光阳给他让路。 毕竟这可是来自于北边的特工,陈光阳为了两国之间的友好关系,怎么也不可能把安德烈往死路上逼。 只要陈光阳松了口,那么比尔霍夫就有逃出去的机会。 “我艹!” 安德烈见到犹如猛兽一般的比尔霍夫向他冲了上来,当即就吓得魂飞魄散,直接就开始扭头就跑,完全没有一点特工的风采与担当。 可惜,安德烈不但身手很差,就连奔跑的速度都捉襟见肘。 仅仅跑了不到半分钟,他就被比尔霍夫给追上,随即还被一脚给踹飞了出去。 第936章 心理战! “该死!” 安德烈十分狼狈地站起了身,看到了比尔霍夫正一脸阴沉地向他走了过来。 “你个废物,就凭你还敢来追捕我?” “我惹不起陈光阳,还收拾不了你这个不入流的特工?” “乖乖跟我走,只要你给我当人质,让我离开这个鬼地方,我就会放你走,不然的话,我现在就废了你!” 比尔霍夫可是一个纯纯的亡命徒,在北冰就杀了不少人,甚至其中还有好几个特工。 他的手段非常凶狠,实力爆表。 安德烈在他的面前不过就是一个小学生罢了。 他确实害怕陈光阳那一呼百应的实力,但是却丝毫不在乎安德烈那点微末的本事。 只要把他抓来当做人质,那么就绝对有一线生机。 “比尔霍夫,冷静,请你一定要冷静点,千万别伤害我,求你放过我吧……” 安德烈吓得脸色苍白,急忙开口说道,完全没有一丁点特工该有的硬气,更与面对陈光阳时候的那种傲慢有着天壤之别。 因为他很清楚,比尔霍夫到底是一个多么残忍的亡命徒。 但凡落在他手里的特工,无一幸免,死状都极为凄惨。 他表面说是要拿他当个人质,只要帮助他脱困就会放了安德烈。 而实际上,当安德烈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了之后,那么比尔霍夫所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过河拆桥,将安德烈给弄死。 这一点,安德烈心知肚明…… “安德烈,你在干什么?” “天啊,我没看错吧,你居然在向一个罪犯求饶?” “我认识你这么久,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你作为特工的信念呢,底线呢?” 就在这个时候,蜡梅突然从一个胡同里面走了出来,一打眼就看到了面前的这一幕,瞬间就瞪大了眼睛,震惊得无法自拔。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的同志居然会这么懦弱不堪。 跟他一起行动,简直就是耻辱。 “呦呵,不错嘛,又来一个人质!” “看来今天真是我的幸运日,活该我能逃出这个鬼地方。” 比尔霍夫一看,嘴角立即勾起了一抹冷笑。 两个从北边过来追捕他的特工全都到了,如此一来,不但可以多个人质,等到脱困的时候,还可以把他们全都给杀了,为自己解除后患。 “该死的东西,你今天必须要为你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根据上级指令,比尔霍夫,我有权利对你就地正法。” 蜡梅直接掏出了手枪,对准了比尔霍夫。 然而比尔霍夫却丝毫不惧,一个闪身就躲开了蜡梅射过来的子弹,然后以非常灵活的步伐迅速接近。 那速度快得离谱,气势也特别惊人,俨然就像是一头饿狼一样,在这个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之中迅猛前行。 蜡梅连续扣动了扳机,六发子弹全部打光,但却一发都没有命中。 这不是腊梅的枪法不行,而是比尔霍夫的战斗能力实在是太过于逆天。 他曾经也是特工出身,而且还参加过很多场战役,完全就是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的狠角色。 他战斗经验丰富,心理素质强硬,对于枪支的理解更是到了一种极其变态的地步。 辗转腾挪之间,就轻松地把蜡梅枪中的子弹给骗光了。 “什么?” 蜡梅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比尔霍夫距离自己越来越近。 她在过往的任务之中也见过以身法躲避子弹的高手,但是能够一连躲避六枪,这连他的教官都很难做到。 然而眼前的这个亡命徒却能做到如此轻松,实在是太让人心惊肉跳了。 “该死!” 然而就算如此,腊梅也没有放弃。 她将手枪当做暗器,狠狠地扔向了比尔霍夫,随即就挥舞起了拳头,准备跟眼前这头猛兽做近身肉搏,拼死一战。 “哼,不知死活的臭女人。” 比尔霍夫仅仅是侧了侧身子,就轻松躲过了蜡梅扔过来的那把手枪,随即就迅速欺身而上,一拳轰向了腊梅。 嘭! 这一拳的力道极大,虽然蜡梅已经举起双臂抵挡,但是依然被轰退了好几步。 一对手臂就像是被铁拳砸过了一样,剧痛无比,疼得她直冒冷汗。 “安德烈?你还看什么呢,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蜡梅咬了咬牙,仅仅是一个照面,她就知道自己肯定不是比尔霍夫的对手,于是就立即向安德烈求援,想要以人数上的优势,击败比尔霍夫。 然而让蜡梅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安德烈猛然冲了过来,但并不是为了帮她,而是狠狠地把她推向了比尔霍夫。 “腊梅,别怪我,我不想死……” 安德烈把蜡梅推在了比尔霍夫的身上,然后就立马转身,撒丫子就跑。 “你……” 蜡梅当场懵逼。 她做梦都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居然会被队友给卖了。 他更没有想到,一直说喜欢她,为她而争风吃醋的安德烈居然会亲手把她推向了一个恶魔,而自己却趁机苟且偷生。 这种人,简直就是一个十足的人渣,败类,更是特工界的耻辱。 “女特工,这可怨不了我了。” “是你的同志把你送给我的,那我就只能笑纳了。” “你认命吧,乖乖给我当人质,只要能帮我离开这个鬼地方,我可以给你留条活路。” 比尔霍夫一把就抓住了蜡梅的肩膀,将她狠狠地按在了地上,嘴角还露出了一抹令人望而生寒的狞笑。 其实他所说出来的这些话,就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留条活路? 比尔霍夫从北边逃到东北,一路遇到了无数阻拦,他可从来没有给任何人留下过活路。 “畜生,休想!” “你现在就把我给杀了吧,我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向你低头的。” 蜡梅死死地盯着安德烈逃跑的背影,咬牙切齿地说道。 她不恨比尔霍夫,毕竟技不如人,就算是死在了这里,那也怨不得别人。 但是她却恨透了安德烈这个卑鄙小人。 他不仅背叛了腊梅,而且还背叛了本国特工这个威严的组织…… “小娘们,落在我手里,是生是死,那就不是你能决定的了。” “赶紧跟我走,要不然的话,我现在就把你这个俏丽的小脸蛋给刮花。” 比尔霍夫抽出了一把寒光四溢的短刀,直接架在了蜡梅的脖子上,然后就准备带着她离开。 然而就在他转身而过的一瞬间,却看到了一个让他心惊肉跳的身影。 陈光阳赶来了! “陈光阳,速度挺快嘛,这就把我给找到了!” “可惜,我现在有了人质!” “如果不想让她死的话,那就马上给我让开一条道路,让我赶紧离开这里。” 比尔霍夫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容,死死地盯着陈光阳说道。 “别放他离开!” “陈光阳,这个人非常危险,在北边也连杀了不少人,你如果要是放虎归山,东北也会被他祸害得乌烟瘴气。” “你别管我……” 蜡梅咬着牙,一张脸上充满了愤恨与决绝,哪怕就是与比尔霍夫同归于尽,她都在所不惜。 “闭嘴,你这个臭娘们……” 比尔霍夫大声地斥责了一句,手中的刀将蜡梅的脖子割出了一条细细的口子,殷红色的鲜血渗了出来。 “比尔霍夫,你好歹也算是个人物,挟持一个女人威胁我,这也太掉价了,一点都不爷们。” “这样吧,我给你次机会,把蜡梅给放了,咱们两个单挑,你要是能赢我,那你随便离开,如果你啥也不是,败在了我手里,那你就乖乖束手就擒。” 陈光阳面沉如水,缓缓地说道,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凛然的气势。 他跟蜡梅认识了这么久,那可是过命的交情。 如今发展到了这种情况,陈光阳不可能置之不理。 她这条命,陈光阳必须要保下来。 而比尔霍夫这个人,陈光阳今天也必须要把他拿下。 “单挑?” “陈光阳,你也太瞧不起我了吧?你认为我是三岁小孩子吗,谁会相信你这种鬼话?” 比尔霍夫嗤笑了一声,冷冷地说道。 他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觉得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地击败陈光阳。 但他之所以不答应,就是因为他根本不相信赢了这场单挑,陈光阳就真的能放过他。 “你这就是典型的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拿谁都当你呢,拉出的屎都能自己往回坐进去的狗逼,讲话了,东北老爷们一个唾沫一个钉,从来都是说话算数。” “拿着!” 陈光阳直接把自己的车钥匙丢给了比尔霍夫,然后又指了指不远处的那一辆吉普车。 意思很明显,只要比尔霍夫能在单挑之中赢了他,那么随时都可以开着他的车离开。 就算是所有的路都被封死了,但陈光阳的车一样可以畅通无阻,没人可以阻拦。 “有点意思!” “陈光阳,你真敢跟我单挑?” 比尔霍夫接住了车钥匙,然后就揣进了兜里。 “你少废话!” “不怕告诉你,除了跟我单挑一场,你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哪怕是你带着蜡梅这个人质,你今天也休想离开这里,你知道今天有多少人要抓你吗,三百多个!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把你给淹死。” 陈光阳的话铿锵有力,当场就把比尔霍夫给震慑的脸色铁青。 确实就像是陈光阳所说的那样。 现在整个东风县的地痞流氓都行动了起来,比尔霍夫就算是再怎么强悍,也不可能从这么多人的包围之中跑出去。 哪怕是他有个人质也没用。 毕竟那些地痞流氓可不认识蜡梅到底是谁,更不会关心她的死活。 就算是蜡梅这个特工死在这里,这些地痞流氓也不用担什么责任。 只需要口径一致,说是比尔霍夫凶性大发,把蜡梅给杀了,那就完全可以推得一干二净。 “行,陈光阳,那我就再信你一次。” “但是如果你敢耍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比尔霍夫沉默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其实他也不想这样,但人为刀俎,他为鱼肉,如果他敢不答应,到时候三百多地痞流氓一起上,都能把它给剁成臊子。 比尔霍夫只想活下去,他也不想跟人质一起死在这里。 “来吧,让我看看你这个北渊亡命徒究竟有多少实力。” 陈光阳微微一笑,然后就开始扭动起了脖子和手腕,慢条斯理地做起了热身运动。 “行啊,我到东北这么久,还从来都没有见识过本地大混子究竟有几斤几两呢。” 比尔霍夫这边也是战意飙升,他目前就是一头困兽,为了活下去,他无论如何也要全力以赴。 “陈光阳,小心啊,这个人非常危险,以前在北边当过特工,还参加过战争,连子弹都能躲开,实力特别强悍,你可千万别勉强……” 蜡梅十分担忧地看向了陈光阳,一张脸上充满了焦急与担忧。 虽然她也目睹过陈光阳的实力到底有多强悍,但她并不认为陈光阳会有多少胜率。 毕竟那可是一个连杀七名特工的亡命徒,危险程度不容小觑。 “是吗?连子弹都能躲过去!” “腊梅,你不是在吓唬我吧?真有人会有这种身手?” 陈光阳一边热着身,一边从容淡定地问道。 他确实见过有人能躲开子弹,但那都是在深山老林之中,有着特别多掩体的情况下。 如今这就是一片平地,没有任何掩体,想要凭借着自己的身手躲开子弹,那可不仅仅是身手那么简单了,还必须要有海量的实战经验才行。 “她没骗你!” “看到地上那把手枪了吗?他刚才打了六发,全都被我给躲过去了。” “陈光阳,我劝你识相点,别太逞强,毕竟咱们之间并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和利益冲突,你犯得着跟我这么拼命吗?” 比尔霍夫冷笑了一声,目的就是想要给陈光阳造成强大的心理压力,让他在接下来的单挑之中畏手畏脚,这么一来的话,比尔霍夫的胜率又会增加不少。 心理战! 这也是一个有经验的格斗高手应该掌握的必修课。 第937章 我有点事儿要处理 “好啊,既然这么厉害,那我必须领教领教了。” “来啊,给我整把枪,我倒要看看他怎么躲。” 陈光阳抬起了手,马上就有一个当地的流氓递过来了一把枪。 “嗬!” 陈光阳转头看了一眼,发现这居然是一把仿汉阳造。 这把枪的岁数可不小了,绝对是爷爷辈的。 枪身上面都包浆了,还锈迹斑斑。 这玩意要出去当古董卖,兴许都有人会出价。 没办法,这里是东风县,对于枪支控制的比较严。 能搞到这一把仿汉阳造,那也算是挺费劲了。 毕竟这里没有猎户,也很少能见到正经的猎枪。 就这一把仿汉阳造,还是当地流氓平常拿来吓唬人装逼用的,至少有十多年都没打响过了。 “陈光阳,你什么意思?刚才不是说单挑吗,你咋还用上了枪?” 比尔霍夫皱了皱眉头,十分不悦地说道。 “单挑就单挑,谁规定不能拿什么武器了?” “你手里还有一把军刀呢,我咋就不能用枪?” “你要是有能耐,你也从这帮人手里借把枪啊,你看他们借不借你就完事了。” 陈光阳白了一眼,慢悠悠地说道。 虽然听起来有些强词夺理,但仔细一想,比尔霍夫却根本无力反驳。 没错,是单挑。 陈光阳也没有叫什么帮手,而且之前也没有规定不能用什么武器…… “哼,一把破破烂烂的烧火棍,就算是让你用了又如何?” “刚才那个女特工用的马卡洛夫手枪都打不中我,我就不相信你用这把破防盗枪就能对我形成什么威胁!” 比尔霍夫冷笑了一声,不屑一顾地说道。 “行啊,较劲是吧?” “这样,这把仿汉阳造是五发漏夹式供弹,一共五发子弹,如果有一发打空了,都算我输,你都可以直接把我的车开走,不会有任何人阻拦你。” 陈光阳一边把玩着这一把上了岁数的破枪,一边慢悠悠地说道。 “嗤……” 听到了陈光阳讲的这些话,比尔霍夫当场就笑了起来。 他可是从战场上摸爬滚打活下来的,在死人堆里面轱辘过无数圈,对于枪支弹药的理解已经到了一种极度自信的地步。 在他的眼里这把性能已经完全落伍的破枪,完全跟烧火棍没有什么区别。 只要他想,别说五发子弹全部命中,但凡有一枪能在他的身上造成一个擦伤,那都算丢人。 “行,陈光阳,既然你要这么玩,那我肯定奉陪!” 比尔霍夫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完全没有把陈光阳和他手中的那把破汉阳造放在眼里。 就这种程度的枪支,他都自信能在躲开5发子弹的同时,顺势用手中的刀把陈光阳的喉管给割开。 “好,三,二,一,开始!” 陈光阳也没有废话,直接宣布单挑开始。 比尔霍夫看准了陈光阳那个黑洞洞的枪口,然后身形犹如鬼魅一般闪动了起来。 轰! 比尔霍夫凭借着刻进骨子里面的战斗素养与本能直觉,迅速将自己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他觉得陈光阳这一枪平平无奇,甚至比蜡梅手里那把枪还差远了。 然而就在他自认为肯定能躲过去的时候,却突然被打中了左边肩膀。 什么? 比尔霍夫当场就被这股巨大力道给掀飞了出去。 肩膀处被打出了一个血窟窿,鲜血汩汩而流,把比尔霍夫都给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这怎么可能? 我明明应该躲闪过去了才对,难道这子弹还能拐弯…… 比尔霍夫疼得眼前直冒金星,感觉自己的一条胳膊都失去了知觉。 邪性,这实在是太邪性了! 蜡梅的手枪那么先进,他还能轻描淡写地躲过去,而如今面对这么一把姥爷辈的破枪,自己的身法怎么就不灵了呢? 比尔霍夫死死地咬着牙关,正在琢磨这其中到底哪里有猫腻的时候,陈光阳的第二枪也打响了。 比尔霍夫不得不急忙做出反应,然而就算是他已经把自己的反应速度飙到了极致,他依旧还是没能躲过去。 这一发子弹结结实实地命中在了他的右肩膀上。 整个人就像是陀螺一样,被这一发子弹狠狠的抽了上去,在空中转了好几圈,这才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这怎么可能!” 比尔霍夫的精神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了。 他怎么也弄不明白,陈光阳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按照正常的情况,他应该轻松地躲过去了才对,但陈光阳的子弹为什么总是能如此精准的命中他。 轰轰…… 又是两道极其沉闷的声音响起,本来已经身受重伤的比尔霍夫又中了两枪,左小腿和右小腿被打的鲜血直流。 那犹如潮水一般的疼痛感疯狂袭来,让他根本就站不住双脚,当场就趴在了地上,看起来就像是一条呼哧带喘的死狗一样。 “四发子弹已经全中了,那么这第五发子弹,估计也肯定跑不了。” 陈光阳走到了比尔霍夫的面前,一把破破烂烂,堪称古董的汉阳造直接就顶在了比尔霍夫的脑袋上。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明明我已经提前做出了预判,躲着你的枪口在跑,为什么你还能打的这么准?” “你这枪肯定有问题,你这就是在耍我,对不对?” 比尔霍夫狠狠地咬住了牙关,疼得额头上冷汗直冒。 特别是当他闻到那枪械里面散发出来的硝烟味道的时候,比尔霍夫这一颗心就瞬间紧绷了起来。 “你脑袋好像是被黑瞎子给拍过?” “难道就你会预判,我就不能预判吗?” “我承认你确实有两把刷子,能凭着多年的战斗经验,躲开大部分子弹,但可惜,我已经提前把你要走的每一步都给提前预判了。 “只需要把枪口一偏,提前0.5秒扣动扳机,那就肯定能打到你。” 陈光阳打了一个哈欠,慢条斯理地解释了起来。 与其说是陈光阳打中了比尔霍夫,倒不如说比尔霍夫撞在了提前被陈光阳发射出去的子弹上…… “你……,陈光阳,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人?” “东北地区的特工?不可能,就连毛子地区的特工都不是我的对手,你他妈凭啥能把我玩弄在股掌之间?” 比尔霍夫当场就懵了,终于意识到自己踢到了铁板上。 在他的眼里,毛子的特工那么厉害,但他还是能够轻松拿捏。 而东北地区这么一个落后的地方,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人物? 哪怕是顶级特工,也不可能把他虐的像是一只跳梁小丑一样。 “特工?别误会,我可没那么高端,我就是一个普通的商人而已,哦,对了,之前在山上打过猎。” “那些兔子、狗獾、松鼠、桦鼠子,随便挑出来哪一个不比你反应的快?你还在我面前秀身法?” “你知不知道,刚才我随便一枪就能要了你的命,之所以只打你的四肢,就是我的手上不想沾了你的血,嫌乎埋汰,懂吗?” 陈光阳轻咳了一声,手中的破汉阳造死死地顶在了比尔霍夫的脑袋上。 而站在一边的腊梅也被陈光阳这潇洒的枪法给震慑得无法自拔。 这也太厉害了! 自己跟他一比,简直就是一个刚刚学字母拼音的小学生。 陈光阳的这种枪法,只能用神乎其技来形容。 如果是要放在北边的特工学校,绝对能当一个顶级教官。 至于比尔霍夫,他更是吓得直吞口水,这辈子都没有这么狼狈过。 原来东北真是藏龙卧虎。 一个猎人出身的乡巴佬,居然会有如此恐怖的枪法。 这种人要是扔在了战场上,那绝对是一个人间杀器…… “行了,多了不说,少了不唠,比尔霍夫,刚才我打完了四发子弹,这第五发子弹我打还是不打,你说了算!”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一双眼睛犹如鹰隼一般锐利,死死地盯着比尔霍夫。 “别,别打了,我认输!” “陈光阳,我这一辈子都没有遇到什么对手,以为我自己天下无敌,今天能败在你的手里,我心服口服。” “在遇到你之前,我只是承认我自己才是那个天才,但今天,我才知道我还有一座逾越了的大山……” 比尔霍夫输得五体投地,缓缓地举起了手,第一次做出了这种投降的动作,一颗高傲的头颅低了下去。 “铐上!” 陈光阳给了蜡梅一个眼神,后者也是心领神会,立即从口袋之中拿出了一把手铐,直接把比尔霍夫给死死铐住。 到现在为止,一个从北边逃窜过来的顶级亡命徒就此落网。 等待他的将是北边最严厉的审判,不过,这可跟陈光阳没有啥关系了。 他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到了,无论是蜡梅还是李卫国他们,都挑不出陈光阳一点毛病。 “谢了,兄弟!” “这把枪好好藏着吧,再过几十年能当文物了。” 陈光阳把手中的仿汉阳造还给了那个地痞流氓,还非常轻松地跟他调侃了一下。 “光阳大哥,客气啥,能给你帮上忙,可是我们的荣幸。” 那个地痞流氓接住了枪,十分憨厚地说道。 在这个东风县,陈光阳不敢说自己是孟尝君,但也绝对是呼保义这个层面的人物。 以他在本地的号召力,无论大混子还是小流氓,都特别拥戴他。 就比如说今天这个地痞流氓,他今后相当长一段时间里,都可以跟别人吹牛逼,说是以前跟光阳大哥一起办过事。 其他人听了之后,那也绝对会给他竖个大拇指。 “光阳,谢谢你!” “今天要不是你出手帮忙,我恐怕真就要完犊子了。” 蜡梅将比尔霍夫妥善的处理好了之后,就用着非常感激的口吻,对陈光阳道了一声谢。 “没事,就咱们这个交情,你还这么客气干啥?” “对了,你的那个同志呢?就是那个叫安德烈的家伙,咋没看着他的人影?” “他不是要跟我们赌一把吗?现在游戏结束了,他也应该赶紧过来兑现赌注了。”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十分轻松地说道。 好似收拾掉比尔霍夫这种货色,对他来说不过就是一个毫无难度的小游戏一样,完全就是小菜一碟。 “唉,别提他了,那就是个叛徒……” 蜡梅叹了一口气,刚才还为追捕到比尔霍夫而兴奋不已的心情,却因为提到安德鲁这个败类而彻底的跌入谷底。 她简单的给陈光阳讲述了一下刚才的事情经过,字里行间更是充满了鄙夷和憎恨。 “啥?这小子这么不是个揍呢?” “他居然把你给卖了,自己就夹起尾巴跑了?就这个逼样的还能当特工呢,这要是放在我们东北,这样的孩子都长不大。” “腊梅,那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陈光阳皱起了眉头,怒气冲冲地说道。 “反正目标人物已经被我缉拿了,那么接下来我就要直接返回北边交任务了。” “至于安德烈,他就是一个无耻的逃兵,我也不想见他,更不想管他。” “反正我这次回去之后,会如实的把每一个细节都汇报上去,让我的上层领导决定该怎么处分他吧。” 蜡梅淡淡的说道,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对于安德烈的愤怒和恨铁不成钢。 “行,那是你内部的事了,我就不多过问了。” “但是这小子对我一直抱有一种不明不白的敌意,如果他以后还敢找我的麻烦,可别怪我不客气。” 陈光阳冷笑了一声,缓缓地说道。 “行吧,光阳,我不反对,也不赞成,就当什么都不知道。” 如果按照一般的情况下,蜡梅肯定会为他的同志说点好话。 但如今,蜡梅根本就没有那个心思,甚至还希望陈光阳他们能狠狠收拾安德烈这个叛徒一顿。 “行,既然你都已经把话说的这么明白了,那我心里也有数了。” “腊梅,你今天也早点休息吧,我还有点事必须去处理。” “临走之前联系我一下,我去送送你。” 陈光阳微微一笑,然后就带着一众地痞流氓转身离开了。 第938章 光阳,差不多得了 “光阳大哥,下一步咱们要干些啥?” 大顺子看到陈光阳把事情给完美解决掉了,立即凑过来问道。 “安排人,喝酒!” 陈光阳简单干练地说道,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豪迈和爽快。 “啥,咋安排呀?光阳大哥,咱们这一趟可找了300多人,这要是安排他们一起出去喝酒,先不提能不能找到这么大的地方,单论花销就不少钱啊。” “光阳大哥,以我看,不如一人分个几块钱,拉倒算了。” “毕竟他们也没帮上什么太大的忙,就是出来瞎溜达,也没伸手打仗。” 大顺子皱了皱眉头,觉得陈光阳这种做法实在是太过于浪费了。 就算是再能挣,也不能这么花呀。 “大顺子,你的格局呢,得打开啊。” “咱们大老爷们出来办事,那就不能狗狗搜搜。” “钱,该挣的时候得使劲挣,该花的时候不能心疼,否则脚下路就会越走越窄。” 陈光阳拍了拍大顺子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他当然知道,安排300多人喝酒,绝对是一个很大的开销。 但是如果陈光阳舍不得花这一笔钱,那么下一次,他可就真叫不来这么多人了。 他究竟为什么能做到一呼百应,原因就在于此。 “好吧,光阳大哥,你要是这么说的话,我就明白了。” “但想要容得下这300多人可不是什么容易的事,要不咱们多找几家饭店,分开喝吧?” 大顺子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缓缓地说道。 “不用!” “分开喝成啥事了?大家伙聚在一起,图的就是个热闹。” “我记得县里有一家宴席厅,能摆四十多桌,咱们就把那包下来,让他们赶紧做菜!”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准备办把大的。 “行,那我这就去办……” 大顺子眼前一亮,觉得这绝对是一个好主意。 正好那家宴席厅的老板今天晚上也帮陈光阳过来找人了,到时候直接跟他谈一谈,肯定能行。 一个多小时之后,县里最大的宴席厅之中。 300多地痞流氓聚集在了一起,场面那叫一个热闹,简直都快要把房盖给掀开了。 没办法,东北的地痞流氓就是有这么一个特点,嗓门都特别大,而且还人来疯。 人越多越能咋呼,一顿这那呼哈,个个都把牛逼吹得响当当。 “光阳,牛逼啊,我们哥俩听说你把那个比尔霍夫给逮到了,于是立马贪黑开车过来,跟你好好庆祝一下。” “是啊,光阳,你可真是那个呀,但凡是被你盯上的人,那真是一个都跑不了。 就在宴席厅在走菜的时候,穿着便衣的李卫国和孙威也走了进来,一见面就狠狠的恭维了一番。 没办法,今天这里可是300多地痞流氓的聚会,李卫国和孙威如果再穿着制服过来,那么这个聚会可就彻底毁了。 别说划拳行令吹牛逼了,恐怕这些地痞流氓都会特别不自在,连正常唠嗑都不敢了。 “还行吧!” “其实这事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如果不是这么多兄弟帮我一起追捕,那也不可能这么顺利。” “来,我先敬大家伙一杯!” 陈光阳非常谦虚地说了一句,然后就举起了酒杯,目光扫过了一圈,然后就一口气闷了下去。 “痛快,不愧是光阳大哥,我们跟一个。” “光阳大哥,以后再有啥事,你就尽管吱声,我们肯定给你办的板板正正。” “没毛病!” 呼啦一声! 刚才还坐在一起勾肩搭背,朗朗吹牛逼的地痞流氓们全都站了起来,场面看起来特别的壮观。 大家伙直接就干了一杯,特别有梁山好汉大聚义的味道。 “光阳大哥,跟你说个事!” “我刚才在外面招呼客人的时候,看到了安德烈那小子,他蔫头耷拉脑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玩意,咱要怎么处理?” 就在这个时候,大顺子走了过来,压低了声音说道。 “艹,这个狗懒子!” “大顺子,你在这给我伺候着场子,李卫国,孙威,你俩跟我出去一趟,咱们得收账了。” 陈光阳的眉头皱了一下,然后就把酒杯放在了桌子上,带着人走出了宴席厅。 “安德烈,真是冤家路窄呀,这么快又见面了。” “你鬼鬼祟祟的在东风县出溜了这么久,应该是也听到了什么风声吧?” “比尔霍夫现在已经被我给逮下来了,咱们之间的赌局,那也应该算一算了。” 陈光阳刚一出门,就看到了安德烈像个小偷一样,躲在角落里面东张西望,浑身上下没有一点特工的风范,倒像是一个十足的过街老鼠。 “你……” 安德烈咬了咬牙,一张脸上写满了愤恨。 他虽然内心之中特别不服,但事实就是如此,他也不得不认账。 “算你们牛逼,我认栽了。” “但是陈光阳,你别高兴的太早,但凡以后有机会,我绝对会把今天的面子给找回来。” 安德烈咬了咬牙,恶狠狠的说道。 “行,认栽就行了。” “我们这帮东北大老爷们也不是小肚鸡肠,不可能跟你这种废物较真到底。” “但是一码归一码,腊梅是我的朋友,你却把她给卖了,这一笔账必须得算个明明白白。” 陈光阳走到了安德烈的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领,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跟你算个屁的账?” “陈光阳,蜡梅跟你没有一毛钱关系,你别往他的身上扯。” “我确实把她给出卖了,但是那又怎么样,一切以保命优先,我并不认为自己做错了什么。” 安德烈抓住了陈光阳的手腕,想要马上挣脱开,但是努力了好几下,最后却以失败告终了…… “你就是一个苟且偷生的废物,现在居然还敢理直气壮?” “安德烈,就你这个德行,当初你还敢瞧不起我们东北老爷们?” “告诉你个坏消息,我打算托人给你的上级打个报告,就说顺利抓到了比尔霍夫,但安德烈同志不幸殉职,死于比尔霍夫的枪下,到时候再追封你一个什么英雄,给你发个什么勋章,你也算死得有点价值了。” 陈光阳勾了勾嘴角,语气却越来越冰冷。 “你,你是什么意思?” 安德烈听了之后浑身恶寒,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虎玩意,你这都没听懂吗?” “意思是说,你今天已经死了,是比尔霍夫把你整死的。” “你以后也别想回北边了,就埋在东北吧,这里山清水秀,不亏待你。” 李卫国和孙威相视一眼,立马就明白陈光阳是什么意思了,不禁给他打起了掩护。 他们确实不至于整死安德烈,但是吓唬吓唬他,那也是完全可以的。 “陈光阳,我劝你冷静一点,千万别这么干,你会受到审判的。” 安德烈并不知道陈光阳这是在逗他玩,反而还觉得陈光阳很有可能会这么做。 毕竟他也知道以前没少得罪陈光阳,这要是动手杀了他,完全在情理之中。 “审判?” “别逗了,在东北这块土地上,你觉得谁能为你作证?” “唯一可能向着你说话的腊梅还被你这个得罪了,而且她那条命也是我救的,你认为他会帮你还是会帮我?” 陈光阳耸了耸肩膀,随口就开始分析起了这个局势。 嗡! 安德烈的大脑之中突然响起了一阵嗡鸣声,随即就感觉到双腿发软,差点没有直接跪在地上。 没错,在东北这块土地上,安德烈就算是死了,那都白死。 陈光阳随便把他的死安在比尔霍夫的身上,那就可以轻松洗脱嫌疑。 而唯一能说出真相的腊梅还被他的给彻底得罪了,估计都巴不得让他去死。 扑通! 安德烈越想越恐惧,居然直接给陈光阳他们跪了下去。 “几位,之前是我太能装逼了,你们别跟我们一般见识。” “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是你们东北人最牛逼,我就是一个跳梁小丑,求你们饶了我吧。” 安德烈一边扇着自己的耳光,一边十分卑微地求饶。 他现在已经被彻底吓破了胆,不想就这么死的不明不白。 “现在知道怕了?晚了!” “我们已经把报告给打上去了,你要是还活着,那我们倒不好交代了。” “忍一忍吧,我们尽量下手轻一点,再尽量给你埋个景色优美的地方,让你坐南望北,整天还能看着家乡。” 李卫国和孙威明显还没玩够,继续板着一张脸吓唬了起来。 “啊,报告都打上去了?” 安德烈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整个人都陷入了极端的绝望之中。 他现在肠子都悔青了,早知道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当初无论如何也不该跟这几个龙国人那么傲慢无礼…… “看你那德性,哪有一点老爷们的样子?” “相比你现在这样,我还是更喜欢你的桀骜不驯的那一出。” “其实虽然报告已经递上去了,但我们随时可以叫停,主要还是看你能给出什么样的诚意。”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故作严肃地说道。 “几位大哥,我有诚意,我嘎嘎有诚意!” “你就说你们到底想咋地吧,只要不杀我,我啥都答应你们。” 安德烈这个特工出身的北边汉子,兼职被陈光阳和他两个干儿子给耍得团团转,目前已经快要精神崩溃了, “行吧,看你认错态度这么良好的份上,我就给你一次机会。” “因为你当初的缘故,导致我今天晚上找了300多人去抓评比尔霍夫,这其中所产生的费用,你说该咋算?”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对着安德烈做出了一个数钱的手势。 “明白!” “都是我的错,我愿意赔偿金。” “陈光阳,你看我这条金表,正宗的瑞士货,去年圣诞节的时候,我父亲把它当做礼物送给了我,据说值不少钱,请你赶紧收下吧……” 安德烈瞬间就懂得了陈光阳是什么意思,于是赶紧把手腕上面的大金表摘了下来,恭恭敬敬地递到了陈光阳的面前。 “瑞士货?”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拿到手里把玩了一番,瞬间就被这块金表的做工给镇住了。 这块表确实特别昂贵,就今天晚上这种300多人的宴席,把这块表卖了之后,最少还能再请十次。 “呦,你这个老毛子挺不一般呐,看来你爹妈也不是一般炮仗。” “这大金表一看就是正经玩意,肯定得值老鼻子钱了。” 李卫国和孙威也看了一眼,一个个眼睛之中直冒光。 他们混了这么多年,还没有见过这么高端的手表,这要是戴在手腕上,那实在是太有排面儿了。 “行,这块金表我就先收着了。” “但这些只给我出个车马费,这人情世故方面还差点意思。” “这样,我在里屋摆了32桌,在那里吃饭的人全部都是因为你才忙到这么晚的,你现在就进去,给每一桌都敬一杯酒,如果没喝死,咱们之间的事情就算一笔勾销了。” 陈光阳直接把这块金表戴在了手上,然后就给安德烈出了一个特别要命的难题。 “行!” 安德烈一听要连敬三十二桌,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但是转念一想,这是他唯一能“活下去”的机会,于是就立即把心一横,一口气就答应了下来。 在接下来的两个小时之中,安德烈这个北边来的特工人员,低三下四地给陈光阳找来的这些地痞流氓敬着酒。 一杯一杯高度白酒下肚,差点没直接把安德烈给药死。 就在他敬了16桌的时候,早就已经喝得里倒歪斜的安德烈,一下子就摔到了桌子底下。 那狼狈不堪的模样,成为了今天晚上最大的笑点。 “光阳,差不多得了,再喝下去可要出人命了。” 孙威瞥了一眼,微笑着说道。 “行,反正我也是在帮你们出口恶气,既然你们都求情了,那就拉倒吧。” “不过我看他这样好像要够呛,你俩还是赶紧带他去洗胃吧,要是真死在咱们这,肯定会特别麻烦。” 陈光阳摆了摆手,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东北地区特有的戏谑。 第939章 放开我!要不我叫人了! 第二天下午三点半,红星市火车站。 “腊梅,一路顺风,一路上照顾自己,千万别让比尔霍夫那个狗东西再闹出什么幺蛾子。” “如果以后有机会再来东北,记得要第一时间过来找我。” 陈光阳把蜡梅送到了火车站门口,微笑着跟她告别。 “知道了,这一次东北之行可真是多亏你了,否则根本不可能这么顺利。” “如果你以后再到北边,也得第一时间找我啊,我必须要好好谢谢你。” 蜡梅莞尔一笑,那如月牙一般的双眼看起来格外迷人。 “行,没问题。” “快检票了,你还是赶紧带着比尔霍夫上车吧。” 陈光阳点了点头,然后就目送了蜡梅离开。 而就在这个时候,陈光阳却突然注意到安德烈正耷眉臊眼地站在了不远处,整个人都显得特别局促和狼狈。 该! 这就是叛徒的下场。 他也要回北边,只是不好意思再去找蜡梅了。 想当初他来到东北,刚刚下了火车的时候,那多意气风发,甚至还给陈光阳一个下马威。 如今回去的时候,简直狼狈得像一条狗一样。 这种人,一点都不值得同情。 东北这片热土,还真容不下他这种贪生怕死的孬种。 陈光阳也没有理他,而是直接转身离开了。 估计安德烈回去之后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以蜡梅的性格,绝对会把东北的所见所闻全部如实上报。 到时候安德烈这种表现极度差劲,又给特工组织丢脸的东西必然会受到最严厉的处分。 “光阳!怎么,把北边来的特工也送走了?” “昨天晚上真是太解气了,差点没给那个安德烈给祸害死了,现在我们想想就特别来劲。” 陈光阳刚刚走出火车站,立即就看到李卫国和孙威正向他走了过来。 “那都是他咎由自取,来咱们的地盘装逼,这就是下场。” “但是我很好奇,你们两个咋突然过来了呢,是不是又有啥事啊?” 陈光阳耸了耸肩膀,微笑着询问了起来。 “也不算啥大事!” “咱们之前不是说好了吗,只要你帮我们破案,又赢了安德烈那个孙子,那么我们必须也得帮你把事给办了。” “就在刚刚,我们已经成立了专案组,专门调查杨志鹏这个问题人物。” 李卫国揉了揉鼻子,告诉了陈光阳这个好消息。 “挺效率啊!干爹还真就没白疼你们。” “抓紧时间干,杨志鹏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早一天把他绳之以法,红星市就早一天安宁。” 陈光阳拍了拍李卫国的肩膀,笑意盎然地说道。 要说杨志鹏这个人,那可绝对是五毒俱全。 他虽然表面上是一个顶级大厂的副厂长,但却总是借着自己的身份干着一些地痞流氓的勾当。 不但平日里嚣张跋扈,欺男霸女,而且还在杨柳街那种地方有产业,甚至身边还养了很多打手,俨然就是一个土王爷。 像是这种人,简直就是城市里的毒瘤,如果再不铲除,他绝对会继续恶性发展,如果等到他根深蒂固的时候,再想拔掉它可就困难重重了。 “光阳,我懂你的意思。” “但实话实说,杨志鹏这个人可不是一个小角色,想把他拿下,可不是拿一副手铐把他铐回来那么简单,期间所涉及的利益与人际关系特别复杂。” “如果你有什么实质性的证据,或者是能定罪的线索的话,那咱们真应该找个地方好好商量一下。” 孙威清了清嗓子,明显就是想要让陈光阳配合办案,给他们提供更加有力的线索,以至于更好的给杨志鹏这个人定上罪名,免得他逃脱制裁,继续逍遥法外。 “我明白!” “那这也不是说话的地方啊,咱们要不找个安静的场所慢慢谈,要么就去你们办公室。” 陈光阳担心隔墙有耳,索性就提出了他的建议。 “那咱们就找个茶馆吧,到时候定个包厢,可别去我们办公室了,那里面干干巴巴的,啥都没有……” “哎,你们别说,我还真有个朋友新开了个茶馆,环境不错,而且咱们去还能打折。” 李卫国和孙威也觉得陈光阳说的很有道理,于是就选了一家茶馆,一行人直接开车行驶而去。 当天下午,陈光阳跟他们聊了很长时间,一直到傍晚才算离开。 “行了,就到这里吧。” “我所知道的就只有这些,毕竟我和那个杨志鹏也不算熟,只不过是在一起打过几次架而已。” “我知道这些线索很难给他定罪,但接下来还需要你们自己的努力,我呢,就等着坐享其成了,你们也尽快把好消息告诉给我。” 陈光阳把自己所知道的一切线索都全盘托出。 他很清楚,如果是换做一个普通人的话,那么他所提供的那些东西绝对可以进行批捕了。 但杨志鹏不一样,他身居高位,而且人脉关系还错综复杂,想要动他,那就得考虑好各方面的利益关系和人脉网。 毕竟无论是李卫国还是孙威,他们的级别都不如杨志鹏。 这种以下查上,注定会有层层阻力,甚至还要承受着非常严峻的压力。 但俗话说得好,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陈光阳不可能什么案件都会带着李卫国和孙威去办,有些事情还得他们自己去挑大梁…… “行,干爹,那我们知道了。” “放心吧,这一次我们两个一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您的期望,更不会放过杨志鹏那个杂碎。” 李卫国和孙威点了点头,然后就把陈光阳送出了包厢门口,而两个人却在里面开始整理起了刚刚做好的笔录,并且开始案件分析。 陈光阳倒是乐得自在,刚刚走出茶馆包厢,去突然听到旁边的包厢里面传来了几句让他感觉到非常震撼的声音。 本来这家茶馆所有包厢的隔音条件就非常好,可偏偏旁边这个包厢并没有把门给关严。 而仅仅是留了一条小缝,就能让陈光阳凭着顶级猎人的听觉捕捉到一些非常细微的声音…… “高老板,之前的事情我们都已经商量好了,赔偿金的问题,我们要定在两万。” “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因为你的化妆品,我的脸现在受到了很严重的损伤,虽然现在已经好了,但在那期间,跟我处了三年的对象都黄了。” “他可是富商子弟,家里趁个好几十万,我要是嫁过去就是妥妥的贵妇人,然而因为你全毁了,我现在找你要2万,不多吧?” 听到了这些话,陈光阳瞬间就想起了当初在江边的时候,高静所遇到的那个难题。 她说他开了一个化妆品店,有个女人用过她家的化妆品之后出现了大面积的过敏,导致面部受到了很大的损伤。 当初那个女人开出了一个天价的赔偿方案,高静好说歹说才给她稳住。 如今这个女人又把高静约到了茶馆,准备在包厢里对她施压,继续索要天价赔偿款。 “兰女士,你所说的这个赔偿数额实在是太过于巨大了,我实在无法接受。” “首先,我所经营的化妆品合理合规,商品包装上对于各种皮肤过敏也有提示,其次,对于你所遭遇的事情我深表同情,但是你不能把分手的事情怪罪给我。” “我能接受承担所有的医药费,甚至还可以给你出一点精神损失费,但远远达不到两万这个数额。” 就在这个时候,包厢里面也传来了高静的声音。 听得出来,她对两万块钱这个赔偿款持有很大的异议。 高静并不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商人,否则她不可能把生意做得越来越大,还能结交到这么广的人脉。 她所经营的产品肯定是没问题的,不但合法合规,而且产品还提前做好了注释。 不过既然兰女士因为她所卖的产品确实产生了过敏迹象,那么高静也愿意承担这个责任。 该给的医药费,她一分都不会不少给。 但是跟富二代分手,没能当上贵妇人这种事情,总不能也要让高静来承担。 这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就算是付诸法律,那也不会判高静去赔偿的。 陈光阳也听得出来,那个兰女士明显就是在胡搅蛮缠,狮子大开口。 明明现在脸部已经好了,那就证明过敏并不算严重。 开口闭口就要两万,这跟敲诈明显就没有什么区别。 退一万步来讲,她那个富二代对象为什么跟他分手,那原因也不一定就是兰小姐的面部受到了什么损伤,或者说变得有多难看。 毕竟这不是永久性的毁容,短短不到一星期的时间就能痊愈。 如果那个富二代真的喜欢她,不可能因为这点事就跟她分开。 从陈光阳这个角度上来看,如果换做了他,也会做出跟高静一样的选择。 “高老板,听你这意思,你是打算避重就轻了?” “我知道高老板不是普通人,在这个城市里有很大的根基,但我也不是软柿子,如果你不赔给我一个满意的数额,我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轴承厂的杨副厂长,我想你也应该听过?他是我舅舅,你看着办吧。” 兰女士的声音随即就响了起来,不但声音拔高了好几度,而且逐字逐句之中都带着冰冷的威胁。 又是杨志鹏? 陈光阳听到了这个名字,眉头立即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真是搞不明白,为什么自己遇到什么事,基本上总能跟这个杨志鹏扯上一点关系。 这个杨志鹏背后的家族这么大的吗?陈光阳总是能在不经意之间碰到他家的亲戚…… “杨副厂长?” “兰小姐,你要是把话往这个方向谈,那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你也没必要拿杨志鹏来压我,也不想跟你来江湖上的那一套,要不你起诉吧,法院怎么判,我就怎么执行。” “兰小姐,这就是我的态度,我还有事,就不跟你聊了,你也再考虑考虑,好自为之吧。” 高静明显是被激怒了。 她的语气变得非常冰冷,态度也特别的坚决,虽然字里行间好像对那个杨志鹏特别忌惮,但是却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包厢里响起了第三个声音。 “高老板,让你走了吗?” “马上给我坐下,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的事不聊明白,你别想走出这个包厢。” “实话告诉你,我今天就是代表杨副厂长过来的,他已经交代过了,如果你能乖乖赔偿两万块,那么今天这件事情就算拉倒,如果你不赔,那我可就要动点手段了。” 说话的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好像是一个狠角色。 他今天的作用就是来压场子的,如果高静不怎么配合,那么他绝对会出手的。 “什么意思,你们要挟持我?” “我警告你们,不要乱来,如果你们要是真的这个态度的话,那我非但一分钱都不会多赔,而且还会跟你们死磕到底。” 高静虽然在平时里面特别温柔可人,落落大方,但是她可绝对不是什么软柿子。 作为一个大家族走出来的千金,她也见过了不少大场面。 如今想要这么轻易地把她给拿捏住,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杨志鹏这个轴承厂副厂长,她对普通人来说绝对算得上是一个不能招惹的人物。 但是高静的出身也不算低,而且从小到大还没有受过这么大的窝囊气。 谁想要敲诈她,那她也肯定会绝地反击,真要是拼起来,以杨志鹏的身份和地位还真不一定能对她构成什么样的威胁。 话音才落,高静那清脆的高跟鞋声就响了起来,明显就是想要强行离开。 “死磕到底?你吓唬谁呢?高老板!” “我再次重申一遍,今天只要有我在,你就别想出去,给我老老实实坐下。” 男人的声音再一次响了起来,而且听起来特别的野蛮暴躁。 高静被他生生地给拉扯了回去,直接按在了椅子上。 “放开我!” “你这个倒灶的玩意,把你的脏手拿开,否则我可要叫人了! 高静跟那个男人推搡了起来,字里行间都带着浓浓的怒意。 第940章 这俩人要完犊子了! “艹,臭娘们,给你脸了是不是?” “你叫啊,你他妈现在就给我扯脖子喊,这是杨副厂长家的事,我他妈看谁敢管。” “我现在就把门打开,我让你可劲叫,谁他妈敢管一下,我先废了他!” 男人很嚣张,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种狐假虎威的态度。 好像给杨副厂长办事就是天,在这个城市里,根本就没有人敢招惹的样子。 哐当! 男人狠狠的把门给打开了,然而却赫然发现有一个身影正站在门口,而且还对他发出了阵阵冷笑。 “你……” 刚才还被吓了一跳的高静看到了陈光阳站在了门口,脸上立即浮现出了惊讶之色。 他本来以为今天这件事情肯定会很难解决,却没想到陈光阳居然凑巧就在门外。 “谁也不用喊!” “这件事,我管了!” 陈光阳双手插兜,下巴上扬,冷冷地说道。 “你他妈谁呀?” “是不跟我在这赛脸呢,我刚才可是说了,今天这是在给杨副厂长办事,你他妈嫌命长了,啥事都敢管?” 男人往地上啐了一口,满脸怒色,就像是一条被激怒的野狗一样,看起来特别的危险。 “我叫陈光阳!” 陈光阳不卑不亢地说道,整个人都显得特别轻松淡定。 “陈光阳是谁呀?没听过,不知道你是哪里的卡拉米。” “我警告你啊,赶紧滚呐,最好别管闲事,否则的话,你这辈子都得废在这里。” 男人明显并不认识陈光阳,语气依旧十分狂妄,甚至还想要上来推搡陈光阳。 “啪!” 陈光阳直接把男人伸过来的手给打到了一边,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浓。 “你没听过我?没关系,你可以去找杨志鹏打听打听,问他听没听过陈光阳这个名字,他都容易当场尿你身上。”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他这话可真不是在吹牛逼,经过这么多次交锋,杨志鹏已经彻底患上了恐阳症,一看到陈光阳就直哆嗦,浑身恶寒。 自从上次栽在陈光阳手上之后,杨志鹏就几乎再躲着陈光阳再走。 但是这话听到了男人的耳朵里,却相当于本世纪最大的笑话。 他认为眼前的陈光阳肯定是疯了,要不然就是非要在高老板这种绝世美女的面前装把犊子。 毕竟在这个城市之中,能整过杨志鹏的人屈指可数,而且个个都是声名显赫,而陈光阳这个名字连听都没听过,那绝对就是在吹牛逼。 “艹,傻逼,我他妈不讨厌吹牛逼的,但就是膈应比我还能吹牛逼的。” “你他妈站着别动啊,我现在就整死你。” 男人立马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卡簧刀,咔的一下就掰开了,在陈光阳的面前一顿瞎乱比划。 “陈光阳,小心!” 高静看到男人动了刀,脸色立即吓得直发白,焦急地提醒了起来。 “滚,赶紧滚!” “在我彻底发狠之前,你有多远就给我滚多远,否则的话,我今天肯定把你的四根手脚筋当虾线给挑了。” 男人龇牙咧嘴的一顿比比划划,那上蹿下跳的样子,像极了一条在耀武扬威的泰迪。 “哎呀,你很狂嘛。” “是不是在杨志鹏手下混的人都是你这个德性,眼里都装不下别人了?” “来,傻逼,快点给你爹狠一个,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给我狠到什么程度。” 陈光阳看了一眼那一把卡簧刀,当场差点就笑出声音来。 对于他来说,这种华而不实的玩意,就跟小孩玩的玩具一样的,一点杀伤力都没有。 毕竟陈光阳玩的那些东西要么是从北边生产的狙击枪,要么就是一枪能把野猪爆头的捷克猎。 就这种微不足道的小卡簧,连给那些枪当刺刀都不够。 如今男人还指望拿这些东西来吓唬陈光阳,那简直就是在搞笑。 “找死!” 男人被陈光阳那几句极富挑衅意味的话给气的七窍生烟,当即就挥舞起了手中的那把卡簧刀,向陈光阳的胳膊扎了过来。 “废物,只会叫得欢,实际上啥也不是。” “就你这个逼样,还出来跟人谈判呢?我看你也就只会吓唬吓唬小姑娘。” 陈光阳只是扫了一眼,看到男人这一刀只敢往他的胳膊上扎,就知道他绝对不是什么狠角色。 正经的狠人,要么不出刀,出刀就往肚子和脖子上扎,直接就奔着要命去的。 再瞅瞅眼前这个小泰迪,不管叫的有多欢,咬人都不敢下死口,完全就是怂包一个。 不过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杨志鹏这个当大哥的本身就不怎么硬,他带出来小弟又能有几分本事? “啪!” 陈光阳轻轻地抬起了胳膊,十分轻松的就躲过了这扎过来的一卡簧,随即,他的另一只手高高举起,狠狠地扇在了男人的脸颊上。 这一道声音极其清脆,而且特别干脆利落。 那个男人根本就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陈光阳一巴掌直接给扇飞了出去。 人才刚刚落地,那把卡簧就从天而降,端端正正地顺着他的耳际扎在了旁边。 这一下,不仅把男人打得晕头转向,而且还把他吓得浑身直冒冷汗。 他怎么也想不到,眼前的这个陈光阳的身手居然这么厉害,连脚步都没有动一下,轻描淡写的就把他给扇飞了出去。 这,绝对是一个惹不起的高手。 如果再打下去,他这条命都容易赔在这里。 “小逼崽子,你挺狠呗!” “行,你要是真有能耐的话,那就在这里给我等着。” “我这就下去打电话,把杨副厂长给叫过来,到时候我看你还能不能这么猖狂了。” 男人吃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然后就拉着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兰女士走出了包厢。 “高老板,走吧,人家可是要码人了。” 陈光阳对坐在里面,惊讶万分的高静招了招手。 “对对对,咱们可赶紧走啊,要是真把人给找过来,咱们两个肯定要吃大亏了。” 高静这才反应了过来,着急忙慌地收拾起了东西,准备跟着陈光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免得到到时候会非常麻烦。 “咱们不是要跑,而是要去看看热闹。” 陈光阳一把拉住了高静,微笑着说道。 “什么意思?看热闹?” 高静当场就懵了,实在没明白陈光阳到底是什么意思。 毕竟人家马上就要把人给找过来了,到时候双拳难敌四手,那不是要糟了吗? 现在正是逃跑的好机会,如果再磨磨蹭蹭下去,那么连跑都跑不了了…… “放心吧,你跟着我就行了。” “他们不是想找你要两万赔偿金吗?今天这事一并解决。” 陈光阳从容淡定地说道,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这……” 高静死死地盯着陈光阳的眼睛,久久不语。 虽然他不知道陈光阳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但是见到陈光阳这一双坚定的眼神,就下意识的选择相信了他。 毕竟她认识陈光阳这么久,还从来没有一次让她失望过。 “那好吧,你到底要怎么做?还是说你已经有什么底牌了?” 高静眨了眨眼睛,非常好奇地询问了起来。 “你别问!” “接下来将要发生一场好戏,如果我把结果都剧透给了你,那可就没什么意思了。” 陈光阳拉着高静的手,慢条斯理地走到了茶馆的楼下。 这家茶馆很高级,估计老板也是一个大人物,居然都已经装好了固定电话。 刚才那个男人正站在柜台那边拿起了电话,另一只手在一顿乱摇。 而那个要讹诈高静的女人则是一脸愤懑地站在了旁边,一言不发。 在如今这个年代,电话机还是非常初级的,根本就不是现在那种按键的,而是那种手摇和拨号盘的。 而这家茶馆里面所安装的电话就是手摇的,那摇动起来非常的有气势,再加上男人本身就憋着火气,直接就把电话摇得哐哐作响。 “杨副厂长,嗯,是我,许胖子,对,我在给兰琴要钱,结果突然闯进来了一个不要命的狗东西,他非要多管闲事,还把我给打了。” “您看这事到底要怎么处理?” “对,我还跟他说过,是在给你办事,可是那小子实在是太能装逼了,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上来就给我大嘴巴子,差点给我抽迷糊了。” 那个叫做许胖子的男人龇牙咧嘴地说道,而且自始至终都在添油加醋。” “他还真跟我说过他叫啥,他刚才跟我说了一遍,我没听过,所以就没往心里记。” “不管他是谁,杨副厂长,今天这事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打我脸不要紧,但他不给你放在眼里,这事绝对不能忍,而且那可是两万块钱,今天要是要不出来,恐怕以后再要就困难了。” 许胖子咬牙切齿地说道,恨不得现在就把杨志鹏给叫过来,再把陈光阳给狠狠的圈踢一顿,出了心中这口恶气。 哐当! 电话挂断了。 许胖子的嘴角露出了一抹十分冰冷的笑容。 “兰琴,没事了啊,杨副厂长要亲自带人过来,你这两万块钱稳了,啥毛病没有,你就等着点钱吧。” 许胖子十分得意地说道,大脑里都已经幻想出该如何报复陈光阳了。 “真的,那真是太好了!” “姓高的那个女的让我损失了这么大,我必须让她加倍赔偿给我。” “现在两万块钱还不好使了呢,少三万我都不会放过她。” 那个叫做兰琴的女人一听,立即就眉开眼笑,甚至还想要多敲诈一点,一张脸上都写满了贪婪。 “没错,你这想法非常好。” “既然咱们都已经把杨副厂长给请出来了,那就必须让他们多加钱。” “让他们瞎鸡巴乱嘚瑟,现在这事可不是两万块钱就能解决的了。” 许胖子也是眉飞色舞,态度嚣张得没边。 “许哥,你放心,只要能要出来这三万块钱,我肯定少不了你的好处。” 兰琴也是一个聪明人,知道这一次许胖子没少给他出力,于是就给他许诺了好处。 “钱的事咱们都好说,但是吧,你知道哥最想要的是啥,嘿嘿……” 许胖子咧嘴一笑,还轻轻地勾了一下兰琴的下巴,一张脸上写满了下流与轻浮。 “哎呀,许哥,讨厌。” “这么多人呢,你别这样,人家害羞……” 兰琴也是故作姿态,做出那欲拒还迎的小动作,一看也不是什么正经人。 “行,那就等没人的时候,你可得让我可劲整,我早就惦记你那……” 许胖子一听就来劲了,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突然看到陈光阳他们从楼上走了下来。 “我艹,你们要干啥去?” “小逼崽子,你们别想跑啊,我已经跟杨副厂长打完电话了,他马上过来收拾你们。” “你们刚才不是挺能装逼吗,如果是个爷们的话,那他妈就别想跑。” 许胖子还以为陈光阳他们要趁机逃跑,于是就立即拦在了门口,撇着一张嘴就开始喊了起来。 “跑?” “你哪只眼睛看着我们要跑了?我们就是下来透透气,准备看上一场好戏。” “倒是你们,可千万都得稳当的,一会无论发生了什么,都别想一走了之。” 陈光阳拉着高静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然后就慢条斯理地拿出了一根烟,缓缓点燃。 那样子就像是一个局外人,悠然自得的翘着二郎腿。 高静虽然不明白陈光阳到底还有什么底牌,但凭他对于陈光阳的了解,今天这事肯定会有转机的。 “谁跑谁是狗犊子!” 许胖子冷哼了一声,然后就坐在了陈光阳的对面。 那一张脸之上写满了嚣张与不屑,仿佛胜券在握一样。 那个姓兰琴更是锋芒毕露,盯着高静就是一顿冷笑,仿佛把她当成了一条大鱼,准备狠狠的宰她一顿。 而十多分钟之后,外面突然响起了一阵马达的轰鸣声。 “来了,杨副厂长来了,这一次他们带了三四车人,那两个傻逼今天肯定要完犊子了。” 许胖子透过窗子看了一眼,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第941章 陈光阳,这下行了吧! “陈光阳,他们这一次带来了这么多人,你真的能应付得了吗?” 高静也急忙往窗外看了一眼,秀眉紧紧地蹙在了一起,十分担忧地问道。 “放心吧,人再多,那也是废物。” “你就在这里看好戏,我保证绝对精彩。” 陈光阳微微一笑,继续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坐在了椅子上,一切都显得悠然自得。 “小逼崽子,你完了!” “我老大来了,收拾你就跟收拾儿女一样简单。” “你刚才怎么打我的耳光,一会我就得十倍奉还,非要把你满口牙都给扇掉了不可。” 许胖子狠狠地剜了陈光阳一眼,就像是一条狂吠的恶犬。 “行,把满口牙都给扇掉了,你这个提议好。” “你已经可以提前跟你的满口牙说再见了,要不一会就来不及了。”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浓。 哐当! 几分钟之后,茶馆的大门被人野蛮地推开。 杨志鹏带着人闯了进来,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傲慢和嚣张的气息。 “许胖子,是谁脑瓜子那么大,敢多管咱们的闲事,还他妈把你给打了?” “来,你去把他给我揪出来,我最近正一肚子火呢,今天非要整死他不可。” 杨志鹏戴着一副墨镜,十分猖狂地说道。 自从上次杨柳街的事情之后,杨志鹏内心就憋屈的不行,吃啥也不香,睡觉也睡不着,甚至连女人都不想了。 这一肚子火如果再不发泄出去,杨志鹏估计就要抑郁了。 如今得知又有一个人如此不知好歹,杨志鹏立即就下定了决心,必须要狠狠收拾他一顿,把心中的那口恶气给出了。 “大哥,就是这小逼崽子!” “就是他要给高静那个臭女人出头,还把我给打了……” 许胖子抬手一指,对着陈光阳恶狠狠地说道。 “谁?” 杨志鹏转头看了过去,刚才还一张嚣张跋扈的脸,顷刻之间就彻底垮了下去。 那是一种来自于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的双腿马上就软了下来,差点没有直接瘫坐在地上。 “杨副厂长,火气咋这么大呢,你刚才说要整死谁呀?” “不会是要整死我吧,那你可真把我给吓坏了,我现在向你求饶,那还来不来得及呀。” 陈光阳冷笑了一声,晃悠着翘起来的二郎腿,直接就开始调侃了起来。 “艹,看着你没好事,走!” 杨志鹏咧了咧嘴,一刻都不敢多留,立马就认怂了,转头就带着他的人向外走。 此时此刻,他心中暗骂连连。 感觉最近这小半年就是在犯太岁,无论办点啥事都能撞到陈光阳,而且后果还一次比一次惨。 哪怕是今天带了20多人,他也完全不敢再跟陈光阳嘚瑟了,甚至恨不得骂自己那两条死腿几句,让它们赶紧往外走。 “大哥啊,咋的了,这走啥呀?” “就是那小子,他他妈太能装逼了,你赶紧干他呀。” “你看我这脸,都被他打成啥德性了,现在肿起来这老高,都快给我疼懵了,我是在给你办事,你得给我报仇啊。” 许胖子见到杨志鹏转头就走,立即追了上去,那张嘴就像是机关枪一样,嘟嘟嘟嘟说个没完没了。 “啪!” “别他妈拉我,你他妈自己想死,别把我拖下水。” “那他妈是陈光阳,你要早告诉我是他揍了你,我他妈现在都不会来。” 杨志鹏恨不得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如今却被自己的小弟给死死拖住,当场就急得直跺脚,回手就给许胖子扇了一记重重的耳光。 这把好了,两边脸都对称了,别人还只以为他是吃胖的,并看不出来他是被人揍了。 “陈,陈光阳咋了……” 许胖子当场就被打懵逼了,他实在不理解,一直不可一世,想收拾谁就收拾谁的杨志鹏,今天咋突然变得这么熊,居然连一个籍籍无名的陈光阳都不敢出手。 “我他妈现在不愿意跟你多说一个字,赶紧滚!” 杨志鹏一把推开了许胖子,甚至都来不及多解释,只想闷着头往出跑,免得今天再遭陈光阳往死里收拾一顿。 而站在一边的兰琴就更不明白怎么回事了,本来以为杨志鹏来了之后能帮她多讹点钱。 但是从现在的形势上来看,却越看越不对劲。 她现在甚至还有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别说是多讹一万块钱了,恐怕那两万块钱都要不到手了。 “杨副厂长,既然来了,那就别着急走了。” “不把今天这几个事给解决掉,我心里不踏实啊,我要是心里不踏实,那你肯定就要遭罪了。” 陈光阳立即走了过去,一把就按住了杨志鹏的肩膀。 而他旁边那几个地痞流氓见了之后却是一点脾气都不敢有,纷纷跟杨志鹏拉开了很远的距离。 他们可都是亲眼见识过陈光阳到底是什么手段,患上的恐阳症,一点也不比杨志鹏轻到哪里去。 一个个生怕波及到自己,到时候浑身上下没一个好地方,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艹!” 杨志鹏气急败坏地喊了一嗓子,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 他本来想着绕着陈光阳,却没有想到还是被按住了。 这把想跑都跑不了了,铁定又是没什么好下场了。 此时此刻,他都有宰了许胖子的心了。 刚才要不是他拖住了自己,估计也不用被陈光阳给按在这里。 这把完犊子了,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陈光阳,你几个意思?” 杨志鹏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转头看向了陈光阳。 “别这么紧张,今天事不算大,你要是愿意配合点呢,那我也不至于往死里整你。” “主要就是两个事,第一,你手下这个许胖子得罪了我朋友,也让我特别不爽,我今天想要他满口牙,你要不给他拔下来,那我就拔你的。” “第二呢,这位兰女士你也应该很熟悉,她要讹诈我朋友两万块钱,但是我一分也不想掏,你说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把两个问题直接就摆在了杨志鹏的面前,一脸笑意地等待着杨志鹏所给出的处理办法。 “陈光阳,你一口一个你朋友,那这也不关你的事啊?” “你凭啥跟我这么五马张飞的?实在不行你就报案,我不管这些,你也别找我!” 杨志鹏一听,脑袋都快要炸了。 他好歹也是一个成名人物,在这个城市混的也是有头有脸。 如今陈光阳当着这么多人面让他下不来台,杨志鹏实在是有些挂不住脸。 “报案?” “杨志鹏,这话也能从你的嘴里说出来?你他妈欺负别人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报案?” “我明着告诉你,今天我就欺负你了,你如果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你认为你今天能顺顺当当的出去吗?” 陈光阳冷笑了一声,字里行间都充斥着一种无与伦比的霸道。 然而就这些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愕地瞪大了眼睛。 尤其是许胖子和兰琴,他们那早已根深蒂固的世界观瞬间就崩塌了。 在他们的认知里,杨志鹏就是这个城市的天,根本就没有人敢招惹,就算是特别牛逼的那几个人,那也得给他几分薄面。 而眼前这个陈光阳到底是何方神圣?简直就是在指着杨志鹏的鼻子在骂,欺负他就跟欺负儿女一样。 就连坐在一边一句话都没有说的高静看到了这种场景,都觉得这一切就跟做梦一样,一点都不现实。 这还是那个刚从农村跑到红星市里讨生活的陈光阳吗? 这也太霸道了,简直硬到没边! 她在这个城市里生活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明目张胆的把杨志鹏给欺负到这种程度…… “陈光阳,你能不能讲点道理?” 杨志鹏真是憋屈到了极点,整个人都快要崩溃了,他是一点招都没有了,甚至都渴求让陈光阳讲点道理。 “你逗我呢,鹏子?” “你干过几次讲道理的事啊,你就让我跟你讲道理?” “讲话了,我的耐心很有限啊,刚才那两件事情你如果再不给我处理,那我就要处理你了,没工夫跟你在这逗壳子。” 陈光阳差点都没有笑出声。 一向以嚣张跋扈,欺男霸女,欺行霸市而着称的杨志鹏居然要求他来讲道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行,陈光阳,你太牛逼了,你真是太牛逼了,你就这样吧,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嘚瑟多少天。” “来人,赶紧把许胖子满口牙都给我整下来,一颗都别剩。” 杨志鹏长叹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憋的满脸铁青,最后还是咬着牙,对身边的小弟下达了命令。 啥? 许胖子都蒙了,大脑里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没直接坐在地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明明是找杨志鹏过来帮忙的,结果杨志鹏非但没能把事情给解决掉,反而还要帮着陈光阳拔他的牙! “大哥,你听我说,你咋能这么干呢?” “好歹我也跟过你这么多年,你居然帮着外人收拾我?” “杨志鹏,你到底是怕啥呢?跟他干呐,咱们这么多人,还能让这么一个连名声都没有听过的狗懒子给欺负住?” 许胖子失望透顶,扯着嗓子就对着杨志鹏大声喊了起来。 然而杨志鹏只是脸色铁青,一言不发,一双拳头紧紧地攥了起来,上面青筋暴起。 明显是恨得要死却又干不掉的样子…… 然而不管许胖子怎么喊,那都一点用没有。 杨志鹏带来的那些小弟直接就把徐胖子给按在了地上,然后就开始手忙脚乱地拔起了他的牙。 “嗷……” 一阵阵类似于杀猪一样的声音响起,把整个场馆都弄得像是杀猪现场一样。 那几个小弟也不是专业牙医,拔起牙来确实是差了点意思,看着都挺遭罪,没几分钟就整的血糊淋拉的,场面特别的凄惨。 高静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不禁紧紧地搂住了陈光阳的胳膊,一双眼睛地闭了起来,不忍直视。 至于旁边那个兰琴,她更是被吓得脸色发白,一双手就像是帕金森一样,抖个没完没了。 她还算是比较聪明,至少比那个许胖子要强很多。 她能看得出来,陈光阳是一个绝对惹不起的人物,杨志鹏被他欺负得抬不起头,我许胖子连自己那满口牙都保不住。 在这种情况之下,兰琴如果还想要敲诈三万块钱,那就跟找死没有什么区别。 “高姐,你把眼睛睁开,咱俩唠上几句呗。” “之前全都是误会,你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我这个脸跟你那个化妆品一点关系都没有,我是海鲜过敏,一分钱都不用赔,你看你能不能别跟我计较了。” 兰琴终于把事情给说了出来,只求陈光阳和高静别收拾完许胖子之后再收拾他。 “海鲜过敏……” 听到了这四个字,高静立即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她本来以为全都是自己的错,甚至已经做好了赔偿的准备。 但他却万万没有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会是这样。 这不就是纯纯的诈骗吗? “行吧,看在你认错态度这么良好的份上,那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你以后别再讹人了,否则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高静也是心善,见到别人向她道歉,他也就没有再深入追究。 她主要是怕陈光阳为了给她出头,到时候再做出什么太过于凶狠的事,万一再出了重伤害或者人命案,那可就不划算了。 “高姐,谢谢你啊,那今天这里可没我啥事了,我可要赶紧走了。” 兰琴如蒙大赦,他也顾不上帮她出头的许胖子,更不敢再敲诈一分钱,马上就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生怕高静会后悔。 “陈光阳,这把行了吧?” “许胖子的满口牙都已经拔掉了,讹你们钱的人也不再讹了,如果没啥事的话,我也走了。” 杨志鹏咬了咬牙,紧紧地盯着陈光阳的双眼。 他今天可算是彻底把人给丢干净了,估计以后都没法再混了,甚至都容易成为道上的笑柄…… 第942章 一起尝尝鲜 “陈光阳,这次多亏你了,如果不是你帮忙的话,我肯定要赔上很多钱。” 所有人都走了之后,高静立即喜笑颜开地对陈光阳道谢。 “不客气,这都是小意思。” “凭咱俩的关系,你要是出点啥事,我肯定得两肋插刀啊。” 陈光阳摆了摆手,轻描淡写地说道。 “我怎么闹不明白了,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就连杨志鹏这种人都怕你怕成了这个样子……” 高静话锋一转,非常疑惑地问了起来。 “没啥,就是我俩以前打过几次仗,他吃了几次亏,被我给打怕了。” “他这种人就是欠揍,仗着自己有点实力和地位,就到处耀武扬威,就算是我不收拾他,他早晚也得完犊子。” 陈光阳耸了耸肩膀,非常轻松地说道。 “那倒是!” “我有不少朋友都被他欺负过,而且下场都挺惨,他们要知道今天你把杨志鹏给收拾成这副德行,他们肯定做梦都会笑醒的。” 高静莞尔一笑,一双眼睛变成了月牙状,看起来特别的迷人。 “没事,让他们都忍一忍,先别笑的那么早,以后肯定还有好戏看。” 陈光阳一听,不禁微笑着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高静也是冰雪聪明,一下就猜出了陈光阳肯定还有什么计划。 “嗯,我已经托人开始调查他了,目前正在搜集证据之中,如果时机合适的话,就要对他下手了,无论如何也要把他给送进去。” 陈光阳也没有藏着掖着,毕竟高静可是他推心置腹的朋友,就算告诉她也无妨。 “陈光阳,你这身要是办成了,那可相当于干了一件积德行善的大好事啊。” “正好我和我朋友手里还有很多有关于杨志鹏的犯罪证据,到时候一起交给你,算是我们也出了一份力。” 高静微笑着点了点头,表示一定会给予必要的支持。 其实早在这之前,已经有不少人想要收拾杨志鹏了。 但是他们生怕扳不倒,到时候再彻底得罪了杨志鹏,那么以后的日子就更不好过了。 所以到了最后,他们宁可把证据攥在了自己的手里,那也不敢轻易有所作为。 但陈光阳就不一样了。 他可没那么多瞻前顾后,更不担心杨志鹏会有什么报复。 讲话了,听到喇喇蛄叫,我还不种地啦? 如果总是怕这怕那,那还是赶紧回农村养猪吧,真不适合出来混。 “真的?那太好了!” “高老板,我们现在就是缺实质性的证据,要是你和你的朋友能提供出来,那这事可真就变得容易多了。” 陈光阳立即眉开眼笑地说道。 所谓墙倒众人推,但凡有一个人要带头,后面肯定就有人敢跟了。 这就是人的通病,趋利避害,谁都不想当那个出头鸟。 陈光阳理解,但他也不在乎。 “好,既然事情都已经解决了,那咱们就别待在这里了,不如换个地方,我请你吃顿饭以示感谢。” 高静一想到困扰自己好多天的麻烦被陈光阳给解决了,心情就是一阵大好,决定请陈光阳吃一顿大餐,好好犒劳他一下。 “不用啦,高老板,举手之劳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用不着这么客气。” “我这两天也比较忙,一直都没着家,应该回去陪陪媳妇孩子了。” 陈光阳微笑着摇了摇头,婉拒了高静的邀请。 “行吧,那就改天再说。” 高静点了点头,眼神之中还有一丝遗憾,一闪而逝。 半个小时之后,陈光阳就回到了家。 “光阳,你可算是回来了,最近这么忙吗,一直都不着家。” 陈光阳刚进门换上鞋,在客厅里面做康复训练的沈知霜就立即迎了上来。 “嗯,是啊,这不是帮我那两个干儿子处理案件嘛,忙得很!” “怎么,想我了?” 陈光阳走了上去,扶住了沈知霜的肩膀,微笑着盯着她看,眼神之中满是温柔,有那么点小别胜新婚的意思。 “胡说八道,我才没有!” “我,我只是担心这些日子都会这么忙,不能在周末陪我回靠山屯去看望孩子和大奶奶来了。” 沈知霜马上转过了头,虽然嘴上还挺硬,但是她那闪躲的小眼神已经把她给彻底出卖了。 “那怎么可能?我答应的事情,什么时候不算数过啊?” “我都把时间掐得死死的,明天就是周六了吧,咱们一大早就出发。”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缓缓地说道。 不管他有多忙,答应给家人的事情他可从来都没耽误过。 就比如当初,他要是没有在周末之前解决案件的把握,他都不可能答应李卫国和孙威的请求。 “行吧,算你还有点良心。” “饿了吧,让汤姐把饭给你热热吧,抓紧去吃。” 沈知霜拍打了一下陈光阳的胸口,然后就继续做着康复训练。 不得不说,陈光阳现在还真有点饿,甚至都能听到肠胃的抗议声。 幸好家里还有个汤姐,还可以给他做口热乎的,要不陈光阳自己又要对付了。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就带着沈知霜出发了。 其实在这一趟,他们也准备带三小只一起回去的。 可是吴玲玲准备在周末给他们突击补个课。 毕竟马上就要进行期中考试了,三小只的成绩虽然有所上涨,但还是远远不够的,总不能看着他们三个全部倒数,那可就丢人了。 为此,三小只还有些心情低落,因为他们也很久都没有回靠山屯了,而且还特别想大奶奶。 最后只好由陈光阳出面,答应这次回来给他们带礼物,这才把三小只给稳住了。 “出发!” 陈光阳贴心地给沈知霜系上了安全带,然后就猛然踩下了油门,迅速向靠山屯疾驰而去。 “哎呦,不行啊,这油应该是不够了,咱们先去加油站加个油。” 陈光阳还没出市区,就发现车里面没多少油了,幸好前面就有一个加油站,于是就直接拐了进去。 然而就在陈光阳正在加油的时候,却突然看到旁边那辆车非常眼熟,不禁皱着眉头多看了两眼。 “唉?这不是陈光阳吗?这么巧,你也来加油啊?” 那辆车的司机正是许久不见的孟凡辉,他也看到了陈光阳,于是就立即眉开眼笑地跟他打起了招呼。 “孟凡辉,这可真是太巧了,咱俩都挺长时间没见面了!” “我这是打算回靠山屯待两天,突然发现车里没油了,于是就过来加点油,没成想还能碰到你。” “孟老板,你最近这是忙啥呢?” 陈光阳微笑着打起了招呼,字里行间都显得特别熟络。 虽然孟凡辉在这个城市中特别有势力,但他跟陈光阳的关系却相处得一直都特别不错。 而且陈光阳那所新房子的工程还交给了孟凡辉去做,最近一直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着,估计再有两个多月就能竣工了。 “我也没啥好忙的,最近所有的工作都上了正轨,天天闲的发慌。” “对了,要不我也跟你一起回靠山屯吧,到时候咱俩一起上山去打几天猎,咋样?” 孟凡辉突然开口说道。 他这个人一向特别喜欢打猎,而且之前就跟陈光阳商量好了,两个人约定在山上比试一下,看谁打猎的水平更高。 “行啊,没问题。” “既然你这么有雅兴,那咱们就一起往屯子赶吧。” 陈光阳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一切都显得特别豪爽。 他对于朋友就是这样,况且孟凡辉以前还没少帮他,正好可以趁着这次机会,好好招待他一下,还一还当初的人情。 “痛快!” “那你先等我一会?我回去准备准备,最起码也得把换洗的衣服和打猎的工具都带上啊。” 孟凡辉马上就来了兴致,什么都顾不上了,恨不得赶紧开车回家。 “行啊,那等咱们俩加完油,我先跟你回趟家。” 陈光阳点了点头,微笑着说道。 而此时此刻,孟凡辉也刚好加满了油,于是就启动了车子,向北边疾驰而去。 “光阳,这是谁呀?” “我看人家好像不是什么普通人,肯定没吃过苦,遭过罪,山上那么危险,你带人上去打猎,万一……” 沈知霜看着那辆豪车远去的方向,立即非常担忧地对陈光阳提醒了起来。 “没事,有我在呢,别说是一个大老爷们,就算是一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小姑娘,那也绝对不会有什么危险。” “你可别忘了,当初我带着大龙和二虎都往山上跑,那都啥事没有,更何况是他?” 陈光阳耸了耸肩,自信满满地说道。 “好吧……” 沈知霜眨了眨眼睛,觉得陈光阳说的也有道理,索性就没有再反对些什么。 她是一个非常懂事的女人,知道这都是陈光阳所交的朋友,哪怕是领到家里面会有些许不方便,但她也绝对不会表现出任何不欢迎。 毕竟老爷们的面子,一半是在外面自己争取的,一半是自己的女人给的。 如果自己家的老爷们都没面子,那老娘们肯定也过得好不到哪里去。 二十几分钟之后,孟凡辉就从一个独门独院的四层洋楼里面拿出了两大兜子东西。 “我来帮你一把!” 陈光阳看了一眼,发现孟凡辉拿的有些吃力,于是就立即下车去帮他。 “谢谢你了,光阳!” “我的这些装备都已经很久没用了,也不知道是否生熟,到时候上山打不着东西,你可不能笑话我。” 孟凡辉给了陈光阳一个感谢的眼神,笑意盎然地说道。 他以前就特别喜欢打猎,而且还参加了很多打猎的比赛。 关于打猎的装备,他更是买了不少,准备特别充分。 “你这里都是一些啥玩意?” “这两兜子东西加在一起,感觉都快比我沉了。” 陈光阳看了一眼这两个绿色的大帆布兜子,不禁随口询问了起来。 “哎呦,那可多了,反正都是一些打猎必备的东西。” “我先给你卖个关子,等到上山的时候你就知道了,绝对能让你眼前一亮。” 孟凡辉打开了后备箱,随即就将两大帆布兜子的东西给扔了进去。 “打猎的东西?”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心里面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打了这么长时间的猎,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会带着这么多的东西上山。 打猎就讲究一个兵贵神速、轻装上阵,如果要是背着这百十来斤的东西往山上跑,那还能打到啥玩意了?就连傻狍子都追不上! 但看到孟凡辉那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陈光阳也不好说的太直接,只是摇了摇头,然后就转身上车了。 可能他们这般有钱人的打猎方式特别与众不同吧…… 几分钟之后,两辆车同时启动,继续向靠山屯疾驰而去。 不得不说,孟凡辉这个车确实足够豪华,但是论到跑山路,那还得是陈光阳那个大吉普子。 豪华轿车的底盘太低,开起来特别的吃力,而且遇到泥泞的路段,它的马力还没有那么足。 不得已之下,陈光阳开上个一段时间就得减速去等孟凡辉。 没有办法,谁让人家是客人呢。 在东北这块地界上,对客人那是相当有包容性的。 别说是等,就算是隔个十几分钟就要下车用绳索去拉一下那辆豪车,那陈光阳都不可能有半句怨言。 这一道足足开了三四个小时,终于在下午一点半的时候到达了靠山屯。 “知霜,醒醒,别睡了,咱们到地方了。” 陈光阳为沈知霜解开了安全带,又轻柔细语地把她从睡梦之中叫醒。 “嗯?到了?” “这晃晃悠悠一路了,我都差点晕车,总算是到地方了。” 沈知霜睁开了惺忪的睡眼,然后就伸了个懒腰,慢吞吞地下了车。 而此时此刻,孟凡辉也从后备厢里面拿出了不少东西,一脸笑意地走了过来。 “哎,你这是干啥?” “到我家就跟到自己家一样,你拿这么多东西就显得外道了,赶紧放回去。” 陈光阳立即开口说道,就连沈知霜都过来劝了几句。 “那可不行,光阳,第一次到你家做客,我可不能空着手!” “再说这些都是别人给我送来的海鲜,大山里平常都吃不到,咱们一起尝尝鲜。” 孟凡辉拎着大包小裹,跟着陈光阳走进了眼前的那个久违的小院。 第943章 不对劲儿 “大奶奶,我们回来了!” 陈光阳刚刚走进院子里,就开始大声地嚷嚷了起来。 “你奶奶个腿的,回来咋不提前知一声啊?” “饿了吧,我这还没做饭呢!” 大奶奶坐在院子里面摘着野菜,看到陈光阳回来,脸上露满是喜悦之色。 “大奶奶,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今天的饭我来做吧。” 沈知霜也立马迎了过去,语气温柔地说道。 大奶奶这段时间一直带着两个小崽子一起住,虽然有些累,但家里面依旧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 “不用,你快去看看那两个小崽子吧,这点活我来干就行。” “呦,光阳,你这还带着且来的?” “这后生长得真俊呐,哪个堡子的啊?” 大奶奶看了一眼孟凡辉,难得的夸赞了一句。 确实,孟凡辉这个人长得确实特别帅,按东北嗑来形容,那就是小伙捋瓜溜直,长得嘎嘎带劲。 “堡子?” 孟凡辉愣了一下,然后马上满脸堆笑地说道:“大奶奶,我叫孟凡辉,是红星市的人,这一次跟陈光阳回来,是准备跟他一起上山打猎的。” 孟凡辉可是富家子弟,从小就锦衣玉食,成年之后就开始做买卖,而且买卖还越做越大,接触的都是上层人士。 如今看到这个小老太太,东北嗑唠的还这么土,但是他却没有任何高高在上的意思,反而表现出了一种非常特别的亲和力。 毕竟无论从修养还是从文化底蕴来说,孟凡辉都是非常高的,对于老人一向非常尊重。 “光阳,你可真能扯犊子。” “这上山打猎多遭罪呀,你领人家去山清水秀的地方转一转就得了,可别往深山老林子里面跑啊。” 大奶奶一听,立即就开始数落起了陈光阳。 “大奶奶,这事你可怪不得光阳,是我主动要来的。” “您看,我这一趟给你带来了一些上好的海鲜,我亲自下厨,做出来给你尝尝。” 孟凡辉拎起了他那两兜子海鲜,笑意盎然地说道。 “那成啥事了?” “到我这就像回自己家一样,哪能让你下厨?” “你要这么干,那可真是在埋汰我们了,光阳,要不你去整吧,这海鲜我也不会做呀。” 大奶奶转身看向了陈光阳,从那字里行间就可以轻松地体现出,她对这个孟凡辉这第一印象还是挺不错的。 毕竟以大奶奶的习惯,出口就成脏,陈光阳的那些朋友,哪个没让大奶奶给数落过?唯独这个孟凡辉没有这种待遇…… “行,今天都这么晚了,那就不上山了。” “我先去把这些海鲜给拾掇拾掇,咱们吃完了之后就好好睡上一觉,明天一早再上山打猎。” 陈光阳微笑着说道,然后就接过了海鲜,一头就扎进了厨房里。 孟凡辉虽然是个客人,但是他也没有闲着,跟着陈光阳就去了厨房。 两个大男人配合的十分默契,很快就把那两兜子海鲜给做了出来。 一时间,香味扑鼻,满屋飘香。 院子里的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都被这种香味给馋的直转圈。 当天晚上,陈光阳和孟凡辉在院子里面喝着小酒,头顶上是皎洁的月光和闪烁的星星,那气氛十分静谧素雅。 “光阳,你家这个小院真好啊,我到时候也得整一个。” 孟凡辉抿了一口白酒,慵懒地靠在了藤椅上,仰望着满天的星空,在微醺之下发出了这个感慨。 “啥?” “辉哥,你不是在逗我吧?你可是大城市里面的公子哥,豪宅住腻啦,开始惦记农村小院啦?” 陈光阳抿嘴笑了一下,开始调侃了起来。 “是啊,在城市里住也没啥意思,整天灯红酒绿的,节奏还那么快,还处处都是尔虞我诈,天天都要提防这个,提防那个。” “只是在表面上很风光,实际上糟心的事一大堆,可不如在这里弄上个小院子,整天活得逍遥自在,就连头顶上这片天都更清澈了几分。” 孟凡辉叹了一口气,抬手往天上指了指,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诗人一样,躺在夜空之下感慨万千。 “那倒也是。” 陈光阳也抬头看向了天空,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 他曾经也见识过万丈繁华,如今也在城市里面勾心斗角,虽然现在是大争之世,但他也是心系田园。 等到赚够了足够的钱,把自己这五个孩子都给供出去,陈光阳就打算带沈知霜退休,归隐在这个农家小院里面,晚上也一起出来数星星。 “光阳啊,等到时候咱们俩都退休了,就回来盖两个小洋楼,咱们两家做邻居,没事还能喝喝小酒,一起热闹热闹。” 孟凡辉揉了揉鼻子,明明才正值壮年,他居然也开始想起了退休之后的打算。 “行啊!” “咱们两家人凑上一桌麻将,到时候还能消遣一下。” “对了,你现在结婚了吗?有多少个孩子,他们都多大了?” 陈光阳眨了眨眼睛,微笑着询问了起来。 虽然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已经相处得特别融洽了,但是陈光阳对于孟凡辉的家庭情况还是一点都不了解。 “没结呢!” “光阳啊,我可没有你那么有正事,娶一个这么好的媳妇,又生了五个好孩子。” “做生意你可能不如我,但是论到家庭,我跟你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孟凡辉长叹了一口气,眉宇之间略显落寞。 “咋的呢?没遇着合适的啊!” 陈光阳转头看了一眼,笑着问道。 “可不是呗。” “我虽然身边不缺女人,但却没有一个能跟我走心,我可能心里有病,无论看哪个女人都像是动机不纯……” 孟凡辉点燃了一根烟,整个人看起来都特别的惆怅。 确实是像他所说的那样,像是孟凡辉这种富家子弟,难免都有他这种想法。 “行,那我到时候给你介绍一个好的!” “不敢保证门当户对,但绝对保证她的人品是嘎嘎的。” 陈光阳微微一笑,也是借着酒劲,开始大包大揽了起来。 “儿白啊?” “光阳,你这话我可真往心里去了。” 孟凡辉一听,眼前瞬间就是一亮。 不知道为什么,他就特别相信陈光阳,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眼光绝对不会错。 他挑选的女人,必然都是好女人。 “行,辉哥,等着吧,你的桃花运马上就要到了。” “今天天色也不早了,咱们都早点休息,明天一早就上山,我带你去打猎。” 陈光阳看了看手表,这都已经到晚上十点半了,沈知霜,大奶奶还有孩子们都已经睡着了,他们再这么折腾下去也不是个事。 “行,睡觉!” 孟凡辉点了点头,然后就跟陈光阳简单的收拾了一下。 陈光阳也把孟凡辉安排到了一间早就收拾好的客房,这才准备回去睡觉。 而就在这个时候,陈光阳突然听到大门外面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不禁立即走过去查看了起来。 “谁呀?谁在门口呢。” 陈光阳在这黑灯瞎火的时候,还真没看出来外面到底站的是谁。 “我,三狗子。” “光阳,我刚喝完酒,路过你家门口,就看到一个身影觉着挺熟悉,就猜到是你回来了。” “咋的啊,最近不忙了?” 三狗子喝得迷迷糊糊,就连说话都显得有些大舌头了。 “嗯,最近不咋忙,回来看看我大奶奶,顺便带着一个朋友过来打打猎。” “三狗子,你可真是没正事,喝到这么晚了才想着回家?” “来,进来坐会,反正都晚了……” 陈光阳直接打开了大门,把三狗子给请了进来。 “行,挺长时间没看着你了,还真挺想你的,咱们就唠唠。” 三狗子也没客气,直接就走进了陈光阳家的院子。 “最近咱们屯子里有啥特别的新闻吗?” 陈光阳沏了一壶茶,准备给三狗子醒醒酒,然后就非常随意地聊了起来。 “还行吧,最近屯子里面风平浪静,也没啥大事。” “你要说有啥特别的,那也就是前两天屯子里面来了一个义诊团队,他们整的挺热闹……” 三狗子耸了耸肩膀,慢条斯理地说道。 “义诊团队?” “他们是干啥的呀,哪个单位派发下来的,给咱们屯子里的人做义诊吗?”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微笑着说道。 他还觉得这是一件好事,毕竟在靠山屯这个穷乡僻壤的地方,一向缺医少药,很多农民得了病都不去看医生,就在家里面瞎挺着。 这挺着,病情就越来越严重。 如今来个义诊团队,可以帮助村民提前发现疾病,提前去治疗,那可就省下不少的麻烦。 也不知道开展这个活动的领导到底是谁,真是太懂民生了,陈光阳打心眼里都想夸他两句。 “嘶,我那天一走一过,还真看了一眼,好像是叫红星市第六人民医院。” 三狗子抿了一口茶水,瓮声瓮气地说道。 “啥玩意?” “你不是喝多了,就是记错了,红星市哪有什么第六人民医院?叫人民医院的只有五个!你可真能跟我扯犊子。” 陈光阳打了一个哈欠,缓缓地说道。 “不可能!” “光阳,我可记得一清二楚,就是第六人民医院,他们的车上印得清清楚楚。” “其实我也想过去让他们给检查一下了着,但是人家只给60岁以上的老人做义诊,我去就得花钱了。” 三狗子瞪大了眼睛,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说啥?只给60岁以上的老人做义诊,那凭啥呀!” 陈光阳一听,就突然感觉到这玩意越来越不对劲了。 首先,陈光阳非常确认,红星市根本就没有这个第六人民医院。 其次,这个只给60岁以上的老人做义诊,让陈光阳联想起了上一世的某些骗局。 他们就是总盯着60岁以上的老人,起初先是送一些鸡蛋,然后又给他们开什么讲座,最后又让他们买一些华而不实的营养品、保健品什么的。 “那我也不知道,反正他们整的挺热闹,不少上了岁数的老人都去了,而且还领了不少小梳子、小镜子……” 三狗子耷拉着半拉眼皮,含糊不清地说道。 看来他对这件事情也是一知半解,只是觉得这件事情挺热闹,所以就跟陈光阳聊了起来。 小梳子、小镜子? 这个听起来就越来越像是陈光阳心里面所怀疑的那些套路了。 如果这真是某个国营医院的义诊团队,他们也绝对不会干出这种事来。 人家都是干正经事的,绝对不会给上了岁数的村民一些小恩小惠,以此来吸引人。 “行,我知道了。” “我明天准备带朋友上山去打猎,你要是没事的话,帮我好好去看一眼,那些义诊团队到底是咋回事。”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他总是觉得这个义诊团队不是什么好玩意,有可能就是一批骗子。 他们如果在其他地方行骗,陈光阳还绝对不会管他这个闲事。 但是他们敢跑到靠山屯来骗他的父老乡亲,那这件事情可就要另当别论了。 “行,反正我明天也没啥事,就帮你去好好调查一下他们到底是咋回事。” “对了,你明天要去打猎?那多打点山珍野味回来,到时候我也跟着打打牙祭。” 三狗子站了起来,满脸堆笑地说道。 自从陈光阳走了之后,三狗子他们都很少再吃到什么野味了。 主要是屯子里面那些跑山、打猎的可没有陈光阳那种能耐…… “行,没问题,你就说你想吃啥吧,我绝对给你整回来。” 陈光阳一口就答应了下来,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豪爽。 “正好我家里还有点小榛蘑,你给我整回来俩小野鸡吧。” “我还酿了两罐子山葡萄酒,到时候带过来咱们一起喝。” “今天也不早了,我这眼皮子打架了,明天咱们在酒桌上唠。” 三狗子随口留下了一句话,然后就迈着非常飘忽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向了门口,很快就消失在了这个晴朗的夜空之下。 第944章 光阳,你可是太厉害了! 第二天清早,陈光阳和孟凡辉刚刚吃完早饭,两个人就一起出发了。 这一趟,陈光阳轻装简行,只带上了他的捷克猎和几根绳子,还有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两条大狗。 而孟凡辉就不一样了,他全副武装,看起来特别的臃肿。 “光阳,你别走那么快,等一会我呀。” 孟凡辉跟在了陈光阳的后面,还没有走出靠山屯,就已经累的有些喘不过来气了。 “辉哥,你可不能这么慢呐。” “按照你这速度,咱们今天下午都到不了山上,那就更别提能打到什么猎物了。” “我说,你一定要带着这么多东西上山吗?” 陈光阳转过了头,非常疑惑地询问了起来。 “肯定的呀,我带的这些都是上山打猎的装备,少一样都不行。” “我当初打猎的时候,带的也是这些东西,一点毛病都没有啊。” 孟凡辉摊了摊手,理所当然地说道。 “啥?” “你当初上山打猎的时候,就带上了这些东西?那你能打到猎物吗?看你这样子,恐怕连只刺猬都追不上吧。” 陈光阳脑袋里面充满了问号,觉得孟凡辉这一身装备实在是太过于复杂了,甚至都已经不适合打猎。 “哦,我之前打猎是有助手的,这些东西都是助手在背……” 孟凡辉清了清嗓子,有些尴尬地说道。 助手? 听到了这两个字,陈光阳瞬间就明白怎么回事了。 他们这些富人就是不一样,人家那根本就不叫打猎,而是叫享受。 他自己背着枪在崇山峻岭之中狩猎,后面还跟着一个苦力,帮他拿着装备。 一旦有什么需要,那个助手必须马上顶上去,一点都不能耽误。 然而,这跟深山老林之中的猎人完全就是两码事。 就比如陈光阳,他讲究的就是轻装急行,以最轻便的装备去狩猎最难缠的猎物,这才是打猎的乐趣。 “行吧,那我今天就当你的助手。” 陈光阳非常无奈地笑了笑,然后就拿过了孟凡辉的背包,背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这些都是啥玩意,咋这么沉呢?” 陈光阳突然感觉到肩膀上传来了一阵特别沉重的压力,不禁立即开口询问了起来。 “都是一些必备的东西啊。” “手电筒,打火机,急救包,指南针,望远镜,保温水壶,多功能伞兵刀......” 孟凡辉的身上少了三四十斤的装备,瞬间感觉轻松了不少,也开始渐渐跟上了陈光阳的脚步。 “你带这些玩意干啥?” “这些东西放在身上完全就是累赘,说不好听的,你到时候遇到了黑瞎子,想跑都跑不快,没几分钟就得让它按在地上。” 陈光阳苦笑了一下,缓缓地说道。 “光阳,我越来越不明白了,这些东西不都是打猎必备的装备吗?” “我咋觉得你是个新手,啥都不懂呢。” “你这基本上啥也没带,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一个上山打猎的,倒更像是一个赏风景的游客。” 孟凡辉还很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反倒是认为陈光阳有些太离谱了。 “行,辉哥,我现在算是终于明白了,咱们两个人口中所说的打猎,根本就不是一码事。” “我今天就让你看看啥叫真正的猎人,哪怕是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装备,也一样能够打猎。” 陈光阳不想再跟孟凡辉在这个话题上面多浪费口舌了。 人教人,一百句不够,事教人,一次就够了。 有了陈光阳的帮忙,孟凡辉的步伐明显快了很多,两个人终于在上午11点的时候到达了陈光阳最常狩猎的那一片深山老林。 陈光阳之所以会选择这个地方,就是因为这里没有大型掠食性野兽出没,相对来说比较安全。 他很清楚,孟凡辉今天就是过来玩票的,带着他打点野鸡、松鸭、兔子之类的就算了,没必要冒险去带他打什么大型猎物。 万一遇到了什么危险,那可就麻烦了。 但是不得不说,孟凡辉的体力还是挺不错的。 他的身上也背了三四十斤的装备,居然能跟上陈光阳的步伐,一口气就跑到了这片深山老林。 看来他们有钱人吃的就是好,身体素质也特别不一般。 “光阳,咱们就准备在这里打猎?” 孟凡辉把他的装备放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显然也是累得不轻。 “是啊,现在正值初夏,正是打猎的好时节,小野鸡啥的特别多,咱们今天多打回去几只。”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就要开始行动了。 “等一会吧!” “这跑了一路,我都饿了,要不咱们还是简单的补充一下,然后再开始打猎?” 孟凡辉直接坐在了一个大树墩子上,开口提议了起来。 “行啊!” “那你先歇一会,我去生火,再给你弄点吃的。” 陈光阳转过了头,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毕竟人家是客人,而且还是第一次过来体验上山打猎,陈光阳总是要照顾人家的。 “不用,光阳,我这里有装备,我来生火就行。” 孟凡辉立即自告奋勇,然后就从口袋之中拿出了一个打火机。 “行,那生火的事就交给你了。” “我先在旁边捡点干柴,马上就回来。”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大概10多分钟之后,陈光阳就抱着一大堆干柴回来了。 可是轮到孟凡辉生火的时候,他那火机却怎么打都打不着。 “该死,我这打火机好像受潮了,打不着火啊。” 孟凡辉连续打了好几下,一点火苗都没有弄出来,当场就有点气急败坏。 “我看看!” “这深山老林里面的露水太重,把火石给打湿了,所以打不着火。” “我就说你这装备没啥用,在山上生火,还得用上老办法最可靠。”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然后就开始钻木取火。 还没有用上几分钟,一堆篝火就已经点燃了起来,而且越烧越旺。 而与之一比,孟凡辉带上山的高级装备就显得特别鸡肋了,完全派不上什么用场。 “光阳,你真是太尿性了。” “我只听说过原始人会钻木取火,没想到你也会,而且还玩的这么溜。” 孟凡辉看着那袅袅升起的烟雾,坐在旁边,啧啧称奇。 “这算啥,都是小儿科!” “上山打猎嘛,就得学会利用身边一切可以利用的资源,如果连这技术都没有,那在山里容易抓瞎。” “你那些装备确实挺牛逼,也很方便,但是背在身上可是特别浪费体力的。”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要起身离开。 “你要干啥去啊?” 孟凡辉立即抬头询问了起来。 “整点水喝,走了这一路,都快渴死了。”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向一棵大树走了过去。 “我这里有水!” 孟凡辉从大兜子里面拿出了一个保温水壶,准备递给陈光阳。 “拉倒吧,啥水也赶不上我这个!” 陈光阳抽出了一把刀,直接就在旁边的桦树上嘎出了一条口子,很快就渗出了很多清香四溢的桦树汁。 陈光阳弯下了腰,一口一口地喝了起来,看起来特别的香甜。 “这玩意也能喝?” 孟凡辉满脸疑惑地走了过来,也学着陈光阳的样子,在一棵大桦树上面割开了一道口子,然后就喝起了上面分泌出来的液体。 “咋样,这味是不是嘎嘎好?” 陈光阳一脸笑意地看了过去。 “嗯,还正经不错呢!” “这味道也太贴近自然了,喝起来特别舒爽,比我家里的蜂蜜水还好喝。” 孟凡辉眼前一亮,绷着大树就喝个没完没了。 “我跟你讲,这可是纯天然的。” “这随处可见的桦树,就是我们这些猎人和跑山人的移动水库。” “实话跟你说,我们很少有人会带水壶,这玩意太沉了,背在身上也累挺,渴了就去找桦树,再不就去找山泉,那可方便多了。” 陈光阳拍了拍孟凡辉挂在腰上的那个保温壶,意味深长地说道。 “光阳,你今天算是让我大开眼界了。” “原来有些东西,大山早就已经给咱们备好了,根本就没有必要费劲把它们带上山。” 到此时此刻,他才终于明白陈光阳为什么会这么轻手利脚。 原来一个成熟的猎人,他所需要的并不是各种高端的装备,而是那一身早就已经淬炼出来的能耐。 越牛逼的猎人就越朴实无华,甚至在一无所有的时候也可以跟大山讨上一口吃的。 “光阳,我看这火已经升起来了,我准备了几块压缩饼干和肉罐头,咱俩一起吃呗?” 孟凡辉喝痛快了之后,然后就坐回了火堆旁边,从他的大兜子里面掏出了好几盒子罐头和不少压缩饼干。 “吃这玩意干啥?” “一点营养都没有,还特别糊嗓子。” 陈光阳瞅了一眼,字里行间都带着嫌弃。 “那你吃啥?” “这玩意多方便呐,打开就能吃,而且还抗饿,味道虽然不咋地,但在深山老林里面还有什么可挑的?” 孟凡辉眨了眨眼睛,觉得陈光阳实在是有些太难伺候了。 连压缩饼干和肉罐头都看不上眼,难道他还能整出什么好吃的来? “等上几分钟,好吃的马上就来了。” “把你手里那玩意扔一边吧,特别是那个铁锅罐头,一个个死沉的,吃起来还腥的要命。” 陈光阳靠在了一棵大树下面,一脸坏笑地说道。 “我还是先不扔了……” 孟凡辉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东西,还是没舍得把它们扔在一边。 毕竟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陈光阳所谓的那些好吃的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来…… 五分钟过后,一阵听起来特别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传了过来。 “啥玩意?” 孟凡辉拿起他的特制猎枪,立即警惕了起来。 “别慌,那是我养的两条狗。”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示意孟凡辉赶紧把枪放下来,别这么一惊一乍的。 果然,三两分钟之后,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就跑了回来。 不但如此,它们的嘴里还叼着两只大野兔,灰不拉几的,看起来特别的肥美。 “你瞅瞅,好吃的这不就来了吗?” 陈光阳微笑着说了一句,而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还特别乖巧地把打来的猎物放在了陈光阳的旁边。 “稍等一会啊,烤兔子马上就好!” 陈光阳抽出了一把朴实无华的短刀,然后又以特别熟练的手法把兔子的皮给扒了下去,内脏啥的也很快就掏空了。 然后又取出了不少调味料,简单的腌制了一下,然后就放在了火架子上面烤了起来。 “这,这也行?” 孟凡辉蹲在了旁边,看着逐渐冒出了油光的烤兔子,口水就不争气地开始往外流。 怪不得陈光阳连一块干粮都不带,原来是有这么一手。 相比于面前这两个香气四溢的烤兔子,他手里的压缩饼干和肉罐头,简直就是路边一条,瞬间就不香了。 “当然了,咱们东北的大山这么美丽富饶,棒打狍子瓢舀鱼的,还用你特意带吃的?你不累挺吗?” “看到了吗?你要带就带点这个,这才是正经玩意,这点玩意也不沉,烤肉的时候放上一点,味道加倍!” 陈光阳又把刚才的那几个调味料给拿了出来,微笑着在孟凡辉的面前显摆了几下。 “光阳,你可真是头子!” “跟你一起上山打猎,完全就是两种体验,明明啥装备都没用,偏偏啥事还都能办成。” “你这才是正经猎人呢,我们圈子里面所谓的打猎,跟你这一比那完全都是假把式。” 此时此刻的孟凡辉对于陈光阳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原有的世界观也在这一刻发生了崩塌。 原来打猎技术的好坏,跟装备没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真正的猎人,根本不屑往自己身上堆那么多的东西,这只会成为累赘,甚至都容易影响他们的发挥。 就比如说陈光阳,一把枪、一把刀、一条绳子和几袋调味料,最多再带上两条大狼狗,这就已经足够了,既能轻便的打猎,有啥事都不耽误…… 第945章 赢陈光阳的第一步! “来,造!” 陈光阳把烤好的兔子递给了孟凡辉。 后者早就已经迫不及待了,接过来就开始大口大口地啃,完全没有一点富家子弟的吃相。 毫不夸张地说,孟凡辉什么珍馐美味都吃过,如果放在平常,这种烤兔子放在桌子上,它连动都不会动一下。 然而今天,它却成了孟凡辉最渴望的东西。 “哎呀妈呀,真香!” 孟凡辉一边大口大口地咀嚼着,一边含糊不清地说着。 他实在弄不明白,一只兔子而已,随便烤烤罢了,怎么可能就好吃到这种程度。 “慢点吃,别噎着啊!” 陈光阳笑了笑,然后就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有的时候陈光阳就在想,就餐环境和就餐心情特别重要,有的时候甚至超过了烹饪水平。 就像是有些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无论吃什么好东西都味如嚼蜡。 而恰恰相反,在如今这个深山老林之中,能吃上这么一口热乎的烤肉,那感觉确实比金子还要珍贵,吃起来味道自然不一般。 “光阳,今天借了你的光,这肉可吃的是太爽了。” “跟你一起上山打猎,这完全就是一种享受啊。” 一顿风卷残云之后,孟凡辉擦了擦嘴上的油,笑着感慨了起来。 “行,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么以后啥时候想上山打猎,你啥时候叫上我就行。” “咱俩这关系,这点事还能事能给你办的明明白白的。” 陈光阳也吃饱了,然后就把篝火给灭了, 在深山老林里必须注意森林防火,否则一旦引发了山火,那罪过可就大了。 “那咱们接下来要干些什么?” 孟凡辉吃饱喝足,心情也随之变得特别畅爽,完全就是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还能干啥,打猎呗!” “咱们也不用打的太多,够今天晚上吃的就行。” 陈光阳扛起了枪,非常随意地说道。 而此时此刻,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还在捡着地上的兔子骨头,一个个啃的特别欢快。 “光阳,不如咱们比上一把吧,要不也没啥意思啊。” 孟凡辉也扛上了他的特制猎枪,字里行间都带着这一抹意气风发的味道。 “有意思!” “辉哥,你想怎么比啊?” 陈光阳清清爽爽地笑了笑,已经很久没人敢在打猎这个方面跟他一较高下了。 如今孟凡辉既然有这么大的兴致,那陈光阳必须要成全他才对。 “咱们分头狩猎,以三小时为限,咱们两个各凭本事,谁打的猎物更重,谁就算赢,怎么样?” 孟凡辉非常自信地说道,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来的错觉,以为自己能够力压陈光阳一头。 “可以啊!” “那彩头呢?咱们也不能干巴的比呀,一点彩头都没有,那实在是没啥意思啊。”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开口问道。 “行,痛快,那咱们就玩的大一点。” “我要是输了,那我就送你一套高等家具,把你那个新家给布置的高档一些。” 孟凡辉顿了顿,这才开口说道。 什么? 听到了这么大的赌注,就连陈光阳都有些不可思议。 陈光阳要盖那个小洋楼上上下下可有四层,而且还要挖出一个地下室。 这全套家具加起来可值不少钱呢,孟凡辉开出的这个彩头可着实不小,如果换作了普通人,那可根本接不住啊。 “行,既然辉哥这么有雅兴,那我也不能坏了你的兴致。” “你看这块瑞士金表咋样,应该也值两个子吧,我要是输了,你就拿去戴。” 陈光阳从手腕上摘下来了一块大金表,正是当初安德烈赔给陈光阳的那一块。 “啥?这块大金表可值老鼻子钱了,光阳,你这是从哪弄的,咱们市可找不到做工这么精细,品牌这么高端的手表啊。” 孟凡辉仅仅是看了一眼,当场就惊呼了出来。 他可特别识货,一眼就看出来了这块金表来历不凡,而且价格还特别的昂贵。 “别人送的。” “怎么样,拿它来作为彩头,这不丢人吧?” 陈光阳笑意盎然的问道。 “这丢啥人啊,这种表有钱都买不到,相比之下,我的彩头可真要逊上好几筹了。” 孟凡辉这个人也比较豁达,也并没有认为陈光阳这是在跟他炫耀,而且每句话说的都特别中肯。 “行,既然这样的话,咱们就马上开始吧。” “现在是下午1点,下午4点的时候,咱们原地汇合,如果遇到了什么危险,那就连开三枪,我马上就过去找你。” 既然赌局都已经立好了,那么谁也别磨蹭,两个人马上就展开了狩猎比赛。 不过在临分别之前,陈光阳把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安排给了孟凡辉。 毕竟陈光阳在乎的可不是打猎,更不是什么比赛,作为一个东道主,他最重视的是客人的安全。 虽然这片深山老林之中,并没有什么大型的掠食性野兽,但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有什么黑瞎子、野猪、猞狸啥地脑袋抽筋,跑到这一片来捕猎…… 如果有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跟着他,那么基本上就不会出现什么危险了。 在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之中,孟凡辉可绝对是拼上了全力。 强烈的好胜心驱使着他一刻都停不下来,疯狂的在这片深山老林之中狩猎。 在他的眼里,陈光阳技术就算是再好,那也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因为他身上现在穿戴着最顶流的狩猎设备,就连手里面拿着那一杆枪都是他量身定做的。 相比之下,陈光阳可就要逊色多了。 除了一杆枪,就一把刀,再不就几根绳子,这完全就是输在了起跑线上。 除此之外,孟凡辉也对自己的狩猎技术非常自信。 毕竟以前在他们富人圈子之中,孟凡辉可是蝉联好几届第一了。 总体算来的话,孟凡辉觉得优势在我,如果这样再输给陈光阳,那可就太说不过去了。 最重要的是,孟凡辉还真的特别相中陈光阳手腕上的那一块瑞士大金表。 如果真能把他给赢到手,那以后戴出去可太有面子了。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三个小时就过去了。 孟凡辉看了看自己打到的猎物,脸上还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稳了!” 孟凡辉十分自信地说了一句,然后就开始带着他打的三只野兔,两只松鼠,还有一头麂子往山下走去。 不得不说,孟凡辉这个战绩确实可以了,那些职业猎人都不一定有他打的多。 毕竟人家的装备在那呢,简直就像是开外挂一样,在这个本来就比较富饶的深山老林之中,他绝对是如鱼得水的那一个。 “光阳啊光阳,你这次肯定要输给我了。” “但你放心,我要是拿了你的金表,我肯定会送你家具。” 孟凡辉一边扛着猎物往山下走,一边心里面还在琢磨着。 但不得不说,这些猎物再加上他那沉重的装备,这实在是太重了。 孟凡辉仅仅是走了十几分钟,就感觉到一阵腰酸背痛,甚至都被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要不是他的性格足够坚韧,估计就要坐在山上放挺了。 “呦,光阳,你还挺悠闲的嘛,居然这么早就回来了。” “看我打了多少猎物,这把肯定能赢你了吧!” 半个多小时之后,孟凡辉回到了约定的地点,却第一眼就看到陈光阳坐在地上吃着野果子,整个人看起来都特别的惬意。 “呦,收获不少嘛,比我想象之中的还要多。” “辉哥,看来你的打猎技术还真的很可以,比这片大山里很多猎人都要强。” “看来咱们今天晚上可有好吃的了。” 陈光阳站了起来,拍了拍被孟凡辉扛在肩膀上的那只小麂子,微笑着说道。 “还行吧,你呢?别告诉我你啥都没打到!” 孟凡辉看到陈光阳双手空空如也,不禁以为自己这一次肯定大获全胜了。 “我的呀,挂在那边树上了。” 陈光阳随手一指,发现旁边的树上挂着一头野猪和一头猞俐,目前这两头畜生还往地上滴着血,看上去十分的新鲜。 “我艹!” “光阳啊,你也太尿性了吧,居然一个人打到两头这么生猛的东西啊,你到底是咋办到的呀。” 孟凡辉走了过去,重重地揉了揉眼睛,他都不敢相信眼前所出现的一切。 甚至他都不敢想象,如果自己碰到这两头东西,别说是要给他们打死了,估计连跑都不敢跑。 “就拿枪揍死的呗,额外还能咋整啊?”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理所应当地说道。 他刚才在打猎的过程中,发现这一片确实出现了掠食性野兽的足迹。 担心它们会对孟凡辉造成什么威胁,所以一路追寻踪迹,总算是把这一头野猪和猞俐给击毙了。 否则的话,陈光阳马力全开,那么在这三个小时之内,陈光阳所打的猎物至少会是孟凡辉的三倍带拐弯。 “辉哥,咱们还有必要称一下了吗?” 陈光阳又拍了拍孟凡辉肩膀上的那条小麂子,开口调侃了起来。 “那还比啥呀,我这些玩意加在一起还没有你那条野猪重呢。” “光阳,你赢了,我输的心服口服,看来在这片大山里,我还是跟你没法比呀。” “我愿赌服输,你新家里的那些家具,我一个人全包了。” 孟凡辉叹了口气,内心对陈光阳佩服得五体投地。 但不管怎么说,孟凡辉也不是输不起的人,立马就要把新家具承包下来。 “行,那咱们一言为定。” “但是哈,这块金表我戴着有点沉,一点都不得劲,我打算把它送给你,希望你别嫌弃。” 陈光阳见到对方那么爽快,于是就把手腕上的那块瑞士金表给摘了下来,递给孟凡辉。 “你,这,你这是啥意思?” “你可赶紧拉倒吧,输了就是输了,如果再拿了你的金表,那我成啥人了。” 孟凡辉立即摇了摇头,把金表推了回去。 “宝剑赠英雄,你可就别跟我撕吧了!” 陈光阳也能看出孟凡辉对于这块金表有多喜爱,于是就顺水推舟地送了过去。 “光阳啊,你的心意我肯定是能理解。” “这块瑞士表就先放在你那吧,等我啥时候打猎能打过你,到时候你再给我。” 孟凡辉顿了顿,语重心长地说道。 他虽然是打心眼里喜欢这块表,但从小就养成的傲气,让他不可能以这种方式把这块金表据为己有。 孟凡辉准备回去之后就苦练打猎技术,早晚有一天要以真实的实力把这块表赢到手里。 “行,辉哥够爷们。” “既然这样的话,那我就先保管着。” 陈光阳一听,立即就明白孟凡辉到底是咋想的了,心中不免又对他高看了两眼。 并不是所有的富家子弟都是纨绔,至少眼前的这一个还有点男人血性。 陈光阳能跟他处的越来越好,那也是看在了这一点上。 “行了,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咱们还是赶紧下山吧。” 陈光阳看了一眼逐渐西偏的太阳,立即开口提醒了起来。 “下山!今天晚上就把这些野味都给炖上,痛快地吃上一顿。” 孟凡辉今天也是玩的特别痛快,可是就在他即将要下山的时候,却突然发现一个非常严峻的问题。 那就是他根本没有办法把他打到的这些猎物给运下山。 毕竟他所带的那些装备就够重的了,再加上打的这些猎物,非要把他累吐血了不可。 反观陈光阳那一边,拖着一个野猪崽子,扛着一头猞俐,他还能健步如飞。 不要了! 孟凡辉一咬牙,直接就把他的那些多余的装备给扔在了一边,准备轻手利脚的下山。 他算是看出来了,打猎就得像陈光阳那样,不能依靠装备。 否则不仅会特别耽误事,而且习惯依靠了装备之后,他的打猎技术也会进步得非常缓慢。 他打算向陈光阳看齐,既然喜欢打猎,那就做一个纯粹的猎人。 往身上摞装备,那只算偷机取巧,不算真本事。 或许,那把这些装备丢在一边,努力淬炼身体与技术,这才是能赢陈光阳的第一步。 第946章 硬茬子 “扔它吧,都是负担!” 陈光阳转过了头,笑了笑说道,每一句话好像都意味深长。 “光阳,我跟你打一天猎,好像收获的不只是这些猎物啊。” “有没人说过,你好像挺哲学。” 孟凡辉跟在了陈光阳的后面,笑着问道。 “可别扯犊子了。” “我就是一个从农村走出来的大老粗,哪有啥哲学?” “但你要是硬说呢,有些学问确实出自于生活。” 陈光阳一边走着,一边跟孟凡辉展开了闲聊。 两个人就像是那种永远都聊不完的人生知己一样,一路上有说有笑,很快就走出了深山老林。 都说酒逢知己千杯少。 这两个人聊到投机的时候,居然都感觉不到累。 这么沉重的猎物压在肩膀上,一路上还能健步如飞。 “终于要到家了!” 陈光阳看着山脚下那星罗棋布的房屋,还有那袅袅升起的炊烟,心中不免升起了一股暖流。 “是啊,这忙忙叨叨了一天,终于是胜利在望了,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好好歇一歇。” 孟凡辉微笑着说了一句,率先向靠山屯走了过去。 至少有两年,他都没有出过这么多汗了。 虽然累得他都有些发慌,但他还是觉得这一切都非常值。 他这个人的社会关系非常复杂,无论走到哪里都有朋友。 但是他对陈光阳却别有一番情谊,觉得跟这个人一起办事,就是有着一种说不清的轻松。 他感觉的出来,陈光阳是为数不多对他没有任何目的和企图的人。 这让他可以完全放弃防备和那些尔虞我诈,坦坦荡荡地投入到山水之间,放松身心,享受这稍纵即逝的休闲。 入夜,繁星满天。 陈光阳在院子里面搭起了一口锅,又支起了一个烤架。 沈知霜和大奶奶在房间里面陪着孩子,享受着许久都没有享受过的亲子时光。 三狗子也赶来了,帮陈光阳收拾着猎物,然后一起做着饭。 至于孟凡辉,他因为实在是太过于劳累,回来之后连澡都没洗,直接就趴在炕上睡着了。 而且睡得还特别实诚,离得挺老远都能听到他打呼噜的声音。 没办法! 像她这种养尊处优的富家人,突然间经历了这么劳累辛苦的事情,身体完全不堪重负,没有崩溃在半路上都已经算他意志强悍了。 估计这一觉,没有两三个小时绝对醒不来。 “光阳,今天打回来这么多猎物呢,果然还是你厉害,这十里八乡的猎人,找不出一个能跟你相提并论的了。” 三狗子一边给小野鸡秃噜毛,一边咧着嘴,笑着说道。 “这嗑让你给唠的,我都快骄傲自满了。” “我那两个爱徒,他们打猎的技术就挺不错的,那可是我手把手教出来的,一上山就跟两个小狼崽子一样,都挺猛。” 陈光阳点着了火,烧好了一大锅水,准备把剁好的肉扔进去焯一遍。 毕竟山里的野味味道都比较重,如果不用白酒焯到位,那吃起来的味道可就有些受不了了。 “你说他们俩?” “他们俩确实还行,有点你的风范,但他们现在都开始当上大老板,玩起了倒卖山货的生意,也不上山打猎了。” “现在我想要吃点野味,那都很少能买得到了。” 三狗子揉了揉鼻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要不我也教教你?到时候你自己上山去整点啥,就算是打不着野猪,狍子啥的,打个小野鸡、松鸭啥的,还是绰绰有余的。” 陈光阳撇嘴一笑,开始公开收徒了。 “你可拉倒吧,我可没有你们那两下子。” “这哪天在山上再碰上个黑瞎子,老虎妈子啥的,那还不把我给造了呀。” 三狗子连忙摆了摆手,整个人都显得特别识趣。 猎人这一碗饭可确实不是随便谁都能吃的。 身手和头脑是一方面,胆量也更是基础。 那些赶去大山里面讨口饭吃的人,随便拉出一个性格都特别的冲,绝对没有一个怂包。 毕竟,这可是一个玩命的行当…… “对了,三狗子,那个所谓的义诊团队,你帮我打听明白了吗。” 陈光阳突然想到了什么,不禁立即开口询问了起来。 他一直都对这个所谓的义诊团队抱有怀疑态度,觉得他们好像就是过来圈钱的诈骗团伙。 “对,光阳,你要不提,我都把这茬给忘了。” “我今天确实是去仔仔细细地调查了一下,发现他们这帮人确实是在用一些什么血压仪呀,什么听诊器呀,帮咱们屯子的老年人看病。” “但你说奇不奇怪,他们看出了病,却不给开药,还让所有上了岁数的老大爷、老大妈们,明天上午九点,去村东头那边开会。” 三狗子挠了挠后脑勺,非常疑惑地说道。 “开会?” 听到了这两个字,陈光阳的神经瞬间就被波动了一下。 在他的记忆之中,基本上沾上这两个字,就不是什么好事。 在上一世,那些搞传销的,做直销的,发展下线的,卖保健品的,基本上都是以这种开会的形式来展开的。 只要这帮老头,老太太一到位,那他们就开始一顿洗脑,又喊口号,又唱歌、跳舞的,只要积极性一调动起来,他们就要开始露出獠牙,疯狂收割了。 就这个套路,陈光阳实在是太懂了。 “光阳,听说明天只要是去开会,义诊团队还会送香皂和毛巾呢。” “可惜呀,我还没到60岁,没资格参加会议,想占点小便宜都占不上。” 三狗子看到陈光阳坐在那里沉思,不禁吧嗒吧嗒嘴,开始调侃了起来。 “你可拉倒吧,当那是什么好事呢?” “明天9点是吧?咱们两个早点起来,一起去看看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要是他们敢在那行骗,咱们就狠狠的收拾他一顿,这帮逼养的绝对不是什么好逼玩意……” 陈光阳琢磨了一下,立即开口说道。 “行,我觉得也是。” “天上哪有那么好的事?又给白看病,又给发礼物,这明显就是要放长线钓大鱼嘛。” 三狗子点了点头,随口就答应了下来。 当天晚上,陈光阳和三狗子吃的五饱六饱,喝的那叫一个痛快。 只可惜孟凡辉一觉不醒,累得呼噜连天,错过了今天晚上这一顿野味大餐。 其实陈光阳也打算叫他的,只是怎么扒拉都不醒,最后也只好作罢。 但是陈光阳可没闲着。 今天打来了这么多的猎物,如果要是不收拾收拾,第二天都容易直接臭掉,毕竟现在天气已经热了起来。 陈光阳贪黑干到了凌晨左右,才把剩下的那些猎物连腌带熏,全都弄好之后才回去睡觉。 第二天一早,孟凡辉才哼哼唧唧地从床上爬了起来。 “哎呀,我的妈呀,光阳啊,我这浑身都疼啊,就像是针扎的一样,这可咋整?” 孟凡辉一出门就看到了陈光阳正在门口做着饭,然后就过来跟他抱怨了起来。 “那是一点招都没有啊。” “你一直都养尊处优,昨天突然间就挨了这么大的累,浑身不疼才怪呢。” “没事,你就在这好好的休息几天,啥时候得劲了,啥时候再回去。” 陈光阳瞥了一眼,一脸坏笑地说道。 “那咋好意思啊,这实在是太打扰你了。” “我打算一会就回去呢……” 孟凡辉吧嗒吧嗒嘴,缓缓地说道。 其实他挺喜欢过这种田园生活的,虽然苦了点,但胜在不劳心,不费神,无忧无虑。 这可比回到红星市,整天面对那些生意上的尔虞我诈要强得多。 但可惜,他这个人太过于体面,也不喜欢麻烦别人。 这在陈光阳家住了两宿,他就已经觉得把陈光阳给麻烦坏了,如果再不走,他浑身都觉得不带劲。 “回啥呀,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觉得我能让你轻易回去吗。” “我跟你说啊,如果你生意上很忙,那我绝对不挑你,但你生意上如果没啥事,那你就必须在我这多待几天。” “你这么的,你今天先在我家养上一天,明天我带你去靠河屯整鱼去,到时候晚上吃一顿全鱼宴,指定能给你香迷糊了。”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立即开口说道。 在如今这个年代,东北的农村人特别豪爽热情。 但凡是家里来客,那就必须好好招待,如果有个贵客才待了两天就走,那主人家还会以为自己招待不周,无论是脸上和心里都挂不住。 “我生意上确实是没啥事,但……” 孟凡辉摸了摸鼻子,刚想要说一点什么,却被陈光阳直接给打断了。 “你可别但是了,咱就这么定了。” “到我家了,你可千万别有啥压力,该吃吃该喝喝,你要是有一点拘束,那就是不给我面子。” “来,把桌子放上,咱们一起吃饭。” 陈光阳非常热情地招待了起来,甚至还走过去,把孟凡辉腰间的车钥匙都给没收了。 意思是很明显,到我家这个农家大院里作客,啥时候能走,那就不是孟凡辉说的算了,必须全看陈光阳的心情。 一顿丰盛的早饭很快就结束了。 大奶奶一如既往地伺候两个小崽子,沈知霜则在院子里面继续做着康复训练。 至于孟凡辉,他浑身酸疼的厉害,索性哪都没有去,晃晃悠悠地回到了房间里,然后就躺在炕上开始养着。 他那就是因为长期不活动而引起的肌肉拉伤,大毛病没有,但却特别难受。 养着去吧,反正有的是时间。 而另一边,陈光阳把家里收拾得板板正正之后,就一个人出门了。 “光阳,你这挺准时啊。” “还有五分钟,村东头那个大会就要开始了,咱们得赶紧过去了。” 陈光阳刚出门没有多久,就看到三狗子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一张脸上堆满了笑意。 “嗯,上车,咱们开车过去,今天必须要弄明白他们到底是咋回事。” 陈光阳招了招,然后就打开了车门,带着三狗子就往村东头开。 几分钟之后,陈光阳看到村东头第一家的门口那可是相当热闹啊,全屯子老头老太太都去了,有一种逛大集的即视感。 “呦嗬,这规模还整的不小啊。” “三狗子啊,我没有记错的话,这个院子是老宋太太家吧?” “这个义诊团队跟老宋太太有啥关系啊,为啥会选在他家开会?” 陈光阳下了车,立即好奇地询问了起来。 “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这个义诊团队的主任,好像是老宋太太家的亲戚,但是不是真的,我就不是很了解了。” 三狗子凑到了陈光阳的旁边,皱着眉头说道。 “嗯,行。” “走吧,咱俩也进去看看。” 陈光阳点了点头,然后就直接迈开了脚步,准备走进院子里面,看看这到底是什么名堂。 然而陈光阳连门槛都没迈进去,就为一个长着络腮胡子,一脸凶相的男人给堵在了门口。 “你是干哈地呀?” “今天这场会议是给全屯子60岁以上的老人开的,你这年纪轻轻的,能不能别瞎凑热闹?” “赶紧去干点正事吧,挺大个人了,一天没个逼数。” 络腮胡子直接就推搡了起来,而且语气还特别的嚣张,拽的跟三五八万似的,简直把一条看门狗的形象给演绎得淋漓尽致。 “我艹?” “这小子谁呀,敢扒楞我?” 陈光阳当场就瞪大了眼睛,非常诧异的看了过去。 他还真就没有想到,在靠山屯这个地方,居然还有人敢对他这么嚣张放肆。 “我操你妈的,你他妈眼睛瞎啦,谁他妈都敢捅咕两下?” “小逼崽子,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整死你?” 三狗子瞬间就爆发了。 他看到有人跟陈光阳这么嚣张,简直比有人跟他装逼还生气。 直接就捡起了门口的一把铁锹,指着那个络腮胡子喊了起来,一副要跟他拼命的架势。 “你……” 络腮胡子也是愣了一下,他还真就没有想到居然碰到了这么大的硬茬子。 可是就在他琢磨到底要怎么处理的时候,里屋就突然响起了一个特别中气十足的声音。 第947章 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光阳,三狗子,你们俩要干啥?” “我们这嘎达眼瞅要开会了,你们可别闹事啊。” “赶紧该干啥就干啥去,别在这杵着了。” 不大一会,一个头发花白,但是体格却特别健壮的老人走了出来。 老人看起来有60多岁,精神特别矍铄,看起来就是一副封建家长作风。 “宋叔,我们可不是想过来惹事的。” “你瞅瞅这个逼养子,上来就推搡光阳,他咋能那么牛逼呢。” 三狗子怒火中烧,看起来就像是要跟那个络腮胡子拼命一样。 “行了,三狗子,拉倒吧。” “宋叔都放话了,那咱们咋的也得给点面子。” “今天这事就算了,我们先走了啊,宋叔!” 陈光阳拉住了三狗子,然后转身就要走。 “干哈呀?光阳,这窝囊气你也能咽得下去?” “在咱们这个屯子,还能让别人把你欺负住?” 三狗子被陈光阳拉出了好几米,但他还是愤愤不平,转头就对陈光阳喊了起来。 “拉倒吧,宋叔在咱们屯子也算是德高望重,咱们这帮当晚辈的,总不能跟他对着干吧?”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这个老宋头以前可是抗战老兵,年轻的时候也是有着战功的,据说整死不少小鬼子。 不但如此,人家还负过伤,门牙被榴弹打飞了两颗,在靠山屯,老一辈的人都叫他豁牙子。 当然,像是陈光阳这种晚辈可没人敢这么称呼他。 一般都要尊称他为一声叔。 就这么一个人,陈光阳也是打内心里尊重,如果要是跟他搞得剑拔弩张,那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光阳,那你是啥意思啊?” “你不是说要一探究竟吗?现在咱们连大门都进不去了,那还探个鸡巴了?” 三狗子虽然还有点不服气,但是陈光阳既然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种地步,那他也只能耐着性子,不再去追究了。 “谁说非要走门了?” “既然门口有狗,那咱们就跳杖子呗。” “就老宋头家里那个杖子,最高的地方都没一米八,凭咱们俩这身手,随随便便还不翻进去啊?”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开始行动了起来。 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和三狗子就绕到老宋头家的后院,随便纵身一翻,就轻巧地落在了后园子里。 “小点声啊,顺着这片苞米地,咱们直接就能过去,到时候藏在苞米楼子后面,他们无论说啥,咱们都能听到。” 陈光阳左右观望了一下,提出了一个非常合理的建议,然后就带着三狗子开始悄无声息地潜行了过去。 不得不说,老宋头家的苞米楼子修建的还是挺大的。 陈光阳和三狗子这两个大老爷们躲在后面,完全给他俩遮盖的严严实实,院子里面,这好几十号人,谁都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 但是院子里面发生的所有事,陈光阳和三狗子却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乡亲们,经过我们这几天的排查,发现你们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容乐观。” “啊,腰椎间盘突出,风湿,类风湿,关节炎,老寒腿,四肢酸麻,肾虚盗汗……这些个病情实在是太多了,而且还太普遍了。” “面对这些疑难杂症,想治好非常困难,以往你们要去大医院里面治疗,那没个几百块钱肯定下不来,对吧?”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穿白大褂,还戴着一个金丝眼镜,头发收拾得一丝不苟,笑起来特别有亲和力的中年男人站在了所有人的中间,一脸笑意地说道。 看得出来,他应该就是这场会议的主持人了,嘴条子确实挺溜,身上的行头也像那么一回事,甚至胳膊上还缠着一个红色的袖标,还真挺像是一个特别有学问的医院高层。 不但如此,他说起话来也非常的有煽动性,很能引起周围人的共鸣。 “是啊,我这个类风湿已经有很多年了,一到阴天下雨的时候,就特别遭罪,我也上城里面看过,钱没少花,药也没少买,但也没见好啊。” “葛大夫,那你说我们这些人该咋办呢?这种了一辈子地,挨了一辈子累,到老了还得遭这个罪,您可得帮帮我们呐。” “是啊,我们这些屯子里面的老农民哪有那么多闲钱去治病啊,您大老远来一回,可得给我们好好看看。” 那些上了岁数的老人们也开始了议论纷纷,现场非常的吵闹,就像是要开锅了一样。 “各位父老乡亲,请稍安勿躁。” “我这次把大家召集过来开会,目的就是为了更快捷、更方便的为大家把这个问题给解决掉。” “政府也知道咱们看病难,看病贵,所以才让我们成立了这个项目,把温暖送给大家,请大家仔细看一眼,这就是由美国、日本、欧洲、意大利等16个发达国家联合研制出来的磁疗背心……” 那个被称作为葛大夫的中年人从身后助手的手里面拿出了一个看起来特别高端的背心,唾沫横飞地介绍了起来。 终于来了! 陈光阳看到这个不伦不类的背心,就知道今天这个会议绝对与他想象之中的一模一样。 什么磁疗背心,不过就是一个精准收割的幌子而已。 这群所谓的义诊团队,肯定不是出自于某一个国有医院,甚至可能连相应证件都没有,完全就是一个以诈骗为主的草台班子。 磁疗? 这玩意一开口就假的令人抠脚。 别说现在是80年代初期,就算是再给他40多年去发展,这玩意也治不了风湿、类风湿! 这些骗子就是喜欢用一些普通老百姓听不懂的东西拿来做噱头,显得高大上,自然就会有人上当。 再加上什么美国、日本、新加坡的科研团队,什么呕心沥血的研究,无非就是想要把一个假冒伪劣的破烂卖上价格而已。 就这种套路,陈光阳早就已经见多了,绝逼是一场针对于老年人的一场营销骗局。 “父老乡亲们,我们这个磁疗背心经过了多方认证,效果非常惊人,临床治愈率达到了百分之九十八点七。” “你们只要把它带在身上,不用花钱买药,更不用花钱打针,病痛自然就能消除。” “我向你们承诺,最多三个月,你们全会全身轻松,啥毛病都没有。” 葛大夫继续极富煽动性地说道,那吐沫横飞的样子,像极了后世那些宣传成功学的大拿,台下的人还没咋地,他自己倒是先被感动了。 “葛大夫,真的假的呀?你说这个磁疗背心,真的能治好我们的病?” “是啊,我们这么多人,病还这么杂,有的是肾病,有的是骨头的,这个玩意都能治?” “不打针,不吃药,把这玩意往身上一戴,无论啥病都能自己好了?” 村民们一听,纷纷议论了起来。 “当然,难道你们还信不过我吗?” “我用我主任医师的名誉向你们保证,这个磁疗背心绝对真实有效。” “无论是风湿骨痛,肾病,血压等等疾病,通通都能治好,如果要是没有效果,全都去医院找我,我不但给你们挨个退款,而且还退双倍。” 葛大夫直接就把自己的胸脯拍得啪啪作响,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 “葛大夫,那这个背心得多少钱呢?” “是啊,这么牛逼的高科技,那不得老贵了?” “包治百病?那这玩意不就是灵丹妙药吗,明显就是无价之宝啊,咱们这些穷农民,哪可能用得起呀。” 村民们听到葛大夫做出了保证,也都纷纷对其开始感兴趣了,甚至还有不少人开始询问起了价格。 “父老乡亲们,请安静一下。” “这一套高科技磁疗背心,那可都是纯进口的,集合了全世界十六个国家的科研精髓,每一件原价都能达到八千多。” “但是我们为了回馈广大劳动者,我特意向上级部门提出申请,以三百块钱的骨折价来卖给你们,就是为了给你们送健康。只不过数量有限,只有五十套,先到先得,如果要是错过了这个村,那以后就没有这个店了。” 这个自称为葛大夫的中年男人继续开始他的语言拉扯,情绪还显得特别的亢奋,简直都快要把自己当成了全天下第一大善人了。 原价多少钱,现价多少钱,再加上一个限购…… 这一套话术下来,靠山屯那些没有多少社会经验,平日里单纯质朴的老人们立马就被他们说的蠢蠢欲动。 在他们的眼里,这个葛大夫可是大医院的主任,人家有这么高的地位,肯定不会骗人。 而且三百块钱就能解决困扰了很多年的顽疾,这怎么算都特别的合适。 虽然三百块也不少,他们忙活一年也攒不下来这么多。 但是在陈光阳的带领之下,这些老人还是能掏得出来的。 “父老乡亲们,你们听我说,我今天还给你们带来了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如果你们今天花三百块钱买下了这个磁疗背心,等你们的病好了之后,还可以拿着它去红星市找我,我以每套二百块钱的价格回收。” “来,现在你们再来给我算算,你们里里外外一共才花多少钱?” 葛大夫见到村民们已经开始感兴趣了,于是就立即抛出了另一个重磅炸弹。 回收! 三百块钱卖的,二百块钱往回收,这么算下来的话,老人们治病只需要一百块。 这个性价比,简直高得离谱。 “葛大夫,你在我们屯子里做了这么多天的义诊,我觉得你肯定是个说话算数的好人,绝对不能骗我们这帮劳苦农民,我愿意拿这三百块钱来买这个磁疗背心。” “没错,有这么好的事,我也绝对不能干看着,我也买一件!” “还有我,还有我……” 也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嗓子,有可能是托,也有可能是靠山屯的头号大傻子。 反正就是在这一时之间,村民们纷纷响应。 一个个把口袋里面的钱全都拿了出来,准备把这种“高科技”、“只要穿着就能治百病”的好玩意给买回家。 “父老乡亲们,千万别急!” “大家拿出素质来,把队伍排好,咱们一个一个来。” “虽然今天只有五十套,但我可以继续向上申请,争取让咱们每个人都能穿得上这种国外进口的高端科技产物,让你们所有人都摆脱病魔的折磨,重获新生!” 葛大夫看到场面这么热烈,一张脸都快要笑开花了。 他马上吩咐起助手,搬出了一个大纸壳箱子,里面装满了各式各样的磁疗背心,什么颜色都有。 而那些被他们洗脑的老人们,根本就顾不上什么排队了,生怕自己抢不到,直接就一股脑地围了上去,争着抢着要给葛大夫送钱。 “我艹,光阳,你说这玩意真有这么牛逼吗?只要穿上这个背心,啥病都能治?” “那么多发达国家联合开发出来的东西,应该也有一定的疗效吧?况且这个姓葛的都敢这么承诺了,我觉得应该错不了。” “关键是三百块钱买的,到时候还能以两百块钱回收,这事怎么看都值啊?” 三狗子吧嗒吧嗒嘴,缓缓地说道,明显他也是遭到了洗脑,甚至都已经有点心动了。 “你这个虎凿,胡诌八咧什么玩意呢?” “那就是一个背心上贴几个吸铁石,那玩意能治个屁的病?那些吸铁石都就是从喇叭上拆下来的,这玩意一点用都没有!” “你也别信他以多少钱能不能回收,今天这个买卖做完之后,他都不带让你能找到他的人影,那就更别谈什么回收了。” 陈光阳冷笑了一声,淡淡地说道。 就这种骗局,骗骗农村这些没什么文化的老农民也就算了,但是在陈光阳的面前,那无异于就是一个并不怎么好笑的笑话。 “光阳,你说的也对劲。” “但你看现在都这个情况了,咱们到底应该咋办?” “要不咱们还是直接冲上去,揭露他们的谎言吧。” 三狗子愣了一下,立即开口询问了起来,只要陈光阳一声令下,他绝对会直接蹿上去,让那个姓葛的见识一下花儿为什么会这样红…… 第948章 别把他们整死了 “扯淡,这事怎么能直接冲上去呢?” 陈光阳立即否定了三狗子的想法,觉得现在并不是动手的时候。 毕竟现在这么多人,一旦要是打起来,难免会伤到别人。 其次,目前屯子里面的这些老人都被洗脑了。 陈光阳和三狗子要是贸贸然冲过去,别说是对付那些骗子了,就连屯子里面那些老人都有可能会阻拦陈光阳他们。 到时候陈光阳肯定会骑虎难下,反倒是更加麻烦。 “光阳,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三狗子挠了挠后脑勺,非常疑惑地问道。 “不急!” “先让这群骗子乐呵乐呵,等到他们要走的时候,咱们再一起动手。” “反正咱们只要保证那些钱不离开靠山屯就好,至于其他的,那都不重要。” 陈光阳轻咳了一声,缓缓地说道。 “没错!那咱们就先看会热闹,等到他们离开村子,落单的时候,咱们再一起动手,一举把他们拿下。” 三狗子也立即明白陈光阳到底是什么意思了,索性也不再说些什么,而是继续观望了起来。 “父老乡亲们,多谢你们的支持。” “这五十套磁疗背心都已经卖完了,今天的会议也到此为止吧。” “你们买回去一定要坚持穿,这玩意就跟吃药一样,必须是贵在坚持,一旦要是中断了,那治疗效果可就没那么好了。” “最后一句话,祝愿我的父老乡亲们都身体健康,我们就先走了,毕竟我们还有任务,要去其他屯子进行义诊……” 那个姓葛的中年人见到箱子里面的磁疗背心已经被抢购一空,当场就笑得合不拢嘴,嘴角都快要咧到后脑勺了。 “葛大夫,你可不能走啊,我们家还没买着呢。” “是啊,一共五十套,这实在是太少了,我们屯子里这么多人呢,还有没捞着的呀。” “要不你再破例多卖给我们几十套吧,钱不是问题,大不了我们再多加点。” 村里面的老人见到那些所谓的磁疗背心都已经卖完了,一个个都急得直跳脚,甚至把门都给堵死了,说啥也都不肯放那群人离开。 “这,这,唉……” “父老乡亲们呐,你们这是难为我呀,这磁疗背心虽然特别好,但是我们单位也有规定,一个屯子最多卖五十套啊,你们这么非要多买,我也是实在没有啥办法。” 姓葛的中年人做出了一副非常无奈的表情,看起来还特别的讲规矩。 “葛大夫,那你再想想办法呗,那别人都有了,我们还没买着呢,我们身上这些病可咋办啊。” “是啊,你看在我们这么支持你工作的份上,那就额外多卖给我们一些呗?” 村里面的老人被洗脑得特别彻底,简直把那个什么磁疗背心都当成了灵丹妙药,只要是没买着,那就像是血亏了一样,说啥都不想善罢甘休。 “父老乡亲们呐,你们听我说。” “这些磁疗背心都是有数的,我要是都卖给你们了,其他屯子的长辈们可就用不上了。” “这样吧,你们要是信得过我的话,那就先登个记,再把钱交了,等到第二批进口磁疗背心到货之后,我再给你们送过来,咋样?” 姓葛的中年人吧嗒吧嗒嘴,立即开口说道。 “唉,这行啊,这么整还挺靠谱,我先订一套!” “葛大夫,你这嗑是咋唠的呢,我们当然信任你了,行,这三百块钱先交给你,你可得给我留上一套啊。” “把我的三百块钱先收着,到时候有货了先给我送……” 第二批老人一听,立马就开始往外掏钱。 一个个争先恐后,看起来都特别亢奋,生怕手里的三百块钱花不出去…… 一时间,又有二十多个老人把钱交了上去。 这一次,他们连那个什么磁疗背心都没捞着,只是手里面多了一张纸条子,意思是到时候可以凭票去领取,甚至还承诺会再送他们一斤鸡蛋和两条毛巾…… “父老乡亲们,这回总行了吧?” “我们这些人还要到下一个屯子去做义诊,你们赶紧把道给我让开吧。” “等你们的病都好了之后,别忘了找我们回收!” 姓葛的中年人见到火候也差不多了,于是就立即提出了告辞,准备带着他那十几个人的队伍,赶紧离开靠山屯。 “葛大夫,谢谢嗷!” “葛大夫,你们可真是大好人呐,等我们病好了之后,一定给你们送锦旗。” “哎呀,葛大夫,你们可真是我们这些老百姓的大救星啊,你这么积德行善,干明个肯定都会有好报的。” 屯子里面的这些老人纷纷自发性的给姓葛的那群人送行,一直把他们送到村口,这才算是罢休。 这一路上,简直就是敲锣打鼓,锣鼓喧天,感谢的声音从村头一直响到了村尾。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这些老人在欢送什么具有重大政绩的村干部出去上任呢。 “光阳,这不纯属扯犊子吗?” “咱们村子里这些上了岁数的老前辈呀,被人卖了还给人家数钱呢。” “你说咱们要是不管,他们这些人可咋整,那三百块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啊?还不是你带着大家伙一分一厘地挣回来的?” 三狗子跟在了队伍的后面,一边走,一边双手插兜地感慨了起来。 “没办法,谁让那个姓葛的长了一张好嘴,能把这些老头、老太太给哄得晕头转向的。” “这事咱们要是不管,他们肯定会被骗的找不着北,到时候再来一杆火,说不定都容易犯病。” 陈光阳苦笑了一声,缓缓地说道。 虽然他也有点怒其不争的想法,但这还一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谁让这些老人都是他的父老乡亲呢,总不能看着他们受骗…… “光阳,那他们眼瞅着都要出村子了,咱们该咋整啊,总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呀。” 三狗子挑了挑眉头,紧紧地盯着陈光阳问道。 “去多叫几个人吧,高低也得让他们把钱给留下。” 陈光阳的嘴角微微上扬,内心之中早就已经想好了计划。 十几分钟之后,靠山屯通往靠河屯的路上。 “葛头,这把咱们可发了,刨去咱们一开始给的那些小梳子、小镜子那堆破烂,咱们最少能赚一万八!” “是啊,这群老头,老太太也太好骗了,还真就相信一个破背心上面贴几个磁铁就能治病,这脑瓜子好像让炮仗给崩了。” “这钱来得实在是太痛快了,再干几票,咱们这帮人都能是万元户。” 一众大骗子坐在一辆小巴车里,一个个笑的都合不拢嘴,字里行间还充满着对于那些淳朴乡村老人的嘲讽和讥笑。 “哼,这帮老头老太太这么有钱,脑袋还这么不好使,那不是活该让咱们发财?” “咱们赶紧行动,把这十里八乡的几个屯子都跑一遍,争取挣他个百八十万的,到时候往南方一跑,逍遥快活去。” 姓葛的中年人洋洋自得地说道。 就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这群老头,老太太居然会这么好骗,甚至临走的时候还得谢个没完没了。 这个钱实在是太好赚了,以至于他现在都不甘心就这么收手了…… 嗡! 就在他们这些人还在畅想着怎么骗靠河屯那些父老乡亲的时候,突然就看到一辆吉普车猛然从他们的后面窜了出去,就像是一头凶猛的野兽一样,直接把他们的车给逼停了。 “我艹,咋回事?” “谁开的车呀,好像他妈瞎!” “好他妈悬,差一点就刮上咱们了,这司机是谁呀,不想活了?” 坐在车里的众人被狠狠的晃了一下,甚至还有好几个被磕到了脑袋,坐在车子里面骂骂咧咧个没完没了。 “来,都赶紧下车!” “不想死的,那就别磨蹭,否则把你们身上的皮都给扒了。” 就在这些人还没有明白过来到底怎么回事的时候,他们的车门就被人给拉开了。 “你,你们是干啥的呀?” “我可告诉你们,别乱来,现在可是法治社会……” 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的老人急忙说道。 “西北玄天一片云,乌鸦落进了凤凰群,满车都是英雄汉,谁是君来谁是臣?”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这条村道的负责人,人称狗道长。” “这位是道委陈书记,你们也不打听打听,这条道是你们能随便走的吗?” 三狗子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语言输出,把车子里面的所有人都给造的一脸懵。 “我他妈认识你们,你们不就是在靠山屯的时候要捣乱的那俩小子吗?” “说,拦我们车要干啥?” 一个络腮胡子凑了过来,紧紧地盯着三狗子说道。 “干啥?” “你是眼睛瞎还是脑袋让驴踢了,劫道呗,不然还能是留你们过年呐?” 三狗子一点都没客气,上去就狠狠的抡了络腮胡子一个大嘴巴子。 今天一大早的时候,三狗子就因为他憋着一肚子气。 如今到了这么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那还有啥可惯着他的了? “我艹,小逼崽子,你他妈……” 络腮胡子可是这个骗子团队之中的武力担当,妥妥的打手级人物。 如今被一个乡巴佬抡了一个大嘴巴子,当场就气得不轻。 可是他刚想要还手,却突然发现三狗子的手里面多出来了一把猎枪,那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就顶在了他的脑门上。 “别动,啊,你要敢动一下,他马上就响,你要是脑袋不够硬,那就得全碎乎!” 三狗子冷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说道。 “嘶!” 一时间,车厢里响起了好几道倒吸凉气的声音,一个个还被吓得脸色发白,谁也不敢乱动一下。 “大兄弟,别冲动,咱们有话好好说。” “你也看到了,我们可是第六人民医院的,正正经经的国营单位,你们要是抢我们,那后果可嘎嘎严重。” “听哥一句劝,年纪轻轻别走上歪路,要是我们报了警,你们这辈子就废了。” 姓葛的那个中年人最先稳住了阵脚,开始跟陈光阳他们讲起了道理。 “闭嘴吧,你这个狗懒子。” “你是不是以为我们哥几个跟那些上了岁数的老人一样好骗?” “红星市哪来的第六人民医院?你们家自己开的啊?” 陈光阳带着人走了过来,一把就抓住了那个葛姓中年人的头发,一双眼睛犹如鹰隼一般死死地盯着他。 “你……” 姓葛的中年人突然就愣了一下,一颗心直接跌到了谷底。 “一群招摇撞骗的犯罪团伙,你们也配报警?” “走,咱们一起去派出所,我倒要看看,公安是先抓我们,还是先抓你们。” 陈光阳冷笑了一声,目光扫过了车里的每一个人,但是却没有一个人敢跟他对视。 也就在这一刻,他们才终于意识到,这一次明显是踢到了铁板,遇到了明白人。 “大兄弟,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那就明人不说暗话了。” “都是出来混口饭吃,谁都不容易,咱们也就别互相为难了,老哥给你们拿两千块钱,这事就算拉倒吧,你也别声张。” 姓葛的中年人立即叹了一口气,准备破财免灾。 没办法,他现在是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掉,最重要的是,这群年轻人明显都特别不好骗,除了花点钱,恐怕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给多少?两千?” “你们这帮逼养子,真给我们哥几个当要饭的了?” “你觉得我们这些人谁会那么贱,被你拿这么几个逼子就给打发了?” 三狗子听到了这个数,当时就被气得不轻,直接上去就又是几个大嘴巴子扇了上去。 姓葛的那个中年人当场被扇得晕头转向,两边脸颊都被扇肿了,当场就变得老实了不少。 “几位大哥,那你们说,今天这事到底想要咋办?” 姓葛的中年人连忙开口说道,生怕三狗子他们一急眼再扣动了扳机,把他们这些人都给整死,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第949章 大哥饶了我们吧 “来,先别磨叽了,都给我下车,排队给我跪好了。” “我耐心有限,别让我说第二遍!” 陈光阳走上前,面无表情地说,对里面的人招了招手。 他虽然没有三狗子那么生性,但是每一句话都极具分量,身上的气势也特别有压迫力。 车上的那些人谁都不敢多说一句,纷纷老老实实地走了下来,在陈光阳的面前跪成了一排。 “谁是头?举手!” 陈光阳拿过了三狗子手里面的那把猎枪,从众人的面前扫过。 “我,我叫葛大龙,是这群人的头!” 姓葛的那个中年人立即举了举手,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在打颤。 “哦,行,挺有想法呗,葛大夫?” “整个破背心子上面贴几个吸铁石,就在我们屯子装上高科技了,是不是还以为自己挺天衣无缝啊?” “你来告诉我,你们这帮逼养子一共祸害多少村子,骗了多少赃款?”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问道。 “大兄弟啊,我们这是第一次干这种事,现在一共整了一万八千多块钱。” “天地良心啊,我要是撒了一句谎,那就马上天打五雷劈。” 葛大龙忙不迭地开口说道,示意他们这帮人都是初犯,希望陈光阳他们能够从宽处理。 “一万八千多块?” “这么老多钱,都够把你们判到牢底坐穿的。” “你们这帮人胆挺肥呀,啥买卖都敢干,你知不知道装公职人员下来行骗,还要罪加一等?” 陈光阳那锐利的目光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几句话就把他们说的直哆嗦。 不得不说,这群骗子还真挺狠。 几天就能狂敛一万八千多块,这来钱的速度,那可比绝大多数的买卖人要强上不少。 如果再多给他们几个月的时间,估计都容易混成百万富翁,财务自由不是梦了。 “大兄弟,我们也是混一口饭吃。” “当今这个社会,那不就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你们哥几个要是觉得两千块钱太少,那老哥就再给你们加点,咱们五五分账,然后就井水不犯河水,各奔东西,咋样?” 葛大龙也看出陈光阳他们特别不好惹,虽然心中一万个不愿意,但还是决定掏出一半的钱来买个平安。 否则就算陈光阳他们报个警,那葛大龙他们也遭不起那个罪。 在如今这个年代,骗了一万八千块,那就已经算是数额巨大了。 再加上冒充公职人员,情节更加严重,说不定都容易拉出去枪毙。 “你这钱太脏,我还真看不上眼。” “我现在给你们指条明路,赶紧掉头回去,跟我们屯子里的老头老太太们老实交代,再把钱给还回去,我可以不为难你们。” “否则的话,我保证你们有一个算一个,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陈光阳一把抓住了葛二龙的头发,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们,语气冰冷如霜。 “啥?” “大兄弟,你也太贪了吧?” “我们这帮人也是有本钱的,那些送出去的小梳子、小镜子可都是花钱买的,这要是都还回去,我们这帮人可就赔了。” 葛大龙一听陈光阳这是一分钱都不打算给他留,当场就急了。 “啥意思?还想要不配合呗!” “你们送出去了东西,那是你们活该,但只要有我在,你休想从我们靠山屯骗出去一分钱。” 陈光阳的话掷地有声,完全不允许有任何反驳。 “不管咋地,你不能这么欺负人。” “让我们把钱退回去也行,你得让那些老头、老太太把拿了我们的东西给还回来。” “大兄弟,你们也得讲理不是,让我们退东西,那也得让别人把东西推给我们呐。” 葛大龙还想做最后的挣扎,争取一分钱都不赔,再拿上这些破烂去下个屯子骗别人去,就当这一次白忙活了。 “你在跟我们讲理?” “你脑瓜子里面是不是长了窜天猴?刚才还没给你说明白吗,我们是劫道的,你要是想讲理,那就去找公安,遇到了我们,那你就得认命。” “三狗子,我发现这群人还是皮子紧,你带着人好好收拾收拾,要不他们总是不知道该怎么跟我唠嗑。” 陈光阳冷笑了一声,缓缓地说道。 三狗子立马明白怎么回事了,直接脱掉了鞋,拿着鞋底子对着葛大龙的脸就是一顿乱拍。 这几鞋底子可十分有冲击力,当场就把葛大龙给扇的脑瓜子嗡嗡响,两边的脸蛋子肿起来挺老高。 “破草帽没檐,你跟我俩在那晒脸呢?” “没他妈直接把你们崩了,扔到山上喂老鹰,那都已经算是上天有好生之德了,你们还他妈的敢逼逼赖赖?” “你们不是不想退钱吗?行,那我们自己抢,连人衣服都给扒了,我看你们以后还怎么骗人。” 三狗子越打越兴奋,手里面的大鞋底子被他抡得虎虎生威。 “别打了,行了!” “我警告你们,别他妈太过分了,我们上头可是红星市的大老板。” “你们要是真给我们逼急了,大老板肯定不会放过你们这些乡巴佬的,早晚把你们都给剁了。” 葛大龙被打急眼了,立即开始跟陈光阳提起了人。 “市里的大老板?妈呀,这一听就挺牛逼呀。” “来,你快来告诉我,你们大老板是何方神圣啊,快说出来,把我给吓死。” 陈光阳一听,嘴角不禁露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怪不得这些骗子敢这么胆大包天,连公职人员都敢冒充,青天白日就敢来屯子里面诈骗,原来是背后有势力撑腰啊。 “行,那你们最好站稳了,别我说出来之后给你们吓个跟头。” “我们是给红星市孟凡辉大老板做事的,你们最好赶紧去打听打听,免得到时候惹不起,再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 葛大龙咬了咬牙,一脸愤恨地盯着陈光阳说道。 谁? 听到了这个名字,陈光阳和二狗子当场就面面相觑,甚至都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孟凡辉! 这个大老板目前就躺在陈光阳的家里面呢。 难道他这么一个大人物,也能去干这么上不了台面的买卖吗? “怕了吧?” “我就知道你们这帮乡巴佬就是一群欺软怕硬的废物。” “是不是一听到孟大老板的名头,一个个腿都吓软了?” 葛大龙直接就站了起来,开始对着陈光阳他们趾高气昂。 在他的眼里,只要提出孟凡辉这三个字,肯定能让陈光阳他们全部灭火。 其实他在一开始的时候就想把孟凡辉给搬出来,但是考虑到孟凡辉的名声,他还是忍住了,准备要破财免灾。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陈光阳他们居然全都想要,甚至连本钱都不想给他,这就让葛大龙不得不使出这个绝招了。 “我他妈让你站起来吗?给我跪稳当地。” 陈光阳没有第二句废话,上去就把葛大龙给扇在了地上。 “你是不是把我当三岁小孩来耍呢?” “孟凡辉是什么人?那可是顶级地产商,人家能让你干这么缺德带冒烟的事?” “我就不相信,那么大一个正经生意人,会赚这点不干净的钱?” 陈光阳眉头紧皱,每句话都冰冷如霜。 “你还敢打我?” “你要是不相信,敢不敢现在就跟我去红星市?咱们俩在孟凡辉的面前对峙,到时候绝对能让你死个明明白白。” 葛大龙捂着发烫的脸颊,瞪着眼珠子说道。 “行,那就当面对质。” “不过咱们还真没有必要回红星市,半个小时之内就能见分晓。” “但是丑话我可说在了前面,如果不是孟凡辉让你这么干的,你们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一个都别想有好下场。” 陈光阳冷笑了一声,然后就让三狗子等人把这一大群骗子给整上了车,准备把他们带回靠山屯。 二十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家的院子里。 刚刚从炕上爬起来的孟凡辉正在逗着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 他突然听到了一阵非常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地走了过来,不禁立即抬头看了过去。 “我艹,这是咋的了?” 孟凡辉抬头看了一眼,发现陈光阳正带着一群低眉臊眼的人走了进来。 “辉哥,这群人你认不认识?” 陈光阳走进了院子,指了指葛大龙一群人,立即开口询问了起来。 “嘶,你还别说,这之中还有几个看起来真的挺眼熟,但具体叫啥名是忘了。” “咋的了,光阳,他们到底都是干啥的呀?” 孟凡辉扫了一眼,此刻还是一头雾水,实在弄不清陈光阳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而此时此刻,葛大龙的脸色变得煞白一片,额头上开始渗出了细细密密的冷汗。 他本来以为提出孟凡辉的名头,就能够让陈光阳这些乡巴佬规规矩矩,不敢再为难他。 但是他怎么也想不到,孟凡辉居然也在这个偏僻的小村子里,而且还明显跟陈光阳的关系好像还很熟…… 这把算是彻底翻车了! “辉哥,这些逼养子冒充医务人员,拿一群破烂当医疗仪器,骗我们村子里面的老头老太太的血汗钱。” “我追着他们算账,他们说这事是你让他们干的。” “我不相信你能干出这么埋汰的事,索性就把他们给拽过来,当面跟你对质一下。”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把事情的经过简单地讲述了一下。 “净扯淡!” “我那么大的产业,至于干这种缺德带冒烟的勾当?”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冒着我的名头,在屯子里面招摇撞骗?如果不是陈光阳,我的名声都让你们给搞臭了。” 孟凡辉听了之后也是勃然大怒,指着葛大龙的鼻子就是一顿臭骂。 那声色俱厉的样子,实在是太有压迫力了。 葛大龙他们十几个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一个个吓得瑟瑟发抖,止不住地擦冷汗。 “孟总,我,我们以前在你的手下当过建筑工人,后来工程结束了,我们也没地方去了,就只能靠着行骗混上一碗饭吃。” “其实我们也是没办法了,今天被陈光阳打得没招没唠的,就只能把你搬出来了。” “我们下次真的不敢了,求你饶过我们吧……” 葛大龙现在连想哭的心都有了。 本来以为可以随便吓唬吓唬陈光阳,却没有想到转头就遇到了正主。 孟凡辉可是红星市首屈一指的大人物,不但是地产行业的翘楚,更是道上人人都要礼让三分的狠角色。 人家向来特别爱惜羽毛,而葛大龙他们所做的事情无异于往他的身上泼脏水。 一旦孟凡辉追究下来,他们这帮人全都给完犊子。 “光阳,你也听到了,这些人跟我没有一毛钱关系。” “这种骗老头、老太太的缺德事,我就算是穷死也不会干的。” “他们这种人不但骗了你的父老乡亲,还他妈要砸我的招牌,今天这事,咱俩必须要严肃处理,一个都不能放过。” 孟凡辉都快要气疯了。 他好歹也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结果却被这么一群鸡鸣狗盗的人拿去当挡箭牌,这要是传出去,他的脸可就没地方搁了。 如果不是陈光阳把他们给揪了回来,那孟凡辉辛辛苦苦混出来的名堂,那可就又彻底了完犊子了。 毫不夸张地说,孟凡辉就算是把他们废了,那都在情理之中。 “行,辉哥,有你这句话,那我可就知道该怎么办了。” “来,狗东西,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陈光阳一把抓住了葛大龙的头发,面无表情地问道。 一个曾经在孟凡辉的手下做建筑工人的货色,居然也敢这么招摇撞骗,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了。 “二位大哥,饶了我们吧。” “我们也只是想混口饭吃,真不是故意得罪你们的。” “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把钱退给那些老头,老太太,然后当众给他们道歉,把事情解释的明明白白,求你们别为难我们了。” 葛大龙见到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内心之中慌乱万分,直接跪在地上苦苦求饶。 他现在也管不上到底要赔多少钱了,只想着尽快把这件事情给解决了,免得遭受什么皮肉之苦…… 第950章 都是纸老虎 “光阳,你是什么意思?” “你如果觉得不解气,那我亲自动手,非要把这些人都给废了不可。” 孟凡辉看了葛大龙他们一眼,又转过头看向了陈光阳,把决定权交到了他的手上。 “行,看在他们认错态度这么良好的份上,那就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让他们给老人们都跪下道歉,讲清楚情况,把钱都退给他们,然后再一人赔点精神损失费,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吧!” 陈光阳沉吟了一下,缓缓地说道。 他一点都不怀疑,孟凡辉肯定有的是手段能把这些人都给废了。 但是他们这群人废不废的对那些被骗的老人没有什么实际上的作用。 不如让他们赔礼道歉,也算是再给那些被骗的老人上个课,免得他们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还往出掏钱,最后还要感谢人家。 “你们几个逼养子给我听着,你们得好好感谢陈光阳,如果不是他求情,你们这些人下半辈子都得拄拐。” “还他妈不赶紧去安排,都杵在这里干啥呢?等着过年啊!” 孟凡辉点了点头,然后就对着葛大龙他们喝斥了起来。 “唉,好,陈光阳,我们谢谢你的大恩大德,我们以后真的再也不敢干这种事了。” “我们这就召集老人们开会,把该退给他们的钱,马上都退了。” “但是,你刚才说的那个精神损失费怎么算?” 葛大龙如蒙大赦,忙不迭地点了点头,压抑在胸口的一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下来。 在他的眼里,只要孟凡辉不亲自追究,那么一切都好说,否则这辈子就算是毁了。 “精神损失费……反正你们就看着给吧,如果我要是不满意的话,那你们就自求多福吧。”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也没给他们一个准确的数额。 而就是这种开放性题目,才更让葛大龙他们摸不着头绪。 给的多了吧,他们还舍不得。 但是如果给的少了,那么所有人都担惊受怕。 最后葛大龙他们一合计,直接就把身上所有的钱都给掏了出来,一共五百多块,准备全部都分下去。 毕竟今天能捡回一条命都已经算是万幸了,那么身上这点钱也就别在乎了。 以后这种招摇撞骗的买卖,他们这些人可是真不敢再做了。 看起来好像挺挣钱,但是遇到一个明白人,那就根本别想拿出村子。 整不好啊,连自己那条人命都容易搭上。 半个小时之后,一阵大喇叭响起。 刚才那些老头老太太又齐聚在老宋头家的院子里。 “老宋头,咋回事啊?不是说葛大夫去靠河屯那边做义诊了吗,咋又突然间返回来了呢?” “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啊,葛大夫他们在这些天里只是用我家的院子,具体的事情我也并不是很清楚啊。” “我看八成是他们又搞到了新货,这次我一定要买到手,然后穿在身上治病。” 一群老头、老太太聚在了一起,还并没有发现什么端倪,甚至还想要再抢购一点那个所谓的磁疗背心。 “各位父老乡亲,抱歉,我先给你们赔个不是……” “其实我们卖给你们的那个磁疗背心是假的,根本不是什么高科技,就是一个背心上面贴着几块吸铁石,既不能治病,也不能缓解疼痛。” “我们当初只是为了骗你们几个钱,但是经过了陈光阳等人的教育,我们决定痛改前非,把你们的钱还回去,然后再每个人额外发十块钱,以作精神损失费,请各位父老乡亲原谅我们……” 葛大龙站在了人群的最中央,带着手下十几个人的团队,直接就跪在了所有的人面前。 就这一跪,现场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那些老头,老太太简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觉得这一切实在是太假了。 他们早都已经被洗脑了,认定这背心是世界领先的高科技,不吃药、不打针,啥病都能治。 如今这些骗子们突然坦白,这些老头、老太太们还有些接受不了。 “这,这到底是咋回事啊?葛大夫不是市里大医院的主任吗,他咋还能骗人呢?” “是啊,这磁疗背心是假的?就是两块吸铁石!哎呀妈呀,那这也太坑人了!” “多亏光阳啊,要不我用三百块钱买这两块吸铁石玩,那可真就是亏大了。” 村民们也渐渐反应了过来,不但都打心眼里感激陈光阳,而且还都暗骂自己是个老糊涂,居然被一群骗子给弄得团团转,甚至还一直认为他们都是一群好人。 “父老乡亲们,你们以后可长点心吧,再把眼睛给擦亮点,以后再遇到类似的事情,多跟年轻人商量商量,别头脑一热就把钱往出掏……” 葛大龙跪在地上,言辞恳切地说道。 当然,这些台词都是陈光阳让他说的。 陈光阳真是怕这些老头、老太太吃100个豆都不嫌腥,到时候还会继续上当,而且当当不一样。 今天恰好是陈光阳他们回到了靠山屯,如果陈光阳不在的话,他们这些老头、老太太都容易把自己的棺材板都给搭进去。 “行了,各位父老乡亲。” “该说的话我都已经说完了,所有人把磁料背心和我当初给的票先交上来吧,我挨个给你们退钱……” 葛大龙长叹了一口气,非常无奈地说道。 本来以为这一单能赚的盆满钵满,甚至都已经开始幻想当万元户的场景了。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这些钱还没有攥热乎,就被陈光阳他们给拿下了。 如今非但一分钱都没赚,而且还把本钱都给赔了个一干二净。 足足五百块,那可是他们的全部身家了,如今全部补偿给了那些老头、老太太,这简直让葛大龙他们心如刀绞。 他们算是彻底看明白了,坑蒙拐骗这一条路终究是走不远。 以后想要干点啥买卖,还得走正道才行,否则可就不一定能像今天这样全身而退了,那都容易把命给丢在这里。 半个小时之后,所有老人都已经拿到了退款和赔偿。 他们对陈光阳千恩万谢,同时也都特别的愧疚。 都这么一大把岁数了,还让屯子里面的年轻人这么操心,这也确实有点说不过去了。 “都赶紧回家吧,以后再遇到什么好事别往前凑,天上根本就不掉馅饼。” “特别是要让你们花钱的时候,都跟自己家的孩子商量商量,主意别那么正。” “要是身体哪里不舒服,还是得上医院去看,那才是正经的地方,其他都是骗人的。” 陈光阳苦口婆心地说了几句,然后就把这些老头、老太太给送走了。 “陈光阳,要是没啥事的话,我们也撤了……” 葛大龙等人凑了过来,卑躬屈膝地说道,就像是一群十足的奴才。 “滚吧!” “记住,今天算是我给了你们一次机会,如果要是落在了公安手里,你们这些人全得废。” “以后干点正经买卖,如果再走这种歪门邪路,让我看到了,见一次打一次,绝不留情。” 陈光阳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离开。 一场闹剧终于算是落下了帷幕,陈光阳忙活了一大遭,虽然没有啥收获,但也算给屯子里面的老人们上了形象生动的一节课,希望他们以后可别总干出这种荒唐事了。 “光阳,咱们下一步要干啥去。” 三狗子见到事情解决的这么完美,布辛立即开口询问了起来。 “没啥事啊,咋的了?你有啥安排?”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微笑着询问了起来。 “我也没啥大事。” “就是看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不如抽个时间去趟靠河屯,找二埋汰喝上一顿,毕竟咱哥仨已经好久都没聚了。” 三狗子吧嗒吧嗒嘴,一脸笑意地说道。 “行啊,明天的吧。” “正好我明天还打算带我那个朋友去靠河屯整点鱼,到时候咱们晚上一起聚一下,喝个痛快。” 陈光阳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其实他也特别想二埋汰,自从二埋汰成为了鱼罐头厂的负责人之后,陈光阳就很少再能遇到他了。 也不知道二埋汰最近发展得怎么样,鱼罐头厂被他经营得如何,是否遇到了什么解决不了的难事,有没有为当地村民创造收益…… “行,那就说定了,明天一早我过来找你们,到时候咱们一起走。” 三狗子点了点头,然后就跟陈光阳告别了。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这边刚吃完早饭,三狗子就拎着两大壶山葡萄酒走进了院子。 “光阳,孟总,你们吃完饭了吗,咱们出发啊?” “我今天特意带上了自酿的山葡萄酒,到时候再配上烤河屯的鱼,咱们哥几个好好喝一顿。” 三狗子兴致高昂,满脸堆笑地说道。 他昨天晚上就想要跟陈光阳他们显摆显摆他的山葡萄酒了。 但是孟凡辉快要累散架子了,昨天晚上都没起来吃饭,所以也就作罢了。 如今让孟凡辉缓了一天,那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再放过他了。 “山葡萄酒,自酿的?” “三狗子,先给我闻闻行不,我觉得这玩意得老好喝了。” 孟凡辉一听是自酿的山葡萄酒,两只眼睛当时就亮了起来。 他什么好酒都喝过,但是对于这种农家自酿的酒,他却从来没尝过。 “那可不行!” “孟总,这可不是我太抠,这玩意不能开盖,否则就跑味了。” “你等今天晚上的,一定让你先尝第一口。” 三狗子急忙护住了他那两大壶山葡萄酒,非常认真的说道。 然而就是如此,才更能拿捏住孟凡辉的神经。 “行吧,好酒不怕晚!” “光阳,那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别告诉我啊,咱们这一趟去打鱼,也啥工具都不用带。” 孟凡辉看到陈光阳轻手利脚的样子,不禁立即询问了起来。 “那不至于,高低也得带上几个鱼竿呐。”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然后就将几根他最常用的鱼竿拿了出来,随手放进了后备箱。 “今天咱们三个就比一下子,看谁钓的多!” “谁要是输了,那今天晚上谁就去做饭。” 陈光阳勾了勾嘴角,随口就开出了一个赌局。 主要是这一次有三狗子在,他并没有多少钱,否则只有陈光阳和孟凡辉的话,他必须要把赌注给开大点。 “光阳,那你这不对劲啊。” “谁不知道你打鱼厉害,你这不是欺负人吗?到最后肯定是我和孟总做饭了呗。” 三狗子白了陈光阳一眼,觉得这个赌局开的实在是太不公平了,完全没有什么悬念。 “是啊,光阳,我也不咋会钓鱼,完全就是白给。” 孟凡辉也表示这个赌局没啥意义,立即开口说道。 “那不如这样,你俩摞在一起,到时候整多少鱼,我再给你乘上二倍,这总行了吧?” 陈光阳想想也是,于是马上又给他们降低了一下难度。 “光阳,我俩算在一起,而且还得乘以二呗?” “你要是这么整的话,那可真是太瞧不起人了,我俩就算是再废物,那也不至于还能输给你啊。” 三狗子撇了撇嘴,一张脸上都写满了不服。 “就是,我就不相信我俩加在一起还能不如你?” 孟凡辉也马上随声附和了起来。 他这种富家子弟,好胜心都特别强,如今比赛难度都已经降到了这种程度,他肯定要证明自己一下才行。 “行,那咱们就这么定了。” “上车,咱们现在就往靠河屯赶,我今天必须要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技术。”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自信,就好像现在都已经可以开酒庆祝了。 而三狗子和孟凡辉坐在了后排,两个人斗志昂扬,甚至已经在后面开始商量起了作战计划。 只不过他们叽叽咕咕的,说话的声音也非常小,陈光阳几乎是一个字都没有听明白。 但不管他们究竟商量些什么,陈光阳都完全不在乎。 毕竟在绝对实力的面前,所有的战术诡计都是纸老虎! 第951章 这也太牛逼了 一行三人到了靠河屯,陈光阳就带着他们去了那里最宽的一条河。 不但如此,陈光阳还从当地渔民那里借到了一条小渔船,一起划到了河中央去钓鱼。 “辉哥,在这条河里,鱼比水都稠。” “能整上多少鱼,那就得看你们有多少本事了。” 陈光阳拿出了鱼竿,嘴角微微上扬,随时准备开始比赛。 虽然他这话说的有些夸张,但是这条河里面的鱼确实特别多,而且种类还很齐全。 三花五罗十八子,只要是能叫上名字的,那基本上都有。 这么丰富的鱼产,十里八乡独一份。 “那还等啥呢,赶紧开始吧。” 孟凡辉直接挥舞起了鱼竿,迫不及待地想要多钓上几条大鱼上来。 三狗子也不示弱,坐在了船头上,就开始打起了窝。 这个人最是精明,本来这里的鱼就厚,他还要打窝,这简直是不想给陈光阳赢的机会。 只可惜,钓鱼这玩意可不是谁打窝打得狠,谁就能钓得上鱼,主要还得看技术。 陈光阳单手持竿,另一只手掐着烟,整个人都显得特别的悠闲,就好像都懒得用全力一样。 但是几分钟过去之后,还是陈光阳最先钓上了一条一斤多重的细罗。 “光阳,牛逼啊,这么快就钓上来鱼了。” “这大河是你家开的吧,我都打窝了,居然还从你那先上钩,这也太欺负人了吧。” “是啊,这太不符合常理了,你是不是又作弊了?” 孟凡辉和三狗子对视了一眼,立即对陈光阳发出了疑问。 “钓法,这就是钓法。” “基本操作,别太吃惊,好戏还在后面呢。” 陈光阳耸了耸肩膀,然后又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又甩出了鱼竿,好像这不过就是最寻常的手段而已,根本不值一提。 而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虽然孟凡辉和三狗子也开始上鱼了,但是两个人加起来效率都没有陈光阳一个人高。 相比之下,陈光阳那边就像是一个无情的钓鱼机器一样,抛竿、提竿、摘鱼,动作行云流水,好像水底下那些鱼都已经在排好了队,就等着往鱼钩上面咬一样。 这钓鱼技术,简直可以用逆天这两个字来形容。 “光阳,我觉得这鱼饵有问题,你那鱼饵是不是加什么料了,效果怎么会这么好?” “不行,咱俩换一下鱼饵。” 孟凡辉看到陈光阳装鱼的水桶里面都快要满了,当场就羡慕的不行,立马要跟陈光阳换鱼饵用。 “我觉得是位置的事!” “光阳,咱俩调换一下,我要是站在你那个地方钓,肯定也能上不少鱼。” 三狗子嘟嘟囔囔了几句,然后就不由分说地把陈光阳挤到了一边,把他的位置占为己有,舔着大脸在那钓。 “你们两个呀,真是一点都不讲理。” “行,让给你们的,就算把鱼饵和钓位都让给你们,你们俩也完全不是对手。” 陈光阳苦笑了一下,然后就坐在了船头的位置,漫不经心地继续钓了起来。 然而让三狗子和孟凡辉摸不着头脑的是,陈光阳这上鱼速度还是那么快,丝毫不受一丁点的影响。 而他们的效率也没有提高多少,再这么下去,他们两个非要输了不可。 随即,两个人相视一眼,一起露出了坏笑。 “光阳啊,我想要跟你商量个事呢。” “等回到红星市之后,咱们一起干点啥买卖呀?毕竟以咱俩这关系,还有咱们这能力,肯定能大发财啊。” 孟凡辉凑到了陈光阳的身边,两个人就这么并排着站着,开始闲聊了起来。 “行啊,我早有这种想法了。” “以你的人脉,再加上我的想法,到时候咱们一人出点钱,再找个像样点的项目,想不挣钱都难。” 陈光阳一听,眼前瞬间就是一亮。 他早都想提出这个意见了,只是担心孟凡辉看不上自己这点小资本罢了。 毕竟人家都是做大生意的,一出手就好几十万。 陈光阳要找他一起做生意,那就相当于在抱大腿。 万一人家不同意,到时候还会弄得挺尴尬。 “光阳,其实我就觉得你这个人特别有灵性,跟你一起做买卖,以后肯定能越做越大。” “但是吧,我实在整不明白,现在到底有什么好项目能挣大钱呢……” 孟凡辉一边跟陈光阳聊着,一边开始在旁边乱晃着鱼竿,整个人看起来都特别的烦躁。 “现在好项目那么多,咱们随便琢磨一个就能挺挣钱,衣食住行,哪个都挺不错。” “要我说呀,咱们不如一起干一个外卖平台……” 陈光阳微微一笑,开始非常认真地跟孟凡辉谈起了生意。 现在正值改革开放的初期,各方面的资本都在野蛮生长。 可以说这是一个非常大的风口,只要肯努力去干,思想不滑坡,那就算是一头猪都能吹到天上去。 而就在最近,陈光阳旗下的几个生意异常火爆,尤其是安装了电话机之后,外卖的订单与日俱增。 陈光阳手下那几个小兄弟现在都已经忙不开了,不如和孟凡辉一起经营一个外卖平台,整上几辆车,专门跑外卖,只要规模上去了,肯定也能挣到很多钱。 “外卖平台?” “这听起来挺有意思啊,光阳,你铺开给我讲讲,要是可以的话,咱们两个就干。” 孟凡辉频繁往水里面甩杆,一张脸上还充满了兴奋之色。 虽然他还有些不明白外卖平台到底是什么意思,但是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兴趣。 他总是觉得陈光阳这个人的想法很特别,也很有前瞻性。 虽然从目前的情况上来看,也不一定能挣到什么钱。 但是孟凡辉就是底子厚,不怕赔,而他也特别相信陈光阳的人品和眼光,所以就打算亲自尝试一下。 大不了就从小的先干,如果能看到什么效益,再慢慢扩大规模就是了。 “行,辉哥,既然你感兴趣,那我就给你往细了唠……”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然后就开始把他的想法掰开了,揉碎了,讲了足足有20分钟。 “光阳,你说的这玩意还真有点意思。” “就相当于一个在城市里面跑腿的呗?只要整上几个人,备上几辆摩托车,那这活就可以干了。” “现在装电话的商家越来越多,外卖订单肯定也是与日俱增,可是送货的人却确实个很大的缺口,我觉得这个生意可行,等到时候咱们回去接着商量。” 孟凡辉对于陈光阳的这个想法给出了非常高的肯定,决定要跟陈光阳试一试。 “我也是那么一想,究竟这个想法是否成熟,咱们还得验证。”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关于外卖这一行,以后肯定是越来越有发展。 但是如今没有网络,电话还没有普及,想要做外卖,前期的订单肯定不会很多。 陈光阳和孟凡辉如果想要做这一行,那其中具体的细节还是必须要深刻探讨才行。 否则把买卖支起来容易,干下去肯定会特别难。 “行,那咱们以后再商量。” “光阳,我还想问你个事,你不是说要给我介绍个对象吗,现在心里面有没有谱啊?” 孟凡辉一边跟陈光阳闲聊着,一边搅动着面前的水域,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在认真钓鱼。 而此时此刻,一直专心致志钓鱼的三狗子却收获颇丰,一连钓上来了好几条大鱼。 “光阳,时间差不多了,快够三小时了,我看你好像没有我们俩钓的多呀。” 三狗子转过了头,一脸坏笑地说道。 “啥玩意?” 陈光阳愣了一下,然后立马转头看了过去。 他赫然发现,自己桶里的那些鱼确实没有孟凡辉和三狗子两个人钓的多。 在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自己这是中了计。 孟凡辉故意找他谈生意,然后没完没了地搅动着陈光阳面前的那片水域,让他钓不上来鱼。 而另一边的三狗子却趁机实现了反超…… 这两个人配合得简直天衣无缝,让人防不胜防。 “我说你们两个也太奸了吧?” “一个故意拖住我,让我钓不着鱼,一个蔫不登的坏,躲在旮旯里面使劲钓。” “你们就这么阴我?这一点也不光彩啊!” 陈光阳露出了一抹苦笑,内心也感慨这两个加起来都快要到70岁的男人,居然还有这么强的好胜心。 “光阳,你咋总说那话?” “俗话说得好啊,兵不厌诈,你钓鱼那么厉害,我们要是不上点手段,那还指啥赢你啊。” “快点吧,别磨叽了,该认输前得认输,要不可就真丢人了。” 三狗子乐得前仰后合,好像赢陈光阳一次,就是他人生之中的高光一样。 “没错,光阳,你别管啥原因,输了就得认。” “今天晚上的这个鱼宴,必须得由你来做。” 孟凡辉马上凑到了陈光阳的旁边,随声附和了起来。 “那可不一定啊。” “现在距离规定的三个小时还有十五分钟呢,我要是想赢,你们还真就拦不住。” 陈光阳耸了耸肩膀,慢条斯理地说道。 “啥玩意?” “光阳,你咋能咬着屎橛子乱犟呢?” “我们俩现在加起来最少比你多五六斤鱼,就算你钓鱼钓得再厉害,也不可能在这十五分钟之内就能把我们给超过去。” 三狗子撇了撇嘴,觉得陈光阳这完全就是在闹笑话。 “谁说我非要钓鱼了?” “咱们之前可没有规定只能钓鱼,只要是能把鱼给弄上来,啥方法都好使,对吧?” 陈光阳挑了挑眉,嘴角上露出了一抹会心的笑容。 “话是这么说的,但这艘船上除了鱼竿也没有别的东西啊。” “就算是你回去取渔网,那来回15分钟也不够啊。” 孟凡辉坐在了船头上,一脸玩味地盯着陈光阳,就好像这一次非要吃定了他不可。 “行,你们都等着。” “我今天就让你们开开眼界!” 陈光阳脱掉了上衣,然后就将一把匕首缠在了鱼竿上。 “光阳,你这是想要干啥?” 孟凡辉吞咽了一口口水,十分吃惊地盯着陈光阳问道。 “扎鱼!” 陈光阳脱掉了裤子,拿着一把自制的鱼叉,扑通一声就跳进了水里。 “扎鱼?” “三狗子,光阳这是跟咱们逗壳子呢吧?” “这拿着一根鱼竿就下水了,真的能整到鱼吗?这需要很高超的水性吧,陈光阳他能行吗,可别有什么危险?” 孟凡辉急忙看向了三狗子,非常担忧地询问了起来。 “艹,陈光阳这小子就没有办不成的事。” “咱俩可别愣着了,赶紧接着钓吧,这小子水性已经超越了牛逼,达到了尿性,他要是死心塌地的想要去整鱼,咱们还真就不一定能赢他……” 三狗子愣了一下,然后就立即拿起了鱼竿,准备再多钓上几条,以免被陈光阳超越。 他跟陈光阳认识了这么久,那可是亲眼见证过陈光阳这一路上是怎么尿性过来的。 先不论陈光阳的水性好不好,只要是他想要干的事,基本上就没有干不成的。 现在三狗子特别后悔,觉得自己刚才根本就不该给陈光阳留下十五分钟的时间…… 如果换成了别人,这十五分钟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但是换成了陈光阳,那就一切皆有可能了。 主要是三狗子也没想到陈光阳居然还能做出一个简易鱼叉,跳下去扎鱼。 否则的话,三狗子也绝对不可能做出提前开香槟这种事。 “哗啦!” 就在三狗子的鱼钩刚刚甩进水里的时候,陈光阳就突然之间从水里面钻了出来。 简易的鱼叉上面扎着一条三斤多重的大草鱼,整个鱼头都被穿透了,但还是在疯狂摇摆。 “还剩四斤了啊,你们该有点危机感了。” 陈光阳把大草鱼摘了下来,随手扔进了船里,然后就像是一条翻江龙一样,猛然又钻进了水里,不见了踪迹。 “我的妈,这也太牛逼了吧……” 看到船舱上那一条还在活蹦乱跳的大草鱼,孟凡辉的脑袋都蒙了,一向温文尔雅的他,直接就爆出了脏话。 第952章 一眼就看出来有什么猫腻 任谁都知道,下水扎鱼的难度究竟有多高。 这大河里可是鱼的主场,但陈光阳偏偏凭借他的水性,在大河里来回穿梭,隔几分钟就能扎上来一条大鱼。 这种效率,就算是本地的那些渔民都望尘莫及。 短短十几分钟,陈光阳就上岸了,轻轻松松就弄上来了十多斤。 “咋样,够不够?”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霸气。 就好像单凭打鱼这一点,已经没有人可以跟他抗衡了。 “牛逼,这真是不服不行啊。” “光阳啊,你今天可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你这水性简直无敌了。” 孟凡辉直接就给出了一个大拇指,对陈光阳佩服得五体投地。 这一场比赛输的,他也是心服口服。 明明都已经机关算尽了,但还是败在了陈光阳的绝对实力面前。 “没啥,这也就是跟你们显摆一下。” “我要是拼尽全力去整鱼,那能整的比这还多。” 陈光阳擦了擦头发上的水珠,嘴角露出了非常灿烂的笑容。 他倒不是多渴望赢下这一场比赛,单纯只是为了兄弟伙之间开心。 “光阳,啥也别说了,以后可再也不跟你赌这些玩意了。” “你简直是太神了,我可是甘拜下风了,今天我和孟总去做饭,高低整出一桌像样的鱼宴。 三狗子苦笑了一下,缓缓地说道。 明明都已经用出这么多玩赖的手法了,结果还是输了。 如果要是正常比赛的话,估计还要输得更惨…… “行,我看时间也不早了,咱们也整了二三十斤鱼,基本上各个品类的都有,也够咱们做个鱼宴了。” “抓紧往岸上划,一起去找二埋汰,咱们今天晚上必须不醉不归。” 陈光阳擦干了身上的水,又穿上了衣服,然后就摇起了双桨,迅速地向岸边靠了过去。 不得不说,今天的天气是真不错,暖阳高照,惠风和畅,还真是一个野炊的好日子。 陈光阳他们三个一商量,就准备在岸边支起个大锅,把今天打上来的鱼都给做了。 蒸的、炖的、烤的,反正是他们会的烹饪方式全都来个遍,再加上自酿的山葡萄酒,这想想就特别得劲。 “三狗子,你去找二埋汰,顺便再弄几个锅过来。” “我和辉哥把这些鱼都给拾掇出来,然后再把烤架和火都给弄好……” 上岸之后,陈光阳就开始安排了起来。 虽然已经定好了,今天晚上这顿饭要由输掉比赛的孟凡辉和三狗子去做。 但陈光阳还真就有点不相信他们的手艺,到最后还得是他亲自的出手。 毕竟今天这些鱼可都是非常难得的冷水鱼,要是被他们给做得难以下咽,那可就太糟践好东西了。 “行,我这就过去找二埋汰……” 三狗子答应了一声,然后就立即转身离开了。 而孟凡辉则拿着一把刀,给今天整上来的那些鱼挨个开膛破肚,去鳞去鳃。 “辉哥,我还真没想到,你一个从小养尊处优的富家子弟,收拾起鱼来居然还这么顺手。” 陈光阳一边搭着火架,一边笑着说道。 “嗨,你可别把我和那些纨绔子弟相提并论。” “我小时候也啥活都干过,而且也吃过不少苦,毕竟我家那时候也没这么富有,就这么跟你说吧,我家那点钱,都是我和我爸拼命挣来的。” 孟凡辉露出了一抹非常豁达的笑容,看来他和他爸也是白手起家。 怪不得陈光阳总是能够从孟凡辉的身上感觉到一股非同一般的气质,估计他的心中也藏了不少故事。 这种白手起家的人最是值得尊重,毕竟人家有这么高的位置,那都是一步一步拼出来的。 人家背后所蕴藏的实力,可绝对比那些纨绔富二代要强的多。 跟这种人一起做买卖,陈光阳觉得肯定会特别靠谱,至少不会像是那些纨绔富二代一样昏招迭出…… 四十多分钟过后,陈光阳已经点燃了两堆篝火,一个烧烤架。 就连孟凡辉都已经把今天整上来的鱼弄得七七八八了。 一阵晚霞洒落,让这波光粼粼的河面上铺上了一层金光,看起来特别的美丽壮观。 这就是塞北残阳,美不胜收。 可惜无论是陈光阳还是孟凡辉,他们都不是诗人,没有办法用文字把这一幕给描绘出来。 “光阳,都这么久了,三狗子咋还没回来呢?” “我看这个靠河屯也不咋大呀,一把瓜子都能溜达两圈的地方,他找个人咋还能这么巴劲?” 孟凡辉把最后一条鱼给收拾了出来,然后就一边揉着自己的后腰,一边嘟嘟囔囔地说道。 “不知道啊,三狗子办事一向七里咔嚓,不应该这么磨叽啊。” 陈光阳又找来了一大堆干柴,准备留着备用。 而此时此刻,他们两个大老爷们的肚子已经开始咕噜乱响了, 如果三狗子再不回来,他们可就要先烤上两条吃上了。 而就在这个时候,三狗子终于呼哧带喘地跑了回来。 “咋的了,三狗子,啥事给你急成这样?” “是啊,二埋汰呢,锅呢,调料呢?你去了这么半天,最后咋空手回来了呢?” 陈光阳和孟凡辉相视一眼,立即皱着眉头问了起来。 “光阳,不好了,出大事了。” “有一个当官的去了厂子里,好像是市里防疫站的,说是厂子哪里好像不合规,不但要罚款,而且还要查封。” “我和二埋汰刚才跟他好说歹说的聊了很久,但是人家态度非常强硬啊,最后我也没招了,只好先回来找你了。” 三狗子双手一摊,眉宇之间充满了焦急之色。 “啥玩意?红星市防疫站的?” “这又是哪里来的小鬼,居然大老远的跑到这么个偏僻的地方来调查……” 陈光阳一听有人要查封他的厂子,脸色立马就沉了下来。 现在鱼罐头制造厂刚刚进入正轨,正准备开始盈利呢,结果就突然被查了一道,这让陈光阳心里非常不爽,当场就决定要亲自去看看。 “辉哥,不好意思啊,我的厂子出了点事,我现在必须马上过去看一眼。” “你先在这里等我一会,我估计很快就能回来。” 陈光阳转头看向了孟凡辉,语气有些急促。 “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孟凡辉刚才也听到了三狗子所说的话,也清楚这是生意上的事,马虎不得,于是就立即开口说道。 “不用麻烦你了,我一个人能处理的了。” 陈光阳拍了拍孟凡辉的肩膀,然后就直接转头离开了。 十几分钟之后,鱼罐头制造厂之中。 两个衣着光鲜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厂房一顿指指点点,厂房里面目前已经停工,工人们全都站在一边,脸上带着担忧之色。 二埋汰跟在他们的后边,一个劲地解释,整个人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团团转。 “二位,你们不能说封就封啊,别看我们这就是个小厂子,但也养活这么多人呢。” “你这要是贴上了封条,这么多人可就要喝西北风了。” “再者说,我们今天上午才进了1000多斤的鱼,如果再不处理,那可全都臭了,这损失我们可承担不起呀。” “二位,防疫部门的许可证我们已经申请了一个多月了,我也反反复复催了两三次,一直都让我等着,你们不能一边叫我等,一边就查我呀。” 二埋汰此刻就像是一个奴才一样,对着那两个工作人员低声下气,苦苦哀求,几乎好话都已经说尽了。 “那不关我们的事。" “你们这里的手续不全,那按照规定,就必须要马上查封,至于你们生产到哪一步,那都跟我们没有关系。” “我警告你,马上把你的人手撤离,我要开始贴封条了,如果不配合的话,我们还要加大罚款力度。” 一个长着一口龅牙的工作人员耷拉着一双眼皮,语气冰冷地说道,不允许有任何质疑。 “唉,同志,你们不能这么办事啊。” “我已经提前一个多月做出了申请,是你们迟迟不予理会,所以我才没能办下证件。” “于情于理,也不能说封就封啊。” 二埋汰已经快把嘴皮子给磨薄了,但是那两个工作人员还是一副爱搭不理的样子,而且一个比一个傲慢,全都鼻孔朝天。 “闭嘴,你还把问题往我们的身上推?” “都到了这一步了,你还不明白吗?” “为啥别人的证件三天、五天就能下来,你这里的证件却一个多月都没消息?” 另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冷笑了一声,然后就开始往外面赶人,态度还特别的恶劣。 “啥,啥意思?” 二埋汰一脸懵逼,根本不明白这些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可就在他准备要在说点什么的时候,却被陈光阳一把按住了肩膀。 “行了,二埋汰,你歇一会,这里的事交给我去办吧。” 陈光阳沉着一张脸,缓缓地说道。 “光阳哥,你可算来了。” “他们是防疫站的,今天一进来就要把咱们厂子给查封。” “我一顿说好话也没有用,就差给他们跪下了,如果咱们真存在什么问题,那我也认了,可是我已经把所有材料都递上去了,他们就是不给下证件,现在又要查封,又要罚款,这不是欺负人吗?” 二埋汰看到了陈光阳,立马非常焦急地说道,整个人都急得直拍大腿。 “行,我知道了!”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又转身看向了那两个工作人员:“二位,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光阳,这个鱼罐头加工厂的老板,也是这里说话最算数的那一个,能请二位移步一下,咱们到外面去谈。” 此话一出,那两个工作人员马上就相视一眼,露出了一抹心照不宣的笑容。 “陈老板,行,既然你是说话最算数的那一个,那我们就给你五分钟。” “五分钟之后,如果你还解决不了问题,那可就别怪我们罚款、查封了。” 两个工作人员十分傲慢地留下了几句话,然后就昂首挺胸地向门外走去。 “光阳哥,他们是几个意思啊? 二埋汰非常焦急地问道,总觉得这两个人有些不对劲,今天的这个事也会特别难办…… “没啥大事,去招呼工人继续生产。” “两个小鬼而已,你别放在心上,他们翻不了天。” 陈光阳微笑着安慰了一句,然后就立即走了出去。 想当初,以二埋汰的性格,遇到今天这二位装逼犯,估计早就把他们打得鼻青脸肿了。 如今这么卑躬屈膝,像一个奴才一样在后面跟着解释,那完全就是为了陈光阳的生意在考虑。 陈光阳心里很清楚他的委屈,更心疼自己的好兄弟会被人欺负到这个地步。 今天这个事,必须要较个真。 “陈老板,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啊,我们防疫部门的许可证还没下来,你们就敢大批量的生产,你知道这个事后果有多严重吗?” “没错,你们生产的这个鱼罐头可是食品问题,食品安全大于天,这个事绝对不能姑息,明白吗?” 两分钟之后,厂房门口的空地之上。 两个工作人员一上来就对陈光阳展开了一顿数落,语气还特别的严肃,而且还把问题说的特别严重。 “二位,你们就别给我来审美下马威了,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这里的厂长都被你们欺负到什么德性了,没必要再拿这种手段往我身上用了。” “到底要开出什么样的条件,才能把许可证给我们落实了?” 陈光阳轻咳了一声,不卑不亢地说道。 他很清楚,眼前这两个小鬼就是过来吃拿卡要的。 毕竟二埋汰已经把申请递上去了一个多月,按照正规流程,许可早就应该下来了。 之所以今天会来这么一出,那就是这两个工作人员想要从陈光阳的鱼罐头加工厂里面捞点好处。 二埋汰不知道这点弯弯绕,但是陈光阳这个老江湖却一眼就能看出来到底有什么猫腻…… 第953章 陈光阳,还是你通透 “陈老板,还是你通透。” “如果早一点见到你,我们就不用这么费劲了。” “其实我们没有必要卡着谁,更没有必要把谁的场厂子给封了,就连罚钱,对我们来说也没有什么好处,毕竟那玩意是要开票的,都得按照规章制度往上交。” 龅牙男揉了揉鼻子,嘴角开始露出了一抹得意的笑容。 “没错,经过我们调研,发现这家鱼罐头加工厂最近卖得挺火,销售额也挺高,肯定赚了不少钱吧?” “我们哥俩也不多要,一人拿个五千,也算是不白跑一趟。” 眼镜男轻咳了一声,然后就对着陈光阳伸出了五根手指。 一人五千块?加起来就得一万! 这两个其貌不扬的小鬼,它们的胃口还挺大,一张口就要吃掉一个万元户。 没错! 自从鱼罐头面向市场之后,确实吞占了很大的市场份额,每个月的销售额也特别的可观,整个场厂子赚了不少利润。 但是一点都不撒谎,这些利润基本都分给了靠河屯的那些鱼户,以及当地的村民。 陈光阳这边根本就没有留下多少利润,开完工资之后就所剩无几了。 如果全都上供给这两个小鬼,那基本上就是白忙活。 要说这两个小鬼也是真的挺贪。 在如今这个时代,五千块钱可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巨款。 一个普通的工人,想要攒下五千块钱,那至少需要十年,而且还得省吃俭用。 他们张口闭口就敢要这么多,看来以前是没少干这种事情,否则胆子不可能膨胀这么大。 “二位,这一人五千块暂且不谈,我只是想问一下,应付了你们两个人之后,我们是不是还得去应付另一个大人物啊?”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淡淡的说道。 他刚才听得清清楚楚,这一万块钱只是眼前这两个小鬼要的,而他们背后的大鬼,那才是真正的大胃口。 不把他给安排明白了,那么接下来的事情肯定还会举步维艰。 “聪明,陈老板,跟你说话办事就是轻松。” “我们上头的人说了,不会多找你们要一分钱,只要你们百分之四十的股份就行。” “只要年底把分红给办了,那么保证你们一整年不会再遇到什么麻烦。” 龅牙男微笑着看向了陈光阳,缓缓地说道。 百分之四十? 听到了这个数字,陈光阳的心中突然就咯噔了一声。 这他妈哪是吃拿卡要,这简直就是要把人囫囵个的吞下去。 哪家企业能扛得住他们这么盘剥? 命给他好不好? 陈光阳办这个厂子的初衷就是为了帮助当地渔户,带动靠河屯的经济,让当地老百姓能够多挣点钱,不至于穷的叮当烂响。 然而他们突然插着一腿,简直就是要把陈光阳做成他们的奴隶,整天忙上忙下的给他们赚钱。 陈光阳可以让利给当地父老乡亲,但绝对不会让利给这种吸血鬼。 “陈老板,现在话都说到这么明白的地步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没错,五分钟时间马上就要到了,赶紧给我们一个答复吧,这个封条贴还是不贴,全看你一句话。” 两个中年人嘴角带着冷笑,玩味地盯着陈光阳,字里行间都透露着深深的威胁。 那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如果陈光阳不答应下来,那这个厂子以后就别想开了。 “抱歉,我一分钱都不会拿,也不会转让百分之零点零一的股份。” “你这封条想贴就贴,反正就是一张纸而已,风一吹,火一烧,就没了。” “我们的生产线不会停,工人也不会走,产品一样会往出销售。” 陈光阳微笑着摇了摇头,虽然说话声音不大,但是却分量十足,狠狠地冲击了眼前这两个小鬼的神经。 “陈老板,你这是几个意思啊?非要跟我们作对呗,你这只会坑死你自己。” “你别来土匪那一套,你信不信,只要我们这封条一贴,你还敢继续生产的话,马上就会有人过来把你给抓走。” 两个小鬼紧紧地盯着陈光阳,脸色都变得特别狰狞,就像是要咬人一样。 “我不信!” “不怕告诉你们,这个场厂子利润大部分都已经分给了当地老百姓。” “谁要是敢抓人,你们猜当地的老百姓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大不了就把事情闹大,看到最后是我们损失大,还是你们几个损失大。” 陈光阳冷笑了一声,声音突然拔高了好几度。 那种冲天而起的气魄,当场就把两个不可一世的小鬼给震慑得连连后退。 “陈老板,你这是想要鱼死网破吗?” “我警告你,你这么做,那肯定会后悔的。” 眼镜男咬了咬牙,恶狠狠地说道。 “反正这个厂子对我来说也不挣钱,你们真有能力就把它给取缔了,我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对我来说影响也不大。” “但是你们这么做会砸掉好几百人的饭碗,把他们饿急眼了,你觉得他们会做出什么样的事?” “他们会躺上你们家的炕头,坐上你们家的餐桌,甚至还会冲进你们的单位,坐在你们的办公桌上拉横幅,如果你们受得了,那我就带着他们跟你们玩到底!” 陈光阳耸了耸肩膀,慢条斯理地说道,那从容不迫的态度,还有他所说那入木三分的话,当场就把那两个小鬼给镇住了。 陈光阳这并不是鱼死网破,而是拔掉身上一根毛,将对方连根拔起。 毕竟这个厂子对陈光阳来说只是一个不咋赚钱的项目而已。 封就封了,无关痛痒,更不会影响大局。 但是他们几个的日子可别想好过了,因为陈光阳要把这件事情彻底闹大,闹到很多大人物都能看到,都能听到的地步。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都别想全身而退。 人心不足蛇吞象,那最后的结局就会被撑爆肚子,暴毙而亡。 “姓陈的,你这是在恐吓我们?” 龅牙男指着陈光阳鼻子,大声地咆哮了起来。 “别误会,这不是恐吓,而是警告!”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又指了指身后的大门:“来,大门就在后面,你们俩贴吧。” 两个小鬼相视一眼,但是双手却都不自主地颤抖了起来。 如果换成了别人,他们肯定毫不犹豫的就会把封条给贴上。 但是如今面对气场三米多高的陈光阳,他们却感觉到了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 在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了。 陈光阳可不是他们往日见到的那种随便可以咬上几口的软柿子,而是一根宛如钢铁一般的硬骨头。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阵阵嘈杂的脚步声响起。 一大群衣着破烂,浑身补丁,身上还带着阵阵鱼腥气的红脸汉子闯了进来,直接就把那两个小鬼给包围了。 “陈老板,咋回事,我们听说有人要封了这个厂子?” “我艹他妈的,这不是要砸我们饭碗吗?我今天倒要看看,谁敢伸手去封厂子,我非要把他的手给剁下来不可。” “对,谁要是砸我们饭碗,我们就整死谁……” 靠河屯的渔民们义愤填膺,一个个红着眼睛喊了起来,现场的气氛极其压抑,但凡有个火星就容易引起大爆炸。 “这……” 两个小鬼相视一眼,当场就被吓得脸色发白。 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他们只是要封一个工厂,当地的人民群众的反应居然会这么大。 更让他们不敢想象的是,陈光阳真的是把大部分的利润都已经转让给了当地的渔户和乡亲。 有着这么好的群众基础,他们就算是再怎么眼馋,那也绝对啃不动。 “看清楚了吗?” “你们要拿走的东西,本来就应该属于他们,现在我再问你们一遍,你们真的有那胆量从他们的嘴里面抢食吗?”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紧紧地盯着那两个小鬼,几句话就把他们问得浑身直哆嗦。 开什么玩笑…… 这两个小鬼以为陈光阳只是一个商人,而商人的通病就是喜欢和气生财。 但他们忽略了一点,陈光阳并不算是一个纯粹的商人,而是一个在当地有着极高威望的商业先驱。 每个村子里都有好几百人跟着他混饭吃,谁想要针对陈光阳,那这几百号人绝对会第一个不答应。 “行,陈光阳,你给我等着!” “没错,骑驴看唱本,走着瞧,我就不信没人能治得了你。” 两个小鬼也不算傻,知道以今天这个情况,根本不可能压制得住陈光阳,于是就在第一时间选择赶紧撤离。 但这个事永远不算完。 他们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那以后还会接着给陈光阳下绊子。 不管怎么样,他们都必须要从陈光阳身上拔掉一层皮,否则绝不罢休。 “走?” “二位,你们俩今天恐怕是谁都走不了了。” 陈光阳冷笑了一声,瞬间就有一大帮红脸汉子围了上去,直接把那两个小鬼给推搡了回来。 “陈光阳,你想要干啥?我们可都是乘警的办事人员,难道你还想拘禁我们不成?” “我告诉你,这可是犯法的。” 两个小鬼被吓得够呛,纷纷转身过来指责陈光阳。 他们嚣张跋扈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这么狼狈。 往常他们掏出了封条,基本上所有人的人都得对他们低三下四。 然而今天的陈光阳,却彻底把他们的趾高气昂踩在了地上,而且还吐上了一口唾沫,最后还碾了几下。 “犯法?” “你们的所作所为才是犯法的,哪有正经的办事人员开口就找别人要好处费?” “你们想要走也可以,赶紧写张条子,让你们上头的人过来接你们吧。” 陈光阳走到了龅牙男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微笑着说道。 只是那种微笑,让龅牙男觉得特别恐怖,一股恶寒瞬间就萦绕在了心头,久久不能散去。 在这一刻,他们才终于明白,陈光阳想要针对的从来都不是他们这两个小鬼,而是他们背后的大人物。 “姓陈的,你他妈这是在玩火,早晚会把你自己给烧死。” “没错,今天不封你的厂子,你应该偷着笑才对,如果真敢不依不饶,你这辈子肯定就废了。” 两个小鬼还敢指着陈光阳一顿破马张飞,但是就算他们喊得再凶也没有用,只要陈光阳要把他们给扣下来,那他们今天肯定就寸步难行了。 下一秒,两个红脸大汉直接就把他们给按在了地上,然后就五花大绑了起来。 “给他们随便塞个地窖里头,别让他们跑了。” “咱们这个地儿,供住不供吃,如果他们不想饿死的话,就让他们赶紧写条子吧。” “到时候把条子交给他们上面的人,自然会有人过来找我。”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摆了摆手。 几个红脸汉子也是心领神会,抓着那两个小鬼就往外面走,任凭他们发出杀猪一样的声音,那也是无济于事。 “光阳哥,你这处理的是不是有点太激进了?” 没过多久,二埋汰走了出来,忧心忡忡地说道。 “激进吗?” “二埋汰,你记住了,如果以后再遇到油盐不进的人,那就先把事情搞大,自然会有人出面处理。” 陈光阳拍了拍二埋汰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其实陈光阳也不想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 只是那两个小鬼实在是太贪得无厌了,简直就是吃人不吐骨头。 芝麻绿豆点小东西,开口闭口就要5000块。 还有他们上面的那个人物,他这么狮子大开口,那就别怪陈光阳要拔了他的牙。 “光阳哥,我知道了。” “以后再有这样的人,我直接就干他们。” 二埋汰重重的点了点头,也算是明白了陈光阳到底是什么样的想法。 “行了,事情暂时算是告了一个段落,你也别太担心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处理就好。” “今天我们在外面整了一个全鱼宴,除了三狗子,我还要跟你介绍一个好朋友。” “你赶紧安排一下,然后带着铁锅、调料啥的,赶紧跟我走。” 陈光阳微微一笑,然后就立即催促了起来。 第954章 你是什么货色 半个小时之后,天色已经擦黑。 陈光阳和二埋汰才带着锅走到了河边。 此时此刻,孟凡辉和三狗子都已经饿到前胸贴后背了,但出于礼貌,他们还是忍住了,并没有先开席。 “呦,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光阳,事情解决的怎么样了?” 三狗子看到了陈光阳的身影,立即开口询问了起来。 “还行吧!” “介绍一下,辉哥,这是我在靠山屯的铁子,你叫他二埋汰就行。” “二埋汰,这是我在红星市交的朋友,名字叫孟凡辉,做房地产和装饰装修生意的,特地来咱们这边体验生活的,都是直溜汉子,咱们今天一定要喝个痛快。”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简单的介绍了起来。 “辉哥,欢迎,欢迎!” “到我们这边来,就当自己家一样,千万别客气,更别拘谨。” 二埋汰伸出了手,非常得体的说道。 看来当了一段时间的负责人,让二埋汰确实有了不少长进,就连举手投足之间都像极了成功人士,根本就看不到以往的张扬和土气。 “二埋汰,幸会,幸会。” “刚才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怎么处理了这么半天?” 孟凡辉微笑了一下,他看到二埋汰的脸色并不是太好,不禁很好奇的询问了起来。 “呃……” 二埋汰转头看向了陈光阳,明显就是在问询他到底该不该说。 “没啥大事,刚才有两个自称是来自于红星市防疫站的,他要封了我在这个屯子开的鱼罐头加工厂,理由是没有他们审批的许可证。” “实际上他们就是看到了我们厂子效益好了,想要吃拿卡要罢了。” 陈光阳耸了耸肩,非常随意地说道。 那字里行间充满了自信与从容,好似根本就没有把他们当回事。 “吃拿卡要?” “妈的,这帮狗篮子,为人做事真是太恶心了,早晚都应该好好整治他们一下才行,就是因为他们这种人,把经商环境给弄的乌烟瘴气。” “光阳,那你是怎么处理的?依我看,还是随便给点钱,把他们打发了吧,免得惹一身骚!” 孟凡辉听到了这种事,不禁苦笑着说道。 在他的眼里,遇到了这种小鬼,最好还是给点买路财,否则以后肯定还是要麻烦不断。 “随便给点钱?” “如果随便给点钱就能打发的话,那我还真不至于跟他们这么较真。” “关键他们开口就要一万块钱,而且还要拿走百分之四十的利润,这还让人活吗?我直接把人给扣下了,非要把事情给彻底闹大,跟他们彻底掰扯明白。” 陈光阳冷笑了一声,明显是准备要死磕到底了。 “啥?这不是狮子大开口吗?” “百分之四十的利润,他还真敢要啊,也不怕被撑死?” “但是光阳啊,你把他们给扣押了,恐怕有些不明智啊,一旦追究下来,你肯定得特别麻烦。” 孟凡辉当场就倒吸了一口凉气,内心里也在为陈光阳着急上火。 这扣押公职人员,罪名可着实不小。 整不好都容易把牢底坐穿! “辉哥,实不相瞒,我办这个鱼罐头加工厂,完全就是为了给当地的村民创收,绝大部分的利益都分给了渔户和当地村民,我到手的利润连百分之十五都没有。” “我要是把百分之四十的利润给了他们,那当地的村民就要喝西北风!” “我不可能惯着他们这个毛病,大不了,我这个厂子不干了,我也要把他们给拉下马。” 陈光阳笑了笑,淡淡地说道。 “等等!” “光阳,不对劲啊,我认识红星市防疫站的一把手,在我的印象里,他可是一个非常清正廉洁的好领导啊,他不至于做出这种事啊。” “这期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 就在这个时候,孟凡辉突然皱起了眉头,觉得这个事情实在是有些蹊跷。 “什么意思?” “难道说……” 陈光阳倒吸了一口凉气,立即就了解孟凡辉这些话背后的含义了。 “没准啊!” “这可能并不是防疫站本意,而是下面的人借着名义在胡搞乱搞!” 孟凡辉的脸色突然变得非常严肃,觉得这个事情恐怕还真没有那么简单。 “你说的没错,甚至还有可能,那两个人根本就不是什么防疫站的,而是专门过来招摇撞骗的!” 陈光阳愣了一下,立即开口说道。 既然孟凡辉说防疫站的一把手特别清正廉洁,绝对不会干出吃拿卡要的事,那么刚才那两只小鬼肯定就有问题。 他们不是奉命行事,而是在以私人的名义在敲诈陈光阳。 “二埋汰,你检查过他们的证件吗?” 陈光阳立即转过了头,盯着二埋汰说道。 “我,我没仔细检查过了,他们当时就是拿着证件在我们的眼前扫了一下。” “这帮办事的不是都这样吗?别说是证件了,有时候直接亮一下红袖标就开始发号施令了。” 二埋汰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瞪大了眼睛说道。 “光阳,问题可能就是出自于这里。” “你赶紧把那两个人给整过来,仔细调查一下他们的证件,肯定会有什么猫腻。” 孟凡辉分析了一下,立即提出了自己的建议。 “我这就去……” 二埋汰也觉得这个事赖他太大意了,所以准备赶紧去亡羊补牢。 “不着急!” “反正人在咱们的手上,就算是给他们插上一对翅膀也逃不了。” “这么晚了,咱们先吃饭,等酒足饭饱了,咱们再连夜对他们进行审问,就当作是饭后节目了。” 陈光阳一把按住了二埋汰的肩膀,示意他别这么慌张。 反正一切都在掌握之中,那就没啥比犒劳五脏庙的事情更重大。 再说今天有客人到此,陈光阳不可能让他总是饿着肚子。 “行,那我先把锅给搭上……” 二埋汰琢磨了一下,觉得也像是陈光阳说的那么一回事。 这天色都已经这么晚了,啥事都不用急于一时。 再说,先把那两个小鬼给饿上一顿,到时候审起来也更容易…… 半个小时之后,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月亮爬到了半空,就连蚊虫都已经飞了起来。 还好,陈光阳他们生起了火。 浓浓的烟雾把蚊子都给熏跑了,否则他们非要被咬个好歹。 “嗯,真香啊。” “这鱼啊,就得现打现吃,这股子鲜亮味,就算是再好的厨师都做不出来。” “没治了,这咬一口都差点给我香个跟头。” 一行四人坐在了一起,守着火堆大快朵颐。 今天晚上这个鱼宴虽然看起来特别的简陋,但是吃起来却特别的痛快。 炖的、蒸的、煎的、炸的,烤的…… 各种烹饪方式全部上阵,香味直接飘出了二里地。 “辉哥,咋样,爽不爽?” “这种伙食,在你们城里可不多见吧?” 二埋汰一边吃着,一边非常豪爽大方地问道。 “是啊,太爽了!” “我至少有五年,都没有吃的这么痛快了。” “还得是你们农村呐,吃的是真好啊。” 孟凡辉抹了抹嘴,一点吃相都没有,完全就不像是一个富家子弟。 毫不夸张地说,他现在都有些羡慕田园生活了,甚至都已经动过变卖家资,从今以后就在乡村养老的念头。 “来,都慢点吃,哥几个一起走上一杯!” 三狗子也拿出了他的自酿山葡萄酒,给所有人都满上了一杯。 “嗬,这酒,啧啧啧,进嘴里就得劲!” “是啊,这玩意谁琢磨的呢。” “来,再满上……” 陈光阳看到兄弟几个吃吃喝喝这么痛快,他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人嘛,酒人应该聚上三五好友,没事在一起把酒言欢。 哪怕吃的次一点,环境简陋一点都无所谓,最主要的就是一个痛快,放松。 否则整天都为生活而奔波,所有的神经都紧绷着,早晚有一天都要憋出病来。 “光阳啊,这一杯我必须要敬你。” “我这些年最舒服的几天,就是跟你混这一段日子。” “能交下你这朋友,又能通过你交下这两位朋友,那绝对是我的幸运,干!” 几杯酒下肚,孟凡辉也喝性情了,她湿润着一双眼睛,逐字逐句都特别的郑重。 在这一刻,他彻底认可了陈光阳以及他的两个好兄弟。 不敢说以后能带着他们飞黄腾达,但他们有事,孟凡辉绝对会竭尽全力。 “干!” “以后咱们可以常聚,这边就当你的固定据点了,只要咱们都有时间,那就一起过来放松一下。”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 其实他又何尝不喜欢这种慢节奏的田园生活。 只不过肩膀上的担子比较重,只能暂时放下来歇会,等酒醒了,还得负重前行…… 这一顿酒,一行四人一直喝到晚上十一点。 然而这并不是他们四个人的酒量极限,而是那两个酒壶的极限。 如果那两个酒壶还能多装几斤酒,他们哥几个都能干到第二天早上。 “光阳哥,时间差不多了吧,要不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不如咱们趁着这酒劲,把正事给办了,要不我心里总是有点不放心呐。” 二埋汰打了个酒嗝,盯着陈光阳说道。 他的意思也很明显,就是要半夜提神那两个小鬼,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 “光阳,二埋汰说的没错,他们现在也吃饱喝足了,是时候上点节目了。” “如果他们是正经的工作人员,那这事老哥给你扛下来,如果他们是招摇撞骗的,那咱们今天就一起把他们往死里收拾一顿。” 孟凡辉也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示意自己无论如何都会站在陈光阳这一边。 “行,那咱们就大点干,早点散。” 陈光阳喝的也有点上听。 毕竟这山葡萄酿出来的酒虽然香甜可口,但是这后劲确实挺大,都有点把他给干迷糊了。 他迷糊归迷糊,正事还是要尽快办。 要不总像是有一颗大石头压在心里,怎么都不痛快。 半个小时之后,三狗子和二埋汰就把那两个小伙给押了过来。 “艹你们的,都他妈给我老实点,谁他妈要是再敢逼逼赖赖,我他妈马上把你们给浸死!” “都给我听好了,别五马长枪的,今天晚上必须得把事情给掰扯明白了,否则你们谁也别想见到明天的太阳。” 二埋汰和三狗子上来就是一顿语言恐吓,而那两个小鬼也着实被这下马威给整得浑身直哆嗦。 深更半夜,荒山野岭,月黑风高,四个喝多的醉汉,不远处还能看到坟圈子和鬼火…… 这些元素叠加在一起,正常人肯定都特别瘆得慌。 “行了,别吓唬他们了,我来跟他们聊一聊。”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二埋汰和三狗子也是冷哼了一声,然后就靠边坐了下来。 “二位,你们别紧张,我就是想问你们几个事,只要你们老实回答,我不为难你们。” “但要是敢跟我们胡诌八咧瞎白话,看到旁边那条大河了吗,你们明天一早就会被人从里面给捞出来。” 陈光阳指了指滔滔流去的河水,语气非常轻缓地说道。 “行,你问吧。” “放心,我们一定实话实说。” 两个小鬼相视了一眼,忙不迭地点了点头。 “我问你们,你们到底是哪个单位的?” “最好想明白了再说,别挑战我的耐性,这对你们没有任何好处。” 陈光阳从火堆里面拿出了一根烧烤棍,轻轻地吹了一口,瞬间飞出了无数火星,那赤红色的火炭,在这个黑暗的夜空显得特别刺眼,而且还特别危险。 “我,我们都是红星市防疫站的。” “是啊,你问我们这个干啥呀,你不是应该早就已经知道了吗。” 两个小鬼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啪!” “艹你妈的,真是不见棺材不落,还他妈敢说你们是防疫站的?” “来,赶紧把证件掏出来,我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是什么货色!” 三狗子突然暴起,上去就给龅牙男一记非常响亮的耳光。 第955章 都不如一个好老娘们 “证件?证件不是给你们看过吗,咋还找我们要?” “是啊,你们可别太过分了。” 一提到证件,两个小鬼的脸色突然就变得更加难看了。 “三狗子,少跟他们废话。” “他们不想拿,咱们就自己抢!” 二埋汰早就已经按捺不住了,直接就冲了上去,先是对两个小鬼一顿揍,然后又从他们的口袋之中掏出了证件。 “光阳哥,你看!” 二埋汰把证件递到了陈光阳的手里,一张脸上写满了愤愤不平。 “张翠洁,史桂花?” “你俩叫这名啊?我发现你们两个挺会玩啊,大老远跑这嘎达跟我们玩冒名顶替呢?” 陈光阳扫了一眼,眉头立即紧紧地皱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两个证件都是真的。 而且无论是张翠洁还是史桂花都是防疫站的工作人员。 但是证不对人,证件上的两个人都是妇女,可不是眼前这两个大老爷们。 果然有猫腻! 这两个小鬼明显就是拿别人的证件冒名顶替,跑到陈光阳的场子来崩钱。 “说,到底是咋回事?” “再不老实点,给你们都扔下大河里面喂鱼。” 三狗子一把抓住了两个小鬼的头发,声色俱厉地质问了起来。 “大哥,别,千万别,我们说,我们说还不行吗?” “我们确实不是在防疫站工作的,就是两个无业游民,但是我们的老婆都是防疫站的。” “我们盗用她们的证件,到所管辖的工厂里面要点钱花……” 在铁证如山之下,这两个小鬼根本就不敢再有半句谎言,立即如实供述了起来。 “你们两个逼养子,胆子倒是不小,居然敢冒充公职人员?” “狗逼,要不是我们长个心眼子,还他妈真要被你们两个给骗了。” “开口闭口就要5000,你们俩真是吃了熊心豹胆!” 二埋汰和三狗子听了之后,立即指着两个小鬼的鼻子就是一顿臭骂。 本来他们以为这是一场利用职务之便的吃拿卡要,但现在终于调查清楚了,原来就这两个无业游民的招摇撞骗。 “几位大哥,我们知道错了,可饶了我们这一次吧。” “是啊,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了,其实我们也是没招了,家里面都急用钱,所以才……” 两个小鬼直接就跪在了地上,痛哭流涕地向陈光阳他们求饶。 “行了,别他妈哭咧的,挺大个老爷们,一点都不嫌磕碜?” “那我问你们,既然防疫站并不是想要故意卡着我们,那我们的许可证为啥还没有发下来?” 陈光阳摆了摆手,面无表情地问道。 “啊,是这么一回事,其实你们的许可证早就已经发下来了,只不过让我们给撕了。” “对呀,如果我们不撕了,那还咋过来找你们骗钱啊。” 两个小鬼相视了一眼,立即把实情给说了出来。 这么一来,所有的事情就都能说得通了。 这两个小鬼利用自己家媳妇的职位之便,先把鱼罐头加工厂的许可证给撕了,然后又亲自前来检查,再以没有许可证的名义进行敲诈勒索。 这一套下来,还真是天衣无缝。 这也是陈光阳他们骨头硬,不吃他们这一套。 如果换成了寻常商人,肯定也会选择息事宁人,花钱免灾。 “艹,你们这两个狗东西,居然敢撕我们的许可证。” “你们真他妈不是个东西啊,来,赶紧都把手给我伸出来,我非要把你们的手都给剁下来不可?” 二埋汰、三狗子一听,当时就怒不可遏,非要上去把这两个小鬼给废了。 “行了,拉倒吧。你们可别剁他们了,再脏了自己的手。” “反正现在也没有什么损失,就别跟这两个上不了台面的垃圾计较那么多了。” “赶紧让他们滚吧,别在这里碍眼。” 孟凡辉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他算是一个明白人,知道没必要跟这两个冒名顶替的垃圾说那么多废话。 既然没被他们骗走钱,那就别对他们下死手,如果事情闹大了,就算陈光阳这边有理,到时候也不好收场。 “光阳哥,你几个意思,这帮逼养子到咱们厂子里一顿装逼,还他妈差点骗走咱们一万多块钱。” “按照我说,高低要废了他们,以免他们以后再去坑别人。” 二埋汰一想起自己曾经对这两个冒牌货卑躬屈膝,心里面就特别的窝火。 恨不得现在就冲上去,把他们的手筋脚筋都给挑了。 “辉哥说的对,这事就拉倒吧。” “让他们赶紧滚,别在这里打扰咱们的雅兴。” 陈光阳摆了摆手,慢条斯理地说道。 然而这句话,当场就让二埋汰和三狗子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 他们觉得这完全不是陈光阳的处事风格。 这差点被人骗了,居然一点都不表示,还这么大度的把人给放了,难道之前就白受气了? “还愣着干啥?” “咋的,你们俩还不愿意走啊?要不咱们再好好掰扯掰扯?” 陈光阳转头看向了那两个小鬼,淡淡地说道。 “不用了,不用了,几位大哥,我们这就滚…… “是啊,不掰扯了,谢谢几位大哥不计较,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 两个小鬼相视了一眼,都没有预料到陈光阳居然会这么好说话,就这么把他们给放了。 下一秒,他们两个像是被踢断了脊梁的野狗一样,连滚带爬地向外面跑了起来。 “光阳,就这么把他放了,我咋有点不甘心呢?” 二埋汰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一脸不解地对陈光阳说道。 “那你还想咋的?” “你可别忘了,咱们的许可证被人给撕了,那肯定得要去补办吧,你要是把他们俩给废了,那你认为他们的媳妇会不会乖乖的给咱们补办许可证?” “再者说,他们的把柄还握在咱们的手里,咱们想要出口恶气,那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 陈光阳微微一笑,手里面亮出了刚才那两个证件,明显是心中已经有了更加周密的计划…… “光阳,我明白了,还是你考虑的远啊。” 三狗子瞬间明白陈光阳是怎么个意思了,内心之中更是对他钦佩万分。 “这也是辉哥提醒了我。” “那就这两个上不了台面的垃圾,就算是把他们收拾一顿也没什么大营养。” “再者说,想让一个人长记性,动手不见得是最好的办法,钝刀子割肉,那才更让人难受。” 陈光阳看了一眼孟凡辉,笑意盎然地说道。 “行,光阳,你这反应挺快。” “就冲着你这头脑,以后你肯定能成大事。” 孟凡辉微笑了一下,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对于陈光阳的欣赏。 其实孟凡辉的行事作风就特别稳重,近几年来他也很少跟别人动手。 但是整个红星市没几个人不怕他,正是因为他特别喜欢钝刀子割肉。 只要是被他盯上的人,那基本上日子都特别难过。 挨一顿揍,就算是骨折了,那三五个月也就好了,很有可能会好了伤疤忘了疼。 但是换上另一个手段,那结果可能就完全不一样了,有可能一辈子都会受到牵连,永远都别想翻身。 “时间差不多了,咱们也赶紧撤吧。” “我看天色好像阴上来了,如果再不走的话,非要被大雨给拍着不可。” 陈光阳抬头看向了阴霾的天空,然后就立即开始收拾了起来。 果然,陈光阳说的一点都没错。 一行四人刚刚把现场给收拾干净,坐进了车里,外面就开始哗哗下大雨。 “哎呦我天呐,这雨来的太急了。” “是啊,咱们要是再慢上2分钟,那都容易被浇成落汤鸡。” “光阳,咱们先等一会,还是直接开车回去啊?” 二狗子坐在了车里,心有余悸地说道。 “咱们还是直接回去吧。” “这大雨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停,咱们就别在这耽误事了。” 陈光阳启动了车子,然后就准备向靠山屯行驶而去。 这一路上,雨越下越大,道路特别泥泞,而且还总是打滑。 还好陈光阳的驾驶技术特别过硬,总是能稳稳地通过那特别恶劣的路况,否则的话,车肯定会抛锚在这里,他们四个今天晚上也别想回去睡觉了。 “我的妈呀,这雨下的也太吓人了,前面都已经下冒烟了。” “是啊,你看这打雷闪电地,好像他妈要世界末日了。” “多少年都没有看到这么大的雨了,这要是下个两三天,估计整个屯子都得被淹了。” 二埋汰和三狗子坐在后排没完没了地嘟囔了起来。 “两三天?” “我看你们还是太乐观了,就这种瓢泼大雨,连续下二十四个小时,整个屯子就得废。” 陈光阳一边开着车,一边摇头苦笑地说道。 无论是靠河屯还是靠山屯,他们的地势都特别低洼。 这种特大暴雨如果下个一天一夜,那么四周山上的雨水都会冲击下来,汇入河流之中。 这些贯穿于村子的河流必然会疯狂暴涨,短时间之内就容易泛滥成灾。 但是话说回来,这种特大暴雨一般都是对流雨,来得快,撤得也快,通常连续下上两三个小时就已经很少见了,那就更别提一天一夜了。 “哎,光阳,你看前面那是什么玩意?是不是有一辆车向咱们开过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孟凡辉的声音突然间响了起来。 由于现在雨越下越大,能见度也特别低,陈光阳还真就没有注意到前面居然有一辆车正在晃晃悠悠的与他对向行驶着。 “还真是!” “都已经后半夜了,我还以为就咱们几个能折腾呢,没想到居然还有人也在外面闲逛。”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放慢了速度,以免跟对方迎面撞上。 但是三分钟之后,陈光阳却发现对面那辆车已经停了下来。 那是一辆小巴车,看起来也挺破的,估计已经接近报废了。 车里面没开灯,也看不出来到底坐了多少人。 但是让陈光阳有些纳闷的是,这辆车并没有陷进淤泥之中,可为啥突然间就不动弹了呢? “光阳哥,我咋觉得这辆小巴车看起来有点诡异呢?” “这突然间就横在路上了,不让咱们过去,而且乌漆墨黑的,也看不到里面有什么人,这不会是鬼车吧?” 二埋汰吧嗒吧嗒嘴,缓缓地说道,一张脸上的五官都因为恐惧而紧急集合了。 “我艹,二埋汰,这大晚上的,你能不能别他妈瞎唠嗑?我都直起鸡皮疙瘩。” “这荒山野岭的,要是真冒出什么鬼魂妖怪,那吓都被吓死了。” 三狗子抱住了自己的肩膀,就连说话都有些磕巴了。 “别在那自己吓自己,这世界哪来的鬼呀?” “破四旧都过去了那么久,你们的脑袋里咋还残留了这么多的封建观念?” “我估计是这辆破车肯定是出啥问题了,要么就是刚才进了水,直接熄火了……” 孟凡辉非常冷静地分析了起来,并不认为这是什么山精鬼怪。 毕竟眼前这辆小巴车实在是太破了,估计岁数都得跟二埋汰差不多。 这种程度的破车在大雨天出点问题,那完全就是在情理之中。 “那咋办啊?” “咱们这条村道就这么窄,它他妈还横在路中间了,现在咱们也绕不过去,总不能也停在这里跟他们干靠吧?” 二埋汰皱了皱眉头,缓缓地问道。 “二埋汰,这有把伞,你下去看看到底是咋回事?” “如果真像辉哥说的那样,他们这破车熄火了,咱们几个就帮他把车抬到一边,无论如何也得让咱们先过去啊。” 三狗子从旁边拿出了一把伞,又戳了戳二埋汰,示意让他下车去解决一下。 “拉鸡巴倒吧,我他妈可不敢去。” “你瞅那辆破车,阴气森森的,处处都透着诡异,如果里面真他妈有点啥,我这辈子可就完了……” 二埋汰立即把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说啥也不肯一个人下车。 别看二埋汰这个人平常天不怕地不怕,跟谁都敢干,但对于鬼啊、神啊这些东西,他完全没有任何免疫力,甚至都不如一个好老娘们…… 第956章 光阳,咱们凶多吉少了 “二埋汰,你真他妈完犊子。” “以后你可别跟我朗朗地吹牛逼了,连这点小胆都没有,还总装啥犊子啊?” 三狗子撇了撇嘴,直接就开始嘲讽了起来。 “你少跟我扯这里格楞!” “你要是尿性,你下去啊?” 二埋汰还有点不服,反手就要把三狗子给推下车。 “唉,你别他妈瞎捅咕我,我……” 三狗子明显也没比二埋汰好到哪里去,当场就吓得连话都有点说不利索了。 “行了,别吵了。” “都挺大老爷们,能不能有点出息?” “就算那辆车里坐的都是鬼,那又能怎么样?没听说鬼怕阳气吗?你们越是这么没出息,鬼怪就越容易找上你们,你们要是呐刀的,鬼怪倒会怕你们!” 陈光阳转过了头,随口就笑骂了一句,然后就夺过了雨伞,直接就下了车。 陈光阳可从来都不相信有什么鬼神,如果真有这玩意,当初那些小鬼子还能在东北横行肆虐十几年? 啪! 陈光阳撑着伞下了车,一脚就踩在了泥地里,然后就冒着雨,朝那辆非常可疑的小巴车走了过去。 “哎,兄弟,咋的了?这车咋横在路中间了呢,还能不能打着火了,赶紧动一动,我们还着急赶路呢。” 陈光阳拍了拍驾驶位的车门,然后又凑到车玻璃附近去看了一眼。 然而就在下一秒,驾驶位的车门却突然间打开。 要不是陈光阳反应快,及时向后闪了一下,非要被车门给撞飞出去不可。 下一秒,小巴车中间的大门就被打开了。 十几个彪形大汉从里面窜了出来,他们个个脸上蒙着黑布,手里面还拎着各式各样的管制刀具,浑身杀气腾腾,看起来格外的危险。 “我艹……” 陈光阳扫了一眼,当场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滂沱大雨之下,这些人瞪着一双双狠厉的眼睛,就像是一群饿狼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陈光阳连续后退了两步,跟这些人拉开了一点距离,十分警惕地询问了起来。 在这一刻,陈光阳猜想这些凶神恶煞的彪形大汉很有可能是仇家派来的杀手,今天晚上准备来要他的命了。 毕竟在这些日子以来,陈光阳可没少得罪人。 就比如说那个杨志鹏,他就完全有可能会干出这种事来。 虽然说陈光阳身手不凡,寻常二三十个地痞流氓肯定近不了他的身。 但如今这十几个彪形大汉明显都是练家子,不但身形魁梧,而且气息还非常的浑厚。 就连他们的站位都特别的讲究,完全不是普通地痞流氓可以相提并论的。 而且他们个个手持利刃,在电闪雷鸣之下寒光骤现,杀气逼人。 陈光阳现在可是手无寸铁,要是真跟他们爆发冲突,那肯定也是凶多吉少。 “小逼崽子,不想死就赶紧滚犊子,今天不是冲你,你最好当啥都没看着,否则非捅死你不可。” 一个嗓音非常沙哑的男人开口说了一句,然后就越过了陈光阳,直接向他的吉普车走了过去。 “不是冲我来的?” 陈光阳眯起了眼睛,心中越来越疑惑了。 既然不是冲他来的,那还能是冲谁? 二埋汰、三狗子? 不至于! 他们平常虽然性格张扬了一点,但也不至于被人在雨夜追杀啊。 就他们办那点芝麻绿豆点小事,谁也犯不上雇十多个杀手过来要他们的命。 难道是,孟凡辉? 陈光阳的神经突然就是一紧,急忙转头看了过去。 “艹,辉哥,赶紧把车门锁上,马上开车跑!” 陈光阳立即扯着嗓子大喊了起来。 然而他的声音被滂沱的雨声还有阵阵电闪雷鸣给掩盖住了,根本就没有传多远,孟凡辉也完全没听到。 下一秒,车门就被拽开了。 孟凡辉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被一个彪形大汉给按倒在了泥泞的泥土之中。 “孟总,不好意思了,可算是抓到了你落单的时候。” “今天你这条命,我可要拿走了,在黄泉路上别怨我们,我们也是替别人办事。” 一个彪形大汉冷冷地说了几句话,然后就扬起了手中的匕首,准备一刀捅死孟凡辉。 “等等!” “大兄弟,就算你要杀我,那也得让我死个明白。” “到底是谁派你们过来的,又给了你们多少钱,我给你们三倍!” 冰凉的大雨浇在了孟凡辉的脸上,让他的大脑也瞬间从恐惧之中清醒了过来。 他听得清清楚楚,这些应该都是被人收买的杀手。 既然别人能用钱买他们杀人,那孟凡辉也想出更多的钱来,买个平安。 “孟总,你也太小看我们了。” “别看我们干的都是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勾当,但我们也是讲规矩的。” “就算是你出十倍,我们也不可能透露一丁点关于雇主的信息。” 那个彪形大汉摇了摇头,语气冰冷地说道。 “艹,你们赶紧把我们辉哥给撒开,不然的话,我们今天就跟你们拼了。” “没错,你们最好想清楚,这一片可是我们的地方,你们要是再敢嘚瑟,我保证你们这些人走不出靠山屯。” 二埋汰和三狗子也下了车,从陈光阳的工具箱里面掏出了两个大号的扳手,虽然势单力薄,但他们却一点都没有惧色。 只要不是妖魔鬼怪,山精野鬼,这两个人还是比较猛的,至少在打架的时候可一点都不怯场。 “你们俩快走,不关你俩啥事,今天晚上就当从来没有见过我,知道不?” 孟凡辉转头看了一眼,在陷入绝境之时,还有这么两个刚认识的朋友愿意为他两肋插刀,这让孟凡辉心里大为感动。 也正是因为这样,孟凡辉才不忍心连累他们,恨不得立即把他们给轰走,越远越好。 既然自己这一条命肯定是保不住了,那孟凡辉也就认命了。 只可惜他这一次要做一个糊涂鬼了,连谁要杀他都不知道…… “嘭!” 就在孟凡辉还在想着把二埋汰和三狗子给轰走的时候,旁边已经开始响起了打斗声。 陈光阳捡起了块石头,直接把一个彪形大汉给了砸趴在了泥水之中。 那个彪形大汉连反应都没有反应过来,当场就昏死了过去。 “艹,找死!” “小逼崽子,你还敢跟我们动手,胆子挺肥呀。” “兄弟们,先灭了他!” 一群彪形大汉也没有想到陈光阳居然会比他们还凶狠,一上来就要先下手为强。 盛怒之下,十几个人全都向陈光阳冲了过去。 “光阳,你这又是何苦呢。” 孟凡辉看到了这一幕,不禁紧紧地握起了双拳。 他这些年以来也交了不少朋友,但基本上都是靠着利益维系在一起,没事吃吃喝喝,或者是找找女人,打打猎。 他也很清楚,这些朋友实在是太流于表面了,真的有遇到了危险的一天,他们肯定跑得比谁都快。 然而陈光阳他们哥仨却让孟凡辉非常意外。 他们可都是值得深交的兄弟,居然在这生死时刻都对他不离不弃…… “孟总,想不到你们这种人居然还能交到这么讲究的朋友。” “可惜呀,你们今天一个都活不了,这全是你害的,到了那边之后,你得给人家道歉。” 彪形大汉再一次扬起了手中的匕首,狠狠的向孟凡辉的脖子扎了下去。 “我艹,给我趴下!” 就在这间不容发之际,一声暴喝响起。 彪形大汉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臂被一条皮带给缠住了,随后整个人就被拖拽了出去。 是陈光阳! 陈光阳刚才抽出了自己的腰带,连续抽打了两个彪形大汉之后,立即把腰带给甩了出去,这才救下了孟凡辉。 “小逼崽子……” 彪形大汉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却突然发现两个黑影突然冲了上来,对着他的脑袋就是一顿乱踢。 “艹你妈的,跟你说过这是我们的地盘,你他妈还敢装逼,真当我们都是纸糊的啊?” “杀手多个屁啊?就算是天王老子到我们靠山屯这边,那也得规规矩矩的立正!” 二埋汰和三狗子一边蹦起来踢,嘴里面也逼逼叨叨个没完没了。 而那十几个彪形大汉也马上把陈光阳他们围在了核心,一把把明晃晃的钢刀,在电闪雷鸣的映衬之下显得特别恐怖。 “小逼崽子们,你们今天一个都跑不了。” “既然都这么着急给姓孟的陪葬,那我们就必须成全你们。” “你们的地盘?你们家的炕头我都敢上!” 一群彪形大汉刚才只是被陈光阳他们给打了一个措手不及,所以才会显得那么狼狈。 不过现在他们反应过来了,立即就爆发出了一种无与伦比的压力。 “光阳,咋办?咱们今天恐怕都要见点血了。” “是啊,光阳哥,他们人太多了,咱们不是对手。” 二埋汰和三狗子靠在了陈光阳的背后,又将孟凡辉给拽到了身边,语气非常严肃地说道。 “还能咋办?干呗!” 陈光阳咬了咬牙,语气低沉地说道。 他能感受得到,这群彪形大汉都不是普通人物,他如果打个四五个,那肯定是轻轻松松,如果一口气面对十多个,那可就悬了。 “小逼崽子们,我们干了这么多年的杀手,还头一次见过你们这么不怕死的。” “其实我还真挺不理解你们的,命就那么一条,那么讲究干啥?” 刚才那个被踢得浑身大泥脚印的彪形大汉站了起来,一张脸看起来非常狰狞,就像是一头嗜血猛兽一样。 他本来就是亡命徒,现在更是被彻底激怒,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陈光阳,恨不得直接就把他给捏死。 “废话真多啊!” “你们这些干杀手的,都这么啰唆吗?如果我要是你,那就能动手尽量别逼逼。” “这时间要是拖下去,难免会有什么变故,连这点道理你们都不懂吗?” 陈光阳丝毫没有任何害怕的意思,反而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好像是已经找到了什么解决的办法。 “咋的呀?” “这里可是荒山野岭,而且现在正值三更半夜,还下着这么大的雨。” “你来告诉我,在这种情况下会有什么变故?你们不会还认为能有人过来救你们吧?” 一个彪形大汉上前一步,反手握着刀,盯着陈光阳冷笑了起来。 “你们啊,一看就是没有来这种地方干过买卖。” “正因为这里是荒山野岭,那才会有更多的变故。” “我倒没奢望会有人过来帮我们,但绝对会有东西过来要你的命。” 陈光阳耸了耸肩膀,整个人都显得非常神秘。 “你这话是啥意思?” 一个彪形大汉皱起了眉头,语气沙哑地询问了起来。 “别问我,你们马上就知晓了。” “友情提醒你们一下,当你们觉得有什么东西倒在你们肩膀上的时候,最好不要马上回头,否则后果可真是老惨了。”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缓缓地说道。 “少他妈跟我们神神叨叨的!” “我看你就是死到临头了,搁这嘎达跟我们胡言乱语,拖延时间。” “不怕告诉你们,你们今天有一个算一个,一个都跑不了。” 然而,那些彪形大汉根本就不相信陈光阳的话,甚至还一步一步地向陈光阳他们逼近了过来。 很快,包围圈逐渐缩小了。 但是陈光阳却连一点慌乱、恐惧的意思都没有,反而那一双眼睛还流露出了玩味的光彩。 “光阳,我看咱们这次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是啊,光阳哥,今天这种情况,整死一个算本,整死两个算赚……” 二埋汰和三狗子紧紧地攥着手里面的大号扳手,一副要跟他们同归于尽的态度。 孟凡辉虽然很不擅长打架,但此刻也没有怂的意思,手里面还攥着一颗石头,只要对方敢冲上来,他就算是死了,也要拿这块石头敲碎对方的脑袋。 “不用这么紧张,也没必要想着跟他们同归于尽,因为他们这帮人都活不了多长时间了……” 陈光阳慢悠悠地说道,而电闪雷鸣却把他的冷笑给照得令人望而生寒。 第957章 明天会有什么发现? “光阳,你这是啥意思啊?” “难不成,你还有啥后手?” 孟凡辉看到陈光阳这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忍不住询问了起来。 但是又想了想,孟凡辉还是觉得不对劲。 自始至终都没人知道这一批杀手会来,陈光阳除非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否则绝对不会留出什么后手。 那他现在又为什么能这么轻松,他到底倚仗着什么? 不仅仅是孟凡辉,就连二埋汰和三狗子都不明白陈光阳到底是啥意思,甚至连那十几个杀手现在都是一头雾水。 “小子,你是在跟我故弄玄虚吧?” “你说我们都会死?哈哈哈,你在跟我搞什么玩乐呢?” “行了,跟这个世界说再见吧,你们今天都算是活到头了。” 一众杀手一步一步地逼近,但是就在他们即将动手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有些不对劲。 他们的肩膀就像是被人给搭住了一样,略微有那么一点沉。 “你们终于发现了?” “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在荒山野岭之中,如果感觉到肩膀上突然变得沉了起来,那不是有人在跟你们打招呼,而是狼搭肩!”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慢条斯理地说道。 而此时此刻,无论是二埋汰、三狗子还是孟凡辉都被眼前的一切吓得脸色发白,胸口就像是堵上了一颗大石头一样,连气都喘不上来。 他们分明看到了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雨夜之中闪烁,每一个杀手的肩膀上都搭着两条毛茸茸的东西。 整个空间弥漫着十分压抑的气息,那种即视感比看全世界最恐怖的电影还要更加刺激。 “谁?” 一个杀手有些没沉住气,怪叫了一声,马上就转头看了过去。 然而就在下一秒,他就被一头野狼给扑倒在了地上疯狂撕咬。 “啊……” 瘆人惨嚎声在这个雨夜疯狂蔓延,听的都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太着急了!” “狼搭肩的时候千万不要回头,否则这野狼就会疯狂地扑上去,咬开你们的脖子,撕扯你们的喉管。” 陈光阳冷冷地说了一句,只是这句话听起来特别的冰冷,比这漫天的大雨还要冷上数倍不止。 啥玩意? 这十几个杀手瞬间就傻眼了。 他们确实没少干杀人的勾当,但是还从来都没有跟饿狼这种凶残的野兽交过手。 如今感觉到身后传来的凛冽杀意,还有阵阵腥臭的气息,所有的深情都在这一刻瞬间崩溃了。 同伴的惨嚎声还在耳边,他们根本就无法保持淡定,瞬间就全乱了。 一场人与野狼之间的死斗马上就拉开了帷幕。 好在这些杀手全都是练家子,暂且还能顶得住这些野狼的疯狂撕咬。 如果换成了普通人,估计现在已经没剩几个能喘气的了。 “光阳,这,这他妈可咋办啊?” “我你妈,这他妈也太吓人了。” 一向见多识广的孟凡辉在这一刻都沉不住气了,不禁立即带着求救的眼光看向了陈光阳。 “还能咋办?” “趁着那些杀手跟野狼干起来了,咱们得赶紧跑啊。” 陈光阳一把抓住了孟凡辉,然后又朝着还愣在原地的二埋汰和三狗子踢了一脚,然后就迅速地撤向了车里。 “嘭嘭嘭……” 沉重的车门声响起,一行四人终于暂时安全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脚都在剧烈地颤抖着。 那种劫后余生的后怕,让他们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光阳哥,我在屯子里面住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大规模的野狼袭击人的事件。” “这他妈也太吓人了,你说这些杀手是不是都得死在这啊?” 二埋汰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一双瞳孔都在剧烈地颤抖着。 “我看够呛!” 陈光阳启动了车子,刺眼的灯光照向了前方,让他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一副人间惨剧。 虽然那些杀手被野狼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一个个都被咬得特别惨。 但他们可都是练家子,而且手里面都拿着家伙。 只要顶过一开始的狼搭肩,那么他们肯定会渐渐的挽回颓势。 而且陈光阳还看得清清楚楚,这一批野狼也就七八头,而且个头还不是很大。 人在生死之间所能爆发出来的潜力也是相当恐怖的,以六七十公斤的体型对战六七十斤的野狼,在手里有刀的情况下,人类的胜率绝对要在百分之七十以上。 估计再给他们四五分钟,这些杀手绝对能解决战斗。 但就算他们能赢,那最多也是惨胜,甚至还容易交代在这里几个。 “光阳,咱们赶紧走吧。” “这个鬼地方实在是太吓人了,我一刻都不想多待。” 从小在城市里面长大的孟凡辉可从来都没有见过这种血腥的场面,早就已经吓得浑身直突突,就连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辉哥,你就不想知道这群杀手是谁派来的了?” 陈光阳启动了车子,但是并没有着急离开,而是慢条斯理地询问了一句。 “想啊,但不至于冒这么大的险。” “咱们还是赶紧跑吧,大不了回去之后再找机会调查。” 孟凡辉立即开口催促了起来,生怕会夜长梦多。 他这个人平日里就特别的高调,而且生意还做这么大,难免会得罪什么人,更难免会遇到很多竞争对手。 根本都不用多想,就能猜到孟凡辉肯定会有很多仇人想要他的命。 但如今这个情况,就算再想知道幕后黑手到底是谁,那也没胆量再下车去问了。 毕竟能保住一条命,都已经算得上是祖坟上冒青烟了。 如果再这么作死,那就算有九条命都不够祸害的。 “行,那咱们这就撤!” 陈光阳猛然启动了车子,然后就迅速掉了个头,反方向疾驰而去。 而此时此刻,人的嚎叫声和狼的嚎叫声在后面形成了一个恐怖的交响乐。 时不时的还伴随着雷雨大风的附和,让人感觉到一阵阵的毛骨悚然。 其实陈光阳也没有想到,他曾经猎杀过那么多次的野狼,居然有一天会成为他的救命恩人…… 二十多分钟之后,陈光阳他们四人就返回了鱼罐头加工厂。 那里还有空闲出来的员工宿舍,他们四个就打算在那里面将就一宿。 “我艹,太他妈吓人了,以后我可不敢再走夜路了。” “是啊,那条路我以前走过很多次,可从来都没有遇到过野狼,今天是咋回事,一下子蹿出那么多头。” “该说不说,今天得亏那些野狼了,要不咱们四个全都要死在那。” 陈光阳等人聚集在了一个狭小的员工宿舍之中,现在都还是心有余悸。 “可能跟这场大雨有关!”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缓缓地说道。 他看向了旁边的窗子,大雨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而且还越下越大。 那划过天空的狭长闪电,仿佛就像是要把整个天空给撕开一样。 以他的经验,野狼这种动物很少会窜到公路上来。 它们这种野兽对于天灾都特别敏感,可能是已经预见到了什么,所以才会做出这么反常的事。 难道这一场大雨…… 就在陈光阳还在思索的时候,三狗子却突然拍了拍他的肩膀。 “光阳,你说咱们今天晚上碰到的事,是不是应该报个案呐?” “我总觉得可能要出人命,咱们却跟没事人一样,扭头就跑,我怕到时候会引发什么麻烦。” 三狗子的情绪稳定了下来之后,立即就意识到了不对劲,立即开口询问了起来。 “嗯,你说的有道理。” “咱们必须得去报案,就算是不出人命,那遇到了十几个拦路的杀手,这事也得往上报。” 陈光阳沉吟了一下,赞同三狗子的想法。 “行,那你们在这坐一会。” “我现在就出去一趟,赶紧把这件事情给办了,免得夜长梦多。” 二埋汰立即自告奋勇地说了一句,然后拿着一把伞离开了。 “光阳,今天多亏你们了,要不我这条命可就交代在这里了。” 孟凡辉掏出了一支烟,缓缓地点燃,虽然现在已经安全了,但是他还是紧张的要命。 “别提那个了。” “以咱们之间的关系,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不管。” 陈光阳微笑着说了一句,一切都显得特别豪爽大气。 在这些人之中,只有陈光阳表现的最为自然,冷静。 毫不夸张的说,刚才他们四个能够极限逃生,全都仰仗陈光阳的那一份冷静。 要不是他拖住了那十几个杀手,要不是他带着所有人趁机逃到车上,那他们全得完犊子。 “辉哥,其实我挺好奇,你说那十几个杀手,到底是谁派来的呢?”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非常不解地问道。 “不是仇人,就是竞争对手,我也没办法确定。” “我这几年可没少得罪人,也动过不少人的蛋糕,想要我人间蒸发的大人物可不在少数。” “估计是他们已经查到了我的行踪,不敢在城里面干掉我,就趁着我到农村放松的时候下手,这狗东西,如果让我查出到底是谁,我一定不会放过他。” 孟凡辉咬了咬牙,恶狠狠地说道。 “嗯,他们既然已经开始动手了,那么以后肯定还会有后续动作。” “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话,到时候你尽快找我,我一定全力相助。” 陈光阳点了点头,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东北老爷们与生俱来的仁义和豪爽。 “算了吧,光阳,我知道你们哥几个都是讲究人。” “但有些事情,我可不想让你们卷进来,毕竟我这边的水实在是太深了,你们还是别趟了。” 孟凡辉拍了拍陈光阳的肩膀,虽然内心之中很感动,但他还是非常明确的拒绝了。 实话实说,孟凡辉确实需要一个信得过的人来给他当帮手。 但就是因为孟凡辉太信任陈光阳他们四个了,甚至已经把他们当作了可以过命的好兄弟,所以孟凡辉才不舍得把他们给拖下水。 孟凡辉这种人所面临的险恶,可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想象的。 他觉得无论是陈光阳还是二埋汰,三狗子他们的级别都太低,如果贸然卷进来,那很容易就会成为炮灰。 “辉哥,你要是这么唠嗑的话,那可就有点太瞧不起我们哥几个了。” “我们确实没有多大能力,但至少在靠山屯这一亩三分地上,能保你绝对平安。” 三狗子拍了拍胸口,非常仗义地说道。 “行,我知道了,这事咱们以后再唠。” 孟凡辉笑了笑,也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多纠缠下去。 他只是随口应付了一句,但如果以后真的遇到了什么事,他不可能把危险带到这里来。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员工宿舍的门被突然推开了。 “二埋汰,咋才回来呢?” “看你被雨浇的,都快成落汤鸡了,有没有衣服,赶紧换上一套吧,要不非得给你冻感冒了不可。” “对了,你报完案了吗?” 看到二埋汰推门而入,陈光阳他们立即凑过来询问了起来。 “别提了,这雨下的实在是太大了,打伞根本就没用,还被大风给吹坏了。” “案子已经报完了,我还带着公安去案发现场看了一眼,你们猜怎么着?” 二埋汰将一把破伞扔在了一边,然后就把上衣脱了下来,一边拧着水,一边眉飞色舞地说道。 “大兄弟啊,你就别卖关子了,有啥话你就直说吧,我们能猜着啥呀。” 孟凡辉特别急切地询问了起来。 他对那几个杀手的情况特别关注,想要知道他们现在都落得了什么下场。 “我们到案发地点去看了一眼,发现他满地都是血,大雨冲了那么久都没有冲干净。” “地面上除了七八头野狼的尸体,还有一个被咬死的老爷们,那老爷们死得可老惨了,脖子都被咬剩一半了,而且还死不瞑目,我到现在想想都直起鸡皮疙瘩。” 二埋汰唾沫横飞地说道,看起来特别的邪乎。 “嘶!到底还是被咬死了一个。” “尸体都已经妥善收起来了吧?明天咱们过去看一眼,或许会有什么发现……” 陈光阳倒吸了一口凉气,转头就对孟凡辉说道。 第958章 陈先生,救救我…… “行,那就这么定了。” “天色也不早了,咱们还是都休息吧,明天早上再说。” 孟凡辉打了一个哈欠,缓缓地说道。 他打算明天去看一下那个杀手的尸体,说不定能找到什么蛛丝马迹,从而查探到想要他命的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当天晚上,大雨就像是瓢泼一样整整下了一夜。 狂风呼啸着卷着雨水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声响扰得人根本睡不踏实。 陈光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反复过着今天晚上发生的事,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可又抓不着头绪。 等到第二天一早,陈光阳就率先醒了过来。 “这特么,还真是一个瘟灾的天气啊。” “雨还下的这么大,怎么看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要是再这么没完没了的话,非要坏菜了不可……” 陈光阳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去了其他的员工宿舍,叫醒了另外三个人。 “我艹,这雨咋还下这么大呢?” “妈的,这非要引发山洪不可。” “不行,咱们得赶紧办正事了,然后尽快返回红星市了,要是真爆发了山洪,把我隔在这里,红星市的生意都会遭到影响。” 孟凡辉看向了窗外,眉宇间充满了焦急之色。 “走!” 陈光阳也感到了时间紧急,于是连早饭都没有吃,直接就带着他们三个,开车向相关部门疾驰而去。 半个小时之后,一行四人就见到了那个杀手的尸体。 主要是陈光阳在当地的面子足够大,否则一般人是绝对没有资格去查看死者尸体的。 “艹,这死的真惨啊,喉管都被扯出来这么老长……” “别说了行吗?太特么瘆得慌了。” 二埋汰和三狗子捂住了嘴巴,但胃里面还是在翻江倒海。 “辉哥,有什么发现吗?” 陈光阳倒是显得很平静,就像是早就已经见惯了生死一样,完全没有丝毫不适。 “我没有见过这个人,单从长相特征上来看,我分辨不出他到底是谁的人。” 孟凡辉摇了摇头,眉头紧皱地说道。 “哎?这是什么?” 二埋汰从一边的架子上拿起了一个塑料密封袋,里面装了不少东西。 “这应该是死者的遗物!” 陈光阳说了一句,然后就把塑料密封袋拿到了手里,发现里面不但有一把带血的匕首,一串钥匙,一个褐色钱包,一个电话本,还有一张身份证。 “身份证……” 孟凡辉凑过来看了一眼,发现身份证上的名字居然是贺大涛。 “贺大涛?” “辉哥,你听说过这个人吗?” 陈光阳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打开一切谜团的钥匙,立即开口询问了起来。 “没有!” “他应该不是道上的人,我从来都没有听说过,不过有这个名字就可以了,等我回到红星市之后再加派人手去打听。” 孟凡辉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行,我看现场也没有什么线索了,咱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这雨下的这么大,咱们要是再不赶紧走,真要被山洪给隔住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然后就开始催促了起来。 不止是孟凡辉,陈光阳也着急要返回市里,他也有很多生意等着去处理,很多账目等着他去查验呢。 要是被困在了农村,那可真是要耽误老鼻子事儿了。 接下来,一行四人就离开了相关部门,一路向靠山屯疾驰而去。 “光阳哥,辉哥,我们到了,就先回去了,以后有啥事再来找我们。” “是啊,有事吱声,我们哥俩随叫随到!” 二十几分钟之后,车辆就晃晃悠悠地行驶进了靠山屯。 二埋汰和三狗子也跟陈光阳他们挥手告别,字里行间都充斥着东北老爷们的豪爽与性情。 “行,放心吧。” “如果你们哥俩以后到了红星市,千万记得要去找我,我必须给你们安排的板板正正。” 孟凡辉也特别欣赏他们,马上就把自己的名片递了过去。 告别了二埋汰和三狗子之后,陈光阳就把车开回了家。 他接上了沈知霜,然后一刻都没敢耽误,立即开始向红星市赶去。 “光阳,我怎么觉得这雨下的有点不对劲呢?” “在我的印象里,还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雨呢,你说会不会引发什么灾害啊?” 沈知霜坐在了副驾驶上,一张脸上写满了担忧之色。 她可是人民干部,对这方面一向都特别关注。 “悬啊!” “如果今天晚上还不停的话,那可就没好了。” 陈光阳吧嗒吧嗒嘴,脸色看起来也特别的严肃。 别的地方他不敢说,但论靠山屯和靠河屯这两个地方,肯定是要遭灾了。 毕竟这两个屯子本来就河流密集,而且地势还特么低洼,如果这雨还下个没完没了,不但要大河决口,就连大面积的农田都要被淹了…… “光阳,我们到县里停一下吧,我必须把这边的情况汇报一下。” “无论如何也要让他们提早做好安排,别等到水灾真正到来的时候,那可就晚了!” 沈知霜咬了咬下唇,提出了她的想法。 “行,那就去呗。” 陈光阳立即就点头就答应了下来。 反正到了东风县,地势就非常高了,陈光阳也不用担心会被洪水给隔开。 况且以沈知霜的性格,如果不让她去汇报情况,她心里肯定会着急上火。 上午十一点,县政府门口。 陈光阳陪沈知霜汇报了情况之后,就做回到了车里,只不过两个人的神色都有些难看。 “光阳,情况好像不容乐观啊。” “刚才咱们去汇报情况的时候,部门领导都已经焦头烂额了!” 沈知霜长叹了一口气,眉宇之间充满了担忧之色。 “是啊,好几个镇都面临着洪水的侵袭,甚至有些河段的大坝都被冲开了,所有部门都在疯狂抢修救灾,靠山屯和靠河屯这两个小地方,还真就没法分出精力去管啊……” 陈光阳看了看车窗外那还在下个不停的大雨,不禁摇头叹息了起来,内心里总是感觉有大事情要发生…… “光阳,咱们走吧。” “反正该提醒的都已经提醒过了,剩下的事情咱们也处理不了,还是先回去等消息吧。” 沈知霜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就催促了起来。 “是啊,咱们还是先看看情况再定吧。” 陈光阳也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踩下了油门,一路向市里前行而去。 说来也是怪,东风县这一片的大雨都已经下疯了,那电闪雷鸣的就像是世界末日一样。 而红星市这一边居然还艳阳高照,晴空万里,地上一点都没湿。 好像天上那些雨一点都没浪费,全都灌在了东风县…… “爸,妈,你们可算是回来了,我们好想你。” “你们这一趟咋去了那么多天?有没有给我们带来什么好礼物?” “抱抱,小雀要抱抱!” 陈光阳和沈知霜到了红星市之后并没有着急回家,而是等在了红星六校的门口,准备接三小只放学。 结果这三个小崽子刚从学校跑出来,就瞪着一双双大眼睛,等着陈光阳给他们拿礼物呢。 “呦,这一趟爸爸回来的比较匆忙,还真就没有给你们准备什么礼物。” “这样吧,你们先跟你妈回家,爸去给你们整点菜,晚上亲自下厨,给你们做上点好吃的。” 陈光阳愣了一下,立即非常歉意地看向了三小只。 主要是陈光阳这一次回来的太突然了。 他本来想着给三小只抓点小鱼、小鸟回来养着玩,结果都没来得及。 而且那边还天下大雨,根本就没机会上山…… “哼,爸爸说话不算数。” “我们才不想要什么好吃的,我们只想要礼物。” “小雀不开心了……” 三小只别过了头,都是一副气鼓鼓的小模样,看起来特别的可爱。 “行了,你们可就别跟你爸闹别扭了。” “他这一路开了那么久的车,这也很辛苦的,虽然今天没有给你们带什么礼物,那就让他以后再补吧。” 沈知霜蹲了下去,非常温柔地对三小只说道,这才把他们三个给安抚了下来。 回到家之后,陈光阳就做了一大桌子菜。 一大家子的人围在桌子旁边,一个个食指大动,特别是三小只,就像是已经按捺不住的小馋猫一样,三双小眼睛瞪得滴溜圆,看着特别可爱。 只不过家里没有规矩,大人们没上桌,小孩不能先动筷子。 否则的话,他们早就开始大快朵颐了。 “咳咳,我和你妈不在的这些日子里,你们有没有好好学习?听没听汤姨的话?” 陈光阳这个一家之主坐了下来,清了清嗓子,对三小只形容了起来。 “爸,你还不放心我们吗?我们可都是好孩子,学习都可刻苦了呢。” “是啊,我们期中考试的成绩都下来了,我们全都及格了。” “小雀最厉害了,数学打了80多分呢。” 三小只立即开始夸耀起了自己的成绩,一个个尾巴都快要翘到天上去了。 “及格?” 听到了这个成绩,陈光阳不禁看向了沈知霜。 虽然及格这个成绩在红星六校这个重点学校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 但是三小只才转过来没多长时间,就从差等生达到了及格,这进步速度已经很可观了。 “还得是市里的学校,教学质量就是不一样。” “这一次他们的排名虽然不理想,但是继续努力的话,肯定能越来越好。” 沈知霜揉了揉小雀的脑袋,嘴角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嗯,是啊。” “他们能有这么大的进步,小吴老师也没少帮忙,到时候我一定要亲自去感谢她一下。” 陈光阳非常满意地看向了三小只,微笑着说道。 “嗯,确实应该好好感谢一下人家。” “这一趟回来的太匆忙,应该拿些野味回来送给人家才对。” 沈知霜点了点头,非常认真地说道。 “可拉倒吧!” “小吴老师基本都不开火,面条子都煮不明白,就算是把野味送到她手里,那也是糟践东西。” “正好明天要出去办事,路过百货大楼的时候,给她买件衣服吧。” 陈光阳苦笑了一下,随口说道。 “她家里不起火吗?这可不行,长期以往肯定要饿出毛病。” “光阳,要不你过去一趟,让小吴老师过来跟咱们一起吃上一口吧,反正就是多一双筷子的事。” 沈知霜皱了皱眉头,非常大度的说道。 “我也邀请过她,但是人家不好意思过来。” “这事你就别操心了,我自有办法。” “来,先吃饭吧,要不菜都凉了。” 陈光阳摇了摇头,然后就张罗一家人开始吃上了晚饭。 而陈光阳则特意拿来了两个盘子,将做好的几个菜肴一样扒拉了一点,准备给吴玲玲送过去。 “嘟嘟嘟……” 一阵敲门声响起。 陈光阳站在门口等了好几分钟,可是里面却一点声音都没有。 “咋回事,难道是加班还没回来?” 陈光阳端着饭菜,皱着眉头嘟囔了起来。 “扑通!” 然而就在陈光阳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就听到房间里面突然传来了一阵非常沉闷的声音,就像是有什么东西突然间掉下来一样。 “不对劲!”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立刻警惕了起来。 如果里面没人的话,不应该传出什么声音,难道是发生了什么事? 陈光阳立即取来了一把大螺丝刀子,几下就把房门给别开了。 哐当! 陈光阳几步就冲进了吴玲玲的卧室,然而里面的场景却让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吴玲玲摔在了床底下,整个人就像是大虾一样,蜷缩着身子。 她双手捂在了肚子上,一张脸上没有任何血色,额头上渗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整个人都显得特别虚弱。 “陈先生,我肚子好疼,救,救救我啊……” 吴玲玲半睁着眼睛,痛苦地看向了陈光阳,眼眶里面流出了泪水,那样子看起来病得挺严重,必须得尽快送到医院才行…… 第959章 陈光阳要走程序了! “我艹!” 陈光阳直接就把饭菜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抱起了吴玲玲就开始往外跑。 他虽然不是医生,但一眼就能看出来吴玲玲这病来得特别急。 估计不是急性肠胃炎,就得是急性阑尾炎,如果再拖下去,非要休克了不可。 “知霜,吴玲玲病得挺严重,都动弹不了了,我得赶紧把给他送医院。” “汤姐,家里就麻烦你了!” 陈光阳走到门口,就冲着自己家喊了一嗓子。 “怎么了?” 沈知霜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走了出来,看到陈光阳怀中的吴玲玲,当场就吓了一跳。 “我也说不清,但看着好像挺急的。” “你看这脸,都煞白煞白的了,得赶紧送医院去。” 陈光阳语气急促地说道。 “你等一会!” “这上医院得多揣些钱呐,万一要是不够用可咋整。” 沈知霜立即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沓钞票,还有一张存折,直接就塞进了陈光阳的手里。 “嗯,行,那你们先回去吧。” 陈光阳这才想起来自己的外套脱在了屋里,身上连一分钱都没有。 多亏沈知霜提醒,否则到了医院也是抓瞎。 二十多分钟之后,附近的医院之中。 陈光阳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把吴玲玲的病情给查明白了。 “查出来了,病人是急性胃痉挛,病情挺严重,必须要住院。” 医生一边在病历本上奋笔疾书,一边非常专业的说法。 “急性胃痉挛?这是咋引起的呀?”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立即询问了起来。 “经过我多年的经验,这应该是因为饮食无规律所引起的,幸亏你送来的及时,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再加上生活或者工作压力过大,整日操劳,也容易加重病情。” “你是病人的家属吧?赶紧拿着这张单子去办住院手续吧。” 医生撕掉了一张单子,直接递给了陈光阳。 “我不是,我……行!” 陈光阳愣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接过了单子。 他听说过,吴玲玲是南方人,目前一个人在这个城市里生活。 既然她连一个家属都没有在身边,那就只能让陈光阳这个邻居来帮她办住院手续了。 但是转念一想,吴玲玲患上了这么严重的病,总是应该通知一下他的家里才行,最起码也得告知她的单位,帮她把假给请下来。 “陈先生,麻烦你了。” “要不是你,我今天都容易疼死在家里。” 坐在一边的吴玲玲稍微缓过来一点,但是说话的声音还是特别的虚弱。 “行,不用客气。” “我现在就去给你办住院手续,顺便再跟你的领导说一声,帮你把病假给请下来。” 陈光阳展露出了一抹微笑,非常贴心地说道。 “好……” 吴玲玲点了点头,然后报给了陈光阳一连串号码,正是他们学年主任的电话。 “嗯,我记住了,你在这安心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回来。” 陈光阳转身离开,立即开始忙碌了起来。 大约过了20分钟,陈光阳这才拿着一大把单子走了回来。 其中不但有住院手续,而且还有押金、医药费什么的。 这林林总总可花了不少钱,多亏在出门之前,沈知霜给他塞了很多钱,否则今天晚上都不一定够。 “陈先生,要不你先回去吧。” “天都这么黑了,你要是回去了太晚也不好,我一个人在这里就行。” 住进了病房之后,吴玲玲就立即开口说道。 “你可拉倒吧。” “你今天才刚住院,身边连个亲戚都没有,而且病得这么严重,没人照顾可不行。” “今天晚上我来陪你,你就安心养病得了。” 陈光阳立即摇了摇头,字里行间都饱含着东北老爷们的热心和担当。 “不好吧?” “陈先生,你家那口子还在等着呢,你在这陪我成啥事了。” “你就放心吧,我一个人真的能行,实在不行就找护士呗。” 吴玲玲咬了咬嘴唇,说话的声音特别虚弱,但态度却特别坚决。 她明显就是担心沈知霜会吃醋,到时候再影响陈光阳的夫妻感情,那她的罪过可就大了。 “行了,你就别瞎乱琢磨了。” “你嫂子可没那么小肚鸡肠,她更不会瞎想。” “如果我今天就把你一个人扔在这里,那我回去之后,她都得数落我。” 陈光阳耸了耸肩膀,然后就拎着水壶走了出去,准备给吴玲玲打点热水,顺便给她买一点住院用的生活物品。 当天晚上,吴玲玲输了好几瓶子药,一直到晚上十一点才算是打完。 在这期间,吴玲玲的学年主任也来了一次,但也只是问了一下病情,然后又谈了以下工作交接上的事情,然后就匆匆忙忙地走了。 “咕噜咕噜咕噜……” 就在这个时候,吴玲玲的肚子发出了非常强烈的抗议,这也让吴玲玲的脸色突然红了一大片。 “饿了?” “饿了是好事,那就证明你病情得到了一定的回复。”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缓缓地说道。 “是啊,大夫都说我这是饮食无规律所导致的,我以后一定要按时吃饭,再也不瞎嘚瑟了……” 吴玲玲连连点头,还做起了自我总结。 人嘛,只要没到份上,就几乎认识不到错误。 只要是遇到了一次事,这才能彻底长记性。 “你要是早有这个觉悟,今天咋的也不至于要住在这里。” 陈光阳缓缓地站起了身,轻声细语地说道。 “是啊,好饿呀。” “但是我不想吃医院里面的饭,总是觉得这里的东西有些倒胃口。” 吴玲玲撇了撇嘴,缓缓地说道。 “放心吧!有我在,才能让你吃医院里面的盒饭?” “况且现在都已经过了饭点,医院里面的,饭菜都已经凉了。” “我刚才给私房菜馆打电话了,估计最多再有十分钟,就会有人把饭菜给你送过来。” 陈光阳看了看自己的大金表,语气如同三月的春风一样和煦,瞬间就让被病痛折磨的吴玲玲心里有了一种莫名的暖意。 “嘟嘟嘟……” 一阵敲门声过后,刚子就拎着两兜子东西走了进来。 “光阳大哥,东西送过来了。” “我还以为是你住院了呢,吓我一跳。” 刚子将东西放在了床头柜上,看到陈光阳完好无损地坐在旁边,这才放下心来。 “你可拉倒吧。” “就我这体格子,这辈子够呛能住院了。” “辛苦你了哈,刚子!” 陈光阳捶了一下刚子的肩膀,笑容爽朗地说道。 “没事,不辛苦。” “反正我们哥四个最近一直都在干送外卖的活,那辆二八大杠都快要被我们给蹬散架子了。” 刚子耸了耸肩膀,从容洒脱地说道。 自从陈记私房菜馆和超市安装上了电话之后,刚子他们几个简直就成了专职外卖员。 没办法,谁让他们的体格子最硬呢,从二手市场淘腾回来的二八大杠。 “行,刚子,当专职外卖员也挺好。” “等我忙过这一阵的,到时候给你换一个更省劲的座驾,包你满意。” 陈光阳见到外卖生意这么好,就已经动了要去购买一批摩托车的想法了。 就算是不全面使用摩托车,那也得先给自己的好兄弟们安排上,至少也得让他们刷一些累。 “行,那我就等着你的好消息了。” “走了啊,光阳大哥,我那边还有挺多事要忙呢,就不跟你多聊了。” 刚子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挥手告辞了,一切都显得特别洒脱。 “吴老师,吃饭吧。” “今天给你带来的菜都是养胃的,你一定要多吃点。” “而且我都已经跟私房菜馆的人说好了,以后每天都把饭菜送到你们学校的传达室,你下班的时候就去取,千万别再饿肚子了。” 陈光阳送走了刚子之后,就立即开始张罗吴玲玲吃饭。 “这,陈先生,真不用这样。” “这太破费了,我……” 听到了这些,吴玲玲的立即摆了摆手,整个人都显得特别受宠若惊。 她可是很清楚的,陈光阳那个私房菜馆做出来的可都是非常高端的菜肴,每一个都特别的昂贵,可不是一般的工薪阶层能够消费得起的。 这天天送过来好几个菜,就算吴玲玲把自己的工资全拿出来,那也不够…… “你可就别推辞了。” “听说我家那三个小崽子成绩都提高了不少,这都仰仗你的照顾。” “我也没什么能感谢你的,除了能供你吃点晚饭而已,你要是再拒绝我,那我可就真没招了。” 陈光阳一眼就看明白吴玲玲到底是什么,于是就立即开口宽慰了起来。 “那都是我的工作职责,怎么能再要你的额外感谢呢?” “陈先生,我,我实在是不好意思再……” 吴玲玲还想说些什么,但是却被陈光阳那递过来那一勺子药膳给打断了。 太香了! 早就已经饿的前胸贴后背的吴玲玲在闻到这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后,也只好答应了下来。 当天晚上,吴玲玲吃饱了之后就睡着了。 而陈光阳则坐在旁边,陪了她整整一宿。 这一夜很安静,吴玲玲说的也特别沉稳,并没有突然疼醒的情况。 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征兆。 只要没有再严重,那么就只需要再住上几天院,观察观察就痊愈了。 “吴老师,我今天白天有些事需要去办。” “你先在这里安心养病,有什么情况就去叫护士,我很快就会回来。” 陈光阳伺候吴玲玲吃完了早餐,然后就穿上了外套,准备出去一趟。 “嗯,你放心吧,陈先生。” “经过昨天那一晚的治疗,我感觉我已经好多了。” “你忙你的就可以,不用再特意回来照看我了,我真的没有多大事了。” 吴玲玲是一个从来都不习惯麻烦任何人的女人,虽然身子骨现在很虚弱,但是她还是表现出一副非常坚强的样子,就是不想麻烦陈光阳在把精力放在她的身上。 “行,到时候再说吧。” 陈光阳随口应付了一句,然后就立马开门离开了。 他今天要去一趟防疫站,毕竟在前几天还有点遗留问题没有解决。 不但如此,靠河屯的那个鱼罐头加工厂的许可证还被人给撕了,这总是要补办一张才行。 上午九点,陈光阳就走进了防疫站的门口。 “这位同志,你这是要办啥事啊?” 门卫的一个老大爷看到了陈光阳从一辆大吉普车上走了下来,于是就立即询问道。 “啊,我想要找一下你们这里的站长。” 陈光阳微微一笑,非常得体地说道。 “嘶,找我们站长干啥呀?” “同志啊,我们站长的公务可非常繁忙,如果没有提前约好,那你八成别想能见到他。” 门卫大爷摇了摇头,撇嘴说道。 “那我这事可不一样,你们站长最好还是破例见我一次,否则肯定对你们单位有着非常不好的影响。”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啥玩意?” “你小子在这说啥呢,啥影响不影响的,我咋听不明白呢。” 门卫大爷挑了挑眉头,根本就弄不明白陈光阳这话里到底是什么意思。 “大爷,你就别问那么多了。” “麻烦你去通知一下站长,就说我这一趟是准备向他检举两个工作人员。” “如果他避而不见的话,那我可要把事情捅到别的地方了。” 陈光阳掏出了两张工作证,那正是那两个小鬼当初留在陈光阳这边的。 门卫大爷看了一眼,当场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作为在这里工作了二三十年的老职工,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两张工作证上的照片到底是谁。 他一点都不敢怠慢,马上就一言不发的向里面走去。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他也是不急不躁,坐在了大门外面的椅子上,非常悠闲的等待了起来。 然而过去了四十几分钟,防疫站里面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光阳弹掉了第二个烟头,脸色逐渐变得难看了起来。 这效率也太低了吧? 他只是想见一下站长,举报一下他们这里所出现的问题,然而过去了这么半天,居然连面都见不着。 既然这样的话,那陈光阳可就要开始走程序了…… 第960章 越混,越没面子。 “好大的架子,不等了!” 陈光阳扔掉了最后一根烟头,然后就要转身离开。 开玩笑! 他已经表明来意了,可是防疫站居然还让他在门口等这么久。 看来他们也没有让问题在内部消化的诚意,那么陈光阳就只能换一个更加说理的地方了。 到时候事情彻底捅了出去,他们防疫站就等着受处理吧。 “同志,站住!” 就在陈光阳转身而过的瞬间,一个十分傲慢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身后响起。 “谁?” 陈光阳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正有两个三十岁出头的女人正从里面走了出来。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觉得着这两个女人非常眼熟,与那两张证件上的寸照吻合。 “哼,阎王没等到,倒是把两个小鬼差给等来了。” 陈光阳冷哼了一声,淡淡地自言自语。 他现在算是知道了,自己为什么会在门口等上了这么久,原来刚才那个门卫大爷并没有去找防疫站的一把手,而是把证件上的两个女人给找来了。 这两个女人一看就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一个吊梢三角眼,一个穿着特别妖道,嘴唇都特别薄,满脸的尖酸刻薄相。 “咋地啊?”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盯着那两个女人,不卑不亢地说道。 “别磨叽,赶紧把证件给我!” “麻溜利索地,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忙呢!手咋那么欠呢,啥玩意都干拿!” 两个女人一上来就特别霸道,一个个鼻孔朝天,就像是陈光阳欠她们的一样。 “你叫刘倩、你叫邓英是吧?” “我说你们这两个老娘们咋这么潮愣呢?这证件就在我的手里,你们上嘴皮子和下嘴皮子一碰,我就得交给你们啊?” “你们俩管不明白自己家的老爷们,让他们大老远去我的厂子里崩钱,这个事还没弄明白呢,你认为我能把证件给你们吗?” 陈光阳冷笑了一声,语气之间也没有任何客气。 前有车、后有辙。 既然这两个女人一上来就不会好好唠嗑,陈光阳自然不可能对她们有什么好脸色。 毕竟陈光阳绅士的一面,可不是给这种老娘们所准备的。 “哎?我发现你这个老爷们,还挺给脸不要脸啊。” “我警告你,别闹事,否则对你没啥好处,一个乡巴佬,还想跟我们拼啊?你有那个实力吗?” 两个女人见陈光阳这么不配合,立即就指着他的鼻子骂了起来。 在他们的眼里,陈光阳就是一个在农村做小生意的,没多大本事,而他们可是在市里正经部门工作的,而且还有点小级别,收拾陈光阳肯定是手拿把掐。 “我艹?你们还有上优越感了?” “讲话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你们和你们的老爷们还真是一个逼熬汤,一个逼味。” “那就拼一下呗,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在市里工作的老娘们究竟有多少能量。” 陈光阳都被这两个女人给气笑了。 他今天过来就是想要讨回一个公道,既然这两个女人要跟他玩社会上的方方面面,那陈光阳肯定要成全她们。 “行,不见棺材不掉泪是吧?给我等着,我已经打完电话了,马上就会有人收拾你。” “一个傻逼乡巴佬,还要到我们这里五马长枪?真是不知死活,现在把证件交出来,我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否则的话,你今天肯定是废了!” 这两个女人依旧还是那么趾高气昂,满脸的泼妇相。 她们一点解决问题的诚意都没有,只想着要压迫陈光阳,逼他把证件给拿回来,这么一来,她们就可以高枕无忧了。 可是她们不知道,陈光阳的眼里可从来都揉不得沙子,出了名的吃软不吃硬。 她们越是来硬的,陈光阳绝对能比她们还要硬。 “码人了?” “你们啊,真是太有趣了。” “一个在正经部门工作的人员,咋这么喜欢干不正经的事呢?真是给你们部门丢人啊。” 陈光阳嗤笑了一声,缓缓地说道。 总有那么一些一瓶子不满、半瓶子逛荡的人,她们以为高人一等,就喜欢玩仗势欺人的那一套。 好好地正规渠道不用,反而去玩地痞流氓的一套,觉得这种方式更加简单直接,更加有面子。 或许这种办法用来吓唬那些农村的憨厚老实人确实管用。 但可惜,她们今天遇到的是陈光阳。 地痞流氓的那一套,陈光阳早就免疫了。 “少废话,你要是怕了,那就赶紧把证件给交出来。” “对,我们就是码人了,而且还是那种你这辈子都惹不起的大人物,你要是不想后半辈子留下点残疾,那最好识趣一点。” 两个女人见陈光阳孤身一人,就觉得他特别好拿捏,于是就立即吓唬了起来。 “行,我不跟你们这两个老娘们胡扯!” “你们还是赶紧催促一下那个所谓的大人物吧,我就在这里等着!” “我倒是要看看,哪个大人物能让我留下点残疾!” 陈光阳微微一笑,然后就重新坐在了门口处,悠闲地等待了起来。 不到十分钟,两辆出租车就以极快的速度行驶了过来,而且还特别嚣张地在陈光阳的面前踩下了刹车。 随即,出租车里下来了五六个彪形大汉,一个个虎背熊腰,凶相毕露,浑身匪气十足,一看就都是不好惹的狠角色。 “谁,谁这么不开眼?一个乡巴佬,还敢来这里装逼?” “艹,给你爷站出来,我今天非要把他的嘎拉哈给卸下来!” “哎呀,我几天都没有砍人了,今天就过过瘾!两位老妹,谁跟你们过不去了,让他过来跟我练练!” 几个彪形大汉一下车就先装个逼,就好像不这么干,一个个都特别刺挠一样。 “山哥,就是他!” “这小子拿了我们的证件,还要举报我们!” “你今天给我们卖点力,先把证件给抢回来,然后再给我狠狠地揍这个乡巴佬一顿,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这么不开眼了……” 两个女人瞬间就来劲了,一个上蹿下跳,指着陈光阳喊了起来。 那一副狐假虎威的样子,就像是两条没拴绳子的傻逼泰迪一样。 “对,就是我,陈光阳!” “咋地啊,都这么能吹牛逼,红星市殡仪馆每天都死那么多人,有几个是你们弄死的啊?” 陈光阳冷哼了一声,看着那几个地痞流氓说道。 “陈,陈光阳?” “我艹,还真是,今天出门没看皇历,咋遇到这么一尊大神?” “惹不起,惹不起,赶紧走,再特么啰嗦两句,今天非要废在这里不可,这么一个大狠人,谁敢跟他嘚瑟啊!”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地痞流氓们转头看了一眼陈光阳,当场都就被吓了一大跳,纷纷恨不得再长出两条腿来,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山哥,你们这是干啥?” “你们这么多膀大腰圆的汉子,平日里三吹六哨,说自己多猛多猛,今天遇到了一个乡巴佬,咋一个个都这个德性了呢?” “不行,今天你们谁都不能走,不把这个乡巴佬给摆弄明白,我们今天晚上就去找鹏哥,让他好好摆弄你们一顿!” 两个女人根本就没有看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立即就冲了上去,拦住了山哥一伙人,甚至还威胁起了他们。 原来,这两个女人都是鹏哥的姘头,而她们今天找来的山哥就是鹏哥的小弟,这些人平日里也在一起吃过饭,所以也算是比较熟悉。 “等一会!” “你们嘴里面刚才所说的鹏哥是谁啊,我感觉好像是挺耳熟呢?”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立即询问了起来。 “哼,说出来要吓死你!” “鹏哥就是轴承厂的副厂长,杨志鹏!” “道上的人谁不认识他?就算是我们防疫站的一把手见了他都得礼让三分!” 邓英剜了陈光阳一眼,十分傲慢地说道。 “哎呦,我的两位姑奶奶,你们可就别瞎白话了!” “这位可是陈光阳!别说是我们了,就算是鹏哥来了,那也完全不好使!” “鹏哥来来回回,已经在陈光阳的手里吃过七八次亏了,就连我们都跟着吃了不少的瓜落,更何况,现在鹏哥都已经被抓起来接受调查了,你们俩可就别添乱了!” 山哥苦着一张脸,内心里更是害怕得不行。 他生怕陈光阳凶性大发,到时候再把他给收拾个好歹,那可实在是犯不上了。 下一秒,山哥等人就推开了两个女人,准备立马逃离这里。 “等一会!”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突然开口说道。 杨志鹏被抓起来接受调查了? 听到了这个消息,陈光阳的嘴角立即露出了一抹会心的笑容。 他很清楚,这肯定是李卫国和孙威在发力了,估计他们是掌握了什么实质性的证据,否则不可能随便去抓一个大型国有制企业的副厂长这种等级的大人物。 “光、光阳大哥,你要干啥啊?” “今天这个事,跟我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是这两个虎老娘们瞎几把乱整,你有事就去找她们呗,把我们留下来干啥啊?” “再说我们今天也没得罪你啊,你就大发慈悲,让我们走呗,你反反复复都揍我们多少次了,我们可一句话都没抱怨过啊……” 山哥等人的身子当场就僵住了。 他们也患上了恐阳症,而且现在已经发展到了晚期。 陈光阳不让他们走,他们真是一步都不敢迈,生怕陈光阳追上来,把他们给打的连自己的亲妈都不认识。 “别废话!” “跟你们没关系?要不是你们这帮狗东西撑腰,这俩虎娘们敢跟我那么装逼?” “我告诉你们啊,你们今天要走也可以,先给我狠狠抽她们几巴掌!我心情要是不舒畅,你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别想得劲!”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冷冷地说道。 他真是掐半拉眼珠子看不上那两个虎了吧唧,天天跟农村人秀优越感的老娘们,但他还不屑于亲自动手去打她们,那就只能让山哥他们去代劳了。 “光阳大哥,你这磕唠的,我还以为多大个事呢。” “你放心,不就扇她们几巴掌吗?保证又响又带派,特别有节奏感!” “哥几个,动手,赶紧把光阳大哥的心情给整好了,咱们还等着回去呢。” 山哥一声令下,一群膀大腰圆的大老爷们立即把那两个女人给围上了,然后就是一顿左右开弓,大嘴巴抽得跟不要钱一样。 正抽、反抽,跳起来、抡圆了抽…… 当场就把那两个自以为高高在上,一口一个乡巴佬的女人给抽的晕头转向,鼻孔窜血。 一道道惨嚎声接连不断的响起,听起来都有点瘆人。 “大山,你居然敢带人打我?” “我们叫你们过来给我们出头,你却帮着一个外人带我们?你们可真牛逼啊,也不怕被人笑话?” “大山,你给我们等着,我们肯定会告诉鹏哥,非让他整死你们不可!” 两个女人都被打的鼻青脸肿,但依旧还是不服,居然还扯着嗓子大骂了起来。 “傻逼娘们,刚才没听到吗?” “鹏哥都已经进去了,这次肯定是凶多吉少,你认为我还怕你告状吗?” “艹,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真特么欠揍!我们今天必须要替光阳把你们收拾的服服帖帖。” 大山往地上啐了一口,然后就更加卖力的扇起了大耳光。 大山这群人虽然野蛮粗犷,但他们还真是一点都不傻。 俗话说得好,树倒猢狲散,人走茶凉。 既然杨志鹏都进去了,那么他们这些人肯定得再去找一个靠山,而陈光阳这个狠人就是最合适的一个。 现在不在他的面前疯狂表现,跟他好好溜须,那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打! 大嘴巴子扇的越响,那么就越能给陈光阳留下一个好印象。 如果以后真能跟着他混,说不定还真能有一个好前程呢,至少比跟着杨志鹏要强上很多,不用总是被人追着揍,越混越没面子…… 第961章 威胁陈光阳? 几分钟之后,两个女人已经被打的都没有人样了。 一个个躺在地上,披头散发,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光阳大哥,咋样,你还满意吗?” 山哥摔了摔有些生疼的手掌,一脸谄媚的走到了陈光阳的面前。 “还行,走吧……” 陈光阳点了点头,挥手示意山哥他们可以滚了。 “嘿嘿,光阳大哥,自从鹏哥被抓进去了之后,我们这群人已经是群龙无首了,整天也是无所事事,不如让我们跟你混呗。” “对啊,光阳大哥,我们都特别佩服你,你就收下我们吧。” “光阳大哥,你放心,我们肯定对你忠心耿耿,你让我们往东,我们绝对往西,以后再有人让你不爽,我们直接就冲上去干他!” 山哥等一群人并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反而围住了陈光阳,纷纷表示要效忠于他。 “都别跟我扯犊子!” “我就是一个做买卖的,也不是流氓头子,你们跟我混啥?” “都赶紧找个班上吧,别整天打打杀杀的,红星市有你们这群人,那可真是没好!” 陈光阳立即摆了摆手,态度也是非常坚定的拒绝了山哥等人。 开什么玩笑? 陈光阳可是正经商人,整天养着山哥这一群混子干啥? 去当下一个杨志鹏,然后被人抓进去接受调查,然后再判上一阵子吗? 陈光阳可是也一个聪明人,绝对不会去干这种傻事。 最重要的是,陈光阳要是遇到了事,他自己都能轻松解决,还真就用不上什么小弟。 这么久以来,他一向如此。 “好吧……” “那光阳大哥,你以后要是遇到啥不方便亲自处理的事,你就尽管找我们……” 大山也明白陈光阳是什么意思了,索性也没有再多说些什么,只是留下了几句话,然后就带着人离开了。 “就剩你们俩了,还找我要证件吗?” “要不,你们再去打电话码人,我还等你们。” 陈光阳蹲在了那两个虎娘们的面前,笑着询问了起来。 “不,不要了,那证件还是你自己留着吧。” “光阳大哥,你就放过我们吧,我们头发长见识短,您别跟我们一般计较,求求你了。” 两个人被吓了一跳,纷纷向后蜷缩了过去。 她们算是彻底看出来了,陈光阳可不是什么乡巴佬,他一狠起来,谁也拦不住啊,就算是杨志鹏那种人物都完全不好使。 刚才她们只是码了第一批人,结果就被人打成了这个熊样,如果再去打电话,那今天非要被打死在这里不可。 毫不夸张地说,这两个女人都快要把嗓子给悔青了。 如果早知道陈光阳这么有能量,当初说啥也不敢跟他这么装逼。 “行,知道就好!” “去吧,把你们的一把手给叫出来!” 陈光阳淡淡地说道,然后转身就座了回去。 大概五分钟之后,一个看起来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同志,你找我?” 中年男人的声音很低沉,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死板又公事公办的气势。 “哦,对,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陈光阳,靠河屯鱼罐头加工厂的老板。” “今天找你一共有两件事,第一是我们的许可证被人给撕了,第二是想要找你举报个很严肃的问题……”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把之前所遇到的事情都跟面前这个一把手讲了一遍。 “胡闹,这纯属就是胡闹!” “同志,我的队伍里居然出现了这种恶性事故,那首先我这个当站长的就责无旁贷,其次,我也向你保证,最多三天,我一定要把这个事情给调查的明明白白,该处理就处理,绝对不会姑息。” “最后,我要往回追溯,但凡是跟你有过同样遭遇的企业者,我们都会予以补偿……” 一把手听了之后也是气的火冒三丈,立即表示必须要严肃处理。 孟凡辉曾经就说过,防疫站的一把手最是公正廉洁,今日一见,还真是这样。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彻底放心了。” “我也是希望咱们这边能有一个良好的经商环境,不能因为有些害群之马的吃拿卡要,影响整体建设。” “但是我会继续关注的,如果还有类似的情况,我还会过来找你的。” 陈光阳点了点头,也没有再说些什么了。 他把工作证件还了过去,然后就要转头离开。 “陈同志,你放心,我不可能白让你受委屈,留个联系方式吧,七天之内,我就会把处理结果给你送过去……” 一把手见到陈光阳要走,还立即对他喊了起来。 “行……”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就把陈记私房菜馆的电话说了出来,这才上了车,离开了这里。 不得不说,这个一把手还真是一个雷厉风行,能办实事的好干部。 三天之后,他就把整个案件给办的非常通透。 原来那两个女人都已经是一个惯犯了。 并不是她们的老爷们偷了她们的证件,才出去祸害人的。 实际上就是她们暗中授意那两个老爷们,拿着他们的证件出去招摇撞骗。 最近这大半年的时间,不少村镇的食品企业都被他们以防疫不合格敲诈过。 不但如此,她们的涉案金额也不是小数目,加起来足有十几万! 两个防疫站的基层人员,就靠着这种招摇撞骗的把戏,成为了这个城市第一梯队的富户。 最让陈光阳感觉到意外的是,这个办法还是杨志鹏给她们想出来的。 如果村镇的食品企业家乖乖交钱,那她们也就算了,直接揣钱走人。 可是如果有谁敢闹事,或者是来防疫站举报,那么这两个女人和门卫就会沆瀣一气,从中进行阻挠。 如果再不依不饶,她们就会把杨志鹏给请出来,专门给她们打扫残局。 大半年下来,一直都是相安无事,闷声发大财。 可惜啊,他们最后却碰到了陈光阳这个硬茬子,一条发财路就这么被斩断了。 等待他们的将是最严厉的惩治,甚至都有可能会拉出来做典型,最少也要喜提牢底坐穿大礼包…… 告别了防疫站一把手之后,陈光阳就返回了医院,准备继续照看吴玲玲那个病号。 要说吴玲玲这个女人还真是太光荣了,为了忙工作,都把自己忙出了急性胃痉挛。 如果不是陈光阳当初发现的及时,她都容易把自己疼死在家里。 其实她也挺不容易,一个刚毕业没有几年的女大学生,就一个人来到红星市来讨生活,连个能照顾她的人都没有。 陈光阳作为她的邻居,作为她学生的家长,遇到这种事情不可能坐视不管。 当然,要么不管,要么管就管全套。 既然吴玲玲都已经到了住院的地步,那陈光阳必须要把她照顾的特别体贴才行。 接下来,陈光阳不但去了大市场买了很多非常具有营养的水果,还去了一趟陈记私房菜馆,带上了不少有益于身体康复的药膳。 甚至为了给吴玲玲解闷,陈光阳还亲自去给她买了一堆杂志。 反正是该准备的东西,陈光阳都准备的特别齐全。 必须要让吴玲玲在住院期间找到度假的感觉。 但是话说回来,陈光阳这么做还是有着一定的私心。 只要把这个吴老师给照顾的板板正正,那么吴老师出院之后,必然也会对他家的孩子多有关照。 到时候成绩一提上来,能考一所好学校,那陈光阳所做的一切就特别值了。 下午两点多,陈光阳拎着大包小裹的来到了病房门口,正准备给吴玲玲个惊喜,却突然听到病房里面传来了一阵争吵声。 咋回事? 陈光阳并没有马上推门而入,而是眉头紧皱地站在了门口,侧耳倾听了起来。 病房里应该有一个男人,听起来岁数不大,应该年纪跟吴玲玲相仿。 两个人吵得特别凶,情绪都特别的激动。 “韩超,你回去吧,不用你过来献殷勤,我跟你之间永远都不可能。” “而且这里有我的学生,也有我的事业,我不可能跟你回南方。” 吴玲玲的声音响起,语气听起来特别的坚决,完全就是一副拒人于千里的样子。 “玲玲,你能不能别这么固执?” “一个小学教师而已,一个月能开几个钱,这算什么事业?还有那些学生,你有必要对他们那么上心吗?跟我回南方吧,去我的厂子工作,我给你开十倍工资。” “你再看看你,都已经把自己熬成什么样了?我特别心疼你,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保证会把你照顾的无微不至。” 男人立即争吵了起来,明显就是想要把吴玲玲带回南方。 “这七八年以来,我已经拒绝过你无数次了,你怎么还不死心?我跟你说最后一遍,我不需要你的照顾?” “留在哪里是我的自由,我只在乎我的学生,不稀罕你那臭钱。” “你还是赶紧走吧,别再来烦我了。” 吴玲玲再一次坚决地选择了拒绝,丝毫不留一丁点的情面。 从这字里行间也不难听得出来,病房里的那个男人追了吴玲玲很多年,不过就算他条件优越,吴玲玲依旧没有对他有任何兴趣。 如今听说吴玲玲病了,他便不远千里的赶了过来,想要把她接回南方去照顾。 陈光阳挑了挑眉,心中还嘟囔了起来,认为这个男人还是个情种,是真把吴玲玲放在了心上。 “不行,我今天必须要把你给带回去。” “你父母已经答应把你嫁给我了,那你就是我的人了,必须嫁鸡随鸡,嫁狗随狗。” 男人明显还不死心,就连说话的声音都提高了好几分。 “什么?” “我父母怎么能这样,他们怎么能给我的婚姻乱做主?我不管,谁答应你的,你就找谁去,反正我不嫁。” 吴玲玲听到这个消息也特别的震惊,甚至情绪都有些崩溃。 她真是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父母竟然会做出这种事来。 就算他们也不同意吴玲玲留在东北这个苦寒之地教书,那也不能私自给她的婚姻做主。 “铃铃,你这就是在强词夺理。” “你是不是在东北有人了?所以才这么抗拒跟我一起回到南方发展?” “你告诉我,到底是哪个野男人,他哪一点比我强,我一定要跟他拼个高低!” 男人的情绪突然变得非常暴躁,甚至都开始去拉扯躺在病床上的吴玲玲。 陈光阳从门缝里看的清清楚楚,脾气也在这一刻瞬间就飙升了起来。 按照道理来说,他们年轻人之间的爱恨情仇,陈光阳这个邻居不应该介入。 但是吴玲玲现在的身体还很虚弱,目前正在住院治疗,经不起任何折腾。 男人如果好说好商量,那么陈光阳绝对不会多管闲事,但是现在居然都已经动上了手,那陈光阳可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了。 “嘭!” 陈光阳一脚踢开了病房的大门,随即就直接闯了进去,一把推开了像是一条疯狗的男人,直接把吴玲玲护在了身后。 “小逼崽子,你他妈疯了?” “没看吴老师现在还穿着病号服呢吗,你在这嘎达破马张飞什么玩意?” “有嗑好好唠,别他妈动手动脚。” 陈光阳怒气爆发,眼神犹如刀锋一般锐利,死死地盯着那个男人。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长得挺精神。 二十四五岁的样子,穿了一身的名贵衣服,身材也挺好,皮肤还特别的白净,就连头发都收拾得一丝不苟。 这种人像极了后世的那些小鲜肉,如果现在也有什么选秀节目,他都可以原地出道了。 这种年少多金,长得又精神的小伙,无论到哪里都会被当地的小姑娘抢着要。 但奇怪的是,吴玲玲居然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字里行间还充满了对他的厌恶。 “你是哪位啊?居然敢推搡我?” “我警告你,有多远就给我躲开多远,别多管闲事,否则对你来说没有一丁点的好处。” 男人被陈光阳推了一把,差点没有直接坐地上,这让他当场就恼羞成怒,指着陈光阳就威胁了起来。 第962章 这不是扯犊子呢么 “韩超,你刚才不是问我是不是在东北有心上人了吗?” “那我现在就告诉你,他就是!” “你现在可以死心了吧?赶紧回去吧,顺便再告诉我爸妈,让他们别掺和我的事!” 吴玲玲被气得不轻,直接就把陈光阳当作了挡箭牌,非常认真地说道。 啊? 这不扯犊子呢吗? 陈光阳愣了一下,心中苦笑连连。 这事可不兴随便乱说呀。 什么叫心上人? 这要是传出去了,影响可太不好了。 但是转念一想,吴玲玲也应该是没办法了,所以才把他给推出去。 既然如此,陈光阳就算再怎么不情愿,那这个时候也不能拆吴玲玲的台。 “好啊,吴玲玲,我追了你七八年,你却一直都不同意,反倒是看上了这么一个上不了台面的东北佬。” “我怀疑你的眼睛好像是瞎了,就这么一个东北佬,他哪一点能比得上我?” “要钱没钱,长得还一般,浑身上下都带着一股子穷酸味,简直就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 叫作韩超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一遍陈光阳,情绪越来越激动,而且几句话就把陈光阳给损得一文不值。 “你管得着吗?” “我就是喜欢他,这辈子还非他不嫁,在我的眼里,你连他的一个手指甲都不如。” “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吧,别打扰我们俩的二人世界,如果再这么胡闹下去,我可要叫人了!” 吴玲玲躺在了床上,气的脸色发白。 她一向是个好脾气,从来都没有跟任何人红过脸,但是对于韩超这个男人,却有着一股发自于骨子里面的厌恶与憎恨。 “我不走!” “我今天非要跟这个野男人算明白,他有什么资格跟我抢女人。” 韩超明显是有些不甘心,一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陈光阳,就像是要把他给杀了一样。 “够了!” “这是医院病房,不是你胡闹的地方。” “病人不欢迎你,而且她还需要休息,请你立刻离开,别找不自在。” 陈光阳见到现场越来越混乱,眼看就要有失控的趋势了,于是立即开口说道,准备把韩超给驱赶出去。 “你他妈算是个什么东西啊?” “一个狗一样的东北佬,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吆五喝六?” “看看你浑身那个贱样,赶紧给我像狗一样滚出去,否则我饶不了你。” 韩超明显没有把陈光阳放在眼里,甚至字里行间还充满了轻蔑,就好像他自己有多高高在上,而陈光阳只是一只趴在泥土里的虫子。 “你特么!” 陈光阳虽然不想掺和在其中,但是被人指着鼻子一通乱骂,他的火气也蹭蹭开始往上蹿。 然而就在他即将要动手的时候,医院的保安却冲了进来,立即控制了现场的局势。 “干什么的?这里是医院,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都给我消停地,谁要是再呜呜喳喳,那可别怪我们下手没轻没重。” “无关人等赶紧出去,别等着我们采取强制措施,到时候谁的脸上都挂不住。” 医院的保安还挺尽职尽责,一冲进来就把即将要爆发的冲突给制止住了。 “同志,你们来的正好,这个叫做韩超的男人打扰我的休息,想立即把他给赶出去。” “而且还请你们在我住院期间,确保他不再走进我的病房,否则我一定要向上投诉。” 吴玲玲立即非常严肃地看向了那些保安,催促他们立即行动。 “这位同志,赶紧出去吧,别逼我们动手。” “没错,对于你这种行为,我们医院一向是零容忍,请你自重。” 保安们一听吴玲玲有可能向上投诉,立即就变得更加强硬,纷纷开口说道。 “行,算你们狠。” “但是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件事情没完,咱们走着瞧。” “尤其是你,我记住你长什么样了,你给我等着!” 韩超虽然还有些不甘,但是情况已经发展到了这个地步,他也不敢再胡闹下去。 但是在离开之前,他却恶狠狠地剜了一眼陈光阳,语气十分冰冷地威胁了一句。 “你当我怵你啊?” “记住了啊,我叫陈光阳,你要真有那个刚,那就随时过来找我。” 陈光阳的脾气也上来了,毫不示弱地说道。 “你叫的别那么欢,早晚有你哭的时候。” 韩超说完之后,就直接摔门离开,态度还特别的嚣张,仿佛完全不把所有人放在眼里。 “二位,不好意思啊,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们跟你们保证,刚才那个人绝对不会再来打扰你们,如果有什么问题请跟我们反映,千万别往上投诉。” “其实干我们这行也挺不容易,你的一条投诉,我们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一个年长一些的保安长舒了一口气,转身就对吴玲玲说道,态度和语气都特别的诚恳。 这个医院的管理特别严,但凡是收到了病人的投诉,一向都会严肃处理,整不好连饭碗都要被丢掉。 “嗯,有劳了。” “我只是想要在住院期间不被人打扰就可以了。” 吴玲玲点了点头,眉宇之间还充满了担忧。 看得出来,她被这件事情给深深困扰住了,到现在还心神不宁。 保安们听到了肯定的回答,也立即就离开了这个病房。 陈光阳也觉得病房里面的气氛有些不对劲,于是就率先打破了沉默。 “吴老师,刚才那是谁呀?看起来咋这么嚣张?” “要不是我在外面听到他跟你好像认识了很久,我刚才都要直接伸手揍他了。” 陈光阳坐在了吴玲玲的旁边,非常好奇地询问了起来。 其实对于韩超的威胁,陈光阳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在心上。 毕竟他就是一个外地人,人生地不熟的,就算陈光阳不是一个地头蛇,那收拾他也就跟玩一样,一只手就能分分钟拿捏。 但是陈光阳还是很好奇,就这么一个用情至深的男人,吴玲玲到底为什么会对他这么反感。 “陈先生,抱歉,刚才拿你做挡箭牌了,但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如果以后给你添了什么麻烦,我一定会负责任的。” 吴玲玲轻抿了一下嘴唇,缓缓地说道。 “那倒没事,你别往心里去。” “我就是想知道那个男的到底是什么来头,咋让你膈应成这样?” 陈光阳根本就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里。 挡箭牌就挡箭牌呗。 反正都是自己的朋友,就算吴玲玲不这么干,陈光阳都有可能自己往上冲。 “他叫韩超,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 “本来我们两家的关系一直很好,甚至以前我还对他有过好感,差一点就在一起了。” “可是后来他开始干了一些非法的勾当,在我家的城市里面开了赌场,还纠结了一大帮地痞流氓,我讨厌他这种人,所以就开始疏远他。” 吴玲玲开始讲述他和韩超之间的故事,语气也特别缓慢,就像是在回忆一段青涩的往事。 “后来呢?” 陈光阳也在认真的倾听着,总是觉得这一对年轻男女之间的故事好像还挺特别。 “后来我劝他改邪归正,可是他说什么都不肯,还说那是他要干一辈子的事业。” “我一气之下就来到了东北,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可是没想到,他居然还说服了我的爸妈,让我嫁给他,真是太过分了!” 吴玲玲叹了一口气,非常无奈地说道。 她是一个心地非常善良,且特别有主意的姑娘。 她不允许自己的另一半干这么缺德的事,哪怕结束这段关系,她也是在所不惜。 在如今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有很多女孩根本就不管自己的男人到底干着些什么买卖。 只要是能大把大把的赚钱,那就是他们眼中的英雄。 但是吴玲玲不一样。 她从来都不在乎钱多钱少,她只希望自己的另一半能走上正途。 开赌场,养流氓,这或许确实是一个特别赚钱的买卖。 但这可是犯法的,迟早有一天都会出事,吴玲玲可不想自己的丈夫锒铛入狱,到时候守一辈子的寡。 尤其是这样,还不如提前分割干净,各自安好。 “哦,原来如此。” 陈光阳现在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吴玲玲这个南方姑娘会不远千里的来到东北,原来就是要避开韩超这个败类。 不但如此,吴玲玲还很少跟家里人联系,估计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她家里的人也支持她跟韩超在一起。 “行,你放心吧。” “只要有我在,没有人能强迫你做些什么。” “那个韩超以后再敢来找你的麻烦,你就来找我。” 陈光阳终于听明白了事情的经过,随即就立即拍了拍胸脯,把这件事情给应承了下来。 “陈先生,谢谢你。” “如果韩超也能像你这样踏实,那就好了……” 吴玲玲紧紧地盯着陈光阳,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就像是会说话一样,充满了感激之情。 “行,你也别纠结这些。” “有些人非要踏上不归路,劝是没有用的,顺其自然吧。” “万一有一天他真的改好了呢,或许你们还能……” 陈光阳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吴玲玲打断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了!” 吴玲玲非常坚决地摇了摇头:“自从要跟他彻底划清界限之后,我算是彻底看清韩超这个人究竟变得有多阴险狠毒了。” “他不但坑害过很多人,把人家害得家破人亡,而且还亲自动手,把好几个人都给打残了。” “久而久之,他的性格都变得特别暴躁、易怒,残忍嗜血,我甚至都从他的眼睛之中看不到一丁点的人性。” 吴玲玲越说越激动,甚至最后都充满了憎恨和厌恶。 “呃,这小子这么狠的吗?” “啧啧啧,他打扮得溜光水滑,衣冠楚楚的,可真没想到居然他是个恶魔禽兽。” “那你以后可得小心点了,这种人保不齐会做出什么狗急跳墙的事。”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小心地提醒了起来。 “嗯,同样的话,我也得提醒你一下。” “韩超这个人最是睚眦必报,他今天惦记上了你,我担心有一天他会偷偷的报复……” 吴玲玲盯着陈光阳,非常认真地说道。 “惦记我的人多了,还真就不差他一个。” “没关系,他不是我的对手。” 陈光阳从容淡定地说道,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霸气。 在之后的时间里,陈光阳把饭菜拿了出来,让吴玲玲又大快朵颐了一顿。 不但如此,陈光阳还亲自给吴玲玲削好了水果,简直照顾的无微不至。 一直到天色已经擦黑的时候,陈光阳才起身离开,准备回家去看一眼。 不得不说,今天的天气还挺不错。 万里无云,还吹着小凉风,走在大街上,有着一种说不出的舒适感。 然而就在陈光阳即将要走到他家那条胡同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背后一阵发凉,就好像是被一双眼睛给盯住了一样。 “哪位朋友啊,跟了我这么久,也该出来了吧?” “大老爷们,那别藏头露尾,有什么道,就当面锣正面鼓的画出来,我陈光阳可以陪你玩到底。” 陈光阳没有转身,但是一张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浑身上下也泛起了一股特别凛冽的气息。 “呦,陈光阳,想不到你的警惕心还很强啊。” “是不是平常总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仇家太多,所以才锻炼出来的?” 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在陈光阳的背后响起,随即就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听起来最少有十多个人。 “韩超?” “你这小子还挺雷厉风行,这么快就整出了这么多的人手,今天这是想要阴我一下?” “行,我就猜到咱们俩之间肯定必有一仗,没想到来的这么快。” 陈光阳冷笑了一声,然后缓缓地转过了身,一双眼睛犹如鹰隼一样紧紧地盯着不远处那个皮笑肉不笑的韩冲。 不得不说,韩冲还真是个人才。 明明是一个外乡人,居然短时间之内能组织出这么多人手,看来他这一次到东北还是有备而来…... 第963章 看错了陈光阳 “陈光阳是吧,别以为你是本地人,我就不敢动你!” “我就知道肯定有野男人缠着玲玲,所以她才不肯跟我回南方,所以我这一趟特地带了这些保镖过来。” “目的就是废掉你这个野男人!兄弟们,给我上!” 韩超一挥手,一群从南方过来的打手就抽出了家伙,凶狠地向陈光阳冲了过去。 却说韩超养了这些打手都不是普通货色。 从他们的站位和步伐上就可以判断的出来,个顶个都是练家子,虽然身高都不足一米七,但个个都特别精悍。 “来,今天就让我见识见识,你们南方的地痞流氓究竟是几斤几两。”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孤身一人,但是却没表现出任何恐惧的神色,反而看起来还有几分兴奋。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绝对是街头对战的天才,对面的人也多,实力越强,他就越亢奋。 然而就在陈光阳即将要动手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身侧刮起了一道劲风。 一个黑影猛然窜了出去,瞬间就跟那些南方打手打成了一团。 陈海鑫? 这小子咋突然来了? 真是一点都不见外呀,跟我抢着打,看来这小子也是打仗有瘾那趟号的。 陈光阳苦笑了一下,心中不免嘟囔了起来。 但是有一说一,陈海鑫这孩子是真猛啊,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居然一个人就把那一帮南方打手给收拾的节节败退。 “艹,这个小逼娃子是谁家的?” “既然他要多管闲事,那就先给我废了他。” 韩超看了一眼,直接掏出了一大把钞票,咬牙切齿地大喊了起来。 他也没有想到,居然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当场就气急败坏,恨不得把陈海鑫大卸八块。 俗话说得好,重赏之下,必出勇夫。 那些南方来的地痞流氓看到韩超手里面的那一沓子钞票,瞬间就来劲了。 不但瞬间挽回了颓势,而且还把手中的家伙挥舞得密不透风。 刚才还占据优势的陈海鑫瞬间感觉到压力山大,甚至有好几次都差点被那明晃晃的匕首给捅上。 “海鑫,要是不行就别勉强了,还我上吧!” 陈光阳打了一个哈欠,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不行?” “我说你可别闹了,对付这几只软脚虾,我陈海鑫绰绰有余。” 陈海鑫再一次非常惊险地躲过了一个南方打手刺过来的匕首,咬着牙说道。 他这明显就是在嘴硬,不想在陈光阳的面前跌份。 然而再这么下去,陈海鑫今天就算是不死也得掉层皮。 毕竟这些南方打手可都不是普通货色,而且在金钱的利诱下,一个个凶悍的要命。 “行吧!” “既然你非要跟他们打,那我今天就给你上第一课。” “这街头斗殴啊,可不是你们师门之间的切磋,更不是你想象之中的擂台赛,你得灵活运用一下周遭的环境,只要利用的好,啥玩意都能是你的武器。” 陈光阳坐在了马路牙子上,还点燃了一根烟,就像是一个老师父一样,慢条斯理地讲解了起来。 既然他已经答应要给陈海鑫做陪练了,那么总是不能食言,该指点的时候,那就得指点两句。 “我明白了!” 陈海鑫也是一个短兵相接的天才,瞬间就明白陈光阳是什么意思了。 下一秒,陈海鑫就连续后退了好几步,拉开了与那几个打手之间的距离。 “鸡巴娃,你要往哪里逃?” “你刚才不是很猖狂吗?现在有什么好跑的,赶紧过来,我非要废了你不可!” “哼,赏金是我的,你别想跑!” 那些南方打手个个眼红脖子粗,见到陈海鑫退却了几步,纷纷就开始叫嚣了起来,生怕陈海鑫会扭头就跑,耽误他们赚钱。 然而,陈海鑫可从来没琢磨要跑。 他只是先拉开一段距离,然后去做一些准备。 下一秒,他就跑到了路边,那里堆着不少用来修水渠的砖头子,他捡起来就往那群南方打手砸了过去。 呼呼呼呼呼! 那些砖头子被他扔的虎虎生风,不但速度快的惊人,而且还极具力道。 “艹,不讲武德是吧?” “兄弟们,冲上去,今天必须把他的皮给扒了。” “妈的,敢他妈向我们扔砖头子,你给我等着,等我抓到你,非要用砖头子把你的手给砸烂。” 一群南方打手被砖头子砸的一脑瓜子大包,当场就被气的吱哇乱叫,然后一股脑的冲了上去。 而碰巧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中年男人骑着自行车经过。 他看到这边在打架斗殴,刚想要调转车头,免得再崩自己一身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陈海鑫却突然扑了上去,一把抢过了用来锁车的铁链子,然后就像是一头小老虎一样,转头向那些南方打手冲了上去。 在这个时代,自行车并没有配套的车锁,人们通常都是用那种纯铁的链子,上面还会拴着一个大号的黑锁头,就跟自己家大门的锁头是一模一样的。 这玩意一旦抡起来,那简直相当于一个破坏力极强的流星锤。 “艹,南方佬,到我们地盘装牛逼,今天非要抡死你们不可。” 陈海鑫也红了眼,铁链子被他抡的密不透风,上面的大锁头更是威力无穷,眨眼之间就砸完了好几把匕首。 火花四溅,场面看起来非常的凶残。 刚才还为了钱而悍勇无比的南方打手,此刻立即就被这种气势给吓得连连后退。 这玩意要是砸在身上,那最轻也是个骨折,重的话都容易当场要了他们的命。 “啊……” 陈海鑫也是得势不饶人,就像是一道旋风一样,冲进了人群之中,根本就无人可挡。 仅仅用了不到两分钟,就把那些南方打手全都给打散了,一个个跑得比狗都快。 没办法。 那钞票虽然很诱人,但是谁也不想把命搭在这个疯子的手里。 而此时此刻,陈海鑫也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真正的街头斗殴。 这并不是比武,没有什么规则。 只要别太无耻下流,什么手段都可以用。 任何街边的东西都可以拿来做武器,只要能利用好,瞬间就能改变局势。 “啪啪啪啪!” “小子,干得不错,挺有悟性的。” 一阵掌声响起,陈光阳缓缓地走到了陈海鑫的身边。 “还行吧,那些人太不经打了,就知道跑,不咋过瘾。” 陈海鑫耸了耸肩膀,缓缓地说道。 他今天算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终于窥伺到街头斗殴的门径。 他以前也总打仗,但从来都是相当于师门比武,或者是擂台赛那一套。 仗着自己有几分实力,就使劲往上顶,虽然最后都能赢,但自己也吃了点小亏。 不过今天经过了陈光阳的点拨,这让他马上就醍醐灌顶。 原来街头斗殴是这么一回事,讲究的就是头脑灵活与实用性。 对方那么多人,而且个个手里都有家伙。 赤手空拳冲上去的人,那无疑就是傻子,哪怕是身手再好,也难免会让自己受伤。 一个有经验的人,在斗殴之前就把自己周身的环境给分析得非常透彻。 一旦要是打起来,总是能第一时间找到趁手的家伙事,从而逆转不利的情况。 这方面,陈光阳绝对是专家。 “唉,那个姓韩的。” “你从南方带来的这些人也不咋地呀,连我的小老弟都打不过,还想要把我给废了?” “现在该你了,要么过来打一架,要么就赶紧跪下。” 陈光阳转头看向了那个早已经吓得脸色发白,双腿瑟瑟发抖的韩超。 他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带来这么多练家子,居然被一个看起来还没成年的把那小子都给打散了。 现在他就是光杆司令,那还拿什么跟陈光阳他们拼…... “妈的,这帮废物,亏我花那么多钱养着他们,关键时刻,全都指望不上。” 韩超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说道。 其实也不怪韩超生气,他带来的那些打手确实都是练家子,而且还都是花大价钱请来的。 从他们之中随便拉出一个,那都是能一个打七八个的高手。 但有实力不代表能赢,他们都缺少东北老爷们那种莽劲,顺风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狠,逆风的时候就都怂的要命。 一旦陈海鑫爆发出那种不要命的悍匪气息,他们全都被吓破了胆,一触即溃。 就这种打手,带多少在身边都没啥用。 韩超现在都快要把肠子给悔青了,早知道会是这样,他无论如何都不能花钱雇来这么一大帮废物。 下一秒,韩超转头就跑,企图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跑?” “我给你这个选项了吗?” 陈光阳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随即,他也从路边捡起了一块砖头,抡圆了胳膊就扔了出去。 砖头在半空之中划过了一道非常优美的弧线,然后就非常精准的砸在了韩超的后背上。 “啊!” 一道非常刺耳的惨叫声响起。 韩超还没有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整个人就突然趴在了地上,而且还是脸先着地,当场就摔得满脸是血,那样子看起来狼狈极了。 “艹!” “陈光阳,你特么敢对我动手,你……” 韩超非常吃力地撑起了身子,嘴里面还骂骂咧咧了起来,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追上来的陈光阳一把抓住了头发,然后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大嘴巴子。 “对你动手咋的了?” “知道这一亩三分地叫啥吗?东北!” “这个地方欢迎大江南北的每一个朋友,但是装逼犯除外,知道不?” 陈光阳指着韩超的鼻子,语气冰冷地问道。 “艹,你个野男人,不就是靠着一个孩子赢一场吗,有啥好炫耀的?” “你要是真牛逼,那今天就把我给整死,整不死我,我以后就整死你。” 韩超被打的都没有人样了,但他还是恶狠狠地盯着陈光阳,完全没有任何服软的意思。 不得不说,他可比他带来的那些练家子要强多了,至少还有那么一点骨气。 “你说我是野男人?” “行,那我就是了!而且我还明明白白的告诉你,我和吴玲玲早就轱辘在一起了,她还怀我孩子了。” “说起来,这还得谢谢你,谁让你干那么多缺德事,还不知悔改,否则怎么可能轮得到我?” 陈光阳愣了一下,然后就立即大大方方地承认了下来,脸都没有红一下。 旁边的陈海鑫听了之后都不禁露出了诧异的神色,看向陈光阳的眼神都充满了嫌弃。 “什么,你他妈,我要杀了你!” 听到了这个消息,韩超彻底崩溃了,他疯狂地挣扎了起来,然而头发被陈光阳抓在了手里,根本就动弹不得。 其实陈光阳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告诉韩超,让他死了这条心,以后别再去缠着吴玲玲了。 “你喊个猫篓子啊?” “这他妈不都是你选的吗?你当初堂堂正正做个人,不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吴玲玲早都跟你领证了。” “赶紧滚回去吧,马上改邪归正,以后还能碰着个好的,你要是再这么执迷不悟,那我跟你保证,你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陈光阳留下了几句话,然后一拳就把韩超给打晕了过去。 “走!” 陈光阳站起了身,非常潇洒的转身离开。 “陈光阳,你真他妈不是人!” “你明明都有媳妇了,而且孩子都生仨了,咋还把一个老师的肚子给搞大了?” “我可不用你这样人当陪练了,咱们就当从来都没认识过。” 陈海鑫皱着眉头说了两句,然后就自顾自的离开了,字里行间都充满了鄙视。 他这个人特别有古典大侠的做派,对于那些不符合纲常情义的事都特别看不惯。 本来他还特别佩服陈光阳,觉得他是条汉子,但是没有想到陈光阳居然去当了野汉子,不但把人家的女人给搞怀孕了,还把人家给打了一顿。 这么仗势欺人,简直太没有道义了。 陈海鑫认定自己肯定是看错了陈光阳,甚至当场就选择要跟陈光阳划清界限。 第964章 小孩崽子,你知道个屁! “小孩牙子,你懂个屁呀?” “不用我拉倒,我还不愿意教你呢,莽夫!” 陈光阳看着陈海鑫离去的背影,皱着眉头说道。 “闭嘴吧,你!” 陈海鑫对陈光阳误会的很深,从离开一直到消失,都没有回头看陈光阳一眼。 “倒霉孩子!” 陈光阳苦笑了一声,然后就向家里走去。 第二天上午,陈光阳刚刚到了医院,正准备去照顾吴玲玲的时候,却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了一阵非常急促的呼喊声。 “让开,都特么赶紧给我让开!” “谁要是耽误孟总急救,我特么扒了谁的皮!” 一个青年人抱着中年人在医院一楼大厅里疯狂奔跑,后面跟了一大群彪形大汉,他们浑身是血,杀气腾腾,一看就像是刚从战场上撤下来的败兵一样。 什么孟总? 咋这么尿性? 医院是你家开的啊? 你特么要急救,其他人就都得给你让路? 这是谁的部将,咋这么霸道呢? 陈光阳心里嘟囔了一句,然后就下意识的转身看了过去。 然而就是这么一眼,陈光阳的心就突然凉了半截。 那个所谓的孟总居然就是前几天还跟他在一起上山打猎的孟凡辉! 他的胸口被扎了一刀,鲜血汩汩而流,脸色像是纸一样,一点血色都没有。 整个人陷入了晕厥,嘴里还往外淌着血,就连呼吸都显得特别虚弱。 “我艹!” “这特么是谁干的?” “各位,请让让,人命关天……” 陈光阳当时就急红了眼,急忙推来了一张抢救床,将孟凡辉给放了上。 然后就一手按在了那一个恐怖的创口之上,一手推着抢救床,玩命往抢救室那边跑,就连后面那些彪形大汉都追不上他。 “都特么追我干特么啥?” “赶紧去找大夫,让他们尽快安排急救!” 陈光阳瞪着通红的眼睛,大声喊了起来。 那些彪形大汉这才反应过来,然后就一窝蜂的往回跑,准备去找医生,简直就是一群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 还好! 医院的医生来的比较及时,简单地检查了一下情况就立马安排了抢救手术。 陈光阳眼睁睁地看着都没有什么生命体征的孟凡辉被推进了抢救室,嘴里面也突然泛起了一抹苦涩的滋味。 “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个该死的狗东西把辉哥给捅成了这个德性?” 陈光阳坐在了椅子上,声音略显沙哑地问道。 “应该是杀手!” “今天一早,我们大哥一如往常地出去晨跑,可是在路过一个煎饼摊的时候,被埋伏在旁边的一个蒙面男人给一刀捅在了胸口上。” “我们赶到的时候,大哥已经躺在了血泊之中……” 浑身是血的青年人叹了一口气,面色凝重地说道。 什么? 晨跑! 这特么不是胡闹吗? 在靠山屯的时候,就有杀手要对孟凡辉下手了。 那一次,要不是遭遇野狼群,要不是陈光阳的保护,孟凡辉那条命就容易交代在那里。 结果回到了红星市,孟凡辉是一点教训都不吸取,反而还到处乱跑,这不是故意再给杀手创造机会了吗? 另外,孟凡辉养的那些小弟也都是废物。 这么多人都看不住孟凡辉,到头来还让一个杀手给钻了空子。 最关键的是,最后他们还把那个杀手给放跑了! 就这两下子,都赶紧回去种地吧。 孟凡辉养着他们真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那你们还等在这里干什么?” “还不赶紧去查?” “你们一大堆人都围在这里,辉哥能醒过来吗?快把那个杀手给找到,再顺藤摸瓜,把幕后黑手给揪出来!” 陈光阳转头看向了那一帮彪形大汉,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此时此刻,他是真为孟凡辉上火啊。 养了这么一群不着调的小弟,出了事就聚在一起放挺,一点主见都没有。 人都已经进了抢救室了,那还不赶紧去调查凶手? 一旦让这个杀手逃出了红星市,那么孟凡辉就算是死了,那都是死的不明不白,他都够呛能闭得上眼睛。 “哦,对对对,赶紧安排人手去调查。” “艹,都特么行动起来,别像是一根根木头桩子一样,我告诉你们昂,这事绝对不算完,要是孟总有个三长两短,我特么这辈子都要追查到底。” “唉,不对啊,这小子是谁啊?他有什么资格安排咱们啊?我以前咋都没有见过他呢?” 一群彪形大汉刚想要行动起来,但是却猛然反应过来,纷纷怒气冲冲地盯着陈光阳。 “你们……” 陈光阳愣了一下,突然就有了一种无法名状的无力感,内心之中更是极度无语。 算了,别指望这些废物了。 他们也许打架都是一把好手,但是为人处世是真不行。 没过多久,急救室的大门就被打开了。 一个穿着白大褂,满手是血的医生跑了出来。 “咋样了,大夫?” 陈光阳第一个反应过来,语气急促的询问了起来。 “谁是伤者家属?” “伤者的情况很严峻,抢救回来的希望不足三成,先把病危通知书给你们,你们也有一个心理准备吧。” “另外,谁是Ab型血?医院的血库不够了,必须得有人献血才行……” 医生叹了一口气,缓缓地。 “我,我是伤者的表弟……” “我,大哥,我大哥这么严重的吗?大夫啊,你可一定要把我大哥给救回来啊,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特么宰了你……” 抱着孟凡辉跑进医院的那个青年人当场就乱了分寸。 他就像是疯了一样,一把抓住了医生的衣领,瞪着一双满是红血丝的眼睛,居然还威胁了起来。 “妈的,你特么撒开!” “你特么有能耐就去对凶手用去,跟大夫发什么疯?” 陈光阳实在是看不下去,一把推开了青年人,然后就开始维护起了现场的稳定。 孟凡辉被刺,所有人都很愤慨和担忧,也就只剩下陈光阳一个人还能保持稳定和冷静。 他要是不挺身而出,现场非要乱作一团不可。 别说是把孟凡辉给救回来了,甚至都容易耽误后续的抢救和治疗…… “你……” 青年人刚想要跟陈光阳急眼,但是一琢磨,还觉得陈光阳说的很有道理,于是就是忍耐了下来。 “都给我稳当地,听我安排!” “谁是Ab型血,举手!” 陈光阳立即开口说道。 孟凡辉伤得那么重,血都快要流干了,想要保住他的命,那就是必须要尽快找人输血。 幸好孟凡辉的小弟多,Ab型血也不是什么熊猫血。 只要站出来一批,应该就能解决问题。 “我,我体格子好,先抽我的,可劲抽,先抽二斤,不够还能续!” “我不抽烟,不喝酒,还不乱搞破鞋,我的血肯定好,还是抽我的吧。” “我也不知道我是什么血型,反正为了孟总,抽多少我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一众彪形大汉纷纷响应,一个个都特别主动,在那里争先恐后的。 “血型,要Ab型血,血型必须匹配上才行。” “如果血型不对,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瞬间就有了一种心力交瘁的感觉。 孟凡辉收的这些小弟虽然个个都特别忠诚,但是脑子确实不是很灵光,连血型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简直就是全员文盲,小学都是肄业的。 “血型?不知道啊,我都不知道这是啥玩意啊,老师没教过吧?” “是啊,啥是Ab型血啊,不道啊!” “快,谁带身份证了,看看身份证上写没写……” 一群肌肉壮汉聚集在了一起,愣是凑不出两斤脑子,一个个还急的团团转。 “算了,别吵了!” “大夫,安排验血吧。” “尽快节省点时间,再让他们吵下去,估计会耽误抢救。” 陈光阳咬了咬头,转身就对大夫说道。 大夫都看傻了,他也没有想到这么多大老爷们居然都这么奇葩。 无奈之下,只好迅速安排人手,开始验血。 本来,陈光阳还以为这么多人,最少也能凑出七八个Ab型血,结果事情就是那么巧,居然一个都没有…… 所有血型都具备了,甚至还查出来一个熊猫血,唯独少了Ab型血。 “这可咋整啊!” “现在正值抢救的最关键阶段,我就算是从别的医院血库调血也来不及了。” 大夫急的直搓牙花子,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先抽我的吧!” “我是Ab型血,再马上从别的医院血库调……”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他倒不是舍不得把自己的血献出来,只是他还要照顾吴玲玲,如果他倒下了,那么可能会耽误事。 但是以现在这种情况,他也考虑不了那么多了。 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孟凡辉没血用,到时候再因此离世,那陈光阳都无法原谅自己。 “行!” 大夫一把抓住了陈光阳,马上就开始安排抽血。 第一次,陈光阳被抽了400cc。 陈光阳还能顶得住,毕竟正常献血都是这个量。 可是这些血还远远不够用,才过去了不到十分钟,大夫又出来要血了。 “大夫,继续抽我的吧!” 陈光阳十分虚弱地说道,脸上都没有多少血色了。 “行吧,把最多200cc……” 大夫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又被抽走了200cc,就连陈光阳都感觉有些迷糊了,两只脚就像是踩在了棉花上一样,就连眼皮都特别沉重了。 这也是陈光阳的身体素质特别过硬,如果换成了普通人,估计这个时候就该倒地不起了。 周围的彪形大汉看到陈光阳这个模样,内心里也非常的敬佩和感激。 虽然他们现在还没有搞明白陈光阳到底是谁,但是陈光阳这么拼命,大家也都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大哥,你还好吧?” “我叫穆凯,是孟凡辉的表弟,还没请教大哥你到底叫啥呢?” “你这么拼命救我大哥,我必须要代他好好感谢你……” 青年人凑到了陈光阳的身边,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就差直接给陈光阳跪下了。 “我,我叫陈光阳!” “不用谢,我和辉哥也是生死之交的好兄弟,救他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但如果你非要谢我的话,那就赶紧去叫更多的人过来验血,我担心再抽200cc也不够……” 陈光阳靠在了墙上,浑身都在冒冷汗,好像是每一个细胞都快要枯竭了。 “哎呀,对对,我咋把这个事给忘了?” “来人,赶紧去工地,把那些几百号子建筑工人都给我组织起来,谁是Ab型血,让他们献出400cc,1cc三块!” 穆凯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然后就立马安排了起来。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 陈光阳刚担心200cc血不够用,大夫就又推门出来了。 “情况紧急,还差200cc!” “只要最后这一点血就够了,其他医院血库的血马上就要送到了。” 大夫非常焦急地说道。 “我来吧!” 陈光阳看了一眼,强撑着站了起来,瞬间眼前就是一黑。 “那咋能行?” “你都已经抽了600cc了,再抽就要达到人体的休克临界点了,这很危险的。” 大夫愣了一下,虽然心里很敬佩,但还是不想再抽陈光阳的血了。 “我知道,抽吧!” “不才是休克嘛,又不能死!” “先救人,其他的事情就往后稍一稍了,再说都抽成这样了,也不差最后那一哆嗦。” 陈光阳苦笑了一下,缓缓地伸出了胳膊,缓缓地说道。 没办法,远水解不了近渴。 既然情况紧急,差这200cc就能救命了,那陈光阳就只能咬牙上了。 否则的话,陈光阳那600cc岂不是白抽了吗? “噗通!” 就在这个时候,穆凯突然就给陈光阳跪下了。 他一把抓住了陈光阳的手,一张脸上哭的稀里哗啦,哐哐又给陈光阳磕了好几个头。 “陈哥,太感谢你了。” “你这份情谊,我们一家人都铭刻于心。” “不管我哥能不能救回来,我下半辈子都认定你了,绝对不会亏待你,把你当大恩人一样对待……” 穆凯瞪着眼睛,紧紧地盯着陈光阳,感动的五体投地。 第965章 你这个人太要强了 “你快起来吧,先把人给救活了再说……” 陈光阳有气无力地说道。 他实在不想跟穆凯再争辩些什么,主要是他实在没有啥力气了。 紧接着,陈光阳就跟大夫去抽血了。 这一次,陈光阳又被抽了200cc。 这200cc没了之后,陈光阳瞬间就感觉到了一阵头晕目眩,就连喘气都没啥力气了。 整个人就像是云彩一样,飘飘忽忽的。 “同志啊,你这体格子真硬啊。” “前前后后抽了三次,没了800cc血,居然还能不休克,我从医这么多年,还从来没见过你这种硬汉。” 大夫十分敬佩地看向了陈光阳,啧啧称奇。 “可拉倒吧……” 陈光阳直接靠在墙边坐了下来,说出来话,就连他自己都有些听不清。 他的身体素质确实非同一般,但是也扛不住这么造啊。 如果不是为了好兄弟,他说啥都不可能这么拼命。 这一次的元气大伤,说不定什么时候才能恢复过来。 但是他今天这么做,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钦佩万分。 特别是穆凯,简直把陈光阳当成了大救星。 不过还好,自从陈光阳献出了这800cc的血,孟凡辉那边的情况总算是控制住了。 不但如此,其他医院的血库也把血给送了过来。 就算是再有什么意外,也不用抽陈光阳的血了。 十几分钟之后,还有大批的建筑工人跑了进来,他们一个个亮出了胳膊,表示自己都可以献血。 有他们在,陈光阳总算是能放心了。 “你们忙吧,我先找个地方休息一会。” 陈光阳看到这边的情况已经稳定了,用不着他再操心了,于是就迈着非常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向了吴玲玲的病房。 “陈先生,您这是怎么了?气色怎么这么不好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吴玲玲看到陈光阳的那一张毫无血色的脸,立即非常焦急地询问了起来。 “没事,半道上献了点血。” “现在有点口干舌燥,整个苹果吃!” 陈光阳勉强地挤出了一抹笑容,然后就拿起了一个苹果,连洗都没洗,就开始啃了起来。 有了一点糖分的注入,陈光阳感觉好了不少。 “陈先生,我这里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我看你这个样子,明显是比我还需要照顾……” 吴玲玲躺在病床上,十分担忧地看着坐在自己旁边的陈光阳,语气温柔如水地说道。 然而此时此刻,陈光阳居然毫无征兆地睡着了,鼾声如雷,就连嘴里的苹果都没有嚼完。 “这不是胡闹吗……” 吴玲玲并不知道陈光阳献了多少血,但是此刻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忍着腹部的疼痛,艰难地站了起来,把陈光阳扶在了床上。 但是医院的床本来就特别窄,能住下一个人都已经算不错了,再加上陈光阳的身体特别健壮,他和吴玲玲两个人就像是贴在一起一样,显得特别亲密。 “怎么出了这么多的冷汗?” 吴玲玲看了一眼,发现陈光阳的额头上满是冷汗,于是就拿起了旁边的毛巾,轻轻地帮他擦拭了起来。 动作非常的温柔,体贴,就像是一个懂事的小媳妇一样。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病房的大门被人一脚踢开。 随即,一个熟悉的身影就闯了进来,正是昨天被陈光阳打得没有人样的韩超。 “我艹,你们两个狗男女,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大白天就在医院病房里面搞夜景,你们就这么憋不住吗?” “野男人,你他妈的给我从床上滚下去,否则我今天非要捅死你不可。” 韩超气的不轻,头皮都快要炸开了。 他还以为陈光阳跟吴玲玲刚才在滚床单,一股无名的妒火噌的一下就蹿了起来,恨不得把陈光阳一口一口嚼碎。 “韩超,你怎么又来了?” “你有完没完,能不能别这么阴魂不散,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明白了,咱们已经完了,别缠着我了。” 吴玲玲吓了一大跳,急忙护住了陈光阳,大声的呵斥了起来。 她怎么也没有想到,韩超居然能躲过保安,再一次地跑过来骚扰。 “你个骚女人!” “就算是你被这个野男人给玩了,那你这辈子也得是我的。” “你敢当我面护着他,那我就非要当着你的面整死他。” 韩超就像是疯了一样,抽出了一把匕首,就向已经睡熟的陈光阳扎了过去。 “你要杀他,那就先杀了我吧!” 吴玲玲虽然非常害怕,但是一想到陈光阳对她那么尽心尽力,而且还是自己牵累了陈光阳,于是就什么都顾不上了,张开了双臂,就挡在了陈光阳的面前。 宁可死,也绝对不能让任何人伤到陈光阳。 “骚娘们,他哪一点比我好?你居然为了他连命都不要了?” 韩超死死地攥住刀柄,面目突然变得非常狰狞,五官都已经紧急集合了。 吴玲玲越是护着陈光阳,韩超就越是心生嫉妒,一股浓烈的杀意奔腾而起,恨不得立刻就把陈光阳给宰了。 然而就在韩超一把推开吴玲玲,准备一刀扎下去的时候,却突然被一声暴喝给打断了。 “艹你妈的,你是什么人?” “敢他妈对我恩人下手,我看你真是活腻了,兄弟们,动手,给我往死里打。” 穆凯突然带着人闯了进来,一脚就把韩超给踢飞了。 医生刚刚宣布,孟凡辉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穆凯打算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给陈光阳,于是就带着人赶了过来。 可是他也万万没有想到,居然有人要对陈光阳下手,于是就毫不犹豫地冲了上去,要给陈光阳这个大恩人撑腰。 “我艹?” “你们……” 韩超当场就被踹懵了。 他真是万万没有想到,这马上就要得手了结果又杀出来一大堆人高马大的东北地痞。 他们一见面就把陈光阳叫恩人,而且一个个都对他死心塌地。 完了! 此时此刻,韩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今天肯定要栽在这里了。 下一秒,一阵霹雳普隆的声音响起。 十几个彪形大汉围着韩超一个人乱踢,那场面极其混乱,韩超感觉自己都快要被踢散架子了。 终于,不知道是谁一脚踢在了他的太阳穴上,当场就把他给踢休克了。 这对韩超来说也算是一种解脱,否则他非要疼死不可。 “废物,这么不经打。” “我在这个医院里有熟人,让他开点药,把这小子弄醒,咱们接着打。” “没错,敢动咱们恩人,那就得这么干!打坏了就治,治好了接着揍……” 穆凯他们一看就是没打过瘾,一个个凶神恶煞,说出来的话都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还好医院的领导到的及时,马上就把他们给疏散了,否则今天韩超非要死在这里不可。 而自始至终,陈光阳都在鼾声如雷,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直到了晚上12点,陈光阳才迷迷糊糊地醒来。 “我艹,这是哪啊?” “我咋还换上了一身病号服?这衣服真丑。” 陈光阳从病床上撑了起来,在月光的照射之下,他看到旁边的病床上正躺着孟凡辉。 原来自从韩超被打晕了之后,穆凯看陈光阳的情况也不怎么乐观,于是就把他跟孟凡辉安排到了一间病房,这样也方便一起照顾。 “光阳,你也醒了?” “听说为了救我,从你身上抽了一盆血,差点没给你整死。” 孟凡辉此刻刚过了麻药劲,疼得睡不着觉,看到陈光阳坐了起来,立即轻声细语地说道。 “你也醒了?” “现在你的身体里可是流着我的血脉,那你以后可得尊重我点。” 陈光阳看了一眼,心中的一颗大石头总算是落地了,但是嘴上却没心没肺地调侃了起来。 “艹!” “什么血脉?咋的呀,你还想让我给你叫爹呀?” “但是光阳,这一次真的是多亏你了,否则我这条命肯定就要交在这了,从今以后,我欠你一条命。” 孟凡辉艰难地转过了头,紧紧地盯着陈光阳,一边说着,一边还掉眼泪。 男儿有泪不轻弹。 孟凡辉此时此刻是真性情了,否则他这个铮铮铁骨绝对不至于流泪。 “行了,挺大个老爷们,别煽情了。” “但是我确实挺好奇,你这次大难不死,还能不能想起到底是谁捅的你?”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到现在为止,孟凡辉那些小弟们还没有调查出到底是哪个杀手动的手,他背后的幕后黑手又是哪一位。 这一次孟凡辉死里逃生,估计幕后黑手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也许还会派杀手继续行动。 如果不尽快调查出来,那肯定还会后患无穷。 “我也不是很清楚。” “捅我那小子戴着帽子,还糊上了一层口罩,我根本就认不出来。” “但是他在捅我的时候,我清楚地记得他的手上有一块红色的胎记,那胎记长的跟草莓似的,挺难看。” 孟凡辉吧嗒吧嗒嘴,有气无力地说道。 “手上有胎记?” “那你这个线索也不咋地呀,上哪能找到这么一个人去。” 陈光阳听了之后,不禁苦笑连连。 “妈的,就算再难,我也得调查到底。” “他差点把我整死,还害我的好兄弟丢了半条命,这个仇不共戴天。” “不把他给抓住,不把他的幕后黑手给揪出来,我他妈不姓孟。” 孟凡辉咬牙切齿地说道。 可能是咬得太狠,有些牵扯到伤口了,当场就把他疼的直抽搐。 “行了,你可少说两句吧。” “你伤的可不轻,还是注意养伤吧,剩下的事情你就别上火了,我来帮你处理。” 陈光阳撑起了身子,直接把身上的那套病号服给脱了,又把自己的衣服给穿上了。 他实在是不习惯穿这种衣服,总是感觉浑身都特别别扭。 “你要干啥?” 孟凡辉看到陈光阳这忙忙叨叨的样子,不禁立即开口询问了起来。 “还能干啥?回家呗!” “这个破地方一股味,我可待不下去了。” 陈光阳嘟嘟囔囔了一句,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对于医院的嫌弃。 反正他感觉自己已经恢复了不少力气,那就别在这个鬼地方多待了。 况且孟凡辉也不需要他来陪床,人家有的是兄弟。 估计为了防范杀手,早就已经把这个病房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了。 “光阳,你可真有刚。” “抽了那么多血,这才睡了一觉,你就能生龙活虎自己回家?” 孟凡辉非常诧异的看向了陈光阳,眼神之中充满了崇拜。 “想你是的呢?” “遇到一个杀手,就能被捅成这个德性,不是跟你吹,当时我要是在旁边,那躺在这个病房里,就得是那个杀手。” 陈光阳轻笑了一下,慢条斯理地说道。 他虽然还远远没有恢复到正常水平,但还是能凭借着强悍的身体素质,勉强地撑着。 “光阳,你这句话可提醒我了。” “要不这样吧,你以后就跟着我干吧,在我的公司当二把手,只负责我的安全就行,我保证不比你单干挣得少,咋样?” 孟凡辉眨了眨眼睛,向陈光阳抛出了橄榄枝。 “二把手?” “我想这个职位肯定会有很多人削尖了脑袋都想干吧?” “可惜我不行啊,这辈子就不习惯给别人当二把手,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微笑着转身离开了,一切都显得特别潇洒。 “可惜了,光阳。” “我确实非常看重你啊,可惜你这个人太要强了,终究不可能久居人下。” “但你让我上哪找一个跟你差不多的人才啊,反正整个红星市是没希望了…… 孟凡辉长叹了一口气,盯着陈光阳的身影,由衷地感慨了起来。 第966章 晚上找嫂子解释一下? 陈光阳回到了家,沈知霜和三小只们都已经睡熟了。 陈光阳也没有打扰他们,只是躺在沙发上,找到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陈光阳睡得非常沉。 要不是因为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他恐怕一觉就搂到下午才能起来。 “谁呀?” 陈光阳皱着眉头,不悦地转过了身,而沈知霜已经拄着拐杖,摇摇晃晃地走了过去。 “恩人,是我啊!” “我是穆凯,听说你昨天晚上私自出院了,我费挺大劲才找到你的家,特意给你送来了一批营养品。” 外面响起了一道非常爽朗的声音,正是啊,昨天才认识的穆凯。 “出院?” 沈知霜狐疑地看了一眼陈光阳,然后就缓缓地打开了门。 “呦,你肯定是嫂子吧?” “打扰了,我叫穆凯……” 穆凯看到了沈知霜,立即非常客气地做出了自我介绍。 而自始至终,陈光阳连一句话都没有说,甚至脸色都黑了下来。 他不想把献血这事告诉给沈知霜,怕她会担心。 本来他还琢磨着怎么糊弄过去呢,结果穆凯一来,第一句话就露馅了。 “哦,快请进。” “你刚才称呼我们家恩人,还有私自出院,那都是怎么一回事啊?” 沈知霜露出了一抹礼貌性的笑容,先是把穆凯给请进了屋,然后才开口问道。 不管怎么说,沈知霜也是一个领导,身上自带着一种非常强大的气场。 穆凯被这强大的气场一震,瞬间就有些不淡定了,甚至还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陈光阳,明显是在寻求他的意见。 “来,快进屋坐下,别站在门口啊。” “你嫂子问你什么话,你实话实说就行,我去给你们倒茶。” 陈光阳撑着非常虚弱的身子,然后就开始忙碌了起来。 他也是一个明白人,既然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那还不如实话实说了。 况且沈知霜冰雪聪明,想要骗她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没准到会把他给惹成气。 “呃,嫂子啊,其实是这么一回事…...” 穆凯坐在了沙发上,把昨天所发生的事情都给如实的汇报了一遍。 整个人都显得特别的紧绷,就像是被审问的小学生一样,甚至说话都有些磕巴。 “什么,献血?800cc!” “这简直就是在胡闹,我说他怎么一觉睡到了现在还不起来,整个人还显得无精打采的。” 沈知霜闻言,瞬间就怒气冲冲。 他倒不是反对陈光阳献血救人,毕竟她骨子里面就有一种温婉和善良,如果当时他在场,而且血型还能匹配的话,她也会主动献血的。 她只是觉得陈光阳献的实在是太多了,担心这对身体会有着不可逆的伤害。 万一要是引发了什么疾病,或者是伤了元气,那可就糟了。 “嫂子啊,你先别生气。” “我知道你心疼恩人,毕竟流出这么多的血,不过你放心,我们肯定会加倍补偿的。” “这是我买来的营养品,还有这3000块钱的感谢费,等用完了之后,我们后续还会继续送过来。” 穆凯现在也有一些麻爪了,立即把他带来的东西递了过去。 不但如此,他的态度还非常诚恳,一张脸上堆满了笑容,字里行间充满了歉意。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穆凯都已经表现成这样了,沈知霜就算是心中再有气,她这个时候也不可能再说些什么。 而且既然是为了救人,出发点还是好的,再看看陈光阳那一张没有多少血色的脸,她就更不忍心再去责怪了。 “穆凯同志,这些营养品,我们就先收下了,但是这个钱呐,我们说什么也不能留。” “不管怎么说,孟总也是我们的朋友,主要是收了钱,那味道可就变了。” 沈知霜叹了一口气,然后就立即把钱还了回去,字里行间都充斥着真诚和体面。 “那行,嫂子,那我就都听你的。” “我看恩人还需要休息,那我就不打扰了。” “这是我的名片,如果有什么需要的,请立即联系我,我保证随叫随到。” 穆凯也觉得气氛有些尴尬和压抑,于是就放下了营养品和名片,匆匆忙忙地离开了。 “行,兄弟啊,你也不用这么客气。” “回去跟你表哥说,等过几天,我一定去看望他,让他好好养伤,别再瞎折腾了,身边再多放点人……” 陈光阳站了起来,把穆凯送到了门口,连续嘱咐了好几句。 他这些话虽然听着有些婆婆妈妈,但是却句句在理。 如果不是孟凡辉这个人太能瞎折腾,明明都已经知道被杀手给盯上了,居然还一大清早就出去跑步。 这不就是在给杀手创造机会嘛…… 最重要的是,杀手这次又没成功,肯定还会琢磨去医院补刀。 所以穆凯他们绝对不能放松警惕,必须要在医院里面布满人手。 否则再出现了什么突发状况,陈光阳可没有多少血再去救孟凡辉了。 “嗯,恩人,你就放心吧。” 穆凯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开。 “陈光阳!” “你不要命了,那可是800cc的血,弄不好你都容易过去。” “我知道你这个人仗义,但也不能这么玩命啊。” 客人一走,沈知霜就立即气呼呼地看向了陈光阳,开口数落了起来。 “下不为例,下不为例还不行嘛!” “我这也是为了救人,再说我是什么体格子,别人不清楚,你还不清楚吗?完全不耽误事,要不现在咱们试试?” 陈光阳努力的挤出了一抹精神,嬉皮笑脸地说道。 “没正形!谁要跟你试试?” “赶紧去躺着吧,我去给你整点营养品,必须尽快帮你补回来。” 沈知霜白了陈光阳一眼,嘴上不饶人,但是却真真切切地心疼陈光阳。 她打开了穆凯送来的那些营养品,居然发现里面还有两根上了年份的野山参。 这玩意可是好东西,每一根都价值不菲,更是补气血的顶级药材。 不得不说,穆凯他们办事还是真够敞亮,这一点还真是没得挑。 当天中午,几碗人参鸡汤下肚,陈光阳瞬间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充实了不少。 虽然远远没有达到巅峰状态,但是那种飘飘忽忽,仿佛是踩在云朵里面的那种感觉已经消失了。 不愧是上了年份的人参,果然是补气血的不二之选。 “感觉好点了吗?” 沈知霜非常温柔的问道。 “嗯,好多了。” “多亏你了,要不是你这手艺,我还真缓不过来。” 陈光阳反手就拍了老婆大人一个马屁,那真是一点都不犹豫。 “你可拉倒吧,怎么跟我还这么虚头巴脑的?” “这是人家汤姐做的,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知霜转过了头,嘟嘟囔囔地说道。 “呃,那都不重要。” “知霜,我出去一趟,你在家里悠着点,做康复运动的时候别太勉强……” 陈光阳展露出了一抹尴尬的笑容,然后就立即转移了话题,起身穿上了外套,准备下楼。 “你干什么去?” “你才刚见点好,就想往外跑?心咋这么野呢?” 沈知霜见状,柳眉倒竖,立即嗔怒地盯着陈光阳。 “我就下去透透气,家里面太憋挺了。” “放心啦,我不可能再多管闲事了,就算是天王老子需要献血,我也不可能管他。” 陈光阳苦笑了一下,然后就穿上了鞋。 “算你识相。” “你要是再敢干出类似的事,那我可绝对饶不了你。” 沈知霜抿嘴一笑,这才放过了陈光阳。 却说另一边,陈海鑫自从跟陈光阳掰了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 他一直混迹在街头,带着一大群小弟,看到不顺眼的事,上去就是一顿打。 只不过这几次的街头斗殴,他全部都是大获全胜。 主要还是把从陈光阳那里学来的经验运用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他不再拘泥于以往的那种打仗模式,而是开始熟练地运用起了地形,以及周边的有利因素。 正让他的战斗力成倍提升,简直就是所向披靡,而且这几天打了七八仗,居然一点伤都没有。 这在以往的时候,可是想都不敢想的。 “海鑫大哥,你看那个人是谁?好像是陈光阳啊!” “是啊,海鑫大哥,你跟他关系不是挺好吗,咱们要不要跟他打个招呼啊?” “陈光阳这是咋的了?气色看起来咋那么差,这是不是得了什么大病?” 就在这个时候,陈海鑫身后的那些小兄弟们纷纷开口说道。 他们发现陈光阳的精气神特别的不好,就连嘴唇都没有什么血色,而且走起路来还有些佝偻,完全没有往日那种意气风发的样子。 “打什么招呼?” “艹,早就掰了!他这人不咋地,骚得哄的,明明已经结婚有孩子了,还他妈勾搭学校老师。” “这种人不是什么好玩意,我他妈可不想认识他,嫌我砢碜。” 陈海鑫扫了一眼,随即就往地上吐了一口口水,字里行间都充满了鄙夷。 “啥玩意?不能吧,陈光阳看起来也不像是那种人呐,这其中是不是有啥误会?” “是啊,我看他一身正气的,不像是能搞破鞋的人呐。” “这事保准吗?我总是能看到陈光阳,但是却从来没见过他跟别的女人鬼混在一起。” 陈海鑫的那些小兄弟们纷纷开口说道,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靠谱。 “艹,我还能骗你们咋的?” “这都是我亲耳听他说的,知人知面不知心,陈光阳还把人家的肚子都搞大了,甚至还把那个老师的男人给揍了一顿。” “实在是欺人太甚……” 陈海鑫骂骂咧咧地说道,甚至心里面都觉得特别恶心。 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完全就是一个古典大侠的风范,对于很多不符合纲常道义的事情,向来都是嗤之以鼻,嫉恶如仇。 他当时没有上去跟陈光阳干一仗,那都是看在以前有着过命交情的份上。 “唉,你们看,是不是那个小学老师?” “海鑫大哥说的还真没错,你看陈光阳和那个小学老师还真凑一块去了,聊得还挺热乎。” “是啊,啧啧啧,谁能想到陈光阳这个浓眉大眼的,也能干出这么恶心的事,走,咱们偷偷过去看看。” 一众地痞小流氓们突然看到了刚刚出院的吴玲玲遇到了陈光阳,两个人在一起聊的很火热,顿时就来了兴致。 一个个都想着去捉奸,顺便再看看陈光阳到底是怎么搞破鞋的。 于是,一行人就贼头贼脑的,偷偷摸摸地潜伏了过去。 陈海鑫本来都不想去,但是看到所有人都这么感兴趣,索性也就跟了上去。 却说陈光阳和吴玲玲也只是偶遇而已,两个人在一起并肩前行,并没有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而且陈光阳也行得正,坐得端,自始至终也对吴玲玲没有任何非分之想。 最重要的是,他们之间也没聊什么其他的东西,不过就是互相问一问病情罢了。 “陈先生,真没想到你的身体素质这么好,抽了那么多的血,第二天就能下楼走动了。” 吴玲玲笑着说道,一双眼睛笑成了月牙状,看起来特别的迷人漂亮。 “还行吧,以前总在山上跑,练出来了。” “你出院了之后,可一定要按时吃饭,不能再饮食无规律了,否则病情加重,那可就麻烦了。” “对了,今天那个韩超没有再找你的麻烦了吧?” 陈光阳点了点头,然后就立即转移了话题,开口询问了起来。 “没有!” “陈先生,真的很抱歉,我不应该让你来当挡箭牌,说是咱们之间有暧昧关系,如今给你惹了这么大的麻烦,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了。” “万一嫂子再误会了,那就更说不清了,要不,我今天晚上就去找嫂子解释一下?” 在住院的这几天,吴玲玲一直都在后悔,觉得自己当初做件事欠考虑,这对陈光阳也特别的不公平。 吴玲玲深思熟虑了好久,最后还是决定要跟沈知霜坦白一下。 第967章 我也不好意思拒绝! “啥玩意,挡箭牌?” “这好像有点不对劲呢?” 陈海鑫听到了这里,突然就意识到事情好像与他自己想象之中的有些不一样。 至少从他们现在的表现上来,根本就不像是一对狗男女。 谁家搞破鞋的这么相敬如宾? 那个小三还要去跟正妻解释? 难道说…… 就在陈海鑫还在陷入深思的时候,一个非常不和谐的声音突然从远处响起。 “唉,你们这对狗男女,居然在大街上就这么眉来眼去了?真是一点脸都不要啊!” “尤其是你,陈光阳,可算是又让我找到机会了!” “抢我的女人是吧,今天就算是再有人帮你,我他妈也不怕了!” 陈光阳皱着眉头看了过去,却突然发现说话的人正是跟他有过两面之缘的韩超。 这小子几天之内就挨了两顿毒打,浑身上下青一块紫一块的,脑袋上更是缠着绷带,都已经没个人样了。 但不得不说,他这个人真是有韧性。 现在都这个德性了,居然还能跑出来找陈光阳的麻烦。 幸亏陈光阳给吴玲玲当了挡箭牌,要不然,就凭韩超这死缠烂打的劲,吴玲玲肯定招架不住,早晚都要让他给祸害了。 “我艹,又他妈是你?” “我看你就是破草帽没檐,搁这嘎达跟我赛脸呢。” “你咋吃100个豆都不嫌腥呢,还敢过来跟我俩破马张飞,欠削是不是?” 陈光阳胸中怒火翻涌,直接就开始破口大骂。 对于这种阴魂不散,死皮赖脸的人,陈光阳实在是忍无可忍,恨不得直接把他给废了,免得以后没完没了。 “陈先生,你先走吧。” “这边的事情交给我就行……” 吴玲玲直接挡在了陈光阳的面前,语气非常急促地说道。 她很清楚,陈光阳的身体现在虚弱的厉害,如果要是真打起来,肯定要吃亏。 而且这一次韩超要从南方调集过来了二十来个彪形大汉。 他们一个个就像是狼崽子一样,凶狠无比。 陈光阳就算是在全盛时期都不一定打得过,那就更别提现在了。 万一今天陈光阳再受了伤,那么吴玲玲非要愧疚一辈子不可。 “走?” “做什么春秋大梦呢?我这辈子都没吃过亏,却因为这个姓陈的,我挨了两顿毒打。” “再加上他抢了我的女人,还把肚子给搞大了,这夺妻之恨,不共戴天,我今天非要把他给剁了不可。” 韩超脸色狰狞,恶狠狠地嘶吼了起来,看起来就像是一头暴怒的野狗,一双眼睛里都充满了红血丝。 “肚子,搞大了?” 吴玲玲眨了眨眼睛,一脸疑惑地看向了陈光阳。 “咳咳,是啊,那不是,那啥嘛。” 陈光阳挠了挠后脑勺,一张脸上写满了尴尬。 他本来想的是要让韩超知难而退,所以才胡乱说了这么一句。 可是却万万没有想到,今天居然会让吴玲玲听到…… “够了!” “韩超,我实话跟你说了吧,其实这事自始至终就跟陈先生没有任何关系。” “我就是为了担心你的纠缠,所以才拿陈先生来做挡箭牌,其实我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今天别为难他,大不了我跟你回南方……” 吴玲玲咬了咬下唇,看到了陈光阳那一副虚弱的样子,内心里充满了愧疚与心疼。 随后,她还是做出了妥协。 企图以这种方式来保护陈光阳,哪怕是委屈自己一辈子也心甘情愿。 “啥?玲玲,你说的这些都是真的?” “你当真没被这个姓陈的给祸害了?你也从来都没有怀过孕?” 听到了这个消息,韩超瞬间就变得亢奋了起来,两只眼睛都在放着光。 这是自始至终,他都看不出吴玲玲对他的厌恶,只是在庆幸着自己喜欢的女人还干净着…… “对,这回你满意了?” “韩超,别为难陈先生了,他是无辜的,你如果还不解气,那就打我一顿吧。” 吴玲玲缓缓地向韩超走去,一双眼睛之中噙满了泪水。 她很感激陈光阳,但也正是如此,她才不舍得继续拖累陈光阳。 如果能换陈光阳一个平安,无论让她做什么事,哪怕是嫁给一个人生之中最厌恶的人,她也心甘情愿。 “吴老师,别去!” “今天这事,我管定了,谁也别想当着我的面逼你做你不想做的事。” 陈光阳没有一句废话,一把就拉住了吴玲玲的手,直接将她护在了背后。 虽然他现在非常虚弱,恐怕连一个普通人都打不过。 但这一刻,他那东北老爷们骨子里的傲气,不允许他袖手旁观。 干就完了! 不就是二十几头狼崽子嘛。 陈光阳就是要跟他们一较高下。 “陈先生,你……” 看着陈光阳那有些佝偻的背影,吴玲玲他眼泪就像是决堤一样,止不住地夺眶而出。 她从来都没有被人如此珍视过,更没有人,为她这么拼过命。 就在此时此刻,她甚至都有一个念头,那就是紧紧地抱住陈光阳,哪怕是为她去死,那都心甘情愿。 “小逼崽子?我看你真是给脸不要脸。” “看你那个德行,还真把自己当成护花使者了?” “睁开你的狗眼睛看看,今天我一共带来了多少人?他们可不像是之前那些狗东西,一个个对我忠心耿耿,而且随便挑出来一个都能把你给捏死。” 韩超见到陈光阳还在从中阻拦,当时就怒火中烧,指着陈光阳的鼻子就开始大骂了起来。 “少他妈废话!” “是骡子是马,你得先拿出来遛遛。” “人多就牛逼啊?如果真是要当面锣,正面鼓的,干一下子,谁他妈趴地下,那还说不准呢。” 陈光阳紧紧地皱起了眉头,丝毫没有任何认怂的意思。 “不见棺材不落泪!” “兄弟们,给我上,往死里打,出了事我来担着。” 韩超咬了咬牙,然后就大手一挥,恶狠狠地对身后的那些彪形大汉们发号施令。 这一次,他非要把前仇旧恨都给算的明明白白。 下一秒,一群凶狠地彪形大汉就向陈光阳冲了过去。 吴玲玲急得直跺脚,从来都没有人跟任何人起过冲突的她,居然从地上捡起了一块石头,狠狠的向那群彪形大汉砸了过去。 虽然那石头轻飘飘的,被人家轻松地躲了过去,但这也能非常清晰地彰显出了她的态度。 那就是谁也不能碰陈光阳! “来,小崽子们,让我看看你能有多少能耐!” 陈光阳暴喝了一声。 不仅仅是在向对方呐喊,更是在给自己打气。 她现在实在是太虚弱了,两条胳膊上一点力气都没有。 但骨子里的傲气,让她根本就不肯后退一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陈光阳突然听到了后面传来的一阵非常嘈杂的脚步声。 她回头看了一眼,却发现陈海鑫正带着一群人跑了过来。 “妈的,给我上!” “跑俺们这嘎达来装逼,一个个都活腻歪了?” “往死里打,一个都别放过。” 陈海鑫拎着一个街边崩爆米花的大黑炉子,率先冲了上来,气势十分凶猛。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30多个地痞流氓。 他们的手里也都拿着东西,一个个瞪着满是红血丝的眼睛,杀气腾腾地冲了上来。 “我艹?咋突然来了这么多人!” “这这可咋办,对方的人明显比咱们多呀,而且全都是那种半大小子,下手没轻没重的。” “完了,这事不好办了……” 韩超带来的那些彪形大汉见到了这种情况,嚣张气焰瞬间没了一大半。 他们本来以为收拾一个陈光阳,那肯定是手拿把掐,但是如今明显是遇到了本地的地痞流氓。 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要是真的打起来,恐怕要吃大亏。 “都给我上,别他妈磨磨叽叽的。” “老子花这么大的价钱把你们给弄过来,可不是让你们旅游的。” “废了陈光阳,把吴玲玲给我抢走,到时候每个人都给你们分300块钱。” 韩超再一次使出了钞能力,企图提升一下士气。 然而这个方法根本就没啥用,因为以陈海鑫为首的地痞流氓已经展开了疯狂的冲击。 韩超带来的那些人当场就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才仅仅一个照面,就被放倒了一小半。 陈海鑫更像是虎入羊群一样,一个大黑炉子被他挥舞得虎虎生风。 但凡是被他盯上的人,无一例外,全都被轻松地放倒在了地上,一个个哀嚎不止。 “陈先生,他们,他们……” 一向反对以暴力解决问题的吴玲玲见到了这种情况,居然破天荒的兴奋了起来。 特别是当他看到以陈海鑫为首的地痞流氓把韩超的手下挨个放倒的画面,更是热血沸腾,庆幸万分。 这么一来的话,陈光阳应该就不会再有什么危险了。 “我艹!” “东北的地痞流氓都这么狠吗?一个个看起来岁数不大,简直全他妈是张飞!” 韩超看的直哆嗦,胸口就像是压着一块大石头一样,就连喘气都费劲。 他真是万万没有想到,每一次要对陈光阳下手,总会半路杀出个程咬金。 而且一次比一次凶狠,这30多个本地地痞流氓,直接就把他新叫来的彪形大汉给打的抬不起头来。 “跑!” 韩超这一次算是学乖了,看到情况不对,扭头就开始往外跑。 他的念头只有一个,那就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让陈光阳再逮到他。 依照往常的经验,要是落在陈光阳的手里,那就算是不死,也要脱掉一层皮。 然而,就在韩超即将要跑出这条街的时候,却突然听到一阵警笛声响起。 下一秒,两辆警车就把他的路给封死了。 而从警车里面下来的人也让陈光阳看起来非常眼熟。 正是李卫国和孙威! “都给我铐起来!” “谁要是敢不配合,马上使用强制措施。” 李卫国抽出了腰间的警棍,猛然就向韩超追了上去。 而其他的手下则一窝蜂的围了上去,抓住那些从南方调过来的彪形大汉,就把他们挨个铐了起来。 陈海鑫他们也比较聪明,马上扔掉了手中的家伙事,规规矩矩地蹲成了一排,一个个双手抱着后脑勺,一动都不动。 几分钟之后,韩超就被摁住了,李卫国亲自给他戴上了手铐。 “挺猖狂啊?” “不远千里到我的辖区来闹事,咋的呀,非得给我上点人肉不可呗?” “你今天落在我的手里,那你就算是废了啊,我就算是跨省,那也得严办你。” 孙威也走了过来,照着韩超就是一记大脖溜子,怒气冲冲地说道。 “二位,你们不能只抓我们呐。” “陈光阳他们也动手打人了,凭啥就他们没事?” 韩超被按在了地上,一张脸上满是灰尘,整个人都显得特别狼狈。 此时此刻,他心里非常的不平衡。 都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可是为啥公安只逮着他们上手铐?却对陈光阳那群人视而不见? “你给我消停点得了?” “不该打听的事,别瞎乱打听,对你来说没啥好处,知道不?” “你现在该想的是怎么交代问题!” 孙威走了过去,拍了拍韩超的脸颊,然后就转头看了一眼陈光阳,露出了一抹会心的笑容。 陈光阳也非常默契地给了一个眼神,然后就什么都没说,拉起蹲在地上的陈海鑫,然后就转头离开了。 “陈海鑫,咱俩不是掰了吗?” “你今天咋还冲上来帮我呢?别告诉我你是打架有瘾,实在是管不住那双爪子了。” 陈光阳一边带着陈海鑫往前走,一边嘴角上扬地调侃了起来。 “艹,你少跟我俩啰啰嗦嗦。” “反正你这一次欠我个人情,以后还得继续给我当陪练,要不你就是不讲究。” 陈海鑫回头瞥了一眼跟在身后的吴玲玲,虽然很不愿意承认自己错怪了陈光阳,但是高傲如他,还是不肯亲自跟陈光阳道歉。 “行吧,那就这样吧。” “看在你们也没少出力的份上,我也不好意思拒绝。” “不过最近我这身体状况不怎么地,还是等我养好了再说吧。”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心情也在这一刻变得格外舒畅。 第968章 心中有了计划 在接下来的十几天之中,陈光阳基本上哪都没去,一直都在家里面休养着。 主要是最近的生意都已经进入到了平稳期,各方面都在有序发展,也不需要陈光阳去亲自把控,或者是攻坚什么难题。 偶尔各个产业的负责人也会亲自找陈光阳去汇报账目。 在家里面小坐一会,也能陪陈光阳散散心。 当然,也是因为陈光阳最近需要休养。 很多需要进一步推进的项目也都停滞了下来。 比如说陈记超市和陈记私房菜馆开分店的事情,没有陈光阳拍板,谁也不敢乱下决定。 当然了,开分店这种事情也不用急于一时。 等陈光阳休息好了,精力恢复了,再去琢磨也完全来得及。 开店这种东西,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太勉强的话,也不一定是好事。 在这些天之中,三小只也特别的听话。 他们看到陈光阳的气色不好、沈知霜的腿脚还没有恢复,都非常懂事的不去给父母添麻烦,甚至还非常贴心的照顾父母。 这一点,让陈光阳和沈知霜都特别的欣慰。 当然,他们能突然变得这么懂事,很有可能就是吴玲玲私下里教他们这么做的。 毕竟陈光阳和沈知霜可从来没有教过…… 在这十几天之中,对于陈光阳来说,还传来了不少好消息。 第一则就是杨志鹏,他已经被李卫国他们给调查了个底朝天。 毫不夸张地说,李卫国和孙威可真是把陈光阳的话当个事来办了。 他们两个连续熬了好几个通宵,从近一个月开始的,一直往上追了十六年。 从杨志鹏开始参加工作,一直到他现在这段时间之中,所有的作奸犯科行为都给扒了出来。 虽然陈光阳没有亲自参与,但是对于这个案卷的侦破过程,他也有所耳闻。 据说有关于杨志鹏的案卷足足有两米多高,加一起得好几百斤。 所涉及到的犯罪行为从一开始的学历造假,到参加工作的暗箱操作,再到后来的行贿受贿,滥用职权,贪赃枉法,窃取公用资产,渎职,再到组织流氓团伙,寻衅滋事,敲诈勒索,故意伤害…… 这一桩桩罪行,简直罄竹难书。 他走过这十六年,完全就是一部血淋淋的犯罪史,不但充满了肮脏的交易,而且还满是暴力与残忍。 基本把市面上所有的犯法行为,他全给干了一遍,堪称五毒俱全。 数罪并罚之下,直接就把他给判了死刑,立即执行。 据说枪决当天,刑场周围人山人海,其中绝大部分都是遭受过杨志鹏不法侵害的受害者。 他们做梦都盼着这一天,终于还是实现了。 有人说,这是善恶到头终有报。 但从实际上来看,这完全就是扯淡。 归根结底,还是杨志鹏踢到了陈光阳这个铁板上,所以才落得如此下场。 如果没有陈光阳不止一次的打压,杨志鹏说不定还会嚣张到什么地步。 如果不是陈光阳让李卫国和孙威去调查他,杨志鹏这个轴承厂副厂长都能当到退休…… 轰! 这一枪还是响了,想的大快人心。 从此红星市少了一个大毒瘤,而对于陈光阳来说,也少了一个总是给他添堵的麻烦。 其实杨志鹏能够这么快就被正法,也必须要感谢一下高静。 因为她动用了人脉,搜集了很多非常有力的证据,否则的话,杨志鹏也够不上死刑立即执行。 除此之外,杨志鹏之所以能屹立16年不倒,有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背后有人在支持他。 当初李卫国和孙威调查他的时候,就受到了不少的阻力,甚至一度无法继续进行下去。 而就在这个时候,也是高静他父亲疏通了关系,镇住了背后那个人,如此一来,案件才算是能继续查到底。 陈光阳也是由此发现,高静的父亲绝对是一个大人物,其威信可不仅仅局限于一个小小的教育局…… 第二件好消息,则是有关于那个从南方过来的韩超。 他的下场也挺惨,最后也是被判个枪毙。 一开始,韩超刚被抓进去的时候,他还一点都不慌。 他以为他只是单纯的打架斗殴,而且还是被打的一方,充其量就是罚点款,教育,撑死也就拘留15天,到时候还是一条好汉。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得罪的是陈光阳,而把他抓进去的是陈光阳的两个干儿子。 孙威和李卫国真是一点都没有手软。 他们跨省进行调查,很快就掌握了韩超在他们老家那边开赌场的证据。 不但如此,韩超这个人骄纵跋扈,性情喜怒无常。 在开赌场的这几年之中,他的手上沾了好几条人命。 虽然不是他亲自动手,但他却是这些命案的指使者。 数罪并罚之下,死刑,立即执行! 听到这个消息,韩超都傻眼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跑到红星市这边,不但挨了三顿胖揍,最后连命都要搭在这里。 他本来以为只是得罪了陈光阳这么一个地头蛇而已,却没想到得罪的却是一个活阎罗。 当时他都把肠子给悔青了,早知道会是这样,就算是给他一百个胆子,那也绝对不敢来红星市装逼。 可惜,一切都晚了。 当他第三次去找陈光阳麻烦的时候,他就注定会是这个结局。 韩超一死,吴玲玲就再也没有什么后顾之忧了。 以后她可以安安静静的在这个东北城市里面教书育人,也不会有人再来骚扰她了。 至于陈光阳,他也可以不用再去当什么挡箭牌了,也不用再被人误会了。 幸好沈知霜不知道这些事,否则她就算能理解陈光阳的所作所为,那到时候再与吴玲玲见面,肯定也难免尴尬。 这两件好消息之后,还有一件令人非常振奋的消息。 那就是陈光阳经过这么多天的调理,吃了那么多昂贵的补品之后,身体终于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知霜,我这边没啥事了。” “准备今天上午去趟医院,看望一下孟凡辉。” 陈光阳吃过了早饭,转头就对沈知霜说道。 “行啊,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 沈知霜点了点头,缓缓地说道。 他的脚最近也好了不少,虽然不能像正常人一样,但短距离走动一下也是可以的。 “算了,你就别去了。” “都是大老爷们,聊的东西你也不懂,还是在家待着吧。” 陈光阳耸了耸肩,拒绝了沈知霜。 毕竟他今天要去跟孟凡辉要谈的是有关于那些杀手的事情,他不想让沈知霜听到,怕她到时候会担心。 “行吧,那一会我和汤姐一起下去溜达溜达,再买点菜回来。” “你晚上回来吃饭吧?” 沈知霜非常懂事的点了点头。 她最近也在家待得有些憋得慌,想要下楼去放松放松。 “说不准,不用给我留饭。” 陈光阳简单地留下了一句话,然后就穿上外套出门了。 二十多分钟之后,陈光阳就到了孟凡辉的病房之中。 “呦,这不是光阳老弟吗,这么多天没见,你的气色看起来可好多了。” 孟凡辉看到了陈光阳,立即就跟他打起了招呼。 他的身体素质可没有陈光阳那么变态,气色看起来还不怎么地。 “还行吧,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还有多久才能出院?” 陈光阳清清爽爽的笑了一下,然后就坐在了病床旁边。 此时此刻,病房里也没有什么外人,只有穆凯陪同。 “我这伤的可严重,估计最少还得半个多月。” “妈的,那个杀手一刀就给我扎出了血气胸,有可能这辈子都得留下个根。” “这个仇,我必须要报!” 孟凡辉咬了咬牙,十分愤恨地说道。 血气胸,顾名思义,就是肺部受伤导致,会有复发风险,肺功能也会轻度下降。 这玩意很难治好,容易跟上一辈子。 怪不得孟凡辉会这么生气,字里行间都透着杀意。 “怎么报仇?” “这都过去十多天了,你们查到啥有用的线索了吗?” 陈光阳轻咳了两声,缓缓地说道。 “完全没有……” “我已经加派人手去查了,但是依旧没有啥消息,那个杀手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找都找不到,就更别提他背后的幕后黑手了。” 孟凡辉长叹了一口气,非常无奈地说道。 主要是他所掌握的线索实在是太少了,只凭手部的一个胎记,那无异于大海捞针。 况且,孟凡辉手下的那些人也不靠谱,一个个勇猛有余,智商欠费。 指着他们去调查什么东西,那简直就是在开玩笑一样。 “你也别着急上火,我现在已经没啥事了,可以帮你调查一下。” 陈光阳苦笑了一声,缓缓地说道。 不管怎么说,孟凡辉都是他的至交好友,这个事情他不可能袖手旁观。 再从另一方面来说,如果不是因为那个杀手,陈光阳咋的也不用被抽走800cc的血,在家里面休养了半个多月。 看来这一点,陈光阳也想要把那个杀手给揪出来,先放他800cc的血再说。 “光阳啊,你的心意我领了。” “但是这打打杀杀的事情,还是让手下人去办吧。” “你今天好不容易来一趟,咱们两个商量一下生意上的事吧。” 孟凡辉微笑着摇了摇头,缓缓地说道。 “生意上的事?” 陈光阳一愣,不解地看向了孟凡辉。 “是啊,咱们之前钓鱼的时候不是讲过吗,你不是建议开一个外卖平台吗?” “我来出钱,你来出管理,到时候利润五五分,恰巧就在前几天,我有个朋友从东边那里偷偷整回来三十辆摩托车,正好能用得上。” 孟凡辉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说道。 “你还真打算投啊?” “我还以为当初你是为了赢我,搁那嘎达开玩笑呢。” “三十辆摩托车,这前期肯定足够用了,绝对能大展拳脚。” 陈光阳一听,瞬间就来了兴致。 他早就有这个想法了,虽然在当今社会不一定能赚到钱,但一定要把这个行业给稳住,以后绝对能大有所为。 本来陈光阳打算买一些自行车来做外卖工具,但是却没有想到,孟凡辉还是太阔绰了,直接就整来了30辆摩托车。 在当今的东北,摩托车绝对算得上是一个稀罕物。 这玩意整体的监管还不完善,甚至连牌子都不用上,根本就没人管。 哪怕这30辆摩托车是从外面走私过来的,那也可以大摇大摆地开出去炸街。 “行,光阳,你如果没什么意义的话,那这件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我这个样子肯定没法跟你一起整,党我会派我的表弟全权代理,有什么事你就跟看凯子一起商量吧。” 孟凡辉抬了抬手,指向了站在一边的穆凯。 “没问题!” “那我先做一下调研,再进行一下预估,如果没问题的话,我就跟穆凯一起先干了。” 陈光阳转头看了穆凯一眼,微笑着点了点头。 在孟凡辉的手下,也只有穆凯一个人还算是勉强及格。 有他跟陈光阳一起干,那也还算是可以接受。 “恩人,我以前也没负责什么生意,这是我大哥第一次给我派任务,所以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穆凯显得很兴奋,同时对陈光阳也特别的尊重,马上非常谦逊地说道。 “指教谈不上,互相学习呗。” “不过我看你哥现在这个情况还需要长时间静养,那我就不打扰了,先回去了。”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跟孟凡辉打了个招呼,转身向病房外走去。 然而他还没有走多远,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就从后面响了起来。 “穆凯,你还有事吗?”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看着向他跑过来的穆凯问道。 “没什么,我大哥让我跟着你学一学,就是你说的那些什么调研,评估什么的。” 穆凯挠了挠后脑勺,明显是准备跟陈光阳去学点东西。 “你可拉倒吧,我刚才就是最后一说。” “就算是真要一起开这个外卖平台,那也得先帮你哥报仇再说。” 陈光阳的眼神突然变得十分锐利,而他的心中也已经开始有了计划…… 第969章 别问这么多,对你没好处 “帮,帮我哥报仇?” “恩人,你这话是啥意思?难道你知道那个杀手到底是谁了?” 穆凯看向了陈光阳,一张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我这些天一直都在家里养病,上哪知道去?” 陈光阳瞥了一眼,走出了医院门口。 “那你都不知道杀手是谁,咋给我哥报仇啊?” “恩人,不瞒你说,我们这么多找到了十几天,却是一点线索都没有,甚至都已经掘地三尺了……” 穆凯吧嗒吧嗒嘴,非常无奈地说道。 “那是你们找得不是地方!”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自信,随即就打开了车门,准备行动。 “恩人,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万一能有什么能用的上我呢。” 穆凯也不知道陈光阳这葫芦里究竟卖得什么药,但是看到他那么自信的样子,就知道这事肯定有戏。 不但如此,孟凡辉可是不止一次地跟穆凯说过,要让他没事多跟陈光阳学一学,而如今就正是好机会。 “行吧!” “你可以跟我一起去,但是有一点必须要说好,你可不能瞎整,没有我的许可,你最好连声都别吭!” 陈光阳转头看了一眼,缓缓地说道。 其实,他还真没打算带上穆凯,毕竟他这个人也不算靠谱。 有他五八,没他四十。 但是转念一想,穆凯好歹也是孟凡辉的表弟,平日里对他陈光阳也是毕恭毕敬。 既然他都提出这个要求了,不带他也确实挺扫他的面子。 索性就把他给带上吧,只要到时候别捣乱,别瞎出昏招就可以了。 “嗡……” 一阵剧烈的马达咆哮声响起,陈光阳的大吉普就像是野兽一样,向前冲了出去。 “恩人,咱们这是要去哪啊?” 穆凯坐在了副驾驶上,瞪着一双无知无畏的大眼睛,整个人都显得特别好奇。 “别问,多听,多看,到时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陈光阳没有回答,而是专心致志地开起了车。 他总是觉得穆凯这个年轻人就是一个话痨,他确实从来都不让话掉在地上,但也确实有点燥…… “呃,好吧!” 穆凯耸了耸肩膀,又尴尬地笑了笑,然后就老老实实地坐在了一边,不再说话。 这才像是一个乖学生……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之后,陈光阳来到了一个非常不起眼的地方。 “这里是……” 穆凯下了车,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周围,一张脸上写满了不解。 这就是一片到处充斥着脏乱差气息的地方,甚至空气之中都充满了腐败、穷酸的味道。 他实在是弄不懂陈光阳把他带到这里能干啥。 “这里可是一个好地方,能不能找到捅了你哥的凶手,全指望这里了。”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一双眼睛看向了一个地下防空洞的入口,还有守在那边的络腮胡子,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这里就是红星市最大的黑市! 几个月之前,他就跟孙威来过这里调查过案子。 陈光阳永远都忘不了那一条深邃幽长的地下隧道,还有那宛如地狱一般的气氛。 最重要的是,陈光阳第一次在那里看到了明码标价的杀手! 而差点把孟凡辉给捅死的杀手,很有可能就是出自于那里…… “好吧!” “恩人,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咱们就开始找吧。” 穆凯叹了一口气,虽然他并不认为这里会有什么收获,但来都来了,那就跟着陈光阳一起行动吧。 “走!” 陈光阳迈开了脚步,走到了防空洞的入口处。 那个络腮胡子一如既往的拦住了去路,也一如既往地带着敌意的眼神,死死地盯着陈光阳。 “兄弟,干啥的?” 络腮胡子的语气很低沉,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非常凶狠得气质,绝对是一条特别合格的好狗。 “老哥,这么快就把我给忘了?” “买烟,黑魔鬼!”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十分从容地说道。 “啊,我想起来了,是你小子啊。” “你已经好久都没有来过了,我记不住你也正常。” 一提起黑魔鬼这个走私烟,络腮胡子就立即恍然大悟,毕竟当初陈光阳可是分给了他好几盒呢…… “是啊,上次过来的时候,好像才刚开春呢。” “主要是上一次买得太多了,现在才抽完,真不是准备再下去进点货嘛。” 陈光阳揉了揉鼻子,随口就撒了一个谎,脸皮都没有红一下。 “行,那就进去呗。” “还是老规矩,别闹事,否则谁都救不了你。” 络腮胡子也是拿人手短,于是都没有怎么盘问,就把陈光阳给放了进去,甚至作为生面孔的穆凯,他都没有多问一句。 “好嘞,谢谢老哥。” “我就是买几条烟,那还能惹啥事?”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给了身后的穆凯一个眼神,随即就迈过了门槛。 大约过了十分钟,陈光阳就再一次行走在这个城市之中最神秘,最罪恶的一条街。 一切都是那么熟悉,那么诡异。 没有人叫卖,也没有人大声说话,就像是走进了另一个世界一样。 “挖艹……” 穆凯是第一次来到这种地方,内心之中的震惊无比,一双眼睛到处乱看,整个世界观都快要给震碎了。 如果不是陈光阳不让他乱说话,估计现在早就已经滔滔不绝地问这问那了。 不得不说,几个月下来,这个黑市的规模都变大了不少,所售卖的东西也变得更加五花八门。 在这里,只有想不到的,没有找不到的。 他们不仅贩卖各种违规违法、境外走私过来的东西,甚至还卖人! 就在刚刚,陈光阳还看到了好几个从北边过来的毛子女人,她们被关在了铁笼子里,那样子就跟宠物市场里的小猫小狗没有什么区别。 估计都是某些邪门人物,从北边拐过来的。 但陈光阳今天的目标可不是这些毛子美女,他要寻找的可是那种明码标价的杀手! “就是这样了!” 陈光阳轻声地说了一句,然后就站在了几个摊位的前面。 黑市里所有的杀手都集中在这里。 他们面无表情地站在摊位后面,一动不动,就像是一群行尸走肉一样。 “我艹” 穆凯又感慨了一句,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头皮发麻,就连后背都在嗖嗖地冒凉风。 他怎么也想不到,在这么一条地下长街之中,居然还能找到杀手! 不但如此,他们一个个还明码标价。 一张张黄色纸盒子上面写着卸一条胳膊多少钱,卸一条腿多少钱,一条人命值多少钱,杀人满门又要收多少钱…… 别说是穆凯,就连陈光阳第一次看到这个价目表的时候,心里面都感觉到一阵阵恶寒。 这种地方实在是太阴暗了,太血腥了,就连人命都能量化,甚至有些杀手为了内卷还能打折处理。 此时此刻,穆凯对陈光阳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他也没有想到陈光阳居然会找到这种地方,或许真的会有什么收获。 “我这有一单生意,需要挑两个人,你们谁有兴趣?” 陈光阳的目光扫过了那十几个杀手,语气平淡如水,不带一丝感情。 “什么样的生意?”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瞥了一眼,慢条斯理地问道。 “杀人,大人物,实力很强,身边有保镖。” “为了确保刺杀成功,我必须要找好手,没实力的都赶紧往后稍一稍,别来沾边。”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面无表情地说道。 此话一出,这十多个保镖之中,只有三个人往前走了几步,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光阳。 虽然他们什么都没有说,但已经表明了他们的态度。 意思是这种活,只有他们能干。 “咋还有个女的……” 穆凯扫了一眼,不禁皱着眉头脱口而出。 在他的印象之中,能接这种大活的杀手,必然是力量更为强悍的大老爷们。 然而突然站出一个女的,则让他感觉这不是在滥竽充数,那就是在吹牛逼。 “这位老板,请问你要杀谁?” “既然目标这么难对付,那我们可要看人开价了。” 一个身高大约只有一米六几,但是体格子却特别敦实的男人开口说道。 他的声音听起来特别沙哑,而且还顶着一张面瘫脸,给人一种生人勿近的感觉。 “不着急!” “在没有确定人数的时候,我什么线索都不会透露。” “而且在这之前,我必须要检查一下你们的实力,不然的话,我是绝对不会雇佣的。” 陈光阳摇了摇头,一切都显得特别谨慎。 而实际上,根本就没有这个刺杀目标。 陈光阳只是在跟眼前这三个杀手在拉扯,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突破口。 他刚才要说杀一个大人物,那就是在故意筛选。 孟凡辉在红星市也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大人物了,敢刺杀他的人,自然也敢接陈光阳这个单子。 而眼前这三个杀手,他们之中很有可能就藏着刺杀孟凡辉的凶手。 “哼,你要怎么检查?” “跟我在这里死斗一场?还是我现在给你耍一套把式,让你看看我到底够不够格?” 另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冷笑了一声,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陈光阳。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野狼给锁定了一样,浑身都特别不自在。 “那大可不必!” “黑市有黑市的规矩,咱们要是在这里大打出手,估计很快就会被人给请出去。” “其实对于练家子来说,究竟是不是高手,只需要看看手掌便可。” 陈光阳轻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说道。 “行家呀!” “真看不出来,你居然连这些东西都懂。” “行,那就先检查我的吧!” 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挑了挑眉头,然后直接把自己的双手伸了出来。 只要是练家子,他的手掌不但特别厚,特别粗糙,而且上面还充满了老茧。 最重要的是,那些老茧所生长的部位还不一样,要么是长期握刀,要么是长期练枪所留下来的。 这种茧子越厚,就证明练习时间越长,杀人的经验越丰富。 “嗯……下一个!” 陈光阳走了过去,抓住了那个戴鸭舌帽的男人的双手,反复看了一下,然后就放在了一边,把目光看向了那个一米六左右的男人。 “行,那就让你验验货。” 非常沙哑的声音再一次响起,那个一米六几的男人也走到了陈光阳的面前,很坦然地把自己的双手递了过去。 “咕噜!” 站在旁边一言不发的穆凯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额头上开始渗出了冷汗。 他明显是想要说点什么,但是突然想起陈光阳交代他的话,于是就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嗯,下一个。” 陈光阳检查了一遍,于是又把目光放在了那个女人的身上。 “不用检查了!” “我跟他们不是一个路子,我这一双手也没什么好看的。” “但是我保证,你要是雇佣了我,我肯定能完成任务。” 女人轻咳了一声,连动都没有动一下,整个人都隐藏在一个黑色的斗篷里,看起来特别的神秘。 如果不是看她的身形,都根本看不出来她是一个女人。 “行吧!” “打扰了各位,我没有挑到合适的杀手,如果以后再有什么生意,我再过来找你们。” 陈光阳也没有勉强,只是淡淡的留下了一句话,然后就迅速地转身离开了。 “等等!” “这位老板,你在开什么玩笑?连我们这种程度的杀手都不入你的法眼?你到底要杀一个什么样的人物?” 戴着鸭舌帽的男人突然喊了一嗓子,听起来明显是有些不服气。 “别问那么多,对你没好处。” “我只能告诉你,如果刺杀失败了,不仅仅是我全家,还有你全家,甚至整条地下黑市都得被血洗。” 陈光阳不动声色地吹了个牛逼,然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他举手投足之间都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神秘感,让那一众杀手根本就捉摸不透,甚至看向陈光阳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 第970章 那绝对手拿把掐! 十几分钟之后,陈光阳走出了地下黑市,走在身后的穆凯拎着一个黑色的大袋子,里面鼓鼓囊囊的,装了好几条黑魔鬼。 “老哥,辛苦了。” “这两条烟拿回去抽,千万别跟我客气。” “如果以后下面再有什么好货,记得通知我。” 陈光阳给那个络腮胡子递过去了两条黑魔鬼,外加一个小纸条。 小纸条上面写着陈记私房菜馆的联系方式,还有地址。 “呦,老弟,你这也太讲究了。” “放心,以后有什么好货,我都会马上去通知你。” 络腮胡子满脸堆笑,连忙点头哈腰地说道。 俗话说得好,拿人手短。 络腮胡子这么高冷一个看门狗,在陈光阳的糖衣炮弹之下,也马上变得特别通人性。 “行,要没什么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带着穆凯离开了这里。 其实对于这个黑市,陈光阳还是非常感兴趣的。 他总觉得有一天还会回到这里,甚至还会派上很大的用场。 所以跟这个看门狗打好关系,还是一件非常必要的事情。 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和穆凯回到了车里。 “恩人,我实在是太不明白了,咱们下去这一趟,除了买了几条烟之外,倒是也没啥收获呀。” “而且那几个杀手,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难道咱们要找的人不在这里?” 穆凯清了清嗓子,立即开口询问了起来。 在地下黑市的时候,他就已经憋得不行了,如今终于到了一个密闭空间,他就再也忍不住了,嘀里嘟噜地说了一大堆。 “谁说没有收获?” “你难道没注意吗,刚才我以检查的名义看了他们所有人的手。” “而其中有一个人的手上确实有一道红色的胎记。”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娓娓道来。 “对啊,恩人,你要是这么说,那我终于明白你是什么意思了。” “你这也太有逻辑了,随随便便就能找到突破口,我当时还以为你真是要以看手来断定他们到底有几斤几两呢。” “那你告诉我,在那些杀手之中,谁到底是捅了我大哥的凶手?” 穆凯突然眼前一亮,犹如醍醐灌顶一般,看向陈光阳的眼神更是充满了崇拜。 而此时此刻,他也终于明白了孟凡辉为什么非要让他跟着陈光阳的理由了。 眼前这个男人为人做事实在是太有条理了,而且经验丰富,环环紧扣,总是能在不经意之间找到问题的突破口。 就这种能力,绝对够穆凯学上几年了。 如果他有朝一日真的可以出师了,那么整个红星市都没几个人能够斗得过他,甚至还能替孟凡辉去独当一面。 “你猜呢?” “反正总共就那三个人,你觉得谁是捅了你大哥的凶手?” 陈光阳并没有直接告诉他,而是立马反问了一句。 “我觉得应该是那个戴鸭舌帽的,他看起来最是凶狠,而且性子还挺张扬。” 穆凯沉吟了一下,非常肯定地说道。 “拉倒吧,他就是一个滥竽充数的。” “你要明白一个道理,每一个杀手都是见不得光的,所以他们的性格都特别沉稳,而且都会有意无意的把自己也给隐藏住,生怕会被别人发现什么端倪。” “而他却那么张扬,话还那么多,一看就是刚入行不久,本身没有多少实力,还非想要干点大单。” 陈光阳摇了摇头,微笑着分析了起来。 在他的眼里,那个戴着鸭舌帽的杀手完全就是一个边角料。 就这种程度的杀手,最多就是让他去吓唬吓唬普通人。 如果让他去刺杀孟凡辉这种顶级大佬,那就跟送死没有什么区别。 “那你的意思是,那个一米六的小矬把子?” “不能吧,恩人,我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当时偷袭我大哥的那个人可长得不矮,好像比我还高上半头呢。” “这从体型上来说,那就完全对不上啊。” 穆凯愣了一下,立即开口说道,觉得陈光阳这一次的判断肯定是错的。 “你啊,还是太拘泥了。” “有时候眼见为虚,知道不?” “那个矬把子明显就是伪装的,在动手的时候把自己打扮的特别高,从而迷惑别人,这样他在任务行动之后才会更加安全。” 陈光阳摇了摇手指,慢条斯理地说道,一切都分析得特别透彻。 “我的天啊,原来如此!” “恩人,听你这么一说,我就算是彻底明白了。” “怪不得我们派了那么多人,却一直都找不到偷袭我哥的凶手,原来是他太过于狡猾,在动手的时候把自己给伪装了起来。” 穆凯恍然大悟,终于窥见了其中的门路。 不但如此,他还对陈光阳佩服得五体投地。 觉得他们这好几十个人完全就像是没头的苍蝇一样,十几天白忙活,都不如陈光阳随随便便地溜达一圈。 “穆凯,我知道你哥想要把你培养成独当一面的人才,但是你得先学会动脑才行。” “今天就算是我给您上的第一课,回去好好消化消化吧。” 陈光阳转头拍了拍他的肩膀,慢悠悠地说道。 “你咋知道?” 穆凯当场就愣了一下,整个人都显得特别诧异。 孟凡辉安排他跟在陈光阳的身边,这其中的目的从来没有跟任何人说过,陈光阳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很简单啊,猜的呗!” “就你大哥那点小心眼子,我随便瞥一眼,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陈光阳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就启动了车子,准备下一步行动。 他很清楚,孟凡辉这一次死里逃生,究其原因,就是他的手下没有一个能信任的帮手。 孟凡辉曾经公开向陈光阳抛出过橄榄枝,不过被陈光阳给拒绝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孟凡辉就只能指望亲表弟能跟陈光阳学点东西,到时候再为他所用了…… 当然,陈光阳也不吝赐教。 反正他们现在都已经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培养一个穆凯,对陈光阳来说也是百利而无一害。 “恩人,既然咱们已经确定了偷袭我大哥的那个凶手,那么咱们当时为什么没把他给拿下?” “是不是担心整不过他?要不我现在就去叫人,咱们冲进去把他给摁那。” “到时候大刑伺候,就不信他不招。” 穆凯沉吟了一下,立即开口说道。 “你别跟我扯犊子!” “那他妈可是黑市,你看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谁敢在那里闹事?” “能不能整得过他先不提,万一要是惹怒了黑市的管理者,那肯定会特别的麻烦。” 陈光阳白了一眼,非常严肃地说道。 穆凯这个人哪里都好,就是太沉不住气了,总想着人多就能把事给办成,却不知道什么叫作内敛。 “那您的意思是?” 穆凯愣了一下,然后立即满脸堆笑,虚心讨教了起来。 “等!” 陈光阳轻咳了一声,缓缓地说道。 “等啥呀?” “咱们就这么干巴地等下去,总觉着有些太消极了呢。” 穆凯撇了撇嘴,不解地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吧?” “我以前可是一个猎人,有时候为了狩猎一头野猪,能在一个草壳子里面潜伏四五个小时。” “咱们办事也要有这个耐心,否则很容易把事给搞砸了,到时候麻烦不断。” 陈光阳拍了拍穆凯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解释了起来。 “行,我明白了。” “恩人,你的意思是要等黑市散场,然后去跟踪那个杀手吧?” 穆凯点了点头,算是明白了陈光阳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陈光阳以后还想利用这条黑市,那就绝对不能在这黑市之中动手,否则一旦他被拉黑了,那就相当于断了自己一条路。 他确实准备等到那个杀手离开黑市,然后再找一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一举将他拿下…… 抱着这个想法,陈光阳和穆凯在车里面足足等了四五个小时,一直等到天色已经彻底暗淡下来的时候,才终于有所行动。 “恩人,你快看啊,已经开始有人陆陆续续地从门口里面走出来了。” “但,我怎么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呢…...” 穆凯瞪大了眼睛,仔仔细细地盯着每一个从门口里面走出来的人。 但是一直到最后,他都没有发现那个一米六的矬把子。 “你呀,看人不能太肤浅。” “一个人可能改变身高和相貌,但绝对改不了自己身上的气质。” “来,你现在强迫自己忘掉那个杀手只有一米六几的身高,再用心去感受一下,咱们要跟踪的目标到底是哪一个。” 陈光阳完全就像是一个孜孜不倦的老师一样,循循善诱的教导了起来。 “我试试……” 穆凯闭上了眼睛,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思绪,然后又重新扫了好几眼,然后就立即指向了一个身高一米七几,穿着一件大风衣的男人。 “行,孺子可教。” “你这把看的挺准,再接再厉吧。”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马上就给了穆凯一个肯定的眼神。 不得不说,穆凯虽然现在还有些不着调,但是他的底子还是挺不错的,绝对算得上是一个可塑之才。 陈光阳只是简单的点拨了一下,他就能透过现象看本质。 这种头脑,以后确实能成大器。 下一秒,汽车启动。 陈光阳一边控制着方向盘,一边不远不近地跟着那个风衣男。 汽车行驶得很慢,二十几分钟之后,终于走到了一个棚户区的旁边。 “恩人,前面这个破地方太狭窄了,车根本就开不进去。” “咱们还是赶紧下车吧,要不非得跟丢了不可。” 穆凯眼巴巴地看了一眼,立即非常急切地说道。 “你就放心得了,还没有我能跟丢的东西。” 陈光阳把车也停好,慢悠悠地说道。 论追踪能力,陈光阳敢说第二,这个城市就没几个人敢说他是第一。 别说是个人了,就算是以潜行着称的雪貂,那陈光阳也能轻而易举的追踪到天荒地。 “跟上我的脚步,我怎么走,你就怎么走,千万别出声,要是打草惊蛇了,那以后可就难办了。” 下车之后,陈光阳立即非常严肃地交代了一遍,然后就悄无声息的走进了那一片棚户区。 不得不说,这一片棚户区可真是有够脏乱差的,而且地形还特别的复杂。 跟在后面的穆凯都已经快要绕懵了,如果今天是他自己过来跟踪,估计早就已经被甩没影子了。 不过这对于陈光阳来说,那完全就是小菜一碟。 就算这里再复杂,那也复杂不过地势高低不平,到处都是乱石大树的深山野林。 而陈光阳能在那里如鱼得水,那就更别提这一片小小的棚户区了。 大约十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就走到了一条非常阴暗潮湿的小胡同。 这里应该就是那个杀手的藏身之处了。 此时此刻,杀手正在掏钥匙,准备去打开一扇破木门。 然而到现在为止,他依旧没有发现身后有两个人正在盯着他。 “恩人,这该怎么处理?” “反正咱们现在已经确定了他藏身的位置,不如我现在就去叫人,先把他给围住,然后再进去抓人?” 穆凯舔了舔嘴唇,眼巴巴地看着陈光阳,征询起了他的意见。 “没那个必要!” “等你把人给叫过来,说不定都猴年马月了,在这期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为了避免夜长梦多,咱们两个就直接动手吧。” 陈光阳摇了摇头,否定了穆凯的想法。 有些事不是人多才能办成,必须要随机应变才行。 “恩人,我不是不信任你。” “毕竟他可是一个专业杀手,而咱们只有两个人,我总是感觉够呛能摁得住他。” “万一要是让他给跑了,那咱们俩岂不是要白忙活一场?” 穆凯重重的咽了一口口水,总是觉得有些不自信。 “足够了!” “你凑过来,我给你讲一下咱们一会的计划,只要你按部就班的去做,想要把他给擒住,那绝对手拿把掐。”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又对穆凯招了招手,完全就是一副志在必得的姿态。 第971章 报仇雪恨 “恩人,你到底想怎么干?我肯定配合!” 穆凯一听,立即凑到了陈光阳的旁边,态度非常谦逊。 “你先……” 陈光阳趴在他的耳边轻声交代了一遍,后者点了点头,还露出了一抹坏笑,然后就立即走开了。 随后,那个杀手刚刚打开门,正准备往院子里面走的时候,陈光阳的声音却突然间响了起来。 “老哥啊,稍等一下,我觉得我们可以谈一谈。” 下一秒,那个杀手就像是应激的猫一样,噌的一下从原地窜了起来,明显就是被吓了一大跳。 “你?” “你一直在跟踪我?” 杀手转头看了一眼陈光阳,一张脸上写满了惊恐。 他自视神经十分敏锐,这么多年以来,从来就没有人能跟踪的了他。 然而今天,陈光阳就像是一个鬼魅一样,突然间出现在他的后面,这让杀手马上就感觉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危机感。 “我艹,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 “我只是想要找你谈谈,没别的意思,别一副好像是见了鬼的样子。” 陈光阳微笑了一声,然后就缓缓地向杀手走了过去。 “别过来!” “你想要谈些什么,那就尽管直说,离我远点,别靠近我!” 杀手表现得非常谨慎,当即就叫停了陈光阳,说什么都要跟他保持一个安全距离。 “在地下黑市之中,那十几个杀手里,只有你一个人能符合我的要求。” “所以我想要雇佣你,帮我杀个大人物。” 陈光阳耸了耸肩膀,慢条斯理地说道,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淡定从容的气息。 “那你当时在地下黑市的时候为什么不说,非要跟踪到我的家里?” 杀手皱了皱眉头,非常狐疑地询问了起来。 “很简单呐,我觉得那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而这里则不一样,只要你能把我请进去坐一会,那么就不用担心会被别人听到什么不该听的话了。” 陈光阳早就知道杀手会这么问,所以该怎么回答,他也早就准备好了。 “这只是原因之一吧?” “大老板,还有个原因之二,就是想要给我个下马威,让我知道跟你合作必须得老实点,否则你随时都可能阴死我,对吧?” 杀手轻哼了一声,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实话实说,陈光阳今天给他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这让一个王明图完全没有任何安全感,甚至到了现在,他的心脏还扑通扑通地猛跳。 主要是陈光阳这一手悄无声息的追踪能耐,简直是太过于逆天了。 这个杀手真怕陈光阳再跟踪他第二次,然后在一个不经意的角落,直接就把他给宰了。 “透亮!” “我确实是有点下马威这个意思。” “但我更想的是跟你达成合作,让你帮我去干掉一个人,这一单,你是否愿意干。” 陈光阳也没有掩饰什么,清清爽爽地说道。 “抱歉,我实在弄不明白,以你的身手,想要杀个人的话,肯定也是易如反掌,你又何必来找我呢?” 杀手的性格明显特别多疑,他并没有因为生意近在眼前而乱了分寸,相反,他还问的特别细,特别谨慎。 “很简单,因为我的手上从来都不沾血。” “而且以我的身份,也不方便干出这种事,这只会让我的羽毛变脏。” “当然了,选择权在你,如果你不想赚这三万块,那就当我从来没有找过你,你也最好别泄露我的消息,否则你肯定会死的非常惨。”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故作高深地说道。 “多少?三万!” “好吧,老板,其实你根本没必要说出那么多的话,单独为了这三万,我就应该把你请进屋聊一聊。” 杀手一听,两眼瞬间就放光了。 但最主要的是,他突然觉得陈光阳这个人也不像是撒谎,特别像是一个爱护羽毛的大老板,而这种人真的从来都不会亲自动手去宰了某个人。 因为这对大人物来说根本就不值得…… “好,你是一个聪明人,我只喜欢跟你这样的人一起合作。”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跟随杀手的脚步走进了一个非常破败的平房里面。 这个屋子里面也特别破,看起来就像是个狗窝一样。 不过这也在意料之中。 毕竟杀手可是一个亡命徒,他从来都没有一个固定的居住地点,通常都是每隔一个月就换地方,为了节约,他也不会租住太好的房子。 再有一点,他们杀手都特别的低调,如果住的太张扬,那就是在找死。 “大老板,我的家很简陋,没什么好招待你的,还请你见谅。” 杀手洗了两个杯,然后就给陈光阳倒了一些热水,这也就算是招待了。 “没关系!”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并没有动那些水,反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杀手说道:“我这一单来得很急,如果你今天晚上就能给我一个好消息,那我可以再给你加三千。” 此话一出,杀手的瞳孔明显紧缩了三分,整个人都显得特别亢奋。 “大老板,你还是先说吧,你准备杀谁?” “我猜这个目标肯定不简单,我不保证能顺利地完成任务。” 杀手停顿了一下,缓缓地说道。 “放心,其实难度并不大。” “我要让你杀的这个人名字叫做穆凯,虽然说有点名气,但实力特别的拉胯,以你的能耐,杀他就跟杀鸡一样简单。” “但我有个要求,必须要干净利索,最好让他从人间蒸发,生不见人死不见尸,让公安查都查不到的那种,能干吗?” 陈光阳见到对方已经上套了,于是就立马开启了计划里的第二步。 “穆凯?这是谁,我怎么没有听说过?” 杀手皱了皱眉头,非常疑惑地问了起来。 主要是穆凯现在还没有混出什么名堂,认识他的人并不算多,所以这个杀手也没听说过,这也很正常。 “穆凯,你如果说他是个小人物吧,他表哥是孟凡辉,妥妥的集团二号人物,你要说他是个大人物吧,他又没那么难对付。” 陈光阳坐在了椅子上,侃侃而谈。 “哦,我也听说过孟凡辉确实是有一个表弟,不过那就是一个纨绔子弟,我应该能轻易对付。” “但我很想知道,老板你到底是哪位,你跟这个穆凯又有什么深仇大怨?” “至于花这么多钱,让我去把这么个不上不下的人物给解决掉吗?” 杀手轻咳了一声,盯着陈光阳的眼睛问道。 “朋友,我想你不是第一次做杀手了吧?难道连这点规矩都不懂?” “我没问过你的姓名,也没问过你的过往,你居然想探你雇主的底?” “你要是这么业余的话,那我想咱们之间也没有再谈下去的必要了。” 陈光阳直接站起了身,态度变得特别锐利。 然而就是这么一出,反而让杀手更加信任陈光阳所故意扮演给他的身份。 毕竟有些大人物就是如此,神秘且盛气凌人。 “好吧,老板,是我唐突了。” “我确实是问了不该问的东西,还请你见谅。” “不过我还想问最后一句,那就是你是否掌握了有关于目标的一些情报?这样可以让我更稳当一些,也可以让你更安心一些,对吧?” 杀手见到陈光阳想要一拍两散,于是就立即开口道歉,态度放得特别谦逊。 “当然!” “这个问题没毛病,就算是你不问,我也会告诉你。” “他今天晚上会在陈记私房菜馆吃饭,估计在晚上10点多钟的时候就会出来,你最好埋伏在那里,然后一击毙命。”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缓缓地说道。 “没问题!” “这个单子对我来说并不算难,再加上这个情报,你今天晚上肯定会得到好消息。” 杀手立即点了点头,大脑之中已经开始盘算了起来。 “很好,那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陈光阳转过了身,准备回去了。 “大老板,请稍等一下,你是不是还有些事情忘记做了?” 杀手突然叫住了陈光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容。 “什么事?” 陈光阳愣了一下,但是马上又恢复了正常。 他还以为这个杀手敏锐地发现了些什么,浑身的神经都紧绷了起来。 “钱呢,大老板!” “你不可能一分钱这定金都不给我,就让我去给你杀人吧?” “我想你也不是第一次雇凶杀人了,总不能连这点规矩都不知道吧?” 杀手对陈光阳伸出了拇指和食指,然后就是一顿乱搓。 “不好意思,你看我这脑子!” “主要是我还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去忙,居然把这一点给忘了,还请你别介意。”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十分淡定从容地说道。 讲真,陈光阳还真就不知道这个规矩。 毕竟他今天只是在演戏,并不是真的雇凶杀人,这其中的门道,他还真就不太懂。 他刚才能演的那么像,完全就是从一系列的影视作品之中得到的灵感,再加上他的二次创造,这才能以假乱真。 但也只局限在那些影视作品中的内容,要想每个细节都无懈可击,陈光阳还是有些欠缺。 “那,这块金表就当作定金了。” “等今天晚上,你顺利完成了任务,那么你再拿这块表,过来跟我换三万三的酬金!” 陈光阳也没有啰嗦,直接把自己手腕上的金表给摘了下来,随手扔给了杀手。 “真金!” “老板果然大气,在下佩服。” “你放心好了,这一单我一定会完成的漂漂亮亮,毕竟以后我还想跟您长期合作呢。” 杀手接过了金表,仔仔细细地查了一下,然后就立即展露出了一抹兴奋的笑容。 他根本就认不出来这块瑞士金表到底有多高的价值。 他只能看出这表是金的,肯定很值钱,却不知道这块表与同等重量的金子可值钱多了。 “行,那就这么定了。” “今天就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到底怎么样,但是有一点,一定要干净,千万别拖泥带水,如果你连累了我,那我也不会放过你。” 陈光阳走了回去,一边点着杀手的胸膛,一边眼神锐利地说道。 “没问题!” “大老板,你可以随意去打听,整个地下黑市,只有我办事最是利索,从来都没有给雇主留下任何后顾之忧。” 杀手拍着胸脯保证了起来,整个人看着都特别的专业。 几分钟之后,陈光阳离开了这个破烂的小平房。 “恩人,咋样了?” “你怎么在里面待了这么长时间才出来,都快给我担心死啦。” “我一点都不糊弄你,你要是再晚出来三分钟,我肯定要冲进去救你了。” 一直躲在阴暗角落之中的穆凯看到了陈光阳的身影,立即悄无声息地凑了过来,一张脸上充满了担忧。 “一切顺利,完全就是按照我所预定的剧本在走。” “今天晚上十点,陈记私房菜馆附近,他会对你下手,你必须要提前安排好人,一举把他拿下,以免打草惊蛇。” 陈光阳左右观望了一下,确认没人跟上来,于是就立即开口回答道。 而与此同时,陈光阳的心中也在冷笑。 如果他真的在里面有什么危险,那么就算穆凯冲进去也是给人家杀手添上一盘菜而已,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可言。 况且,陈光阳有足够的信心能打得过那个杀手,只是没办法确保能够将他彻底擒拿,否则陈光阳刚才就会动手了。 所以为了稳妥起见,陈光阳最后还是设了这个局,准备瓮中捉鳖! “没问题!” “恩人,我这一次非要来一个十面埋伏,无论如何也要把这个该死的蚯蚓给逮出来。” 穆凯咬了咬牙,马上就答应了下来。 而在接下来的时间之中,穆凯也没有闲着,他马上回去找齐了人手,在那条街上挨个乔妆打扮了起来, 毕竟这一次可是关乎于生死,穆凯也不敢大意,务必保证不出任何纰漏,一举把杀手拿下,随后再逼其交代出幕后黑手到底是哪一个,给他表哥报仇雪恨。 第972章 想要拿陈光阳立威? 晚上十点多,陈记私房菜馆门口的那条街上的行人。 在如今这个年代,基本上没有什么夜生活,到了这个时间段,城市里基本没有多少人还在活动,整条大街都笼罩在一片静悄悄之下。 为了节省电力,就连路灯都已经关了。 不但如此,今天晚上还是月黑风高,正好是杀人夜,简直就像是在给杀手量身定制的一样。 “哥,慢走,今天喝得还尽兴吧?” “吃好再来啊!” “对了,我们私房菜馆还开通了外卖,想吃点啥,直接给我们打电话就行,我们会安排人给你免费配送……” 就在这个时候,陈记私房菜馆的门被打开了。 一个服务员非常恭敬地把一个醉汉送出了门口,而且还不忘介绍一下菜馆新开的业务。 “嗝!外卖?行,我记住了!” “你们这里的菜,嗯,味道真是绝了,酒也特别地道,我没事肯定总点!” 醉汉打了一个酒嗝,然后就摇摇晃晃地往北走去。 这个醉汉就是今天的鱼饵,穆凯! 其实他并没有喝多,全部都是演出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杀手掉以轻心,如此一来,就可以阴他一把,打他一个措手不及。 而往北边走,那是陈光阳和穆凯精心设计的路线。 毕竟就在道路两侧,早就已经埋伏了不少人,而且阵容还特别强大。 “小螺号,瞎几把吹,海鸥听了瞎几把飞……” 穆凯双手插兜,嘴里还乱哼着歌,一切都显得特别放松,而且还迈着非常飘忽的步伐,在漆黑的道路上走着,看起来完全就是一点防备都没有。 “哼,天助我也!” “这个任务实在是太简单了,一个醉汉,还如此月黑风高,周围一个人都没有!” “穆凯,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那都留不住你!” 杀手冷哼了一声,然后就戴上了一顶草帽,又蒙上了一层口罩,从腰间抽出了一把寒光凛凛的短刀,开始向穆凯走了过去。 在他的眼里,穆凯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猎物而已,随随便便就能把他给宰了。 想到了这里,杀手不禁开始加快了脚步,杀气开始疯狂蔓延。 只需一刀,他就可以领走三万多块。 这以后的日子可就能有盼头了…… “嗯?你谁啊?” 穆凯突然转过了头,耷拉着一双眼皮,晃晃悠悠地问道。 “呦?居然被你发现了呢,不错嘛,都醉成这个样子,居然还能听到我的脚步声。” “可惜,一切都来不及了。”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一个杀手,有一个神秘人物要你死,我收了他的钱,今天必须取走你的狗命!等到了地狱,可千万别告我的恶状!” 杀手冷笑了一声,缓缓地说道。 虽然被发现了,但是他却一点都不在意。 反正距离已经不足十米,在这么近的情况下,杀手有足够的信心能够击杀一个连站都站不稳的醉猫。 “艹,认错人了!” “还特么要取狗命,我特么从来就没有养过狗,你去找别人问问吧。” 穆凯故作醉醺醺的状态,随即就挥了挥手,转过了头,继续向北走了过去,而且还加快了步伐。 “傻逼!” “这明显就是已经喝蒙圈了,连人话都听不懂了。” “这一单也容易了,他真的值三万多块?我就算是拿到手里,那都有些心里没底……” 杀手不屑地笑了笑,然后就挥舞起了短刀,向穆凯追了过去。 而穆凯听到了脚步声越来越大,随即也开始玩命奔跑了起来。 “跑啥啊?” “别挣扎了,没用的,你今天非死不可,咋地也不可能逃出我的五指山!” 杀手在后面紧追不舍,转眼就追进了一条漆黑的胡同之中。 不知道为什么,当杀手冲进来之后,他突然就感觉到心里升起了一抹非常强烈的不祥预感,就连后背都在嗖嗖冒着凉风。 但让杀手比较得意的是,目标人物不跑了,只是背对着他站着,看起来好像是跑不动了。 “跑啊?怎么不跑了?” “痛快点得了,这么玩命地跑有什么用?不过就是挪了一个坟而已。” 杀手嘲讽了一句,然后就一步一步的逼近了过去,准备把穆凯给一刀捅死。 “二逼!” “终于把你给引过来了!” “很荣幸地向你宣布,你今天算是彻底完犊子了!” 穆凯突然转过了身,眉飞色舞地说道,身上完全没有任何喝醉的迹象,反而还显得特别亢奋! 什么? 杀手看到了这一幕,瞬间就被震惊的后退了两步,脸上的五官都来了一个紧急集合。 他万万没有想到,穆凯根本就没有喝醉,刚才他所看到的一切都是装的,就是在故意引他上钩! 这明显就是一个专门针对他的局! “艹!” 杀手立即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很危险,于是就要立即转身逃走,却赫然发现胡同口被一群彪形大汉给堵死了。 一道道手电筒的强光对他照射了过去,当场就把杀手给晃得眼睛生疼。 “跑?” “别闹了,二逼!” “我费了那么大的劲才把你给弄进这个小胡同,你认为我还能给你留什么退路吗?” 穆凯的声音响起,字里行间都透着深深的得意之色。 “妈的,你敢算计我?” “我今天非要先宰了你再说!” 杀手见到前路不通,马上转头看向了穆凯,准备先把他给杀了,然后再踩着他的尸体,从胡同的另一头跑出去。 然而就在杀手即将动手的时候,一双瞳孔就突然间高度紧缩了起来。 “是你?你特么……” 杀手死死地咬住了牙关,整个人就像是见鬼了一样,内心防线更是瞬间崩塌。 因为他分明看到,穆凯的背后居然出现了陈光阳的身影,而且还对他展露出了一抹极度泵冷的笑容,当场就把杀手给吓得浑身直哆嗦。 此时此刻,就算是这个杀手的脑袋再笨,那也能判断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陈光阳找他杀人,那完全就是一个幌子! 陈光阳真正的目的,就是为了往死里坑他…… “大老板,你玩得挺花呀。” “费了这么大的周折,你就是为了坑我一把?” 杀手看到了陈光阳,眼神突然变得十分阴冷。 他也是一个聪明人,一下子就判断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认定了陈光阳就是幕后主使。 “没错,你是一头猛虎,不想办法把你给弄进坑里,那抓你肯定会特别费劲。”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 这句话一点都没有夸张,陈光阳可是亲自见识过这个杀手到底有多少成色的。 正面对抗,就连陈光阳都没有绝对的把握。 所以他才灵机一动,想到了这个办法,将他弄到了胡同之中,两边都埋伏了很多人。 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他给拿下。 “大老板,听到你这么夸我,我心里还真的挺得劲。” “但是我现在还很迷糊,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至于你动用这么大的阵仗,非要把我给逮住不可?” “有啥话,咱们就不能好好谈吗?” 杀手咬了咬牙,死死地盯着陈光阳,一只手反握着短刀,看起来就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青皮子,时刻准备要一刀割开陈光阳的喉管。 “咱们俩之间无冤无仇。” “但是我和孟凡辉可是过命的兄弟,他想要找你打听点事,希望你能配合一下。” 陈光阳耸了耸肩膀,慢条斯理地说道。 “孟凡辉?” “那可是一个大老板,我就是一个小卡拉米,跟他可从来没有什么交集,找我有什么好打听的?” 杀手愣了一下,然后立即就换上了一副非常沉稳的面孔,想要把自己给伪装起来。 “你说事情都已经发展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你还在这玩心眼子,那还有意思吗?” “孟凡辉没死,而他被救回来所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那个杀手的手上有一个红色胎记。” “而就在昨天,我发现你的手上也有一块,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 陈光阳微微勾起了嘴角,逐字逐句都像是一把刀一样,深深扎进了杀手的心口。 “你……” 杀手下意识地捂住了手,眉头瞬间就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终于明白了,陈光阳当初说想要看手,就是为了想要分辨出当初偷袭孟凡辉的人到底是谁。 如今证据确凿,还真就没有什么可抵赖的了。 “行吧,大老板,我真是太佩服你了,这么多年,能把我玩弄在股掌之中的,也就只有你了。” “说吧,你到底想向我打听些什么?” 杀手长叹了一口气,就像是认命了一样。 “孟凡辉对于你这个杀手并没有多少兴趣,但是他想要知道到底是谁雇用的你!” 陈光阳单刀直入,直接就提到了那个幕后黑手。 “大老板,你这么问可就不对劲了。” “俗话说得好啊,家有家法,行有行规,我是一个杀手,而杀手最大的忌讳就是不能泄露雇主的任何消息。” “就算你今天弄来了这么多人,我也只能说一句爱莫能助了。” 杀手摇了摇头,态度非常坚决。 看得出来,他还有他所坚守的刺客信条。 “就知道你不可能这么老实!” “恩人,要不还是别跟他费口舌了,直接动手吧。” “先把他拿下,再想办法从他的嘴里面把情报给撬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穆凯也带着人走了过来,直接就把杀手给围得严严实实。 “俗话还说得好呢,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今天肯定是跑不了了,如果不老实交代,你这条命肯定要留在这里。” “规矩和命,你觉得哪个重要?” 陈光阳并没有马上动手的意思,而是有非常有煽动性地劝说了起来的意思。 他很清楚,这个杀手绝对是一个危险人物,妥妥的亡命之徒。 能不正面冲突,那最好还是尽量避免。 否则一旦打起来,陈光阳也不敢保证这头猛兽究竟会伤多少人。 “命,当然重要!” “但是杀手的规矩,也同样不能当鞋垫子,否则亲手砸掉了这个饭碗,我以后去喝西北风啊?” 杀手明显不为所动,完全就是一副要死扛到底的姿态。 “艹!那你是啥意思啊?” “既不想老实交代,又想保住命,今天绝对没有那种好事。” “你给我睁大眼睛好好瞅瞅,今天我带来这么多人,一人给你一刀,都容易把你剁成臊子。” 穆凯也不是一个非常有耐心的人,当场就指着杀手的鼻子,骂骂咧咧了起来。 “你问我是啥意思?” “行,那我就告诉你!你们这帮逼养子一起上吧,我今天跟你们拼了。” “如果能逃出去,那就算老天眷顾,如果逃不出去,我今天就死在你们手上。” 杀手死死地握住手中的短刀,完全就是一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意思。 “唉,可惜了!” “既然好说好商量不行,那我们就只能得罪了。” “希望你到时候别后悔……”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然后就轻描淡写地招了招手。 他本来想要和平解决这个问题,可惜这个杀手实在是太不配合了。 其实归根结底,还是这个杀手太过于自信,也太把陈光阳他们给看扁了。 杀手明显是觉着他还有杀出一条血路的概率,否则不可能说什么老天眷顾。 既然这样的话,陈光阳就必须先灭灭他的锐气。 下一秒,二三十个手持钢管的壮汉就向杀手冲了上去。 一个个如狼似虎,杀气腾腾,一上来就向杀手的要害招呼了过去,明显就是奔着把杀手给彻底废了。 “哼,不自量力。” “就凭你们这几头烂蒜,也配跟我拼?” “大老板,你可曾听过擒贼先擒王?” 杀手冷笑了一声,挥舞起了手中的短刀,当场就爆发出了十分强悍的战斗力。 不但如此,杀手根本就没有要跟那些彪形大汉纠缠的想法,而是连续放倒了好几个,然后就对着陈光阳冲了上去。 他想要先一举拿下陈光阳,并且把他当作人质,逼迫所有人给他让开一条生路…… 第973章 我现在就好好教教你 “冲我来了?”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却根本没有任何害怕的意思,反而还露出了一抹亢奋的表情。 这可太好了! 陈光阳一直都想找一个势均力敌的对手,痛痛快快地打上一场。 毕竟他这些日子以来,打的基本都是没啥实力的地痞流氓,这对于陈光阳来说,根本就没有什么成就感。 但是眼前这个杀手就不一样了。 陈光阳看过他的手掌,那绝对是一个十几年的练家子。 跟他打,绝对够刺激。 “来,让我看看你这种程度的练家子,究竟有多厉害!” 陈光阳抽出了腰带,猛然就向冲过来的杀手甩了过去。 这种腰带的危险程度虽然远远不如短刀,但是胜在捉摸不定,而且还一寸长一寸强。 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陈光阳并没有陷入下风,反而还跟那个杀手打得有来有回。 甚至还缠上了那个杀手的手臂,差一点就将他当场制服。 只可惜,陈光阳的身体还是没有完全恢复,状态并没有达到百分之一百。 在气力有些没跟上的情况之下,到底还是让杀手一刀挑开了腰带,并且迅速逃离。 “大老板,你果然非同一般。” “虽然你并不是一个练家子,但是这种野路子却也是我这十几年从来都没有遇到过的强敌。” 杀手后退了好几步,一双十分阴鸷的眼睛紧紧地盯着陈光阳,还给出了一个特别高的评价。 “还行吧!” “不得不说,你今天真的挺幸运。” “要是换在往常,你应该已经跪在地上了。” 陈光阳累得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额头上已经开始渗出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这正是身体亏虚的征兆…… 毫不夸张地说,陈光阳还是稳压这个杀手一头的。 毕竟他已经淌了800cc的血,而那个杀手对他还是没有一丁点的办法。 “再来!” 陈光阳明显还没尽兴,于是就对杀手勾了勾手指,字里行间都充满了挑衅的味道。 “来就来,以为我会怕你吗?” “我承认你确实是一个好对手,但我今天有不得不赢的理由。” 杀手顿了顿,然后爆发出了更加强烈的杀意。 手里的一把锋利短刀,犹如黄蜂尾后针一样,刀刀不离陈光阳的要害,简直危险十足。 但陈光阳还是能够凭借着非常风骚的走位还有敏锐的反应力,勉强地压制着那个杀手。 而周围看热闹的地痞流氓们也全都惊呆了,纷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认为陈光阳简直就是当代的武林高手,实在是太能打了。 虽然动作并不怎么花哨,也完全没有什么美感可言,但就是特别实用,总是能恰到好处地躲开杀手捅过来的那一把短刀,还能顺势狠狠地抽下去…… 啪! 一道犹如鬼哭狼嚎一般的声音响起,陈光阳这一腰带当场就把杀手的脸庞给抽出了一道鲜红色的血痕。 “我整死你!” 杀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脸,感觉上面就像是着火了一样,疼得他龇牙咧嘴,恼羞成怒。 “杀了我,就凭你? “你也太异想天开了!” 陈光阳冷笑了一声,然后就从旁边的地痞流氓手里拿过开山刀。 “来,继续,这把咱俩都用刀,看谁能把谁给砍死。” 陈光阳挥舞了几个刀花,然后就开始围着杀手转了起来,这完全就是在寻找下手的机会。 “行啊,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呗?” 杀手冷笑了一声,缓缓地说道,字里行间都充满了看不起陈光阳的意思。 但是在接下来的两三分钟之中,陈光阳开始彻底爆发了,跟杀手在这个阴暗的小胡同里面打得难舍难分。 咔嚓! 陈光阳的开山刀极其霸道,当场就把杀手的那把短刀给砍成了两段。 “废物,你就这点能耐吗?” “实话告诉你吧,我现在开始觉得有些乏味了,你啊,终究还是差点意思。” 陈光阳打了一个哈欠,慢条斯理地说道。 “大老板,你别高兴得这么早。” “你以为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只有这么点底蕴吗? 下一秒,杀手突然从口袋之中掏出了一个红色的自制烟雾弹,然后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嗤…… 大乱的烟雾喷发了出来,瞬间就把这个阴暗的小胡同给覆盖的一丝不剩。 “卧槽,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这烟雾实在是太诡异了,回去一定要好好查查书,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陈光阳立马捂住了口鼻,然后又连续倒退了好几步。 他不知道这个自制出来的烟雾弹到底是由什么组成的,万一有什么类型的传染病那该如何是好。 “哼,大老板,没想到吧,为了应付你们这种人,我还留了一手。” “此时此刻,我已经借助烟雾跑了出去,你再想抓我,可就难于登天了。 “但是,你尽管放心,我们以后还会有再见面的机会,到了那个时候,你最好保证你身边还能有这么多人,否则我一定要把你的脑袋给摘下来。” 杀手自以为杀出了一条血路,终于可以赶紧跑路了。 可是就在杀手即将要跑出这个小胡同的时候,却突然感觉到后脊梁一冷,一股无以名状的危险感瞬间袭遍了全身。 他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整个人的神经都已经高度紧绷了起来。 下一秒,一张大号的渔网从天而降,当场就把杀手给罩在了其中。 这也是陈光阳所设置的保险,而像是这种程度的保险,陈光阳还有四个。 毫不夸张地说,就在这一个看起来非常偏僻的小胡同之中,陈光阳已经涉及了极限。 就算是再给杀手插上一双翅膀,那他肯定也是在劫难逃。 一个不入流的烟雾弹而已,也许骗骗别人还能凑个事,但是对于陈光阳这个能算计到骨子里的男人,这烟雾弹就跟小孩的玩具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兄弟们,现在这个杀手已经是瓮中之鳖了,给我上,先把他脑袋给我踢放屁了,然后再把他捆起来。 我要亲自审问他! 半个小时之后,一个非常阴暗的车库之中。 杀手被五花大绑扔在了地上,就连嘴巴都塞着东西,只能呜呜地乱叫。 陈光阳和穆凯坐在了两张椅子上,背后站了十几个彪形大汉,恐怖的压迫感侵袭而去,全都集中在杀手的身上。 “嗯!” 穆凯给了身后的小弟一个眼神,后者心领神会,上去就把塞在杀手嘴里面的那个毛巾给拽了出来。 “艹,你们几个有啥好装逼的?” “如果是个爷们,那就直接给我来个痛快的,别磨磨叽叽。” “你爷爷我如果皱一皱眉头,那以后都跟你的姓。” 杀手绝对是一个硬骨头,明明都已经落到了这步田地,居然还敢如此出言不逊。 “想要个痛快的?” “行,只要你把那个幕后黑手给交代出来,你想要多痛快,我就能让你多痛快。” 穆凯走了过去,居高临下地说道。 “死了这份心吧!” “这个秘密将会跟我一起带到下面去!” 杀手躺在地上,也不挣扎,也不再骂了,只是言语之间充满了挑衅。 “哎呀,还敢死鸭子嘴硬呢?” “行,反正今天晚上我有的是时间,那就跟你慢慢玩。” “我倒是要看看,你的骨头是不是跟你的嘴一样硬。” 穆凯见到这个杀手还要负隅顽抗,于是也就没有多说些什么,而是拍了拍一个彪形大汉的肩膀,让他往死里打。 彪形大汉接到了命令,他也是一点没含糊,捡起了一根大木棍子,就开始玩了命地往杀手身上招呼。 砰砰砰砰…… 一道道极其沉闷的声音响起,那可真是棍棍到肉,听得都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然而,几分钟之后,那个彪形大汉都已经累得气喘吁吁,而躺在地上的杀手居然连吭都没有吭一声。 这并不是他有多强大的抗击打能力,而是拥有着一股铁打的意志力。 他不服,同样也不肯背叛他作为一个杀手的职业素养。 哪怕就算是被活活打死,他也绝对不会透露半个字。 “真他妈废物啊!” “来,你们十几个,挨个排好队,一个一个上去打,直到打到他求饶为止。” “我跟你们说啊,谁要是能撬开他的嘴,我就给谁500块钱奖励。” 穆凯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同时心中的怒火也被彻底勾了起来。 他发动了自己的全部手下,准备来一场车轮战,必须把这个杀手的嘴给撬开,问出幕后黑手到底是谁。 可是,效果依旧不是很理想。 那些彪形大汉几乎把十大酷刑都给用上了,甚至都已经把杀手打得血肉模糊,都看不出人样了,但依然没有问出任何有用的线索。 “来啊,继续啊!” “你们这帮废物,一个个就这点能耐?” “一群山驴逼,你爹我还刺挠呢,接着打啊!” 杀手就像是一个疯子一样,明明已经被打得面目全非,却表现得更加嚣张。 就是这种狠劲,才让人不由得心生敬畏。 “我艹?” “你还敢挑衅我,来人呐,给我上绞肉机,我先把他一个手给绞喽。” 穆凯气得够呛,恨不得当场就把这个杀手给碎尸万段。 “拉倒吧,就这种人,只凭打是没啥用的。” 陈光阳轻咳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说道。 他在旁边看了这么长时间,早都已经看腻了。 论刑讯逼供,这些人还是太初级了。 完全就是费力不讨好,自己还被气得够呛。 再说一个人的身体承受能力也是有限的,如果再按照他们这些人的方法去继续祸害,估计用不了多久,这个杀手就要死了。 而他死了不要紧,陈光阳所追查下去的线索可就断了,到时候别想把那个幕后黑手给揪出来。 “恩人,你有什么想法?” 穆凯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了陈光阳。 而就在这个时候,刚子突然推开了门,并且将一个大兜子扔给了陈光阳。 “光阳哥,你之前让我去做的事,我都已经做好了。” “东西全在这个兜子里面,接下来事就你自己看着办吧。” 刚子看了一眼趴在地上,浑身是血的杀手,一双眼睛之中闪过了一丝狠戾。 “行,刚子,辛苦你了,这时间也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等事情办完之后,我请你们哥几个出去喝点。” “到时候还有点生意上的事,想要找你们聊聊……” 陈光阳拍了拍刚子肩膀,眼神之中充满了欣赏。 其实他都没有想到,刚子的办事效率居然会这么高。 两个小时之前刚让他去办的事,居然这么快就已经办妥了。 看来这种人,以后确实应该多给他一点机会,让他在超市里面做理货员,这实在是太屈才了。 “恩人,这里面是啥玩意啊?” 穆凯非常好奇,急忙凑过来询问了起来,总觉得这是陈光阳刚刚搞来的秘密武器。 “多看,少白话。” “我现在就教教你们,到底应该怎么逼供。” “别一上来就打打杀杀的,这都太初级了,遇上硬骨头,根本不管用。” 陈光阳微微一笑,然后就拎着那个大兜子,蹲在了杀手的面前。 下一秒,陈光阳从兜子里面拿出了一张纸。 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不少小字,在这个阴暗的车库里面,看起来特别费劲。 “李胜利,男,今年32岁,小学肄业水平,13岁时父母双亡,只有一个20岁的弟弟。” “弟弟目前在红星市上大学,成绩优秀,品德优良。” “李胜利目前患有非常严重的尿毒症,最多还有2个月可活,在查出尿毒症的时候开始干杀手,拼命赚钱就是为了供弟弟读完大学。” “……” 陈光阳照着那张纸上面的内容读了一遍,一张脸上完全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就是在讲一个无关紧要的稿子一样。 虽然这个事听起来特别的狗血,然而这张纸上的每一个字都特别的真实,躺在地上的李胜利根本就没有办法反驳一丝一毫。 第974章 你也已经自由了 “哦,恩人,我终于明白这小子为啥这么硬了,原来是得了绝症,没几年活头了。” “想要借着咱们的手,早死早托生呢。” “呸,他想得美!”” 穆凯听到了这些话,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早知道会是这样,刚才就没必要累成那个德行,一遍一遍地打,把自己累得够呛,最后还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狗东西,你们敢调查我?” “赶紧把我给撒开,我要跟你们拼了!” 刚才还一副视死如归的杀手,在这一刻彻底陷入了疯狂,不但在地上拼命挣扎,而且还骂个没完没了。 “尿毒症患者,你为啥突然这么激动?”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死死地盯着杀手,缓缓地问道。 “你他妈少废话!” “如果是个爷们,那就赶紧给我来个痛快的!” 杀手瞪着猩红的眼睛,看起来就像是一头走投无路的野兽,亮出了凶狠的獠牙。 “呦,先别着急。” “这兜子里面还有一个好东西呢,我猜你肯定认识。” 陈光阳轻咳了一声,然后又从兜子里面拿出了一副眼镜,那眼镜片就跟罐头瓶子的底部一样,特别厚。 “这,这是我弟弟的眼镜!” “祸不及家属,你们这帮人做事太没有底线了,简直就是他妈的畜生。” “马上告诉我,你们到底把我弟弟怎么了,怎么了!” 看到了这一副眼镜,杀手差一点直接从地上翻起来,额头上青筋暴起,情绪异常的激动。 “想知道吗?” “其实我随时都可以告诉你,但是你得拿我们想知道的东西来换。” “当然,你也可以继续坚持你的规矩,只可惜你弟弟了,他还这么年轻,唉……”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做出了一副特别可惜的样子。 “你们这帮畜生,我弟弟可是国家栋梁之材,你们不能祸害他!” “我们兄弟俩从小相依为命,我他妈吃了无数的苦,才把他培养到今天这个地步,你们要是把他给毁了,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们。” “我是贱命一条,你们随便拿去,但我弟弟不一样,他以后会飞黄腾达的,成就不可限量……” 杀手失声痛哭了起来,一张脸都变得极度扭曲。 他喊得撕心裂肺,听得都让人感觉到瘆得慌。 此时此刻,他是真的陷入了极端的绝望之中。 哪怕刚才被十几个人打得不成人样,这个硬汉都没有哼一下。 如今却为亲弟弟而彻底情绪崩溃,所有的防线都开始迅速垮塌。 “朋友,你最好要明白一件事,我们跟你弟弟无冤无仇,而且也对那种栋梁之材,心怀敬意。” “但他能不能活下去,不看我们,只看你的一句话而已。” “你也不想让你的弟弟死在你的前面吧?” 陈光阳蹲了下去,扯住了杀手的头发,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就像是随时都可能把他看穿一样。 “我……” 杀手愣了一下,瞳孔剧烈颤抖。 在这一刻,他终于犹豫了。 就算是差点被打死,那都没有人能撬开他的嘴。 而现在仅仅是凭着一副眼镜,就让这个杀手那一刻坚如磐石的心发生了动摇。 他从小父母双亡,历尽了比唐僧那九九八十一难还要更加困苦,这才把亲弟弟给培养长大。 他小学肄业,吃了太多没有文化的亏,所以他哪怕是把自己给累死,也要把弟弟供上大学。 可是就在他以为终于可以看到黎明的时候,他却被这个该死的老天开了一个玩笑,得了一种名为尿毒症的绝症,没几年的活头了。 他很焦急,也很绝望。 并不是因为他有多怕死,而是因为他怕自己死了之后,没有人供他弟弟上学,没办法让弟弟出人头地。 所以,他打算利用自己没剩下多少的时间去拼命赚钱。 他找到了黑市,他当了杀手,他接了很多单子,而且每一次都特别的玩命。 到上个月为止,他已经攒了很多钱了,但还远远不够。 因为他弟弟跟他谈过了,说是想要出国留学,因为他所学的那个专业,只有漂亮国的某个大学才是最权威的。 只要能顺利毕业,那么绝对可以谋求一个好前途,光宗耀祖,赚大钱来回报他。 “老弟,钱的事你别管,哥去给你弄。” “你就负责好好学习,哥等着你飞黄腾达的那一天,到时候一起去祭拜爸妈。”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原因也很简单,他觉得自己这一条贱命,这辈子肯定是没希望,所以他打算燃烧自己来托举弟弟。 恰巧,有一个人找到了他,并且给了他一个大单子。 那个人让他去杀掉孟凡辉,而且还承诺会给他一大笔钱。 他答应了,可惜失败了。 这让他备受打击,决定继续干票大的。 如果不是抱着这个想法,他也不可能轻信陈光阳,最后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而如今陈光阳拿着他的弟弟来威胁他,他瞬间就陷入了绝望…… “朋友,我知道你心中在想着什么,而且我也特别佩服你。” “我向你保证,只要你把该交代的给交代出来,孟凡辉不但不会为难你的弟弟,而且还会出钱让他出国留学,带着他飞黄腾达。” “如果你执迷不悟,非要维护那个所谓的规矩,那么你死了之后,谁还能来照顾你的弟弟?” 陈光阳长叹了一口气,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上确实有着可敬之处,索性就给他松个口子。 “大老板,此话当真?” 杀手抬起了眼皮,眼神颤抖地看向了陈光阳。 “当然!” “你如果不相信我的话,那你总该相信穆凯吧?他可是孟凡辉的亲弟弟。” 陈光阳随手就把穆凯给拽了过来,面无表情地说道。 “没错,我们跟你们哥俩并没有什么血海深仇,我也没必要去杀你的弟弟。” “只要你把那个幕后交代出来,我保证会善待你的弟弟,哪怕出资让他上国外读书也可以,毕竟那点钱对我们来说并不算啥。” 穆凯也瞬间了然,于是就立即顺着陈光阳的意思,十分郑重地做出了承诺。 “听清楚了吧?” “你要是真为你弟弟好,那就把该说的说出来吧。” 陈光阳皱起了眉头,缓缓地说道。 “唉……” “既然你们都已经把事情办到了这个地步,那我也是没有其他的招了。” “我只能选择相信你们了。” 杀手垂下了脑袋,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之前的所有坚持在这一刻瞬间崩塌。 就算是有着再硬的骨头,他也得选择配合了。 “聪明!” “说吧,最好不要说一句谎话,否则你应该知道后果会是什么。”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终于即将撬开了这个硬骨头的嘴。 “雇我的人姓孔!其他我就一无所知了。” 杀手酝酿了一下情绪,最后脱口而出。 “姓孔?” “行,朋友,我知道是谁了。” 穆凯仅仅愣了一下,然后就立即开口说道。 “嗯,那就好。” “请问二位,你们现在是要给我个痛快,还是要放我走,我悉听尊便,只要你们能够遵守诺言,多照顾照顾我弟弟就好。” 杀手践踏了自己拿命坚持过的底线,却突然感觉到一阵浑身轻松,就好像整个人都在这一瞬间解脱了一样。 “我……” 穆凯狠狠地咬了一下牙关,好像这道选择题让他感觉到非常为难,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无法做出一个决定。 最后,他还是把求助的目光看向了陈光阳,希望能够从他那里得到什么建议。 “算了,这事你也做不了主。” “不如带着他去趟医院吧,或许你哥知道该怎么做。” 陈光阳沉吟了一下,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几分钟之后,陈光阳的车里。 陈光阳非常沉稳地开着车,一路向医院疾驰而去。 穆凯坐在了副驾驶上,看起来心事重重,谁也不知道他究竟在想着些什么。 至于杀手,他受伤不轻,浑身上下都没有什么好地方,只能躺在后排苟延残喘。 他本来就已经病入膏肓,再加上这么严重的外伤,整个人都显得特别虚弱,狼狈,就像是一条即将要寿终正寝老狗。 “大老板,这个东西还你!” 杀手勉强地坐了起来,然后就从口袋之中掏出了陈光阳的那块金表,直接递了过去。 当初就是因为这块金表,他才中了陈光阳的计,现在把整个人都给搭了进来。 对于杀手来说,这块金表虽然看起来特别高档,但实际上却无与伦比的晦气,他真是一刻都不想放在身上了。 “行!” 陈光阳接了过来,也没有多说些什么,而是继续开着车,一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反倒是穆凯,他倒是显得非常感慨。 “朋友,你这个人就是太轴了。” “如果早点交代,你怎么也不至于被我们打成这样。” 穆凯回头看了一眼,吧嗒吧嗒嘴,字里行间都带着淡淡的后悔。 他也听明白了杀手现在的处境,更敬佩这个杀手的担当。 一个能为弟弟做到如此地步的大哥,也确实值得让人尊敬。 不但如此,穆凯也从这个杀手的身上看到了孟凡辉的影子。 因为他们都是当大哥的,而且同样都特别有情有义。 只可惜,穆凯现在得了绝症,现在已经没有几个月的活头了。 不到半个小时,孟凡辉的病房之中。 “什么?姓孔!” “果然是这个狗东西,我就知道他迟早不会安分。” “记住,从现在开始,咱们就当作什么都不知道,等我出院之后,完成布局,第一个就要弄死他,以绝后患。” 孟凡辉听到了这个消息,差点被气得直接从病床上坐起来。 其实在他的心里,早就已经怀疑是这个姓孔的大人物了。 只不过没有确凿的证据,就连孟凡辉都不可能轻举妄动。 毕竟有些人,牵一发而动全身。 如果没有证据就去找麻烦的话,那肯定会陷入空前的被动。 但是有了杀手的供词,那么一切就变得简单多了,最起码会师出有名。 唯一的可惜是,孟凡辉现在还没能出院,考虑到稳妥行事,他决定先把这件事情给压下来,等他伤愈出院之后,再一起紧密地谋划一下。 “行,我明白了。” “但是,哥,这个杀手该怎么处理?” 穆凯揉了揉鼻子,然后就压低了声音,试探性地提问了起来。 “还能怎么处理?” “找个没人的地方给宰了,别留下什么尾巴!” “我都差点被他捅死,光阳为了救我,更是差点连命都搭上了,而这个杀手,绝对要负首要责任,他不死,这两口恶气怎么出?” 孟凡辉的语气十分冰冷,根本就没有打算给杀手留下任何活路。 “辉哥,我……” 陈光阳刚想要说点什么,但是却马上就被孟凯给抢白了。 “哥,你说咱们能不能饶他一命……” 孟凯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说道,明显就是要给杀手求个情。 “什么,还有这么回事?” “好吧,既然你们为了问出幕后黑手,都已经答应了他所提出的条件,那咱们就不能食言,还是饶他一命吧。” “而且看在他身患绝症,没有几日可活的份上,那咱们就不动手了。” 孟凡辉听明白了事情的始末,不禁还特意关注了杀手一下,甚至还高看他好几眼。 他也觉得杀手这个人确实有担当,是个硬邦邦的汉子。 再者,俗话说得好,人死债消。 既然这个杀手没几天可活了,那么之前的事情就一笔勾销吧。 但饶了杀手,可不代表孟凡辉和陈光阳他们会有多心善,选择不去计较。 只不过他们两个都已经心照不宣地把这一笔账全都算在那个姓孔的头上了。 到时候把所有的账本都要摔在他的脸上,跟他算个一清二楚,少一个子都不行。 “朋友,既然孟总都已经开口了,那从现在开始,你也已经自由了。” “这都已经快要天亮了,你也赶紧回去吧,剩下这些日子里面好好享受生活,多陪陪你弟弟,别再去当杀手了。” “至于钱,那就不是你该考虑的了,交给我们就好。” 陈光阳一边把杀手送到了病房门外,一边语重心长地提出了建议。 第975章 我的哥,你这是干啥 “光阳,你可真是头子啊!” “我手下的人调查了半个月都没啥收获,你出去逛了一天就把他给揪出来了。” “要不你以后还是跟我一起干吧,我太需要你这样的帮手了。” 孟凡辉眼巴巴地看向了陈光阳,再一次向他抛出了橄榄枝,字里行间都充满了诚意。 “我的哥,你这是干啥?” “我就算是不跟你一起干,你有啥事,我还能在旁边瞅着啊?” “现在不是挺好嘛,我又帮你办事,又不用你开工资,你就偷着笑去吧,纠结这些干啥?” 陈光阳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不出意料地再次拒绝了孟凡辉的邀请。 除了在家里给沈知霜当二把手之外,陈光阳可不习惯给任何人打辅助。 更何况,陈光阳都已经在有意无意地栽培孟凡辉的表弟了,这就已经够意思了,那就不能再要求更多了。 “行吧……” “光阳啊,那天色也不早了,让穆凯送你回去休息吧。” “至于接下来的事情,我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处理了,但我还是希望你回去之后能够多考虑考虑,毕竟我能给你的,肯定比任何人都要多……” 孟凡辉长叹了一口气,眉宇之间难掩失落。 他是真的太欣赏陈光阳了。 在他受伤住院的这些天之中,手下的生意一直都陷入了停滞之中,如果有陈光阳这么一个人帮他打理,那肯定不会发生这种情况。 可惜…… 陈光阳终究不是池中之物,更不能郁郁久居人下。 第二天上午,陈光阳刚起床,孟凯就敲响了陈光阳家的房门。 “谁啊?” 在客厅里做康复运动的沈知霜听到了敲门声,立即询问了起来。 “嫂子,是我,穆凯!” 门外响起了一道非常爽朗的声音,正是穆凯。 陈光阳在家休养的这些天,穆凯隔三岔五就往这里跑,不但给陈光阳送营养品,还总陪他聊天。 也正是因为这样,沈知霜对穆凯已经非常熟悉了。 如今听到了他的声音,我立即就晃晃悠悠地走过去,开了门。 “嫂子,上午好,你的气色又好了不少呢。” 穆凯的嘴也是非常甜,一上来就恭维了沈知霜一下,但是他今天带来的并不是营养品,而是一个文件夹。 “我还行,昨天去看了大夫,说是下个星期就可以拆石膏了。” “对了,你快进来吧,坐在沙发上等一会儿,你哥在洗漱呢。” 沈知霜轻笑了一下,然后就非常客气地把穆凯给请进了屋子。 穆凯也没客气,脱了鞋就进了屋。 这段时间以来了这么多次,完全就是轻车熟路了,就像是回自己家一样。 “穆凯,这一大上午过来有啥事啊?” 陈光阳一边擦着头发上的水珠,一边微笑着询问了起来。 “也没啥大事。” “恩人,我表哥不是让我跟你一起去干那个外卖平台嘛,这是我写出来的计划案,你帮忙看一下,如果可以的话,那我就先去安排了。” 穆凯露出了一抹清清爽爽的笑容,然后就将文件夹递给了陈光阳。 “看不出来啊,你小子整得还挺正规。” “行,那我就先扫一眼,看看你小子最近有多大长进。” 陈光阳浏览了一下穆凯递过来的纸,一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恩人,咋样,行不行?” 穆凯也凑到了陈光阳的旁边,一脸期待地询问了起来,明显就是想要得到夸奖。 “嗯,还挺不错。” “特别是你选的这个门市,位置确实挺好,辐射的全部都是富人区。” “但是那个地方的门市可是比较稀缺,很难租到一个又好又大的地方。” 陈光阳沉吟了一下,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想要开个外卖平台,那就必须把它开在一个富人聚集的地方。 毕竟现在没有什么网络,而且连拨号电话都没有普及。 能用得起电话叫外卖的,那基本是非富即贵。 如果要是开在到处都是棚户区的地方,那基本上就没啥戏了。 但是富人聚集的地方,门市也特别抢手,基本都是有价无市。 想要租赁一个合适的门市,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恩人,你提出的这个问题可是干货。” “难是难那么一点,但是我这一次过来的时候,还真就看到了一个正在出租的门市,无论是位置还是大小,我觉得都正合适。” “你今天如果有空的话,咱们就一起去看一眼呗。” 穆凯展露出了一抹会心的微笑,立即开口说道。 “是吗?那咱们点子还挺正啊!” “需要门市的时候,一下子就蹦出来一个。” “那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过去一趟,如果差一不三的话,那就快刀斩乱麻,尽快把那个门市给租下来,要是错过了,那就太可惜了。” 陈光阳立即站起了身,一切都显得雷厉风行。 半个小时之后,红星市市中心。 这是一条非常繁华的商业街,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在这一条街上,不但开了很多店铺,而且还有红星市最大的百货商店,花鸟鱼市场,人流量非常大。 如果把外卖平台的总部设在这里,那么以后的生意绝对会非常好。 最重要的是,这里是城市的中央地带,如果要进行配送的话,无论到哪都算是最近的。 这也可以从另一个方面节约配送成本和配送时间。 “恩人,你快看!” “前面那一家门市写着出兑呢,咱们一起进去看看吧。” 穆凯刚下了车,就一脸兴奋地向陈光阳指引了起来。 “嗯,挺不错的。” “位置和店面大小都挺合适,关键还正靠道边,门口的面积也挺大,咱们可以把摩托车停在这里,周围的交通也四通八达,怎么看怎么方便。” 陈光阳扫视了一眼,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能在寸土寸金的城市中央商业街找到这么一个符合心意的门市,还真是足够幸运的。 陈光阳决定好好去查看一下,如果合适的话,今天必须拿下,以免夜长梦多。 “有人在吗?你这个门市打算怎么往外兑呀?” 陈光阳刚走出门市,却发现柜台后面没有人,不禁立即吆喝了起来。 “有,稍等!” 突然,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响起,随即就有一个长得尖嘴猴腮的男人从地下室走了上来。 “二位,想租门市啊?快请坐,咱们慢慢聊。” 中年人笑了一下,整个人都显得特别市侩,那一双眼珠子滴溜乱转,一看就是个老油条。 “呦,你这个门市挺不错呀,地上有三层,下面居然还挖了地下室。” 穆凯非常随意地坐在了沙发上,一边打量着四周,一边非常满意地说道。 在这一条商业街上,基本上盖的都是三层的门市,但是在建设规划的时候,却没有挖地下室。 然而这个门市却私自挖出来一个,让可利用的空间又变大了不少。 穆凯就是看到了这一点,于是又给这个门市加了不少分。 “那是当然!” “我这个门市的格局特别大,啥生意都能做,地下室拿去当个仓库,那可真是再适合不过了。” 中年人嘴角上扬,完全就是一副老头卖瓜,自卖自夸的架势。 “大哥,我想问一下,这个门市之前是干啥的?咋突然想出兑了呢?” 陈光阳白了穆凯一眼,明显是让他少说多看,千万不要胡乱发表意见,更别把情绪写在脸上。 这要是暴露出对这里非常满意,那么接下来可就不容易讨价还价了。 而且眼前这个中年人一看就是一个老油条,善于揣摩人心,到时候也难免会往上加价。 陈光阳可不想当这个大冤种,于是就板着一张脸,装作对这里并不怎么感兴趣。 “这里之前是一个山货店,可是最近这一行越来越难做了,被一个从农村来的乡巴佬给挤兑得没啥利润,所以我就想出手了。” “与其继续干这不赚钱的买卖,还不如把门市租出去,旱涝保收。” “大兄弟啊,你租门市想要干啥呀?” 中年男人挑了挑眉头,慢条斯理地说道。 卖山货的? 听到了这些话,陈光阳的神经不由得紧绷了一下。 他这山货生意做不下去了,难不成是被李铮给挤兑的? 保不齐! 李铮最近一直都致力于山货行业,而且发展得还挺快,甚至已经把附近这十里八乡的山货生意都给垄断了。 其他人要是想再干这一行,恐怕会被挤压得喘不过气来,不得不及时止损,换一个行业去发展。 “我们想要……” 穆凯刚想要接话,但是却被陈光阳迅速打断了。 “是这样的,大哥,我们想要开个小公司,有关于物流方面的,投资的不算多,用不上这么大面积的门市。” 陈光阳轻咳了一声,淡淡地说道。 他这就是在跟中年人进行拉扯,先稍微表达了一下对这个门市有些不满意,然后再试探一下对方的态度。 “哦,开公司啊。” “现在生意越来越好做了,政策也比较宽松,确实有不少年轻人都喜欢开公司。” “如果公司规模不大的话,我这个门市确实有些浪费了。” 中年人皱起了眉头,低声沉吟了起来。 “老哥,你看你打算多少钱往外兑?” “如果价格合适的话,我觉得还可以接着谈一下。” 陈光阳对于这个门市非常满意,但是总觉得这里的价格会特别贵,所以就直接开门见山了。 “老弟呀,你要是诚心想租,我可以给你这个数!” 中年人比了一个手势,紧紧地盯着陈光阳说道。 “八千?” “老哥,你可别逗我了。” “你这个门市虽然挺好,但是一年要这么高的价格,我这个刚起步的公司可承担不起,你还是给个实惠的价格吧!如果再不合适,我们哥俩马上就走,就不搁这嘎达耽误你了。” 陈光阳直接站起了身,佯装要马上离开。 而此时此刻,穆凯也终于明白陈光阳到底是什么意思了,于是就立即跟他一起站了起来。 “大兄弟啊,8000块钱真不贵了。” “不过我看你们这两个小年轻挺有冲劲,跟我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那我再给你降1000块,就当是支持你们年轻人创业了。” “怎么样,这已经是我的底线了,够诚意了吧?” 中年人见陈光阳他们要离开,于是就马上便宜了陈光阳一千块。 “这也还是贵啊!” “大哥,实不相瞒,我们的预算真的没有那么高,最多能给你5000块一年。” “况且我们也看过了很多家门市,虽然没有你这里的面积大,但最后也能谈到四五千一年。” 陈光阳摇了摇头,明显是还想再往下杀杀价格。 实际上,他一家门市都没有问过,这里就是他所看的第一家。 但他觉得眼前这个中年人不怎么老实,要价的水分还是太大,必须得往出挤一挤,否则非要当上个冤大头不可。 然而此时此刻,穆凯所有的神经都已经紧绷了起来。 他紧紧地盯着陈光阳,觉得他实在是太能演了。 明明对这片门市的价格根本就不了解,现在居然还演得这么像,甚至脸不红心不跳的。 这心理素质,简直就是无敌了。 “老弟,你在这开啥玩笑呢?” “这条街可是咱们红星市最繁华的商业街,门市都特别紧俏,而我这个门市还这么好,你给的价格实在是太低了。” “这样,你再给老哥加点,5500,你要是同意的话,那咱们今天就玩合同里签了。” 中年人咬了咬牙,立即开口说道,那样子就像是豁出去了一样。 “5500?” “哎呀,老哥,你可是真为难我了。” “不如这样吧,你今年以5000块钱租我一年,如果我这个生意能干得成,那么明年我给你5500。” 陈光阳并没有任何松口的意思,反而还直接把价格给咬死了。 因为他很清楚,眼前这个中年人是干山货的,在赔本的情况之下,肯定要着急出手。 陈光阳就是抓住了这一点,无论如何也要把价格给压下来。 第976章 大乱斗一触即发 “小兄弟啊,你这讲价的水平实在是太厉害了,真是一点口子都不给啊。” “行吧,那就这么定了,就五千块,第二年五千五,但我只跟你签三年,三年之后,按情况而定。” “你要是同意,咱们现在就签署合同。” 果然就如同陈光阳所想的那样,眼前的这个中年人完全是挺不住了。 他的生意越干越赔,真是一天都等不了了。 为了及时止损,他还是忍痛答应了下来。 “没问题!” “老哥,祝咱们以后合作愉快。”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就转头看向了一边的穆凯。 此时此刻,穆凯完全已经愣住了。 在他的预算之中,这个店铺最少要以七千块的价格租下来。 可是陈光阳这两个嘴皮子动了几下,居然便宜了这么多。 这可真是金齿银牙啊,随便唠唠嗑就值两千块。 这水平,没谁了。 如果今天他自己过来,估计少了8000块都拿不下。 不但如此,穆凯还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死心塌地地抱住陈光阳的大腿,必须把他身上的东西全给学过来… “还愣着干啥呢?你灵魂出窍啦?” “赶紧跟老哥签合同啊,不能这点事也得让我办吧?” 陈光阳轻咳了两声,大声地提醒了起来。 “啊,啊,对,签合同,咱们现在就签合同。” 穆凯这才猛然反应过来,急忙从包里面拿出了纸和笔,匆匆忙忙地起草起了合同。 “老哥,请你把证件也拿出来吧。” “毕竟这可是几千块钱的生意,我们高低也得确认一下,你到底是不是房主……” 陈光阳摇了摇头,觉得穆凯这个人还是太年轻了。 他要学的东西还是很多,想要把他给带出来,没一两个年头,那完全没戏。 “老弟,这事差不了,你就放心吧。” “你看,这是房本,这是我的身份证,这还有……” 中年人也比较痛快,马上就把全部相关证件给拿了出来,规规矩矩地摆在了桌面上。 陈光阳扫了一眼,发现没有任何问题,于是就给了穆凯一个眼神。 后者也是心领神会,几分钟就把合同给起草好了,然后双方在上面签上了名字。 “啪!” 5000元钱往桌子上一拍,这在如今这个年代还是比较壮观的。 “老哥,这是今年的房租,你点一点。” “如果没啥问题的话,那你就尽快把东西搬出去吧,我们也准备联系装修工人,把这里重新装修一下。” 穆凯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说道。 “可以啊!” “既然二位老弟这么痛快,那我肯定配合你们。” “这样吧,老哥再给你们延长七天租期,用作装修时间,讲究吧?” 中年男人拿起了钱,一边数着,一边非常兴奋地说道。 虽然要的租金有点低,但是总算把这个烫手的山芋给扔了出去。 以后专门赚房租,那也算是旱涝保收。 如果在发现了什么商机,他也完全可以凭借着手里的租金去大干一场。 再者说,这个门市里面也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的。 那些山货早就已经便宜打折处理了,剩下的不过就是一些货架子而已。 实话实说,中年人都不打算要了,毕竟已经用了好几年,看起来都有些旧了,而且还没有地方储存,不如找个收破烂的给整走。 “老哥啊,那你可真是太讲究了。” “我们哥俩太喜欢跟你这种人做生意了,但有一说一,我们哥俩也不是差劲的人,以后你慢慢就能品出来。” 陈光阳恭维的一句,此刻的心情也是特别的畅爽。 有了门市,那么接下来就可以注册公司了。 把孟凡辉所承诺的那些摩托车给弄来,再去招点人,这个80年代版的外卖平台就可以经营起来了。 至于能不能赚到钱,那是后话。 陈光阳现在要做的就是赶紧把这个行业给垄断,彻底抢占先机。 “行,二位老弟,既然没有什么其他事情的话,那么老哥就先不留你们了。” “我准备多叫点人,今天贪黑也要把这里面的东西都给收拾出去,把地方给你们倒出来,尽量别耽误你们的生意。” 中年人把钱揣进了口袋,然后就准备忙碌起来。 “行,老哥,既然你这么利索,那我们明天就搬起来。”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要带着穆凯离开。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二十岁出头,衣着华贵,身材高挑,就连头发丝都整理得一丝不苟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谁是房主?” “我看大门上贴着出租出兑,那你这个破地方准备多少千万出租啊。” 年轻人的身后还带了七八个流里流气,张牙舞爪的小弟,而且说话还特别嚣张。 他们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来租房子的,倒像是来讨债的。 一个个都拿鼻孔看人,一张脸上写满了不可一世。 “呦,老弟,不好意思啊,我这个房子已经租出去了,这才签完合同。” “要不你再上别地方去看看,最近这条街有好几个干山货的,都要出租出兑呢。” 中年人是一个老油条,一抬眼就看出眼前刚走进来的年轻人非同一般,于是就满脸堆笑地说道。 “才租出去?” “你就是房东啊?来,告诉我多少钱租出去的,我听听价。” 年轻人轻哼了一声,趾高气扬地问道。 “五千块一年,签了……” 中年人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不好得罪,于是也就没想隐瞒,直接就要实话实说。 然而他的话没有说完,却被穆凯给直接打断了。 “这事跟你有啥关系啊?” “我们都已经签完合同了,房东把钱都已经揣进兜里了,你别没事瞎打听。” 穆凯瞥了一眼,明显是有些看不惯这个年轻人那高高在上的态度,所以就连说话的语气都不怎么好。 其实这也怪不上穆凯态度不好。 这买卖都已经敲定了,这个年轻人还盛气凌人地掺和进来,换谁都不乐意。 “5000?” “房东,我给你6000,你把合同撕了,我来租。” 年轻人冷笑了一声,十分傲慢地说道。 “啊?” 房东愣了一下,明显是有点没反应过来。 “咋的,还嫌少?” “那再给你添1000,整条商业街都逛了一遍,只有你这个房子还算是比较满意。” “你要是想多挣点租金,那最好还是按照我说的去办,我不差钱!” 年轻人一看就是财大气粗,而且字里行间还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霸道。 就好像在他的眼里,那一张租赁合同就跟厕纸一样,他想怎么践踏就可以怎么践踏。 “朋友,你这么干可就不地道了。” “无论干什么事,那都得讲究个先来后到,像你这么撬行,那也太不符合规矩了。” 陈光阳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盯着那个年轻人说道。 “闭嘴,你没资格跟我说话。” 年轻人看都没有看陈光阳一眼,对房东继续说道:“看你也是个生意人,应该明白什么叫作价高者得吧?赶紧把合同撕了,别跟钱过不去。” 房东重重地吞了一口口水,而且还下意识地扫了一眼陈光阳和穆凯,一双眼睛之中闪烁起了算计的光彩。 “二位小兄弟,你们也看到了,他们开出的价格太诱人了,要不咱们之前的合同还是作废了吧。” “如果你们觉得心里不爽,那我给你们拿三百块钱作为补偿,这总可以了吧?” 房东吧嗒吧嗒嘴,满脸堆笑地说道。 他绝对是一个生意场上的老油条,见到有人给他开这么高的价格,马上就换了一副面孔。 刚才还在标榜自己有多么多么讲究,结果有人出了更高的价格,他就想要毁约了。 “老哥,这是钱的事吗?” “做人得讲规矩,做生意更得讲良心。” “咱们合同都已经签完了,现在不知道突然从哪蹦出来这么一个傻逼,你就要违约?” 穆凯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语气也变得特别激动,指着房东的鼻子就开始质问了起来。 “没错!” “老哥,你想要毁约,我们也无话可说。” “那就按程序走呗,合同上面都已经白纸黑字地写好了,无论是甲方还是乙方,谁要是违约,那就得支付双倍年租金作为违约金,你想掏300块钱就想解决这件事,那可不行了。” 陈光阳也是皱起了眉头,淡淡地说道。 “嘶,违约金,那就意味着一万块!” 房东倒吸了一口凉气,突然想起了合同里面的内容,脸色瞬间就变得非常难看。 这么算来的话,他肯定会赔死的。 “老弟,你要是真想租的话,我可以七千块钱租给你,但是这一万块钱的违约金,我是说啥都不能承担的。” 房东简单地算计了一下,就立即对那个年轻人说道。 “一万块钱违约金?” “你们两个好大的胃口,能啃得下这么多的肉吗?” “我警告你们,识相的话赶紧滚犊子,这个门市我志在必得,谁也别想抢走!” 年轻人咬了咬牙,眯着眼睛看向了陈光阳和穆凯。 “啥玩意?” “你刚才不是挺能装的吗?房租都房租都一千一千地往上加,如今让你多掏一万块钱的违约金,你就舍不得?” “还他妈志在必得,你就这点能耐,你还能得着个啥呀?赶紧有多远滚多远,丢人现眼的玩意。” 穆凯轻哼了一声,当场就对年轻人挖苦了起来。 “小逼崽子,你特么再说一遍?” “我那是舍不得吗?你知道我是谁吗,区一万块钱,我还真就不放在眼里。” “我不肯掏,只是不想当这个大冤种,更不想成全你们这两个大傻逼。” 年轻人被穆凯说得恼羞成怒,马上就咬牙切齿地喊了起来,看起来就像是一条发了疯的土狗。 “还吹牛逼呢?” “行,那你来告诉告诉我,你他妈到底是谁。” “整个红星市,我还是第一次见过你这样的山驴逼,今天让我也长长见识。” 穆凯嗤笑了一声,不屑地说道。 他可是孟凡辉的表弟,背靠着这么一棵大树,平日里也是养尊处优,虽然从来都不干那些仗势欺人的事,但也从来都没有怕过谁。 “行,你他妈先把两条腿绷紧,给我站稳当地,别到时候再把你给吓趴下。” “我姓孔,红星市最牛逼的孔老板,那就是我亲哥。” “小逼崽子,你们谁惹得起?” 年轻人冷笑了一声,开始自报家门,字里行间都透露着一种无与伦比的优越感。 “姓孔?” 陈光阳揉了揉鼻子,嘴角不禁勾起了一抹冷笑。 这还真是无巧不成书! 就在昨天,他刚刚替孟凡辉调查清楚,雇佣杀手刺杀他的人正是一个姓孔的。 然而还没有过去24小时,姓孔的就开始上来招麻烦了,而且一上来就这么高调。 这我明白这是要是火星撞地球吗? “哦,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孔二少呗?” “我听说过老孔家最近有个傻逼开始冒头了,连续做了好几个生意,加起来赔了不少钱,不少人私下里都管你叫孔二愣子,原来就是你啊,失敬,失敬。” 穆凯一听到这个年轻人的身份,当即就更加充满了敌意。 如果不是孟凡辉要先把事情给压下来,准备出院之后再去跟孔家一争长短,估计穆凯现在肯定就已经按捺不住,要去干那个孔二愣子了。 “小逼崽子,你挺狂啊,我都已经自报家门了,你还敢这么跟我说话?” “敢不把我们孔家人放在眼里,我看你也离死不远了。” “兄弟们,都别愣着了,赶紧给我上,今天我要玩他的嘎拉哈,马上给我卸下来,出了事我负责。” 孔二愣子咬了咬牙,一张脸变得十分阴鸷,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嚣张的态度,好像在这个城市之中,就没有他摆平不了的事。 他根本就不管陈光阳和穆凯的身份,直接就想把他们给废了。 好似在他的眼里,根本就没有需要忌惮三分的人了。 下一秒,一群如狼似虎的小弟就龇牙咧嘴地冲了上来,一场乱斗一触即发。 第977章 你这么大岁数都白活! “各位老弟,少安毋躁,先听我说上一句。” “有什么事,咱们好好谈,没必要整这打打杀杀的一出。” “本来没多大点事,要是整得血呼啦的,那可就不值当了,听老哥一句劝,以和为贵啊。” 房东看到了这种情况,立即开始做起了和事佬,态度放得特别谦逊,明显就是两边都不想得罪。 实际上,今天能爆发这么大的冲突,跟他这种墙头草有着非常直接的关系。 要不是他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签了合同还想要更高价,也不会闹成这样。 现在跑出来当好人,啥便宜都要让他给占了。 其实房东现在也很焦急。 如果在他这个房子里面爆发了流血冲突,那么到时候公安一介入,他肯定也脱不了干系。 万一再死个人,那么这个门市就成了凶宅,到时候别说是5000块钱往出租了,就算是砍了一半,那别人也得寻思寻思。 太犯忌讳了。 “滚犊子啊,这没你事。” “我今天非要把那个小逼崽子的嘴给撕开,敢他妈这么跟我说话,不知道我们老孔家现在有多强势吗?” 孔二愣子往地上啐了一口,额头上青筋暴起,大声地嘶吼了起来。 “你们老孔家多个鸡巴?我就是不服你们!” “你要是真牛逼,今天就动我一个试试,我保证能把你肠子都给悔青了。” 穆凯明显是上了头,指着孔二愣子就是一顿骂。 在他心里,早就已经把孔家人当成了最大的敌人,而且他差点被捅死这个仇恨,此刻也在他的心中疯狂发酵。 恨不得马上就冲上去,把这个孔二愣子给整死。 “穆凯,沉住气,别冲动,忘了你哥跟你说啥了?” 陈光阳一把就搂住了穆凯的肩膀,压低了声音说道。 而他的这一句话就像是有着某种魔力一样,瞬间就要暴怒的穆凯平静了下来。 “恩人,是他欺人太甚。” 穆凯咬了咬牙,愤愤不平地说道。 “行了,你少说两句吧,接下来的事交给我处理就好。” 陈光阳展露出了一抹微笑,轻声地宽慰了起来。 其实他还是比较欣赏穆凯这个年轻人的,只是他还太年轻,有时候搂不住火。 不过这都很正常,谁年轻不气盛呢,如果连这点冲劲和血性都没有,那以后也不会有什么出息。 但是这件事情可不是打打杀杀就能够解决的,陈光阳决定亲自出面。 “艹,你啥意思啊?” 孔二愣子看到陈光阳站了出来,不禁上下打量了一遍,还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态度。 “孔老二,你别五马长枪的。” “这个城市还不姓孔呢,还轮不到你这么欺行霸市。” “这么的吧,咱们俩赌一把,你要是赢了,那我就把这个门市让给你,一分钱的转让费都不要。” “但你要是输了,那就乖乖给我滚蛋;,以后在街头看到我,你就得从街尾跑。” 陈光阳推开了一个地痞流氓,从容不迫地站在了孔二愣子的对面。 “你要赌啥呀?” 孔二愣子轻蔑地笑了笑,完全没有把陈光阳放在眼里。 “简单,就赌我在一分钟之内能不能把你带来的这几个小地痞全部放倒。” 陈光阳摘下他的金表,拍在了孔二愣子的胸口上。 “我艹,这表不赖呀,一看就是有点来头。” “但我却不认为你的身手能好到哪里去,毕竟我这几个兄弟可都是体校毕业的,一个个长得跟牛头子一样,你拿什么跟他们拼?” 孔二愣子看了一眼金表,然后就非常傲慢地对着陈光阳说道。 “那你就别管那么多了,就说你敢不敢跟我赌这一盘吧。” “别告诉我,你一个堂堂的孔家二公子,连这点魄都没有?”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不管对方有多嚣张,他依旧是那一副平淡从容的样子。 “艹,你刚我呢?” “你给我竖起耳朵听好了,在红星市这一亩三分地上,我就没有怕的东西。” “好,那我就跟你赌,但丑话我得说在前面,我这几个兄弟下手得特别狠,你要是被打死打残,那必须得自己负责,我一分医药费都不掏。” 孔二愣子冷笑了一下,那一张帅脸上写满了无知无畏。 “可以,那就都后果自负呗,挺合理!” “但是东北老爷们,一个唾沫一个钉,谁要是输了,那可别反悔,否则连一个好老爷们都不如。” 陈光阳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丝毫没有任何惧怕的意思。 而此时此刻,站在一边的穆凯则差点笑出了声音。 他可是亲眼见识过陈光阳的身手到底有多么恐怖。 哪怕是现在还没有完全从鲜血的虚弱之中恢复过来,但是对付七八个地痞流氓,那应该还不在话下。 “各位老弟,听哥说一句,你们如果非得要打,能不能给老哥个面子,去外面打,这不管是谁出了点事,我可都担待不起啊。” 房东听了之后,当场就急得直跳脚。 “少他妈磨叽!” “你要是早点把合同给撕了,那事情早就已经解决。” “就算是今天这里沾了血,那也得由你来兜着。” 孔二愣子扫了房东一眼,语气冰冷地说道,字里行间都带着一股蛮横与不讲理。 “我……” 房东当场被噎得说不出话来,额头上都已经渗满了冷汗。 他也是万万没有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本来是想要多租点钱而已,结果却即将演变成了流血冲突。 最让他不可接受的是,他现在真是两边都不讨好,俨然成了所有人眼中最不待见的那个人。 他现在连肠子都快要悔青了。 早知道会聪明反被聪明误,他当初无论如何都不敢去瞎搅和。 可是这个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后悔药可以买,陈光阳的这一场赌局,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来吧,开始吧!” “一分钟,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怎么把我这七八个体育特长生出身的小弟给放倒的。” 孔二愣子手里面攥着大金表,语气十分阴冷地说道。 “来,别客气,尽管上!”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还对他们勾了勾手,挑衅意味十足。 七八个体校毕业的地痞流氓相视一眼,随即就龇牙咧嘴地冲了上去。 “完了……” 房东看到了这一幕,当场就吓得紧紧地闭上了眼睛。 在他的眼里,陈光阳这一次肯定是废了。 毕竟对面可是七八个体育特长生,一个个膀大腰圆,虎背熊腰的,浑身上下都带着特别残暴的冲劲。 谁要是被他们盯上,那就算是不死,也要掉层皮。 到时候再发生点什么恶性案件,那么他这个门市房可就算是彻底废了。 果然,就在下一秒,房东就突然听到了一阵阵特别刺耳的哀号声。 那种声音就像是屠宰场里面宰猪一样,听得都让人有些头皮发麻。 咔咔咔…… 哀号之中,还夹杂着特别清脆的声音。 这听起来就像是把鸡骨头折碎的声音一模一样。 这也太残暴了吧? 上去就开始掰人的骨头了? 如此血腥的声音,简直让人心惊肉跳。 “唉,睁开眼睛吧,都结束了!” “别总是摆出一副没见识的样子,你说你都挺大岁数了,咋这点承受能力都没有?” 就在房东被吓得脸色发白的时候,突然感觉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下意识地睁开了眼睛,却发现陈光阳正完好无损地站在了原地,身上连一点灰尘都没有染。 还是一副特别悠闲的样子,连大气都没有喘一下。 这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刚经历了一场战斗,而更像是一个遛弯路过这里的老大爷,浑身上下都带着一种慢节奏。 相反,刚才那些如狼似虎的地痞流氓,他们全部都躺在地上痛苦哀号着,就像是经历了一遍十大酷刑一样。 那一个个躺在地上打滚,骨断筋折的模样,看起来都让人头皮发麻。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刚才到底都错过了些什么? 怎么可能? 那可是七八个体校毕业的彪形大汉,可不是老太太捏的糖人,居然说躺下就躺下…… 毫不夸张地说,此时此刻,房东的世界观已经彻底崩塌了,感觉这一切都特别不真实。 “来,你来告诉我,一共用了多久?” 陈光阳揉了揉鼻子,耷拉着眼皮,缓缓地走到了孔二愣子的面前。 “三,三十六秒!” “我艹,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居然用这么短的时间就把我带来的这些从体校毕业的小弟给打成这副熊样?” 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孔二愣子,此刻正在狂咽口水。 整个人就像是霜打的茄子一样,再也不敢那么盛气凌人,拿着金表的一只手都在剧烈地颤抖着。 “体校多啥?” “就算是武校毕业的,我也能轻轻松松打趴下七八个。” 陈光阳一把拿过了自己的金表,慢条斯理地戴在了手腕上。 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可绝对不是吹牛逼,陈光阳肯定能干得出来。 这还是他的身体还没有恢复巅峰实力的情况下,否则连这三十六秒都用不上。 “姓孔那个小逼崽子,胜负已分,你输得稀里哗啦。” “你现在赶紧告诉我,还装不装逼了?” 穆凯靠在了货架上,早就预料到会是现在这个结果,他又瞥了一眼在地上打滚的那些地痞流氓,对着孔二愣子就开始揶揄了起来。 “输就输了呗,我认!大不了我就不租这个门市了。” “但是今天这个事不算完,如果你们俩算是个爷们,那就把名号留下来,我早晚有一天还会找你们。” 孔二愣子咬了咬牙,盯着陈光阳和穆凯,眼神十分阴鸷地说道。 虽然说他这个人特别嚣张跋扈,目中无人,但也算是能屈能伸,看情况不对劲,马上就软了下来。 其实他也想赖账,但是一想到陈光阳刚才的手段,他瞬间就哑火了。 他可比谁都清楚,好汉不吃眼前亏。 这个门市,他不争了。 但是这不代表他就会忍气吞声。 他打算以后再筹集一些人手,特别是那些战斗力十分强悍的,到时候再来找陈光阳找回场子。 “艹,你当我怕你啊?” “小逼崽子,你给我听清楚,我叫……” 穆凯直接往地上啐了一口,十分傲娇地就要开始自我介绍。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陈光阳给打断了。 “想知道我们是谁?你还没那个资格!” “啥时候你能带着人把我给打服了,啥时候再说吧。” “现在你马上给我滚,以后在街头见到我,你得转到结尾就掉头。” 陈光阳摆了摆手,其间连看都没有看孔二愣子一眼,就好像这个纨绔子弟特别不堪入目,根本就不配入他的法眼。 “艹,不说是吧?” “行,你们都给我等着,我已经记住你们到底长啥样了,早晚有一天会废了你们。” 孔二愣子气得满脸通红,恶狠狠地留下了一句话,然后就带着他那些残兵败将,灰溜溜地离开了这里。 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丢人过,简直都被陈光阳给拿捏得明明白白。 这让孔二愣子觉得特别憋屈,感觉肺都快要炸了。 此时此刻,他恨不得马上找到他哥,然后再从他哥的手下借点狠人过来,把陈光阳他们的皮给扒了…… “恩人,我实在不明白,你刚才为什么不是让我报上名字?” “这倒是显得咱们很怕他一样,你看他那个德行,丢人都丢到姥姥家了,还敢这么嚣张。” 穆凯盯着孔二愣子离去的背影,嘟嘟囔囔地说道。 “今天能把事情解决就算了,别节外生枝,如果你大哥在这,也会做出跟我一样的选择。” 陈光阳也没有多解释,只是拍了拍穆凯的肩膀,然后就把目光集中在了那个房东的身上。 “老哥啊,你不地道啊!” “跟我签完了合同,还想着高价把房子再租给别人,你这么大个岁数,难道都白活了?” “来,你现在过来,告诉我今天这事该怎么解决?” 陈光阳面无表情地对房东招了招手,那一双手上还残留着那些地痞流氓流出来的鲜血,看起来触目惊心。 第978章 多半是凶多吉少了 “我……” 房东愣了一下,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窘迫,想要狡辩,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不得不说,这事确实是他办得特别不地道。 但凡他有点契约精神,那么刚才那场恶仗,说啥都打不起来。 “老弟呀,刚才你也看着了,那可是老孔家的人,我也不敢得罪呀。” “你看这样行不行,你也别生气了,老哥再给你算便宜点,第二年租金还定5000,不找你多要了,这总行了吧?” 房东沉吟了半天,终于开口说道。 他也能看得出来,敢跟孔二愣子对着干的人,肯定也不简单。 如果再把他们给得罪了,那么以后的路肯定要越走越窄。 与其这样,还不如再放点血,就算是破财免灾了。 “你想啥呢?就这点仨瓜俩枣,就想把我们给打发了?” “唉,老哥,你是不是觉得我俩就像是要饭花子,糊弄糊弄就得了?” 穆凯当场就炸,一把就抓住了房东的衣领,大声地质问了起来。 “老弟,快撒开,我可没那个意思啊,你别冲动啊,咱们有话好好说。” 房东当场就吓得不轻,就连那一张老脸都白了下来,颤颤巍巍地说道。 “我还跟你说个鸡巴?” “就你那个逼样的,要是放在以前,我非要把你的两个门牙给掰下来不可。” 穆凯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也算是学聪明了,刚才看到陈光阳开口要找房东算账的样子,于是他就立即开始咄咄逼人,配合得天衣无缝。 “别,老弟,没到这个地步昂。” “老哥承认,刚才确实是老哥的错,但啥事也不能这么破马张飞呀。” “你就说吧,这事你们想咋办。” 房东也是一点招都没有了,姿态放得特别低,生怕眼前这两个人再把他给狠揍一顿。 “行了,看在人家房东态度这么好的份上,咱们也不能得理不饶人。” “这样吧,咱们重新起草一份合同,租金就按照 5000一年算,然后签订一个五年合同。” 陈光阳看到火候差不多了,于是就立即开始扮演起了和事佬。 他也不想真的把事情给闹大,如果真的造成了什么流血案件,到时候追究下来,可能对谁都不好,到时候这个门市都别想再租了。 “这,行吧!” 房东虽然有些肉疼,但他也是一个聪明人,以现在这种形势,如果再不答应下来的话,那就真可能会没法收场了。 几分钟之后,一份新的合同就签署好了。 房东垂头丧气地叹了一口气,怎么寻思都觉得自己亏,恨不得狠狠地扇自己的耳光。 “行了!这把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了。” “房东老哥,你还是赶紧安排人把东西都给收拾走,我们就先告辞了,明天我们会安排施工队进来。” 陈光阳和穆凯这一次可真是赚大发了。 以这么低的价格租下了这么好的门市,而且合同一签就是五年! 这事要是传出去,那都容易让人眼红。 “恩人,这把咱们可算是掏上了。” “里外里算下来,一共省下了不少钱,估计连装修都够了。” 穆凯坐上了副驾驶,神采飞扬地说道。 “这得要感谢那个孔二愣子,要不是他过来一顿逼逼叨叨,给咱们来了一个神助攻,咱们也不可能一口气拿下五年的合同。” 陈光阳冷笑了一声,然后就启动了车子。 现在正值一个野蛮生长的时期,经济飞速发展,市场没几个月就变个样。 类似于这么一个抢手的门市,房租更是节节攀升。 在陈光阳的记忆之中,这里的房租每年都要以20%的价格在增长,等到5年之后,房租都容易翻倍。 而这些钱,陈光阳今天都给省了下来。 哪怕是当个二房东,转手再租出去,那都要赚不少钱。 “没错,还真就多亏了那个孔二愣子!” “如果不是他横插了一脚,咱们怎么可能顺利让那个势利眼的房东心甘情愿地跟咱们重新签订一份合同。” “但我估计孔二愣子要是知道这件事,非要把肺给气炸了不可。” 穆凯也突然反应了过来,笑得前仰后合。 虽然今天没能给他哥报仇,但一想到让孔二愣子吃了这么一个暗亏,他的心情就突然变得特别爽。 “行了,你可别笑了。” “既然门市的问题解决了,那么接下来你可就要负责装修的事情了。” “讲话了,兵贵神速!你必须在半个月之内,赶紧把这件事情给落实了。” 陈光阳轻咳了一声,非常认真地说道。 “恩人,你就放心好了。” “你可别忘了,我们都是干啥起家的,别的事情,我可能办得差强人意,但是论装饰装修这一块,我绝逼不可能掉链子。” 穆凯立即把自己的胸脯拍得山响,非常得意地向陈光阳做出了保证。 “行,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决定把这件事情全权交给穆凯去处理了。 他也有很多事情要去忙,不可能什么事情都自己去盯着。 既然穆凯这么专业,那就放手让他去干。 而且年轻人还有待成长,陈光阳这也给了他一次锻炼的机会。 第二天,房东果然把门市都给收拾出来了。 穆凯带着一群装饰装修工人,如火如荼地开始忙碌着。 不得不说,穆凯他们确实很专业,而且还特别有效率。 仅仅是第一天,他们就把装饰装修工程给全面铺展开来,而且一切还有条不紊,特别高效,特别顺利。 从这个趋势上来看,陈光阳给他半个月的时间,那都算是特别宽裕了,估计十天之内就能完工。 毕竟他要弄的是一个外卖平台,只要一个简装就可以了,也没有必要弄得那么豪华,这也无形之中节省了很多时间。 而陈光阳这一边,他也准备要尽快多雇佣一批人了。 不能等到工程已经结束,干活的人还没到位,那可就要耽误事了。 而这第一批外卖员,陈光阳心中已经有了人选…… 没错,就是那些刑满释放人员。 孙威已经找过他很多次了,希望他能够再接收一批刑满释放人员。 毕竟这些刑满释放人员流入社会之后,一般都很难找到工作,很多企业老板都对他们避之不及。 这就导致这些刑满释放人员整天无所事事,游荡街头,成为新的犯罪隐患。 到现在为止,已经有不少人二进宫了。 为了缓解这种情况,公安部门已经成立了工作组,而孙威和李卫国他们也有这方面的任务。 只不过这个任务很难推进,到现在还让他们焦头烂额。 既然如此,陈光阳也愿意帮他们一把,也算是合作互赢了。 最主要的是,陈光阳以前也接收过刑满释放人员。 就比如说刚子他们四个。 他们并不是人们固有印象之中的那么穷凶极恶,反而干起事来还特别靠谱。 陈光阳用着还特别顺手,甚至还帮过他的大忙。 俗话说得好,人心中的成见,就像是一座大山。 陈光阳作为一个地方企业家,还真愿意再给他们一次机会。 只要他们踏实肯干,陈光阳也绝对不会亏待他们。 然而就在陈光阳准备把这件事情给落实的时候,他的家里却迎来了一个久违的客人。 “嘟嘟嘟嘟……” 一阵清脆的敲门声响起。 “谁呀?” 陈光阳刚起床不久,此刻正在卫生间里洗漱,不禁立即皱着眉头询问了一句。 “光阳,是我,三狗子!” 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非常熟悉的声音,瞬间就引起了陈光阳的注意。 “呦,你咋来了呢?” “等一会儿啊,我这就去给你开门!”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连脸都没有擦干,他就立即跑到了门口,把门给打开了。 然而眼前的三狗子,却让陈光阳愣在了当场。 眼前的三狗子看起来极其狼狈,不但面容憔悴,而且浑身上下都是泥,嘴上也长满了燎泡,一看就是上了不少火。 “三狗子,这是咋的了?” “这才多长时间不见,你咋造成这样了,跟一个逃难的乞丐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沈知霜也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非常诧异地询问道。 “唉,别提了。” “我可不是遭难了咋地,差点没挺过去!” “前段日子,对,就是你们刚走的时候,当时不是下了一场大雨吗?老天就跟漏了一样,直接就把大半个靠山屯都给淹了。” 三狗子站在了门口,长叹了一口气,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不堪回首的味道。 “嘶!” 陈光阳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记得清清楚楚,当时那场暴雨下得特别大,而且持续的时间还特别长。 陈光阳和沈知霜返回红星市的时候,还特意去相关部门提过情况,不过他们好像并没有放在心上,而是把注意力放在了其他地方。 只是陈光阳没有想到,这场大雨的危害性居然会这么大,居然淹了大半个靠山屯。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才想起来通知我!” 陈光阳心底一沉,立即皱着眉头询问了起来。 “我……” 三狗子刚要开口说些什么,但是却被一道温柔的声音给打断了。 “光阳,你先别着急。” “别让三狗子一直站在门口,快把他请进来再说。” 沈知霜轻咳了一声,立即非常有礼貌地说道。 “对!” “来,快进屋!” “刚才是我太着急了,连这事都给忘了,汤姐,帮忙沏上一壶茶。” 陈光阳也是关心则乱,立即拍了一下大腿,把三狗子给请了进来。 “唉,行。” 三狗子走进了屋子,但是看到了陈光阳家的那个高档沙发,却突然显得有些局促,坐也不是,站也是。 主要是他身上实在是太脏了,到处都是泥巴。 他有点不好意思坐下去,要是弄脏了,那可就招人嫌了。 “艹,你他妈这是干啥?” “都是一起轱辘出来的兄弟,谁还能嫌弃你咋的?你就赶紧坐吧,到我这就跟到自己家一样,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陈光阳一眼就看出三狗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于是就拉了他一把,让他坐了下去。 “唉,光阳啊,你是不知道啊,咱们靠山屯可是遭了大难。” “一场大暴雨下了一天一夜,河水猛地一下就灌了起来,屯子里面的土地都淹了,畜生都淹死了不少。” “整村人紧急集中在高岗上,这才躲过了一劫,其实我早就想过来告诉你了,但是电报机都被淹了,联系不上,这都过去了将近二十天,路刚有点通,我就一路走过来找的你,遭着一身大泥。” 三狗子长叹了一口气,一张脸上写满了痛苦,看来这段日子他是没少遭罪。 “啥玩意?这么严重呢!” 陈光阳听了之后,所有的神经突然就紧绷了起来。 这可是整整20多天啊! 靠山屯就像是被隔绝了一样,无法与外界沟通,甚至连公路才刚刚通畅。 连车都跑不了,就只能靠两条腿步行。 “可不咋地!” “这大水一淹,全村都遭老罪了,不少人都饿得狼哇乔叫唤,这还是好不容易才挺过来的。” 三狗子吧嗒吧嗒嘴,缓缓地说道。 “那我大奶奶,还有我家那两个小崽子呢,他们怎么样,受没受到什么波及?” 陈光阳立即瞪大了眼睛,声音有些沙哑地询问了起来。 “放心,有我在呢,不可能让他们受到什么委屈。” “你家住的地方本来就高,发大水的时候还没淹着,况且你家里还熏了那么多的肉,大奶奶他们不愁吃的。” 三狗子急忙开口说道,这才让陈光阳的心中稍微安稳了一些。 “那,养殖场呢?” “养殖场里面有那么多猪,这大水一淹,是不是造成了很大的损失?” 沈知霜听说家人没事,也是长舒了一口气,但是马上又想到了养殖场,刚放松的神经就又紧绷了起来。 他刚才可是听说过,村子里面的庄稼和牲畜都被大水给祸害了,那么养猪场里的猪,多半也是凶多吉少…… 第979章 走一步看一步 “这一点你放心!” “那个养猪场可是咱们全村的命根子啊,大水还没有冲过来之前,王大拐就号召全体村民,先行抢救那些猪。” “先把那些猪和饲料全部赶到岗上,村民们才开始收拾起自己的东西。” 三狗子回头看了一眼沈知霜,非常认真地说道。 “发了这么大的水,就没人管你们?” 陈光阳听到养猪场也没有多大损失,心里面也稍微安稳了一些。 但是靠山屯被隔绝了二十多天,他是真不敢想象,村民们是怎么熬过来的。 “哪有啊,其他的地方受灾更严重,而上头的人手也有限,根本就顾不上我们。” “多亏了大奶奶,把家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屯子里面的人在省吃俭用,总算是熬到了现在。” “光阳,我这一次过来可不仅仅是向你汇报情况,更是想要向你求救,现在整个屯子都被吃空了,再没人管,那可真要饿死人了。” 三狗子眼眶通红,紧紧地盯着陈光阳,就连说话的声音都带着一丝哽咽。 什么? 这还了得! 陈光阳噌地一下又站了起来,一张脸上写满了严肃。 “知霜,屯子里面遭了这么大的难,咱们不可能袖手旁观。” “村民们为了保住咱们的养殖场,连自己家的东西都没来得及搬,否则也不至于饿成这样。” “家里有多少钱,现在全都拿出来,没人管咱们靠山屯,那咱们管!” 陈光阳当机立断,决定亲自掏腰包,帮靠山屯渡过难关。 “光阳,你说得没错!” “我现在就把咱们家里面的现金全拿出来,然后跟你一起去……” 沈知霜听到了这个消息,当即什么都没有多想,甚至连自己脚上的伤都顾不上了,要跟陈光阳一起返回靠山屯。 “你可就算了吧。” “靠山屯的大水刚退下去,满地都是大泥巴,特别泥泞,你这个脚上的石膏还没有拆呢,到时候再崴一下,那可就完犊子了。” 陈光阳立即摇了摇头,他可舍不得让自己受伤的媳妇去遭那份罪。 不管有多难,他一个人扛着就可以了。 “就是啊,你可别去了。” “靠山屯现在可乱着呢,要是再伤着,那可就犯不上了。” “最重要的是,大水过去还容易有瘟疫,能不去还是别去……” 三狗子也在旁边规劝了起来,说啥也不想让沈知霜过去掺和。 “对,淹死那么多牲口,现在天还这么热,如果处理得不及时,到时候必然会起瘟疫。” “我赶紧把大奶奶和两个小崽子接回来,你负责在家里面照顾他们。”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给沈知霜分配了一项非常艰巨的任务。 “那好吧……” 沈知霜顿了顿,最后还是非常懂事地同意了下来。 几分钟之后,沈知霜把放在家里的两万块钱都拿了出来,连眼睛都没眨,直接就塞进了陈光阳的口袋。 就这个态度,就足够让人敬佩。 如果是换成了一般人家的老娘们,怎么也不可能这么痛快地把家里的积蓄给掏出来。 毕竟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都是陈光阳拼命挣回来的。 但沈知霜的觉悟可不是一般的高。 她很清楚,陈光阳这一次可是回去救灾,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一点都不能含糊。 哪怕是这两万块全都花了出去,她也心甘情愿,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三狗子,咱们赶紧走!” 陈光阳轻咳了一声,然后就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家门。 “光阳,咱们下一步要干啥去?” 三狗子跟在了陈光阳的后面,着急忙慌地问道。 “买粮!” “这两万块钱你先拿着,到省里的粮站,多买些粮食,不能再让屯子里面的乡亲们挨饿了。” 陈光阳直接把那两万块钱拍在了三狗子的怀里。 “嘶,光阳,这两万块钱确实能买挺多粮食和副食,可是咱们屯子的路都被冲了,上面全是大泥,根本就不通车呀,有粮食也拉不进去……” 三狗子吧嗒吧嗒嘴,非常为难地说道。 “车拉不进去,那就用人扛!”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语气坚定如铁。 “我的妈呀,那上哪找这么多人去呀。” 三狗子瞪大了眼睛,觉得陈光阳这个计划实在是太疯狂了。 2万块钱的粮食,这得让多少人去扛啊。 “那你就放心好了,我自有办法。” “你先去买粮,今天晚上就开始往屯子里面运。” 陈光阳思虑了一下,立即开口说道。 “那行吧!” “光阳,那我能不能分出5000块钱来,再给那些猪整点饲料,要不它们也扛不了几天。” 三狗子拿着钱,眼巴巴地说道。 “买那玩意干啥?” “一切以救人要紧,那些牲口还是赶紧往后稍稍吧。” “我这一趟回去,还准备把它们杀了吃肉呢,毕竟只有粮,没有肉可不行。” 陈光阳摇了摇头,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令人敬畏的魄力。 他可是靠人屯土生土长的爷们,如今家乡遭了大难,甚至连相关部门都应接不暇。 既然如此,那陈光阳就必须挺身而出。 哪怕是赔了再多钱,他也绝对不会计较那么多。 况且,乡亲们省吃俭用了20多天,那都没有人惦记他的猪,就凭这份情谊,那陈光阳就不可能还计较那么多。 “行吧,光阳,咱们屯子出了你这么个人,那可真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我这就去买粮,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今天晚上肯定能开始往回运。” 三狗子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眶都有些红润了。 此时此刻,他已经被陈光阳那种大义凛然和无私奉献给彻底感染了。 大水虽然无情,但陈光阳却在这个危难之中彰显了东北老爷们的光辉人性。 在这个关键时期,幸好还有他在。 要不然整个屯子的老少爷们,恐怕真就要无一幸免了。 但是话说回来,陈光阳要一口气找来那么多人运粮,那可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而此时此刻,他想到了一个人,那就是孟凡辉…… 陈光阳真是一点不敢耽搁,立即开车赶往了医院。 “光阳,你怎么来了?” “我可听我表弟说了,你前几天干得特别漂亮,5000块钱就租下了一个市中心的大门市,这个是打了一个开门红。” “我就说这事还得由你来办,真是太靠谱了!” 躺在病床上的孟凡辉看到了陈光阳,立即开口打起了招呼,一张脸上充满了欣赏。 其实他根本就不在乎多少钱租下来的,反正孟凡辉最不缺的就是钱。 但是在陈光阳的带领之下,让不可一世的孔家人吃了一个暴亏,这确实打实地让孟凡辉爽了一把,出了一口恶气。 “辉哥,我这次来不是跟你谈这件事的。” “我有个大活要去干,但是我手里面没有那么多人,想要从你这里借点人。” 陈光阳的脸色非常严肃,一上来就开门见山。 其实陈光阳的第一人选并不是孟凡辉,而是军区。 毕竟那里的人多,而且个个身体素质都特别过硬。 如果有他们帮忙,那肯定事半功倍。 但是转念一想,现在有很多村镇都遭了灾,部队肯定早就已经被调去支援了。 在这种情况之下,陈光阳可不想再去添乱。 最重要的是,调动军人去救灾,这需要的手续和批文肯定一点也不简单,说不定等到审批下来,非要等到后猴年马月不可。 综合来看,还是孟凡辉最为靠谱。 他可是红星市最大的地产商,建筑装修行业的龙头老大。 他手下的建筑工人可着实不少,而且个个都是身强体壮,甚至还有不少是扛红砖和水泥出身的,扛几袋粮食,那更是不在话下。 “借人?干啥?” 孟凡辉看见陈光阳的脸色有些不对劲,皱着眉头询问了起来。 “事情是这样的……” 陈光阳也没有藏着掖着,立即就把靠山屯造了大水的事情向孟凡辉全盘托出。 “啥,还有这么一回事呢?” “光阳啊,你放心,这事我肯定得管,你要多少人,我马上就给安排。” 孟凡辉一听,脸色也瞬间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曾经也在靠山屯住过几天,对那里的印象特别好,而且跟那里的村民也处得很熟络。 如今听到他们遭了这么大的灾,心里面也特别不是滋味。 最重要的是,陈光阳可是他认定的生死兄弟,如今他要买粮食回去赈灾,缺少人手往里面运,孟凡辉如果在这个时候选择袖手旁观,那他自己都会觉得自己太不上道了。 “200人吧!” “最多用 3天,直到把那 2万块钱的粮食都给运进去为止。” 陈光阳简单地思虑了一下,缓缓地说道。 “行,没问题,我来给你安排。” “光阳啊,其实这是我应该亲自到场的,可我这伤还没有好利索。” “我就让穆凯带着两百人过去帮你,你到时候随意指挥,带他们干几天都行,大不了我其他工地的项目先停一停,以后再往上赶进度就行。” 孟凡辉长舒了一口气,字里行间都给足了陈光阳的面子。 “行,那我就先谢谢辉哥了。” “不过你放心,不管用几天,这个工事费我都会出的。” “我这一次来得比较匆忙,家里面剩下的现金都拿去买粮食了,等我去银行把钱给取出来,绝对不会让兄弟们白跑一趟。” 陈光阳也是懂规矩的,不可能让人家白忙。 不仅要给那些建筑工人提供劳务费用,而且还得给孟凡辉拿出一笔补偿金。 毕竟人家都已经把事情办得这么敞亮了,连工程上的进度都不抢了,直接把人借给了他。 这所造成的损失,肯定也不是一个小数目。 “光阳啊,你要是这么唠嗑,那可就显得太过于外道了。” “什么钱不钱的,你这不是在这撕我脸呢吗?咱们这么好的关系,你一分钱都不用掏。” “你要是实在觉得过意不去,那以后就跟着我混吧?” 孟凡辉揉了揉鼻子,半开玩笑地说道。 “你看,你又来!” “那还是拉倒吧,这个钱我该出多少就出多少,你能不能别惦记我了?” 陈光阳苦笑了一下,连想都没多想,直接就拒绝了孟凡辉。 “跟你逗壳子呢,你咋还上纲上线呢?” “这样,你去门外叫一个兄弟过来,我让他去找穆凯,今天下午3点之前,这200人,我肯定给你安排得明明白白。” 孟凡辉非常豪爽大气地说道,给足了陈光阳的面子。 不得不说,孟凡辉能混得这么大,那也确实有他的过人之处。 他宁可顶着工程进度的压力,也要全心全意地去帮助陈光阳。 这以后他要是遭了什么难,陈光阳就算是拼了命也会把这个人情给他还上。 “行,辉哥,那我就不打扰了,你继续安心养伤,我尽快把人给你还回来。”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走出了病房。 下一步,他就去了最近的一家银行,准备再取点备用金,以备不时之需。 但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 经过了这小半年的努力,陈光阳的存款已经达到了恐怖的七十多万。 主要是他在红星市的三个陈记招牌做了大贡献,这半年来可没少给他赚钱。 除此之外,无论是东风县的服装制造厂,还是酒厂,罐头制造厂等等,也有着一定的营收。 特别是服装制造厂,在北边开得是如火如荼,每个星期都有一笔不俗的入账。 俗话说得好,钱是男人的腰杆子。 有这么一笔钱在,陈光阳无论干什么事情那都有底气了。 他先取出了一万块,放在身上以作备用。 这并不是他小家子气,主要是当时的银行并没有太多的现金,想要取一万,那都要提前预约。 这还是陈光阳好说歹说,甚至还提了好几个副市长的名字,银行的办事员这才算是给他开了个后门。 “先这样吧,走一步看一步!” “实在不行,我到时候再去借点……” 陈光阳将这一万块钱揣进了口袋,然后就走出了银行,准备大干一场。 第980章 给他激怒了! 孟凡辉办事,果然是有棱有角。 陈光阳刚刚走出银行,还没来得及上车,远远就看到了七八辆大巴向这边疾驰而来。 不久之后,穆凯就带着人下了车。 乌泱乌泱足足有二百来个,那场面看起来特别壮观。 旁边的人看了之后,还以为是要有什么大规模火拼呢,纷纷躲得老远,站在路边看热闹。 果然是孟凡辉,就是大手笔。 随随便便安排一下,二百来号人就到位了。 怪不得人家能在这个城市之中称雄,没有几个人敢跟他一较高下,确实是有两把刷子。 “恩人,人,我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啥时候出发?” 穆凯勾了勾嘴角,脸上还带着几分得意之色。 “稍等,粮食那边还没信。” “不过我估计也快了,咱们先上车歇一会儿,别堵在路上,就算是不被相关部门注意,那也影响交通。” 陈光阳笑了笑,心里踏实不少。 有了这么多人帮忙,他就不信那些粮食弄不进靠山屯! 大约又过了20分钟,三狗子就跑了过来。 “光阳,粮食都卖完了。” “费了挺大劲,跟粮库那边掰扯了好半天,总算是以最低的价格拿下了。” “你呢,人安排得怎么样了?” 三狗子凑了上来,十分兴奋地说道。 一开始,粮库那边听说三狗子要采购这么多粮食,当场还以为他要倒买倒卖,囤积居奇呢,粮库的领导根本就不批。 后来弄明白之后才知道,靠山屯那边遭了大难,如果再不给粮食,那都容易酿成事故,这才开了绿灯,直接把粮食给调了出来。 否则这么多粮食,只是走手续就得走上一两天,那靠山屯非要饿死几个不可。 “看到那七八辆大巴车了吗,里面都是人。” “你的粮食呢,赶紧往靠山屯里面运呐!” 陈光阳指了指路边的大巴车,皱着眉头问道。 “粮库那边给开了绿灯,帮忙找了好多马车,先帮咱们把粮食往靠山屯那边运,一直运到走不了为止。” “现在他们在后面,应该马上…” “光阳你快看,他们已经跟上来了!” 三狗子回头看了一眼,很快就有十几辆马车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那一阵阵脖铃声,听得格外悦耳。 “好,出发!” 陈光阳见到万事俱备,于是就立即向三狗子和穆凯打起了招呼,一行人就这么浩浩荡荡地出发了。 这一路上,陈光阳简直是心急如焚。 三狗子可说了,屯子里面的粮食都已经吃完了,不少村民都在忍饥挨饿。 如果是成年人和壮小伙,那还能挺得住,那老人和孩子可就遭了殃了。 除此之外,屯子里面还有很多病患,他们本来就生活不便,如果再吃不上东西,那可是容易出人命的。 “对了,三狗子,村子里缺不缺药啊?” “要是需要买药的话,咱们在东风县停一脚,整点药回去,反正咱们这车可比马车和大巴车快多了,总是要等他们的。” 陈光阳想到了这里,立即开口询问了起来。 他开着吉普车,带着三狗子和穆凯,目前已经领先后续部队十几公里了。 “光阳,你就放心吧!” “这点事我早都办妥了,我在来之前,让屯子里面的那些病患给我列了个单子,该买的药我都已经买了。” 三狗子坐在副驾驶上,抱着一个大兜子,在陈光阳的面前晃了晃。 “行,算你想得全面。” “那穆凯呢?你跟我一起去靠山屯,门市那边都安排好了吗,进度上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陈光阳一边开着车,一边随口询问了起来。 “当然!” “我在门市那边留下一个老师父,那可是我们建筑公司嘎嘎权威的一个人物,有他帮忙看着,那点小活绝对不会出什么问题。” 穆凯拍了拍胸脯,自信十足地说道。 “那就好!” “这次救援,咱们必须速战速决,不管遇到了啥难事,那都必须尽快搞定。” “你们俩如果要用钱,那就随时跟我说,一切以救灾为主,该花就花,谁也别省。” 陈光阳非常严肃地留下了一句话,然后就狠狠地踩下了油门,向靠山屯疾驰而去。 这一路上都非常顺利,啥沟沟坎坎的都没碰着。 但是陈光阳却发现沿路的不少村镇也都遭到了不同程度的灾害,甚至有的村子全都被冲了,看起来一片狼藉。 “真他妈是作孽啊,这些庄稼全毁了,大道上全都是淹死的牲口,这老百姓的日子可咋过呀?” 穆凯看着窗外,吧嗒吧嗒嘴,整得还挺忧国忧民。 “哥们,你就放心好了,这些交通还算方便的地方,马上就会得到相关部门的救援,就算被洪水冲得再惨,他们的生活也会有保障。” “等你到了我们靠山屯,你肯定比在这还感慨,我们那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相关部门就算是想去救,那都没法把物资运进去,整个屯子人都在那直不愣腾地干靠。” 三狗子长叹了一口气,此刻内心也是十分焦急。 为了能尽快把信送到红星市,向陈光阳争取救援,他这一路上可没少遭罪,鞋都跑碎了一双,人更是被饿瘦了一大圈。 但不管受到了多大的苦,三狗子他也算是值了。 至少把消息带给了陈光阳,让全屯子还能有个盼头…… 然而,一个多小时之后,就在陈光阳把车开到了距离靠山屯还有15公里的地方,突然间就停在了那里。 没办法,前面的路走不了了。 那里被大水冲过,公路上满是淤泥,只剩下一排人们踩出来的脚印。 陈光阳只是扫了一眼,就发现这些淤泥最少得有二三十厘米深。 如果要是贸然把车开进去,非要陷进去不可…… “得,就这了!” “再往下,车也开不进去了。” “咱们在这里等一会儿,等人和粮食都到了,咱们再一起往里搬。”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下了车,夕阳洒在了他的身上,让他显得格外光辉。 然而此时此刻,靠山屯之中。 一伙外乡人挑着担子来到了屯子里,担子里面装的都是一些粮食和副食。 “父老乡亲们,快出来呀!” “我们是商会的,知道你们这里遭了灾,特意过来卖粮食的。” “谁家要是缺吃的,赶紧拿钱过来跟我买,先到先得,晚了可就得挨饿啦。” 一个满脸麻子坑,长得还特别黑的中年人站在大街上开始吆喝了起来。 他的声音非常粗犷,长得还挺吓人,看起来就像是从地狱里面蹦出来的恶鬼。 身后还跟着二十几个彪形大汉,一个个看起来都特别不好惹。 他们挑着扁担,就坐在屯子中间,很快就吸引过来了不少村民。 “哎呀,还有这好事呢?我们屯子都断粮了,相关部门都管不过来,一帮卖货的居然挑着东西过来了,这不就是及时雨嘛。” “我看看你们这都卖啥,哎哟,还挺全乎,大米、小米、白面、棒子面都有啊,看着数量还不少,这把我们屯子可有救了?” “大兄弟,你们这些玩意都是咋卖的啊?我可得整点回去,家里人都在扎脖呢,就连孩子都饿得狼哇叫唤。” 一群村民迅速围了上来,看到那些大米,白面,一个个都乐得合不拢嘴。 “就知道你们在这挨饿呢,所以我们才特意赶过来的。” “大米两块一斤,白面一块五一斤,棒子面一块…” 中年人勾了勾嘴角,一张脸上写满了得意之色。 只不过他开出来的价格实在是太过于离谱,两块钱一斤的大米,在如今这个时代简直就是天价! 就算是特供的大米,也不可能卖得这么贵。 “大兄弟,你搁这嘎达逗壳子呢?大米两块钱一斤,我活这么大岁数,都没听过这么高的价,猪肉才一块五一斤!” “是啊,你这大米是金籽粒做的啊?咋卖这么贵?” “你可别扯犊子了,这明显是想要把我们当大冤种来宰呀。” 乡亲们一听,纷纷七嘴八舌地说道。 他们本来以为这群人是一场及时雨,村子里面的老少爷们终于可以不用挨饿了。 但是问过了价钱才知道,这群人简直就是吸血恶魔,而且还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那一种。 明明知道靠山屯遭了灾,他们就不知道从哪弄来了一批粮食,跑到这里来高价贩卖。 说白了,他们就是一群趁火打劫,发国难财的。 这种人实在是太可恶了,连一点底线都没有,简直就是丧尽天良。 而他们的这种行为,也不合乎法律,这要是给他们点个炮,都容易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乡亲们,你们这么唠嗑可就不对劲了。” “啥金子做,银子做的?那都是扯淡,你看,这十里八乡还有粮食吗?你们嫌贵,我还嫌贵呢!” “况且这些粮食可都是我们用肩膀一步一步挑过来的,找你们多要点钱,不应该吗?” 中年男人冷笑了一声,态度看起来特别猖狂。 “小伙子啊,你可不能这么干呐,这不是发国难财吗?这既不道德还犯法,可是要遭报应的!” “是啊,我们也知道你们把粮食弄下来不容易,但价格也不能离谱到这个地步啊,往常才两毛钱一斤的东西,你就卖两块,太说不过去了。” “是啊,君子爱财,那也得取之有道,你这么干,简直太丧良心了。” 村民们虽然都很饿,但是现在谁也不想当冤大头,纷纷指责起了那个中年男人。 “废话少说,你们要买就买,不买就别哔哔!” “我求着你们买了,不买就挨饿呗。” 中年人嗤笑了一声,然后就拿起了一袋白面,直接倒进了不远处的小河沟子里。 “哎,你这是干啥?” “小伙子,我们这帮人都扎脖了,你咋还浪费粮食呢,没听说过粒粒皆辛苦吗?” “是啊,浪费粮食最可耻,你这么糟践东西,不怕遭报应吗?” 村民们看了之后,纷纷露出了不解的神色,甚至还有些人看着被冲走的白面,直咽口水。 “东西是我的,我愿意咋处理就咋处理。” “俗话说得好啊,物以稀为贵,现在这白面少了一袋,每斤的价格还得往上提五毛。” “你们要是不买,那我还往河沟子里面倒,价格还会水涨船高。” 中年人坐在了装着粮食的大袋子上,跷起了二郎腿,一只脚还抖个没完没了,态度极其嚣张,明显就是要拿捏住眼前的这些村民。 “这可咋整啊,这小子卖得这么贵,咱们要是买了,那可就是大冤种了,但要是不买,家里面确实缺粮,今天晚上都没啥吃的。” “唉,要不还是认了吧,谁让咱们遭了灾,那就得破点财。” “是啊,大人忍一忍,刮点树皮去吃也就算了,但是我家里有孩子有老人,这也扛不住啊。” 乡亲们凑在了一起,嘟嘟囔囔地商量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们纷纷掏出了钱,准备硬着头皮也要买上几斤粮食回去。 不管怎么说,也得先把眼巴前的困境给渡过去,就算是把家底给掏干了,那也只能认命了。 然而就在中年男人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准备大赚一笔的时候,村口处突然跑来了一个半大小子。 “好消息,好消息啊!” “刚才我们在外面刮树皮的时候,看到光阳叔弄来了好几车粮食,正准备往屯子里面运呢。” “这把咱们不用扒树皮,也不用挨饿了,用不了多久,咱们都能吃上白米饭和大白馒头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颗强心剂一样,让饱经了天灾折磨的父老乡亲们瞬间就来了精神。 他们没人再去掏钱买这些高价粮食了,纷纷露出了兴奋的笑容。 熬了这么多天,总算是要熬出头了。 “快,快组织人手,咱们一起过去扛。” “毕竟那可是好几车的粮食呢,光阳一个人可整不过来。” 父老乡亲们立即开始张罗了起来,根本没有人再去理那个想要趁火打劫的中年人。 “不用,光阳叔说,他这一次带来了很多力工,他们会把粮食给扛进来。” “再说咱们屯子的老爷们都多长时间没吃顿饱饭了,哪有劲去扛东西啊……” 半大小子满脸笑容,继续说道。 而他的这一番话,却彻底把那个黑脸中年给彻底激怒了…… 第981章 把你们都废了,一个不留 “啥玩意?这是有人要来撬行了?” “这特么可不行,咱们费了那么大的劲,才把这些粮食给运进来,这要是被别人给顶了,那咱们可就亏大了。” “不行,这可绝对不行,走,咱们去看看,到底是哪个狗篮子敢跟咱们抢生意。” 黑脸壮汉一行人听到了这个消息,立即炸了庙,纷纷要去找陈光阳。 毕竟他们这一次是打算来大肆搜刮一笔的,而陈光阳的出现,却把他们的计划给彻底打乱了。 “我说你们最好老实点吧,陈光阳可是我们屯子的,他给我们送粮食,那是天经地义。” “没错,我劝你们别打他的主意,你们这帮人摞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对手。” “从哪来的就回哪去吧,别在这丢人现眼,想要趁火打劫,你们可来错地方了。” 村民们对黑脸大汉他们嗤之以鼻,然而就是这几句嘲笑,却让黑脸大汉他们彻底怒火中烧,恨不得现在就冲,把陈光阳他们给撕碎。 “艹,吹牛逼,该是老子挣的钱,谁也抢不走。” “今天我们这些货没卖完,谁的货也别想进来。” “你们屯子人多个屁呀,不让我们挣钱,那他妈谁都别想挣。” 黑脸壮汉他们一行人就像是一群暴怒的野狗,只留下几个人看着粮食,然后就骂骂咧咧地向村外走去。 他们的目的非常明显,就是堵在大道中间,人可以过,货是绝对过不了。 来一个,他们就要收拾一个。 而在另一边,陈光阳正在调集人手,安排从孟凡辉那边借来的人,一袋粮食一袋粮食地往里面扛。 “哥几个,辛苦了!” “这天色马上就要黑了,但是我们屯子里面的人都在挨饿。” “请你们加把劲,一定要在今天晚上把粮食给扛进去,都是东北儿女,屯子里面有老人和孩子,咱们不管咋的,也不能让他们挨饿。” 陈光阳站在了高处,大声地吆喝了起来,字里行间都充满了非常诚恳的歉意。 “陈老板,你就放心吧,咱们东北老爷们,咋地也不能让老乡挨饿!” “来吧,哥几个,都放开膀子干吧,一方遭灾,八方支援。” “起!” 随着那些建筑工人们喊起了一声又一声的号子,整个夕阳之下,都洋溢在一片热火朝天之中。 第一批运送队伍有40多人,他们扛着一个个大麻袋,就像是一条长蛇一样,向靠山屯缓慢地移动了过去。 虽然路途偏远崎岖,虽然肩膀都被压得生疼,但是所有人都没有停下脚步,一个个咬牙坚持,谁也不甘落后。 就算村子里面那些人非亲非故,但既然烙上了同一个东北印记,那就必须守望互助,共渡难关。 “光阳,这些粮食一旦送到位,那咱们屯子那些人就终于可以吃上一顿饱饭了。” “到时候咱们可绝对不能亏待这些建筑工人,要不是有他们这么卖力,单凭咱们两个,就算是累吐血也没戏呀。” 三狗子走到了陈光阳的旁边,看着前面那壮观的景象,马上就跟着感慨了起来。 “是啊!” “咱们屯子遭遇了这场大难,想想就让人揪心呐。” “三狗子,要不你带着药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看着。” 陈光阳点了点头,缓缓地说道。 他想让三狗子先回去主持一下局面,毕竟粮食到位了,总是要有人进行分配。 不但如此,陈光阳还想让三狗子回去先宰上几头猪。 只有粮食,没有肉可不行,毕竟村民们都饿了这么久了,这一顿必须让他们吃好。 除此之外,村子里面还有很多病患,他们都在等着三狗子身上这些药来救命呢。 这可是刻不容缓的事情,这幕后可是要出人命的。 “行,光阳,那我就跟着第一批运送队伍已经回村子了。” “第二批粮食估计也快到了,到时候你妥善安排一下,千万别出什么岔子。” 三狗子点了点头,然后就背上了一个大包裹,跟在了队伍的最后面,一步一步地往里面走去。 而此时此刻,天色已经逐渐暗淡了下来。 陈光阳马上召集人手,开始点起了篝火,准备先让在这里等着扛粮食的建筑工人们先吃上一些东西。 毕竟接下来可是要干重体力的,肚子里面没点食,那可是挺遭罪一件事。 然而,就在所有人刚把随身携带的干粮给吃完的时候,第二批粮食也在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之中运送了过来。 “辛苦了,各位车把式。” “还没吃东西吧,快坐下来一起吃点。” “再来五十个兄弟,赶紧把车上的粮食给卸下来,往屯子里面送。” 陈光阳和穆凯立即开始张罗了起来,那真是一点时间都不想浪费。 只不过这些拉粮食的马车是临时凑出来的,他们出发的时间不一样,所以是一批跟着一批到达这里的。 如果粮食一起到位的话,两百人手同时行动,根本就不会这么麻烦。 然而就在第二批建筑工人准备扛着粮食出发的时候,三狗子却跌跌撞撞地从夜色之下跑了回来。 “三狗子,怎么回事,你咋又回来了呢?” “不是让你先回屯子送药,然后再宰上几口猪吗?”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立即迎了上去,但是离近了却发现,三狗子明显是被别人给打了,不但脸上满是瘀青,就连衣服都被人扯成了布条子,而且浑身都是大泥,看起来就像是一个乞丐一样。 看到了好兄弟沦落成了这样,陈光阳瞬间就是怒火中烧,一双眼睛都变得通红。 “光阳啊,别提了,我都不知道为啥,半道上突然堵了一群人,就是不让咱们往里面送粮食。” “我上去跟他们理论了几句,才知道他们都是从外县过来的,听说咱们屯子遭了灾,他们就跑过来高价卖粮食。” “这帮玩意可真他妈不是个好揍型,居然扬言说他们的粮食没卖完,谁的粮食都别想进去。” 三狗子一边捂着被打肿的脸,一边愤恨万分地向陈光阳汇报了刚才的情况。 “啥玩意?” “这帮瘪犊子,他们是吃啥长大的,咋这么霸道呢?” “咱们村自己运粮食,他还拦路设上卡了?这不就是他妈一群土匪吗?” 陈光阳听了之后当场暴怒。 屯子里面的乡亲们都在等着粮食呢,却有这么一群人把路给拦上了,说啥都不让运,这就相当于卡住了陈光阳的脖子,然后贴脸挑衅。 “是啊,这也太能扯犊子了。” “他们那群人还特别嚣张,一个个下手还挺狠,我带去的那些建筑工人实在看不过去,还被他们给打了一顿。” “有好几个建筑工人都被打得挺惨,胳膊都断了……” 三狗子往地上啐了一口,愤愤不平地说道。 什么? 听到了这个消息,无异于往陈光阳的怒火上又泼了一桶油。 那些建筑工人可都是陈光阳借来的,他们为了不让屯子里面的人挨饿,一个个咬着牙往里面运粮,甚至到现在都没有提报酬的事。 如今连人家最基本的安全都保证不了,这可着实相当于狠狠地扇了陈光阳一个耳光。 此时此刻,他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孟凡辉和穆凯交代。 “啥玩意?” “恩人,我听说我的人被打了?” “妈了个逼,谁这么大的胆子,这事绝对不算完,必须干回去。”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不远处的穆凯也听到了消息,整个人当场就炸了。 他在红星市向来横着走,从来都没吃过什么亏,更没有受过这种恶气。 如今听到有人把他的手下给打了,那就相当于揭开了他的逆鳞。 “穆凯,少安毋躁。” “这个事,必须严肃处理,我也肯定会给兄弟们一个交代。” “三狗子,对方一共有多少人?” 陈光阳虽然怒火攻心,但此刻还是能保持应有的沉稳与淡定。 那群人敢这么霸道,那肯定也有霸道的资本。 先把他们给弄明白了,再去找他们算账也不迟。 “大约有二十多个人,一个个都跟山贼土匪一样,一看就特别不好惹。” “打起架来也特别凶猛,而且还有一身的匪气,总感觉他们不是一般炮仗。” 三狗子咬了咬牙,如实回答道。 “二十多人?” “艹,我还以为他们能有多大能耐呢,原来就这几个逼人,那他们有啥好装的啊?” “我这一趟一共带了两百多人,一人一脚都能把他们给踹废了。” 穆凯冷笑了一声,马上就要带着人冲过去。 “不行,这事,必须由我来解决。” “请你们过来帮忙扛粮食,那就不能再让你们跟着一起打仗了。” “三狗子,带路,我一个人过去会会他们。” 陈光阳立即压住了穆凯的肩膀,掷地有声地说道。 其实陈光阳之所以会做出这个决定,并不是因为他在装大尾巴狼,而是因为那些建筑工人个个都是老实巴交,有些一辈子都没打过仗。 陈光阳不可能让这种人跟着他去卖命,万一再有个好歹,那么陈光阳就更没法交代了。 “啥,你一个人?” “嗯,我知道你挺能打,但是那帮逼明显不是什么普通货色,你自己去肯定会吃亏。” 穆凯瞪大了眼睛,十分焦急地说道。 “放心吧,我一个人足够了。” 陈光阳随后说了一句,然后我就从一个车把式那里借了一个鞭子,然后就踩着泥泞的道路,一步一步地走了过去。 半个小时之后,陈光阳就看到了一群彪形大汉堵在了道路中间。 一个个面带不善,气势汹汹,就像是一群野狗一样。 “我艹?这不是刚才被咱们一顿圈踢的那个大傻逼吗,居然还敢过来,真是吃了一百个豆都不嫌腥。” “咋的呀,爱揍上瘾了?那你爹就大发慈悲,再给你松松筋骨。” “艹,这一次还多带一个人过来,咋回事,一起过来找我们练胆啊?” 一群彪形大汉看到了三狗子,立即就开始揶揄了起来,一个个态度特别嚣张,完全不把三狗子和陈光阳放在眼里。 “你们这群杂碎,有他妈啥好装逼的,再不让我们把粮食运进去,我……”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三狗子现在恨不得把这些彪形大汉的皮都给扒下来。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陈光阳按住了肩膀,挡在了身后。 “三狗子,你先别冲动,去安抚一下那些被打的兄弟们。” “跟他们说,这个仇,我给他们报,医药费,还有误工费啥的,我来给他们讨。” “剩下的事情交给我来办,我绝对会把公道给讨回来。” 陈光阳语气平淡地说了一句,然后就向那些彪形大汉走了过去。 “小逼崽子,你哪位呀?刚才那嗑唠得挺硬啊,也不怕风大闪了你的舌头?” “又要报仇,又要讨回公道的,你他妈跟谁俩呢?” “滚犊子啊,我们哥几个才下山,今天必须把扛进来的这批粮食高价卖出去,谁他妈不让我们挣钱,我们就整死谁。” 一群彪形大汉打量了陈光阳一遍,字里行间都透着浓浓的威胁。 才下山! 这三个字说得虽然很隐晦,但是陈光阳却听得懂。 这是一句黑话,意思就是刚刑满释放没有多长时间。 原来这就是一群穷凶极恶的劳改犯,出来之后也没有个正经的营生手段。 于是就拉起一个团伙,专门干一些趁火打劫,丧尽天良的事。 他们打算把粮食高价卖给灾区,从中狠狠地赚上一笔昧良心的钱,到时候一起吃香喝辣。 而陈光阳他们,如今却成了他们的眼中钉…… “我不是来听你们吹牛逼的。” “现在给你们十秒钟,马上在我面前跪成一排。” “谁要是再跟我胡说赖赖,我就把你们都废了,一个不留。” 陈光阳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然后就看着自己手上的金表,静静地数着秒针。 那字里行间所透露出来的霸道与冰冷,让整个夜空之下的气氛变得十分压抑…… 第982章 陈光阳是他们最严厉的父亲 “吹牛逼呢?你一个小鸡崽子,你能废了谁啊?” “还让我们跪成一排,你是不是脊髓穿刺了?连这话都说出口?” “可不咋地,我咋觉得他好像是黄仙上身了呢,这么倒反天罡的话都能说得出口。” 那些彪形大汉们根本就没有把陈光阳放在眼里,一个个满是嘲讽,嗤笑连连。 “好了,时间到。” “你们今天都得废在这里。” 陈光阳一边慢悠悠地说道,一边把金表摘了下来,随手扔给了三狗子。 而他自己则拿着一根赶马的鞭子,一步一步地向着那群人走了过去。 “呦,胆子不小啊,这是要一个人挑咱们一帮。” “上,灭了他,把他嘎啦哈卸下来,咱们歘着玩。” 黑脸大汉嗤笑了一声,然后就挥了挥手,身后的那些彪形大汉一窝蜂的就冲了上去。 这些刑满释放人员,一个个都是亡命徒,曾经身上都背着重伤害,对于打架斗殴,街头械斗这种事,那完全就是轻车熟路。 他们什么大场面都见过,如今面对陈光阳一个人的挑衅,他们都以为可以轻松拿捏。 但是当他们对撞在一起的时候,却赫然发现,根本就不是那么一回事。 陈光阳的速度极快,一把赶马鞭在他的手中被他挥舞得密不透风。 啪啪啪啪…… 每一次挥舞下去,那都是一次皮开肉绽。 就算是穿着一层大布衫子,那都得直接抽出一个大口子,而且还得带下不少皮肉组织。 那凶狠程度,看起来都让人头皮发麻。 单从三狗子的第一视角来看,那陈光阳就像是在挥舞着一把上帝之鞭,把那些彪形大汉当成陀螺来抽。 20多人龇牙咧嘴地冲上来,愣是没有一个人能近身。 “一帮瘪犊子,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堵在我家门口撒野?” “也不去打听打听,我陈光阳到底是谁!” 陈光阳也越抽越起劲,一把赶马鞭子沾满了鲜血,当场就把对面那些彪形大汉给抽得狼哇叫唤。 然而他还不过瘾。 下一秒,陈光阳就捡起了一小块石头,随即就绑在了鞭子的尖端部位,然后就像是流星锤一样甩了出去。 这一下,威力暴增。 刚才就已经非常吃不消的彪形大汉们,这次更是被抽得哭爹喊娘。 一小块不起眼的石头,被陈光阳抡得虎虎生风。 但凡是挨那么一下,最轻的也是骨折。 仅仅不到三分钟,陈光阳就把那些彪形大汉给抽得满地打滚,皮开肉绽,一个比一个凄惨。 “就这样能耐啊?” “来,站起来,接着打,我还没出汗呢。” 陈光阳往地上啐了一口,明显是有些不尽兴。 而那些彪形大汉们则躺在地上,叫苦不迭。 他们活了这二三十年都没有见过陈光阳这么猛的人,那打起来实在是太凶残了,而且反应速度还快得惊人。 还没有跑到他身边,那一根大鞭子就抽下来了。 那力道还非常大,抽在身上就跟被砍了一刀一样,当场就是一个大口子。 这根本就拦不住! “不牛逼了?一帮废物,还想学人家趁火打劫,就你们这趟号的,给我提鞋都不配。” 陈光阳嘟囔了一句,然后就转头看向了那个黑脸大汉:“你咋回事啊?像根筷子一样往那一杵,要不咱俩练练呗。” 话音才落,黑脸大汉又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还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好几步。 他本来以为纠集一大批刑满释放人员就可以为所欲为,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然而今天的陈光阳,却让他见识到了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兄弟,误会,都是误会!” “你听我说,暴力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咱们要遵纪守法…” 黑脸大汉都快要被陈光阳给吓傻了,立即把蹲笆篱子的时候所背的那些纪律规范给搬了出来,生怕陈光阳那一条带血的鞭子会落在他的身上。 “你说啥?误会!” “你他妈堵在这条路上了,不让我往里面运粮,把整屯子的父老乡亲逼得一直饿肚子,你告诉我这是误会?” “你把我的人给打成了啥样,不是鼻青脸肿,就是骨断筋折,你告诉我这是误会?” “来,那我今天就误会到底,先把你的四根筋给挑了再说。” 陈光阳语气冰冷如霜,一步一步地逼近了过去。 他脚步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让黑脸大汉感觉到了一种深深的恐惧。 “兄弟,你听我说!” “我们都是一些刑满释放人员,实在是饿急眼了,所以才办出今天这个事。” “你就饶了我们这一次吧,我们保证下次绝对不敢来这个屯子了。” 黑脸大汉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他也算是能屈能伸,知道自己肯定不是陈光阳的对手,索性直接跪下求饶。 “刑满释放就有理了?” “瞅你们干那个逼事,跑到我们这嘎达发国难财来了,就你们这一号子人,有一个算一个,都他妈该剁了。” 陈光阳冲了过去,一把就抓住了黑脸大汉的头发,然后就是一顿大嘴巴子,左右开弓,当场就把黑脸大汉给抽得晕头转向。 “老弟,老弟啊,别打了!” “我们认赔,我们认赔还不行吗?” “没错,事都是我们干的,但你就算是把我们都给打死了,那又能咋地?你开个价吧,这还实惠点,对吧。” 黑脸大汉现在完全是又软又怂。 他最多只能欺负欺负老实人,但在陈光阳这种动不动就能把二三十人摁在地上一顿揍的狠人的面前,他真是一点脾气都不敢有。 “让我开个价?” “行!你们把运进屯子里面的那些粮食无偿发放给当地的父老乡亲。” “除此之外,你看到我们的那些粮食了吧,你马上带人往里面,如果天亮之前运不完,我把你们都给扔进大山里面,让青皮子把你们都给掏死。” 陈光阳扫了一眼,语气冰冷地开出了一个特别苛刻的条件。 “啥?” “老弟啊,你这也太狠了吧,这简直就是要我们的命啊。” “这些粮食可是我们借了高利贷,才买下来的,这要是全发放给那些村民了,那我们以后可就没法翻身了。” 黑脸大汉一听,当场就是脸色大变,整个人都跟霜打的茄子一样。 刚才那一张目中无人的臭脸,此刻也全都垮了下来。 “对啊,我就是要你的命。” “跟我耍流氓土匪那一套,你还太嫩了一点。”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这里是靠山屯,我的地盘,你们想上这里趁火打劫,那我还能留着你们?” 陈光阳非常坦诚,就明着告诉他们,他陈光阳就是这靠山屯最大的土匪,谁来了都不好使。 “老弟,我们认栽了,但多少给我们留点行不行?” “我们这些刑满释放人员也不容易……” 黑脸大汉瞬间就明白了陈光阳确实不好惹,于是就开始跟他装起了可怜。 “别跟我来这一套,这一点用都没有!” “你们他妈不容易?” “我们屯子的父老乡亲们都被天灾困了20多天,一个个饿得前胸贴后背,你们还能有他们不容易?” “我今天就是想给他们运点粮食,你们还横拉竖挡,不顾他们死活,那我还能给你们留下什么情面?” 陈光阳指着黑脸大汉的脑袋,一顿声色俱厉地呵斥。 “我……” 黑脸大汉现在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跪在地上支支吾吾了半天,却连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我说最后一遍,要么按照我刚才所说的去办,要不我现在把你们全给整大山里。” “山上也遭了灾,那些青皮子也都没啥吃的,一个个饿得眼睛都绿了,骨头都能给你们嚼稀碎。” 陈光阳又扇过去了一个大嘴巴子,语气冰冷地说道。 “行,老弟,别打了。” “你真是那个呀,我们是真的招惹不起,我们这就认栽了……” 黑脸大汉真是一点招都没有,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了下来。 他本来以为自己就是一个顶级大恶人,但是在陈光阳的面前,他却像是一个新兵蛋子一样,被拿捏得板板正正。 “艹,治不了你们?” “刑满释放人员我见多了,敢在我面前这么装逼的,你们还是第一批。” “赶紧滚过去干活,别磨磨叽叽的。” 陈光阳冷冷地留下了一句话,然后就转身离开了。 黑脸壮汉他们也一点都不敢耽搁,立刻从地上爬了起来,跟着陈光阳回去扛粮食扛粮食。 然而,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陈光阳可从来都没有打算就这么轻松地放过他们。 他们不仅要干最苦最累的活,还得把所有的粮食都分发给当地的村民。 甚至他们身上带的钱,也都被陈光阳给没收了。 哪怕是一个小钢镚,陈光阳都没有给他们留。 他们不是一身匪气吗? 那陈光阳就让他们见识一下,什么叫作真正的土匪。 雁过拔毛都不算,陈光阳都得把他们的苦胆给挤出来。 黑脸大汉的一群人也是叫苦连天。 早知道会遇到陈光阳这么一个活阎王,那么当初就算是给他们一百个胆子,也绝对不敢来这个屯子里趁火打劫。 现在好了,一分钱没赚到,粮食还被分了,甚至连身上剩下的几个过河钱,也全都被抢了。 现在他们身无分文,还被拉去当苦力,整天整宿地去扛粮食,而且还跟牲口一样,但凡是走得慢一点,那都得挨鞭子。 “穆凯,有这群狗懒子帮忙扛粮食,你还是带着你的那些人回去工作吧,尽量少耽误一点工程上的进度。” “这是从那些刑满释放人员身上搜出来的钱,大概有2000多块,你拿回去给那些被打的兄弟们治伤。” 陈光阳稳定了局面,然后就找到了穆凯。 “行吧,恩人,既然你这边不缺人手了,那我就先带着他们回去了。” “不过这些钱就算了,你还是留下来用作救灾吧,至于工人们的报酬,我表哥说要由我们自己承担。” 穆凯微笑了一下,婉拒了陈光阳递过来的钱。 “那咋能行,一码归一码。” “你表哥能把人借给我就已经算是够讲究了,这工钱报酬必须得由我来出。” 陈光阳还想撕吧一下,但是穆凯却根本不给他机会,直接就转身离开,带着那些建筑工人上了大巴车… “你小子啊…” 陈光阳手里攥着钱,整个人都有些哭笑不得。 这一回,孟凡辉可真是给足了面子。 但是话说回来,孟凡辉可是一个生意人,他从来都不做赔本的买卖。 他这一次之所以会这么大方,也完全就是为了还陈光阳一个人情。 毕竟陈光阳可是冒死抽了800cc的鲜血,才把孟凡辉从鬼门关里拽回来的。 就凭这一份情谊,别说是这点小事,就是让孟凡辉拿出一半资产来,他也绝对不会眨一下眼睛。 “光阳,这忙了大半宿,这最后一批粮食也要往屯子里面运了。” “咱们也别杵在这里了,赶紧跟着他们一起回去吧。” 就在这个时候,三狗子走了过来,轻声地提醒道。 “嗯,行!” 陈光阳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那一车车的粮食都已经被扛走了,心中堵着的那块巨石也终于算是落地了。 要说黑脸大汉他们一群人也算挺能干的。 二百多个人的活,他们来来回回跑了七八趟,终于算是扛完了。 其实他们也没招了。 有陈光阳和三狗子在他们背后抽鞭子,他们是真的一点都不敢偷懒,就连小便他都得尿在裤兜子里面。 谁要是敢停下来一步,那保准会被抽得皮开肉绽。 他们当年坐牢的时候,那倒没有这么遭罪,这简直就是没有把他们当人看。 当然,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当初他们运来了一大批粮食,想要在靠山屯趁火打劫。 竟然干出了这种缺德事,那就活该会有这种报应。 陈光阳,他也只不过是恰巧成为这群人最严厉的父亲而已。 但让黑脸大汉他们更加绝望的是,这还仅仅是个开始,陈光阳根本就没有轻易放过他们的打算…… 第983章 跟着陈光阳 不久之后,陈光阳回到了村子。 虽然现在已经是后半夜4点多了,天色都已经蒙蒙亮。 但是村子里面还是洋溢在一片喜气洋洋之中。 被困了20多天,终于算是熬到头了。 所有人都在“报复性”狂欢。 家家冒炊烟,户户飘肉香! “呦,光阳,你可算是回来了。” “这一次咱们屯子要是没有你啊,那可就要彻底完犊子了。” “你可是咱们屯子的大功臣,来,到我家喝两杯……” 陈光阳刚走进村子,就被热情的村民给拦了下来,说啥都要把他往家领。 “乡亲们,你们太客气了。” “啥功臣不功臣的,我也是这个屯子的人,既然屯子遭了难,那我就该有多大劲使多大劲。” “这顿酒就先不喝了,改天再说!我还着急去看望一下我的大奶奶和孩子们。” 陈光阳此刻也是归心似箭,立即就婉拒了乡亲们的邀请。 “行吧,光阳啊,那咱们可说好了,明天必须得到我家啊。” “到你家干啥?你家都被大水淹成啥样了,要去得去我家呀。” “都别争了,咱们明天一起摆个大席得了,也算是庆祝一下全屯子逃脱了大难。” 村里的父老乡亲们也没有再强留陈光阳,而是准备大摆宴席,共同庆祝一下。 “我看这个行。” “那就整个大席,大家伙一起热闹热闹。” 陈光阳也觉得靠山屯的乡亲们压抑了太久,确实应该凑在一起好好庆祝一下。 毕竟刚刚遭遇一场大难,整个屯子百废待兴,这顿宴席不仅仅是抚平灾难带来的伤口,更是要商量出一个恢复生产的对策。 十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就拖着沉重的步伐返回了家。 由于他家的地势比较高,所以并没有被大水所淹,这也是不幸之中的万幸。 “吱嘎……” 陈光阳推门而入,发现大奶和孩子们都已经睡熟了,所以他也没去打扰,只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沉沉地睡去。 这一觉,陈光阳直接就睡到下午两点多。 要不是三狗子过来找他,他都容易睡到晚上去。 “光阳,跟你说个事。” “我已经安排那些刑满释放人员去收拾被大水淹死的那些牲口了。” “这帮小子虽然心术不正,但干起力气活来都是把好手,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吃,那活干得是既快又板正。” 三狗子坐在了炕沿上,眉飞色舞地说道。 “行,就这么安排!只要是脏活累活,那都让他们去干。” “对了,他们老不老实?”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缓缓地问道。 在他的眼里,那些刑满释放人员都是刺头,谁也保证他们会不会在这么高压的情况下搞出什么暴动。 “放心吧,我派了30多个人在旁边监工,谁要是敢不听话,那就是一顿乱抽。” “几次下来,一个个比牲口都老实,连声都不敢吭一句。” “但是光阳,我怎么有些担心呢,咱们这么干,是不是犯法啊。” 三狗子愣了一下,有些担忧地说道。 “咋不犯法呢,咱们这可是非法囚禁,再加上强迫劳动。” “但就算是犯法,也得有人去告才行,那帮刑满释放人员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就算是给咱们点炮,那也得先清算他们趁火打劫,哄抬物价这个罪过。” 陈光阳打了一个哈欠,完全就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 他就是料定了这些刑满释放人员根本不敢去报案,否则就相当于自投罗网。 况且他们都是有前科的,如果再犯事,那可就要从重处理,整不好都容易判上十年以上。 “光阳,你要是这么说,那我可就放心了。” “他妈的,让他们往死里干,谁让他们干出那么多缺德事,这他妈都是报应。” “对了,光阳,屯子里面准备在今天晚上举办一场大席,你可是主角,赶紧收拾收拾,咱们一起去一趟吧。” 三狗子一把就掀开了陈光阳的被子,没心没肺地催促了起来。 “行!” 陈光阳慵懒地从炕上爬了起来,又简单地洗漱了一下,然后就跟三狗子出门了。 不得不说,今天晚上的宴会确实有规模,够隆重。 全村的老少爷们都来了,直接露天摆了好几十桌。 虽然由于物资匮乏,酒菜看起来都特别简陋,但气氛确实是到位了。 “光阳,你可算来了!” “这一次咱们屯子能够渡过难关,你肯定是功不可没。” “来,讲两句,给大家伙提提士气。” 王大拐作为全村最有威望的老人,立即跟陈光阳打起了招呼。 “行,那我就说两句。” 陈光阳点了点头,然后就走到了大席中间。 其实他并不是一个非常喜欢出风头的人,但是今天在这个场合里,他确实是有话要说。 “父老乡亲们,既然天灾已经被咱们克服了,那么之前的事情就不唠了。” “咱们唠点以后的,跟咱们息息相关的问题。” “一场洪水过后,咱们的田地都已经被冲毁了,但咱们的日子总得过,大家有没有什么好意见,那就请畅所欲言吧。”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缓缓地说道。 也许是老天保佑,靠山屯发了这么大的洪水,基本上所有的农田都已经被淹了个一干二净,可唯独他的塑料大棚几乎没有受到什么损失。 因为那里的地势比较高,洪水没有漫上去,也算是躲过了一劫。 但就算如此,村民们也是损失惨重,所有庄稼都已经绝收了。 如果再不想出一个合理的办法,那么后半年肯定会特别难熬。 陈光阳今天之所以会出席这个宴会,也是为了带着村民们一起提前做好准备。 免得入冬之后,全体乡亲们家无余粮,那可就要更加难熬了,甚至都有可能饿死人。 但有一说一,在这个喜庆的场合,陈光阳说出这种话来,就相当于给所有人都泼了一盆冷水,让热闹的场面瞬间冷却了下来。 “这,这也没想过呀。” “是啊,这刚刚渡过难关,都忙着庆祝呢,没往这方面琢磨呀。” “光阳,咱们屯子就你最有出息,脑子最活泛,究竟要怎么干,我们都听你的。” 村民们面面相觑,最后又把问题抛给了陈光阳。 没办法,他们也都是一些粗人,除了种地、跑山,基本也没什么见识。 遇到了问题,都习惯性地把目光集中在陈光阳的身上。 “光阳,我说句不好听的。” “咱们屯子遭了这么大的灾,庄稼都被大水给冲了,那相关部门肯定要给咱们一个说法,不能看着咱们饿肚子吧?” 一个糙汉子站了起来,嘟嘟囔囔地说道。 “都啥时候了,你咋还惦记相关部门的补助呢?” “这一次洪水波及得那么广,相关部门根本就顾不过来,如果不是陈光阳,咱们现在还挨饿呢。” “与其指望别人,那还不如指望咱们自己,大家说对吧?” 三狗子也立马站了出来,否定了那个非常消极的想法。 “没错!” “大家伙都有手有脚,还有一膀子力气,不能有啥事都指望别人。” “况且相关部门的压力也很大,咱们能自己填饱肚子,那就别给他们添麻烦。” 陈光阳沉吟了一下,缓缓地说道。 他可是一路从红星市过来的,亲眼看到了那一片被大水淹过的惨状。 相关部门就算是拼上了全力,那也绝不可能都顾得过来。 与其等待那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来的补助和救援,还不如自己动手去自救。 “光阳,那你有啥想法?” 王大拐点燃了一个烟袋锅子,吧嗒吧嗒了两口,盯着陈光阳问道。 在此时此刻,就是全体村民的三岔路口。 在以往的时候,村民们还有王大拐给他们做主,但如今他已经老了,陈光阳成了新的希望。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他,也让陈光阳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肩膀上压了不少重担。 “开垦荒地,干塑料大棚!” 陈光阳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直接把他考虑了很久的答案给摆在了明面上。 “光阳啊,我咋没听懂你这是啥意思呢,咱们不是有塑料大棚吗?” 一个50多岁的红脸汉子举了举手,非常疑惑地问道。 “那还不够!” “这一场大洪水,让咱们屯子损失惨重,想捞回本,那就必须扩大规模。” “不但如此,吸取这次大洪水的教训,咱们的塑料大棚必须建在地势特别高的地方,所以必须赶紧开垦出一批地来。” 陈光阳非常认真地说道。 所有人都能看得出来,陈光阳这一次肯定是要来真格的了。 “行,光阳这个建议确实挺不错。” “咱们的庄稼都被淹了,现再耕种已经来不及了,但是建塑料大棚就不一样了,那玩意就算是在天冷的时候都能长庄稼。” 王大拐磕了磕大烟袋锅子,第一个表示赞同陈光阳的观点。 “没错,但是我决定,这一次咱们不种植蔬菜了,咱们种植点水果。” “我打算马上从市里面弄回一点西瓜、草莓的种子或者秧子,这些玩意都特别值钱,而且越早反季节越贵。” “只要咱们这些水果都能卖得出去,那么到时候都能过一个肥年,咋的也不至于入冬了之后挨饿。” 陈光阳说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瞬间就让在场所有人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种水果?这玩意能行吗!如果要是卖不出去,这玩意可不顶饿呀。” “是啊,我咋觉得有些太冒险了呢。” “要我说,咱们还是稳当,种点蔬菜,再种点苞米啥的,不管遇到啥事,那咱们也能吃得饱。” 全屯子的老少爷们面面相觑,然后就爆发了非常嘈杂的讨论声。 “行了,可别都吵吵巴火的了,都听我说两句。” “塑料大棚里面究竟要种啥玩意,这事咱们还是听光阳来安排,毕竟到现在为止,光阳给咱们支的招,还没有一个秃了扣过。” “咱们这脑瓜子罗在一起也没有人家聪明,那就都别唱反调了,听光阳的安排,准没错!” 就在这个时候,王大拐站了出来,拿出他的威望,力挺陈光阳。 “那倒是,咱们跟着陈光阳干,日子可真是一天比一天舒坦。” “对,光阳要种啥咱就种啥。” “……” 全屯子老少爷们也琢磨过味来了,纷纷拥戴起了陈光阳。 而接下来,陈光阳又开始做出了新一步的部署。 首先,必须把全屯子都好好收拾一遍。 大水过后,很容易出现瘟疫。 特别是那些牲口的尸体,还有那冲击上来的淤泥,这些玩意必须得尽快弄走。 否则瘟疫一起来,那可就彻底坏菜了。 其次,那就是再安排一部分人来开垦土地。 这可是重中之重,绝对不能耽误。 还好,陈光阳最近弄来了二十多个苦力,这活就让他们去干,就算累死他们也活该。 但是话说回来,想要大面积地铺设塑料大棚,这可是一件非常烧钱的事。 陈光阳把他带来的那一万块钱全都拍在了桌子上,算是初步的投资。 “乡亲们,这一次扩建的塑料大棚,还是采取塑料大棚一样的规矩,谁投的钱多,谁分的钱就多。” “我先整一万,你们看着弄,不够我再接着往上添。” 陈光阳率先表态,目光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老少爷们。 其实,陈光阳完全有财力自己干。 但是他不想干这些与民争利的事,特别眼前这些人都是他的父老乡亲,能带着他们一起赚钱,陈光阳宁可少收入一点也无所谓。 “我先来!这500块是我家的老本,我算是豁出去了,跟着光阳一起干。” “我也整500的,是赚是赔都无所谓,反正我信陈光阳的。” “还有我!这300块钱是我留着娶媳妇的,但我还是觉得跟着陈光阳干更靠谱……” 屯子里面的老少爷们纷纷响应,把自己辛辛苦苦留下来的积蓄全都掏了出来。 这些花花绿绿的钞票,全都是对陈光阳的信任。 看到村民们那一副坚定的样子,就连陈光阳这种硬汉都变得眼眶通红。 第984章 属于三狗子的时代 “行,乡亲们,那就这么定了!” “咱们先干上一杯,明天就风风火火地干起来!” 陈光阳举起了杯子,直接就一口闷了下去。 胸口处火辣辣,但是他的肩膀上却感觉到特别沉重。 他很清楚,责任又重了一分。 “痛快,光阳,到时候你说怎么干,我们肯定跟着你一起整。” “对,不用相关部门的补助,咱们一样能填饱肚子。” “只要陈光阳在前面带着咱们,我心里就特别踏实,这一杯酒,必须干了。” 村民们也被陈光阳这种豪爽大气所感染,现场突然变得热闹了起来。 这一场大席,虽然看起来特别简陋,但却是靠山屯有史以来最具有深远意义的一次聚会。 陈光阳以绝对的号召力,让靠山屯所有村民拧成了一股绳,共同面对未来的挑战。 第二天上午,整个屯子就如火如荼地忙碌了起来。 陈光阳收编的那些刑满释放人员顶着能晒出油的烈日,跑到高杠上面去开垦土地了。 而其他村民则戴上了口罩,拿着大铁锹,在村子的下风口处挖出了一个特别壮观的大坑。 “这个大坑挖得差不多了,赶紧把那些淹死的牲畜全都扔进去,否则等它们烂了生蛆之后,肯定要起瘟疫。” “对,还有那些烂泥,那玩意也不是啥好东西,也全部倒进这个大坑里。” “大家快点干,有多少劲就是多少劲,谁也别藏着掖着,咱们大点干,早点散……” 村民们喊着号子,将一头头被淹死的牲畜扔进了大坑里,还有那些冲击下来的淤泥,也全都倒了进去。 虽然忙碌,但却没有一个人叫苦。 他们都很清楚,万丈高楼平地起,想要过上好日子,那全得靠自己。 一场大水没咋地,根本就没冲走靠山屯人民的骨气。 灾后重建工作任重道远,但是人人心里都存着那么一口气,那就是必须把家园重建起来,让日子越过越好。 陈光阳站在了高岗上,看着眼前这壮观的景象,心中不免感慨万千。 真是人心齐,泰山移! 他本来还以为这一场重建工作肯定会困难重重,甚至还有可能会把工期拉得特别长。 但是从现在的情况上来看,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100多户村民完全不计辛苦,不计报酬,全部统一了一个信念,所能爆发出来的力量实在是太伟大了。 短短三天时间,那满目狼藉的村子就被收拾得像模像样。 曾经那些瘟疫隐患也被一扫而空,耳畔旁边全部都是那种乒乒乓乓的声音,那正是村民们正在重建院落,修葺房屋的声响。 这满目焕然一新,还真让人有些动容。 而那些刑满释放人员,他们的进度也算说得过去。 关键是三狗子他们手中的鞭子抽得是太狠了,让那些刑满释放人员根本就不敢偷懒。 顶着偌大的太阳,挥汗如雨,将一片片荒地硬给开垦了出来。 “三狗子,忙着呢。” 陈光阳走了过去,跟正在监工的三狗子聊了起来。 “光阳,你咋来了呢?” “我这边还行吧,这是这些刑满释放人员干得越来越慢了,我看他们还是打得轻。” “要不我还是再换一个粗一点的鞭子吧,否则他们是真不肯再卖力气了。” 三狗子坐在了一块大石头上,一只手里面掐着烟,一只手里面拿着带血的鞭子,慢悠悠地说道。 “这玩意,跟鞭子粗细真的有关系吗?” 陈光阳站在了一边,看向了那些像是老牲口一样在徒地里面开垦的刑满释放人员,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没关系吗?” “我倒是觉得只要鞭子抽得越狠,他们就干得越快。” “他们完全就是属奴才的,那就得揍啊!” 三狗子撇了撇嘴,对那些刑满释放人员还是抱有非常大的恨意。 就好像在他的眼里,那些刑满释放人员根本就不是人,而是一切不通人性的牲口。 就算是把他们给活活打死,那也一点都不冤。 “三狗子啊,你看他们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你是不是没给他们吃东西啊?” “你想让马儿跑,那就得让马儿吃饱。” “我倒不是让你善待这些狗东西,但就算是牲口,你也得喂上好的草料,那才能干出活来呀。” 陈光阳瞥了一眼,发现那些光着光膀子,顶着烈日开垦土地的地痞流氓,他们的肚子都特别干瘪,一个个都没啥精神。 这明显是都已经饿得即将虚脱了,指望他们能干出什么来,那简直就跟开玩笑一样。 别说是用鞭子抽,就算是用刀子捅,他们也不可能干得快。 “他们也配吃东西?” “一群逃到咱们村子里面趁火打劫的垃圾,没打死他们都算仁义了。” 三狗子轻哼了一声,觉得那些地痞流氓根本就不配吃东西…… “你可拉倒吧,别他妈瞎鸡巴乱整。” “不管咋地,该供饭得供饭,要不干不动活,那也是扯犊子。” “你要是真的饿死几个,那后面肯定还会更麻烦。” 陈光阳拍了拍三狗子的肩膀,立即就开口催促了起来。 他也很清楚,那些刑满释放人员确实特别可恶。 但让他们做做苦力也就算了,没有必要往死里逼他们。 毕竟要是出了人命,三狗子绝对逃脱不了干系,甚至都容易去蹲笆篱子。 就冲这一点,陈光阳就不能让三狗子胡来。 “行吧,光阳,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大发慈悲,供他们一点东西吃。” 三狗子想想也是,于是就立即开始张罗了起来。 不得不说,吃了一顿饱饭之后,这些刑满释放人员干起活来确实有劲了。 一个个都跟牛犊子一样,锄头都快要被他们给抡飞了。 主要他们也真是被陈光阳给收拾怕了,打也打不过,跑也跑不了。 想要少挨鞭子,想要多吃点东西,那就得玩命地干。 而陈光阳心里也有数,不可能把这些人奴役起来一辈子。 但是现阶段,特别是大棚盖起来之前,他们谁也跑不了,都得留在这里赎罪。 一个星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整个村子都被收拾得井井有条,就连土地都开垦出来了十几亩。 而最让陈光阳感觉到兴奋的是,村民们把被洪水冲得特别泥泞的路都给开了出来。 只要交通通畅了,那么很多事情就都好办了。 “三狗子,跟我出趟门!” 陈光阳把车开了过来,对着三狗子招起了手。 “干啥去啊?” 三狗子扔下了手中的鞭子,一脸笑意地看向了陈光阳。 “道路都已经被通开了,咱们去趟市里,把该买的东西都给买回来,然后就去盖塑料大棚。” 陈光阳嘴角上扬,意气风发地说道。 “我艹,这可是好事啊!” “你等一会儿啊,我先去收拾收拾,然后就跟你一起去市里。” 三狗子拍了拍屁股上面的尘土,然后交代了旁边的几个村民几句,让他们狠狠地看着那些刑满释放人员,这才屁颠屁颠地上了陈光阳的车。 “光阳,咱们为啥要去市里呢?” “不就是买一些骨架和塑料布吗?去县里完全就可以啊,这来回要走不少路呢。” 三狗子坐在了副驾驶上,一边系着安全带,一边嘟嘟囔囔地说道。 “那哪能够呢?” “好不容易出去一趟,咱们当然得把东西给买齐了。” “我还打算整点水果种子和秧苗,到时候一口气都给种上,这些玩意早种早收获,到时候一起赚大钱,我也算了却了一块心病。” 陈光阳慢慢悠悠地说道,但是他的车却开得飞快,转眼之间就出了屯子。 “行吧!” “光阳,其实你要是还有事的话,那就把屯子里面的事情交给我去办就行。” 三狗子吧嗒吧嗒嘴,缓缓地说道。 “交给你?” 陈光阳诧异了一下,随即就笑了起来。 “咋的啊,你信不着我?” 三狗子立即瞪大了眼睛,紧紧地盯着陈光阳。 “那倒不是。” “三狗子,你突然这么一说,我倒是真有了这么个想法。” “那这样吧,今天的东西由你来采购,只要你能干得好,那么屯子里面的事情我就不管了,全交给你一个人去办,到时候再多给你算点分红。”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缓缓地说道。 要说三狗子这个人,他还是有些办事能力的,虽然有时候不算太靠谱,但也有他自己的一套。 如今他自告奋勇,要替陈光阳分忧,那陈光阳就必须给他这个机会。 毕竟他们知根知底,关系还特别硬。 如果让他来负责这些水果大棚,陈光阳也不用担心他会干出什么中饱私囊,阳奉阴违的事。 “那没问题呀!” “光阳,等到了市里,你啥都不用干,就在车上等我就行。” “我保证把这事情干得明明白白,板板正正的,你要是能挑出一点毛病,那都算你净事的。” 三狗子立即拍起了胸脯,信誓旦旦地对着陈光阳保证了起来。 陈光阳身边的这些兄弟,基本上都已经委以重任了。 就比如说二茅汰,人家已经是一个工厂的负责人了。 但是三狗子却还是没有什么多大的进展,这让他心里面一直都特别着急。 如今机会来了,他无论如何都要把握住。 “行,那你就放手去干!” “这些钱,都是我和全体乡亲们凑出来的,现在都交给你了,可千万别嗯,整出什么差错。” 陈光阳也不啰唆,直接把一兜子钱扔给了三狗子,让他全权支配。 如果换作了别人,陈光阳绝对不会这么干,但如今是三狗子主动请缨,那陈光阳对他可是绝对的信任。 下午一点,陈光阳就把车停在了红星市最大的农资市场门外。 但是他却并没有进去,而是躺在了车里闭目养神,让三狗子进去采购。 不得不说,三狗子确实还是挺有效率的。 陈光阳也就是睡了不到两个小时,三狗子就风风火火地赶了回来。 “呦,挺快呀,事办得怎么样了?” 陈光阳睁开了眼睛,开口询问了起来。 “妥了,啥毛病没有!” “你来看看,这是我的采购账单,你就看看你能不能挑出毛病吧。” 三狗子直接坐在了副驾驶上,字里行间都充满了亢奋。 他真是太想进步了! 更想能独当一面,帮着陈光阳分担点压力。 “呦,这挺不错呀。” “建造塑料大棚的材料挑得都挺好,而且价格还特别便宜,比我想象之中的还要物美价廉。” “还有这些种子和秧苗,买得也很全面,而且还有售后,啧啧啧,不错,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啊,三狗子。” 陈光阳看了一眼采购单,然后又仔细地检查了一下三狗子带回来的一些东西,立即由衷地赞不绝口。 “那我跟你闹呢?” “光阳,不是我跟你吹呀,别说是建造一个水果大棚,就算是让我去管一个厂子,那也是绰绰有余。” “至少要比二埋汰强上不少!” 三狗子听到了陈光阳的夸赞,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行,挺不错,靠谱!” “既然你把事办得这么板正,那么屯子里面的事情可就交给你去办了。” “你也上点心,就算是做出点成绩,那也千万别飘,如果遇到了解决不了的事情,再过来找我,别自己一个人瞎整。” “还有这个账目,你必须做得清清楚楚,容不得一点马虎,毕竟这是咱们屯子集体的买卖,要是钱的方面有啥不对劲,那以后肯定要犯口舌。” 陈光阳点了点头,彻底决定要把水果大棚的事情交给三狗子去管理。 但是在这之前,他必须严肃地交代几句,免得三狗子得意忘形,到时候再整出点什么幺蛾子,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行,我记住了。” “光阳,你就放心得了,我三狗子办事,主打一个面面俱到。” “你就放心去忙你自己的生意,靠山屯绝对不可能拖你的后腿。” 三狗子再一次把自己的胸口拍得山响,一张脸上更是充满了兴奋之色。 在他的眼里,属于他的时代终于到来了…… 第985章 干爹,你就是我们的及时雨 当天下午,陈光阳和三狗子就把购买到的东西一起拉回了靠山屯。 “呦,是光阳他们回来了,后面还跟了好几辆卡车,里面装的都是盖塑料大棚的东西。” “这效率,杠杠地!这路才挖通,他们就把东西给买回来了。” “哥几个,还瞅啥呀,别磨叽了,赶紧卸车吧!等把这些玩意全给弄下来,咱们马上就去盖大棚。” 乡亲们看到陈光阳把事办得这么板正,于是又立马冲了过去,开始忙碌了起来。 “大家伙都听我说!” “光阳可是讲话了,以后屯子里面的水果大棚由我来负责,我现在来统筹安排,乡亲们也都多支持我一下。” “咱们先……” 陈光阳还没有说啥呢,三狗子就开始张罗了起来。 还真别说,三狗子还真有那个架势。 他带领全体村民把买回来的材料很快就给安顿好了,就连那些种子和秧苗都妥善保管了起来。 只等那些刑满释放人员把地给开出来,他们就去建塑料大棚。 “光阳啊,你把水果大棚这事交给三狗子去负责,那你要干啥去啊?” “是啊,光阳,你可是屯子里面的主心骨,你要是走了,我们心里都没底啊。” “没错,我们倒不是信不着三狗子,只是没有你,我们总感觉空落落的。” 村民们忙完之后,纷纷凑到了陈光阳的身边,眼巴巴地询问了起来。 “各位父老乡亲,目前咱们屯子都已经步入了正轨,也没有啥麻烦事了,但是我还有很多生意需要照应,总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但是你们放心,三狗子跟我一起办了这么多事,现在也特别靠谱。” “你们有什么事就去找他,他办不了的话,肯定也会在第一时间来找我。” 陈光阳非常耐心地解释了起来,同时也感受到了全体乡亲对他的信赖,心里面不禁有些酸楚。 “行吧,光阳啊,实在不行,你就把那些刑满释放人员给放了吧。” “他们就算是有错,那也早就已经还清了。” “最关键的是,他们可都是一些作奸犯科,无恶不作的亡命徒,有你在这里镇着他们,他们肯定不敢干些啥,但是如果你走了,我们还有些担心他们会报复……” 村民们也知道留不住陈光阳,于是就提出了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 “行,你们放心吧,我知道该咋办了。” 陈光阳愣了一下,然后就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也觉得村民们说得很有道理。 那些亡命徒确实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他们现在之所以会这么老实,那可不是因为鞭子抽得勤,而是害怕陈光阳。 可是陈光阳这个紧箍一走,那他们可就相当于解开了封印,谁也说不准他们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 “唉,你们几个,别忙活了,赶紧过来,我给你们开个会!” 陈光阳坐在地头,对那些刑满释放人员招了招手。 而那些刑满释放人员互相看了一眼,谁也不敢嘟囔一句,忙不迭地凑了过来,一个个卑躬屈膝,就像是一群十足的奴才一样。 “累不累?” 陈光阳扫了他们一眼,淡淡地问道。 “不累,不累,我们都还能干。” “放心吧,我们今天晚上肯定要把这块地给开完。” “是,为村子里面干点活,那是理所应当的,咋能喊累呢。” 这些刑满释放人员立即把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 哪怕都已经累得快要虚脱了,也没有人敢说一个累字。 主要是他们真怕陈光阳嫌他们干活慢,再拿鞭子抽他们。 “行了,别装了。” “你们在这里干了一个多星期,累不累,我心里都有数。” “不过看你们干活这态度,应该是都已经认识到了自身的错误,那我就不跟你们计较了,收拾收拾,跟我一起出村吧。” 陈光阳轻咳了一声,慢悠悠地说道。 “啥,真的假的呀?陈光阳,你不会是骗我们的吧?” 黑脸壮汉听到了这个声音,瞬间感觉到整个世界都亮了。 “骗你们干啥?” “但我可把丑话说在前头,离开村子,以后就别再回来了。” “如果要让我再看到你们,皮都给你们扒下来。” 陈光阳的话掷地有声,对于这些刑满释放人员就宛如大赦天下一样。 “我艹,陈光阳,你放心,就这地方,就算是给我钱,我都不回来了。” “是啊,我这辈子遭的罪加起来都没有在这里的多,以后可不敢再来这了。” “陈光阳,你还是赶紧带我们走吧,我这辈子都不想再来了。” 这些地痞流氓已经被彻底吓怕了。 对于他们来说,靠山屯简直就是一个魔窟,给他们的心里都留下了难以抹去的心理阴影。 别说是回来闹事,一想起靠山屯三个字,他们就直哆嗦。 “行,那就这么定了。” “去收拾东西吧,半个小时之后,我带你们出村。” 陈光阳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就转头离开了。 半个小时之后,陈光阳安排了几辆老牛车,带着一群刑满释放人员,缓慢地向村子外面走了出去。 这一路上,那些刑满释放人员真是感慨万千。 本来你想着要在这里大赚一笔,却没有想到连命都差点搭上了。 要不是陈光阳法外开恩,他们还以为这辈子都出不去了呢。 如今又看到外面的太阳,这让他们宛如新生一样。 也就是在这一刻,他们终于意识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别再干歪门邪道的事了,他们真不是那块料。 不如赶紧回家种地,或者是养点啥,安安稳稳地过日子,这比啥来得都实在。 虽然这一次他们赔了个精光,但他们却没有一个人想着去报复陈光阳,还有靠山屯的那些村民。 因为就在不远处还有一个身影,就像是一座大山一样,狠狠地把他们内心之中的那些邪恶都给镇压住了,这辈子都不敢再去找麻烦…… 晚上7点多,陈光阳终于拖着疲惫的身子返回了家。 “光阳,你总算是回来了。” “屯子里面咋样了,大奶奶他们呢,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 沈知霜见到了陈光阳的身影,立即开口询问了起来。 “屯子没啥事了,都给安顿好了,虽然耕地都已经被冲毁了,但是我又弄了一大片水果大棚,高低也能保证乡亲们能赚点钱,不至于冬天饿肚子。” “至于大奶奶,她还不想过来,反正那些容易导致瘟疫的东西都已经埋了,她愿意在农村多住几天,那就由着她吧。” 陈光阳脱了鞋,一边说着,一边躺在了沙发上。 一阵疲惫突然充斥了全身,马上就有一股困意来袭。 “好吧,大奶奶就是这样,根本就不习惯来城里住。” “其实城里多好啊,又方便又干净……” 沈知霜长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是啊,等到时候房子盖好了,再把她接过来吧。” “估计等她住上了几天,到时候也就习惯了。” 陈光阳慢悠悠地说了几句,然后就突然发现沈知霜脚上的那块石膏已经不见了。 “知霜,你的石膏拆啦?” 陈光阳立即坐了起来,疲惫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惊喜。 “是啊,今天上午刚拆的,大夫说我的脚踝恢复得挺不错,可以正常上班了。” “我打算明天就去县里面报到!” 沈知霜莞尔一笑,立即开口说道。 在养伤的这几个月之中,她实在是憋坏了,感觉就像是坐牢一样,身上的零件都快要生锈了。 最重要的是,沈知霜还是一个工作狂。 她在家里根本就待不住,总是想着工作上的事情啊。 如今刚刚拆掉石膏,就想要去上班,实在是太敬业了。 “咋的呀,知霜,至于这么赶吗,你要评劳模啊?” “就算拆了石膏,那也得再休养一阵子,巩固巩固,总没有坏处。” “还有,那工作上的事,就算是离开了你也照常运转,你总担心个啥。” 陈光阳扫了一眼,实在是舍不得让媳妇马上就去工作。 “没事啊,我要是再憋在家里,非要被憋疯了不可。” “再者说,你也好意思说我吗?你看你,抽了800cc血,才在家养了十几天就去忙了……” 沈知霜据理力争,而她所说的一番话,还真让陈光阳无法反驳。 “行吧,那你加点小心。” “就算是去工作,那也别太勉强,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马上给我打电话,我过去接你。” 陈光阳思虑了一下,最后还是同意了下来。 他很清楚自己的宝贝媳妇。 在这三个月以来,确实给她憋坏了。 如果再不让她去上班,整不好真的会把她给憋出抑郁症。 “光阳,这还差不多!” 沈知霜见到陈光阳松了口,立即勾起了一抹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行了,早点休息吧。” “我忙活了一个多星期,浑身都快要散架子了,我先睡上一觉了。” 陈光阳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就换了一个更加舒服的姿势,躺在沙发上就睡着了。 “别睡呀,马上吃晚饭了,快点起来,你……” 沈知霜推了陈光阳两下,发现他已经响起了鼾声,于是就从房间拿来了一条毯子,轻轻地盖在了他的身上。 第二天一早,沈知霜去县里上班了,而陈光阳也赶到了刚刚租下来的那家门市门口。 此时此刻,装修工作已经进入了尾声,整个门市都焕然一新,看起来特别气派。 不但如此,门口还树立了一个大大的牌匾。 牌匾上面有四个大字:陈记外卖! “恩人,你啥时候回来的呀?” “快看,咱们这个门市装修得怎么样,趁工人还没有退场,有啥不满意的就赶紧说,我马上让他们整改。” 穆凯看到了陈光阳的身影,穆凯从里面走了出来,清清爽爽地说道。 “嗯,不错,比我想象之中的还要好!” “特别是门口这个停车场,挺气派,挺像样。” “我没什么不满意的,就这样吧,够用!” 陈光阳仔仔细细地参观了一遍,然后就给出了一个非常高的评价。 “恩人,你满意就好!那我现在就安排工人退场了。” “估计在下午的时候,那二三十辆摩托车应该就能就位。” “但是这外卖员,啥时候能落实啊?” 穆凯一边搓着手,一边满脸堆笑地说道。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只要今天能把外卖员给确定下来,那么这个外卖平台明天就能够正式运营。 “嘶……” “哎哟,我这些天一直在靠山屯里面忙着,这件事情还没有着手去办。” “这样,我现在就去落实!” 陈光阳拍了一下大腿,然后就要转身离开。 “恩人,慢点,不着急。” “你多挑点正经人,别挑那些歪瓜裂枣,最起码也得稳当点,这摩托车开起来挺危险。” 穆凯立即跟着陈光阳跑了出去,跟在后面嘟嘟囔囔了起来。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陈光阳上了车,然后就直接一脚地板油,向李卫国和孙威他们的办公地点疾驰而去。 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就到达了目的地。 “干爹,你咋来了?” “是啊,这么长时间不见,干爹,你是在忙什么大买卖呢?” 李卫国和孙威坐在了同一间办公室之中,他们看到了陈光阳,就立即开始非常“孝顺”地招待了起来。 “乖!” “我最近还真支起来了一个生意,不算太大,也就是还凑合。” “不过我那边还缺点人手,又想到你们这里还有很多刑满释放人员没有得到安置,所以就过来看看,给你们排忧解难,谁让我是你们干爹呢。”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然后又特别不见外地坐在了沙发上,慢条斯理地道出了自己这一次的来意。 “啥,找我们来要人来了?” “干爹呀,你可真是我俩的及时雨啊,就在今天早会上,我们领导就非常严肃地提起了这个问题,要让我们尽快想办法,把那些刑满释放人员给安置下来。” 李卫国和孙威一听,瞬间就是眼前一亮,急忙给陈光阳端茶送水,态度那叫一个殷勤。 第986章 一群盲流子 “唉,这茶不错,味挺正,我很喜欢。” 陈光阳靠在沙发上,抿了一口热茶,慢悠悠地说道。 “孙威,赶紧的,把茶叶给咱干爹包上,让他带回家慢慢喝。” 李卫国满脸堆笑,立即开始说道。 “那肯定的呀!!” “这茶叶确实挺好,干爹你就回去喝吧,一喝一个不吱声,喝完了跟我说,我再去给你买。” 孙威急忙把茶叶从抽屉里面拿了出来,放在了陈光阳的身边。 “这还缺根烟呐,咋整!!” 陈光阳笑了一下,然后就吧嗒吧嗒嘴,慢悠悠地说道。 “有有有有有!” “干爹,你看这烟咋样,小熊猫,牌子,嘎嘎盖,我还剩下半条,全给你拿着。” 李卫国急忙拿出了半条烟,塞在了陈光阳的怀里。 “哎,不错,你们这俩干儿子真是越来越懂事了。” 陈光阳满意地点了点头,整个人都有些飘了。 “干爹呀,看在我们伺候得这么周到的份上,你能不能告诉我们,这一次准备要用多少人呐。” 李卫国一双眼睛眯了起来,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我这个公司刚起步,用的人也不算太多,三十个吧!” 陈光阳点燃了一支烟,然后就慢条斯理地伸出了三根手指。 “啥?这公司确实不小啊,刚起步就要招30个人!” “太得劲了!卫国,咱们两个刚好一人15个名额,干爹一来,啥事都解决了。” “是啊,要不咋说这是及时雨呢,一切都是这么寸呐!” 李卫国和孙威相视一眼,当场就露出了会心的笑容。 “唉,我说你们两个也别高兴得太早。” “我要的人,必须是靠谱的,彻底洗心革面的那一种。” “你可别把什么人都往我这里塞,否则别怪我不给你们留情面,直接就开除。” 陈光阳轻咳了一声,脸色也变得特别严肃。 他很清楚,大部分作奸犯科的人在蹲过笆篱子之后都会改过自新,准备重新做人。 但也有那么一部分天生坏种,吃一百个豆都不嫌腥,不管怎么教育,出来之后都是一颗老鼠屎。 毫不夸张地说,刑满释放人员之间的差距,比人和猴子之间的差距都大。 就比如说前段时间,陈光阳在靠山屯收拾了那些刑满释放人员,他们可就着实不咋地。 如果李卫国和孙威手下的那些刑满释放人员都是那种货色的话,陈光阳宁可不要。 “干爹啊,你就放心好了。” “最近这一批刑满释放人员的数目还挺庞大,足有四五百人,由我们两个亲自给你筛选,那绝对差不了事。” “没错,虽然我们不敢保证他们个个都跟刚子他们四个一样,但他们最起码都是靠谱的人。” 李卫国和孙威听了之后,立即拍着胸脯保证了起来。 “好,有你们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那这样吧,你们现在就去安排,把他们都给叫过来,我先跟他们唠一唠。” 陈光阳做事也是雷厉风行,他真是一刻都不想耽误,当天就要现场面试。 “这么着急?” “干爹,我能冒昧的问一下,你到底是经营个啥样的生意?缺人都缺到这种地步啦?” 李卫国和孙威相视一眼,不明所以地问道。 “属于同城配送类型的。” “往白了说,就是在整个红星市范围之内给人跑腿的。” “对了,我都忘记跟你们提了,必须是会骑车的,因为跑腿的时候涉及要骑摩托车,这是硬性条件,没得商量。” 陈光阳也没有藏着掖着,立即就脱口而出。 “嘶,这种公司啊?以前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能挣钱吗?” “不管能不能挣钱,听着好像挺爽的,天天可以骑着摩托车在城市里面兜风,这想想就特别得劲。” 李卫国和孙威都表现出了极高的兴趣,觉得这个由陈光阳率先提出来的新型产业很有想法。 “既然你们都这么感兴趣,要不都别干公安了,到我公司任职吧。” “就你俩这样的,高低也得给你们个小队长当当。” 陈光阳笑了一声,随即就跟他们开起了玩笑。 “那可拉倒吧,我们还是习惯当公安。” “是啊,干爹,既然你这么着急要人,那我们就马上给你安排,你坐在这里耐心等一会儿,我们很快就回来…” 李卫国和孙威虽然嘴上叫得欢,但实际上还都对自己的职业非常满意。 虽然每天都挺累,而且还要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但一个个都干得乐此不疲。 这可不仅仅是因为待遇更好,地位更高,而是因为他们心里都怀揣着正义,也对那些卑劣的犯罪行为深恶痛绝…… 一个半小时之后,坐在办公室里的陈光阳就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了一阵非常嘈杂的脚步声。 随即,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大群留着青茬的年轻人鱼贯而入,在陈光阳的面前一字排开。 看得出来,他们也是刚出狱的,被剃秃的头发刚长出来一丁点。 但是从他们的眼神之中,陈光阳能看出来他们并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辈,估计也是一时糊涂,失足犯法,如今已经改过自新了。 “光阳,你看我们给你选来的这30个人咋样,还满意不?” “对,这是他们的资料,你可以先过一眼,如果有没相中的人,趁现在还来得及,我就去给你换。” 李卫国和孙威最后走进了办公室,还扔给了陈光阳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 “嗯,我先扫一眼。” 陈光阳点了点头,随就打开了牛皮纸袋,里面全都是关于这几个年轻人的资料。 不得不说,他们都是短刑犯,而且还特别年轻,基本上都是因为打架斗殴而进来的。 在如今这个年代,年轻人特别热血,打架都是家常便饭。 而且年轻人下手还没轻没重,保不齐哪一下就没搂住火,被关进去住了一段时间。 可就算是他们所犯的都是芝麻绿豆点的小事,那也是有前科,那也算刑满释放。 这种人回归到社会上,那就变成了最让人嫌弃的一批人。 想找工作?没门! 不仅仅是各个企业的老板对他们敬而远之,就连那些同事都充满了厌恶与提防。 甚至有些企业和部门招了一个刑满释放人员,结果第二天就有一大帮老员工辞职,原因就是不想跟劳改犯同在一个屋檐下…… 但陈光阳可不是这种人。 他有教无类,对于过往的东西,他习惯一概不究。 谁还没有犯过错,谁还没有失过足? 反正如果人品没有问题,那么一切就都好说。 “诸位,自我介绍一下,我姓陈,叫陈光阳,陈记外卖平台的老板。” “我需要30个能骑摩托车的员工,每天就是在城市里面来回跑,送送东西。” “我不管你们以前都犯过什么错,但以后跟了我,那就是我的兄弟,曾经的事翻个篇,以后咱们慢慢处。”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然而就是这一番听起来特别简单的话,对于这些被社会各行各业所拒绝的刑满释放人员来说,简直比世界上任何一首歌曲都要动听。 他们不是天生坏种,他们只是一时糊涂,走错了一步而已。 可惜,没有人愿意选择相信他们。 而陈光阳的出现,却相当于在他们那一片阴霾的世界里照射了一道光。 “陈老板,我会骑车,我愿意跟你干,给我开多少钱都行。” “对,就冲你刚才说的话,我们也肯定脚踏实地地跟着你。” “陈老板,我不会骑车,但能学吗?” 在场的三十名刑满释放人员全都沸腾了,纷纷表示愿意跟着陈光阳。 并不仅仅是因为陈光阳能给他们一次机会,更是因为陈光阳愿意把他们当人看。 其实这些刑满释放人员,他们现阶段过得很惨,那就更能说明他们不想走老路。 否则他们这些人聚集在一起,那就是一股恶势力,想卷钱,那可不要太容易。 但是他们没那么做,而是等到了陈光阳,那陈光阳也有理由带着他们走上正路。 “行,我看你们都挺直溜。” “不管会不会骑摩托,只要踏实肯学,我也要。” “都跟我走,一个都不用换,工资也一分不少,全按照本市普通职工最高杠给你们发。” 陈光阳见到这些人的眼睛里都有光,索性也没有仔细去问他们的具体信息,立即就把他们给收下了。 “陈老板,我能看出来,你绝对是个讲究人,但我有一个要求……”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身高一米八几,骨架长得特别大,皮肤黝黑的男人突然间开口说道。 “大青山,你别不识好歹,陈老板能留下你,都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你咋还提要求呢?” “是啊,你得有自知之明,能有这么好的机会,那都算你的造化,你可别净事啊。” 李卫国和孙威扫了一眼,立即开口说道。 “唉,我说你们俩咋这么横呢?先让人家把话说完。”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立即给那个叫大青山的男人一个肯定的眼神,让他继续往下说。 “陈老板,我知道这肯定是有些说不过去,但我也是没招没唠了。” “你能不能先预支我三个月的工资,我有个六岁的女儿,染上了肺结核,需要挺多钱来治病,再拖下去,可能就完犊子了……” 大青山的双手紧紧地攥在了一起,整个人都显得特别局促,眼眶都已经变得通红,说起话来也是结结巴巴。 “真的假的呀?一天活没干,上来就要预支三个月工资,这高哪个老板也不能同意呀。” “是啊,我咋感觉他是在这里骗大冤种呢?” “他这个要求真是挺过分的,咋寻思说出口的呢,我都不相信真有这么一回事……” 旁边的几个刑满释放人员凑在了一起,窃窃私语了起来,看向大青山的眼神也满是怀疑。 “光阳,你……” 李卫国皱了皱眉头,明显是想跟陈光阳说些什么,但是却被陈光阳给挥手拒绝了。 “行,没问题!” “我刚才都说了,只要跟着我,那就是我的兄弟,你闺女就是我闺女,他需要钱治病,我不可能干瞅着。” “你也别提预支三个月的工资,咱们现在就去医院,我把所有医药费都给你垫上,到时候再从你工资里慢慢扣。” 陈光阳说话的声音并不是很大,但相当于在整个办公室之中响起了一声惊雷。 第一次见面,连劳务合同都没签。 陈光阳居然就要承担一个肺结核患者的全部医药费。 这种格局,这种胸襟和魄力,瞬间就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为之折服。 这哪里是什么老板,简直就是一个仁义无双的江湖大哥。 跟着这种人混,肯定差不了。 “陈老板,我谢谢你的大恩大德。” 大青山这个一米八几的硬汉,当场就给陈光阳跪了下去,泪腺就像是漏了一样,哗哗地往下淌。 “赶紧起来,肩膀齐为兄弟,咱们不兴往地上跪这一套。” “走,先去医院,把你姑娘的事给办妥,然后咱们再回公司。” 陈光阳拉起了大青山,又跟李卫国和孙威摆了摆手,随即就带着这30人离开了办公室。 大青山确实没有说谎。 他家的闺女确实得了很严重的肺结核,在如今这个年代,这种病可是容易要人命的。 不但如此,治疗费用还特别昂贵。 陈光阳连眼睛都没眨,直接就预付了一千块钱。 一切都安排妥当之后,这才带着人返回了陈记外卖总部。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陈光阳却赫然看到有一大群流氓正围在了门口,追着以穆凯为首的那些建筑工人们就是一顿乱打乱踢。 场面还非常混乱,眼看就要控制不住了。 穆凯现在被打得特别惨,左边的胳膊都已经耷拉下来,眼瞅就是被人家给打断了。 而在那些地痞流氓之中,陈光阳也看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 正是前段时间还跟他发生了一些冲突的孔二愣子…… 第987章 你是什么人! “恩人,你可算来了,而且还一口气带来这么多人!” “太他妈好了,快点带着他们帮我干呐!” “孔二愣子这个逼养子,他明显是不服气,居然带着这么多人过来找碴,你不在这里,我可是吃了大亏,你可一定要帮我报仇啊……” 就在这个时候,穆凯也看到了陈光阳的身影,转眼又发现他带回来了30多个膀大腰圆的硬汉,他瞬间就来劲了。 主要是穆凯这边能打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被孔二愣子等人给打得晕头转向,恨得牙根直痒痒。 而如今陈光阳的到来,那可彻底让他看到了报仇的希望。 “艹!” 陈光阳没啰唆一句,直接拎着拳头就冲了上去。 穆凯不但是他过命的兄弟,更是他的合作伙伴。 如今这个陈记外卖平台还没开业,就被人给堵了,那陈光阳绝对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 这口恶气,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那都必须出。 砰砰砰…… 陈光阳出手就没有轻的,一对拳头就像是铁锤一样,但凡是被他砸过的人,那都没有再站起来的机会。 要么就躺在地上呜嗷叫唤,要么就直接进入了深度睡眠。 “艹你妈的,孔二愣子,你他妈真是臭草帽没檐,跟我俩在这赛脸呢。” “上次就不应该轻饶了你!” 陈光阳怒火中烧,直接就奔着孔二愣子冲了上去。 “小逼崽子,你他妈跟谁俩呢?” “上次你牛逼,不代表你次次都能牛逼。” “实话告诉你,我这一次也是有备而来。” 孔二愣子冷笑了一声,然后立即给身边的两个戴着鸭舌帽的中年人使了一个眼色。 那两个中年人心领神会,立即向陈光阳冲了过去。 他们的速度很快,步伐也很稳健,就连呼吸都特别有节奏。 行家的功夫一出手,那就知道有没有。 陈光阳只是扫了一眼,就知道这两个中年人绝对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他们全都是练家子,而且实力还不低。 而且两个人之间的站位还特别微妙,绝对有着很深的默契。 陈光阳一点都没敢怠慢,立即放慢了脚步,先是试探性地跟着两个中年人交起了手。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陈光阳突然感觉到了一股莫大的压力。 以一敌二,陈光阳完全不占什么优势,甚至还被他们俩那非常默契的攻击给逼得连连后退。 “我艹,这是咋回事啊?咱们还没有上班,咋就遇到了这种打架斗殴的事件?” “是啊,陈老板那么讲究,他连眼睛都没眨,就把咱们这些刑满释放人员都给收下了,那如今碰到了事,咱们是上还是不上啊?” “按照道理来说,咱们肯定得上,毕竟将心比心,但是咱们的情况特殊啊,忘记出狱之前管教都跟你们说啥了?如果再犯事,那可是要加重处罚的,保不齐都得蹲上好几年。” 一众刑满释放人员面面相觑,心里面都特别忐忑。 如果放在平常时候,他们肯定毫不犹豫地就会冲上去,帮着陈光阳往死里打。 但是如今他们的脑袋上都有金箍,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一个个都急得额头上直冒汗。 其实陈光阳也能理解,所以在一开始的时候就一个人冲了上去,从来都没有想把他们拉下水的想法。 就算这些人自始至终都在那干看着,陈光阳都不会有半句怨言。 可是这两个戴着鸭舌帽的中年人实在是太猛了,陈光阳短时间之内根本就找不到破局的方法。 而在另一边,穆凯还被围在了中间,让孔二愣子等人一顿圈踢,再这么下去,非要被揍个好歹不可。 “啊,给我开!” 陈光阳此刻也是心急如焚,当即就怒吼了一声,拼着被一个中年人一拳打中了胸口的代价,咬牙忍住了疼痛,强行冲了上去,一头就撞在了一个鸭舌帽中年人的鼻梁骨上。 这一下,完全就是自损一千,伤敌八百。 陈光阳感觉自己的肋骨都快要断了,一口气血都涌到了嗓子眼上,差点没有直接喷出来。 但还好,陈光阳正是年轻气盛的时候,身体素质和抗击打能力远超那两个鸭舌帽中年人。 才受到这么严重的一击之后,他不但生龙活虎,还当场撞断了一个鸭舌帽中年人的鼻梁骨。 “我艹……” 那个鸭舌帽中年人突然感觉到眼前一黑,然后又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 而陈光阳就抓住了这一次的机会,迅速欺身而上,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拽回来就是一拳。 嘭! 这一拳力道十足,而且打得也是非常实诚。 那个鸭舌帽中年人身子一软,当场就晕厥了过去。 “牛逼,恩人,你太他妈霸道了!” “接着干,把他们都给废了!” 穆凯虽然实力不济,现在更是被一群人给打得捂着脑袋满地乱滚。 但他看到了陈光阳刚才那么精彩的表现,居然还能一脸亢奋地发出了喝彩。 其实不仅仅是穆凯,在场的所有人都被陈光阳刚才的那种以命搏命的打法给震撼住了。 这实在是太超模了,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仗着强悍无比的身体素质,是真不把对方当人看呐。 陈光阳硬吃对方一拳,看起来屁事都没有,而对方被陈光阳磕了一下,直接就完犊子了,只有被动挨打的份。 这种狂暴的打法,实在是太感染人了。 而此时此刻,陈光阳的视线突然集中在了剩下那个鸭舌帽中年人的身上。 他没有了同伙,那就更不是陈光阳的对手了。 下一秒,陈光阳就像是一头凶猛的嗜血猛兽一样,瞬间就扑了上去。 鸭舌帽中年人明显是感觉到了有些恐惧,先是后退了两步,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这才咬着牙抵挡了起来。 砰砰砰砰砰…… 陈光阳的拳头就像是雨点一样,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就算中年男人抬起了手臂去抵挡,心口也是被震得一阵发闷。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辆汽车反复冲撞一样,那一对手臂很快就已经没了知觉,整个人更是被逼在了墙角,根本就动弹不得。 “艹你妈,大狗懒子,看不到招牌上面写着陈记两个字吗?” “敢在这嘎达闹事,给我趴下!” 陈光阳胸口怒气翻涌,一双拳头抡得越来越狠,生生把鸭舌帽中年人的两条手臂给震开了。 雨点一般的拳头像是不要钱一样,噼里啪啦地打在了鸭舌帽中年人的脸上。 那种狂暴的姿态,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震惊万分,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我艹,咱们的陈老板居然这么能打?” “牛逼,这也太狠了,我活这么多年,还从来没那么没有打起仗来能这么疯的人。” “是啊,谁能想到咱们的陈老板平常的时候那么温文尔雅,仁义大哥,这一打起来,简直就跟一头野兽一样……” 那些刚被陈光阳招过来的刑满释放人员议论纷纷,对陈光阳的那些最初印象全部都已经崩塌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地敬畏。 “妈了个逼的,那个叫陈光阳的也太能装逼了!” “都他妈傻愣着干什么?先给我把他给干干趴下!” 孔二愣子看到情况不对劲,于是就立即招呼起了剩下的地痞流氓,想要先把陈光阳这个威胁给解决掉。 一时间,十几个地痞流氓就龇牙咧嘴地向陈光阳冲了过去,根本就不再管那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穆凯。 “小逼崽子,你挺能打呗?” “能打有个屁用啊,没听过猛虎架不住群狼啊?” “干他,往死里干!” 十几个地痞流氓就像是一群狺狺狂吠的土狗一样,转眼之间就把陈光阳给包围在了中间。 他们还以为凭借着人数的优势,就能制服刚才圈踢穆凯。 但他们却忽略了一点,陈光阳可不是穆凯,想凭十几个人就要把他放倒,那完全就是在白日做梦。 猛虎架不住群狼? 不存在的! 如果真的架不住,那就是这头老虎还不够猛! 陈光阳完全没有犹豫一下,拎着拳头就冲了上去。 嘭! 仅仅是打个照面,一个地痞流氓就被陈光阳的拳头放倒在了地上。 连惨嚎的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来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而其他人想要趁机冲上来,却被陈光阳以非常灵活的身法给躲了过去。 他可是街头斗殴的天才,反应速度就连很多顶级练家子都为之惊叹。 他们这种小地痞流氓,基本上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想围住他群踢,那更不可能。 “都给我趴下!” 陈光阳就像是秋风扫落叶一样,来回几个猛冲,就把那十几个地痞流氓给打得狼哇叫唤。 然而就在陈光阳占尽了优势的时候,突然冲过来一个戴着军绿色帽子的年轻人。 这个人的腮帮子鼓鼓的,一双眼睛瞪得老大,看起来就像是个蛤蟆一样。 陈光阳刚想要一拳把他放倒,而他的嘴里面却猛然喷出了一股味道非常刺鼻的不明液体。 由于距离太近,发生得也太过于突然。 陈光阳根本就来不及躲避,当场就被喷了满脸。 “我操你妈,辣椒水……” 陈光阳突然感觉到自己的眼睛传来了一阵钻心的刺痛,下意识地用双手捂住了双眼。 太卑鄙了! 这帮地痞流氓真是一点底线都没有,居然连这么下作的手段都用得出手。 在如今这个年代,就算是街头斗殴,那也得讲规矩。 像是什么石灰粉、辣椒水这种东西,但凡要是有人用了,那这辈子都会被人瞧不起。 可是孔二愣子他们可从来满不在乎这些,甚至还觉得挺辉煌。 “孔二愣子,你妈了个逼。” “你爹没教过你该怎么做人呐?连这么无耻的手段都往出使,你他妈不怕遭报应啊?” 穆凯看到了这一幕,当场就气得青筋暴起,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跟我谈规矩?” “你是傻逼吧?现在搁这打仗呢,谁能赢谁就有道理。” “兄弟们,给我上,趁他病,要他命!先把陈光阳给我废了,只要这个祸害一完犊子,其他人都是小卡拉米。” 孔二愣子完全就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马上大手一挥,让他手下的那些地痞流氓们冲向陈光阳,准备彻底把陈光阳给废了。 然而此时此刻,陈光阳根本就睁不开眼睛,那种钻心的疼痛都让他的双手有些发抖。 别说是什么反击和抵挡了,就连跑都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想动我陈老板,没门!” 就在这个时候,一道非常粗犷的声音响起。 陈光阳感觉到一个巨大的身影挡在了自己的面前,就像是一座山一样,特别沉稳可靠。 这个声音他很熟悉,就算是不用睁眼去看,都能猜出这个声音来自大青山。 下一秒,大青山上就像是一台压路机一样,十分蛮横地向那些地痞流氓碾压了过去。 “我艹,大青山疯了吧?他是不是忘记自己是刚放出来的了,居然还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干仗?” “这要是被抓进去,那他可就彻底废了。” “但是有一说一,这大青山打起来是真狠呐,一个人能追着他们十几个揍,而且看起来特别轻松,这他妈还是人吗……” 虽然陈光阳没有办法睁开眼睛去看,但是从那些刑满释放人员的嘴里面也不难听出,这个大青山的实力非常强劲,对于那十几个地痞流氓来说,完全就是降维打击。 嘭嘭嘭…… 拳拳到肉的声音响起,转眼之间,那十几个地痞流氓就全部被放倒在了地上,一顿打滚哀号。 “小逼崽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孔二愣子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他本来以为这一次是胜券在握了,却没有想到突然杀出了一个程咬金,直接把他的计划给彻底打乱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程咬金”长得实在太凶悍了,一米九几的个子,200多斤的体重,往那里一站,就跟是一头棕熊一样,让人不寒而栗。 而此时此刻,这一头棕熊正瞪着一双充满红血丝的眼睛,一步一步地向孔二愣子逼近了过去。 第988章 陈光阳回家 “陈老板,快,我在旁边的店铺里接了点水,你仰着点头,我来给你冲冲眼睛。” 就在陈光阳的眼睛把他疼得龇牙咧嘴的时候,一个急促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耳边响起。 一个比较心细的刑满释放人员走到了他的身边,手里面还拿着一个大水瓢,神色焦急地说道。 “行,谢谢你了,兄弟,你慢点冲……” 陈光阳立即说了一句,随即就非常配合地仰起了头。 很快,一股清凉的感觉传来,陈光阳那一双火辣辣的眼睛舒服了不少。 虽然他现在的视线还是有些不清楚,眼睛像是针扎一样疼,但总算是能睁开眼睛了。 “我艹!” 然而当陈光阳勉强能看到一些东西的时候,却被眼前的景象给震住了。 此时此刻,大青山就像是一头暴怒的棕熊一样,逮着孔二愣子就是一顿暴揍。 大青山完全没有任何章法,就是一顿乱锤乱揍,乱扯乱踹,看起来特别暴躁。 不但如此,他还瞪着一双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睛,身上还青筋暴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犯了病的疯子一样。 而孔二愣子就像是一个沙袋,从左边被摔到右边,被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只能扯着嗓子干号。 “我艹,大青山,差不多就得了,再他妈打下去可就出人命了。” “快停下来,大青山,你这么整,非得出事不可。” “你这是要疯啊?非得把人给整死才算拉倒吗?” 一众刑满释放人员看到了此情此景,立即就感觉到了事情有些不对劲,于是就一窝蜂地冲了上去,七手八脚地把大青山给拽了回来。 而此时此刻,孔二愣子已经被打得没有人样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就是被打昏了过去。 “呼呼呼……” 大青山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最让人难以理解的是,他还在以非常快的频率不断点头。 这个状态,让陈光阳突然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大青山这个人,恐怕可不仅仅是蹲过笆篱子那么简单。 “还有水吧,给他擦把脸。” 陈光阳揉了揉眼睛,缓缓地说道。 而此时此刻,穆凯也凑了过来,亲自拿起了水,往大青山的脸上一泼。 这股凉意刺激之下,大青山的状态明显缓和下来了很多。 “兄弟啊,你还好吧?” 陈光阳走到了大青山的面前,轻声细语地问道,字里行间还充满了感激。 毕竟刚才如果不是大青山出手帮他,陈光阳今天非要吃了大亏不可。 “陈老板,抱歉啊,我没有跟你讲实话。” “其实我这个人有病,大夫说我精神有问题,不能参与打架,否则就特别暴躁,容易杀人。” “像我这种情况,最好在家待着,不要出门,但是我为了我儿子,我不得不出来打工……” 大青山坐在了马路牙子上,脑袋垂得很低,声音特别沉闷地说道。 他也知道自己有什么毛病,更知道自己不能打架。 但是他实在忍受不了陈光阳遭受别人的袭击,毕竟这可是救了他儿子的恩人。 可是如今他暴露了自己的精神疾病,那就意味着将会彻底失去这份工作。 下一秒,大青山就从自己的口袋之中掏出了一支笔和一张皱巴巴的纸,并且在上面写下了很多字,递给了陈光阳。 “陈老板,你很讲究,我也特别佩服你。” “但我就是这个条件,你要是不想雇我,我也不怪你,这是欠条,我以后肯定慢慢还给你。” 大青山看向了陈光阳,瓮声瓮气地说道。 “恩人……” 穆凯看向了陈光阳,紧紧地皱起了眉头,神色看起来特别复杂。 按照他的意思,大青山这种人有精神疾病,最好还是不要雇他,要过以后肯定是个雷。 但是这个大青山也特别讲究,如果生活中有什么困难的话,这个钱,穆凯愿意替他还。 “把这欠条收回去吧!” “我可没说过不雇你,以后就踏踏实实在我的手下干,我给你安排一个不用抛头露面的活。” “而且有病就治病,别遇到点啥事都想着回避,你这将近两米的个子白长了?” 陈光阳直接就把那张欠条给撕了,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豪爽与侠义。 不管怎么说,眼前这个男人救了陈光阳一次。 不管他有什么病,陈光阳都不可能把他给抛弃掉。 然而就是陈光阳的这种行为,让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大为震动。 这哪里是什么老板,简直就是当代孟尝。 这种仁义大哥,就算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 谁要是跟着他干,以后肯定错不了。 “陈老板,你可真是头子啊,现在像你这样的人可不多见了,我们以后都跟定你了。” “是啊,大青山这个人虽然精神上有点毛病,但我们以后多照顾照顾他,争取让他不犯病就得了呗。” “是啊,我跟大青山一起动过号子,他这个人平常挺好的,只要别刺激他,啥毛病都没有,所以你就放心好了。” 那些刑满释放人员纷纷开口说道,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对陈光阳的敬佩。 “嗯,行!” “从今以后,你们都是我手下的好兄弟,跟着我干,我绝对不会让你们吃亏。” “我本来想带着你们去签入职手续,但现在有些事情必须先处理完才行。”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转眼就看向了孔二愣子以及他所带来的那些地痞流氓。 “穆凯,把他们都给拖进去,然后整点凉水,把他们都给泼醒。” 陈光阳眯起了眼睛,字里行间都带着浓浓的怒火。 这些人有一个算一个,今天都别想跑! 居然敢来闹事,还敢向他喷辣椒水,那这个梁子就算是彻底结下了。 如果不给他们一个永世难忘的教训,陈光阳今天都要跟他们一个姓。 “来,哥几个,赶紧搭把手,都听咱们陈老板的。” 穆凯早就已经按捺不住了,立即招了招手,带着那些新员工忙碌了起来。 几分钟之后,陈记外卖平台的地下室之中。 几瓢凉水下去,以孔二愣子为首,那些被打晕的地痞流氓们都在冰冷的刺激之中醒了过来。 “我艹,这是哪啊?” “呜呜呜,放过我们吧,我们服了,别打我们了……” “你们到底要干啥,我们服软了还不行吗,大不了我给你们跪下……” 一群地痞流氓看到陈光阳那一张严肃的脸,还有大青山瞪圆的一双眼睛,纷纷吓得屁滚尿流。 “你们想啥呢?” “不会以为服软了,我就一定会放过你们吧?” 陈光阳面无表情,声音也特别低沉,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非常具有压迫力的气息。 “大哥,这不是道上的规矩吗?只要是服软了,就不能再打了……” 一个尖嘴猴腮的地痞流氓看向了陈光阳,就连说话都带着哭腔。 “对,是有这个规矩。” “但是你们喷了辣椒水,既然你们不讲规矩,那规矩也保护不了你们。” “穆凯,给我往死里打!” 陈光阳冷笑了一声,穆凯也是心领神会,举起了一把大铁锹,就像是打牲口一样,对着那群人就是一顿乱拍。 一时间,整个地下室就像是一个杀猪场一样,惨嚎声连成了一大片,听得都让人头皮发麻。 陈光阳说得没错。 规矩这个东西,就给守规矩的人定的。 既然他们这群人连辣椒水这种下作的手段都能用得出来,那就别指望规矩能保护他们。 “该!” “扣皮子,挂码子,追疯子,操傻子,你们这帮逼养的还有啥干不出来的?” “一群下三烂,我今天就让你们长长记,刚才那口辣椒水是你喷的吧?我他妈把你满口牙都给敲下来!” 穆凯越打越来劲,对着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就是一顿乱拍,当场就把他拍得狼哇嚎叫唤。 “大哥,大哥,你可千万别打了,再打就打死了。” “其实我也不愿意干这么缺德的事,都是孔二愣子让我这么干的。” 尖嘴猴腮的男人疼得实在是挺不住了,只好硬着头皮把孔二愣子交代了出来。 “你……” 孔二愣子吓得脸色发白,刚想要说点什么,却又被一铁锹给拍晕了过去。 “妈的,他们老孔家就没有一个好东西。” “不但做生意喜欢整歪门邪道,就连打架都这么不要脸。” “我他妈今天非要整死他不可!” 穆凯气得直跳脚,恨不得一铁锹把他给铲死。 “拽出去,给他衣服扒了,绑在电线杆子上,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个逼到底有多卑鄙无耻。” 陈光阳摆了摆手,穆凯也是心领神会,扯着孔二愣子脚脖子就往外楼上拽。 “陈老板,你就放过我们吧,我们都是一些小卡拉米,跟你也无冤无仇,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就别再为难我们了呗。” “是啊,我们也是跟孔二愣子混口饭吃,并不是真想得罪你。” “没错,我们也是身不由己……” 一群地痞流氓直接就给陈光阳跪下了,一个个诚惶诚恐,都怕陈光阳今天他下死手,把他们都给废了。 “行,看来你们认错态度这么好的份上,我可以不跟你们计较。” “但是吧,我还有个事,想让你们帮帮忙,你们要是干得好,那我可以放你们走。” “但是如果谁敢糊弄我,那你们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吧?” 陈光阳扫了一眼,语气冰冷如霜。 “啥事啊?陈老板,只要你愿意把我们放了,我们这就去帮你干。” “没错,陈老板,你尽管说吧。” 一众地痞流氓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忙不迭地点起了头。 “我们这个公司刚要开张,必须做个市场推广。” “这是我想的广告,你们这帮人给我抄个1000份,然后往各个大街小巷都贴一贴,帮我做个广告。” 陈光阳上了一趟楼,然后就拿着纸和笔走了下来。 其实他心里都有数,狠狠收拾一下这群地痞流氓,让他们都长长记性也就够了。 陈光阳不可能真要了他们的命,毕竟他可非常爱惜自己的羽毛,如果因为几个地痞流氓就让自己的手上沾了血,那这事可就太不划算了。 恰好新店开张,需要打广告。 那陈光阳就把他们当成免费的劳动力,让他们多抄一点小广告什么的,到时候发发传,去大街小巷贴一贴,为公司打出点名声…… “那没问题呀,陈老板,这事就包在我们身上吧。” “我还以为多大点事呢,这都是小意思,我们现在就给你干。” “不就是贴小广告嘛,我以前总干……” 一群地痞流氓万万没有想到,陈光阳给他们出的题居然会这么简单,纷纷拍着胸脯保证了起来。 “是吗?你们都这么爽快呢?” “那就抄一万份吧,今天干不完,明天接着干,直到干完为止,我供吃供住!”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缓缓地说道。 既然这些地痞流氓说这都是小意思,那陈光阳可就不客气了。 20分钟之后,陈光阳又让人搬下来了好几十斤白纸,直接就砸在了那些地痞流氓的面前。 小意思? 那就多干一点! 反正这些地痞流氓闲着也是闲着,出去也是祸害人,还不如让他们在这里写写字,陶冶一下情操。 而此时此刻,那些地痞流氓的脸色都变绿了。 早知道会是这样,他们当初无论如何也不敢吹那个牛逼。 但事已至此,他们就算是后悔也没啥用了。 一想到陈光阳的那一股狠劲,他们一个个就直哆嗦。 最后只能硬着头皮,攥着手里的笔,在地下室里面奋笔疾书,笔尖子都快要被他们写出火星子了。 他们这十几个地痞流氓这辈子都没有写过这么多字,手都已经写得没有知觉了,但是谁也不敢停下来。 当然,陈光阳也不可能一直守着他们。 只是留下了大青山几个人在这里监工,他自己则双手插兜,迈着悠闲的步伐走出了门市。 毕竟天色已经黯淡了下来,陈光阳的肚子也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了,准备回家好好地吃上一顿…… 第989章 这个人才我势在必得 “陈先生,你回来正好,刚好赶上吃饭。” “今天我做了红烧排骨,快尝尝味道怎么样。” 陈光阳刚打开家里的大门,就闻到了一股令人食指大动的味道。 汤姐正端着一大盘子红烧排骨从厨房里面走出来,一脸笑意地对他说道。 三小只坐在桌子上,一双双小眼睛瞪得溜圆,就像是三只急不可耐的小馋猫一样。 但唯独没有看到沈知霜的身影…… “行,我也正好饿了,今天晚上必须尝尝汤姐的手艺。” “对了,沈知霜呢,她还没回来?” 陈光阳去卫生间洗了洗手,然后就非常随意地坐在了桌子前。 “是啊,她还没下班吧……” 汤姐微笑着说了一句,还给陈光阳递上了一碗盛冒尖的米饭。 可是话音才落,房门就又被打开了。 沈知霜面带笑容地走了进来,明显就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咋回事,咋才回来呢?” “不会第一天上班就加班了吧?” 陈光阳转过了头,语气温柔地询问了起来。 “那倒是没有。” “不过今天遇到了个大喜事,你们猜是什么?” 沈知霜一边说着,一边脱掉了鞋子,向屋里面走了进来。 看到桌子上摆的红烧排骨,肚子里面的馋虫当时就被勾了起来。 “妈,啥好事啊,是不是发工资了?” “才不是呢,妈通常都是月底发工资,这才几号啊,我猜妈肯定是又得到领导的嘉奖了。” “小雀猜妈妈肯定是升职加薪了,对不对?” 三小只扬起了脑袋,七嘴八舌地说道。 “差不多吧!” “我接到调令了,下周一去市工商局报到!领导让我去当副局长。” 沈知霜神采飞扬地说道,字里行间都透着无与伦比的兴奋。 “妈呀,那这可是大好事啊。” “等着,我这就去再给你添两个硬菜!” 听到沈知霜升职加薪,而且还调到了红星市,就连汤姐都打心眼里替她高兴,准备再炒几个硬菜,给她好好庆祝一下。 “挺好!” “你们的领导可真是办了一件大事,终于把你给调到红星市了,否则每天上班都要跑那么远,我还真怕你折腾不起。” “市工商局副局长,这个职位也不小,恭喜恭喜。” 陈光阳听了之后也是心中大喜,今天白天被人喷辣椒水的阴霾也在这一刻被一扫而空。 最重要的是,以后沈知霜在工商局工作,那么陈光阳的生意肯定会越来越好做。 夫妻两个人好好配合,那绝对是1+1大于2! “还行吧!” “只是我还对工商局的工作并不是很了解,这些天必须得恶补一下,免得到时候再水土不服,闹出什么工作错误……” 沈知霜坐在了桌子前面,非常认真地说道。 “行,反正今天才周二,距离下周还有好几天呢。” “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绝对能适应过来。” 陈光阳微笑着说道,还不动声色地拍了一下老婆大人的马屁。 当天晚上,一家人庆祝到了很晚,同时也吃得特别痛快。 沈知霜调到了市里,这可绝对是一个好的开头。 等到时候房子建好了,再把大奶奶和两个小崽子给接过来,这日子就过去吧,肯定越过越带劲。 第二天早上,陈光阳刚刚起来就看到沈知霜坐在书桌旁看着资料。 朝阳洒在她那一张认真十足的脸上,看起来格外迷人。 “才五点半,知霜,你用不用这么拼?” 陈光阳看了一眼他的大金表,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然后就起身下了床。 “没办法啊,临阵磨枪,不亮也光。” “我必须提前把准备给做足,免得调过去之后手忙脚乱。” “万一手下人不服我,那可就麻烦了。” 沈知霜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些资料,非常严肃地说道。 说得也是! 沈知霜一个县级干部,空降到市里面就当副局长,单位里肯定会有人不服气。 她必须展现出一副非常专业的气势,这样才能镇得住场子,要不然下面的人难免会对她阳奉阴违。 “行,那你忙吧,别忘吃早饭。” “我还有点事,先走了。” 陈光阳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就去了卫生间,简单地洗漱了一下,就直接出了门。 半个多小时之后,陈光阳就开车来到了陈记外卖平台的总部。 “嗬,挺热闹啊!” 陈光阳刚刚走进地下室,就听到了一阵非常吵闹的沙沙声。 昨天的十几个地痞流氓一宿没睡,圆珠笔都写没油了二三十支,到现在还在奋笔疾书。 “是啊,1万多份小广告,他们马上就快要写完了。” 大青山顶着一对熊猫眼,对着陈光阳苦笑着说道。 看得出来,他这个监工也是一宿没睡。 “差一不二就得了。” “让这群人在地下室睡一会儿,上午10点,再带着他们出门去贴个小广告,发单子。” 陈光阳扫了一眼,发现他昨天准备的那些大白纸都已经用得差不多了。 是那些地痞流氓也都累得没有人样了,索性也就到此为止吧。 要是真累到猝死了几个人,那可就犯不上了。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陈光阳一直都坐在门市里,整个人都显得特别无所事事。 而临时负责充当接线员的穆凯则是闲得发慌,哈欠打个没完没了。 “大青山?那些小广告到底散没散出去啊?这都到下午4点多了,一共也没有几个电话啊。” 陈光阳看了一眼自己的大金表,皱着眉头问道。 到现在为止,外卖平台一共才接了30多单,其中绝大多数还是陈记超市和陈记私房菜馆做贡献的。 总体上来看,这个生意还是太过于冷清了。 如果按照这个趋势,陈光阳和穆凯非要赔本了不可。 别说养手下那30多个员工,就连房租和水电都不一定能赚得回来…… “陈老板,那些小广告可都散出去了。” “我带着那些地痞流氓挨个楼道口都贴了,而且还在人员密集地方发了好几千张。” “那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啊,没活干呐……” 大青山双手一摊,瓮声瓮气地说道,生怕老板认为他干活没使劲。 “恩人啊,这么下去可不行啊!” “是不是咱俩哪个方向走错了,还是这电话有毛病啊,他咋不响呢?” 穆凯紧紧地皱起了眉头,明显就是有些沉不住气了。 “你可拉倒吧!” “生意冷清就说生意冷清,你可别赖那电话。” 陈光阳也是叹了一口气,非常无奈地说道。 “恩人,按道理来说,这1万多张小广告都干出去了,那多少也得整点水花啊,如今咋像是肉包子打狗呢。” 穆凯嘟嘟囔囔地说道,一张脸上写满了不解。 “唉,可能是小广告这玩意终究是上不了台面。” “而且咱们这个外卖平台干得也有些太超前了,普通人对于这种新事物也必须有个接受过程。” 陈光阳咬了咬牙,缓缓地分析道。 “那小广告上不了台面,你觉得啥能行啊?” “要不咱们去市广播电视台,花点钱做个广告,什么收音机和电视都给安排上?” 穆凯吧嗒吧嗒嘴,脑子飞速地旋转了起来,随即就立即提出了他的建议。 “行,就这么干一下子吧,另外也在报纸上使使劲,现在看报纸的人还是比较多的。” “除此之外,我觉得咱们还应该整一个业务员,去市里其他几个生意比较火的地方去谈合作,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陈光阳明显比穆凯想得更加全面,决定要多点开花,先把单子给搞上来,否则非要赔个底朝天不可。 “业务员?” “我觉得这是一个好办法,最是简单有效,但是恩人啊,你有没有一个合适的人选?” 穆凯眼前一亮,觉得业务员这个方案更加靠谱,穆凯立即询问了起来。 “没有!” 陈光阳摇了摇头,非常直白地说道。 他认识的那些人,虽然有很多能胜任这个工作,但是他们基本上都有自己的事业要忙,根本无法分身过来帮他。 “那我也没有啊!” “总不能指望这些刑满释放的兄弟给咱们做业务吧?” 穆凯看了一眼大青山,还有那些坐在摩托上无所事事,打着瞌睡的彪形大汉们,最后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容。 这些刑满释放人员虽然一身蛮牛力气,但是让他们去做业务,那完全就是扯犊子。 就算他们真有那个能力,那客户也不可能会选择跟一群劳改犯达成合作。 然而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公司的大门突然被人打开了,一道靓丽的身影走了进来。 “我去,恩人,快看啊,大美女,我的妈呀,最少能打95分!” 穆凯抬头一瞅,眼珠子都差点掉下来。 “嗯?” 陈光阳也慢悠悠地扫了一眼,却赫然发现,这个所谓的大美女居然正是许久不见的高静。 “高老板,好久不见,你咋来了呢。” 陈光阳的脸上立即展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容,起身就跟高静打起了招呼。 “恩人,你居然认识她……” 穆凯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一脸不可思议地说道。 而陈光阳也只是白了一眼,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高老板跟他表哥可是好朋友,他居然都不认识,这还真的有点说不过去。 “光阳,我刚才逛街的时候,看到牌匾上挂着陈记两个字,我就知道是你开的新店,走进来一看,还真是这么一回事。” “咋样,生意兴隆啊!” 高静面带微笑地走了进来,很是随意地坐在了陈光阳的面前,那一抹青春的气息,看起来格外地吸引人。 “哎,也不行啊。” “今天开业第一天,生意特别冷清,没看门口那些工人都快要睡着了吗?”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非常无奈地说道。 “生意冷清?” “不至于吧,什么事能把陈大老板难成这样?估计再过一段日子就能好转吧。” 高静微笑了一下,轻声地宽慰了起来。 “对了,高老板,我想要招一个业务员,你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陈光阳眼前突然一亮,把他现在的困境,还有他的想法全部跟高静全盘托出。 毕竟高静在红星市这一亩三分地上可混得特别八面玲珑,人脉也很广。 如果她肯帮忙的话,肯定能有戏。 “哦,原来你这个外卖平台是这么个模式,那确实需要一个非常有能力的业务员。” “别说,我还真就有一个人选。” “他这个人能力特别强,之前在我的家具城里帮过忙,为我赚了不少钱。” 高静思索了一下,立即开口说道。 “谁呀?” “这个人目前在哪里高就,我必须给他挖过来。” 陈光阳一听,马上就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 毫不夸张地说,他现在真是求才若渴,主要是他这个公司实在是太冷清了,再不赶紧招募人才,进行业务扩展,恐怕这个公司很快就要倒闭了。 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得把这个业务人才给搞过来。 “他现在倒是没工作。” “因为就在上个月的时候,他的儿子突然失踪了,他辞掉了工作,目前在到处找儿子,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高静撇了撇嘴,缓缓地说道。 “啥?儿子丢了,咋的,让人给拐了?” 穆凯马上就插了一句,非常好奇地问道。 “我也说不清楚。” “不过我觉得并不像是被拐了,而更像是被抢了,或者是被绑架了。” “因为他儿子是在家里丢的,而且家里面的钱还都被拿走了。” 高静耸了耸肩膀,明显是对这件事情的具体经过并不是很了解。 “行,不管是咋的,这个人才我是势在必得。” “高老板,你看能不能帮我安排一下,先让我跟这个人才见个面。” “他究竟有什么苦衷,咱们慢慢聊,兴许我们能帮上忙。” 陈光阳轻咳了一声,立即开口说道。 他这个人做事就是如此雷厉风行,说干就干。 “那我试试吧!” 高静见到陈光阳这么着急,于是就没有任何拖泥带水,立即就走到了电话的旁边,准备联系那个业务人才。 第990章 求你,把我的孩子找回来! “永贵,对,我是高静,我有个朋友想要见见你,嗯,行,那就这么定了……” 高静拿起了电话,聊了三两分钟,然后就挂断了。 “怎么样,约好了吗?” 陈光阳立即凑了上去,一脸笑意地问道。 “嗯,约好了。” “他说晚上六点半,约在他家里面见面。” 高静笑颜如花,缓缓地说道。 “行,只要他肯见面,那么这件事就成了一半。” “高老板,晚上六点半,咱们俩一起过去吧。” 陈光阳一听,心中瞬间就变得特别畅爽。 他也很清楚,这全是仰仗了高静的颜面。 负责一个丢了孩子的父亲,在这个时候最是焦躁无助,别说是聘请他跑什么业务了,就算是让他当企业老总,他都不一定会感兴趣。 不得不说,高静还真是他的及时雨。 只要有她出现,陈光阳的难题总是能够迎刃而解。 “恩人,那也带上我一个呀。” “我也想见识一下,这个被你们如此推崇的业务员到底有多牛逼。” 穆凯也是来了兴致,说啥都要跟着陈光阳和高静一起去。 “你就拉倒吧。” “晚上六点半正是外卖最忙的时候,你还得留下来当接线员呢。” “再者说,公司如果没有你这么一个靠谱的人坐镇,那我也不放心呐。” 陈光阳摇了摇头,虽然拒绝了穆凯,但是语气却特别委婉。 “那个也是。” “咱们这公司之中,除了恩人之外,也就只有我最靠谱了…” 穆凯被陈光阳这么一夸,顿时就有些飘了,再也不提要跟着陈光阳一起去了。 这种年轻人,就得给他们说好的。 只要稍微捧一捧,那工作热情绝对空前高涨。 “行,那就这么定了。” “光阳,我看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咱们现在就准备一下吧,毕竟第一次前去拜访,咋的也不能空手过去。” 高静看了一眼时间,这都已经快到5点了,于是就立即站起了身,准备带着陈光阳去买点礼物。 “对,还是你想得周到。” 陈光阳立即点了点头,然后就跟高静有说有笑地离开了公司。 下午六点半,陈光阳带着两兜子礼品敲响了刘永贵家的大门。 “吱嘎……” 大门打开,一个蓬头垢面,留着鸡窝头,双眼略显凹陷,神色特别颓唐的中年男人就这么出现在了陈光阳的面前。 从这面相来看,怎么也不像是一个顶级业务员。 至少这长相就没有任何亲和力…… 但转念一想,一个突然丢了儿子的父亲,他的精神状态不可能还那么饱满,此刻没有精神崩溃,都已经算他内心比较强大了。 “你好,我叫陈光阳,陈记外卖平台的老板。” “高老板不止一次地跟我提起过你,说你是咱们红星市首屈一指的业务员,今日拜会,多有打扰。”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非常得体地做了个自我介绍,又用力地恭维了刘永贵一番。 “陈老板,您好,快行进吧。” “家里面也没收拾,确实有些乱,还请你别介意。” 刘永贵揉了揉麻木的脸颊,然后就立即把陈光阳和高静给请了进来。 却说刘永贵的家面积很大,四室两厅,装修得也挺不错,至少在如今这个年代已经算得上是豪华装修了。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得出来,刘永贵做这么多年的业务,肯定是积攒下来不少钱。 但是有一说一,这么好的一个家,却被他给造得像是猪圈一样,简直是满目狼藉,甚至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不过想想也是,一个人到中年的父亲,养了十几年的儿子突然间没了,那还哪有心情去收拾屋子。 “陈老板,喝茶!” 刘永贵请陈光阳他们在沙发上坐了下来,然后又沏上了一壶热茶,但是整个人都显得特别无精打采,就连双眼都有些空洞。 “谢谢!” “刘哥,我这一次来,并不打算跟你聊工作上的事。” “毕竟我也从高老板那听说了你家孩子的事,我就算想要请你出山,恐怕你也没法集中精力去忙工作,所以我打算跟你聊聊孩子,兴许我能帮上你什么忙。”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而他的这一番话,也确实让刘永贵倍感惊讶。 他接触过很多老板,不过他们都把刘永贵当成了一个高级的赚钱工具而已,却从来都没有关心过他的感受,更没有过问过他的家庭情况。 然而眼前的陈光阳,居然绝口不提生意上的事,上来就要帮他。 而陈光阳的这种真诚与风度,瞬间就让刘永贵对他充满了好印象,直接打了个100分。 “是啊,永贵,你家孩子到底是怎么丢的,现在就给陈老板好好讲讲。” “不瞒你说啊,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那就是公安部门的特级顾问,很多大案的要案,都是他帮忙破的。” “我觉得让他去帮你寻找一个失踪的孩子,那就相当于大炮打蚊子,肯定不在话下。” 高静展露了一抹特别温柔的笑容,恰到好处地给陈光阳打了一个神助攻。 “特级顾问?” 听到了这四个字,刘永贵那一双空洞的眼睛突然泛起了光芒。 他儿子已经失踪了半个多月了,他也在第一时间报了警,可是到现在为止,一直都是杳无音信。 如今有一个屡破大案的特级顾问主动要帮他,这让已经彻底陷入无助的刘永贵突然看到了一丝希望的光芒,恨不得将陈光阳牢牢地抓住,就像是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刘先生,我确实帮公安局破了不少大案要案,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先把你家孩子的具体情况跟我讲一讲,我不敢打包票包票,但我对你保证,我绝对会全力以赴。” 陈光阳轻咳了一声,非常谦虚地说道。 红星市有几百万的人口,陈光阳如果想要从中找到一个半大小子,那绝对是大海捞针。 陈光阳也不敢保证自己肯定能找着,但是他却把态度给拿了出来,这也瞬间获得了刘永贵的好感与信任。 “陈先生,你快看,这就是我儿子!” “他今年才14岁,高中还没念完,他长得多精神啊,而且学习还好,我要是不能把他给找回来,就算是死了,那都没办法跟他过世多年的母亲交代呀……” 刘永贵取来了一张照片,递到了陈光阳的面前,痛心疾首地说了几句,眼泪就在眼眶里面开始打转。 你要说这个刘永贵也挺惨的。 妻子早年离世,如今儿子又丢了,人到中年,结果却变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如果换成了其他人,恐怕此刻都要崩溃。 “嗯,这孩子长得确实挺精神,我也记住他长啥样了。” “但是还有没有其他的线索,越详细越好,这样我才更有把握能把你的儿子给带回来。” 陈光阳看了一眼照片,缓缓地说道。 作为一个父亲,他太能理解刘永贵现在到底是什么心情了。 毫不夸张地说,就算是他和刘永贵之间没能达成合作,陈光阳也绝对会尽力帮他把孩子给找回来。 这就是属于东北人骨子里的那一份侠骨柔肠。 “我感觉我儿子好像是被绑架了。” “他丢的那天,家里面特别的乱,明显就是被洗劫了一番,而且家里面的现金,还有他妈留下来的金银首饰也全都不见了……” “陈老板,真是不好意思啊,我现在手里面就有这些线索,毕竟之前我工作实在是太忙了,没能把精力放在孩子的身上,我现在想想就后悔……” 刘永贵说着说着,就开始抽起了自己的耳光。 而且抽得还特别狠,都把坐在旁边的高静给吓了一大跳。 “刘先生,冷静,你千万要冷静。” 陈光阳见状,立马抓住了刘永贵的手腕,非常严肃地说道。 曾几何时,这个刘永贵也是红星市商界的一个风云人物。 不但举止优雅,而且无论干什么事情都非常沉稳、老练。 然而如今孩子丢了这么久,他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情绪波动实在是太大了…… “陈老板,你可一定要帮我呀。” “只要你能把我家孩子给找回来,那我以后就只跟你一个人干,不管你做啥买卖,我绝对帮你蒸得蒸蒸日上!” 刘永贵反过来抓住了陈光阳的手,瞪着一双大眼睛,十分诚恳地说道。 “嗯,我清楚了,你先别着急,先坐回去,咱们慢慢聊。” “你认为这是一场绑架是吧?那我怎么看都不像!” “如果是绑架的话,那么绑匪肯定会联系你,要么跟你谈条件,要么跟你要钱,可是如今半个月的时间都已经过去了,却一点动静都没有,这一点很让人奇怪。” 陈光阳咬了咬牙,做出了自己的分析。 “这……” 刘永贵当场就愣住了,张了张嘴,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焦急与悲伤已经让他面目全非,甚至还让他失去了应有的判断。 他一直以为孩子都是被人给绑架了,可是如今听到了陈光阳的分析,却突然发现自己错得有多么离谱。 “刘先生,你先别上火,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你儿子在出事的前几天,有没有什么异常的举动?” 陈光阳先稳定了一下刘永贵的情绪,然后用最稳温和的口吻问道。 “……” 刘永贵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整个人都显得特别木讷。 “行,那第二个问题,你儿子在出事之前,有没有陌生人尝试接近他?” 陈光阳咬了咬下唇,继续开口问道。 “……” 刘永贵还是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那这样,第三个问题,你儿子在失踪之前,你有没有得罪谁?”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直接问出了第三个问题。 他总是觉得很有可能是刘永贵在工作之中得罪了某些人,所以才导致他儿子的失踪,只不过这些也是猜测而已,并没有证据…… “我……” 刘永贵还是摇了摇头,连一句完整的话都没有说出来。 陈光阳对此只能报以非常无奈的笑容。 这一问三不知,那还真是有些难办了。 聊了这么久,陈光阳现在只掌握了一张照片。 但是想要只凭着这一张照片就在茫茫人海之中找到一个孩子,那简直就是在扯淡。 “光阳,刘先生可是咱们顶级的业务精英,那在工作之中难免会遇到很多竞争对手。” “你如果问他都得罪过谁,他肯定回答不上来。” “况且他之前一直都在忙工作,对于孩子的注意力也特别少……” 高静见到事情陷入了僵局,于是就立马打起了圆场。 “行吧!” “刘先生,那你能把这张照片给我吗?我先出去打听打听,一旦有什么消息,我肯定第一时间联系你。” 陈光阳思索了一下,缓缓地说道。 怪不得刘永贵找了这么久,却依旧没有他家孩子的任何消息。 这什么线索都提供不出来,那还能找到个啥…… 既然刘永贵这方面肯定是靠不住了,那陈光阳就只能从另一个方向寻找突破口了。 他准备去社会上打听打听,或许能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获…… “好,陈老板,真的很抱歉,没能帮上你什么大忙,这张照片就给你吧,但不管能不能帮我找到孩子,请你一定要把这张照片完好地还给我。” “毕竟我在这个世上,已经活得已经没啥奔头了,这是我为数不多的精神寄托。” 刘永贵非常不舍得把照片交给了陈光阳,整个人就像是丢了魂一样。 “行,那就告辞了。” “对了,刘先生,请多注意一下身体吧,别太糟践自己。” “我会尽量把你的儿子给找回来,别到时候他回来了,你就垮了。” 陈光阳站起了身,突然看到刘永贵那已经白了一大半的头发,不禁非常善意地提醒了起来。 “嗯,我会的!” “陈老板,我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你的身上了,求你一定要把我的孩子给找回来。” 刘永贵起身把陈光阳送到了门口,而陈光阳也被刘永贵那一双充满了央求的眼神给深深触动了一下…… 第991章 心情有些郁闷 “光阳,你那里有什么眉目吗?” “我看老刘确实也挺可怜的,如果再找不到儿子,估计他这个人就算是废了。” 高静坐在了陈光阳的副驾驶上,非常担忧地说道。 “只凭一张照片,我能有什么眉目?” “没办法啊,刘先生这个人总是在忙事业,忽略了孩子,一点线索都提供不了,我就只能大海落针了。” 陈光阳苦笑了一下,启动了车子。 “那你打算怎么捞?” “就算是想要捞这一根针,那也得先确定是哪一片大海吧?” 高静也觉得陈光阳这一次的压力特别大,找到那个孩子的概率也很渺茫。 “从这张照片上来看,他家孩子应该是红星三中的。” “我打算明天去那里碰碰运气,或许能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获。” 陈光阳指了指照片上的那个孩子,发现他身上穿的校服上印有红星三中的字迹,这也算是为数不多的线索了。 “行,那明天早上我找你,咱们一起去。” 高静抿了抿嘴唇,自告奋勇地说道。 “跟我一起去?你不用忙生意的吗?要不还是算了,这种事情我一个人就能处理好。”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陈光阳非常随意地说道。 他还真就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单纯不想麻烦高静罢了。 毕竟高静也是个生意人,除了卖家具,还要卖化妆品,时间特别宝贵,不到必要的时候,陈光阳还真不想给他添麻烦。 “没关系的,反正现在我手下的两个生意都已经步入了正轨,而且我看老刘也确实挺可怜的,而且我们之前还合作过,我实在是做不到袖手旁观。” 高静愣了一下,然后就把一双眼睛笑成了月牙状,看起来特别可爱迷人。 “那,行吧,明天上午8点,在我家楼下集合。”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最后还是拗不过高静,只好答应了下来。 其实高静还真就没有她所说的那么闲,只是单纯喜欢跟在陈光阳身边的那种感觉。 为了不让陈光阳拒绝她,她还专门准备了很多借口。 只是陈光阳对这一方面还是比较木讷,并没有感受到高静的那一片心意。 半个小时之后,陈光阳把高静送回了家,这才开车返回了住处。 而此时此刻,三小只已经吃完了饭,正在吴玲玲那里补习功课。 而沈知霜依旧还在翻阅着各种材料,一顿恶补,看起来都已经到了忘我的境界。 就连陈光阳回来,她都没有丝毫发觉。 “陈先生回来了?” “吃过晚饭了吗,要不我再给你做点?” 汤姐立即走过来迎接陈光阳,非常体贴地询问道。 “不用特意再做一顿,有啥剩饭剩菜,给我热热就行。” 陈光阳换上了拖鞋,非常随和地说道。 汤姐在他家忙上忙下,不但要照顾三个孩子,还要收拾这么大的屋子,整天都特别辛苦。 陈光阳也是看在了眼里,所以就一切从简,随便吃一口也就算了。 “那怎么能行,陈先生在外面忙了一天,这么晚才到家,咋的也得吃点像样的。” “这样吧,我今天买了一点小白鱼,这就给你炸上,让你尝尝鲜。” 汤姐憨厚地笑了笑,然后就去了厨房,开始忙活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种生活在冷水区域的小白鱼,炸起来味道真是太盖了。 再配上一点椒盐,那味道简直能把人给香迷糊了。 “汤姐,这鱼整得太像样了,都把我给吃撑了。” 一顿风卷残云之后,陈光阳坐在了椅子上,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非常满足地说道。 不得不说,汤姐这个农村妇女来到他家之后,在厨艺方面确实是增长不少,做出东西越来越好吃了。 “嘿,谢谢陈先生夸奖。” “对了,陈先生,我想跟你请个假,不知道能不能行……” 汤姐见到陈光阳吃得这么痛快,她自己也非常开心,于是就搓着手,跟陈光阳商量了起来。 “请假?” “拥护啥呀?” 陈光阳挑了挑眉,微笑着询问了起来。 “啊,是这样的,我有个大外甥,他后天要结婚,我这个当大姨的,总是要去帮忙张罗张罗。” 汤姐规规矩矩地站在了陈光阳的面前,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那这是正经事啊,你确实得去。” “你打算请几天假?”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非常痛快地说道。 “我外甥家在一个挺偏远的村子,这来来回回,咋的也得三四天。” “如果陈先生着急的话,那我就尽量早点回来……” 汤姐吧嗒吧嗒嘴,立马开口说道。 “既然偏远,三四天能够吗?” “这样吧,我给你一星期的假,你参加婚礼之后也好好休息一下,毕竟在我这里工作,也确实挺累的,你也可以去陪陪家里人。” “另外你大外甥结婚,你肯定也得用钱,我就把这个月的工资提前给你发了,额外我再随100块钱的礼金,也沾沾你大外甥的喜气。” 陈光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把钱,微笑着给汤姐递了过去。 “这,这不好吧……” 汤姐愣了一下,都不好意思伸手去接陈光阳的钱。 毕竟陈光阳把这件事办得实在是太地道了,不但假期给得特别多,而且还额外掏了这么多钱。 这种格局和大气,实在是让人佩服了。 “别这么说,有啥不好的?” “咱们这个家能这么稳定、和睦,那全都倚仗汤姐的照顾。” “现在你们家里办事,那我必须得表示表示,再者说,知霜的伤也好了,也不用你天天那么忙了,多休息几天也是应该的。” 陈光阳微笑着说了一句,随即就把钱塞进了汤姐的口袋里。 “行,那就谢谢陈先生了。” 汤姐感动得够呛,连连道谢。 她以前也给别人当过保姆,但像是陈光阳这种慷慨大方,平易近人的老板,他这还是第一次遇到。 此时此刻,她不禁下定了决心,以后绝对要死心塌地地跟着陈光阳,把这个家给伺候得面面俱到…… 第二天一早,陈光阳先是开车把汤姐送到了客运站,然后才回去接上了高静。 “早啊,光阳,今天天气挺不错,咱们一定会马到成功。” 高静一上车就说了一句吉利话,让人心里特别舒畅。 “行,借你吉言吧。” 陈光阳微笑着说了一句,然后就启动了车子,直奔红星三中而去。 却说红星三中可是重点初中,地位相当于小学之中的六小。 能把孩子送进去的人,那也是非富即贵。 刘永贵虽然出身一般,但是凭着超强的业务能力,这些年也攒了不少钱,否则他还真就供不起。 二十几分钟之后,车子就停到了三中的门口。 不得不说,重点中学确实不一般,安保方面都比其他的初中做得更加完善,门口站着四个保安,闲杂人等根本就别想混进去。 陈光阳刚想去好好商量商量,问问这些保安能不能高抬贵手,让他进去调查一下情况。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四个保安却非常主动地跟高静打起了招呼。 “高老板,你今天咋来了呢?” “是啊,这是有啥事啊?” “我们校长前脚刚进去,你要是现在快跑几步,保不齐都能追上他。” 四个保安非常殷勤地对高静说道。 “行,我今天带我朋友过来了解点事,而且这事还挺急,那我们就赶紧进去了,就不跟你们多聊了。” 高静微笑了一下,然后就拉着陈光阳的手,快步地走进了大门。 不得不说,关系户就是不一样。 高静的父亲是教育口子的大拿,无论走到哪个学校,那都是笑脸相迎。 根本就不用什么预约,直接往里进,绝对不会有人不长眼敢去拦她。 陈光阳也在这一刻突然发现,昨天要把高静带在身边,这个决定实在是太英明了,一口气省去了很多麻烦。 几分钟之后,在一顿快速追赶之下,陈光阳和高静终于在办公室门口追上了校长。 “高静?” “你今天咋有空来我这了呢,到底有啥事啊。” 校长听到了脚步声,立马转头看了一眼,然后一张脸上就堆满了笑容。 这可是一校之长啊,在这一亩三分地上就是头子。 但是看到了高静,那也得露出一副讨好和恭维的面孔。 “我倒没啥事,只不过我这个朋友,他想要跟你了解一个失踪学生的情况。” 高静耸了耸肩,然后又跟校长简单地介绍了一下陈光阳。 “哦,陈老板,你好。” “这样吧,咱们进办公室里面详谈。” 校长打量了一下陈光阳,虽然并不认识他是谁,但看在高静的面子上,他还是表达出了应有的尊重,客客气气地把他给请进了办公室。 “校长,那我就直说了。” “贵校有一个叫作刘中华的学生,他已经失踪了半个月了,而且他父亲已经报了案,到现在还没有什么音讯。” “我想问一下关这个孩子的一些信息和情况。” 陈光阳刚刚坐在沙发上就开门见山地说道。 “你是为了刘中华而来啊!” “其实这个事情我也有所知晓,只不过他并不是在我们学校失踪的,而是放学在家的时候突然不见的,这跟我们学校没什么关系吧?” 校长点了点头,明显是怕摊上责任。 “校长,我没有这个意思。” “我是想要把这个孩子找回来,但是手里面没有什么线索,如果学校能够提供点什么,那就再好不过了。” 陈光阳立即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他今天过来不是兴师问罪的,而是想要让学校配合他找孩子。 “哦,行吧。” 校长看了高静一眼,然后才非常配合地跟陈光阳聊了起来。 原来刘中华这个孩子在三中也算是比较有名,属于名列前茅的那种,特别聪明,还多次获得过数学竞赛的奖项,妥妥的好学生,栋梁之材。 但是刘中华的身体素质很一般,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是全校男生之中最矮的一个。 平日里也特别孤僻,独来独往,好像是有点孤独症,学校里的同学也不怎么喜欢他,甚至是孤立他。 而到了初中,也进入了青春期,对于懵懵懂懂的男女之事,刘中华自然也不例外。 据说他看上了某个女同学,但是人家女同学把他给拒绝了,好像对他的伤害挺大。 除此之外,就没有什么特别的线索了。 “校长,这些事对于找到孩子好像没有什么太大帮助。” “不知道在孩子失踪之前,有没有什么陌生人跟踪过他,或者是跟他起过什么冲突?”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立即开口问道。 “那绝对没有!” “至少在我们学校,是绝对不允许外人进来的。” “就算是有人跟踪刘中华,那肯定也是在校外发生的,那我就不是很了解了。” 这个校长说话特别谨慎,简直就是密不透风,字里行间都在撇清关系,生怕会让学校承担什么责任。 “行吧,校长,我没什么可问的了。” “耽误了你这么长的时间,我也是深感抱歉,如果你听到了关于刘中华的其他消息,麻烦您告诉我一声。” “不管孩子是在哪丢的,咱们这些当大人的,也有义务帮忙找回来,对吧。” 陈光阳站起了身,非常认真地说道。 “对,陈老板,你说得没错。” “刘中华是我们学校的学生,我也希望他能够早日归校。” “这样吧,一会儿我和学校的领导班子碰个头,再成立一个调查小组,再深入地挖掘一下这个案件,如果有什么特别收获,我肯定第一时间联系你。” 校长又看了高静一眼,所说的话也是密不透风。 陈光阳算是看出来了,今天全都是靠在高静的面子上。 如果没有他,这个校长绝对不可能这么配合。 因为他自始至终不是在撇清关系,就是在高静的面前展现自己有多么负责…… 对于这种校长,陈光阳也觉得从他身上问不出什么所以然来,索性就准备提前告辞了。 但是忙了一上午,陈光阳依旧没有什么太大的收获,这让他的心情变得有些郁闷…… 第992章 黑化之路 “光阳,怎么办?” “我看也没有问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嘛,那个校长真是一个老油条,正经的东西一点都不透露。” 高静坐在了副驾驶上,非常气愤地说道。 “没办法,坐在那个位置,他也是如履薄冰。” “如果换成了别人,估计也会这么说。”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作为一校之长,每一句话都得如履薄冰。 一旦要是让外界知道,孩子的失踪跟学校有关系,那么接下来肯定会麻烦不断。 但是陈光阳无法从他的口中问出什么有效的线索,下一步的工作就更难展开了。 “光阳,那咋办?你还打算去哪里调查?” 高静有些担忧地问道。 毕竟学校都问不出来,那么其他的地方就更没戏了。 “先不着急!” “这都已经到中午了,咱们先整点东西吃,说不定填饱了肚子,脑子里已经想出什么好点子。” 就在这个时候,中午放学的铃声响起。 学生们从教学楼里面鱼贯而出,路边的小商贩也开始吆喝了起来。 阵阵香味扑鼻而来,别让陈光阳食指大动,准备买点东西抚慰一下他那空乏的五脏庙。 “行吧,你想吃什么,我去买!” 高静眨了眨眼睛,自告奋勇地说道。 “随便吧,我也不挑食。” 陈光阳耸了耸肩,然后就靠在了靠背上,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看起来好像是在休息,实际上是在思考下一步的调查到底应该怎么展开。 而就在这个时候,陈光阳突然听到了一阵非常嘈杂的声音,好像是有人在校门口干起来了。 在如今这个年代,打架斗殴简直是家常便饭。 可不仅仅是那些在社会上游荡的地痞流氓,就连初中、高中这种地方,那也是争斗频发的战场。 不管是好学校还是坏学校,那都无一例外,而且根本无法杜绝。 没办法,这些男孩子正值精力最旺盛的时候,冲突也是在所难免。 况且在如今的这个时代,娱乐设施极度匮乏,别说是网络,手机和电脑了,就连俄罗斯方块那种游戏机都还没出现。 年轻人无处发泄那按捺不住的青春,那就只能通过打架来发泄了。 “我艹,现在初中生打架斗殴也这么有规模了?” 陈光阳睁开了眼睛,非常随意地扫了一眼。 发现打架那两帮人的阵仗都还不小,乌泱乌泱一大堆,而且看起来一点都不比社会上的那些地痞流氓排面小。 不但如此,这帮初中生的社会磕闹得很特别的溜,甚至就连那些样貌都学得惟妙惟肖。 也不知道怎么了,学校里面挂了那么多值得学习和模仿的科学家画像,这些初中生不去学习,反倒是把社会上的那些流氓风气给学了个十成十。 “我艹你妈!” 也不知道是谁先骂了一嗓子,一群小年轻马上就打成了一团。 陈光阳也没有上去阻止,反而趴在了车窗上看起了热闹。 他也不是公安,又不是学校老师,这种事情也不归他管。 况且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也没动刀,也没动枪的,陈光阳也不愿意搭理。 而且打仗斗殴这种事情就像是家常便饭一样,陈光阳管得了一次,那也管不绝。 索性就当是一场闹剧,看看热闹得了。 不得不说,这些小年轻打起架来还真是青涩,完全就是一个菜鸡互啄的场面。 这让陈光阳不禁感慨,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想当年他们小时候,那打起架来可比这个有气势多了。 至少不至于去薅头发、抠眼睛,这也太像老娘们了…… “嗯,是他……” 而就在这个时候,陈光阳突然看到了一个非常熟悉的身影。 他在这些菜鸡之中完全是鹤立鸡群。 不但打得特别凶狠,而且还特别聪明,甚至每个动作之间都充满了古典武术的痕迹。 “艹,陈海鑫!” 陈光阳突然皱起了眉头,脸色也严肃了起来。 他也真就没有想到,一场平平无奇的初中门口遭遇战,居然还能看到一个熟人。 按照道理来说,以陈海鑫这种名声在外的流氓头子,咋的也不至于跟初中生干仗,这实在是太掉价了。 还好,陈海鑫一出手,很快就把对面那30多个初中生给打服了。 如果要是打输了,那他可就真把脸给丢到了姥姥家。 就连陈光阳都得跟他划清界限,要么都得没脸见人。 “小逼崽子,你给我听好了,以后别他妈那么狂。” “在学校里就他妈消停眯着,再他妈敢往起蹦,我把你嘎拉哈给摘下来。” “赶紧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陈海鑫对着一群被打败的初中生,十分有气势地发表了一下“胜利者宣言”。 不得不说,他还真有那个劲。 在场的少男少女都对他投过去了崇拜的目光,就像是一群小迷弟和小迷妹一样。 没救了! 如果陈海鑫这种混迹于街头,整天打架有瘾的人成了这些初中生的榜样,那么以后这群人可真就没啥出息了…… “行了,别朗朗地吹牛逼了。” “陈海鑫,赶紧过来,我有点事想要问你。” 陈光阳眉头突然一挑,然后就立即把头探出了车窗,对着一时风光无两的陈海鑫招了招手。 “陈光阳?” “我艹,你咋在这呢?我刚才都没注意着你,你啥时候过来的呀,找我有啥事啊?” 陈海鑫见到了陈光阳的身影,立即笑容灿烂地跟他打了招呼,带着手下的那些小兄弟走了过来。 “我都来半天了,刚才还亲眼见证你又打赢了一场恶仗,现在你是不是都快晋升为红星市第一狠人了?”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直接就开始调侃了起来。 “啥第一狠人啊,你可别胡诌八咧瞎白话了,我就是小打小闹。” 陈海鑫非常自然地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一屁股就坐了上去,跟陈光阳是一点都不见外。 “行,竟然不让胡诌八扯,那就跟你唠点正经嗑。” “你说你都混得这么有名了,咋还跟这帮初中生干起来了?有点太欺负人了吧?” 陈光阳轻咳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不管那些!” “主要是那个逼养子在学校里面太能装了,仗着家里面有几个逼子,仗着他爹混得牛逼,祸害了十几个认真学习的小姑娘。”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今天就带点人过来,先揍他一顿,如果他还不长记性,我真抠他嘎啦哈。” 陈海鑫棱着眼睛,撇着嘴,一脸凶相地说道,像极了一个狼崽子。 他这个人就是如此,一副侠气心肠。 他打一百次架,几乎没有一次是因为他自己,单纯就是一个看不惯。 可能在别人的眼里,他就是一个嚣张跋扈,逞勇斗狠的地痞流氓。 但是在那些受到不公正欺压的受害者眼里,陈海鑫就是当之无愧的大侠,更是最让人敬佩的仁义大哥。 “我艹?算你有道理!” “但我也挺好奇的,你一个地痞流氓,咋能知道六中里出了一个败类呢?” 陈光阳也觉得陈海鑫这事办得没毛病,但是却弄不懂他一个社会新晋大哥,注意力咋还能落到一个初中里面。 “这有啥?” “我以前也是这个学校的学生,去年年初的时候才毕业的。” “目前在这个学校里面,还有不少跟我一起玩的小兄弟呢,想要知道这所学校里发生了点啥,那还不容易?” 陈海鑫撇了撇嘴,嘟嘟囔囔地说道。 “啥?你还是从三中毕业的呢?” “别闹了,我可是听说过,三中可是重点高中,能在这里上学的,家里非富即贵。” “据我所知,你家里条件可挺一般。” 陈光阳摆了摆手,认准了陈海鑫绝对是在跟他吹牛逼。 “谁说家里没钱没事就不能上三中?我当初可是正经考进来的!” “陈光阳,你是不是以貌取人了?” “我当初学习老好了,学年前十名,毕业的时候还考了全校第四,我就是不想念了,否则现在也上高中了。” 陈海鑫瞪大了眼睛,盯着陈光阳说道,一张脸上写满了认真,生怕陈光阳不相信。 “啊?” 陈光阳听到了这些消息,一时间还有些不可置信。 谁能想到一个整日里混迹街头,不但抽烟喝酒,还满嘴脏话的地痞流氓,以前居然还是一个优等生。 不过想想,这也在情理之中。 论文的,陈海鑫最多是学年第四。 但是论武的,他绝对是全市第一。 现在混迹街头,他也算是发挥优势了。 而且凭他的性格,就算是上了高中,那也迟早有一天会因为打架斗殴而被开除。 如今带着一众小弟出来混,也算是少走了很多弯路。 “对了,陈海鑫,你刚才说你对这个六中特别熟悉,那你认不认识一个名字叫做刘中华的学生?” “这小子失踪半个多月了,他爸都快要急疯了,我寻思帮忙找找呢。” 陈光阳眼前一亮,立即拉着陈海鑫的手,非常严肃地询问了起来。 “刘中华?我当然认识这小子了,他比我小了两届,今年应该上初二。” “而且他还挺出名,外号叫小鸡崽子,以前总是被人欺负,我还帮他出过头呢。” “但这小子也没失踪啊,我前两天还看到他了呢。” 陈海鑫眨了眨眼睛,非常疑惑地说道。 “啥玩意,你说他没失踪?” “来,你赶紧告诉我,你前两天在哪里见过他?” 陈光阳听到了这个消息,神经当场就紧绷了起来。 他一把就抓住了陈海鑫的手腕,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我艹,你稳当点,这手跟他妈钳子似的,快把我胳膊给捏折了。” “刘中华也不念了,目前正在混社会呢。” “据说这小子从家里面偷了不少钱,花好几千在社会上认了个大哥,现在可没人敢欺负他了。” 陈海鑫一把推开了陈光阳,嘟嘟囔囔地说道。 “什么?” 陈光阳听到了这些话,突然感觉到了一阵头晕目眩。 偷家里的钱出来混社会? 这完全与陈光阳所听到的线索就是南辕北辙。 这并不是一场绑架案,而是一个好学生的叛逆闹剧?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陈海鑫,我可警告你啊,这事都已经报公安了,你可别跟我瞎掰扯啊!” “跟我说实话,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 陈光阳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立即开口确认了一下。 “我跟你撒这个谎有啥意思啊?” “真事!刘中华现在的小日子过得老牛逼了,不但花钱找人把欺负他的同学都给打了一遍,而且还追上了他以前苦追两年都追不上的女生。” 陈海鑫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向陈光阳保证了起来。 “嘶……” 陈光阳倒吸了一口凉气,许多想不通的事情,现在也逐渐顺畅了起来。 刘中华以前就是一个生活在学校生态链最底层的一个小透明。 不但被同学欺负,而且还在青春期里面受过伤,这导致他变得孤僻甚至有些抑郁倾向。 如果他有一个健全的家庭,或许能帮他排解这方面的苦闷。 可是他母亲早逝,他父亲还忙于工作,所以刘中华无论有什么委屈都得憋在心里。 终于在某一天,他心中的负面情绪爆发了。 他偷了家里面的钱,去社会上认了一个大哥。 他觉得只有这样才能让自己不再受欺负,才能让自己受到女生的喜欢。 也正是从那个时候开始,一个老师眼中的乖孩子,优等生开始彻底踏上了黑化之路。 他隐藏在暗处,躲避着父亲的寻找。 又用钱去买通地痞流氓,帮他去找那些欺负过他的人报仇,又把拒绝过他的女生给追到了手。 如今他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小日子过得还特别滋润。 这就让刘中华更加不想回去上学了,同时也不想回到那个完全没有任何温度的家里。 怪不得刘永贵足足找了他半个月,甚至在警察的帮助之下也杳无音信,原来他就是故意把自己藏在了阴影里,享受那种高高在上的快感…… 第993章 给收买了? “这个浑小子,还真是他妈的败家呀。” “陈海鑫,你能带我找到他吗?他爹都快要急死了!”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盯着陈海鑫,非常认真地说道。 “能倒是能,但真的有必要吗?” “陈光阳,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是好是坏,就算是他亲爹,那也不能横扒拉竖挡啊。” 陈海鑫挑了挑眉头,嘟嘟囔囔地说道,明显是不想帮陈光阳去找人。 他之所以说出这种话来,就是因为他跟那个刘中华完全就是一路的人。 陈海鑫也是年纪轻轻就不上学了,而且主意还特别的正,最重要的是,他们还同样认为上学没啥用,出来混社会才是王道。 毫不夸张地说,陈海鑫和刘中华在灵魂上就有共鸣。 甚至还觉得陈光阳明显是有些多管闲事,根本不懂他们这些年轻人的心思,完全就是一个横加干涉的反派角色。 “你跟我唠啥嗑呢?这不是扯犊子呢吗!” “那个刘中华才多大岁数?他能懂个屁呀,菜有多香,屎有多臭,他现在都不知道,他选择那玩意对劲吗?” “你少跟我俩废话,赶紧带我去找他。” 陈光阳皱起了眉头,没好气地说道。 “反正我不管这逼事,你愿意找你自己找去,我可不跟你掺和。” “谁告诉你非要长大才能自己做决定的?我当初岁数也不大,不是也一样能做自己的决定?” “我劝你也别掺和,费力不讨好,到时候里外不是人。” 陈海鑫还挺犟,说啥也不想配合陈光阳,而且还扭头就要走。 “你给我站那!” 陈光阳扯着嗓子暴喝了一声,把旁边的人都吓了一大跳,就连刚刚从地摊上买回来茶叶蛋的高静都被吓得倒退了好几步,手里的茶叶蛋都差点没有直接掉在地上。 “嘎哈?” “你跟我俩喊啥,你嗓门大你就有理啊,我就不服你,就不帮你找。” 陈海鑫转过了头,完全就是一副要跟陈光阳死磕到底的态度。 “我跟你讲啊,你别这么犯浑。” “不管咋说,那个刘中华也算是小偷吧?他把家里的钱都给偷走了,这事必须处理。” “而且那些地痞流氓还在花着这笔钱,你这么讲究,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地痞流氓把刘中华的钱都给骗走吧?” 陈光阳眨了眨眼睛,立马就换了个思路。 他很清楚,陈海鑫就是个犟种。 但是这个小子一身正气,而且为人做事都特别银翼,只要跟他把事情掰扯明白,那他肯定会答应。 “哎,你要是这么说,那我还觉得挺有道理。” “确实,那帮逼养子整天就知道祸害刘中华的钱,我他妈早就看不顺眼了。” “那我就带你过去找他,不过这小子以后到底想咋混,你别在旁边瞎规划。” 陈海鑫琢磨琢磨,然后就点头答应了下来。 果然像是陈光阳想的那样,陈海鑫这小子本质不坏,而且头脑还特别简单。 只要换个思路,绝对能把他给摆楞得明明白白。 “哎,这才是好孩子嘛。” “来,咱们先吃点东西,然后再出发。” 陈光阳看了一眼走过来的高静,然后就把茶叶蛋给接了过来,分给了陈海鑫几个。 “怎么了,光阳,有眉目啦?” 高静听到陈光阳要出发,不禁立即非常兴奋地询问了起来。 “嗯,差不多了。” “一起上车吃点东西吧,这个叫陈海鑫的小同志知道刘中华到底在哪?” 陈光阳扒了一个茶叶蛋,直接就塞在了嘴里,支支吾吾地说道。 “是吗,这可是大好事啊。” “你好,我叫高静,很高兴认识你。” 黄静总是感觉陈海鑫非常眼熟,而且看他也特别有性格,于是就主动跟他伸出了手,想要认识认识。 “嗯,我叫陈海鑫。” 陈海鑫的岁数不是很大,但已经具有西格玛男人的潜质了,对于这么一个大美女的主动示好,他却表现得非常冷淡。 “高静,你先回去吧。” “接下来我们要去的地方有点乱,整不好容易干起来,到时候要是顾不上你,再把你给误伤了,就不值当了。” 陈光阳接过了高静递过来的一瓶水,缓缓地说道。 “啥?” “陈光阳,你也太不讲究了吧,我帮你忙上忙下,这眼瞅就要把人给找到了,你就要赶我走?” 高静一听就不乐意了,一副气鼓鼓的样子。 “老爷们出去办事,老娘们瞎掺和啥?” “你如果非要去,那就在外面等我们把人给带出来吧。” 陈海鑫挑了挑眉头,淡淡地说道。 “这小孩说话还挺噎人,咋这么楚决横丧呢?” “行吧,那我就听你们的,在外面等着。” “不过,陈老板啊,听你刚才那么一说,刘中华是不是真的被人给绑架了?否则为什么一定会干起来呢?这可与你之前的分析不一样啊。” 高静瞪着她那一双大眼睛,非常疑惑地说道。 “算是吧。” “这小子明显是被自己那昏掉的脑子给绑架了。” 陈光阳讳莫如深地说了一句,然后就擦了擦手,启动了车子。 “直走,然后左拐!” 陈海鑫也是风卷残云地吃光了手里面的茶叶蛋,然后就开始给陈光阳指起了路线。 只有高静一个人还在慢条斯理,而两个西格玛男人根本就没有等他,直接就出发了。 却说刘中华这些天所躲藏的位置也真够偏的,陈光阳开了40多分钟的车,终于到了一片位于铁西区的城乡接合部。 铁西区本来就是民风彪悍之地,整个城市中最混乱的地方。 而这里则是铁西区最混乱的地方,属于一片三不管地带,治安已经差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不但如此,这里还有一个发往省内的客运火车站,每天来往的人还特别多,特别杂。 怪不得刘永贵找了半个多月还一直都没有什么消息,想在这里找一个故意躲着他的人,那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毕竟很多流窜犯都躲在这里,就连警察找起来都特别费劲…… “陈光阳,看到前面那家旅店了吗?” “刘中华现在就跟那家旅店的老板混社会呢。” “但是丑话我得说在前面,那个旅店的老板可挺不好惹,至少我可打不过他,而且他还养了很多小弟,是这一片最牛逼的人物。” 陈海鑫往前面指了一下,然后就慢条斯理地说道。 他的意思也很明显,那就是告诉陈光阳最好别轻举妄动。 能谈就谈,不能谈最好也别正面爆发冲突。 如果要是打起来,那他们俩可能要吃暴亏。 “行,我知道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然后又转头看向了高静:“你就坐在车里等我俩,无论里面发生了啥事,你都别下车。” 陈光阳也感觉到了这一次会特别凶险,所以无论如何也不能带着高静进去。 “陈老板,要不咱们直接报警吧……” 高静顿了顿,非常担忧地说道。 “那你可别瞎乱扯犊子!” “如果真把公安给整过来,谁都不敢保证那个旅店的老板会不会把刘中华当成人质。” “到时候真有个好歹的话,咱们仨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 陈海鑫虽然岁数不大,但他偶尔灵光乍现一下,心思也还算缜密,马上就否定了高静的这个想法。 最主要的是,陈海鑫一直都秉承着一个原则。 那就是江湖人只用江湖手段,坚决不去做报公安的事。 但凡这么干了,那就相当于认怂了,脸都要丢到姥姥家了…… “行吧,那你们小心点。” 高静舔了舔嘴唇,最后还是拗不过这两个人,只好点头答应了下来,但是一双眼睛之中也难掩担忧。 接下来,陈光阳和陈海鑫两个人就下了车,晃晃悠悠地走向了不远处的那个旅店。 不得不说,这个旅店虽然看起来特别的破,但是占地面积却特别大,而且还上下四层楼,规模比正经的国营旅店都要大。 但是想想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这是在火车站旁边的黄金地带,来来往往的旅客都特别多,住宿需求肯定也特别大。 在这里开一家旅店,确实是一个不错的赚钱买卖。 当然,这种买卖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得上的, 人脉不硬,关系不广,手段不狠,那根本想就别想。 这也从侧面能看出来,这家旅店的老板绝对不是一般炮仗。 怪不得陈海鑫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愣头青,刚才还对他忌惮三分…… “呦,这味还真不小啊!” 陈光阳刚刚走进旅店大厅,当场就闻到了一股特别浓郁的厕所味,瞬间就让他皱起了鼻子。 能把旅店开得这么肮脏,也真是没谁了。 反正陈光阳可从来没住过…… “唉,你是干哈滴呀?” “一进来就磨磨叽叽的,乐意住就住,不住就滚,别在这净事啊!” 就在这个时候,吧台后面响起了一道非常粗犷的声音,而且一上来就骂骂咧咧,态度特别蛮横。 陈光阳扫了一眼,发现说话的人是一个留着络腮胡子的彪形大汉。 看起来根本就不像是一个前台接待,更像是一个镇场子的打手。 把这么个人放在前台,这个操作还真的挺奇葩! 别的旅店都是微笑服务,可是到了这里,进屋就容易被给一个下马威…… “呦,这位大哥,不好意思啊。” “我们哥俩今天不住店,是过来找人的。” “你看,能不能给行个方便?”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缓缓地走了过去,还递过去了一盒小熊猫,一切都显得特别客气。 毕竟他也清楚,这里是人家的一亩三分地,他想要过来办事,最好还是先低调一点。 最关键的是,还没有见到刘中华这个人呢,没必要闹得太僵。 “呦,这烟挺不错呀,比我们老板抽得都好。” “行,小子,算你懂事。” “说吧,想要找谁?只要我知道,肯定告诉你,但我要是不知道,烟可不退你啊。” 络腮胡子一边把玩着香烟,一边勾着嘴角,非常嚣张地说道。 “刘中华!” “这个人,你应该认识吧,毕竟他最近一直都在跟着你们混。” 陈光阳也没有废话,直接把他此行的目的给说了出来。 “刘中华?” “你俩找这小子干啥呀?嘶,你俩到底是干啥的呀,我咋总觉得你俩好像不咋简单呢。” 听到了刘中华这个名字,刚才还一副悠闲自得的络腮胡子,瞬间就变得警惕了起来,重新打量了一遍陈光阳和陈海鑫。 “我俩?我俩有啥不简单的?” “我旁边这个人,是刘中华的同学,都是三中的学生。” “以前关系都处得特别不错,这不听到他突然不见了,而且还在社会上混得挺牛逼,这不寻思过来找他平个事嘛。” 陈光阳揉了揉鼻子,慢条斯理地说道,一张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一切都显得特别真诚。 陈海鑫也是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内心里面却波涛万丈。 他怎么也弄不明白,陈光阳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 现编谎话居然还能编得这么自然,甚至脸都不红一下,说话都不磕巴,这心理素质,绝了! “哦,有点意思!” “原来你们是想要找他给你们平事啊,那这都是小问题。” “那这样吧,你先在这等一会儿,我进里面去问问他,如果他愿意帮你们,我就让他出来找你。” 络腮胡子瞬间就明白了什么意思,不禁连连点头。 这也是一个四肢发达却头脑简单的人物,陈光阳随口撒了个谎,就把他给骗住了。 “大哥,等一会儿。” “这100块,是给刘中华的定金。” “这100块,是给你的辛苦费,到时候帮我美言几句,我这个老弟真是被逼得没招了,而且我这个当哥的也没啥本事,如果刘中华不能帮我们把这个事给平了,那以后我这老弟也没法在学校里面混了。” 陈光阳掏出了200块钱,直接塞进了络腮胡子的口袋里,说话的语气也特别诚恳,明显就是要先把这个络腮胡子给收买下来。 第994章 打赢比你强的高手! “放心吧,老弟,这件事情包在我身上。” “就算他不愿意帮你,我也会想办法让他答应的。” 络腮胡子露出了一抹贪婪的笑容,拍着胸口保证了两句,然后就朝楼上走去。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 陈光阳深知这一点,所以在特定的时候,他总是会选择用钱开路。 毕竟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那个前台明显就是一个特别贪婪的货色,与其跟他说那么多废话,还不如掏点钱来得简单。 况且那200块,对于陈光阳来说不过就是九牛一毛而已,而对那个前台来说,却足够让他心甘情愿地给陈光阳当枪使。 “陈光阳,这能行吗?” “刘中华他根本就不缺钱,你给他拿一百,估计他都不会正眼瞧一下。” “我看你这个钱呐,容易肉包子打狗。” 陈海鑫瞥了一眼陈光阳,淡淡地说道,觉得他这个做法实在是太幼稚了。 “话不能这么说。” “刘中华他确实不缺钱,但是他缺面子啊。”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完全就是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 他之所以这么办,就是因为算准了刘中华的心理缺陷。 以前刘中华在学校里总是挨欺负,现在突然学校里出来个人,需要找他帮忙平事,这虚荣心一下子就被满足了,他肯定会一口就答应下来。 只要是他答应了,那下一步就会出来见陈光阳。 只要与陈光阳见了面,那接下来的事情就好办了…… 果然,这一切与陈光阳所设想的一模一样。 才过了五分钟,刘中华就搂着一个比他大五六岁的女人走了下来。 他看起来非常有气势,完全就是一副意气风发的姿态。 看得出来,在这些天之中,他混得确实挺滋润。 连女人都搂上了…… “呦,这不是海鑫大哥吗?” “你过来找我平事?我咋有些不相信呢?” 刘中华才下了楼,第一眼就看到了陈海鑫。 毕竟他们两个是校友,而且在学校里面都挺出名,彼此之间还有那么一点小交集…… “啊?是啊,碰了点麻烦事,我自己有些解决不了。” “这不是听你现在混得挺牛逼吗?所以就来找你了,看在我曾经帮过你的份上,今天你也拉扯我一把呗。” 陈海鑫愣了一下,然后就立马顺着陈光阳把话说了下去。 “那没问题呀!” “虽然我这个人不爱管闲事,但是你海鑫大哥都开口了,而且我还欠你个人情,那我肯定得答应啊。” “说吧,到底是哪个小逼崽子这么不长眼,连你都敢得罪。” 刘中华嘴角上扬,整个人都显得特别有江湖气。 此时此刻,他心里简直都快要爽爆了。 陈海鑫是什么人? 当初在他们学校可是大哥级的人物,刘中华一直都仰望着他,做梦都想混到他那个程度。 如今陈海鑫却低声下气地过来找他帮忙,瞬间就让刘中华的虚荣心爆满。 “呃,这里人多嘴杂,不太方便。” “中华呀,要不咱们找一地方慢慢唠,你看怎么样?” 陈海鑫愣了一下,然后又马上恢复了平静,缓缓地说道。 其实他也不知道该说要去平了谁。 但有一点他却特别确认,那就是尽快把刘中华这个人代理旅店,随便找个没人的地方,想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 “行啊,没毛病!” “这样吧,旁边有一家新开的饭店,里面的辣子鸡丁味道挺不错的。” “走,海鑫大哥,我带你过去尝尝。” 刘中华根本就没有发现什么端倪,随手就把怀里的女人推到了一边,转身就搂住了陈海鑫的肩膀,就像是多年未见的老友一样。 按照他的意思,老爷们谈事,老娘们就靠边站…… 而就在此时,陈光阳也跟在了他们的后面,心中还给陈海鑫竖了一个大拇指。 不得不说,这小子今天表现得真挺不错,没有给他丢脸。 特别是他刚才的那种临场反应,撒谎不脸红的劲头,简直把陈光阳的精髓都给学了过去。 陈海鑫这小子,学习能力太强了,前途不可限量。 然而,就在事情一直都在顺利发展的时候,一个不和谐的身影突然之间闯入了所有人的视线。 只见一个身穿挎篮背心,蓝色大裤衩的中年男人从外面走了进来,直接就跟陈光阳他们打了个照面。 “兵哥,你咋突然回来了呢?” “这是我在学校里的同学,今天过来找我平事,我出去跟他们聊聊。” 刘中华现在特别兴奋,见谁都想吹个牛逼,就好像这样特别满足他的成就感。 而这个兵哥,就是这家旅店的老板,同时也是这片区域当之无愧的扛把子。 “平事?找你?” “这不对劲吧,明显是扯犊子嘛。” 兵哥看了一眼陈海鑫,又扫了下陈光阳,瞬间就露出了非常狐疑的神色。 “咋不对劲呢?这确实是我的同学啊……” 刘中华挑了挑眉头,到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小子叫陈海鑫,目前混得风生水起,手下兄弟就有40多个,在市区那边可是出了名的愣头青,惹下来再大的麻烦,他也没有找人平过事。” “还有这男的,你知道他是谁吗?他叫陈光阳,陈记私房菜的老板,我以前见过他,人家生意做得老大了,真要遇着点啥难处,能找你这个小卡拉米平事吗?” 兵哥可是一个老油条,见多识广,明显认识陈海鑫和陈光阳,当场就把他们给戳穿了。 “我艹……” 无论是陈海鑫还是陈光阳,此刻心中都是咯噔了一声。 他们也是万万没有想到,这马上就要把刘中华给骗出去了,结果半路却杀出了个程咬金,把他们的身份给扒得一清二楚。 这把完了…… 他俩之前的努力算是白费了,目前想要兵不血刃地把刘中华给带出去,那基本上已经是不可能的事了。 “你们两个,给我个解释吧。” “这到底是个什么名堂?我怎么越看越糊涂!” 刘中华虽然主意正,但是并没有多少社会经验,如今被这么一搞,脑子就跟糨糊一样,同时也对陈光阳和陈海鑫产生了非常强烈的戒备心。 “那还有啥好解释的。” “我们这次来,是帮他爸找孩子的。” “兵哥是吧,既然你认识我,也到我的饭店吃过饭,那多少给我点面子,把这孩子放了,他爸都快要急死了。” 陈光阳见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地步,索性也就不隐瞒了,直接盯着兵哥,死气沉沉地说道。 “带回去?” “这恐怕不行啊,这小子不但是我们的财神爷,而且还是我的小弟,我就让我把他交给你,那我的面子还往哪搁呀?” “这道上人,岂不会以为我怕了你陈光阳?” 兵哥挑了挑眉头,耷拉着眼皮盯着陈光阳,慢悠悠地说道。 他的态度看起来特别懒散,但字里行间却很强硬。 意思是根本就不打算配合。 “陈光阳,你这也没啥面子啊?” “说了这么多,人家压根就没有看得起你。” “接下来你想咋办?” 陈海鑫嘟囔了一下,转头看向了陈光阳,苦笑着说道。 确实,陈光阳虽然来红星市有大半年了,但是在这个百万人口级的城市里面并没有混出什么大名堂。 特别是那些成名已久的老流氓,根本还不知道有陈光阳这么个人。 就算是碰巧见过,也不会把他放在眼里。 拼面子,现在还是有点为时尚早。 “行,兵哥,你要是这么唠嗑,那咱们就换一种方式。” “我让刘中华他爸过来一趟,亲爹把亲儿子领走,这不算不给你面子了吧?” “至于钱这一方面,你开这么大旅店,也不缺孩子兜里揣的这仨瓜俩枣吧?”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从容大气地说道。 “咋不缺呢,我太缺了!” “陈大老板,你的生意做得那么大,饱汉子不知道饿汉子饥,我下面养了这么多小弟,他们可都饿得狼哇叫唤。” “有中华在,那可顶不少事呢,但话说回来,就算是他爸来了,这个孩子他也领不走。” 兵哥冷笑了一声,露出了一抹不屑的笑容,明显就是不想放人。 “那就没得谈了?” 陈光阳也缓缓地收敛起了笑容。 他本来想要和平地解决,没必要整那些打打杀杀那些事。 但是现在看来,已经没有任何正常沟通的渠道了。 “嗯,没得谈。” “主要是中华自己也不愿意回去,我这个当大哥的,那就得帮他呀,对不对,中华?” 兵哥傲慢地笑了笑,又抬眼看了一眼刘中华,而后者立即点了点头,看起来就像是被洗脑了一样。 “兵哥,你就别来这一套了。”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如果我今天非要把这个孩子给带走,你能咋的呀,” 陈光阳抬起了头,不卑不亢地问道。 而此时此刻,旁边的陈海鑫也开始左右撒抹了起来。 这也是从陈光阳那里学的,干仗之前,必须弄清周遭的情况,以便于就地取材,占领先机。 “陈老板,早就听说你身手不错,自从来了红星市之后,也打了几场硬仗,收拾了好几个狠角色。” “我也挺想要跟你切磋一下,只要你能赢了我,你就把人领走,怎么样,各凭本事,公平吧?” 兵哥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狠厉的笑容,跃跃欲试地盯着陈光阳说道。 “哦,兵哥居然有这种雅兴?” “那我倒是想要问问了,如果我要是赢不了你,又能如何?”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眼神逐渐变得锐利了起来。 他早就听陈海鑫说过,这个兵哥的实力挺强悍,反正陈海鑫是打不过。 陈光阳也早就对他感兴趣了,毕竟对手难寻,如果不较量一下,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我看你手脖子上的那个大金表就挺不错,看起来挺气派。” “你要是输了,那就把他赔给我吧。” 兵哥歪了歪脑袋,看到了陈光阳戴的那块大金表,一双眼睛之中就充满了贪婪。 看得出来,兵哥绝对是一个贪财成性的货色。 明明有着这么大的产业,还对金钱这么执着,连孩子偷出来的几万块都不放过,这也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兵哥看上这块表了?好眼光!” “行,那咱们就这么定了,不过拳脚不长眼,如果到时候出了什么意外,咱们各自负责,谁也别怨谁。”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然后就把手上的金表给摘了下来,随手递给了陈海鑫,让他帮忙保管一下。 “陈光阳,你能行吗?” “我可告诉你,这个兵哥可嘎嘎能打,据说他是部队退役的,我也忘是什么兵种了,但就是嘎嘎牛逼。” “他最狠的时候能一个人打四十个,这一片的混子都被他给归拢明白了。” 陈海鑫凑到了陈光阳的旁边,一张脸上写满了严肃。 “咋的?你这是信不着我呗?”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一边说着,一边做起了热身运动,整个人看起来都特别轻松。 “嗯,我确实觉得你差点意思。” “主要是你没有人家那狠劲,而且会的都是一些野路子。” “黑龙十八手听过没有?兵哥特别擅长这种手段,那基本上都是招招毙命的,你拿啥跟人家斗啊。” 陈海鑫紧紧地皱起了眉头,看向陈光光阳的眼神也充满了担忧。 “黑龙十八手!这么狠的吗?” 陈光阳却并没有任何退却的意思,反而眉宇之间还充满了亢奋。 黑龙十八手,那可绝对是特别凶狠的招式。 能够掌握这种招式的人,个个都是精锐。 但陈光阳今天打的就是精锐,总是收拾那些小卡拉咪,这让陈光阳一点都不痛快。 “陈光阳,听我的,走吧,别打了,咱们回去再想招吧……” 陈海鑫担心陈光阳会吃亏,于是就立即拉住了陈光阳的胳膊。 “没事!” “瞪大眼睛看好了,今天我来给你上第二课,那就是到底该怎么打赢比你强的高手。” 陈光阳挣脱了陈海鑫的手,不但自信十足,而且看向兵哥的眼神还充满了浓郁的战意。 第995章 你就不是那块料! “别废话,来吧,陈老板,让我看看你究竟有几斤几两。” 兵哥在旁边都急不可耐了,立即挑衅十足地对陈光阳勾了勾手,一张脸上写满了轻蔑之色。 “好啊,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陈光阳瞥了一眼,随即就像是一头猛虎一样冲了上去。 速度之快,令人咋舌,而且气势还特别刚猛,虎虎生风。 “来得好!” 兵哥脸上也露出了一抹亢奋,然后就施展出了他的黑龙十八手。 黑龙十八手可是一种极其凶狠歹毒的招式。 这东西讲究一击制敌,简单,有效。 但凡是挨上了那么一下,那基本上就废了。 陈光阳深知这种套路的危险,所以他并没有跟兵哥见招拆招的意思,反而凭着自己强悍的反应能力躲过了一拳,然后就展开了一场非常惨烈的贴身肉搏。 他就像是一头黑瞎子一样扑了上去,抱着兵哥的腰就拼命地往后推。 “你他妈……” 兵哥也没有想到,陈光阳居然这么不按规矩出牌。 这哪里像是高手切磋?完全就是村口的小孩在打架一样! 抱,摔,扭,缠…… 毫不夸张地说,陈光阳今天的打斗一点都不精彩,完全没有一点高手的风范。 但这一点都不重要! 街头斗殴,一切以赢为基准。 遇到套路高手,最简单的方法就是不跟他打套路,就死死地把他给抱住,让他一点也施展不开。 如此一来,大家就回到了同一水平线上。 什么黑龙十八手? 陈光阳这猛地冲上去,一手都不让他使出来! 不但如此,面对实力远高于自己的狠人,只要不下作,什么招式都能往出用。 现在陈光阳仅仅是又摔又抱,如果解决不了问题,他都有可能会又咬又挠! “陈光阳,你他妈能不能别像一个狗皮膏药一样……” 兵哥被陈光阳连抱带摔,此刻已经是憋了一肚子的火,所会的那些招式一个都用不出来,只会一顿哇哇乱叫。 没办法,论身体素质,兵哥已经退伍多年,而且岁数也比陈光阳大,已经早已过了巅峰期。 而陈光阳现在正值壮年,不是在山林里跟野兽厮杀,就是在街头跟地痞流氓硬拼,早就把身体给磨炼得犹如钢铁一般。 兵哥就算是用上了吃奶的劲,那都无法挣脱一分一毫。 “这他妈也行?” 在旁边观战的陈海鑫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一双眼睛之中写满了惊讶。 他万万没有想到,陈光阳居然会如此应对,这简直让他的认知发生了根本性的颠覆。 “啊……” 陈光阳突然暴喝了一声,身体爆发出了极其恐怖的力量。 他紧紧地抱着兵哥,将其狠狠地撞在了电线杆子上。 嘭…… 就这一下,兵哥感觉自己的后背就像是被一辆疾驰的轿车给狠狠地撞了一下。 五脏六腑好像都已经移位了,胸口的气血疯狂逆流,差一点直接就从嘴里面喷出来。 然而,这还仅仅是个开始。 陈光阳那一对胳膊就像是铁钳子一样,抱住兵哥就不撒手,然后就后退了好几步,再一次展开了冲锋。 嘭! 又是一道极其沉闷的声音响起。 这一次,电线杆子都被撞得摇晃了一下,落在上面的小鸟纷纷惊飞。 兵哥被撞得七荤八素,感觉自己的脊柱都快要被撞断了。 然而,他却无计可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陈光阳再一次抱着他后退,马上就要来第三下了。 “陈光阳,你他妈这算什么?” “你要是个老爷们,那就赶紧把我给放开,咱们正经单挑一把。” 兵哥咬了咬牙,一张脸上写满了愤懑。 “艹,你他妈想啥呢?” “咱们这是街头斗殴,你当时打擂台赛呢。” “我他妈又不是格斗家,跟你扯那犊子呢?说你服不服就得了,否则我今天非要把你给撞死!” 陈光阳龇了龇牙,又拉开了七八米的距离,身子微微弓起,明显就是即将要展开助跑的前奏。 “你他妈能不能像个人?” “就你这个逼样,打起仗来跟个小孩一样,我他妈能服你?” 兵哥拼命地挣扎了起来,虽然他也很有力量,但是在陈光阳的面前完全不够看,根本就无法挣脱分毫。 而此时此刻,陈光阳已经展开了第三次的冲锋,而且比刚才还要更加迅猛。 轰! 不服? 那就撞到服为止。 反正陈光阳有的是力气,身板子像是铁打的一样,类似于这种撞击,他最少还能来十次。 “疯子,你他妈就是个疯子!” “赶紧他妈住手,否则的话,我他妈饶不了你!” 兵哥简直快要被陈光阳给整崩溃了,扯着嗓子就开始喊了起来。 一身的能耐,半成都发挥不出来。 就这么窝窝囊囊地被拿捏住了,这要是说出去,非要被人给笑死不可。 “还他妈敢吹牛逼?” “你给我趴下!” 陈光阳这近乎无赖的打法非常奏效,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他能赢下这场街头斗殴,那不过就是时间问题而已。 然而就在陈光阳即将给兵哥来最后一击的时候,一群地痞流氓却突然间从旅馆里冲了出来。 他们就像是人墙一样,一窝蜂地挡在了电线杆上。 轰! 陈光阳这一撞,并没有起到意料之中的效果,而像是撞在了一个弹簧床垫子上一样,没有造成丝毫杀伤。 而那些冲出来的地痞流氓可就遭了罪了,被陈光阳那巨大的力道给撞得头昏脑涨,纷纷眼冒金星。 “我艹,啥意思啊?兵哥!” “你他妈是不是玩不起?说好了单挑,你居然还纵容手下的小卡拉米上来跟我舞旋?” 陈光阳一击不成,立马大声地质问了起来。 “你……” 兵哥被陈光阳说得抬不起头来,嘟嘟囔囔半天,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不管怎么说,他好歹也是一个当大哥的,平常也是一个唾沫一个钉的手子。 如今单挑打不过,却要依靠自己的小弟过来撑场面,这简直就相当于在他的脸上啪啪扇的大嘴巴子,连个好老娘们都不如…… “艹你妈的,陈光阳,你别他妈废话,想要我动我们老大,我们今天非要把你给活劈了不可。” “马上给我们跪下,跪得不稳,嘎了哈都得给你摘下去。” “你装鸡巴啥呀?我们今天就人多欺负人少了,咋的?” 兵哥那些小弟们也觉得自己理亏,但是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也别无选择,只能像是一群土狗一样,对着陈光阳就是一顿乱叫。 “啥意思?” “你们还有理了?” 陈海鑫马上冲了上来,挡在了陈光阳的前面,跟那些地痞流氓对峙了起来。 “兵哥,单挑不行,改群殴了是不是?” “你就这两下子?要不还是别混了,啥黑龙十八手,我看也就一般。” 陈光阳语气冰冷地说了一句,字里行间都充满了鄙夷与嘲讽。 “都他妈别动!” 兵哥好歹也是一个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虽然被打得一点脾气都没有,但是也做不出来这种出尔反尔的事,于是就立即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陈光阳,今天算你牛逼。” “你今天把人带走吧,不过咱们今天这个梁子算是结下了,以后再让我看着你,那可绝对不会有你的好果子吃。” 兵哥咬了咬牙,虽然特别不甘心,但他也实在是跟他的那些小弟丢不起那个人。 打输不要紧,但是出尔反尔可就太没面子了…… “行,有你这句话,那就证明你还是个爷们。”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随即就把兵哥给松开了。 此时此刻,兵哥就像是重获新生了一样,蹲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骨头架子都快要被陈光阳给勒散架子了。 这种不讲理的身体素质,简直太可怕了。 如果没有那些小弟,今天兵哥就算不被陈光阳给撞死,也得被陈光阳给活活勒死。 但有一说一,兵哥确实输得实在是太过于憋屈了。 最引以为傲的黑龙十八手根本就没用得出来,从头到尾都被陈光阳给拿捏着,一点脾气都没有。 “走吧,还杵着干啥呢?” “你们兵哥刚才都已经发话了,你就别拉了个大脸子了。” 陈光阳走到了一脸震惊的刘中华面前,一把就搂住了他的肩膀。 看似举止亲密,实际上就是把他给擒住了,刘中华无论怎么挣扎都挣脱不开。 “陈光阳,你他妈到底想干啥?” “你有啥权利替我作决定?我不回去,我在这待得挺舒服的!” 刘中华这一张脸变得扭曲了起来,盯着陈光阳发出了抗议。 “舒服你奶奶个勺子啊?” “瞅你现在这个逼样,你对得起你爹吗?” “这半个多月,他找你都快要找疯了。” 陈光阳根本就没有给刘中华挣扎的机会,直接就把他给架到了越野车旁边,然后一脚就把他给蹬了进去。 “少他妈提我爹!” “这时候知道找我了,当初他寻思啥了?天天就知道在外面跑,他什么时候管过我?” “我在学校被人欺负的时候,看不到他的人影,现在我混得这么牛逼,他就找你过来给我添堵,这样的爹,我要他干啥!” 刘中华就像是疯了一样,坐在车里面还扯着脖子乱喊,看起来就像是一条疯狗一样。 “少哔哔啊!” “再他妈呜嗷乔叫唤,我他妈把你牙给掰下来。” 陈海鑫打开了车门,直接就一脚踹了过去。 这一脚的力道很足,当场就把一米六出头的刘中华给踹的窝在了车后座上,半天都没缓过来这一口气。 “小逼崽子,你给我听着!” “你没资格对你爹说三道四,他是在外面挣命给你赚钱,他不是花天酒地,更不像你这么败家。” “没有你爹给赚的钱,这半个月你得死外面,兵哥那一伙地痞流氓,你以为他真给你当人看了?等你钱花没了,你他妈连狗都不如。” 陈光阳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转身就抓住了刘中华的头发,指着他的鼻子就开骂。 然而这些话,就像是一根根钢钉一样,深深地扎进了刘中华的内心之中。 他趴在了后座上,肩膀抖动了起来,泪水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这不是因为疼,更不是因为怕,而是因为陈光阳一针见血地说到了他的痛处。 在这半个月之中,刘中华确实混得风生水起,想收拾谁就收拾谁,想跟谁处就跟谁处。 但他得到的不是真的尊重,那些人尊重的是他手里的钱。 短短十几天,他爸的钱,就被他挥霍了一大半。 一旦这些钱花没了之后,他还是那个会被人踩在脚下,任谁都可以上去吐口唾沫的小瘪三。 “陈老板,你这有点过火了吧?” “不管咋说,他还是一个孩子啊。” “快把他的头发撒开,别给人家拽坏了,到时候跟老刘也没办法交代。” 坐在驾驶位的高静见状,连忙眉头紧皱地劝说了起来。 她这个人比较心软,觉得陈光阳的做法实在是太激进了。 就算是要教育刘中华,那也应该用点温和的手段,这么非打即骂,非要在他的心里留下阴影不可。 “高老板,这可一点都不过火。” “如果他是我家孩子,我非要把他吊起来揍不可。” “不想被欺负,想要得到别人尊重,那就得靠自己的能耐去争取,偷老爹的钱出来混社会算他妈啥本事?连个老娘们都不如!” “他要是好好学习,以后考上个公安,哪个地痞流氓敢在他的面前晃悠一下子?说到底,还是这个逼孩子不争气。” 陈光阳虽然嘴上说得严厉,但他还是缓缓地松开了刘中华的头发。 “我,我知道错了……” 刘中华抹了一下眼泪,一边抽泣着,一边缓缓地说道。 他突然有一种被骂醒的感觉,同时也觉得陈光阳说的这些话虽然特别刺耳,但句句都特别在理。 在这些天以来,他确实从来都没有得到过真正的尊重。 靠别人永远都不如靠自己,而且自己也绝对不是打打杀杀那块料。 或许他真应该回去好好学习,到时候考个公安或者考个大官,那才能不受别人欺负…… 第996章 李铮遇见麻烦了 一个小时之后,刘永贵的家里。 “陈老板,真是多谢你了。” “你果然厉害,我半个多月没干成的事,你转眼之间就搞定了。” “如果不是你的话,我儿子肯定就废了……” 刘永贵听到高静把事情的经过给讲了一遍,当场就给陈光阳跪了下去,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说道。 他早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还以为自己的儿子被人给拐卖了,这辈子都够呛能有儿子给他养老送终了。 但是万万没有想到,他儿子是自甘堕落,误入了歧途。 如果不是陈光阳及时出手,他儿子肯定会越陷越深,从一个成绩优越的优等生,变成了一个劣迹斑斑的社会小混子。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刘永贵这些年的努力可就彻底白费了,没有任何意义。 “快站起来,别这样。” “中华这个孩子,还是太过年轻,他能做出这种事来,咱们当大人的也有毛病。” “你不能总顾着赚钱,忽略了孩子的想法,毕竟他也在青春期,正是叛逆的时候。”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马上把刘永贵给扶了起来。 “是啊,我肯定得吸取这次教训。” 刘永贵咬了咬牙,恨不得狠狠甩给自己几个大巴掌。 他觉得自己这个当爹的确实有些不称职,只顾着赚钱,都没有给孩子一个安稳的环境。 “老刘,这回你把孩子给找回来了,那么陈老板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高静清了清嗓子,缓缓地说道。 “放心吧,我肯定说话算话。” “我先陪孩子几天,下周一,我就去陈老板那里报到,帮他把业务方面的事情给捋明白。” 刘永贵也是个聪明人,瞬间就明白高静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陈光阳忙了这一大圈,甚至不惜得罪了铁西火车站的扛把子,那目的就是为了把他收为麾下。 这么大的面子都给了,如果刘永贵再不表示表示,那可就太不识趣了。 “行,那咱们就说好了,周一见!” “对了,老刘啊,你家孩子好,好像已经把你之前赚的钱都给挥霍了。” “你如果想要讨回来,那我也可以帮你。” 陈光阳从沙发上站起了身,缓缓地开口说道。 刘中华离家出走这十几天,简直就是花钱如流水。 他爹辛辛苦苦这么多年所积攒的几万块钱,基本都被他分给了兵哥以及他手下的那些地痞流氓。 面对如此巨额的损失,陈光阳都替刘永贵感觉到心疼,不禁提出了要帮他讨还一个公道。 “拉倒吧!” “花就花了吧,我也不想去争了。” “钱是王八蛋,没了再去赚,我就当花钱给我们爷俩买了个教训……” 刘长贵叹了一口气,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令人心酸的无奈。 其实他早就已经想过,这笔钱就算是要回来了,那么以后也是后患无穷。 兵哥他们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一旦把他们给彻底得罪了,那么无论是刘长贵还是他儿子刘中华,以后的日子肯定会特别难过,甚至都有可能会遭到什么血腥报复。 如今能把儿子给要回来,就已经谢天谢地了。 至于那些钱,他真是想都不敢想。 “行吧,既然你已经做出了这个决定,那我也就不多说啥了。” “如果没有啥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陈光阳点了点头,然后就带着高静转身离开了。 然而他们刚刚走到了楼洞口,就突然听到上面传来了一阵劈了扑隆的脚步声。 陈光阳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眼,发现正是刘中华追了过来。 “你又要干啥呀?”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非常疑惑地问道。 “没啥,我不是又要跑,你别那么激恼。” “我是特意赶过来对你说声谢谢的。” 刘中华抿了抿嘴,郑重其事地盯着陈光阳,整个人看起来与之前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哎哟,谢我?” “有点意思,咋的啊,想明白了?” 陈光阳揉了揉鼻子,嘴角勾起了一抹笑意。 “嗯,想明白了。” “你当时骂得挺狠,但骂得也挺对。” “想要不被别人看不起,那就得自己变得牛逼起来,我以后再也不离家出走了,我打算好好学习,到时候出人头地,让那些欺负我的人都后悔去吧。” 刘中华紧紧地攥起了拳头,目光也变得特别坚定,虽然个子不高,但这一刻的气场却有两米八。 “行,有志气!” “那赶紧回去学习吧,把这半个月落下的功课都给补上。” “对了,你最好别忘了一件事,你欠你爸好几万,以后赚钱了,一定要想着还上。” 陈光阳走了过去,轻轻地拍了拍刘中华的肩膀,语气也显得特别柔和,完全就像是一个邻家大哥一样。 随后,陈光阳又和刘中华简单地聊了一下,这才互相告辞。 而就当陈光阳走到了他的越野车旁边之时,一直坐在里面的陈海鑫却突然间把脑袋探出了车窗。 “咋样啊,陈光阳,整明白了吗?” 陈海鑫一脸笑意地询问了起来。 “那必须的呀!” “我办事,啥时候稀里糊涂过?必须明明白白!” “对了,我今天的套路,你学会了吗?” 陈光阳先给高静打开了车门,然后自己才坐上了驾驶位。 “哪有啥学不会的?这么没有技术含量的打法,我看一眼就能明白咋回事。” “只不过我没想到,你陈光阳浓眉大眼的,居然打起架来也能这么不讲武德。” 陈海鑫撇了撇嘴,慢条斯理地说道。 “我又不是武师,讲什么武德?” “你们这帮练家子,一天到晚就知道穷讲究,在江湖上骨碌,那就得放下那个包袱。”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就启动了车子,一路向西疾驰而去。 “行,今天又被你上了一课。” “等着吧,等我把你那点玩意都给学会的,第一个就找你比画比画。” 陈海鑫笑了一下,像极了一个孽徒,学会了就要跟师父一争长短……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周一。 陈光阳和穆凯一大早就到了外卖公司,然而电话就像是断了线一样,一下子都没响。 “恩人,礼拜一,买卖稀呀。” “咱们都在这里坐了两个多小时了,一点生意都没有呢。” 穆凯无所事事地坐在了桌子旁边,无聊得都快要冒烟了。 “那能咋整,咱们的宣传没做到位,只能直不愣腾地干靠。” 陈光阳也是叹了一口气,一股困意来袭,差点就要睡着了。 “唉,恩人啊,你找的那个人咋样了?他到底能不能行啊!” “我可是听说了,铁西火车站那个老兵,最近可是被你惹得不轻,你为了一个业务员得罪了这么一个人,真的值当吗?” 穆凯瞥了陈光阳一眼,嘟嘟囔囔地问道。 “有啥值不值当的?” “那个老兵也不是什么好逼玩意,得罪就得罪了,我还能怕了他不成?” 陈光阳打了一个哈欠,完全是一副不以为然的态度。 像是那种地痞流氓,陈光阳可见多了。 大不了就碰一下! 而就在这个时候,公司的大门被人推开了。 一身西装革履的刘永贵走了进来。 他身姿笔挺,步履带风。 跟之前完全是判若两人。 这气场,简直太有派头子了。 只是往那一站,就带着那种雷厉风行的感觉。 “陈老板,我来报到了,不算晚吧?” 刘永贵展露出了一抹锋芒毕露的笑容,字里行间都带着一股不一样的精气神。 “嗯,八点半,刚好是上班的点。” “来,快请坐。” 陈光阳立即站了起来,微笑着欢迎起了他新招募过来的顶级人才。 在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之中,陈光阳三人围着一张办公桌聊得热火朝天。 不但把现阶段所面临的困境都给交代了出来,甚至还把陈光阳的长期打算告诉给了刘永贵。 “嘶,电话外卖平台,这个主意挺不错呀。” “这个事一旦要是干成了,整个城市的配送业务都会牢牢地攥在咱们的手里。” “到了那个时候,只需要坐着数钱就可以了……” 刘永贵倒吸了一口凉气,为陈光阳提出的这个想法感到由衷地敬佩。 “是啊,我恩人这脑瓜子,那可绝对不白给。” “只是这个生意还有最重要的一个环节没有打通,那就是业务的问题。” “现在红星市的商家根本都不认我恩人构想出的这种模式……” 穆凯先是拍了陈光阳一个马屁,然后又忧心忡忡地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这都不是问题!” “业务方面,我来替你们打通。” “做决策,把握大方向这些事,我肯定是不擅长,但是论拓展业务,我还真就没有服过谁。” 刘永贵狠狠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马上就把这块最难啃的骨头给揽了过来。 “行,那这件事情就麻烦你了。” “老刘,你就说需要我们怎么配合你吧,我们要人给人,要钱给钱,绝对不含糊。” 陈光阳非常爽快地说道。 为了能够打通这个环节,陈光阳可谓是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如今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他自然是要全力以赴了。 “不用钱,也不用人,单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就可以了。” “陈老板,穆老板,你们两个就坐在这里等我的好消息就行。” 刘永贵大手一挥,然后就起身离开了。 那走路带风的模样,简直潇洒极了。 “恩人,这人也太能吹牛逼了吧?” “去办这么大的事,他居然一分钱都不要,他真的以为自己是铁齿铜牙呀?” “那些商铺凭啥要听他的呀?” 穆凯看着刘永贵渐行渐远的背影,不禁压低了声音,对陈光阳嘟囔了起来。 “这你就别管那么多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从现在开始,就赶紧做好记录吧,看看咱们的订单是不是与日俱增就完了。”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缓缓地说道。 他对刘永贵充满了信心,觉得他这一次肯定会大有作为。 不管他以前到底有什么亮眼的战绩,但是从他身上的这种气势来看,那就绝对不会差的。 “铃铃铃……” 突然,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将聊得正火热的陈光阳和穆凯给吓了一跳。 “我艹,不能这么神吧?” “老刘这才刚出去几步啊,订单就赶进来啦?” 穆凯挑了挑眉头,然后就非常狐疑地接起了电话。 “喂,陈记外卖平台,有啥指示?” 穆凯清了清嗓子,十分懒散地问道。 不得不说,他这个接线员还真不咋地。 最起码在态度上就有问题。 谁家的接线员说话这么流里流气?跟个老地痞流氓一样。 如果陈光阳是商家,估计都不愿意再搭理他。 看来,是时候应该雇一个合格的接线员了…… “艹,我他妈还以为谁要下订单呢,白他妈高兴一场。” “恩人,找你的。” 穆凯简单地聊了一下,一张兴奋的脸瞬间就耷拉下来,嘴里面骂骂咧咧的几句,然后就把电话递给了陈光阳。 这个虎玩意! 电话还接通着呢,他就在旁边脏话连篇,这哪有一点正常接线员的样子? 陈光阳扫了一眼,真是跟他上不起那个火。 必须招一个靠谱的接线员,让穆凯有多远就闪多远,别在这里瞎乱掺和。 而且这件事必须马上提到日程上来,刻不容缓! “我是陈光阳,你是哪位?” 陈光阳憋住了心中的火气,对着电话沉声问道。 “师父,是我!” 电话那边突然传来了一个非常熟悉的声音,陈光阳仅仅听了几个字,就分辨出对方正是他许久未见的好徒弟,李铮! “李铮啊,咋的了,咋突然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呢?最近生意不咋忙了?” 陈光阳的心里突然就咯噔了一声,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所有的神经都在这一刻迅速地紧绷了起来。 他太了解自己的这个宝贝徒弟了。 他绝对是碰到了什么大事,否则的话,这小子是绝对不会打电话过来找他。 难道,他在生意上遇到了什么麻烦? 第997章 要了李铮半条命 “师父,我,我遇到了一点麻烦。” “我没别的办法了,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了,不知道你忙不忙……” 李铮的声音断断续续,听起来很挣扎,就像是在含着泪说的一样。 “你这唠的是什么嗑?” “到底发生了啥事,给我痛快说明白了。” “你管我忙不忙干啥,你真遇到了啥麻烦,我这个当师父的再忙也得管你。” 陈光阳咬了咬后槽牙,十分关切地说道。 旁边的穆凯看了一眼,脸色立即就变得严肃了起来。 他跟陈光阳相处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他露出这种表情。 “是这样的,师父,随着山货生意越来越好,我收山货的范围也越来越大。” “导致了很多本地做山货的人把我当成了眼中钉,总琢磨要整我。” “就在前天,小蓉去华阳县的山区谈收购,结果被当地的刀枪炮给扣下了,我去找他们要人,结果被他们揍了一顿,差点死在那……” 李铮断断续续地交代起了事情的始末,声音也逐渐变得哽咽了起来。 啥? 听到了这个消息,陈光阳当场就气得脸色发白,腮帮子都不由自主地抽动了好几下。 爱徒被打,生意受损,连女朋友都被人家给扣了! 这简直就相当于在拔陈光阳的逆鳞! 穆凯立即往陈光阳这边凑了凑,想要听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此时此刻,现场就像是一个低压槽一样,气氛压抑得可怕。 这让穆凯敏锐地发觉到,肯定有大事要发生。 “你被人打啥样,现在人在哪呢?” 陈光阳沉默了一会儿,立即开口询问了起来。 对于他来说,生意什么的,那都可以先放在一边,他必须确定自己的宝贝徒弟的生命安全是否有保障。 “我在第二人民医院。” “昨天下午刚从抢救室推了出来,差点都没机会给你打这个电话。” “华阳县的那帮刀枪炮子实在是太生性了,他们真是想要了我的命……” 李铮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到现在都感觉到一阵后怕。 他自从单干了之后,就一直特别独立。 不管生意上遇到什么难事,他都跟小蓉咬着牙撑着。 哪怕是生意陷入了瓶颈,他都没有麻烦陈光阳一次。 可是如今小蓉都被人家给扣下了,李铮实在是没办法去救,这才硬着头皮找到了陈光阳。 “行,那先别唠了。” “你赶紧把你的病房号告诉我,我现在就过去找你。” 陈光阳一听说自己的宝贝徒弟都送进抢救室了,心里面就像是着了火一样,根本就坐不住了。 “……” 李铮立即留下了病房号,然后又跟陈光阳简单聊了几句,这才把电话给挂上。 “恩人,咋的呀,这事挺严重啊?” “要不我跟你去呀?实在不行的话,我再给你找点人手,帮你把事情给摆平。” 穆凯看到陈光阳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于是就立即特别关切地问道。 他总是觉得今天这件事绝对不简单,有可能会爆发什么大规模冲突。 而作为陈光阳的兄弟,穆凯觉得自己必须义不容辞。 “不用!” “你在这里待着吧,我自己去解决就行。” “记得低调一点,别惹事,如果遇到了什么办不了的,那就赶紧联系我。” 陈光阳穿上了外套,然后就迈开了大长腿,几步就走出了公司? 能让陈光阳心神不宁的人没有几个,而李铮就是其中之一。 这可是他最最得意的徒弟,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陈光阳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而穆凯则紧紧地盯着陈光阳的身影,心里面总是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于是就立即拿起了电话,拨打了出去。 “喂?去找我表哥,对,让他给我回个电话。” “我这边出了非常严重的状况,我必须马上汇报给他…… 另一边,陈光阳一路风驰电掣,不到20分钟,他就开车赶到了第二人民医院,并且找到了李铮所在的病房。 此时此刻,李铮正一个人躺在病床上,浑身上下缠了很多绷带,一张脸上没有任何血色。 那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丢掉了半条命。 “师父……” 李铮看到了陈光阳的第一眼,眼泪就像是决堤了一样,止不住地往出涌。 “咋样啊?大夫怎么说,留没留啥根?” 陈光阳走到了病床旁边,看到李铮那一副惨烈的样子,嗓音非常沙哑地询问了起来。 “不好说!” “左手手筋让人家给挑了,能不能行动自如,还得看恢复得怎么样。” “除此之外,我的肝还被人扎了一下,大夫给我切除了一块,这条命能保下来都已经算是奇迹了。” 李铮长叹了一口气,说话的声音特别虚弱,听着特别揪心。 手筋被挑了! 如果恢复不好的话,那么这辈子就残废了。 陈广阳教他那么多打猎的本事,怕是以后连两三分都发挥不出来了。 “能活着,那就比啥都强。” “你别着急上火,就安心地在这里养病,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处理就好,保证妥妥当当,啥毛病都没有。” 陈光阳挤出了一抹笑容,虽然嘴上说得轻松,但是此刻却心如刀绞。 “师父,我的存折在衣服兜里呢,我这几个月赚的钱都在里面。” “不管花多少,哪怕是倾家荡产,要把小蓉给赎回来。” “那帮人特别牲口,我怕小蓉会……” 李铮紧咬着牙关,眼眶变得通红,最后已经急得说不出话来。 “不需要!” “这些钱永远都是你的,谁也抢不走,小蓉也是你的,不需要花钱去赎。” “我这就去趟华阳县,帮你把媳妇给接回来,你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陈光阳拍了拍李铮的肩膀,脸上看不出有什么情绪波动,而心里面却已经狂涛汹涌,甚至动了杀心…… “师父,小心啊。” “华阳县就是个狼窝,那些本地刀枪炮心太黑了,他们啥事都能干得出来。” 李铮伸了伸手,想要去抓住陈光阳,但是剧烈的疼痛让他停了下来。 “心黑?” “没有的事,黑能黑到哪里去?” 陈光阳转过了身,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随即就走出了病房。 当天下午,陈光阳就开车离开了红星市。 但他没有直接去华阳县,而是回了一趟靠山屯。 他没有叫任何人,毕竟这一趟凶险难测,陈光阳可不想连累别人。 况且李铮是他的徒弟,陈光阳于情于理,也得自己去处理。 “光阳,你咋突然回来了呢?” “你这个小兔崽子,这又是要干啥去?” “你大老远的,回来鼓动他猎枪和那两条死狗干啥?是不是要不干啥好事?” 就在陈光阳正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听到了动静的大奶奶从屋子里面走了出来,上来就是一顿质问。 “没啥,大奶奶,我能不干啥好事啊?” “这不是我有一个挺好的哥们,他想尝尝飞龙到底是啥味的,我上山给他打几个,回去放榛蘑给炖上。” 陈光阳吓了一跳,随即就转过了头,满脸堆笑地说道。 在大奶奶的面前,他可不敢把实话说出去。 毕竟她老人家都一把年纪了,要是再跟陈光阳着急上火,那非要整出啥病来不可。 “小瘪犊子,到底是谁那么馋嘴丫子呀,还想吃个飞龙,他咋不上天呢?” “他是啥天王老子啊,想吃一口东西,还能大老远把你给折腾回来一趟?” “我虽然上了岁数,眼睛有点花,但心可一点都不瞎,瞅你那一出,就能猜到你肯定要去惹事!” 大奶奶走到了陈光阳的面前,虽然小个不高,但是数落起陈光阳却特别有气势。 “唉,大奶奶,你这是唠啥嗑呢。” “我都多大的人了,咋能还出去惹事呢?真是准备上山打个飞龙,我还能骗你不成?” 陈光阳挠了挠后脑勺,虽然已经被大奶奶给看穿,但他还是站在那里硬犟。 “行吧,你说干啥就干啥去吧。” “但有一件事情我得跟你说好,别捅出什么大娄子来,这个家都指望着你呢,而且你还有5个小崽子,你就照量办吧。” 大奶奶叹了一口气,也没有再追问些什么,转身就步履蹒跚地走回了屋子。 她是一个明眼人,整个靠山屯里,没有几个人比她活得还通透。 她一眼就看出来了,陈光阳这一次回来取枪,可不是为了打猎,而是为了打人。 而与此同时,大奶奶也清楚陈光阳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他这么做也肯定有他自己的理由。 所以大奶奶也没有横拉竖挡,而是语重心长地留下了一句话。 “大奶奶,放心吧,我这一趟绝对不瞎整,能好好解决,说啥也不乱开枪。” 陈光阳看着大奶奶离去的背影,心里缓缓地说道。 整理完毕之后,陈光阳就出发了。 此时此刻,已经是下午三点。 靠山屯里的老少爷们们,还在热火朝天地建设着塑料大棚,一派欣欣向荣的气象。 三狗子站在高岗上,就像是一个统筹全局的将军一样,把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 看到了这些,陈光阳的心突然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温暖。 有这帮好兄弟给他撑着,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在发展…… 如果李铮没受伤住院,那么他看到眼前的一幕,肯定也会特别高兴吧。 “嗡!” 陈光阳狠狠地踩下了油门,吉普车就像是一头咆哮的猛兽,一路向北边疾驰而去。 却说华阳县距离靠山屯也不算太远,也就是70多公里的路程。 但是道路却年久失修,特别是被水冲过了一下,那跑起来是相当困难。 幸亏陈光阳这辆车的底盘还够高,而且马力还特别足,再加上陈光阳的驾车技术也确实过硬,否则在那些特别恶劣的路段,非要死死地陷进去不可。 但就算是这样,短短70公里的路程,陈光阳居然跑了两个半小时。 到达华阳县的时候,天色都已经黯淡了下来。 “这个破地方,还真是不咋地呀。” 陈光阳把车停在了县城边上的一家小饭店的门口,然后就给出了一个非常中肯的评价。 华阳县是红星市下辖最贫困的一个县,不说穷得叮当乱响,那也是要啥没啥。 堂堂一个县城,建设得还没有一个镇子好,满眼的脏乱差…… 但俗话说得好,穷山恶水出刁民。 像是这么一个贫困的地方,那民风肯定会特别彪悍。 陈光阳想要跟他们打交道,那就必须有点心理准备才行。 “汪汪汪汪汪!” 就在陈光阳准备下车打探一下那些本地刀枪炮的时候,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却突然间叫了起来。 “咋的啦?饿了?” 陈光阳还以为它们俩这是想吃东西了,但是转头一看,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冲着窗子外面一阵乱叫,而且尾巴还大幅度地摇晃了起来,应该是遇到了熟人。 陈光阳立即转头看了过去,却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急匆匆地走进了不远处的一家饭店。 “王小海?” “这个臭小子,他咋干这来了呢?”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然后就立即下了车。 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就在饭店的角落里面找到了王小海,并且直接坐在了他的对面。 “光阳叔,你,你咋来了呢?” 王小海明显愣了一下,神色看起来特别慌张。 “你说呢?” “小瘪犊子,你胆子挺大呀,一个人就过来啦,你也不怕陷在这里!” “再者说,李铮受了那么重的伤,手里的生意全指望着你来担着呢,结果你倒好,撂下挑子就往这里跑,那么大的生意,垮了咋整?” 陈光阳根本不用多问,就知道王小海这一次来到华阳县,肯定就是为了给李铮报仇。 “光阳叔,我管不了那么多了,他们要了李铮的半条命,我要他们谁都别想好。” “反正生意那边有韩哥在处理,估计短时间之内不会有什么问题,我只需要尽快把事给办完就好了。” 王小海咬了咬牙,俨然就是一副要跟那些本地刀枪炮玩命的架势。 第998章 这个王八犊子! “小海啊,你咋还能这么冲动了呢?” “你和李铮都是一个味,单枪匹马就要往贼窝里面跑,是不是都以为八字可硬了?这不就是葫芦娃救爷爷吗?” 陈光阳看到王小海那一副红着眼睛的样子,突然就有种心力交瘁的感觉。 自己带出的两个孩子咋就这么让人操心? 这完全就是愣头青嘛,只想着凭一腔热血,就能把事办成?实在是太胡闹了。 “光阳叔,你刚才说啥?啥是葫芦娃救爷爷?” 王小海愣了一下,然后就眨巴眨巴眼睛,一脸疑惑地对陈光阳询问了起来。 “没啥!” “别瞎乱打岔,问你为啥这么愣,一个人就跑过来了,不怕死啊?” 陈光阳顿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年代还没有葫芦娃呢,王小海要是能听懂那可就怪事了。 于是陈光阳就急忙打了个哈哈,转移了话题。 “光阳叔,我不是一个人过来,那还能咋整?” “那帮本地的刀枪炮子那么狠,一个个都是亡命徒,其他人跟李铮也是非亲非故,除了我以外,谁敢给他出这个头?” 王小海嘟嘟囔囔地说了一句,表现得还挺无辜。 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中年妇女走了过来,左手端着俩馒头,右手端着一盘做得不咋地的尖椒干豆腐。 “菜齐了,整吧。” 中年妇女态度非常蛮横,直接把手里的东西往桌子上一扔,然后就扭着大屁股,转身离开了。 但是想想也是,在这么一个破饭店里,那就别指望什么服务态度了。 能把菜给做熟了,那都算他们做生意有良心。 “光阳叔,你吃了吗?” “今天我请客,想吃啥就直说,千万别跟我客气。” 王小海拿起了放在桌子上面的菜单,缓缓地递给了陈光阳。 “算你有孝心。” “但是我不饿,下次你再请客吧。” 陈光阳看了一眼那两个干巴的馒头,还有那一盘连芡都懒得勾的尖椒干豆腐,瞬间就没有什么食欲了,于是就把菜单放在了一边。 对于他来说,在这整一天,还不如回去啃车上的面包和鱼罐头呢。 “行,光阳叔,等下次有空的,我请你去吃最好的饭店。” 王小海一眼就看出陈光阳没啥胃口,于是就非常豪爽大气地说道。 “少跟我东扯西扯,差点都被你绕进去了。” “我跟你说啊,华阳县的水特别深,可不是你这么点的孩子能把握得住的。” “你听我话昂,别瞎他妈乱整,吃完饭就赶紧回去。” 陈光阳瞥了王小海一眼,每句话都不容置疑。 “别呀,光阳叔,俗话说得好,一个好汉三个帮,你比好汉还厉害点,不需要三个,那也得需要我呀。” “再说李铮可是我的好兄弟,他出了那么大的事,我要是一点力都不出,那别人不得说我不讲究啊?” 王小海撇了撇嘴,缓缓地说道。 “你别跟我扯那些没有用的,让你回去就赶紧回去。” “你个小嘎豆子,我带着你能有啥用啊?” “到时候真的有什么紧急状况,我还得顾着你,都不够给我添麻烦的。” 陈光阳立即摆了摆手,非常坚决地拒绝了王小海的请求。 “光阳叔,通融一下吧。” “如果你让我留下,那我就把我打探来的情报告诉给你。” 王小海抿了抿嘴,见到不能动之以情,那就只能换个手段了。 “你还打探着情报啦?” 陈光阳挑了挑眉,不可置否地看着眼前这个小嘎豆子。 “那你看?” “我是谁呀,王小海!你以前可是夸过我,办事鬼点子多,我还能真像李铮那样,遇事就是一根筋,直接就找那些本地刀枪炮谈判?” “光阳叔,求求你了,让我留下吧,我真想出一份力,给李铮报个仇,只要你让我留下,我打探到的这些情报都告诉你。” 王小海立即拍了拍胸口,就像是在跟陈光阳证明自己非常有用一样。 “我看你是不是翅膀硬了?居然敢跟我讲条件了!” “少废话,你到底打探到了什么消息,赶紧说,少跟我扯东扯西!” 陈光阳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非常严肃地问道。 “那不行,你得先答应再说。” “光阳叔,其实你帮我留下,以后肯定能有用,你说你这一次肯定要把小蓉给救出来吧?万一你顾不上带着他往外跑,这不是还有我呢吗?” 王小海就像是一个滚刀肉一样,没完没了地央求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小子鬼点子就是多,而且脑子转得还挺快。 马上就找到了自己的价值,逼着陈光阳把他给留下来。 “行吧,那就勉强答应你了。” “但是我丑话可说在前面,你可得老老实实的,我让你往东,你绝对不能往西。” “否则的话,我马上给你撵回家去。” 陈光阳沉思了一下,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他倒不是被王小海给滚刀烦了,更不是认可了王小海会有多大的作用。 主要是看在王小海那一个要亲手给兄弟报仇的决心,所以才松口的。 “行,那就这么定了。” “光阳叔,我就知道你肯定能答应。” 王小海瞬间眉开眼笑,然后就猛猛地啃了几口大馒头。 “少说几句吧,赶紧吃饭,吃完饭之后,咱们再找个没人的地方慢慢聊。” 陈光阳扫了一眼,没好气地说道。 他本来打算就在这里聊的,但是转念一想,这里是那些刀枪炮的地盘,难免隔墙有耳。 要是被他们给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东西,那么陈光阳他们可就太被动了。 “嗯……” 王小海也是一点都不敢拖延,马上就开始风卷残云了起来,几分钟以后,两个大馒头和一盘水了吧叉的尖条干豆腐就被他给消灭干净了。 “走!” 陈光阳也没有任何啰唆,起身就往外走,可是到了吧台附近的时候,又是他给王小海结的账。 毕竟他可是长辈,结账的时候总是要做点表率,虽然这顿饭也确实不值几个钱…… 几分钟之后,两个人就坐上了车,然后又开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 “说吧,你都查探到了什么情报?一五一十地告诉我。” 陈光阳把车熄灭了火,慢悠悠地说道。 “光阳叔,我比你早到了两天,经过了多方打探,终于确定了那个本地刀枪炮子都是什么生活习惯。” “可惜了,我本来想要找到他们把小蓉关在什么地方,结果说啥都没找着……” 王小海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啥玩意? 听到了王小海所说的话,陈光阳的神经不由得紧绷了一下。 这个王小海,果然还是有点东西。 同样是陈光阳带出来的小伙子,王小海虽然身体素质一般,但是鬼点子却是层出不穷。 他还挺聪明,提前到了两天,却并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先摸清了那个本地刀枪炮子的生活规律。 这可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情报! 一个人的习惯,往往是最大的弱点。 只要陈光阳潜伏在他每天都必须去的地方,那么就可以出其不意,攻其不备。 “小蓉的事情暂且不谈。” “你先告诉我有关于那个刀枪炮子的事,只要把他先给拿下,那么其他的事情就都好办了。” 陈光阳眯起了眼睛,压低了声音说道。 “那个本地刀枪炮子名叫邱勇波,本地人都叫他邱老棍子。” “这个人特别好色,几乎每天晚上都得睡女人,但他也挺挑剔,从来都看不上那些20岁以下的小姑娘,专挑那些三十来岁,结过婚特别有风韵的老娘们下手。” “最让人恶心的是,他还乐意当着那些老爷们的面搞他们的老娘们。” 王小海龇牙咧嘴地说道,字里行间都对这个邱老棍子充满了鄙夷和唾弃。 “我艹,这个逼这么没有人性呢?” 陈光阳听了之后,心里面也是一阵犯膈应,感觉好像是有一只苍蝇飞进了嗓子眼里。 这个邱老棍子好像有心理疾病,睡女人就睡女人呗,还他妈非得当着人家老爷们的面去睡。 这简直太欺负人了,早晚有一天得遭报应。 “可不是咋的,要是换成了我呀,我非要把他剁成八瓣不可。” 王小海虽然还是个孩子,但是心智却比一般人成熟得多。 而且他骨子里还真带那个狠劲,谁要是得罪了他,下场可绝对会特别凄惨。 “行了,别聊这些下三路的事了,快给我说点正经的。” 陈光阳摆了摆手,立即正色说道。 “光阳叔,你可真是有所不知啊,这下三路的事才是正经的呢。” “我跟了他两天,发现他最近一直都在祸害一个老娘们,好像是上瘾了。” “据我估计呀,他今天晚上肯定也得去,咱们就过去等着,逮着机会就他妈把他摁那。” 王小海舔了舔嘴唇,眼神之中闪过了一道与他年龄非常不符合的寒光。 “行,小海,还是你鬼点子多。” “那就按照你的想法去办,今天晚上必须把他拿下。” 陈光阳缓缓地点了点头,非常严肃地说道。 “行,那就这么定了。” “光阳叔,我看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要不咱们还是赶紧过去吧,如果要是去晚了,那可就坏菜了。” 王小海看了一眼已经快落山的太阳,立即开口说道。 据他前两天的观察,那个邱老棍子到这个时间点应该是在跟他的兄弟们喝酒。 一般情况下会喝到晚上9点多钟,然后才会趁着酒劲去找女人。 虽然现在时间还来得及,但是陈光阳他们必须提前过去做准备。 不管怎么说,他们只有一次机会。 如果不能一举把邱老棍子给拿下,那么就相当于打草惊蛇了。 以后再想抓他,那可就难如登天。 甚至陈光阳和王小海都会陷在这里,下场可能比李铮都要更凄惨。 十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和王小海就到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看起来收拾得很干净的小院子。 院子里面有一个面积不算太大的砖瓦平房,平房的门上还贴着一个大大的红色喜字。 看得出来,这一家应该是才办完喜事没有多久。 刚步入婚姻殿堂的小夫妻,就被邱老棍子这个王八犊子给盯上了,这还真是太可悲了。 “艹!” 陈光阳扫了一眼那个红色的大喜字,突然觉得特别刺眼,嘴里面不禁骂了一句。 今天就算是没有李铮那一档子事,陈光阳都要挺身而出。 主要是邱老棍子这事办得实在是太缺德了,太没有人性了。 但凡是一个有血性的东北汉子,肯定都看不下去。 哪有人家刚结婚,他就跑去当新郎的? 睡人家老婆这事都已经够埋汰的了,而他还不背着人,非要当着人家老爷们的面乱搞。 恶心,真是太恶心了。 哪怕是花点钱,哪怕是嫖呢…… “光阳叔,咱们进去看看吧。” 王小海也明显发现陈光阳的脸色有些不对劲,于是就立即小声地提醒了起来。 “嗯!” 陈光阳点了点头,然后就迈开了步伐,一步一步地走了进去。 “吱嘎!” 陈光阳打开了砖瓦房的门,撩开了门帘,就往里面看了一眼。 这个砖瓦房的面积不是很大,进屋就是厨房,厨房里面是一个小屋,左面是一个客厅。 这间房子收拾得很干净,家具都是新打的,脸盆,除去也都是新买的,而且那些家具上面还贴着小小的喜字,完全就是一个80年代初期的小婚房,看起来挺温馨。 不过一想起邱老棍子那个王八犊子每天都会来这个温馨的小婚房里面发泄兽性,陈光阳胸口的怒火就忍不住地往外飙。 “嘶,这是什么味啊?” 王小海抽了抽鼻子,皱着眉头,嘟嘟囔囔了起来。 “红花油,跌打酒,好像还有消毒水,高锰酸钾啥的……”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向卧室的方向走了过去。 果然! 当陈光阳刚刚走进卧室的时候,就发现一个长得特别帅气的年轻人正躺在炕上,整个人都被打得没啥人样了。 伤口上抹着各种药水,还缠着绷带,嘴里面哼哼唧唧的,一看就是伤得不轻。 第999章 还李铮一个公道 “你……” 陈光阳刚想说点什么,但是却被旁边的一个女人给推搡了出来。 “你们老大九、十点钟才过来玩,你却提前三个小时就过来了?” “咋地,你想尝个鲜,还想拔个头筹?” “行吧,想玩就玩吧,别再打我男人就行,你们这些人渣,我早就看透了……” 女人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然后就开始自顾自地解起了衣领上的扣子。 “啥玩意?” “老妹,话可不能乱说呀。” “我跟那帮逼崽子可不是一伙的,你赶紧把那扣系上,别跟我整这出。” 陈光阳立马按住了女人的手,瞪大了眼睛说道。 他当时就明白过来了。 眼前这个女人肯定是把陈光阳当成了邱老棍子那帮人。 以为陈光阳提前过来,就是想要玩她而已。 不得不说,这个女人确实很有风韵。 皮肤长得很白,前凸后翘的,不敢说在这个县城能排上第几,但也绝对算得上是一个性感尤物。 这个该死的邱老棍子,吃得还真挺好。 “装什么正经?” “看你也不像一个好东西,否则谁家好人会一声不吭地又往我家闯?还不就是想着那些下三烂的事吗?” “嗯?怎么还带个孩子过来?孩子可不行啊,等长大了再过来玩我吧。” 女人根本就不相信陈光阳所说的话,随即还看了一眼站在一边的王小海,一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极了一个已经失望透顶的行尸走肉。 “阿姨,你可别瞎说。” “我们这趟过来可不是玩你的,我们……” 王小海吓了一跳,急忙开口解释了起来。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听到一阵非常沉重的脚步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你妈了逼的,天天过来祸害我媳妇,我他妈跟你们拼了!” “你们有能耐,就直接把我给整死吧……” 卧室里那个受伤的老爷们,踉踉跄跄地跑了出来,一双眼睛都在喷火。 看得出来,他受了这么多的窝囊气,真是不想活了。 但是话说回来,任何一个老爷们遇到这种事情都很难绷得住。 要不是实在打不过邱老棍子他们一群人,估计这个老爷们都得跟他们同归于尽。 “你他妈给我消停点啊!” “如果你不想让你的媳妇再被人糟蹋,那你最好听我把话说完。” “我们跟邱老棍子不是一路人,今天到你家,就是想要跟你们合伙把他给废了。” 陈光阳一把按住了那个老爷们的肩膀,语气非常凝重地说道。 “啊?” 这一对年轻小夫妻听到陈光阳要废了邱老棍子,当场就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陈光阳。 “不知道你们听没听说过,前段时间有个收山货的,让邱老棍子给揍了,差点都没抢救过来。” “我叫陈光阳,那个收山货的小伙子,就是我的徒弟。” “讲话了,一报还一报,他要我徒弟半条命,我也只能给他留半条,但强龙不压地头蛇,我要是想干他,还需要你们帮忙,不知道你们敢不敢跟我一起干。” 陈光阳见到这对小夫妻冷静了下来,于是就给王小海使了个眼神,后者也是心领神会,搬过来两个板凳,两个人就坐了下来。 “我还真听说有这么一回事,那个收山货的抢了邱老棍子的生意,双方爆发了很大的冲突。” “那个收山货的小伙子也挺惨,不但差点被打死,就连他那个小对象都被扣下来了,还好岁数小,邱老棍子不愿意搭理,否则肯定要遭老罪了。” 浑身是绷带的老爷们吧嗒吧嗒嘴,缓缓地说道,算是认可了陈光阳这个身份。 “对,我们这次过来,不但要废了邱老棍子,还得把那个小姑娘给救出来。” “反正不管怎么说,咱们肯定是一路人,想不想一起干,你们就给个痛快话。” “当然,如果你们害怕,想要继续窝窝囊囊的活,那我们也不勉强。” 王小海扫了一眼,然后就露出了一抹狡黠的笑容,非常有煽动性地说道。 “艹,干!” “我们早就已经受够了,今天就算是被活剐了,也要咬掉邱老棍子一块肉。” 浑身缠着绷带的老爷们连想都没想,一口就答应了下来。 主要是邱老棍子实在是太欺负人了,根本就没有把他当人看。 在这两天之中,他满脑子都在琢磨怎么才能整死邱老棍子。 只可惜,他势单力薄,在县里还没有什么人脉,反抗了几次,差点没被打成残废,最后也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媳妇被一遍遍地糟蹋。 如今突然站出这么个人,要跟他一起去跟邱老棍子玩命。 这可绝对是一场及时雨! 而且不管这场及时雨究竟能不能下透,他都必须尝试一下。 哪怕最后会被人活活打死,他也不想再这么窝窝囊囊地活下去了。 “行,还有点血性!” “就冲这一点,咱们就注定会是一路人。” “这个孩子叫王小海,跟我一起过来的,到时候也会跟咱们一起行动。” 陈光阳缓缓地点了点头,又跟那对年轻小夫妻介绍了起来。 原来,这个风姿绰约的小少妇名字叫做李娇,那个绑着绷带,被打得都没人样的老爷们叫作刘树山。 他们俩都是职高毕业的,后来分到这个县里面的一家机械厂工作,才结婚不到3个月,结果就被邱老棍子这个狗东西给祸害上了。 他们两个当初也反抗过,可惜对那些本地刀枪炮子来说,实在是太不够看了。 反抗得越狠,他们就打得越狠。 但值得敬佩的是,这对小夫妻还真就有点骨气,被祸害成这样了,居然从来都没有屈服过。 就连那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李娇,她也是在拿身体换时间。 打算等到自己家的男人伤好了之后,就一起逃离这个鬼地方。 然而陈光阳的出现,却让他们看到了一抹可以划破整个黑暗的光。 “来,喝点茶。” “大哥,小老弟,刚才真不好意思,跟你们说了那些话,你们可千万别往心里去,我这也是被他们给祸害惨了。” 李娇给陈光阳和王小海沏了一壶茶,刚才还是一副面无表情,生无可恋的样子,现在也终于有了点好脸色。 “没事!” “现在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得尽快商量出一个办法来。” 陈光阳微微地点了点头,然后就打算要直奔主题。 毕竟邱老棍子他们一批人,随时都有可能闯进来。 “是啊,邱老棍子这个人可办过老多丧良心的事了,心里面指定发虚。” “每一次到我家来,都带十几个小弟。” “一半在屋里,一半在屋外面。” “你们要是想动手,这确实挺难。” 刘树山吧嗒吧嗒嘴,非常无奈地说道。 “艹,这是一个什么鸡巴玩意?” “办这种事的时候,还要在屋里面留别人,真他妈是让我大开眼界。” 王小海咬了咬嘴唇,十分愤恨地说道。 “哼,亏心事做太多了,旁边要是没人的话,他心里面发麻。” “不过这也在预料之中,目前咱们势单力薄,没有办法正面跟他们硬干,所以就必须得想一个取巧的办法才行。” 陈光阳摸了摸鼻子,陷入了深思。 他确实有一个人打好几十个的能耐,但这一次毕竟是到了别人的地头上,不容有任何差错,必须谨慎一点才行。 “光阳叔,我倒是有个点子,不知道能不能行……” 就在这个时候,点子迭出的王小海突然间开口说道。 “那你说说吧。” 陈光阳扫了一眼,微笑着说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带出的这个孩子为啥脑袋会转得这么快,眨巴一下眼睛,就有一个鬼点子。 这孩子以后能学好,那绝对前途无量。 如果不学好,那很有可能会成为一个比邱老棍子还要令人可恨的坏种。 “光阳叔,要不咱们来个声东击西吧……” 王小海往前凑了一下,把自己的计划跟所有人交代了一遍。 “小老弟,可以啊,还真看不出来,你个子不高,全长心眼子上了。” “我觉得这么整挺好,有戏!” 李娇听了之后,立即对王小海竖起了大拇指,字里行间都充满了欣喜。 “好啥呀,媳妇,你这就是瞎整。” “就算调虎离山,那还能把邱老棍子给调走咋的?” “邱老棍子能在咱们县当上扛把子,那可不仅仅是因为他有钱,更是因为他能打,就算剩下他一个人,咱们也够呛能把他拿下,而且我还听说,邱老棍子常年腰里面揣着枪……” 刘树山倒是摇了摇头,觉得王小海所提出的这个想法有些不靠谱。 “大兄弟,你这是有点不相信我啊。” “不如就按照王小海所说的这么办吧,不用多,只要被调走一半的人,我就有绝对的信心能摁住邱老棍子。” 陈光阳摸了摸下巴,声音低沉地说道。 “大兄弟,我可无心冒犯。” “我并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比你更清楚那个邱老棍子的能耐,反正在我们县,没有人能整得过他。” 刘树山摇了摇头,觉得这个方案实在是太过于冒险。 “那你是啥意思?” “现在可没剩多少时间了,你要是觉得不行的话,你来给出个办法?” 王小海挑了挑眉头,紧紧地盯着刘树山说道。 “我……” 刘树山努了努嘴,但是却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他是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否则也不至于媳妇都被人玩了两天,自己却只能在旁边干看着。 “行了,那就这么定了。” “咱们再商量一下细节问题,毕竟马上就要到九点了,也没时间让咱们慢慢合计了。” 陈光阳拍了一下桌子,非常认真地说道。 刘树山看了一眼自己的媳妇,最后也点头答应了下来。 半个小时之后,刘树山躺回了炕上,而李娇则开始梳妆打扮了起来。 王小海则离开了房间,没人知道他到底去哪了。 至于陈光阳,他则收拾收拾钻进了位于厨房的地窖。 在东北,家家户户都有囤秋菜的习惯,毕竟那个时候冰箱还没有普及。 到了冬天之后,根本就储藏不住那些怕冻的菜。 于是人们通常就会在厨房的最中间挖一个大坑,储藏一点白菜、萝卜和土豆。 如今正值盛夏,地窖里什么都没有,刚好够藏一个陈光阳。 其实按照原计划,陈光阳应该是藏进衣柜里的。 但是邱老棍子这个人特别谨慎,多疑,像是衣柜这种地方,他在办事之前总是会检查一遍。 但是这种不起眼的地窖,他却从来都没有放在心上过。 就在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就绪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阵非常嘈杂的声音。 十几个地痞流氓模样的男人五马长枪地走进了院子。 一个个都喝得五迷三道的,扯着嗓子吹起了牛逼。 “棍子哥,你真是太牛逼了,我们真是佩服你啊,只是稍微出手,就把李铮给拿捏住了,现在咱们县的山货生意,可都是咱们的了。” “艹,你他妈也是没啥见识了,收拾一个小逼崽子能算啥?你还不知道咱们棍子哥收拾老娘们的时候有多狠呢。” “棍子哥,你喜欢老娘们,但是我们喜欢小姑娘啊,李铮那个小对象长得那么嫩,我早就惦记上了,今天晚上让我玩玩呗?” 这些人所说的话越来越下流,而且笑声也越来越恶心。 甚至还有人已经惦记起了年轻貌美的小蓉…… 而这也让陈光阳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在今天晚上把小蓉给救出来。 否则再过两天,肯定会有人管不住自己的裤裆,对小蓉做出什么禽兽不如的事。 “艹,都把持住你们那二两肉!” “那小姑娘最少价值10万,你们谁要是碰了她,把她给整不值钱了,我他妈就弄死谁。” 邱老棍子吐了一口浓痰,十分霸道地说道。 不得不说,他还算是有头脑,居然能把这笔账给算得明明白白。 但不管他把小蓉当成财神爷,还是当成玩物,今天陈光阳都必须把小蓉给救出来,还李铮一个公道。 第1000章 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吱嘎!” 随着一道令人心里发紧的声音,小平房的大门被推开了。 一个长得跟麻秆一样,留着一个地中海头型的中年人走了过来,后面跟着七八个小弟,同时门外还有八九个小弟在站岗。 那些小弟的身份和地位都比较低,所以没有资格进屋,只能像狗一样站岗放哨。 “呦,李娇,今天这是咋了?居然还化起了妆,啧啧啧,想通了?” 邱老棍子走进来一看,一张老脸上就堆满了笑容。 他万万没有想到,今天居然能看到这么一个风姿绰约,风情万种的李娇。 毕竟在前两次,李娇的反应都特别剧烈,非但没有给他什么好脸,而且还在挣扎之中弄得蓬头垢面。 这让邱老棍子很不爽,总是觉得特别不尽兴。 然而今天化过妆的李娇,则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风情。 这才是人间尤物…… “想通和不想通又能怎么样?” “棍子哥,我今天保准好好伺候你,但你能不能放过我家的老爷们,别让他在旁边看着。” 李娇站起了身,努力地从嘴角处挤出了一抹笑容,轻声细语地说道。 “哦?那我明白了!” “你画得这么好看,就是为了求我呀,行,我这个人最讲究了,今天就答应你了。” “赶紧过来,让我亲一口,尝尝你今天到底啥味。” 邱老棍子伸手就抓住了李娇的胳膊,想要把她往自己的怀里拽,一张老脸上写满了下流,看着就让人觉得恶心。 “别急嘛…” “让你的兄弟们也出去吧,我实在不喜欢这种调调,感觉怪怪的。” 李娇轻轻地推了一下邱老棍子的胸口,故意做出了撒娇的模样,就连声音听起来都嗲嗲的。 “这……” 邱老棍子当时就哆嗦了一下,就好像是过电了一样,浑身都特别舒服。 但是这么多年来的谨慎多疑,却让他没有马上答应下来。 “那咋能行?” “这些兄弟可都是来保护我的,谁都不能离开我的3米之内。” 邱老棍子摇了摇头,拒绝了李娇的请求。 也不知道他是有什么恶趣味,还是因为缺德事做多了,旁边没有人,他会觉得心虚…… “那算了,就当我没说。” “本来我还打算配合你一下,既然你这么不懂风情,那还是拉倒了吧。” “来吧,上吧。” 李娇躺在客厅里的沙发上,还大大咧咧地分开了双腿,把脑袋别在了一边,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行尸走肉一般。 “这……” 邱老棍子一看,刚才被撩拨起来的兴致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他想要的可不是这么一个死鱼眼,那玩起来实在是太没意思了。 “行吧,看在你今天把自己弄得这么好看的份上,那我就答应你一次。” “哎,你们这帮二愣子,别他妈在屋里待了,上外面站一会儿。” “你们最好心里有个数啊,我今天可是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没有两三个点,那可完事不了。” 邱老棍子琢磨了一下,最后还是选择了妥协,把他带进屋里来的那些小弟全都给赶了出去,然后就把客厅门给关上了。 “李娇啊,这总行了吧?” “来吧,让我看看你今天到底都有啥节目。” 邱老棍子搓了搓手,满脸堆笑地说道,眼角的那些皱纹看起来都特别恶心。 “邱哥,是你给我脱,还是我自己脱?” 李娇先是透过窗子看了一眼站在院子里面的那些如狼似虎的地痞流氓,然后又把窗帘给拉上了,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笑容。 “那当然是我来脱了!” “哎,不对,今天换个玩法,你一边给我跳舞,一边自己脱。” 邱老棍子坐在了一把椅子上,跷起了二郎腿,哈喇子都差点淌出来。 不得不说,这个恶心到极致的狗东西,居然还挺会玩。 居然还想要李娇给他来一段脱衣艳舞,真是长相不济,玩得却挺花。 “这,我也不会跳啊。” 李娇眨了眨眼,非常为难地说道。 她虽然长得漂亮,但也是一个良家女,况且如今才是80年代初,社会风气还是比较保守的,这种魅惑人心的手段,李娇根本就不会。 “没事,你就随便整,想咋扭就咋扭,我就喜欢这种原汁原味的。” 邱老棍子抹了一把嘴,然后还瞪大了眼睛,催促了起来,明显是有些按捺不住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外面突然响起了非常剧烈的狗叫声,随即就马上变得混乱了起来。 “我艹,这他妈是谁家的狗啊?咋他妈突然跑进院子里来了?” “你妈逼,这他妈好像是两条疯狗,一他妈上来就咬人。” “哎呀,我的妈呀,疼死我啦,兄弟们,抄家伙啊,上!今天非要把这两条狗给勒死不可,大家伙晚上加顿狗肉!” 小平房也不怎么隔音,外面的那些地痞流氓嗓门也特别大。 一道道骂骂咧咧的声音全都传了进来,瞬间就引起了求老棍子的注意。 “我艹,这他妈是咋回事?” 邱老棍子马上就龇牙咧嘴地喊了起来。 他可是正在兴头上呢,突然就被打断了这个暧昧的气氛,让他心中十分不耐烦。 “没事,大哥,你接着玩,不知道谁家的狗跑进来了,把咱们兄弟给咬了。” “嗯呐,我们现在就把这两条狗给逮住,晚上炖了吃它。” “你就放心大胆地玩吧,这边一点情况都没有,两条大狼狗而已,啥事都不影响。” 外面又传来了几道特别混乱的声音,而邱老棍子刚想问个明白,却突然发现李娇跨坐在了自己的腰上,还轻轻地把她的脸给扭了过来。 “哎哟我去,小美人,你还挺有天赋的呢,挺会勾搭人啊。” 邱老棍子被李娇的这个举动给彻底吸引住了,也没有再去追问外面的事。 可他不知道的是,外面的那些流氓都去追那两条大狗了,而在这片区域之中,他已经成了一个光杆司令…… “唉,对,扭起来,一边扭一边脱。” “李娇,你真是那个呀,你就是那种从骨子里面往出冒骚味的小狐狸精。” 邱老棍子所说的话越来越下流,而且手脚也开始不老实了起来,居然一把就抓住了李娇的纤纤细腰。 “是吗?这不还是你的功劳!” “如果不是你天天过来玩,我都不知道我居然会的这么多……” 李娇一边解着自己的纽扣,一边风情万种地说道。 此时此刻,李娇都快要被恶心死了。 但她之所以还能做出一副沉浸其中的样子,全都是因为那刻骨的仇恨所驱使的。 因为她很清楚,那些地痞流氓刚跑出去没有多远,如果现在就让陈光阳动手的话,那么很容易引发大规模的反扑。 所以,李娇下定决心,就算是把自己给恶 心死,那也要再拖延几分钟的时间出来。 “棍子哥,我漂亮吗?” “要不我跟我家的老爷们离婚,搬过去伺候你得了。” “免得你天天往我这里跑,我家那老爷们还得受窝囊气。” 李娇撅起了嘴,做出了一副娇滴滴的姿态,柔声细语地说道。 “那可不行!” 邱老棍子捏住了李娇的下巴,摇了摇头说道:“我这个人呐,就喜欢玩别人的老婆,那样才刺激,你要是离婚了,我倒是觉得没啥意思了。” 邱老棍子这个狗东西,他绝对是心理扭曲。 否则正常的老爷们,谁能有这种恶趣味? 估计他不是有一个操蛋的原生家庭,就是有一个在外面偷汉的媳妇…… “你啊,真是太坏了。” “不如这样吧,咱们今天做点小游戏,别上来就真刀真枪,那样太没有情趣了。” 李娇瞪着一双水灵灵的眼睛,朱唇微微翘起一点,那模样简直太勾人了,简直是谁看谁迷糊。 “小游戏?” “行啊,你就说你想咋玩吧。” 邱老棍子也来了兴致,立即微笑着询问了起来。 “咱们玩捉迷藏!” “你把眼睛给蒙住,只要能抓住我,那我就脱件衣服。” “等到我所有的衣服都被你脱掉,那就让你想咋整就咋整。” 李娇舔了舔嘴唇,慢条斯理地说道。 “哎哟我艹,有点意思啊。” “这个游戏挺好,以前我咋没想出来过呢?” “行,那就玩捉迷藏,赶紧找个玩意把我眼睛蒙上。” 邱老棍子当时就来劲了,居然主动让李娇把她自己给蒙起来。 他觉得这个游戏特别有情趣,甚至还觉得李娇特别有鬼点子。 而事实上,这些鬼点子,全部都是王小海这个点子王教给李娇的。 毫不夸张地说,自从邱老棍子他们走进这个院子的时候,那一切就都在王小海的算计之中。 这小子简直就是一肚子坏水,谁要是被他给盯上,那绝对要遭老罪了。 两分钟之后,邱老棍子就被一块黑布蒙住了眼睛,然后就开始在客厅里面摸索了起来。 “小美人,我看你往哪跑!” “但凡要是被我给抓住,我非要把你那件衬衣给扯碎了不可。” “这边,我都听到你脚步声了,你肯定在这边……” 邱老棍子玩得还挺投入,居然还用起了听声辨位,猛然就扑了过去。 “你看,我抓住你了吧!” “小骚货,还敢跟我这么玩,你今天身上穿的那几件衣服,都得被我给扒下来,嗯,不对劲啊……” 邱老棍子龇牙咧嘴地说了一句,然而就在下一秒,他就突然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一股寒意突然就顺着他的后脊梁往上蹿。 他突然感觉到自己抓住的“李娇”不再是那么柔柔弱弱,反而特别健壮,身上的肌肉也硬得出奇,就像是一块大板砖一样。 “我艹,你谁呀?” 邱老棍子急忙扯掉了蒙在眼睛上的黑布,盯着突如其来的男人,大声地质问了起来。 “我是你爹!” 陈光阳咧嘴笑了一下,随即就是一句蓄意轰拳。 这一拳来得又快又狠,邱老棍子根本就没来得及做出任何防备,就用脸硬接了一下。 嘭! 邱老棍子当场就被掀出去了一米多远,然后就重重摔在了家具上,实木做的家具都差点被他给撞垮了。 咵嚓! 邱老棍子被这一拳打得眼冒金星,刚从地上坐起来,就被一个大花瓶狠狠地砸在了脑袋上。 “你……” 邱老棍子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下,却发现动手的人居然是刚才还对他风情万种的李娇。 但有一说一,邱老棍子不愧是这个县城最牛逼的刀枪炮子。 能不能打暂且不论,但这抗击打能力确实有一号。 陈光阳这一拳,能挨下来的人没有几个,转头又被那么大的花瓶砸了一下,他居然还跟个没事人一样。 “老不正经的杂碎,你今天必须得废在这!” 陈光阳趁着邱老棍子在捉迷藏的时候,偷偷地从地窖里面爬了出来。 如今给他一个单独面对邱老棍子的机会,那他必须全力以赴。 他每一拳砸的都拼尽了全力,就算是打在了一头牛的身上,那也得够它喝上一大壶。 然而眼前这个长得跟丑八怪一样的地中海,他居然生生地扛了下来。 “杂种操的,你们这帮驴马烂子居然敢设计我?” “我看你们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兄弟们,都他妈别在外面站着了,屋里面进人了。” “赶紧他妈全过来,今天我非要把这小子的皮给扒下来不可。” 邱老棍子吃了陈光阳好几记重拳,感觉自己的脑瓜子都快要被打裂了。 下一秒,他就扯着嗓子大喊了起来。 想要让自己带来的那些小弟把陈光阳和李娇都给整死。 然而,邱老棍子的嗓子都已经喊哑了,却没能换来一句回应。 而就在这一刻,他的大脑之中突然响起了一阵剧烈的嗡鸣声。 “狗,刚才的狗叫!” “我艹,这把算是完犊子了。” 邱老棍子的嘴角重重地抽搐了两下,随即整张脸就垮了下来。 他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如今他已经被人给算计的明明白白,完全就像是一块砧板上的鱼肉,今天肯定是要凶多吉少了…… 第1001章 陈光阳抓瞎了 “等一会儿,兄弟,别打!” “咱们有事好商量……” 邱老棍子急忙开口说道,生怕自己被陈光阳给活活打死了。 毕竟他混了这么多年,看人还是非常准的。 就眼前这么一个霸道十足的男人,他是无论如何也打不过的。 如果再不认怂,就算是不死,也得掉层皮。 “商量啥?” “我看你就是想要拖延时间,别做梦了,我这一对拳头,绝对能在你那些小弟回来之前把你给整死。” 陈光阳冲了上去,一把就抓住了邱老棍子的头发,语气冰冷地说道。 就这点小伎俩,对于陈光阳来说实在是太小儿科了。 “兄弟,别冲动,我可真没那个意思。” “我就是觉得咱们可以商量一下,毕竟就算是你把我给整死了,那你得吃枪子吧?” “开个价吧,只要你愿意放了我,啥条件我都答应你。” 邱老棍子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因为他分明从陈光阳的身上感觉到了一种十分浓郁的杀气,好似随时都有可能把他给扯碎。 而破财免灾,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这不是钱的事!” “你作了那么多孽,你以为花钱就能搞定?” 陈光阳抡起了胳膊,一巴掌就扇了下去。 这一巴掌的力道非常足,当场就把邱老棍子的大牙给震掉了两颗,嘴巴子差点没有直接抽歪了。 “大兄弟,我是对不起李娇,但这点事,至于把我给整死吗?” “大不了我给她跪下,再磕几个,事后再给他们赔上几万块钱,让他们乐呵乐呵,这不比整死我强?” 邱老棍子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大声地哀求了起来。 他还以为陈光阳是李娇和刘树山找来的打手,想要在今天把他给弄死呢。 “他们那笔账,那就由他们来找你讨,不关我的事。” “但是我今天不是因为他们才找你的,明白吗?” 陈光阳冷笑了一声,一把就捏住了邱老棍子的脖子,五指同时发力,瞬间就能听到一阵咔咔咔的声音。 “大兄弟,到底是因为啥,你就算是想整死我,那也让我死个明白吧?” 邱老棍子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快要被捏断了,急忙非常沙哑地说道。 他这一辈子作恶多端,得罪过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他实在不明白陈光阳到底是为了哪件事才要过来杀他…… “你给我竖着耳朵听好了,我的徒弟叫李铮。” “你这么能装逼,差点要了他的命,那我这个当师父的,自然得找你讨债。” 陈光阳的语气十分冰冷,犹如寒冬腊月的寒霜,让人听了之后直起鸡皮疙瘩。 “李,李铮!” “误会啊,大兄弟,这就是一个误会。” “我跟李铮没有什么深仇大怨,我当时也没想把他伤得那么重,只是一时失手而已……” 邱老棍子一听到李铮的名字,瞬间就瞪大了眼睛。 他本来以为李铮就是一个外乡人,收拾他就跟玩一样。 然而却没有想到,李铮居然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师父…… 早知道会是这样,那他当初无论如何也不会那么装逼。 “一时失手?” “狗东西,你把我当傻子来骗呢?” “信不信我也一时失手,直接把你给捏死啊。” 陈光阳的几根手指再次用力,当场就把邱老棍子给捏得直翻白眼。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客厅的大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给推开了。 浑身缠了很多绷带的刘树山跑了进来,一双眼睛通红,手里面还拎着一把大号的菜刀。 “陈光阳,让我来,我一定要亲手宰了这个畜生!” 刘树山就像是一头失了控的猛兽一样,一把压住了陈光阳的肩膀,然后就挥舞着手中的大菜刀,向邱老棍子的脑袋砍了过去。 这一刀,凝聚了他这几天来所有的耻辱与憎恨。 别说是一个人脑袋,就算是一个牛脑袋,他现在也能直接给劈开。 然而,刘树山终究还是一个普通人,挥刀砍人这种事情,他还是有些不擅长。 力道虽然有了,但是角度和准度却实在是不敢恭维。 陈光阳扫了一眼,马上就把手给缩了回来,否则这一刀都容易先砍在他的胳膊上。 而邱老棍子反应得也特别快,急忙向左边打了个滚,十分狼狈地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吭! 这一菜刀下去,一点血没见着,锋利的刀刃全都砍在了旁边的家具上,直接砍进去了七八公分。 “我艹你妈!” 邱老棍子不愧是本地头号刀枪炮,什么样的大场面都见过。 虽然刚才差点脑袋搬家,但此刻他却完全没有任何慌乱,反而连续后退了好几步,一只手摸向了腰间。 其实就在这一刻,他都应该好好感谢一下刘树山。 要不是他贸然闯了进来,邱老棍子都不知道该怎么摆脱陈光阳的控制。 如今他终于拉开了距离,于是就立即从腰间抽出了一支手枪。 “你妈了个逼的!” “想他妈整死我,你们还差远了。” “今天,我要你们全都死在这,一个都跑不了。” 邱老棍子立即子弹上膛,然而令他意想不到的是,他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就听到一道震耳欲聋的枪声。 轰! 邱老棍子猛然就倒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窗户底下,左边的肩膀被结结实实地轰了一枪,子弹直接就贯穿了过去,甚至还把手中的那把手枪给震飞了出去。 “捷克猎……” 邱老棍子猛然抬头看了一眼,却发现陈光阳的手中正端着一把捷克猎枪! “跟我使枪?你他妈还嫩了一点!” 陈光阳就知道邱老棍子手头挺硬,所以才特意去了一趟靠山屯,把他的捷克猎枪给取了出来,没想到今天还真就派上了用场。 “你……” 邱老棍子看着那黑洞洞的枪口,一颗心瞬间就跌到了谷底。 他太明白这种猎枪的威力有多大,仅仅需要一颗子弹,就能在他的脑袋上开一个特大号的窟窿。 “大兄弟,你也是有备而来呀!” “赶紧把枪放下吧,要是走火可咋整……” 邱老棍子长叹了一口气,皱着眉头说道。 真是想不到,陈光阳居然会准备得这么充分。 这一把捷克猎枪的威力,可比他的那把手枪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万一没搂住火,那可是都容易把脑浆子给打出来的。 “让我放下枪?” “你脑子让驴踢了,你有啥资格让我干这干那?” “可别忘了,你现在可在我的手里!” 陈光阳冰冷着一张脸,淡淡地说道。 “大兄弟,你也别忘一件事,那就是你徒弟的对象还在我手里。” “我要是活着,那还能镇得住我那些手下,如果我要是死了,那他们马上就会散秧子。” “那么一个漂亮的小姑娘,估计得遭老罪了……” 邱老棍子脑袋转得也是飞快,立马就拿出小蓉来要挟起了陈光阳。 “啥意思?你还要跟我讲条件?” 陈光阳冷笑了一声,淡淡地说道。 “算是吧!” “只要你今天饶我一命,那你随时就可以把那个小姑娘给带回去,不但如此,我还给你拿3万块钱,从此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咋样?” 邱老棍子嘴角上扬,态度都比刚才硬气了很多。 在他的眼里,小蓉就是人质。 只要她还在自己的掌控之中,那么陈光阳就算是再狠,那也是会投鼠忌器的。 “说,你把她藏在哪了?” 陈光阳皱起了眉头,然后就将黑洞洞的枪管顶在了邱老棍子的额头上。 “那我能说吗?大兄弟!” “我要是真告诉你了,那可是连一点余地都没有了,你杀我杀得就更痛快了。” 邱老棍子摊了摊手,并没有要坦白从宽的意思。 “行,你不说拉倒!” “你们藏起来那个女孩,我自己会去找,但是你这条命,就得交代在这里。” 陈光阳冷笑了一声,非常平淡地说道。 “咋的呀,你真敢一枪打死我?” 邱老棍子瞪大了眼睛,没想到陈光阳居然会这么果断。 “一枪打死你?美出你大鼻涕泡!” “你做了那么多畜生不如的事,你觉得你自己能死的那么痛快吗?” “我肯定不愿意为了你这么一个老狗而手上沾血,但是在这个房间里,可不止一个人想要亲手把你给宰了。” 陈光阳耸了耸肩膀,然后就给刘树山一个眼神。 刘树山真是一点都没有耽搁,直接就把砍进家具里面的那把大菜刀给拿了出来,然后就面目狰狞地向邱老棍子砍了过去。 “你他妈……” 邱老棍子比任何人都有数。 自己干那些事确实挺脏,而且还欺人太甚了。 如果落到了刘树山的手里,那非要把他剁成饺子馅不可。 下一秒,邱老棍子猫腰躲过了一刀,然后就狠狠地撞了一下刘树山的伤腿。 刘树山踉跄了一下,当场就疼出了满脑门的冷汗,脚下一个重心不稳,直接就躺在了地上。 然而就在邱老棍子想要抓住刘树山当人质的时候,突然听到脑后传来了一阵枪响。 砰砰砰砰砰…… 开枪的人正是李娇,她捡起了邱老棍子的手枪,而且当场就把弹夹给清空了。 这几发子弹打的,虽然瞄的是邱老棍子,但陈光阳却是冒出了一身的冷汗。 这几枪让李娇打得,实在是太一言难尽了,简直都快要偏到了姥姥家。 六发子弹,有四发是贴着陈光阳飞出去的,如果再偏上那么几寸,陈光阳都容易死在邱老棍子的前头。 但好在弹夹里的子弹够多,而且客厅的空间不是很大,最重要的是,李娇所站着的位置距离邱老棍子也没有多远。 李娇这么凌乱的枪法,居然还真就让她蒙中了一发。 这一发子弹直接打穿了邱老棍子的颈部大动脉。 这一枪,足够致命! 邱老棍子急忙捂住了脖子,把那一双眼睛瞪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 然而不管他怎么捂,那温热的鲜血都止不住地往下流。 “呃……” 邱老棍子张了张嘴,好像是想说点什么,但是已经彻底来不及了。 扑通…… 一具尸体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然后就一动不动了。 死了! 华阳县的头号刀枪炮子,就这么死在了一个小娘们的手里,而且还是死不瞑目…… “我,我杀人了……” “完了,完了,我算是废了,以后肯定得去吃枪子。” 李娇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然后就彻底傻了眼,整个人都不知所措,嘴里面还嘟嘟囔囔个没完。 两条胳膊一软,那把手枪就从她的指尖滑落在了地上。 “别慌,稳一稳!” “死就死了呗,你有啥可怕的?” “谁不知道邱老棍子是一个大流氓,如今又死在你家里,这明显就是一个入室抢劫,结果被户主给反杀的案子。” 陈光阳扫了一眼,立即开口说道。 意思也很明显,就是给眼前这一对已经被吓傻了的小夫妻指条明路呢。 这是入室抢劫! 他们两个是正当防卫! 与恶势力和犯罪分子作斗争,这可是一件非常光荣的事情,那还有什么好怕的? “对,陈光阳说得对!咱们是替天行道,为民除害,击毙了入室抢劫犯一名。” “咱们是有功之人,有什么好担惊受怕的?” “况且这里就咱们仨,到时候咱们统一口径,应该不会被判死刑。” 刘树山马上就反应了过来,一脸惊喜地说道。 “行了,你们赶紧收拾一下吧。” “这血呼啦的,看着怪瘆人的。” 陈光阳长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虽然这一次有惊无险,最终还是整死了邱老棍子这么一个畜生。 但陈光阳无论如何也高兴不起来…… 因为在他的计划之中,是要生擒邱老棍子,然后逼问出小蓉被藏在了什么位置。 可惜刘树山和李娇两个人的内心里实在是憋了太多的仇恨,居然直接就把邱老棍子给打死了。 如此一来,陈光阳的线索可就断了。 而最让人感觉到不安的是,邱老棍子的那些小弟全都疯狂地跑了回来,目前已经封锁住了院子,随时都有可能闯进来。 估计是因为他们都听到了枪声,马上就要给邱老棍子护驾呢…… 第1002章 大点干、早点散 “完了,完了,他那些小弟回来了,这下咱们连跑都没地方跑了。” “咋办,咋办,这把就算是不判死刑,那今天也肯定是难逃他们的毒手了……” 李娇在多重惊吓之下,此刻精神都有点恍惚了,就连话都有些说不明白。看起来神神叨叨的。 刘树山表现得稍微好一点。 他本来都没打算活着,如今杀了邱老棍子,就已经算够本了,如果要是再能宰了几个地痞流氓,那可就是赚的了…… “妈了个逼的,跟他们拼了!” 刘树山捡起了他那把大菜刀,咬牙切齿地说道,完全就是一副要拼命的样子。 “都稳当的!” “咱们手里有枪呢,有啥可怕的?” “来多少,我能放倒多少,你们俩找个凉快的地方蹲着,别乱动!” 陈光阳回头看了一眼,然后就端起了枪,指着大门的方向。 “妈了逼的,刚才肯定是有人开枪了!咱们得赶紧进去看看,可别是奔着咱们老大来的。” “能是吗?我咋觉得是有人放的二踢脚呢!” “你可别鸡巴扯犊子了,二踢脚是那声?” 一群地痞流氓推开了门,然而第一眼就看到了邱老棍子那一具冰冷的尸体, “我艹,老大死了!” “妈了个逼的,我就说刚才那是枪声!” “小逼崽子,肯定是你开枪把我们老大给打死的,我们今天非要活剐了你不可。” 一众地痞流氓死死地盯着陈光阳,就像是一群红了眼的饿狼一样,恨不得立即扑上去,把陈光阳给彻底撕碎。 “来呀,我看谁敢先往前迈一步。” 陈光阳却丝毫都不慌,一张脸上完全没有任何表情,手中的捷克猎端得特别沉稳,谁要是敢第一个冲上来,他绝对会一枪将其放倒。 “艹,你不就是有把破枪吗,有啥好装的!” “我们这里有十多个人,你那把破枪里面能有多少子弹?” “小逼崽子,赶紧把枪放下,否则今天我们非要把你剁碎了不可。” 那群地痞流氓瞪着通红的眼睛,扯着嗓子就对陈光阳一顿喊。 “别管我这里有几发子弹,谁敢往前迈一步我看看?” 陈光阳冷笑了一声,淡淡地说道。 然而这一句,却彻底将了对面一军。 哪怕是只有一发子弹,那也没有人愿意送死。 “你们给我听好了,我只数三个数,马上给我滚出去,否则的话,我直接开枪,子弹无眼,打死谁,那就算谁倒霉吧。” “一!” 陈光阳的手指放在了扳机上,每一个字都说得铿锵有力。 而对面的那些地痞流氓瞬间就感觉到了一股无与伦比的压力,谁也不想当那个倒霉鬼,但是又不甘心就这么撤出去。 毕竟老大都让人整死了,这个仇必须报! “二!” 陈光阳又数了一个数,身上散发出了一股恐怖的杀气。 “小逼崽子,你别装啊。” “不就是枪吗,我们也有!” “你给我等着啊,我们现在就回去取,今天非要请你吃颗花生米。” 那些地痞流氓终于承受不住陈光阳所散发出来的那股压力,纷纷争先恐后地跑了出去。 “艹他妈的,那小子真能装逼,有把枪都不知道咋嘚瑟好了。” “走,咱们回去取枪,今天非要把他给打成筛子不可。” “对,给老大报仇……” 一群地痞流氓骂骂咧咧地往外走,可是还没有走几步,他们就突然看到了几辆汽车从黑暗之中狂奔而来。 那些汽车直接就停在了他们的面前,随即就从里面蹿出来了一大群体形彪悍的男人,直接就把这些地痞流氓给围住了。 “兄弟们,你们是干啥的?看起来挺眼生啊,咱们之间没仇吧?” “红星市的车牌?你们来我们华阳县干啥呀,我要是没记错的话,咱们可一直井水不犯河水。” “你们谁说话算数?先出来聊聊!” 这群地痞流氓现在都特别紧张,毕竟对方的人数是他们的两三倍,而且一个个看起来都特别不好惹。 最重要的是,这些从市里过来的彪形大汉,他们这手里可都拿着家伙,那半米多长的开山刀,看着就让人感觉到瘆得慌。 “少他妈废话!” “我问你们,见没见过陈光阳!” 一个二十岁出头,长相特别帅气的年轻人走了过来,目光从这些地痞流氓的身上扫过,语气冰冷如霜。 “谁,陈光阳?不认识啊!” “谁是陈光阳?从来都没有听过这个名啊,你们整错了吧!” 一众地痞流氓面面相觑,纷纷摇头,根本没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没整错,我就是陈光阳,他们是过来找我的。” 就在这个时候,陈光阳的声音突然响起。 他拎着枪走了出来,嘴角还带着一抹笑意,因为他看得清清楚楚,那个过来找他的人正是他的好朋友,穆凯! 穆凯当时就觉得陈光阳这一次肯定要办大事,所以就提前跟孟凡辉打好了招呼。 孟凡辉也担心陈光阳一个人处理不好,于是就立即让穆凯带着人过来支援。 但是不得不说,穆凯他们来得挺及时,刚好把这群地痞流氓都给拿下了。 “恩人,你是真猛啊,单枪匹马就把这里闹得人仰马翻,整个红星市都找不出第二个人!” 穆凯看到了陈光阳的身影,立即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这胆气,这气魄,简直就是绝了! “还凑合吧!” “穆凯,你也挺不错呀,这么快就能找到我,看来你进步也不少啊。” 陈光阳走了过去,笑着说道。 两个人就当着这些地痞的面开始了互捧。 “你们瞅他妈啥?” “不想死的,那就都给我规规矩矩地蹲下。” “谁要是再敢横了我一眼,把你们眼珠子都给挖出来。” 穆凯扫了一眼那些地痞流氓,然后就是劈头盖脸一顿骂。 如果放在平常时候,这些地痞流氓还有胆量跟穆凯叫个板。 然而他们的老大邱老棍子都已经死了,如今他们群龙无首,完全就是一盘散沙,连个主心骨都没有,最后也就只能硬着头皮,缓缓地蹲在了地上。 “艹,我还以为本地流氓能挺有刚呢,原来也都是一些废物。” “这要是到了咱们红星市,他们连口汤都喝不上。” 穆凯看到那些人蹲得那么老实,不禁撇了撇嘴,非常不屑地说了一句。 “多亏他们都是废物!” “如果都是一群狠角色,咱们今天晚上说不定还得费多少劲呢。”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然后就走到了一个地痞流氓的面前,一把薅起了他的头发。 “来,你告诉我,你们把李铮的对象关在什么地方了?” 陈光阳也没有废话,直接就开门见山地问道。 “我,我不知道啊,大哥……” 那个地痞流氓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陈光阳一个耳光给抽得鼻孔窜血。 “你最好知道,否则我下一巴掌就呼死你。” 陈光阳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说道。 “大哥,我说,我说……” 那个地痞流氓本来还想着能糊弄过去就糊弄过去,但是却没有想到陈光阳根本就不吃他那一套。 上来就是一个大嘴巴子,差点让他去见太奶。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疼过,当即再也不敢嘴硬了,马上把关押小蓉的地方给说了出来。 “你没骗我吧?” 陈光阳轻轻地拍了拍地痞流氓的肩膀,露出了一抹淡淡的微笑。 “没没没,大哥,我都这个逼样了,哪有胆子再骗你啊。” “人就被关在那里,你带人去找吧……” 地痞流氓都被陈光阳给吓得连说话都不利索了,整个人就像是一条断脊之犬一样,跪在地上哆哆嗦嗦。 他们算是看出来了,这群从红星市过来的人,可绝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要么就是抬枪就敢开的狠角色,要么就是振臂一呼,能带来30多个手持大砍刀的江湖大哥。 跟这群人作对,那就跟电干一样。 最好还是乖乖合作,该交人就交人,该赔钱就赔钱,免得受那么多皮肉之苦,这一点都不值当。 “你们几个去一趟,尽快把人给我弄回来。” “如果要是有人敢比比画画,直接就给我剁了他!” 穆凯转身看向了几个彪形大汉,轻描淡写地交代了几句。 下一秒,十几个彪形大汉就拎着开山刀离开了。 “恩人,咱们回车里面坐着吧,蚊子太多了,边聊边等呗。 此时已是深夜,而华阳市的蚊子又特别毒,穆凯有些招架不住,于是就立即提出了建议。 “行吧。” 陈光阳虽然不怎么招蚊子,但是听到了那些嗡嗡嗡的声音,他也觉得特别厌烦,于是就直接上了车,随手把枪扔在了后座。 “我艹,对了,恩人,刚才你这枪是不是响了?” “我都闻到味了!” 穆凯皱了皱鼻子,当场就闻到了一股特别浓烈的枪火味,于是就立即询问了起来。 “艹,你这狗鼻子还挺灵。” “嗯,开了一枪。” 陈光阳靠在了椅背上,慢条斯理地说道,好像这就是芝麻绿豆点的小事,根本就没有必要讨论。 “出人命了?” 穆凯重重地咽了一口口水,紧紧地盯着陈光阳说道。 “嗯,死了一个。” “不过,不是我开枪打死的。” “那个狗东西死有余辜,省着他再去祸害别人了。” 陈光阳打了一个哈欠,然后就把邱老棍子干的那些事给说了一遍。 “啥玩意?居然还有这么牲口的人? “该,如果要是换了我,非要把他剁了不可。” “但是恩人啊,今天晚上毕竟出了人命,要是相关部门查下来,恐怕也跟你脱不了干系啊。” 穆凯咬了咬嘴唇,眉宇之间充满了担忧。 “怕啥?” “动手杀人的又不是我,况且那个狗东西带着枪跑进别人家里面行凶,就算死了都白死。”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你还是连夜把尸体给拉回市里,让李卫国和孙威立案处理,我有点信不过本地的相关部门……” 陈光阳转头看了穆凯一眼,语气有些低沉地说道。 “恩人,我明白你是啥意思。” “放心吧,这个案子可不能让本地的相关部门去办,免得节外生枝。” 穆凯重重地点了点头,虽然陈光阳说得很隐晦,但他也瞬间心照不宣。 其实陈光阳选择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刘树山和李娇这对年轻的小夫妻。 他们已经受了太多的委屈,不能再让他们雪上加霜了。 案子到了李卫国和孙威的手里,还能对他们有利一点…… 接下来,陈光阳又和穆凯大约聊了不到半个小时,一群壮硕的身影就从不远处走了回来。 “恩人,他们回来了。” “走在最中间的,是不是你要找的那个小姑娘?” 穆凯抬头看了一眼,立即微笑着询问了起来。 “嗯,就是她!” 陈光阳点了点头,马上就下了车。 “师父……” 小蓉看到了陈光阳的身影,憋在心中的委屈瞬间爆发,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行,别哭了,没事了。” “这几天让你受苦了。” 陈光阳看了一眼,心疼不已,连忙安慰了起来。 “倒是没受啥苦,就是特别担心李铮,他现在怎么样了?” 小蓉泪眼婆娑地看向了陈光阳,整个人都特别憔悴。 “他呀,硬着呢!” “你如果实在惦记的话,今天晚上就把你送过去。” 陈光阳努力地挤出了一抹微笑,然后就带着小蓉上了车。 “咋的,咱们这么快就回去?” “那这些人怎么处理?” 穆凯扫了一眼那些蹲在地上的地痞流氓,然后就征询起了陈光阳的意见。 “看着办呗。” “反正都是一些祸害,你要是留着他们呢,当地人就遭点罪呗。” 陈光阳慢条斯理地说了一句,然而对于那些地痞流氓来说,却相当于一记晴空霹雳。 “懂了!” “哥几个,大点干,早点散。” “把他们筋都给挑了,他们以前不是都挺能祸害人吗,我倒是要看看,等他们残废了之后,会有多少人找他们报仇。” 穆凯摆了摆手,而他身边的那些彪形大汉则挥舞起了刀子,杀气腾腾地冲了上去…… 第1003章 肯定能一鸣惊人 一道道犹如杀猪一般的惨叫声在漆黑的夜空下响起。 陈光阳却静静地坐在了车里,一张脸上看不出任何喜怒。 他之所以要这么做,不仅仅是要给自己的好徒弟报仇,更是要给他铺平了路。 等他伤愈出院之后,山货的生意还是要做的。 而整个华阳县,不能再有任何威胁到他的势力。 这一批地痞流氓,必须得废。 “师父,咱们什么时候走?” 突然,坐在副驾驶的小蓉突然开口询问了起来,声音之中带着明显的颤抖。 “怎么,怕了?” 陈光阳挑了挑眉头,缓缓地问道。 “有,有那么一点。” 小蓉低下了头,她毕竟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如此血腥的场面,对她来说确实是有些超纲了。 “稍微等一会儿吧,还有一个人没回来。” “等他回来之后,他们马上就走。”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沉声说道。 “等谁?” 小蓉眨了眨眼睛,非常疑惑地问道。 “一个值得你和李铮这辈子都应该感谢的人,就算是有一天我老了,你们也可以指望他来帮你们渡过任何难关。”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而此时此刻,他要等的人也从街角处跑了过来,后面还跟着大屁眼子和小屁眼子。 “光阳叔,咋样了?” “我跟你说,我刚才带着那群人兜了一大圈,要不是听到枪响,我都能把他们带出华阳县……” 王小海跑到了车子旁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还行吧,该救的人都救出来了,该报的仇也报了。” “赶紧上车吧,咱们得回去了。” 陈光阳微笑着说了一句,然后就直接启动了车子。 当天晚上,一行人直接就返回了红星市。 穆凯带着他的兄弟回去休息了,而陈光阳三人则去了李铮所住的那个医院。 此时此刻,已经是后半夜一点多了。 李铮现在疼得浑身难受,根本就睡不着觉,然而就在他准备呼叫护士,再给他打一个止痛针的时候,病房的门却突然打开了。 “李铮,别睡了!” “看我和光阳叔把谁给你带回来了!” 王小海第一个闯了进去,先把灯给打开,然后就一脸兴奋地说道。 “小蓉!” “我就知道,我师父出马,肯定能把你带回来。” “对不起,让你跟我受苦了……” 李铮看到了小蓉那一副憔悴的样子,一颗心都快要碎了,眼眶通红,眼泪在里面打转。 他当时被人差点捅死,那都没有掉过一滴泪,而此刻却眼看就要决堤了。 “行啦,别煽情了。” “我和光阳叔在路上都聊过,这事怪不了别人,只能怪你!” “你说你非让小蓉去跑这个业务干啥?把她留在身边记个账多好……” 王小海嘟嘟囔囔地说了几句,然后就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凳子上。 “你,你别说李铮……” 小蓉看了王小海一眼,轻声细语地说道。 虽然自己受了那么大的委屈,但她还是舍不得埋怨李铮一句,甚至别人埋怨也不行。 “瞅你那没出息的样。” “还没嫁过来呢,就这么护着他,这要是嫁过来了,那你还不要被李铮给吃得死死的?” 王小海挑了挑眉,还跟小蓉逗起了壳子。 “行了啊,都少说两句吧。” “李铮啊,我们本来打算明天再过来看你的,可是你对象太惦记你,我们就连夜把她给送过来了。” “对了,邱老棍子死了,他那些手下也被废了,我这个当师父的已经帮你讨回公道了,你就啥也别惦记,安心养伤就得了。”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然后就给了王小海一个眼神。 “哦,对!” “李铮,你还等啥呢,还不赶紧谢谢光阳叔!” 王小海完全就是错误地意会了陈光阳的眼神,转头就对李铮催促了起来。 “谢个屁呀!” “咱们之间就别整那个虚头巴脑的,我都觉得别扭。” “我的意思是咱们俩该走了,给他们小两口创造点空间,别坐那当电灯泡,你屁股咋那么沉呢。” 陈光阳没好气地说了一句,然后就转过了身,准备回去睡觉了。 然而他才迈动了一步,就听到李铮他们两个脱口而出的感谢…… “艹,多余!” 陈光阳虽然嘴上说得不太好听,但是心里面却特别舒服。 不管怎么说,他终于为自己的宝贝徒弟讨回了个公道。 陈光阳也终于可以回家睡一个安稳觉了。 “李铮,我真羡慕你,居然有一个这么好的师父。” 陈光阳走了之后,小蓉就趴在了床边,柔声细语地说道。 “是啊,我也从来都没有想过自己会这么幸运。” “小蓉,等我好了之后,我们就结婚吧,让师父给咱们做证婚人,把他当作亲生父母来孝顺。” 李铮缓缓地握住了小蓉的手,眼眶再一次湿润了。 “嗯!” 小蓉重重地点了点头,虽然嘴上没有说太多,但是心里面却已经波涛翻涌。 她本来以为自己这一次肯定是在劫难逃了,然而在最黑暗的时候,却是陈光阳对他伸出了援手。 在她的眼里,陈光阳就像是一座巍峨的大山一样,总是能给她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可以完全信赖。 “对了,我还有个事要跟你说。” 小蓉突然想到了些什么,立即抬起了头,直勾勾地盯着李铮。 “啥事啊?咋一惊一乍的呢!” 李铮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道。 “我爸还没有同意咱俩结婚呢,而且户口本还在他的手里,咱们也没办法登记呀。” 小蓉咬了咬下唇,提出了一个非常尖锐的问题。 “按照当初的约定,我也当上大老板了,有钱有地位,他得说话算数啊。” 李铮眉头微皱,一想起他那个不靠谱的老丈人,他的心里就特别上火。 “唉,不好说呀。” “从小到大,我就没见过他说话算过数,算了,车到山前必有路,你先休息吧,我明天回去跟他商量商量……” 小蓉叹了一口气,非常无奈地说道,随即就关了病房里的灯,自己趴在了李铮的旁边,陪着他一起睡着了。 第二天下午三点,陈光阳才拖着略显疲惫的身子,走进了陈记外卖平台。 “恩人,咋的,还没睡过来呢?” “这都眼瞅下班了,你咋还这么没有精神。” 穆凯看到陈光阳走了进来,立即神采飞扬地跟他打起了招呼。 “是啊,昨天晚上睡得太晚了。” 陈光阳打了一个哈欠,非常随意地坐在了穆凯的旁边。 而此时此刻,生意看起来还是那么冷清,账本上只记载了那么寥寥几笔。 “恩人,你找的那个业务员也不咋地呀,这都忙了好几天了,咱们的营业额一点都没有起色。” 穆凯拿起了笔,轻轻地敲打着桌面,百无聊赖地抱怨了起来。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毕竟咱们干的这个东西,市面上根本就没有,一切都需要开拓,你得多给人家一点时间才行。” 陈光阳倒是显得特别稳健,对于那个刘永贵更是充满了信心。 “行吧,那我就不跟你犟了。” “反正最多给他一个月的时间,他如果还不行的话,咱们就砸点钱去电视台做广告。” “无论如何都要把生意弄得有点起色,毕竟这可是我第一次开公司,可不想整得灰头土脸。” 穆凯耸了耸肩膀,慢悠悠地说道。 “行吧,那就一个月之后见成效。” “对了,那具尸体,你怎么处理了?” 陈光阳现在最关心的还是那个被一枪打死的邱老棍子。 就算是他再怎么该死,那也是一条人命,不是路边的野狗一条。 他死了,后续的问题必须处理得当,否则后患无穷。 “我办事,你就放心得了。” “我今天一大早就联系了李卫国和孙威,把事情的经过跟他们说了一声。” “他们一听是你的事,立马就知道该怎么做了,现在都已经立案了,初步判定的话,对你特别有利。” 不得不说,穆凯把这件事情办得挺漂亮,至少没留下什么尾巴。 然而就在他们两个人聊得正欢的时候,公司的大门却被人推开了。 “陈老板,穆老板,你们都在啊。”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瞬间就吸引了陈光阳和穆凯的注意。 “老刘,业务进展得怎么样了?” 陈光阳看到了刘永贵那一副风尘仆仆的样子,就知道他今天没少跑。 “比想象之中的还要难一些,不过,还在接受范围之内。” 老刘用自己的大茶缸子倒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地灌了下去,瞬间感觉到浑身激爽。 “来,展开讲讲,让我们的穆总跟着分析分析。” “你这几天的业务,到底跑得咋样!” 陈光阳展露出了一抹笑容,准备听一下刘永贵的工作报告。 “行,反正今天也没啥事了,我就跟你们唠唠。” “在这几天之中,我没有去跑那些比较大型的店铺,而是去了一些新开的,但是生意也很不错的小店。” “毕竟那些大店铺都挺狂的,不屑于跟咱们这种草创期间的企业合作,我打算换一种路数,以小店铺为基本盘,然后多点开花,野蛮生长,最后让大店铺看到利润,主动找咱们。” 刘永贵坐在了陈光阳的面前,然后就开始侃侃而谈,字里行间都带着一股澎湃的冲劲。 “啥玩意?” “老刘,你别告诉我你这些天就是跟那些新开的小店铺谈的业务?” “他们总共才多大体量,能给咱们提供多少订单?你这不就是在扯犊子呢吗!” 穆凯撇了撇嘴,对于这种业务策略,他还是持有怀疑态度。 “穆凯,这你就不懂了!” “店铺无大小,只要是有潜力,那咱们就必须谈,毕竟积少成多嘛,哪怕一家店铺只能给咱们丢三五个单子,那么十家百家,上千家,就够把咱们给忙活散架子喽。” 陈光阳敲了敲桌面,一针见血地指出了问题的关键。 他非常认可刘长贵的这个战略方向,这有点类似于一种战争思维,先以农村包围城市…… “还是陈老板更懂我!” “但是话说回来,想要让那些刚起步的店铺跟咱们达成合作,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毕竟他们才刚刚起步,店铺里都安不起电话,所以我就跟他们谈,免费给他们安装一部电话,再让他们跟咱们签独家合作,这么一来……” 刘长贵滔滔不绝,但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直接被穆凯给打断了。 “啥玩意?白送一部电话机!” “老刘,你这就是在扯淡,那一部电话机要好几百,可你知道他们给出一单生意咱们能赚多少钱吗,两毛!” “这笔账一算,那咱们还有个屁赚头啊?” 穆凯所说的话也很有道理,毕竟拓展业务的目的是赚钱,而现在没挣上几毛钱,就要搭上好几百,那可就太不划算了。 “咱们得以长远的眼光看问题。” “虽然一部电话机很贵,但只要把路给打通了,那接下来就能源源不断地收获利润。” “再者说,那些电话机也算完全送给他们,无论是号码还是机器,归属权都属于咱们,这相当于借给他们用……” 刘长贵非常耐心地解释了起来,极力地想要促成这个模式。 “干!”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不过咱们得换一种玩法,就说办个活动,加盟送电话,活动期限为一个星期,过期不送!这样肯定能吸引大批商铺踊跃加入咱们平台。” 陈光阳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决定大干一场。 他心里比谁都有数,既然他这种新模式在草创阶段,那就绝对不能舍不得花钱。 有些路,就得用钱来铺。 一旦铺好了,那就坐等花出去的那些钱再往回跑就行。 电话机而已,陈光阳还整得起。 就算退一万步讲! 如果陈光阳这个平台垮了,那么这些电话和号码还能再次卖出去,怎么也不至于亏太多。 “好嘞,陈老板,既然你都放话了,那我明天就要甩开膀子去干了。” “至于电话机方面,还请你多多协调……” 刘永贵当场眉开眼笑,同时也特别敬佩陈光阳的这种魄力,觉得他干事业特别有盼头,到时候肯定能一鸣惊人! 第1004章 八字咋这么弱呢? 在20世纪80年代初期,东北地区的城市之中,电话可不是随便就能安装的。 有钱,而且还得有关系才行。 毕竟现在号段并不是很多,而且管理起来难度还比较大。 普通家庭连想都不用想,就连电报用起来都比较费劲,更别提电话机了。 就算是那些做生意的,规模上不去,那都没有资格去安装。 就比如说刘永贵所提及的这些目标人物,他们想要打个电话,那都得出门去邮政局才行。 如今刘永贵说要给他们免费安装电话,这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喜讯。 别说是什么免费加盟了,就算是掏出个一两百块钱,他们也心甘情愿。 “恩人啊,你能别想一出是一出吗?” “现在安装个电话多费劲呐,咱们公司安装的这10部电话机,还是我求爷爷告奶奶才弄来的。” “而你这起步就是好几十部,上百部的,谁能给你批下来呀。” 穆凯舔了舔嘴唇,觉得陈光阳这个想法简直太过于理想化了,想要付诸实施,那完全是不可能的事。 放眼整个红星市,能办成这种事的人,估计也就只剩下他表哥孟凡辉和孔家人了。 “那你就别管那么多了!” “把款项给我批下来,我这就去办,争取在三天之内就把这件事情给敲定了。” 陈光阳嘴角微微上扬,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无与伦比的自信,就好像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能够难倒他一样。 “钱,倒不是问题。” “恩人啊,我就是担心你忙了一溜十三遭,到头来都是白费力气……” 穆凯长叹了一口气,慢悠悠地说道。 “你可就别磨叽了,赶紧掏钱吧。” “咱们要办大事,那就得七了咔嚓,麻溜利索的,你就信我吧,保证能把事情办得妥妥当当。” 陈光阳完全是一副雷厉风行的态度。 相比于穆凯的瞻前顾后,抠抠搜搜,他则魄力十足,大刀阔斧。 而一直在旁边没说话的刘永贵看了以后,也不禁暗暗点头,心中对陈光阳又高看了好几眼。 他这么多年以来,也算是见多识广。 那些能把生意做大的顶级老板,他们无一例外,没有一个是那种啰哩吧嗦,畏首畏尾的人。 而在陈光阳的身上,刘永贵则看到了一种无与伦比的气魄。 在他的眼里,眼前这个男人日后肯定不可限量,最多五年时间,绝对能够一飞冲天。 大老爷们,活的就是一个气魄。 看准了目标就一往无前,就算是有10%的可能,最后至少也能被他闯出一半的路。 “行吧,恩人,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无论如何也得跟上一手!” “这是批出来的款项,你先拿着吧,不够的话,我再去想办法。” 穆凯咬了咬牙,虽然觉得陈光阳和刘永贵都有点不靠谱,但最后还是把款项给批了出来。 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孟凡辉曾经不止一次地告诉过他,跟陈光阳做生意,他不需要做什么决策,更不准唱什么反调。 陈光阳想干什么,那他就跟着干什么,然后再从中学会精髓就可以了。 赔钱什么的,那都无所谓,就当是给穆凯交学费了。 “行,放心吧,绝对不会让你这些钱白花。” 陈光阳微笑了一下,然后就转身走出了公司。 安装电话机这种事情,陈光阳也算是轻车熟路了。 他记得上次给陈记私房菜馆安装电话的时候,找的就是孙威。 这个孙威的路子可非常野,在各个部门都特别有人脉。 陈光阳只要找他帮忙,应该就没有什么大问题。 半个小时之后,陈光阳刚刚开车到了孙威单位的门口,还没来得及停好车子,就看到孙威带着几个人行色匆匆地走了出来。 “呦,光阳,你怎么来了?” “太好了,我刚想找你,没想到你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要不咋说你是及时雨呢,还真是一点都没说错。” 孙威抬眼就看到了陈光阳的车,于是就立即小跑了过来,微笑着跟他打起了招呼。 “咋的了?” “孙威,每当你说我是及时雨的时候,我都觉得肯定没啥好事。” 陈光阳吧嗒吧嗒嘴,瞪大了眼睛说道。 “说来话长,反正就是遇到了一个特别恶劣的案子,你先上我的车吧,咱们边走边聊。” “这个案子特别奇怪,我肯定是处理不了,就只能指望你来帮忙了。” 孙威直接把陈光阳的车门给打开,然后架着他的胳膊,就要把他往自己的车里面拉。 “啥案子呀,整得这么严重?”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非常无奈地说道。 本来他还想找孙威帮个忙呢,结果自己却被抓了壮丁。 这简直就是在扯淡! “光阳,这个案子可老血腥了。” “比咱们之前办过所有的案子都恶劣得多,上级领导也特别重视,责令我们必须在七十二小时之内破案。” “你就赶紧跟我去现场看一眼吧,要不我这一身皮都要被扒下来。” 孙威还是没有说具体的案件,而是生拖拔道地把陈光阳塞进了车里,然后就带着一大堆手下,迅速地往案发现场赶去。 “孙威呀,我这一次是找你来帮忙,我想要安几部电话机,你看现在还能不能更好操作了?” 陈光阳发现自己已经彻底上了贼船,索性也就不挣扎了,先把自己的需求给说出来。 “电话机?没问题啊!这对我来说都是小事,你就说安在哪吧!” 孙威一边开着车,一边轻描淡写地说道,就好像这种事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一样。 “哎呀,这也不好说呀。” “我大概得安个好几十台吧,也有可能会上百,这事你真能办吗?” 陈光阳靠在了椅背上,直接就给孙威抛过去了一枚重磅炸弹。 “啥玩意,好几十,上百台?” “我的干爹呀,你在这跟我扯犊子呢!” “你要安那么多电话干啥呀,你当这是小孩的玩具呢?” 孙威听了之后,当场就懵了,觉得陈光阳这是在跟他开什么国际玩笑。 “怎么的呀,听你这口气,这是不想帮我这个忙了呗?” “你这样,现在就赶紧把车靠边停一下,我要下去,大不了找别人帮我呗。” 陈光阳直接就解开了安全带,慢悠悠地说道。 “哎哟,我的干爹呀,你可就别闹了!” “我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你就别在这开玩笑了呗?” “再说你那么多电话机,单论安装起来就是一个大工程,那你就更别提那些号码了,这玩意有多紧俏,你应该比我还明白吧?” 孙威一边开着车,一边龇牙咧嘴地说道。 并不是他不想给陈光阳使劲,只是觉得陈光阳这个要求实在是太过于超纲了。 “我当然知道这玩意紧俏,他要是谁都能去办,那我还找你干啥呀?” “讲话了,以你的能耐,想要办成这点事,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还是你觉得,现在手里遇到的案子很好办,就算是不需要我,那也能搞定了?” 陈光阳扫了一眼,淡淡地说道。 “能办,干爹,这事太能办了!” “只要你能在72个小时之内,帮我把这个案子给侦破了,那我就算是求爷爷告奶奶,也得把你这几十上百部电话给落实了。” 孙威苦笑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 没办法,谁让他的能耐还差着火候,遇到了大案要案,他很难独立应对呢。 如果现在还不讨好陈光阳,把他给稳住,那么他就别想再完成上边领导给他交代的任务。 “哎,这才对了嘛。” “咱们之间这关系,那就应该取长补短,我擅长侦破,那就给你破案,你人脉广,那就给我铺路。” “各取所需,共同进步,这一点毛病都没有啊!” 陈光阳点了点头,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 这可并不是陈光阳在趁火打劫,他只是拿回了他应有的报酬。 毕竟他已经免费帮孙威他们破过这么多大案要案了,别人都是政绩噌噌往上涨,只有陈光阳到现在还啥都没有。 如今只是要安装一些电话机,这可一点都不过分。 “行了,既然我的事都已经定下来了,那咱们现在就尽快聊聊案件吧。” “到底是咋回事,说出来给我听听!”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慢悠悠地说道。 他曾经侦破过碎尸案、灭门案,这血腥程度绝对堪称顶级。 然而听孙威的描述,今天这个案子可能比这还要更加恶劣。 这还真让陈光阳有些好奇,难不成是灭门碎尸案? “干爹呀,眼瞅就快要到了。” “等进了案发现场,你自然就知晓了。” 孙威还是没跟陈光阳老实交代,而是一直卖着关子。 而陈光阳也没有多说些什么,只是闭上了眼睛,缓缓地靠在了椅背上,开始闭目养神。 他很清楚,孙威之所以迟迟不告诉他,可能也有他的隐讳。 要么就是他对这个案件实在不清楚,要么就是这个案件太过于血腥残暴,孙威担心说出来之后,会让陈光阳有什么心理压力,甚至都有可能直接逃走。 半个多小时之后,一个看起来非常普通的居民楼里。 陈光阳跟随着孙威走到了顶楼,当场就闻到了一股轻微的尸臭味。 而此时此刻,这里都已经拉上了警戒线,不少工作人员在一间看起来并不算大的房子里面忙碌着。 “光阳,这就是案发第一现场了!” “接下来的事情,可全都要倚仗你了!” 孙威把陈光阳领到了门口,一张脸看起来非常严肃。 “呦,光阳,你可算来了!” “快进来看看吧,注意保护现场,可别把什么细节给破坏掉了。” 就在这个时候,早就已经赶到现场,并且做好提前准备工作的李卫国也看到了陈光阳,随手就跟他打了个招呼。 “嗯!” 陈光阳点头示意了一下,然后就小心谨慎地走进了这个房子。 这里是一室一厅,最多有30多平,看起来非常拥挤。 而就在客厅的最中间,吊着一具散发着轻微尸臭的尸体,可能是取证还没有结束,到现在还没有放下来。 这是一具女尸,看起来也就是20岁出头,人长得很漂亮,长头发,大高个,面容姣好,当然,是指活着的时候应该面容姣好。 现在看起来确实不咋地,不但脸色铁青,而且还死不瞑目,舌头都伸出来老长。 这也是陈光阳他们心理素质好,如果换成了一般人,只需看一眼,那就容易留下浓重的心理阴影,至少一个月之内都得连续做噩梦。 “就这?” 陈光阳扫了一眼那具随风摇晃的年轻女尸,心中马上就嘟囔了起来。 孙威刚才可是说过,这个案件可比当初的碎尸案和灭门案都要更加恶劣。 然而此时一看,完全没有看出来有什么恶劣的地方,甚至连一滴血都没有。 陈光阳扫了一下,第一印象都像是自杀。 就这种案件,上级领导为什么还能如此重视,他真是闲得没事干了吗? 难道说,这个女人的身份很不一般? “卫国,你比我们早到了这么久,都查到了什么细节,先给我讲一讲。” 陈光阳走到了女尸旁边,然后就戴上了孙伟给他递过来的手套,一脸严肃地检查了起来。 “光阳,其实我也没到多久,刚才也是干了一些疏散人群和管控现场的工作。” “我只知道这个死者叫作马慧,今年21岁,在市纺织厂上班,人长的很漂亮,算是他们车间的一朵花,据说性格还挺好,没有什么仇人。” “她结婚有一年了,没有孩子,父母早亡,这本来就已经挺命苦了,可就在一个月之前,她男人也因公殉职了……” 李卫国凑到了陈光阳的旁边,把自己所掌握的那些可怜的线索都跟陈光阳嘟囔了一遍。 “这女的八字咋这么弱?” “啥命啊,本来就父母双亡,然后才结婚一年多,她男人就过世啦?”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还挺为这个女人感到可惜的。 第1005章 纠察到底! “那上级领导是啥意思?” “为什么对这个案子如此重视,是不是还有啥没告诉我的?” 陈光阳继续问道。 “没错!” “死者过世的丈夫可是一个特种军人,曾经立下了赫赫战功,结果在捉拿特务的过程之中,不幸殉职。” “如今烈士的遗孀又自杀了,这让上级领导非常气愤,一定要调查个水落石出,如果她真是受了什么委屈,或者是被人给逼的,那肯定要严惩不贷。” 孙威马上把话接了过去,字里行间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严肃。 “烈士遗孀!” 听到了这四个字,陈光阳当场就是虎躯一震。 怪不得上级领导会这么重视,只给72个小时的侦破时间,都把李卫国和孙威逼成了这个德行。 这要是换成了陈光阳,肯定还会更加暴跳如雷。 老爷们都已经为国捐躯了,而他的遗孀却吊死在了家里。 这如果真要是被人给逼的,那这事绝对就小不了。 非要把那个人给拽出来,以最严厉的惩罚来制裁他,要不拿什么来面对英雄的在天之灵? 但是转念一想,这个女人的身世如此可怜,从小父母双亡,结婚才一年,老爷们就因公殉职。 也有很大的可能是承受不了打击,所以才上吊自杀的…… 但无论是什么原因,现在下结论都太早了,一切还得以调查为依据。 “卫国啊,法医呢?咋还没到场呢!” “咱们总不能让烈士的遗孀一直挂在这里呀,这他妈成啥事了?” 陈光阳皱了皱眉头,立即非常严肃地问道。 “呃,法医请假了!” “老爹患了重病,目前在医院里面陪床呢,根本就来不了。” 李卫国凑到了陈光阳的耳边,硬着头皮说道。 “啥玩意?” 听到了这个理由,就连陈光阳心里面都咯噔一声。 这他妈叫啥事! 出了这么大的一个案子,法医居然不能过来,那不是在这扯淡吗! “算了,谁家里都有点急事,咱也不能多说些啥。” “让我来吧……”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光阳,你能行吗?” 孙威压低了声音,轻声细语地问道。 “啥行不行的,先检查了再说!” “咱们出来办案,那就得灵活行事,不能太过于死板。”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对女尸鞠了个躬,又对不远处的烈士遗像敬了个礼。 一切准备完毕之后,陈光阳这才把女尸从绳子上抱了下来。 死者,本身就需要尊重。 况且她还是烈士的遗孀,那陈光阳就必须做得更加到位了。 不过陈光阳把女尸放下来之后,并没有马上对她进行检查,而是开始在这个30多平方米的小屋子里面翻找了起来。 尸体固然重要,但是这房间里面的东西也有可能成为破案的关键。 下一秒,陈光阳就在一个柜子里面拿出了一个影集,然后就非常认真地翻找了起来。 李卫国和孙威也相视了一眼,然后就凑到了陈光阳的后面,一声不响地跟着一起看。 在这个影集之中塞了不少照片。 其中绝大多数都是死者与她丈夫一起拍的。 从这些照片上也不难看得出来,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很好,很纯爱,很幸福。 如果不是那一场对特务的追捕,兴许他们两个还能享受这令人羡慕的甜蜜岁月。 可惜呀,造化弄人。 老天爷总是有太多的嫉妒心,就看不惯平凡人有多少幸福。 这么恩爱的小两口,最后却双双殒命,实在是太令人扼腕了。 “光阳,你看那是什么!” 就在这个时候,李卫国发现影集之中夹着一张叠成了心形的纸,不禁立即提醒了起来。 “这,应该是一封情书。” 陈光阳将那张心形的纸拿了出来,小心谨慎地给它拆开,却发现上面写满了非常俊秀的小字。 那是这一对小两口对未来的展望。 男人说要努力进步,还要保家卫国,最后还要封妻荫子,让女人过上好日子。 女人说要给男人生一堆大胖小子,然后跟男人一起把他们养成国家栋梁…… 无论是陈光阳还是李卫国,孙威,看到了上面写的这些字,当场都沉默了,内心之中就像是被一根刺给狠狠地扎了一下,很疼,很难受…… 多纯粹的愿望,多么积极向上的态度。 然而这些都在转瞬之间成为虚无,甚至最后以悲剧谢幕。 “艹,真他妈的,哎……” 孙威揉了揉眼皮,爆了一个粗口,实在不忍心再看下去了。 陈光阳也重新将这一张纸叠成了心形,小心稳妥地放回了影集里。 “唉……” 陈光阳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现在的想法,反正最后就变成了一道听起来特别悲怆的叹息。 这个影集里并没有什么线索,陈光阳也只好将它放回了原位。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他却突然发现不远处的玻璃柜子里面放着一张巴掌大小的纸。 “这是……” 陈光阳皱了皱眉,非常好奇地把那张纸拿了出来,却赫然发现那是一张医院开出来的化验单。 “我艹!” “我确认了,这个马慧并不是自杀,肯定是被人给勒死,然后又挂在这里,装出了自杀的模样。” 陈光阳的脸色突然变得万分严肃,所说的每句话都坚决如铁。 “他杀?” “光阳,你是怎么看出来的?现场没有什么其他的痕迹啊!” 李卫国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陈光阳,孙威也是一头雾水,实在看不出来陈光阳到底为什么敢这么肯定。 “你们两个赶紧过来看看这个东西,相信你们也不会再认为马慧是死于自杀了……” 陈光阳面沉如水,将手中的化验单递了过去。 “嘶,这是,医院开出来的化验单,显示的是怀孕,算下来的话,到现在应该得将近两个月了。” “等等,这化验单后面还写着字,“这是你的种,我一定要把他生下来……” 李卫国和孙威马上凑了过来,一个个眼睛通红,呼吸急促地把这张化验单上面的内容给读了出来。 “死者的丈夫在一个月之前因公殉职,而死者怀孕有两个月。” “在死者在化验单上面留下了字迹,更可以证明这个孩子必然是烈士留下来的遗腹子!” “死者与她的丈夫感情那么好,还发誓要给亡夫留下一个种,那么她绝对会特别珍惜自己肚子里面的孩子,绝对不可能在自杀的同时,又扼杀肚子里面的小生命!” 陈光阳的目光扫过了李卫国和孙威,斩钉截铁地说道。 “造孽啊,这他妈可是一尸两命!” “凶手到底是谁,答案是被我抓住,我非要先扒了他的皮不可!” 无论是李卫国还是孙威,他们都是非常成熟的公务人员。 他们什么样的大场面都见过,哪怕是再血腥,再恐怖,他们从来都没有如此失控过。 然而随着对这个名叫马慧的女人越挖越深,他们实在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愤怒,一个个通红着眼睛,就像是暴走的野兽一样。 陈光阳也没好到哪里去。 他心中一直都藏有正气,本来就看不了人间疾苦,如今这个烈士遗孀的遭遇更是扯动了他最脆弱的那一条神经。 人家老爷们都已经为国捐躯了,然而他的遗孀和遗腹子居然遭到了别人的残杀。 如果不把这个凶手给逮出来,那都难以告慰英雄的在天之灵。 “查,必须查到底!” 陈光阳咬了咬牙,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非常凛冽的气息。 不管凶手是谁,不管他多能藏。 哪怕是到天涯海角,陈光阳都一定要把他给揪出来,再用最严格的法律将其制裁! 那个英雄,本应该留下的。 然而却被一个犯罪分子给扼杀了,如果上层领导知道了这件事,那绝对还要比现在更加愤怒十倍不止。 “光阳,你想怎么查,我们现在全部配合你。” “没错,我们把其他的案子都给推了,集中所有优势人手,不管这个案子有多硬,我们都得配合你把它给啃下来。” 李卫国和孙威相视一眼,立即跟陈光阳表明了态度。 这个案子,必须死磕到底! 不但如此,侦破速度还必须快。 绝不能让这个该千刀万剐的凶手逍遥法外,甚至让他在外面喘上一口空气,那都是对烈士英雄的亵渎。 “检验一下尸体,看看有没有什么决定性的线索。” 陈光阳咬了咬牙关,声音略显沙哑地说道。 李卫国心领神会,然后立即把其他工作人员全部给请了出去,现场只留下孙威和陈光阳。 他之所以这么做,那就是要给烈士遗孀,留下一点体面。 毕竟死者可是一个女人,尸体不能暴露在太多人的眼皮子底下。 但陈光阳他们三个另当别论,他们完全没有任何歪心思,只想从尸检的过程之中找到替死者申冤的线索。 “光阳,有发现,死者的手指甲里面藏有人体皮肤组织,我大胆猜测,很有可能是死者跟凶手发生过剧烈的身体冲突,从凶手的身上挠下来的。” “我也有发现,死者的胳膊上和后背上都有瘀青,这个瘀青是新的,估计是近期遭遇过残忍的虐待。” 李卫国和孙威相继有所发现,立即向陈光阳汇报了起来。 “恩,留样,保存。” “该拍照拍照,一样都不能少。” 陈光阳看了一眼马慧身上的那些伤痕,胸口那里的怒火就像是又被喷了一口油一样,开始蹭蹭往上蹿。 那些伤有新有旧,而且看起来还不止一种。 除了拳打脚踢之外,还有烟头的烫伤,鞭子的抽伤,简直令人触目惊心,不忍直视。 虐待! 这他妈是谁干的,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这可是烈士遗孀! 但凡是一个有良心的人,都得对他抱有三分尊重。 然而却有人敢如此嚣张,把她霸凌成了这种地步,这简直可恨至极,就算是把他活剐了,那都死有余辜。 “把衣服脱了,继续检查!” 陈光阳咬紧了牙关,面部的肌肉都在时不时地抽动几下。 那种强忍的怒意,就像是一座危险的活火山一样,随时都有可能突然爆发。 “我艹他妈呀,畜生啊,畜生!” “妈了个逼的,最好别落在我的手里,否则我非要把他皮给扒了不可。” “死者的内裤上有他人体液的痕迹,估计死者在死前遭到过侵犯。” 李卫国检查了一下内裤,整个人都差点当场爆炸。 侵犯烈士遗孀,这简直罪该万死啊。 虽然他们三个不是军人,但都对因公殉职的军人持有无比的崇敬。 如今他的遗孀遭到如此非人待遇,那就相当于在他们的心上狠狠地扎了一刀。 这个仇,那位烈士没法去报,但是陈光阳他们三个却一定要帮他把凶手给揪出来,绳之以法…… “嘶!” 就在这个时候,陈光阳倒吸了一口凉气,面部表情当场就僵住了。 陈光阳两世为人,数次面对生死,什么大风大浪都见过,向来都是沉稳如山,波澜不惊。 然而就在刚刚,他的情绪却少有的出现了一次失控。 刺青! 凶手居然在死者的后背,大腿内侧和臀部留下了很多的刺青。 这些刺青并不是什么图案,而是一些带有非常侮辱性的文字。 母狗,贱货,欢迎光临,主人饶命…… 这些文字就像是一根根钢针一样,狠狠地扎进了陈光阳三人的眼睛里,瞬间激发出了万丈怒火。 “妈的,怪不得马慧要自杀,哪个女人能忍受得了这些鸡巴玩意啊!” “操他妈的,这他妈简直就是个变态,我希望在追捕他的时候,他会暴力抗捕,这么一来,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开枪把他给崩了。” 李卫国和孙威气得直喘粗气,一双拳头紧紧攥了起来,咔吧咔吧的关节爆响连在了一起,都已经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 而此时此刻,陈光阳却冷着一张脸,显得格外沉稳冷静。 “查!” “整个红星市,连带下属县镇,每一家刺青馆都要深入调查。” “但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都要深究到底!” 陈光阳立即拿起了衣服,把死者的身体给结结实实地盖了起来。 第1006章 一个个都特别危险 在如今这个年代,刺青并不多见。 毕竟普通老百姓的思想还特别保守,对于刺青这种东西有着深深的偏见。 只要身上有刺青,那就是流氓地痞,虎逼二流子。 也正是因为如此,刺青行业才特别低迷,只有少数江湖人去光顾。 在红星市之中,一个顶级的刺青师都吃不饱饭,那就更别谈那些手艺一般的了。 没有多少市场,所以就没有多少人从业。 陈光阳想要调查所有会刺青的人,那也并不算太麻烦,估计很快就能出结果。 只要把这些会刺青的都给弄在一起,那么想要把凶手给揪出来,应该也不成问题。 刺青,就是关键! “干爹啊,明察秋毫啊!” “对,这个想法好,咱们就从这条线往上捋,非要把那个凶手给逮出来不可。” “妈的,要是落在我的手里,我他妈就算是拼上了犯错的风险,我要狠狠地收拾他一顿。” 李卫国和孙威相视了一眼,咬牙切齿地说道,就像是两头暴怒的野兽。 “我说你俩可稳当点吧!” “都第一天当差啦?有点专业素养,穿着这一身皮,那就少说点打打杀杀的事。” “惩罚罪犯的另有其人,相信他们也不会比你们手软。” 陈光阳轻咳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提醒了起来。 “说得也是,反正我哪个部门都有人,到时候一定要好好交代一下。” 孙威点了点头,觉得陈光阳说得挺有道理。 “行了,咱们也别唠了,赶紧办正事。” “让凶手多逍遥法外一秒,我都觉得特别不得劲。” “你们俩赶紧分头去调查刺青的事,绝对不可放过每一个细节。” 陈光阳缓缓地站起了身,面无表情地说道。 “行,我来负责红星市区,孙威,你来负责外县。” “24小时之内,咱们必须查个水落石出。” 李卫国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非常认真地说道。 此时此刻,他对陈光阳真是佩服万分。 只是凭借着几个细节,就瞬间把接下来的调查方向给弄清楚了。 这种能力,可是他们做梦都想拥有的。 可惜,他们跟陈光阳混了这么久,还是差那么一点火候。 “嗯,除此之外,赶紧派人把死者安顿好。” “这天都这么热了,再摆放着这里非要臭了不可。” “如果没什么其他事情的话,那我就先回去了。” 陈光阳又看了一眼女尸,然后就摘掉了手套,心中默默发誓,一定要帮她报仇,一定要把那个该死的凶手给抓住,哪怕他逃到天涯海角,那都要把他给揪回来。 十几分钟之后,陈光阳就下了楼。 本来他是打算回家的,但是转念一想,他又打车去了第二人民医院。 他的宝贝徒弟还在那里住院呢,陈光阳这个当师父的就算是再忙,那也得抽出时间去探望一下。 毕竟他们的根不在这里,陈光阳必须照应一下才行。 半个小时之后,李铮的病房之中。 “师父,您怎么来了?” 躺在病床上的李铮看到了陈光阳的身影,立即笑着跟他打起了招呼。 “嗯,过来看看你。” “对了,你对象呢,没在这陪你啊?” 陈光阳看到李铮独自一个人躺在床上,不禁随口询问了起来。 “她,嗯,她回去工作了。” “公司现在的业务非常繁忙,我又受了这么重的伤,很多事情都积压着,再不处理的话,那可就要出乱子了。” 李铮挠了挠后脑勺,对陈光阳如实回答道。 “你是真能他妈扯犊子!” “人家小姑娘刚从狼窝里面被救出来,连一个囫囵觉都没睡好,你就让人家去工作。” “谁要是嫁给了你,那可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陈光阳很自然地坐在了李铮的旁边,直接就开口批评了起来。 “呦,师父,你可就别逮着我数落了。” “我也想让她多陪陪我呀,可是她就是个工作狂,拦都拦不住。” 李铮苦笑着说道,整个人都显得特别无奈。 “行吧,你对象确实挺能干,你小子算是掏上了。” “咋样,大夫说你恢复得如何,大概什么时候能出院?” 陈光阳微笑着点了点头,轻声地询问了起来。 “还早,估计还得两个多星期吧。” “而且就算是出院,那我也得静养一段时间,毕竟肝都被割掉了一大块。” “师父啊,我有个事想求你帮我办一下。” 李铮舔了舔嘴唇,一双充满了希冀的眼睛就那么直直地盯着陈光阳。 “啥事啊?” 陈光阳突然就意识到了李铮的表情有些不对劲,连忙问道。 “我家的户口本丢了,你能不能替我补办一个?” “小蓉说今天晚上回家,找他爸要户口本,然后就跟我登记呢。” 李铮低下了头,看起来还有些不好意思。 “这都要谈婚论嫁啦?” “喜事,这可是大喜事啊!” “不就补办个户口本吗,这都是小事,我马上就给你处理好,什么时候办大席,你一定要提前跟我说一声,我给你们俩送上一份大礼。” 陈光阳当场就笑得合不拢嘴。 此刻他就真像是一个老父亲一样,上扬的嘴角根本就压不住。 “肯定的呀,师父,我还指望着你来给我当证婚人呢。” 李铮立即开口说道,一脸认真。 在李铮的世界之中,最值得尊重的可不是什么高官,更不是哪个有钱人,而是陈光阳这个师父。 由他来当证婚人,那才最有意义,也最有排面。 “啊?行吧,那咱们就这么定了。” “我也回去研究研究,证婚人这玩意该怎么当,到时候又该怎么发言。” 陈光阳喜上眉梢,满口答应了下来。 在之后的两个多小时之中,师徒俩聊了很多,而且还都特别和谐。 自从李铮自己顶门做生意开始,他们师徒俩很久都没说过什么交心的话了。 主要是他们都特别忙,如果不是被捅了这么几刀,那还真没机会凑在一起聊天。 这回李铮又要结婚了,那么又要忙家庭,又要忙事业,估计跟陈光阳见面的时间就又少了。 此时此刻,陈光阳就像是一个要送别自己儿子的老父亲,就连说话都有些絮絮叨叨了。 一直到了天快要黑的时候,陈光阳才跟李铮告别,开着他的大吉普,返回了家中。 此时此刻,三小只都已经放学了,连饭都已经吃完了,正在他们班主任那里补课呢。 至于沈知霜,她还是一如既往地坐在书桌前面,绷着那些材料写写画画,忙得不亦乐乎,甚至都没有注意到陈光阳已经走到了她的身后。 “嗯,舒服……” 突然,沈知霜感觉到了一双温暖的大手按住了自己的肩膀,然后随着那一双大手的轻轻捏动,她也发出了非常令人遐想的声音。 “累了吧?” “别这么拼命了,该歇也得歇会儿,要不身体都得让你给整垮了。” 陈光阳的语气非常温柔,字里行间还充满了对于宝贝媳妇的心疼。 他就是如此,对所有女人都保持着距离,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了沈知霜…… “没办法啊,我马上就要去任职了,必须得狠狠地冲刺一下。” “对了,光阳,你跑哪去了,一白天都没有抓住你的影子。” 沈知霜转过了头,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紧紧地盯着陈光阳。 “你这么看着我干啥?我还能出去鬼混去咋的?” “今天本来是想要找孙威帮点小忙,结果还没有开口,就被他抓了壮丁,拉着一起去案发现场,想让我帮忙破案。” 陈光阳苦笑了一声,慢条斯理地说道。 “什么案件?一定特别恶劣吧,特别血腥吧?要不孙威咋能求到你的身上?” 沈知霜一听有难以侦破的案件,不禁立即就来劲了,立即凑到了陈光阳的身边,明显是想要帮忙分析一下。 “你要说血腥吧,现场一滴血都没有,你要说恶劣吧,我见过所有的案件,都没有这么恶劣。” 陈光阳吧嗒吧嗒嘴,然后就把今天所经历的东西全都跟沈知霜讲了一遍。 “这个杀人凶手实在是太可恨了,必须把他给逮捕归案。” “什么东西嘛,简直就是一个十足的心理变态。” “请他吃粒花生米,那一点都不冤枉!” 一向好脾气的沈知霜听到了这个案件,情绪也在一瞬间就彻底失控了。 如果不是从小就特别有素养,估计现在都已经骂出口了。 “谁说不是呢!” “这个杀人凶手确实该死,如果枪毙还分等级的话,我觉得最少得判他个枪毙五分钟。” 陈光阳攥了攥拳头,胸口之中的怒火再一次旺盛了起来。 “对了,光阳,那你受邀去侦破这场案件,那后来是怎么安排的呀?” 沈知霜现在也非常好奇,想要知道陈光阳对这个案件到底有什么个人看法。 “刺青!” “那些刺青绝对是破案的关键,我已经让李卫国和孙威去全面筛查那些开刺青店,或者是会刺青的人了,估计明天这个时候,咋的也出结果了。” 陈光阳也没有藏着掖着,毕竟沈知霜可是他最信任的人,所以就直接跟她坦白了。 “光阳,你只是怀疑那些刺青师?” 沈知霜秀眉微蹙,看向陈光阳的一双眼睛之中写满了质疑,觉得这个案件不应该从这方面下手。 “那你是啥意思啊?” “知霜,如果不从刺青师下手调查,你还有更好的方向。” 陈光阳笑了笑,同时也对自己做出的决断非常有信心,觉得肯定不会走什么弯路。 “可能跟刺青师有关联,但我倒是有种很强烈的预感,这个杀手应该跟特务有着什么秘密联系。” “与其说这是一场情杀,不如说这是一场复仇!” “就像你所说的那样,死者的亡夫抓过不少特务,肯定得罪过很多心狠手辣的人,这也难免会有人心存怨恨,趁他死了之后去报复他的妻子。” 沈知霜咬了咬下唇,提出了另外一个可能。 “嘶,说下去!” 陈光阳倒吸了一口凉气,然后就示意自己的宝贝媳妇接着给他分析分析。 毕竟她所分析的东西,确实也有那么几分道理。 “光阳,你看啊,他们那些当特务的,全都是心狠手辣的亡命徒,而且他们还团伙作案,非常有组织性和纪律性。” “一旦有人被捕入狱,那么其他的同伙肯定不会袖手旁观,很有可能会对公职人员发动什么致命袭击。” “而既然英雄已经殉职了,那么他的妻子绝对会被别人定为第一报复目标。” 沈知霜立即换了一个更加通俗的口吻,直接就把案件的作案动机给陈光阳勾勒了出来。 没错,如果身份互换一下的话,陈光阳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亲手把自己兄弟给抓进去的公安,甚至都有可能报复他的全家…… “嗯,有点意思。” 陈光阳一边摸着下巴,一边说道,瞬间就感觉到了一种拨云见日的感觉。 “知霜,你可真是小诸葛啊,居然能把案件剖析得这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要不你还是申请一下调令,别去工商局了,来公安局就职吧。我觉得你肯定差不了。” 陈光阳立即就对自己的宝贝老婆竖起了大拇指,甚至还赞不绝口。 “那还是算了吧,我听从领导调遣,况且公安部门难免要见血,我特别害怕,根本就承受不了。” 沈知霜急忙摆了摆手,非常谦虚地说道。 “行,知霜,今天晚上你可给我指清了另一条调查的方向,我准备明天就去好好调查一下那批特务,或许会有什么至关重要的发现。” 陈光阳拍了拍沈知霜的肩膀,然后就非常慵懒地躺在了床上,准备养精蓄锐一晚,明天再狠狠地突击调查,非要尽快把这个案件给侦破不可。 “好,那你可要小心点。” “那些特务可都是亡命徒,一个个都特别危险,你千万别粗心大意。” 沈知霜留下了几句话,然后就立即转了过去,趴在书桌上继续认真学习了起来…… 第1007章 不但乱,还邋遢 第二天一早,李卫国和孙威还没有到工作单位,陈光阳就已经到了。 论敬业态度,他们谁都赶不上陈光阳。 陈光阳到得早,他也没有闲着。 他开始翻阅起了办公室里面有关于特务方面的资料。 不得不说,红星市在这些年之中确实抓获了不少来自各个方面的特务。 他们所要执行的任务千奇百怪,有些是为了窃取城市发展情报,有些是为了绘制军事地形图,甚至有些还是为了策反高级官员。 而最让陈光阳感觉到不可思议的是,居然还有特务是为了窃取东北人基因…… 反正他们都是过来搞破坏的,把他们全给逮起来,挨个枪毙,一点毛病都没有。 也正是因为特务多,陈光阳查了半天,还是没有查出什么收获。 毕竟到现在为止,他都不知道被那个烈士英雄所抓进去的特务叫什么名字…… “呦呦呦,干爹,你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是啊,干爹,这么勤奋,咋的呀,你是要在我们单位评劳模啊?” 就在陈光阳还一筹莫展的时候,李卫国和孙威推门而入,一上来就对陈光阳展开了调侃。 “你俩少废话,都严肃点!” “这个案子挺沉重的,你们别跟我俩嘻了马哈。” “对了,你们昨天不是查刺青去了吗,有没有什么收获?” 陈光阳扫了一眼,立即把翻找出来的资料给放回了原位,然后就揉了揉太阳穴,慢条斯理地询问了起来。 “可拉倒吧,啥收获都没有。” “我们俩已经调查了所有开刺青店的,每个刺青师都有不在场的证据。” “是啊,我们都已经仔细排查了,确定那些人都与本案无关,现在案件又陷入了停滞,这可咋办嘛。” 李卫国和孙威非常无奈地说道。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他们两个也开始心急了起来。 毕竟上头给他们的破案时间特别短,只有非常可怜的七十二个小时,然而现在已经过去整整一天了,却发现调查的方向出现了问题。 “看来那个凶手只是会刺青,但并没有用刺青来做谋生的手艺。” “你们两个想要找到他,恐怕没有那么简单了……” 陈光阳叹了一口气,缓缓地说道。 一想到昨天死者身上的那些带着羞辱字样的刺青,陈光阳心中的怒火就蹭蹭往上蹿。 会刺青,却不以此为生,那就意味着刺青是杀人凶手的爱好。 这种爱好可非常小众,而且绝对不是普通人能玩得起的。 毕竟在如今这个年代,一套刺青设备可不便宜…… “干爹,那现在可咋办呐。” “这时间一眨眼就过去了,如果再不能找到实质性的线索,那我们哥俩可就要倒大霉了。” 李卫国耸了耸肩,紧紧地盯着陈光阳,完全就把他当作了救命稻草。 “是啊,干爹,你快帮我们想想办法呀。” “既然刺青这条线索行不通,那咱们今天该从哪个方面开始调查啊。” 孙威也是心急如焚,刺客就像是一只没头的苍蝇一样,根本就不知道该往哪边下手了。 “我倒是有一个想法!” “既然刺青这条线索查不下去,那咱们不如从另一个方面尝试一下。” “烈士英雄当初是为了追拿特务所以才殉职的吗,那么按正常的思维来说,烈士英雄肯定就成了特务的眼中钉,可是如果这个特务还有团伙的话,你们说他们会不会对烈士英雄的家属实施疯狂报复?” 陈光阳坐在了椅子上,慢条斯理地说道。 然而这些设想,陈光阳全部都是从沈知霜那里得到的灵感。 “有道理呀!” “干爹,你这思维转得是真快呀,如果我是那个特务的同伙,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就算是打死了把我送进监狱的那个人,我也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家人。” 李卫国眼前一亮,立即开口说道。 “没错,这个设想完全站得住脚,我觉得咱们可以从这个方面查下去。” 孙威也马上点了点头,对陈光阳所说的话非常赞许。 “行,那咱们就说定了。” “你们马上把烈士英雄所抓的那个特务给找出来,咱们马上提审,或许还能有什么意想不到的收获。” 陈光阳也是雷厉风行,想要立即从那个特务的嘴里面敲出点什么有用的情报。 “嘶,干爹呀,你这个想法确实挺好,但是够呛能够实施起来啊。” “是啊,提审这个事,我也觉得有待商榷。” 李卫国和孙威同时摇了摇头,而且面有难色。 “咋回事?” “这个特务的级别很高,咱们没有资格对他进行提审?” “没有资格,那就向上申请啊,反正领导让你们破案,那总得临时给你们下放一些权力才对啊。” 陈光阳挑了挑眉,立即盯着他们反问了起来。 “干爹,不是那回事!” “这个特务吧,是出了名的嘴硬,到现在为止,他还啥都没透露出来呢。” “好几个非常专业的审讯专家都没能撬开他的嘴,那咱们肯定更没戏啊。” “与其把时间耽误在他的身上,还不如去干点别的呢。” 李卫国和孙威立即把头摇得像是拨浪鼓一样,觉得提审特务,完全就是在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这小子这么硬吗?” 陈光阳冷笑了一下,还真没想到那居然还能是一块硬骨头。 “那可是相当不配合了。” “据说这小子简直顽固得像块石头,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甚至还在审讯室里当起了哑巴,当时把很多审讯人员都给整得没着没落的。” 李卫国撇了撇嘴,如实说道。 “是吗,那这人还真的挺难缠。” “算了,那就别提审他了,咱们换一个方式,把我送进监狱,跟他住在一间牢房,我倒要看一看,他到底是一个什么成色。” 语不惊人死不休! 陈光阳提出来的方案,当场就让李卫国和孙威震惊万分,甚至都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俗话说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陈光阳今天的这个想法,完全就是把这句话给具象化了。 陈光阳这是想要混进笆篱子里面当卧底! “干爹,你这是扯犊子。” “是啊,笆篱子那种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把你给关进去,那可真就热闹了……” 李卫国和孙威听了之后,纷纷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觉得陈光阳这个方案实在是太疯狂了。 那可是笆篱子,而且关着特务的监狱可是重刑监狱,里面基本上都是死刑犯。 那里面鱼龙混杂,个个都是亡命徒,谁也保证不了里面会发生些什么。 如果陈光阳进去了,很有可能会被里面的人给集体针对。 万一发生了什么意外,那谁都担不了这个责任。 “拉倒吧,你们俩就别在那邪乎了。” “再者说,你们两个现在还有更好的方法吗?时间不多了,你们俩可赶紧的吧。” 陈光阳清了清嗓子,一针见血地指出了现在的情况。 确实时间不多了,而且李卫国和孙威现在也是无头的苍蝇,根本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 如果不选择相信陈光阳,那这个案子也根本办不下去。 “行吧,干爹,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们肯定照办。” “对,那你进去之后可一定要小心一点,如果遇到了什么危险,你要第一时间亮明身份……” 李卫国和孙威相视了一眼,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下来。 “行了,别磨叽了。” “现在咱们商量一下细节方面的问题,然后立马把我送进去。” 陈光阳点了点头,然后就跟李卫国和孙威两个人凑在了一起,开始商量起接下来的行动细节。 下午一点,剃了寸头,穿上了囚服,戴上了手铐和脚镣的陈光阳就被送进了那个特务所关的监狱。 不得不说,在如今这个年代,监狱里面的生活水平可是非常恶劣的。 根本就没有什么文化管理,更别提什么人性化,完全就是一个小型的地狱。 要吃没吃,要喝没喝,甚至连睡觉的地方都特别简陋。 不过这对于陈光阳来说,完全就是小菜一碟。 毕竟他可是在深山老林里面骨碌过的,就算再恶劣的环境,他都能轻松适应,何况是这里…… 当然,陈光阳过来蹲监狱,那也必须先给自己编织一个能够让人相信的标签才行。 就比如说他叫陈光阳,是因为打架斗殴,导致对方三死一伤,结果被判了死刑,缓期两个月执行…… “陈顾问,这就是你的编号了,贴在胸口上吧。” “我们这里可特别混乱,关着的都是亡命徒,而且大部分都心理扭曲,你可一定要加点小心。” “如果真的顶不住了,或者说有什么困难,你马上喊我……” 一个30岁出头的管教,一边押送着陈光阳,一边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 “嗯,放心吧,没问题。” “我就是想要过来调查一下线索,又不是过来当狱中龙的,哪有那么多困难。” 陈光阳耸了耸肩膀,语气也显得特别轻松。 只不过这手铐脚镣实在是太重了,陈光阳走起路来都特别费劲,感觉脚脖子都快要被磨秃噜皮了。 “陈顾问,请你忍一下吧,杀人犯刚刚到监狱的前三天,就必须戴手铐脚镣,这是规矩,我如果不给你戴上,其他人肯定会怀疑的。” 管教一眼就看出了陈光阳的窘迫,于是就立即凑到他的耳边解释了一句。 “嗯,没事。” “我又不是来过家家的,这点苦根本就不算什么,不就是手铐脚镣嘛,我能挺得住。” 陈光阳的嘴角露出了一抹会心的笑容,一切都显得特别轻松,毕竟他也很清楚,既然是演戏,那就得演全套,万一引起目标人物的怀疑,那就全功尽弃了。 此外,陈光阳还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编号,0534! 从今以后,他在这个监狱里面的代号就是这个了。 每当有人喊到 0534,他都必须规规矩矩地立正,然后再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到…… 不但如此,陈光阳还记得清清楚楚,目标里的那个特务,编号是0494,真名叫作江海龙! 据说那个江海龙也算是个人物,不但各路高科技设备玩得都特别溜,而且还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估计也就是看在这一点,有人才会培养他当特务。 只可惜,那个江海龙长得又瘦又小,1米 63一米六三的小个子,然后还有一身的排骨,完全就跟一只小鸡崽子一样。 不但如此,这个江海龙还是刚被关进来的,也算是一个新人。 而在这个年代,监狱里面的新人都过得特别悲惨,基本上都会被那些监狱里的老油条扒掉一层皮。 据说江海龙这些日子在监狱里面过得很煎熬,很多狱霸都在欺负他,甚至把他当奴才来使唤…… 但是话说回来,这种死刑犯云集,处处都透着高压的监狱,那就是强者生存,弱者淘汰。 江海龙这种要实力没实力,要资历没资历的囚犯,不被欺负才怪。 但是陈光阳可不一样…… 就在踏入监狱大门的那一刻起,他的心里就已经暗暗发誓。 无论遇到了什么事,绝不能被人在监狱里面欺负住。 如果有人把他当作新来的一样欺压,那陈光阳绝对不会给他们什么好颜面。 干,就完了…… “陈顾问,你就住在这个监狱里面吧。” “我早就已经安排好了,你跟那个特务室上下铺,这也算是给你创造了机会。 管教带着陈光阳走到了一个看起来非常阴森的房间,仔仔细细地交代了两句,然后还偷偷地把开启手铐和脚镣的钥匙递给了他。 “行,你这活干得挺有水平!” 陈光阳立即给管教竖了一个大拇指,毕竟有了这些钥匙,那陈光阳真的遇到了什么意想不到的危险,他完全能有自保的能力。 哐当! 房间的大铁门被直接打开了。 一股汗臭和尿臊,还有下水道反上来的味道融合在一起,简直不要太酸爽。 陈光阳刚往那一站,就把眼睛给熏出了眼泪…… 这就是如今这个年代死刑犯所住的地方,不但特别混乱,而且还特别邋遢…… 第1008章 跟着我混 “0534,以后你就是这个号子里的人了。” “在这里老实点,能少遭点罪。” “两个月后你就上路了,千万别给我添麻烦,要不然有你好受的。” 管教直接把陈光阳塞进了号子,然后还故作姿态地喊了几嗓子。 “……” 陈光阳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的行李,拖着沉重的脚镣,一点一点地往里面蹭。 而此时此刻,号子里面的十几个重刑犯,全都齐刷刷地看向了他。 那些眼神看起来特别锐利,冰冷,就像是深山老林里的饿狼一般,让人直起鸡皮疙瘩。 “哎,新来的,犯的啥事啊?” 突然,黑暗的角落之中响起了一个声音。 陈光阳转头看了过去,发现说话的是一个大光头,往那一坐就像是一座小山一样,体格子是着实不小。 一张脸黑得跟炭一样,要不是生了一双黑色的眼睛,陈光阳还以为他不是本地人呢。 “杀人,三死一伤。” 陈光阳找到了他的床位,直接把行李扔了上去。 那是一个上铺,离厕所非常近,味道也特别浓郁。 这是专门为新人所准备的,每一个新人都要在这个铺位上睡上一段时间,才有资格搬到远离厕所的位置。 陈光阳也知道,他的下铺就是目标人物,那个被逮进来的特工。 只是现在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 “三死一伤?” “你小子挺牛逼呀,怪不得身上挂着这么重的镣铐,而且两个月后就要被执行。” “来,你告诉我,因为啥犯的事。” 大光头咧了咧嘴,说话的语气也变得有些不一样了,明显是高看了陈光阳一眼。 毕竟在监狱之中,杀人犯一向是高人一等,没有人愿意轻易招惹。 像是陈光阳这种三死一伤,两个月之后就要处刑的更是如此,原因也非常简单,那就是他不差再添上几条人命了,谁惹他,就相当于在找不自在。 “我是开饭店的,有人在我饭店喝多了闹事,我一气之下就干死了三个。” 陈光阳随口说了一句,然后就直接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让你坐了吗?” “小子,第一次进来玩吧?看来你也不咋懂规矩啊!” “既然到了这个地方,那就得听我的,我让你坐下,你才能坐下,我让你趴着,你觉得不能躺着。” 大光头呵斥了一声,眼神十分阴鸷地说道。 “啥意思啊?” “我临死之前,还得让你欺负一遍呗?” 陈光阳猛然抬起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个大光头,场面的气氛瞬间变得特别压抑。 “咋的呀?小子,你要叫号啊!” “别以为你杀了几个人,就能在这里横着走!” “在这个号子里,天哥就是老大,你最好跟另外一个新人好好学学,你看他多聪明,对天哥言听计从,现在还在那里刷厕所呢。” 天哥还没有说话,他身边的跟班们就开始对着陈光阳一顿龇牙咧嘴。 “唉,别刷了!” “过来歇一会儿,剩下的让那个小天去刷。” 陈光阳走了几步,往厕所瞧了一眼,发现他的目标人物确实正趴在地上,吭哧吭哧地刷着厕所。 看得出来,这小子是屈服了。 “啊?” 江海龙先是看了看陈光阳,又看了看大光头,然后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我艹?小子,你这是要拔份啊,管谁叫小天呢,让谁去刷厕所呢!” “小逼崽子,我看你真是活腻了!” “兄弟们,都别坐着了,让新来的小逼崽子,学学规矩,别以为在外面杀几个人,就能在咱们号子里面戳得出去。” 大光头瞬间就怒了,一张脸沉了下来,然后就张罗起身边的小弟,要给陈光阳一点颜色看看。 虽然说在号子里面,没有人愿意招惹杀人犯。 但天哥这种人除外。 他是一个号子里面的老大,想要继续维持这份优越感,那就必须给每一个刚进来的新人来个下马威,再上上强度。 不管是小偷小摸还是杀人犯,一个都不能放过。 但凡是有人敢炸刺,那天哥都必须在第一时间给他收拾得服服帖帖。 否则他这个老大的位置就保不住了,以后的日子还会过得举步维艰。 “艹,就你们这帮歪瓜裂枣,还想给我立规矩?” “这要是在外面,我随随便便就能把你们给剁了。” 陈光阳看到那些罪犯向自己一步一步逼近,非但没有露出任何惊恐的表情,反倒显得特别亢奋。 干仗,他简直再拿手不过了,甚至还有些上瘾。 最重要的是,这个号子里面关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 陈光阳不管下多重的手,那都完全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干就得了! 当然,这也是陈光阳所有计划之中的第一步。 不把这里的老大给打服,那么之后的计划也没有办法展开…… “哎哟我艹,这个小逼崽子也太能装逼了,还要把我们都给剁了。” “我告诉你昂,你这么装逼纯属找死,就算是你在外面再能打也没用,这里是监狱,你身上又有手铐又有脚镣,你还能翻了天不成?” “艹,第一次进来的人都是你这个德行,我就没有见过一个真能戳得出去的,哥几个,赶紧干他!” 一群罪犯龇牙咧嘴地就向陈光阳冲了过去,一共有十二三个,全都是亡命之徒,看起来特别不好惹。 而此时此刻,趴在地上的江海龙也一直瞪着眼睛注视着陈光阳,脸上浮现出了特别复杂的神色。 “艹,给我趴下!” 陈光阳虽然戴着手铐脚镣,战斗力被限制了一半以上,但是以他的力量和身手,对付和对付这十二三个囚犯也完全没有太大的压力。 一阵非常嘈杂的声音响起。 刚才还如狼似虎的一众罪犯,挨个被陈光阳给打得鬼哭狼嚎,而且完全是那种摧枯拉朽的态势,没有一个人能在陈光阳的面前挺住三秒钟,纷纷被放倒在了地上。 “一群废物!” “就这个逼样的还敢跟我叫嚣呢,打你们真是一点意思都没有。” 陈光阳往地上啐了一口,而此时此刻,那十二三个罪犯全都躺在地上打滚,哀号声连成了一片,听得都让人有些起鸡皮疙瘩。 如果放在其他时候,管教绝对会冲上来,然后把参与打架的人挨个拉出去关禁闭。 但是他已经提前接到了指令,所以默认了这所发生的一切,就当作自己没听到。 “那个秃脑亮,别他妈瞎瞅了,就是你,叫什么鸡巴天了地?” “别让这些小虾米上来跟我叽叽喳喳了,你不是老大吗,过来跟我练练!” “反正我也活不了几天了,把你给整死,咱们路上做个伴。” 陈光阳抬起了手铐,又对坐在黑暗角落之中的天哥勾了勾手指。 而此时此刻,趴在厕所里的江海龙已经被震惊得无法自拔。 他本来以为陈光阳今天肯定是要废了,毕竟对面可是十几个亡命之徒,就算是铁打的,那也得被他们给拆了。 但是江海龙却万万没有想到,陈光阳居然戴着手铐和脚镣的情况之下,还能把对面那对面那十几个人给打得人仰马翻。 这身手,简直绝了! 怪不得他能以一己之力造成三死一伤,这可是绝对的狠人。 “小逼崽子,你他妈的还挺扎手啊!” “今天我就算是加刑,那也得先把你给废了……” 天哥也非常震惊于陈光阳的身手,但此时此刻,他也是骑虎难下。 毕竟陈光阳已经对他发出了挑衅,如果不敢回应的话,他这个老大的位置可就要不保了。 “咔吧!” 天哥从口袋里面掏出了一根牙刷,然后就给直接掰断了,断口处看起来非常尖锐,就像是一把锥子一样。 这,就是监狱里为数不多的凶器。 而天哥把它给掏出来,那就意味着今天这一仗必须见血了。 “艹,小逼崽子,给我趴下!” 天哥的脸色突然变得狰狞,随即就向陈光阳冲了上来。 砰砰砰砰…… 天哥这个人身体极为彪悍,脚步也特别沉重,一跑起来就像是一个黑瞎子一样,特别有压迫力。 然而陈光阳却表现得特别平静,只是耷拉着一双眼皮,静静地站在原地等着。 嗤! 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那尖锐的半截牙刷直接就奔着陈光阳的脖子上扎了过来。 然而就在天哥即将要得手的时候,陈光阳却恰到好处地歪了歪脑袋,就轻而易举地躲过了这致命一击。 “你也是个垃圾货色,没比他们好到哪里去。” 陈光阳挥舞起了手铐,十分精准地砸在了天哥的手腕上。 “啊!” 天哥吃痛,怪叫了一声,手中的半截牙刷也掉落在了地上。 “别他妈喊,我让你喊了吗?” 陈光阳猛然冲了上去,一记非常沉重的膝盖撞击就狠狠地命中在了天哥的肚子上。 “呕……” 天哥突然感觉到一阵翻江倒海,随即就当场吐了出来。 “真他妈恶心!” 陈光阳又挥舞起了拳头,坚硬且冰冷的手铐狠狠地砸在了天哥的太阳穴上。 就这一下,天哥感觉自己的脑袋好像是被大卡车给撞了一下,瞬间双眼直冒金星。 “你……” 天哥张了张嘴,明显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此时此刻,他的双腿已经开始打晃,随即整个人就摔倒在了地上。 “就你这个逼样还能当号子里的老大?” “那我都他妈能当太上皇了!” 陈光阳走了上去,两条腿在天哥的面前挥舞了一下,脚镣上面的铁链就十分精准地缠在了天哥的脖子上。 “给我死!” 陈光阳双腿用力,脚镣上面的铁链就突然收紧,当场就把天哥给勒得脸色铁青,一双眼球外突。 如此稳准狠的身手,如此杀伐果断的眼神…… 陈光阳当场就征服了号子里面的所有人,纷纷为他的这股狠劲而感觉到无与伦比的恐惧。 就连那个趴在厕所里面的江海龙看了之后,都对陈光阳佩服得五体投地。 “兄弟,别整了,饶了我,我服了!” “算我有眼不识泰山,你别跟我这种小角色一般计较。” “留我一条命,以后你就是这个号子里面的老大,我就是你最忠诚的马前卒。” 天哥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快要被勒断了,于是急忙伸手拍打起了陈光阳的脚踝,十分艰难地从喉咙里面蹦出了几句话,而且听起来还特别沙哑。 “这就服了?” “艹,你也没啥刚啊,我还以为监狱里面的大哥都能挺尿性的,今天一看,也只是水裆尿裤啊。” 陈光阳冷笑了一声,然后就缓缓地松开了铁链。 “咳咳咳……” 天哥马上就剧烈地咳嗽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整个人都特别狼狈,但是看向陈光阳的脑袋却充满了屈服与恐惧。 从他求饶的那一刻起,这个号子里面就变天了。 再也没有什么天哥,只有小天。 再也没有什么陈光阳,只有阳哥。 “小天啊,既然你那么喜欢欺负人,一上来就想骑在我的脖颈上,那现在该轮到我来欺负欺负你了。” “去,把厕所里面那个小子给叫出来,你替他去刷。” “你给我记着啊,但凡敢有一个地方没刷干净,你他妈就把厕所里的水都给喝了。” 陈光阳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天,每一句话都危险十足,让人心惊肉跳。 “行,阳哥,我这就去刷……” 已经被彻底打服的小天一点都不敢耽搁,急忙就踉踉跄跄地走进了厕所,把江海龙给换了回来。 “阳哥,谢,谢谢你啊。” 江海龙对陈光阳没有任何怀疑,甚至还上来对他表示了感谢。 没办法,陈光阳演得实在是太像了,别说是江海龙,这在场的十二三个人,都对陈光阳所说的话深信不疑。 如果不是一个造成三死一伤的杀人犯,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凶狠的身手…… “谢个鸡巴!” “我只是看不惯他们这帮人那一副装逼的样子,不就是多吃几顿牢饭嘛,还他妈吃出优越感来了。” “没事昂,既然咱俩是上下铺,那就算是缘分,跟着我混,谁敢欺负你,我就给你出头。” 陈光阳拍了拍江海龙的肩膀,非常豪爽大气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