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互穿才知道有人图谋我武松的嫂嫂》 第1章 武大郎攒钱欲提亲 潘金莲闻言心失落 大宋。 京东西路,东平府,阳谷县。 夜。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冰冷的雪片,疯狂地在城中肆虐。 风雪犹如漫天的箭矢,猛烈地攻击着城中的房屋家舍。 城中屋舍的屋顶和门窗苦苦地抵御着寒风暴雪的攻击,发出阵阵‘咯咯咯’的哀嚎。 眼见就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暴风雪的攻势却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雪花的残躯,散发着无尽的寒意。 担惊受怕了大半晚上的贫困百姓松了一口气,倦意压过了对屋顶的担心,在冰冷的薄被下蜷缩着沉沉睡去。 天黑漆漆的,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紫石街。 一栋临街小楼内,却是热气腾腾,没有半点儿寒冷的感觉。 一个相貌丑陋、身材矮小的中年侏儒汉子和一个容貌靓丽的高挑年轻女子,正麻利地做着炊饼。 旁边炉火正旺。 红色的火焰映照在女子微微出汗的粉脸上,更显得女子娇艳无双。 正是武大郎和他双十年华的漂亮妻子潘金莲。 灯光下,潘金莲用沾满了面粉的小手揉了揉发酸的胳膊,轻声抱怨道:“蒸一挑子还不够你卖吗?何必非要再做一挑子。“ “昨日的两挑子炊饼,就卖到天黑才卖完。今日大雪天寒,街上行人必然稀少,做这么多,如何卖得完?!” 武大一边用力地压着压面杖一边说:“昨日出门迟了,今日早些,定能卖完。” 潘金莲取过武大的炊饼担子,将上一笼蒸好的炊饼整齐摆放好。 又将炊饼担子提起来,放到门后空地上,方便过会儿武大挑着出去卖。 转身又将刚刚揉好的炊饼放到一边醒发上,空出面板来,继续揉炊饼。 潘金莲一边揉面一边说道:“往日咱们都做一挑子,卖完为止,也够咱家吃穿用度了。况且近日叔叔又来县里做了都头,还能贴补咱们一些。“ “说起来,家里比往日还要宽裕些。大郎做的炊饼为何反而比往日更多了呢?” 武大压好了面,转过身来到面板的另一头,找个杌子坐了。 一边取过一团面,帮着潘金莲一起揉面做炊饼,一边和潘金莲说道: “往日里咱们两个度日,卖那些自然也就够了。最近我兄弟不是回来了嘛,我便想着多做些,多卖些钱。等攒多了,托隔壁的王干娘给我兄弟说门好亲事。” 武大郎一边说着,一边儿嘴角止不住上翘,脸上洋溢起幸福的笑容。 潘金莲听了,手上的动作一顿,心砰砰乱跳。 悄悄拿眼扫了一下武松的房间。 潘金莲稳了一下心神,转身若无其事地问道:“说,说亲?是叔叔拜托你了吗?” 武大干活的动作不停:“那倒没有。只是我兄弟年龄也老大不小了,如今更是在县上做了步兵都头,成了官人家,却至今尚未说下一门亲事。“ “我们兄弟俩早早地就没了父母,我兄弟如今只剩下我这个兄长。“ “俗话说长兄如父,长嫂如母,他的亲事,我们做兄嫂的如何能不管呢?“ 潘金莲一边儿做着炊饼,一边问道:“这件事叔叔知道了吗?” 武大摇摇头说道:“先不和他说,等到选好了人家,再让他相看就是!” 潘金莲迟疑一下,问道:“那选好了人家了吗?相中哪家的小娘子了?” 武大眉头一皱:“没有呢!也不知道我兄弟能选个什么样儿的小娘子,哪天寻个机会去找王干娘问问。” 潘金莲听了,神色黯然,不再回话,只是默默地将醒好的炊饼摆在蒸笼上。 等摆好了,又默默搬起蒸笼,一层一层摞在蒸锅上。 等蒸笼都摞好了,从一边儿取过笼盖,将笼盖盖在摆好炊饼的蒸笼上。 武大还待继续说,只听外面一个少年的声音传来:“脆梨!脆梨!又香又甜的大脆梨!“ 正是县上卖梨的郓哥儿。 每日早晨都来武大家唤他,二人结伴一起叫卖。 潘金莲听见郓哥儿的叫声,淡淡对武大说了一声:“郓哥儿来叫你了!“ 武大对着郓哥儿应了一声:“马上就来!” 随即放下手中的活计,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又去厅里取了御寒的外衣,套在身上,走到门后面,挑起放在门后面的炊饼担子,对潘金莲说道:“那我先走了,剩下的就辛苦娘子了!“ 潘金莲默默地走过来,为武大开了门。 刺骨的寒气吹进来,吹得潘金莲一哆嗦。 武大挑着炊饼担子,走了出去。 看见门外的郓哥儿,说了一声:“走吧!” 便冒雪和郓哥儿结伴叫卖去了。 潘金莲送走武大,连忙关上门,转身看了一眼武松的房间,不自觉朝前走了几步。 又恍然回过神来,扭转方向,走回到蒸炉旁,神色黯然地坐下来,守着炉火,仿佛失了魂儿一般。 -----------------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武松的房间传来开门的声音。 潘金莲猛然警醒,连忙扭头看去,只见武松穿戴整齐出来。 潘金莲连忙起身,来到武松面前,:“叔叔,你,你起来了?” 武松朝潘金莲施了一礼:“嫂嫂早,哥哥已经出门了?” 潘金莲慌乱回了一礼,回答道:“刚刚郓哥儿来叫,和郓哥儿结伴出门叫卖去了。“ 说完,朝灶上看了一眼,慌忙说道:“叔叔捎待片刻,今日外面大雪天寒,待奴家为你准备些朝食,热热地吃了,再去上衙不迟。” 武松连忙摆手:“不劳嫂嫂了。嫂嫂与大哥早起辛苦,快快歇息片刻,武松自去上值,在路上买些就是。” 潘金莲连忙说道:“外面天寒地冻,如何有家里吃得舒心?一刻便好,不耽误叔叔上值。“ 一边儿说着,潘金莲一边儿走向灶台,取过两个鸡子儿,正要做饭。 武松却已经走向门口,一边儿走,一边儿说道:“嫂嫂不必麻烦,武松上值走了!“ 说完,武松大步流星,开门而去。 潘金莲见武松走了,连忙跟到门口,见武松已经走远。 潘金莲痴痴望着武松远去的背影,直到武松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彻底望不见了,才默默转回来,关门上栓。 第2章 武大郎冒雪卖炊饼 潘金莲借醉戏武松 潘金莲关门回来,望见热气腾腾的蒸笼,哎呀一声,急忙揭开笼盖,用手在炊饼上按了一下,发现炊饼早就蒸好了。 于是手忙脚乱地将笼扇搬下来,将蒸好的炊饼收拾好,待武大卖完第一挑子再回家来取。 接下来潘金莲沐浴更衣不表。 只说待到日头过午,潘金莲早早地开始准备菜肴美酒。 待菜肴做好了,盛到盘子里,再用碗盖上。 又把美酒热好了,放在热水里温着。 看看时间还早,脱下围裙,回到楼上,换上自己亲手裁缝的新衣裳。 衣裳是用前几日武松送得料子做的,潘金莲很喜欢,视若珍宝。 穿好新衣,又坐在铜镜前仔细地打扮了一番。 直到自己满意了,才下得楼来,烧了炭盆,一边拨弄着火炭,一边静静地等待着武松归家。 忽然听到门外脚步声,连忙放下手中的火钳,急走到门口,开门一看,只是过路的路人,在风雪中匆匆走过。 失望地回转身,默默地关上门,插上门栓,坐回到桌旁。 闲下来容易胡思乱想,不知怎的,又想到武大的清晨的话语,感觉心头烦躁。 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斟上一杯,默默地捧在手里,放到嘴边,浅饮一口。 皱了一下眉头,并不好喝。 又发了一下呆,不知想到什么,忽一个自嘲的表情,随后举起酒杯,闭上眼睛,一口把杯中酒喝了下去。 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看了一眼桌上精心准备的菜肴,想着自己和武松的身份,苦笑一声。 仰头一口把杯中酒干了,呛得掩口咳了一声。 随后又黯然把杯子斟满,轻轻地递到了嘴边…… ----------------------- 武松在衙门当了一天差。 大雪天寒,衙门无事,许多同僚干脆就没有来。 前来上值的同僚,也都用过午餐便陆续早早归家去了。 武松一人在衙门待得无聊,也收拾了一下,朝着紫石街而去。 出了县衙不远,远远便看见武大仍在大街口卖炊饼,肩头落满了积雪。 大雪风寒,街上行人稀少,武大身体寒冷,把双手揣在袖中,不停地跺着脚。 武松心生不忍,大步上前,叫了一声:“哥哥!” 武大听到声音,转过身来,见是武松,脸上喜色一闪而过。 旋即佯怒道:“唉,我还当是谁要买炊饼呢!原来是你。你先走吧!” “大雪天寒,哥哥为何还不回家?” 武松说着,就要去挑炊饼担子。 武大一把拦住:“没几个了,就要卖完了。兄弟先走,我马上就卖完回去。” 武松说道:“那好,我等着哥哥,等卖完我们兄弟一起回去。” 武大一本正经地说道:“不可!兄弟你如今是官人家。我们一起走,没得让人看轻了你。听哥哥话,你自回去。” 武松怒道:“谁敢!谁要是敢看轻哥哥,我把他头拧下来!” 武大沉下脸:“你如今是官府的人了,不要跟以前一样总是喊打喊杀的。” 只将武松向紫石街方向推去:“你先回去吧!你先回去。” 武松还想再说,武大只说:‘你先回去就是了’。 武松争不过哥哥,只好答应。 武松脱下外套,想与武大披上,被武大伸手拦住。 武松无奈,只好说:“那,我回去家里等哥哥一起吃饭。” 正在此时,有人来买炊饼:“哎,买炊饼!” 武大仿佛解脱了一般,连忙小跑着过去招呼客人:“来了,来了!” 麻利地从担子里掏出炊饼,递与那客人。 又收下铜钱,放入钱袋。 双手放到嘴边,呵了一口热气。 武松见哥哥坚持不与自己同行,只好转身向家走去。 ---------------------- 武大郎家中。 潘金莲已不知饮下多少杯,原本黯然的神色早已开始迷离。 忽听得叩门声响起,潘金莲愣了一下,随即大喜,将手中酒杯放在桌上,踉跄两步赶到门前。 手忙脚乱将门打开,见果然是武松站在门外。 潘金莲开心一笑,百媚齐生。 闪身将武松让进来:“叔叔怎么这会儿才回来,让奴家等得好心焦啊。” “衙门事忙,身不由己。” 武松迈步进门,拍打着身上落雪。 潘金莲关门上栓,又上去帮武松把身上、肩上和毡帽上的雪拍打下来:“外面好大雪。” 又把武松毡帽摘下来,找地方挂好。 返身回来,为武松拉开座椅:“来,叔叔先坐这儿。” 待武松坐下,潘金莲又拿起酒壶,弯腰为武松斟满一杯:“大雪天寒,今日奴家为叔叔温了一壶好酒,叔叔吃些,暖暖身子。” 武松脸上带着微笑,回道:“谢嫂嫂,等哥哥回来一起吃。” 潘金莲听了,神色不悦,微红醉脸甩到一旁,撒娇似的埋怨道:“开口闭口就只记着你家哥哥。” 又将酒壶放下,拉一把杌子在武松身旁,抬臀坐了。 将脸凑上去,盯着武松,声音都快拉出丝来:“难道你哥哥不回来,嫂嫂就不能陪叔叔吃吗?” 武松笑容一滞。 就听潘金莲继续说道:“还是说,叔叔觉得,嫂嫂有什么地方对不住叔叔。” 武松呃了一声,不言语。 潘金莲眉头轻低,试探道:“奴家知道了,叔叔如今是官府中人,嫌弃嫂嫂身份卑贱,不配陪叔叔吃酒。” 一边说,一边抬眼看着武松的眼睛。 武松慌乱否认:“嫂嫂如何这般说,武松岂敢嫌弃嫂嫂,武松绝不是那种人。” 听了武松的话,潘金莲满脸欣喜,将臀下杌子向武松挪了挪:“那就好。” 说着,双手捧了桌上酒杯,递到武松面前:“既如此,来,叔叔吃了这一杯。” 武松面露迟疑。 潘金莲心下不悦。 将酒杯放下,又把盖着菜肴的扣碗挨个取下。 “今日天寒,再有一会儿这些菜就都凉了,我们先吃。等你哥哥回来我再给他热。叔叔记挂着你哥哥,难道奴家就不记挂吗?” 听了潘金莲的话,武松尴尬一笑。 见武松态度回转,潘金莲心下大喜,神色愈发娇羞,满眼的春色几欲滴出来。 拿起酒壶,给自己也斟了一杯,媚眼如丝:“来,奴家陪叔叔吃一杯。” 武松推却不过,举杯欲饮,被潘金莲伸手给拦住了。 武松不解,抬眼向潘金莲望去。 只见嫂嫂潘金莲扭过头去,一脸娇羞:“叔叔,就这样喝吗?” 武松一愣:“嫂嫂想要怎样喝?” 潘金莲神色迷离:“如果叔叔心中有我,莫不如,与奴家喝个交杯酒,如何?” 第3章 潘金莲趁醉诉心事 王干娘调侃武大郎 听了潘金莲轻薄的话,武松心中一冷,沉下脸一句话不说。 潘金莲犹自不觉,继续晃着酒杯,醉眼含春说道:“叔叔是不想喝啊,还是不敢喝啊!” 将娇艳欲滴的面庞伸到武松面前:“叔叔心里,究竟是怕什么啊。” 见武松如一只气蛤蟆般气鼓鼓地不发一语,潘金莲娇艳的红唇轻启:“哼,叔叔连景阳冈上的大虫都不怕,不会是怕奴家吧?” 听得潘金莲话语,武松神色冰冷:“嫂嫂吃醉了,休再戏言!” 听得武松言语,潘金莲不为所动,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缓缓说道:“叔叔当真不知奴家一片心?” 又娇羞地看向武松:“还是,叔叔从未近过女人?” 说着,伸手抚向武松脸庞。 武松一把将潘金莲伸来的手打落,起身站起:“请嫂嫂自重!” 说着,走到火盆边,拿起火钳,拨着火炭。 潘金莲跟着站起,摇摇晃晃来到武松身旁,醉声说道:“今日,只当奴家不是你的嫂嫂。” 说完,向武松倒去,竟似要吻到武松脸上去。 武松怒极,高声呵斥:“嫂嫂安敢如此,我武松不是那号猪狗不如的东西!” 吃武松一顿暴斥,潘金莲瞬间酒醒了许多,又羞又愤。 张口反驳道:“你!你不是猪狗不如的东西,难道奴家就是吗?“ ”奴家怎么你了?奴家每日里把你们兄弟两个服侍得服服帖帖,何曾有半点慢怠。” 说潘金莲越说越委屈,不由泪从中来:“你也知你家兄长的情况,奴家若是贪图富贵,早就从了清河县那张大户,又岂会让他把奴家送与你哥哥!“ ”奴家若是个心野的,外面那么多的年轻浪荡子,又岂能每日关门闭户,安心守着你那兄长过日子?!“ “奴家或曾对别人不起,但万不曾对不住你们兄弟。奴家一片真心,不曾想,如今竟然被你看轻至此。” 武松黑着脸站立不语。 见武松神情冷漠,潘金莲自嘲一笑,终是自作多情了。 潘金莲缓缓坐下,端起酒杯一口饮了,沉寂片刻,低声说道:“奴家命不好!小小年纪就被卖到张大户家为奴为婢,五六岁上就学着伺候人,受人摆布,吃了不知多少苦。“ ”每天谨小慎微,看人脸色,生怕哪里做得不好惹了主家。” “老天垂怜,入了老夫人的眼,收到身边做了个使女,还学了认字,学了女红,就连收租算账也让奴家插手帮忙。” 说到这里,潘金莲自嘲一笑:“我还妄想自此能转了运,长大后能嫁给一个年轻管事,又或者一个农家后生,也算是个正经归宿。” 说完,顿了一下。 “可是我却不曾想,长大后却生得如此靓丽。” 说道这里,潘金莲深情望了武松一眼:“奴家貌美吗?” ------------------ 紫石街。 武大郎挑着炊饼担子归家,路过王婆茶铺前,见王婆闲坐在茶铺内,守着火炉子嗑瓜子。 大雪天寒,茶铺内一个客人也没有。 武大想起自己兄弟的亲事,于是停下脚步,唤了一声:“王干娘!” 王婆吐了一口瓜子皮,向外一看,见是武大郎。 吊着眼皮说道:“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郎啊!怎么这么大的雪,还不回家啊!” 武大郎见王婆答话了,挑着担子进了茶铺。 王婆调侃道:“这些个炊饼,能卖几个钱啊!你放着这么漂亮的小媳妇不在家里守着,就不怕媳妇被别人拐跑了啊!” 武大放下担子,一边拍了拍身上的雪,一边呵呵一笑:“不怕,我家娘子可不是那种人。干娘不知,我娘子好着呢!” 王婆吐出嘴里的瓜子皮,撇了一下嘴:“老身不信。这世上哪儿有年轻的女人不爱英俊美少年,反而稀罕年老的丑汉子的。” -------------------- 武大家中。 潘金莲问完了话,不待武松回答,又自说自话起来:“奴家自是极美的。” “若是寻常人家,恨不得女儿家能生得花容月貌。“ ”可惜,奴家偏生是个奴婢。” “是个连身家性命都捏在别人手上的奴婢。“ ”对于一个奴婢来说,羞花的容貌它不是福气,反而是那催命的厉鬼,害人的毒药。” “老少爷们儿来纠缠,如若不从,就会恶了他们,重则打死,轻则发卖,卖到烟花之地做个娼妓更是寻常之事。” “如若是屈身从了,则会恶了当家主母。“ “从了那老的,就是和主母争宠。“ “从了那小的,就是魅惑少主。“ “左右都逃不过是一个狐媚子。“ ”若是那当家主母是个严厉的,自然不会对狐媚子客气,必然是要严肃家规,或打死,或发卖。“ “即便命好,遇到个不主事儿的主母,总也逃不过一个被人玩弄,待到腻了,厌了,再被始乱终弃。” “这些年奴家或亲见,或听闻的多了。“ “很多年前奴家就知道,貌美的奴婢没有好下场。” 说道这里,潘金莲苦笑一下。 “不幸的是,奴家就是个貌美的奴婢。” “不是奴家自夸,整个清河县,怕是也找不出个女子能有奴家这等容貌。” “那张老爷,别说在清河县,就算是在恩州府,也算是高门大户,仁善之家。那张老爷还是知府都夸赞的德高之士。” 潘金莲冷笑一声:“哼,那又怎样?还不是照样是一肚子男盗女娼!年过半百还整日寻花问柳,娶到家里的就有七房。” “他见奴家长大后生的貌美,寻着机会就来纠缠。” “奴家抵死不从,实在是被纠缠得无处可退,便告知了老夫人。“ “老夫人也看不惯张老爷到处拈花惹草,训了那张老爷一顿。“ “结果又怎样?当天那张老爷就将奴家送给了你家哥哥。呵呵!” -------------------- 王婆茶铺内。 武大望向王婆,一脸期待:“王干娘,阳谷县里都说你做媒做得好。你看我兄弟,该娶个什么样儿的女人啊!” 王婆吐了一口瓜子皮,眼皮都不抬一下:“大郎要给你家兄弟说亲呐。” 武大憨憨一笑:“这不是我家兄弟大了嘛!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兄弟自小没了父母,我这做兄长的怎么能不管呢!就是不知道,能给我兄弟说个什么样儿的人家。” 王婆摇了摇头:“这世上,有几个能像你兄弟这般赤手空拳能打死老虎的。能配得上你兄弟的女人啊,这阳谷县里找不着。” 第4章 潘金莲忐忑表情意 武二郎愤恨离家门 武大有些失望,但还是不死心:“那~,王干娘说该去哪儿找啊?” 王婆眼皮都不抬,拉着声音道:“怕是东京汴梁也难寻呐!” 武大郎听了,愁苦道:“这~,不会吧?” 王婆轻蔑一笑,指了指天上:“大郎啊,你兄弟的亲事啊,只有上那九天云外,去寻那月里嫦娥了。“ “依老身看那,就算是那月里嫦娥,恐怕也配不上你的兄弟!” 武大郎听了,知道王婆在戏耍与他,生气地说:“王干娘,不要跟我说笑,我今日与你说的是正事。” 王婆轻哼一声,沉下脸道:“老身跟你说的也是正事!“ ”我跟你明说了吧,你家兄弟的事啊,老身可不敢管。” ------------------------ 武大郎家中。 潘金莲继续说道: “缘何把奴家嫁与你家哥哥?还不就因为你家哥哥是全清河县都有名的最丑最穷。” “你家哥哥样貌自不说,年龄又大,钱也是没有分文。“ ”当初你打坏了人,不知躲到了哪里。“ “官府和苦主寻不到你,便来寻你哥哥。“ “你哥哥四处打点。家里没钱,只好到处借债,能借的人家都借了。“ “说家徒四壁、一贫如洗,怕都是说高了。” “就是在那样的境况下,张老爷将我送与了你哥哥。” “那张老爷,就是存心报复奴家!“ 潘金莲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奴家虽然不想给张老爷做妾,但是也不过是想寻个普通年轻后生,不是要找你哥哥这样的人。” “奴家也曾求你哥哥,给奴家一纸休书,放奴家离去。” “但是遭到你哥哥拒绝。“ “也是。你哥哥一个人孤苦惯了,天上掉下个这么漂亮的媳妇,又岂能放走?!” “即便如此,奴家也从不曾对你家哥哥有半分怨怼。甚至还对你家哥哥心存感激。你道为何?” 武松冷哼一声,说道:“自是我家哥哥人好心善,为人踏实可靠,虽容貌欠佳,但贵在人品。” 潘金莲也未反驳,自顾自继续说道:“是因为你家哥哥的存在,我才不曾被张大户卖入青楼楼楚馆。” “我很感激他。“ ”那天我平静地接受了张大户的安排,来到你哥哥家。“ ”变卖了陪嫁首饰,给你哥哥还债,又教你哥哥做炊饼谋生。“ “每日三更起床,勤俭持家,收拾家务,伺候你家哥哥穿衣吃饭,净手洗脚,才有了你哥哥吃穿不愁的日子。“ ”别人不知,你自该清楚,你哥哥一个粗糙汉子,如何会做得一手好炊饼?须知君子远庖厨,你们男人家可是不喜做饭的!” “那张老爷见奴家和你哥哥过得安生,心中愤恨,每日里遣一些年轻浪荡子前来骚扰,四处败坏奴家名声,说奴家水性杨花,是个淫娃荡妇。“ ”呵呵,淫娃荡妇?奴家若是淫娃荡妇,早就成了他张老爷家穿金戴银的八姨娘,再不济也是跟着一个年轻浪荡子吃喝不愁,又岂会日日跟着你哥哥吃累受苦!” 武松脸色阴沉:“即便如此,嫂嫂既已嫁与哥哥,自当与哥哥长相厮守,岂能如刚才那般?” 潘金莲抬头望向武松:“刚才那般?唉,终究,是奴家贪心了。“ ”如你所说,你哥哥虽然长得不好,但是心善,对奴家也多有体谅,待我如小妹一般。我感激你家哥哥,也心甘情愿伺候他吃穿。“ ”但是,你家哥哥如此样貌,奴家,实难心生爱慕,终是不甘与他成双成对。“ ”奴家也总是在心里劝自己,即使一辈子没有意中人,那又如何?尼姑庵里的姑子不也活一辈子?“ ”世上人不知凡几,称心如意者又有几人?“ “奴家本已心死,只想平淡了此残生。“ “这老天,偏偏把叔叔送到了奴家眼跟前。“ “奴家只一眼,就喜欢了你。“ “这老天也是,让奴家喜欢谁不好,偏生爱煞了你。” “你说,这老天是不是存心戏弄于我?” 说到动情处,潘金莲上前一步,痴痴地望着武松,把武松看得浑身不自在。 ---------------------- 武大郎在王婆处吃了瘪,挑着担子来到自家门口,伸出手,啪啪拍了两下:“娘子,我回来了!” 屋里正动情的潘金莲吓了一跳,酒也醒了。 慌忙擦干眼泪,迅速调整一下脸色,走上去开了门,柔声说道:“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啊,饭菜都凉了,” 随即把武大让进门来,又把大门关上:“我让叔叔先吃些垫垫底儿,他偏不肯,非要等你回来一起吃。” 随即端来一盆温水:“大郎,净手吧!” 武大把担子放好,见武松面无表情站在那里,于是说道:“兄弟,不是跟你说了回家先吃吗?何苦等我。” 潘金莲见武松站立不动,担心武大郎发现端倪,轻声恳求道:“叔叔,麻烦你帮奴家再把酒热一热,你们兄弟好好喝点儿。” 见武松不应,只好端起酒壶自热去了。 武大见武松不入座,轻声劝道:“来,兄弟吃饭吧,啊,先吃饭!” 说完自先坐下。 见武大入座了,武松也拉着脸坐下。 潘金莲端来热腾腾的炊饼和热好的酒,将酒壶放到桌上。 又端起炊饼让武大和武松各拿了一个。 见武松仍旧沉着脸,担心武大发现,心下忐忑。 武大郎在外面辛苦了一天,实在是饿急了,咬了一大口炊饼,嚼了两口咽下,对潘金莲道:“娘子为何不吃?” 潘金莲尽量让表情自然些:“奴家腹中不适,恐是昨夜着了风寒。刚才吃了几杯热酒,不想吃饭了。” 武大又咽下一口炊饼:“难为娘子日日伺候我们两个,多有劳苦。” 潘金莲轻声止住武大:“大郎不必说了,尽管吃吧。” 武大见武松拿着炊饼不曾咬上一口,菜也不曾用一筷,于是夹了一根鸡腿到武松盘里:“兄弟,吃啊!” 武松脸冷如冰,吸了一口气道:“哥哥,近日衙门公务繁忙,没早没晚,住在这里多有不便。” “兄弟想搬回衙门住些日子,衙门有士兵伺候吃喝,就不麻烦哥哥嫂嫂了。” 听到武松的话,武大郎被口里的炊饼噎得咳了起来。 潘金莲担心武大噎着,连忙起身,手在武大背部又拍又顺。 好一会儿武大顺过气来,说道:“兄弟,这是何苦啊。都是自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 潘金莲也一脸讨好地说道:“若是奴家侍候不周,还请叔叔多多担待。” 武松顿了一下,沉声说道:“真是衙门公事繁多,身不由己。” 听得武松话语,潘金莲知道武松还在对刚才的事耿耿于怀,低声恳求道:“还要奴家求叔叔吗?” 第5章 西门庆垂涎潘金莲 王干娘打趣西门庆 武大也在边上说道:“对呀,你嫂嫂这般留你,就不要走了。” 武松坚定说道:“大哥不必再说,兄弟我主意已定。” 说完,起身往自己屋里去了。 潘金莲跟到门口,终是叔嫂有别,未进屋去。 武大走到潘金莲身后,劝慰潘金莲道:“娘子,我家兄弟是官府中人,公事要紧,不是怨你,就由他去吧。” 本来潘金莲心中正在忐忑,听了武大的话,不由心中哀叹:不是怨我又是怨谁,你又知道什么! 想到这里,生气说道:“你自家的兄弟,腿自长在他身上。他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说完,转身上楼去了。 武松整理了行李,出门去了一趟衙门,召来一名士兵,帮忙挑着,自回衙门住去了。 临出门,对送出来的武大告辞道:“哥哥保重。” 说完转身走了。 茶铺王婆看到武松走了,才慢慢踱步到武大身边说道:“我说好好的,大郎怎么突然要给兄弟说亲呢,原来……” 武大扭头说道:“原来什么?” 王婆不回答,继续问道:“到底他们俩谁先跟谁吵起来的?” 听到王婆的话,武大心中不喜,说道:“什么谁跟谁吵起来?我家兄弟衙门里事忙,忙完了就回来。” 王婆心中轻哼一声,骗鬼呢,这世间的事儿有什么能逃过老娘的眼睛,老娘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还想蒙骗老娘,呸。 干脆凑到武大耳边说道:“准是你家小娘子吧?!” 见武大不回应,还待继续调笑武大,听得武大郎家开门声响。 王婆拿眼瞧去,见是武大郎家的漂亮小娘子,手里拿着一件厚袍子。 小娘子望见武松走远了,连忙把衣服递给武大:“大郎,叔叔御寒的衣服忘了,你快帮他送去。” 武大连忙答应:“诶!诶!” 说完,小跑着追武松去了。 潘金莲望了一会儿,扭头看到隔壁茶铺的王干娘,头上簪着一支鲜艳的大红花,正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自己。 潘金莲心生不喜,转身回屋,把门栓上了。 王婆讪笑的脸色一滞,嗑着瓜子回自己的茶铺去了。 过不多时,王婆从茶铺里看到开生药铺子的西门庆在武大郎家附近来回徘徊,不时抬头望向武大郎家二楼紧紧关闭的窗户。 王婆连忙招呼道:“西门大官人!哎!大官人!来来来!” 西门庆听到声音,转身一看,原来是开茶铺的王婆,正一边呼喊,一边连连招手:“大官人进屋儿坐会儿,歇歇脚儿,喝点儿茶。” 西门庆心想,这真是打瞌睡送个枕头,正是时候。 于是踱步朝着王婆茶铺而去。 刚进茶铺,王婆殷勤地搬来一条板凳,用袖子拂去灰尘,礼让道:“来,大官人,坐这儿。” 待到西门庆坐下了,王婆拿了一条抹布把桌面又抹了一遍,嘴里打趣道:“大官人,莫不是前日让叉竿儿砸上了瘾,还想再砸一下儿啊?” 西门庆听了,于是轻声一笑。 原来前日西门庆路过武大郎家门前时,潘金莲失手掉落了支撑窗户的叉竿儿,好巧不巧地砸在了西门庆的头上。 西门庆本欲发怒,抬头看到潘金莲那沉鱼落雁的面容,立时惊为天人,自此念念不忘,乃至夜不能寐。 相比之下,自家的几个婆娘越看越丑,连新纳的小妾都觉得索然无味,睁眼闭眼都是紫石街里的雌儿,也不知是谁家的小娘子? 这不,在家里待得实在是心痒难耐,忍不住朝着这紫石街而来。 茶铺内,那王婆取了茶壶,给西门庆倒上一杯茶。 西门庆问道:“干娘,间壁卖什么?” 王婆将茶壶放到一边:“他家卖嫩豆腐和天鹅肉。” 西门庆听了,知道是王婆在打趣他,笑着说道:“你这婆子,疯了吧?” 王婆撇了一下嘴:“我不疯,她家自有亲老公!” 西门庆听王婆说那小娘子家里有丈夫,便不再言语。 吃了茶,让王婆记了账,出了茶水铺子。 王婆在铺子里,见西门庆从街东边走到街西边,又从街西边走到街东边,来回走了七八遍,回头又进了茶铺。 不由心中冷哼,嘴上欢迎道:“大官人稀客,好几个月不见。” 西门庆不好意思一笑,从袖子里摸出一两银子递给王婆:“干娘且收了做茶钱。” 王婆不要:“茶钱可要不了这么多。” 西门庆递到王婆手里:“干娘先收着,剩余的算是买消息的钱。” 王婆接了银子:“西门大官人莫不是心中惦记着隔壁的小娘子?呵呵呵呵呵。” 不待西门庆回答,又继续说道:“不是老身泼大官人冷水,人家小娘子可是正经人。” 西门庆一听,笑了:“听王干娘的意思,我西门庆不是正经人了?” 王婆嘿嘿一笑,凑到西门庆跟前:“要是大官人也能算是正经人,那老身就算是冰清玉洁的黄花闺女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西门庆听了哈哈一笑:“干娘与我说说,间壁这个雌儿是谁的老小?” 王婆翻了翻眼:“她是阎罗王的妹子,地藏王的女儿,问她怎地?” 西门庆有些不悦:“干娘休要取笑,我和你说正话。” 王婆奇道:“大官人难道不认识她的老公?她老公每日在现前卖熟食。” 听说只是个卖吃的,西门庆来了兴趣:“莫非是卖枣糕的徐三的老婆?” 王婆吐了口瓜子皮:“不是,要是徐三倒也是一对儿。大官人再猜。” 西门庆猜了四五个人,王婆只说不是,西门庆摊了摊手:“干娘,我再也猜不到了。” 王婆嘿嘿一笑:“好教大官人得知,她的男人,就是街上卖炊饼的武大郎。” 西门庆听了,有些不信:“莫不是那‘三寸丁枯树皮’的武大郎?“ 王婆点了点头:“正是他。“ 西门庆惋惜道:“好块羊肉,怎得落在狗嘴里!“ 王婆感叹道:“老话儿说得好,痴汉偏骑骏马走,巧妻常伴拙夫眠,月老就是这么配的。“ 西门庆俯身向前:“干娘,和你说正经话,听说她家做得好炊饼,我想找她买三五十个,不知她在不在家?” 王婆鄙视道:“若要买炊饼,过会儿等他老公回来买就是,何必去敲人家小娘子的门?” 西门庆闹了个无趣,尴尬说道:“干娘说得有理。” 第6章 西门庆请托王干娘 武二郎魂穿潘金莲 场面冷静了一会儿,终是西门庆按捺不住。 西门庆凑上前来:“干娘,你既然给人撮合,也给我说个媒呗,我自重重谢你。“ 王婆道:“怎么不行?前天有个好的,只怕大官人不要。“ 西门庆以为王婆会说隔壁小娘子,没想到她说起了旁人,出言问道:“真是个好的?“ 王婆喝口茶:“生得十二分人物。“ 西门庆一听,来了兴趣。 王婆接着说道:“只是年纪大些。“ 西门庆摆了摆手:“便是大上一两岁,也不打紧。“ 王婆吐了口瓜子皮:“那娘子戊寅年生,属虎的,过了年正好九十三岁。“ 西门庆笑骂道:“你这疯婆子,就知道伸着张疯脸取笑别人。“ 笑罢,敛去笑容,恳求道:“王干娘,就不能帮帮忙?” 王婆见西门庆终于提出了要求,心中得意,脸上却愁苦道:“哎呀,西门大官人,不是老身非要拂了大官人的心意。只是那武大郎虽然窝囊,他家那位叔叔可是能赤手空拳打死老虎的。大官人不怕,老身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可是惹不起啊!” 西门庆听了,只道是王婆不肯帮忙,摇了下头,抬腿就走。 王婆只是想吊一吊西门庆,涨一涨价码,没想到西门庆这就被吓走了。 连忙追出去:“哎,大官人,先别走啊,上回拜托你的寿衣料子如何了?” 西门庆不搭理,径直远去了。 ----------------- 武松走了,潘金莲心里空落落的,餐盘也没有心情收拾。 去床上躺了一会儿,从楼上下来,慢慢踱步到武松的房间,掀开门帘进去,挨着靠门的床边坐了,摸了摸床单,发着呆。 武大给武松送衣服回来,进了家门,见餐碟碗筷尚未收拾,厅里也不见潘金莲,于是叫道:“娘子?娘子?” 听到声响,潘金莲从武松屋里出来,问道:“你回来了?” 看到桌上的餐碟,挽起袖子,开始收拾。 武大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柔声说道:“今日娘子身体不适,还是我来吧。” 说着,抢过碟子,开始忙活。 一边干活,一边说道:“过会儿啊,我去请个郎中来给娘子看看,煎两副汤药吃。” 潘金莲鼓了鼓勇气,上前说道:“要不,你再去衙门里劝劝叔叔,还是请叔叔回家来住吧。” 武大一边忙活,一边儿说道:“不着急,等娘子身体好些再说不迟。” 潘金莲见武大不为所动,踌躇良久,无奈独自上楼去了。 ----------------------- 武松接到武大郎送得衣袍,心中有气不能和大哥倾诉,让士兵行李挑回衙门,自己在街边找了一个酒馆,独自喝起闷酒来。 “这次遇到哥哥,见哥哥有了嫂嫂,两人相敬如宾,还以为哥哥得天垂怜,终得佳偶,打心眼儿里为哥哥高兴。” “却未成想终是看不上哥哥。” “看刚才的样子,这个小嫂嫂怕也是个耐不住寂寞的。唉,哥哥劳苦半生,本以为能过个舒心日子,没想到却要遭受这劳什子糟心事。” “若是那嫂嫂看上别个倒也罢了,说不得一拳打杀便是,倒也落个痛快。偏偏看上了俺武松,真是气煞个人。” 想到这里,胸中闷气无所发泄,一拳砸在桌上,把店小二吓了一跳,唯唯问道:“武都头,有何吩咐?” 武松看了一眼店小二,情知有些失态,只好大声说道:“好酒!给本都头再上三坛来!” 小二不敢怠慢,小跑着抱了酒坛过来。 武松揭开酒坛封口,将碗斟满,大口喝下。 直喝得酩酊大醉,趴在桌上睡去。 店家见武松醉倒,上前唤道:“都头?” 连着唤了几声,武松不应。 又上前摇晃了几下,却也摇不醒。 店家无奈,只好差遣小二去衙门寻来两个士兵。 士兵将武松架着,回到衙门住处,让武松躺在床上,脱去靴子,又盖好被子,关好门退下了。 ---------------------- 武松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些口渴,于是开口叫道:“水!取水来!” 就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道:“娘子你口渴了?我这就为你倒水来。” 娘子? 这个声音怎么像是大哥?我不是回衙门睡去了吗?难道大哥和大嫂跟到衙门来了? 武松睁眼望去,只见武大端来一碗水:“水来了,娘子自己喝还是?” 武松起身:“大哥,你糊涂了,我是你弟弟武松啊!” 女人的声音! 听着,像是大嫂? “谁?” 武松猛然看向左右。 陌生的房间。 除了自己和大哥别无他人。 这~ 低头一看,却是酥胸半露的女子身体和一身红色的女子衣服,料子正是自己送给嫂子的那块布料。 看着胸前白花花的丰满,武松骇极。 嗖的一声从床上跳起,落在地上,诱发雪白一阵抖动。 眼见床头有一面铜镜,一把取将过来,打眼望去,不是嫂嫂潘金莲是谁? 武松大惊失色,铜镜啪嗒掉到地上。 呆呆不知所以。 武大见此情景,不知是什么情况。 将水放到一旁,亲切询问道:“娘子,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中邪了?” 武松回过神来,看向武大,无奈说道:“大哥,我不是嫂嫂,我是你弟弟武松!” 武大听了,吃惊道:“娘子休要戏耍于我,你怎能是我兄弟!” 武松苦笑一声:“我真是武松。” “昨天我自家中离去,独自在街边酒馆吃酒,吃醉了,不知为何,睁眼就成了嫂嫂……” “对了,嫂嫂!” “既然我在这里,那嫂嫂又在何处?” “莫非嫂嫂此时正在衙门?” “不行,我得去衙门一趟。” 说完,急匆匆穿上鞋子,开门朝着衙门去了。 出门走得急,刚出门就和门口一个人撞了一个满怀,也顾不上道歉,急匆匆扭头就走。 跟来的武大在后面告了个罪,也追着武松而去了。 只剩下来人呆在原地,回味着刚才的柔软,竟有些痴醉了。 半醉半醒间,就听见王婆的声音高声传来:“哟,西门大官人!莫不是让人把魂儿撞丢了?” 听到王婆的声音,西门庆迈步进到茶铺。 王婆问道:“大官人吃点儿什么呀?” 西门庆随口回道:“来盏浓姜汤吃。” 王婆将汤壶取来,自顾自说道:“大官人吃饱了人家小娘子白嫩的豆腐,还能吃得下老身的浓姜汤吗?” 第7章 西门庆再托王干娘 两兄弟急寻潘金莲 西门庆走到王婆跟前:“你这个婆子,我不过就是被撞了一下!” 王婆一边取来两个碗,一边笑道:“大官人安得什么心思,就连路边的野狗都看出来了,又岂能瞒得过老身?” 听王婆如此说,西门庆也不兜弯子了,干脆取出一锭银子,放到桌上,紧紧盯着王婆。 王婆见了,说道:“哟,一盏姜汤,才几个大子儿,大官人给这么大的银子,老身怎么找的开呀!” 西门庆摆摆手:“不用找,只要王干娘肯帮忙。” 王婆见西门庆上钩了,嗤笑一声,说道:“老身会做茶汤,也会给人保媒。就是不知道大官人,让老身帮什么忙呀?” “王干娘人老成精,还能不知道?” “实话实说了吧,自从那日被叉竿儿打了,就像被那小娘子摄去了魂魄,得了相思病一般。” 西门庆嘿嘿一笑,眼神诚恳:“求王干娘使些手段……” 王婆呵呵一笑:“大官人,老身还是给你弄碗浓姜汤喝喝吧!” 说完,转身欲走。 西门庆一把拉住:“欸,只要王干娘愿意帮忙,王干娘的寿衣寿木包在我身上。” 听到西门庆的话,王婆心动了。 她看了看桌上那锭银子,假笑道:“嘿呀,大官人可真会说笑,你把老身当成什么人了!” 西门庆盯着王婆不说话。 王婆看了看外面,将西门庆让到后屋,请西门庆在客位坐下。 自己又去关上门,这才回来在主位坐下。 给西门庆斟了一盏茶,王婆才开口道:“非是老身怕背骂名,只是那武松能空手打死老虎,又是县里的都头,难道大官人不怕?” 西门庆嗤笑一声:“一个外来的步兵都头而已,以前不过是一个打架斗殴的街头闲汉,还入不得我西门大官人的眼。” “至于说那老虎,究竟是不是赤手空拳打死的,又没有人看见,还不是任由他说?” “说不得是那老虎自己生病死了,让他凭白拣了一份功劳,也未可知。” “再说了,就算他有些拳脚,那又怎样?我西门庆也自幼得名师传教,未必就输了他,又岂会怕了他一个小小的都头?!” 王婆听西门庆如此说了,不置可否,继续说道:“其二,我这边与你说合,若他日被你家大娘子获知……” 西门庆向王婆保证道:“干娘放心,我家大娘子心宽最能容人。现如今我家里就养了好几个人,只可惜没有一个我中意的。干娘若能帮我把此事办成,保准不让干娘白忙活。” 王婆听了,点头道:“大官人别急呀,你且听我说,这事要做成,需要五个条件俱全才行。” “干娘且讲来听听。“ “此五件,唤作潘、驴、邓、小、闲,缺一不可。“ 西门庆奇道:“何为潘、驴、邓、小、闲?” 王婆掰着手指说道:“潘安的样貌,驴儿大的行货,邓通那般的钱财,伏低做小的耐心,和大把的空闲时间。” 西门庆听了大喜:“实不瞒干娘,这五件我都有些。干娘,你只要能帮我做成,我自重重谢你。” 王婆智珠在握:“只要大官人肯使钱,老身自有妙计。” “钱我西门庆有的是,可王干娘休要蒙骗与我。” 王婆自信说道:“既然大官人舍得钱财,那老身的妙计就好像孙武子捉女兵,十捉九着。“ “只是不知大官人肯依我吗?” ---------------------- 武松和武大郎急火火地跑到阳谷步兵衙门,直奔武松住处而去。 两位守门的士兵看到一女子衣衫不修,直闯进来。 互相对视一眼,心道,不知是县里哪位上官在外招惹了风流债,被人讨上门来了。 正待上前拦阻,便看到了后面气喘吁吁跟来的跟着的短矮汉子,知是武都头的嫡亲兄长武大郎。 哦!原来是咱们武都头在外面欠下的情债。 看武都头平日里一本正经、女色勿近的样子,没想到私底下竟也是这样的人! 难道这些做官的就没个不一样的? 怎么全都是人前人模狗样,背后男盗女娼! 呸! 虽然心中唾弃武松的为人,但是奈何还得在人家手下做事,该阻拦还是得阻拦。 不然待会儿武都头醒了,肯定要怪罪不可。 武都头那三拳打死老虎的力气,我等可吃罪不起。 想到这里,一名士兵伸手拦住武松。 “县衙重地,无关人等不得入内!” 武松一见士兵居然敢阻拦自己,气急道:“速速退下!” 士兵见这女子还挺泼辣,心中不禁生气。 另一名士兵则隐隐替武都头担心,这小娘子如此泼辣,也不知武都头能不能应付的来。 士兵冷了脸,拦在武松身前,朗声说道:“娘子若有冤屈,可先回去写了状子递到公堂,等待县老爷择日开堂。无令不得向里面乱闯!” 武大见此,知道士兵不认得自称是“武松”的自己娘子,便走上前去,说道:“两位差爷,我是武都头的嫡亲兄长。我等未有冤屈,乃是有家事欲寻我兄弟,还请官爷通融则个。” 见武大出面,士兵神色稍缓。 一名士兵凑到武大耳边,悄声问道:“那女子真不是寻都头麻烦的?” 武大摇摇头:“真不是。” 士兵听了,心下稍安。 既然有武都头的兄长作保,事后也算有了说辞。 于是退后一步,朗声说道:“既有武都头兄长为你担保,这位娘子请吧!” 两名士兵留一人守门,另一人领着武松和武大进去,引两人来到武松居所。 武松职位不高,居处只是一个单间。 士兵敲了敲门:“都头?你家兄长来了!” 屋内没有动静。 士兵还待再敲,武松将士兵拨到一边,猛地推开门进去了。 士兵气急,大声说道:“你这女子,怎的如此粗鲁!?以后哪个人家敢找你做婆娘!” 武松转头怒视士兵。 士兵一丝不惧,反而向上挺了挺胸膛。 武大郎见二人欲生纠葛,只好上前说道:“额,娘子,先办正事要紧。“ 又朝士兵拱了拱手:“得罪了,改天让我家兄弟请酒!” 听到武大提起了武都头,士兵也不敢说什么了:“不必,不必,都是小事。如若无事,那小人就先告退了。” 武大连忙道:“差爷有事尽管忙,这里有我。” 士兵转身离去,心道,原来这野蛮女人是都头的嫂嫂。 怪不得嫁给了都头的兄长! 怕是凶名在外,无人敢娶,不得已,才嫁给了都头的兄长! 不过,都头的嫂嫂气冲冲来找都头做什么? 莫非……. 坏了! 别是我今天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吧? 想到这里,士兵心中忐忑不安,连忙疾走几步,匆匆离去了。 武大送走了士兵,推门进来,只见自称是兄弟的娘子正抓着不知是兄弟还是娘子的兄弟的肩膀,猛烈地摇晃着:“醒醒,快醒醒!” 武大感觉终是不妥。 兄弟现在毕竟是娘子,抓着床上的兄弟,万一被人传出去,好说不好听,恐会惹起是非。 于是走上前去,说道:“还是我来吧!” 武松也意识到床上躺着的自己,十有八九可能是嫂嫂。 万一唤醒了,恐会尴尬,于是闪身让位于武大,自己退到一旁。 武大近前来,摇晃着可能是娘子的兄弟:“兄弟,快醒醒!兄弟,快醒醒!” 边上武松听了,感觉十分别扭。 躺着的是你兄弟,那我又是谁?莫不成是你娘子? 但又说不出什么,毕竟现在真的是自己的身体睡在那里。 难不成让武大呼唤娘子? 岂不是更尴尬! 只好冷着脸,退到后面,找了一张椅子,自顾自坐了。 看着武大摇晃自己的身体,默不作声。 第8章 潘金莲迷糊托后事 武大郎访道欲换魂 潘金莲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摇晃自己,眼睛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见是武大,于是说道:“是大郎啊!该起床做炊饼了吗?奴家这就起。” “今天也不知怎么了,感觉头晕脑沉,也不知是否真的病了。” 听得“武松”话语,武大郎如遭雷劈。 还真是娘子!!! 这究竟是怎么了?! 怎么一夜之间娘子就变成了兄弟,兄弟又变成了娘子?! 他们两人究竟做了什么?! 这是惹恼了哪路鬼神,竟发生如此匪夷所思的事?! 还是说不小心被妖人施了法,暗算了?! 那我应该怎么办? 我是应该请道士驱鬼还是找和尚做法?! 人生接近四十年,武大郎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助。 就连当时武松打坏了人,武大郎被抓去抵罪时,都未似现在这般,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潘金莲想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又感觉头昏脑胀,使不上力气,支撑不住又倒在床上。 想挣扎着想睁开眼,眼皮沉重,勉强睁开了一条缝,恍惚间看到自己坐在武大身后的椅子上。 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仅恍恍惚惚的,而且还看到了自己?! 人都说死了以后变成了鬼魂,能看到自己。 我是不是死了,变成了鬼?! 这么恍惚,我这是魂魄快要散了?! 于是迷迷糊糊说道:“大郎?奴家,是不是死了?” 武大郎急忙回道:“什么?!” “不,不,不!你没死,你还活得好好的。” 潘金莲听了,心中一暖,含含糊糊说道:“你不用安慰我了,好不好奴家自己还不知道吗?我都看见我自己了,活着的人哪儿能看到自己?!” “死了也好!死了奴家也就不必再有念想了,也不会让你和叔叔为难,对大家都好,这就是天意。” 武松和武大郎听了,一脸尴尬,一时无语。 潘金莲见武大郎不说话,怕自己过会儿魂魄散了,连忙继续交待道: “大郎,你是个好人,等我死了,你自己再娶一个真娘子,生几个孩子。” “如今不同往日,你家兄弟出息了,不愁找不到婆娘。” “等你再找的时候,也不要找那年轻漂亮的,年轻漂亮的女人……” 本想说年轻漂亮的女人不会甘心跟你过日子,忽然想到自己,怕伤了武大的心,改口道:“总之,记住我的话,找个壮实好生养的就好。” 武大正在为兄弟和娘子颠倒了心烦意乱,说道:“不是的,不是的,你真的没死。” 听到这时候了,武大还在安慰自己,潘金莲欣慰一笑:“大郎,你不用安慰我了。我时间不多了,你先别说话,听我说。 “ ”昨天你回家前,奴家吃醉了酒,冒犯了叔叔。“ “现如今我死了,你替奴家跟叔叔赔个不是,还请叔叔宽宏大量,不要计较我这个苦命女子酒后胡言乱语。” “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这个世界上第一等的伟男子,奴家配不上他,他以后一定会遇到这世上最好的女子。” ”大郎,我好迷糊,是不是魂飞魄散要去投胎了?” “如果能有下辈子,我不想再做女人了,做女人好难,我要投胎做个男人。“ ”我死以后,你就把我葬在,葬在……” 潘金莲忽然不知道自己能葬在哪里,跟武松葬在一起,潘金莲自己想都不敢想。 跟武大郎葬在一起,潘金莲不甘心。 葬在父母身旁?自己从小就被他们给卖了,都不知道他们是谁。 难不成葬到张大户家?张大户也把自己卖了。 想到这里,潘金莲不禁悲从中来,呜咽着哭了一会儿。 又沉沉睡去了。 武大郎看看躺在床上沉沉睡去的兄弟潘金莲,又看看站在身后的娘子武松,迟疑地说道:“兄,兄弟?” 武松见大哥说话,连忙娇声应道:“怎么了,大哥?” 武大郎觉得分外别扭,侧过脸去不看武松,问道:“现在如何是好?” 见武大郎询问,武松不好意思地说道:“大哥放心,嫂嫂当无事。都怪小弟昨日贪杯,喝得太多了。待到今日晚些酒醒,嫂嫂就无事了。” 武大摆了摆手,说道:“我说得不是这个。“ “我是说你们两个如今,兄弟不是兄弟,娘子不是娘子,实在不是个样子。总要想办法换回来才好。” 提到这个,武松也有些犯愁。 秀眉微蹙,点头说道:“大哥所言甚是。“ “不过,此事发生的端是离奇,小弟现在一头雾水,眼下仅能确定是与嫂嫂互换了身躯,尚不知此事是如何发生的,也不知如何破解。” 武大在床边上找了个地方坐下:“兄弟你走南闯北,朋友众多,见识也比我这个做哥哥的广,可曾在江湖上听闻过此类互换魂魄之事?” 武松想了半天,摇头说道:“未曾听闻。” 武大又道:“或否是兄弟你闯荡江湖时得罪过什么邪道妖僧,被人施了术法?” 武松回想了一下:“未曾。“ “兄弟前次打了人,以为把人打死了,仓惶逃了出去。后来听人说沧州府柴大官人为人仗义,喜结交江湖豪杰,乃当世孟尝君,于是辗转去了柴大官人的府上躲避。“ “后来听闻那人未死,才从柴大官人庄上回来寻哥哥。一路上并未遇见和尚道士,自是不曾得罪。” “这……” 两兄弟思来想去,不得其法。 武大郎无奈,对武松说道:“我在卖炊饼时,曾听闻城东七里有个道观,观中有位道长,法力高强。“ “我欲请道长为你二人施法驱邪,不知兄弟意下如何?” 武松迟疑道:“那老道果能驱邪?” 武大郎苦笑一下:“这~,为兄也不知。只听人说那道长颇为难请,若是银钱少了,怕是请不到。” 武松摆摆玉手:“银钱还是小事。兄弟担心,如若那老道果能将我和嫂嫂二人换回来还则罢了,若事不成,又走漏了消息,闹得沸沸扬扬,这阳谷县,咱们一家可就没法呆下去了。” 武大郎听了,点了点头:“兄弟所虑甚是有理,看来找本地的和尚道士终是不妥。“ “唉,这可如何是好?兄弟可知外地哪里有得道仙长或是得道高僧?” 见兄长发问,武松娇声应道:“道观和寺庙倒是知道一些,就是不知哪个和尚道士真有本事,能让人互换身躯灵魂。” 第9章 潘金莲醒来变武松 武二郎娇羞不胜怒 兄弟二人商议半天无果,忽闻一阵咕噜声。 原来昨日潘金莲下午吃醉了酒,未曾用饭,因此现下武松饥肠辘辘,早就饿坏了。 武大郎见此,只好决定先出去买些吃食,带回来吃。 如今武松身为年轻女子,今日又是事起突然,衣衫不修,实在是不方便抛头露面。 待到武大出门而去,潘金莲熟睡未醒,武松一人颇觉无趣,渐渐犯困,坐在椅子上慢慢睡着了。 潘金莲睡足了觉,睁眼醒来,看向周围,不知是何地。 扭头见旁边椅子上一个女子闭着眼睛,竟与自己一般无二。 “莫非刚才不是梦,我真的已经死了?” 潘金莲起身在床榻上坐起,忽觉不对,我的双手怎如此粗大? 分明是双男子的手。 掀开被子,分明不是自己的身子,确确实实是一男子。 难道仍在做梦? 潘金莲使劲掐了自己一下,疼。 又啪地打了自己一巴掌,还是疼。 不似是梦中。 奇哉怪也! 潘金莲下得床来,走到椅子旁边,细看那女子。 果然生得与自己简直一模一样,身上穿得还是自己昨天穿的衣裳。 用手摸了一下那女子,身体温热,不似死人。 试了试鼻息,确认还活着,只是睡去了。 如果面前这个人是自己,那自己是谁? 可惜这里也没面镜子。 潘金莲心里纳闷,还是把这女子弄醒问问清楚。 用手摇晃了一下那个颇似自己的女子。 那女子睁眼醒来,看到眼前的潘金莲,一脸惊喜,连忙起身道:“嫂嫂你醒了?” 潘金莲感到十分奇怪:“你是何人?为何与我如此相像?又唤我嫂嫂?” 武松苦笑一下,娇声说道:“嫂嫂,兄弟是武松。” 听得是武松,潘金莲顿时捂嘴笑道:“武松?当真是叔叔?不是骗奴家吧?哈哈哈哈哈!叔叔为何成了一个女子?还与奴家如此相像?” 武松遭到耻笑,秀眉倒竖:“哼,还不是因为你占了我的身躯!才让我变成现在这般!你还有脸说笑。这个身躯本就是你的,不与你相似与谁相似!” “哦?叔叔与我互换了身躯?世间竟有如此奇事?如此说来,我现在这具身躯是叔叔的了?怪不得如此眼熟。“ 潘金莲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嗯,不错,身上还穿着我亲手为叔叔缝制的衣服。” 果然是叔叔的身子。 昨日还苦求不得的,没想到今日就拥有了,待会儿可得好好欣赏欣赏。 只可惜奴家现在成了男人。 潘金莲有些哭笑不得。 先不管那么多了,先弄清楚状况才好。 于是朗声问道:“额,叔叔,不知此地为何地?为何连面镜子都没有?” 武松听了,娇声答道:“此处乃是兄弟在衙门的居所。兄弟一个大男人,又不是女子,要镜子何用?” 潘金莲听了,捂嘴笑道:“话也不能这么说,现在不就对你有用了?“ “不过你也别担心,奴家可以把我的镜子送给叔叔。毕竟嫂嫂现下成为了男子,想也用不到镜子了,嘻嘻嘻嘻!” 武松气极:“嫂嫂休要调笑!武松又岂能长久居于嫂嫂躯体之内,自是要想办法换回来。” 潘金莲大方地摆了摆手:“不着急换,叔叔尽管占着就是,嫂嫂不介意。“ “另外,奴家第一次做男人,还待好好体验体验。这男人是怎么个做法,奴家还不甚明白,尚需时日仔细研究一番。” 说到这里,对武松说道:“哦,对了,叔叔也是一样。“ “一些女儿家的事,叔叔若是不明白,尽管问奴家。奴家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对不向叔叔藏私,也不会有半丝隐瞒。嘿嘿!” 武松俏脸如冰,脸色阴沉地可怕:“不劳嫂嫂费心。” 潘金莲又狭促一笑:“叔叔若是好奇,私下里想把奴家的身体瞧一瞧,看一看,又或者想摸抚一番,也都随叔叔。” “毕竟奴家的身体现在被叔叔占着,奴家就是想管也管不到了!哈哈哈哈!” 武松怒极,娇声呵斥道:“嫂嫂把武松当什么人了,我武松岂能做那等猪狗之事!” 看着武松气得咬牙切齿,潘金莲感到心情无比舒泰。 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既如此,那嫂嫂也就放心了。” “本来嫂嫂还担心你年轻,怕你出于对女子身体的好奇,私下里无人的时候,会对奴家的身子做出一些有伤伦理之事。现在看来,是嫂嫂多虑了。“ 武松咬牙切齿:“你!” 潘金莲不理会武松的愤怒,八尺高的身躯朝武松福了一福:“那个,虽然叔叔不劳奴家费心,奴家却有件事想劳烦叔叔,不知当讲不当讲。” 武松阴沉着俏脸:“嫂嫂尽管讲来便是。” 潘金莲盯着武松问道:“奴家急欲更衣,不知叔叔你这衙门里的茅厕在何处啊?” 武松脸色一窘,正待回答,又听到潘金莲自言自语道:“这男子如何更衣,奴家不会啊!不若叔叔跟着一起来,教与奴家?“ 见武松欲暴怒,摆了摆手,说道:“说说而已,你不愿意就算了。叔叔老虎都打得,我又岂能强迫你?还是奴家自己来。” 说着低头向自己下半身看了一眼:”说不得待会儿得仔细研究一番。” 一句话说得武松粉脸通红。 潘金莲话刚说完,又转头对武松说道:“哎呀,真是该死。奴家只顾着自己,竟是忘了叔叔。” “不知叔叔清早起来,已经更过衣了吗?这女子更衣,最是繁琐,不知叔叔会吗?需不需要奴家教教叔叔?” 说到后来,潘金莲先自嗤嗤笑了。 武松又气又恨,恨不得冲上去揍潘金莲一顿。 还未上前,突然感觉一阵尿意汹涌…… 武松双腿一夹,神色一紧。 被潘金莲看到了,捂嘴大笑:“莫非真被奴家说着了,叔叔也急欲更衣吗?这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不如,叔叔与奴家同去?哈哈哈哈!” 潘金莲感觉自出生以来二十多年从未如今日这般快意。 做男人真好! 第10章 王干娘设计潘娘子 武二郎窘迫湿裈裤 紫石街。 王婆茶铺,后屋。 王婆问道:“不知大官人肯依我吗?” 西门庆早就心急火燎,哪儿有不依。 “不管怎地,都依王干娘。不知干娘到底有何妙计?” 见西门庆心急,王婆却不急了,伸手做送客状:“今日不行了,大官人且回去。” 听王婆如此说,西门庆愣了:“什么?回去?莫非王干娘还需要详细谋划一番?” “那好,我明日再来找干娘。“ 王婆端茶喝了一口,看都不看西门庆。 “不急,待得再过半年三个月,大官人再来茶铺找老身商议。” 西门庆眼见事情有了眉目,哪里肯再等半年三个月。 连忙跪下求王婆道:“王干娘欸,你是我的亲娘,你就不要戏耍我了,求求干娘赶快成全了我吧!” 王婆啧啧连声:“大官人着急了不是?这老话说得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性急喝不了热稀饭,需知好事自当多磨。“ ”那武大家的小娘子,每日只把自己锁在屋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显见不是个水性的,等闲计策岂能奏效?” 西门庆一听,不由紧张道:“这样说来,那岂不是希望渺茫?” 王婆嘿嘿一笑:“若是大官人出马,怕是一成希望也无,立马就会被打将出去。“ 西门庆大惊道:“啊?!” 王婆得意一笑:”大官人莫慌。有老身在,大官人还怕好事不成?“ ”大官人今日回去,买一匹白绫,一匹蓝绸,一匹白绢,再买十两好绵,都拿来与老身。” 西门庆听了,有些不悦:“既是答应了给干娘好处,自不会食言,干娘何必不见兔子不撒鹰呢?” 王婆听了,翻脸道:“西门大官人要是心疼这些许钱财,就请回吧!” “老身切实为大官人盘算,又岂是为了老身自己?” “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大官人既然信不过老身,还是另请高明吧!” 西门庆见了,恐怕惹恼了王婆,连忙陪笑道:“别呀,干娘。些许财帛而已,明日定当如数送到,只多不少!“ ”干娘请恕再下愚钝,却不知这些布匹针线又与那妙计有何相干?” 王婆见西门庆重新被拿捏住了,才得意一笑:“间壁那小娘子,自搬来咱们阳谷县,每日里除了在屋里做炊饼,就是在屋里做家务,也不逛街,也不交友。整日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别说旁人,就是老身这个做邻居的,都没见过那小娘子几面。若是大官人,会不会寂寞啊?” 西门庆点头道:“如若是我,怕是寂寞得要发疯。如此说来,岂不是一勾搭就准能成?” 王婆不屑说道:“若是如此容易,大官人还会与老身寿衣寿木?” 西门庆讪讪一笑:“不知干娘有何高见?” 王婆向西门庆跟前凑了一下: “那小娘子原是清河县大户人家的使女。因那大户勾搭与她,被她告与老夫人处,恶了那大户,才被送与那三寸丁枯树皮为妻。” “从此事看,那小娘子显然不是个水性的,也不贪图钱财富贵。” “若大官人前去勾搭,与那大户老爷何异啊?” 西门庆尴尬一笑:“那依干娘看,该如何是好?” 王婆嘿嘿一笑:“这就是老身的用处了。” “老身听闻那小娘子做得一手好针线。择日老身去那小娘子住处,以求那小娘子做针线为名,与那小娘子厮混熟了。” “那小娘子每日自己在家,必定寂寞,又见老身是个婆子,必不防备。” “待得她同意与老身做针线了,老身再以茶铺无人看顾为由,引她从侧门来老身家做针线,可以一边干活,一边聊天,两厢不耽误。” “那小娘子自己在家寂寞无聊,必定心动。” “老身是个婆子,那武大郎必不防备,说不得还会劝说那小娘子过来,好有个人陪那小娘子说说话。” 西门庆听得连连点头:“干娘此言甚是有理。” “待得针线做得差不多了,大官人再与老身备些好酒好菜感谢与她。” “待吃得微醺,大官人假装有事来寻老身。” 听到这里,西门庆两眼一亮。 王婆一边做了一个关门、锁门的动作,一边说道:“到时,老身借机留你二人在房内,再把那房门从外面锁了。” 西门庆听得兴奋,连连大叫:“妙啊,端是锦囊妙计!” 王婆听到西门庆连声叫好,不由得意。 “到时候大官人将那生米做成了熟饭。再以告知武氏兄弟为由,要挟与那小娘子,令其不得声张,偷偷与大官人做那长久好事。” “不知大官人以为,老身的计策如何呀?” 西门庆听得眉飞色舞、惊喜连连,直呼:“干娘真乃女中诸葛,再世张良,西门佩服得是五体投地。” “有干娘在,我之心愿无忧矣!” ----------------- 武大郎提着吃食回来,只见武松夹着双腿扭扭捏捏的坐在那里,满脸通红。 床上酣睡的潘金莲也不见了。 “兄弟,你怎么了?你嫂嫂人呢?” 武松脸色更红了:“大哥你回来了?那个,嫂嫂更衣去了。我,我没事。” 武大郎哦了一声。 “既如此,那先净手吃饭吧!” 说着把吃食放到桌上,又去寻清水,给兄弟二人洗手。 武松被尿憋急了,感觉再不去茅房非尿裤子不可,到时候可就更没法见人了。 于是慌忙朝武大说了一句大哥你先吃,说完便急匆匆向茅房而去。 武大郎在后面追问了一句:“兄弟你干嘛去?“ 见武松急匆匆出去,也不回答。 只好自己回了屋,坐在椅子上等着二人回来。 武松急走到茅房门外不远,正遇到潘金莲神清气爽得出来,一脸的意犹未尽。 见到武松夹着腿急匆匆走来,不由打趣道:“哟,叔叔怎么也来了?刚才不是说不来吗?” “叔叔不会是怕奴家看吧?” “嘁~,本就是奴家的身体,奴家不知看过多少遍,不知叔叔怕个什么!“ 武松瞪了潘金莲一眼,向着茅房疾走。 潘金莲哈哈一笑:”赶紧去吧,千万不要因为害羞尿了裤子哟!” 武松不理睬,夹着裤腿急匆匆进去了。 潘金莲见了,捂嘴大笑起来。 武松进了茅房,心里稍稍放松,连忙宽衣解带。 没想到女子衣裙颇为繁复,潘金莲又把腰带系得结实,急切之间竟解不开。 武松眼看要来不及了,算了,老子不解了。 直接撩起裙子,欲待蹲下,却发现裙下竟然穿得是裈,也就是封裆裤。 不是开档裤,不是开档裤…… 武松傻眼了。 正在这时,就感觉一股热流控制不住往外汹涌。 武松急忙蹲下,热流穿过合裆裤,流到地上…… 武松的脸似是煮熟了的螃蟹一样,分外妖娆。 武松感觉过了许久,方雨过天晴。 武松提着衣裙,感受着湿乎乎的合裆裤,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11章 风流西门再遇金莲 娇羞武松闭眼沐浴 武松居所内,武大看向八尺大汉潘金莲:“娘子,兄弟是去更衣了吧?怎么半天还不回来?” 潘金莲英气的脸庞狭促一笑:“莫不是叔叔只顾着躲避奴家,不看路,掉到茅坑里了吧?” 嗤嗤笑了半天,方才大惊道:“呀!不行!那可是奴家的身体。若真是掉到茅坑里,还怎么要?” “不行,大郎你快快去看看。” 武大虽然觉得武松不至于掉到茅坑里,但是毕竟出去这么长时间不回来,终是有所担心。 于是来到茅房门口,喊了一声:“兄弟?你在里面吗?” 武松正不知怎么办才好,听到武大的话,脸色一囧,回答道:“在。” 武大问道:“没出什么事儿吧?怎么这么长时间?” “没,没出事儿,这就出来!” 说完,武松把心一横,将衣裙放下,一副英勇就义般的表情走了出来。 武大郎见武松出来了,也就没说什么,带着武松回到了屋里。 潘金莲见武松回来了,不由调笑道:“怎的一副这样表情,莫不是叔叔刚才把银子掉到茅坑里了?” 武松心虚,未出言反驳。 潘金莲见了,感觉奇怪。 围着武松转了一圈道:“不对劲,叔叔你不对劲。” 忽闻到一股淡淡的尿骚味:“叔叔你不会是尿裤子了吧?” 武松俏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怒道:“还不是你们女子的衣裙那么难解!没事儿绑那么紧干什么?!” 潘金莲见武松暴怒了,也收起了嘲笑,关心问道:“还真尿上了?” 然后又解释道:“绑紧点儿还不是为了防着你们这些臭男人。” 说完眼光扫了一眼武大郎。 “再说,刚才奴家不是问叔叔需不需要教你了吗?” “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现下叔叔又来怪奴家!” 武大连忙上前打圆场道:“现下说这些无益,还是想想怎么办才好?” “不知娘子你可有更换的衣物?” 潘金莲说道:“衣物自是有,不过都在家中。至于叔叔这里……” 武松俏脸一黑:“我一个男子,自是不曾准备女子衣物。” 武大于是说道:“既如此,那咱们还是赶紧回家去。天气寒冷,别再着了寒。” 武松听了,点头同意。 眼下也只好如此了。 于是,三人离了县衙门,回到了紫石街。 到了家门口,正巧遇到王婆送西门庆出来。 西门庆见到武松,两眼不由痴了。 武松看都不看西门庆,只往前走。 潘金莲见西门庆紧盯着自己的身体,不由眉头微皱,此人端是无礼。 就在这时,就听到隔壁王婆打招呼道:“小娘子这是带着你家相公和武都头逛街回来了吗?” 武松黑着俏脸,一声不吭。 武大在后面连忙应道:“王干娘这是送客啊?” 说完,朝王婆拱了拱手。 武大和王婆打完招呼,从身上取了家门钥匙,打开房门让武松和潘金莲进去。 然后回身又朝王婆施了一礼,才进屋关门上栓。 西门庆见武松三人进去了,才移开目光,朝王婆一拱手:“王干娘请回,你要的东西,明日就差人送来。” 王婆也高声回道:“老身就多谢大官人了,大官人慢走!” ------------------- 武松进到门里,在一楼厅里坐了。 潘金莲上得楼去,寻了自己的一身干净衣物,下楼问道:“叔叔是在楼上换,还是在楼下你屋里换?” 武松冷着俏脸应道:“楼下即可。” 说完,接过衣物,转身就走。 潘金莲问道:“叔叔可需奴家帮忙?” 武松脸色一窘:“不必。” 说完,走向自己原来的房间,刚走几步,就听潘金莲说道:“叔叔慢着。” 武松不由生气:“嫂嫂又待如何?” 潘金莲知道武松心情不佳,也不再开他玩笑:“叔叔不先沐浴一下吗?” 武松脚步一顿,闻着身上的尿骚味,自是应该沐浴的。 可是…… “叔叔不必顾忌,奴家的身体心甘情愿让叔叔洗浴。“ 见武松又要拒绝,潘金莲收起狭促的笑容,一本正经道:“既然咱们两人互换了身体,奴家这具身体自然就是叔叔的。叔叔今日可以不沐浴,但总不能永远不沐浴吧?那岂不是要发骚发臭?“ ”若有一天能换回来,叔叔要还给奴家一具怎样的身体?” “女子身体娇弱,还请叔叔爱惜。” “当然,叔叔的身体,奴家也会爱惜的。” 说完,朝武大说道:“大郎,还不快去烧水?” 武大郎连忙应声称是,前去烧水。 不一会儿,武大烧好了水。 潘金莲又帮武松调好了水温,准备好了沐浴一应事物,再次问道:“叔叔真不用奴家帮忙?” 武松红着脸说道:“烦请嫂嫂回避。” 见武松态度坚决,潘金莲只好一脸遗憾的退下了。 ----------------------- 房间内,武松手忙脚乱地脱去了外衣,只留抹胸和裈裤。 如同一只被蒸熟了的大虾一般,满脸通红,眼光尽量看着屋顶,生怕向下看到了嫂嫂的身子。 好不容易进到浴桶里,连忙闭着眼睛胡乱洗了。 武松快速洗完,起身出了浴桶。 又闭着眼睛,去解湿抹胸的带子,想脱了身上的湿衣服。 抹胸带子在身后,系得又紧,武松解了半天解不开。 心头一怒,一把给扯断了。 又闭着眼摸了干毛巾,胡乱擦了身体。 将毛巾胡乱放到一边,又闭着眼睛摸到潘金莲准备的衣物,胡乱取了一件,闭着眼睛比划半天,却不知如何穿。 只好睁开眼,见是女子抹胸,不由脸色通红。 本不欲穿,犹豫了半天,还是穿了。 又取了裈裤,坐在床边上穿了。 松了一大口气。 遂取了其它衣物一一穿了。 待得把所有衣物都穿上了,犹豫半天,移步出来。 潘金莲已在门口等待许久。 见武松如同一只煮熟了的大虾一般满脸通红的出来,衣衫穿戴不整,先捂嘴笑了。 见武松俏脸欲怒,忍住笑容,走上前去,为武松整理了一番。 见潘金莲上前,武松本欲躲闪,潘金莲一句“叔叔衣衫不整难道不怕别人笑话吗”,令武松如同僵尸一般僵立不动。 潘金莲给武松整理好了,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由调笑道:“叔叔真真儿是个美人,令奴家我见犹怜。” “叔叔上楼来,奴家为叔叔梳妆打扮一番,保管全阳谷的公子哥儿见了,全都惊若仙人,趋之若鹜。嘻嘻嘻嘻!” 武松听了,脸色一黑,连忙闪身躲了。 这个嫂嫂,自从互换了身躯,越发不像话了。 第12章 潘金莲替值都头任 县太爷差派东京府 潘金莲调笑完了武松,心情舒畅。 对武松和武大说道:“如今叔叔占了奴家身躯,自是不方便去衙门住了。奴家也住不惯衙门,说不得今日就得将叔叔的行李再搬回来。” 武松不愿意面对嫂嫂潘金莲,但知道嫂嫂说得甚是有理,只好点头同意了。 潘金莲见武松没有意见,于是说道:“既然如此,奴家这就去一趟衙门。” “大郎,叔叔就交由你来照顾了。你看看家里还有什么,为叔叔准备些好酒好菜。若是需要采买,和奴家说,奴家出门时顺道儿采买回来。” 武大正想答应,就听潘金莲接着说道:“叔叔第一天做女子,自当庆贺一番。嘿嘿嘿嘿。” 一句话惹得武松暴怒,举起粉拳就要向潘金莲打来。 潘金莲开怀大笑,开门而去了。 潘金莲到了衙门武松居所,将武松的铺盖收拾妥当,打包好。 武松生活简单,收拾起来倒也不麻烦。 待得收拾完毕,正欲寻一个士兵帮忙挑了,却见一个士兵直奔潘金莲而来。 到得近前,施了一礼:“都头,知县老爷有事寻你。” 却原来是本县知县在阳谷县就任已经两年有余,赚得好些金银财货。 眼下年关即将到了,欲待使人将这些金银财货送上东京去,交予自家夫人,借着拜年走动的机会为自己谋个升转。 一来,不欲事情走漏,闹得流言蜚语。 二来,又担心路上不太平,被路匪强人劫了去,须得一个有本事的心腹人去才好。 盘算了好些天,觉得武松英雄了得,又受了自己的提拔,当能办好此事。 因此遣人来请。 潘金莲得了消息,来到后衙,经人通禀,见得知县老爷。 潘金莲虽未曾在衙门任职,但是毕竟是大户人家的使女,倒也见过世面。 见了知县,躬身施礼:“卑职武松拜见恩相。” 见到“武松”口称恩相,知县心中大喜,觉得这次找武松是找对人了。 和声说道:“此处乃是后衙,不需如此多礼。” “站着干嘛,来,快快坐下。来人,看茶!“ 潘金莲连说不敢。 在知县一番热情劝说下,口说恭敬不如从命,屁股挨着椅子边坐了。 见“武松“恭敬坐下了,知县热情说道:”最近公事方面可还顺利?” 潘金莲起身回道:“托恩相的福,一切安好!” 知县连忙拦住:“欸,这么客气干什么,快快坐下。” “今日是私下说话,不是在前衙谈公事,万不可拘谨。” 潘金莲谢了,坐下谈话。 知县见“武松”坐了,继续柔声说道:“你兄长家也都安好否?” 潘金莲拱了拱手:“托恩相的福,兄长一家在阳谷生活平安,身体康健。” 知县听了,捋了捋胡子,高兴说道:“那就好啊!” “听说你自幼失怙,是你兄长抚养你成人。你以后有了前途,一定不要忘了你的兄嫂。” 潘金莲连忙承诺:“必不负恩相教诲!” “嗯,好,好。知恩图报,是个可造之人。“ 知县满意点点头。 潘金莲连忙谦虚道:“不敢当恩相夸赞!” ”两年前,本官蒙圣上恩典,” 说着,知县向东京汴梁的方向拱了拱手,然后继续说道: “担任这阳谷知县。虽谈不上鞠躬尽瘁,但也算是爱民如子,一心想为这阳谷百姓谋一方平安。” 潘金莲急忙送上马屁:“这都是阳谷百姓的福气。” “武松“如此上道,知县老爷听了心情很是舒爽。 知县话风一转,换了一副忧虑的表情说道:“算起来,我已经多年未曾归家了。前几日,收到家中来信,说是家中老母生病,令我心中万分忧虑。” 潘金莲连忙说道:“老夫人吉人自有天相,自有菩萨保佑她平安无事。” 知县点点头,继续说道:“我身为人子,本该回家亲自侍奉老母,奈何公事在身,身上背负着阳谷数万百姓的期望,不敢擅离。” 潘金莲及时送上马屁:“恩相对阳谷百姓恩重如山。” 潘金莲如此表态,让知县心里放心不少。 捋了捋胡子,继续说道:“无奈之下,我只好四处举债,借得一些财货,欲送回去请夫人变卖了给老母治病。” 知县看了“武松“一眼,试探道:“只是,山高路远,又有贼匪当道,一时之间找不到人帮忙运送。” 潘金莲听到此处,才知道原来知县老爷招自己来,是想让自己帮忙运送财物回老家。 于是连忙拱手说道:“武松不才,颇有些忠心和勇力,愿为恩相走一遭,保证将东西亲自交予夫人。” 知县大喜:“贤侄这等英雄之人若肯帮忙,沿途宵小定不敢轻举妄动。” “此乃私事,我本不欲劳动贤侄,实在是其他人不堪用,我这也是没有办法。” 潘金莲连忙起身行礼:“恩相羞煞小人!小人得蒙恩相抬举,恩相的事,就是小人的事,安敢推故?” “既蒙差遣,刀山火海,定不负恩相重托!” “只是不知恩相乡梓何地?” 知县微微颔首:“东京汴梁。” 潘金莲一脸憧憬的表情:“天子脚下,首善之地!” “小人自来不曾到过东京,此次到了汴梁当好好游览一番。” 知县很受用,大度说道:“应当,应当。” “送到之后,贤侄你就住到寒舍,好好在东京玩耍一番。” “再在东京过个年,体验一下东京府元宵佳节的繁华景象,不必急着往回返,来年开了春,再返回不迟。” 潘金莲连忙躬身感谢:“如此,小人多谢恩相。不知恩相计划几时出发?” 知县捋捋胡须,似是思虑了一下:“年关将近,自是越早越好。就是不知贤侄……” 说完看向“武松”,潘金莲连忙应声道:“容小人回去准备一番,后日就可出发。” 知县大喜,赏了“武松”三杯好酒,让“武松”准备好了后日一早径直来衙门即可。 潘金莲辞别知县出来,叫了个士兵,让他把武松的行李挑了,送到紫石街哥哥处。 自己又上街买了一瓶酒并鱼肉果品之类,径直投紫石街来。 潘金莲回到武大家里,士兵早把行李送到,已经自行回衙门去了。 家中只有武大兄弟两人在。 潘金莲把酒肉果品放到桌上,唤武大兄弟坐了,才将知县相公吩咐之事讲与二人听。 武大一听,有些着急,一拍大腿道:“娘子恁得糊涂,如何就应了下来?!” “如今我家这种情况,我家兄弟一介女子,娘子你又不通武艺,也不曾走南闯北,怎可押送这许多财货去东京?真当那强人盗匪是泥塑的吗?” 第13章 俏叔嫂同赴东京府 贼王婆喜送武都头 潘金莲长叹一声说道:“大郎所言,奴家岂能不知?” “只是叔叔在知县相公手下讨生活,知县相公差派又岂能不从?况且还是知县相公私事,这是知县相公对叔叔的信任。” “如若奴家帮叔叔婉拒了,怕是以后叔叔在阳谷县的都头就做到头了。“ ”奴家总不好说,我家叔叔现下已经成了女子,不能为知县相公押送了,让知县相公另请高明?“ “别的姑且不论,大郎觉得知县相公会相信?” 武大郎愁眉苦脸:“如今可如何是好?” 武松听了,沉吟片刻:“此去也并非全无好处。” “东京汴梁乃天子脚下,皇城根上,最是不缺名观宝刹,佛法高深的得道高僧和法力高强的道长真人必然众多,或许能将我和嫂嫂换回来。” 潘金莲心中不以为意,换回来有什么好? 倒是武大一听,眼色顿时亮了:“兄弟此言甚是有理!” “既如此,你二人同去。” 武松娇声问道:“那大哥你呢?不若一同去吧,到得东京也可游览一番。” 武大心中意动,又不舍家业。 犹豫再三,说道:“不妥。” “兄弟你熟通武艺,娘子现下虽不通武艺,但是力大无穷,而我两者皆无。此去乃押送财物,极易招惹匪人。我去恐为你二人累赘,此其一;” “东京路途遥远,来回靡费甚多。少一个人可以节省花费,省下来得钱可以寻访得道高僧与道长真人,此其二;” “此去少则两月,多则三四月,家中没人不行,此其三。“ ”故此,还是你二人去,我留下来守家。” 武松皱眉道:“仅我叔嫂二人,恐为人闲话。” 说完,看向潘金莲。 潘金莲满不在乎:“不要看奴家,奴家现下成了男人,反正是不怕的。谁爱传闲话就传好了,奴家身正不怕影子斜。” 武松气得俏眉倒竖,敢情潘金莲不是你。 武大想了想,说道:“明日兄弟你女扮男装,摸黑出门,在城门处等待。” “反正平时你嫂嫂也都闭着门,没有人知道她在不在家。” “退一步说,就是知道了又怎的?我若不计较,他们还能奈我何?” 武松想了想,只好如此。 于是吩咐武大道:“大哥你向来为人老实。我与嫂嫂不在家,恐为外人欺负。” “假如你平日卖十笼炊饼,以后只做二三笼出去卖。每日迟出早归,回家就关门闭户。” “如若有人欺负你,不要和他争执,待我和嫂嫂回来,自会和他理论。” 武大点头应了。 事情商定,三人把酒菜吃了。 潘金莲收拾了餐碟碗筷。 武大上得楼去,从暗格中摸出一些银钱,拿来与武松和潘金莲:“穷家富路,况且那些得道高僧和道长真人香油钱少不了,这些钱你们带着,我在家里花不着。” 武松不应,直说有钱。 争执半天,终是争不过武大,只好让潘金莲收了。 事情商定,几人早早歇息了。 待到明日,整理了行装及各应物事,武松又挑选了四个随行士兵,让潘金莲去了趟步兵衙门,告知士兵做好准备,明日出发。 武大也忙活了大半天,为二人准备了好多炊饼做路上干粮。 到了后天,天蒙蒙亮,武松兄弟和潘金莲起床准备。 武松换上了男装,倒也颇有一番英气。 三人吃了武大准备的吃食,开门先让女扮男装的武松悄悄出了门。 等到太阳升起,潘金莲也大大方方出门而去。 武大郎锁了门,挑着东西跟在潘金莲身后相送。 隔壁王婆见了,高声唤道:“大郎和武都头要出远门啊?” 潘金莲不应,只往前走。 武大转身应了:“是王干娘啊!我兄弟要外出公干,我送他一送。” 王干娘听了,不由心喜:这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这厢里刚给了西门大官人承诺,那边武都头就出了远门,莫不是这是天意? 王婆心中高兴,继续打探道:“这都快过年了,武都头还外出公干,莫非连年都不在家过了吗?” 武大敷衍道:“年还是要尽量赶回来过的。不说了,王干娘,我去送送我兄弟。” 说完,武大迈动小短腿,快跑几步追着潘金莲去了。 潘金莲到了县衙,先去通知了士兵。 然后领着四个士兵来到后衙,让人通禀了知县。 知县听闻武都头到了,心中暗喜,连忙让人将潘金莲引到后衙院内。 只见院内早已准备好,一辆马车已载好财货,一个中年马夫随行。 知县与潘金莲介绍了,又取出一封书信,让潘金莲仔细收了。 潘金莲与知县告别一番,带着士兵和家丁,让马夫赶着马车,直奔南城门而去。 出了城门,只见城门外武松正在路边候着,还带着一些买来的酒肉吃食。 潘金莲叫停了众人,把武松引荐给众人:“这是我的好兄弟潘金,这次随我们一起去东京,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众人与武松相互见了礼。 礼毕,潘金莲接着说道:“潘兄弟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对于江湖上的事也非常熟悉。” “我们这次去东京,大家都听潘兄弟指挥。潘兄弟拿不定的事,再由我来决断。” 众人连忙答应了。 一行众人赶车向东京府而去。 ------------------ 出了城门,武松让一名士兵在前探路,一名士兵在后断尾,自己与潘金莲并两名士兵护着马车前行。 沿着大路走了两个来时辰,武松让众人寻了一处干净地方歇了。 又寻了些干草树枝,用火折子点着了,将带来的吃食烤热了,递给潘金莲和士兵等人吃了。 吃饱喝足,歇够了脚,继续赶路。 潘金莲不识路途,一切全是武松做主。 武松说走就走,武松说停就停。 武松说转弯就转弯,武松说绕路就绕路。 恐被士兵看破,潘金莲也不发问,只装作一切了然于胸的样子。 众人只以为武都头早已谋划好,交代给了好兄弟潘金,也不生疑。 众人又走了几个时辰,来到一个镇子,此时太阳还未落山。 武松在镇上寻了一间客栈,让众人赶着马车进到后院。 自己又去前台,向掌柜的要了两间房,自己和嫂嫂潘金莲一间,其余人一间,安排众人住下。 第14章 武都头出城唯谨慎 潘金莲求艺武二郎 武松先自行把房间查看了一番,然后安排士兵和马夫去吃饭。 待士兵吃完,又安排士兵守着马车,自己和嫂嫂潘金莲也吃了。 酒足饭饱,领着嫂嫂潘金莲来到马车旁。 让士兵把马车上的箱子搬到自己的房间内。 跟嫂嫂潘金莲说了一声,让她先跟着士兵去了房间,看守箱子。 自己吩咐店家将马给喂了。 回来又去到士兵房间,嘱咐士兵睡觉不可脱衣,半夜不可睡太死,兵器不可离身。 嘱托完毕,方才回到自己房间。 房间内,潘金莲赶了一天路,有些累了。 得亏是武松的身体好,还能撑下来。 要是自己的身体,恐怕会吃不消。 也不知叔叔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好似看不出累。 潘金莲见武松进来:“都安排妥了?” 武松点点头。 潘金莲色眯眯地问道:“叔叔乏累了么?要不要奴家给叔叔打些热水沐浴一番解解乏?” 武松俏脸一沉:“不累。” “奴家倒是感觉乏累了,不如叔叔给奴家打些热水沐浴一番?” 武松沉着脸:“不,嫂嫂你不累。” “嘁,叔叔不去,奴家自己打水来洗。” 说完,开门出去了。 不一会儿,回转来。 却原来是让店小二打来了一桶洗脚水,潘金莲自己则拎着两只洗脚盆。 潘金莲让店小二将那桶洗脚水放进房间,跟小二说,回头将水桶和洗脚盆给小二送回去,小二施了个礼,退出去了。 潘金莲将两只洗脚盆放好,倒好水,又试了温度。 潘金莲忽闪着大大的眼睛:“是奴家帮叔叔洗,还是各洗各脚?” 武松冷着脸:“自是各洗各脚!” 潘金莲坐在床边,把鞋袜脱了,把脚伸出来:“这可是叔叔自己说的。呐,这是叔叔你的脚,叔叔自己来洗吧!” 武松俏脸一红:“胡说,这脚现在分明是你的。” 潘金莲双眼一瞪,故意道:“奴家一介女子,怎么会有一双男人脚?” “叔叔要是想洗奴家的脚就直说,偏说什么各洗各脚。” 武松气急:“嫂嫂休得侮辱武松清白,武松何曾有过那等龌龊的想法?“ “莫非奴家冤枉了叔叔?既如此,叔叔的脚在此,叔叔自来洗吧!” 说完,把脚高高地伸到武松面前,一脸玩味地盯着武松。 “你!无耻!”武松萌萌的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见武松气急,潘金莲心中越发高兴: “嘁,自己的脚又不洗,还不是看奴家的脚白嫩,想趁着洗脚把玩!” “口是心非!想把玩就直说,奴家又不是不愿意。偏偏扭扭捏捏地说什么各洗各脚,虚伪!” “男子汉大丈夫,自当敢做敢当。奴家最看不起心口不一的男人。” 武松找不到话反驳,总感觉无论洗哪双脚都别扭,不由烦躁:“干脆不洗了。” 潘金莲白了武松一眼:“无趣!” “好了,奴家不打趣你了,赶紧洗吧。赶了一天路,早乏了。” 说完,把脚伸到脚盆里,舒服地哼出来,听得武松直皱眉头。 犹豫半天,武松终是把鞋袜脱了,把脚伸到热水里,也不敢低头看,也不敢用手去洗,只抬头望着屋顶,用两只脚胡乱搓了几下就赶紧从洗脚盆里抬起来,算是洗好了。 看着武松的样子,潘金莲咯咯笑了。 闹了武松一个大红脸。 洗完脚,潘金莲找了布擦了,又帮武松擦了。 武松别别扭扭不愿意,潘金莲一句:“莫非叔叔想擦奴家的脚?” 武松立马老实不动了,乖乖让潘金莲帮忙擦了脚。 潘金莲把洗脚水提了出去,又将水桶和洗脚盆送还给了店小二。 做完这一切,潘金莲回了房间。 见武松和衣躺在床上,于是在另一张床上坐了,问道:“叔叔往日间行走江湖就是如此吗?怎的这般无趣?连个山匪路盗也没有?” 武松白了一眼:“莫非嫂嫂还盼望遇到山匪路盗?” 潘金莲摇摇头:“那倒不是。只是,跟奴家听说的有些不一样。” 武松解释道:“强盗也不能每日都遇到,不然这路上还怎么行商走人?” 随即叹口气道:“不过,你我如今这情形,你是有力气没武艺,我是有武艺没力气,真遇到匪人,怕是会麻烦啊!” 潘金莲听了,发愁道:“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强人将你我叔嫂给掳了去。” 说完,往床头方向挪了挪,离武松更近些,满脸期待:“要不叔叔教授奴家一些武艺?” 这次武松没有烦躁,而是认真思考了起来。 潘金莲的提议并非没有道理,嫂嫂虽然平日也干活,但毕竟力气与练武的人不能比。现下自己在嫂嫂的身体里,武艺大打折扣。 嫂嫂虽然占据着自己的身体,但空有千百斤力气,一点儿武艺没有,对付个普通庄户人还行,遇到有武艺傍身的强人,怕是还不如自己。 想到这里,武松抬头看着潘金莲:“练武是个辛苦活儿,需要勤练不辍,嫂嫂可能坚持?” 潘金莲一脸兴奋:“只要叔叔肯教,奴家就能学。” “那好,我这具身体是自小练惯了武的,想来捡起来也快。今天乏了,明日早起,我教嫂嫂练武。” 武松和潘金莲二人商量妥当,早早安歇了。 ------------------------- 第二日。 武松和潘金莲都习惯了早起,天还没亮,武松和潘金莲就起了。 武松找了士兵帮忙看守箱子,自己和潘金莲到院中找了一处僻静地方,开始教潘金莲武艺。 或许是武松的身体存在肌肉记忆,潘金莲学得很快,武松教不了几遍潘金莲就会了,拳脚打得有模有样。 尽管是数九寒天,两人练了一个时辰,身上都出了汗。 这时,客栈的客人也都起来了。 武松和潘金莲停止了练习。 武松说道:“这次就练到这里吧,等到今日晚间我们再练一次。” “招式只是其次,关键还是要有对敌的经验。等到嫂嫂练习十天半月之后,我们可以对练试打,不然只有招式,终是无用。” 潘金莲点头应了。 两人安排众人吃了早饭,又在客栈补充了饮水等物,将箱子搬回马车。 一行人重新上路。 第15章 武二郎绕行独龙岗 矮脚虎调戏扈三娘 这日,武松一行人走了快两个时辰,来到一处山岗前。 武松看了看路,让众人换路绕行。 一个士兵问道:“潘公子,眼看已到中午,眼看前方就有人户了,为何换路呢?” 武松沉声道:“前方乃是独龙岗。岗上有三个庄子,都是本地豪强,兵强马壮。尤其是那祝家庄,更是有数千兵马,我曾听闻那庄子附近还多有布置机关陷阱。 “ ” 我们如果空手路过,倒也无妨。现下我们押送财货,恐惹人眼红。“ “若是对方起了歹意,我们几人很难全身而退,还是不要惹事的好,等绕过了庄子再做歇息。” 听武松如此说了,众人远远地就绕开走了。 走了一个时辰,日头过午,离那祝家庄有些远了,才停在路边吃饭歇息。 众人正在歇息时,只见后方路上一人骑马而来。 武松立马戒备,令众人取了兵器在身边。 待到那人骑马来到近前,竟是一个绝色小娘子,年约十四五岁,腰挎日月双刀,肩披红色披风,双眼通红,似是哭过。 那小娘子看了武松等人一眼,并未减速,骑马径直向前而去了。 士兵们见是一个小娘子,心下松了一口气,继续吹牛聊天。 却听武松说道:“好了,现下咱们吃饱喝足,开始赶路吧。待到前方县城,大家可以好好歇息一晚。” 众人听了,收拾东西继续赶路。 走了一里来路,只见后面追来一队人马。 为首一个面相憨厚的青年,执刀披甲,来到几人面前,勒马站住,抱拳施礼:“在下扈家庄扈成,有礼了。” 武松回了一礼:“原来是扈家庄少庄主,久闻大名!在下阳谷县潘金,这是我家兄长武松。” 说着,指了指潘金莲。 潘金莲虽然没听说过什么扈家庄扈成,但是也学着武松抱拳施礼:“久仰,久仰!” 倒是扈成奇道:“莫非是景阳冈上打虎英雄武松武都头?” 潘金莲心下暗惊,没想到叔叔在江湖上竟颇有威名,面上却谦虚道:“不敢当少庄主夸赞,正是武松。” 扈成连忙下马,惊喜道:“真是打虎英雄当面。想不到今日有缘,竟能得见如此英雄,真是扈成三生之幸!” 接着,脸色犹豫了一下:“本来应该邀请二位到庄上,好生款待。但是眼下家中有事……” 潘金莲连忙道:“少庄主有事尽管忙,我等正好也有差事在身。不若等到我等回程时,再到庄上拜访。” 扈成一听大喜:“如此甚好!二位英雄回程时务必到庄上一聚,小弟在家中设宴,恭候二位英雄大驾。” 说完,迟疑了一下,问道:“不知英雄是否看到一位十四五岁的女子骑马经过?” 潘金莲想到那女子满脸泪痕,以为是地主豪强欺压良家妇女,立马摇头否认道:“不曾。” “一路遇到皆是男人,未曾见女子,更别提女子骑马。” “莫非贵庄招了女贼?” 扈成摇了摇头:“那倒不是。” “说来不怕耻笑,舍妹被家父说了几句,负气出走了。” “小弟知晓之后带人来追,却不见人影,也不知向哪个方向去了。” “舍妹涉世未深,恐遇歹人,老父在家心急如焚。“ 说完,拱手拜托道:”二位英雄若是遇见,务必帮忙劝舍妹回返,家中老父甚是挂念。” 潘金莲一听,原来是猜错了,心下惭愧,连忙应承道:“一定,一定!” 扈成于是告别道:“既如此,小弟再去别处找找!二位英雄,再会!” 说完,上马向别的方向去了。 见扈成走了,潘金莲和武松继续上路,希望能再遇见那小娘子,劝其回家才好。 武松一行人走了一下午,也没遇到那小娘子。 不知是因为那女子骑马速度快,还是拐到别的方向去了。 众人也是运气好,刚好在天黑关城门前进了范县县城。 打北门进了城,武松领着众人向南走了一段,见街边一家客栈,看着有些年头了,面积不小。 领了众人进去,店小二迎了上来:“客官,是吃饭还是住店啊?” 武松四处观察了一番:“吃饭,也住店。先安排两个房间,我等先住下,然后再来吃饭。” “好咧!” 店小二领着众人开了两个房间,又将东西搬到屋里,将马车卸了,让杂役牵去好生喂了。 仍是分批吃饭,士兵先吃,吃完去武松房间看守行李。 武松和潘金莲这才来到客堂。 武松点了一盘牛肉,一只烧鸡,又点了两碟小菜,一壶热酒,请嫂嫂潘金莲坐了,慢慢吃喝起来。 吃了一会儿,就见一个小娘子从楼上下来,在武松背后的桌上坐了,掏出一小锭银子放在桌上:“小二,有什么好酒好菜,抓紧上一些来。” 潘金莲一看,正是白天见到的小娘子。 正好小娘子也看向武松和潘金莲。 武松背向小娘子,看不到。 潘金莲见小娘子看来,隔着桌子拱了拱手,算是打了招呼。 小娘子一怔,显是未料到潘金莲会打招呼,迟疑了一下,想起来是白天在路上见到的人,也拱手回了一礼,并未说话。 正在此时,小二将酒菜给小娘子端来。 小娘子显是饿极了,饭菜上来后只顾低头吃。 小娘子正在狼吞虎咽,就听旁边一个声音道:“小娘子自己一个人吃多没意思,哥哥陪你可好啊?” 小娘子抬头,却见一个又矮又丑的男人正色眯眯地盯着自己。 小娘子一阵恶心,呵斥道:“滚!” 那男人也不恼,笑嘻嘻地在小娘子对面板凳坐下:“哥哥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在下王英,两淮人氏,自幼习得一身好武艺,江湖人称矮脚虎。“ “我燕顺哥哥请我到青州做头领,坐享清福,路过此地。我见小娘子孤身一人,孤单寂寞,不如和哥哥我一起去青州享福,小娘子意下如何?“ “只要跟着哥哥走,保证小娘子每天吃香的,喝辣的,五指不沾阳春水,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矮脚虎说着,将身子向前伸去,快要贴到那小娘子的脸。 小娘子怒极,一个巴掌扇过去:“连个浑号都不会起,还学人混江湖!本来就是个矮冬瓜,还起个诨号叫矮脚虎!” “长得丑,就别出来碍眼!” 第16章 潘金莲初战擒王英 扈三娘随行东京府 眼见小娘子的巴掌扇过来,矮脚虎向后躲避,身子向后一跃。 背后邻桌就是武松和潘金莲,王英这么一跃,眼看就要跳到后面的武松身上。 武松虽然背向矮脚虎,但是背后就像长了眼睛,动作一点儿不慢,向边上一闪。 矮脚虎摔到武松和潘金莲的桌子上,酒菜残渣溅了一身。 矮脚虎正要发怒,忽然看到武松的正脸,却原来也是一个绝色大美人儿。 只不过是女扮男装罢了。 刚才背着身,没发现。 现在看到正脸,竟丝毫不逊色刚才的小娘子。 矮脚虎大喜:“没想到这边还有一个大美人儿!” “今天我王矮虎不知是走了什么运,我说一早儿喜鹊怎么一直冲着我叫呢!” “哈哈哈,大小两个美人儿一个都别想跑!” “本来正愁着没有给燕顺哥哥的见面礼呢!这次正好擒了这两个美人儿。我一个,燕顺哥哥一个!” “要是燕顺哥哥不要,我就全要了,嘿嘿嘿嘿。” 说着,用舌头舔了一下嘴角。 王矮虎的话,令扈三娘和武松大怒。 武松一巴掌扇到王矮虎脸上,又快又准。 王矮虎躲闪不及,被扇了一个趔趄,脸上火辣辣地。 王矮虎一愣,捂着脸有些不敢相信,今天遇到的大小两个美人儿脾气都这么暴?! 暴就暴!征服脾气暴躁的美人儿更有成就感! 再说,征服桀骜不驯的小娘子不比那些哭哭啼啼只知道哭的闷葫芦儿有意思多了?!这样的娘们儿驯好了才好玩! 想到这里,王矮虎不怒反喜,嬉皮笑脸说道:“哎哟,一个个的,奶子不大,脾气还不小!是哥哥喜欢的类型。” “跟了哥哥,哥哥保证对你们宠爱有加!每日花前月下,床上床下,哈哈!“ 扈三娘见王矮虎的丑态,顿时感觉犯恶心,一脚踢在桌子上,桌子撞向王矮虎。 王矮虎双脚一跳,想要跳到桌子上。 武松伸手一拉,拉住王矮虎一只脚,向后一拽。 王矮虎被扯了一只脚,失去了平衡,一头栽在桌面上,脸上满是酒菜。 王矮虎刚要发怒,忽又换了脸色,嘻嘻一笑,伸嘴将桌上的酒菜吃了两口,嘴里含着一块牛肉:“嘿嘿,美人儿还想着让哥哥吃菜!哥哥谢谢美人儿了。” 说着,起身就要搂抱武松。 武松一脚踢在王矮虎心口,将其踹翻在地。 王矮虎连番受挫,不由恼怒:“哼,不识抬举!那就别怪哥哥不怜香惜玉,辣手摧花!“ 腾身而起,扑向武松。 扑到一半,一条板凳狠狠砸在王矮虎头上。 原来是潘金莲抡起一条板凳,用足了力气,照着王矮虎劈头砸下来。 潘金莲虽然武艺初学乍练,稀松平常,但是这副身板的力气还是很足的。 这一板凳下去,直接把王英给砸晕了。 王矮虎摇摇晃晃,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不动弹了。 武松嘴角一抽。 没想到这娘们儿还有这么虎的一面,以前倒是没发现。 对面扈三娘见了,连忙拱手致谢:“小妹扈三娘,多谢两位英雄相助。” 潘金莲连忙回礼:“姑娘不必多礼!这斯好色无礼,大庭广众之下欲强掳良人,还想献与山寨的贼目,实是罪在不赦!” 扈三娘见潘金莲生得高大英俊,又如此彬彬有礼,不由心生好感,正待询问姓名来历。 武松在一旁说道:“现下咱们打晕了这厮,不知姑娘欲待如何处理?” 扈三娘虽然在自家庄里众星捧月,但毕竟年纪不大,江湖经验不多,被武松一问,竟不知如何处理是好:“这……” 武松见此,拱手说道:“刚才听这厮自称要上山做贼匪头目,依在下看,不如绑了送官,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扈三娘听了,连连点头同意。 武松叫来自己的士兵,让士兵把人绑了,又让店家派人领着去送官。 扈三娘让店家把桌子、地上都收拾干净了,又重新叫了一桌好酒好菜,请潘金莲和武松坐了。 接着,亲自给潘金莲和武松斟满了酒,举杯道:”这次多谢二位,呃,哥哥。不知二位哥哥高姓大名?” 潘金莲连忙举杯:“武松,这是我的好兄弟潘金。” 扈三娘细看武松,长相俊美,不似男子,应是女扮男装。 扈三娘也不揭破:“小妹敬武家哥哥,潘家哥哥!” 说完,一饮而尽。 然后说道:“小妹听闻阳谷县有个打虎英雄名叫武松,不知是否是哥哥?” 潘金莲摆了摆手说:“区区小事,不值一提,徒惹贤妹耻笑。” 惹得边上武松白了潘金莲一眼。 感情不是你,我赤手空拳打死老虎怎么就不值一提了?! 扈三娘眼色一亮:“原来真是打虎英雄!果然是人中龙凤!” “小妹是独龙岗扈家庄的扈三娘,能够结识两位哥哥,是小妹的荣幸!” 潘金莲微微一笑:“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了。” 扈三娘奇道:“哥哥认得小妹?” 潘金莲摆了摆手:“那倒不是。今日午间,你骑马从我们身边过去之后不久,有人带人寻来,询问我等是否见十四五岁女子骑马经过。“ ”愚兄先前见你眼下挂泪,还以为是恶少欺压良家少女,故对那人说不曾见女子路过。“ “却没成想那人说是你兄长扈成,急欲寻你。” “你兄长言说全家都在寻你,让我们见到你后,劝你及早归家。“ ”愚兄不知是你家兄长,话已出口,又不好意思更改。“ “对你家兄长撒了谎,还请贤妹原谅。” 扈三娘听了,气鼓鼓道:“撒谎最好!我才不回去,回去每天都生一肚子气。” 潘金莲听了,奇道:“哦?莫非你家里苛待与你?愚兄观你兄长倒不似凶恶之人。” 扈三娘摇了摇头:“那倒不是。” “是因为邻庄祝家庄势大,家父和家兄有心讨好,每次我与祝家人起了争执,他们都胳膊肘往外拐,偏帮祝家。” “还想把我嫁与那祝家三子祝彪。” “那祝彪其貌不扬,又飞扬跋扈,总是无故欺负我,我才不愿嫁给他!故此逃了出来。” 潘金莲问道:“原来如此。那贤妹接下来有何打算?” 扈三娘脸色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亦不知。” “离开扈家庄,我就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从小到大,我都没有离开过独龙岗。” 扈三娘沉默了一会儿,出言问道:“不知二位哥哥欲前往何处?” 潘金莲答道:“受知县相公差遣,欲前往东京汴梁。” 扈三娘眼色一亮:“东京汴梁?” 然后期期艾艾地说:“小妹从未出过远门,也想见识一下东京的繁华,两位哥哥可否带着小妹同行?” 武松听了有些不愿意:“怕是以后没法跟你兄长交待。” 扈三娘听了,冷哼一声:“跟他交什么待?他就是祝家的应声虫,什么都要讨好祝家。我的事不用他管!” 又换了脸色恳求道:“两位哥哥,行行好,带上我吧!我保证不给你们添乱,这路上的一切都听两位哥哥的,好不好?” 潘金莲微微一笑:“我们刚见面,贤妹你就不担心我们是坏人啊!” 扈三娘听了:“当然不担心,打虎英雄武二郎的名声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怎么可能是坏人?” 武松听了,颇为受用。 第17章 抵东京众人交差事 武二郎初试癸水情 扈三娘接着得意地说道:“再说了,你们不要小瞧我,我也是很厉害的!” “虽然我出门不多,但是我也自小就练习武艺,一般人都打不过我的!就连那祝彪,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刚才那贼人,我只是隔着一个桌子,还没来得及动手,那贼人就被哥哥给擒下了,并非我打不过他。” 潘金莲看向武松。 武松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你跟着我们也行,不过我们需有言在先。” 扈三娘见他们同意了,高兴异常:“哥哥请说,小妹无不应的。” 武松说道:“其一,路上都听我们的,不能乱跑,也不能乱管闲事,招惹是非。“ 扈三娘连忙点头应了。 ”其二,如果你哥哥找了来,你需得跟着他回去,免得你哥哥迁怒我们,让我们难做。” 扈三娘一脸不高兴地应了:“哦,知道了。不过要是他没有找来,我就可以跟你们去东京。” 武松点点头:“行。” 扈三娘大喜:“说话算话,不许耍赖。” 武松沉声道:“话既出口,自然一诺千金。” 扈三娘有了好去处,心下高兴,与武松潘金莲好好地吃了一顿,各自回去洗漱休息不表。 待到第二日,武松与潘金莲照例天不亮起来练功。 扈三娘也是个习惯早起的。 听得院里动静,发现武松和潘金莲在练功,不由心痒,欲和他们一起练习。 于是向潘金莲提出了请求。 潘金莲看向武松。 武松在这方面是个很大度的人。 主要是武松的武功都是多年混迹江湖时四处学来的,并非习自哪门哪派。除此之外,就是武松自己在不断打斗中积累的经验,这就是武松个人的天赋了。 因此武松没有什么门户之见,并不吝啬教授他人。 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武松觉得嫂嫂潘金莲只是学习招式没大有用处,武艺只有在不断地打斗中才能成长。 而自己是不方便与嫂嫂过招的。 过招难免有身体接触,就嫂嫂的那张嘴,武松想想就头疼。 因此一点儿没犹豫就点头同意扈三娘参与进来。 扈三娘本以为打虎英雄武松身高体壮,又有打虎的威名,自当是个武功高手。 结果看了半天,发现“武松”武功稀松平常,比自己都差得远。 反而是那个叫潘金的女扮男装的姐姐竟然是个高手,不仅一直在教授“武松”,而且有时候不经意间说出的话竟然富含打斗的精要,显然是具有丰富的打斗经验,令扈三娘也受益良多。 这一发现令扈三娘大跌眼镜。 若不是多年来接受的教诲,扈三娘都想出言讽刺“武松”了:就你这武艺真能赤手空拳打死老虎吗?怕不是一只病虎吧? 不过看在“武松”昨晚维护自己的面子上,终是没有说出口。 武松教了潘金莲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又让潘金莲和扈三娘对练。 这让扈三娘很兴奋。 不出意外,潘金莲被扈三娘一顿胖揍。 这还是扈三娘手下留情了,不然潘金莲能被扈三娘轻松打死。 武松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顿胖揍,也是看得嘴角直抽抽。 不过想到一直以来自己在嫂嫂潘金莲嘴下吃的亏,又变得开心起来。 见打虎英雄都被自己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扈三娘也对自己的实力信心大增,对自己开封府的江湖之行也格外期待起来。 潘金莲挨了一顿揍,好在武松身体好,不然真扛不住。 没想到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也这么厉害。 不行,我一定得把武艺练好了。 同样是女人,我还顶着一个男人的身躯,打不过一个十四五的小姑娘算怎么回事? 有了这个觉悟,这一路上,潘金莲学得格外用心。 不仅跟武松学,也跟扈三娘学。 扈三娘虽然格斗经验不如武松,但是好歹是经过师傅系统教过的,武技功法颇有可取之处。 一路交流下来,三人竟皆有进益。 --------------------- 这一日,武松几人正在路上走着,只见前方探路的士兵高声叫道:“到了,都头,我看到东京城墙了!我们到了!” 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行到往前一看,果然看到一座大城,城墙蜿蜒看不到边。 越到城门口,路上行人越多起来。 扈三娘、潘金莲和士兵马夫都很兴奋,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东京城,当今官家和皇后娘娘生活的地方。 武松也松了一口气,这一趟的差事总算是平安完成了。 一行人排着队进了城门,按照知县给的地址找到了地方。 武松上前敲了门,给了门子一些铜钱,让门子代为通传。 过不一会儿,门子回来,将武松一行人请了进去。 潘金莲见知县相公在东京的家竟然是一个三进的宅子,心中不由暗暗吃惊。 听说汴梁城的宅子价格昂贵,好的地段有钱都买不到,这个知县相公的家里怕是也不简单。 进到院子里,武松一行人在院子等候交割,潘金莲跟着进去见了夫人。 夫人年约四旬,倒也生得端庄富态。 潘金莲递交了知县相公的书信,给夫人看了。 随后又与管家交割了财货。 夫人打赏了潘金莲一些银两,又让管家给他们一行人安排了客房,并安排了酒菜犒劳他们,直言不必着急回去,难得来一趟,好好把汴梁城逛逛,等来年春天再回去不迟。 潘金莲见完夫人,回到客房院落,见酒菜已安排好。 众人皆在,独不见武松上桌。 潘金莲奇怪道:“潘兄弟呢?” 扈三娘说道:“潘哥哥说他不舒服,今晚不吃了。” “不舒服?怎么回事?” “我去看看,你们先吃着,不必等我。” 潘金莲推门进屋,就见武松匆忙将一件物事踢到床下,又慌张躺倒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在胸前。 潘金莲走上前去,见武松脸色苍白又透着紧张,神情萎靡中带着慌张。 潘金莲急切开口:“叔叔这是怎么了?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武松稳了情绪:“没,没事,歇息一下就好了。嫂嫂自去吃饭便是。” 潘金莲说道:“真没事?奴家怎么看叔叔气色好差?要不奴家帮叔叔请个郎中?” 武松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休息休息就好。嫂嫂快去吃饭吧!” 武松刚说完没事,一阵钻心的疼痛自下腹部传来,如同冰冷的铁链,长满了尖锐的尖刺,紧紧束缚着下腹,令武松难以忍受。 武松咬紧牙关,攥紧被子,一声不吭,细细地冷汗布满了额头。 第18章 俏叔嫂调笑月信事 潘金莲伺候武二郎 潘金莲见了,不由紧张道:“还是请个郎中吧?” 武松紧紧捂着腹部,艰难说道:“不~用~,我没事。” 潘金莲白了武松一眼:“煮熟的鸭子,嘴硬。都疼成这样了,还说没事。叔叔是切磋的时候受伤了吗?奴家帮叔叔看看?” 说着,要掀开被子看看。 武松紧张地拉紧被子:“没受伤,不能看。” 潘金莲看着武松的样子,疑惑地说:“没受伤?没受伤怎么这么疼?叔叔吃坏了肚子?“ 武松听了,连忙点头:“对,对,就是吃坏了肚子,一会儿就好了。” “不对吧?叔叔不是和我们吃得一样的饭食吗?怎么众人皆无事,独独叔叔有事?” 潘金莲疑惑道:”叔叔不会是来癸水了吧?” 武松俏脸唰得通红,咬着牙说:“别胡说,才不是!” 听得武松如此说,潘金莲已经确定了八九分,心情放松下来,咯咯笑道:“奴家还以为叔叔不近女色,是个纯情男子。没想到叔叔只是在奴家面前装的,叔叔居然连女儿家癸水的事情都清楚。哼!还不告诉奴家!叔叔这个身子就是奴家的,不知道叔叔有什么好隐瞒的。” 武松急忙分辩道:“我不是,我没有,别胡说。” 潘金莲弯下腰,看了一眼床下:“叔叔刚刚把什么东西藏到床下了?奴家看看。” 武松听了,上半身从床上扑下来,护住着床下:“什么都没有!你快出去吃饭!” 潘金莲嘿嘿一笑:“不会是带血的裈裤吧?” 武松听了,俏脸通红,一声不吭。 潘金莲直起腰来,看向武松下半身,色眯眯地说道:“叔叔现在不会连裈裤都没穿吧?让奴家瞧瞧?” 武松看了一眼潘金莲,骂道:“无耻!下流!” 潘金莲轻蔑一笑:“奴家又不是没见过,本就是奴家的身子,也不知道叔叔捂那么严实干什么!” “算了,不让看就不看,又不是没见过。” 说完,潘金莲往门口走去。 见潘金莲出去了,武松大大松了一口气,这个嫂嫂,真是的,怎么一点儿礼义廉耻也不讲。 却见潘金莲又回头,只留一个脑袋在屋内,冲武松眨了一下眼:“不光看过我自己的,现下连叔叔的也都看光光了哦,哈哈哈哈!” 说完,潘金莲大笑着出去了,留下一脸尴尬的武松。 潘金莲出得门来,为武松寻了一条干净的裈裤,又找出来时自己准备的月事布,用一块布包了。 又亲自熬了红糖姜水,来到武松屋里。 武松见潘金莲又来了,不由紧张。 潘金莲见了,白了武松一眼道:“奴家又不是老虎,叔叔那么怕干什么!” 说完,把红糖姜水递过去:“自己喝还是让奴家喂?” 武松冷着脸接过:“我只喝酒,不喝糖水。” “不喝?叔叔莫不是觉得女儿家的月事新奇有趣,想要多体验几天,因此才不愿吃这些药水?” 武松一脸黑线,鬼才愿意多体验几天! 无奈端起碗来喝了。 潘金莲看着武松喝了,将碗放到一边。 又把包着月事布和干净的裈裤的布包给武松递过去。 武松问道:“这又是什么?我不用。” 潘金莲看向武松,一双大眼睛眨了眨:“当真不用?莫非叔叔喜欢光着身子穿裙子?怪不得叔叔的裤子都是开裆的,也不知羞!” 一番话说得武松满脸通红:“男人的都开裆好不好?“ “谁说的,我的就不开裆,叔叔要不要看一看?“ 潘金莲说着,就要撩起下摆。 武松急忙扭头。 潘金莲哈哈大笑:“叔叔害羞的样子,像极了妇人!哈哈!” 武松气急。 潘金莲见武松要恼了,止住笑容,又把包着月事布和干净的裈裤的布包递向武松:“不想光身子就接住。” 武松冷着脸把布包拿过来,塞到了被子底下。 潘金莲白了武松一眼:“还怕我看啊?又不是没见过。” “哦,对了,除了裈裤,还有一样物事,不知叔叔是否会用。要是不会,趁早和奴家说,奴家教叔叔。” 武松奇道:“甚物事?” 潘金莲用眼睛瞥了一眼武松被子下面:“掏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武松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估计不是什么好物事,沉着脸说道:“我知道了,嫂嫂去吃饭吧,武松自会穿。” 潘金莲鄙视了武松一眼:“没想到叔叔连月事布都会穿,却只会在奴家面前装正经。” 气得武松快要炸了,连痛经都感觉不到了,却又无可奈何。 潘金莲见了,心情无比舒畅:“好了,不打趣你了,你自己换上吧。奴家要去吃酒了,等吃完酒奴家再来给叔叔洗衣服。” “哼!奴家待叔叔这么好,也不见叔叔感谢奴家一个字。” 待潘金莲真走了,武松从床上下来,把门栓上了,才打开布包,红着脸,琢磨一番,穿上了。 ------------------ 外面,众人吃饱喝足。 几名士兵迫不及待想去城里逛一逛,潘金莲点头允了,只要求他们一定结伴而行,晚上必须回来,不得在外留宿。 士兵高兴地出门而去了。 士兵一走,扈三娘也眼巴巴地看着潘金莲,两只眼睛眨巴着,好似一只小奶猫。 潘金莲看了她一眼:“今晚不行,明天陪你去。” 扈三娘失望地看了一眼潘金莲:“为什么?” 然后神神秘秘地凑近潘金莲,八卦道:“是不是因为潘姐姐来月信了?” 潘金莲扭头看了扈三娘一眼:“三娘你看出来了?” 扈三娘白了潘金莲一眼:“我又不是瞎子。” 潘金莲郑重地对扈三娘说道:“不管你瞎不瞎,你可千万不能叫他潘姐姐,不然惹恼了他,我可救不了你。他可最烦别人把他当女人了。” 扈三娘不屑地说道:“女人怎么了,女人一样比男人强。” 潘金莲也不反驳:“是是是,三娘比男人强。” “一路走来也累了,三娘今晚先去歇息,明日咱们畅游汴梁城。” 送走了扈三娘,潘金莲煮了些红糖小米粥,端去给武松吃了。 又帮武松把脏衣服洗了。 武松本害羞不愿,又担心被外人发现,终是没有出声阻拦,由得潘金莲拿去洗了。 第19章 奸诈王婆初访不遇 娇媚武松始乱终弃 潘金莲伺候了武松,自己又烧了热水沐浴了一番,洗去一路的风尘。 期间少不得仔细欣赏一番。 你别说,叔叔这副身板真不错,肌肉发达,手感也好,那里也…… 潘金莲脸刷的一下红透了。 别过脸去,草草沐浴完毕,胡乱用浴巾擦了,裹上被子美美地睡了一觉。 ------------------------ 阳谷县,紫石街。 眼看日头很高了,武大才磨磨蹭蹭的挑着小半担子的炊饼出门了。 隔壁茶铺的王婆见武大终于走远了,吐了一个瓜子皮:“这个三寸丁,自打那武二出门之后,护家还护得挺紧!” “呸!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得上人家年轻美貌的小娘子!” “这老天也真是的,娇滴滴一朵鲜花,愣是插到牛粪上了!也不知武大这厮上辈子积了什么德?!” 王婆心里想着,左右看了看。 见周围无人,慢慢踱步返回后面屋中。 取了西门庆送来的衣料,从小门来到武大郎的家门口。 走上前去,轻轻敲了几下:“大娘子?” 无人回应。 许是未曾听见。 又用力敲了敲门,高声叫道:“武家大娘子在家吗?老身是隔壁茶铺的王干娘啊!有事求见武家大娘子。” 喊了几声,仍不见动静。 王婆嘀咕道:“怎得没有回应?莫不是那小娘子正在沐浴?” 王婆住在武大朗家隔壁,又喜欢窥探别人家隐私,知道武大郎家的小娘子每日上午都会栓起门来沐浴一番。 小骚蹄子!每日洗那么干净做什么!也不怕把皮洗秃噜了。 王婆在武大郎家的侧门口徘徊了几步。 若是那小娘子在沐浴中,那老身来得属实是不巧了。 那小娘子又素来是个脸皮薄的,自不会衣衫不整给老身开门,不如等会儿再来。 想到这里,胳膊上挎着布料,又回去自己家里了。 ----------------------- 第二天起来,潘金莲先去看了武松。 看武松气色已经好了不少,也从床上起来了。 武松见潘金莲来了,想到昨日窘事,脸色一红。 潘金莲见武松脸红了,想起昨晚研究武松身子,脸色也刷的红了。 不由迁怒武松,阴阳怪气道:“叔叔如今成了女儿家,怎么动不动就脸红?莫非占据了奴家的身体,整天都在作非分之想?” 武松一听,连忙否认道:“嫂嫂休得胡言,武松岂是如此禽兽之人!” “既如此,叔叔脸红干什么?” 武松黑着脸不应,心里暗暗想着:“这嫂嫂真是越发不成体统,须得寻个办法尽快换回来才好!“ 见武松黑脸不应,潘金莲心中畅快,缓缓调戏道:“叔叔是不是想要早些换回来?“ “那是自然!“ “哼,我就知道,叔叔果然厌烦了奴家的身子,想要始乱终弃!“ 武松听到潘金莲始乱终弃的虎狼之词,不禁有些无语,这是哪儿跟哪儿? 我只是想换回自己的身体,怎么就成始乱终弃了? 这不是“弃”好吧?也不对,好像也算是“弃”,但是这个“弃”不是那个“弃”啊! 再说了,我武松又何曾乱过? 武松沉下脸来:“嫂嫂休得胡言,让人听了误会!” 潘金莲不以为意,调笑道:“误会什么?误会我们两个有私情么?” 武松正招架不住,忽听得敲门声响,扈三娘的声音响起:“潘家哥哥在吗?” 武松如遇大赦,连声应道:“在!在!“ 说完,急匆匆迎向门口,手忙脚乱将门打开,将扈三娘迎进来。 扈三娘进门,朝武松施了一礼:“不知潘家哥哥今日病情如何了?” 武松心下一松:“愚兄已无碍了,多谢贤妹关心。” “贤妹昨日住得可好?” “劳潘家哥哥挂念,小妹昨晚睡得很好。” “就是今日早晨听王四他们几个说汴梁繁华景象,便是夜间都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小妹听了,心生向往,欲和两位哥哥一同出门游览一番。” 武松看了潘金莲一眼,怕潘金莲不时冒出的虎狼之词,不敢和她一同出门。 于是推辞道:“你们两位且去游览便是。我虽病情见好,但身体尚虚,恐耐不得劳累,还是在家休息的好。” 扈三娘于是眼巴巴看向潘金莲。 潘金莲不爱凑热闹,只想守着武松:“贤弟你身体不适,愚兄还是在家照顾你吧,不如让王四他们几个陪三娘子出去逛逛?” 武松一听,心中惶恐,生怕潘金莲待在家里:“不可!不可!小弟身体已经好多了,不敢劳烦哥哥照顾。” “再说了,王四他们几个粗心大意的,怎么能陪三娘子?汴梁城权贵众多,鱼龙混杂,还是哥哥亲自护着三娘子才好。” 潘金莲见此,知道武松是万万不会同意她在家照顾的,只好点头同意。 吩咐武松安心在家养病,自己陪扈三娘出门去逛。 ---------------------- 潘金莲和扈三娘出得门来,走不多远,就是甜水巷。 看巷内人家时,只觉家家热闹,户户喧哗。 昨日差事在身,心中有事,尚不感觉。 今日无事一身轻,放下心来欣赏,东京汴梁果然繁华。 怎见得: 小巷内遍盈绫罗, 天街上尽列珠玑, 香车里仕女佳人, 坊肆外擦踵摩肩。 潘金莲和扈三娘从甜水巷走到御街,一路走,一路看。 街巷两旁遍布酒肆茶坊,身穿锦衣,头戴花帽的人,在其中喝酒饮茶,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扈三娘年纪尚轻,处处觉得新奇,见到好吃的,好玩的,不免尝试一番。 好在扈家庄颇为富庶,扈三娘平时零用的银钱不少,此时倒也不必担心银钱。 扈三娘见前面店中有许多漂亮小娘子,不免好奇。 走上前去,原来是一处胭脂水粉店,许多物事竟是从未见过,心生欢喜。 潘金莲在旁见了,帮着扈三娘参谋,挑好的买了几样。 出了店铺,行不多远,又见一处店铺,莺来燕往,好不热闹。 扈三娘前去看了,原来是一处绸布店,从蜀地进了新的花样。 扈三娘打眼看去,那蜀锦果然不凡,色彩艳丽,图案精美,引得小娘子们争相抢购。 扈三娘一问价格,心中暗暗咋舌,果然一分价钱一分货。 出来得仓促,银钱未带够,若是勉强买了,怕是接下来的日子就要窘迫了,还是算了。 于是对着潘金莲摇了摇头,出门去了。 第20章 潘金莲携美游汴京 武二郎私拜相国寺 潘金莲有心帮忙,但是那价格实在是买不起。 京城富贵不是阳谷能比。 自己虽然带了些银钱,还要给武松留着花用,不能在这里全买成锦帛。 想到这里,心中暗暗叹口气,跟在扈三娘后面走了。 两人行不多远,见前方东、西、南、北、中五楼鼎立,错落有致。 各楼之间有连廊飞桥相连,明暗相通,檐角交错,珠帘绣额,富丽堂皇。 其中最高的那一栋,竟然比皇宫内的宫阙大殿都要高上几分。 潘金莲不由惊叹:“这是什么所在?竟然如此宏伟?” 边上一个公子哥儿见扈三娘漂亮,上前搭话道:“兄台竟然不知?莫非刚到汴梁?” “此处就是汴京七十二楼之首,大名鼎鼎的樊楼。” “樊楼?” 潘金莲摇摇头,没听说过。 公子哥儿见了,知道潘金莲两人是刚到汴梁的土包子,于是炫耀似的介绍道: “不知道了吧?这樊楼啊,也叫丰乐楼,乃是天下第一繁华之地。” “樊楼有天下最好的美酒,也有世间最美的佳人!” “那首词怎么说来着,‘城中酒楼高入天,烹龙煮凤味肥鲜。公孙下马闻香醉,一饮不惜费万钱。招贵客,引高贤,楼上笙歌列管弦。百般美物珍羞味,四面栏杆彩画檐。’” 公子哥儿摇头晃脑地把词念完,朝二人凑近一下,继续说道: “这樊楼啊,是咱们汴京城的王孙贵族、达官贵人云集之地。“ “樊楼有东、西、南、北、中五楼,每楼都有一位花魁娘子坐镇。“ “那五位花魁娘子,那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不仅花容月貌,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普通人想见上一面,那是难如登天。“ 说完,还一副神往的表情。 扈三娘奇怪道:“花魁娘子不见客人,那她们怎么赚钱?“ 听到美人垂询,公子哥儿骨头都酥了三分:“贤妹这就不懂了吧?普通人能有几个钱?” “这世上真正有钱的,还是那些王孙贵族,达官贵人。普通人虽然见不到,但是这些王孙贵族,达官贵人还是能见到的。“ 说着,向潘金莲靠近一些,掩口悄声说道:“听说就连咱们当今官家,都偷偷来樊楼找花魁娘子!” ------------------------------ 知县相公家客房。 武松见潘金莲带着扈三娘出门了,暗暗松了一口气。 坐在床上等二人走远了,才从床上下来,把门关上,插上门闩。 找出一条干净的月事布,脸色通红,扭扭捏捏地换了。 又找出一条裹胸布,脱去衣衫,红着脸将胸裹了。 女人就是这点儿不好,没事儿长这么大的胸做什么! 裹得紧了又憋得慌,裹得松了又晃来晃去的。 麻烦! 武松将胸使劲裹得紧紧的,胸都勒得生疼。 套上外衣,终于看着不那么明显了。 虽然难受,但是看上去心里舒坦。 舒坦了没一会儿,转念又一想,这么勒,不会给勒坏了吧? 要是万一勒坏了,回头换回去的时候可没法跟嫂嫂交代。 犹豫再三,又解开了,重新稍微宽松得裹了。 这次感觉不到疼了,但是怎么都感觉还是有些大。 别人是不是能看出来? 应该看不出来吧?男人不是也有胸肌发达的?我自己胸肌就不小。 算了,不管了,爱看出来不看出来! 谁要是敢乱说实话,揍一顿就是。 想到这里,武松也不再纠结,穿好男装,整理好衣衫,一路打听着朝大相国寺去了。 ------------------- 大相国寺。 金碧辉煌,香火鼎盛,前来拜佛烧香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 望着规模宏大的大相国寺,层层叠叠的殿宇,还有数量众多的老和尚、小沙弥,武松也不知该拜哪尊菩萨,请教哪位高僧。 寺中供奉的菩萨众多,也不知每位菩萨都掌管何种职司,只见到每位菩萨前都有人在跪拜。 寺中诵经的僧人更是不知凡几,从面相上也难看出道行深浅。 算了,反正返回阳谷还早得很,大不了多来几次,将各寺中的所有菩萨罗汉挨个都拜了,说不得哪尊菩萨就会显灵。 拜完菩萨,若是显灵,自然最好。 若是不灵,再多找几个高僧求教一番,是否需要做场法事。 拼得钱财用尽,总要换回来才好。 主意打定,武松跟随众香客,排着队来到身穿袈裟的和尚面前。 又学着香客的样子取出银钱,请了香。 点燃之后,左手在上,右手在下,将香举过头顶拜了三拜,随后学着别的香客将香插在巨大的香炉里。 进到大殿,仔细观察前面其他香客的动作手势,心里默默记下了。 等前面的香客跪拜完毕,武松走上前去,也学着别的香客的样子,双手合十,大拇指内扣,呈空心状,置于眉心。 俯下身子,手掌打开,手心向上,拜了又拜:“菩萨在上,清河县信男武松,不知何故与嫂嫂潘金莲互换了身体。菩萨您老人家神通广大,恳求您老人家保佑武松和嫂嫂将身体换回。武松日后一定给您再塑金身。” 许了愿,武松叩拜完起身,将手握成拳头。 退在旁边,感受着有没有什么变化。 什么变化都没有。 许是恳求保佑的人太多,菩萨忙不过来,再稍等等看。 于是武松退出殿外,静静地等了一会儿。 依然感受不到任何变化。 武松摇了摇头,自嘲笑了一下。 哪儿能第一尊菩萨就立马管用的,还是有些心急了。 于是又请了香,排着队依次拜了下去。 也不管哪尊菩萨是管求子的,哪尊菩萨是保平安长寿的,哪尊菩萨是保升官发财的,哪尊菩萨是管姻缘的,哪尊菩萨是管科举高中的。 只要是菩萨,武松就跟着香客进去拜。 汴京大相国寺规模宏大,虽然在汴京繁华地段,但是占地达到了五百四十亩,有禅院律院六十四,菩萨罗汉不计其数。 武松拜了大半天,连中轴大殿里的菩萨都未拜完。 眼见时间过午,肚里饥肠辘辘。 连着拜了这么多菩萨也没见效,武松心态也变平和了:“不如先去用些斋饭,再来跪拜不迟。” 于是问明了方位,跟着用斋的香客人流,前去用斋。 -------------------------- 樊楼门前。 “当今官家?” 扈三娘吃惊道:“官家逛青楼?莫非当今圣上是个昏君?!“ 那公子哥儿吓得脸如土色,连忙向四周看了看,低声对扈三娘说道:“小娘子小声些!被人听到了,会祸连九族的。“ 听到公子哥儿的恳求,扈三娘不以为意,低声嘟囔道:“许他逛还不许人说么?要是怕人说,就别去逛啊!” 第21章 贵公子樊楼请吃酒 俏花魁寺院悼亡母 潘金莲听了,连忙制止道:“小妹休得胡言,捕风捉影之事,未必是真。” 又朝公子哥儿施了一礼:“舍妹涉世未深,让兄台见笑了!” 公子哥儿心道,涉世未深才好,要是圆滑世故,老谋深算,我还有什么机会? 于是回礼说道:“哪里,兄台客气了。令妹正直率真,是非分明,是我辈楷模。“ 又朝潘金莲靠近些,低声说道:“只是犯忌讳的话还是不要说了!“ 潘金莲一脸茫然状:“刚才有人说什么犯忌讳的话了吗?“ 公子哥儿一愣,随即恍然道:“不曾,从未有过!“ 两人相视,哈哈一笑。 扈三娘白了二人一眼,虚伪! 公子哥儿拱手道:“在下姓胡,单名一个汴京的汴字,本地人士,不知兄台贵姓?” 潘金莲连忙回礼道:“免贵姓贾,湖州人士,这是舍妹。今日识得胡兄,真是三生有幸。” 那胡汴微微一笑:“贾兄客气了!能够识得贤兄妹,也是小弟的福气。” “相请不如偶遇,今日小弟做东,请贾兄和贤妹上樊楼喝一杯,不知贾兄肯否赏脸?” 潘金莲不想节外生枝,正待拒绝。 没成想扈三娘却想见识一下樊楼的繁华,插嘴道:“让胡家哥哥破费了!胡家哥哥相请,我兄妹又岂能不识抬举?” 潘金莲连忙制止:“小妹不可胡闹。我们和胡兄初次相识,怎么能让胡兄请客?!” 胡汴假装嗔怒:“贾兄太见外了!小弟虽初次与贤兄妹见面,但是一见如故,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一顿饭而已,贾兄都不给面子,莫非是看不起我胡汴?” 潘金莲连忙否认:“胡兄,小弟绝对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只是无功不受禄,咱们初次相逢,没有让胡兄请客的道理。” 胡汴道:“如何没有?结识贵兄妹这等喜事还不值得庆祝?莫非在贾兄眼里咱们的情谊还不值一顿饭钱?” 潘金莲连忙说道:“小弟不是这个意思。” 胡汴双手一摊:“那不就得了!” “贾兄别的都好,就是太过客气,不似贤妹率真。如再推拒,小弟就要生气了!” 潘金莲无奈,只好应了,跟着胡汴一同向樊楼走去。 樊楼前,潘金莲望着樊楼奢华的大门,对胡汴说道:“胡兄,樊楼太奢华了,咱们还是换一家普通一点儿的吧。” 扈三娘忽闪着大眼睛,饶有兴致地看向樊楼内部,明显想要一探究竟。 胡汴看在眼里,连忙说道:“贾兄说哪里话,既来了汴京,怎能不来樊楼?今日小弟做东,贾兄只管安心吃酒就是。” “来,贾兄请!贤妹请!” 说着,将潘金莲拉进了樊楼。 ------------------------------- 大相国寺。 武松问好了方向朝着斋堂而去。 正值中午,去往斋堂的香客络绎不绝。 武松前面不远,是一大一小两位小娘子,似是姐妹二人。 那姐姐双十年华,容貌似海棠滋晓露,腰肢如杨柳袅东风,浑如阆苑琼姬,绝胜桂宫仙子,端的是天香国色,绝世佳人。 其容颜比嫂嫂潘金莲犹胜三分。 那妹妹年尚未及笄,不过也是明眸皓齿,雪肤冰肌,显见也是一个美人坯子。 只见那姐姐一脸悲伤,脸上挂着泪痕,似是哭过。 那妹妹摇着姐姐的胳膊安慰道:“好姐姐,莫要伤悲了,一切都过去了。” “如今姐姐贵为花魁娘子,名动京师,不知多少王孙公子想见一面也不得,不要再想过去不开心的事了。” “往事已矣,那些流落街头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 那姐姐破涕一笑,用手抚摸了一下那妹妹的小脸:“是啊,往事已矣,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间我家小元奴也长大会安慰人了。” 说完,又正了正脸色:“我非是为自己伤悲,而是想起了亡母。” “亡母蒙冤入狱,无端惨死,至如今已经整整十六年了。” “十六年,算起来亡母当年也就和我如今差不多的年纪吧?我甚至都一点儿也记不起亡母的样子。” “也不知道亡母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投胎?过得怎么样?” 那妹妹眼睛盯着姐姐说道:“放心吧,菩萨会保佑伯母的。” “我们给伯母的往生牌位添了那么多的香油,菩萨一定会保佑伯母投个好胎,肯定是富贵人家的官小姐。” “算算年纪,说不得还是我们认识的人家呢!” 那姐姐嗔怪道:“小妮子,又胡说。那富贵人家的官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们又哪里认识了?” 那妹妹一脸认真道:“我们虽然不认识他们家的小姐,但是认识他们家的公子老爷呀!” 说到这里,那妹妹贴到那姐姐跟前,一脸八卦得问道:“说到老爷,他们说前日来找姐姐的豪商赵乙赵老爷就是当今官家,不知是不是真的?” “要是真的就好了,那他就可以给伯父伯母平反,让伯父伯母沉冤得以昭雪。” 那姐姐平淡回道:“是不是真的又如何?平不平反又如何?人都死光了,即使费尽心机平反了,他们也都活不过来,又有什么区别?” 那妹妹低声反驳道:“总是不一样吧?就算他们活不过来,不还有姐姐吗?” “我又能如何?难道还能给我脱去这贱籍,帮我从良不成?” 那妹妹低声嘟囔着:“那也未尝不可,说不准还把姐姐娶到宫里做贵妃娘娘呢!” “姐姐你这么漂亮,又有才华,后宫那些妃子们肯定比不过。” “到时候,姐姐你就是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那姐姐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那妹妹的额头,小声嗔怪道:“你呀!大白天就开始做梦!” “还妄想做杨贵妃?!那杨贵妃可是没有什么好下场!” 那妹妹连忙呸呸道:“呸呸呸,你看我这张破嘴,要做就做有善终的贵妃,最好再生个儿子将来做皇上,姐姐做皇……” 听到那妹妹的话,那姐姐连忙伸手将她的嘴捂了。 又左右看了一眼,见无人注意,才低声说道:“妹妹休得胡言,小心被别人听去了,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那妹妹也后怕的左右看了看,见无人注意,才连忙拍了拍小胸脯,拉着那姐姐向前走去。 第22章 潘金莲樊楼被迷昏 武二郎如厕闹笑话 潘金莲一行人进了樊楼。 虽是中午,却也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一楼大厅舞台上有美姬正抱着琵琶,唱着当下流行的苏学士的曲儿,引得一帮子公子哥儿喝彩连连。 扈三娘感到处处新奇,出言问道:“台上唱曲儿者就是花魁吗?” 胡汴呵呵一笑:“当然不是,只是一般的歌姬罢了。花魁怎能如此容易就见到?需要打茶围,写出上佳的词作,方有可能得花魁青睐。“ “说来容易,实际却是难如登天。来来来,贾兄,贤妹,楼上请。” 那胡汴引着潘金莲和扈三娘来到楼上,寻了个阁子坐了。 有那酒保上来,弯腰施礼,问道:“两位公子,吃茶还是饮酒?” 胡汴看向扈三娘,扈三娘朗声说道:“自然是饮酒,贵楼都有什么好酒啊?” 酒保回道:“本店是汴京最好的酒店,汴京美酒应有尽有。其中占鳌头者曰“眉寿”和“和旨”,皆是第一等的美酒。“ 胡汴大手一挥,说道:“那还等什么?抓紧上来。另外,贵店的炒菜也挑几样好的上来。” 说完,又朝潘金莲和扈三娘解释道:“兄台有所不知,这樊楼的吃食既不是煮的,也不是炸的,而是炒的,别有一番风味。“ “这炒菜乃是樊楼独有,全大宋,不,是全天下都找不出第二份儿,今日请兄台和贤妹品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稍顷,酒保抱了一坛寿眉和一坛和旨来。 胡汴取过一坛,揭开封口,顿时酒香四溢。 扈三娘叫了一声:“好酒!“ 胡汴将潘金莲和扈三娘的酒盏斟满,又给自己也斟满了。 然后举起酒盏,朝着潘金莲和扈三娘说道:“今日结识贤兄妹,实乃三生有幸,我先敬贾兄和贤妹一盏!” 说完,自己先干了。 潘金莲和扈三娘见了,也跟着干了。 感觉入口延绵,确实比平日所饮之酒好喝得多,不愧号称是拔头筹的美酒。 接下来,胡汴连连劝酒,虽是初次相逢,犹胜多年故人。 潘金莲以为那胡汴是汴京贵公子,倾慕扈三娘年轻貌美,意欲结交逢迎。 观三娘之意,也未表示厌烦,也就随它去了。 酒方过三巡,潘金莲感觉眼皮沉重,头脑发昏,直欲入睡。 心道:“叔叔在阳谷不是号称十八碗不醉的吗?怎么这身板儿才饮这几盏就醉了,这樊楼的酒如此劲大么?” 刚想到这里,便支撑不住,趴在桌上不动了。 那胡汴见潘金莲趴在桌上不动了,嘴角阴笑一闪而过,随即推了推潘金莲:“贾兄,莫要装醉,这才几盏,起来继续喝!” 扈三娘也感觉奇怪。 武松恁大的个头,怎么才这几盏就醉了? 不是传说打虎英雄武二郎十八碗不醉吗? 看来也是无聊之人虚言妄语,以讹传讹。 ------------------------ 大相国寺。 武松顺着姐妹俩的脚步来到斋堂,排着队领取了斋饭。 四处打量了一下,寻到一处空位,端着斋饭坐下。 抬眼一望,对面正是那姐妹俩。 那姐姐还礼貌地向武松微微一笑,打了个招呼。 武松一愣,也回了一礼。 低下头将斋饭三下五除二吃了,犹觉不饱。 抬眼望了望领斋饭处,犹豫着要不要再去取一份。 回头见那姐姐正呆呆地望着自己,盘中斋饭竟然还一口都未用。 那姐姐鼓了鼓勇气,对武松说道:“这位公子,可是斋饭不够?” 武松脸色一红,说道:“让姑娘见笑了!其实也还可以。” 那姐姐将自己的一份递过去:“我和妹妹饭量小,两人合用一份正合适,剩余一份不知如何办是好,正在发愁。” “公子如果不嫌弃,帮忙将这一份用了可好?这一份我们取来后一筷未动。” 那妹妹白了姐姐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人家用这一份刚刚好。” 被那姐姐在大腿上偷偷拧了一把,闭上嘴不说话了。 武松迟疑道:“这,不妥,不妥,姑娘自用便是,我已经吃饱了。” 那姐姐直接将斋饭放到武松面前:“在佛门之地剩饭可是大罪过,公子就当行行好,帮帮小妹吧!” 武松接过斋饭,施礼答谢道:“如此,多谢姑娘了!在下潘金,是个粗人,当不得公子的称呼,姑娘称呼我潘兄弟便好。” 那姐姐微笑道:“那小妹就称呼你潘大哥吧,奴家姓李,这是我小妹元奴。” 武松施礼:“李姑娘!元奴姑娘!” 那妹妹也回礼道:“潘大哥!” 李姑娘见妹妹回完了礼,对武松说道:“不打扰潘大哥用斋了,潘大哥请慢用。” 说完,回到自己座位上,与妹妹共用一份斋饭去了。 武松也坐下,将第二份斋饭用完。 这时,姐妹俩的斋饭才用了一点点。 武松和姐妹俩打了招呼,出了斋堂。 用了餐,腹中饱满,武松感觉有些尿急。 找了个人问明了厕所的方位,独自寻了去。 到了附近,只见一处院落,颇为清雅,上有牌匾,上书’雪隐’二字。 武松观之不似污秽之地,又左右寻了寻,皆不像。 正紧急间,看到一个小沙弥,急忙上前问了,原来这写有‘雪隐’的院落就是。 武松急匆匆进去。 门口遇到一位大叔,见武松进来,连忙喝止道:“你这姑娘,怎么往男人的厕所里冲?穿上男人衣服就以为自己是男人了?” 武松一愣,随即说道:“某自有分寸,不劳阁下操心!” 大叔被驳了面子,面色不悦。 “你这姑娘,怎么不知道个好歹?” “不让你进男厕是为了你好,礼义廉耻懂不懂?” “还自有分寸,有分寸怎么还往男厕冲?!” 大叔这么一嚷嚷,引来了好几个上厕所的男人,都朝武松看过来。 有些人还朝武松的胸部指指点点。 一个闲汉目露淫~邪,嘿嘿笑道:“还真是个娘儿们儿!不要理他们,来来来,哥哥领你进去,用不用哥哥帮忙脱裤子?” 说着,就要上前。 武松一看,男厕是不成了,出门就走。 那闲汉在后面喊道:“小娘子,别走啊,就这么走了,一会儿尿裤子多不好啊!” 武松也不理,径直出门而去。 惹来后面哄堂大笑。 第23章 扈三娘被掳鬼樊楼 胖大姐仗义捉变态 樊楼。 胡汴见潘金莲被蒙翻了,故作忧愁,对扈三娘道:“贤妹,你家兄长不胜酒力,这才几杯就醉倒了,这可怎么办啊?” 胡汴一脸自责:“都怪我,也没提前问问你家兄长的酒量,让你家兄长醉成这样。” 胡汴略一思考,提议道:“要不这样,你告诉我你们的住所,我找一辆车子,将你们兄妹送回去。贤妹看如何?” 扈三娘想了想,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只好点头同意:“如此,就多谢胡兄了!” 胡汴摆摆手:“谢什么!你我一见如故,切不可见外。” 胡汴叫来酒保,先把账结了。 又去扶潘金莲。 没想到扶了一下扶不动。 心道多亏把他给蒙翻了,不然这么一个壮汉在,自己这边的打手还真不一定打得过。 转脸对扈三娘说道:“贤妹过来搭把手,令兄实在是太重了,胡某一人扶不住。” 扈三娘过去,两人将潘金莲架着出了樊楼。 胡汴朝旁边招了招手,早有在旁边候着的马车过来。 马夫帮忙把潘金莲扶进马车,又让扈三娘进车里坐了。 那胡汴在车前和马夫并排坐了,和马夫说了地点,马夫赶着车扬长而去。 马车刚启动,立马在周围跟上几个壮年的汉子,俨然似保镖一般。 车内,扈三娘探了一下潘金莲的鼻息,见潘金莲呼吸如常,稍稍放心。 走了一会儿,扈三娘感觉马车停了下来,问道:“到了吗?” 只听胡汴说道:“马上就到了。” 扈三娘也未在意。 接着,感觉马车好像在下沉,欲掀开车窗帘子看看,发现车子竟没有窗。 扈三娘于是想掀开车前门帘往外看,正在这时,车子又突然开始前行了。 扈三娘猝不及防,向后一趔趄,哎呀一声。 胡汴连忙问道:“贤妹没事吧?” 扈三娘揉了揉头:“无事,无事。” 那胡汴说道:“既无事,那咱们继续往前走吧,马上就到了。” 车子又往前走了一会儿,只听胡汴说道:“到了,姑娘请下车吧。” 扈三娘掀开车前门帘,只感觉黑漆漆的,只有一点儿火把的光亮。 怎么回事?刚才不还是中午吗?怎么这么快就黑天了? 扈三娘瞪大眼睛向四下看去,只见四周站着十几个大汉,腰悬利刃,凶神恶煞,旁边还有一个木头做的牢笼,里面关满了衣衫不整的姑娘和小孩。 扈三娘顿时感觉不妙,被人骗了。 那胡汴不耐烦地说道:“下来吧,我的小姑奶奶?!” 扈三娘一边跳下马车,一边问道:“这是哪儿?你们想干什么?” 一个凶神恶煞的汉子嘿嘿笑道:“哪儿?这儿就是汴京城大名鼎鼎的鬼樊楼、无忧洞。” “至于我们想干什么,自然是想让姑娘你快乐赛神仙了,桀桀桀桀桀……” 那胡汴也在旁边劝道:“贾姑娘,你哥哥已经被我们用药蒙翻了,只剩你孤身一个女子,逃出去你是不要想了。” “被我们掳进无忧洞来的人,还没有一个能活着逃出去的,我劝你还是乖乖听话,还能少吃些苦头。” “不然的话,情况你也看见了,他们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 说着,指了指边上凶神恶煞的一圈汉子。 ---------------------- 大相国寺。 武松狼狈从男厕出来,看了看另一边的女厕,有些怵头。 莫非我堂堂八尺汉子、打虎好汉,要去女子那边儿如厕吗? 可是回头看看男厕,眼下是进不去了。 感觉到越来越紧急的感觉,武松心一横,朝女厕走去。 怕啥,不就是去女厕如个厕嘛! 有啥好尴尬的。 难道看个女人还能比自己变成女人更尴尬吗? 那些女子身上有的,自己身上现在也都有。 虽然是嫂嫂的,但是自己现在就是嫂嫂啊! 怕啥! 只要自己不尴尬,别人也不尴尬。 自己现在是货真价实的女人,她们有什么理由尴尬! 想到这里,武松理直气壮地抬起头来,大踏步朝着女厕而去。 刚进女厕门,一个又丑又胖的中年妇人高声尖叫起来。 听那声音,仿佛是见了鬼。 中年妇人尖叫完,立马高声喊道:“来人哪!有流氓啊!” “流氓来女厕要非礼奴家啊!” 武松脸色一黑,心里想到:“别说我现在是个女子,并且比你漂亮的多,就算是以前我是男人的时候,就你这样长相的,我瞧一眼都嫌弃污了我的眼睛!” “还非礼你?呸,什么玩意儿!” 见武松不说话,反而一副鄙视的神情,那妇人越发生气:“你一个臭男人,来我们女子的净堂做什么?!是不是想偷窥奴家?呸!变态!还不赶紧出去,我要喊人了!“ 武松无语道:“大姐,你看清楚,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女人。“ 中年妇人爆喝一声:“呸!为了进去窥视妇人就假称自己是女人,你这样的变态老娘见多了!“ “人家别的变态,好歹还穿一身女装,涂个脂,抹个粉什么的。“ “你倒好,一点儿本钱都不下,穿着男装就进来了!“ “还有啊,你仔细看清楚,奴家可是货真价实的黄花大闺女,胡乱叫什么大姐!再叫信不信我抽你!“ 那妇人一吆喝,不仅周围的姑娘妇人看过来,甚至连一些男人都看过来了。 甚至有那好事的,都四处去找和尚来抓流氓了。 武松有些无奈:“穿男装就是男人了?女扮男装不行啊?真是!“ “再说,你比我大,不叫大姐叫什么?叫小姐?“ 那妇人见四周人渐多,气势暴涨一层:“叫小姐怎么了?!不愿意叫小姐,你叫姑娘也行啊!“ “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你叫人家大姐,有你这么叫的吗?!“ “再说了,女扮男装,你首先得是个女的。你是女人吗?!女人有胸,你有吗?!“ 说着,妇人骄傲地挺了挺自己肥大的胸部:“连个胸部都没有,还敢来装女人,还不是一眼就被我识破了?” “我呸!“ 被这妇人纠缠,武松当场就想离去。 奈何下身不争气,那急迫的感觉一阵一阵涌来,武松感觉再拖下去怕是要当场尿裤子。 周围人越聚越多,妇人越发骄傲,像是战胜了的公鸡一样,骄傲地仰着头。 第24章 李师师解围武二郎 扈三娘遇险无忧洞 人群中,刚才斋堂的那对姐妹也在偷偷看着。 那妹妹偷偷笑道:“没想到刚才那公子竟然是个姐姐,还让人家叫她潘大哥,嘿嘿,遭报应了吧?“ 那姐姐嗔怪地看了妹妹一眼:“元奴,你不帮忙也就算了,怎么还幸灾乐祸!“ 那妹妹白了姐姐一眼:“我为什么要帮忙?我又不欠她的!” “萍水相逢,我的饭都让给她吃了。是她欠我的,我为什么还要帮她?“ 那姐姐说道:“你呀,总是有理。说不过你!“ 武松不欲与妇人纠缠,抬脚就向里走。 那妇人起身,如一座肉山一样挡在前面。 见武松要硬闯,干脆用手拉住武松,嘴里喊道:“非礼了!流氓非礼了!抓流氓啊!“ 武松气急,抬手欲打。 只见妇人胸一挺,头一仰:“你还想打奴家怎么地?奴家活了这么大,连我爹娘都没有打过奴家一指头,你还敢打我?“ 说完,就要在地上打滚。 看着武松的狼狈样,那姐姐也不禁笑了。 那妹妹讥讽道:“还说我,你自己不也幸灾乐祸!“ 刚说完,就被姐姐拉着走到武松身边。 只听那姐姐说道:“大姐,怎么你去净个手,这么半天还没完事?这是怎么了?你把这位姑娘怎么了?“ 说完,又朝地上的妇人柔言说道:“这位姐姐,你和我家大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地上的妇人听了,愣住了:“这是你家大姐啊?“ 那姐姐回答道:“是啊!“ 地上妇人听了,问道:“那她怎么不穿女装?穿个男人衣服干什么?“ 那姐姐听了,柔声答道:“嗨,还不是我这大姐喜欢诗词歌赋,每天都要和那些才子们混在一起。不是和进士,就是和举人。“ “每天自诩文才天下第一,还说什么她要是个男人,一定能考中状元,就连家父都拿她没办法。“ “怎么,姐姐不喜欢她穿男装吗?“ 妇人听了,麻溜的从地上起来:“那倒不是。“ “只是我还以为她是个男人,想抓住他为姐妹们除害,没想到竟然真是个女人,白白虚惊一场。“ “既然是个女人,那今天的事儿就算了,你们领她走吧。“ 说着,对武松说道:“你说你也是,身为一个女人,一点儿本钱都没有。胸脯没有二两肉,这怎么能行?“ “回去以后得好好补补才行!不然以后有了孩子,也得让你给饿着。“ 武松一脸无语,心道我嫂嫂的本钱厚的很,好吧? 算了,跟你这浑人没什么好说的,我还是抓紧如厕要紧。 想到这里,武松三步并作两步,向厕所里面去了。 武松进去了,胖妇人颇为豪气地对大伙儿说道:“多谢大伙儿仗义相助,刚才是误会一场。“ “现在没事了,大伙儿都散了吧。“ 众人见没热闹看了,也都散去了。 见众人都走了,赵元奴看了一眼李师师:“哼!师师姐,刚才我们为她解了围,连句谢谢都没有,扭头就走了。“ “什么人啊这是,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懂!“ 李师师点了赵元奴额头一下:“光想着要回报!“ “你也不想想,潘家姐姐刚才被那位大姐纠缠了半天,怕是都要,都要,总之,那还有时间跟你在这里搞这些虚礼!“ 赵元奴听了,捂嘴大笑:“怕是都要尿裤子了,哈哈哈哈!“ 笑得腰都弯了。 李师师受到感染,不禁也笑了。 又觉得嘲笑别人窘迫不好,硬生生止住笑容。 白了赵元奴一眼:“行了,别幸灾乐祸了!当心那天遭报应!“ --------------------- 鬼樊楼、无忧洞。 扈三娘看了看周遭凶神恶煞的大汉,骂道:“无耻歹人,逼良为娼,也不怕遭报应,死后下地狱!“ 那胡汴见扈三娘不仅不乖乖就范,反而口出恶言,不怒反笑:“煮熟的鸭子嘴硬。“ “还操心我们死后,我劝你有这精力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我们死后下不下地狱不知道,不过,我们知道你马上就比下地狱还惨!爷爷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既然你不识时务,那就别怪我们不怜香惜玉!“ 扈三娘嘿嘿冷笑:“呸,就凭你们几个臭鱼烂虾就想抓住姑奶奶,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姑奶奶我现在就送你们下地狱!“ 周围恶汉似是听到了无比好笑之事,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更有那夸张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正在此时,扈三娘突然一个箭步,抓在一个恶汉手腕上。 转身挥手,恶汉手中的长刀划在自己脖子上,鲜血喷了一地。 那恶汉松手去捂脖子,扈三娘趁机夺过长刀,转身劈在另一个人的身上,从右耳一直劈到了左腰,劈出一条长长的刀口。 鲜血喷射出来。 那人哀嚎着丢了手中长刀,身子朝后一仰,倒在了地上,在地上滚来滚去。 异变陡生。 恶汉全都紧张起来,双手紧握长刀,将扈三娘半围起来。 边上木头做的牢笼内,那些被囚禁在里面的少女和孩子全都瞪大了眼睛,紧张地盯着外面。 其中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目露精光,高声喊道:“这位姐姐,快把地上那把刀踢给我!把地上那把刀踢给我!“ 听到小男孩的话,牢笼外的众人都看向了地上那把刀。 一个离得近一些的恶汉伸脚想把那把刀踢走。 岂料扈三娘料敌于先,一刀斩下来,刚好将那人的脚掌斩下来。 那人吃疼不住,摔倒在地上,手中刀也仍了,抱着脚在地上哀嚎。 扈三娘不等那把被仍的刀落地,一脚踢在刀柄上。 那刀直直朝着牢笼而去,砍在牢笼的木头上,嵌在里面。 牢笼外,仍在紧张对峙。 为首一个恶汉对着胡汴吼道:“秦老三,你他娘的办的什么熊事儿?!“ “这么硬的点子,怎么不麻翻了再弄来?现在倒好,已经折了三个兄弟了!” 那个自称胡汴的秦老三委屈地说道:“她一个十四五的小姑娘,我哪里知道她这么厉害?“ “一共两个人,一个八尺壮汉,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难道我不麻翻八尺壮汉,反而麻翻娇滴滴的小娘子吗?!” 见秦老三顶嘴,那恶汉怒气更胜:“呸!去你娘的娇滴滴的小娘子,他娘的她比母夜叉都厉害!你他娘的就不能把两个人都给麻翻了吗?” 第25章 扈三娘遇险试身手 杨再兴少年逞武艺 那秦老三底气不足,小声分辩道:“你是不知道人被麻翻了以后有多沉。“ “这一个八尺壮汉我都弄不动,要是俩人都麻翻了,我怎么弄得回来?” 见那秦老三仍在顶嘴,那恶汉怒不可遏:“那你说现在可怎么办?!“ “你他娘的要是想不出好办法,回头老子一定砍了你!” 牢笼内,那十来岁的少年踩在横着的木头上,伸着胳膊抓住嵌在牢笼上的那把刀的刀柄上。 向下一跳,利用身体的重量将刀抽出来。 然后让牢笼中的人都后退,让出地方来。 他双手握刀,用力劈在牢笼上。 没几下,便将牢笼劈开。 那少年回头,朝着一个年龄更小的姑娘说道:“小娥,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好!等我杀坏人!“ 说完,跳将出去,朝着前面恶人而去。 恶汉们听到后面声响,扭头回看,只见一个少年举刀冲来。 离得最近的恶汉连忙举刀迎向前去。 却见那少年中途变招,竟一个前空翻,腾空而起,从恶汉头顶翻了过去。 手中长刀向后一划,在那恶汉后背上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 鲜血顿时染红了那恶汉的后背。 恶汉们顿时乱了阵脚。 扈三娘瞅准时机,抽身而上,一个趟地刀斩断了一个恶汉的脚脖子。 那恶汉丢了刀,抱着脚脖子满地打滚。 扈三娘乘胜进击,跃身而起,双手举刀砍向秦老三。 秦老三见势不妙,扭头狂奔。 一边跑一边大喊:“快去通知堂主!肥羊们造反了!“ 扈三娘见了,冷喝一声:“想跑?没那么容易!“ 飞起一脚,踢在一把刀的刀柄上。 那刀飞射而出,追上秦老三,从后胸穿过去,从前胸透出来。 秦老三啪的一声扑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剩余的恶汉见了,互相看了一眼,谁都不敢上。 为首的恶汉见状,鼓劲道:“兄弟们,不要怕!不就是一个小娘儿们和一个小屁孩?“ “咱们人多,他们只有两个人。“ “老话儿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恶虎架不住群狼。“ “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上,就不信弄不死他们!“ “一!二!三!“ 为首的恶汉喊完,扭头就朝后面跑去。 其他恶汉举刀正要往前冲,见当头儿的跑了,顿时一片咒骂:“汪三水,你个龟孙儿,我日恁先人!“ 一边骂,一边扔了手中的兵器,用尽吃奶的力气到处乱跑。 那少年见了,举着刀就追。 扈三娘见了,连忙喊道:“别追了!“ 那少年闻言停下脚步,将手中长刀用力掷了出去,插在一个恶汉的肩膀上。 那恶汉也顾不上拔,带着肩膀上的刀没命地往前跑。 那少年见了,气得跺脚。 扭头回来,见地上两个断脚的恶汉仍在地上翻滚,其余的已经倒地不动了。 少年抬脚就朝着一个断脚恶汉的肚子狠狠踢了一脚,一下把那恶汉踢成一只虾子,弓着腰,不动了。 那少年从地上捡了一把刀,就要将地上两个断脚恶汉给砍了。 扈三娘连忙喊住:“住手!留个活口,有话要问!“ 那少年听了,停了手。 少年回头四下看了看,在一群像是受惊的鹌鹑般的少女和儿童里面看到一个小脑袋,连忙招了招手:“小娥,过来!“ 那个叫小娥的小姑娘连忙跑过去,拉住少年的手,扑闪着大大的黑眼睛,关心地问:“再兴哥哥,你没事吧?“ 少年用手掌温柔地摸了一下小女孩的头:“我没事,来,跟我去拜谢恩人!“ 说完,少年放下兵刃,拉着少女来到扈三娘的跟前,扑通跪下:“杨再兴和妹妹小娥,谢谢姐姐救命之恩!“ 小娥见杨再兴跪下了,也学着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扈三娘连忙将两个人拉起来:“赶紧起来,除恶安良本就是我辈责任!再说我也是为了自保,你们不用客气!“ “我们先审问他们,其余事稍后再说。“ 杨再兴听了扈三娘的话,也不再坚持叩谢,从地上起来。 其余的被拐的少女和儿童见坏人都被打跑了,也探头探脑地从躲藏处出来,来到扈三娘面前,呼啦啦跪了一地。 扈三娘让他们先都起来,在一旁候着,然后带着杨再兴来到尚在哀嚎的一个恶人面前。 那恶人吓得浑身哆嗦,手脚并用,在地上向后倒退。 杨再兴用刀一指:“我恩人姐姐问你话,如实回答还好,如若不然,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听到了吗?“ 那恶人一改刚才嚣张的模样,乖地像个鹌鹑,不断连连点头:“听到了,小英雄,我一定实话实说,我一定实话实说。“ 扈三娘低下身,看着地上的恶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恶人连忙回答:“小人本名叫周海,这里的人都叫我海冬瓜。“ 扈三娘点点头:“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把你们蒙汗药的解药交出来,留你性命!“ 海冬瓜连忙求饶:“我真不知道。平时都是秦老三出去拐人,那些迷药还有解药什么的都是秦老三在弄,我也不知道他把解药放在哪里,姑奶奶饶命啊!“ 扈三娘想了一下:“秦老三?是不是刚才哪个胡汴?” 海冬瓜点头道:“就是他,胡汴这个名字是他自己胡乱编的。” 扈三娘嗯了一声,继续问道:“那秦老三是他的真名吗?” “秦老三是他在无忧洞的名字,在这里大家都叫他秦老三,他真名叫什么我不知道,在这里我们都用假名。” 听到这里,扈三娘指了指胡汴的尸体,让杨再兴去搜搜身上有没有解药。 杨再兴过去仔细搜了,搜出一些散碎银子,一些铜钱,还有几个小瓷瓶,还有几方帕子和一面令牌。 杨再兴将搜出的银钱递向扈三娘。 扈三娘让杨再兴先收着,又让他把几个瓷瓶儿拿过来。 指着瓷瓶儿问道:“这就是那些药吗?” 海冬瓜连忙点头:“就是这些!遇到姑娘、小孩子,他们就把迷药撒在帕子上,捂在他们的口鼻上,就被迷昏了。“ “若是遇到壮汉,他们则把药放在酒菜里。” 杨再兴在旁边说道:“恩人姐姐,我和小娥就是一不小心被他们用帕子迷昏的。” 边上一群被救的少女和儿童也随声附和着。 扈三娘点了点头,又指着药瓶问:“哪瓶是迷药?哪瓶是解药?” 海冬瓜分别指了出来。 第26章 杨再兴救醒潘金莲 海冬瓜详解鬼樊楼 扈三娘对杨再兴吩咐道:“去找那边儿的另一个活着的恶人试一试,看看海冬瓜说的对不对。注意塞住口鼻,自己别中招了。” 杨再兴塞住口鼻,来到另一个断脚的恶人身边,轻轻踢了一脚:“还活着吗?要是死了就砍头了!“ 那恶人连忙回答:“还活着,还活着。“ 杨再兴也不废话,将迷药放到恶人鼻孔下面,不一会儿就昏迷了。 又试了试解药,果然有效。 杨再兴冲着扈三娘点了点头,然后又把地上的恶人给迷昏了。 扈三娘让杨再兴拿着解药,去马车里把潘金莲给救醒。 杨再兴先把在地上哀嚎的恶人都迷昏了,只剩海冬瓜一个,免得他们背后捣鬼。 接着拉着小娥去救潘金莲去了。 扈三娘接着审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 海冬瓜见杨再兴试药没问题,稍稍松了口气,连忙答道:“这里是汴京城的下水道,本就开阔,后来又被一些地下势力扩建了很多,因此错综复杂,外面人进来很容易迷路。“ “因为地下冬暖夏凉,因此一开始有些乞丐和无家可归的穷人在这里安家。“ “后来住的人越来越多,逐渐形成一些地下势力,慢慢控制了这里,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 “现在汴京城有四分之一的人都与这里有关系,形成了一种畸形的繁荣。后来大家就叫这里鬼樊楼,也叫无忧洞。“ “这里藏污纳垢,各方势力错综复杂,连官府也拿这里没办法。“ 扈三娘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拐卖这些女子和小孩做什么?“ 海冬瓜咽了一口唾沫,回答道:“小人本是开封府中的街头闲汉,家里穷,从小就在街头闲混。“ “后来一个从小要好的发小跟我说,要帮我找个好营生,管吃管住,每月还给一贯铜钱。“ “我听了高高兴兴就跟他来了,结果到了这里就走不了了,他们把我狠狠揍了一顿,威胁我说要是我跑了就杀了我全家,我就留下来了。“ “我在这里是一个底层的打手,平日里除了打人什么都不让干,也不让到处走动,知道不多。“ “我只知道我们的头儿叫汪三水,我们这些人就是出去拐人,主要拐年轻漂亮的小娘子和长得好看的小孩子。“ “拐来后,先关在笼子里,饿上三天。“ “这三天里,我们看谁不顺眼就揍,要是有那哭着喊着回家的,就狠狠的揍,只要揍不死就行。“ “要是万一不小心把人揍死了,我们也得挨罚。“ “等到拐来的人都被揍老实了,汪三水就会联系堂主,堂主就派人来把她们给接走,至于接到哪里了,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听说……“ “听说什么?“ 扈三娘问道。 “听说这些人被送去无忧洞中别的地方训练,训练好了送到各个青楼妓馆,还有卖给权贵家做歌姬小妾,还有小男孩卖给权贵家做家丁的。“ “你听谁说的?“ “是一次汪三水喝醉了跟我们说的,不过他也是听来的。“ “你们堂主叫什么?“ “我不知道,堂主来的次数很少,每次还带着面具,只有汪三水能联系堂主。“ “每次把肥羊揍老实了,哦,肥羊就是她们这些被拐来的少女和儿童,汪三水就会和堂主联络,联络方式只有汪三水知道。“ “第二天就会过来二十多个人,把肥羊接走。那些人都穿着统一的黑色衣服,带着鬼面具,并且这些人会武功。“ 扈三娘一愣:“会武功?” 海冬瓜点了点头:“有一次我在无忧洞里见过一个黑衣人和人动手,才知道的。” 正说话间,杨再兴、小娥和潘金莲走了过来。 见了扈三娘,潘金莲感到非常不好意思:“三娘子,我……” 扈三娘连忙说道:“武大哥你不用说了,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再说我也未识破他们的招数,要不是他们以为我是弱女子,咱们两个都得中招。“ 潘金莲问道:“现在怎么样了?审问出来了吗?“ 扈三娘脸色沉重地点点头:“问出一些,他们像是一个庞大的组织,并且极有可能养了一些武功高手。“ “武大哥,咱们得赶紧走,不然等他们赶来了,咱们就走不了了。“ 听到扈三娘的话,四周的少女和孩子们顿时慌了,连忙跪在地上,让扈三娘带她们一起走。 扈三娘让她们起来,待会儿跟着一起走,这些人又都跪地感谢。 扈三娘问道:“你们有谁知道出去的路吗?“ 众人都摇头。 扈三娘看向海冬瓜,海冬瓜也摇了摇头:“其实我想过偷偷跑,但是试了几次没找到路,还差点儿就被发现了,就老实了。“ 扈三娘指了指被迷昏在地的那个,问道:“他呢?知道路吗?“ 海冬瓜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他和我一样,都是被骗来当打手的。“ 扈三娘看向潘金莲:“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先离开这里再说。武大哥,你说呢?“ 潘金莲点了点头:“三娘子你说得很对。再兴你领着她们,咱们现在就走。“ “恩人姐姐,那辆马车呢?” 杨再兴问道。 “当然是带着,让小孩子和走路不方便的姑娘都上车,腿脚利索的跟着走。还有,这些兵刃也都带着。“ “好咧!“ 杨再兴说完,就领着小娥去安排去了。 潘金莲和扈三娘转身也要走。 海冬瓜往前一扑,双手抓住了扈三娘的腿。 “嗯?你要干什么?!“ 潘金莲呵斥道。 “两位英雄,能不能带我一起走。我跟你们说了这么多,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两位英雄,求求你们了!“ 海冬瓜说着,趴在地上使劲儿磕头。 潘金莲和扈三娘见了,不由心软:“那你就坐在马车前面吧!“ 看着断脚的海冬瓜,潘金莲弯腰扶他起来,扶他上了马车,坐在了马车前面。 又找了块干净些的布,帮海冬瓜草草包扎了一下:“条件有限,先就这样吧,等出去再给你找个大夫。” 海冬瓜千恩万谢。 潘金莲让杨再兴帮忙赶车,自己和扈三娘领着身体好些的跟在马车旁边步行,顺着马车来时的方向走去。 来时被迷昏了,不曾看到沿途景象。 此时步行,将鬼樊楼四周一切看在眼中,不由心下震惊。 第27章 携幼扶弱探索归路 关卡门前再遇追兵 只见这鬼樊楼似是一条巨大的溶洞,中间一根根石柱,支撑着洞顶,右边是污水河,河中发出阵阵恶臭,左边是宽大的通道,不过大半通道都布满了乞丐的帐篷和生活用品之类,留下的道路仅能容纳一辆马车通过。 也有穷人在道边摆着摊位,居然各式各样的物事皆有。 在道旁,不时能看到墙壁中间被挖空,也不知是洞穴还是隧道,挂着厚厚的黑帘子挡着。 黑帘子门口站着几个身着蓝衣的凶神恶煞的打手,戴着鬼面具,一看就不好惹。 好在他们也不招惹潘金莲和扈三娘等人。 一行人手按在刀柄上,目不斜视,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蓝衣鬼面具打手也没任何动静,看来只要不去闯他们看守的洞穴,他们就不管。 过去后,众人悬着的心才放下,松了一口气。 走不多时,前面出现一个十字叉口,直角左转的通道依然宽阔,但是直走和右转需要过河,河上只有两个厚木板作桥。 潘金莲和扈三娘合计了一下,赶着马车左转,走宽阔通道。 走不多远,远远看见前面一道关卡。 关卡旁边,五六个身着紫衣、戴着鬼面具的守卫,腰悬利刃。 潘金莲上前仔细观察了,凡是通过关卡者,都需要交过路费,不论男女老幼,每人一两银子。 有通关令牌者除外。 关卡前面的人虽然很多,但是能交得起过路费通过的人却很少,都是凭令牌通过。 没有令牌的人,大都在一旁观望,期望能出现一个奇迹。 潘金莲回来将情况与众人说了,众人顿时感觉一阵绝望。 被掳来后早被搜过了身,哪儿还有那么多的银钱? 杨再兴说道:“小弟猜测这附近就是一个鬼樊楼的进出口,过了关卡就能出去了。“ “这里的关卡就是他们几方势力拦截所用,目的不是为了收钱,而是防止人逃跑,被他们掳来的人都被搜过身,肯定掏不起钱。 “ “不知海大哥你有令牌吗?“ 海冬瓜摇头道:“我没有,只有秦老三他们几个出去拐人的有。“ “打手们都没有,就连汪三水都没有。“ “每次汪三水想要上去找乐子都找秦老三借令牌,我都看见了。“ 听了海冬瓜的话,扈三娘从袖中摸索一番,掏出一面令牌,正是当时杨再兴从秦老三身上摸出来的那面。 只见令牌上面用小篆写着‘无忧’两个大字,四周还有一圈奇怪的字符,不知是什么意思。 海冬瓜一见,立马说道:“就是这样的通关令牌,持有这面令牌就能通过关卡!但是每面令牌只能出去一人。进来则不看令牌,随便进。” 潘金莲发愁道:“咱们怕是有近百人,如今只有一面令牌,如何通过?” 杨再兴低声说道:“要不硬闯?” 海冬瓜听了,摇头道:“难呐,这些守卫的据点就在附近不远的地方,硬闯的话,短时间他们就能得到消息,不到一刻钟就能赶到。“ “我曾经见过十几个壮年汉子硬闯,最后一个都没过去,全都扔到河里喂鱼了。“ “如今我们都是老弱病残,能打的不过三人,恐怕是闯不过去。” 扈三娘一时也没有好办法。 正在发愁时,只听远处一阵脚步声,随即传来一阵高声叫喊:“关闭关卡,不要走脱了一人!” 扈三娘一听:“不好,敌人找来了!再兴,你带着他们找个地方躲好,我和武大哥准备迎敌!” 杨再兴听了,不满道:“姐姐,我也可以杀敌!” 扈三娘瞪了他一眼:“听话,想想小娥,待会儿打起来她们怎么办?想打架,你把他们藏好了再来!” 杨再兴听了,扶着海冬瓜,牵着小娥,领着大家找地方躲避。 扈三娘手握双刀,目视前方。 潘金莲除了上次在酒楼,和武松、扈三娘一起跟矮脚虎王英打了一架,这还是第一次对敌,不免紧张。 掂了掂手里的刀,感觉有些不知道怎么用。 一路上武松和扈三娘教授的主要是拳脚,尚未教授兵刃。 潘金莲左右看了看,见旁边一个乞丐住处放了些木头,其中一根胳膊粗、丈五长的棍子,潘金莲前去抽了出来。 那乞丐正欲阻拦,被潘金莲瞪了一眼。 看着潘金莲八尺多的身材,那乞丐懦懦地退下了。 潘金莲双手持棍,和扈三娘并肩而立,严阵以待。 不一会儿,只见一队黑衣鬼面人横冲直撞奔过来。 有沿途躲闪不及的乞儿和穷人被一脚踢到一边,捂着肚子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黑衣鬼面人来到近前,领头的冷漠地说道:“全杀了,一个不留。” 扈三娘冷哼一声:“呸,也得有这个本事!” 不等黑衣鬼面人动手,扈三娘纵身一跃飞入敌阵,与黑衣鬼面人战作一团。 虽然孤身入敌阵,但是扈三娘同时与周边七八个黑衣鬼面人缠斗,丝毫不落下风。 扈三娘上下左右,辗转腾挪,两把长刀上下翻飞,瞬间已经将一名黑衣鬼面人砍翻在地。 其余黑衣鬼面人眼见扈三娘这边儿挤不进去,就朝着潘金莲而来。 见黑衣鬼面人手持长刀冲过来,潘金莲不由紧张,刚刚练的招式也想不起来了。 眼见黑衣鬼面人即将冲到跟前,潘金莲也不管招式了,双手紧握长棍,朝着黑衣鬼面人腰间横扫过去。 最前面的黑衣鬼面人见状,急忙向上跳起躲避。 不想动作慢了一瞬,被潘金莲一棍扫到脚踝上。 只听咔嚓一声,黑衣鬼面人脚踝骨头粉碎,身子一歪,摔倒地上,抱着脚在地上哀嚎翻滚。 潘金莲首次伤人,有些手足无措。 正在这时,又一个黑衣鬼面人手持一杆长枪向潘金莲冲来,只一枪就将潘金莲长棍挑飞。 紧接着长枪反抽,朝潘金莲腰间扫来。 潘金莲反应不及,眼见就要被长枪抽中。 “小心!” 随着声音响起,旁边一个娇小的身体腾空而起,一脚踢在长枪上,将长枪踢开,正是杨再兴。 杨再兴落地翻身一滚,借势捡起潘金莲长棍,一个撑杆,双脚向黑衣鬼面人面门踢去。 第28章 陷危难金莲开杀戒 握长枪再兴露峥嵘 黑衣鬼面人没想到杨再兴动作如此敏捷,连忙丢了长枪向后急退。 杨再兴一击不中,趁势接过长枪,直刺黑衣鬼面人小腿。 黑衣鬼面人连忙抬脚躲避。 潘金莲没了兵器,扫了一眼见旁边乞丐堆得木头桩子,捡起一根朝黑衣鬼面人群丢去。 黑衣鬼面人正在与扈三娘和杨再兴缠斗,冷不防一个巨大的木头桩子砸来,连忙闪身躲避,顿时门户大开,被扈三娘和杨再兴逮到机会,各自击伤了一个黑衣鬼面人。 潘金莲一见,顿时心中暗喜,又找了一块巨物扔将过去。 虽说潘金莲武艺不精,但是架不住这具身体力大无穷,上百斤的物体,潘金莲扔将起来跟玩儿一样。 这一下黑衣鬼面人这边可就难受了。 本来扈三娘和杨再兴就武艺不俗,力量虽不足,但是身体敏捷,招式精妙,黑衣鬼面人围攻之下仍占不到任何便宜。 若是单对单,怕是过不了十招,黑衣鬼面人就要落败。 现在还要随时提防潘金莲抛来的重物,几十上百斤的重物,被砸一下非死即伤。 两厢配合之下,不一会儿,黑衣鬼面人就又折损了五六个人。 黑衣鬼面人的头领见了,顿时暴怒。 手一挥,立时有七八个黑衣鬼面人舍了杨再兴和扈三娘,朝潘金莲冲来。 潘金莲正扔得高兴,忽然见七八个黑衣鬼面人朝自己而来,下意识就要逃走。 黑衣鬼面人一见,立马加速就追。 潘金莲见追兵已近,连忙将旁边的窝棚哗啦一下拉倒,窝棚砸在后面的追兵身上,将追兵们压在下面。 追兵们七手八脚的把倒塌的窝棚推开。 潘金莲见状,从旁边抽出一扇被用作硬板床的旧门板,朝着窝棚劈头盖脸拍下去,把在窝棚下面挣扎的黑衣鬼面人一下子拍成了纸片人。 三四个落在后面的黑衣鬼面人,没有被窝棚缠住,眼睁睁看着窝棚下的同伙儿被潘金莲用旧门板拍扁,顿时骇住了。 潘金莲见门板好用,心中一喜,拎着门板来到后面的黑衣鬼面人面前,大力拍下去。 黑衣鬼面人连忙举刀格挡。 刀砍在门板上,嵌入木头中,接着随同门板一起拍在黑衣鬼面人脸上,顿时将六七尺的汉子给拍成了柿饼人。 潘金莲见了,一阵反胃,哇啦吐了出来。 刚才拍扁的人都在窝棚底下,眼不见心不烦。 现在亲眼看见脑花肠子满地都是,不仅是潘金莲受不了,幸存的两个黑衣鬼面人也哇哇地吐起来,吐到面具上,再顺着脸流下来,甚是恶心。 潘金莲吐完,见了对面两个更恶心的黑衣鬼面人,又看了看恶心的门板。 太恶心了,对面的人和手中这门板都不想再看见了。 想到这里,潘金莲抡起门板砸向对面的黑衣鬼面人。 门板面积大,潘金莲又力气奇大,黑衣鬼面人躲闪不及,被门板砸中,连着门板一起给砸到了污水河中。 潘金莲回头找了找,翻出来另一扇干净些的旧门板,拎着朝黑衣鬼面人和扈三娘、杨再兴的战场走去。 远远看去,只见扈三娘和杨再兴正背对着联手对敌。 杨再兴衣衫破烂,大腿上有血迹渗出。 扈三娘发髻散乱,也不知是被对方削了头发还是被挑了发髻。 虽然情况窘迫,好在两人都没受什么重伤。 对方十来个黑衣鬼面人围成一圈,与扈三娘和杨再兴战在一起。 后方还有七八个黑衣鬼面人,插不进手,在一旁观战。 不远处地上,还倒着十来个或死或伤的黑衣鬼面人。 都是在打斗中被扈三娘和杨再兴所伤,被其余黑衣鬼面人趁机抢出去的。 潘金莲打眼望去,惊奇发现扈三娘和杨再兴两人居然是杨再兴主攻,扈三娘防守。 主要是因为杨再兴用的是一杆长枪,攻击距离更长,而扈三娘使的是双刀。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在群敌环绕的情况下,双刀的攻击距离有些不够。 那杨再兴虽然年纪尚幼,没想到长枪竟然使得有模有样,刺、拨、挑、压,一招一式都用得恰到好处,充斥着一种暴力美,端是精妙绝伦。 正在观看间,只见杨再兴一个枪花刺在一个黑衣鬼面人的手腕上。 黑衣鬼面人惨叫一声,丢了手中鬼头刀,捂着手腕儿退出包围圈儿。 潘金莲见了,不由高声喝彩。 这一声喝彩让黑衣鬼面人一方吃了一惊。 两个背对潘金莲的黑衣鬼面人扭头回看,被杨再兴逮到机会,一挑一刺,又刺中了一人的肩膀。 瞬间连折两人,黑衣鬼面人的包围圈顿时漏洞百出。 潘金莲见了,快步上前,抡起手中门板横拍过去。 最近的黑衣鬼面人连忙后退,被扈三娘逮到机会,在他腿上砍了一刀。 黑衣鬼面人顿时鲜血横流,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其余黑衣鬼面人见了,纷纷躲避,包围着扈三娘和杨再兴的包围圈瞬间被破了。 包围圈被破,黑衣鬼面人退到一侧,局势变成了两方对峙。 一方是扈三娘、杨再兴和潘金莲三人。 扈三娘手持双刀,杨再兴手握长枪,潘金莲拎了一块门板。 另一方是黑衣鬼面人,一番大战,折损过半,只剩十几人。 黑衣鬼面人头领朝身后比划了一个手势:“休哥儿,上!” 只见一个壮硕的黑衣鬼面人挺身上前,手持一对八角紫金锤。 扈三娘看了看自己左右。 一个杨再兴,虽然枪法娴熟,但是是个十来岁的孩子。 一个‘武松’,虽然是八尺壮汉,看上去威风凛凛,但是扈三娘知道这个打虎英雄其实武艺平平,远不如那个叫潘金的女扮男装的姐姐。 只可惜那个潘姐姐今天不在。 于是扈三娘挺身向前:“让我来!” 说完,一招双龙出洞,直奔对方而去。 对面名叫休哥儿的黑衣鬼面人也不废话,抡起八角紫金锤就砸。 八角紫金锤势大力沉,扈三娘不敢硬抗,一招悬崖勒马,退步回来,跟着一招驾马回头,砍在黑衣鬼面人的紫金锤上,当的一声,紫金锤纹丝不动。 扈三娘一击未果,转身撤步,一跃而起,一招刀劈华山,从上到下猛劈下来。 第29章 杨家枪激战紫金锤 潘金莲大力显神威 黑衣鬼面人举锤抵挡,八角紫金锤和刀在空中击在一起,双刀咔吧断裂,擦着黑衣壮汉脸颊落了下去,将鬼面具削断,露出鬼面具下面的脸来。 “辽人!” 杨再兴惊呼! 潘金莲未见过辽人,不知道辽人长什么样子,奇怪道:“辽人?辽人怎么在咱们汴京?!” “绝对没错,化成灰我都认得!“ 不等话说完,杨再兴挺枪而上,一招赤龙钻天,直刺辽人壮汉心脏。 扈三娘双刀断裂,撤步回来,又从地上捡了一把长刀,站在潘金莲一旁。 辽人壮汉见杨再兴长枪刺来,举锤格挡。 没想到杨再兴年龄虽小,心眼却不少。刚才不过是虚招,见辽人壮汉举锤,中途一个枪花调转方向,一招拨草寻蛇,枪尖点在壮汉膝盖上,也不用全力,有如蜻蜓点水,带起一丝血花。 八角紫金锤重量大,辽人壮汉回撤不及,被击中了膝盖,顿时暴怒,举起大锤就朝杨再兴砸来。 杨再兴不和辽人壮汉硬抗,舞花转身避过,趁辽人壮汉八角紫金锤砸下之际,猛地一个回马枪,轻轻点在壮汉胳膊肘处,随着一丝血花绽放,辽人壮汉手中大锤脱手。 杨再兴见了,不由心中振奋,转身一个镡腿连枪,枪枪对着壮汉膝盖。 辽人壮汉躲避不及,膝盖连中数枪,吃疼之下,站立不稳,扑通跪在地上。 杨再兴意气风发:“辽狗!跪下求你杨爷爷也没用!” 说完,一招毒龙出洞,直刺壮汉咽喉。 辽人壮汉双膝跪地,躲闪不便,眼看就要毙命当场。 黑衣鬼面人头领大喝一声:“竖子敢尔!” 说完一甩衣袖,甩出一枚暗器,直奔杨再兴面门而来。 杨再兴一抖长枪,将暗器击飞。 趁此机会,三名黑衣鬼面人一拥而上,欲将辽人壮汉救回。 扈三娘见对面居然施放暗器,不由大怒:“无耻贼人,居然施放暗器,卑鄙!” 说着,挥起双刀就要向黑衣鬼面人砍去。 潘金莲怕对方继续施放暗器,己方吃亏,将门板挡在自己身前,提着门板猛冲上去。 潘金莲身高力壮,扈三娘还没赶到,她提着门板三两步就冲到阵前。 黑衣鬼面人眼见要被门板撞上,连忙返身就往回跑,没想到潘金莲看似壮硕,动作速度却迅捷无比,连人带门板就撞上了逃跑的黑衣鬼面人。 黑衣鬼面人被门板一撞,摔倒在地。 潘金莲止不住脚,也跟着门板摔倒在地,门板压在鬼面黑衣人身上,潘金莲压在门板上面,门板下面的三个黑衣鬼面人闷哼一声,昏死过去。 其余黑衣鬼面人见了,举刀就要砍向潘金莲。 潘金莲倒在门板上,一个翻滚,又回到门板另一面,躲过了攻击。 黑衣鬼面人见一击不中,还待再攻,杨再兴和扈三娘赶到,两方隔着门板战在一起。 潘金莲翻身起来,见门板在两方人马中间,显然是不好去拿回来,手中没有了趁手的兵器。 潘金莲四下寻找,发现了辽人壮汉的八角紫金锤,捡起来,一手一只拎着,来到阵前。 潘金莲没学过兵器,自然也没学过如何使锤。 不要紧,扔就是了。 木头门板能扔,八角紫金锤自然也能扔。 只要重量够,什么东西砸不死人。 想到这里,抡起右手的八角紫金锤朝着黑衣鬼面人一方就扔过去。 几个黑衣鬼面人正集中精力与杨再兴和扈三娘缠斗,忽然眼前黑影一闪,接着就被几十斤重的八角紫金锤砸倒在地,昏死不动了。 一击命中,潘金莲信心大增,看了看站在对面的黑衣鬼面人头领:“叫你扔暗器,你不是会扔吗?看看咱俩谁扔得准!” 一边儿说着,一边将八角紫金锤用力扔了过去。 几十斤重的八角紫金锤旋转着朝黑衣鬼面人头领砸去。 黑衣鬼面人头领不敢大意,连忙往后退避。 八角紫金锤砸在中间的石柱上,将石柱砸得轰然倒掉,一时之间碎石纷飞,溅射出来,打在黑衣鬼面人身上,擦出丝丝血花。 看着潘金莲的神力,剩下的零星几个黑衣鬼面人心下骇然,不由向头领靠拢。 黑衣鬼面人头领看着仅剩的几个手下,再看看对面的三个人,心中不由一阵悲凉。 没想到我们这么多人,今天居然栽在一个女人,一个孩子和一个莽汉手里。 这次折损了这么多人手,就算是活着回去,也没有好下场。 既如此,死也不能让这些人好过,临死也得拉他们垫背,弄死一个赚一个。 想到这里,黑衣鬼面人头领露出凶狠的目光:“兄弟们,这次咱们栽了,就算是回去,恐怕也会生不如死,还会连累妻子家人。“ “这一切,都是他们害的!他们的胜利都是建立在我们的牺牲上的,你们甘心吗?“ “反正咱们也是死定了,既然如此,他们也别想好过,咱们临死也得拉着他们垫背!好不好!” “猛火油!“ 黑衣鬼面人头领喊完,几个手下从后面取来两个坛子,递给头领一坛。 那头领揭开坛口,将坛子里的猛火油浇在自己身上,浇完后,又将坛子递给自己手下。 手下也都在自己身上浇上猛火油,直至坛子里的油浇光了,一把将坛子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每人一个火折子,将自己身上点燃,然后嗷嗷叫着向潘金莲等人冲去。 见这些不要命的亡命徒身上点燃猛火油嚎叫着跑过来,想要和己方几人同归于尽,潘金莲几人又岂能站着不动让对方如意? 都不用互相商量,三人立马撒丫子快速跑路。 亡命徒在后面紧追不舍。 所过之处,杂物窝棚等都被波及,燃烧起来。 本来远远躲着看热闹的闲杂人等也四散奔逃,只有窝棚的主人不顾危险跑出来救火。 由于无忧洞只有一条路,因此所有躲避猛火的人,包括潘金莲、扈三娘和杨再兴都只能往前跑,没几下就跑到关卡前面。 关卡前面本来就好多人,这一下,顿时乱了起来。 一众围在关卡周围寻找机会出去的人,趁乱就开始闯关。 第30章 破关卡混乱酿踩踏 紫衣卫无情屠众人 紫衣守卫见了,高声喊着:“禁止闯关,否则杀无赦!“ 在这混乱的当口,谁还听从守卫的命令,都在使劲儿往前冲,想趁着乱冲过去。 紫衣守卫见了,抽出腰刀朝着混乱的众人猛砍。 关卡附近顿时惨叫声一片。 潘金莲见了,捡起半截树桩子,朝着紫衣守卫砸去。 几个紫衣守卫猝不及防,被树桩砸中,倒在地上。 众人一见,趁机涌上来,在守卫身上又踢又踩。也有人抢夺过守卫手中的刀,朝着其他守卫砍去。 不一会儿,几个紫衣守卫就被砍倒在地。 众人见了,兴奋异常,高声欢呼着冲了过去。 鬼樊楼里的人,很多都是困在里面出不去的,因为畏惧这些恶势力,因此不敢闯关。 现在远远望见关卡被冲破了,有好多人冲出去了,都连忙向关卡跑去。 就连救火的人也丢下窝棚不要了,能摆脱这个地方,还要什么窝棚啊! 都在向关卡冲。 几个浑身着火的人追着潘金莲等人跑,追到关卡,大火烧到了脸上,头上,皮肤上,这些人实在受不了了,尖叫着跳到污水河里,被河水冲走了。 潘金莲和扈三娘顿时松了一口气,瘫坐在了地上。 杨再兴却扭头就往回跑,不顾路上的火势,高声叫道:“小娥!小娥!“ “再兴哥哥,我在这里!“ 杨再兴一看,小娥她们都出来了。 原来,刚才他们和黑衣人打斗的时候,大家就远远看着,看着自己这一边打赢了,这些人就都不那么害怕了,因此就从躲藏的地方出来了。 “小娥,咱们赶紧走,关卡破了!“ 杨再兴拉着小娥的手就朝关卡跑。 “再兴哥哥,咱们的马车怎么办?“ 小娥问道。 “不要了,赶紧走,等会儿守卫的援兵到了就走不了了。“ 说着,杨再兴背起小娥就跑。 杨再兴一跑,其他人也都跟着跑。 就连海冬瓜都一跳一跳地往关卡跑。 到了关卡附近,已经聚集了好多人,都在使劲朝前挤。 潘金莲和扈三娘贴着墙边,见杨再兴拉着小娥来了,连忙将他们两个围在中间,保护着他们一起往前挤,随着人流涌过了关卡。 过了关卡,人群继续往前挤。 潘金莲个子高,往前一看,原来前面不远的墙边上有一架梯子,可以踩着上到地面上。 现在梯子上面,梯子周围挤满了人,都想早些爬上去。 有些人在人群拥挤下错过了梯子的位置,只好反过来往回挤。 人群涌来涌去,大家谁也上不去,甚至有些人都被挤到了污水河里,伸着手往岸边爬。 “大家都别挤,一个一个来,这样谁也上不去!“人群中心被涌来涌去的人高声喊道。 后面的人不管,继续朝前挤,一时之间混乱不堪。 潘金莲、扈三娘和杨再兴等人被挤在人群中间,眼睁睁地被众人涌来涌去却没有什么办法。 “武大哥,现在这样也不是办法,要是敌人的援兵到了,咱们可就惨了,你说该怎么办呀?!“ 杨再兴不由发愁道。 “现在咱们动弹不得,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大家注意保护好小孩子,别被人群踩踏了!我看看能不能挤出一条路来。“ 潘金莲说着,两只大手艰难分开众人,往前挤去。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当众人动弹不得的时候,就听见后方一阵乱糟糟的声音道:“不好了,紫衣守卫来了!“ 潘金莲扭头去看,只见远处来了一队紫衣守卫。 这些守卫约莫百来人,各个手持兵刃,其中一伍还携带军弩。 扈三娘远远望见,惊讶道:“神臂弓?他们居然装备了官军的军弩?这怎么可能?“ 潘金莲不熟悉行伍之事,问道:“神臂弓很厉害吗?“ 不等扈三娘回答,杨再兴一脸严肃地在一旁答道:“神臂弓,又称神臂弩,弓身长三尺三,弦长二尺五,射程二百四十多步,我朝官军独有之利器,民间敢私藏者以谋反论处,诛九族。“ 潘金莲惊叹道:“诛九族?!那他们怎么敢公然持有。“ 扈三娘一脸见怪不怪地样子:“他们本就是一群无法无天的亡命徒,倒卖给他们的官军都不怕,他们怕什么!“ 潘金莲奇道:“三娘你是说他们的神臂弓是从官军那里得到的?“ 扈三娘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别人又不会制作,自然是从官军那里得到的。本朝官军法纪松弛,尤其是禁军,更是糜烂,倒卖军械一点儿也不奇怪。“ 杨再兴打断了他们两位的交谈:“两位恩人,神臂弓非同小可。如今我等被挤在这里,施展不开,若是敌人远距发弩,我等如何是好?“ 潘金莲道:“这么多人,他们不会如此草菅人命吧?“ 话音刚落,数只弩箭带着响声激射而来,没入人群中,伴随着几声惨叫,顿时有数人命丧当场。 潘金莲张大嘴巴,目瞪口呆。 扈三娘一拉潘金莲胳膊,将他拉低,喊道:“神臂弓换箭缓慢,我们趁此机会赶紧离开此地!再兴,你背好小娥,跟着我们走。” 说完,推着潘金莲向前挤去。 随着紫衣鬼面守卫的军弩射死数人,其余人顿时大乱,外围的人群开始四散奔逃,中心的人群愈发慌乱,都想赶紧爬上梯子,逃出生天。 慌乱之下,你推我搡,反而谁也上不去。 情急之下,冲突四起,在人群中就厮打起来。 过不多时,紫衣鬼面守卫上好弩箭,又发射了一轮,射死数人。 紫衣鬼面头领伸手一挥:“杀!” 紫衣鬼面守卫抽出长刀,杀向人群。 外围逃跑的人群顿时发出阵阵惨叫之声,不到片刻便尸横遍野,血流满地,鬼樊楼的这个出口顿时变成了地狱的入口。 潘金莲第一次遇见这等悲惨景象,心中悲愤交加,立时就想冲上去与紫衣人拼命。 奈何被人流挟裹,根本挤不出去,眼睁睁看着紫衣人在后面杀戮毫无办法。只好尽量护着自己解救的这批姑娘孩子不摔倒、不被踩踏,顺着人群往前涌。 扈三娘实在是看不下去,对潘金莲说道:“武大哥,你在这里护着他们,我去跟他们拼了。 第31章 身陷绝境天降救星 招招致命紫衣授首 杨再兴也说道:“我也去!“ 潘金莲着急道:“他们人多势众,咱们怎么和他们斗?再说我们挤在这里,根本出不去。“ 危机时刻,只见前方出口的梯子上面下来一个花白胡子的灰衣老人。 老者沿着梯子从地面下到无忧洞中,从梯子上向四周扫视一圈,果然看到远处正在杀戮的紫衣人,不由大怒:“贼子敢尔!” 说完,从梯子上直接跃下,一步三五丈远,不等落地,在拥挤的众人头顶轻轻一点,一个纵身又到了三五丈外。 那老者不等跃到紫衣人身前,身在空中,从怀中摸出一摞飞镖,用手一捻,将飞镖分开,随手一甩,飞镖直奔紫衣人脖颈而去。 这一摞飞镖居然全部命中紫衣人脖颈,无一失手。 十来个正在杀戮的紫衣人只感觉脖子一痒,就如蚊子叮了一下,下意识用手一摸,接着就见自己的鲜血喷射出来,赶紧慌乱中胡乱捂住脖子,妄图止住鲜血。 然而这一切只是徒劳,血根本止不住。 紫衣人顿时慌了,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控制着双手朝脖子上捂。 捂着捂着,只感觉眼前变黑了。 紫衣人顿时感到恐慌,双手松开了脖子,开始胡乱挥舞。 在空中胡乱挥舞了几下,紫衣人啪嗒摔倒在地上,身体一耸一耸的抽动了几下,不动了。 说起来很慢,其实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那老者飞镖撒出去,看也不看,接着在人头上轻轻一点,再次跃起。 又是一摞飞镖撒出,激起朵朵血花。 同样是血花,但是在四散奔逃的人看来,紫衣人制造出的血花恐怖如阿鼻地狱,而灰衣老者撒出的血花比九天玄女撒的花还美,简直就是天降祥瑞。 眼见着追杀自己的紫衣人倒地身亡,鲜血流了一地,刀下逃生的人眼泪压抑不住的涌出,跌倒在地上,没命地朝着灰衣老者磕头。 灰衣老者丝毫不为外界所动,在人群中辗转腾挪,不时腾身而起,如雨的飞镖撒出去,在一身身的紫衣上绽放鲜红的血花。 紫衣人头领大骇,高声喊道:“神臂弓!神臂弓!” 不等紫衣人头领发话,早就有几个紫衣人举起神臂弓朝着灰衣老者发射。 “去死吧,老匹夫!” 几支弩箭伴随着紫衣人愤怒的声音无情地朝着老者激射而去,眨眼间便来到老者身前。 “班门弄斧!” 老者看着射来的弩箭不屑一顾,随手用衣袖一甩,弩箭好似听了命令似的朝着原来的方向回去,准确地命中手持弩机的紫衣人脖颈,从前面射进去,又从后面射出来,带走了一片血花。 紫衣人瞪大着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切,也顾不上丢掉手中的军弩去捂脖子, 哐当一声仰倒在地上,无意识地抽动几下,死了。 潘金莲和扈三娘见了,不由张大了嘴巴,世上还有如此高手? 扈三娘这次说什么也忍不住了,让潘金莲帮自己稍稍挤出一个空,纵身一跃,跳到周围人的肩膀上。 随即从人群上方快步跑过,犹如蜻蜓点水,踩在众人脑袋和肩膀上,没一会儿到了外面,纵身跳下,从地上捡了把长刀,冲入紫衣人中疯狂砍杀。 杨再兴见了,也忍不住手痒,拉着潘金莲的胳膊恳求。 潘金莲见了,忍不住说道:“既如此,那就一起去。 说完,用力举起杨再兴。 杨再兴刚从人群中脱身,兴奋地踩着人群脑袋跑出去了,到了后面,一个后空翻翻到地上,从地上捡起一杆长枪,挺身杀入敌阵。 潘金莲抱起小娥,也想学着扈三娘纵身而起,从人群的脑袋上出去,突然想起来自己没学过。 试了一下,在人群拥挤中根本跳不起来。 只好叹了口气,使劲儿朝外挤去。 人群外,紫衣头领一声令下,紫衣人舍了普通百姓,朝着灰衣老者杀来。 灰衣老者从地上捡起一杆长枪,抖了个枪花,试了试,还算满意。 紫衣人将灰衣老者层层围起来,刀枪剑戟,瞅着机会就偷袭。 灰衣老者毫不慌乱,将长枪舞得出神入化,枪尖所至,挑、刺、扎、扫,枪枪带血,招招致命。 灰衣老者背后,一个紫衣人一脸阴狠,猛地将手中鬼头刀朝老者后背掷去。 老者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长枪一转,抡到身后将长刀击飞。 就着枪势,老者趁机压低身子,松开一只手,单手握着枪柄,伸展胳膊,将长枪抡圆了,原地转了一圈。 枪尖划着紫衣人小腿而过,紫衣人站立不稳,跌倒在地上。 灰衣老者趁机一个箭步踩在跌倒的紫衣人背上,高高跃起,空着的手摸出一摞飞镖,在空中撒了出去,在紫衣人的脖颈上绽放朵朵血花。 老者一跃出了包围圈,落地时一招龙回头,刺中一名紫衣人的后脖颈。 灰衣老者一用力,将枪击从脖颈中抽了出来,将那紫衣人也拉倒在地,在地上哀嚎打滚。 灰衣老者看也不看,长枪一抡,枪尖贴着地面划过,从背后划断了外层紫衣人的脚筋。 潘金莲好不容易抱着小娥从人群中挤出来,只见前面紫衣人已经从百余人减少到三四十。 这剩余的三四十面对灰衣老者、扈三娘和杨再兴的进攻正在苦苦支撑。 当然,主要是灰衣老者的进攻实在是神出鬼没,招招致命,枪枪见血。 潘金莲有心上去杀敌,又不知道怎么安置小娥,正踌躇间,就听小娥对自己说道:“武大哥,你快去打坏人,不用管小娥,小娥自己会藏好的。” 潘金莲犹豫道:“你还这么小,能行吗?” 小娥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怎么不行?刚才小娥就是自己藏好的!我可会藏了,每次我和再兴哥哥捉迷藏的时候,他都找不到我!” 潘金莲捏了捏小娥的脸蛋:“小娥这么厉害?” 听到潘金莲的话,小娥骄傲地说:“不信你看看,我藏了啊?” 说完,迈着小腿跑到一个旧窝棚跟前,看了一下没有人,就走到窝棚后面,面朝里面蹲下:“我藏好了!武大哥你去打坏人吧!” 第32章 逃出升天众人感恩 捣贼巢穴无所收获 潘金莲看了周围,终是不放心,于是捡了一把长刀,远远地护着小娥,嘴里还不停地嘿嘿哈哈,小心翼翼地挥着刀,没学过刀法,生怕挥刀挥得快了伤着自己。 虽然面对黑衣鬼面人潘金莲勇猛无匹,但那是情急之下,平静下来的她毕竟是一个从小长在深宅大院的妇人,不同于武松杨再兴,也不同于扈三娘,即使现在拥有了壮硕的身体,也还依旧是一个深宅妇人的灵魂。 一个开过杀戒的深宅妇人的灵魂。 虽然潘金莲没有参战,但是战场仍然一边倒,紫衣鬼面人在灰衣老者的打击下,很快信心崩溃,四散而逃。 扈三娘和杨再兴趁机痛打落水狗,灰衣老者也不客气,金钱镖跟不要钱似的撒出去,那姿势说不出得帅。 不一会儿,除了地上哀嚎的之外,战场找不到一个敌人了。 扈三娘和杨再兴来到灰衣老者面前,施礼拜见:“扈三娘、杨再兴拜见前辈!谢谢前辈救命之恩!” 潘金莲也牵了小娥过来,施礼道:“武松拜谢前辈救命之恩!” “小娥谢谢爷爷救命之恩!祝爷爷长命百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灰衣老者听了,哈哈大笑:“都起来吧!” “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你们几个,去把地上的那些恶人处理了。记住,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说完,一把把小娥抱起在怀里:“小娥乖,咱们不看。爷爷来问问你,小娥几岁了?” 小娥举起小手,伸出四根手指头:“是岁!” 灰衣老者哈哈大笑:“呦,小娥都四岁了啊,是大孩子了呀!” 小娥挺了挺胸膛:“那可不,小娥都会挖菜,洗菜,还会帮妈妈干活。” 灰衣老者吃惊道:“是吗?小娥都会干活了啊?” 小娥白了灰衣老者一眼:“人家早就会了,去年三岁的时候就会了!” 灰衣老者夸张道:“三岁就会了?爷爷小时候都五岁了才会!” 小娥听了,奶声奶气地说:“再兴哥哥也是五岁了才会。再兴哥哥六岁了还尿床,人家三岁就不尿床了。” 灰衣老者听了,哈哈大笑起来。 笑完,灰衣老者又问道:“除了你和再兴哥哥干活,还有谁干活呀?” “还有娘亲干活,娘亲可能干了,家里家外都是娘亲干活。” “哦?那你爹爹呢?” “爹爹去天上享福了,爹爹不带小娥,小娥要跟着爹爹去享福,娘亲不让,小娥哭,娘亲还打小娥……” 说着,小娥嘴一撇,哭了起来。 灰衣老者的脸色一下尴尬了。 “小娥不哭啊,爹爹不带着小娥享福,爷爷带小娥享福好不好?爷爷给小娥买果子吃,好不好?” “小娥不想享福,小娥想爹爹。小娥不吃果子,给小娥果子的是坏人,小娥和哥哥一拿果子,就昏过去了,然后就被坏人关到了笼子里。笼子里好多哥哥姐姐,那些坏人不给饭吃,还打哥哥姐姐!” “都怪小娥,再兴哥哥说那些果子不能要,小娥非要!再兴哥哥说给果子的人是坏人,小娥不听!“ 说完,小娥挣扎着要从灰衣老者怀里下来:“爷爷也要给小娥果子吃,爷爷是坏人,我不和爷爷玩了,我要去找再兴哥哥!哇!“ 灰衣老者一脸尴尬,手足无措起来。 正在这时,潘金莲、扈三娘和杨再兴打扫战场回来,还领着几十个姑娘孩子,都是他们前面解救的。 他们解救的这些姑娘和孩子,有一些刚才趁乱逃走了,有一些死在了混乱中,剩下这些没有走,要过来谢恩。 这些人来到灰衣老者身前,呼啦啦跪了一地:“多谢恩人的救命之恩!“ 老者连忙伸手虚扶:“快快起来,快快起来!“ 接着问道:“你们都是被拐到这里来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回答是。 “都是本地人吗?知道家在哪里吗?“ 众人又都回答了,大部分都不是汴京本地人,而是外地沦落到汴京的。 不过都有家人在,只要上到地面上,也都能找到家人。 灰衣老者便让她们顺着梯子上去,趁着现在是白天,快快去寻找各自家人。 众人又都跪下谢恩。 又有人期期艾艾地问恩人姓名,说是想给恩人供奉长生牌位,灰衣老者摆了摆手,说不用了,回家好好生活,不要再被拐卖了,不然他就白忙活了。 众人三叩九拜,又朝着扈三娘等人叩拜谢恩,千恩万谢后,都走了。 留下潘金莲、扈三娘、杨再兴和小娥。 灰衣老者看了看几人,问道:“有没有什么发现?” 扈三娘答道:“除了一些钱财,只找到了这些令牌。别的一无所获。” 灰衣老者接过令牌看了看,说道:“这些贼人衣着统一,并且使用禁军神臂弓,显然是隶属于一个庞大的组织,唉,想不到在天子脚下,竟然发展出这么庞大的力量,并且还渗透到了禁军之中,而朝廷一无所知。“ ”我等力量微薄,不能将这些人连根拔起,但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这里残害百姓而无动于衷,所谓除恶务尽,我们再往里去看看,尽可能多杀几个恶人,多救几个无辜百姓。” 说完,在地上捡了一个鬼面具带上,率先走在前面。 扈三娘几人见了,也捡了个鬼面具戴上,跟在后面。 一路走来,无忧洞中景象与刚才截然不同。 那些穿着各种统一颜色衣服的鬼面人都不见了,原来有人把守的门口也空荡荡的,一个守卫也不见。 众人进去看了,除了一些不值钱的物事,一点有价值的信息都没有发现。 往里走了好久,都没有发现一个贼人,就连刚刚杀死的贼人尸体都不见了,只能看到地上的血迹,印证刚才发生过战斗。 杨再兴见到无人把守的门就进,想要发现更多的受害者,每次出来都摇摇头。 整个无忧洞中,除了穷苦乞丐和穷苦百姓,一个恶人和受害者都没有找到。 就连其它地方的出入口,也只能看到关卡,看不到人在守卫。 第33章 见儿女杨母谢恩德 求安全众人住周宅 灰衣老者见状,不再继续搜索下去:“看来敌人早得到了消息,并且作出了应对,我们不能再搜寻下去了,再往深处,即使能找到他们,恐怕等待我们的也是陷阱。” 众人听了灰衣老者的话,都点了点头,很明显那些恶人已经采取了措施,硬要往深处闯,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即使找到他们,恐怕也占不到便宜。 灰衣老者顿了顿,看了一眼小娥,继续说道:“这次动手,你们都未易容遮面,说不得已被贼人认住。若是贼人寻仇,你们暂且不提,你们身边家人至亲恐遭贼人报复。” 众人听了,深感有理。 试想,若是贼人找到了知县相公家,说不得又是祸患。 若再逼问出扈家庄和阳谷县,怕是更多亲人会遭屠戮。 毕竟防的了一时,也防不了一世。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想到这里,不禁为老者的思虑周全而感动。 灰衣老者继续说道:“老朽姓周名侗,字光祖,忝为京师御拳馆‘天’字教师,自忖有些三脚猫的本事。诸位如若不弃,可以搬到老朽的家里来住,老朽当力保诸位在汴京期间平安无事。“ 众人听了,当即表示感谢。 “你们还有什么家人,也都一起搬来,老朽家里仅有幼徒和我两人,住得下,人多也热闹嘛!“ 周侗话音刚落,小娥抢先说道:”我还有娘亲,娘亲病了,我和哥哥出来买药,才遇到坏人的。“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先去帮小娥接娘亲!” 众人随着周侗出了鬼樊楼,扔了面具,杨再兴在前带路,七转八拐,终于在一个污水横流的小巷子里,找到了一个用柴草搭得窝棚。 窝棚里面也没有床,只用柴草在地上铺了,做了一个地铺。 一个年约三旬多的妇人,脸色苍白,躺在地铺上。 小娥见了,挣扎着从周侗怀里下来,迈着小腿儿跑过去:“娘亲,娘亲!“ 妇人听到叫声,猛地惊醒,一下子坐起来,搂住小娥:“小娥!兴儿!你们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兴儿,你们跑到哪里去了,怎么一天一夜都不回来?为娘好担心你们,昨天见你们不回来,为娘出去到处找,找到天亮都没有找到。要是你们有个好歹,叫为娘怎么活?又怎么对得起你们死去的父亲?!呜呜~“ 杨再兴关心地问道:“娘亲,孩儿不孝,让娘亲担惊受怕。娘亲你的身体如何了?“ 妇人喘了一口气说:“娘亲的身体没啥大碍,养几天就好了。这几位是?“ 杨再兴连忙介绍道:“这几位是我和小娥的救命恩人!这是周爷爷,这是武大哥,这是扈姐姐!“ 妇人一听是救命恩人,不由紧张,连忙爬起来就要给几人磕头,被扈三娘一把拦住。 妇人磕了几下:“奴家谢谢几位恩人大恩大德!救下我的孩儿!奴家就算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恩人的恩德。“ 周侗摆了摆手,说道:“杨家娘子,不必客气,惩恶扬善本就是我辈武人的职责。“ “今天来,是有一事相商。为恐恶人报复,老朽想请诸位都去寒舍暂住,不知杨家娘子意下如何?“ 杨娘子迟疑道:“这~,救吾儿性命,已是大恩,怎么好再打扰恩人?恐怕不妥吧?“ “寒舍就我和劣徒二人,平时恨不得人多热闹些,算不得打扰。此外,他们几人也搬去寒舍,这样万一恶人来寻仇,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杨娘子听了,这才同意。 随后,又问起恶人之事。 杨再兴将如何出去买药,又如何被拐,又如何被解救之事细细跟杨娘子讲了。 杨娘子听得心惊肉跳,后怕异常,再次跟众人千恩万谢。 客气一番,众人帮着杨家母子三人搬家。 说是搬家,其实也没有几样家什,倒是杨娘子卧病在床,移动不便。 周侗让潘金莲出去叫了一辆车,拉着杨娘子,众人一起去到了甜水巷周侗家。 杨再兴和小娥搀着娘亲下了车。 潘金莲给了车钱,又和扈三娘帮着将行李取下来。 周侗上前敲了敲门,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开了门,见是周侗,连忙施礼:“师父,您老人家回来了!“ 周侗连忙介绍众人给徒弟认识:”这是劣徒岳飞,字鹏举。徒儿啊,为师为你介绍,这位是杨家娘子,这是杨家娘子的两个孩子,再兴和小娥。“ 岳飞连忙施礼:“岳飞拜见杨家婶婶!见过杨兄!小娥好!” 杨家母子也回了礼。 周侗接着介绍:“这位是武松,这位是扈三娘!” 岳飞施礼道:“岳飞见过武大哥!扈家姐姐!” 潘金莲和扈三娘也都抱拳回礼。 众人进了家门,只见周侗家是一个不算大的四合院。 堂屋三间,南屋两间,东西厢房各三间,院子中间还摆了一个兵器架子。 “堂屋西边是老朽在住,南屋是小徒鹏举在住,其余屋子你们任选,住哪间都行。“ 众人挑了房间住了,杨家母子住了东厢,扈三娘和潘金莲各住了一间西厢。 杨再兴和岳飞年龄相仿,序了年齿。 原来尽管杨再兴比岳飞高了半头,反而是岳飞还要大一岁,今年虚岁十三,杨再兴虚岁十二。 岳飞邀请杨再兴与他同住,杨再兴请示了母亲,高高兴兴搬到岳飞的南屋去了。 杨母身体不适,周侗让她自去休息,小娥在一旁照顾。 又让岳飞出去请一个大夫来帮忙看看,杨再兴也要同去,周侗便让两人同去了。 不一会儿,岳飞和杨再兴便领着大夫回来了。 原来这里离京师御拳馆很近。 当初周侗为了方便,特意在京师御拳馆附近租的房子。 京师御拳馆每日刀枪剑戟,难免损伤,因此有医馆看中了这里的买卖,将医馆开在了附近。 虽说是外伤专长,其它病痛也都能看的。 大夫给杨母把了脉,看了舌苔,只是普通风寒。 大夫给开了方子,让按照方子抓药,又嘱咐多喝热水,注意休息,用不了几日就好了。 知道杨家母子无钱,周侗急忙命岳飞付诊金。 杨再兴连忙拒绝了,从怀里掏出一些银钱来,将诊金付了,又自请出去抓药。 原来这些钱财都是在鬼樊楼打扫战场的时候从那些鬼面人身上摸来的。当时扈三娘让杨再兴留着,故此,杨再兴身上也有了一些钱财。 杨再兴出去抓药,岳飞怕他人生地不熟,也要跟着去,周侗便让他二人同去了。 第34章 急脾气武松进净室 热心肠大婶帮浣洗 大相国寺。 武松好不容易摆脱了胖大姐的纠缠,急急忙忙朝着女厕冲去。 到了门口,只见地上整齐摆放着好多双女鞋。 看来进去需要先脱鞋子。 武松感觉马上都要尿裤子了,哪里还顾得上脱鞋子! 就这么穿着鞋,快步走了进去。 进去一看,只见里面面积广大,迎面中间一根竹竿,竹竿上挂着许多女子的衣物,竹竿下面还有烤炉,上面还烘烤着衣物毛巾。 “来这大相国寺里烧香的女子们,如个厕难道还要脱光光吗?这里又不是澡堂子,怎么还把衣物脱了、洗了,挂在这里烘烤,如此,如此……不知羞耻。” 想到这里,武松的脸蹭的红了起来。 算了,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先如厕要紧。 武松用眼光扫了扫,只见两边两排坑位,用挡板隔开。 武松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要是大家四目相对,对面的人还光着白花花的身子,和澡堂子一般,可就尴尬了。 武松往前走,看一个坑位的挡板开着,连忙走过去推开,没想到里面有个姑娘。 那姑娘见一个男子装扮的人推开了自己的挡板,立马尖叫起来。 武松连忙关上挡板,说道:“抱歉,抱歉!” 那姑娘听到是女子声音,停止了尖叫,抱怨道:“你一个女子,穿个男人衣裳干什么,吓了奴家一大跳。” 武松也不答,又赶紧找了另外一个空的坑位。 还好,这个里面没有人。 武松关上挡板,解了衣衫,取下月事布,挂在挡板的挂钩上。 然后武松急忙蹲下,顿时感觉一阵放松。 完毕,武松才有心思打量左右,没想到这里居然甚为洁净,旁边除了厕筹,还有盛着净水的水瓶,显然是供人清洗所用。 武松将水瓶取了过来,倒出些水来,倒在手上,试着清洗了一下,触手温暖柔软。 忽然意识到这具身体是嫂嫂的,顿时满脸通红。 还好嫂嫂不在,不然又要出言讥讽。 想到这里,武松也不再继续清洗,站起身来,看到挂着的月事布,月事布上已经布满了血迹。 忽然想到自己没有备用的干净月事布。 继续穿脏的?武松做不到。 扔了不穿?回头万一血迹弄到衣服上,更麻烦。 头疼!做女人真麻烦!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换回来。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顾好眼前的事再说。 武松想到烤炉上面烘烤的衣物,好像就有月事布。 顿时感觉大相国寺的和尚们简直太贴心了,比自己这个假女人还懂女人。 想到这里,武松穿好衣物,提着月事布,打开挡板,走了出来。 外面有女子正取了竹竿上的衣物,往身上穿。 武松看了看自己提着的月事布,感到一阵脸红。 谁知那女子扫了武松一眼,没有任何表示,说明早就司空见惯了。 那位女子只着贴身小衣,宽大外衣刚才挂在了竹竿上。 武松心中了然,原来只是脱了宽大外衣挂在这里,不是光着身子。 武松一阵不好意思,扭头看向别处,见到几处香炉,怪不得这里面并无多少骚臭味道,原来还有熏香。 武松又到处看看,想找找那些衣物是在哪里清洗的。 果然在尽头处看到了一间盥洗室。 从坑位出来的姑娘妇人,先奔盥洗室。 武松跟着到了盥洗室,旁人见他是男装,稍有惊讶,细看是女扮男装,也就见怪不怪了,自顾自取了炉灰、细土和澡豆,依次将手洗干净了。 也有妇人在这里清洗月事布、小衣等,多是来了月事的妇人,清洗的衣物上多沾染了血迹。 武松正在排队,就听到有人唤他:“潘大哥,不,潘姐姐,你在这里呀!让我们好找。” 武松一扭头,原来是李姑娘和她妹妹元奴。 武松连忙答话:“李姑娘,元奴姑娘,你们怎么进来了!“ 李师师说道:“刚才听到里面尖叫,又见姐姐久不出来,还以为姐姐在里面又遇到了麻烦,和人起了误会,特意进来看看,刚才不要紧吧?” 武松心中感动不已,出言道谢:“多谢李姑娘关心!只是个小小误会,一句话就解开了!” 李师师看了一眼武松手里的月事布,就明白武松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出来了,于是说道:“既然潘姐姐无事,那么我们姐妹就先告辞了,有缘再相会!“ 武松连忙告辞道:“有缘再会,两位姑娘慢走。“ 李师师转身离去,赵元奴连忙跟上。 武松目送二人走到半路,远远听见赵元奴的声音:“姐姐等等,人家要方便一下。“ “用斋前不是刚方便了吗?怎么又方便?“ “人家喝水多嘛!“ 武松扭头不再去听,取了一些澡豆,胡乱将月事布清洗几下,就要走。 一个大婶见了,问武松说道:“这就洗好了?“ 武松一愣,随即点头道:“啊!怎么了,婶子?“ 旁边一个大婶一把扯过来:”这能叫洗了吗?这跟没洗有啥区别!算了,还是婶子帮你洗了吧。“ “唉,现在你们这些年轻姑娘呀,都这样,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啥活儿都不会干。那像我们当年,七八岁就得把家里人的衣物都洗了,洗不好嫂子都不给吃饭。“ 另一个大婶接过话:“谁说不是?我那小时候,刚会走就得帮忙干活,五六岁就得给侄子侄女洗尿布、洗衣服。“ “就这,娘家嫂子还左右看着不顺眼,整天撺掇着爹娘早点儿把我嫁出去。” 几个大婶七嘴八舌说起来,武松愣是接不上话。 没等武松插上嘴,大婶已经帮武松洗好了:“给,看看现在是不是干净了?你别看这洗衣服好像挺简单,但是也得好好学,你这次不洗干净,等晾干了这污渍就洗不下来了。” 立马就有大婶接话:“谁说不是!上回我那小孙子,出去也不知在哪里,弄得一身那个脏呀!“ “我那儿媳妇就这么胡乱团吧团吧,就算是洗了。结果等晒干了,一块块的乌了吧唧的,再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了。” 武松看着这些没完没了的大婶,知道是插不进话了,连忙接了过来,给大婶鞠了一躬,拿去烘烤了。 大婶见武松鞠了一躬,十分欣赏:“这孩子,干活儿不咋地,倒是挺懂礼貌,知书达理的。“ “你们说,这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啥用,又不能科举考状元。“ “谁说不是,我家的小姑子,每天啥也不干,整天呆在书房里,不是作诗,就是画画,……“ 第35章 羡武艺三娘求拜师 遇良才周侗再收徒 杨再兴和岳飞出去抓药了,潘金莲和扈三娘也起身向周侗告辞,要去知县相公家里将其余人都接来。 周侗害怕他们迷了路,回来时找不到地方,取来纸笔,给他们写下了地址。 两人伸手接过,随即辞别了周侗,结伴回到了知县相公的家里。 路上,想起周侗的话,还时不时留意后面有没有被人跟踪。 留意了好久,没发现被人跟踪,这才放心。 到了知县相公家里,武松和其余几人都在。 其余几人见潘金莲回来了,走上前来,跟潘金莲辞行。 却原来是新年将至,阳谷县里的西门大官人差人来给蔡太师府里的翟管家拜年送礼。 西门大官人家的下人们给翟管家送完礼,结伴在汴京城闲逛,正好和武松带来的这拨人在街上遇见。 王四等人听到有人在汴京说阳谷话,连忙扭头看去,见是西门庆家的管家领着几个下人。 都是一个县里的,互相熟识,连忙打了招呼。 他乡遇故知,一起下馆子吃了酒。 酒席上便约好了一起回阳谷,正好可以赶回去过年。 就等着‘武松’回来,请‘武松’准许。 刚好潘金莲也想搬到周侗家里去,带着他们几人虽然也行,但是毕竟人有些多。 如此正好。 于是潘金莲求见了知县夫人,将情况禀明。 言说几个士兵要和西门大官人派来的人一起赶在年前回去。而自己几人遇到了故友,故友力邀搬到他那里住几天,实在推辞不过,特来和知县夫人辞行。 知县夫人挽留了一番,便允了。 亲手书写了一封书信,让几个士兵捎回去给知县相公,又赏赐了几人一些财物。 潘金莲躬身谢了夫人,告辞出来,回到客房。 众人都在。 潘金莲将赏赐的财物分给士兵们一半,又让他们赶着马车回去。 士兵们当天就高高兴兴地和潘金莲等人告辞,去找西门大官人的手下汇合去了。 士兵们走了,潘金莲也和武松说了缘由。 武松听了,先是为嫂嫂和扈三娘担心,后悔今天没有和嫂嫂一同出去。 又为嫂嫂和扈三娘遇到大侠周侗而庆幸。 至于说搬到周侗家里去,武松更是期待。 武松本就是武痴,听说周侗武功卓绝,恨不能立马得见。 一听潘金莲说要搬到周侗家里去,立马就同意了。 三人收拾了行李,放在扈三娘的马上,让马驮着,牵着就出门去了。 路上买了些酒肉吃食,一起带着来到了周侗家。 到了周侗家,岳飞和杨再兴已经抓药回来了。 岳飞先与武松相互见了礼,又接过了酒肉吃食,引着三人来到客厅,见了周侗。 周侗命岳飞将酒肉吃食拿到厨房去收拾收拾,又让潘金莲给武松安置个住处。 其实也没什么好安置的,只剩了一间空屋子。 随后又让扈三娘去请杨家母子,来堂屋一起用饭。 杨母刚吃了药,和扈三娘告了罪,言说自己就不去了,等身体好些再亲自给大家赔罪。 扈三娘让杨母安心休息,自己待会儿会亲自将饭菜给杨母送来。 又领着杨再兴和小娥来到堂屋。 等人到齐了,众人依次落座。 周侗端起酒杯,对众人的到来表示欢迎。 众人再次感谢了周侗的救命之恩,又聊了些眼下东京城的趣事,众人在欢快的气氛中吃完了这一餐。 酒足饭饱,扈三娘站起来,郑重地来到周侗跟前:“周前辈,晚辈有一事相求,又觉得太过冒昧……” 话未讲完,被周侗摆手打断:“有话就直说,老朽我做了一辈子的武夫,生平做事最烦婆婆妈妈,有话尽管讲来。” 扈三娘施了一礼道:“晚辈出身郓州扈家庄,自幼不爱女红刺绣,偏偏喜爱舞枪弄棒。今日有幸遇见前辈,武艺高强,侠肝义胆,仁者仁心,让晚辈见识到了高人风范,晚辈非常仰慕,也想成为前辈这样的人。“ “晚辈自知资质鲁钝,不堪教化,但是晚辈也想学习前辈的武艺,更想学习前辈的人品。“ “晚辈不求能被前辈列入门墙,但求前辈能够指点一二,足够晚辈一生受用不尽!不知,不知可否?” 说完,跪在周侗面前。 武松和潘金莲见了,也跟着跪倒在周侗面前:“晚辈不求能被前辈列入门墙,但求前辈能够指点一二,恳请前辈应允。” 杨再兴和小娥见了,互相看了一眼,也跪到三人身旁:“晚辈不求能被前辈列入门墙,但求前辈能够指点一二,恳请前辈应允。” 周侗见了,连忙道:“你们先起来说话。“ 扈三娘坚定说道:“前辈不答应,晚辈就不起来。“ 其他四人见了,也跟着说道:“前辈不答应,晚辈就不起来。“ 周侗呵呵一笑:“你们都是好孩子,老朽答应了,赶紧起来吧。“ “真的?!“ 众人高兴道。 “老朽快要见阎王的人了,骗你们这些小娃娃做甚。“ “老夫这些年也看明白了,收徒,首重人品!做了为师的徒弟,为人做事必须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百姓。” “你们今日在无忧洞中能够力抗强敌,解救被拐百姓,品性优良,你们都是好孩子!” “你们能看中我周侗,何尝不是对我的赞赏,老朽我高兴还来不及,又如何会不同意?“ 众人听了,欣喜若狂,连忙跪拜在地:“弟子叩谢恩师!恩师在上,受弟子们一拜!“ 好像生怕周侗反悔似的。 周侗摆了摆手,打断道:“先不急,我话还没有说完。“ 听了周侗的话,众人的心里不由打鼓,生怕后面来个转折。 只听周侗接着说道:“既然要拜师,那自然就要列入门墙,做个嫡传弟子,做那不记名的外门弟子干什么。“ “不知你们可还愿意认老朽做真正的师父啊?“ 众人听了狂喜,连忙在地上叩拜,口呼师父。 周侗坐在上方,欣喜地捋了捋胡子,微笑着受了他们的三叩首。 然后说道:“好了,为师不是讲究虚礼之人,今日你们对我三叩首,这拜师之礼就算是成了。“ “从今日起,你们几个就正式是我周侗的弟子了。都起来吧!“ “谢师父!“ 众人施了一礼,从地上起来。 小娥也高兴地说道:“小娥也有师父了,以后没有人敢欺负小娥了。嘻嘻嘻嘻。“ 周侗让众弟子坐下,说道:“既然你们做了为师的弟子,为师的一些事情也应该让你们知道。“ 周侗顿了顿,继续说道:“为师姓周名侗字光祖,是华州潼关人。因为年轻时有些力气,江湖上给为师送了个外号,叫陕西大侠铁臂膀。“ “为师的武功主要是习自少林,年轻时跟随少林高僧学习功夫。“ “家师,哦,也就是你们师祖俗名谭讳正芳,是少林得道高僧,武功卓绝,德高望重,门下也多有弟子。“ “江湖上被人推崇武功天下第一的金台大侠,就是为师的师兄,你们的师伯。” 武松插嘴道:“这个我知道,金师伯曾力挫七十二座擂台,在擂台上一拳打死西夏国第一高手,打遍天下无敌手,被称为”天下拳王“。江湖上都说,王不过项(项羽),将不过李(李存孝),拳不过金(金台)。” 周侗摆手一笑:“都是六十年前的事了,如今你金师伯耄耋之年,一心在少林寺修禅打坐,不问江湖事了。“ “还有现任登州通判宗泽也是为师的师弟,曾共同在师父门下学习,和为师关系不错。“ “为师年轻时习武有所成之后,便想着报效国家,为国为民建功立业,于是加入了官军,参加了对辽国的战斗,并得到了包拯包大人的赏识,并被提拔为禁军教头。“ 第36章 收弟子周侗说旧事 起兴致宗师论功夫 说到这里,周侗抬头不语,似是陷入了年轻时的回忆当中。 众弟子也不催促,耐心等待着。 过了好久,周侗才慢慢说道:“后来为师见朝廷一味和议,重文轻武,便消了功业之心,醉心于武学,慢慢悟出了一些道理,也在江湖上有了些名声。” “为师早年在禁军中做教头时,曾收过三位不成器的徒弟,分别是史文恭,卢俊义和林冲。“ “那史文恭,为师观他心术不正,将他逐出了门墙,你们以后遇到了要小心一些,免得他将对为师的怨气迁怒于你们。” “为师的第二个徒弟名叫卢俊义,在江湖上也闯出了河北三绝的名声,人送绰号”玉麒麟“,号称棍棒第一。” “为师曾经对他寄予厚望,不过如今看来,你们的这个师兄徒有漂亮的皮囊和一手娴熟的功夫,却缺少爱国爱民的情怀,满足于做一方富贵闲人。” 周侗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这倒也不能全怪他,局势如此,报国无门,为师不也同样是碌碌无为一辈子。” 停顿了片刻,周侗继续说道:“为师的第三个徒弟名叫林冲,也曾任禁军教头,在这汴京城中也有不小的名声,却是个迂腐之人。” “唉,算了,不提他了,他也为他的性格付出了代价了。” “除了这三个不成器的弟子,为师在六年前在河南汤阴麒麟村时,曾受人所托,教授了四个弟子,分别是岳飞,汤怀、王贵和张显。” “其中,岳飞在此四子中,家境最贫,但是人品最为贵重,为师最为欣赏。因此,这些年来为师一直将岳飞带在身边教导。” 扈三娘看了一眼岳飞,眼中露出羡慕的目光。 潘金莲迟疑了一下,问道:“师父,弟子看这家中还算宽敞,却仅有您和岳师兄两人,为何不见您的家人?“ 周侗神色一哀:“你师娘和你师兄云清,也是为师唯一的儿子,在宋夏战争中牺牲了。“ 潘金莲听了,马上道歉道:“对不起,师父,弟子让您想起伤心事了。“ 周侗摆了摆手:“无妨,事情过去多年了,为师早就看淡了。再说,现在有你们陪伴在为师身边,为师很满足。“ 小娥也立马说道:“师父别伤心,小娥会陪着师父的。“ 周侗欣慰地看了小娥一眼:“还是小娥孝顺。 有小娥陪着,师父就一点儿也不伤心了。” 周侗打量了一圈新收的几个弟子:“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都过去了。“ “今日为师既然收了你们做徒弟,那自然也就得教授你们武功。” “为师这几十年下来,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棍、锤、弓箭、暗器,不敢说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但是也都有些许心得,不知你们都想学什么呀?” 武松眼光一亮,终于来了,连忙回答道:“自然是什么最厉害学什么!” 其余几人虽然没有答话,但是看着眼光明亮的样子,很明显是非常赞同武松的话。 周侗看了武松一眼,接着问道:“在你看来,一个人为什么要学武?学了武在什么情况下会出手?出手的目的又是什么?“ 武松想了一下:“学武就是为了不被欺负,学了武在受人欺负的时候会出手,出手的目的是打败敌方。“ 周侗听了,幽幽说道:“你林师兄要是有你的觉悟,也不会这么窝囊。 “ 停了一下,周侗继续说道:“不过,学武不能让你不被欺负,要想不被欺负你得当官,还得当大官才行。” “不过,有一句话你说的对,出手的目的是打败对方。好了,既然出手的目的是打败敌方,而打败敌方需要用到武,因此我们需要学武。是这样吗?“ 众弟子点了点头。 “因此,所谓武,也就是打败对方所需要使用到的工具和这些工具的使用方法。如果你使用拳头,那么武就是拳法;如果你使用枪,武就是枪法。是不是?“ 弟子们又点了点头。 “你们都想学最厉害的武,那么,什么是最厉害的武呢?谁来说说?“ 扈三娘说道:“最厉害的武就是在面对其他会武功的敌人时,能够击败对方。“ 周侗接着问道:“那么,怎么样算是击败了对方呢?打了对方一耳光算击败吗?把敌人打倒在地算击败吗?断了对方一只手算击败吗?斩断对方一条腿算吗?“ 扈三娘一愣:“打到对方求饶投降就算。“ 周侗接着问:“要是对方求饶了,回头转身把你杀了,算你击败了对方了吗?“ 扈三娘脸色一窘:”这自然不算。“ “那怎么样才能算击败对方了呢?” 扈三娘迟疑了一下,期期艾艾说道:“应该是把对方杀死才算。” 周侗不置可否,接着问:“从这个意义上讲,怎么才算是最厉害的武呢?” “用最短的时间杀死对方,也就是一招毙命。” 杨再兴插嘴道。 周侗点了点头,说道:“最厉害的武,就是一招毙命,就是在面对任何敌人的时候,都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杀死对方。” “如果你能杀死你的所有敌人,你就是最厉害的。” “因此,所谓武功就是杀人技,最厉害的武功就是最有效的杀人技术。” 周侗转过头看了弟子们一眼:“那么,你们还想学最厉害的武功吗?” “这……” 众人迟疑了,怎么学个武功搞得好像要当杀人魔头似的。 “小娥不想学,小娥不想杀人。“ 见没有人回答师父,小娥担心爷爷失望,出言回答道。 周侗看向潘金莲,问道:“武松,你呢?“ 潘金莲听到师父问自己,有些不知所措:“我……,师父,弟子不知。” 周侗又看向了扈三娘:“你呢?” 扈三娘盯着师父的目光,硬着头皮道:“学!大不了弟子不杀他们便是。” 周侗又看向武松:“潘金,你呢?” 武松看了看师父:“师父,弟子想学,学了可以不用,但是不可以不学。” 周侗又看向杨再兴:“再兴,你呢?” 杨再兴看了看师父,目光坚定:“师父,弟子要学,弟子学了以后就去从军,和先辈一样,上前线,杀辽狗,一招毙命最好!弟子要跟师父学最厉害的武功!“ 武松和扈三娘看了一眼杨再兴,心道,我怎么没想到,还可以这么回答,师父不会对我印象不好就不教我了吧? 周侗不管弟子们怎么想,问起了小娥:“小娥,师父问你,要是你下次又遇到了无忧洞里面的坏人,你会想杀死他们吗?“ 小娥点了点头,回答道:“他们都是坏人,小娥想杀死他们。师父,弟子知道了,弟子想学最厉害的武功。“ 第37章 谈善恶众人守本心 论高手周侗解途径 周侗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弟们,严肃说道:“徒儿们请记住,武功虽然是一门杀人技,但是武功本身并不存在善恶。” “利用武功欺男霸女,欺负百姓,就是恶。利用武功除暴安良,保家卫国,就是善。有武功而束之高阁,则既不为善,也不为恶。“ “这些善也好,这些恶也罢,都不是武功本身,而是人心。” “武功是善是恶,全在使用武功的人一念之间,与武功本身无关。” “既不会因为这门功法是一剑封喉的进攻功法而恶,也不会因为那门功法是一日千里的逃跑功法而善。” “善恶全在使用功法的人。“ “但是,武功却会放大人内心的善恶。” “一个没有武功的人,即使心中有恶,想要欺压良善,为非作歹,可能因为力量不足而做不成恶。但是武功却可以帮他做到,助长他的恶。“ “同样,一个心中有善而丝毫武功不会的人,比如小娥,在面对为非作歹,草菅人命的歹人时,想要制止而力不足。” “若是小娥身怀绝世武功,那么他就能做到。即使他使用的是招招致命的杀人技,也能助长她心中的善。“ “因此,徒儿们请谨记,一定要严守自己心中的善,守住自己的良心,守住自己为国为民的情怀,同时,要学习所谓最厉害的杀人技。” “只有这样,那么才能最大程度发挥你们心中的善,弘扬你们心中的善,利用你们的善,去制止世界上的恶人和恶行。“ 包括岳飞在内的众弟子,恭恭敬敬地朝着周侗施了一礼:“谨遵师父教诲!徒儿谨记!“ 周侗满意地点了点头:“为师以前不懂这个道理,收徒时首重根骨,看他是不是学武的材料。教授时注重招式,看他学的是不是标准。现在看来,这些都有问题。“ “好了,不说这些了。现在我们解决了第一个问题,要学就要学最厉害的武功。那么,什么才是最厉害的武功?“ 听到师父的这个问题,武松、杨再兴和扈三娘都是精神一振,竖起耳朵好好听。 “刚才再兴说了,出手的目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打败对方,最厉害的武功要一招取敌性命。” “那么,什么武功能一击毙命?谁来说说?“ 众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什么武功能一招毙命?好像自己学习的武功都没那么厉害。 纷纷摇头道:“弟子不知。“ 周侗继续问道:“是拳法?掌法?刀法?棍法?枪法?暗器?还是箭法?“ 杨再兴说道:“是箭法,练好了可以一箭穿喉。“ 扈三娘想到了师父的金钱镖:“暗器也可以。“ 潘金莲想到了八角流星锤:“铁锤也可以,一锤将对方捶死。“ 武松见别的弟子都说了,自己不说不太好,于是说道:“大刀也可以,遇见歹人,一刀劈两半。“ 周侗听了,不置可否,继续说道:“如何快速将对方击败,需要看己方和对方两方面的情况。” “若是对方距离百步且对方持短兵刃,则弓箭射之,我可攻敌而敌不可攻我。” “若对方人数众多且战力不佳,则施放暗器,短时间可以伤敌多人,省时省力。” “距离五步,则长枪、大刀等长兵刃,所谓一寸长一寸强。” “近战,则刀、剑短兵刃,长兵刃和弓箭施展不开反成累赘。“ “除此之外,还要看对方多寡,对方的速度,对方的力量,对方的兵刃,对方的武功,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对方的漏洞,进而采取有效的手段去击败对方。“ “假如你找到了对方的漏洞,这个漏洞是因敌人而异的,那么自然相应的攻击手段也是不一样的,这就要求你必须会多种攻击手段。” “如果你只会一种功法,那么,你可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漏洞而无可奈何,那么,你就不是武功高手。“ “因此,作为我的徒弟,必须要同时掌握不同的攻击手段,箭术、暗器、长兵器、短兵器和空手搏斗技能这几类,每一类都至少要会一种。这样才能因敌而异,采用最有效的手段打击敌方。“ 潘金莲武功几乎是零基础,不知从何开始,便问道:“师父,这几类功法从何开始呢?“ 周侗看了潘金莲一眼:“武松你体壮力大,可以先学习弓箭和大刀,长斧也可以,看你自己喜爱。“ 潘金莲听了,高兴道:“谢谢师父。“ 周侗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现在,你们知道了学习多类互补功法的重要性,下面还有一个问题,如何将这些功法练好?” “或者换句话说,怎么才能成为一个绝顶高手?“ 众人听了,连忙集中注意力,仔细听师父如何说。 “要成为一个武功高手,需要有力量,需要有速度,还需要有敏锐的判断力。“ “力量比对方强,同样是一拳,你就可以给对方造成更大的伤害。“ “速度比对方快,你就可以后发先至,率先击中对方。“ “判断力比对方敏锐,就能料敌于先。“ “因此,要想成为高手,必须要锻炼你们的力量,速度和判断力。“ “力量我就不说了,有人先天力量就大。先天力量不大也不要紧,可以后天锻炼,御拳馆里有许多锻炼力量的设施,你们都可以去使用。“ “那么速度和判断力如何提高呢?“ 众弟子都望着师父,是呀,速度和判断力怎么练? 周侗看了一眼众弟子,伸了一根指头:“速度就靠一个字,熟。” “所谓熟能生巧,当你把一门功法练得炉火纯青,你使用起来自然就会如臂使指,动作甚至会先于你的思考,自然也就比对手快了。” “因此需要你们勤学苦练,把为师传下的功法练熟了,你就能成为一方高手。“ “那敏锐的判断力呢?怎么练?“ 武松问道。 “敏锐的判断力需要在实战中锻炼。” “徒弟们谨记,武功是一门杀人技,只有不断地和敌人战斗,不断地杀人,才能形成敏锐的判断力,成为真正的绝世高手。” “但是,这是不现实的。“ “首先,我们不能不断地杀人,没有这个条件。” “其次,杀人的同时,也存在被杀的风险。因此,即使在军中,也不可能从一开始锻炼就从真正的战斗开始,而是要先用对练代替。” “对练也可以训练判断力,通过对练可以成为高手,但是对练毕竟是虚假的,是不以杀死对方为目的的,因此锻炼不出第一流的判断力,也培养不出绝世高手。” “真正的绝世高手只能是在实战中培养出来的。” 第38章 选功法金莲学关羽 争师兄武松斗武圣 “你们记住,功法兵器没有那样是最厉害,最厉害的只能是人本身。” “为师回头传给你们的功法,无论你们练习哪种,都可以成为高手,但是不能让你们成为绝世高手。” “要想成为绝世高手,必须不断地参与实战。只有这样,才能让功法与你融合为一体,你就是功法,功法就是你。” “你使用功法就像是使用你的眼睛、你的手一样,都不需要先思考再使用,而是自然而然使用。” “到那时,你就会成为绝世的高手。” 周侗目光深邃:“绝世高手可遇不可求。” “若真有这一天你们成了绝世高手,说明咱们大宋遭遇了战乱,民不聊生,刀兵四起。” “因为只有这样,你们才能在频繁的实战中成长为名传后世的绝世高手。“ “但是这绝不是大宋的福气,也不是你们的福气。” “为师宁肯你们成不了绝世高手,哪怕是传授给你们的功法一辈子都用不上,像你们卢俊义师兄一样做一个富贵闲人,也不希望你们生活在战乱中。” “你们也万万不可为了成为绝世高手而迷失本性,成为为恶一方的恶人,一定要坚守本心!” 众弟子听了,郑重起身,向师父施礼:“徒儿谨遵师父教诲,坚守本心,为国为民!” 周侗见了,欣慰地捋了捋胡子。 “为师的功法,都是岳飞在保管,你们回头可以向岳飞去取。想练那门练那门,为师不会藏私。” “为师老了,没几年好活了,再不传下去,就只能随着为师这个老头子到地下了。” 众弟子听了,正打算说些师父长命百岁之类的话,被周侗挥手止住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明日,为师再传授你们功法。” 众人只好施礼告退。 出了堂屋,武松和扈三娘迫不及待地找岳飞要功法。 杨再兴和小娥担心娘亲,和众人说了一声,便去照顾母亲去了。 潘金莲自然是跟着武松。 三人跟着岳飞,来到了岳飞的住处。 岳飞问道:“不知三位想学什么样的功法?” 武松看向岳飞:“都有哪些功法?” 岳飞见武松如此发问,也不藏私,把所有的功法秘籍都搬了出来:“都在这里了,你们挑吧!” 武松三人见了,不由心中暗喜,迈步上前,一本一本挑选。 扈三娘左挑右选,最终挑选了一门枪法。 这次和杨再兴一起对敌,实在是被杨再兴震撼到了。 一杆长枪,比自己的双刀好用多了。 潘金莲按照师父说的,挑选了一门关于长刀的功法。 长刀比八角流星锤好。 两者重量差不多,但是长刀比锤子长,而且一刀砍下去,就可以把敌人砍死,这不就是一招毙命么?! 如果大刀不好,为什么连关二爷都使大刀? 跟着师父和关二爷走,准没错! 武松是个武痴,挑来挑去,挑花了眼。 武松是这也想练,那也想学,一时拿不定主意。 岳飞见了,干脆对武松说道:“潘师妹还是都拿回去,慢慢挑,等挑好了,明日将剩余的给我送回来。” 武松一听岳飞叫他潘师妹,顿时就不应了:“叫师兄!” 岳飞好不容易当上了师兄,哪里肯应,对武松说道:“自古先入师门为大,应该是师妹叫我师兄。” 武松听见岳飞还在叫他师妹,顿时怒了:“你才几岁,怎么能做师兄?岂不是笑话?” 岳飞见武松不讲道理,高声问道:“你想如何?” 潘金莲和扈三娘知道武松不是要争这个师兄,而是岳飞揭破了武松的女子身份,因此武松才恼怒的。 但是二人也不好跟岳飞讲,因此都没插嘴,都想着先看看再说。 如果真打起来了,再拉架不迟,别让岳飞吃了亏。 武松听了,说道:“喊你师兄也不是不行,只要你能打过我就行。要是打不过我,那就不好意思了,只能是你喊我师兄了。” 岳飞看了武松一眼,轻蔑地说:“你确定?” 武松看着岳飞的眼神,气得不行,心想你个小屁孩什么表情?莫非还觉得能胜过我? 于是朗声说道:“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岳飞见武松坚持,于是说道:“既然这样,那咱们移步御拳馆,省得在这里让师父看见了心烦。” “御拳馆就御拳馆,还怕你不成?” 岳飞手一伸:“那就请吧!” 武松白了岳飞一眼:“急什么!等我先把这些武功秘籍抱到我房里再说。” 说完,抱起武功秘籍,大踏步出门去了。 到了自己屋里,将武功秘籍放好,关上门,将门锁好。 这才转身来到院里,对着岳飞说道:“走吧,前面带路。” 岳飞前面领路,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三人跟在后面,出门朝御拳馆走去。 京师御拳馆和周侗住处仅有一墙之隔,几人走不了多远就到了。 只见一座气派的武馆,上面牌匾上五个金色大字“京师御拳馆”。 岳飞走到门口,两旁弟子立马行礼:“岳师兄!” 岳飞一派大弟子风范,朝守门弟子点了点头,领着武松三人进去,径直走到一处演武场。 两人来到演武场中心,对面站定。 “使用什么兵器?” 岳飞问道。 “刀枪无眼,同门切磋,拳脚即可。” 岳飞无所谓道:“随你。既如此,那么开始吧。” 就连潘金莲和扈三娘都心想,师父的这个弟子年龄不大,可是够狂的。 当然,两人不知道岳飞后来被后人尊为武圣,和关羽、姜子牙并列,如果知道的话,就能理解岳飞为什么这么有底气了。 不过现在岳飞才虚岁十三,身量未开,武艺未成。 武松也是刚换了潘金莲的身体,武艺大打折扣。 两人的情况半斤八两。 岳飞和武松首先按照比武规矩互相行了一礼。 岳飞决定女士优先,比划了一个手势:“请!” 武松不屑欺负小孩子:“你先请!” 岳飞也不客气,猱身而上,上来就是一招九连环,一拳接一拳,拳拳不断。 武松见岳飞年纪虽小,但是招式老到,不敢大意,连忙架起胳膊格挡,同时脚步连连后退。 潘金莲见武松上来就被攻得连连倒退,不由担心。 扈三娘却见岳飞年龄虽小,招式却精妙,不由叫了一声好。 武松挡住了岳飞九连击,趁着岳飞出拳的空档,身子一蹲,从岳飞腋下转过,来到岳飞后面。 岳飞连忙转身,凌空飞起,一脚飞踹,朝着武松头部踢来。 武松见岳飞飞身踢来,丝毫不慌,身子微微下蹲,躲过飞踹,反手挥臂,打在岳飞脚踝上。 扈三娘见了,惊叫一声。 第39章 武二郎初识鸳鸯步 岳鹏举首谈豹子头 岳飞吃了武松一招,倒地后一个翻滚,转身站起,弯腰揉着脚踝。 武松试探着上前,踢出一脚,岳飞侧身躲过。 武松一击不成,高抬左腿,直直朝着岳飞肩膀踢去。 岳飞抬起胳膊屈臂格挡,护住头部。 武松见岳飞格挡,左腿在空中不停,又接连踢了三腿,来了个连环踢。 岳飞不敢怠慢,用力屈臂格挡。 武松见没奏效,换右腿来了个扫堂腿。 岳飞刚刚被武松打中过脚踝,跳起动作慢了半拍,被武松扫堂腿扫中,失去平衡,向左方摔去。 “啊!” 扈三娘和潘金莲不由呼叫出声。 不等摔倒,岳飞左手撑地,以左手为支撑,双脚一个大旋转,腾身站起。 重新摆起起手式,认真打量着师父新收的这个徒弟。 武松连着击中岳飞两次,占了先机,示意岳飞先攻。 岳飞试探上前,试探了两拳,见武松采取守势抬臂格挡,于是双拳左右开弓,拳拳带风,朝武松打去。 武松屈臂护住头,一边奋力格挡,一边低头后退。 待岳飞五六拳后,见岳飞拳势稍缓,一脚跺在岳飞脚面上。 岳飞吃痛,下意识止拳。 武松瞅准机会,一个反踢,踢在岳飞腰上。 岳飞踉跄了三四步,勉强站住,没有摔倒。 岳飞一边提防着武松进攻,一边偷偷活动着被踩中的脚趾。 武松又一击得手,心想差不多了,可以结束这场比试了,于是欺身而上。 岳飞见武松又攻来,知道普通的功夫恐怕奈何不得武松,于是使出了师父刚刚教授的玉环步鸳鸯脚。 见武松上前,不等武松出拳,岳飞拳头已出。 武松连忙侧头躲避。 不想岳飞这一拳却只是虚晃一下,见武松上当了,岳飞一个左飞脚,踢在武松肚子上,将武松踢了一个踉跄。 不等武松站稳,岳飞连着一个转身右飞脚,朝着武松脑袋踢去,这要是踢实了,武松怕不是当场就会受伤。 潘金莲一声惊呼。 武松心中一紧,连忙侧身低头,仍然有些来不及,说不得就要被踢在头顶上。 正在此时,岳飞在空中抬了一下腿,一脚踢空,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 武松站直身体,朝岳飞拱手道:“是我输了!” 岳飞从地上起来,连忙摆手道:“不,我打不过你,应该是我输了才对。” 说完,朝武松郑重施礼:“岳飞见过潘师兄。” 见潘金莲和扈三娘也走了过来,朝她们两位也转身施礼:“见过武师兄、扈师姐!” 扈三娘和潘金莲高兴地连忙回礼:“岳师弟!” 能当师兄师姐谁愿意给一个小孩儿当师弟,毕竟这么大年纪了也要脸不是? 见完了礼,就听武松迫不及待地问道:“岳师弟,你这最后一招,端是绝妙,不知是什么名堂?” 岳飞连忙答道:“这招叫做玉环步、鸳鸯腿,分别是一种步法和一种腿法,是师父传授给我的绝招。“ “前几天我刚刚学会,今天是第一次施展,没想到就用在师兄头上了。“ “没办法,实在是师兄太厉害了,师弟我也不想一直挨揍。“ “得罪之处,还请师兄见谅!” 武松搂住岳飞脖子:“要想让师兄见谅也行,你得把这玉环步、鸳鸯腿教授给师兄,如何?“ 岳飞被武松搂住了脖子,脑袋贴着武松胸前的柔软,顿时满脸通红。 急忙双手掰开武松胳膊,连声道:“好好好,我教,我教,师兄赶紧放开。“ 武松见岳飞满脸通红,才意识到刚刚行为不妥,尴尬地咳了两声,掩饰道:“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可不许反悔啊!“ 潘金莲笑嘻嘻在对面看着武松,不发一言,一下子把武松看得满脸通红。 扈三娘趁机讨要好处:“师弟不能厚此薄彼,师姐我也要学。“ 岳飞连忙说道:“都学都学,潘师兄、武师兄、扈师姐都学。“ 说到这里,岳飞给三人详细讲解了玉环步和鸳鸯腿的动作要领,又分动作演示了好几遍。 武松不愧是武学奇才,没一会儿就领会了玉环步和鸳鸯腿的精髓。 又练了几遍,扈三娘也学得有模有样了。 只有潘金莲还没有掌握。 潘金莲不由有些着急。 扈三娘安慰道:“武大哥别急,回头再让岳师弟多教你几遍就行了。“ 武松知道嫂嫂潘金莲满打满算才习武不到二十天。 所谓熟能生巧,什么东西都是接触多了做起来就很灵巧。反之,刚接触的事物,学起来就很笨拙。 任何人都是如此。 因此,武松难得的安慰起了潘金莲,并且将自己的理解揉开了,掰碎了给潘金莲讲,又不厌其烦地给潘金莲演示,纠正她动作的错误。 潘金莲见武松这么耐心地教自己,不由内心得意:还说不是喜欢人家,口是心非罢了。 于是努力地练习起来。 武松承担起了传授武艺的任务,岳飞就闲了下来。 扈三娘自觉学会了,练了几遍,也就不练了。 她来到岳飞身边,一脸八卦地问道:“岳师弟,师父说林师兄曾任禁军教头,在这汴京城也有不小的名声。今日师父收徒,怎么也不见林师兄过来呀?林师兄很忙吗?“ 岳飞叹了一口气:“唉,林师兄早就不在京城了。“ 扈三娘一愣:“外放了吗?那也不用叹气呀?还有,师父为什么说林师兄为他的迂腐付出了代价?“ 岳飞神色一黯:“此事说来话长。“ 扈三娘看了一眼武松和潘金莲,两人还在认真的学习玉环步、鸳鸯脚,便拉了岳飞,在旁边找了个地方坐下,说道:“左右眼下无事,不如说来听听。“ 岳飞迟疑了一下,说道:“大家都是同门,你们迟早也会知道。也罢,今日我就和师姐讲讲。” “林师兄使得一手好枪棒,任禁军枪棒教头,有万夫不当之勇,人送外号‘豹子头’。“ “禁军的张老教头看中了林师兄,将女儿嫁给了他。” “据说林师兄的夫人美貌又贤惠,夫妻二人琴瑟和鸣,鹣鲽情深,不知被多少人羡慕。“ 扈三娘挤了挤眼,嘻嘻问道:“那你见过林师兄家的嫂子么?果真是国色天香?“ 岳飞摇了摇头:“没见过。师父是在听说林师兄出事以后,才从汤阴,也就是我老家,来到汴京的。” “师父年纪大了之后,来到汤阴,在刘光世将军府上做了一段时间幕宾,在此期间收了我和王贵等四人为徒。” “后来干脆辞了刘将军,专心在乡下授徒。一直到听说了林师兄出事了,才来到汴京。” “等我跟着师父赶到汴京的时候,林师兄早就不在汴京了。因此,师弟我未见过林家嫂嫂,也未见过林师兄。“ 第40章 闻衙内众人添气愤 谈林冲岳飞直摇头 听到岳飞说林冲出事了,扈三娘不由紧张道:“林师兄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潘金莲一边练着玉环步,一边听着岳飞和扈三娘说话。 听到林冲出事,不由侧过头竖起耳朵仔细听,脚上动作停滞了,被武松拿着教鞭打在膝盖内侧,吃疼不过,呲了一下嘴,连忙扭过头继续练。 岳飞继续说道:“一日,林师兄陪着夫人林家嫂嫂去大相国寺上香。“ 听到大相国寺,武松不由竖起耳朵。 “师兄对上香之事无甚兴趣,恰好在那时大相国寺看守菜园子的和尚是一个好汉,俗家姓鲁,单名一个达字,法号智深,不好诵经,专喜练武。” “那智深和尚在练武时,被林师兄看到,不由被其吸引,因此让林家嫂嫂和丫环去上香,自己去菜园子找智深和尚切磋武艺,让林家嫂嫂和丫环上完香到菜园子寻他一同归家。“ 扈三娘插嘴道:“然后出事了?“ “不错,林家嫂嫂在上香时遇到一个花花公子,此人是太尉高俅的义子,人称高衙内,每日里寻花问柳,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高衙内那狗贼调戏林师兄的夫人了?“ 扈三娘问道。 “正是。那日高衙内正好也在相国寺,见林家嫂嫂漂亮,高衙内便带领着一帮街头闲汉,在五岳楼下围住了林家嫂嫂,不让她离开,非要和林家嫂嫂去楼内约会。” “林家嫂嫂无奈,只好让丫环锦儿去寻林师兄。” “莫不是林师兄见娘子被高衙内侮辱,失手把那高衙内打死了?” 扈三娘问道。 岳飞一愣:“那倒是不曾。那高衙内认得林师兄,又见智深大师领了二三十泼皮来助阵,便退去了。” 扈三娘奇道:“既不曾打杀了那高衙内,又有何祸事?” 潘金莲插嘴道:“莫非那高衙内事后又来纠缠?” 武松一教鞭打在潘金莲背上:“专心练习。” 潘金莲白了武松一眼,回过头继续练习。 岳飞继续说道:“武师兄所料不差。那日那高衙内虽然退去,但是贼心不死。后来又设了一个圈套。” “圈套?那厮将林师兄灌醉把林家嫂嫂给侮辱了?” 扈三娘瞪大双目,问道。 “第二日,高衙内来到虞侯陆谦家。” “陆谦又是何人?” “陆谦是林师兄的同乡发小,多年好友,与林师兄有通家之谊。” “找林师兄发小做甚?莫不是做中人让林师兄和离?不对,刚才师弟你说那厮设了个圈套。师弟你继续说。” “那高衙内让陆谦去请林师兄吃酒。” “果然还是要把林师兄灌醉!那高衙内让陆谦去请,那陆谦就去请了?莫非那陆谦是个势利小人?!” “那陆谦到了林师兄家,请林师兄去樊楼吃酒。” “待林师兄走后,高衙内又让人去林师兄家请林家嫂嫂,言说林师兄在陆谦家吃酒时,一口气上不来,昏倒了,让林家嫂嫂快快去陆家看视。” 扈三娘奇道:“林师兄和陆谦不是在樊楼吃酒么?怎么请林家嫂嫂去陆家?” 岳飞没有回答,继续说道:“林家嫂嫂到了陆家,上得楼去,只见酒食,不见林师兄,待欲下楼,被那高衙内拦住。” 扈三娘大吃一惊:“啊?原来圈套在这里,那高衙内和陆谦也忒可恨!” “丫环锦儿在楼下听得林家嫂嫂呼救,连忙跑出去找林师兄,好不容易在樊楼找到了林师兄。林师兄听了,大吃一惊,三步并作一步,跑到陆谦家。“ 扈三娘担心道:“是不是晚了?“ 武松和潘金莲也竖起耳朵听。 岳飞摇摇头:“林家嫂嫂刚烈,那高衙内未曾得手。那厮听得林师兄来,就开窗跳墙跑了。“ “唉!真该抓住那贼人当场打死!“ 扈三娘扼腕叹息。 “林师兄上楼寻不见高衙内,将陆谦家砸得粉碎,接了林家嫂嫂,回家了。“ “那陆谦怀恨在心,状告林师兄,让林师兄丢官罢职了么?呸,无耻小人,他也有脸!” “一个教头而已,不做就不做。无官一身轻,不在高俅手下当差,自不用受高俅的鸟气,如此更好!“ 扈三娘愤恨说道。 岳飞摇摇头:“陆谦那厮未状告林师兄。林师兄怀揣尖刀寻了陆谦三日,未寻得陆谦踪迹。” “贼子倒还知道好歹。既然那陆谦躲起来了,那林师兄为什么还出事了?林师兄未寻得陆谦,将高衙内那厮给宰了?” 扈三娘奇怪道。 岳飞摇了摇头:“事后林师兄未再找高衙内寻仇。” “不会是高衙内那厮反过来将林师兄害了,抢了林家嫂嫂吧?” 岳飞摇了摇头说道:“是高俅。” 扈三娘大吃一惊:“啊?高俅把林家嫂嫂抢了?!这对父子怎么这样?” “不是,是高俅把林家师兄暗害了。” “高俅那厮让人暗杀林师兄?不对呀,凭林师兄的武艺,这天下能杀得了他的人也没几个吧?” 岳飞没有直接回答,继续讲道:“高俅府中有一口宝刀。他让人取了宝刀在林师兄经过的路上叫卖。林师兄果然花费一千贯买下了这把宝刀。” “一千贯!林师兄还挺有钱的嘛!林师兄平时使刀吗?我平时使用双刀,可惜没机会向林师兄讨教。“ 扈三娘感叹了一番,即使自家有钱,老爹扈太公也不会给自己花一千贯买刀。 岳飞摇摇头:“林师兄平时用枪,是马战高手。“ 扈三娘奇怪道:“用枪?那他花那么多钱买宝刀做什么?” 武松冷哼一声:“怕不是他想要讨好那高俅,妄图献宝刀换取息事宁人!” 潘金莲白了武松一眼,悄声道:“不让奴家插嘴,叔叔自己却来插嘴!” 武松教鞭一挥,潘金莲立马练功姿势摆好。 只听那边岳飞继续说道:“林师兄买了宝刀,高俅那边马上就知道了。次日,高俅命人和林师兄说,太尉素来爱刀,如今听闻林师兄买得一把宝刀,甚是好奇,欲瞻仰一番,让林师兄携带宝刀去太尉府。” 扈三娘听了,柳眉一竖:“然后高俅老贼诬陷林师兄偷了他家宝刀,将林师兄抓起来了,是不是?!高俅老贼果然奸诈!“ “林师兄携带宝刀去了太尉府,带路之人将他带入了太尉府后院一处厅堂,让林师兄在此等候,他去请高太尉。” “林师兄侯了一盏茶时间不至,忍不住四下打量,结果发现此堂名为白虎节堂。” 扈三娘挠了挠脑袋:“白虎节堂?名字怎么这么怪?谁家后院会起这个名字?” 第41章 武松不满窝囊行事 金莲愤恨所托非人 岳飞解释道:“白虎节堂是军机重地,私闯乃重罪。” “军机重地?如此军机重地设在深宅后院?还无人把守?怎么如此怪异呢?”扈三娘奇怪道。 武松插嘴道:“怕不是那高俅老贼,为了陷害林师兄,私设了一个假的白虎节堂。” “林师兄见了白虎节堂牌匾,转身欲走,被高俅带人拦住,说林师兄携带利刃,私闯白虎节堂,意图谋刺。” “高俅贼子,果真无耻!林师兄当场暴起,将那高俅杀了么?” 扈三娘问道。 “果如此,师父又岂会说那林师兄迂腐?” 武松冷哼道。 岳飞摇了摇头:“那高俅如今还活得好好的。” “那高俅将林师兄抓起来行了军法?不会将林师兄当场斩首了吧?高俅那厮公器私用,殊为可恨!” 扈三娘眉头紧锁,粉拳紧握。 “高俅命人将林师兄扭送到了开封府,开封府滕府尹与高俅相熟,欲判林师兄死罪。“ “死罪?咦?不对呀!白虎节堂是军机重地,林师兄是禁军教头,高俅是太尉,私闯白虎节堂犯的是军法,怎么高俅不行军法反让开封府来判?开封府也恁的糊涂,居然真判了林师兄有罪?” ”林师兄的岳丈张老教头四处打点,又有孙孔目为人耿直,一力为林师兄说话,开封府判了林师兄腰悬利刃,误入节堂,刺配沧州。“ “唉!早知如此,不若早日与林家嫂嫂远走他乡,也算逍遥自在,也好过刺配沧州!现在可好,夫妻俩天涯两隔,不知何日再能重逢。” 扈三娘扼腕叹息。 武松脸色阴沉:“重逢?那高俅父子几次三番设计陷害,摆明了不达目的不肯罢休。林家嫂嫂未曾到手,林师兄未死,高俅父子又岂会罢手?” 扈三娘大吃一惊:“啊?!那高俅还欲害林师兄性命?” 岳飞脸色难看:“听人说那高俅买通了押送公人,路上谋害林师兄,对外就说路上染上疾病,不治身亡。” “林师兄还真被谋害了啊?!区区公人而已,以林师兄的武艺,制服他们当轻而易举,如何能让他们得手?” 扈三娘叹息道。 岳飞摇摇头道:“那公人并未得手。” 扈三娘面上一喜:“我就说嘛!以林师兄的武艺,必是轻松反杀。林师兄是不是杀回东京,救走林家嫂嫂,远走高飞了?” 岳飞脸色尴尬:“听说林师兄并未反抗公人。” 扈三娘奇怪道:“莫非冤枉了那公人,其实那公人乃是宅心仁厚之人。” 武松不屑地嗤笑一声,未说话。 岳飞摇了摇头:“那公人处处为难林师兄,更是在野猪林里欲结果了林师兄性命。是林师兄在大相国寺新结识的智深大师,一路暗中护着林师兄,救了林师兄性命。” 扈三娘不由赞叹道:“智深大师果然是真豪杰!两人杀了那公人,现如今又未返回汴梁,莫非两人去落草了?” 岳飞面色难看:“林师兄没有杀那两个公人,而是让那两个公人完成了使命,继续将他押送到了沧州。” 扈三娘觉得不可思议:“什么?!继续押送到沧州?那两个人可是要谋他性命啊?!林师兄他,怎么是这样一个人?!” 顿了一会儿,继续问道:“那现在呢?林师兄仍在沧州么?” 岳飞看了一眼武松:“林师兄发配到了沧州,被安排看守草料场。高俅派了陆谦和富安千里迢迢去到沧州,想在那里烧死林师兄。” “陆谦?就是那个林师兄的多年好友,通家之好?居然是这么一个人?!林师兄眼睛是瞎的么?!” 扈三娘气得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岳飞叹了一口气:“正是此人。陷害林师兄的计策据说也是陆谦和富安这两人献的。” “林师兄识人不明,恁的糊涂!” 扈三娘一拳击打在自己手掌上,已经不知道怎么说林冲好了:“后来呢?林师兄被烧死了么?” “林师兄恰巧外出打酒,不在草料场内,躲过一劫。” “太好了!老天爷终于开眼了。不过材料场失火也是重罪,林师兄这下没法在草料场呆下去了吧?” 岳飞点了点头:“也是天意,林师兄打酒回来,在山神庙躲避风雪,恰好遇到夜半放火的陆谦两人,于是便将两人杀了,去梁山落草去了!” “这才对嘛!就该杀了这两个小人!梁山落草?水泊梁山?那岂不是距离我扈家庄不算远?距离武大哥的阳谷也不算远。倒是听说那里有几个贼匪落草,没成想林师兄居然也在那里。“ 扈三娘和岳飞神色黯然,为林冲的遭遇感到不平。 潘金莲听了许久,凑上去问道:“那林家嫂嫂呢?后来怎样了?“ 见潘金莲发问,岳飞抬起头:“林师兄被判了流放沧州,休了林家嫂嫂。“ 潘金莲一听就怒了:“什么?!嫂嫂又无过失,林师兄凭什么休她?莫非他嫌弃嫂嫂被高衙内堵在陆谦家,认为嫂嫂失了贞节?“ “林师兄说,他遭这场横事,配去沧州,生死存亡未保。嫂嫂在家,他心去不稳,诚恐高衙内威逼这头亲事。” “况兼嫂嫂青春年少,休为他误了前程。因此明白立纸休书,任从嫂嫂改嫁,并无争执。如此,他去的心稳。免得高衙内陷害。“ 潘金莲听了,失望道:“原来是想把嫂嫂献给高衙内,免得高衙内父子继续陷害他。“ 扈三娘听了,感觉这么说林师兄不好,出言为林冲辩解道:“或许林师兄没有你想得那么差,并非是说自己免得高衙内陷害,而是说嫂嫂改嫁,成了别人的娘子,从而免得高衙内陷害。“ 潘金莲冷哼一声:“高衙内会因为嫂嫂婚姻在身就不陷害么?” “林师兄武艺卓绝,高衙内都不肯罢休。嫁给其他人,高衙内就会罢休了?这话大家信吗?林师兄自己信吗?” “况且,谁都知道高衙内看上了嫂嫂,其他人谁会冒着得罪高俅的风险在这个当口求娶嫂嫂?恐怕没有人吧?” “既然没有人,那么林师兄一纸休书是为谁提供方便?“ 扈三娘哑口无言:“这……“ 潘金莲说道:“这么说现在嫂嫂是在高衙内府上了?“ 岳飞听了,神情哀痛:“嫂嫂在林师兄走后不久就自缢身亡了。嫂嫂过世后,嫂嫂的父亲张老教头也哀伤过度,不久后也去了。“ 武松出言赞叹道:“林家嫂嫂倒是坚贞不渝。” 复又气愤道:“这样的好女子竟被高衙内那厮逼迫致死,殊为可恨!” 潘金莲幽怨地看了一眼武松:“好女子倒是好女子,可惜所托非人。” “逼死嫂嫂的未必是高衙内,而是林师兄。“ 第42章 武二郎痴迷六合枪 杨再兴讲述自家事 扈三娘看了一眼潘金莲,奇道:“为何是林师兄?明明是高衙内想要强占嫂嫂,嫂嫂逼不得已才自尽的。“ 潘金莲幽幽一叹:“你不懂。若是因为高衙内,嫂嫂在陆谦家中就已自尽。既然在陆谦家没自尽,那么也没必要在林师兄走后立时自尽,等高衙内再来纠缠,实在没办法时再自尽不迟。为何林师兄刚走,高衙内尚未到来就自尽了?“ 岳飞道:“自是在陆谦家时有林师兄为倚仗,等林师兄发配后,失了倚仗,因此才自尽了。” 潘金莲摇了摇头:“在陆谦家时心中有林师兄为倚仗是对的,但是却不是林师兄被发配而失去倚仗。” “那是什么?“ “是林师兄写了休书,为高衙内霸占嫂嫂提供方便以自保,让嫂嫂失去了心中倚仗,才没有了活路而自尽的。” 众人无言。 过了许久,潘金莲才悠悠叹道:“林师兄这样的人不配拥有嫂嫂这样的娘子。林师兄甚至都比不上那高衙内。“ 岳飞不满道:“武师兄如何这样说?!高衙内那厮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林师兄好歹也是谦谦君子,如何比不上那高衙内?!” 潘金莲看了一眼岳飞,说道:“那高衙内至少为了得到嫂嫂使尽了手段,而林师兄却为了自保将嫂嫂拱手让人,都不敢为了嫂嫂冲冠一怒。我说林师兄比不上那高衙内,说错了么?” 岳飞一时不知如何应对,结结巴巴道:“也不能全看男女之情,还要看人品……” 潘金莲讥笑一声:“高衙内那厮欺男霸女,是个烂人。但是林师兄献妻以图自保,人品就好么?” 众人一时无语,场面有些尴尬。 岳飞见状,提议今天也不早了,不如回去,明日再来练功。 众人都点头同意,结伴回到了家里。 到了家中,杨母吃了药,早早休息了,小娥也早早睡了。 杨再兴拿了一杆长枪,正在院子里练枪。 天色渐黑,都已经看不清杨再兴的动作,只能听到长枪舞动带起来的风声。 见几人回来,杨再兴收了招式,朝众人施了一礼:“武师兄、潘师姐、扈师姐、岳师兄!” 武松纠正道:“以后叫师兄!” 杨再兴一愣,随即答应了:“是,师兄!” 潘金莲问道:“天都黑了,怎么还在练?还看得见么?” 杨再兴嘿嘿一笑:“不用看见,这套枪法我已经练了好多年了,很熟练了,闭着眼睛都能练。” 岳飞道:“我也喜爱枪法,你这套枪法舞得虎虎生风,看得师兄我心中奇痒,明天咱们切磋一下如何?” 杨再兴当即应允:“好!明日恭候师兄赐教!还望师兄手下留情!” 岳飞摆摆手:“赐教不敢当,互相学习,互相学习。” 两人约好,各自回屋去了。 奔波了一天,潘金莲有些疲乏,烧了一大锅热水,自己用了一桶,沐浴了一番。 热水还剩余很多,于是问了扈三娘和武松。 扈三娘谢了潘金莲,自己取了一桶到自己屋里去了。 武松却在灯下研究功法秘籍,正在入迷。 潘金莲敲门进来,武松抬头看了一眼,见是潘金莲,问候了一声嫂嫂。 潘金莲问道:“叔叔在看什么呢?” 武松给潘金莲看了封面,上面写着《六合枪谱》。 武松一脸兴奋:“师父果然不愧是名扬天下的宗师,刚刚看了师父练习弓箭的心得,甚是精妙,恨不得快些天明,好去御拳馆练习一番。” “这本枪法,也是精妙绝伦。要是早日遇到师父,说不得我武松也早就成了天下数得着的高手。” 潘金莲奇道:“叔叔能徒手打死猛虎,难道还不是天下数得着的高手么?” 武松摇了摇头道:“嫂嫂有所不知,我以前所倚仗,一是一副好身板,有千斤力气,反应灵敏;二是无惧搏命,敢打敢拼;第三就不能上台面了,那就是在与人相搏时下手狠。” “其实,我并未得遇名师,也未学习过高明的武艺功法。我的功夫很多是多年来与人搏斗中自己悟出来的,也就是俗话说的野路子。” “没想到今日能拜师父为师,见到这么多高明的武功,真是如获至宝。” “对了,嫂嫂来有什么事?” 潘金莲见武松相问,连忙说道:“奴家烧了一些热水,想问问叔叔是否需要沐浴。” 武松听了,想都不想:“今日就算了,我还要看书,嫂嫂自去沐浴,不用管我了。” 潘金莲听了,调笑道:“哦,是这样,叔叔的身子奴家已经帮你沐浴了,可是奴家还想沐浴我自己的身子。” 武松听了,脸色一沉,做出送客的手势:“嫂嫂请自重,我还要挑灯夜读,就不留嫂嫂了。” 潘金莲轻声说了一句无趣,转身走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武松就听到院子里开门声响,接着是练枪的声音。 武松心想这是哪位师弟,练武比我还勤奋,我得去看看。 武松翻身下床,打着哈欠开门出去,见是杨再兴正在院里练枪。 杨再兴虽然年纪不大,身量未成,但是所练枪法已甚为精妙,舞动如梨花摇摆,变化莫测,神化无穷。 武松看得入神,待杨再兴一遍演练完,出言问道:“杨师弟这套枪法,舞动如梨花摇摆,莫非是杨家枪?” 杨再兴见武松认出了自家枪法,不由奇道:“师兄识得我家枪法?“ 武松摇了摇头:“今日第一次见。传闻杨家枪乃天下第一枪法,舞动如梨花,因此又名杨家梨花枪。” “我观师弟枪法,枪尖如花摇摆,飘忽不定。出枪快如闪电,锐不可当,虚实相生。回枪迅疾如风,刚柔兼济,故此有此猜测。没成想竟然真是杨家枪法?不知杨老令公是师弟什么人?“ 听得师兄问起自己先祖,杨再兴郑重答道:“是小弟先祖,小弟乃老令公第八世孙。“ 武松抱拳施礼:“没想到师弟竟是忠良之后,实令师兄敬仰。杨家将名满天下,师弟身为老令公后裔,为何沦落至此?“ 杨再兴叹了一口气:“虽是令公后裔,一来并非嫡脉,二来家父又天不假年,家道中落。“ “小弟孤儿寡母在家乡受到排挤,因此家慈想带着我兄妹二人去外祖父家过活。” 第43章 御拳馆周侗授武艺 比枪法岳飞斗再兴 杨再兴顿了一下说道:“不想行至开封遭了窃贼,将行李盘缠尽皆偷去。母亲气急交加,一病不起。“ “小弟领着小妹出门为家母求药,一时不查,又被歹人拐卖至鬼樊楼中。“ “幸得师父、扈师姐和武师兄相救,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武松出言劝慰:“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杨师弟身负祖传绝技,今日又拜名师,更兼练功刻苦,何愁来日没有出头之日。“ 说话间,周侗、潘金莲、扈三娘和岳飞也都起来了。 周侗带着众弟子来到御拳馆,先是让人给新收的弟子们发了进出腰牌,然后带领众弟子直奔演武场。 周侗首先取来一张三石弓,对众弟子说道:“虽然为师师从少林,以拳脚棍法见长,但是为师在授徒时却最为推崇骑射和枪法。“ “这是因为拳脚棍法都是与人殴斗所用,用来争强好胜。骑射和枪法是战场所用,用来保家卫民。“ “为师年轻时,武艺小成,与人斗,都是拳脚,因此被称为铁臂膀。又有成名绝技周侗棍。然而待为师从军后,发现这两门技法都不适合战场厮杀。” “战场还是弓箭和长枪最为好用。因此,为师授徒,先授弓箭和长枪。“ “因此,为师今日,先从射箭教起。“ 周侗让岳飞取来一张弓,瞄准百步外的箭靶,一箭正中靶心。 “射箭,首重动作一致性。每次射箭,箭搭在弓弦的那个位置,手握在弓把的那个位置,拉弓拉到那个位置,手需要抬多高等等,这些必须都保持一致才能保证射箭的精度。“ “如果你不留意上述细节,箭搭的一次高一次低,手随意乱握,即使你每天练习射箭千次,你也永远练不好射箭。“ “同样,你注意了细节,再加上勤奋,自然孰能生巧,百发百中。等练好了,你自然就知道距离百步拉弓拉多少,手抬多高。五十步拉弓拉多少,手抬多高。不用每次再思考。“ “还有,射箭靠的是背阔肌的力量,而不是胳膊上肌肉的力量。所以在开弓时需要注意用背阔肌用力,挺胸用两个肩胛骨顶住,这样才能保证维持拉满状态时手的稳定。“ “具体姿势细节,岳飞,你给大家演示一下。“ 岳飞拱手称是,取了弓箭,给大家演示了技术细节。 武松、潘金莲、扈三娘和杨再兴也都取了一张弓,比照着岳飞的动作,用力开弓,引而不发。 周侗挨个纠正姿势动作,纠正了几遍,等众人大体掌握了,让他们自行练习,训练射箭的经验和动作一致性。 看着弟子们练了几遍,周侗让岳飞来回巡视指导,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一边,看着弟子们练习。 毕竟年纪大了,精力有所不济。 练了一个时辰,周侗让弟子们先吃饭休息。 今日御拳馆的早餐是烧饼和小米粥。 杨再兴三下五除二吃完了,又打包了一些给母亲和小娥送了回去。 等回到演武场,周侗已经开始教授枪法。 周侗传授的枪法称为六合枪。 这套枪法涵盖了西楚霸王项羽的项家枪、三国赵云的赵家枪、唐朝罗成的罗家枪、唐朝白马银枪高思继的高家枪、本朝杨家将的杨家枪和少林枪法等六家枪法的精髓,又融合了周侗自己多年来对枪法的理解而成,面向战场厮杀,动作简洁明快,没有花哨的套路和漂亮的花架子,每招每式,都是取人性命的杀招。 周侗手持六合枪,站在前面演示。 武松、潘金莲、扈三娘和岳飞在后面站成一排,跟着周侗的动作学。 见杨再兴来了,周侗让他也取了一根长枪,站在岳飞旁边,跟着练习。 “这套枪法的要领,大家记住:一点眉攒二刺心, 三扎脐肚四撩阴, 五扎磕膝六点脚, 七扎肩井左右分。“ 周侗强调了一下六合枪的要领,然后便开始传授具体招式。 周侗领着大家练了一遍,然后将岳飞叫到前面,领着大家练,自己则在后面纠正弟子们的动作。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虽是寒冬腊月,武松和潘金莲等人却练得满头大汗。 武松作为一个武痴,一上午练的是如痴如醉,恨不得连午饭都不吃了。 被扈三娘给连拉带拽地拉着去吃饭了。 毕竟,在扈三娘眼里,她和武松是这里仅有的女人。 除了她俩之外,御拳馆里从上到下,从老到幼,连个长得像女人的都没有。 虽然武松很怪,每次都穿男装,让人叫他师兄。 骨子里透着男人气。 但是扈三娘就欣赏这一点。 谁骨子里还没点儿男人气了? 谁说女人就应该嗲里嗲气,每天绣个花,念两句诗词,见个男人就想叫公子。 呸!恶心! 还是武师兄这样的女人对脾气。 玉环飞燕非典范,木兰才是真女子。 用过午饭,周侗要去小憩一下,让众弟子各行其是。 岳飞约杨再兴去演武场比试枪法。 听说两人要比试枪法,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自告奋勇做裁判。 几人来到演武场,岳飞和杨再兴各取了一杆用软布包了头的比试用枪,在演武场中心相对而立,互相行礼,然后各自向后退开。 岳飞出言道:“师弟请!“ 杨再兴也不客气,一招毒龙出洞,直刺岳飞面门。 岳飞用枪格挡,回敬一招灵猫扑鼠,扎向杨再兴膝盖。 杨再兴举枪搭上岳飞枪杆,一招蛇绕龙缠,退步反绞。 岳飞不与杨再兴纠缠,抽枪回来,一招泰山压顶,劈向杨再兴眉心。 两人你来我往,不一会儿就斗了五十来回合。 武松和扈三娘看得入迷,手上不自觉跟着比划。 潘金莲学武时日尚短,只觉得危险异常,不时高喊:“杨师弟小心!“ “岳师弟小心!“ 一番比武看得潘金莲提心吊胆,惊叫连连。 杨再兴和岳飞二人犹自不觉,只觉得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打得畅酣淋漓,无比爽快。 两人越打越开心,越打越快,将六合枪和杨家枪使得宛如行云流水,也不管谁身上被对方点中的白点多了,只管继续出招就是。 打到高兴处,岳飞提议上马枪战,杨再兴欣然答应。 双方各自上马,在演武场上激战了三百合,直打到精疲力竭,才从马上瘫倒下来,躺在地上,哈哈大笑。 第44章 除夕日杨母忙采买 陪逛街武松遇故人 武松等人每日天亮起床跟着师父去御拳馆练功,天黑回家阅读功夫秘籍,时间过得飞快。 每日中午周侗午休的时间,师兄弟们还会趁机练习马术。 扈三娘和岳飞本来就会骑马,担任武松、潘金莲和杨再兴的马术教练,领着他们三个在演武场驰骋。 过不几日,杨母也彻底病愈了,专门找到周侗,对他救了自己一双儿女千恩万谢,又感谢他收自己的一双儿女为徒,还帮忙请大夫为自己治病。 杨母提出帮周侗师徒洗衣做饭。 周侗本不欲答应,奈何最后实在拗不过,只能由她去了。 杨母又找到潘金莲和扈三娘,感谢她俩在鬼樊楼解救了杨再兴和小娥。 杨母取出一本手抄秘籍,递给两人:“救命大恩,无以为报。这是我杨家祖传杨家枪法,希望两位恩公不要嫌弃。“ 潘金莲和扈三娘连忙拒绝:“这怎么能行?这本枪法乃是杨家祖传,我们怎么能收?“ 杨母坚决不允:“这杨家枪法虽是杨家祖传,但是祖训并未说传内不传外,相反,先祖当年在军中时就曾传授给自己欣赏的部下。” “其次,现在两位恩公和我的一双儿女本就在同一师门,都不是外人。” “关键是,除了这本枪法外,我母子三人实在是拿不出任何东西酬谢两位恩人了。两位恩人要是真的嫌弃的话,只能等我回到娘家后,向娘家借了东西给两位恩公送上门了。“ 潘金莲和扈三娘无奈,只好将枪谱收下,言说待抄录一份后再将原书送回。 杨母再三恩谢后回去了。 又过得几日,春节将至,街上渐渐热闹起来。 周侗师徒仍旧每日勤练不辍,白天在御拳馆,晚上归家,日日如此。 杨母见周侗师徒忙于练功,眼见明日就除夕了,家里还没有一点儿过节的气氛,便领着小娥买了灯笼、年画。 又买了红纸,裁剪得当,等晚上周侗师徒回来后,请周侗提笔书写了对联。 第二日领着小娥高高兴兴地贴上,又在门口挂了大红灯笼。 小娥年龄幼小,虚岁才四岁,周侗没要求她一起练功,只要求杨母每日教她认两个字,其余时间都跟着杨母,帮杨母打下手也好,自己玩儿也罢,都随小娥自己。 除夕日,周侗只让弟子们练了一早上功。 到了上午,就让弟子们散了,每人发了五两银子,想出去采买就去采买,有其他事情也可以去做。 杨母领着杨再兴、岳飞和小娥出去好好逛了一番,买了好多吃用的东西,准备做一顿丰盛的年夜饭。 杨母考虑到岳飞和自己的儿女年纪还小,烟花爆竹也买了一些,过年哄小孩的小玩意儿也买了些。 武松本不打算出去,想继续去御拳馆练功,但是潘金莲和扈三娘想要上街。 “师兄,一起去逛街嘛!“ 扈三娘摇着武松的手。 武松看着扈三娘青春的面容,有些不好意思。 扈三娘和自己之间的举止日益亲密,越来越不避讳,想来也是看出来自己现在是女扮男装了。 武松有心推托:“不是有武师兄陪着吗?“ 扈三娘吐了一下舌头,羞愧地说道:“上次我俩上街,差点儿回不来。这次,你能不能陪着?你看杨师弟和小娥上街都有岳师弟和杨家婶婶陪着。” “那杨家婶婶出去的时候你们怎么不一起跟着?” 扈三娘摇了摇武松胳膊:“杨家婶婶都是去买鸡鸭鱼肉之类的,人家又不想去逛菜市场。人家想去逛逛街,看看热闹。” 武松想了一下,也担心她们这次出去再出事,点头应了。 高兴地扈三娘差点儿朝武松脸上亲一口,吓得武松连忙借口换身衣服躲开了。 武松领着潘金莲、扈三娘出了巷子,穿过丽景门,来到东大街上。 明天就是新年了,今天是买年货的最后一天,开封城人来人往,分外热闹。 扈三娘拉着武松东看看,西瞧瞧,遇见好玩儿的、好吃的便买了,让潘金莲拿着。 潘金莲气鼓鼓地提着东西在后面跟着,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着:“呸,不要脸,跟师妹拉拉扯扯的,还要不要点儿礼义廉耻?!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 “当初人家要跟你拉扯,你是怎么做的?板个脸跟个昆仑奴似的,什么‘嫂嫂请自重’,什么‘我武松不是那号猪狗不如的东西’。” 潘金莲一边小声嘟囔,还一边夸张地学着武松当时的样子。 “人家还以为你不近女色,呸,假正经,伪君子!” “小师妹哪里比奴家强了?除了比奴家年轻,比奴家家世好,比奴家武功高,比奴家有钱……” 说到这里,潘金莲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对,连忙转了话题方向。 “说来说去,还不是贪图小师妹家有钱,呸!陈世美,怎么不让包大人铡了你!“ 正嘟囔着,扈三娘又买了东西,扭头朝潘金莲一笑,走过来把东西递给潘金莲:“武师兄,辛苦你了!“ 潘金莲连忙满脸堆笑:“不辛苦,不辛苦,师妹恁客气,这些东西又一点儿都不重。“ 扈三娘把东西交给潘金莲后,转身快走几步,来到武松身边,拉着武松胳膊继续往前逛。 潘金莲立马恢复了原来的脸色,继续小声埋怨武松。 扈三娘和武松来到甜水巷口,见一家门楼里好多年轻女子,打扮得花枝招展,正在迎来送往。 扈三娘感到好奇,连忙拉着武松向门楼里去瞧瞧。 武松抬头一看,满脸通红,连忙拉住扈三娘:“师妹,这里去不得。“ 扈三娘奇道:“师兄,这里咱们为何去不得?里面那些女子为何去得?“ 武松贴近扈三娘轻声道:“这里是青楼。“ 扈三娘从小长在扈家庄,不知何为青楼,于是问道:“青楼是何楼?为何去不得?“ 武松面色一窘:“青楼就是,就是男子狎妓的地方。“ “狎妓?“ 想了一下,扈三娘脸色刷地红了,狼狈地拉着武松迅速离去。 留下潘金莲在后面捂着嘴笑弯了腰。 再往前走,就是相国寺桥,过了桥不远,北边就是大相国寺,相国寺往前是御街。 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正在逛着,忽然听到旁边有人说话:“潘姐姐,你们也出来逛街吗?“ 潘金莲听到有人喊潘姐姐,下意识扭头看去。 只见南北方向走过来一大一小姐妹俩,都是一身素装,并且小脸缩在斗篷里,不注意都看不到脸。 待走得近了,才发现都是天生丽质,美貌惊人。 即使潘金莲向来自诩生得貌美,此刻也要自叹不如。 潘金莲见来人并不认识,知道叫的不是她,而是别的同姓之人,就想扭过头去不再盯着人家看。 没成想那姐妹俩径直走到三人跟前,对着武松施了一礼:“潘姐姐,不认识了吗?” “上次咱们在大相国寺见过的。“ 第45章 李师师邀约相国寺 高衙内调戏武二郎 武松还不习惯被叫潘姐姐,因此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根本没意识到是在叫他。 如今见李师师和赵元奴走到跟前,才反应过来,连忙道歉:“原来是李姑娘和元奴姑娘!刚才只顾着逛街没有留意到你们俩,真是罪过!“ 说着,对潘金莲和扈三娘说道:“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李姑娘,这是她的妹妹元奴姑娘。“ 潘金莲和扈三娘连忙见礼:“见过李姑娘,元奴姑娘。” 武松又介绍了潘金莲和扈三娘:“这位是武师兄,这位是扈师妹!“ 李师师和赵元奴也回了礼:“武师兄!扈师妹(姐)!“ 双方见礼完毕,武松看向李师师和赵元奴:“今日除夕,你们姐妹也出来逛街么?“ 李师师摇了摇头:“今日是亡母生辰,妹妹陪着我欲往大相国寺,给亡母的往生牌位添些香油。“ “潘姐姐今日不去大相国寺了么?“ 武松摇了摇头:“今日出来是陪着师兄和师妹闲逛。“ 扈三娘听说她们两姐妹欲往大相国寺,恳求武松道:“师兄,咱们能去相国寺逛逛吗?“ 武松看了扈三娘一眼:“师妹想去许愿?“ 扈三娘摇头道:“不是,我想去相国寺菜园子看看,智深大师是否真的拔出了一棵大柳树。“ 惹得众人捂嘴轻笑。 武松说道:“即使是真的,也都过去两年时间了,哪儿还能看得出来?!“ 扈三娘反驳道:“那可不一定!万一拔掉的那颗大柳树还在呢?就算是被和尚们当柴烧了,说不准留下的树坑还在。“ 武松虽然不想去菜园子看柳树坑,但是也想去相国寺,再去寺里拜拜菩萨。 虽然上次不管用,没准儿这次管用了呢! 于是看向了潘金莲。 潘金莲无所谓,大相国寺也没去过,去瞧瞧也未尝不可。 于是武松、潘金莲、扈三娘和李师师姐妹二人结伴向大相国寺行去。 刚到相国寺南门,迎面走来一个富贵公子,肥胖身材,一身衣服花花绿绿,耳朵边还攒了一朵大红花,甚是显眼。 那富贵公子身边还跟着二三十个跟班儿,对着往来行人一阵驱赶。 又有那谄媚的小人弯腰在前领路:“衙内,碍眼的都赶走了,衙内您请!“ 那富贵公子仰着脑袋冷哼一声,抬脚就走。 走不几步,看到武松方向,瞬间眼光一亮,连忙疾走过去,身上的肉一颤一颤的,荡漾出规律的波动。 来到近前,见几个小娘子果然漂亮异常。 那富贵公子脸上都笑开了花,对着武松、扈三娘等人说道:“几位小娘子,可是去寺里求子?” “我和你们说,去寺里求和尚,还不如求衙内我。寺里求和尚,还得买他们的香,价钱又贵,又不一定管用。求衙内我,我保证让几位小娘子明年都抱上大胖小子。” “并且,衙内我还不收几位小娘子一分钱的香油钱!不光不收,还可以给几位小娘子钱。” “几位小娘子意下如何呀?“ 武松看了那富贵公子一眼,内心无比厌恶,厉声呵斥:“滚!“ 那富贵公子不怒反喜:“呦呵!还是一朵带刺儿的花儿,怪不得女扮男装,哥哥我喜欢!” “平常那些女子,见到哥哥我就哭哭啼啼,就好像哥哥我欺负了她们似的,殊为无趣。” “这男女之事,又不是哥哥我一个人舒服,哭哭啼啼地弄得好像哥哥我赚便宜了似的。妹妹你说对不对?” “妹妹你要不考虑考虑,跟着哥哥我走?哥哥我保准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不信?不信哥哥现在就带你去樊楼吃酒!” 说着,那富贵公子就要上手来拉武松。 武松抬手,啪的一下打在那公子手上,疼的他哎呀一声,捂着手直叫疼。 围着的跟班儿见了,七嘴八舌呵斥道:“我家衙内拉你是看得起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也不打听打听,在这汴京城里,还没有人敢打我们衙内!” “老老实实跟我们衙内走倒还罢了,否则的话,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贱皮子,不打不老实!依我看,打一顿,就老老实实跟衙内走了。” 潘金莲听着这些跟班的闲汉左一句衙内,右一句衙内的,忍不住出言问道:“你们衙内是哪家衙内呀?” 一个跟班的闲汉见这群人里唯一一个子男出言询问,指着武松道:“一听你们就不是本地人,本地人就没有不知道我家衙内是谁的。你是她们的什么人,是她们的哥哥吗?” 潘金莲点了点头:“嗯!” 那闲汉听了,扬起胳膊一指高衙内,趾高气扬地说道:“我和你说,你们家的福气来了!你听好了,我家老爷是当今皇上宠臣,当朝殿前都太尉。” “你的妹妹们要是跟了我们衙内,你们家就算是祖坟冒青烟了,你们一家子都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怎么样?” 潘金莲对当今朝廷不太熟悉:“殿前都太尉,谁呀?官很大吗?” 那富贵公子一阵得意:“那当然!” 扈三娘在一边插嘴:“这么大的官儿,怎么他儿子至如今连个媳妇儿都没找到,都找到大街上来了?“ 那富贵公子听了,不由失声笑道:“你不会以为本衙内找你们,是娶回去当正房娘子吧?哈哈哈哈,你们想得倒挺美!衙内我连小妾早都纳了八房了!“ 潘金莲奇怪道:“八房小妾还不够你忙活的?怎么还上街调戏良家女子?!“ 那富贵公子桀桀笑道:“很奇怪吗?汴京城的人都知道,本衙内哪天不上街调戏小娘子?” “上街调戏小娘子就是衙内我的日常工作,就和农夫种地,官员当值是一样的,懂吗?桀桀桀桀桀……“ 其他闲汉也跟着哄堂大笑。 潘金莲听到这里,想到了高衙内,眼珠一转:“衙内你不会姓高吧?“ 那富贵公子听了,非常满意:“算你还有点儿见识,居然在外地都听说了我的威名。” “既然知道我,那就好办了,也省得我多废口舌了。” “行了,废话不多说,赶紧让你的妹妹们跟着我走吧,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可以让你跟着我当个跟班。“ 武松一举拳头:“滚,不然揍死你!“ “呦呵!知道我高衙内还敢这么横,弟兄们,让他们知道知道这汴京城是谁的天下!“ 说完,一帮闲汉将武松、潘金莲、扈三娘、李师师和赵元奴死死围住。 第46章 师兄妹暴揍恶闲汉 武二郎威胁高衙内 赵元奴满眼愤恨盯着高衙内,就想把当今圣上搬出来将高衙内吓走。 被李师师看出来了。 李师师抓住赵元奴双肩,朝赵元奴摇了摇头,悄声嘱咐道:“不可,千万不能说出来。不说出来,咱们还有倚仗。说出来,就是大罪,懂么?“ 天子逛青楼,好说不好听,谁说出来就是败坏天子声誉。 武松这边,高衙内一脸狠厉走向武松:“小娘皮,还敢打本衙内,今天本衙内就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说着,伸手抓向武松头发。 武松可不惯着高衙内,一脚踹在高衙内要害处,将高衙内踹倒在地。 高衙内发出犹如狗叫的凄惨声音,身子弓成了一只大虾,双手紧紧抱着双腿间,头上脸上布满了黄豆大的汗滴。 高衙内的跟班见了,脸色瞬时煞白。 高俅就这么一个干儿子,要是命根子被踢坏了,不能传宗接代,恐怕他们这些跟班的都得被收拾,不死也得残,一个跑不了。 虽然现在八房小妾也没生出个孩子,但是这跟他们没关系。 可是要是因为和他们一起欺男霸女,导致命根子被人废了,那他们谁都落不了好。 “衙内,你不要紧吧?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他们都拿下!“ 闲汉们一拥而上,朝着武松等人冲上去。 武松、扈三娘和潘金莲也不客气,招招都朝这些跟班闲汉们的要害招呼,不一会儿,二三十个闲汉全都倒在地上哀嚎不已。 高衙内稍微缓过来一点,恢复了稍许精力,躺在地上咒骂:“敢打你爷爷,有本事你们别走,我爹这就调兵来,将你们抄家灭族!呸!“ 武松蹲下来,盯着高衙内双眼:“你说什么?我耳朵不好,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你是说要将我抄家灭族,是吗?“ 高衙内一脸狠厉,厉声尖叫:“是!不光抄家灭族,还挫骨扬灰!” “敢揍你爷爷,我要你知道得罪你爷爷的下场,我要你知道这汴京城是谁说了算!” 武松一脸玩味:“哎哟哟,我好怕呀!” 高衙内高声叫道:“现在才知道怕,晚了!你现在就是给爷爷我磕头都不管用!“ 武松看着高衙内的眼睛:“你说,你对我这么狠,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加倍报复回来?这很合理吧?” 说完,离高衙内更近了一些。 高衙内吓得大叫:“你别过来啊!我爹是高俅!我告诉你,你要是打我,我爹饶不了你!” 武松脸色一沉:“正因为你爹是高俅,你要将我抄家灭族,挫骨扬灰,我现在才更应该报复你呀!难道我现在不报复,等着你爹带兵来了以后在报复吗?那时候我还有机会吗?” 不等高衙内回答,武松就自己回答了。 “那时候我就没机会了。因此我才要趁你爹没来的时候先报复了,免得以后没机会报复。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高衙内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不由心中害怕。 武松瞥了高衙内一眼,不紧不慢地问道:“说吧,你想怎么死?” 高衙内听了,心中大骇,连忙求饶:“你别杀我!我不报复你了!不报复你了!好汉饶命啊!我不告诉我爹了!我不告诉我爹,行了吧?” 武松摇了摇头:“你当我三岁小孩儿呀!你这么多手下看着,你告不告诉你爹有区别吗?” “你爹迟早会知道,到时候还不是会报复于我?” “既然如此,我是不是必须提前报复回来?这样是不是很合理?“ 说完,朝前一步,踩在了高衙内双腿间。 高衙内满头冷汗,结结巴巴说道:“别,杀我,别,杀我,我不,报,复你了!我,不报,复你了!” “我和,我爹说,坚,决不,报,复你了!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潘金莲和扈三娘听高衙内叫武松女侠,心道,这家伙完了,叫啥不好叫女侠。 武松身体前倾,盯着高衙内:“哼!你和你爹说不报复,你爹就不报复了?你这是把我当傻瓜呀!” “既然你如此戏耍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高衙内脸色惨白,连忙求饶:“你说怎么办?你说怎么办?只要你高抬贵手,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武松皱眉道:“你这话说得好没道理,怎么是我说怎么办。现在是你要让你爹知道,让你爹报复我,将我抄家灭族,挫骨扬灰。我是被逼无奈,才提前报复的。你这话说得,好像是我主动要害你似的。“ 高衙内急忙说道:“女侠,我错了,我错了,我不害你了,我不害你了,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了!“ 武松摇了摇头:“你不再害我,我可以相信。事实证明你也没有能力害我,对吧?“ 高衙内听了,松了一口气,头点得和小鸡啄米一样:“对对对!我没有能力害你,没能力害你。谢谢女侠!谢谢女侠不杀之恩!“ 武松比划了一个闭嘴的手势:“我话还没说完,你先别说话。“ 高衙内连忙说:“好好好,女侠你说!“ 武松继续说道:“你是没有能力害我,但是问题是你爹他有能力害我呀!你爹是皇上宠臣,什么太尉来着?“ 高衙内连忙说道:“殿前都太尉。“ 武松点了点头:“对,殿前都太尉,好大的官!你爹他要害我,那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似的,随便捏造一个罪名,就把我抄家灭族了,我可挡不住呀!因此,没办法,我只能提前报复他的义子了。” “我也很无奈!谁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想杀人呀。这杀了人,不得躲到山沟沟里落草为寇呀?躲在山沟沟里,缺吃少穿的,哪儿有这汴京城舒服。你说对吧?” 高衙内连忙点头:“对对对!不能杀人,不能杀人。” 武松话音一转:“可是我没办法!” “今天咱俩结了仇,我总不能指望你爹这么大的一个官不报复!也不能指望你被揍了,你这么多跟班儿会不和你爹说。你说是吧?“ 高衙内连忙保证:“不说,不说,我保证他们不和我爹说!谁说我就杀了他!“ 武松一脸玩味地盯着高衙内:“你当我是傻的,是吧?你现在当然这么保证,他们也可以这么保证。” “但是,一旦我放了你,你和你的这些跟班儿回去以后,立马就去向你爹告状了。到时候我怎么办?“ 高衙内都要哭了:“我真的不告状了,女侠你到底要怎样才相信呀!“ 武松朝高衙内微微一笑,笑得犹如观世音菩萨般慈祥:“好吧,我相信你是真心的了!“ 高衙内松了一口气,激动地都快哭出来了。 武松接着指着高衙内的跟班儿说道:“可是,我信不过他们。” “他们为了推脱责任,不被你爹责罚,肯定会向你爹坦白。因此,你爹还是会知道,你爹还是会报复我,将我抄家灭族,挫骨扬灰。所以,没办法,我现在还是得提前在你身上报复回来!“ 高衙内现在是真的想哭了:“他们不告密,我跟你保证他们不告密!“ 说着,朝自己的跟班儿们吼道:“王八蛋们,赶紧和女侠说,你们告不告密!“ 第47章 混账公子杀人害命 跟班闲汉自割自舌 听了高衙内的吼叫,跟班儿们也不哼哼了,七嘴八舌地保证起来:“女侠饶命,小的们保证不告密!保证不告密!“ 高衙内见跟班儿们都再三保证了,转过脸,睁大眼睛,一脸期盼地望着武松,希望武松能相信跟班儿们的保证。 谁知武松却摇了摇头:“除了你,其他人我一个也信不过。” “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衙内,有享不完的清福,有大好的前程,犯不上和我这样的人硬碰,就像玉不和石头碰,不值当。“ 高衙内听了,连连点头:“不值当,不值当。“ 武松一指高衙内的那些跟班儿闲汉们:“他们这些人不一样。他们都是些小人,都是烂命一条,但凡有一丝机会能博到富贵,把她老娘卖到青楼里都能做得出来。” “这样的人,我信不过。他们但凡有一口气,都可能会反咬一口。“ 高衙内刚刚升起的希望又破灭了,都快哭出来了:“女侠,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能相信啊?” 武松一字一顿:“只有不会说话的人才不会告密。” 众跟班儿听了,顿时傻眼了,连连向高衙内求饶道:“衙内,别杀我们!这个小贱人胡说的!太尉就快派兵来了,这里闹了这么长时间,太尉早就知道了,说不准太尉的兵都在路上了!衙内,这个小贱人的话不能信呀!” 高衙内看向武松,武松耸了耸肩:“我就说这些人靠不住吧?“ 说完,把两只手捏的咔吧作响:“所以,别怪我提前报复。要怪,只能怪你管不住你的手下。“ 高衙内见武松要立马打死他,连忙说道:“等等!我能保证他们不告密,你看我的!“ 说完,心一横,牙一咬,从一个跟班儿的手里夺过一把刀,一刀就将地上躺着小声哀嚎的跟班儿给砍死了。 把远远围着看热闹的人吓了一大跳。 赵元奴悄悄和李师师说:“这个潘姐姐也逼人太甚了吧?竟然逼着高衙内当街杀人。“ 李师师白了她一眼:“你当高衙内和他这帮子手下又是什么好人了?这些年他们不知道逼死了多少人!能让高衙内吃瘪的,到现在也就潘姐姐一人。” “可惜,只怕高俅那厮会报复。“ 赵元奴捏了一下李师师小臂:“怕什么,你跟那位吹吹枕头风不就行了?“ 李师师甩掉她的手:“你懂什么,能做太尉的人岂会没有手段?” ------------------- 高衙内杀了一个跟班儿,一脸狠厉地走向其他跟班儿,就要去结果第二个。 地上的跟班儿都吓得连滚带爬地往远处躲,滚得远远的,生怕下一个挨刀的就是自己。 这时,就听武松吃惊地说道:“衙内你怎么把他给杀了?这里好歹也是大相国寺门口,佛门净地,还有这么多人看着,你就这么把他一刀砍了,衙内你这么猛的吗?“ 高衙内一听愣住了:“不是你说死人才不告密的吗?“ 那些跟班儿们也愣住了,不知道武松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武松一脸无辜:“我什么时候说死人才不告密了,我说的是只有不会说话的人才不会告密。“ 高衙内有些不明白:“这不是一回事儿吗?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武松用手抚脸,好似一脸无奈:“谁说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割了舌头的人一样不会说话。“ 听了武松的话,那群跟班儿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割了舌头就不会说话。“ 高衙内懊悔道:“哎呀,你不早说,害我白白杀了一个人。“ 武松一本正经分辩道:“我还以为你知道呢!谁知道你们这些做衙内的一言不合就杀人。” “我们老百姓可不敢这样。我们老百姓杀了人可是要秋后问斩的,最低也要流放三千里,哪儿敢随意杀人?都是逼急了实在没办法才杀。” 高衙内心道,你这不要脸的,要不是被你逼急了,鬼才想杀人。 只听武松继续说道:“我们无权无势的老百姓杀人算是故意杀人,我不知道你们衙内杀了人算是什么?失手杀人?还是为民除害? “ 高衙内一听,眼光一亮,紧接着连连点头:“就是为民除害!这些人整日欺男霸女,不干好事,老百姓早就深受其害,苦不堪言。早就该有人出来,把他们杀了,为民除害!“ 听得其他跟班儿直翻白眼。 欺男霸女,不干好事的是你高衙内才对吧?! 我们最多只能算是帮凶。 高衙内可不管这些,先保住自己命再说。 于是提着刀继续走向其他跟班儿。 其他跟班儿吓坏了,生怕高衙内杀顺手把他们也给杀了,到时候可就说什么都晚了,于是七嘴八舌说道:“衙内,不用你动手,我们自己动手,保证把舌头割掉。“ 高衙内一听正好,挨个拽出舌头来割掉也怪恶心的。 一阵折腾,跟班儿们的舌头都割掉了。 一个个啊啊啊啊地看着高衙内。 高衙内轻哼一声,你们看我干啥,又不是我要割你们舌头。 于是扭过脸,眼巴巴地望着武松。 武松一脸无辜地说道:“都看着我干啥?我们认识吗?不过,虽然都是人生陌路,萍水相逢,但是既然老天让我们在这大相国寺门口遇见,也算是缘分,我就多一句嘴。” “我看你这些手下好像嘴里都受伤了,你还是赶紧带着他们去医治一下才好,不然万一伤口化脓就不好了。这位公子,你说是吧?” “当然,我只是建议,听不听还在你们。“ 高衙内和一群跟班儿听了,如蒙大赦,也顾不上吐槽武松了,连忙抬起地上的同伴尸体,一瘸一拐地互相搀扶着,朝着外面走去,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着了。 刚走没两步,前方围观人群突然一阵骚乱。 随着人群被分开两边,一队兵马出现在高衙内和跟班儿的视线内。 跟班儿立马啊啊啊啊朝着高衙内喊叫,一边用手不停地朝着兵马指着,意思是太尉的兵马终于来了。 高衙内厉声呵斥一声:“知道了,都闭嘴!“ 说完,朝着那队兵马就冲过去了。 “你们这群混蛋怎么才来!我都快被人欺负死了!看我回头不告诉我爹!快!把那几个人抓起来,特别是那个穿男装的小娘们儿!就那个!“ 高衙内一边指着武松,一边喊。 那队官兵却持枪将高衙内拦在外面:“什么人?!胆敢阻拦公主銮驾!还不快快退开!“ 这时候,一个头领骑马过来:“怎么回事?” 士兵行了个礼:“启禀李部将,前方有人阻拦公主銮驾!” “什么人这么大胆?!“ 李部将来到跟前,一看,认识,是高衙内,高太尉的干儿子。 这位可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只是今日这高衙内和他的狗腿子们怎么如此狼狈,这在汴京城可是稀罕事儿。 李部将心中狐疑,动作却不慢,连忙下马,对高衙内施礼:“卑职李成见过衙内!不知衙内有何事吩咐?“ 高衙内也不管他是谁,指着他吩咐道:“你,李成是吧?你快点儿让你的人把那几个人抓起来。“ 说着,指向了武松等人。 围观的人见了,立马后退老远,生怕受到殃及。 李成听了,迟疑道:“这,衙内,今日卑职是护着公主上香来的……” 高衙内一巴掌扇在李成脸上:“我说话不好使了是吧?” 李成连忙点头:“好使,好使,卑职这就带人去办!” 第48章 武二郎劝退李部将 俏公主暗恨高衙内 潘金莲不由紧张:“那高太尉的手下来了,咱们怎么办?“ 武松平静说道:“看看情况再说,待会儿如果事态紧急,你们护着李姑娘姐妹俩离开,我来断后。“ 潘金莲脱口而出:“那你怎么办?“ 武松轻蔑一笑:“放心好了。就凭这些人还拦不住我。“ 这时,就见一队官兵跑过来,就要将武松等人抓起来。 武松连忙说道:“慢着!你们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要抓我们?“ 士兵们看向李部将。 李部将傲慢道:“我们是殿前司神勇军,至于为什么要抓你们嘛,不是我要抓你们,是高衙内要抓你们,有什么事你自去跟高衙内说。“ “如此说来,高衙内是你们的上官了?“ “高衙内不是我的上官,高太尉才是我们的上官。“ “既然不是你们的上官,那高衙内为什么能指挥动你?就因为他是高家人?如此说来,你们是高家的私军了?“ 李部将听了,一边回头看向后面的銮驾,一边否认道:“你别胡说,我们是正儿八经的禁军殿前司,怎么能是高家的私军!“ 武松见他心虚了,高声道:“哼!既然不是高家的私军,为什么听高衙内调度?莫非你们今天接到的军令是协助高衙内?!“ ----------------------- 公主銮驾内,一大一小,两个瓷娃娃一般的小女孩。 大的大约十二三岁,小的约莫五六岁,正是当今圣上第五女康福帝姬和第十四女衍福帝姬。 两人一母同胞,今日来大相国寺为亡母明达皇后祈福。 就听衍福帝姬奶声奶气地问道:“皇姐,前面这是怎么了?那个胖子是谁?为什么咱们的侍卫听了那胖子的话都走了?“ 康福帝姬生气说道:“是高俅的干儿子高衙内。听说他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李成为了拍高俅马屁,居然把我们晾在这里,自作主张帮高衙内抓人,简直不把咱们姐妹俩放在眼里,真是可恨!“ 衍福帝姬失落地说:“咱们没了娘,爹爹也不宠爱了,在侍卫眼里,咱们连一个高俅的干儿子都不如。“ 康福帝姬安慰道:“妹妹别哭,娘虽然没了,你还有姐姐,还有八哥,十一哥和十八弟。再说了,娘也会在天上保佑咱们。“ ---------------------------- 李部将一头冷汗,大意了。 刚才只顾着害怕高衙内,没想太多,没想到遇到一个较真的。 立刻胡搅蛮缠道:“要你管,乖乖跟我们走,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武松哈哈大笑:“也不知道是谁吃不了兜着走。你过来抓我们跟公主汇报了吗?不会是急着怕高衙内的马屁忘了汇报了吧?不听命令,自作主张,执行命令的时候半路跑去给高衙内干私活,这可是犯忌讳的事呀?!不知李部将有几个脑袋?“ 李部将一阵慌乱:“这,我这就去跟公主请令,哼!“ 武松不紧不慢地说道:“李部将以为公主年幼好糊弄,是吧?你有没有想过公主的身边人是会跟皇上学舌的?“ 李部将冷汗刷刷的往下流。 武松抬眼看了一下李部将:“还有,你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了吗?你就来抓人?“ 李部将一愣:“发生了什么事?“ 武松慢悠悠说道:“高衙内当众调戏良家女子。“ 李部将心中冷哼一声,这算是什么事儿,高衙内哪天不调戏良家女子。 “然后发生争执,争执中,高衙内当街杀人!“ “什么?!“ 李部将大惊。 “这么多人看着,我还能骗你不成?那尸体还在他们手里呢!“ 武松给李部将指了指,然后一字一句问道:“不知我朝当街杀人是何罪呀?!” “这……“ 李部将不好回答了。 “我猜李部将今天的任务不是帮高衙内抓人吧?李部将确定要趟这趟浑水么?你把人抓回去,可就必须要审了。到时候我们最多定一个打架斗殴,高衙内可是当街杀了人的,现在这么多人都看见了。“ “现在苦主是高衙内自己人,如果没人告官,说不定花些银钱就私了了。你要是抓了人,立了案,这后果可就不好说了呀。“ “李部将小心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邀功不成反而得罪了高太尉哟!“ 武松一脸玩味地看着李部将。 李部将朝武松施了一礼:“多谢指点迷津!刚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告辞!” 说完,朝着手下高声说道:“走!” 回到队伍前,指挥着手下将高衙内的狗腿子们一阵驱赶,清出道路。 高衙内见了,冲上来就要揍李成:“那个谁!李什么来着,怎么回事?!你个直娘贼想造反怎么的?!怎么不去对面抓人,反而把我的人给赶了?!“ 李成来到高衙内身边,小声说道:“衙内,不是卑职不帮忙,而是你今天杀人了,对面最多算是个打架斗殴。” “听卑职的,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对你最有利,一旦闹大了就收不了场了。” “卑职还要给公主护驾,今日衙内的事,卑职帮不了你了!“ 高衙内气愤骂道:“你个直娘贼,叫李成是吧?我记住你了,回头叫我爹撤了你!“ 李成被骂了也不恼,只当没听见,跟高衙内拱手告别,然后走到公主銮驾跟前,叩头道:“公主,前方高衙内拦路,已被卑职驱赶,耽误公主上香祈福,请公主降罪!” 康福帝姬不由奇怪,李成听了高衙内的命令带着人气势汹汹的去找对方麻烦,灰头土脸回来不说,反而将高衙内的人驱赶了。 看来对面的人也不简单呀。 康福帝姬不由心生好感。 康福帝姬晾了李成一下,缓缓说道:“既然道理已清,那就继续赶路吧。” 李成应声称是,保着公主銮驾向大相国寺而去。 公主銮驾路过武松一行人跟前时,康福帝姬和衍福帝姬仔细看了看武松等人,又对着武松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 武松也拱了拱手,算是回礼。 气得潘金莲想在武松胳膊上掐一下,怎么连公主都对他另眼相看? 哦,我懂了,因为武松现在占据了我的身子,公主其实是对我另眼相看。 想到这里,潘金莲的气也顺了不少。 只有扈三娘和赵元奴惊叹于公主的容貌,一个惊叹女人怎么可以这么漂亮,另一个惊叹居然比师师姐也不差。 第49章 潘金莲终识李大家 岳鹏举酒楼听闲话 等公主銮驾过去了,高衙内早领着自己的狗腿子们走掉了,看热闹的老百姓们也都散了。 武松看向李师师和赵元奴:“发生了这些事,让姑娘受惊了!“ 李师师连忙称谢:“今日全靠潘姐姐,请受师师一拜。“ 武松连忙拦住:“使不得,使不得。发生了这些事,我们也不想继续逛了,姑娘还要继续去大相国寺祈福吗?“ 李师师摇头道:“刚刚公主銮驾去了大相国寺,我和妹妹就改日再去好了。“ 武松说道:“既如此,如果姑娘不嫌弃,就让我们师兄妹陪着姑娘回去吧,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刚刚和高衙内发生了冲突,李师师姐妹还有些惊魂不定,便答应了下来:“如此,便麻烦贵兄妹了!“ 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陪着李师师和赵元奴一路向北,来到樊楼跟前。 潘金莲和扈三娘一眼认出来,说道:“这不就是樊楼?” 李师师转身对武松等人说道:“正是樊楼,武师兄、扈师妹要不要上去坐坐?“ 潘金莲和扈三娘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开什么玩笑,去了一次印象就够深刻的了,哪里还敢去第二次? 李师师和赵元奴有些奇怪,这两位为什么对樊楼这么恐惧?莫非是看不起我们? 武松见了,连忙把他俩上次去樊楼吃酒被拐骗到鬼樊楼的事说了,说得李师师和赵元奴都不知应该如何是好。 原来竟是这样。 双方互相告辞,李师师和赵元奴看着武松三人走远,转身回樊楼去了。 路上,扈三娘正在说话:“原来李姑娘和元奴姑娘都住在樊楼,那岂不是樊楼里的姑娘?” “哎,李姑娘叫什么名字来着?“ 潘金莲想了想:“好像是师师。” 扈三娘听了,觉得耳熟:“李师师,李师师,怎么这个名字这么熟悉,好像听过似的。” “不会是樊楼的花魁娘子李大家吧?” 潘金莲点了点头:“看李姑娘的样貌气度,十有八九就是了。没想到我们也认识樊楼的花魁娘子,还是通过你认识的。” 说着,看向武松。 武松被看得不自在:“看我干吗?我又没去过樊楼。” 说完,紧走几步,跟潘金莲拉开距离。 潘金莲在后面白了一眼:“我又没说你去过。” 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回到家,和师父说了今天发生的事。 周侗听了,吩咐接下来三个人不要出去了,御拳馆也别去了,就在家练功就行。 潘金莲问师父那高俅会不会打击报复。 周侗思考了一下,说道:“这次你们虽然和高衙内打了一架,但是人是高衙内杀的,舌头是自己割的。” “跟杀人一比,你们打断个腿儿什么的那就不算什么了。高俅此刻恨不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因此,他不会从官面上来报复你们。” “至于说他会不会暗地里报复,那简直是一定的。” “从你林师兄这件事可以看出,高俅眦眦必报,不达目的不罢休。因此,可以肯定高俅会暗中出手。” 潘金莲大惊:“啊?这怎么办呀,师父。” 周侗呵呵一笑:“怕什么!跟高俅斗,咱们就怕他来官面儿上的,他要是敢来阴的,呵呵,谁怕谁还不一定呢!” 潘金莲想了想,觉得有理。 有师父这个大宗师,又有自己这帮子师兄弟,那高俅只要是不大规模派军队来,来个十个八个,哪怕二三十个,都占不了什么便宜。 周侗话音一转:“不过你们也不能大意,连关二爷这样的人物,大意之下都失了荆州,接下来的日子你们都小心一些。” 众弟子点头称是。 因为高衙内的事,除夕夜众人没有大肆欢庆,都安安静静地吃了年夜饭,各忙各的去了。 武松一如既往阅读功法,杨再兴和扈三娘在院子里练枪法。 潘金莲让岳飞帮她找来一把偃月刀,又翻出来周侗收藏的刀法,让岳飞指点了一番。 晚上,武松都没有睡踏实,留意着高俅有没有派人来搞暗杀。 担心了一夜,也没有人来。 第二日,众人都早早起来,给师父周侗拜了年。 周侗将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留在家里,不许三人再出去。 其他人则让岳飞领着出去玩了一天。 一连几天,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都未出去,就连知县相公家都没去拜年,就是怕他们出去遇到高俅的人起冲突。 几人在家练了几天功,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听到。 杨再兴关心潘金莲和扈三娘,一有空闲就拉着岳飞上街,进到酒馆里,看有没有高衙内的消息。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次在酒馆假装吃酒的时候,打听到了消息。 就听酒馆里吃酒的一个人压低声音说道:“欸,大家听说了吗?除夕夜的晚上,有人看到高俅把高衙内五花大绑,押进宫跟官家赔罪了。” “高衙内那直娘贼又干什么坏事了?” “据说啊……”,这人四下看了看,才小声说道:”据说是因为高衙内那直娘贼无法无天,调戏小娘子调戏到公主头上了,你说该不该死?!“ “什么?!高衙内那厮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么?公主都敢调戏?“ “可不咋地,官家听了暴怒,要把高俅诛九族!“ “好!官家英明!早就该诛九族了!“ “那最后定了诛九族没有啊?定了哪天呀?到时候我一定上街去看看。“ “没有,听说是高俅亲手把高衙内给阉了,这才让官家消了气,没有诛他九族。“ “我听说呀,没诛九族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高衙内调戏的人是樊楼的李大家,而不是公主。因此官家虽然生气,但是没有那么生气。“ “调戏李大家?!高衙内这厮果然该死!“ “诶,不对呀,调戏李大家官家为什么生气?“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李大家马上就要进宫当贵妃娘娘了。“ “真的吗?“ “那还有假?有一次,我三姑家的七姨老娘的侄外甥去樊楼的时候,亲眼看到童枢密和蔡太师陪着官家去找李大家了。“ “那可得赶紧去趟樊楼看看李大家,不然等李大家做了贵妃娘娘就看不到了。“ “说得好像你现在去了就能见到似的。李大家可不是光有俩臭钱就能见到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看你老母有没有把你生得像个才子。“ 众人哄堂大笑。 第50章 闹元宵小娥买花灯 度佳节众人看鳌山 “听说高俅把高衙内关到家里不许出来了,连那些狗腿子都被高俅给偷偷杀了。这下小娘子们可以安心上街了!” “怪不得最近街上的小娘子都多了。回头让我家娘子也上街逛逛。” “你那娘子,送给高衙内调戏他都不调戏,你纯属多虑了!” 众人又是哄堂大笑。 岳飞和杨再兴又听了一会儿,见他们换了话题,不再说高衙内了,便唤来小二结了帐,回家去跟大家汇报去了。 众人听了,心下稍松。 高俅为避风头,最起码近期不会出手。 周侗放松了对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的管制,允许他们如年前一般每日到御拳馆习武,不过仍然不允许他们去街上闲逛。 如此过了七八日,高俅那边什么动静都没有。 看来这次高衙内的祸闯的有些大,高俅是真心想要约束高衙内了。 ---------------------- 眼看元宵节将至,汴京城越发热闹起来,家家户户都在家门口挂了灯笼。 和往年一样,元宵节汴京城通宵不禁,十三至十七放灯五夜。 汴京城内的有钱人家挖空了心思,在自家门口扎缚灯棚,赛悬灯火,照耀得黑夜如同白日,更别提权贵富豪之家。 武松、潘金莲、扈三娘和杨家母子三人都是第一次在汴京城过元宵,从来没有见识过京城的繁华,不由心生向往。 杨母一有机会就领着孩子们去附近街道看花灯。 不过没有周侗的允许,他们不敢走远。 正月十四,用过晚饭,杨母又领着小娥、杨再兴和岳飞,去附近买了彩灯回来。 买了彩灯,小娥提了一盏,蹦跳着进门来:“武师兄,扈师姐,快快帮我把这彩灯挂在门口。“ 潘金莲对着小娥一笑:“我看看小师妹买了什么好看的灯?哟,这是小兔子灯呀!真好看。“ 小娥嘿嘿一笑,小嘴叭叭说道:“还有小鸭子,小老虎和小猫,师兄和娘亲提着在后面。” 扈三娘一把把小娥抱在怀里:“走,我们把灯挂在门口。” 小娥高兴叫道:“哦,挂灯喽!挂灯喽!” 扈三娘抱着小娥走到门口,和门外的杨母等人将买来的灯一一挂好,仔细欣赏了一番,然后高高兴兴地回家来。 回到家里,小娥扑到周侗怀里:“师父,我买了好看的灯,挂在咱家的门口了!” 周侗故作惊讶:“是吗?和师父说说,小娥买得是什么好看的灯?” 小娥扭过脸去:“不告诉你。” 然后又转过脸,看着周侗:“师父,明天晚上咱们去看灯吧,外面好多好多好看的灯,还有鳌山,还有灯谜,还有烟花,还有耍猴的,还有好吃的,可好了!” 岳飞接茬说道:“今年北面辽国政局不稳,完颜阿骨打造反称帝,攻占了黄龙府。年前十一月,辽帝耶律延禧发兵七十万御驾亲征,大败而归。辽军死者相连百余里,精锐几乎丧失殆尽。“ “消息传到汴梁,皇上心中高兴,今年元宵节要大肆庆祝,与民同乐,特意开放皇家园林金明池和琼林苑。朝廷扎了一座超大的鳌山,允许全开封的百姓前去观看。” 小娥接着说道:“今年的元宵节特别热闹,连皇上都带着皇后、皇子、帝姬们去看。师父,咱们去不去看?” 周侗看着小娥,乐呵呵问道:“都去看呀?“ 小娥点点小脑袋:“嗯!“ 周侗大手一挥:“那咱们明天晚上也去看,全家都陪着小娥去,怎么样啊?“ 小娥狂喜:“太好了!谢谢师父!喔哦!看灯喽!看灯喽!“ 说着,迫不及待跑到武松屋里,和武松分享这个好消息。 第二天,元宵节。 杨母早早准备好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众人用了,随后在周侗的指挥下,浩浩荡荡出门看灯去了。 今日天公作美,傍晚就漫天红霞,与满城的花灯相映成趣,直把汴京城衬托的如天上城市一般。 众人出了家门,由曹门入了内城,行不远,就到了潘楼街。 街道两边都是各家扎的彩棚,彩棚上挂满了龙、凤、虎、狮、花、鸟、鱼、虫等彩灯,满城灯火辉煌。 小娥兴高采烈,拉着扈三娘,来到一个猜灯谜处。 扈三娘看了看,念道:“两兄弟,一般高,每顿吃饭不长膘。“ 岳飞、杨再兴和小娥都低头思考。 岳飞走到小娥耳朵边上,悄悄告诉了答案。 小娥高兴地走上去:“我知道,是筷子!“ “说对了,这个花灯给你!“ 灯谜主人高兴地递给小娥一盏小鱼灯。 小娥高兴地接过,口称谢谢。 然后就炫耀地提着给每个人看。 众人又往前走,见前面樊楼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把樊楼衬托的和一个巨大的鳌山一样。 小娥朝樊楼一指:”娘亲你看,这个楼真好看!“ 杨母呵呵一笑:“好看,好看,咱们看些别的。” 潘金莲看了一眼武松:“你说,你的李姑娘现在正在干吗?” 武松白了潘金莲一眼:“我怎么知道!” 潘金莲挤了一下眼:“要不要上去看看?” 武松点头:“行呀,你出钱就行!我反正是没钱。” 潘金莲歪过头去:“呸,美得你。我也没钱。” 说话,众人走到了樊楼门口,只听得里面热闹异常,隐约有人在唱欧阳相公的生查子·元夕: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 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潘金莲还待仔细听听,就听见小娥高声叫道:“快看,这个鳌山好高啊!” 鳌山,又称灯山、彩山,灯棚高一二十丈,阔数十上百丈,上缚彩色丝绸、悬挂千百盏花灯,金碧相射,锦绣交辉,灯上绘制各种神仙图像,形似巨鳌,气势恢弘,极为壮观。 众人顺着小娥的方向看去,只见前面神霄宫门口的鳌山竟然高达五层,简直都快赶上樊楼那么高了。 鳌山上除了精美的花灯,还有数不清的神仙。 武松打眼一看,下面几层是八仙过海,二郎真君,哪吒真君等各路神仙。 最上面一层是三清真人和长生大帝君。 三清即是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 长生大帝君乃上帝之子,也就是当今皇上。 当今圣上崇道,自称“教主道君皇帝”,号长生大帝君,在全国大兴道教。 第51章 遇神佛武松忙许愿 金明池小娥怕鬼脸 如今,道君皇帝宠信神霄派道士林灵素,自己做了神霄派教主,自己手下的各大臣、皇妃都被封为仙臣、仙妃,林灵素自己被封为 “通真达灵元妙先生”、 “凝神殿侍宸”、“蕊珠殿侍宸”和“冲和殿侍宸”等。 道君皇帝更是下令各州县广建道教宫观“神霄宫”,甚至将宫观道士与各级地方官置于同等地位。 作为神霄派在汴京的总部,汴京神霄宫自然受到皇亲国戚和各路权贵的追捧,香火格外鼎盛。 自然,神霄宫的鳌山也格外气派。 神霄宫用铰链将水送上去,储存在长生帝君巨像掌间的储水柜里,到了时辰,倾倒下来,水流从长生帝君的五指间如飞瀑飞流而下,在灯光的渲染下,如梦如幻。 神霄宫鳌山周围人格外多,挤满了世家名门精心打扮的大娘子、小娘子、小姐丫环们。 除了看花灯,好多大娘子、小娘子还双手合十,朝着神仙许愿,也不知是否是在祈求早日寻得如意郎君。 武松等人也奋力挤进去,来到神霄宫鳌山跟前。 武松一拉潘金莲,悄声说道:“咱们赶紧许愿!” 潘金莲一愣:“许什么愿?” 武松提醒道:“自然是换回来呀?你不会忘了吧?” 潘金莲故意说道:“换回来干什么,如今不是挺好?人家做男人还没做够呢!” 武松急眼了:“你!” 潘金莲见武松急了,呵呵笑道:“好了,不戏耍你了,来来来,许愿,许愿。” 自己率先双手合十,口中默念,也不知许了什么愿。 武松见潘金莲开始许愿了,自己也双手合十,虔诚许愿:“三清真人、长生帝君、各路神仙在上,清河县信男武松,不知何故与嫂嫂潘金莲互换了身体。各位真人神通广大,恳求您老人家保佑武松和嫂嫂将身体换回!弟子将日日供奉,不断香火!” 武松许完愿,还虔诚拜了再拜。 潘金莲也只好跟着拜了再拜。 扈三娘见了,凑上去问道:“师兄,你许了什么愿?” 武松拨开她:“这哪儿能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说完,武松头也不回带头往前走,生怕扈三娘再追问。 心里却默默记下,这个神霄宫里有得道真人,回头去里面拜见一下。 众人继续往前走,不远就来到了相国寺的鳌山前。 相国寺的鳌山虽然比神霄宫的矮些,但是也有四层,除了精妙的花灯,各层还有各色菩萨罗汉像。 最上面的是如来佛祖,如来佛祖下面是观音菩萨和弥勒佛,再往下是各路菩萨和罗汉。 武松又拉着潘金莲来到近前,跟着一众妇人小姐许愿。 许完了愿,就听杨再兴叫大家快来看。 原来是一处杂耍表演,那人喷出一口烈火,众人一阵叫好声。 又走一阵,又见前方是一处打铁花表演。 一棍子打出去,漫天铁花,绚烂无比。 杨再兴、岳飞和扈三娘拍手叫好。 杨母把小娥紧紧搂在怀里,生怕身上被溅上铁花。 众人随着人群从郑门出了内城,远远看着北面一座鳌山灯火辉煌,流光溢彩。鳌山上盘旋着红黄两条大龙,口喷净水。大龙每片麟甲上都有花灯一盏,花灯造型精巧别致,灯上剪纸栩栩如生。 “这是谁家的花灯?这么漂亮!” 杨母不禁问道。 周侗看了一眼:“看方向,应该是蔡太师府的。” “怪不得,蔡太师家真有钱。” 岳飞感叹道。 杨再兴握拳轻轻在岳飞胳膊上砸了一下:“羡慕了?以后你也考进士做太师呀!” “你敢骂我?!” 岳飞追着杨再兴打去,杨再兴连忙跑开。 杨母见了,连忙出言劝架,周侗只呵呵笑。 扈三娘纳闷道:“考进士做太师怎么就是骂人了?” 武松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看了一下左右,才轻声说:“因为蔡京贪赃枉法、荒淫无度,被人称作老贼。‘打了桶,泼了菜,便是人间好世界。‘听过吗?这个菜,就是这个蔡。” 扈三娘恍然大悟:“哦!这个菜原来就是……“ 说着,指了指蔡太师府的鳌山。 接着说道:“那打了桶,是哪个桶?“ 潘金莲插嘴道:“还能是哪个,自然是童贯了。算了,皇上都不管,咱们老百姓更管不了了,还是安心看灯。“ 去往金明池的路上,侯门贵女的宝马香车络绎不绝。也有和武松一样步行的青年男女,不时还能看见结伴而行的才子佳人。 一年难得有时间明目张胆地走在一起而不被非议,元夕夜自然和七夕一样成了汴京年轻男女幽会的日子。 要不怎么说’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嘛。 ------------------- 周侗家。 一队戴着鬼面具的紫衣人趁着巷子里无人迅速来到周侗家墙外,翻身跃入院内,快速搜索了一下,见家里无人,商量了一下,各自选择有利位置埋伏下来,静静等待。 -------------------- 周侗领着弟子们来到金明池,只见金明池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到处都是各地州府进贡的花灯,大名府,莱州府,登州府,杭州府…… 每架花灯都设计精巧,充满了地方特色。 小娥不禁看呆了,跑到这边,好看。 再跑到那边,也好看。 小娥拉着杨母的手,一边咯咯咯咯笑着,一边跑着到处看不停。 小娥正咯咯咯咯跑着,忽然,看到前方一群头戴青面獠牙鬼面具的人,马上吓得停住不动,哇的哭了起来。 杨母看了,连忙抱起来:“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小娥一边哭一边喊:“不要抓我,我有师父了,我还有师兄,还有师姐,还有哥哥,还有娘亲,你们要是再来抓我,我让他们打你们。” 旁边有年轻女子见了,呵呵笑起来。 潘金莲和扈三娘见小娥哭了,连忙走上前去。 结果走过去一看就明白了。 原来一群人正在跳傩舞,又称\"跳鬼脸\",只见他们身上插着锦鸡翎,足蹬牛皮靴,反穿羊皮袄,露出光滑的羊皮,后背还背着一串铜铃,跳动起来,铜铃当当作响。 这些人都左手持宝剑,右手握牛尾刷,形象凶猛,舞步粗犷,一会儿表演杀野猪、一会儿是打老虎、过一会儿又是剥猴皮,呜呜嗷嗷的。 潘金莲和扈三娘连忙和小娥说,这群人不是坏人,这群人只是表演跳舞的,小娥有师父了,小娥不怕。 小娥这才止住了哭声,扭着头不看。 潘金莲见了,只好催促众人赶紧往前走,远离跳鬼脸的。 又买了蜜饯果子,才让小娥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 第52章 金明池内歌舞盛世 周侗院中血雨腥风 再往前走,便是金明池。 池中有各州府进贡的灯船往来游弋,船上还有年轻漂亮的歌姬咏唱着诗词佳作。 水中央有五殿相连的宝津楼,重殿玉宇,雄楼杰阁,在灯火的映衬下如仙境一般。 宝津楼上,道君皇帝中间坐定。 道君皇帝三十许年岁,风神俊朗,仙风道骨。 皇后嫔妃,皇子帝姬、勋贵重臣及其眷属在五座殿宇上依次排座,欣赏着下面的花灯和表演。 五座殿宇中间的空地上,是一座高达六层的鳌山,一座巨大的金龙盘旋在鳌山上,威武雄壮。 金明池水从龙头中喷射出来,映着灯光,熠熠生辉。 金龙巨大的鳞片上,都是各色花灯,灯纸上画满了各色神仙画像,倒映在金明池水中,一派仙界气象。 水中的宝津楼本有仙桥与外界相连,此刻,宝津楼四周都有禁军把守。 桥面上,高俅高太尉全副铠甲,手握长枪,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亲自领着禁军守着桥头,护卫着道君皇帝的周全。 -------------------- 周侗家, 一群人顺着周侗家的巷子来到周侗家墙外。 一个领头的一挥手,众人翻身跃入院内,身子紧贴着院墙,月光照在院墙上,将众人隐藏在阴影里。 双手紧握兵刃,借着月光,朝院内打量,发现屋内都没有灯光,也没有人活动的声响。 看来人都出去看灯了。 既然家中无人,也就不用那么谨慎,领头的一挥手,众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众人来到院中,打算听领头的安排,接下来如何埋伏,等待他们观灯归来。 突然,数支弩箭从阴影中发射出来,钉在众人的背上,胸上,肚子上。 被弩箭击中的人瞬间哀嚎起来,倒在地上翻滚。 “不好!有埋伏!” 没中箭的人慌忙找物体躲避。 其中一人纵身一跃,飞身到屋顶上,发现果然有人蹲在屋顶上,脸上戴着鬼面具。 “无耻贼子!受死吧!” 飞身过去,举刀砍向鬼面具人。 其他鬼面人见对方已经有了防备,都丢了军弩,拔出刀剑,从隐蔽处杀出来。 一时之间,双方人马你来我往,你攻我守,你砍我防,在周侗家里杀将起来。 远处大街上的喧天箫鼓声,和周侗家院内刀兵相交的叮当声,交织在一起,配合着不时溅起的血花,形成了一段独特的元夕舞曲。 --------------------- 金明池。 一曲终了,道君皇帝率先拊掌赞叹:“千门开锁万灯明,正月中旬动帝京。三百内人连袖舞,一时天上着词声。好!好!好!来人呐,赏!” 林灵素离开座位,走到皇帝面前:“长生大帝君御极天下十五载,天下风调雨顺,国库丰盈,百姓安乐,天下太平。“ “去岁北面辽国内乱,辽帝举兵七十万御驾亲征,大败而归!长生大帝君收复燕云十六州,一统寰宇,指日可待!“ “长生大帝君下凡,是大宋之幸!是社稷之幸!是百姓之幸!“ “小道凝神殿侍宸林灵素为大宋贺!为百姓贺!” 太子等皇子皇女、蔡京等文武百官,齐齐离开座位,朝着道君皇帝屈手作揖:“为大宋贺!为百姓贺!” 道君皇帝内心欢喜,连忙说道:“诸位爱卿,仙妃仙臣,快快免礼!” ---------------------- 周侗家,一场大战战罢。 鬼面人头领喘了一口气:“咱们的人损伤了多少?” “死了十三人,重伤六人。“ “他们呢?“ “死了二十四人,跑了两个,属下无能,请堂主责罚。“ ”堂主,他们可能知道我们今夜会来报复,请了帮手前来帮忙,趁着夜色,携带利刃,还想要藏起来伏击咱们。幸亏咱们来得早,若是让他们提前埋伏下,恐怕咱们的人死伤更多。堂主,你说,他们是不是提前得到了消息?” “先不说这些,抓紧打扫一下战场,将咱们的人和尸首都带走,赶紧撤。至于其它的,回去再说。“ “是,属下遵命!” 剩余的鬼面人趁无人,背了地上的尸体,沿着月下阴影,走到不远处大街的一处下水道口,打开盖口,将尸体丢进去,又将散落在院里的兵器收拾打扫了,一起带走,钻进下水道不见了。 院子里恢复了本来的宁静,只剩一轮皎洁的圆月高高地挂在天上。 ----------------------- 金明池。 灯火如白昼。 舞龙舞狮,各色表演,引得汴京百姓高声叫好。 小娥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嘴里还喃喃得跟着叫好。 扈三娘看得好笑,捂着嘴直乐。 周侗见了,抱起小娥,吩咐众弟子往家走去。 潘金莲将小娥接过来:“师父,我来吧。” 众弟子走新郑门,沿西大街,接汴河大街,向家中走去。 --------------------------- 高太尉府。 一个黑衣人垂着头,耷拉着肩,跪在高衙内身前。 高衙内拿起一个汝窑茶壶,狠狠摔在地上:“废物!都是废物!” “你们不是说全是挑的禁军好手吗?这就叫好手?好个屁!” “衙内,这不怪我们,对方有了防备,还请了帮手!” 啪!又一件瓷器摔在地上。 “不怪你们?怪谁?怪衙内我?还是怪我爹?”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我给周侗通风报信了?我让周侗防备了?还是我给他们配了帮手?!说来说去,还不是你们无能!!!“ “你们就不能找几个真的高手?!每次都找些臭鱼烂虾糊弄我!“ “前两年,让你们暗杀个林冲。林冲这个窝囊废,连反抗都不敢。结果呢?五次三番杀不成!” 黑衣人不服,小声嘟囔道:“那不是有那花和尚鲁智深帮忙吗?要不是鲁智深,林冲早死了。” 高衙内一巴掌扇在黑衣人脸上:“他林冲有鲁智深,你就不能找人?“ “我爹身为太尉,掌管八十万禁军。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林冲不过是个教头,怎么对方随便找个帮手,你都搞不定?” 说到这里,高衙内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将黑衣人踹倒在地。 黑衣人不敢反抗,爬起来跪好:“衙内,林冲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他已经成为草寇,翻不了身了。” “好,不提林冲,就说眼下。“ “周侗那个女徒弟,不过是个娘们儿,害的老子这么惨,把老子的命……,命都害去半条,结果呢?我还得被我爹逼着去给皇上请罪,我爹还不让我报复。“ “你说,我憋屈不憋屈。” “憋屈。” “你他娘的还知道老子憋屈?!老子今天让你带着这么多人偷偷去给老子出气,你是怎么给老子出气的?!” “这么多人,连个娘儿们你们都搞不定,还搭进去这么多人。让我爹知道了,还不定怎么揍我呢!“ “你他娘的给我出气出成这样,老子他娘的现在更憋屈了!” 说完,又是一脚踹在黑衣人身上:“都是你个狗娘养的办事不力。“ 第53章 高衙内暗中寻证据 师兄弟月下猜详情 黑衣人不敢反驳,转移话题道:“属下知罪。不过衙内,这次虽然失败了,但是我们有新发现。” “什么狗屁新发现?” 高衙内呼呼喘着气。 “这次属下等去周侗家,对方早就埋伏好了人马,身穿紫衣,头戴鬼面具。这是鬼樊楼的做派。“ “属下怀疑,周侗跟鬼樊楼地下势力有染。说不准,鬼樊楼就是周侗暗中培养的势力。” “什么?!周侗一个七八十的老头子,不定哪天就老死了,况且他连个儿子都没有,他暗中培养地下势力干什么?” 高衙内不解。 “属下猜测是给他徒弟林冲报仇。” “他周侗要是想给林冲报仇还用培养地下势力?!他一个人把我和我爹暗杀了不就得了?” 高衙内质疑道:“难道你们这帮子臭鱼烂虾能挡住周侗?” “这……,或许,周侗和鬼樊楼地下势力有勾搭,不仅想把衙内你除了给他的窝囊废徒弟林冲报仇,还想将太尉也给除了。“ 高衙内摸着下巴:“还想报复我爹?这倒是必须依靠点儿势力。“ 黑衣人见高衙内信了,不由松了一口气:“就是,太尉每日前呼后拥,周侗单枪匹马肯定不行,因此才和鬼樊楼地下势力勾结。“ 高衙内点了点头:“倒也未必没有可能。周侗和鬼樊楼勾结这件事你确定吗?“ 见高衙内发问,黑衣人连忙说道:“千真万确,属下亲眼所见。“ “属下带人一进周侗院子就遭到紫衣鬼面人的埋伏,肯定是周侗这次算准了我们元宵节会去报复,就提前让地下势力在他家埋伏。“ “好啊,居然暗中勾结地下势力!周侗啊,这次是你自己作死,别怪我高衙内了。“ “对了,证据你拿到了吗?只要是拿到了证据,我就禀告我爹,让我爹明发大军,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个?刚刚退回来时,属下让一个逃生的兄弟在周侗家附近监视,现在估计快回来了。“ “等他回来,周侗是不是和鬼樊楼地下势力有染,衙内一问便知。” “也就是说,全凭咱们自己人一张嘴说是吧?” 高衙上前,一脚将黑衣人踹倒:“又他娘的拿不到证据!你还能干成点儿什么事儿?!“ “派个机灵点儿的去周侗家盯着,什么时候见鬼樊楼的人和周侗约会,立马来报,我让我爹派兵将他们当场捉拿。” “衙内英明!” “滚!少拍马屁!有这拍马屁的功夫还不如赶紧去给我找几个真正的好手!每次都找些废物回来!” “是,属下告退。” 黑衣人如释重负,就想赶紧从这屋里退出去。 就听高衙内又说道:“等等。“ 黑衣人连忙转身,拱手道:“是,衙内请吩咐!“ 高衙内手指在桌子上敲着:“等你的那个人回来了,带他一块儿来候着,等我爹从金明池保护圣上回来,去跟我爹回话!“ 黑衣人连忙躬身答是。 “滚吧!“ “属下告退!“ ---------------------- 周侗师徒走了多半个时辰,终于回到了家。 来到家门口,岳飞掏出钥匙开了锁,推开门请周侗进去。 周侗一进院门,立马闻到一股血腥气,地上还横七竖八地躺了好多尸体。 马上伸手止住了众弟子,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周侗小心进了院子检查了,没发现有活人。 这才让众弟子进来。 众弟子见地上的尸首,都大吃一惊: “院子里为什么这么多尸首?什么人在咱们院中打斗过?“ 武松说道:“咱们仔细检查一番,看有没有敌人躲藏。“ 杨母不由感到紧张,抱着睡着的小娥紧紧跟在周侗身边。 武松、潘金莲、扈三娘、岳飞和杨再兴将家里仔仔细细检查了。 岳飞向师父摇了摇头:“没有活人,只有尸首,不知是什么人,也不知他们是被谁杀死的。 “ 潘金莲奇怪道:“咱们家又没人,什么人在咱们家里打了一场?还死了这么多人?“ “莫非有人来寻仇?不对呀,寻仇不应该等咱们回来跟咱们打一场吗?怎么咱们还没回来就打完了?“ 扈三娘拿了一根弩箭过来:“师父你看。“ 周侗接过来:“神臂弓弩箭。” 武松一听,惊讶道:“军弩?莫非是高衙内?“ “神臂弓是军中之物,高俅掌管禁军,神臂弓自然是随便用。年前我们又与高衙内有过冲突,极有可能是高衙内打击报复。师父你看呢?“ 潘金莲迟疑一下:“会不会是鬼樊楼的鬼面人?上次在无忧洞里面的时候他们就用了神臂弓。“ 杨再兴点了点头:“也有可能。 “ 岳飞想了想说道:“你们说,会不会是鬼面人和高衙内都趁着元宵节汴京管理松懈来找我们报仇,没想到双方却遇到了一起,发生了误会,双方打了一场?“ 武松问道:“那这里有那些鬼面人的尸首么?“ 扈三娘摇了摇头。 武松纳闷道:“不应该,杀了这么多人,总不能一个人也不死。莫非他们将尸首带走了?“ 说完,武松顺着血腥气,跟到了一处下水道旁。 小心揭开看了,只见下面是一条污水河,回来跟众人讲了。 周侗说道:“看来你们猜对了,鬼樊楼的人将他们自己人的尸首带走了。这些剩下的尸首咱们也得趁着黑夜处理了,不然被人发现了有嘴说不清。“ 众弟子将剩下的尸首也趁着夜色扔到了污水河,又将地上的血迹处理了,这才来向周侗汇报。 周侗吩咐众弟子道:“接下来要加强戒备,小心行事。以后晚上你们几个要轮流值夜,以防敌人再来暗算。“ “是!弟子遵命。“ 以后的日子里,武松、潘金莲、扈三娘、岳飞和杨再兴白天去御拳馆练功,晚上轮流值夜,日日小心戒备。 但是一连多日,夜夜平安,没有任何异常。 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众人的弓箭技术突飞猛进,虽说不至于一箭双雕,但是百步外射中靶心却也并非太难之事了。 六合枪法也全部教授完毕,能发挥出多大威力,全看众弟子悟性了。 武松、潘金莲和杨再兴的马术也入了门,都能骑马在演武场驰骋了。 六合枪教授完毕后,周侗又传授了几人拳法和刀法。 强敌环伺,不用周侗催促,众弟子都练习得很刻苦,武功突飞猛进。 第54章 花朝节携美游春景 琼林苑帝姬齐踏春 不知不觉间,正月已经过去,冰雪消融,花草盛开。 这日上午,武松等人刚刚用过早饭,来到演武场自行操练,见御拳馆守门弟子领着两位雪肤冰肌的姑娘朝着演武场而来。 扈三娘见了,迎了上去:“师师姑娘,元奴姑娘!“ “扈师妹(姐)!” 打过招呼,赵元奴羡慕道:“你这身衣服真好,英姿飒爽,好似替父从军的花木兰。“ 扈三娘笑道:“要不也给元奴妹妹做一身?“ 赵元奴连忙摆手道:“还是算了,被楼里妈妈知道了,我可就要惨了!“ 这时,武松、潘金莲也过来,与李师师和赵元奴见了礼。 武松又向她们介绍了岳飞和杨再兴。 岳飞和杨再兴也都拱手行礼。 李师师感叹道:“真羡慕你们,学好武艺,没人敢欺负。” 武松说道:“要不替你引荐一下,让师父也收你为徒?” 李师师连忙摆手笑道:“别别别,我可吃不了这个苦,让我唱个小曲儿还行。” 李师师接着问道:“不知那日之后,那高衙内又找你们麻烦了吗?” 赵元奴在旁边挤着眼道:“师师姐可是为了你们向那位说话了哦!” 李师师听了,脸刷的红了,伸手要掐赵元奴的腰。 赵元奴连忙笑着躲开。 武松连忙向李师师致谢:“多谢师师姑娘,一切安好!那高衙内后来并未来找麻烦。” 李师师红着脸向武松回礼:“别听元奴这小妮子胡说,我并未做什么。“ “我和元奴今日来,是想邀请你们去踏春,不知你们可有空闲?” 武松连忙拒绝道:“多谢师师姑娘好意!不过师父命我等在此练功,师师姑娘的美意,我等只能心领了。” 话音未落,就听远处传来周侗的声音:“去吧,今日花朝节,你们几个不用练功了,陪着师师姑娘踏春赏花去吧!” 武松扭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师父周侗,身穿一身白衣白袍,正一路走来。 弟子几人连忙向周侗行礼。 又将李师师和赵元奴介绍给周侗。 周侗先是拱手道谢:“谢谢师师姑娘为劣徒说话。” 李师师连忙施礼:“不敢当,周大侠客气了!上次相国寺多亏几位师兄相救,赶走了高衙内,应该是我谢谢周大侠才是。” 周侗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师师,点头赞叹道:“师师姑娘果然是倾城倾国、品貌一流,怪不得连晏相公都说‘遍看颍川花,不似师师好’。“ 又转身对徒弟们说道:”今日你等不用练功了,跟着师师姑娘出去散散心吧。为师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保护好师师姑娘姐妹俩,别让坏人骚扰到她们。” 武松等人连忙拱手称是。 众人转身欲走,周侗叫住了岳飞和杨再兴。 “你俩干什么去呀?” 岳飞挠挠头:“师父不是让我们跟着师师姐散心吗?” 周侗道:“你俩小屁孩有什么烦恼需要散心?老老实实在这里练功,再过几年有了烦恼再散心不迟!” 岳飞和杨再兴“哦”了一声,垂头丧气地转身向着练功场走去。 赵元奴见了,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扈三娘问道:“师师姑娘,我们去哪里踏春?” 李师师略一沉吟,提议道:“城西郊外如何?现在花开正艳,景色正好。城西还有扑蝶会,在各处城郊中最是热闹。“ 扈三娘听说城西最热闹,立马表态支持:“好!就去城西!两位师兄,你们的意思呢?“ 武松无所谓去哪里,于是说道:“听师师姑娘的就好!“ 潘金莲问道:“咱们怎么去?坐车还是从汴河坐船?“ 李师师指了指远处自己的马车:“我和元奴坐车来的。“ 武松看了一眼马车,说道:“那我们师兄妹骑马,我们先去牵几匹马来。“ 赵元奴眼巴巴地看着李师师:“姐姐,我也想骑马。“ 见李师师没有反对,扈三娘对赵元奴说道:“不如咱们俩合骑一匹,如何?“ 赵元奴高兴地同意了。 李师师见了,望着武松说道:“那我也不坐车了,我和潘姐姐合乘一匹,不知可否?“ 武松望了望潘金莲,让李师师和潘金莲共骑一匹马的确不合适,便点头应了。 李师师心下高兴,招呼马夫过来,让他自己赶着车回樊楼去了。 五人乘着三匹马,向着城西而去。 美人坐怀,武松心情激荡,身体稍微后倾,让李师师远离自己胸前的柔软。 路上往城外踏春的行人马车,络绎不绝。 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麻烦,李师师和赵元奴和许多官家小姐一样戴了帷帽,遮住了面容。 潘金莲现在是男人,自然不用戴。 武松和扈三娘是嫌麻烦,从来不戴。 赵元奴觉得骑马新奇,小脸儿上满都是兴奋。 出了内城,行人渐稀。 赵元奴适应了骑马的节奏,不断拍打着马儿加速。 温暖的春风打在赵元奴的脸上,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李师师担心赵元奴,让武松加速跟上。 不一会儿,五人就来到了城西郊外。 二月的汴京,杨柳依依,鲜花争艳。 花红草绿间点缀着踏春的少男少女。 五人下得马来,牵马前行。 “烟水初销见万家, 东风吹柳万条斜。 大堤欲上谁相伴, 马踏春泥半是花。“ 一首踏春诗吟完,李师师高兴说道:“今日跟着你们师兄妹出来真好!” “骑马真好,三娘,改天还能再找你骑马吗?” 赵元奴笑着问道。 “这?“ 扈三娘迟疑了。 赵元奴以为扈三娘不乐意,有些不悦:“怎么?三娘不愿意?“ “不不不!” 扈三娘连忙否认道:“愿意是万分愿意的,只是过不了多久,我们三人就要离开汴京回家了,我怕我不能再带你骑马了。” 赵元奴听了,不由问道:“离开汴京?为什么?“ 扈三娘解释道:“武师兄和潘师兄是受阳谷知县的差派,来东京办差的,现在差事办完了,总不能一直不回去。“ “办差?两位师兄是官差?“ 李师师听了,对着武松和潘金莲问道。 潘金莲只好一拱手:“忝为阳谷县步兵都头。“ 李师师捂嘴笑道:“原来是武都头!武都头在上,受民女李师师一拜!“ 武松在旁边一脸尴尬。 赵元奴接着问道:“那你呢?“ 扈三娘难得的一脸扭捏:“我是,家里要给我撮合婚事,我不愿意,从家里偷跑出来的。后来在路上遇到两位师兄,就跟着师兄一起来汴京了。“ “哇哦!扈姐姐你太棒了!我真羡慕你!“ 赵元奴一脸崇敬得看着扈三娘,恨不得嫁给她。 扈三娘被看得有些不安: “偷跑出来两三个月了,再不回去我怕老母亲担心。“ 李师师见气氛有些低沉,挤出一个笑容,对着武松三人说道:“没事儿,能相识一场,就是缘分!唐朝王子安说,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以后无论在哪里,我们都是朋友!再说,我们还年轻,未来的时间还长,将来未必不能重逢!“ 潘金莲见不得离别,附和着李师师说道:“师师姑娘说得好!以后的时间还长,我们以后还可以再来东京,找师师姑娘和元奴姑娘。“ “正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今日,且让我们畅游汴京!“ 赵元奴看了一眼扈三娘:“扈姐姐,我还想骑马!“ 扈三娘手臂豪气一挥:“那就骑马!“ 五人翻身上马,沿着大路绝尘而去,只留下赵元奴和扈三娘爽朗的笑声,在沿途飘荡。 --------------------- 琼林苑。 左卫将军、驸马都尉曾夤意气风发。 去岁五月,曾夤迎娶了道君皇帝长女、嘉德帝姬赵玉盘。 夫妇二人感情甚笃,琴瑟相和,如胶似漆。 如今,嘉德帝姬已身怀五个月的身孕。 一直在府中养胎的嘉德帝姬感到无聊憋闷,恰逢今日花朝节,便约了几个稍微年长些的妹妹,荣德帝姬赵金奴、安福帝姬赵金罗和康福帝姬赵福金,一同去琼林苑踏春。 嘉德帝姬与荣德帝姬共乘一辆马车在前,安福帝姬和康福帝姬共乘一辆马车在后。 左卫将军、驸马都尉曾夤骑马在侧,带领一队禁军护卫左右,浩浩荡荡进入了琼林苑。 第55章 驸马爷狩猎惊銮驾 潘金莲救人反受责 琼林苑草多林密,难免有不少动物在里面安家。 此时,车队右方有一只出生不久的小野猪仔,恍若无人地慢慢悠悠与车队并行走着。 曾夤见了,想在帝姬们面前显露一下身手。 于是让人取来了弓箭,在四位帝姬的注视下,张弓搭箭,一发命中。 小野猪仔嗷嗷叫了几声,躺在地下不动了。 曾夤哈哈大笑,翻身下马,亲自捡起地上的小野猪仔,欲给几位帝姬观看。 曾夤刚把小野猪仔捡起来,尚未来得及给几位帝姬看,就见树林中猛得冲出一只三百多斤的大野猪,朝着曾夤而去。 曾夤大惊,随手扔了小野猪仔,转身就跑。 说巧不巧,这只小野猪仔被扔在了安福帝姬和康福帝姬乘坐的那辆马车的马脚下。 大野猪直直冲着小野猪仔而去,安福帝姬和康福帝姬乘坐的马车,马惊了。 马拉着马车冲出了琼林苑,沿着大道一路狂奔。 马车内的安福帝姬和康福帝姬惊慌失措,大声呼叫救命。 驾车的车夫吓坏了,两位帝姬要是出了事,自己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慌乱之下,竟然完全控制不了惊马。 惊马没命狂奔,连带着马车几乎都要散了架。 --------------- 武松一行人策马奔腾,行至琼林苑附近,迎面一辆马车疯狂冲来。 武松等人连忙避在一旁。 扈三娘说道:“不好!这匹马惊了!” “救人要紧!” 武松调转马头,一马当先,纵马追去。 不一会儿,追上了马车。 武松驱马和马车并行,对李师师说道:“待会儿我跳到旁边马上,你自己骑马。“ “不行啊,我不会!“ 李师师急道。 “轻轻拉住马缰绳,马就停住了。“ “可是,我不会呀!“ 李师师都急出汗来了。 “没时间仔细教你了,你记住,轻轻拉住马缰绳!“ 说完,武松从马上纵身而起,跳到惊马背上。 双手拉住缰绳,用力向后猛拉。 惊马猛烈摆动马头,武松手上力气不减,惊马看不清前方道路,马速慢慢降下来。 李师师独自一人骑在马上,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不由惊慌失措,一边抱住马脖子,一边连呼救命。 潘金莲从后方赶来,追上李师师:“师师姑娘别怕!” 说着,在马上一个侧身,捞起李师师所乘马匹的缰绳,一人控制双马,马速慢慢地慢了下来。 李师师拍拍胸口,大口喘着气。 扈三娘和赵元奴赶来:“师师姐,你不要紧吧?“ 李师师脸色煞白,缓了一缓,才轻轻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潘金莲担心武松,将李师师的马缰绳递给扈三娘,自己拍马加速,赶上了前面的马车。 马车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 武松紧紧拉着马车缰绳,硬生生将马勒停。 惊马脑袋被缰绳勒得歪到一边,看不清道路,马车也从路中间跑到了路边上。 路两边是排水的泄洪沟,马车一边车轮甩到了沟里面,眼看马车就要翻滚到沟里面。 潘金莲见势不妙,纵身一跃,从马背上直接越过马车跳到泄洪沟半坡,抬起手死死顶起已经侧翻的马车,不让马车翻滚到沟里去。 安福帝姬和康福帝姬在马车里,马车忽然侧翻,两人向右侧倒去。 康福帝姬坐在右边,人向右一倒,上身撞开马车窗户,整个人直接头朝下从马车窗户掉落下来。 潘金莲见了,连忙腾出一只手,伸手一搂,将康福帝姬单手抱在自己身上。 康福帝姬的上身紧贴在潘金莲的下身上,止住了跌势。 猛地这么一动作,潘金莲立足不稳,在半坡的脚步向下一滑。 惊得安福帝姬和康福帝姬尖叫出声。 好在只下滑了一步,潘金莲就硬生生止住。 康福帝姬的脸,离地不足一尺。 要是再往下去,不说头朝下扭伤脖子,即使脸朝下滑到沟底,说不得也要毁容。 潘金莲稳住局势,一手搂着康福帝姬,一手托着马车,慢慢抬步,将马车一点一点推了上去。 眼看马车被重新推回到路上,驸马都尉曾夤领着嘉德帝姬与荣德帝姬也到了。 驸马都尉曾夤见潘金莲单手搂着康福帝姬,康福帝姬上身贴在潘金莲下身上,立马高声厉呵:“大胆狂徒,帝姬千金之体,岂容你轻侮!还不赶紧松手,将帝姬放开!“ 潘金莲和好不容易安抚好惊马的武松听了,顿时一愣。 怎么救人还救出毛病来了? 潘金莲手一松,康福帝姬跌落在地上,哎呀一声。 驸马都尉曾夤见潘金莲将康福帝姬摔在地上,不由暴怒,伸出马鞭向潘金莲抽来:“大胆贱民,居然敢将帝姬摔在地上!“ 潘金莲伸手抓住了抽来的马鞭:“不是你说赶紧松手的吗?怎么我听你的,松了手,你反而要打我?“ 武松也说道:“就是,救了你们,不感激也就算了,怎么反而恩将仇报,请问这位将军,这是何道理?“ 这时,扈三娘、李师师和赵元奴也都到了。 安福帝姬惊魂未定从马车上下来,康福帝姬也从地上起来了。 “原来是你们?!“ 康福帝姬认出来救她的就是那日在大相国寺门口与高衙内冲突的几人,心生好感,连忙施礼致谢道:“赵福金多谢救命之恩!“ 安福帝姬也跟着施礼道:“安福多谢救命之恩。“ 见康福帝姬和安福帝姬出言致谢,驸马都尉曾夤冷哼一声:“看在你们救人心切的面子上,今日就不再追究你们冒犯帝姬之罪,你们走吧!“ 潘金莲和武松气得牙疼,翻身骑上扈三娘牵来的马匹,一行五人,扬长而去。 康福帝姬在后面喊道:“恩人留步,还不知恩人姓名?“ 潘金莲和武松一刻不停,奋马扬鞭,绝尘而去。 康福帝姬转身向曾夤道:“姐夫如何如此对待我俩的救命恩人?岂不是让人非议我大宋皇室不懂礼仪?“ 曾夤冷哼道:“若敢背后非议我大宋皇室,定不轻饶。“ 见气氛有些僵硬,嘉德帝姬出言缓和道:“康福和安福无事就好,咱们快快回琼林苑去吧。“ 康福帝姬张了张嘴,终是没有说话,跟着嘉德帝姬回琼林苑去了。 救人救了一肚子气,众人也没有兴致继续玩儿了。 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三人将李师师和赵元奴姐妹俩送回了樊楼。 辞别了李师师和赵元奴,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牵马走在潘楼街。 走不多远,看到神霄宫。 武松忽然想到,就连当今圣上都自认神霄派教主,神霄派必然不凡。 不知能否将他和嫂嫂换回来? 想到这里,武松让扈三娘将三匹马牵回去,自己则拉着潘金莲向神霄宫而去。 扈三娘虽然不知道两人有什么事,但是也知道今日两人心中不快,便自己牵着马回去了。 第56章 神霄宫求道未如愿 寻帮助坦白求恩师 神霄宫前。 潘金莲看了一眼武松:“叔叔还是想要换回来?” 武松扭头看向潘金莲:“嫂嫂莫非不想?“ 潘金莲点了点头:“不想,做女人不容易,还是做男人好!” 武松听了,张口欲反驳,终是没有说出口。 武松顿了一下,神色黯然:“既如此,嫂嫂请回吧!” 潘金莲看向武松,嘴角微翘:“奴家为何要回?” 武松脸色紧绷:“明知去神霄宫里是为何,嫂嫂不回,欲待何?“ “莫非想要坏我事不成?” 潘金莲心一软,温声说道:“奴家虽然觉得做男人好,但是这具身体终归是叔叔的,奴家霸占着,总归不是道理,总是要还给叔叔!” 武松听了,不由心生感激,欣赏地看了潘金莲一眼。 潘金莲跟着一句:“虽然这具身体我很喜欢。” 武松差点儿一个趔趄,不再搭理潘金莲,快步朝神霄宫走去。 潘金莲在后面扑哧笑出声,也跟着上前。 神霄宫。 红墙绿瓦,雕梁画栋,气势恢宏。 旁边角门,仍有木料石材和建筑匠人进进出出。 武松和潘金莲走上前去,找到一名知客道人,献上自己的所有私财,纹银五十两,想要求见宫主通真达灵先生。 知客道人呵呵一笑:“宫主受圣上长生大帝君差遣,正在修撰《九天秘书》,无暇见客,还请善信见谅!” 武松不死心,继续说道:“宫主不可见,其他得道高士也可。” 知客道人继续微笑:” 圣上道君皇帝要在全国置道学,开科取士。又要搜集天下道经,编修《道史》,本宫道人忙碌无暇。“ “善信若有事,可以说与小道。“ “若小道力不能及,自会层层上报,定会让善信满意。“ 武松听知客道人如此说,知道自己这五十两银子入不了知客道人的眼,恐怕是一个有名的道士都见不上。 只好和潘金莲转身出去了。 潘金莲见武松情绪甚是低落,献出了全部身家竟连一个正儿八经的道士都见不上,心生不忍,不由出言安慰道:“道士见不上,咱们还可以去观里拜真人。叔叔莫急,总会换回来的。“ 武松看了一眼潘金莲,知道潘金莲所言有理,总算又看到了一线希望。 两人来到大殿,虔诚向三清真人像跪拜,武松又认认真真地许了愿。 见没什么效果,潘金莲怕武松失落,又提议将其余大殿里供奉的各路神仙都拜拜,不定哪路神仙会显灵。 一直陪武松拜到了天色暗黑,华灯初上,才赶在最后一个出了神霄宫。 两人无声朝着家里走去。 潘金莲数次欲言又止。 武松见了,不耐烦道:“嫂嫂有话自管说来。” 潘金莲才试探说道:“要不,跟师父说说?师父一生,走南闯北,比你我见识高得多,或许认识什么得道高人也说不准。” 武松有些心动:“这能行么?” 潘金莲不屑道:“有什么不行的,师父他老人家都喜寿高龄了,难道还会笑话你不成?” 武松想了想:“如此也好。” 武松与潘金莲结伴回了家,周侗等人已经用过了晚饭。 杨母正在院子里洗衣服,见二人回来,连忙甩了甩手,在身上擦了擦,迎上去:“不知你们几时回来,因此大家已经先用过饭了。厨房给你们留了饭,我现在就去热热。” 潘金莲连忙致谢。 武松问道:“师父他老人家呢?” 杨母指了指周侗屋子:“周大侠在屋里。” 武松和潘金莲来到屋前:“师父,弟子回来了。” 周侗的声音传来:“进来吧。” 周侗自己在主位坐了,又指了指旁边座位,对武松和潘金莲说道:“你俩也坐吧。” 两人谢了师父,却站着没动。 周侗以为是两位徒儿仍在纠结今天救人反被骂一事,出言安慰道:“世间事就是这样。有时,你明明做对了,却得不到公正的评价,甚至反而被冤枉。看开些就好了。”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因为事后被指责而不去救人吗?不会!因为,这会违背你的内心。只要对得起自己内心,别人的看法,就随他去好了。“ 两人听师父如此说,知道是扈三娘回来已经把今天的事跟师父说了。 于是躬身向周侗行了一礼:“是,弟子谨记。“ 说完,仍不去就坐。 周侗见状,知道二人有事,就问道:“还有何事?“ 武松内心纠结一番,咬牙说道:“弟子遇到一桩怪事,想请师父解惑。“ 周侗奇怪道:“哦?是何怪事?“ 武松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不知师父是否相信鬼神之事?“ 见武松如此问,周侗呻吟片刻,缓缓说道:“鬼神之事,过于飘渺。我们宋人,讲究抬头三尺有神明,本心还是劝人向善。至于是否真有,为师活了七十七年,未曾亲见。“ 武松迟疑了一下,开口道:“弟子遇到一桩怪事。“ 周侗奇怪道:“是何怪事?“ “弟子清河人士,姓武名松,父母早亡,有一兄一嫂。嫂嫂姓潘,名金莲。年前,弟子与兄嫂共同在阳谷县居住,弟子为步兵都头,兄嫂卖炊饼为生。“ “一日,弟子因故大醉,醒来后……“ 说着,看了一眼潘金莲:“竟然与嫂嫂互换了身躯,弟子变成了嫂嫂,嫂嫂变成了弟子。“ 周侗一看就明白了,原来自己这两位弟子曾为兄嫂。 “如此说来,你便是武松,武松便是你嫂嫂潘金莲了?“ 武松与潘金莲点头称是。 武松继续说道:“弟子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刚好知县相公派弟子来东京汴梁,弟子的兄长说东京是首善之地,必有名观宝刹,或许那位得道高人能让弟子二人换回来也说不定。” “弟子去大相国寺拜了菩萨,也去神霄宫拜了三清真人,都没换回来。弟子本想求神霄宫主林灵素真人,结果掏出所有积蓄连一面也见不上。” 周侗听了,思索片刻,对武松说道:“互换身躯一事,为师也是第一次听闻。拜神能不能有用,为师也不知。“ “不过要说得道高人,其实为师并不看好神霄宫主林灵素。” 武松一听,出言问道:“莫非师父知道真正的得道高人?” 周侗迟疑了一下:“是不是真有本事,为师也不确定,毕竟为师并未亲见。但是,在江湖上的名声,却是不小。” 武松不由心急:“不知是哪位高士?” 第57章 演武场周侗传兵法 轮值夜武松遇栽赃 周侗捋了一下胡须:“这第一个呢,就是龙虎山天师道的张天师。自汉末祖天师张道陵创立以来,至今已传三十代。“ “据说这一代的张天师九岁嗣教,如今也才弱冠之年,至于说究竟有多高的法力,为师就不得而知了。” 武松心中暗暗记下后,眼巴巴看着师父,听师父继续讲。 “传闻张天师志在冲淡,喜在山中旷逸自怡,清静修道。你既见不到林灵素,恐怕也见不到张天师。” 武松听了,不由神色黯然。 周侗端起一杯茶吃了,接茬说道:“这第二位,唤作罗真人,在二仙山紫虚观出家。传闻他法术通天,能呼唤天神、知卜未来,是人间真仙。” “这罗真人你未必听过,但是他有个徒弟,你一定知晓。” 武松听了,不由眼光一亮:“哦?不知是何人?” “入云龙公孙胜,道号一清。“ 武松一拍脑袋:“原来是他!弟子知道他,传闻他与人合伙劫了梁中书给蔡京的十万贯生辰纲,在梁山落草。“ 周侗点头:“就是他,传闻他跟着罗真人学得一身道术,能呼风唤雨,驾雾腾云,江湖人称入云龙。至于传闻几分是真,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日后若有机会,你可去寻他一寻,或可通过他见到他师父罗真人也说不定。“ 武松大喜,躬身称是,连连答应:“是,多谢师父,弟子没有其它事了。师父您早些休息吧,弟子告退。“ 说完,和潘金莲躬身退了出来。 出得门来,武松脸上止不住的笑容。 潘金莲看了武松一眼:“这下高兴了?“ 武松嘿嘿笑笑没有说话。 一夜无事。 第二天,周侗又传授了众弟子飞镖暗器,在演武场树立了许多木桩,让弟子们练习金钱镖。 午间休息时,周侗将武松叫到自己房间。 武松还以为师父是想和自己继续说说得道高人之事,没想到周侗竟然传授了武松一些排兵布阵之法。 “既然你身为步兵都头,那么自然是要掌握一些兵法的。你以前学过兵法吗?“ 武松摇摇头。 周侗取出一本兵法,递与武松:“这是为师整理的兵法心得,在传授岳飞时,岳飞誊抄了一份。这一份就是岳飞誊抄的那份,送与你了,你拿去看吧。“ 武松连忙接过,躬身谢过师父。 下午师兄弟继续苦练暂且不表。 晚上,吃过晚饭,轮到武松值夜。 武松取了周侗传授的兵法,看到四更天,困意袭来。 灭了灯,来到屋外。 屋外繁星满天,伸手不见五指。 武松在院子里待了一会儿,才堪堪能分辨院子里的方位布局。 先去打了些冷水胡乱洗了把脸,顿时感到清醒些了。 又摸黑向角落的茅房走去。 刚进茅房,就听到外面有人说话,武松贴耳细听,只听外面有个人粗声说道:“里面人都睡了吗?“ 一个尖细声音回答到:“都睡了!“ 粗声吩咐道:“你翻过去,把这包东西找个角落藏好。待会儿我去通知将军,让将军带人来搜。到时候治他们一个乱贼罪名,全部抓起来。“ 尖细声音道:“他们岂会束手就擒?“ 粗声道:“反抗更好,只要他们胆敢反抗官兵,不管是被抓也好,逃跑也好,配合你这包证据,还不是任由咱们太尉拿捏,想怎么判,就怎么判?!“ 粗声接着吩咐:“待会儿双方冲突起来,机灵点儿,别被当场宰了,当差吃粮而已,别为此搭上小命,那就不值了。“ 尖细声音道:“我只管放东西,放完东西我就不进去了,在外面看着。“ 粗声道:“那怎么行?还得靠你去找东西呢!谁知道你藏到了哪里?万一找不到怎么办?“ “行了,你赶紧去藏吧,我在外面等你。等你出来咱们一起去报告将军。“ 武松一动不动,不发出一丝声响。 接着,就听到一人落地的声音。 武松睁大眼睛仔细看,模模糊糊看到一个瘦小的矮个子,背着一包东西,摸着墙走到东屋窗边,从外面开了窗子,轻轻将东西放到屋里,又将窗户轻轻关上,蹑手蹑脚扶着墙回来,翻出墙去。 粗声问道:“放好了?“ 尖细声音道:“放心吧,放到东屋里边了,咱们快去报告将军吧。“ 武松听得两人声音渐远,来到东屋,开了门。 潘金莲听得声响,一边问:“谁!“ 一边就要摸火折子点灯。 武松连忙止住:“我,别点灯。“ 潘金莲听是武松,半睡半醒间带着一丝旖旎:“半夜偷偷到奴家房里来干吗?我告诉你,奴家现在是男人,可不吃亏。“ 武松一边取过那包东西,一边小声说道:“别说话,外面来了敌人,想要栽赃咱们。“ 潘金莲一听就清醒了:“敌人?什么敌人?栽什么赃?“ 这时,武松摸出了一个鬼面具,递给潘金莲。 潘金莲一摸就知道是鬼面具:“鬼面具?栽赃咱们是鬼面人?莫非是高俅?“ 武松急匆匆说道:“来不及了,我先把这包东西带出去,他们的人快来了。“ 武松背起东西要走,潘金莲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块令牌,递给武松:“这块令牌一块儿带出去,上次在鬼樊楼得到的。“ 武松将令牌和鬼面具一块儿扔到包裹里,又取了些飞镖,放在身上,开门出去,一个箭步,翻到墙外。 墙外一个紫衣鬼面人,正哆哆嗦嗦地在墙根前等待,见到武松,顿时一愣。 武松不等其反应,一拳将其击晕了,扛着向后方走去。 到了远处,先打开包裹,见是一些紫衣,一些鬼面具,没有令牌。 又揭开鬼面具,见是一个年轻人。 武松把他弄醒:“敢胡乱叫,一把扭断你的脖子。“ 年轻人双手捂在嘴上,惊恐地看着武松。 武松问道:“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如实回答,不然……“ 武松双手做了一个扭脖子动作。 年轻人立马哆哆嗦嗦答道:“我叫赵四儿,是禁军的步卒,平时给太尉家盖房修院子。今天上官让我穿上这一身,等到兵马赶到的时候翻墙进入院子,然后就说……“ “就说什么?“ “就说我和那户人家是一伙儿的,那户人家有个老头儿,让我叫那个老头儿教主。其它的就不知道了。“ 说完,不敢再看武松,只是不停用眼光去偷瞄。 武松也不废话,一拳将这个人打晕了。 第58章 丘将军夜半捉贼寇 武都头祸水引东流 武松留了一个鬼面具,将令牌收好。 将其它衣服和面具,连带着打晕了的禁军步卒,找了个下水道入口,扔了进去。 又绕了一圈,从另一个方向回来,只见一队兵马已经朝着周侗家而去。 武松跃上房顶,远远看着。 只见这队兵马,明火执仗,来到周侗门前。 一人假模假样大声报告:“禀报丘将军,那名贼子翻入了这户人家!“ 那名丘将军大声吩咐道:“进去搜!“ 立马有兵士上前踹开了门,丘将军带兵进入院内。 院子里,周侗等人听到动静,连忙起身。 不等他们起床,丘将军已经带着兵士破门而入。 丘将军带人呼啦啦进了院子,院内院外立刻站满了军士。 周侗从屋里出来:“原来是丘岳丘将军!不知丘将军为何半夜将寒舍团团围住啊?“ 原来这带兵的将领也是禁军教头,因刻意讨好高俅,官带左义卫亲军指挥使,护驾将军。 丘岳装作吃惊的样子:“周老教头?怎么,这里是贵府?” 周侗说道:“正是寒舍。丘将军半夜带兵来到,有何要事呀?” 丘岳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哎呀!周老教头!今夜宵禁,发现反贼鬼面教为非作歹,鄙人率军追击,追至此处,贼人翻入贵府消失不见。” “丘某不知是周老教头的住处,实在是冒昧了!” 周侗摆了摆手:“打扰周某事小,追击贼人事大。丘将军不必顾虑,仔细搜找便是。” 丘岳拱手道:“既如此,那丘某得罪了。来人呐,给我仔细搜!” 丘岳一声令下,兵士四散,进入院内屋内各处仔细翻找。 人群中一个高胖的小头目推着一个瘦小的矮个兵士直奔潘金莲屋里。 进了屋里,先看了下窗下的位置,发现没有东西,嘴里嘟囔道:“不对呀?” 高胖的小头目低声问道:“你他娘的到底放到哪里了?!抓紧找出来,丘将军看着呢!” 瘦矮兵士尖细声音小声说道:“我明明从这个窗户塞进来的,怎么找不到了?” 高胖小头目心中着急:“你仔细找找!“ 见瘦矮兵士找了半天找不着,高胖男子急了:“郑猴儿你怎么回事儿?!今儿这事儿要是办砸了,老子就要被你害死了。“ 那个叫郑猴儿的兵士也很着急,恨不得把潘金莲的房间翻地三尺。 见郑猴儿不像是故意的,高胖小头目不禁急得满头汗,帮着郑猴儿一起翻找。 丘岳见手下翻找半天也没找到,不由生气。 这点儿小事儿都办不好,回头怎么和高太尉交待?! 刘胖子你要是让我在高太尉面前落了怂,看我回头儿怎么收拾你! 别管丘岳心中怎么暗恨,刘胖子一直不来身边上交证据。 丘岳向左右施了个眼色,一个副手来到潘金莲屋里,对高胖的小头目低声呵斥道:“刘胖子,你在搞什么?!丘将军都生气了!“ 刘胖子急得都快哭出来了:“郑猴儿放进来的东西找不见了!“ 那副手不由大惊:“什么?!刘胖子,今儿这事儿你要是搞砸了,看丘将军不活剐了你!“ 一句话说得刘胖子直接站立不住,瘫坐在地上,尿顺着衣衫流下来。 那副手见了,高声呵斥道:“都给我找!屋里屋外,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说完,出门又找到另一个小头目,咬牙切齿低声问道:“你他娘的安排的人呢?!哪儿去了?“ 那个小头目满头冷汗直流:“小人已经里里外外找遍了,没找到。就连院墙外面都找了好几趟了!“ 那副手听了:“你他娘的就等着回去挨剐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剩下那小头目吓得瘫坐在地上,口中不停咒骂着赵四儿。 副手来到丘岳跟前,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丘岳黑着脸,和手下说道:“既然找不到,就再去别的地方找找,说不准贼子已经逃到别的地方去了。“ 说完,朝周侗一拱手:“周老教头,打扰了,改天丘某请周老教头吃酒赔罪。“ 周侗摆摆手:“丘将军客气了。丘将军为了汴京百姓安危深夜办差,谈何打扰。“ 丘岳副手一招手,到处翻找的兵士赶紧往外走,生怕被上官注意到,殃及池鱼。 只有那满头冷汗的郑猴儿、刘胖子等人双腿哆哆嗦嗦,被人生拖硬拽出了周家门。 出了门口,丘岳朝着周侗拱手告辞:“告辞!” 周侗也拱手回礼:“丘将军慢走!” 像极了一对亲密的前同僚。 丘岳向前走了几步,一巴掌甩在副手的脸上,副手脸上顿时显出一个红红的手印。 副手扑通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属下知罪,将军饶命!属下知罪,将军饶命!” 郑猴儿、刘胖子几人见了,顿时瘫坐在地上,站不起来了。 丘岳气得满脸通红,低声怒吼:“直娘贼,你安排的人和东西哪儿去了?!这么多人围着,还能飞了不成?” 武松见这些人从周侗家出来了,心中松了一口气。 不紧不慢戴上鬼面具,上身挺直,用脚踩断一片瓦。 瓦片儿从屋顶落下来,‘砊当‘一声,摔在地上摔碎了,在黑夜中格外响亮。 众兵士抬头一看,见一个人戴着白色鬼面具在屋顶上。 “在那里!贼人在那里!” 兵士七嘴八舌地叫道。 丘岳的副手转身看向瘫坐在地上的小头目,厉声呵斥道:“赵四儿怎么跑屋顶上了?!你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和他说的?!“ 地上瘫坐的小头目急忙分辩道:“我不知道啊,我只让他等在院墙外边,等咱们到了就翻进院子里去,没让他上房顶啊!“ 说着,朝着房顶上喊道:“赵四儿,你个混蛋!你他娘的上到房顶上干什么?!还不赶紧下来?!“ 丘岳朝着这个小头目狠狠踹了一脚,低声骂道:“蠢货!“ 丘岳早就看出来了,此鬼面人不是彼鬼面人,但是也只好假装兴奋地高声喊道:“兄弟们,贼人在屋顶上,给我追,别让他跑了。” 武松引着丘岳的队伍,来到鬼樊楼入口。 见丘岳的队伍有迟疑,不打算跟来,手一挥,飞镖出手,命中了好几人。 丘岳今晚本来就是栽赃来的,根本没打算真的跟鬼樊楼有什么冲突,早就在想怎么能找个借口收兵回营。 事情已经办砸了,要是再跟鬼樊楼对上,损兵折将,自己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但是武松的一串飞镖让丘岳的收兵计划彻底打了水漂儿。 丘岳还没说什么,手下的兵卒早就嗷嗷叫着下到无忧洞中去了。 武松进了无忧洞。 紧跟着,官兵们就举着火把进来了。 无忧洞的守卫急忙吹响哨子,拿起兵刃跟官兵们打了起来。 第59章 周大侠散徒避祸事 高衙内失算恨丘岳 武松不管后面的战斗,一路向里面走,走到有鬼面守卫的地方就喊:“不好了!有肥羊想跑,和守卫打起来了!“ 为什么不喊官兵来了?武松怕他们听到官兵来了,就偷偷全跑了。 经过武松这么一折腾,好多鬼面守卫都被吸引到了战斗现场,官兵和鬼面人的大战爆发了。 武松见了,也不恋战,掏出令牌,从别的出口出去,收了鬼面具,七拐八绕,回家来了。 -------------------------------- 周侗家里。 众人正在整理收拾被禁军官兵搞得乱起八糟的家。 见武松回来了,周侗欣赏地对武松点了点头。 武松连忙向师父施礼:“师父,弟子已将他们引到无忧洞,现在双方人马正在大战。” 周侗捋了捋胡须:“今晚多亏你了。高俅父子果然贼心不死,竟然想栽赃陷害咱们。如果不是你警醒,今晚我们就已经进了高俅的大牢了。” 武松连忙说道:“师父安排弟子守夜,弟子职责所在,自当守好家门。” 周侗欣慰点了点头,跟众人说道:“高俅几次三番前来暗害,并且还有无忧洞势力在一旁窥伺,这里已经不安全。” “高俅这厮这次没有得手,恐怕还会后招不断。老话儿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这次咱们侥幸躲过了,下次未必还有这么好的运气。因此,为师决定离开汴京避祸。” “师父,您老人家打算去哪里?” 武松问道。 周侗沉吟一下:“为师打算先去一趟少林,祭拜一下你们师祖,探望一下你们的金台师伯。然后花一年左右时间周游全国,然后回汤阴,以后就再不出去了。” “岳飞肯定是要跟我走的。你们几个怎么打算?跟不跟为师走?“ 武松听了,连忙跟周侗施礼道:“师父,弟子在阳谷尚有职责在身,算时间也该回去了。师父周游天下,弟子就不跟着了。等师父回汤阴之后,弟子辞了阳谷差事,再去汤阴寻师父。“ 潘金莲和扈三娘也施礼道:“等师父回汤阴之后,弟子再去汤阴寻师父。“ 周侗捋了捋胡须,点头道:“如此也好!” 周侗看向杨再兴母子。 杨母向周侗施礼道:“自先夫亡故,我母子三人孤苦无依,原打算前往湖南投奔我父母。今我儿既拜先生为师,自当追随先生,我自回湖南便是。” 周侗略一沉吟:“杨家娘子,湖南距此,千里迢迢,路上贼匪众多,你一人太过凶险。再兴虽未长成,但是一般人非其对手,还是护你左右,可保你母子三人平安。” 周侗又转身看向岳飞:“鹏举?“ 岳飞躬身施礼:“弟子在。“ “去将为师珍藏的武学秘籍取来。“ 岳飞躬身称是,将秘籍取来。 周侗对杨母和武松等人说道:“老夫今年已经七十有七,老话说得好,人生七十古来稀,老夫这年纪,说不定哪天阎王就派人来请了。“ 众弟子一听,连忙躬身道:“师父!“ 周侗摆摆手:“这是为师搜集的一些功法秘籍,还有一些兵法。为师在汤阴留了一份,这一份是岳飞在学习时抄录的,今日传给你等。岳飞,你给他们分了吧。” 岳飞点头称是,将秘籍给众人分了。 周侗继续说道:“老夫这两年在御拳馆做天字教师,积攒了一些钱财。” 说着,看向杨母:“湖南路途遥远,你们母子买辆马车,路上也少受些颠簸。” 杨母立马拒绝道:“先生传授武艺兵法,赠与秘籍,已是大恩,怎可再取先生钱财?” 周侗不悦道:“杨家娘子休要再推辞。老夫既为你儿师父,赐些钱财,有何奇怪?” “再说,老夫一大把年纪,即将云游,带着也是累赘。岳飞,你取一百贯,天亮后带着再兴去车市买辆马车,余钱交予杨家娘子,路上使用。” 岳飞点头称是。 周侗又看向武松三人:“你三人,也各取五十贯,路上花用。” 武松连忙拒绝:“师父年纪大了,留着自用便是,弟子不用。” 周侗不悦:“师父说让你拿着就拿着,你们买马也好,住店也罢,是为师的心意。哦,对了,兵刃就不用买了,回头我每人送你们一把。” 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跪地叩拜,口称师父。 周侗吩咐完毕,说道:“天色都快亮了,都去歇息一会儿吧,等马市开了,让岳飞带你们去马市。” 周侗说完,自回屋里去了。 ----------------------- 高太尉府。 一个禁军兵士跌跌撞撞跑进来:“衙内,大事不好了!” 高衙内命根子化脓溃烂,正在让丫环给上药,心中烦躁,一把将药罐子摔了:“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就不能有件好事!” 那兵士见此,心中惧怕,小声说道:“丘将军他……” 高衙内不耐烦:“丘岳又怎么了?就是让他去栽个赃,不会把他们逼反了吧?哼哼!逼反了更好!逼反了我才能对他们抄家灭族!” 那兵士摇了摇头。 高衙内暴怒:“有话说,有屁放,跟个娘们儿似的磨磨唧唧。“ 那兵士低下头:“丘将军去无忧洞剿贼,贼人势大,我军全军覆没,丘将军战死了。” 那兵士越说声音越小,头都快贴到地上了。 高衙内顾不得命根子疼痛,一脚将那兵士踹翻,随即‘啊嘶嘶‘哼叫一番,才骂道:“丘岳个王八蛋,让他去栽赃,谁让他去剿贼了?!” “还他娘把自己给剿死了?废物!!!蠢蛋!!!那些贼人招他了还是惹他了?!!好端端地,跑到人家地盘去剿什么贼?!死了活该!!!” 骂了半天,继续问道:“那周侗家怎么样了?” 那兵士重新跪好,头贴着地:“丘将军将周家掘地三尺,翻了个底朝天,没有找到证据。” 高衙内忍不住又要生气:“他娘的自己放的还找不着?笨死了!!!我爹手下怎么全是你们这样的笨蛋!!!你们这帮笨蛋是怎么当上禁军的?” 那兵士小声嘀咕道:“被抓夫抓上的。” 高衙内气不打一处来:“就算你是抓夫来的,难道八十万禁军都他娘是抓来的?就没有个能用的吗?!你们他娘的平时就不能练练吗?!!!” 那兵士不抬头,唯唯诺诺道:“太尉平时只让我们接工程,帮大人们修房子。” 高衙内气得命根子更疼了,无奈摆了摆手:“滚吧,滚吧。” 那兵士如释重负,连滚带爬出去了。 第60章 鬼面人报复高衙内 武二郎做客扈家庄 无忧洞。 一个鬼面人头领坐在首位,正在听手下汇报。 “这次我们损失了普通守卫一百八十七人,洞主三人,击毙对方共二百零六人,包括对方的头领丘岳。” “丘岳?” 鬼面人头领看向左右。 立马有人上前道:“丘岳是高俅的手下,任职左义卫亲军指挥使,护驾将军,禁军教头。” “高俅?我们最近招惹高俅了吗?” 鬼面人头领问道。 手下齐齐摇头。 “高俅府里我们的人传消息回来了吗?” 见头领发问,一个鬼面人上前,单膝跪地:“启禀堂主,已经派人去问了,消息尚未传回。” 话音刚落,一只鸽子飞进来。 鬼面人一伸手,鸽子落在手上。 鬼面人取下鸽子腿上绑着的蜡封纸条,递给堂主。 堂主展开看了:“原来是高衙内。高衙内命根子已经废了,一个没了鸟的干儿子留着还能有什么用?高俅马上就会放弃他了,咱们埋伏在他身边的小妾马上就要失效了。让这个小妾想想办法爬上高俅的床,爬不上去就重新安排人进去。” 一个鬼面人立马跪下称是。 “堂主,这次的事怎么办?” 堂主思考片刻:“不报复一下,还会让高衙内以为咱们好欺负,安排人,将高衙内的两条腿给弄折了。跟他说,再来招惹我们,就不是断个腿这么简单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 “好了,散了吧!” ------------------------------ 周侗家,岳飞已经买了马车回来。 武松也给自己和潘金莲也各买了一匹马。 扈三娘自己有马,回去的时候肯定是要骑马的,武松和潘金莲一合计,干脆也买两匹马,这样回去也快一些。 潘金莲一早去了知县相公家里,言说自己回阳谷之事。 知县夫人写了一封亲笔信,让潘金莲捎回去。 潘金莲拿到信,仔细收了,告辞出来。 回到家里,又给李师师和赵元奴写了信,言说自己三人今日归乡之事,不能当面告辞,请二人勿怪。 书写完毕,请人送去樊楼。 周侗一早就去御拳馆辞去了教师之职,言说自己年龄大了,想要落叶归根。 馆主挽留无效,赠送了白银二百两,以作路上盘缠。 周侗从御拳馆回来,见弟子们都已经回来了,十分高兴,又给了杨母白银五十两,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各二十两。 众人推辞一番,谢恩接受了。 周侗又给武松、扈三娘和杨再兴各送了一杆长枪,给潘金莲送了一柄偃月刀,小娥还小,送了一把精钢匕首。 做完这一切,众人收拾好行囊,上路了。 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向西一直送了师父十余里,周侗止住了他们:“好了,送到这里可以了。” 武松不应,又送了十余里。 到这里,大路分了岔,向西是郑州,向南是颖昌府。 周侗说道:“由此一路向南,可达湖南。杨家娘子,我们就此别过。” 杨家母子三人从马车上下来,向周侗跪拜行礼。 周侗转身对武松三人说道:“行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们也回去吧!” 武松三人向周侗跪拜行礼,又与岳飞和杨再兴饮酒作别。 看着周侗和杨家母子三人看不见了,翻身上马,向东而去。 ------------------------------ 武松三人昼行夜宿,过不几日,就到了郓州地界。 扈三娘转身对武松和潘金莲说道:“两位师兄,马上就到扈家庄了,请两位师兄务必赏光,到我家吃杯水酒,歇息一晚再走。” 武松和潘金莲对视一眼,点头应了:“如此,打扰师妹了。” 扈三娘不满道:“两位师兄恁的客气,再这样师妹我就要生气了!” 三人相视,哈哈大笑,挥动手中马鞭,直奔扈家庄而去。 到了庄门前,早有人认出了扈三娘,飞奔报给扈老太公和扈成知道。 扈三娘和武松、潘金莲三人在庄门前下马,早有那庄丁接过缰绳,将马牵下去照料。 扈三娘引着武松和潘金莲向庄内走去,走不多时,就见扈成带着人前来。 扈成一见扈三娘,连忙说道:“妹妹,你到哪里去了?怎么两三个月才归家,让我好找!” 扈三娘不答话,拉着扈成介绍道:“大哥,我来给你介绍我师兄,这位武松武师兄,武师兄曾经在景阳冈赤手空拳打死老虎,目前是阳谷县的步兵都头。” 扈成立马拱手行礼道:“久仰!久仰!” 潘金莲马上还礼。 扈三娘接着介绍道:“这位是潘师兄,潘师兄武艺高强,不在我之下。” 扈成朝武松拱手行礼:“久仰,久仰!” 武松也还礼:“哪里,哪里,都是师妹客气!” 介绍完,扈成看两位眼熟,迟疑一下道:“我看二位师兄有些眼熟,咱们是不是曾经见过?” 说完,拍了拍脑袋,想起来了:“我说呢,年前小妹出走之时,我带人寻找,遇到二位师兄,二位师兄说未曾见。当时我听说打虎英雄武二郎名声,还邀请回程时来家里做客。” “哎呀呀,刚才没有认出来,当真是罪过!不知为何二位英雄这次与小妹一同回来,还成了师兄妹?对了,妹妹,你拜师了?” 扈三娘哈哈一笑:“是的,妹妹我拜师了。此事说来话长,回头我慢慢说与兄长。两位师兄一路鞍马劳顿,我先带他们歇息一下,待会儿再领着两位师兄去拜见父亲。” 扈成听了,连忙吩咐准备客房,将武松与潘金莲安顿下。 然后与扈三娘一同去见父亲扈老太公和母亲扈老夫人。 扈三娘见了扈老太公和扈老夫人,一通互诉衷肠暂且不表。 只说武松和潘金莲到了客房,早有下人准备好了热水,武松和潘金莲洗去了一路风尘。 歇息了片刻,又有丫环来请,说是酒宴已经准备好了,请二位去赴宴。 武松和潘金莲跟着丫环来到主院,早有扈成和扈三娘在院内相迎,领着两人进入堂屋,早已摆好一桌丰盛酒菜。 见武松和扈三娘到来,扈老太公和扈老夫人也起身相迎。 一通寒暄,众人落座。 扈老夫人见潘金莲身高八尺,相貌堂堂,不由心生欢喜:“两位公子都是一表人才,小女能与两位一同拜入师门,是天大的造化,也是一场缘分。” 武松和潘金莲连称不敢当,老夫人过誉了。 扈老夫人呵呵问道:“不知两位公子可曾婚配呀?” 扈老太公有心与祝家庄联姻,听了扈老夫人的话顿时心中不喜,假装咳嗽一声,举杯道:“两位英雄今日到访扈家庄,扈家庄蓬荜生辉。来,让咱们共同举杯,欢迎两位英雄的到来!” 第61章 欢迎宴祝彪做恶客 游庄园三娘气祝彪 扈老夫人知道扈老太公心中所想,纵然心中不悦,也只好回头再说,总不能在外人面前失了体面。 武松和潘金莲连忙举杯,一饮而尽:“好酒!” 扈老太公见大家都干了,心中高兴:“来,用菜!用菜!穷乡僻壤,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贵客,让贵客见笑了!” 武松和潘金莲见桌上鸡鸭鱼肉俱全,甚是丰盛,连忙说道:“老太公客气了!” 扈老夫人更是一个劲儿的给潘金莲夹菜,眼里的欣赏怎么都藏不住,看得扈老太公嘴角直抽抽。 扈老太公举起酒杯:“这第二杯酒,敬周侗大侠。周大侠一身武艺,名满天下。小女和二位能够一同拜入周大侠门下,真是天大的喜事,值得祝贺!请!” 武松和潘金莲也一同举杯:“请!” 众人一饮而尽。 扈老太公拿起筷子,连忙劝武松和潘金莲用菜。 正在此时,就听得院子里一人高声叫道:“贤妹回来了?” 说话间,进来一个年轻后生,身高七尺左右,年约十八九上下。 一见扈三娘,连忙质问道:“贤妹去了哪里?怎的一去几个月,连个音讯都没有,害得为兄我甚是挂念。” 扈三娘眼皮不抬:“我家自有父母兄弟,不劳外人挂念。” 扈老太公见气氛不对,连忙圆场道:“贤侄来了?来来来,快快入座。” “来人哪,再加一个座位,取一副碗筷来!” 年轻后生见扈老太公说话,躬身行礼:“谢太公!” 又朝扈老夫人行礼:“见过老夫人!” 此时,早有丫环搬来了座位。 年轻后生接过来,挨着扈三娘坐了。 扈三娘向旁边挪了挪座位,向武松一边靠了靠,离年轻后生远一些。 年轻后生才注意到有外客在。 扈老太公连忙为年轻后生介绍:“贤侄,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三娘的师兄,这位是武师兄,这位是潘师兄。” 年轻后生连忙行礼:“见过武师兄!见过潘师兄!“ 武松和潘金莲连忙还礼。 扈三娘小声嘟囔着:“是人家师兄,又不是你师兄。“ 扈老太公就当没听见,接着介绍:“这位是祝家庄庄主祝朝奉的三子祝彪,拜师铁棒栾廷玉栾大侠,与兄长祝龙、祝虎合成祝氏三杰,习得一身好武艺。“ 武松和潘金莲拱手道:“久仰!久仰!“ 见扈老太公介绍完了,祝彪对扈三娘说道:“贤妹在外面拜师了?我早就和贤妹说过,来我庄里,跟着栾师父一起学艺,不比到处乱找什么师父强。贤妹你就是太要强,什么都要压我一头,我跟你说……” 见那祝彪出言就诋毁师父,甚至都不问问师父名号,武松和潘金莲心下不喜。 扈三娘更是怒不可遏:“祝彪,休要诋毁我师父!” 扈老太公见场面气氛不佳,连忙说道:“先用膳,其它稍后再说。” 说完,又对着扈三娘训斥道:“怎么和你祝家兄长说话的!你一走好几个月,你祝家兄长到处帮忙寻找,你不感激就算了,怎么还口出恶言?话就不能好好说!” 扈三娘低声说道:“是他诋毁家师在先。” 扈老夫人连忙圆场:“都吃菜,吃菜,尝尝这道鸳鸯五珍烩,是我亲自烧的,都尝尝味道怎么样?” 说着,给潘金莲盛了一勺,潘金莲连忙称谢。 祝彪在一旁看了,嫉妒的两眼冒火。 扈三娘见了,心下得意,自己又给武松盛了一勺。 武松连称不用,自己来即可。 扈老太公见自己夫人和女儿如此不给自己面子,专门给自己唱对台戏,心下不悦,有心给祝彪也盛一勺,奈何距离太远。 好在扈成及时出手,给祝彪盛了一勺。 扈老太公见了,老怀大慰,自己这个儿子还是老成持重的。 一顿原本其乐融融的欢迎宴,因为祝彪的到来,在一个格外拧巴的氛围中结束了。 扈老太公和扈老夫人以上了年龄,身体疲累为由,离开了。 临走之前吩咐扈成和扈三娘照顾好客人。 扈三娘跟武松和潘金莲说道:“两位师兄,师妹领你们参观一下我扈家庄,如何?“ 武松说道:“如此,劳烦师妹了!我观此地龙盘虎踞,地势险要,风景秀丽,正有心参观一下。” 祝彪在旁说道:“扈家庄有什么好参观,要参观也是去参观我祝家庄,顺便再介绍你们认识一下我师父。“ 扈三娘讥讽道:“祝家庄被你们搞得机关重重,到处都是陷阱,我怕我师兄一不小心去到那里就回不来了,还是参观我扈家庄吧。哼!” 祝彪不以为然:“机关重重那是本事,现在到处都是贼匪,动辄万人,不布置重重机关,难道坐等积攒的数十万石粮食被贼匪抢劫一空吗?贤妹,不是我说你,你们扈家庄也应该请我帮忙布置上层层机关,方可保平安无恙。” 扈三娘不悦道:“扈家庄自有我和哥哥,不劳你祝彪操心。” 扈成打圆场道:“妹妹,当着你两位师兄的面,把你性子收敛一些。” 扈三娘一把抱住武松胳膊:“我师兄才不会在乎我这些。” 扈成见自己妹妹抱着她师兄的胳膊,顿时捂住了眼,不知道说些什么。 潘金莲假装没看见,反正那胳膊是自己的。 祝彪气急:“贤妹,你怎么能和你师兄拉拉扯扯的。孟子说,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么?” 一番话说得武松也有些不好意思。 扈三娘才不管这些:“嘁!孟子还说’民为贵 ,社稷次之,君为轻’呢!怎么不见你听孟子的话把你祝家庄的民都给供起来,反而整天奴役他们?” “再说了,我和师兄,男未婚,女未嫁,我和师兄授受亲了又如何?你既非我父母,又非我兄长,怎么轮也轮不到你管!哪一天我和师兄要成婚,还得跟你请示不成?” 祝彪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转身拂袖离去。 扈成在边上唉了一声,重重叹了一口气,又对妹妹扈三娘无可奈何。 祝彪走了,扈三娘领着武松和潘金莲游览了一番扈家庄,又挽留二人在扈家庄歇息了一晚。 第62章 回阳谷祝彪拦路途 卖脆梨郓哥遇西门 第二天一早,武松和潘金莲骑马回阳谷。 扈三娘和扈成送出了七八里,才依依惜别。 武松和潘金莲又往前行了三五里,只见前面一彪人马,为首的正是祝彪。 祝彪见武松和潘金莲到来,冷哼一声:“等你们好久了!” 武松打马上前,拱手行礼:“原来是祝家庄祝兄,专门候在此处,不知有何指教?” 祝彪神情傲慢:“既然你是三娘子的师兄,那么就请师兄指点一下小弟的功夫如何?” 武松不接招:“铁棒栾廷玉座下弟子,武艺自然是极好的。这指点么,依愚兄看,就不必了吧?” 祝彪得意冷笑:“师兄不会怕了吧?只要师兄自承师门传承不及我祝家庄,我就放师兄离去。” 武松脸色阴沉,给脸不要脸:“既然贤弟一心要比,那愚兄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刀枪无眼,还请贤弟小心。” 祝彪早就按捺不住:“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被打死也只能怪自己没本事!” 说着,打马冲过来。 武松取出长枪,举枪迎上。 潘金莲担心的看着武松,手握偃月刀,准备随时帮忙。 祝彪举枪就刺,武松举枪一拦。 两枪相交,武松就觉得对方势大力沉,终究嫂嫂这具身体力量差了些,要是自己身体,早把祝彪的枪给打飞了。 武松不敢大意,心道不能跟着祝彪的套路走,不然凭自己现在的力气肯定要吃亏。 于是变被动为主动,一套六合枪施展起来,招招都对准祝彪要害,逼得祝彪手忙脚乱,疲于防守。 武松也知道不可能真取祝彪性命,那样就给师妹扈三娘找了大麻烦了。 于是每次都是点到即止,招式不等使老,就快速变招,不一会儿,就斗了二三十合,武松的枪尖在祝彪衣服上破了好多小洞。 潘金莲在旁观战,虽然武松占尽上风,依然不停为武松担心。 毕竟刀剑无眼,万一受伤可怎么办? 潘金莲见武松明明已经手下留情,祝彪仍一味缠斗,心道这个祝彪怎么不知好歹,不是我家叔叔手下留情,你早就死了,怎么还不主动罢手? 祝彪却心中窝火,哼,什么狗屁枪法,跟个女人似的,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儿力道。 偏偏又跟蚊子似的总是不经意间就被叮一口,甚是讨厌。别让我逮到你的漏洞,不然的话,只要一招我就让你非死即残。 心中想着,祝彪手上招式越发狠厉。 武松见祝彪一味缠斗,不知收敛,心中不由生气。 枪花一抖,一招招精妙枪法使将出来,颤抖的枪尖点在祝彪胳膊、大腿和坐骑上,不一会儿就将祝彪胳膊和腿上的衣服撕碎。 杨家枪法?叔叔什么时候也学了杨家枪法? 潘金莲在旁观战,一眼就认出来武松使用的是师弟杨再兴的枪法。 正缠斗间,就见扈三娘骑马疾驰而来,举枪朝着祝彪就刺,口中还喊着:“无耻祝彪,竟敢半路偷袭我师兄!” 祝彪本就被武松打乱了心神,扈三娘不留手全力进攻之下,不到五个回合,就被扈三娘一枪挑落马下。 扈三娘长枪一指,枪尖点在祝彪咽喉上:“给我师兄磕头道歉!” 此时,扈成也拍马赶到,翻身下马,拨开扈三娘长枪,护在祝彪身前,为祝彪求情:“祝彪只是年轻气盛,想要与两位师兄比试一番,并非是要恶意伤害!” “要是敢恶意伤害,我又岂会饶他!” 扈三娘冷哼一声,收了长枪,拱手朝武松行礼:“小妹来迟,让师兄受了惊扰,请师兄见谅!” 又扭头朝祝彪道:“还不快滚!” 祝彪狼狈从地上爬起来,冷哼一声,带人离去了。 扈成也连忙跟武松和潘金莲告了个罪,追着祝彪解释去了。 武松见祝彪等人都走了,对扈三娘呵呵一笑:“师妹不必动怒,师兄我又没有受伤。反倒是那祝彪这次失了面子,回头恐会给你扈家庄带来麻烦。” 扈三娘一点儿不惧:“怕什么!他祝家庄虽然势大,但是我扈家庄也不是好惹的。” “祝彪仗着祝家庄势力,总想合并我扈家庄。这次也让他知道一下,想并我扈家庄,他还不配!” 潘金莲上前说道:“总之,师妹你要小心。祝家庄势大,又在扈家庄边上,尽量还是不要反目成仇的好。” 扈三娘不屑道:“就凭我爹和我哥整天巴结祝家庄的样子,能反目成仇才怪!他们恨不得把我绑了,送给祝家做儿媳妇!” “总之,师妹心中有数就好!” 武松说着,朝扈三娘一拱手:“师妹也回去吧,我二人也要继续赶路了。咱们相距不远,以后师妹来阳谷寻师兄喝酒!“ 潘金莲也和扈三娘告别,扈三娘又送出了十来里。 武松和潘金莲好说歹说,才回去了。 -------------------- 阳谷县。 武大郎和郓哥儿结伴而行,一人叫卖炊饼,一人叫卖脆梨。 “想着让你家兄弟传授我武艺,怎么你家兄弟还不回来?都走了三个月了。“ “估摸着快了。东京汴梁距离咱们这里这么远,步行来回,怎么不得几个月?“ 郓哥儿眯着小眼睛:“你说汴京城究竟有多繁华?是不是比咱们阳谷西门大官人家还豪华?“ 武大郎不屑说道:“你这话说得,那可是当今官家住的地方,多少皇亲国戚,达官贵人,能不繁华吗?“ 郓哥儿一脸憧憬:“我要是能去汴京玩儿就好了。要不你和你兄弟说说,下次去汴京公干,带上我?“ 武大郎挑着担子,头一歪,看向郓哥儿:“带上你?那你家里老爹怎么办?你不管了?“ 武大郎一句话,就让郓哥儿成了泄了气的皮球,神情瞬间呆滞了。 武大郎正欲安慰,就见郓哥儿擓着篮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一个大官人跟前,拿出两个梨,递上去:“西门大官人,新鲜的脆梨,又甜又脆,汁水又足,您尝尝?“ 西门庆接过,将其中一个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两口。 摸出一把铜钱,约莫有十几个,扔了过去。 郓哥儿千恩万谢地接了:“谢谢西门大官人!西门大官人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转身去跟武大郎炫耀去了。 西门庆听到郓哥儿说心想事成,不由眉头一皱,想起一件事,朝着紫石街王婆茶铺而来。 王婆见西门庆进来,不由心虚,说道:“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西门大官人。西门大官人这么忙的人,怎么有闲心来照顾我这老婆子的买卖呀!“ 第63章 西门庆追责王干娘 王干娘演说潘娘子 西门庆也不说话,自顾自找了一个座位坐了。 拿起桌上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自顾自饮了,才抬眼看着王婆说道:“王干娘真是贵人多忘事。答应在下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这都三个月了,年都过完这么久了,你的锦囊妙计呢?你的孙武子捉女兵,十捉九着呢?干娘是不是觉得我西门庆好糊弄?“ 王婆听了,连忙叫屈道:“哎呀,大官人哪,你可冤枉老婆子了。自从你送来了锦缎布帛,老身已经去那武大郎家敲了多次门了,只是连个人影儿都没见到,真不是老身不下力。“ 西门庆奇道:“哦?那小娘子竟然如此忠贞?“ 王婆听了西门庆的话,摇摇头:“那倒不是。老身是怀疑,那小娘子根本就不在家。“ “干娘少搪塞我!” “你老人家人老成精,别说是这紫石街,就是这阳谷县,有什么风吹草动能瞒过干娘你的眼睛?” “怕是那只蚊子下崽,干娘都知道是不是婚生子!” “那小娘子就住在干娘隔壁,她在不在家干娘会不知道?” 王婆连忙给西门庆斟了一杯茶汤,压低声音:“真是不在家。那武大出门卖炊饼后,老身趴在他家门上听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西门庆不屑道:“在不在家,干娘自去她家看上一眼不就得了。干娘女诸葛一样的人物,别说连这点儿事都办不了。” 王婆翻了翻白眼:“大官人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当老身没去看过?那武大跟个门神似的,根本不让老身进门!” 西门庆来了兴趣:“就算是小娘子不在家,让人知道又怎么了?” “那矮冬瓜严防死守的不让人知道,为的什么?” 王婆磕了个瓜子:“大官人这就不懂了。那小娘子一个妇道人家,在这阳谷无亲无故的,不跟武大在家,能去哪里?” 西门庆疑惑道:“去了哪里?” 王婆上前悄声道:“大官人怎得还不明白?自然是跟着她那小叔子去了汴京!” 西门庆大惊:“他们二人私通?!” 王婆站直身子:“老身可没这么说。” 西门庆急道:“孤男寡女,一起出门三个多月不回来,莫不是偷偷出去生产了吧?” 王婆不屑道:“大官人是淫虫上脑,乱了分寸了。那武松不过四五个月前才来的阳谷,就算当天就勾搭上,到如今也不过才四个月。那武二去汴京公干时,也不过才一个月不到,如何这么快就生产?“ ”如若真是生产,那必然是武大的孩子,还用偷偷摸摸出去生?汴京离阳谷五百里,一路颠簸,武大就不怕路上出了意外,一尸两命?” 王婆这么一说,西门庆知道自己想岔了,松了一口气:“干娘说得有理,如此说来她俩未曾私通了?” 王婆吐了一口瓜子皮,说道:“他们一家三口关起门来的事,私通还是未私通,老身哪里知晓。” 西门庆急了:“如若那小娘子跟她小叔子私通,干娘的计策还如何能成?我的财货岂不是白出了么?” 王婆一听,生气了:“西门大官人若是心疼财货,那些布帛就在里屋,老身未动分毫,大官人取回去便是。“ 西门庆见王婆生气了,连忙起身哄劝道:“王干娘,我不是这个意思,些许财物,早就是干娘的了,我又岂会反悔?我只是着急这小娘子还能不能到手而已。“ 说着,扶着王婆做到座位上,又给王婆倒了一杯茶,亲手递到王婆手里。 王婆见重新拿捏了西门庆,这才得意道:“西门大官人放心好了,就算是那小娘子有心跟她小叔子私通,小叔子都不会跟她私通的。“ 西门庆听了,心中暗喜:“哦?请干娘解惑。“ 王婆饮了一杯茶:“大官人也不想想,那武二自小父母双亡,是武大将他抚养长大,那武大就如他的父亲一般。这就是长兄如父,那小娘子自然就是长嫂如母。他又岂会与那小娘子私通?“ 西门庆听了,双手一击:“对极!对极!干娘所说甚是有理。别说是武二,就是我西门庆,也干不出这样的事。若是这样还欲私通,那武二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王婆心下冷哼,武二干不出,你西门庆可未必干不出。 高兴过后,西门庆接着问道:“既非私通,那小娘子跟着武松去汴京干什么?“ 王婆略一思索:“老身也甚为疑惑。看那武大遮遮掩掩的,不欲人知晓,必然是难以启齿之事,老身……“ 王婆话未说完,西门庆大骇,插嘴道:“莫不是那妇人私通旁人,被武二杀了?!“ 王婆吃惊地看着西门庆:“什么?!大官人是说那小娘子并未随行去汴京,而是已被毁尸灭迹?“ 西门庆看着王婆:“王干娘想说的不是这个吗?“ 王婆结巴道:“老身原本猜测,那妇人与武大结婚数年,一无所出,定然是身体有问题。” “这次武二去汴京公干,那小娘子肯定是跟着去汴京寻访名医,医治不育去了。“ 西门庆讪讪一笑:“原来如此,干娘说得未必没有道理。不孕不育,乃妇人隐私,不欲人知,也是情有可原的。“ 王婆却说道:“可是老身觉得西门大官人所说也未必没有道理。听说那武都头在清河老家时就曾打死人,出去避祸,一直待到天下大赦才回来寻找哥哥。一个能赤手空拳打死老虎之人,杀个人怕也是寻常。“ “要不今日大官人还是将布帛取回去,所说之事咱们就此作罢了吧?“ 西门庆一听,顿时后悔不已。 好好的,我胡乱瞎猜测什么? 现在倒好,这王婆子不敢了。 连忙说道:“欸,干娘,如何小瞧于我?给你的东西就是你的,怎么还能收回来?无论事成与不成,断无再收回来的道理。“ “再说了,如若那小娘子真被那武二杀害,自然不用干娘再出手。我自会禀明知县,将那杀人凶手绳之以法。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又岂会任由凶手逍遥?“ “如若正如干娘所想,那小娘子是随行汴京求医,待那武二回阳谷时,那小娘子自然也就一同回来了。到时,还望干娘可怜我一片痴心,继续为我谋划才是!“ 第64章 武大开心兄弟回归 王婆发愁计策难行 王婆听了,试探道:“大官人真不怕那武二?“ 西门庆嗤笑一声:“我西门庆是什么人,会怕他一个曾经的泼皮闲汉?莫非他还敢杀官造反不成?“ 王婆见西门庆的确不怕武松,才对西门庆保证道:“既然西门大官人不怕武二,老身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自然也没有道理惧怕。” “也罢!老身既然答应了西门大官人,不消大官人多说,自然就会为西门大官人谋划。” “老身虽然不是男子汉大丈夫,但是老身从来都是说话算话的。“ 西门庆站起身来:“既如此,那么就这么说定了!事成之后,少不了干娘的好处!“ 说完,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朝外面走去。 王婆在后面高声叫道:“西门大官人慢走!西门大官人以后常来!“ 说完,左右看了一眼,见无人注意,又坐下继续嗑瓜子了。 ----------------------- 经祝彪一通闹腾,耽误了一些时间,武松和潘金莲在傍晚日落时才赶回阳谷。 好在运气还不错,二人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进了城。 两人将马骑到步兵衙门,将马匹交给士兵照料。 潘金莲又求见了知县,将知县夫人的亲笔信递交。 知县照例客气了一番。 告辞知县出来,叔嫂二人回到了紫石街。 潘金莲看着前面熟悉的大门,心中不由感慨。 三个多月没回来,不知武大在家怎么样? 潘金莲上前敲了敲门:“哥哥开门,我们回来了!” 王婆听到隔壁武大家有动静,连忙从自己家向外看。 天黑看不清,只能依稀看到是两个人。 那小娘子果真是跟着他家叔叔去汴京了。 武大郎听到动静,欣喜地开了门,将二人迎了进来,然后又将门关上,插上门闩。 上下打量了一下武松和潘金莲,最后对着潘金莲低声说道:“兄弟你们回来了?可曾寻得得道高人?有没有换回来?“ 潘金莲有意捉弄武大,故意说道:“换回来了!这次去汴京,先去了大相国寺,后来又去了神霄宫,花了五十两白银,求见了神霄宫主林灵素道长。林宫主设下法坛,施法七七四十九日,终于和嫂嫂换回来了!“ 武大闻言,不禁大喜:“这下好了!这下好了!汴京果然不愧是圣天子坐朝堂的地方,就是高人多!” “这次汴京是去对了!这五十两白银虽然多,但是这钱花得值!不要紧,钱咱们回头儿再挣,能换回来比什么都好! “ 武松见潘金莲胡说,连忙澄清道:“哥哥别听嫂嫂胡乱说,根本没有换回来!“ 武大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看看武松,又看看潘金莲,不知道该信谁。 潘金莲嘻嘻一笑:“骗你的。“ “神霄宫去了是去了,但是却见不到教主。咱们只有五十两白银,人家嫌少。“ 武大看了眼武松,忐忑问道:“五十两还嫌少?那需要多少钱人家才能给换回来?“ 武松神情一滞:“这,兄弟不知。” “不过大哥不用担心,师父给我指了一个得道高人,不用花多少钱就行。“ 武大郎疑惑道:“哪个得道高人?什么师父?“ 武松连忙说道:“是二仙山的罗真人。这次在汴京时,和嫂嫂一起拜了陕西铁臂周大侠为师,师父指点我们可以去二仙山找罗真人。“ 武大郎听到有希望,松了一口气:“如此就好!” 接着说道:“去二仙山这事儿不急,你们刚从汴京回来,在家歇息一阵子再去。” “你们一路劳顿,累了吧?我去烧些水来,给你们洗去一路风尘。对了,你们吃饭了没?我做些饭来你们吃。“ 武松连忙制止:“哥哥不用做饭,我和嫂嫂已经吃过了。“ “那好,那我烧些水来。“ 说完,武大郎去灶上烧了一大锅热水,让武松和潘金莲二人先后沐浴了。 奔波了一整天,武松和潘金莲也累了,于是都早些歇息了。 第二日,潘金莲早早起床,顶替武松去当值。 其实衙门事情也不多,潘金莲没事的时候就练练武功,等到下值时间到了,再步行回家。 就这样每日早上出门,下午回家,日子比当初半夜早起做炊饼轻松多了。 武大照例每日做一挑子炊饼,和郓哥儿一起出去叫卖。 武松不会做炊饼,也没有心思做炊饼,每日就待在屋里不出去,研读师父送给他的兵法和武功秘籍。 如此过得三四日,王婆按捺不住,见武大郎和‘武松’都出门了,只有那‘小娘子’在家,便把自己收拾一番,来到武大门前,敲响了武大家的门。 武松正在看书,听得有人敲门,连忙应声道:“来了。“ 上前打开门来看,见是隔壁王婆。 “原来是王干娘,不知干娘有何事?“ 王婆头上簪花,不等武松往里请,自己就挤进家来,左瞅瞅,右看看。 “老身多日不见娘子,拜年时也不见娘子出来拜年,娘子这是干啥去了?“ 武松听了,随口撒了个谎:“哦,我出去走了个亲戚。“ 王婆自顾自找了个地方坐了:“哦?娘子还有亲戚在外地?是什么亲戚呀?“ 武松有些不耐烦,敷衍道:“有个姨娘在郓州。“ 王婆也不深究,毕竟今天是来下套儿的,又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王婆摸着武松的衣裳,恭维道:“娘子真是好针线,你看这针脚,又密又匀,娘子的手可真巧。“ 武松毕竟不是女人,被夸得很不自在,连忙问道:“不知干娘来,可是有事?“ 王婆好似刚刚反应过来一样:“嗨,老身过来是想借个日历,好选个吉利的日子裁衣裳。“ 接着住口不言,就等着武松问:‘不知干娘你要裁什么衣裳呀?’ 王婆好进行下一步。 武松又不是潘金莲,哪里会操心王婆裁什么衣裳。 武松在家里四处打量了一番,看到墙上的日历,取了下来,递给了王婆:“干娘拿回去,慢慢选便是。” 这一下打乱了王婆的节奏。 王婆见武松不按预定答话,只好自己主动说了:“这不是年龄大了,怕哪天突然有个山高水低,就来不及了,这有些事情就得提前预备着。” “年前有个财主送了我一套衣料,绫罗绸缎,还有一些好绵,让我做身送终衣服。” “放在家里大半年了,一直也没做。今年感觉身体好生不济,想着赶紧做了。” “只是这黄道吉日好选,这裁缝可太难请了!” 说到这里,又停顿住,等着武松主动把做衣裳的活计揽过去。 武松又不会做衣裳,怎么可能主动给自己揽这个活计,自然没有任何表示。 王婆等了一会儿,见武松不上钩,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前一段日子找了个裁缝,没想到那裁缝推三阻四,死活不肯给做,老身只好一直苦等。” 说完,又眼巴巴看着武松,只等武松说出‘若干娘不嫌弃奴家手艺粗笨,奴家与干娘做,如何?’这句话。 武松终于开口了:“看来干娘需要另找一位裁缝了。“ 虽然不是按照预定答话,好在是答话了,怎么都比没有反应强。 王干娘专业坑蒙拐骗几十年,接话头儿那是没任何问题的,既然答应了西门大官人,这计策是无论如何都要行下去的。 第65章 武大郎力助王干娘 潘金莲帮忙武二郎 王婆张口说道:“娘子说得极是。只是眼见时间不等人,而裁缝难寻,老身急得嘴里都长泡了。” “久闻娘子做得一手好针线,只是不敢来相求。“ 说完,再次眼巴巴望着武松,期盼着武松能够按照套路说出:‘这个如何不敢?奴家又不是什么金贵的人。只怕奴家手艺不好,给干娘做坏了。干娘要是不嫌弃奴家手艺粗笨,待干娘找人寻个黄道吉日,奴家便与你动手。’ 武松根本不会做衣裳,岂会给自己找麻烦。 “那可不巧了,我每日忙着做炊饼,三更天就要起床,白日还要收拾家务,给大郎和叔叔准备饭菜,根本没有时间。对不住干娘了,干娘还是另外寻人吧。“ 虽然这些自己没干,但是往日里嫂嫂就是这么做的,自己这么回答很合理吧? 王婆见小娘子推托,自己的计策第一步就要走不下去,又岂能甘心? 于是利诱道:“娘子放心,不会让娘子白白辛苦!老身这些年也积攒了一些银两,娘子若与老身做了,少不得娘子好处。“ 武松把知县老爷赏的一千两打虎赏银都散了,又岂会看上王婆的空头许诺,冷着脸说道: “我实在是忙得脱不开身,岂是嫌弃干娘不给钱?干娘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王婆见小娘子生气了,连忙满脸堆笑:“哎哟,你看老身这张破嘴,老身不是这个意思。“ 话不投机,武松赶人了:“我要准备饭菜了,王干娘请回吧!“ 王婆计策不成,被赶将出来,眼见着武松关上了门。 王婆心下不爽,扭头瞅见对面开纸马铺的赵四郎赵仲铭,正好奇得看着这里。 赵仲铭见王婆扭头了,也连忙将头扭到一旁。 王婆心道晦气,正要一口唾沫呸出去,突然听到身后一个憨厚的声音道:“王干娘去我家有事啊?“ 王婆扭头一看,竟是武大郎。 原来这些日子武大郎自己一个人做炊饼,做得少,自然卖完回来的也早。 武大郎这一句话,让王婆有种偷奸差点儿被捉的感觉。 老身虽然背着你去给你家小娘子下套儿,可是你家小娘子并未上钩啊! 四舍五入,约等于我没有去下套儿。 好在王婆也不是一般人,立马稳住心神,满脸堆笑:“是大郎回来了?炊饼卖完了?“ 武大郎嘿嘿一笑:“托干娘的福,今日买卖好,早早卖完了。干娘有事?“ 王婆算计不成,心中有气,有意说话给武大郎听:“嗨,这不是我听说你家娘子做得一手好针线,想让你家娘子帮忙做身送终衣裳,谁料想竟被你家娘子给拒绝了!“ 武大郎心道,那是我家兄弟,根本不会做衣裳,能给你做才怪! 我家娘子在衙门当值呢! 武大郎朝着王婆赔礼般地笑了笑。 “干娘勿恼,自管将衣料送来。我家娘子那里,由我来说。“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自己在那小娘子那里千方百计下套不成,没想到武大郎竟然主动将套儿给小娘子套上了。 武大郎人还怪好咧! 王婆顿时心花怒放,一脸笑容:“好!好!真是好!老身这就将衣料取来。“ 王婆不敢耽搁,三步并作两步走回自己家,将早就准备好的衣料取了,快步给武大郎送去。 这边武大郎刚进了屋,将担子放下,甚至都没来得及跟武松说句话,王婆就一脸欣喜的将衣料送来了。 生怕武大郎反悔。 王婆看了一眼武松:“能得你家娘子贵手给老身做衣裳,老身便是死了,也能得个好去处,就是太麻烦你们了!“ 武大郎接过衣服料子:“街里街坊的,麻烦什么,都是互相帮忙。” 王婆卑微说道:“唉哟,多谢你们两口子了,你们真是帮了老身大忙了!” 武大郎一边将衣服料子放好,一边说道:“干娘太客气了!” 王婆满脸真诚:“真是远亲不如近邻呐!你们两口子不仅手巧,这心也好,老身真是有福啊!“ 武大郎说道:“听说这做寿衣有讲究,干娘回头让人选个黄道吉日,我家娘子便与你动手。“ 王婆只是为了下套儿,又不是真要做送终衣裳:“既然你家娘子肯与老身做,娘子是福星降世,又何用选日?” 武大郎一脸认真道:“黄道吉日还是要选的。“ 王婆见武大郎认真,于是说道:“老身前天其实也找人看过,说明天就是个黄道吉日。老身只道裁个衣裳而已,哪儿有那么多讲究,还选什么黄道吉日,就没往心里去。” “既然大郎说了,那么就选明日好了,到时候还要麻烦娘子到我家里来。“ 武松一听,去你家怎么行?! 在自己家嫂嫂潘金莲还能代替一下,去你家里谁会给你做?! 别说是寿衣这么复杂的衣裳,就是一个肚兜儿都给你做不成! 武大郎也心知肚明,连忙说道:“不用那么麻烦,我家娘子自己在家里做就行了。“ 王婆好不容易才下套成功,岂能轻易放弃:“娘子做时,老身也要看着,又怕家里没人看铺子。“ 武松一听王婆还要看着做,那还怎么行?! 我又不会。 连忙说道:“王干娘信不过我?“ 王婆被‘小娘子’拒绝了好几回,遇上了武大郎才好不容易让自己的计策起死回生,哪儿敢对‘小娘子’说信不过,连忙说道:“信得过,信得过,娘子老身自然是信得过的。“ 武松沉声说道:“既然信得过,王干娘不用看了,我自己就帮王干娘做了,干娘只管看店就是!“ 王婆知道也只能这样了,要是‘小娘子’恼了,自己的筹划就算是彻底泡汤了。 于是假装千恩万谢地走了。 回到自己家,王婆松了一口气。 若不是遇到了武大郎,自己的计策在今日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还好武大郎是自己的福星。 等晚上茶铺关了门,王婆通知了西门庆:鱼已咬钩,大官人耐心等待。 潘金莲当值回来,武大郎将帮着王婆裁衣裳的事说了。 潘金莲见武松一脸为难的样子,安慰道:“叔叔勿忧,奴家帮着叔叔做了就是了,又不是甚大事。“ 潘金莲找出一枚尺子,教了武松量身材尺寸:“叔叔明日给那婆子量了尺寸,我带衣料去衙门做就是了。左右衙门无事,我除了练武,就是在你房里小憩。“ 事情商量定,潘金莲又下厨做了晚饭,大家一起吃了。 武大郎还要早起做炊饼,早早歇了。 潘金莲又向武松请教了一些练武方面的问题,然后各自安歇。 一夜无话。 第二日,武大郎早早出门去卖炊饼去了。 潘金莲没有急着上值,在家等着等武松去给王婆量尺寸。 潘金莲帮武松仔细打扮了,见武松娇艳欲滴,不由说道:“叔叔真是一等一的美人儿!” “现下嫁不得你兄长了,不若嫁给我吧,如何?哈哈哈哈!“ 武松瞪了嫂嫂一眼,开门去了间壁王婆家。 第66章 王婆开心计策有进 武松催促嫂嫂圆房 武松进了王婆家,王婆见隔壁小娘子来了,欢喜无限。 连忙将武松迎入房里坐下。 王婆给武松点了浓浓的姜茶,撒上松子、核桃仁,递与武松,嘴里说道:“哎呀!我还没来得及去娘子家,娘子倒自己来了,这让老身如何受得起。“ 武松刚被嫂嫂调戏,又被王婆称呼娘子,心下烦闷。 将姜茶放到桌上,没好气儿道:“早些量好尺寸,也好早些动手。“ 王婆只道是武大郎忤逆了小娘子的意,接下了这裁剪衣裳的差事,故此小娘子心中不喜。 管你心中喜不喜,只要你接下差事就行。 回头老身自然有办法把你赚到西门大官人的床上去。 武松拿尺子给王婆量了尺寸,记下来,然后就要回去交给潘金莲。 王婆想跟小娘子攀交情,便跟着武松一块儿过来。 武松见了,回头问道:“王干娘今日不用看铺子么?“ 王婆一愣,讪讪道:“左右此时无人,看不看都一样儿。“ 武松见婆子非要跟着,也不好赶她走,只好沉着脸领着王婆回来了。 潘金莲见武松回来,还带着王婆,心中奇怪。 怎么还把这婆子也一起带回来了?这是教了半天没教会,将人领回来让我亲自量么? 这怎么能行? 我现在可是‘武松’,我来量不就露馅儿了么? 王婆见了潘金莲,连忙说道:“武都头尚未上值么?你嫂嫂帮老身缝制送终衣裳,刚刚量好了尺寸,左右店中无人,老身便跟着过来看看。” 潘金莲心中了然,原来早已量好尺寸,这婆子想看着武松做衣裳。 潘金莲对着王婆说道:“哦,有些事和嫂嫂约好了,待会儿一起出门。“ “王干娘年富力强,不抓紧时间再找个相公,生几个大胖小子,缝什么养老衣裳!” “白费钱不是?” 王婆用手指着潘金莲,嘿嘿笑道:“武都头就知道打趣老身。老身都黄土埋脖子了,不提前备好,保不齐哪天有个山高水低,就来不及了!” 潘金莲一本正经地说道:“王干娘多虑了!现在就备好,真到那一天,早就烂掉不能用了,养老衣裳再过五十年准备不迟,还是让我嫂嫂给你缝制一身嫁衣才是正经!” 潘金莲一番话说得王婆高兴,高兴地合不拢嘴,嘴里却说道:“哎呦,若真如武都头所说,那老身岂不成了精?” 潘金莲呵呵笑道:“干娘成精的时候可别成了狐狸精,不然全阳谷的男子就要将干娘的茶馆挤破了!” “武都头就会戏耍老身!” 潘金莲摆摆手:“我说的是实在话,现在缝制寿衣太早了。有这时间不如给自己保个媒,也省得日子寂寞。” “我的衙门里多有未成亲的士兵,个个龙精虎猛,用不用给干娘介绍一个?” 王婆嗔怪道:“武都头越说越不成话!可不敢再如此说。” 潘金莲呵呵一笑:“干娘还害羞了!” “好了,我要和嫂嫂出门了,干娘回去好好考虑考虑。” 王婆见小娘子现在不裁衣裳,要跟他小叔子出门,只好告辞:“既然你们有事要忙,那我老婆子改日再来。“ 武松赶紧说道:“王干娘走好!“ 王婆转身出了门,潘金莲在后面大声说道:“干娘若是想通了,知会我一声,我来给干娘保媒。” 听得王婆脚下不稳,差点儿绊一跤。 “这个武都头,真是没大没小。” 王婆走了,武松也松了一口气。 武松和潘金莲收拾了衣料,一同去了衙门武松处。 衙门现在也无事,潘金莲关了门,将衣料铺在桌子上,按照武松量好的尺寸裁了,又取了针线开始缝制。 武松在一旁待着无聊,可是又不敢回去,回去怕面对王婆。 心中有些埋怨哥哥多事。 潘金莲见武松无聊,朝武松眨眨眼:“看叔叔实在无聊,要不跟着奴家学做衣裳?” 武松没好气的抬头看了潘金莲一眼:“嫂嫂休要调笑,我又不是妇人,学什么做衣裳?!” 潘金莲朝武松嘻嘻一笑:“那要是咱俩换不回来了呢?叔叔不就是妇人了?” 武松神情一滞,随即说道:“换不回来也不学。我又不嫁人,学那些鸟事做甚。” 潘金莲一脸不怀好意道:“怎的不嫁人?叔叔不是已经嫁与你家哥哥了么?” 武松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潘金莲见了,顿时一乐,接着小声道:“告诉叔叔一个秘密,其实奴家和你哥哥只是名义夫妻,并未圆房。“ “奴家,啊不,是你,你至今仍是处子之身。” 武松听了,吃惊道:“什么?!你说的是真的?” 潘金莲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如若不然,为什么奴家这么长时间都未有身孕?你不会以为是你兄长有病,亦或是奴家有病吧?” 武松冷哼一声:“我兄长自然不会有病,你有没有病谁知道?“ 潘金莲气笑了:“现在你就是我,你自己去找一家药馆看上一看不就知道了?“ 武松有些信了,但是还是不开心:“你,怎能如此待我哥哥?” 潘金莲一挺头,理直气壮道:“我怎么了?你哥哥这副样貌,我伺候穿衣吃饭就不错了,还非得侍寝才行吗?!“ 武松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们既然成了亲,自然就应该行夫妻之事。“ 潘金莲也不和武松争辩:“既然这样,那你晚上回去以后,去和你家哥哥行夫妻之事呀!” “反正现在身体是你占着,你干什么我也管不住!“ 武松气急:“我怎能和我哥哥行如此之事?!” 潘金莲眨眨眼:“有区别吗?还不是同一具身体。” 武松冷哼一声:“总之不行。” 潘金莲一边做着衣裳,一边说道:“叔叔自己不愿意,那就怨不着奴家了。“ “只是如此一来,只能让你家哥哥休妻另娶了,要不然你们老武家就绝后了。除非我替你娶个媳妇,生几个孩子。” 武松紧握拳头:“不行,还是赶紧换回来,好让你和我哥哥圆房。” 潘金莲嗔了一下武松:“呸,你自己占着身体的时候不圆房,偏要等奴家占着的时候圆,好生无理!” 武松不搭理潘金莲,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师父说的罗真人管不管用。” 第67章 为换魂武松再醉酒 施奸计王婆会西门 潘金莲拿起另一块布,一边比划着,一边儿说道:“十有八九不管用。” 武松问道:“为何?你认为罗真人没有真本事?” 潘金莲摇了摇头:“罗真人有没有真本事我不清楚,十有八九是有真本事的。” 武松奇怪道:“那嫂嫂为何认为罗真人不管用?” 潘金莲将针线放下,看着武松,正经说道:“如果我们两人是被人施了法术才调换的,另找高人施法换回来是可行的。“ “但是叔叔你想想,这阳谷县有人会对你我施法调换吗?谁会这么做?又为了什么?” 武松认真想了想,点了点头:“嫂嫂所言有理。这阳谷县应该不会有人对你我施法,因此咱们两人调换不会是有人施法所致。” 潘金莲听了,对武松说道:“对呀!既然不是人为施法所致,那么恐怕也不会被人施法所破解。叔叔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武松听了,沉默了片刻,看着潘金莲问道:“那嫂嫂觉得是如何导致的?又应该怎么换回来呢?” 潘金莲白了武松一眼:“奴家怎么知道?奴家之前不过是个女使,高级一点儿的丫环,哪儿能知道恁多?” “连师父他老人家都不知道的事,叔叔指望着嫂嫂这个深宅妇人会知道么?“ “你要是让我洗衣做饭,缝缝补补,那没问题。让我写写算算,算租记账,也行。“ “你问我如何换魂,你当嫂嫂是得道仙人么?“ “有那时间问我,不如问问叔叔自己,当初是怎么换过来的。“ “当初?“ “对呀!你想想,当初好生生地,怎么就换过来了?你做了什么?“ “我……” 武松努力回忆:“当初嫂嫂吃了酒,胡乱说了好多话,我一怒之下搬离了家。” “然后呢?你做什么了?” “我,我吃酒了。” 潘金莲有些不解:“吃酒?” “嗯,我一个人心中郁闷,在街边找了家酒馆,我想想,就在县西巷的周记,吃酒吃醉了,醉的人事不省,醒来就变成嫂嫂了。” 潘金莲有些不信:“就吃酒么?天下吃酒的人多了,也没听说哪个人吃完酒跟人换了魂的。“ 武松眼光发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你没听说不代表没有,外人有听说武二和他嫂嫂换魂了么?“ 潘金莲摇摇头:“那倒是没有。你嫌丢人,不让奴家出去乱说。“ 武松双手一拍潘金莲肩头:“对呀!既然我们不乱说,那么别人也有可能吃酒后换魂了,但是和我们一样瞒住了,因此大家不知道。“ 武松激动的搓着手掌,来回踱步。 走了几步:“别做这破衣裳了!走,嫂嫂,咱们去吃酒!“ “你和我吃酒?交杯么?“ 武松脸色一红:“当然不交杯!嫂嫂乱想什么呢!“ 潘金莲不屑道:“不交杯有甚意思,不去。“ 武松冷哼一声:“爱去不去,反正那天也是我自己吃酒吃醉了的。” “我先去吃酒了,等你下值了,去县西巷的周记接我回家。“ 潘金莲问道:“你当真要在外面吃醉?你别忘了,你现在是女子,是嫁了人的妇人,你不怕到处风言风语的么?到时候别人可就嘲笑你哥哥是王八了。“ 武松气道:“休得胡言,我哥哥才不是王八。“ 潘金莲白了武松一眼:“好心当成驴肝肺,你爱干啥干啥,反正给你哥哥戴绿帽子的又不是我。“ 虽然武松嘴上不以为然,但是还是听了潘金莲的劝告,耐心等潘金莲下值了,两人一同去到县西巷的周记酒家,买了两大坛酒,又买了些酒菜。 潘金莲一只手拎一坛酒,武松提着酒菜,直奔紫石街家中而去。 回到家来,武大早就卖完炊饼在家等待。 见二人回来,急忙接过潘金莲手中的酒坛。 武松将酒菜在桌上摆好,潘金莲又取来酒杯,三人坐下,其乐融融地吃了一顿酒。 武松为了能换回魂来,两坛酒自己倒是吃了一坛半,潘金莲吃了小半坛,武大郎仅仅吃了几盏。 对面俩人娘子不是娘子,兄弟不是兄弟的,武大郎没兴致吃酒。 两坛酒吃完,武松倒在床上就睡。 潘金莲将碗筷餐碟收拾了,看了一眼武松酣睡无恙,才去歇了。 第二日,武大郎照例三更起床做炊饼,做完一挑子,天色将亮。 这时,潘金莲也起来了,在灯下继续给王婆做着终老衣裳。 武大郎刚把炊饼摆好,郓哥儿来唤,武大郎开门出去了。 潘金莲一直做到日上三竿,才终于把王婆的衣裳做好了。 潘金莲去看了看武松,武松仍酣睡未醒。 自己胡乱吃了些东西,又将做好的衣裳在一楼大厅放好,又从外面将正门锁了,自去上值去了。 ------------------------ 王婆茶铺。 西门庆收到王婆消息,听说鱼儿咬钩了,心中不禁欢喜,换了一身新衣裳,精心打扮一番,又带了三五两碎银子,来到王婆茶铺子。 西门庆脸上喜色遮掩不住:“干娘,鱼儿咬钩儿了?“ 王婆儿一副成竹在胸、气定神闲的样子:“还没有哪个小娘子能在老身手中走过三招。“ 西门庆恭维道:“王干娘神算,不愧是女中诸葛,我着实是佩服得紧。既已咬钩,何不请那小娘子来一见?“ 王婆白了西门庆一眼:“大官人就不怕把鱼儿惊走了?“ 西门庆嘿嘿一笑:“是我着急了,请干娘见谅,都听干娘的。“ 王婆点头思索一下:“待我今日再去,买些上等吃食与她,等关系熟络了,明日请小娘子来家中吃酒。“ “若是那小娘子应了,大官人明日午间再来,到时候老身借口出去,留你二人在房中,再从外面把门锁了。” 西门庆听得眼睛发亮。 王婆看了西门庆一眼:“至于能不能得手,就看大官人你的手段了。“ 西门庆心下高兴,朝王婆施礼致谢:“干娘放心,若是这样再不能得手,我西门庆去寺里当和尚算了。“ 王婆端起茶杯:“大官人是当和尚也好,还是当太监也罢,那都是大官人自己的事,和老身没有关系。“ 王婆吃了一口茶,瞥了西门庆一眼:“老身只管半个时辰后开锁闯进屋去,将你二人捉奸在床,指责你二人居然在老身家里行苟且之事,并以告知武大郎和武松为由,要挟与那小娘子,让她偷偷和你做长久夫妻。“ 第68章 武大郎再助王干娘 潘金莲又戏武二郎 西门庆听了大喜:“一切拜托干娘了!“ 眼见好事将成,西门庆心下高兴,从怀里摸出一些散碎银子,递给王婆,让王婆采买花用。 王婆伸手取了,出门采买而去,临走留下一句话:“大官人请自便。“ 王婆来到街上,买了些果子吃食,付了钱,来到了武大郎家。 见正门上了锁,来到后门,叫了好一会儿门,武松兀自醉酒,浑然不觉。 王婆叫不开门,只好转身回了自己家。 西门庆已经自己回去了。 王婆穿过后屋,来到前面茶铺,抓了把瓜子磕着,随意看着路上的行人。 时间不长,武大郎挑着担子路过茶铺门口。 王婆见了,心中高兴,还是武大郎是自己的贵人。 立马拿了果子吃食,跟了过去。 “大郎卖完回来了?“ 武大郎一看是王婆,笑着回应道:“我道是谁,原来是王干娘。“ 武大郎一边开门一边招呼王婆:“干娘屋里坐。“ 待两人都进了屋,武大郎自己将卖炊饼的挑子放好,倒了杯热水给王婆:“干娘请喝水!“ 王婆满脸堆笑:“水就不喝了,老身开了个茶水铺子,整日介喝水,现在一点儿都不渴。“ 王婆一边说着,一边将果子吃食拿出来:“你家娘子为老身缝制衣裳劳苦,老身买了一些果子吃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值几个钱,只是老身的一番心意,还望大郎你不要嫌弃。“ 武大推辞不受:“些许小事,怎能劳干娘破费?“ “常言道:远亲不如近邻。说不得他日我们也有央及干娘处,那时岂能找干娘讨要好处?干娘且收回,万不可如此客气。“ 王婆听了,连声道:“大郎你怎恁地晓事。他日但有所求,自无不应。只是这些不过是些果子吃食,又非钱财,老身已经买了,不如送与你家娘子吃了,老身也好安心。“ 一边说着,一边四处打量:“对了,怎不见你家娘子?“ 这一打量,便看到了潘金莲做好的送终衣裳。 王婆见了,口里不住声喝彩道:“哎呀,你家娘子真是好手段。老身也活了六七十年,从不曾见过这般的好针线!“ 武松听得屋里有人说话,猛地从床上惊醒,从枕头下抽出刀来。 待看清四周,才想起是昨日与大哥和嫂嫂吃酒吃醉了。 又听大哥在外面与王婆说话,将刀收好,走了出来。 王婆见了武松,两眼顿时冒光,拿着衣裳走上前来:“哎呀!才不过一日一晚,娘子就将老身的终老衣裳做好了。看娘子这模样,想必昨晚熬夜为老身缝制完成。这可让老身说什么好!“ 王婆一靠近武松,还能闻到身上的酒气,不由心中大喜,看来这小娘子还是个爱喝酒的。 这就好,这样老身就不怕你不上套了。 王婆心中高兴,连忙将买来的果子吃食取来给武松:“老身一个老婆子,也没什么好谢娘子的,买了些果子吃食,也不知道娘子口味,万望娘子不要嫌弃老婆子才好。“ 武松不欲多纠缠,将果子吃食放到一边,谢道:“如此多谢王干娘了。” 王婆见小娘子把衣裳都做好了,再不把小娘子诳过去,以后没了借口,机会就更难寻了。 连忙拉住潘金莲胳膊:“老身明日中午置办一桌酒食,感谢娘子裁缝辛苦,娘子一定要给老身这个面子,要不然老身心里愧疚。“ 武松虽然喜爱吃酒,却不欲和一个老婆子吃,连忙推辞道:“不过是小事一件,不值得干娘如此。这酒食就算了吧!“ 王婆的这一番算计就靠这桌酒食,如何肯算了:“娘子这是嫌弃婆子我老了!不肯陪我吃酒。“ 武松有些不悦:“非是如此,不过是缝件衣裳这种小事,哪里有让干娘摆酒的道理。“ 王婆见小娘子继续推脱,撒泼道:“娘子不吃老身的酒,老身这衣裳是断断不能拿走的。“ 武松怎能让王婆把衣裳留在家里,况且还是送终衣裳。 武松正欲和王婆继续掰扯,武大郎插嘴道:“既然王干娘一片苦心,你明日就去干娘那里陪干娘吃一顿酒。你从家里取些银子,明日打些好酒,再买些好吃食。“ 王婆眼见计策要黄,又是武大出来帮忙,顿时觉得武大无比可爱,直想抱住武大额头亲两口。 王婆拍手高声道:“哎呀,那里有这个道理!老身让娘子给老身做活,如何颠倒教娘子坏钱?老身的酒食虽然不好,也不会吃伤了娘子。“ 又转身对武大郎说道:“大郎怎恁地客气!一顿酒食老身还请得起。“ 武大郎憨厚一笑:“不是甚大事,说不得以后还要麻烦干娘。“ 王婆和武大郎说好,再三强调了明日让小娘子务必要到,她会准备好酒好菜招待,然后拿着终老衣裳千恩万谢去了。 王婆回去通知西门庆暂且不表。 这边武松送走王婆,才考虑自家事,这次醉酒醒来仍未换回来,有些沮丧,也有些不甘。 上次是嫂嫂微醉,而我酩酊大醉。 这次虽然也是嫂嫂微醉,而我酩酊大醉,但是我们换过了身体。 从身体上来说,是反过来了。 看来,还得让嫂嫂醉的人事不省,我微微醉酒才好。 至于说对不对,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想到这里,武松取了些散碎银两,就要开门去打酒。 武大郎见了,连忙叫道:“兄弟哪里去。” “兄长自己吃饭就是,不必管我。” 说完,开门出去了。 路上拐到周记酒家,买了四坛子好酒,吩咐店家差一名小二,拉着车跟着自己送去步兵衙门。 到了衙门,潘金莲正在练习偃月刀。 见武松来了,连忙收了刀。 “你怎来了?” 武松让人将酒搬到屋里,将人打发走了,才与潘金莲说道:“昨日醉酒,不曾见效,今日再来与嫂嫂饮。” 潘金莲一楞:“既然不见效,还饮它做甚?” 武松解释道:“昨日是我大醉,嫂嫂微醉。这次换过来试试,今日嫂嫂大醉,我微醉便是。” 潘金莲看了看武松,问道:“换过来就能行了?” 武松急道:“这谁能打保票?但有一线希望,总要试一试。” 潘金莲故作愁苦道:“可是人家不想换回来,换回来叔叔你又逼着人家去跟你哥哥同房。” 说着,潘金莲直勾勾地看着武松:“人家不想跟你哥哥同房,只想和你同房。” 第69章 潘金莲痛饮交坛酒 西门庆心痒小娘子 听了潘金莲的虎狼之词,武松不由气急:“你!” 一张脸涨成了茄子,沉声说道:“嫂嫂休要调笑!我又何曾逼你同……,换回来后,你自和从前一样便是。” 潘金莲摸着酒坛:“想要人家配合叔叔换回来也不是不行,但是叔叔须得答应人家一个条件。” 武松心头一股不祥的预感:“什么条件?” 潘金莲吃吃笑道:“看把你吓得,我又不会吃了你。“ “这条件说来也简单,就是吃酒必须交杯。” 武松一脸黑线,就知道这嫂嫂没有那么容易打发。 武松想了想,说道:“酒杯恁小,几时饮完,须得用坛子饮才好。” 潘金莲一步一步逼上前:“奴家不管是用杯,还是用盏,或是用坛,总之,须得交杯才可。” 武松见推托不成,提议道:“此事有悖人伦,万万不可,莫如嫂嫂换个条件。” 潘金莲不以为然:“嘁,你我既非母子,又非父女,更非嫡亲兄妹,如何就有悖人伦?叔叔既然不愿,那换个条件也行。” 武松听了,松了一口气:“嫂嫂尽管说来,只要不违背人伦天理,武松自无不允。” 潘金莲嘿嘿笑道:“哝,是叔叔自己说的啊,可不许反悔。” 武松见状,心下发毛:“我说须得不违背人伦天理。” 潘金莲嘿嘿笑道:“不违背,违背了不得立马天打五雷轰,除了天上煞星,谁敢违背天理。” 摊上这样的嫂嫂,武松也是无奈。 但是为了换回来,也不得不虚与委蛇,只好点头应道:“不如你先说来听听。” 潘金莲紧盯着武松香唇,舌头在嘴边夸张地转了一圈:“要不叔叔让人家亲一口,如何?” 武松一听,心道果然如此,就不能相信这个嫂嫂! 这亲一口还不如吃交杯呢! 毕竟交杯也没有唇齿相依,只不过胳膊交叉一下,只是被赋予了一些特殊意义,听上去有些暧昧。 如若不然,对于学武的人来说,胳膊交叉算个什么事儿? 以前一起练武又不是没有过。 武松面露愁苦:“还有别的选择吗?” 潘金莲眼中露出狡黠的表情:“有啊!叔叔要不要听听。” 武松一见潘金莲的表情,就知道别的选择还不如这两个,不知道嫂嫂又憋了什么坏主意。 连忙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要,不要!” 潘金莲扑哧一声笑出声:“无趣。” 武松硬着头皮问道:“非得选一个才能答应吃酒吗?” 潘金莲认真地点了点头:“嗯。” 武松心存一丝侥幸:“要是一个也不选呢!” 潘金莲将酒坛子将武松身边儿一推:“那叔叔就自己带着酒回去吃吧。若是能换回来奴家也认。可要是换不回来,嘻嘻,正好遂了奴家的心意。” 武松试图再挣扎一下:“这嘴唇本就是你自己的嘴唇,就算是亲了,又有什么意思?就好似是上嘴唇碰下嘴唇。” 潘金莲哈哈大笑,挤了挤眼:“所以,叔叔这是要选择亲一口了么?” 说着,俯身上前,作势欲亲。 武松连忙将潘金莲推开:“不!我没有!别误会!我选交杯!不,是交坛。” 潘金莲一脸失望,收回身子:“交坛就交坛。” 说完,取过一坛酒来将坛口开了,又朝武松抬了一下下巴。 武松也取过一坛酒来,将坛口开了。 潘金莲见武松将酒坛开了,伸臂出去,眼神示意一下:“来吧!” 武松不情不愿地也伸过胳膊,与潘金莲胳膊交叉了。 酒坛体积又大,重量又重,又不似酒杯有杯托可以拿着,两人这交坛酒喝得无比别扭,非但没有任何暧昧和浪漫可言,反而无比滑稽和怪异。 两人随时要提防酒坛子歪了,里面的酒洒出来。 再加上武松还不欲和潘金莲有太多肢体接触,想要保留一些空间,因此两人动作之别扭,简直无法言说。 一开始,潘金莲还想和交杯酒那样每人只用一只手,结果发现根本托不稳坛子,稍微一晃就会洒一脸酒,只好两个人都用两只手,增大了交叉的空间,半洒半喝,总算是将这交坛酒喝完了。 即便如此,潘金莲仍然无比满足,对武松说道:“女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这交坛酒已经喝了,那么咱们的婚事,啊不,咱们刚才的事,就算是定下了,我绝对不耍赖。“ “我大醉,你微醉,对吧?” “你一坛子就够了,剩下坛子里的酒都是我的了。” 如愿喝了交坛酒,潘金莲倒也爽利,也不再要求武松非得喝交坛酒,自己拎起酒坛咕咚咕咚就喝了。 三坛酒喝完,摇摇晃晃倒在床上就睡了。 武松在房间里继续待了小半个时辰,见潘金莲不曾呕吐,睡得香甜,便找来士兵,嘱托夜里照顾好醉酒的都头。 嘱托完毕,留潘金莲在步兵衙门,自己摇摇晃晃自回哥哥家里去了。 路上路过西门庆的生药铺,西门庆恰好过来,两人走了个迎面。 西门庆从朋友家吃了酒,哼着小曲儿朝着自家生药铺走着,抬眼望见一个绝色女子摇摇晃晃走过来。 仔细一看,竟是王婆隔壁的雌儿,不知在哪里吃醉了酒,正孤身一人,摇摇晃晃往紫石街走。 酒色浮上小娘子脸面,更增几分娇艳。 西门庆不由心神荡漾,有些把持不住。 连忙走上前,柔声问道:“这位小娘子,小生看你吃醉了酒,脚步不稳,用不用小生帮忙送你回去?” 武松正在走路,忽然见一个人迎上来说话。 醉眼望去,模糊见是一个贵公子,看不清详细样貌。 武松连忙拱手,出言感谢:“不必,我自回去即可,多谢兄台关心!” 说完,不再理会西门庆,摇摇晃晃继续向前走去。 西门庆听了,一脸遗憾,呆呆站立在原地,从后面遥望着武松摇曳的身姿,目光紧紧盯着武松的臀儿,随着武松的步伐左右摇摆,直到彻底望不见了,才一脸遗憾,咽了一口唾沫,幽幽回转,走向自家的生药铺子。 第70章 憨厚武大再催赴宴 奸诈王婆句句带钩 回到紫石街,武松模糊见到王婆正守着茶水铺子向街外张望,便主动打了个招呼:“王,干娘,生意可好?” 王婆见隔壁小娘子醉醺醺地回来了,连忙走上前去:“哟!娘子这是吃酒去了?怎不见你家大郎陪着?” 武松半醉半醒回答道:“和嫂嫂吃了几杯。” 王婆不知是小娘子的哪个嫂嫂。 既然是嫂嫂,自然是女子,想来是两个女子吃酒,武大不方便陪着。 王婆想到这里,便不再纠缠,转而连声嘱托道:“明日中午老身备好酒菜,娘子可一定要到啊!” 武松一抬手:“既然答应了干娘,明日肯定到。” 说完,自回武大家,睡觉去了。 王婆转身回到自家铺子里,心中暗喜,没想到这小娘子还如此好酒,明日的事成了八分了! 第二日,武大郎照例三更天起床做炊饼。 武松睡到五更天,感觉尿急,迷迷糊糊起来,摸到夜壶,撩起衣服,用胳膊夹住衣服下摆,又用手去摸鸟,一摸摸了个空。 武松顿时惊醒了。 四下一打量,瞬间便反应过来,终究还是没有换回来,不由心中失望。 黯然取过夜壶,方便了,将夜壶放好,坐在床上发呆。 过了一会儿,就听外面一个少年的声音:“脆梨!又甜又脆的大脆梨!” 武松掀开门帘出去,武大郎已经挑起担子,正打算往外走。 见武松起来了,连忙招呼道:“你起来了?兄弟。“ 随即想起王婆的事,叮嘱道: “今日别忘了去王干娘家吃酒。酒和吃食我昨日回来的时候都替你买好了,你去的时候带着,不要失了人情。” 说完,挑着担子出门和郓哥儿一同叫卖去了。 武松昨日吃了酒,还有些犯困,呆坐片刻,又去屋里继续睡觉去了。 武松一觉睡到大天亮,再次醒来,取了水洗了脸。 刚洗漱完毕,隔壁王婆就来请。 武松跟着王婆从后门去到王婆家。 进了屋,见王婆早在桌上摆好了酒菜。 王婆请武松在客位坐了,自己坐了主位,提起酒壶,将武松的酒盏斟满了。 又给自己也斟了一盏,举杯对武松说道:“娘子为老身缝制衣裳辛苦,老身敬娘子一杯。” 武松将酒盏举起:“干娘客气了,干娘请。” 吃了酒,王婆又给武松斟上:“这次多亏了娘子和我的施主大官人,让我百年之后也能得个体面。“ 说着,举起酒和武松碰了一杯,干了。 吃完酒,王婆感叹道: “我这位施主大官人,那可真是有钱人呐!“ “别看才二十多岁年纪,但是买卖都做到东京府里去了。那家里,黄金,白银,珠宝,象牙,那真是钱过北斗、米烂陈仓啊!” 王婆接着夸道:“我说了,娘子也许不信。就大官人给我的这些料子,还不及他家九头牛身上的一根儿毛呢!” 武松心道,是阳谷县的哪个财主,这么有钱? 王婆又和武松吃了一盏,上下仔细打量武松身段儿,嘴里还啧啧不停。 武松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干娘看什么?” 王婆感慨一声:“唉,我见娘子这般模样,想起三十多年前我年轻时。” 王婆在过往的回忆中幸福地沉浸了一会儿,又和武松吃了一盏酒:“当年,我虽然没有娘子这般美貌,那也是整个阳谷县的一朵花儿呀!” 武松听王婆讲述自己年轻时的隐私事,来了兴趣,专心听着。 却见王婆画风一转:“怪就怪在我没有嫁个好老公,一辈子窝囊又受穷。现在虽说开了个小茶馆儿,就跟那讨吃要饭的没什么两样!” 武松以为王婆要讲她自己年轻时的风流韵事,却没想到话却转到这里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没嫁个好老公,窝囊又受穷? 这不是说我家嫂嫂么? 这婆子是想要引导嫂嫂对自家哥哥不满吗? 这得亏是自己来了,这要是嫂嫂听了,肯定会对王婆的话感同身受。 再加上前面夸奖施主大官人的话。 嘶! 这婆子想要干什么?! 武松不动声色,看王婆会继续说些什么。 王婆见小娘子没有说话,以为小娘子见识少,脸皮薄,于是又劝武松吃了一盏,继续说道:“可是话又说回来了,我那老公啊,虽说命短,却贯会风流!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了诸多羞人的手段,变着法儿的折腾老娘。“ 王婆一边说着,一边儿仔细观察着小娘子的脸色。 见小娘子没有反感,举起酒杯劝了一杯酒:“老身年轻的时候也过了不少的快活日子,也不枉青春一回。这么一想啊,也不算亏!” 武松一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这干巴老婆子,年轻的时候还挺风流。 真是人不可貌相。 回过头一想,又感觉不对劲。 老婆子这话是对我家嫂嫂说的啊! 这婆子想干什么?!莫非想要勾引我家嫂嫂向淫? 这老娘们儿,不是好人呐! ---------------------- 西门庆家中。 西门庆从昨天傍晚见了小娘子,便似八爪挠心,回去便找了自己新纳的小妾,昏天黑地一番。 云罢雨收,总瞅着这个小妾与武大郎家的小娘子简直云泥之别。 一晚上没睡好。 到了上午,早早起来就精心梳洗打扮一番,裹了新头巾,穿了自己最得意的衣服。 在自己家庭院里来回踱步。 家里的女人们见了,前来相问,都被西门庆打发了。 西门庆估摸着时间,眼见快到了午时,带了三五两碎银子,急吼吼径直向着紫石街来。 到了茶坊门口,见茶坊无人,知道王婆正与小娘子在里面吃酒,不由春心荡漾。 西门庆直接走进了茶铺,来到后屋门前,听到里面果然有说话声。 西门庆贴着门听了一会儿,听到王婆儿正在和那雌儿说她年轻时贯会风流,感觉身体都酥了。 连忙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衫,敲响了后屋的门,轻声叫道:“王干娘在么?” 屋内,王婆正在用话儿勾引小娘子,听到西门庆声音,故作不知是谁,不悦问道: “兀谁叫老娘?” 第71章 风流西门八爪挠心 娇媚武松冷眼看戏 西门庆听王婆应了,咳嗽一声:“是我。王干娘,连日如何不见?” 王婆跟武松示意了一下,赶去开门看了,见果然是西门庆。 王婆假装吃惊道:“我当是谁,却原来是施主大官人!大官人你来的正好,且随老身进屋里来看一看。” 说着,拽着西门庆衣服袖子,把西门庆拽进屋里。 西门庆进到屋里,见日思夜想的小娘子果然在屋内。 眼见小娘子满面桃红,显是吃了不少酒,不由心下一喜,下意识就要上前。 王婆急忙拉住西门庆。 西门庆反应过来,假装咳嗽一声,朝着王婆问道:“干娘这里有客呀?” 王婆指着西门庆对武松说道:“娘子,这位便是施给老身布料的大官人,复姓西门。” 武松一见是开生药铺子的西门庆。 虽然不熟,但是知道这个人。 听说这厮原来是阳谷县的一个破落户财主,从小也是一个奸诈的人,还有武艺在身,使得一手好棍棒。 平日里在县里与官吏勾结一处,刁难敲诈,说事过钱,栽赃陷害,为非作歹。 这一两年,听说是利用自己的闺女巴结上了东京府的一个大人物,开始发迹有钱,阳谷人都称他西门大官人。 过年的时候自己手下的士兵在汴京还遇到了西门庆给蔡太师府的翟管家送礼的下人,估计西门庆巴结的这个大人物应该就是蔡京的管家。 这样一个人,与王婆子勾结在一处,不知想干什么勾当。 不急,先看看再说。 武松不动声色,学着嫂嫂的样子福了一福。 西门庆见小娘子朝自己福了一福,顿时心花怒放,也连忙拱手回礼:“还不知是谁家宅上娘子?“ 武松不答。 王婆嘿嘿笑道:“那日叉竿打得不疼,大官人这么快就忘了?“ 武松不知有此一节,心道原来西门庆这厮见过嫂嫂,还被叉竿打过? 为何没听嫂嫂说过? 武松起身致歉,学着嫂嫂的语气神态:“那日奴家一时不慎,大官人休怪。” 西门庆说道:“不怪,不怪,自从那……” 王婆见西门庆太过猴急,按捺不住就要表白,生怕西门庆坏了大事,连忙拉住西门庆胳膊,插嘴道:“大官人!“ 又扭头对武松说道:“娘子勿忧,这位大官人一生和气,从不记恨。” 又推着西门庆坐下:“来,大官人,坐下吃酒。” 武松听了王婆的话,心中冷哼,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婆子。 若是西门庆一生和气,这世上就没有恶人了! 武松面色如常,只是静静旁观。 王婆请西门庆坐了上位,自己拉来一个杌子,在桌前坐了。 王婆给西门庆斟上一盏:“大官人,去年你给老身的衣料,确实是上等衣料,老身不敢糟蹋,这不,特意请来了娘子。” “你们二人,一个出钱,一个出力,有缘这里相逢,今日应该多喝几盏才是呀!“ 看到这里,武松心里已经知道王婆和西门庆憋的什么坏屁。 十有八九是要把自己灌醉了,送上西门庆的床。 幸亏是自己来了,这要是没有换身之前的嫂嫂来这里,说不得要着了这老猪狗的道儿。 自己哥哥岂不是成了王八? 武松只当不知二人心思,安心坐着与王婆子和西门庆吃酒。 三人又吃了一会儿,西门庆和王婆使出浑身解数,在席间谈笑风生。 武松只是安心看着不说话。 王婆见武松不说话,倒是递过去的酒都吃了,以为是小娘子怕羞。 心道,这小娘子真是人间尤物,一身寿衣就送给了西门庆,便宜这厮了! 王婆眼见小娘子吃了不少酒,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悄悄在桌下碰了一下西门庆,起身说道: “今日不知施主大官人要来,因此酒菜准备的少了,是老身的不是。“ “大官人和娘子安坐,待老身再去那胡正卿的铺子买些来,老身去去就回。“ 西门庆早就等着这一刻了,听到王婆的话,知道王婆要去锁门,不禁心花怒放。 连忙说道:“干娘稍等,我这里有银子,干娘拿了去买。“ 说完,取出带在身上的散碎银子,递给王婆。 王婆接了银子,怕小娘子找借口回家,又殷切嘱托道:“娘子,大官人是老身贵客,实在不敢慢待,辛苦娘子替老身陪陪大官人,老身去去就来。“ 武松艺高人胆大,冷眼看着王婆和西门庆在这里演。 “干娘自去便是。“ 王婆见了,心中暗喜,这就成了! 只要门一锁,自己就算完成任务,余下就看西门庆自己了。 王婆朝着两人连连弯腰致歉,退了出去。 王婆到了外面,将门关了,又取出一把锁,在外面把门锁了。 做完这一切,不由心下高兴,脸色闪出喜色。 随即收敛了笑容,四下打量一番,见周围无人,松了一口气。 王婆完成任务,走出家门,想要寻个合适的地方,一来在外面把守,防备武大突然进来,二来打发时间,等到时间后前去’捉奸‘。 王婆眼光四下一扫,恰好看到旁边的姚文卿的首饰铺子。 王婆摸了摸西门庆刚刚给的银子,慢悠悠踱着脚步,旁若无人地来到首饰铺子跟前,漫不经心问道:“不知打副镯子需要多少银子?” 姚文卿见是王婆,抬眼说道:“那要看王干娘要打多沉的。” 王婆一边拿眼角扫了一下自己家,一边随口回答道:“当然是沉些才好啊!” 姚文卿呵呵一笑,说道:“只要王干娘不怕把胳膊坠断了,再多银子都行!” --------------- 王婆家中。 西门庆见王婆儿走了,拿言语挑逗道:“敢问娘子青春多少?“ 武松看了一眼西门庆,学着嫂嫂的语气道:“回大官人,奴家虚度二十有三。“ 西门庆听了暗喜:“小人痴长五岁。“ 西门庆接着问道:“敢问娘子夫家何人哪?“ 武松心中冷笑,学着嫂嫂的语气:“拙夫,武大郎。“ 西门庆一脸惋惜:“屈呀!“ 第72章 硬上弓西门斗武松 遇武大王婆慌手脚 听了西门庆的话,武松心中暗暗生气,冷声说道:“大官人说什么?“ 西门庆一脸关心道:“娘子天仙般的人物,却嫁了这么一个丈夫,小人为娘子叫屈呀!“ 武松看向西门庆,冷冷不说话。 西门庆见小娘子不高兴了,举起一盏酒,赔罪道:“小人的话不中听,得罪娘子了!“ 武松压住心中火气:“没什么,让西门大官人见笑了!“ 西门庆劝完了酒,眼见小娘子有些吃醉了,脸上的绯红越过了耳垂,散发着无限娇媚。 西门庆哪里还按捺得住,早没了心思徐徐应付,便打算直入主题。 反正王干娘已经锁了门,难道煮熟的鸭子还能飞? 早吃晚吃不都是吃! 早吃还能多吃一会儿! 想到这里,西门庆故意筷子掉在了地上,假装弯下身去捡筷子。 低头看到小娘子的脚,不由春心荡漾,一把抓住。 西门庆口中急切说道: “自从那日小人被娘子的叉竿儿打了,小人便对娘子朝思慕想,脑中无一日不是娘子。” “小人颇有家资,只要娘子跟了小人,小人保准娘子日日荣华富贵,胜过嫁给那三寸丁百倍千倍。“ “求娘子千万成全小人!” 说着,身子朝前一扑,一把抱住武松的双腿。 武松听着西门庆的话,哪里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脸色早就黑成了炭。 一对猪狗!竟然想设计嫂嫂! 这件事从开始就是一个圈套,为的就是把嫂嫂骗上西门庆这厮的床! 王婆这老猪狗,平日里满脸堆笑,笑容下竟然存了这歹毒的心思! 也是老天有眼,换成了我武松。 今日就让这一对猪狗不如的东西长点儿记性! 武松怒不可遏,一肘击在西门庆头上,随即用膝盖将西门庆顶翻在地。 西门庆没想到小娘子居然有身手,心中稍稍吃惊。 但是也没有当回事儿。 一个娇滴滴的雌儿,能有几分力气?莫非还能是我西门庆的对手? 不过是增加些情趣罢了! 这样的雌儿驯服以后,不比家里的那几个更好? 西门庆爬到武松面前:“小人对娘子一片真心。娘子只要从了小人,保证每天吃香的,喝辣的,绝对不让娘子受一点儿苦!” “总好过娘子现在,跟着那个三寸丁、枯树皮,每日辛劳,还被人看不起。” 武松听了,心下暴怒,抬腿一脚,朝西门庆头上踢去。 西门庆见了,低头躲过。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沉声说道:“好啊!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让你个小贱人见识一下西门大爷我的厉害,保管你待会儿跪下来,跟只狗似的摇着屁股求我。” 说着,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揉身而上,右拳直奔武松太阳穴。 武松不敢大意,屈臂格挡,向后一退,后背顶在了柜子上。 西门庆右拳被挡,左拳直奔武松面门,武松侧头躲过。 西门庆一拳打在柜门上,木门被打得稀烂,碎木屑四溅。 武松不等西门庆收拳,伸出右拳,打在西门庆小腹上,把西门庆打得弓着身子喊叫。 武松趁势双手搂着西门庆脖颈,抬起膝盖,顶在西门庆胸腹部位,连顶了四五下,胳膊一甩,将西门庆甩在酒菜桌子上。 酒菜碟子哗啦掉了一地。 -------------------------- 王婆估摸着时间,盘算着西门庆应该得手了,便不紧不慢的走回来,打算将潘小娘子捉奸在床,以此要挟小娘子与西门庆做个长久夫妻。 刚往回走没两步,便听见一人唤她道:“王干娘!” 王婆扭头一看,见是武大挑着担子回来了,心中暗道不好! 计划眼看圆满,就差最后捉奸一步,怎得这武大便回来了? 这武大要是捉了奸,还如何让小娘子与西门庆成长久夫妻? 不由心中忐忑。 王婆强颜欢笑:“是大郎啊!怎得这么早就回来了?” 武大郎憨厚一笑:“今儿个买卖好,卖完早些。干娘不是在家请我娘子吃酒么?怎么自己却在这街上?” 王婆一拍大腿:“这不是吃到一半,酒菜不够了,老身出来再买些。” 武大郎道:“我不是让娘子带了酒菜去了么?怎得还不够?你二人要吃多少酒菜?” 王婆一愣:“你家娘子未曾带酒菜过来呀?” 武大郎听了,不由在心中怨恨武松不听话:“既然如此,干娘不必坏钱再买了,我家有现成的酒菜,你自取去即可。” 王婆一拍双手:“哪儿有请客让客人出酒菜的道理!” 武大郎不应,拉着王婆往家走去。 王婆不想去,奈何竟争不过武大,被半拖半拉的朝着武大家和自家茶铺方向走去。 刚走到武大家门口,就听到王婆家里传出痛苦的尖叫声。 武大郎听了,扭头看向王婆。 王婆心下慌乱,这二人怎么弄得如此大的动静! 这叫老身如何瞒得住! 王婆一脸假笑看向武大:“大郎先去取酒菜,我去看看。” 武大郎也觉出不对,如何肯听,自然是要跟着王婆一起去看究竟。 王婆死命不肯,武大越发生疑,两人在茶铺里推搡起来。 武大虽然矮小,但是毕竟正值壮年,又常年劳作,有一把子力气,不几下,王婆就被推到一边。 武大郎来到门前,见门上了锁,里面传来叮当的打斗声。 武大一把拉住王婆前襟:“王婆,你干了什么?你锁门干什么?里面是谁?” 王婆眼见事情败露,告饶说:“大郎,你听我说,这事儿跟我没关系,都是西门庆让我干的。你可千万别让你兄弟为难我!” 武大郎气坏了,朝王婆吼道:“还不拿钥匙开门!” 王婆取出钥匙,手哆嗦地厉害,半天开不开。 武大郎把王婆扒拉到一边,自己夺过钥匙开了锁。 武大郎和王婆一前一后开门进去。 王婆怕丑事传出去,在后面还关上了门。 关好门,王婆才抬眼望去,就见对面西门庆头巾也掉了,衣服破烂,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手握一把菜刀。 武松背对着武大和王婆,看不清状况,看衣衫也好不到哪里去。 第73章 武大郎王婆齐丧命 武二郎斗杀西门庆 听得门响,武松回头看去,看到是哥哥和王婆。 两兄弟尚未来得及出声询问,西门庆见武松回头,瞅准机会,举起菜刀朝着武松扔来。 武松听到声音,头一偏,躲过菜刀。 菜刀飞过武松,好巧不巧,正中武大郎面门。 菜刀嵌在武大郎面门中,武大郎扑通一声后仰倒在王婆怀里,鲜血直流,立时就不行了。 武松见了,扑过去高声叫道:”哥哥!“ 王婆看着怀中的武大。 武大血流满面,睁着大眼珠子,死不瞑目。 王婆哪儿见过这个阵仗,翻了个白眼儿,当场晕过去了。 武松本来只想教训西门庆一顿,让他不敢再打嫂嫂的主意,没想着下死手。 毕竟,西门庆虽然打嫂嫂的主意,但是并未得手。 再说,自己和嫂嫂一时半会儿也换不回来,有自己亲自守着,就算是西门庆对嫂嫂的身体有想法,他也不可能成功。 狠狠揍一顿,出出心中恶气,这是可以的。 但是要是杀了西门庆,闹出了人命,那就是两码事了。 自己就算不抵命,也非得刺配充军不可。 事情不到那一步,犯不着杀西门庆。 可是没想到西门庆在阳谷跋扈惯了,连番被痛揍之下,竟然拿了王婆家的菜刀,砍死了自家的哥哥。 武松怒发冲冠,双眼猩红,扭过头猛然看向西门庆,高声喊道:“还我哥哥命来!” 随着这一声厉吼,武松飞身一脚,朝西门庆踢去。 西门庆蹲下身躲过,一个翻滚,与武松调换了位置。 西门庆伸手一拔,把菜刀从武大头上拔出,持刀看向武松,舌头还在嘴边舔了一圈儿,挑衅地看着对面衣衫不整的小娘子。 武松浑然不惧,抄起一把杌子,劈头朝西门庆砸去。 西门庆抬脚将杌子踢散,碎木头条踢得到处都是。 武松蹲下一个扫堂腿,西门庆调整不及,摔倒在地上。 武松瞅见地上断裂的木头条,一头尖锐似利箭。 武松飞起一脚,木头条像是羽箭一般朝着西门庆而去。 西门庆来不及起身,只好侧身一滚,同时单手拉起身边的王婆,挡在自己身后。 木条犹如利箭,直插王婆谷道,透破衣衫,深没入腹。 昏死的王婆惨叫一声,剧烈的疼痛让王婆咬住西门庆耳朵,一下子给咬了下来。 西门庆被王婆咬掉耳朵,吃疼不已,心中暴怒,一拳击在王婆下巴上。 只听咔嚓一声,王婆颈骨断裂,脑袋耷拉在一边,死了。 西门庆反手将王婆推开,翻身起来,持刀与武松对峙。 ----------------------------- 步兵衙门,潘金莲悠悠醒来,一看都已经中午了。 潘金莲自嘲一笑,喝酒果然误事。 吃了这么多酒,费了半天劲,还是没换回来,估计叔叔在家已经懊恼的不行了。 这个时候,怎么能没有我潘金莲看笑话。 吃了这么多酒,被尿憋的难受,潘金莲先去茅房尿了一泡尿。 完事儿用力甩了甩,男人这玩意儿就是比女人方便。 方便完毕,神清气爽,潘金莲不紧不慢地朝着紫石街而去,打算去看武松的笑话。 还未到紫石街,就见卖梨的郓哥儿跑地气喘吁吁的,朝着自己而来。 郓哥儿老远看见潘金莲,连忙高声喊道:“武都头,你快回家看看吧,你家里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大郎和叔叔打起来了? 不可能吧? 他俩也能打起来? 我怎么这么不能相信。 潘金莲一边儿大步往家走,一边儿问郓哥儿:“怎么回事儿?谁和谁打起来了?“ 郓哥儿气喘吁吁说道:“王婆和西门庆设计,想强占你家嫂嫂。你家嫂嫂不从,和西门庆打起来了。“ “刚好你哥哥赶到,已经去帮忙了!都是那王婆子作恶,现在就在她家里。“ “我家嫂嫂?“ 那不就是我? “西门庆又是谁?“ 郓哥儿气喘吁吁说道:“先别管西门庆是谁了,你赶紧去吧,去晚了你哥哥嫂嫂就被西门庆打死了!“ 潘金莲听了,丢下郓哥儿不管,大步跑回紫石街。 进了紫石街,就见王婆茶铺周围远远的聚集了好多人看热闹。 见打虎的‘武都头’来了,看热闹的众人都让到一边,给潘金莲让出一条路来。 潘金莲进了茶水铺子,见王婆家的门关着,里面不时有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潘金莲推了一下门,似乎有东西挡着,没有推开。 潘金莲后退两步,飞起一脚。 门扇哐的一声打开,打在一个人身上,弹回来,又关上了。 ----------------------- 屋里。 西门庆背门而立,看着对面气喘吁吁的武松,狞笑道:“小贱人,看大爷我待会儿怎么让你生不如死!” 正说话间,身后门板猛地打开,撞在西门庆身上。 西门庆猝不及防,站立不稳,向前跌去。 武松抬步向前,双手抱住西门庆脑袋,用力一拧,嘎嘣一声,拧断了西门庆的脖子。 “你没机会了。” 武松淡淡地说完,将西门庆尸体扔在地上。 潘金莲见门踢开了又关上,上前一步,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武松迎面站着,身上地上满是鲜血,脚边还躺着一具尸体。 潘金莲连忙将门关上,免得外面的人看到。 然后快步来到武松身边,从上到下摸了个遍,一边摸,一边惊慌问道:“怎么搞得,浑身是血,你受伤了?“ “没有。“ 武松木然地摇摇头。 听到武松没有受伤,潘金莲松了一口气,接着问道:“你大哥呢?“ 武松面无表情:“在门边上,刚刚你开门时被挤到一边去了。“ 潘金莲扭头一看,果然见脚左边一具短小的尸体,被刀从脑袋中间砍了一下,鲜血流满了脑袋,早就变成了一个血人,看不出本来面目。 再看向另一边,王婆也倒在血泊里,脑袋歪在一旁,下身流出一大滩血迹。 血迹被踩得到处都是。 第74章 潘金莲主动投衙门 叔嫂俩安葬武大郎 地上的血迹,显然王婆死后流出的血,被打斗的人踩上,弄的到处都是。 再看武松脚下那人,依稀看出是个年轻公子,头歪向一边儿,被拧断了脑袋。 “怎么回事?这人是谁?” 潘金莲不识西门庆,出言问道。 武松冷漠说道:“今日这件事你不用管了,人是我杀的,回头儿我就去县衙门顶罪。” 说完,武松看向潘金莲:“你爱去哪里去哪里吧,你解脱了。” 潘金莲怒道:“你这是说得什么胡话!我又从来没有觉得你拘束了我,又谈何解脱!” “再说了,你顶罪,还不是处罚我的身子?杀头杀的是我的头,刺配刺的是我的脸,打板子脱得是我的裤子,打得是我的屁股。我不同意!” 武松听了,盯着潘金莲:“你想怎样?” 潘金莲胸一挺:“要处罚也是处罚你的身体,砍头也得砍你的头!刺配也得刺你的脸,打板子也得打你的屁股!” 武松看向潘金莲:“你可知道,现在砍我的头,死得是你!打我的板子,疼的是你!” 潘金莲丝毫不惧:“自然知道。叔叔不怕死,奴家也不怕,叔叔不怕疼,奴家也不怕。” “可是,奴家的身子是妇人,叔叔总不会愿意奴家的身体被扒了衣服当众打板子吧?也不想奴家的身体被关在牢房里,被各路牢头和罪犯占便宜吧?” 武松道:“谁敢?老子弄不死他!” 潘金莲说道:“就算叔叔事后弄死了他们,奴家的身子不还是不干净了?” “本就是叔叔做下的事,自然应该叔叔的身子受罚。” 武松辩驳不过,只好同意。 潘金莲见武松同意了,说道:“既然叔叔也同意了,那么请叔叔跟我讲讲,究竟发生了什么,待会儿审问起来,也好回答。” 武松便简略把事情说了,气得潘金莲在西门庆尸体上猛踹了几脚,将西门庆命根子踹得稀烂。 看得武松的眼角都直抽抽:这次换魂彻底改变了嫂嫂,也不知是好是坏? 潘金莲又故意弄出一些声响,好让外面的人觉得里面仍在打斗。 过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才从王婆的家中找了一件干净衣服,披在武松身上,让武松做出一副惊吓过度的神情跟在自己后面。 潘金莲自己抱着武大郎的尸体,走出了王婆茶铺,将武大郎尸体摆放到家里。 然后又在一众人围观之中,来到了县衙。 这次围观人数不比当初武松打虎时人少,但是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没有人抬着‘武松’,为‘武松’欢呼。 围观的人虽然多,但是都离‘武松’一丈开外,静悄悄地,跟着‘武松’来到县衙门。 知县听得手下人来报,言说武松打死了西门庆,先是骇然,随即传令升堂。 ‘武松’在堂上跪了,讲述了西门庆如何与王婆勾搭,设计陷害,如何假借做寿衣将嫂嫂‘潘金莲’骗至家中饮酒,如何将西门庆与‘潘金莲’锁在屋内,西门庆意欲非礼,‘潘金莲’如何反抗,如何被归家的武大郎发现。 武大郎和王婆进屋后,武大郎如何被西门庆用菜刀砍死。 王婆害怕闹出人命,担心受到牵连,便上前阻止西门庆。 结果被西门庆击伤致死。 ‘武松’在步兵衙门,被人通知后连忙赶去,见兄长已经被西门庆杀死,王婆倒地奄奄一息,嫂嫂‘潘金莲’正在与西门庆周旋,隧上前阻止,从身后抱住西门庆脑袋将西门庆从嫂嫂身前拉开。 结果在拉开过程中,由于心中着急,没有控制好力道,误将西门庆脖子扭伤致死。 整个过程细细说完,县令命人记录清楚,又遣人去武大郎家中,将’潘金莲’唤来,问了口供,一般供说。 又将四家邻舍,都取了明白供状。 又唤仵作何九等人将西门庆、王婆和武大郎尸首验了,明白填写了尸单格目,回到县衙里,呈堂立案。 程序走完,知县叫人取来长枷,把‘武松’枷了,收在监内。 ‘武松‘求告知县,能不能先把兄长葬了,然后再收监。 县官念武松是个义气烈汉,这次又是为了阻止嫂嫂被辱。 又想他上京去为自己办差,有心要周全他。 因此准了’武松‘所求,命两个差人看守着’武松‘,让’武松‘将武大郎安葬后再行收监。 潘金莲跟着两个差人回到位于紫石街的家里。 武松早已经买了棺材,置办了一应孝服、香烛纸钱,搭起了灵堂。 潘金莲穿起了孝服,跟武松在一起跪了。 武松跪在灵前,神情呆滞,一言不发,潘金莲来了也无动于衷。 潘金莲心下担心,柔声问道:“你没事吧?“ 武松听见潘金莲发问,才转过头来:“嫂嫂,你怎么也来了?“ “我跟知县相公求了恩典,知县相公特许我先将大郎葬了,再行监押。“ 武松有些愧疚地看着潘金莲:“这次让你代我受过了!” 潘金莲叹了一口气:“不要这么说,咱们俩,说不好是谁代谁受过。” 武松不解,看向潘金莲。 潘金莲平静说道:“左传上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又有’稚子抱金过市‘的典故。人拥有与自己能力不匹配的财富,就会带来灾祸。” “奴家的容貌虽然不是财富,但也是同样的道理。” “大郎无权无势,人又丑陋,却娶了奴家这样美貌的妻子,又岂能不惹人妒忌?” “早先,奴家曾跟大郎说过,娶了奴家是祸非福,让他放奴家离去。奴家又不肯跟他做真夫妻,留在身边又有何益?” “但是大郎不愿。“ “大郎虽然什么都不说,但是奴家也知道原因。“ “你这个弟弟常年不着家,大郎一个人过得久了,也想有个伴儿。“ “哪怕这个伴儿不能同床共枕,但是能洗衣做饭,洗洗涮涮,回到家里能有个人陪着说说话, 也是好的。” “好不容易天上掉馅饼,来了奴家这样漂亮的媳妇儿,大郎又怎么舍得放奴家走。” 第75章 陈府尹审讯潘金莲 潘金莲刺配孟州城 潘金莲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大郎心里也清楚,放奴家走了,也不会再有人能看上大郎,大郎一辈子都要孤零零一个人了。” “和这种注定的终身孤寂和煎熬相比,奴家可能会带来的灾祸,对大郎来说,又不算什么了。” 听到这里,武松觉得大哥这辈子太苦了。 自己一向任性妄为,从来没有在乎过哥哥的感受,还不如自己一向看不上的嫂嫂,居然能算哥哥的半个知己。 武松泪流满面,口中低声叫了一声:“大哥!“ 潘金莲神情悲伤,继续说道:“可是大郎想不到,西门庆和王婆能有多毒,计策一环套一环,让人防不胜防。” “别说憨厚的大郎想不到,奴家也想不到。“ “奴家虽然也认识一些字,也从书上读了一些大道理,但毕竟是个深宅妇人,涉世不深,不知道人心险恶。“ “就王婆和西门庆的这些设计,要是奴家没有和叔叔换过来,也只能落入他们的圈套。” “想来,在王婆锁了门的那一刻,奴家就只能被西门庆给侮辱了吧?” “房门被锁,手无缚鸡之力,那西门庆又颇有些拳脚本事。那时,奴家就是那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摆布,被人玩弄。” “回头,到时候他们再以告知你兄弟两人做要挟。“ ”但凡奴家不想当场身败名裂,怕是奴家也只能乖乖任他们要挟,随叫随到,任人欺凌,到那时,真就成了淫娃荡妇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纸也包不住火。该知道的大郎总会知道。” “大郎要是知道了,会去捉奸吗?会告诉他那打死老虎的英雄弟弟吗?” “而王婆和西门庆,又会给大郎机会去告密吗?“ “不会!他们心狠手辣,一定会提前杀了大郎灭口。” 说到这里,潘金莲转头看了一眼武松: “若真有那么一天,叔叔会杀了奴家给哥哥报仇吗?” 武松听了潘金莲的话,心头骇然。 如果自己没有和嫂嫂换过来,这简直是必然发生的。 到那时,自己知道嫂嫂和人通奸,害死哥哥,肯定是要杀了嫂嫂给哥哥报仇的。 潘金莲回过头,给武大添了几张纸钱:“虽然我不知道是怎么和叔叔换的,但是这真的救了我一命。“ “现在不过是去替叔叔挨几板子,被人在脸上刺几个字,坐个监,还是用叔叔的身体。” “奴家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潘金莲看向武松,郑重向武松深施一礼:“谢谢叔叔那日醉酒,奴家此生对叔叔感激不尽!” 武松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武松与潘金莲葬了武大郎,潘金莲又回到县里收监。 知县写了一道申解公文,将人犯解送本管东平府,申请发落。 武松变卖了家产,两匹马也卖了一匹,又买了马车,拉着一些留下来的贵重之物,换洗衣物,生活用品等,随着一起去东平府。 那西门庆和王婆平日作恶多端,如今被‘武松‘杀了,县里许多人家额手称庆。 得知‘武松‘将解送东平府,有资助’武松‘银两的,有送酒食钱米的。 武松推辞不过,无奈收下了。 又取出十两银子,与了哥哥的小伙伴儿郓哥儿,让他给老爹治病。 武松管下的士兵,好多也都送酒送肉,潘金莲也都收了,交给武松用车带着路上吃。 一切完毕,县吏领了公文,带着文卷、物证,带着犯人‘武松‘、证人潘金莲、苦主西门庆大娘子吴月娘、仵作何九及四家邻舍上路,直奔东平府而去。 众人到了东平府,看热闹的人轰动了衙门口。 县吏去到府里,报与府尹。 时任东平府尹姓陈名文昭,生平正直贤明。 陈文昭幼年苦读,一朝金榜题名,蒙天子点为进士,放外地为官。 每任一地,都心怀忠孝仁义,爱民如子,清正廉明,受到治地百姓爱戴。 见了阳谷县吏,陈文昭当即开庭,押过犯人‘武松‘,当庭看过一干文书、供状,了解了事情来龙去脉,验过证物,又仔细审问了犯人’武松‘及一干证人,随即把物证封存入库。 陈府尹当堂吩咐将‘武松‘的长枷换了一面轻罪枷,下在东平府牢。 又给县吏发了回文,发落一干人证回去,苦主西门庆妻子吴月娘,留在东平府羁管听候,等待朝廷批示。 潘金莲下在牢里,武松每日送饭。 陈府尹欣赏他是个有情有义的烈汉,对他照顾有加。 见府尹对潘金莲如此照顾,各级狱卒也不难为与她,潘金莲在牢里倒也没受太多苦。 陈府尹发落了一干人等,把卷宗整理上报。 陈府尹觉得‘武松’为了兄嫂,失手杀死奸恶之人,虽然犯法,但是本性纯良,因此建议刑部从轻发落。 卷宗整理完毕,派遣了一个心腹之人,日夜兼程赶到京师,将卷宗送去刑部详审议罪。 那刑部多有与陈文昭交好的,看过卷宗,给‘武松’判了脊杖四十、刺配两千里外。 五月,刑部文书到了东平府。 陈府尹将众人招来,当庭宣读了朝廷明降。 又吩咐手下为潘金莲开了枷锁,当众脊杖四十。 衙役都佩服他为兄报仇,是条好汉,行刑的时候留了手,雷声大、雨点小,听着动静挺大,其实伤害轻微。 潘金莲知晓其意,假意惨叫连连。 衙役又在潘金莲脸上刺了两行金印,潘金莲咬牙没有叫出声。 刺字完毕,陈府尹命衙役取了一面七斤半的铁叶团头护身枷给潘金莲戴上,发配孟州牢城。 陈府尹发落完毕,派遣两个官差押着潘金莲,解赴孟州交割。 潘金莲和两个官差离了东平府,走大路向西向孟州走去。 武松赶着马车在后面跟着。 那两个官差都知道‘武松‘是个好汉,后面跟着的是他的寡嫂。 寡嫂孤身一人,无处可去,两个官差也不去为难。 武松和潘金莲见两个官差小心和善,路上买了酒肉,与两个官差同吃,几人相处的倒也和谐。 第76章 扈三娘闻讯来相送 方得知师姐是师兄 武松和潘金莲待官差和善,官差也投桃报李,晚上睡觉时,官差甚至将潘金莲的枷锁去了,让他能舒服些。 一行四人走了几天,这日,正行在路上,从后面追来一个骑马的女子。 四人连忙靠边躲避,不想那女子却将马停在了四人身边。 武松和潘金莲抬眼一看,竟然是扈三娘。 “师妹,你如何来了?” 潘金莲吃惊道。 扈三娘翻身下马,连忙向武松和潘金莲行礼:“见过师兄。” 转身又掏出一块银子,递与两位官差:“两位大哥,我有些话想对师兄说,还望两位大哥行个方便。” 两位官差收了银子,很识趣的走到远处,留下三人说话。 至于说担心武松逃跑,除非武松脑子犯浑,不然都不会逃跑。 谁都知道当今道君皇帝几乎每年都会大赦一次。 像武松这样的罪过,最多明年,遇到大赦就无罪回家了,犯不着逃跑做逃犯。 扈三娘打发了官差,转过来和潘金莲说话:“师妹在扈家庄听闻师兄被奸人设计,为兄报仇杀了人,被押在牢里,大为震惊,连忙从扈家庄赶到阳谷县。” “到了阳谷县,发现师兄已经被解往东平府,我又赶到东平府,打听到你们又被刺配孟州了,因此一路不停追赶而来。” 扈三娘看着脸上刺着字,身上戴着枷的潘金莲,不由双眼泛红:“师兄,你受苦了!” 潘金莲微微一笑:“我不苦。两个解送的官差为人都还不错,对我很关照。还有你潘师兄一路跟着照顾,已经很不错了。” 扈三娘压低声音道:“要不然你们摆脱了这两个官差,去扈家庄躲避吧。小妹虽然愚钝,但是也能尽全力护师兄周全。” 潘金莲阻止道:“多谢师妹!不过,现在还不到这一步。现在道君皇帝年年大赦,说不得明年就释放回来了。如若逃跑,万一行事不密,还会连累扈家庄老小,没必要。“ “师妹的心意师兄心领了,若是真有一天,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师兄也不会坐以待毙。放心,武师兄可不是林师兄那样的人。” 扈三娘见潘金莲不同意,看向武松:“不知师兄有何打算。” 武松思考了一下:“此去孟州,还不知是什么情况,只能是走一步说一步了。不过师妹放心,有我在,保证不会让你武师兄受苦。” 扈三娘心中稍稍宽慰,随即盯着武松看了看:“师兄,师妹有句话,不知当不当问?“ 武松见了,说道:“师妹有话直说便是,不必吞吞吐吐,咱们师兄妹的交情,必不会向师妹隐瞒。” 扈三娘受到鼓励,跟武松说道:“那我就问了啊,要是不中听,师兄可不能生气。” 潘金莲心中意识到了什么,嗤嗤笑着不说话。 “师妹在阳谷的时候,听人说,武师兄是因为嫂嫂被奸人西门庆和王婆诱奸,兄长被西门庆杀死,为了给兄长报仇,才杀死了西门庆。” 扈三娘看了一眼武松:“师妹听说那嫂嫂姓潘……” 武松听了,脸色羞红,迟迟不答。 扈三娘见了,连忙说道:“对不起,师兄,是师妹不对,师妹说错了。” 潘金莲连忙给武松解围道:“师妹,此事说来话长。我和武师兄并非故意向你们隐瞒,而是此事属实有些匪夷所思,说出来怕是你们也不信。” 扈三娘奇怪道:“匪夷所思?” 潘金莲点点头道:“咱们刚认识的时候,你是否觉得我这个打虎武松名不副实,武功稀松平常?” 扈三娘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潘金莲继续说道:“因为我不是武松,你潘师兄才是。” 扈三娘奇怪道:“打虎武松竟然是个女的?” 潘金莲摇摇头:“打虎的时候,武松还是个男的,只不过后来变成了女的。” 扈三娘奇道:“什么意思?这男女还能变?” “匪夷所思吧?” “如果事情不是发生在我们头上,我们也不敢相信,但是却真真切切发生了。“ “具体是怎么发生的,我们也不知道。” “本来武松是个八尺的汉子,而我是她的嫂嫂,姓潘名金莲,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深宅妇人。” 扈三娘指着武松:“潘金?潘金莲?” “对,潘金莲就长这样,原本是我。” “后来有一天,我和你武师兄喝醉了。第二天醒来后,我们两个人就交换了,我变成了他,他变成了我。” 扈三娘结巴道:“还,还能这样?” 潘金莲继续说道:“这件事就发生在初次遇到你的前几天。我和你武师兄也都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事情发生以后,我还好说,你武师兄自然是接受不了。这也是为什么你武师兄最烦别人称呼他小娘子,哪怕是师姐也不行。“ 扈三娘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想起了当初在汴京时的情形。 “刚好知县派武师兄来东京出差,我们便一起去了汴京。” “我们想着开封汴梁是天子脚下,多是名观宝刹,得道的高僧和道长,或许能施法将我俩给换回来。” 武松失望地说:“可惜最终也没有换回来。” 扈三娘迟疑道:“那西门庆……” 武松点头道:“我杀的,那王婆也是。” 扈三娘恍然道:“我就说嘛,如果是潘师兄,当不会受那西门庆的气才对。那为什么是?” 扈三娘指指戴着枷锁的潘金莲。 潘金莲接茬道:“人是你武师兄杀的,自然是该当他的身体受罪,师妹说是不是?” 扈三娘嘿嘿笑道:“是极,是极。” 扈三娘接着说道:“那我现在知道了,应该怎么称呼两位师兄?” 潘金莲看了武松一眼:“还是称呼他武师兄,称呼我潘师兄吧。“ 扈三娘拱手抱拳:“武师兄、潘师兄。“ 扈三娘从马上取下一个包裹,递给武松:“小妹在前面市集买了些吃食,给两位师兄在路上吃。“ 又从怀里摸出一些银两,递与武松:“这是小妹的一些心意,银子不多,两位师兄不要嫌弃。“ 第77章 至孟州路过十字坡 入酒家老板不接客 武松还要推辞,潘金莲说道:“收了吧,是师妹的一番心意。“ 扈三娘非常高兴:“对嘛!还是潘师兄说得对。“ 武松打开装着吃食的包裹,唤来两个差人一同来吃。 差人说了几句客气话,将潘金莲的枷锁去了,五个人美美的吃了一顿。 吃完饭,众人继续上路。 扈三娘又送了五六里路,被武松劝了又劝,才恋恋不舍地回去了。 送别扈三娘后,四人继续赶路,朝着孟州而去。 ---------------------- 孟州城外,十字坡。 一株大柳树,四五个人抱不住,上面缠满了枯藤,苍老的树枝上垂下来三个大字招牌:十字坡。 大树下面,树荫里,一个酒店。 酒店门前摆了几张吃饭的桌子,桌子旁的椅子躺坐着一个妇人。 那妇人微胖身材,头上插着一头钗环,鬓边插着些野花儿。 一条鲜红色绢裙,上身绿色短纱衫,上面敞开胸脯,露出大片的雪白,中间露出一段嫩白腰身,透着一股子成熟妇人的魅力。 酒店中一个客人也没有。 天气炎热,人容易犯困,妇人也眯着眼差点儿睡去。 过了一会儿,山坡上走下两个路人,经过店门口。 听到动静,妇人睁开眼,见有人走近。 妇人连忙起身热情招呼道:“哎哟!两位大哥,这是要去孟州城吗?” “走了这么远,走累了吧?走累了来我这个小店儿歇一歇,养足精神再走不迟!“ 一边儿说,一边提起水壶倒了水,端着走向客人。 “你看这大大的日头,晒死人了,两位大哥也口渴了吧?” “来来来,喝口水,过来坐下歇歇脚儿,来我这小店儿凉快凉快。” 两位过路的行人只顾着往前走,也不接妇人递过去的水。 妇人追着两个路人,热情说道:“两位大哥饿了么?小妹我这店里也有好酒好肉……” 年长的汉子目不斜视,只顾走路。 年轻一些的汉子侧过头看了妇人一眼,接触到妇人的目光,立马将头转回去,继续快步向前走去。 那妇人见二人脚步不停,以为两人怕花钱,连忙改口道:“欸,别光顾着赶路呀,咱们家便宜的饭菜也有。” “刚出锅的热馒头也有,又大又白的热馒头,十文钱管饱!” 两个行人中,那个年长一些的摆了摆手,对那妇人说道:“不了,不了,我们带的有干粮!” 说着,快步向前走过去。 妇人见路人不停,离店有些远了,只好停下脚步。 又不死心,在后面大声呼喊:“哎!两位大哥,别急着走啊!你们别不听我劝,这方圆十几里,过了我这个村,可就再也没有别的店了,你们就是想喝口水都没有。“ “哎!你们要走到几时呀!” 两个人头也不回往前走。 妇人见了,知道二人不打算去自己店里了,便打算转身往回走。 妇人刚转过身,那个年轻些的汉子便转过头,朝着那妇人大声说道:“我们早就听说,大树十字坡,客人不敢过,肥的做馒头,瘦的去填河!” “老板娘,你的店,我们哪儿敢留呀!” 老板娘在后面听了,气得将手里的水猛地泼了,带动着胸前一片白色的波浪抖动。 “呸!好心当成驴肝肺!” “你以为老娘谁都看得上呀!” “就你们这个熊样!做热馒头馅儿,老娘都嫌弃腥臊!” 接着,骂骂咧咧地转回自家酒店去了。 ----------------------- 武松四人约莫走了二十余日,来到孟州地界。 此时正是六月天气,天气炎热,铄石流金,只能趁早上和晚上赶路。 即使这样,也是走不了几步就大汗淋漓。 这一日,四人翻上一道岭。 年长些的官差累的气喘吁吁,说道:“歇一歇,不走了,又不是娶媳妇入洞房,慌个啥!“ 另一个官差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走了二十里路,肚子饿坏了。“ 武松取出一只烧鹅:“我这里还有一只烧鹅,咱们分了,垫垫肚子。“ 喊饿的官差连忙从地上起来,嘴里连声说着:“一路上尽吃你们的,真不好意思哈!” 说是这么说,手上动作却一点儿也不慢,接过烧鹅,就要将烧鹅撕开分了。 另一个官差踢了他一脚:“你这呆子,也不先把武都头的枷给摘了。“ 说着,连忙掏出钥匙将潘金莲的枷锁开了。 “武都头,说实在话,这枷戴在您的身上就是个摆设,禁不住都头三分力气。“ 潘金莲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两个官差也都笑了。 四人分吃了烧鹅,又喝了一些水,歇息了片刻,继续向岭下走去。 走了一段路,山冈边见个樵夫,挑着一担柴过来。 官差拦住樵夫问道:“汉子,借问你,此去孟州还有多少路?“ 樵夫擦了一把汗:“只有十余里便是。“ 武松见远远的坡下面有一条小溪流过,小溪边有棵大柳树,柳树下隐约有数间草屋,柳树上似乎还挂着招牌,似是一间酒家。 武松出言问道:“大哥,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樵夫指了指坡下面的大柳树:“那里便是有名的十字坡。“ 一个官差顺着樵夫所指看了看,用手一指那几间草屋,问道:“那里是家酒店么?” 见樵夫点了点头,那个官差高兴说道: “太好了!我们今早五更吃饭,走了这许多路,如今肚子都快饿瘪了。快走,快走! 说着,两个差人当先朝着坡下的酒店快步走去。 潘金莲见了,也重新打起精神,跟了上去,沿着下坡的道路,直奔下面酒店而去。 那个樵夫见四人走了,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挑着柴走了。 武松一行人来到十字坡酒店前。 那个冲在前头的官差见一个妇人坐在酒店门前,连忙问道:“老板娘,可有好酒好肉?” 老板娘见是官差押解犯人路过,不欲惹麻烦。 于是上前说道:“客官来的不是时候,小店的东西都卖没了,今日准备关门了!” 第78章 母夜叉不收自己送 两官差调情孙二娘 武松以为是老板娘怕官差白吃白喝不给钱,在后面说道:“老板娘,不要担心官差吃饭不给钱。” “这饭钱酒钱我来给你,绝不会短了你一文钱。” 老板娘看了一眼说话的这个小娘子,生得细皮嫩肉,花容月貌,一副一掐就出水的样子。 老板娘心说,这肯定不是官差的娘子。 也没有听说那个官差押解犯人还带着自家小娘子的。 那就是犯人家属了。 担心自己男人受苦,一路跟着,帮忙付钱,让官差白吃白喝,说不得还得受官差调戏。 自己男人都这样了,这小娘子居然不离不弃,倒也算是有情有义! 可惜命不好,男人被刺配了。 本来看他家男人的模样,倒也颇为英俊,也算是般配。 只是如今,男人身陷牢笼,就这小娘子的容貌,怕是…… 唉,也是苦命人。 想到这里,老板娘有心放他们一马。 老板娘嘿嘿一笑,对小娘子说道:“哟!你这小娘子,我自己的店,东西卖完了,我关门还不行了?“ “怎么,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还强逼我营业不成?“ 又转身看向官差:“我和你们说,别说你们不是本地的官差,就算你们是孟州城的官差,你们都管不着我关门。“ “这买不买由你们,这卖不卖可是由我!” 官差大哥一听就不乐意了,上前说道:“我说,老板娘,我们是买你家的酒,又不是买你家的人,怎么还不卖了?” “我走南闯北,见过的买卖家多了,还没见过送上门的生意不做,把生意往外推的!” 另一个年轻一些的官差见老板娘长得风骚,出言调笑道:“只要老板娘肯卖,这人也不是不能买,老板娘你卖不卖?卖就开出个价来……“ 说着,转向同伴,猥琐地笑了:“嘿嘿嘿嘿……!” 老板娘一听,乐了。 老娘好心放你们一马,你们倒好,非要上赶着送死,还对老娘出言不逊。 正好老娘这里的人肉不多了,这可是你们自己找死,那就怨不得老娘了。 于是扑哧笑了,说道:“本来今儿老娘手懒,可是你自家送上门来的。” 年轻官差听不出老板娘话里的意思,继续调笑道:“老板娘,你看中我们哪一个了?随你挑啊!哈哈!” 老板娘笑着答道:“你们我都要!” 说着,转身带着几人进店了。 年轻官差嘴上占了便宜,正自兴奋,紧跟着进店了。 武松听着老板娘的话不对,什么叫自己送上门? 这是家黑店啊! 上前拉了潘金莲一下胳膊,使了个眼色。 潘金莲心道莫非叔叔发现了什么? 待会儿小心些才是,别再跟樊楼那次一样,被人给麻翻了。 总之有叔叔在,叔叔说什么是什么。 除了不和自己亲热这一点令人讨厌外,叔叔做事还是让人放心的。 潘金莲跟在武松后面进了店,时刻留意武松干什么。 老板娘用抹布将桌子抹了抹,招呼几人坐下。 两个官差将棍棒倚靠在桌边,解下缠袋。 年长的官差又对潘金莲说:“武都头,这里没人看见,我们担些利害,给你把这枷给除了,咱们好好吃顿饭,喝几碗酒。” 潘金莲笑笑说道:“那就多谢大哥了!” 年长官差说道:“都是自家人,不说两家话。” 说着,给潘金莲揭了封条,除下枷来,放在桌子底下。 四人坐好,年轻官差吆喝道:“老板娘,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 老板娘笑着回答:“好酒好肉,好大的肉馒头!客官要什么啊?” 年轻官差盯着老板娘胸前白嫩,色迷迷地问道:“跟这个一样大、一样白么?“ 老板娘丝毫不惧:“比这个还大还白,刚蒸出来的,还软软的。客人要多少?“ 年轻官差嘿嘿笑道:“只要是跟这个一样大、一样白,有多少只管上来。” “吃完了,一起与你算账。“ 老板娘嬉笑着答应了:“好咧!客官稍等,好酒好肉,大白馒头,马上就来!” 说着,转身向后厨走去。 潘金莲四下打量一番,奇怪道:“这家店,开在这偏僻的地方,为何只有一个老板娘,连个男的都没有?“ 年轻官差淫笑道:“都头你这就不懂了,没男人才好卖,有男人还怎么卖?“ 年长官差说道:“去去去,休得胡说,武家嫂嫂还在这里呢!“ 武松表示无妨:“你们说你们的,我只管付钱。“ 老板娘从里面托出一大桶酒来,放下四只大碗,四双筷子。 又切了一盘肉,三盘凉菜。 年轻官差见老板娘胸前白嫩,被衣衫盖住了一半,又忍不住口花花:“老板娘,你的大白肉馒头在哪儿呢?别藏起来呀,等着吃呢!“ 老板娘说道:“在屋里笼上蒸着呢,别着急,管够。” 年轻官差两只眼睛盯着老板娘的胸部,嘻嘻笑道:“咱们饿急了,笼上的肉馒头未熟,老板娘身上的肉馒头,能不能让咱先吃着?” 说着,就想伸手摸上一摸。 老板娘伸手打开,面带笑容呵斥道:“饿傻了?!急疯了?!” 潘金莲见几人说话不成体统,岔开话题,问道:“老板娘,这店里怎么就你一个人?” 老板娘随口回答道:“嗨,店小雇不起人。本来还有我家男人和我一起张罗,今日刚好在外做客未回。” “客官哪,酒尽管喝,要是吃醉了,歇在我家也无妨,家里有的是地方。” 潘金莲有些吃惊,一个女人,自己开店也就算了,居然还敢留陌生男人在家里过夜? 若是自己,是万万不敢的。 潘金莲出言问道:“老板娘你不怕?” 老板娘听了,暧昧地盯着潘金莲看。 把潘金莲看得都不好意思了,才反问道:“怕什么?怕弟弟你晚上吃了我么?” 年轻官差见老板娘反过来调戏武都头,兴奋接茬道:“对了,咱们啊,今晚就不走了!人家老板娘都不怕,我们老爷们儿怕什么?!” 转身对老板娘说道:“老板娘,咱晚上也想吃!“ 第79章 口花花官差被麻翻 两叔嫂假装饮醉酒 老板娘听了,嗔怪一声:“哪里用等到晚上!好酒不都给你倒上了,也不见你吃。 “ 年轻官差呵呵一笑,端起碗干了,高声说道:“咱吃了,老板娘,倒酒!咱还想吃!” 老板娘抱起酒桶给四人倒了酒。 潘金莲看着武松没喝,便也不喝。 老板娘见官差一饮而尽,问道:“我家的酒味道如何?” 年轻官差嘿嘿一笑:“老板娘的味道真好!咱们没吃够,还想再尝尝。“ 老板娘又给两人倒满,见潘金莲和武松的酒未动,来到潘金莲跟前,问道:“咦,你们怎么不喝呀?“ 武松说道:“老板娘,你这酒看着好生淡薄,有没有浓酒,只管上来。” 老板娘心中冷笑,今儿这桌客人,真有意思。 那两个官差是伸着头非要上门送死,这两个却嫌死得慢。 好,老娘都成全你们! 老板娘满脸堆笑:“浓烈的好酒当然有,只是价钱更贵。” 武松大手一挥:“不论价钱,只管上来!” 老板娘心中暗喜,进去里面托出一只酒坛来。 倒在四人碗中,酒香四溢。 武松看了:“果然是好酒,若是热了吃,味道更佳。老板娘能不能帮忙热一些?” 老板娘心中奇怪,今儿这客人是怎么了? 还嫌死得不够快,还要热了吃?! 这是生怕蒙汗药发作地慢吗?你们就这么着急投胎? 既然你们急着投胎,须怨不得老娘。 于是连声说道:“还是这位妹子见过世面。好,姐姐就帮你去热!” 老板娘将酒热了,递到几位身前:“客官,尝尝这酒。” 两个官差听说是好酒,早就急不可耐,端起来就喝了。 武松假装闻了一下,满意道:“真是好酒!” “好酒须配好肉!老板娘再去切些牛肉来!” “好咧!“ 老板娘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武松见老板娘转身了,端起酒碗,闭上嘴巴,抬手用袖子挡住了外人视线,一碗酒全洒在桌子上和地上,一滴未进口中。 喝完,抹了一下嘴,放下空碗,砸吧一下舌头:“果然好酒!” 潘金莲见了,有样学样,也举起酒碗,似是喝酒,却尽数洒在了胸前衣服上、桌上、地上。 随即用衣服袖子擦了嘴,嘴里说道:“不错,不错,醇厚绵长,果然是好酒。” 老板娘掀开门帘进了后厨,听得两人夸赞好酒,心中不禁冷哼:马上就成肉馅了,还夸赞好酒! 老板娘伸着手指摇着圈儿,心中默默数了五个数,随即小声说道:“倒!倒!倒!” 那两个官差只觉得天旋地转,往后扑倒在地。 武松见了,也假装被迷昏了,往后扑倒在地上。 潘金莲见了,随即也趴倒在桌子上。 老板娘听了动静,走了出来。 见四人都倒了,嗤笑一声:“任你奸似鬼,也得喝老娘的洗脚水!” “老娘不想做你们的生意,是你们自己非要送死,可怨不得我。” 老板娘转身回到后厨,喊了一声:“小二,小三,过来!” 里面走出两个糙汉来。 一个糙汉子喜笑颜开:“二娘,这下我们又有几天的馒头馅儿卖了!” 老板娘从桌子上提了几人的包裹缠袋,捏了一捏,里面有些金银铜钱。 老板娘不由高兴:“又有几天好钱用了!” “那个小娘子还赶着一辆马车,回头儿看看有没有什么财货,都便宜了老娘,嘻嘻!” “你们两个傻蛋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两个穿官皮的抬进去!“ 糙汉连忙点头,把两个公人扛了进去。 扛完公人回来,见到细皮嫩肉的武松,咽了一下口水,转身向老板娘恳求道:“二娘,这小娘子怎么办?” “生得如花似玉的,就这么剁了肉馅,可惜了啊!” 老板娘不屑地瞪了两人一眼:“可惜也得剁!” “若是留得她的性命,哪天将我们告发了,焉有我们的活路在?!” 两个糙汉听了,一脸猥琐地问道:“那,二娘,剁之前,能不能让我们俩……嘿嘿嘿……” 老板娘嫌弃地摆摆手:“没出息的东西,早晚死在娘们儿手里!” “你们自己找个腌臜地方,别在老娘眼皮底下,污了老娘的眼!“ 两个糙汉听了,顿时大喜,走向武松。 老板娘见这两个糙汉去折腾那个漂亮小娘子了,没半天功夫折腾不完。 剩下的这个俊俏的汉子只好自己来扛了,这剥皮的活儿也得自己亲自来干。 老板娘顿时一肚子不乐意,骂道:“养你们这俩蠢蛋,酒饭不少吃,不干正事儿。” “这大热的天儿,还得老娘亲自动手干活!“ 两个糙汉子不好意思得笑笑:“这次辛苦老板娘,以后有啥脏活儿累活儿俺俩都包了!“ 老板娘白了俩人一眼,骂了一句:“快滚!别在老娘跟前碍眼。“ 骂走了两个手下,老板娘看着地上的人皱了皱眉,嘟囔道:“说不得又得溅老娘一身血,老娘这身衣衫呀!算了,还是脱了吧!“ 老板娘一边嘟囔着,一边儿脱去了绿纱衫儿,解下了红绢裙子,随手扔在桌子上。 老板娘光着膀子来到潘金莲跟前,伸手去抱潘金莲。 另一边儿,两个糙汉弯下腰来,想要将武松抬到后面僻静处。 武松一个剪刀脚,绞住一个糙汉的脖子,将那糙汉绞翻在地。 接着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起来。 跟着一个反踢,一脚踢在另一个糙汉的脖子上,将那糙汉踢翻在地。 老板娘脱去衣衫,正要光着膀子去抱潘金莲,见小二、小三那里出事了。 转身对着武松骂道:“你个小贱人,竟然是个有功夫的!” “有功夫你眼睁睁看着自家男人刺配下狱?” “你不杀官差救你家男人,来老娘的酒店里胡闹什么?!“ 一边说着,一边舍了潘金莲,转身朝武松扑去,想要给小二、小三帮忙。 潘金莲听见武松动手了,睁开眼,转身站起,从后面就势抱住老板娘,一把抓在老板娘硕大的柔软上。 第80章 武二郎大战孙二娘 菜园子出面救悍妻 武松两脚踢翻了那两个糙汉,踢得他们在地上直哼哼。 眼见潘金莲抱住了老板娘,上前协助。 不料老板娘双脚在地上一踩,以身后潘金莲为支撑,双脚凌空起来,直踢武松脑袋。 武松连忙低头躲过。 老板娘眼见上身被俊俏汉子抱住,趁机一扭身子,身体猛一发力,扯断了一只抹胸带子,从潘金莲怀里摆脱出来。 抹肚一角耷拉着,露出了一只雪白,随着老板娘的动作跳动。 老板娘扭头看了一眼潘金莲,生气骂道:“登徒子!” 侧身一个后踢,踢向后面的潘金莲。 潘金莲低身躲过。 老板娘一踢不中,也不恋战。 转身一个飞踹,踹向前面的武松。 武松曲臂低身躲避,老板娘飞出酒店外。 武松不等老板娘落地站稳,转过身飞身一扑,抱住了老板娘的双腿。 随着武松身子坠地,连带着将老板娘的裤子扯下来一截儿,露出半个臀儿来。 老板娘被武松抱住双腿,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上。 见自己裤子被武松差点儿扯掉,不等站起,连忙双手抓住衣服,往上一拉。 口中骂道:“呸!好个不要脸的小娘子,你个娘们儿怎么也来扒老娘裤子!” 老板娘躺在地上,手抓着裤子,伸脚狠踹地上的武松。 武松见老板娘伸脚踹来,武松一个翻滚躲过,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 老板娘也一跃而起,跳到远处,将裤子重新扎好。 指着武松和潘金莲骂道:“呸!一对狗男女!枉有这么好的身手!还乖乖地被人赶猪赶羊似的押往牢城,纯属脑子有病!“ 武松冷哼一声:“那也比你这个婆娘强!” “哼,你伤天害理,将人肉做包子卖,简直不是人,也不怕死后下地狱!“ 老板娘呵呵一笑:“你说对了,老娘人称母夜叉,专做人肉生意。” “本来看你们可怜,想饶过你们,没想到你们非要进店!” “这也能怨得了我?还不是你们自己找死!“ 说着,伸脚踢在地上,踢起一脚沙土,扬向武松眼睛。 武松横起胳膊避过:“好阴险的婆娘!“ 凌空一脚,踢向母夜叉。 母夜叉后退两步,双手交叉格挡。 没想到碰到后面的凳子上,下盘不稳,被武松踢倒在后面的桌子上。 老板娘眼光左右一扫,以桌子为支撑,一脚踢翻了遮阳的篷布杆子。 篷布落下来,将武松罩在下面。 母夜叉趁机在外面高脚飞踹,踢向武松脑袋。 武松见篷布落下来,连忙后退,同时曲臂防御。 潘金莲见武松被盖在篷布下面,而老板娘想要飞踹武松脑袋,顿时大怒。 潘金莲一个箭步加速,凌空踢在老板娘大腿上,将母夜叉踢翻在地。 母夜叉在地上翻滚了几下,站起身来,骂道:“呸!不要脸,两个人打老娘一个!” 骂完,知道自己打不过对面的两个人,便高声喊道:“来人呀!死鬼,你死哪里去了!“ 武松扯破了篷布,从里面出来,说道:“好啊,果然还有同伙,正好一起收拾了!“ 说着,一个连环踢,脚脚踢在那婆娘的胸前,将那婆娘踢翻在地。 武松欺身上前,骑在那婆娘的身上,举起拳头就要向那婆娘头上打去。 正在这时,远处跑来一个汉子,高声喊道:“好汉饶命,手下留人!“ 武松抬头看了一眼,只见来人三十多岁,七尺余身材,浓眉大眼,手提一把朴刀,快速跑来。 武松不敢大意,从老板娘身上起来,退后两步,一脸戒备地看着跑来的汉子。 那汉子来到武松、潘金莲二人跟前,扔了手中朴刀,扑通跪下:“两位好汉息怒!” 那汉子双手抱拳,口中说道:“小人张青,原是此间光明寺种菜园子。” 又指着那婆娘说道:“这是小人的浑家孙二娘。” “小人的浑家有眼不识泰山,触犯了两位英雄,望乞恕罪,饶小人浑家一命。” 武松一行人本就在刺配路上,压根儿就没想着要那老板娘性命。 只不过见老板娘开了家黑店,意图蒙翻自己几人,想教训她一下而已。 若真是要了那婆娘性命,说不得便是罪上加罪,搞不好叔嫂二人皆要入狱。 现下既然这婆娘的丈夫求情,不若就坡下驴,做个顺水人情。 想到这里,武松对那张青说道:“你家婆娘想蒙翻了我等做肉包子,因此才不得已出手,想要教训一下她。” “如今既然你来求情,此事到此为止,你起来吧!” 菜园子张青听了大喜,连忙感谢道:“多谢两位英雄手下留情!” “小人斗胆,敢问好汉尊姓大名?” 武松向着菜园子张青拱了拱手,说道:“小弟姓潘名金,这是小弟的师兄,武松武二郎!“ 那汉子听了,看向潘金莲,出言问道:“莫不是景阳冈打虎的英雄武松武二郎?“ 潘金莲心中其实不愿意武松透露姓名,对面明显不是好人,又刚刚揍了对方一顿,说了就不怕对方暗中报复? 奈何自己中意的男人已经嘴快,通报了姓名,再阻拦也来不及了,只好拱手说道:“正是在下!“ 那汉子连忙说道:“哎呀!没想到竟然是武都头当面!” “小人夫妻二人早就听闻都头大名,恨不能早日结识,没成想今日都头竟然到了小人店中,还差点儿被小人的浑家暗害,真是罪过!” 接着,转身对自家婆娘说道:“二娘,还不赶紧向武都头赔罪!” 那婆娘从地上起来,来到潘金莲跟前,深施一礼:“不知是武都头当面,得罪了!“ 潘金莲一切听武松的,扭头看向武松。 武松朝着孙二娘夫妇摆了摆手,说道:“没什么,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一场误会而已。“ 那婆娘见武松如此说,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对武松和潘金莲说道:“刚才实在是不好意思!二位英雄如若不弃,请重新回店里就坐,我夫妻二人给两位赔罪!” 第81章 母夜叉奉劝去落草 菜园子介绍二龙山 菜园子张青也连忙说道:“对对对!武都头请店里就坐。” “小人好好陪都头吃几杯,算是给都头赔罪了!” 潘金莲看孙二娘抹胸带子耷拉着,露出大片雪白,不由红了脸,扭过头去。 孙二娘低头见自己衣衫不整,酥胸大露,不好意思娇笑几声,去店里寻了衣服穿上。 几人重新找个桌子坐下。 孙二娘端来了好酒好肉,重新给武松和潘金莲倒上。 张青和孙二娘端起酒,对着武松和潘金莲说道:“早闻叔叔打虎英雄大名,刚才多有得罪,还望叔叔恕罪!我夫妻二人敬两位英雄!“ 说完,张青和孙二娘自己先干了。 武松连忙端起酒:“刚才我二人也多有冲撞,请嫂嫂也不要放在心上。“ 说完,一饮而尽。 潘金莲见武松干了,也有样学样,跟着干了。 张青见双方和解了,才彻底放下心来。 张青转向孙二娘,埋怨道:“从咱岳丈时就传下的规矩,流放的犯人不可坏了性命。娘子也一向严守规矩,今日怎得想要拿下武都头?!“ 孙二娘也不遮掩:“原本不曾想坏几人性命,奈何那两个官差疯言疯语,非要上门找死,我又见武都头二人多有财货,这才动了贪念……” 武松听到孙二娘说那两个官差,连忙说道:“哎呀,忘了问了,那两个官差,嫂嫂不曾坏他们性命吧?“ 孙二娘不以为然道:“坏了不正好?叔叔二人自此天高海阔,爱去那里去那里。” “凭叔叔你们二人的本事,何必自陷牢笼?“ 武松连忙说道:“万万不可!” “那两位官差,虽然有些口花花,爱占些口头上的便宜,却不曾为非作歹,一路对我师兄也多有照顾。恳请嫂嫂放了二人性命,我二人感激不尽!“ 孙二娘道:“叔叔二位倒是个好心肠的人。“ 菜园子张青在旁说道:“你们二位当真要去孟州牢城?不是小人心坏,都头去了牢城营里,怕是免不了受苦。” “不如,就在这里将那两个官差做了。” 张青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孙二娘也跟着说道:“不劳叔叔动手。既然你们二位叫我一声嫂嫂,嫂嫂我亲手替你将这两个差人给做了。“ 张青点点头,接着说道:“都头也不用担心没地方去。” “都头要是能接受落草,小人倒是可以提供一个好去处,可以亲自将都头送过去。“ 潘金莲问道:“什么好去处?“ 菜园子张青说道:“原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帐前提辖,姓鲁名达,为因三拳打死了一个恶霸镇关西,逃走上五台山落发为僧。因他脊梁上有花绣,江湖上都呼他做花和尚鲁智深。“ 潘金莲觉得耳熟,问道:“他是否曾在大相国寺看守菜园子,并且与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交好?“ 菜园子张青高兴道:“正是此人!他力大无穷,使一条铁禅杖,重六十来斤。听说曾在相国寺徒手倒拔垂杨柳,端的是英雄好汉。“ 潘金莲道:“莫非大哥与鲁提辖相熟?“ 菜园子张青惭愧道:“有一年,他也从这里经过。我这浑家见他生得肥胖,便在酒里下了蒙汗药,将他蒙翻了,扛入在作坊里,正要动手开剥。” “也是赶巧,小人恰好归来,见他那条禅杖非俗,便有心结交,给他喂了解药,和他结拜成了兄弟。” “最近,他和青面兽杨志霸占了二龙山宝珠寺,在那儿落草。小人几番收到他招揽的书信。” “二位英雄如果要是想去,小人可以亲自送二位至二龙山宝珠寺,与鲁智深相聚入伙,如何?” 菜园子张青接着说道:“另外,小人这里还有一套头陀的行头和一张度牒,本属于一个行走江湖的行者,也是前几年浑家不小心麻坏的。” “可惜那次我回来晚了,不曾救下,只留一个箍头的铁戒尺,一领皂直裰,一张度牒在。” “别的还好说,有两件物最难得:一件是一百单八颗人顶骨做成的数珠,一件是两把雪花镔铁打成的戒刀,直到如今,那刀到了半夜仍会啸响。” “都头如果有意,全送与都头,可保都头一路畅行无阻。“ 潘金莲看了一眼武松,见武松没有表示,婉拒道:“谢谢兄长好心照顾小弟。“ “只不过,这一来呢,这两个差人一路上服侍我,不曾苛待,害之心存不忍;二来,小弟还寻思着明年若有大赦,或许就不用落草了。“ “若是来日真有那么一天被人逼得不得不落草,小弟定来寻大哥大嫂!“ 孙二娘见他们坚持要去孟州牢城,便说道:“既然叔叔如此说,便由得叔叔!” 于是,领着潘金莲和武松二人来到后面人肉作坊。 只见作坊里两条剥皮凳,一块硕大的剁肉案板,案板上方,十几个从梁上垂下来的钩子,钩子上还挂着剥好剁成块儿的肉。 潘金莲见了,顿时感觉一阵反胃,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倒是武松司空见惯,神态如常。 让孙二娘心生诧异,想不到打虎英雄吐了,而这小娘子却神色如常。 看这小娘子花容月貌、细皮嫩肉的,居然也不是一般人。 那两位官差就在剥皮凳上摆着,正在呼呼大睡。 孙二娘取过解药,用水调了,就要给他们喝下。 张青连忙止住了自家婆娘。 这两位虽然说是东平府差人,非孟州本地差人,但是毕竟是官府中人。 若是让他们醒来发现这些人肉人皮,徒惹是非。 张青将躺在剥皮凳上的两个官差背到酒店外面,放在板凳上。 这才让孙二娘端来解药来,扶着官差坐起来,给两人将解药灌进嘴里。 没半个时辰,两个官差醒了。 醒来以后,看了看潘金莲和武松,说道:“这是什么好酒,我们吃的又不多,怎么就醉了?“ 年轻的官差说道:“这家酒好,老板娘更好!“ “等咱们在孟州交接完差事,回程时,咱俩还来这店里吃酒,吃老板娘的人肉馒头,嘿嘿嘿嘿。“ 第1章 武大郎攒钱欲提亲 潘金莲闻言心失落 大宋。 京东西路,东平府,阳谷县。 夜。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冰冷的雪片,疯狂地在城中肆虐。 风雪犹如漫天的箭矢,猛烈地攻击着城中的房屋家舍。 城中屋舍的屋顶和门窗苦苦地抵御着寒风暴雪的攻击,发出阵阵‘咯咯咯’的哀嚎。 眼见就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暴风雪的攻势却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满地雪花的残躯,散发着无尽的寒意。 担惊受怕了大半晚上的贫困百姓松了一口气,倦意压过了对屋顶的担心,在冰冷的薄被下蜷缩着沉沉睡去。 天黑漆漆的,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紫石街。 一栋临街小楼内,却是热气腾腾,没有半点儿寒冷的感觉。 一个相貌丑陋、身材矮小的中年侏儒汉子和一个容貌靓丽的高挑年轻女子,正麻利地做着炊饼。 旁边炉火正旺。 红色的火焰映照在女子微微出汗的粉脸上,更显得女子娇艳无双。 正是武大郎和他双十年华的漂亮妻子潘金莲。 灯光下,潘金莲用沾满了面粉的小手揉了揉发酸的胳膊,轻声抱怨道:“蒸一挑子还不够你卖吗?何必非要再做一挑子。“ “昨日的两挑子炊饼,就卖到天黑才卖完。今日大雪天寒,街上行人必然稀少,做这么多,如何卖得完?!” 武大一边用力地压着压面杖一边说:“昨日出门迟了,今日早些,定能卖完。” 潘金莲取过武大的炊饼担子,将上一笼蒸好的炊饼整齐摆放好。 又将炊饼担子提起来,放到门后空地上,方便过会儿武大挑着出去卖。 转身又将刚刚揉好的炊饼放到一边醒发上,空出面板来,继续揉炊饼。 潘金莲一边揉面一边说道:“往日咱们都做一挑子,卖完为止,也够咱家吃穿用度了。况且近日叔叔又来县里做了都头,还能贴补咱们一些。“ “说起来,家里比往日还要宽裕些。大郎做的炊饼为何反而比往日更多了呢?” 武大压好了面,转过身来到面板的另一头,找个杌子坐了。 一边取过一团面,帮着潘金莲一起揉面做炊饼,一边和潘金莲说道: “往日里咱们两个度日,卖那些自然也就够了。最近我兄弟不是回来了嘛,我便想着多做些,多卖些钱。等攒多了,托隔壁的王干娘给我兄弟说门好亲事。” 武大郎一边说着,一边儿嘴角止不住上翘,脸上洋溢起幸福的笑容。 潘金莲听了,手上的动作一顿,心砰砰乱跳。 悄悄拿眼扫了一下武松的房间。 潘金莲稳了一下心神,转身若无其事地问道:“说,说亲?是叔叔拜托你了吗?” 武大干活的动作不停:“那倒没有。只是我兄弟年龄也老大不小了,如今更是在县上做了步兵都头,成了官人家,却至今尚未说下一门亲事。“ “我们兄弟俩早早地就没了父母,我兄弟如今只剩下我这个兄长。“ “俗话说长兄如父,长嫂如母,他的亲事,我们做兄嫂的如何能不管呢?“ 潘金莲一边儿做着炊饼,一边问道:“这件事叔叔知道了吗?” 武大摇摇头说道:“先不和他说,等到选好了人家,再让他相看就是!” 潘金莲迟疑一下,问道:“那选好了人家了吗?相中哪家的小娘子了?” 武大眉头一皱:“没有呢!也不知道我兄弟能选个什么样儿的小娘子,哪天寻个机会去找王干娘问问。” 潘金莲听了,神色黯然,不再回话,只是默默地将醒好的炊饼摆在蒸笼上。 等摆好了,又默默搬起蒸笼,一层一层摞在蒸锅上。 等蒸笼都摞好了,从一边儿取过笼盖,将笼盖盖在摆好炊饼的蒸笼上。 武大还待继续说,只听外面一个少年的声音传来:“脆梨!脆梨!又香又甜的大脆梨!“ 正是县上卖梨的郓哥儿。 每日早晨都来武大家唤他,二人结伴一起叫卖。 潘金莲听见郓哥儿的叫声,淡淡对武大说了一声:“郓哥儿来叫你了!“ 武大对着郓哥儿应了一声:“马上就来!” 随即放下手中的活计,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又去厅里取了御寒的外衣,套在身上,走到门后面,挑起放在门后面的炊饼担子,对潘金莲说道:“那我先走了,剩下的就辛苦娘子了!“ 潘金莲默默地走过来,为武大开了门。 刺骨的寒气吹进来,吹得潘金莲一哆嗦。 武大挑着炊饼担子,走了出去。 看见门外的郓哥儿,说了一声:“走吧!” 便冒雪和郓哥儿结伴叫卖去了。 潘金莲送走武大,连忙关上门,转身看了一眼武松的房间,不自觉朝前走了几步。 又恍然回过神来,扭转方向,走回到蒸炉旁,神色黯然地坐下来,守着炉火,仿佛失了魂儿一般。 ----------------- 不知过了多久,只听武松的房间传来开门的声音。 潘金莲猛然警醒,连忙扭头看去,只见武松穿戴整齐出来。 潘金莲连忙起身,来到武松面前,:“叔叔,你,你起来了?” 武松朝潘金莲施了一礼:“嫂嫂早,哥哥已经出门了?” 潘金莲慌乱回了一礼,回答道:“刚刚郓哥儿来叫,和郓哥儿结伴出门叫卖去了。“ 说完,朝灶上看了一眼,慌忙说道:“叔叔捎待片刻,今日外面大雪天寒,待奴家为你准备些朝食,热热地吃了,再去上衙不迟。” 武松连忙摆手:“不劳嫂嫂了。嫂嫂与大哥早起辛苦,快快歇息片刻,武松自去上值,在路上买些就是。” 潘金莲连忙说道:“外面天寒地冻,如何有家里吃得舒心?一刻便好,不耽误叔叔上值。“ 一边儿说着,潘金莲一边儿走向灶台,取过两个鸡子儿,正要做饭。 武松却已经走向门口,一边儿走,一边儿说道:“嫂嫂不必麻烦,武松上值走了!“ 说完,武松大步流星,开门而去。 潘金莲见武松走了,连忙跟到门口,见武松已经走远。 潘金莲痴痴望着武松远去的背影,直到武松的身影消失在风雪中,彻底望不见了,才默默转回来,关门上栓。 第2章 武大郎冒雪卖炊饼 潘金莲借醉戏武松 潘金莲关门回来,望见热气腾腾的蒸笼,哎呀一声,急忙揭开笼盖,用手在炊饼上按了一下,发现炊饼早就蒸好了。 于是手忙脚乱地将笼扇搬下来,将蒸好的炊饼收拾好,待武大卖完第一挑子再回家来取。 接下来潘金莲沐浴更衣不表。 只说待到日头过午,潘金莲早早地开始准备菜肴美酒。 待菜肴做好了,盛到盘子里,再用碗盖上。 又把美酒热好了,放在热水里温着。 看看时间还早,脱下围裙,回到楼上,换上自己亲手裁缝的新衣裳。 衣裳是用前几日武松送得料子做的,潘金莲很喜欢,视若珍宝。 穿好新衣,又坐在铜镜前仔细地打扮了一番。 直到自己满意了,才下得楼来,烧了炭盆,一边拨弄着火炭,一边静静地等待着武松归家。 忽然听到门外脚步声,连忙放下手中的火钳,急走到门口,开门一看,只是过路的路人,在风雪中匆匆走过。 失望地回转身,默默地关上门,插上门栓,坐回到桌旁。 闲下来容易胡思乱想,不知怎的,又想到武大的清晨的话语,感觉心头烦躁。 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斟上一杯,默默地捧在手里,放到嘴边,浅饮一口。 皱了一下眉头,并不好喝。 又发了一下呆,不知想到什么,忽一个自嘲的表情,随后举起酒杯,闭上眼睛,一口把杯中酒喝了下去。 又给自己斟了一杯。 看了一眼桌上精心准备的菜肴,想着自己和武松的身份,苦笑一声。 仰头一口把杯中酒干了,呛得掩口咳了一声。 随后又黯然把杯子斟满,轻轻地递到了嘴边…… ----------------------- 武松在衙门当了一天差。 大雪天寒,衙门无事,许多同僚干脆就没有来。 前来上值的同僚,也都用过午餐便陆续早早归家去了。 武松一人在衙门待得无聊,也收拾了一下,朝着紫石街而去。 出了县衙不远,远远便看见武大仍在大街口卖炊饼,肩头落满了积雪。 大雪风寒,街上行人稀少,武大身体寒冷,把双手揣在袖中,不停地跺着脚。 武松心生不忍,大步上前,叫了一声:“哥哥!” 武大听到声音,转过身来,见是武松,脸上喜色一闪而过。 旋即佯怒道:“唉,我还当是谁要买炊饼呢!原来是你。你先走吧!” “大雪天寒,哥哥为何还不回家?” 武松说着,就要去挑炊饼担子。 武大一把拦住:“没几个了,就要卖完了。兄弟先走,我马上就卖完回去。” 武松说道:“那好,我等着哥哥,等卖完我们兄弟一起回去。” 武大一本正经地说道:“不可!兄弟你如今是官人家。我们一起走,没得让人看轻了你。听哥哥话,你自回去。” 武松怒道:“谁敢!谁要是敢看轻哥哥,我把他头拧下来!” 武大沉下脸:“你如今是官府的人了,不要跟以前一样总是喊打喊杀的。” 只将武松向紫石街方向推去:“你先回去吧!你先回去。” 武松还想再说,武大只说:‘你先回去就是了’。 武松争不过哥哥,只好答应。 武松脱下外套,想与武大披上,被武大伸手拦住。 武松无奈,只好说:“那,我回去家里等哥哥一起吃饭。” 正在此时,有人来买炊饼:“哎,买炊饼!” 武大仿佛解脱了一般,连忙小跑着过去招呼客人:“来了,来了!” 麻利地从担子里掏出炊饼,递与那客人。 又收下铜钱,放入钱袋。 双手放到嘴边,呵了一口热气。 武松见哥哥坚持不与自己同行,只好转身向家走去。 ---------------------- 武大郎家中。 潘金莲已不知饮下多少杯,原本黯然的神色早已开始迷离。 忽听得叩门声响起,潘金莲愣了一下,随即大喜,将手中酒杯放在桌上,踉跄两步赶到门前。 手忙脚乱将门打开,见果然是武松站在门外。 潘金莲开心一笑,百媚齐生。 闪身将武松让进来:“叔叔怎么这会儿才回来,让奴家等得好心焦啊。” “衙门事忙,身不由己。” 武松迈步进门,拍打着身上落雪。 潘金莲关门上栓,又上去帮武松把身上、肩上和毡帽上的雪拍打下来:“外面好大雪。” 又把武松毡帽摘下来,找地方挂好。 返身回来,为武松拉开座椅:“来,叔叔先坐这儿。” 待武松坐下,潘金莲又拿起酒壶,弯腰为武松斟满一杯:“大雪天寒,今日奴家为叔叔温了一壶好酒,叔叔吃些,暖暖身子。” 武松脸上带着微笑,回道:“谢嫂嫂,等哥哥回来一起吃。” 潘金莲听了,神色不悦,微红醉脸甩到一旁,撒娇似的埋怨道:“开口闭口就只记着你家哥哥。” 又将酒壶放下,拉一把杌子在武松身旁,抬臀坐了。 将脸凑上去,盯着武松,声音都快拉出丝来:“难道你哥哥不回来,嫂嫂就不能陪叔叔吃吗?” 武松笑容一滞。 就听潘金莲继续说道:“还是说,叔叔觉得,嫂嫂有什么地方对不住叔叔。” 武松呃了一声,不言语。 潘金莲眉头轻低,试探道:“奴家知道了,叔叔如今是官府中人,嫌弃嫂嫂身份卑贱,不配陪叔叔吃酒。” 一边说,一边抬眼看着武松的眼睛。 武松慌乱否认:“嫂嫂如何这般说,武松岂敢嫌弃嫂嫂,武松绝不是那种人。” 听了武松的话,潘金莲满脸欣喜,将臀下杌子向武松挪了挪:“那就好。” 说着,双手捧了桌上酒杯,递到武松面前:“既如此,来,叔叔吃了这一杯。” 武松面露迟疑。 潘金莲心下不悦。 将酒杯放下,又把盖着菜肴的扣碗挨个取下。 “今日天寒,再有一会儿这些菜就都凉了,我们先吃。等你哥哥回来我再给他热。叔叔记挂着你哥哥,难道奴家就不记挂吗?” 听了潘金莲的话,武松尴尬一笑。 见武松态度回转,潘金莲心下大喜,神色愈发娇羞,满眼的春色几欲滴出来。 拿起酒壶,给自己也斟了一杯,媚眼如丝:“来,奴家陪叔叔吃一杯。” 武松推却不过,举杯欲饮,被潘金莲伸手给拦住了。 武松不解,抬眼向潘金莲望去。 只见嫂嫂潘金莲扭过头去,一脸娇羞:“叔叔,就这样喝吗?” 武松一愣:“嫂嫂想要怎样喝?” 潘金莲神色迷离:“如果叔叔心中有我,莫不如,与奴家喝个交杯酒,如何?” 第3章 潘金莲趁醉诉心事 王干娘调侃武大郎 听了潘金莲轻薄的话,武松心中一冷,沉下脸一句话不说。 潘金莲犹自不觉,继续晃着酒杯,醉眼含春说道:“叔叔是不想喝啊,还是不敢喝啊!” 将娇艳欲滴的面庞伸到武松面前:“叔叔心里,究竟是怕什么啊。” 见武松如一只气蛤蟆般气鼓鼓地不发一语,潘金莲娇艳的红唇轻启:“哼,叔叔连景阳冈上的大虫都不怕,不会是怕奴家吧?” 听得潘金莲话语,武松神色冰冷:“嫂嫂吃醉了,休再戏言!” 听得武松言语,潘金莲不为所动,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缓缓说道:“叔叔当真不知奴家一片心?” 又娇羞地看向武松:“还是,叔叔从未近过女人?” 说着,伸手抚向武松脸庞。 武松一把将潘金莲伸来的手打落,起身站起:“请嫂嫂自重!” 说着,走到火盆边,拿起火钳,拨着火炭。 潘金莲跟着站起,摇摇晃晃来到武松身旁,醉声说道:“今日,只当奴家不是你的嫂嫂。” 说完,向武松倒去,竟似要吻到武松脸上去。 武松怒极,高声呵斥:“嫂嫂安敢如此,我武松不是那号猪狗不如的东西!” 吃武松一顿暴斥,潘金莲瞬间酒醒了许多,又羞又愤。 张口反驳道:“你!你不是猪狗不如的东西,难道奴家就是吗?“ ”奴家怎么你了?奴家每日里把你们兄弟两个服侍得服服帖帖,何曾有半点慢怠。” 说潘金莲越说越委屈,不由泪从中来:“你也知你家兄长的情况,奴家若是贪图富贵,早就从了清河县那张大户,又岂会让他把奴家送与你哥哥!“ ”奴家若是个心野的,外面那么多的年轻浪荡子,又岂能每日关门闭户,安心守着你那兄长过日子?!“ “奴家或曾对别人不起,但万不曾对不住你们兄弟。奴家一片真心,不曾想,如今竟然被你看轻至此。” 武松黑着脸站立不语。 见武松神情冷漠,潘金莲自嘲一笑,终是自作多情了。 潘金莲缓缓坐下,端起酒杯一口饮了,沉寂片刻,低声说道:“奴家命不好!小小年纪就被卖到张大户家为奴为婢,五六岁上就学着伺候人,受人摆布,吃了不知多少苦。“ ”每天谨小慎微,看人脸色,生怕哪里做得不好惹了主家。” “老天垂怜,入了老夫人的眼,收到身边做了个使女,还学了认字,学了女红,就连收租算账也让奴家插手帮忙。” 说到这里,潘金莲自嘲一笑:“我还妄想自此能转了运,长大后能嫁给一个年轻管事,又或者一个农家后生,也算是个正经归宿。” 说完,顿了一下。 “可是我却不曾想,长大后却生得如此靓丽。” 说道这里,潘金莲深情望了武松一眼:“奴家貌美吗?” ------------------ 紫石街。 武大郎挑着炊饼担子归家,路过王婆茶铺前,见王婆闲坐在茶铺内,守着火炉子嗑瓜子。 大雪天寒,茶铺内一个客人也没有。 武大想起自己兄弟的亲事,于是停下脚步,唤了一声:“王干娘!” 王婆吐了一口瓜子皮,向外一看,见是武大郎。 吊着眼皮说道:“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郎啊!怎么这么大的雪,还不回家啊!” 武大郎见王婆答话了,挑着担子进了茶铺。 王婆调侃道:“这些个炊饼,能卖几个钱啊!你放着这么漂亮的小媳妇不在家里守着,就不怕媳妇被别人拐跑了啊!” 武大放下担子,一边拍了拍身上的雪,一边呵呵一笑:“不怕,我家娘子可不是那种人。干娘不知,我娘子好着呢!” 王婆吐出嘴里的瓜子皮,撇了一下嘴:“老身不信。这世上哪儿有年轻的女人不爱英俊美少年,反而稀罕年老的丑汉子的。” -------------------- 武大家中。 潘金莲问完了话,不待武松回答,又自说自话起来:“奴家自是极美的。” “若是寻常人家,恨不得女儿家能生得花容月貌。“ ”可惜,奴家偏生是个奴婢。” “是个连身家性命都捏在别人手上的奴婢。“ ”对于一个奴婢来说,羞花的容貌它不是福气,反而是那催命的厉鬼,害人的毒药。” “老少爷们儿来纠缠,如若不从,就会恶了他们,重则打死,轻则发卖,卖到烟花之地做个娼妓更是寻常之事。” “如若是屈身从了,则会恶了当家主母。“ “从了那老的,就是和主母争宠。“ “从了那小的,就是魅惑少主。“ “左右都逃不过是一个狐媚子。“ ”若是那当家主母是个严厉的,自然不会对狐媚子客气,必然是要严肃家规,或打死,或发卖。“ “即便命好,遇到个不主事儿的主母,总也逃不过一个被人玩弄,待到腻了,厌了,再被始乱终弃。” “这些年奴家或亲见,或听闻的多了。“ “很多年前奴家就知道,貌美的奴婢没有好下场。” 说道这里,潘金莲苦笑一下。 “不幸的是,奴家就是个貌美的奴婢。” “不是奴家自夸,整个清河县,怕是也找不出个女子能有奴家这等容貌。” “那张老爷,别说在清河县,就算是在恩州府,也算是高门大户,仁善之家。那张老爷还是知府都夸赞的德高之士。” 潘金莲冷笑一声:“哼,那又怎样?还不是照样是一肚子男盗女娼!年过半百还整日寻花问柳,娶到家里的就有七房。” “他见奴家长大后生的貌美,寻着机会就来纠缠。” “奴家抵死不从,实在是被纠缠得无处可退,便告知了老夫人。“ “老夫人也看不惯张老爷到处拈花惹草,训了那张老爷一顿。“ “结果又怎样?当天那张老爷就将奴家送给了你家哥哥。呵呵!” -------------------- 王婆茶铺内。 武大望向王婆,一脸期待:“王干娘,阳谷县里都说你做媒做得好。你看我兄弟,该娶个什么样儿的女人啊!” 王婆吐了一口瓜子皮,眼皮都不抬一下:“大郎要给你家兄弟说亲呐。” 武大憨憨一笑:“这不是我家兄弟大了嘛!所谓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兄弟自小没了父母,我这做兄长的怎么能不管呢!就是不知道,能给我兄弟说个什么样儿的人家。” 王婆摇了摇头:“这世上,有几个能像你兄弟这般赤手空拳能打死老虎的。能配得上你兄弟的女人啊,这阳谷县里找不着。” 第4章 潘金莲忐忑表情意 武二郎愤恨离家门 武大有些失望,但还是不死心:“那~,王干娘说该去哪儿找啊?” 王婆眼皮都不抬,拉着声音道:“怕是东京汴梁也难寻呐!” 武大郎听了,愁苦道:“这~,不会吧?” 王婆轻蔑一笑,指了指天上:“大郎啊,你兄弟的亲事啊,只有上那九天云外,去寻那月里嫦娥了。“ “依老身看那,就算是那月里嫦娥,恐怕也配不上你的兄弟!” 武大郎听了,知道王婆在戏耍与他,生气地说:“王干娘,不要跟我说笑,我今日与你说的是正事。” 王婆轻哼一声,沉下脸道:“老身跟你说的也是正事!“ ”我跟你明说了吧,你家兄弟的事啊,老身可不敢管。” ------------------------ 武大郎家中。 潘金莲继续说道: “缘何把奴家嫁与你家哥哥?还不就因为你家哥哥是全清河县都有名的最丑最穷。” “你家哥哥样貌自不说,年龄又大,钱也是没有分文。“ ”当初你打坏了人,不知躲到了哪里。“ “官府和苦主寻不到你,便来寻你哥哥。“ “你哥哥四处打点。家里没钱,只好到处借债,能借的人家都借了。“ “说家徒四壁、一贫如洗,怕都是说高了。” “就是在那样的境况下,张老爷将我送与了你哥哥。” “那张老爷,就是存心报复奴家!“ 潘金莲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奴家虽然不想给张老爷做妾,但是也不过是想寻个普通年轻后生,不是要找你哥哥这样的人。” “奴家也曾求你哥哥,给奴家一纸休书,放奴家离去。” “但是遭到你哥哥拒绝。“ “也是。你哥哥一个人孤苦惯了,天上掉下个这么漂亮的媳妇,又岂能放走?!” “即便如此,奴家也从不曾对你家哥哥有半分怨怼。甚至还对你家哥哥心存感激。你道为何?” 武松冷哼一声,说道:“自是我家哥哥人好心善,为人踏实可靠,虽容貌欠佳,但贵在人品。” 潘金莲也未反驳,自顾自继续说道:“是因为你家哥哥的存在,我才不曾被张大户卖入青楼楼楚馆。” “我很感激他。“ ”那天我平静地接受了张大户的安排,来到你哥哥家。“ ”变卖了陪嫁首饰,给你哥哥还债,又教你哥哥做炊饼谋生。“ “每日三更起床,勤俭持家,收拾家务,伺候你家哥哥穿衣吃饭,净手洗脚,才有了你哥哥吃穿不愁的日子。“ ”别人不知,你自该清楚,你哥哥一个粗糙汉子,如何会做得一手好炊饼?须知君子远庖厨,你们男人家可是不喜做饭的!” “那张老爷见奴家和你哥哥过得安生,心中愤恨,每日里遣一些年轻浪荡子前来骚扰,四处败坏奴家名声,说奴家水性杨花,是个淫娃荡妇。“ ”呵呵,淫娃荡妇?奴家若是淫娃荡妇,早就成了他张老爷家穿金戴银的八姨娘,再不济也是跟着一个年轻浪荡子吃喝不愁,又岂会日日跟着你哥哥吃累受苦!” 武松脸色阴沉:“即便如此,嫂嫂既已嫁与哥哥,自当与哥哥长相厮守,岂能如刚才那般?” 潘金莲抬头望向武松:“刚才那般?唉,终究,是奴家贪心了。“ ”如你所说,你哥哥虽然长得不好,但是心善,对奴家也多有体谅,待我如小妹一般。我感激你家哥哥,也心甘情愿伺候他吃穿。“ ”但是,你家哥哥如此样貌,奴家,实难心生爱慕,终是不甘与他成双成对。“ ”奴家也总是在心里劝自己,即使一辈子没有意中人,那又如何?尼姑庵里的姑子不也活一辈子?“ ”世上人不知凡几,称心如意者又有几人?“ “奴家本已心死,只想平淡了此残生。“ “这老天,偏偏把叔叔送到了奴家眼跟前。“ “奴家只一眼,就喜欢了你。“ “这老天也是,让奴家喜欢谁不好,偏生爱煞了你。” “你说,这老天是不是存心戏弄于我?” 说到动情处,潘金莲上前一步,痴痴地望着武松,把武松看得浑身不自在。 ---------------------- 武大郎在王婆处吃了瘪,挑着担子来到自家门口,伸出手,啪啪拍了两下:“娘子,我回来了!” 屋里正动情的潘金莲吓了一跳,酒也醒了。 慌忙擦干眼泪,迅速调整一下脸色,走上去开了门,柔声说道:“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啊,饭菜都凉了,” 随即把武大让进门来,又把大门关上:“我让叔叔先吃些垫垫底儿,他偏不肯,非要等你回来一起吃。” 随即端来一盆温水:“大郎,净手吧!” 武大把担子放好,见武松面无表情站在那里,于是说道:“兄弟,不是跟你说了回家先吃吗?何苦等我。” 潘金莲见武松站立不动,担心武大郎发现端倪,轻声恳求道:“叔叔,麻烦你帮奴家再把酒热一热,你们兄弟好好喝点儿。” 见武松不应,只好端起酒壶自热去了。 武大见武松不入座,轻声劝道:“来,兄弟吃饭吧,啊,先吃饭!” 说完自先坐下。 见武大入座了,武松也拉着脸坐下。 潘金莲端来热腾腾的炊饼和热好的酒,将酒壶放到桌上。 又端起炊饼让武大和武松各拿了一个。 见武松仍旧沉着脸,担心武大发现,心下忐忑。 武大郎在外面辛苦了一天,实在是饿急了,咬了一大口炊饼,嚼了两口咽下,对潘金莲道:“娘子为何不吃?” 潘金莲尽量让表情自然些:“奴家腹中不适,恐是昨夜着了风寒。刚才吃了几杯热酒,不想吃饭了。” 武大又咽下一口炊饼:“难为娘子日日伺候我们两个,多有劳苦。” 潘金莲轻声止住武大:“大郎不必说了,尽管吃吧。” 武大见武松拿着炊饼不曾咬上一口,菜也不曾用一筷,于是夹了一根鸡腿到武松盘里:“兄弟,吃啊!” 武松脸冷如冰,吸了一口气道:“哥哥,近日衙门公务繁忙,没早没晚,住在这里多有不便。” “兄弟想搬回衙门住些日子,衙门有士兵伺候吃喝,就不麻烦哥哥嫂嫂了。” 听到武松的话,武大郎被口里的炊饼噎得咳了起来。 潘金莲担心武大噎着,连忙起身,手在武大背部又拍又顺。 好一会儿武大顺过气来,说道:“兄弟,这是何苦啊。都是自家人,说什么麻烦不麻烦。” 潘金莲也一脸讨好地说道:“若是奴家侍候不周,还请叔叔多多担待。” 武松顿了一下,沉声说道:“真是衙门公事繁多,身不由己。” 听得武松话语,潘金莲知道武松还在对刚才的事耿耿于怀,低声恳求道:“还要奴家求叔叔吗?” 第5章 西门庆垂涎潘金莲 王干娘打趣西门庆 武大也在边上说道:“对呀,你嫂嫂这般留你,就不要走了。” 武松坚定说道:“大哥不必再说,兄弟我主意已定。” 说完,起身往自己屋里去了。 潘金莲跟到门口,终是叔嫂有别,未进屋去。 武大走到潘金莲身后,劝慰潘金莲道:“娘子,我家兄弟是官府中人,公事要紧,不是怨你,就由他去吧。” 本来潘金莲心中正在忐忑,听了武大的话,不由心中哀叹:不是怨我又是怨谁,你又知道什么! 想到这里,生气说道:“你自家的兄弟,腿自长在他身上。他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说完,转身上楼去了。 武松整理了行李,出门去了一趟衙门,召来一名士兵,帮忙挑着,自回衙门住去了。 临出门,对送出来的武大告辞道:“哥哥保重。” 说完转身走了。 茶铺王婆看到武松走了,才慢慢踱步到武大身边说道:“我说好好的,大郎怎么突然要给兄弟说亲呢,原来……” 武大扭头说道:“原来什么?” 王婆不回答,继续问道:“到底他们俩谁先跟谁吵起来的?” 听到王婆的话,武大心中不喜,说道:“什么谁跟谁吵起来?我家兄弟衙门里事忙,忙完了就回来。” 王婆心中轻哼一声,骗鬼呢,这世间的事儿有什么能逃过老娘的眼睛,老娘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还多,还想蒙骗老娘,呸。 干脆凑到武大耳边说道:“准是你家小娘子吧?!” 见武大不回应,还待继续调笑武大,听得武大郎家开门声响。 王婆拿眼瞧去,见是武大郎家的漂亮小娘子,手里拿着一件厚袍子。 小娘子望见武松走远了,连忙把衣服递给武大:“大郎,叔叔御寒的衣服忘了,你快帮他送去。” 武大连忙答应:“诶!诶!” 说完,小跑着追武松去了。 潘金莲望了一会儿,扭头看到隔壁茶铺的王干娘,头上簪着一支鲜艳的大红花,正上上下下仔细打量自己。 潘金莲心生不喜,转身回屋,把门栓上了。 王婆讪笑的脸色一滞,嗑着瓜子回自己的茶铺去了。 过不多时,王婆从茶铺里看到开生药铺子的西门庆在武大郎家附近来回徘徊,不时抬头望向武大郎家二楼紧紧关闭的窗户。 王婆连忙招呼道:“西门大官人!哎!大官人!来来来!” 西门庆听到声音,转身一看,原来是开茶铺的王婆,正一边呼喊,一边连连招手:“大官人进屋儿坐会儿,歇歇脚儿,喝点儿茶。” 西门庆心想,这真是打瞌睡送个枕头,正是时候。 于是踱步朝着王婆茶铺而去。 刚进茶铺,王婆殷勤地搬来一条板凳,用袖子拂去灰尘,礼让道:“来,大官人,坐这儿。” 待到西门庆坐下了,王婆拿了一条抹布把桌面又抹了一遍,嘴里打趣道:“大官人,莫不是前日让叉竿儿砸上了瘾,还想再砸一下儿啊?” 西门庆听了,于是轻声一笑。 原来前日西门庆路过武大郎家门前时,潘金莲失手掉落了支撑窗户的叉竿儿,好巧不巧地砸在了西门庆的头上。 西门庆本欲发怒,抬头看到潘金莲那沉鱼落雁的面容,立时惊为天人,自此念念不忘,乃至夜不能寐。 相比之下,自家的几个婆娘越看越丑,连新纳的小妾都觉得索然无味,睁眼闭眼都是紫石街里的雌儿,也不知是谁家的小娘子? 这不,在家里待得实在是心痒难耐,忍不住朝着这紫石街而来。 茶铺内,那王婆取了茶壶,给西门庆倒上一杯茶。 西门庆问道:“干娘,间壁卖什么?” 王婆将茶壶放到一边:“他家卖嫩豆腐和天鹅肉。” 西门庆听了,知道是王婆在打趣他,笑着说道:“你这婆子,疯了吧?” 王婆撇了一下嘴:“我不疯,她家自有亲老公!” 西门庆听王婆说那小娘子家里有丈夫,便不再言语。 吃了茶,让王婆记了账,出了茶水铺子。 王婆在铺子里,见西门庆从街东边走到街西边,又从街西边走到街东边,来回走了七八遍,回头又进了茶铺。 不由心中冷哼,嘴上欢迎道:“大官人稀客,好几个月不见。” 西门庆不好意思一笑,从袖子里摸出一两银子递给王婆:“干娘且收了做茶钱。” 王婆不要:“茶钱可要不了这么多。” 西门庆递到王婆手里:“干娘先收着,剩余的算是买消息的钱。” 王婆接了银子:“西门大官人莫不是心中惦记着隔壁的小娘子?呵呵呵呵呵。” 不待西门庆回答,又继续说道:“不是老身泼大官人冷水,人家小娘子可是正经人。” 西门庆一听,笑了:“听王干娘的意思,我西门庆不是正经人了?” 王婆嘿嘿一笑,凑到西门庆跟前:“要是大官人也能算是正经人,那老身就算是冰清玉洁的黄花闺女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西门庆听了哈哈一笑:“干娘与我说说,间壁这个雌儿是谁的老小?” 王婆翻了翻眼:“她是阎罗王的妹子,地藏王的女儿,问她怎地?” 西门庆有些不悦:“干娘休要取笑,我和你说正话。” 王婆奇道:“大官人难道不认识她的老公?她老公每日在现前卖熟食。” 听说只是个卖吃的,西门庆来了兴趣:“莫非是卖枣糕的徐三的老婆?” 王婆吐了口瓜子皮:“不是,要是徐三倒也是一对儿。大官人再猜。” 西门庆猜了四五个人,王婆只说不是,西门庆摊了摊手:“干娘,我再也猜不到了。” 王婆嘿嘿一笑:“好教大官人得知,她的男人,就是街上卖炊饼的武大郎。” 西门庆听了,有些不信:“莫不是那‘三寸丁枯树皮’的武大郎?“ 王婆点了点头:“正是他。“ 西门庆惋惜道:“好块羊肉,怎得落在狗嘴里!“ 王婆感叹道:“老话儿说得好,痴汉偏骑骏马走,巧妻常伴拙夫眠,月老就是这么配的。“ 西门庆俯身向前:“干娘,和你说正经话,听说她家做得好炊饼,我想找她买三五十个,不知她在不在家?” 王婆鄙视道:“若要买炊饼,过会儿等他老公回来买就是,何必去敲人家小娘子的门?” 西门庆闹了个无趣,尴尬说道:“干娘说得有理。” 第6章 西门庆请托王干娘 武二郎魂穿潘金莲 场面冷静了一会儿,终是西门庆按捺不住。 西门庆凑上前来:“干娘,你既然给人撮合,也给我说个媒呗,我自重重谢你。“ 王婆道:“怎么不行?前天有个好的,只怕大官人不要。“ 西门庆以为王婆会说隔壁小娘子,没想到她说起了旁人,出言问道:“真是个好的?“ 王婆喝口茶:“生得十二分人物。“ 西门庆一听,来了兴趣。 王婆接着说道:“只是年纪大些。“ 西门庆摆了摆手:“便是大上一两岁,也不打紧。“ 王婆吐了口瓜子皮:“那娘子戊寅年生,属虎的,过了年正好九十三岁。“ 西门庆笑骂道:“你这疯婆子,就知道伸着张疯脸取笑别人。“ 笑罢,敛去笑容,恳求道:“王干娘,就不能帮帮忙?” 王婆见西门庆终于提出了要求,心中得意,脸上却愁苦道:“哎呀,西门大官人,不是老身非要拂了大官人的心意。只是那武大郎虽然窝囊,他家那位叔叔可是能赤手空拳打死老虎的。大官人不怕,老身孤身一人,无依无靠,可是惹不起啊!” 西门庆听了,只道是王婆不肯帮忙,摇了下头,抬腿就走。 王婆只是想吊一吊西门庆,涨一涨价码,没想到西门庆这就被吓走了。 连忙追出去:“哎,大官人,先别走啊,上回拜托你的寿衣料子如何了?” 西门庆不搭理,径直远去了。 ----------------- 武松走了,潘金莲心里空落落的,餐盘也没有心情收拾。 去床上躺了一会儿,从楼上下来,慢慢踱步到武松的房间,掀开门帘进去,挨着靠门的床边坐了,摸了摸床单,发着呆。 武大给武松送衣服回来,进了家门,见餐碟碗筷尚未收拾,厅里也不见潘金莲,于是叫道:“娘子?娘子?” 听到声响,潘金莲从武松屋里出来,问道:“你回来了?” 看到桌上的餐碟,挽起袖子,开始收拾。 武大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柔声说道:“今日娘子身体不适,还是我来吧。” 说着,抢过碟子,开始忙活。 一边干活,一边说道:“过会儿啊,我去请个郎中来给娘子看看,煎两副汤药吃。” 潘金莲鼓了鼓勇气,上前说道:“要不,你再去衙门里劝劝叔叔,还是请叔叔回家来住吧。” 武大一边忙活,一边儿说道:“不着急,等娘子身体好些再说不迟。” 潘金莲见武大不为所动,踌躇良久,无奈独自上楼去了。 ----------------------- 武松接到武大郎送得衣袍,心中有气不能和大哥倾诉,让士兵行李挑回衙门,自己在街边找了一个酒馆,独自喝起闷酒来。 “这次遇到哥哥,见哥哥有了嫂嫂,两人相敬如宾,还以为哥哥得天垂怜,终得佳偶,打心眼儿里为哥哥高兴。” “却未成想终是看不上哥哥。” “看刚才的样子,这个小嫂嫂怕也是个耐不住寂寞的。唉,哥哥劳苦半生,本以为能过个舒心日子,没想到却要遭受这劳什子糟心事。” “若是那嫂嫂看上别个倒也罢了,说不得一拳打杀便是,倒也落个痛快。偏偏看上了俺武松,真是气煞个人。” 想到这里,胸中闷气无所发泄,一拳砸在桌上,把店小二吓了一跳,唯唯问道:“武都头,有何吩咐?” 武松看了一眼店小二,情知有些失态,只好大声说道:“好酒!给本都头再上三坛来!” 小二不敢怠慢,小跑着抱了酒坛过来。 武松揭开酒坛封口,将碗斟满,大口喝下。 直喝得酩酊大醉,趴在桌上睡去。 店家见武松醉倒,上前唤道:“都头?” 连着唤了几声,武松不应。 又上前摇晃了几下,却也摇不醒。 店家无奈,只好差遣小二去衙门寻来两个士兵。 士兵将武松架着,回到衙门住处,让武松躺在床上,脱去靴子,又盖好被子,关好门退下了。 ---------------------- 武松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感觉有些口渴,于是开口叫道:“水!取水来!” 就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道:“娘子你口渴了?我这就为你倒水来。” 娘子? 这个声音怎么像是大哥?我不是回衙门睡去了吗?难道大哥和大嫂跟到衙门来了? 武松睁眼望去,只见武大端来一碗水:“水来了,娘子自己喝还是?” 武松起身:“大哥,你糊涂了,我是你弟弟武松啊!” 女人的声音! 听着,像是大嫂? “谁?” 武松猛然看向左右。 陌生的房间。 除了自己和大哥别无他人。 这~ 低头一看,却是酥胸半露的女子身体和一身红色的女子衣服,料子正是自己送给嫂子的那块布料。 看着胸前白花花的丰满,武松骇极。 嗖的一声从床上跳起,落在地上,诱发雪白一阵抖动。 眼见床头有一面铜镜,一把取将过来,打眼望去,不是嫂嫂潘金莲是谁? 武松大惊失色,铜镜啪嗒掉到地上。 呆呆不知所以。 武大见此情景,不知是什么情况。 将水放到一旁,亲切询问道:“娘子,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中邪了?” 武松回过神来,看向武大,无奈说道:“大哥,我不是嫂嫂,我是你弟弟武松!” 武大听了,吃惊道:“娘子休要戏耍于我,你怎能是我兄弟!” 武松苦笑一声:“我真是武松。” “昨天我自家中离去,独自在街边酒馆吃酒,吃醉了,不知为何,睁眼就成了嫂嫂……” “对了,嫂嫂!” “既然我在这里,那嫂嫂又在何处?” “莫非嫂嫂此时正在衙门?” “不行,我得去衙门一趟。” 说完,急匆匆穿上鞋子,开门朝着衙门去了。 出门走得急,刚出门就和门口一个人撞了一个满怀,也顾不上道歉,急匆匆扭头就走。 跟来的武大在后面告了个罪,也追着武松而去了。 只剩下来人呆在原地,回味着刚才的柔软,竟有些痴醉了。 半醉半醒间,就听见王婆的声音高声传来:“哟,西门大官人!莫不是让人把魂儿撞丢了?” 听到王婆的声音,西门庆迈步进到茶铺。 王婆问道:“大官人吃点儿什么呀?” 西门庆随口回道:“来盏浓姜汤吃。” 王婆将汤壶取来,自顾自说道:“大官人吃饱了人家小娘子白嫩的豆腐,还能吃得下老身的浓姜汤吗?” 第7章 西门庆再托王干娘 两兄弟急寻潘金莲 西门庆走到王婆跟前:“你这个婆子,我不过就是被撞了一下!” 王婆一边取来两个碗,一边笑道:“大官人安得什么心思,就连路边的野狗都看出来了,又岂能瞒得过老身?” 听王婆如此说,西门庆也不兜弯子了,干脆取出一锭银子,放到桌上,紧紧盯着王婆。 王婆见了,说道:“哟,一盏姜汤,才几个大子儿,大官人给这么大的银子,老身怎么找的开呀!” 西门庆摆摆手:“不用找,只要王干娘肯帮忙。” 王婆见西门庆上钩了,嗤笑一声,说道:“老身会做茶汤,也会给人保媒。就是不知道大官人,让老身帮什么忙呀?” “王干娘人老成精,还能不知道?” “实话实说了吧,自从那日被叉竿儿打了,就像被那小娘子摄去了魂魄,得了相思病一般。” 西门庆嘿嘿一笑,眼神诚恳:“求王干娘使些手段……” 王婆呵呵一笑:“大官人,老身还是给你弄碗浓姜汤喝喝吧!” 说完,转身欲走。 西门庆一把拉住:“欸,只要王干娘愿意帮忙,王干娘的寿衣寿木包在我身上。” 听到西门庆的话,王婆心动了。 她看了看桌上那锭银子,假笑道:“嘿呀,大官人可真会说笑,你把老身当成什么人了!” 西门庆盯着王婆不说话。 王婆看了看外面,将西门庆让到后屋,请西门庆在客位坐下。 自己又去关上门,这才回来在主位坐下。 给西门庆斟了一盏茶,王婆才开口道:“非是老身怕背骂名,只是那武松能空手打死老虎,又是县里的都头,难道大官人不怕?” 西门庆嗤笑一声:“一个外来的步兵都头而已,以前不过是一个打架斗殴的街头闲汉,还入不得我西门大官人的眼。” “至于说那老虎,究竟是不是赤手空拳打死的,又没有人看见,还不是任由他说?” “说不得是那老虎自己生病死了,让他凭白拣了一份功劳,也未可知。” “再说了,就算他有些拳脚,那又怎样?我西门庆也自幼得名师传教,未必就输了他,又岂会怕了他一个小小的都头?!” 王婆听西门庆如此说了,不置可否,继续说道:“其二,我这边与你说合,若他日被你家大娘子获知……” 西门庆向王婆保证道:“干娘放心,我家大娘子心宽最能容人。现如今我家里就养了好几个人,只可惜没有一个我中意的。干娘若能帮我把此事办成,保准不让干娘白忙活。” 王婆听了,点头道:“大官人别急呀,你且听我说,这事要做成,需要五个条件俱全才行。” “干娘且讲来听听。“ “此五件,唤作潘、驴、邓、小、闲,缺一不可。“ 西门庆奇道:“何为潘、驴、邓、小、闲?” 王婆掰着手指说道:“潘安的样貌,驴儿大的行货,邓通那般的钱财,伏低做小的耐心,和大把的空闲时间。” 西门庆听了大喜:“实不瞒干娘,这五件我都有些。干娘,你只要能帮我做成,我自重重谢你。” 王婆智珠在握:“只要大官人肯使钱,老身自有妙计。” “钱我西门庆有的是,可王干娘休要蒙骗与我。” 王婆自信说道:“既然大官人舍得钱财,那老身的妙计就好像孙武子捉女兵,十捉九着。“ “只是不知大官人肯依我吗?” ---------------------- 武松和武大郎急火火地跑到阳谷步兵衙门,直奔武松住处而去。 两位守门的士兵看到一女子衣衫不修,直闯进来。 互相对视一眼,心道,不知是县里哪位上官在外招惹了风流债,被人讨上门来了。 正待上前拦阻,便看到了后面气喘吁吁跟来的跟着的短矮汉子,知是武都头的嫡亲兄长武大郎。 哦!原来是咱们武都头在外面欠下的情债。 看武都头平日里一本正经、女色勿近的样子,没想到私底下竟也是这样的人! 难道这些做官的就没个不一样的? 怎么全都是人前人模狗样,背后男盗女娼! 呸! 虽然心中唾弃武松的为人,但是奈何还得在人家手下做事,该阻拦还是得阻拦。 不然待会儿武都头醒了,肯定要怪罪不可。 武都头那三拳打死老虎的力气,我等可吃罪不起。 想到这里,一名士兵伸手拦住武松。 “县衙重地,无关人等不得入内!” 武松一见士兵居然敢阻拦自己,气急道:“速速退下!” 士兵见这女子还挺泼辣,心中不禁生气。 另一名士兵则隐隐替武都头担心,这小娘子如此泼辣,也不知武都头能不能应付的来。 士兵冷了脸,拦在武松身前,朗声说道:“娘子若有冤屈,可先回去写了状子递到公堂,等待县老爷择日开堂。无令不得向里面乱闯!” 武大见此,知道士兵不认得自称是“武松”的自己娘子,便走上前去,说道:“两位差爷,我是武都头的嫡亲兄长。我等未有冤屈,乃是有家事欲寻我兄弟,还请官爷通融则个。” 见武大出面,士兵神色稍缓。 一名士兵凑到武大耳边,悄声问道:“那女子真不是寻都头麻烦的?” 武大摇摇头:“真不是。” 士兵听了,心下稍安。 既然有武都头的兄长作保,事后也算有了说辞。 于是退后一步,朗声说道:“既有武都头兄长为你担保,这位娘子请吧!” 两名士兵留一人守门,另一人领着武松和武大进去,引两人来到武松居所。 武松职位不高,居处只是一个单间。 士兵敲了敲门:“都头?你家兄长来了!” 屋内没有动静。 士兵还待再敲,武松将士兵拨到一边,猛地推开门进去了。 士兵气急,大声说道:“你这女子,怎的如此粗鲁!?以后哪个人家敢找你做婆娘!” 武松转头怒视士兵。 士兵一丝不惧,反而向上挺了挺胸膛。 武大郎见二人欲生纠葛,只好上前说道:“额,娘子,先办正事要紧。“ 又朝士兵拱了拱手:“得罪了,改天让我家兄弟请酒!” 听到武大提起了武都头,士兵也不敢说什么了:“不必,不必,都是小事。如若无事,那小人就先告退了。” 武大连忙道:“差爷有事尽管忙,这里有我。” 士兵转身离去,心道,原来这野蛮女人是都头的嫂嫂。 怪不得嫁给了都头的兄长! 怕是凶名在外,无人敢娶,不得已,才嫁给了都头的兄长! 不过,都头的嫂嫂气冲冲来找都头做什么? 莫非……. 坏了! 别是我今天知道了什么不该知道的事吧? 想到这里,士兵心中忐忑不安,连忙疾走几步,匆匆离去了。 武大送走了士兵,推门进来,只见自称是兄弟的娘子正抓着不知是兄弟还是娘子的兄弟的肩膀,猛烈地摇晃着:“醒醒,快醒醒!” 武大感觉终是不妥。 兄弟现在毕竟是娘子,抓着床上的兄弟,万一被人传出去,好说不好听,恐会惹起是非。 于是走上前去,说道:“还是我来吧!” 武松也意识到床上躺着的自己,十有八九可能是嫂嫂。 万一唤醒了,恐会尴尬,于是闪身让位于武大,自己退到一旁。 武大近前来,摇晃着可能是娘子的兄弟:“兄弟,快醒醒!兄弟,快醒醒!” 边上武松听了,感觉十分别扭。 躺着的是你兄弟,那我又是谁?莫不成是你娘子? 但又说不出什么,毕竟现在真的是自己的身体睡在那里。 难不成让武大呼唤娘子? 岂不是更尴尬! 只好冷着脸,退到后面,找了一张椅子,自顾自坐了。 看着武大摇晃自己的身体,默不作声。 第8章 潘金莲迷糊托后事 武大郎访道欲换魂 潘金莲迷迷糊糊地感觉有人摇晃自己,眼睛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见是武大,于是说道:“是大郎啊!该起床做炊饼了吗?奴家这就起。” “今天也不知怎么了,感觉头晕脑沉,也不知是否真的病了。” 听得“武松”话语,武大郎如遭雷劈。 还真是娘子!!! 这究竟是怎么了?! 怎么一夜之间娘子就变成了兄弟,兄弟又变成了娘子?! 他们两人究竟做了什么?! 这是惹恼了哪路鬼神,竟发生如此匪夷所思的事?! 还是说不小心被妖人施了法,暗算了?! 那我应该怎么办? 我是应该请道士驱鬼还是找和尚做法?! 人生接近四十年,武大郎第一次感到如此的无助。 就连当时武松打坏了人,武大郎被抓去抵罪时,都未似现在这般,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 潘金莲想挣扎着从床上起来,又感觉头昏脑胀,使不上力气,支撑不住又倒在床上。 想挣扎着想睁开眼,眼皮沉重,勉强睁开了一条缝,恍惚间看到自己坐在武大身后的椅子上。 这是怎么回事?! 我不仅恍恍惚惚的,而且还看到了自己?! 人都说死了以后变成了鬼魂,能看到自己。 我是不是死了,变成了鬼?! 这么恍惚,我这是魂魄快要散了?! 于是迷迷糊糊说道:“大郎?奴家,是不是死了?” 武大郎急忙回道:“什么?!” “不,不,不!你没死,你还活得好好的。” 潘金莲听了,心中一暖,含含糊糊说道:“你不用安慰我了,好不好奴家自己还不知道吗?我都看见我自己了,活着的人哪儿能看到自己?!” “死了也好!死了奴家也就不必再有念想了,也不会让你和叔叔为难,对大家都好,这就是天意。” 武松和武大郎听了,一脸尴尬,一时无语。 潘金莲见武大郎不说话,怕自己过会儿魂魄散了,连忙继续交待道: “大郎,你是个好人,等我死了,你自己再娶一个真娘子,生几个孩子。” “如今不同往日,你家兄弟出息了,不愁找不到婆娘。” “等你再找的时候,也不要找那年轻漂亮的,年轻漂亮的女人……” 本想说年轻漂亮的女人不会甘心跟你过日子,忽然想到自己,怕伤了武大的心,改口道:“总之,记住我的话,找个壮实好生养的就好。” 武大正在为兄弟和娘子颠倒了心烦意乱,说道:“不是的,不是的,你真的没死。” 听到这时候了,武大还在安慰自己,潘金莲欣慰一笑:“大郎,你不用安慰我了。我时间不多了,你先别说话,听我说。 “ ”昨天你回家前,奴家吃醉了酒,冒犯了叔叔。“ “现如今我死了,你替奴家跟叔叔赔个不是,还请叔叔宽宏大量,不要计较我这个苦命女子酒后胡言乱语。” “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这个世界上第一等的伟男子,奴家配不上他,他以后一定会遇到这世上最好的女子。” ”大郎,我好迷糊,是不是魂飞魄散要去投胎了?” “如果能有下辈子,我不想再做女人了,做女人好难,我要投胎做个男人。“ ”我死以后,你就把我葬在,葬在……” 潘金莲忽然不知道自己能葬在哪里,跟武松葬在一起,潘金莲自己想都不敢想。 跟武大郎葬在一起,潘金莲不甘心。 葬在父母身旁?自己从小就被他们给卖了,都不知道他们是谁。 难不成葬到张大户家?张大户也把自己卖了。 想到这里,潘金莲不禁悲从中来,呜咽着哭了一会儿。 又沉沉睡去了。 武大郎看看躺在床上沉沉睡去的兄弟潘金莲,又看看站在身后的娘子武松,迟疑地说道:“兄,兄弟?” 武松见大哥说话,连忙娇声应道:“怎么了,大哥?” 武大郎觉得分外别扭,侧过脸去不看武松,问道:“现在如何是好?” 见武大郎询问,武松不好意思地说道:“大哥放心,嫂嫂当无事。都怪小弟昨日贪杯,喝得太多了。待到今日晚些酒醒,嫂嫂就无事了。” 武大摆了摆手,说道:“我说得不是这个。“ “我是说你们两个如今,兄弟不是兄弟,娘子不是娘子,实在不是个样子。总要想办法换回来才好。” 提到这个,武松也有些犯愁。 秀眉微蹙,点头说道:“大哥所言甚是。“ “不过,此事发生的端是离奇,小弟现在一头雾水,眼下仅能确定是与嫂嫂互换了身躯,尚不知此事是如何发生的,也不知如何破解。” 武大在床边上找了个地方坐下:“兄弟你走南闯北,朋友众多,见识也比我这个做哥哥的广,可曾在江湖上听闻过此类互换魂魄之事?” 武松想了半天,摇头说道:“未曾听闻。” 武大又道:“或否是兄弟你闯荡江湖时得罪过什么邪道妖僧,被人施了术法?” 武松回想了一下:“未曾。“ “兄弟前次打了人,以为把人打死了,仓惶逃了出去。后来听人说沧州府柴大官人为人仗义,喜结交江湖豪杰,乃当世孟尝君,于是辗转去了柴大官人的府上躲避。“ “后来听闻那人未死,才从柴大官人庄上回来寻哥哥。一路上并未遇见和尚道士,自是不曾得罪。” “这……” 两兄弟思来想去,不得其法。 武大郎无奈,对武松说道:“我在卖炊饼时,曾听闻城东七里有个道观,观中有位道长,法力高强。“ “我欲请道长为你二人施法驱邪,不知兄弟意下如何?” 武松迟疑道:“那老道果能驱邪?” 武大郎苦笑一下:“这~,为兄也不知。只听人说那道长颇为难请,若是银钱少了,怕是请不到。” 武松摆摆玉手:“银钱还是小事。兄弟担心,如若那老道果能将我和嫂嫂二人换回来还则罢了,若事不成,又走漏了消息,闹得沸沸扬扬,这阳谷县,咱们一家可就没法呆下去了。” 武大郎听了,点了点头:“兄弟所虑甚是有理,看来找本地的和尚道士终是不妥。“ “唉,这可如何是好?兄弟可知外地哪里有得道仙长或是得道高僧?” 见兄长发问,武松娇声应道:“道观和寺庙倒是知道一些,就是不知哪个和尚道士真有本事,能让人互换身躯灵魂。” 第9章 潘金莲醒来变武松 武二郎娇羞不胜怒 兄弟二人商议半天无果,忽闻一阵咕噜声。 原来昨日潘金莲下午吃醉了酒,未曾用饭,因此现下武松饥肠辘辘,早就饿坏了。 武大郎见此,只好决定先出去买些吃食,带回来吃。 如今武松身为年轻女子,今日又是事起突然,衣衫不修,实在是不方便抛头露面。 待到武大出门而去,潘金莲熟睡未醒,武松一人颇觉无趣,渐渐犯困,坐在椅子上慢慢睡着了。 潘金莲睡足了觉,睁眼醒来,看向周围,不知是何地。 扭头见旁边椅子上一个女子闭着眼睛,竟与自己一般无二。 “莫非刚才不是梦,我真的已经死了?” 潘金莲起身在床榻上坐起,忽觉不对,我的双手怎如此粗大? 分明是双男子的手。 掀开被子,分明不是自己的身子,确确实实是一男子。 难道仍在做梦? 潘金莲使劲掐了自己一下,疼。 又啪地打了自己一巴掌,还是疼。 不似是梦中。 奇哉怪也! 潘金莲下得床来,走到椅子旁边,细看那女子。 果然生得与自己简直一模一样,身上穿得还是自己昨天穿的衣裳。 用手摸了一下那女子,身体温热,不似死人。 试了试鼻息,确认还活着,只是睡去了。 如果面前这个人是自己,那自己是谁? 可惜这里也没面镜子。 潘金莲心里纳闷,还是把这女子弄醒问问清楚。 用手摇晃了一下那个颇似自己的女子。 那女子睁眼醒来,看到眼前的潘金莲,一脸惊喜,连忙起身道:“嫂嫂你醒了?” 潘金莲感到十分奇怪:“你是何人?为何与我如此相像?又唤我嫂嫂?” 武松苦笑一下,娇声说道:“嫂嫂,兄弟是武松。” 听得是武松,潘金莲顿时捂嘴笑道:“武松?当真是叔叔?不是骗奴家吧?哈哈哈哈哈!叔叔为何成了一个女子?还与奴家如此相像?” 武松遭到耻笑,秀眉倒竖:“哼,还不是因为你占了我的身躯!才让我变成现在这般!你还有脸说笑。这个身躯本就是你的,不与你相似与谁相似!” “哦?叔叔与我互换了身躯?世间竟有如此奇事?如此说来,我现在这具身躯是叔叔的了?怪不得如此眼熟。“ 潘金莲低头往自己身上看了一眼:“嗯,不错,身上还穿着我亲手为叔叔缝制的衣服。” 果然是叔叔的身子。 昨日还苦求不得的,没想到今日就拥有了,待会儿可得好好欣赏欣赏。 只可惜奴家现在成了男人。 潘金莲有些哭笑不得。 先不管那么多了,先弄清楚状况才好。 于是朗声问道:“额,叔叔,不知此地为何地?为何连面镜子都没有?” 武松听了,娇声答道:“此处乃是兄弟在衙门的居所。兄弟一个大男人,又不是女子,要镜子何用?” 潘金莲听了,捂嘴笑道:“话也不能这么说,现在不就对你有用了?“ “不过你也别担心,奴家可以把我的镜子送给叔叔。毕竟嫂嫂现下成为了男子,想也用不到镜子了,嘻嘻嘻嘻!” 武松气极:“嫂嫂休要调笑!武松又岂能长久居于嫂嫂躯体之内,自是要想办法换回来。” 潘金莲大方地摆了摆手:“不着急换,叔叔尽管占着就是,嫂嫂不介意。“ “另外,奴家第一次做男人,还待好好体验体验。这男人是怎么个做法,奴家还不甚明白,尚需时日仔细研究一番。” 说到这里,对武松说道:“哦,对了,叔叔也是一样。“ “一些女儿家的事,叔叔若是不明白,尽管问奴家。奴家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绝对不向叔叔藏私,也不会有半丝隐瞒。嘿嘿!” 武松俏脸如冰,脸色阴沉地可怕:“不劳嫂嫂费心。” 潘金莲又狭促一笑:“叔叔若是好奇,私下里想把奴家的身体瞧一瞧,看一看,又或者想摸抚一番,也都随叔叔。” “毕竟奴家的身体现在被叔叔占着,奴家就是想管也管不到了!哈哈哈哈!” 武松怒极,娇声呵斥道:“嫂嫂把武松当什么人了,我武松岂能做那等猪狗之事!” 看着武松气得咬牙切齿,潘金莲感到心情无比舒泰。 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既如此,那嫂嫂也就放心了。” “本来嫂嫂还担心你年轻,怕你出于对女子身体的好奇,私下里无人的时候,会对奴家的身子做出一些有伤伦理之事。现在看来,是嫂嫂多虑了。“ 武松咬牙切齿:“你!” 潘金莲不理会武松的愤怒,八尺高的身躯朝武松福了一福:“那个,虽然叔叔不劳奴家费心,奴家却有件事想劳烦叔叔,不知当讲不当讲。” 武松阴沉着俏脸:“嫂嫂尽管讲来便是。” 潘金莲盯着武松问道:“奴家急欲更衣,不知叔叔你这衙门里的茅厕在何处啊?” 武松脸色一窘,正待回答,又听到潘金莲自言自语道:“这男子如何更衣,奴家不会啊!不若叔叔跟着一起来,教与奴家?“ 见武松欲暴怒,摆了摆手,说道:“说说而已,你不愿意就算了。叔叔老虎都打得,我又岂能强迫你?还是奴家自己来。” 说着低头向自己下半身看了一眼:”说不得待会儿得仔细研究一番。” 一句话说得武松粉脸通红。 潘金莲话刚说完,又转头对武松说道:“哎呀,真是该死。奴家只顾着自己,竟是忘了叔叔。” “不知叔叔清早起来,已经更过衣了吗?这女子更衣,最是繁琐,不知叔叔会吗?需不需要奴家教教叔叔?” 说到后来,潘金莲先自嗤嗤笑了。 武松又气又恨,恨不得冲上去揍潘金莲一顿。 还未上前,突然感觉一阵尿意汹涌…… 武松双腿一夹,神色一紧。 被潘金莲看到了,捂嘴大笑:“莫非真被奴家说着了,叔叔也急欲更衣吗?这还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啊!不如,叔叔与奴家同去?哈哈哈哈!” 潘金莲感觉自出生以来二十多年从未如今日这般快意。 做男人真好! 第10章 王干娘设计潘娘子 武二郎窘迫湿裈裤 紫石街。 王婆茶铺,后屋。 王婆问道:“不知大官人肯依我吗?” 西门庆早就心急火燎,哪儿有不依。 “不管怎地,都依王干娘。不知干娘到底有何妙计?” 见西门庆心急,王婆却不急了,伸手做送客状:“今日不行了,大官人且回去。” 听王婆如此说,西门庆愣了:“什么?回去?莫非王干娘还需要详细谋划一番?” “那好,我明日再来找干娘。“ 王婆端茶喝了一口,看都不看西门庆。 “不急,待得再过半年三个月,大官人再来茶铺找老身商议。” 西门庆眼见事情有了眉目,哪里肯再等半年三个月。 连忙跪下求王婆道:“王干娘欸,你是我的亲娘,你就不要戏耍我了,求求干娘赶快成全了我吧!” 王婆啧啧连声:“大官人着急了不是?这老话说得好,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性急喝不了热稀饭,需知好事自当多磨。“ ”那武大家的小娘子,每日只把自己锁在屋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显见不是个水性的,等闲计策岂能奏效?” 西门庆一听,不由紧张道:“这样说来,那岂不是希望渺茫?” 王婆嘿嘿一笑:“若是大官人出马,怕是一成希望也无,立马就会被打将出去。“ 西门庆大惊道:“啊?!” 王婆得意一笑:”大官人莫慌。有老身在,大官人还怕好事不成?“ ”大官人今日回去,买一匹白绫,一匹蓝绸,一匹白绢,再买十两好绵,都拿来与老身。” 西门庆听了,有些不悦:“既是答应了给干娘好处,自不会食言,干娘何必不见兔子不撒鹰呢?” 王婆听了,翻脸道:“西门大官人要是心疼这些许钱财,就请回吧!” “老身切实为大官人盘算,又岂是为了老身自己?” “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大官人既然信不过老身,还是另请高明吧!” 西门庆见了,恐怕惹恼了王婆,连忙陪笑道:“别呀,干娘。些许财帛而已,明日定当如数送到,只多不少!“ ”干娘请恕再下愚钝,却不知这些布匹针线又与那妙计有何相干?” 王婆见西门庆重新被拿捏住了,才得意一笑:“间壁那小娘子,自搬来咱们阳谷县,每日里除了在屋里做炊饼,就是在屋里做家务,也不逛街,也不交友。整日间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别说旁人,就是老身这个做邻居的,都没见过那小娘子几面。若是大官人,会不会寂寞啊?” 西门庆点头道:“如若是我,怕是寂寞得要发疯。如此说来,岂不是一勾搭就准能成?” 王婆不屑说道:“若是如此容易,大官人还会与老身寿衣寿木?” 西门庆讪讪一笑:“不知干娘有何高见?” 王婆向西门庆跟前凑了一下: “那小娘子原是清河县大户人家的使女。因那大户勾搭与她,被她告与老夫人处,恶了那大户,才被送与那三寸丁枯树皮为妻。” “从此事看,那小娘子显然不是个水性的,也不贪图钱财富贵。” “若大官人前去勾搭,与那大户老爷何异啊?” 西门庆尴尬一笑:“那依干娘看,该如何是好?” 王婆嘿嘿一笑:“这就是老身的用处了。” “老身听闻那小娘子做得一手好针线。择日老身去那小娘子住处,以求那小娘子做针线为名,与那小娘子厮混熟了。” “那小娘子每日自己在家,必定寂寞,又见老身是个婆子,必不防备。” “待得她同意与老身做针线了,老身再以茶铺无人看顾为由,引她从侧门来老身家做针线,可以一边干活,一边聊天,两厢不耽误。” “那小娘子自己在家寂寞无聊,必定心动。” “老身是个婆子,那武大郎必不防备,说不得还会劝说那小娘子过来,好有个人陪那小娘子说说话。” 西门庆听得连连点头:“干娘此言甚是有理。” “待得针线做得差不多了,大官人再与老身备些好酒好菜感谢与她。” “待吃得微醺,大官人假装有事来寻老身。” 听到这里,西门庆两眼一亮。 王婆一边做了一个关门、锁门的动作,一边说道:“到时,老身借机留你二人在房内,再把那房门从外面锁了。” 西门庆听得兴奋,连连大叫:“妙啊,端是锦囊妙计!” 王婆听到西门庆连声叫好,不由得意。 “到时候大官人将那生米做成了熟饭。再以告知武氏兄弟为由,要挟与那小娘子,令其不得声张,偷偷与大官人做那长久好事。” “不知大官人以为,老身的计策如何呀?” 西门庆听得眉飞色舞、惊喜连连,直呼:“干娘真乃女中诸葛,再世张良,西门佩服得是五体投地。” “有干娘在,我之心愿无忧矣!” ----------------- 武大郎提着吃食回来,只见武松夹着双腿扭扭捏捏的坐在那里,满脸通红。 床上酣睡的潘金莲也不见了。 “兄弟,你怎么了?你嫂嫂人呢?” 武松脸色更红了:“大哥你回来了?那个,嫂嫂更衣去了。我,我没事。” 武大郎哦了一声。 “既如此,那先净手吃饭吧!” 说着把吃食放到桌上,又去寻清水,给兄弟二人洗手。 武松被尿憋急了,感觉再不去茅房非尿裤子不可,到时候可就更没法见人了。 于是慌忙朝武大说了一句大哥你先吃,说完便急匆匆向茅房而去。 武大郎在后面追问了一句:“兄弟你干嘛去?“ 见武松急匆匆出去,也不回答。 只好自己回了屋,坐在椅子上等着二人回来。 武松急走到茅房门外不远,正遇到潘金莲神清气爽得出来,一脸的意犹未尽。 见到武松夹着腿急匆匆走来,不由打趣道:“哟,叔叔怎么也来了?刚才不是说不来吗?” “叔叔不会是怕奴家看吧?” “嘁~,本就是奴家的身体,奴家不知看过多少遍,不知叔叔怕个什么!“ 武松瞪了潘金莲一眼,向着茅房疾走。 潘金莲哈哈一笑:”赶紧去吧,千万不要因为害羞尿了裤子哟!” 武松不理睬,夹着裤腿急匆匆进去了。 潘金莲见了,捂嘴大笑起来。 武松进了茅房,心里稍稍放松,连忙宽衣解带。 没想到女子衣裙颇为繁复,潘金莲又把腰带系得结实,急切之间竟解不开。 武松眼看要来不及了,算了,老子不解了。 直接撩起裙子,欲待蹲下,却发现裙下竟然穿得是裈,也就是封裆裤。 不是开档裤,不是开档裤…… 武松傻眼了。 正在这时,就感觉一股热流控制不住往外汹涌。 武松急忙蹲下,热流穿过合裆裤,流到地上…… 武松的脸似是煮熟了的螃蟹一样,分外妖娆。 武松感觉过了许久,方雨过天晴。 武松提着衣裙,感受着湿乎乎的合裆裤,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是好。 第11章 风流西门再遇金莲 娇羞武松闭眼沐浴 武松居所内,武大看向八尺大汉潘金莲:“娘子,兄弟是去更衣了吧?怎么半天还不回来?” 潘金莲英气的脸庞狭促一笑:“莫不是叔叔只顾着躲避奴家,不看路,掉到茅坑里了吧?” 嗤嗤笑了半天,方才大惊道:“呀!不行!那可是奴家的身体。若真是掉到茅坑里,还怎么要?” “不行,大郎你快快去看看。” 武大虽然觉得武松不至于掉到茅坑里,但是毕竟出去这么长时间不回来,终是有所担心。 于是来到茅房门口,喊了一声:“兄弟?你在里面吗?” 武松正不知怎么办才好,听到武大的话,脸色一囧,回答道:“在。” 武大问道:“没出什么事儿吧?怎么这么长时间?” “没,没出事儿,这就出来!” 说完,武松把心一横,将衣裙放下,一副英勇就义般的表情走了出来。 武大郎见武松出来了,也就没说什么,带着武松回到了屋里。 潘金莲见武松回来了,不由调笑道:“怎的一副这样表情,莫不是叔叔刚才把银子掉到茅坑里了?” 武松心虚,未出言反驳。 潘金莲见了,感觉奇怪。 围着武松转了一圈道:“不对劲,叔叔你不对劲。” 忽闻到一股淡淡的尿骚味:“叔叔你不会是尿裤子了吧?” 武松俏脸唰的一下变得通红,怒道:“还不是你们女子的衣裙那么难解!没事儿绑那么紧干什么?!” 潘金莲见武松暴怒了,也收起了嘲笑,关心问道:“还真尿上了?” 然后又解释道:“绑紧点儿还不是为了防着你们这些臭男人。” 说完眼光扫了一眼武大郎。 “再说,刚才奴家不是问叔叔需不需要教你了吗?” “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现下叔叔又来怪奴家!” 武大连忙上前打圆场道:“现下说这些无益,还是想想怎么办才好?” “不知娘子你可有更换的衣物?” 潘金莲说道:“衣物自是有,不过都在家中。至于叔叔这里……” 武松俏脸一黑:“我一个男子,自是不曾准备女子衣物。” 武大于是说道:“既如此,那咱们还是赶紧回家去。天气寒冷,别再着了寒。” 武松听了,点头同意。 眼下也只好如此了。 于是,三人离了县衙门,回到了紫石街。 到了家门口,正巧遇到王婆送西门庆出来。 西门庆见到武松,两眼不由痴了。 武松看都不看西门庆,只往前走。 潘金莲见西门庆紧盯着自己的身体,不由眉头微皱,此人端是无礼。 就在这时,就听到隔壁王婆打招呼道:“小娘子这是带着你家相公和武都头逛街回来了吗?” 武松黑着俏脸,一声不吭。 武大在后面连忙应道:“王干娘这是送客啊?” 说完,朝王婆拱了拱手。 武大和王婆打完招呼,从身上取了家门钥匙,打开房门让武松和潘金莲进去。 然后回身又朝王婆施了一礼,才进屋关门上栓。 西门庆见武松三人进去了,才移开目光,朝王婆一拱手:“王干娘请回,你要的东西,明日就差人送来。” 王婆也高声回道:“老身就多谢大官人了,大官人慢走!” ------------------- 武松进到门里,在一楼厅里坐了。 潘金莲上得楼去,寻了自己的一身干净衣物,下楼问道:“叔叔是在楼上换,还是在楼下你屋里换?” 武松冷着俏脸应道:“楼下即可。” 说完,接过衣物,转身就走。 潘金莲问道:“叔叔可需奴家帮忙?” 武松脸色一窘:“不必。” 说完,走向自己原来的房间,刚走几步,就听潘金莲说道:“叔叔慢着。” 武松不由生气:“嫂嫂又待如何?” 潘金莲知道武松心情不佳,也不再开他玩笑:“叔叔不先沐浴一下吗?” 武松脚步一顿,闻着身上的尿骚味,自是应该沐浴的。 可是…… “叔叔不必顾忌,奴家的身体心甘情愿让叔叔洗浴。“ 见武松又要拒绝,潘金莲收起狭促的笑容,一本正经道:“既然咱们两人互换了身体,奴家这具身体自然就是叔叔的。叔叔今日可以不沐浴,但总不能永远不沐浴吧?那岂不是要发骚发臭?“ ”若有一天能换回来,叔叔要还给奴家一具怎样的身体?” “女子身体娇弱,还请叔叔爱惜。” “当然,叔叔的身体,奴家也会爱惜的。” 说完,朝武大说道:“大郎,还不快去烧水?” 武大郎连忙应声称是,前去烧水。 不一会儿,武大烧好了水。 潘金莲又帮武松调好了水温,准备好了沐浴一应事物,再次问道:“叔叔真不用奴家帮忙?” 武松红着脸说道:“烦请嫂嫂回避。” 见武松态度坚决,潘金莲只好一脸遗憾的退下了。 ----------------------- 房间内,武松手忙脚乱地脱去了外衣,只留抹胸和裈裤。 如同一只被蒸熟了的大虾一般,满脸通红,眼光尽量看着屋顶,生怕向下看到了嫂嫂的身子。 好不容易进到浴桶里,连忙闭着眼睛胡乱洗了。 武松快速洗完,起身出了浴桶。 又闭着眼睛,去解湿抹胸的带子,想脱了身上的湿衣服。 抹胸带子在身后,系得又紧,武松解了半天解不开。 心头一怒,一把给扯断了。 又闭着眼摸了干毛巾,胡乱擦了身体。 将毛巾胡乱放到一边,又闭着眼睛摸到潘金莲准备的衣物,胡乱取了一件,闭着眼睛比划半天,却不知如何穿。 只好睁开眼,见是女子抹胸,不由脸色通红。 本不欲穿,犹豫了半天,还是穿了。 又取了裈裤,坐在床边上穿了。 松了一大口气。 遂取了其它衣物一一穿了。 待得把所有衣物都穿上了,犹豫半天,移步出来。 潘金莲已在门口等待许久。 见武松如同一只煮熟了的大虾一般满脸通红的出来,衣衫穿戴不整,先捂嘴笑了。 见武松俏脸欲怒,忍住笑容,走上前去,为武松整理了一番。 见潘金莲上前,武松本欲躲闪,潘金莲一句“叔叔衣衫不整难道不怕别人笑话吗”,令武松如同僵尸一般僵立不动。 潘金莲给武松整理好了,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由调笑道:“叔叔真真儿是个美人,令奴家我见犹怜。” “叔叔上楼来,奴家为叔叔梳妆打扮一番,保管全阳谷的公子哥儿见了,全都惊若仙人,趋之若鹜。嘻嘻嘻嘻!” 武松听了,脸色一黑,连忙闪身躲了。 这个嫂嫂,自从互换了身躯,越发不像话了。 第12章 潘金莲替值都头任 县太爷差派东京府 潘金莲调笑完了武松,心情舒畅。 对武松和武大说道:“如今叔叔占了奴家身躯,自是不方便去衙门住了。奴家也住不惯衙门,说不得今日就得将叔叔的行李再搬回来。” 武松不愿意面对嫂嫂潘金莲,但知道嫂嫂说得甚是有理,只好点头同意了。 潘金莲见武松没有意见,于是说道:“既然如此,奴家这就去一趟衙门。” “大郎,叔叔就交由你来照顾了。你看看家里还有什么,为叔叔准备些好酒好菜。若是需要采买,和奴家说,奴家出门时顺道儿采买回来。” 武大正想答应,就听潘金莲接着说道:“叔叔第一天做女子,自当庆贺一番。嘿嘿嘿嘿。” 一句话惹得武松暴怒,举起粉拳就要向潘金莲打来。 潘金莲开怀大笑,开门而去了。 潘金莲到了衙门武松居所,将武松的铺盖收拾妥当,打包好。 武松生活简单,收拾起来倒也不麻烦。 待得收拾完毕,正欲寻一个士兵帮忙挑了,却见一个士兵直奔潘金莲而来。 到得近前,施了一礼:“都头,知县老爷有事寻你。” 却原来是本县知县在阳谷县就任已经两年有余,赚得好些金银财货。 眼下年关即将到了,欲待使人将这些金银财货送上东京去,交予自家夫人,借着拜年走动的机会为自己谋个升转。 一来,不欲事情走漏,闹得流言蜚语。 二来,又担心路上不太平,被路匪强人劫了去,须得一个有本事的心腹人去才好。 盘算了好些天,觉得武松英雄了得,又受了自己的提拔,当能办好此事。 因此遣人来请。 潘金莲得了消息,来到后衙,经人通禀,见得知县老爷。 潘金莲虽未曾在衙门任职,但是毕竟是大户人家的使女,倒也见过世面。 见了知县,躬身施礼:“卑职武松拜见恩相。” 见到“武松”口称恩相,知县心中大喜,觉得这次找武松是找对人了。 和声说道:“此处乃是后衙,不需如此多礼。” “站着干嘛,来,快快坐下。来人,看茶!“ 潘金莲连说不敢。 在知县一番热情劝说下,口说恭敬不如从命,屁股挨着椅子边坐了。 见“武松“恭敬坐下了,知县热情说道:”最近公事方面可还顺利?” 潘金莲起身回道:“托恩相的福,一切安好!” 知县连忙拦住:“欸,这么客气干什么,快快坐下。” “今日是私下说话,不是在前衙谈公事,万不可拘谨。” 潘金莲谢了,坐下谈话。 知县见“武松”坐了,继续柔声说道:“你兄长家也都安好否?” 潘金莲拱了拱手:“托恩相的福,兄长一家在阳谷生活平安,身体康健。” 知县听了,捋了捋胡子,高兴说道:“那就好啊!” “听说你自幼失怙,是你兄长抚养你成人。你以后有了前途,一定不要忘了你的兄嫂。” 潘金莲连忙承诺:“必不负恩相教诲!” “嗯,好,好。知恩图报,是个可造之人。“ 知县满意点点头。 潘金莲连忙谦虚道:“不敢当恩相夸赞!” ”两年前,本官蒙圣上恩典,” 说着,知县向东京汴梁的方向拱了拱手,然后继续说道: “担任这阳谷知县。虽谈不上鞠躬尽瘁,但也算是爱民如子,一心想为这阳谷百姓谋一方平安。” 潘金莲急忙送上马屁:“这都是阳谷百姓的福气。” “武松“如此上道,知县老爷听了心情很是舒爽。 知县话风一转,换了一副忧虑的表情说道:“算起来,我已经多年未曾归家了。前几日,收到家中来信,说是家中老母生病,令我心中万分忧虑。” 潘金莲连忙说道:“老夫人吉人自有天相,自有菩萨保佑她平安无事。” 知县点点头,继续说道:“我身为人子,本该回家亲自侍奉老母,奈何公事在身,身上背负着阳谷数万百姓的期望,不敢擅离。” 潘金莲及时送上马屁:“恩相对阳谷百姓恩重如山。” 潘金莲如此表态,让知县心里放心不少。 捋了捋胡子,继续说道:“无奈之下,我只好四处举债,借得一些财货,欲送回去请夫人变卖了给老母治病。” 知县看了“武松“一眼,试探道:“只是,山高路远,又有贼匪当道,一时之间找不到人帮忙运送。” 潘金莲听到此处,才知道原来知县老爷招自己来,是想让自己帮忙运送财物回老家。 于是连忙拱手说道:“武松不才,颇有些忠心和勇力,愿为恩相走一遭,保证将东西亲自交予夫人。” 知县大喜:“贤侄这等英雄之人若肯帮忙,沿途宵小定不敢轻举妄动。” “此乃私事,我本不欲劳动贤侄,实在是其他人不堪用,我这也是没有办法。” 潘金莲连忙起身行礼:“恩相羞煞小人!小人得蒙恩相抬举,恩相的事,就是小人的事,安敢推故?” “既蒙差遣,刀山火海,定不负恩相重托!” “只是不知恩相乡梓何地?” 知县微微颔首:“东京汴梁。” 潘金莲一脸憧憬的表情:“天子脚下,首善之地!” “小人自来不曾到过东京,此次到了汴梁当好好游览一番。” 知县很受用,大度说道:“应当,应当。” “送到之后,贤侄你就住到寒舍,好好在东京玩耍一番。” “再在东京过个年,体验一下东京府元宵佳节的繁华景象,不必急着往回返,来年开了春,再返回不迟。” 潘金莲连忙躬身感谢:“如此,小人多谢恩相。不知恩相计划几时出发?” 知县捋捋胡须,似是思虑了一下:“年关将近,自是越早越好。就是不知贤侄……” 说完看向“武松”,潘金莲连忙应声道:“容小人回去准备一番,后日就可出发。” 知县大喜,赏了“武松”三杯好酒,让“武松”准备好了后日一早径直来衙门即可。 潘金莲辞别知县出来,叫了个士兵,让他把武松的行李挑了,送到紫石街哥哥处。 自己又上街买了一瓶酒并鱼肉果品之类,径直投紫石街来。 潘金莲回到武大家里,士兵早把行李送到,已经自行回衙门去了。 家中只有武大兄弟两人在。 潘金莲把酒肉果品放到桌上,唤武大兄弟坐了,才将知县相公吩咐之事讲与二人听。 武大一听,有些着急,一拍大腿道:“娘子恁得糊涂,如何就应了下来?!” “如今我家这种情况,我家兄弟一介女子,娘子你又不通武艺,也不曾走南闯北,怎可押送这许多财货去东京?真当那强人盗匪是泥塑的吗?” 第13章 俏叔嫂同赴东京府 贼王婆喜送武都头 潘金莲长叹一声说道:“大郎所言,奴家岂能不知?” “只是叔叔在知县相公手下讨生活,知县相公差派又岂能不从?况且还是知县相公私事,这是知县相公对叔叔的信任。” “如若奴家帮叔叔婉拒了,怕是以后叔叔在阳谷县的都头就做到头了。“ ”奴家总不好说,我家叔叔现下已经成了女子,不能为知县相公押送了,让知县相公另请高明?“ “别的姑且不论,大郎觉得知县相公会相信?” 武大郎愁眉苦脸:“如今可如何是好?” 武松听了,沉吟片刻:“此去也并非全无好处。” “东京汴梁乃天子脚下,皇城根上,最是不缺名观宝刹,佛法高深的得道高僧和法力高强的道长真人必然众多,或许能将我和嫂嫂换回来。” 潘金莲心中不以为意,换回来有什么好? 倒是武大一听,眼色顿时亮了:“兄弟此言甚是有理!” “既如此,你二人同去。” 武松娇声问道:“那大哥你呢?不若一同去吧,到得东京也可游览一番。” 武大心中意动,又不舍家业。 犹豫再三,说道:“不妥。” “兄弟你熟通武艺,娘子现下虽不通武艺,但是力大无穷,而我两者皆无。此去乃押送财物,极易招惹匪人。我去恐为你二人累赘,此其一;” “东京路途遥远,来回靡费甚多。少一个人可以节省花费,省下来得钱可以寻访得道高僧与道长真人,此其二;” “此去少则两月,多则三四月,家中没人不行,此其三。“ ”故此,还是你二人去,我留下来守家。” 武松皱眉道:“仅我叔嫂二人,恐为人闲话。” 说完,看向潘金莲。 潘金莲满不在乎:“不要看奴家,奴家现下成了男人,反正是不怕的。谁爱传闲话就传好了,奴家身正不怕影子斜。” 武松气得俏眉倒竖,敢情潘金莲不是你。 武大想了想,说道:“明日兄弟你女扮男装,摸黑出门,在城门处等待。” “反正平时你嫂嫂也都闭着门,没有人知道她在不在家。” “退一步说,就是知道了又怎的?我若不计较,他们还能奈我何?” 武松想了想,只好如此。 于是吩咐武大道:“大哥你向来为人老实。我与嫂嫂不在家,恐为外人欺负。” “假如你平日卖十笼炊饼,以后只做二三笼出去卖。每日迟出早归,回家就关门闭户。” “如若有人欺负你,不要和他争执,待我和嫂嫂回来,自会和他理论。” 武大点头应了。 事情商定,三人把酒菜吃了。 潘金莲收拾了餐碟碗筷。 武大上得楼去,从暗格中摸出一些银钱,拿来与武松和潘金莲:“穷家富路,况且那些得道高僧和道长真人香油钱少不了,这些钱你们带着,我在家里花不着。” 武松不应,直说有钱。 争执半天,终是争不过武大,只好让潘金莲收了。 事情商定,几人早早歇息了。 待到明日,整理了行装及各应物事,武松又挑选了四个随行士兵,让潘金莲去了趟步兵衙门,告知士兵做好准备,明日出发。 武大也忙活了大半天,为二人准备了好多炊饼做路上干粮。 到了后天,天蒙蒙亮,武松兄弟和潘金莲起床准备。 武松换上了男装,倒也颇有一番英气。 三人吃了武大准备的吃食,开门先让女扮男装的武松悄悄出了门。 等到太阳升起,潘金莲也大大方方出门而去。 武大郎锁了门,挑着东西跟在潘金莲身后相送。 隔壁王婆见了,高声唤道:“大郎和武都头要出远门啊?” 潘金莲不应,只往前走。 武大转身应了:“是王干娘啊!我兄弟要外出公干,我送他一送。” 王干娘听了,不由心喜:这真是瞌睡就有人送枕头,这厢里刚给了西门大官人承诺,那边武都头就出了远门,莫不是这是天意? 王婆心中高兴,继续打探道:“这都快过年了,武都头还外出公干,莫非连年都不在家过了吗?” 武大敷衍道:“年还是要尽量赶回来过的。不说了,王干娘,我去送送我兄弟。” 说完,武大迈动小短腿,快跑几步追着潘金莲去了。 潘金莲到了县衙,先去通知了士兵。 然后领着四个士兵来到后衙,让人通禀了知县。 知县听闻武都头到了,心中暗喜,连忙让人将潘金莲引到后衙院内。 只见院内早已准备好,一辆马车已载好财货,一个中年马夫随行。 知县与潘金莲介绍了,又取出一封书信,让潘金莲仔细收了。 潘金莲与知县告别一番,带着士兵和家丁,让马夫赶着马车,直奔南城门而去。 出了城门,只见城门外武松正在路边候着,还带着一些买来的酒肉吃食。 潘金莲叫停了众人,把武松引荐给众人:“这是我的好兄弟潘金,这次随我们一起去东京,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众人与武松相互见了礼。 礼毕,潘金莲接着说道:“潘兄弟走南闯北,见多识广,对于江湖上的事也非常熟悉。” “我们这次去东京,大家都听潘兄弟指挥。潘兄弟拿不定的事,再由我来决断。” 众人连忙答应了。 一行众人赶车向东京府而去。 ------------------ 出了城门,武松让一名士兵在前探路,一名士兵在后断尾,自己与潘金莲并两名士兵护着马车前行。 沿着大路走了两个来时辰,武松让众人寻了一处干净地方歇了。 又寻了些干草树枝,用火折子点着了,将带来的吃食烤热了,递给潘金莲和士兵等人吃了。 吃饱喝足,歇够了脚,继续赶路。 潘金莲不识路途,一切全是武松做主。 武松说走就走,武松说停就停。 武松说转弯就转弯,武松说绕路就绕路。 恐被士兵看破,潘金莲也不发问,只装作一切了然于胸的样子。 众人只以为武都头早已谋划好,交代给了好兄弟潘金,也不生疑。 众人又走了几个时辰,来到一个镇子,此时太阳还未落山。 武松在镇上寻了一间客栈,让众人赶着马车进到后院。 自己又去前台,向掌柜的要了两间房,自己和嫂嫂潘金莲一间,其余人一间,安排众人住下。 第14章 武都头出城唯谨慎 潘金莲求艺武二郎 武松先自行把房间查看了一番,然后安排士兵和马夫去吃饭。 待士兵吃完,又安排士兵守着马车,自己和嫂嫂潘金莲也吃了。 酒足饭饱,领着嫂嫂潘金莲来到马车旁。 让士兵把马车上的箱子搬到自己的房间内。 跟嫂嫂潘金莲说了一声,让她先跟着士兵去了房间,看守箱子。 自己吩咐店家将马给喂了。 回来又去到士兵房间,嘱咐士兵睡觉不可脱衣,半夜不可睡太死,兵器不可离身。 嘱托完毕,方才回到自己房间。 房间内,潘金莲赶了一天路,有些累了。 得亏是武松的身体好,还能撑下来。 要是自己的身体,恐怕会吃不消。 也不知叔叔是怎么坚持下来的,好似看不出累。 潘金莲见武松进来:“都安排妥了?” 武松点点头。 潘金莲色眯眯地问道:“叔叔乏累了么?要不要奴家给叔叔打些热水沐浴一番解解乏?” 武松俏脸一沉:“不累。” “奴家倒是感觉乏累了,不如叔叔给奴家打些热水沐浴一番?” 武松沉着脸:“不,嫂嫂你不累。” “嘁,叔叔不去,奴家自己打水来洗。” 说完,开门出去了。 不一会儿,回转来。 却原来是让店小二打来了一桶洗脚水,潘金莲自己则拎着两只洗脚盆。 潘金莲让店小二将那桶洗脚水放进房间,跟小二说,回头将水桶和洗脚盆给小二送回去,小二施了个礼,退出去了。 潘金莲将两只洗脚盆放好,倒好水,又试了温度。 潘金莲忽闪着大大的眼睛:“是奴家帮叔叔洗,还是各洗各脚?” 武松冷着脸:“自是各洗各脚!” 潘金莲坐在床边,把鞋袜脱了,把脚伸出来:“这可是叔叔自己说的。呐,这是叔叔你的脚,叔叔自己来洗吧!” 武松俏脸一红:“胡说,这脚现在分明是你的。” 潘金莲双眼一瞪,故意道:“奴家一介女子,怎么会有一双男人脚?” “叔叔要是想洗奴家的脚就直说,偏说什么各洗各脚。” 武松气急:“嫂嫂休得侮辱武松清白,武松何曾有过那等龌龊的想法?“ “莫非奴家冤枉了叔叔?既如此,叔叔的脚在此,叔叔自来洗吧!” 说完,把脚高高地伸到武松面前,一脸玩味地盯着武松。 “你!无耻!”武松萌萌的大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见武松气急,潘金莲心中越发高兴: “嘁,自己的脚又不洗,还不是看奴家的脚白嫩,想趁着洗脚把玩!” “口是心非!想把玩就直说,奴家又不是不愿意。偏偏扭扭捏捏地说什么各洗各脚,虚伪!” “男子汉大丈夫,自当敢做敢当。奴家最看不起心口不一的男人。” 武松找不到话反驳,总感觉无论洗哪双脚都别扭,不由烦躁:“干脆不洗了。” 潘金莲白了武松一眼:“无趣!” “好了,奴家不打趣你了,赶紧洗吧。赶了一天路,早乏了。” 说完,把脚伸到脚盆里,舒服地哼出来,听得武松直皱眉头。 犹豫半天,武松终是把鞋袜脱了,把脚伸到热水里,也不敢低头看,也不敢用手去洗,只抬头望着屋顶,用两只脚胡乱搓了几下就赶紧从洗脚盆里抬起来,算是洗好了。 看着武松的样子,潘金莲咯咯笑了。 闹了武松一个大红脸。 洗完脚,潘金莲找了布擦了,又帮武松擦了。 武松别别扭扭不愿意,潘金莲一句:“莫非叔叔想擦奴家的脚?” 武松立马老实不动了,乖乖让潘金莲帮忙擦了脚。 潘金莲把洗脚水提了出去,又将水桶和洗脚盆送还给了店小二。 做完这一切,潘金莲回了房间。 见武松和衣躺在床上,于是在另一张床上坐了,问道:“叔叔往日间行走江湖就是如此吗?怎的这般无趣?连个山匪路盗也没有?” 武松白了一眼:“莫非嫂嫂还盼望遇到山匪路盗?” 潘金莲摇摇头:“那倒不是。只是,跟奴家听说的有些不一样。” 武松解释道:“强盗也不能每日都遇到,不然这路上还怎么行商走人?” 随即叹口气道:“不过,你我如今这情形,你是有力气没武艺,我是有武艺没力气,真遇到匪人,怕是会麻烦啊!” 潘金莲听了,发愁道:“那怎么办?总不能让强人将你我叔嫂给掳了去。” 说完,往床头方向挪了挪,离武松更近些,满脸期待:“要不叔叔教授奴家一些武艺?” 这次武松没有烦躁,而是认真思考了起来。 潘金莲的提议并非没有道理,嫂嫂虽然平日也干活,但毕竟力气与练武的人不能比。现下自己在嫂嫂的身体里,武艺大打折扣。 嫂嫂虽然占据着自己的身体,但空有千百斤力气,一点儿武艺没有,对付个普通庄户人还行,遇到有武艺傍身的强人,怕是还不如自己。 想到这里,武松抬头看着潘金莲:“练武是个辛苦活儿,需要勤练不辍,嫂嫂可能坚持?” 潘金莲一脸兴奋:“只要叔叔肯教,奴家就能学。” “那好,我这具身体是自小练惯了武的,想来捡起来也快。今天乏了,明日早起,我教嫂嫂练武。” 武松和潘金莲二人商量妥当,早早安歇了。 ------------------------- 第二日。 武松和潘金莲都习惯了早起,天还没亮,武松和潘金莲就起了。 武松找了士兵帮忙看守箱子,自己和潘金莲到院中找了一处僻静地方,开始教潘金莲武艺。 或许是武松的身体存在肌肉记忆,潘金莲学得很快,武松教不了几遍潘金莲就会了,拳脚打得有模有样。 尽管是数九寒天,两人练了一个时辰,身上都出了汗。 这时,客栈的客人也都起来了。 武松和潘金莲停止了练习。 武松说道:“这次就练到这里吧,等到今日晚间我们再练一次。” “招式只是其次,关键还是要有对敌的经验。等到嫂嫂练习十天半月之后,我们可以对练试打,不然只有招式,终是无用。” 潘金莲点头应了。 两人安排众人吃了早饭,又在客栈补充了饮水等物,将箱子搬回马车。 一行人重新上路。 第15章 武二郎绕行独龙岗 矮脚虎调戏扈三娘 这日,武松一行人走了快两个时辰,来到一处山岗前。 武松看了看路,让众人换路绕行。 一个士兵问道:“潘公子,眼看已到中午,眼看前方就有人户了,为何换路呢?” 武松沉声道:“前方乃是独龙岗。岗上有三个庄子,都是本地豪强,兵强马壮。尤其是那祝家庄,更是有数千兵马,我曾听闻那庄子附近还多有布置机关陷阱。 “ ” 我们如果空手路过,倒也无妨。现下我们押送财货,恐惹人眼红。“ “若是对方起了歹意,我们几人很难全身而退,还是不要惹事的好,等绕过了庄子再做歇息。” 听武松如此说了,众人远远地就绕开走了。 走了一个时辰,日头过午,离那祝家庄有些远了,才停在路边吃饭歇息。 众人正在歇息时,只见后方路上一人骑马而来。 武松立马戒备,令众人取了兵器在身边。 待到那人骑马来到近前,竟是一个绝色小娘子,年约十四五岁,腰挎日月双刀,肩披红色披风,双眼通红,似是哭过。 那小娘子看了武松等人一眼,并未减速,骑马径直向前而去了。 士兵们见是一个小娘子,心下松了一口气,继续吹牛聊天。 却听武松说道:“好了,现下咱们吃饱喝足,开始赶路吧。待到前方县城,大家可以好好歇息一晚。” 众人听了,收拾东西继续赶路。 走了一里来路,只见后面追来一队人马。 为首一个面相憨厚的青年,执刀披甲,来到几人面前,勒马站住,抱拳施礼:“在下扈家庄扈成,有礼了。” 武松回了一礼:“原来是扈家庄少庄主,久闻大名!在下阳谷县潘金,这是我家兄长武松。” 说着,指了指潘金莲。 潘金莲虽然没听说过什么扈家庄扈成,但是也学着武松抱拳施礼:“久仰,久仰!” 倒是扈成奇道:“莫非是景阳冈上打虎英雄武松武都头?” 潘金莲心下暗惊,没想到叔叔在江湖上竟颇有威名,面上却谦虚道:“不敢当少庄主夸赞,正是武松。” 扈成连忙下马,惊喜道:“真是打虎英雄当面。想不到今日有缘,竟能得见如此英雄,真是扈成三生之幸!” 接着,脸色犹豫了一下:“本来应该邀请二位到庄上,好生款待。但是眼下家中有事……” 潘金莲连忙道:“少庄主有事尽管忙,我等正好也有差事在身。不若等到我等回程时,再到庄上拜访。” 扈成一听大喜:“如此甚好!二位英雄回程时务必到庄上一聚,小弟在家中设宴,恭候二位英雄大驾。” 说完,迟疑了一下,问道:“不知英雄是否看到一位十四五岁的女子骑马经过?” 潘金莲想到那女子满脸泪痕,以为是地主豪强欺压良家妇女,立马摇头否认道:“不曾。” “一路遇到皆是男人,未曾见女子,更别提女子骑马。” “莫非贵庄招了女贼?” 扈成摇了摇头:“那倒不是。” “说来不怕耻笑,舍妹被家父说了几句,负气出走了。” “小弟知晓之后带人来追,却不见人影,也不知向哪个方向去了。” “舍妹涉世未深,恐遇歹人,老父在家心急如焚。“ 说完,拱手拜托道:”二位英雄若是遇见,务必帮忙劝舍妹回返,家中老父甚是挂念。” 潘金莲一听,原来是猜错了,心下惭愧,连忙应承道:“一定,一定!” 扈成于是告别道:“既如此,小弟再去别处找找!二位英雄,再会!” 说完,上马向别的方向去了。 见扈成走了,潘金莲和武松继续上路,希望能再遇见那小娘子,劝其回家才好。 武松一行人走了一下午,也没遇到那小娘子。 不知是因为那女子骑马速度快,还是拐到别的方向去了。 众人也是运气好,刚好在天黑关城门前进了范县县城。 打北门进了城,武松领着众人向南走了一段,见街边一家客栈,看着有些年头了,面积不小。 领了众人进去,店小二迎了上来:“客官,是吃饭还是住店啊?” 武松四处观察了一番:“吃饭,也住店。先安排两个房间,我等先住下,然后再来吃饭。” “好咧!” 店小二领着众人开了两个房间,又将东西搬到屋里,将马车卸了,让杂役牵去好生喂了。 仍是分批吃饭,士兵先吃,吃完去武松房间看守行李。 武松和潘金莲这才来到客堂。 武松点了一盘牛肉,一只烧鸡,又点了两碟小菜,一壶热酒,请嫂嫂潘金莲坐了,慢慢吃喝起来。 吃了一会儿,就见一个小娘子从楼上下来,在武松背后的桌上坐了,掏出一小锭银子放在桌上:“小二,有什么好酒好菜,抓紧上一些来。” 潘金莲一看,正是白天见到的小娘子。 正好小娘子也看向武松和潘金莲。 武松背向小娘子,看不到。 潘金莲见小娘子看来,隔着桌子拱了拱手,算是打了招呼。 小娘子一怔,显是未料到潘金莲会打招呼,迟疑了一下,想起来是白天在路上见到的人,也拱手回了一礼,并未说话。 正在此时,小二将酒菜给小娘子端来。 小娘子显是饿极了,饭菜上来后只顾低头吃。 小娘子正在狼吞虎咽,就听旁边一个声音道:“小娘子自己一个人吃多没意思,哥哥陪你可好啊?” 小娘子抬头,却见一个又矮又丑的男人正色眯眯地盯着自己。 小娘子一阵恶心,呵斥道:“滚!” 那男人也不恼,笑嘻嘻地在小娘子对面板凳坐下:“哥哥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在下王英,两淮人氏,自幼习得一身好武艺,江湖人称矮脚虎。“ “我燕顺哥哥请我到青州做头领,坐享清福,路过此地。我见小娘子孤身一人,孤单寂寞,不如和哥哥我一起去青州享福,小娘子意下如何?“ “只要跟着哥哥走,保证小娘子每天吃香的,喝辣的,五指不沾阳春水,享不完的荣华富贵。” 矮脚虎说着,将身子向前伸去,快要贴到那小娘子的脸。 小娘子怒极,一个巴掌扇过去:“连个浑号都不会起,还学人混江湖!本来就是个矮冬瓜,还起个诨号叫矮脚虎!” “长得丑,就别出来碍眼!” 第16章 潘金莲初战擒王英 扈三娘随行东京府 眼见小娘子的巴掌扇过来,矮脚虎向后躲避,身子向后一跃。 背后邻桌就是武松和潘金莲,王英这么一跃,眼看就要跳到后面的武松身上。 武松虽然背向矮脚虎,但是背后就像长了眼睛,动作一点儿不慢,向边上一闪。 矮脚虎摔到武松和潘金莲的桌子上,酒菜残渣溅了一身。 矮脚虎正要发怒,忽然看到武松的正脸,却原来也是一个绝色大美人儿。 只不过是女扮男装罢了。 刚才背着身,没发现。 现在看到正脸,竟丝毫不逊色刚才的小娘子。 矮脚虎大喜:“没想到这边还有一个大美人儿!” “今天我王矮虎不知是走了什么运,我说一早儿喜鹊怎么一直冲着我叫呢!” “哈哈哈,大小两个美人儿一个都别想跑!” “本来正愁着没有给燕顺哥哥的见面礼呢!这次正好擒了这两个美人儿。我一个,燕顺哥哥一个!” “要是燕顺哥哥不要,我就全要了,嘿嘿嘿嘿。” 说着,用舌头舔了一下嘴角。 王矮虎的话,令扈三娘和武松大怒。 武松一巴掌扇到王矮虎脸上,又快又准。 王矮虎躲闪不及,被扇了一个趔趄,脸上火辣辣地。 王矮虎一愣,捂着脸有些不敢相信,今天遇到的大小两个美人儿脾气都这么暴?! 暴就暴!征服脾气暴躁的美人儿更有成就感! 再说,征服桀骜不驯的小娘子不比那些哭哭啼啼只知道哭的闷葫芦儿有意思多了?!这样的娘们儿驯好了才好玩! 想到这里,王矮虎不怒反喜,嬉皮笑脸说道:“哎哟,一个个的,奶子不大,脾气还不小!是哥哥喜欢的类型。” “跟了哥哥,哥哥保证对你们宠爱有加!每日花前月下,床上床下,哈哈!“ 扈三娘见王矮虎的丑态,顿时感觉犯恶心,一脚踢在桌子上,桌子撞向王矮虎。 王矮虎双脚一跳,想要跳到桌子上。 武松伸手一拉,拉住王矮虎一只脚,向后一拽。 王矮虎被扯了一只脚,失去了平衡,一头栽在桌面上,脸上满是酒菜。 王矮虎刚要发怒,忽又换了脸色,嘻嘻一笑,伸嘴将桌上的酒菜吃了两口,嘴里含着一块牛肉:“嘿嘿,美人儿还想着让哥哥吃菜!哥哥谢谢美人儿了。” 说着,起身就要搂抱武松。 武松一脚踢在王矮虎心口,将其踹翻在地。 王矮虎连番受挫,不由恼怒:“哼,不识抬举!那就别怪哥哥不怜香惜玉,辣手摧花!“ 腾身而起,扑向武松。 扑到一半,一条板凳狠狠砸在王矮虎头上。 原来是潘金莲抡起一条板凳,用足了力气,照着王矮虎劈头砸下来。 潘金莲虽然武艺初学乍练,稀松平常,但是这副身板的力气还是很足的。 这一板凳下去,直接把王英给砸晕了。 王矮虎摇摇晃晃,扑通一声,倒在地上,不动弹了。 武松嘴角一抽。 没想到这娘们儿还有这么虎的一面,以前倒是没发现。 对面扈三娘见了,连忙拱手致谢:“小妹扈三娘,多谢两位英雄相助。” 潘金莲连忙回礼:“姑娘不必多礼!这斯好色无礼,大庭广众之下欲强掳良人,还想献与山寨的贼目,实是罪在不赦!” 扈三娘见潘金莲生得高大英俊,又如此彬彬有礼,不由心生好感,正待询问姓名来历。 武松在一旁说道:“现下咱们打晕了这厮,不知姑娘欲待如何处理?” 扈三娘虽然在自家庄里众星捧月,但毕竟年纪不大,江湖经验不多,被武松一问,竟不知如何处理是好:“这……” 武松见此,拱手说道:“刚才听这厮自称要上山做贼匪头目,依在下看,不如绑了送官,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扈三娘听了,连连点头同意。 武松叫来自己的士兵,让士兵把人绑了,又让店家派人领着去送官。 扈三娘让店家把桌子、地上都收拾干净了,又重新叫了一桌好酒好菜,请潘金莲和武松坐了。 接着,亲自给潘金莲和武松斟满了酒,举杯道:”这次多谢二位,呃,哥哥。不知二位哥哥高姓大名?” 潘金莲连忙举杯:“武松,这是我的好兄弟潘金。” 扈三娘细看武松,长相俊美,不似男子,应是女扮男装。 扈三娘也不揭破:“小妹敬武家哥哥,潘家哥哥!” 说完,一饮而尽。 然后说道:“小妹听闻阳谷县有个打虎英雄名叫武松,不知是否是哥哥?” 潘金莲摆了摆手说:“区区小事,不值一提,徒惹贤妹耻笑。” 惹得边上武松白了潘金莲一眼。 感情不是你,我赤手空拳打死老虎怎么就不值一提了?! 扈三娘眼色一亮:“原来真是打虎英雄!果然是人中龙凤!” “小妹是独龙岗扈家庄的扈三娘,能够结识两位哥哥,是小妹的荣幸!” 潘金莲微微一笑:“其实我们早就知道了。” 扈三娘奇道:“哥哥认得小妹?” 潘金莲摆了摆手:“那倒不是。今日午间,你骑马从我们身边过去之后不久,有人带人寻来,询问我等是否见十四五岁女子骑马经过。“ ”愚兄先前见你眼下挂泪,还以为是恶少欺压良家少女,故对那人说不曾见女子路过。“ “却没成想那人说是你兄长扈成,急欲寻你。” “你兄长言说全家都在寻你,让我们见到你后,劝你及早归家。“ ”愚兄不知是你家兄长,话已出口,又不好意思更改。“ “对你家兄长撒了谎,还请贤妹原谅。” 扈三娘听了,气鼓鼓道:“撒谎最好!我才不回去,回去每天都生一肚子气。” 潘金莲听了,奇道:“哦?莫非你家里苛待与你?愚兄观你兄长倒不似凶恶之人。” 扈三娘摇了摇头:“那倒不是。” “是因为邻庄祝家庄势大,家父和家兄有心讨好,每次我与祝家人起了争执,他们都胳膊肘往外拐,偏帮祝家。” “还想把我嫁与那祝家三子祝彪。” “那祝彪其貌不扬,又飞扬跋扈,总是无故欺负我,我才不愿嫁给他!故此逃了出来。” 潘金莲问道:“原来如此。那贤妹接下来有何打算?” 扈三娘脸色茫然地摇了摇头:“我亦不知。” “离开扈家庄,我就不知道该往哪里走。从小到大,我都没有离开过独龙岗。” 扈三娘沉默了一会儿,出言问道:“不知二位哥哥欲前往何处?” 潘金莲答道:“受知县相公差遣,欲前往东京汴梁。” 扈三娘眼色一亮:“东京汴梁?” 然后期期艾艾地说:“小妹从未出过远门,也想见识一下东京的繁华,两位哥哥可否带着小妹同行?” 武松听了有些不愿意:“怕是以后没法跟你兄长交待。” 扈三娘听了,冷哼一声:“跟他交什么待?他就是祝家的应声虫,什么都要讨好祝家。我的事不用他管!” 又换了脸色恳求道:“两位哥哥,行行好,带上我吧!我保证不给你们添乱,这路上的一切都听两位哥哥的,好不好?” 潘金莲微微一笑:“我们刚见面,贤妹你就不担心我们是坏人啊!” 扈三娘听了:“当然不担心,打虎英雄武二郎的名声江湖上谁人不知,谁人不晓,怎么可能是坏人?” 武松听了,颇为受用。 第17章 抵东京众人交差事 武二郎初试癸水情 扈三娘接着得意地说道:“再说了,你们不要小瞧我,我也是很厉害的!” “虽然我出门不多,但是我也自小就练习武艺,一般人都打不过我的!就连那祝彪,根本不是我的对手。” “刚才那贼人,我只是隔着一个桌子,还没来得及动手,那贼人就被哥哥给擒下了,并非我打不过他。” 潘金莲看向武松。 武松想了想说道:“既然如此,你跟着我们也行,不过我们需有言在先。” 扈三娘见他们同意了,高兴异常:“哥哥请说,小妹无不应的。” 武松说道:“其一,路上都听我们的,不能乱跑,也不能乱管闲事,招惹是非。“ 扈三娘连忙点头应了。 ”其二,如果你哥哥找了来,你需得跟着他回去,免得你哥哥迁怒我们,让我们难做。” 扈三娘一脸不高兴地应了:“哦,知道了。不过要是他没有找来,我就可以跟你们去东京。” 武松点点头:“行。” 扈三娘大喜:“说话算话,不许耍赖。” 武松沉声道:“话既出口,自然一诺千金。” 扈三娘有了好去处,心下高兴,与武松潘金莲好好地吃了一顿,各自回去洗漱休息不表。 待到第二日,武松与潘金莲照例天不亮起来练功。 扈三娘也是个习惯早起的。 听得院里动静,发现武松和潘金莲在练功,不由心痒,欲和他们一起练习。 于是向潘金莲提出了请求。 潘金莲看向武松。 武松在这方面是个很大度的人。 主要是武松的武功都是多年混迹江湖时四处学来的,并非习自哪门哪派。除此之外,就是武松自己在不断打斗中积累的经验,这就是武松个人的天赋了。 因此武松没有什么门户之见,并不吝啬教授他人。 还有更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武松觉得嫂嫂潘金莲只是学习招式没大有用处,武艺只有在不断地打斗中才能成长。 而自己是不方便与嫂嫂过招的。 过招难免有身体接触,就嫂嫂的那张嘴,武松想想就头疼。 因此一点儿没犹豫就点头同意扈三娘参与进来。 扈三娘本以为打虎英雄武松身高体壮,又有打虎的威名,自当是个武功高手。 结果看了半天,发现“武松”武功稀松平常,比自己都差得远。 反而是那个叫潘金的女扮男装的姐姐竟然是个高手,不仅一直在教授“武松”,而且有时候不经意间说出的话竟然富含打斗的精要,显然是具有丰富的打斗经验,令扈三娘也受益良多。 这一发现令扈三娘大跌眼镜。 若不是多年来接受的教诲,扈三娘都想出言讽刺“武松”了:就你这武艺真能赤手空拳打死老虎吗?怕不是一只病虎吧? 不过看在“武松”昨晚维护自己的面子上,终是没有说出口。 武松教了潘金莲一会儿,看时间差不多了,又让潘金莲和扈三娘对练。 这让扈三娘很兴奋。 不出意外,潘金莲被扈三娘一顿胖揍。 这还是扈三娘手下留情了,不然潘金莲能被扈三娘轻松打死。 武松看着自己的身体被一顿胖揍,也是看得嘴角直抽抽。 不过想到一直以来自己在嫂嫂潘金莲嘴下吃的亏,又变得开心起来。 见打虎英雄都被自己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扈三娘也对自己的实力信心大增,对自己开封府的江湖之行也格外期待起来。 潘金莲挨了一顿揍,好在武松身体好,不然真扛不住。 没想到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也这么厉害。 不行,我一定得把武艺练好了。 同样是女人,我还顶着一个男人的身躯,打不过一个十四五的小姑娘算怎么回事? 有了这个觉悟,这一路上,潘金莲学得格外用心。 不仅跟武松学,也跟扈三娘学。 扈三娘虽然格斗经验不如武松,但是好歹是经过师傅系统教过的,武技功法颇有可取之处。 一路交流下来,三人竟皆有进益。 --------------------- 这一日,武松几人正在路上走着,只见前方探路的士兵高声叫道:“到了,都头,我看到东京城墙了!我们到了!” 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行到往前一看,果然看到一座大城,城墙蜿蜒看不到边。 越到城门口,路上行人越多起来。 扈三娘、潘金莲和士兵马夫都很兴奋,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东京城,当今官家和皇后娘娘生活的地方。 武松也松了一口气,这一趟的差事总算是平安完成了。 一行人排着队进了城门,按照知县给的地址找到了地方。 武松上前敲了门,给了门子一些铜钱,让门子代为通传。 过不一会儿,门子回来,将武松一行人请了进去。 潘金莲见知县相公在东京的家竟然是一个三进的宅子,心中不由暗暗吃惊。 听说汴梁城的宅子价格昂贵,好的地段有钱都买不到,这个知县相公的家里怕是也不简单。 进到院子里,武松一行人在院子等候交割,潘金莲跟着进去见了夫人。 夫人年约四旬,倒也生得端庄富态。 潘金莲递交了知县相公的书信,给夫人看了。 随后又与管家交割了财货。 夫人打赏了潘金莲一些银两,又让管家给他们一行人安排了客房,并安排了酒菜犒劳他们,直言不必着急回去,难得来一趟,好好把汴梁城逛逛,等来年春天再回去不迟。 潘金莲见完夫人,回到客房院落,见酒菜已安排好。 众人皆在,独不见武松上桌。 潘金莲奇怪道:“潘兄弟呢?” 扈三娘说道:“潘哥哥说他不舒服,今晚不吃了。” “不舒服?怎么回事?” “我去看看,你们先吃着,不必等我。” 潘金莲推门进屋,就见武松匆忙将一件物事踢到床下,又慌张躺倒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在胸前。 潘金莲走上前去,见武松脸色苍白又透着紧张,神情萎靡中带着慌张。 潘金莲急切开口:“叔叔这是怎么了?刚刚不还好好的吗?” 武松稳了情绪:“没,没事,歇息一下就好了。嫂嫂自去吃饭便是。” 潘金莲说道:“真没事?奴家怎么看叔叔气色好差?要不奴家帮叔叔请个郎中?” 武松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休息休息就好。嫂嫂快去吃饭吧!” 武松刚说完没事,一阵钻心的疼痛自下腹部传来,如同冰冷的铁链,长满了尖锐的尖刺,紧紧束缚着下腹,令武松难以忍受。 武松咬紧牙关,攥紧被子,一声不吭,细细地冷汗布满了额头。 第18章 俏叔嫂调笑月信事 潘金莲伺候武二郎 潘金莲见了,不由紧张道:“还是请个郎中吧?” 武松紧紧捂着腹部,艰难说道:“不~用~,我没事。” 潘金莲白了武松一眼:“煮熟的鸭子,嘴硬。都疼成这样了,还说没事。叔叔是切磋的时候受伤了吗?奴家帮叔叔看看?” 说着,要掀开被子看看。 武松紧张地拉紧被子:“没受伤,不能看。” 潘金莲看着武松的样子,疑惑地说:“没受伤?没受伤怎么这么疼?叔叔吃坏了肚子?“ 武松听了,连忙点头:“对,对,就是吃坏了肚子,一会儿就好了。” “不对吧?叔叔不是和我们吃得一样的饭食吗?怎么众人皆无事,独独叔叔有事?” 潘金莲疑惑道:”叔叔不会是来癸水了吧?” 武松俏脸唰得通红,咬着牙说:“别胡说,才不是!” 听得武松如此说,潘金莲已经确定了八九分,心情放松下来,咯咯笑道:“奴家还以为叔叔不近女色,是个纯情男子。没想到叔叔只是在奴家面前装的,叔叔居然连女儿家癸水的事情都清楚。哼!还不告诉奴家!叔叔这个身子就是奴家的,不知道叔叔有什么好隐瞒的。” 武松急忙分辩道:“我不是,我没有,别胡说。” 潘金莲弯下腰,看了一眼床下:“叔叔刚刚把什么东西藏到床下了?奴家看看。” 武松听了,上半身从床上扑下来,护住着床下:“什么都没有!你快出去吃饭!” 潘金莲嘿嘿一笑:“不会是带血的裈裤吧?” 武松听了,俏脸通红,一声不吭。 潘金莲直起腰来,看向武松下半身,色眯眯地说道:“叔叔现在不会连裈裤都没穿吧?让奴家瞧瞧?” 武松看了一眼潘金莲,骂道:“无耻!下流!” 潘金莲轻蔑一笑:“奴家又不是没见过,本就是奴家的身子,也不知道叔叔捂那么严实干什么!” “算了,不让看就不看,又不是没见过。” 说完,潘金莲往门口走去。 见潘金莲出去了,武松大大松了一口气,这个嫂嫂,真是的,怎么一点儿礼义廉耻也不讲。 却见潘金莲又回头,只留一个脑袋在屋内,冲武松眨了一下眼:“不光看过我自己的,现下连叔叔的也都看光光了哦,哈哈哈哈!” 说完,潘金莲大笑着出去了,留下一脸尴尬的武松。 潘金莲出得门来,为武松寻了一条干净的裈裤,又找出来时自己准备的月事布,用一块布包了。 又亲自熬了红糖姜水,来到武松屋里。 武松见潘金莲又来了,不由紧张。 潘金莲见了,白了武松一眼道:“奴家又不是老虎,叔叔那么怕干什么!” 说完,把红糖姜水递过去:“自己喝还是让奴家喂?” 武松冷着脸接过:“我只喝酒,不喝糖水。” “不喝?叔叔莫不是觉得女儿家的月事新奇有趣,想要多体验几天,因此才不愿吃这些药水?” 武松一脸黑线,鬼才愿意多体验几天! 无奈端起碗来喝了。 潘金莲看着武松喝了,将碗放到一边。 又把包着月事布和干净的裈裤的布包给武松递过去。 武松问道:“这又是什么?我不用。” 潘金莲看向武松,一双大眼睛眨了眨:“当真不用?莫非叔叔喜欢光着身子穿裙子?怪不得叔叔的裤子都是开裆的,也不知羞!” 一番话说得武松满脸通红:“男人的都开裆好不好?“ “谁说的,我的就不开裆,叔叔要不要看一看?“ 潘金莲说着,就要撩起下摆。 武松急忙扭头。 潘金莲哈哈大笑:“叔叔害羞的样子,像极了妇人!哈哈!” 武松气急。 潘金莲见武松要恼了,止住笑容,又把包着月事布和干净的裈裤的布包递向武松:“不想光身子就接住。” 武松冷着脸把布包拿过来,塞到了被子底下。 潘金莲白了武松一眼:“还怕我看啊?又不是没见过。” “哦,对了,除了裈裤,还有一样物事,不知叔叔是否会用。要是不会,趁早和奴家说,奴家教叔叔。” 武松奇道:“甚物事?” 潘金莲用眼睛瞥了一眼武松被子下面:“掏出来看看不就知道了?” 武松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估计不是什么好物事,沉着脸说道:“我知道了,嫂嫂去吃饭吧,武松自会穿。” 潘金莲鄙视了武松一眼:“没想到叔叔连月事布都会穿,却只会在奴家面前装正经。” 气得武松快要炸了,连痛经都感觉不到了,却又无可奈何。 潘金莲见了,心情无比舒畅:“好了,不打趣你了,你自己换上吧。奴家要去吃酒了,等吃完酒奴家再来给叔叔洗衣服。” “哼!奴家待叔叔这么好,也不见叔叔感谢奴家一个字。” 待潘金莲真走了,武松从床上下来,把门栓上了,才打开布包,红着脸,琢磨一番,穿上了。 ------------------ 外面,众人吃饱喝足。 几名士兵迫不及待想去城里逛一逛,潘金莲点头允了,只要求他们一定结伴而行,晚上必须回来,不得在外留宿。 士兵高兴地出门而去了。 士兵一走,扈三娘也眼巴巴地看着潘金莲,两只眼睛眨巴着,好似一只小奶猫。 潘金莲看了她一眼:“今晚不行,明天陪你去。” 扈三娘失望地看了一眼潘金莲:“为什么?” 然后神神秘秘地凑近潘金莲,八卦道:“是不是因为潘姐姐来月信了?” 潘金莲扭头看了扈三娘一眼:“三娘你看出来了?” 扈三娘白了潘金莲一眼:“我又不是瞎子。” 潘金莲郑重地对扈三娘说道:“不管你瞎不瞎,你可千万不能叫他潘姐姐,不然惹恼了他,我可救不了你。他可最烦别人把他当女人了。” 扈三娘不屑地说道:“女人怎么了,女人一样比男人强。” 潘金莲也不反驳:“是是是,三娘比男人强。” “一路走来也累了,三娘今晚先去歇息,明日咱们畅游汴梁城。” 送走了扈三娘,潘金莲煮了些红糖小米粥,端去给武松吃了。 又帮武松把脏衣服洗了。 武松本害羞不愿,又担心被外人发现,终是没有出声阻拦,由得潘金莲拿去洗了。 第19章 奸诈王婆初访不遇 娇媚武松始乱终弃 潘金莲伺候了武松,自己又烧了热水沐浴了一番,洗去一路的风尘。 期间少不得仔细欣赏一番。 你别说,叔叔这副身板真不错,肌肉发达,手感也好,那里也…… 潘金莲脸刷的一下红透了。 别过脸去,草草沐浴完毕,胡乱用浴巾擦了,裹上被子美美地睡了一觉。 ------------------------ 阳谷县,紫石街。 眼看日头很高了,武大才磨磨蹭蹭的挑着小半担子的炊饼出门了。 隔壁茶铺的王婆见武大终于走远了,吐了一个瓜子皮:“这个三寸丁,自打那武二出门之后,护家还护得挺紧!” “呸!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配不配得上人家年轻美貌的小娘子!” “这老天也真是的,娇滴滴一朵鲜花,愣是插到牛粪上了!也不知武大这厮上辈子积了什么德?!” 王婆心里想着,左右看了看。 见周围无人,慢慢踱步返回后面屋中。 取了西门庆送来的衣料,从小门来到武大郎的家门口。 走上前去,轻轻敲了几下:“大娘子?” 无人回应。 许是未曾听见。 又用力敲了敲门,高声叫道:“武家大娘子在家吗?老身是隔壁茶铺的王干娘啊!有事求见武家大娘子。” 喊了几声,仍不见动静。 王婆嘀咕道:“怎得没有回应?莫不是那小娘子正在沐浴?” 王婆住在武大朗家隔壁,又喜欢窥探别人家隐私,知道武大郎家的小娘子每日上午都会栓起门来沐浴一番。 小骚蹄子!每日洗那么干净做什么!也不怕把皮洗秃噜了。 王婆在武大郎家的侧门口徘徊了几步。 若是那小娘子在沐浴中,那老身来得属实是不巧了。 那小娘子又素来是个脸皮薄的,自不会衣衫不整给老身开门,不如等会儿再来。 想到这里,胳膊上挎着布料,又回去自己家里了。 ----------------------- 第二天起来,潘金莲先去看了武松。 看武松气色已经好了不少,也从床上起来了。 武松见潘金莲来了,想到昨日窘事,脸色一红。 潘金莲见武松脸红了,想起昨晚研究武松身子,脸色也刷的红了。 不由迁怒武松,阴阳怪气道:“叔叔如今成了女儿家,怎么动不动就脸红?莫非占据了奴家的身体,整天都在作非分之想?” 武松一听,连忙否认道:“嫂嫂休得胡言,武松岂是如此禽兽之人!” “既如此,叔叔脸红干什么?” 武松黑着脸不应,心里暗暗想着:“这嫂嫂真是越发不成体统,须得寻个办法尽快换回来才好!“ 见武松黑脸不应,潘金莲心中畅快,缓缓调戏道:“叔叔是不是想要早些换回来?“ “那是自然!“ “哼,我就知道,叔叔果然厌烦了奴家的身子,想要始乱终弃!“ 武松听到潘金莲始乱终弃的虎狼之词,不禁有些无语,这是哪儿跟哪儿? 我只是想换回自己的身体,怎么就成始乱终弃了? 这不是“弃”好吧?也不对,好像也算是“弃”,但是这个“弃”不是那个“弃”啊! 再说了,我武松又何曾乱过? 武松沉下脸来:“嫂嫂休得胡言,让人听了误会!” 潘金莲不以为意,调笑道:“误会什么?误会我们两个有私情么?” 武松正招架不住,忽听得敲门声响,扈三娘的声音响起:“潘家哥哥在吗?” 武松如遇大赦,连声应道:“在!在!“ 说完,急匆匆迎向门口,手忙脚乱将门打开,将扈三娘迎进来。 扈三娘进门,朝武松施了一礼:“不知潘家哥哥今日病情如何了?” 武松心下一松:“愚兄已无碍了,多谢贤妹关心。” “贤妹昨日住得可好?” “劳潘家哥哥挂念,小妹昨晚睡得很好。” “就是今日早晨听王四他们几个说汴梁繁华景象,便是夜间都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小妹听了,心生向往,欲和两位哥哥一同出门游览一番。” 武松看了潘金莲一眼,怕潘金莲不时冒出的虎狼之词,不敢和她一同出门。 于是推辞道:“你们两位且去游览便是。我虽病情见好,但身体尚虚,恐耐不得劳累,还是在家休息的好。” 扈三娘于是眼巴巴看向潘金莲。 潘金莲不爱凑热闹,只想守着武松:“贤弟你身体不适,愚兄还是在家照顾你吧,不如让王四他们几个陪三娘子出去逛逛?” 武松一听,心中惶恐,生怕潘金莲待在家里:“不可!不可!小弟身体已经好多了,不敢劳烦哥哥照顾。” “再说了,王四他们几个粗心大意的,怎么能陪三娘子?汴梁城权贵众多,鱼龙混杂,还是哥哥亲自护着三娘子才好。” 潘金莲见此,知道武松是万万不会同意她在家照顾的,只好点头同意。 吩咐武松安心在家养病,自己陪扈三娘出门去逛。 ---------------------- 潘金莲和扈三娘出得门来,走不多远,就是甜水巷。 看巷内人家时,只觉家家热闹,户户喧哗。 昨日差事在身,心中有事,尚不感觉。 今日无事一身轻,放下心来欣赏,东京汴梁果然繁华。 怎见得: 小巷内遍盈绫罗, 天街上尽列珠玑, 香车里仕女佳人, 坊肆外擦踵摩肩。 潘金莲和扈三娘从甜水巷走到御街,一路走,一路看。 街巷两旁遍布酒肆茶坊,身穿锦衣,头戴花帽的人,在其中喝酒饮茶,人声鼎沸,好不热闹。 扈三娘年纪尚轻,处处觉得新奇,见到好吃的,好玩的,不免尝试一番。 好在扈家庄颇为富庶,扈三娘平时零用的银钱不少,此时倒也不必担心银钱。 扈三娘见前面店中有许多漂亮小娘子,不免好奇。 走上前去,原来是一处胭脂水粉店,许多物事竟是从未见过,心生欢喜。 潘金莲在旁见了,帮着扈三娘参谋,挑好的买了几样。 出了店铺,行不多远,又见一处店铺,莺来燕往,好不热闹。 扈三娘前去看了,原来是一处绸布店,从蜀地进了新的花样。 扈三娘打眼看去,那蜀锦果然不凡,色彩艳丽,图案精美,引得小娘子们争相抢购。 扈三娘一问价格,心中暗暗咋舌,果然一分价钱一分货。 出来得仓促,银钱未带够,若是勉强买了,怕是接下来的日子就要窘迫了,还是算了。 于是对着潘金莲摇了摇头,出门去了。 第20章 潘金莲携美游汴京 武二郎私拜相国寺 潘金莲有心帮忙,但是那价格实在是买不起。 京城富贵不是阳谷能比。 自己虽然带了些银钱,还要给武松留着花用,不能在这里全买成锦帛。 想到这里,心中暗暗叹口气,跟在扈三娘后面走了。 两人行不多远,见前方东、西、南、北、中五楼鼎立,错落有致。 各楼之间有连廊飞桥相连,明暗相通,檐角交错,珠帘绣额,富丽堂皇。 其中最高的那一栋,竟然比皇宫内的宫阙大殿都要高上几分。 潘金莲不由惊叹:“这是什么所在?竟然如此宏伟?” 边上一个公子哥儿见扈三娘漂亮,上前搭话道:“兄台竟然不知?莫非刚到汴梁?” “此处就是汴京七十二楼之首,大名鼎鼎的樊楼。” “樊楼?” 潘金莲摇摇头,没听说过。 公子哥儿见了,知道潘金莲两人是刚到汴梁的土包子,于是炫耀似的介绍道: “不知道了吧?这樊楼啊,也叫丰乐楼,乃是天下第一繁华之地。” “樊楼有天下最好的美酒,也有世间最美的佳人!” “那首词怎么说来着,‘城中酒楼高入天,烹龙煮凤味肥鲜。公孙下马闻香醉,一饮不惜费万钱。招贵客,引高贤,楼上笙歌列管弦。百般美物珍羞味,四面栏杆彩画檐。’” 公子哥儿摇头晃脑地把词念完,朝二人凑近一下,继续说道: “这樊楼啊,是咱们汴京城的王孙贵族、达官贵人云集之地。“ “樊楼有东、西、南、北、中五楼,每楼都有一位花魁娘子坐镇。“ “那五位花魁娘子,那真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不仅花容月貌,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普通人想见上一面,那是难如登天。“ 说完,还一副神往的表情。 扈三娘奇怪道:“花魁娘子不见客人,那她们怎么赚钱?“ 听到美人垂询,公子哥儿骨头都酥了三分:“贤妹这就不懂了吧?普通人能有几个钱?” “这世上真正有钱的,还是那些王孙贵族,达官贵人。普通人虽然见不到,但是这些王孙贵族,达官贵人还是能见到的。“ 说着,向潘金莲靠近一些,掩口悄声说道:“听说就连咱们当今官家,都偷偷来樊楼找花魁娘子!” ------------------------------ 知县相公家客房。 武松见潘金莲带着扈三娘出门了,暗暗松了一口气。 坐在床上等二人走远了,才从床上下来,把门关上,插上门闩。 找出一条干净的月事布,脸色通红,扭扭捏捏地换了。 又找出一条裹胸布,脱去衣衫,红着脸将胸裹了。 女人就是这点儿不好,没事儿长这么大的胸做什么! 裹得紧了又憋得慌,裹得松了又晃来晃去的。 麻烦! 武松将胸使劲裹得紧紧的,胸都勒得生疼。 套上外衣,终于看着不那么明显了。 虽然难受,但是看上去心里舒坦。 舒坦了没一会儿,转念又一想,这么勒,不会给勒坏了吧? 要是万一勒坏了,回头换回去的时候可没法跟嫂嫂交代。 犹豫再三,又解开了,重新稍微宽松得裹了。 这次感觉不到疼了,但是怎么都感觉还是有些大。 别人是不是能看出来? 应该看不出来吧?男人不是也有胸肌发达的?我自己胸肌就不小。 算了,不管了,爱看出来不看出来! 谁要是敢乱说实话,揍一顿就是。 想到这里,武松也不再纠结,穿好男装,整理好衣衫,一路打听着朝大相国寺去了。 ------------------- 大相国寺。 金碧辉煌,香火鼎盛,前来拜佛烧香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 望着规模宏大的大相国寺,层层叠叠的殿宇,还有数量众多的老和尚、小沙弥,武松也不知该拜哪尊菩萨,请教哪位高僧。 寺中供奉的菩萨众多,也不知每位菩萨都掌管何种职司,只见到每位菩萨前都有人在跪拜。 寺中诵经的僧人更是不知凡几,从面相上也难看出道行深浅。 算了,反正返回阳谷还早得很,大不了多来几次,将各寺中的所有菩萨罗汉挨个都拜了,说不得哪尊菩萨就会显灵。 拜完菩萨,若是显灵,自然最好。 若是不灵,再多找几个高僧求教一番,是否需要做场法事。 拼得钱财用尽,总要换回来才好。 主意打定,武松跟随众香客,排着队来到身穿袈裟的和尚面前。 又学着香客的样子取出银钱,请了香。 点燃之后,左手在上,右手在下,将香举过头顶拜了三拜,随后学着别的香客将香插在巨大的香炉里。 进到大殿,仔细观察前面其他香客的动作手势,心里默默记下了。 等前面的香客跪拜完毕,武松走上前去,也学着别的香客的样子,双手合十,大拇指内扣,呈空心状,置于眉心。 俯下身子,手掌打开,手心向上,拜了又拜:“菩萨在上,清河县信男武松,不知何故与嫂嫂潘金莲互换了身体。菩萨您老人家神通广大,恳求您老人家保佑武松和嫂嫂将身体换回。武松日后一定给您再塑金身。” 许了愿,武松叩拜完起身,将手握成拳头。 退在旁边,感受着有没有什么变化。 什么变化都没有。 许是恳求保佑的人太多,菩萨忙不过来,再稍等等看。 于是武松退出殿外,静静地等了一会儿。 依然感受不到任何变化。 武松摇了摇头,自嘲笑了一下。 哪儿能第一尊菩萨就立马管用的,还是有些心急了。 于是又请了香,排着队依次拜了下去。 也不管哪尊菩萨是管求子的,哪尊菩萨是保平安长寿的,哪尊菩萨是保升官发财的,哪尊菩萨是管姻缘的,哪尊菩萨是管科举高中的。 只要是菩萨,武松就跟着香客进去拜。 汴京大相国寺规模宏大,虽然在汴京繁华地段,但是占地达到了五百四十亩,有禅院律院六十四,菩萨罗汉不计其数。 武松拜了大半天,连中轴大殿里的菩萨都未拜完。 眼见时间过午,肚里饥肠辘辘。 连着拜了这么多菩萨也没见效,武松心态也变平和了:“不如先去用些斋饭,再来跪拜不迟。” 于是问明了方位,跟着用斋的香客人流,前去用斋。 -------------------------- 樊楼门前。 “当今官家?” 扈三娘吃惊道:“官家逛青楼?莫非当今圣上是个昏君?!“ 那公子哥儿吓得脸如土色,连忙向四周看了看,低声对扈三娘说道:“小娘子小声些!被人听到了,会祸连九族的。“ 听到公子哥儿的恳求,扈三娘不以为意,低声嘟囔道:“许他逛还不许人说么?要是怕人说,就别去逛啊!” 第21章 贵公子樊楼请吃酒 俏花魁寺院悼亡母 潘金莲听了,连忙制止道:“小妹休得胡言,捕风捉影之事,未必是真。” 又朝公子哥儿施了一礼:“舍妹涉世未深,让兄台见笑了!” 公子哥儿心道,涉世未深才好,要是圆滑世故,老谋深算,我还有什么机会? 于是回礼说道:“哪里,兄台客气了。令妹正直率真,是非分明,是我辈楷模。“ 又朝潘金莲靠近些,低声说道:“只是犯忌讳的话还是不要说了!“ 潘金莲一脸茫然状:“刚才有人说什么犯忌讳的话了吗?“ 公子哥儿一愣,随即恍然道:“不曾,从未有过!“ 两人相视,哈哈一笑。 扈三娘白了二人一眼,虚伪! 公子哥儿拱手道:“在下姓胡,单名一个汴京的汴字,本地人士,不知兄台贵姓?” 潘金莲连忙回礼道:“免贵姓贾,湖州人士,这是舍妹。今日识得胡兄,真是三生有幸。” 那胡汴微微一笑:“贾兄客气了!能够识得贤兄妹,也是小弟的福气。” “相请不如偶遇,今日小弟做东,请贾兄和贤妹上樊楼喝一杯,不知贾兄肯否赏脸?” 潘金莲不想节外生枝,正待拒绝。 没成想扈三娘却想见识一下樊楼的繁华,插嘴道:“让胡家哥哥破费了!胡家哥哥相请,我兄妹又岂能不识抬举?” 潘金莲连忙制止:“小妹不可胡闹。我们和胡兄初次相识,怎么能让胡兄请客?!” 胡汴假装嗔怒:“贾兄太见外了!小弟虽初次与贤兄妹见面,但是一见如故,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一顿饭而已,贾兄都不给面子,莫非是看不起我胡汴?” 潘金莲连忙否认:“胡兄,小弟绝对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只是无功不受禄,咱们初次相逢,没有让胡兄请客的道理。” 胡汴道:“如何没有?结识贵兄妹这等喜事还不值得庆祝?莫非在贾兄眼里咱们的情谊还不值一顿饭钱?” 潘金莲连忙说道:“小弟不是这个意思。” 胡汴双手一摊:“那不就得了!” “贾兄别的都好,就是太过客气,不似贤妹率真。如再推拒,小弟就要生气了!” 潘金莲无奈,只好应了,跟着胡汴一同向樊楼走去。 樊楼前,潘金莲望着樊楼奢华的大门,对胡汴说道:“胡兄,樊楼太奢华了,咱们还是换一家普通一点儿的吧。” 扈三娘忽闪着大眼睛,饶有兴致地看向樊楼内部,明显想要一探究竟。 胡汴看在眼里,连忙说道:“贾兄说哪里话,既来了汴京,怎能不来樊楼?今日小弟做东,贾兄只管安心吃酒就是。” “来,贾兄请!贤妹请!” 说着,将潘金莲拉进了樊楼。 ------------------------------- 大相国寺。 武松问好了方向朝着斋堂而去。 正值中午,去往斋堂的香客络绎不绝。 武松前面不远,是一大一小两位小娘子,似是姐妹二人。 那姐姐双十年华,容貌似海棠滋晓露,腰肢如杨柳袅东风,浑如阆苑琼姬,绝胜桂宫仙子,端的是天香国色,绝世佳人。 其容颜比嫂嫂潘金莲犹胜三分。 那妹妹年尚未及笄,不过也是明眸皓齿,雪肤冰肌,显见也是一个美人坯子。 只见那姐姐一脸悲伤,脸上挂着泪痕,似是哭过。 那妹妹摇着姐姐的胳膊安慰道:“好姐姐,莫要伤悲了,一切都过去了。” “如今姐姐贵为花魁娘子,名动京师,不知多少王孙公子想见一面也不得,不要再想过去不开心的事了。” “往事已矣,那些流落街头的日子再也不会有了。” 那姐姐破涕一笑,用手抚摸了一下那妹妹的小脸:“是啊,往事已矣,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间我家小元奴也长大会安慰人了。” 说完,又正了正脸色:“我非是为自己伤悲,而是想起了亡母。” “亡母蒙冤入狱,无端惨死,至如今已经整整十六年了。” “十六年,算起来亡母当年也就和我如今差不多的年纪吧?我甚至都一点儿也记不起亡母的样子。” “也不知道亡母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投胎?过得怎么样?” 那妹妹眼睛盯着姐姐说道:“放心吧,菩萨会保佑伯母的。” “我们给伯母的往生牌位添了那么多的香油,菩萨一定会保佑伯母投个好胎,肯定是富贵人家的官小姐。” “算算年纪,说不得还是我们认识的人家呢!” 那姐姐嗔怪道:“小妮子,又胡说。那富贵人家的官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们又哪里认识了?” 那妹妹一脸认真道:“我们虽然不认识他们家的小姐,但是认识他们家的公子老爷呀!” 说到这里,那妹妹贴到那姐姐跟前,一脸八卦得问道:“说到老爷,他们说前日来找姐姐的豪商赵乙赵老爷就是当今官家,不知是不是真的?” “要是真的就好了,那他就可以给伯父伯母平反,让伯父伯母沉冤得以昭雪。” 那姐姐平淡回道:“是不是真的又如何?平不平反又如何?人都死光了,即使费尽心机平反了,他们也都活不过来,又有什么区别?” 那妹妹低声反驳道:“总是不一样吧?就算他们活不过来,不还有姐姐吗?” “我又能如何?难道还能给我脱去这贱籍,帮我从良不成?” 那妹妹低声嘟囔着:“那也未尝不可,说不准还把姐姐娶到宫里做贵妃娘娘呢!” “姐姐你这么漂亮,又有才华,后宫那些妃子们肯定比不过。” “到时候,姐姐你就是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那姐姐用手指轻轻点了一下那妹妹的额头,小声嗔怪道:“你呀!大白天就开始做梦!” “还妄想做杨贵妃?!那杨贵妃可是没有什么好下场!” 那妹妹连忙呸呸道:“呸呸呸,你看我这张破嘴,要做就做有善终的贵妃,最好再生个儿子将来做皇上,姐姐做皇……” 听到那妹妹的话,那姐姐连忙伸手将她的嘴捂了。 又左右看了一眼,见无人注意,才低声说道:“妹妹休得胡言,小心被别人听去了,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那妹妹也后怕的左右看了看,见无人注意,才连忙拍了拍小胸脯,拉着那姐姐向前走去。 第22章 潘金莲樊楼被迷昏 武二郎如厕闹笑话 潘金莲一行人进了樊楼。 虽是中午,却也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一楼大厅舞台上有美姬正抱着琵琶,唱着当下流行的苏学士的曲儿,引得一帮子公子哥儿喝彩连连。 扈三娘感到处处新奇,出言问道:“台上唱曲儿者就是花魁吗?” 胡汴呵呵一笑:“当然不是,只是一般的歌姬罢了。花魁怎能如此容易就见到?需要打茶围,写出上佳的词作,方有可能得花魁青睐。“ “说来容易,实际却是难如登天。来来来,贾兄,贤妹,楼上请。” 那胡汴引着潘金莲和扈三娘来到楼上,寻了个阁子坐了。 有那酒保上来,弯腰施礼,问道:“两位公子,吃茶还是饮酒?” 胡汴看向扈三娘,扈三娘朗声说道:“自然是饮酒,贵楼都有什么好酒啊?” 酒保回道:“本店是汴京最好的酒店,汴京美酒应有尽有。其中占鳌头者曰“眉寿”和“和旨”,皆是第一等的美酒。“ 胡汴大手一挥,说道:“那还等什么?抓紧上来。另外,贵店的炒菜也挑几样好的上来。” 说完,又朝潘金莲和扈三娘解释道:“兄台有所不知,这樊楼的吃食既不是煮的,也不是炸的,而是炒的,别有一番风味。“ “这炒菜乃是樊楼独有,全大宋,不,是全天下都找不出第二份儿,今日请兄台和贤妹品尝,看看合不合口味。” 稍顷,酒保抱了一坛寿眉和一坛和旨来。 胡汴取过一坛,揭开封口,顿时酒香四溢。 扈三娘叫了一声:“好酒!“ 胡汴将潘金莲和扈三娘的酒盏斟满,又给自己也斟满了。 然后举起酒盏,朝着潘金莲和扈三娘说道:“今日结识贤兄妹,实乃三生有幸,我先敬贾兄和贤妹一盏!” 说完,自己先干了。 潘金莲和扈三娘见了,也跟着干了。 感觉入口延绵,确实比平日所饮之酒好喝得多,不愧号称是拔头筹的美酒。 接下来,胡汴连连劝酒,虽是初次相逢,犹胜多年故人。 潘金莲以为那胡汴是汴京贵公子,倾慕扈三娘年轻貌美,意欲结交逢迎。 观三娘之意,也未表示厌烦,也就随它去了。 酒方过三巡,潘金莲感觉眼皮沉重,头脑发昏,直欲入睡。 心道:“叔叔在阳谷不是号称十八碗不醉的吗?怎么这身板儿才饮这几盏就醉了,这樊楼的酒如此劲大么?” 刚想到这里,便支撑不住,趴在桌上不动了。 那胡汴见潘金莲趴在桌上不动了,嘴角阴笑一闪而过,随即推了推潘金莲:“贾兄,莫要装醉,这才几盏,起来继续喝!” 扈三娘也感觉奇怪。 武松恁大的个头,怎么才这几盏就醉了? 不是传说打虎英雄武二郎十八碗不醉吗? 看来也是无聊之人虚言妄语,以讹传讹。 ------------------------ 大相国寺。 武松顺着姐妹俩的脚步来到斋堂,排着队领取了斋饭。 四处打量了一下,寻到一处空位,端着斋饭坐下。 抬眼一望,对面正是那姐妹俩。 那姐姐还礼貌地向武松微微一笑,打了个招呼。 武松一愣,也回了一礼。 低下头将斋饭三下五除二吃了,犹觉不饱。 抬眼望了望领斋饭处,犹豫着要不要再去取一份。 回头见那姐姐正呆呆地望着自己,盘中斋饭竟然还一口都未用。 那姐姐鼓了鼓勇气,对武松说道:“这位公子,可是斋饭不够?” 武松脸色一红,说道:“让姑娘见笑了!其实也还可以。” 那姐姐将自己的一份递过去:“我和妹妹饭量小,两人合用一份正合适,剩余一份不知如何办是好,正在发愁。” “公子如果不嫌弃,帮忙将这一份用了可好?这一份我们取来后一筷未动。” 那妹妹白了姐姐一眼,小声嘟囔了一句:“人家用这一份刚刚好。” 被那姐姐在大腿上偷偷拧了一把,闭上嘴不说话了。 武松迟疑道:“这,不妥,不妥,姑娘自用便是,我已经吃饱了。” 那姐姐直接将斋饭放到武松面前:“在佛门之地剩饭可是大罪过,公子就当行行好,帮帮小妹吧!” 武松接过斋饭,施礼答谢道:“如此,多谢姑娘了!在下潘金,是个粗人,当不得公子的称呼,姑娘称呼我潘兄弟便好。” 那姐姐微笑道:“那小妹就称呼你潘大哥吧,奴家姓李,这是我小妹元奴。” 武松施礼:“李姑娘!元奴姑娘!” 那妹妹也回礼道:“潘大哥!” 李姑娘见妹妹回完了礼,对武松说道:“不打扰潘大哥用斋了,潘大哥请慢用。” 说完,回到自己座位上,与妹妹共用一份斋饭去了。 武松也坐下,将第二份斋饭用完。 这时,姐妹俩的斋饭才用了一点点。 武松和姐妹俩打了招呼,出了斋堂。 用了餐,腹中饱满,武松感觉有些尿急。 找了个人问明了厕所的方位,独自寻了去。 到了附近,只见一处院落,颇为清雅,上有牌匾,上书’雪隐’二字。 武松观之不似污秽之地,又左右寻了寻,皆不像。 正紧急间,看到一个小沙弥,急忙上前问了,原来这写有‘雪隐’的院落就是。 武松急匆匆进去。 门口遇到一位大叔,见武松进来,连忙喝止道:“你这姑娘,怎么往男人的厕所里冲?穿上男人衣服就以为自己是男人了?” 武松一愣,随即说道:“某自有分寸,不劳阁下操心!” 大叔被驳了面子,面色不悦。 “你这姑娘,怎么不知道个好歹?” “不让你进男厕是为了你好,礼义廉耻懂不懂?” “还自有分寸,有分寸怎么还往男厕冲?!” 大叔这么一嚷嚷,引来了好几个上厕所的男人,都朝武松看过来。 有些人还朝武松的胸部指指点点。 一个闲汉目露淫~邪,嘿嘿笑道:“还真是个娘儿们儿!不要理他们,来来来,哥哥领你进去,用不用哥哥帮忙脱裤子?” 说着,就要上前。 武松一看,男厕是不成了,出门就走。 那闲汉在后面喊道:“小娘子,别走啊,就这么走了,一会儿尿裤子多不好啊!” 武松也不理,径直出门而去。 惹来后面哄堂大笑。 第23章 扈三娘被掳鬼樊楼 胖大姐仗义捉变态 樊楼。 胡汴见潘金莲被蒙翻了,故作忧愁,对扈三娘道:“贤妹,你家兄长不胜酒力,这才几杯就醉倒了,这可怎么办啊?” 胡汴一脸自责:“都怪我,也没提前问问你家兄长的酒量,让你家兄长醉成这样。” 胡汴略一思考,提议道:“要不这样,你告诉我你们的住所,我找一辆车子,将你们兄妹送回去。贤妹看如何?” 扈三娘想了想,也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只好点头同意:“如此,就多谢胡兄了!” 胡汴摆摆手:“谢什么!你我一见如故,切不可见外。” 胡汴叫来酒保,先把账结了。 又去扶潘金莲。 没想到扶了一下扶不动。 心道多亏把他给蒙翻了,不然这么一个壮汉在,自己这边的打手还真不一定打得过。 转脸对扈三娘说道:“贤妹过来搭把手,令兄实在是太重了,胡某一人扶不住。” 扈三娘过去,两人将潘金莲架着出了樊楼。 胡汴朝旁边招了招手,早有在旁边候着的马车过来。 马夫帮忙把潘金莲扶进马车,又让扈三娘进车里坐了。 那胡汴在车前和马夫并排坐了,和马夫说了地点,马夫赶着车扬长而去。 马车刚启动,立马在周围跟上几个壮年的汉子,俨然似保镖一般。 车内,扈三娘探了一下潘金莲的鼻息,见潘金莲呼吸如常,稍稍放心。 走了一会儿,扈三娘感觉马车停了下来,问道:“到了吗?” 只听胡汴说道:“马上就到了。” 扈三娘也未在意。 接着,感觉马车好像在下沉,欲掀开车窗帘子看看,发现车子竟没有窗。 扈三娘于是想掀开车前门帘往外看,正在这时,车子又突然开始前行了。 扈三娘猝不及防,向后一趔趄,哎呀一声。 胡汴连忙问道:“贤妹没事吧?” 扈三娘揉了揉头:“无事,无事。” 那胡汴说道:“既无事,那咱们继续往前走吧,马上就到了。” 车子又往前走了一会儿,只听胡汴说道:“到了,姑娘请下车吧。” 扈三娘掀开车前门帘,只感觉黑漆漆的,只有一点儿火把的光亮。 怎么回事?刚才不还是中午吗?怎么这么快就黑天了? 扈三娘瞪大眼睛向四下看去,只见四周站着十几个大汉,腰悬利刃,凶神恶煞,旁边还有一个木头做的牢笼,里面关满了衣衫不整的姑娘和小孩。 扈三娘顿时感觉不妙,被人骗了。 那胡汴不耐烦地说道:“下来吧,我的小姑奶奶?!” 扈三娘一边跳下马车,一边问道:“这是哪儿?你们想干什么?” 一个凶神恶煞的汉子嘿嘿笑道:“哪儿?这儿就是汴京城大名鼎鼎的鬼樊楼、无忧洞。” “至于我们想干什么,自然是想让姑娘你快乐赛神仙了,桀桀桀桀桀……” 那胡汴也在旁边劝道:“贾姑娘,你哥哥已经被我们用药蒙翻了,只剩你孤身一个女子,逃出去你是不要想了。” “被我们掳进无忧洞来的人,还没有一个能活着逃出去的,我劝你还是乖乖听话,还能少吃些苦头。” “不然的话,情况你也看见了,他们可不是什么怜香惜玉的人。” 说着,指了指边上凶神恶煞的一圈汉子。 ---------------------- 大相国寺。 武松狼狈从男厕出来,看了看另一边的女厕,有些怵头。 莫非我堂堂八尺汉子、打虎好汉,要去女子那边儿如厕吗? 可是回头看看男厕,眼下是进不去了。 感觉到越来越紧急的感觉,武松心一横,朝女厕走去。 怕啥,不就是去女厕如个厕嘛! 有啥好尴尬的。 难道看个女人还能比自己变成女人更尴尬吗? 那些女子身上有的,自己身上现在也都有。 虽然是嫂嫂的,但是自己现在就是嫂嫂啊! 怕啥! 只要自己不尴尬,别人也不尴尬。 自己现在是货真价实的女人,她们有什么理由尴尬! 想到这里,武松理直气壮地抬起头来,大踏步朝着女厕而去。 刚进女厕门,一个又丑又胖的中年妇人高声尖叫起来。 听那声音,仿佛是见了鬼。 中年妇人尖叫完,立马高声喊道:“来人哪!有流氓啊!” “流氓来女厕要非礼奴家啊!” 武松脸色一黑,心里想到:“别说我现在是个女子,并且比你漂亮的多,就算是以前我是男人的时候,就你这样长相的,我瞧一眼都嫌弃污了我的眼睛!” “还非礼你?呸,什么玩意儿!” 见武松不说话,反而一副鄙视的神情,那妇人越发生气:“你一个臭男人,来我们女子的净堂做什么?!是不是想偷窥奴家?呸!变态!还不赶紧出去,我要喊人了!“ 武松无语道:“大姐,你看清楚,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女人。“ 中年妇人爆喝一声:“呸!为了进去窥视妇人就假称自己是女人,你这样的变态老娘见多了!“ “人家别的变态,好歹还穿一身女装,涂个脂,抹个粉什么的。“ “你倒好,一点儿本钱都不下,穿着男装就进来了!“ “还有啊,你仔细看清楚,奴家可是货真价实的黄花大闺女,胡乱叫什么大姐!再叫信不信我抽你!“ 那妇人一吆喝,不仅周围的姑娘妇人看过来,甚至连一些男人都看过来了。 甚至有那好事的,都四处去找和尚来抓流氓了。 武松有些无奈:“穿男装就是男人了?女扮男装不行啊?真是!“ “再说,你比我大,不叫大姐叫什么?叫小姐?“ 那妇人见四周人渐多,气势暴涨一层:“叫小姐怎么了?!不愿意叫小姐,你叫姑娘也行啊!“ “人家一个黄花大闺女,你叫人家大姐,有你这么叫的吗?!“ “再说了,女扮男装,你首先得是个女的。你是女人吗?!女人有胸,你有吗?!“ 说着,妇人骄傲地挺了挺自己肥大的胸部:“连个胸部都没有,还敢来装女人,还不是一眼就被我识破了?” “我呸!“ 被这妇人纠缠,武松当场就想离去。 奈何下身不争气,那急迫的感觉一阵一阵涌来,武松感觉再拖下去怕是要当场尿裤子。 周围人越聚越多,妇人越发骄傲,像是战胜了的公鸡一样,骄傲地仰着头。 第24章 李师师解围武二郎 扈三娘遇险无忧洞 人群中,刚才斋堂的那对姐妹也在偷偷看着。 那妹妹偷偷笑道:“没想到刚才那公子竟然是个姐姐,还让人家叫她潘大哥,嘿嘿,遭报应了吧?“ 那姐姐嗔怪地看了妹妹一眼:“元奴,你不帮忙也就算了,怎么还幸灾乐祸!“ 那妹妹白了姐姐一眼:“我为什么要帮忙?我又不欠她的!” “萍水相逢,我的饭都让给她吃了。是她欠我的,我为什么还要帮她?“ 那姐姐说道:“你呀,总是有理。说不过你!“ 武松不欲与妇人纠缠,抬脚就向里走。 那妇人起身,如一座肉山一样挡在前面。 见武松要硬闯,干脆用手拉住武松,嘴里喊道:“非礼了!流氓非礼了!抓流氓啊!“ 武松气急,抬手欲打。 只见妇人胸一挺,头一仰:“你还想打奴家怎么地?奴家活了这么大,连我爹娘都没有打过奴家一指头,你还敢打我?“ 说完,就要在地上打滚。 看着武松的狼狈样,那姐姐也不禁笑了。 那妹妹讥讽道:“还说我,你自己不也幸灾乐祸!“ 刚说完,就被姐姐拉着走到武松身边。 只听那姐姐说道:“大姐,怎么你去净个手,这么半天还没完事?这是怎么了?你把这位姑娘怎么了?“ 说完,又朝地上的妇人柔言说道:“这位姐姐,你和我家大姐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地上的妇人听了,愣住了:“这是你家大姐啊?“ 那姐姐回答道:“是啊!“ 地上妇人听了,问道:“那她怎么不穿女装?穿个男人衣服干什么?“ 那姐姐听了,柔声答道:“嗨,还不是我这大姐喜欢诗词歌赋,每天都要和那些才子们混在一起。不是和进士,就是和举人。“ “每天自诩文才天下第一,还说什么她要是个男人,一定能考中状元,就连家父都拿她没办法。“ “怎么,姐姐不喜欢她穿男装吗?“ 妇人听了,麻溜的从地上起来:“那倒不是。“ “只是我还以为她是个男人,想抓住他为姐妹们除害,没想到竟然真是个女人,白白虚惊一场。“ “既然是个女人,那今天的事儿就算了,你们领她走吧。“ 说着,对武松说道:“你说你也是,身为一个女人,一点儿本钱都没有。胸脯没有二两肉,这怎么能行?“ “回去以后得好好补补才行!不然以后有了孩子,也得让你给饿着。“ 武松一脸无语,心道我嫂嫂的本钱厚的很,好吧? 算了,跟你这浑人没什么好说的,我还是抓紧如厕要紧。 想到这里,武松三步并作两步,向厕所里面去了。 武松进去了,胖妇人颇为豪气地对大伙儿说道:“多谢大伙儿仗义相助,刚才是误会一场。“ “现在没事了,大伙儿都散了吧。“ 众人见没热闹看了,也都散去了。 见众人都走了,赵元奴看了一眼李师师:“哼!师师姐,刚才我们为她解了围,连句谢谢都没有,扭头就走了。“ “什么人啊这是,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懂!“ 李师师点了赵元奴额头一下:“光想着要回报!“ “你也不想想,潘家姐姐刚才被那位大姐纠缠了半天,怕是都要,都要,总之,那还有时间跟你在这里搞这些虚礼!“ 赵元奴听了,捂嘴大笑:“怕是都要尿裤子了,哈哈哈哈!“ 笑得腰都弯了。 李师师受到感染,不禁也笑了。 又觉得嘲笑别人窘迫不好,硬生生止住笑容。 白了赵元奴一眼:“行了,别幸灾乐祸了!当心那天遭报应!“ --------------------- 鬼樊楼、无忧洞。 扈三娘看了看周遭凶神恶煞的大汉,骂道:“无耻歹人,逼良为娼,也不怕遭报应,死后下地狱!“ 那胡汴见扈三娘不仅不乖乖就范,反而口出恶言,不怒反笑:“煮熟的鸭子嘴硬。“ “还操心我们死后,我劝你有这精力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我们死后下不下地狱不知道,不过,我们知道你马上就比下地狱还惨!爷爷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既然你不识时务,那就别怪我们不怜香惜玉!“ 扈三娘嘿嘿冷笑:“呸,就凭你们几个臭鱼烂虾就想抓住姑奶奶,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姑奶奶我现在就送你们下地狱!“ 周围恶汉似是听到了无比好笑之事,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更有那夸张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正在此时,扈三娘突然一个箭步,抓在一个恶汉手腕上。 转身挥手,恶汉手中的长刀划在自己脖子上,鲜血喷了一地。 那恶汉松手去捂脖子,扈三娘趁机夺过长刀,转身劈在另一个人的身上,从右耳一直劈到了左腰,劈出一条长长的刀口。 鲜血喷射出来。 那人哀嚎着丢了手中长刀,身子朝后一仰,倒在了地上,在地上滚来滚去。 异变陡生。 恶汉全都紧张起来,双手紧握长刀,将扈三娘半围起来。 边上木头做的牢笼内,那些被囚禁在里面的少女和孩子全都瞪大了眼睛,紧张地盯着外面。 其中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目露精光,高声喊道:“这位姐姐,快把地上那把刀踢给我!把地上那把刀踢给我!“ 听到小男孩的话,牢笼外的众人都看向了地上那把刀。 一个离得近一些的恶汉伸脚想把那把刀踢走。 岂料扈三娘料敌于先,一刀斩下来,刚好将那人的脚掌斩下来。 那人吃疼不住,摔倒在地上,手中刀也仍了,抱着脚在地上哀嚎。 扈三娘不等那把被仍的刀落地,一脚踢在刀柄上。 那刀直直朝着牢笼而去,砍在牢笼的木头上,嵌在里面。 牢笼外,仍在紧张对峙。 为首一个恶汉对着胡汴吼道:“秦老三,你他娘的办的什么熊事儿?!“ “这么硬的点子,怎么不麻翻了再弄来?现在倒好,已经折了三个兄弟了!” 那个自称胡汴的秦老三委屈地说道:“她一个十四五的小姑娘,我哪里知道她这么厉害?“ “一共两个人,一个八尺壮汉,一个娇滴滴的小娘子,难道我不麻翻八尺壮汉,反而麻翻娇滴滴的小娘子吗?!” 见秦老三顶嘴,那恶汉怒气更胜:“呸!去你娘的娇滴滴的小娘子,他娘的她比母夜叉都厉害!你他娘的就不能把两个人都给麻翻了吗?” 第25章 扈三娘遇险试身手 杨再兴少年逞武艺 那秦老三底气不足,小声分辩道:“你是不知道人被麻翻了以后有多沉。“ “这一个八尺壮汉我都弄不动,要是俩人都麻翻了,我怎么弄得回来?” 见那秦老三仍在顶嘴,那恶汉怒不可遏:“那你说现在可怎么办?!“ “你他娘的要是想不出好办法,回头老子一定砍了你!” 牢笼内,那十来岁的少年踩在横着的木头上,伸着胳膊抓住嵌在牢笼上的那把刀的刀柄上。 向下一跳,利用身体的重量将刀抽出来。 然后让牢笼中的人都后退,让出地方来。 他双手握刀,用力劈在牢笼上。 没几下,便将牢笼劈开。 那少年回头,朝着一个年龄更小的姑娘说道:“小娥,找个安全的地方躲好!等我杀坏人!“ 说完,跳将出去,朝着前面恶人而去。 恶汉们听到后面声响,扭头回看,只见一个少年举刀冲来。 离得最近的恶汉连忙举刀迎向前去。 却见那少年中途变招,竟一个前空翻,腾空而起,从恶汉头顶翻了过去。 手中长刀向后一划,在那恶汉后背上划出一条长长的口子。 鲜血顿时染红了那恶汉的后背。 恶汉们顿时乱了阵脚。 扈三娘瞅准时机,抽身而上,一个趟地刀斩断了一个恶汉的脚脖子。 那恶汉丢了刀,抱着脚脖子满地打滚。 扈三娘乘胜进击,跃身而起,双手举刀砍向秦老三。 秦老三见势不妙,扭头狂奔。 一边跑一边大喊:“快去通知堂主!肥羊们造反了!“ 扈三娘见了,冷喝一声:“想跑?没那么容易!“ 飞起一脚,踢在一把刀的刀柄上。 那刀飞射而出,追上秦老三,从后胸穿过去,从前胸透出来。 秦老三啪的一声扑倒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剩余的恶汉见了,互相看了一眼,谁都不敢上。 为首的恶汉见状,鼓劲道:“兄弟们,不要怕!不就是一个小娘儿们和一个小屁孩?“ “咱们人多,他们只有两个人。“ “老话儿说得好,双拳难敌四手,恶虎架不住群狼。“ “我数一二三,咱们一起上,就不信弄不死他们!“ “一!二!三!“ 为首的恶汉喊完,扭头就朝后面跑去。 其他恶汉举刀正要往前冲,见当头儿的跑了,顿时一片咒骂:“汪三水,你个龟孙儿,我日恁先人!“ 一边骂,一边扔了手中的兵器,用尽吃奶的力气到处乱跑。 那少年见了,举着刀就追。 扈三娘见了,连忙喊道:“别追了!“ 那少年闻言停下脚步,将手中长刀用力掷了出去,插在一个恶汉的肩膀上。 那恶汉也顾不上拔,带着肩膀上的刀没命地往前跑。 那少年见了,气得跺脚。 扭头回来,见地上两个断脚的恶汉仍在地上翻滚,其余的已经倒地不动了。 少年抬脚就朝着一个断脚恶汉的肚子狠狠踢了一脚,一下把那恶汉踢成一只虾子,弓着腰,不动了。 那少年从地上捡了一把刀,就要将地上两个断脚恶汉给砍了。 扈三娘连忙喊住:“住手!留个活口,有话要问!“ 那少年听了,停了手。 少年回头四下看了看,在一群像是受惊的鹌鹑般的少女和儿童里面看到一个小脑袋,连忙招了招手:“小娥,过来!“ 那个叫小娥的小姑娘连忙跑过去,拉住少年的手,扑闪着大大的黑眼睛,关心地问:“再兴哥哥,你没事吧?“ 少年用手掌温柔地摸了一下小女孩的头:“我没事,来,跟我去拜谢恩人!“ 说完,少年放下兵刃,拉着少女来到扈三娘的跟前,扑通跪下:“杨再兴和妹妹小娥,谢谢姐姐救命之恩!“ 小娥见杨再兴跪下了,也学着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扈三娘连忙将两个人拉起来:“赶紧起来,除恶安良本就是我辈责任!再说我也是为了自保,你们不用客气!“ “我们先审问他们,其余事稍后再说。“ 杨再兴听了扈三娘的话,也不再坚持叩谢,从地上起来。 其余的被拐的少女和儿童见坏人都被打跑了,也探头探脑地从躲藏处出来,来到扈三娘面前,呼啦啦跪了一地。 扈三娘让他们先都起来,在一旁候着,然后带着杨再兴来到尚在哀嚎的一个恶人面前。 那恶人吓得浑身哆嗦,手脚并用,在地上向后倒退。 杨再兴用刀一指:“我恩人姐姐问你话,如实回答还好,如若不然,我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听到了吗?“ 那恶人一改刚才嚣张的模样,乖地像个鹌鹑,不断连连点头:“听到了,小英雄,我一定实话实说,我一定实话实说。“ 扈三娘低下身,看着地上的恶人,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恶人连忙回答:“小人本名叫周海,这里的人都叫我海冬瓜。“ 扈三娘点点头:“别说我不给你机会,把你们蒙汗药的解药交出来,留你性命!“ 海冬瓜连忙求饶:“我真不知道。平时都是秦老三出去拐人,那些迷药还有解药什么的都是秦老三在弄,我也不知道他把解药放在哪里,姑奶奶饶命啊!“ 扈三娘想了一下:“秦老三?是不是刚才哪个胡汴?” 海冬瓜点头道:“就是他,胡汴这个名字是他自己胡乱编的。” 扈三娘嗯了一声,继续问道:“那秦老三是他的真名吗?” “秦老三是他在无忧洞的名字,在这里大家都叫他秦老三,他真名叫什么我不知道,在这里我们都用假名。” 听到这里,扈三娘指了指胡汴的尸体,让杨再兴去搜搜身上有没有解药。 杨再兴过去仔细搜了,搜出一些散碎银子,一些铜钱,还有几个小瓷瓶,还有几方帕子和一面令牌。 杨再兴将搜出的银钱递向扈三娘。 扈三娘让杨再兴先收着,又让他把几个瓷瓶儿拿过来。 指着瓷瓶儿问道:“这就是那些药吗?” 海冬瓜连忙点头:“就是这些!遇到姑娘、小孩子,他们就把迷药撒在帕子上,捂在他们的口鼻上,就被迷昏了。“ “若是遇到壮汉,他们则把药放在酒菜里。” 杨再兴在旁边说道:“恩人姐姐,我和小娥就是一不小心被他们用帕子迷昏的。” 边上一群被救的少女和儿童也随声附和着。 扈三娘点了点头,又指着药瓶问:“哪瓶是迷药?哪瓶是解药?” 海冬瓜分别指了出来。 第26章 杨再兴救醒潘金莲 海冬瓜详解鬼樊楼 扈三娘对杨再兴吩咐道:“去找那边儿的另一个活着的恶人试一试,看看海冬瓜说的对不对。注意塞住口鼻,自己别中招了。” 杨再兴塞住口鼻,来到另一个断脚的恶人身边,轻轻踢了一脚:“还活着吗?要是死了就砍头了!“ 那恶人连忙回答:“还活着,还活着。“ 杨再兴也不废话,将迷药放到恶人鼻孔下面,不一会儿就昏迷了。 又试了试解药,果然有效。 杨再兴冲着扈三娘点了点头,然后又把地上的恶人给迷昏了。 扈三娘让杨再兴拿着解药,去马车里把潘金莲给救醒。 杨再兴先把在地上哀嚎的恶人都迷昏了,只剩海冬瓜一个,免得他们背后捣鬼。 接着拉着小娥去救潘金莲去了。 扈三娘接着审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 海冬瓜见杨再兴试药没问题,稍稍松了口气,连忙答道:“这里是汴京城的下水道,本就开阔,后来又被一些地下势力扩建了很多,因此错综复杂,外面人进来很容易迷路。“ “因为地下冬暖夏凉,因此一开始有些乞丐和无家可归的穷人在这里安家。“ “后来住的人越来越多,逐渐形成一些地下势力,慢慢控制了这里,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 “现在汴京城有四分之一的人都与这里有关系,形成了一种畸形的繁荣。后来大家就叫这里鬼樊楼,也叫无忧洞。“ “这里藏污纳垢,各方势力错综复杂,连官府也拿这里没办法。“ 扈三娘点了点头,继续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拐卖这些女子和小孩做什么?“ 海冬瓜咽了一口唾沫,回答道:“小人本是开封府中的街头闲汉,家里穷,从小就在街头闲混。“ “后来一个从小要好的发小跟我说,要帮我找个好营生,管吃管住,每月还给一贯铜钱。“ “我听了高高兴兴就跟他来了,结果到了这里就走不了了,他们把我狠狠揍了一顿,威胁我说要是我跑了就杀了我全家,我就留下来了。“ “我在这里是一个底层的打手,平日里除了打人什么都不让干,也不让到处走动,知道不多。“ “我只知道我们的头儿叫汪三水,我们这些人就是出去拐人,主要拐年轻漂亮的小娘子和长得好看的小孩子。“ “拐来后,先关在笼子里,饿上三天。“ “这三天里,我们看谁不顺眼就揍,要是有那哭着喊着回家的,就狠狠的揍,只要揍不死就行。“ “要是万一不小心把人揍死了,我们也得挨罚。“ “等到拐来的人都被揍老实了,汪三水就会联系堂主,堂主就派人来把她们给接走,至于接到哪里了,我也不知道。不过我听说……“ “听说什么?“ 扈三娘问道。 “听说这些人被送去无忧洞中别的地方训练,训练好了送到各个青楼妓馆,还有卖给权贵家做歌姬小妾,还有小男孩卖给权贵家做家丁的。“ “你听谁说的?“ “是一次汪三水喝醉了跟我们说的,不过他也是听来的。“ “你们堂主叫什么?“ “我不知道,堂主来的次数很少,每次还带着面具,只有汪三水能联系堂主。“ “每次把肥羊揍老实了,哦,肥羊就是她们这些被拐来的少女和儿童,汪三水就会和堂主联络,联络方式只有汪三水知道。“ “第二天就会过来二十多个人,把肥羊接走。那些人都穿着统一的黑色衣服,带着鬼面具,并且这些人会武功。“ 扈三娘一愣:“会武功?” 海冬瓜点了点头:“有一次我在无忧洞里见过一个黑衣人和人动手,才知道的。” 正说话间,杨再兴、小娥和潘金莲走了过来。 见了扈三娘,潘金莲感到非常不好意思:“三娘子,我……” 扈三娘连忙说道:“武大哥你不用说了,人有失手,马有失蹄。“ “再说我也未识破他们的招数,要不是他们以为我是弱女子,咱们两个都得中招。“ 潘金莲问道:“现在怎么样了?审问出来了吗?“ 扈三娘脸色沉重地点点头:“问出一些,他们像是一个庞大的组织,并且极有可能养了一些武功高手。“ “武大哥,咱们得赶紧走,不然等他们赶来了,咱们就走不了了。“ 听到扈三娘的话,四周的少女和孩子们顿时慌了,连忙跪在地上,让扈三娘带她们一起走。 扈三娘让她们起来,待会儿跟着一起走,这些人又都跪地感谢。 扈三娘问道:“你们有谁知道出去的路吗?“ 众人都摇头。 扈三娘看向海冬瓜,海冬瓜也摇了摇头:“其实我想过偷偷跑,但是试了几次没找到路,还差点儿就被发现了,就老实了。“ 扈三娘指了指被迷昏在地的那个,问道:“他呢?知道路吗?“ 海冬瓜摇了摇头:“也不知道。他和我一样,都是被骗来当打手的。“ 扈三娘看向潘金莲:“既然这样,那咱们就先离开这里再说。武大哥,你说呢?“ 潘金莲点了点头:“三娘子你说得很对。再兴你领着她们,咱们现在就走。“ “恩人姐姐,那辆马车呢?” 杨再兴问道。 “当然是带着,让小孩子和走路不方便的姑娘都上车,腿脚利索的跟着走。还有,这些兵刃也都带着。“ “好咧!“ 杨再兴说完,就领着小娥去安排去了。 潘金莲和扈三娘转身也要走。 海冬瓜往前一扑,双手抓住了扈三娘的腿。 “嗯?你要干什么?!“ 潘金莲呵斥道。 “两位英雄,能不能带我一起走。我跟你们说了这么多,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两位英雄,求求你们了!“ 海冬瓜说着,趴在地上使劲儿磕头。 潘金莲和扈三娘见了,不由心软:“那你就坐在马车前面吧!“ 看着断脚的海冬瓜,潘金莲弯腰扶他起来,扶他上了马车,坐在了马车前面。 又找了块干净些的布,帮海冬瓜草草包扎了一下:“条件有限,先就这样吧,等出去再给你找个大夫。” 海冬瓜千恩万谢。 潘金莲让杨再兴帮忙赶车,自己和扈三娘领着身体好些的跟在马车旁边步行,顺着马车来时的方向走去。 来时被迷昏了,不曾看到沿途景象。 此时步行,将鬼樊楼四周一切看在眼中,不由心下震惊。 第27章 携幼扶弱探索归路 关卡门前再遇追兵 只见这鬼樊楼似是一条巨大的溶洞,中间一根根石柱,支撑着洞顶,右边是污水河,河中发出阵阵恶臭,左边是宽大的通道,不过大半通道都布满了乞丐的帐篷和生活用品之类,留下的道路仅能容纳一辆马车通过。 也有穷人在道边摆着摊位,居然各式各样的物事皆有。 在道旁,不时能看到墙壁中间被挖空,也不知是洞穴还是隧道,挂着厚厚的黑帘子挡着。 黑帘子门口站着几个身着蓝衣的凶神恶煞的打手,戴着鬼面具,一看就不好惹。 好在他们也不招惹潘金莲和扈三娘等人。 一行人手按在刀柄上,目不斜视,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 蓝衣鬼面具打手也没任何动静,看来只要不去闯他们看守的洞穴,他们就不管。 过去后,众人悬着的心才放下,松了一口气。 走不多时,前面出现一个十字叉口,直角左转的通道依然宽阔,但是直走和右转需要过河,河上只有两个厚木板作桥。 潘金莲和扈三娘合计了一下,赶着马车左转,走宽阔通道。 走不多远,远远看见前面一道关卡。 关卡旁边,五六个身着紫衣、戴着鬼面具的守卫,腰悬利刃。 潘金莲上前仔细观察了,凡是通过关卡者,都需要交过路费,不论男女老幼,每人一两银子。 有通关令牌者除外。 关卡前面的人虽然很多,但是能交得起过路费通过的人却很少,都是凭令牌通过。 没有令牌的人,大都在一旁观望,期望能出现一个奇迹。 潘金莲回来将情况与众人说了,众人顿时感觉一阵绝望。 被掳来后早被搜过了身,哪儿还有那么多的银钱? 杨再兴说道:“小弟猜测这附近就是一个鬼樊楼的进出口,过了关卡就能出去了。“ “这里的关卡就是他们几方势力拦截所用,目的不是为了收钱,而是防止人逃跑,被他们掳来的人都被搜过身,肯定掏不起钱。 “ “不知海大哥你有令牌吗?“ 海冬瓜摇头道:“我没有,只有秦老三他们几个出去拐人的有。“ “打手们都没有,就连汪三水都没有。“ “每次汪三水想要上去找乐子都找秦老三借令牌,我都看见了。“ 听了海冬瓜的话,扈三娘从袖中摸索一番,掏出一面令牌,正是当时杨再兴从秦老三身上摸出来的那面。 只见令牌上面用小篆写着‘无忧’两个大字,四周还有一圈奇怪的字符,不知是什么意思。 海冬瓜一见,立马说道:“就是这样的通关令牌,持有这面令牌就能通过关卡!但是每面令牌只能出去一人。进来则不看令牌,随便进。” 潘金莲发愁道:“咱们怕是有近百人,如今只有一面令牌,如何通过?” 杨再兴低声说道:“要不硬闯?” 海冬瓜听了,摇头道:“难呐,这些守卫的据点就在附近不远的地方,硬闯的话,短时间他们就能得到消息,不到一刻钟就能赶到。“ “我曾经见过十几个壮年汉子硬闯,最后一个都没过去,全都扔到河里喂鱼了。“ “如今我们都是老弱病残,能打的不过三人,恐怕是闯不过去。” 扈三娘一时也没有好办法。 正在发愁时,只听远处一阵脚步声,随即传来一阵高声叫喊:“关闭关卡,不要走脱了一人!” 扈三娘一听:“不好,敌人找来了!再兴,你带着他们找个地方躲好,我和武大哥准备迎敌!” 杨再兴听了,不满道:“姐姐,我也可以杀敌!” 扈三娘瞪了他一眼:“听话,想想小娥,待会儿打起来她们怎么办?想打架,你把他们藏好了再来!” 杨再兴听了,扶着海冬瓜,牵着小娥,领着大家找地方躲避。 扈三娘手握双刀,目视前方。 潘金莲除了上次在酒楼,和武松、扈三娘一起跟矮脚虎王英打了一架,这还是第一次对敌,不免紧张。 掂了掂手里的刀,感觉有些不知道怎么用。 一路上武松和扈三娘教授的主要是拳脚,尚未教授兵刃。 潘金莲左右看了看,见旁边一个乞丐住处放了些木头,其中一根胳膊粗、丈五长的棍子,潘金莲前去抽了出来。 那乞丐正欲阻拦,被潘金莲瞪了一眼。 看着潘金莲八尺多的身材,那乞丐懦懦地退下了。 潘金莲双手持棍,和扈三娘并肩而立,严阵以待。 不一会儿,只见一队黑衣鬼面人横冲直撞奔过来。 有沿途躲闪不及的乞儿和穷人被一脚踢到一边,捂着肚子不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黑衣鬼面人来到近前,领头的冷漠地说道:“全杀了,一个不留。” 扈三娘冷哼一声:“呸,也得有这个本事!” 不等黑衣鬼面人动手,扈三娘纵身一跃飞入敌阵,与黑衣鬼面人战作一团。 虽然孤身入敌阵,但是扈三娘同时与周边七八个黑衣鬼面人缠斗,丝毫不落下风。 扈三娘上下左右,辗转腾挪,两把长刀上下翻飞,瞬间已经将一名黑衣鬼面人砍翻在地。 其余黑衣鬼面人眼见扈三娘这边儿挤不进去,就朝着潘金莲而来。 见黑衣鬼面人手持长刀冲过来,潘金莲不由紧张,刚刚练的招式也想不起来了。 眼见黑衣鬼面人即将冲到跟前,潘金莲也不管招式了,双手紧握长棍,朝着黑衣鬼面人腰间横扫过去。 最前面的黑衣鬼面人见状,急忙向上跳起躲避。 不想动作慢了一瞬,被潘金莲一棍扫到脚踝上。 只听咔嚓一声,黑衣鬼面人脚踝骨头粉碎,身子一歪,摔倒地上,抱着脚在地上哀嚎翻滚。 潘金莲首次伤人,有些手足无措。 正在这时,又一个黑衣鬼面人手持一杆长枪向潘金莲冲来,只一枪就将潘金莲长棍挑飞。 紧接着长枪反抽,朝潘金莲腰间扫来。 潘金莲反应不及,眼见就要被长枪抽中。 “小心!” 随着声音响起,旁边一个娇小的身体腾空而起,一脚踢在长枪上,将长枪踢开,正是杨再兴。 杨再兴落地翻身一滚,借势捡起潘金莲长棍,一个撑杆,双脚向黑衣鬼面人面门踢去。 第28章 陷危难金莲开杀戒 握长枪再兴露峥嵘 黑衣鬼面人没想到杨再兴动作如此敏捷,连忙丢了长枪向后急退。 杨再兴一击不中,趁势接过长枪,直刺黑衣鬼面人小腿。 黑衣鬼面人连忙抬脚躲避。 潘金莲没了兵器,扫了一眼见旁边乞丐堆得木头桩子,捡起一根朝黑衣鬼面人群丢去。 黑衣鬼面人正在与扈三娘和杨再兴缠斗,冷不防一个巨大的木头桩子砸来,连忙闪身躲避,顿时门户大开,被扈三娘和杨再兴逮到机会,各自击伤了一个黑衣鬼面人。 潘金莲一见,顿时心中暗喜,又找了一块巨物扔将过去。 虽说潘金莲武艺不精,但是架不住这具身体力大无穷,上百斤的物体,潘金莲扔将起来跟玩儿一样。 这一下黑衣鬼面人这边可就难受了。 本来扈三娘和杨再兴就武艺不俗,力量虽不足,但是身体敏捷,招式精妙,黑衣鬼面人围攻之下仍占不到任何便宜。 若是单对单,怕是过不了十招,黑衣鬼面人就要落败。 现在还要随时提防潘金莲抛来的重物,几十上百斤的重物,被砸一下非死即伤。 两厢配合之下,不一会儿,黑衣鬼面人就又折损了五六个人。 黑衣鬼面人的头领见了,顿时暴怒。 手一挥,立时有七八个黑衣鬼面人舍了杨再兴和扈三娘,朝潘金莲冲来。 潘金莲正扔得高兴,忽然见七八个黑衣鬼面人朝自己而来,下意识就要逃走。 黑衣鬼面人一见,立马加速就追。 潘金莲见追兵已近,连忙将旁边的窝棚哗啦一下拉倒,窝棚砸在后面的追兵身上,将追兵们压在下面。 追兵们七手八脚的把倒塌的窝棚推开。 潘金莲见状,从旁边抽出一扇被用作硬板床的旧门板,朝着窝棚劈头盖脸拍下去,把在窝棚下面挣扎的黑衣鬼面人一下子拍成了纸片人。 三四个落在后面的黑衣鬼面人,没有被窝棚缠住,眼睁睁看着窝棚下的同伙儿被潘金莲用旧门板拍扁,顿时骇住了。 潘金莲见门板好用,心中一喜,拎着门板来到后面的黑衣鬼面人面前,大力拍下去。 黑衣鬼面人连忙举刀格挡。 刀砍在门板上,嵌入木头中,接着随同门板一起拍在黑衣鬼面人脸上,顿时将六七尺的汉子给拍成了柿饼人。 潘金莲见了,一阵反胃,哇啦吐了出来。 刚才拍扁的人都在窝棚底下,眼不见心不烦。 现在亲眼看见脑花肠子满地都是,不仅是潘金莲受不了,幸存的两个黑衣鬼面人也哇哇地吐起来,吐到面具上,再顺着脸流下来,甚是恶心。 潘金莲吐完,见了对面两个更恶心的黑衣鬼面人,又看了看恶心的门板。 太恶心了,对面的人和手中这门板都不想再看见了。 想到这里,潘金莲抡起门板砸向对面的黑衣鬼面人。 门板面积大,潘金莲又力气奇大,黑衣鬼面人躲闪不及,被门板砸中,连着门板一起给砸到了污水河中。 潘金莲回头找了找,翻出来另一扇干净些的旧门板,拎着朝黑衣鬼面人和扈三娘、杨再兴的战场走去。 远远看去,只见扈三娘和杨再兴正背对着联手对敌。 杨再兴衣衫破烂,大腿上有血迹渗出。 扈三娘发髻散乱,也不知是被对方削了头发还是被挑了发髻。 虽然情况窘迫,好在两人都没受什么重伤。 对方十来个黑衣鬼面人围成一圈,与扈三娘和杨再兴战在一起。 后方还有七八个黑衣鬼面人,插不进手,在一旁观战。 不远处地上,还倒着十来个或死或伤的黑衣鬼面人。 都是在打斗中被扈三娘和杨再兴所伤,被其余黑衣鬼面人趁机抢出去的。 潘金莲打眼望去,惊奇发现扈三娘和杨再兴两人居然是杨再兴主攻,扈三娘防守。 主要是因为杨再兴用的是一杆长枪,攻击距离更长,而扈三娘使的是双刀。 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在群敌环绕的情况下,双刀的攻击距离有些不够。 那杨再兴虽然年纪尚幼,没想到长枪竟然使得有模有样,刺、拨、挑、压,一招一式都用得恰到好处,充斥着一种暴力美,端是精妙绝伦。 正在观看间,只见杨再兴一个枪花刺在一个黑衣鬼面人的手腕上。 黑衣鬼面人惨叫一声,丢了手中鬼头刀,捂着手腕儿退出包围圈儿。 潘金莲见了,不由高声喝彩。 这一声喝彩让黑衣鬼面人一方吃了一惊。 两个背对潘金莲的黑衣鬼面人扭头回看,被杨再兴逮到机会,一挑一刺,又刺中了一人的肩膀。 瞬间连折两人,黑衣鬼面人的包围圈顿时漏洞百出。 潘金莲见了,快步上前,抡起手中门板横拍过去。 最近的黑衣鬼面人连忙后退,被扈三娘逮到机会,在他腿上砍了一刀。 黑衣鬼面人顿时鲜血横流,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其余黑衣鬼面人见了,纷纷躲避,包围着扈三娘和杨再兴的包围圈瞬间被破了。 包围圈被破,黑衣鬼面人退到一侧,局势变成了两方对峙。 一方是扈三娘、杨再兴和潘金莲三人。 扈三娘手持双刀,杨再兴手握长枪,潘金莲拎了一块门板。 另一方是黑衣鬼面人,一番大战,折损过半,只剩十几人。 黑衣鬼面人头领朝身后比划了一个手势:“休哥儿,上!” 只见一个壮硕的黑衣鬼面人挺身上前,手持一对八角紫金锤。 扈三娘看了看自己左右。 一个杨再兴,虽然枪法娴熟,但是是个十来岁的孩子。 一个‘武松’,虽然是八尺壮汉,看上去威风凛凛,但是扈三娘知道这个打虎英雄其实武艺平平,远不如那个叫潘金的女扮男装的姐姐。 只可惜那个潘姐姐今天不在。 于是扈三娘挺身向前:“让我来!” 说完,一招双龙出洞,直奔对方而去。 对面名叫休哥儿的黑衣鬼面人也不废话,抡起八角紫金锤就砸。 八角紫金锤势大力沉,扈三娘不敢硬抗,一招悬崖勒马,退步回来,跟着一招驾马回头,砍在黑衣鬼面人的紫金锤上,当的一声,紫金锤纹丝不动。 扈三娘一击未果,转身撤步,一跃而起,一招刀劈华山,从上到下猛劈下来。 第29章 杨家枪激战紫金锤 潘金莲大力显神威 黑衣鬼面人举锤抵挡,八角紫金锤和刀在空中击在一起,双刀咔吧断裂,擦着黑衣壮汉脸颊落了下去,将鬼面具削断,露出鬼面具下面的脸来。 “辽人!” 杨再兴惊呼! 潘金莲未见过辽人,不知道辽人长什么样子,奇怪道:“辽人?辽人怎么在咱们汴京?!” “绝对没错,化成灰我都认得!“ 不等话说完,杨再兴挺枪而上,一招赤龙钻天,直刺辽人壮汉心脏。 扈三娘双刀断裂,撤步回来,又从地上捡了一把长刀,站在潘金莲一旁。 辽人壮汉见杨再兴长枪刺来,举锤格挡。 没想到杨再兴年龄虽小,心眼却不少。刚才不过是虚招,见辽人壮汉举锤,中途一个枪花调转方向,一招拨草寻蛇,枪尖点在壮汉膝盖上,也不用全力,有如蜻蜓点水,带起一丝血花。 八角紫金锤重量大,辽人壮汉回撤不及,被击中了膝盖,顿时暴怒,举起大锤就朝杨再兴砸来。 杨再兴不和辽人壮汉硬抗,舞花转身避过,趁辽人壮汉八角紫金锤砸下之际,猛地一个回马枪,轻轻点在壮汉胳膊肘处,随着一丝血花绽放,辽人壮汉手中大锤脱手。 杨再兴见了,不由心中振奋,转身一个镡腿连枪,枪枪对着壮汉膝盖。 辽人壮汉躲避不及,膝盖连中数枪,吃疼之下,站立不稳,扑通跪在地上。 杨再兴意气风发:“辽狗!跪下求你杨爷爷也没用!” 说完,一招毒龙出洞,直刺壮汉咽喉。 辽人壮汉双膝跪地,躲闪不便,眼看就要毙命当场。 黑衣鬼面人头领大喝一声:“竖子敢尔!” 说完一甩衣袖,甩出一枚暗器,直奔杨再兴面门而来。 杨再兴一抖长枪,将暗器击飞。 趁此机会,三名黑衣鬼面人一拥而上,欲将辽人壮汉救回。 扈三娘见对面居然施放暗器,不由大怒:“无耻贼人,居然施放暗器,卑鄙!” 说着,挥起双刀就要向黑衣鬼面人砍去。 潘金莲怕对方继续施放暗器,己方吃亏,将门板挡在自己身前,提着门板猛冲上去。 潘金莲身高力壮,扈三娘还没赶到,她提着门板三两步就冲到阵前。 黑衣鬼面人眼见要被门板撞上,连忙返身就往回跑,没想到潘金莲看似壮硕,动作速度却迅捷无比,连人带门板就撞上了逃跑的黑衣鬼面人。 黑衣鬼面人被门板一撞,摔倒在地。 潘金莲止不住脚,也跟着门板摔倒在地,门板压在鬼面黑衣人身上,潘金莲压在门板上面,门板下面的三个黑衣鬼面人闷哼一声,昏死过去。 其余黑衣鬼面人见了,举刀就要砍向潘金莲。 潘金莲倒在门板上,一个翻滚,又回到门板另一面,躲过了攻击。 黑衣鬼面人见一击不中,还待再攻,杨再兴和扈三娘赶到,两方隔着门板战在一起。 潘金莲翻身起来,见门板在两方人马中间,显然是不好去拿回来,手中没有了趁手的兵器。 潘金莲四下寻找,发现了辽人壮汉的八角紫金锤,捡起来,一手一只拎着,来到阵前。 潘金莲没学过兵器,自然也没学过如何使锤。 不要紧,扔就是了。 木头门板能扔,八角紫金锤自然也能扔。 只要重量够,什么东西砸不死人。 想到这里,抡起右手的八角紫金锤朝着黑衣鬼面人一方就扔过去。 几个黑衣鬼面人正集中精力与杨再兴和扈三娘缠斗,忽然眼前黑影一闪,接着就被几十斤重的八角紫金锤砸倒在地,昏死不动了。 一击命中,潘金莲信心大增,看了看站在对面的黑衣鬼面人头领:“叫你扔暗器,你不是会扔吗?看看咱俩谁扔得准!” 一边儿说着,一边将八角紫金锤用力扔了过去。 几十斤重的八角紫金锤旋转着朝黑衣鬼面人头领砸去。 黑衣鬼面人头领不敢大意,连忙往后退避。 八角紫金锤砸在中间的石柱上,将石柱砸得轰然倒掉,一时之间碎石纷飞,溅射出来,打在黑衣鬼面人身上,擦出丝丝血花。 看着潘金莲的神力,剩下的零星几个黑衣鬼面人心下骇然,不由向头领靠拢。 黑衣鬼面人头领看着仅剩的几个手下,再看看对面的三个人,心中不由一阵悲凉。 没想到我们这么多人,今天居然栽在一个女人,一个孩子和一个莽汉手里。 这次折损了这么多人手,就算是活着回去,也没有好下场。 既如此,死也不能让这些人好过,临死也得拉他们垫背,弄死一个赚一个。 想到这里,黑衣鬼面人头领露出凶狠的目光:“兄弟们,这次咱们栽了,就算是回去,恐怕也会生不如死,还会连累妻子家人。“ “这一切,都是他们害的!他们的胜利都是建立在我们的牺牲上的,你们甘心吗?“ “反正咱们也是死定了,既然如此,他们也别想好过,咱们临死也得拉着他们垫背!好不好!” “猛火油!“ 黑衣鬼面人头领喊完,几个手下从后面取来两个坛子,递给头领一坛。 那头领揭开坛口,将坛子里的猛火油浇在自己身上,浇完后,又将坛子递给自己手下。 手下也都在自己身上浇上猛火油,直至坛子里的油浇光了,一把将坛子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每人一个火折子,将自己身上点燃,然后嗷嗷叫着向潘金莲等人冲去。 见这些不要命的亡命徒身上点燃猛火油嚎叫着跑过来,想要和己方几人同归于尽,潘金莲几人又岂能站着不动让对方如意? 都不用互相商量,三人立马撒丫子快速跑路。 亡命徒在后面紧追不舍。 所过之处,杂物窝棚等都被波及,燃烧起来。 本来远远躲着看热闹的闲杂人等也四散奔逃,只有窝棚的主人不顾危险跑出来救火。 由于无忧洞只有一条路,因此所有躲避猛火的人,包括潘金莲、扈三娘和杨再兴都只能往前跑,没几下就跑到关卡前面。 关卡前面本来就好多人,这一下,顿时乱了起来。 一众围在关卡周围寻找机会出去的人,趁乱就开始闯关。 第30章 破关卡混乱酿踩踏 紫衣卫无情屠众人 紫衣守卫见了,高声喊着:“禁止闯关,否则杀无赦!“ 在这混乱的当口,谁还听从守卫的命令,都在使劲儿往前冲,想趁着乱冲过去。 紫衣守卫见了,抽出腰刀朝着混乱的众人猛砍。 关卡附近顿时惨叫声一片。 潘金莲见了,捡起半截树桩子,朝着紫衣守卫砸去。 几个紫衣守卫猝不及防,被树桩砸中,倒在地上。 众人一见,趁机涌上来,在守卫身上又踢又踩。也有人抢夺过守卫手中的刀,朝着其他守卫砍去。 不一会儿,几个紫衣守卫就被砍倒在地。 众人见了,兴奋异常,高声欢呼着冲了过去。 鬼樊楼里的人,很多都是困在里面出不去的,因为畏惧这些恶势力,因此不敢闯关。 现在远远望见关卡被冲破了,有好多人冲出去了,都连忙向关卡跑去。 就连救火的人也丢下窝棚不要了,能摆脱这个地方,还要什么窝棚啊! 都在向关卡冲。 几个浑身着火的人追着潘金莲等人跑,追到关卡,大火烧到了脸上,头上,皮肤上,这些人实在受不了了,尖叫着跳到污水河里,被河水冲走了。 潘金莲和扈三娘顿时松了一口气,瘫坐在了地上。 杨再兴却扭头就往回跑,不顾路上的火势,高声叫道:“小娥!小娥!“ “再兴哥哥,我在这里!“ 杨再兴一看,小娥她们都出来了。 原来,刚才他们和黑衣人打斗的时候,大家就远远看着,看着自己这一边打赢了,这些人就都不那么害怕了,因此就从躲藏的地方出来了。 “小娥,咱们赶紧走,关卡破了!“ 杨再兴拉着小娥的手就朝关卡跑。 “再兴哥哥,咱们的马车怎么办?“ 小娥问道。 “不要了,赶紧走,等会儿守卫的援兵到了就走不了了。“ 说着,杨再兴背起小娥就跑。 杨再兴一跑,其他人也都跟着跑。 就连海冬瓜都一跳一跳地往关卡跑。 到了关卡附近,已经聚集了好多人,都在使劲朝前挤。 潘金莲和扈三娘贴着墙边,见杨再兴拉着小娥来了,连忙将他们两个围在中间,保护着他们一起往前挤,随着人流涌过了关卡。 过了关卡,人群继续往前挤。 潘金莲个子高,往前一看,原来前面不远的墙边上有一架梯子,可以踩着上到地面上。 现在梯子上面,梯子周围挤满了人,都想早些爬上去。 有些人在人群拥挤下错过了梯子的位置,只好反过来往回挤。 人群涌来涌去,大家谁也上不去,甚至有些人都被挤到了污水河里,伸着手往岸边爬。 “大家都别挤,一个一个来,这样谁也上不去!“人群中心被涌来涌去的人高声喊道。 后面的人不管,继续朝前挤,一时之间混乱不堪。 潘金莲、扈三娘和杨再兴等人被挤在人群中间,眼睁睁地被众人涌来涌去却没有什么办法。 “武大哥,现在这样也不是办法,要是敌人的援兵到了,咱们可就惨了,你说该怎么办呀?!“ 杨再兴不由发愁道。 “现在咱们动弹不得,也没有什么好办法。“ “大家注意保护好小孩子,别被人群踩踏了!我看看能不能挤出一条路来。“ 潘金莲说着,两只大手艰难分开众人,往前挤去。 正所谓屋漏偏逢连夜雨,正当众人动弹不得的时候,就听见后方一阵乱糟糟的声音道:“不好了,紫衣守卫来了!“ 潘金莲扭头去看,只见远处来了一队紫衣守卫。 这些守卫约莫百来人,各个手持兵刃,其中一伍还携带军弩。 扈三娘远远望见,惊讶道:“神臂弓?他们居然装备了官军的军弩?这怎么可能?“ 潘金莲不熟悉行伍之事,问道:“神臂弓很厉害吗?“ 不等扈三娘回答,杨再兴一脸严肃地在一旁答道:“神臂弓,又称神臂弩,弓身长三尺三,弦长二尺五,射程二百四十多步,我朝官军独有之利器,民间敢私藏者以谋反论处,诛九族。“ 潘金莲惊叹道:“诛九族?!那他们怎么敢公然持有。“ 扈三娘一脸见怪不怪地样子:“他们本就是一群无法无天的亡命徒,倒卖给他们的官军都不怕,他们怕什么!“ 潘金莲奇道:“三娘你是说他们的神臂弓是从官军那里得到的?“ 扈三娘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别人又不会制作,自然是从官军那里得到的。本朝官军法纪松弛,尤其是禁军,更是糜烂,倒卖军械一点儿也不奇怪。“ 杨再兴打断了他们两位的交谈:“两位恩人,神臂弓非同小可。如今我等被挤在这里,施展不开,若是敌人远距发弩,我等如何是好?“ 潘金莲道:“这么多人,他们不会如此草菅人命吧?“ 话音刚落,数只弩箭带着响声激射而来,没入人群中,伴随着几声惨叫,顿时有数人命丧当场。 潘金莲张大嘴巴,目瞪口呆。 扈三娘一拉潘金莲胳膊,将他拉低,喊道:“神臂弓换箭缓慢,我们趁此机会赶紧离开此地!再兴,你背好小娥,跟着我们走。” 说完,推着潘金莲向前挤去。 随着紫衣鬼面守卫的军弩射死数人,其余人顿时大乱,外围的人群开始四散奔逃,中心的人群愈发慌乱,都想赶紧爬上梯子,逃出生天。 慌乱之下,你推我搡,反而谁也上不去。 情急之下,冲突四起,在人群中就厮打起来。 过不多时,紫衣鬼面守卫上好弩箭,又发射了一轮,射死数人。 紫衣鬼面头领伸手一挥:“杀!” 紫衣鬼面守卫抽出长刀,杀向人群。 外围逃跑的人群顿时发出阵阵惨叫之声,不到片刻便尸横遍野,血流满地,鬼樊楼的这个出口顿时变成了地狱的入口。 潘金莲第一次遇见这等悲惨景象,心中悲愤交加,立时就想冲上去与紫衣人拼命。 奈何被人流挟裹,根本挤不出去,眼睁睁看着紫衣人在后面杀戮毫无办法。只好尽量护着自己解救的这批姑娘孩子不摔倒、不被踩踏,顺着人群往前涌。 扈三娘实在是看不下去,对潘金莲说道:“武大哥,你在这里护着他们,我去跟他们拼了。 第31章 身陷绝境天降救星 招招致命紫衣授首 杨再兴也说道:“我也去!“ 潘金莲着急道:“他们人多势众,咱们怎么和他们斗?再说我们挤在这里,根本出不去。“ 危机时刻,只见前方出口的梯子上面下来一个花白胡子的灰衣老人。 老者沿着梯子从地面下到无忧洞中,从梯子上向四周扫视一圈,果然看到远处正在杀戮的紫衣人,不由大怒:“贼子敢尔!” 说完,从梯子上直接跃下,一步三五丈远,不等落地,在拥挤的众人头顶轻轻一点,一个纵身又到了三五丈外。 那老者不等跃到紫衣人身前,身在空中,从怀中摸出一摞飞镖,用手一捻,将飞镖分开,随手一甩,飞镖直奔紫衣人脖颈而去。 这一摞飞镖居然全部命中紫衣人脖颈,无一失手。 十来个正在杀戮的紫衣人只感觉脖子一痒,就如蚊子叮了一下,下意识用手一摸,接着就见自己的鲜血喷射出来,赶紧慌乱中胡乱捂住脖子,妄图止住鲜血。 然而这一切只是徒劳,血根本止不住。 紫衣人顿时慌了,大脑一片空白,不知该如何是好,只是控制着双手朝脖子上捂。 捂着捂着,只感觉眼前变黑了。 紫衣人顿时感到恐慌,双手松开了脖子,开始胡乱挥舞。 在空中胡乱挥舞了几下,紫衣人啪嗒摔倒在地上,身体一耸一耸的抽动了几下,不动了。 说起来很慢,其实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那老者飞镖撒出去,看也不看,接着在人头上轻轻一点,再次跃起。 又是一摞飞镖撒出,激起朵朵血花。 同样是血花,但是在四散奔逃的人看来,紫衣人制造出的血花恐怖如阿鼻地狱,而灰衣老者撒出的血花比九天玄女撒的花还美,简直就是天降祥瑞。 眼见着追杀自己的紫衣人倒地身亡,鲜血流了一地,刀下逃生的人眼泪压抑不住的涌出,跌倒在地上,没命地朝着灰衣老者磕头。 灰衣老者丝毫不为外界所动,在人群中辗转腾挪,不时腾身而起,如雨的飞镖撒出去,在一身身的紫衣上绽放鲜红的血花。 紫衣人头领大骇,高声喊道:“神臂弓!神臂弓!” 不等紫衣人头领发话,早就有几个紫衣人举起神臂弓朝着灰衣老者发射。 “去死吧,老匹夫!” 几支弩箭伴随着紫衣人愤怒的声音无情地朝着老者激射而去,眨眼间便来到老者身前。 “班门弄斧!” 老者看着射来的弩箭不屑一顾,随手用衣袖一甩,弩箭好似听了命令似的朝着原来的方向回去,准确地命中手持弩机的紫衣人脖颈,从前面射进去,又从后面射出来,带走了一片血花。 紫衣人瞪大着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一切,也顾不上丢掉手中的军弩去捂脖子, 哐当一声仰倒在地上,无意识地抽动几下,死了。 潘金莲和扈三娘见了,不由张大了嘴巴,世上还有如此高手? 扈三娘这次说什么也忍不住了,让潘金莲帮自己稍稍挤出一个空,纵身一跃,跳到周围人的肩膀上。 随即从人群上方快步跑过,犹如蜻蜓点水,踩在众人脑袋和肩膀上,没一会儿到了外面,纵身跳下,从地上捡了把长刀,冲入紫衣人中疯狂砍杀。 杨再兴见了,也忍不住手痒,拉着潘金莲的胳膊恳求。 潘金莲见了,忍不住说道:“既如此,那就一起去。 说完,用力举起杨再兴。 杨再兴刚从人群中脱身,兴奋地踩着人群脑袋跑出去了,到了后面,一个后空翻翻到地上,从地上捡起一杆长枪,挺身杀入敌阵。 潘金莲抱起小娥,也想学着扈三娘纵身而起,从人群的脑袋上出去,突然想起来自己没学过。 试了一下,在人群拥挤中根本跳不起来。 只好叹了口气,使劲儿朝外挤去。 人群外,紫衣头领一声令下,紫衣人舍了普通百姓,朝着灰衣老者杀来。 灰衣老者从地上捡起一杆长枪,抖了个枪花,试了试,还算满意。 紫衣人将灰衣老者层层围起来,刀枪剑戟,瞅着机会就偷袭。 灰衣老者毫不慌乱,将长枪舞得出神入化,枪尖所至,挑、刺、扎、扫,枪枪带血,招招致命。 灰衣老者背后,一个紫衣人一脸阴狠,猛地将手中鬼头刀朝老者后背掷去。 老者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似的,长枪一转,抡到身后将长刀击飞。 就着枪势,老者趁机压低身子,松开一只手,单手握着枪柄,伸展胳膊,将长枪抡圆了,原地转了一圈。 枪尖划着紫衣人小腿而过,紫衣人站立不稳,跌倒在地上。 灰衣老者趁机一个箭步踩在跌倒的紫衣人背上,高高跃起,空着的手摸出一摞飞镖,在空中撒了出去,在紫衣人的脖颈上绽放朵朵血花。 老者一跃出了包围圈,落地时一招龙回头,刺中一名紫衣人的后脖颈。 灰衣老者一用力,将枪击从脖颈中抽了出来,将那紫衣人也拉倒在地,在地上哀嚎打滚。 灰衣老者看也不看,长枪一抡,枪尖贴着地面划过,从背后划断了外层紫衣人的脚筋。 潘金莲好不容易抱着小娥从人群中挤出来,只见前面紫衣人已经从百余人减少到三四十。 这剩余的三四十面对灰衣老者、扈三娘和杨再兴的进攻正在苦苦支撑。 当然,主要是灰衣老者的进攻实在是神出鬼没,招招致命,枪枪见血。 潘金莲有心上去杀敌,又不知道怎么安置小娥,正踌躇间,就听小娥对自己说道:“武大哥,你快去打坏人,不用管小娥,小娥自己会藏好的。” 潘金莲犹豫道:“你还这么小,能行吗?” 小娥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怎么不行?刚才小娥就是自己藏好的!我可会藏了,每次我和再兴哥哥捉迷藏的时候,他都找不到我!” 潘金莲捏了捏小娥的脸蛋:“小娥这么厉害?” 听到潘金莲的话,小娥骄傲地说:“不信你看看,我藏了啊?” 说完,迈着小腿跑到一个旧窝棚跟前,看了一下没有人,就走到窝棚后面,面朝里面蹲下:“我藏好了!武大哥你去打坏人吧!” 第32章 逃出升天众人感恩 捣贼巢穴无所收获 潘金莲看了周围,终是不放心,于是捡了一把长刀,远远地护着小娥,嘴里还不停地嘿嘿哈哈,小心翼翼地挥着刀,没学过刀法,生怕挥刀挥得快了伤着自己。 虽然面对黑衣鬼面人潘金莲勇猛无匹,但那是情急之下,平静下来的她毕竟是一个从小长在深宅大院的妇人,不同于武松杨再兴,也不同于扈三娘,即使现在拥有了壮硕的身体,也还依旧是一个深宅妇人的灵魂。 一个开过杀戒的深宅妇人的灵魂。 虽然潘金莲没有参战,但是战场仍然一边倒,紫衣鬼面人在灰衣老者的打击下,很快信心崩溃,四散而逃。 扈三娘和杨再兴趁机痛打落水狗,灰衣老者也不客气,金钱镖跟不要钱似的撒出去,那姿势说不出得帅。 不一会儿,除了地上哀嚎的之外,战场找不到一个敌人了。 扈三娘和杨再兴来到灰衣老者面前,施礼拜见:“扈三娘、杨再兴拜见前辈!谢谢前辈救命之恩!” 潘金莲也牵了小娥过来,施礼道:“武松拜谢前辈救命之恩!” “小娥谢谢爷爷救命之恩!祝爷爷长命百岁!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灰衣老者听了,哈哈大笑:“都起来吧!” “现在还不是说话的时候,你们几个,去把地上的那些恶人处理了。记住,斩草不除根,后患无穷。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说完,一把把小娥抱起在怀里:“小娥乖,咱们不看。爷爷来问问你,小娥几岁了?” 小娥举起小手,伸出四根手指头:“是岁!” 灰衣老者哈哈大笑:“呦,小娥都四岁了啊,是大孩子了呀!” 小娥挺了挺胸膛:“那可不,小娥都会挖菜,洗菜,还会帮妈妈干活。” 灰衣老者吃惊道:“是吗?小娥都会干活了啊?” 小娥白了灰衣老者一眼:“人家早就会了,去年三岁的时候就会了!” 灰衣老者夸张道:“三岁就会了?爷爷小时候都五岁了才会!” 小娥听了,奶声奶气地说:“再兴哥哥也是五岁了才会。再兴哥哥六岁了还尿床,人家三岁就不尿床了。” 灰衣老者听了,哈哈大笑起来。 笑完,灰衣老者又问道:“除了你和再兴哥哥干活,还有谁干活呀?” “还有娘亲干活,娘亲可能干了,家里家外都是娘亲干活。” “哦?那你爹爹呢?” “爹爹去天上享福了,爹爹不带小娥,小娥要跟着爹爹去享福,娘亲不让,小娥哭,娘亲还打小娥……” 说着,小娥嘴一撇,哭了起来。 灰衣老者的脸色一下尴尬了。 “小娥不哭啊,爹爹不带着小娥享福,爷爷带小娥享福好不好?爷爷给小娥买果子吃,好不好?” “小娥不想享福,小娥想爹爹。小娥不吃果子,给小娥果子的是坏人,小娥和哥哥一拿果子,就昏过去了,然后就被坏人关到了笼子里。笼子里好多哥哥姐姐,那些坏人不给饭吃,还打哥哥姐姐!” “都怪小娥,再兴哥哥说那些果子不能要,小娥非要!再兴哥哥说给果子的人是坏人,小娥不听!“ 说完,小娥挣扎着要从灰衣老者怀里下来:“爷爷也要给小娥果子吃,爷爷是坏人,我不和爷爷玩了,我要去找再兴哥哥!哇!“ 灰衣老者一脸尴尬,手足无措起来。 正在这时,潘金莲、扈三娘和杨再兴打扫战场回来,还领着几十个姑娘孩子,都是他们前面解救的。 他们解救的这些姑娘和孩子,有一些刚才趁乱逃走了,有一些死在了混乱中,剩下这些没有走,要过来谢恩。 这些人来到灰衣老者身前,呼啦啦跪了一地:“多谢恩人的救命之恩!“ 老者连忙伸手虚扶:“快快起来,快快起来!“ 接着问道:“你们都是被拐到这里来的?“ 众人七嘴八舌地回答是。 “都是本地人吗?知道家在哪里吗?“ 众人又都回答了,大部分都不是汴京本地人,而是外地沦落到汴京的。 不过都有家人在,只要上到地面上,也都能找到家人。 灰衣老者便让她们顺着梯子上去,趁着现在是白天,快快去寻找各自家人。 众人又都跪下谢恩。 又有人期期艾艾地问恩人姓名,说是想给恩人供奉长生牌位,灰衣老者摆了摆手,说不用了,回家好好生活,不要再被拐卖了,不然他就白忙活了。 众人三叩九拜,又朝着扈三娘等人叩拜谢恩,千恩万谢后,都走了。 留下潘金莲、扈三娘、杨再兴和小娥。 灰衣老者看了看几人,问道:“有没有什么发现?” 扈三娘答道:“除了一些钱财,只找到了这些令牌。别的一无所获。” 灰衣老者接过令牌看了看,说道:“这些贼人衣着统一,并且使用禁军神臂弓,显然是隶属于一个庞大的组织,唉,想不到在天子脚下,竟然发展出这么庞大的力量,并且还渗透到了禁军之中,而朝廷一无所知。“ ”我等力量微薄,不能将这些人连根拔起,但是也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在这里残害百姓而无动于衷,所谓除恶务尽,我们再往里去看看,尽可能多杀几个恶人,多救几个无辜百姓。” 说完,在地上捡了一个鬼面具带上,率先走在前面。 扈三娘几人见了,也捡了个鬼面具戴上,跟在后面。 一路走来,无忧洞中景象与刚才截然不同。 那些穿着各种统一颜色衣服的鬼面人都不见了,原来有人把守的门口也空荡荡的,一个守卫也不见。 众人进去看了,除了一些不值钱的物事,一点有价值的信息都没有发现。 往里走了好久,都没有发现一个贼人,就连刚刚杀死的贼人尸体都不见了,只能看到地上的血迹,印证刚才发生过战斗。 杨再兴见到无人把守的门就进,想要发现更多的受害者,每次出来都摇摇头。 整个无忧洞中,除了穷苦乞丐和穷苦百姓,一个恶人和受害者都没有找到。 就连其它地方的出入口,也只能看到关卡,看不到人在守卫。 第33章 见儿女杨母谢恩德 求安全众人住周宅 灰衣老者见状,不再继续搜索下去:“看来敌人早得到了消息,并且作出了应对,我们不能再搜寻下去了,再往深处,即使能找到他们,恐怕等待我们的也是陷阱。” 众人听了灰衣老者的话,都点了点头,很明显那些恶人已经采取了措施,硬要往深处闯,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即使找到他们,恐怕也占不到便宜。 灰衣老者顿了顿,看了一眼小娥,继续说道:“这次动手,你们都未易容遮面,说不得已被贼人认住。若是贼人寻仇,你们暂且不提,你们身边家人至亲恐遭贼人报复。” 众人听了,深感有理。 试想,若是贼人找到了知县相公家,说不得又是祸患。 若再逼问出扈家庄和阳谷县,怕是更多亲人会遭屠戮。 毕竟防的了一时,也防不了一世。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 想到这里,不禁为老者的思虑周全而感动。 灰衣老者继续说道:“老朽姓周名侗,字光祖,忝为京师御拳馆‘天’字教师,自忖有些三脚猫的本事。诸位如若不弃,可以搬到老朽的家里来住,老朽当力保诸位在汴京期间平安无事。“ 众人听了,当即表示感谢。 “你们还有什么家人,也都一起搬来,老朽家里仅有幼徒和我两人,住得下,人多也热闹嘛!“ 周侗话音刚落,小娥抢先说道:”我还有娘亲,娘亲病了,我和哥哥出来买药,才遇到坏人的。“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先去帮小娥接娘亲!” 众人随着周侗出了鬼樊楼,扔了面具,杨再兴在前带路,七转八拐,终于在一个污水横流的小巷子里,找到了一个用柴草搭得窝棚。 窝棚里面也没有床,只用柴草在地上铺了,做了一个地铺。 一个年约三旬多的妇人,脸色苍白,躺在地铺上。 小娥见了,挣扎着从周侗怀里下来,迈着小腿儿跑过去:“娘亲,娘亲!“ 妇人听到叫声,猛地惊醒,一下子坐起来,搂住小娥:“小娥!兴儿!你们回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兴儿,你们跑到哪里去了,怎么一天一夜都不回来?为娘好担心你们,昨天见你们不回来,为娘出去到处找,找到天亮都没有找到。要是你们有个好歹,叫为娘怎么活?又怎么对得起你们死去的父亲?!呜呜~“ 杨再兴关心地问道:“娘亲,孩儿不孝,让娘亲担惊受怕。娘亲你的身体如何了?“ 妇人喘了一口气说:“娘亲的身体没啥大碍,养几天就好了。这几位是?“ 杨再兴连忙介绍道:“这几位是我和小娥的救命恩人!这是周爷爷,这是武大哥,这是扈姐姐!“ 妇人一听是救命恩人,不由紧张,连忙爬起来就要给几人磕头,被扈三娘一把拦住。 妇人磕了几下:“奴家谢谢几位恩人大恩大德!救下我的孩儿!奴家就算做牛做马,也要报答恩人的恩德。“ 周侗摆了摆手,说道:“杨家娘子,不必客气,惩恶扬善本就是我辈武人的职责。“ “今天来,是有一事相商。为恐恶人报复,老朽想请诸位都去寒舍暂住,不知杨家娘子意下如何?“ 杨娘子迟疑道:“这~,救吾儿性命,已是大恩,怎么好再打扰恩人?恐怕不妥吧?“ “寒舍就我和劣徒二人,平时恨不得人多热闹些,算不得打扰。此外,他们几人也搬去寒舍,这样万一恶人来寻仇,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 杨娘子听了,这才同意。 随后,又问起恶人之事。 杨再兴将如何出去买药,又如何被拐,又如何被解救之事细细跟杨娘子讲了。 杨娘子听得心惊肉跳,后怕异常,再次跟众人千恩万谢。 客气一番,众人帮着杨家母子三人搬家。 说是搬家,其实也没有几样家什,倒是杨娘子卧病在床,移动不便。 周侗让潘金莲出去叫了一辆车,拉着杨娘子,众人一起去到了甜水巷周侗家。 杨再兴和小娥搀着娘亲下了车。 潘金莲给了车钱,又和扈三娘帮着将行李取下来。 周侗上前敲了敲门,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开了门,见是周侗,连忙施礼:“师父,您老人家回来了!“ 周侗连忙介绍众人给徒弟认识:”这是劣徒岳飞,字鹏举。徒儿啊,为师为你介绍,这位是杨家娘子,这是杨家娘子的两个孩子,再兴和小娥。“ 岳飞连忙施礼:“岳飞拜见杨家婶婶!见过杨兄!小娥好!” 杨家母子也回了礼。 周侗接着介绍:“这位是武松,这位是扈三娘!” 岳飞施礼道:“岳飞见过武大哥!扈家姐姐!” 潘金莲和扈三娘也都抱拳回礼。 众人进了家门,只见周侗家是一个不算大的四合院。 堂屋三间,南屋两间,东西厢房各三间,院子中间还摆了一个兵器架子。 “堂屋西边是老朽在住,南屋是小徒鹏举在住,其余屋子你们任选,住哪间都行。“ 众人挑了房间住了,杨家母子住了东厢,扈三娘和潘金莲各住了一间西厢。 杨再兴和岳飞年龄相仿,序了年齿。 原来尽管杨再兴比岳飞高了半头,反而是岳飞还要大一岁,今年虚岁十三,杨再兴虚岁十二。 岳飞邀请杨再兴与他同住,杨再兴请示了母亲,高高兴兴搬到岳飞的南屋去了。 杨母身体不适,周侗让她自去休息,小娥在一旁照顾。 又让岳飞出去请一个大夫来帮忙看看,杨再兴也要同去,周侗便让两人同去了。 不一会儿,岳飞和杨再兴便领着大夫回来了。 原来这里离京师御拳馆很近。 当初周侗为了方便,特意在京师御拳馆附近租的房子。 京师御拳馆每日刀枪剑戟,难免损伤,因此有医馆看中了这里的买卖,将医馆开在了附近。 虽说是外伤专长,其它病痛也都能看的。 大夫给杨母把了脉,看了舌苔,只是普通风寒。 大夫给开了方子,让按照方子抓药,又嘱咐多喝热水,注意休息,用不了几日就好了。 知道杨家母子无钱,周侗急忙命岳飞付诊金。 杨再兴连忙拒绝了,从怀里掏出一些银钱来,将诊金付了,又自请出去抓药。 原来这些钱财都是在鬼樊楼打扫战场的时候从那些鬼面人身上摸来的。当时扈三娘让杨再兴留着,故此,杨再兴身上也有了一些钱财。 杨再兴出去抓药,岳飞怕他人生地不熟,也要跟着去,周侗便让他二人同去了。 第34章 急脾气武松进净室 热心肠大婶帮浣洗 大相国寺。 武松好不容易摆脱了胖大姐的纠缠,急急忙忙朝着女厕冲去。 到了门口,只见地上整齐摆放着好多双女鞋。 看来进去需要先脱鞋子。 武松感觉马上都要尿裤子了,哪里还顾得上脱鞋子! 就这么穿着鞋,快步走了进去。 进去一看,只见里面面积广大,迎面中间一根竹竿,竹竿上挂着许多女子的衣物,竹竿下面还有烤炉,上面还烘烤着衣物毛巾。 “来这大相国寺里烧香的女子们,如个厕难道还要脱光光吗?这里又不是澡堂子,怎么还把衣物脱了、洗了,挂在这里烘烤,如此,如此……不知羞耻。” 想到这里,武松的脸蹭的红了起来。 算了,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先如厕要紧。 武松用眼光扫了扫,只见两边两排坑位,用挡板隔开。 武松暗暗松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要是大家四目相对,对面的人还光着白花花的身子,和澡堂子一般,可就尴尬了。 武松往前走,看一个坑位的挡板开着,连忙走过去推开,没想到里面有个姑娘。 那姑娘见一个男子装扮的人推开了自己的挡板,立马尖叫起来。 武松连忙关上挡板,说道:“抱歉,抱歉!” 那姑娘听到是女子声音,停止了尖叫,抱怨道:“你一个女子,穿个男人衣裳干什么,吓了奴家一大跳。” 武松也不答,又赶紧找了另外一个空的坑位。 还好,这个里面没有人。 武松关上挡板,解了衣衫,取下月事布,挂在挡板的挂钩上。 然后武松急忙蹲下,顿时感觉一阵放松。 完毕,武松才有心思打量左右,没想到这里居然甚为洁净,旁边除了厕筹,还有盛着净水的水瓶,显然是供人清洗所用。 武松将水瓶取了过来,倒出些水来,倒在手上,试着清洗了一下,触手温暖柔软。 忽然意识到这具身体是嫂嫂的,顿时满脸通红。 还好嫂嫂不在,不然又要出言讥讽。 想到这里,武松也不再继续清洗,站起身来,看到挂着的月事布,月事布上已经布满了血迹。 忽然想到自己没有备用的干净月事布。 继续穿脏的?武松做不到。 扔了不穿?回头万一血迹弄到衣服上,更麻烦。 头疼!做女人真麻烦!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换回来。 算了,不想那么多了,顾好眼前的事再说。 武松想到烤炉上面烘烤的衣物,好像就有月事布。 顿时感觉大相国寺的和尚们简直太贴心了,比自己这个假女人还懂女人。 想到这里,武松穿好衣物,提着月事布,打开挡板,走了出来。 外面有女子正取了竹竿上的衣物,往身上穿。 武松看了看自己提着的月事布,感到一阵脸红。 谁知那女子扫了武松一眼,没有任何表示,说明早就司空见惯了。 那位女子只着贴身小衣,宽大外衣刚才挂在了竹竿上。 武松心中了然,原来只是脱了宽大外衣挂在这里,不是光着身子。 武松一阵不好意思,扭头看向别处,见到几处香炉,怪不得这里面并无多少骚臭味道,原来还有熏香。 武松又到处看看,想找找那些衣物是在哪里清洗的。 果然在尽头处看到了一间盥洗室。 从坑位出来的姑娘妇人,先奔盥洗室。 武松跟着到了盥洗室,旁人见他是男装,稍有惊讶,细看是女扮男装,也就见怪不怪了,自顾自取了炉灰、细土和澡豆,依次将手洗干净了。 也有妇人在这里清洗月事布、小衣等,多是来了月事的妇人,清洗的衣物上多沾染了血迹。 武松正在排队,就听到有人唤他:“潘大哥,不,潘姐姐,你在这里呀!让我们好找。” 武松一扭头,原来是李姑娘和她妹妹元奴。 武松连忙答话:“李姑娘,元奴姑娘,你们怎么进来了!“ 李师师说道:“刚才听到里面尖叫,又见姐姐久不出来,还以为姐姐在里面又遇到了麻烦,和人起了误会,特意进来看看,刚才不要紧吧?” 武松心中感动不已,出言道谢:“多谢李姑娘关心!只是个小小误会,一句话就解开了!” 李师师看了一眼武松手里的月事布,就明白武松为什么这么长时间没出来了,于是说道:“既然潘姐姐无事,那么我们姐妹就先告辞了,有缘再相会!“ 武松连忙告辞道:“有缘再会,两位姑娘慢走。“ 李师师转身离去,赵元奴连忙跟上。 武松目送二人走到半路,远远听见赵元奴的声音:“姐姐等等,人家要方便一下。“ “用斋前不是刚方便了吗?怎么又方便?“ “人家喝水多嘛!“ 武松扭头不再去听,取了一些澡豆,胡乱将月事布清洗几下,就要走。 一个大婶见了,问武松说道:“这就洗好了?“ 武松一愣,随即点头道:“啊!怎么了,婶子?“ 旁边一个大婶一把扯过来:”这能叫洗了吗?这跟没洗有啥区别!算了,还是婶子帮你洗了吧。“ “唉,现在你们这些年轻姑娘呀,都这样,整天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啥活儿都不会干。那像我们当年,七八岁就得把家里人的衣物都洗了,洗不好嫂子都不给吃饭。“ 另一个大婶接过话:“谁说不是?我那小时候,刚会走就得帮忙干活,五六岁就得给侄子侄女洗尿布、洗衣服。“ “就这,娘家嫂子还左右看着不顺眼,整天撺掇着爹娘早点儿把我嫁出去。” 几个大婶七嘴八舌说起来,武松愣是接不上话。 没等武松插上嘴,大婶已经帮武松洗好了:“给,看看现在是不是干净了?你别看这洗衣服好像挺简单,但是也得好好学,你这次不洗干净,等晾干了这污渍就洗不下来了。” 立马就有大婶接话:“谁说不是!上回我那小孙子,出去也不知在哪里,弄得一身那个脏呀!“ “我那儿媳妇就这么胡乱团吧团吧,就算是洗了。结果等晒干了,一块块的乌了吧唧的,再怎么洗都洗不干净了。” 武松看着这些没完没了的大婶,知道是插不进话了,连忙接了过来,给大婶鞠了一躬,拿去烘烤了。 大婶见武松鞠了一躬,十分欣赏:“这孩子,干活儿不咋地,倒是挺懂礼貌,知书达理的。“ “你们说,这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啥用,又不能科举考状元。“ “谁说不是,我家的小姑子,每天啥也不干,整天呆在书房里,不是作诗,就是画画,……“ 第35章 羡武艺三娘求拜师 遇良才周侗再收徒 杨再兴和岳飞出去抓药了,潘金莲和扈三娘也起身向周侗告辞,要去知县相公家里将其余人都接来。 周侗害怕他们迷了路,回来时找不到地方,取来纸笔,给他们写下了地址。 两人伸手接过,随即辞别了周侗,结伴回到了知县相公的家里。 路上,想起周侗的话,还时不时留意后面有没有被人跟踪。 留意了好久,没发现被人跟踪,这才放心。 到了知县相公家里,武松和其余几人都在。 其余几人见潘金莲回来了,走上前来,跟潘金莲辞行。 却原来是新年将至,阳谷县里的西门大官人差人来给蔡太师府里的翟管家拜年送礼。 西门大官人家的下人们给翟管家送完礼,结伴在汴京城闲逛,正好和武松带来的这拨人在街上遇见。 王四等人听到有人在汴京说阳谷话,连忙扭头看去,见是西门庆家的管家领着几个下人。 都是一个县里的,互相熟识,连忙打了招呼。 他乡遇故知,一起下馆子吃了酒。 酒席上便约好了一起回阳谷,正好可以赶回去过年。 就等着‘武松’回来,请‘武松’准许。 刚好潘金莲也想搬到周侗家里去,带着他们几人虽然也行,但是毕竟人有些多。 如此正好。 于是潘金莲求见了知县夫人,将情况禀明。 言说几个士兵要和西门大官人派来的人一起赶在年前回去。而自己几人遇到了故友,故友力邀搬到他那里住几天,实在推辞不过,特来和知县夫人辞行。 知县夫人挽留了一番,便允了。 亲手书写了一封书信,让几个士兵捎回去给知县相公,又赏赐了几人一些财物。 潘金莲躬身谢了夫人,告辞出来,回到客房。 众人都在。 潘金莲将赏赐的财物分给士兵们一半,又让他们赶着马车回去。 士兵们当天就高高兴兴地和潘金莲等人告辞,去找西门大官人的手下汇合去了。 士兵们走了,潘金莲也和武松说了缘由。 武松听了,先是为嫂嫂和扈三娘担心,后悔今天没有和嫂嫂一同出去。 又为嫂嫂和扈三娘遇到大侠周侗而庆幸。 至于说搬到周侗家里去,武松更是期待。 武松本就是武痴,听说周侗武功卓绝,恨不能立马得见。 一听潘金莲说要搬到周侗家里去,立马就同意了。 三人收拾了行李,放在扈三娘的马上,让马驮着,牵着就出门去了。 路上买了些酒肉吃食,一起带着来到了周侗家。 到了周侗家,岳飞和杨再兴已经抓药回来了。 岳飞先与武松相互见了礼,又接过了酒肉吃食,引着三人来到客厅,见了周侗。 周侗命岳飞将酒肉吃食拿到厨房去收拾收拾,又让潘金莲给武松安置个住处。 其实也没什么好安置的,只剩了一间空屋子。 随后又让扈三娘去请杨家母子,来堂屋一起用饭。 杨母刚吃了药,和扈三娘告了罪,言说自己就不去了,等身体好些再亲自给大家赔罪。 扈三娘让杨母安心休息,自己待会儿会亲自将饭菜给杨母送来。 又领着杨再兴和小娥来到堂屋。 等人到齐了,众人依次落座。 周侗端起酒杯,对众人的到来表示欢迎。 众人再次感谢了周侗的救命之恩,又聊了些眼下东京城的趣事,众人在欢快的气氛中吃完了这一餐。 酒足饭饱,扈三娘站起来,郑重地来到周侗跟前:“周前辈,晚辈有一事相求,又觉得太过冒昧……” 话未讲完,被周侗摆手打断:“有话就直说,老朽我做了一辈子的武夫,生平做事最烦婆婆妈妈,有话尽管讲来。” 扈三娘施了一礼道:“晚辈出身郓州扈家庄,自幼不爱女红刺绣,偏偏喜爱舞枪弄棒。今日有幸遇见前辈,武艺高强,侠肝义胆,仁者仁心,让晚辈见识到了高人风范,晚辈非常仰慕,也想成为前辈这样的人。“ “晚辈自知资质鲁钝,不堪教化,但是晚辈也想学习前辈的武艺,更想学习前辈的人品。“ “晚辈不求能被前辈列入门墙,但求前辈能够指点一二,足够晚辈一生受用不尽!不知,不知可否?” 说完,跪在周侗面前。 武松和潘金莲见了,也跟着跪倒在周侗面前:“晚辈不求能被前辈列入门墙,但求前辈能够指点一二,恳请前辈应允。” 杨再兴和小娥见了,互相看了一眼,也跪到三人身旁:“晚辈不求能被前辈列入门墙,但求前辈能够指点一二,恳请前辈应允。” 周侗见了,连忙道:“你们先起来说话。“ 扈三娘坚定说道:“前辈不答应,晚辈就不起来。“ 其他四人见了,也跟着说道:“前辈不答应,晚辈就不起来。“ 周侗呵呵一笑:“你们都是好孩子,老朽答应了,赶紧起来吧。“ “真的?!“ 众人高兴道。 “老朽快要见阎王的人了,骗你们这些小娃娃做甚。“ “老夫这些年也看明白了,收徒,首重人品!做了为师的徒弟,为人做事必须要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对得起百姓。” “你们今日在无忧洞中能够力抗强敌,解救被拐百姓,品性优良,你们都是好孩子!” “你们能看中我周侗,何尝不是对我的赞赏,老朽我高兴还来不及,又如何会不同意?“ 众人听了,欣喜若狂,连忙跪拜在地:“弟子叩谢恩师!恩师在上,受弟子们一拜!“ 好像生怕周侗反悔似的。 周侗摆了摆手,打断道:“先不急,我话还没有说完。“ 听了周侗的话,众人的心里不由打鼓,生怕后面来个转折。 只听周侗接着说道:“既然要拜师,那自然就要列入门墙,做个嫡传弟子,做那不记名的外门弟子干什么。“ “不知你们可还愿意认老朽做真正的师父啊?“ 众人听了狂喜,连忙在地上叩拜,口呼师父。 周侗坐在上方,欣喜地捋了捋胡子,微笑着受了他们的三叩首。 然后说道:“好了,为师不是讲究虚礼之人,今日你们对我三叩首,这拜师之礼就算是成了。“ “从今日起,你们几个就正式是我周侗的弟子了。都起来吧!“ “谢师父!“ 众人施了一礼,从地上起来。 小娥也高兴地说道:“小娥也有师父了,以后没有人敢欺负小娥了。嘻嘻嘻嘻。“ 周侗让众弟子坐下,说道:“既然你们做了为师的弟子,为师的一些事情也应该让你们知道。“ 周侗顿了顿,继续说道:“为师姓周名侗字光祖,是华州潼关人。因为年轻时有些力气,江湖上给为师送了个外号,叫陕西大侠铁臂膀。“ “为师的武功主要是习自少林,年轻时跟随少林高僧学习功夫。“ “家师,哦,也就是你们师祖俗名谭讳正芳,是少林得道高僧,武功卓绝,德高望重,门下也多有弟子。“ “江湖上被人推崇武功天下第一的金台大侠,就是为师的师兄,你们的师伯。” 武松插嘴道:“这个我知道,金师伯曾力挫七十二座擂台,在擂台上一拳打死西夏国第一高手,打遍天下无敌手,被称为”天下拳王“。江湖上都说,王不过项(项羽),将不过李(李存孝),拳不过金(金台)。” 周侗摆手一笑:“都是六十年前的事了,如今你金师伯耄耋之年,一心在少林寺修禅打坐,不问江湖事了。“ “还有现任登州通判宗泽也是为师的师弟,曾共同在师父门下学习,和为师关系不错。“ “为师年轻时习武有所成之后,便想着报效国家,为国为民建功立业,于是加入了官军,参加了对辽国的战斗,并得到了包拯包大人的赏识,并被提拔为禁军教头。“ 第36章 收弟子周侗说旧事 起兴致宗师论功夫 说到这里,周侗抬头不语,似是陷入了年轻时的回忆当中。 众弟子也不催促,耐心等待着。 过了好久,周侗才慢慢说道:“后来为师见朝廷一味和议,重文轻武,便消了功业之心,醉心于武学,慢慢悟出了一些道理,也在江湖上有了些名声。” “为师早年在禁军中做教头时,曾收过三位不成器的徒弟,分别是史文恭,卢俊义和林冲。“ “那史文恭,为师观他心术不正,将他逐出了门墙,你们以后遇到了要小心一些,免得他将对为师的怨气迁怒于你们。” “为师的第二个徒弟名叫卢俊义,在江湖上也闯出了河北三绝的名声,人送绰号”玉麒麟“,号称棍棒第一。” “为师曾经对他寄予厚望,不过如今看来,你们的这个师兄徒有漂亮的皮囊和一手娴熟的功夫,却缺少爱国爱民的情怀,满足于做一方富贵闲人。” 周侗叹了一口气,继续说道:“这倒也不能全怪他,局势如此,报国无门,为师不也同样是碌碌无为一辈子。” 停顿了片刻,周侗继续说道:“为师的第三个徒弟名叫林冲,也曾任禁军教头,在这汴京城中也有不小的名声,却是个迂腐之人。” “唉,算了,不提他了,他也为他的性格付出了代价了。” “除了这三个不成器的弟子,为师在六年前在河南汤阴麒麟村时,曾受人所托,教授了四个弟子,分别是岳飞,汤怀、王贵和张显。” “其中,岳飞在此四子中,家境最贫,但是人品最为贵重,为师最为欣赏。因此,这些年来为师一直将岳飞带在身边教导。” 扈三娘看了一眼岳飞,眼中露出羡慕的目光。 潘金莲迟疑了一下,问道:“师父,弟子看这家中还算宽敞,却仅有您和岳师兄两人,为何不见您的家人?“ 周侗神色一哀:“你师娘和你师兄云清,也是为师唯一的儿子,在宋夏战争中牺牲了。“ 潘金莲听了,马上道歉道:“对不起,师父,弟子让您想起伤心事了。“ 周侗摆了摆手:“无妨,事情过去多年了,为师早就看淡了。再说,现在有你们陪伴在为师身边,为师很满足。“ 小娥也立马说道:“师父别伤心,小娥会陪着师父的。“ 周侗欣慰地看了小娥一眼:“还是小娥孝顺。 有小娥陪着,师父就一点儿也不伤心了。” 周侗打量了一圈新收的几个弟子:“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了,都过去了。“ “今日为师既然收了你们做徒弟,那自然也就得教授你们武功。” “为师这几十年下来,刀、枪、剑、戟、斧、钺、钩、叉、棍、锤、弓箭、暗器,不敢说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但是也都有些许心得,不知你们都想学什么呀?” 武松眼光一亮,终于来了,连忙回答道:“自然是什么最厉害学什么!” 其余几人虽然没有答话,但是看着眼光明亮的样子,很明显是非常赞同武松的话。 周侗看了武松一眼,接着问道:“在你看来,一个人为什么要学武?学了武在什么情况下会出手?出手的目的又是什么?“ 武松想了一下:“学武就是为了不被欺负,学了武在受人欺负的时候会出手,出手的目的是打败敌方。“ 周侗听了,幽幽说道:“你林师兄要是有你的觉悟,也不会这么窝囊。 “ 停了一下,周侗继续说道:“不过,学武不能让你不被欺负,要想不被欺负你得当官,还得当大官才行。” “不过,有一句话你说的对,出手的目的是打败对方。好了,既然出手的目的是打败敌方,而打败敌方需要用到武,因此我们需要学武。是这样吗?“ 众弟子点了点头。 “因此,所谓武,也就是打败对方所需要使用到的工具和这些工具的使用方法。如果你使用拳头,那么武就是拳法;如果你使用枪,武就是枪法。是不是?“ 弟子们又点了点头。 “你们都想学最厉害的武,那么,什么是最厉害的武呢?谁来说说?“ 扈三娘说道:“最厉害的武就是在面对其他会武功的敌人时,能够击败对方。“ 周侗接着问道:“那么,怎么样算是击败了对方呢?打了对方一耳光算击败吗?把敌人打倒在地算击败吗?断了对方一只手算击败吗?斩断对方一条腿算吗?“ 扈三娘一愣:“打到对方求饶投降就算。“ 周侗接着问:“要是对方求饶了,回头转身把你杀了,算你击败了对方了吗?“ 扈三娘脸色一窘:”这自然不算。“ “那怎么样才能算击败对方了呢?” 扈三娘迟疑了一下,期期艾艾说道:“应该是把对方杀死才算。” 周侗不置可否,接着问:“从这个意义上讲,怎么才算是最厉害的武呢?” “用最短的时间杀死对方,也就是一招毙命。” 杨再兴插嘴道。 周侗点了点头,说道:“最厉害的武,就是一招毙命,就是在面对任何敌人的时候,都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杀死对方。” “如果你能杀死你的所有敌人,你就是最厉害的。” “因此,所谓武功就是杀人技,最厉害的武功就是最有效的杀人技术。” 周侗转过头看了弟子们一眼:“那么,你们还想学最厉害的武功吗?” “这……” 众人迟疑了,怎么学个武功搞得好像要当杀人魔头似的。 “小娥不想学,小娥不想杀人。“ 见没有人回答师父,小娥担心爷爷失望,出言回答道。 周侗看向潘金莲,问道:“武松,你呢?“ 潘金莲听到师父问自己,有些不知所措:“我……,师父,弟子不知。” 周侗又看向了扈三娘:“你呢?” 扈三娘盯着师父的目光,硬着头皮道:“学!大不了弟子不杀他们便是。” 周侗又看向武松:“潘金,你呢?” 武松看了看师父:“师父,弟子想学,学了可以不用,但是不可以不学。” 周侗又看向杨再兴:“再兴,你呢?” 杨再兴看了看师父,目光坚定:“师父,弟子要学,弟子学了以后就去从军,和先辈一样,上前线,杀辽狗,一招毙命最好!弟子要跟师父学最厉害的武功!“ 武松和扈三娘看了一眼杨再兴,心道,我怎么没想到,还可以这么回答,师父不会对我印象不好就不教我了吧? 周侗不管弟子们怎么想,问起了小娥:“小娥,师父问你,要是你下次又遇到了无忧洞里面的坏人,你会想杀死他们吗?“ 小娥点了点头,回答道:“他们都是坏人,小娥想杀死他们。师父,弟子知道了,弟子想学最厉害的武功。“ 第37章 谈善恶众人守本心 论高手周侗解途径 周侗看了一眼自己的徒弟们,严肃说道:“徒儿们请记住,武功虽然是一门杀人技,但是武功本身并不存在善恶。” “利用武功欺男霸女,欺负百姓,就是恶。利用武功除暴安良,保家卫国,就是善。有武功而束之高阁,则既不为善,也不为恶。“ “这些善也好,这些恶也罢,都不是武功本身,而是人心。” “武功是善是恶,全在使用武功的人一念之间,与武功本身无关。” “既不会因为这门功法是一剑封喉的进攻功法而恶,也不会因为那门功法是一日千里的逃跑功法而善。” “善恶全在使用功法的人。“ “但是,武功却会放大人内心的善恶。” “一个没有武功的人,即使心中有恶,想要欺压良善,为非作歹,可能因为力量不足而做不成恶。但是武功却可以帮他做到,助长他的恶。“ “同样,一个心中有善而丝毫武功不会的人,比如小娥,在面对为非作歹,草菅人命的歹人时,想要制止而力不足。” “若是小娥身怀绝世武功,那么他就能做到。即使他使用的是招招致命的杀人技,也能助长她心中的善。“ “因此,徒儿们请谨记,一定要严守自己心中的善,守住自己的良心,守住自己为国为民的情怀,同时,要学习所谓最厉害的杀人技。” “只有这样,那么才能最大程度发挥你们心中的善,弘扬你们心中的善,利用你们的善,去制止世界上的恶人和恶行。“ 包括岳飞在内的众弟子,恭恭敬敬地朝着周侗施了一礼:“谨遵师父教诲!徒儿谨记!“ 周侗满意地点了点头:“为师以前不懂这个道理,收徒时首重根骨,看他是不是学武的材料。教授时注重招式,看他学的是不是标准。现在看来,这些都有问题。“ “好了,不说这些了。现在我们解决了第一个问题,要学就要学最厉害的武功。那么,什么才是最厉害的武功?“ 听到师父的这个问题,武松、杨再兴和扈三娘都是精神一振,竖起耳朵好好听。 “刚才再兴说了,出手的目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内打败对方,最厉害的武功要一招取敌性命。” “那么,什么武功能一击毙命?谁来说说?“ 众弟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什么武功能一招毙命?好像自己学习的武功都没那么厉害。 纷纷摇头道:“弟子不知。“ 周侗继续问道:“是拳法?掌法?刀法?棍法?枪法?暗器?还是箭法?“ 杨再兴说道:“是箭法,练好了可以一箭穿喉。“ 扈三娘想到了师父的金钱镖:“暗器也可以。“ 潘金莲想到了八角流星锤:“铁锤也可以,一锤将对方捶死。“ 武松见别的弟子都说了,自己不说不太好,于是说道:“大刀也可以,遇见歹人,一刀劈两半。“ 周侗听了,不置可否,继续说道:“如何快速将对方击败,需要看己方和对方两方面的情况。” “若是对方距离百步且对方持短兵刃,则弓箭射之,我可攻敌而敌不可攻我。” “若对方人数众多且战力不佳,则施放暗器,短时间可以伤敌多人,省时省力。” “距离五步,则长枪、大刀等长兵刃,所谓一寸长一寸强。” “近战,则刀、剑短兵刃,长兵刃和弓箭施展不开反成累赘。“ “除此之外,还要看对方多寡,对方的速度,对方的力量,对方的兵刃,对方的武功,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对方的漏洞,进而采取有效的手段去击败对方。“ “假如你找到了对方的漏洞,这个漏洞是因敌人而异的,那么自然相应的攻击手段也是不一样的,这就要求你必须会多种攻击手段。” “如果你只会一种功法,那么,你可能眼睁睁看着对方的漏洞而无可奈何,那么,你就不是武功高手。“ “因此,作为我的徒弟,必须要同时掌握不同的攻击手段,箭术、暗器、长兵器、短兵器和空手搏斗技能这几类,每一类都至少要会一种。这样才能因敌而异,采用最有效的手段打击敌方。“ 潘金莲武功几乎是零基础,不知从何开始,便问道:“师父,这几类功法从何开始呢?“ 周侗看了潘金莲一眼:“武松你体壮力大,可以先学习弓箭和大刀,长斧也可以,看你自己喜爱。“ 潘金莲听了,高兴道:“谢谢师父。“ 周侗喝了一口水,继续说道:“现在,你们知道了学习多类互补功法的重要性,下面还有一个问题,如何将这些功法练好?” “或者换句话说,怎么才能成为一个绝顶高手?“ 众人听了,连忙集中注意力,仔细听师父如何说。 “要成为一个武功高手,需要有力量,需要有速度,还需要有敏锐的判断力。“ “力量比对方强,同样是一拳,你就可以给对方造成更大的伤害。“ “速度比对方快,你就可以后发先至,率先击中对方。“ “判断力比对方敏锐,就能料敌于先。“ “因此,要想成为高手,必须要锻炼你们的力量,速度和判断力。“ “力量我就不说了,有人先天力量就大。先天力量不大也不要紧,可以后天锻炼,御拳馆里有许多锻炼力量的设施,你们都可以去使用。“ “那么速度和判断力如何提高呢?“ 众弟子都望着师父,是呀,速度和判断力怎么练? 周侗看了一眼众弟子,伸了一根指头:“速度就靠一个字,熟。” “所谓熟能生巧,当你把一门功法练得炉火纯青,你使用起来自然就会如臂使指,动作甚至会先于你的思考,自然也就比对手快了。” “因此需要你们勤学苦练,把为师传下的功法练熟了,你就能成为一方高手。“ “那敏锐的判断力呢?怎么练?“ 武松问道。 “敏锐的判断力需要在实战中锻炼。” “徒弟们谨记,武功是一门杀人技,只有不断地和敌人战斗,不断地杀人,才能形成敏锐的判断力,成为真正的绝世高手。” “但是,这是不现实的。“ “首先,我们不能不断地杀人,没有这个条件。” “其次,杀人的同时,也存在被杀的风险。因此,即使在军中,也不可能从一开始锻炼就从真正的战斗开始,而是要先用对练代替。” “对练也可以训练判断力,通过对练可以成为高手,但是对练毕竟是虚假的,是不以杀死对方为目的的,因此锻炼不出第一流的判断力,也培养不出绝世高手。” “真正的绝世高手只能是在实战中培养出来的。” 第38章 选功法金莲学关羽 争师兄武松斗武圣 “你们记住,功法兵器没有那样是最厉害,最厉害的只能是人本身。” “为师回头传给你们的功法,无论你们练习哪种,都可以成为高手,但是不能让你们成为绝世高手。” “要想成为绝世高手,必须不断地参与实战。只有这样,才能让功法与你融合为一体,你就是功法,功法就是你。” “你使用功法就像是使用你的眼睛、你的手一样,都不需要先思考再使用,而是自然而然使用。” “到那时,你就会成为绝世的高手。” 周侗目光深邃:“绝世高手可遇不可求。” “若真有这一天你们成了绝世高手,说明咱们大宋遭遇了战乱,民不聊生,刀兵四起。” “因为只有这样,你们才能在频繁的实战中成长为名传后世的绝世高手。“ “但是这绝不是大宋的福气,也不是你们的福气。” “为师宁肯你们成不了绝世高手,哪怕是传授给你们的功法一辈子都用不上,像你们卢俊义师兄一样做一个富贵闲人,也不希望你们生活在战乱中。” “你们也万万不可为了成为绝世高手而迷失本性,成为为恶一方的恶人,一定要坚守本心!” 众弟子听了,郑重起身,向师父施礼:“徒儿谨遵师父教诲,坚守本心,为国为民!” 周侗见了,欣慰地捋了捋胡子。 “为师的功法,都是岳飞在保管,你们回头可以向岳飞去取。想练那门练那门,为师不会藏私。” “为师老了,没几年好活了,再不传下去,就只能随着为师这个老头子到地下了。” 众弟子听了,正打算说些师父长命百岁之类的话,被周侗挥手止住了。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明日,为师再传授你们功法。” 众人只好施礼告退。 出了堂屋,武松和扈三娘迫不及待地找岳飞要功法。 杨再兴和小娥担心娘亲,和众人说了一声,便去照顾母亲去了。 潘金莲自然是跟着武松。 三人跟着岳飞,来到了岳飞的住处。 岳飞问道:“不知三位想学什么样的功法?” 武松看向岳飞:“都有哪些功法?” 岳飞见武松如此发问,也不藏私,把所有的功法秘籍都搬了出来:“都在这里了,你们挑吧!” 武松三人见了,不由心中暗喜,迈步上前,一本一本挑选。 扈三娘左挑右选,最终挑选了一门枪法。 这次和杨再兴一起对敌,实在是被杨再兴震撼到了。 一杆长枪,比自己的双刀好用多了。 潘金莲按照师父说的,挑选了一门关于长刀的功法。 长刀比八角流星锤好。 两者重量差不多,但是长刀比锤子长,而且一刀砍下去,就可以把敌人砍死,这不就是一招毙命么?! 如果大刀不好,为什么连关二爷都使大刀? 跟着师父和关二爷走,准没错! 武松是个武痴,挑来挑去,挑花了眼。 武松是这也想练,那也想学,一时拿不定主意。 岳飞见了,干脆对武松说道:“潘师妹还是都拿回去,慢慢挑,等挑好了,明日将剩余的给我送回来。” 武松一听岳飞叫他潘师妹,顿时就不应了:“叫师兄!” 岳飞好不容易当上了师兄,哪里肯应,对武松说道:“自古先入师门为大,应该是师妹叫我师兄。” 武松听见岳飞还在叫他师妹,顿时怒了:“你才几岁,怎么能做师兄?岂不是笑话?” 岳飞见武松不讲道理,高声问道:“你想如何?” 潘金莲和扈三娘知道武松不是要争这个师兄,而是岳飞揭破了武松的女子身份,因此武松才恼怒的。 但是二人也不好跟岳飞讲,因此都没插嘴,都想着先看看再说。 如果真打起来了,再拉架不迟,别让岳飞吃了亏。 武松听了,说道:“喊你师兄也不是不行,只要你能打过我就行。要是打不过我,那就不好意思了,只能是你喊我师兄了。” 岳飞看了武松一眼,轻蔑地说:“你确定?” 武松看着岳飞的眼神,气得不行,心想你个小屁孩什么表情?莫非还觉得能胜过我? 于是朗声说道:“男子汉大丈夫,说话算话,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岳飞见武松坚持,于是说道:“既然这样,那咱们移步御拳馆,省得在这里让师父看见了心烦。” “御拳馆就御拳馆,还怕你不成?” 岳飞手一伸:“那就请吧!” 武松白了岳飞一眼:“急什么!等我先把这些武功秘籍抱到我房里再说。” 说完,抱起武功秘籍,大踏步出门去了。 到了自己屋里,将武功秘籍放好,关上门,将门锁好。 这才转身来到院里,对着岳飞说道:“走吧,前面带路。” 岳飞前面领路,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三人跟在后面,出门朝御拳馆走去。 京师御拳馆和周侗住处仅有一墙之隔,几人走不了多远就到了。 只见一座气派的武馆,上面牌匾上五个金色大字“京师御拳馆”。 岳飞走到门口,两旁弟子立马行礼:“岳师兄!” 岳飞一派大弟子风范,朝守门弟子点了点头,领着武松三人进去,径直走到一处演武场。 两人来到演武场中心,对面站定。 “使用什么兵器?” 岳飞问道。 “刀枪无眼,同门切磋,拳脚即可。” 岳飞无所谓道:“随你。既如此,那么开始吧。” 就连潘金莲和扈三娘都心想,师父的这个弟子年龄不大,可是够狂的。 当然,两人不知道岳飞后来被后人尊为武圣,和关羽、姜子牙并列,如果知道的话,就能理解岳飞为什么这么有底气了。 不过现在岳飞才虚岁十三,身量未开,武艺未成。 武松也是刚换了潘金莲的身体,武艺大打折扣。 两人的情况半斤八两。 岳飞和武松首先按照比武规矩互相行了一礼。 岳飞决定女士优先,比划了一个手势:“请!” 武松不屑欺负小孩子:“你先请!” 岳飞也不客气,猱身而上,上来就是一招九连环,一拳接一拳,拳拳不断。 武松见岳飞年纪虽小,但是招式老到,不敢大意,连忙架起胳膊格挡,同时脚步连连后退。 潘金莲见武松上来就被攻得连连倒退,不由担心。 扈三娘却见岳飞年龄虽小,招式却精妙,不由叫了一声好。 武松挡住了岳飞九连击,趁着岳飞出拳的空档,身子一蹲,从岳飞腋下转过,来到岳飞后面。 岳飞连忙转身,凌空飞起,一脚飞踹,朝着武松头部踢来。 武松见岳飞飞身踢来,丝毫不慌,身子微微下蹲,躲过飞踹,反手挥臂,打在岳飞脚踝上。 扈三娘见了,惊叫一声。 第39章 武二郎初识鸳鸯步 岳鹏举首谈豹子头 岳飞吃了武松一招,倒地后一个翻滚,转身站起,弯腰揉着脚踝。 武松试探着上前,踢出一脚,岳飞侧身躲过。 武松一击不成,高抬左腿,直直朝着岳飞肩膀踢去。 岳飞抬起胳膊屈臂格挡,护住头部。 武松见岳飞格挡,左腿在空中不停,又接连踢了三腿,来了个连环踢。 岳飞不敢怠慢,用力屈臂格挡。 武松见没奏效,换右腿来了个扫堂腿。 岳飞刚刚被武松打中过脚踝,跳起动作慢了半拍,被武松扫堂腿扫中,失去平衡,向左方摔去。 “啊!” 扈三娘和潘金莲不由呼叫出声。 不等摔倒,岳飞左手撑地,以左手为支撑,双脚一个大旋转,腾身站起。 重新摆起起手式,认真打量着师父新收的这个徒弟。 武松连着击中岳飞两次,占了先机,示意岳飞先攻。 岳飞试探上前,试探了两拳,见武松采取守势抬臂格挡,于是双拳左右开弓,拳拳带风,朝武松打去。 武松屈臂护住头,一边奋力格挡,一边低头后退。 待岳飞五六拳后,见岳飞拳势稍缓,一脚跺在岳飞脚面上。 岳飞吃痛,下意识止拳。 武松瞅准机会,一个反踢,踢在岳飞腰上。 岳飞踉跄了三四步,勉强站住,没有摔倒。 岳飞一边提防着武松进攻,一边偷偷活动着被踩中的脚趾。 武松又一击得手,心想差不多了,可以结束这场比试了,于是欺身而上。 岳飞见武松又攻来,知道普通的功夫恐怕奈何不得武松,于是使出了师父刚刚教授的玉环步鸳鸯脚。 见武松上前,不等武松出拳,岳飞拳头已出。 武松连忙侧头躲避。 不想岳飞这一拳却只是虚晃一下,见武松上当了,岳飞一个左飞脚,踢在武松肚子上,将武松踢了一个踉跄。 不等武松站稳,岳飞连着一个转身右飞脚,朝着武松脑袋踢去,这要是踢实了,武松怕不是当场就会受伤。 潘金莲一声惊呼。 武松心中一紧,连忙侧身低头,仍然有些来不及,说不得就要被踢在头顶上。 正在此时,岳飞在空中抬了一下腿,一脚踢空,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 武松站直身体,朝岳飞拱手道:“是我输了!” 岳飞从地上起来,连忙摆手道:“不,我打不过你,应该是我输了才对。” 说完,朝武松郑重施礼:“岳飞见过潘师兄。” 见潘金莲和扈三娘也走了过来,朝她们两位也转身施礼:“见过武师兄、扈师姐!” 扈三娘和潘金莲高兴地连忙回礼:“岳师弟!” 能当师兄师姐谁愿意给一个小孩儿当师弟,毕竟这么大年纪了也要脸不是? 见完了礼,就听武松迫不及待地问道:“岳师弟,你这最后一招,端是绝妙,不知是什么名堂?” 岳飞连忙答道:“这招叫做玉环步、鸳鸯腿,分别是一种步法和一种腿法,是师父传授给我的绝招。“ “前几天我刚刚学会,今天是第一次施展,没想到就用在师兄头上了。“ “没办法,实在是师兄太厉害了,师弟我也不想一直挨揍。“ “得罪之处,还请师兄见谅!” 武松搂住岳飞脖子:“要想让师兄见谅也行,你得把这玉环步、鸳鸯腿教授给师兄,如何?“ 岳飞被武松搂住了脖子,脑袋贴着武松胸前的柔软,顿时满脸通红。 急忙双手掰开武松胳膊,连声道:“好好好,我教,我教,师兄赶紧放开。“ 武松见岳飞满脸通红,才意识到刚刚行为不妥,尴尬地咳了两声,掩饰道:“男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你可不许反悔啊!“ 潘金莲笑嘻嘻在对面看着武松,不发一言,一下子把武松看得满脸通红。 扈三娘趁机讨要好处:“师弟不能厚此薄彼,师姐我也要学。“ 岳飞连忙说道:“都学都学,潘师兄、武师兄、扈师姐都学。“ 说到这里,岳飞给三人详细讲解了玉环步和鸳鸯腿的动作要领,又分动作演示了好几遍。 武松不愧是武学奇才,没一会儿就领会了玉环步和鸳鸯腿的精髓。 又练了几遍,扈三娘也学得有模有样了。 只有潘金莲还没有掌握。 潘金莲不由有些着急。 扈三娘安慰道:“武大哥别急,回头再让岳师弟多教你几遍就行了。“ 武松知道嫂嫂潘金莲满打满算才习武不到二十天。 所谓熟能生巧,什么东西都是接触多了做起来就很灵巧。反之,刚接触的事物,学起来就很笨拙。 任何人都是如此。 因此,武松难得的安慰起了潘金莲,并且将自己的理解揉开了,掰碎了给潘金莲讲,又不厌其烦地给潘金莲演示,纠正她动作的错误。 潘金莲见武松这么耐心地教自己,不由内心得意:还说不是喜欢人家,口是心非罢了。 于是努力地练习起来。 武松承担起了传授武艺的任务,岳飞就闲了下来。 扈三娘自觉学会了,练了几遍,也就不练了。 她来到岳飞身边,一脸八卦地问道:“岳师弟,师父说林师兄曾任禁军教头,在这汴京城也有不小的名声。今日师父收徒,怎么也不见林师兄过来呀?林师兄很忙吗?“ 岳飞叹了一口气:“唉,林师兄早就不在京城了。“ 扈三娘一愣:“外放了吗?那也不用叹气呀?还有,师父为什么说林师兄为他的迂腐付出了代价?“ 岳飞神色一黯:“此事说来话长。“ 扈三娘看了一眼武松和潘金莲,两人还在认真的学习玉环步、鸳鸯脚,便拉了岳飞,在旁边找了个地方坐下,说道:“左右眼下无事,不如说来听听。“ 岳飞迟疑了一下,说道:“大家都是同门,你们迟早也会知道。也罢,今日我就和师姐讲讲。” “林师兄使得一手好枪棒,任禁军枪棒教头,有万夫不当之勇,人送外号‘豹子头’。“ “禁军的张老教头看中了林师兄,将女儿嫁给了他。” “据说林师兄的夫人美貌又贤惠,夫妻二人琴瑟和鸣,鹣鲽情深,不知被多少人羡慕。“ 扈三娘挤了挤眼,嘻嘻问道:“那你见过林师兄家的嫂子么?果真是国色天香?“ 岳飞摇了摇头:“没见过。师父是在听说林师兄出事以后,才从汤阴,也就是我老家,来到汴京的。” “师父年纪大了之后,来到汤阴,在刘光世将军府上做了一段时间幕宾,在此期间收了我和王贵等四人为徒。” “后来干脆辞了刘将军,专心在乡下授徒。一直到听说了林师兄出事了,才来到汴京。” “等我跟着师父赶到汴京的时候,林师兄早就不在汴京了。因此,师弟我未见过林家嫂嫂,也未见过林师兄。“ 第40章 闻衙内众人添气愤 谈林冲岳飞直摇头 听到岳飞说林冲出事了,扈三娘不由紧张道:“林师兄出事了?出什么事了?“ 潘金莲一边练着玉环步,一边听着岳飞和扈三娘说话。 听到林冲出事,不由侧过头竖起耳朵仔细听,脚上动作停滞了,被武松拿着教鞭打在膝盖内侧,吃疼不过,呲了一下嘴,连忙扭过头继续练。 岳飞继续说道:“一日,林师兄陪着夫人林家嫂嫂去大相国寺上香。“ 听到大相国寺,武松不由竖起耳朵。 “师兄对上香之事无甚兴趣,恰好在那时大相国寺看守菜园子的和尚是一个好汉,俗家姓鲁,单名一个达字,法号智深,不好诵经,专喜练武。” “那智深和尚在练武时,被林师兄看到,不由被其吸引,因此让林家嫂嫂和丫环去上香,自己去菜园子找智深和尚切磋武艺,让林家嫂嫂和丫环上完香到菜园子寻他一同归家。“ 扈三娘插嘴道:“然后出事了?“ “不错,林家嫂嫂在上香时遇到一个花花公子,此人是太尉高俅的义子,人称高衙内,每日里寻花问柳,欺男霸女,无恶不作。“ “高衙内那狗贼调戏林师兄的夫人了?“ 扈三娘问道。 “正是。那日高衙内正好也在相国寺,见林家嫂嫂漂亮,高衙内便带领着一帮街头闲汉,在五岳楼下围住了林家嫂嫂,不让她离开,非要和林家嫂嫂去楼内约会。” “林家嫂嫂无奈,只好让丫环锦儿去寻林师兄。” “莫不是林师兄见娘子被高衙内侮辱,失手把那高衙内打死了?” 扈三娘问道。 岳飞一愣:“那倒是不曾。那高衙内认得林师兄,又见智深大师领了二三十泼皮来助阵,便退去了。” 扈三娘奇道:“既不曾打杀了那高衙内,又有何祸事?” 潘金莲插嘴道:“莫非那高衙内事后又来纠缠?” 武松一教鞭打在潘金莲背上:“专心练习。” 潘金莲白了武松一眼,回过头继续练习。 岳飞继续说道:“武师兄所料不差。那日那高衙内虽然退去,但是贼心不死。后来又设了一个圈套。” “圈套?那厮将林师兄灌醉把林家嫂嫂给侮辱了?” 扈三娘瞪大双目,问道。 “第二日,高衙内来到虞侯陆谦家。” “陆谦又是何人?” “陆谦是林师兄的同乡发小,多年好友,与林师兄有通家之谊。” “找林师兄发小做甚?莫不是做中人让林师兄和离?不对,刚才师弟你说那厮设了个圈套。师弟你继续说。” “那高衙内让陆谦去请林师兄吃酒。” “果然还是要把林师兄灌醉!那高衙内让陆谦去请,那陆谦就去请了?莫非那陆谦是个势利小人?!” “那陆谦到了林师兄家,请林师兄去樊楼吃酒。” “待林师兄走后,高衙内又让人去林师兄家请林家嫂嫂,言说林师兄在陆谦家吃酒时,一口气上不来,昏倒了,让林家嫂嫂快快去陆家看视。” 扈三娘奇道:“林师兄和陆谦不是在樊楼吃酒么?怎么请林家嫂嫂去陆家?” 岳飞没有回答,继续说道:“林家嫂嫂到了陆家,上得楼去,只见酒食,不见林师兄,待欲下楼,被那高衙内拦住。” 扈三娘大吃一惊:“啊?原来圈套在这里,那高衙内和陆谦也忒可恨!” “丫环锦儿在楼下听得林家嫂嫂呼救,连忙跑出去找林师兄,好不容易在樊楼找到了林师兄。林师兄听了,大吃一惊,三步并作一步,跑到陆谦家。“ 扈三娘担心道:“是不是晚了?“ 武松和潘金莲也竖起耳朵听。 岳飞摇摇头:“林家嫂嫂刚烈,那高衙内未曾得手。那厮听得林师兄来,就开窗跳墙跑了。“ “唉!真该抓住那贼人当场打死!“ 扈三娘扼腕叹息。 “林师兄上楼寻不见高衙内,将陆谦家砸得粉碎,接了林家嫂嫂,回家了。“ “那陆谦怀恨在心,状告林师兄,让林师兄丢官罢职了么?呸,无耻小人,他也有脸!” “一个教头而已,不做就不做。无官一身轻,不在高俅手下当差,自不用受高俅的鸟气,如此更好!“ 扈三娘愤恨说道。 岳飞摇摇头:“陆谦那厮未状告林师兄。林师兄怀揣尖刀寻了陆谦三日,未寻得陆谦踪迹。” “贼子倒还知道好歹。既然那陆谦躲起来了,那林师兄为什么还出事了?林师兄未寻得陆谦,将高衙内那厮给宰了?” 扈三娘奇怪道。 岳飞摇了摇头:“事后林师兄未再找高衙内寻仇。” “不会是高衙内那厮反过来将林师兄害了,抢了林家嫂嫂吧?” 岳飞摇了摇头说道:“是高俅。” 扈三娘大吃一惊:“啊?高俅把林家嫂嫂抢了?!这对父子怎么这样?” “不是,是高俅把林家师兄暗害了。” “高俅那厮让人暗杀林师兄?不对呀,凭林师兄的武艺,这天下能杀得了他的人也没几个吧?” 岳飞没有直接回答,继续讲道:“高俅府中有一口宝刀。他让人取了宝刀在林师兄经过的路上叫卖。林师兄果然花费一千贯买下了这把宝刀。” “一千贯!林师兄还挺有钱的嘛!林师兄平时使刀吗?我平时使用双刀,可惜没机会向林师兄讨教。“ 扈三娘感叹了一番,即使自家有钱,老爹扈太公也不会给自己花一千贯买刀。 岳飞摇摇头:“林师兄平时用枪,是马战高手。“ 扈三娘奇怪道:“用枪?那他花那么多钱买宝刀做什么?” 武松冷哼一声:“怕不是他想要讨好那高俅,妄图献宝刀换取息事宁人!” 潘金莲白了武松一眼,悄声道:“不让奴家插嘴,叔叔自己却来插嘴!” 武松教鞭一挥,潘金莲立马练功姿势摆好。 只听那边岳飞继续说道:“林师兄买了宝刀,高俅那边马上就知道了。次日,高俅命人和林师兄说,太尉素来爱刀,如今听闻林师兄买得一把宝刀,甚是好奇,欲瞻仰一番,让林师兄携带宝刀去太尉府。” 扈三娘听了,柳眉一竖:“然后高俅老贼诬陷林师兄偷了他家宝刀,将林师兄抓起来了,是不是?!高俅老贼果然奸诈!“ “林师兄携带宝刀去了太尉府,带路之人将他带入了太尉府后院一处厅堂,让林师兄在此等候,他去请高太尉。” “林师兄侯了一盏茶时间不至,忍不住四下打量,结果发现此堂名为白虎节堂。” 扈三娘挠了挠脑袋:“白虎节堂?名字怎么这么怪?谁家后院会起这个名字?” 第41章 武松不满窝囊行事 金莲愤恨所托非人 岳飞解释道:“白虎节堂是军机重地,私闯乃重罪。” “军机重地?如此军机重地设在深宅后院?还无人把守?怎么如此怪异呢?”扈三娘奇怪道。 武松插嘴道:“怕不是那高俅老贼,为了陷害林师兄,私设了一个假的白虎节堂。” “林师兄见了白虎节堂牌匾,转身欲走,被高俅带人拦住,说林师兄携带利刃,私闯白虎节堂,意图谋刺。” “高俅贼子,果真无耻!林师兄当场暴起,将那高俅杀了么?” 扈三娘问道。 “果如此,师父又岂会说那林师兄迂腐?” 武松冷哼道。 岳飞摇了摇头:“那高俅如今还活得好好的。” “那高俅将林师兄抓起来行了军法?不会将林师兄当场斩首了吧?高俅那厮公器私用,殊为可恨!” 扈三娘眉头紧锁,粉拳紧握。 “高俅命人将林师兄扭送到了开封府,开封府滕府尹与高俅相熟,欲判林师兄死罪。“ “死罪?咦?不对呀!白虎节堂是军机重地,林师兄是禁军教头,高俅是太尉,私闯白虎节堂犯的是军法,怎么高俅不行军法反让开封府来判?开封府也恁的糊涂,居然真判了林师兄有罪?” ”林师兄的岳丈张老教头四处打点,又有孙孔目为人耿直,一力为林师兄说话,开封府判了林师兄腰悬利刃,误入节堂,刺配沧州。“ “唉!早知如此,不若早日与林家嫂嫂远走他乡,也算逍遥自在,也好过刺配沧州!现在可好,夫妻俩天涯两隔,不知何日再能重逢。” 扈三娘扼腕叹息。 武松脸色阴沉:“重逢?那高俅父子几次三番设计陷害,摆明了不达目的不肯罢休。林家嫂嫂未曾到手,林师兄未死,高俅父子又岂会罢手?” 扈三娘大吃一惊:“啊?!那高俅还欲害林师兄性命?” 岳飞脸色难看:“听人说那高俅买通了押送公人,路上谋害林师兄,对外就说路上染上疾病,不治身亡。” “林师兄还真被谋害了啊?!区区公人而已,以林师兄的武艺,制服他们当轻而易举,如何能让他们得手?” 扈三娘叹息道。 岳飞摇摇头道:“那公人并未得手。” 扈三娘面上一喜:“我就说嘛!以林师兄的武艺,必是轻松反杀。林师兄是不是杀回东京,救走林家嫂嫂,远走高飞了?” 岳飞脸色尴尬:“听说林师兄并未反抗公人。” 扈三娘奇怪道:“莫非冤枉了那公人,其实那公人乃是宅心仁厚之人。” 武松不屑地嗤笑一声,未说话。 岳飞摇了摇头:“那公人处处为难林师兄,更是在野猪林里欲结果了林师兄性命。是林师兄在大相国寺新结识的智深大师,一路暗中护着林师兄,救了林师兄性命。” 扈三娘不由赞叹道:“智深大师果然是真豪杰!两人杀了那公人,现如今又未返回汴梁,莫非两人去落草了?” 岳飞面色难看:“林师兄没有杀那两个公人,而是让那两个公人完成了使命,继续将他押送到了沧州。” 扈三娘觉得不可思议:“什么?!继续押送到沧州?那两个人可是要谋他性命啊?!林师兄他,怎么是这样一个人?!” 顿了一会儿,继续问道:“那现在呢?林师兄仍在沧州么?” 岳飞看了一眼武松:“林师兄发配到了沧州,被安排看守草料场。高俅派了陆谦和富安千里迢迢去到沧州,想在那里烧死林师兄。” “陆谦?就是那个林师兄的多年好友,通家之好?居然是这么一个人?!林师兄眼睛是瞎的么?!” 扈三娘气得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岳飞叹了一口气:“正是此人。陷害林师兄的计策据说也是陆谦和富安这两人献的。” “林师兄识人不明,恁的糊涂!” 扈三娘一拳击打在自己手掌上,已经不知道怎么说林冲好了:“后来呢?林师兄被烧死了么?” “林师兄恰巧外出打酒,不在草料场内,躲过一劫。” “太好了!老天爷终于开眼了。不过材料场失火也是重罪,林师兄这下没法在草料场呆下去了吧?” 岳飞点了点头:“也是天意,林师兄打酒回来,在山神庙躲避风雪,恰好遇到夜半放火的陆谦两人,于是便将两人杀了,去梁山落草去了!” “这才对嘛!就该杀了这两个小人!梁山落草?水泊梁山?那岂不是距离我扈家庄不算远?距离武大哥的阳谷也不算远。倒是听说那里有几个贼匪落草,没成想林师兄居然也在那里。“ 扈三娘和岳飞神色黯然,为林冲的遭遇感到不平。 潘金莲听了许久,凑上去问道:“那林家嫂嫂呢?后来怎样了?“ 见潘金莲发问,岳飞抬起头:“林师兄被判了流放沧州,休了林家嫂嫂。“ 潘金莲一听就怒了:“什么?!嫂嫂又无过失,林师兄凭什么休她?莫非他嫌弃嫂嫂被高衙内堵在陆谦家,认为嫂嫂失了贞节?“ “林师兄说,他遭这场横事,配去沧州,生死存亡未保。嫂嫂在家,他心去不稳,诚恐高衙内威逼这头亲事。” “况兼嫂嫂青春年少,休为他误了前程。因此明白立纸休书,任从嫂嫂改嫁,并无争执。如此,他去的心稳。免得高衙内陷害。“ 潘金莲听了,失望道:“原来是想把嫂嫂献给高衙内,免得高衙内父子继续陷害他。“ 扈三娘听了,感觉这么说林师兄不好,出言为林冲辩解道:“或许林师兄没有你想得那么差,并非是说自己免得高衙内陷害,而是说嫂嫂改嫁,成了别人的娘子,从而免得高衙内陷害。“ 潘金莲冷哼一声:“高衙内会因为嫂嫂婚姻在身就不陷害么?” “林师兄武艺卓绝,高衙内都不肯罢休。嫁给其他人,高衙内就会罢休了?这话大家信吗?林师兄自己信吗?” “况且,谁都知道高衙内看上了嫂嫂,其他人谁会冒着得罪高俅的风险在这个当口求娶嫂嫂?恐怕没有人吧?” “既然没有人,那么林师兄一纸休书是为谁提供方便?“ 扈三娘哑口无言:“这……“ 潘金莲说道:“这么说现在嫂嫂是在高衙内府上了?“ 岳飞听了,神情哀痛:“嫂嫂在林师兄走后不久就自缢身亡了。嫂嫂过世后,嫂嫂的父亲张老教头也哀伤过度,不久后也去了。“ 武松出言赞叹道:“林家嫂嫂倒是坚贞不渝。” 复又气愤道:“这样的好女子竟被高衙内那厮逼迫致死,殊为可恨!” 潘金莲幽怨地看了一眼武松:“好女子倒是好女子,可惜所托非人。” “逼死嫂嫂的未必是高衙内,而是林师兄。“ 第42章 武二郎痴迷六合枪 杨再兴讲述自家事 扈三娘看了一眼潘金莲,奇道:“为何是林师兄?明明是高衙内想要强占嫂嫂,嫂嫂逼不得已才自尽的。“ 潘金莲幽幽一叹:“你不懂。若是因为高衙内,嫂嫂在陆谦家中就已自尽。既然在陆谦家没自尽,那么也没必要在林师兄走后立时自尽,等高衙内再来纠缠,实在没办法时再自尽不迟。为何林师兄刚走,高衙内尚未到来就自尽了?“ 岳飞道:“自是在陆谦家时有林师兄为倚仗,等林师兄发配后,失了倚仗,因此才自尽了。” 潘金莲摇了摇头:“在陆谦家时心中有林师兄为倚仗是对的,但是却不是林师兄被发配而失去倚仗。” “那是什么?“ “是林师兄写了休书,为高衙内霸占嫂嫂提供方便以自保,让嫂嫂失去了心中倚仗,才没有了活路而自尽的。” 众人无言。 过了许久,潘金莲才悠悠叹道:“林师兄这样的人不配拥有嫂嫂这样的娘子。林师兄甚至都比不上那高衙内。“ 岳飞不满道:“武师兄如何这样说?!高衙内那厮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林师兄好歹也是谦谦君子,如何比不上那高衙内?!” 潘金莲看了一眼岳飞,说道:“那高衙内至少为了得到嫂嫂使尽了手段,而林师兄却为了自保将嫂嫂拱手让人,都不敢为了嫂嫂冲冠一怒。我说林师兄比不上那高衙内,说错了么?” 岳飞一时不知如何应对,结结巴巴道:“也不能全看男女之情,还要看人品……” 潘金莲讥笑一声:“高衙内那厮欺男霸女,是个烂人。但是林师兄献妻以图自保,人品就好么?” 众人一时无语,场面有些尴尬。 岳飞见状,提议今天也不早了,不如回去,明日再来练功。 众人都点头同意,结伴回到了家里。 到了家中,杨母吃了药,早早休息了,小娥也早早睡了。 杨再兴拿了一杆长枪,正在院子里练枪。 天色渐黑,都已经看不清杨再兴的动作,只能听到长枪舞动带起来的风声。 见几人回来,杨再兴收了招式,朝众人施了一礼:“武师兄、潘师姐、扈师姐、岳师兄!” 武松纠正道:“以后叫师兄!” 杨再兴一愣,随即答应了:“是,师兄!” 潘金莲问道:“天都黑了,怎么还在练?还看得见么?” 杨再兴嘿嘿一笑:“不用看见,这套枪法我已经练了好多年了,很熟练了,闭着眼睛都能练。” 岳飞道:“我也喜爱枪法,你这套枪法舞得虎虎生风,看得师兄我心中奇痒,明天咱们切磋一下如何?” 杨再兴当即应允:“好!明日恭候师兄赐教!还望师兄手下留情!” 岳飞摆摆手:“赐教不敢当,互相学习,互相学习。” 两人约好,各自回屋去了。 奔波了一天,潘金莲有些疲乏,烧了一大锅热水,自己用了一桶,沐浴了一番。 热水还剩余很多,于是问了扈三娘和武松。 扈三娘谢了潘金莲,自己取了一桶到自己屋里去了。 武松却在灯下研究功法秘籍,正在入迷。 潘金莲敲门进来,武松抬头看了一眼,见是潘金莲,问候了一声嫂嫂。 潘金莲问道:“叔叔在看什么呢?” 武松给潘金莲看了封面,上面写着《六合枪谱》。 武松一脸兴奋:“师父果然不愧是名扬天下的宗师,刚刚看了师父练习弓箭的心得,甚是精妙,恨不得快些天明,好去御拳馆练习一番。” “这本枪法,也是精妙绝伦。要是早日遇到师父,说不得我武松也早就成了天下数得着的高手。” 潘金莲奇道:“叔叔能徒手打死猛虎,难道还不是天下数得着的高手么?” 武松摇了摇头道:“嫂嫂有所不知,我以前所倚仗,一是一副好身板,有千斤力气,反应灵敏;二是无惧搏命,敢打敢拼;第三就不能上台面了,那就是在与人相搏时下手狠。” “其实,我并未得遇名师,也未学习过高明的武艺功法。我的功夫很多是多年来与人搏斗中自己悟出来的,也就是俗话说的野路子。” “没想到今日能拜师父为师,见到这么多高明的武功,真是如获至宝。” “对了,嫂嫂来有什么事?” 潘金莲见武松相问,连忙说道:“奴家烧了一些热水,想问问叔叔是否需要沐浴。” 武松听了,想都不想:“今日就算了,我还要看书,嫂嫂自去沐浴,不用管我了。” 潘金莲听了,调笑道:“哦,是这样,叔叔的身子奴家已经帮你沐浴了,可是奴家还想沐浴我自己的身子。” 武松听了,脸色一沉,做出送客的手势:“嫂嫂请自重,我还要挑灯夜读,就不留嫂嫂了。” 潘金莲轻声说了一句无趣,转身走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武松就听到院子里开门声响,接着是练枪的声音。 武松心想这是哪位师弟,练武比我还勤奋,我得去看看。 武松翻身下床,打着哈欠开门出去,见是杨再兴正在院里练枪。 杨再兴虽然年纪不大,身量未成,但是所练枪法已甚为精妙,舞动如梨花摇摆,变化莫测,神化无穷。 武松看得入神,待杨再兴一遍演练完,出言问道:“杨师弟这套枪法,舞动如梨花摇摆,莫非是杨家枪?” 杨再兴见武松认出了自家枪法,不由奇道:“师兄识得我家枪法?“ 武松摇了摇头:“今日第一次见。传闻杨家枪乃天下第一枪法,舞动如梨花,因此又名杨家梨花枪。” “我观师弟枪法,枪尖如花摇摆,飘忽不定。出枪快如闪电,锐不可当,虚实相生。回枪迅疾如风,刚柔兼济,故此有此猜测。没成想竟然真是杨家枪法?不知杨老令公是师弟什么人?“ 听得师兄问起自己先祖,杨再兴郑重答道:“是小弟先祖,小弟乃老令公第八世孙。“ 武松抱拳施礼:“没想到师弟竟是忠良之后,实令师兄敬仰。杨家将名满天下,师弟身为老令公后裔,为何沦落至此?“ 杨再兴叹了一口气:“虽是令公后裔,一来并非嫡脉,二来家父又天不假年,家道中落。“ “小弟孤儿寡母在家乡受到排挤,因此家慈想带着我兄妹二人去外祖父家过活。” 第43章 御拳馆周侗授武艺 比枪法岳飞斗再兴 杨再兴顿了一下说道:“不想行至开封遭了窃贼,将行李盘缠尽皆偷去。母亲气急交加,一病不起。“ “小弟领着小妹出门为家母求药,一时不查,又被歹人拐卖至鬼樊楼中。“ “幸得师父、扈师姐和武师兄相救,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武松出言劝慰:“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杨师弟身负祖传绝技,今日又拜名师,更兼练功刻苦,何愁来日没有出头之日。“ 说话间,周侗、潘金莲、扈三娘和岳飞也都起来了。 周侗带着众弟子来到御拳馆,先是让人给新收的弟子们发了进出腰牌,然后带领众弟子直奔演武场。 周侗首先取来一张三石弓,对众弟子说道:“虽然为师师从少林,以拳脚棍法见长,但是为师在授徒时却最为推崇骑射和枪法。“ “这是因为拳脚棍法都是与人殴斗所用,用来争强好胜。骑射和枪法是战场所用,用来保家卫民。“ “为师年轻时,武艺小成,与人斗,都是拳脚,因此被称为铁臂膀。又有成名绝技周侗棍。然而待为师从军后,发现这两门技法都不适合战场厮杀。” “战场还是弓箭和长枪最为好用。因此,为师授徒,先授弓箭和长枪。“ “因此,为师今日,先从射箭教起。“ 周侗让岳飞取来一张弓,瞄准百步外的箭靶,一箭正中靶心。 “射箭,首重动作一致性。每次射箭,箭搭在弓弦的那个位置,手握在弓把的那个位置,拉弓拉到那个位置,手需要抬多高等等,这些必须都保持一致才能保证射箭的精度。“ “如果你不留意上述细节,箭搭的一次高一次低,手随意乱握,即使你每天练习射箭千次,你也永远练不好射箭。“ “同样,你注意了细节,再加上勤奋,自然孰能生巧,百发百中。等练好了,你自然就知道距离百步拉弓拉多少,手抬多高。五十步拉弓拉多少,手抬多高。不用每次再思考。“ “还有,射箭靠的是背阔肌的力量,而不是胳膊上肌肉的力量。所以在开弓时需要注意用背阔肌用力,挺胸用两个肩胛骨顶住,这样才能保证维持拉满状态时手的稳定。“ “具体姿势细节,岳飞,你给大家演示一下。“ 岳飞拱手称是,取了弓箭,给大家演示了技术细节。 武松、潘金莲、扈三娘和杨再兴也都取了一张弓,比照着岳飞的动作,用力开弓,引而不发。 周侗挨个纠正姿势动作,纠正了几遍,等众人大体掌握了,让他们自行练习,训练射箭的经验和动作一致性。 看着弟子们练了几遍,周侗让岳飞来回巡视指导,自己搬了把椅子坐在一边,看着弟子们练习。 毕竟年纪大了,精力有所不济。 练了一个时辰,周侗让弟子们先吃饭休息。 今日御拳馆的早餐是烧饼和小米粥。 杨再兴三下五除二吃完了,又打包了一些给母亲和小娥送了回去。 等回到演武场,周侗已经开始教授枪法。 周侗传授的枪法称为六合枪。 这套枪法涵盖了西楚霸王项羽的项家枪、三国赵云的赵家枪、唐朝罗成的罗家枪、唐朝白马银枪高思继的高家枪、本朝杨家将的杨家枪和少林枪法等六家枪法的精髓,又融合了周侗自己多年来对枪法的理解而成,面向战场厮杀,动作简洁明快,没有花哨的套路和漂亮的花架子,每招每式,都是取人性命的杀招。 周侗手持六合枪,站在前面演示。 武松、潘金莲、扈三娘和岳飞在后面站成一排,跟着周侗的动作学。 见杨再兴来了,周侗让他也取了一根长枪,站在岳飞旁边,跟着练习。 “这套枪法的要领,大家记住:一点眉攒二刺心, 三扎脐肚四撩阴, 五扎磕膝六点脚, 七扎肩井左右分。“ 周侗强调了一下六合枪的要领,然后便开始传授具体招式。 周侗领着大家练了一遍,然后将岳飞叫到前面,领着大家练,自己则在后面纠正弟子们的动作。 一上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虽是寒冬腊月,武松和潘金莲等人却练得满头大汗。 武松作为一个武痴,一上午练的是如痴如醉,恨不得连午饭都不吃了。 被扈三娘给连拉带拽地拉着去吃饭了。 毕竟,在扈三娘眼里,她和武松是这里仅有的女人。 除了她俩之外,御拳馆里从上到下,从老到幼,连个长得像女人的都没有。 虽然武松很怪,每次都穿男装,让人叫他师兄。 骨子里透着男人气。 但是扈三娘就欣赏这一点。 谁骨子里还没点儿男人气了? 谁说女人就应该嗲里嗲气,每天绣个花,念两句诗词,见个男人就想叫公子。 呸!恶心! 还是武师兄这样的女人对脾气。 玉环飞燕非典范,木兰才是真女子。 用过午饭,周侗要去小憩一下,让众弟子各行其是。 岳飞约杨再兴去演武场比试枪法。 听说两人要比试枪法,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自告奋勇做裁判。 几人来到演武场,岳飞和杨再兴各取了一杆用软布包了头的比试用枪,在演武场中心相对而立,互相行礼,然后各自向后退开。 岳飞出言道:“师弟请!“ 杨再兴也不客气,一招毒龙出洞,直刺岳飞面门。 岳飞用枪格挡,回敬一招灵猫扑鼠,扎向杨再兴膝盖。 杨再兴举枪搭上岳飞枪杆,一招蛇绕龙缠,退步反绞。 岳飞不与杨再兴纠缠,抽枪回来,一招泰山压顶,劈向杨再兴眉心。 两人你来我往,不一会儿就斗了五十来回合。 武松和扈三娘看得入迷,手上不自觉跟着比划。 潘金莲学武时日尚短,只觉得危险异常,不时高喊:“杨师弟小心!“ “岳师弟小心!“ 一番比武看得潘金莲提心吊胆,惊叫连连。 杨再兴和岳飞二人犹自不觉,只觉得棋逢对手,将遇良才,打得畅酣淋漓,无比爽快。 两人越打越开心,越打越快,将六合枪和杨家枪使得宛如行云流水,也不管谁身上被对方点中的白点多了,只管继续出招就是。 打到高兴处,岳飞提议上马枪战,杨再兴欣然答应。 双方各自上马,在演武场上激战了三百合,直打到精疲力竭,才从马上瘫倒下来,躺在地上,哈哈大笑。 第44章 除夕日杨母忙采买 陪逛街武松遇故人 武松等人每日天亮起床跟着师父去御拳馆练功,天黑回家阅读功夫秘籍,时间过得飞快。 每日中午周侗午休的时间,师兄弟们还会趁机练习马术。 扈三娘和岳飞本来就会骑马,担任武松、潘金莲和杨再兴的马术教练,领着他们三个在演武场驰骋。 过不几日,杨母也彻底病愈了,专门找到周侗,对他救了自己一双儿女千恩万谢,又感谢他收自己的一双儿女为徒,还帮忙请大夫为自己治病。 杨母提出帮周侗师徒洗衣做饭。 周侗本不欲答应,奈何最后实在拗不过,只能由她去了。 杨母又找到潘金莲和扈三娘,感谢她俩在鬼樊楼解救了杨再兴和小娥。 杨母取出一本手抄秘籍,递给两人:“救命大恩,无以为报。这是我杨家祖传杨家枪法,希望两位恩公不要嫌弃。“ 潘金莲和扈三娘连忙拒绝:“这怎么能行?这本枪法乃是杨家祖传,我们怎么能收?“ 杨母坚决不允:“这杨家枪法虽是杨家祖传,但是祖训并未说传内不传外,相反,先祖当年在军中时就曾传授给自己欣赏的部下。” “其次,现在两位恩公和我的一双儿女本就在同一师门,都不是外人。” “关键是,除了这本枪法外,我母子三人实在是拿不出任何东西酬谢两位恩人了。两位恩人要是真的嫌弃的话,只能等我回到娘家后,向娘家借了东西给两位恩公送上门了。“ 潘金莲和扈三娘无奈,只好将枪谱收下,言说待抄录一份后再将原书送回。 杨母再三恩谢后回去了。 又过得几日,春节将至,街上渐渐热闹起来。 周侗师徒仍旧每日勤练不辍,白天在御拳馆,晚上归家,日日如此。 杨母见周侗师徒忙于练功,眼见明日就除夕了,家里还没有一点儿过节的气氛,便领着小娥买了灯笼、年画。 又买了红纸,裁剪得当,等晚上周侗师徒回来后,请周侗提笔书写了对联。 第二日领着小娥高高兴兴地贴上,又在门口挂了大红灯笼。 小娥年龄幼小,虚岁才四岁,周侗没要求她一起练功,只要求杨母每日教她认两个字,其余时间都跟着杨母,帮杨母打下手也好,自己玩儿也罢,都随小娥自己。 除夕日,周侗只让弟子们练了一早上功。 到了上午,就让弟子们散了,每人发了五两银子,想出去采买就去采买,有其他事情也可以去做。 杨母领着杨再兴、岳飞和小娥出去好好逛了一番,买了好多吃用的东西,准备做一顿丰盛的年夜饭。 杨母考虑到岳飞和自己的儿女年纪还小,烟花爆竹也买了一些,过年哄小孩的小玩意儿也买了些。 武松本不打算出去,想继续去御拳馆练功,但是潘金莲和扈三娘想要上街。 “师兄,一起去逛街嘛!“ 扈三娘摇着武松的手。 武松看着扈三娘青春的面容,有些不好意思。 扈三娘和自己之间的举止日益亲密,越来越不避讳,想来也是看出来自己现在是女扮男装了。 武松有心推托:“不是有武师兄陪着吗?“ 扈三娘吐了一下舌头,羞愧地说道:“上次我俩上街,差点儿回不来。这次,你能不能陪着?你看杨师弟和小娥上街都有岳师弟和杨家婶婶陪着。” “那杨家婶婶出去的时候你们怎么不一起跟着?” 扈三娘摇了摇武松胳膊:“杨家婶婶都是去买鸡鸭鱼肉之类的,人家又不想去逛菜市场。人家想去逛逛街,看看热闹。” 武松想了一下,也担心她们这次出去再出事,点头应了。 高兴地扈三娘差点儿朝武松脸上亲一口,吓得武松连忙借口换身衣服躲开了。 武松领着潘金莲、扈三娘出了巷子,穿过丽景门,来到东大街上。 明天就是新年了,今天是买年货的最后一天,开封城人来人往,分外热闹。 扈三娘拉着武松东看看,西瞧瞧,遇见好玩儿的、好吃的便买了,让潘金莲拿着。 潘金莲气鼓鼓地提着东西在后面跟着,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着:“呸,不要脸,跟师妹拉拉扯扯的,还要不要点儿礼义廉耻?!知不知道什么叫男女授受不亲?!” “当初人家要跟你拉扯,你是怎么做的?板个脸跟个昆仑奴似的,什么‘嫂嫂请自重’,什么‘我武松不是那号猪狗不如的东西’。” 潘金莲一边小声嘟囔,还一边夸张地学着武松当时的样子。 “人家还以为你不近女色,呸,假正经,伪君子!” “小师妹哪里比奴家强了?除了比奴家年轻,比奴家家世好,比奴家武功高,比奴家有钱……” 说到这里,潘金莲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对,连忙转了话题方向。 “说来说去,还不是贪图小师妹家有钱,呸!陈世美,怎么不让包大人铡了你!“ 正嘟囔着,扈三娘又买了东西,扭头朝潘金莲一笑,走过来把东西递给潘金莲:“武师兄,辛苦你了!“ 潘金莲连忙满脸堆笑:“不辛苦,不辛苦,师妹恁客气,这些东西又一点儿都不重。“ 扈三娘把东西交给潘金莲后,转身快走几步,来到武松身边,拉着武松胳膊继续往前逛。 潘金莲立马恢复了原来的脸色,继续小声埋怨武松。 扈三娘和武松来到甜水巷口,见一家门楼里好多年轻女子,打扮得花枝招展,正在迎来送往。 扈三娘感到好奇,连忙拉着武松向门楼里去瞧瞧。 武松抬头一看,满脸通红,连忙拉住扈三娘:“师妹,这里去不得。“ 扈三娘奇道:“师兄,这里咱们为何去不得?里面那些女子为何去得?“ 武松贴近扈三娘轻声道:“这里是青楼。“ 扈三娘从小长在扈家庄,不知何为青楼,于是问道:“青楼是何楼?为何去不得?“ 武松面色一窘:“青楼就是,就是男子狎妓的地方。“ “狎妓?“ 想了一下,扈三娘脸色刷地红了,狼狈地拉着武松迅速离去。 留下潘金莲在后面捂着嘴笑弯了腰。 再往前走,就是相国寺桥,过了桥不远,北边就是大相国寺,相国寺往前是御街。 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正在逛着,忽然听到旁边有人说话:“潘姐姐,你们也出来逛街吗?“ 潘金莲听到有人喊潘姐姐,下意识扭头看去。 只见南北方向走过来一大一小姐妹俩,都是一身素装,并且小脸缩在斗篷里,不注意都看不到脸。 待走得近了,才发现都是天生丽质,美貌惊人。 即使潘金莲向来自诩生得貌美,此刻也要自叹不如。 潘金莲见来人并不认识,知道叫的不是她,而是别的同姓之人,就想扭过头去不再盯着人家看。 没成想那姐妹俩径直走到三人跟前,对着武松施了一礼:“潘姐姐,不认识了吗?” “上次咱们在大相国寺见过的。“ 第45章 李师师邀约相国寺 高衙内调戏武二郎 武松还不习惯被叫潘姐姐,因此第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根本没意识到是在叫他。 如今见李师师和赵元奴走到跟前,才反应过来,连忙道歉:“原来是李姑娘和元奴姑娘!刚才只顾着逛街没有留意到你们俩,真是罪过!“ 说着,对潘金莲和扈三娘说道:“来来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李姑娘,这是她的妹妹元奴姑娘。“ 潘金莲和扈三娘连忙见礼:“见过李姑娘,元奴姑娘。” 武松又介绍了潘金莲和扈三娘:“这位是武师兄,这位是扈师妹!“ 李师师和赵元奴也回了礼:“武师兄!扈师妹(姐)!“ 双方见礼完毕,武松看向李师师和赵元奴:“今日除夕,你们姐妹也出来逛街么?“ 李师师摇了摇头:“今日是亡母生辰,妹妹陪着我欲往大相国寺,给亡母的往生牌位添些香油。“ “潘姐姐今日不去大相国寺了么?“ 武松摇了摇头:“今日出来是陪着师兄和师妹闲逛。“ 扈三娘听说她们两姐妹欲往大相国寺,恳求武松道:“师兄,咱们能去相国寺逛逛吗?“ 武松看了扈三娘一眼:“师妹想去许愿?“ 扈三娘摇头道:“不是,我想去相国寺菜园子看看,智深大师是否真的拔出了一棵大柳树。“ 惹得众人捂嘴轻笑。 武松说道:“即使是真的,也都过去两年时间了,哪儿还能看得出来?!“ 扈三娘反驳道:“那可不一定!万一拔掉的那颗大柳树还在呢?就算是被和尚们当柴烧了,说不准留下的树坑还在。“ 武松虽然不想去菜园子看柳树坑,但是也想去相国寺,再去寺里拜拜菩萨。 虽然上次不管用,没准儿这次管用了呢! 于是看向了潘金莲。 潘金莲无所谓,大相国寺也没去过,去瞧瞧也未尝不可。 于是武松、潘金莲、扈三娘和李师师姐妹二人结伴向大相国寺行去。 刚到相国寺南门,迎面走来一个富贵公子,肥胖身材,一身衣服花花绿绿,耳朵边还攒了一朵大红花,甚是显眼。 那富贵公子身边还跟着二三十个跟班儿,对着往来行人一阵驱赶。 又有那谄媚的小人弯腰在前领路:“衙内,碍眼的都赶走了,衙内您请!“ 那富贵公子仰着脑袋冷哼一声,抬脚就走。 走不几步,看到武松方向,瞬间眼光一亮,连忙疾走过去,身上的肉一颤一颤的,荡漾出规律的波动。 来到近前,见几个小娘子果然漂亮异常。 那富贵公子脸上都笑开了花,对着武松、扈三娘等人说道:“几位小娘子,可是去寺里求子?” “我和你们说,去寺里求和尚,还不如求衙内我。寺里求和尚,还得买他们的香,价钱又贵,又不一定管用。求衙内我,我保证让几位小娘子明年都抱上大胖小子。” “并且,衙内我还不收几位小娘子一分钱的香油钱!不光不收,还可以给几位小娘子钱。” “几位小娘子意下如何呀?“ 武松看了那富贵公子一眼,内心无比厌恶,厉声呵斥:“滚!“ 那富贵公子不怒反喜:“呦呵!还是一朵带刺儿的花儿,怪不得女扮男装,哥哥我喜欢!” “平常那些女子,见到哥哥我就哭哭啼啼,就好像哥哥我欺负了她们似的,殊为无趣。” “这男女之事,又不是哥哥我一个人舒服,哭哭啼啼地弄得好像哥哥我赚便宜了似的。妹妹你说对不对?” “妹妹你要不考虑考虑,跟着哥哥我走?哥哥我保准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不信?不信哥哥现在就带你去樊楼吃酒!” 说着,那富贵公子就要上手来拉武松。 武松抬手,啪的一下打在那公子手上,疼的他哎呀一声,捂着手直叫疼。 围着的跟班儿见了,七嘴八舌呵斥道:“我家衙内拉你是看得起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你也不打听打听,在这汴京城里,还没有人敢打我们衙内!” “老老实实跟我们衙内走倒还罢了,否则的话,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贱皮子,不打不老实!依我看,打一顿,就老老实实跟衙内走了。” 潘金莲听着这些跟班的闲汉左一句衙内,右一句衙内的,忍不住出言问道:“你们衙内是哪家衙内呀?” 一个跟班的闲汉见这群人里唯一一个子男出言询问,指着武松道:“一听你们就不是本地人,本地人就没有不知道我家衙内是谁的。你是她们的什么人,是她们的哥哥吗?” 潘金莲点了点头:“嗯!” 那闲汉听了,扬起胳膊一指高衙内,趾高气扬地说道:“我和你说,你们家的福气来了!你听好了,我家老爷是当今皇上宠臣,当朝殿前都太尉。” “你的妹妹们要是跟了我们衙内,你们家就算是祖坟冒青烟了,你们一家子都有享不完的荣华富贵。怎么样?” 潘金莲对当今朝廷不太熟悉:“殿前都太尉,谁呀?官很大吗?” 那富贵公子一阵得意:“那当然!” 扈三娘在一边插嘴:“这么大的官儿,怎么他儿子至如今连个媳妇儿都没找到,都找到大街上来了?“ 那富贵公子听了,不由失声笑道:“你不会以为本衙内找你们,是娶回去当正房娘子吧?哈哈哈哈,你们想得倒挺美!衙内我连小妾早都纳了八房了!“ 潘金莲奇怪道:“八房小妾还不够你忙活的?怎么还上街调戏良家女子?!“ 那富贵公子桀桀笑道:“很奇怪吗?汴京城的人都知道,本衙内哪天不上街调戏小娘子?” “上街调戏小娘子就是衙内我的日常工作,就和农夫种地,官员当值是一样的,懂吗?桀桀桀桀桀……“ 其他闲汉也跟着哄堂大笑。 潘金莲听到这里,想到了高衙内,眼珠一转:“衙内你不会姓高吧?“ 那富贵公子听了,非常满意:“算你还有点儿见识,居然在外地都听说了我的威名。” “既然知道我,那就好办了,也省得我多废口舌了。” “行了,废话不多说,赶紧让你的妹妹们跟着我走吧,到时候少不了你的好处,可以让你跟着我当个跟班。“ 武松一举拳头:“滚,不然揍死你!“ “呦呵!知道我高衙内还敢这么横,弟兄们,让他们知道知道这汴京城是谁的天下!“ 说完,一帮闲汉将武松、潘金莲、扈三娘、李师师和赵元奴死死围住。 第46章 师兄妹暴揍恶闲汉 武二郎威胁高衙内 赵元奴满眼愤恨盯着高衙内,就想把当今圣上搬出来将高衙内吓走。 被李师师看出来了。 李师师抓住赵元奴双肩,朝赵元奴摇了摇头,悄声嘱咐道:“不可,千万不能说出来。不说出来,咱们还有倚仗。说出来,就是大罪,懂么?“ 天子逛青楼,好说不好听,谁说出来就是败坏天子声誉。 武松这边,高衙内一脸狠厉走向武松:“小娘皮,还敢打本衙内,今天本衙内就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说着,伸手抓向武松头发。 武松可不惯着高衙内,一脚踹在高衙内要害处,将高衙内踹倒在地。 高衙内发出犹如狗叫的凄惨声音,身子弓成了一只大虾,双手紧紧抱着双腿间,头上脸上布满了黄豆大的汗滴。 高衙内的跟班见了,脸色瞬时煞白。 高俅就这么一个干儿子,要是命根子被踢坏了,不能传宗接代,恐怕他们这些跟班的都得被收拾,不死也得残,一个跑不了。 虽然现在八房小妾也没生出个孩子,但是这跟他们没关系。 可是要是因为和他们一起欺男霸女,导致命根子被人废了,那他们谁都落不了好。 “衙内,你不要紧吧?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把他们都拿下!“ 闲汉们一拥而上,朝着武松等人冲上去。 武松、扈三娘和潘金莲也不客气,招招都朝这些跟班闲汉们的要害招呼,不一会儿,二三十个闲汉全都倒在地上哀嚎不已。 高衙内稍微缓过来一点,恢复了稍许精力,躺在地上咒骂:“敢打你爷爷,有本事你们别走,我爹这就调兵来,将你们抄家灭族!呸!“ 武松蹲下来,盯着高衙内双眼:“你说什么?我耳朵不好,没听清楚,你再说一遍。你是说要将我抄家灭族,是吗?“ 高衙内一脸狠厉,厉声尖叫:“是!不光抄家灭族,还挫骨扬灰!” “敢揍你爷爷,我要你知道得罪你爷爷的下场,我要你知道这汴京城是谁说了算!” 武松一脸玩味:“哎哟哟,我好怕呀!” 高衙内高声叫道:“现在才知道怕,晚了!你现在就是给爷爷我磕头都不管用!“ 武松看着高衙内的眼睛:“你说,你对我这么狠,我现在是不是应该加倍报复回来?这很合理吧?” 说完,离高衙内更近了一些。 高衙内吓得大叫:“你别过来啊!我爹是高俅!我告诉你,你要是打我,我爹饶不了你!” 武松脸色一沉:“正因为你爹是高俅,你要将我抄家灭族,挫骨扬灰,我现在才更应该报复你呀!难道我现在不报复,等着你爹带兵来了以后在报复吗?那时候我还有机会吗?” 不等高衙内回答,武松就自己回答了。 “那时候我就没机会了。因此我才要趁你爹没来的时候先报复了,免得以后没机会报复。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高衙内一想,的确是这个道理,不由心中害怕。 武松瞥了高衙内一眼,不紧不慢地问道:“说吧,你想怎么死?” 高衙内听了,心中大骇,连忙求饶:“你别杀我!我不报复你了!不报复你了!好汉饶命啊!我不告诉我爹了!我不告诉我爹,行了吧?” 武松摇了摇头:“你当我三岁小孩儿呀!你这么多手下看着,你告不告诉你爹有区别吗?” “你爹迟早会知道,到时候还不是会报复于我?” “既然如此,我是不是必须提前报复回来?这样是不是很合理?“ 说完,朝前一步,踩在了高衙内双腿间。 高衙内满头冷汗,结结巴巴说道:“别,杀我,别,杀我,我不,报,复你了!我,不报,复你了!” “我和,我爹说,坚,决不,报,复你了!女侠,饶命!女,侠饶命!“ 潘金莲和扈三娘听高衙内叫武松女侠,心道,这家伙完了,叫啥不好叫女侠。 武松身体前倾,盯着高衙内:“哼!你和你爹说不报复,你爹就不报复了?你这是把我当傻瓜呀!” “既然你如此戏耍我,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高衙内脸色惨白,连忙求饶:“你说怎么办?你说怎么办?只要你高抬贵手,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 武松皱眉道:“你这话说得好没道理,怎么是我说怎么办。现在是你要让你爹知道,让你爹报复我,将我抄家灭族,挫骨扬灰。我是被逼无奈,才提前报复的。你这话说得,好像是我主动要害你似的。“ 高衙内急忙说道:“女侠,我错了,我错了,我不害你了,我不害你了,你放过我吧,求求你了!“ 武松摇了摇头:“你不再害我,我可以相信。事实证明你也没有能力害我,对吧?“ 高衙内听了,松了一口气,头点得和小鸡啄米一样:“对对对!我没有能力害你,没能力害你。谢谢女侠!谢谢女侠不杀之恩!“ 武松比划了一个闭嘴的手势:“我话还没说完,你先别说话。“ 高衙内连忙说:“好好好,女侠你说!“ 武松继续说道:“你是没有能力害我,但是问题是你爹他有能力害我呀!你爹是皇上宠臣,什么太尉来着?“ 高衙内连忙说道:“殿前都太尉。“ 武松点了点头:“对,殿前都太尉,好大的官!你爹他要害我,那就跟捏死一只蚂蚁似的,随便捏造一个罪名,就把我抄家灭族了,我可挡不住呀!因此,没办法,我只能提前报复他的义子了。” “我也很无奈!谁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想杀人呀。这杀了人,不得躲到山沟沟里落草为寇呀?躲在山沟沟里,缺吃少穿的,哪儿有这汴京城舒服。你说对吧?” 高衙内连忙点头:“对对对!不能杀人,不能杀人。” 武松话音一转:“可是我没办法!” “今天咱俩结了仇,我总不能指望你爹这么大的一个官不报复!也不能指望你被揍了,你这么多跟班儿会不和你爹说。你说是吧?“ 高衙内连忙保证:“不说,不说,我保证他们不和我爹说!谁说我就杀了他!“ 武松一脸玩味地盯着高衙内:“你当我是傻的,是吧?你现在当然这么保证,他们也可以这么保证。” “但是,一旦我放了你,你和你的这些跟班儿回去以后,立马就去向你爹告状了。到时候我怎么办?“ 高衙内都要哭了:“我真的不告状了,女侠你到底要怎样才相信呀!“ 武松朝高衙内微微一笑,笑得犹如观世音菩萨般慈祥:“好吧,我相信你是真心的了!“ 高衙内松了一口气,激动地都快哭出来了。 武松接着指着高衙内的跟班儿说道:“可是,我信不过他们。” “他们为了推脱责任,不被你爹责罚,肯定会向你爹坦白。因此,你爹还是会知道,你爹还是会报复我,将我抄家灭族,挫骨扬灰。所以,没办法,我现在还是得提前在你身上报复回来!“ 高衙内现在是真的想哭了:“他们不告密,我跟你保证他们不告密!“ 说着,朝自己的跟班儿们吼道:“王八蛋们,赶紧和女侠说,你们告不告密!“ 第47章 混账公子杀人害命 跟班闲汉自割自舌 听了高衙内的吼叫,跟班儿们也不哼哼了,七嘴八舌地保证起来:“女侠饶命,小的们保证不告密!保证不告密!“ 高衙内见跟班儿们都再三保证了,转过脸,睁大眼睛,一脸期盼地望着武松,希望武松能相信跟班儿们的保证。 谁知武松却摇了摇头:“除了你,其他人我一个也信不过。” “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衙内,有享不完的清福,有大好的前程,犯不上和我这样的人硬碰,就像玉不和石头碰,不值当。“ 高衙内听了,连连点头:“不值当,不值当。“ 武松一指高衙内的那些跟班儿闲汉们:“他们这些人不一样。他们都是些小人,都是烂命一条,但凡有一丝机会能博到富贵,把她老娘卖到青楼里都能做得出来。” “这样的人,我信不过。他们但凡有一口气,都可能会反咬一口。“ 高衙内刚刚升起的希望又破灭了,都快哭出来了:“女侠,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能相信啊?” 武松一字一顿:“只有不会说话的人才不会告密。” 众跟班儿听了,顿时傻眼了,连连向高衙内求饶道:“衙内,别杀我们!这个小贱人胡说的!太尉就快派兵来了,这里闹了这么长时间,太尉早就知道了,说不准太尉的兵都在路上了!衙内,这个小贱人的话不能信呀!” 高衙内看向武松,武松耸了耸肩:“我就说这些人靠不住吧?“ 说完,把两只手捏的咔吧作响:“所以,别怪我提前报复。要怪,只能怪你管不住你的手下。“ 高衙内见武松要立马打死他,连忙说道:“等等!我能保证他们不告密,你看我的!“ 说完,心一横,牙一咬,从一个跟班儿的手里夺过一把刀,一刀就将地上躺着小声哀嚎的跟班儿给砍死了。 把远远围着看热闹的人吓了一大跳。 赵元奴悄悄和李师师说:“这个潘姐姐也逼人太甚了吧?竟然逼着高衙内当街杀人。“ 李师师白了她一眼:“你当高衙内和他这帮子手下又是什么好人了?这些年他们不知道逼死了多少人!能让高衙内吃瘪的,到现在也就潘姐姐一人。” “可惜,只怕高俅那厮会报复。“ 赵元奴捏了一下李师师小臂:“怕什么,你跟那位吹吹枕头风不就行了?“ 李师师甩掉她的手:“你懂什么,能做太尉的人岂会没有手段?” ------------------- 高衙内杀了一个跟班儿,一脸狠厉地走向其他跟班儿,就要去结果第二个。 地上的跟班儿都吓得连滚带爬地往远处躲,滚得远远的,生怕下一个挨刀的就是自己。 这时,就听武松吃惊地说道:“衙内你怎么把他给杀了?这里好歹也是大相国寺门口,佛门净地,还有这么多人看着,你就这么把他一刀砍了,衙内你这么猛的吗?“ 高衙内一听愣住了:“不是你说死人才不告密的吗?“ 那些跟班儿们也愣住了,不知道武松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武松一脸无辜:“我什么时候说死人才不告密了,我说的是只有不会说话的人才不会告密。“ 高衙内有些不明白:“这不是一回事儿吗?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 武松用手抚脸,好似一脸无奈:“谁说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割了舌头的人一样不会说话。“ 听了武松的话,那群跟班儿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割了舌头就不会说话。“ 高衙内懊悔道:“哎呀,你不早说,害我白白杀了一个人。“ 武松一本正经分辩道:“我还以为你知道呢!谁知道你们这些做衙内的一言不合就杀人。” “我们老百姓可不敢这样。我们老百姓杀了人可是要秋后问斩的,最低也要流放三千里,哪儿敢随意杀人?都是逼急了实在没办法才杀。” 高衙内心道,你这不要脸的,要不是被你逼急了,鬼才想杀人。 只听武松继续说道:“我们无权无势的老百姓杀人算是故意杀人,我不知道你们衙内杀了人算是什么?失手杀人?还是为民除害? “ 高衙内一听,眼光一亮,紧接着连连点头:“就是为民除害!这些人整日欺男霸女,不干好事,老百姓早就深受其害,苦不堪言。早就该有人出来,把他们杀了,为民除害!“ 听得其他跟班儿直翻白眼。 欺男霸女,不干好事的是你高衙内才对吧?! 我们最多只能算是帮凶。 高衙内可不管这些,先保住自己命再说。 于是提着刀继续走向其他跟班儿。 其他跟班儿吓坏了,生怕高衙内杀顺手把他们也给杀了,到时候可就说什么都晚了,于是七嘴八舌说道:“衙内,不用你动手,我们自己动手,保证把舌头割掉。“ 高衙内一听正好,挨个拽出舌头来割掉也怪恶心的。 一阵折腾,跟班儿们的舌头都割掉了。 一个个啊啊啊啊地看着高衙内。 高衙内轻哼一声,你们看我干啥,又不是我要割你们舌头。 于是扭过脸,眼巴巴地望着武松。 武松一脸无辜地说道:“都看着我干啥?我们认识吗?不过,虽然都是人生陌路,萍水相逢,但是既然老天让我们在这大相国寺门口遇见,也算是缘分,我就多一句嘴。” “我看你这些手下好像嘴里都受伤了,你还是赶紧带着他们去医治一下才好,不然万一伤口化脓就不好了。这位公子,你说是吧?” “当然,我只是建议,听不听还在你们。“ 高衙内和一群跟班儿听了,如蒙大赦,也顾不上吐槽武松了,连忙抬起地上的同伴尸体,一瘸一拐地互相搀扶着,朝着外面走去,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着了。 刚走没两步,前方围观人群突然一阵骚乱。 随着人群被分开两边,一队兵马出现在高衙内和跟班儿的视线内。 跟班儿立马啊啊啊啊朝着高衙内喊叫,一边用手不停地朝着兵马指着,意思是太尉的兵马终于来了。 高衙内厉声呵斥一声:“知道了,都闭嘴!“ 说完,朝着那队兵马就冲过去了。 “你们这群混蛋怎么才来!我都快被人欺负死了!看我回头不告诉我爹!快!把那几个人抓起来,特别是那个穿男装的小娘们儿!就那个!“ 高衙内一边指着武松,一边喊。 那队官兵却持枪将高衙内拦在外面:“什么人?!胆敢阻拦公主銮驾!还不快快退开!“ 这时候,一个头领骑马过来:“怎么回事?” 士兵行了个礼:“启禀李部将,前方有人阻拦公主銮驾!” “什么人这么大胆?!“ 李部将来到跟前,一看,认识,是高衙内,高太尉的干儿子。 这位可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只是今日这高衙内和他的狗腿子们怎么如此狼狈,这在汴京城可是稀罕事儿。 李部将心中狐疑,动作却不慢,连忙下马,对高衙内施礼:“卑职李成见过衙内!不知衙内有何事吩咐?“ 高衙内也不管他是谁,指着他吩咐道:“你,李成是吧?你快点儿让你的人把那几个人抓起来。“ 说着,指向了武松等人。 围观的人见了,立马后退老远,生怕受到殃及。 李成听了,迟疑道:“这,衙内,今日卑职是护着公主上香来的……” 高衙内一巴掌扇在李成脸上:“我说话不好使了是吧?” 李成连忙点头:“好使,好使,卑职这就带人去办!” 第48章 武二郎劝退李部将 俏公主暗恨高衙内 潘金莲不由紧张:“那高太尉的手下来了,咱们怎么办?“ 武松平静说道:“看看情况再说,待会儿如果事态紧急,你们护着李姑娘姐妹俩离开,我来断后。“ 潘金莲脱口而出:“那你怎么办?“ 武松轻蔑一笑:“放心好了。就凭这些人还拦不住我。“ 这时,就见一队官兵跑过来,就要将武松等人抓起来。 武松连忙说道:“慢着!你们是什么人啊?为什么要抓我们?“ 士兵们看向李部将。 李部将傲慢道:“我们是殿前司神勇军,至于为什么要抓你们嘛,不是我要抓你们,是高衙内要抓你们,有什么事你自去跟高衙内说。“ “如此说来,高衙内是你们的上官了?“ “高衙内不是我的上官,高太尉才是我们的上官。“ “既然不是你们的上官,那高衙内为什么能指挥动你?就因为他是高家人?如此说来,你们是高家的私军了?“ 李部将听了,一边回头看向后面的銮驾,一边否认道:“你别胡说,我们是正儿八经的禁军殿前司,怎么能是高家的私军!“ 武松见他心虚了,高声道:“哼!既然不是高家的私军,为什么听高衙内调度?莫非你们今天接到的军令是协助高衙内?!“ ----------------------- 公主銮驾内,一大一小,两个瓷娃娃一般的小女孩。 大的大约十二三岁,小的约莫五六岁,正是当今圣上第五女康福帝姬和第十四女衍福帝姬。 两人一母同胞,今日来大相国寺为亡母明达皇后祈福。 就听衍福帝姬奶声奶气地问道:“皇姐,前面这是怎么了?那个胖子是谁?为什么咱们的侍卫听了那胖子的话都走了?“ 康福帝姬生气说道:“是高俅的干儿子高衙内。听说他欺男霸女,无恶不作。李成为了拍高俅马屁,居然把我们晾在这里,自作主张帮高衙内抓人,简直不把咱们姐妹俩放在眼里,真是可恨!“ 衍福帝姬失落地说:“咱们没了娘,爹爹也不宠爱了,在侍卫眼里,咱们连一个高俅的干儿子都不如。“ 康福帝姬安慰道:“妹妹别哭,娘虽然没了,你还有姐姐,还有八哥,十一哥和十八弟。再说了,娘也会在天上保佑咱们。“ ---------------------------- 李部将一头冷汗,大意了。 刚才只顾着害怕高衙内,没想太多,没想到遇到一个较真的。 立刻胡搅蛮缠道:“要你管,乖乖跟我们走,不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武松哈哈大笑:“也不知道是谁吃不了兜着走。你过来抓我们跟公主汇报了吗?不会是急着怕高衙内的马屁忘了汇报了吧?不听命令,自作主张,执行命令的时候半路跑去给高衙内干私活,这可是犯忌讳的事呀?!不知李部将有几个脑袋?“ 李部将一阵慌乱:“这,我这就去跟公主请令,哼!“ 武松不紧不慢地说道:“李部将以为公主年幼好糊弄,是吧?你有没有想过公主的身边人是会跟皇上学舌的?“ 李部将冷汗刷刷的往下流。 武松抬眼看了一下李部将:“还有,你知道今天发生了什么事了吗?你就来抓人?“ 李部将一愣:“发生了什么事?“ 武松慢悠悠说道:“高衙内当众调戏良家女子。“ 李部将心中冷哼一声,这算是什么事儿,高衙内哪天不调戏良家女子。 “然后发生争执,争执中,高衙内当街杀人!“ “什么?!“ 李部将大惊。 “这么多人看着,我还能骗你不成?那尸体还在他们手里呢!“ 武松给李部将指了指,然后一字一句问道:“不知我朝当街杀人是何罪呀?!” “这……“ 李部将不好回答了。 “我猜李部将今天的任务不是帮高衙内抓人吧?李部将确定要趟这趟浑水么?你把人抓回去,可就必须要审了。到时候我们最多定一个打架斗殴,高衙内可是当街杀了人的,现在这么多人都看见了。“ “现在苦主是高衙内自己人,如果没人告官,说不定花些银钱就私了了。你要是抓了人,立了案,这后果可就不好说了呀。“ “李部将小心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邀功不成反而得罪了高太尉哟!“ 武松一脸玩味地看着李部将。 李部将朝武松施了一礼:“多谢指点迷津!刚才多有得罪,还请见谅,告辞!” 说完,朝着手下高声说道:“走!” 回到队伍前,指挥着手下将高衙内的狗腿子们一阵驱赶,清出道路。 高衙内见了,冲上来就要揍李成:“那个谁!李什么来着,怎么回事?!你个直娘贼想造反怎么的?!怎么不去对面抓人,反而把我的人给赶了?!“ 李成来到高衙内身边,小声说道:“衙内,不是卑职不帮忙,而是你今天杀人了,对面最多算是个打架斗殴。” “听卑职的,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对你最有利,一旦闹大了就收不了场了。” “卑职还要给公主护驾,今日衙内的事,卑职帮不了你了!“ 高衙内气愤骂道:“你个直娘贼,叫李成是吧?我记住你了,回头叫我爹撤了你!“ 李成被骂了也不恼,只当没听见,跟高衙内拱手告别,然后走到公主銮驾跟前,叩头道:“公主,前方高衙内拦路,已被卑职驱赶,耽误公主上香祈福,请公主降罪!” 康福帝姬不由奇怪,李成听了高衙内的命令带着人气势汹汹的去找对方麻烦,灰头土脸回来不说,反而将高衙内的人驱赶了。 看来对面的人也不简单呀。 康福帝姬不由心生好感。 康福帝姬晾了李成一下,缓缓说道:“既然道理已清,那就继续赶路吧。” 李成应声称是,保着公主銮驾向大相国寺而去。 公主銮驾路过武松一行人跟前时,康福帝姬和衍福帝姬仔细看了看武松等人,又对着武松微微一笑,算是打招呼。 武松也拱了拱手,算是回礼。 气得潘金莲想在武松胳膊上掐一下,怎么连公主都对他另眼相看? 哦,我懂了,因为武松现在占据了我的身子,公主其实是对我另眼相看。 想到这里,潘金莲的气也顺了不少。 只有扈三娘和赵元奴惊叹于公主的容貌,一个惊叹女人怎么可以这么漂亮,另一个惊叹居然比师师姐也不差。 第49章 潘金莲终识李大家 岳鹏举酒楼听闲话 等公主銮驾过去了,高衙内早领着自己的狗腿子们走掉了,看热闹的老百姓们也都散了。 武松看向李师师和赵元奴:“发生了这些事,让姑娘受惊了!“ 李师师连忙称谢:“今日全靠潘姐姐,请受师师一拜。“ 武松连忙拦住:“使不得,使不得。发生了这些事,我们也不想继续逛了,姑娘还要继续去大相国寺祈福吗?“ 李师师摇头道:“刚刚公主銮驾去了大相国寺,我和妹妹就改日再去好了。“ 武松说道:“既如此,如果姑娘不嫌弃,就让我们师兄妹陪着姑娘回去吧,不知姑娘意下如何?“ 刚刚和高衙内发生了冲突,李师师姐妹还有些惊魂不定,便答应了下来:“如此,便麻烦贵兄妹了!“ 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陪着李师师和赵元奴一路向北,来到樊楼跟前。 潘金莲和扈三娘一眼认出来,说道:“这不就是樊楼?” 李师师转身对武松等人说道:“正是樊楼,武师兄、扈师妹要不要上去坐坐?“ 潘金莲和扈三娘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开什么玩笑,去了一次印象就够深刻的了,哪里还敢去第二次? 李师师和赵元奴有些奇怪,这两位为什么对樊楼这么恐惧?莫非是看不起我们? 武松见了,连忙把他俩上次去樊楼吃酒被拐骗到鬼樊楼的事说了,说得李师师和赵元奴都不知应该如何是好。 原来竟是这样。 双方互相告辞,李师师和赵元奴看着武松三人走远,转身回樊楼去了。 路上,扈三娘正在说话:“原来李姑娘和元奴姑娘都住在樊楼,那岂不是樊楼里的姑娘?” “哎,李姑娘叫什么名字来着?“ 潘金莲想了想:“好像是师师。” 扈三娘听了,觉得耳熟:“李师师,李师师,怎么这个名字这么熟悉,好像听过似的。” “不会是樊楼的花魁娘子李大家吧?” 潘金莲点了点头:“看李姑娘的样貌气度,十有八九就是了。没想到我们也认识樊楼的花魁娘子,还是通过你认识的。” 说着,看向武松。 武松被看得不自在:“看我干吗?我又没去过樊楼。” 说完,紧走几步,跟潘金莲拉开距离。 潘金莲在后面白了一眼:“我又没说你去过。” 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回到家,和师父说了今天发生的事。 周侗听了,吩咐接下来三个人不要出去了,御拳馆也别去了,就在家练功就行。 潘金莲问师父那高俅会不会打击报复。 周侗思考了一下,说道:“这次你们虽然和高衙内打了一架,但是人是高衙内杀的,舌头是自己割的。” “跟杀人一比,你们打断个腿儿什么的那就不算什么了。高俅此刻恨不得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因此,他不会从官面上来报复你们。” “至于说他会不会暗地里报复,那简直是一定的。” “从你林师兄这件事可以看出,高俅眦眦必报,不达目的不罢休。因此,可以肯定高俅会暗中出手。” 潘金莲大惊:“啊?这怎么办呀,师父。” 周侗呵呵一笑:“怕什么!跟高俅斗,咱们就怕他来官面儿上的,他要是敢来阴的,呵呵,谁怕谁还不一定呢!” 潘金莲想了想,觉得有理。 有师父这个大宗师,又有自己这帮子师兄弟,那高俅只要是不大规模派军队来,来个十个八个,哪怕二三十个,都占不了什么便宜。 周侗话音一转:“不过你们也不能大意,连关二爷这样的人物,大意之下都失了荆州,接下来的日子你们都小心一些。” 众弟子点头称是。 因为高衙内的事,除夕夜众人没有大肆欢庆,都安安静静地吃了年夜饭,各忙各的去了。 武松一如既往阅读功法,杨再兴和扈三娘在院子里练枪法。 潘金莲让岳飞帮她找来一把偃月刀,又翻出来周侗收藏的刀法,让岳飞指点了一番。 晚上,武松都没有睡踏实,留意着高俅有没有派人来搞暗杀。 担心了一夜,也没有人来。 第二日,众人都早早起来,给师父周侗拜了年。 周侗将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留在家里,不许三人再出去。 其他人则让岳飞领着出去玩了一天。 一连几天,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都未出去,就连知县相公家都没去拜年,就是怕他们出去遇到高俅的人起冲突。 几人在家练了几天功,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听到。 杨再兴关心潘金莲和扈三娘,一有空闲就拉着岳飞上街,进到酒馆里,看有没有高衙内的消息。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次在酒馆假装吃酒的时候,打听到了消息。 就听酒馆里吃酒的一个人压低声音说道:“欸,大家听说了吗?除夕夜的晚上,有人看到高俅把高衙内五花大绑,押进宫跟官家赔罪了。” “高衙内那直娘贼又干什么坏事了?” “据说啊……”,这人四下看了看,才小声说道:”据说是因为高衙内那直娘贼无法无天,调戏小娘子调戏到公主头上了,你说该不该死?!“ “什么?!高衙内那厮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么?公主都敢调戏?“ “可不咋地,官家听了暴怒,要把高俅诛九族!“ “好!官家英明!早就该诛九族了!“ “那最后定了诛九族没有啊?定了哪天呀?到时候我一定上街去看看。“ “没有,听说是高俅亲手把高衙内给阉了,这才让官家消了气,没有诛他九族。“ “我听说呀,没诛九族不是因为这个,而是因为高衙内调戏的人是樊楼的李大家,而不是公主。因此官家虽然生气,但是没有那么生气。“ “调戏李大家?!高衙内这厮果然该死!“ “诶,不对呀,调戏李大家官家为什么生气?“ “你连这个都不知道?李大家马上就要进宫当贵妃娘娘了。“ “真的吗?“ “那还有假?有一次,我三姑家的七姨老娘的侄外甥去樊楼的时候,亲眼看到童枢密和蔡太师陪着官家去找李大家了。“ “那可得赶紧去趟樊楼看看李大家,不然等李大家做了贵妃娘娘就看不到了。“ “说得好像你现在去了就能见到似的。李大家可不是光有俩臭钱就能见到的,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看你老母有没有把你生得像个才子。“ 众人哄堂大笑。 第50章 闹元宵小娥买花灯 度佳节众人看鳌山 “听说高俅把高衙内关到家里不许出来了,连那些狗腿子都被高俅给偷偷杀了。这下小娘子们可以安心上街了!” “怪不得最近街上的小娘子都多了。回头让我家娘子也上街逛逛。” “你那娘子,送给高衙内调戏他都不调戏,你纯属多虑了!” 众人又是哄堂大笑。 岳飞和杨再兴又听了一会儿,见他们换了话题,不再说高衙内了,便唤来小二结了帐,回家去跟大家汇报去了。 众人听了,心下稍松。 高俅为避风头,最起码近期不会出手。 周侗放松了对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的管制,允许他们如年前一般每日到御拳馆习武,不过仍然不允许他们去街上闲逛。 如此过了七八日,高俅那边什么动静都没有。 看来这次高衙内的祸闯的有些大,高俅是真心想要约束高衙内了。 ---------------------- 眼看元宵节将至,汴京城越发热闹起来,家家户户都在家门口挂了灯笼。 和往年一样,元宵节汴京城通宵不禁,十三至十七放灯五夜。 汴京城内的有钱人家挖空了心思,在自家门口扎缚灯棚,赛悬灯火,照耀得黑夜如同白日,更别提权贵富豪之家。 武松、潘金莲、扈三娘和杨家母子三人都是第一次在汴京城过元宵,从来没有见识过京城的繁华,不由心生向往。 杨母一有机会就领着孩子们去附近街道看花灯。 不过没有周侗的允许,他们不敢走远。 正月十四,用过晚饭,杨母又领着小娥、杨再兴和岳飞,去附近买了彩灯回来。 买了彩灯,小娥提了一盏,蹦跳着进门来:“武师兄,扈师姐,快快帮我把这彩灯挂在门口。“ 潘金莲对着小娥一笑:“我看看小师妹买了什么好看的灯?哟,这是小兔子灯呀!真好看。“ 小娥嘿嘿一笑,小嘴叭叭说道:“还有小鸭子,小老虎和小猫,师兄和娘亲提着在后面。” 扈三娘一把把小娥抱在怀里:“走,我们把灯挂在门口。” 小娥高兴叫道:“哦,挂灯喽!挂灯喽!” 扈三娘抱着小娥走到门口,和门外的杨母等人将买来的灯一一挂好,仔细欣赏了一番,然后高高兴兴地回家来。 回到家里,小娥扑到周侗怀里:“师父,我买了好看的灯,挂在咱家的门口了!” 周侗故作惊讶:“是吗?和师父说说,小娥买得是什么好看的灯?” 小娥扭过脸去:“不告诉你。” 然后又转过脸,看着周侗:“师父,明天晚上咱们去看灯吧,外面好多好多好看的灯,还有鳌山,还有灯谜,还有烟花,还有耍猴的,还有好吃的,可好了!” 岳飞接茬说道:“今年北面辽国政局不稳,完颜阿骨打造反称帝,攻占了黄龙府。年前十一月,辽帝耶律延禧发兵七十万御驾亲征,大败而归。辽军死者相连百余里,精锐几乎丧失殆尽。“ “消息传到汴梁,皇上心中高兴,今年元宵节要大肆庆祝,与民同乐,特意开放皇家园林金明池和琼林苑。朝廷扎了一座超大的鳌山,允许全开封的百姓前去观看。” 小娥接着说道:“今年的元宵节特别热闹,连皇上都带着皇后、皇子、帝姬们去看。师父,咱们去不去看?” 周侗看着小娥,乐呵呵问道:“都去看呀?“ 小娥点点小脑袋:“嗯!“ 周侗大手一挥:“那咱们明天晚上也去看,全家都陪着小娥去,怎么样啊?“ 小娥狂喜:“太好了!谢谢师父!喔哦!看灯喽!看灯喽!“ 说着,迫不及待跑到武松屋里,和武松分享这个好消息。 第二天,元宵节。 杨母早早准备好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众人用了,随后在周侗的指挥下,浩浩荡荡出门看灯去了。 今日天公作美,傍晚就漫天红霞,与满城的花灯相映成趣,直把汴京城衬托的如天上城市一般。 众人出了家门,由曹门入了内城,行不远,就到了潘楼街。 街道两边都是各家扎的彩棚,彩棚上挂满了龙、凤、虎、狮、花、鸟、鱼、虫等彩灯,满城灯火辉煌。 小娥兴高采烈,拉着扈三娘,来到一个猜灯谜处。 扈三娘看了看,念道:“两兄弟,一般高,每顿吃饭不长膘。“ 岳飞、杨再兴和小娥都低头思考。 岳飞走到小娥耳朵边上,悄悄告诉了答案。 小娥高兴地走上去:“我知道,是筷子!“ “说对了,这个花灯给你!“ 灯谜主人高兴地递给小娥一盏小鱼灯。 小娥高兴地接过,口称谢谢。 然后就炫耀地提着给每个人看。 众人又往前走,见前面樊楼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花灯,把樊楼衬托的和一个巨大的鳌山一样。 小娥朝樊楼一指:”娘亲你看,这个楼真好看!“ 杨母呵呵一笑:“好看,好看,咱们看些别的。” 潘金莲看了一眼武松:“你说,你的李姑娘现在正在干吗?” 武松白了潘金莲一眼:“我怎么知道!” 潘金莲挤了一下眼:“要不要上去看看?” 武松点头:“行呀,你出钱就行!我反正是没钱。” 潘金莲歪过头去:“呸,美得你。我也没钱。” 说话,众人走到了樊楼门口,只听得里面热闹异常,隐约有人在唱欧阳相公的生查子·元夕: 去年元夜时,花市灯如昼。 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今年元夜时,月与灯依旧。 不见去年人,泪湿春衫袖。 潘金莲还待仔细听听,就听见小娥高声叫道:“快看,这个鳌山好高啊!” 鳌山,又称灯山、彩山,灯棚高一二十丈,阔数十上百丈,上缚彩色丝绸、悬挂千百盏花灯,金碧相射,锦绣交辉,灯上绘制各种神仙图像,形似巨鳌,气势恢弘,极为壮观。 众人顺着小娥的方向看去,只见前面神霄宫门口的鳌山竟然高达五层,简直都快赶上樊楼那么高了。 鳌山上除了精美的花灯,还有数不清的神仙。 武松打眼一看,下面几层是八仙过海,二郎真君,哪吒真君等各路神仙。 最上面一层是三清真人和长生大帝君。 三清即是玉清元始天尊、上清灵宝天尊、太清道德天尊。 长生大帝君乃上帝之子,也就是当今皇上。 当今圣上崇道,自称“教主道君皇帝”,号长生大帝君,在全国大兴道教。 第51章 遇神佛武松忙许愿 金明池小娥怕鬼脸 如今,道君皇帝宠信神霄派道士林灵素,自己做了神霄派教主,自己手下的各大臣、皇妃都被封为仙臣、仙妃,林灵素自己被封为 “通真达灵元妙先生”、 “凝神殿侍宸”、“蕊珠殿侍宸”和“冲和殿侍宸”等。 道君皇帝更是下令各州县广建道教宫观“神霄宫”,甚至将宫观道士与各级地方官置于同等地位。 作为神霄派在汴京的总部,汴京神霄宫自然受到皇亲国戚和各路权贵的追捧,香火格外鼎盛。 自然,神霄宫的鳌山也格外气派。 神霄宫用铰链将水送上去,储存在长生帝君巨像掌间的储水柜里,到了时辰,倾倒下来,水流从长生帝君的五指间如飞瀑飞流而下,在灯光的渲染下,如梦如幻。 神霄宫鳌山周围人格外多,挤满了世家名门精心打扮的大娘子、小娘子、小姐丫环们。 除了看花灯,好多大娘子、小娘子还双手合十,朝着神仙许愿,也不知是否是在祈求早日寻得如意郎君。 武松等人也奋力挤进去,来到神霄宫鳌山跟前。 武松一拉潘金莲,悄声说道:“咱们赶紧许愿!” 潘金莲一愣:“许什么愿?” 武松提醒道:“自然是换回来呀?你不会忘了吧?” 潘金莲故意说道:“换回来干什么,如今不是挺好?人家做男人还没做够呢!” 武松急眼了:“你!” 潘金莲见武松急了,呵呵笑道:“好了,不戏耍你了,来来来,许愿,许愿。” 自己率先双手合十,口中默念,也不知许了什么愿。 武松见潘金莲开始许愿了,自己也双手合十,虔诚许愿:“三清真人、长生帝君、各路神仙在上,清河县信男武松,不知何故与嫂嫂潘金莲互换了身体。各位真人神通广大,恳求您老人家保佑武松和嫂嫂将身体换回!弟子将日日供奉,不断香火!” 武松许完愿,还虔诚拜了再拜。 潘金莲也只好跟着拜了再拜。 扈三娘见了,凑上去问道:“师兄,你许了什么愿?” 武松拨开她:“这哪儿能说出来,说出来就不灵了。” 说完,武松头也不回带头往前走,生怕扈三娘再追问。 心里却默默记下,这个神霄宫里有得道真人,回头去里面拜见一下。 众人继续往前走,不远就来到了相国寺的鳌山前。 相国寺的鳌山虽然比神霄宫的矮些,但是也有四层,除了精妙的花灯,各层还有各色菩萨罗汉像。 最上面的是如来佛祖,如来佛祖下面是观音菩萨和弥勒佛,再往下是各路菩萨和罗汉。 武松又拉着潘金莲来到近前,跟着一众妇人小姐许愿。 许完了愿,就听杨再兴叫大家快来看。 原来是一处杂耍表演,那人喷出一口烈火,众人一阵叫好声。 又走一阵,又见前方是一处打铁花表演。 一棍子打出去,漫天铁花,绚烂无比。 杨再兴、岳飞和扈三娘拍手叫好。 杨母把小娥紧紧搂在怀里,生怕身上被溅上铁花。 众人随着人群从郑门出了内城,远远看着北面一座鳌山灯火辉煌,流光溢彩。鳌山上盘旋着红黄两条大龙,口喷净水。大龙每片麟甲上都有花灯一盏,花灯造型精巧别致,灯上剪纸栩栩如生。 “这是谁家的花灯?这么漂亮!” 杨母不禁问道。 周侗看了一眼:“看方向,应该是蔡太师府的。” “怪不得,蔡太师家真有钱。” 岳飞感叹道。 杨再兴握拳轻轻在岳飞胳膊上砸了一下:“羡慕了?以后你也考进士做太师呀!” “你敢骂我?!” 岳飞追着杨再兴打去,杨再兴连忙跑开。 杨母见了,连忙出言劝架,周侗只呵呵笑。 扈三娘纳闷道:“考进士做太师怎么就是骂人了?” 武松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看了一下左右,才轻声说:“因为蔡京贪赃枉法、荒淫无度,被人称作老贼。‘打了桶,泼了菜,便是人间好世界。‘听过吗?这个菜,就是这个蔡。” 扈三娘恍然大悟:“哦!这个菜原来就是……“ 说着,指了指蔡太师府的鳌山。 接着说道:“那打了桶,是哪个桶?“ 潘金莲插嘴道:“还能是哪个,自然是童贯了。算了,皇上都不管,咱们老百姓更管不了了,还是安心看灯。“ 去往金明池的路上,侯门贵女的宝马香车络绎不绝。也有和武松一样步行的青年男女,不时还能看见结伴而行的才子佳人。 一年难得有时间明目张胆地走在一起而不被非议,元夕夜自然和七夕一样成了汴京年轻男女幽会的日子。 要不怎么说’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嘛。 ------------------- 周侗家。 一队戴着鬼面具的紫衣人趁着巷子里无人迅速来到周侗家墙外,翻身跃入院内,快速搜索了一下,见家里无人,商量了一下,各自选择有利位置埋伏下来,静静等待。 -------------------- 周侗领着弟子们来到金明池,只见金明池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到处都是各地州府进贡的花灯,大名府,莱州府,登州府,杭州府…… 每架花灯都设计精巧,充满了地方特色。 小娥不禁看呆了,跑到这边,好看。 再跑到那边,也好看。 小娥拉着杨母的手,一边咯咯咯咯笑着,一边跑着到处看不停。 小娥正咯咯咯咯跑着,忽然,看到前方一群头戴青面獠牙鬼面具的人,马上吓得停住不动,哇的哭了起来。 杨母看了,连忙抱起来:“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小娥一边哭一边喊:“不要抓我,我有师父了,我还有师兄,还有师姐,还有哥哥,还有娘亲,你们要是再来抓我,我让他们打你们。” 旁边有年轻女子见了,呵呵笑起来。 潘金莲和扈三娘见小娥哭了,连忙走上前去。 结果走过去一看就明白了。 原来一群人正在跳傩舞,又称\"跳鬼脸\",只见他们身上插着锦鸡翎,足蹬牛皮靴,反穿羊皮袄,露出光滑的羊皮,后背还背着一串铜铃,跳动起来,铜铃当当作响。 这些人都左手持宝剑,右手握牛尾刷,形象凶猛,舞步粗犷,一会儿表演杀野猪、一会儿是打老虎、过一会儿又是剥猴皮,呜呜嗷嗷的。 潘金莲和扈三娘连忙和小娥说,这群人不是坏人,这群人只是表演跳舞的,小娥有师父了,小娥不怕。 小娥这才止住了哭声,扭着头不看。 潘金莲见了,只好催促众人赶紧往前走,远离跳鬼脸的。 又买了蜜饯果子,才让小娥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 第52章 金明池内歌舞盛世 周侗院中血雨腥风 再往前走,便是金明池。 池中有各州府进贡的灯船往来游弋,船上还有年轻漂亮的歌姬咏唱着诗词佳作。 水中央有五殿相连的宝津楼,重殿玉宇,雄楼杰阁,在灯火的映衬下如仙境一般。 宝津楼上,道君皇帝中间坐定。 道君皇帝三十许年岁,风神俊朗,仙风道骨。 皇后嫔妃,皇子帝姬、勋贵重臣及其眷属在五座殿宇上依次排座,欣赏着下面的花灯和表演。 五座殿宇中间的空地上,是一座高达六层的鳌山,一座巨大的金龙盘旋在鳌山上,威武雄壮。 金明池水从龙头中喷射出来,映着灯光,熠熠生辉。 金龙巨大的鳞片上,都是各色花灯,灯纸上画满了各色神仙画像,倒映在金明池水中,一派仙界气象。 水中的宝津楼本有仙桥与外界相连,此刻,宝津楼四周都有禁军把守。 桥面上,高俅高太尉全副铠甲,手握长枪,骑着高头大马,威风凛凛,亲自领着禁军守着桥头,护卫着道君皇帝的周全。 -------------------- 周侗家, 一群人顺着周侗家的巷子来到周侗家墙外。 一个领头的一挥手,众人翻身跃入院内,身子紧贴着院墙,月光照在院墙上,将众人隐藏在阴影里。 双手紧握兵刃,借着月光,朝院内打量,发现屋内都没有灯光,也没有人活动的声响。 看来人都出去看灯了。 既然家中无人,也就不用那么谨慎,领头的一挥手,众人从阴影里走出来。 众人来到院中,打算听领头的安排,接下来如何埋伏,等待他们观灯归来。 突然,数支弩箭从阴影中发射出来,钉在众人的背上,胸上,肚子上。 被弩箭击中的人瞬间哀嚎起来,倒在地上翻滚。 “不好!有埋伏!” 没中箭的人慌忙找物体躲避。 其中一人纵身一跃,飞身到屋顶上,发现果然有人蹲在屋顶上,脸上戴着鬼面具。 “无耻贼子!受死吧!” 飞身过去,举刀砍向鬼面具人。 其他鬼面人见对方已经有了防备,都丢了军弩,拔出刀剑,从隐蔽处杀出来。 一时之间,双方人马你来我往,你攻我守,你砍我防,在周侗家里杀将起来。 远处大街上的喧天箫鼓声,和周侗家院内刀兵相交的叮当声,交织在一起,配合着不时溅起的血花,形成了一段独特的元夕舞曲。 --------------------- 金明池。 一曲终了,道君皇帝率先拊掌赞叹:“千门开锁万灯明,正月中旬动帝京。三百内人连袖舞,一时天上着词声。好!好!好!来人呐,赏!” 林灵素离开座位,走到皇帝面前:“长生大帝君御极天下十五载,天下风调雨顺,国库丰盈,百姓安乐,天下太平。“ “去岁北面辽国内乱,辽帝举兵七十万御驾亲征,大败而归!长生大帝君收复燕云十六州,一统寰宇,指日可待!“ “长生大帝君下凡,是大宋之幸!是社稷之幸!是百姓之幸!“ “小道凝神殿侍宸林灵素为大宋贺!为百姓贺!” 太子等皇子皇女、蔡京等文武百官,齐齐离开座位,朝着道君皇帝屈手作揖:“为大宋贺!为百姓贺!” 道君皇帝内心欢喜,连忙说道:“诸位爱卿,仙妃仙臣,快快免礼!” ---------------------- 周侗家,一场大战战罢。 鬼面人头领喘了一口气:“咱们的人损伤了多少?” “死了十三人,重伤六人。“ “他们呢?“ “死了二十四人,跑了两个,属下无能,请堂主责罚。“ ”堂主,他们可能知道我们今夜会来报复,请了帮手前来帮忙,趁着夜色,携带利刃,还想要藏起来伏击咱们。幸亏咱们来得早,若是让他们提前埋伏下,恐怕咱们的人死伤更多。堂主,你说,他们是不是提前得到了消息?” “先不说这些,抓紧打扫一下战场,将咱们的人和尸首都带走,赶紧撤。至于其它的,回去再说。“ “是,属下遵命!” 剩余的鬼面人趁无人,背了地上的尸体,沿着月下阴影,走到不远处大街的一处下水道口,打开盖口,将尸体丢进去,又将散落在院里的兵器收拾打扫了,一起带走,钻进下水道不见了。 院子里恢复了本来的宁静,只剩一轮皎洁的圆月高高地挂在天上。 ----------------------- 金明池。 灯火如白昼。 舞龙舞狮,各色表演,引得汴京百姓高声叫好。 小娥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睛都睁不开了,嘴里还喃喃得跟着叫好。 扈三娘看得好笑,捂着嘴直乐。 周侗见了,抱起小娥,吩咐众弟子往家走去。 潘金莲将小娥接过来:“师父,我来吧。” 众弟子走新郑门,沿西大街,接汴河大街,向家中走去。 --------------------------- 高太尉府。 一个黑衣人垂着头,耷拉着肩,跪在高衙内身前。 高衙内拿起一个汝窑茶壶,狠狠摔在地上:“废物!都是废物!” “你们不是说全是挑的禁军好手吗?这就叫好手?好个屁!” “衙内,这不怪我们,对方有了防备,还请了帮手!” 啪!又一件瓷器摔在地上。 “不怪你们?怪谁?怪衙内我?还是怪我爹?” “属下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我给周侗通风报信了?我让周侗防备了?还是我给他们配了帮手?!说来说去,还不是你们无能!!!“ “你们就不能找几个真的高手?!每次都找些臭鱼烂虾糊弄我!“ “前两年,让你们暗杀个林冲。林冲这个窝囊废,连反抗都不敢。结果呢?五次三番杀不成!” 黑衣人不服,小声嘟囔道:“那不是有那花和尚鲁智深帮忙吗?要不是鲁智深,林冲早死了。” 高衙内一巴掌扇在黑衣人脸上:“他林冲有鲁智深,你就不能找人?“ “我爹身为太尉,掌管八十万禁军。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林冲不过是个教头,怎么对方随便找个帮手,你都搞不定?” 说到这里,高衙内气不打一处来,抬脚将黑衣人踹倒在地。 黑衣人不敢反抗,爬起来跪好:“衙内,林冲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他已经成为草寇,翻不了身了。” “好,不提林冲,就说眼下。“ “周侗那个女徒弟,不过是个娘们儿,害的老子这么惨,把老子的命……,命都害去半条,结果呢?我还得被我爹逼着去给皇上请罪,我爹还不让我报复。“ “你说,我憋屈不憋屈。” “憋屈。” “你他娘的还知道老子憋屈?!老子今天让你带着这么多人偷偷去给老子出气,你是怎么给老子出气的?!” “这么多人,连个娘儿们你们都搞不定,还搭进去这么多人。让我爹知道了,还不定怎么揍我呢!“ “你他娘的给我出气出成这样,老子他娘的现在更憋屈了!” 说完,又是一脚踹在黑衣人身上:“都是你个狗娘养的办事不力。“ 第53章 高衙内暗中寻证据 师兄弟月下猜详情 黑衣人不敢反驳,转移话题道:“属下知罪。不过衙内,这次虽然失败了,但是我们有新发现。” “什么狗屁新发现?” 高衙内呼呼喘着气。 “这次属下等去周侗家,对方早就埋伏好了人马,身穿紫衣,头戴鬼面具。这是鬼樊楼的做派。“ “属下怀疑,周侗跟鬼樊楼地下势力有染。说不准,鬼樊楼就是周侗暗中培养的势力。” “什么?!周侗一个七八十的老头子,不定哪天就老死了,况且他连个儿子都没有,他暗中培养地下势力干什么?” 高衙内不解。 “属下猜测是给他徒弟林冲报仇。” “他周侗要是想给林冲报仇还用培养地下势力?!他一个人把我和我爹暗杀了不就得了?” 高衙内质疑道:“难道你们这帮子臭鱼烂虾能挡住周侗?” “这……,或许,周侗和鬼樊楼地下势力有勾搭,不仅想把衙内你除了给他的窝囊废徒弟林冲报仇,还想将太尉也给除了。“ 高衙内摸着下巴:“还想报复我爹?这倒是必须依靠点儿势力。“ 黑衣人见高衙内信了,不由松了一口气:“就是,太尉每日前呼后拥,周侗单枪匹马肯定不行,因此才和鬼樊楼地下势力勾结。“ 高衙内点了点头:“倒也未必没有可能。周侗和鬼樊楼勾结这件事你确定吗?“ 见高衙内发问,黑衣人连忙说道:“千真万确,属下亲眼所见。“ “属下带人一进周侗院子就遭到紫衣鬼面人的埋伏,肯定是周侗这次算准了我们元宵节会去报复,就提前让地下势力在他家埋伏。“ “好啊,居然暗中勾结地下势力!周侗啊,这次是你自己作死,别怪我高衙内了。“ “对了,证据你拿到了吗?只要是拿到了证据,我就禀告我爹,让我爹明发大军,将他们一网打尽。“ “这个?刚刚退回来时,属下让一个逃生的兄弟在周侗家附近监视,现在估计快回来了。“ “等他回来,周侗是不是和鬼樊楼地下势力有染,衙内一问便知。” “也就是说,全凭咱们自己人一张嘴说是吧?” 高衙上前,一脚将黑衣人踹倒:“又他娘的拿不到证据!你还能干成点儿什么事儿?!“ “派个机灵点儿的去周侗家盯着,什么时候见鬼樊楼的人和周侗约会,立马来报,我让我爹派兵将他们当场捉拿。” “衙内英明!” “滚!少拍马屁!有这拍马屁的功夫还不如赶紧去给我找几个真正的好手!每次都找些废物回来!” “是,属下告退。” 黑衣人如释重负,就想赶紧从这屋里退出去。 就听高衙内又说道:“等等。“ 黑衣人连忙转身,拱手道:“是,衙内请吩咐!“ 高衙内手指在桌子上敲着:“等你的那个人回来了,带他一块儿来候着,等我爹从金明池保护圣上回来,去跟我爹回话!“ 黑衣人连忙躬身答是。 “滚吧!“ “属下告退!“ ---------------------- 周侗师徒走了多半个时辰,终于回到了家。 来到家门口,岳飞掏出钥匙开了锁,推开门请周侗进去。 周侗一进院门,立马闻到一股血腥气,地上还横七竖八地躺了好多尸体。 马上伸手止住了众弟子,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周侗小心进了院子检查了,没发现有活人。 这才让众弟子进来。 众弟子见地上的尸首,都大吃一惊: “院子里为什么这么多尸首?什么人在咱们院中打斗过?“ 武松说道:“咱们仔细检查一番,看有没有敌人躲藏。“ 杨母不由感到紧张,抱着睡着的小娥紧紧跟在周侗身边。 武松、潘金莲、扈三娘、岳飞和杨再兴将家里仔仔细细检查了。 岳飞向师父摇了摇头:“没有活人,只有尸首,不知是什么人,也不知他们是被谁杀死的。 “ 潘金莲奇怪道:“咱们家又没人,什么人在咱们家里打了一场?还死了这么多人?“ “莫非有人来寻仇?不对呀,寻仇不应该等咱们回来跟咱们打一场吗?怎么咱们还没回来就打完了?“ 扈三娘拿了一根弩箭过来:“师父你看。“ 周侗接过来:“神臂弓弩箭。” 武松一听,惊讶道:“军弩?莫非是高衙内?“ “神臂弓是军中之物,高俅掌管禁军,神臂弓自然是随便用。年前我们又与高衙内有过冲突,极有可能是高衙内打击报复。师父你看呢?“ 潘金莲迟疑一下:“会不会是鬼樊楼的鬼面人?上次在无忧洞里面的时候他们就用了神臂弓。“ 杨再兴点了点头:“也有可能。 “ 岳飞想了想说道:“你们说,会不会是鬼面人和高衙内都趁着元宵节汴京管理松懈来找我们报仇,没想到双方却遇到了一起,发生了误会,双方打了一场?“ 武松问道:“那这里有那些鬼面人的尸首么?“ 扈三娘摇了摇头。 武松纳闷道:“不应该,杀了这么多人,总不能一个人也不死。莫非他们将尸首带走了?“ 说完,武松顺着血腥气,跟到了一处下水道旁。 小心揭开看了,只见下面是一条污水河,回来跟众人讲了。 周侗说道:“看来你们猜对了,鬼樊楼的人将他们自己人的尸首带走了。这些剩下的尸首咱们也得趁着黑夜处理了,不然被人发现了有嘴说不清。“ 众弟子将剩下的尸首也趁着夜色扔到了污水河,又将地上的血迹处理了,这才来向周侗汇报。 周侗吩咐众弟子道:“接下来要加强戒备,小心行事。以后晚上你们几个要轮流值夜,以防敌人再来暗算。“ “是!弟子遵命。“ 以后的日子里,武松、潘金莲、扈三娘、岳飞和杨再兴白天去御拳馆练功,晚上轮流值夜,日日小心戒备。 但是一连多日,夜夜平安,没有任何异常。 经过一段时间的练习,众人的弓箭技术突飞猛进,虽说不至于一箭双雕,但是百步外射中靶心却也并非太难之事了。 六合枪法也全部教授完毕,能发挥出多大威力,全看众弟子悟性了。 武松、潘金莲和杨再兴的马术也入了门,都能骑马在演武场驰骋了。 六合枪教授完毕后,周侗又传授了几人拳法和刀法。 强敌环伺,不用周侗催促,众弟子都练习得很刻苦,武功突飞猛进。 第54章 花朝节携美游春景 琼林苑帝姬齐踏春 不知不觉间,正月已经过去,冰雪消融,花草盛开。 这日上午,武松等人刚刚用过早饭,来到演武场自行操练,见御拳馆守门弟子领着两位雪肤冰肌的姑娘朝着演武场而来。 扈三娘见了,迎了上去:“师师姑娘,元奴姑娘!“ “扈师妹(姐)!” 打过招呼,赵元奴羡慕道:“你这身衣服真好,英姿飒爽,好似替父从军的花木兰。“ 扈三娘笑道:“要不也给元奴妹妹做一身?“ 赵元奴连忙摆手道:“还是算了,被楼里妈妈知道了,我可就要惨了!“ 这时,武松、潘金莲也过来,与李师师和赵元奴见了礼。 武松又向她们介绍了岳飞和杨再兴。 岳飞和杨再兴也都拱手行礼。 李师师感叹道:“真羡慕你们,学好武艺,没人敢欺负。” 武松说道:“要不替你引荐一下,让师父也收你为徒?” 李师师连忙摆手笑道:“别别别,我可吃不了这个苦,让我唱个小曲儿还行。” 李师师接着问道:“不知那日之后,那高衙内又找你们麻烦了吗?” 赵元奴在旁边挤着眼道:“师师姐可是为了你们向那位说话了哦!” 李师师听了,脸刷的红了,伸手要掐赵元奴的腰。 赵元奴连忙笑着躲开。 武松连忙向李师师致谢:“多谢师师姑娘,一切安好!那高衙内后来并未来找麻烦。” 李师师红着脸向武松回礼:“别听元奴这小妮子胡说,我并未做什么。“ “我和元奴今日来,是想邀请你们去踏春,不知你们可有空闲?” 武松连忙拒绝道:“多谢师师姑娘好意!不过师父命我等在此练功,师师姑娘的美意,我等只能心领了。” 话音未落,就听远处传来周侗的声音:“去吧,今日花朝节,你们几个不用练功了,陪着师师姑娘踏春赏花去吧!” 武松扭头一看,只见自己的师父周侗,身穿一身白衣白袍,正一路走来。 弟子几人连忙向周侗行礼。 又将李师师和赵元奴介绍给周侗。 周侗先是拱手道谢:“谢谢师师姑娘为劣徒说话。” 李师师连忙施礼:“不敢当,周大侠客气了!上次相国寺多亏几位师兄相救,赶走了高衙内,应该是我谢谢周大侠才是。” 周侗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师师,点头赞叹道:“师师姑娘果然是倾城倾国、品貌一流,怪不得连晏相公都说‘遍看颍川花,不似师师好’。“ 又转身对徒弟们说道:”今日你等不用练功了,跟着师师姑娘出去散散心吧。为师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保护好师师姑娘姐妹俩,别让坏人骚扰到她们。” 武松等人连忙拱手称是。 众人转身欲走,周侗叫住了岳飞和杨再兴。 “你俩干什么去呀?” 岳飞挠挠头:“师父不是让我们跟着师师姐散心吗?” 周侗道:“你俩小屁孩有什么烦恼需要散心?老老实实在这里练功,再过几年有了烦恼再散心不迟!” 岳飞和杨再兴“哦”了一声,垂头丧气地转身向着练功场走去。 赵元奴见了,忍不住捂着嘴偷笑。 扈三娘问道:“师师姑娘,我们去哪里踏春?” 李师师略一沉吟,提议道:“城西郊外如何?现在花开正艳,景色正好。城西还有扑蝶会,在各处城郊中最是热闹。“ 扈三娘听说城西最热闹,立马表态支持:“好!就去城西!两位师兄,你们的意思呢?“ 武松无所谓去哪里,于是说道:“听师师姑娘的就好!“ 潘金莲问道:“咱们怎么去?坐车还是从汴河坐船?“ 李师师指了指远处自己的马车:“我和元奴坐车来的。“ 武松看了一眼马车,说道:“那我们师兄妹骑马,我们先去牵几匹马来。“ 赵元奴眼巴巴地看着李师师:“姐姐,我也想骑马。“ 见李师师没有反对,扈三娘对赵元奴说道:“不如咱们俩合骑一匹,如何?“ 赵元奴高兴地同意了。 李师师见了,望着武松说道:“那我也不坐车了,我和潘姐姐合乘一匹,不知可否?“ 武松望了望潘金莲,让李师师和潘金莲共骑一匹马的确不合适,便点头应了。 李师师心下高兴,招呼马夫过来,让他自己赶着车回樊楼去了。 五人乘着三匹马,向着城西而去。 美人坐怀,武松心情激荡,身体稍微后倾,让李师师远离自己胸前的柔软。 路上往城外踏春的行人马车,络绎不绝。 为了避免被人认出来麻烦,李师师和赵元奴和许多官家小姐一样戴了帷帽,遮住了面容。 潘金莲现在是男人,自然不用戴。 武松和扈三娘是嫌麻烦,从来不戴。 赵元奴觉得骑马新奇,小脸儿上满都是兴奋。 出了内城,行人渐稀。 赵元奴适应了骑马的节奏,不断拍打着马儿加速。 温暖的春风打在赵元奴的脸上,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李师师担心赵元奴,让武松加速跟上。 不一会儿,五人就来到了城西郊外。 二月的汴京,杨柳依依,鲜花争艳。 花红草绿间点缀着踏春的少男少女。 五人下得马来,牵马前行。 “烟水初销见万家, 东风吹柳万条斜。 大堤欲上谁相伴, 马踏春泥半是花。“ 一首踏春诗吟完,李师师高兴说道:“今日跟着你们师兄妹出来真好!” “骑马真好,三娘,改天还能再找你骑马吗?” 赵元奴笑着问道。 “这?“ 扈三娘迟疑了。 赵元奴以为扈三娘不乐意,有些不悦:“怎么?三娘不愿意?“ “不不不!” 扈三娘连忙否认道:“愿意是万分愿意的,只是过不了多久,我们三人就要离开汴京回家了,我怕我不能再带你骑马了。” 赵元奴听了,不由问道:“离开汴京?为什么?“ 扈三娘解释道:“武师兄和潘师兄是受阳谷知县的差派,来东京办差的,现在差事办完了,总不能一直不回去。“ “办差?两位师兄是官差?“ 李师师听了,对着武松和潘金莲问道。 潘金莲只好一拱手:“忝为阳谷县步兵都头。“ 李师师捂嘴笑道:“原来是武都头!武都头在上,受民女李师师一拜!“ 武松在旁边一脸尴尬。 赵元奴接着问道:“那你呢?“ 扈三娘难得的一脸扭捏:“我是,家里要给我撮合婚事,我不愿意,从家里偷跑出来的。后来在路上遇到两位师兄,就跟着师兄一起来汴京了。“ “哇哦!扈姐姐你太棒了!我真羡慕你!“ 赵元奴一脸崇敬得看着扈三娘,恨不得嫁给她。 扈三娘被看得有些不安: “偷跑出来两三个月了,再不回去我怕老母亲担心。“ 李师师见气氛有些低沉,挤出一个笑容,对着武松三人说道:“没事儿,能相识一场,就是缘分!唐朝王子安说,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以后无论在哪里,我们都是朋友!再说,我们还年轻,未来的时间还长,将来未必不能重逢!“ 潘金莲见不得离别,附和着李师师说道:“师师姑娘说得好!以后的时间还长,我们以后还可以再来东京,找师师姑娘和元奴姑娘。“ “正所谓‘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今日,且让我们畅游汴京!“ 赵元奴看了一眼扈三娘:“扈姐姐,我还想骑马!“ 扈三娘手臂豪气一挥:“那就骑马!“ 五人翻身上马,沿着大路绝尘而去,只留下赵元奴和扈三娘爽朗的笑声,在沿途飘荡。 --------------------- 琼林苑。 左卫将军、驸马都尉曾夤意气风发。 去岁五月,曾夤迎娶了道君皇帝长女、嘉德帝姬赵玉盘。 夫妇二人感情甚笃,琴瑟相和,如胶似漆。 如今,嘉德帝姬已身怀五个月的身孕。 一直在府中养胎的嘉德帝姬感到无聊憋闷,恰逢今日花朝节,便约了几个稍微年长些的妹妹,荣德帝姬赵金奴、安福帝姬赵金罗和康福帝姬赵福金,一同去琼林苑踏春。 嘉德帝姬与荣德帝姬共乘一辆马车在前,安福帝姬和康福帝姬共乘一辆马车在后。 左卫将军、驸马都尉曾夤骑马在侧,带领一队禁军护卫左右,浩浩荡荡进入了琼林苑。 第55章 驸马爷狩猎惊銮驾 潘金莲救人反受责 琼林苑草多林密,难免有不少动物在里面安家。 此时,车队右方有一只出生不久的小野猪仔,恍若无人地慢慢悠悠与车队并行走着。 曾夤见了,想在帝姬们面前显露一下身手。 于是让人取来了弓箭,在四位帝姬的注视下,张弓搭箭,一发命中。 小野猪仔嗷嗷叫了几声,躺在地下不动了。 曾夤哈哈大笑,翻身下马,亲自捡起地上的小野猪仔,欲给几位帝姬观看。 曾夤刚把小野猪仔捡起来,尚未来得及给几位帝姬看,就见树林中猛得冲出一只三百多斤的大野猪,朝着曾夤而去。 曾夤大惊,随手扔了小野猪仔,转身就跑。 说巧不巧,这只小野猪仔被扔在了安福帝姬和康福帝姬乘坐的那辆马车的马脚下。 大野猪直直冲着小野猪仔而去,安福帝姬和康福帝姬乘坐的马车,马惊了。 马拉着马车冲出了琼林苑,沿着大道一路狂奔。 马车内的安福帝姬和康福帝姬惊慌失措,大声呼叫救命。 驾车的车夫吓坏了,两位帝姬要是出了事,自己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慌乱之下,竟然完全控制不了惊马。 惊马没命狂奔,连带着马车几乎都要散了架。 --------------- 武松一行人策马奔腾,行至琼林苑附近,迎面一辆马车疯狂冲来。 武松等人连忙避在一旁。 扈三娘说道:“不好!这匹马惊了!” “救人要紧!” 武松调转马头,一马当先,纵马追去。 不一会儿,追上了马车。 武松驱马和马车并行,对李师师说道:“待会儿我跳到旁边马上,你自己骑马。“ “不行啊,我不会!“ 李师师急道。 “轻轻拉住马缰绳,马就停住了。“ “可是,我不会呀!“ 李师师都急出汗来了。 “没时间仔细教你了,你记住,轻轻拉住马缰绳!“ 说完,武松从马上纵身而起,跳到惊马背上。 双手拉住缰绳,用力向后猛拉。 惊马猛烈摆动马头,武松手上力气不减,惊马看不清前方道路,马速慢慢降下来。 李师师独自一人骑在马上,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不由惊慌失措,一边抱住马脖子,一边连呼救命。 潘金莲从后方赶来,追上李师师:“师师姑娘别怕!” 说着,在马上一个侧身,捞起李师师所乘马匹的缰绳,一人控制双马,马速慢慢地慢了下来。 李师师拍拍胸口,大口喘着气。 扈三娘和赵元奴赶来:“师师姐,你不要紧吧?“ 李师师脸色煞白,缓了一缓,才轻轻摆摆手,表示自己没事。 潘金莲担心武松,将李师师的马缰绳递给扈三娘,自己拍马加速,赶上了前面的马车。 马车的速度已经慢了下来。 武松紧紧拉着马车缰绳,硬生生将马勒停。 惊马脑袋被缰绳勒得歪到一边,看不清道路,马车也从路中间跑到了路边上。 路两边是排水的泄洪沟,马车一边车轮甩到了沟里面,眼看马车就要翻滚到沟里面。 潘金莲见势不妙,纵身一跃,从马背上直接越过马车跳到泄洪沟半坡,抬起手死死顶起已经侧翻的马车,不让马车翻滚到沟里去。 安福帝姬和康福帝姬在马车里,马车忽然侧翻,两人向右侧倒去。 康福帝姬坐在右边,人向右一倒,上身撞开马车窗户,整个人直接头朝下从马车窗户掉落下来。 潘金莲见了,连忙腾出一只手,伸手一搂,将康福帝姬单手抱在自己身上。 康福帝姬的上身紧贴在潘金莲的下身上,止住了跌势。 猛地这么一动作,潘金莲立足不稳,在半坡的脚步向下一滑。 惊得安福帝姬和康福帝姬尖叫出声。 好在只下滑了一步,潘金莲就硬生生止住。 康福帝姬的脸,离地不足一尺。 要是再往下去,不说头朝下扭伤脖子,即使脸朝下滑到沟底,说不得也要毁容。 潘金莲稳住局势,一手搂着康福帝姬,一手托着马车,慢慢抬步,将马车一点一点推了上去。 眼看马车被重新推回到路上,驸马都尉曾夤领着嘉德帝姬与荣德帝姬也到了。 驸马都尉曾夤见潘金莲单手搂着康福帝姬,康福帝姬上身贴在潘金莲下身上,立马高声厉呵:“大胆狂徒,帝姬千金之体,岂容你轻侮!还不赶紧松手,将帝姬放开!“ 潘金莲和好不容易安抚好惊马的武松听了,顿时一愣。 怎么救人还救出毛病来了? 潘金莲手一松,康福帝姬跌落在地上,哎呀一声。 驸马都尉曾夤见潘金莲将康福帝姬摔在地上,不由暴怒,伸出马鞭向潘金莲抽来:“大胆贱民,居然敢将帝姬摔在地上!“ 潘金莲伸手抓住了抽来的马鞭:“不是你说赶紧松手的吗?怎么我听你的,松了手,你反而要打我?“ 武松也说道:“就是,救了你们,不感激也就算了,怎么反而恩将仇报,请问这位将军,这是何道理?“ 这时,扈三娘、李师师和赵元奴也都到了。 安福帝姬惊魂未定从马车上下来,康福帝姬也从地上起来了。 “原来是你们?!“ 康福帝姬认出来救她的就是那日在大相国寺门口与高衙内冲突的几人,心生好感,连忙施礼致谢道:“赵福金多谢救命之恩!“ 安福帝姬也跟着施礼道:“安福多谢救命之恩。“ 见康福帝姬和安福帝姬出言致谢,驸马都尉曾夤冷哼一声:“看在你们救人心切的面子上,今日就不再追究你们冒犯帝姬之罪,你们走吧!“ 潘金莲和武松气得牙疼,翻身骑上扈三娘牵来的马匹,一行五人,扬长而去。 康福帝姬在后面喊道:“恩人留步,还不知恩人姓名?“ 潘金莲和武松一刻不停,奋马扬鞭,绝尘而去。 康福帝姬转身向曾夤道:“姐夫如何如此对待我俩的救命恩人?岂不是让人非议我大宋皇室不懂礼仪?“ 曾夤冷哼道:“若敢背后非议我大宋皇室,定不轻饶。“ 见气氛有些僵硬,嘉德帝姬出言缓和道:“康福和安福无事就好,咱们快快回琼林苑去吧。“ 康福帝姬张了张嘴,终是没有说话,跟着嘉德帝姬回琼林苑去了。 救人救了一肚子气,众人也没有兴致继续玩儿了。 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三人将李师师和赵元奴姐妹俩送回了樊楼。 辞别了李师师和赵元奴,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牵马走在潘楼街。 走不多远,看到神霄宫。 武松忽然想到,就连当今圣上都自认神霄派教主,神霄派必然不凡。 不知能否将他和嫂嫂换回来? 想到这里,武松让扈三娘将三匹马牵回去,自己则拉着潘金莲向神霄宫而去。 扈三娘虽然不知道两人有什么事,但是也知道今日两人心中不快,便自己牵着马回去了。 第56章 神霄宫求道未如愿 寻帮助坦白求恩师 神霄宫前。 潘金莲看了一眼武松:“叔叔还是想要换回来?” 武松扭头看向潘金莲:“嫂嫂莫非不想?“ 潘金莲点了点头:“不想,做女人不容易,还是做男人好!” 武松听了,张口欲反驳,终是没有说出口。 武松顿了一下,神色黯然:“既如此,嫂嫂请回吧!” 潘金莲看向武松,嘴角微翘:“奴家为何要回?” 武松脸色紧绷:“明知去神霄宫里是为何,嫂嫂不回,欲待何?“ “莫非想要坏我事不成?” 潘金莲心一软,温声说道:“奴家虽然觉得做男人好,但是这具身体终归是叔叔的,奴家霸占着,总归不是道理,总是要还给叔叔!” 武松听了,不由心生感激,欣赏地看了潘金莲一眼。 潘金莲跟着一句:“虽然这具身体我很喜欢。” 武松差点儿一个趔趄,不再搭理潘金莲,快步朝神霄宫走去。 潘金莲在后面扑哧笑出声,也跟着上前。 神霄宫。 红墙绿瓦,雕梁画栋,气势恢宏。 旁边角门,仍有木料石材和建筑匠人进进出出。 武松和潘金莲走上前去,找到一名知客道人,献上自己的所有私财,纹银五十两,想要求见宫主通真达灵先生。 知客道人呵呵一笑:“宫主受圣上长生大帝君差遣,正在修撰《九天秘书》,无暇见客,还请善信见谅!” 武松不死心,继续说道:“宫主不可见,其他得道高士也可。” 知客道人继续微笑:” 圣上道君皇帝要在全国置道学,开科取士。又要搜集天下道经,编修《道史》,本宫道人忙碌无暇。“ “善信若有事,可以说与小道。“ “若小道力不能及,自会层层上报,定会让善信满意。“ 武松听知客道人如此说,知道自己这五十两银子入不了知客道人的眼,恐怕是一个有名的道士都见不上。 只好和潘金莲转身出去了。 潘金莲见武松情绪甚是低落,献出了全部身家竟连一个正儿八经的道士都见不上,心生不忍,不由出言安慰道:“道士见不上,咱们还可以去观里拜真人。叔叔莫急,总会换回来的。“ 武松看了一眼潘金莲,知道潘金莲所言有理,总算又看到了一线希望。 两人来到大殿,虔诚向三清真人像跪拜,武松又认认真真地许了愿。 见没什么效果,潘金莲怕武松失落,又提议将其余大殿里供奉的各路神仙都拜拜,不定哪路神仙会显灵。 一直陪武松拜到了天色暗黑,华灯初上,才赶在最后一个出了神霄宫。 两人无声朝着家里走去。 潘金莲数次欲言又止。 武松见了,不耐烦道:“嫂嫂有话自管说来。” 潘金莲才试探说道:“要不,跟师父说说?师父一生,走南闯北,比你我见识高得多,或许认识什么得道高人也说不准。” 武松有些心动:“这能行么?” 潘金莲不屑道:“有什么不行的,师父他老人家都喜寿高龄了,难道还会笑话你不成?” 武松想了想:“如此也好。” 武松与潘金莲结伴回了家,周侗等人已经用过了晚饭。 杨母正在院子里洗衣服,见二人回来,连忙甩了甩手,在身上擦了擦,迎上去:“不知你们几时回来,因此大家已经先用过饭了。厨房给你们留了饭,我现在就去热热。” 潘金莲连忙致谢。 武松问道:“师父他老人家呢?” 杨母指了指周侗屋子:“周大侠在屋里。” 武松和潘金莲来到屋前:“师父,弟子回来了。” 周侗的声音传来:“进来吧。” 周侗自己在主位坐了,又指了指旁边座位,对武松和潘金莲说道:“你俩也坐吧。” 两人谢了师父,却站着没动。 周侗以为是两位徒儿仍在纠结今天救人反被骂一事,出言安慰道:“世间事就是这样。有时,你明明做对了,却得不到公正的评价,甚至反而被冤枉。看开些就好了。” “再给你一次机会,你会因为事后被指责而不去救人吗?不会!因为,这会违背你的内心。只要对得起自己内心,别人的看法,就随他去好了。“ 两人听师父如此说,知道是扈三娘回来已经把今天的事跟师父说了。 于是躬身向周侗行了一礼:“是,弟子谨记。“ 说完,仍不去就坐。 周侗见状,知道二人有事,就问道:“还有何事?“ 武松内心纠结一番,咬牙说道:“弟子遇到一桩怪事,想请师父解惑。“ 周侗奇怪道:“哦?是何怪事?“ 武松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不知师父是否相信鬼神之事?“ 见武松如此问,周侗呻吟片刻,缓缓说道:“鬼神之事,过于飘渺。我们宋人,讲究抬头三尺有神明,本心还是劝人向善。至于是否真有,为师活了七十七年,未曾亲见。“ 武松迟疑了一下,开口道:“弟子遇到一桩怪事。“ 周侗奇怪道:“是何怪事?“ “弟子清河人士,姓武名松,父母早亡,有一兄一嫂。嫂嫂姓潘,名金莲。年前,弟子与兄嫂共同在阳谷县居住,弟子为步兵都头,兄嫂卖炊饼为生。“ “一日,弟子因故大醉,醒来后……“ 说着,看了一眼潘金莲:“竟然与嫂嫂互换了身躯,弟子变成了嫂嫂,嫂嫂变成了弟子。“ 周侗一看就明白了,原来自己这两位弟子曾为兄嫂。 “如此说来,你便是武松,武松便是你嫂嫂潘金莲了?“ 武松与潘金莲点头称是。 武松继续说道:“弟子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刚好知县相公派弟子来东京汴梁,弟子的兄长说东京是首善之地,必有名观宝刹,或许那位得道高人能让弟子二人换回来也说不定。” “弟子去大相国寺拜了菩萨,也去神霄宫拜了三清真人,都没换回来。弟子本想求神霄宫主林灵素真人,结果掏出所有积蓄连一面也见不上。” 周侗听了,思索片刻,对武松说道:“互换身躯一事,为师也是第一次听闻。拜神能不能有用,为师也不知。“ “不过要说得道高人,其实为师并不看好神霄宫主林灵素。” 武松一听,出言问道:“莫非师父知道真正的得道高人?” 周侗迟疑了一下:“是不是真有本事,为师也不确定,毕竟为师并未亲见。但是,在江湖上的名声,却是不小。” 武松不由心急:“不知是哪位高士?” 第57章 演武场周侗传兵法 轮值夜武松遇栽赃 周侗捋了一下胡须:“这第一个呢,就是龙虎山天师道的张天师。自汉末祖天师张道陵创立以来,至今已传三十代。“ “据说这一代的张天师九岁嗣教,如今也才弱冠之年,至于说究竟有多高的法力,为师就不得而知了。” 武松心中暗暗记下后,眼巴巴看着师父,听师父继续讲。 “传闻张天师志在冲淡,喜在山中旷逸自怡,清静修道。你既见不到林灵素,恐怕也见不到张天师。” 武松听了,不由神色黯然。 周侗端起一杯茶吃了,接茬说道:“这第二位,唤作罗真人,在二仙山紫虚观出家。传闻他法术通天,能呼唤天神、知卜未来,是人间真仙。” “这罗真人你未必听过,但是他有个徒弟,你一定知晓。” 武松听了,不由眼光一亮:“哦?不知是何人?” “入云龙公孙胜,道号一清。“ 武松一拍脑袋:“原来是他!弟子知道他,传闻他与人合伙劫了梁中书给蔡京的十万贯生辰纲,在梁山落草。“ 周侗点头:“就是他,传闻他跟着罗真人学得一身道术,能呼风唤雨,驾雾腾云,江湖人称入云龙。至于传闻几分是真,就不得而知了。” “不过,日后若有机会,你可去寻他一寻,或可通过他见到他师父罗真人也说不定。“ 武松大喜,躬身称是,连连答应:“是,多谢师父,弟子没有其它事了。师父您早些休息吧,弟子告退。“ 说完,和潘金莲躬身退了出来。 出得门来,武松脸上止不住的笑容。 潘金莲看了武松一眼:“这下高兴了?“ 武松嘿嘿笑笑没有说话。 一夜无事。 第二天,周侗又传授了众弟子飞镖暗器,在演武场树立了许多木桩,让弟子们练习金钱镖。 午间休息时,周侗将武松叫到自己房间。 武松还以为师父是想和自己继续说说得道高人之事,没想到周侗竟然传授了武松一些排兵布阵之法。 “既然你身为步兵都头,那么自然是要掌握一些兵法的。你以前学过兵法吗?“ 武松摇摇头。 周侗取出一本兵法,递与武松:“这是为师整理的兵法心得,在传授岳飞时,岳飞誊抄了一份。这一份就是岳飞誊抄的那份,送与你了,你拿去看吧。“ 武松连忙接过,躬身谢过师父。 下午师兄弟继续苦练暂且不表。 晚上,吃过晚饭,轮到武松值夜。 武松取了周侗传授的兵法,看到四更天,困意袭来。 灭了灯,来到屋外。 屋外繁星满天,伸手不见五指。 武松在院子里待了一会儿,才堪堪能分辨院子里的方位布局。 先去打了些冷水胡乱洗了把脸,顿时感到清醒些了。 又摸黑向角落的茅房走去。 刚进茅房,就听到外面有人说话,武松贴耳细听,只听外面有个人粗声说道:“里面人都睡了吗?“ 一个尖细声音回答到:“都睡了!“ 粗声吩咐道:“你翻过去,把这包东西找个角落藏好。待会儿我去通知将军,让将军带人来搜。到时候治他们一个乱贼罪名,全部抓起来。“ 尖细声音道:“他们岂会束手就擒?“ 粗声道:“反抗更好,只要他们胆敢反抗官兵,不管是被抓也好,逃跑也好,配合你这包证据,还不是任由咱们太尉拿捏,想怎么判,就怎么判?!“ 粗声接着吩咐:“待会儿双方冲突起来,机灵点儿,别被当场宰了,当差吃粮而已,别为此搭上小命,那就不值了。“ 尖细声音道:“我只管放东西,放完东西我就不进去了,在外面看着。“ 粗声道:“那怎么行?还得靠你去找东西呢!谁知道你藏到了哪里?万一找不到怎么办?“ “行了,你赶紧去藏吧,我在外面等你。等你出来咱们一起去报告将军。“ 武松一动不动,不发出一丝声响。 接着,就听到一人落地的声音。 武松睁大眼睛仔细看,模模糊糊看到一个瘦小的矮个子,背着一包东西,摸着墙走到东屋窗边,从外面开了窗子,轻轻将东西放到屋里,又将窗户轻轻关上,蹑手蹑脚扶着墙回来,翻出墙去。 粗声问道:“放好了?“ 尖细声音道:“放心吧,放到东屋里边了,咱们快去报告将军吧。“ 武松听得两人声音渐远,来到东屋,开了门。 潘金莲听得声响,一边问:“谁!“ 一边就要摸火折子点灯。 武松连忙止住:“我,别点灯。“ 潘金莲听是武松,半睡半醒间带着一丝旖旎:“半夜偷偷到奴家房里来干吗?我告诉你,奴家现在是男人,可不吃亏。“ 武松一边取过那包东西,一边小声说道:“别说话,外面来了敌人,想要栽赃咱们。“ 潘金莲一听就清醒了:“敌人?什么敌人?栽什么赃?“ 这时,武松摸出了一个鬼面具,递给潘金莲。 潘金莲一摸就知道是鬼面具:“鬼面具?栽赃咱们是鬼面人?莫非是高俅?“ 武松急匆匆说道:“来不及了,我先把这包东西带出去,他们的人快来了。“ 武松背起东西要走,潘金莲不知从哪儿摸出一块令牌,递给武松:“这块令牌一块儿带出去,上次在鬼樊楼得到的。“ 武松将令牌和鬼面具一块儿扔到包裹里,又取了些飞镖,放在身上,开门出去,一个箭步,翻到墙外。 墙外一个紫衣鬼面人,正哆哆嗦嗦地在墙根前等待,见到武松,顿时一愣。 武松不等其反应,一拳将其击晕了,扛着向后方走去。 到了远处,先打开包裹,见是一些紫衣,一些鬼面具,没有令牌。 又揭开鬼面具,见是一个年轻人。 武松把他弄醒:“敢胡乱叫,一把扭断你的脖子。“ 年轻人双手捂在嘴上,惊恐地看着武松。 武松问道:“你是什么人,在这里干什么?如实回答,不然……“ 武松双手做了一个扭脖子动作。 年轻人立马哆哆嗦嗦答道:“我叫赵四儿,是禁军的步卒,平时给太尉家盖房修院子。今天上官让我穿上这一身,等到兵马赶到的时候翻墙进入院子,然后就说……“ “就说什么?“ “就说我和那户人家是一伙儿的,那户人家有个老头儿,让我叫那个老头儿教主。其它的就不知道了。“ 说完,不敢再看武松,只是不停用眼光去偷瞄。 武松也不废话,一拳将这个人打晕了。 第58章 丘将军夜半捉贼寇 武都头祸水引东流 武松留了一个鬼面具,将令牌收好。 将其它衣服和面具,连带着打晕了的禁军步卒,找了个下水道入口,扔了进去。 又绕了一圈,从另一个方向回来,只见一队兵马已经朝着周侗家而去。 武松跃上房顶,远远看着。 只见这队兵马,明火执仗,来到周侗门前。 一人假模假样大声报告:“禀报丘将军,那名贼子翻入了这户人家!“ 那名丘将军大声吩咐道:“进去搜!“ 立马有兵士上前踹开了门,丘将军带兵进入院内。 院子里,周侗等人听到动静,连忙起身。 不等他们起床,丘将军已经带着兵士破门而入。 丘将军带人呼啦啦进了院子,院内院外立刻站满了军士。 周侗从屋里出来:“原来是丘岳丘将军!不知丘将军为何半夜将寒舍团团围住啊?“ 原来这带兵的将领也是禁军教头,因刻意讨好高俅,官带左义卫亲军指挥使,护驾将军。 丘岳装作吃惊的样子:“周老教头?怎么,这里是贵府?” 周侗说道:“正是寒舍。丘将军半夜带兵来到,有何要事呀?” 丘岳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哎呀!周老教头!今夜宵禁,发现反贼鬼面教为非作歹,鄙人率军追击,追至此处,贼人翻入贵府消失不见。” “丘某不知是周老教头的住处,实在是冒昧了!” 周侗摆了摆手:“打扰周某事小,追击贼人事大。丘将军不必顾虑,仔细搜找便是。” 丘岳拱手道:“既如此,那丘某得罪了。来人呐,给我仔细搜!” 丘岳一声令下,兵士四散,进入院内屋内各处仔细翻找。 人群中一个高胖的小头目推着一个瘦小的矮个兵士直奔潘金莲屋里。 进了屋里,先看了下窗下的位置,发现没有东西,嘴里嘟囔道:“不对呀?” 高胖的小头目低声问道:“你他娘的到底放到哪里了?!抓紧找出来,丘将军看着呢!” 瘦矮兵士尖细声音小声说道:“我明明从这个窗户塞进来的,怎么找不到了?” 高胖小头目心中着急:“你仔细找找!“ 见瘦矮兵士找了半天找不着,高胖男子急了:“郑猴儿你怎么回事儿?!今儿这事儿要是办砸了,老子就要被你害死了。“ 那个叫郑猴儿的兵士也很着急,恨不得把潘金莲的房间翻地三尺。 见郑猴儿不像是故意的,高胖小头目不禁急得满头汗,帮着郑猴儿一起翻找。 丘岳见手下翻找半天也没找到,不由生气。 这点儿小事儿都办不好,回头怎么和高太尉交待?! 刘胖子你要是让我在高太尉面前落了怂,看我回头儿怎么收拾你! 别管丘岳心中怎么暗恨,刘胖子一直不来身边上交证据。 丘岳向左右施了个眼色,一个副手来到潘金莲屋里,对高胖的小头目低声呵斥道:“刘胖子,你在搞什么?!丘将军都生气了!“ 刘胖子急得都快哭出来了:“郑猴儿放进来的东西找不见了!“ 那副手不由大惊:“什么?!刘胖子,今儿这事儿你要是搞砸了,看丘将军不活剐了你!“ 一句话说得刘胖子直接站立不住,瘫坐在地上,尿顺着衣衫流下来。 那副手见了,高声呵斥道:“都给我找!屋里屋外,掘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出来!“ 说完,出门又找到另一个小头目,咬牙切齿低声问道:“你他娘的安排的人呢?!哪儿去了?“ 那个小头目满头冷汗直流:“小人已经里里外外找遍了,没找到。就连院墙外面都找了好几趟了!“ 那副手听了:“你他娘的就等着回去挨剐吧!“ 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剩下那小头目吓得瘫坐在地上,口中不停咒骂着赵四儿。 副手来到丘岳跟前,微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丘岳黑着脸,和手下说道:“既然找不到,就再去别的地方找找,说不准贼子已经逃到别的地方去了。“ 说完,朝周侗一拱手:“周老教头,打扰了,改天丘某请周老教头吃酒赔罪。“ 周侗摆摆手:“丘将军客气了。丘将军为了汴京百姓安危深夜办差,谈何打扰。“ 丘岳副手一招手,到处翻找的兵士赶紧往外走,生怕被上官注意到,殃及池鱼。 只有那满头冷汗的郑猴儿、刘胖子等人双腿哆哆嗦嗦,被人生拖硬拽出了周家门。 出了门口,丘岳朝着周侗拱手告辞:“告辞!” 周侗也拱手回礼:“丘将军慢走!” 像极了一对亲密的前同僚。 丘岳向前走了几步,一巴掌甩在副手的脸上,副手脸上顿时显出一个红红的手印。 副手扑通跪在地上,不停磕头:“属下知罪,将军饶命!属下知罪,将军饶命!” 郑猴儿、刘胖子几人见了,顿时瘫坐在地上,站不起来了。 丘岳气得满脸通红,低声怒吼:“直娘贼,你安排的人和东西哪儿去了?!这么多人围着,还能飞了不成?” 武松见这些人从周侗家出来了,心中松了一口气。 不紧不慢戴上鬼面具,上身挺直,用脚踩断一片瓦。 瓦片儿从屋顶落下来,‘砊当‘一声,摔在地上摔碎了,在黑夜中格外响亮。 众兵士抬头一看,见一个人戴着白色鬼面具在屋顶上。 “在那里!贼人在那里!” 兵士七嘴八舌地叫道。 丘岳的副手转身看向瘫坐在地上的小头目,厉声呵斥道:“赵四儿怎么跑屋顶上了?!你他娘的到底是怎么和他说的?!“ 地上瘫坐的小头目急忙分辩道:“我不知道啊,我只让他等在院墙外边,等咱们到了就翻进院子里去,没让他上房顶啊!“ 说着,朝着房顶上喊道:“赵四儿,你个混蛋!你他娘的上到房顶上干什么?!还不赶紧下来?!“ 丘岳朝着这个小头目狠狠踹了一脚,低声骂道:“蠢货!“ 丘岳早就看出来了,此鬼面人不是彼鬼面人,但是也只好假装兴奋地高声喊道:“兄弟们,贼人在屋顶上,给我追,别让他跑了。” 武松引着丘岳的队伍,来到鬼樊楼入口。 见丘岳的队伍有迟疑,不打算跟来,手一挥,飞镖出手,命中了好几人。 丘岳今晚本来就是栽赃来的,根本没打算真的跟鬼樊楼有什么冲突,早就在想怎么能找个借口收兵回营。 事情已经办砸了,要是再跟鬼樊楼对上,损兵折将,自己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但是武松的一串飞镖让丘岳的收兵计划彻底打了水漂儿。 丘岳还没说什么,手下的兵卒早就嗷嗷叫着下到无忧洞中去了。 武松进了无忧洞。 紧跟着,官兵们就举着火把进来了。 无忧洞的守卫急忙吹响哨子,拿起兵刃跟官兵们打了起来。 第59章 周大侠散徒避祸事 高衙内失算恨丘岳 武松不管后面的战斗,一路向里面走,走到有鬼面守卫的地方就喊:“不好了!有肥羊想跑,和守卫打起来了!“ 为什么不喊官兵来了?武松怕他们听到官兵来了,就偷偷全跑了。 经过武松这么一折腾,好多鬼面守卫都被吸引到了战斗现场,官兵和鬼面人的大战爆发了。 武松见了,也不恋战,掏出令牌,从别的出口出去,收了鬼面具,七拐八绕,回家来了。 -------------------------------- 周侗家里。 众人正在整理收拾被禁军官兵搞得乱起八糟的家。 见武松回来了,周侗欣赏地对武松点了点头。 武松连忙向师父施礼:“师父,弟子已将他们引到无忧洞,现在双方人马正在大战。” 周侗捋了捋胡须:“今晚多亏你了。高俅父子果然贼心不死,竟然想栽赃陷害咱们。如果不是你警醒,今晚我们就已经进了高俅的大牢了。” 武松连忙说道:“师父安排弟子守夜,弟子职责所在,自当守好家门。” 周侗欣慰点了点头,跟众人说道:“高俅几次三番前来暗害,并且还有无忧洞势力在一旁窥伺,这里已经不安全。” “高俅这厮这次没有得手,恐怕还会后招不断。老话儿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这次咱们侥幸躲过了,下次未必还有这么好的运气。因此,为师决定离开汴京避祸。” “师父,您老人家打算去哪里?” 武松问道。 周侗沉吟一下:“为师打算先去一趟少林,祭拜一下你们师祖,探望一下你们的金台师伯。然后花一年左右时间周游全国,然后回汤阴,以后就再不出去了。” “岳飞肯定是要跟我走的。你们几个怎么打算?跟不跟为师走?“ 武松听了,连忙跟周侗施礼道:“师父,弟子在阳谷尚有职责在身,算时间也该回去了。师父周游天下,弟子就不跟着了。等师父回汤阴之后,弟子辞了阳谷差事,再去汤阴寻师父。“ 潘金莲和扈三娘也施礼道:“等师父回汤阴之后,弟子再去汤阴寻师父。“ 周侗捋了捋胡须,点头道:“如此也好!” 周侗看向杨再兴母子。 杨母向周侗施礼道:“自先夫亡故,我母子三人孤苦无依,原打算前往湖南投奔我父母。今我儿既拜先生为师,自当追随先生,我自回湖南便是。” 周侗略一沉吟:“杨家娘子,湖南距此,千里迢迢,路上贼匪众多,你一人太过凶险。再兴虽未长成,但是一般人非其对手,还是护你左右,可保你母子三人平安。” 周侗又转身看向岳飞:“鹏举?“ 岳飞躬身施礼:“弟子在。“ “去将为师珍藏的武学秘籍取来。“ 岳飞躬身称是,将秘籍取来。 周侗对杨母和武松等人说道:“老夫今年已经七十有七,老话说得好,人生七十古来稀,老夫这年纪,说不定哪天阎王就派人来请了。“ 众弟子一听,连忙躬身道:“师父!“ 周侗摆摆手:“这是为师搜集的一些功法秘籍,还有一些兵法。为师在汤阴留了一份,这一份是岳飞在学习时抄录的,今日传给你等。岳飞,你给他们分了吧。” 岳飞点头称是,将秘籍给众人分了。 周侗继续说道:“老夫这两年在御拳馆做天字教师,积攒了一些钱财。” 说着,看向杨母:“湖南路途遥远,你们母子买辆马车,路上也少受些颠簸。” 杨母立马拒绝道:“先生传授武艺兵法,赠与秘籍,已是大恩,怎可再取先生钱财?” 周侗不悦道:“杨家娘子休要再推辞。老夫既为你儿师父,赐些钱财,有何奇怪?” “再说,老夫一大把年纪,即将云游,带着也是累赘。岳飞,你取一百贯,天亮后带着再兴去车市买辆马车,余钱交予杨家娘子,路上使用。” 岳飞点头称是。 周侗又看向武松三人:“你三人,也各取五十贯,路上花用。” 武松连忙拒绝:“师父年纪大了,留着自用便是,弟子不用。” 周侗不悦:“师父说让你拿着就拿着,你们买马也好,住店也罢,是为师的心意。哦,对了,兵刃就不用买了,回头我每人送你们一把。” 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跪地叩拜,口称师父。 周侗吩咐完毕,说道:“天色都快亮了,都去歇息一会儿吧,等马市开了,让岳飞带你们去马市。” 周侗说完,自回屋里去了。 ----------------------- 高太尉府。 一个禁军兵士跌跌撞撞跑进来:“衙内,大事不好了!” 高衙内命根子化脓溃烂,正在让丫环给上药,心中烦躁,一把将药罐子摔了:“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就不能有件好事!” 那兵士见此,心中惧怕,小声说道:“丘将军他……” 高衙内不耐烦:“丘岳又怎么了?就是让他去栽个赃,不会把他们逼反了吧?哼哼!逼反了更好!逼反了我才能对他们抄家灭族!” 那兵士摇了摇头。 高衙内暴怒:“有话说,有屁放,跟个娘们儿似的磨磨唧唧。“ 那兵士低下头:“丘将军去无忧洞剿贼,贼人势大,我军全军覆没,丘将军战死了。” 那兵士越说声音越小,头都快贴到地上了。 高衙内顾不得命根子疼痛,一脚将那兵士踹翻,随即‘啊嘶嘶‘哼叫一番,才骂道:“丘岳个王八蛋,让他去栽赃,谁让他去剿贼了?!” “还他娘把自己给剿死了?废物!!!蠢蛋!!!那些贼人招他了还是惹他了?!!好端端地,跑到人家地盘去剿什么贼?!死了活该!!!” 骂了半天,继续问道:“那周侗家怎么样了?” 那兵士重新跪好,头贴着地:“丘将军将周家掘地三尺,翻了个底朝天,没有找到证据。” 高衙内忍不住又要生气:“他娘的自己放的还找不着?笨死了!!!我爹手下怎么全是你们这样的笨蛋!!!你们这帮笨蛋是怎么当上禁军的?” 那兵士小声嘀咕道:“被抓夫抓上的。” 高衙内气不打一处来:“就算你是抓夫来的,难道八十万禁军都他娘是抓来的?就没有个能用的吗?!你们他娘的平时就不能练练吗?!!!” 那兵士不抬头,唯唯诺诺道:“太尉平时只让我们接工程,帮大人们修房子。” 高衙内气得命根子更疼了,无奈摆了摆手:“滚吧,滚吧。” 那兵士如释重负,连滚带爬出去了。 第60章 鬼面人报复高衙内 武二郎做客扈家庄 无忧洞。 一个鬼面人头领坐在首位,正在听手下汇报。 “这次我们损失了普通守卫一百八十七人,洞主三人,击毙对方共二百零六人,包括对方的头领丘岳。” “丘岳?” 鬼面人头领看向左右。 立马有人上前道:“丘岳是高俅的手下,任职左义卫亲军指挥使,护驾将军,禁军教头。” “高俅?我们最近招惹高俅了吗?” 鬼面人头领问道。 手下齐齐摇头。 “高俅府里我们的人传消息回来了吗?” 见头领发问,一个鬼面人上前,单膝跪地:“启禀堂主,已经派人去问了,消息尚未传回。” 话音刚落,一只鸽子飞进来。 鬼面人一伸手,鸽子落在手上。 鬼面人取下鸽子腿上绑着的蜡封纸条,递给堂主。 堂主展开看了:“原来是高衙内。高衙内命根子已经废了,一个没了鸟的干儿子留着还能有什么用?高俅马上就会放弃他了,咱们埋伏在他身边的小妾马上就要失效了。让这个小妾想想办法爬上高俅的床,爬不上去就重新安排人进去。” 一个鬼面人立马跪下称是。 “堂主,这次的事怎么办?” 堂主思考片刻:“不报复一下,还会让高衙内以为咱们好欺负,安排人,将高衙内的两条腿给弄折了。跟他说,再来招惹我们,就不是断个腿这么简单了。” “是!属下这就去办!” “好了,散了吧!” ------------------------------ 周侗家,岳飞已经买了马车回来。 武松也给自己和潘金莲也各买了一匹马。 扈三娘自己有马,回去的时候肯定是要骑马的,武松和潘金莲一合计,干脆也买两匹马,这样回去也快一些。 潘金莲一早去了知县相公家里,言说自己回阳谷之事。 知县夫人写了一封亲笔信,让潘金莲捎回去。 潘金莲拿到信,仔细收了,告辞出来。 回到家里,又给李师师和赵元奴写了信,言说自己三人今日归乡之事,不能当面告辞,请二人勿怪。 书写完毕,请人送去樊楼。 周侗一早就去御拳馆辞去了教师之职,言说自己年龄大了,想要落叶归根。 馆主挽留无效,赠送了白银二百两,以作路上盘缠。 周侗从御拳馆回来,见弟子们都已经回来了,十分高兴,又给了杨母白银五十两,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各二十两。 众人推辞一番,谢恩接受了。 周侗又给武松、扈三娘和杨再兴各送了一杆长枪,给潘金莲送了一柄偃月刀,小娥还小,送了一把精钢匕首。 做完这一切,众人收拾好行囊,上路了。 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向西一直送了师父十余里,周侗止住了他们:“好了,送到这里可以了。” 武松不应,又送了十余里。 到这里,大路分了岔,向西是郑州,向南是颖昌府。 周侗说道:“由此一路向南,可达湖南。杨家娘子,我们就此别过。” 杨家母子三人从马车上下来,向周侗跪拜行礼。 周侗转身对武松三人说道:“行了,送君千里,终须一别。你们也回去吧!” 武松三人向周侗跪拜行礼,又与岳飞和杨再兴饮酒作别。 看着周侗和杨家母子三人看不见了,翻身上马,向东而去。 ------------------------------ 武松三人昼行夜宿,过不几日,就到了郓州地界。 扈三娘转身对武松和潘金莲说道:“两位师兄,马上就到扈家庄了,请两位师兄务必赏光,到我家吃杯水酒,歇息一晚再走。” 武松和潘金莲对视一眼,点头应了:“如此,打扰师妹了。” 扈三娘不满道:“两位师兄恁的客气,再这样师妹我就要生气了!” 三人相视,哈哈大笑,挥动手中马鞭,直奔扈家庄而去。 到了庄门前,早有人认出了扈三娘,飞奔报给扈老太公和扈成知道。 扈三娘和武松、潘金莲三人在庄门前下马,早有那庄丁接过缰绳,将马牵下去照料。 扈三娘引着武松和潘金莲向庄内走去,走不多时,就见扈成带着人前来。 扈成一见扈三娘,连忙说道:“妹妹,你到哪里去了?怎么两三个月才归家,让我好找!” 扈三娘不答话,拉着扈成介绍道:“大哥,我来给你介绍我师兄,这位武松武师兄,武师兄曾经在景阳冈赤手空拳打死老虎,目前是阳谷县的步兵都头。” 扈成立马拱手行礼道:“久仰!久仰!” 潘金莲马上还礼。 扈三娘接着介绍道:“这位是潘师兄,潘师兄武艺高强,不在我之下。” 扈成朝武松拱手行礼:“久仰,久仰!” 武松也还礼:“哪里,哪里,都是师妹客气!” 介绍完,扈成看两位眼熟,迟疑一下道:“我看二位师兄有些眼熟,咱们是不是曾经见过?” 说完,拍了拍脑袋,想起来了:“我说呢,年前小妹出走之时,我带人寻找,遇到二位师兄,二位师兄说未曾见。当时我听说打虎英雄武二郎名声,还邀请回程时来家里做客。” “哎呀呀,刚才没有认出来,当真是罪过!不知为何二位英雄这次与小妹一同回来,还成了师兄妹?对了,妹妹,你拜师了?” 扈三娘哈哈一笑:“是的,妹妹我拜师了。此事说来话长,回头我慢慢说与兄长。两位师兄一路鞍马劳顿,我先带他们歇息一下,待会儿再领着两位师兄去拜见父亲。” 扈成听了,连忙吩咐准备客房,将武松与潘金莲安顿下。 然后与扈三娘一同去见父亲扈老太公和母亲扈老夫人。 扈三娘见了扈老太公和扈老夫人,一通互诉衷肠暂且不表。 只说武松和潘金莲到了客房,早有下人准备好了热水,武松和潘金莲洗去了一路风尘。 歇息了片刻,又有丫环来请,说是酒宴已经准备好了,请二位去赴宴。 武松和潘金莲跟着丫环来到主院,早有扈成和扈三娘在院内相迎,领着两人进入堂屋,早已摆好一桌丰盛酒菜。 见武松和扈三娘到来,扈老太公和扈老夫人也起身相迎。 一通寒暄,众人落座。 扈老夫人见潘金莲身高八尺,相貌堂堂,不由心生欢喜:“两位公子都是一表人才,小女能与两位一同拜入师门,是天大的造化,也是一场缘分。” 武松和潘金莲连称不敢当,老夫人过誉了。 扈老夫人呵呵问道:“不知两位公子可曾婚配呀?” 扈老太公有心与祝家庄联姻,听了扈老夫人的话顿时心中不喜,假装咳嗽一声,举杯道:“两位英雄今日到访扈家庄,扈家庄蓬荜生辉。来,让咱们共同举杯,欢迎两位英雄的到来!” 第61章 欢迎宴祝彪做恶客 游庄园三娘气祝彪 扈老夫人知道扈老太公心中所想,纵然心中不悦,也只好回头再说,总不能在外人面前失了体面。 武松和潘金莲连忙举杯,一饮而尽:“好酒!” 扈老太公见大家都干了,心中高兴:“来,用菜!用菜!穷乡僻壤,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贵客,让贵客见笑了!” 武松和潘金莲见桌上鸡鸭鱼肉俱全,甚是丰盛,连忙说道:“老太公客气了!” 扈老夫人更是一个劲儿的给潘金莲夹菜,眼里的欣赏怎么都藏不住,看得扈老太公嘴角直抽抽。 扈老太公举起酒杯:“这第二杯酒,敬周侗大侠。周大侠一身武艺,名满天下。小女和二位能够一同拜入周大侠门下,真是天大的喜事,值得祝贺!请!” 武松和潘金莲也一同举杯:“请!” 众人一饮而尽。 扈老太公拿起筷子,连忙劝武松和潘金莲用菜。 正在此时,就听得院子里一人高声叫道:“贤妹回来了?” 说话间,进来一个年轻后生,身高七尺左右,年约十八九上下。 一见扈三娘,连忙质问道:“贤妹去了哪里?怎的一去几个月,连个音讯都没有,害得为兄我甚是挂念。” 扈三娘眼皮不抬:“我家自有父母兄弟,不劳外人挂念。” 扈老太公见气氛不对,连忙圆场道:“贤侄来了?来来来,快快入座。” “来人哪,再加一个座位,取一副碗筷来!” 年轻后生见扈老太公说话,躬身行礼:“谢太公!” 又朝扈老夫人行礼:“见过老夫人!” 此时,早有丫环搬来了座位。 年轻后生接过来,挨着扈三娘坐了。 扈三娘向旁边挪了挪座位,向武松一边靠了靠,离年轻后生远一些。 年轻后生才注意到有外客在。 扈老太公连忙为年轻后生介绍:“贤侄,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两位是三娘的师兄,这位是武师兄,这位是潘师兄。” 年轻后生连忙行礼:“见过武师兄!见过潘师兄!“ 武松和潘金莲连忙还礼。 扈三娘小声嘟囔着:“是人家师兄,又不是你师兄。“ 扈老太公就当没听见,接着介绍:“这位是祝家庄庄主祝朝奉的三子祝彪,拜师铁棒栾廷玉栾大侠,与兄长祝龙、祝虎合成祝氏三杰,习得一身好武艺。“ 武松和潘金莲拱手道:“久仰!久仰!“ 见扈老太公介绍完了,祝彪对扈三娘说道:“贤妹在外面拜师了?我早就和贤妹说过,来我庄里,跟着栾师父一起学艺,不比到处乱找什么师父强。贤妹你就是太要强,什么都要压我一头,我跟你说……” 见那祝彪出言就诋毁师父,甚至都不问问师父名号,武松和潘金莲心下不喜。 扈三娘更是怒不可遏:“祝彪,休要诋毁我师父!” 扈老太公见场面气氛不佳,连忙说道:“先用膳,其它稍后再说。” 说完,又对着扈三娘训斥道:“怎么和你祝家兄长说话的!你一走好几个月,你祝家兄长到处帮忙寻找,你不感激就算了,怎么还口出恶言?话就不能好好说!” 扈三娘低声说道:“是他诋毁家师在先。” 扈老夫人连忙圆场:“都吃菜,吃菜,尝尝这道鸳鸯五珍烩,是我亲自烧的,都尝尝味道怎么样?” 说着,给潘金莲盛了一勺,潘金莲连忙称谢。 祝彪在一旁看了,嫉妒的两眼冒火。 扈三娘见了,心下得意,自己又给武松盛了一勺。 武松连称不用,自己来即可。 扈老太公见自己夫人和女儿如此不给自己面子,专门给自己唱对台戏,心下不悦,有心给祝彪也盛一勺,奈何距离太远。 好在扈成及时出手,给祝彪盛了一勺。 扈老太公见了,老怀大慰,自己这个儿子还是老成持重的。 一顿原本其乐融融的欢迎宴,因为祝彪的到来,在一个格外拧巴的氛围中结束了。 扈老太公和扈老夫人以上了年龄,身体疲累为由,离开了。 临走之前吩咐扈成和扈三娘照顾好客人。 扈三娘跟武松和潘金莲说道:“两位师兄,师妹领你们参观一下我扈家庄,如何?“ 武松说道:“如此,劳烦师妹了!我观此地龙盘虎踞,地势险要,风景秀丽,正有心参观一下。” 祝彪在旁说道:“扈家庄有什么好参观,要参观也是去参观我祝家庄,顺便再介绍你们认识一下我师父。“ 扈三娘讥讽道:“祝家庄被你们搞得机关重重,到处都是陷阱,我怕我师兄一不小心去到那里就回不来了,还是参观我扈家庄吧。哼!” 祝彪不以为然:“机关重重那是本事,现在到处都是贼匪,动辄万人,不布置重重机关,难道坐等积攒的数十万石粮食被贼匪抢劫一空吗?贤妹,不是我说你,你们扈家庄也应该请我帮忙布置上层层机关,方可保平安无恙。” 扈三娘不悦道:“扈家庄自有我和哥哥,不劳你祝彪操心。” 扈成打圆场道:“妹妹,当着你两位师兄的面,把你性子收敛一些。” 扈三娘一把抱住武松胳膊:“我师兄才不会在乎我这些。” 扈成见自己妹妹抱着她师兄的胳膊,顿时捂住了眼,不知道说些什么。 潘金莲假装没看见,反正那胳膊是自己的。 祝彪气急:“贤妹,你怎么能和你师兄拉拉扯扯的。孟子说,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么?” 一番话说得武松也有些不好意思。 扈三娘才不管这些:“嘁!孟子还说’民为贵 ,社稷次之,君为轻’呢!怎么不见你听孟子的话把你祝家庄的民都给供起来,反而整天奴役他们?” “再说了,我和师兄,男未婚,女未嫁,我和师兄授受亲了又如何?你既非我父母,又非我兄长,怎么轮也轮不到你管!哪一天我和师兄要成婚,还得跟你请示不成?” 祝彪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转身拂袖离去。 扈成在边上唉了一声,重重叹了一口气,又对妹妹扈三娘无可奈何。 祝彪走了,扈三娘领着武松和潘金莲游览了一番扈家庄,又挽留二人在扈家庄歇息了一晚。 第62章 回阳谷祝彪拦路途 卖脆梨郓哥遇西门 第二天一早,武松和潘金莲骑马回阳谷。 扈三娘和扈成送出了七八里,才依依惜别。 武松和潘金莲又往前行了三五里,只见前面一彪人马,为首的正是祝彪。 祝彪见武松和潘金莲到来,冷哼一声:“等你们好久了!” 武松打马上前,拱手行礼:“原来是祝家庄祝兄,专门候在此处,不知有何指教?” 祝彪神情傲慢:“既然你是三娘子的师兄,那么就请师兄指点一下小弟的功夫如何?” 武松不接招:“铁棒栾廷玉座下弟子,武艺自然是极好的。这指点么,依愚兄看,就不必了吧?” 祝彪得意冷笑:“师兄不会怕了吧?只要师兄自承师门传承不及我祝家庄,我就放师兄离去。” 武松脸色阴沉,给脸不要脸:“既然贤弟一心要比,那愚兄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刀枪无眼,还请贤弟小心。” 祝彪早就按捺不住:“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被打死也只能怪自己没本事!” 说着,打马冲过来。 武松取出长枪,举枪迎上。 潘金莲担心的看着武松,手握偃月刀,准备随时帮忙。 祝彪举枪就刺,武松举枪一拦。 两枪相交,武松就觉得对方势大力沉,终究嫂嫂这具身体力量差了些,要是自己身体,早把祝彪的枪给打飞了。 武松不敢大意,心道不能跟着祝彪的套路走,不然凭自己现在的力气肯定要吃亏。 于是变被动为主动,一套六合枪施展起来,招招都对准祝彪要害,逼得祝彪手忙脚乱,疲于防守。 武松也知道不可能真取祝彪性命,那样就给师妹扈三娘找了大麻烦了。 于是每次都是点到即止,招式不等使老,就快速变招,不一会儿,就斗了二三十合,武松的枪尖在祝彪衣服上破了好多小洞。 潘金莲在旁观战,虽然武松占尽上风,依然不停为武松担心。 毕竟刀剑无眼,万一受伤可怎么办? 潘金莲见武松明明已经手下留情,祝彪仍一味缠斗,心道这个祝彪怎么不知好歹,不是我家叔叔手下留情,你早就死了,怎么还不主动罢手? 祝彪却心中窝火,哼,什么狗屁枪法,跟个女人似的,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儿力道。 偏偏又跟蚊子似的总是不经意间就被叮一口,甚是讨厌。别让我逮到你的漏洞,不然的话,只要一招我就让你非死即残。 心中想着,祝彪手上招式越发狠厉。 武松见祝彪一味缠斗,不知收敛,心中不由生气。 枪花一抖,一招招精妙枪法使将出来,颤抖的枪尖点在祝彪胳膊、大腿和坐骑上,不一会儿就将祝彪胳膊和腿上的衣服撕碎。 杨家枪法?叔叔什么时候也学了杨家枪法? 潘金莲在旁观战,一眼就认出来武松使用的是师弟杨再兴的枪法。 正缠斗间,就见扈三娘骑马疾驰而来,举枪朝着祝彪就刺,口中还喊着:“无耻祝彪,竟敢半路偷袭我师兄!” 祝彪本就被武松打乱了心神,扈三娘不留手全力进攻之下,不到五个回合,就被扈三娘一枪挑落马下。 扈三娘长枪一指,枪尖点在祝彪咽喉上:“给我师兄磕头道歉!” 此时,扈成也拍马赶到,翻身下马,拨开扈三娘长枪,护在祝彪身前,为祝彪求情:“祝彪只是年轻气盛,想要与两位师兄比试一番,并非是要恶意伤害!” “要是敢恶意伤害,我又岂会饶他!” 扈三娘冷哼一声,收了长枪,拱手朝武松行礼:“小妹来迟,让师兄受了惊扰,请师兄见谅!” 又扭头朝祝彪道:“还不快滚!” 祝彪狼狈从地上爬起来,冷哼一声,带人离去了。 扈成也连忙跟武松和潘金莲告了个罪,追着祝彪解释去了。 武松见祝彪等人都走了,对扈三娘呵呵一笑:“师妹不必动怒,师兄我又没有受伤。反倒是那祝彪这次失了面子,回头恐会给你扈家庄带来麻烦。” 扈三娘一点儿不惧:“怕什么!他祝家庄虽然势大,但是我扈家庄也不是好惹的。” “祝彪仗着祝家庄势力,总想合并我扈家庄。这次也让他知道一下,想并我扈家庄,他还不配!” 潘金莲上前说道:“总之,师妹你要小心。祝家庄势大,又在扈家庄边上,尽量还是不要反目成仇的好。” 扈三娘不屑道:“就凭我爹和我哥整天巴结祝家庄的样子,能反目成仇才怪!他们恨不得把我绑了,送给祝家做儿媳妇!” “总之,师妹心中有数就好!” 武松说着,朝扈三娘一拱手:“师妹也回去吧,我二人也要继续赶路了。咱们相距不远,以后师妹来阳谷寻师兄喝酒!“ 潘金莲也和扈三娘告别,扈三娘又送出了十来里。 武松和潘金莲好说歹说,才回去了。 -------------------- 阳谷县。 武大郎和郓哥儿结伴而行,一人叫卖炊饼,一人叫卖脆梨。 “想着让你家兄弟传授我武艺,怎么你家兄弟还不回来?都走了三个月了。“ “估摸着快了。东京汴梁距离咱们这里这么远,步行来回,怎么不得几个月?“ 郓哥儿眯着小眼睛:“你说汴京城究竟有多繁华?是不是比咱们阳谷西门大官人家还豪华?“ 武大郎不屑说道:“你这话说得,那可是当今官家住的地方,多少皇亲国戚,达官贵人,能不繁华吗?“ 郓哥儿一脸憧憬:“我要是能去汴京玩儿就好了。要不你和你兄弟说说,下次去汴京公干,带上我?“ 武大郎挑着担子,头一歪,看向郓哥儿:“带上你?那你家里老爹怎么办?你不管了?“ 武大郎一句话,就让郓哥儿成了泄了气的皮球,神情瞬间呆滞了。 武大郎正欲安慰,就见郓哥儿擓着篮子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一个大官人跟前,拿出两个梨,递上去:“西门大官人,新鲜的脆梨,又甜又脆,汁水又足,您尝尝?“ 西门庆接过,将其中一个在衣服上擦了擦,咬了两口。 摸出一把铜钱,约莫有十几个,扔了过去。 郓哥儿千恩万谢地接了:“谢谢西门大官人!西门大官人万事如意,心想事成!“ 转身去跟武大郎炫耀去了。 西门庆听到郓哥儿说心想事成,不由眉头一皱,想起一件事,朝着紫石街王婆茶铺而来。 王婆见西门庆进来,不由心虚,说道:“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西门大官人。西门大官人这么忙的人,怎么有闲心来照顾我这老婆子的买卖呀!“ 第63章 西门庆追责王干娘 王干娘演说潘娘子 西门庆也不说话,自顾自找了一个座位坐了。 拿起桌上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自顾自饮了,才抬眼看着王婆说道:“王干娘真是贵人多忘事。答应在下的事,办的怎么样了?” “这都三个月了,年都过完这么久了,你的锦囊妙计呢?你的孙武子捉女兵,十捉九着呢?干娘是不是觉得我西门庆好糊弄?“ 王婆听了,连忙叫屈道:“哎呀,大官人哪,你可冤枉老婆子了。自从你送来了锦缎布帛,老身已经去那武大郎家敲了多次门了,只是连个人影儿都没见到,真不是老身不下力。“ 西门庆奇道:“哦?那小娘子竟然如此忠贞?“ 王婆听了西门庆的话,摇摇头:“那倒不是。老身是怀疑,那小娘子根本就不在家。“ “干娘少搪塞我!” “你老人家人老成精,别说是这紫石街,就是这阳谷县,有什么风吹草动能瞒过干娘你的眼睛?” “怕是那只蚊子下崽,干娘都知道是不是婚生子!” “那小娘子就住在干娘隔壁,她在不在家干娘会不知道?” 王婆连忙给西门庆斟了一杯茶汤,压低声音:“真是不在家。那武大出门卖炊饼后,老身趴在他家门上听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西门庆不屑道:“在不在家,干娘自去她家看上一眼不就得了。干娘女诸葛一样的人物,别说连这点儿事都办不了。” 王婆翻了翻白眼:“大官人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当老身没去看过?那武大跟个门神似的,根本不让老身进门!” 西门庆来了兴趣:“就算是小娘子不在家,让人知道又怎么了?” “那矮冬瓜严防死守的不让人知道,为的什么?” 王婆磕了个瓜子:“大官人这就不懂了。那小娘子一个妇道人家,在这阳谷无亲无故的,不跟武大在家,能去哪里?” 西门庆疑惑道:“去了哪里?” 王婆上前悄声道:“大官人怎得还不明白?自然是跟着她那小叔子去了汴京!” 西门庆大惊:“他们二人私通?!” 王婆站直身子:“老身可没这么说。” 西门庆急道:“孤男寡女,一起出门三个多月不回来,莫不是偷偷出去生产了吧?” 王婆不屑道:“大官人是淫虫上脑,乱了分寸了。那武松不过四五个月前才来的阳谷,就算当天就勾搭上,到如今也不过才四个月。那武二去汴京公干时,也不过才一个月不到,如何这么快就生产?“ ”如若真是生产,那必然是武大的孩子,还用偷偷摸摸出去生?汴京离阳谷五百里,一路颠簸,武大就不怕路上出了意外,一尸两命?” 王婆这么一说,西门庆知道自己想岔了,松了一口气:“干娘说得有理,如此说来她俩未曾私通了?” 王婆吐了一口瓜子皮,说道:“他们一家三口关起门来的事,私通还是未私通,老身哪里知晓。” 西门庆急了:“如若那小娘子跟她小叔子私通,干娘的计策还如何能成?我的财货岂不是白出了么?” 王婆一听,生气了:“西门大官人若是心疼财货,那些布帛就在里屋,老身未动分毫,大官人取回去便是。“ 西门庆见王婆生气了,连忙起身哄劝道:“王干娘,我不是这个意思,些许财物,早就是干娘的了,我又岂会反悔?我只是着急这小娘子还能不能到手而已。“ 说着,扶着王婆做到座位上,又给王婆倒了一杯茶,亲手递到王婆手里。 王婆见重新拿捏了西门庆,这才得意道:“西门大官人放心好了,就算是那小娘子有心跟她小叔子私通,小叔子都不会跟她私通的。“ 西门庆听了,心中暗喜:“哦?请干娘解惑。“ 王婆饮了一杯茶:“大官人也不想想,那武二自小父母双亡,是武大将他抚养长大,那武大就如他的父亲一般。这就是长兄如父,那小娘子自然就是长嫂如母。他又岂会与那小娘子私通?“ 西门庆听了,双手一击:“对极!对极!干娘所说甚是有理。别说是武二,就是我西门庆,也干不出这样的事。若是这样还欲私通,那武二简直就是禽兽不如!“ 王婆心下冷哼,武二干不出,你西门庆可未必干不出。 高兴过后,西门庆接着问道:“既非私通,那小娘子跟着武松去汴京干什么?“ 王婆略一思索:“老身也甚为疑惑。看那武大遮遮掩掩的,不欲人知晓,必然是难以启齿之事,老身……“ 王婆话未说完,西门庆大骇,插嘴道:“莫不是那妇人私通旁人,被武二杀了?!“ 王婆吃惊地看着西门庆:“什么?!大官人是说那小娘子并未随行去汴京,而是已被毁尸灭迹?“ 西门庆看着王婆:“王干娘想说的不是这个吗?“ 王婆结巴道:“老身原本猜测,那妇人与武大结婚数年,一无所出,定然是身体有问题。” “这次武二去汴京公干,那小娘子肯定是跟着去汴京寻访名医,医治不育去了。“ 西门庆讪讪一笑:“原来如此,干娘说得未必没有道理。不孕不育,乃妇人隐私,不欲人知,也是情有可原的。“ 王婆却说道:“可是老身觉得西门大官人所说也未必没有道理。听说那武都头在清河老家时就曾打死人,出去避祸,一直待到天下大赦才回来寻找哥哥。一个能赤手空拳打死老虎之人,杀个人怕也是寻常。“ “要不今日大官人还是将布帛取回去,所说之事咱们就此作罢了吧?“ 西门庆一听,顿时后悔不已。 好好的,我胡乱瞎猜测什么? 现在倒好,这王婆子不敢了。 连忙说道:“欸,干娘,如何小瞧于我?给你的东西就是你的,怎么还能收回来?无论事成与不成,断无再收回来的道理。“ “再说了,如若那小娘子真被那武二杀害,自然不用干娘再出手。我自会禀明知县,将那杀人凶手绳之以法。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又岂会任由凶手逍遥?“ “如若正如干娘所想,那小娘子是随行汴京求医,待那武二回阳谷时,那小娘子自然也就一同回来了。到时,还望干娘可怜我一片痴心,继续为我谋划才是!“ 第64章 武大开心兄弟回归 王婆发愁计策难行 王婆听了,试探道:“大官人真不怕那武二?“ 西门庆嗤笑一声:“我西门庆是什么人,会怕他一个曾经的泼皮闲汉?莫非他还敢杀官造反不成?“ 王婆见西门庆的确不怕武松,才对西门庆保证道:“既然西门大官人不怕武二,老身是黄土埋到脖子的人,自然也没有道理惧怕。” “也罢!老身既然答应了西门大官人,不消大官人多说,自然就会为西门大官人谋划。” “老身虽然不是男子汉大丈夫,但是老身从来都是说话算话的。“ 西门庆站起身来:“既如此,那么就这么说定了!事成之后,少不了干娘的好处!“ 说完,整理了一下衣衫,迈步朝外面走去。 王婆在后面高声叫道:“西门大官人慢走!西门大官人以后常来!“ 说完,左右看了一眼,见无人注意,又坐下继续嗑瓜子了。 ----------------------- 经祝彪一通闹腾,耽误了一些时间,武松和潘金莲在傍晚日落时才赶回阳谷。 好在运气还不错,二人赶在城门关闭之前进了城。 两人将马骑到步兵衙门,将马匹交给士兵照料。 潘金莲又求见了知县,将知县夫人的亲笔信递交。 知县照例客气了一番。 告辞知县出来,叔嫂二人回到了紫石街。 潘金莲看着前面熟悉的大门,心中不由感慨。 三个多月没回来,不知武大在家怎么样? 潘金莲上前敲了敲门:“哥哥开门,我们回来了!” 王婆听到隔壁武大家有动静,连忙从自己家向外看。 天黑看不清,只能依稀看到是两个人。 那小娘子果真是跟着他家叔叔去汴京了。 武大郎听到动静,欣喜地开了门,将二人迎了进来,然后又将门关上,插上门闩。 上下打量了一下武松和潘金莲,最后对着潘金莲低声说道:“兄弟你们回来了?可曾寻得得道高人?有没有换回来?“ 潘金莲有意捉弄武大,故意说道:“换回来了!这次去汴京,先去了大相国寺,后来又去了神霄宫,花了五十两白银,求见了神霄宫主林灵素道长。林宫主设下法坛,施法七七四十九日,终于和嫂嫂换回来了!“ 武大闻言,不禁大喜:“这下好了!这下好了!汴京果然不愧是圣天子坐朝堂的地方,就是高人多!” “这次汴京是去对了!这五十两白银虽然多,但是这钱花得值!不要紧,钱咱们回头儿再挣,能换回来比什么都好! “ 武松见潘金莲胡说,连忙澄清道:“哥哥别听嫂嫂胡乱说,根本没有换回来!“ 武大脸上的笑容戛然而止,看看武松,又看看潘金莲,不知道该信谁。 潘金莲嘻嘻一笑:“骗你的。“ “神霄宫去了是去了,但是却见不到教主。咱们只有五十两白银,人家嫌少。“ 武大看了眼武松,忐忑问道:“五十两还嫌少?那需要多少钱人家才能给换回来?“ 武松神情一滞:“这,兄弟不知。” “不过大哥不用担心,师父给我指了一个得道高人,不用花多少钱就行。“ 武大郎疑惑道:“哪个得道高人?什么师父?“ 武松连忙说道:“是二仙山的罗真人。这次在汴京时,和嫂嫂一起拜了陕西铁臂周大侠为师,师父指点我们可以去二仙山找罗真人。“ 武大郎听到有希望,松了一口气:“如此就好!” 接着说道:“去二仙山这事儿不急,你们刚从汴京回来,在家歇息一阵子再去。” “你们一路劳顿,累了吧?我去烧些水来,给你们洗去一路风尘。对了,你们吃饭了没?我做些饭来你们吃。“ 武松连忙制止:“哥哥不用做饭,我和嫂嫂已经吃过了。“ “那好,那我烧些水来。“ 说完,武大郎去灶上烧了一大锅热水,让武松和潘金莲二人先后沐浴了。 奔波了一整天,武松和潘金莲也累了,于是都早些歇息了。 第二日,潘金莲早早起床,顶替武松去当值。 其实衙门事情也不多,潘金莲没事的时候就练练武功,等到下值时间到了,再步行回家。 就这样每日早上出门,下午回家,日子比当初半夜早起做炊饼轻松多了。 武大照例每日做一挑子炊饼,和郓哥儿一起出去叫卖。 武松不会做炊饼,也没有心思做炊饼,每日就待在屋里不出去,研读师父送给他的兵法和武功秘籍。 如此过得三四日,王婆按捺不住,见武大郎和‘武松’都出门了,只有那‘小娘子’在家,便把自己收拾一番,来到武大门前,敲响了武大家的门。 武松正在看书,听得有人敲门,连忙应声道:“来了。“ 上前打开门来看,见是隔壁王婆。 “原来是王干娘,不知干娘有何事?“ 王婆头上簪花,不等武松往里请,自己就挤进家来,左瞅瞅,右看看。 “老身多日不见娘子,拜年时也不见娘子出来拜年,娘子这是干啥去了?“ 武松听了,随口撒了个谎:“哦,我出去走了个亲戚。“ 王婆自顾自找了个地方坐了:“哦?娘子还有亲戚在外地?是什么亲戚呀?“ 武松有些不耐烦,敷衍道:“有个姨娘在郓州。“ 王婆也不深究,毕竟今天是来下套儿的,又不是来兴师问罪的。 王婆摸着武松的衣裳,恭维道:“娘子真是好针线,你看这针脚,又密又匀,娘子的手可真巧。“ 武松毕竟不是女人,被夸得很不自在,连忙问道:“不知干娘来,可是有事?“ 王婆好似刚刚反应过来一样:“嗨,老身过来是想借个日历,好选个吉利的日子裁衣裳。“ 接着住口不言,就等着武松问:‘不知干娘你要裁什么衣裳呀?’ 王婆好进行下一步。 武松又不是潘金莲,哪里会操心王婆裁什么衣裳。 武松在家里四处打量了一番,看到墙上的日历,取了下来,递给了王婆:“干娘拿回去,慢慢选便是。” 这一下打乱了王婆的节奏。 王婆见武松不按预定答话,只好自己主动说了:“这不是年龄大了,怕哪天突然有个山高水低,就来不及了,这有些事情就得提前预备着。” “年前有个财主送了我一套衣料,绫罗绸缎,还有一些好绵,让我做身送终衣服。” “放在家里大半年了,一直也没做。今年感觉身体好生不济,想着赶紧做了。” “只是这黄道吉日好选,这裁缝可太难请了!” 说到这里,又停顿住,等着武松主动把做衣裳的活计揽过去。 武松又不会做衣裳,怎么可能主动给自己揽这个活计,自然没有任何表示。 王婆等了一会儿,见武松不上钩,只好硬着头皮继续说道:“前一段日子找了个裁缝,没想到那裁缝推三阻四,死活不肯给做,老身只好一直苦等。” 说完,又眼巴巴看着武松,只等武松说出‘若干娘不嫌弃奴家手艺粗笨,奴家与干娘做,如何?’这句话。 武松终于开口了:“看来干娘需要另找一位裁缝了。“ 虽然不是按照预定答话,好在是答话了,怎么都比没有反应强。 王干娘专业坑蒙拐骗几十年,接话头儿那是没任何问题的,既然答应了西门大官人,这计策是无论如何都要行下去的。 第65章 武大郎力助王干娘 潘金莲帮忙武二郎 王婆张口说道:“娘子说得极是。只是眼见时间不等人,而裁缝难寻,老身急得嘴里都长泡了。” “久闻娘子做得一手好针线,只是不敢来相求。“ 说完,再次眼巴巴望着武松,期盼着武松能够按照套路说出:‘这个如何不敢?奴家又不是什么金贵的人。只怕奴家手艺不好,给干娘做坏了。干娘要是不嫌弃奴家手艺粗笨,待干娘找人寻个黄道吉日,奴家便与你动手。’ 武松根本不会做衣裳,岂会给自己找麻烦。 “那可不巧了,我每日忙着做炊饼,三更天就要起床,白日还要收拾家务,给大郎和叔叔准备饭菜,根本没有时间。对不住干娘了,干娘还是另外寻人吧。“ 虽然这些自己没干,但是往日里嫂嫂就是这么做的,自己这么回答很合理吧? 王婆见小娘子推托,自己的计策第一步就要走不下去,又岂能甘心? 于是利诱道:“娘子放心,不会让娘子白白辛苦!老身这些年也积攒了一些银两,娘子若与老身做了,少不得娘子好处。“ 武松把知县老爷赏的一千两打虎赏银都散了,又岂会看上王婆的空头许诺,冷着脸说道: “我实在是忙得脱不开身,岂是嫌弃干娘不给钱?干娘把我看成什么人了?!“ 王婆见小娘子生气了,连忙满脸堆笑:“哎哟,你看老身这张破嘴,老身不是这个意思。“ 话不投机,武松赶人了:“我要准备饭菜了,王干娘请回吧!“ 王婆计策不成,被赶将出来,眼见着武松关上了门。 王婆心下不爽,扭头瞅见对面开纸马铺的赵四郎赵仲铭,正好奇得看着这里。 赵仲铭见王婆扭头了,也连忙将头扭到一旁。 王婆心道晦气,正要一口唾沫呸出去,突然听到身后一个憨厚的声音道:“王干娘去我家有事啊?“ 王婆扭头一看,竟是武大郎。 原来这些日子武大郎自己一个人做炊饼,做得少,自然卖完回来的也早。 武大郎这一句话,让王婆有种偷奸差点儿被捉的感觉。 老身虽然背着你去给你家小娘子下套儿,可是你家小娘子并未上钩啊! 四舍五入,约等于我没有去下套儿。 好在王婆也不是一般人,立马稳住心神,满脸堆笑:“是大郎回来了?炊饼卖完了?“ 武大郎嘿嘿一笑:“托干娘的福,今日买卖好,早早卖完了。干娘有事?“ 王婆算计不成,心中有气,有意说话给武大郎听:“嗨,这不是我听说你家娘子做得一手好针线,想让你家娘子帮忙做身送终衣裳,谁料想竟被你家娘子给拒绝了!“ 武大郎心道,那是我家兄弟,根本不会做衣裳,能给你做才怪! 我家娘子在衙门当值呢! 武大郎朝着王婆赔礼般地笑了笑。 “干娘勿恼,自管将衣料送来。我家娘子那里,由我来说。“ 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自己在那小娘子那里千方百计下套不成,没想到武大郎竟然主动将套儿给小娘子套上了。 武大郎人还怪好咧! 王婆顿时心花怒放,一脸笑容:“好!好!真是好!老身这就将衣料取来。“ 王婆不敢耽搁,三步并作两步走回自己家,将早就准备好的衣料取了,快步给武大郎送去。 这边武大郎刚进了屋,将担子放下,甚至都没来得及跟武松说句话,王婆就一脸欣喜的将衣料送来了。 生怕武大郎反悔。 王婆看了一眼武松:“能得你家娘子贵手给老身做衣裳,老身便是死了,也能得个好去处,就是太麻烦你们了!“ 武大郎接过衣服料子:“街里街坊的,麻烦什么,都是互相帮忙。” 王婆卑微说道:“唉哟,多谢你们两口子了,你们真是帮了老身大忙了!” 武大郎一边将衣服料子放好,一边说道:“干娘太客气了!” 王婆满脸真诚:“真是远亲不如近邻呐!你们两口子不仅手巧,这心也好,老身真是有福啊!“ 武大郎说道:“听说这做寿衣有讲究,干娘回头让人选个黄道吉日,我家娘子便与你动手。“ 王婆只是为了下套儿,又不是真要做送终衣裳:“既然你家娘子肯与老身做,娘子是福星降世,又何用选日?” 武大郎一脸认真道:“黄道吉日还是要选的。“ 王婆见武大郎认真,于是说道:“老身前天其实也找人看过,说明天就是个黄道吉日。老身只道裁个衣裳而已,哪儿有那么多讲究,还选什么黄道吉日,就没往心里去。” “既然大郎说了,那么就选明日好了,到时候还要麻烦娘子到我家里来。“ 武松一听,去你家怎么行?! 在自己家嫂嫂潘金莲还能代替一下,去你家里谁会给你做?! 别说是寿衣这么复杂的衣裳,就是一个肚兜儿都给你做不成! 武大郎也心知肚明,连忙说道:“不用那么麻烦,我家娘子自己在家里做就行了。“ 王婆好不容易才下套成功,岂能轻易放弃:“娘子做时,老身也要看着,又怕家里没人看铺子。“ 武松一听王婆还要看着做,那还怎么行?! 我又不会。 连忙说道:“王干娘信不过我?“ 王婆被‘小娘子’拒绝了好几回,遇上了武大郎才好不容易让自己的计策起死回生,哪儿敢对‘小娘子’说信不过,连忙说道:“信得过,信得过,娘子老身自然是信得过的。“ 武松沉声说道:“既然信得过,王干娘不用看了,我自己就帮王干娘做了,干娘只管看店就是!“ 王婆知道也只能这样了,要是‘小娘子’恼了,自己的筹划就算是彻底泡汤了。 于是假装千恩万谢地走了。 回到自己家,王婆松了一口气。 若不是遇到了武大郎,自己的计策在今日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还好武大郎是自己的福星。 等晚上茶铺关了门,王婆通知了西门庆:鱼已咬钩,大官人耐心等待。 潘金莲当值回来,武大郎将帮着王婆裁衣裳的事说了。 潘金莲见武松一脸为难的样子,安慰道:“叔叔勿忧,奴家帮着叔叔做了就是了,又不是甚大事。“ 潘金莲找出一枚尺子,教了武松量身材尺寸:“叔叔明日给那婆子量了尺寸,我带衣料去衙门做就是了。左右衙门无事,我除了练武,就是在你房里小憩。“ 事情商量定,潘金莲又下厨做了晚饭,大家一起吃了。 武大郎还要早起做炊饼,早早歇了。 潘金莲又向武松请教了一些练武方面的问题,然后各自安歇。 一夜无话。 第二日,武大郎早早出门去卖炊饼去了。 潘金莲没有急着上值,在家等着等武松去给王婆量尺寸。 潘金莲帮武松仔细打扮了,见武松娇艳欲滴,不由说道:“叔叔真是一等一的美人儿!” “现下嫁不得你兄长了,不若嫁给我吧,如何?哈哈哈哈!“ 武松瞪了嫂嫂一眼,开门去了间壁王婆家。 第66章 王婆开心计策有进 武松催促嫂嫂圆房 武松进了王婆家,王婆见隔壁小娘子来了,欢喜无限。 连忙将武松迎入房里坐下。 王婆给武松点了浓浓的姜茶,撒上松子、核桃仁,递与武松,嘴里说道:“哎呀!我还没来得及去娘子家,娘子倒自己来了,这让老身如何受得起。“ 武松刚被嫂嫂调戏,又被王婆称呼娘子,心下烦闷。 将姜茶放到桌上,没好气儿道:“早些量好尺寸,也好早些动手。“ 王婆只道是武大郎忤逆了小娘子的意,接下了这裁剪衣裳的差事,故此小娘子心中不喜。 管你心中喜不喜,只要你接下差事就行。 回头老身自然有办法把你赚到西门大官人的床上去。 武松拿尺子给王婆量了尺寸,记下来,然后就要回去交给潘金莲。 王婆想跟小娘子攀交情,便跟着武松一块儿过来。 武松见了,回头问道:“王干娘今日不用看铺子么?“ 王婆一愣,讪讪道:“左右此时无人,看不看都一样儿。“ 武松见婆子非要跟着,也不好赶她走,只好沉着脸领着王婆回来了。 潘金莲见武松回来,还带着王婆,心中奇怪。 怎么还把这婆子也一起带回来了?这是教了半天没教会,将人领回来让我亲自量么? 这怎么能行? 我现在可是‘武松’,我来量不就露馅儿了么? 王婆见了潘金莲,连忙说道:“武都头尚未上值么?你嫂嫂帮老身缝制送终衣裳,刚刚量好了尺寸,左右店中无人,老身便跟着过来看看。” 潘金莲心中了然,原来早已量好尺寸,这婆子想看着武松做衣裳。 潘金莲对着王婆说道:“哦,有些事和嫂嫂约好了,待会儿一起出门。“ “王干娘年富力强,不抓紧时间再找个相公,生几个大胖小子,缝什么养老衣裳!” “白费钱不是?” 王婆用手指着潘金莲,嘿嘿笑道:“武都头就知道打趣老身。老身都黄土埋脖子了,不提前备好,保不齐哪天有个山高水低,就来不及了!” 潘金莲一本正经地说道:“王干娘多虑了!现在就备好,真到那一天,早就烂掉不能用了,养老衣裳再过五十年准备不迟,还是让我嫂嫂给你缝制一身嫁衣才是正经!” 潘金莲一番话说得王婆高兴,高兴地合不拢嘴,嘴里却说道:“哎呦,若真如武都头所说,那老身岂不成了精?” 潘金莲呵呵笑道:“干娘成精的时候可别成了狐狸精,不然全阳谷的男子就要将干娘的茶馆挤破了!” “武都头就会戏耍老身!” 潘金莲摆摆手:“我说的是实在话,现在缝制寿衣太早了。有这时间不如给自己保个媒,也省得日子寂寞。” “我的衙门里多有未成亲的士兵,个个龙精虎猛,用不用给干娘介绍一个?” 王婆嗔怪道:“武都头越说越不成话!可不敢再如此说。” 潘金莲呵呵一笑:“干娘还害羞了!” “好了,我要和嫂嫂出门了,干娘回去好好考虑考虑。” 王婆见小娘子现在不裁衣裳,要跟他小叔子出门,只好告辞:“既然你们有事要忙,那我老婆子改日再来。“ 武松赶紧说道:“王干娘走好!“ 王婆转身出了门,潘金莲在后面大声说道:“干娘若是想通了,知会我一声,我来给干娘保媒。” 听得王婆脚下不稳,差点儿绊一跤。 “这个武都头,真是没大没小。” 王婆走了,武松也松了一口气。 武松和潘金莲收拾了衣料,一同去了衙门武松处。 衙门现在也无事,潘金莲关了门,将衣料铺在桌子上,按照武松量好的尺寸裁了,又取了针线开始缝制。 武松在一旁待着无聊,可是又不敢回去,回去怕面对王婆。 心中有些埋怨哥哥多事。 潘金莲见武松无聊,朝武松眨眨眼:“看叔叔实在无聊,要不跟着奴家学做衣裳?” 武松没好气的抬头看了潘金莲一眼:“嫂嫂休要调笑,我又不是妇人,学什么做衣裳?!” 潘金莲朝武松嘻嘻一笑:“那要是咱俩换不回来了呢?叔叔不就是妇人了?” 武松神情一滞,随即说道:“换不回来也不学。我又不嫁人,学那些鸟事做甚。” 潘金莲一脸不怀好意道:“怎的不嫁人?叔叔不是已经嫁与你家哥哥了么?” 武松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潘金莲见了,顿时一乐,接着小声道:“告诉叔叔一个秘密,其实奴家和你哥哥只是名义夫妻,并未圆房。“ “奴家,啊不,是你,你至今仍是处子之身。” 武松听了,吃惊道:“什么?!你说的是真的?” 潘金莲点了点头:“当然是真的。如若不然,为什么奴家这么长时间都未有身孕?你不会以为是你兄长有病,亦或是奴家有病吧?” 武松冷哼一声:“我兄长自然不会有病,你有没有病谁知道?“ 潘金莲气笑了:“现在你就是我,你自己去找一家药馆看上一看不就知道了?“ 武松有些信了,但是还是不开心:“你,怎能如此待我哥哥?” 潘金莲一挺头,理直气壮道:“我怎么了?你哥哥这副样貌,我伺候穿衣吃饭就不错了,还非得侍寝才行吗?!“ 武松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们既然成了亲,自然就应该行夫妻之事。“ 潘金莲也不和武松争辩:“既然这样,那你晚上回去以后,去和你家哥哥行夫妻之事呀!” “反正现在身体是你占着,你干什么我也管不住!“ 武松气急:“我怎能和我哥哥行如此之事?!” 潘金莲眨眨眼:“有区别吗?还不是同一具身体。” 武松冷哼一声:“总之不行。” 潘金莲一边做着衣裳,一边说道:“叔叔自己不愿意,那就怨不着奴家了。“ “只是如此一来,只能让你家哥哥休妻另娶了,要不然你们老武家就绝后了。除非我替你娶个媳妇,生几个孩子。” 武松紧握拳头:“不行,还是赶紧换回来,好让你和我哥哥圆房。” 潘金莲嗔了一下武松:“呸,你自己占着身体的时候不圆房,偏要等奴家占着的时候圆,好生无理!” 武松不搭理潘金莲,自言自语道:“也不知道师父说的罗真人管不管用。” 第67章 为换魂武松再醉酒 施奸计王婆会西门 潘金莲拿起另一块布,一边比划着,一边儿说道:“十有八九不管用。” 武松问道:“为何?你认为罗真人没有真本事?” 潘金莲摇了摇头:“罗真人有没有真本事我不清楚,十有八九是有真本事的。” 武松奇怪道:“那嫂嫂为何认为罗真人不管用?” 潘金莲将针线放下,看着武松,正经说道:“如果我们两人是被人施了法术才调换的,另找高人施法换回来是可行的。“ “但是叔叔你想想,这阳谷县有人会对你我施法调换吗?谁会这么做?又为了什么?” 武松认真想了想,点了点头:“嫂嫂所言有理。这阳谷县应该不会有人对你我施法,因此咱们两人调换不会是有人施法所致。” 潘金莲听了,对武松说道:“对呀!既然不是人为施法所致,那么恐怕也不会被人施法所破解。叔叔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武松听了,沉默了片刻,看着潘金莲问道:“那嫂嫂觉得是如何导致的?又应该怎么换回来呢?” 潘金莲白了武松一眼:“奴家怎么知道?奴家之前不过是个女使,高级一点儿的丫环,哪儿能知道恁多?” “连师父他老人家都不知道的事,叔叔指望着嫂嫂这个深宅妇人会知道么?“ “你要是让我洗衣做饭,缝缝补补,那没问题。让我写写算算,算租记账,也行。“ “你问我如何换魂,你当嫂嫂是得道仙人么?“ “有那时间问我,不如问问叔叔自己,当初是怎么换过来的。“ “当初?“ “对呀!你想想,当初好生生地,怎么就换过来了?你做了什么?“ “我……” 武松努力回忆:“当初嫂嫂吃了酒,胡乱说了好多话,我一怒之下搬离了家。” “然后呢?你做什么了?” “我,我吃酒了。” 潘金莲有些不解:“吃酒?” “嗯,我一个人心中郁闷,在街边找了家酒馆,我想想,就在县西巷的周记,吃酒吃醉了,醉的人事不省,醒来就变成嫂嫂了。” 潘金莲有些不信:“就吃酒么?天下吃酒的人多了,也没听说哪个人吃完酒跟人换了魂的。“ 武松眼光发亮,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你没听说不代表没有,外人有听说武二和他嫂嫂换魂了么?“ 潘金莲摇摇头:“那倒是没有。你嫌丢人,不让奴家出去乱说。“ 武松双手一拍潘金莲肩头:“对呀!既然我们不乱说,那么别人也有可能吃酒后换魂了,但是和我们一样瞒住了,因此大家不知道。“ 武松激动的搓着手掌,来回踱步。 走了几步:“别做这破衣裳了!走,嫂嫂,咱们去吃酒!“ “你和我吃酒?交杯么?“ 武松脸色一红:“当然不交杯!嫂嫂乱想什么呢!“ 潘金莲不屑道:“不交杯有甚意思,不去。“ 武松冷哼一声:“爱去不去,反正那天也是我自己吃酒吃醉了的。” “我先去吃酒了,等你下值了,去县西巷的周记接我回家。“ 潘金莲问道:“你当真要在外面吃醉?你别忘了,你现在是女子,是嫁了人的妇人,你不怕到处风言风语的么?到时候别人可就嘲笑你哥哥是王八了。“ 武松气道:“休得胡言,我哥哥才不是王八。“ 潘金莲白了武松一眼:“好心当成驴肝肺,你爱干啥干啥,反正给你哥哥戴绿帽子的又不是我。“ 虽然武松嘴上不以为然,但是还是听了潘金莲的劝告,耐心等潘金莲下值了,两人一同去到县西巷的周记酒家,买了两大坛酒,又买了些酒菜。 潘金莲一只手拎一坛酒,武松提着酒菜,直奔紫石街家中而去。 回到家来,武大早就卖完炊饼在家等待。 见二人回来,急忙接过潘金莲手中的酒坛。 武松将酒菜在桌上摆好,潘金莲又取来酒杯,三人坐下,其乐融融地吃了一顿酒。 武松为了能换回魂来,两坛酒自己倒是吃了一坛半,潘金莲吃了小半坛,武大郎仅仅吃了几盏。 对面俩人娘子不是娘子,兄弟不是兄弟的,武大郎没兴致吃酒。 两坛酒吃完,武松倒在床上就睡。 潘金莲将碗筷餐碟收拾了,看了一眼武松酣睡无恙,才去歇了。 第二日,武大郎照例三更起床做炊饼,做完一挑子,天色将亮。 这时,潘金莲也起来了,在灯下继续给王婆做着终老衣裳。 武大郎刚把炊饼摆好,郓哥儿来唤,武大郎开门出去了。 潘金莲一直做到日上三竿,才终于把王婆的衣裳做好了。 潘金莲去看了看武松,武松仍酣睡未醒。 自己胡乱吃了些东西,又将做好的衣裳在一楼大厅放好,又从外面将正门锁了,自去上值去了。 ------------------------ 王婆茶铺。 西门庆收到王婆消息,听说鱼儿咬钩了,心中不禁欢喜,换了一身新衣裳,精心打扮一番,又带了三五两碎银子,来到王婆茶铺子。 西门庆脸上喜色遮掩不住:“干娘,鱼儿咬钩儿了?“ 王婆儿一副成竹在胸、气定神闲的样子:“还没有哪个小娘子能在老身手中走过三招。“ 西门庆恭维道:“王干娘神算,不愧是女中诸葛,我着实是佩服得紧。既已咬钩,何不请那小娘子来一见?“ 王婆白了西门庆一眼:“大官人就不怕把鱼儿惊走了?“ 西门庆嘿嘿一笑:“是我着急了,请干娘见谅,都听干娘的。“ 王婆点头思索一下:“待我今日再去,买些上等吃食与她,等关系熟络了,明日请小娘子来家中吃酒。“ “若是那小娘子应了,大官人明日午间再来,到时候老身借口出去,留你二人在房中,再从外面把门锁了。” 西门庆听得眼睛发亮。 王婆看了西门庆一眼:“至于能不能得手,就看大官人你的手段了。“ 西门庆心下高兴,朝王婆施礼致谢:“干娘放心,若是这样再不能得手,我西门庆去寺里当和尚算了。“ 王婆端起茶杯:“大官人是当和尚也好,还是当太监也罢,那都是大官人自己的事,和老身没有关系。“ 王婆吃了一口茶,瞥了西门庆一眼:“老身只管半个时辰后开锁闯进屋去,将你二人捉奸在床,指责你二人居然在老身家里行苟且之事,并以告知武大郎和武松为由,要挟与那小娘子,让她偷偷和你做长久夫妻。“ 第68章 武大郎再助王干娘 潘金莲又戏武二郎 西门庆听了大喜:“一切拜托干娘了!“ 眼见好事将成,西门庆心下高兴,从怀里摸出一些散碎银子,递给王婆,让王婆采买花用。 王婆伸手取了,出门采买而去,临走留下一句话:“大官人请自便。“ 王婆来到街上,买了些果子吃食,付了钱,来到了武大郎家。 见正门上了锁,来到后门,叫了好一会儿门,武松兀自醉酒,浑然不觉。 王婆叫不开门,只好转身回了自己家。 西门庆已经自己回去了。 王婆穿过后屋,来到前面茶铺,抓了把瓜子磕着,随意看着路上的行人。 时间不长,武大郎挑着担子路过茶铺门口。 王婆见了,心中高兴,还是武大郎是自己的贵人。 立马拿了果子吃食,跟了过去。 “大郎卖完回来了?“ 武大郎一看是王婆,笑着回应道:“我道是谁,原来是王干娘。“ 武大郎一边开门一边招呼王婆:“干娘屋里坐。“ 待两人都进了屋,武大郎自己将卖炊饼的挑子放好,倒了杯热水给王婆:“干娘请喝水!“ 王婆满脸堆笑:“水就不喝了,老身开了个茶水铺子,整日介喝水,现在一点儿都不渴。“ 王婆一边说着,一边将果子吃食拿出来:“你家娘子为老身缝制衣裳劳苦,老身买了一些果子吃食,不是什么好东西,不值几个钱,只是老身的一番心意,还望大郎你不要嫌弃。“ 武大推辞不受:“些许小事,怎能劳干娘破费?“ “常言道:远亲不如近邻。说不得他日我们也有央及干娘处,那时岂能找干娘讨要好处?干娘且收回,万不可如此客气。“ 王婆听了,连声道:“大郎你怎恁地晓事。他日但有所求,自无不应。只是这些不过是些果子吃食,又非钱财,老身已经买了,不如送与你家娘子吃了,老身也好安心。“ 一边说着,一边四处打量:“对了,怎不见你家娘子?“ 这一打量,便看到了潘金莲做好的送终衣裳。 王婆见了,口里不住声喝彩道:“哎呀,你家娘子真是好手段。老身也活了六七十年,从不曾见过这般的好针线!“ 武松听得屋里有人说话,猛地从床上惊醒,从枕头下抽出刀来。 待看清四周,才想起是昨日与大哥和嫂嫂吃酒吃醉了。 又听大哥在外面与王婆说话,将刀收好,走了出来。 王婆见了武松,两眼顿时冒光,拿着衣裳走上前来:“哎呀!才不过一日一晚,娘子就将老身的终老衣裳做好了。看娘子这模样,想必昨晚熬夜为老身缝制完成。这可让老身说什么好!“ 王婆一靠近武松,还能闻到身上的酒气,不由心中大喜,看来这小娘子还是个爱喝酒的。 这就好,这样老身就不怕你不上套了。 王婆心中高兴,连忙将买来的果子吃食取来给武松:“老身一个老婆子,也没什么好谢娘子的,买了些果子吃食,也不知道娘子口味,万望娘子不要嫌弃老婆子才好。“ 武松不欲多纠缠,将果子吃食放到一边,谢道:“如此多谢王干娘了。” 王婆见小娘子把衣裳都做好了,再不把小娘子诳过去,以后没了借口,机会就更难寻了。 连忙拉住潘金莲胳膊:“老身明日中午置办一桌酒食,感谢娘子裁缝辛苦,娘子一定要给老身这个面子,要不然老身心里愧疚。“ 武松虽然喜爱吃酒,却不欲和一个老婆子吃,连忙推辞道:“不过是小事一件,不值得干娘如此。这酒食就算了吧!“ 王婆的这一番算计就靠这桌酒食,如何肯算了:“娘子这是嫌弃婆子我老了!不肯陪我吃酒。“ 武松有些不悦:“非是如此,不过是缝件衣裳这种小事,哪里有让干娘摆酒的道理。“ 王婆见小娘子继续推脱,撒泼道:“娘子不吃老身的酒,老身这衣裳是断断不能拿走的。“ 武松怎能让王婆把衣裳留在家里,况且还是送终衣裳。 武松正欲和王婆继续掰扯,武大郎插嘴道:“既然王干娘一片苦心,你明日就去干娘那里陪干娘吃一顿酒。你从家里取些银子,明日打些好酒,再买些好吃食。“ 王婆眼见计策要黄,又是武大出来帮忙,顿时觉得武大无比可爱,直想抱住武大额头亲两口。 王婆拍手高声道:“哎呀,那里有这个道理!老身让娘子给老身做活,如何颠倒教娘子坏钱?老身的酒食虽然不好,也不会吃伤了娘子。“ 又转身对武大郎说道:“大郎怎恁地客气!一顿酒食老身还请得起。“ 武大郎憨厚一笑:“不是甚大事,说不得以后还要麻烦干娘。“ 王婆和武大郎说好,再三强调了明日让小娘子务必要到,她会准备好酒好菜招待,然后拿着终老衣裳千恩万谢去了。 王婆回去通知西门庆暂且不表。 这边武松送走王婆,才考虑自家事,这次醉酒醒来仍未换回来,有些沮丧,也有些不甘。 上次是嫂嫂微醉,而我酩酊大醉。 这次虽然也是嫂嫂微醉,而我酩酊大醉,但是我们换过了身体。 从身体上来说,是反过来了。 看来,还得让嫂嫂醉的人事不省,我微微醉酒才好。 至于说对不对,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想到这里,武松取了些散碎银两,就要开门去打酒。 武大郎见了,连忙叫道:“兄弟哪里去。” “兄长自己吃饭就是,不必管我。” 说完,开门出去了。 路上拐到周记酒家,买了四坛子好酒,吩咐店家差一名小二,拉着车跟着自己送去步兵衙门。 到了衙门,潘金莲正在练习偃月刀。 见武松来了,连忙收了刀。 “你怎来了?” 武松让人将酒搬到屋里,将人打发走了,才与潘金莲说道:“昨日醉酒,不曾见效,今日再来与嫂嫂饮。” 潘金莲一楞:“既然不见效,还饮它做甚?” 武松解释道:“昨日是我大醉,嫂嫂微醉。这次换过来试试,今日嫂嫂大醉,我微醉便是。” 潘金莲看了看武松,问道:“换过来就能行了?” 武松急道:“这谁能打保票?但有一线希望,总要试一试。” 潘金莲故作愁苦道:“可是人家不想换回来,换回来叔叔你又逼着人家去跟你哥哥同房。” 说着,潘金莲直勾勾地看着武松:“人家不想跟你哥哥同房,只想和你同房。” 第69章 潘金莲痛饮交坛酒 西门庆心痒小娘子 听了潘金莲的虎狼之词,武松不由气急:“你!” 一张脸涨成了茄子,沉声说道:“嫂嫂休要调笑!我又何曾逼你同……,换回来后,你自和从前一样便是。” 潘金莲摸着酒坛:“想要人家配合叔叔换回来也不是不行,但是叔叔须得答应人家一个条件。” 武松心头一股不祥的预感:“什么条件?” 潘金莲吃吃笑道:“看把你吓得,我又不会吃了你。“ “这条件说来也简单,就是吃酒必须交杯。” 武松一脸黑线,就知道这嫂嫂没有那么容易打发。 武松想了想,说道:“酒杯恁小,几时饮完,须得用坛子饮才好。” 潘金莲一步一步逼上前:“奴家不管是用杯,还是用盏,或是用坛,总之,须得交杯才可。” 武松见推托不成,提议道:“此事有悖人伦,万万不可,莫如嫂嫂换个条件。” 潘金莲不以为然:“嘁,你我既非母子,又非父女,更非嫡亲兄妹,如何就有悖人伦?叔叔既然不愿,那换个条件也行。” 武松听了,松了一口气:“嫂嫂尽管说来,只要不违背人伦天理,武松自无不允。” 潘金莲嘿嘿笑道:“哝,是叔叔自己说的啊,可不许反悔。” 武松见状,心下发毛:“我说须得不违背人伦天理。” 潘金莲嘿嘿笑道:“不违背,违背了不得立马天打五雷轰,除了天上煞星,谁敢违背天理。” 摊上这样的嫂嫂,武松也是无奈。 但是为了换回来,也不得不虚与委蛇,只好点头应道:“不如你先说来听听。” 潘金莲紧盯着武松香唇,舌头在嘴边夸张地转了一圈:“要不叔叔让人家亲一口,如何?” 武松一听,心道果然如此,就不能相信这个嫂嫂! 这亲一口还不如吃交杯呢! 毕竟交杯也没有唇齿相依,只不过胳膊交叉一下,只是被赋予了一些特殊意义,听上去有些暧昧。 如若不然,对于学武的人来说,胳膊交叉算个什么事儿? 以前一起练武又不是没有过。 武松面露愁苦:“还有别的选择吗?” 潘金莲眼中露出狡黠的表情:“有啊!叔叔要不要听听。” 武松一见潘金莲的表情,就知道别的选择还不如这两个,不知道嫂嫂又憋了什么坏主意。 连忙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要,不要!” 潘金莲扑哧一声笑出声:“无趣。” 武松硬着头皮问道:“非得选一个才能答应吃酒吗?” 潘金莲认真地点了点头:“嗯。” 武松心存一丝侥幸:“要是一个也不选呢!” 潘金莲将酒坛子将武松身边儿一推:“那叔叔就自己带着酒回去吃吧。若是能换回来奴家也认。可要是换不回来,嘻嘻,正好遂了奴家的心意。” 武松试图再挣扎一下:“这嘴唇本就是你自己的嘴唇,就算是亲了,又有什么意思?就好似是上嘴唇碰下嘴唇。” 潘金莲哈哈大笑,挤了挤眼:“所以,叔叔这是要选择亲一口了么?” 说着,俯身上前,作势欲亲。 武松连忙将潘金莲推开:“不!我没有!别误会!我选交杯!不,是交坛。” 潘金莲一脸失望,收回身子:“交坛就交坛。” 说完,取过一坛酒来将坛口开了,又朝武松抬了一下下巴。 武松也取过一坛酒来,将坛口开了。 潘金莲见武松将酒坛开了,伸臂出去,眼神示意一下:“来吧!” 武松不情不愿地也伸过胳膊,与潘金莲胳膊交叉了。 酒坛体积又大,重量又重,又不似酒杯有杯托可以拿着,两人这交坛酒喝得无比别扭,非但没有任何暧昧和浪漫可言,反而无比滑稽和怪异。 两人随时要提防酒坛子歪了,里面的酒洒出来。 再加上武松还不欲和潘金莲有太多肢体接触,想要保留一些空间,因此两人动作之别扭,简直无法言说。 一开始,潘金莲还想和交杯酒那样每人只用一只手,结果发现根本托不稳坛子,稍微一晃就会洒一脸酒,只好两个人都用两只手,增大了交叉的空间,半洒半喝,总算是将这交坛酒喝完了。 即便如此,潘金莲仍然无比满足,对武松说道:“女子汉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既然这交坛酒已经喝了,那么咱们的婚事,啊不,咱们刚才的事,就算是定下了,我绝对不耍赖。“ “我大醉,你微醉,对吧?” “你一坛子就够了,剩下坛子里的酒都是我的了。” 如愿喝了交坛酒,潘金莲倒也爽利,也不再要求武松非得喝交坛酒,自己拎起酒坛咕咚咕咚就喝了。 三坛酒喝完,摇摇晃晃倒在床上就睡了。 武松在房间里继续待了小半个时辰,见潘金莲不曾呕吐,睡得香甜,便找来士兵,嘱托夜里照顾好醉酒的都头。 嘱托完毕,留潘金莲在步兵衙门,自己摇摇晃晃自回哥哥家里去了。 路上路过西门庆的生药铺,西门庆恰好过来,两人走了个迎面。 西门庆从朋友家吃了酒,哼着小曲儿朝着自家生药铺走着,抬眼望见一个绝色女子摇摇晃晃走过来。 仔细一看,竟是王婆隔壁的雌儿,不知在哪里吃醉了酒,正孤身一人,摇摇晃晃往紫石街走。 酒色浮上小娘子脸面,更增几分娇艳。 西门庆不由心神荡漾,有些把持不住。 连忙走上前,柔声问道:“这位小娘子,小生看你吃醉了酒,脚步不稳,用不用小生帮忙送你回去?” 武松正在走路,忽然见一个人迎上来说话。 醉眼望去,模糊见是一个贵公子,看不清详细样貌。 武松连忙拱手,出言感谢:“不必,我自回去即可,多谢兄台关心!” 说完,不再理会西门庆,摇摇晃晃继续向前走去。 西门庆听了,一脸遗憾,呆呆站立在原地,从后面遥望着武松摇曳的身姿,目光紧紧盯着武松的臀儿,随着武松的步伐左右摇摆,直到彻底望不见了,才一脸遗憾,咽了一口唾沫,幽幽回转,走向自家的生药铺子。 第70章 憨厚武大再催赴宴 奸诈王婆句句带钩 回到紫石街,武松模糊见到王婆正守着茶水铺子向街外张望,便主动打了个招呼:“王,干娘,生意可好?” 王婆见隔壁小娘子醉醺醺地回来了,连忙走上前去:“哟!娘子这是吃酒去了?怎不见你家大郎陪着?” 武松半醉半醒回答道:“和嫂嫂吃了几杯。” 王婆不知是小娘子的哪个嫂嫂。 既然是嫂嫂,自然是女子,想来是两个女子吃酒,武大不方便陪着。 王婆想到这里,便不再纠缠,转而连声嘱托道:“明日中午老身备好酒菜,娘子可一定要到啊!” 武松一抬手:“既然答应了干娘,明日肯定到。” 说完,自回武大家,睡觉去了。 王婆转身回到自家铺子里,心中暗喜,没想到这小娘子还如此好酒,明日的事成了八分了! 第二日,武大郎照例三更天起床做炊饼。 武松睡到五更天,感觉尿急,迷迷糊糊起来,摸到夜壶,撩起衣服,用胳膊夹住衣服下摆,又用手去摸鸟,一摸摸了个空。 武松顿时惊醒了。 四下一打量,瞬间便反应过来,终究还是没有换回来,不由心中失望。 黯然取过夜壶,方便了,将夜壶放好,坐在床上发呆。 过了一会儿,就听外面一个少年的声音:“脆梨!又甜又脆的大脆梨!” 武松掀开门帘出去,武大郎已经挑起担子,正打算往外走。 见武松起来了,连忙招呼道:“你起来了?兄弟。“ 随即想起王婆的事,叮嘱道: “今日别忘了去王干娘家吃酒。酒和吃食我昨日回来的时候都替你买好了,你去的时候带着,不要失了人情。” 说完,挑着担子出门和郓哥儿一同叫卖去了。 武松昨日吃了酒,还有些犯困,呆坐片刻,又去屋里继续睡觉去了。 武松一觉睡到大天亮,再次醒来,取了水洗了脸。 刚洗漱完毕,隔壁王婆就来请。 武松跟着王婆从后门去到王婆家。 进了屋,见王婆早在桌上摆好了酒菜。 王婆请武松在客位坐了,自己坐了主位,提起酒壶,将武松的酒盏斟满了。 又给自己也斟了一盏,举杯对武松说道:“娘子为老身缝制衣裳辛苦,老身敬娘子一杯。” 武松将酒盏举起:“干娘客气了,干娘请。” 吃了酒,王婆又给武松斟上:“这次多亏了娘子和我的施主大官人,让我百年之后也能得个体面。“ 说着,举起酒和武松碰了一杯,干了。 吃完酒,王婆感叹道: “我这位施主大官人,那可真是有钱人呐!“ “别看才二十多岁年纪,但是买卖都做到东京府里去了。那家里,黄金,白银,珠宝,象牙,那真是钱过北斗、米烂陈仓啊!” 王婆接着夸道:“我说了,娘子也许不信。就大官人给我的这些料子,还不及他家九头牛身上的一根儿毛呢!” 武松心道,是阳谷县的哪个财主,这么有钱? 王婆又和武松吃了一盏,上下仔细打量武松身段儿,嘴里还啧啧不停。 武松被看得浑身不自在:“干娘看什么?” 王婆感慨一声:“唉,我见娘子这般模样,想起三十多年前我年轻时。” 王婆在过往的回忆中幸福地沉浸了一会儿,又和武松吃了一盏酒:“当年,我虽然没有娘子这般美貌,那也是整个阳谷县的一朵花儿呀!” 武松听王婆讲述自己年轻时的隐私事,来了兴趣,专心听着。 却见王婆画风一转:“怪就怪在我没有嫁个好老公,一辈子窝囊又受穷。现在虽说开了个小茶馆儿,就跟那讨吃要饭的没什么两样!” 武松以为王婆要讲她自己年轻时的风流韵事,却没想到话却转到这里来了。 这是什么意思?没嫁个好老公,窝囊又受穷? 这不是说我家嫂嫂么? 这婆子是想要引导嫂嫂对自家哥哥不满吗? 这得亏是自己来了,这要是嫂嫂听了,肯定会对王婆的话感同身受。 再加上前面夸奖施主大官人的话。 嘶! 这婆子想要干什么?! 武松不动声色,看王婆会继续说些什么。 王婆见小娘子没有说话,以为小娘子见识少,脸皮薄,于是又劝武松吃了一盏,继续说道:“可是话又说回来了,我那老公啊,虽说命短,却贯会风流!也不知道从哪儿学来了诸多羞人的手段,变着法儿的折腾老娘。“ 王婆一边说着,一边儿仔细观察着小娘子的脸色。 见小娘子没有反感,举起酒杯劝了一杯酒:“老身年轻的时候也过了不少的快活日子,也不枉青春一回。这么一想啊,也不算亏!” 武松一开始还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这干巴老婆子,年轻的时候还挺风流。 真是人不可貌相。 回过头一想,又感觉不对劲。 老婆子这话是对我家嫂嫂说的啊! 这婆子想干什么?!莫非想要勾引我家嫂嫂向淫? 这老娘们儿,不是好人呐! ---------------------- 西门庆家中。 西门庆从昨天傍晚见了小娘子,便似八爪挠心,回去便找了自己新纳的小妾,昏天黑地一番。 云罢雨收,总瞅着这个小妾与武大郎家的小娘子简直云泥之别。 一晚上没睡好。 到了上午,早早起来就精心梳洗打扮一番,裹了新头巾,穿了自己最得意的衣服。 在自己家庭院里来回踱步。 家里的女人们见了,前来相问,都被西门庆打发了。 西门庆估摸着时间,眼见快到了午时,带了三五两碎银子,急吼吼径直向着紫石街来。 到了茶坊门口,见茶坊无人,知道王婆正与小娘子在里面吃酒,不由春心荡漾。 西门庆直接走进了茶铺,来到后屋门前,听到里面果然有说话声。 西门庆贴着门听了一会儿,听到王婆儿正在和那雌儿说她年轻时贯会风流,感觉身体都酥了。 连忙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衫,敲响了后屋的门,轻声叫道:“王干娘在么?” 屋内,王婆正在用话儿勾引小娘子,听到西门庆声音,故作不知是谁,不悦问道: “兀谁叫老娘?” 第71章 风流西门八爪挠心 娇媚武松冷眼看戏 西门庆听王婆应了,咳嗽一声:“是我。王干娘,连日如何不见?” 王婆跟武松示意了一下,赶去开门看了,见果然是西门庆。 王婆假装吃惊道:“我当是谁,却原来是施主大官人!大官人你来的正好,且随老身进屋里来看一看。” 说着,拽着西门庆衣服袖子,把西门庆拽进屋里。 西门庆进到屋里,见日思夜想的小娘子果然在屋内。 眼见小娘子满面桃红,显是吃了不少酒,不由心下一喜,下意识就要上前。 王婆急忙拉住西门庆。 西门庆反应过来,假装咳嗽一声,朝着王婆问道:“干娘这里有客呀?” 王婆指着西门庆对武松说道:“娘子,这位便是施给老身布料的大官人,复姓西门。” 武松一见是开生药铺子的西门庆。 虽然不熟,但是知道这个人。 听说这厮原来是阳谷县的一个破落户财主,从小也是一个奸诈的人,还有武艺在身,使得一手好棍棒。 平日里在县里与官吏勾结一处,刁难敲诈,说事过钱,栽赃陷害,为非作歹。 这一两年,听说是利用自己的闺女巴结上了东京府的一个大人物,开始发迹有钱,阳谷人都称他西门大官人。 过年的时候自己手下的士兵在汴京还遇到了西门庆给蔡太师府的翟管家送礼的下人,估计西门庆巴结的这个大人物应该就是蔡京的管家。 这样一个人,与王婆子勾结在一处,不知想干什么勾当。 不急,先看看再说。 武松不动声色,学着嫂嫂的样子福了一福。 西门庆见小娘子朝自己福了一福,顿时心花怒放,也连忙拱手回礼:“还不知是谁家宅上娘子?“ 武松不答。 王婆嘿嘿笑道:“那日叉竿打得不疼,大官人这么快就忘了?“ 武松不知有此一节,心道原来西门庆这厮见过嫂嫂,还被叉竿打过? 为何没听嫂嫂说过? 武松起身致歉,学着嫂嫂的语气神态:“那日奴家一时不慎,大官人休怪。” 西门庆说道:“不怪,不怪,自从那……” 王婆见西门庆太过猴急,按捺不住就要表白,生怕西门庆坏了大事,连忙拉住西门庆胳膊,插嘴道:“大官人!“ 又扭头对武松说道:“娘子勿忧,这位大官人一生和气,从不记恨。” 又推着西门庆坐下:“来,大官人,坐下吃酒。” 武松听了王婆的话,心中冷哼,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婆子。 若是西门庆一生和气,这世上就没有恶人了! 武松面色如常,只是静静旁观。 王婆请西门庆坐了上位,自己拉来一个杌子,在桌前坐了。 王婆给西门庆斟上一盏:“大官人,去年你给老身的衣料,确实是上等衣料,老身不敢糟蹋,这不,特意请来了娘子。” “你们二人,一个出钱,一个出力,有缘这里相逢,今日应该多喝几盏才是呀!“ 看到这里,武松心里已经知道王婆和西门庆憋的什么坏屁。 十有八九是要把自己灌醉了,送上西门庆的床。 幸亏是自己来了,这要是没有换身之前的嫂嫂来这里,说不得要着了这老猪狗的道儿。 自己哥哥岂不是成了王八? 武松只当不知二人心思,安心坐着与王婆子和西门庆吃酒。 三人又吃了一会儿,西门庆和王婆使出浑身解数,在席间谈笑风生。 武松只是安心看着不说话。 王婆见武松不说话,倒是递过去的酒都吃了,以为是小娘子怕羞。 心道,这小娘子真是人间尤物,一身寿衣就送给了西门庆,便宜这厮了! 王婆眼见小娘子吃了不少酒,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悄悄在桌下碰了一下西门庆,起身说道: “今日不知施主大官人要来,因此酒菜准备的少了,是老身的不是。“ “大官人和娘子安坐,待老身再去那胡正卿的铺子买些来,老身去去就回。“ 西门庆早就等着这一刻了,听到王婆的话,知道王婆要去锁门,不禁心花怒放。 连忙说道:“干娘稍等,我这里有银子,干娘拿了去买。“ 说完,取出带在身上的散碎银子,递给王婆。 王婆接了银子,怕小娘子找借口回家,又殷切嘱托道:“娘子,大官人是老身贵客,实在不敢慢待,辛苦娘子替老身陪陪大官人,老身去去就来。“ 武松艺高人胆大,冷眼看着王婆和西门庆在这里演。 “干娘自去便是。“ 王婆见了,心中暗喜,这就成了! 只要门一锁,自己就算完成任务,余下就看西门庆自己了。 王婆朝着两人连连弯腰致歉,退了出去。 王婆到了外面,将门关了,又取出一把锁,在外面把门锁了。 做完这一切,不由心下高兴,脸色闪出喜色。 随即收敛了笑容,四下打量一番,见周围无人,松了一口气。 王婆完成任务,走出家门,想要寻个合适的地方,一来在外面把守,防备武大突然进来,二来打发时间,等到时间后前去’捉奸‘。 王婆眼光四下一扫,恰好看到旁边的姚文卿的首饰铺子。 王婆摸了摸西门庆刚刚给的银子,慢悠悠踱着脚步,旁若无人地来到首饰铺子跟前,漫不经心问道:“不知打副镯子需要多少银子?” 姚文卿见是王婆,抬眼说道:“那要看王干娘要打多沉的。” 王婆一边拿眼角扫了一下自己家,一边随口回答道:“当然是沉些才好啊!” 姚文卿呵呵一笑,说道:“只要王干娘不怕把胳膊坠断了,再多银子都行!” --------------- 王婆家中。 西门庆见王婆儿走了,拿言语挑逗道:“敢问娘子青春多少?“ 武松看了一眼西门庆,学着嫂嫂的语气道:“回大官人,奴家虚度二十有三。“ 西门庆听了暗喜:“小人痴长五岁。“ 西门庆接着问道:“敢问娘子夫家何人哪?“ 武松心中冷笑,学着嫂嫂的语气:“拙夫,武大郎。“ 西门庆一脸惋惜:“屈呀!“ 第72章 硬上弓西门斗武松 遇武大王婆慌手脚 听了西门庆的话,武松心中暗暗生气,冷声说道:“大官人说什么?“ 西门庆一脸关心道:“娘子天仙般的人物,却嫁了这么一个丈夫,小人为娘子叫屈呀!“ 武松看向西门庆,冷冷不说话。 西门庆见小娘子不高兴了,举起一盏酒,赔罪道:“小人的话不中听,得罪娘子了!“ 武松压住心中火气:“没什么,让西门大官人见笑了!“ 西门庆劝完了酒,眼见小娘子有些吃醉了,脸上的绯红越过了耳垂,散发着无限娇媚。 西门庆哪里还按捺得住,早没了心思徐徐应付,便打算直入主题。 反正王干娘已经锁了门,难道煮熟的鸭子还能飞? 早吃晚吃不都是吃! 早吃还能多吃一会儿! 想到这里,西门庆故意筷子掉在了地上,假装弯下身去捡筷子。 低头看到小娘子的脚,不由春心荡漾,一把抓住。 西门庆口中急切说道: “自从那日小人被娘子的叉竿儿打了,小人便对娘子朝思慕想,脑中无一日不是娘子。” “小人颇有家资,只要娘子跟了小人,小人保准娘子日日荣华富贵,胜过嫁给那三寸丁百倍千倍。“ “求娘子千万成全小人!” 说着,身子朝前一扑,一把抱住武松的双腿。 武松听着西门庆的话,哪里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脸色早就黑成了炭。 一对猪狗!竟然想设计嫂嫂! 这件事从开始就是一个圈套,为的就是把嫂嫂骗上西门庆这厮的床! 王婆这老猪狗,平日里满脸堆笑,笑容下竟然存了这歹毒的心思! 也是老天有眼,换成了我武松。 今日就让这一对猪狗不如的东西长点儿记性! 武松怒不可遏,一肘击在西门庆头上,随即用膝盖将西门庆顶翻在地。 西门庆没想到小娘子居然有身手,心中稍稍吃惊。 但是也没有当回事儿。 一个娇滴滴的雌儿,能有几分力气?莫非还能是我西门庆的对手? 不过是增加些情趣罢了! 这样的雌儿驯服以后,不比家里的那几个更好? 西门庆爬到武松面前:“小人对娘子一片真心。娘子只要从了小人,保证每天吃香的,喝辣的,绝对不让娘子受一点儿苦!” “总好过娘子现在,跟着那个三寸丁、枯树皮,每日辛劳,还被人看不起。” 武松听了,心下暴怒,抬腿一脚,朝西门庆头上踢去。 西门庆见了,低头躲过。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沉声说道:“好啊!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让你个小贱人见识一下西门大爷我的厉害,保管你待会儿跪下来,跟只狗似的摇着屁股求我。” 说着,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揉身而上,右拳直奔武松太阳穴。 武松不敢大意,屈臂格挡,向后一退,后背顶在了柜子上。 西门庆右拳被挡,左拳直奔武松面门,武松侧头躲过。 西门庆一拳打在柜门上,木门被打得稀烂,碎木屑四溅。 武松不等西门庆收拳,伸出右拳,打在西门庆小腹上,把西门庆打得弓着身子喊叫。 武松趁势双手搂着西门庆脖颈,抬起膝盖,顶在西门庆胸腹部位,连顶了四五下,胳膊一甩,将西门庆甩在酒菜桌子上。 酒菜碟子哗啦掉了一地。 -------------------------- 王婆估摸着时间,盘算着西门庆应该得手了,便不紧不慢的走回来,打算将潘小娘子捉奸在床,以此要挟小娘子与西门庆做个长久夫妻。 刚往回走没两步,便听见一人唤她道:“王干娘!” 王婆扭头一看,见是武大挑着担子回来了,心中暗道不好! 计划眼看圆满,就差最后捉奸一步,怎得这武大便回来了? 这武大要是捉了奸,还如何让小娘子与西门庆成长久夫妻? 不由心中忐忑。 王婆强颜欢笑:“是大郎啊!怎得这么早就回来了?” 武大郎憨厚一笑:“今儿个买卖好,卖完早些。干娘不是在家请我娘子吃酒么?怎么自己却在这街上?” 王婆一拍大腿:“这不是吃到一半,酒菜不够了,老身出来再买些。” 武大郎道:“我不是让娘子带了酒菜去了么?怎得还不够?你二人要吃多少酒菜?” 王婆一愣:“你家娘子未曾带酒菜过来呀?” 武大郎听了,不由在心中怨恨武松不听话:“既然如此,干娘不必坏钱再买了,我家有现成的酒菜,你自取去即可。” 王婆一拍双手:“哪儿有请客让客人出酒菜的道理!” 武大郎不应,拉着王婆往家走去。 王婆不想去,奈何竟争不过武大,被半拖半拉的朝着武大家和自家茶铺方向走去。 刚走到武大家门口,就听到王婆家里传出痛苦的尖叫声。 武大郎听了,扭头看向王婆。 王婆心下慌乱,这二人怎么弄得如此大的动静! 这叫老身如何瞒得住! 王婆一脸假笑看向武大:“大郎先去取酒菜,我去看看。” 武大郎也觉出不对,如何肯听,自然是要跟着王婆一起去看究竟。 王婆死命不肯,武大越发生疑,两人在茶铺里推搡起来。 武大虽然矮小,但是毕竟正值壮年,又常年劳作,有一把子力气,不几下,王婆就被推到一边。 武大郎来到门前,见门上了锁,里面传来叮当的打斗声。 武大一把拉住王婆前襟:“王婆,你干了什么?你锁门干什么?里面是谁?” 王婆眼见事情败露,告饶说:“大郎,你听我说,这事儿跟我没关系,都是西门庆让我干的。你可千万别让你兄弟为难我!” 武大郎气坏了,朝王婆吼道:“还不拿钥匙开门!” 王婆取出钥匙,手哆嗦地厉害,半天开不开。 武大郎把王婆扒拉到一边,自己夺过钥匙开了锁。 武大郎和王婆一前一后开门进去。 王婆怕丑事传出去,在后面还关上了门。 关好门,王婆才抬眼望去,就见对面西门庆头巾也掉了,衣服破烂,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手握一把菜刀。 武松背对着武大和王婆,看不清状况,看衣衫也好不到哪里去。 第73章 武大郎王婆齐丧命 武二郎斗杀西门庆 听得门响,武松回头看去,看到是哥哥和王婆。 两兄弟尚未来得及出声询问,西门庆见武松回头,瞅准机会,举起菜刀朝着武松扔来。 武松听到声音,头一偏,躲过菜刀。 菜刀飞过武松,好巧不巧,正中武大郎面门。 菜刀嵌在武大郎面门中,武大郎扑通一声后仰倒在王婆怀里,鲜血直流,立时就不行了。 武松见了,扑过去高声叫道:”哥哥!“ 王婆看着怀中的武大。 武大血流满面,睁着大眼珠子,死不瞑目。 王婆哪儿见过这个阵仗,翻了个白眼儿,当场晕过去了。 武松本来只想教训西门庆一顿,让他不敢再打嫂嫂的主意,没想着下死手。 毕竟,西门庆虽然打嫂嫂的主意,但是并未得手。 再说,自己和嫂嫂一时半会儿也换不回来,有自己亲自守着,就算是西门庆对嫂嫂的身体有想法,他也不可能成功。 狠狠揍一顿,出出心中恶气,这是可以的。 但是要是杀了西门庆,闹出了人命,那就是两码事了。 自己就算不抵命,也非得刺配充军不可。 事情不到那一步,犯不着杀西门庆。 可是没想到西门庆在阳谷跋扈惯了,连番被痛揍之下,竟然拿了王婆家的菜刀,砍死了自家的哥哥。 武松怒发冲冠,双眼猩红,扭过头猛然看向西门庆,高声喊道:“还我哥哥命来!” 随着这一声厉吼,武松飞身一脚,朝西门庆踢去。 西门庆蹲下身躲过,一个翻滚,与武松调换了位置。 西门庆伸手一拔,把菜刀从武大头上拔出,持刀看向武松,舌头还在嘴边舔了一圈儿,挑衅地看着对面衣衫不整的小娘子。 武松浑然不惧,抄起一把杌子,劈头朝西门庆砸去。 西门庆抬脚将杌子踢散,碎木头条踢得到处都是。 武松蹲下一个扫堂腿,西门庆调整不及,摔倒在地上。 武松瞅见地上断裂的木头条,一头尖锐似利箭。 武松飞起一脚,木头条像是羽箭一般朝着西门庆而去。 西门庆来不及起身,只好侧身一滚,同时单手拉起身边的王婆,挡在自己身后。 木条犹如利箭,直插王婆谷道,透破衣衫,深没入腹。 昏死的王婆惨叫一声,剧烈的疼痛让王婆咬住西门庆耳朵,一下子给咬了下来。 西门庆被王婆咬掉耳朵,吃疼不已,心中暴怒,一拳击在王婆下巴上。 只听咔嚓一声,王婆颈骨断裂,脑袋耷拉在一边,死了。 西门庆反手将王婆推开,翻身起来,持刀与武松对峙。 ----------------------------- 步兵衙门,潘金莲悠悠醒来,一看都已经中午了。 潘金莲自嘲一笑,喝酒果然误事。 吃了这么多酒,费了半天劲,还是没换回来,估计叔叔在家已经懊恼的不行了。 这个时候,怎么能没有我潘金莲看笑话。 吃了这么多酒,被尿憋的难受,潘金莲先去茅房尿了一泡尿。 完事儿用力甩了甩,男人这玩意儿就是比女人方便。 方便完毕,神清气爽,潘金莲不紧不慢地朝着紫石街而去,打算去看武松的笑话。 还未到紫石街,就见卖梨的郓哥儿跑地气喘吁吁的,朝着自己而来。 郓哥儿老远看见潘金莲,连忙高声喊道:“武都头,你快回家看看吧,你家里打起来了!“ 打起来了?大郎和叔叔打起来了? 不可能吧? 他俩也能打起来? 我怎么这么不能相信。 潘金莲一边儿大步往家走,一边儿问郓哥儿:“怎么回事儿?谁和谁打起来了?“ 郓哥儿气喘吁吁说道:“王婆和西门庆设计,想强占你家嫂嫂。你家嫂嫂不从,和西门庆打起来了。“ “刚好你哥哥赶到,已经去帮忙了!都是那王婆子作恶,现在就在她家里。“ “我家嫂嫂?“ 那不就是我? “西门庆又是谁?“ 郓哥儿气喘吁吁说道:“先别管西门庆是谁了,你赶紧去吧,去晚了你哥哥嫂嫂就被西门庆打死了!“ 潘金莲听了,丢下郓哥儿不管,大步跑回紫石街。 进了紫石街,就见王婆茶铺周围远远的聚集了好多人看热闹。 见打虎的‘武都头’来了,看热闹的众人都让到一边,给潘金莲让出一条路来。 潘金莲进了茶水铺子,见王婆家的门关着,里面不时有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潘金莲推了一下门,似乎有东西挡着,没有推开。 潘金莲后退两步,飞起一脚。 门扇哐的一声打开,打在一个人身上,弹回来,又关上了。 ----------------------- 屋里。 西门庆背门而立,看着对面气喘吁吁的武松,狞笑道:“小贱人,看大爷我待会儿怎么让你生不如死!” 正说话间,身后门板猛地打开,撞在西门庆身上。 西门庆猝不及防,站立不稳,向前跌去。 武松抬步向前,双手抱住西门庆脑袋,用力一拧,嘎嘣一声,拧断了西门庆的脖子。 “你没机会了。” 武松淡淡地说完,将西门庆尸体扔在地上。 潘金莲见门踢开了又关上,上前一步,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武松迎面站着,身上地上满是鲜血,脚边还躺着一具尸体。 潘金莲连忙将门关上,免得外面的人看到。 然后快步来到武松身边,从上到下摸了个遍,一边摸,一边惊慌问道:“怎么搞得,浑身是血,你受伤了?“ “没有。“ 武松木然地摇摇头。 听到武松没有受伤,潘金莲松了一口气,接着问道:“你大哥呢?“ 武松面无表情:“在门边上,刚刚你开门时被挤到一边去了。“ 潘金莲扭头一看,果然见脚左边一具短小的尸体,被刀从脑袋中间砍了一下,鲜血流满了脑袋,早就变成了一个血人,看不出本来面目。 再看向另一边,王婆也倒在血泊里,脑袋歪在一旁,下身流出一大滩血迹。 血迹被踩得到处都是。 第74章 潘金莲主动投衙门 叔嫂俩安葬武大郎 地上的血迹,显然王婆死后流出的血,被打斗的人踩上,弄的到处都是。 再看武松脚下那人,依稀看出是个年轻公子,头歪向一边儿,被拧断了脑袋。 “怎么回事?这人是谁?” 潘金莲不识西门庆,出言问道。 武松冷漠说道:“今日这件事你不用管了,人是我杀的,回头儿我就去县衙门顶罪。” 说完,武松看向潘金莲:“你爱去哪里去哪里吧,你解脱了。” 潘金莲怒道:“你这是说得什么胡话!我又从来没有觉得你拘束了我,又谈何解脱!” “再说了,你顶罪,还不是处罚我的身子?杀头杀的是我的头,刺配刺的是我的脸,打板子脱得是我的裤子,打得是我的屁股。我不同意!” 武松听了,盯着潘金莲:“你想怎样?” 潘金莲胸一挺:“要处罚也是处罚你的身体,砍头也得砍你的头!刺配也得刺你的脸,打板子也得打你的屁股!” 武松看向潘金莲:“你可知道,现在砍我的头,死得是你!打我的板子,疼的是你!” 潘金莲丝毫不惧:“自然知道。叔叔不怕死,奴家也不怕,叔叔不怕疼,奴家也不怕。” “可是,奴家的身子是妇人,叔叔总不会愿意奴家的身体被扒了衣服当众打板子吧?也不想奴家的身体被关在牢房里,被各路牢头和罪犯占便宜吧?” 武松道:“谁敢?老子弄不死他!” 潘金莲说道:“就算叔叔事后弄死了他们,奴家的身子不还是不干净了?” “本就是叔叔做下的事,自然应该叔叔的身子受罚。” 武松辩驳不过,只好同意。 潘金莲见武松同意了,说道:“既然叔叔也同意了,那么请叔叔跟我讲讲,究竟发生了什么,待会儿审问起来,也好回答。” 武松便简略把事情说了,气得潘金莲在西门庆尸体上猛踹了几脚,将西门庆命根子踹得稀烂。 看得武松的眼角都直抽抽:这次换魂彻底改变了嫂嫂,也不知是好是坏? 潘金莲又故意弄出一些声响,好让外面的人觉得里面仍在打斗。 过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才从王婆的家中找了一件干净衣服,披在武松身上,让武松做出一副惊吓过度的神情跟在自己后面。 潘金莲自己抱着武大郎的尸体,走出了王婆茶铺,将武大郎尸体摆放到家里。 然后又在一众人围观之中,来到了县衙。 这次围观人数不比当初武松打虎时人少,但是和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没有人抬着‘武松’,为‘武松’欢呼。 围观的人虽然多,但是都离‘武松’一丈开外,静悄悄地,跟着‘武松’来到县衙门。 知县听得手下人来报,言说武松打死了西门庆,先是骇然,随即传令升堂。 ‘武松’在堂上跪了,讲述了西门庆如何与王婆勾搭,设计陷害,如何假借做寿衣将嫂嫂‘潘金莲’骗至家中饮酒,如何将西门庆与‘潘金莲’锁在屋内,西门庆意欲非礼,‘潘金莲’如何反抗,如何被归家的武大郎发现。 武大郎和王婆进屋后,武大郎如何被西门庆用菜刀砍死。 王婆害怕闹出人命,担心受到牵连,便上前阻止西门庆。 结果被西门庆击伤致死。 ‘武松’在步兵衙门,被人通知后连忙赶去,见兄长已经被西门庆杀死,王婆倒地奄奄一息,嫂嫂‘潘金莲’正在与西门庆周旋,隧上前阻止,从身后抱住西门庆脑袋将西门庆从嫂嫂身前拉开。 结果在拉开过程中,由于心中着急,没有控制好力道,误将西门庆脖子扭伤致死。 整个过程细细说完,县令命人记录清楚,又遣人去武大郎家中,将’潘金莲’唤来,问了口供,一般供说。 又将四家邻舍,都取了明白供状。 又唤仵作何九等人将西门庆、王婆和武大郎尸首验了,明白填写了尸单格目,回到县衙里,呈堂立案。 程序走完,知县叫人取来长枷,把‘武松’枷了,收在监内。 ‘武松‘求告知县,能不能先把兄长葬了,然后再收监。 县官念武松是个义气烈汉,这次又是为了阻止嫂嫂被辱。 又想他上京去为自己办差,有心要周全他。 因此准了’武松‘所求,命两个差人看守着’武松‘,让’武松‘将武大郎安葬后再行收监。 潘金莲跟着两个差人回到位于紫石街的家里。 武松早已经买了棺材,置办了一应孝服、香烛纸钱,搭起了灵堂。 潘金莲穿起了孝服,跟武松在一起跪了。 武松跪在灵前,神情呆滞,一言不发,潘金莲来了也无动于衷。 潘金莲心下担心,柔声问道:“你没事吧?“ 武松听见潘金莲发问,才转过头来:“嫂嫂,你怎么也来了?“ “我跟知县相公求了恩典,知县相公特许我先将大郎葬了,再行监押。“ 武松有些愧疚地看着潘金莲:“这次让你代我受过了!” 潘金莲叹了一口气:“不要这么说,咱们俩,说不好是谁代谁受过。” 武松不解,看向潘金莲。 潘金莲平静说道:“左传上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又有’稚子抱金过市‘的典故。人拥有与自己能力不匹配的财富,就会带来灾祸。” “奴家的容貌虽然不是财富,但也是同样的道理。” “大郎无权无势,人又丑陋,却娶了奴家这样美貌的妻子,又岂能不惹人妒忌?” “早先,奴家曾跟大郎说过,娶了奴家是祸非福,让他放奴家离去。奴家又不肯跟他做真夫妻,留在身边又有何益?” “但是大郎不愿。“ “大郎虽然什么都不说,但是奴家也知道原因。“ “你这个弟弟常年不着家,大郎一个人过得久了,也想有个伴儿。“ “哪怕这个伴儿不能同床共枕,但是能洗衣做饭,洗洗涮涮,回到家里能有个人陪着说说话, 也是好的。” “好不容易天上掉馅饼,来了奴家这样漂亮的媳妇儿,大郎又怎么舍得放奴家走。” 第75章 陈府尹审讯潘金莲 潘金莲刺配孟州城 潘金莲顿了一下,继续说道:“大郎心里也清楚,放奴家走了,也不会再有人能看上大郎,大郎一辈子都要孤零零一个人了。” “和这种注定的终身孤寂和煎熬相比,奴家可能会带来的灾祸,对大郎来说,又不算什么了。” 听到这里,武松觉得大哥这辈子太苦了。 自己一向任性妄为,从来没有在乎过哥哥的感受,还不如自己一向看不上的嫂嫂,居然能算哥哥的半个知己。 武松泪流满面,口中低声叫了一声:“大哥!“ 潘金莲神情悲伤,继续说道:“可是大郎想不到,西门庆和王婆能有多毒,计策一环套一环,让人防不胜防。” “别说憨厚的大郎想不到,奴家也想不到。“ “奴家虽然也认识一些字,也从书上读了一些大道理,但毕竟是个深宅妇人,涉世不深,不知道人心险恶。“ “就王婆和西门庆的这些设计,要是奴家没有和叔叔换过来,也只能落入他们的圈套。” “想来,在王婆锁了门的那一刻,奴家就只能被西门庆给侮辱了吧?” “房门被锁,手无缚鸡之力,那西门庆又颇有些拳脚本事。那时,奴家就是那案板上的鱼肉,只能任人摆布,被人玩弄。” “回头,到时候他们再以告知你兄弟两人做要挟。“ ”但凡奴家不想当场身败名裂,怕是奴家也只能乖乖任他们要挟,随叫随到,任人欺凌,到那时,真就成了淫娃荡妇了。” “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纸也包不住火。该知道的大郎总会知道。” “大郎要是知道了,会去捉奸吗?会告诉他那打死老虎的英雄弟弟吗?” “而王婆和西门庆,又会给大郎机会去告密吗?“ “不会!他们心狠手辣,一定会提前杀了大郎灭口。” 说到这里,潘金莲转头看了一眼武松: “若真有那么一天,叔叔会杀了奴家给哥哥报仇吗?” 武松听了潘金莲的话,心头骇然。 如果自己没有和嫂嫂换过来,这简直是必然发生的。 到那时,自己知道嫂嫂和人通奸,害死哥哥,肯定是要杀了嫂嫂给哥哥报仇的。 潘金莲回过头,给武大添了几张纸钱:“虽然我不知道是怎么和叔叔换的,但是这真的救了我一命。“ “现在不过是去替叔叔挨几板子,被人在脸上刺几个字,坐个监,还是用叔叔的身体。” “奴家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潘金莲看向武松,郑重向武松深施一礼:“谢谢叔叔那日醉酒,奴家此生对叔叔感激不尽!” 武松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武松与潘金莲葬了武大郎,潘金莲又回到县里收监。 知县写了一道申解公文,将人犯解送本管东平府,申请发落。 武松变卖了家产,两匹马也卖了一匹,又买了马车,拉着一些留下来的贵重之物,换洗衣物,生活用品等,随着一起去东平府。 那西门庆和王婆平日作恶多端,如今被‘武松‘杀了,县里许多人家额手称庆。 得知‘武松‘将解送东平府,有资助’武松‘银两的,有送酒食钱米的。 武松推辞不过,无奈收下了。 又取出十两银子,与了哥哥的小伙伴儿郓哥儿,让他给老爹治病。 武松管下的士兵,好多也都送酒送肉,潘金莲也都收了,交给武松用车带着路上吃。 一切完毕,县吏领了公文,带着文卷、物证,带着犯人‘武松‘、证人潘金莲、苦主西门庆大娘子吴月娘、仵作何九及四家邻舍上路,直奔东平府而去。 众人到了东平府,看热闹的人轰动了衙门口。 县吏去到府里,报与府尹。 时任东平府尹姓陈名文昭,生平正直贤明。 陈文昭幼年苦读,一朝金榜题名,蒙天子点为进士,放外地为官。 每任一地,都心怀忠孝仁义,爱民如子,清正廉明,受到治地百姓爱戴。 见了阳谷县吏,陈文昭当即开庭,押过犯人‘武松‘,当庭看过一干文书、供状,了解了事情来龙去脉,验过证物,又仔细审问了犯人’武松‘及一干证人,随即把物证封存入库。 陈府尹当堂吩咐将‘武松‘的长枷换了一面轻罪枷,下在东平府牢。 又给县吏发了回文,发落一干人证回去,苦主西门庆妻子吴月娘,留在东平府羁管听候,等待朝廷批示。 潘金莲下在牢里,武松每日送饭。 陈府尹欣赏他是个有情有义的烈汉,对他照顾有加。 见府尹对潘金莲如此照顾,各级狱卒也不难为与她,潘金莲在牢里倒也没受太多苦。 陈府尹发落了一干人等,把卷宗整理上报。 陈府尹觉得‘武松’为了兄嫂,失手杀死奸恶之人,虽然犯法,但是本性纯良,因此建议刑部从轻发落。 卷宗整理完毕,派遣了一个心腹之人,日夜兼程赶到京师,将卷宗送去刑部详审议罪。 那刑部多有与陈文昭交好的,看过卷宗,给‘武松’判了脊杖四十、刺配两千里外。 五月,刑部文书到了东平府。 陈府尹将众人招来,当庭宣读了朝廷明降。 又吩咐手下为潘金莲开了枷锁,当众脊杖四十。 衙役都佩服他为兄报仇,是条好汉,行刑的时候留了手,雷声大、雨点小,听着动静挺大,其实伤害轻微。 潘金莲知晓其意,假意惨叫连连。 衙役又在潘金莲脸上刺了两行金印,潘金莲咬牙没有叫出声。 刺字完毕,陈府尹命衙役取了一面七斤半的铁叶团头护身枷给潘金莲戴上,发配孟州牢城。 陈府尹发落完毕,派遣两个官差押着潘金莲,解赴孟州交割。 潘金莲和两个官差离了东平府,走大路向西向孟州走去。 武松赶着马车在后面跟着。 那两个官差都知道‘武松‘是个好汉,后面跟着的是他的寡嫂。 寡嫂孤身一人,无处可去,两个官差也不去为难。 武松和潘金莲见两个官差小心和善,路上买了酒肉,与两个官差同吃,几人相处的倒也和谐。 第76章 扈三娘闻讯来相送 方得知师姐是师兄 武松和潘金莲待官差和善,官差也投桃报李,晚上睡觉时,官差甚至将潘金莲的枷锁去了,让他能舒服些。 一行四人走了几天,这日,正行在路上,从后面追来一个骑马的女子。 四人连忙靠边躲避,不想那女子却将马停在了四人身边。 武松和潘金莲抬眼一看,竟然是扈三娘。 “师妹,你如何来了?” 潘金莲吃惊道。 扈三娘翻身下马,连忙向武松和潘金莲行礼:“见过师兄。” 转身又掏出一块银子,递与两位官差:“两位大哥,我有些话想对师兄说,还望两位大哥行个方便。” 两位官差收了银子,很识趣的走到远处,留下三人说话。 至于说担心武松逃跑,除非武松脑子犯浑,不然都不会逃跑。 谁都知道当今道君皇帝几乎每年都会大赦一次。 像武松这样的罪过,最多明年,遇到大赦就无罪回家了,犯不着逃跑做逃犯。 扈三娘打发了官差,转过来和潘金莲说话:“师妹在扈家庄听闻师兄被奸人设计,为兄报仇杀了人,被押在牢里,大为震惊,连忙从扈家庄赶到阳谷县。” “到了阳谷县,发现师兄已经被解往东平府,我又赶到东平府,打听到你们又被刺配孟州了,因此一路不停追赶而来。” 扈三娘看着脸上刺着字,身上戴着枷的潘金莲,不由双眼泛红:“师兄,你受苦了!” 潘金莲微微一笑:“我不苦。两个解送的官差为人都还不错,对我很关照。还有你潘师兄一路跟着照顾,已经很不错了。” 扈三娘压低声音道:“要不然你们摆脱了这两个官差,去扈家庄躲避吧。小妹虽然愚钝,但是也能尽全力护师兄周全。” 潘金莲阻止道:“多谢师妹!不过,现在还不到这一步。现在道君皇帝年年大赦,说不得明年就释放回来了。如若逃跑,万一行事不密,还会连累扈家庄老小,没必要。“ “师妹的心意师兄心领了,若是真有一天,实在是过不下去了,师兄也不会坐以待毙。放心,武师兄可不是林师兄那样的人。” 扈三娘见潘金莲不同意,看向武松:“不知师兄有何打算。” 武松思考了一下:“此去孟州,还不知是什么情况,只能是走一步说一步了。不过师妹放心,有我在,保证不会让你武师兄受苦。” 扈三娘心中稍稍宽慰,随即盯着武松看了看:“师兄,师妹有句话,不知当不当问?“ 武松见了,说道:“师妹有话直说便是,不必吞吞吐吐,咱们师兄妹的交情,必不会向师妹隐瞒。” 扈三娘受到鼓励,跟武松说道:“那我就问了啊,要是不中听,师兄可不能生气。” 潘金莲心中意识到了什么,嗤嗤笑着不说话。 “师妹在阳谷的时候,听人说,武师兄是因为嫂嫂被奸人西门庆和王婆诱奸,兄长被西门庆杀死,为了给兄长报仇,才杀死了西门庆。” 扈三娘看了一眼武松:“师妹听说那嫂嫂姓潘……” 武松听了,脸色羞红,迟迟不答。 扈三娘见了,连忙说道:“对不起,师兄,是师妹不对,师妹说错了。” 潘金莲连忙给武松解围道:“师妹,此事说来话长。我和武师兄并非故意向你们隐瞒,而是此事属实有些匪夷所思,说出来怕是你们也不信。” 扈三娘奇怪道:“匪夷所思?” 潘金莲点点头道:“咱们刚认识的时候,你是否觉得我这个打虎武松名不副实,武功稀松平常?” 扈三娘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潘金莲继续说道:“因为我不是武松,你潘师兄才是。” 扈三娘奇怪道:“打虎武松竟然是个女的?” 潘金莲摇摇头:“打虎的时候,武松还是个男的,只不过后来变成了女的。” 扈三娘奇道:“什么意思?这男女还能变?” “匪夷所思吧?” “如果事情不是发生在我们头上,我们也不敢相信,但是却真真切切发生了。“ “具体是怎么发生的,我们也不知道。” “本来武松是个八尺的汉子,而我是她的嫂嫂,姓潘名金莲,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深宅妇人。” 扈三娘指着武松:“潘金?潘金莲?” “对,潘金莲就长这样,原本是我。” “后来有一天,我和你武师兄喝醉了。第二天醒来后,我们两个人就交换了,我变成了他,他变成了我。” 扈三娘结巴道:“还,还能这样?” 潘金莲继续说道:“这件事就发生在初次遇到你的前几天。我和你武师兄也都搞不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事情发生以后,我还好说,你武师兄自然是接受不了。这也是为什么你武师兄最烦别人称呼他小娘子,哪怕是师姐也不行。“ 扈三娘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想起了当初在汴京时的情形。 “刚好知县派武师兄来东京出差,我们便一起去了汴京。” “我们想着开封汴梁是天子脚下,多是名观宝刹,得道的高僧和道长,或许能施法将我俩给换回来。” 武松失望地说:“可惜最终也没有换回来。” 扈三娘迟疑道:“那西门庆……” 武松点头道:“我杀的,那王婆也是。” 扈三娘恍然道:“我就说嘛,如果是潘师兄,当不会受那西门庆的气才对。那为什么是?” 扈三娘指指戴着枷锁的潘金莲。 潘金莲接茬道:“人是你武师兄杀的,自然是该当他的身体受罪,师妹说是不是?” 扈三娘嘿嘿笑道:“是极,是极。” 扈三娘接着说道:“那我现在知道了,应该怎么称呼两位师兄?” 潘金莲看了武松一眼:“还是称呼他武师兄,称呼我潘师兄吧。“ 扈三娘拱手抱拳:“武师兄、潘师兄。“ 扈三娘从马上取下一个包裹,递给武松:“小妹在前面市集买了些吃食,给两位师兄在路上吃。“ 又从怀里摸出一些银两,递与武松:“这是小妹的一些心意,银子不多,两位师兄不要嫌弃。“ 第77章 至孟州路过十字坡 入酒家老板不接客 武松还要推辞,潘金莲说道:“收了吧,是师妹的一番心意。“ 扈三娘非常高兴:“对嘛!还是潘师兄说得对。“ 武松打开装着吃食的包裹,唤来两个差人一同来吃。 差人说了几句客气话,将潘金莲的枷锁去了,五个人美美的吃了一顿。 吃完饭,众人继续上路。 扈三娘又送了五六里路,被武松劝了又劝,才恋恋不舍地回去了。 送别扈三娘后,四人继续赶路,朝着孟州而去。 ---------------------- 孟州城外,十字坡。 一株大柳树,四五个人抱不住,上面缠满了枯藤,苍老的树枝上垂下来三个大字招牌:十字坡。 大树下面,树荫里,一个酒店。 酒店门前摆了几张吃饭的桌子,桌子旁的椅子躺坐着一个妇人。 那妇人微胖身材,头上插着一头钗环,鬓边插着些野花儿。 一条鲜红色绢裙,上身绿色短纱衫,上面敞开胸脯,露出大片的雪白,中间露出一段嫩白腰身,透着一股子成熟妇人的魅力。 酒店中一个客人也没有。 天气炎热,人容易犯困,妇人也眯着眼差点儿睡去。 过了一会儿,山坡上走下两个路人,经过店门口。 听到动静,妇人睁开眼,见有人走近。 妇人连忙起身热情招呼道:“哎哟!两位大哥,这是要去孟州城吗?” “走了这么远,走累了吧?走累了来我这个小店儿歇一歇,养足精神再走不迟!“ 一边儿说,一边提起水壶倒了水,端着走向客人。 “你看这大大的日头,晒死人了,两位大哥也口渴了吧?” “来来来,喝口水,过来坐下歇歇脚儿,来我这小店儿凉快凉快。” 两位过路的行人只顾着往前走,也不接妇人递过去的水。 妇人追着两个路人,热情说道:“两位大哥饿了么?小妹我这店里也有好酒好肉……” 年长的汉子目不斜视,只顾走路。 年轻一些的汉子侧过头看了妇人一眼,接触到妇人的目光,立马将头转回去,继续快步向前走去。 那妇人见二人脚步不停,以为两人怕花钱,连忙改口道:“欸,别光顾着赶路呀,咱们家便宜的饭菜也有。” “刚出锅的热馒头也有,又大又白的热馒头,十文钱管饱!” 两个行人中,那个年长一些的摆了摆手,对那妇人说道:“不了,不了,我们带的有干粮!” 说着,快步向前走过去。 妇人见路人不停,离店有些远了,只好停下脚步。 又不死心,在后面大声呼喊:“哎!两位大哥,别急着走啊!你们别不听我劝,这方圆十几里,过了我这个村,可就再也没有别的店了,你们就是想喝口水都没有。“ “哎!你们要走到几时呀!” 两个人头也不回往前走。 妇人见了,知道二人不打算去自己店里了,便打算转身往回走。 妇人刚转过身,那个年轻些的汉子便转过头,朝着那妇人大声说道:“我们早就听说,大树十字坡,客人不敢过,肥的做馒头,瘦的去填河!” “老板娘,你的店,我们哪儿敢留呀!” 老板娘在后面听了,气得将手里的水猛地泼了,带动着胸前一片白色的波浪抖动。 “呸!好心当成驴肝肺!” “你以为老娘谁都看得上呀!” “就你们这个熊样!做热馒头馅儿,老娘都嫌弃腥臊!” 接着,骂骂咧咧地转回自家酒店去了。 ----------------------- 武松四人约莫走了二十余日,来到孟州地界。 此时正是六月天气,天气炎热,铄石流金,只能趁早上和晚上赶路。 即使这样,也是走不了几步就大汗淋漓。 这一日,四人翻上一道岭。 年长些的官差累的气喘吁吁,说道:“歇一歇,不走了,又不是娶媳妇入洞房,慌个啥!“ 另一个官差直接瘫坐在了地上:“走了二十里路,肚子饿坏了。“ 武松取出一只烧鹅:“我这里还有一只烧鹅,咱们分了,垫垫肚子。“ 喊饿的官差连忙从地上起来,嘴里连声说着:“一路上尽吃你们的,真不好意思哈!” 说是这么说,手上动作却一点儿也不慢,接过烧鹅,就要将烧鹅撕开分了。 另一个官差踢了他一脚:“你这呆子,也不先把武都头的枷给摘了。“ 说着,连忙掏出钥匙将潘金莲的枷锁开了。 “武都头,说实在话,这枷戴在您的身上就是个摆设,禁不住都头三分力气。“ 潘金莲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两个官差也都笑了。 四人分吃了烧鹅,又喝了一些水,歇息了片刻,继续向岭下走去。 走了一段路,山冈边见个樵夫,挑着一担柴过来。 官差拦住樵夫问道:“汉子,借问你,此去孟州还有多少路?“ 樵夫擦了一把汗:“只有十余里便是。“ 武松见远远的坡下面有一条小溪流过,小溪边有棵大柳树,柳树下隐约有数间草屋,柳树上似乎还挂着招牌,似是一间酒家。 武松出言问道:“大哥,这里是什么地方?“ 那樵夫指了指坡下面的大柳树:“那里便是有名的十字坡。“ 一个官差顺着樵夫所指看了看,用手一指那几间草屋,问道:“那里是家酒店么?” 见樵夫点了点头,那个官差高兴说道: “太好了!我们今早五更吃饭,走了这许多路,如今肚子都快饿瘪了。快走,快走! 说着,两个差人当先朝着坡下的酒店快步走去。 潘金莲见了,也重新打起精神,跟了上去,沿着下坡的道路,直奔下面酒店而去。 那个樵夫见四人走了,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挑着柴走了。 武松一行人来到十字坡酒店前。 那个冲在前头的官差见一个妇人坐在酒店门前,连忙问道:“老板娘,可有好酒好肉?” 老板娘见是官差押解犯人路过,不欲惹麻烦。 于是上前说道:“客官来的不是时候,小店的东西都卖没了,今日准备关门了!” 第78章 母夜叉不收自己送 两官差调情孙二娘 武松以为是老板娘怕官差白吃白喝不给钱,在后面说道:“老板娘,不要担心官差吃饭不给钱。” “这饭钱酒钱我来给你,绝不会短了你一文钱。” 老板娘看了一眼说话的这个小娘子,生得细皮嫩肉,花容月貌,一副一掐就出水的样子。 老板娘心说,这肯定不是官差的娘子。 也没有听说那个官差押解犯人还带着自家小娘子的。 那就是犯人家属了。 担心自己男人受苦,一路跟着,帮忙付钱,让官差白吃白喝,说不得还得受官差调戏。 自己男人都这样了,这小娘子居然不离不弃,倒也算是有情有义! 可惜命不好,男人被刺配了。 本来看他家男人的模样,倒也颇为英俊,也算是般配。 只是如今,男人身陷牢笼,就这小娘子的容貌,怕是…… 唉,也是苦命人。 想到这里,老板娘有心放他们一马。 老板娘嘿嘿一笑,对小娘子说道:“哟!你这小娘子,我自己的店,东西卖完了,我关门还不行了?“ “怎么,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还强逼我营业不成?“ 又转身看向官差:“我和你们说,别说你们不是本地的官差,就算你们是孟州城的官差,你们都管不着我关门。“ “这买不买由你们,这卖不卖可是由我!” 官差大哥一听就不乐意了,上前说道:“我说,老板娘,我们是买你家的酒,又不是买你家的人,怎么还不卖了?” “我走南闯北,见过的买卖家多了,还没见过送上门的生意不做,把生意往外推的!” 另一个年轻一些的官差见老板娘长得风骚,出言调笑道:“只要老板娘肯卖,这人也不是不能买,老板娘你卖不卖?卖就开出个价来……“ 说着,转向同伴,猥琐地笑了:“嘿嘿嘿嘿……!” 老板娘一听,乐了。 老娘好心放你们一马,你们倒好,非要上赶着送死,还对老娘出言不逊。 正好老娘这里的人肉不多了,这可是你们自己找死,那就怨不得老娘了。 于是扑哧笑了,说道:“本来今儿老娘手懒,可是你自家送上门来的。” 年轻官差听不出老板娘话里的意思,继续调笑道:“老板娘,你看中我们哪一个了?随你挑啊!哈哈!” 老板娘笑着答道:“你们我都要!” 说着,转身带着几人进店了。 年轻官差嘴上占了便宜,正自兴奋,紧跟着进店了。 武松听着老板娘的话不对,什么叫自己送上门? 这是家黑店啊! 上前拉了潘金莲一下胳膊,使了个眼色。 潘金莲心道莫非叔叔发现了什么? 待会儿小心些才是,别再跟樊楼那次一样,被人给麻翻了。 总之有叔叔在,叔叔说什么是什么。 除了不和自己亲热这一点令人讨厌外,叔叔做事还是让人放心的。 潘金莲跟在武松后面进了店,时刻留意武松干什么。 老板娘用抹布将桌子抹了抹,招呼几人坐下。 两个官差将棍棒倚靠在桌边,解下缠袋。 年长的官差又对潘金莲说:“武都头,这里没人看见,我们担些利害,给你把这枷给除了,咱们好好吃顿饭,喝几碗酒。” 潘金莲笑笑说道:“那就多谢大哥了!” 年长官差说道:“都是自家人,不说两家话。” 说着,给潘金莲揭了封条,除下枷来,放在桌子底下。 四人坐好,年轻官差吆喝道:“老板娘,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 老板娘笑着回答:“好酒好肉,好大的肉馒头!客官要什么啊?” 年轻官差盯着老板娘胸前白嫩,色迷迷地问道:“跟这个一样大、一样白么?“ 老板娘丝毫不惧:“比这个还大还白,刚蒸出来的,还软软的。客人要多少?“ 年轻官差嘿嘿笑道:“只要是跟这个一样大、一样白,有多少只管上来。” “吃完了,一起与你算账。“ 老板娘嬉笑着答应了:“好咧!客官稍等,好酒好肉,大白馒头,马上就来!” 说着,转身向后厨走去。 潘金莲四下打量一番,奇怪道:“这家店,开在这偏僻的地方,为何只有一个老板娘,连个男的都没有?“ 年轻官差淫笑道:“都头你这就不懂了,没男人才好卖,有男人还怎么卖?“ 年长官差说道:“去去去,休得胡说,武家嫂嫂还在这里呢!“ 武松表示无妨:“你们说你们的,我只管付钱。“ 老板娘从里面托出一大桶酒来,放下四只大碗,四双筷子。 又切了一盘肉,三盘凉菜。 年轻官差见老板娘胸前白嫩,被衣衫盖住了一半,又忍不住口花花:“老板娘,你的大白肉馒头在哪儿呢?别藏起来呀,等着吃呢!“ 老板娘说道:“在屋里笼上蒸着呢,别着急,管够。” 年轻官差两只眼睛盯着老板娘的胸部,嘻嘻笑道:“咱们饿急了,笼上的肉馒头未熟,老板娘身上的肉馒头,能不能让咱先吃着?” 说着,就想伸手摸上一摸。 老板娘伸手打开,面带笑容呵斥道:“饿傻了?!急疯了?!” 潘金莲见几人说话不成体统,岔开话题,问道:“老板娘,这店里怎么就你一个人?” 老板娘随口回答道:“嗨,店小雇不起人。本来还有我家男人和我一起张罗,今日刚好在外做客未回。” “客官哪,酒尽管喝,要是吃醉了,歇在我家也无妨,家里有的是地方。” 潘金莲有些吃惊,一个女人,自己开店也就算了,居然还敢留陌生男人在家里过夜? 若是自己,是万万不敢的。 潘金莲出言问道:“老板娘你不怕?” 老板娘听了,暧昧地盯着潘金莲看。 把潘金莲看得都不好意思了,才反问道:“怕什么?怕弟弟你晚上吃了我么?” 年轻官差见老板娘反过来调戏武都头,兴奋接茬道:“对了,咱们啊,今晚就不走了!人家老板娘都不怕,我们老爷们儿怕什么?!” 转身对老板娘说道:“老板娘,咱晚上也想吃!“ 第79章 口花花官差被麻翻 两叔嫂假装饮醉酒 老板娘听了,嗔怪一声:“哪里用等到晚上!好酒不都给你倒上了,也不见你吃。 “ 年轻官差呵呵一笑,端起碗干了,高声说道:“咱吃了,老板娘,倒酒!咱还想吃!” 老板娘抱起酒桶给四人倒了酒。 潘金莲看着武松没喝,便也不喝。 老板娘见官差一饮而尽,问道:“我家的酒味道如何?” 年轻官差嘿嘿一笑:“老板娘的味道真好!咱们没吃够,还想再尝尝。“ 老板娘又给两人倒满,见潘金莲和武松的酒未动,来到潘金莲跟前,问道:“咦,你们怎么不喝呀?“ 武松说道:“老板娘,你这酒看着好生淡薄,有没有浓酒,只管上来。” 老板娘心中冷笑,今儿这桌客人,真有意思。 那两个官差是伸着头非要上门送死,这两个却嫌死得慢。 好,老娘都成全你们! 老板娘满脸堆笑:“浓烈的好酒当然有,只是价钱更贵。” 武松大手一挥:“不论价钱,只管上来!” 老板娘心中暗喜,进去里面托出一只酒坛来。 倒在四人碗中,酒香四溢。 武松看了:“果然是好酒,若是热了吃,味道更佳。老板娘能不能帮忙热一些?” 老板娘心中奇怪,今儿这客人是怎么了? 还嫌死得不够快,还要热了吃?! 这是生怕蒙汗药发作地慢吗?你们就这么着急投胎? 既然你们急着投胎,须怨不得老娘。 于是连声说道:“还是这位妹子见过世面。好,姐姐就帮你去热!” 老板娘将酒热了,递到几位身前:“客官,尝尝这酒。” 两个官差听说是好酒,早就急不可耐,端起来就喝了。 武松假装闻了一下,满意道:“真是好酒!” “好酒须配好肉!老板娘再去切些牛肉来!” “好咧!“ 老板娘答应一声,转身去了。 武松见老板娘转身了,端起酒碗,闭上嘴巴,抬手用袖子挡住了外人视线,一碗酒全洒在桌子上和地上,一滴未进口中。 喝完,抹了一下嘴,放下空碗,砸吧一下舌头:“果然好酒!” 潘金莲见了,有样学样,也举起酒碗,似是喝酒,却尽数洒在了胸前衣服上、桌上、地上。 随即用衣服袖子擦了嘴,嘴里说道:“不错,不错,醇厚绵长,果然是好酒。” 老板娘掀开门帘进了后厨,听得两人夸赞好酒,心中不禁冷哼:马上就成肉馅了,还夸赞好酒! 老板娘伸着手指摇着圈儿,心中默默数了五个数,随即小声说道:“倒!倒!倒!” 那两个官差只觉得天旋地转,往后扑倒在地。 武松见了,也假装被迷昏了,往后扑倒在地上。 潘金莲见了,随即也趴倒在桌子上。 老板娘听了动静,走了出来。 见四人都倒了,嗤笑一声:“任你奸似鬼,也得喝老娘的洗脚水!” “老娘不想做你们的生意,是你们自己非要送死,可怨不得我。” 老板娘转身回到后厨,喊了一声:“小二,小三,过来!” 里面走出两个糙汉来。 一个糙汉子喜笑颜开:“二娘,这下我们又有几天的馒头馅儿卖了!” 老板娘从桌子上提了几人的包裹缠袋,捏了一捏,里面有些金银铜钱。 老板娘不由高兴:“又有几天好钱用了!” “那个小娘子还赶着一辆马车,回头儿看看有没有什么财货,都便宜了老娘,嘻嘻!” “你们两个傻蛋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两个穿官皮的抬进去!“ 糙汉连忙点头,把两个公人扛了进去。 扛完公人回来,见到细皮嫩肉的武松,咽了一下口水,转身向老板娘恳求道:“二娘,这小娘子怎么办?” “生得如花似玉的,就这么剁了肉馅,可惜了啊!” 老板娘不屑地瞪了两人一眼:“可惜也得剁!” “若是留得她的性命,哪天将我们告发了,焉有我们的活路在?!” 两个糙汉听了,一脸猥琐地问道:“那,二娘,剁之前,能不能让我们俩……嘿嘿嘿……” 老板娘嫌弃地摆摆手:“没出息的东西,早晚死在娘们儿手里!” “你们自己找个腌臜地方,别在老娘眼皮底下,污了老娘的眼!“ 两个糙汉听了,顿时大喜,走向武松。 老板娘见这两个糙汉去折腾那个漂亮小娘子了,没半天功夫折腾不完。 剩下的这个俊俏的汉子只好自己来扛了,这剥皮的活儿也得自己亲自来干。 老板娘顿时一肚子不乐意,骂道:“养你们这俩蠢蛋,酒饭不少吃,不干正事儿。” “这大热的天儿,还得老娘亲自动手干活!“ 两个糙汉子不好意思得笑笑:“这次辛苦老板娘,以后有啥脏活儿累活儿俺俩都包了!“ 老板娘白了俩人一眼,骂了一句:“快滚!别在老娘跟前碍眼。“ 骂走了两个手下,老板娘看着地上的人皱了皱眉,嘟囔道:“说不得又得溅老娘一身血,老娘这身衣衫呀!算了,还是脱了吧!“ 老板娘一边嘟囔着,一边儿脱去了绿纱衫儿,解下了红绢裙子,随手扔在桌子上。 老板娘光着膀子来到潘金莲跟前,伸手去抱潘金莲。 另一边儿,两个糙汉弯下腰来,想要将武松抬到后面僻静处。 武松一个剪刀脚,绞住一个糙汉的脖子,将那糙汉绞翻在地。 接着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起来。 跟着一个反踢,一脚踢在另一个糙汉的脖子上,将那糙汉踢翻在地。 老板娘脱去衣衫,正要光着膀子去抱潘金莲,见小二、小三那里出事了。 转身对着武松骂道:“你个小贱人,竟然是个有功夫的!” “有功夫你眼睁睁看着自家男人刺配下狱?” “你不杀官差救你家男人,来老娘的酒店里胡闹什么?!“ 一边说着,一边舍了潘金莲,转身朝武松扑去,想要给小二、小三帮忙。 潘金莲听见武松动手了,睁开眼,转身站起,从后面就势抱住老板娘,一把抓在老板娘硕大的柔软上。 第80章 武二郎大战孙二娘 菜园子出面救悍妻 武松两脚踢翻了那两个糙汉,踢得他们在地上直哼哼。 眼见潘金莲抱住了老板娘,上前协助。 不料老板娘双脚在地上一踩,以身后潘金莲为支撑,双脚凌空起来,直踢武松脑袋。 武松连忙低头躲过。 老板娘眼见上身被俊俏汉子抱住,趁机一扭身子,身体猛一发力,扯断了一只抹胸带子,从潘金莲怀里摆脱出来。 抹肚一角耷拉着,露出了一只雪白,随着老板娘的动作跳动。 老板娘扭头看了一眼潘金莲,生气骂道:“登徒子!” 侧身一个后踢,踢向后面的潘金莲。 潘金莲低身躲过。 老板娘一踢不中,也不恋战。 转身一个飞踹,踹向前面的武松。 武松曲臂低身躲避,老板娘飞出酒店外。 武松不等老板娘落地站稳,转过身飞身一扑,抱住了老板娘的双腿。 随着武松身子坠地,连带着将老板娘的裤子扯下来一截儿,露出半个臀儿来。 老板娘被武松抱住双腿,站立不稳,摔倒在地上。 见自己裤子被武松差点儿扯掉,不等站起,连忙双手抓住衣服,往上一拉。 口中骂道:“呸!好个不要脸的小娘子,你个娘们儿怎么也来扒老娘裤子!” 老板娘躺在地上,手抓着裤子,伸脚狠踹地上的武松。 武松见老板娘伸脚踹来,武松一个翻滚躲过,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 老板娘也一跃而起,跳到远处,将裤子重新扎好。 指着武松和潘金莲骂道:“呸!一对狗男女!枉有这么好的身手!还乖乖地被人赶猪赶羊似的押往牢城,纯属脑子有病!“ 武松冷哼一声:“那也比你这个婆娘强!” “哼,你伤天害理,将人肉做包子卖,简直不是人,也不怕死后下地狱!“ 老板娘呵呵一笑:“你说对了,老娘人称母夜叉,专做人肉生意。” “本来看你们可怜,想饶过你们,没想到你们非要进店!” “这也能怨得了我?还不是你们自己找死!“ 说着,伸脚踢在地上,踢起一脚沙土,扬向武松眼睛。 武松横起胳膊避过:“好阴险的婆娘!“ 凌空一脚,踢向母夜叉。 母夜叉后退两步,双手交叉格挡。 没想到碰到后面的凳子上,下盘不稳,被武松踢倒在后面的桌子上。 老板娘眼光左右一扫,以桌子为支撑,一脚踢翻了遮阳的篷布杆子。 篷布落下来,将武松罩在下面。 母夜叉趁机在外面高脚飞踹,踢向武松脑袋。 武松见篷布落下来,连忙后退,同时曲臂防御。 潘金莲见武松被盖在篷布下面,而老板娘想要飞踹武松脑袋,顿时大怒。 潘金莲一个箭步加速,凌空踢在老板娘大腿上,将母夜叉踢翻在地。 母夜叉在地上翻滚了几下,站起身来,骂道:“呸!不要脸,两个人打老娘一个!” 骂完,知道自己打不过对面的两个人,便高声喊道:“来人呀!死鬼,你死哪里去了!“ 武松扯破了篷布,从里面出来,说道:“好啊,果然还有同伙,正好一起收拾了!“ 说着,一个连环踢,脚脚踢在那婆娘的胸前,将那婆娘踢翻在地。 武松欺身上前,骑在那婆娘的身上,举起拳头就要向那婆娘头上打去。 正在这时,远处跑来一个汉子,高声喊道:“好汉饶命,手下留人!“ 武松抬头看了一眼,只见来人三十多岁,七尺余身材,浓眉大眼,手提一把朴刀,快速跑来。 武松不敢大意,从老板娘身上起来,退后两步,一脸戒备地看着跑来的汉子。 那汉子来到武松、潘金莲二人跟前,扔了手中朴刀,扑通跪下:“两位好汉息怒!” 那汉子双手抱拳,口中说道:“小人张青,原是此间光明寺种菜园子。” 又指着那婆娘说道:“这是小人的浑家孙二娘。” “小人的浑家有眼不识泰山,触犯了两位英雄,望乞恕罪,饶小人浑家一命。” 武松一行人本就在刺配路上,压根儿就没想着要那老板娘性命。 只不过见老板娘开了家黑店,意图蒙翻自己几人,想教训她一下而已。 若真是要了那婆娘性命,说不得便是罪上加罪,搞不好叔嫂二人皆要入狱。 现下既然这婆娘的丈夫求情,不若就坡下驴,做个顺水人情。 想到这里,武松对那张青说道:“你家婆娘想蒙翻了我等做肉包子,因此才不得已出手,想要教训一下她。” “如今既然你来求情,此事到此为止,你起来吧!” 菜园子张青听了大喜,连忙感谢道:“多谢两位英雄手下留情!” “小人斗胆,敢问好汉尊姓大名?” 武松向着菜园子张青拱了拱手,说道:“小弟姓潘名金,这是小弟的师兄,武松武二郎!“ 那汉子听了,看向潘金莲,出言问道:“莫不是景阳冈打虎的英雄武松武二郎?“ 潘金莲心中其实不愿意武松透露姓名,对面明显不是好人,又刚刚揍了对方一顿,说了就不怕对方暗中报复? 奈何自己中意的男人已经嘴快,通报了姓名,再阻拦也来不及了,只好拱手说道:“正是在下!“ 那汉子连忙说道:“哎呀!没想到竟然是武都头当面!” “小人夫妻二人早就听闻都头大名,恨不能早日结识,没成想今日都头竟然到了小人店中,还差点儿被小人的浑家暗害,真是罪过!” 接着,转身对自家婆娘说道:“二娘,还不赶紧向武都头赔罪!” 那婆娘从地上起来,来到潘金莲跟前,深施一礼:“不知是武都头当面,得罪了!“ 潘金莲一切听武松的,扭头看向武松。 武松朝着孙二娘夫妇摆了摆手,说道:“没什么,正所谓不打不相识,一场误会而已。“ 那婆娘见武松如此说,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对武松和潘金莲说道:“刚才实在是不好意思!二位英雄如若不弃,请重新回店里就坐,我夫妻二人给两位赔罪!” 第81章 母夜叉奉劝去落草 菜园子介绍二龙山 菜园子张青也连忙说道:“对对对!武都头请店里就坐。” “小人好好陪都头吃几杯,算是给都头赔罪了!” 潘金莲看孙二娘抹胸带子耷拉着,露出大片雪白,不由红了脸,扭过头去。 孙二娘低头见自己衣衫不整,酥胸大露,不好意思娇笑几声,去店里寻了衣服穿上。 几人重新找个桌子坐下。 孙二娘端来了好酒好肉,重新给武松和潘金莲倒上。 张青和孙二娘端起酒,对着武松和潘金莲说道:“早闻叔叔打虎英雄大名,刚才多有得罪,还望叔叔恕罪!我夫妻二人敬两位英雄!“ 说完,张青和孙二娘自己先干了。 武松连忙端起酒:“刚才我二人也多有冲撞,请嫂嫂也不要放在心上。“ 说完,一饮而尽。 潘金莲见武松干了,也有样学样,跟着干了。 张青见双方和解了,才彻底放下心来。 张青转向孙二娘,埋怨道:“从咱岳丈时就传下的规矩,流放的犯人不可坏了性命。娘子也一向严守规矩,今日怎得想要拿下武都头?!“ 孙二娘也不遮掩:“原本不曾想坏几人性命,奈何那两个官差疯言疯语,非要上门找死,我又见武都头二人多有财货,这才动了贪念……” 武松听到孙二娘说那两个官差,连忙说道:“哎呀,忘了问了,那两个官差,嫂嫂不曾坏他们性命吧?“ 孙二娘不以为然道:“坏了不正好?叔叔二人自此天高海阔,爱去那里去那里。” “凭叔叔你们二人的本事,何必自陷牢笼?“ 武松连忙说道:“万万不可!” “那两位官差,虽然有些口花花,爱占些口头上的便宜,却不曾为非作歹,一路对我师兄也多有照顾。恳请嫂嫂放了二人性命,我二人感激不尽!“ 孙二娘道:“叔叔二位倒是个好心肠的人。“ 菜园子张青在旁说道:“你们二位当真要去孟州牢城?不是小人心坏,都头去了牢城营里,怕是免不了受苦。” “不如,就在这里将那两个官差做了。” 张青说着,用手比划了一个砍头的动作。 孙二娘也跟着说道:“不劳叔叔动手。既然你们二位叫我一声嫂嫂,嫂嫂我亲手替你将这两个差人给做了。“ 张青点点头,接着说道:“都头也不用担心没地方去。” “都头要是能接受落草,小人倒是可以提供一个好去处,可以亲自将都头送过去。“ 潘金莲问道:“什么好去处?“ 菜园子张青说道:“原延安府老种经略相公帐前提辖,姓鲁名达,为因三拳打死了一个恶霸镇关西,逃走上五台山落发为僧。因他脊梁上有花绣,江湖上都呼他做花和尚鲁智深。“ 潘金莲觉得耳熟,问道:“他是否曾在大相国寺看守菜园子,并且与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交好?“ 菜园子张青高兴道:“正是此人!他力大无穷,使一条铁禅杖,重六十来斤。听说曾在相国寺徒手倒拔垂杨柳,端的是英雄好汉。“ 潘金莲道:“莫非大哥与鲁提辖相熟?“ 菜园子张青惭愧道:“有一年,他也从这里经过。我这浑家见他生得肥胖,便在酒里下了蒙汗药,将他蒙翻了,扛入在作坊里,正要动手开剥。” “也是赶巧,小人恰好归来,见他那条禅杖非俗,便有心结交,给他喂了解药,和他结拜成了兄弟。” “最近,他和青面兽杨志霸占了二龙山宝珠寺,在那儿落草。小人几番收到他招揽的书信。” “二位英雄如果要是想去,小人可以亲自送二位至二龙山宝珠寺,与鲁智深相聚入伙,如何?” 菜园子张青接着说道:“另外,小人这里还有一套头陀的行头和一张度牒,本属于一个行走江湖的行者,也是前几年浑家不小心麻坏的。” “可惜那次我回来晚了,不曾救下,只留一个箍头的铁戒尺,一领皂直裰,一张度牒在。” “别的还好说,有两件物最难得:一件是一百单八颗人顶骨做成的数珠,一件是两把雪花镔铁打成的戒刀,直到如今,那刀到了半夜仍会啸响。” “都头如果有意,全送与都头,可保都头一路畅行无阻。“ 潘金莲看了一眼武松,见武松没有表示,婉拒道:“谢谢兄长好心照顾小弟。“ “只不过,这一来呢,这两个差人一路上服侍我,不曾苛待,害之心存不忍;二来,小弟还寻思着明年若有大赦,或许就不用落草了。“ “若是来日真有那么一天被人逼得不得不落草,小弟定来寻大哥大嫂!“ 孙二娘见他们坚持要去孟州牢城,便说道:“既然叔叔如此说,便由得叔叔!” 于是,领着潘金莲和武松二人来到后面人肉作坊。 只见作坊里两条剥皮凳,一块硕大的剁肉案板,案板上方,十几个从梁上垂下来的钩子,钩子上还挂着剥好剁成块儿的肉。 潘金莲见了,顿时感觉一阵反胃,哇的一声吐了出来。 倒是武松司空见惯,神态如常。 让孙二娘心生诧异,想不到打虎英雄吐了,而这小娘子却神色如常。 看这小娘子花容月貌、细皮嫩肉的,居然也不是一般人。 那两位官差就在剥皮凳上摆着,正在呼呼大睡。 孙二娘取过解药,用水调了,就要给他们喝下。 张青连忙止住了自家婆娘。 这两位虽然说是东平府差人,非孟州本地差人,但是毕竟是官府中人。 若是让他们醒来发现这些人肉人皮,徒惹是非。 张青将躺在剥皮凳上的两个官差背到酒店外面,放在板凳上。 这才让孙二娘端来解药来,扶着官差坐起来,给两人将解药灌进嘴里。 没半个时辰,两个官差醒了。 醒来以后,看了看潘金莲和武松,说道:“这是什么好酒,我们吃的又不多,怎么就醉了?“ 年轻的官差说道:“这家酒好,老板娘更好!“ “等咱们在孟州交接完差事,回程时,咱俩还来这店里吃酒,吃老板娘的人肉馒头,嘿嘿嘿嘿。“ 第82章 两叔嫂讨论杀人事 潘金莲初到监管营 潘金莲听官差商量着回程时仍要来这家店,心里五味杂陈,又不好说破,只做没听见。 官差既醒,太阳西斜,正好也没那么热了,两位官差就要走。 张青和孙二娘挽留无果,给武松和潘金莲打包了一些好酒好肉,又送了十两银子。 孙二娘又给两个官差也送了二三两碎银子,让两位路上多多照顾。 告辞张青孙二娘夫妇后,两位官差给潘金莲重新上了枷,贴了封条,一行人继续上路。 潘金莲让官差前面走着,自己和武松落在后面说悄悄话. 潘金莲迟疑道:“那张青、孙二娘两人杀人越货不算,居然还将人肉做成馒头售卖,显然不是好人,叔叔为何……” 武松回答:“嫂嫂是说,我为何不将二人擒拿了送官,反而与两人称兄道弟?” 潘金莲点了点头。 武松说道:“那二人开得黑店距离孟州城仅有十余里,但是那黑店已经开了好几十年,传了两代人。” “你说,当地的官府就一点儿都不知晓么?” 潘金莲迟疑道:“这……” 武松叹了一口气:“如今我们身为囚犯,自身尚且难保。” “况且这里不是阳谷,咱们在这里人生地不熟,对这里的官场势力一无所知。” “当地官府都不管的事,我们又如何管得来?” “除非咱们用江湖手段,将那两人都杀了。” “可是这样一来,咱们自己的处境可就更加不堪了,除了落草为寇,别无它途了。“ 潘金莲脸色难看:“非是奴家多事,只是那些人做的事,实在是让奴家觉得匪夷所思。” “这世上怎会有人以杀人卖肉为生?这些人就不怕死后下地狱吗?“ 武松长叹一口气:“唉,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个世界并非太平盛世,嫂嫂多在江湖走动就知道了,如此之事,遍地都是。” “咱们人单力微,又如何能管得过来。“ 潘金莲感叹道:“奴家本以为像张大户、王婆、西门庆之流就已经算是恶人了,没想到外面的恶人比他们更恶。“ “唉!也不知什么时候,普通百姓才能被人当人看。“ 武松呵呵笑了一下,打趣道:“等哪天嫂嫂坐了金銮殿,就可以亲自主持惩奸除恶,还世界一个朗朗乾坤!“ 潘金莲白了武松一眼:“叔叔休要打趣奴家。奴家不过一介女流,哪儿有那雄心壮志?” “如今大郎不在了,奴家只要守着叔叔就好了!“ 听到潘金莲提到武大郎,武松不禁一阵黯然神伤。 两人一时无语,朝孟州城走去。 十字坡离孟州城总共不到十里的路程,不到天黑,一行人就来到了孟州城里。 进了州城,天色已晚,四人寻了一处客店,等第二天一早去州衙办理交接。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两个官差和潘金莲去州衙办理交接。 到了州衙,官差递上东平府文牒。 州里相关衙门官吏看了,收了人犯潘金莲,又给两个官差出具了回文,让两人拿着回去交差。 随即,把潘金莲安排在本地牢城营里来。 潘金莲忐忑地跟着小吏来到牢城营前,只见牢城营上一座牌匾,上书三个大字:安平寨。 小吏将潘金莲先带到一处临时看押房,拿了文书自去办理去了。 临时看押房里早有十来个和潘金莲一样的牢犯。 那些犯人见新人进来,上前招呼道:“新来的?犯了什么事儿进来的? “ 潘金莲不知对方目的,学着武松的样子朝对方拱了拱手,实话实说道:“在下武松,见过各位哥哥!因为杀了几个人,因此来到此处。“ 众人一听,马上离潘金莲远远地,都不再理他,继续说着自己的话。 一人说道:“听说了吗?那个马三儿因为没有钱贿赂,被实打实打了一百杀威棒,一条命去了七八,能不能挺过去全靠命硬不硬了。“ 有人听了,十分害怕,连忙问道:“这位大哥,怎么回事,给我仔细说说。“ “也没什么,就是待会儿差拨官人来的时候,你身上若是有人情书信,或者是金银钱财,千万要送与他,等打杀威棒的时候,就打得轻些。” “我当初想着留点儿钱吃饭,没全给他,结果被狠狠打了一顿。“ 旁边有人附和道:“就是,这些差拨,当真是心黑得很!不拿钱贿赂,他们就往死里打,当真不是东西!“ 又有人叹息道:“有什么办法?!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老话说得好,阎王好见,小鬼儿难缠,这些小官小吏最是难打发。“ 潘金莲听了,不由伸手在身上一摸,发现一文钱也无。 钱都在武松那里保管着,早上来得时候忘了找武松拿了。 潘金莲不由心中暗暗叫苦。 正说着,只听一个人小声说道:“差拨官人来了!“ 众人都立刻闭嘴了。 稍顷,只见一个小吏走进来,问道:“哪个是新来的囚徒武松?“ 潘金莲连忙说道:“小人便是。“ 那差拨问道:“你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潘金莲摇摇头:“没有。” 差拨不满道:“你也是做过都头的人,怎么连这点儿规矩都不懂。” “还是说你仗着自己在景阳冈上打死过老虎,就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跟你说,到了我这里,别说你打死过老虎,你就是天王老子也不管用。” “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敢不老实,看我怎么收拾你!“ 潘金莲苦笑一下:“真不是,本来有些银钱,路上花用了。“ 那差拨见捞不着油水,生气地走了。 众人不禁替潘金莲担心:“俗话说,宁可得罪君子,不可得罪小人。他肯定去和官营相公去说了,恐怕你要倒霉了!“ 潘金莲没有和小吏打交道的经验,也忘了问武松。 现在身上没有银钱,也没有办法。 算了,吃打也是武松的身子吃打,谁让他忘了给我钱。 只不过我就要受疼了。 这里的官差可不会和东平府一样好心,全是虚打。 第83章 点视厅暂寄杀威棒 潘金莲忐忑等断头 这要是实打实打下去,怕不得打得皮开肉绽?! 想到这里,潘金莲就觉得屁股疼。 潘金莲正在担心时,只见三四个人来到临时看押房,高喊新到囚犯武松。 潘金莲连忙应了。 来人将潘金莲带到点视厅。 点视厅内,管营相公坐在厅上,五六个军汉将潘金莲押到厅下。 管营相公抬头看向下面的潘金莲,命人将潘金莲的枷锁除去。 待军汉将潘金莲的枷锁摘去后,管营相公朗声说道:“下面的囚徒,你可知道太祖武德皇帝的规矩,但凡初到的配军,须打一百杀威棒。“ 潘金莲刚刚在临时看押房听说了,因此点了点头:“知晓。“ 管营相公说道:“知道就好,不用我多费口舌。“ 周围军汉拿起棍棒来,就等着管营相公一声令下,就要动手。 管营相公身边站着一个白白净净的年轻人,见下面军汉欲要打军棍,走到管营相公身边,附耳悄悄说了几句话。 那年轻人二十四五岁年纪,六尺左右的身材。 显而易见,这个年轻人和管营相公关系非同寻常。 管营相公听了那年轻人的话,清了清嗓子,问道:“新到囚徒武松,你是不是在路上的时候,得了一场大病啊?“ 潘金莲不太明白,摇了摇头道:“不曾。“ 管营相公嗤笑一声,摇摇头说道:“还说不曾,脑子都烧糊涂了,连怎么对你有利都想不明白了。“ 接着对左右说道:“既然武松得了大病,那么这顿杀威棒就暂时寄下,等什么时候身子好些了再说。“ 潘金莲有些蒙圈,不是说不给钱贿赂会狠狠打么,怎么又不打了? 不打最好,潘金莲当然不会傻傻地嚷嚷非打不行。 就听管营相公对手下说道:“行了,就这么样吧,先把武松带下去吧。“ 潘金莲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又被带回了临时看押房。 众人见潘金莲回来,身上不见血迹,感觉奇怪,于是问道:“这位壮士,你杀威棒打完了?“ 潘金莲摇摇头:“没有,说是暂时寄下,以后再打。“ 众人奇怪道:“咦?你不会是有什么熟人的书信给了管营相公吧?“ 潘金莲摇摇头道:“没有。“ “哪你给钱了?“ 潘金莲说道:“我身上没钱,不然一开始也不会不给差拨。“ 一个五旬左右的老汉紧皱眉头,对潘金莲说道:“如果是这样,寄下这杀威棒,可不是好事!说不准,晚上的时候,他们就要来结果你了。“ 潘金莲吃惊道:“什么?晚上就来结果我?!“ 那人解释道:“我也是听人说,以前有过数次先例,和你的情况一样,也是没有书信,也没有钱,却寄下了杀威棒,结果你道怎样?当天晚上就被结果了!” 旁边另一个人说道:“我也听说过,听说还有不同花样。” 潘金莲疑惑问道:“什么花样?” “第一个花样叫盆吊。就是晚上给你吃两碗米饭,和一些咸鲞鱼。趁你吃饱了,带你去土牢里去,用绳索捆了,一床草席把你卷了,再堵住你的七窍,倒立竖在墙边,不用半个时辰,保管结果了你的性命。这就叫做盆吊。“ “还有呢?“ “还听说有人被绳子捆了,再用一个填满沙土的布袋压在身上,也不用一个时辰,必死无疑,这个叫做土布袋。“ 潘金莲听了,头皮发麻,问道:“还有吗?“ “有是有,但是其它的都不会弄死你,受些罪罢了,跟这两个不能比。“ 众人话音未落,就见一个人提着一个盒子过来:“哪个是新来的武都头?“ 潘金莲连忙回答:“我就是。有什么事?“ 那人说道:“都头请跟我来。“ 潘金莲心下忐忑,远远地跟在后面,见那人将武松领到一个单人间里:“管营让我送些吃的给都头。“ 潘金莲接过来一看,见是一盘肉,一碗面,一壶酒。 潘金莲心想:这估计就是刚才众人说的盆吊了,就是把鱼换成了肉,米换成了面。或许是时令不同吧,就和断头饭一样,上路之前给吃顿好的,至于具体吃什么,那就看情况了。 算了,管他如何,总要先吃饱再说,哪怕是越狱,总要有力气才行。 潘金莲将肉和面吃了,又取过酒来喝了,嗯,味道很不错。 来人见潘金莲吃饭了,默默收拾了餐具回去了。 潘金莲坐在房里,想着晚上他们会怎么来对付自己。 想来想去,想烦了,算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到时候再说。 就这样到了晚上,天色已黑,只见又是白天那个人,提着一个食盒过来。 潘金莲奇道:“你怎么又来了?“ 那人微微一笑:“当然是送饭了?都头以为是干什么?“ 潘金莲也没回话,打眼一看,见是一大盘煎肉,一碗鱼汤,几盘菜,一大碗饭,和一大壶酒。 潘金莲一看有鱼有米饭,心想估计这次才是盆吊,上次应该是我误会了。 时间上也符合,吃完这顿饭刚好是晚上,和白天那人说的话对得上。 饭量也足,这就是想让我吃饱了再上路,做鬼也做个饱死鬼。 吃了这顿饭,估计今天晚上就要来人收拾我了。 管他呢,先吃了再说,反正他们这里也不兴下毒,纵然是反抗,也得有力气才行。 潘金莲将饭菜吃个干净,连鱼汤也都喝得一滴不剩。 那人等武松吃完了,收拾碗碟回去了。 不一会儿,那人又来了,这次带了一个汉子,是两个人来的。 潘金莲想到,这么快就要动手了么? 且看他们如何动作再做反应。 那两个人来到跟前,潘金莲见一个人扛了一个浴桶,一个提了一大桶热水。 怎么不是草席或者土布袋? 难道是别的法子?这是要淹死我吗?刚才那个人说得死法里面没这个啊。 那两个人来到潘金莲跟前,将热水倒进浴桶里,调好了温度,对潘金莲说道:“武都头请沐浴。“ 沐浴?莫非行刑前还要先沐浴干净? 第84章 潘金莲纳闷好待遇 武二郎探视潘金莲 有可能。 许多重大事件前都要斋戒沐浴,行刑前给犯人沐浴也可以理解。 看来白天的时候那人也是只知道个大概,不知道详细的流程。 也是,知道详细流程的都死了,那人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不管了,潘金莲素来爱干净,在阳谷的时候是每日都要沐浴。 如今做了罪犯,好久都洗不上一次澡,潘金莲早就受不了了。 于是除去衣服,跳进浴桶里,好好洗了。 反正自己现在也是男人,也不怕其他男人看。 看也看得不是我的身体,而是小叔子的身体,大家一同看就是。 潘金莲沐浴完毕,早有人递过浴巾。 潘金莲擦拭干净,穿了衣裳。 来人将浴桶收拾了,又给武松铺了凉席,挂了纱帐,又摆好了凉枕,然后对潘金莲说道:“武都头请安歇。” 说完,两人自离去了。 潘金莲关上门,把门闩插上,一头雾水:“这是什么意思?一个吃了断头饭的犯人,用得着这么精细地伺候吗?“ ”什么时候咱们大宋朝的临终关怀也这么人性化了?” 潘金莲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舒舒服服睡了一夜。 天亮起来,才打开房门,就见昨天的那个人又提着一桶热水进来,让潘金莲洗漱。 洗漱完了,还帮潘金莲篦了头,绾了个发髻,裹了头巾。 潘金莲一辈子做丫鬟伺候人,没想到做了犯人,临死之前竟然第一次受到了别人的伺候。 这趟牢也不算白坐。 早饭又是大碗肉汤,大碗饭,还有菜蔬下饭。 潘金莲只管吃了。 潘金莲用罢饭,送饭的人进来跟潘金莲说道:“这里太乱,不好安歇,请都头跟我来,咱们换个安静些的房间。” 潘金莲心道:终于来了,想来是要带我去土牢了,也不知是盆吊还是土布袋。 那人领着潘金莲来到一个房门前。 推开门,只见里面干干净净的床帐,桌椅板凳看上去也是新的。 潘金莲有些不解,这里看上去可不像是土牢房! 这比比原来的地方都好多了! 先不管了,等他们动手再说。 吃了早饭,潘金莲无事,躺在床上休息,忽然有人敲门:“武都头,有人来探访你。” 潘金莲心中暗喜,莫非是叔叔来了? 开门一看,果然是武松,换了一身男装,还描了淡淡的胡须。 潘金莲不禁喜笑颜开,连忙闪身将武松让进来。 武松进来上下打量了一番。 不应该啊?嫂嫂在牢里坐牢的待遇怎么这么好?这不对劲。 于是问道:“嫂嫂还好么?昨日被打杀威棒了么?” 潘金莲摇了摇头:“本来说要打,后来又寄存了。” 武松奇道:“嫂嫂送钱给他们了?” 潘金莲苦笑道:“还说呢!钱都在你那里,我手里一文钱也无。昨日听人说不送钱贿赂会被狠狠修理,我还担心,结果却是好酒好菜好待遇,连杀威棒也没打。” “是不是叔叔你在这里有熟人啊?” 武松挠了挠头:“没有啊!孟州城里一个熟人都没有。” 叔嫂俩商量半天,也商量不出个所以然来。 只好由他去。 武松叮嘱潘金莲事出反常必有妖,要小心观察,晚上不可睡得太死。 武松和潘金莲说他在孟州城里租了一个小院子,有事可以差人送话。 平时隔三差五也会来看他。 临走,武松掏出一些散碎银两给了潘金莲,起身离去了。 到了中午,那人又提了食盒来。 打开食盒,在桌上摆下一只烧鸡,一壶酒,四盘菜和一些蒸卷儿。 潘金莲吃了。 到了晚上,又是好酒好肉,热水沐浴。 潘金莲心中纳闷儿,处决犯人需要沐浴三天吗? 以前也没留意过,断头饭不是一顿?莫非是三天? 刚才叔叔来的时候忘了问了。 其实问了也不一定有用,毕竟一个地方一个规矩,阳谷县牢和孟州县牢或许本就不同。 先看看再说。 到了第三日,又是照旧好酒好肉好伺候。 三天结束,潘金莲想着,一般斋戒沐浴都是三天,按道理明天应该差不多了。 结果第四日照例好酒好肉好招待,晚上也并未对潘金莲行刑。 潘金莲心中越来越纳闷儿,三天差不多了啊,总不能七七四十九天吧? 不对劲。 怎么看都不像是那个囚犯说的那样,准备要结果我。 结果一个犯人,一顿断头饭就够了,还能连着这么伺候啊? 这可比当初在阳谷县牢房时都好多了。 要知道阳谷县牢房那些人可都是叔叔同僚,已经算是格外关照了。 但是比现在那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云泥之别,根本没法比。 莫非孟州牢城真有叔叔的旧相识? 不应该啊! 旧相识应该出来相见、相谈甚欢才是。 难道是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可是我现在身陷牢笼,能帮人干什么? 值得对方这么下本钱。 潘金莲想不明白。 吃完早饭,见每日送饭的人正在收拾餐具,便出言问道:“这位大哥,我在屋里待得无聊,能不能出去房间外面走走?“ 那人抬头看了一眼潘金莲,恭敬说道:“只要不出安平寨,武都头随意走动。” 潘金莲连忙感谢,然后走出了房间。 走在安平寨里,潘金莲看见其他犯人,都在那里挑水、劈柴、做杂工。 六月的天气,就这么在太阳下劳作。 潘金莲问道:“你们这么在这太阳底下干活,不热吗?怎么不找个荫凉的地方?” 一个囚犯听了,回答道:“好汉你这话说的,谁不知道阴凉地里凉快?!但这不是自己家里,想干什么干什么,这是牢城营!” “让出来干活,就是天大的恩典了,还指望去阴凉地?!” “不愿意在太阳底下干活,那就得被大铁链子锁在大牢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能怎么着?不也得受着?!” 潘金莲被人呛了个没脸,溜达到了别处。 也没人管她,任他在寨内走动。 就这样又过了好几天,每日都是好酒好肉招待着,也不用干活。 这一日,武松又来探监。 外面炎热,潘金莲将武松请到了屋里说话。 第85章 施恩拜见打虎英雄 嫂嫂静观叔叔吹牛 武松和潘金莲聊了一会儿,恰好来送午饭,潘金莲请武松一起吃了。 武松忍耐不住,问道:“可否告知是谁吩咐你每日送酒送肉来的?” 那人倒也不隐瞒:“是管营相公家的小管营吩咐的。” 潘金莲奇怪道:“小管营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每天送这么多好吃的给我?” 那人摇头道:“那小人就不清楚了。小管营只是吩咐小人先给都头送三五个月再说。” 潘金莲奇怪道:“送三五个月?这是什么道理。“ 武松问道:“你家小管营姓甚名谁?长什么模样?” 那人回答道:“姓施名恩,使得好拳棒,人都叫他金眼彪施恩。” 又转向潘金莲道:“其实武都头见过。” 潘金莲看向武松,心道莫不是叔叔的江湖朋友? 武松摇了摇头,表示不认识此人。 潘金莲心中纳闷,问道:“我见过?什么时候?” 那人回答:“都头刚来的时候,被领去点视厅见管营相公。当时站在管营相公边上的那个头上包着白手帕的年轻人,就是小管营。” 潘金莲恍然大悟:“我想起来了,当时,我即将要被打杀威棒,就是他出言相救的,是吧?” 那人见潘金莲想起来了,于是点点头:“就是他,我们老管营相公的儿子。” 潘金莲说道:“这就奇怪了,你们小管营是孟州人,我是清河县人,相距两千里,自来素不相识,你们小管营为什么关照我呢?” 武松在旁说道:“可否请你们小管营一见。” 那人迟疑道:“小管营吩咐小人,不必说太多,待三五个月后,小管营自会和都头说。” 武松有些生气,说道:“你自去禀报,就说我们想见他。至于见还是不见,且听你们小管营怎么说。” 那人没有办法,只好去找施恩禀报了。 过不多时,施恩推门进来,见了潘金莲,纳头便拜:“小人施恩,见过武都头。” 潘金莲连忙回礼:“万万不可!我如今只是令尊治下囚徒,蒙你父子恩情,免了一百杀威棒,又蒙你每日好酒好饭相待,岂能受你如此大礼。” 潘金莲将施恩扶起来,宾主落座,施恩这才说道:“小人自幼喜爱拳脚,喜好结交江湖豪杰。早就听闻兄长打虎威名,如雷贯耳,有心拜见。奈何山河相隔,不能相见。” “前几日幸得兄长到此,早就想结交兄长,奈何一无中人,二无长物,小弟怕兄长拒绝,因此不敢相见。” 潘金莲连忙说道:“小管营看得起我武松,武松岂有不识抬举之理。又何须什么中人?” “适才听伴当说,过三五个月有话与我说,不知小管营要与我说什么?” 施恩听了,生气说道:“这个奴才好生不晓事,小弟嘱咐他先不要说与兄长,他怎得现下便与兄长说了。” 武松在一旁说道:“管营也是江湖豪杰,怎么做事和那秀才相公一般,有事但讲无妨,何必等三五月后?” 施恩看向潘金莲:“这位是?” 潘金莲介绍道:“这位是我师兄,姓潘名金,小管营但讲无妨。” 施恩听说武松是潘金莲师兄,连忙和武松见了礼,才说道:“既然如此,那小弟也不隐瞒了,小弟的确有事想让兄长帮忙。” “只是兄长远路到此,气力有亏,暂且将养三五个月,等兄长身体将养好了,再和兄长仔细说不迟。“ 潘金莲听施恩如此说,便知道施恩是想让她帮忙打架。 既然施恩自己就是练拳的,那送饭的营丁又说小管营使得好拳棒,却仍要寻人助拳,显然是施恩自己打输了。 既听了武松打虎的名声,却还要好生将养三五个月再说,想来对方的身手也不简单。 施恩又是管营的儿子,对方敢打施恩,想来背景必然不简单。 这事儿,有点儿棘手啊。 潘金莲想到这里,正打算再仔细问问,武松早在边上呵呵大笑起来。 潘金莲扭过头,只见武松拍着胸脯说道: “嗨,小管营,不是我替我师弟吹牛,去年我师弟得了三个月疟疾,到了景阳冈上,又吃了十八碗酒,就这么醉着酒还赤手空拳打死了一只老虎,也就三拳两脚的事儿。” “小管营有事儿尽管讲就是,何必等三五个月。” 潘金莲看了一眼武松。 这个男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些吹牛不过脑子。 就不怕吹过了头把牛皮吹破了。 算了,吹就吹吧,谁让他是自己中意的男人呢! 只能由着他吹。 说实在话,自己现下在人家手里。 所谓县官不如现管。 人家现在是说话客气,给自己留了面子。 说句不好听的,人家要是不客气,直接命令你去打,你还能不去咋的?! 不去,有的是小鞋让你穿。 一百杀威棒就能把你打个半死。 一样都是去打,吹牛还能给人家留个豪杰的印象。 想到这里,潘金莲干脆也不说话了,静静地看着武松吹牛。 听了武松的话,施恩有些意动。 但是想到蒋门神,又不禁犹豫,思虑再三,还是继续坚持道:“不着急,且等兄长再将养几个月再说。” 潘金莲不由暗暗诧异,对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叔叔的牛皮都吹成这样了,施恩竟然继续坚持让自己将养几个月! 莫非对方有三头六臂不成?! 武松却有些生气:“小管营不信我所说?!” 施恩尴尬一笑:“哪里!小弟岂能信不过兄长?只是……” 施恩话未说完,武松张口打断:“我来时,见路上有个石墩,约有多少斤重?” 施恩听武松所说,一时不知是哪个石墩,想了一下,方才想到了武松说的是哪个石墩。 估量了一下,说道:“那个石墩怕是有五百多斤。” 武松拉着施恩道:“我们现在过去,让我师弟抱给你看看。” 施恩连忙说道:“小弟信!信!不用去了!万一连累武都头扭伤了腰,可就不好了!“ 武松一听,这还是不信啊,便说什么都要去。 第86章 武二郎炫耀千斤力 金眼彪演说快活林 施恩无奈,跟着武松出了门,朝着院子里走去。 院里干活的囚徒们见小管营过来,连忙躬身施礼。 施恩看都不看囚徒们,径直来到石墩前。 武松把石墩略摇了摇,对潘金莲说道:“师弟,你举举这个石墩给小管营相公看。“ 潘金莲点点头,走上前去,半蹲下身体,胳膊抱住石墩,轻轻将石墩抱起来。 众囚徒连声惊呼:“真抱起来了,这位壮士是真有力气啊!“ 施恩想着蒋门神的力气,两人力气估计差不多。 让这武松去夺回快活林,有戏! 不由心中暗喜。 潘金莲双手一松,将石墩扔在身前,砸进地里一尺来深。 武松见施恩没有什么反应,以为施恩看不起。 于是对潘金莲说道:“师弟,你再把石墩举起来。“ 潘金莲白了武松一眼,逞什么能啊!也不怕伤了腰,以后…… 算了,不定哪天就换回来了,伤了腰也是他自己的事儿,大不了以后过日子的时候自己动就是。 想到这里,潘金莲一阵脸红。 好在武松的脸色素来就晒得比较黑,看不出来。 潘金莲定了定心神,重新走上前去,将石墩举起来,引得众人惊呼。 潘金莲举了一会儿,觉得差不多了,用力把石墩往空中一掷。 石墩离地一丈多高,重重摔在地上,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众囚徒惊呼不已:“神人哪!这怕不是有千百斤神力,古代西楚霸王不过如此啊!“ 武松洋洋得意。 施恩见潘金莲脸不红,气不喘,连忙上前拱手道:“兄长真乃神人也,非凡力所能及!“ 潘金莲拱手回礼:“过奖,过奖。“ 施恩把潘金莲和武松请到自己家里,在堂上坐了。 武松说道:“如今,小管营可以说说有什么事了吧?” 施恩伸手对武松说道:“两位且请稍坐,待我请了家父出来相见,再行告知。” 武松有些不悦:“有事直说便是,还怕我们不为你做怎得,还要搬出管营相公!” “就是动刀动枪的买卖,我们师兄弟也帮你干了。但凡迟疑片刻,天打五雷轰。” 潘金莲心道,自己喜欢的这个男人,讲义气倒是讲义气,但是也未免太过讲义气。 虽然容易结交朋友,但是也容易把自己搭进去啊! 以后自己还是得替他把握着点儿。 只是,他倔强得跟个驴似的,怕是不能听啊! 想到这里,不由心中暗暗叹气。 施恩见武松如此说了,也不再扭捏,说道:“兄长请安坐,且听小弟细细讲来。” “此间东门外有一处市井,唤作快活林。那里有百十处客店,二三十处赌坊、当铺。山东、河北的客商做买卖路过孟州,都要在那里歇脚。” “小弟也自幼学得些拳脚枪棒,再加上家父的差事,便从牢房营里挑出八九十个不要命的犯人,在那里开了一家酒肉店,将酒肉卖给一众客店、赌坊和当铺。” “此外,凡是有过路的妓女,要想在快活林做买卖,也得先来参见小弟,才允许她在快活林接客。” 潘金莲心道:“想不到这施恩长得白白净净的,竟然也是快活林一霸,守着这牢房营,便有源源不断的亡命徒。这要是没点儿背景,哪个敢惹他!” 施恩继续说道:“不瞒兄长,靠着快活林,小弟每月都有二三百两银子入账。” 潘金莲心道:“一年少说也有三千两白银,倒是挺赚钱。怕不是遭人妒忌,被夺了吧?” 果然,就见施恩脸色难看,继续说道:“半年前,孟州城内从东潞州新来了一个张团练,带来一个人,名叫蒋忠。此人身高九尺,膀大腰圆,虎背熊腰,一身好本事,自称曾在泰岳参加摔跤擂台,没有对手,人送外号蒋门神。” 潘金莲心道:“果然不是易与之人,怪不得施恩如此谨慎。” 施恩饮了一口茶,继续说道:“两三个月前,那蒋门神见小弟快活林买卖红火,便来抢夺。” “小弟自是不肯,被那厮一顿好打,两个月下不了床。前几日,兄长到来时,小弟刚刚从床上爬起来。” 施恩继续说道:“其实小弟也想过带一群囚徒去和蒋门神打,但是他也有张团练做后台,手下有一帮子士兵。” “先不说能不能打赢,单就纠集牢犯打士兵这事传出去,难免被人挑理。” “最好是江湖事、江湖了。” “奈何蒋门神那厮太过厉害,小弟一时找不到好的帮手,这仇迟迟不能得报。” “久闻兄长是个豪杰,天可怜小弟,送兄长来到了孟州,因此小弟就想求兄长帮忙,替小弟出这口恶气,小弟就是死也瞑目了。” “小弟又担心兄长两千里行来,身体亏空,力气不足,因此才想着让兄长将养半年,等身体养好了,再做商议。” 武松听了,冷哼一声:“那蒋门神有几颗头,几条胳膊?” 施恩不解:“自然是一颗头,两条胳膊,这那还有多的?” 武松不屑道:“我还以为他和哪吒似的,有三头六臂。既然也是一颗头,两条胳膊,怕他作甚!” 施恩见了,心道这个潘师兄是个什么人?看着文文弱弱的,跟个女子似的,难不成比武都头武功还高? 怎么武都头还没说什么,他就如此托大。 连忙说道:“切不可大意!蒋门神那厮厉害得很。” 说完,看向潘金莲。 潘金莲虽然也觉得武松有些轻敌。 面都没见,怎知那蒋门神的身手?又怎知自己是不是那蒋门神的对手? 但是潘金莲也知道现在和武松是一体,自然也不会驳了武松的面子。 于是说道:“小管营,你且放心,不管那蒋门神是否有三头六臂,我师兄弟自当为小管营赴汤蹈火,全力以赴!” 武松习惯性得拍了一下胸脯,手感不对,连忙放下手,保证道:“凭我们师兄弟的本事,小管营还担心什么!” “也不用多说了,现在咱们就去城东快活林,看看那蒋门神能有什么本事。” 第87章 武二郎仗义急出手 潘金莲心中存疑虑 施恩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心中稍安,伸手说道:“兄长不急,待我请家尊出来相见,商议一番。” “即使要去,也应当先派人去那里打探一番,看蒋门神那厮在不在。免得白跑一趟,打草惊蛇,让蒋门神那厮有了准备,就不好了!” 武松着急道:“小管营,你也是江湖上有名号的豪杰,怎么做事婆婆妈妈的。不过是一个蒋门神,说揍就揍了,还打探什么?!走走走!现在就走,保管将那厮揍得下不了床!” 眼看施恩劝不住,屏风后面走出老管营来。 “两位义士,老汉我听了多时了。犬子万幸,能结识义士!且请到后堂叙话。恩儿啊,你去让下人准备一桌酒席。” 施恩听了,下去吩咐了。 不一会儿,酒席布置好了,老管营请武松和潘金莲入座。 潘金莲做了一辈子使女,对于规矩知道的甚是清楚:“大人是管营相公,小人是囚徒。” “大人面前,岂有小人的座位。” 老管营道:“义士切莫如此说。” “义士曾为都头,又能徒手打死老虎,实乃世上少有的英雄,又何必谦让?” 潘金莲听了,拱手道:“既然老管营相公抬举,那小人恭敬不如从命。” 说完,与武松坐了。 见施恩站在老管营身后,潘金莲说道:“小管营相公如何不坐?” 施恩微微一笑:“家尊在上相陪,小人站着就行,兄长请自尊便。” 武松道:“我等坐着,小管营相公却站着,让我等感觉如坐针毡,不自在啊!” 老管营听了,对施恩说道:“既然义士如此说了,这里又无外人,你也坐下相陪吧。” 施恩便在下首坐了。 老管营提起酒杯,亲自给潘金莲和武松斟上:“义士如此英雄,天下谁不钦佩。” 潘金莲连称不敢。 老管营继续说道:“犬子在快活林做些买卖,并非为了贪财好利,实在是为了结识天下英雄豪杰,为孟州增添豪杰气象。” “没想到被蒋门神倚仗豪强,竟然在光天化日下强抢豪夺,真是孟州之耻。” 说着,举起杯来:“要不是像义士这样的英雄,恐怕犬子报仇雪恨,遥遥无期。” “义士如果不嫌弃犬子,就请满饮此杯,受犬子四拜,收了犬子这个结义兄弟,以表犬子恭敬之心。” 潘金莲连忙婉拒道:“小人德薄才寡,如何敢受小管营相公之礼?枉自折了小人的寿数。” 老管营不依,潘金莲无奈,与施恩结拜为弟兄。 既已结拜,老管营也不再遮掩,提出为施恩报仇之事。 潘金莲迟疑道:“老管营相公,收拾蒋门神那厮,小人责无旁贷!小人所虑,唯有一样。” 老管营奇怪道:“哦?不知贤侄有何疑虑?” 潘金莲道:“江湖上的事,生死有命,各凭本事,小人不怕。” “但是小人现在身处牢营,身不由己,害怕官面上的报复。“ “小人听贤弟说,蒋门神那厮是张团练带来的,不知张团练背后是何人?老管营相公能帮小人挡住官面上的报复么?” 老管营看了一眼施恩,向潘金莲保证道:“那张团练初来乍到,即使背后有人,应当也不在孟州。” “贤侄放心,有老夫在,自当一力护贤侄周全。“ 潘金莲拱手致谢:“既如此,小人无忧矣!” “小人明日就和师兄去会会那蒋门神,定将快活林给小管营夺回来,为小管营报仇雪恨。” “这次出手,我师兄弟不会通报姓名,还望管营相公也替我师兄弟遮掩一下身份,不要在牢房营传扬此事,免得对方有官面势力对付小人。“ 管营父子听了大喜,连连向潘金莲保证。 四人宾主尽欢,都吃得酩酊大醉,让人扶去房中安歇,不在话下。 次日一早,老管营和施恩说道:“虽说武松也是豪杰,但那蒋门神也非寻常之辈,不可轻敌。” “昨日喝酒太多,稳妥起见,还是等明日再去找蒋门神。” “待会儿你去见武松,就推托说已经派人打探,蒋门神那厮不在店中,拖延一日,再做理会。“ 施恩点头应了,出门就要走,又被老管营叫住。 “昨日武松所言一事甚有道理,那张团练为父不惧,但是其背后有没有人,关系如何,咱们能不能惹得起,这些事不得不考虑。” “你让人去打听一下张团练的背景,免得夺回快活林后引来祸事。“ 施恩连忙应了。 施恩来到潘金莲和武松处。 武松见施恩来了,连忙起身:“小管营来得正好,请前面带路,咱们现在就出发。 施恩回答道:“兄长别急。小弟已经派人去快活林,探知那厮今日不在店中,今日就不去了。” “等明日饭后,小弟再来请兄长过去。“ 武松气道:“又让蒋门神那厮逃过一日,气煞我也。“ 潘金莲请施恩进屋来坐,施恩陪武松和潘金莲吃了早饭,又一起吃了茶。 闲来无事,又一起去了施恩习武的场地。 两人与施恩切磋了一番,施恩输得心服口服,同时对打败蒋门神报仇雪恨一事更有信心了。 眼看晌午,天气炎热,施恩邀武松和潘金莲二人来到家里,好肉好饭招待,却不备酒。 潘金莲倒无所谓,武松无酒不欢,心中不快。 用过午饭,潘金莲和武松辞别施恩,回客房歇息。 到了晚间,又是那两个下人来送饭,仍然是好肉好菜好饭,没有酒。 武松不由生气:“如何没有酒?“ 下人连忙回答:“大人且息怒,小管营相公吩咐,明日要央求都头去干正事,怕您两位吃醉了酒,误了事,因此吩咐小的不要把酒拿出来。” “说等明日事情办完了,再给您二位准备好酒庆功!“ 潘金莲看了武松一眼:“师兄,现在我可是还在坐牢呀,这么好的饭菜,你还嫌弃没有酒,有这么坐牢的么?“ 武松无奈,只好三两口胡乱吃了,早早上床歇息。 第88章 未出战武松先要酒 人未至先有七分醉 第二日一早,武松二人洗漱完毕。 潘金莲向下人讨了一个小膏药,盖住了脸上金印。 施恩亲自陪着吃了早饭。 刚放下碗,武松便迫不及待要走。 施恩连忙说道:“兄长稍等,小弟这就让人去后面牵马来。“ 武松不悦道:“不过这点儿路,哪里还用得着骑马!你若是有心,不如请我在路上的每家酒店喝上三碗酒。” 施恩听了,连连摇手:“这快活林离东门有十四五里路,卖酒的人家有十二三家,每家吃上三碗,岂不是要吃三十五六碗?” “怕是早就醉的不省人事了,这如何使得?!” 武松哈哈大笑:“你怕我喝醉了没本事?” “我和你说,我练的是醉拳,越醉本事越大,不醉本事施展不出来。” 施恩看向潘金莲:“兄长也要吃酒么?” 潘金莲摇摇头:“我不吃酒,愚兄练的不是醉拳。” 施恩见潘金莲不吃酒,心中踏实了不少,反正主要靠潘金莲打。 至于那个师兄,文文弱弱地,体格看着还不如自己,本来也没指望。 施恩朝武松拱手说道:“家中有的是好酒,担心师兄吃醉了误事,因此昨天不敢拿出来给师兄吃。“ “现今,既然知道师兄练的是醉拳,那咱们也不用在路上酒店里吃了。” “咱们让两个仆人,挑了咱自家的好酒好肉,一路上跟着,让师兄慢慢吃,师兄意下如何?” 武松心中一喜:“这才对嘛,喝了酒去打蒋门神,让我也多些胆气。没有酒,还怎么耍醉拳?” 施恩当场就吩咐了仆人,挑着美酒美食先行。 老管营不放心,又暗中挑选了二三十个身高力壮的壮汉,远远地跟在后面。 万一事情不顺,还可以做一个后手。 武松一路上,遇见酒店便要停下饮酒,就这样走走停停,大约经过了十来家酒店。 潘金莲估摸着快要到了,扭头看向施恩:“快活林快到了吧?” 施恩连忙回答:“没多远了,前面那个林子看到了吗?那就是快活林。” 潘金莲对施恩说道:“好了,我们自己过去吧,贤弟你就在这里等着。” “等我们拿下了蒋门神,贤弟再来接手。” 施恩感激地说道:“这样最好,兄长不用管我。那蒋门神不可小觑,兄长切不可轻敌。” “这个贤弟放心,愚兄心里有数。” “贤弟让一个仆人跟着我们,到了之后将蒋门神的店指给我,免得打错了人。” 施恩挑了一个生面孔,跟着武松和潘金莲。 又走了二三里,时间快到中午,天气正热,武松酒意涌上来,微微有些醉了。 来到林子里,仆人用手给潘金莲指了一家酒店:“丁字路口那家,就是被蒋门神抢去的店。” 武松看了一眼,对那仆人说:“好了,我们知道了,你自己远远看着就行。” “等我们把蒋门神打倒了,你再去叫你们小管营相公来。” 嘱咐完那仆人,武松踉踉跄跄,东倒西歪地向着蒋门神的酒店走去。 潘金莲有些担心,在后面跟着。 行走时,见到路边大槐树下有一个大汉,正躺在躺椅上小寐。 潘金莲见那大汉身高九尺,肥肉横生,相貌丑恶,青筋暴起,酱紫色皮肤,似是躺倒的黑塔一般。 潘金莲心道,这恐怕就是那蒋门神了,怪不得施恩输了,这身体就能顶施恩两个。 待会儿打起来,得小心应对才是。 武松路过蒋门神不停,直奔店里去了。 潘金莲不知武松何意,只好跟着武松向店里走去。 往前走了不到三十步,来到丁字路口大酒店门口,只见酒店牌匾上写着“快活林酒店“。 酒店门口贴着一副对联,写着:”壶里乾坤大,杯中日月长。“ 抬眼往店里看,只见店里满满当当摆了三四十张桌子。 正值中午,店里坐了不少吃酒的客人。 快活林酒店靠里面一侧,并排摆着三只大酒缸。 酒缸半截儿埋在地下,有小二正在缸边儿为客人打酒。 靠东边儿一头是掌柜所在,摆了柜台,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年约二八的小妇人。 那妇人樱桃小口,眼含秋波,双腮微红,嫩玉小手,打扮地花枝招展,满头金钗珠翠。 正是蒋门神在孟州新纳的小妾,正在柜台后面低着头算账。 潘金莲见武松目不转睛地看着人家的小妾,有些吃醋。 昔日人家是女子时,也不曾如此看人家。 出言调笑道:“叔叔相中了?要不待会儿打败了蒋门神,将他小妾夺过来,送与叔叔?” “现在咱俩还没换过来,我可以替叔叔先睡着,等到换回来了以后,叔叔再自己睡,如何?“ 武松瞪了潘金莲一眼,呵斥了一句:“嫂嫂休得胡言!“ 说完,装作醉醺醺地样子,径直走进酒店,自己在靠近柜台的位置找了一张空闲桌子坐了。 潘金莲想着待会儿等武松闹将起来,蒋门神肯定要来帮忙,自己不能让蒋门神抄了叔叔后路。 想到此处,潘金莲挑了一张门口边上的空闲桌子坐了,然后静静地看着武松如何闹事。 只见武松敲着桌子叫道:“老板娘!你们店里有什么好酒啊?“ 柜台里的妇人抬眼一看,见是一个长得颇为好看的醉汉,便给一个酒保使了一个眼色,让酒保去招待,她接着低头算账。 酒保来到武松跟前,低身问道:“客官要多少酒?“ 武松答道:“先来一碗尝尝。“ 酒保去打了一碗酒,放到武松桌上:“客官请慢用。“ 武松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猛地喷出来,喷了一桌子。 “呸!什么劣酒,比马尿还难喝!欺负我是外乡人,是吧?把你们老板娘叫来!“ 老板娘在柜上听了,皱了皱眉头。 要不是看武松长得挺俊俏,早就要发怒了。 看在武松长相的面子上,压住怒火,又叫酒保重新给武松打了一碗好酒。 武松端起碗来尝了一口,又喷了一桌子:“呸!怎的一股子骚味儿?!是不是柜上那妇人在酒缸里泡澡了?!“ 第89章 武二郎醉戏蒋娘子 潘金莲大战蒋门神 听了武松轻薄的言语,酒保瞥了一眼柜上的主家娘子,跳起来斥责道:“醉汉休要胡说,这是主家娘子!“ 武松看着柜上的妇人说道:“怪不得一股子骚味儿,却原来是主家娘子!“ ”主家娘子原来在那个窑子里卖呀?!“ 潘金莲在门口听得津津有味。 叔叔在自己面前总是一本正经的,却没想到在外面居然这么会调戏女人。 呸!假正经! 有这本事,怎么不早来调戏奴家?! 老板娘听了武松轻薄的话,立时暴怒,高声斥责道:“哪里来得混蛋!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这里闹事!“ ”真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也不打听打听是谁的地盘!“ ”来人啊,给我将这厮打将出去!“ 老板娘一声令下,立马冲出来五六个壮汉,要来拿武松。 武松也不客气,一拳一个,三下五除二,将这些壮汉全部打翻在地。 接着,武松踉跄着脚步,走向柜上。 老板娘见自己的打手被打翻,那厮又朝自己走来,顿时慌了。 “你不要过来啊!我家老爷是蒋门神,你可不要胡来!“ 武松来到柜上,一把扯过老板娘:“就许你光着身子在酒缸里泡澡,泡得这酒里一股子骚味儿,还不许我说了?!“ 说着,一只手捏住老板娘的下巴,另一只手端起一碗酒,将酒灌进老板娘的嘴里:“你自己尝尝,是不是一股子你的骚味儿?” 老板娘一边拼命挣扎,一边断断续续喊道:“呸!你胡说!我没有!你快放开我!“ 打手们见老板娘被欺负了,纷纷冲上来和武松打斗。 武松放了老板娘,与打手们打在一起。 打手们哪里是武松的对手? 三拳两脚被武松揍翻在地,躺在地上不断哀嚎。 有那精明的,在武松身后,悄悄举起一个酒坛子,就要向武松头上砸去。 被武松转身双手接住,猛地砸向那人头上,直接将那人砸晕了过去。 老板娘见武松厉害,自己的手下不是对手,就想趁武松不备,悄悄地从地上爬出去,跑到外面去找蒋门神。 刚爬了一半,被武松一下子抓住了腰带,一把拉了回来,单手一提,就提在半空。 老板娘吓得手脚在空中胡乱挥舞,嘴里大叫着:“你要干什么?!你快放我下来!我家老爷就要到了!老爷!救命啊!老爷!救命啊!“ 武松听了心烦,用力一扔,将老板娘扔到了酒缸里。 老板娘从酒缸里站起来,用手抹了一下脸,将脸上的酒抹去,睁开眼来。 就听武松说道:“早就说你这妇人在酒缸里泡澡,泡得这酒里一股子骚味儿,还说没有。” “现如今被我抓获当场,看你如何抵赖?!“ 听得潘金莲扑哧一笑。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要不是找事儿的这个男人是自己叔叔,说不准自己都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上演一出英雄救美了。 老板娘听了武松的话,气得肺都快要炸了,高声喊道:“老爷快来!不可饶过这厮!我要这厮生不如死!“ 话没喊完,被武松一只手摁住头,重新摁回了酒缸里。 ----------------------- 酒楼外。 蒋门神正在半睡半醒间,听得有人呼叫。 接着就被人摇醒:“老爷,不好了!有人来店里闹事儿!把老板娘给打了!“ 蒋门神一听,这还了得。 丢了手中的苍蝇拍子,一脚踢翻了躺椅,朝酒店大步赶去。 冲到门口,就见武松一只手摁着自己小妾的头,从酒缸里提起来,吸几口气,再摁回去。 那小娘子本来已经不敢骂武松,只剩下求饶了。 见蒋门神来了,立刻壮了胆气,高声喊道:“大人,快快杀了这泼皮!“ 话没说完,又被武松摁到了酒里。 蒋门神大怒,快步冲进店里就要去打武松。 门口的潘金莲伸脚一绊,蒋门神猝不及防,九尺高的身材直直摔倒在地上。 潘金莲不等蒋门神起身,冲上前去,单膝跪压在蒋门神肩背上,伸出拳头,一拳打在蒋门神脑袋上,打得蒋门神头晕目眩,眼冒金星。 打手们见蒋门神被打翻在地,连忙上前解救。 一个打手抄起一张板凳,劈头朝着潘金莲砸来。 潘金莲见势不妙,就势向旁边一滚,板凳没有打到潘金莲,重重砸在蒋门神身上。 那个打手见没打到潘金莲,反而打了自家主人,心中害怕,偷偷躲到了一边儿,心中祈祷大家忘了这一幕,事后千万别和蒋门神说。 潘金莲翻到一边儿,就势站起。 趁着这功夫,蒋门神也摇晃一下脑袋,从地上爬起来。 蒋门神四下里看了一眼,举起一张桌子,用力砸向潘金莲。 潘金莲不等桌子砸下,一跃而起,一脚踢在桌面上,将桌面踢得粉碎,连带着后面的蒋门神蹬蹬蹬退了好几步,退到了酒店外,差点儿摔倒。 接连几次没占到便宜,蒋门神心中不由发怒,举起砂锅大的拳头,向潘金莲打来。 本来见蒋门神身高体壮,潘金莲还有些心虚,恐怕敌不过。 但是连着几次出手,都占了便宜,潘金莲信心大增。 施展出从师父那里学来的武艺,伸出一拳,直接与蒋门神对拳。 两人谁也不回避,硬生生连着对了好几拳。 蒋门神虽然比潘金莲身高体胖,但是近来酒色所迷,掏空了身子,与潘金莲对了几拳后,疼得连连甩手。 连着好几回合都吃了瘪,蒋门神心中不甘。 用尽十分力气,出拳向潘金莲打去。 却不想潘金莲根本没和他对拳,而是一个连环踢,脚脚踢在蒋门神肚子上,将蒋门神踢得倒退了七八步。 武松见潘金莲占了上风,一边儿揣着胳膊在边儿上看着,一边儿防着有人在旁边暗中加害。 远处,施恩见潘金莲占尽上风,把蒋门神打得招架不住,激动不已。 果然不愧是打虎英雄,这几日的好酒好肉没有白费! 第90章 潘金莲暴打蒋门神 求饶命蒋忠献美妾 蒋门神重重喘了两口气,重新冲上来与潘金莲打在一起。 见蒋门神伸拳打来,潘金莲曲臂格挡。 潘金莲毕竟对敌经验不够,打斗间,潘金莲一个转身被蒋门神抓到机会,脖子被蒋门神用胳膊勾住。 蒋门神大喜,两条胳膊死死勾住潘金莲,想要将潘金莲勒死。 武松见了,不由紧张,上前两步,打算等潘金莲顶不住的时候前去帮忙。 潘金莲被勾住了脖子,脸色涨得紫红,脚步在地上用力蹬着,顶着蒋门神不断后退。 趁蒋门神后退过程中下盘不稳,潘金莲抬高脚,一脚踢在蒋门神脑门上。 蒋门神脑袋受重击,松了胳膊,后仰倒在地上。 潘金莲转身面向蒋门神,弯着腰大口喘着气。 蒋门神一个鲤鱼打挺,站起身来,啊啊叫着冲上去,伸出重拳打向潘金莲。 潘金莲不敢大意,一边儿格挡,一边儿后退。 潘金莲见蒋门神下盘空虚,瞅准机会,一个扫堂腿,将蒋门神扫翻在地。 不等蒋门神起来,潘金莲纵身一跳,曲膝砸在蒋门神的胸膛上。 蒋门神胸口吃疼,哎呀一声叫出来。 潘金莲一拳打在蒋门神腮帮子上,打落了一颗牙齿。 蒋门神挥拳打向潘金莲脑袋,潘金莲连忙向旁边躲过。 蒋门神趁机翻身站起。 蒋门神吐出一口血,用手背擦了一下嘴角,咬牙继续打向潘金莲。 潘金莲一个凌空飞踢,踢得蒋门神后退几步,撞在一个木头棚子的柱子上。 木头柱子吃不住蒋门神的重量,咔嚓一声断裂。 木头棚子轰然倒塌,将蒋门神埋在里面。 潘金莲走上前去,想要查看蒋门神情况。 蒋门神冲破茅草做的棚顶子,手里抄着一条板凳,向潘金莲挥来。 潘金莲不敢大意,接连后退。 蒋门神见了,继续挥舞着板凳朝潘金莲进攻。 潘金莲瞅准蒋门神板凳落下的机会,一脚踩在板凳面上。 板凳脱手,板凳腿儿砸在蒋门神的脚面上。 疼得蒋门神呀的一声叫出来。 潘金莲站上板凳,一个反踹,将蒋门神踹翻在地。 接着跳下板凳,用脚一踩板凳的一头儿,板凳翘起来。 潘金莲伸手拿住,一板凳砸在蒋门神头上。 蒋门神站立不稳,后退几步,摔倒在身后的一个装满麻袋的地排车上。 潘金莲一击得手,也不上前,静静地看着蒋门神。 蒋门神晃晃脑袋,从车上下来,跑到车后,推起车子向潘金莲猛冲过去,想要撞倒潘金莲。 潘金莲冷哼一声,跃身而起,踩着麻袋,飞脚踢在蒋门神额头上。 蒋门神身体后仰,潘金莲第二脚又到,狠狠踢在蒋门神胸膛上。 蒋门神仰面摔倒在店门前的水缸上。 水缸咔嚓碎裂,里面的水流了一地。 破碎的水缸划破了蒋门神的皮肤,鲜血流了出来,混着缸水,流了一地。 蒋门神气喘吁吁,一脸痛苦地躺在水缸碎片上,大口喘着粗气。 潘金莲走上前去,一脚踩在蒋门神胸膛上,伸出砂锅大的拳头,伸到蒋门神面前。 蒋门神连连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施恩在远处看蒋门神被打败了,一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好!“ 潘金莲不紧不慢地说道:“饶了你对我有什么好处啊?让你以后找帮手报复我么?“ 蒋门神连忙说道:“不敢!不敢!小人被打服了!被打服了!绝对不敢报复好汉!“ “只要好汉饶了小人,以后小人店里的酒随便好汉喝!肉任凭好汉吃!如何?“ 潘金莲冷哼一声:“我可不敢吃你的酒肉!我还怕你在酒肉里下毒!“ 蒋门神立马说道:“那小人赔好汉一百两银子,如何?” 潘金莲呵呵笑道:“你这条命就值一百两银子么?“ ”这么不值钱?!不如干脆打杀了吧!” 潘金莲说着,作势欲打。 蒋门神慌了,连忙说道:“两百两!两百两!好汉以为如何?” 潘金莲冷哼一声:“才两百两?” 蒋门神求饶道:“好汉容禀,不是小人不舍财,实在是小人总共身家也就两百两,多了没有了!” 潘金莲道:“既如此,还是打杀了吧!” 蒋门神连声叫道:“好汉且慢!小人还有新纳的一房小妾,颇有些姿色,只要好汉饶我性命,我把这小妾一并送与好汉!” 潘金莲假装生气:“居然让我用你用过的破鞋?!你安敢辱我!” 说着一拳砸在蒋门神脸上,砸得脸上开花。 蒋门神没想到怕马屁拍到了马蹄子上,连连解释道:“小人不是这个意思,小人不是这个意思。“ ”只要能饶了小人性命,好汉要什么,小人给什么!” 潘金莲摸了摸下巴,假装思考一番,对蒋门神说道:“你这家酒店还不错,送与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蒋门神一愣:“不是小人不舍得,只是这酒店并非……” 潘金莲见蒋门神还在讨价还价,怒吼一声:“给还是不给!“ 蒋门神一听,心道:这又不是我的产业,这人夺了,自然有人对付他,也算替我报仇。 于是连忙说道:“给!给!给!马上就给!现在这酒店就是好汉的了!好汉可以饶了小人了吧?“ 潘金莲将脚从蒋门神胸前挪开,说道:“既然酒店是我的了,你,马上给我滚!” “要是再让我在快活林见到你,我见一次打一次,见十次打十次!“ ”下次如果没有东西赎命,可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面了。滚!“ 蒋门神从地上爬起来,鼻青脸肿,满脸鲜血,还不忘朝潘金莲躬身行礼:“多谢好汉饶命之恩,不知好汉尊姓大名?“ 武松见扬名的机会来了,张嘴就想要对蒋门神说打败他的人就是景阳冈上赤手空拳打死老虎的好汉武松武二郎。 潘金莲深知武松脾气秉性,早就提防着武松这一出。 见武松开口欲言,一个糖果扔在武松嘴里。 打发了武松,潘金莲一本正经地对蒋门神说道:“好教你输个明白,大丈夫行不改名,坐不改姓,本人姓高名俅,开封府人士。“ 第91章 金眼彪重夺快活林 潘金莲婉拒美娇娘 蒋门神听潘金莲通报了姓名,心中暗暗发誓,好你个高俅,看回头我怎么弄死你! 面上却无比恭敬:“小人多谢高英雄饶命之恩!高英雄再会。” 说完,转过身去, 朝外面走去。 那小妾见蒋门神要走,不由慌了。 小妾连忙跑到蒋门神面前,拉着蒋门神的袖子,对蒋门神说道:“老爷,你就这么走了,留下奴家可怎么办啊?” 蒋门神看着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妾,想着这些日子以来二人快活的场面,心中一阵不舍。 犹豫了片刻,蒋门神猛地咬了咬牙,对着小妾说道:“如今我自身难保,顾不了你了!“ ”我已经把你送给这位高英雄,至于高英雄如何安排你,你自己问高英雄吧!” 说完,用力一甩衣袖,甩掉了小妾的手,自己头也不回,一瘸一拐地走出快活林,朝着孟州城而去。 施恩见蒋门神走了,连忙带着二三十个壮汉,从远处过来。 施恩来到快活林酒店门前,见了潘金莲,脸上止不住的笑容:“兄长神功盖世,不愧为当世豪杰!” 潘金莲看了看一脸喜笑颜开的施恩,对他说道:“贤弟托付愚兄的事,愚兄已经办好了,剩下的都是贤弟你自己的事了。” 施恩连忙感谢道:“多谢兄长!剩下的事不劳兄长费心,自有小弟操持。” “请两位兄长自去楼上雅间歇息!等小弟忙完这里后,上去陪兄长吃酒。” 武松与潘金莲去楼上坐了。 不一会儿,施恩的手下端来好酒好肉。 打斗了半天,武松与潘金莲也有些饿了,夹起肉菜慢慢吃着。 潘金莲问道:“小管营的事已了,接下来叔叔有何打算?” 武松无奈一笑:“还能有何打算,嫂嫂在这里坐牢,我也只能陪着在孟州,还能去哪里?” 潘金莲沉吟片刻,出言问道:“叔叔走南闯北,不知此地距离嵩山少林寺有多远?” 武松一愣:“倒是不远。嫂嫂想去少林寺寻找恩师?” 潘金莲点点头:“我们这次帮施恩夺回了快活林,当能得到一些关照。我想趁此机会去看望一下恩师。” “恩师已经七十有七,在如今已算高寿,我想多陪师父几天,多接受师父一些教诲。” 武松听了,深以为然。 自从在汴京拜了师,才深感自己之前功夫的不足,全靠一身血勇,和人拼命。 本来心中牵挂兄长,不得不回阳谷。 如今兄长已经被西门庆所害,而孟州又离嵩山少林不足百里,骑马一日可达。 于是点了点头:“就听嫂嫂的,待会儿施恩上来了,跟他说说,咱们去少林找师父去。” 施恩原本就在此处经营,这次又带了二三十人来,重新接管自然是熟门熟路。 施恩又差人回去,禀报父亲老管营相公。 一切安排完毕,施恩向楼上走去,打算陪武松和潘金莲吃酒。 蒋门神的小妾见了,拦住施恩,言说蒋门神已将自己送给了打败他的好汉,自己等在这里就是想请求好汉发落。 施恩见蒋门神这小妾颇有姿色,便将她领上楼来,领着她去见武松和潘金莲。 武松见施恩领着蒋门神的小妾进来,说道:“贤弟这是何意?” 施恩嘿嘿笑道:“这小娘子说蒋门神已经将她送给了兄长,我就将她领了来。“ ”我观这小娘子颇有几分颜色,兄长不如收了吧?” 武松无语笑道:“我们收她干什么?!” 施恩猥琐笑道:“嘿嘿,自然是兄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说完看向潘金莲:“兄长,你意下如何?” 潘金莲已经决意南下少林,自然不会带着一个累赘。 况且自己本是女子,尚未与武松成就好事,又岂会先给武松纳妾? 于是对施恩说道:“我观这小娘子在酒店中颇会经营,不如送给贤弟做个小妾吧!也好替贤弟打理酒店。” 施恩连忙推辞道:“这如何使得,这是蒋门神送给兄长的,小弟怎么好意思夺人之美。” 潘金莲道:“欸,愚兄得贤弟厚待,无以回报,正好将这小娘子送与贤弟,贤弟就别推辞了。” 施恩见潘金莲执意要送,便不再推辞,呵呵一笑:“既然兄长如此坚持,小弟恭敬不如从命,小弟谢过兄长了!” 那小娘子自然是知道施恩的,听到自己能给施恩做妾,继续在快活林酒店做老板娘,心中暗喜。 于是连忙跪下,朝着武松和潘金莲拜了一拜:“奴家多谢两位好汉!“ 又转身朝向施恩,也拜了一拜:”多谢老爷!” 说完,站起身来,就要给几位斟酒。 武松摆了摆手:“你先下去吧,我和你家老爷有话要说。” 那小娘子看了一眼施恩,见施恩点了点头,便朝众人福了一福,自己先下去了。 施恩见小妾下去了,看向潘金莲和武松,问道:“不知兄长有何事吩咐小弟。” 潘金莲看向施恩,想了一下,说道:“此番打败了蒋门神,想来短时间之内那厮应该也不敢再来捣乱。明日若是那厮赖在孟州不走,我师兄弟二人再去将那厮痛打一顿,务必为贤弟解决此害。” 施恩拱手谢道:“小弟多谢两位兄长!” 潘金莲继续说道:“等赶走了蒋门神,此番事了,愚兄想拜托贤弟,替我向令尊老管营相公求个恩典,我二人想去嵩山少林寺一趟,有些私事处理。” 施恩连忙说道:“两位兄长客气了,这是小事儿,不必等家父了,小弟在这里就能给两位兄长保证,两位兄长尽管去。” “只是不知两位兄长几时回来?小弟担心那蒋门神万一再找了帮手回来……” 武松听了,连忙说道:“快则一月,慢则两月。贤弟放心,少林寺距离孟州,不到百里,快马半日可到。若是快活林有事,贤弟尽管派人来少林寻我二人,我兄弟二人当日便可返回孟州。” 施恩得了保证,放下心来,遂与武松、潘金莲二人畅快痛饮。 第92章 辞孟州南下少林寺 武二郎首见金师伯 安平寨。 老管营相公听说儿子夺回了快活林,心中高兴,也骑着马来到店里。 武松和潘金莲见老管营相公来了,连忙请入上座。 施恩命人重新上了一桌好酒好菜,四人相谈甚欢,一直吃得酩酊大醉,各自在店里安歇了。 第二日,施恩使人打听到蒋门神带了家小,离开了孟州,不知去向。 蒋家已经人去楼空。 临走之前,蒋门神还派人送来了小妾的身契。 施恩心道,这次蒋门神是彻底服了。 于是爽快地收了小妾的身契。 听说蒋门神离开了孟州,老管营也放下心来,自回安平寨理事。 临走之前告诉武松和潘金莲,少林寺尽管去便是。 又叮嘱施恩为他们二位准备马匹盘缠。 由于武松从阳谷带了一匹马来,施恩便又送了一匹马,另有纹银百两,以作路上盘缠。 武松也去退了租赁的房子,将自己的东西包了几个包裹,用马驮了,来到快活林酒店。 潘金莲和武松在快活林酒店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便告辞了施恩,向南渡过黄河,直奔嵩山少林寺而去。 ------------------- 嵩山。 巍峨雄壮,高耸入云。 武松和潘金莲牵马走在山道上。 在少室山密林深处,望见一座山门,上书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少林寺。 武松和潘金莲继续向里走,早有迎客僧走上前来。 “阿弥陀佛,小僧有礼了。不知两位施主到此,所为何事?” 武松上前,双手合十,回礼道:“这位小长老,小人姓武名松,来少林寺寻找家师。” 那和尚有些奇怪:“令师何人?为何来我少林寻找?” 武松答道:“家师姓周名侗,江湖人称陕西大侠铁壁膀,是少林大师谭讳正芳的弟子。” 那和尚恍然大悟:“原来是周师叔祖的俗家弟子。请两位师叔稍等,待小僧进去通传。” 说完,转身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从寺里飞奔出一个少年来。 老远就喊道:“武师兄!潘师兄!” 武松和潘金莲一看,不是岳飞是谁? 连忙迎上去。 岳飞抓住潘金莲的手,看着两人道:“半年未见,可想死师弟了!” 武松拍了拍岳飞肩膀:“半年不见,岳师弟又长高了!不知武艺是否有进益?” 岳飞嘿嘿一笑:“稍后可以和师兄比试一下。” “两位师兄快走,师父还在里面等候,莫让他老人家等急了!” 武松和潘金莲跟随岳飞来到一处禅院。 进得门去,只见师父周侗和一位头发眉毛花白的老僧盘坐在里面谈话。 武松和潘金莲快步上前,跪拜在地:“弟子武松(潘金莲)拜见师父!“ 周侗呵呵一笑:“快快起来吧!还不快快拜见你们金师伯!“ 武松和潘金莲转向年老僧人,施礼拜见:“拜见金师伯!“ 那老僧对武松和潘金莲说道:“快快请起。“ 周侗对武松和潘金莲说道:“我这位大师兄、你们的金师伯可不简单。年轻时武功天下第一,曾经贴身保护王荆公十年。” “江湖上都将他和西楚霸王项羽、十三太保李存孝并称,有‘王不过项,将不过李,拳不过金’之说。” “他要是肯指点你们几招,包你们受益无穷。“ 金师伯摆摆手:“都是年轻时候的事了,如今我年过九旬,马上就要去见师父他老人家了,还谈什么‘拳不过金’? “ 武松和潘金莲听师父说金师伯年轻时天下第一,贴身保护王安石王荆公十年,顿时心生钦佩。 于是再次拜倒:“弟子恳请师伯指点!” 周侗和金师伯哈哈大笑。 金师伯说道:“你这徒儿倒是会顺杆儿爬。也好,让我看看师弟你收的弟子如何。“ 说完,几人来到院中。 武松和潘金莲分别给金师伯演练了师父传下的枪法和刀法。 金台看了,不住点头,对周侗说道:“你这两个弟子,虽然没有岳飞带在身边时间长,只是指点了两月左右,居然将这功夫学到这种地步,显然悟性上佳。“ ”假以时日,未必不能成为像我当年那样的高手。“ 武松和潘金莲听了,不由大喜,拱手说道:“多谢师伯谬赞。“ 金台呵呵一笑:”我年轻时多在军中,又曾贴身保护先舒王太傅王文公,也不曾收几个正式的弟子。“ ”眼见即将归西,这身本事要是被我带到棺材里,未免可惜,不如传给你们几人。“ 周侗在旁提点道:“还不快快谢谢你们师伯!” 武松、潘金莲和岳飞连忙行礼:“多谢师伯!“ 金台呵呵一笑:“都是好孩子。今日你们路途劳顿,咱们就算了。' \"从明日早上开始,还在这个院中,我传授你们拳法。“ 武松、潘金莲和岳飞大喜,连声应是。 金台呵呵一笑:“好了,你们师徒许久未见,肯定有好多话说,老僧我就不讨人嫌了。” 说完,金台和众人告辞,转身回自己屋里去了。 周侗目送师兄金台进了屋,这才带领三位徒弟重新回到自己屋里。 众人依次落座。 周侗问道:“你二人不是回阳谷有职务在身么?怎么这么快又来到了少林?“ ”莫非将都头的职务辞掉了?” 武松见师父垂询,便把回阳谷之后发生的一切如实向师父说了。 岳飞先前不知武松和潘金莲互换之事,在旁边听了,听得目瞪口呆。 周侗仔细听了,对武松说道:“这事儿你做得不错。“ ”那王婆和西门庆奸佞小人,做事很是毒辣。杀了这两个小人,也算是为民除害!只是可惜了你的兄长,护你心切,不幸被那西门庆砍死,实在是令人遗憾。” 又转身对潘金莲说道:“你能替武松顶罪,免得他以女子之身入狱,这事儿做得也是有情有义。“ “但是你们哪天回孟州之后,要千万小心。” “那蒋门神能夺了施恩的买卖,靠得不仅是武力,还有张团练。” “而张团练能调入孟州,背后又岂会没人?” 第93章 进少林武松祭师祖 逛禅院岳飞气武松 周侗殷切叮嘱道:“这些人长久在官场混,手段比那王婆子要高明多了。“ “你们要时刻小心,别步了林冲后尘,几次差点儿被人结果了性命。“ 武松和潘金莲听了师父的话,内心感动,连忙给师父施礼:“多谢师父关心,谨遵师父教诲!“ 周侗摆摆手:“好了,都起来吧!” “既然从孟州出来了,就在这少林寺多住些时日,等那施恩来人相召再说。” “今日先随为师去祭奠一下你们师祖。” “祭奠完师祖,岳飞,你给你两位师兄安排一下住处,让他们两人安心住下来。“ 岳飞连忙躬身答应。 “是!弟子遵命!“ 安排妥当,周侗领着三名弟子来到少林寺塔林,找到师父谭正芳的墓地,郑重祭奠了。 祭奠完毕,师徒四人回到禅院,岳飞给武松和潘金莲安排了住处。 眼见天色已晚,岳飞领着武松、潘金莲二人打来了斋饭。 先给金台师伯送去一份,然后三人回师父房间陪着师父用了斋。 用过晚餐,周侗岁数大了,身子有些乏了,让岳飞领着二人在寺里随便走走,自己准备安歇了。 三人从师父屋里告辞出来。 岳飞领着两人在寺里闲逛,了解一下少林寺各大殿和各禅院的方位和功能。 当然,有些不能去的地方是去不了的。 路上,岳飞看了看潘金莲,犹犹豫豫地欲言又止。 潘金莲见了,说道:“有话就说,怎么婆婆妈妈的。” 岳飞问道:“我该称呼你潘师兄还是潘师姐?“ 潘金莲道:“称呼我潘师兄就好,毕竟师姐我现在是个男人。“ 岳飞心道好吧,你让我称呼你师兄,你自己却自称师姐。 又看向武松。 不等岳飞发问,武松立马说道:“武师兄!千万记住了,是武师兄!“ 岳飞连忙答应:“好的,武师兄。“ 岳飞又问武松道:“武师兄,有句话,师弟想问你,不知当讲不当讲?” 武松拍了一下岳飞的肩膀:“你小子,什么时候也学的婆婆妈妈的,有甚话,还不快快讲来!” 岳飞看了一眼武松,问道:“武师兄,你能详细说说你是怎么和潘师兄换的吗?当时你做了什么,然后你就和潘师兄互换了?“ 武松心道,莫非岳飞小师弟对这换魂之事还略懂一二? 于是问道:“岳师弟为何对此事感兴趣,莫非你打算问清楚以后,为师兄找一个换回来的办法?“ 岳飞摇摇头:“师弟自忖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武松奇怪道:“那你问这个干什么?“ 岳飞看着武松,无比认真地说道:“师弟我害怕有朝一日也和某位女子互换了,变成一个女人,因此想问清楚,师兄当时做了什么事,那件事,师弟我今生就再也不做了!” “免得万一有一天也将我换到某位女子身上,岂不难堪?” 潘金莲听了,扑哧笑出声,笑得肚子都疼了。 武松一脸尴尬,抬起脚来,踢向岳飞屁股:“滚!” 岳飞急忙向侧方跃起,落在两三步外,又向前小跑几步,离武松有些远了,方才转过身来。 冲着武松说道:“你不说,我问潘师姐也是一样的!无论如何,我都要问出来,我可千万不能变成女人!” 武松听了,追上去就要揍岳飞。 岳飞不等武松来揍,转身一路小跑着跑远了。 嘴里还不忘说着:“我一定会问出来的!“ 武松气急败坏,只好在后面指着岳飞叫道:“你个死小子,快快给我滚回来!看师兄我不揍你!“ “揍我我也要问,我可不能变成女人!我还要给我们老岳家传宗接代!“ 潘金莲见了,笑得直不起腰。 潘金莲好不容易止住了笑,对着武松说道:“算了,岳师弟还小,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武松听潘金莲如此说,接茬说道:“要不是看他年纪小,我非逮住他揍一顿不可!“ 潘金莲一本正经说道:“这也不能怨他,他没做过女子,哪里知道做女子的好处?下次你讲给他听,他就不会如今日这般想了。“ 说完,自己先弯腰笑了。 气得武松一跺脚,也不管潘金莲,独自回住处去了! --------------------- 第二日。 早晨,天刚蒙蒙亮,金师伯和周侗师徒几人就起床了。 师徒几人来到院子里。 金师伯看了一眼武松和潘金莲,朗声说道:“我的功法,虽然和你师父同出一源,但是经过这么多年不断的感悟,形成了自己的风格。” “我今天讲给你们听。” 接下来,金台师伯一边讲解传授,一边给武松、岳飞和潘金莲示范。 武松、潘金莲和岳飞学得无比认真。 讲到精妙处,就连周侗都被吸引,跟着一起学习起来。 不知不觉一个半时辰过去,众人都感觉有些饥饿。 金台师伯于是暂停了传授,让武松、潘金莲和岳飞去打了斋饭。 众人在房间里用过斋饭,又吃了一盏茶,歇息了片刻。 金台师伯感觉余日不多,唯恐自己一身的本事失去传承,便接着开始传授。 周侗担心师兄身体,金台师伯摆摆手:“不要紧,我虽然老迈,但还未到油尽灯枯的地步。” 金台师伯上午又传授了一个半时辰。 中午用了斋饭后,金台和周侗两人回自己房间午睡了半个时辰,毕竟有了年岁,精力不比年轻时。 下午接着传授,一直到天黑,才结束一天的传授。 用过晚上的斋饭,金台师伯和周侗两位老人去房间里闲聊,畅谈自己年轻时的经历去了。 武松、潘金莲和岳飞得了传授,自然不肯歇息。 用过晚饭,三人又练了两个时辰,直到身体乏累,才去洗漱歇息。 就这样过了大约二十多日。 这一日,金台师伯照例在传授几人功法,有小沙弥进来通传,言说门外有一个年轻女子求见金台师伯。 金台师伯有些奇怪,看向周侗道:“又是你的弟子么?” 武松和潘金莲眼光一亮:“莫非扈师妹也来了?” 第94章 萧塔不烟拜师被拒 打虎武松激斗夜贼 周侗有些吃不准,对金台师伯说道:“不瞒师兄,师弟我的确收了一个年轻女弟子,就是不知是不是她。” 又转向小沙弥道:“来人说她姓甚名谁了么?” 小沙弥摇摇头:“不曾。” 金台师伯呵呵笑道:“那就请进来,见见再说。” 不一会儿,小沙弥领进来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位年轻女子,看年纪和扈三娘差不多,大约十五六岁年纪,一身女侠打扮,英姿飒爽。 容貌也颇为靓丽,和扈三娘一时瑜亮。 年轻女子身后还跟着四名年轻侍女,与领头女子一般年纪,也都是女侠打扮,腰间悬带长剑。 金台师伯看向周侗:“是你的小弟子么?” 周侗摇了摇头:“不是,不认识。” 那年轻女子见面前有两位老者,开口询问道:“不知哪位是金台金大侠?” 金台师伯开口说道:“阿弥陀佛,老僧出家前俗名金台,不知女施主找老僧何事?” 年轻女子走到金台师伯面前,单膝跪地:“小女子姓萧,名塔不烟,自幼喜爱武功。” “听说金大侠武功天下第一,心生仰慕,欲拜大侠为师。” “小女子多方打听,好不容易才打听到金大侠身在少林寺,这才不远千里来到少林。“ 周侗与金台师伯对视一眼,姓萧,非是汉家女,乃是北地辽人。 年轻女子说着,手一挥,侍女立刻递上一个箱子。 年轻女子当着众人的面打开,见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满了黄金,金灿灿的,闪着光芒。 “小女子知道金大侠品行高洁,不为黄白之物所扰。” “但是小女子别无他物,黄金五百两奉上,聊表小女子心意,恳请金大侠成全,收下小女子为徒!” 带路的小沙弥眼都直了,五百两黄金,能为几个菩萨镀金身? 萧塔不烟说完,五体投地,给金台大侠行大礼。 金台大侠看了下方的年轻女子,出言问道:“你是辽人?“ 萧塔不烟回答道:“是,小女子出生在燕京析津府。“ 金台大侠说道:“女施主请回吧,老僧不收辽人为徒。“ 萧塔不烟抬起头来:“为何?“ 金台大侠沉声说道:“辽人占我燕云十六州,我又岂能收辽人为徒?“ 萧塔不烟朗声说道:“大师此言差矣!燕云十六州虽是旧唐故地,然一日不曾为宋土。“ “我大辽虽然起于草原,但是亦为诸夏,着汉服,行汉礼,讲汉话,写汉字,拜孔庙,开科取士,与大宋为南北兄弟,并非蛮夷。“ “且自澶渊之盟以来,宋辽百年间无有大战事,两国礼尚往来,堪为兄弟典范。“ “小女子更是自小仰慕大宋文化,对大宋心生亲近,生平从未伤害过一个宋人。“ “小女子恳请大师收回成命,重新考虑,给小女子一个机会。” 潘金莲在一旁听了,心中不由赞叹。 别的先且不说,单说这小姑娘的口才,着实了得。 扭头看向金台师伯,看师伯如何决断。 金台师伯沉吟片刻:“女施主所言不无道理。但是老僧年事已高,行将就木,没有精力授徒了。女施主还是请回吧!” 萧塔不烟听了,连忙叩头:“大师,请您给小女子一个机会吧!佛说,众生皆平等,大师您不能因为小女子是辽人就拒小女子于门墙之外啊!” 金师伯摆了摆手,说道:“老僧主意已定,女施主请回吧。” 萧塔不烟继续恳求道:“大师!大师!” 金台师伯不应,转身回房间里去了。 萧塔不烟知道再恳求也是无用,只好一脸遗憾地命手下收好黄金,告辞出去了。 晚上。 武松和潘金莲、岳飞照例练功练到二更,然后便洗漱睡觉了。 睡到四更天,武松听得窗外有动静,猛地睁开眼,从枕头下摸出一柄长刀来。 悄悄来到窗户边上,手指舔了一下唾沫,将窗纸浸湿了,用手指透了一个小孔,向外看去。 月光下,只见一个穿着黑色紧身夜行衣的蒙面人,正沿着墙根,蹑手蹑脚地向金台师伯的房间方向而去。 武松见了,连忙开门冲出去,大喝一声:“什么人?” 来人见被发现了,连忙返身就要逃走。 武松三步并成两步,急追上去。 来人见了,纵身一跃,就要跳墙而出。 武松连忙腾身而起,抓住了来人的一只脚,将来人拉了下来。 来人恼怒,与武松打在一起。 这时,听到外面有人喊道:“小姐!” 紧接着,又翻墙过来四个穿黑色紧身衣的蒙面人。 四个蒙面人围住武松,对先前的蒙面人说道:“小姐,我们缠住他,你先走。” 那小姐说道:“要走一起走!” 武松说道:“既然来了,就一个也别走了!” 那小姐说道:“哼,就凭你?!” 武松冷哼一声:“怎么,我还不够么?!” 说着,出刀劈向那黑衣人小姐。 那小姐抬剑挡了一下,当的一声,刀剑相交,各自弹开。 两个黑衣人侍女从武松背后挺剑便刺。 武松矮下身去,一个扫堂腿,将两名黑衣人侍女扫倒在地。 另两名黑衣人侍女恐武松趁机伤害,来了一招围魏救赵,挺剑攻向武松面门。 武松用脚一蹬地面,疾退至三尺开外。 两名黑衣人侍女趁机将倒地的同伴拉起,对黑衣人小姐说道:“小姐,快走!等其他人醒了就来不及了。” 说着,四人挺剑攻向武松。 这时,就听见岳飞的声音传来:“师兄别慌,师弟来助你!” 那黑衣人小姐扭头一看,只见一个少年,手握一杆长枪,朝这边儿而来。 那黑衣人小姐知道事不可为,叹息一声,脚一跺,就要跃过院墙逃走。 武松见黑衣人小姐要逃,跟着纵身一跃:“想走?没门!” 就在黑衣人小姐跃上墙头的关键时刻,武松在空中抓住了黑衣人小姐的衣服。 武松冷喝一声:“下来吧你!” 用力往下一扯,只听得刺啦一声,那黑衣人小姐的后背露出一大片雪白来。 第95章 夜盗秘籍失败被擒 萧塔不烟意欲刺秦 随着武松用力一扯,那黑衣人小姐站立不稳,被武松扯下了墙头,摔倒在地上。 黑衣人小姐用手护住身体后面破损的衣服,怒骂道:“登徒子!无耻!” 四个黑衣人侍女也一声惊呼:“小姐!” 连忙赶上去,将黑衣人小姐围在中间,免得被看光光。 岳飞看着这一幕,不知该不该继续上去打了。 思量片刻,移动了一下身体方位,防着几人跳墙逃跑。 武松也站立当场,既不道歉,也不进攻。 正在这时,就听金台师伯的声音传来。 “阿弥陀佛!鹏举,你去取一件干净的衣服来,给萧施主穿上。” 岳飞扭头一看,见师伯、师父和潘师姐也都起来了。 岳飞不敢怠慢,连忙小跑着回到屋里,翻找出来一件干净的衣服,出来递给了黑衣人侍女。 黑衣人侍女帮小姐套在了外面,遮住了不雅。 金台师伯见对面整理妥当了,这才缓声说道:“萧施主,请屋里叙话吧。” 萧塔不烟见被识破了,干脆取下了蒙面,大大方方跟着金台等人进了屋。 屋里早有潘金莲点亮了灯烛。 众人分宾主落座,四个侍女站在萧塔不烟身后。 金台师伯看了萧塔不烟一眼:“萧施主深夜到访,不知所为何事啊?” 萧塔不烟见事情败露,也不再隐藏,干脆说道:“既然已经被金大师拿住,小女子也就不再隐瞒。” “白日上门拜师未果,小女子便想着夜里来大师这里盗取一两本武功秘籍,回去自行修练,不想刚进院落就被发现。” “现在小女子已是阶下之囚,是打是罚,任凭大师发落。” 金师伯听了,呵呵笑道:“你小小年纪,倒也磊落。” 接着,金师伯看向萧塔不烟,温言问道:“萧施主身为世家大族的小姐,不在家中安享富贵,为何对学武如此执着?” “莫非萧施主是想成为武功高手,称霸一方?” 萧塔不烟听了,没有回答,反而问道:“大师听说过金国吗?” 金师伯听了,与周侗对视一眼,答道:“听说过一些。听闻这几年位于辽国东北白山黑水之地的女真诸部起兵反辽。去年,完颜阿骨打在上京会宁府称帝建国,国号金。” “辽帝获悉之后,大发雷霆,发兵七十万,御驾亲征,结果大败而归。” “不知传闻是否是真?“ 萧塔不烟不答,反而继续问道:“那大师了解金人吗?” 金师伯看了一眼周侗,两人都摇了摇头:“金人在辽国以北极寒之地,大宋与金人山水相隔,对金人了解不多。” 萧塔不烟说道:“宋人念念不忘收回燕云十六州,或许,许多宋人听说辽国打了败仗,还会欢呼雀跃吧?” 金师伯也不否认:“确实有不少宋人这么想。” 萧塔不烟说道:“那是他们不了解金人!“ ”如果他们了解了金人,他们就不会这么认为了。” “和辽人相比,金人就是不开化的野蛮人,是野兽,是魔鬼!“ ”他们根本不懂什么礼义廉耻,仁义礼智。” “在他们眼里,胜者就获得一切,败者就是奴隶,被当作畜生一样践踏。” “辽与金的战斗,与宋辽之间的战斗根本不是一回事儿。” “辽与金的战斗,是文明和野蛮之间的战斗。” “辽要是败了,宋很快也会被金打败。到那时候,整个大宋,不论是皇亲贵胄、王孙公卿还是黎民百姓,统统都是金人的奴隶,被当作猪狗一样对待。” “金人可不懂什么怜香惜玉,只要是年轻妇人,不管你是皇后、公主,还是小姐、丫环,通通都充作妓女,被玩弄致残致死。” “而金人却认为理所当然,因为这就是他们的文化。” “几百年来,他们的各个部族之间一直就是这么干的。” “你们宋人不要以为金国只是辽国的敌人,是宋国的朋友。金国才不管你是哪国,只要是打得过,都是他们征服的对象。” “辽的下一个,就是宋。“ ”只有宋辽齐心合力,才有一线生机。” “可惜的是,宋国没有人认识到这一点,都还以为辽才是宋国的敌人,尽管宋辽之间已经一百年没有打过仗了。” 金师伯听了,沉吟一下:“就算萧施主你说得有道理,可是这些话施主也应该跟大宋朝堂说。“ ”老僧人微言轻,又是出家之人,萧施主和老僧说了又有何用?“ 萧塔不烟听了,脸色变得黯淡:“宋国朝堂上下,没有人听辽国的。” “就连在辽国内部,也还有好多人认不清形势,不肯全力争取宋国的支持,以为凭借自己的力量可以战胜金国。“ ”甚至还有人主张从金国那边儿失去的,从宋国这边儿来找补回来。” “但是真相是辽国和宋国太平的时间太长了,两国上下早就习惯了安逸。“ ”无论是辽还是宋,单打独斗都不是金的对手,根本就打不过金国这些野蛮人,只会有失败一个结果。“ 金师伯脸色凝重:“那萧施主有何打算?“ 萧塔不烟目光坚定:“小女子欲效仿荆轲之举!“ 金师伯大惊:“你要刺杀完颜阿骨打?“ 萧塔不烟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能刺杀到谁,到时候有机会刺杀哪个就刺杀哪个。“ 周侗在一旁说道:“萧姑娘,你可知一国之强弱,并非一个皇帝或者是主帅这么简单,而是和诸多因素有关,比如说在于政治清明,在于知人善任,在于民心向背。” “即使你成功刺杀了完颜阿骨打,也未必能改变两国之间的国力对比啊!反而白白损失了自己。“ 萧塔不烟说道:“昔日,始皇帝死,而胡亥立,秦二世而亡。晋武帝死,晋惠帝司马衷立,隧有八王之乱,晋失其鹿。隋文帝死,隋炀帝继,天下大乱,终归于唐。贵朝宋太祖亡故,宋也再无力北进。“ “这些还都是太平盛世期间,至于说乱世,三国、魏晋南北朝、五胡十六国还有五代十国时期,二代而亡更是数不胜数。” 第96章 心愿得偿终列门墙 几事不密调离牢营 萧塔不烟继续说道:“小女子赌的就是二世而亡。“ “如果金国像唐朝一样,李渊死了有李世民,那也只能说是我大辽命运不济,我萧塔不烟也认了。“ 金师伯沉吟片刻,对萧塔不烟说道:“你一介女子,能有为国为民之心,倒也令人钦佩。” “但是有句话老僧想提醒你,一国之君也好,一军主帅也好,周围护卫不知凡几。” “无论你功夫有多高,连个接近的机会都找不到,想要靠个人勇武完成刺杀,是非常困难的。“ 萧塔不烟回答道:“金大师所言,小女子又如何不知?“ “但小女子担心的不是没有机会,反而是机会来得太快!” 金师伯奇怪道:“哦?此话怎讲?” 萧塔不烟解释道:“金人残暴荒淫,每掠一地,必将当地权贵之女配给各皇子亲王、有功之将帅为奴为妓,供其淫乱。” “小女子担心,大辽根本支撑不了十年,恐为金国所灭。” “所谓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到那时候,小女子难免为金人所掳掠。“ “凭小女子的身份,应该会分配给金人王公贵族。“ “小女子虽为辽人,也知礼仪廉耻,势不能在金人胯下忍辱求生,宁可拼得鱼死网破,也要让金人付出代价。” “可惜小女子现在武功低微,如能学得金大师的武功,到时候即使是刺杀那完颜阿骨打,也未尝没有机会。” 周侗听到辽国支撑不了十年,大吃一惊:“萧姑娘为何如此笃定金国将在十年内灭辽?” 萧塔不烟无奈一笑:“因为小女子了解金国,更了解辽国。“ “七十万大军御驾亲征,尚且不堪一击,辽国又有几个七十万大军?” “还是我们能奢望金国狼子野心,在尝到甜头之后能够忍住欲望,见好就收?” 听了萧塔不烟所言,周侗不由沉默。 潘金莲见萧塔不烟有些可怜,忍不住说道:“要不,萧姑娘还是举家迁到大宋来吧,虽然说可能没有了富贵,好在能保住身家性命。” 萧塔不烟看了一眼潘金莲,说道:“多谢这位大哥好意!不过,辽国灭亡之后不超过两年,金国必定灭宋。“ “这位大哥还是担心一下自己的家人吧!” 众人大吃一惊:“什么?!” 萧塔不烟:“怎么?大宋的朝堂有多腐败诸位还不了解吗?金国灭辽尚且如秋风扫落叶,灭宋岂不是更容易?” 众人听了,一时心情沉重,沉默无语。 没想到灭国的危机竟然近在咫尺。 金师伯首先打破了沉默。 “既然你不嫌弃老僧行将就木,那么就在这少林寺住下,跟着老僧学艺吧。” 萧塔不烟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旋即一阵欢喜涌上心头,连忙走到金师伯面前,施礼跪拜:“弟子萧塔不烟拜见师父!” 金师伯安心受了萧塔不烟三拜九叩,收下了这个弟子。 又吩咐岳飞给萧塔不烟和她的侍女安排了住处,随即让众人退下了。 待众弟子退下,金师伯和周侗叹息一声,相对无言。 国家将倾,而他们却没有什么办法。 学习了一身的本事,却一生报国无门。 最后,还是金师伯打破了沉默:“尽量多教几个好弟子吧!国难思良将,家贫想贤妻。待到社稷倾覆之时,说不准他们就能有一席用武之地,挽狂澜于既倒。” 周侗长叹一口气,说道:“也只能如此了!” 接下来的时日,金台和周侗师兄弟两人更加努力地教导众位弟子。 不仅传授武功,也讲解兵法,如何排兵布阵,领军打仗。 众弟子也知道国家形势危急,都废寝忘食地学习。 尤其是岳飞,一有空闲就缠着新来的萧师妹讲金国的事。 岳飞:“萧师妹,跟我讲讲金国呗!“ 萧塔不烟问道:“行啊,小岳师兄想听什么?” “金人是怎么打仗的?” 萧塔不烟也不藏私,将自己所知都讲给众人听。 岳飞和武松等人听了,便纸上谈兵,商量破解金军之法。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转眼已是深秋。 秋叶落尽,大地萧瑟。 这一天,傍晚,众人刚用过晚饭,就见一个小沙弥进来通传:“启禀师叔祖,山门外有个人,自称是孟州安平寨的施恩施相公派来的,想要求见武松武师叔。” 武松和潘金莲一听,连忙和小沙弥说道:“劳烦师侄你将他领进来吧。” 来人见了潘金莲,上前行礼道:“小人见过武都头。” 潘金莲摆摆手:“免礼,小管营相公差你过来,所为何事?” 来人答道:“孟州守御兵马都监张蒙方张大人,闻知武都头是个好汉,昨日特地遣人持钧帖来到安平寨,调武都头到他帐下听用。小管营相公收到钧帖,特让小人来告知都头。” 潘金莲让小沙弥领着来人先去客房歇息,用些斋饭,自己和武松来到师父房间,请求师父指示。 周侗听了,沉吟片刻:“守御兵马都监是牢城管营的上司官,属他调遣。你如今刺配牢城营,亦属他管下。” “现下张蒙方招你,你若不去,便落人口实。不如去看看,看看他张蒙方想干什么。” 潘金莲躬身答道:“是。” 周侗提醒道:“金莲啊,你自幼长在深闺后院,不知官场人心险恶,万事留个心眼儿,切记危急时刻保命要紧!” “留得青山在,才不怕没柴烧啊!” 潘金莲心中感动,给周侗施礼一礼:“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武松向周侗行了一礼:“师父,弟子也想跟着去,万一事有不协,也好有个照应。” 周侗欣慰地点点头:“如此也好!武松你在江湖上闯荡日久,遇事机敏,有你在,为师也好放心一些。” “你二人切记,遇事以保存有用之身为先。” 武松和潘金莲两人躬身应了。 周侗又让两人去与金师伯辞行。 金师伯也叮嘱了他们一番,临走,又送了武松一本兵法心得,让两人在闲暇时学习。 第97章 都监府金莲受恩遇 逢家宴都监邀入席 听说明日武师兄和潘师兄要走,岳飞和萧塔不烟分外不舍,各自送了礼物。 岳飞送了自己抄录的金师伯传授的功法副本,萧塔不烟送了每人一把削铁如泥的匕首。 第二日,武松和潘金莲取过自己的马匹,和施恩派来的人一起,快马回到了孟州。 武松和潘金莲回到孟州,径直来到快活林酒店,见到了施恩,问明了情形。 施恩将情况说了说,随后问道:“不知兄长如何打算?” 潘金莲说道:“愚兄本是牢营囚徒,得贤弟父子抬举,才能如此逍遥,自然是听从管营相公的安排。” 施恩见此,说道:“家尊的意思,既然张都监看中了兄长,有意提拔,自然不敢耽误兄长的前途。” “他老人家命我为兄长准备了白银五十两,到了张都监处,也好上下打点。” 潘金莲听施恩如此说,连忙客气道:“既然老管营相公如此吩咐,那愚兄就去都监处走一趟。” “反正都同在孟州城里,贤弟日后有差遣,随时来找我便是。” 几个月不见,施恩在快活林招待武松和潘金莲。 三人喝酒叙话,相谈甚欢,一直吃到打更,才各自安歇。 第二日,潘金莲手持张都监的钧帖,来到都监府。 潘金莲将钧帖递上,不一会儿,来了一个军汉,引着潘金莲来到大厅门口。 张蒙方坐在厅上,听见军汉禀报武松到来,面上大喜:“快快请进来!“ 潘金莲于是跟着军汉进了厅内。 张蒙方见人进来了,连忙离开座位,满面笑容迎接道:“哎呀呀!我听说我的治下来了一位打虎的英雄,真正的好汉,迫不及待地就差人把你请来了。” “怎么样,武都头在孟州一切都好吧?” 潘金莲在张大户家日久,对这些场面话也不陌生:“不敢当都监大人夸赞,托都监大人的福,小人在孟州一切安好。” 张蒙方呵呵一笑,把潘金莲上下打量一番:“真是不错,果然是和传言中的一样威风凛凛,仪表堂堂,是个真正的英雄人物。” 潘金莲连忙躬身道:“都监大人谬赞了!” 张蒙方亲切说道:“今日唤武都头来,因我帐前缺少了一位亲随体己。听人说你英雄无敌,又重情重义,便想让你来做。“ “只是这职位低微,又恐怕委屈了你,因此特地将你招来,询问一下你的意见。” 潘金莲单膝跪下称谢:“小人如今只是个牢城营囚徒,今日恩相有意提拔小人,小人自当为恩相牵马坠蹬,又岂会不识抬举?” 张都监大喜,命手下取果酒出来,赐潘金莲吃了酒。 又命手下将前厅廊下收拾一间耳房出来,让潘金莲安歇。 第二日,潘金莲抽空去见了武松,言明了情况。 武松见潘金莲未受难为,只是受到张都监的欣赏,擢拔成了亲随,于是放下心来。 武松惦记着在少林寺跟着金师伯和师父学艺,于是跟潘金莲说道:“既然孟州这边无事,那我明日便返回少林。” “嫂嫂若有事时,可以让施恩去少林寺找我。“ 潘金莲想着,留武松在这里也无事,不如干脆让他回少林学艺。 不然,以武松武痴的秉性,强留他在孟州,也是坐立不安,如坐针毡。 于是点头同意:“如此也好。还有,如今我成了男人,你还是别唤我嫂嫂了,让外人听了别扭,唤我师兄、师弟都行。“ 武松一听,嫂嫂说得也有道理。 “那我以后就唤嫂嫂师兄吧。“ 潘金莲听了心下高兴。 一步一步来,先摆脱了嫂嫂这个称呼再说。 “既然如此,那师兄就去都监府上当值了,你去少林路上小心些。“ 武松拱手和潘金莲告别:“师兄保重。“ 武松自己回少林寺暂且不表,只说潘金莲做了张都监的贴身亲随,张都监出门的时候潘金莲便在左右跟随着。 好在张都监出门也不多,平日多在都监府。 潘金莲也乐得清闲。 张都监对潘金莲又多有照顾,平时不住地送吃送喝,去后宅也不用避讳,把他当亲人一般对待。 眼看天凉了,又吩咐裁缝给武松新做秋装。 这反而让潘金莲也有些拿不准了。 这到底是有陷阱,还是张都监和自己一样欣赏叔叔? 上官对下属的欣赏也能做到像我欣赏叔叔一般么? 现在看张都监看我的眼神,就和我当初看叔叔的眼神差不多了。 这个张都监不会有龙阳之好吧? 想到这里,潘金莲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施恩自潘金莲被张都监调走,来见了潘金莲几次。 见潘金莲做了张都监的亲随,备受重视,也放下了心。 有人见潘金莲得张都监重用,便托潘金莲在张都监面前递个话儿。 潘金莲尝试着跟张都监说了,张都监居然无有不依。 众人见潘金莲得宠,于是有更多人送些金银、财帛等给潘金莲,托潘金莲办事儿。 这日,正逢张都监家宴,潘金莲贴身随侍,在后堂门口侍立。 不多时,张都监差丫环过来,唤潘金莲入内。 潘金莲来到后堂,见除了张都监端坐主位外,都监府的夫人家眷皆在,莺莺燕燕围坐在一起。 潘金莲不敢抬头乱看,免得失礼。 低头跟着丫环来到张都监面前,潘金莲施礼道:“恩相!夫人!” “不知恩相唤小人来何事?“ 张蒙方呵呵一笑:“武松啊,不要拘束。今日乃老夫家宴,你也过来吃酒。“ 说着,早有丫环端了酒杯来。 潘金莲躬身:“谢恩相赐酒。“ 说完,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饮完酒,潘金莲躬身道:“小人告退。“ 说完,便要转身离去。 张蒙方连忙叫住:“欸,刚唤你来,你却要走。你要到哪里去啊?“ 潘金莲连忙回答:“今日乃恩相家宴,后宅亲眷皆在,小人理应回避。“ 张都监嗔怪道:“见外了!你是我的心腹亲随,我视你如自家子侄,如何还要回避?” “快快坐下,一同入席,陪老夫畅饮几杯!“ 第98章 张都监席间送娇妾 潘金莲心堵得玉兰 张都监如此礼遇,让潘金莲心中不由感动。 潘金莲躬身礼让道:“恩相厚遇,对武松青眼有加,武松感激不尽!” “然武松身份低微,如此重要场合,岂敢与恩相夫人同席饮酒?” “武松不敢从命,望乞恩相恕罪!“ 张蒙方呵呵笑道:“欸,你行事光明磊落,是个忠义之士,又兼有一身的本事,早晚必出人头地,又何必妄自菲薄?!” “此间又无外人,休要再啰嗦,赶快坐下入席!“ 一番话说得潘金莲心中感动不已,拱手道:“多谢恩相抬举!既如此,小人恭敬不如从命!“ 这时早有丫环搬来了一张椅子,潘金莲连声感谢,小心地坐了。 张蒙方见潘金莲坐下了,哈哈大笑:“这才对嘛!刚才扭扭捏捏,不似大丈夫!“ 潘金莲入席,张都监甚是热情,不停与潘金莲吃酒。 张都监见潘金莲与众人一样用小杯,假装不悦道:“武松是男子汉大丈夫,吃酒如何能用小杯?!来人哪!给武松取大杯来!“ 换了大杯,潘金莲又连着吃了几杯,吃得半醉,礼数也不周全了。 张都监也不怪罪,真如自家子侄一般。 酒席过半,张都监让自己心爱的养娘名唤玉兰的给大家唱个曲儿助兴。 大宋限制人身依附,官府规定,女子做妾最多三年,丫环最多十年。 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为了避开官府的限制,诸多官宦之家就称妾室为养娘,以养女的名义长期养在家里。 这玉兰就是张都监心爱的养娘。 张都监对着玉兰说道:“玉兰啊,今日家宴,大家都很高兴,你来给大家唱个曲儿,助助兴!” “也让我们的打虎英雄武都头给品鉴品鉴,听听你唱得怎么样。“ 潘金莲听张都监说让他的爱妾出来唱曲儿,抬眼望去,只见站起来一个年轻女子。 那女子年约二八,唇似樱桃,脸如莲萼,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宛若星辰,两道弯眉如远山含黛,水嫩肌肤若桃花含笑,发如浮云,风钗斜插,纤细腰身袅袅娜娜,开口清脆似黄莺百啭。 玉兰道了一个万福:“是,老爷!“ 移动莲步,来到众人面前,开口唱了一首东坡学士的《水调歌头》: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玉兰唱罢,又道了一个万福,站在一边。 张都监抚掌称赞道:“好!好!好!玉兰唱得好啊!好一个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张都监向玉兰招招手:“玉兰啊,别在那边站着,来来来,给咱们的打虎英雄武都头斟一杯酒。“ 潘金莲连称不敢。 玉兰缓缓移步来到潘金莲跟前。 潘金莲感受到玉兰的吹气如兰,头都不敢抬,唯恐冒犯了张都监的爱妾。 见玉兰为自己斟了酒,潘金莲躬身远远地接过酒来,唱了相公、夫人两个大喏,端起酒来一饮而尽。 张都监见武松吃了酒,呵呵一笑,对潘金莲说道:“武松啊,看你年纪也不小了,却从未见你家眷,家里可曾为你成亲啊?“ 潘金莲一愣,都监相公怎么把话题引到这里来了,来不及多想,如实说了。 “武松自幼父母双亡,自己又常年在江湖上漂泊,居无定所,因此不曾婚配。“ 张都监一脸惋惜的样子:“也是个可怜之人啊!” “过去的事儿,就不提了。如今你做了我的亲随,自有我为你做主。年纪到了,总要成家立业的嘛!“ 潘金莲连忙躬身说道:“不敢劳动都监相公!“ 张都监对潘金莲摆摆手:“此事,无需再多言!“ 潘金莲无奈,只好垂手站立一旁。 张都监沉吟片刻,指指玉兰,对潘金莲说道:“武松啊,你看玉兰怎样啊?” 闻听此言,潘金莲大吃一惊。 连忙躬身说道:“恩相宅眷,身份何等尊贵,岂容小人置喙?” 张都监假意不悦:“又妄自菲薄了不是?” 接着,指着玉兰说道:“此女甚为聪慧,容貌也上佳,且善知音律,当然了,针线女红也是极好的。” “如果你不嫌弃,我就做个主,为你们择个良辰吉日,与你们完婚。你看如何啊?“ 潘金莲心里五味杂陈。 知道达官贵人有送妾的习惯,苏东坡苏学士就送妾无数,就连怀孕的小妾都送出去好几个。 没想到如今竟然被张都监送到自己头上了! 也不能这么说,应该是送到武松头上。 算了,别管是谁头上,总之这事儿可不能答应。 谁知道这玉兰有没有身孕,总不能让武松喜当爹吧? 潘金莲连忙推辞道:“万万不可,小人目前一介囚徒,岂能望恩相的宅眷为妻?此事万不可行,恩相休要再提,枉自折了武松的寿数。” 张都监摆摆手说道:“凭你的本事,虽一时困顿,终有一飞冲天之时。”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你不用推辞了。” “我说了与你成家立业,自然言出必行,必不负约。” 说着呵呵笑道:“来来来,值此大喜,当痛饮为贺!” 说着,举杯和潘金莲喝了一杯。 众人也都很识趣地祝贺潘金莲和玉兰,也都来敬酒,不知不觉又吃了数十杯。 潘金莲心里,跟吃了一个苍蝇似的。 莫名其妙给武松娶了一个媳妇儿,还是自己亲自给娶的。 自己还没当上武松媳妇儿呢! 你说这叫怎么回事儿?! 潘金莲心中不快,找了借口离开了宴席。 张都监以为潘金莲脸皮薄,灌了潘金莲几杯酒,就放他去了。 往回走的路上,潘金莲感觉心中堵得慌。 自己眼巴巴儿的盼了这么久,都没能嫁给武松做媳妇儿。 现在倒好,自己先给他娶了一个。 第99章 设圈套都监不尽兴 遭陷害金莲入牢笼 潘金莲一边儿往回走,一边儿想着。 等以后有一天换回去了,自己怎么办? 当武松的寡嫂? 还不如死了算了! 你说,我今天办得这叫什么事儿? 嗐! 这样的话,还不如永远都换不回来! 最起码武松的身体自己说了算,无论哪个女人嫁给武松都得守活寡。 自己没和武松睡觉之前,谁都别想睡! 这还差不多。 不过,当初两人互换的时候就是因为叔叔吃醉了酒啊! 我今天不会因为吃醉了酒就和武松换回去吧? 那样的话,我可就真的亲手给武松娶了媳妇了。 我不会这么倒霉吧?! 不会吧?! 潘金莲心中苦闷,就想吃酒。 于是又找到府里的下人,要了两坛酒。 揭开坛口,举着酒坛子,咕咚咕咚吃了。 吃完了酒,潘金莲踉踉跄跄地来到前厅廊下耳房自己的住处。 从身上摸出钥匙,插了半天插不进锁里去,不由恼怒:“就…连个…破…钥匙也…欺负我。”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还是我来吧!” 潘金莲醉醺醺地回头看去,好半天认出是玉兰。 “你…怎…么来了?” 玉兰低头说道:“都监老爷看郎君吃醉了,让奴家过来照看一下。“ 潘金莲说着醉话:“我没…事儿,不…用人照…料,你自…回…去便是。“ 玉兰唯唯诺诺道:“可是我看郎君在门前,半天都开不开锁……” 潘金莲打了一个酒嗝儿,醉眼蒙松:“我…我那…是…在想…事情。” 玉兰欲言又止,好半天鼓起勇气:“你是不是嫌弃我?” 潘金莲如实说道:“你误…会了,我没…有嫌…弃你。” 玉兰低着头:“我也知我身份卑贱,又非完璧之身,配不上郎君。可是在这府里,奴家也是身不由己。还望郎君见谅!“ 玉兰说完,走上前,从潘金莲手里接过钥匙,将门打开了。 转身扶着潘金莲进到屋里,帮潘金莲脱了靴子,除去外面衣衫,又帮潘金莲洗了脚,扶到床上歇息了。 做完这一切,玉兰才关好房门,出去了。 -------------------------- 三更天。 都监府后堂喊起一片“有贼“声来。 潘金莲吃醉了酒,在屋里酣然大睡。 潘金莲毕竟不是武松。 武松睡觉都要睁着半只眼,枕头底下都压着刀。 潘金莲原来只是后宅丫环,深宅妇人,哪里能有武松的警觉性? 况且今日又吃醉了酒。 都监府闹腾了一阵,不见潘金莲开门。 内外堂之间的黑影处,七八个军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这和预想的不一样啊,他还在里面睡着,没出来。头儿,咱们还抓不抓?” 一个首领打扮的人咬了咬牙:“抓!开弓没有回头箭!” 另一个人说道:“可是他都……” “没有可是!赃物不是安排好了么?怕什么!走,抓人去!“ 七八个军汉冲出去,高喊着:“抓贼啊!“ 一下撞开潘金莲的房门,冲了进去。 潘金莲还在床上醉的不省人事,呼呼大睡。 众人看了一眼头领。 头领一咬牙:“将人绑了,带上赃物,押送到老爷那里!“ 众人将酣醉的武松用一条麻索绑了。 “抬走!“ 众人一头儿抬脚,一头儿抬肩膀,发现不好抬。 干脆卸了门板,将潘金莲放上去,抬到厅上去了。 到了厅上,早就灯火辉煌,张都监仪态威严端坐在厅上,厉呵一声:“将贼人拿将来!“ 众人将潘金莲抬到厅上。 张都监见潘金莲躺在门板上呼呼大睡,看向左右:“怎么回事儿?!怎么人还睡着?“ 头领只好硬着头皮说道:“这厮昨天吃醉了,到现在还没醒。“ 张都监愣住了。 一两个月的铺垫就为了今天,现在你们就告诉我这个结果?! 既然人没醒,你们就先别抓他,等明天再抓不行吗?! 头领好像知道张都监再想什么,上前说道:“开弓没有回头箭,这次不抓,万一打草惊蛇,引起他的警觉,以他的身手,闹将起来,可就不好办了。“ “反正都是要栽赃,打点好官府,又有赃物在,都是一样的。“ 看着酣睡不醒的武松,张都监准备了一肚子的义正言辞的话语也没法说了。 只好问了一句:“这么说,赃物拿到了?“ “拿到了!“ 张都监也懒得审了:“既然赃证明白,送去机密房里监收起来吧!” “接下来知府和押司那边,我就不管了,你们去处理吧,有了结果告知我一声就行。“ 手下躬身称喏,带着潘金莲下去了。 潘金莲被抬走了,张都监端坐在厅上,突然感觉了然无趣。 那感觉,就好像心心念念地姑娘终于娶到家了,撩拨了半天,新娘子也起了兴致了,却突然发现自己是个太监。 早知道今天,当初直接随便给‘武松’按个罪名处理了不就得了。 枉费我亲历亲为,卖力地表演了这许久。 最近夫人都以为我脑子出问题了。 哦,对了,还有玉兰那里,还得耐心解释解释才好,不要让她以为我真的想把她送人,与本都监离心了才好。 今晚抓了也好,万一晚几天,那小子再当了真,对玉兰做出什么非分之事,那可就悔之晚矣! 稍后,手下回报,已经和知府说过了,押司和孔目那里也都打点好了。 张蒙方这才安心睡觉去了。 -------------------- 第二日一早,知府升堂。 张都监的管家带着状纸文书,呈给知府。 知府命人将潘金莲带上堂来。 手下将潘金莲抬上来,潘金莲兀自沉醉未醒,一身酒气。 知府看了,低声问道:“怎么回事?怎么还醉着?“ 管家不好意思地说:“昨夜都监老爷赐宴,喝多了,尚未苏醒。“ 说着,递上一个盒子:“知府相公,这是都监老爷给相公的书信,讲明了事情的原委。” 知府打开一条缝,见里面摆放着整齐的黄金。 第100章 聪明官判断糊涂案 潘金莲认罪编流程 知府不动声色将盒子收起来,看了一眼管家。 “回去跟你们都监大人说,事情的原委本府已经知晓了!” 说完,看了一下堂下,拿起惊堂木,猛地一拍,厉声喝道:“来人哪,将罪犯武松用冷水泼醒。“ 手下提来一桶冷水,劈头朝潘金莲头上泼去。 潘金莲一激灵,睁眼坐起。 四下一打量,见自己来到了公堂上,四下是凶神恶煞的衙役,堂上是一个山羊须的官员,边上还站着都监府的管家。 潘金莲不由犯迷糊:“这里是哪儿?我不是在恩相府上睡觉么?怎么到了这里?“ 知府一拍惊堂木:“嫌犯武松!今有本州兵马都监张蒙方状告你昨夜潜入后宅盗窃,人赃俱获,你可认罪?“ 兵马都监张蒙方状告我?后宅盗窃? 潘金莲一听,立马知道这是被栽赃了。 只是不知道和快活林有没有关系,还有栽赃的罪名有多大。 扭头看了立在堂上的管家一眼。 管家斜了潘金莲一眼,扭过头去,不看潘金莲。 潘金莲出言问道:“小人昨夜蒙张都监赐宴,吃醉了酒,一直醉到现在。知府大人能否告知,张都监状告小人偷盗何物啊?“ 知府对张都监的事也了解一些,知道是因为潘金莲帮施恩夺回了快活林,才引发的报复。 知道归知道,知府也不会因为潘金莲冤枉就判他无罪,从而无端得罪张都监。 要怪只能怪潘金莲甘当施恩打手,出手打了蒋门神。 当然,只要潘金莲能认清形势,乖乖认罪配合,知府也没必要刁难于他。 毕竟对方也是能赤手空拳打死老虎的狠人,万一惹急了,掀桌子杀官造反,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 收钱办事而已,没必要把自己搭进去。 再说,张蒙方等人只是想要赶潘金莲走,把他调离孟州,因此才设计了盗窃这种轻罪。 如果想除掉他,恐怕就是别的罪名了。 想通了这一关节,知府将赃物给潘金莲看了,对潘金莲说道:“有银钱布帛,约值白银一百两。怎么样?认罪吗?认罪就免你受打。” 同时心里祈祷,快快认罪吧,千万别傻傻地充当英雄好汉,让我为难。 潘金莲扭脸一看:“施恩送我的银子,别人托我递话送的东西。这不全是我的东西吗?“ 知府一听,冷了脸:“你不认罪?“ 同时心里不由埋汰张都监,栽赃诬陷也不舍得下本钱,还用人家自己的银子 ! 其实这真是冤枉张都监了,本钱张都监是真出了,只不过让办事的几人给贪了。 毕竟张都监给的本钱都是现成的银钱,几个办事的人好分。 潘金莲的布帛什么的不好计算价值,不好分。 潘金莲连忙对知府说道:“小人没那个意思。小人只想问问大人,若是认罪,将会如何?不认罪又如何?” 知府见潘金莲如此问,知道有戏,松了一口气:“欸,识时务者为俊杰嘛!这盗窃罪么,是小罪,按律当判决流五百里外。” “若是不认罪,先杖六十,然后再审,直到审出一个结果,你明白吧?” 潘金莲心知张都监这是把上下都买通了,恐怕不认罪除了白白受打,也改变不了结果。 于是说道:“那小人就认罪好了!” 知府听了,非常高兴:“欸,这就对了嘛!你也不用受刑,本官也不用为难,这多好!” “好吧,既然你认罪了,就把如何行窃,好好说一说吧?” 潘金莲听了:“这……” 抬头看向知府。 你明知道我是被栽赃陷害的,还让我讲盗窃过程,我哪儿知道盗窃过程?! 知府扭过头去,不看潘金莲。 你别看我,流程上就是这么规定的,卷宗就是这么要求的。 你不说,卷宗怎么写?回头我怎么上报? 你总不能让我堂堂知府替你编吧? 哪儿有这个道理?! 见潘金莲犹豫,押司官立马高声说道:“嗯?莫非想翻供不成?!“ 潘金莲连忙说道:“不不不,不翻供,我这就说,我想想。” 潘金莲心道,无非就是瞎编呗,还能咋地。 反正所有人都知道是瞎编,他们只是需要一个瞎编的过程来给我把罪定上而已。 于是瞎编道:“昨夜张都监赐宴,我吃醉了酒,然后,就回屋里睡觉了。“ 押司问道:“再然后呢?“ 潘金莲说道:“再然后……,然后……,然后肯定是梦游了。” 押司问道:“梦游?算了,梦游就梦游吧。你梦游到哪儿了?“ 潘金莲接着瞎编道:“我梦游到了……, 到了……。对了,敢问知府大人,那些财物是从哪里失窃的?“ 知府大人白了潘金莲一眼,你问我啊,我哪儿知道呀! 知府转头看向张都监的管家。 管家立马说道:“从夫人房间。“ 潘金莲立马说道:“对!对!对!我梦游到了夫人房间,看见夫人正光着身子在床上睡觉,旁边放着财物。“ ”我便从床上拿了那些财物,又梦游回到我房间,继续睡觉,就是这样。“ 管家说道:“不是床上,是柜子里。还有,夫人没有光着身子。“ 潘金莲奇怪道:“咦?你又没去看夫人睡觉,怎么知道夫人有没有光着身子?你是不是去夫人房里偷看了?” “我……” 管家一时语塞,总觉得无论看没看都不合适。 支支吾吾说不上来。 知府大人在上方看了,扑哧笑出声! 又感觉在公堂上,有些不严肃,假装咳嗽两声,一本正经说道:“好了,不要再纠结这些不重要的事。“ ”既然嫌犯已经认罪,并且详细供述了作案经过,赃证明白,案卷已经完备,可以结案了。“ “判嫌犯武松杖二十,刺配恩州牢城,限时起身,赃物发还原主。“ “现在行刑吧!“ 说完,扔出一根签子。 衙役一看,是轻打。 看来知府也知道潘金莲是被栽赃的,不欲掺和太深,于是声势迅猛地轻轻打了。 潘金莲已经有了经验,惨叫连连。 二十杖打完,收入监牢,只等刺配。 第101章 蒋门神重回快活林 老管营提点亲生子 快活林。 自从武松和潘金莲打败了蒋门神,重新夺过了快活林,施恩便每日都在快活林酒店待着。 白天卖卖酒,跟快活林的各家店铺和妓女们收收保护费,晚上的时候搂着蒋门神的小妾昏天黑地,每日都折腾到半夜,日子过得比以前还逍遥。 这日中午,快活林楼上房间。 施恩和蒋门神的小妾云罢雨收,进入了贤者时间。 小妾趴在施恩胸膛上:“相公真是讨厌,奴家白天还得看店呢!大中午的非要拉着奴家给相公加餐,晚上还不够相公吃饱么?“ 施恩捏了一下小妾的下巴:“晚上黑灯瞎火的,哪儿能欣赏到美人儿的妙处?!“ 小妾假意害羞:“相公你真是的,也不知羞。“ 两人正在调笑间,突然听到楼下一声暴喝:“施恩那个混蛋呢!让他给老子滚出来!“ 施恩听着声音像是蒋门神,大吃一惊,连忙从床上下来,扯过衣服来穿,打算去楼下一看究竟。 不等施恩穿好衣服,就见从楼下上来一个九尺高的黑汉子,一脚踹开了施恩的房门。 见施恩衣衫不整,自己的小妾正一脸惊慌地扯着被子往身上盖,房间里还弥漫着一股石楠花的气息。 蒋门神不由暴怒:“不要脸的狗男女!竟然白日宣淫,给老子死!“ 吓得小妾蜷缩到床头上,哆嗦着说不出话。 施恩见是蒋门神,不由吃惊,从床头扯过一件衣裳披上,站直身体。 施恩指着蒋门神厉声喝道:“蒋门神,你还敢回来?!上次武松揍你揍轻了,这么快你就忘了?“ 蒋门神冷笑一声:“武松现在揍不了大爷我了,倒是你,忘没忘上次怎么挨揍的了?“ 说着,伸拳向施恩打去,施恩伸拳格挡,不到三五个回合,被蒋门神打翻在地。 蒋门神骑在施恩身上,劈头盖脸的拳头向着施恩就招呼,打得施恩直求饶。 要不是施恩老爹是管营相公,蒋门神怕惹出人命,善后麻烦,施恩当场就能被打死。 蒋门神揍了施恩一顿,出了胸中恶气,直起身来,看向床角小妾。 小妾见了,连忙叫道:“老爷,你终于回来了,你不在的这些日子,奴家被欺负惨了!“ 蒋门神冷哼一声:“小贱人,刚才不还和这个混蛋搂在一起?“ 小妾连忙梨花带雨,一脸委屈地说道:“奴家也没办法啊,当初老爷含冤出走,将奴家送给了这混蛋,奴家手无缚鸡之力,反抗不得,只能忍辱负重,日日祈求老爷早日归来。” “老爷,奴家把施恩挣了多少钱,存放在哪里,都记下来了,就等着老爷回来呢!“ 蒋门神看着楚楚可怜的小妾,往日情景浮现心头,不由心痒难耐,一脚将施恩踢了出去,关上门,扑向小妾。 接着就传来小妾的嘤嘤声。 施恩下了楼,见酒店早被蒋门神的人接管。 自己带来的人都和自己差不多,轻的鼻青脸肿,重的头破血流。 施恩无奈,只好带着自己的人回了牢房营。 到了牢房营,直奔老管营相公的房间。 老管营相公见了,大吃一惊,连忙让人请大夫帮儿子上药包扎了,才询问怎么回事。 施恩细细讲了。 听到蒋门神说武松揍不了他了,老管营相公立马有不详地感觉。 连忙差人出去打听。 果然打听到今日凌晨,武松已经因为盗窃财物,被张都监手下拿下,当晚就押送官府。 今天上午,知府相公已经判了武松刺配恩州。 老管营相公人老成精,一听就知道武松是张都监陷害的。 只是想不明白张都监为什么要陷害武松,他不是很欣赏武松吗? 难道是吃了张团练的贿赂? 施恩说道:“好在武松只是判了刺配恩州,不曾丢了性命。只可惜,好不容易夺回来的快活林又丢了,被蒋门神那厮抢了去。“ 老管营相公听了,提点他道:“儿啊,亏你还是我的儿子,久在牢营里走动,怎么连牢房里的那点儿事都看不明白。” “难道你不知道,但凡一个人下了狱,不管是什么罪,有的是办法让他死得悄无声息。“ “那张团练和蒋门神好不容易将武松给办了,能让武松轻易地活着走出孟州?“ “须知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那张团练和蒋门神还不知道怎么恨武松呢!“ 施恩大吃一惊:“如果武松死了,那咱们不是也危险?“ 老管营相公无奈点点头:“但凡武松活着,他们还不敢对你我父子做太绝。” 老管营相公解释道:“当今道君皇帝年年大赦,谁知道哪天道君皇帝大赦天下,武松说不准就又回来了。” “可要是武松被他们在牢里害死了,咱们失了唯一的依靠,他们可就没有顾忌了。“ 施恩见老父亲如此凝重,说道:“我有一个要好的朋友,姓康,如今在牢里当节级,我让他在牢里护着武松如何?“ 老管营相公连忙说道:“既有如此关系,还不赶紧带了银两去见他,让他务必在牢里护住武松性命。” 施恩听了,就要出门去找康节级,被老管营相公拦住。 施恩忙问:“父亲,还有何事?” 老管营相公说道:“你再差人去一趟少林寺,通知武松那个女扮男装的师兄,如果能带回高手来,未必不能从蒋门神手中重新夺回快活林。” 施恩听了大喜,连忙告辞父亲出去。 先差人快马去少林寺报信。 又从家里取了一百两银子,直奔康节级家而去。 施恩到了康节级家,康节级却在牢里,没在家。 施恩让他家派人去牢里告知,不多时,康节级便回来了。 见施恩包着头,吊着胳膊,不由大惊:“兄长如何搞成这个样子?” 施恩把发生的事简单说了,康节级说道:“兄长这次来得正是时候。兄长恐怕不知,张团练和张都监是同姓结义兄弟。” 施恩大吃一惊:“啊?怪不得张都监会出手对付武松,原来还是快活林的事连累了他。” 第102章 康节级家中说原委 金眼彪城外送金莲 康节级继续说道:“蒋门神夺兄长你的快活林,其实是替张都监和张团练两人夺的,蒋门神只是一个掌柜的,张都监和张团练才是背后东家。” 施恩听了,登时愣住了。 果真如此,这快活林还能夺回来么? 康节级小声说:“小弟听说,他们这次买通了上下,势必要在孟州弄死武松,然后上报一个暴病而亡。“ 康节级向施恩保证道:“如今听施兄说了,牢中之事我自当一力维持,保证他在牢中不会被害。“ “不过出了牢狱,小弟我就无能为力了。” 施恩大为感动,能保证武松在牢里不被暗害,就是最大的成功。 施恩深深施礼一礼:“愚兄我就不说谢谢了!” 康节级连忙扶起:“兄长这是干什么,你我兄弟,无需客套。” 施恩连忙取一百两银子与康节级,康节级哪里肯受,再三推辞,方才收了。 辞别了康节级,施恩连忙返回家中,将从康节级处打听到的消息说与老管营相公听。 老管营相公听了一时无语。 “唉,终究是我们连累了武松。“ “当初,我不知张都监和张团练是结义兄弟,还拍着胸脯跟武松保证能给他挡住来自官面上的麻烦。没想到最终还是食言了。” 施恩问道:“父亲,那快活林咱们还能夺回来么?” 老管营相公在施恩头上打了一下:“但凡张都监还在孟州,你想都不要想了!” 听了老管营相公的话,施恩不由感到心情低落。 老管营相公见儿子落寞,安慰道:“儿呀,钱财终究是身外之物。形势比人强,张都监是咱们的直管上司,咱们跟他斗是以卵击石。“ “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现在知道了,就不能硬碰了。” “这次被蒋门神重夺了快活林,不仅不能再去夺,而且还得备厚礼,去和张都监请罪。“ “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武松的命一定要保住,武松活着,他们就有一丝顾忌。武松要是没了,咱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由人家收拾了。” 施恩点头应了,父子俩一时无语。 第二日,老管营备了厚礼,去张都监处赔罪。 施恩则准备了好酒好肉,在康节级的引领下,来大牢里探望潘金莲。 潘金莲看见施恩身上的伤,关心地问道:“贤弟,你这是怎么了?” 施恩苦笑一声:“昨日他们将兄长陷害入狱后,蒋门神那厮又来到快活林。小弟又被他痛打一顿,快活林也被他夺去了。” 潘金莲不好意思说道:“不好意思,这次我连累贤弟了。” 施恩连忙摆手道:“兄长切莫这么说,是小弟连累了兄长。兄长已经打听到,张都监和张团练是结拜兄弟,快活林是蒋门神替他们两人抢夺的。” 潘金莲恍然大悟:“怪不得都监会陷害我,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圈套,就是为了除去我,好让蒋门神重夺快活林。“ 施恩愧疚说道:“都是小弟连累了兄长,要是知道快活林是张都监夺去的,小弟就不让兄长去夺回来了,让与他就是,兄长也不会受今日之罪。“ 潘金莲宽慰施恩道:“你我兄弟,不说连累不连累的话。本来我就是刺配孟州牢城,现在换成是刺配恩州牢城,就是换了个地方。恩州还是我的老家,贤弟不必为我担心。“ 施恩低声说道:“兄长千万小心,小弟听到风声,张都监等人不会善罢甘休,恐不会让兄长安全到达恩州,在此之前会暗害兄长。“ 潘金莲听了,神情凝重:“谢谢贤弟告知。愚兄会小心的。“ 施恩取出酒肉,与潘金莲一同吃了。 又取出二三十两碎银子,分给一众狱吏,拜托他们关照潘金莲。 然后才与潘金莲告别,回到了家中。 施恩回到家中,老管营已经从张都监处回来。 施恩连忙问道:“父亲,此去都监府如何?“ 老管营摇摇头:“那张都监是个老狐狸,礼虽然收下了,但是为父看他对为父甚是敷衍,恐怕他们仍然会我行我素,不会因为我们示好而有所改变。“ 父子俩相对无言,不知道说什么好。 有康节级刻意维护,潘金莲在牢中平安度过了三四日。 这日下午,潘金莲得到康节级的消息,明日两个公人会押解潘金莲起身往恩州。 到了第二日,果然有两个凶神恶煞的公人来到牢房,提取潘金莲。 二人取了一面七斤半铁叶盘头枷给潘金莲戴上,骂骂咧咧催打着潘金莲由北门出孟州城。 潘金莲被两个差人押解着出了城门,见施恩早在城门外等候。 见潘金莲来了,施恩连忙上前:“听得哥哥今日起身前往恩州,小弟专门在此等候。“ 潘金莲心中感动:“贤弟有心了!“ 施恩单膝跪地:“是小弟害了兄长。“ 潘金莲连忙说道:“贤弟快起!是兄弟,就不要再说外家话。“ 施恩起来,取出两件御寒衣物:“兄长遭此大难,小弟也不能为兄长做什么。” “天气日渐寒冷,小弟给哥哥准备了两件御寒衣服,哥哥此去,路途遥远,路上冷了穿。“ 又拿出两只熟鹅,对两个押解官差说道:“小弟煮了两只熟鹅,两位差官大哥和我兄长一起去酒肆吃了再走,如何?“ 两个公人说道:“武松这厮可不是什么善茬,我们可不敢吃他的东西,免得将来被他责难。“ 施恩见这两个官差不吃,从怀中掏出十两银子送与他二人,让他们费心关照一下兄长。 两位官差对视一眼,将银子收了。 “行了,我们会关照的。“ “好了,有话抓紧说,我们该走了!“ 施恩知道这两个人被张都监等人买通了,多说无益。 来到潘金莲身前,倒了两碗酒,喂给潘金莲吃了,把两只熟鹅挂在潘金莲枷上。 又将御寒衣物和两双新鞋装在一个包裹里,又在包裹里放了一些散碎银子,将包裹拴在潘金莲腰上。 第103章 张都监设宴鸳鸯楼 潘金莲遇险飞云浦 施恩趁着拴包裹的机会,小声对潘金莲说道:“兄长路上仔细提防,这两个鸟人不怀好意,恐会在途中暗害兄长!” 潘金莲点了点头:“谢贤弟提醒,愚兄知晓了。好了,愚兄该走了,贤弟快回去吧!” 施恩双眼含泪,目送潘金莲远去。 等到潘金莲走远,看不见了,施恩才转身回城。 ----------------------- 张都监府。 后堂客厅。 张都监坐在主位,张团练和蒋门神坐在下首。 张都监端起茶杯,吃了一口,看向蒋门神:“还未恭喜咱们蒋大侠,赶走了施恩,重掌快活林!“ 蒋门神讨好地笑了笑:“都是给老爷看家而已。那快活林的钱,一分一厘,都是老爷的。“ 张都监满意一笑:“放心,只要你忠心为本都监办事,少不了你的好处!“ 蒋门神满脸堆笑:“小人多谢老爷!” 张都监脸色一变,沉声说道:“如今虽说重新夺回了快活林,但是这武松一日不死,我的心一日不安哪!“ 张团练连忙说道:“大哥放心,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押解差官方面选的是我们自己人,都有不错的身手。另外蒋忠的四个徒弟也已经赶往飞云浦,在那里提前等候,以逸待劳,这次那个武松就算有三头六臂,也是插翅难飞。” 张都监缓缓说道:“不是愚兄信不过贤弟,只是贤弟你上次告诉我夺了快活林的是开封府的高俅,害得愚兄还以为姓施的跟汴京的高太尉攀上了关系。“ 张都监看了一眼张团练:“愚兄派人去东京汴梁,又是送礼,又是托关系,才旁敲侧击打探到高太尉根本不认识孟州牢营姓施的,这才敢放心出手。“ “如若不然,又岂能让施恩那小子猖狂这么长时间? “ 蒋门神一阵尴尬:“只怪武松那厮太过狡诈,若不是小人的小妾从施恩嘴里套出消息,险些让他骗了去。“ 张都监看着蒋门神:“这次总不会再出纰漏了吧?“ 蒋门神拍着胸脯保证:“都监大人放心,我那四个弟子,都是小人我手把手教的,已经得了我的真传,在我的弟子中是身手最好的。那武松又披枷带锁,这次他死定了。” 张都监听了,哈哈大笑:“好,既然如此,那咱们今天晚上就上鸳鸯楼,一边喝酒,一边等候佳音。” “来人哪,今夜在鸳鸯楼设宴,本都监要好好宴请我的两位兄弟。” --------------------------- 孟州城外。 潘金莲和两个押解官差出了城门,向着恩州方向而去。 沿着路走了几里,渐渐人烟稀少。 深秋时节,万物凋敝,一派荒凉的景色。 潘金莲感觉腹中有些饥饿,就着路边凸起的石头,将挂在枷上的熟鹅取下一只,抓在手里,张嘴啃了一口,慢慢嚼着。 偏瘦些的差人看着潘金莲吃着熟鹅,感觉腹中也有些饥饿,不自觉咽了口唾沫。 潘金莲见了,对那差人说道:“想吃还有一只,你自己取下来拿着吃就行。” 差人听了,心中一喜,就要伸手去取。 另一位高壮些的差人连忙拦住,口中说道:“饿了到前面饭店吃饭,怎么能抢武都头的吃食?” 同时看着那位偏瘦差人的眼睛,微微摇了摇头,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道:“正事要紧,别节外生枝。” 潘金莲见另一位差人阻止,也不强求,只自顾自吃着。 潘金莲边走边吃,走了大约五里路,把两只熟鹅都吃了。 又往前走了约莫八九里路,沿途荒凉无比,一个行人都看不到,到处是萧瑟的树叶,时不时传来几声乌鸦叫声。 那个偏瘦的差人心中害怕,小声嘀咕道:“没走错路吧?怎么还不到?” 潘金莲听了,心生警惕,这是快要到动手的地点了吗? 潘金莲又跟着两个差人走了几里路,不见押解差人动手,却来到一处荒废的鱼浦。 鱼浦四面都是宽阔的河流,河面上一条破烂的阔板桥,桥上的木头都有些腐烂,石头柱子和石头栏杆上爬满了绿色青苔。 桥边浦上竖有破烂不堪的牌楼,牌楼匾额上依稀能看清是写着“飞云浦”三个字。 潘金莲看向前面桥头,一个人坐在大石上,身背大刀,挡住了去路。 扭头看向后面,也来了一人,身背大刀,堵住了来路。 前后两人将潘金围在桥上。 潘金莲心道:看来他们是要在这里动手。 自己披枷带锁,动作不便,动起手来要吃亏。 要是能解开枷锁就好了,于是说道:“两位大哥,我要解手!” 高壮差人用棍杖打在潘金莲身上:“桥上你解什么手?过了桥再说,赶紧走!” 说完,推着潘金莲就往前走。 潘金莲心中紧张。 虽然打架也打了好几次了,但这次是第一次一个人被人围在这里。 要是武松在就好了,最起码能壮壮胆,有他在身边心里踏实。 四下看了一眼,没看到武松的身影,心中略微失落。 高壮差人推搡了一下潘金莲:“瞎看什么?!赶紧走!” 潘金莲戒备地往前慢慢走。 这时,桥两头的汉子已经举起了刀,将潘金莲围在桥中央。 潘金莲盯着前面的汉子,小心挪动脚步。 潘金莲见前后两边人不断逼近,不由神情紧张,时刻留意着前后,防止被偷袭。 冷不防脚下拉起一根铁链,从桥下两侧跃起两个人来。 两人手握铁链两端,绕着潘金莲一转,铁链将潘金莲腰部缠住,两头被两人紧紧拉住。 潘金莲一时动弹不得。 正在此时,就听身后有人大喝一声:“武松!今日飞云浦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说完,那人举刀朝着潘金莲头部砍去。 潘金莲一低头,刀砍在枷锁上,嵌在了枷锁里。 潘金莲抬腿朝后一踢,将来人踢翻在地。 潘金莲双手一用力,枷从中间断成了两半,从潘金莲脖子上落下来,每只手上半个。 第104章 武二郎率众救金莲 孙二娘奔波为兄弟 潘金莲前面的人见已经动了手,也举刀就劈。 潘金莲一脚踢在他的肚子上,将他踹翻在地,脑袋磕在栏杆立柱上。 先前被踹翻在地的汉子从地上捡起自己的刀,重新朝着潘金莲砍去。 潘金莲听到风声,举起两只手之间的锁链架住,一个后踹,将那汉子踹翻。 两个拉着铁链的人趁机一拉,潘金莲失去重心,倒在地上。 两人见一击得手,连忙用力拉着潘金莲在桥面上拖着走。 高壮差人见了,抽刀砍向地上的潘金莲,潘金莲挥舞手中的枷锁挡开。 随即,潘金莲一个剪刀脚,双脚夹住高壮差人的脖子,将其翻倒在地上。 潘金莲双脚用力,死死锁住高壮差人的脖子,任由他用拳头打在腿上,无论如何也不松脚。 瘦些的差人见了,挥起手中棍杖,就要向潘金莲双腿砸去。 正在这时,只听一阵破空声,一只长箭直插那偏瘦些差人的脖子,从前面射入,从后面透出。 那个瘦些的差人扑通一声,瞪大眼睛后仰倒地。 见瘦些的差人中箭倒地,几个恶人大吃一惊,顺着弓箭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少年和六个年轻女子骑马赶来。 正是武松、岳飞、萧塔不烟和她的四个侍女。 见岳飞一箭命中,萧塔不烟也不甘示弱,张弓搭箭,正中另外一名押解差人眉心。 剩下三人见了,丢下手中铁链,拼命向桥对面跑去。 没了三人掣肘,潘金莲双脚一扭,扭断了脚下人的脖子。 一个鲤鱼打挺,站立起来。 低头见地上一柄长刀,用力一踢,长刀直奔一人后背而去,透胸而出。 那人奔跑中跌倒在地上,挣扎两下,不动了。 眼见剩余两人即将跑过桥去,武松一夹马腹,催马挺枪而上。 不肖片刻,追到二人身后,伸手一枪,刺穿了其中一人的脖子。 那人双手捂着脖子,挣扎一阵,头一歪,不动了。 武松抽出枪,任由尸首倒在地上。 另一人见了,扔了手中大刀,双手高举,跪在地上:“好汉饶命,别杀我,别杀我!” 武松冷眼低垂:“我从不滥杀无辜,说,谁派你来的?!” 那人连忙说道:“我说,我说,是蒋门神和张都监,是他们让我在这里等着,等武松从这里路过的时候,结果了他的性命。“ 武松听了,心中暴怒:“蒋门神和张都监二人现在何处?” 那人连忙回答:“在张都监府中鸳鸯楼上。” “我全都说了,好汉要说话算话,饶了小的性命啊!” 武松听了,呵呵一笑:“放心,我从来说话算话。” 说完,武松调转马头,朝着回路走去。 那人见武松走了,松了一口气。 旋即站起身来就往另一个方向猛跑。 萧塔不烟张弓搭箭,一箭射中那人后心。 那人紧紧捂着胸膛,转身对武松说道:“你不守信用……” 武松冷哼一声:“我不杀你,可是我没跟你保证过别人也不杀你!” 说完,看也不看倒地的人,朝着潘金莲而去。 这边,早有岳飞和萧塔不烟围在潘金莲身边,一边帮忙解除身上的铁链,一边问道:“潘师兄,你不要紧吧?” 潘金莲感激地说道:“还好你们来得及时,要是晚上一时半刻,说不准我就被这几个杂碎给扔到河里喂鱼了。” 岳飞说道:“武师兄一接到施恩的消息就要赶过来,我和萧师妹听到你被陷害了,央求了师父和金师伯,也跟着一起来了。” “我们到了孟州,武师兄找了施恩,得知你已经走了,施恩还说那两个官差不怀好意,恐会半路害你。” “我们快马加鞭,生怕迟了。走到这飞云浦,离着老远就听到这里传来打斗声,果然是他们在这里想要害你。” 师兄弟几人正在寒暄,就见远处又赶来了两个人,手中握着长刀,急匆匆向这边而来。 武松转身看去,认出是十字坡的张青和孙二娘,连忙拱了拱手。 张青和孙二娘赶到,看到地上的尸体,还有潘金莲和武松,松了一口气:“武松兄弟你无事,实在是太好了!” 潘金莲连忙走上前:“哥哥嫂嫂怎么来了?” 孙二娘关心地望着潘金莲:“昨日听店里的客人说,叔叔你被张都监陷害,进了大牢。我和你大哥一夜没睡,一大早起来赶到了孟州城里。“ “到了城里,托人找了关系去大牢里问了问,才得知你今天一早就走了。” “你大哥说无论如何要与叔叔你见一面,我俩就顺着路追上来了。” 张青指指地上的尸体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武松说道:“张都监和蒋门神安排了人,在这飞云浦等着师兄,想要在这里结果了他的性命,被我们几个杀死了。” 张青和孙二娘连忙向几人施礼,感谢他们营救武松兄弟。 潘金莲一把拉过:“哥哥嫂嫂不必客气,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我岳师弟,这位是我萧师妹,这四位是我萧师妹的侍女。” 又向岳飞和萧塔不烟说道:“这两位是我在十字坡认的哥哥嫂嫂,菜园子张青和母夜叉孙二娘。” 双方互相见了礼。 孙二娘看向潘金莲:“恩州是去不成了,叔叔如今作何打算?” 潘金莲回答道:“刚刚逃脱了性命,如今尚未打算。” 张青说道:“不如干脆去二龙山落草算了,我亲自领兄弟去见鲁大师。兄弟以为如何?” 孙二娘也一脸期望地看着潘金莲。 武松在旁边说道:“落草的事以后再说,如今大仇尚没有报,那张都监和蒋门神仍在孟州城内逍遥。“ “咱们还是先商量一下如何杀了张都监和蒋门神给师兄报仇。” 孙二娘一听:“弟妹说得对,敢谋害我兄弟性命,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了。” 一句话把武松说了个大红脸。 众人商量好了晚上找张都监和蒋门神报仇之事。 又将几人的尸体摸了,掏出银钱,交给潘金莲收了。 相关文书撕碎扔到了河里冲走。 第105章 施恩府中小别有情 鸳鸯楼上大恨无声 孙二娘张青夫妇将地上的兵器捡了,交给岳飞收了。 张青和孙二娘又将尸体绑了石头沉了河。 潘金莲又将血衣脱了,换上施恩准备的新衣裳、新鞋子,将血衣扔到河里冲走。 做完这一切,众人在河里洗干净手,骑马一同回到了孟州。 到了孟州城外,时间还早。 张青和孙二娘便邀请众人先去自己的店里歇息一会儿。 见武松点了头,潘金莲自然没有意见。 岳飞和萧塔不烟是师弟师妹,在外自然听师兄的。 武松一行人来到十字坡张青和孙二娘的店里。 张青让小二、小三将马牵下去喂了。 孙二娘又准备了好酒好菜,让众人入座。 潘金莲看着桌上的菜,鸡和鱼还好,就是有一盘肉,看不出是何肉,问道:“嫂嫂,这肉……” 孙二娘哈哈大笑:“放心吃,这是羊肉。嫂嫂怎么能给你们吃人肉。“ 岳飞和萧塔不烟第一次来,听了这话,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武松尝了一口,果然是羊肉,点了点头。 众人这才敢下筷。 大家吃饱喝足,又吃了茶,歇息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出发,赶在天黑关城门前进了孟州城。 进了城,时间太早,现在动手动静太大。 潘金莲便领着众人寻到了施恩。 施恩见了潘金莲,不由大吃一惊:“兄长!你如何回来了?“ 说着,看向左右,见无人注意:“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找个安静所在。” 施恩将众人领到了一处僻静所在。 又去将自己的父亲老管营相公也找来。 潘金莲才将事情经过讲了讲。 施恩父子听到蒋门神和张都监派人在飞云浦截杀潘金莲,听得义愤填膺。 得知被几人所救,连忙与几人见礼。 施恩父子本就听说过张青和孙二娘,只是不认识,现在都成了自己人,连忙热情见礼。 听说今晚他们要求鸳鸯楼找张都监和蒋门神报仇,父子两人大喜。 除去这两人,也是为他们父子二人免了后患。 施恩给众人准备了夜行衣和蒙面:“夜里行动,还是这些行头方便,免得被人认出来,徒惹麻烦。“ 孙二娘见施恩拿出的行头,一拍大腿:“不是你说,我还忘了,我这里还有迷药,这样咱们尽量不动刀兵。一来免得动静太大,二来动起手来,刀枪无眼,万一咱们有所损伤,就不好了。“ 听了孙二娘的话,除武松外众人都深以为然。 便又详细讨论了行动计划。 最后商定,身手最好的武松、潘金莲、岳飞、萧塔不烟和孙二娘去张都监府上,其他人在施恩府中等待。 施恩也要去,被以伤势未好为由劝住了。 夜深人静。 几人换上夜行衣,蒙好面,贴着墙边阴影来到张都监府上后花园墙外。 几人翻入院内,见是一个马院,养马的后槽未睡。 孙二娘取出一根迷药,添破窗户纸,将麻药吹入屋内。 过一会儿,听得一人摔倒的声音。 几人知道是人被迷昏了,也不去看。 潘金莲在都监府里干了几个月,对都监府熟门熟路,领着众人沿着墙根往鸳鸯楼而去。 鸳鸯楼的一楼有处明着灯,潘金莲知是厨房。 众人贴墙听了,听得两个丫环正在里面说话: “服侍了一日,累死人了。“ “就是,这两个客人忒也不知礼,也不看什么时辰了,兀自不肯去睡,都醉成这个样子了,还待要吃!你们不累,别人还累呢,也不管别人受得了受不了。” “谁让咱们是下人,人家是老爷呢!要想不伺候人,这辈子是没戏了,下辈子投个好胎吧!” “谁说没戏,妹妹生得这般漂亮,嫁给老爷做养娘,不就不用伺候人了?” “好呀,你调戏我!” 接着传出一阵女子打闹的声音。 武松朝孙二娘点点头,孙二娘取出迷药,吹进屋内,照例将丫环也迷昏了。 武松屏住呼吸,先进去将灯吹灭了。 潘金莲领着众人顺着楼梯上到鸳鸯楼来。 在楼梯上就听到张都监、张团练和蒋门神说话声。 蒋门神已经吃得大醉,兀自醉醺醺说道:“亏得都监大人与小人报了冤仇,小人再敬都监大人一杯。” 张都监呵呵一笑,醉醺醺说道:“要谢,你也得谢我的弟弟张团练,正是他出了这个妙计,才能让那武松乖乖就擒。” 蒋门神又赶紧来敬张团练:“都监大人说得对,团练大人,小人敬您一杯。” 张团练吃了蒋门神敬的酒,对蒋门神说道:“蒋忠啊,这下好了,除去了武松,你也没了顾虑。接下来好好干,为我们都监大人多多挣钱!只有这样,都监大人才能升官升得快,带着我们大家挣更多的钱!“ 说完,三人相互看了一眼,哈哈笑了。 武松和孙二娘对视一眼,孙二娘照例吹出了迷药,将三人迷昏了。 几人正要上前,听得楼下夫人的声音说道:“楼上官人们醉了,快去两个人上去搀扶官人们下来,免得摔了。“ 只听两个人点头应是,接着便上楼来。 潘金莲从上面偷偷看了,原来是老熟人,就是跟着管家把自己押送孟州府衙门的那两个都监亲随。 几人躲在暗处,等两人过去,从后面用浸了迷药的帕子捂住两人口鼻,不一会儿,也迷昏了。 武松、潘金莲和孙二娘上前,背了蒋门神、张都监和张团练欲走。 岳飞见夫人还在楼下,不由皱了一下眉。 萧塔不烟说道:“这有何难。” 悄悄打开窗户,从楼上跳下去,来到夫人背后,用帕子捂了,扛到楼上。 孙二娘觉得不过瘾,将夫人和两个亲随的衣服都扒了,摆在一起。 然后吹灭了楼上的灯。 做完这一切,众人下得楼来。 刚到楼下,忽然见前方有人提着灯路过。 众人赶紧躲在暗处。 潘金莲看了,是张都监许配给武松的媳妇儿玉兰,领着两个小丫环,向鸳鸯楼来了。 潘金莲冲武松努努嘴,轻声说道:“你媳妇儿来了。” 第106章 酒店小二开心干活 都监亲随屈打成招 孙二娘听了,心中奇怪:这位潘金明明是个小娘子啊,那日在十字坡初见,以为是武家叔叔的娘子,还和自己打了一架。 怎么她自己还有媳妇儿? 莫非这位潘金小娘子其实是个男人,只不过爱穿女装? 是我自以为是搞错了? 想到这里,侧头看了一眼武松。 天黑看不清,看不确切男女。 武松听潘金莲说来人是自己媳妇,连忙否认道:“别胡说,我哪儿有媳妇儿。” 潘金莲给武松解释道:“这是都监府的养娘玉兰,是张都监给你安排的媳妇儿,漂亮吗?” 众人听了,连忙朝着玉兰看去,灯光下果然身姿妖娆,虽然看不清面目,却也从身材可以看出是个标致的美人儿。 潘金莲问道:“要不要一起掳走,给你暖被窝?” 武松小声说道:“别胡闹!那是张都监给你安排的媳妇儿,暖被窝也是给你暖被窝!“ 孙二娘听了,干脆说道:“别管给谁暖被窝,等她来了,先迷昏掳走再说!“ 那玉兰领着两个丫环来到鸳鸯楼前,见楼上楼下灯都熄了,说道:“不用我们了,夫人已经差人将老爷们扶去休息了,咱们回去吧。” 说完,又提着灯转身回去了。 孙二娘见玉兰转身走了,遗憾说道:“走远了,要不要跟上去掳走?“ 潘金莲对孙二娘摇摇头说道:“别节外生枝,正事儿要紧。” 孙二娘只好作罢。 路上,玉兰几人又遇到两三个过来伺候的妇人,被玉兰劝回去了。 众人待玉兰等人走了,才沿着墙根重新回到马房。 又从这里翻出了墙,带着张都监、蒋门神和张团练三人回到了施恩的府上。 到了施恩的府上,老管营相公、施恩和张青正焦急等待着。 见几人回来了,连忙上前问道:“怎么样?” 孙二娘指着地上的张都监三人说道:“很顺利,人都掳来了。” 接着把过程跟大家讲了。 施恩看见蒋门神,就想当场结果了他。 孙二娘拦住了:“还是给我处理吧,你杀了他,处理尸体还麻烦,不如让我带走,还能卖些银钱。“ 老管营相公点了点头,跟儿子说道:“让二娘处理也好,咱们能报仇就行,等过两天风声过了,你就再去把快活林夺回来。“ 提到快活林,施恩不免想到了蒋门神的小妾,连连点了点头。 张青和孙二娘将张都监三人用绳子捆好,嘴里也塞上浸湿了蒙汗药的废布,不用担心他们醒了乱喊乱叫。 做完这一切,孙二娘夫妇又让老管营相公准备了两辆马车,将张都监三人塞进马车里。 天一亮,城门刚打开,孙二娘就第一时间将这三人拉到了十字坡。 看着蒋门神肥大的身躯,小二小三乐开了花:“老板娘,这都能顶一整头黄牛了。“ 孙二娘轻啐一声:“别废话,赶紧干活儿!” 小二小三合力将张都监、张团练和蒋门神抬去剥皮房。 张青和孙二娘请诸位好汉在酒桌旁坐了,又准备了一顿丰盛的早餐,一边吃饭,一边说话。 饭桌上,张青再一次跟武松提起二龙山。 “杀了这几个鸟人,恩州你们是去不了了,孟州也不能待了。不知贤弟考虑好没有,下一步打算去哪里?“ “如果贤弟有意去二龙山落草的话,我们两口子陪你走一趟,亲自去和智深大师说。“ 孙二娘也一脸殷切地看着潘金莲。 潘金莲看了看武松。 不等武松决断,萧塔不烟插话道:“师兄如果没地方去,可以跟随我去大辽。无论师兄想建功立业,还是做个富贵闲人,五年之内,师妹都能给师兄保证。“ 武松知道萧塔不烟的潜在意思,五年之后大辽都有可能不保,师妹自然也就没办法给自己保证了。 武松沉吟片刻,说道:“多谢大哥大嫂和萧师妹的好意,武松计划先回少林寺陪陪师父,至于以后是去落草,还是去别的地方,以后再说吧。“ 张青夫妇有些遗憾,倒也可以接受,只要兄弟有地方去就行。 萧塔不烟无所谓,反正一时半会儿自己也要在少林寺学艺,大辽暂时还不回去。 岳飞有些高兴,好不容易跟师兄师姐团聚,自然是时间长久些才好。 即使是平时练功也要有个伴儿才好嘛! 几人商量既定,宜早不宜迟,吃完早饭,就骑马出发。 还未出门,施恩快马赶来,带来了最新的消息。 原来孙二娘昨天晚上无意间的恶作剧,竟然有了意想不到的后果。 昨日,孙二娘将都监夫人和两个亲随迷昏后,将三人衣物尽皆除去带走。 谁知亲随凌晨醒来后,见夫人一丝不挂迷昏不醒,竟然动了歪心思,想要趁夫人未醒,活动一番偷偷走人。 即使夫人醒来后发现被侵犯了,也只会以为是贼人做的。 第一个亲随活动完,夫人的确昏睡未醒。 第二个亲随等第一个亲随活动完,也有样学样。 结果正在活动时,夫人醒了。 见了眼前的情形,就认为是眼前的亲随迷昏了自己,好做这等龌龊事。 暴怒之下,召唤来管家,将他们二人狠狠揍了一顿,随即关押在了柴房,打算等张都监发落。 结果无论如何都找不到张都监,就连发现张团练和蒋门神也都消失不见。 都监夫人和管家自然而然就认定是这两个亲随干的。 虽然都监夫人不想家丑外扬,但是都监和团练失踪事关重大,无奈之下只好悄悄将两个亲随扭送了知府衙门。 知府让两个亲随交待,两个亲随就把侵犯都监夫人一事给交待了。 当即震惊了整个衙门。 知府再问张都监、张团练和蒋门神,两个亲随没有做过,自然抵死不认。 知府哪里肯依,命令手下大刑伺候。 两个亲随实在受刑不过,只好招认将三人谋害,尸首填了黄河。 知府大人将二人收监,只等刑部批复后秋后问斩。 这件事震惊了孟州城,现在已经在孟州城传开了。 第107章 潘金莲重回少林寺 金大侠圆寂少室山 施恩一边给大家讲述,一边哈哈大笑。 这下好了,既除去了死对头张都监、张团练和蒋门神,又有人背黑锅,牵连不到自己,简直就是最理想的结果。 甚至就连张都监夫人,有了这样的名声,在孟州城也待不下去了,正在收拾东西回娘家。 这一下,没有任何人能跟施恩争夺快活林了。 都不用武松出手,施恩自己就能轻松把快活林收回来。 施恩已经盘算着今日上午怎么去接收快活林了。 众人听了施恩带来的消息,也都惊诧不已。 想不到孙二娘一时起意,竟带来这样的后果。 这样最好,最起码孟州知府一时半会儿不会来找‘武松‘麻烦了。 武松、潘金莲等人彻底放下心来,和孙二娘夫妇、施恩告别后,骑上快马,直奔少林寺而去。 ------------------------------- 时间过得很快,冬去春来,眨眼又到了五月炎热夏天。 武松师兄弟在少林寺每日跟着师父周侗和金台师伯学艺,日子倒也过得逍遥。 美中不足的是,金台师伯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 这一日,用过斋饭,武松见金台师伯只用了一小口,担心地说道:“弟子观师伯日渐消瘦,是不是下山请一位大夫给师伯好好看看?” 萧塔不烟也连忙说道:“是啊,还是找个大夫好好看看吧?师父不用担心钱财,弟子来得时候带的钱,还剩余好多。” 金台师伯摆了摆手,呵呵一笑:“不用了,大限到了。贫僧今年已经九十有二。“ ”俗话说,人生七十古来稀,贫僧都活过九十了,还有什么不知足的!你们看整个少林寺,年过九旬的,又有几人?” 萧塔不烟连忙说道:“师父有上天福佑,定能长命百岁。” 岳飞也说道:“就是,师伯肯定能长命百岁。“ 金台师伯神色坦然:“百岁也好,九十也罢,都是命数,顺其自然就好。” “贫僧能在临终前将平生所学教给你们几个,死而无憾了!” “想我这一生,年轻时跟随师父学得一身武艺,踌躇满志,一心想要尽展平生所学,建功立业!“ “也曾保护王荆公立志变法,革旧鼎新,强国富民。” “一转眼,都到了鲐背之年。” 金台师伯似是陷入了无尽的回忆之中,良久,回过神来。 “你们几个,无论身处何等境地,切不可违背自己的良心。能建功立业,为国为民更好,如果不能,也不可依仗武艺,恃强凌弱。” 武松、潘金莲、岳飞和萧塔不烟连忙应道:“弟子谨记!” 金台师伯挥了挥手,对武松等人说道:“好了,都散了吧,你们自去忙你们的吧!“ “师弟,你陪师兄再去看一眼师父。” 周侗说道:“是,师兄。” 说完,周侗搀扶着金台师伯朝着塔林的方向去了。 萧塔不烟担心师父,想要去为师父祈福,祈祷师父长寿。 武松大手一挥,干脆大家一起去。 大雄宝殿,武松、潘金莲、萧塔不烟、岳飞跪在佛祖像前,虔诚地向佛祖跪拜,恳求佛祖保佑师父(伯)长命百岁。 拜完佛祖出来,萧塔不烟一脸忧心地问道:“佛祖会保佑师父的,对吧?” 武松心中不确定佛祖会不会显灵。 自从自己到少林寺以来,佛祖菩萨罗汉不知拜了多少了,祈求佛祖菩萨让自己和嫂嫂换回来,至今都未能如愿。 佛祖会保佑金台师伯长命百岁吗? 潘金莲不忍心萧塔不烟伤心:“师妹放心,我们这么虔诚,佛祖他老人家肯定会保佑师伯的。再说了,你还给佛祖添了那么多的香油呢!” 岳飞也安慰道:“潘师兄说得有理,佛祖一定会保佑金师伯的。” 由于担心金台师伯的身体,众人心情低落,晚上就没有切磋,早早各自回房间了。 第二天,早早起来,周侗告诉众弟子,他们的师伯、自己的金台师兄昨夜圆寂了。 听到师叔说师父已经圆寂了,萧塔不烟登时呆立当场。 随即哭着冲向师父房间,失声痛哭:“师父!” 周侗看了一眼岳飞,吩咐道:“鹏举,你去把方丈大师请来吧。” 岳飞听从师命来到方丈玄慈大师的禅院,禀告方丈昨日自己师伯圆寂了。 方丈玄慈大师听说自己的小师叔昨夜圆寂了,神色一黯:“贫僧知道了,你和周大侠说,贫僧马上就过去。” 岳飞辞别了方丈,转身回了自己禅院,回禀了师父。 不一会儿,玄慈方丈率领一众高僧到来,按照少林寺的规矩,火化了金台大师。 周侗率领众弟子将金台的骨灰安葬在后山塔林里,与自己的师父相伴。 安葬完了师兄,周侗和众弟子回到禅院。 周侗坐在主位,对下方的弟子们说道: “如今师兄也不在了,我打算带岳飞回汤阴。你们几个有什么打算?” 说着,周侗看向萧塔不烟:“萧师侄,你要继续跟着我学艺吗?” 萧塔不烟想了想说:“回禀师叔,师侄出来快一年了,想先回家看看,再做打算。” 周侗说道:“也好,你可以随我北上汤阴,到汤阴后你再继续北上幽州。” 萧塔不烟大喜,又可以和岳飞师弟多切磋几天了。 连忙施礼:“多谢师叔!“ 安排完萧塔不烟,周侗看向武松和潘金莲:“你们两个呢?” 武松看了一眼潘金莲,然后转身对着师父施了一礼:“师父,弟子二人想去水泊梁山寻找入云龙公孙胜,让他带领弟子去蓟州寻找罗真人。罗真人年纪也不小了,弟子担心去的晚了……” 周侗知道这是武松最大的心事,点了点头:“嗯,徒儿你说得有道理,赶早不赶晚,既然已经有了决定,明日就上路吧。“ 萧塔不烟听说武松要去蓟州,连忙说道:“武师兄、潘师兄,到了蓟州一定要顺路去趟燕京找我,让师妹尽一下地主之谊。“ 第108章 武二郎首赴梁山泊 等渡船再闻宋公明 萧塔不烟跟武松二人说了她在燕京的地址。 武松和潘金莲答应了。 临近分别,武松、潘金莲、岳飞和萧塔不烟有说不完的话。 几人也没有练武,喝了一晚上的酒。 一边喝酒,一边谈话,又聊起了杨再兴、小娥和扈三娘。 不知他们现在正做什么?过得好不好? 一直说到三更天,才各自回房歇息了。 第二日,武松和潘金莲一直将师父一行送到了郑州。 二人站在道路的分岔口,目送师父一行人向北行去,直到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才依依不舍地调转马头转身向东,朝着水泊梁山的方向而去了。 正值六月天气,中午太阳炙烤的人受不了。 武松和潘金莲只好尽量早晨和傍晚赶路,中午投客店歇息。 这一日,武松和潘金莲赶路到了巳时,天气炎热,蒸得大汗淋漓,正在饥渴之时,望见前面树林下一座酒店。 酒店傍水而建,摆了二十张桌子,红油桌凳,干干净净。 武松和潘金莲跳下马,早有小二过来接过马缰绳,将马牵到后面喂了。 武松和潘金莲找了一张桌子坐下,来了个酒保过来问道:“客官,吃点儿什么?“ 潘金莲看向武松,武松说道:“打两角酒,再切两斤熟牛肉来。“ “好咧!两角酒,两斤熟牛肉!“ 酒保一边说,一边儿走到后厨。 不一会儿,酒保端着盘子过来,将肉和酒摆在桌子上:“客官,您请慢用。“ 武松闻了一口,对潘金莲摇了摇头。 接着,武松向酒保招了招手。 酒保过来:“客官,您还要点儿什么?“ 武松把酒碗推给酒保:“不要什么,请你吃碗酒。“ 那酒保面露难色:“这是客官花钱买的,小人怎么好吃?“ 武松一把抓住酒保衣领,将酒保摁在桌子上:“让你吃你就吃,哪儿那么多废话!“ 说着,端起碗,单手将酒保的嘴捏开,将酒灌入酒保嘴里。 不一会儿,酒保只觉得天旋地转,头晕眼花,倒在地上。 武松冷哼一声:“果然是家黑店!“ 这时,店里走出一个腿长腰细的汉子,满脸堆笑:“我是本店的掌柜朱贵,冒犯了好汉,给好汉赔罪,不知是哪位英雄当面?“ 武松听了,问道:“朱贵?可是旱地忽律朱贵?“ 朱贵听到来人知道自己名号,连忙说道:“正是。不知好汉是?“ 武松问道:“打虎武松听说过么?“ 朱贵连忙说道:“阳谷武都头?大名鼎鼎,如雷贯耳。听说因为给兄长报仇杀了西门庆而落难孟州……“ 武松一指潘金莲:“就是我师兄,我是他师弟潘金。我们就是从孟州而来。“ 潘金莲将头上的膏药揭了,将金印给朱贵看。 朱贵连忙拱手道:“哎呀呀,不知是两位好汉当面,有所冒犯,请好汉恕罪。“ 武松摆摆手:“无妨,无妨!所谓不打不相识。今日有幸识得朱贵哥哥,也是缘分。“ “既然哥哥在此掌柜,那么前面这水泊就是梁山泊了?“ 朱贵点头应道:“正是。不知两位贤弟到我梁山泊何事?“ 武松说道:“有事求见入云龙公孙胜,不知是否可以代为通传。“ 朱贵连忙道:“没问题,两位贤弟先在此歇息,我这就命人去通报。” 说完,朱贵命人将有迷药的酒肉撤了,换成好酒好肉,与武松和潘金莲一同坐了,把酒言欢。 席间,潘金莲问起林冲。 朱贵问道:“武都头还认识林头领?” “不瞒兄长,我二人与林教头是同一个师父,我们都是林师兄未曾谋面的师弟。” 朱贵吃惊道:“哦?竟然还有这层渊源?待吃完了酒,我亲自送二位英雄上山。” 正在说话间,水面上远远驶来一条大船。 潘金莲见了,不由奇道:“这么快就有船来接了么?” 朱贵一阵尴尬,摸摸鼻子说道:“可能不是专门来接你们的,是军师送别戴院长来了!不过你们倒是可以乘这船跟着军师上山。” 潘金莲奇怪道:“这戴院长又是何人?“ 朱贵回答道:“戴院长是江州押牢节级。“ 武松说道:“不过是个节级,怎么还劳烦军师亲自相送?再说江州距此两千余里,江州的节级如何到了此地?“ 朱贵解释道:“潘英雄有所不知,宋公明哥哥在江州落难,这位……” 武松听说宋公明在江州落难,急忙打断朱贵的话:“谁落难?你说的可是郓城县的押司,及时雨宋江宋公明哥哥?” 朱贵见武松听说过宋江:“二位莫非认得宋公明哥哥?” 武松说道:“岂止是认得。当初武松在沧州柴大官人庄上避祸,全赖宋公明哥哥兄弟二人关照,倍感恩德。“ “宋公明哥哥怎么在江州落难了?莫非是阎婆惜的事发,将公明哥哥发配江州了么?” 朱贵吃惊道:“原来兄弟也知道阎婆惜之事?” “不错。当初,宋公明哥哥因那阎婆惜以私通梁山为由要挟,不得已杀了那婆娘,在朱仝的帮助下和弟弟宋清到了柴大官人那里避难。“ 武松点点头:“这我知道,前年十月我武师兄就是在柴大官人处遇到公明哥哥。“ 朱贵接着说道: “后来,宋公明哥哥让弟弟宋清回了宋家庄,自己则去了孔家庄孔亮处,又经孔家庄去了清风寨投靠花荣。“ 武松问道:“可是江湖人称小李广的花荣?“ “正是。“ “在路过清风山的时候,被清风山的头领所俘,差点儿被挖了心下酒。“ 武松听到宋江被挖心下酒,不由大怒:“贼子敢尔!“ “幸好公明哥哥及时报出了名号,结识了清风山燕顺、王英、郑天寿三位头领。“ 潘金莲问道:“这位王英可是矮脚虎王英么?“ “正是,二位可识得王头领?” 潘金莲点点头:“曾经在从阳谷到汴京的路上和他打过一架,还将他扭送了官府。” 朱贵尴尬说道:“啊?这……,嗨!不打不相识嘛!” 第109章 清风山王英放美妇 浔阳楼宋江题反诗 朱贵继续说道:“那个时候,清风山王英头领还掳了清风寨知寨刘高的老婆,想要给自己做压寨夫人。” 武松想了想,问道:“清风寨知寨不是小李广花荣么?” 朱贵解释道:“花知寨是副知寨,刘高才是正知寨。” “原来如此。”武松点了点头。 朱贵解释完,继续说道:“王英头领当时将那刘高之妻拉至榻上欲行好事,被公明哥哥阻拦。” “公明哥哥想着那刘高是花荣兄弟的上司,二人同在清风寨做事。王英头领若是强占其夫人,恐会导致清风寨和清风山交恶,让花荣兄弟夹在中间难做,便让王英头领放了刘高的夫人归去。“ ”王英头领贪图那刘高之妻的美色,万般不愿。没奈何,公明哥哥只好许诺日后定为他找个比刘高之妻更好的女子,王英头领才勉强同意放那刘高之妻归去。” “谁知人心隔肚皮,那刘高之妻回去之后,不思报恩,反而恩将仇报,竟然趁公明哥哥在元宵佳节夜观小鳌山时,让那刘高将公明哥哥抓捕入狱。” 武松听了,气愤骂道:“无耻小人!要是知道这个结果,当初无论如何不该救那妇人!” 朱贵一拍桌子,说道:“谁说不是?!宋江哥哥好心换来了恶报。虽然花荣拼死相救,但是公明哥哥还是被镇三山黄信用计抓获,押解青州。” 潘金莲奇怪道:“啊?那刚才为什么说宋公明在江州落难?究竟是哪里?” 朱贵连忙解释:“好汉别急啊,听我接着说。去青州路上,燕顺、王英、郑天寿三位头领杀死了刘高,抓了黄信,救了公明哥哥。” 武松点点头:“算他们还有些良心,也算是赎了欲挖哥哥之心下酒的罪过。” 朱贵吃了一口茶,接着说道:“那镇三山黄信有个师父叫霹雳火秦明,端是厉害,有万夫不挡之勇。他得到消息,便急匆匆领兵过来,欲捉拿公明哥哥,给徒弟黄信报仇。你待怎地?“ 潘金莲问道:“怎地?“ 朱贵洋洋得意:“被公明哥哥略施小计,都给赚到山上入伙了!“ 武松哈哈笑道:“哈哈哈,不愧是公明哥哥,智慧超群!“ 朱贵点头赞许,接着说:“公明哥哥和众头领说,清风山小,不如一起投梁山。于是便带着众位头领来投梁山。“ 武松问道:“这么说,公明哥哥已经在梁山入伙了?“ 朱贵摇摇头:“尚未。“ 潘金莲问道:“那是如何?“ 朱贵解释道:“在投梁山路上出了岔子。“ 武松问道:“被官府抓了?“ 朱贵说道:“别急,你们且听我说。“ 武松和潘金莲听朱贵如此说,都住口不言,看向朱贵。 朱贵接着说道:”公明哥哥领着众位头领和众喽啰前来梁山,在投奔梁山路上,行至对影山时,还收了两位年轻头领吕方、郭盛。“ 武松摇摇头:“没听说过这二人。“ 朱贵赞许道:“他二人,一个号称‘小温侯‘,一个号称’赛仁贵‘,皆是少年英雄。“ 潘金莲说道:“嚯,敢跟吕布和薛仁贵比,想来也是英雄了得。“ 朱贵嘿嘿一笑:“那是自然!公明哥哥收了二位小将,正待前往梁山,不想得到了弟弟宋清的家书,家书上说父亲宋太公病逝。“ ”公明哥哥看了,让众人上梁山,自己独自回家奔丧。“ 武松听了,想起了自己大哥,不由叹气道:“唉!没想到公明哥哥也没了父亲。“ 朱贵摇摇头:“假的。公明哥哥到了家,宋太公安然无恙,只是假说病逝,让公明哥哥回去。“ 潘金莲吃惊道:“啊?为何呢?“ 朱贵叹口气道:“宋太公不想让公明哥哥落草,故有此举,只为诳骗他归家。” 武松问道:“然后呢?” 朱贵叹口气道:“结果在家的时候被人发现,告知了官府,公明哥哥因此为官府所擒,被刺配江州。“ 武松恍然大悟:“我说怎么江州落难呢!这么说来梁山众头领打算要发兵去救公明哥哥了?“ 朱贵说道:“当时就去救了。但是公明哥哥说宋太公不愿让他落草,当今官家御极以来,年年大赦,说不得一年半载就遇赦归家了,父命难违,不能跟众兄弟回梁山,对不住众兄弟了。“ ”众头领见公明哥哥态度坚决,劝说无果,只好以白银相赠,目送公明哥哥去了江州。“ 潘金莲奇怪道:“不是这次?想来是去江州以后又出事了?” 朱贵附和道:“可不咋的,刚才说的都是四五个月之前的事了。公明哥哥到了江州以后,在当地结识了诸多朋友,有当地的一些豪杰,还有江州牢狱的一些节级差拨等,时常在一起痛饮。“ “也是巧,前些天的时候,公明哥哥寻朋友们吃酒而不得,心中郁闷,独自在江州的浔阳楼喝醉了,酒后感慨自己怀才而不遇,便在浔阳楼上题写了一首诗。” 听说是诗,潘金莲很好奇:“一首什么样的诗?” “自幼曾攻经史,长成亦有权谋。恰如猛虎卧荒丘,潜伏爪牙忍受。不幸刺文双颊,那堪配在江州。他年若得报冤仇,血染浔阳江口。” 潘金莲听了朱贵念出来的词,略一琢磨:“《西江月》?反诗?“ 武松吃惊道:”啊?“ 潘金莲接着说道:”也不一定。依小弟看,如果打点得当,这首词也可以说不是反诗。“ 武松听了,看向潘金莲。 潘金莲解释道:”这首诗虽然说要血染浔阳江口,但是也说了他年若得报冤屈,也就是说这主要是报私仇,不是针对官家。此外,血染浔阳江口,可大可小,毕竟杀伤一两个人也可以说是血染江口嘛!又没说一定是血流成河。“ ”只要不是反诗,总有余地,毕竟写诗说将来要报仇,算不得是大罪过。“ ”这件事虽然会惹些麻烦,但使足银钱在官府走动走动,或可消弭,不会有性命之忧。” 第110章 见反诗通判禀知府 装疯颠宋江被识破 听了潘金莲的话,武松不由松了一口气,扭头看向朱贵。 朱贵面色尴尬:“公明哥哥写完了还意犹未尽,又在后面加了四句。” “哪四句?” 武松接茬问道。 “心在山东身在吴,飘蓬江海谩嗟吁。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 潘金莲听了,微微皱眉:“这,‘他时若遂凌云志,敢笑黄巢不丈夫’。这是打算要学黄巢,来日发达了,要杀尽天下权贵,推翻皇帝自己来做?“ ”不,笑黄巢不丈夫,也就是说要比黄巢还要做得更甚!这是标准的反诗啊!” 武松听了,啊的一声叫出来:“公明哥哥当场被擒获了?” 朱贵摇摇头:“那倒没有,公明哥哥当日写完,又在浔阳楼上喝了一阵子。直到喝醉了,才独自踉踉跄跄回到住处。回去后便倒头便睡,一直睡到第二天酒醒,全然不记得曾在浔阳楼上题诗一事。” 武松听了,松了一口气:“既然不曾当场擒获,人都走了,浔阳楼上人来人往,谁能知道是谁人所作?事后不承认便是!” 朱贵听了,面露尴尬之色:“公明哥哥落款了。” 武松吃惊道:“啊?这?公明哥哥怎么,怎么......“ 潘金莲也说道:”这要是被有心人看到,告知官府,岂不是会被杀头问斩?说不得还会株连家族。” 朱贵面色愁苦道:“正是此节!好巧不巧,那江州通判黄文炳也去浔阳楼吃酒,看到了公明哥哥所书诗词,回去便告知了江州知府蔡九,就是蔡京老贼的儿子。“ 武松一脸懊恼:“怎得如此倒霉?,偏偏就被通判给看见了!这酒家也是,看到客人写了反诗,也不赶紧取下来毁掉,留着作甚?也不怕被株连入狱!” 潘金莲好奇道:“江州知府将公明哥哥如何了?” 朱贵一脸愤恨:“那蔡九将公明哥哥的诗词和江州当地的一首童谣联系起来,当即便认定公明哥哥是造反元凶。” 武松奇怪道:“童谣?什么童谣?” 朱贵一字一句说道:“耗国因家木,刀兵点水工。纵横三十六,播乱在山东。” 潘金莲听了,大惊失色:“坏了!家木是宋,水工是江,江州怎会有如此的童谣流传?这岂不是坐实了宋江要谋反么?” 朱贵满脸愁容:“谁说不是?那蔡九和黄文炳当时就下令,提审公明哥哥。” 武松担心道:”事实确凿,这如何脱得了罪?也不知哪个小人造出这等缺德的童谣来,专门坑害公明哥哥。公明哥哥也是,偏偏写了这么两首诗,还落了款,唉!” “就算是去劫狱,路途遥远,怕是远水解不了近渴啊!这可如何是好?“ 潘金莲问道:”这么说,公明哥哥当场招供了?“ 朱贵连忙答道:“江州牢城的节级神行太保戴宗与公明哥哥交好,获悉此事,教了公明哥哥一个应对办法。“ 武松一听,连忙问道:“什么办法?” “戴院长让公明哥哥披散了头发,把尿屎泼在地上,就倒在里面,诈作疯魔。待有人来时,便口里胡言乱语,只做失心疯。“ 潘金莲赞许道:“好计策,当年孙膑装疯,从庞涓手下逃生,才有后来的马陵之战报仇雪恨!“ 朱贵道:“计策是好,奈何那黄文炳不信。“ “公明哥哥见了知府蔡九,言说‘你是甚么鸟人,敢来问我!我是玉皇大帝的女婿,丈人教我引十万天兵,来杀你江州人。阎罗大王做先锋,五道将军殿后。有一颗金印,重八百余斤。杀你这般鸟人。’“ “蔡九见公明哥哥口吐疯言,以为是个疯子,本不欲理会。奈何黄文炳那厮,偏偏不信。“ 武松奇怪道:“为何?莫非他与公明哥哥有仇?” 朱贵看了一眼武松,说道:“那倒不是。那黄文炳对知府对蔡九说,唤本营差拨等人来问,这宋江是来时便疯,还是近几日才疯?若是来时便疯,便是真疯;若是近日才疯,必是诈疯。“ 潘金莲说道:“黄文炳这人倒是颇有些急智,这下难办了。” 朱贵点头道:“那蔡九听了黄文炳的话,便唤差拨等人来问。那些差拨等人在知府和通判面前不敢隐瞒,如实说了。黄文炳便对知府蔡九说宋江哥哥是为了脱罪而诈疯。“ 潘金莲皱眉道:“计策被识破了,这下不妙了。” 朱贵叹气道:“谁说不是?那狗知府蔡九大怒,命左右打了公明哥哥五十大板,直打得他一佛出世,二佛升天,皮开肉绽,鲜血淋漓。公明哥哥实在受刑不过,只得招认了。“ “那戴宗戴院长情知不妙,偷偷来梁山送信。” 朱贵一边说,一边指着来船:“这不,军师送戴院长来了,也不知众头领打算如何救宋江哥哥。“ 几人正在说着,只见那大船已经到来。 朱贵连忙走到码头跟前迎接。 武松和潘金莲一同等在码头,静待来船到来。 船到码头,军师吴用和神行太保戴宗走下船来。 朱贵连忙上前问候:“见过军师、戴院长!” 吴用见朱贵身后跟了两个人,问道:“朱贵,这是何人?” 不待朱贵介绍,武松和潘金莲走上前去:“清河县武松、潘金见过军师、戴院长!“ 吴用问道:“可是景阳冈上赤手空拳打死老虎的武松?“ 潘金莲拱手道:“正是小弟。“ 吴用连忙道:“哎呀呀,原来竟然是武都头!武都头请稍待,等我送完贵客,就请武都头二人上山。“ 吴用说完,与戴宗拱手作别。 武松走向戴宗,施了一礼:“戴院长,昔日公明哥哥在沧州柴大官人府上时,对我师兄多有关照。戴院长回去,若见到公明哥哥,请代我师兄向公明哥哥问好!” 吴用转身看向潘金莲:“武都头兄弟也认识公明哥哥?” 潘金莲朝吴用拱手施礼,回答道:“小人当初在柴大官人庄上时,全赖公明哥哥关照。” 第111章 武二郎终见公孙胜 王矮虎难忘刘高妻 戴宗拱手道:“贤弟放心,贤弟的问候戴宗一定带到。” 与武松、潘金莲寒暄完毕,戴宗和众人告别。 戴宗取出四张甲马,拴在腿上,迈开脚步,直奔江州而去了。 众人送别了戴宗,吴用请武松和潘金莲上船,带武松和潘金莲上山。 武松和潘金莲与朱贵告别,上了船,跟随吴用上了梁山。 船上,吴用请武松和潘金莲坐下说话。 “不知武都头二人此次上梁山,所为何事?” 武松朝吴用拱拱手:“此次到贵宝山,是想求见入云龙公孙先生,想让公孙先生帮我师兄弟二人引见他的师父罗真人,小人有私事想求罗真人帮忙。” 吴用听了,摇摇羽毛扇:“二位好汉来得正好,公孙先生正在山上,小可这就带二位好汉去见公孙先生。” 武松、潘金莲跟着吴用来到山寨,进入聚义厅,聚义厅上还摆着宴席。 众头领送走了戴宗,却没有离席,仍在热闹地吃肉喝酒。 吴用领着武松和潘金莲,径直来到席上,拜见晁盖。 “二位好汉,这是我家晁天王。“ 武松和潘金莲见酒席上首端坐一人,面容方正、皮肤微黑、双目炯炯有神,正打量着武松和潘金莲二人。 武松和潘金莲连忙上前行礼:“武松、潘金拜见晁天王。” 晁盖哈哈大笑,朝着吴用说道:“军师,还不快给我介绍一下二位好汉!“ 吴用指着潘金莲介绍道:“天王,这位就是景阳冈上赤手空拳打死老虎的武松武都头!” 又指着武松,介绍道:“这位是他的师弟潘金。“ 晁盖上下打量一番潘金莲,开口说道:“果然是好汉!快快请二位好汉入席!“ 吴用安排人引着武松和潘金莲坐下。 吴用又向武松和潘金莲介绍在座的各位头领。 每介绍一位,二人都拱手致意:“久仰!久仰!“ 介绍到林冲,潘金莲和武松拱手道:“见过林师兄!“ 林冲奇怪道:“二位好汉师从何人?为何称林某为师兄?“ 武松拱手道:“师从陕西大侠铁壁膀周侗。“ 林冲吃惊道:“竟然真是师弟,师父他老人家如今可安好?“ 武松点点头:“师父身体康健,一切安好。“ 晁盖在上面听了,举杯道:“好啊!好啊!师兄弟相逢,实乃喜事,兄弟们,干!“ 众人举杯,大口干了。 又介绍到公孙胜,武松躬身道:“公孙先生,小弟此次到梁山,乃是专程求见先生的。“ 公孙胜原以为二人是来梁山入伙的,却没想到是寻找自己来的,奇怪道:“哦?不知找某何事?“ 武松说道:“我二人有些私事,需要求见尊师罗真人,想请公孙先生代为引见。“ 公孙胜沉吟片刻道:“贫道可以带二位去,至于家师见还是不见,那就得看家师的意思了。“ 武松大喜,连忙向公孙胜致谢:“多谢公孙先生!我二人敬先生一杯!“ 说完,武松举杯向公孙胜敬酒,潘金莲也跟着武松敬酒。 接下来,吴用又介绍了花荣、秦明、黄信、阮氏兄弟等人。 介绍到矮脚虎王英时,王英说道:“我看你二人眼熟,咱们是不是见过?“ 潘金莲呵呵一笑:“王兄弟好记性!两年前在范县时,咱们曾有幸在同一家酒店吃饭,王兄弟还被我三人擒下,扭送了官府。“ 王英气愤道:“果然是你们!害我挨了二十脊杖,罚了我十两银子!“ 武松连忙拱手道:“真是不好意思,当时不知是王兄弟,待会儿我把银子赔给你。“ 王矮虎气愤道:“谁要你的银子!你赔我个媳妇还差不多!“ 潘金莲呵呵笑道:“要不我师兄弟二人走一趟清风寨,再帮你把那刘高的妻子给绑来,赔给王兄弟?“ 听武松提到刘高的老婆,王矮虎马上唉声叹气:“绑个屁!那个妇人早已经被我燕顺哥哥给一刀砍死了!“ “真是可惜!如花似玉的一个妇人,皮肤又白又嫩,娇滴滴地都能滴出水来!那声音,比黄鹂都好听,一声大王叫得我骨头都酥了。“ “我王矮虎一生阅女无数,就没见过似那妇人那么媚的,若不是公明哥哥和燕顺哥哥,现在孩子都快生出来了!“ 燕顺听王英提到了他,插嘴说道:“贤弟,我和公明哥哥是在救你!你不感恩也就算了,怎么还能埋怨我和公明哥哥!“ “你不能只看那妇人漂亮,还要看到那妇人心如蛇蝎,你若是当真娶了那妇人,日后焉有命在?“ “你没听过么,‘二八佳人体似酥,腰间仗剑斩凡夫。虽然不见人头落,暗里教君骨髓枯。’妇人虽好,却会要了你的命!“ “大哥我帮你杀了那妇人,是救了你!不杀那妇人,你哪有如今跟哥哥们一起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好日子?!“ 晁盖也在上方说道:“燕顺兄弟说得好!妇人哪有跟兄弟们在一起快乐!来,兄弟们,干!“ 说着,晁盖举起酒来干了。 众人见晁盖干了,也干了。 王英心里暗暗不服,你们这些个糙汉子懂个屁! 嘴上却什么也不敢说,一脸苦闷地端起酒来喝了。 众人正在热热闹闹地喝酒吃肉之时,军师吴用忽然一拍大腿:“坏了!“ 众人正吃得高兴,不知军师吴用是何意思,连忙问道:“军师,何事坏了?“ 吴用连忙说道:“我们伪造蔡京书信,让蔡九将公明哥哥押送东京,我们再半路劫了。可是,我刚刚想到,我们伪造的书信存在纰漏,说不得,反倒会毁了戴院长和公明哥哥的性命啊!“ 晁盖大惊:“啊?!怎会如此?!“ 萧让站起身来,说道:“小生写的字体,和蔡太师字体一模一样,语句口气自忖也不曾差错,不知军师所说的纰漏在何处啊?” 金大坚也站起来:“小生雕刻的假印章,也与原书信一模一样,没有分毫差错,怎么能出这么大的纰漏,竟会毁了戴院长和宋公明的性命?” 第112章 救兄弟晁盖赴江州 下牢狱宋江绝希望 吴用悔恨地一拍桌子:“嗨!不为别的,就在这签名落款上。” 金大坚说道:“小生见的蔡太师的书信多了,都是这签名落款,不曾错啊?” 花荣催促道:“军师快快说来,到底纰漏在何处?” 吴用解释道:“我等参考的书信,是蔡太师写给同僚的。而如今的江州知府蔡九,却是蔡太师的儿子。“ “给儿子写信,自然和给同僚写信不同,签名落款自然也不一样。我们没有考虑到此一节,是我的错。” “戴院长此去江州,必然被看出。若是蔡九起了疑心,将戴院长抓起来盘问拷打的话,就恐怕戴院长受刑不过,说出实情。若是这样的话,他和公明哥哥的性命可就……” 晁盖连忙说道:“快!赶快派人,去将戴院长追回来!” 吴用拦住晁盖:“来不及了,那戴宗,神行太保,日行八百里,岂能追得上啊!” 众头领一听,炸锅了:“这可如何是好?” 晁盖大喝一声:“都别吵了,听军师说,如何救我宋江兄弟!” 吴用看了看左右:“我左思右想,只有一个方法能救宋公明哥哥。” 花荣急道:“军师,你就别卖关子了,抓紧说吧!” 吴用看了看晁盖,说道:“全伙下山,去江州,劫法场!” 王英等人立马附和道:“好!就这么办,收拾收拾,今天就出发!” 林冲看了看晁盖,说道:“江州是重兵之地,梁山就是倾巢出动,怕也是势单力薄啊。” 白胜说道:“只怕救不出宋公明哥哥,反而把兄弟们搭在江州啊!” 花荣听了,急了:“就算是拼了性命,也得去救!” 阮小二说道:“事不可莽撞,还是再好好计划计划,别宋江没救出来,反而弟兄们被人家包了饺子,全军覆没,丢了众人的性命啊!” 晁盖看向吴用,吴用说道:“小二所虑也有道理,假信一旦被识破,江州必将严加防范呐!” 王英见众人达不成一致,不由烦躁:“哎呀,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大家就坐视宋公明哥哥被砍头,不管了吗?” 宋万说道:“不是小弟怕死,此事事关梁山存亡,不可轻举妄动啊!” 众人看向晁盖,等晁盖决断。 晁盖站起身来,大声说道:“今天我们在这聚义厅里议事。聚义厅,聚义厅,自然是义字当头!“ “我晁盖此生,最重就是这个义字。性命可以不要,但是义气不能丢!” “当初,我等有难,宋公明兄弟冒死通风报信,最终遭受牵连,丢官罢职。“ “如今,宋江兄弟落难江州,我们就是拼得只剩一兵一卒,血洒江州,也要将宋江兄弟救出来,以全我们兄弟之义!” 花荣等人大喜:“晁大哥说得好!兄弟我听晁大哥的!” 燕顺等人也说道:“兄弟们听从天王号令!” 吴用见了,连忙说道:“既然如此,那么我们就决定了,全军下山,兵发江州。接下来,我们计划一下,具体如何行事。” 武松起身,朝着晁盖说道:“晁天王,我师兄弟二人不才,愿助梁山一臂之力,不知晁天王准许否?” 晁盖大喜:“贤兄弟助我梁山,我梁山唯有感激涕零,岂有不准之理!” 花荣和王英等人也是大喜:“谢谢二位好汉!“ 武松看向入云龙公孙胜,拱手行礼:“公孙先生,只能等咱们从江州救回宋公明哥哥,再烦请您领我师兄弟二人去见尊师了!“ 公孙胜回了一礼:“如此甚好,到时候天气转凉,路上也好受些,哈哈哈哈!“ 接下来,吴用和众头领又详细商量了如何伪装分批进入江州。 梁山队伍分为四批,一批由晁盖、花荣、黄信、吕方、郭盛带领,扮作行商,护送着梁山的物资钱粮。 一批由燕顺、刘唐、杜迁、宋万带领,扮作杂耍卖艺的,携带了一批枪棒。 一批由朱贵、王矮虎、郑天寿、石勇带领,扮作挑夫,挑着一部分梁山人马路上吃用的粮食。 一批由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白胜带领,扮作乞丐。 由于晁盖这一行人的任务最重,需要护送物资钱粮,武松和潘金莲便跟着晁天王,也扮作行商和伙计。 各队约定好了到达江州的日期,不得延误。 安排完毕,各自回去准备自不提。 说是全军下山,梁山不能真不要了,毕竟救完宋江还要回来。 晁盖和吴用安排了梁山守备事宜,决定秦明、林冲、吴用和公孙胜留守梁山,外加新来的萧让和金大坚,务必为大家守好家,免得从江州回来无家可归。 ---------------------- 江州。 死囚牢内。 宋江躺在牢里,眼光呆滞。 李逵端着一个盘子进来,盘子里有酒有菜,大白馒头。 “哥哥!“ 宋江恍然未闻。 李逵把吃食放下,看向宋江说道:“这些都是哥哥平时爱吃的东西,吃上一口吧?“ 宋江面容呆滞地摇了摇头。 李逵见宋江不吃,说道:“哥哥是不是累了,哥哥躺着别动,铁牛喂哥哥。“ 说完,李逵将宋江扶起,靠坐在墙边。 李逵安慰道:“不就题了几句反诗么,铁牛不会写字,要是会写字,铁牛也早就题了。“ “要是让铁牛说啊,不如干脆推翻了皇帝老儿,让哥哥来做,铁牛来做大将军。“ 宋江开口道:“铁牛休得胡言!“ 李逵嘿嘿笑道:“我这不是想宽慰哥哥嘛!哥哥不必烦恼,该吃就吃,该睡就睡。“ “人家都说像哥哥这样的吉人,都有天相,自然会逢凶化吉的。“ 宋江叹了一口气:“哪儿有那么容易啊!“ 李逵将筷子递给宋江:“这死囚要是能替就好了,到时候铁牛替哥哥去死。头掉了碗大的疤,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怕他什么!“ 宋江不说话。 李逵低声说道:“哥哥要是不愿意死,铁牛背着哥哥杀将出去。谁若敢拦着,一板斧砍死便是!“ 第113章 宋公明被判斩立决 武二郎等待劫法场 宋江长叹一声:“唉,想我我宋公明一心报国,只可惜他赵皇帝不识好赖人,枉送了我宋江这条性命! “ “或许是我宋江命该如此,今生做不成的事,只能来世再做了。“ “唉,早知如此,还不如当初留在梁山,与众兄弟一起,也好过现在。“ 李逵说道:“哥哥想去梁山呐?要不铁牛今晚就杀穿这牢里,保着哥哥出去,一起投奔梁山去?“ 宋江看了看铁牛,叹了口气:“哪儿有那么容易啊,这江州到处是官兵,只凭铁牛你单枪匹马,如何能够闯得出去啊!“ 一句话把李逵说沉默了。 李逵想了想说道:“哥哥也别心灰意冷,戴宗哥哥去开封府为那知府狗官送信,或许顺路就去了水泊梁山,给哥哥搬来了救兵。等梁山救兵到了,就可以劫法场,救哥哥!“ 宋江看了看李逵,一脸愁苦:“难呐!且不说戴宗有没有去梁山,就算是去了梁山,梁山距此两千里之遥,又如何能够大举兴兵,打来这江州啊!“ 李逵急眼道:“当初那晁盖有难,哥哥不顾身家性命,去到东溪村报信,救了那晁盖。现如今轮到哥哥有难,那晁盖怎能不救?如此岂不是不义小人?“ 宋江听了,半晌无语,长久之后,叹了一声:“话虽如此,就怕人心隔肚皮啊!” 宋江话音刚落,就听牢门声响。 宋江和李逵扭头看去,见是戴宗推门进来。 李逵大喜:“哥哥,戴宗回来了!” 宋江也是眼光一亮,急切看向戴宗。 李逵迫不及待地说道:“戴宗,你有没有去梁山搬救兵?” 戴宗连忙朝李逵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嘘,小声些!” 随即在二人殷切的目光下,快步走到宋江面前。 戴宗小声将吴用的计策讲了。 宋江听了,登时大喜:“若果能如此,宋江这条命尚有机会能保住。” 李逵哈哈大笑:“铁牛就说哥哥有神灵庇佑,肯定会没事的。” 宋江就让戴宗坐下来,详细说说在梁山的事。 话说到一半,来了一人在牢外唤道:“戴节级,知府大人命你过去。” 戴宗站起身走出来:“可知是何事?” “不知,许是问你蔡太师近况。” 戴宗看了身后的李逵和宋江一眼,转身跟着来人去了。 宋江看了一眼李逵,心中隐隐不安。 李逵安慰道:”哥哥勿要多心,戴宗一会儿就回来了!“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牢门外响起嘈杂的脚步声。 宋江和李逵连忙起身朝外看去,只见四五个狱卒,拖着被打得浑身是血的戴宗,拖到了隔壁牢房。 宋江和李逵见了,惊讶不已。 等狱卒扔下戴宗走了,二人才上去问道:“这是怎么了?!” 戴宗睁开肿大的眼睛,艰难地说道:“公明哥哥对不住,信件被那黄文炳和蔡九识破,戴宗受刑不过,招出了实情,是小弟害了哥哥!” 宋江听了,呆立当场,随即瘫倒在地上。 李逵连忙扶住宋江:“哥哥!” 李逵骂道:“戴宗这个无耻小人,居然敢出卖哥哥,看俺铁牛不过去打死他!” 说完,就要过去揍戴宗,被宋江一把拉住。 宋江扯住李逵衣袖,绝望说道:“不怨戴宗,这就是命,是天要亡我宋江。” 李逵抱住宋江:“哥哥有神明护佑,定然会没事的!” 过了一会儿,有要好的狱卒偷偷摸摸来告知,知府相公已经判了,五日之后,将宋江和戴宗当街问斩。 宋江听了,坐立不住,彻底瘫倒在地面上。 ----------------------- 七月十九日。 宜安葬、祭祀、入殓、移柩、迁坟。 其它诸事不宜。 江州府前十字街口。 法场已经提前打扫干净。 现场有手持长枪的士兵维持秩序,将得到消息来瞧热闹的老百姓挡在外面。 武松和潘金莲挤在人群中。 潘金莲有些不耐烦:“怎么还不来啊?等半天了。” 武松伸着脖子看:“时辰未到。“ 潘金莲奇怪道:“你们的宋公明哥哥到底是个什么样儿的人啊?值得出动这么多人来救?” 武松挺了一下胸膛:“自然是英武不凡,孝义无双。” 潘金莲看了一下武松:“比二郎还英武?说得我倒要好好瞧瞧。” 武松看一眼嫂嫂:“我怎么能和公明哥哥比。” 潘金莲奇怪道:“难不成是西楚霸王一样的人物?” 武松看向远方:“差不多吧!” “那我待会儿可得仔细瞧瞧!” 正说着,就见前面一阵骚乱,从州府大牢方向出来六七十个狱卒,押着两个犯人,一前一后向着法场而来。 围观的人群顿时沸腾了:“来了,来了!大家快看,犯人来了!” 潘金莲听了,连忙顺着众人目光看去。 只见后面的犯人见过,是在梁山时见过一面的神行太保戴宗,此时穿着被鲜血渗透的囚衣,背后插着牌子,让两个狱卒半拖着向前走。 前面那个犯人,又黑又矮,发髻散乱,形容猥琐,双目无神,双腿发软,不停摔跤,被两个狱卒半拖半提留着来到法场。 潘金莲问武松:“前面这个就是你说的英武不凡,孝义无双,和西楚霸王一样的宋公明?“ 武松点点头:“正是公明哥哥。“ 潘金莲不屑道:“哪里英武不凡了,又黑又矮,比你大哥也强不了多少。“ 武松反驳道:“黑点儿矮点儿怎么了,公明哥哥本来就被称为孝义黑三郎!我大哥虽然为人纯厚,却不能和公明哥哥比。” 潘金莲冷哼一声:“我看两人也差不多!就你公明哥哥长这样还把自己如花似玉的小妾阎婆惜给杀了?” 武松生气道:“是那个妇人偷人在先,又要挟告发在后,我公明哥哥无奈才杀了她的。“ 潘金莲不以为然:“长成这样,这小妾也很难不偷人。“ 潘金莲接着问道:“那个张辽呢?后来怎样了?” 武松没明白:“什么张辽?” 第114章 断头台宋江心意冷 法场前李逵杀戒开 听武松发问,潘金莲解释道:“就是和阎婆惜私通的那个年轻后生,不是叫张文远么?宋江杀他了么?” 武松心中一阵无语,张文远那厮也能叫张辽? 张辽带八百兵大破孙权十万,那是何等英豪! 这个张文远也就床上战一战阎婆惜,还不一定能战得赢。 二人岂能相提并论? 武松摇摇头:“没有杀他,当时他又不在场。就是他去知县那里揭发了宋江哥哥,一力要把宋江哥哥下狱。” 潘金莲点点头:“肯为自己的小情人报仇,这奸夫张辽倒也算是有情有义,不枉那阎婆惜与他私通一回。“ “只是你公明哥哥只杀小妾,不杀奸夫,貌似不是大丈夫所为啊。” 武松听了,不屑道:“你懂什么!公明哥哥志在报国救民,又岂会将男女私情这等小事放在心上!“ “当初,公明哥哥见阎婆惜无钱葬父,送了她一副棺材和十两银子,实在是可怜与她,并非看中了她的姿色。“ “是她母亲阎婆见公明哥哥出手大方,非要将女儿嫁给公明哥哥,公明哥哥才买了一栋院子与她母女二人,将阎婆惜收了的。“ “那阎婆惜不修妇德,不思报恩,反而与张文远私通。“ ”公明哥哥知道后,大方成全那阎婆惜与张文远,还同意将房舍财物都送与他二人。“ “是那阎婆惜贪心不足,不知好歹,自取死路,拿着晁天王给公明哥哥的信件索要一百两黄金。“ ”公明哥哥又没要那一百两黄金,如何给她?阎婆惜不依不饶,公明哥哥答应只要她肯交出信件,便去梁山为她取一百两黄金来。那阎婆惜却不肯交出信件,非要自己保留。“ ”她一个与人偷情的淫妇,公明哥哥怎么能把身家性命捏在她的手里?自然免不了一番争执,那妇人争执不过,便大声叫嚷公明哥哥通匪。“ ”事涉全家人性命,公明哥哥无奈之下才杀了她。” 潘金莲被抢白一顿,闹了个无趣,也知道阎婆惜不是什么好人,只好说道:“好好好,你公明哥哥志向高远,我狗屁不懂,行了吧?” 紧接着话风一转:“哎,那阎婆惜真的很美吗?比我怎么样?” 武松白了潘金莲一眼:“我又没见过,哪里能知道?我认识公明哥哥的时候,阎婆惜早被哥哥杀了。” 武松和潘金莲正在说话间,忽见前方一阵骚动。 随即就看到一队兵马押着宋江和戴宗,一路来到了十字路口。 四周士兵团团围住,将看热闹的人群隔离在外面。 武松四下一看,只见梁山兵马都围在四周,装作看热闹的人,和维持秩序的士兵推来搡去的,嘴里还互相吵来吵去。 不一会儿,知府蔡九来到法场,高坐在监斩台上。 刽子手见知府来了,将宋江和戴宗押在断头台上跪好,只等知府号令。 宋江望着身边的刽子手和下面看热闹的人群,心中万念俱灰。 没多时,就听得法场中间一个人报道:“午时三刻已到!” 监斩官江州知府蔡九下令道:“斩!” 立刻就有刀棒刽子手上前,将宋江和戴宗的枷锁开了。 行刑刽子手双手握紧法刀,摆好姿势。 眼看手起刀落,宋江和戴宗就要人头落地。 正在这时,人群中的梁山众人一起发作,抽出藏起来的兵器,朝着四周的士兵砍去。 看热闹的人一见有人劫法场了,生怕被误杀,立马哀嚎着四散奔逃。 只是四周挤满了人,又哪里能够走得了?! 一时之间,场面混乱起来。 知府蔡九一看,在监斩台上跳着脚大叫:“快斩!快斩!” 说完,自己退到一边,连忙让左右士兵将自己围在中间,朝知府衙门退去。 行刑刽子手得到命令,挥起大刀,就要砍下。 武松从怀中摸出两枚飞镖,朝着两名行刑刽子手甩出去。 飞镖打在两名行刑刽子手的手腕上,法刀‘当啷‘一声掉落地上。 与此同时,一支弓箭准确地射在给宋江行刑的刽子手心口。 刽子手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挣扎了两下,不动了。 武松顺着弓箭方向看去,原来是花荣。 闭着眼万念俱灰的宋江和戴宗听到动静,睁开眼睛一看,登时松了一口气。 法场四周,梁山众人和官兵杀在一起。 武松一击得手,和潘金莲抄起兵器逆着人群向前挤去。 十字路口茶坊楼上,跳下一个络腮胡子的黑大汉,脱得赤条条的,通体黢黑,手握两把板斧,正是黑旋风李逵。 李逵挥动着手中的板斧,直奔斩头台而来,所过之处,不管青红皂白,见人就砍。 蔡九知府眼见形势危急,也不管法场了,带着亲随左右先自逃命了。 士兵见知府逃了,也都四散奔逃。 梁山人马趁机追着杀了许多。 晁盖领人上了斩头台,扶起宋江:“宋江兄弟,我带领梁山众人,来救你来了!” 宋江无力地朝着晁盖拱拱手:“多谢晁大哥,如果不是晁大哥,今日小弟就丧命在此处了!” 晁盖连忙说道:“宋江兄弟休要客气!当初晁盖落难,你鼎力相助,今日兄弟落难,我晁盖岂能袖手旁观?“ 潘金莲、武松、花荣和李逵也赶到了宋江身边。 武松说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赶紧退走再说。” 晁盖连忙命两个精壮的小喽啰将宋江和戴宗背起来,大手一挥:“兄弟们,咱们走!” 李逵抡起两把板斧开路,不论是士兵、百姓还是梁山喽啰,凡是挡在前面的一律挥斧就砍。 由于知府早就跑了,士兵也都不再卖力,也都跑了,被李逵砍的多是挤在中间看热闹的百姓。 李逵也不管许多,只管挥斧,直杀得血流成河,杀出一条血路来。 因为后面也没有官兵,武松和潘金莲也没有机会出手,只是跟在梁山众人身后。 武松面色如常,潘金莲心中不停腹诽。 这黑厮怎么不分青红皂白,见人就杀。 再说,你就不能穿点儿衣服?! 第115章 宋江提议抵足而眠 金莲吃惊武松遇险 潘金莲扭头不看李逵。 劫个法场而已,这黑厮脱这么光干什么! 关键是长得还这么丑。 要是叔叔没和自己互换之前,肯在自己面前脱这么光就好了。 想到这里,扭头看了一眼武松。 武松不知潘金莲心中所想,见潘金莲看来,朝潘金莲点了一下头。 李逵在前面一直杀出了城,杀到长江边上,身上溅满鲜血,已经变成血人。 腿脚伶俐的,见李逵见人就杀,早早躲开了。 有那胆小的,见了这等情形,腿都软了,根本迈不开步,都被李逵一斧头劈了。 晁盖见没有了官兵,只剩了百姓,心生不忍,高声喊道:“不干百姓事,休要杀伤百姓!” 李逵哪里肯听,只管挥动斧头,一路砍杀。 出了江州城,武松跟着众人沿着江边走了二三里路,不见有船。 晁盖不由叫苦:“失算了,咱们从陆路赶来,不曾提前准备船只。现下在岸边寻不到船,如何渡江?等官兵从后面追来,岂非要坏事?” 李逵大声说道:“这位大王切勿慌张,我早安排了张顺、张横、李俊、穆春、童威等兄弟在对面江边等着接应我们,有三条船,以浓烟为号。” 晁盖一听大喜:“那还愣着干什么,赶快点烟!” 宋江这时恢复了些许精神,对晁盖说道:“晁大哥,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我在江州结识的兄弟,黑旋风李逵,人称铁牛,最是耿直讲义气。“ 又对李逵说道:“铁牛兄弟,你不是说要跟着我一起上梁山吗?还不快快拜见晁大哥!“ 李逵连忙上前拜见:“拜见晁大哥!“ 晁盖扶起铁牛:“真是一条好汉!宋江兄弟多亏你照顾了!“ 李逵连忙说道:“晁大哥客气了,宋江大哥比我亲哥哥还亲,照顾他是应该的。“ 晁盖看着李逵赤条条的身体,尴尬地对手下说道:“给铁牛兄弟找条裤子来。” 李逵嘟囔道:“穿那玩意儿干啥,砍起人来累赘得紧!沾满了血,还洗不干净!” 晁盖听了,哈哈一笑:“铁牛兄弟是真性情,不过现在不用杀人了,还是穿上得体。” 李逵看向宋江,宋江也让李逵穿上,李逵才不情不愿地去江边洗去身上血污,取过衣物穿了。 宋江又看向潘金莲:“武松兄弟,柴家庄一别,已有两年,没想到你也不远千里来相救,让愚兄不胜感激。兄弟现下也投了梁山了么?” 潘金莲连忙向宋江施礼:“公明哥哥在柴家庄待我如亲人,听说哥哥落难,武松岂能袖手旁观?!“ “小弟尚未投梁山,只是恰巧来梁山有事寻公孙胜先生帮忙,听闻哥哥落难,便请求晁天王和吴军师让小弟跟着一起过来了。” 宋江拍了拍潘金莲胳膊:“武松兄弟,感谢的话哥哥就不说了,等撤离到安全之地,哥哥陪兄弟吃酒!” 潘金莲点头说道:“好!” 宋江接着说道:“今夜,我们俩抵足而眠,好好畅聊一番,聊慰离别相思之苦!“ 李逵从江边回来,恰好听到这句话,看着潘金莲,嫉妒地都要眼睛喷出火来。 潘金莲看着又黑又矮的宋江,暗自腹诽,好不容易摆脱了大郎,我岂能跟你抵足而眠? 口中却一脸关心说道:“哥哥重伤未愈,需要好好休息养伤,小弟不忍心打扰,此事还是等以后哥哥伤好了再说!“ 李逵见潘金莲拒绝了,不由心中暗喜,趁机说道:“武松兄弟说得对,哥哥重伤未愈,今夜还是铁牛来照顾哥哥。“ 宋江见此,只好作罢。 接着,宋江看向周围的花荣、王英等人,朝众人郑重施了一礼:“宋江这次死里逃生,全赖各位兄弟相救,请各位兄弟受宋江一礼!” 众人连忙闪身避过,口说不可。 正推托间,忽然有小喽啰来报:“江州城内出来了大队兵马,约有五千之数,正在向这里追来。“ 晁盖和宋江闻言大惊。 晁盖问道:“浓烟点起了吗?“ 阮小二答道:“早就点起了,船只已到江边。不过只有三条船,我们总共有三百多人,一次运不走。“ 晁盖连忙下令:“宋江兄弟和戴宗兄弟有伤,送两位兄弟先走,其余人,受伤的上船,没伤的随我杀官兵。“ 宋江还待推辞,被李逵二话不说一把抱起来,朝着江边的船只走去。 到了江边,李逵将宋江放到船上,让船上的人好生照顾。 自己下得船来,提着板斧跟着梁山众人向着官兵杀去。 晁盖一声令下,武松手提双刀,冲在前面。 潘金莲怕武松危险,提着一把大刀,连忙跟上。 江州官军,兵马副钤辖司马钺率领五百骑兵在前,兵马钤辖冯骁带领四千步军在后。 骑兵全副盔甲,身背弓箭,腰跨长枪,在司马钺带领下,直冲梁山而去。 离着两百步,司马钺大喊:“射!“ 江州骑兵一轮骑射,五百弓箭朝着梁山众人飞去。 梁山众人未带盾牌,只好用兵刃格挡,一轮弓箭下来,射中了二三十梁山兵士,倒在地上哀嚎。 见弓箭射来,武松和潘金莲将弓箭挡飞,继续向前冲。 对方一轮弓箭射完,收起长弓,端起长枪,向梁山众人冲来。 人借马势,几百匹马奔腾起来,冲在前面的武松感觉地动山摇。 花荣落在后面,张弓搭箭,一箭射在最前面马匹的脖子上。 那匹马在快速奔跑中摔倒在地上,顶着泥土滚了好几丈远。 马上的官军一下子栽在地上,崴断了脖子,当场毙命。 前面的马匹摔倒,后面的跟着受到影响,冲锋的势头受到影响。 梁山众将举着兵刃,朝着对方骑兵冲杀过去,双方杀在一起。 武松看着面前官兵跃马挺枪而来,挡开对方的长枪,顺势劈在马腿上,将马腿劈断。 马匹嘶叫一声,摔倒在地上,连带着马上的人也栽下马来。 武松返身来到对方身后,一刀割掉了对方脑袋。 正在武松背过身时,司马钺手持长枪从马上刺向武松后背。 战场嘈杂,司马钺背后偷袭,武松没有察觉。 潘金莲眼见武松就要命丧当场,大惊失色,连忙大叫:“叔叔小心!“ 第116章 武松遇险金莲发飙 击败强敌众人撤退 见武松遇险,潘金莲来不及多想,用尽十分力气将手中大刀投掷出去。 那大刀有五六十斤重,在潘金莲全力投掷之下,打着转儿飞向司马钺,将马头连带着司马钺的半个身子生生劈断。 鲜血喷洒出来,形成了两个血喷泉。 武松听到潘金莲示警,翻身一滚,堪堪躲过马匹摔倒的尸身,却躲不过喷洒的鲜血,被喷洒了一身一脸,浑似血人。 潘金莲一跃过来,捡起长刀,一把将武松拉到自己身后:“跟在我后面。“ 说着,潘金莲突入敌阵,将一柄偃月刀挥舞地如同车轮。 对方顿时惨叫连连。 潘金莲一边乱杀,一边还大叫:“敢伤我师兄,都给我死!!!“ 潘金莲所过之处,鲜血喷洒,断肢横飞。 潘金莲浑身如血人,敌军见了,不由双腿发软、心生胆寒:不知从哪里来得魔王,简直就是杀神在世! 梁山众将见了,大受鼓舞,纷纷杀上前去。 梁山一方顿时气势如虹。 晁盖不禁暗暗点头:“不愧是打虎英雄武二郎,果然勇猛!“ 李逵见潘金莲勇猛,不甘落后,举着两把大斧冲上前去,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通砍杀。 花荣怕李逵有闪失,跟在后面,张弓搭箭,为李逵保驾护航。 凡是有谁欲对李逵不利的,都被花荣一箭封喉。 武松不甘心被潘金莲保护,奈何双刀是短兵器,在长枪阵中不占优势。 武松四下打量,从地上捡了一杆长枪,将对方一个骑兵挑落马下,夺过马匹,纵马在敌阵中左冲右突。 潘金莲不放心武松,也夺了一匹马,追上武松,在敌阵中来回砍杀,一时间武松和潘金莲二人威风八面。 花荣、燕顺、黄信、吕方、郭盛等梁山马军将领受到鼓舞,也纷纷带领马军喽啰夺马冲杀。 一时之间,江州马军大乱,纷纷拨转马头,各自奔命。 梁山众人趁机在后面追杀,一时之间,江州官军死伤惨重。 溃败的江州马军慌不择路,朝着自家步兵军阵就过去了。 那怕是冯骁大声制止,溃败的马军仍然将自家后方的步军阵脚冲乱了一半。 后面追杀而来的梁山马军瞅准机会,趁机突了进去,将江州步军的军阵杀得大乱。 眼看败局已定,冯骁赶紧下令撤兵回城。 江州官兵纷纷转身向城门跑去,生怕慢了就逃不了命了。 武松等人领着梁山军马在后面追杀,一直追到江州城下。 一时之间尸横遍野,到处都是断臂残肢,鲜血流到江里,将江面都染红了。 眼见追到了江州城下,看着城墙上张弓搭箭的守城士兵,晁盖担心梁山人马徒增死伤,连忙命令手下鸣金收兵。 听到命令,李逵破口大骂:“爷爷正杀得起劲,收甚鸟兵!应该趁机杀进城里,砍了蔡九那厮的鸟头,让宋江哥哥来做知府!“ 众人不理李逵,都转身缓缓退去。 李逵无奈,只好骂骂咧咧地跟在后面回去了。 江州城头。 蔡九知府正在痛骂:“笨蛋!废物!五千兵马连对方三百来人也打不过!“ 江州兵马钤辖冯骁低着头,不敢言语。 黄文炳在旁边说道:“趁着对方退走,请恩相允许卑职领人杀出去,杀他个措手不及!“ 江州兵马韩都监连忙对知府蔡九说道:“恩相不可,贼人凶残,万一让贼人趁机杀到城里来,悔之晚矣!“ 黄文炳不死心,继续献策道:“恩相,贼人多北人,不习水性,虽陆上凶狠,但是到了水上就只能束手就擒。“ “卑职斗胆请命,领一千水军,趁夜里敌方不备,杀他个片甲不留,将那宋江和梁山贼匪都给恩相抓来。“ 知府蔡九左思右想,衡量了许久,最终在建功立业和报效朝廷之间选择了身家性命。 蔡九否决了黄文炳的提议,严令紧闭城门,目送梁山众人离去。 知府蔡九还下令,今日夜里,任谁叫门也不许开,否则,诛三族。 ------------------- 江边。 梁山众人打了胜仗,一路有说有笑、高高兴兴地回到了临时营地。 江边早有船只在等候。 没有了官军威胁,在晁盖的安排下,梁山众人从容地分批过了江,在江对岸重聚。 见晁盖等人归来,宋江连忙上前问道:“战事如何?晁盖哥哥有没有受伤?“ 晁盖哈哈大笑:“宋江兄弟无须担忧,我军大获全胜,各位兄弟也完好无损!“ 宋江大喜:“好好好!“ 这时,穆弘走上前来,对晁盖和宋江说道:“晁天王,公明哥哥,大军疲敝,兄弟们也多有伤亡,不如请兄弟们驾临敝庄,稍作休整,不知二位大哥意下如何?” 晁盖和宋江连忙说道:“如此有劳穆弘兄弟了!” 众人在穆弘带领下来到穆家庄,穆太公亲自出来迎接。 晁盖、宋江领着众位头领与穆太公相见。 双方见礼完毕,穆太公对众人说道:“众头领连日劳神,且请客房歇息,老朽已命庄客杀牛宰羊,准备宴席,等准备好以后,再请各位头领入席。“ 晁盖和宋江代表梁山表示感谢。 武松和潘金莲跟随下人来到客房,将身上血污洗净,又跟下人要了两身干净衣物,各自换上。 不多时,下人来报,酒席已备,请前厅入席。 武松和潘金莲来到席上,见众头领都已经到了。 穆太公陪着晁盖、宋江、戴宗、花荣、李逵等人坐了主桌。 晁盖见潘金莲来了,连忙招呼:“武松兄弟,来来来,身边就坐。“ 一边转身对穆太公和宋江说道:“太公和宋兄弟有所不知,武松兄弟今日阵斩敌军副将,一柄大刀,在敌阵中如入无人之境,简直就是关二爷在世,真不愧是打虎英雄啊!“ 潘金莲拱拱手:“都是托晁大哥和各位哥哥的福!“ 宋江听说武松威风八面,不由高兴:“当初在柴大官人庄上,宋江就觉得武松兄弟英武不凡,今日观之,小弟果然没有看错人。“ 第117章 脱危难宋江不解恨 报私仇欲灭黄家门 宋江一番话说得武松高兴不已。 见潘金莲还不入座,宋江连忙说道:“武松兄弟,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坐下,和哥哥好好吃几杯。自从沧州一别,还再未与兄弟吃酒。“ 潘金莲连忙拉着武松并肩坐了。 晁盖将桌上众人一一与穆太公介绍了,然后吃肉喝酒,好不快活。 酒席正酣,宋江端了一碗酒,站起身来,扫视了一圈,朗声说道:“诸位!小弟和戴院长遭小人陷害,不幸蒙难,眼看将死于非命,多亏各位兄弟舍身相救,才幸免遇难。“ “今日之恩,深于沧海!小弟无以报答,在此敬诸位一碗!请诸位兄弟满饮此酒!“ 戴宗也艰难地站起来,陪着宋江一起敬酒。 众人也都站起身来,连声说道:“都是自家兄弟,公明哥哥恁地客气!“ 说完,都将碗中酒一口干了。 宋江喝完了酒,却未坐下,接着说道:“此番宋江虽然脱了危难,退了官军,然而大仇却未报。“ “黄文炳那厮,我与他无冤无仇,他却为了一己私利,无中生有,再三蛊惑知府蔡九,意欲置小弟于死地。此仇不报,寝食难安!” “宋江在此恳求各位兄弟,再辛苦一趟,去杀了黄文炳那厮,灭了其族,再回梁山。宋江在此谢过兄弟们了!” 说完,宋江就要向众人跪拜。 众人连忙避让,不敢受宋江这一拜。 晁盖一把将宋江拉起来:“贤弟这是做甚!还不赶紧起来。非是兄弟们不给你报仇,而是黄文炳那厮躲在江州城内,咱们只有这几百人,根本杀不进去啊!” 晁盖看着宋江,提议道:“要不咱们先回梁山,回去后再聚齐人马,把吴学究、公孙先生、林冲、秦明都叫来。到时候咱们兵强马壮,攻打江州城也多几分胜算,公明贤弟以为如何?“ 宋江听了,苦笑道:“要是回去了,山高路远,一路走衙过府,大队人马岂能过得来?“ 晁盖发愁道:“可是我们兵马不足,江州又城高河深,加之今日一战,对方又有了防备,这城池如何攻得下?“ 宋江沉吟片刻,咬牙说道:“听说那黄文炳家族并未在江州城中居住,而是住在无为军小城。若是能将其灭族,也算是消了兄弟我的心中之恨!“ 无为军,宋太宗年间设置。 太平兴国三年,以庐州巢县无为镇为军,地位等同下州,辖巢县、庐江县两个县。 与江州相比,无为军要弱小许多。 花荣说道:“最好能派人先去无为军中探听虚实,确认好黄文炳家族的住处,再定好来去路径,挑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下手,务必不让他家走脱一人。“ 江州本地跑江湖卖艺的病大虫薛永起身说道:“小弟多在江湖上行走,对无为军也有所了解。小弟这就去无为军走一遭,为大家打探了黄家情况,再回报与各位哥哥。“ 宋江听了大喜,拱手施礼:“贤弟肯去走一遭,此事万无一失。宋江谢谢贤弟了!“ 薛永连忙回礼:“哥哥无需客气。“ 薛永说完,辞别了众人,打探消息去了。 接下来几天,武松和梁山众人一边等候薛永回来,一边整顿军器,安排弓弩箭矢,准备船只。 客房。 潘金莲吃了一口茶,对武松说道:“捉拿宋江的是黄文炳,且是职责所在,并非私怨,与其家人何干?灭人妇孺,不是大丈夫所为。“ 武松听了,既没赞同,也没有反驳,淡淡说道:“你若不想去,待在家中等候消息即可。“ 潘金莲问道:“那你呢?“ 武松迟疑了一下:“我跟着去看看。“ 潘金莲说道:“那我也去。不过先说好,我们只是来帮忙救人的,现在人救出来了,咱们的忙就算是帮完了。” “这次去黄家,你不能主动杀人家妇孺!不然,我就不配合你换回来了,到时候去找罗真人,你自己去吧!“ 武松无奈,只好说道:“依你!“ 第五日,病大虫薛永带了一个黑瘦的年轻人回到庄上来,拜见宋江。 宋江见来人没见过,连忙问道:“薛兄弟,这位壮士是何人?“ 薛永连忙介绍:“这是我的徒弟,姓侯名健,江湖人称通臂猿,洪都人氏,做得一手好裁缝,也跟小弟我学了一些枪棒拳脚。我这徒弟现下就在这黄文炳家讨生活,因此小弟就把他给带来了。“ 宋江听了大喜,连忙让薛永和侯健坐下说话:“快快坐下,喝口水。消息打探地如何?“ 病大虫薛永说道:“江州城官军百姓被杀死五百多人,伤者不计其数。知府蔡九星夜差人报奏朝廷去了。如今江州城一过中午便关城门,出入盘问的很紧。“ 李逵不耐烦道:“让你去无为军中打探黄文炳家,说江州做甚!“ 宋江训斥道:“铁牛不可无礼!“ 薛永连忙赔罪道:“是我不对了,小弟去无为军中打听,正好遇见徒弟,就把他给带回来了,下面就让我徒弟给大伙儿说说吧!“ 又转向侯健道:“徒儿,你来给公明哥哥和众位头领说说。“ 侯健连忙向众人一拱手:“回禀各位头领,无为城中黄家人共有两户,分别是黄文炳家和他嫡亲哥哥黄文烨家。” “两人虽是一母所生,但是生性不同,这黄文烨在无为城中名声甚好,爱行善事,平素修桥铺路,扶危济困,救济穷苦,吃斋念佛,无为城中都叫他黄佛子。“ “这黄文炳是江州通判,为人刻薄,无为军都叫他黄蜂刺。” “他们两家住在一条巷子,黄文炳贴着城住,黄文烨靠家近大街。两家本来是一家,如今分家后,中间只隔着一个菜园子。“ 宋江问道:“那黄文炳家有多少人口?“ 侯健伸出手指数了数,回复道:“男女老幼共四十五口。“ 宋江一拍桌案道:“好!天叫我宋江报仇,特地将侯兄弟送来!侯兄弟,小弟意欲杀黄文炳全家报仇,你可愿为我等带路?“ 第118章 宋公明自信施妙计 小李广忐忑补漏洞 侯健说道:“小人自幼喜爱枪棒,薛师父常常指点小人,小人不敢忘恩,小人愿为众头领带路!” 宋江闻言大喜:“好!如今有了向导,众位兄弟可愿为宋江报一箭之仇?” 花荣、王英等人带头说道:“愿为哥哥效死,报仇雪恨!” 宋江哈哈大笑,笑完,又说道:“冤有头,债有主!此次报仇,只杀黄文炳一家,与无为军其余百姓无干。“ “他兄长黄文烨既然贤德,咱们就饶过他兄长一家,免得让天下人说我宋江不仁!” 花荣王英等人七嘴八舌说道:“公明哥哥仁义!” 晁盖见宋江主意已定,也不再阻拦,出言问道:“这次报仇,贤弟有何打算用兵?” 宋江略微思索一下,对晁盖说道:“小弟打算夜袭。” 说着,转向穆太公道:“劳烦穆太公准备百来捆芦柴,百来个麻袋,五艘大船,两只小船,十来坛桐油备用。” 穆太公连忙让穆弘、穆春前去准备。 穆弘躬身答应:“公明哥哥放心,芦柴、桐油和麻袋都有,我庄上的人也会驾船,我这就去准备。” 晁盖问道:“贤弟这是打算火攻么?” 宋江微微一笑:“小弟自有妙计,到时候哥哥就知道了。” 宋江接着吩咐道:“请侯健兄弟、薛永兄弟和白胜兄弟先去无为军中藏好,明日三更二刻为期,以带铃铛的鸽子为号,待鸽子放飞,白胜兄弟便上城墙策应,在靠近黄文炳家的城墙上插一条白绢,给兄弟们提供方位。” 侯健、薛永和白胜躬身领命。 宋江接着吩咐:“石勇、杜迁两位兄弟,你二人扮作乞丐,去城门内埋伏,等城外火起,便杀死看守城门的兵士。” 石勇和杜迁也躬身领命。 宋江接着布置:“张横、阮氏三兄弟和童威驾驶大船,载着沙土布袋和芦苇油柴,还有梁山众兄弟们去无为城。“ “李俊和张顺两位兄弟驾小船在江面上往来巡游,等候策应。“ “朱贵、宋万两位兄弟留在穆家庄,监视江州城内消息。“ “其余人等,都上五艘大船,共同攻打无为军。” 众头领躬身领命,各自下去准备。 到了晚上,出洞蛟童威架着一只渔船,前面探路。 武松和潘金莲与众人一起坐船在后面跟随,趁着夜色,直奔无为军而去。 此时,正是七月末天气,夜色微凉,月淡风清。 武松等人的船只静悄悄行驶到无为军的江岸边上,早有童威回来禀报:“禀告众位头领,城中无有动静。” 宋江命令手下众人将沙土布袋和芦柴都搬上岸,等候在城下阴影处。 一直听到三更鼓响,宋江留下张横、阮氏三兄弟和童威、童猛两兄弟看守船只,其余头领拿好兵器,小喽啰们背着沙土布袋、抱着芦柴,慢慢走到距离北门半里之处。 潘金莲四下打量,四周寂静无人。 宋江让王英放飞带铃铛的鸽子。 过不多时,只见城上伸出一条竹竿,绑着白布条,在月光下随风摇摆。 宋江见了,叫小喽啰们将沙土布袋堆到插有白布条的城墙下。 等沙土袋子堆好,王矮虎率先踩着沙土布袋上了城墙。 白胜已在城墙上接应。 武松、潘金莲随着众好汉上了城墙,白胜将黄文炳家指给众人。 宋江命令喽啰将芦柴挑到黄文炳家门前。 “薛永、侯健在哪儿?” 白胜回答道:“他们两人在黄文炳家外等候。” 宋江又问:“你见石勇、杜迁了么?” 白胜点点头:“见了,他俩就在北门附近。” 宋江放心了,和众人下城来到黄文炳家门前,见侯健就等在屋檐下。 潘金莲以为宋江搬来这许多芦柴,是为了火烧黄家。 晁盖等众头领也这么认为。 晁盖吩咐手下喽啰:“来人呐!将芦柴围着黄家摆好。” 宋江急忙拦住:“晁大哥且慢!这芦柴不是为了火烧黄家,而是为了诈开黄家门。” 李逵说道:“这破门,铁牛一斧头就劈开了,如何还用诈开?” 包括晁盖在内的众头领深以为然。 宋江不管,呵斥了李逵一顿:“你这黑厮懂个甚!” 在潘金莲等人不解的目光下,宋江命令薛永带人将芦柴堆放在黄文炳和黄文烨两家之间的菜园子里,倒上桐油。 只等宋江一声令下,将芦苇油柴点着。 宋江又让侯健等火起之后,去敲黄文炳的门,就说:‘隔壁大官人家失火,抢救出来的箱子等物要来寄存。‘ 宋江又吩咐众人道:“等对方开了门,咱们冲进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李逵不以为然:“费那鸟事!让俺铁牛一斧头劈开门,领着大伙儿杀进去,杀他个鸡犬不留,不就得了!” 潘金莲等人觉得李逵说得很有道理。 但是又怕驳了宋江面子,都闭口不言。 反正是给宋江报仇,爱咋咋地,都听他的就是。 宋江怒道:“你个黑厮再敢胡说,看我不撕烂你的嘴!” 李逵缩了一下头,嘿嘿笑道:“既然公明哥哥有妙计,便依哥哥就是。” 宋江见李逵老实了,转身朝着薛永说道:“薛兄弟,你领人去点火吧!” 薛永躬身领命,就要去点火。 花荣站出来说道:“且慢!” 薛永看了看花荣,又看了看宋江。 宋江不悦道:“花荣兄弟,你又有何事啊?” 花荣上前一步说道:“公明哥哥,咱们都在前门,火起之后,万一他们从后门跑了,岂非麻烦?” 宋江一拍额头:“哎呀!智者千虑,必有一失。非是花荣兄弟提醒,说不得就要走脱了歹人。” “花荣、黄信、吕方、郭盛,你四人带领一百人马去后门,休让贼子走脱一人。” 花荣、黄信、吕方和郭盛四人点齐一百人马,径直往后门去了。 等花荣等人去了后门,宋江命薛永将堆放在菜园子里的浇了桐油的芦柴点燃。 瞬间火光冲天,将菜园子照的透亮。 宋江朝侯健使了个眼色,侯健连忙跑去黄文炳家敲门,一边敲一边喊:“快开门,隔壁大官人家失火,有箱笼搬来寄存。快开门!” 第119章 黑脸旋风大杀四方 江州通判自投罗网 门房听到喊叫,起床出门一看,见菜园子方向火光冲天。 连忙去把黄家人都喊起来,然后才过来开门。 众头领都等得不耐烦了,李逵好几次要拿斧头将门劈了,被宋江阻止了。 好容易才等到黄家人提着水桶端着水盆等一应灭火物什过来,门房拨开门栓,开了门,正要闪身让救火的人过去,就看见面前一个黑大汉,正瞪大眼睛看着自己。 见门打开,早就等得不耐烦的李逵一板斧将开门的门房给劈了,接着挥着斧头冲了进去,见人就砍。 其他好汉跟着李逵蜂拥而入。 黄家人虽不少,但是没见过这个场面,一时之间反应不及,全被李逵一个人砍了,众头领在后面连个活人都遇不到,于是便四处搜刮钱财。 潘金莲看不下去,也不让武松动手,拉着武松在院子里干等着。 不一会儿,李逵将黄家四十四口砍杀殆尽,除去黄文炳不在家以外,余者尽死。 除了青壮是想去救火被砍杀在门前外,大部分的妇孺都是在睡榻上迷迷糊糊的就被李逵一板斧砍杀,一点儿反抗都没有。 火光冲天。 有四周邻舍被惊醒的,急匆匆地从家里出来,手提水桶,端着水盆,欲来救火。 宋江见了,高声喊道:“兀那百姓,休得上前!我梁山好汉数千人在此,杀黄文炳一门报仇,不干尔等事,快快归家躲避,休得出来多管闲事!” 有那胆小的,马上跑回家去了。 更多人则是远远地站在一边看热闹。 黑旋风李逵见那些人不听公明哥哥劝告,挥着板斧冲上去,砍翻了两个人,其余人这才一哄而散了。 无为军也有值夜的军汉,约一二十人,见这边火起,奔过来救火,被小李广花荣张弓搭箭,射死了两三人。 花荣高喊:“想死的便来救火!“ 那队军汉见梁山势大,也都退回去禀告上官去了。 不等无为军援兵赶来,众头领早已搜刮完了黄家的钱财,扛着箱笼,朝着城北门而去。 落在后面的侯健拿着火把,在黄文炳家四处放火,将黄家烧成一片白地。 埋伏在城门口的石勇和杜迁早在火起之时就带人杀死守门的军士,开了城门。 众人大摇大摆地出了城门,朝着岸边的船只而去。 张横、阮氏三兄弟和童威、童猛两兄弟见众人归来,连忙赶来接应,帮忙将财物抬上船。 待到无为军大队人马赶来,梁山众人早已乘船离开,消失在了茫茫江面上。 ---------------------- 江州城。 无为军大火被江州得知,报与知府。 知府知道通判黄文炳家在无为军,命人把黄文炳招来,告知情况。 黄文炳听到无为军失火,想到无为军的家人,不由心中慌乱,跟蔡九说到:“望知府大人开恩,允许文炳带人回家看看情况。“ 蔡九念在数年同僚,格外开恩,特命人为黄文炳开了城门,差一只官船,一队官兵约五十人供黄文炳差遣。 在黄文炳催促下,官船离了江州,匆忙朝着无为军方向而去。 走到一半,见迎面来了五艘大船。 黄文炳想着对方从无为军方向而来,说不得知道点情况,于是命令官船向对方靠近。 待靠近了,黄文炳高声喊道:“对面船家,可是从无为军方向而来?” 张横立在船头:“你是何人?” 黄文炳喊道:“我乃江州通判黄文炳,想向船家打听点儿事情。“ 张横听到对方是黄文炳,连忙让人把宋江唤来。 宋江听说对方是黄文炳,立刻下令五艘大船,两艘小船将官船包围。 黄文炳还以为对方向自己靠近是因为听说了自己是江州通判后等候自己问话,于是命令手下主动与对方船只接舷。 官船刚与对方船只接舷,对面船只便冲过来几个手持兵刃的大汉。 黄文炳心道不好,连忙命令官船离开。 奈何官船已被对方挠钩钩住,已然摆脱不开。 黄文炳感觉不妙,一边大喊:“有贼人!快快擒贼!“ 一边儿向船艄逃跑。 到了船艄,黄文炳一咬牙,一闭眼,纵身一跃,跳入江中。 谁知刚刚跳入江中,便被人在水下抓住了一条腿,随即被擒到船上来。 梁山众人进入官船一阵砍杀,将黄文炳带领的官兵杀了大半,余者跳江逃走了。 黄文炳被押到宋江面前。 宋江哈哈大笑:“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本以为你这狗官和那蔡九缩在江州城里,我已经报仇无望,没想到你这狗官居然自投罗网!真是老天保佑我宋江。“ 黄文炳湿漉漉的衣服贴在身上,垂着头不说话,只是悔恨自己怎么昏了头,竟然主动靠近宋江的贼船。 宋江见黄文炳不说话,大声骂道:“黄文炳!我与你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你这狗官为何要害我?你既读圣贤书,为何做这等歹毒之事?” 黄文炳冷冷说道:“是你自己题写的反诗,又不是我逼你写的,如何说是我害你?“ “你题写反诗也就罢了,还留下落款,让人假装看不见都不行!你也曾为押司,难道不知造反是诛九族的大罪么?如何反而怨到我头上?” 宋江回答不上,一时语塞,只是嘴唇不停哆嗦,不知是气得还是恨得。 潘金莲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 李逵见宋江语塞,在旁边帮腔道:“你个鸟官,你就不能睁只眼闭只眼,放我哥哥一马吗?害我哥哥还得灭你满门!” 黄文炳听了,大吃一惊:“什么?!你们!你们居然灭我满门?!” 宋江洋洋得意:“正是!你这狗官教唆蔡九知府判我和戴院长二人当街问斩的时候没想到有今天吧?哈哈哈哈!” 黄文炳挣扎着想跟宋江拼命,奈何被花荣和王英摁着动弹不得,朝着宋江吐了一口唾沫:“呸!无耻小人!你题写反诗,我身为江州通判抓你入狱不是应该么?!“ 第120章 宋公明大仇终得报 穆家庄举家投梁山 听到全家四十四口被宋江屠戮殆尽,黄文炳怒不可遏,极力挣扎着骂道: “无耻小人!写反诗的是你自己,判你死刑的乃是蔡九,你不怪你自己,不怪蔡九,凭什么来怪我?你怎么不去灭蔡家满门?!“ ”你个反贼!本官没有看错你,天生的一副贼骨头,早晚被诛九族!“ 一边骂,一边朝宋江吐唾沫。 李逵在边上说道:“公明哥哥,这厮如此嘴硬,不如剐了他,用炭火烤来吃。“ 王英一听,连忙说道:“李逵兄弟说得好!就这么办,我去取炭火与尖刀来!“ 王英说着,去船舱内取了炭火与尖刀,将黄文炳剥光了衣服,先从腿上割了肉,放在炭火上烤着。 “烤肉如何能没有酒?” 听到李逵嚷嚷,燕顺和郑天寿返身去到船舱,抱来几坛酒,一摞酒碗。 众头领取来酒碗,倒满了酒,等着肉烤熟了下酒。 武松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潘金莲心生不忍,悄悄拉着武松胳膊,将武松拉到后舱去了。 到了后舱,武松问道:“嫂嫂何事?” “无事。” “无事为何拉我回舱?” “别这个眼神,我没想睡你。” 潘金莲白了武松一眼:“你的好哥哥们要吃人肉了,莫非二郎也想吃?“ 武松摇了摇头。 吃人肉,与禽兽何异? 潘金莲说道:“既然不吃,还在那里干什么?等着别人劝你?“ ”别人都吃就你不吃,让别人看你不顺眼么?“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我们和他们,终究不是一类人。“ 武松有心反驳,但是吃人肉这种事,自己终究是做不出来,便不再言语。 众头领剐了黄文炳,就着炭火烤着吃了。 吃到最后,李逵掏出黄文炳心肝,给众头领做了醒酒汤。 每人喝了一碗。 又将剩下的骨架扔进了江里喂了鱼。 喝了醒酒汤,众人向宋江贺喜,祝贺宋江大仇得报。 宋江再次谢了众兄弟。 吃饱喝足,船也到了穆家庄。 穆太公亲自带人前来迎接,安排人将从黄文炳家劫掠的财物搬下船,抬进庄里。 忙完这一切,各自安歇去了。 第二日。 用过早饭,宋江将在江州本地结识的众位好汉聚在一起。 见众人都到了,宋江跪倒在地,口中说道:“众位兄弟,宋江不才,连累了大家,宋江给大家赔罪了!“ 众人连忙都跪下还礼:“哥哥如何这样说?!大家都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说什么连累不连累!“ 宋江朝众人拱拱手:“众位兄弟高义!小可不才,自小喜爱结识天下好汉。奈何力薄财疏,不能遂平生之愿。“ “前番梁山晁头领苦苦挽留,让小可上梁山与兄弟们一起行侠仗义。“ “只因父命难违,不曾前往,遂有江州之祸。“ “多亏了众位兄弟,以及梁山晁头领带领众位豪杰,不避凶险,勇闯龙潭虎穴,救小弟性命。又协助小弟灭了黄文炳满门,报了冤仇。“ “众位兄弟之恩,深似沧海,高如天地!“ 说着,宋江再次朝众人深深一拜。 “如今,宋江在江州犯下如此大罪,当地势必不能容。小可别无选择,只能上梁山,投奔晁盖哥哥。“ “众兄弟,若是愿意同去者,收拾行李同行即可。宋江保证到了山上仍是兄弟,有宋江一口肉,就有兄弟一口肉,有宋江一口酒,就有兄弟一口酒。“ “若是哪位兄弟不愿意去,也都随你。但是将来东窗事发,恐遭连累,请众兄弟三思!“ 说完,再次朝众人深深一拜。 不等宋江说完,李逵跳起来大声喊道:“都去,都去!哪个鸟人不去,吃俺铁牛一板斧,能扛过去不死便可不去!“ 宋江不悦道:“你这黑厮,说话怎这般粗鲁?去与不去,全在兄弟们心意!岂可强迫?“ 众人杀了这许多官军,犯下这么大的事,除了梁山也没有别的地方好去。 七嘴八舌议论一番,最终决定同去。 宋江大喜,连忙去说与晁盖。 晁盖听了也是大喜。 宋江又去找了潘金莲和武松,邀请二位同上梁山,共享富贵。 潘金莲只想和武松在一起,才不想去梁山和这些哥哥们胡混,武松也一心惦记着去蓟州寻找罗真人,便出言婉拒了,说等和公孙先生从蓟州回来再说。 宋江无奈,只好作罢。 正在说话,穆太公来寻宋江与晁盖。 宋江与晁盖见了太公,连忙施礼:“不知太公寻我等何事?“ 穆太公向二人拱了拱手:“如今穆春、穆弘跟随众好汉一起坐下这般大事,势必不能容于官府,因此老朽想要卖尽家财,举家迁往梁山,不知可否?“ 听说穆家庄要举全家之财迁往梁山,宋江和晁盖大喜,连忙说道:“如何不可?!到了梁山,太公就是我二人的亲太公!穆弘、穆春如何待太公,我二人就如何待太公,依太公之见可否?” 穆太公连忙客气道:“岂敢,岂敢!能得梁山庇佑已是大恩,又岂可如此造次?“ 得梁山头领首肯,穆太公令穆春和穆弘将田地、庄园、铺子尽皆发卖了。 庄客佣人有不愿意同去的,都发给盘缠遣散。 愿意同去的,收拾行李同去。 收拾完毕,众人将穆家庄的钱财粮食、黄文炳家劫掠的钱财尽皆装车,又将全部人马分成五批,押送着这些粮食财货,分批出发,朝着梁山而去。 武松和潘金莲跟着晁盖、宋江、花荣、戴宗和李逵,第一批先行。 武松跟着宋江等人行了三日,来到一座大山前。 山脚路旁的大石上写着‘黄山门’三个大字。 潘金莲看向武松:“师弟知道这座山么?” 武松摇摇头。 武松一向在北方混江湖,对南方了解不多。 众人行在山底的小路上,望着两侧高耸的山石,心生警惕。 宋江对晁盖说道:“此山甚是怪异,恐有强人占山为王,还是催促后面人马速速通过为好!“ 晁盖点了点头,深以为然。 第121章 黄山门路遇山大王 宋公明谈笑收小弟 宋江话音刚落,不等晁盖吩咐下去,就见前面山坡边闪出三五百个喽啰,簇拥着四个头领,拦住了众人去路。 潘金莲不由紧张,握紧了手中大刀。 晁盖、武松、宋江也取出兵器,花荣拈弓搭箭,李逵拿出双斧,静静看着对面。 双方隔着一二十丈远,隔空对峙,互相观望。 只见对面一名头领上前,朝着武松这边高声喊道:“对面的人听着!你们大闹江州法场,劫掠无为军,杀害官军百姓,我四人已在此等候你们多时!” “识相的,留下宋江,我们便放你们离去。” “若是不识相,休怪我等不讲情面!” 潘金莲朝武松凑了凑,悄声问道:“对面不是山贼吗?怎么也来捉拿宋江?什么时候山贼和官府成一伙儿了?!” 武松波澜不惊:“山贼和当地官府勾结,也不罕见。” 宋江听见对面山贼喊话,独自挺身上前。 花荣和李逵见了,连忙阻止,被宋江摆手拦住。 花荣和李逵无奈,只好退在一旁。 花荣将手搭在箭囊上,手指捏住箭羽,随时准备张弓搭箭。 宋江黑脸无波,向前走了两丈左右。 潘金莲没见过和山匪打交道,上次和武松从阳谷到汴京一路也没遇上贼匪,很好奇江湖上是如何和山贼打交道的?都有哪些江湖黑话? 潘金莲一脸期待地看着宋江,看宋江如何与贼匪对话。 宋江止住脚步。 潘金莲心中兴奋,要开始了,江湖黑话要好好记下,以后闯荡江湖能用到。 在潘金莲期待的目光下,宋江’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潘金莲心中暗暗吃惊,这是什么操作? 讲黑话前需要先下跪吗?威名远播的公明哥哥难道是跪出来的么? 潘金莲看向武松。 武松也摸不着头脑,只好示意潘金莲看情况再说。 宋江跪在地上大声说道:“小可宋江,被歹人陷害,冤屈无处可伸。幸得英雄豪杰拼死营救,侥幸得以保留性命。” “不知小可在何处得罪了四位好汉?” “望四位好汉高抬贵手,放宋江一马,宋江感激不尽!” 潘金莲心道,哦,原来是装可怜。 行吧,先礼后兵,也是一个策略。 不过也别抱多大指望,人家这么大的阵仗摆出来,总不能你一装可怜就收了吧? 能做山贼的,又岂是什么善心肠的人? 真当对面是大慈大悲的观音大士? 这样未免也太儿戏了。 潘金莲想到这里,看向对面,看对方如何应对。 潘金莲刚望过去,就见对面四位头领慌忙从马上下来,扔了手中兵器,飞奔前来。 到了宋江面前,’扑通‘四声,跪倒在宋江面前。 这一番动作把看得潘金莲目瞪口呆。 我江湖混的少,原来咱们大宋的山贼大王们都是这么行事的么? 这是什么逻辑? 如果不了解,还以为是宋江刚刚给对面施了迷魂咒,才能一句话就让对方纳头便拜。 在潘金莲惊讶的表情下,就听一个领头的山大王说道:“俺们兄弟四个,早就听闻山东及时雨宋公明大名,只恨不能见面。” “听闻哥哥在江州下狱,我兄弟四人正要去江州劫狱,没想到前日小喽啰来报,言说哥哥已经被一众豪杰劫了法场,又劫掠了黄通判家,灭了满门。” “我四人料想哥哥北返山东,必定途径此处,因此日日在此等待,今日终于等到哥哥。” “如果哥哥不嫌弃,我四人略备薄酒粗食,请众好汉同到弊寨盘桓片刻,权当为哥哥接风。” 宋江听了大喜,连忙扶起四位好汉:“哎呀呀!宋江何德何能,竟然能得四位兄弟青眼,受四位兄弟看重!” “宋江和四位兄弟萍水相逢,四位兄弟竟然打算发兵江州,打劫牢狱,解救宋江性命于倒悬,让宋江感激涕零,不能言表。“ ”请四位兄弟再受宋江一拜!“ 四人连忙将宋江扶起:“哥哥如何行如此大礼,岂不是要折兄弟们的寿?“ 宋江从地上起来,殷切地望向四位好汉:“说来惭愧,还不知四位兄弟尊姓大名?“ 为首一位好汉说道:“小弟姓欧名鹏,黄州人氏,本是军户,因恶了上官,因此流落江湖。江湖上的朋友给面子,送了个外号叫‘摩云金翅’。“ 宋江连忙拱手:“见过欧鹏兄弟!“ 欧鹏又拉过一位好汉:“这位是蒋敬,潭州人氏,落地举人,弃文学武,精通算术,颇有谋略,也会排兵布阵,人称‘神算子’。“ 宋江连忙见礼:“蒋敬兄弟!“ 蒋敬连忙回礼:“公明哥哥!“ 欧鹏又拉过一位好汉:“这位是马麟,建康人氏,使得一双铁笛,人称‘铁笛仙’。” 宋江连忙见礼:“马兄弟!” 马麟朝宋江拱手:“公明哥哥!” 欧鹏接着介绍道:“这最后一位姓陶名宗旺,光州人氏,惯使一把铁锹,有的是力气,人称‘九尾龟’。” 宋江也与陶宗旺见了礼。 见礼完毕,宋江拉着欧鹏的手,领着四人来到晁盖、武松等人面前,介绍四人与晁盖、花荣、李逵、武松和潘金莲认识。 潘金莲迷迷糊糊回了礼,心里仍有些发懵。 原来江湖上见面是这样的,我要是学了,真的能行吗? 见礼完毕,众人随着欧鹏等四人来到山寨,喝酒吃肉,好不快活。 宋江又留了人在山下等着,将后面四批人马也都接到山寨喝酒吃肉。 一时之间,山寨上热闹无比。 席间,宋江拉着欧鹏的胳膊,亲切问道:“欧鹏兄弟,哥哥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欧鹏连忙说道:“有事公明哥哥尽管吩咐!” 宋江看着欧鹏的眼睛:“我与兄弟一见如故,便似亲兄弟一般。我想邀请兄弟们与我同赴梁山泊,也好日日相聚,不知兄弟意下如何?” 欧鹏等四人起身跪下:“若是公明哥哥不嫌弃我们兄弟贫贱,我兄弟四人愿为哥哥牵马坠镫!” 宋江大喜,将四人扶起,端起酒坛,给四人斟满,一起干了。 当晚,宋江更与欧鹏在山寨抵足而眠,让花荣和李逵好一阵嫉妒。 第122章 接风宴头领分新旧 谈谶语晁盖心落寞 次日。 宋江、晁盖、武松、潘金莲、花荣和李逵仍旧领着一部分喽啰第一批下山,走在前面。 后面每隔一个时辰走一批。 欧鹏等四人将山寨金银财帛打包收拾了,余下带不走的尽皆焚毁,然后带领小喽啰们最后一批启程,向着梁山泊走去。 宋江、晁盖等人一路谈笑,不知不觉间走了二十来日,前方已然望见朱贵酒店。 酒店里的人远远望见晁天王带领大军回来了,连忙遣人去通报给军师吴用。 吴用得到通报,先吩咐手下准备接风宴席,随后带领公孙胜、林冲、秦明和新来的萧让、金大坚,下得山来,乘船过了水泊,一路敲锣打鼓,迎接众头领回山寨。 众人一路吹吹打打到了聚义厅,早有手下准备好了接风酒。 晁盖拉着宋江往第一把交椅上让,请宋江做山寨寨主。 “贤弟,这第一把交椅非你莫属!“ 宋江连忙推辞:“哥哥这是陷宋江于不义!” “哥哥率领众位好汉不远千里,救了宋江性命,宋江反过来就夺了哥哥的寨主之位,岂不让世人唾弃?哥哥万勿如此,否则宋江宁愿死!“ 晁盖坚持让宋江坐第一:“欸,贤弟此言差矣!若说救命,那也是贤弟救我在先。” “当初若非贤弟,我七人早被官府所擒,焉有今日梁山之盛大气象?你是我晁盖的恩主,便是梁山的恩主。这第一把交椅,你不坐,谁坐?“ 宋江再次辞让:“其它不论,便是按照年龄,也是哥哥是兄,宋江是弟,岂有弟在兄上之理?兄长切勿推辞,快快坐下!“ 二人推让半天,最终还是晁盖坐了第一位,宋江坐了第二位,吴用坐了第三位,公孙胜坐了第四位。 看着下面还有接近四十个头领,宋江便对晁盖说道:“哥哥,咱们这般推让,这接风酒到了天黑也吃不上。不如暂且不论功劳资历,今日先坐下吃酒再说。” 晁盖点头说道:“贤弟所言甚是,大伙儿今日先寻个座位坐下!” 潘金莲听了,就要拉着武松随便寻个座位坐下。 就见宋江在上方朝晁盖拱手道:“依小弟所看,原来梁山泊的旧头领,先去左边主位上坐。新来的头领,暂去右边客位上去坐着。至于各英雄的座次,待日后再依为山寨出力多寡,另行定夺。哥哥以为如何?“ 晁盖大手一挥:“都依贤弟!大家就按照公明兄弟所说,各自找个位置坐下吃酒!“ 众人拱手称是。 于是,林冲、刘唐、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杜迁、宋万、朱贵、白胜在左边坐了。 穆春、穆弘、童威、童猛、李逵、戴宗、李俊、李立、张横、张顺、薛永、侯健、欧鹏、蒋敬、马麟、陶宗旺在右边客位坐了。 秦明、黄信、燕顺、郑天寿、石勇、吕方、郭盛、萧让、金大坚等人在下江州前就上了山,正要往左边主位上去坐,见花荣和王矮虎二人头也不回在右边客位上坐了,迟疑一下,便也去右边客位上坐了。 武松和潘金莲见了,便往右边客位走去,想要在右边客位的最下首坐下。 晁盖在上方见花荣、王英等人坐到了客位,微微皱了一下眉头,朝着尚未就坐的武松和潘金莲说道:“武松兄弟,不用走那么远了,就在左边坐下就好,反正今日也是随便坐,这边坐位还空了许多。” 武松和潘金莲听了,转身谢了晁盖,在白胜的下首坐下。 吴用见众人坐定,拍了拍手掌:“来人呐,上酒!” 早有喽啰等待已久,听到吴用吩咐,端着酒肉鱼贯而入,摆在众位头领前面的桌子上,鸡鸭牛羊、鱼虾蟹贝、各种珍馐美酒,摆满了桌案。 晁盖在上方举起酒碗:“诸位,今日痛饮,为宋江兄弟和新来的众位兄弟接风,干!“ 武松和潘金莲跟着众人一起举起酒碗:“干!” 梁山众人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好不快活。 酒至半酣,李逵、王英等人,在宴席上说起大闹江州的威风来,唾沫星子乱飞。 王矮虎端着酒说道:“江州谶语说:‘耗国因家木,刀兵点水工。纵横三十六,播乱在山东。’“ ”这家木就是宋字,水工就是江字。这谶语岂不就是说明,老天爷都安排咱们宋江哥哥在山东起事造反,纵横天下三十六州。“ 李逵跳将起来说道:“没错!现在咱们在梁山有这么多兄弟,就是要跟着宋江哥哥造了皇帝老儿的反!杀上东京,夺了他的鸟位!” “到时候晁盖哥哥做大皇帝,宋江哥哥做二皇帝,吴军师做丞相,公孙道士做国师,俺铁牛就做个大将军,到时候看谁敢使脸色给俺铁牛看!“ 晁盖在江州时本已听过这个谶语,当时也未多想,现在再听,就觉得不是一回事儿了。 老天爷安排山东在宋江的带领下造反,那自己干什么去? 自己算什么? 再看看右侧宋江带来的诸多人马,自己这边儿只有寥寥数人,心中不由落寞,独自喝着闷酒。 潘金莲看到了,只装作不知,与武松干杯喝酒。 戴宗同李逵关系好,恐他说话惹晁盖不快,连忙说道:“铁牛,休得胡说,如今到了梁山,不比往日在江州大牢,须听两位头领哥哥的号令,不可再随意胡言乱语。“ 李逵不以为然:“怎么胡言乱语了,谶语都是这么说得。老话儿不是说了么,皇帝轮流做,明年到我家。这皇位皇帝老儿坐得,两位哥哥自然也坐得。” “你要是不愿意,到时候便不封你做大将军,还让你做院长。到时候啊,你见了俺铁牛,须得下跪拜见,叫俺将军大老爷!“ 李逵一边儿说,还一边儿离了座位,比手画脚表演,把梁山众好汉都逗得哈哈大笑。 宋江在上方沉声说道:“你这黑厮,又来胡说,再敢胡言乱语,割了你这厮的舌头,为众兄弟下酒!还不快快坐下!” 李逵听了,一脸不满地回座位去了。 第123章 宋公明孤身接老父 武二郎三骑寻真人 众人又吃喝了一会儿,眼看酒足饭饱,宴席将结束。 武松拉着潘金莲站起身来,向着晁盖施了一礼,说道:“晁天王,如今公明哥哥已经救回,我师兄弟二人想借公孙先生一用,引我师兄弟二人去蓟州拜见罗真人,恳请天王准许!“ 晁盖在江州时对潘金莲和武松印象不错,于是看向公孙胜:“贤弟,要不你辛苦一趟?“ 公孙胜连忙站起:“既然哥哥准许,小弟再多向哥哥告几天假,顺道回乡探望一下老母。“ 晁盖点头道:“自是应该。自从咱们七人劫了生辰纲,至今已有三载,是该回去尽尽孝道,等下去跟军师领些钱财,回去孝敬令堂。“ 公孙胜连忙感谢:“多谢哥哥!“ 武松和潘金莲也感谢道:“多谢晁天王!” 宋江听到公孙胜回乡探母,不由叹了口气。 晁盖见了,连忙问道:“贤弟为何叹气?“ 宋江看了看晁盖:“小弟此番在江州题下反诗,又大闹江州法场,灭了黄文炳满门,恐连累家中老父及兄弟亲族。” 晁盖安慰道:“这有何难?将他们一起接来梁山便是,也好日日在身边尽孝!” 宋江愁苦道:“上次小弟欲投梁山,家父便假传丧讯,不欲小弟落草,才致有江州之祸。此番再去接,恐怕非但不来,还会将小弟痛骂一番,打将出来呀!故此哀叹!“ 晁盖说道:“此一时,彼一时也!昔日兄弟罪轻,尚能等待大赦,令尊心中还有盼头,才不欲贤弟落草。” “今日乃谋反重罪,按律诛三族,再不上山,难道引颈就戮,全家被官府斩尽么?” “贤弟放心,愚兄多派些人马与你,定保你将全家老少平安接回。“ 宋江恍然大悟,对晁盖说道:“兄长一语点醒小弟,今时不同往日,再不上山,恐全家不保。” “此事不宜大张旗鼓,小弟一人悄悄潜回即可。只要能劝动老父,我和兄弟宋清两人足以将老父接来。到时候连夜上山,神不知,鬼不觉。” “带的人马多了,反而惊吓乡里,万一被多事之人举报官府,反而徒生枝节。“ 晁盖迟疑道:“途中倘有疏失,无有帮手,岂能让愚兄安心?不如让几位兄弟随行。“ 宋江道:“哥哥放心,宋江也久在江湖上行走,自会小心行事!” 晁盖苦苦劝说无效,就随宋江去了。 见公孙胜和宋江都要回乡探亲,李逵也想起了家中老母,也起身告假,回家中将老母接来梁山享福,晁盖也准了。 晁盖还大度地说,若有其他哪位兄弟要回家接父母高堂,也都一并去。 ------------------------- 第二日。 众位头领乘船来到朱贵酒店,送宋江、李逵、公孙胜、武松和潘金莲离去。 众人喝了送别酒,宋江和李逵结伴向南步行,公孙胜和武松、潘金莲骑马一路向北,各自离去了。 离开梁山,公孙胜才问武松、潘金莲道:“不知二位因何事非要见贫道的师父?” 武松迟疑道:“这?” 潘金莲说道:“迟早总要说与公孙先生知道,不如坦白告知。师兄以为如何?” 武松想了想,是这个道理。 现在不说,到了蓟州还不是一样要说。 于是武松看向公孙胜,坦白说道:“非是我二人要隐瞒先生,实在是此事有些匪夷所思,说出来旁人也不信。” 公孙胜跟着罗真人学了这许多年道,稀奇古怪的事儿也见闻不少,于是问道:“哦?不知怎么一个匪夷所思法?” 武松苦笑一下说道:“其实小弟才是武松,她其实是我嫂嫂潘金莲。’ “大约一年半之前,有一次武松醉酒,醒来后发现我们叔嫂二人竟然互换了身躯灵魂。小弟的身体里是大嫂的灵魂,而大嫂的身体里则是小弟的灵魂。” 公孙胜听了,说道:“怪不得,贫道观你面相,命里应是夭亡之人,看寿数应该在一年前就会死于非命。” “贫道还以为你是寻了法力高深之人破解,却原来是发生了意外变故。” 潘金莲在一旁听了,心中落寞。 果然如此! 如果不是和叔叔换了魂,一年前叔叔就把我和西门庆当作奸夫淫妇一起杀了! 没想到我的命数居然是这样! 幸亏叔叔那日吃醉了酒,和我互换了,才让我逃脱了王婆的奸计,得以存活到今日。 武松则正相反,听到公孙胜居然从面相上看出异常,不由大喜。 公孙胜果然不简单。 武松欣喜说道:“想不到公孙先生果然能看出来,只是不知公孙先生可否将我二人换回?” 公孙胜摇了摇头:“贫道学艺不精,不能将你二人换回来。” 武松听了有些失望:“为了能将我二人的魂魄换回,小弟几乎将汴京的寺庙道观尽皆拜了一遍,也不曾有效。” “家师说这世上或有两人可解我叔嫂之困,一位是尊师罗真人,另一位是龙虎山张天师。” 公孙胜点了点头:“天师道传自汉末张道陵,目前已传三十代。当代天师张继先九岁嗣教,号翛然子,道君皇帝赐号“虚靖先生”。“ “若能得张天师帮忙,你的问题或许便可迎刃而解,只是虚靖先生志在冲淡,喜在山中清修,神龙见首不见尾,普通人难以得见。“ 武松听了,点了点头:“公孙先生所言甚是。” “因此家师也提点小弟来梁山寻公孙先生,请公孙先生帮忙求见尊师罗真人。若是尊师也无能为力,小弟都不知道下一步该如何是好了!” 公孙胜安慰道:“武松兄弟也不必如此悲观!家师学究天人,贫道所学不及家师百一。若是家师肯帮忙,你二人换回来还是很有希望的。” 武松大喜,连忙朝公孙胜拱手致谢:“若果真如此,武松一定不忘感谢公孙先生和尊师罗真人大恩!” 公孙胜摆摆手道:“都是江湖兄弟,武松兄弟又何必如此客气。” 第124章 三娘感慨师兄经历 太公款待武松一行 三人一边谈话,一边骑马慢行,不知不觉到了独龙岗。 武松对公孙胜说道:“公孙先生,前面便是独龙岗,我二人的师妹便在此地扈家庄。我们三人今晚便在扈家庄歇息一晚,明日再出发,先生以为如何?” 能有一处庄园好好歇息一晚,总好过风餐露宿或者路边野店,公孙胜自然不会不愿意。 于是,三人骑马直奔扈家庄。 到了扈家庄,在门前下了马,潘金莲让下人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扈三娘就从庄内快步跑了出来,见果然是武松和潘金莲,顿时笑靥如花:“武师兄!潘师兄!” 潘金莲连忙上前:“师妹!一年多未见,长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师兄都不敢认了!” 等潘金莲说完,武松也上前一步:“扈师妹!” 扈三娘问道:“师兄,你二人不是去孟州了么?怎么又回来了?莫非道君皇帝大赦天下了?” 潘金莲微微一笑:“道君皇帝确实大赦天下了。不过此事说来话长,待会儿师兄再慢慢给你说。” “来,师妹,师兄为你介绍,这位是公孙先生,二仙山罗真人的弟子。公孙先生是修道高人,能呼风唤雨,腾云驾雾,江湖人称‘入云龙’。“ 扈三娘听了潘金莲介绍,连忙拱手施礼:“扈三娘见过公孙先生!“ 公孙胜也回礼道:“小道公孙胜见过扈姑娘!贫道不请自来,给姑娘添麻烦了!“ 扈三娘连忙说道:“公孙先生太客气了!公孙先生能驾临敝庄,是我扈三娘的荣幸。公孙先生是师兄的朋友,就是我扈三娘的朋友。公孙先生,请庄内叙话!“ 扈三娘说完,将公孙胜、武松和潘金莲请入庄内。 到了庄内,扈三娘给三人安排了客房,让下人将马匹牵下去喂了,又让人打了干净的水给三位净了手脸。 这才将三人请到厅堂叙话。 到了厅堂,四人依宾主坐下,潘金莲才将孟州发生的事一一讲了。 扈三娘听得津津有味。 听到在十字坡遇到孙二娘的黑店,直呼好险。 听到武松调戏蒋门神小妾,扈三娘捂嘴直笑,没想到武师兄这么坏。 待到潘金莲暴打蒋门神一段,扈三娘双眼放光,恨不能一起参战。 说到少林重遇师父和岳飞师弟,并且跟随金台师伯学艺,扈三娘更是悔恨地手掌都差点儿拍断了,直言为什么当时没有一起去孟州。 提到金台师伯收的小师妹萧塔不烟,更是恨不能结识。 讲到潘金莲遭张都监陷害,飞云浦遇险,扈三娘大骂张都监无耻小人。 讲到后来鸳鸯楼迷昏张都监、张团练和蒋门神三人,送给孙二娘做了人肉包子,更是连声说活该,恶人有恶报。 讲到金台师伯圆寂少林寺,又不由悲伤。 讲到梁山寻公孙胜,遇到梁山南下劫法场解救宋江,不由高呼过瘾。 听到最后,扈三娘感叹道:“没想到这一年多,两位师兄竟然经历了这么多事。师妹我每日待在这庄里,除了祝彪来纠缠,就是父亲和兄长拐弯抹角劝说我嫁给祝彪,烦都烦死了!” “唉,要是当初跟着两位师兄去孟州就好了。” 说完,眼珠一转,看向潘金莲和武松:“师兄,这次你们北上蓟州,也带上我吧!师妹我每日在这庄里,闷都闷死了!师妹也想跟着师兄去见见世外高人是什么样子的。“ 潘金莲看向武松。 武松迟疑道:“令尊扈太公和令堂扈老夫人同意么?“ 扈三娘冷哼一声:“管他们干嘛!若依他们的意思,我早就得嫁给祝彪了!“ 说完,对着潘金莲撒娇道:“师兄,行不行嘛!我还没去过辽国呢!跟着你们也看看辽国的风情,说不准还能遇到萧师妹。” “人家都说萧家是辽国后族,辽国每代皇后都是萧家女子。师兄你说,萧师妹是不是将来也是皇后啊?” 潘金莲说道:“哪儿能那么巧啊!萧是辽国大姓,姓萧的姑娘不知道有多少,还能每个姓萧的女子将来都是辽国皇后啊!“ 正在说话间,扈成大步走进来:“妹妹,两位师兄来了你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无端让我失礼!“ 说完,朝着潘金莲和武松一拱手:“见过两位师兄!“ 武松和潘金莲连忙回礼:“扈兄,好久不见!” 扈成见屋里还有陌生人,便出言问道:“这位道长是?” 武松连忙说道:“扈兄,我来为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公孙先生。” “公孙先生是修道高人,能呼风唤雨,腾云驾雾,江湖人称‘入云龙’。” 扈成连忙见礼:“小人扈成,见过公孙先生。” 公孙胜连忙回礼:“少庄主免礼,贫道不请自来,还请少庄主勿怪。” 扈成连忙说道:“那里,那里,公孙先生肯驾临敝庄,是敝庄的荣幸,岂敢怪罪?” 说完,教训扈三娘道:“怎么请客人这么干坐着!” 扈成看向公孙胜、武松和潘金莲说道:“小弟看时间也不早了,干脆吩咐下去,准备一桌晚宴,咱们一边吃,一边聊,不知公孙先生和两位师兄以为如何?” 公孙胜微微一笑:“客随主便。” 扈成高兴说道:“既然如此,请诸位稍候,小弟去去就来。” 说完,扈成下去安排宴席去了。 不多时,扈成过来邀请三人过去入席。 武松、潘金莲和公孙胜跟随扈成和扈三娘来到扈太公居住的主院前厅。 扈太公和扈老夫人已在厅堂等候,见几人到来,连忙起身相迎:“上次一别,已经一载有余。贤侄别来无恙啊?” 武松和潘金莲连忙给扈太公和扈老夫人行礼:“小侄见过太公、老夫人!” 扈太公和扈老夫人连忙说道:“快快免礼,快快免礼!“ 扈太公见旁边的公孙胜,问潘金莲道:“贤侄,不知这位道长是?“ 潘金莲连忙回答道:“回太公,这位是小侄的好友公孙先生。公孙先生是蓟州二仙山罗真人的亲传弟子,这次是领着小侄师兄弟二人北上蓟州,拜访罗真人的。“ 第125章 扈夫人问卜公孙胜 知结果众人吃大惊 扈老夫人一听说公孙胜是仙山真人的亲传弟子,立马眼光发亮:“哎呀,原来是得道高士,公孙道长请快快入座!“ 众人依宾主落座,扈太公和扈老夫人坐了主位,潘金莲和武松挨着扈太公坐了,公孙胜挨着扈老夫人坐了,扈成和扈三娘在下方作陪。 因为武松和潘金莲是扈三娘的师兄,这次算是家宴,也不避后宅,没有那么多讲究。 扈太公端起酒杯,高声说道:“三位俊杰远程而来,扈家庄蓬荜生辉!老朽提议,让我们共同举杯,欢迎三位俊杰的到来!“ 众人都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扈老夫人笑呵呵劝大家吃菜。 扈老夫人一边殷勤为公孙胜布菜,一边问道:“不知公孙道长擅长何种道法啊?“ 公孙胜连忙回道:“贫道学艺不精,跟着家师学了点儿五行八卦。“ 扈老夫人听了,惊喜问道:“哦?这么说来,公孙道长擅长看相问卦喽?“ 公孙胜谦虚回答:“略懂一些。“ 扈老夫人大喜,问道:“不知公孙道长能否看姻缘哪?“ 扈三娘顿时不乐意了,将筷子放下,对扈夫人说道:“娘亲!哪儿有您这样的?!人家公孙先生刚来,就让人家帮忙算这算那的,也太过无礼。“ 听了扈三娘的话,扈老夫人哈哈大笑:“是老身唐突了!公孙先生勿怪!来,吃菜,吃菜!“ 公孙胜连忙说道:“老夫人客气了!我自己来,自己来!“ 扈太公看了看潘金莲脸上的金印,问道:“贤侄,原谅老夫唐突,你这是遭遇到了什么变故,为何脸上被刺了金印?” 扈三娘有些无语了。 这边儿刚刚摁住了老母亲,那边儿老父亲又出幺蛾子。 真不应该让他们两位老人家出来,自己陪着师兄三人吃饭就挺好,说话还自在些。 扈三娘正待出言阻止,就见潘金莲朝她微微摇了摇头,只好暂且作罢,看看师兄如何说。 潘金莲扭头对扈太公说道:“回太公话,去年家兄为歹人所害。小侄为兄报仇,手刃了那歹人。” “知县、知府两级相公念在小侄是为兄报仇,情有可原,因此从轻发落,判了小侄刺配孟州。” 扈太公听了,惊讶道:“竟有这等事?!贤侄为兄报仇,有情有义!只是可惜了令兄,年纪轻轻竟被奸人所害!连累你也被刺配,失了前途。” “好在当今道君皇帝体谅民间疾苦,年年大赦,贤侄才不至于长久困于牢营,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潘金莲对扈太公拱手说道:“小侄多谢太公体谅!武松幼年失怙,全赖兄长抚养长大,兄长之恩深似沧海。” “小侄本想着长大后能有所建树,让兄长也跟着享享福。没成想去年小侄刚被知县相公任命为都头,还没来得及孝敬兄长,就祸从天降!“ ”不仅兄长惨遭横死,小侄也锒铛入狱。唉,这或许就是命吧!” 扈老夫人去年初次相见就极为满意潘金莲,想让他做自家女婿,没想到他身上竟然发生了这等事,不忍心看潘金莲伤悲,连忙出言安慰道:“贤侄不必哀伤!所谓福祸相依,或许大难之后有大福。” 为了增加说服力,扈老夫人还看向公孙胜,问道:“你说是吧,公孙道长?” 公孙胜连忙点头道:“老夫人所言甚是!” 见公孙胜捧场,扈老夫人很高兴,接着问道:“恕老身唐突,公孙先生可否帮忙看看小女的姻缘?” 扈三娘在旁边不悦道:“娘亲~!” 扈老夫人瞪了扈三娘一眼:“娘亲正在请教公孙道长,你休要说话!” 说完,转过头,殷切地看向公孙胜。 公孙胜挠了挠头,问道:“可有令爱的生辰八字?” 扈老夫人见公孙胜肯帮忙,大喜过望,连声应道:“有,有,有!“ 接着,随口就报出了扈三娘的生辰八字。 公孙胜掐指一算,不由皱起了眉头。 扈老夫人见了,顿时紧张起来:“道长,可是小女的姻缘有何不妥?” 公孙胜连忙摆摆手,说道:“令爱的姻缘并无不妥。如果贫道所料不差,令爱的姻缘应在明年开年,也就是半年的时间而已,老夫人不必心急。” 听到小女的姻缘并无不妥,就在半年之内,扈老夫人稍稍放心,接着问道:“不知道长能否算出对方是哪位后生?” 公孙胜说道:“这个需要对方的生辰八字,才能算出他与令爱是否有缘。” “这?“ 扈老夫人想算算和潘金莲的姻缘。 但是当着众人的面,直接问潘金莲的八字不合适。 扈太公想算算和祝彪的姻缘,拿眼看向扈成。 扈成早就知道祝彪的八字,但是也知道妹妹不喜祝彪,因此拿不准应不应该说出来,只好低头吃菜,假装不知扈太公的意思。 扈老夫人拿不出八字,只好问起了另一件事:“老身看刚才道长掐算时,眉头紧皱,可是算出了其它不妥之事?“ 公孙胜看了看扈老夫人,又看了看扈太公和扈三娘:“这个——,贫道学艺不精,怕是掐算有误。” 扈太公和扈老夫人连忙说道:“公孙道长但讲无妨!就当是酒桌笑话,说错也无妨!” 公孙胜又看向扈三娘和武松、潘金莲,见众人都点头了,才说道:“贫道刚才掐算,发现……,发现……” 公孙胜犹豫半天,还是怕算错了,于是说道:“算了,贫道学艺不精,或许是算错了,还是不说了吧?” 公孙胜这个态度,傻子也知道公孙胜算出了什么不好的事。 潘金莲说道:“要不,我和师兄二人回避一下?” 扈老夫人说道:“不必,都不是外人,公孙道长但讲无妨!” 扈太公也说道:“就是,公孙先生有话尽管讲,你是小女的朋友,老夫信得过你。” 公孙胜无奈,于是说道:“贫道算出三娘子在明年正月将会失去双亲。” 众人闻言,大吃一惊:“什么?!” 第126章 避祸事扈家弃联姻 求破解三娘欲北上 听到是这个结果,潘金莲连忙说道:“公孙先生没算错吧?要不取太公和老夫人的八字再算算?” 老夫人也不敢大意,连忙报上自己和扈太公的八字。 公孙胜一一掐算了,眉头皱地更深了。 扈成急切问道:“怎么样?” 公孙胜无奈说道:“卦象显示二老将会在明年正月同时死于非命。” 众人顿时傻眼了。 潘金莲问道:“那三娘呢?你不是算出明年三娘有姻缘么?” 公孙胜连忙说道:“三娘无性命之忧。” 扈老夫人又连忙报上儿子扈成的八字:“道长快算算我儿如何?” 公孙胜掐算一番:“也无事,虽有变故,但是性命无忧。“ 听闻儿女无事,扈老夫人心下稍安:“成儿和三娘无事,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扈成担心自己的爹娘,急切问道:“公孙先生可有破解之法?” 众人听了,眼光一亮。 对呀,公孙先生既然能看出来,说不得就有破解之法。 于是齐刷刷地看向公孙胜。 公孙胜惭愧地说道:“惭愧,贫道学艺不精,仅能从卦象上算出来这次是受西面牵累,但是灾祸根源却是自北方来,但是贫道却不知破解之法。若是家师在,或许能有破解之法。” 众人琢磨着公孙胜的话。 扈老夫人说道:“西面不就是祝家庄和李家庄,道长的意思是这次的祸事是受这两个庄的牵累?” 公孙胜苦笑一声:“贫道只能算出方位,再多就算不出了。” 扈老夫人略感失望。 扈三娘看向扈成,问道:“哥哥,你是不是有祝彪的八字?!“ 扈成不解:“干什么?你不是不喜欢祝彪么?还要他的八字做甚!“ 扈三娘说道:“将祝彪的生辰八字交给公孙先生,让公孙先生算算。“ 扈成以为交出祝彪的八字合算姻缘,有些不以为然:“你都不愿意,还算它作甚!“ 扈太公训斥扈成道:“让你给先生,你就给是,啰嗦这许多作什么?!“ 扈成不敢顶撞扈太公,连忙报出了祝彪的生辰八字。 公孙胜掐指一算,说道:“此人也会于明年正月死于非命。“ 扈老夫人听了,对着扈太公说道:“果然是受祝家庄牵累!都是你,非要将三娘许给祝彪,三娘本就不乐意,你还非要强求。现在倒好,给咱们带来祸事了吧?!“ 扈太公不服气说道:“西面也不一定是祝家庄啊,说不得祝彪是因为做了咱们家女婿,受咱们拖累才死于非命也未可知。“ 扈老夫人生气道:“你个死老头子,都到这时候了还嘴硬!“ 扈成连忙拉住:“父亲,母亲,知道原因就好说,咱们不将小妹嫁与祝彪不就得了么,不必争吵。“ 扈老夫人也觉得当着武松、潘金莲和公孙胜的面吵架有失风度,不成体统,冷哼一声,对扈成说道:“既然你父亲不服气,你把祝龙、祝虎的生辰八字也给公孙道长,让道长都给算算。” “看看是他祝家庄拖累了咱扈家庄,还是咱们扈家庄拖累了祝彪!“ 扈成面露难色:“可是孩儿没有祝龙、祝虎的生辰八字呀!” “孩儿有祝彪的生辰八字,是因为祝彪他想娶妹妹,想套妹妹的八字去合婚姻,才被孩儿反套出来的。那祝龙、祝虎的生辰八字又怎么会随便给孩儿?” 武松说道:“扈兄说得有理,生辰八字不轻易示人,怕被人以厌胜之术诅咒。” 扈老夫人说道:“不管他祝龙、祝虎是否会死于非命,反正祝家庄在咱们西面,咱们不跟他联姻,不让他牵连咱就对了!“ ”还有,西面的李家庄咱们也不跟他联姻!” 扈太公哭笑不得:“人家李家庄又没有适龄的男子,你就是想联姻也联不成!” 由于公孙胜的这一卦,这顿饭吃得扈家人心惊胆颤。 商议了半天,最终也没商量出个结果,在扈家人的一片担心中结束了。 用过饭,扈三娘心事重重地领着武松三人回到客房,吩咐下人准备热水为三人沐浴,自己回去找扈成接着商量去了。 第二日。 武松、潘金莲和公孙胜美美地睡了一晚起来,精神奕奕地开门,早有下人为三人准备好了洗漱用具和温水。 三人洗漱完毕,武松和潘金莲在院中练了一会儿武功。 公孙胜看得心痒,想和两位切磋一番,没想到在谁的手里都过不了三回合,连忙摆摆手说道:“我还是老老实实修我的道法吧,这武功我实在是练不来。“ 潘金莲呵呵笑道:“公孙先生学了高深道法,哪里还用学这粗浅的武功?” 公孙胜笑着摆摆手。 到了辰时二刻,扈三娘顶着两个黑眼圈来请三人去用餐。 潘金莲见了,关心道:“师妹昨晚一夜未眠?“ 扈三娘点点头:“心里总是有些不踏实。” “师兄,你说我爹娘能躲过这一劫吗?“ 潘金莲拍了拍扈三娘的肩膀:“师兄也不知。要不师妹跟着我们去一趟二仙山,亲自去问一问罗真人可有破解之法?“ 扈三娘听了,顿时眼色一亮:“师兄所言有理。罗真人是公孙先生的师父,学究天人,道法高深,一定能有办法破解的!” “小妹这就去和爹娘说,跟着师兄一起去二仙山求罗真人!” 扈三娘领着武松三人来到厅堂,下人已经将饭食准备好。 扈三娘陪着武松三人吃了。 吃到一半,扈成顶着一双黑眼圈进来:“公孙先生,两位师兄!” 武松连忙招呼扈成:“扈兄来了?来来来,赶紧坐下一起吃些。” 扈成拉了个凳子坐下,却未吃饭,而是交给公孙先生两个生辰八字:“劳烦公孙先生再给算算。” 扈三娘连忙问道:“哥哥你把祝龙、祝虎的生辰八字搞到了?” 扈成点了点头:“花了我十两银子。” 公孙胜放下手中馒头,取过扈成递过来的生辰八字,掐指算了起来。 扈成盯着公孙胜,看公孙胜算完了,迫不及待地问道:“怎样?” 公孙胜说道:“这两人皆会在明年正月死于非命。” 第127章 离家乡三娘别父母 奔蓟州祝彪拦去路 扈成听了,啊的一下叫出声:“三子皆亡?祝家庄这是要被灭庄啊!” 武松问道:“扈兄,祝家庄有什么死对头么?” 扈成沉吟片刻:“祝家庄兵强马壮,是当地一霸,平日得罪的人不少。但是要说将祝家庄灭门的死对头么,却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 武松看着扈成和扈三娘说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既然知道祝家庄明年正月要被灭庄,还是与他们适当保持距离的好,免得届时受到牵累。” 扈成点头道:“师兄所言甚是有理,扈成谨记。” 说完,朝着武松等三人拱了拱手:“三位慢慢吃,扈成先去告知爹娘。“ 又吩咐扈三娘道:“妹妹,你替兄长陪好三位贵客。” 扈三娘朝扈成摆摆手:“这里有我,兄长自去便是。” 武松、潘金莲、公孙胜三人朝扈成拱了拱手:“扈兄慢走!” 扈成疾奔出去,向自己父母禀报去了。 扈三娘陪着武松三人用罢早饭,扈成陪着扈太公和扈老夫人过来了,就连前面一直没有露面的扈成夫人也跟着过来了。 武松、潘金莲和公孙胜见老太公和老夫人到了,连忙起身行礼。 扈成夫人也向武松三人道了一个万福。 扈太公和老夫人面色沉重,朝着公孙胜说道:“公孙先生,真的没办法破解么?“ 公孙胜惭愧说道:“小侄学艺不精,让两位老人家失望了。“ 扈三娘对扈太公和扈老夫人说道:“爹、娘,你们不必忧心。孩儿已经决定跟随师兄和公孙道长北上蓟州,亲自拜访罗真人,寻求破解之法。” “罗真人是公孙先生的师父,学究天人,道法高深,一定能找到破解之法的。“ 扈太公考虑了一下,说道:“如此甚好!一路上要听公孙道长和两位师兄的话,不要惹是生非,到了蓟州对罗真人要恭敬!“ 扈三娘点头答应:“孩儿知道了!“ 扈老夫人对儿子扈成说道:“我儿啊,去为你妹妹准备拜见罗真人的礼物。还有,他们四人一路的盘缠也再准备些。” 武松听说还要再给他们准备盘缠,连忙制止:“老夫人,我等的盘缠已经足够,只准备师妹一人的盘缠足矣!” 扈老夫人摆摆手:“穷家富路,出门在外,多有不便,还是多备些盘缠好,贤侄不必客气。” 众人心中有事,也不在扈家庄多留,准备好行李盘缠便骑马上路了。 扈太公、扈老夫人和扈成的夫人送出了庄门。 扈老夫人又命扈成往前送了七八里,才依依不舍地告别了。 武松四人又往前行了十来里,祝家庄的祝彪得到消息,骑马来到四人前面,拦住了去路。 “贤妹!你要往何处去?” 扈三娘一看是祝彪骑马追过来,拦住了去路,一脸不开心地说道:“关你何事?难道我去哪里还要你准许?” 祝彪一指潘金莲:“你这个师兄就这么好?好到你要跟他私奔?” 扈三娘点点头:“不错,我师兄就是好到要和我私奔,你待怎样?” 祝彪气急:“你!臭不要脸!你是不是以为我祝彪离了你没人要?扈三娘我告诉你,这世上有的是官人家的小姐求着跟我祝彪结亲!” 扈三娘不屑地说道:“那你快去跟她们结亲呀,在这里胡乱纠缠什么?” 祝彪一甩马鞭:“扈三娘,你别不识抬举!要不是靠着我们祝家庄,焉有你们扈家庄的今日!” 扈三娘冷哼一声:“祝彪我也告诉你,我们扈家庄没吃你祝家庄一颗粮食,没花你祝家庄的一文钱!还有,我扈三娘是绝对不会嫁给你的,你趁早死了这份心!” “师兄,公孙先生,我们走!” 说完,一拍马屁股,从祝彪身侧穿了过去。 武松、潘金莲和公孙胜也连忙跟上。 祝彪气得将马鞭狠狠丢在地上。 手下捡起地上的马鞭,递给祝彪,小声问道:“少庄主,三娘子走了,咱们还追么?” 祝彪痛骂一声:“追个屁!回去!” 说完,双腿一夹马腹,回祝家庄去了。 公孙胜领着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一路向北,过了雄州,到了霸州,就接近宋辽边界拒马河了。 潘金莲见这里河湖纵横,到处都是河流湖泊。陆地上也都种满了榆树、柳树和枣树等,树木密密麻麻,宽处仅能容纳一马。 公孙胜放慢了速度,一边骑着马慢慢行走,一边解释道:“马上就要到宋辽边界了。由于石敬瑭将燕云十六州献给了辽国,宋国立国以来北部边防无险可守,便构建了这种水木纵横的防御体系,号称是‘水长城’和‘木长城’,用来防备辽国骑兵。” “自百年前宋国真宗皇帝与辽国圣宗皇帝缔结‘澶渊之盟‘以来,两国已经百年没有大战事,因此这些防御措施便有所荒废,宋国这边还好,辽国那边现在基本不设防。” 潘金莲和扈三娘恍然大悟。 失了长城天险,宋国步兵面对辽国骑兵,天然有劣势,自然会想办法削弱骑兵的优势。 公孙胜带着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穿过霸州城,来到拒马河边。 河上停留着渡人过河的船只。 武松一行四人交了钱,牵着马上了一艘大船。 大船载着他们和一批在两国间从事贸易的商人们一起渡过了拒马河。 潘金莲问道:“现在咱们就在辽国了?” 公孙胜哈哈大笑:“辽国宋国还不是一回事,唐朝的时候不都是一国。过几天你就知道,这里大部分都是汉人,穿汉服,说汉话,行汉礼,跟在宋国没什么区别。严格说来,小弟就是辽国人,还不是和大家没什么区别?” 潘金莲奇怪道:“不都说辽国是契丹人吗?怎么都是汉人?” 公孙胜呵呵一笑:“契丹才几个人,大部分还都在北面草原放牧。旧唐故地基本上都是汉人,就是有契丹贵族,那也是汉化了的。“ ”你们不是有个契丹师妹么,她长什么样?和汉人长得不一样吗?” 第128章 递拜帖潘金莲受辱 回山门公孙胜见师 潘金莲摇摇头:“公孙先生所言甚是,萧师妹和我们也没什么区别。” 四人沿着大路一路向北,天黑之前赶到了固安。 在固安歇息了一晚,又行了一日,终于来到了燕京,也就是辽国南京析津府。 辽国共有五京,分别是上京临潢府,中京大定府,东京辽阳府,南京析津府和西京大同府。 其中,上京是辽国都城,是辽帝和辽国中枢所在。 南京则是辽国人口最多、最繁华的城市,其繁华仅次于宋国都城开封。 武松一行四人进了燕京城,公孙胜说道:“天色将晚,咱们先寻个酒店住下,诸位以为如何?“ 武松点了点头:“公孙先生的安排甚是妥当。” 扈三娘奇怪道:“不是说萧师妹就在燕京么?咱们何不直接去寻她,住到她家里?” 潘金莲说道:“扈师妹你有所不知,权贵之家规矩多,想要登门,一般都需要提前送拜帖。“ ”今日天色已晚,咱们还是先找家客栈住下。等明日写了拜帖送去,萧师妹见到拜帖,自然会出来见我们的。” 扈三娘不屑说道:“如此麻烦,不爽利!” 四人寻了一间客栈,将马让小二牵去后面喂了,结伴来到柜台,要了房间,住了下来。 一夜无话。 第二日,潘金莲写好了拜帖,言明去蓟州拜访罗真人路过燕京,询问萧塔不烟可有空闲一见。 写完拜帖,众人按照萧塔不烟跟武松和潘金莲说过的地址寻了过去,来到一处规模宏大的府邸。 潘金莲将拜帖递给门房,又摸出一块碎银子递了上去,表明了来意。 门房将拜帖和银子收了,对潘金莲说道:“诸位来得不巧,塔不烟小姐自南朝归来后,前几日去上京拜见亲长去了。诸位可在南京稍待,等小姐自上京归来后,小人便将拜帖转交给小姐。” “这?” 潘金莲看了看武松。 武松说道:“我等还有要事前往蓟州,既然塔不烟小姐不在,那我们回程时再来好了。” 门房正要回话,突然看见一队人马朝着府门而来,嘴里说了句对不住,就跑上去迎接了。 武松等四人转身看去,只见一队士兵保护着三辆马车来到府前。 门房将侧门打开,又躬身朝着马车行礼:“表少爷,表小姐!“ 马车帘子掀开,露出一张契丹贵女打扮的精致脸旁。 契丹贵女看了看潘金莲等人,问门房道:“怎么回事?“ 门房连忙说道:“回表小姐,是来拜访塔不烟小姐的。“ 契丹贵女不屑说道:“表妹怎么什么人都来往,就连南朝的犯人都来往!“ 扈三娘听了,顿时火大:“你!“ 契丹贵女见了,说道:“怎么?还想对我无礼?!“ 后面马车中的男子呵斥道:“大胆!胆敢对郡主不敬!“ 潘金莲拉住扈三娘:“算了,既然师妹不在,咱们还是走吧!“ 说完,拉着扈三娘就走。 武松和公孙胜在后面跟上。 契丹贵女冷哼一声:“一群南朝低贱之人,也敢对本郡主不敬,若不是看表妹的面子,岂能轻易饶了你们!“ 说完,放下车帘,吩咐一声:“进府!“ 车队缓缓进去。 那边,扈三娘对潘金莲说道:“师兄,她如此无礼,你怎么就这么拉我走了?” 潘金莲劝慰道:“不然还能怎么办?和她打一架?一来她在这燕京身份贵重,和她起冲突对咱们没好处;二来,她又是萧师妹的亲戚,真打起来还不是让萧师妹日后为难?三来,真纠缠起来,还不知如何才能脱身,岂非耽误咱们正事?你难道不想早些见到罗真人了?” 扈三娘气呼呼地说道:“理是这么个理,就是有些气人。” 潘金莲劝道:“好了,忍一时之气,免百日之忧!咱们还是赶紧去拜访罗真人要紧,其他人,随他去吧!” 既然萧塔不烟不在燕京,那么燕京也没有必要停留。 武松等四人回到客栈,退了房间,取过马匹,出了燕京城,直奔蓟州而去。 到了蓟州,也不进城,直接跟着公孙胜奔二仙山而去。 走了一日,四人终于来到一处大山脚下,抬眼日头已经偏西。 武松等人打眼望去,只见山峰起伏,连绵不绝,抬眼望山高林茂,远处眺云笼雾罩。 此时已是初秋天气,山上树叶有黄有红,色彩斑斓。 夕阳洒在山坡上,洒落一片金光,真是一个神仙所在。 武松问道:“公孙兄,此山便是二仙山么?” 公孙胜回头看了一眼武松,说道:“二仙山在深处,还需再行二十里左右。” 说完,骑马沿着山谷道路向前行去。 行了十几里,红日西坠,山间阴暗下来。 此时已没有大路,只有山间一条行人踩踏出的小路,直通高山深处。 公孙胜让众人翻身下马,牵着马,沿着松间小路行走。 行不多时,扈三娘望见林间露出一角屋顶:“师兄请看,前面有人!” 武松和潘金莲看了,问公孙胜道:“公孙先生,到了么?” 公孙胜面露喜色:“前面就是‘紫虚观‘,是在下恩师罗真人修行所在。” 潘金莲和扈三娘不由心下稍宽,走了一整天,眼看天就要黑了,要是再不至,可就麻烦了。 众人连忙奔向紫虚观。 到了观前,只见道观四周,青松郁郁,翠柏森森,山间林中,三两只猿猴在树巅越过;道观门前,一丛翠竹,一株梧桐,石板路上,一两双野鹿自花间驻足。 真是一个仙山洞府,蓬莱胜地。 公孙胜领着四人整理了一下衣服,从侧门进来,早有童子认出了公孙胜,前来迎接。 公孙胜问道:“师尊他老人家在么?” 童子躬身回答:“回师叔,真人在三清殿。” 公孙胜将四人的马匹交予童子,然后带领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直奔三清殿而去。 到了三清殿门口,公孙胜在门外躬身说道:“不肖弟子公孙胜自南朝归来,带了三位朋友,想要求见师尊。” 第129章 武二郎终见罗真人 扈三娘咨询避祸策 只听一个洪亮的声音说道:“进来吧!” 公孙胜领着武松等人进去。 借着灯光,看见三清殿正中供奉着三清真人,左侧盘坐着一位鹤发童颜的道长,垂眉合目,正在打坐。 武松见了,不由心情激动。 千辛万苦,终于见到了罗真人。 自从和嫂嫂互换之后,拜了多少罗汉菩萨,见了多少和尚道士,尝试了多少方法,始终没能换回来。 今日,老天垂怜,终于见到了罗真人,看到了换回来的希望。 武松心情激荡,声音颤抖,向罗真人行大礼:“小人武松拜见真人!” 潘金莲和扈三娘也连忙向罗真人行礼:“潘金莲、扈三娘拜见真人!” 罗真人睁开眼,看了看三人,说道:“免礼!” 接着面向公孙胜说道:“今日天色已晚,尔等一路鞍马劳顿,徒儿你先领他们歇息一番,再去用过斋饭。有什么事,等明日再说。” 公孙胜点头称是。 武松听了,只好暂时按捺住开口询问的冲动,躬身向罗真人行礼告退。 公孙胜领着武松等人到客房安顿下,又领着几人用了斋饭,洗漱安歇。 一夜好睡。 第二日,四人早早起来。 公孙胜去了罗真人处,向师父叙说下山以来的经历。 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洗了脸,漱了口,来到院子里一处平坦空地。 扈三娘和武松说道:“武师兄,许久未见,和师妹切磋一下如何?” 武松心中惦记着罗真人,心不在焉对扈三娘说道:“怎不和你潘师兄切磋?” 潘金莲白了武松一眼:“看不上我的武功呗,还非要点明,一点儿面子也不给留。” 接着转向扈三娘道:“扈师妹,我又跟着师父和金台师伯学了许久,早不是当初遇到你那时的水平了,你可别看不起我。” 扈三娘微微一笑:“那就请潘师兄赐教。” 说完,扈三娘扑向潘金莲。 潘金莲知道武松力大无穷,怕打伤扈三娘,因此只用四成力,两人只斗招式,不斗力量。 两人在院子里你来我往,见招拆招,不知不觉斗了上百回合。 见二人斗得精彩,武松也来了兴致,有心指点两人武功,因此不停在边上对二人进行提点。 两人一直斗了一个多时辰,慢慢从切磋变成了对练。 秋天的早晨已经有些凉,但是两人一直斗到大汗淋漓。 最后潘金莲说道:“不打了,认输了!” 潘金莲和扈三娘换了一身干净衣物,又打来清水洗了脸,早有童子送来斋饭。 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用了斋饭。 扈三娘又缠着两人说了一些在孟州和少林时的经历。 到了大约巳时二刻,公孙胜过来,对几人说道:“家师有请,请几位随我来。” 武松一听不由兴奋,整理了一下衣衫,和潘金莲、扈三娘跟随公孙胜来到一处小院。 公孙胜领着众人来到西厢房,在门口站定:“师父,弟子将人带来了!” 公孙胜说完,就听罗真人在屋里说道:“进来吧!” 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进了屋,见罗真人坐在椅子上,连忙施礼:“晚辈武松、潘金莲、扈三娘拜见真人!” 罗真人打量了一下三人,说道:“都坐吧,徒儿,看茶!” 公孙胜为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斟了茶。 罗真人接着说道:“你们的师父贫道也听说过,是贫道这一辈中难得的大侠,可惜缘吝一面,没有机会结识,甚是遗憾。” 武松连忙说道:“家师也对真人颇为推崇,家师曾对晚辈说,真人和天师道张天师是天下修为最为高深的得道之士,可惜真人一向在仙山修行,甚少在江湖上行走,难以结识,家师一直将此视为平生憾事!” 罗真人接着说道:“你们的事,小徒早上都已经跟我说了。” 武松和扈三娘一听罗真人要说正事,立马挺直了身体。 倒是潘金莲没有那么上心。 若是能做武松的女人,换回来自然不错。 若是只能做武松的寡嫂,还不如不换回来。 要不是不愿意看武松伤心,潘金莲都不会陪着武松到处求神拜佛,寻僧访道。 目前这样,虽然不是和武松成双成对,但也是以另一种形式得到了武松吧。 总比当一个寡嫂强。 只见罗真人看了一眼扈三娘说道:“令尊令堂的这一劫,破解不难,只要将他二人迁至别处居住,离开是非之地即可。” 扈三娘听了大喜:“晚辈多谢真人指点!我这就修书给兄长,让他将爹娘送至我舅舅家暂住几个月,躲过明年这一劫难。” 罗真人点点头:“如此甚好!” 罗真人接着说道:“此次劫难,直接原因是受了邻庄牵连,但是根本上来说,还是因为一个财字。” 扈三娘疑惑道:“请真人赐教。” 罗真人捋了一下胡须:“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钱粮财帛动人心呐!令尊令堂的劫难好避,扈家庄的劫难不好免啊,说不得就要破财免灾。” 武松听了,出言问道:“真人是说,有人盯上了扈家庄的钱财?” 罗真人呵呵一笑:“又岂止是扈家庄的钱财?眼看天下将乱,豪强四起,凡是没有力量保护自己的富家翁,将来都很危险啊!” 武松和潘金莲听了,想到萧师妹的话,若有所思。 扈三娘说道:“真人说的是辽国吧?我看大宋还算是太平啊?” 罗真人微微摇头:“大辽也好,大宋也罢,都走到了乱世,大宋也太平不了几年了。” 扈三娘不由着急道:“那该如何做?请真人明示!” 不等罗真人回答,潘金莲在旁说道:“要么倾尽家财,招兵买马,增强自保的力量。要么散尽家财,没了钱财,自然就不会有人眼红了。” 罗真人微笑着点点头:“孺子可教也!乱世将至,豪强四起。那些豪强动辄聚集数万人,人吃马嚼,花费从何而来?” 说完,看向扈三娘。 扈三娘吃惊地看着罗真人:“打劫财主?” 第130章 罗真人详解魂魄事 武二郎询问换魂术 罗真人点点头,对扈三娘说道:“没错,只能是打劫财主。毕竟让那些强人去经商种地,也是难为了他们,哪儿有打劫来得容易?” 扈三娘皱眉道:“难道真要把祖辈积攒的财富拱手送人?” 罗真人说道:“要是不舍得送人,那就如你师姐所说,将这些钱财用来为自己招兵买马。” 扈三娘为难道:“可是兵马招的多了,会招致官府顾忌,说不得又是灾祸啊!” 罗真人微微一笑:“这就要你们自己处理了,贫道一介出家之人,不懂这些官场的道理。” 扈三娘见真人不说,接着问道:“真人能否明示,是何处强人觊觎我家钱财?“ 罗真人微笑不语。 扈三娘见罗真人言尽于此,知道剩下只能是自己几人处理了,再多问无益。 于是向罗真人施礼拜谢道:“多谢真人提点,救晚辈全家于危难!” 罗真人伸手虚扶:“快快免礼!相逢即是有缘,扈施主不必客气!” 罗真人说完,看向武松和潘金莲。 武松精神一振,挺直了腰板。 罗真人捋了捋胡须,缓缓说道:“你俩的事,说实话,贫道乃平生首见。” “根据我道家典籍《云笈七签》及《太上除三尸九虫保生经载》,人有三魂七魄,其中三魂分别为胎光、爽灵和幽精;七魄分别为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 “唐代《孔颖达疏》中说,附气之神为魂,附形之灵为魄也。也就是说,人活着的时候,魂能离开身体,而魄则依附在身体上。” “《左传·昭公七年》中说,匹夫匹妇强死,其魂魄犹能冯依於人。就是说,人刚刚死的时候,魂魄能离开人体,附在别人的身上。“ \"关于这一点,有很多民间传说,在《太平广记》中多有记载。” “从你俩的情形看,是你二人的魂离了体,且分别附在了对方的身上,也就是发生了所谓的换魂。” 武松听罗真人引经据典,讲得头头是道,不由得信心大增。 罗真人问道:“能说一下你俩换魂发生的具体时间么?” 武松想了一下,告诉了罗真人。 罗真人掐指一算:“阴年阴月阴日。虽不知具体时辰,贫道猜测应属阴时。” 武松一听,高兴问道:“真人,你是不是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罗真人摇摇头:“仅是一点猜测罢了,不能确定。” “换魂一事太过神秘,自古以来,少有案例,道家经典并未记载如何发生及如何破解,贫道也只是根据你二人之事做一下推演罢了。” 武松听了,不由心生失望,神色又黯淡下来。 潘金莲见武松情绪低落,心生不忍,问道:“真人,依您所推测,我二人之事是如何发生的?” 罗真人思考片刻,缓缓说道:“贫道猜测,那日你醉酒之后,对武松思念过甚,以至于魂不守舍,甚至你的魂一直萦绕在武松左右,也就是咱们平常所说的魂牵梦绕。” 潘金莲点了点头:“真人所言,甚是有理。自奴家见二郎第一眼起,便对二郎一见钟情。只是碍于世俗伦理,一直压在心底。” 潘金莲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那日早上,大郎跟奴家说,要多多挣钱,给二郎说个媳妇。奴家听了,心一下子就全乱了,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心心念念的都是二郎。” “奴家记得那日独自在家,吃了许多酒,平时被死死压在心底的心事,也有些压不住了,癔想了许多嫁给二郎后幸福恩爱的场景。” “以至于,以至于二郎回来后,分不清幻想还是现实,跟二郎撒了娇。” “结果自然被二郎狠狠斥责了一顿,二郎更是愤恨离去。” “奴家一下子慌了神,害怕二郎再也不理奴家了,以至于心神不属,神不收舍。” 罗真人点了点头:“这就对了。之后,武松心烦意乱之下,又喝的烂醉,以至于失魂落魄,机缘巧合之下,被你的魂趁虚而入,占据了武松的身体。“ 武松说道:“晚辈当时,唉!哥哥对我有养育之恩,嫂嫂如此对我,我一不能打她,毕竟她是晚辈的嫂嫂;二又不能和哥哥说,说了岂不是让哥哥伤心难受?!心烦意乱之下,只好去吃酒,没成想……,唉!” 罗真人迟疑了一下,看向潘金莲:“至于说武松的魂魄被你夺了身体之后,后来为何又去占据了你的身体,贫道猜测可能与他对兄长的感情有关。” 武松奇怪道:”我对哥哥的感情?“ 罗真人点头道:“不错!在你的身体被你嫂嫂的魂夺了之后,你自己的魂飘荡在外,不能归位。” “此时,你的魂便会下意识去寻找内心深处最亲近最信赖的人,也就是你的兄长。“ ”到了兄长家里,刚好你嫂嫂与兄长同居一舍,且没有了魂,于是你的魂顺理成章附在了你嫂嫂的身上。” 武松点点头道:“真人说的是,武松只有哥哥一个亲人,哥哥在哪里,哪里就是武松的家。” 罗真人捋了一下胡须:“此外,贫道还猜测阴年阴月阴日阴时这个至阴的时刻,或许是另外一个关键因素,促成了你二人换魂一事的发生。” 武松不断点头同意,这样一切就都说得通了。 不愧是师父都推崇的得道高士,罗真人就是有真本事,一见面就将自己如何与嫂嫂还魂一事分析的明明白白。 想到这里,武松不禁对重新换回来充满了希望。 于是声音颤抖着问道:“敢问真人,既然弄清楚了我二人是怎么换的魂,那么如何才能将我二人换回来呢?“ 罗真人沉吟片刻:“贫道有两个猜测,但是也不知道能不能起作用。毕竟此事前所未闻,也未有任何破解之法的记载,全靠推测。“ 武松点点头:“晚辈明白!真人快请讲来,但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武松都要全力尝试!“ 第131章 闻对策金莲暗中喜 守俗礼武松心头难 见武松急不可耐,罗真人呵呵一笑:“贤侄别着急,此事也不是一朝一夕了,不在乎多这么一时半刻。“ 武松知道自己有些关心则乱了,对罗真人说道:“真人教训的是,是武松太着急了。“ 罗真人缓缓说道:“既然你迫切想知道,那么贫道就姑且这么一说,你二人就这么姑且一听,至于说有没有道理,或者说是否可行,贫道就不保证了。“ 武松连忙正了正身子,对罗真人施礼道:”恳请真人不吝赐教!“ 罗真人略一思考,缓缓说道:”这第一个法子么,自然是怎么换过去的,再怎么换回来。“ 武松说道:“真人的意思是我二人再像当日一般大醉一场?” 罗真人点点头:“最好也选一个至阴时刻,也就是阴年阴月阴日阴时,如你二人能魂不守舍更好。” 武松看向罗真人:“不瞒真人,晚辈也曾想到了这个法子,虽然没有留意时刻,但是各种醉酒都试了多次了,也不曾见效。” 罗真人听了,皱眉道:“原来如此!看来想让魂魄出窍也并非易事,或许其中另有机巧也未可知。” 武松见罗真人停顿不语,催促道:“敢问真人,这第二个法子是什么?” 罗真人看了一眼武松和潘金莲,对二人说道:“这第二个法子么,既然灵魂出窍不易,便构建一个身体的连接,让灵魂不必离体也可交换。” 武松疑惑道:“不必离体也可交换?” 罗真人点头说道:“对,你二人可以尝试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阴阳交合。” 武松听到罗真人的话,大吃一惊:“啊?!” 罗真人看了看武松和潘金莲,解释道:“你二人虽然换了魂,但是,魂与魄之间,灵魂与身体之间,附在别的身体上的魂,毕竟不如本体那般贴合,也就不如本体那般牢固。” “因此,你二人或许可以尝试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阴阳交合,灵肉交融,合为一体,在意乱情迷、心神激荡之下,说不定能让各自的灵魂回归本体。” “当然,这也只是贫道的猜测,并不保证你二人一定能换回来。” 潘金莲听了,顿时又羞又喜。 羞的是罗真人竟然让自己和武松阴阳交合,喜的是罗真人都让自己和武松阴阳交合。 潘金莲噌的一下满脸通红,感觉脸上红得发烫。 她低垂着头不敢抬起,双手绞着衣角,耳朵里嗡嗡地听不清,偏偏又侧着耳朵仔细听罗真人还会说什么。 明明是一个八尺高的汉子,却像一个小女儿一般又娇又羞。 潘金莲低着头听着,尚未等来罗真人的话语,就听到武松已经慌乱对罗真人说道:“万万不可!我二人毕竟是叔嫂,虽然哥哥不在了,但是也万万不可行这等有悖伦理之事!” 潘金莲扭脸看过去,见武松一张脸也涨得通红,一双耳垂儿似是红宝石般晶莹剔透,正摇着双手跟罗真人争辩。 潘金莲声若游丝羞怯地说道:“二郎,我都跟你说多少遍了,我跟你兄长是假夫妻,我至今仍是处子之身,你为何不信?” 潘金莲越说声音越小,说到最后,声音如蚊子一般,几不可闻。 罗真人见此情景,哈哈一笑:“贫道只是提出一个可能的法子,至于说要不要照着法子做,全由你二人自己决定。” “好了,贫道的话已说完,具体如何做,你们自己慢慢考虑吧!” “不过,事情宜早不宜迟,日子太久了,你等灵魂和身体日益融洽,再想换回来怕是不易了!” 说完,罗真人端茶送客。 扈三娘看了看害羞地潘金莲和羞愤的武松,知道他俩现在心神不属,于是上前说道:“多谢真人赐教,晚辈等告退!“ 武松和潘金莲听了,回过神来,连忙说道:“多谢真人,晚辈告退!“ 罗真人对公孙胜说道:“徒儿啊,替我送送几位贤侄!“ 公孙胜躬身称是:“是,师父!“ 从罗真人处出来,公孙胜领着三人回到客房。 公孙胜见武松仍然心烦意乱,便出言安慰道:“兄弟何须如此纠结?嫂嫂并非后母,乃同辈之人,不违人伦。” “这也就是在大宋,要是在大辽,在草原,父妻子继,兄死娶嫂,再正常不过,就连汉朝和亲到匈奴的公主都不能例外。王昭君不是就嫁给了自己的继子?” 潘金莲向公孙胜投去感激的目光。 武松听了公孙胜的话,连忙反驳道:“我堂堂中原汉人,怎么能和这些草原蛮夷一般?” 公孙胜呵呵一笑: “就算是中原,唐高宗不也娶了太宗的妃嫔武则天,唐明皇不也娶了自己的儿媳杨玉环?何况你这个嫂嫂还是假夫妻?” 武松怔了一下,小声说道:“总不能学这些不知礼仪之人。” 公孙胜见武松固执,也不再和武松犟,呵呵一笑:“事情发生在兄弟身上,究竟要不要用家师的法子,总归还是要兄弟自己拿主意。“ “不过兄弟也不必太过纠结,此事也不急在一时三刻,兄弟有的是时间,慢慢想就是。” 公孙胜转身看向扈三娘和潘金莲:“如今领你们见过了师父,贫道也算是完成了各位所托。贫道打算回家探望老母,不知接下来你们几位如何打算?“ 武松连忙说道:“千里迢迢,来到家门口,自当一同前去拜见。不知兄长家中距离此处远否?“ 公孙胜说道:“不远,不远,就在此山下,约有七八里路。“ 武松懊恼道:“可惜不曾准备礼物,如今身处山中,无处购买,总不能空手上门,这可如何是好?” 公孙胜摆摆手:“要甚礼物,破费钱财,行个礼就得了。” 武松连忙说道:“欸,那怎么行!这次拜见真人我和嫂嫂就未曾准备礼物,已然是失礼,好在师妹还备了礼物。” “今番去拜见令堂,岂能三人皆空手而去?伯母岂不以为我等是无礼之人?” 第132章 蓟州城当街遇行刑 酒店内临窗看讹诈 公孙胜虽然极力说不用礼物,但是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非要给公孙胜的母亲购买礼物不可。 争执一阵,最后还是武松师兄妹三人压过了公孙胜。 几人决定先去蓟州城买了礼物,再去拜访公孙胜母亲。 商量既定,公孙胜领着师兄妹三人找童子取回了马匹,辞了紫虚观,下了二仙山,赶在中午之前进了蓟州城。 一行四人刚从北门了进蓟州城,牵着马沿着北大街往里走了不远,就见好多人呼啦啦朝着府前口而去,嘴里还互相吆喝着:“快去看喽,府尹相公斩人了!” “斩人?斩什么人?” 扈三娘叫住一个男子问道:“这位大哥,不知前面有什么热闹?” 那男子见扈三娘生得标致,停下脚步,解释道:“府尹相公要在府前的菜市口处决犯人了。“ 扈三娘问道:“处决犯人?处决什么犯人?“ 男子耐心解释道:“这位小娘子有所不知,今年正月,南京析津府附近有一个名叫董庞儿的豪强聚集了数万人揭竿而起,大闹易州、奉圣州、灵丘、云州、应州、朔州五州之地,连战连胜。“ “朝廷无奈,派出了大将萧乙薛,征战半年,好不容易才杀死了那董庞儿。“ ”董庞儿一死,他的部将树倒猢狲散,领着败兵四下流窜。有的到处劫掠,有的隐姓埋名,苟且偷生。“ ”这不,前几天在咱们蓟州也抓住一个,咱们马府尹给他判了一个斩立决。今日就是开刀问斩的日子,大家都去菜市口看砍头呢!” “小娘子也想去看么?你要是听哥哥的,就别去,你们小娘子看了晚上容易做噩梦。” 扈三娘谢了这位男子,男子转身跑去看杀头了。 武松等人见有热闹可瞧,也随着众人来到菜市口。 只见高台上一名披头散发,身着囚衣的人犯被反捆了双手,身后插着木牌,木牌上写着名姓,被刽子手押着跪在行刑台上。 人犯囚衣血迹斑斑、破破烂烂。 人犯边上站着两个刀棒刽子手,一个行刑刽子手。 那行刑刽子手鬓边插着一支芙蓉花,淡黄色的面皮,稀稀疏疏几根胡须,眉毛又密又长,一双丹凤眼,赤着两条胳膊,胳膊上纹满了青蓝色纹身,身穿一身鲜艳的血红色刽子手制服,怀中抱着鬼头法刀,后背一个大大的‘刽‘字。 那人犯浑身上下被打得没有一块好皮肉,尽管被押上了断头台,犹自骂不绝口,什么昏君狗皇帝,什么无耻狗官,鱼肉百姓,民不聊生,总有一天遭报应什么的。 台上的马府尹听得不耐烦,时间尚未到,就高声喊道:“吉时已到,行刑!“ 听到马府尹命令,刀棒刽子手走上前去,摘了人犯身后的木牌,将人犯摁在砍头台上。 淡黄面皮的行刑刽子手提起一坛老酒,喝上一口,喷在明晃晃的鬼头法刀上,紧接着双手挥起法刀,手起刀落。 人犯顿时人头落地,滚在一旁。 鲜血喷射了一地。 围观的众人好像受到了刺激一般,高声叫好! 潘金莲觉得无趣,拉着武松和扈三娘退出了人群。 几人沿街走了一段路,走到了一处繁华所在,寻了一个门脸宏大的店铺,挑选起给公孙胜母亲的礼物来。 潘金莲挑选了几匹上好的布帛,扈三娘则让潘金莲帮着挑选了一支金钗。 武松则在不远处的一间药店挑选了一支上等山参。 武松等人挑选好了礼物,恰逢正午,感觉肚子也有些饿了,便在左近寻了一间酒楼。 四人进得酒楼,被小二请上了二楼,挑了个临窗的桌子坐下。 早有酒保过来,一边儿取下搭在肩上的抹布擦了擦桌子,一边儿问道:“几位客官,想要吃点儿什么?“ 公孙胜说道:“切四斤牛肉,两坛好酒,再来几盘时令菜蔬!“ 酒保连忙答应:“好咧,客官您稍等,马上就来!“ 随后把抹布往肩上一搭,高声喊道:“四斤牛肉,两坛好酒,时令菜蔬!” 转身往后厨去了。 不一会儿,酒肉上来了,四人一边吃,一边聊天。 正聊的起劲,就听得窗外传来一阵鼓乐声。 四人往窗外一看,见下面大街上走来一行人。 前面两个年轻牢卒,一个背着许多礼物花红,另一个抱着好多绸缎织品。 后面还有一个牢卒端着今日行刑用的鬼头法刀。 中间一把青罗伞,伞下正是今日行刑的黄脸刽子手。 街边不时有人给刽子手挂红贺喜,那刽子手便微笑着拱手致谢。 潘金莲有些纳闷:“一个刽子手,招摇过市,排场这么大么?” 公孙胜轻蔑地笑了一下,说道:“一向如此,斩个人好像打了胜仗还朝似的。” 潘金莲接着问道:“那些人为什么都给刽子手送礼?是因为刽子手斩了犯人,为他们报了仇么?” 公孙胜呵呵一笑:“这你就不懂了,这些人跟犯人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和那刽子手也没关系。” “没关系?” 潘金莲奇怪道: “那他们为什么他们要给刽子手送礼?” 公孙胜呵呵一笑:“让那刽子手快走,别在他们家门口停留。” 武松解释道:“刽子手煞气重,况且被斩之人一般含冤,冤魂哪里去?自然是跟在刽子手的身边。“ “众人自然害怕刽子手在自家门口或者店铺门口停留,给自家带来晦气。因此,就会给刽子手送礼,让他赶紧走,别在自己家附近停留。” 潘金莲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怪不得这些人都在街中央给刽子手送礼,原来不是这些人太热情,而是生怕刽子手靠自己家门口近了带来晦气。” 公孙胜呵呵一笑:“刽子手也知道大家都是怎么想的,因此,专门打热闹繁华的街过。谁家不送,或者送的东西不合他心意,就故意在谁家门口停留,呵呵。” 潘金莲不由吃惊:“啊?怎么这样啊?这不就是讹诈么?” 公孙胜呵呵一笑:“你当他这么多礼物怎么来的?可不就是这么讹诈来的!” 第133章 黑吃黑杨雄被勒索 仗义气石秀勇出手 几人正在说笑间,就见旁边小路里急匆匆走出七八个衣衫破旧的破落军汉来。 为首的破落军汉来到大街口,一眼望见那刽子手,心下一喜,跟手下众人使了个眼色,随即不紧不慢走上前。 破落军汉拨开众人,来到那刽子手面前。 众人被拨开,脸上显出怨气,扭头一看是一些破落军汉,连忙往一旁闪身,将破落军汉们让到前面。 公孙胜在窗前看到下面这一幕,呵呵笑道:“今日有好戏看了。” 潘金莲问道:“什么好戏?” 公孙胜微笑说道:“你且看就是。” 就见楼下大街上,那为首的破落军汉朝着那刽子手随意一拱手:“恭喜兄弟,今日又有大买卖!” 说着,看了看牢卒怀中抱着的礼物:“今日收获不小啊!” 那刽子手的脸上一丝厌恶一闪而过,随即笑容浮上脸面,朝破落军汉头领拱手行礼道:“原来是张大哥!张大哥今日怎么得空,莫非蓟州军营放假么?” 那姓张的破落军汉嘿嘿笑道:“这不是听说杨兄弟你今日好事临门,特意带着弟兄们来恭贺你么!” 那姓杨的刽子手摆摆手:“张大哥说笑了,处决犯人乃是当差办事,那里能算得什么好事?” 那姓张的破落军汉眼睛一眯:“得到这许多财货,还不是好事?” 那姓杨的刽子手尴尬一笑,岔开话题道:“小弟久仰张大哥威名,一直想要结识,只可惜大哥你贵人事忙,小弟一直未能如愿。” ”今日正好,相逢不如偶遇,小弟请张大哥和众位大哥吃酒,如何?” 那姓张的破落军汉看了一眼身后的小弟们,对那姓杨的刽子手说道:“酒肉恁贵,咱们这些破落军汉们怎么吃得起?” 随即,那领头的破落军汉脸色一变,顿时变得神色哀戚:“杨兄弟若是有心,不如借点儿银钱与愚兄,好让愚兄为我一个兄弟治伤。“ “唉,我那兄弟也是可怜,训练时受了伤,伤口都长蛆虫了却无钱医治,杨兄弟你发发善心,借些银钱给我兄弟医伤,如何?” 见领头大哥开口,其余破落军汉也纷纷挤眉弄眼跟着叫嚷:“就是,再不医治,我们那兄弟就要死了!” “就是,你得了这许多财货,借点儿钱给我兄弟治伤怎么了?” 那姓杨的刽子手皱皱眉头,不情不愿问道:“不知张大哥想要借多少?” 那姓张的破落军汉嘴角微微上扬:“也不多,一百贯、两百贯都行,够给我兄弟治伤就行!” 那姓杨的刽子手心中不喜,不由沉声说道:“一两百贯?我又不认得你的兄弟,哪里有这许多银钱借他?” 那姓张的破落军汉用下巴指了指刽子手身后的牢卒:“杨兄弟一次办差就诈得百姓这许多财货,如何没有钱?” 听到姓张的军汉说他的财货是诈的,那姓杨的刽子手不由愤怒:“这都是别人送我的,如何说我诈的?再说了,我又不认识你兄弟,别说没钱,就算是有钱,凭什么借他?” 那姓张的破落军汉朝着那刽子手一指,大声说道:“你这么说,就是想害我兄弟去死了?!兄弟们,这厮想害死咱们兄弟,你们说该怎么办?!” 其余破落军汉大声说道:“敢害死我们兄弟,心肠如此歹毒,岂能饶你?!” 说着,这些破落军汉冲上去,先把那两个小牢卒怀中的财货都抢了。 那两个小牢卒见对方人多,不敢还手,呆立当场,着向那杨姓刽子手。 那姓杨的刽子手见这些破落军汉动手来抢,高声大叫:“光天化日,你们怎么敢当街抢劫!” 那姓张的破落军汉哈哈大笑:“抢你怎么了?!谁让你这厮想害死我们兄弟!你们说是不是,弟兄们?” 其他破落军汉也哄堂大笑:“就是,敢害我们兄弟,别说抢你,我们还要打你呢!” 说完,几人蜂拥上来,一人从背后抱住那刽子手的腰,另外的人抓住了手脚,那姓张的破落军汉一拳打在那刽子手肚子上:“胆敢害死我们的兄弟,心肠如此歹毒,就别怪我们不客气!” “就是,你不仁,就别怪我们不义!” 那刽子手被几人抱住,极力挣扎,挣脱不开,急得满脸通红。 三个小牢卒见了,连忙转身逃了。 公孙胜在楼上看了,啧啧几声:“黑吃黑,有意思。” 扈三娘冷哼一声:“这些军汉抢劫财货,十足的恶人!这个刽子手敲诈百姓,也算不得好人!” 潘金莲叹息一声:“这大概就是恶人自有恶人磨吧!” 楼下,那姓杨的刽子手被拿住,动弹不得,那群破落军汉就伸手在刽子手身上摸索,寻找银钱所在。 正在这时,就见一个壮汉挑着一担柴,从远处走来。 见众军汉正在当街抢劫那刽子手的钱财,放下肩上的干柴,大喝一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如何当众抢劫?!” 那群破落军汉扭头一看,见是一个卖柴的穷苦壮汉,不由骂道:“要你这个穷卖柴的多管爷爷们的闲事?快滚,否则爷爷们连你一起打!” 那卖柴的壮汉听了,大怒,冲上前来,与那群破落军汉打在一起。 只见那卖柴的壮汉三拳两脚,就将那群破落军汉打翻在地。 那姓张的破落军汉头领见小弟们都被打了,挺身上前,要为小弟们出气。 不想却被那卖柴的壮汉一脚踢翻在地。 那卖柴的壮汉欺身上前,一只手薅住那姓张的破落军汉衣领,伸拳就要揍。 那姓张的破落军汉连忙求饶:“好汉饶命,我们不敢了!” 那卖柴的壮汉松了手,冷哼一声:“哼!还不快滚!” 那姓张的破落军汉连忙爬起来,急匆匆跑了。 其余的军汉见领头儿的大哥跑了,也都丢下东西跟着跑了。 武松在楼上看着:“这卖柴的倒是一个好汉!” 公孙胜点点头:“既有好身手,又急公好义,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算是一条好汉!” 第134章 报恩情杨雄结义弟 闻夫难美妇急相救 楼下大街上,那姓杨的刽子手见破落军汉们都被卖柴的壮士打跑了,连忙整理了一下衣衫,快步来到卖柴的壮汉身前。 刽子手拱手行礼道:“多谢壮士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解救了小弟。“ ”小弟姓杨名雄,在州府牢狱中做两院押狱兼行刑刽子手,人送外号‘病关索’。不知壮士高姓大名?” 那卖柴的壮汉连忙拱手回礼:“小弟姓石名秀,南朝金陵建康府人氏。“ 石秀接着说道:“小弟自幼学得些枪棒在身,因爱管闲事,常常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打起架来又不要命,因此落了个外号叫做‘拚命三郎’。“ 杨雄听石秀说他是金陵人氏,奇怪道:“金陵距此怕不是有两三千里,壮士因何到了这蓟州?“ 石秀叹了一口气:“见人从北朝贩马发了财,因此跟随叔父来辽国,想要贩马回家乡卖。不曾想到了蓟州,叔父突发恶疾,救治不及,竟然亡故。“ “贩马的本钱也给叔父治病用完了,别说贩马了,就连回乡的盘缠都没有了。“ ”小弟还乡不得,只能流落在蓟州,靠着砍些柴来卖,艰难度日。“ 杨雄拍了拍石秀的肩膀:“壮士莫要哀叹!壮士一身好本事,总有一日,大鹏展翅,一飞冲天!“ 石秀尴尬一笑:“哥哥莫要说笑了,小弟如今有家难回,沦落在异国他乡,就连一日三餐都要发愁,还谈何一飞冲天?“ 杨雄哈哈一笑:“小人我也是外地人氏,祖籍河南府,因本家一个亲戚在这蓟州做官,因此前来投靠。“ “去年本家兄长调任他处,因为小人已在蓟州安家落户,不想外迁,正好新任知府也与小人相熟,便让小人做了两院押狱,处决人犯时,也让小人兼职行刑刽子手。“ “壮士若不嫌弃小人卑贱,愿与壮士结义为兄弟,不知壮士意下如何?” 石秀听了大喜:“固所愿也,不敢请耳!不敢动问押狱贵庚几何?” 杨雄说道:“小人今年二十九岁。” 石秀说道:“哥哥比我大一岁,小弟今年二十八岁,请哥哥受小弟四拜。” 说着,石秀朝着杨雄拜了四拜:“哥哥!” 杨雄连忙将石秀扶起:“贤弟!” 杨雄指了指武松等人吃酒的酒楼:“今日是我兄弟结义的大喜日子,请兄弟与我一同去酒楼,吃个一醉方休!” 石秀看了看自己的干柴,有些为难地说道:“等小弟先把柴卖掉,再来寻哥哥吃酒,如何?” 杨雄一把拉住石秀胳膊:“一担干柴而已,不要了!你我既已结拜,愚兄我自然会为兄弟寻个营生。走,今日先吃酒!“ 说完,拉着石秀的手进了酒楼。 杨雄与石秀二人上到二楼,挑了一张空闲桌子坐下,与武松等人隔了两三张桌子。 杨雄唤来了店小二,点了好酒好肉。 石秀四下打量,见楼上客人稀少,只有靠窗桌子有两男两女四个客人,具是英武不凡。 两名男子中,一位是道士打扮,仙风道骨;另一位则身材魁梧,相貌不凡,不过脸上刺着金印,不知犯了何事被刺配过。 两位女子都正当妙龄,生得也异常标致。 年轻些的一身侠女装扮,另外一名则女扮男装。 公孙胜见石秀看来,微微点头致意。 石秀也点头回礼,随后转过脸去,与结义兄长谈话,不再看旁边桌子的男女。 杨雄与石秀谈了些江湖趣事,倒也相谈甚欢。 二人正在饮酒间,只见一个女子,急匆匆上得楼来,后面还跟着十几个人。 其中有三人武松等人见过,正是刚刚跟在杨雄左右的小牢卒。 武松等人抬头望向那女子,只见那女子二十一二岁的年纪,容貌生得颇为标致,竟不在潘金莲和扈三娘之下。 仔细看,只见那女子: 水灵灵的眼儿大大, 细溜溜的眉儿弯弯, 红艳艳的唇儿润润, 香喷喷的嘴儿小小, 直挺挺的鼻儿高高, 粉莹莹的脸儿嫩嫩, 修长长的颈儿白白, 玉纤纤的手儿柔柔, 晶莹的耳垂儿透亮, 瘦窄窄的肩膀斧削, 奶白白的胸儿肉肉, 轻袅袅的身儿高高, 黄蜂似的腰儿束束, 水蜜桃的臀儿圆圆, 笔直直的腿儿长长。 着急赶路之下,皮肤白里透红,娇气微喘,让人不由心生怜惜。 潘金莲见武松望着那女子,心里不免吃醋,小声说道:“看中人家小娘子了?心中喜欢?要不,我替你把她娶回家?“ 武松连忙回头,白了潘金莲一眼,装作低头吃酒。 扈三娘捂着嘴憋笑。 那女子上得楼来,四下里一望,看见杨雄,连忙上前:“官人!你无事吧?“ “刚刚李小哥儿三人来报,说是张保带着七八人在街上将你围住殴打。妾身闻听之后心中着急,连忙带人赶过来了。“ “官人可曾伤到哪里?” 潘金莲小声对武松说道:“你没机会了!这不是人家的妹子,而是人家的娘子。并且人家小夫妻貌似还恩爱得很,你来晚了,没机会了!” 武松瞪了潘金莲一眼,不和她说话。 不等杨雄回话,从楼下又上来一位上了年纪的老者。 老者在一名丫环的搀扶下上得楼来,喘了好几口气,方才说道:“贤婿,你无事吧?” 杨雄见了来人,连忙站起:“老泰山,娘子,你们怎么来了?” 那老者说道:“老夫来你家里看望巧云,忽听人来报,贤婿你被七八个人打了,心中着急,连忙赶来。” 杨雄连忙说道:“劳岳父大人挂念,小婿无事,刚才多亏这位壮士救了小婿。“ 杨雄说着,指着石秀对老者说道:“这位壮士姓石名秀,金陵人氏,已经和小婿结拜,现下已是小婿的结义兄弟。” 接着,转身向石秀说道:“贤弟,愚兄来为你介绍,这位是愚兄的岳丈潘公。” 石秀躬身向老者施礼:“小侄石秀见过潘公!” 老者连忙说道:“快快免礼,多谢石壮士救了小老儿的女婿。” 第135章 鼓上蚤盗窃武二郎 公孙胜归家见母亲 杨雄接着为石秀介绍道:“这是你家嫂嫂!” 石秀连忙向潘巧云施礼:“石秀见过嫂嫂!” 潘巧云也朝石秀道了一个万福:“奴家见过叔叔!” 老者见女婿已经无事,便朝女儿说道:“如今贤婿既然无事,你便带人回去吧,老夫留下陪石壮士吃酒!” 潘巧云见老父亲如此吩咐,便朝老者道了一个万福:“是!那父亲就留下与官人和叔叔吃酒,女儿先行告退。” 刚要转身走,忽然又转过身。 老者问道:“又有何事?” 潘巧云迟疑道:“下个月是前夫王押司两周年的忌日,女儿想请报恩寺的僧人来家里做场法事祭奠一下,恳请父亲和官人准许!” 老者一听是这事儿,肯定要女婿来做主,于是看向杨雄。 杨雄挥挥手:“该做法事就做,花用多少钱财,娘子自己做主就得,不必再问我!” 潘巧云朝杨雄道了一个万福:“多谢官人!那妾身就退下了,官人你陪好叔叔!” 说完,领着众人下楼去了。 那边儿老丈陪着二人吃酒暂且不表,这边儿武松见众人吃得差不多了,出言问道:“都吃好了么?吃好了咱们走吧!” 潘金莲小声打趣道:“怎么见人家娘子走了你也要走,莫非真中意了?“ “我和你说,天下未婚的漂亮小娘子多的是,没必要非得去调戏人家已婚的娘子,这样做是玩火,当心惹火烧身!” 武松气急,回嘴道:“乱说什么!现在天已过午,现在不走,莫非你想要摸黑去公孙先生家么?” 潘金莲不服气小声嘟囔着:“人家还以为你要去跟踪人家小娘子。” 武松脸色一沉:“武松岂是如此之人!” 武松四人下了楼。 楼下酒店门口,那名叫潘巧云的小娘子正在吩咐丫环挨个给人钱财,每人几十个大钱,那三个小牢卒每人给了一块碎银子。 众人连忙推辞:“不用,我等又未帮上忙,如何白白得娘子这许多钱财?” 潘巧云歉意说道:“耽误几位大哥这许久,实在是抱歉,钱不多,几位大哥打两角酒吃吧!多谢几位大哥了!” 见武松四人下得楼来,酒店小二连忙上前,问道:“几位客官,吃好了么?“ 武松四人点点头,跟着店小二去柜台结了帐,又让店小二领他们去取马匹。 取了马匹,四人牵着马出了酒店,朝北门方向走去。 走不多远,潘金莲撞了武松胳膊一下。 武松扭过头,见潘金莲朝武松努了努嘴:“喏,你中意的小娘子就在前面!” 武松顺着潘金莲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潘巧云早已遣散了众人,领着丫环,扭着臀儿走在前面。 想来她家就住在前面不远处。 此时,刚到未时。 初秋时节,已然没有那么燥热,大街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武松正看着前面的小娘子,还未回过头来,忽然被人撞了一下。 武松连忙回头去看,只见是一个瘦小的汉子,身高约五尺左右,两撇八字胡须,面容猥琐。 武松连忙说道:“抱歉,一时未注意,没有撞坏你吧?” 那瘦小的汉子也不答话,脚步不停,只顾朝着武松身后方向走去。 武松嘟囔道:“这厮恁地无礼!“ 潘金莲打趣道:“莫不是劫色的小贼,见你貌美,故意趁着人多撞你一下,占些便宜?“ 武松听了潘金莲的话,刚要生气,忽然意识到什么,伸手摸了一下钱袋。 钱袋果然不见了,连忙说道:“不好!竟然真的是小贼!“ 说着,将马缰绳递给扈三娘,转身快步追去:“贼子休走!还我钱袋来!“ 武松不喊还好,这么大声一喊,那小贼知道已然被人发现,于是奋力钻进人群,三下两下不见了。 武松追了一阵,发现追丢了,心中懊恼,狠狠跺了一下脚,转身回来。 走到一半,就见潘金莲也追了过来。 武松连忙叫住:“不用追了,跟丢了!“ 潘金莲愤恨道:“这小贼好生大胆,居然光天化日就敢行窃!” 随即问道:“丢了多少钱财?“ 武松说道:“倒是不多,大概七八两碎银子。“ 潘金莲安慰道:“算了,就当破财消灾吧!“ 正说着,公孙胜和扈三娘也牵着马赶了过来。 听到小贼追丢了,二人连忙劝慰武松。 经此一事,四人也没有心情在蓟州城待了,骑马直奔公孙胜家而去。 ---------------------- 蓟州城一个小胡同内,那个瘦小的猥琐小贼打开武松钱袋一看,不由喜笑颜开:“今日我鼓上蚤时迁运气不错,又可以吃一阵子酒了!嘿嘿!“ 说完,一边儿单手轻轻抛接着钱袋,一边儿摇头晃脑,哼着小曲儿朝着一家小酒馆而去。 --------------------- 公孙胜、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出了城,快马加鞭,径直来到二仙山下。 四人沿着山路向前走,路过一个山嘴,行了不远,山涧小溪上有个小石桥。 过了桥,不远处有一大片平地,十数间草房。 公孙胜心中一喜:“寒舍就要到了,也不知老娘独自在家中过得如何。” 公孙胜领着武松等人来到门前,翻身下马,将马拴在门前的树上。 武松等人取下礼物和行李,在公孙胜的带领下走进了院落。 就听一个老婆婆的声音从屋里传来:“谁呀!” 公孙胜听到老母亲的声音,激动地掉下泪来:“娘!孩儿回来了!” 屋里一阵安静,随即传来一个老婆婆颤抖的声音:“胜儿,是胜儿回来了吗?” 接着,就见一位青裙素服、布袄荆钗的白发老婆婆颤巍巍走出了房门。 公孙胜见了老母亲,松了手里的行礼,三两步跑上前去,跪倒在老母亲跟前:“娘!不孝子公孙胜回来了!” 老母亲看着身前跪着的公孙胜,一把抱住,泪如雨下:“果真是我的胜儿!” 母子两人抱头痛哭。 第136章 见儿归老母心欢喜 师兄妹留宿二仙山 潘金莲、武松和扈三娘在一边看了,心生不忍,转过脸去。 扈三娘更是想起了自己的母亲扈老夫人,也忍不住掉泪。 母子二人哭了一会儿,公孙老夫人才止住眼泪,问道:“儿呀,这几位是?” 公孙胜连忙为母亲介绍:“母亲,孩儿为你介绍,这三位都是孩儿在江湖上认识的朋友。” “这位是武松武兄弟。” 武松连忙上前,给老夫人行了一礼:“小侄武松见过老夫人!“ 说着,武松取出购买的山参:“初次见面,一点儿小心意,不成敬意,请老夫人不要嫌弃!“ 老夫人不接,连忙推辞道:“乡野之人,哪儿有那么多规矩,不须什么礼物!“ 武松连忙说道:“一颗小山参,给老夫人补补身体,老夫人不收,就是嫌弃武松的礼物轻了,武松再去买个好的来!“ 老夫人看向公孙胜,公孙胜说道:“娘,武松兄弟一片心意,你就收着吧!“ 老夫人只好收下,连连称谢。 公孙胜接着介绍道:“这位是潘金莲。“ 潘金莲朝着老夫人行了一礼:“老夫人安好!初次见面,也不知老夫人喜好什么,买了几匹粗陋的布帛,还望老夫人不要嫌弃!“ 说着,将在蓟州城买的布匹递给老夫人。 老夫人看了,连连赞叹:“这布真是好,还是你们自己留着做衣服吧。老婆子一把年纪了,用点儿自己织的粗布就成,用这等好布岂不白白浪费?“ 潘金莲连忙说道:“老夫人宅心仁厚,辛劳了一辈子,合该享用些好东西享享福了!若不是晚辈不宽裕,这些布匹可拿不出手,应该给老夫人买些更好的来!“ 老夫人呵呵一笑:“这就很好了!这就很好了!“ 公孙胜接着介绍道:“娘亲,这位是扈三娘扈姑娘。“ 扈三娘上前向老夫人行礼:“三娘见过老夫人!这次来得仓促,没有准备什么礼物,仅有金钗一支,望老夫人不要嫌弃!“ 老夫人连忙说道:“哎呦,老婆子都这把年纪了,还戴什么金钗哟!年轻的时候都不曾戴过,老了,老了,再戴金钗,岂不让人耻笑?” 扈三娘连忙说道:“老夫人仪态端方,谁人敢耻笑?来,让三娘给老夫人戴上。” 说完,走上前,将金钗插在公孙老夫人头上。 潘金莲在一边说道:“真好看,就和那天上的王母娘娘似的。” 公孙老夫人听了,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说道:“不成,不成,还是你们这些年轻人戴。” 扈三娘说道:“这次的金钗款式正好与老夫人相配!就是大小有些小了,下次买个大些的。” 公孙老夫人连忙说道:“这个就正好,不用再买了,白白浪费钱财!” 说完,自己拍了一下手掌:“嗨,我老婆子也是糊涂了,竟然让几位贵客在外面说话!” “胜儿啊,赶紧请你的几位朋友进屋吃茶!” 公孙胜将武松三人让进了屋里,公孙老夫人陪着三位坐了,公孙胜为武松等人斟上茶水,然后陪坐在下首。 公孙老夫人开口道:“老身有个疑问,不知当问不当问?” 武松连忙说道:“老夫人有话尽管说来。” 老夫人于是说道:“刚才听我儿介绍,你二位似乎男女颠倒,是我老婆子年老昏聩,听错了吗?” 武松连忙回话:“老夫人未曾听错,确实是颠倒了。“ 公孙胜解释道:“他二人本是叔嫂,在前年某日醒来后忽然发现互换了身体。这次就是让孩儿领着去找师父,看看有没有办法能换回来。“ 老夫人听了,惊叹道:“想不到世间竟有这等奇事,若不是亲眼所见,简直难以相信。“ 又看向武松:“见过罗真人了么?” 武松连忙答道:“得公孙兄相助,昨日已然见过罗真人了!“ 老夫人顿时一喜:“罗真人是活神仙,既然已经见过了真人,想来已经得到了破解之法,老身在这里祝贺二位了!“ 武松听了,脸色顿时通红。 老夫人见了,心下奇怪,出言问道:“莫非此事棘手,连罗真人也无可奈何?“ 武松扭扭捏捏:“那倒不是,只是,只是这破解之法有些难行。“ 老夫人听了,安慰道:“不着急,只要知道了方法,总有一日会实现的,不争这一朝一夕。” 说完,看了看武松和潘金莲,接着说道:“你们说,是也不是?“ 潘金莲看了一眼武松,低声附和道:“老夫人所言甚是!“ 老夫人看天色不早了,对公孙胜说道:“胜儿啊,你先陪着你的朋友说会儿话,为娘去给你们做饭。“ 说着,又转身对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说道:“说来惭愧,乡野之地,没有什么好东西招待各位,还望诸位莫要嫌弃!“ 武松连忙说道:“老夫人客气了,晚辈等亦是穷苦出身,又非豪门权贵,如何敢嫌弃?!“ 潘金莲站起来说道:“晚辈来给老夫人打下手,希望老夫人不要嫌弃。“ 老夫人连忙摇手:“岂有让贵客下厨之理,你快快坐下。“ 潘金莲连忙说道:“都是公孙先生的兄弟,哪里是什么贵客了?老夫人若是不让帮忙,那晚辈就只好现在告辞,去蓟州城买饭吃了!“ 老夫人连忙说道:“天色将晚,路上不安全,今晚就住这里,不许走!你要帮忙就帮忙吧,老婆子听你的!“ 潘金莲帮着公孙老夫人做了晚餐,众人吃了。 公孙老夫人又收拾出几间客房,给武松三人居住。 晚上。 老夫人单独将公孙胜叫到屋里谈话。 “儿呀,你这次出去怎得了如此多钱财?为娘和你说,宁可受穷,千万不可为非作歹,做下伤天害理之事!“ 公孙胜连忙保证道:“母亲放心,这些都是贪官的不义之财,绝非欺负百姓的来的。“ 老夫人冷哼一声:“你当老娘是傻的?那贪官的不义之财是那么好取的么?我可不愿白发人送黑发人!” 第137章 老母亲逼婚公孙胜 武二郎再见萧师妹 公孙胜母亲冷哼一声:“以前的事就不说了,你如果可怜我这个孤苦的老婆子,这次回来,你就不要走了,安心在家,娶个媳妇,给老身生几个孙子孙女,也好过我老婆子每日孤苦寂寞。“ 说到这里,老夫人想到了公孙胜领回来的武松和扈三娘,皆是容貌不凡。 那武松就算了,扈三娘可是正儿八经的小娘子,年龄也不大,不由眼光一亮:“儿呀,为娘看你领回来的小娘子容貌靓丽,人物标致,不知已否婚配呀?” 公孙胜看一眼老娘:“娘,你想哪里去了,儿子我可是修道之人!” 老夫人冷哼一声:“别跟我说什么修道之人!你若是真心修道,就应该老老实实跟在罗真人身边修道,也算守在为娘身边。” “结果呢?你一跑出去就是三年。为娘虽然不曾跟去,也知道你这三年根本就不曾修什么道!” 见公孙胜一脸不屑,老夫人朝着公孙胜说道:“怎么?!为娘说错了么?” 公孙胜一时语塞:“这……” 老夫人说道:“既然我儿无心清修,不如干脆还俗算了! 老夫人身子朝公孙胜挪了挪,殷切说道:“还了俗,娶上一房娘子,也好让老身早日抱上孙子。” “倒好过现在,你一走就是几年,杳无音讯,老身一人孤苦伶仃。“ 公孙胜惭愧道:“孩儿不孝,让母亲受苦了!“ 老夫人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 说着,脸色转好,看向公孙胜,亲切问道:“为娘看那扈三娘就不错,要不要明日为娘帮你问问,可愿与我做儿媳?“ 公孙胜连忙阻止道:“娘,千万不可!你贸然相问,我们还怎么做朋友?“ 老夫人恨铁不成钢:“做朋友哪儿有做夫妻好?!你呀!就是个榆木疙瘩,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开窍!” 随即迟疑道:“不过这扈三娘虽然长得标致,可惜是个舞枪弄棒的,要是文静些就好了。” 公孙胜松了一口气:“娘亲所言有理,娶妻还是文静些好!“ 老夫人听了,欣喜道:“这么说我儿是同意娶妻了?明日我去找找王干娘,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小娘子。“ 公孙胜一听慌了,连忙说道:“娘亲你别急啊,孩儿现在还是道士,如何娶妻?总要师父同意还俗才行。“ 老夫人点点头:“还是我儿思虑周到,明日老身去一趟紫虚观,亲自向罗真人恳求,务必让罗真人准许我儿还俗才好!“ 公孙胜连忙说道:“不必这么急吧?孩儿的几位朋友还在家里,怎么能弃之不顾?总要朋友走了再说。“ 老夫人含笑点点头:“我儿出去一趟长进了,做事甚是周全。罢了,也不急在这一两天,那就等我儿朋友走了再去。“ 公孙胜抹了抹头上的冷汗,唉,拖过这几天再做打算吧。 “如若娘亲无其它事,孩儿就先告退了。“ 老夫人挥挥手:“连日奔波,我儿也累了,早早去歇息吧。“ 公孙胜如蒙大赦,连忙起身告辞。 不想老夫人接着说道:“记住为娘的话,这次回来,就不要再出去了,等把孙儿生下来再说。“ 正在迈步出门槛的公孙胜听了,差点儿摔个趔趄。 第二日。 武松师兄妹三人早早起来。 山间鸟语花香,空气无比清新,闻之让人心旷神怡。 武松找了一处空旷所在,练习起了武艺。 扈三娘在旁边看得技痒,主动要求与武松对练。 两人切磋了一个时辰,扈三娘跳出战斗,摆摆手说道:“武师兄的武功又精进了,若是真打起来,师妹我怕是在师兄手里过不了三五十招。“ 武松哈哈一笑:“扈师妹进益也不小,看来在扈家庄的时候也没有懈怠。“ 两人切磋的时候,潘金莲看了一会儿,后来见老夫人起身做饭去了,连忙赶过去帮忙。 潘金莲帮着公孙老夫人做好了朝食,请武松和扈三娘过去用餐。 用过早饭,武松几人便要向公孙胜辞行。 公孙老夫人挽留道:“好不容易来一趟,不如在这里多玩儿几天,让胜儿领着你们去附近的名胜之地逛一逛,去山里打打猎,体验一下蓟州风情。如何昨日刚来,今日就要走?” 公孙胜生怕武松等人一走,老夫人就要去找师父罗真人,让他还俗娶媳妇,连忙挽留:“就是,好不容易到了蓟州,怎么能不多盘桓几日,岂不让人笑话我公孙胜待客不周?” 武松看了看潘金莲和扈三娘,说道:“既然老夫人和公孙先生盛情挽留,那咱们就再多住几日。” 公孙胜大喜:“这就对了,今日我领诸位好好逛逛这二仙山,打几只野物,回来好加餐。” 公孙胜出去借了几张弓,便领着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进了二仙山。 四人进了山,也不急着打猎,悠闲地欣赏着沿途的美丽山景,遇到猎物就打一打。 武松和扈三娘以前打过猎,潘金莲却还是第一次,不免有些新奇。 四人在山中转了两三个时辰,收获颇丰,打了两只野兔,四只野鸡,一只狍子,高高兴兴下山来。 回到家门口小桥外,看见家门口有几十个兵丁。 公孙胜不由心中紧张,连忙赶过去看看究竟。 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也取出武器,跟着公孙胜向家里走去。 公孙胜尚未靠近,就听士兵喝止道:“来者何人?!” 公孙胜连忙说道:“贫道公孙胜,这里就是贫道的家,不知差爷在我家门口所为何事?” 士兵尚未回答,就听屋里公孙老夫人的声音:“听声音是我儿回来了!” 紧接着,就见一个漂亮的姑娘和公孙老夫人掀开门帘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四个女侍卫。 公孙胜看着一身辽国贵族打扮的漂亮姑娘,心中疑惑,出言问道:“不知姑娘是?” 那姑娘不回答公孙胜,径直朝着公孙胜身后的武松和潘金莲跑过去,满脸笑容招呼道:“武师兄!潘师兄!” 第138章 劝结合武松有忧虑 观败局师妹欲练兵 武松和潘金莲也欣喜地走上前去:“萧师妹!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萧塔不烟脸带歉意,对二人说道:“小妹从上京回到南京,就听下人说师兄去府里寻我不遇,已然离去了。” “问过门房,才知道你们来二仙山拜访罗真人了。小妹连忙带人赶到二仙山,得知你们已经走了。” “正发愁去哪里寻你们,小妹的贴身侍卫说你们或许去了公孙道长家,于是又向紫虚观的小道长询问了公孙道长的住址,想着来这里碰碰运气,没想到你们真在这里。” 武松连忙给萧塔不烟介绍:“萧师妹,我来给你介绍,这位是公孙道长!” 萧塔不烟连忙见礼:“公孙道长!” 公孙胜连忙回礼:“萧姑娘!” 武松接着介绍:“这位是你扈师姐。” 萧塔不烟朝着扈三娘行礼:“萧塔不烟见过扈师姐!早在少林时就听说过扈师姐大名,恨不能早些相见,今日终于见到了!” 扈三娘连忙拱手回礼:“萧师妹!我也早就听潘师兄说过萧师妹国色天香,今日一见果然天生丽质、倾国倾城。” 公孙老夫人呵呵说道:“都在外面站着干什么,快快屋里坐下说话!” 众人进了屋,寒暄了一会儿,公孙老夫人要给众人做饭,将公孙胜和武松打来的猎物烹饪了,招待众人。 萧塔不烟连忙拦住老夫人,安排手下去将猎物剥皮取肉,又用大锅炖了。 等到肉炖好了,众人美美地吃了一顿。 猎物比较多,就连士兵都每人分了一块,美美地吃了。 吃饱喝足,萧塔不烟向老夫人辞行:“多谢老夫人盛情款待,眼看天色不早,晚辈和师兄师姐也该告辞了,以后有机会再来拜会老夫人!” 公孙老夫人挽留道:“不如在此歇息一晚,明日再走?” 萧塔不烟说道:“晚辈带来的人太多,留下多有不便。等下次,晚辈少带几个人,定然多陪陪老夫人!” 潘金莲也说道:“是呀,老夫人,等下次有机会,晚辈再多陪陪老夫人。” 公孙老夫人看向外面的几十名士兵,知道萧塔不烟所言有理,便不再强留。 公孙胜母子将众人送出了二三里,在众人一再恳求下才住了脚步。 看着武松师兄妹一行彻底消失在视线里,公孙老夫人才和儿子返身回了家。 离了公孙胜家,萧塔不烟领着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纵马驰骋,来到一处山脚庄园。 庄园外部与一般富人的农庄别无二致,都是在山脚下开垦的大块的农田。 穿过农田,便来到山跟前,山半腰是一大片建筑,花园水景一应俱全,似是豪门别院。 萧塔不烟领着三人进了别院,早有手下过来见礼。 萧塔不烟将马匹交给手下兵士,自己和四个女侍卫领着武松等人穿过花园。 穿过花园继续往里走,庄园半山腰深处被改造成了一处军营。 萧塔不烟领着武松等人穿过军营,来到一处宅院。 两名女侍卫自觉守在门口,另外两名跟着进去伺候。 萧塔不烟进了房间,请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坐了。 女侍卫端上茶水,然后退下,从外面关上门,守在了门口。 萧塔不烟看向武松和潘金莲,问道:“自从少林一别,已经百日有余,不知武师兄和潘师姐在紫虚观见到罗真人了么?” 武松回答道:“有劳萧师妹关心,愚兄已经在前几日见过罗真人。” 萧塔不烟接着问道:“不知罗真人可有办法?” 武松迟疑道:“办法么,罗真人倒是说了,只是……” 萧塔不烟看向潘金莲,潘金莲红了脸说道:“只是需要我和你武师兄结为夫妻。” 萧塔不烟呵呵一笑:“这不是挺好的事儿么?这有什么难为情的!潘师姐对武师兄你一往情深,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岂不是两全其美之事?” 扈三娘见武松难为情,在一旁解释道:“潘师姐曾经做过武师兄的嫂嫂,虽然武师兄的兄长已然遇害,但是武师兄始终突破不了世俗伦理,难以接受。“ 萧塔不烟哈哈笑道:“想不到武师兄如此英雄豪杰,竟然也有束手束脚的时候。这种事情在我们契丹族看来,根本不是事儿。” “况且,武师兄你想过没有。” 萧塔不烟收敛了笑容: “如果你不愿意,你就无法换回来,那么师兄你就只能做一辈子女人了。” “虽然在座的除了武师兄皆为女子,我萧塔不烟也从来不认为女子就弱于男子,但是,以师妹我对师兄的了解,师兄恐怕不愿意一辈子做女子吧?” “乱世将至,国家将亡,生灵涂炭就在眼前,我等既然习得了这许多本领,自然应该为国家,为百姓做些事。“ “在国家百姓面前,些许世俗伦理又算得了什么?” “况且,说实话,在师妹我看来,令兄根本配不上潘师姐。强行将她配与你哥哥,对潘师姐才是不公平。“ “如今,令兄已然不在人世,潘师姐又倾心于你,你俩结合难道不是顺理成章么?” 听了此话,潘金莲感激地望着萧塔不烟。 萧塔不烟继续说道: “武师兄若执意不肯,现下潘师姐成为了你,你自己成为了潘师姐,你倒是可以为令兄守一辈子寡,全了贞节之名和兄弟之义。“ “可是这难道真的好吗?亦或说这真的是令兄所愿么?” 武松神情一滞:“这……” 随即叹了一口气: “唉,关键这只是罗真人的猜测,并非万全之策。师兄我是担心假如真的按照罗真人之策做了,又未换回来,到那时岂不是……” 萧塔不烟呵呵笑道:“世上哪儿有万全之策!若我是师兄,但有百一之可能,师妹我早就做了。” 武松迟疑道:“容师兄我再考虑考虑。” 萧塔不烟点点头:“师妹言尽于此,请师兄三思。“ “不说此事了,这次请师兄师姐来,是小妹我观朝廷败局已定,意欲操练自己的兵马,请师兄师姐助我!” 第139章 忧家难三娘归家去 祭前夫巧云做法事 武松见萧塔不烟转换了话题,不再劝自己和嫂嫂结合,暗暗松了一口气。 潘金莲和扈三娘见萧塔不烟说得郑重,也都打起精神,挺直了腰板。 萧塔不烟说道:“这次师妹我从少林回到辽国,发现形势愈发严峻。” “去年,高永昌在东京拥兵自立,占据辽东50余州。天祚皇帝派南府宰相张琳、秦晋王南京留守耶律淳募兵镇压。” “金军趁辽内乱,命完颜斡鲁率军进逼东京。三方混战,金军大胜,乘机攻占东京。紧接着就挥师西进,进逼上京和中京。” “四月,天祚皇帝命秦晋王反击,又被金军击败。” “上个月,天祚皇帝招募了辽东饥民约三万人,编为八营,号称”怨军“,以阻止金军攻占上京和中京。” “只是一来物资军械不足,二来新编之军,怨军又能有多少战斗力?!” “来日上了战场,恐怕也是免不了一败,到时候十有八九上京和中京又将不保。” 说到这里,萧塔不烟紧皱眉头,哀叹一声:“若是上京和中京失陷,到时候辽国上下一片恐慌,十有八九西京和南京也守不住,辽国就要亡国了!” 武松听了,也不由皱眉道:“师妹打算怎么做。” 萧塔不烟说道:“师妹我算是看透了,辽国朝堂,已经腐败透顶,虽然有少数忠贞之士,但是也不受重用,恐怕也没有能力挽狂澜于既倒。“ “因此,师妹我打算从即日起,倾尽家财,培养自己的私兵,一支绝对被自己掌握的力量!” “等到国家倾覆时,看看能不能从中寻求一丝机会。” 扈三娘听得热血沸腾:“萧师妹希望我等如何做呢?” 萧塔不烟说道:“仅凭师妹我一人,势单力孤,我希望师兄师姐们能和我一起,我们拧成一股绳,共谋大事!” “师妹我已经招募了一千身份可靠的辽东难民,又从自家庄丁中选出六百丁壮。” “如果师兄师姐同意,我们就以这一千六百人起步,打造出一支属于我们自己的力量,实现师父们毕生未能实现的理想。” 武松说道:“师妹有此宏大志向,师兄我自当鼎力相助。” “只是有一点,罗真人算出扈家庄明年正月有大难,说不得到时候还得去一趟,不知萧师妹你意下如何?” 萧塔不烟说道:“扈师姐家中有难,师妹岂能置之不理?” “到时候师妹我与师兄一起前去,定然要保扈师姐一家安然无恙!” 扈三娘心中感动:“多谢萧师妹!” “哦,对了,罗真人说让我父母出门避祸,我打算修书一封,不知师妹能否差人交予我兄长,让他提前安排我父母外出避祸?” 萧塔不烟呵呵笑道:“如此小事,自无不可!” 萧塔不烟取来纸笔,待扈三娘写好书信,叫来自己贴身女侍卫,命她亲自去一趟扈家庄,务必将书信亲手交到少庄主扈成手上。 女侍卫躬身称是,将书信收好,转身退下。 用过晚饭,萧塔不烟亲自给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安排好房间。 各自安歇不表。 第二日,萧塔不烟和武松、潘金莲、扈三娘四人来到军营,看到了萧塔不烟新收的一千难民和六百丁壮。 这六百丁壮自然都是年轻壮汉,这一千难民显然也是精挑细选过的,皆是年轻力壮之人。 萧塔不烟将这一千六百人编为一军,辖四营,每营四百人,其中丁壮一百五十人,难民二百五十人。 每营分五都,每都八十人,各都的都头由各营指挥使根据士兵在今后训练中的表现挑选。 师兄妹推举武松任军指挥使兼第一营指挥使,萧塔不烟任军副指挥使兼第二营指挥使,潘金莲和扈三娘分别任第三和第四营指挥使。 每营马匹八百匹,一人双马。 辽国强盛时正军一人三马,但是现在萧塔不烟是自家出钱,虽然辽国马多,但是也只能做到一人双马。 武松有些疑惑:“萧师妹家在南京,为何在这蓟州练兵?” 不待萧塔不烟回答,潘金莲就抢先答道:“南京遍地勋贵,你是生怕萧师妹私自练兵不被人知么?” 武松闹了个没脸,赶忙找了个借口练兵去了。 师兄妹四人每人带领一队,日日演练不辍。 时间不知不觉到了十月中。 这日演练完毕,扈三娘对武松三人说道:“女侍卫出去送信一月未归,也不知信送到没有,我心中始终是不踏实。” “我打算亲自回去一趟,将父母妥善安排。待扈家庄事了,再回此地来,不知武师兄、潘师兄和萧师妹意下如何?” 武松沉吟一下:“扈师妹放心回去便是,师妹的那一队暂时由我带领。” “到十一月间,我们三人也一起过去,定会赶在年前到达扈家庄,绝不误了扈师妹的事。” 萧塔不烟和潘金莲也向扈三娘保证,年前定然赶过去。 扈三娘听了心中感动。 萧塔不烟安排手下女侍卫为扈三娘准备好路上所用盘缠,又和武松、潘金莲将扈三娘送过蓟州城。 担心扈三娘在路上遇到麻烦,萧塔不烟还安排了一个贴身女侍卫一路随行,吩咐她将扈三娘送过宋辽边界再回来。 扈三娘依依不舍地告别了师兄妹,与萧塔不烟的贴身女侍卫翻身上马,一路绝尘而去。 送别了扈三娘,武松、潘金莲和萧塔不烟返身回程。 经过蓟州城中时,迎面遇到一群报恩寺的僧人,挑着佛像、供器、鼓、钹、钟、磬以及香烛等,排成长队,来到一户宅院门口。 领头儿的是一个年轻俊俏的和尚。那和尚白净面皮,身材高挑,唇红齿白,一双桃花眼,如果不是喉下有结,看上去更像是个俊俏的尼姑。 宅院前,宅院主人早就得到了消息,站在门口迎接。 武松和潘金莲抬眼望去,原来是那日在酒楼遇见的刽子手杨雄和她的夫人潘巧云。 当日救了杨雄的好汉拼命三郎石秀也在。 第140章 潘金莲解说色和尚 武二郎扑空饮马川 那潘巧云此时一身素装,更显俊俏。 与面色蜡黄的刽子手杨雄相比,看上去十分不般配,倒是与领头儿的年轻和尚更般配些。 杨雄走上前去,对着那个领头儿的年轻俊俏和尚施了一礼:“这次的法事,拜托如海法师了!“ 那名叫如海的年轻和尚连忙回礼:“阿弥陀佛,杨施主客气了!” “超度亡灵,积攒功德,本就是我佛门中人该当之事,况且贵岳丈潘公又是小僧干爷。干爷家的事,小僧岂敢推托?” 潘巧云上前一步,也双手合十,口中说道:“有劳师兄了!” 如海和尚连忙回礼,口中说道:“贤妹哪里话,本就是自家的事,何须客气!” 杨雄等自家娘子和如海和尚见过礼,对如海和尚说道:“小人衙门尚有公事,不能陪伴左右,请如海法师见谅。” “法师若有吩咐,小人有结义兄弟石秀在此,直接吩咐与他便好。“ 石秀在旁边听了,上前一步,与如海和尚见礼道:“见过如海法师!有事请法师直接吩咐小人就是!“ 如海法师连忙回礼道:“有劳了!“ 潘金莲看着路边的潘巧云,不由感慨道:“那小娘子和那和尚好生俊俏,倒似是天生一对儿。” 武松冷哼一声:“都出家做了和尚,还说什么一对儿不一对儿?!” 潘金莲悄声说道:“你这就不懂了吧?我和你说啊,当初我还在张大户家做使女时,就曾听闻,这世上之人,唯有出家的和尚最好色。” 萧塔不烟听了,心生好奇,反问道:“为何?” 潘金莲说道:“无他,唯闲耳。” 见萧塔不烟不明白,潘金莲解释道:“所谓饱暖思淫欲,饥寒起盗心。人呐,只有吃饱穿暖,每日无所事事,才会想男女之事。” “如果一个人整日为生计奔波劳累,操心累神,精疲力竭,恨不得走路都要打个盹儿,哪儿会有闲情逸致想男女之事?” 萧塔不烟点头道:“师姐所言有理。” 武松虽然不动声色,心里倒也赞同潘金莲懂得真不少。 潘金莲继续说道:“世上之人,多忙忙碌碌。普通穷苦人要为五斗米奔波劳累,朝堂上的达官贵人又要为争权夺利勾心累神。“ “唯有和尚,一日三餐,到时间用饭,全不操心;住的是大殿僧房,不用担心饥寒交迫,风雪雨霜;又无儿女高堂需要照顾赡养,远离一切俗事烦恼。” “每日吃饱穿暖,还无所事事。“ 萧塔不烟点点头,深以为然。 潘金莲继续说道:“还有一点,和尚们虽然出了家,但是好多和尚整日见得最多的,却都是精心打扮的女子。“ 萧塔不烟问道:“为何?和尚庙里不都是和尚么?“ 潘金莲呵呵一笑:“老少爷们儿需要为生计奔波,有几人会去寺庙里许愿还愿?这整天去寺庙上香许愿的,还不都是丫环小姐、深闺妇人?” “既然去寺庙里许愿,自然是要焚香沐浴,精心打扮的,师妹你见过谁是蓬头垢面、邋里邋遢去拜菩萨的么?“ 萧塔不烟恍然大悟:“师姐说得有理,没想到这些和尚们反而是最饱眼福的一群人。“ 潘金莲继续说道:“和尚们整日吃饱了无所事事,眼前晃来晃去的还是漂亮的丫环小姐,少妇贵夫人。你说他们满脑子想的都是什么?因此才有人说,这世上之人,唯有出家的和尚最好色。” 萧塔不烟回望了一下如海和尚和潘巧云的方向:“那师姐你说,此刻那个俊俏的年轻和尚脑子里想的是什么?莫非是与那素衣俏娘子……” 不等说完,先自己脸红了。 武松假装咳嗽两声,训斥萧塔不烟道:“萧师妹,你一个未出阁的少女,还是不要胡思乱想的好!“ 萧塔不烟白了武松一眼:“知道了,师兄!“ 潘金莲呵呵大笑:“走了,随便那和尚想什么吧!要担心也是那俏娘子的丈夫担心,咱们呐,还是多操心操心自家的事吧!“ 说完,双腿猛地一夹马腹,朝着城外庄园而去。 ------------------------- 这日,武松和潘金莲操练结束,从军营走进萧塔不烟房间,见萧塔不烟眉头紧锁。 武松出言问道:“怎么了,师妹?“ 萧塔不烟叹了口气:“唉,养兵太花钱了,也不知咱们的钱财能支撑到几时。我刚刚在想,咱们能不能找个来钱的路子,免得坐吃山空。” 武松想了想,说道:“要不咱们去剿匪?如今盗匪四起,占山为王者甚多。咱们去剿匪,一来可以缴获物资钱粮,二来还可以练兵,以战代练,培养士兵的血性。” 萧塔不烟听了,深表赞同,于是叫来手下询问。 “咱们附近可有山匪强人?” “回禀萧将军,离得最近的便是饮马川,川中有一伙儿强人,头领有三人,分别是铁面孔目裴宣、火眼狻猊邓飞和玉幡竿孟康,聚集了喽啰二三百人,打劫来往客商为生。” 武松听了,手指敲了敲桌案:“要不,就定饮马川?师妹以为如何?” 萧塔不烟点点头:“好,明日准备一下,后日发兵饮马川!” 接下来,三人详细计划了一番。 饮马川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只有南北两个方向能够进川出川。 三人将手下兵马分为三队。 武松领六百人,从北面方向进攻饮马川。 萧塔不烟领六百人,从南面方向进攻饮马川。 潘金莲领四百人在家里守家。 商量既定,隔日做了周详准备。 到了后日,武松吩咐四更做饭,五更出发。 众人趁着黎明前的黑暗,分兵向着饮马川而去。 武松派出前哨,在前方探路,自己领着兵马在后缓缓前行。 眼看到了饮马川深处,仍未发现山匪的踪迹。 武松暗暗皱眉,莫非消息走漏,贼人躲起来了? 若真是如此,看来回头还要在队伍中严整军纪、筛查奸细才行。 第141章 剿匪不得占据空寨 归途路遇猥琐小贼 又往前走了几里路,探哨来报,前方发现遗弃山寨,寨中空无一人。 武松再次派出探哨,探查四周有无贼人暗中埋伏。 过了一会儿,探哨来报,未发现贼人埋伏,只发现萧将军已经从南面赶来。 时间不长,萧塔不烟与武松在遗弃山寨中汇合。 萧塔不烟一脸疑惑:“怎么回事,贼人呢?” 武松皱了皱眉:“贼人已经提前离去,不知是否是因为走漏了消息。若真是走漏了消息,说不得就要整顿军纪,在军中严密筛查各方势力安插的眼线。” 正在谈话间,一名探哨进来禀报:“禀报将军,小人巡查时发现一名山中樵夫,现已带来寨外,等待将军问话。” 萧塔不烟说道:“带进来。” 随后,一个士兵带进来一名樵夫。 那樵夫一进营寨,抬眼望到武松和萧塔不烟,连忙跪倒在地,口呼将军饶命。 武松问道:“我来问你,你可知这营寨中的贼匪?” 那樵夫连忙说道:“知道一些,这营寨中有三位山大王,大约二三百喽啰,在这里大概快两年了。” 武松接着问道:“那你可知道他们哪里去了么?” 那樵夫连忙回答道:“听说是去投奔水泊梁山了。” 武松感觉有些奇怪,此地与梁山分属两国,又远在千里,这伙人怎么会去投梁山? “你如何得知他们投了梁山?” 那樵夫连忙说道:“小人村中有一人在这寨中当喽啰,前几日忽然回来了。小人与其相熟,询问缘故。” “他说是因为山寨中来了两位水泊梁山的寨主,一位叫什么神行太保,一位叫锦豹子,与饮马川的二寨主是旧相识。“ 武松听了,点了点头。 原来是戴宗,只是不知他不远千里来这里是为了何事。 那樵夫继续说道:“这两位寨主这次来蓟州是奉了梁山大寨主之命,来蓟州寻找什么入云龙,结果寻了几日没寻到,只好先行返回梁山。” “返回之际,邀请寨中的三位头领一起南下投梁山入伙去了,寨中财物尽数带走。” 樵夫抬头看了一眼武松,继续说道:“手下喽啰想去的都带去了,不愿意去的,自行遣散。“ “我那位同乡故土难离,不愿意南下,因此便又回到了村中。“ 樵夫说完,低头不语,等候发落。 萧塔不烟看了一眼武松,对樵夫挥挥手说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你下去吧!“ 那名樵夫千恩万谢地离去了。 武松见樵夫走了,才对萧塔不烟说道:“这位神行太保戴宗,愚兄认识,本是江州两院押牢节级,因为营救宋江宋公明,而投了梁山,有日行千里的本事。“ “想来是梁山众人见公孙先生久不归梁山,派戴宗来蓟州寻找。公孙先生未找到,却将饮马川的这伙人拉去梁山入伙了。” 萧塔不烟遗憾道:“来迟一步,早来几天,哪怕能将这伙人吞并也好,也算是壮大了咱们的力量。” 武松说道:“兵在精不在广。现下咱们钱粮不富裕,还是不宜急速扩充兵员。“ “既然此地已空,依愚兄看,不如占下来。一来,此地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比师妹你的庄园更适合藏兵。二来,也可以继续打着山匪的旗号,跟往来客商收些过路费,补充一下咱们的钱粮。” “不知师妹意下如何?” 萧塔不烟沉吟片刻:“师兄所言有理。咱们蓄养私兵毕竟是犯忌讳的事,虽然说预料到辽国灭国在即,但是现在毕竟未灭国,被人检举了,总是个麻烦,尤其是可能牵连家人。“ “此地不同,那裴宣等三人在此地占山为王这许久,官府也假当不知。咱们冒充土匪占据此地,他们也只会认为是山匪火并,换了一伙儿新的土匪,他们也会继续假装不知的。“ “毕竟现在金国才是大麻烦,至于说遍地的土匪,官府已经顾不过来了。” 武松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咱们就命手下将此地整理收拾一下,这里就暂时作为我们的养兵之地了。” 武松和萧塔不烟命令士兵将土匪留下的营寨整理加固,砍木伐树,加盖营舍,忙活到傍晚。 因为营地已被裴宣等人搬空,无法住人,武松安排手下士兵在各都头的带领下分批返回庄园,待明日将生活用具搬来此地才能安营扎寨。 武松和萧塔不烟带领了几十个手下骑马慢慢走在回去的路上。 时已黄昏,天色暗淡,勉强能看出路来。 武松和萧塔不烟双马并排,不紧不慢行在路上。 在路过一个破庙的时候,武松远远看见从破庙中溜出一个瘦小猥琐的身形,悄悄朝着城墙跟下跑去。 尽管只是一个黑影,武松一眼便认出正是那日偷盗自己的小贼。 武松连忙和萧塔不烟说了一声:“萧师妹,你带人回去,愚兄去抓个小贼,晚些回去,你不必等我。” 说完,从马上一跃而起,跳到地上,朝着前方瘦小猥琐的身形追去。 萧塔不烟不放心武松,和手下女侍卫吩咐了一声,让女侍卫带领士兵回去,自己翻身下马,朝着武松的方向追过去。 武松想看看小贼干什么,因此也不出声,远远地跟着小贼。 只见那小贼翻过蓟州城墙,进入城内,沿着墙边阴影左拐右转,来到一处宅院后院的侧墙外停住。 武松心想,这小贼准是白天的时候踩好点儿了,晚上趁人家睡了过来偷盗。 那小贼在院墙外听了一会儿,听得墙内没有动静,便翻过了墙头。 墙内是一栋二层小楼。 那小贼轻轻翻上二楼,听了一下,见楼内无人,悄悄打开窗户,从窗户钻进了楼里。 武松等那小贼进了楼里,也悄悄翻身过墙,来到小楼侧面,正要学着小贼纵身上楼,忽然听得这家宅院的后门有人拍了三下门。 武松身体贴在墙上,探出头看去。 只见丫环快步走到后门跟前,也不问敲门的是谁,直接就打开了门。 第142章 潘巧云偷情俏和尚 萧师妹惊动鼓上蚤 丫环开门看见门外的人,也不打招呼,直接闪身让外面的人进来。 那人妇人打扮,身材高挑,从后门进来后,不发一言,也不和丫环打招呼,径直快步走向小楼的楼梯。 显然,来人对后院的布局很是了解,明显不止来过一次。 楼梯处早有一个妇人在等待,见人来了,伸手挽住来人胳膊,一起上二楼去了。 那丫环伸头朝街道外面左右看了看,见无人关注,关上后门,将门闩插上。 接着走到前后院之间的二门,朝着前院左右打量了一眼,见没有动静,松了一口气,走进二门旁边的耳房。 过不多时,耳房灭了灯,或是那丫环歇息了。 武松等那丫环吹灭了灯,纵身轻轻翻上二楼。 屋内亮着灯烛,有窗户纸隔着,看不到屋内。 武松用手指在嘴里沾了一下,再用沾了唾沫的手指悄悄在窗户纸上透了一个洞,眼睛贴近窗户,朝屋里面看去。 只见屋里两个男女,紧紧地拥在一处。 其中一人顶着一个锃光瓦亮的脑袋,赫然是个和尚。 那和尚含糊不清地说道:“贤妹,待我先把灯灭了!” 那女子搂着和尚的脖子不放手,嘤嘤说道:“怕什么!我家官人夜夜在牢里当差,师兄还怕他突然回来不成?” 听了那女子的话,和尚稍稍放心。 随即传出含糊不清地喘气声和女子的嘤嘤声。 原来是有人与和尚私通。 武松正要移开目光,寻找那小贼的所在,却见那锃光瓦亮的秃头向下移动了少许位置,露出那女子的面目来。 虽然灯光昏暗,那女子又没有露出全脸,但是武松仍然一下便认出了那女子,正是那病关索杨雄的娘子潘巧云! 想来这和尚该当是那个俊俏的如海和尚了。 竟然真被嫂嫂给说中了! 就听屋内如海和尚含糊不清地说道:“就算你家官人不回来,不还有你家那叔叔?你家那叔叔显见也不是个好相与的。” 潘巧云喘息说道:“怕他作甚?他还敢来后院不成?!再说又不是真叔叔,不过是我老公在外面胡乱认的叔叔罢了。” 如海和尚听了,心下稍安,便不再坚持去灭灯,一心服侍起眼前的小娘子来。 如海和尚一把抱起身前的羊脂玉,在一声惊呼声中,向着榻上走去。 见二人去了榻上,武松移开目光,在嘤嘤咛咛的声音中寻找那小贼的所在,终于在一处隐蔽的所在看到了那个小贼。 小贼那双平时滴溜溜乱转的眼珠,此时睁得溜儿圆,目光一动不动,紧紧盯着榻上的如海和尚和潘巧云。 小贼呆呆地张大着嘴巴,在黑影中看不清楚,也不知有没有口水流下来。 看着小贼那入迷的模样,武松恍然大悟。 感情这小贼提前踩好点儿过来,却并非为了盗窃财货,而是为了欣赏如海和尚偷情? 真没意思! 武松正要转身离去,忽听得身后有人翻墙而入。 武松连忙回头看去,却见师妹萧塔不烟已经翻上了二楼。 萧塔不烟跟着师兄一路追到了杨雄家中,刚要张口询问武松那小贼的去向,就听得楼内传出一阵女子压抑的哭叫声。 那哭叫声细听起来又和平日的哭声不同,似乎并不全是发自悲痛,有些似歌似泣,如痴如醉,极有韵律。 莫非屋内有女子正在哭泣? 师兄怎么也不管管,任由那女子哭泣? 萧塔不烟心生奇怪。 见窗户上有个手指肚大小的孔,萧塔不烟忍不住将脑袋凑上去,从窗户孔向屋内望了一眼。 只见一女子坐在床上,身上只穿了一件抹胸。 居然是那日见到的俏丽小娘子! 那小娘子半闭着眼睛,面色潮红,头发散乱,口中含糊不清发出嗯嗯啊啊的声音,似是中了某种迷幻药物,又似是正在进行某种宗教仪式。 萧塔不烟本能觉得不对劲,却又不知道这女子在做什么。 听闻北边草原有不少人信奉一些原始宗教,好像叫什么萨满教的,他们的巫师就头发散乱,一边儿做一些奇奇怪怪地动作,一边儿嘴里哼唱一些大家都听不懂的奇怪的腔调。 这小娘子不会偷偷信奉了什么萨满教,是那萨满教的女巫师吧? 在家里练习巫术? 这有什么好看的? 那小贼呢? 师兄不是来追小贼了吗? 如何不见这小贼? 萧塔不烟心中正在纳闷儿,就听屋里啪的一声响,似是什么东西被拍打了一下,接着那女子停止了口中的声音。 萧塔不烟听见里面声音停了,忍不住又凑上去看。 见那女子身子翻身到一边儿,随即,床上坐起来一个人,赤着上半身,圆溜溜的脑袋一根儿头发都没有,貌似是那日送扈师姐归家时见过的那个俊俏和尚。 刚刚被床上的被褥和暖帐挡上了,看不见。 看着那俏和尚起身后的动作,萧塔不烟瞬间反应到了这两人在做什么,脸色刷的一下通红。 萧塔不烟骂了一声:“呸!臭不要脸!” 翻身跳到楼下,接着越过外墙,远远去了。 武松见萧塔不烟走了,也跟着跳下楼,翻墙而出,追着萧塔不烟去了。 萧塔不烟的动静吓坏了屋内的潘巧云和如海和尚。 潘巧云喊了一声:“谁?!” 鼓上蚤时迁正看得入神,不料忽然发生变故。 时迁生怕屋内的两人发现自己,连忙把身子悄悄往后一缩。 没想到却碰到了身后摆着的一个木头架子。 那木头架子上摆着数件瓷器,木头架子摇晃之下,瓷器摇摇晃晃眼看要摔下来。 这要是摔下来,得有多大动静,自己岂不立时就会被那二人发现? 想到这里,时迁连忙伸手去接。 没想到时迁蹲地的时间太长,腿有些发麻,动作不如想象中利索,慌乱中反而扑倒了架子。 虽然手中接住了一件瓷器,但是其它几件瓷器随着架子摔下来,哐当几声,摔到地上,登时摔得粉碎。 巨大的动静把如海和潘巧云吓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第143章 瓷器掉落和尚受惊 时迁被擒透漏奸情 潘巧云慌乱中拉过被褥盖住身体,看向木头架子的方向,结结巴巴问道:“谁?!” 时迁见已经暴露,也顾不得许多,连忙扔了手中的瓷器,从藏身处出来,推开门出去。 时迁来到楼梯上,抬眼望去,远远望见前院一个人开门出来,正是杨雄的结义兄弟拼命三郎石秀。 原来石秀在前院尚未睡觉,听到动静,连忙打开门出去。 石秀开门朝着后门方向看去,就见后院楼上嫂嫂的房间里出来一个身形瘦小的男人。 楼上的时迁与前院的石秀四目相对。 时迁见被人看见,顾不得许多,直接从楼梯跳下,就往后门处跑去,打算翻墙而走。 石秀见了,哪里肯放时迁离去,连忙快步就追。 两人一前一后翻过了墙头。 时迁在前面狂跑,石秀在后面紧追不舍。 时迁本来速度比石秀快,不至于被石秀追上。 奈何刚才时迁在地上蹲的时间有些长,血行不畅,影响了速度,终于在穿过了两条街道后,被石秀给追上了。 石秀一把将时迁摁倒在地。 石秀冷哼一声:“好你个蟊贼,居然偷到我哥哥家里来了,看我不把你扭送官府,让我哥哥砍了你的脑袋!” 时迁连忙开口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人没有偷你哥哥!“ 石秀大怒:“被我当场拿获,还敢狡辩!任你今日如何巧言令色,我也要将你扭送官府!” 时迁连忙说道:“小人说得是真的!真没偷你哥哥家。还有,你要是将小人扭送官府,小人保准你哥哥恨你一辈子!” 石秀一脚踢在时迁身上:“满口胡言!我帮我哥哥擒贼,哥哥如何会恨我一辈子?!你休要为了脱罪挑拨我兄弟关系!” 时迁连忙说道:“好汉你听我说,小人真没有骗你!” 石秀看了一眼时迁:“你休要耍诈!说吧,今日你要是不说出个道理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时迁连忙说道:“小人要是说了,你可得放了我。” 石秀扭住时迁胳膊:“还想跟我谈条件,你现在要是不想说,就去我哥哥掌管的牢房里去说吧!” 时迁吃疼,连忙说道:“疼!疼!疼!放手!放手!我说!我说!” 石秀松开时迁胳膊,时迁一边按摩着胳膊一边说道:“我和你说,你家漂亮的年轻小嫂嫂正在楼上与一个俊俏的年轻和尚偷情,嘿嘿,可刺激了!” 石秀听了,一把薅住时迁领口,将时迁提起来:“无耻小贼,为了脱罪,胆敢辱没我家嫂嫂名声,看我石秀今日不宰了你!” 时迁慌了,连忙说道:“我说实话与你,你如何不信?此事是我亲眼所见,还能有错?” “现下那和尚还在你嫂嫂房里,好汉若是不信,可以亲自去你嫂嫂房里捉奸!看小人有没有撒谎。” 石秀听了,顿时愣住,回头望向小楼的方向。 时迁趁机摆脱了石秀的控制,快跑两步,跳上了旁边的一户人家的屋顶。 时迁回头对石秀说道:“好汉!你快些去,还能看到你家小嫂嫂那白花花的身子!再去晚些,她和那俊俏和尚就要穿好衣服了,你就看不到了,哈哈哈哈!” 说完,见石秀一脸怒容朝自己看来,心中咯噔一下,害怕石秀追来,不敢耽搁,纵身快速离去。 石秀心绪复杂,没有去追时迁,转身回到杨雄家中,犹豫再三,走到后院楼下,高声问道:“嫂嫂,你无事吧?” 潘巧云取过一件裘衣穿了,盖住光溜溜的身子,打开门,在楼上朝着楼下的石秀道了一个万福:“奴家无事,谢谢叔叔关心,那小贼抓到了么?” 石秀摇了摇头:“小人无能,让那小贼跑了!” 潘巧云听到让那小贼跑了,松了一口气,对石秀说到:“跑了就跑了吧,反正也没有丢什么东西!辛苦叔叔了,叔叔回去休息吧!” 石秀看着潘巧云,张了一下嘴巴,终究没有问出口。 停顿了一下,说了句:“嫂嫂早些安歇!” 说完,转身离去,回前院去了。 潘巧云见石秀回了前院,转身进屋,关上门,身子靠在门上,连忙拍了拍胸口,小声道:“吓死奴家了!” 如海和尚见潘巧云回屋来了,走上前去,张开双臂,双手伸入潘巧云衣袍内,环抱住潘巧云,轻声问道:“那石秀走了?” 潘巧云白了如海一眼:“不走怎样?难道他还想和你一样上楼来?美得他!这个楼,只有师兄你才能上得来。” 说完,双手环住了如海和尚的脖子,润润的双唇就要向前。 如海和尚刚刚经历了惊心动魄,哪里还敢再来? 脑袋往后一缩,出言阻止潘巧云道:“贤妹你可真是心大,经历了这些事,你居然还敢再来?” 潘巧云盯着如海和尚眼睛,缓缓说道:“那依师兄,现下该当如何?” 如海和尚连忙说道:“自然是速速离去啊!现在不离去,难道要等那石秀报给杨雄,深夜来拿奸么?” 潘巧云不屑地看了一眼如海和尚,冷笑出声:“师兄你傻啊!报给我家官人?那也得进得去才行。现在深更半夜的,你以为那牢狱是想什么时候去就什么时候去的么?“ 如海和尚听潘巧云说石秀进不去牢狱给杨雄报信,心下稍安。 但是仍然心下不踏实,想要速速离去:“就算是不报信给杨雄,万一他转回头来自己上楼来捉奸呢?” 潘巧云嗤笑一声:“他现在无凭无据,凭什么来拿奸?再说了,我又不是他娘子,深更半夜硬闯嫂嫂房间,他就不怕别人说他闲话?“ 如海和尚听了,心下大定。 潘巧云继续说道: “刚刚闹了一通,那石秀尚未歇息,师兄现在出去,岂不是好让那石秀当场将你拿住?若是这样的话,他明日就有证据向我官人告发了。” ”反倒是你在我这里睡到四更,等那石秀睡熟了再走,更安稳些。“ 如海和尚一想,此话在理。 放下心来,如海不由春心再起,正要动作,忽听得楼梯声响,吓得他连忙推开潘巧云,慌乱钻到了床底下。 第144章 俏和尚害怕钻床底 萧师妹调戏潘金莲 潘巧云也慌乱无比,慌忙整理自己的衣物。 正忙乱间,就听到丫环迎儿有些颤抖的声音:“小姐,奴婢该死,刚才睡着了,迷糊间听得有些动静,无事吧?” 潘巧云听是迎儿,不由松了一口气:“我无事,有个小毛贼进来偷东西,已经被赶走了,你自去歇息吧! 迎儿听到无事,也松了一口气:“是,那奴婢就先退下了!“ 说完,迎儿下楼回耳房歇息去了。 屋内,如海和尚听见是迎儿,松了一口气,尴尬地从床底下爬出来。 潘巧云看着从床底下狼狈爬出来的如海和尚,不由讥笑出声:“瞧你这点儿出息!就这么一点儿胆量,也敢学人偷情!“ 如海和尚尴尬一笑:“这也不能怨我,贤妹你也不想想你家官人是干什么的。我在他的床上,睡着他的娘子,我能不怕么?“ 潘巧云冷笑一声:“现在知道怕了?那当初怎么有胆子勾引奴家?“ 潘巧云慢慢走向如海:“当初是谁说从小对我魂牵梦绕,日思夜想?是谁跪在地上求奴家与你有情人终成眷属,做成与你的好事?” 接着,潘巧云面色一变,冷声说道:“难道那时,师兄就不知道奴家的官人是刽子手,专砍人头的么?!“ 听了潘巧云的话,那如海和尚神情一滞,有些懊恼自己当时淫虫上脑,失了理智,光想着女人,忘了后果了。 如今做下了这等事,若是让杨雄知晓了,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忐忑了片刻,抬头望见潘巧云鄙夷的目光。 如海和尚心一横,反正事情已经做下了,那杨雄还敢杀人怎的?! 最多不过被他打一顿,没什么大不了的。 想到这里,如海和尚马上变换脸色,一脸讨好道:“贤妹说笑了,能和贤妹这般神仙女子同床共枕,成就如此好事,愚兄就是明日被杨雄砍了脑袋,那也值了!“ “愚兄爱慕贤妹二十载,直到最近和贤妹做成了好事,才真正知道贤妹有多好!” “那杨雄空占着贤妹这么好的女子,却不知珍惜,让贤妹夜夜独守空房,实在是莫大的罪过!“ 如海和尚一边儿说着,一边儿走上前,伸手揽在潘巧云身上:“愚兄能解贤妹孤独愁苦,也是积德行善。就算是佛祖知道了,也得帮小僧算成是功德,贤妹说是也不是?“ 说完,就要来与潘巧云亲热。 潘巧云嫌弃地将如海和尚一把推开:“去你的!你看看你身上,在床下弄得一身尘土,奴家才不要和你亲热,你先去清洗干净再说!” ------------------ 萧家庄园。 萧塔不烟一路回到了庄园,潘金莲见了,问道:“怎么就师妹自己回来了,你武师兄呢?那小贼抓到了么?” 萧塔不烟一脸尴尬地说道:“嗨!我都不知道怎么和你说!” 说着,凑到潘金莲耳边,轻声说道:“那小贼不是去偷盗,而是去人家里偷看活春宫,武师兄也在窗外偷看!” 潘金莲张大嘴巴:“啊?!真的呀!” 萧塔不烟认真说道:“不骗你,我亲眼所见,屋内那妇人和那和尚正在做那种不知羞耻之事!” “哼!果真被师姐说对了,和尚果然是世上最好色之人!” 潘金莲吃惊道:“你亲眼所见?” 萧塔不烟点点头,指着刚进门的武松说道:“真的,不信你问武师兄!” 潘金莲看向武松:“你居然领着萧师妹去偷看活春宫?” 武松脸一红,尴尬地辩解道:“我又不知道那小贼是去偷看活春宫。” “我还以为那小贼是去偷盗,想要擒拿当场,来个人赃并获。没成想,没成想……” 潘金莲不屑地看了武松一眼:“没成想捉贼捉赃不成,反而弄成了捉奸捉双?“ 武松辩驳道:“人家奸不奸与我何干?又不是我家娘子,用得着我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潘金莲讥笑一声:“与你没关系,因此你就在窗外坦然欣赏?你还让刚及笄的萧师妹与你一同欣赏?” “这算不算有福同享?毕竟眼福也是福!你可真是个好师兄!“ 武松结结巴巴不能回答,黑着脸回房间去了。 见武松关上门,潘金莲扑哧一笑,拉着萧塔不烟悄悄说道:“跟师姐仔细说说,都看到什么了?谁家妇人与和尚偷情?“ 萧塔不烟指着潘金莲:“师姐,你怎么这样?你刚指责完了武师兄,就来打听看到了什么?哪儿有你这么当师姐的?“ 潘金莲嘻嘻一笑:“师姐这不是好奇么?这男人和女人是怎么做那种不知羞耻之事的?“ 萧塔不烟吃惊道:“不会吧?师姐你活了二十多年,男人女人都做了一遍,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潘金莲瞪了萧塔不烟一眼:“我又没见过,怎么能知道? “ 萧塔不烟一脸八卦地问潘金莲:“我不信,师姐你连那种书画都没看过?“ 潘金莲白了萧塔不烟一眼:“书画跟真人怎么能一样?小妮子你到底说不说?“ 说着,就要掐萧塔不烟小蛮腰。 萧塔不烟一边儿侧着腰躲过,一边求饶道:“说,说!别掐我!“ 潘金莲止住了伸向萧塔不烟的魔爪,说道:“好了,你说吧!“ 萧塔不烟好奇地忽闪着大眼睛,问潘金莲道:“师姐真没见过?不是说在你们南朝老爷夫人们做那种事的时候,丫环都要在一旁帮忙推吗?师姐做了这么多年丫环,怎么还没见过?“ 说完,萧塔不烟咯咯笑着跑开了! 潘金莲反应过来,追着萧塔不烟,作势要打:“讨打!那是通房丫头才做的事,我又不是通房丫头!“ ------------------------- 杨雄家中。 石秀回到房间,想着那小贼的话,根本无心睡眠。 好不容易熬到三更半,石秀悄悄翻到院墙外,找了一处僻静所在,远远望着后门的方向。 到了四更,眼看困得要睡着了,就听见后门有开门声响。 第145章 巧云重金封口不成 石秀忠心反被诬陷 听到声响,石秀连忙抬头,看向后门。 远远看见后门打开,丫环迎儿伸出头来,四下打量了一番,见左右无人,又退了回去。 随即,从门内走出一个人来。 那人身材高挑,妇人打扮,身披盖头斗篷,看不清面目。 那妇人从杨雄家出来,也不回身与迎儿告别,便径直出门向左,沿着街道快步走去。 待那妇人走后 ,丫环迎儿又伸头四下打量了一下,然后退回后门内,关门上栓,打着哈欠回去了。 石秀在暗处等着丫环迎儿关上门,方才从隐身处出来,朝着那妇人远去的方向跟去,远远地跟在那妇人身后。 只见那妇人左拐右转,最后去了报恩寺方向。 到了距离报恩寺不远的地方,那妇人一把扯下妇人衣衫,露出一个圆溜溜光滑的脑袋和一身僧衣。 果然是和尚! 那小贼当真没有说谎! 哥哥如此豪杰,却讨了一个淫妇。 趁着哥哥在牢狱当值,竟夜夜与和尚私通! 石秀心乱如麻。 一边儿想着应该怎么告诉杨雄,一边儿迷迷糊糊地走回了杨雄家中。 到了前院,石秀推开自己的房门,赫然发现嫂嫂潘巧云端坐在主位,丫环迎儿侍立在旁。 石秀不由吃了一惊。 这淫妇来我房中做甚? 见石秀回来了,迎儿悄悄走出去,将房门从外面关上,亲自看守着门口。 石秀觉得孤男寡女独处一室,很不妥当,欸了一声,想要阻止。 就听嫂嫂潘巧云开口道:“叔叔大早上的哪里去了?” 石秀心中冷哼一声:这淫妇做下这等不知羞耻之事,不知反省,居然还有脸来问我! 石秀黑着脸说道:“早上醒了睡不着,出去走了走!” 潘巧云心道,这厮莫不是真的想要抓奸,跟踪师兄去了? 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幸亏我来了,不然等他告诉官人,我还傻傻不知。 潘巧云娇唇轻启:“哦?莫非叔叔有心事?” 石秀看了一眼潘巧云,冷着脸说道:“外面的野猫发春,嚎叫了一夜,闹得人心烦!” 潘巧云听了石秀含沙射影的话,气得当场就要翻脸。 咬了一下牙关,终于忍住了。 潘巧云调整呼吸,缓缓说道:“外面的猫,又不是自家事,管那么多作甚。“ 说着,自桌子上取过一个包裹,递给石秀。 “天气凉了,奴家亲手给叔叔做了件衣裳,叔叔试试合不合身。” 石秀接过包裹,也不行礼,淡淡说了一句:“多谢嫂嫂!“ 手中包裹也不打开。 潘巧云抬眼看着石秀:“叔叔打开试试,若是不合身,奴家再为叔叔改改。“ 石秀被看得不自在,于是解开包裹,见里面一件衣服,衣服上面放着一块手绢,里面包着两根金条。 石秀看了一眼潘巧云,潘巧云盯着石秀眼睛,开口问道:“叔叔,这衣裳合身么?“ 石秀迟疑一下,对潘巧云说道:“嫂嫂,你的东西放错了!” 潘巧云见石秀不肯收,不由失望,又有些不甘心,于是对石秀说道:“这是嫂嫂特意为你做的。” 石秀沉着脸:“无功不受禄,嫂嫂的心意小弟领了。这金条,小弟消受不得!” 潘巧云见石秀执意不肯收,知道石秀是铁了心要告诉杨雄了,心下烦躁。 潘巧云脸色一沉,问道:“我家官人说是跟你结拜,其实不过是给了你一个下人的活计,把你当下人使唤,值得你这样死心塌地么?!” 石秀沉声说道:“既然结义为兄弟,自当视为亲兄长!” 潘巧云气急:“不知好歹!就看看你兄长是不是也当你是亲兄弟!哼!” 说完,打开房门,气冲冲地对迎儿说了声:“咱们走!” 就往后院走去。 石秀跟着走出门,看着潘巧云的背影,心情复杂。 正在这时,大门吱扭一声打开,杨雄一脸疲惫的走进来。 石秀扭头一看,见是杨雄从牢狱当值回来了,连忙上前招呼:“哥哥回来了?小弟有话跟哥哥说。” 走在前面的潘巧云听到身后动静,见是杨雄。 潘巧云担心石秀告状,连忙转身小跑过来:“官人在府里当了一夜差,现在累了吧?” “妾身早在楼上房里为官人备好了热水,温好了酒菜,官人烫烫脚,然后吃些酒菜垫垫饥,再好好歇息一下。” 杨雄在牢狱里值了一夜班,走回家中,又累又倦,此时听到娘子在家里为自己准备了这么多,深感欣慰,于是说道:“有劳娘子了!” 潘巧云拉着杨雄的胳膊就往后院走。 石秀在后面叫到:“大哥!” 杨雄回头看了石秀一眼,说道:“愚兄有些疲累,先去歇息片刻。兄弟有什么话,稍后再说不迟!” 说完,转身向后院走去。 潘巧云回头看了一眼石秀,见石秀气鼓鼓的样子,示威似的微微一笑,转过头和杨雄进后院去了。 留下石秀一人在后面失望地望着杨雄。 潘巧云挎着杨雄胳膊上了楼,在迎儿的帮助下,为杨雄脱下靴子,伺候着他烫了脚,换了一双居家的鞋子,又净了手。 两人这才一起来到酒菜桌前。 潘巧云坐在杨雄腿上,殷勤伺候杨雄吃肉喝酒。 酒到半酣,潘巧云期期艾艾地问道:“官人,你以后能不能不在夜里当值了呀!哪怕咱们少拿些月俸也好。” 杨雄兴致正高,调笑道:“怎么,娘子夜里独守空房,想念我了?” 不等潘巧云回答,杨雄就自己说道:“娘子如花似玉,我杨雄何尝不想夜夜在家陪着娘子?!” “只是自古当差不自在,吃了这碗饭,我也是身不由己呀!还望娘子多多见谅!” 潘巧云听了杨雄的话,神情落寞,满眼失望,数次欲言又止。 杨雄见了,心生奇怪,出言问道:“娘子可是有事?” 潘巧云纠结了半天,方才期期艾艾说道:“算了,还是别说了吧,官人为了这个家,夜夜当差,已经很是劳苦,巧云不能再给官人心里添堵。” 第146章 杨雄为妻冲冠一怒 巧云献策礼送兄弟 杨雄听了,连忙问道:“怎么回事?莫非有人胆敢欺负娘子?娘子快快说来,就算拼了这条命,杨雄也定然为你做主!” 听到杨雄这般说,潘巧云委屈的眼泪刷的一下涌出来,怎么也止不住,哽咽着说道:“妾身本不想跟官人说,一来怕惹你伤心,二来,也是担心……” 杨雄大声问道:“担心什么?” 潘巧云哽咽着说:“担心官人觉得妾身是个容易招惹是非的女人,嫌弃妾身,再不要妾身了。” 杨雄连忙说道:“怎么会?!娘子天生丽质,貌若天仙,能娶到娘子,是我杨雄前世修来的福分,又岂会嫌弃于你。” 潘巧云惭愧地看了一眼杨雄,羞怯地小声哽咽:“妾身本就是丧夫再嫁,不是处子之身,已然觉得配不上官人。若是再让官人觉得妾身容易招惹是非,又有何脸面继续伺候官人?” “因此奴家便选择忍气吞声,心里想着若能躲过去便好。那成想,那成想,……” 杨雄听了,冲冠一怒:“是哪个贼子?欺负到我头上来了,娘子快快说来!” 潘巧云委屈地抬着泪眼看了一眼杨雄:“妾身说了,官人怕是也不信。” 杨雄急得拍桌子,说道:“娘子你总要说了,才知道我信不信嘛!” 潘巧云哽咽着说道:“自从你那兄弟石秀住进家里,见官人你夜夜在府里当值,便动了心思。” 杨雄听是石秀,打断了潘巧云,狐疑道:“谁?石秀?!娘子没有说错?我观石秀兄弟不像是这等人!“ 潘巧云委屈哭诉道:“我就说不要说,说了官人也不信,官人非要妾身说。现在怎样?官人果然还是不信!” “常言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官人与那石秀相识不过才一个月,又岂能知道他的根底?” “若不是他对妾身做的那些事,妾身也还以为他是忠厚老实人!“ 杨雄将信将疑说道:“他都做什么了?“ 潘巧云哽咽着说:“初时,他还只敢趁无人时用言语挑逗妾身,说妾身夜夜独守空房,寂不寂寞,想不想男人,有没有偷过汉子之类的话。” 杨雄听了,皱起眉头没有说话。 潘巧云继续说道:“因他救过官人,妾身感念他的恩德,一开始选择了忍气吞声,不和他一般见识,只当作没听见。” “谁知,他见奴家退让,反而得寸进尺!愈发不像话,妾身实在气不过,训斥了他。他竟然……” 杨雄怒道:“竟然什么?!“ 潘巧云哇的一声哭出来,呜咽着说道:“竟然说妾身一个二手货,男人都嫁了好几个,又不是黄花大闺女,装什么冰清玉洁!” 杨雄听了,气得一张脸铁青。 潘巧云越说越委屈,几至泣不成声:“前一阵子,妾身给前夫做法事,将报恩寺的僧人们请进了家中。“ “他就说妾身与和尚偷情,还趁无人时问妾身与和尚私通是什么滋味?“ “妾身念在他是官人的结义兄弟,不好翻脸,只是转身离去。” “没想到这几日,他更是对妾身动手动脚,还说什么和尚摸得,他为何摸不得。” 说完,潘巧云嚎啕大哭。 杨雄气得说不出话来,站起身说道:“无耻小人!我这就找他问个明白!“ 说完,转身欲走。 潘巧云连忙拉住杨雄衣服袖子,恳求道:“官人别去!“ 杨雄扭头问道:“怎么?你害怕与他对质?“ 潘巧云说道:“那石秀武艺高强,人送外号拼命三郎,显然是那种不要命的莽汉。官人这般气冲冲地过去,妾身担心官人讨理讨不成,反而与他打斗起来。“ 潘巧云拉住杨雄衣袖:“虽然说官人也是好拳棒,但是俗话说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妾身担心官人,刀剑无眼,万一打斗中被他打伤了性命。” “妾身贱命一条,不值什么,不能因为妾身连累官人坏了性命,那妾身的罪过就大了!“ 说完,潘巧云呜呜哭起来! 杨雄听了一阵感动。 娘子为了自己考虑,居然忍辱负重至此,对自己着实是一往情深。 但是身为男子汉大丈夫,岂能娘子被调戏了都不闻不问? 那不成了缩头乌龟?! 杨雄于是对潘巧云说道:“娘子放心,我不与他打斗,只与他好好讲理便是。” 潘巧云哽咽说道:“能做出这等事之人,又岂能是正人君子?你与他好好讲理,说不得他反会质问你不信兄弟,坏了兄弟情义!“ “再说官人你无凭无据,他又只是言语调戏,并未做出十恶不赦之事,你能拿他怎样?” 杨雄听了,觉得有理,便问道:“那依娘子看,此事应当怎样?” 潘巧云含泪看了一眼杨雄,缓缓说道:“那石秀当初不过是为官人解了围,官人这许多天来厚待于他,恩情也酬谢的差不多了。“ “依妾身看,不如给他一笔银钱,将他送走。一来让他远离家宅,避免他贪图妾身美色,惹来祸事;二来也是好聚好散,让他没有借口跟官人翻脸,也算对得起当初他为你解围,结义一场。“ “官人以为如何?” 说完,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杨雄。 杨雄拿不定主意,对潘巧云说道:“娘子倒是心善,此事容我再考虑考虑。” 潘巧云听了,心里有些失望,嘴上却楚楚可怜地说道:“官人每日劳累,妾身不能为官人分忧,反而因为这副皮囊为官人惹来烦恼,妾身对不住官人。” 杨雄连忙安慰道:“娘子休如此说,是我杨雄没本事,没能好好保护好娘子。” 潘巧云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压在杨雄嘴唇上。 “官人休如此说!在巧云心里,官人就是世间第一等的伟男子。此生能嫁给官人,是巧云的福分!” 杨雄听得心神激荡,忍不住搂住潘巧云,将潘巧云压在了床上。 -------------------- 云罢雨收,潘巧云伺候杨雄穿好衣服。 第147章 闻诛嫂杨雄心头怒 证清白石秀邀捉奸 杨雄心满意足,神清气爽走出了后院。 石秀早在前院等得不耐烦了,见杨雄终于出来了,连忙快步走上前去,唤了一声:“哥哥!” 杨雄见是石秀,想起娘子的话,心中不喜,眉头一皱,有些不耐烦地问道:“何事?” 石秀没察觉到杨雄的表情,只是将杨雄拉到自己屋内,低声对杨雄说道:“小弟有要紧话要跟哥哥说!” 杨雄见石秀说话偷偷摸摸,心中不悦,沉着脸说道:“什么话?” 石秀迟疑了一下:“小弟我一时不好说出口。” 杨雄没好气儿地说道:“既然不好说出口,就不用说了。” 石秀急了,连忙说道:“可是这话小弟我不得不说。” 说完,看着杨雄,诚恳说道: “哥哥你夜夜在牢里当值,没想到那妇人却与和尚私通。哥哥你是顶天立地的好汉,却被这妇人辱没了名声,就连兄弟也觉得无脸见人。” 杨雄冷笑一声:“兄弟你是怎么知道你嫂嫂与和尚私通的?” 石秀说道:“我亲眼所见,……” 杨雄打断石秀的话说:“这么说,兄弟你夜里上后院楼上去了?” 石秀愣住了,连忙否认道:“没有,我是守在后门外,见有人从后门出来。我跟着那人,一直跟到了报恩寺。” 杨雄说道:“这么说,兄弟并未亲眼见到你嫂嫂与和尚私通了?” 石秀一顿,接着说道:“但是有人亲眼见到了。” 杨雄问道:“那人是谁?” 石秀连忙说道:“那人是个偷东西的小贼,长得尖嘴猴腮的。” 杨雄接着问道:“那人叫什么,现在何处?” 石秀生气道:“大哥不信我?!” 杨雄心道,果然被娘子说中了。 好啊,你个石秀!我当你自家兄弟,让你住在家里,没想到你垂涎我家娘子美貌,调戏不成,反而诬告说亲眼见我家娘子与和尚私通。 我仔细一问,又推说不是自己亲眼所见,而是小蟊贼亲眼所见。 再问小蟊贼姓名,果然如我娘子所料一般,反口质疑我不信兄弟。 石秀呀,石秀,你让我如何信你?! 杨雄不动声色,淡淡说道:“大哥当然信你,只是兄弟也要说清楚那证人姓甚名谁,现在何处。总不能无凭无据的,就治你嫂嫂的罪吧?” 石秀张了张嘴巴,无奈说道:“小弟无能,让那小贼跑了,也忘了问那小贼姓名。” 杨雄心里冷笑一声,果然,怕是这小贼也是你编的吧? 杨雄看着石秀,问道:“那依贤弟看,为兄应该如何处理你嫂嫂与那和尚啊?“ 石秀说道:“这还用问?奸夫淫妇辱没哥哥名声,不杀了,难道还要成全他们不成?“ 想到潘巧云要杨雄送一笔银子给石秀,与他好聚好散,而石秀张口就是要把人杀了,杨雄不禁叹了一口气:“兄弟,你是个狠人儿啊!“ 石秀没想到杨雄这样说,问道:“哥哥此话何意?“ 杨雄不接话,反问道:“兄弟,你凭良心说,我杨雄待你如何?“ 石秀连忙说道:“哥哥待我如同亲兄弟。“ 杨雄看着石秀眼睛:“常言道,画虎虎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只当你是个忠厚老实的汉子,没想到你,你,竟然对你嫂嫂有这样的心思!” 石秀没想到杨雄会这样说,大吃一惊,连忙辩解道:“哥哥如何这样说,莫不是那妇人在哥哥面前说了什么?” 杨雄取出十两白银,放到桌上:“俗话说得好,来说是非者,便是是非人。既然你对我家娘子起了心思,我也留你不得了。“ “我也不苛待你,免得让人说我杨雄对不起朋友。这十两银子你拿着,以后咱们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石秀听了,怒不可遏:“你要赶我走?!你说我对那妇人有心思,因此才在你面前搬弄是非?!你把我石秀当什么人了!” 石秀双眼通红:“我不用你赶,我也不用你的银钱!我自己走!“ ”算我石秀瞎了眼,当初竟然和你这种糊涂虫结拜!” 说完,转身收拾起自己的东西,包作一个包裹,用扁担挑了,开门就要出去。 杨雄在边上静静地看着,心里想着是不是对石秀有些过了。 转念又想,石秀勾引自家娘子,无论如何,是不能留在身边了,便眼睁睁看着石秀出了门。 石秀开门走了两步,心中气难平,又转身回屋里来,大步走到杨雄面前,瞪着通红的眼睛看着杨雄。 杨雄被吓了一跳,心道果然又被娘子说中了,这石秀要跟我来拼命么? 于是结结巴巴问道:“你,你要干什么?“ 石秀说道:“就这么走了,我有些不甘心,我要亲自证明给你看看,证明我石秀是顶天立地的好汉!“ 杨雄害怕石秀突然暴起,悄悄后退,将手放在椅子靠背上,万一石秀突然攻击也好抡起椅子挡一挡。 手放到椅子靠背上后,杨雄才问道:“你要怎么证明?“ 石秀瞪大眼睛,看着杨雄沉声说道:“我要和你一起捉奸,亲自证明给你看,看看是我冤枉了那妇人,还是那妇人诬陷了我!你敢不敢?!“ 杨雄一听石秀不是要和自己拼命,松了口气,说道:“有何不敢!说吧,你打算怎么捉奸?“ 石秀压低声音道:“哥哥今日假装和往常一样去牢里当值,等到三更天再悄悄返回来,与小弟一起捉奸。哥哥以为如何?“ 杨雄说道:“都依你。“ ------------------------ 饮马川。 武松、萧塔不烟和潘金莲指挥着众人安顿下来。 好在原来山匪留下的房舍工事都还在,稍微整理改造一下就能简单安顿下。 至于其它,则在以后的日子慢慢扩建。 中午,武松、萧塔不烟和潘金莲和士兵们一起简单将就着吃了一顿。 吃饱之后,武松、潘金莲和萧塔不烟回到营帐中,商议接下来的事宜。 忽然手下来报,派往扈家庄送信的女侍卫回来了。 第148章 武松准备南下救妹 石秀连续捉奸不成 萧塔不烟一听派去扈家庄的侍卫回来了,连忙说道:“快快叫进来。” 那名女侍卫进得营寨,向萧塔不烟、武松和潘金莲躬身行礼。 萧塔不烟问道:“信送到了么?“ 那女侍卫连忙说道:“回禀小姐,信件已经亲自送到扈少庄主手上。扈少庄主已经将信给老庄主和老夫人看了,并且让奴婢转告扈姑娘,一定会按照信中所说,将老庄主和老夫人送出去避难。“ 一边儿说着,一边儿从怀里取出一封信,递给萧塔不烟:”这是扈少庄主的回信。对了,怎么不见扈姑娘?” 潘金莲出言问道:“扈师妹等你不及,已经先行返回扈家庄了。你路上可曾遇到她?” 那女侍卫摇摇头:“不曾。” 武松说道:“路途遥远,没有走同一条路也正常。算算日子,扈师妹也该回到扈家庄了。” 萧塔不烟问道:“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那女侍卫惭愧说道:“奴婢一时不慎,被人偷走了马匹行囊,只好步行赶去扈家庄,因此耽搁了行程。奴婢罪该万死,请小姐责罚。“ 萧塔不烟摆摆手道:“信送到就行了,责罚就不必了。这次吃了苦,以后出门也能多长个心眼了。好了,你下去好好歇息吧!” 女侍卫连忙谢过萧塔不烟,躬身告退。 萧塔不烟对武松和潘金莲说道:“如今已经是十一月,算算日子,离扈家庄的劫难不远了。咱们还得仔细盘算一下,如何赶去扈家庄帮忙。毕竟大军出行,不是一件简单的事。” 武松开口道:“我想了一下,咱们还是不宜全军出动。毕竟辽宋分属两国,出动的人太多,携带兵器容易引起不必要的误解。若是不带兵器,去了也没什么用处。依愚兄所见,带上七八十精锐就行,扮作商队的护卫,也不显眼。师妹以为如何?“ 潘金莲想了想:“既然大军不出动,那萧师妹还是在家守家吧,我和你武师兄各带三四十个人,分两批走,就装扮成商人。“ 萧塔不烟还想一起去,被武松给劝住了,毕竟饮马川这里不留主事儿的人不行。 商量既定,三人便开始挑选人马,准备南下扈家庄。 ------------------------------ 杨雄家中。 杨雄和往日一样,若无其事地对潘巧云说了夜里在牢里当值,不回家来。 到了二更天,杨雄随意捏造了个借口,和上峰告了假,直奔家中而来。 到了家门外,石秀已在街角处等候。 杨雄见了石秀,小声问道:“你说的那和尚可来了么?“ 石秀说道:“尚未。我们在隐蔽处等待即可。“ 夜色已深,街上偶有行人经过,但是无一人在杨雄家后门停留,更别提上楼了。 等到三更,街上再无一人。 深秋寒重,杨雄在外面冻得浑身发抖,哆嗦着问道:“贤弟说得那和尚呢?” 石秀等不来和尚,心情有些烦躁:“哥哥别急,再等等。” 杨雄本来听石秀言之凿凿,也有些怀疑潘巧云是不是说了谎,但是久等不见和尚来,怀疑已然打消了七八分,便对石秀冷冷说道:“都依贤弟。” 杨雄和石秀一直等到天色见亮,仍不见和尚。 杨雄伸了一下懒腰,看了一眼石秀:“兄弟有何话说。” 石秀等不来和尚,反被杨雄质疑,有些心烦气躁,跟杨雄保证道:“定是那和尚今夜临时有事,因此未至。哥哥明日再来,定能等到!” 杨雄冷眼看着石秀,说道:“好,就依贤弟。若是明日仍等不到,再如何说?” 石秀哼了一声:“仍等不到,不用大哥赶,兄弟我自己也无脸再出现在哥哥面前。” 杨雄淡淡说了一句:“那我们明晚二更,此地再见。” 说完,转身头也不回朝着牢狱而去。 ------------------------- 第二日。 杨雄依旧对潘巧云说了去牢房值夜。 到了二更天,再次编造了一个理由,抽身返回,与石秀一起捉奸。 两人在寒风中一直等到天色见亮,也未等来和尚与潘巧云的奸情。 尽管又白等了一晚上,杨雄却心情不错,这反过来证明了自己娘子的清白。 连着两日陪着石秀在寒风中等待,杨雄对石秀的怒气也消了。 杨雄打了个哈欠,对石秀说道:“过去的事,愚兄也不说什么了。只要你从今往后,别再去骚扰你嫂嫂,再去给你嫂嫂道个歉,这件事就算了,咱们仍旧是兄弟。“ 石秀怒道:“我一心为了哥哥,哥哥你却仍旧在怀疑我?还让我给那淫妇道歉?“ 杨雄听到石秀到了现在仍在说潘巧云坏话,不由生气道:“事到如今,你还在污蔑我家娘子?!“ “虽然咱们是结义兄弟,但是你几次三番辱我娘子,我也不能忍你!” 石秀见杨雄生气了,解释道:“哥哥,我真没骗你!那妇人真与那和尚私通,哥哥你怎么就不信我呢?!” 杨雄怒道:“你让我如何信你?!“ “你先说亲眼所见,后来又改口是小贼亲眼所见。让你说小贼在哪里,你又说不出。你说带我来捉奸,可是,连着两次都证明了你嫂嫂的清白!“ “你还让我如何信你?!” 石秀有口难辩:“我……,可是我说的确凿是真的啊!” 杨雄抬手阻止了石秀:“你不用说了!既然你不愿意跟你嫂嫂道歉,那咱们好聚好散吧!” “自此之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咱们大路朝天,各走一边。“ “以后我家的事,再与你无关。你若是再纠缠污蔑我家娘子,休怪我杨雄对你不客气!” 石秀听了杨雄的话,又委屈,又生气,红着眼睛低声说道:“哥哥,你信我,我会证明给你看,我说的是真的。” 杨雄冷哼一声:“不必了!若是再让我看到你在我家附近徘徊,休怪我杨雄不看往日情面!请吧!” 第149章 杨雄石秀割袍断义 金莲戏妹反被调戏 见杨雄一脸决绝,忠奸不辨,一心要维护潘巧云,石秀感到无比失望。 石秀缓缓走回到住处,收拾了行李,用担子挑了,出了杨雄家门,漫无目的走在街上。 ----------------------- 武松和潘金莲扮作普通商人,骑马走在蓟州城的大街上。 身后是挑选出来的八十名士兵,扮作商队伙计,押送着去扈家庄用到的物资和兵器。 萧塔不烟带领贴身女侍卫骑马相送。 只听萧塔不烟对武松和潘金莲说道:“武师兄,潘师兄,此去扈家庄,以保全扈家庄为主,能不动刀兵,尽量不动刀兵。” 武松对萧塔不烟说道:“师妹放心,师兄心中有数。” 萧塔不烟接着说道:“但若是对方不识好歹,不知进退,那就请师兄和兄弟们千万不要留手,务必让对方知道,咱们也不是好欺负的。” 潘金莲呵呵笑道:“萧师妹霸气!” 萧塔不烟见前面一家酒店,勒住马缰绳,扭头对女侍卫说道:“军中不许饮酒,但是今日为师兄送行。你们去买些好酒来,好为师兄壮行!” 女侍卫应声称是,翻身下马,领了几个士兵,朝着酒店走去。 武松见女侍卫带人去买酒,视线不由跟着女侍卫一路朝着酒店方向而去。 就见女侍卫越过了一个神情落寞、脚步缓慢的汉子。 那汉子用担子挑着行李,背影有些熟悉。 武松看了一眼潘金莲,潘金莲似乎知道武松心中所想,说道:“想不起来了?那日这个汉子救了你意中人的相公,就是那个刽子手。” 潘金莲一提醒,武松想起来了。 好像这个好汉叫拼命三郎石秀,在大街上救了那个刽子手杨雄,两人还结拜成了兄弟。 想到这里,武松忽然想起来那日晚上看到杨雄的娘子与和尚私通的场景,不由红了脸。 于是连忙把脸转向一边,看着石秀的背影缓缓进了酒店,跟小二要了一坛酒,独自一个人喝起闷酒来。 潘金莲只知道武松领着萧师妹看了活春宫,却不知看的是杨雄的娘子。 见武松红了脸,还以为是因为自己的调笑,于是接着说道:“也不知你意中人现下怎样了,如花似玉的一个美人儿,可惜嫁了一个刽子手。“ ”唉,好好一朵鲜花儿,被野猪给拱了。” 武松听潘金莲将自己与那淫妇联系在一起,心中不悦,白了潘金莲一眼:“嫂嫂休要调笑,我与那娘子毫无干系!” 潘金莲看了武松一眼,意有所指地说道:“我也不是你什么人,你不用向我保证,即使你们有干系也不打紧。“ ”其实比起与那小娘子有干系,我更担心二郎你与全天下所有的娘子们都毫无干系。若真是这样,你们老武家可就绝了后了。你哥哥天上有知,也不知该作何感想。” 武松听了潘金莲的话,脸色闪过一丝尴尬地神色,干咳一声,对萧塔不烟说道:“师妹,此处街窄路狭,咱们这么多人堵在这里,挡住了旁人的道路。师兄我带人先走一步,到城门外宽阔处等你们。” 说完,不等萧塔不烟回话,双腿猛地一夹马腹,催马朝前走去。 萧塔不烟见武松又在潘金莲处吃瘪,仓惶而逃,忍不住捂住嘴偷笑出声。 萧塔不烟对潘金莲说道:“潘师姐,我看你是好事多磨,想要等武师兄开窍,不知要等到哪年哪月了。” 潘金莲面不改色:“没事,做男人也挺好!若是他一直不开窍,我就把你和扈师妹都娶了。到时候咱们三人大被同眠,岂不是更好?” 说完,朝着萧塔不烟挤了一下眼,嘿嘿嘿坏笑起来。 萧塔不烟没想到自己也被潘金莲给调笑了。 萧塔不烟也不恼怒,对潘金莲说道:“要是咱们俩结合也能男女互换的话,我就嫁给师姐,婚礼就选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等新婚夜过后,咱们二人互换,也能让我萧塔不烟做一回男人。“ “到那时候,我一定趁着天下大乱,趁势而起,一扫天下!咱萧塔不烟也做一回皇帝试试!“ ”到时候我就封师姐你做皇后,封咱们的孩子做太子,岂不美哉?!哈哈哈哈!“ 潘金莲调笑萧塔不烟不成,反被萧塔不烟调戏,登时闹了个没趣,对萧塔不烟说道:“我才不要把二郎的身体让给你,你还是安心做皇后的好,皇后的孩子也是太子。“ 两女正在调笑间,侍卫已经买了酒回来,萧塔不烟命令手下将酒坛在马背上放好。 随后众人朝着南门外而去,消失在大街上。 石秀独自喝着闷酒,浑然不觉酒店门外武松、潘金莲等人曾经驻足过。 一盏接着一盏,石秀在半醉半醒间,就见一个人坐到了自己的酒桌边,抓过自己的酒肉就吃。 石秀不由生气,睁大醉眼仔细一看,居然是那夜偷看嫂嫂偷情的小贼。 石秀伸手抓住小贼:“是你这个小贼?终于让我抓到你了!你随我走,去和我家杨雄哥哥说,我石秀说的都是实话!“ 那小贼嘿嘿一笑:“那杨雄早就和你一刀两断了,还叫哥哥呢!“ 石秀怒道:“还不是因为你不出来帮我作证,让我哥哥误解了我?“ 那小贼连忙说道:“你可别诬赖老子啊,明明就是因为你连续几天捉奸不成,跟老子可没关系!“ 石秀神色一滞,随即问道:“你怎么知道我连续几天捉奸不成?莫非是你去那奸夫淫妇那里告了密,才害得我和杨雄哥哥连着捉奸不成?“ 那小贼冷着脸说道:“老子有那么闲么?去告密对老子有什么好处?“ 石秀冷哼一声:“还能是什么好处,自然是去奸夫淫妇那里讨赏银!“ 那小贼不屑地说道:“我鼓上蚤时迁要银子还需要讨赏?老子自己不会取么?天下有谁家的银子是老子取不来的?“ “你休要凭空诬陷老子的手艺,传出去让别的小贼耻笑于我。“ 第150章 时迁点破偷情暗语 石秀再遇和尚偷情 石秀听了一愣,这小贼居然是这么想的,听上去好似还颇有道理。 接着再想,原来这小贼叫鼓上蚤时迁,想来是姓石名千,外号鼓上蚤了? 于是说道:“原来你叫石千。既然你不曾告密,那你如何知道我和哥哥连续捉奸不成?莫非你一直暗中监视于我?“ 时迁吃了一口肉,说道:“你当老子愿意监视你?还不是你个蠢汉搅合了老子看活春宫,老子不得已,才退而求其次,去看你们两个笨蛋捉奸么?“ “看你们两个笨蛋在寒风中受冻,哪儿有在暖和屋子里看他们两个演活春宫更妙?” 石秀听着时迁左一口蠢汉,右一个笨蛋,不由怒火中烧:“我和兄长怎么就笨蛋了?敢再如此污蔑我和兄长,信不信我揍死你?” 时迁嗤笑一声:“怎么,难道老子说错了?你们俩被那妇人和和尚二人耍的团团转,不是笨蛋是什么?“ “莫非还得称呼你俩一声好汉?天底下有哪个好汉似你二人这么笨的么?” 石秀被时迁嘲笑,恼羞成怒,抓住时迁的领口,一把把时迁拉过来:“再敢满口胡言,信不信我现在就手撕了你?!” 时迁连忙求饶:“快松手!怎么还急眼了还!我再不说你了,可好?” 石秀冷哼一声,松了手。 时迁重新坐回座位,继续喝酒吃肉。 一边吃,一边儿说道:“知道你为啥连续捉奸不成,连夜空等么?” 石秀一听,瞪大眼睛问道:“为何?” 时迁嘿嘿一笑,凑上前来:“因为你不知晓他二人的暗号。” 石秀一听,顿时酒醒了一半,问道:“什么暗号?” 时迁却不说了,坐回板凳上:“哎呀,桌上尽是些残羹冷炙,吃得我头脑发昏,一时想不起来了!” 石秀听了,知道这小贼是要好吃食,于是挥手招来酒保,吩咐道:“将桌上这些残羹冷炙撤了,有甚好酒好肉,重新上一桌来!“ 酒保将桌上剩余的吃食收拾走。 不一会儿,重新上了一桌好菜,有鸡有肉,外加一壶好酒。 “客官请慢用!“ 酒保一走,石秀看着时迁:“好酒好肉都上来了,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时迁撕了一只鸡腿,咬了一口,满口留香。 又吃了一盏酒,然后凑近石秀:“既然你如此识趣,老子就讲给你听。那妇人与那和尚约定以香桌为号,若是夜里点了香烛,便是告知那和尚可以来与其私会。若是未摆香桌,未点香烛,便是告诉那和尚他男人在家,不可前来。“ 石秀听了,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转念又一想:“可是,前几夜明明我家哥哥也都不在家,那淫妇为何未让那和尚前来?” 时迁吃了一盏酒,不屑地说道:“这我哪里会知道?“ “或许是来了月事,身子不爽利。” “或许是担心事情泄露,被你们捉奸。“ “又或许是单纯不想男人,毕竟妇人也不是每夜都非得男人不可。“ “我又不是那妇人,哪里知道她在想什么?” 石秀听了,也不再问,低头暗暗盘算,夜里继续去捉奸。 时迁也不管他,只管吃肉喝酒。 酒足饭饱,时迁抹了抹嘴,朝石秀一拱手:“多谢好汉的酒肉。我鼓上蚤要找地方去睡觉了,毕竟晚上还要看乐子。” 说完,一拍脑袋,凑近石秀,低声说道:“好汉能不能晚几天再捉奸?” 石秀问道:“为何?” 时迁不好意思笑了笑:“不瞒好汉,兄弟我多年没有看到过如此漂亮的妇人上演的活春宫了。那和尚会的花样又多,让兄弟我看得如痴如醉。“ “这要是被你俩给擒住杀了,一来实在太过可惜,二来,兄弟我几时能再寻到如此漂亮的妇人偷情看?” 石秀顿时沉下脸色:“滚!漂亮妇人哪里没有?再敢乱说休怪我翻脸!” 时迁辩解道:“好汉,时迁我真没有乱说。“ “好汉你不干我们这一行不知道,寻常夫妻,大半年都不同床一回。即使偶尔同床,也是应付公差,草草了事,了然无趣。“ “哪儿有这小妇人与和尚偷情有意思?“ “说真的,好汉能不能考虑考虑,算是兄弟我求你了!“ 石秀恼怒道:“滚!不然擒了你送官,让官府砍了你的脑袋,看你还怎么每晚在他人后宅里乱逛。“ 时迁讨了个没趣,嘟囔着说道:“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为了一顿吃食,断送了自己的乐子,真是不值得!“ “唉,一失足成千古恨呀!“ 说完,时迁一脸懊悔地走出酒店,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这日。 石秀化妆成一个乞丐,用破烂的衣衫挡住脸,半蹲半躺,守在杨雄家后门的街道附近。 夜幕降临。 就见丫环迎儿在小楼上摆出了香桌,又点上香烛。 石秀不由心情激动,那小贼说的不错,这淫妇与和尚果然约定有暗号! 石秀留意着街道上走过的行人。 过了约小半个时辰,就见一个人走到杨雄家后门前,敲了三声。 后门应声而开,将那人让了进去。 接着就见那丫环迎儿伸出头,朝着街道四下打量了一下,然后关上了门。 紧接着,石秀就见那人上到了小楼上。 小楼上的门打开,那人进到房间里。 接着,房门就关上了。 石秀心情激动,终于等到了,这淫妇终究还是耐不住寂寞,露出了本性。 我赶紧去找哥哥来捉奸! 想到这里,石秀连忙站起来,一溜烟儿朝着杨雄值夜的牢狱而去。 ----------------------------- 小楼屋内。 时迁躲在角落,一脸期待地看着眼前的潘巧云和如海和尚。 潘巧云将如海和尚迎进来,转身插上门,一脸欣喜地叫了一声:“师兄!“ 如海和尚将披着的斗篷扯到地上,应了一声:“贤妹!“ 两人情难自禁,抱在一起。 “贤妹,如何连着几日都不摆香桌?“ 如海和尚一边剥着妇人的衣物,一边问道。 第151章 杨雄恼怒家丑外传 石秀愤恨提刀捉奸 听到如海和尚发问,潘巧云冷哼一声:“还不是上次幽会师兄不谨慎,被那石秀跟踪发现了,想要去官人处告状!” 如海和尚听了,心中惊骇,手上动作一停:“啊?!那厮告状了?” 潘巧云嗤笑一声,用手捏了一下如海和尚的下巴:“看把你吓得!放心吧,奴家早已经把事情摆平了。“ “如今我官人已与那石秀割袍断义,恩断义绝!那厮再也不会来打扰咱们俩了!” 如海和尚听了大喜,将潘巧云的柔荑抓在手里:“贤妹,这几日可把我想坏了,朝思暮想,夜不成寐,都要得相思病了。“ 潘巧云低头朝着如海和尚的腰间看了一眼,坏笑道:“师兄哪里是想我,是馋奴家的身子了吧?“ 如海和尚嘻嘻一笑:“还是贤妹懂我,愚兄这几日又想到了几个好姿势,今日我们来试一试。“ 说完,将剥光了的潘巧云抱起来,向榻上走去。 潘巧云笑骂了一句:“色和尚,也不怕佛祖怪罪于你!“ 如海和尚嘿嘿笑道:“便是佛祖来了,面对贤妹这样的美人儿,怕是也忍不住!“ 潘巧云娇斥一句:“尽胡说!也不怕佛祖怪罪。“ 随后连忙双手合十,口中说道:”阿弥陀佛,佛祖您老人家大人大量,千万不要怪罪!“ 如海和尚不屑说道:”佛祖日理万机,哪里会留意到这等小事儿?你我在佛祖眼中只怕和蝼蚁一般,只有我才把贤妹看作菩萨仙子,日日夜夜心心念念都是贤妹!“ 潘巧云娇嗔道:”呸!奴家自有官人,谁要你来惦记!“ 如海和尚嘿嘿一笑:”你家官人白白放着家里的鲜鱼不吃,自然有外面的野猫惦记了。美人儿,小僧来了!嘿嘿嘿嘿!“ 潘巧云不再言语,满脸娇羞地任由如海和尚摆布了。 ---------------------- 蓟州牢狱前。 石秀正在被把守大门的狱卒驱赶:“哪里来得叫花子,三更半夜来此作甚?再不走,把你抓到牢狱里面剥光了打!“ 石秀从怀里摸出一些碎银子:“我是杨雄杨节级的结义兄弟,有要事求见与他,烦请大哥帮忙通报一下。“ 狱卒收下银子,再次看了一眼石秀破烂的乞丐装束,问道:“真不是乞丐?“ 石秀连忙说道:“真不是,拜托了!务必请我杨雄哥哥来此,我有要事相告。“ 那人说道:“既如此,我就为你跑一趟,为你传个话。至于杨节级是不是过来,那我就管不着了。“ 石秀连忙说道:“多谢大哥,多谢大哥!“ 过了一会儿,杨雄不情不愿地走过来,见了石秀,沉着脸问道:“你我已经恩断义绝,你还来此作甚?!“ 石秀伸手去拉杨雄,欲将他拉在一边说话。 杨雄甩开石秀的手,冷着脸说道:“有话就直说,不要拉拉扯扯的!“ 石秀看了一眼把守大门的牢卒,说道:“哥哥请这边说话!“ 杨雄阻止道:“打住!你我二人再无干系,以后你不要叫我哥哥!“ 石秀也不管,强拉着杨雄走到稍远的僻静处。 低声说道:“哥哥快走,随小弟去捉奸!“ 杨雄一听又是捉奸,甩开石秀的手,生气说道:“再敢诬陷我家娘子,休怪我翻脸无情!” 石秀急了,跟杨雄说道:“这次是真的!那和尚真去跟嫂嫂私会了,小弟亲眼所见!” 杨雄根本不理石秀:“且住!我是无论如何不再信你了。真的也好,假的也罢,这是我家的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听明白了么?” 说完,杨雄就要转身离去。 石秀心中着急,不由大声说道:“难道哥哥要眼睁睁看着那淫妇与和尚私通不管么?!” 杨雄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牢卒,不由心生恼怒。 石秀这厮,不仅诬告我娘子,今日居然还在同僚面前坏我名声,让我在同僚上司面前抬不起头,殊为可恨! 杨雄伸拳朝着石秀打去:“无耻贼子,辱我娘子,坏我名声,看我不打杀了你这厮!” 一拳打在石秀肩膀上。 石秀见杨雄非但不感激自己来报信,反而来打自己,气得眼睛通红,朗声说道:“我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当初我怎么就瞎了眼,会与你这等人结拜!” 说完,一跺脚,转身走了。 石秀走在街上,越想越气,都是那奸夫淫妇,害得自己被杨雄看作小人! 若不杀了这和尚,如何泄心头之恨? 想到这里,石秀大步向杨雄家走去。 -------------------- 杨雄家中。 如海和尚尽展平生所学,使出了浑身解数,让躲在暗处偷看的时迁看得热血沸腾,极为佩服如海法师技艺精湛,佛法高深。 一阵狂风骤雨过后,雨过天晴,一道七色彩虹挂上天空。 潘巧云从颤栗中逐渐恢复了平静,通红的脸色渐渐退去,恢复了原来雪白如玉的肤色。 一场法事做下来,累坏了如海法师。 如海法师喘着粗气,恋恋不舍地将法器收起。 “能为贤妹做这场法事,愚兄这辈子值了!若是能日日如此,就算是折寿三十年,愚兄也愿意!” 潘巧云也累得浑身虚脱无力,身体一歪,瘫倒在塌上。 潘巧云扭头娇嗔地看了一眼如海和尚:“死鬼,老实说,这几天是不是出去找别人练习了,怎么突然之间技术提升这么大?” 如海坐在榻上,欣赏着眼前的美人:“贤妹说那里话,与贤妹相比,世上其他女人就是残花败柳。给贤妹做过法,再看其他人,如何还能入得了眼?” 潘巧云娇媚的眼睛白了如海一下:“尽是花言巧语!真这么喜欢奴家,当初怎么不把奴家娶回家?” 如海俯下身子,侧躺在潘巧云身边,手搭在潘巧云身上:“愚兄倒是想,可是哪儿有那个福气?“ “贤妹国色天香,倾国倾城,来你家提亲的都是城里的官吏,而我穷的靠当和尚才能活下去,又如何能娶到你?” 第152章 拼命三郎斩杀如海 悲愤巧云痛斥石秀 潘巧云侧过身子,看着如海和尚的眼睛:“那我前年死了丈夫,成了寡妇,你怎么也不还俗来娶我?” 如海和尚长叹一声,失落说道:“寡妇又如何?凭贤妹的姿色,还不是立刻就又嫁给了官人家?哪里又能轮得到我?” 潘巧云伸手抚摸着如海俊俏的脸庞:“是你自己不来提亲!只要你来提亲,我一定愿意。” 如海和尚叹了口气:“就算你愿意,我干爷也不会愿意。“ “能把女儿嫁给官吏,又岂会嫁给还俗的穷和尚?” 潘巧云用手指在如海的胸膛上画圈圈:“要不你现在还俗,咱们两个人过,好不好?” 如海将脸靠在潘巧云身上:“我还俗容易,可是你官人呢?会放你来和我过么?“ 潘巧云听了也不由神色黯然,良久,说道:“大不了私奔,也好过现在。“ 如海叹了口气,说道:“可是,除了当和尚,我也不会别的营生,到时候怎么养活贤妹?“ 潘巧云翻身将如海压在下面,嘻嘻笑道:“只要你每天都和今日这般,我跟着你吃糠咽菜也行。” 如海听了,兴致大起,正要动作,就听见哐的一声,房门猛地被踹开。 如海和潘巧云吓了一大跳:杨雄来捉奸了么?! 如海连忙从床上跳起来就要找地方躲藏。 慌乱间,就见石秀提了一把短刀,从门口走进来。 石秀心怀怒气,一脚踹开了门,抬脚走了进去。 入眼就看见如海和尚赤条条正到处找地方躲藏,床上那无耻妇人正慌乱拉过被子来盖上。 石秀怒火中烧,大步上前,一下子抓住那和尚,将其拉倒在地上,抬脚踩在如海胸膛上。 石秀低头看着如海,呵斥道:“无耻淫贼,害我被大哥冤枉,现在还有什么话说!” 如海连忙求饶:“好汉饶命!只要能饶小人一条性命,好汉说什么是什么!” 床上,潘巧云见石秀进来,顿时一阵慌乱。 拿眼朝石秀身后看去,结果却不见后面杨雄跟来,于是问道:“我官人呢?!” 石秀看了一眼潘巧云:“淫妇,你还好意思问!都是你们不知羞耻,害我被哥哥误会,与我恩断义绝!哼,今日还有何话说?!” 潘巧云见杨雄没来,是石秀自己来捉奸,不由生气道:“石秀,你是不是有病?!老娘又不是你家娘子,老娘的事轮得到你来管吗?!“ “我家官人已经和你恩断义绝,你自去过你的日子就行,来我家胡乱管什么闲事?!” 石秀冷哼一声:“呸!无耻妇人,还有脸提你家官人!今日,我就为你家官人先处理了这个奸夫!” 潘巧云怒火中烧:“你算老几,用你来替我家官人处理?你是不是有病?!” 如海见潘巧云在骂石秀,生怕她把石秀骂急了,让石秀做出过激之事,连忙恳求道:“贤妹,你快别骂了,赶紧恳求一下好汉,让他放过愚兄吧,愚兄都听他的!” 潘巧云听了如海的话,咬了一下牙关,恨恨说道:“说吧,你要怎么样才会放过我师兄?” 石秀见如海求饶,冷冷说道:“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干嘛去了!既然做下了这等丑事,就该知道会有今天!” 说完,手起刀落,在潘巧云的惊呼声中,一刀割断了如海的脖子。 鲜血喷溅出来,喷溅了石秀一身。 如海双手慌乱地捂着脖子,惊恐地睁大双眼,试图阻止鲜血外流,奈何终究是无用。 如海挣扎了片刻,头向边上一歪,睁大着眼睛,死去了。 见石秀杀死了如海,潘巧云情绪崩溃,奋力从床上扑过来,光着身子扑到如海身前,尖厉叫道:“师兄!!!” 丫环迎儿这时也听到动静从楼下上来,恰好看到这一幕。 见到如海被斩杀当场,鲜血喷了一地,迎儿当即就被吓坏了。 迎儿愣了一下,旋即噌噌噌跑下楼,跌跌撞撞跑去潘公家里去请潘公去了。 潘巧云双手抱着如海,一边儿痛哭流涕,一边儿一遍又一遍地呼唤着师兄。 见师兄彻底活不过来了,潘巧云扭过脸,恶狠狠地看着石秀:“你为什么杀师兄?!他和你有什么仇怨?!” 石秀歪过头,冷哼一声:“与人私通,就是大罪,难道不该杀?!” 潘巧云咬牙切齿说道:“就算是师兄犯了罪,也有官府。是杀是罚,自有官府发落,用得着你?!“ “你又不是知府相公,你连个苦主都不是,你凭什么杀他?!” 石秀别着头,不看潘巧云眼睛:“犯罪就该死!” 潘巧云情绪失控,歇斯底里地喊道:“犯罪就该死?!你杀人也是死罪,你怎么不去死?!你手里有刀子,你怎么不杀你自己?!你怎么不去死?!你快去死呀!” ----------------- 门外。 杨雄静静地看着这一切,心如刀绞。 骂走了石秀后,杨雄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虽然恼怒石秀在同僚面前大声嚷嚷,让家丑外扬,失了颜面,但是杨雄还是担心,万一石秀说得是真的呢? 于是,在石秀走后,杨雄也回去跟上峰说了一声,便返回家来。 结果,还没进家门,就听见自己娘子声音凄厉的叫喊师兄。 杨雄心中咯噔一下,连忙跑到家中,来到后院,急匆匆上了二楼。 结果在门外面就见自家娘子一丝不挂,怀里抱着同样一丝不挂的如海和尚,正在高声斥责手持短刀的石秀。 家里到处是血,石秀的短刀还在滴着血,如海已经死地不能再死了。 杨雄呆立当场,头脑一片空白,傻傻地站在当地。 ----------------------- 屋内。 除了躲在暗处看热闹的时迁,潘巧云和石秀都没有注意到门外来了人。 潘巧云泪水打湿了双眼,冷眼看着石秀:“怎么?轮到你自己犯罪了,就不舍得死了?!” 第153章 病关索忍痛杀娇妻 石三郎提议投梁山 潘巧云悲愤说道:“说得那么大义凛然,好像自己就是正义之士,呸!还不是只看见别人的错,不看自己的错?!” “看你杀人这么熟练,不是第一次杀人了吧?你一个杀人无数,恶贯满盈的恶人,有什么资格冲到我家里来说我们犯了错?!!” “我和师兄,一没杀人,二没放火,三也没有欺凌盗抢,我俩关起门来两情相悦,又没有碍着别人,用得着你来我家里维护正义?!!” “就连我家相公都还没有说什么,你却跑到我家里来杀人!还以英雄豪杰自居,我呸!你就是一个土匪贼寇!!” 石秀被骂的受不过,冷哼一声:“没有连你一起杀了,也不过是看在哥哥的面子上,你不要得寸进尺!” 潘巧云冷笑一声:“你还要杀我?你以为你这么说,我就怕了你了?!” 说完,用满是鲜血的手在雪白的脖颈上比划了比划,留下一道鲜红的血痕。 几滴鲜艳的血珠从血痕上滚下来,滚落到胸前。 潘巧云闭上眼睛,说道:“来吧!杀了我吧!” 潘巧云等了一会儿,见石秀不动手,睁开眼瞥了石秀一眼:“你怎么不动手?你不是杀人如麻么?” 石秀冷哼一声:“我要等哥哥回来了,亲自杀你!” 潘巧云轻蔑地看了石秀一眼:“你不是你哥哥的好兄弟么?怎么还让你哥哥动手杀人?“ “莫不是想让你哥哥也背上杀人的罪名,成为和你一样的杀人犯,被迫落草为寇,流离失所?“ “你就不能干脆替他把我杀了,也好让他继续在这蓟州安稳过日子?” 石秀动了动嘴角,没有说话。 潘巧云嗤笑一声:“伪君子!说来说去,你不就是想拉你哥哥下水,成为和你一样的杀人犯,好一起去落草为寇?” 石秀说道:“休得胡言!我什么时候想拉哥哥下水了?只不过你是哥哥的女人,自然只能哥哥来杀。” 潘巧云激动道:“那师兄还是我的男人,你怎么不说只能我来杀?!” 激动过后,潘巧云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如海,面如死灰,缓缓说道:“你不用等我官人了,你动手吧!“ “师兄死了,我也不想活了!能跟师兄快活几场,巧云这辈子也算是不白活一回!“ “你杀了我,还能让我家官人落个清白,继续在官府当差过日子,再娶个新的娘子。“ “总好过背上杀人的罪名,跟你一起落草为寇,每日过刀口添血的日子。” “你也不用多说了,动手吧!” 说完,潘巧云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泪珠,雪白的身体抱着成了血人的如海,静静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石秀几经挣扎,犹豫了再犹豫,终于下定决心,提着刀子,想要上前结果了潘巧云。 正在这时,就听杨雄说道:“贤弟且慢,还是愚兄我来吧!” 听到杨雄说话,石秀扭过头,叫了一声:“哥哥!” 潘巧云听到杨雄的话,也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杨雄,平静问候道:“官人,你回来了?“ 杨雄心中复杂,面色沉痛:“你,为何……?“ 潘巧云轻声说道:“官人不必说了,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 “只愿来生,咱俩互不相识。“ 说完,重新闭上了双眼:“官人,动手吧!“ 等了半天,不见杨雄动手。 潘巧云睁开眼睛,看着杨雄:“妾身恳请官人动手,好让我和师兄地下相会!” 说完,用手摸了摸如海的脸,轻声说道:“师兄,别急,等等巧云,巧云这就来和你相会了!” 杨雄听到娘子的话,狠了狠心,一刀捅在潘巧云心口上。 潘巧云啊的一声,瞪大了眼,断断续续艰难说道:“师…,兄…,巧…,云…,来…,了。” 说完,头一歪,倒在如海身上。 与如海和尚叠在了一起。 杨雄杀了潘巧云,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看向石秀:“如今人也杀了,下一步贤弟打算怎么办?” 石秀说道:“如今水泊梁山正在招兵买马,前些日子小弟认识了水泊梁山一个头领,叫做神行太保戴宗,我们兄弟去投奔他如何?” “都依兄弟。“ 杨雄面无表情,走到床边,拿起潘巧云的一件衣服,打算给潘巧云披上。 正在这时,就听到有人蹬蹬蹬地上得楼来。 石秀从潘巧云胸前拔出刀,戒备地看向门口。 只见丫环迎儿搀扶着潘公,踉跄着脚步走进来,见到地上女儿和如海的尸体,失声痛哭:“女儿啊!” 丫环迎儿找到潘巧云的衣服,哆哆嗦嗦上前,一边啜泣着,一边帮潘巧云穿上。 好不容易穿好了,将潘巧云拖到一边,又取了一件衣物将如海尸体盖上。 做完这一切,跪在潘巧云尸体旁边,轻轻啜泣着。 潘公转身看向杨雄和石秀,哭泣道:“贤婿啊,何至于此啊!何至于此啊!” 潘公泪眼婆娑:“就算小女有错,你休了她就是了,就算是打了骂了都行,何必取她性命啊!” “老夫也知道她做的事不对,对不起贤婿,可是老夫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你看在老夫待你如亲子的份儿上,好歹留她一命啊!” 杨雄动了动嘴唇:“老泰山,这次是小婿对不住您了!“ “人死不能复生,巧云我是还不了您了,家里的钱财,您变卖了养老吧!” 说完,杨雄跪在潘公面前,给潘公磕了三个头:“老泰山,小婿要逃命了,您老人家自己保重吧!” 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石秀看了一眼潘公,也转身跟了出去。 留下潘公在屋里,守着女儿的尸体嚎啕大哭。 --------------------------- 杨雄石秀走出门,就听到一声奸细的猥琐声音喊道:“两位好汉慢走!等等小弟!” 话音刚落,就见屋里蹿出来一个尖嘴猴腮的人,快步追上杨雄和石秀两人。 杨雄停住脚步,看着时迁:“不知这位兄弟有何吩咐?” 第154章 武松千里驰援师妹 扈家静待灾祸降临 时迁拱手行了一礼:“两位好汉,刚才小弟听二位说要去梁山泊入伙,小弟一向仰慕梁山的及时雨宋公明,两位能不能带小弟一同去入伙?” 杨雄看向石秀,石秀小声说道:“哥哥,这位就是发现如海和尚奸情的那位鼓上蚤时迁,也是他告诉小弟如海偷情的暗号的。” 杨雄听了,愣了一下:“既如此,那就一起走吧!” 说完,打量了一下小院四周,叹了一口气,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 武松和潘金莲各自带着四十来个人,扮作商人,一路昼行夜宿,赶到了扈家庄。 听说武松和潘金莲到了,扈三娘和哥哥扈成连忙出来迎接。 扈三娘朝武松和潘金莲施了一礼:“师兄!” 扈成也行礼说道:“两位师兄不远千里,赶来支援,小弟感激不尽。“ 武松摆摆手,说道:“扈少庄主客气了,都不是外人。扈家庄有难,我等自然应该来帮忙。“ 扈成命人接过武松和潘金莲的马匹,然后将武松、潘金莲和他们带来的人请进庄内:“两位师兄,请庄内叙话。“ 武松和潘金莲跟着扈成和扈三娘来到庄内。 潘金莲问道:“师妹,老太公和老夫人已经送走避祸了么?“ 扈三娘说道:“已经送去了距此六十里的舅舅庄上,连带着庄里的妇孺老弱,贵重的金银财货,也都分批悄悄送过去了。“ 武松道:“那师妹派人去保护了么?“ 扈三娘一愣:“这倒是没有,小妹我只想着扈家庄这边有劫难,将三千丁壮都留在了庄里。不过舅舅庄上也有两千丁壮,有些自保之力。“ 武松道:“既然两位老人和贵重财货到了那边,那边才是守护的重点,自然不能不防。“ “不然,若是两位老人被劫走,以此为要挟,你师妹二人还不是得乖乖就范?“ 扈成一拍大腿:“若不是武师兄提醒,险些酿成大错!依武师兄所见,该当如何?“ 武松沉吟片刻:“这样,反正现在是农闲时期,扈家庄这里也不用庄丁下田,不如这样,让少庄主带领两千五百扈家庄丁壮,分批悄悄过去你舅舅那边保护。” “我们师兄妹三人带领剩余的五百丁壮和我们带来的八十骑兵留在扈家庄。双方每日互通信息,以免发生意外来不及救助。“ 扈三娘和扈成听了,连忙说道:“还是师兄考虑周到。就按照师兄说的办,明日起我就我就开始带人过去。“ 武松说道:“粮食最好也分批运走,扈家庄这里只留下少许,够守庄士兵吃用就好。” “一来呢,咱们这么多人过去,每日消耗不是小数,总不能都吃你舅舅的。“ “二来呢,扈家庄这里粮食少了,未来就算是扈家庄万一守不住,咱们也可以弃了扈家庄逃走,等事情过去了再回来,也不至于有太大损失。” 扈成听了,觉得甚是有理,于是连忙点头答应。 众人一边走,一边说,说话间就到了庄内。 扈成吩咐手下杀鸡宰羊,好好招待武松和潘金莲带来的人。 一时之间宾主尽欢,其乐融融。 吃喝完毕,扈三娘将武松等人安顿好,又吩咐下人烧了热水,让武松和潘金莲好好沐浴一番,洗去这一段时间的旅途劳累。 第二日,扈成与武松、潘金莲告了别,自己先带领一批人去了舅舅家。 其余的人则分批慢慢过去。 临走之前,武松把扈成拉到一旁,特意叮嘱道:“少庄主且记住,无论任何人,认识或者不认识,自称官府、贼匪、或是扈家庄的人,告诉你们任何事、任何消息,都不要让老太公和老夫人出庄,你自己也不要出庄。” “哪怕是听说我等都战死了、或者被抓了,你也要守好二老。“ “不要被别人骗出庄来,你就是大功一件!“ “如果你们被人骗出去了,我们所做的一切就都前功尽弃了!“ “你要知道,如果真的连我们都敌不过,你出去也无事无补,只会连累二位高堂,还有连累扈家庄和你舅舅家死更多人。” “还有,假使有兵马去你那里叫战,切记不可出战!“ “真到战时,最好能用土石堵死庄门,不使进出一人。坚守待援,届时我们会带兵去支援你。” 扈成连连点头:“武师兄放心,我都记下了!” 接下来几天,扈家庄的人分作几批,以外出买卖为幌子,将人和粮食都送去了扈三娘舅舅庄上。 为了保证安全,扈三娘和武松还来回护送了好几趟,终于将众人和粮食都安全送到了扈三娘的舅舅家。 算上扈三娘舅舅庄上自有的丁壮,护卫扈太公和老夫人的人马达到了近五千人。 这让扈成和扈三娘的心中踏实不少。 扈成带人走了以后,扈家庄空了不少,仅余本庄丁壮五百人和武松潘金莲带来的八十骑兵。 扈三娘和武松一方面让人每日暗中打探消息,尤其是祝家庄方面的动静,另一方面也带领手下每日训练,加强防御工事。 扈家庄如此大动静,担心另外两庄起疑,干脆派人通知了另外两庄。 说是扈三娘在外闯荡时,得罪了山匪仇家,担心对方派兵来报复,因此扈家庄严加戒备,特此告知。 请另外两庄也提前防范,免得对方来报复时被波及。 其实祝家庄和李家庄早就知道了扈家庄的动静,只是不知道为何。 现在知道是扈三娘在外得罪了山匪,反倒放下心来。 不是他们两庄托大,而是独龙岗防守严密,易守难攻。 等闲山匪来了,就是来几千人,也奈何三庄不得。 因此,祝家庄和李家庄反而觉得扈家庄有些胆小,过度小心了。 想想也是,扈家庄没有个正儿八经的高手。 少庄主扈成武艺平平,扈家只有一个扈三娘还算可以,却也不过是个年轻姑娘。 自然不被另外两庄重视。 第155章 鼓上蚤失陷祝家庄 祝三少射伤扑天雕 这一日。 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三人正在带着人马操练,手下一个人过来报告:“启禀小姐,昨晚祝家庄发生了一件小乱子。“ 扈三娘问道:“什么乱子?“ 手下回禀道:“昨日,祝家客内来了三位投宿的外地客。客人想要买酒肉吃,店家说肉卖完了,没有卖与客人。不想那三位客人嘴馋,偷了店里的报晓鸡,偷偷煮了吃了。“ “不想被店小二发现,找那三位客人算账。三位客人抵赖不掉,想要赔钱了事,店小二死活不依,偏要对方赔那只报晓鸡来。“ ”结果双方闹将起来,那三人便将店家给打了,将店也给烧了。” 扈三娘问:“后来呢?” 手下回答道:“后来祝家庄的人赶来,欲捉拿那三位投宿的客人,不想那三人功夫不俗,杀死了祝家庄好几个人。最终被祝家庄擒住一个,另外两个跑脱了。” 武松问道:“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么?” 手下说道:“现在尚未有消息。” 扈三娘说道:“晓得了,你先下去吧,若有新消息速速来报。” 等人下去了,扈三娘问武松和潘金莲道:“师兄师姐,你们觉得是这件事么?” 武松想了想:“不好说,先观望观望再说。” 到了第二日,手下继续来报:“昨日祝家庄逃走的那两人与李家庄的管家‘鬼脸儿’杜兴相熟,因此逃到了李家庄上。” “李家庄庄主扑天雕李应两次修书去祝家庄要人,都被祝家庄拒绝。第二次,祝家三少祝彪更是当着管家杜兴的面撕毁了李庄主的书信。” 扈三娘奇怪道:“哦?按理说李庄主找祝家庄要个人,祝家庄不该不给面子啊,具体怎么回事儿?” 手下连忙解释说:“祝家庄那边说,他们擒拿的是梁山贼寇,要送到州府里请赏。“ “李庄主听了杜兴回报以后大怒,昨日傍晚点了三百庄勇,亲自去祝家庄要人。” 武松问道:“人要到了么?” 手下摇摇头:“没有。祝彪不给李庄主面子,两人话不投机,打了起来。“ “李庄主先是占了上风,祝彪敌不过,假装败走,趁李庄主追击的时候施放了暗箭。“ “李庄主胳膊被祝彪暗箭所伤,已经退回李家庄,放话说以后不再管这件事了。“ 扈三娘感叹道:“居然闹这么大,这两家岂不是结了仇?” 武松问道:“那祝家庄擒的真的是梁山的人吗?“ 手下回答道:“据李家庄的人所说,那三人不是梁山的人,而是蓟州人。因在蓟州闹出了人命,逃出来避祸的。“ “而从祝家庄方面得到的消息则是被擒的那人口口声声说他们是梁山好汉,让祝家庄赶快放了他,不然就让梁山兵马踏平祝家庄。“ “小人猜测这三人应该是在蓟州杀了人,要去梁山落草,结果在路上被祝家庄擒了一个。“ 武松听说三人是在蓟州杀了人,才逃到这里的,不禁有些好奇,于是问道:“可知三人名姓?“ 手下回答道:“根据我们在祝家庄和李家庄得到的消息,被擒的那人叫鼓上蚤时迁,逃到李家庄的两人一人叫病关索杨雄,一人叫拼命三郎石秀。“ 武松听了,恍然大悟:“原来是他们!不知他们杀了何人?竟要逃到梁山落草。“ 潘金莲在旁边不屑说道:“还能是谁,十有八九杀的是那俊俏和尚,说不准还有杨雄那俊俏的小娘子。唉,枉那小娘子那么漂亮,让你看得眼都直了,却落得个这个下场,可惜了!“ 听了潘金莲的话,武松不由想起那日看到的如海和潘巧云私通的场景,心中五味杂陈。 想来是他二人的事东窗事发,被杨雄知道后将他俩给杀了。 唉,这小娘子也是,既然喜欢那和尚,和杨雄和离了,跟和尚过就是,何必偷情呢? 现在倒好,把性命都搭上了! 多不值得。 扈三娘听了两人的对话,不禁大感兴趣:“哦?这些人是武师兄的旧相识?关系还挺不错?“ 武松说道:“别听你师姐乱说,我和人家什么关系都没有。“ “这人其实扈师妹你也认识。你还记得咱们和公孙胜在蓟州吃酒,遇到七八个破落军户勒索一个刽子手,被一个卖柴的壮士救了么?“ 扈三娘点点头:“记起来了,那个刽子手还有个俊俏的娘子,听说刽子手被勒索,还带了十来个人来解救。“ 武松说道:“那刽子手就是杨雄,那卖柴的壮汉就是石秀。“ 扈三娘问潘金莲:“师姐为什么说被杀的是个和尚?“ 潘金莲白了武松一眼,对扈三娘说道:“因为杨雄的那个俊俏的娘子与一个俊俏的和尚私通,你武师兄领着萧师妹亲眼所见。“ 扈三娘吃惊道:“啊?领着萧师妹亲眼所见?萧师妹还是一个十四五的小姑娘呀!“ 武松脸色一红,尴尬说道:“又不是故意的,碰巧撞见而已。“ 潘金莲哼了一声:“他俩回来还不告诉我,是这次从蓟州回扈家庄,萧师妹给我们送行时,我才从萧师妹口中得知他们撞见的是杨雄的娘子。” 扈三娘嘿嘿一笑:“这么说是师兄揭发了杨雄娘子和一个俊俏和尚的奸情,杨雄和石秀才杀了他二人,去梁山落草的?“ 武松摇摇头:“我管那闲事干什么!” “那日我追踪一个偷了我钱袋的小贼,一直追到杨雄家里,偶然看到和尚与他娘子偷情。萧师妹赶来帮我一起追贼,也看到了。“ “后来我们就走了,贼也不抓了,也没有去告诉杨雄和石秀。“ “我和他们又不熟,只是那天同在一间酒楼吃过酒而已,连朋友都不算。“ “我们来扈家庄时,还在大街上碰见过石秀,那时他都没有杀人。再往后的事,我们就不知道了。“ 扈三娘问道:“除了杨雄和石秀,还有一个鼓上蚤时迁,师兄知道是谁吗?“ 武松摇摇头:“没听过这个名字,听上去这人应该跳得挺高,轻功不错。“ 第156章 武二郎严令守营寨 宋公明一打祝家庄 知道了杨雄和石秀的来历,扈三娘又转头看向手下,接着问道:“李庄主被祝彪打伤,后来如何了?“ 手下说:“李庄主已经不再管双方之事,那杨雄和石秀也已经离开了李家庄,至于去向,小人不知。“ 扈三娘挥挥手:“好了,你下去吧,吩咐手下随时留意梁山方向动静。“ “是,小人告退。“ 等手下走了,潘金莲跟扈三娘说道:“师妹你的意思是那二人去梁山搬救兵了?可是他们尚未去梁山入伙,并非真的是梁山上的人呀!” 扈三娘看了一眼潘金莲,反问道:“师姐还记得在二仙山时罗真人说的话吗?” 潘金莲一下子想到罗真人说的要武松和潘金莲阴阳相合的事,脸一下子红了,喃喃说道:“罗真人说的话跟眼前的事也没关系呀!“ 扈三娘见潘金莲脸色红了,嗔怪道:“师姐想到哪里去了!师妹指的是罗真人说破财消灾,怀璧其罪的事。“ “结合公孙先生的推算,师妹猜测梁山很快就要出兵祝家庄了。“ 武松点点头:“师妹所言甚是有理。梁山养了这么多人马,钱粮消耗巨大,恐怕早就盯上了祝家庄的钱粮。“ “打下祝家庄,钱粮够梁山三五年花用。这次正好天上掉下来个借口,梁山岂能不用?“ “至于说这三人是不是梁山的人,根本就不重要了。“ 扈三娘皱眉说道:“从公孙先生推算的结果来看,祝家庄这次恐怕是要覆灭了。咱们应该怎么办?” 武松点点头:“梁山势大,祝家庄又得罪了李家庄,恐怕这次李家庄不仅不会帮着祝家庄,反而会明里暗里地帮着梁山。有了李家庄相助,祝家庄的覆灭在所难免了。” “至于咱们,还是要谨守门户,保持中立,保存好咱们的力量,尽量别被他们双方的争斗波及。” 扈三娘说道:“按罗真人所说,梁山会不会也盯上了咱们的钱粮?” 武松说道:“盯上不盯上的,能搂草打兔子,顺手把扈家庄也劫了,我想梁山不会拒绝的。“ “如若扈家庄是硬骨头,难以啃动,那祝家庄的钱粮也够他们了,自然也就不会再费力攻打扈家庄。“ “好在咱们的钱粮大多都移走了,庄子里剩余不多。此外,我在宋公明哥哥面前也稍微有些面子,不得已的时候让你潘师姐出面和他谈谈,看看能不能卖些面子给我吧。” “就是我俩出面的话,宋公明哥哥恐怕会让我等上山入伙,这倒是个麻烦。” 扈三娘点头说道:“就按师兄说的办。至于说以后拉师兄入伙的事,咱们走一步,看一步吧,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 到了第三日,探哨来报,说梁山大军已经来到,在独龙山下二里扎营。 扈三娘感叹一声:“来得够快的!” 武松吩咐道:“所有人守好门户,加强防御,除探哨外任何人不得出庄,违令者斩!” 到了下午,扈三娘得到消息,祝家庄捉到一个梁山奸细,叫做锦豹子杨林。 那人扮作一个解魔法师,却不认路。 祝家庄的路,遍布陷阱机关,不是本地人,不晓得遇白杨树转弯的规则,进去就出不来。 那杨林被人看出蹊跷,上前盘问。 杨林答不出,惊慌之下,取出刀来,伤了四五人。 祝家庄的人见了,将杨林团团围住。 祝彪听到动静,赶过来亲自将杨林擒拿了。 -------------- 杨林被擒,在独龙山下的宋江军马也得到了消息。 宋江不再等待,命令全军披挂,李逵、杨雄做先锋,李俊殿后,穆弘居左,黄信在右,其余头领护着宋江为中军,全军向祝家庄杀来。 大军到了祝家庄,天色已黑。 祝家庄外吊桥高起,庄门紧闭,不见敌兵。 宋江见天色已晚,恐对方有埋伏,不敢进兵,意欲退军。 李逵天不怕,地不怕,大声嚷嚷着杀过护城河,血洗祝家庄。 宋江正犹豫间,祝家庄门楼上弩箭齐发,梁山军马死伤惨重,宋江连忙命令原路撤兵。 却不想来时路已被阻塞。 宋江命令大军沿大路行走,却没想到尽是盘陀路,兜兜转转还是回到原地。 宋江又命令朝着有光亮的房屋方向走,结果没走多远,前军报告到处是竹签、铁蒺藜,无法前行。 宋江仰天长叹:“天亡我也!” 关键时刻,来了另一名去祝家庄打探消息的石秀,带领宋江走出了祝家庄。 到了庄外,天色已明。 宋江收罗残兵,一盘点,头领又损失了镇三山黄信,喽啰更是死伤了好几百。 若不是林冲、秦明等留守军营的头领见势不对,带兵接应,恐怕损失还要更惨重。 众人垂头丧气地回了军营。 ------------------- 第二日。 武松、扈三娘和潘金莲收到探报,祝家庄内敲锣打鼓,庆祝又擒获梁山贼寇头领一名。 祝彪更是得意洋洋,号称要活捉宋江,全歼梁山贼寇。 祝家庄城楼上连夜挂出了两杆大旗,上面分别写着:填平水泊擒晁盖,踏破梁山捉宋江。 武松不理外面战事,只是让扈家庄高挂吊桥,严密防御,除探哨外任何人不得出入,违令者斩。 梁山军回到营寨,宋江集合众头领商议:“诸位兄弟,这祝家庄道路似迷宫,到处布满陷阱,强攻恐不可取。哪位兄弟谁有好的主意,说出来,大家议一议!” 众人也都没有好的办法,垂着脑袋不说话。 杨雄见因为自己等人给梁山带来如此大的祸事,心中愧疚,出言道:“启禀公明哥哥,这独龙岗上有三个庄。其中,东边李家庄的李大官人,因为帮助我们向祝家庄讨要时迁,被祝彪那厮暗箭射伤,目前正在庄上养伤。哥哥何不去和他商议商议?” 第157章 及时雨明访扑天雕 鬼脸儿详解祝家庄 听了杨雄的建议,宋江一拍脑袋:“哎呀呀!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李大官人是本地人士,定然知道祝家庄的虚实,杨雄兄弟提醒的正是时候。” “来人哪,马上去准备礼物,我要去李家庄拜见李大官人。” “林冲、秦明!” 林冲、秦明拱手听命:“在!” 宋江吩咐道:“替我守好营寨!” 林冲、秦明遵命退下。 宋江接着吩咐道:“花荣、杨雄、石秀!” 三人也拱手听令。 宋江吩咐:“点齐三百马军,随我一起,去李家庄拜见李大官人!” 三人拱手听令,下去准备。 ------------------- 宋江等人带着兵马到了李家庄前,只见李家庄吊桥高高吊起,庄里兵马戒备森严。 宋江骑在马上,对着庄内高声喊道:“鄙人是梁山泊义士宋江,特来拜见李大官人,别无他意,恳请李大官人拨冗相见!” 庄内庄丁听了,报知李家庄管家鬼脸儿杜兴。 鬼脸儿杜兴登上庄门楼,见杨雄、石秀骑马在前,连忙让手下开了庄门,自己只身出了李家庄。 到了庄门外,却不放吊桥,而是让手下用一只小船将他送过护庄河。 过了河,到了宋江近前,杜兴拱手见礼:“鄙人李家庄杜兴,不知是梁山泊宋头领驾到,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宋江、花荣、杨雄、石秀连忙下马。 宋江还礼道:“原来是杜总管!“ “烦请杜总管替在下给李大官人传个话儿,就说俺梁山泊宋江久仰大官人大名,一直无缘,不曾拜会。今日途经李家庄,特献彩缎名马薄礼,恳请李大官人拨冗相见!” 杜兴连忙说道:“请宋头领在此稍等,杜兴这就去为宋头领通传。” 宋江拱手道谢:“有劳杜总管了!” ------------------------ 杜兴坐小船过了护庄河,匆匆回了李家庄,见到庄主李应,说明了情况。 李应听了,皱眉道:“这个宋江是什么意思?怎么就这么大张旗鼓地就过来了?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世人我李家庄与梁山贼寇私通么?这让我还怎么见他?” “说不得就要被祝家庄告到州府里去,州府那边岂不立刻就会将我以通匪的名义缉拿?亏我还想着偏帮与他,怎反过来害我?” 杜兴听了,问道:“那宋江那边?” 李应呻吟片刻:“这样,你去说与他知,我重伤卧病在床,动弹不得,难以相见,等我伤好以后亲自去拜会他。” 杜兴接着问道:“他们送来的礼物?” 李应不耐烦说道:“让他们全都拿回去!这个当口收了他们的礼,岂不是给那祝彪小儿送把柄?” 杜兴听了,领命躬身告辞。 ------------------- 李家庄外,杜兴再次乘坐小船来到宋江面前,拱手行礼:“宋头领,小人东家久仰及时雨宋公明大名,听闻宋头领亲至,不胜荣幸,本欲亲迎,奈何前几日被祝家三子祝彪重伤,患躯在床不能相见。” “我家大官人说了,等他日病愈后,自当专门拜会宋头领。所赐礼物,太过厚重,不敢祗受。” 宋江见李应推托不肯相见,不由心中不喜,沉下脸说道:“你们东家的意思我知道了。你们东家是见我攻打祝家庄不利,害怕祝家庄怪罪与他,故此不肯出来相见。” 杜兴一听,连忙赔罪道:“绝非如此!实乃前几日东家为了杨雄兄弟和石秀兄弟的请托,带兵与祝彪大战一场,被祝彪暗箭重伤,伤口化脓,无法相见。” 宋江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杜兴凑上去,小声说道:“小人虽说是中山人氏,但是在此也多年了,此地情况也知道一些。宋头领想问什么,直接问小人好了。” 宋江一想,也行,问谁不是问。 于是拱手问道:“这祝家庄如何一个打法,请杜总管教我!” 杜兴说道:“宋头领说笑了,小人哪里知道如何打仗?要是让小人说说此地的情况,还是可以的。” 宋江看向杜兴:“请赐教!” 杜兴说道:“这独龙岗共有三个庄子,中间是祝家庄,东边是俺李家庄,西边是扈家庄。这三庄本有誓约,结生死之交,有事互相照应。” 宋江听了,说道:“我说昨夜战事,祝家庄为何如此多兵马,原来你二庄也帮了那祝家庄。” 杜兴继续摇头:“祝彪打伤了我们东家,我们如何还会相助与他?至于扈家庄,昨夜也未曾出兵相助。” 宋江纳闷道:“这是为何?” 杜兴说道:“扈家庄前一阵子招惹了一个厉害的对头,担心对方报复屠庄,将庄里的老弱妇孺都转移走了,青壮也转移了一半。这一两个月,扈家庄一直紧门闭户,严守不出。” 宋江问道:“什么样的厉害对头?让扈家庄如此忌惮?” 杜兴摇摇头:“扈家庄没有明说,只说是山匪。” 宋江见杜兴不知,不再纠缠,接着问道:“这么说来,这次祝家庄不会得到两庄的帮忙了?” 杜兴说道:“扈家庄原来与祝家庄走得甚是亲近,扈太公甚至有意将独女扈三娘许配给祝家三子祝彪。” “但是不知为何,从去年起,扈家庄与祝家庄之间的关系忽然就变淡了,两庄之间往来甚少。“ “现下扈家庄又在外招惹了厉害的对头,自保尚且不足,遣散百姓庄户以免被屠庄,小人认为扈家庄现在帮祝家庄的可能性也不大。” 宋江听了,精神一振,看向身后的花荣、杨雄与石秀:“这倒是个好消息!” 花荣问道:“敢问杜总管,祝家庄路杂难认,遍布陷阱,可有破解之策?” 杜兴看了看宋江,宋江介绍道:“这是我的好兄弟花荣,江湖人称小李广!” 杜兴连忙拱手道:“久仰大名!花头领有所不知,这祝家庄前后有两座庄门,后门无陷阱,前门有陷阱。” 第158章 宋公明二打祝家庄 祝家庄生擒王矮虎 杜兴告诫道:“诸位切记,只要见到路旁有白杨树,便转弯、“ “白杨在左,便向左转;白杨在右,便向右转;没有白杨,千万不要转,此乃是死路。” 石秀说道:“来时,见祝家庄已经把前门附近的树尽皆砍去了,这怎么看路?” 杜兴摇摇头说:“这小弟倒是不知。不过,树虽然砍了,树桩总在吧?” 宋江见问不出什么来了,便告辞了杜兴,带领众人回到了营寨。 ---------------------- 扈家庄。 武松、扈三娘和潘金莲早已得到探报:“梁山泊头领宋江带领三百兵马拜会李家庄庄主李应,未进去庄门,只是在庄外和主管杜兴谈了半个时辰。“ 潘金莲呵呵笑道:“这个宋江,也不知是不是故意想把李应拉下水,这么大张旗鼓地去见李应。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大家李应勾连梁山贼寇么?这李庄主现在估计快要烦死了!“ 扈三娘说道:“那要是改天宋江故技重施,明火执仗来见咱们,咱们见还是不见?“ 武松不屑一顾地说:“见与不见,有什么关系?眼看着金人就要打来了,朝廷都要亡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最多去山上躲几年,或者是去辽国萧师妹那里待上几年,这天下就不知道姓什么了,到时候,谁的兵马多,谁就说了算。” 扈三娘嘻嘻笑道:“到时候天下会不会姓武?师兄做皇帝,我来做大将军。” 潘金莲用手抬起扈三娘下巴:“做大将军有什么好?到时候我做皇帝,师妹来做皇后!” 武松脸色一黑:“两位别闹了,还是说说眼下吧!“ 潘金莲见武松不悦,转移话题道:“杜兴和宋江谈了半个时辰,估计是将祝家庄的地形都说了,明日梁山估计要攻打祝家庄后门了。“ “你们说,这次梁山能成功吗?” 武松沉吟片刻:“难说,祝家庄易守难攻,只要祝家庄坚守不出,梁山根本奈何祝家庄不得。“ “不过,若是祝家庄出庄来浪战的话,就胜负难料了。” ----------------------- 宋江营寨。 宋江坐在主位,将从杜兴处得来的情报跟众头领一一都讲了。 李逵不满意地说道:“哥哥好心好意去给他送礼,这厮不出来迎接也就罢了,连礼也不收,真是不识好歹!“ “让俺铁牛带三百个人过去,劈开他的鸟庄,将那厮揪出来拜见哥哥!” 宋江摆摆手,说道:“欸~,兄弟你不晓得,他现今是富贵良民。咱们大张旗鼓去,他若相见,便是通匪,他如何敢出来相见?” 铁牛疑惑道:“哥哥既然知道,如何还要大张旗鼓去?跟去寡妇门上一样偷偷摸摸去,不就见上了?” 宋江指着李逵,笑骂道:“你这黑厮,说话忒粗俗,让你读些书你又不肯。“ “我们就是要让官府说他通匪,然后才好和咱们一起上梁山,共举大事!“ “唉,没想到被他给识破了。” 秦明在下面听了,心里不是滋味。 宋江接着说道:“不过倒也无妨,该探听的消息杜兴都给咱们说了。这次咱们白天去,无论打得下来打不下来,一律傍晚就收兵,免得到天黑以后再被他们到处埋伏。” 李逵嚷嚷道:“这次俺铁牛还来做先锋!” 宋江脸色一沉,对李逵嫌弃地说道:“前次你做先锋,出师不利,这次不用你了!” 接着吩咐道:“众将听令!” 众人连忙拱手听令! “马麟、邓飞、欧鹏、王矮虎,你们四个,跟着我,打先锋,攻打祝家庄后门!“ 四人连忙称是。 “戴宗、秦明、杨雄、石秀、李俊、张横、张顺、白胜,做第二路,攻打祝家庄前门。” 戴宗等八人连忙领命。 “林冲、花荣、穆弘、李逵,做策应,随时准备策应前后两军。” 林冲四人起身领命。 安排既定,宋江披挂上马,亲自打先锋,带领众头领和手下马军、步军,杀奔祝家庄而来。 ------------------ 祝家庄前门。 两根巨大的杆子上挂着两面巨大条幅:‘填平水泊擒晁盖,踏破梁山捉宋江。’ 宋江盯着条幅,不由心中大怒,大声说道:“不踏平祝家庄,永不回梁山泊!” 宋江留下第二队攻打前门,自己带领四名头领,一百五十马军,一千步军,转到独龙岗后面来打祝家庄后门。 祝家庄后门高挂吊桥,并不出战。 宋江让王矮虎前去叫战:“王英,前去叫战!” 王英领命,带领着手下喽啰在门下连番叫骂,语言不堪入耳。 祝家庄祝龙在城墙上吃不住骂,肺都要气炸了,一怒之下开了庄门,放下吊桥,领了三百人,骑马提枪来战王英。 两人斗了十来个回合,王英感觉胳膊泛酸,双手发颤,枪法都乱了。 宋江见王矮虎招架不住,连忙对王英喊道:“王英,快回来!” 又对欧鹏说道:“快救王英!” 王英拨马回头要走,被祝龙纵马追上,一枪挑落在地。 祝家庄众庄客一齐上前,把王矮虎活捉了去。 欧鹏骑马来救,被祝龙纵马拦住。 欧鹏祝龙二人斗了十数合,欧鹏又落入下风,渐渐不支。 宋江在后面看得着急,心中正慌,忽然见秦明领着一彪兵马赶来。 宋江大喜,连忙叫道:“秦统制,快救欧鹏!” 秦明听到宋江命令,举起狼牙棒,骑马直取祝龙。 欧鹏擦了擦脑门上的汗,松了一口气,趁机退到了宋江身边。 秦明与祝龙斗了十来个回合,祝龙连斗三将,气力不济,左支右绌,渐渐落了下风。 庄门城楼上栾廷玉看得清楚,担心祝龙有失,连忙下了城楼,开门杀了出来。 欧鹏见祝家庄又来了帮手,不等宋江吩咐,连忙赶上去迎敌。 刚一照面,被栾廷玉一飞锤打落马去。 邓飞见了,连忙大叫:“小的们,快快救人!” 第159章 林教头生擒祝三少 吴学究支援宋公明 邓飞一边喊着,一边纵马杀向栾廷玉。 好在梁山喽啰冲的及时,将欧鹏抢救了回来。 那边祝龙敌不过秦明,连忙拍马撤退。 秦明哪里肯放,在后纵马紧追。 栾廷玉见祝龙危急,便舍了邓飞,来战秦明。 两人斗了二十来个回合,不分胜败。 栾廷玉假装败走,秦明挥舞着狼牙棒便追。 追到一片荒草中,面前突然拽起一根绊马索。 秦明反应不及,连人带马栽倒在地上。 早有祝家庄的庄客一拥而上,活捉了秦明。 邓飞远远见了,大叫一声:“秦明!” 连忙催马去救,不想也被绊马索绊倒在地,被活捉了去。 宋江见转瞬之间接连损失两员大将,心中大惊,慌忙命令道:“撤!快撤!” 马麟和欧鹏护着宋江,急忙逃走。 祝龙和栾廷玉在后面紧追不舍。 祝家庄的庄客们士气大振,高声喊道:“莫要跑了宋江!活捉宋江!” 宋江在马麟河欧鹏的保护下匆忙逃窜,栾廷玉和祝龙领着祝家庄人马在后面紧追不舍。 眼看祝家庄的兵马离自己越来越近,宋江吓得魂儿都要飞了:“莫非我宋江今日竟要丧命于此?” 只一瞬间,祝龙和栾廷玉就到了宋江身后。 宋江在马上闭上双眼,准备被对方活捉。 忽然听得马麟和欧鹏高声叫道:“花荣兄弟!穆弘兄弟!快来救公明哥哥!” 花荣听到呼救声,看见公明哥哥即将被栾廷玉擒获,连忙张弓搭箭,射向栾廷玉。 栾廷玉连忙勒马躲避。 这一停顿,让宋江跑到了花荣和穆弘这边,躲过一劫。 宋江心中激动,天不亡我宋公明! 正在此时,杨雄、石秀也接到消息,带领几百喽啰赶来。 李俊、张横、张顺也驾船从护城河上顺水过来。 见自己的大军到来,而祝家庄只有栾廷玉和祝龙二人,宋江大喜,反手指挥梁山众人冲锋:“休要走脱了祝龙、栾廷玉!” 栾廷玉见梁山救兵赶到,捉不得宋江,连忙带领手下庄客撤退。 宋江带领众头领在后面猛追。 祝彪在庄内见情势危急,也从庄内领了五百人马,杀将出来。 祝彪见梁山兵马众多,想着擒贼先擒王,于是直奔宋江杀来。 宋江吓了一跳,连忙骑马就跑,慌忙间也没看清路,走到一处林深草密的小路上来。 祝彪在后面紧追不舍。 梁山众头领见宋江落了单,被祝彪穷追不舍,连忙调转马头,回去营救宋江。 栾廷玉和祝龙趁机带领祝家庄众人在背后掩杀。 梁山众人无奈,只好让花荣和穆弘去救宋江,其余人调转马头先对付栾廷玉和祝龙。 密林中。 落了单的宋江眼看就要被祝彪追上,就听到林冲和李逵,正在高声寻找宋江。 宋江连忙大喊:“铁牛,林冲兄弟,快快救我!“ 二人听到宋江呼救,连忙带领手下喽啰杀上前来。 祝彪和林冲斗在一起。 斗了十几个回合,林冲一枪将祝彪挑落马下,将祝彪活捉了。 林冲叫手下喽啰将祝彪绑了,回头见李逵已经跑过来,把着宋江胳膊问道:“铁牛来晚了,哥哥可曾伤着?“ 宋江摸摸浑身上下:“不曾受伤!“ 正说话间,花荣和穆弘也已经赶到。 见林冲和李逵救了宋江,不由松了一口气。 林冲道:“眼看天色已晚,祝家庄地势复杂,哥哥不可恋战,还是先收兵回营,等白天再战。“ 宋江听了,连忙说道:“对对对,林兄弟说得对,快快下令收兵回营!“ 宋江在林冲李逵等人的保护下,收罗军马,回到营寨。 此战,梁山方面被祝家庄擒走了王矮虎、秦明、邓飞,欧鹏也被栾廷玉打伤,短时间再不能出战,喽啰损失就更不用说了。 算上第一天被擒的杨林、黄信、时迁,梁山已经被捉去了六名头领。 好在林冲活捉了祝彪,多少留住了一点儿颜面。 不然这次出征可算是大败亏输。 宋江坐在营帐中,愁苦地夜不成寐。 花荣、李逵连番来劝也无济于事,一个人在营帐中呆坐到天明。 --------------------- 第二日。 宋江抹了一把脸,正不知道今日的仗该怎么打,听到手下来报:“军师、三阮、吕方、郭盛六位头领带领五百人马赶来支援!军师还带来了美酒好肉,犒劳三军。“ 宋江听了大喜,亲自迎出帐外。 寒暄完毕,宋江将吴用领进营帐商议。 宋江抓着吴用的手,热泪盈眶:“军师来得正是时候,宋江正发愁没个人商量,刚好军师就来了!“ “军师快快为俺宋江谋划谋划,好让咱报一箭之仇,一展胸中闷气!“ 吴用摇着鹅毛扇:“公明哥哥休要着急。晁头领听闻哥哥多番进兵不利,特让小弟等人来助阵。“ “祝家庄易守难攻,小弟也多番思虑如何破局,正苦于无计可施,不想天上掉下来个机会!这下公明哥哥攻破祝家庄如探囊取物,唾手可得矣!” 宋江听了大喜,站起来,看着吴用道:“军师不曾骗我?” 吴用呵呵一笑:“千真万确!” 宋江高兴地双手拍了拍吴用双肩:“军师神机妙算,真乃我梁山之张子房也!军师快快说来,让咱听听,这机会如何从天上掉下来?” 吴用拿鹅毛扇稍做遮挡,与宋江悄声说道:“这祝家庄的枪棒教师栾廷玉,有个师弟,名叫病尉迟孙立,在登州做兵马提辖,武艺不在栾廷玉之下。“ “近日因营救姑舅兄弟解珍、解宝,杀了牢差,劫了登州牢狱,灭了陷害解珍、解宝两兄弟的毛太公一家满门,劫了其家财,一行八位好汉,投梁山来了。” 宋江听了,心中高兴:“军师打算让孙立去斗那栾廷玉?“ 吴用摇摇头,说道:“公明哥哥,此事,栾廷玉尚未得到消息,不知底细。因此,可以利用此事做文章。“ 宋江疑惑问道:“军师打算如何做文章?” 第160章 救兄弟孙立劫牢狱 图钱财吴用谋两庄 吴用呵呵笑道:“不用小弟出手。孙提辖听说公明哥哥攻打祝家庄不利,便自告奋勇,献出一条里应外合之计。” “他打算以调任郓州,路过祝家庄为名,拜访祝家庄和栾廷玉。“ “等进入祝家庄后,再领着手下,与公明哥哥里应外合,攻破祝家庄,以此作为入伙梁山的投名状。” 宋江听了,激动连连:“太好了!有此妙计,祝家庄旦夕可破!“ “不知孙提辖一行现在何处?” 吴用答道:“小弟已将人带到祝家庄,此时就在营帐外!“ 宋江听了,连忙说道:“哎呀,孙提辖到了,如何还不快快请到营帐内?!“ 说完,连忙拉着吴用亲自出帐去迎接。 到了营帐外,见了孙立、解珍、解宝、邹渊、邹润、孙新、顾大嫂、乐和一行八人,宋江连忙拱手:“不知孙提辖一行到来,宋江迎接来迟,还望恕罪!“ 众人连忙回礼,口称不敢。 宋江看着孙立,拉着孙立的手,亲切说道:“孙提辖来帮我宋江,真是雪中送碳!“ “来人!快快安排宴席,款待孙提辖和众位头领!“ --------------------- 扈家庄。 一大早,武松和扈三娘、潘金莲就收到了昨日战报。 看着手下汇报来的战报,武松不禁有些哭笑不得。 这攻守双方不似是打仗,反倒像是街头打群架。 毫无章法,全凭个人勇武乱斗。 要是以前,武松没有跟着师父学习过,还会觉得这样挺好,是英雄好汉所为。 自从跟着师父学了兵法战阵,看法自然就不同了。 扈三娘说道:“武师兄,梁山两次出兵都损兵折将,还能打下祝家庄么?” 武松看了一眼扈三娘,说道:“梁山虽然被擒了五个头领,但是他的头领人数众多,不会伤筋动骨。“ “而祝家庄仅有栾廷玉和祝氏兄弟三人,如今又损失了祝彪,还要前后两门两面作战。“ “若他们坚守不出还好,若还是如昨日般出去浪战,恐怕败亡就在眼前。” 李家庄。 庄主李应也收到了宋江连番战败的消息,不由有些担心。 祝家庄如果大胜梁山,对自己可不是好事。 此前自己因为杜兴的缘故,几次向祝家庄要人不成,自己更是被祝彪暗箭射伤。 若是梁山与祝家庄两败俱伤,自然最好。 但是目前祝家庄大胜,自己又与祝家庄结了梁子,这可不是好事呀! 当初这事办得有些鲁莽了。 没想到讨要个小毛贼这种小事,祝彪硬是不给自己面子,搞得自己现在骑虎难下。 要不要背后使些坏,帮一帮梁山那些人? 怎么梁山那么多好汉,连一个祝家庄都拿不下? 莫非尽是些酒囊饭袋不成?! 李家庄庄主扑天雕李应在屋子里来回踱步,犹豫半天,最终还是再观察几天再说。 --------------------- 梁山营寨。 众人酒足饭饱,各自回营歇息。 宋江、吴用先将病尉迟孙立一行人安顿好,然后二人回到营帐密议。 宋江眼见胜利即将到手,乐呵呵请吴用坐下:“军师,快快请坐!” 吴用谦让了一下,坐在了客位。 宋江端起一杯茶,吃了一口,说道:“军师来了,宋江我终于能睡着觉了。不知军师打算何时让那孙立去那祝家庄?“ 吴用连忙回答道:“自然是越快越好。不过孙提辖既然打算用调任的名义,总不能是光杆司令,手下须得有些亲兵。” “人马自然是从咱们梁山军马中挑选,另外,还须为这些人配上官军衣着,旗帜,装备也须八九不离十。这些都需要时间准备。“ “不然的话,恐被那栾廷玉看出破绽。“ 宋江点点头道:“还是军师想得周到,自是应该如此。“ 吴用道:“这段时间,咱们还得严防走漏了消息。不然,就不是里应外合了,而是让孙提辖等人自投罗网了。“ 宋江一拱手:“军师此言甚是,宋江这就吩咐下去,若是谁敢走漏消息,军法从事。“ 吴用接着说道:“待会儿小弟再仔细与孙提辖详细合计合计,把细节敲定了,也好保证万无一失!“ 宋江大喜:“太好了!有军师帮忙参议,攻破祝家庄定然如探囊取物,手到擒来!“ 吴用接着问:“哥哥可曾想过,若祝家庄拿下,接下来该如何?“ “这还用问?祝家庄让我梁山损兵折将,失尽了颜面。拿下祝家庄,自然是要尽屠全庄,以出胸中恶气,也可震慑周围宵小,让其不敢掠我梁山兵锋。“ “然后,尽掠其不义之财,运回梁山,以供我梁山兄弟及近万兵马享用。“ 吴用呵呵笑道:“公明哥哥说得这些,自然应该。小弟说的不是这个,小弟说的是这独龙岗上的其他两庄,哥哥打算如何处置?“ 宋江一愣:“军师何意?军师莫非也想将这两庄一起拿下?“ “只是这李家庄与我梁山交好,扈家庄也不曾与我梁山敌对。若是把他们两庄也尽皆屠了,恐怕有失江湖道义,到时候,我梁山的名声……” 吴用呵呵一笑:“拿下这两庄,自然不能与祝家庄同样手法,不然对我梁山名声不利。“ “小弟心中已经有计策,只是小弟听闻扈家庄有那扈三娘的两位师兄助阵,不知公明哥哥知其底细否?” 宋江一顿:“这?自来这祝家庄,扈家庄就严守门户,不曾与咱们敌对,因此,未做详细打探。” 吴用摇了摇鹅毛扇:“既如此,那公明哥哥就不用管了,此事交给小弟,小弟自会派人打探清楚。” ---------------------- 祝家庄。 祝彪被擒,祝家庄内部争论地翻了天。 祝老夫人天天以泪洗面,哭着闹着要自己的彪儿:“眼看就是新年了,我的彪儿却一个人在梁山贼寇那里受苦!我不管,我就要新年的时候一家人齐齐整整的!” 第161章 疼幺儿朝奉换俘虏 六头领重回梁山寨 祝老夫人唠叨不停,祝朝奉听得心烦:“这是打仗!你以为是太平时节呢?!” 话是这么说,祝朝奉还是无奈招来栾廷玉、祝龙、祝虎,商议用抓获的梁山贼寇换回祝彪。 祝家庄派人去和梁山谈判,得到换俘消息的宋江、吴用大喜。 吴用趁机狮子大张口,换人可以,但是得把被祝家庄擒获的六位头领都放回来,不然死活都不会放祝彪回去。 消息传回祝家庄,栾廷玉觉得不合算,可以再谈谈。 祝老夫人无论如何,坚持要换祝彪回来。 祝朝奉也心疼幼子,纠结半天,最终还是决定换人。 祝家庄和梁山几番商讨,最终双方一致决定,用祝彪换取王矮虎、秦明、邓飞、杨林、黄信、时迁。 宋江听说能够换回六人,不由大喜:“军师真乃是宋江的福星,军师一来,就好事不断,哈哈哈哈!” 吴用扇了扇手中的鹅毛扇,问道:“公明哥哥可曾想过利用这次换俘,杀祝家庄一个措手不及?” 宋江听了一愣:“祝家庄不会不做防备吧?军师若有妙计,快快说来!” 吴用摆了摆手:“妙计谈不上!小弟是在犹豫,究竟是利用这次换俘好,还是等待孙提辖里应外合好。“ “毕竟换俘虽然可以趁机杀一波,但是正如公明哥哥所说,祝家庄不可能不做防备,想趁机攻破祝家庄还是比较困难,最多也就是可以将祝彪重新抓回来,但是也会让祝家庄更加谨慎。” 宋江回想了前两次与祝家庄作战的经历,不由心生畏惧。 现在有了更好的里应外合之策,宋江不想再去祝家庄打营寨了。 于是宋江干脆说道:“既如此,那就老老实实换俘就好。毕竟一个祝彪能换回梁山六位好汉,还是咱们赚了大便宜。” 吴用听宋江如此说,也就不再坚持:“公明哥哥说得有理。只是也不能不提防对方耍诈。” 接下来就是换俘细节。 最终双方约定,在后日下午申时二刻时分,祝家庄后门护城河两边交换战俘。 换俘双方,祝家庄一方,兵马不许出城;梁山一方,兵马不许接近护城河二十丈内。 河两边各自放置一个空空的小船。 双方同时派一名士兵在河边释放俘虏,让俘虏自行过河。 其中梁山六名俘虏,只有一名俘虏可以解开手脚摇船,载着其余五名被五花大绑的俘虏过河。 最后双方各自回营。 换俘就算结束。 第三日。 双方换俘的日子。 全军用过午饭,宋江点了四千大军,以及林冲、花荣、穆弘、李逵、杨雄、石秀、李俊、张横、张顺几位头领,押着祝彪,浩浩荡荡来到祝家庄后门。 留下吴用、马麟、欧鹏、戴宗、白胜,以及新入伙的孙立、解珍、解宝、邹渊、邹润、孙新、顾大嫂、乐和等人,带领剩下的喽啰留守营寨。 宋江大军浩浩荡荡来到祝家庄后门,见城墙上祝朝奉、栾廷玉、祝龙、祝虎已经在等待。 祝家庄的庄客押着五花大绑的王矮虎、秦明、邓飞、杨林、黄信、时迁六人。 见到宋江大军到了,栾廷玉也不废话,直接让宋江大军退到护城河往外二十丈的地方。 宋江见护城河上自己一方有一艘小船,对岸也有一艘小船。 两船分别在城门的左右两侧,相距三十丈开外,显然是防备两船中途相遇,出现不可预测之事。 宋江命令将五花大绑的祝彪押到阵前。 过不多时,远远望见对面城门打开,有一名庄兵押送着五花大绑的王矮虎、秦明、邓飞、杨林、黄信、时迁出了城。 宋江也命令一名喽啰押送着祝彪朝着护城河边走去。 梁山众头领望向对岸,只见对岸一名庄兵押着王矮虎、秦明、邓飞、杨林、黄信、时迁来到河边,站住等待。 花荣暗中准备好弓箭。 这边祝彪也来到河边站住等待。 见两方俘虏都已经准备好,祝家庄城头向宋江一方挥了一下旗帜。 宋江见了,也让手下挥旗回应。 挥旗完毕,各自命令手下士兵将捆绑俘虏的绳索割断。 宋江一方的喽啰割断了祝彪身上的绳子。 祝彪连忙爬上小船,拼命向对岸划去。 祝家庄这边,庄兵割断了最矮小的时迁的绳子,同时转身就往吊桥另一侧跑。 一来是去那边儿接应祝彪,二来也担心时迁抢了刀子,放开其他俘虏,反攻祝家庄。 王矮虎、秦明、邓飞、杨林和黄信跳上小船。 由于被五花大绑,掌握不好平衡,摔倒在小船内。 时迁也不管他们几个了,只是拼命摇着船桨向对岸划去。 毕竟现在还在对方弓箭的射程内,若是祝彪提前跑回来了,栾廷玉可不会手下留情。 这个档口被对方弓箭射死可就得不偿失了。 好在时迁虽然瘦小,划船却并不比祝彪慢多少。 在祝彪划到对岸的时候,时迁也划到了对岸。 时迁帮着王矮虎、秦明、邓飞、杨林和黄信下了船,六人一起拼命向宋江大军跑去。 栾廷玉和花荣二人手在弓箭上按了好久,终于还是没有出手。 双方最终平安换俘成功,各自回营。 当晚,祝家庄和梁山营寨都大摆宴席。 祝老夫人高兴除夕夜前换回了自己的心肝宝贝彪儿,宋公明高兴换回了自己所有的兄弟。 各自欢喜。 从换俘这天起,一连多日,双方都没有发生大规模的战斗。 虽然吴用为了迷惑祝家庄,隔三岔五就派人前去挑战。 但是都已经提前吩咐好,让领军的头领装装样子即可,千万不可被对方擒去。 祝家庄这边,由于上次祝彪被擒去,导致所有战果尽失,一时之间也不敢出城浪战。 双方进入了对峙时期。 --------------------- 除夕。 宋江和吴用正在商量晚上的宴席。 手下来跟宋江和吴用报告,官军制服和旗帜等物都已准备好。 宋江听了大喜,连忙命人将孙立请来。 第162章 孙提辖修书祝家庄 杜总管亲访扈三娘 孙立听说东西都准备好了,连忙主动请缨道:“自打来军营,孙立寸功未立,心中有愧。“ “现今既然物事已备,请宋头领和吴军师准许孙立马上出发,为梁山大军攻破祝家庄!” 吴用听了,连忙说道:“提辖休要着急,今日就是除夕,明日就要过年,总要先过了节。“ “再说,总要修书一封,先告知栾教师调来郓州一事。总不好就这么贸然登门,不合规矩情理。” 孙立听了,连忙说道:“军师所言甚是,是某家冒失了!” 吴用命手下取来纸笔,请孙立写了书信,言明自己现已从登州调任郓州,把守郓州城池,提防梁山泊贼寇。途中经过祝家庄,特来探望师兄,顺便了解梁山贼寇消息云云。 孙立写完信,封了口,交给吴用。 吴用先差人送去。 然后又与孙立确认了一下细节,暂且不表。 ------------------ 祝家庄。 梁山大军压境,祝家庄也无心过年。 栾廷玉屋内,栾廷玉看着眼前的祝龙:“你说是谁的信?” 祝龙说道:“是孙师叔的信。” 栾廷玉奇怪道:“你孙师叔远在登州,不知来信何事?拿来我看。” 说着,接过祝龙手中的信,打开看了,脸上露出喜色,说了一声:“太好了!” 祝龙连忙问道:“师父,可是孙师叔那边有好消息?” 栾廷玉一边将书信递给祝龙看,一边说道:“你孙师叔说他已经被朝廷从登州调到郓州,专为提防梁山贼寇,不日将经过祝家庄。” 祝龙听了大喜,边看书信边说道:“太好了!有孙师叔帮忙,咱们定可打败梁山,生擒宋江!“ “我这就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父亲和弟弟们知晓!” 说完,祝龙转身出门,一路小跑着就去找祝朝奉等人去了。 ------------------ 扈家庄。 大年初一。 武松和潘金莲、扈三娘仍在操练丁壮。 一名手下来到扈三娘跟前,行礼说道:“小姐,李家庄主管鬼脸儿杜兴在庄外求见,说要过来拜年。” 扈三娘看看武松,武松让手下继续操练,自己和潘金莲、扈三娘来到庄门城楼上。 从城楼上向下望去,只见对面三人骑马在河对岸吊桥边等候,为首一人阔脸方腮,相貌丑陋,穿一领茶褐色衣衫,头戴一顶万字头巾。 武松问扈三娘:“师妹可认得杜兴?是此人么?” 扈三娘点头应道:“认得,正是此人。” 武松说道:“放下吊桥,请进来吧。” 扈三娘一挥手,早有手下丁壮放下吊桥。 武松一行人也下了城楼,出了庄门。 杜兴见扈家庄放下了吊桥,对左右梁山来人说道:“咱们进去吧!进了庄内,两位看我眼色行事。” 说完,翻身下马,牵着走过吊桥,来到庄门前。 杜兴见了扈三娘,立马行礼道:“三娘子过年好!我家庄主重病在床,特意拜托小人替我家庄主来给老太公拜年!” 扈三娘连忙回礼说道:“杜总管过年好!不知杜总管要来,家父走亲戚去了,还望杜总管见谅。“ 杜兴连忙摆摆手:“三娘子言重了!其实小可今日来,一来是给扈太公拜年,二来也是因为如今梁山大军压境,关于三庄防御之事,想与三娘子协商。” 扈三娘一伸手将杜兴请进庄内:“既如此,请杜总管庄内叙话。” 进了庄内,早有人接过杜兴一行人的马匹。 杜兴几人跟着扈三娘来到前厅。 一路之上,杜兴身后两人眼睛左右到处看,似乎不想放过任何细节。 到了厅内,扈三娘在主座坐下,让杜兴一行人在客位坐了。 武松和潘金莲陪在扈三娘下首。 杜兴身边的人朝着杜兴使了个眼色。 杜兴看向武松和扈三娘,问道:“这两位十分眼生,不知是何贵客?“ 扈三娘连忙介绍:“哦,我来为杜总管介绍,这是我两位师兄,这是武师兄,这是潘师兄!“ 杜兴连忙起身行礼:“杜兴见过武壮士!潘壮士!“ 潘金莲也连忙回礼:“武松见过杜总管。“ 武松不愿以潘金莲名义自称,只说:“见过杜总管。“ 杜兴接着问道:“不知两位师兄是哪里人氏?“ 潘金莲回复道:“我二人皆清河人氏。“ 武松见杜兴不说梁山,反而对他俩问个没完,心生不喜,皱起了眉头。 杜兴见了,恐怕被瞧出破绽,连忙转换了话题,不再追根问底。 “三娘子可知梁山与祝家庄战事?“ 扈三娘点了点头:“略知一二,听闻双方已经战过两场,互有伤亡。“ 杜兴问道:“扈家庄对此持何立场?“ 扈三娘不回答,反问道:“不知李家庄李庄主持何立场?“ 杜兴见扈三娘不答,只好先回答道:“你我三庄以前有过约誓,须共同进退。此次梁山攻打祝家庄,我李家庄理应出兵帮忙。“ 杜兴话音一转:“奈何前翻祝家三子祝彪不讲江湖道义,暗箭偷袭我家李庄主,致使我家李庄主身受重伤,卧病在床。“ “如今我李家庄只能自保,自守门户,无力出兵相助。“ 杜兴这番话早在扈三娘预料之中,连忙说道:“原来如此!三娘这几日忙于庄内事务,竟然不知,真是罪过!” “不知李庄主如今伤势如何?可曾寻名医医治?“ “三娘我在外游历期间,曾识得一个好大夫。要不三娘我寻了那大夫,亲自送上李家庄,为李庄主诊治,可好?” 杜兴一听,连忙摆手道:“多谢三娘子好意!我李家庄已为庄主寻了好大夫,几番诊治下来,如今性命已然无碍,只需休养即可!“ 扈三娘心中冷哼一声,恐怕是装病,怕被我发现吧? 装不装与我扈家庄有何干系? 我们对你们又没有企图。 扈三娘面色不动,说道:“如此最好!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杜兴见扈三娘岔开了话题,接着问道:“怎不见少庄主?“ 第163章 探消息杜兴满意归 做内应孙立浩荡来 扈三娘连忙说道:“嗨!实话和杜总管说了吧,走亲戚不过是托辞,其实年前家严家慈就出门避祸去了!“ “都怪我年轻莽撞,年前外出时,惹出了祸事,害得全家不得已外出避祸。“ “家严家慈年事已高,身边不能没人伺候,因此哥哥跟过去伺候了。” 杜兴身边的人一听,悄悄用手点了一下杜兴。 杜兴连忙问道:“不知三娘子在外惹了什么祸事,居然要全家避祸?” 扈三娘重重叹息一声:“嗨,此事!此事!此事不提也罢,也是合该三娘我倒霉,这就是我的命,只能由我承担!嗨,害得两位师兄也陪我在这里,等待祸事的降临,都是我的罪过!” 杜兴听了半天,没有得到什么有效信息,又不好继续追问,只好岔开话题道:“这么说来,扈家庄也不打算帮祝家庄了?” 扈三娘听了,摇摇头道:“杜总管此言差矣!” 杜兴一愣,愕然道:“莫非三娘子打算出兵帮祝家庄?” 扈三娘摇摇头:“不是我扈家庄不打算帮祝家庄,而是我扈家庄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呀!“ “如今我扈家庄随时面临灭顶之灾,自顾尚且不暇,需要遣散庄户以避祸,哪儿有力量帮助祝家庄呀!” 听得杜兴心里直怀疑,到底扈三娘在外面得罪了什么样的对头,难道比梁山还可怕? 扈三娘不肯说,杜兴也没办法。 杜兴又与扈三娘聊了一会儿,得不到多余的信息,便领着人告辞了。 送走了杜兴,扈三娘扭头问武松:“这杜兴来此何干?” 武松冷哼一声:“为梁山打探消息!杜兴身边跟着的人,不是李家庄的人,而是梁山的人!” 扈三娘吃惊道:“师兄你认识?” 武松摇摇头:“那人鬼鬼祟祟,进了庄便四处乱看。跟着杜兴,但是杜兴又看他脸色行事。“ “李家庄没有必要如此,祝家庄的人不可能跟着杜兴来,只能是梁山派来的人。” 扈三娘感叹道:“没想到梁山泊还真把主意打到咱们头上了!这次咱们可是早早就跟祝家庄划清了界限,梁山两次攻打祝家庄,咱们也没有帮祝家庄,没想到梁山居然还是对咱们念念不忘。“ “看来罗真人说得不错,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潘金莲说道:“管他呢,只要咱们坚守不出,他们要想打进来也不容易。” 扈三娘点点头:“师姐说得有理。不过梁山两次攻打祝家庄,都没有占到便宜,虽然抓住了祝彪,将被抓的六位头领换了回去,但是应该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才是。“ “这次怎么突然打起咱们的主意了?是柿子先拣软的捏呢?还是已经有了攻破祝家庄的办法,开始考虑下一个目标了?” ----------------- 祝家庄外。 孙立骑在马上,被一队人马簇拥着,浩浩荡荡来到祝家庄。 祝家庄的人望见孙立的旗号,连忙报到庄里去。 栾廷玉听说是孙立到了,带了祝龙、祝虎、祝彪以及几十个手下,前去迎接。 栾廷玉等人首先上了城门,看见对面之人果然是自己师弟,登州兵马提辖孙立。 于是连忙下得城门来,打开庄门,放下吊桥,出来迎接。 孙立一行人见栾廷玉带人出来了,也都下了马。 栾廷玉呵呵笑道:“前几日收到师弟来信,师兄我是日也盼,夜也盼,终于把师弟给盼来了!” 孙立连忙施礼道:“孙立见过师兄!自从上次一别,对师兄甚是思念,奈何差事在身,不得擅离,不能常来拜见师兄。“ “上个月,兵府行下文书,调我来郓州。师弟在登州是日日盼着早日成行,好来郓州拜见师兄。“ 孙立拉着栾廷玉的手,一边走一边说:“此次来祝家庄,一来许久不见师兄,特来探望,二来也是想向师兄了解一下梁山贼寇的消息。” 栾廷玉双手握住孙立的手掌道:“师弟这次来得正是时候,那梁山贼寇现下就在独龙山下二里外扎营,正与我祝家庄对峙。” 孙立假装大吃一惊:“什么?!梁山贼子竟如此猖狂?!师弟来时见远处似有不少兵马,还以为是师兄你的祝家庄在操练兵马,却原来是梁山贼子!“ “莫非郓州府里没有出兵相助你等么?” 祝彪在一旁不屑说道:“些许蟊贼,我祝家庄足矣,何须州军?“ 栾廷玉也呵呵说道:“许是郓州知道师弟要来,专心等待师弟到任后,派师弟领军前来剿灭梁山贼寇吧!” 孙立听栾廷玉如此说,哈哈大笑:“如此最好,咱们师兄弟联手,一举将这伙贼寇灭了,也算是大功一件!” 祝龙在旁边说道:“外面风大,师父与孙师叔还是进庄内叙话吧!” 栾廷玉呵呵笑道:“只顾与师弟说话,忘了替师弟引荐。这是师兄我在此收的三位徒弟,祝龙、祝虎、祝彪,是这祝家庄老庄主的三位公子。” 祝龙、祝虎、祝彪连忙上前见礼。 孙立连忙伸手虚扶,口中说道:“快快免礼,快快免礼!不错!不错!都是年轻俊杰!” 孙立也将自己带来的人介绍给栾廷玉。 先指着自己夫人乐大娘子说道:“这是拙荆乐氏。” 乐大娘子连忙上前,对着栾廷玉道了一个万福:“见过伯伯。” 栾廷玉虚扶一下:“弟妹快快免礼。” 又指着孙新夫妇道:“这是我亲弟弟孙新和弟媳顾氏。” 孙新和母大虫顾大嫂连忙上前见礼。 指着乐和说道:“这是我的妻弟乐和,原本在我手下做个小官,这次调任,干脆跟着我一起来郓州了。” 乐和也连忙上前与栾廷玉见礼。 互相见礼完毕,栾廷玉引着孙立一行进入了庄内。 到了庄内,祝朝奉早命人杀牛宰羊,大摆宴席,款待孙立一行人。 席间,祝朝奉免不了旁敲侧击问了孙立许多问题。 孙立本就是登州提辖,这官场之上的事又岂能难得倒他? 第164章 祝朝奉大宴孙提辖 病尉迟小胜梁山泊 孙立举重若轻,谈笑风生,祝朝奉自然也就没有起疑,再三恳求孙立务必留下来,帮助祝家庄击败梁山贼寇,生擒宋江。 到时候功劳两家平分,各占一半。 孙立先以尚未与郓州交接为由推托一番,最后实在是迫不得已,勉为其难同意了。 祝朝奉大喜,让三个儿子连番向孙立敬酒。 宾主尽欢。 --------------------- 扈家庄。 武松师兄妹三人也接到了消息。 扈三娘看向武松,出言问道:“师兄对这登州孙提辖了解吗?” 武松回答道:“只听说是栾廷玉的师弟,外号病尉迟,马上功夫了得。其余就没听说过了。” 潘金莲插嘴道:“如今祝家庄又来了帮手,梁山不来援军的话,恐怕更打不过了。” 扈三娘皱眉道:“可是这样的话,岂不是和公孙先生所说相悖?” 武松说道:“未必。孙立这事儿不寻常,说不准就是祝家庄一事的变数。” 扈三娘奇怪道:“如何不寻常?” 武松解释道:“郓州和登州分属京东西路和京东东路,而提辖只是一个中下层的军官,并非一路最高军事长官,按理来说,孙立就算调动的话,也只会在京东东路内部升迁调动,不会调动到京东西路才对。” 扈三娘惊讶道:“这么说这个孙立是谎称调动了?莫非他还要害自己的亲师兄不成?“ 武松摇摇头:“此事也不绝对。如果京东西路安抚使对孙立特别欣赏,或者私交甚笃,倒是也可以将他招来自己麾下。” 潘金莲说道:“如果师妹想知道,也不是没办法,师父说,咱们有个师叔,名唤宗泽,以前在登州做通判,现下也不知还在不在。咱们可以差人去问一问。” 扈三娘摆摆手:“算了,登州这么远,一来一回,这边儿的战事说不准都结束了。管他孙立是怎么回事儿,咱们守好自己就行。” 武松点头道:“师妹所言有理,只要咱们守好门户,谁也拿咱们没办法。” ------------------------- 第二日,祝家庄。 祝家庄看守庄门的庄兵来报:“梁山又派人来叫阵来了!” 祝朝奉领着栾廷玉、孙立等人上到城头朝外一看,只见对面梁山宋江,带着十来名梁山头领,两千来名喽啰,正在庄门前叫阵。 在庄门前最嚣张的正是前不久换俘换回去的秦明,正在骂骂咧咧得说祝彪是缩头乌龟,不敢出来与秦明爷爷正大光明地战一场。 祝彪听了,气不打一处来,点了一支兵马,就杀了出去。 祝彪与秦明战了大约二十来个回合,不分胜负。 孙立在上面看了,对祝朝奉和栾廷玉说道:“看我去将那厮擒来!“ 说完,披挂上马,出庄门去战秦明。 杨雄一见对面孙立与祝彪两人战秦明一人,跃马而出,与祝彪战在一起。 孙立与秦明战了十几个回合,秦明故意卖个破绽,让孙立擒了。 看着庄丁将秦明抓回了庄内,孙立转身又与祝彪一起杀向杨雄。 杨雄连忙调转马头,想要逃走,被孙立纵马追上,也给挑落马下。 庄丁们一拥而上,将杨雄给绑了。 石秀和林冲一见杨雄被擒了,纵马冲上来,想要将杨雄抢回。 祝彪、孙立分别与石秀、林冲战在一起。 石秀与孙立战了十几个回合,买了个破绽,被孙立一枪扎在马屁股上,石秀假装身体不稳,从马下掉下来。 林冲想要来救,反而被祝彪伤了马匹,也落下马来。 宋江见了,高声喊道:“快救林冲,石秀!“ 梁山众头领一拥而上,想要将二人抢回。 栾廷玉和祝龙、祝虎见了,连忙出来帮忙。 两方人马混战在一起,最终梁山没有将林冲和石秀抢回,反而又被栾廷玉擒了穆弘。 宋江连忙鸣金收兵,假装败走。 祝家庄众人追了一段,见追不上,也收兵回营。 回到祝家庄,孙立问道:“共擒得几个贼人?“ 祝彪得意洋洋:“捉了五个,分别是秦明、杨雄、林冲、石秀、穆弘!“ 孙立说道:“好好看押好,多给些酒饭,别饿脱相了不好看。等来日捉到了宋江,将他们一起解往东京汴梁,也好让当今道君皇帝知道咱们的功劳。“ 祝朝奉也是非常高兴:“有孙提辖相助,梁山贼子们坚持不了多久了!来人呀,备宴,为孙提辖庆功!“ 祝家庄大胜,祝氏三兄弟都很高兴,连连向孙立敬酒。 孙立来者不拒,双方很快熟络起来。 酒足饭饱,各自回去歇息,等待来日大战。 -------------------------- 李家庄。 庄主扑天雕李应大吃一惊。 “什么?!梁山又被擒了五个人?“ “这个梁山怎么回事儿?到底还能不能打过祝家庄?” 杜兴为梁山开脱道:“胜败乃兵家常事,前面梁山不是曾被擒去六人,后来不都换回来了么?“ “改日再擒了祝家庄一人,再换回去便是。梁山头领众多,伤不到根本。” 李应长叹一声:“话虽如此,可是这老打败仗也不是事儿啊!本来梁山就占下风,现在祝家庄又来了个孙立,也不知道梁山还顶不顶得住。“ “杜兴,你说,我们要不要和祝家庄再缓和缓和关系?” 杜兴苦笑一下,说道:“小人觉得还不到时候,还是先观望看看,等到梁山实在顶不住再说。“ “别咱们去讨好祝家庄,回头儿梁山胜了,咱们两头儿不落好儿。” 李应愁苦道:“你说的我何尝不知呀,可是梁山怎么这么不争气,三天两头儿打败仗。“ “唉,先看看再说吧!” -------------------- 扈家庄。 扈三娘拿着战报来寻武松。 “孙立初战擒了秦明、杨雄、林冲、石秀?这孙立这么厉害吗?林师兄虽然性子软弱,可是武艺不低呀!” 第165章 孙提辖背刺祝三郎 梁山泊大破祝家庄 听了扈三娘的话,潘金莲问道:“五个全是生擒?一个受伤的都没有?” 扈三娘看向潘金莲:“师姐的意思是?” 潘金莲反问道:“师妹不觉得奇怪吗?这可不是赤手空拳,切磋武艺,这是真刀真枪战阵厮杀,居然拿下这么多人,一个受伤的都没有。” 武松点了点头:“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孙立肯定有问题。” 扈三娘看向武松:“师兄是说,这孙立是梁山的人,派去祝家庄里应外合?” 武松看向潘金莲和扈三娘:“结合公孙先生的卦象,十有八九就是。” 扈三娘张大了嘴巴:“如此,祝家庄岂不覆灭在即?梁山这计策真毒!这孙立和栾廷玉,他们不是亲师兄弟么?” 潘金莲叹了一口气:“亲兄弟也有反目成仇的,何况是师兄弟,这个还是看人品吧!” -------------------- 元宵节。 祝家庄。 天将过午,庄兵来报,梁山宋江倾巢而出,约六千兵马,兵分两路,前来攻打本庄。 一路攻前门,一路攻后门。 祝朝奉听了,不由紧张。 孙立听了,呵呵一笑:“老庄主勿忧,任他宋江来多少人,保他有去无回。“ 说完,对栾廷玉说道:“师兄,你我二人分别守前后两门。你带领祝龙祝虎,两千庄兵守前门,我带领祝彪、和我兄弟孙新,以及本部兵马守后门,师兄意下如何?” 栾廷玉见宋江来势汹汹,也只好与孙立分兵,于是点头同意。 安排既定,栾廷玉和祝龙、祝虎上到了前门城楼,观察战场形势。 孙立和祝彪领着人来到后门。 到了后门城楼向下一看,见梁山李逵等人已在下面叫骂。 祝彪对孙立说道:“孙提辖,且看我将这黑厮擒来。” 孙立说道:“三公子且慢,敌人人多势众,我二人同去。” 转身对孙新说道:“你等在这里守好城门,待我二人出城之后,立马关闭城门,拉起吊桥,千万不可让贼人混入庄内!” 孙新对孙立和祝彪说道:“哥哥和三公子放心,我等誓死也保护好庄门,门在人在,门破人亡。” 祝彪听了,感觉孙提辖果然行事严谨,放下心来。 祝彪点了五百兵马,与孙立一前一后出得庄来。 二人带人出了庄门,孙新也指挥庄丁放下吊桥。 祝彪刚要纵马出战,就见孙立挺枪直刺祝彪后心,将祝彪从马上挑起,挑在半空中。 “孙提辖,你……” 祝彪临死之前回头看了一眼孙立,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眼前的一幕惊呆了祝家庄的庄丁。 庄丁们呆立当场,不知该如何。 孙新、邹渊、邹润见孙立已经出手,连忙带人杀向祝家庄的庄丁,夺取了庄门,将庄门打开。 李逵、花荣等人见了,带头冲过吊桥,杀进祝家庄内,见人就杀。 直到这时,祝家庄的庄丁才反应过来,连忙转身向庄内跑,各自逃命。 李逵领人跟在庄丁背后砍杀,跟上之后,一斧头将人砍翻在地。 不过一会儿时间,祝家庄后门附近便血流成河。 --------------------- 祝家庄内。 顾大嫂、解珍、解宝和乐大娘子趁着庄丁都去前后门打仗,庄内缺少人看守,砍开了秦明、杨雄、林冲、石秀、穆弘的牢笼,将五人放了出来。 几人在祝家庄内见人就杀,不管是丫鬟婆子、夫人小姐还是家丁厨子,一刀一个,尽数杀了。 解珍、解宝又点起火把,到处放火,滚滚黑烟冲天而起。 祝家庄内顿时成了人间地狱。 祝朝奉从屋里出来,见孙立领来的人正在到处杀人,气急道:“你们!你们怎么胡乱杀人?!“ 石秀见了,抄着大刀朝着祝朝奉而去。 祝朝奉见了,连忙向外面跑去。 奈何祝朝奉年事已高,腿脚不便,被石秀从后面追上,一刀砍翻在地。 石秀提着祝朝奉头发,将他的首级割了。 栾廷玉在前门城头见身后庄内火焰冲天,惨叫连连,连忙让祝龙、祝虎引兵前去救援。 刚往里走不远,就见孙立骑马沿街而来。 祝龙连忙问道:“师叔,发生了何事?为何梁山这么快就攻破了后门?祝彪呢?“ 孙立不搭话,径直来到祝龙身前,猛地一枪刺中祝龙脖子。 祝龙没有防备,登时就被孙立用枪挑下马来。 祝龙睁大眼睛,在地上抽搐了几下,死去了。 祝虎见了,大吃一惊:“无耻贼子,原来你竟然是梁山贼寇的内应?!纳命来!“ 说完,与孙立斗在一起。 两人你来我往,斗了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败。 花荣和李逵沿着庄内大街杀来。 见孙立与祝虎斗得难分难解,花荣张弓搭箭,一箭射向祝虎后心。 祝虎正与孙立缠斗,突然感觉有东西向自己射来,连忙闪躲,仍被射中了肩膀。 孙立抓住时机,一枪将祝虎挑下马来。 李逵趁机上前,一斧头砍下了祝虎的脑袋。 栾廷玉不放心祝龙祝虎,带兵从后面赶来,远远望见祝虎被孙立挑下马来,大吃一惊,高声叫道:“师弟,这是为何?你我师兄弟一场,就算你不帮师兄也就罢了,如何还要害我?” 孙立听到声音,抬头见是栾廷玉,朗声说道:“师弟我已投了梁山,如今咱们师兄弟是各为其主,师兄若是有什么话,还是对我手中的这杆枪说吧!” 说完,孙立挺枪上前,和栾廷玉斗在一起。 李逵和花荣也上前来帮忙,三人围着栾廷玉厮杀。 栾廷玉双眼通红,一杆长枪,舞得风雨不透,孙立、花荣和李逵三人也奈何栾廷玉不得。 反而李逵几次险些被栾廷玉刺中要害,都被孙立救下。 李逵骂骂咧咧地退下,挥着两柄板斧找庄内百姓出气去了。 花荣和孙立斗栾廷玉不下,正担心栾廷玉逃走时,来了林冲和秦明。 林冲、秦明和孙立围着栾廷玉,斗在一起。 第166章 病尉迟袭杀栾廷玉 梁山泊劫掠祝家庄 三人围攻之下,栾廷玉渐渐有些不支。 花荣瞅准时机,一箭命中栾廷玉后背。 栾廷玉后背吃疼,乱了枪法,被林冲一枪刺中大腿,接着被秦明的狼牙棒砸在肩膀上,吐出一口鲜血。 栾廷玉被连番打击之下,手中长枪不稳,脱手掉在地上。 孙立见了,挺枪上前,一枪刺中栾廷玉喉咙,反手一带,将栾廷玉拉倒在马下。 孙立紧接着一枪刺中栾廷玉后心,用力将栾廷玉挑起来,向着宋江请功去了。 ------------------------------------- 祝家庄既破,宋江被众人簇拥着来到正厅坐下。 众头领都高高兴兴地前来献功。 宋江坐在主位乐呵呵地仔细听了。 此战,共夺得好马五百余,牛羊钱粮等待军师吴用到来后清点。 孙立、石秀、花荣等也将首级献上。 宋江笑着让手下将各将士的军功都记下,等回梁山一并升赏。 正在谈笑间,军师吴用也到了。 宋江连忙将吴用迎到厅内坐下。 宋江微笑着问道:“军师,如今祝家庄已破,接下来该如何?” 吴用摇了摇鹅毛扇,说道:“自是要将这祝家庄洗荡了,将所得财物钱粮都运回梁山。” 石秀听了,连忙上前说道:“小人在庄内假作卖柴人,打探消息时,曾得一位复姓钟离的老人家庇护,恳请公明哥哥和吴学究饶恕那位老人家一家性命。” 宋江听了,连忙说道:“这等良善人家,自是和其余刁民不同。“ “石秀兄弟你去将那老人家寻来,我等自当好生酬谢,不可委屈了这等好人!” 石秀听了,高兴地领命出去了。 过了一个时辰,众人见石秀失魂落魄地独自回来。 宋江连忙问道:“石秀兄弟,莫非未曾寻得这位老人家?” 石秀抬头看了一眼宋江,哀声说道:“寻是寻到了,可是那老人家全家都已经死了。” 宋江听了,拍拍石秀肩膀说道:“这也是命。事已至此,便将那老者一家风光厚葬了吧!” 石秀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到了下午,吴用高高兴兴来和宋江汇报:“公明哥哥,大喜啊!“ 宋江闻听,连忙问道:“哦?不知军师喜从何来啊?“ 吴用满脸喜色:“公明哥哥,此次打破祝家庄,咱们共得粮五千万斤,金银财货、牛羊鸡鸭等无算。“ “小弟已命人尽数装车,首批已让杨林、邓飞、穆弘等兄弟押送着向梁山搬运了。“ “小弟估计,这次的钱粮尽数运回梁山恐怕也要十余日。” 宋江哈哈大笑:“这次的收获,足够我们山寨三五年都花用不完。“ “军师神机妙策,不费吹灰之力大破祝家庄,当记首功!” 吴用连忙说道:“全是公明哥哥运筹帷幄,小弟只是辅助哥哥而已。” 说完,两人呵呵笑起来。 ------------------------- 扈家庄。 扈三娘神情落寞地走进来,对武松和潘金莲说道:“祝家庄破了,被孙立和宋江里应外合攻破的。“ “祝家人全部被杀,祝家庄百姓尽数被屠,钱财被尽数掠夺。” 潘金莲吃惊得张大嘴巴:“无一活口?” 扈三娘点了点头。 潘金莲愤恨说道:“这梁山也太过残暴,百姓何辜?居然连妇孺也不放过。” 武松也呆坐当场,久久无语。 忽然,手下来报,言说梁山头领及时雨宋公明知晓打虎英雄武松武二郎在此,特请武都头前去一会。 潘金莲看了看武松:“我去是不去?” 武松想了想:“还是我陪你一起去吧!” 扈三娘紧张道:“还是不去了吧?别再中了他们的诡计。“ 武松对扈三娘呵呵一笑:“师妹不必紧张。我与宋江,当初在柴大官人府上时,就情同兄弟。后来他在江州落难,命悬一线时,我与你师姐还不远千里前去营救,想来他不至于想要害我。“ “依愚兄所见,公明哥哥应当是听说了愚兄在扈家庄,想要见愚兄一面,其目的,或许也想邀愚兄上梁山。“ “不过师妹放心,愚兄是不会上梁山的。” 扈三娘见武松如此说,便点头说道:“既如此,小妹在家等师兄师姐回来。” 说完,亲自送武松和潘金莲出庄。 看着武松和潘金莲走远了,扈三娘才转身命令手下拉起吊桥,关闭城门,严密防守。 ------------------------ 范家庄,扈三娘舅舅处。 扈太公和扈老夫人正在和舅公闲聊。 扈成等小辈儿陪侍在侧。 手下来报:“老爷,姑奶奶,姑老爷,少爷,表少爷,庄门外面来了人,说是扈家庄表小姐派来送信的。” 扈成对几位长辈说道:“孩儿去看看。” 到了外面,见有一个年轻汉子,做庄户人打扮,正等在庄门外。 扈成让人放下吊篮,将来人拉了上来。 来人上了庄门城楼,见众人围着一个少爷打扮的青年,慌乱跪下,表情慌乱:“少爷,不好了,快快去救救小姐吧!“ 扈成说道:“别着急,慢慢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人呜咽着说道:“梁山贼寇攻破了祝家庄,将全庄屠戮殆尽,现在率领大军正在围攻扈家庄。” “扈家庄内兵少将寡,独力难支,现在岌岌可危,再不去救,扈家庄就被攻破,惨遭屠戮了!呜呜呜!” 扈成听了,心中着急,便要点齐人马前去救援。 这时,从小陪伴长大的贴身亲随拉住扈成道:“少爷,你忘了武师兄跟你说得话了?” 扈成听了,冷静下来,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人看。 发现来人有些脸生。 来人不由慌乱,扑上来说道:“少庄主,你看我干什么,再不去救,咱们扈家庄就完了呀!” 扈成看了一下左右:“你们有谁认识此人么?“ 左右都摇了摇头。 听到扈成如此问,来人连忙低下了头。 扈成冷哼一声,说道:“说!是谁派你来的!” 第167章 范家庄识破调虎计 扑天雕通匪被抄家 来人被扈成高声厉喝,不免慌乱,连忙说道:“没人让我来,不,不,不!是小姐让我来的!小姐让我来的!” 扈成一听,情知来人说话有假,不由大怒:“还不老实说,来人哪,给我拖下去,打!” 没打几下,来人连忙求饶道:“别打了!别打了!我招,我招!是梁山的人派我来的。” 于是,把事情一五一十都说了。 扈成冷哼一声:“将他扔出庄外!传我命令,严守庄门,任何人不得出庄,违令者,斩!” 眼看着左右将来人扔到了庄外,扈成看向贴身亲随,感激地说道:“今日若非是你,说不得我就上当了,你做得很好!“ --------------- 范家庄门外四里。 花荣等人领兵在此等了许久,不见扈成领兵出来。 过了一会儿,远远望见从庄门方向一瘸一拐地走来一个人。 有眼尖的认出来,正是此前派去送信的奸细。 “花将军,被识破了,下面怎么办?” 花荣怒气冲冲地冷哼一声:“走,咱们撤!” ----------------------- 李家庄。 庄主扑天雕李应终于将箭伤养好了。 这日,李应正在家里与夫人说话。 管家杜兴前来禀报:“启禀庄主,郓州知府带领几十个手下来到庄外,想要召庄主问询祝家庄之事。” 李应听了,不由心慌,问杜兴道:“果真是知府?怎得亲自来到了庄上。” 杜兴躬身回道:“官服仪仗,一应手下,俱都相符,应该不会错。再说,谁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冒充官府?“ “至于说为何到此,许是治下出了祝家庄被屠这般大事,亲自带人来察看情况。” 李应见杜兴如此说,连忙叫杜兴帮自己找来一条白绢,将受过伤的胳膊重新绑上,假装受伤未愈的样子。 然后与杜兴一起,来到庄门处。 李应见庄外果然一行人马,护着一顶官轿,仪仗威严。 李应连忙命人开了庄门,放下吊桥。 李应匆忙来到官轿面前,双膝跪倒,俯首拜见:“小人李家庄庄主李应,不知府君到来,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知府掀开轿帘,看了一眼外面跪地的李应,淡淡说了一句:“起来吧!“ 李应听了知府的话,从地上站起来,躬身等候知府训话。 知府见李应起来了,清了清嗓子,说道:“本官此次来,是为了梁山贼寇屠戮祝家庄一事。“ “祝家庄与李家庄唇齿相依,对于梁山贼寇屠戮祝家庄,李庄主知晓多少啊?“ 李应连忙躬身说道:“小人因被祝彪射了一箭,重伤在身,一直在家养伤,不曾出门,故不知祝家庄详情。“ 知府听了,眉头一皱。 李应见了,连忙补充道:“小人养病期间,全庄事务都拜托管家杜兴。府君大人想知道什么,尽可以问小人的管家。“ 知府有些不耐烦地说道:“既如此,庄内问话吧!“ 李应连忙躬身点头道:“是是是,知府大人请!“ 说完,亲自引着知府一行人,进入庄内。 知府下了轿,跟着李应来到厅上,在上首坐了。 孔目、押番、虞侯、节级等侍立两旁。 李应和杜兴躬身侯在下方。 知府看了一眼下方的李应和杜兴,淡淡说道:“李应!将你如何勾结梁山贼寇,陷害祝家庄被屠一事,仔细说说吧。” 李应和杜兴听了,连忙跪倒在地。 李应叫屈道:“大人,小人冤枉啊!小人受了重伤,一直在庄内卧床不起,与祝家庄被屠一事全无干系,也从未与梁山贼寇有勾连!请知府大人明察!” 知府手掌猛地一拍桌面:“胡说!此前祝家庄就向本府递了状子,告你向祝家庄讨要梁山泊贼寇不成,引兵来抢夺。“ “你被祝家庄祝彪打败,回到李家庄后,反手便引来梁山匪军。” “梁山匪军攻打首战失利,那贼首宋江还亲自登你李家庄之门,送你贵重礼物,向你讨教破庄之法。“ “事情确凿,你如何抵赖?!” 李应连忙喊冤道:“冤枉啊,大人!小人熟知法度,岂能与贼匪勾连?都是祝彪因与小人有私怨,诬告小人,请知府大人明察!” 知府冷哼一声:“事情究竟如何,且去州府里细细分说。” 说完,对左右说道:“来人呀,将他二人带到州府去,细细审问!” 左右上来几个狱卒,将李应和杜兴拿了。 李应苦苦争辩,奈何知府根本不听,只管命人将李应和杜兴锁拿了,戴上枷锁,出门而去。 一行人离了李家庄,沿着大路朝东而去。 只留下大声哭叫的庄内亲眷,围在李应夫人周围,哭哭啼啼,不知该如何是好。 亲眷正在哭泣之时,一个下人来报:“夫人,不好了,官府又来人了!” 李应的夫人闻听,心中惊慌,连忙出去查看。 只见外面来了二三百士兵,在两个巡检和四个都头的带领下,直入李家庄而来。 来人来到李应夫人跟前,趾高气昂地对着众人说道:“李家庄李应,勾连梁山贼寇,知府大人有令,查抄李家庄!有任何胆敢违抗者,按谋反论处,杀无赦!” 李应夫人听了,顿时感觉天旋地转,登时昏倒在地上。 其他的丫环婆子见夫人昏倒了,手忙脚乱围上来,有掐人中的,有说夫人醒醒的,有哭哭啼啼的。 李家庄顿时乱成一锅粥。 官府的兵丁却不管这些,只管抄家。 李家庄值钱的金银布帛,牛羊骡马,粮食,凡是能运走的,一概被装车运走。 李家庄的庄丁和下人见庄主被抓走了,夫人昏倒了,都愣在当地,不知该怎么办,眼睁睁看着官兵将李家庄尽数查抄。 官兵将财物都装车后,又将李应的家小亲眷统统带走。 临走,还点起火把,在李应的院落放起火来。 虽然有庄客觉得这些人不像是官兵作为,但是也不敢说什么,眼睁睁看着这些人把李应的家人财货带走了。 第168章 宋公明热情宴武松 扈三娘独自闻噩耗 梁山营寨。 武松和潘金莲跟着梁山来人进了营寨内,见宋江早在帐外等候。 宋江见了潘金莲,高兴地迎上去,亲切寒暄道:“武松兄弟,自从上次一别,已经半年未见,可把愚兄想煞了。“ “来来来,愚兄在帐中备下了美酒美食,咱们兄弟这次好好喝一回,不醉不归!” 说完,拉着潘金莲的手就往营帐里拉。 潘金莲看了一眼武松,跟着宋江进了帐内。 武松见他们俩进去了,也在后面跟着,一起进了营帐。 到了营帐内,手下早就备好了酒席,有好几个头领,正坐在酒席边上等待。 宋江拉着潘金莲的手,来到一个中年汉子身边。 “武松兄弟,愚兄来为你介绍,这位是孙立孙提辖!孙提辖为这次攻打祝家庄,立下了汗马功劳。” 潘金莲抬眼看了一眼孙立,只见孙立四十岁上下,身材和武松差不多,身高八尺以上,淡黄面皮,络腮胡须, 整个人显得很干练。 潘金莲心道:原来这就是孙立。 潘金莲心里想着,手上动作也不慢:“久仰,久仰!” 孙立也连忙起身:“孙立也久仰打虎英雄大名,无缘结识,今日得见,不胜欣喜,待会儿和武松兄弟多喝几杯!” 宋江又介绍了孙新、顾大嫂、解珍、解宝、邹润、邹渊、乐和等,潘金莲领着武松与他们一一见礼。 见礼完毕,众人重新落座。 宋江拉着潘金莲在自己身边坐了。 宋江举起自己的酒杯,看向潘金莲,口中说道:“武松兄弟,愚兄上次在江州,险些被当众斩首,幸亏武松贤弟和众位好汉,不远千里,前去救援。” “此恩,宋江永远不忘!来,愚兄敬贤弟一杯!” 潘金莲看了武松一眼,对宋江说道:“不敢,哥哥有难,做兄弟的义不容辞!都是应该的,哥哥何必客气!” “这酒应该武松敬公明哥哥!” 说完,将酒一饮而尽。 宋江大喜:“好!武松兄弟就是爽快!今日高兴,众位兄弟,咱们喝!” 说完,与梁山众头领频频敬酒。 潘金莲和武松在一片欢声笑语中,吃得酩酊大醉。 -------------------------- 扈家庄。 扈三娘等了一个时辰,不见武松和潘金莲归来,心中不免焦急。 正焦躁不安时,忽然有手下前来报告:“启禀小姐,李家庄的李庄主、杜总管被知府带人锁拿捉走,家也被官府查抄了,钱粮尽皆装车带走,连房屋都被放火给烧了。“ 扈三娘听了,登上扈家庄城楼上的了望塔朝李家庄方向远眺,见李家庄方向果然浓烟滚滚。 扈三娘问道:“官府为何抄了李庄主的家?“ 手下答道:“据李家庄的人说,是因为李庄主勾连梁山事发,因此知府大人亲自带人将锁拿的。“ 扈三娘思索道:“知府亲自带人锁拿?不是派遣的手下的都头之类的?梁山的人还没走,知府有这么大的胆子么?” “你可知知府带了多少人?“ 手下说道:“知府先是带了三四十个人,将李庄主和杜总管锁拿走了。后来又来了三四百人来抄家,将李庄主的家眷也抓走了。“ 扈三娘听了,隐隐觉得哪里不太对:“官府抄家,需要证据确凿,报朝廷批准,如何还没审问就抄家了?官府为什么还放火烧李家庄?” 手下说道:“这?小姐您的意思是?“ 扈三娘说道:“这伙人莫不是梁山假扮的吧?将李庄主全家诓骗到梁山上去了!“ 手下迟疑道:“这个?小人不知。“ 扈三娘问道:“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 手下回想了一下,说道:“向东去了。“ 扈三娘说道:“郓州城在南,东面是水泊梁山,李庄主果然是被梁山诓骗走了!你们悄悄跟上去看看,李庄主一家是不是被带上了梁山。“ 两人正在说话间,又有人来报:“小姐,舅老爷差人来报信。“ 扈三娘听了,连忙说道:“快请进来!“ 来人进得庄来,扑通跪倒在扈三娘面前,哭泣着说道:“三娘子,不好了,扈少庄主被梁山的人骗了,范家庄也被梁山的人攻破了!呜呜!“ 扈三娘听了,大吃一惊:“什么?!怎么回事,你仔细说来!“ 来人跪倒在地上,一边儿哭,一边儿叙说着来龙去脉。 昨日,有人来范家庄报信,跟扈成少庄主说,梁山大军与栾廷玉的亲师弟、登州提辖孙立里应外合,攻破了祝家庄。 祝家庄全庄上下惨遭杀害,鸡犬不留。 攻破祝家庄之后,梁山大军又攻破了李家庄,将李家庄的人和钱粮全部掳到了梁山,放火烧了李家庄的房舍,浓烟十里外可见。 这还不算,目前梁山大军正全力进攻扈家庄。 扈家庄只有五百来人,势单力孤,寡不敌众,目前岌岌可危,马上就要被梁山攻破。 来人声泪俱下,请求扈少庄主带兵去救,不然就来不及了。 扈成少庄主听了,有些犹豫。 一来,不能确定消息真假。二来,范家庄还有老太公和老夫人需要保护。 因此少庄主一时之间拿不定主意。 范家表少爷见少庄主犹豫不决,在一旁急眼了,斥责扈少庄主不救表妹,眼睁睁看着小姐你落入贼人之手,不配当哥哥。 范家表少爷说扈少庄主不救,他自己去救。 于是,范家表少爷点了一千兵马就出了范家庄,朝着扈家庄而去。 谁知,走了不到五里,就落入了梁山贼人的包围圈,范家表少爷也被梁山贼人所擒。 趁乱逃回去的兵丁,跑回去跟扈成少庄主报告了。 扈成少庄主连忙去找扈太公、扈老夫人和范家舅老爷一家商议。 扈太公便让扈成带领两千人马去营救范家表少爷。 谁曾想,扈成少庄主刚赶到两军阵前,还未出战,便被对方一个箭术很厉害的头领给射中了马脖子,少庄主猝不及防,当场便摔下马来。 第169章 救母心切三娘出兵 立功心胜杨雄被擒 听到扈成摔下马来,扈三娘不由心中一紧。 来人继续哭诉道:“少庄主摔下了马,梁山贼人趁机一拥而上,将咱们的人给冲散了,将少庄主也给擒了。” “他们又把少庄主和范家表少爷绑了,顶在队伍最前面,利用他们攻城。” “庄内的人怕误伤了两位少爷,不敢射箭,被梁山贼人趁机过了护城河,登上了范家庄的高墙,破了范家庄。” 听到这里,扈三娘气得牙关紧咬,双拳紧握。 来人一边儿流泪一边说道:“小人见势不妙,趁乱跑了出来,跑到十来里外,又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想了想,还是想回来扈家庄看看,看看扈家庄里的梁山贼人是不是已经走了。” “到了独龙岗,见祝家庄真的被梁山攻破了,到处破壁残垣,庄上还插着梁山的大旗。” “小人又看向李家庄方向,李家庄内冒着浓浓黑烟,果然也被梁山给攻破了。” “小人心如死灰,心想咱们扈家庄肯定也完了。” “虽然这么想,小人还是想回来看看。” “没想到到了庄子附近,见庄子还在。” “小人不放心,担心是梁山设的埋伏,又偷偷观察了半天,确认庄内不是梁山的人,这才上前来跟小姐报信!” “小姐,现下可怎么办呀!范家庄被攻破,梁山贼人不知要如何发落咱们扈家庄和范家庄的人。呜呜呜!” 扈三娘听完,结合李家庄被骗的经过,不由心里暗暗骂道:“梁山贼子,果然卑鄙!没想到提前防范了半年,还是功亏一篑!” 扈三娘下意识想跟武松和潘金莲商量商量,突然想到武松和潘金莲被梁山给请去了。 扈三娘心中暗惊:“坏了!两位师兄不会被趁机骗上梁山去了吧?莫非这也是梁山计策的一环?“ “听闻梁山赚那秦明上山时,就是冒充秦明攻打州城,让官府杀了秦明全家,逼得秦明走投无路,才上了梁山。梁山的心计何其歹毒!师兄师姐为人忠厚,恐早已被梁山所骗!“ “唉!表哥被骗了,哥哥被擒了,如今师兄师姐也被骗了,现在只剩下我一个人,这可如何是好?!” 扈三娘在地上走来走去,拿不定主意。 来人见扈三娘拿不定主意,哭着说道:“小姐,现下咱们应该怎么办?老爷夫人和少庄主咱们还救不救?“ 扈三娘听了,停住脚步。 “梁山虽然诓骗了两位师兄,但是就凭武师兄救过那宋江的命,想来梁山也不会谋害两位师兄,二位师兄性命应该无虞。“ “算了,我还是先救父亲母亲哥哥等人吧!两位师兄是指望不上了,只有我自己出马了!” 想到这里,扈三娘马上传令道:“传我将令,全军集合,随我去范家庄救咱们家人!” 扈三娘领着手下五百八十人,打开庄门,放下吊桥,急急忙忙朝着范家庄方向而去。 扈三娘带领手下走了大约七八里,前方一队人马堵住了去路。 扈三娘打眼看去,见对方大约有两千来人,由六位头领带领着,将去范家庄的路堵了个严实。 其中两位头领扈三娘认识,正是蓟州时见过的病关索杨雄与拼命三郎石秀。 扈三娘冷声问道:“你我无冤无仇,不知尔等为何阻我去路?” 花荣上前一步,朗声说道:“奉我公明哥哥和吴军师号令,专门在此等候,擒你回梁山!” 扈三娘冷哼一声:“大言不惭,想要擒你姑奶奶,那也要看尔等有没有这个本事!” 说完,提起手中长枪,耍了个枪花。 这次祝家庄之事本就是杨雄等三人引起,杨雄心中愧疚,加上破祝家庄又没有立功,因此抢先说道:“诸位哥哥,让小弟先来会会她!” 说完,打马上前。 扈三娘在蓟州见过杨雄被几个破落军汉围殴,知道杨雄本事稀松,于是朝着杨雄说道:“不是我小看你,你不是我对手,看在蓟州时一面之缘的份儿上,我不想伤你性命,你退下吧!” 杨雄听了大怒:“小娘子安敢狂妄!” 说完,纵马上来,举刀朝着扈三娘砍去。 不等杨雄来到跟前,扈三娘运起跟师父周侗学习的六合枪法,一枪点在杨雄手腕儿上。 杨雄握刀不稳,手中钢刀掉落在地。 紧接着,扈三娘手中长枪一甩,枪杆儿拍在杨雄身上,将杨雄拍落马下。 杨雄从地上爬起来,正要去拣地上的钢刀。 扈三娘早已打马来到近前,长枪一挥,枪尖点在杨雄咽喉前面。 冷声说道:“我说过,你不是我的对手!” 杨雄没想到这个年轻漂亮的小娘子居然身手如此厉害,冷汗从头上冒出来,双眼盯着咽喉前的枪尖,不敢说话。 扈家庄众人见扈三娘一枪挑落了杨雄,于是一拥而上,将杨雄捆了,拖到后面。 石秀见结义大哥被擒了,就要冲上来跟扈三娘拼命,被林冲伸枪拦住。 石秀扭头看向林冲,林冲朝石秀说道:“石秀兄弟,还是我来!” 说完,林冲打马上前,来到扈三娘近前,出言问道:“陕西大侠铁臂膀周侗是你什么人?你为何会使六合枪法?” 扈三娘骄傲的仰起头:“正是家师!你又是何人?!” 林冲惊讶道:“家师?我怎不知?你何时拜的师?” 扈三娘嗤笑一声:“笑话,我何时拜师,为何要你知?” 林冲听了,神色黯然,自嘲一声:“也对,林某现下已是草寇,又有何资格知晓师父何时新收了徒弟。” 扈三娘听其语气,想起了武松和潘金莲说过的林冲林师兄,现下已在梁山落草为寇。 于是出言问道:“听你口气,莫非是林冲林师兄?” 林冲听了,抬起头来,看着扈三娘:“你听说过我?” 扈三娘见果然是林冲,仔细把林冲打量了一下。 只见对面的林师兄身材高大,与原来的武师兄、现在的潘师姐不相上下。 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倒是一个威猛的汉子。 第170章 豹子头生擒扈三娘 吴学究‘勇救\\‘扑天雕 只是这个林师兄看上去精神有些憔悴,头发胡子乱糟糟的,许久不曾打理,身上衣袍看着也许久不曾浆洗。 显然在梁山过得也不如意。 扈三娘点了点头:“岳师弟曾与我等讲述过你的故事,故而有所耳闻。“ 林冲听后愣了一下,想来是师父还收了一个姓岳的师弟,这个师弟知道自己被高衙内和高俅陷害的事,曾讲与扈三娘听。 听了扈三娘的话,林冲不由想起当年往事,心中悲痛。 良久,林冲出言问道:“师父他老人家还好么?“ 扈三娘点点头:“师父有岳师弟照料,过得挺好的。“ 林冲长叹一声:“幸好师父还收了几个好徒弟,不像我。“ 扈三娘听了,安慰道:“林师兄也没什么不好,只是被奸人陷害而已。” “对了,那高衙内的子孙根已被武师兄所废,也算为林师兄报了仇。” 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智深大师现在二龙山落草。“ 林冲听了,想起了自己的娘子。 三年前,林冲杀死王伦后,曾派两人去东京汴梁打听娘子的消息,没成想娘子已经自缢身亡,岳父也忧郁而死。 想到这里,林冲不由低头无语。 扈三娘见了,知道林师兄是想起了林娘子,便也不再讲话。 许久,林冲抬起头来。 扈三娘说道:“林师兄若无事,烦请让开道路,让师妹过去,师妹感激不尽!“ 林冲却挺起手中长枪,对扈三娘说道:“对不住了,今日愚兄奉了宋头领和吴军师命令,擒师妹回梁山。师妹还是乖乖跟愚兄走吧,免得伤了师兄妹和气。“ 扈三娘听了林冲的话,眉头紧皱:“林师兄想要捉拿我,以为晋身之阶?“ 林冲听了,脸上一阵火辣辣地疼,犹豫一下,还是咬牙说道:“职责所在,还请师妹体谅。“ 扈三娘听了,不由冷了脸,摆开架势,沉声说道:“既然如此,就请林教头赐教吧!“ 林冲拱手说了一声:“扈师妹,得罪了!“ 说完,双腿一夹马腹,打马上前,挺枪朝着扈三娘刺去。 扈三娘不敢大意,举枪与林冲战在一起。 两人师出同门,都是用得周侗传授的枪法。 林冲胜在身高力壮,经验丰富。 扈三娘胜在年轻灵活,反应快。 师兄妹二人一连斗了三四十回合,胜负未分。 花荣在旁边看了,从箭囊摸出箭矢,张弓搭箭,瞄准扈三娘,向着扈三娘射去。 扈三娘的手下看了,不由高声提醒道:“小姐,小心暗箭!“ 扈三娘听了,余光一扫,见箭矢飞来,连忙挥枪将花荣射来的弓箭格飞。 林冲瞅准机会,一枪刺在扈三娘身下的马脖子上。 马儿吃疼,一跃站起。 扈三娘连忙夹紧马腹,左手紧紧拉住马缰绳,好悬没有掉下来。 花荣又摸出一支箭,一箭射穿扈三娘的马脖子。 马儿倒下来,眼看就要将扈三娘左腿压住。 扈三娘见势不妙,连忙扔了手中长枪,双手在战马身上一推,跳下马来。 马儿嘶鸣,摔倒在地上。 扈三娘手下八十名骑兵见了,暗骂一声贼子无耻,齐齐打马朝前冲去,想将扈三娘抢回来。 林冲打马上前,一枪指在扈三娘咽喉上,高声喊道:“谁也不许动,不然我杀了她!“ 扈三娘手下八十名骑兵只好生生勒住马,眼睁睁看着林冲,不敢动弹。 扈家庄的人也将刀架在杨雄脖子上,高声喊道:“敢动我们小姐,就杀了你们头领!” 花荣冷哼一声:“将他们围住,一个也别放走!” 扈三娘看了看左右,对林冲说道:“我跟你们走,放我手下回去,如何?林师兄不会要对我手下赶尽杀绝吧?” 林冲朝扈三娘点点头:“只要师妹乖乖跟我走,我可以放过你手下一马!” 扈三娘从地上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说道:“既然如此,那么咱们走吧。” 又转身对手下说道:“听我命令,不要救我,你们按照平时训练队形,退回扈家庄,等我两位师兄。” 说完,转身欲走。 石秀说道:“等等!放了我杨雄兄长,不然我对你的手下不客气!“ 扈三娘朝着身后的手下看了一眼,吩咐道:“放了杨雄!“ 手下无奈,只好将杨雄推出来,放杨雄离去。 林冲和秦明、花荣、穆弘、石秀接了杨雄,押着扈三娘离开了。 见扈三娘走远了,扈三娘的手下们才无奈返回扈家庄,等待武松和潘金莲回来商量对策。 ------------------------- 路上。 李应和杜兴被知府等人押着,走了三四十里。 正走得口干舌燥,身体乏累,路边突然冲出一队人马,高举梁山大旗,杀生震天。 知府等人一看,不敢抵挡,撇下扑天雕李应和鬼脸儿杜兴,飞速逃命而去。 梁山大军中,几员将领带着士兵紧追不舍。 一名学究打扮,手持鹅毛扇的人来到李应面前,对李应深施一礼,亲切说道:“不知可是李庄主当面?鄙人吴用,忝为梁山泊军师。” “听闻李庄主为梁山所累,被官府捉拿问罪,特领兵前来解救。” 说着,对左右吩咐道:“还不快快为李庄主除去枷锁?” 话音刚落,上来一人,举刀就要向李应和杜兴身上的枷锁砍去。 李应连忙躲闪,对吴用说道:“军师万万不可!官府只是对我有点儿误会,等到了州城,分说明白即可。军师不必管我,让我随知府去州府便是。” 吴用沉声说道:“李庄主此言差矣!这帮贪官污吏哪里会与你讲理?!” “所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李庄主若随他们去了,他们不让庄主你倾家荡产,家破人亡,将你的全部身家榨干榨净,又岂肯罢休?!” 李应听了一愣,说道:“即便如此,军师也不可伤害知府性命,杀官如同造反,快快让好汉们回来吧! 第171章 为救李应张顺‘屠官\\‘ 欲斩张顺李应求情 听到李应的话,吴用摇着鹅毛扇,呵呵笑道:“就依李庄主所言!来人哪,快快去将张头领追回来!” 一个喽啰领命而去。 李应见了,心下稍松。 如果将知府等人都杀了,事情可就彻底没有转圜余地了,只能上山做匪了。 吴用扶着李应找了一块石头坐了,说道:“还未感谢李庄主对我梁山的大恩。“ “李庄主先是为我梁山头领时迁、杨雄、石秀仗义执言,甚至不惜对祝家庄用兵。” “后又派遣杜主管将祝家庄的情况告知我梁山,我梁山大军才能轻易攻破祝家庄。” “李庄主对我梁山真是恩重如山!“ 李应还想着能恢复清白,自然不愿与梁山牵扯过深,连忙摆手撇清:“军师言重了!救时迁是因为杨雄乃是我李家庄管家杜兴杜总管的恩人,杜兴恳求与我,我不好推却。” “至于祝家庄一事,也是杜兴所为,军师要谢就谢杜兴吧。” 两人正在谈话间,有喽啰来回报:“禀报军师,郓州知府一行人已被张头领率军尽数斩杀。“ 李应大吃一惊,跳将起来:“什么?!” 吴用也假装吃惊道:“不是刚刚派人传令不许伤害知府等人性命么?张顺等人敢抗命?!” 喽啰说道:“非是如此,只不过小人赶到时,张顺头领已经将知府斩杀。听了小人传达的军令,张头领也是悔恨不已。” “张头领原本想放过其余贪官污吏,后来邓头领说这些人看见知府被杀,李庄主被救,若放这些人归去,恐会走漏消息。“ “我梁山泊自是不怕,可是李大官人却尚未落草,恐受连累,被官府株连三族。” “如此岂不害了李大官人?李大官人乃我梁山恩人,断不可使其受害于官府!不如干脆斩草除根,全部杀了,不使走脱一人。” “即使过几日他们的尸首被人发现,也不知何人所为,更不会牵连到李大官人。“ “张头领觉得邓头领所言有理,便将官府的人尽数杀了。” 吴用听了,看向李应,说道:“李庄主,你看这……” 李应本来听说梁山的人将知府的人全杀了,心中还颇有怨气,但是听了喽啰说的原因,又感觉这些人一腔赤诚,全是为了自己好,事情迫于无奈,怪不得张顺。 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唉,也只能怪自己时运不济。 真是时也命也! 祈祷事后官府查不到自己身上吧! 李应正在忐忑间,张顺也率领手下回来了。 张顺到了吴用和李应跟前,立马跪下请罪:“小人收到命令迟了,杀了那郓州知府,误了李大官人的事。” “事后又为了不让消息泄露,杀了官府其他人,违抗了军师的军令,请军师和李大官人责罚!” 吴用面色一沉:“张头领,违抗军令,你可知该当如何?” 张顺脸上闪过无奈的神色,说道:“当斩!” 吴用冷声说道:“虽然你是为了李大官人好,但是,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今日我也只好效仿诸葛武侯,挥泪斩马谡了!” “来人哪!将张顺拉下去!” 马上就有几名喽啰上前,就要将张顺拉下去。 李应见了,连忙拦住:“军师万万不可!张头领如此做,全都是为了救在下。请军师看在我李应的面子上,饶过张头领吧!“ 吴用一脸为难:“这......,山寨自有法度,李大官人不要让小人为难!来人......” 李应见吴用坚持要杀了张顺,连忙扑到吴用身前:“军师,如果你坚持要杀,就杀了我为张头领顶罪吧!” 吴用哀叹一声:“李庄主,你......,你何必如此啊!” “也罢,今日就暂且饶恕张顺一回,若敢再犯,两罪并罚,定不轻饶!” 接着,转身对张顺说道:“若非李大官人为你求情,今日定要将你军法从事!” “还不快快去谢过李大官人!“ 张顺连忙朝着李应深施一礼:“多谢李大官人!“ 李应连忙谦让道:“不敢,还未谢过张头领解救之恩。“ 两人正在互谢时,远远望见远处来了一队人马,约三四百人,赶着大车小辆,浩浩荡荡朝着这里走来。 不等吴用发问,早有手下来报:“报告军师,前方发现大队官军,约有四百余人,正在朝着这里走来。“ 吴用摇一摇手中的鹅毛扇,吩咐道:“准备迎敌。“ 说完,对李应和张顺说道:“李大官人、张顺兄弟,咱们一同去看看。“ 说完,率先向着官军方向走去。 李应无奈,只好在后面跟上。 ---------------------------- 李应的家眷被官军押着,一脸沮丧地坐在车上,缓缓向前行进。 走着走着,忽然就见整个车队都停下了。 接着,就听到前面官军乱哄哄的声音:“这里好多尸体!“ “是押送李应的知府大人他们!他们都被杀死了!” “什么?知府大人被李应带人杀了?!” “李应不是被知府大人用枷锁枷上了么?怎么杀官!” “肯定是有人来救李应了呗!这些人杀了知府等人,救走了李应。要不然的话,为什么这里没有李应和杜兴的尸首?” “这么说,李应杀官造反了?!“ “肯定是李应勾结梁山贼寇,把州府官员都杀死了!” “咱们赶紧带上诸位上官的尸体,回去州府里报信!” “对,咱们带上尸体,回去州府报信!” “不好了!李应带着梁山的人又来了,咱们赶紧跑呀!” “什么?!在哪儿?还真是!他们还没走远,现在又杀来了,赶紧跑啊!” “别跑呀,咱们这些东西怎么办?!” “知府都被杀了,还管什么东西?保命要紧!“ “快点儿,带上这些官老爷的尸首赶紧跑呀!” 不一会儿,这三四百的官军就乱哄哄地跑没影儿了。 留下了一地的马车,装着从李家庄抄家得来的财货和钱粮。 还有惊慌失措的李应家眷。 第172章 扑天雕无奈投梁山 潘金莲怀疑宋公明 李应的家眷都看向夫人:“夫人,我们应该怎么办?” 李应夫人对左右说道:“扶我下去。” 左右扶着李应夫人下了车子,只见押送她们的官军已经跑没影儿了。 前方不远处赶来一队人马。 不多时,那队人马就来到近前。 李应家眷都缩在李应夫人身后,警惕地看着对面的人马。 对面人马中闪出一人,吃惊问道:“夫人,你们怎么到了这里?!” 李应的夫人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官人李应,连忙急走几步,扑到李应怀里,哭着喊道:“官人!” 李应一把扶住夫人,问道:“夫人,你们不是在家中么,怎么全都来到了这里?” 李应夫人止住啜泣,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李应大吃一惊:“什么?!把咱们家给抄了?“ 说完,看着周围大大小小的车辆,问道:“咱们家的钱粮全在这里了?“ 李应夫人点点头:“他们还把咱们家的房子都放火烧了,现在李家庄已经成了一片白地。“ 李应怒道:“无耻狗官,这样做和那些贼匪又有何区别?!” 吴用在旁边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出言附和道:“李大官人说的是,如今奸臣当道,官府里全是贪腐蠹虫,恐怕比山贼更甚,哪里又会管百姓死活啊!” 李应看了一眼吴用,又把视线转回自家夫人:“他们还说我杀官造反,打算回州府里去告发?” 李应夫人点点头:“贱妾听他们说,将你抓走的知府等官员,全被杀死了,肯定是你勾结梁山贼寇,啊不,梁山好汉所为,因此欲向上官揭发。” 李应一下子呆立当场:“这,我李应若被治个杀官造反之罪,岂不是要被诛杀三族?难道天要亡我?!” 李应家眷听了,都痛哭起来。 吴用见时机已到,对李应说道:“李大官人,事已至此,不如随在下同去梁山,坐一把交椅,也好保全合族性命。“ “晁天王与宋公明哥哥都对大官人敬仰有加,在下敢跟大官人担保,大官人在梁山绝对不受半点儿委屈。” “不知大官人意下如何?” 李应转过头来,喃喃说道:“去梁山落草么?” 军师吴用摇摇手中的鹅毛扇:“只是权宜之计罢了。晁天王与宋公明哥哥皆是豪杰之士,日后定会为兄弟们谋一个好出路的。” 李应仔细想想,如今除了落草,也别无它路可走。 只好点点头,朝着吴用拱了拱手:“如此,麻烦军师多多向晁天王和宋头领美言几句。” 吴用大喜,呵呵笑道:“哈哈哈哈,李大官人肯入伙梁山,两位大哥知道了,不知道有多高兴。” “来人呐,保护着李大官人和亲眷,一同返回梁山泊!” 张顺等人见军师的计策成了,也都非常高兴,连忙拱手应命。 众人带着李应的全部资财和亲眷,浩浩荡荡向着梁山泊而去。 ------------------------- 武松和潘金莲在宋江营寨吃得大醉,摇摇晃晃向宋江告辞。 宋江坚决不允,非要让武松和潘金莲留在梁山营寨,今夜他要与‘武松兄弟‘抵足而眠。 潘金莲哪里肯应,借口师妹还在家里等待,改日再与哥哥抵足而眠。 宋江再三挽留无果,又加上收到手下悄悄报信,林教头已经成功将扈三娘生擒,正在送回梁山,便不再强留。 反正等到二人回了扈家庄,也要去梁山来讨要扈三娘。 于是,宋江盛情将武松和潘金莲送出帐外,深情款款,依依惜别。 等到武松和潘金莲走远之后,宋江立马返回了营寨。 正好手下来报,军师那里也已经得手,成功将李应一家人赚回梁山。 于是宋江下令,全军即刻拔营,返回梁山。 ---------------------- 武松和潘金莲醉醺醺走在回扈家庄的路上,潘金莲深情款款地望向武松:“怪不得你总是不拿正眼瞧我,却原来是喜欢与你家公明哥哥抵足而眠。” “莫非在叔叔眼里,与那宋江抵足而眠,比与奴家相拥而眠更有意思么?” 武松听了,俏脸通红,连忙否认道:“你不要误会,我和公明哥哥清清白白,不是你想的那样!” 潘金莲嘿嘿笑道:“不是我想的哪样?” 武松冷哼一声,不理潘金莲。 潘金莲问道:“听闻你公明哥哥昔日在郓城县做押司时,逢阎婆惜无钱葬父,便赠以一副棺材外加十两银子?“ 武松点头道:“公明哥哥急公好义,人送外号及时雨。“ 潘金莲接着问道:“据闻那阎婆惜双九年华,生的是花容袅娜,玉质娉婷。宛若风里海棠花,又似雪中玉梅树?” 武松摇摇头道:“这,我倒是不知。” 潘金莲嗤笑一声:“你自是不知!你和你公明哥哥一样,眼里只有兄弟,何曾有过女人?” 武松脸色尴尬,不再说话。 潘金莲接着说道:“你公明哥哥将阎婆惜收为外室,却让她夜夜独守空房,却喜好和兄弟抵足而眠。你说,你公明哥哥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 武松恼怒道:“休得胡言!莫非不喜女色反而成了罪过么?!” 潘金莲也不恼怒:“倒也不是罪过,就是不怎么正常。” “你看啊,三国时的蜀汉昭烈帝刘备刘玄德,也喜欢和兄弟抵足而眠,但是人家刘皇叔娶了一个夫人又一个夫人,人到半百还和吴主孙权的妹妹缠缠绵绵,孩子生的也不少,这才是正常男人嘛!” 接着凑近武松,不怀好意地问道:“宋江和你抵足而眠时,有没有什么小动作?” 武松气急,酒都醒了一半,呵斥道:“你,安敢辱我?” 说完,一拍马屁股,独自向前方去了。 留下潘金莲在后面小声嘟囔道:“人家不就是好奇那宋江是否有龙阳之好么,至于生这么大的气!” “那宋江不喜美女,专喜男人,能不惹人怀疑么?” 说完,见武松走远了,也连忙快马加鞭,向着武松追去。 第173章 武松惊闻三娘被擒 晁盖喜迎大军回归 扈家庄。 几个都头焦急地在商量。 “武将军和潘将军还不回来,大家说现在怎么办?” “要不咱们去梁山军寨里寻两位将军?” “可是扈将军让咱们在庄里等候,咱们私自出庄,若是庄子丢了,可怎么办?” “擒了扈将军的就是梁山贼人,我就是担心咱们到了梁山军寨里报信,梁山头领会不会当场翻脸,擒下武将军和潘将军?” “这?难道咱们不报信,他们就不翻脸了么?” “如此说来,武将军和潘将军岂不是也很危险?说不得早已被梁山所擒。” “闭上你的乌鸦嘴,不会说话就别说。” “我这不是担心吗?梁山贼子又不讲信义。” “要不,你们守好扈家庄,我自己带几个人去迎一迎?” “也好,哪怕是探探情况也好!” 几人商量完毕,其中一名都头带了十来个人,打开庄门,放下吊桥,朝着梁山营寨方向纵马而去。 行了二三里路,就见武松、潘金莲先后纵马而来。 一行人连忙高声喊道:“武将军,潘将军,大事不好了!“ 武松和潘金莲听了,连忙骑马来到这行人面前,见是自己手下的都头和士兵,于是问道:“发生了何事?“ 这名都头便将事情前因后果,包括扈三娘如何得到范家庄报信,如何领兵去救,如何与林冲对阵,被花荣暗算,又被林冲生擒细细说了。 接着问道:“两位将军,咱们现在应该怎么办?“ 潘金莲听了,骂道:“宋江无耻贼子,前脚将咱们两人骗出去,反手就让人捉了师妹,他想干什么?!“ 武松略一沉吟:“恐怕是要把李家庄和扈家庄都弄到梁山去。你们说李家庄被抄家,李庄主全家人被抓住了是吗?“ 手下都头点头道:“是的。“ 潘金莲看着武松问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不是官府干的,而是梁山干的?” 武松点点头:“嗯,官府抄家自有章程,不会是这样。” “咱们一直在梁山营帐,未见师妹和李庄主一家呀?“ “估计他们已经被直接送往水泊梁山了。” 武松接着问手下都头道:“范家庄被破,你们亲去探查了么?” 手下都头摇摇头:“未曾,扈将军眼见李家庄被骗,又听闻范家庄表少爷被骗,连累少庄主被擒,范家庄被破。” “扈将军心急之下,便未探明真假,匆忙领兵去救,反被梁山人马埋伏,终为林冲所擒。” 武松对潘金莲说道:“你先回扈家庄守好门户,我领着他们去范家庄探查一番,然后再回来商议。“ 潘金莲焦急问道:“那扈师妹呢?咱们不管了?“ 武松略一沉吟:“梁山图的是祝、扈、李三庄的钱粮,若是范家庄未破,梁山未得到扈家庄和范家庄的钱粮,扈师妹在梁山应当性命无忧,暂时不会有问题。” “再说了,扈师妹十有八九被他们送到了水泊梁山,咱们就是现在返回梁山营帐,也见不到扈师妹。” “只能回头去水泊梁山讨要了。“ “在上梁山之前,咱们还得为自己想好脱身之计。思考一下,如何才能把扈师妹讨要回来,而不是将自己也搭在梁山上。“ 潘金莲听了一愣:“宋江还想将咱们也扣留在梁山上?“ 武松看了潘金莲一眼:“所有有点儿本事的人,梁山都想要。” “你现在是打虎英雄,能赤手空拳打死老虎,你说梁山想不想将你扣留在山上?“ 潘金莲白了武松一眼:“嘁,还不是变着法儿的自己夸自己!“ 武松也不和潘金莲纠缠:“好了,你快回去守护扈家庄,我带他们去范家庄看看。“ 武松领着众人来到范家庄,见范家庄守备森严,不像是被攻破的样子。 让手下去叫门,不一会儿,扈成出来相见。 “武师兄,你怎么来了?” “少庄主你没被骗,真是太好了!” “扈师妹上了梁山的当,被骗出了庄,让梁山抓走了!” “愚兄来这里看看,看到范家庄这里无事,我就放心了!” 听到武松的话,扈成大惊:“什么?!小妹被梁山抓了?” 武松点点头:“这件事你不用管,我会去处理,你继续守好范家庄。” “记住,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不能出庄!” 扈成点了点头。 “好了,既然这里无事,我就放心了。少庄主回去之后,千万别把三娘子的事告诉令尊令堂,免得他们担心,乱了方寸,被敌人所乘。“ 扈成点头说道:“嗯,小弟知道分寸。” 武松继续说道:“还有,李家庄已经被破庄抄家了,梁山的人假扮官府干的,贤弟也要防范别人假扮官府,可别步他们的后尘!” 扈成听了,郑重向武松保证道:“武师兄放心,我一定牢记。” 武松听了,放下心来,对扈成摆摆手:“好了,少庄主请回吧,我走了。” “我和你潘师兄去一趟梁山,将扈师妹要回来。” 扈成向武松施礼告别:“多谢武师兄,武师兄保重!” ---------------------------- 梁山泊。 锣鼓喧天,热闹非常。 大头领晁盖亲自下山来迎接。 军师吴用带着李应一家,还有李家庄全部的钱财粮食,大车小辆,浩浩荡荡,回到了梁山。 “晁盖哥哥,小弟为你介绍,这位是李家庄庄主、扑天雕李应,如今带领全家来投梁山来了!” 晁盖大喜:“李兄弟,如今到了梁山,便是一家人,宝眷都安心在山寨住下,一如当初在李家庄!” 到了这个地步,李应也只好如此,朝着晁盖深施一礼:“李应拜见晁大哥!” 正在这时,林冲、花荣等人押着扈三娘回到了梁山。 看着五花大绑的扈三娘,李应不禁心中感慨万千。 祝家庄全庄被屠,自己也全家上了梁山,扈家庄的扈三娘如今也被擒了。 曾经威风八面的独龙岗三庄,旦夕之间,烟消云散。 第174章 王矮虎欲看新嫂嫂 宋公明乱点鸳鸯谱 晁盖看着被绑着的扈三娘,对着林冲问道:“林冲兄弟,这是?” 林冲对着晁盖一拱手:“晁大哥,公明哥哥安排我等将扈三娘擒了送回梁山宋太公处,说他自有安排。” 晁盖等头领听了,心中猜想,莫非是宋江贤弟想将这小娘子收为压寨夫人? 这扈三娘生得一表人才,倒是个绝佳的配偶。 当初,自己等人劫了生辰纲,被官府捉拿,幸得宋江冒险报信,才免了牢狱之灾。 自己派赤发鬼刘唐携带黄金书信前去感谢,却不想反而被宋江的年轻小妾阎婆惜拿住了把柄,惹出宋江不得已之下怒杀阎婆惜的事来。 宋江自此沦落草莽,一直孤身一人。 若是宋江能收扈三娘为压寨夫人,倒也算是弥补了当初杀惜的遗憾,未尝不是一件美事。 想到这里,晁盖对林冲说道:“既如此,快快松绑,送至宋太公处!” 林冲朝着晁盖拱手领命,将扈三娘松了绑,送到宋太公院里去了。 不多时,宋江也领着大军,押送着从祝家庄劫掠的牛马牲畜、粮食钱财,浩浩荡荡回梁山来了。 见晁盖在山下迎接,宋江连忙下马,走到晁盖身前,深施一礼:“晁大哥,小弟宋江幸不辱命,成功攻破祝家庄,特来向晁大哥复命!” 晁盖哈哈大笑,将宋江扶起:“贤弟大胜归来,扬我梁山威名,真是可喜可贺!” “走,咱们上山!愚兄已经在聚义厅为贤弟摆好庆功宴,为贤弟和众兄弟庆功!” “这次酒肉管够,咱们不醉不休!” 说完,拉着宋江一同上了聚义厅。 ------------------ 聚义厅。 晁盖和宋江坐在上方一、二把交椅,众人在下首分两列坐了。 宋江为晁盖介绍了新来的兄弟:李应、孙立、孙新、解珍、解宝、邹渊、邹润、杜兴、乐和、时迁。 接着,又为新来的兄弟介绍了一遍老兄弟们。 李应看着其中几个老兄弟,与前去抓捕自己的知府一行人倒有六七分相似,心中不免疑惑。 但是在今日这个场合,也只好将疑惑埋在心底,换上笑脸与梁山众头领称兄道弟,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酒至半酣,王英站起来,嬉皮笑脸对着宋江说道:“公明哥哥,小弟听说,林教头和花荣兄弟他们为哥哥抢回来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嫂嫂,如何不请出来,让兄弟们瞧瞧?” 锦毛虎燕顺也起哄道:“就是!公明哥哥忒也小气!抢了漂亮的小娘子,只顾藏起来自己看。” “就让兄弟们看看怎么了?又不会给哥哥瞧坏了!” 黑旋风李逵听了,吃惊问道:“什么?!公明哥哥抢了新嫂嫂?俺铁牛怎么不知晓?” “快快请出来,让俺铁牛瞧瞧。” “要是俊俏,还则罢了,要是不漂亮,配不上俺公明哥哥,俺铁牛一斧头劈了,再下山为公明哥哥抢个漂亮的小娘子来!” 众人打趣道:“不如李逵兄弟现在就下山去抢一个小娘子来,与林教头他们抢的小娘子比上一比,看看哪个漂亮,不漂亮的那个就一斧头劈了,如何?” 秦明说道:“兄弟们,你们能不能别动不动就劈这个劈那个的。如花似玉的小娘子,杀了岂非可惜?” 王矮虎连声应和:“就是,就是,秦大哥说得有理。就算是配不上公明哥哥,也可以给俺王英不是?!” 李逵听了,不愿意了:“怎的?一个小娘子而已,哪儿有兄弟们重要,还不是说杀就杀了?怕甚!” “咱们公明哥哥自己不就把原来的小嫂嫂给杀了?!原来那个小嫂嫂不也是如花似玉的?那个能杀,这个如何就杀不得?“ 眼见手下兄弟们越说越不像话,宋江站起身来,先是对着李逵厉声说道:“你这黑厮,休得胡言!” 吓得李逵缩了一下头,老实坐回座位吃酒去了。 宋江看了一下众人,高声说道:“众位兄弟,我让林冲兄弟擒得此女,并非为了宋江自己。” 众人听宋江这般说,都安静下来,听宋江如何说。 只见宋江唤矮脚虎王英来近前:“王英兄弟,你过来!“ 王英不知宋江想干什么,忐忑地走到宋江面前。 宋江看着王英说道:“当初在清风山时,兄弟你见那刘高之妻有些姿色,两次欲占那刘高之妻做压寨夫人。” “这前一回,被我所阻。当时我为了花荣兄弟考虑,将那妇人放归了清风寨。不想那妇人恩将仇报,不但不感我的恩德,反而加害我等。” “这后一回,咱们几个兄弟破了清风寨,兄弟你又擒了这妇人,拉至房中欲成好事。” “燕顺兄弟恼恨她曾在夜看小鳌山时谋害于我,为了给我报仇,将这妇人一刀斩为两段。“ 听到这里,王英幽怨地看了一眼燕顺。 燕顺见王矮虎看过来,昂起头,冷哼一声:“哥哥是为了兄弟你好!” 宋江没有理会王矮虎和燕顺两人的小动作,继续对王矮虎说道:“当日,我曾对你说,日后当与你寻个更好的,保管让贤弟满意。” 王英听着宋江的意思,好似要给自己分配娘子,心中不由兴奋,一双眼睛泛着亮光,看着宋江。 宋江没让王英失望,下一句就对王英说道:“今日,我就兑现与你的承诺。” 说完,对手下说道:“来人呐,去后堂将那扈三娘唤来!” 后堂也摆了宴席,母大虫顾大嫂、乐大娘子和李应家眷等人在后堂吃席。 扈三娘也在。 见宋江差人来唤,扈三娘不知何事,心中忐忑,跟着来人来到前厅。 见前厅五六十个人,齐刷刷看向自己。 其中以王英这厮的眼光最为猥琐炽热。 宋江指着扈三娘,对王英说道:“贤弟看此女,可比刘高之妻否?” 王英见宋江欲将扈三娘许配给自己为妻,顿时喜笑颜开,连声说道:“比刘高之妻强上百倍。” 宋江接着问道:“若是将此女许配给贤弟,贤弟可满意否?” 第175章 扈三娘谎称嫁武松 武二郎亲赴梁山泊 听到宋江说将扈三娘许给自己,王英心里乐开了花。 嘿嘿,小娘皮,三年前去清风山的路上,老子就相中了你。 不想反被你们三个扭送官府,平白挨了二十板子,赔了十贯钱。 没想到兜兜转转,时至今日你终究还是要成为老子的婆娘! 想到这里,矮脚虎王英嘴都高兴地合不拢,连忙点头道:“满意!满意!非常满意!” 李逵见宋江为王英寻了这么漂亮的一个小娘子,嫉妒说道:“公明哥哥好偏心,俺铁牛也没有婆娘,哥哥怎不将这小娘子许给俺铁牛?” 宋江见铁牛来拆台,不由生气,对李逵说道:“这小娘子我已许配给王英,你这黑厮若是想要婆娘,改日我寻个母夜叉与你!” 众人听了,哄堂大笑。 呵斥了李逵,宋江转过头对扈三娘说道:“我这兄弟王英,虽然样貌不甚英俊,但是知道疼人儿。” “我当初曾许下他一桩亲事,悬悬挂在心中,一向不曾成得此愿。” “今日,我将你许配给我兄弟,众头领都是媒人,今日刚好是良辰吉日,为你俩完婚。” 扈三娘听说宋江要把自己许给丑陋不堪的矮脚虎王英,早就快要气炸了。 若不是身处狼窝虎穴之中,扈三娘怕是当场就要发作。 强忍着心中怒火,扈三娘看看矮脚虎王英,又看看林冲。 林冲低下头,不敢和扈三娘对视。 扈三娘看向宋江,沉声说道:“宋头领的好意,三娘心领了!“ “不过三娘父母皆在,婚事自然由父母做主,不劳宋头领操心!“ 宋江见扈三娘身为阶下之囚,居然还敢驳自己面子,不由心中不喜。 还没等宋江发作,早有花荣和李逵跳将出来。 花荣朗声说道:“不识抬举!我公明哥哥好心为你保媒,岂由得你挑三拣四?!“ 李逵也大声附和道:“就是,若是敢不愿意,铁牛我一斧头将你劈成两半,看你还反不反对?!“ 说完,就要去取斧头。 吓得王英慌忙伸手拦住:“李逵哥哥,万万不可啊!小弟求你了,你可千万不能跟燕顺哥哥学啊!“ 听得燕顺在下面嘴角直抽抽。 跟我学怎么了?不就是杀了刘高之妻那个毒妇,还是为了你好,你这还没完没了了?! 晁盖坐在上方,厉声呵斥道:“你这女子,如今既为阶下之囚,我公明兄弟没有杀你,反而好心为你保媒,让你和梁山众头领一起享福,你如何还不乐意?!” 扈三娘朝着晁盖拱了拱手,说道:“晁头领见谅!非是小女子不识抬举,而是我早已被父母许配给了师兄。“ “俗话说‘忠臣不事二主,烈女不更二夫’,小女子已经被父母许配给了师兄,实在是难以从命另嫁他人,望晁头领和宋头领体谅。” 林冲在一边儿听了,心中砰砰直跳:“什么师兄?不会说得是我吧?怪不得刚才看我一眼,原来是要拉我做挡箭牌!“ “她要是胡说许配给了我,我应该怎么撇清自己?“ 正在林冲思虑纠结之际,宋江见扈三娘不识抬举,早已生气问道:“你师兄是何人?!” 一句话听得林冲的心都冲到了嗓子眼儿,砰砰砰快要跳出来。 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扈三娘看。 扈三娘看都不看林冲,朗声说道:“我师兄姓武名松,排行第二,清河县人氏,曾在景阳冈上赤手空拳打死猛虎,因而被知县聘为阳谷县步兵都头。” 林冲听了,长舒一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自己,虚惊一场。 宋江本已大怒,张口就要呵斥。 话都到嘴边儿上了,反应过来扈三娘说的是武松。 立时呆立当场,张大的嘴巴闭合了几次,也没有说出声。 梁山上不少头领,包括晁盖在内,都认得‘武松’。 ‘武松’来过梁山,还跟着梁山众人去了江州劫法场,救过宋江。 当时,‘武松’在战阵上一刀将敌将司马钺连人带马劈成两段。 在战场上如杀神一般,人挡杀人,神挡杀神,勇猛无匹,威风八面。 若是夺了武松之妻,先不说宋江会被人耻笑忘恩负义,单就凭武松那战力,任谁也都不想与他为敌。 笑话!留着脑袋吃肉喝酒不好么?干什么非要送给武松当球儿踩。 没必要为了王英得罪武松。 况且真要是强行将武松的娘子许配给王英,恐怕对王英也不是好事儿。 说不得明年王英的坟头儿草都能长三尺高! 就连王英自己,听说扈三娘是武松的未婚妻,也不由心生畏惧。 若是那武松找上门来,自己万不是武松的对手。 气氛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正在此时,就听厅外有喽啰来报,山下武松带人求见。 梁山众头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都看向了上方的晁盖和宋江。 晁盖见宋江没说话,便出言道:“快快有请!” 不多时,潘金莲领着武松来到聚义厅。 潘金莲朝着晁盖和宋江拱手施礼:“武松见过晁大哥,公明哥哥!” 扈三娘见潘金莲和武松来了,生怕穿帮,快步走到潘金莲身边:“师兄,你来了?宋头领想将我许配给王英,你快与宋头领说,咱们早就定下了婚约,只等来日完婚,免得宋头领误会。” 武松听了,大吃一惊。 怎么就这半天的功夫,自己就与扈师妹有婚约了? 但是武松也知道今日这事儿不能怨扈三娘。 宋江想把扈三娘许给王英这只癞蛤蟆,总不能甩手不管,任由宋江将师妹许配给王英。 今日这事儿怕是无论如何,都要认下来了。 其实武松怎么想也不重要了,因为现在是潘金莲占据着武松的身体。 潘金莲可是对王英没有任何好感。 本来和武松好事迟迟不能成,心里就不爽,憋着一股邪火。 现在好了,听说又黑又矮的宋江要将扈师妹许配给又矮又猥琐的王矮虎,这股邪火正好有了发泄处。 潘金莲上前一手拉住王英衣领,厉声问道:“就是你想要夺我未婚妻?!” 第176章 郑天寿吓退王矮虎 潘金莲留宿梁山泊 被潘金莲抓着,王英心中有些畏惧,双腿都有些打颤。 但是王英仍然强撑着。 一来不想在梁山众兄弟面前失了面子,被人小瞧了去。 二来也是仗着身处梁山,是自己地盘。 王英嚣张说道:“没错!你想怎样?还敢打我不成?!“ 潘金莲抬手就是两个大耳刮子,打得王英晕头转向,后槽牙都掉了一只。 宋江见了,连忙上前阻拦:“武松兄弟,快快住手,都是误会!” “都是愚兄的错!愚兄不知扈三娘是兄弟你的未婚妻,这才自作主张,想要为王英兄弟提亲。“ “如今既然知道实情,这提亲自然不作数了。” 晁盖和吴用也连忙出来打圆场:“是呀,是呀,武松兄弟别生气,都是误会!“ “既然说开了,就没事了。” 接着对王英说道:“王英兄弟,改日,山寨定然为兄弟另寻一位压寨夫人。我晁盖说话算话。” 潘金莲见好就收,松手放了王英。 “既然晁大哥、公明哥哥和军师都为你求情,今日的事就算了。“ “若来日还敢打我师妹的主意,定不轻饶!” 王英被扇了耳光,还想上去和武松动手,被燕顺一把抱住:“兄弟,好汉不吃眼前亏,你不是武松的对手!没必要为了一个小娘们儿搭上性命!“ 清风山的另一位头领、白面郎君郑天寿也出来说道:“就是,你想要娘们儿,山下什么样儿的没有,你非要这个娘们儿干什么?!“ “别说你要不到,就算你要到了,你就不怕洞房的时候,她把你给骟了?!“ 郑天寿一句话让王英裤裆一凉,瞬间冷静下来。 郑天寿说得对!娘儿们不能光看长相,还得看性格。 像扈三娘这样的凶悍跋扈的娘们儿,还是留给武松这种莽汉的好,自己以后还是得找刘高娘子那样娇滴滴的妇人! 想到这里,王英朝潘金莲冷哼一声:“哼!不是我王英怕了你,我是看众头领的面子,不和你一般计较。“ 说完,被燕顺和郑天寿拉着坐回自己的座位去了。 晁盖、宋江等头领见王英服了软,知道这件事算是过去了。 不由松了一口气。 宋江连忙岔开话题道:“来人哪,取碗筷来,安排武松兄弟入席!“ 接着看向扈三娘和武松,亲切问道:“后堂也安排了宴席,你们二位不如去后堂就坐?“ 武松哪里愿意去后堂和一群夫人小姐凑热闹,对宋江说道:“不用麻烦,就在这里就行。“ 宋江看向潘金莲。 潘金莲见宋江安排武松去后堂,心中暗笑一下,看向武松。 武松瞪了潘金莲一眼。 潘金莲朝宋江拱手道:“他们二人挨着兄弟就坐即可,麻烦公明哥哥了!“ 宋江只好答应:“就依兄弟!“ 大家重新入席。 戴宗和李逵见气氛尴尬,便出来插科打诨,大家很快忘记了刚才的不愉快,就好像从来没有发生一样。 宾主尽欢。 吃饱喝足,大家都各自散去。 宋江安排武松潘金莲等人在山上安歇。 ---------------------------- 潘金莲房间内。 扈三娘正在跟潘金莲道歉:“师姐,今日的事,实在是逼不得已。小妹绝对没有要跟师姐抢师兄的意思,师姐你原谅我吧!“ “师姐,你放心,这只是权宜之计。等过了这一关,这里的事就不作数了,咱们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 潘金莲呵呵一笑:“扈师妹你说啥呢!就是你真嫁了,也是嫁给师姐我,怎么会是和我抢男人? “ “再说了,师姐如今年龄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为了等着某个人就一直不娶,徒耗青春。“ “若真是能娶到师妹这样的女子,倒是师姐的福气!“ 武松在旁边尴尬不说话。 潘金莲将扈三娘的手放在自己手上,另一只手拍了拍扈三娘的手背:“刚才是开玩笑,你不用多想,咱们都是师兄妹,不讲这些。“ “况且我和你武师兄如今也没有什么别的亲人了,师父和你们就是我俩在这世上最亲的亲人。“ “咱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扈三娘听了潘金莲的话,想到了林冲,感慨万千:“师兄妹和师兄妹也不一样,我还是林师兄亲手擒来的呢!“ 听了这话,潘金莲和武松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潘金莲只说了一句:“林师兄他…….” 后面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场面一时很尴尬。 扈三娘首先打破沉默,来到武松跟前,歉意地说道:“武师兄,小妹一时失察,忘记了你的嘱托,被骗出了山寨,擒到此处。“ “还害得你们两位也跟着来到这里,不知如何脱身。小妹我,我错了!” 武松摆摆手:“也怨不得你!梁山的军师吴用,多有计谋,让人防不胜防。“ “你不见李家庄的庄主李应连全家都被赚上梁山来了么?“ 潘金莲一脸八卦地说道:“听说那秦明才被宋江坑得惨,是不是真的?“ 武松看了一眼潘金莲,点了点头。 扈三娘拉着潘金莲的手,说道:“师姐快说说,那秦明怎么被坑得惨了?“ 潘金莲见武松不反对,便说道:“那秦明本是青州指挥司兵马统制,当时受青州知府派遣,去捉拿宋江和花荣,反而在清风山被花荣等人用计所擒。“ 扈三娘说道:“战场之上,各凭本事。被人用计所擒也是技不如人,算不得被坑得惨啊!“ 潘金莲瞥了扈三娘一眼:“你听我说,急什么!“ “那秦明被擒后,宋江等人劝其归降,秦明不愿。宋江等人便盛情挽留秦明在清风山,好吃好喝,好酒好肉,吃到半夜。” 扈三娘说道:“宋公明想要以情动人?“ 潘金莲摇摇头:“同时,夜里让人假扮秦明带人在青州城外杀人放火,杀死无辜百姓几百户,把一片繁荣的西关烧成一片瓦砾场。“ ”青州知府不敢带兵出城,为了平息众怒,下令将秦明全家捉拿,在城头上当众斩首。” 第177章 梁山宋江将计就计 意欲操办‘武松\\’婚礼 扈三娘大吃一惊:“啊?!这……” “等到第二日,秦明回青州,在城门外发现自己已经被青州知府发文捉拿,无处可去,无奈又返回了梁山。” “这……,这样就是归顺,也不会真心吧?” 潘金莲嘿嘿一笑:“所以宋江便把花荣如花似玉的妹子嫁给了秦明,算是给秦明赔罪,堵上了秦明的嘴。” “让你损失了一个年届四旬的妻子,补给你一个十六岁的,你还待如何?!” 扈三娘吃惊得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 ------------------ 宋江住处。 吴用摇着鹅毛扇,正与宋江长谈。 “公明哥哥觉得那扈三娘是真与武松有婚约?还是为了拒绝与王英的婚事,而编造出来的推辞?” 宋江沉吟片刻:“恐怕十有八九,是编出来的推辞。” “唉!就算是推辞又如何,咱们也不能揭穿。” 吴用摇摇鹅毛扇:“哥哥不必忧心,虽然说将扈三娘嫁给王英没成,但是并不意味着将扈家庄拐上梁山这事儿黄了!” 宋江听了,眼睛一亮道:“哦?军师你有别的办法?” 吴用微微一笑:“哥哥不如将计就计,将扈三娘嫁给武松。” 宋江听了,失望道:“武松又没有上梁山,嫁给他又有何用?” 吴用呵呵笑道:“把他留在梁山上就是了,他曾在江州劫过法场,本就为官府所不容,况且如今他已然上了梁山,岂能让他如此轻易离去?” 宋江听了,大喜道:“若能将武松留在梁山,再将扈三娘嫁与他,不仅咱们可以尽得扈家庄钱粮,而且还多了三员战将,战力不输林冲、秦明,岂非更好?” “军师,此事你一定多多费心,务必将此事做成!” 吴用朝宋江拱手道:“必不负公明哥哥所托。” ------------------ 第二日。 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早早起来,在院落中练了一会儿武艺。 过了一会儿,有喽啰过来请三人过去用餐。 武松三人跟着喽啰穿堂过院,来到一处宅院,见宋江和吴用早就在门口迎接。 宋江一脸亲切地上前,对武松说道:“哎呀呀,昨日人多事杂,没能和贤弟细聊,实在是愚兄的错!不知贤弟昨日在山上可还习惯?” 潘金莲朝宋江拱拱手:“托哥哥的福,小弟在山上过得很好!” 宋江拉住潘金莲的手,将潘金莲迎到屋里坐下。 宋江上下打量了一下潘金莲,呵呵笑道:“看到贤弟,愚兄就想起了当初在柴大官人庄上,咱们三人每日吃酒交谈,好不快活。“ 潘金莲虽然不清楚当初的细节,但是场面话还是会说的,于是连忙拱手:“当初多亏了哥哥关照!” 宋江摆摆手:“欸,这算得了什么!贤弟不远千里,前往江州劫法场,救我于性命倒悬,愚兄都未正式谢你,当初那点儿小事儿又值当的什么!” “说起来,自从柴大官人处一别,愚兄都未曾有机会与你单独畅谈。当时你说要回清河县去寻你家兄长,寻到了么?“ 潘金莲听宋江提到了武大郎,神色一黯:“寻是寻到了,只是,兄长他不久之后却为奸人所害。“ 武松在边上听了,也是黯然神伤。 宋江听了,大吃一惊:“啊?!竟有此事?无耻贼子,殊为可恨!” “贤弟和哥哥说,那贼子是谁?!” “我梁山即刻发兵,定然将那贼子全家屠戮殆尽,挫骨扬灰,为令兄报仇雪恨!“ 武松在旁听了,不由心中感动。 潘金莲也连忙对宋江深施一礼:“多谢公明哥哥!小弟已经当场手刃了那贼人,为兄长报了仇!” 吴用和宋江对视一眼,心道:武松还真是没有隔夜仇。 宋江连忙说道:“便宜了那厮,要是落在宋江手里,不把那厮挫骨扬灰,绝不罢休!” 接着温言问道:“愚兄见贤弟脸上有金印,莫非就是当时所刺?” 潘金莲点头应是:“正是。小弟手刃了仇敌,去了官府自首,知府判了小弟刺配孟州。” 宋江点了点头,想到了自己也曾被刺配江州。 当时遇到天下大赦,却独独不赦自己。 这才有了后来的酒后浔阳楼题写反诗。 想到这里,宋江悠悠说道:“想来你去岁和晁大哥等人一起去江州救愚兄时,是刚获大赦回来。“ 听宋江说自己是被天下大赦,潘金莲自然不会主动澄清说自己是杀了张都监等人逃亡在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宋江感动说道:“唉,贤弟刚刚大赦,愚兄便又让贤弟担下莫大干系,不容于官府,是愚兄阻碍了贤弟的上进之路!” 潘金莲连忙摆手道:“哥哥说哪里话,小弟本也无心仕途,如今倒也落得一个逍遥自在,没什么不好!” 吴用在旁附和道:“就是,大家都在山寨逍遥快活,不比做甚劳什子都头强!” 宋江见吴用说话了,想起了和吴用商量的事,于是出言道:“怪不得兄弟如今年龄不小了,却尚未成亲,却原来是兄长为奸人所害,无人为兄弟操办此事。” “兄弟勿忧,如今既然到了我这里,愚兄就妄自尊大一回。如果贤弟不嫌弃,愚兄就代替你的父母兄长,为你将这婚事办了,如何?” 扈三娘听了宋江所说,当时就傻眼了。 自己只不过是为了脱身寻了一个托辞而已。 又怎么能真的嫁给‘武松‘? 师姐和师兄之间的情感纠葛本就理不清,自己怎么能再去添乱? 扈三娘连忙说道:“不劳宋头领费心了!师兄的父母兄长虽然不在了,但是小妹的父母兄长都还健在。” “我俩的婚事,自有他们来为我们操办!” 武松在旁边听了,连连点头,扈师妹反应还挺快的。 吴用见宋江一时想不到什么理由反驳,在旁说道:“贤妹此言差矣!自古以来,婚事皆由男方操办。我武松兄弟又非赘婿,这婚事岂有让女方操办之理?” 第178章 吴用力劝亲眷上山 宋江欣喜雷横到来 吴用接着说道:“若是让女方来操办,传出去岂不让人笑话?还以为我武松兄弟是入赘,凭空让人给看轻了!” 吴用话一出口,宋江立马笑道:“就是!就是!我武松兄弟是顶天立地的好汉,岂能让人误会是赘婿?” “不妥,不妥,还是让我这个兄长来操办。” “这……” 扈三娘和武松还想再争一争,潘金莲出来朝着宋江深施一礼:“如此,小弟多谢兄长了!” 宋江见此,心中大喜,哈哈笑道:“这才对嘛!贤弟放心,愚兄绝对给贤弟办得热热闹闹的,不让外人小瞧了你!” 吴用趁机对扈三娘说道:“到时候,将令尊、令堂等亲眷一起接来,大家一起热闹热闹!“ 宋江听吴用这么说,心中大喜。 不愧是军师,脑子就是快! 不放过任何一个将扈家庄拐到梁山的机会。 武松这边,自然是不能让扈三娘的父母亲眷来梁山,不然这么久的功夫就白费了。 可是话又不能明说,一时之间,武松和扈三娘不由额头冒汗,焦急万分。 潘金莲不慌不忙,走到宋江跟前,深施一礼。 吴用见潘金莲动作,心中隐隐不安。 宋江奇怪道:“贤弟这是作甚?” 潘金莲说道:“小弟替未来岳父岳母向兄长请罪。” 宋江嗔怪道:“无缘无故的,请什么罪?!” 潘金莲说道:“小弟那未来岳父岳母,甚是顽固,对梁山成见颇深,包括小弟那内兄,也是对梁山颇有成见。” “小弟也曾多番为梁山说过好话,也不曾见效。小弟故此向兄长和梁山众位头领请罪。” 宋江听了,知道想请扈三娘父母上山怕是难了,和吴用对视一眼,说道:“嗨!我还当什么事,这种小事儿兄弟你还请什么罪?!“ 说完自己感叹道:“唉,世人对我梁山误会颇深,以为我们与那些山匪水贼一样,他们又哪里知道我们忠君报国的心?” “罢了,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总有一日,世人会明白我梁山好汉,和那些山匪水贼是不同的。” 吴用听宋江说忠君报国,心中不由暗暗吃惊。 莫非公明哥哥还想着报效朝廷? 潘金莲应和道:“哥哥说得甚是!世人多愚昧,又哪里了解哥哥替天行道的忠义之心?” 宋江听了,大为受用:“还是贤弟懂我。” 吴用还不死心:“到时候,派人去请一下扈家亲眷。” “能来最好,不来也不强求。武松兄弟以为如何?” 潘金莲看了一眼扈三娘,转头对吴用说道:“如此甚好!” 宋江听了,心下高兴。 “既然如此,那就这么定了。” “愚兄亲自去寻个黄道吉日,为贤弟完婚!” 告辞宋江出来,扈三娘在路上小声对潘金莲说道:“师姐,你怎么就答应宋江完婚了?本来就是托辞,说说而已,这样岂不弄假成真?” 潘金莲调笑道:“怎么,嫁给师姐你还不愿意了?” 扈三娘掐了潘金莲胳膊一下:“师姐,你怎么这样!” 潘金莲正色说道:“成不成真,还不是全在咱们两个?” “咱俩不让它成真,就是办十次婚礼都无用。咱俩若是让它成真,不办婚礼照样能成真夫妻。” “你说,现在这个情况,咱们强顶着不答应,岂不是当场就要闹翻?” “虽然说对方未必会害了我等性命,但是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俗话说得好,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 “我们现在还是脱身要紧,至于其它,随它去吧!” 听了潘金莲的话,武松和扈三娘不由点头。 尤其是武松,更是对潘金莲产生了一丝赞赏。 没想到,嫂嫂居然能看得这么通透,殊为难得。 第二日。 宋江领着吴用高高兴兴来告诉潘金莲、武松和扈三娘:“贤弟,愚兄找人看过了,五日之后就是黄道吉日。” “你们两人什么都不用管,安安心心等着做新郎官和新娘子就好,一切都由愚兄我来操办。“ 潘金莲和扈三娘连忙向宋江拱手致谢:“多谢兄长!“ 宋江笑呵呵地摆摆手:“贤弟不要客气,如今你兄长不在了,愚兄就是你的兄长,这都是愚兄应该做的。” 吴用在一旁对潘金莲说道:“武松兄弟,这么大的事儿,还是应该和亲家翁一家说一声儿的。” “不如你们贤伉俪修书一封,将此事告知亲家翁、亲家母,邀请他们一起来山寨热闹热闹,不知贤伉俪意下如何呀?” 潘金莲也知道这封书信是非写不可的,军师的算计全在这信上,又岂会轻易罢休? 自己现在不写,说不得吴用转身就找人伪造书信,暗中用他们的名义给范家庄送去了。 当初自己初到梁山,恰逢吴用用假书信骗江州知府蔡九,不就是这般手段么? 想到这里,潘金莲对扈三娘说道:“军师说得在理,咱们现在就修书一封,让军师派人替咱们送去。” 扈三娘不知潘金莲何意,便看向武松。 武松早已想通了此节,朝扈三娘点了点头。 于是,潘金莲和扈三娘便给扈太公亲笔修书一封,递给吴用。 吴用伸手接了,笑呵呵说道:“请贤伉俪放心,吴用保证将信安全送到。” 正在这时,朱贵使人上山来报,说是山下客人中有一人自称是郓城县都头雷横。 宋江听了大喜,匆忙与潘金莲三人告辞,带着吴用下山迎接。 不多时,宋江领着一人回到了山寨,叫众头领都出来相见。 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也出来与雷横见了面。 只见雷横身高约七尺五寸,紫棕色面皮,显然常年风吹日晒,双肩宽厚,上臂粗大,不用说就知道膂力过人。 宋江先是给梁山众人介绍了雷横:“这是宋江的好友雷横,现下在郓城县任巡捕步兵都头。因他能跳过两三丈宽的山涧,人称插翅虎。” “当初多亏了他,我才从郓城县脱身。” 接着,将晁盖等梁山头领一一给雷横做了介绍。 第179章 宋清操办‘武松\\’婚事 宝燕调笑乐大娘子 介绍到潘金莲时,宋江对雷横说道:“这位是武松,原来在阳谷县任步兵都头,你俩是同行,呵呵!” 潘金莲拱手行礼:“早就听公明哥哥说起兄长大名,今日亲见,果然不凡!” 雷横也拱手回礼:“打虎英雄武二郎的大名我也早就听说了,待会儿可要好好吃一杯!” 晁盖哈哈大笑:“雷横兄弟说得好,大家不要站着了,快快入席!” “雷横兄弟,愚兄和你说,你这次算是来巧了。” “哦?不知巧在何处?” “五日之后就是武松兄弟的新婚大喜,你这次一定要在山上多住几天,无论如何也要吃了武松兄弟的喜酒!” 雷横听了,连忙朝潘金莲恭喜:“恭喜兄弟了!“ 潘金莲连忙说道:“多谢哥哥!“ 宋江和吴用安排众人入席。 宾主尽欢,好不热闹。 ------------------- 范家庄。 扈成接过来人递过来的书信,打开看了,心中狐疑:两位师兄不是去营救小妹了么?怎么把小妹娶了,还在梁山办上婚礼了? 父亲、母亲连一点儿消息都不知道,小妹这就嫁了? 可是字迹的确是小妹的字迹。 扈成又仔细翻来覆去看了看,也没发现什么暗语之类的。 扈成出言问道:“小妹还交待什么了吗?“ 来人躬身回答道:“扈小姐说请扈太公、扈老夫人等亲眷家人务必去梁山参加她的婚礼。“ 扈成听了,眉头一皱:若是别的地方还且罢了,这梁山是能轻易去的么? 这一去,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况且之前武师兄还特意过来,千叮咛万嘱咐,万万不可出庄。 只是自己就这一个小妹,又是结婚这种大事,难道就视而不见? 一时之间没了主意。 思虑半天,对来人说道:“知道了,我这就禀明父母,你先回去吧!“ 来人问道:“不知小人回去应该如何回复扈小姐呢?“ 扈成说道:“就说信已收到,待禀明父母后请父母定夺。“ 来人不死心:“那少庄主能否等令尊令堂决定之后告诉在下一声呢?在下可以等。“ 扈成听了,心生不喜,这人怎么如此咄咄逼人? 于是没好气地问道:“那阁下是在庄外等呢,还是进庄等呢?” 来人思索一下,拱手说道:“在庄外等即可。” 扈成丢下一句:“随便你。” 说完,转身带人回了庄内。 -------------------- 梁山泊。 今日是‘武松‘和扈三娘成亲的好日子。 梁山上热闹非凡,一派喜庆的气氛。 宋江做了‘武松’的家人,考虑到李家庄和扈家庄同属独龙岗,宋江便安排李应一家人做了扈三娘的临时娘家人。 婚礼这天,将扈三娘安排在李应的住处,让‘武松’来这里接亲。 李应的小院儿内,李应的夫人领着乐大娘子、顾大嫂和花荣的妹子花宝燕等梁山女眷,正在精心为扈三娘打扮着。 扈三娘头戴凤冠,身穿霞披,一身绿色嫁衣,俏丽中带着英气,妩媚中不失端庄。 乐大娘子调笑道:“哎呀,这么标致的美人儿,就连我看了都忍不住喜欢,这武二郎不知上辈子修了什么福气,能娶到三娘子这样儿的美人儿!“ 花小妹在一旁说道:“孙提辖的福气也不差,乐姐姐也是一个大美人儿!“ 乐大娘子朝着花小妹嗔怪道:“好你个花小妹,连我都敢调笑!你是不是嫌弃我没有夸你漂亮?“ “看我不掐死你,让你以后再敢胡说!“ 说完,作势就要掐花小妹。 花小妹一边儿咯咯笑着躲开,一边儿还不忘还嘴道:“乐姐姐不讲理,小妹我不过是说了一个实话,不信你问问李家嫂嫂和顾大姐!“ 李应夫人捂嘴笑道:“燕妹妹说得不错,乐妹妹你的确是个大美人儿!” 乐大娘子对着李应夫人说道:“嫂子!小妹是个小孩子,胡说也就罢了,你怎么也跟着取笑我?!” 顾大嫂在边上说道:“李家嫂嫂可不是取笑,嫂子你真是大美人儿。“ “嫂子你是不知道,妹妹我刚嫁到孙家时,我都不敢跟你往一起站,怕人取笑我像是你的仆妇!” 乐大娘子见自家妯娌也造自己的反,嗔怪道:“现在我人老珠黄了,你敢和我往一起站了?” 顾大嫂哈哈笑道:“那倒不是!是我现在脸皮厚了,不怕人取笑了!” 众人听了哈哈笑做一团。 --------------------- 晁盖处。 晁盖、宋江和吴用正在接见从范家庄回来的手下。 吴用问道:“如何?他们肯来么?” 来人扑通跪下:“小人没能将人请来,小人甘受责罚!” 吴用问道:“对方怎么说?” 来人抬头回答道:“扈家少庄主扈成接了信,说要禀明父母,等父母决断,然后就没了消息。“ “小人一直等到昨日,再也没有见到人。小人怕军师等的急,于是就回来报信了。” 吴用听了,对手下挥了一下鹅毛扇:“行了,此事两位头领已经知道了,辛苦你了,你先下去吧!” 等手下走后,吴用和宋江、晁盖对视一眼:“看来对方是不打算来呀!” 晁盖说道:“不来就不来吧!能把他们三个留到山寨,也算壮大了山寨的力量。“ “至于说扈家庄的钱粮,不要也罢。这次咱们获得的钱粮,足够咱们吃用十年花不完,足够了!” 宋江点了点头:“晁大哥所言有理。如今山寨钱粮充足,只要能让武松兄弟归心,扈家庄其他人,不来也罢!” 吴用见两位头领都这么说了,便说道:“既然如此,那小弟就去看看他二人的婚事准备的如何了。” 晁盖大手一挥:“学究自管去!” ------------------------- 宋江处。 宋江要为兄弟‘武松‘娶亲。 具体操办委托给了亲弟弟宋清。 宋清安排朱贵等人杀牛宰羊,准备婚宴。 又安排戴宗等人为‘武松‘穿衣打扮。 安排欧鹏等人布置婚房,一时之间忙得团团转。 第180章 武二郎独自喝闷酒 潘金莲迎娶扈三娘 李逵、阮氏三兄弟等一帮子喜欢热闹的在一旁看戴宗给潘金莲打扮。 真正的武松无所事事,拎了一壶酒,找了个清闲的地方,拉了一条板凳,挨着桌子坐了。 武松一边儿喝着酒,一边儿远远地看着潘金莲穿上大红礼服,被戴宗等人围着打扮。 又被嘱咐着待会儿去李应的家里接亲,应该如何做,到了那一环节该说什么话。 回来以后都有哪些流程,应该怎么怎么做。 武松心里不禁有些恍惚。 这算是我武松娶了媳妇了吗? 要是哥哥还活着,也该给自己娶上媳妇了吧? 自己住进哥哥家中不久,哥哥就想多攒些钱,托隔壁的老虔婆王干娘给自己说一门好亲事。 嫂嫂潘金莲就是听说哥哥要给自己说亲,才吃醉了酒,酒后吐露了真言。 害得自己心烦意乱,吃得酩酊大醉,发生了后来的换魂之事。 唉,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换回来。 难道真要用罗真人的法子? 想到这里,武松清晰地记起了罗真人的话:‘这第二个法子么,你们可以试试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灵肉交合。’ ‘你俩虽然换了魂,但是,魂与魄之间,灵与肉之间,附在别的身体上的魂,毕竟不如本体那般贴合,也就不如本体那般牢固。‘ ‘因此,可以尝试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你二人灵肉合一,阴阳交合,在意乱情迷、心神激荡之下,说不准各自灵魂就能回归本体。’ 可是, 若用这个法子,必须要先和嫂嫂成婚才行。 武松扭头看向四周忙着帮‘自己‘张罗婚礼的人们,心里犹豫着:真的要和嫂嫂成婚么? 武松不断回忆自己和嫂嫂潘金莲相遇后的一幕幕。 “武松见过嫂嫂。” “叔叔快请起,折煞奴家了!” “如果叔叔心中有我,莫不如,与奴家喝个交杯酒,如何?” “叔叔当真不知奴家一片心?” “奴家貌美吗?” “唉,终究,是奴家贪心了。“ ”世上人不知凡几,称心如意者又有几人?“ “奴家只一眼,就喜欢了你。” “这老天也是,让奴家喜欢谁不好,偏生爱煞了你。” “你说,这老天是不是存心戏弄于我?” “还要奴家求叔叔吗?” “现如今我死了,你替奴家跟叔叔赔个不是,还请叔叔宽宏大量,不要计较我这个苦命女子酒后胡言乱语。” “他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是这个世界上第一等的伟男子,奴家配不上他,他以后一定会遇到这世上最好的女子。” “我怎么了?你哥哥这副样貌,我伺候穿衣吃饭就不错了,还非得侍寝才行吗?“ “呸,你自己占着身体的时候不圆房,偏要等奴家占着的时候圆,好生无理。” “你和我吃酒?交杯么?“ “可是人家不想换回来,换回来叔叔你又逼着人家去跟你哥哥同房。人家不想跟你哥哥同房,只想和你同房。” “要不叔叔让人家亲一口,如何?” “怎么搞得,你受伤了吗?“ “要处罚也是处罚你的身体,砍头也得砍你的头!刺配也得刺你的脸,打板子也得打你的屁股!” “你可知道,现在砍我的头,死得是你!打我的板子,疼的是你!” “奴家曾跟大郎说过,娶了奴家是祸非福,让他放奴家离去。奴家又不肯跟他做真夫妻,留在身边又有何益?” “和这种注定的终身孤寂和煎熬相比,奴家可能会带来的灾祸,对大郎来说,又不算什么了。” “若真有那么一天,叔叔会杀了奴家给哥哥报仇吗?” “奴家此生对叔叔感激不尽!” “这就是张都监给你安排的媳妇儿,漂亮吗?” “叔叔小心!“ “敢伤我师兄,都给我死!!!“ “那日早上,大郎跟奴家说,要多多挣钱,给二郎说个媳妇。奴家听了,心一下子就全乱了,一整天都魂不守舍的,心心念念的都是二郎。” “奴家记得那日独自在家,吃了许多酒,平时被死死压在心底的心事,也有些压不住了,癔想了许多嫁给二郎后幸福恩爱的场景。” “二郎,我都跟你说多少遍了,我跟你大哥是假夫妻,我至今仍是处子之身,你为何不信?” 假夫妻么? 武松一时心绪烦乱。 提起酒壶,抬手给自己倒了一碗酒,闷头儿喝了。 两年多了,自己和嫂嫂已经换了两年多了。 难不成就这么一直换下去,再也不换回来么? 从此以后,自己难道真要一直做个女人? 武松喝了一碗酒。 公孙老夫人的话又浮现在武松的耳边。 “莫非此事棘手,连罗真人也无可奈何?“ “不着急,只要知道了方法,总有一日会实现的,不争这一朝一夕。” 总有一日是哪日? 我该不该走出这一步? 泪珠不知不觉模糊了武松的视线。 武松嘴里轻声喃喃道:“哥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 潘金莲正被戴宗等人围着打扮,吴用过来问道:“准备的如何了?算时辰,该出发去接亲了!” 戴宗等人连忙说道:“好了,好了,这就好了!” 阮氏三兄弟听到要去接亲,嗷叫一声:“走喽!接新娘子喽!” 吴用说道:“刘唐兄弟去把马牵来,陪同接亲的兄弟们也都准备出发!” “哦,对了,戴院长,这次接亲去的时候从东方出,回来的时候是从西面回。另外属相是鼠,牛,猪,虎的兄弟回避一下,就不要往跟前凑了!” 杨雄、王英和阮小五听了,哀叹一声,垂头丧气从人群中出来。 军师吴用刚吩咐完,刘唐牵来了一匹高头大马,马头上还装饰了喜庆的红绸带和红布制作的大红花。 潘金莲一身红色新郎装,被众人簇拥着出来,翻身上马。 早有山寨的喽啰在前门敲锣打鼓,吹吹打打走在前面。 众好汉闹哄哄地跟在潘金莲后面,热热闹闹地朝着李应的宅院走去。 第181章 收喜钱宝燕让道路 婚礼成新人入洞房 潘金莲虽然和武大郎成过一次婚,但是当时什么仪式都没有,张大户派人将潘金莲的行李搬到武大郎的破屋子里去,就算完事了。 因此对仪式流程也不甚明了,只是跟着众人走,众人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潘金莲骑在高头大马上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武松,四下一看,不见武松身影。 不由心中暗暗想着,你不娶奴家也就算了,这次奴家替你娶媳妇,你却连看都不来看一眼。 哼,没良心的男人! 众人闹哄哄地出了院子,沿着路向东面走去。 其实李应的院子也不过就是西面一二十丈,走几步就能到。 但是一行人却吹吹打打从东面出了山寨,绕着山寨外面走了半圈,才又从西面绕回来,来到了李应的院门前。 李应的院门外面早有扮作娘家人的杜兴、花荣、孙新、秦明、乐和、解珍、解宝等人堵着门不让进。 杜兴高声叫道:“秦大哥,你给他们出一个题目,让他们做首诗,做不出来不能进去!” 阮小二高声回道:“做什么狗屁诗啊,咱们做好汉的,要比就要比拳脚!” 李逵嚷嚷道:“就是,要比就比拳脚!娘儿们才比作诗!” 解珍说道:“拳脚也行,你们要是拳脚能赢了秦大哥,就放你们过去!” 李逵说道:“那不行!咱们捉对儿比试,我们胜得多就让我们过去!” 花荣不干了:“呸,你个不要脸的铁牛,欺负我们这边儿人少是不是?” 正在争执,戴宗掏出军师提前给准备好的铜钱和散碎银两,朝着花荣杜兴等人的身后撒去。 一边儿撒,一边儿说道:“大喜的日子,比什么拳脚!还是抢些喜钱要紧!” 见戴宗撒出了碎银子,解珍、解宝扭头儿便去捡。 戴宗给自己这边的人使了个眼色,众人一起用力,一下子冲破了花荣等人的人墙,簇拥着潘金莲进到了院子里。 杜兴、乐和等人见人墙冲破了,也不再阻拦,连忙低头去捡喜钱。 潘金莲被众人簇拥着来到里面,花荣的妹子花宝燕领着人挡在屋门口。 李逵见花小妹带人拦住了门,挠了挠脑袋问道:“花妹子,你不会也让武松兄弟作诗吧?” 花小妹嘻嘻一笑:“那倒不用,不过喜钱少了我可不让过去!” 李逵一听,连忙朝着潘金莲和戴宗说道:“快,快,快,快给花妹子买路钱!” 戴宗连忙掏出喜钱,递给花小妹。 李逵嘿嘿笑道:“妹子,买路钱也收了,现在可以让哥哥们进去了吧?” 花小妹嘻嘻一笑:“可以,哥哥们请进。“ 说完,让开了门,放潘金莲进去。 到了屋内,扈三娘身着绿色新娘服,手持团扇,偷偷看着进来的潘金莲。 李应和夫人作为扈三娘的娘家人坐在上首。 潘金莲按照规矩,给李应和夫人敬了茶。 李应和夫人也按规矩勉励了新人几句。 就听到一声:“新娘子出门了!“ 潘金莲和扈三娘被众人簇拥着出了门。 扈三娘钻进喜轿内,被人抬着,吹吹打打,走了一二十丈,到了宋江为潘金莲安排的家中。 潘金莲接亲回来,吴用也早已把家中安排好。 扈三娘下了轿,在潘金莲的搀扶下跨过了马鞍,进入屋内。 宋江作为‘武松’的兄长,端坐上首。 军师吴用亲自主持潘金莲和扈三娘拜天地。 在一众好汉的围观下,二人拜了天地父母,又给宋江敬了茶,夫妻对拜,结了发,最后饮了合卺酒。 婚礼既成,扈三娘被送入洞房。 梁山在聚义厅设了喜宴,众好汉都入了席。 此时天色已暗,聚义厅上点起火把灯烛,将整个大厅照得如同白昼。 厅上,潘金莲挨桌给好汉们敬酒。 敬完酒,李逵还想拉着潘金莲灌酒,被宋江呵斥一顿。 宋江让人将摇摇晃晃的潘金莲回了洞房。 其余好汉在聚义厅继续喝酒吃肉,好不快活。 ---------------------------- 新房内,扈三娘独自坐在床边。 忽听得开门声响,抬头一看,见是潘金莲,脸色通红,显是吃了不少酒。 潘金莲关上门,朝着扈三娘坏坏一笑,色迷迷地说道:“小娘子,相公来了!有没有想你家相公?来,让相公亲亲!“ 说完,跌跌撞撞走向扈三娘。 扈三娘脸色一黑,说了句:“师姐别闹!“ 潘金莲收起色迷迷的脸色,挨着扈三娘坐下,打着酒嗝儿说道:“不识逗,没意思。“ 扈三娘问道:“外面结束了?“ 潘金莲不屑说道:“一帮子酒鬼,喝得正起劲儿呢!这些人,不喝到三更怎么能结束?“ “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自然是入洞房,睡觉歇息了。他们喝他们的,又碍不着咱们睡觉。“ “哎呀,这一天折腾,累死我了!“ 说完,潘金莲伸了一下懒腰,躺在了床上。 扈三娘眨眨眼,问道:“就这么睡觉?“ 潘金莲眼皮都不抬:“怎么?不这么睡觉,莫非师妹还想做些别的?师妹你变坏了,你以前可从不会想这些乱七八糟的。” 扈三娘气得在潘金莲腰间掐了一下:“师姐你能不能正经些!” 潘金莲连忙求饶:“好好好!师妹你别掐了,我这折腾一天够累的了。师妹你让我好好睡一觉。” 说完,潘金莲躺在了床的一侧。 扈三娘问道:“武师兄呢?也在外面吃酒么?” 潘金莲酒意上涌,迷迷糊糊说道:“没看见,谁知道他上哪儿吃酒去了!这个没心肝儿的,我给他娶媳妇,都不来看一眼!” 说完,呼呼睡去了。 扈三娘再问,见潘金莲不答。 伸手摇晃了一下,见潘金莲已经睡着了。 取过崭新的被子给潘金莲盖上,自己又坐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 武松拎着一坛子酒,独自一人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山下面的水泊。 水面一丝波纹都没有,平的和镜子一样。 第182章 吃醉酒王英戏武松 心烦闷武松揍王英 月亮照在水面上,映照出一个洁白的月牙儿。 听着不远处聚义厅内热闹的猜拳声,武松就着坛子喝了一口酒,静静地看着下方,又好似什么都没有看。 ----------------------- 聚义厅。 王矮虎喝多了酒,觉得有些尿急,摇摇晃晃出了聚义厅,想找一处僻静处,方便一下。 踉踉跄跄到了地方,醉懵懵刚要掏出来方便,冷不丁发现边上不远坐着一个人。 王英醉眼看不清楚,走了两步,凑近一瞧,原来是整日跟在武松身边那个女扮男装的小娘子。 这…… 小娘子深更半夜独自一人在这里干甚? 不会是这小娘儿们暗恋武松吧? 今日武松结婚,这小娘儿们心中不爽,于是便独自在这里喝闷酒? 别呀! 武松这厮结婚了,哥哥还单身啊! 想要男人可以找哥哥,何必非要想不开找武松呢? 你说是不是?! 想到这里,王英向前两步,醉声说道:“小娘子,夜半三更,坐在这里作甚?要不要哥哥来陪陪你?” 武松坐在石头上,忽然听到有人说话。 扭头一看,见是王英,正一脸猥琐地看着自己。 武松说了一句:“滚!” 说完,扭过头,继续喝自己的酒。 王矮虎也不生气,反而凑近了,说道:“不就是个男人嘛!哥哥和你说,这种负心汉不值得小娘子你伤心。失去你是那武松的损失,是武松那厮不懂得珍惜你,不懂得欣赏你的美!“ “不是哥哥说你,你们这些小娘子啊,就是喜欢长得好看的男人,殊不知这长得好看的男人十有八九都是负心薄幸之辈。“ “只有我们这些忠厚老实的男人,才会真心懂得疼人儿,才一辈子靠得住!“ 说着,王英就想要坐在武松身旁。 武松扭头对他说了一句:“滚!再啰嗦,休怪我拳头无情!“ “咦?!你这小娘子,哥哥好心安慰你,怎得反而不识好歹?怪不得武松不要你,原来是个泼妇!” 武松听了,立时暴怒,伸拳朝着王英脸上打去。 王英连忙向后躲闪。 “嘿,你这小贱人,居然还敢打我?!两年前在范县你们三个人以众欺寡,害我吃了亏。看在你长得好看的面子上,我都没和你算账!没想到今天,你又来和我动手。” “今天,我非得让你这小贱人知道知道我王矮虎的厉害,看我不打得你跪在我面前求饶,摇头摆尾求着做我的小妾!” 说完,王英一个踢腿,朝着武松踢来。 武松不等王英踢过来,上前一步,后发先至,来到王英面前,单手捏住王英下巴,用力一推,王英被推翻在地。 王英一个鲤鱼打挺,从地上起来,骂道:“你个小贱人……” 一句还没骂完,武松两根手指插到王英口中,拉着他的腮帮子,一把将他扯翻在地。 王英从地上起来,单手捂着腮帮子,不敢再叫骂,认真防备着武松。 武松冷眼看着王英,站立不动。 王英凌空飞起,一个飞踹,伸直左腿踹向武松。 武松侧身避过,一拳击在王英右腿的膝弯,王英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 王英一骨碌爬起来,膝弯吃疼,又不敢伸手去按抚,只好不时摆动一下右腿。 王英不敢大意,见武松站立不动,抬起右腿踢向武松。 武松侧身向后稍退,伸手接过王英脚跟,向后一扯。 王英一个大劈叉落在武松面前。 武松抬起膝盖,顶在王英胸口,顶得王英哎呀一声摔倒在地,翻了个跟头,趴在地上。 武松看也不看王矮虎,面无表情,不喜不悲,从石头上捡起酒坛子,单手拎着,喝了一口。 王英从地上起来,见武松看也不看他,气愤武松的自大,不将他放在眼里,伸拳打向武松。 武松一个侧踢,后发先至,将王矮虎踹翻在地。 王矮虎咳了两声从地上起来,戒备地看着武松,既不敢上前进攻,也不敢转身逃走。 就这么看着武松静静地拎着酒坛子喝酒。 王英看了一会儿,见武松没有主动攻击自己的意思,悄悄地朝后退了几步。 等退得稍远些,见武松依旧在拎着酒坛子喝酒,连忙一瘸一拐地快速跑了。 ------------------------- 李逵喝得正过瘾,见王英一瘸一拐地从外面跑回来,进了聚义厅,如释重负地喘着气。 李逵连忙问道:“王英兄弟,你出去撒泡尿怎么搞成这样?” 王英刚要跟李逵抱怨,忽然觉得自己被一个娘们儿揍成这样一点儿面子都没有,便说道:“别提了,喝多了,脚下不稳,摔了一跤。” 李逵听了,哈哈大笑:“不是铁牛说你,不能喝就别逞能,如何?还敢跟俺铁牛较劲不?” 燕顺上前来,亲切问道:“王英兄弟,摔坏了没?不要紧吧?” 王英连忙说道:“谢谢燕顺哥哥关心,小弟没事儿!” 郑天寿说道:“没事儿就接着来喝酒!” 王英被揍得浑身疼痛,哪儿还有心情喝酒,找了个借口回去擦药去了。 ------------------------ 潘金莲一觉醒来,见扈三娘和衣趴在床边上睡了,连忙取过被子给扈三娘盖上。 没想到扈三娘感觉到动静,睁开了眼睛。 见是潘金莲,连忙说道:“师姐,你醒了?” 潘金莲不好意思说道:“昨日酒吃得多,有些吃醉了,烦劳师妹操心照顾。” 扈三娘打了个哈欠说道:“都是自己师兄妹,说这些见外话作甚。” 潘金莲见扈三娘打着哈欠,连忙说道:“昨夜师妹一夜未睡吧?要不你上床睡一会儿?” 扈三娘摇摇手:“不睡了,天都亮了,擦把脸就清醒了。” 潘金莲洗了脸,开门出去,遇见朱贵领着众喽啰正在聚义厅收拾。 朱贵见潘金莲过来,打趣道:“武都头洞房花烛夜,春宵一刻值千金,怎么不多睡一会儿,这么早就起来?” 第183章 插翅虎告辞回郓城 借回门吴用再施计 潘金莲连忙拱手说道:“朱大哥早!还未感谢朱大哥为了小弟的事奔波操劳!” 朱贵摆摆手说道:“武都头不必客气,都是小人应该做的。” 正说话间,就见宋江、晁盖和军师吴用陪着雷横走出了院子。 宋江对着雷横说道:“如今朝廷奸臣当道,忠正之士不得重用,兄长不如一同来梁山入伙,和众兄弟同享富贵,大伙儿每日喝酒吃肉,潇洒快活,也好过受那上司的鸟气!” 晁盖连忙说道:“公明贤弟说得在理,雷贤弟不如一同来梁山,坐一把交椅,也好过在衙门内受约束。” 雷横朝着宋江、晁盖歉意说道:“多谢两位兄长好意。” “两位兄长诚心相邀,小弟铭感五内。奈何家有老母,年事已高,须在家照顾,故此只能忍痛拂了哥哥们的好意。” “待到老母百年之后,小弟再来相投,到时还望哥哥们不要嫌弃。” 吴用说道:“这有何难?将令堂一同接来便是!” 晁盖和宋江也连声附和:“就是,就是,贤弟的老母就是我等的老母,一同接来,愚兄当亲娘孝敬。” 雷横歉意说道:“多谢二位兄长厚意!只不过老母颇为顽固,小弟也说不动她,只好对不住哥哥们了。” 晁盖、宋江和吴用见此,也不再多言。 晁盖让吴用取来金银相赠,雷横推辞不得,只好收了。 听说雷横要走,众头领皆来相送。 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也跟着梁山众头领将雷横送到山寨脚下。 雷横被阮氏兄弟用船送过水泊,自回郓城县去了。 送走了雷横,众人乘船渡过水泊,回了山寨。 武松师兄妹三人也跟着梁山众头领朝聚义厅走去。 路上,武松将潘金莲和扈三娘拉到一旁,悄悄商量了一番。 随后,潘金莲快步来到宋江面前,对宋江拱手施了一礼:“公明哥哥,小弟多谢哥哥连日来的照顾,又为小弟成了亲。” “如今婚事已成,小弟想回扈家庄一趟,领着扈师妹回门。既然成了亲,依照世俗礼节,该当往娘家走一走。“ 宋江没想到刚给‘武松’办了婚礼,‘武松’就要走。 那自己这一番折腾不就白忙活了吗? 可是‘武松’找的理由又合情合理,新婚夫妇要回门,总不能不许,这样太不近情理。 可是放走又不甘心,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拒绝,于是扭头看向吴用。 吴用略一思考,便开口说道:“该当,该当。“ 宋江一愣,不知军师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莫非连军师也束手无策了么? 怎么就能同意让他三人离去? 宋江正纳闷间,就听吴用接着说道:“非但要去,还要排排场场地去,免得让人女方将咱们男方小瞧了去,以为咱们男方没人。“ “这样,我和你公明哥哥为你挑选上好礼物,再派遣三百喽啰,送你们过去。“ “成亲的时候比较匆忙,没有给女方下聘,这次一齐补上,也让街坊四邻们瞧瞧,咱们新郎官也是有兄长在梁山泊的,咱们男方没有亏待他们女方!“ 宋江听了,心中暗喜,不由佩服起军师的急智来。 你们不是要回门吗? 咱们非但同意你们回门,而且要热热闹闹、敲锣打鼓、大张旗鼓地去! 让沿途所有人都知道,扈家庄和梁山泊结了亲,扈家庄的闺女嫁到了水泊梁山。 咱就不信传不到官府耳朵里去。 这样一来,这郓州府又岂会不理不睬? 到那时候,扈家庄就只剩了一条路,那就是举家投奔梁山。 到时候,这些聘礼财物,怎么运去的,还得怎么给运回来。 不仅如此,还会搭上扈家庄和范家庄的全部钱粮丁口。 与李家庄的李大庄主一样,来我梁山坐几把交椅。 军师不愧为军师,真是厉害! 想明白其中机巧,宋江呵呵一笑,连声附和道:“军师说得好,不能让人说我这个做哥哥的小气,不给我兄弟挣面子!“ ”这件事兄弟你就不要管了,哥哥我来操办,一定让贤弟风风光光地领着弟妹回门。“ 宋江能明白,潘金莲又岂会不清楚吴用的良苦用心? 潘金莲连忙婉拒道:“欸,我和扈师妹不是外人,不用做这些面上功夫,我们自己轻装简行即可。“ 扈三娘也连忙插嘴道:“就是,就是!众位哥哥们不用客气,大家都是自家人,我们人回去就行了,家严家慈不会计较的。“ 宋江有些不悦,对扈三娘说道:“这怎么能行?这不是贤弟一个人的事,还关系到我这个做兄长的面子!“ ”你二人就这么肩膀上扛着一个脑袋,两手空空上门,让你们女方家族怎么看我这个男方兄长?此事万不可行!“ 潘金莲和扈三娘还待再说,被宋江严词拒绝:“此事就这么定了,都听我这个兄长的。“ 潘金莲和扈三娘见宋江态度坚决,也没了计较,扭头看向了武松。 在潘金莲和扈三娘的注视下,武松几步上前,一脸歉意地对宋江、晁盖和吴用说道:“哥哥们容禀,其实他二人选择低调行事,弟妹家族不计较还在其次,主要还是不想牵累到梁山。“ 宋江听了,不屑道:“你这叫什么话,什么叫做连累梁山?!我水泊梁山兵强马壮,还怕连累?!“ 晁盖哈哈一笑:“贤弟多虑了!咱们梁山泊,最不怕牵累!有哪个不开眼的,胆敢难为贤弟,快快说来,自有哥哥们为你们做主! 武松做纠结状,然后说道:“这事儿本不想跟哥哥们说的,如今看来,不说恐怕是不行了。” 宋江不悦道:“你们这是把咱们当外人!有什么事,说出来,大家一起承担,有什么大不了的?!“ 晁盖也连声附和。 武松无奈说道:“好吧,事情是这样的,去年年底,扈师妹闯荡江湖的时候,曾与人争执,一怒之下杀了一个人。“ 晁盖听了,呵呵笑道:“杀个把人算个什么事?也值得贤弟担心?“ 第184章 托田虎武松退军师 师兄妹脱身梁山泊 武松一脸发愁地说道:“若是寻常人倒也罢了,只是后来才得知那人是田虎的妻弟。“ 晁盖大手一挥:“管他是谁的妻弟,惹得咱们不高兴了,连他全家一起宰了!“ 军师吴用皱了一下眉,出言问道:“莫非是占据五州五十六县,自称晋王的河北田虎?“ 武松点了一下头:“正是此人。据说那田虎的王后只有这一个弟弟,宠爱异常。田虎放出话来,要将杀他妻弟的人夷十族,所有亲戚朋友不放过一人。“ 吴用倒吸一口凉气:“嘶!夷十族?这田虎也太狠了,不过他倒也有这个本事。“ 晁盖见吴用神色郑重,连忙问道:“这个田虎是什么人?莫非比咱们梁山泊还强么?“ 吴用苦笑一声,说道:“这田虎是河北大寇,占据五州五十六县,拥兵二十万,咱们梁山暂时比不上。“ “啊!“ 晁盖和宋江惊叫一声:“这……,贤弟妹如何惹了这样的人物?“ 扈三娘苦笑一声:“唉,这不是当时不知道么?那厮又为人轻佻,屡次领着人轻薄于我,我忍无可忍,终于控制不住出了手。” “那厮牛皮吹得震天响,我还以为那厮武艺不错,谁知他武艺低劣得紧,连一招也接不住,竟当场要了那厮性命,唉!“ 潘金莲补充道:“那厮死了,他的手下们也慌了,跳起来叫嚣说我师妹打死的是田虎的国舅。“ “后来我师妹听人说,田虎扬言要报复,我师妹连忙遣散了扈家庄老小,关门闭户,就是怕田虎打听到消息,前来屠庄。“ “若是让田虎知道我师妹和梁山有关,就怕那田虎一腔怒气无处发泄,会趁机拿梁山出气,给梁山带来无妄之灾。“ “若真是如此,让我等如何心安?“ “正因如此,才不欲哥哥大张旗鼓派人去扈家庄,实在是为了梁山考虑。” “拂了哥哥的好意,还望哥哥见谅。“ “这……” 宋江一时没了主意,看向托塔天王晁盖和军师吴用:“难道就拿这田虎没办法了么?” 吴用摇了摇手中的鹅毛扇,皱眉说道:“难呐,实力差距过大,真打起来,别说扈家庄,就是咱们梁山也恐怕会吃大亏啊!” 武松连忙说道:“万万不可!若梁山真个与田虎斗起来,且不说谁胜谁负,这死难者又何止数万人?此事绝不可行,万不可因我师兄妹之事造如此大杀孽!“ “算是我们师兄妹求哥哥们了!“ 潘金莲和扈三娘也连忙说道:“算是我们求哥哥们了!” 宋江看了看晁盖,又看了看吴用,见二人也没了办法,只好说道:“唉,那就依贤弟,只是有些委屈贤弟妹了!“ 扈三娘连忙说道:“不委屈,不委屈,谁让小妹自己不小心,惹出了如此大的祸事呢! 既然武松师兄弟留不得,宋江和吴用等人也就不再强行挽留,送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三人出了水泊。 临别之时,吴用对潘金莲说道:“武松兄弟,当初你与公孙兄弟一同前往蓟州。现如今你回了郓州,而公孙兄弟却一去不归。晁大哥和公明哥哥心中甚是挂念,几月前劳烦戴院长去了一趟蓟州,却未寻得公孙兄弟所在。兄弟可知公孙兄弟为何一去不返?” 晁盖和宋江也连忙说道:“是啊,莫非出了什么变故?” 潘金莲对着吴用三人说道:“并非是有什么变故,至于公孙先生不回梁山的缘由,小弟倒也知道一些。” 吴用说道:“哦?不知是何故?” 潘金莲呵呵笑道:“倒也无它,是因为公孙老夫人。“ “公孙老夫人一人在家孤苦,这次公孙先生归家,老夫人给公孙先生下了命令,在让她老人家抱得孙儿之前,公孙先生不得离家。兄弟我离开的时候,老夫人正逼着公孙先生出去相看呢!” 宋江三人听了,互相对视了一眼,无奈笑道:“这……,嗨,怪不得公孙兄弟不回来呢,看来这一时半会儿公孙兄弟是回不来了!” 潘金莲对晁盖和宋江拱手告别道:“若是哥哥们需要小弟北上寻找公孙先生,派个喽啰只会小弟就行,小弟随时听候哥哥们差遣。“ “小弟要走了,几位哥哥请回!” 说完,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翻身上马,朝着扈家庄而去。 ---------------------- 扈家庄。 几位手下正在愁苦,忽听庄门守卫来报,三位头领都平安回来了,连忙出去迎接。 刚走出门不远,就见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大踏步进庄来。 不等手下开口,武松就出言问道:“庄内情况如何?我等走后可有人来过?” 手下连忙摇头道:“未曾,梁山方面再未来人。” 武松问道:“官府方面呢?“ 手下也摇头道:“也不曾。“ 武松接着问道:“李家庄方面呢?庄户们去报告官府了么?” 手下摇头道:“官府抄了李家庄,抓走了李庄主全家,庄户们自然不会再去报告官府。” 武松点了一下头,转身对扈三娘说道:“如今祝家庄和扈家庄出了这么大的事,说不得得去官府通报一声。” 扈三娘点了一下头,吩咐一名手下管事道:“全叔,辛苦你跑一趟吧,将祝家庄和李家庄的事儿去官府说一声。“ 扈全低头应道:“是,小姐,我这就去郓州府走一趟。“ 说完,转身离去了。 到了厅里,三人依次坐了,扈三娘出言问道:“师兄,接下来咱们该当如何?“ 武松略一沉吟:“乱世将至,积攒家财只能招致祸乱,不如用来招兵买马。” 扈三娘点头说道:“师兄所言有理。正好祝家庄被屠庄,李家庄也无主,咱们趁机接过来,招募流民,广种粮食,再用这些粮食养兵、练兵,待到天下大乱时,正好一展身手,救民于危难。“ 潘金莲皱眉说道:“可是现下官府威望仍存,大举招兵买马,会不会招致官府围剿?“ 第185章 祸事消全家归庄寨 见知府接管独龙岗 武松想了想说道:“问题不大。祝、李、扈三庄原来不就养了好些兵马,这次祝家庄被屠,我们还有了防备梁山的借口。有梁山在侧,官府要对付也是先对付梁山,一时半会儿还顾不上咱们。另外,咱们可以行事低调些,不打旗号,不着军装,让士兵们平时仍穿着百姓衣装。“ 扈三娘补充道:“还可以让我兄长多和官府走动走动。只要不举兵造反,他们也只能睁只眼闭只眼,毕竟治下已经有梁山泊了,再逼反咱们,对他们也没有好处。“ 潘金莲见武松和扈三娘都不担心,也就不再多言。 武松转身对扈三娘说道:“如今劫难已消,扈师妹领人去将老太公和老夫人接回来。” “等全家接回来后,让你家兄长携带些礼物去郓州府走动走动,名正言顺将其余两庄接管了,咱们再把祝家庄整修一番,全家都挪到祝家庄去。“ “祝家庄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比扈家庄更好。扈家庄和李家庄就做祝家庄的侧卫,拱卫祝家庄。” 扈三娘点了点头:“都依师兄。” 师兄妹三人商量既定,各自去忙。 ---------------------- 扈三娘领着五十名士兵,骑马来到范家庄,去见扈太公、老夫人和扈成。 扈太公和老夫人见扈三娘平安归来,高兴地流出泪来。 老夫人将扈三娘一把抱住:“儿啊,你平安归来,真是太好了!听闻你被那梁山贼子擒去,为娘都要担心死了,好在老天垂怜,让我儿平安归来,呜呜~” 扈太公也在边上问道:“梁山来人说我儿在梁山成婚,可有此事啊?” 舅公范太公也连忙上前问候。 舅母范老夫人说道:“都别着急,大家都坐下,让三娘慢慢说!” 众人听了,各回座位坐下。 扈三娘平复了一下情绪,将事情来龙去脉给大家讲了。 听到宋江差点儿将扈三娘嫁给一个又丑又矮的山匪,众人气愤填膺,同时又对潘金莲充满了感激。 扈三娘呵呵一笑:“父亲、母亲、舅舅、舅母,你们不用担心,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而且,我和师兄的成婚也是假的,只是为了脱身梁山而已,算不得数的。” 扈老夫人说道:“若你师兄果真是男子,倒也一表人才,不失为良配。如今这种情况,算了,能平安脱身就好,其余的事,以后再说吧。” 范家表哥在旁边问道:“那祝家庄果真被屠的一人不剩?” 扈三娘点了点头。 众人乍舌道:“这梁山也未免太凶残了些。” 扈太公感慨道:“若非你师兄领着公孙道长路过扈家庄,咱们扈家庄这次也免不了遭受大难,你师兄和公孙道长是咱们扈家庄的大恩人啊!” 众人连连点头。 扈三娘接下来把来意跟众人说了。 听闻扈三娘要把大家都接回去,范太公夫妻二人连忙挽留,让扈太公一家再多住些日子,被扈老夫人婉拒了。 打扰了这么多天,也该回扈家庄了。 范太公夫妻二人无奈,留他们全家在范家庄吃了一顿家宴,算是为扈三娘平安归来接风洗尘,然后又留宿了一夜。 第二日,扈三娘和扈成带领着扈家庄上上下下,浩浩荡荡回了扈家庄。 扈三娘一家尚未归来,扈全已经从郓州府报信回来了。 扈全见了武松和潘金莲,将情况详细向武松二人汇报了。 扈全到了郓州府衙,被领着见到了郓州通判。 郓州通判大人早就关注着梁山攻打祝家庄,如今从扈全这里得到了确切的消息,确认祝家庄全庄上下尽皆被梁山屠尽,李家庄也被拐骗一空,就连庄主李应被拐骗上了梁山,不由唏嘘不已。 郓州通判感慨完毕,淡淡对扈全说事情他已知晓,此事事关重大,他要同知府大人协商,一同上报朝廷,等待朝廷天兵一到,自会扫平梁山贼匪。 便打发扈全回扈家庄了。 武松听完汇报,对扈全道了声辛苦,让扈全下去休息了。 第二日,扈三娘和扈成领着扈家庄全部人马,押送着钱粮,四更就从范家庄出发,天刚亮就回到了扈家庄。 武松和潘金莲前来迎接,和扈太公、老夫人和扈成先后见了礼。 大家一同进了庄内。 大家寒暄完毕,扈夫人安排一家老小重新安顿下来。 扈成领着几十个手下,携带礼物直奔郓州府,上下打点。 郓州知府听说扈成来了,亲自接见了他。 待问明了详情,知府感慨道:“梁山贼子竟然猖狂如斯。本官定当早日上报朝廷,请朝廷降下天兵,将贼子尽数剿灭!“ 扈成连忙说道:“扈成替郓州数万百姓感谢知府大人恩德!“ 郓州知府摆摆手,说道:“欸,护境安民,本就是本官的职责,治下出了如此凶恶的贼匪,本官也是寝食难安啊!“ 扈成拱手说道:“知府大人,如今祝李两庄尸横遍地,时间长了或诱发瘟疫,小人想带人将他们拉到庄外安葬,恳请知府大人恩准。“ 知府赞许道:“嗯,让冤魂安息,此乃大功德,你有此心,我心甚慰,自无不准!” 扈成连忙说道:“小人谢知府大人!小人还有一事,恳请知府大人恩准!“ 知府大人说道:“何事?快快说来!“ 扈成拱手道:“祝李两庄的人如今被杀的杀,投贼的投贼,已经成为空庄,房舍尽皆被毁,田地荒芜,无人耕种,将来必将影响朝廷赋税。“ 说完,看向自己带来的手下。 手下立马递过一个盒子。 扈成取过盒子,递给了幕宾。 幕宾揭开盒盖看了一眼,见里面整齐摆放着黄金,嘴角稍稍上扬,不动声色将盒子递给了知府。 见礼物到了知府手上,扈成才接着说道:“扈家庄愿为朝廷分忧,将这些荒地暂时接管过来,等将来失主回来了,再将田地交还失主。这期间的税赋,扈家庄愿代为承担,请知府大人恩准。“ 第186章 无音信师妹至郓州 换马匹武松再赴辽 知府将盒盖打开一条缝,不动声色瞄了一眼,随即看向下方扈成,微微颔首道:“少庄主念念不忘朝廷赋税,实乃忠心报国的楷模,此事本官准了!“ “既然祝家庄被灭,李家庄从了贼,祝李二庄的田地就全归你了,也不必代管了,回头儿我让人重新为你开具地契,不过你可要保证按时缴齐赋税钱粮!“ 扈成听了大喜,跪地谢恩道:“小人多谢知府大人!“ 知府摆摆手,问道:“可还有其它事?“ 扈成连忙摇头:“没有了!知府大人日理万机,小人就不打扰知府大人了,小人告退!“ 说完,扈成起身告辞,刚转过身来,尚未迈步离开,就听知府说道:“少庄主且慢。“ 扈成转过身,问道:“不知大人还有何事吩咐?“ 知府慢慢说道:“本官有一事不明,请少庄主解惑。“ 扈成不解道:“不知知府大人所说何事?” 知府看着扈成眼睛,缓缓问道:“此次梁山贼寇事件,祝李二庄尽皆遭祸,扈家庄为何能提前两月就外出避祸?” “本官听闻令妹在外招惹了贼匪,本官好奇是何等贼匪竟让你等如此慎重?“ 扈成看向知府,心中琢磨道,看来知府心中对我扈家庄存有疑虑,若是安照武师兄说辞应对,就怕知府大人日后知道了虚实,反而对我扈家庄不利。 想到这里,扈成犹豫一下说道:“其实,这不过是对外的说辞。” 知府好奇道:“哦?不知真正的原因是什么?” 扈成抬头看着知府,和声说道:“真正的原因是,家母在请一位道人帮小妹测算与祝家庄祝彪的姻缘时,算出祝彪以及我扈家全家都会在半年后死于非命。” 知府听了,捋着胡子沉吟道:“竟然是因为请人测算?” 扈成点头道:“我扈家人听后大吃一惊,觉得匪夷所思,又不敢不信,又重金求得破解之策,得到的方法是‘重耳在外而生,申生在内而亡。‘因此,我全家才外出避祸的。” 知府听了,思考片刻,才点头道:“怪不得,当时那三个梁山小贼尚在蓟州,梁山也未打算攻打祝家庄,你扈家庄已经举家避祸,却原来是有高人掐算。也算是你扈家庄命不该绝,你等应该重重感谢那道人才是!” 扈成连忙躬身说道:“谨遵知府大人教诲,小人回去后就为那位道长立长生牌位,诚心供奉。” 知府摆摆手,说道:“好了,你下去吧!” 扈成转身告辞,出了知府衙门,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快速离去。 -------------------------- 扈成从郓州府回到扈家庄,刚进家门,就见家中多了一队人马,心中不由紧张。 扈三娘见兄长扈成回来了,高兴招呼道:“兄长,我来为你介绍,这是我萧师妹!萧师妹久候武师兄、潘师兄不归,担心我扈家庄安危,亲率手下来帮我们来了!“ 扈成朝着扈三娘介绍的方向看去,见一年轻女子,容貌俊俏,年纪看上去比自家妹妹尚且年少些,被众人围在中间,连忙招呼道:“扈成见过萧师妹!感谢萧师妹不远千里驰援扈家庄!“ 萧塔不烟也连忙与扈成见礼。 见礼完毕,众人来到厅堂,细述这几个月事情详情。 听到扈家庄祸事已消,且接管了祝家庄和李家庄,也打算倾尽家财,操练兵马,萧塔不烟不由大喜,更是提议可以在宋辽之间搞两国贸易,她可以提供方便。 前几个月,辽国怨军败于金军,乾、懿、豪、徽、成、川、惠等州尽皆陷落,辽东大乱,饿殍遍野,物资紧缺,可以利用她的关系从辽国运战马到大宋,好马留着自己用,差一些的卖出去换钱换物资。 武松、扈三娘等人听了不住点头,有萧师妹帮忙,自己再从大宋这边打通关节,在两国之间开展贸易大有可为。 扈成更是提议趁着辽东大乱,从辽东招纳流民,精壮者招入军伍,家属耕种田地。 接下来几日,几人做了详细计划,最后决定潘金莲和扈三娘二人留在扈家庄,安排耕种,操练兵马。 扈成随武松和萧塔不烟带人押运物资北上。 准备物资需要时日,接下来时日,扈成带着扈家庄管事等人筹备物资,武松师兄妹带领扈家庄庄兵和萧塔不烟带来的兵马,每日操练。 如此过了大约半月,物资准备齐全,武松和扈成辞别潘金莲与扈三娘,与萧塔不烟北上辽国。 到了辽国,萧塔不烟安排人将运来的货物发卖,换成好马,又命人领着武松与扈成在城外挑选流民。 这一日,武松正在操练兵士,萧塔不烟领着人过来。 “师兄,咱们运来的货物尽皆发卖完毕,马匹挑选了两百匹,师兄要不要检查看看?“ 武松呵呵一笑:“相马师兄可比不上萧师妹,萧师妹挑选的,定然是好马。扈兄,走,随萧师妹去看看去!“ 到了马场,见到二百匹骏马,扈成不由赞叹:“果然好马!“ 二百匹骏马尽皆是精挑细选出来的,膘肥体壮,神采飞扬,肌肉线条充满力量,紧绷的肌腱如同拉满的弓弦,眼睛如同深潭。 看着武松和扈成都十分满意,萧塔不烟也心情高兴。 “担心扈家庄缺少照料战马的人,小妹还为师兄挑选了十位养马好手,随师兄一起南下。“ 十位养马好手连忙上前见礼:“见过武将军,扈将军!“ 武松和扈成听了大喜。 “师妹思虑周全,谢过师妹了!” 萧塔不烟摆摆手,说道:“师兄客气了,师兄打算何时返回扈家庄?” 武松略一沉吟:“自然是越快越好!” “既如此,小妹亲自将师兄和扈兄送过边境。” 武松连忙拒绝道:“不必这么麻烦,这边尚有诸多事务需要师妹处理,愚兄和扈兄带人回去即可!” 萧塔不烟呵呵笑道:“师兄做事小妹自然是放心的,不过战马毕竟敏感,第一次朝宋国运马,小妹还是送过边界的好,等下次有了经验,师兄再独自押送。” 武松听萧塔不烟所说有理,于是点头同意。 第187章 无好马公子心失望 见黄毛曾魁问良驹 萧塔不烟将武松和扈成一行送过边界,又留下贴身侍卫萧雪翎跟随武松南下,以便武松等人再次运送物资入辽时,处理可能遇到的麻烦。 告别了萧塔不烟,武松和扈成等人领着三百士兵,护着两百匹良马和收纳的流民,昼行夜宿,朝着扈家庄而去。 ---------------- 凌州,西南,曾头市。 曾头市方圆百里,共有五个大寨,其中主寨居中,其余四寨分别位于主寨东南西北四方,拱卫主寨。 曾头市本为北方普通村寨,后有辽东汉人,姓曾名弄,人高马大,膂力惊人,仗着手中有功夫,常年奔走在中原与辽东之间,做些人参、皮货等生意,聚得数万贯家财。 因生意扩张,手下逐渐聚集了一帮子人马,等闲官府百姓也不敢招惹。 因辽东局势不稳,完颜阿骨打兴兵造反,曾弄便在十几年前将全家老少从辽东迁来此地,并将此地改名曾头市。 仗着手中势力,曾弄低价强买百姓田产,修建营寨邬堡,又高价聘请了史文恭和苏定两位枪棒教头,教授自己五位儿子武艺,操练手下丁壮,如今手下兵马过万,方圆百里,无人敢惹。 曾头市西寨,一位青年公子,年约二十上下,面色微黄,身长八尺,领着十几个手下来到寨中市场。 公子朝着市场打量一番,见有人卖马,连忙快步上前。 一名马贩子正在卖马,见公子领人过来,脸上先是一阵慌乱,随即换成笑脸,迎上去说道:“四公子,您要看马么?刚从辽国弄来的,您看看这花色品相,绝对是好马!” 那公子没有搭理马贩子,径直走到马匹跟前,上下打量一下,眉目中闪过失望之色。 随即转身离去,一边儿走一边儿吩咐手下道:“去将管事叫来!” 手下应声而去。 不一会儿,手下领着管事过来。 管事来到青年公子跟前,躬身行礼,唯唯问道:“不知四公子唤小人来,所为何事?” 公子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管事:“最近市场上可有好马?过一阵子便是史教头生辰,史教头最喜良马,本公子欲寻一良驹为史教头贺礼,你若能替本公子寻得良驹,本公子少不了你的好处!“ 管事听了,心下稍宽,连忙说道:“能为四公子办事,是小人的荣幸,小人自当尽力。只是最近辽国动荡,商路不顺,已经好久没有好马了。不过小人一定为四公子盯紧了,只要出现好马,小人定为四公子留住!“ 四公子听了,点点头:“好了,你下去吧!” 说完转身离去。 管事连忙躬身相送。 那青年公子领着手下朝外走去,到了市场门口,与进入市场的一人擦肩而过。 “嗯?” 青年公子朝身后看去。 “怎么了,公子?“ 手下跟随青年公子目光看去,只见刚才那人身形瘦小,一头黄色杂乱头发,三两下就挤进了人群。 “金毛犬,站住!“青年公子大喊一声。 一头黄色杂乱头发的瘦小身形听到喊声,非但没有站住,反而朝着人群中跑去。 “追!“ 青年公子抬腿朝着金毛犬追去。 黄色杂乱头发的瘦小男子虽然身形灵活,但是架不住青年公子这边人多,时间不长,金毛犬被青年公子手下堵住,一脚踹翻在地。 青年公子手下喘着粗气说道:“跑啊,你个直娘贼,你不是能跑嘛,怎么不跑了!“ 黄色杂乱头发的瘦小男子连忙求饶:“四公子,你们抓错人了,我真没偷东西!“ 青年公子手下上前又是一脚:“没偷东西你跑什么?你个王八蛋,还不把偷四公子的东西交出来!“ 黄色杂乱头发的瘦小男子急忙分辩道:“冤枉啊!我真没偷四公子的东西!“ 青年公子手下见对方还不承认,又要上前去踢。 青年公子摆摆手,制止了手下。 随即走上前,俯下身子。 黄色杂乱头发的瘦小男子身子往后缩了一下,紧张地看着青年公子。 青年公子看着对方眼睛说道:“金毛犬,我听人说你是个盗马贼,是吗?“ 黄色杂乱头发的瘦小男子眼中闪过一丝慌乱,连忙否认道:“是哪个撮鸟污蔑老子?也不怕生孩子没屁眼!让他过来,老子要跟他对质!“ 青年公子手下听了,上去一脚将瘦小男子踹翻:“嘴巴放干净些!“ 等手下踹完,青年公子和蔼说道:“你放心,我不是要追究你的过错,而是有事想请你帮忙。“ 听了此话,黄色杂乱头发的瘦小男子心下稍安,缓缓吐了一口气,问道:“四公子要小人做什么?“ 青年公子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放到黄色杂乱头发的瘦小男子手中。 黄色杂乱头发的瘦小男子不知青年公子让他做什么,银子在手中,既不敢接,也不敢退回。 青年公子见了,呵呵一笑,伸出手,将黄色杂乱头发的瘦小男子的手指蜷起来,握住银子,和蔼说道:“你别担心,不是什么危险的事儿。“ 见黄色杂乱头发的瘦小男子仍然充满戒备,青年公子解释道:“我想买一匹好马送给我师父,但是现在好马难寻。我知道你精通相马,不知能否为我寻得一匹良驹?“ “你放心,价钱方面亏不了你,该是多少就是多少,一分钱都少不了你的!“ 黄色杂乱头发的瘦小男子犹豫一下,对青年公子说道:“不是小人不识时务,实在是最近北边打仗,世道乱得很,咱们中原的马贩子们都不敢去了,别说是战马,就是人参皮货都少见,四公子恕小人无能,这个忙小人帮不了。“ 说着,将手中的银子又给青年公子递回去。 青年公子见黄色杂乱头发的瘦小男子又将银子退了回来,脸色沉下来,起身站起,一句话没说。 青年公子手下见了,上前对着黄色杂乱头发的瘦小男子拳打脚踢,一边儿打一边儿骂:“敬酒不吃吃罚酒,给你脸了是吧?!“ 第188章 金毛犬透露马踪迹 曾四少打劫武二郎 一顿拳打脚踢下来,黄色杂乱头发的瘦小男子抱着头连声求饶:“别打了,别打了,小人答应了!“ 青年公子轻笑一声,朝手下摆了摆手。 手下停下殴打,犹不解恨,朝黄色杂乱头发的瘦小男子啐了一口,又踢了一脚:“贱骨头,好好人话听不懂,非揍一顿才老实!“ 青年公子的手下骂完了,退在一旁。 黄色杂乱头发的瘦小男子这才把手臂从头上放下,半坐在地上,吐出口中的鲜血,揉了揉身上被揍的地方。 青年公子看了一眼地上的黄头发男子,说道:“说吧,几时能弄到良马?“ 黄头发男子用手背抹了一下嘴角的血迹,疼得呲了一下嘴,说道:“我手里没有良马……“ 一听黄头发男子说这话,青年公子的手下又要冲上来打:“刚才打轻了是吧?” 黄头发男子见势不妙,连忙喊道:“慢着,别打,先听我说!” 青年公子使了个眼色,手下方才停住,嘴里还威胁道:“你小子最好想好了再说!” 黄头发男子缓了口气,说道:“我虽然没马,但是我知道哪里有好马,我可以领你们去。” 青年公子听了,问道:“当真?” 黄头发男子点点头道:“千真万确。” 青年公子手下在旁边说道:“你最好说得是实话,要是敢耍花样,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青年公子连忙制止了手下,朝着黄头发男子走去。 黄头发男子不知青年公子要干什么,身子下意识后倾。 就见青年公子走到黄头发男子身边,伸手拂去黄头发男子头上的尘土,又将黄头发男子拉起:“我信你!我就知道你能弄到好马,走吧,等弄到好马,少不了你的好处!“ ------------------- 武松和扈成领着众人走过一处丛林,就见前面转弯处来了一行十几个人,为首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公子,边上是一个黄色头发的瘦小男子,其余都是手持兵器的侍卫随从。 青年公子远远望见武松这边的二百匹骏马,登时就瞪大了眼睛,朝着黄色头发男子说道:“这么多马?“ 青年公子的手下兴奋异常:“四公子,咱们发了!“ 青年公子脸上露出笑容,朝着黄头发男子说道:“金毛犬,这次你立功了,回头本公子一定重重有赏!“ 被称作金毛犬的黄头发男子唯唯说道:“四公子,马我帮你找到了,我可以走了吧?“ 青年公子紧盯着武松这边的马匹,随口说道:“着什么急,赏钱不要了?“ 黄头发男子抿了抿嘴唇,没有说话。 青年公子朝着手下说道:“走,去看看咱们的马!“ 说着,领着众人挡住了武松等人的去路。 见来人挡住自己的去路,武松带来的流民不由一阵慌乱,一边儿拉紧自己的孩子,一边儿看着前面。 扈成对武松说道:“我来对付他们!” 武松朝扈成看了一眼,制止道:“少庄主退后,前面的人我来对付,你照顾好队伍。“ 说完,武松领着一队人马向前。 武松看了一眼眼前的十几人,拱手说道:“在下清河县武松,不知公子拦住在下去路,有何赐教?“ 青年公子看了一眼武松,朝武松说道:“你这马我都要了,你开个价吧!“ 武松一听,不由眉头微蹙,回道:“对不住了,在下这马不卖,公子要买马,请到别处去买吧!“ 青年公子一听,扑哧一声笑了:“本来还想花钱买你的马,既然你不要钱,那正好,给本公子省钱了。“ 说着,对手下说道:“你们说是不是?“ 青年公子的手下哈哈大笑:“就是,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公子是谁,我劝你乖乖将马匹奉上,否则,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武松听了,眉头紧皱,不悦道:“你们想强抢?“ 青年公子呵呵一笑:“不要说得那么难听。“ “我也不欺负你们,用这些马匹,换你们这么多人的性命,很划算,不是么?“ 武松沉声说道:“这么说来,如果我们不把马匹给你,你还打算把我们都杀了?“ 青年公子一边儿转着手上的扳指,一边儿说道:“想必你也不想看到这一幕吧?“ 武松冷哼一声,指了指对面,说道:“就凭你们这十几个人?“ 青年公子嘴角轻启,对手下说道:“你告诉对面这位壮士,咱们有多少人?“ 青年公子的手下听了,向前一步,趾高气昂地高声说道:“对面听好了,这位就是曾家的四公子,这曾头市方圆百里,都是我们公子家的地盘!我们曾家兵马过万,就连凌州知府,都要让我们曾家三分!” “怎么样,怕了吧?怕了就乖乖把马匹献上,我们公子仁慈,可以饶你们不死!“ 武松听了,不由皱起了眉头。 曾头市,史文恭,那个被师父逐出门墙的大弟子。 麻烦,今日这事儿怕是不好善了。 说不得要先下手为强。 想到这里,武松不再言语,朝着手下打了个手势。 手下打马散开,将对面十几个人团团围住。 青年公子的手下见对面的人非但不投降,还想动手,不由大怒,抽出兵器朝着武松等人冲去。 武松一枪刺在来人手腕上,随即枪尖点在对方咽喉上。 青年公子的手下慌了,对着武松说道:“你们想干什么?!我告诉你们啊,你们要是敢对我们动手,等会儿我们的大队人马来了,将你们碎尸万段!“ 武松沉声说道:“将兵器都丢了,饶你们不死!“ 青年公子的手下回头看向青年公子。 青年公子皱眉道:“你想做什么?!“ 武松呵呵一笑:“不做什么,想让四公子送我们一程。“ 青年公子皱眉说道:“你想挟持我?“ 武松呵呵一笑:“不要说得那么难听。“ “我也不欺负你们,用公子送我们一程,换你手下这么多人的性命,很划算,不是么?“ 第189章 金毛犬夺马逃脱去 武二郎挟持四公子 青年公子看了看武松,轻蔑说道:“那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武松听了,皱眉道:“你打算动手?你这些手下的死活你不管了?“ 听武松如此说,青年公子的手下们不免有些慌乱,看看武松,又看看青年公子,眼中闪过哀求的神色。 黄头发瘦小男子普通跪地,跟武松求饶道:“好汉饶命,小人和他们不是一伙儿的,小人是被他们抓来的,求求好汉放了小人吧!“ 青年公子的一个手下见金毛犬居然临阵反水,朝黄头发瘦小男子啐了一口,骂道:“呸!段景住,你个没卵子的撮鸟!你还有脸求饶,难道不是你小子把我们引到这里来的?“ 接着扭头对着武松说道:“好汉,就该抓他,就是这金毛犬段景住告诉我们这里有好马的!“ 武松和扈成等人听了,看向黄头发的瘦小男子。 黄头发瘦小男子连忙求饶道:“小人也是被逼无奈,实在是他们下手太狠了,小人受不过,才,才……” 还没等武松表态,青年公子一脚将金毛犬段景住踹翻在地:“无耻小人!欠揍的蠢贼贱骨头,刚才就不该轻易饶了你,别以为现在就有人能救你了,看老子怎么揍你!” 青年公子一边儿说着,一边儿连踢带踹,将金毛犬段景住踹的在地上接连翻滚。 没几下,金毛犬段景住一个骨碌滚到了武松这边儿一个士兵的马肚子下面。 青年公子还要跟上去打,武松手下的士兵用枪尖指着青年公子,不让其再向前。 正在这时,就见金毛犬段景住突然从马肚子下面翻上身来,将马上的士兵掀下马去,双腿一夹马腹,座下战马嗖的一下朝着外面窜了出去。 金毛犬段景住不停拍着马屁股,骑着马径直朝着远方跑去。 武松手下的士兵们见了,有数人连忙快马加鞭朝着金毛犬段景住追去。 青年公子见有机可乘,将长枪在地上一杵,长枪撑着身体一个飞踹,将一个士兵踹下马去,然后顺势骑在马上,就要和金毛犬一样骑马突围。 扈成在后面见异变陡生,连忙带人上前帮忙。 没等扈成领人赶到,武松早已驱马拦在青年公子身前。 青年公子见武松拦住去路,抬枪朝着武松刺去。 武松不敢大意,挺枪迎了上去,战不到二十合,寻了个破绽,一枪将青年公子挑落马下。 武松手下趁机一拥而上,将青年公子绑了。 武松回过头看,见青年公子的其余手下尽皆被扈成领人拿下,唯有那黄色头发的瘦小青年男子走脱。 见武松看来,扈成面带愧色对武松说道:“武师兄,小弟无能,走脱了那黄头发男子,请武师兄降罪。“ 武松摆摆手:“只要四公子在手就好,黄发小子走脱就走脱了。现在咱们在他们地盘上,不宜久留,还是早些脱离险地为好。“ 扈成闻言点点头,除了青年公子,其他人都价值不大,唯一所虑是走漏了消息。 不过方圆百里都是对方的地盘,想不走漏消息也难,无非是个早晚问题。 武松打量了一下自己的人马队伍,吩咐道:“将擒下的这些人都打晕了,口中塞上衣物,装进粮草车内,速速离开此地。“ 手下得了武松命令,将青年公子及其手下捆了手脚,堵了口,塞进了粮草车内。 扈成在前领着队伍朝着南方走去,武松担心有人追来,落在后面断后。 武松和扈成领着队伍朝南走了一日,不见有人追来,扈成心中稍宽:“眼看走出曾头市的地盘了,看来消息未有走漏,那个什么金毛犬不曾跑去曾头市告密。“ 武松应了一声:“嗯。” “对了,扈兄,趁四周没有路人,给他们喂些水喝,免得将他们渴死了。“ 扈成应声而去。 扈成命人将青年公子等人口中的破布取掉,将水袋递到他们嘴边,喂青年公子等人喝了水。 扈成见喂好了水,命令手下将破布再堵上。 青年公子大声说道:“等等!我要出恭!“ 见四公子提出来了,众手下也齐声叫嚷:“我要解手!“ 扈成看看武松,武松面无表情:“打晕了!塞回去。“ 扈成命人将青年公子等人再次打晕,塞回粮草车,掩盖好,继续超前走去。 行了约十几里路,已经出了曾头市地界,武松命人将青年公子的手下从车中取出来,取出口中破布,放他们离去。 青年公子的手下看了看武松,犹犹豫豫问道:“我们四公子呢?“ 武松看看身边的青年公子,说道:“烦请四公子再送某等一程,等某等安全了,自会放四公子离去。“ 青年公子的手下说道:“四公子不走,我等也不走,我等要与四公子一起。“ 武松看向四公子曾魁。 曾魁骂道:“你们他娘的又不是我娘子,与本公子一起做甚?“ 青年公子的手下迟疑一下回道:“万一有点儿情况,也好给公子帮个手。” 青年公子怒道:“呸,帮个屁手,尽是废物!好汉让你们滚,你们就滚,别在老子跟前碍眼!“ 说着,不停给手下使眼色。 武松呵呵一笑,对四公子说道:“行了,别演了,你想让他们回去报信,他们还害怕回去被追责。“ 说完,对青年公子的手下们说道:“你们要是不想走,就再回粮草车里去吧!“ 青年公子的手下们听了,连忙说道:“想走!想走!我们这就走!“ 说完,跟四公子行了一礼,连忙顺着来时的路去了。 四公子看着手下们走了,舒了一口气,扭头看向武松:“这都走出曾头市了,你打算什么时候放我走?“ 武松呵呵一笑:“四公子别急,马上了。“ 青年公子接着说道:“既然你不打算杀我,能不能给我一口吃的,我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 武松对手下说道:“上路!“ 然后才对青年公子说道:“四公子再忍忍,到前面就给四公子吃的。“ 第190章 曾二少救人反被擒 潘金莲驰援武二郎 武松挟持着四公子曾魁向南又走了不到五里路,就见后面追来一队人马,大约有三百来人。 领头的是一个青年男子,骑在马上,后面跟着三百来个步行的丁壮。 马上青年男子约有二十五六年纪,身长八尺,黑脸长须,使一柄燕翎刀,大约五十来斤重。 扈成和萧雪翎等人不免紧张,唯有武松瞅见来人,心下松了一口气,还好,看年龄不是史文恭。 隔着老远就听到对面七嘴八舌说道:“二公子,就是他们,就是他们挟持了四公子!“ 曾密听了,双腿一夹马腹,大声喝道:“贼子休走,放了我四弟!“ 四公子曾魁本来见到救兵来了,心中大喜,随即看到冲上来的二哥曾密,神色又不由黯淡。 父亲年轻时常年在外奔波,无暇顾及子女,自己这个二哥在辽东老家,养出了不少公子哥儿的坏毛病。 等到举家搬到曾头市,请来史文恭、苏定等教头,二哥年纪已大,又不能吃苦,练功常常懈怠,因此武艺平平,加之性情鲁莽, 这次恐怕非但救不回自己,还要额外增加一个人质了。 想到这里,曾魁对着曾密有气无力喊道:“二哥,你不用管我,你快快领人回去跟史教头报信!“ 曾魁被饿了一天一夜,实在是饿极了,有些头晕眼花,心慌无力。 好在曾魁声音虽然不大,曾密也听到了。 就听曾密不屑说道:“四弟,你这是什么屁话!你是不是看不起你二哥?你好好瞧着,看二哥怎么杀了贼人,救你回去!“ 说完,曾密双腿一夹马腹,提刀冲上前来。 曾魁见曾密不听自己的话,执意要打,连忙喊道:“二哥,你不是他们的对手,快快回去!“ 曾密一边打马向前,一边朗声说道:“四弟,我知你心中一直看不起你二哥,今日二哥让你看看我的真本事,二哥不仅要救你回去,还要将这些马匹都带回曾头市!“ 曾魁气急道:“二哥!“ 曾密朝着曾魁高声呵斥道:“四弟你且住口,看二哥怎么大败眼前的贼子!无耻贼人,纳命来!“ 说着,曾密举起手中燕翎刀,嚎叫着冲过来。 武松正待上前,扈成对武松说道:“武师兄,我来战他!你为小弟掠阵!” 说完,扈成提刀催马向前,与曾密战在一起。 二人战了二三十合,扈成一刀割了曾密座下战马的喉咙。 战马吃疼不住,将曾密甩下马来。 曾家手下见了,尖叫出声:“二公子!” 欲待上前将曾密抢回去,奈何扈成先一步将刀架在了曾密的脖子上。 曾密犹自不服,口中骂道:“呸!偷袭战马,算什么本事,是好汉的,放了我,咱们光明正大地战一场!“ 扈成不为所动,命令手下将曾密绑了,回来跟武松复命。 曾魁见二哥不出所料,果然被擒,只好叹了口气,恳求道:“好汉休伤我二哥性命!“ 武松平静说道:“四公子放心,只要你二哥自己不往刀口上撞,我对杀他没有兴趣,只是要辛苦你哥儿俩一起送我们一程了。“ 事到如今,曾魁也没什么好说,兄弟俩被押着跟随武松等人南下而去。 曾密带来的人见头领都被擒去了,一番商议之后,只好回去报信。 武松、扈成等人押着曾家兄弟二人,又向前走了三四十里,遇到前方一队人马。 是潘金莲和扈三娘接到报信,领兵接应来了。 潘金莲和扈三娘来到跟前,见武松、扈成无恙,马匹也尚在,不由松了一口气。 潘金莲看向武松:“伤到哪里了吗?” 武松摇摇头:“不曾。” 扈三娘看向曾家兄弟二人,问道:“就是他们想要抢咱们的马匹么?” 扈成尚未回答,曾魁连忙赔罪道:“误会,误会,都是误会!” “只是家师生辰将近,小人欲购良马一匹,以作生辰贺礼,并非要抢贵寨的马匹!” 曾密不屑说道:“狗屁误会,就是想抢你怎地?” “这次是老子运气不好,被你们耍诈擒下,下次再经过我曾头市,定然不会再败与尔等!” 扈三娘尚未说话,曾魁气恼道:“二哥,你……” 曾密挺着脖子应道:“二哥怎么了?二哥是个顶天立地的好汉,不像老四你是个软蛋,被人一吓就怕了!“ 扈三娘本来听说有人打劫他们的马匹,一路上憋了一肚子火儿,憋着劲儿要好好打一架,这时听这哥儿俩吵嘴,反而气不起来了,朝着曾魁不屑说道:“就是,你二哥最起码敢作敢当,不像你,是个无耻小人,做了不敢认。“ 曾密听眼前的小娘子夸奖自己,不由挺直了胸膛,示威似的看了一眼老四曾魁。 潘金莲惦记着己方一行人的安全,出言道:“既然大家无事,还是早些返回的好。“ 众人点头赞同。 武松命人将曾家兄弟放了,拱手说道:“多谢二位公子相送,山高水长,咱们有缘再见!” 说完,领着众人朝着独龙岗而去。 ----------------------- 曾家家主曾弄听到手下汇报,自己的二儿子曾密、四儿子曾魁尽皆被擒,连忙叫来教头史文恭和苏定,点了三千兵马,朝着对方离去的方向追去。 队伍走了七八里,曾弄心急,不停催动马匹,后面的丁壮渐渐跑不动,跟不上曾弄等人的马匹,在后面累得气喘吁吁。 曾弄有些焦躁,大骂道:“都他娘的没吃饭么!给我跑快点儿!” 曾家大公子曾涂说道:“父亲,不如孩儿和史教头领着马军先行,父亲与苏教头领着步军在后,父亲意下如何?” 曾弄看看累得气喘吁吁的丁壮,知道让他们跑得和马一样快有些强人所难,但是又实在是担心两个孩子的安危,于是点点头:“如此也好!” 可是又有些担心人少,万一大军未至,真打起来自己的大儿子会吃亏,又吩咐道:“如果对方人多,不要急着救人,跟住他们就好,等为父带领大军赶到再与他们决战。” 曾涂点点头:“孩儿省得。” 说完,与史文恭等人催马而去。 第191章 史文恭迎回曾二少 武二郎再至沧州府 曾涂与史文恭领着两百多人马不停蹄追了七八十里,就见前面二公子曾密背着四公子曾魁摇摇晃晃走在路上。 曾密一边儿走,一边儿嘴里嘟嘟囔囔不知说些什么。 曾涂连忙迎上去,大声喊道:“二弟!四弟!你们不要紧吧?!” 曾密听了,抬起头,见是大哥曾涂、师父史文恭带领自己马军两百来人,连忙停下脚步,将曾魁放下来,回应道:“大哥!史教头!” 曾涂翻身下马,小跑几步上前:“四弟这是怎么了?受伤了么?“ 曾魁听到大哥询问,有气无力回应道:“多谢大哥关心,小弟无事,不过是被饿了一天一宿,有些脱力了!“ 曾涂听到四弟被饿了一天一夜,连忙回头问道:“你们谁带吃食了?赶紧拿与我四弟!”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一个士兵从怀里掏出啃了一半的炊饼,犹犹豫豫地递给曾涂:“大公子,我这里有半个炊饼,出发的时候走的急,来不及吃完,揣到了怀里,四公子若是不嫌弃,……” 曾涂伸手接过,递给四弟曾魁,曾魁狼吞虎咽吃了起来。 因为吃得太急,还差点儿给噎着了,曾涂又赶紧为四弟递水。 史文恭看向曾家二公子曾密,问道:“不是说公子为人所擒吗?敌人呢?“ 曾密仰起头回道:“我报了曾头市名号,他们也心有忌惮,不敢伤害我二人性命,等他们出了咱们的地盘,又等来了他们接应的人马,便放我兄弟二人回来了。“ 史文恭问道:“可知对方是何人?“ 曾密一愣:“这……,忘了问了,只知道其中一人被称呼为武师兄。“ 曾涂在一旁听了,不由埋怨道:“二弟,你怎不问对方姓名?” 曾密小声辩解道:“我这不是急着救四弟么?” 曾魁艰难将口中食物咽下,对史文恭和曾涂说道:“来人说他是清河县武松。” 曾涂看向史文恭:“史师父知道这人吗?” 史文恭略一沉吟:“听说过,听说他曾在酒醉之后,赤手空拳打死过吊睛猛虎,倒不是个易与之辈。” 曾密听了:“啊?如此说来,史师父也打不过他了?那我二人的仇岂不是报不了了?” 曾涂听了,悄悄看了一眼史文恭,厉声呵斥道:“二弟说得这是什么话?!史师父怎么可能打不过小小武松?!史师父出手,自然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将那什么打虎英雄斩落马下。” 曾密听了大喜:“既然如此,那咱们还愣着做甚?还不赶紧追上去,杀了那武松师兄弟,夺了他们的马匹,顺便也好为四弟出气报仇!” 曾涂可不像曾密那般鲁莽,出言问道:“不急,为兄先来问你,对方有几员战将,多少兵马?是步兵还是马军?” 曾密听了,迟疑道:“这……,战将么,仅有四员,兵马么,乌泱泱一片,好几百人总有了吧?” 曾涂知道问曾密也白搭,转头看向曾魁。 曾魁喝了口水说道:“他们本来有兵约三百,后来又来了约一千五百援军,总人数约有一千八百来人,另外还带着一两千人的流民。” 曾涂看向史文恭:“咱们只有两百来人,即使追上去,恐怕也占不了便宜,史师父,你看?” 史文恭点头道:“大公子所虑不无道理,如今令尊尚在担心二位公子。不如咱们先带两位公子回去,见了令尊再做打算。” 曾密一听急了:“史师父你莫不是听说对方人多怕了吧?枉我还以为史师父你有万夫不挡之勇,原来也有怕的时候!” 曾涂听了,急忙呵斥道:“二弟,休得胡言!” 曾密不服道:“怎么胡言了?你们总说我本领稀松,结果怎么样?我打不过的人,四弟也打不过,你和史师父也不敢去打,你们和我又有什么区别?” 史文恭听了,脸上有些挂不住,就要翻身上马前去与武松决战,被曾涂好说歹说劝住了,又压着曾密向史文恭道歉。 曾密不情不愿地道了歉,几人护着吃了半个炊饼的曾魁,回去寻家主曾弄去了。 -------------------- 扈家庄。 武松一行人回到独龙岗,扈成领人安排流民住宿耕种。 武松和扈三娘、潘金莲又从流民中挑选精壮,再从原来的庄兵中裁退老弱,整合挑选出三千人,编为独龙军,武松任军指挥,分三营,每营一千人,由潘金莲、扈三娘和扈成各领一营。 所得战马尽皆分给扈三娘所领二营,编为骑兵,不足之数等日后从辽国运回后补足。 扈成兼管大军粮草事宜。 将一切整合完毕之后,武松又领着众人训练了大半个月,手下来向扈成汇报,赴辽物资已准备完毕。 扈成见了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商量再次北上赴辽换马事宜。 鉴于上次回来途径曾头市时差点儿遇到危险,扈三娘和潘金莲执意陪武松北上,武松只好安排扈成留守扈家庄,自己与潘金莲、扈三娘领五百兵士,押送物资北上。 为了避免曾头市沿途寻仇,武松这次换了个路线,打算经沧州过蓟州,到达饮马川与萧师妹大军汇合。 出发前夕,扈老夫人不放心女儿,嘱咐了又嘱咐,又让扈成亲自送出二十里,这才依依惜别,回独龙岗而去。 为了避免被沿途山匪贼人打劫,武松安排两拨前哨,两拨后哨,探出十里有余。 沿途山寨强人所在,尽皆绕路而行,一路小心翼翼,好在运气不错,平平安安到达了沧州。 望着远处的沧州城,扈三娘问武松道:“师兄,咱们进沧州城么?” 武松呵呵一笑:“咱们这么多人,进城住店花费巨大,还是不进去了,能省一点儿是一点儿。” 潘金莲有些不悦道:“唉,又是风餐露宿,我还以为在沧州可以住一晚,吃口热饭,再好好沐浴一番,看来这个愿望是泡汤了!” 第192章 购礼物武松进城去 救兄弟雷横沧州来 武松呵呵一笑:“也不一定,柴大官人庄园就在沧州城外,咱们去柴大官人庄上歇一歇。柴大官人乃后周皇族后裔,仗义疏财,最喜结交江湖豪杰。当初我就在柴大官人庄上住了一年。如今路过沧州,自然要去柴大官人庄上拜访才是!” 潘金莲小声嘟囔道:“去人庄上拜访不也得准备礼物,说不得比住店花费还多,你总不会打算空着手上门吧?” 武松听了一愣,还真是忘了考虑这一层,还当是当初孤身一人逃难的时候了。 现在这么多人,又押着这诸多财货,空手上门有些说不过去了。 潘金莲看武松表情就知道他一开始还真是打算空手上门了,郑重说道:“不合适,咱们这么多人,人吃马嚼的,空手上门太过失礼,都不如找个店住下。你若是舍不得住店的钱,咱们宁可风餐露宿,也不好打搅人家。“ 武松惭愧说道:“你说的有理,是我欠考虑了。“ 扈三娘插嘴道:“这有什么,咱们准备些礼物再上门就是,就当是答谢他当初收留武师兄了。“ 潘金莲发愁道:“准备些什么礼物好呢?柴大官人既然是皇族后裔,又财大气粗,只恐等闲礼物拿不出手啊!“ 扈三娘也不知道给这等人物送礼应该送什么,扭头看向武松。 武松挠挠头:“若是有宝马宝刀之类最好,可惜仓促之间无处寻觅。“ 潘金莲心中暗想,有买宝马宝刀的钱,都不如住店了。 但是又不好明着驳了武松的面子,于是说道:“不如这样,咱们先就地露营。扈师妹在此看守,我与你,再带上一两个贴心之人去沧州城中寻寻看。若是寻得合适礼物,咱们就去柴大官人庄上看望,顺便答谢当初收留之恩。若是寻不得合适礼物,咱们明早就走,等有机会再上门答谢柴大官人。师兄师妹你二人以为如何?“ 武松听了,点点头:“也只好如此了。“ 商量既定,扈三娘领着大家就地露营歇息,武松和潘金莲领了一名手下亲随进了沧洲城。 武松潘金莲一行三人从南门进了城,沿着南大街朝前走,看路边一处茶水摊子,一位老者正在招呼大家进来喝茶。 武松正感到口干舌燥,走进去寻了一条板凳坐了,向老丈要了三碗茶喝,随口问老者道:“敢问老丈,这城中可有卖刀剑和马匹所在?“ 老者呵呵笑道:“客官想要买马匹刀剑?咱们这沧州城东,离东门不远,有个马市,客官可以去看看。至于刀剑么?从菜市口往东三个路口,有个铁匠铺子,客官可以去看看。“ 武松听了,连忙道谢:“多谢老丈指点。“ 老丈笑着摆摆手,继续招呼客人去了。 武松潘金莲等人吃了茶,从怀中摸出三个铜钱,放在桌上,正打算领着手下离去,忽听得有人说道:“军师,铁牛找人打听了,朱都头到了沧州之后,非但没有被苛责刁难,反而备受沧州知府的喜爱,如今做了沧州知府的亲随,时常陪小衙内玩耍,日子倒也过得逍遥。“ 武松、潘金莲听得声音熟悉,顺着声音看去,只见说话的正是黑旋风李逵,跟李逵一起的还有军师吴用和插翅虎雷横,越过茶水摊子朝前走去了。 雷横怎么和吴用李逵到了沧州?他不是不肯上梁山,回郓城继续做都头了么? 这朱都头又是谁?美髯公朱仝么?他不是也在郓城做都头么?怎么也到了沧州? 武松、潘金莲心下疑惑。 就听吴用说道:“如此最好,也省得咱们劫狱了。既然朱都头能自由进出知府衙门,那么咱们就寻个机会,与朱都头谈上一谈,无论如何都要将朱都头接到山寨,不负公明哥哥来时所托。“ 黑旋风李逵和插翅虎雷横听了纷纷点头。 军师吴用又对雷横说道:“劝说朱都头的事,拜托雷兄弟多费心了。” 雷横点点头说道:“这是自然。小弟连累朱兄沦落至此,劝说朱兄的事,小弟责无旁贷。小弟所虑,唯有一条。” 军师吴用奇道:“雷兄弟担心什么?” 雷横想了想说道:“若是朱兄不听劝说,不跟咱们去山寨,一意留在这沧州,该当如何?” 李逵听了,大声说道:“这有何难?将他骗至柴大官人府上,再绑了回去,不就行了?” 雷横听了,迟疑道:“这不妥吧?” 说完,看向军师吴用。 军师吴用略一思考,对雷横说道:“今日盂兰盆节,说不得朱都头也要看河灯,雷兄弟你只管寻个机会劝说朱都头,至于其他,一切有我。” 雷横听了,点头同意了。 手下亲随见武松、潘金莲悄悄跟着吴用三人,小声问道:“将军认识这三人?” 武松点了点头,思考了片刻,随即吩咐道:“柴大官人庄上不去了,你回去通知扈师妹,让她领着众人就地露营。我二人今日在城中有事,今夜不回去,让她不必担心我俩,等我俩明日一早回去,大家继续赶路。” 手下得了吩咐,独自回去向扈三娘汇报去了。 武松和潘金莲悄悄跟在吴用、雷横和李逵身后,看这三人打算做什么。 ----------------------- 知府衙门。 美髯公朱仝用过晚饭,就见府里奶妈过来,向朱仝道了一个万福,说道:“朱都头,小衙内今夜想去看河灯,夫人吩咐你抱他去看一看。” 朱仝听了,连忙回答道:“小人这就过去。” 朱仝跟着奶妈来到后堂。 见夫人丫环正在给小衙内穿衣打扮。 朱仝连忙向夫人行礼:“见过夫人!” 夫人见朱仝来了,朝他微微一笑,说道:“这孩子,听丫环说外面有河灯,非闹着要出去看,只好辛苦朱都头陪他跑一趟,外面人多,别让人拐跑了他。” 朱仝连忙躬身行礼:“夫人放心,小人一定护小衙内周全。” 丫环还要给小衙内再套一件外衣,小衙内早就急不可耐,跑到朱仝跟前,抱住朱仝大腿说道:“大胡子,咱们快走吧!” 第193章 小衙内看灯金莲池 美髯公婉拒梁山泊 朱仝弯下身子,双手托住小衙内,将小衙内抱起来,温柔问道:“等不及了?” 小衙内点点头:“我早就想出去了,娘亲一直不让,说天还没黑,要等天黑才能看放灯。我左等右等,等的都快长胡子了,天才黑。” “我看天黑了,我就求娘亲,娘亲这才同意了。咱们赶紧去看吧,晚了灯都漂走了!” 朱仝呵呵一笑,宠溺说道:“好好好,咱们这就去看放灯!” 朱仝说完,朝夫人点头致意,说道:“夫人,小人领着小衙内去了!” 夫人点点头:“嗯,外面天黑人多,多多注意安全。春兰、刘妈,你们两个人跟着朱都头,小衙内玩累了,就早些回来!” 朱仝、一个名叫春兰的丫环,还有一个姓刘的中年婆子连忙应了。 出了知府衙门,朱仝让小衙内骑在自己脖子上,双手抓着小衙内两只小脚,走在前面,春兰和刘妈提着灯、点心、衣物、水囊等跟在后面,顺着人流朝着地藏寺走去。 街上人来人往,全是过节的百姓,甚是热闹。 年龄稍大的人在家门口点起篝火,祭祀祖先。年轻的姑娘和孩子们都提着精致的河灯,要去放灯。 小衙内骑在朱仝脖子上,兴奋异常,指挥着朱仝一会儿去这儿看看,一会儿去那儿看看,朱仝也都乐呵呵地应了,无有不依。 朱仝领着小衙内来到地藏寺,寺内熙熙攘攘,尤其是莲花池附近,全是放明灯的丫环小姐和妇女孩子。 小衙内歪着身子引领着前进路线,先是绕着地藏寺转了一圈,看了和尚们做法事,然后来到水陆堂放生池边看放河灯。 小衙内见下面有孩童扒着池边栏杆看,也挣扎着下来,来到栏杆跟前,与其他孩童凑到一起,扒着栏杆玩耍。 朱仝担心小衙内掉落到水池里,紧紧盯着小衙内看。 忽然,朱仝感觉有人从背后拽住了自己的衣袖:“哥哥,借一步说话。” 朱仝转回头一看,却原来是雷横,不由大吃一惊。 刚要说话,想起了身边的春兰和刘妈。 于是对春兰和刘妈说道:“刘妈,你看顾好小衙内,小人有些内急,去去就来。” 刘妈和春兰也在紧盯着小衙内看,听到朱仝的话,扭过头微笑一下,说道:“朱都头你尽管去,这里有我和春兰看着。” 朱仝这才放心,与雷横走到一处僻静处,方才问道:“贤弟如何到了此处?” 雷横先是躬身朝着朱仝一拜,方才说道:“自从那日哥哥救了小弟,小弟无处可去,便与老母一起上了梁山,投奔了宋公明。” 朱仝点点头道:“宋公明为人仗义,贤弟去投奔他也算是个好归处。“ “那贤弟你此次来沧州是……” 雷横说道:“小弟和宋公明说了哥哥恩德,宋公明也念起昔日哥哥放他的大恩。如今你因此落难,发配至此,宋公明和晁天王等众头领都于心不忍,特让吴军师和小弟来沧州探望你。” 朱仝听了,连忙摆手说道:“都是愚兄应该做的,算不得什么恩德。再说如今我在这沧州府,颇受知府相公关照,并未受罪,贤弟不必挂念。” “对了,贤弟说吴军师也来沧州了。不知他现在何处?愚兄当前往拜见才是!” 雷横听了,对朱仝说道:“军师就在此处。” 说完,从旁边角落里转出一人,书生打扮,手持鹅毛羽扇,拱手朝朱仝施礼道:“小生吴用见过朱都头!多日不见,朱都头的风采更胜往昔,依小生看,不逊义薄云天的关二爷。” 朱仝连忙回礼道:“先生谬赞了!小人岂敢与关二爷相比。多日不见,先生一向可好?” 吴用朝朱仝拱了拱手:“托都头的福,一向安好!” 朱仝朝吴用拱了拱手,说道:“多谢先生收留我雷横兄弟,让他有了个安生的归处,我也好放心了。” “先生和贤弟不用担心于我,我在此地,得知府相公关照,不用在牢营受苦,每日陪小衙内玩耍,日子过得倒也逍遥自在。“ ”还请先生和雷横兄弟回去后转告宋公明和众位头领,让他们放心就是。” 吴用听了,诚恳说道:“都头一身本领,却无处施展,只能在此处陪小儿耍乐,况且又是因为受我等拖累,小生见了,心中不忍。“ ”公明哥哥和晁天王在山寨,日日感念都头恩德,每日思及都头刺配沧州,都心如刀绞,因此上特地命小生和雷横兄弟来此,相请都头跟随我二人上山,同聚大义,共享富贵。” 雷横也在旁边说道:“是呀!哥哥。“ ”沧州知府虽然一时待兄长甚厚,但是兄长在这里毕竟是囚徒,万一哪天惹得他心中不快,又或者他升迁别处,此地换了主官,不能保哥哥每日逍遥,不如随兄弟同上山寨,无拘无束,逍遥快活。” 朱仝听了,沉吟片刻,对吴用和雷横拱手说道:“多谢军师和贤弟的好意,只是小弟一时还不想上山,只好对不住军师和贤弟了!“ ”两位回去以后,烦请替我谢谢宋公明和晁天王等众头领的好意。” 雷横听了,急道:“哥哥这是为何?” 朱仝迟疑了一下,坦白说道:“如今道君皇帝连年大赦,愚兄是想,多则一年,少则半载,愚兄便能遇赦,复为良民。“ ”况且知府相公对待愚兄甚厚,私下也向愚兄透露出获赦免之后便会重新重用。因此处,愚兄暂时尚不想上山落草。” 听了朱仝所言,雷横皱起了眉头。 见军师没有说话,雷横便继续劝说道:“哥哥何其糊涂!哥哥在此,无非是在人之下,做服侍人的勾当,终究不是大丈夫所为。“ ”不是小弟非要裹挟兄长上山,实在是晁、宋二位头领盼望兄长久矣!兄长莫要因为虚无缥缈的空头许诺而自误前程!” 朱仝听雷横说他干的是服侍人的勾当,脸上有些挂不住,不由有些恼怒:“兄弟,你这是什么言语!你不想我当初为了放你落到今日,反而过来埋汰于我!” 第194章 吴军师劝离插翅虎 黑旋风掳走小衙内 雷横见朱仝急眼了,连忙分辩道:“哥哥误会,小弟非是埋汰你,而是真心为了哥哥好!” 朱仝哪里肯听,口中埋怨道:“若是为了我好,你就离我远些。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被刺配这沧州!” 雷横听了,还待再说,被吴用一把拉住他,说道:“雷兄弟,既然朱都头执意不肯去,还是算了!” 雷横听了,说道:“军师,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凡事自有缘法,朱都头现在不想跟咱们走,想来是时机未到,咱们以后再来便是!” 军师吴用一边儿说着,一边儿辞了朱仝,拉着雷横朝着寺外去了。 朱仝看着吴用和雷横二人远去了,叹了一口气,转身朝着放生池方向而去。 武松见三人都走远了,从暗处出来,也朝着放生池方向,寻找潘金莲去了。 -------------------- 见雷横和军师吴用拉着朱仝离去,而李逵仍然呆在放生池附近,武松便吩咐潘金莲原地看着李逵,自己悄悄跟上吴用三人。 潘金莲得了武松吩咐,在远处悄悄看着李逵。 潘金莲见李逵只是嘿嘿傻笑着在瞧放灯,没有别的动作,忍不住扭头看向武松的方向。 潘金莲见武松等人的身影彻底看不见了,方才扭过头来,发现李逵也不见了身影。 潘金莲心中不由一慌,连忙四处寻找,好不容易在人群中找到了李逵。 只见李逵已经来到放生池栏杆附近,边上有好几个幼童在玩。 李逵开口说道:“小衙内,你怎么还在这里?朱仝说要带你去城外看灯。“ 小衙内抬头,见一个人站在自己身后,也是一个大胡子。 不过朱大胡子的胡子是竖着朝下长的,这个大胡子的胡子是横着长的。 小衙内问道:“真的?那大胡子怎么不来?“ 李逵点头道:“他就在寺门口等你,让我接你过去。“ 小衙内问道:“你是谁?“ 李逵呵呵一笑:“我是二胡子。“ 小衙内听了,呵呵笑道:“二胡子!嘻嘻,二胡子!“ 李逵伸手将小衙内抱起来:“咱们走吧!大胡子等着咱们过去呢!“ 春兰和刘妈正在池边儿帮小衙内放灯,扭脸见一个人抱起了小衙内,连忙出言阻止道:“你是谁呀!快快放下我家小衙内!“ 不等李逵说话,小衙内先回答道:“他是二胡子!他要带我找大胡子!“ 刘妈疑惑道:“二胡子是谁呀?朱都头不是说一会儿就回来吗?又要去哪里寻他?“ 李逵一边抱着小衙内往外走,一边儿对刘妈和春兰说道:“他就在寺门口等着,让我接你们过去!“ 刘妈和春兰连忙从池边放灯处出来,提上小衙内的东西,一边儿快步跟上李逵,一边儿说道:“你是谁呀,将我家小衙内给我,我来抱小衙内就好!“ 李逵大步流星朝外面走,一边儿走一边儿说:“没事,不沉,我抱着就好!“ 李逵走得飞快,刘妈有些跟不上,便接过春兰手里的东西,让春兰追上李逵,想接过小衙内。 春兰小跑着追李逵,一边儿追一边儿说道:“你快快停下,将我家小衙内给我。“ 李逵哪里肯停,只是嘴上说道:“马上就到了,见着大胡子就给你!“ 春兰小跑着跟到寺门口,哪里有朱仝? 连忙对前面的李逵喊道:“快停下!快停下!“ 见李逵大步流星,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连忙喊道:“来人哪,有人抢走我家小衙内了!“ 春兰一喊不要紧,李逵大步跑起来,沿着大街向城外跑去。 春兰气喘吁吁在后面跟着,一边儿跑,一边儿喊。 刘妈在大后头也慌了,大声喊道:“朱都头!朱都头!朱仝!有人抢咱家小衙内了!“ ----------------- 朱仝转回放生池,不见了小衙内、刘妈和春兰。 到哪里去了?不是吩咐她们别乱走么? 朱仝四下打量,看不到小衙内三人身影。 朱仝来到原来小衙内玩耍的位置,问道:“可曾见我家小衙内? “ 边上一个妇人说道:“是不是还有一个丫环和一个妈妈?跟着一个大胡子走了。“ “跟一个大胡子走了?朝哪里去了?“ 朱仝纳闷道。 “好像是往寺外面去了。“ 热心妇人指了指小衙内离开的方向说道。 朱仝一听慌了,连忙问道:“走了多久了?知道她们要去什么地方么?” 妇人摇摇头:“不知道,走了时间不长。” 朱仝听说走的时间不长,连忙挤出人群,大步飞奔,朝着寺门口走去。 到了寺门口,不见人影。 朱仝心中慌乱,正不知要往哪个方向去追,忽然听到刘妈的声音。 朱仝连忙跑过去:“刘妈?小衙内呢?” 刘妈见是朱仝,好像是遇到了救星,连忙对朱仝说道:“朱都头!快去救小衙内,被一个大胡子给掳走了,就在前面!” 朱仝撇下刘妈,大步朝前面跑去。 跑了不到不到半里,见春兰气喘吁吁,掐着腰正喘气。 朱仝连忙问道:“贼子朝哪个方向去了?” 春兰见是朱仝,激动道:“朱都头,你终于来了,贼子朝前方去了,你快去追!” 朱仝听了,不管春兰,连忙朝着春兰指的方向快速追去。 -------------------- 潘金莲见李逵掳走了一个幼童,跃上屋顶,跟着李逵出了城。 李逵抱着幼童出了城,沿着大路走了一段,见东南方向有一片树林子,便下了大路,抱着小衙内进了树林子。 小衙内不见朱仝,又不见了刘妈和春兰,吓得大哭,在李逵怀里挣扎着要下来,李逵听得心烦,厉声呵斥道:“禁声,不然爷爷揍你!” 小衙内听了,高声喊叫道:“你快快放我下来,我父亲是知府,看我不让他砍你脑袋!” 李逵听了,骂道:“小畜生!你试试看?是我砍你头,还是你父亲砍我头!” 小衙内听了,接连高声骂道:“砍你头!砍你头!砍你头!砍你大黑头!” 第195章 潘金莲暴揍黑旋风 美髯公急寻小衙内 小衙内的叫骂惹恼了李逵,李逵将小衙内丢在地上,低着头去寻找自己的那双斧头。 入城前为了安全起见,军师吴用命令李逵将斧头藏在了城外树林里。 “小畜生你等着,等你黑爷爷找到斧头,看不把你劈成两半!“ 李逵一边儿骂着,一边儿低头寻找。 天色太黑,一时竟找不到放到了哪棵树下。 李逵在四周寻了片刻,终于找到了自己的一双斧头,咧嘴一笑:“嘿嘿嘿,找到了!小畜生,爷爷就问你怕不怕!“ 李逵说着,转身朝着小衙内一看,却不见了小衙内的身影。 “小畜生,藏哪里了?快出来!“ 李逵双手拎着斧头,四下打量,不见小衙内的身影。 李逵转到附近的几棵大树后,不见小衙内的身影。 奇怪,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能藏到哪里去? 莫不是上树上去了吧? 李逵抬头四周看,皎洁的月光映衬着影影绰绰的树木枝杈,模模糊糊也看不甚清楚。 李逵四下走动,一边儿走,一边儿说着:“啊!我看到你了!还不赶紧出来!“ 一棵大树后面,小衙内被一个蒙面大汉捂着嘴抱在怀里。 蒙面大汉朝着小衙内比了一个禁止出声的手势,见小衙内点头了,轻轻将小衙内放下来,贴树背立。 见李逵走近了,突然转身来到李逵身后,一记重拳击在李逵脑后,随即一跤将李逵扑倒,欺身而上,骑跪在李逵背上,一通暴揍。 李逵猝不及防,被压在地上,起不得身,又看不到对手是谁,气得哇哇大叫:“无耻小人,靠背后偷袭算得什么本事?有本事放你爷爷起来,咱们光明正大大战三百回合!“ 蒙面大汉不管不顾,只是逮着李逵暴揍,不一会儿,李逵被揍得受不过,从喝骂改成了求饶:“好汉饶命,李逵服了!只求好汉快快住手!“ 小衙内偷偷从树后伸出头来,见蒙面大汉逮着二胡子暴揍,不由偷偷笑出声,然后又急忙捂住嘴,躲到树后。 没过一会儿,又忍不住探出头来偷看,一边儿偷看,一边儿用小手捂着嘴。 蒙面大汉揍了一会儿,听着李逵的求饶声不似刚才有力了,觉得差不多了,站起身来,一脚踩着李逵的后背,弯腰将李逵的双斧捡起,用足力气,扔了出去。 这才转身来到树后,抱起小衙内就要离开。 蒙面大汉刚走没几步,就听背后李逵骂道:“妈的,揍完了老子就想走,你小子想得美,看爷爷不把你撕成两半!“ 李逵爬起来,找不到斧头,抡起胳膊,朝着蒙面大汉左边太阳穴砸去。 蒙面大汉看都没看,一个反踹,踹在李逵心口上,将李逵踹出五六尺远,半天起不来。 蒙面大汉头也不回,抱着小衙内消失在月光下。 -------------------- 朱仝沿着大街追到了城门,穿过瓮城,来到城门外。 城门外的路上不见贼人踪迹。 除了护城河边上有人放灯,护城河外,空荡荡看不到人。 月光洒在大地,如同蒙上一层白霜,惨白惨白的。 朱仝跑过吊桥,沿着大路跑了一段,不像是有人。 又原路返回来,来到城门两边护城河,询问河边的放灯人,是否曾见一黑胡子大汉抱着一个孩童,也都答不曾见。 朱仝急得满头大汗,不知该向哪里去找。 正在这时,从城门内走来了吴用和雷横。 雷横见到朱仝,奇怪道:“哥哥,你如何在这里?你不是去伺候你家小衙内了么?“ 朱仝见是雷横和吴用,连忙说道:“我家小衙内被人给掳走了,我追着出来,却不见了那人踪影。正不知向何处去寻!“ 雷横一听,连忙问道:“被人掳走了?何人掳走了你家小衙内?“ 朱仝摇头道:“我不曾见,只听说是一个大胡子黑脸大汉。“ 雷横本来还有些着急,听朱仝说是一个大胡子黑脸大汉,瞬间想到了李逵,想到了见朱仝前军师跟自己的对话。 ‘若是朱兄不听劝说,不跟咱们去山寨,一意留在这沧州,该当如何?’ ‘雷兄弟你只管寻个机会劝说朱都头,至于其他,一切有我。’ 想来那时军师就计划好以小衙内为人质逼迫朱仝上山了吧? 想到这里,雷横看向吴用。 吴用朝雷横点了点头。 雷横见吴用点了头,连忙对朱仝说道:“哥哥不用找了,跟着我和军师,保管你见到小衙内。“ 朱仝听了,双手抓住雷横肩膀,紧盯着雷横眼睛说道:“贤弟知道小衙内被掳到了哪里?“ 随即,又反应过来,怒道:“是你让人掳走了小衙内,要逼我上梁山?“ 雷横尴尬一笑,对朱仝说道:“不是我,不过小衙内应该是被我一个伴当给带走了。“ “你若是实在不愿意上梁山,我和那名伴当求求情,将小衙内还与你便是!“ 朱仝听了,心下稍松。接着问道:“你那伴当去了哪里?“ 雷横以为李逵将小衙内掳到了柴大官人庄上,先是看了一眼吴用,接着说道:“哥哥不急,跟我们走便是。“ 朱仝辩解道:“不是愚兄我心急,实在是小衙内是知府相公和夫人的心肝宝贝,现下刘妈和丫环春兰恐怕已经报与知府相公知晓,若是迟了,恐知府相公怪罪。“ 雷横听了,连忙说道:“既如此,那咱们就快走吧!“ 朱仝听了,一边儿跟着雷横和吴用,一边儿问道:“贤弟,小衙内到底给带到了哪里?不能和哥哥说么?“ 雷横看向吴用,见吴用不点头,转头对朱仝说道:“那户人家不知此事,万一跟哥哥说了,来日传到知府相公耳里,恐无辜受牵累。“ 朱仝急道:“兄弟信不过我?“ 雷横连忙摇头:“自然信得过,不过事有万一。哪个人家所在不远,哥哥快走,时间不长就到了。“ 朱仝见问不出来,换了个问题道:“你那名伴当是谁,总能说吧?“ 第196章 遇李逵朱仝急追赶 见衙内刘妈哭连声 雷横答道:“那人哥哥未曾见过,他姓李名逵,人称黑旋风。“ 朱仝听了,吃惊道:“啊?竟然是他?“ 雷横奇怪道:“哥哥认识李逵兄弟?“ 朱仝摇摇头:“没有,只是听闻李逵好杀人。他不会害小衙内性命吧?“ 雷横呵呵笑道:“李逵兄弟只是打仗勇猛,也不是无缘无故就杀人,哥哥尽管放心就是。“ 朱仝虽然没有放心,却也不再询问,跟着吴用和雷横沿着大路超前走去。 -------------------- 李逵艰难从地上爬起来,揉揉脑袋,胳膊一动,扯动全身都疼:“直娘贼,下手真狠,别让老子知道你是谁,让老子知道了,看不把你劈成碎肉烤了吃,挖了心肝下酒!“ 说完,看了一下四周,除了影影绰绰的树木,一片寂静,不见一人,小衙内和那蒙面大汉也不见了踪影。 李逵四下寻找一番,找到了自己的双斧,提着走出了树林,上了大路。 李逵在大路上左右看了一看,朝着回城的方向走去。 走不多远,只见前方走来了三人,不等李逵发问,就听对面传来雷横的声音:“对面可是铁牛兄弟?“ 李逵听了,连忙回答:“雷大哥,是我!“ 正要上前,就见对面一人快速朝着他奔来,一边儿跑,一边儿朝李逵喊:“李逵,我家小衙内呢?“ 李逵虽然不认识朱仝,但是对面一开口,他就知道这是朱仝来了,心中暗道不好,硬生生止住脚步,扭头就朝后跑。 朱仝见李逵扭头就跑,迈步便追。 雷横和吴用只好跟着在后面追。 李逵刚开始跑得有些磕磕绊绊,眼看被朱仝追上,一咬牙,扔了手中双斧,也不管身上疼痛,撒丫子超前跑去。 朱仝眼见要追上李逵,却不想这厮扔了双斧,又跑到前面去了,便发力在后面狂追。 李逵虽然吃了潘金莲一通胖揍,但主要是上半身,加上本来他一向是翻山越岭惯了的人,跑起来,朱仝竟然追不上。 朱仝尽管累得呼呼喘气,也不敢放松一点儿,在后面紧追不舍。 雷横捡起了李逵的双斧,和军师吴用在后面跟着。 ----------------- 潘金莲抱着小衙内出了树林,正要上大路回沧洲城,忽听得一个声音小声说道:“嫂嫂,别上大路,跟我来。“ 潘金莲听了大喜,扭头一看,见武松从树林里走出来。 潘金莲连忙问道:“你不是去跟着吴用和雷横么,怎么来了?“ 武松上前几步说道:“我回放生池寻你不着,听到朱仝动静,沿着路找来了。本来还不放心你的安危,没想到李逵完全不是你的对手。“ 潘金莲听武松说担心她的安危,心中暗喜:“还得感谢你的身板好!我救了小衙内,咱们快快回去吧!“ 武松来到潘金莲身旁:“走大路会遇到吴用和雷横,嫂嫂跟我来!“ 说完,武松挑了一条小路,快步走在前面。 潘金莲连忙跟上,心中感到无比踏实。 ------------------ 沧州府城。 知府相公丢失了唯一的小公子,全城上下乱了套,夫人在后衙哭泣不止,哭得知府大人心烦意乱,衙门的差役、府里的下人都恐怕触了知府的霉头,都赶紧出来满城寻找。 刘妈和春兰沿着大街出了城门,在城门口一遍一遍呼唤着小衙内。 她们两人和朱仝一起领小衙内出来放灯,若是小衙内丢了,想也知道自己的下场,不由心中绝望,相对而泣。 刘妈正在绝望间,忽然被春兰碰了一下胳膊。 刘妈抬头看向春兰,就听春兰说道:“刘妈,你看那边!“ 刘妈朝着春兰指的方向一看,就见两个人抱着一个孩童走过来。 刘妈连忙拉着春兰跑过去,一边儿跑,一边儿喊:“小衙内!小衙内!是你吗?“ 小衙内在潘金莲怀里听到刘妈的声音,连忙喊道:“刘妈!“ 刘妈顿时泪如泉涌,哭着跑过来。 潘金莲见刘妈和春兰过来了,便将小衙内放到地上。 小衙内迈开小腿儿跑向刘妈,一下子扑到刘妈怀里。 “老天爷保佑,总算是回来了!” 刘妈摸着小衙内小脸,从上到下打量:“我的乖乖,有没有伤到哪里?“ 刘妈说着,把小衙内从上到下摸了一遍,见小衙内没有伤到,一把搂在怀里,哭着问道:“刚才你去了哪里?可把我们都吓坏了!“ 小衙内从刘妈怀里挣脱出来,说道:“我被二胡子带到一片树林里,然后这个人打败了二胡子,把我救回来了!“ 小衙内一边儿说着,一边儿指着潘金莲。 刘妈和春兰听了,连忙上前给潘金莲施礼,答谢潘金莲大恩。 潘金莲摆摆手:“好了,孩子找回来了,你们赶紧回去吧!“ 刘妈和春兰听了,知道知府相公和夫人急着见小衙内,连连点头。 刘妈要拉着潘金莲和武松一起去见知府,一定要答谢潘金莲大恩,被武松以还有事在身婉拒了。 刘妈强留武松、潘金莲不得,只好抱着小衙内回城,去见知府和夫人去了。 潘金莲和武松等刘妈和春兰走了,才扭头问道:“为何不让沧州知府欠咱们一个人情?日后在沧州也好方便行事。“ 武松叹口气说道:“沧州知府人情虽好,但是让军师等人知道我们坏了他的好事,麻烦更大啊!“ 潘金莲听了,点点头。 武松接着说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赶紧回去与扈师妹汇合,明日一早出发,赶紧离开沧州!“ 说完,二人朝着大队人马露营之地而去。 ---------------- 朱仝追着李逵来到一个大庄园,李逵翻身过墙,进入了庄园不见了。 朱仝稍一犹豫,翻身过墙,来到庄园内。 进了庄园,见里面规模宏大,朱仝不由在心中盘算:“此园不一般,说不得便是此地权贵之家。若是庄园主人明事理便罢,若是袒护李逵那厮,说不得还要回去请知府相公出面。” 第197章 追李逵朱仝进柴宅 见吴用都头讲条件 朱仝在院子里走了没几步,被一个看家护院的庄丁瞧见,立马上前喝止道:“你是何人?来我家主人庄上作何?“ 朱仝连忙上前说道:“小人是知府相公门下朱仝,追踪一名嫌犯至此,烦请通告贵庄主人,可否为小人提供方便?“ 来人一听是沧州知府门下,不敢怠慢连忙说道:“请随小人到客厅稍候,小人这就为足下通告知府。“ 朱仝连忙谢过,跟随来人来到客厅落座。 不多时,从外面走进一人,三十四五年纪,生得龙眉凤目,皓齿朱唇,三牙掩口髭须,身穿鸦翅青团领,腰系羊脂玉闹妆。头戴鵔鸃冠一具,足蹑珍珠履一双。 来者是谁?正是后周世宗柴荣嫡派子孙,姓柴名进。 因仗义疏财,喜好结纳四方豪杰,被誉为当世孟尝君,绰号小旋风。 朱仝见庄园主人到来,连忙起身。 柴进进门看了一眼朱仝,见他人物轩昂,仪表出众,心中有好感,出言问道:“不知好汉是何人?因何来敝庄?“ 朱仝连忙施礼答道:“小人本是郓城县当牢节级朱仝,因故刺配到此,得知府相公恩遇,擢为贴身亲随。” “昨夜陪知府相公家的小衙内出来看放灯,不想小衙内被黑旋风李逵掳走,小人一路追踪至贵庄。“ “望贵庄看在知府相公面上,帮忙捉拿,救出我家小衙内,小人不胜感激!“ 柴进听了,拱手道:“原来是美髯公,久闻大名,请坐下说话!“ 朱仝连忙谢了,在客位坐下,对柴进说道:”不敢问官人高姓大名?“ 柴进答道:“小生姓柴名进,小旋风便是。“ 朱仝连忙起身行礼:“原来是柴大官人!久闻大名,不期今日得识尊颜。“ 柴进连忙答道:“美髯公客气了!“ 二人正在寒暄间,雷横和吴用也回到了柴家庄,从门外走过来。 朱仝见了,顾不上和柴进告罪,连忙起身来到雷横面前,说道:“雷兄弟,还不赶紧把李逵找出来,让他将小衙内还于我!“ 雷横脸有愧色道:“哥哥稍坐,兄弟这就去将铁牛兄弟给你寻来!“ 朱仝哪里坐得住?非要与雷横同去。 于是朱仝、雷横、吴用和柴进四人一同去了李逵房间。 只见李逵脱了上衣自己正在涂抹跌打伤药。 朱仝见了李逵,格外愤怒,冲上去一把抓住李逵:“无耻小人,还不将我家小衙内还我?“ 李逵冷哼一声:“还不了!“ 朱仝着急道:“你掳走了我家小衙内,如何说还不了?“ 李逵闷哼一声:“总之就是还不了!“ 朱仝大惊:“你把我家小衙内给害了?“ 李逵不置可否。 朱仝气急道:“为何?小衙内与你近日无怨,往日无仇,你为何害他性命?“ 见李逵不答,朱仝冲上来要与李逵拼命。 李逵被潘金莲胖揍,也憋了一肚子闷气,无处发泄,见朱仝上来,便与朱仝厮打在一起。 雷横见了,连忙上前劝阻,反吃了二人好多拳,发髻都被打乱了。 朱仝和李逵厮打了好半天,两人皆是鼻青脸肿,才好不容易被雷横、柴进和吴用拉开。 朱仝瘫坐在地上,累得气喘吁吁,红着眼看向李逵,问道:“究竟是为何?小衙内一个无知稚童,有不曾惹恼你,你为何下毒手?“ 吴用上前说道:“美髯公息怒!此事不干铁牛事,朱兄若是要怨,就怨小生好了。” 朱仝转头看向吴用,不解其意。 吴用接着说道:“宋公明哥哥听说朱兄落难沧州,寝食难安,令小生和雷横、铁牛两兄弟务必将朱兄礼请上山,共聚大义,同享富贵。” “奈何朱兄推阻不从,小生唯恐辜负宋公明哥哥所托,无奈出此下策,教李逵杀了小衙内,绝了朱兄归路,只能随小生上山坐一把交椅。” “小生这么做,也是一番好意,如今小衙内已死,是无论如何活不过来了,此罪小生一力承担,是杀是剐,悉听朱兄尊便!” 说完,吴用躬身向朱仝施礼。 朱仝看着吴用,半天叹息一声:“军师此计虽然是好意,只是,只是也未免太歹毒了些!” 柴进和雷横见朱仝气消了些,连忙在旁边帮忙劝说:“军师也是生怕完不成宋公明哥哥嘱托。宋公明哥哥对朱兄是一腔赤诚,哥哥不看僧面看佛面,就原谅了军师吧!” “是啊,是啊,宋公明哥哥对朱兄掏心掏肺,担心朱仝刺配受苦,命军师等三人千里迢迢救援朱兄,看在他们为了你千里奔波的份儿上,就不要计较了吧?” 朱仝不说话,只是不住叹息。 柴进见了,对李逵说道:“李大哥,你也过来给朱兄赔罪!得不到朱兄的谅解,朱兄可不随你上梁山。“ 李逵不情不愿地过来,对着朱仝唱了个大喏。 朱仝看了一眼李逵,对众人说道:“事已至此,我也无话可说。若要我上山,须得依我两件事。“ 吴用听了,心中大喜,连忙说道:“休说一件,就是十件、百件,也就依你。不知朱兄所说是哪两件事?“ 朱仝看了一眼吴用、柴进和雷横,说道:“这第一件,便是让这黑厮交出小衙内尸身,让我好生葬了。“ 吴用听了,舒了一口气,连忙应道:“好说,好说,回头儿就让铁牛兄弟领你去寻了尸首,好生安葬。“ 李逵听了,张了几下口,终是没有出声。 军师见李逵也无异议,接着问道:“这第二件呢?“ 朱仝指着李逵说道:“你杀了这黑厮,为小衙内报仇,为我出了这胸中恶气,我便上山。” 吴用还未表态,李逵便跳起来说道:“朱仝,你别没完没了,这是晁盖和公明哥哥将令,干我屁事!况且,况且……” 李逵话未说完,朱仝怒气冲冲扑过来,又要和李逵厮打。 雷横连忙上前拦住,费了好大气力,才将二人重新劝开。 朱仝没打到李逵,愤恨说道:“若有黑旋风时,我死也不上山去!” 第198章 邀朱仝李逵留沧州 送军师铁牛气难消 军师吴用对着李逵说道:“铁牛,以后大家都是山寨的兄弟,你跟朱都头赔个不是,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接着转头对朱仝说道:“朱都头,事情已经这样了,就是杀了铁牛兄弟,小衙内也活不过来了,你消消气,让铁牛兄弟给你赔个不是,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以后总还要同在山寨做兄弟不是?” 朱仝冷哼一声说道:“只要这黑厮在山上,我朱仝死也不上山去!” 李逵听了,回嘴道:“不去正好,让那知府老儿砍了你的鸟头!” 军师吴用大声呵斥道:“铁牛!休得胡言!” 转身对朱仝说道:“铁牛就是这般脾气,朱都头不要和这厮一般见识。” 朱仝扭过头不看李逵:“反正山寨就是有他无我,有我无他!” 吴用愁苦道:“这……” 柴进在一旁见事情僵住了,出言说道:“军师,我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吴用连忙说道:“大官人有话尽管讲!” 柴进拱手道:“朱都头和铁牛兄弟这般情形,不如将铁牛兄弟留在小弟庄子上,军师和雷都头带着朱都头回去,已全晁、宋二位头领之意,不知军师以为如何?” 吴用闻言大喜,看向朱仝:“朱都头以为如何?” 朱仝尚未表态,李逵听说要将他一人留在柴进庄子上,满肚子的不乐意:“我不应,呆在这里,哪儿有在山寨陪众兄弟喝酒吃肉快活!” 军师见朱仝尚未表态,李逵便跳出来反对,连忙呵斥道:“铁牛兄弟闭嘴,不然等回了山寨,看我如何禀告公明哥哥收拾你!” 李逵听了,缩了一下脖子,不言语了。 吴用转回头看向朱仝。 雷横也连忙出来劝:“哥哥,小衙内已死,这沧州无论如何哥哥是不能待了,还是跟着军师回梁山吧!” 朱仝小声道:“我若是跑了,知府气没处撒,必然行文书至郓城县,捉拿我家小,如之奈何?” 吴用听朱仝口气软了,呵呵一笑:“都头放心,此事公明哥哥早有安排,此时贵宝眷多半早已经到了山寨了。” 朱仝听吴用说家小皆已到了梁山,知道再拒绝也是无用,只好点头道:“如此,多谢军师了!” 吴用听了大喜,连忙说道:“朱兄弟客气,到了山寨大家就是兄弟,何必如此见外。” 柴进见事情终于办成,心下高兴,连忙吩咐手下设宴。 酒至半酣,雷横问吴用道:“军师,既然事情已经办妥,何时启程回梁山?” 吴用摇了摇手中鹅毛扇,说道:“自然是宜早不宜迟。知府寻不到小衙内,恐怕早已下令捉拿朱兄弟,虽然说柴大官人不惧权贵,可保我等性命,但是万一事发,终究会牵累柴大官人。不如咱们吃完酒就趁黑上路,也好早日回梁山复命!” 雷横和朱仝点点头,吴用此言在理。 柴进满不在乎说道:“军师不必如此小心,只要你们待在庄内不出去,小人担保你们无恙。” 吴用连忙说道:“多谢柴大官人美意,晁、宋两位头领正在山寨焦急等待,我们还是早些回去的好。” 柴进见吴用主意已定,不再强留,吩咐庄客去牵三匹马来,又去准备银两盘缠,以供三人路上花用。 临别时,朱仝向吴用拱手道:“军师,可否让小人葬了小衙内再上路?“ 吴用皱眉道:“都头,不是小生不给都头情面,小生是担心耽搁的时间长了,恐怕遇上知府派出来的人马,节外生枝。“ 朱仝再次恳求道:“哪怕再看一眼小衙内最后一眼也好。“ 吴用看向李逵。 李逵冷哼一声:“看不着,小衙内被我扔到河里冲走了,你别想了。“ 朱仝一听,又要发怒,被雷横给拦住了。 气得朱仝双腿一夹马腹,先自上路了。 雷横一看,连忙跟柴进拱手告辞,跟着朱仝去了。 吴用见二人走了,对李逵说道:“铁牛,你且在大官人庄上住上三两个月,等朱仝气消了,我便差人来取你回山。在此期间,你只待在大官人庄上,不可外出惹是生非。“ 李逵不情不愿地点头应了。 吴用又朝柴进拱手道:“烦请大官人多多照顾铁牛兄弟,小生告辞了!“ 吴用辞别了李逵和柴进,也打马追着朱仝和雷横朝着梁山去了。 柴进见吴用三人都望不见了,对李逵说道:“铁牛兄弟,军师他们都走了,咱们也回去吧!“ 李逵对柴进拱手道:“大官人先回,等铁牛出去将小衙内一斧头劈了,再回庄不迟!“ 柴进听了,奇怪道:“你不是已经将小衙内劈死了么?如何还要去将小衙内劈了?据我所知,知府相公家只有这一个小衙内。“ 李逵气呼呼说道:“嗐,别提了,俺正要找出斧头来劈他,暗地里跑出来一个蒙面贼子,从背后偷袭暗算于俺,将那小衙内救走了。这口气俺铁牛无论如何咽不下,今夜定要将那小衙内和那贼子劈了,方解心头之恨!“ 柴进听了,问道:“如此说来,铁牛并未将小衙内杀死了?“ 李逵恼怒道:“待俺再去城里一趟,这就将两人杀了。“ 柴进连忙阻拦道:“万万不可。小衙内失而复得,知府定然重兵守护,现今如何还能杀得?白白送了兄弟性命。“ “况且,兄弟与军师来此,目的就是为了赚朱仝上山。如今朱仝既然已经跟随军师上了梁山,还冒险杀那小衙内做甚?“ 李逵愤愤说道:“俺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柴进拉住李逵,向庄内拖:“那也要等风头过了再说,今日已晚,先回庄内歇息。“ 柴进不说还罢,一说,李逵只觉得浑身疼,有被潘金莲打的,有被朱仝打的,浑身和散了架似的。 也好打消了今夜报仇的打算,跟着柴进回了庄子,先歇息一阵,等养好身体再说。 -------------------------- 城外,潘金莲、武松和扈三娘见天色已亮,便和众人启程向北,继续朝着蓟州而去。 第199章 武二郎抵达饮马川 小旋风落难高唐州 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一路向北,穿过霸州,到达辽境。 有萧雪翎保驾护航,一行人顺利抵达蓟州,将财货运抵饮马川。 萧塔不烟听说武松一行人到来,不由大喜,亲自到山寨外迎接。 “武师兄,潘师姐,扈师姐!沿途可还顺利?“ 武松呵呵笑道:“托师妹的福,路上平安无事!“ “平安就好!师兄师姐奔波辛苦,快快回营里歇息!“ 萧塔不烟领着武松等人回到营寨,请三位师兄师姐依次坐下,又命人上了好茶,开口问道:“扈家庄一切可还安好?“ 扈三娘听萧塔不烟开口询问,连忙答道:“多谢师妹关心,扈家庄一切安好。从辽东带回去的流民都已安排妥当,接收的祝家庄和李家庄的田地也都安排人耕种,另外挑选了三千精壮,现下正由我兄长代为训练。只是马匹数量不足,所练兵马大都是步兵,好马只有上次武师兄带回的二百匹,另有原来庄上就有的西南矮马二三十匹。“ 萧塔不烟听了,呵呵笑道:“扈师姐莫急,马匹咱们可以从辽国买了慢慢送过去。其实按师妹我的意思,先把饮马川这里多余的马匹送过去。此地现下已有两千人,马匹三千多匹,一次就可以给扈家庄那边送一千多匹过去。只是,武师兄不同意,非要这么几百匹几百匹慢慢送。“ 武松听了萧塔不烟的埋怨,苦笑一下,解释道:“萧师妹你不是宋人,不清楚大宋的马匹有多金贵。就上次的两百匹就已经惹人眼红,差点儿被劫了去。若真是一次运送上千匹,都不用地方豪强,恐怕官府就先给征用了去。“ 经过上次曾头市一事,扈三娘也知道武松的担心并非庸人自扰,连忙说道:“没事,咱们多运送几次就是。上次是流民拖累,以后咱们少了流民拖累,再遇到敌人,骑上马跑就是,敌人也追不上。” 武松听了,点头道:“扈师妹说的是,以后就算收了流民,也让专人领着分开走,反正也没人打劫流民。没了流民拖累,咱们贩马也能安全些。” 萧塔不烟看了看几位师兄师姐,说道:“师兄师姐来得正好,这一阵都是师妹我一个人领着他们训练,好久没有回南京了,既然师兄师姐来了,小妹回一趟南京,师兄师姐先领着他们训练着。至于带来的货物,小妹会吩咐人售卖,将其换成马匹和本地货物。“ 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纷纷对萧塔不烟说道:“师妹有事尽管去忙,这里有我们。“ 说着话,眼看天黑,手下准备了酒菜宴席,为武松三人接风。 席间,师兄妹四人谈笑风生,好不快活。 一夜无话。 第二日,萧塔不烟带领两名贴身亲随和一百名精兵,辞别了武松师兄妹三人,向着南京析津府而去。 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每日领着兵马操练。 饮马川已从一千六百人扩充到两千人,加上从扈家庄带来的五百人,共计两千五百人,每日操练骑兵战术。 如此过了大约月余,萧雪翎前来禀报,从扈家庄带来的货物已尽数发卖,买成了北地好马三百匹,另有皮货、人参、药材等若干。 眼见萧塔不烟尚未从南京归来,武松便打算留潘金莲和扈三娘在饮马川,自己带领五百兵马回扈家庄。 潘金莲不放心武松,便让扈三娘和武松一起南下,自己留在饮马川,主持饮马川一切事宜。 武松奈何潘金莲不得,只得同意,留潘金莲在饮马川继续操练兵马,自己和扈三娘,领着萧师妹的贴身亲随萧雪翎,带领五百兵马,朝着扈家庄而去。 武松一行人走到博州地面,就听沿途的客商说前面高唐正在打仗,众客商都在发愁商路堵塞,商量改道事宜。 武松上前去打听,才知道是梁山兵马正在攻打高唐。 原来,高唐知府高廉的妻弟殷天锡相中了后周皇族后裔柴皇城的花园,想要借助知府姐夫的权势强夺,柴皇城自然不肯,双方争执起来,柴皇城被殷天锡领人痛殴一番,卧病在床,眼看性命不保。 那柴皇城无儿无女,只有一个侄儿,远在沧州府,便是小旋风柴进。 小旋风柴进收到继室婶娘的信息,带了李逵和十几个手下从沧州来到高唐看望叔父柴皇城,不想柴皇城只见了侄儿柴进一面,第二天便咽了气。柴进只好放下与殷天锡的恩怨,先办理叔父的丧事。 不想殷天锡却在柴家办理丧事期间,领了二三十个闲汉,去柴皇城门前大闹,逼迫柴家人让出庄园。 那柴皇城好惹,黑旋风李逵却不吃他那一套,提着一双板斧出来,将殷天锡一斧头劈成两截,又将他带来的闲汉劈死五六个。 柴进见李逵杀了殷天锡,便让李逵赶紧回梁山泊逃命。 李逵怕自己走了连累柴进,便让柴进同他一起走。 柴进自持有丹书铁券护身,不肯与李逵同去,留在了柴皇城家。 结果自然是被高唐知府高廉拿下。 高廉受不过自家夫人的哭诉,将柴进重打了二十大板,直打得他皮开肉绽,鲜血迸流,命人用死囚枷钉了,下到牢里监收。 那黑旋风李逵连夜逃到梁山,将事情说给晁盖、宋江等头领。 晁盖、宋江听说柴皇城气死,柴进被下死狱,柴家被抄家,哪里还能忍得住? 当即便命令林冲、花荣、秦明等二十二位头领,发兵八千,由宋公明带领,攻打高唐州, 营救柴大官人。 如今双方在高唐城外,正打得热闹。 第200章 武二郎绕行高唐州 戴院长求助扈家庄 扈三娘听了,皱了皱眉头,对武松说道:“武师兄,咱们怎么办?“ 武松略微思考片刻,对扈三娘说道:“咱们避开高唐州,远远绕路过去。“ “这高廉乃是高俅堂兄弟,传闻他会妖法,梁山与他两虎相争,恐一时半会儿难以罢休。“ 扈三娘听了,吃惊道:“高俅那厮的堂兄弟?那他若败了,岂不是会找高俅帮忙?“ 武松点头道:“那是自然。所以此战一时半会儿结束不了。咱们赶紧绕路回去,回去之后约束好将士,这一阵务必低调行事,免得受到牵累,无故损伤咱们的实力。“ 扈三娘点头应是,命令手下绕路远行,避开高唐,直奔独龙岗而去。 武松和扈三娘回到扈家庄,扈成听闻武松和妹妹扈三娘回来了,连忙亲自出寨迎接。 扈成呵呵大笑:“武师兄、小妹一路辛苦!“ 武松朝扈成拱拱手:“扈兄客气,家里一切都好?“ 扈成连忙回答道:“托师兄的福,一切都好!” 几人刚进了庄内厅上,寒暄几下,吃了几盏茶,解了口渴,就听手下来报,有梁山泊神行太保戴宗和黑旋风李逵求见。 扈三娘奇怪道:“他二人不是正在攻打高唐州吗?如何来到了这里?莫非想要让我们助拳?” 扈成听了,连忙阻止道:“武师兄,小妹,若是他们让咱们助拳,一起攻打高唐州,万万不可答应!这就等同是举旗造反,后续会引来官兵源源不断的围剿,后患无穷!” 武松朝扈成微微一笑:“扈兄安心,我心中有数。” 武松命人将戴宗和李逵引至厅上。 戴宗领着李逵与三人见礼。 扈成等三人跟戴宗、李逵回礼,并安排下人为他二人准备座位。 等戴宗、李逵二人落座,扈成开口问道:“不知两位头领来我扈家庄所为何事?” 戴宗拱手朝扈成说道:“少庄主,在下此次过来,是想寻求贵庄的帮助,希望少庄主看在我们双方交情的份儿上,能帮帮在下。” 扈成看向戴宗:“哦?不知在下能帮节级什么忙?” 戴宗见扈成发问,连忙说道:“高唐州知府高廉,仗势欺人,纵容其内弟殷天锡强夺柴皇叔庄园,柴皇叔不从,被其带人痛殴致死。” “柴大官人为叔父伸张正义,反被其诬陷下狱,欲来日问斩。” “我梁山晁盖、宋公明两位头领,不忍良民遭受欺压,看不惯贪官污吏横行霸道,发八千精兵,为民主持正义。” “奈何高廉那厮不知从哪里学得妖法,能施放妖风,飞沙走石,又能召唤凶兽毒虫,我军不能胜,现已连输两阵。” 扈成听了,皱眉道:“那高唐知府既会妖法,我扈家庄又无修道之人,恐奈何他不得,又如何帮助节级呢?” 戴宗听了,连忙解释道:“这在下又岂不知。在下此次前来,非为借兵,也并非让少庄主为梁山破阵。” 扈三娘在旁问道:“那节级所来是为何?” 李逵听得戴宗啰嗦,有些不耐烦,插嘴道:“想让你们领着俺们去蓟州,将那公孙一清找回来,破那高廉老贼的妖法。” 扈成和武松、扈三娘听了,松了一口气。 不是让发兵助阵就行。 戴宗补充道:“不瞒少庄主,这蓟州在下也曾去过一回,奈何蓟州府县乡村众多,不知公孙道长仙居何处,无奈无功而返。上次武松贤弟师兄弟二人跟随公孙道长北上蓟州,当知晓公孙道长乡梓所在,故此前来打扰,还望不吝赐教。” 扈成听了,看向武松和扈三娘。 武松开口道:“上次跟随公孙道长北上蓟州,的确去过公孙道长家乡。其家位于二仙山脚下约十几里处,村外有河流经过。” 李逵听了,拉着戴宗就要走。 戴宗犹豫片刻,请求道:“二仙山方圆百里,公明哥哥那里又军情紧急,片刻不得耽搁。在下斗胆请求贤弟同行,也好节省些时间,不知可否?” 扈成听了,看向武松。 武松沉吟片刻,对戴宗说道:“既是戴院长请求,在下又岂能拒绝,不知何时出发?“ 戴宗听了大喜,连忙说道:“多谢贤弟!如果贤弟方便的话,现在出发可以吗?“ 武松点头朝扈成和扈三娘说道:“既如此,我随戴院长走一趟,家里就拜托扈兄和师妹了!“ 扈成连忙吩咐人为武松备马,被戴宗摆手拦住。 戴宗说道:“不用马匹,太慢了。待我把甲马绑在他腿上,然后催动咒语,旦夕便至。“ 扈成和扈三娘听了,都感觉很神奇。 武松上次在梁山脚下见过一次,虽然没有试过,但是也不太惊讶。 戴宗取出甲马,给自己、李逵和武松都绑了,然后对武松和李逵说道:“两位须要一路吃素,都听我的言语。“ 武松和李逵点头都允了。 然后三人将包裹挎在身上,辞别了扈成和扈三娘,戴宗催动咒语,三人便如腾云驾雾一般,飞似的离了独龙岗,直奔蓟州而去。 武松首次体验戴宗的甲马,不免有些好奇。 行在路上武松只听耳朵边似是狂风吹过,两边房屋树木飞速向后倒退。 武松倒也还好,虽然感觉新奇,却也不曾害怕。 反倒是李逵,虽然长得凶神恶煞,却是个胆小之人。 李逵向下看了一下脚下,只见脚下道路似是流星般从前方冲向脚下。 李逵不禁有些眼晕害怕,几次想要停住脚,又哪里停得住?这脚就像是有人在下面推着一样,脚不点地,只吓得李逵哇哇大叫。 李逵连声叫戴宗停下,戴宗恍若未闻,只顾着朝前走。 李逵见戴宗不听他言,不肯停下,便大声叫骂起来。 谁知李逵叫骂得起劲,反倒忘了害怕,渐渐地也不再眼晕,顿时感觉好玩起来,又自顾自地嘻嘻痴笑。 一路向北走到红日平西,李逵腹中又饿又渴,便大声叫嚷起来:“哥哥,饿杀铁牛也!快快停下找个酒店给铁牛!“ 第201章 黑旋风偷吃熟牛肉 戴院长整治黑旋风 赶了这许多路戴宗也觉得有些饿了,刚好前方十余里有间客栈,戴宗、武松、李逵三人便停止赶路,走进店里。 先是跟掌柜的要了两间客房,戴宗与李逵一间,武松自己一间。 稍作歇息,三人又来到大堂要了几张炊饼,一碟豆腐,一盘素菜吃了。 戴宗见只有自己和武松吃,李逵基本不吃,劝说道:“铁牛兄弟,多少吃些,不然明日没有力气赶路。” 李逵故作难受,说自己现下还是头晕恶心,吃不下。 戴宗无奈,买了几张炊饼,让店家打包装起来,等李逵回头儿饿了吃。 三人吃过饭,天色已黑,便回房间歇息。 到了房间,李逵借口上茅房,自己偷偷去买了牛肉,又要了两角酒,一起吃了。 酒足饭饱,就要回房去,又怕戴宗闻到酒气,便向小儿要了净水,漱了口,洗去了酒气,方才回屋,倒在床上便睡。 第二日,三人早早起来,买了些素饭吃了,跟柜上结算了店钱,离了客栈。 戴宗又取出甲马,三人都绑在腿上,戴宗念了咒语,三人迈开脚步,飞一般向北去了。 这一走,走到时间过午,日头偏西,李逵走得浑身是汗,腹中饥饿,便说道:“哥哥,咱们歇一歇,吃些东西再走吧!” 戴宗说:“好!” 接着双手掐了一个口诀,戴宗与武松便停了下来,只有李逵双腿止不住,继续往前走。 武松说道:“铁牛兄弟,你如何还往前走?” 李逵惊慌叫道:“俺也不晓得,俺的这双鸟脚,半点儿也不听俺话。” 戴宗见李逵停不下来,只好继续催动甲马,让自己和武松赶上李逵。 李逵见戴宗和武松赶上来了,慌忙对戴宗说道:“好哥哥,休使法子耍我,你快快让俺铁牛停下来!” 戴宗问道:“我刚才施咒,我俩都停了,你如何不停?实话说,你这厮是不是偷吃荤腥了?” 李逵不敢撒谎,点头说道:“只吃了半斤牛肉。” 戴宗听了,愤恨对李逵说道:“那我也没办法了,你就这么一直走下去吧!” 李逵一听慌了,连忙求救道:“这要走到几时才罢休?好哥哥,你救救铁牛吧!” 戴宗埋怨道:“我这法子,第一要紧就是不能吃荤腥,吃一斤牛肉,便要走十万里方能罢休!” 李逵一听,叫苦不迭:“啊,那俺铁牛岂不是要走四十万里?好爷爷,你快想法子救铁牛一救!” 戴宗说道:“怪不得,说不得兄弟你要去天尽头走一遭了,不知道回来的时候,三五年能不能走回来。” 李逵一听慌了,哭丧着脸说道:“我这破嘴,偷吃什么牛肉,这下可如何是好?要不哥哥你把我的脚砍下来吧!” 戴宗点头说道:“这样倒是能停下来,不然,走到明年过年,都不一定能停下来。哥哥我这里有刀,你砍不砍?” 李逵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好爹爹,你快快想个法子,以后什么事俺铁牛都依你!” 戴宗对李逵说道:“你还敢再瞒着我吃荤么?” 李逵连忙摇头,发誓道:“若敢再吃,让我舌头生疮,脚底流脓!” 戴宗见李逵发了誓,说道:“既如此,我便拼得损五年阳寿,为你做法” 说完,嘴里念念有声,随即大喝一声:“停!” 李逵双脚立时停住不动,身子不由向前,摔倒在地上。 李逵狼狈从地上起来,发现双脚如钉在地上一般,挪动不了分毫,对戴宗叫苦道:“好哥哥,再救铁牛一救,铁牛双脚长根,走不了了。” 戴宗皱眉道:“刚刚损了我五年阳寿将你停下,如何还要继续损我阳寿?” 李逵讨好一笑:“若救得俺铁牛,你就是俺亲爷爷,俺一切都听你的!” 戴宗不情不愿地说道:“既如此,我便再损五年阳寿,为你继续做法。” 戴宗又重新做法,李逵方解了定身,活动了一下腿脚,脸上露出喜色:“这双鸟腿终于是我自己的了。” 随即不知想到什么,三下五除二将绑在腿上的甲马解下,跟送瘟神似的将甲马递给戴宗:“你快快收起来吧,这东西俺铁牛再也不敢用了!” 三人坐下歇了歇,取出干粮吃了,又取出水袋喝了水,便继续赶路。 李逵说什么也不再绑甲马。 戴宗皱眉道:“公明哥哥危在旦夕,你徒步几时才能到达?” 李逵只是摇头:“这东西俺铁牛无论如何是不再绑了,你们爱绑你们自己绑吧。” 武松插嘴道:“要不咱们俩去寻找公孙道长,让李逵兄弟自己走回梁山?” 李逵听了,连忙摇头道:“我不自己回梁山,这让我一个人走到几时?” 戴宗见李逵不应:“那你就在此地等候,等我们回程时来找你。若是我们寻不到你,你就自己回去。” 李逵看看四周,荒无人烟,摇头道:“我不自己留在这里。” 戴宗生气道:“你这黑厮,究竟想怎样?刚才还说听爷爷话,如今翻脸不认,是不是想让我做法将你钉在原地,落地生根?” 李逵停了,大骇:“好爹爹,我听你话,你别让我落地生根。” 戴宗见李逵老实了,取出甲马给李逵绑上,三人朝着公孙胜家而去。 --------------------------------- 二仙山,公孙胜家。 公孙老夫人一脸喜色走进屋来:“胜儿,好消息,好消息。” 公孙胜听了,大骇。 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问道:“敢问母亲,喜从何来?” 公孙老夫人一边儿走到炕边儿上坐了,一边儿对公孙胜说道:“刚才老身在村头儿遇到你王干娘,王干娘与我说,西边村子有一户人家,家里有一个好娘子,做的一手好女工,性格也温婉,模样也不错,最关键是屁股大,好生养。” 说到这里,公孙老夫人拉着公孙胜的手,一脸期盼地对公孙胜说道:“我儿意下如何?” 第202章 老夫人想孙不可得 戴院长求见被婉拒 公孙胜听到母亲又让他去相亲,不由头大,敷衍道:“真人说要传我术法,时间来不及了,孩儿要赶紧走了。” 说着,便要出门。 公孙老夫人连忙拉住他:“我儿休要敷衍于我,罗真人处我早已谈过,真人也不反对你还俗,你少拿真人搪塞我。” 公孙胜一脸无奈道:“孩儿是真人亲传大弟子,怎能还俗?母亲休要再说此话,否则……” 公孙老夫人脸色一转:“否则我儿待如何?” 公孙胜一脸坚毅说道:“否则孩儿我就云游四海,不回来了!” 公孙老夫人冷哼一声:“你就知道欺负我这个孤老婆子,别人家养儿子,都是儿孙绕膝,老身养儿子,却只能孤苦终老。” 公孙胜见老娘又开始了,连忙说道:“孩儿这不是一直在家侍奉您了吗?” 公孙老夫人冷哼一声:“你侍奉又有何用?每日只知道忤逆于我。” 公孙胜叫屈道:“孩儿何曾忤逆你?” 公孙老夫人说道:“还说不忤逆,老身只不过是想要一个孙儿,这几个月来你推三阻四,总是不肯,让我五次三番在王干娘处吃瘪。再如此下去,王干娘再也不帮我了。” 公孙胜嘟囔说道:“王干娘不帮,还要刘干娘,张干娘……” 公孙老夫人生气道:“再多干娘也迟早被你得罪光!我怎么这么命苦啊,你那死鬼老爹,早早就抛下咱们娘儿俩走了,老身我孤身一人,含辛茹苦,把你养大,却不想你长大了每日气我……” 公孙胜见老娘又开始了,苦着脸说道:“好了,我同意了,娘亲你要是觉得好,答应下来便是。” 公孙老夫人听了,顿时喜道:“我儿可不许反悔!” 公孙胜点头道:“不反悔!” 心里却盘算寻个机会赶紧溜走,这家里是片刻不能待了。 -------------------------------- 武松领着戴宗和李逵来到二仙山。 戴宗停了神行法,收了甲马,跟着武松走在山路上。 行了十几里路,看到前方一座小桥,武松对戴宗说道:“戴院长,这就到了,过了小桥,前方那十几座草屋的村子就是。” 李逵一听,挺起耷拉的脑袋,瞪大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终于到了,再不到,俺的这双鸟腿就要废了!” 武松本打算和戴宗、李逵一同前去公孙胜家,谁知戴宗扭头对武松深施一礼,说道:“多谢贤弟一路引导我二人到此,接下来就不劳贤弟了,贤弟为我二人指明方位,我二人自去即可。” 武松听了一愣,不明白戴宗是何意,但是也不会强拂了戴宗之意,拱手与戴宗告辞道:“既如此,在下就此别过,咱们有缘再会!” 说完,武松转身向着山下而去。 武松走了,戴宗一拍李逵肩膀:“走吧,铁牛兄弟!” 李逵挠挠头,问道:“哥哥,何不三人同去?” 戴宗无奈一笑:“公孙胜一去不返,不知是何缘故。若是他坚持不愿与我兄弟回梁山,说不得便要动些手段,有外人在场不方便。” 李逵一听公孙胜不愿回去,登时怒道:“他敢?他若是不回去帮公明哥哥,看俺铁牛不劈了他!” 戴宗听了,连忙阻止道:“铁牛兄弟你千万不要乱来,待会儿听我吩咐行事。” 见李逵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戴宗接着说道:“不然,我就施展定身咒,让你脚下生根。” 李逵一听定身咒,心中一慌,口中却说道:“俺又没绑你那劳什子甲马,你如何定我?” 戴宗冷哼一声:“要不咱们试试?” 李逵连忙说道:“好哥哥,别试,铁牛听你的就是。” 二人朝着公孙胜家走去,快要走到时,从里面走出一个半老妇人,浓妆艳抹,一身鲜艳的衣裳,鬓角攒着一朵鲜花。 那妇人一脸不忿的表情,嘴里还小声嘟囔着:“呸,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条件,还左挑右拣的,活该你这么大了打光棍,若不是看老夫人的……” 戴宗连忙上前拱手说道:“敢问,这是公孙先生的家吗?” 妇人听到戴宗的话,抬头看去,见是两个中年汉子,其中一个黑脸似张飞,吓了一跳:“是,是,你们是何人?” “我们是公孙先生的好友,前来拜访,他在家吗?” 那妇人听了,放下心来,整理了一下衣衫,没好气地说道:“在家,他不在家还能去哪里?炼丹么?呸,也得有那个本事!” 李逵见这妇人出言不善,朝着妇人一呲牙瞪眼,吓得妇人急走几步,离去了。 李逵见了,哈哈大笑起来。 戴宗见妇人走了,对李逵说道:“铁牛,你先在外面那棵树后面等着,等我先进去,好言说与公孙胜。若是他不随我回去,你再去吓唬与他。” 李逵点头应了。 戴宗整理了一下衣衫,抬腿走上去,拍打了几下院门:“公孙先生在家吗?” 公孙老夫人听着耳生,问道:“这是谁来找你?” 公孙胜从屋内透过窗户朝外看去,见是戴宗,便与公孙老夫人说道:“是我山东旧友,不知寻我何事。” 公孙老夫人一听,生怕公孙胜再一去不返,便说道:“你去后面躲着,不许出来!” 公孙胜无奈应了。 公孙老夫人独自一人来到院门前,见门前一个中年汉子,面庞宽广,唇型方正,身姿挺拔,见自己到来,正躬身行礼。 公孙老夫人问道:“你是何人?” 戴宗躬身行礼道:“小人梁山泊戴宗,见过老夫人!” “不知公孙先生在家吗?” 公孙老夫人冷冷说道:“你找错了,这里没有叫公孙胜的。” 戴宗一愣,再次躬身说道:“老夫人说笑了,刚才小人问过从你家里走出来的妇人了,又岂能找错?” 公孙老夫人听了,不由在心中埋怨王干娘多事。 公孙老夫人朝戴宗看了一眼,说道:“不是老身想要拿假话敷衍你,实在是他离家多年不归,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鬼混,老身早当家里没这个人了!” 第203章 燕地王攻打饮马川 黑旋风斧劈老夫人 武松辞别了神行太保戴宗和黑旋风李逵,下了二仙山,直扑饮马川而来。 刚进饮马川,便听到前方杀声震天。 武松顿时感觉不妙,莫非此地被蓟州官府发现,引官兵前来围剿? 有萧师妹在,即使饮马川暴露,官府当不敢轻举妄动才对。 莫非萧师妹前去南京仍未归来? 武松不敢怠慢,顺着山谷来到阵前,上到山坡隐蔽处观望,只见一队人马,约有七八百人,在一员大将的带领下,正在攻打饮马川。 那员大将身材高大,虎背熊腰,全身披甲,骑在马上指挥。 旁边亲卫扛着两杆大旗,上书:“燕王“、”扶宋破虏大将军赵“ 武松不由心中奇怪:此地是辽境,怎么对方竖了一杆扶宋破虏大将军的旗?还是燕王? 辽国燕王是谁来着?辽天祚帝耶律延禧登基前曾被封为燕国王,现在他成皇帝了,也不知道将燕王封给谁了。 但是无论封给谁,都不可能姓赵啊!赵是大宋的国姓,又不是契丹的国姓! 难道大宋的燕王领兵打到这里了? 就大宋王爷那德行,武松无论如何也不能相信啊? 武松远望前方战事。 饮马川地形狭窄,饮马川山寨又居高临下建了好几道防御,如今敌方连第一道防御都未突破,太远也看不清是谁在指挥,正领着山寨兵马在第一道关口居高临下防守。 敌兵这边,骑兵无法攻山,饮马川地形狭窄,敌军也施展不开,士兵们都下了马,将马匹留在后方,闹哄哄挤在山寨前狭窄的涧底,前面的扛着梯子冒着箭矢往上爬,后面的过不去,便在后面朝着山寨上方射箭。 武松见山寨敌军一时半会儿也攻不破,便也不再着急,而是仔细观察起来,想要找一个轻松胜敌的方法出来。 ---------------------- 二仙山下,公孙胜家。 戴宗听公孙老夫人说他整日和一群不三不四的人鬼混,脸上窘迫之色一闪而过,躬身朝老夫人说道:“想来您便是公孙先生之母,公孙老夫人了。非是小人非要忤逆老夫人之意,实在是有要紧事找公孙先生,烦请老夫人将公孙先生请出来吧!” 公孙老夫人见戴宗彬彬有礼,脸色稍稍缓和,对戴宗说道:“这位戴先生,不是老身阻拦你与我儿相见,实在是他早已出外云游,根本不着家,老身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如何让他与你相见?” 戴宗见老夫人不肯将公孙胜请出来相见,知道再多说也无益,便躬身告辞道:“既如此,那小人再去别处找找,就不打扰老夫人了,小人告辞!” 说完,便转身出去了。 到了外面,见了李逵。 李逵见戴宗孤身一人出来,便问道:“如何?那道人不肯去救公明哥哥么?” 戴宗摇摇头道:“他老母在家,不肯让他出来相见。现在该你出场了,你且吓唬他们一下,将公孙胜吓出来。” 李逵听了,对戴宗说道:“你就瞧好吧!你们这些酸儒秀才的法子就是白费劲,早知道如此,直接让俺铁牛去,此时咱们早已走到雄州了,凭白耽误许多事。” 说完,提着双斧,朝着公孙胜家而去。 戴宗见李逵这架势,生怕他乱来,真伤到公孙胜老母,把关系闹翻了,反而不妙,连忙追上嘱咐道:“吓唬吓唬即可,千万别伤老夫人性命。” 李逵不耐烦说道:“俺心里有数,不用你多嘴!” 说着,李逵来到公孙胜家门口,一脚踹开了门,喊道:“里面的人,快出来!” 公孙老夫人听了,慌忙出来,见一个黑脸大汉,豹头环眼,乱糟糟的胡子,手提两个板斧,凶神恶煞,正瞪着眼睛看着自己,先已怕了八九分。 公孙老夫人壮着胆子问道:“好汉姓甚名谁,来我家所为何事?” 李逵大声说道:“我乃梁山泊黑旋风李逵,今奉公明哥哥将令,来此相请公孙胜。老婆婆你快快让他出来,一切好说。如若不然,哼哼!” 公孙老夫人颤颤巍巍问道:“如若不然,好汉待怎样?” 李逵冷哼一声:“如若不然,一斧头将你砍了,再放一把鸟火,将你家都烧成白地!” 公孙老夫人恳求道:“好汉莫要如此,非是老身不让他出来,实在是他云游在外,不在家中。” 李逵听了,不再言语,转身挥起斧头,朝着一堵墙壁砍去。 没几下,将一堵墙砍个稀碎。 公孙老夫人连忙上前阻拦:“好汉,我儿不在家,你拆我房屋做甚?” 李逵扭头看向公孙老夫人:“拆你房屋算个甚,你再不叫你儿子出来,我便杀了你!” 说着,挥起斧头便要朝着公孙老夫人砍去。 公孙老夫人看着斧头就要落在自己头上,尖叫一声:“我儿救我!” 说完,眼皮一翻,吓晕过去了。 公孙胜在后面听了,连忙冲出来,对李逵喊道:“快住手!” 戴宗也从外面进来,呵斥李逵道:“铁牛!如何对老夫人如此无礼!临来时,你是如何跟公明哥哥保证的?如今却做出这等事,吓坏老夫人可怎么办!” 戴宗一边儿说着,一边儿快步上前,扶起公孙老夫人。 公孙胜连忙上前查看自己老母亲状况。 戴宗掐着公孙老夫人人中,不一会儿公孙老夫人悠悠醒来。 公孙胜舒了一口气。 公孙老夫人睁眼看见公孙胜,连忙说道:“我儿,快快救我!” 戴宗连忙跟老夫人赔罪道:“老夫人,我这兄弟是个粗人,不懂人情礼仪,吓坏了老夫人,望乞恕罪!” 一边儿说着,一边儿呵斥李逵道:“铁牛,还不快快跟老夫人赔礼!” 李逵躬身朝老夫人赔礼道:“都是俺铁牛不好,老娘你别跟俺一般见识。若不是如此,你又不肯让公孙胜出来相见。“ 公孙胜见事已至此,只好先扶老母亲去内屋歇息,随即将戴宗和李逵引至客厅,坐下叙话。 第204章 老夫人推说罗真人 武二郎孤身擒董才 公孙胜等戴宗和李逵落座,开口问道:“不知两位兄弟千里迢迢来到寒舍,所为何事?” 戴宗朝公孙胜拱手道:“梁山危急,还请哥哥速去救命!” 公孙胜奇怪道:“梁山兵强马壮,又水泊环绕,易守难攻,何人能将梁山逼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况且我一介道人,又不善领兵打仗,又为何说让我去救命?” 李逵气呼呼说道:“让你去你就去,哪儿那么多这个那个的!” 戴宗见公孙胜神色不虞,对李逵说道:“铁牛休得胡言!” 转过脸来对公孙胜说道:“此事说来话长。沧州柴进柴大官人有一个嫡亲叔父柴皇城住在高唐州,家中有一处宅院,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真神仙所在,被高唐知府高廉的妻弟殷天锡看中,意欲强夺。” “柴皇城自是不肯,被殷天锡带人殴打,竟一命呜呼。柴大官人听闻,带领李逵兄弟及一众庄丁赶赴高唐,李逵兄弟气愤之下杀了殷天锡,逃回梁山。” 公孙胜听到这里,看了一眼李逵。 李逵冷哼一声:“这厮欺压良善,死不足惜!” 公孙胜看向戴宗:“戴院长你继续说。” 戴宗说道:“柴大官人因此被高廉下狱,想要问斩。消息传到梁山泊,宋公明哥哥带领八千大军赶赴高唐,营救柴大官人。” “不想那高廉却会妖法,连胜公明哥哥两阵,损兵折将。无奈之下,只好来请哥哥助阵,破了那高廉的妖法,救出柴大官人!” 公孙胜听闻高廉会妖法,皱眉道:“烦请戴院长详细说说,那高廉使的是何妖法?” 戴宗连忙将高廉的妖法说与公孙胜,然后请求道:“现下梁山大军危在旦夕,请哥哥务必回山助阵!” 说完,朝公孙胜深施一礼。 公孙胜发愁道:“只是老母不许我离去,如之奈何?” 戴宗略一沉吟,说道:“求哥哥将令堂请出来,待我再恳求一番。” 公孙胜进了内屋,老夫人见儿子进来了,连忙问道:“如何?外面那二人走了么?” 公孙胜摇摇头:“他们遇到了困难,想要儿子相助!” 公孙老夫人气呼呼说道:“哪儿有请人相助反来砸墙拆屋的道理?我儿不可助他!” 公孙胜皱眉道:“可是,若不答应他们,他们便赖着不走,孩儿担心他们还会使出别的无赖手段。” 公孙老夫人听了,皱眉道:“这,这可如何是好?” 公孙胜迟疑道:“不如,孩儿随他们走一趟?” 公孙老夫人冷哼一声:“不许!我还不知道你的心思,你巴不得有个借口离家而去,丢下我老婆子一人。” ---------------------------- 饮马川。 坐镇后面指挥的主将见前方进攻不力,大手一挥,命令剩下人都去帮忙。 后方观战的手下得了命令,开始一窝蜂朝前面战场攻去。 武松瞅准时机,跟在这些人的后面,不声不响从后面靠近对方主将。 武松来到对方主将后边,从小腿绑腿上摸出萧师妹在少林寺送的匕首,猛地发动,一脚飞踹,踢开敌将身边亲卫,乘势而起,跃到敌将身后,将匕首抵在敌将的脖子上:“别动!兵刃不长眼!” ----------------------------- 公孙胜家。 公孙胜见老母亲不同意,皱眉道:“母亲,非是儿子不孝,执意要离去,而是外面二人不达目的岂肯罢休?儿子是担心,不随他们走一趟,咱们家恐怕也没有安生日子过。” 老夫人听了公孙胜所言,也不由愁苦道:“我儿所虑,也并非毫无道理。那戴宗还且罢了,那黑旋风李逵,不是一个明事理之人,没有好的理由打发了他,恐会惹是非。” “有了,我儿可以将事情推到罗真人身上,就说真人不许我儿去,看他还敢去紫虚观砍了真人不成?” 公孙胜一听,连忙摆手道:“这点儿小事,如何还要去打扰真人?况且母亲你不久前刚去跟真人说要儿子还俗,今日怎好让这黑厮唐突真人?” 老夫人见儿子不同意,生气道:“我儿是怕真人拦住了他俩,让你离不得家吧?若是如此,你现在跟他们走就是,反正我就是个无人心疼的孤老婆子,你父早早就弃咱们娘儿俩而去,……” 公孙胜一听母亲又开始了,头都大了,连忙说道:“都依母亲,儿子这就去跟他们说。” 公孙老夫人这才转怒为喜,说道:“不用你,我信不过你,老身亲自去说。” 说完,起身推开内屋门,来到客厅。 公孙胜连忙跟在老夫人身后。 厅内,戴宗见公孙老夫人来了,连忙拉着李逵躬身行礼。 公孙老夫人在戴宗和李逵对面站定,缓缓说道:“你们的事,胜儿都和老身说了。此事,老身做不得主,需要胜儿的师父罗真人点头方可。” ----------------------------- 饮马川。 敌将正观察着前方战事,冷不丁被人挟持,惊慌叫道:“你是何人?” 身边亲卫连忙扔了手中大旗,捡起兵器,对准武松:“快快放了我家将军!” 武松冷哼一声:“让他们都放下兵刃,不然……” 说完,移动手中匕首,在敌将脖子上轻轻划出一道短短的血痕。 敌将连忙说道:“你别乱来!快快放下兵刃!” 手下迟疑地互相看了看,不知道该如何做。 敌将见手下不放兵器,生怕触怒了武松,连忙说道:“还不快放下!要害死老子不成!” 手下见头领发怒,连忙放下兵刃。 武松对敌将说道:“让你手下停止进攻,放下武器投降,不然杀了你!” 敌将连忙说道:“传我命令,所有人放下武器投降!” 不一会儿,命令传遍了战场,所有人都知道头领被对方挟持了,只好听从放下武器,呆立当场,看头领这边如何吩咐。 第205章 武二郎制服董庞儿 罗真人放行公孙胜 萧塔不烟率领一千士兵,绕到敌方身后,与坚守山寨的潘金莲前后夹击,准备将来犯之敌一举歼灭。 刚到敌人身后,尚未来得及整理队形,手下来报,敌人已经停止进攻山寨,全部放下武器投降了。 萧塔不烟奇怪道:“可探清缘由?” 手下汇报道:“敌将不知被谁擒住,胁迫其手下投降。” 萧塔不烟心生好奇,不知是何人相助? 萧塔不烟连忙率兵来到阵前,远远望见武松正用匕首抵在敌将脖子上。 原来是武师兄回来了。 萧塔不烟大喜,连忙喊道:“武师兄,你怎么来了?” 武松见是萧塔不烟,吩咐道:“萧师妹,其它事待会儿再说,你先带人将对方武器缴了,将俘虏捆了押至山寨。” 武松又命人将敌将也捆了,带至山寨中。 山寨中,潘金莲得知武松回来了,并且孤身擒获了敌将,不由大喜,也率领手下前来迎接。 师兄妹三人在山寨大厅落座,寒暄已毕,将敌将带了上来。 武松看着直挺挺站在面前的敌将,问道:“你是何人?为何进攻我饮马川?” 敌将看了一眼武松三人,轻蔑说道:“我乃大宋道君皇帝亲封燕王、扶宋讨虏大将军董才,大宋皇帝赐我国姓,赐名赵翊。” 武松师兄妹三人互视一眼。 燕王?董才?赵翊? 不知道是谁。 萧塔不烟问道:“你我无冤无仇,你为何进攻我饮马川?” 董才冷哼一声:“你等既为山匪,为祸一方,本王身为皇帝亲封燕王、扶宋讨虏大将军,自然有责任前来剿灭,有何奇怪?” 武松皱眉问道:“大宋皇帝为何封你为燕王?” 董才骄傲说道:“就凭我曾振臂一呼,聚众数万,连克云、应、武、朔数州……” 董才话未说完,萧塔不烟惊呼道:“你是董庞儿?” 董才见萧塔不烟知道自己大名,骄傲说道:“正是!” 潘金莲问道:“师妹识得此人?” 萧塔不烟点点头,说道:“董庞儿,辽东汉人,出身贫寒,后加入怨军,因作战勇猛,迅速提拔为将领,后不满朝廷,去年二月聚众造反,被西京留守萧乙薛击败。” 萧塔不烟说完,看向董才,问道:“世人都说你已经在战场被杀死,没想到竟然还活着,投降了宋国。” 董才冷哼一声:“我在辽国为民,辽国朝廷横征暴敛,民不聊生。等我被征军,又不给兵器,不发粮饷,白白让我们去金人那里送死,不造反还能怎么办?” “我造反失败,带领心腹手下一千人逃到了宋国,在宋国官员安排下前去东京汴梁,见到了大宋皇帝。” “我向大宋皇帝叙说了辽国朝廷的腐败,大宋皇帝听了大喜,封我为燕王,扶宋讨虏大将军,许我在宋辽边境活动,为大宋收复燕云十六州做准备。” 萧塔不烟问道:“那你为何又来攻打我们?不会宋国皇帝对你也只是空头许诺,不发一响吧?” 董才听了一愣,随即低头不语。 武松见了,皱眉问道:“那你们以何为生?剿匪?” 董才小声说道:“一开始我想攻打州县,奈何兵少将寡,打了几次,损兵折将,一无所获,后来便靠剿匪,还有打劫过路客商艰难度日。” 武松看着董才眼睛,问道:“你和你手下加入我们,我保你们衣食无忧,如何?” ----------------------------- 公孙胜家。 老夫人推门进了客厅,后面跟着公孙胜。 戴宗连忙躬身行礼:“见过老夫人。” 公孙老夫人来到客厅中央站定,对戴宗说道:“老身也明白你们心中着急,但是我儿既为罗真人弟子,自然应该请示罗真人,若是罗真人允许我儿南下,老身绝不阻拦。” 戴宗尚未说话,李逵一听就怒了:“怎恁的啰嗦,你本就是梁山的人,怎的还要请示什么鸟师父,就不请示那老杂毛,又能如何?” 戴宗见李逵出言不逊,连忙说道:“铁牛,不得胡言乱语!” 说完,对公孙老夫人和公孙胜拱手致歉道:“铁牛出言无状,望乞恕罪!” “还望看在小人的面子上,别和他一般见识。” 道完歉,对公孙老夫人说道:“老夫人所言有理,我们这就去请示罗真人!” 公孙老夫人见戴宗为人客气,加上有些畏惧李逵,便不再计较。 公孙老夫人怕公孙胜骗他,虚说罗真人允了,非要同去。 公孙胜无奈,关好家门,一行四人朝着紫虚观而去。 到了紫虚观,两个童子见了四人,连忙报与罗真人。 罗真人传下法旨,请四人进来。 四人进了松鹤轩,罗真人坐在云床上,闭眼养性。 公孙胜和戴宗连忙下拜行礼,只李逵站着对罗真人大声说道:“老道!我二人走了许多路程,千辛万苦到了蓟州,来请公孙胜,请他救我公明哥哥,他却推脱不肯,一会儿说请示老母,一会儿说请示老道!” “俺且问你,让不让他去?你若是不许,误了俺公明哥哥大事,看俺不杀了你个老贼道!” 戴宗听了,害怕李逵触怒罗真人,不放公孙胜下山,连忙对李逵喝道:“铁牛,休得胡言,安敢对真人无礼?” 罗真人睁开眼,问道:“这黑大汉是谁?” 戴宗连忙回答道:“是小人兄弟,姓李名逵,是个粗人,真人别和他一般见识。” 罗真人开口道:“此事本非出家人闲管之事,本不欲公孙胜前去。” 戴宗和公孙胜听了,不由暗暗叫苦。 公孙老夫人心中暗喜,我儿不用离家了。 罗真人接着说道:“看在这李逵的面子上,便让我徒随你二人走一趟。” 戴宗听了大喜,连忙拜谢。 李逵心中冷哼一声,什么鸟真人,不也是害怕俺铁牛一斧头劈了他? 公孙老夫人心中暗暗叹口气,唉,连罗真人也害怕这黑脸大汉,看来是阻止不了我儿离家南下了。 第206章 罗真人整蛊黑旋风 武二郎整编扶宋军 李逵见罗真人同意了,便对公孙胜说道:“如今你师父老道也同意了,你还有何话说?” 公孙胜对公孙老夫人施了一礼,说道:“既然师尊也同意了,那孩儿随他们走一趟,等完事儿就赶回来侍奉您!” 公孙老夫人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李逵性子急,拉着公孙胜就要走,就听罗真人开口说道:“莫急,你等可知如何破高廉法术了么?” 戴宗心里咯噔一下,是呀,刚刚急着走,也不知道公孙胜会不会破解高廉妖法,若是去了破不了,岂不是白跑一趟? 戴宗扭头看向公孙胜,公孙胜挠挠头,一脸不好意思说道:“弟子还没有定算,打算到了以后看看再说。” 罗真人点点头,说道:“为师传你五雷天罡正法,保你破解高廉,解救宋江。” 戴宗、李逵在一旁听了大喜,梁山这次终于有救了! 罗真人便将公孙胜引至传功堂,将五雷天罡正法传授给公孙胜。 传授完毕,罗真人对公孙胜说道:“汝此去救助宋公明,你的老母,为师会使人早晚看视,汝勿担心挂念。” 公孙胜听了,连忙拜谢恩师。 罗真人接着嘱托道:“此去梁山,吾有八字,汝当牢记。” 公孙胜一听,连忙正襟危坐,仔细倾听。 “逢幽而终,遇汴而还。” 罗真人说完,领着公孙胜来到外面,见到戴宗、李逵和公孙老夫人。 戴宗急切问道:“公孙兄,五雷天罡正法可学会了么?” 公孙胜点点头。 李逵连忙说道:“那还等甚,还不赶紧上路。” 罗真人说道:“贫道有一法,可教你三人瞬间便至高唐州,如何?” 戴宗听了大喜,这可比我的神行法强多了,连忙拉着李逵谢过。 接着问道:“不知真人怎生教我们瞬刻便至高唐州?” 罗真人颔首一笑,取出三个手帕来。 罗真人将青红白三个手帕铺在地上,让公孙胜双脚踩在红色帕子上,戴宗踩在青色帕子上,李逵踩在白色帕子上。 罗真人等三人踩好,掐了个口诀,那手帕便化作红、青、白三朵云彩,如草席大小。 李逵见了,笑道:“这是什么鬼把戏?!” 罗真人把袖一拂,口中说道:“起!” 三朵云载了三人,缓缓腾空而起。 李逵看着云起来,有些害怕,大声叫道:“老道你稳当些,别把俺摔下来,若摔下来,岂不摔成肉泥?” 云朵越来越高,李逵双腿发软,站立不稳蹲在云上,朝着罗真人喊道:“老道,我不坐了,你快放我下来!” 见罗真人没有停的意思,云朵还在上升,李逵大声喊道:“再不放俺下来,俺便在上面拉屎撒尿,撒你一头!” 罗真人恍若未闻,手一挥:“走!” 三朵云瞬间远去,不见了踪影。 ----------------------------- 戴宗只觉得一阵疾风,不觉已到高唐地界,向下望去,看到了高唐府城和梁山大军所扎营寨。 接着,就见云朵缓缓降落,送戴宗降落到地上。 戴宗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宋江等梁山头领早已上前:“戴院长,你如何会腾云驾雾了?” “对了,为何只有你和公孙先生,铁牛兄弟呢?” 戴宗四下打量,才发现只有自己和公孙胜,不见李逵。 李逵兄弟呢?哪儿去了? ------------------------------ 李逵被吹入云端,吓得魂不附体,手脚酸软,不敢睁眼,只听得耳旁风雨之声。 忽觉得脚下一空,紧接着感觉自己从半空摔下来,不由大叫。 ------------------------------- 蓟州府。 正值府尹马士弘坐衙审案,忽然听到一声尖叫。 众人向外面看去,只见半空中落下一个黑大汉来,黑脸黑须,面目丑陋。 众人大惊,莫不是天上掉下来个夜叉怪? 众人看着摔晕在地上的李逵,都不敢上前。 一个虞候壮着胆子说道:“大人,这厮从天而降,又相貌丑陋,必是妖人,小人曾听说狗血、粪便等污秽之物能克制此类邪祟。” 马知府听了,连忙命人取来狗血、粪汁,朝着李逵劈头盖脸浇下来,将李逵浇得满头满身都是。 李逵受粪汁一浇,悠悠醒来,见自己满身都是粪汁狗血,从地上跳起,暴怒道:“那个鸟人,如此糟践你铁牛爷爷!” 众人见黑汉子跳将起来,连忙叫道:“夜叉活了,赶紧泼粪!” 一个节级提起粪桶,泼了李逵满脸。 李逵连忙用胳膊挡住眼睛,粪汁顺着胡子淌下来,流了一地。 那个提议泼粪的虞候在边上喊道:“趁着他被污秽镇压,给我赶紧打!” 衙役们听了,抡起杀威棒就朝李逵打去。 李逵吃不住疼,连忙求饶道:“打错了,打错了,我不是妖人,我是二仙山罗真人的伴当!” 衙役们听得李逵求饶话语,停了手中杀威棒,看向诸位上官。 一名笔吏说道:“二仙山罗真人是天下有名的活神仙,若真是他的伴当,倒是不可轻易冒犯。” 马知府皱眉道:“活神仙的伴当,自然也是修道之人,无不是仙风道骨,那似这夜叉模样?断无可能,必是妖人,给我狠狠地打,看他招不招供!” 众衙役听了,再无迟疑,抡起杀威棒,直打得李逵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虞候在旁喝道:“妖人招是不招?!” 李逵受打不过,只得招认是妖人李二。 知府摆摆手让众人停了杀威棒,将李逵枷了,下到狱中。 ----------------------------- 饮马川。 董才看着武松,问道:“若是我等降了你们,当真保我们衣食无忧?” 武松点头道:“当真!” “不过,我需要将你们打散,与我们的士兵重新编队,你的人与我们原来的人一视同仁。” 董才犹豫半天,单膝跪地:“董才拜见主公!” 第207章 黑旋风招揽金钱豹 董庞儿护送武二郎 李逵被下在死囚牢里,浑身沾满了屎尿,臭烘烘的。 牢里的其他犯人还有狱吏牢卒们都嫌弃他脏臭,离他远远的。 天色渐黑,其他犯人都睡觉了,李逵浑身恶臭,呛得自己睡不着。 一直坚持到了后半夜,终于坚持不住,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李逵在睡梦中,梦到自己来到一座云牵雾绕的仙山。 仙山上到处仙气弥漫,也看不清路,李逵只是凭着感觉顺着山路往上走。 也不知走了多久,李逵来到一处雄伟的大殿前。 那座大殿高耸入云,只殿前台阶就不知要几千几百阶。 台阶两旁长满了奇花异草。 李逵感觉腹中饥饿,来到一株花草前,伸手想要摘了吃。 就听天空中传来一声如惊雷般的声音:“孽障!你知错了么?!” 李逵吓了一跳,抬起头在天空到处打量,就见天空白云缓缓凝聚成一个巨大的人像来。 不是罗真人又是谁? 李逵连忙跪倒在地,恳求道:“真人老神仙,铁牛知道错了,你饶了铁牛吧!” 罗真人朗声问道:“从今以后,可还敢对吾不敬?” 李逵连忙磕头如捣蒜:“不敢了,铁牛再也不敢了。” 罗真人冷哼一声:“如敢再犯,定不轻饶!” 李逵跪伏在地:“如若再犯,不用真人动手,俺自己拧下俺这颗鸟头,给真人做尿壶!” 罗真人听了,捋了一下白须,说道:“既如此,我便放你出囚牢,你自己回高唐去吧!” 罗真人说完,衣袖一挥,卷起一股风云,将李逵卷在其中。 李逵只感觉身体随风飘起,连忙闭上眼睛,等再睁眼,已然到了一处荒野。 李逵爬起身来,天色渐亮。 闻一闻身上,差点儿呛晕了去。 李逵走了一段,找到一条小路。又沿着路走了半个时辰,才遇到一个早起拾粪的老翁,打听了才知道已经到了霸州。 李逵又问明方位,谢过老翁,朝着高唐州方向而去。 走了七八里路,遇到一条小河,李逵跳到河里,洗去身上污秽,又把衣物脱了,在河里胡乱洗了洗,找了个小树,搭上去晾晒。 自己去地里偷了些庄稼瓜果吃了。 吃饱了,又躺在草地上歇息了一会儿,才穿上衣物,上了大路,继续朝着高唐州方向而去。 李逵走了两日,来到一个镇子,唤做武冈镇。镇子里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李逵好热闹,跟个孩子似的东瞅瞅,西瞧瞧。 李逵瞧得正有兴致,忽见前方一阵喧闹,接着见前面赌坊中跑出一个汉子。 那汉子七尺以上身材,双臂肌肉隆起,满脸麻子,一身衣衫也全是小孔。 那汉子刚跑出来,后面便跟出来七八个壮汉。 七八个壮汉二话不说,追着麻脸汉子便打。 麻脸汉子一开始只是躲避,口中说着有钱了便会给之类的话,后来被打得急了眼,开始反击起来,竟然打倒了两三个壮汉。 李逵见了,不由叫好。 其他壮汉见李逵叫好,便围过来连李逵一起打。 李逵可不是良善之辈,三下五除二将这些壮汉打倒在地,哀嚎饶命。 麻脸汉子这时也上来与李逵见礼:“多谢好汉出手相助!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好汉请随我来。” 说完,将李逵领到一处铁匠铺子。穿过铁匠铺子,来到后面,是一个狭小的宅院,仅能容纳一人歇身。 麻脸汉子朝李逵一拱手:“小人名叫汤隆,因浑身都是麻点儿,人送外号金钱豹子,不知恩人高姓大名?” 李逵昂起头说道:“俺便是梁山泊好汉黑旋风李逵!” 汤隆连忙说道:“久闻哥哥大名,不想今日有幸得见。” 李逵问道:“你是此地铁匠么?” 汤隆回答道:“小人父亲原是延安府知寨官,打得一手好铁,后受老种经略相公赏识,我父子俱在其帐前叙用。后老父亡故,小人又贪赌,流落在这江湖上,打铁为生。” 李逵听了,皱眉道:“你这几时能发迹,不如跟我去梁山入伙,叫你也坐一把交椅,如何?” 汤隆听了大喜,连忙单膝跪地,说道:“果能如此,小弟愿为哥哥牵马坠蹬!” 李逵连忙将汤隆扶起,汤隆非要与李逵结拜,李逵便与汤隆结拜了兄弟,带着汤隆,直奔高唐州方向而去。 ---------------------------- 武松将董才带来的人马打散,与饮马川原来的两千人一起,整编为三个营。 萧塔不烟和潘金莲统领第一营和第二营。 董才统领第三营,明面上仍是扶宋讨虏大将军,三营也叫扶宋讨虏军。 武松任军指挥,三营皆归武松领导。 有了董才这个大宋皇帝亲封的燕王、扶宋讨虏大将军,以后在大宋地界上的活动就方便了不少。 以后再在两地做生意,在大宋一侧可以打着扶宋讨虏军的旗号活动。 萧塔不烟甚至还提议,可以董才的名义向大宋朝廷请求武器军械支援,毕竟扶宋讨虏也需要有武器不是? 现下辽国武器奇缺,朝廷的军队都配不齐,大宋就不同了,除了缺马,其他的都不缺。 至于马匹,可以从辽国购买,再加上扈家庄与辽国的贸易,这样一来,很快就可以将手下的六千多兵马武装齐备,等到乱起时,也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 武松等人在饮马川领着兵马训练了二十余日,萧塔不烟再次筹集了三百匹良驹,由武松和董才领着扶宋讨虏军,一路护送去扈家庄。 武松和董才辞别了萧塔不烟和潘金莲,领着手下一千来人,在萧雪翎的陪伴下一路来到宋辽边境,过了界河,竖起燕王、扶宋讨虏大将军大旗,顺利过了边境几州。 有上次曾头市的经历,武松和董才绕过曾头市,路过高唐州时,高唐州早已被宋江攻破,城头残破,到处破壁残垣,家家披麻戴孝,一片凄凉景象。 见到武松的人马,吓得高唐州人人缩在家里不敢出来,只敢远远望着武松等人走远。 第208章 武二郎检阅独龙军 师兄妹思考强兵策 武松带着董才等人回到独龙岗,扈三娘、扈成得到消息,连忙带人出来迎接。 武松介绍董才给扈三娘和扈成认识,三人互相行礼致意,随后一同进了扈家庄。 如今扈家庄独占独龙岗,将祝家庄改名扈家庄,原来的扈家庄改名西扈家庄,原来的李家庄改名东扈家庄。 经过半年多的建设,如今扈家庄修筑地如同铁桶一般。 前不久刚刚收获了秋粮,扈家庄迎来了大丰收,新招纳的流民和原来无地佃户如今都过上了好日子,无论是当兵还是种田都干劲十足。 也让董才看得分外眼热。 自从完颜阿骨打举兵以来,辽东民不聊生。本以为投了朝廷怨军,能得温饱,没想到朝廷缺兵少饷,依旧朝不保夕。 迫于无奈,带着手下反了辽国朝廷,终究是力量不足,被反手镇压,仅带领少数手下逃到宋国,投降了大宋朝廷,见到了大宋皇帝,被封了燕王,扶宋讨虏大将军,却也是口惠实不至。 只是允许自己在大宋北方活动,却无粮无饷,连兵器铠甲也没有。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如扈家庄这般,过上太平安稳的日子。 当晚,扈太公设宴,为武松接风,也欢迎董才的到来。 宾主尽欢。 第二日,武松在扈三娘和扈成的陪伴下,检阅了手下兵马。 扈家庄原有兵马三千人,加上董才带来的一千扶宋讨虏军,共有兵马四千。 算上武松这次带来的三百匹马,总共从辽国带回八百匹马,加上扈家庄原有的两百来匹宋马,总共有一千来匹马,凑足一千马军,另有两千步军。 董才的扶宋讨虏军皆是马军。 检阅完毕,武松让各都头率领各自手下兵马继续训练,自己和扈三娘、扈成、董才来到指挥营房。 扈三娘骄傲问道:“师兄,你去辽国这些时日,我兄妹二人将兵马训得如何?“ 武松点点头,说道:“短短时日,独龙军已经练得有模有样,假以时日,咱们一定能练出一支精兵。“ 扈三娘仰头说道:“那是!我扈三娘是谁?若是练不出精兵,找块豆腐一头撞死算了!” 见小妹有些骄狂,扈成训斥道:“小妹,须知骄兵必败!这才练了几天?离精兵还差得远!” 扈三娘不服气说道:“哼!你懂什么!连武师兄都说我兵练得好!不信你问董将军,董将军是真打过仗的,还指挥过数万兵马,董将军你说,我的兵练得如何?” 董才摸了摸鼻子,说道:“练得很好!很好!” 扈三娘瞥了扈成一眼:“你看!连董将军也都这么说!” 扈成白了扈三娘一眼,不再继续纠缠。 武松清了清嗓子,说道:“虽然师妹最近训练抓的不错,但是想要成为精兵,还缺少两个条件。” 扈三娘奇怪道:“哪两个条件?” 武松看了看其他三人说道:“这第一,我们的士兵还没有经过实战,没有见过血,没有见过血的士兵成不了精兵。” 扈三娘、董才和扈成听了点了点头,没错,真正的精兵都是打出来的。 “还一个呢?” 扈三娘问道。 “第二嘛,我军装备太差,兵器不够精良,另外,也缺少铠甲,不仅没有铁甲,连皮甲和布甲都少得可怜,上了战场,遇到装备精良的军队要吃亏。” 董才听了,点了点头,赞同道:“武将军所言甚是!金军的重骑兵,士兵和马匹全身皆披铁甲,除了马腿,没有破绽,用来冲阵,步军很难抵挡。与之相比,咱们的装备实在是太差了。” 扈三娘听了,说道:“我知道,这几天攻打梁山的呼延灼就有三千这样的马军,他还用铁链将马锁起来冲阵,叫做连环马。要是咱们也有这么多铁甲就好了,可惜太费钱,咱们恐怕一时半会儿装备不起呀!” 武松听了,问道:“呼延灼是谁?这几天正在攻打梁山么?” 扈成回答道:“呼延灼是汝宁郡都统制,开国名将铁鞭王呼延赞嫡派子孙。“ “梁山杀了高唐知府高廉,那高廉是太尉高俅的叔伯兄弟,故此,高太尉请求朝廷发兵一万,由呼延灼为主帅,陈州团练使“百胜将”韩滔和颍州团练使“天目将”彭玘为正副先锋,讨伐梁山泊。“ 扈三娘补充道:“目前已经战过一阵,梁山擒了彭玘,不过也被连环马逼得不敢下山,缩在水泊中不出来,目前两军正在僵持。” 武松听了,皱眉道:“若是咱们遇到呼延灼的连环马,恐怕也要避其锋芒,没办法,咱们装备实在太差了,还是需要尽快提升才好。” 扈成发愁道:“可是就算咱们寻来好铁匠,咱们一时之间也没有这么多钱呀!” 扈三娘和董才也是连声哀叹,想不到办法。 武松皱眉思考了一会儿,说道:“这事儿说不得还得落在董将军身上。” 董才吃惊道:“落在我身上?我从哪儿寻这许多兵甲?” 武松看了一眼三人,说道:“朝廷!” “朝廷?” 扈三娘、董才和扈成奇怪道:“朝廷如何会给我们兵甲?不防备我们就算好的了!” 武松解释道:“我们用扶宋讨虏军的名义,向朝廷请拨兵器铠甲。” 董才思考了一下,说道:“难!我毕竟不是宋军,上次面见大宋皇帝都没有赏我兵器铠甲,现在岂不更难?” 武松说道:“走正路不行,咱们恐怕得想别的法子!” 扈成皱眉道:“难!若是贿赂童枢密和高太尉的话,恐怕需要的钱财不在少数。咱们若是有这些钱,又如何还会在这里发愁?” 武松说道:“我有一个法子,或许可以试一试。” 三人眼光一亮,问道:“什么法子?” 武松神秘一笑:“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扈师妹,董将军,你们二人准备一下,随我去一趟东京汴梁。董将军,你带上你的印信凭证,再选三百精壮随我们一同赴京,毕竟万一兵甲要到了,也要有人带回来。” 第209章 赴东京路遇轰天雷 至汴梁再游樊楼街 武松几人商量了一番,以董才的名义写了一封给大宋官家和枢密院的信,信中极力描述辽国如何腐败无能,在金国进攻下摇摇欲坠,覆灭在即,大宋收复燕云十六州的历史良机将至。 接着,又再三强调了自己对辽国朝廷的恨意,对大宋皇帝的忠心,发誓要帮助大宋皇帝夺回燕云十六州。 接下来又大倒苦水,自己虽然有百战精兵,奈何缺少兵器,没有粮饷,没有力量向辽国发起进攻,恳求大宋皇帝赐给兵器铠甲,粮食军饷。 写好书信,让董才落了款,用了印信。 找了机灵可靠的手下,换上破旧衣裳,快马先把书信送到枢密院。 随后,武松等人准备了一番,挑选了同行人员,准备好所需物资。 几人又对扈家庄的事宜详细计划安排一番。 一切准备完毕,武松等人踏上了去东京汴梁的行程。 扈成为武松、扈三娘、董才准备了送行酒,又亲自将武松等人送出十里外,才目送他们西行而去。 武松一行人昼行夜宿,这一日,来到了兴仁府地界。 日头偏西,北风凛冽。 迎面走来了一队禁军约四五十人,马拉手推好几辆大车,缓慢行走在大路上。 最前面一辆大车,拉着一根又粗又长的空心铜管,内径约三四寸,外径不到一尺,长约丈许。 铜管沉重,车轱辘稍有不慎就陷进路面以下,用了三匹马还有不足,车辆四周还有不少士兵随时准备推车。 后面几辆车载着刀枪剑戟等兵器甲胄,以及行军所需粮草。 一个军官骑在马上,半垂着眼眸,似是路途无聊有些犯困,又似是在思考什么。 武松连忙命令所有人靠边,让这一行人过去。 那军官见武松一行人让路,朝领头的武松微微点头致意。 等这队人马过去后,扈三娘问道:“他们运的是什么东西?如此沉重?” 武松回头望了一眼:“看着像是火炮。听说火炮发动,地动山摇,威力巨大。不过为兄只是听说过,从未见过。” 董才听了说道:“主公说得不错,这正是禁军火炮,那个领头儿的,便是东京禁军甲仗库副使炮手,好像是唤做轰天雷凌振。” 扈三娘奇怪道:“哦?董将军认识?” 董才点点头说道:“去年我在辽国造反不成,跑到了宋国,面见了大宋皇帝。大宋皇帝为了给我展示大宋军威,曾命甲仗库演示火炮给我看,当时动手操作的,就是此人。” 扈三娘兴奋道:“那火炮果真厉害吗?” 董才点点头:“确如主公所说,火炮发动,地动山摇,十四五里外,顿时轰成齑粉,实在是神兵利器!” 扈三娘满眼艳羡:“要是咱们也有这等利器就好了,到时候看谁敢惹咱们!” 董才刚要暂停,武松扫兴说道:“暂时别想了,就算是找到了造炮的匠人,咱们也没有造炮的钱财,还是先把兵器甲胄弄来再说吧!” 扈三娘顿时失望嘟囔道:“现在不行,万一以后行呢?人家想想还不行吗?嘁!” 董才问武松道:“主公可知,他们押运火炮东去,是去打何人?按说这等利器,当不该轻易动用才是。” 武松略一沉吟,缓缓说道:“十有八九是呼延灼调来打水泊梁山。梁山大军缩在水泊里,他不敢下水去攻,便想出这么一个主意,想要隔水打击。” 董才听了,点了点头:“如此一来,梁山就要难受了。” 武松摇摇头:“无关大局,最多梁山大军再往后退一些便是。只要呼延灼破不了梁山水军,便拿梁山没办法。” 董才听了,深以为然:“如此说来,他们费劲巴拉运火炮过去,岂不是白费劲?要是万一被抢了去,反而对自己不利!” 武松呵呵一笑:“正是此理,朝廷派呼延灼的连环马阵和凌振的火炮去扫梁山,本就是瞎胡闹,这两样没有一个适合水攻,必然无功而返。” “不过,这跟咱们也没有什么关系,咱们还是想着怎么从朝廷手里多要些兵甲钱粮才是正理。” 董才嘿嘿一笑,不再言语。 一行人又行了三四日,来到了汴梁城外。 这么多人,进城不方便。 武松在城外寻了一处所在给众人安歇。 又派人找到先前送信的手下。 果不其然,信送去了枢密院后,如石沉大海,渺无音讯。 武松也不生气。 第二日,用过午饭,武松安排董才率领众手下在城外等候,自己和扈三娘从东门进了城,直奔樊楼街而去。 到了樊楼街,扈三娘便知道武松打的什么主意了。 也对,放着师师姑娘这么好的关系不用,岂不是浪费? 想想也快三年没见师师姑娘和元奴姑娘了,也不知她们过得好不好? 还有师兄打算怎么让师师姑娘和皇帝说? 不会事情没办成,反而连累到师师姑娘吧? 不是说皇帝都厌烦后宫干政么? 况且,师师姑娘都算不上是后宫。 也说不定,不知道那皇帝有没有将师师姑娘纳入后宫,封个贵妃什么的。 如果真是这样,那再想见师师姑娘一面可就难了。 扈三娘满脑子胡思乱想,就跟随武松来到了樊楼门口。 此时,未时已过,申时不到,半时不晌,中午吃饭的人大都走了,晚上来玩的人还没来,樊楼正是人少的时候。 武松整理了一下衣衫,领着扈三娘进了樊楼。 一个无精打采的酒保正在打盹,听到动静,见进来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 那女子俊俏中带着一股英气,那男子俊美中带着一丝娇媚。 酒保在樊楼见得多了,一眼看出这男子是女扮男装。 许多大户人家的小姐,想来樊楼见识一下,又担心名声有损,便女扮男装前来,酒保见得多了。 只是这个时间来,也不知是为了品尝美食,还是想见识一下花魁娘子? 酒保也不揭破,迎上前去,脸上堆笑:“敢问这位公子?您是吃酒啊,还是用饭啊?” 第210章 武二郎求见李师师 赵福金许配蔡衙内 武松见酒保询问,连忙取出一小块银子,对酒保说道:“在下是师师姑娘的故交好友,想要求见师师姑娘,烦请这位小哥儿帮忙通禀一声,有劳了!” 酒保一听,这忙可帮不了。 都知道李大家是皇上的相好,都想通过李大家求皇上办事,李大家都快烦死了。 我要是真领着你们去见李大家,我这差事儿也就算是干到头儿了。 于是将武松递来的银子往外一推,口中说道:“公子恕罪,李大家不见客,您这个忙,小人帮不了。” 武松以为是酒保嫌钱少,又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我俩不远千里过来,请小哥儿务必帮忙。” 酒保儿苦笑道:“这个忙小人真的帮不了,请公子见谅。” 武松见酒保儿不肯,知道花魁娘子不是这么好见,不知道元奴姑娘是不是好见一些,于是将银子放到酒保手中,说道:“师师姑娘见不到,元奴姑娘也是一样的,恳请小哥儿务必前去通禀一声。” 酒保看了看银子,咬牙对武松说道:“既然公子如此诚恳,那小人就为公子跑一趟,至于赵大家见是不见,那小人就不敢保证了。” 武松连忙拱手道谢:“多谢小哥儿,小哥儿放心,只要小哥儿肯去报信,无论见与不见,这酬劳都是小哥的,断无收回之理。” 酒保儿听了,开心将银子收起来,来到赵元奴姑娘的妈妈门外,讨好问道:“赵妈妈,楼下来了两个年轻人,一男一女,说是赵大家的故交好友,想见见赵大家,小人把他们引至妈妈这里来,妈妈见一见?” 赵妈妈拿眼斜了那酒保儿一下,轻蔑说道:“真是不巧了,我女儿身子不快,不能见客。” 酒保儿听了,连忙跟赵妈妈躬身告退:“那小人就如实和他们说,小人告退,有劳赵妈妈了。” 酒保回来,朝武松和扈三娘躬身:“抱歉了公子,赵大家身体不快,不见客。您看?” 武松听了,眉头一皱,随即朝酒保儿拱手道:“有劳小哥儿了!” 酒保儿跟武松告了罪,下去了。 扈三娘看向武松:“师兄,如今怎么办?” 武松皱眉道:“只好改天再来试试了。” ------------------------------- 大宋皇宫,一处宫苑内,当今皇帝第三子、新科状元、郓王赵楷正笑呵呵祝贺皇五女、康福帝姬赵福金。 “三哥得到消息,父皇有意将五妹许配给蔡太师第五子,宣和殿待制蔡鞗,还有意将五妹改封为茂德帝姬,估计不日就会有旨意了,三哥在这里先祝贺五妹了!” 赵福金朝赵楷福了一福:“多谢三哥!” 赵楷呵呵笑道:“三哥今晚还约了蔡鞗樊楼吃酒,就不打扰你了。” 赵福金朝赵楷深施一礼:“恭送三哥!” “好了,不用送了,回去吧!” 送走了郓王赵楷,赵福金返身回来,来回踱步,随即吩咐道:“去将益王请来!” 立马有宫娥女官应道:“是!” ------------------------------ 东宫。 太子赵桓听得手下报告,气得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他赵楷究竟想干什么?!父皇刚刚决定把五妹许给蔡鞗,他就去拉拢五妹,他打得什么主意,以为我不知道么?不就是想拉拢蔡太师到他的船上?哼!” “要不,咱们也去拉拢康福帝姬?” “就是,他能拉拢,咱们自然也能。” 手下提议道。 赵桓听了,犹豫道:“自古太子勾连大臣是大忌,况且蔡太师还是当朝宰相,就怕父皇会心里不悦啊。” “此事,容我再考虑考虑,你们先下去吧。” ----------------------------- 康福帝姬宫苑内。 十二岁的益王赵棫迈步进来:“皇姐,你找我?” 赵福金见自己亲兄弟来了,连忙说道:“小八,我问你,你了解蔡鞗么?” 赵棫奇怪道:“皇姐问他做什么?我只知道他是蔡京的五儿子。” 赵福金沉吟片刻,坦白说道:“刚才三哥来过了,说父皇有意将我许配给蔡鞗,不日将有旨意下达,故此,将你叫过来问问。” 赵棫奇怪道:“许配给蔡鞗?皇姐才多大?” 赵福金白了赵棫一眼:“你五姐我今年都及笄了!” 赵棫哦了一声,说道:“蔡鞗和我年龄差的有点儿多,我对他不太了解。三哥没和你说说他么?” 赵福金用手指点了赵棫额头一下:“咱们和三哥又不是一个娘亲,怎么好问出口?三哥只说他今晚约了蔡鞗樊楼吃酒。” 赵棫听了,眼光一亮:“既然如此,皇姐亲自去樊楼看看不就得了吗!” 赵福金嗔怪道:“越说越不像话,我身为帝姬,怎能去那等地方?还是亲自相看?岂不闹得满城风雨?” 赵棫不以为然说道:“怕什么,皇姐你就女扮男装,扮做我的跟班儿,咱们提前过去,找个包厢,躲在里面,等三哥他们来了,偷偷看几眼就行,别人又如何会知道?” 赵福金听了,有些意动,迟疑了一下,问道:“你确定别人不会知晓?” 赵棫拍拍胸牌说道:“皇姐你就放心吧!” 赵福金考虑再三,终于还是点了点头:“就依你所说,你可不能坑害你的亲姐!” 赵棫连忙保证道:“坑谁也不能坑害你呀,皇姐你就放心吧!” ------------------------------- 武松和潘金莲见不到李师师和赵元奴,待在樊楼也没意思,便一脸沮丧,结伴朝着樊楼外面走去。 刚到门口,外面来了一辆马车,从车上下来两位少年,一位年约十四五岁,另一位年约十二三岁,衣着华丽,容貌俊秀,一看就知道是豪门权贵公子。 武松和扈三娘连忙朝边儿上让了让,让少年权贵公子先过去。 不想那少年公子路过两人身边时,咦的一声叫出声来:“竟然是你们?” 第211章 见故旧俏花魁心喜 逛樊楼俊帝姬报恩 武松和扈三娘停下脚步,看向赵福金和赵棫,想不起来对方是谁。 武松四下打量,见没有别的客人,便出言问道:“公子是与在下说话吗?不知公子是?” 赵福金见对面两人认不出自己,便提醒道:“恩人,你们认不出我了?我是……” 赵棫见皇姐要自报家门,害怕被人听了去,连忙插嘴道:“兄长,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赵福金这才想起自己是女扮男装来偷看未来驸马来了,连忙说道:“请二位恩人移步,咱们包厢里说话。” 武松见对方不像有恶意,又口称恩人,便跟着赵福金和赵棫来到一间豪华包间。 进了包间,赵福金朝武松和潘金莲道了一个万福,说道:“康福见过二位恩人。” 接着对赵棫说道:“八弟,给我恩公行礼!” 赵棫不知是怎么回事,只是按照五姐的吩咐给武松和扈三娘行礼。 武松连忙回礼,边回礼边问道:“这位……公子何出此言啊?” 赵福金请武松和扈三娘坐下:“二位恩人请坐!” 等武松和扈三娘在客位坐了,才解释道:“前年花朝节,我和四姐乘车去琼林苑踏春,不想马惊遇险,危难之际,恰逢恩公一行。恩公和另一个恩公不避危险,降服了惊马,又托住了倾覆的马车,救了我和四姐。” 武松和扈三娘听了,才想起来上次来汴京,临离开时,和师师姑娘姐妹一起出去踏春,路上救了两位帝姬,结果反被一名驸马责难。 当时那两位帝姬看着和小孩儿似的,也就十一二岁吧? 没想到如今竟然也这么大了,还出落的这般精致,恐怕也只有师师姑娘才能媲美了吧? 武松和扈三娘不敢怠慢,连忙起身行礼道:“原来是帝姬殿下!草民不知是帝姬驾到,望乞恕罪!” 赵福金连忙虚扶一下:“万万不可,二位恩公快快免礼!” “二位恩公请坐!” 武松连忙推辞道:“殿下面前,焉有草民的座位?我二人还是站着的好。” 赵福金摆摆手:“今日没有殿下,只有恩公。恩公不坐,我姐弟二人也不坐。” 武松和扈三娘见赵福金坚持,只好谢过赵福金,重新坐了。 赵福金朝着武松和扈三娘说道:“当日,驸马都尉对二位恩公不敬,我在这里替他跟恩公赔礼了!” 武松摆摆手说道:“不敢!都是过去的事了,不必再提。” 赵福金听了,微微一笑:“当日也未曾请教恩公姓名。不知恩公高姓大名?” 武松听了,微微一愣,随即说道:“草民姓潘,单名一个金字,这是我师妹扈三娘。” 赵福金接着问道:“我记得还有一位恩公,身量颇长,相貌英伟,那位恩公如何称呼啊?” 武松拱手道:“那是草民师兄,姓武名松。” 赵福金点点头:“恩公好名字,福金记下了。” “敢问恩公,可是这开封府人士?” 武松摇摇头,回答道:“回殿下,草民与师兄是恩州府清河县人士,扈师妹是郓州人士。” 赵福金听说他们都不是本地人士,微微有些遗憾。 若是本地人士,也好让弟弟多多关照一下。 若是外地人士,也不知弟弟的名号好不好用,当地官府卖不卖面子。 算了,这些事不急,回头儿再说。 想到这里,赵福金接着问道:“恕我唐突,不知恩公来汴京,所为何事?” 说完,又怕武松误会,接着解释道:“二位恩公不要误会,我就是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忙能帮上,并没有干涉恩公私事的意思。” 武松听了,迟疑一下:“这……,托殿下的福,一切都好,没什么需要殿下帮忙的。” 赵福金见武松迟疑,哪里还不知道他们有难处,便说道:“恩公有难处尽管讲来,不必见外,我和弟弟自会尽全力。” 武松思索片刻,说道:“樊楼的师师姑娘和元奴姑娘是草民的故交,这次过来是想见她们一面,没想到被楼里的妈妈给拦住了。” ”殿下如果方便的话,能否帮忙给两位姑娘传个话,草民感激不尽。” 赵福金一听,这算个什么事儿! 扭头儿看了弟弟益王赵棫一眼。 益王赵棫心领神会,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益王赵棫开门回来。 赵福金看了弟弟一眼:“事情办妥了?” 赵棫点了点头:“话儿已经递过去了,两位大家说马上就过来。” 话音刚落,就见李师师和赵元奴二人携手而来。 进了门,一眼就看到屋里的武松和扈三娘,不由大喜。 李师师和赵元奴压住心底的欣喜,先朝着赵福金道了一个万福:“见过公子!” 赵福金对李师师和赵元奴说道:“你们在这里谈,我俩先出去回避一下。” 说完,拉着弟弟赵棫向外走去。 李师师和赵元奴连忙感谢道:“多谢二位公子。” 赵福金摆摆手,开门出去了。 李师师和赵元奴见赵福金二人出去了,来到武松和扈三娘面前,喜笑颜开,问道:“潘姐姐、扈姐姐,好久不见,你们好吗?” 武松连忙说道:“托两位姑娘的福,过得挺好!” 扈三娘上去握住李师师和赵元奴的手:“师师姑娘,元奴姑娘,你们呢?过得好吗?” 李师师学着武松说道:“托两位姑娘的福,过得挺好!” 说完,捂着嘴嘻嘻笑了。 武松见李师师笑得如此开心,知道她们过得不错,也放下心来。 捂着嘴笑完,李师师问道:“这两年多你们都干什么了?武师兄呢?还是步兵都头么?有没有升官?” 赵元奴也跟着问道:“还有扈姐姐,你嫁给那个讨厌的人了么?你家里还逼你么?” 扈三娘呵呵笑道:“一个一个问,一下子问这么多,如何答得过来?” 赵元奴嘻嘻说道:“那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扈三娘摇头道:“没有。祝家庄在今年初被梁山攻打,祝彪全家死于非命,我也没有嫁给他,我家里也不逼我了。” 第212章 李师师畅谈别后事 赵福金偷看未婚婿 赵元奴听了祝彪全家死于非命,啊的一声叫出声来:“全家都死了?那梁山是贼匪吗?” 扈三娘耸了耸肩:“差不多吧。” 赵元奴不知说啥好了。 李师师岔开话题道:“那你们武师兄呢?给知县办了一趟差,回去升官了么?” 武松听了,摇了摇头:“没有。回去不久因为给兄长报仇,杀了人,被刺配了孟州。” 李师师和赵元奴听了,吃惊道:“啊?!怎会如此?武师兄现在还在孟州么?” 武松摇摇头:“不在了。” 李师师关心问道:“那武师兄现在……” 武松呵呵一笑:“两位姑娘不必担心,武师兄无事,现在投了扶宋讨虏军。” 赵元奴听了,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道:“无事就好,无事就好。想想也对,现在官家年年大赦天下,当不会有性命之忧。” “对了,这扶宋讨虏军是什么军队?属谁管辖?” 武松看了看李师师和赵元奴,说道:“扶宋讨虏军本来是辽国的叛军,头领姓董名才,在辽国造反失败后被大宋招降,官家封董才为扶宋讨虏大将军,并且为董才赐名赵翊,允许扶宋军在宋辽边界活动。现下我师兄弟都在投在扶宋军中。” 李师师听了,皱眉道:“听上去不是什么好去处。姐姐若不嫌弃,小妹为你们活动一番,将你们换到东京禁军来,不知姐姐意下如何?” 武松拱手谢过:“多谢姑娘好意。董将军待我师兄弟深厚,有如亲兄弟,因此我师兄弟都不想离开扶宋军。” 李师师和赵元奴听了,都松了一口气。 武松继续说道:“我们这次过来,的确有事求姑娘帮忙。” 李师师连忙说道:“潘姐姐但讲无妨,我们姐妹必定尽全力助你。” 武松先谢过李师师和赵元奴,才继续说道:“官家虽然为董将军赐名,亲封扶宋讨虏大将军,但是却不曾为大军提供兵器甲胄,也不拨付粮饷,因此,全军上下缺兵少粮,士兵多有逃亡,董将军为此忧心忡忡。” “董将军虽然向枢密院递交了申请文书,请求拨付粮饷兵甲,但是却如泥牛入海,杳无音信。” “我俩这次来,就是想着能不能通过师师姑娘的关系,说动官家,给扶宋军拨付一些粮饷兵甲。” “当然,我俩也知这可能会给姑娘带来麻烦,惹官家不喜,因此,如果师师姑娘拒绝的话,我俩也绝无二话。” 李师师听完,微微一笑:“能帮上你们师兄妹,些许麻烦不算什么。不过……” 扈三娘听李师师话音一转,不由紧张:“不过什么?” 李师师呵呵一笑:“不过,我需要好好筹划一下,免得弄巧成拙。” 武松和扈三娘听了大喜,对李师师深施一礼:“大恩不言谢,日后姑娘旦有差遣,刀山火海,绝不推辞。” 李师师呵呵一笑:“不要说的那么严重,日后我们姐妹若是没了去处,你们能收留我们足矣!” ----------------------- 包厢外,赵福金和弟弟赵棫躲在柱子后面看着楼下门口,自己的三哥、郓王赵楷与四五个迎接自己的青年公子寒暄。 赵棫悄悄在赵福金耳边说着:“三哥对面中间的就是蔡太师府五公子蔡鞗,正在和三哥说话,他左边的是中书侍郎王黼家的嫡长子,右边是三哥的同年、今科榜眼李……,忘了叫李什么了。” 赵棫这边说着,楼下赵楷这边已经寒暄完毕,在妈妈的带领下有说有笑朝着樊楼里面走来。 眼看着赵楷一行人也朝着楼梯,向着二楼而来,赵棫赶紧拉着赵福金进了包间,一边儿还悄悄问道:“这次你看清楚他了吗?” 回头看武松、扈三娘、李师师和赵元奴四人正扭头看着他们姐弟二人,尴尬一笑:“没什么,没什么,你们继续。” 李师师呵呵一笑,对赵福金和赵棫说道:“二位公子请坐。” 赵福金听了,趁机拉着弟弟坐下,掩饰刚刚的尴尬。 李师师见他们坐下了,微微一笑问道:“如果两位公子不嫌弃,奴家为两位公子抚琴一首,不知两位公子意下如何?” 赵福金还在想着外面的三哥和蔡鞗一行人,生怕被发现了影响自己的名声,听到李师师发问,连忙点头道:“好,好,有劳了。” 李师师微微一笑,对赵元奴道:“你去取一尾琴来。” 赵元奴尚未来得及起身,就见一个妈妈进门来,对着赵福金和赵棫深施一礼,说道:“两位公子,实在是对不住了,郓王殿下指名要见师师姑娘和元奴姑娘,两位公子您看?” 说完,看着赵福金和赵棫。 赵福金听了,连忙挥手道:“那就让两位大家过去吧!” 这位妈妈大喜:“谢两位公子体谅!” 说完,便躬身向赵福金和赵棫行礼。 李师师和赵元奴也朝赵福金等人行礼告退:“公子玩好,奴家告退。” 又朝武松和扈三娘说道:“别忘了,明日过来寻我。” 武松朝李师师点点头,拱手说道:“我记下了,多谢姑娘!” 说完,李师师和赵元奴跟着那妈妈出门而去了。 见她们都走了,赵福金松了一口气,整个人也放松起来,随口问道:“恩公是如何识得两位姑娘的?” 武松回答道:“回殿下,是三年前去大相国寺上香时认识的。” 赵福金哦了一声。 场面又冷了下来。 见场面有些尴尬,赵福金没话找话道:“恩公这次来找两位姑娘有事?” 武松听了,点点头:“嗯,是有些事情求她们帮忙。” 赵福金听了,报恩的心思又动了,问道:“什么事?我和弟弟能帮忙吗?” 武松听了,有些迟疑,不知道该不该和赵福金说。 赵福金见武松迟疑,连忙说道:“是我唐突了,恩公恕罪。” 武松听了,摆摆手说道:“哪里哪里,本来怕给殿下带来麻烦,不过既然殿下要听,便说给殿下无妨。” 第213章 益王爷发愁粮饷事 五公主差遣蔡衙内 康福帝姬瞪大眼睛眼巴巴看着武松,希望武松继续说下去。 武松叹了一口气说道:“说来话长。当初我们从汴京回了家乡不久,我师兄,就是将殿下倾翻的马车托住的那个人,就因为同胞兄长被歹人所害,情急之下误伤人命,被刺配孟州。” 康福帝姬大吃一惊:“啊?那后来呢?” 武松继续说道:“后来,我师兄弟辗转投了扶宋讨虏军。” 康福帝姬点头道:“投军报效朝廷倒也是不错的去处,据我所知,有好多被刺配了的好汉最后都投了军。“ 接着皱眉道:“我听说过禁军,听说过西军,就是没听说过扶宋讨虏军,不知这扶宋讨虏军归何人所辖?八弟你知道吗?” 益王摇摇头:“小弟孤陋寡闻,不曾听说。” 康福帝姬又看向武松,武松解释道:“扶宋讨虏大将军董才本是辽东汉人,金人完颜阿骨打造反称帝后,接连攻下辽东大片土地,辽东大乱,民不聊生,百姓流离失所。” “眼看活不下去,董才将军在辽国蓟州揭竿而起,聚兵数万,席卷六州之地。辽国皇帝派遣大将萧乙薛兴兵讨伐,董才将军不敌,率领部下逃到我大宋疆域,投降了我大宋。” “官家亲自接见了董才将军,并封他为扶宋讨虏大将军,赐名赵翊,所以严格来说,应该称呼他为赵将军才对。“ 康福帝姬哦了一声,原来是辽国降将,怪不得没听说过。 “我师兄大赦之后,无处可去,机缘巧合之下,与赵将军相遇,赵将军对我师兄甚是欣赏,将其招入军中,相待甚厚。” 康福帝姬欣慰一笑:“令兄一表人才,总有一天能出人头地。“ “后来,我们师兄妹几人便都跟着师兄投了扶宋讨虏军。师兄弟在一起,倒也自在。“ 康福帝姬听了,感叹一声:“是啊,能够兄妹一起,互相帮扶,自然是好的。“ 接着问道:“莫非恩公此次前来汴京,就是为了这扶宋讨虏军而来?“ 武松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官家虽然为赵将军赐名,又封了他为扶宋讨虏大将军,但是,却不曾为将士们拨付兵甲粮饷。“ “短时间还可以,这时间一长,士兵们缺饷少粮,军心浮动,加上缺少武器甲胄,军队战力低下,士兵也多有逃亡者,赵将军为此忧心忡忡。“ 益王插嘴道:“你们那个赵将军就不会跟朝廷申请拨付兵甲钱粮么?“ 武松叹了一口气:“怎么没有申请?只是文书递进枢密院,就如泥牛入海,音信全无。“ 益王听了,生气骂道:“童贯这个老东西,就是欺负你们将军是个降将。“ 康福帝姬连忙阻止自己弟弟道:“小棫,休得胡言。“ 武松苦笑一下:“也怪我们将军没有门路,不认识朝中大臣们。“ 康福帝姬扭头问道:“那你们打算如何做?“ 武松迟疑一下,说道:“赵将军听说我们识得师师姑娘,想着师师姑娘认识的朝中大臣多,便恳请我们做个中人,让赵将军与师师姑娘见上一面。” “赵将军想请求师师姑娘在朝中的大臣面前为扶宋讨虏军说个话。“ “这不我们刚来这里,就在下人这里吃了闭门羹,差点儿见不到师师姑娘,幸亏遇到殿下才得以见到。“ 说着,武松朝康福帝姬姐弟二人拱手致谢。 康福帝姬叹了口气,说道:“看来你们赵将军这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没有好处,就算是李大家出面,这事儿恐怕也难办啊!“ 益王赵棫听了,插嘴说道:“要不,我去找童贯,让他给你们拨饷!“ 康福帝姬皱眉道:“你一个十二三岁的闲散王爷,你的话,童枢密又岂会当回事?“ 益王知道姐姐说得有有理,沉吟一下说道:“要不,我去找父皇。父皇发话,看他童贯敢不听?“ 康福帝姬训斥道:“你别乱来!你去找父皇,非但要不来粮饷,反而还会被父皇训斥一番。若是惹得父皇厌烦,赵将军再想要粮饷就更难了。“ 益王不服气道:“为何?莫非我不是父皇的亲儿子?“ 康福帝姬叹口气道:“父皇的亲儿子有的是,就连太子哥哥都不敢插手朝廷上的事,何况是你?“ 益王听了,垂头丧气说道:“莫非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了吗?“ 武松见康福帝姬和益王姐弟俩一筹莫展,便出言安慰她们道:“公主不必为小人的事伤神,此事确实不易。” “等明日赵将军见了师师姑娘,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康福帝姬听了,秀眉微皱。 本来上次他们救了自己之后,非但没有得到感激,反而被姐夫责难了一番,心中就十分愧疚。 这次好不容易有了一个报恩的机会,又岂肯轻易放弃? 苦思片刻,康福帝姬对弟弟益王赵棫说道:“小棫,我先回马车里去了,待会儿你去将蔡鞗单独叫到我马车跟前,我有话跟他说!” 说完,对武松和扈三娘说道:“恩公放心,此事福金定然为恩公办妥。“ 益王听了,吃惊地张大了嘴巴:“皇姐,你不是担心让蔡鞗知道你来这里么?怎么还让他去见你?” 康福帝姬一咬牙:“让他知道又怎地?莫非他还敢嫌弃我?放着他那做太师的爹不用,岂不是白白便宜了他?” “再说了,既然父皇都打算赐婚了,无论我愿意不愿意,还能抗旨不成?既然左右都是嫁给他,不如让他替我干点儿活儿,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益王赵棫听了,点了点头:“这倒也是。况且我看姐夫长得白白净净的,也算是一表人才。他爹又是当朝太师,权倾朝野,嫁过去也不吃亏。” 康福帝姬冷哼一声:“什么嫁过去,是他嫁过来做驸马好不好?还有,成婚之前别姐夫姐夫地叫,还不够给我丢人!你去找他,叫他名字就行!他爹要是不给我办好这件事,他休想嫁过来!“ 第214章 武二郎再至樊楼街 大帝君私访李花魁 第二日。 用过午饭,武松、扈三娘领着董才进了城,直奔樊楼街,从后门来到樊楼。 到了门口,早有丫环在门后等待,见武松等人来了,连忙将三人领到李师师门口:“小姐,您等的客人奴家给您带来了。” 李师师听了,迈步来到门口,见到武松等三人,连忙说道:“你们来了,快快进来!“ 董才见了李师师,不由惊叹李师师的容貌。 只见她: 芳容艳丽, 身段妖娆, 凤眼半弯,内藏晶莹琥珀, 朱唇一点,犹胜雨后樱桃; 玉指纤纤软, 金莲步步娇; 佳人未至香扑面, 朱唇轻启余音绕, 容颜胜花妖! 李师师将三人领进屋来,取过座位让三人坐了,又亲自给三人斟了茶。 然后看向董才,出言问道:“不知将军可曾向朝廷请拨兵甲钱粮?” 董才见李师师看向自己,不敢与她对视,低头回答道:“半月前将文书递进了枢密院,没有回信。” 李师师沉思片刻,说道:“烦请将军将文书再写一份可否?” 董才连忙说道:“可,可,小人都记下了。” 李师师起身来到书桌旁,铺好一张纸,研好墨,对董才一伸手:“将军请。” 董才取过笔,将文书重新写了一份。 又取出随身携带的印信,用了印。 等将写好的文书干透了,李师师将文书折起来,放在桌子上。 随即对武松等人说道:“你们在这里稍等一会儿,今日天黑以后,官家会过来。” 董才一听官家会过来,不由感觉到了希望,挺直了身子,问道:“官家来了,若是问起,小人应该怎么说?” 李师师扫了一眼三个人,然后目光落在董才身上,对董才说道:“官家来了,你们就往外走。” 董才奇怪道:“走?不见官家么?” 李师师点点头:“今日不见。走的时候,董将军在最后面,让官家刚好看到你失落的背影。” 董才问道:“然后呢?我们就直接回城外住处了?不用回来跟官家请求?” 李师师点头说道:“天黑后城门已经关闭,你们出不了城,只能在城内寻个住处。但是切记今日不可回樊楼,至于说他日,若是官家召见你们的话……” 董才问道:“该当怎样?” 李师师说道:“照着你们文书写的说就是。” 董才听了,点点头,这倒是简单。 就是不知道,这样就能要到钱粮? 董才想不明白,干脆不想了,取过桌上的茶水喝着。 交待好了董才,李师师就在一边思索,等会儿见了道君皇帝,应该如何行事。 三人不敢打扰,就在一边默默喝茶。 直到武松三人喝干了三壶茶水,天已黑透,月色朦胧。 就听门外悄悄有人来说,天子马上到了。 武松三人一听,连忙起身,便要和李师师告辞。 李师师拦住武松三人,让他们再等等。 过了片刻,李师师让武松和扈三娘出了前门,留董才在门口。 武松和扈三娘便出了前面,等在外面。 董才在门口,面朝外站着,静静等待。 不一会儿,等到后门脚步声响,李师师悄声对董才说道:“等会儿我从后门迎接官家的时候,你便从前面离开,不可走太快,要让官家看到你的背影。” 说完,听着脚步声近,李师师来到后门口,见道君皇帝道君皇帝引着一个小黄门,扮作白衣秀士,迈着步子快步走来。 李师师连忙施礼迎接:“大帝君降临,妾身迎接来迟,请大帝君恕罪!” 道君皇帝口中说道:“寡人微服出行,爱卿不必多礼。” 董才听到声音,把身子佝偻起来,扮作落寞的样子,朝着门外走去。 道君皇帝进了门,见前门外一个落魄的身影远去,似是军中打扮,皱了皱眉头,问道:“爱卿,刚才是何人离去?” 李师师一边儿迎着道君皇帝坐下,一边儿不屑说道:“嗐,别提了,一个什么破落将军,求人求到妾身这里来了。朝廷重臣都不管的事儿,臣妾能管得了吗?真是!” 道君皇帝本来还有些吃味儿,听了李师师所言,好奇心胜过了嫉妒:“哦?怎么回事?爱卿和寡人说说。” 李师师一边儿给道君皇帝点了一盏茶,一边儿和道君皇帝说道:“也不知道是哪儿的一个将军,说朝廷不给他拨兵甲钱粮,穷得都跟叫花子一样了,便来汴京求人,大臣们都不理他,也不知从哪儿得到的消息,便求到妾身这里来了。大帝君您说,妾身能管得了这事儿吗?” 道君皇帝一听,皱起眉头道:“有这等事?那人叫什么名字?在哪里从军?” 李师师呵呵笑道:“怎么,大帝君您还当真了?妾身看那人衣衫破烂,偏偏大言不惭跟妾身说什么辽国将灭,若是拨给他兵甲钱粮,他便能为朝廷收服燕云十六州。大帝君您说可笑不可笑?” “那辽国兵强马壮,哪儿是那么好收复的?再说,这燕云十六州从后晋割让给辽国,都丢了多少年了,多少名臣名将,圣明天子都想着收复,哪个成功了?“ 说完,李师师看了看道君皇帝的神色,见道君皇帝有些意动,便继续说道: “依妾身看,那人就是说大话欺骗妾身罢了,妾身虽然不懂军国大事,但是就连历代先皇都办不到的事,他若是能做成,岂不让他名垂青史,流芳百世?” 道君皇帝听了,微笑问道:“爱卿以为,若真能收复燕云十六州,便能名垂青史,流芳百世?“ 李师师点点头道:“那是自然。妾身虽是女子,也知功之大者,莫过于开疆拓土,要不人们为什么都崇拜汉武帝、冠军侯?“ 道君皇帝听了,龙颜大悦,呵呵笑道:“好!想不到爱卿居然也有如此见识!“ 夸完了李师师,道君皇帝问道:“那人可曾说他姓甚名谁?在何处领兵?“ “这......,妾身以为他胡说大话,没往心里去。“ 见道君皇帝脸上闪过一丝遗憾之色,李师师接着说道:“不过那人留下了一纸文书,妾身尚未丢弃。“ 第215章 道君帝指点俏花魁 游故地兄妹忆恩师 道君皇帝听李师师说来人留下了一纸文书,好奇问道:“哦,是何文书?“ 李师师惭愧说道:“妾身以为那人胡说大话,随手丢在了桌子上,若不是大帝君到来,恐怕早已让人丢弃了。“ 道君皇帝一伸手:“取来我瞧瞧。“ 李师师连忙走到书桌旁,假装翻找了两下,然后兴奋说道:“找到了,大帝君你看!“ 说着,将董才写的文书递给了道君皇帝。 道君皇帝展开文书,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点头。 李师师在旁边问道:“大帝君,这上面写了什么?“ 道君皇帝一抬头,对李师师说道:“爱卿啊,你也来看看。这个赵翊,虽然出身外邦,居然对朕甚是忠心,殊为难得啊!“ 李师师故作惊讶道:“出身外邦?妾身看他也是汉人啊,不似是胡人。“ 道君皇帝说道:“他出身辽东汉人,自然长相与中原人无异。“ 李师师感叹道:“竟然出身辽国!妾身听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大帝君为何还说他忠心?“ 道君皇帝呵呵一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其一嘛,他虽然出身辽国,但是乃汉人,与我等同族;这其二嘛,他因不忿契丹人欺压,曾在辽国率领汉人举兵造反,早已不容于辽国朝廷,不忠心朕,还能忠心于何人呐!“ 李师师听了,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若非大帝君收留于他,恐怕他早为契丹所灭,大帝君于他恩同再造!“ 李师师一边儿说着,一边儿看向文书,看了片刻,吃惊说道:“咦?莫非此人胆敢欺君?“ 道君皇帝听了,皱眉道:“爱卿为何如此说?“ 李师师指着文书说道:“此人说辽国朝局动荡,不出十年准亡?还说要提前做好准备。这怎么可能?辽人不是凶残暴虐,兵强马壮么?怎么可能会亡?这不是欺君是什么?“ 道君皇帝听了,呵呵笑道:“爱卿有所不知,此人所说俱为实情。这辽国北方,有一部族,名曰女真,凶悍无比,其头领完颜氏三年前造反称帝,数次大败辽国,已经夺取辽国东京。“ 李师师惊讶说道:“啊,此人竟然真的是忠臣!亏得妾身还以为此人胡言乱语!妾身无知,请大帝君恕罪!“ 道君皇帝呵呵笑道:“爱卿又不是朝中重臣,辽国北方之事,又如何能得知?这怨不得爱卿。“ 李师师严肃说道:“这么说来,此人说能为陛下收复燕云十六州,也不是胡说大话了?“ 道君皇帝收敛了笑容:“最起码这个赵翊有一点没有说错,那就是收复燕云十六州的最佳时机到了。蔡太师和童贯和朕的看法一致,这个辽国支撑不了多少年了,不趁着这个机会收复燕云,拿回大宋北方屏障,等金国取而代之之后再想拿回,可就难了!“ 李师师连忙说道:“大帝君圣明!原来大帝君早就对辽国那边儿的事了如指掌,想来大帝君对如何收复燕云也早就胸有成竹了。妾身在这里提前恭贺大帝君收复燕云,再现盛唐气象,名垂青史,万古流芳!“ 道君皇帝呵呵一笑,指着李师师说道:“你啊,哪儿有那么容易?!所谓困兽犹斗,那辽国朝廷又岂会甘心失败?这事儿真做起来还是很难的。“ ”西军需要防备西夏,不能轻动,禁军不堪重用,究竟应该如何应对,朕还需要好好与朝中大臣合计合计。看来得催催登州防御史马政,这联金灭辽进程得加快了。“ 道君皇帝一边儿说着,一边儿用手指敲着书桌,说道:“不过,既然这赵翊心怀朝廷,倒也不是不可以支持一二。最起码他与萧乙薛大战一场,虽然败了,毕竟是战场上杀出来的,见过血,是汴京禁军不能比的。就算是收复不了燕云,也可以消耗消耗辽国,对朕的幽燕大计有利无害。” 李师师连忙说道:“大帝君让妾身唱个曲儿还行,这些军国大事,妾身哪里能知晓?大帝君还是与朝中重臣商议才是。” 道君皇帝呵呵一笑:“爱卿说笑了。爱卿的才学,朕还是知道的,比许多朕的翰林学士都强。来来来,朕最近对花鸟画又有了一些心得,爱卿帮朕一同参谋参谋。” 说完,道君皇帝将手中的文书收进袖内,来到书桌前。 李师师早已铺上了画纸,用镇纸压好。 侍立一旁,为道君皇帝研墨。 静待道君皇帝泼墨挥毫。 ----------------- 樊楼外。 武松、扈三娘和董才走出樊楼。 董才恍然问道:“这就行了?” 武松拍拍他的肩膀:“行与不行,就看李姑娘的了,咱们今晚的任务,就是寻个地方住下,然后等消息。” 董才点头说道:“属下听主公的。” 武松三人往前走了不远,就见街角处停着一辆马车,马车旁边站立着一位贵公子,正静静听车内的人说话。 紧接着就见那贵公子拍着胸脯保证着什么。 接着,那马车就缓缓启动,朝着皇宫大内方向去了。 那贵公子挥了一下拳,满脸兴奋。 随即整理了一下情绪,返身朝着樊楼而去。 武松领着扈三娘、董才沿着大街往前走,不知不觉走到了师父周侗在汴京租住的住处,想起了那时在这里居住时的时光,不由感慨万千。 扈三娘在门外看了一眼,对武松说道:“也不知道师父在干什么,现在好不好?” 武松看向扈三娘:“等忙完这件事,咱们去一趟汤阴,去看望师父和岳师弟。” 扈三娘听了,兴奋说道:“师兄,你说真的?” 武松点头道:“自然是真的,转眼和师父两年多未见了,马上就是师父的八十大寿了,咱们做弟子的,如何能不给师父祝寿?” 扈三娘高兴道:“太好了!我得好好想想给师父准备什么寿礼。” 武松三人一边儿说着话,一边继续漫无目的往前走。 拐弯来到另一个胡同,武松朝着旁边一个院内的大树上看了一下,皱了下眉。 第216章 鼓上蚤夜盗雁翎甲 武二郎再遇戴院长 扈三娘见武松停下脚步,皱眉看向旁边院长,疑惑问道:“怎么了,师兄?” 武松转过头说道:“没什么。师妹可知道这是何人宅院?” 扈三娘扭头看了看,说道:“我想想啊,这条街住的大都是军官,林师兄的岳丈就住这条巷子。啊,我想起来了,这户宅子的主人叫金枪手徐宁,他家娘子特别漂亮。” “金枪手徐宁?” “对啊,他和林师兄一样,都是禁军教师,岳师弟说他家传金枪法,武艺绝伦,可惜没有见识过。” “怎么了,武师兄想要认识吗?” 武松摇摇头说道:“没什么,刚才感觉他院中大柳树上有动静,现在又没有了。” 董才听了说道:“或许是野猫晚上出来捕食。” 武松呵呵一笑:“管它是什么呢,咱们还是早些寻个客栈住下,省得太晚了被巡夜的寻麻烦。” 说着,领着扈三娘和董才去寻客栈去了。 徐宁家中。 柳树上。 时迁见墙外的三个人走远了,才活动了一下身体,看向院内。 院内寂静无声。 时迁四下打量,见厨房虽然亮着灯,却无厨娘丫鬟。 时迁贴着树溜下来,贴着墙边阴影来到厨房窗户下,先侧耳听了一下,确认没有动静,又掀开门帘一条缝,朝里面打量一下,确认无人,闪身来到厨房内。 厨房灶头上温着饭,时迁揭开笼盖一看,有鱼有肉,咽了口口水。 担心偷吃容易被发现,误了大事,又放下笼盖,从旁边找了一个炊饼,揣在怀里,又回到树上。 过不多时,徐宁当值归来,来到自己家门前敲门:“娘子,我回来了!” 就听一个年轻妇人的声音:“快,官人回来了!” 说着,屋里出来两个人,看样子似是徐宁的娘子与一个丫鬟,快步来到门前,为徐宁打开门:“官人,你回来了?” 徐宁嗯了一声,进了门,朝着堂屋走去。 徐娘子连忙跟在后面:“官人饿了吧?饭都给你热着呢,这就为官人上饭。” 丫鬟在后面插好门栓,跟着徐娘子进了屋。 徐娘子将徐宁脱下来的衣服递给丫鬟。 徐宁除去身上甲胄,活动了一下胳膊,轻声问道:“孩子睡了?” 徐娘子点点头,说道:“刚刚梅香哄着睡了。官人净净手,我让梅香给官人将饭摆上。” 徐娘子伺候徐宁洗了手,丫鬟早已将饭菜摆好。 徐娘子一边儿伺候徐宁用饭,一边儿问道:“明日官人还当值么?” 徐宁点点头:“嗯。” 夹了一口肉吃了,接着说道:“本来明日不是我当值,因着上次与刘大换班,我明日替他值回来。” 徐宁娘子关心说道:“连着五更上值,辛苦官人了。” 扭头对丫鬟说道:“官人明日五更上值,你记得四更起来,为官人做饭。” 丫鬟躬身称是。 徐宁用了饭,因明日还要早起上值,和徐娘子说了一会儿话,便上床歇息了。 丫鬟收拾好餐碟碗筷,也下去歇息了。 徐家恢复了安静。 三更。 时迁从树上溜下来,悄悄来到堂屋跟前。 沿着墙根来到窗户边上,用唾沫舔湿了手指,轻轻在窗纸上透出一个小孔。 低下头凑上去向里面看,看到了徐宁夫妇俩睡在床上。 徐宁睡得很踏实。 时迁用手托着窗户,轻轻试试能不能打开。 竟然打开了。 时迁不由大喜,继续慢慢将窗户打开,从窗户翻到屋里去。 再将窗户悄悄关上。 时迁靠着墙仔细观察屋内,见屋里的人都熟睡着,也没有猫之类的宠物,放下心来。 这才朝房梁上看去,果然看到一个用布包裹的箱子,时迁嘴角微微上翘。 时迁看了看屋里的陈设,取过一个垫子垫在地上,在其上放一个凳子。 一个纵身,跳到凳子上,接着一个借力,翻到了房梁上。 时迁抱着房梁不动,等了片刻,见屋里人继续熟睡,这才悄悄解下房梁上用布包裹的皮匣子。 悄悄拴在背上,沿着墙根溜下来。 将凳子放回原处,悄悄打开窗户,翻身出去,再把窗户关上。 一个纵身翻过了院墙,消失在黑暗中。 ---------------------- 武松三人第二天一早起来,放心不下城外的手下,出了城来到城外客栈。 到了城外客栈,手下围上来:“将军,事情办妥了吗?” 武松笑了笑,说道:“事情已经做了,接下来就听天由命了,咱们安心等候即可。” 手下点点头,憨笑道:“将军说的是,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嘛!那咱们等着就是。” “将军你们早上吃饭了吗?” 武松摇摇头说道:“尚未,你们吃了吗?” “我们已经吃了,小人为将军打饭去。” 武松摆摆手:“不用了,我们自己去吧。” 手下指着外面说道:“从这里出去右转有家吃食铺子,味道不错。” 武松三人谢过手下,来到吃食铺子,见铺子规模居然不小,上下两层,食客众多。 见一楼没有空位,武松三人上了二楼,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叫了吃食,一边儿说话一边儿吃着。 正吃着,武松听见外面楼下说话声有些耳熟,向外望去,只见楼下戴宗、时迁和一个不认识的人正在说话。 “戴院长你先把雁翎甲送回山寨,时迁哥哥你背着匣子在前面吊着我表哥。” “你每停留一个店,都用白灰做个记号,我在后面专门将我表哥往那里领,表哥必然询问店家,这样他才会一直追下去。” 三人商量好,戴宗从匣子里取出雁翎甲,用布包裹了,催动神行术,先去了。 时迁将空匣子用绳子捆了,背在身上,也朝东去了。 陌生汉子则转身朝着京城方向而去。 武松轻轻皱眉:梁山不知道又要坑谁了。 正在此时,手下来报:“三位将军,刚刚朝廷派人来传命令,让董将军去上朝。” 扈三娘高兴说道:“来了,咱们的兵甲钱粮有指望了!” 第217章 徐娘子宫外急见夫 扈三娘掌掴董庞儿 听到扈三娘的话,董才也喜出望外:“主公,你的法子真的见效了,咱们快走。” 武松故意咳了一声:“现在说这话还为时尚早,咱们还是看看情况再说。” 三人快步来到宫城外,等待皇帝的召见。 过不多时,就见远处走来了两个女子。 其中一个美貌的少妇,另一个年少些的做丫环打扮。 两人慌慌张张的来到宫门外,向里面张望。 守门的士兵见了,上前拦住两位女子,呵斥道:“何人胆敢向宫内张望,速速退去!” 那少妇模样的女子焦急说道:“这位军爷,妾身乃是金枪班徐宁的娘子,家里有急事寻他,烦请军爷帮忙传个信给他,可好?拜托军爷了!” 守门的士兵听说是金枪班徐宁的娘子,语气缓和了不少:“不是小人不帮大嫂的忙,而是小人差事在身,不敢擅离。大嫂别着急,且先退在一旁,等会儿有公公出来,大嫂可以求他帮忙传个话进去。” 徐宁的娘子听了,也只好退在一旁,焦急地等待。 徐宁的娘子等不来宫内出来的公公,看到了旁边同样在等待的武松三人,迟疑一下,走到董才面前,问道:“小妇人有礼了!不知这位官爷等会儿是要进宫吗?可否帮小妇人给我家官人传个话?” 董才回了一礼:“不敢!在下等会儿确实要进宫,但是一来不认识你家官人,二来在下进宫之后不能随意走动,恐怕帮不了您的忙,望乞恕罪。” 徐宁的娘子一听,此言有理,看来还是得让侍卫或是公公递话才行。 一来这些人可以在宫内随意走动,二来官人与这些人都在宫内共事,相互之间也熟识。 想到这里,徐宁娘子朝董才施礼道歉道:“是小妇人考虑不周了。” 说完,退到一旁,在原地踱着步,看什么时候有公公出来。 过了一会儿,出来一个传旨太监,传扶宋讨虏将军赵翊觐见。 武松对董才点点头:“去吧!” 董才有些心里没底:“你们不一起去吗?” 武松摇摇头:“官家没有召见我们,不用紧张,你可以的!” 董才听了,转身跟在传旨太监身后,就要进去。 徐宁的娘子见了传旨太监,连忙快步上前,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银子,递给传旨太监,口中说道:“这位公公,妾身乃是金枪班徐宁的娘子,家里有急事寻他,烦请公公帮忙传个信给他,可好?拜托公公了!” 传旨太监将银子收起来:“徐宁?行了,杂家知道了。“ 说完,领着董才进去了。 徐宁娘子眼巴巴看着他俩进去不见了,又开始在外面焦急地踱步。 过了好大一会儿,一名身材高大、虎背蜂腰的白面侍卫,手持一杆金枪,从宫门出来。 徐宁娘子见了,叫了一声:“官人!“ 快步上前。 徐宁来到娘子跟前,低声说道:“娘子,你怎么来了?家里出什么事了?“ 徐宁娘子低声说道:“家里祖传的雁翎甲不见了!“ 徐宁听了,大吃一惊:“啊?!昨天不还好好的,怎么就不见了?“ 徐宁娘子说道:“今日你走后,妾身又睡了一会儿,起来的时候抬头一看,不见了房梁上的匣子。“ “妾身当时就要来寻你,恰逢表弟来探望你,表弟说他在来的路上曾看到有人背着一个匣子,很像咱们家的。他说现在去追,或许还来得及。官人你快快去追回来。“ 徐宁听了,疑惑道:“表弟?哪个表弟?“ 徐宁娘子说道:“舅舅家的汤隆汤表弟。“ 徐宁一皱眉头,说道:“不会是他偷了,假称他人吧?汤隆表弟一向好赌,别是想用我徐家祖传宝贝抵他的赌债吧?“ 徐宁娘子嗔怪道:“官人怎么能这么想自家人?表弟来之前,那匣子就不见了!再者,汤表弟如今跟了一个大户人家,早发达了,这次来还给你带了二十两黄金,感谢你之前对他的照顾呢!“ 见徐宁犹自不信,徐宁娘子跺了一下脚说道:“别管怎么着,还是先回家再说。“ 当即拉着徐宁朝着家中走去。 徐宁走后,又过了一会儿,武松和扈三娘才看见董才从宫内出来。 扈三娘立马迎上去,问道:“怎么样?官家怎么说?“ 董才对扈三娘说道:“扈将军,你打我一下。“ 扈三娘奇怪道:“为何?“ 董才催促道:“别问,扈将军只管朝着我脸上打就是。“ 扈三娘一脸疑惑地照着董才的吩咐做了,一巴掌打在董才脸上,打得董才脸上一个手印子。 董才感受到脸上火辣辣地疼,喜道:“疼!是真的,不是做梦!“ 武松脸色一沉:“大白天的,做梦还早着呢!要到钱粮了吗?“ 董才喜笑颜开,对武松和扈三娘说道:“要到了,要到了,不仅要到了,而且还要到了很多。“ 随即压低声音对武松说道:“主公,咱们发了!这次不仅官家帮着咱们,就连蔡太师和童枢密也都帮着咱们,钱粮铠甲都有了,让咱们明日去库房领取,喏,这是圣旨。“ 扈三娘迫不及待取过圣旨,展开一看,嚯,拨了铁甲五千副,皮甲五千副,头盔五千顶,长枪五千支,弓箭、饷银和粮食都是安照一万人一年的额度拨付。 扈三娘忍不住说道:“这么多!除了没有马匹,其它的都给了!一样不少!“ 说完,递给了武松。 董才挠挠头解释道:“朝廷缺马,让咱们自己想办法。“ 武松看了,问道:“安照一万人兵员额度给的?” 董才嘿嘿一笑,低声说道:“去年小人面见官家的时候说我有一万多人,要不然官家怎么能封我燕王、扶宋讨虏大将军?!若是小人说只剩下不到一千人,官家才不会搭理我!” “我这也不算是欺骗官家,我手下最多的时候有好几万人呢!” 武松听了,嘿嘿一笑:“有道理!今年就先报一万人,等明年的时候,可以再多报一些,嘿嘿!” 第218章 武二郎再至相国寺 藏经阁偶见野鸳鸯 扈三娘高兴说道:“师兄,咱们快把好消息告诉师师姑娘和元奴姑娘!若不是她们,咱们可要不到这么多东西,咱们得好好感谢感谢她们!” 董才嘿嘿笑道:“应该!应该!若不是主公认识这么多贵人,仅凭小人,毛儿都讨不来一根!” 扈三娘说道:“还有五公主,这次也帮了咱们不小的忙!” 武松听了,微笑说道:“有理,是应该好好感谢李姑娘和公主的帮忙!咱们先去把好消息告诉李姑娘和赵姑娘!” 说完,三人高高兴兴朝着樊楼街而去。 到了樊楼,见到了李师师和赵元奴,扈三娘迫不及待将好消息跟两人说了。 武松郑重朝李师师行礼:“这次朝廷能拨下兵甲粮饷,李姑娘居功至伟,请受我等一拜!” 董才和扈三娘也跟着向李师师行礼。 赵元奴在旁边嘻嘻笑道:“我姐姐帮了你们这么大忙,你们就这么轻飘飘的感谢么?” 李师师听了,呵斥道:“元奴,休得玩闹!” 武松连忙阻止了李师师,说道:“元奴姑娘所言有理,断没有这么轻飘飘感谢之理。不知李姑娘想要咱们如何感谢?” 李师师看了一下武松:“如果你们方便的话,今日陪我去大相国寺祭奠一番亡母,如何?” 武松说道:“这事儿简单,还有呢?” 李师师沉吟片刻:“来日若是时局动荡,恳请几位护我和元奴周全,可好?” 武松点头承诺道:“好!我等定然竭尽全力,护两位姑娘周全!” 李师师呵呵一笑:“既如此,那几位稍等一番,容我和元奴换一身衣服,咱们去大相国寺。” 不一会儿,李师师和赵元奴换了一身朴素些的衣服,披了斗篷,对等候的武松三人说道:“咱们走吧!” 几人正要出门,就见外面来了一辆马车。 到了樊楼门前,车夫停了车,取下马凳,放在马车旁边。 里面的人掀开帘子下来,却原来是康福帝姬和益王便装而来。 康福帝姬见到武松等人,不等武松等人行礼,便上前说道:“康福得到消息,猜测恩公在李大家这里,便和弟弟赶过来,恩公果然在这里。” 武松和李师师等人连忙躬身行礼:“见过帝姬殿下,益王殿下!” 康福帝姬摆摆手说道:“快快免礼!恩公是要出去么?” 武松起身说道:“正要陪李姑娘去大相国寺,还未谢过殿下相助之恩!“ 康福帝姬呵呵笑道:“恩公救过本宫的性命,些许帮忙算不得什么。“ 接着对李师师说道:“不知我姐弟二人能否随李大家一起去相国寺?“ 李师师点头说道:“能与殿下一起,是师师的福气。“ 康福帝姬喜道:“康福谢过李大家!既如此,咱们走吧?“ 一行七人来到大相国寺,先陪着李师师祭拜了亡母,又给她亡母的往生牌位添加了香油。 接下来,几人闲来无事,便在大相国寺游玩。 康福帝姬平日在宫里难得出来,这次又有众多朋友作伴,兴致颇高。 众人也不想扫了康福帝姬的兴致,便陪着康福帝姬在大相国寺中游玩。 几人不知不觉间走到了大相国寺深处,此地树高林密,人烟稀少。 李师师对康福帝姬说道:“殿下,再往前好像没什么了,咱们还是往回走吧。“ 康福帝姬见的确快走到了尽头,点了点头,正要回转,忽然听到竹林后面传来一阵动静。 康福帝姬心生奇怪,朝着竹林后面走去。 众人担心康福帝姬有什么闪身,便在后面跟上。 来到竹林后面,却看见两个青年男女站立在竹林中,手扶竹子,正在做那羞人之事。 那女子听到动静,抬头一看来了人,连忙闭口,一只手向后推那男子的身体,让他停止。 数息之后,男子才觉察到外面来人,大声骂道:“夭寿的东西,看什么看,还不快滚!“ 康福帝姬满脸通红,拉着李师师扭头就走。 扈三娘和赵元奴也连忙转身跟上。 武松和董才虽然恼怒那男子无礼,却也转过身不看那对男女。 只有益王,竟然盯着两人看,边看边皱眉。 虽然武松这边儿有七人,那年轻男子却丝毫不惧,见益王还在看,四下一打量,没有找到东西,便脱了一只鞋扔过来:“小畜生,再看挖掉你的眼睛!“ 董才听了,转过身,怒道:“畜生胆敢再骂,看不拧掉你鳖头!“ 眼见双方就要打起来,康福帝姬扭头招呼益王道:“小弟,还不快来!“ 益王这才哦了一声,转身小跑着追姐姐去了。 董才见益王走了,瞪了那男子一眼,也转身离去。 那青年男子见董才身高体壮,虽然嘴里骂骂咧咧,但是终究没有追上来,跳了几步,捡回了鞋子,扶着竹子穿上,回来哄自己的女伴。 另一边,康福帝姬正在教训益王:“小弟,刚才叫你,为何不来,偏要看那丑事做甚?“ 益王犹豫一下说道:“皇姐,那女子我认识。“ 康福帝姬听了,停下脚步,看向益王,问道:“真的?那女子是谁?“ 益王小声说道:“是姐夫大哥蔡攸的儿媳,童贯的侄女。“ 康福帝姬听了,大吃一惊:“什么?蔡攸的儿媳?童枢密的侄女?那男子呢?是蔡攸的儿子么?他们怎么,怎么如此无耻?竟然在佛祖眼下,眼下,……“ 接下来的话,康福帝姬终究是说不出口。 没想到益王听了,摇了摇头,说道:“那男子不是蔡攸的儿子,蔡攸的儿子是个傻子!“ 众人听了,张大了嘴巴。 没想到来一趟相国寺,居然遇到了这样的事! “不是蔡攸的儿子?!这么说来,是那童枢密的侄女……偷人?“ 康福帝姬震惊问道:“那男子你认识吗?“ 益王摇摇头:“不认识。蔡攸虽然是姐夫的大哥,但是他和他父亲蔡太师不和,父子二人早就反目成仇。” 康福帝姬今日接收了太多信息,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什么?!蔡攸和蔡太师父子反目?” 第219章 衙内蔡鞗回报恩德 军痞王庆拦路报仇 益王点点头道:“没有公开撕破脸罢了!蔡攸还向父皇建议诛杀他四弟蔡绦,不过父皇不许,父皇还挺喜欢蔡攸的。“ 康福帝姬听了,皱眉道:“我这是要嫁进一个什么人家啊?怎么乱七八糟的。“ 益王见姐姐皱起了眉头,出言安慰道:“皇姐不用担心,他大哥是他大哥,姐夫和他父亲关系还是不错的。“ 康福帝姬平复了一下心情,对益王说道:“小弟,刚才这些话,不要和外人说,就当你什么都不知道。“ 益王不屑说道:“我又不傻。因为你是我皇姐我才说的。“ 康福帝姬再次强调道:“就是和父皇或者是其他兄弟姐妹也不要说,当心祸从口出。“ 益王点头答应道:“我知道了。“ 武松和李师师等人也跟着益王点头,向康福帝姬保证道:“殿下放心,我等不会乱说的。“ 发生了这样的事,康福帝姬也没了游玩的兴致,领着益王和大家告辞回去了。 武松和扈三娘三人将李师师和赵元奴送回了樊楼,也转身回了城外住处。 一夜无话。 第二日,武松领着众人来到甲库,领了铁甲、皮甲、头盔、长枪和弓箭,至于钱粮饷银,需要董才去霸州库领取。 众将士领了装备,喜笑颜开,只有武松在发愁这么多东西应该怎么运回去。 来得时候没有准备这么多车辆,说不得就需要去骡马市多雇佣一些大车来了。 武松正在发愁,就见甲库外来了一行人,领头的是一个富贵公子,身材高挑,皮肤白皙,服侍华贵,风度儒雅。 一行人来到武松面前,领头的公子躬身行礼道:“不知哪位是扶宋讨虏赵将军?“ 董才看了看来人,一脸疑惑道:“我就是赵翊,不知这位公子寻在下何事?“ 蔡鞗听了,连忙来到董才跟前,行了个大礼:“小生蔡鞗有礼,感谢将军当初搭救了康福帝姬的性命!“ 董才听了,才反应过来这位便是康福帝姬的未婚驸马,蔡京蔡太师府的六公子蔡鞗,连忙回礼道:“蔡衙内客气了,救公主的不是在下,而是这位潘将军!“ 说着,董才指了指武松。 蔡鞗连忙又给武松道谢,武松回礼说不用客气,都是应该的云云。 寒暄完毕,蔡鞗看了看武松等人,问道:“不知恩公可曾领取了兵甲钱粮?“ 武松指了指地上大堆的兵器铠甲,说道:“还未感谢衙内相助之恩!兵器已经领取,钱粮则须等来人到霸州库领取。“ 蔡鞗看了看地上的兵甲,皱眉道:“恩公可曾备好骡马车辆?“ 武松挠了挠脑袋道:“来时不曾准备,正打算去骡马市雇佣一些。“ 蔡鞗呵呵一笑:“小生家中正好有一些闲置的骡马车辆,送与恩公,望恩公万勿推辞!“ 董才和扈三娘听了,不禁大喜。 武松迟疑道:“这……,衙内大恩,让在下如何相报?“ 蔡鞗呵呵笑道:“些许车辆,不值当什么,恩公如果过意不去,可以请在下吃一顿饭,就算作酬劳了!“ 武松听了,呵呵一笑,拱手朝蔡鞗说道:“既然衙内如此说,那么今日中午,在下请衙内樊楼吃酒,如何?” 蔡鞗连忙说道:“一言为定!中午樊楼吃酒!” 说完,蔡鞗叫来一个人,吩咐了一声。 那人便快步离去了。 时间不长,从外面浩浩荡荡来了许多骡马车辆,领头儿的正是刚才蔡鞗的侍从。 侍从来到蔡鞗跟前,对蔡鞗施了一礼:“公子,马车到了。” 蔡鞗点了点头,转身对武松说道:“恩公,车辆已经到了,让贵军将士装车吧,装好了车,咱们好去樊楼吃酒!” “哦,对了,贵军将士会赶车吗?需不需要小生安排车夫帮恩公驾车?” 武松拱手感谢道:“多谢衙内了,不用安排车夫,我们自己赶车即可。” 董才和扈三娘连忙安排手下士兵将领到的物资装车。 等所有物资都装上了车,武松安排将士们将马车赶回住处,好好看守,待明日出发。 随后,武松带领扈三娘和董才,陪着蔡鞗一起,朝着樊楼走去。 武松一行人走在街上。 蔡鞗一边儿走,一边儿跟武松等人说着汴京发生的风趣事,一行人似是多年老友,倒也谈笑风生。 到了樊楼,蔡鞗要了一个包间,点了一桌子好酒好菜,与武松等人吃了。 吃完了饭,武松让扈三娘去结账,蔡鞗早已命人结过了。 武松等人无奈,再次感谢了蔡鞗。 蔡鞗请武松等人吃了饭,便告辞离去了。 武松、扈三娘转身来到李师师处,向李师师和赵元奴告了别。 手里这么多的物资,不敢耽搁太久,恐有变数。 李师师听到武松等人明日一早便要离去,也是分外不舍,拉着武松和扈三娘聊了许久。 武松又拜托李师师代他向康福帝姬告罪,没机会当面告别,请康福帝姬姐弟恕罪。 然后三人辞别了李师师,向着城外走去。 三人走出樊楼街,转到另一条路上,迎面出来七八个闲汉,堵住了三人的去路。 武松看向领头的军汉,原来是上次大相国寺偷情的男子。 没想到对方居然在这里堵他们,想来是要报当时撞破他们好事之仇。 武松冷冷看着对面,看对面打算如何。 对面一个身材干瘦的闲汉看了一眼武松三人,吐了一口痰,骂道:“呸,不长眼的外地贱狗,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地盘,胆敢欺负我王庆哥哥的女人!” “跟他们废什么话,擒了他们,将他们交给嫂子的伯父童枢密,让他们牢底坐穿!” “杀鸡焉用牛刀,这等人岂不污了童大人的眼,直接打死得了!” 武松看着王庆,冷眼说道:“王庆?跟蔡太师的孙媳通奸还敢这么嚣张,胆子不小啊!” 王庆眼中凶光大盛:“兄弟们,上!打死算我的!” 说完,领头朝着董才冲过来。 董才不敢大意,与王庆斗在一起。 第220章 武二郎汴京放王庆 董庞儿东明杀汤隆 王庆手下的闲汉见王庆出手了,也都提着兵刃朝武松和扈三娘冲来。 被武松和扈三娘三下五除二,全部打翻在地,抱着胳膊腿儿在地上哀嚎。 随后,武松看向王庆和董才。 那王庆虽然德行不修,功夫却是不差,与董才大战了四五十合,胜负未分。 王庆见战不下董才,而手下却早已被打翻在地,心下不由焦急:没想到这几个贼子功夫这么高,早知道就不来寻仇了。 取胜看来是不可能了,为今之计,还是早些脱身的好,不然迟早落在他们手里。 想到这里,王庆虚晃一招,脱离战斗,朝着旁边巷子逃走了。 董才起步要追,被武松喊住:“董将军,不必追赶。“ 董才回来,惭愧说道:“主公,属下无能,让他逃了。“ 武松摆摆手:“无妨,逃就逃了,咱们还是快些回去,士兵们还在等咱们,正事要紧,走吧。“ 说完,转身朝着原来的路走去。 董才与扈三娘连忙跟上。 扈三娘一边走,一边问:“师兄,地上这些人呢?就这么饶了他们?“ 武松呵呵一笑:“这些人把蔡家和童家的丑事高声宣扬,过不了多久,蔡家和童家就会收拾他们的,用不着我们。“ 扈三娘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三人赶在城门关闭之前回到了营地。 一夜好睡。 第二日,众人用过了饭,把东西都装好车,正准备出发。 李师师、赵元奴、康福帝姬、益王还有蔡鞗都赶来相送。 武松、扈三娘和董才三人吃了李师师和康福帝姬的送行酒,在他们的注视下踏上了回去的路程。 走过了好远,回头望去,见李师师等人仍朝武松挥手。 武松心中颇为感动。 此次东京之行,若非是他们,必定不能如此顺利。 今日你们帮了武松,若真有一日,这大好山河为金人祸乱,我武松定当尽全力,护你们周全。 武松朝他们深施一礼,转头向着前路而去。 -------------------- 开封东,东明县外十里。 戴宗赶着一辆马车走在前面,汤隆骑马跟在旁边,正朝东而去。 马车内传出徐宁娘子焦急的声音:“兄弟,怎么还没到?你家兄长究竟病倒在哪个客栈?“ 汤隆温言安慰道:“嫂嫂勿忧,就在前面,没多远了。“ 徐宁娘子长叹一口气:“你兄长孤身一人留在客栈,又染病在床,身边儿没个人照顾,我怎能不忧心?“ 汤隆听了,回答道:“嫂嫂所言有理。留兄长一人在客栈养病确实不好,是兄弟我欠考虑了。既如此,咱们便再快些,这样也能快些见到兄长。” 说完,加快了速度。 走不多远,前面路上有一伙儿客商,大约二三十个人,推着货车,挑着担子沿着大路走。 汤隆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悄悄来到戴宗身边,小声说道:“哥哥先带着嫂嫂回山寨,小弟有些事要办,办完了自己回梁山。” 戴宗听了,点了点头,带着徐宁娘子先走了。 汤隆停下马,从包裹中取出雁翎甲,穿在身上,又从地上找了些湿泥,摸在脸上,取出徐宁的金枪,驱马来到那伙儿客商身后,高声叫道:“本将东京汴梁金枪手徐宁,尔等该死,竟然敢阻我道路!” 说完,挥枪朝着推车的货商便刺,一枪正中后心,那人血流如注,倒在地上。 其余人见了,大吃一惊,高声呵斥道:“你如何胡乱杀人?” 汤隆哈哈大笑:“耶耶身为禁军金枪班教师,杀你们几个百姓怎么了?你敢不服我徐宁?” 说着,又挥枪杀入人群,瞬间刺翻了三四人。 其余人见了,丢下货物四下逃窜,狂呼救命。 ------------------ 武松等人正领着众人沿着大路走,忽然听到前方大呼救命。 武松对扈三娘说道:“师妹,你前去看看。” 扈三娘驱马前行,看到一人,身穿金甲,手持金枪,正在追杀百姓。 扈三娘大喝一声:“无耻贼子,光天化日,居然敢当路行凶!” 汤隆正在追杀百姓,听到呵斥声,抬头看去,见是一名女子,样貌颇为标致,不由想到:“李逵哥哥将我引荐上山,尚未有所回报。若是擒了此女,给哥哥做个压寨夫人,正好报答哥哥举荐之恩。” 想到这里,嘿嘿一笑:“小娘子长相不错,正好掳回山寨!“ 说着,收起金枪,骑马朝着扈三娘而去,打算生擒扈三娘,带回梁山。 扈三娘见此獠冲上来,挺枪上前,一枪刺向汤隆咽喉。 汤隆没想到扈三娘居然会武艺,仓促之间举枪迎战。 扈三娘一击不中,与汤隆擦身而过。 汤隆正要调转马头,与扈三娘继续打斗,猛然看到前面武松率领的三百多士兵,心中暗暗叫苦:“老子就想杀几个人,栽赃一下表哥,怎么就这么倒霉,遇到官军了,还是逃命要紧!“ 说完,催动马匹下了大路,冲进了旁边农田。 眼看贼人要逃,董才张弓搭箭,瞄准汤隆。 汤隆逃了一半,忽然想到这是一个栽赃表哥的好时机,便转过头,大喊道:“老子是东京……” 董才见汤隆回头,瞅准时机,瞄准汤隆咽喉,一箭穿喉。 汤隆捂着脖子,一脸不可置信地盯着箭羽,摔倒在田里。 董才翻身下马,来到汤隆身边,将箭拔出来,又拔了汤隆身上的雁翎甲,牵了马回来,对武松惊喜说道:“主公,你快看看这身宝甲!” 武松接过来,惊叹道:“果然宝甲!既然这甲是董将军所获,就先由董将军收着吧!” 董才大喜:“谢主公!嘿嘿!“ 说完,将甲用布包裹了,放在自己马上,生怕别人取了去。 剩余的货商见贼人被官军杀了,才上来给武松道谢,在路上跪了一大片。 武松连忙让他们起来,吩咐他们收了受害人和贼子的尸首去官府报官,自己一行人继续朝着独龙岗而去。 第221章 得兵甲武松欲扩军 盗战马金毛被狂追 武松等人一路平安回到扈家庄,扈成得到消息出庄十里相迎。 扈成见到大车上全是兵器甲胄,顿时喜笑颜开。 武松等人回到庄内,扈成命令设宴为武松、扈三娘和董才接风。 宾主尽欢,晚上各自安歇。 第二日,武松领着众人来到演武场,吩咐拨付铁甲三千、长枪三千、头盔三千给独龙军,装备铁甲步兵两千人,铁甲骑兵一千人。 拨付铁甲一千、头盔一千、长枪一千、弓一千、箭若干给扶宋讨虏军,装备铁甲骑兵一千人。 剩余一千铁甲、五千皮甲、一千头盔、一千长枪以及弓箭都带去饮马川,供饮马军补充装备及招兵买马用,毕竟辽国即将大乱,正是乱中取利的时候。 独龙、扶宋两军将士领取了崭新的铁甲武器,高兴异常。 武松、扈三娘和董才详细计划了一番,确定了铁甲步兵和铁甲骑兵的训练方案,领着两千步兵和两千骑兵训练了二十余日。 这一日,手下的探马来报,梁山军攻破呼延灼,大败呼延灼的连环马阵,呼延灼单骑逃至青州。 武松问了细节,勉励了探马一番,令其密切关注梁山和青州动向。 随后,和扈三娘、董才仔细推演了一番钩镰枪与连环马的战事,又用自己的骑兵与步兵演练了一番,收获良多。 眼看天气入冬,武松担心饮马军粮草,便留扈成、扈三娘两兄妹继续坐镇独龙岗,训练独龙军。 自己和董才率领一千扶宋军,押运剩余的兵甲车辆,以及扈成准备的盐、茶等交易物资北上,先至霸州,领取朝廷允诺的粮饷,再继续北上饮马川。 武松和董才一路顺利抵达霸州,选好地方,让扶宋军扎下营寨。 随即命董才带人去霸州领取粮饷,武松留守营地。 过了大半日,董才顺利领回了粮饷。 在蔡太师和童枢密的关照下,霸州早就得到了命令,将粮饷准备好,等待与扶宋讨虏军交割。 领了粮饷,武松给董才留下一千兵马所需,然后派萧雪翎带领十几个人北上饮马川,通知萧塔不烟和潘金莲,让他们分批率领饮马军前来,将剩余的兵甲武器和粮饷转移到饮马川。 过了十余日,剩余兵甲钱粮全部转移,武松留下董才留在营寨训练兵马,自己和萧塔不烟、潘金莲来到饮马川。 这次有了兵甲钱粮,饮马军扩军势在必行。 武松打算亲自北上,深入辽国各部落换取好马,同时收拢辽金战争中流亡的青壮流民,扩编饮马军。 既然董才在道君皇帝面前虚报了一万的兵员,无论如何也要先将兵马扩充至一万以上才好。 三千独龙军、三千扶宋军、四千饮马军,正好一万。 若是财力有富余,也可以适当超编。 武松将扩军计划说与潘金莲与萧塔不烟,二人皆点头同意。 大乱将至,既然有了兵甲钱粮,此时不扩军,还待何时? 商量既定,武松留潘金莲坐镇饮马川,自己和萧塔不烟深入辽国各部落,招纳流亡青壮,换取良马。 毕竟与草原部落打交道,萧塔不烟的身份还是非常有用的。 武松和萧塔不烟率领一千皮甲轻骑兵,将盐、茶等交易物资驮在马背上,深入辽国草原腹地,交换良马。 一行人一路北上,一路交易,受到沿途各个草原小部落的热烈欢迎。 如今国家动荡,商路阻塞,南边来得物资奇缺。 再加上萧塔不烟辽国后族的身份,一行人顺利无比,不知不觉间将带来的物资全部换成了良马,总数达到了近千匹。 接下来,一行人转头向东,朝着辽金战场方向而去,招纳合格青壮。 越是向东走,便越能感觉到战争对这个国家的影响,到处都是人心惶惶,城池里挤满了逃难的难民。 武松和萧塔不烟一边收纳流民,一边探听战争消息,到了中京附近,萧塔不烟说道:“师兄,不能再往前走了。“ 武松问道:“为何?“ 萧塔不烟解释道:“一来,我们已经招纳了四千青壮,人数够了,二来,再往前不远就是金军的地盘了,现在与金军遇上,咱们还不是对手。“ 武松点头道:“既然如此,天色不早,咱们在此歇息一夜,明日一早便回返饮马川。“ 武松吩咐众人选好地方,扎下营盘,烧火做饭。 吃了饭,武松安排了夜间巡哨,回到了自己的营帐。 到了三更,武松起夜。 自从与嫂嫂换了身体,白日间总是不好意思方便,能憋着尽量憋着,因此到了夜间便被憋醒了。 武松出了帐篷,想去营盘外寻一僻静处方便。 走到马厩,武松忽然神色一凝,朝着一处看去。 只见一个瘦小的身影迅速藏在了马后。 武松大喝一声:“谁?!“ 那瘦小的身影见形迹败露,嗖的一声朝着马厩外面跑去。 武松连忙追过去。 那瘦小身影颇为灵活,在夜间行动轻巧似白昼。 武松在后面紧追不舍。 二人不知不觉间跑出去数里之远。 终是武松不如那人灵活,让那人的身影消失在了黑夜中,失去了踪迹。 武松停下脚步,听到后面一阵马蹄声追来,原来是萧塔不烟得到消息,领着十来个手下骑马追来。 萧塔不烟见武松停在前面,连忙问道:“师兄,怎么了?“ 武松遗憾说道:“刚才起夜,发现有人潜入咱们营地,一路追到此处,可惜让他逃了。“ 萧塔不烟看了看:“师兄,逃了就算了,小妹看了一下天色,天上阴云渐浓,小妹担心会下雪,咱们还是连夜拔营,抓紧赶到最近的城池才行。若是在野外被大雪封堵住,就麻烦了。” 武松听萧塔不烟所说,也不敢大意,上了手下的马匹,与萧塔不烟迅速回营去了。 半里外,金毛犬赵景住匍匐在一处草沟里,喘着粗气。 “他娘的,老子怎么这么点儿背,马没偷到不说,差点儿被那人给擒下。” “这人也太能跑了,差点儿没把老子跑死。” 第222章 金人追踪辽军踪迹 打虎武松射中金酋 金毛犬段景住经过大半夜折腾,又累又困,找来许多干草,铺在草沟里。 天气寒冷,段景住躺下后,又用厚厚的干草将自己盖住,就这么昏睡过去。 ------------------------ 惠州,金军大营。 国论乙室勃极烈、完颜阿离合懑正在吃着早饭,完颜阿骨打庶长子完颜宗干就闯了进来。 “大帅,昨日在西面五十里发现辽军踪迹。” 完颜阿离合懑看了完颜宗干一眼,说道:“是斡本啊,吃过饭了吗?坐下陪我一起吃些。” 见完颜宗干坐下了,才继续问道道:“怎么又发现辽军?他们不是被打破了胆,龟缩在中京城不敢出来了吗?” 完颜宗干解释道:“不是城中出来的,中京城城门紧闭,无人出来。” 完颜阿离合懑一边儿啃着羊肉,一边儿说道:“无人出来?你是说来的是辽国援军?耶律延禧还有兵派吗?那些人到哪里了?” “探马说一早不见了踪迹,不知朝哪儿去了。” 完颜阿离合懑嗯了一声,对宗干说道:“待会儿吃饱了,你陪着我过去看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儿了。” ”说起来,也不知道你父汗怎么想的,放着嘴边儿上肥美的中京不打,非要与辽国议劳什子和。” “议和能议出什么来?要不是他摁着,咱们早把中京上京给他打下来了,到时候,还不是想让耶律延禧趴着他就趴着,想让他跪着他就得跪着,斡本你说是不是?” 完颜宗干不敢说他父汗完颜阿骨打的不是,也不愿当面顶撞完颜阿离合懑,低头不语,只顾吃肉。 吃饱了饭,完颜阿离合懑站起来,吩咐道:“来人,取本帅的夜照玉狮子马来!” 不一会儿,手下牵来一匹马,通体雪白,没有一根杂毛,马身长约一丈,马背高过八尺。 此马能日行千里,唤做“照夜玉狮子”。 完颜阿离合懑翻身上马,领着完颜宗干和百十个亲卫,朝着西边而去。 --------------------- 段景住一觉醒来,迷迷糊糊听到一阵马蹄声,顿时清醒过来,躺在干草下面不敢动弹。 马蹄声由远而近,又由近而远,最终停止在了数里之外。 段景住悄悄从草沟里抬起头,看向数里外,见有二三十个金人停在了昨日辽人的营盘处,下马仔细查看。 其中两人一眼看出身份不凡,其余人对这两人毕恭毕敬。 更引段景住注意的是那头人骑的那匹马,通体雪白,马身高大,一看就是绝世宝马。 段景住不由呼吸急促,心想,我偷了一辈子马,从来没偷过这么好的马。 若是能偷得此马,也不枉我段景住此生。 如此宝马,若是卖了,此后余生,哪里还会再愁钱花? 段景住趴在草下一动不动,见那些人翻身上马,朝着辽人离去的方向追去。 等金人走远了,看不见了,段景住才从草沟里出来,沿着马蹄印追踪而去。 ---------------------- 完颜阿离合懑带着人继续追了一百来里路,终于追上了武松、萧塔不烟一行人。 见到前方那好几千的流民、一千士兵还有两千匹马,完颜阿离合懑喜笑颜开,对完颜宗干笑着说道:“上天不会亏待勤快的人,咱们跑了这么远,果然要发财了,我看这里的马匹足有两千匹,嘿嘿” 完颜宗干看了看自己这边儿的百来个人,对完颜阿离合懑说道:“大帅,咱们只有百十个人,对面有几千人,要不还是算了吧?” 完颜阿离合懑不屑说道:“人家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怎么你一个年轻人还没我这个老头子胆子大?” “对面几千人怎么了?一看就是没摸过刀枪的流民,咱们一个冲锋,对面就散了,还不是任咱们屠杀?” “若是人多就能胜的话,又哪儿有咱们大金国的天下?” 武松和萧塔不烟见金兵追来,命令骑兵上前,流民在后。 萧塔不烟对武松说道:“师兄不可大意,金人凶悍,咱们要小心才是。” 武松叫过探哨:“金人还有大军在附近吗?” 探哨摇摇头:“没有,只有对面这一百来人。” 武松呵呵一笑:“金人胆子未免也太大了,一百来人就敢这么嚣张,看来是应该给他们长点儿记性了。列阵迎敌!” 武松一声令下,手下士兵列好队形,严阵以待。 对面,完颜阿离合懑一声令下,对面金军嚎叫着朝着武松这边冲来,虽然人数仅有百人,也冲出了猛虎下山的气势。 流民们见了,顿时有人就朝着后面跑去。 这一跑不要紧,其他流民一哄而散,满草原乱跑。 完颜阿离合懑见了,哈哈大笑,对完颜宗干喊道:“斡本,你看到了吗?绵羊再多也斗不过狮子!勇士们,冲啊!” 武松一挥手,一千士兵张弓搭箭,瞄准金兵。 武松从箭囊抽出一支箭,搭在弓上,瞄准对面金军头领完颜阿离合懑。 等完颜阿离合懑到了射程内,武松一箭射出,射中完颜阿离合懑胸口,穿透了皮甲,扎入皮肉中。 随即,武松爆喝一声:“射!” 漫天箭雨朝着金军射去。 完颜宗干见完颜阿离合懑中箭,顾不上挥刀格挡箭矢,朝着完颜阿离合懑喊道:“大帅!” 完颜阿离合懑口吐一口鲜血,命令道:“撤!快撤!” 说完,调转照夜玉狮子马头,兜了个圈子,朝着后面跑去。 一轮箭雨,射倒二三十个金军。 其余金军连忙调转马头,护着完颜阿离合懑和完颜宗干逃去。 “追!” 武松一马当先,朝着金军追去。 跑到远处的流民一见金军败了,又悄悄跑了回来。 兴奋又心虚地看着前方阵地,自己一方正对金军穷追不舍。 兴奋的是金人终于败了,自己的仇报了一小半。 心虚的是刚才自己跑了,不知道将军打仗回来会不会处罚自己。 第223章 金王子拔箭包伤口 段景住夜盗玉狮马 完颜宗干护着完颜阿离合懑一路狂奔不止,终于逃脱了武松等人的追杀,举目四顾,来时的一百来人只剩了五六个人。 完颜阿离合懑鲜血浸透了衣衫,滴在雪白的照夜玉狮子马上,将马都染红了一大片。 完颜阿离合懑有气无力说道:“停。“ 完颜宗干见没有了追兵,便命令大家都停下来。 又亲自搀扶着完颜阿离合懑下了马。 完颜阿离合懑躺在地上,有气无力地说道:“大王子,老夫不行了,惠州的大军接下来要靠你了。” 完颜宗干摇摇头说道:“大帅,别这么说,你的伤一定会好的!大帅你躺着别动,让我来给你处理一下伤口。” 说着,完颜宗干将完颜阿离合懑放下,撕破他的衣衫,取出一把匕首,用火烤了,然后取过一块皮子让完颜阿离合懑咬住,对他说道:“大帅,你忍一下,我为你将箭挖出来。” 完颜阿离合懑点了点头。 完颜宗干用匕首将箭挖了出来。 完颜阿离合懑疼得大叫一声,昏了过去。 好在完颜阿离合懑穿了皮甲,箭头入肉不是很深,且偏离了心脏的位置,这才让他没有当场毙命。 不过在马上颠簸了这么久,完颜阿离合懑有些失血过多,脸色特别苍白。 完颜宗干取出止血药给完颜阿离合懑敷上,又扯下自己的衣物给他包扎了。 看了看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完颜宗干吩咐仅剩的几个人道:“大帅经不起颠簸,今夜咱们在这里歇息一晚,你们几个去捡些柴火,把马喂一喂,再去找找附近有没有干净的水源。” 手下的士兵点头应命,各自去忙了。 过了一会儿,士兵点燃干柴,四五个人围着火堆,满脸的沮丧。 ------------------- 金毛犬段景住顺着马蹄印往前追了半天,忽然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赶紧匍匐在地,卧倒在草丛里。 就听急促的马蹄声响过,由远及近,又由近而远。 段景住不禁奇怪:“怎么只有这四五骑?莫非不是刚才那些金人?” 段景住忍不住抬头看去,见果然是刚才的金人,那匹白马如此显目,以至于段景住想认不出都难。 “怎么就剩这几人了?莫非是与昨晚那些辽人交手,吃大亏了?” “如此更好,这样我才好盗马。” 段景住见再无来人,便扭头朝后,向着完颜宗干逃离的方向追去。 段景住走了大约二三十里,天色已黑,走了一天,走得精疲力竭。 好在远远看到前方一堆篝火,篝火旁躺着几个人,一个人围着篝火坐着。 段景住俯下身子,悄悄靠近。 随后仔细观察,看到了那匹白马,与其余四匹马一起拴在草原上孤零零的一棵大树上。 段景住不禁喜笑颜开,终于让老子等到了。 段景住耐住性子,等待篝火旁坐着的那人躺倒睡着。 等了半个时辰,不见那人躺倒,却听到那人震天响的呼噜声。 原来是坐着睡着了。 段景住仔细看了看,确认是睡着了无疑,眼睛闭着,嘴角滴着口水,头歪在一旁。 由于身子比较胖的缘故,竟然坐着也能维持住了身体平衡。 段景住嘴角上翘,悄悄来到拴着马的树下,安抚好马匹,不让它们出声,然后解开所有马匹的缰绳,悄悄地牵着马,消失在黑夜中。 ----------------- 饮马川。 武松与萧塔不烟带着四千流民终于赶了回来。 虽然遇到了小股金军,好在有惊无险,并且让士兵初步得到了实战锻炼,虽然是以多欺少,但是作为第一次战斗来说,以多欺少并不是坏开局。 武松将四千流民编为两队,一队两千人,加入扶宋讨虏军;另一队也是两千人,加入饮马军。 算上原来的人员,扶宋讨虏军总人数达到了三千,其中铁甲骑兵一千,皮甲骑兵一千,铁甲步兵一千。 饮马军总人数达到了四千,全都是皮甲轻骑兵,目前只能做到单人单马。 武松和董才领着扶宋讨虏军训练,潘金莲领着饮马军训练。 萧塔不烟去了南京析津府,作为一名萧家的贵女,萧塔不烟不能总是在外。 ---------------- 曾头市。 金毛犬段景住骑着照夜玉狮子马,牵着其余四匹战马,沿着大路南下,心里盘算着去哪里将这些马卖掉更合适。 照理来说将这些马买到汴京能卖出更贵的价格,但是作为一名盗马贼,汴京段景住不敢去。 北京大名府?还是济州府? 段景住一边慢悠悠地骑着马,一边思考着。 忽然听到一声熟悉的声音:“金毛犬段景住!又从哪里偷的马?” 段景住扭头一看,见是曾头市的四公子曾魁,带着七八个人,骑马迎面而来。 段景住不由暗暗叫苦,笑容挤上脸皮,说道:“原来是四公子,不知四公子最近可好?” 曾魁冷哼一声:“好个屁!上次你小子自己偷跑了,让本公子受了好大罪!你打算怎么补偿我?” 段景住苦笑一下,说道:“四公子,上次的事可不能怨小人我啊,你让小人给你找马,小人给你找到了,至于说那人武艺高强,这小人怎么能料到呢?” 曾魁盯着段景住眼睛说道:“谁知道你是不是故意坑害本公子?” 段景住听曾魁如此说,立马叫起撞天屈:“天地良心!若是小人故意坑害四公子,让小人不得好死!” 曾魁呵呵一笑:“故意坑害也没关系,不至于发这么毒的誓,只要你将你座下的马卖给本公子,上次的事,就算过去了!” 段景住听了,立马摇头道:“这不行,这马是有主的,不能给四公子!” 曾魁听了,问道:“有主?你来说说,是怎么个有主法?” 段景住听了,迟疑道:“这个?” 曾魁见段景住迟疑,怒道:“你这个贱人诈我?无主说有主,怕我不给你钱么?” 第224章 曾四郎强夺玉狮马 金毛犬直奔梁山泊 段景住听曾魁说骗他,心中不由惊慌,连忙说道:“当然不是,说是有主就是有主,怎么能骗四公子?” 曾魁冷冷盯着段景住:“既是有主,你说说这主是谁?” 段景住暗暗叫苦,心中暗想,说不得要说一个厉害的人物出来,希望能将曾魁吓退。 段景住眼珠一转,对曾魁说道:“不瞒四公子,这马是山东呼保义,人称及时雨的宋公明的,小人可惹不起他,四公子不要为难小人。” 曾魁摸了一下下巴:“及时雨宋公明?是不是水泊梁山的二寨主?” 段景住见曾魁听说过宋江,脸上喜色一闪而过,点头说道:“正是,就是梁山泊坐第二把交椅的宋江宋公明!” 说完看向曾魁,心道,这样厉害的人物你惹不起吧? 谁知曾魁一听是宋江的马,沉声对段景住说道:“段景住!你敢通匪?” 段景住听了,大惊道:“四公子如何这般说?小人就是一个马贩子,如何就通匪了?” 曾魁冷哼一声:“那宋江纠集匪众,对抗朝廷大军,形同谋逆!你居然给宋江买马,莫非你也想对抗朝廷吗?!” 段景住听了,一下子愣住了:“这……,四公子,小人冤枉啊,小人就是一个普通马贩子,哪里敢对抗朝廷?!” 曾魁冷哼一声:“段景住,对抗朝廷可是抄家灭族的死罪,你可要想清楚了,是不是要一条道走到黑,一心要为那贼首宋江卖命!” 段景住有些头大了,本来是想找个名声大的吓唬一下曾魁,怎么把自己给弄成反贼了? 早知道就说这马是朝中哪个大臣的了! 这再改口也来不及,这可如何是好? 曾魁见段景住不说话,脸色沉下来:“莫非你真要一条道走到黑?既如此,来人呐,将这梁山的贼匪拿下!” 手下应声称是,就要来捉拿段景住。 段景住慌了,连忙说道:“四公子且慢,小人冤枉,小人不是梁山贼寇!” 曾魁见段景住慌了,不屑地嗤笑一声,吩咐道:“慢着!” 段景住听了,如获大赦,躬身答谢道:“小人多谢四公子明鉴!” 曾魁冷眼看了一眼段景住,说道:“既然你不是宋江的人,那么,将手中马匹交上来,本公子就恕你无罪!” 段景住看了看自己好不容易盗来的马,万分不舍。 其余几匹也就罢了,这照夜玉狮子马实在是人世间罕见的宝马,这曾魁必然不会出高价,这波自己算是亏大了。 但是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低价就低价吧,反正是偷来的。 想到这里,段景住抬头问道:“四公子,我座下这匹可是极品宝马,不知四公子出什么价钱?” 谁知曾魁听了段景住的话,扑哧一下笑出声来:“钱?什么钱?” 段景住看着曾魁,心中警惕道,这厮不会不给钱,打算强抢吧? 段景住忍住心中怨气,平静答道:“自然是买马的钱,这马是小人花了大价钱从辽国买来的,小人可以不赚钱,但是四公子总不能让小人赔本吧?” 段景住听了,呵呵笑道:“段景住,刚才是谁说的这马是梁山贼匪宋江的?既然是反贼之物,便是赃物!赃物你都敢跟本公子要钱?你小子是猪油蒙了心吧?” 段景住一听曾魁果然想白抢,急眼道:“四公子,你不能这样!你不能白抢我的马呀!” 段景住扭过头,玩弄着手上的扳指,不再与段景住说话。 段景住的跟班一拥而上,一边儿抢过段景住的宝马,一边儿对段景住拳打脚踢,口中还骂骂咧咧地。 “不开眼的东西,四公子不把你当反贼抓了,就是格外开恩了,居然还想跟公子要钱?!” “就是,胆敢勾结梁山贼匪,打死都活该!” 一群人对着段景住一顿拳打脚踢,段景住抱住头蜷缩在地上不断哀嚎,不一会儿将段景住打得鼻青脸肿。 曾魁见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说道:“行了,念在他是初犯,就先饶了他,若是今后再敢勾结贼匪,定不宽饶!“ 说完,走到照夜玉狮子马跟前,抚摸着马的鬃毛,感叹道:“果然是宝马!这等宝贝,若是落在梁山贼匪手中,岂不是明珠蒙尘?“ 说完,翻身上马,对手下说道:“好了,咱们走吧!“ 不一会儿,曾魁等人走了个干干净净。 段景住从地上坐起来,吐出口中的血水,看了一眼曾魁离去的方向,骂道:“挨千刀的曾魁,抢夺老子的宝马,老子若是不让你付出代价,老子就不是你爷爷!“ 说完,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朝着梁山而去。 ----------------------- 水泊梁山。 聚义厅。 大摆宴席。 梁山泊自从拐骗来金枪手徐宁,大破呼延灼的连环马,收服了呼延灼军正先锋陈州团练使“百胜将”韩滔,算上此前收服的副先锋颍州团练使“天目将”彭玘和“轰天雷”凌振,此次与朝廷初战大获全胜。 随即,又会同二龙山、白虎山、桃花山三山人马,共同聚义攻打青州。最终攻破青州,杀死慕容知府,收服了汝宁郡都统制、双鞭呼延灼,二龙山、白虎山、桃花山三山人马一并投奔梁山。 梁山头领又增加了花和尚鲁智深、青面兽杨志、金眼彪施恩、操刀鬼曹正、菜园子张青、母夜叉孙二娘、打虎将李忠、小霸王周通、孔明和孔亮两兄弟。 花和尚鲁智深又主动请命邀请九纹龙史进上山,不想失陷华州。 最终梁山发兵华州,救出九纹龙史进,与少华山的神机军师朱武、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也一并归了梁山。 随即,又吞并了主动挑衅的芒砀山强人混世魔王樊瑞、八臂哪吒项充和飞天大圣李衮。 一时之间,梁山人才济济,兵强马壮。 宋江看着聚义厅下面的头领们,意气风发。 只有晁盖在上面闷闷不乐喝着闷酒。 梁山的头领们都是宋江招来的,自己这个天王手下又有几个弟兄? 第225章 晁天王兵发曾头市 岳鹏举首至饮马川 众头领正在欢宴,忽然朱贵派人来报:“山下有名为段景住者,叩头求见。“ 晁盖大手一挥:“传!“ 不多时,只见朱贵领着一名赤发黄须、身形瘦小之人到来。 那人到得聚义厅,便朝着上首的晁盖和宋江跪拜道:“小人段景住恳请大王为小人做主!“ 晁盖扑哧一笑,咱们水泊梁山是山寨,又不是县衙,怎么跑到这里来让咱做主? 莫非是受了官府欺压,申冤无门,让咱来给主持正义来了? 若是真冤屈,为了山寨名声,倒也不是不能帮帮他。 想到这里,晁盖开口问道:“你是何方人士?为何来此伸冤?“ 王英在下方嗤笑一声:“别是喝酒喝糊涂了吧?伸冤伸到咱梁山来了?“ 宋江看了一眼晁盖,斥责道:“王英兄弟休要胡言,晁盖哥哥举义旗替天行道,如何不能为百姓伸冤?“ 王英见宋江说话了,便不再言语。 段景住这才开口道:“小人姓段名景住,涿州人氏。因赤发黄须,江湖人称金毛犬,平日在大宋与辽国之间做些马匹方面的无本买卖。“ “小人一向仰慕山东及时雨大名,早就有意投靠梁山,奈何无有进身之资,无颜前来。“ “前一段时间,小人在北边辽金边界附近,机缘巧合,盗得一匹日行千里的绝世好马。此马通体雪白,无一根杂毛,身长过丈,背高八尺,夜间能发出莹莹白光,有如白玉,因此被唤作照夜玉狮子。” 宋江听了,问道:“此马现在何处?“ 段景住一脸愤恨说道:“此马本是金国王子的坐骑。小人冒死夜闯金营,千辛万苦盗来,只为将此马献给大王,作为小人上山的礼物。不想经过凌州曾头市时,被那曾家四子曾魁看见,非要买此马不可。“ “小人说此马已经有主,乃是梁山泊宋公明之马,不能卖与他。不想他竟然说既是贼匪之物,便是赃物,理应没收。“ “小人与他讲理,反被那厮的手下暴打一顿,宝马也被那厮夺去了,小人气不过,特来告知大王。“ 宋江听了,在上方说道:“段兄弟受委屈了,权且先在下方入席,听晁天王与众兄弟商议。“ 段景住连忙道谢,在最下首坐了。 宋江朝晁盖一拱手,说道:“哥哥,曾头市强夺山寨宝马,不将梁山放在眼中,请允许小弟领五千兵马,踏平曾头市,将宝马为哥哥夺回。不报此仇,誓不回山。” 晁盖见宋江又要领兵出征,不由想到,宋江数次出征,在江湖上闯出偌大名声,如今江湖上都知及时雨而不知托塔天王,若是再让宋江踏平曾头市,自己以后如何做这梁山之主? 想到这里,晁盖摆摆手说道:“贤弟前一阵子接连领兵出征,多有疲累。这次就让愚兄领军前去,贤弟先在山寨歇息一阵子,陪陪老太公。” 宋江连忙说道:“万万不可!哥哥是山寨之主,不可轻动。宋江既为哥哥臂膀,自当替哥哥出征。” 晁盖看着宋江说道:“若是他时,便让贤弟去了。自从去年八月至今,贤弟连番征战高唐州、青州、华州和芒砀山,便是铁人也吃不消啊。这次我替你走一遭,下次出征,贤弟歇息好了,仍是贤弟去。” 宋江力争不过,只好由得晁盖。 晁盖便点了林冲、呼延灼、徐宁、穆弘、刘唐、张横、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杨雄、石秀、孙立、黄信、杜迁、宋万、燕顺、邓飞、欧鹏、杨林、白胜二十个头领,马步军共五千,明日一早兵发曾头市。 --------------------- 饮马川。 看着面前的扈三娘和岳飞,武松和潘金莲欣喜问道:“岳师弟!你怎么来了?师父他老人家最近好吗?” 岳飞连忙上前跟武松和潘金莲行礼:“岳飞见过师兄、师姐!” “师父年岁已高,身体不如前几年。” 武松和潘金莲听了,皱眉道:“师父不要紧吧?到八月便是师父他老人家的八十大寿,愚兄本打算到时候去给师父祝寿,没想到师弟你先来了!“ 师兄弟一边儿朝着山寨内走去,一边儿说话。 岳飞摇摇头说道:“师父没事儿,就是年岁高了。小弟这次来,是受师父差遣。“ 武松等人看向岳飞:“哦?师父说什么了?“ 岳飞呵呵一笑:“师兄师姐别紧张,事情是这样的,再过二十来日就是宗泽师叔的六十大寿了,师父想让咱们几个小辈儿去给师叔祝寿。小弟猜测也有让宗师叔关照咱们几个的意思。小弟此来,是想问问师兄师姐能抽身前去么?“ 武松沉思一下,说道:“既是师父差遣,无论如何都是要去的。至于如何去,少不得商议一番。” “来,岳师弟,难得你过来,你跟在师父身边的时间最长,你来检阅一下咱们的饮马军!” 说着,将岳飞领进演武场。 岳飞看着四千骑兵,正在各营指挥的带领下训练,不由两眼冒光:“师兄师姐,你们都有这么多兵马了?” 武松得意看了岳飞一眼:“算上扈家庄的独龙军和霸州的扶宋军,总数达到了一万!岳师弟,要不要来师兄这里,师兄给你一个军指挥做,让你指挥三千人!” 岳飞兴奋说道:“师兄此言可当真?” 武松点头道:“那是自然!师兄说话,何时不作数过?” 岳飞点头说道:“等给宗师叔祝寿回来,我就禀明师父来师兄这里从军!到时候,师兄可不许食言!” 武松哈哈一笑:“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况且有你潘师姐和扈师姐作证,愚兄岂能耍赖?” -------------------- 凌州。 晁盖领着五千人马来到曾头市,在距离曾头市大寨十里的地方扎下营寨。 第二日,晁盖领着众头领骑马前去观察地形。 到了近前,众头领不由皱起眉头。 这曾头市虽不似梁山险要,却也差不了多少。 第226章 晁天王两战无所获 武二郎润州见荒凉 曾头市大寨周遭野水环绕,内里三面高岗,营寨就筑在岗上。 岗下河沟纵横,似长蛇环绕,寨外林密如雨,骑兵施展不开。 晁盖与众头领正发愁如何攻寨,只见对面柳林中过来一彪人马,约有七八百人,来到晁盖等人对面,领头的正是曾家第四子曾魁。 曾魁高声喊道:“对面梁山草寇,不思皇恩浩荡,反为祸州郡,对抗朝廷大军,岂不知此乃灭九族大罪耶?还不快快下马受降!” “当今天子仁厚,或可从轻处罚!若是负隅顽抗,等小爷出手擒得你等,到时将尔等解送官府,连累家族尽诛!” 晁盖听了大怒,不等下令,早有林冲杀去去与曾魁对战。 二人杀了三十来个回合,不分胜败。 曾魁见不能取胜,收枪回马,率领众人退走。 林冲恐有埋伏,勒住马,返身回来,对晁盖说道:“来日某再去搦战!” 第二日,梁山泊五千兵马尽出,来到曾头市阵前,列好阵势,在阵前叫骂。 曾头市大寨中炮声一响,出来大队人马。 为首的便是教师史文恭,骑着照夜玉狮子马,手持一杆方天画戟。两边分别是副教师苏定和曾家五虎曾涂、曾参、曾魁、曾升、曾索。 具是全身披挂。 随着大队人马出来的,还有十几辆囚车。 曾涂指着囚车对梁山头领喊道:“梁山贼寇,看到这些囚车了么?” “咱们这次对阵,我要是当场杀了你们,都不算我是好汉!我要一个个的将你们都活捉了,装进囚车里,押解往东京府,请朝廷将你们千刀万剐!” “你们要是不想死的,趁早投降,咱们一切好说!若是现在不降,等会儿打起来了,再想投降可就晚了!” 晁盖听了大怒,没有安排对敌,自己单枪匹马,杀将出去,直奔曾涂。 众人见了,害怕晁盖有失,连忙一窝蜂涌上,两军混战。 林冲和呼延灼奋力护住晁盖,眼见占不了便宜,晁盖无奈下令收兵。 回来一清点,损失了喽啰两百余人,好在众头领皆在。 两战皆未有收获,晁盖不由有些焦急。 林冲劝慰道:“哥哥且宽心,往常宋公明哥哥出征,也曾一时出兵不利,最终也都胜了。今日混战,众头领俱安好,不曾输与他们,哥哥不必忧闷,有伤贵体。” 晁盖听了,心稍宽。 接下来连着三四日,晁盖每日率军上前挑战,曾头市却闭门不战。 晁盖不免又焦躁起来。 -------------------- 武松安排好了饮马军和扶宋军,带上萧塔不烟准备的礼物,一匹日行千里的乌雅宝马,自己带领岳飞、潘金莲和扈三娘从陆路一路南下,直奔登州。 到了登州,得知宗泽已卸任登州知州,目前只有应天府鸿庆宫的虚职,本人已经回两浙路东阳老家颐养天年了。 东阳路途遥远,四人一合计,留扈三娘和潘金莲在家主事,武松和岳飞前去东阳贺寿。 武松和岳飞二人从京东东路南下,过淮南东路,来到两浙路。 一进两浙地面,只见满目萧条破败,田地荒芜,本应富足的江南,居然一派末日景象。 这一日,武松和岳飞来到润州,找了间客栈住下。 随后,来到一楼酒店用饭。 正用饭时,就见一队士兵鞭打着几十个青壮,从酒店门前路过。 店内一个上了年纪的客人见了,叹口气摇头道:“唉,这些人这一去,十有八九是回不来了,这世间不知又有多少妻子没了丈夫,多少孩童失去了父亲,又有多少翁媪没了儿子!可怜呐!” 岳飞问道:“这些人是犯罪了么?” 那老者看了岳飞一眼,说道:“小兄弟是外地的吧?” 岳飞点点头,说道:“小人自相州来。” 老者叹了口气说道:“小兄弟有所不知,自从这朱勔父子巴结上蔡京以后,在江南大肆搜罗花石纲,冲进百姓家搜罗木石,趁机敲诈勒索,普通人家往往被逼得卖儿卖女,倾家荡产,只养肥了朱勔一人。” “朱勔又征发大量青壮徭役,每日在太湖等地凿运花石,农田无人耕种,田地荒芜。湖里凿石危险异常,伤残死亡是常事。若是不想去凿运花石,就需要花巨资赎买徭役,可是又有几人能赎得起啊?” “就这几年,朱勔就借机吞并了良田数十万亩,蓄养了私兵数千人,他家的同乐园,奢华堪称江南第一,唉,全是百姓的血汗脂膏啊!“ 店家听了,担心受牵累,过来小声说道:“客官,切莫再谈,恐引火烧身啊!” 老者听了,闭口不再言语。 -------------------- 曾头市。 晁盖一连几天亲率手下前去骂阵,奈何曾头市闭门不出,不由焦躁。 这一日,晁盖正在大营中喝闷酒,忽听手下来报,有两个和尚前来,有重要军机禀报。 晁盖听了,连忙将和尚请进营帐。 两个和尚见了晁盖,连忙下跪说道:“小僧叩见大王!” 晁盖随口说道:“起来吧!不知两位法师此来,所为何事?” 两个僧人谢过晁盖,接着说道:“小僧是东边法华寺里的僧人,那曾家五虎时常来本寺欺压我等,索要金银财帛,小寺拿不出来,便动辄打骂,我等苦其久矣!” “听说大王兴义兵来讨伐曾头市,却为其地形所阻,小僧特来为大王领路,好让大王剿了此獠,为周围百姓们除此大害!” 晁盖听了大喜,连忙吩咐手下将众头领招来,商议明日进兵一事。 林冲听了两个和尚所言,沉思片刻,对晁盖说道:“哥哥还请慎重,这两个僧人所说是否真实,还需请人核实一番,方可商议是否进兵。” 和尚听了,叫起撞天屈来:“小僧乃是出家人,怎敢诳语?小僧乃是听说梁山泊替天行道,每每出兵,与百姓秋毫无犯,这才冒死前来告知军机,将军何故相疑?“ 第227章 轻信和尚晁盖中箭 方腊密谋抢夺粮仓 晁盖听了,也不悦道:“所谓兵贵神速。我等若是派人前去核实,走漏了消息,让曾头市知道了,必然防备,如何还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贤弟勿再多言,我主意已定。今夜我亲自领兵,奇袭曾头市!” 林冲见晁盖主意已定,便说道:“既然如此,小弟今夜领两千人马跟着和尚去劫寨,哥哥领三千人马在外接应。” 晁盖摇头道:“愚兄既为领军大将,自当以身作则,身先士卒!今夜由我领军,贤弟勿复多言,安心为愚兄守好营寨!” 林冲见晁盖不听劝说,只好作罢。 晁盖下令道:“刘唐、阮小二、阮小五、阮小七、呼延灼、欧鹏、燕顺、杜迁、宋万、白胜,你等点齐两千五百兵马,今夜随我前去劫寨,其余人等在外接应!” 众将应声称是。 当夜,晁盖等人领了两千五百士兵,摘了马铃,人衔枚,马勒口,跟着两个和尚,摸黑先来到法华寺。 和尚对晁盖说道:“大王且领着大军在寺内暂歇,等到夜深了,小僧引大王前去攻寨。” 呼延灼见寺内寂静不见僧众,问道:“怎地这诺大的寺院连个僧人都见不到?“ 和尚连忙答道:“大王有所不知,这寺里本来有僧人百余人,这几年来,受不了曾家的欺压,有的还了俗,有的去投靠旁的寺庙,只剩不足巴掌之数,都在后面塔院里住。“ 呼延灼听了,不再追问。 晁盖又向和尚问了曾家寨子方位及夜间驻防情况,和尚都一一回答了。 等到过了三更,听不到曾头市方向传来的任何动静,和尚对晁盖说道:“大王,夜色已深,那曾家想来都已睡了,咱们可以出发了。” 晁盖点头,同众头领上马,领兵离了法华寺。 和尚当先领路,走了大约两刻钟,和尚忽然跑向旁边黑影处,消失在夜色中。 前军追了两步没追上,不敢胡乱行动,赶紧报给晁盖。 晁盖知道中了曾头市的计谋,这和尚肯定是曾家的人,故意将大军领至此处,顿时有些烦躁。 呼延灼见晁盖没了主意,便叫大军赶紧调头,后队变前队,原路返回。 尚未来得及往回走,就见四下里金鼓齐鸣,喊声震天。 晁盖连忙领着众将当先开路,沿着原路返回。 才走不到五十步,当头一阵乱箭射来。 众人连忙躲避,却不想一箭正中晁盖额头。 晁盖眼前一黑,跌下马来。 -------------------- 武松付了店钱,领着岳飞离了润州,骑马直奔东阳而去。 由润州经常州、苏州、湖州、杭州、睦州至东阳,原本应该繁华富足的鱼米之乡,到处都破败萧条,树皮都被吃得干干净净,地里的野草都被吃没了。 大白天的,地里都见不到几个人,只能在大路上不时遇到衣衫褴褛的徭役在士兵的鞭打下运送着各种各样的石头。 武松与岳飞心情沉重,却无可奈何。 好不容易到了东阳,打听到了宗师叔的家乡,却又听到宗师叔前几天被朝廷降罪,已经被送往镇江府编管了。 武松和岳飞听了大吃一惊,连忙调转马头,返回镇江。 走到睦州,天色已黑,武松和岳飞只好在睦州住下。 第二日,武松和岳飞付了店钱,牵着马出了客栈,结伴走在睦州北街。 北街边上有一座朝廷的粮库。 距离粮库半里外的街上,聚集了一帮子的青壮,正在一起商议。 “方大哥,左右不过是个死,抢了他娘的,好歹还能做个饱死鬼,总好过现在这般慢慢饿死!” 其余几人听了,也都附和道:“石宝哥哥说得对!抢他娘的!“ 那个被称为方大哥的人皱眉道:“弟兄们别急,我也知道大家都饿急了,我方腊一大家子也都饿着肚子。“ “可是弟兄们啊,咱们要粮食是为了活命,为了自己活命,也是为了家人活命。你们看看,这粮库内有多少官兵?!且不说咱们这些人能不能抢到粮食,就算抢到了,咱们又能剩下几人?“ 一个人不服气地小声嘟囔道:“几个鸟兵而已,不够咱们弟兄几个杀两个来回的!“ 方腊听了,训斥道:“王寅,别仗着你有把子力气,就胡吹大气!硬打不是办法,得想个灵巧的办法。“ 一个瘦弱的读书人模样的人说道:“方大哥说得有理,硬打咱们吃亏,况且也抢不了多少粮食。咱们可以冒充朱勔的手下,写一个假文书,从粮库调粮。“ “如何冒充?咱们一没有官服,二没有官印,就算你写了假文书,拿着去了,一眼就被识破了,如何能调出粮来?” 石宝不服气说道。 方腊却双眼冒光,一拍大腿说道:“这个主意好!没有官服,咱们可以去弄,没有官印,咱们可以刻嘛,万一能成,咱们还可以从别的粮库如法炮制,多运一些回去,让乡亲们都吃上饱饭!” 石宝不屑说道:“方大哥你说得轻巧,那官服哪儿有那么好弄?“ 方腊朝着石宝脑袋敲了一下,说道:“你个呆瓜,是逼着裁缝给你做官服容易,还是去抢粮库容易?“ 石宝听了,半天反应过来,挠着脑袋不好意思说道:“是哦,咱们可以擒一个裁缝,让他给咱们做官服,那裁缝家里可没有官兵守着。嘿嘿,大哥毕竟是大哥,脑子就是比俺石宝好使。“ 方腊哈哈大笑,笑完,看了看路过的武松和岳飞,小声说道:“好了,都别在这里围着了,该干嘛干嘛去。嘴都严实点儿,谁要是走漏了消息,别怪其他人对他不客气!” 众人纷纷点头,三三两两的结伴离去了。 方腊留在最后,朝着粮库看了一眼,也转身离去了。 ------------------ 呼延灼、三阮等人见晁盖落马,大吃一惊,连忙将晁盖扶到马上,死命杀出一条血路,将晁盖救回来。 曾头市在后面一路追杀,一直遇到林冲等人接应晁盖,曾头市才收兵回营,双方各自归寨。 第228章 方腊城外埋伏武松 晁盖临死留下遗言 梁山众头领回到营寨,清点兵马,带去的两千五百人马折损了大半,只剩一千来人。 好在其余头领都安全回来了,只有宋万受了轻伤。 众头领将晁盖抬到帐中床榻上,将额头上的箭拔出,给晁盖敷上金疮药。 箭是毒箭,箭头上浸过金汁,晁盖昏迷不醒。 林冲将取出的箭传给其余头领们看,杆上有“史文恭”三字。 见众头领皱着眉头不说话,杜迁说道:“如今晁盖大哥昏迷不醒,曾头市急切不可攻取,还是早日收兵,护着晁盖大哥回梁山才是要紧。” 呼延灼说道:“已经快马回梁山禀报公明哥哥,要不要等公明哥哥将令来,再做打算?” 刘唐愁苦道:“只恐晁盖哥哥等不得啊!” 众头领唉声叹气,皆无恋战之心。 过不多时,有探马来报:“前方四五路兵马杀来,看火把有四五千人!” 林冲听了,对众头领说道:“刘唐兄弟护着晁盖哥哥先撤,其他兄弟与我一起领兵迎敌。 刚点好兵马,曾家军马已杀到寨前。 林冲、呼延灼等人领军且战且退,走了五六十里,天色大亮,曾家军马才退去。 清点兵马,又折了七八百人,来时的五千大军只剩三千来人。 众头领商量了一番,率领败军,护着晁盖,朝梁山泊而去。 ------------------- 睦州城。 武松和岳飞从路边买了些干粮酒食路上食用,出了北门朝着杭州方向而去。 出城不到二里,武松朝岳飞打了一下招呼,勒住马停在路上,朗声说道:“出来吧!藏头缩尾的,算什么好汉!“ 武松说完,从旁边林子里出来四五个汉子,正是武松和岳飞在城中遇到的方腊等人。 方腊见武松识破了他们的埋伏,朝武松一拱手,说道:“在下清溪县方腊,欲借好汉良马一用,今日午后定然归还,还望好汉成全!“ 武松凝眉说道:“在下若是不借呢?“ 石宝朗声说道:“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好言借你马匹不肯,就休怪我等出手抢夺了!“ 武松冷哼一声:“那你们也得有这个本事!“ 石宝大怒,手持一口劈风刀,朝着武松二人冲来。 岳飞对武松说道:“师兄,我来!“ 武松伸手拦住:“师弟,你且向后,为师兄压阵。“ 说着,打马向前,挺枪迎战石宝。 刀枪相接,两人都吃了一惊。 石宝心道:“想不到对方细皮嫩肉和娘们儿似的,居然武艺不俗!“ 武松心道:“想不到对面和乞丐一样落魄的汉子,竟然有如此好的身手。“ 二人不敢大意,都打起精神,大战了二十回合不分胜负。 石宝连着几天吃不饱,渐渐有些气力不支。 其余几个汉子见了,连忙上来帮忙。 岳飞见对方上来帮手,连忙跃马挺枪,加入战局。 双方又战了二三十合,岳飞一枪点在其中一名汉子的咽喉上。 方腊见了,连忙上前求饶道:“小英雄枪下留人,这马我们不借了!“ 岳飞看了一眼武松。 武松看了一眼方腊,问道:“你等借马何用?“ 方腊一愣,随即说道:“好汉容禀,我等并非拦路抢劫的强盗,实在是朝廷无道,实在是饿的活不下去了,想着冒充官府的人去粮库骗些粮食出来,给乡亲们活命。“ 武松沉思片刻:“冒充官府?你等破衣烂衫,粮库的人如何能信?” 方腊拱手说道:“不瞒好汉,我等另有兄弟挟持了一名裁缝店主,让其做几身官服来,我等借用完再归还与他。因在城内见到好汉二人的马,想着有马更容易让粮库的人相信,这才出此下策,在城外埋伏好汉。” “请好汉看在百姓快要饿死的份儿上,别与我等计较,这次是我等错了,这马我等不借了,请好汉饶恕我兄弟性命!“ 说完,方腊单膝跪地,向武松行礼。 武松朝岳飞使了一个眼色,岳飞收枪,放那人离去。 方腊连忙施礼谢道:“多谢好汉饶恕之恩,我等这就退去,不打扰好汉了!“ 说完,转身领着众人就要走。 刚走没几步,就听武松说道:“慢着!“ 方腊愕然停下脚步,转身道:“好汉还有何事?“ 武松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方腊,说道:“用完之后记得归还,我二人就在此处等你!“ 方腊听了大喜,连忙答谢道:“方腊答谢好汉大恩!恩公放心,事成之后,恩公的马定然归还,绝不霸占!“ 武松摆了摆手,对方腊说道:“这马是你们偷走的,我不认识你等,也不知道你们做的事,更不是你们的恩公。” 方腊连忙说道:“晓得,晓得,我等做的事,与二位好汉无关。” 说完,领着众人,牵着马,转身朝着睦州城去了。 岳飞在后面喊道:“你们别忘了归还!” ----------------- 梁山。 众头领护着晁盖回到梁山,晁盖已水米不能进口,浑身虚肿,昏迷不醒。 宋江守在晁盖病床前,亲手为晁盖清洗伤口,换敷伤药,灌喂汤药。 观晁盖不见好转,宋江双眼通红,眼中含泪,口呼哥哥。 到了半夜,晁盖晁盖睁开双眼,看了看四周。 阮小二见了,连忙用胳膊捅了捅吴用,惊喜说道:“公明哥哥,军师,晁大哥醒了!” 宋江听了,连忙睁开眼看向晁盖,口中说道:“哥哥,你醒了?太好了!哥哥你一直昏迷不醒,担心死小弟了!哥哥放心,等哥哥好些,小弟一定下山替你报仇,亲手将那史文恭捉来,让哥哥砍下那厮的头颅!” 晁盖目光依次在周围众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宋江身上,吃力说道:“贤弟,愚兄我不成了。” 宋江连忙握住晁盖的手,说道:“哥哥休如此说!哥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能逢凶化吉,平安无事的!” 晁盖摇摇头,半天说道:“我死以后,谁能捉住射我的歹人,便让他做这梁山之主。” 说完,头一歪,闭上了眼睛。 第229章 武二郎气斗岳鹏举 宋公明主事梁山泊 见那几名拦路之人牵着武松的马走远了,岳飞扭头问道:“师兄,他们真的会将马还回来么?” 武松摇摇头,说道:“愚兄也不知。” 岳飞问道:“那师兄怎么还将马借给他们?” 武松叹口气,说道:“唉,愚兄是看这江南的百姓日子实在是太苦了,若是他们真的能从粮库骗到粮食,能多活命几个人也好。” 岳飞点了点头:“想不到师兄换了女身,仍不乏大丈夫气概,师弟要向师兄学习!” 武松听了,顿时气得火冒七丈,挥起一拳朝着岳飞打来。 岳飞也有意与武松切磋一下,不退反进,与武松斗在一处。 二人斗了四五十回合,不分胜负。 岳飞向后跃开,摆摆手说道:“不打了,不打了,小弟打累了。” 武松冷哼一声,转身取了水囊,咕咚咕咚喝了半袋子。 喝完了水,坐在路边一块石头上歇息。 岳飞凑上来,问道:“师兄,你与潘师姐成婚了吗?” 武松一愣,马上黑了脸:“大人的事,小孩子少问!” 岳飞白眼儿一翻,不屑说道:“师兄少拿旧眼光看人,我已经在两个月前在师父的主持下成婚了好不好?说不得等不到年底,我就能做父亲了,师兄可不能再当我是小孩子!” 武松听了大吃一惊:“什么?你说你都已经成婚了?你才多大呀你?” 岳飞不屑说道:“我虚岁都十七了,怎么不能成婚?难道都跟师兄一样做鳏夫?” 听到岳飞说自己是鳏夫,武松差点儿一口老血喷出来。 不等武松说话,岳飞已然改口道:“不对,现在潘师姐是鳏夫,师兄是……“ 岳飞本来想说是寡妇,又怕戳到武松痛处,终是没有说出口。 武松听了,气得冲上来,非要教训岳飞一顿不可。 岳飞那里肯老实待在原地挨揍? 飞身上马,骑着朝远处跑去了,只留下武松气得在原地跳脚。 -------------------- 梁山泊。 宋江见晁盖咽了气,痛哭流涕,哭得几乎昏厥过去。 吴用过来劝道:“哥哥,人死不能复生,晁头领已然归天,哥哥万万不可哭伤了身体,山寨还要靠哥哥理事啊!” 花荣也说道:“军师此言有理。如今晁头领驾鹤西去,山寨不可一日无主,梁山泊上上下下几万人口,多少大事,都还等着哥哥发令,切不可过度悲伤,耗损了精神元气。” 宋江抬起泪眼,打量了一下四周,说道:“晁天王遗言,捉得史文恭者,当为梁山泊主。如今史文恭尚在,又不曾报仇雪恨,如何便能居得此位?” 吴用说道:“晁天王虽如此说,然而报仇之事,非在一时三刻,须详细计较。山寨之中如此多的大事,如何能一直等下去?别的先不说,晁天王的后事总要有人主持,就算是要报仇,总得有人主持发兵,山寨众岂可一日无主?若哥哥不坐,又有谁敢当此位?” 宋江看了一眼众头领,迟疑道:“如此一来,岂非不遵晁天王遗训?” 黑旋风李逵大叫道:“那又如何?凭哥哥的本事,休说是做个梁山寨主,便是做那大宋皇帝,依俺铁牛看,也未尝不可!” 王矮虎连忙附和道:“就是!就是!哥哥就别谦让了!“ 宋江看了看众头领,呵斥道:“铁牛休得胡说,再敢胡言乱语,先割了你这黑厮舌头!“ 吴用在旁边说道:“铁牛话糙理不糙,为水泊梁山计,哥哥权且坐了此位,主持晁天王身后事。至于说晁天王的遗言嘛,待日后再做计较吧,先把晁天王的身后事办了再说。“ 宋江点了点头道:“既然军师如此说,今日小可就暂代此位,待日后报仇雪恨,捉住史文恭者,不拘是谁,须当此位!“ 李逵说道:“若是俺铁牛捉了那姓史的,就让哥哥坐大位!“ 宋江指着李逵说道:“你这黑厮又来胡说,我管教不了你了,是不是?“ 李逵不服气说道:“我又不是让哥哥坐皇帝,做个寨主而已,如何又要割俺舌头?“ 吴用呵呵一笑:“铁牛兄弟一向爱胡闹,兄长不要和他一般见识。如今大事未定,哥哥还是早坐此位!“ 说完,朝着宋江躬身行礼。 花荣、王矮虎等人见了,连忙也躬身说道:“请公明哥哥早做梁山泊主!“ 其他人见了,也连忙躬身说道:“请公明哥哥早做梁山泊主!“ 宋江见了,谦逊说道:“既然众兄弟执意如此,那小可便恭敬不如从命,权代这寨主之位。“ 吴用连忙让人摆上香案,宋江焚香已罢,坐了主位。 宋江在主位坐定,说道:“小可今日权代此位,全赖众兄弟扶持,同心戮力,同气连枝,同为股肱,一同替天行道!“ “如今山寨今非昔比,人马众多,小可斗胆,将众兄弟分为六处驻扎,聚义厅自今日起改为忠义堂。“ 接下来,宋江对梁山泊重新做了安排布置,又给众人排了座次,分配了职事。 一切做好安排,才让弟弟宋清安排晁盖后事,又安排戴宗下山,请得道高僧为晁盖做法事道场。 ------------------- 粮库前,方腊身穿官服,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跟着二三十个士兵服装的汉子,趾高气昂地来到粮库前。 粮库门前的看守见了来人,上前问道:“不知上官是何人?来我粮库何事?” 石宝见了,上前两步,一个大耳刮子扇在守卫脸上,将守卫打了一个趔趄。 石宝口中呵斥道:“混账东西,见了我家相公,还不赶紧让你们库头儿出来迎接!?” 看守不知方腊底细,见来人跋扈,不敢怠慢,连忙小跑着去里面请了库头出来。 库头来到外面,见来人身穿华丽官服,骑在宝马上,先自怕了三分,连忙躬身上前,问道:“小人不知上官驾到,有失远迎,还望上官恕罪!” 方腊眼皮都不抬一下,随意说道:“行了,免礼吧!” 第230章 粮库门前石宝逞威 梁山泊上小二训弟 库头擦了一下脑袋上的汗,谄媚问道:“不知上官此次来,是为了何事?” 方腊不说话,用眼色示意了一下。 石宝从怀中取出假文书,冷哼一声,递到库头跟前,也不说话,只让库头看。 库头看了石宝递过来的文书,皱眉道:“这个……,上官,这么多粮食,属下做不了主啊,要不等属下的上司官来了……” 话没说完,石宝一把揪起库头的衣服,将库头提溜起来,左手大耳刮子一下子扇在库头的脸上,吼道:“不知好歹的东西,耽误了花石纲大事,就是你有八百个脑袋都不够杀的!” 说完,将库头一下子摔倒在地上,摔得他半天起不来。 其余的粮库看守看了,大气儿都不敢出。 方腊低头轻蔑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库头,吩咐道:“将他拖到一边儿,休要耽误了大人的花石纲大计。” 立马有几个人上前,将库头拖到一边儿。 随即,方腊领着人趾高气昂地进了粮库,命令看守打开仓门,大摇大摆地将粮食运了出去。 库头在地上偷偷睁开眼,见有人看过来,连忙闭上眼继续装晕。 等到方腊等人带着粮食走了,看守才来到库头的跟前,将库头摇醒:“头儿,他们走了!” 库头松了口气,假装刚刚被手下摇醒,问道:“怎么样了,那些人走了吗?” 看守回答道:“头儿,他们已经走了!” 库头儿从地上爬起来,吐了一口唾沫,骂道:“狗东西,不就是仗着自己巴结上了朱家父子吗?就不把咱们这些人当人!呸!总有一天让他们倒霉!” 看守四下看了看,小声说道:“小声些吧,头儿,万一再传到姓朱的耳朵里,你不看多少人因为得罪他们被弄得家破人亡了!” 库头听了,连忙闭嘴,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嘴快,立马对手下说道:“刚才的话都给我烂到肚子里,谁要是敢说出去,看我怎么收拾他!” 手下立马保证道:“放心吧,头儿,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 ------------------------ 方腊等人带着粮食出了城,哈哈大笑起来。 石宝对周围人说道:“怎么样?刚才我演得如何?“ 王寅说道:“石宝大哥演得真好,你看那看守粮库的官儿,被揍得鼻青脸肿,大气儿都不敢出,哈哈哈哈!“ 石宝猛地吐口唾沫,说道:“还是做官儿爽,方大哥,要不你领着大家造反吧,这样俺石宝就能真的当官儿了,这当官儿的滋味,俺是一刻也忘不掉了!“ 方腊回头瞪了石宝一眼,训斥道:“休得胡说,造反那么容易的?还是想想这些粮食运回家怎么分吧!“ 听方腊这么说,大家都精神一振,造反什么的太遥远,能多分些粮食,填饱肚子才是真道理。 出城二里,方腊见武松与岳飞仍在城外等候,呵呵一笑,走上前去:“多谢好汉借马,让我等成功借到了粮食。还不知两位好汉高姓大名,也好让我等来日报答!“ 武松摆摆手,说道:“能帮到你们就好,至于姓名,呵呵,江湖路远,若是有缘,总会知道!“ 说完,接过方腊手中的马缰绳,翻身上马,与岳飞向着镇江而去。 只留下石宝不屑的声音:“呸,问个姓名还不说,臭清高什么!“ 方腊呵呵一笑,说道:“倒也未必是清高,说不准是害怕来日东窗事发,受到牵累。不管他们,咱们回去分粮食去!“ 说完,众人兴高采烈地向着家乡而去。 -------------------- 梁山泊。 阮小七气愤地和两个哥哥说道:“晁盖哥哥已经入了土,宋寨主又让僧人做法事九九八十一日,完全不提出兵曾头市之事,晁盖哥哥的大仇何时能报?“ 阮小二看了阮小七一眼,郑重说道:“小七,为晁盖哥哥报仇之事,此后休要再提!“ “若是晁大哥没有遗言,他的仇早就报了。晁大哥留了遗言,那他的仇就再也报不了了。“ 阮小七纳闷道:“为何?“ 阮小二看了一眼自己的小弟,说道:“你个榆木脑袋!我问你,宋头领的武艺如何?“ 阮小七不屑说道:“不如何,也就能比普通妇人强些,比顾大嫂和孙二娘差得远。“ 阮小二问道:“那曾头市的史文恭武艺如何?” 阮小七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说道:“听说那史文恭弓马娴熟,武艺高强,恐不在林教头之下。” 阮小二点头道:“好,哥哥问你,你觉得宋头领能擒下史文恭么?” 阮小七翻了一个白眼,没好气说道:“兄长开什么玩笑,宋头领怎么可能擒下史文恭?” 阮小二又问道:“那哥哥接着问你,这个道理,你阮小七知道,那么宋头领、吴军师和其余头领们不知道么?” 阮小七听了一愣,说道:“他们自然也知道。” 阮小二叹了一口气,说道:“既然大家都知道,那么就不会有人提议去攻打曾头市为晁盖哥哥报仇。即使有人不开眼提了,吴军师等人也会找各种理由推辞掉的,不然到时候擒拿史文恭的人不是宋头领,而是另有其人,那这梁山泊主,让谁来做?” 阮小五插嘴道:“若是他人擒下了史文恭,宋头领岂不是要让出梁山泊主之位?” 阮小二不屑摇了摇头:“到嘴的鸭子还能飞?宋头领自然不会让出头领之位,就算宋头领让了,宋头领的人也不会同意。” 阮小五说道:“那宋头领怕什么?反正到时候都是宋头领做梁山泊主。” 阮小二看了两位弟弟一眼,训斥道:“你们懂什么?!虽然说宋头领仍是寨主,但是所谓名不正则言不顺,宋头领又岂会让自己陷入尴尬境地,给人把柄说闲话?所以说,曾头市是不会去打的。” 阮小七张大口,惊讶道:“这,晁盖大哥的仇就这么算了么?” 第231章 武二郎拜见宗师叔 宋公明听闻卢俊义 镇江府。 武松和岳飞看着眼前似老农一般的宗泽,连忙躬身行礼:“武松、岳飞拜见师叔!” 宗泽连忙让二人起身:“两位贤侄快快免礼!我那师兄现在还好吧?说起来,马上就是师兄八十大寿了,可惜啊,我沦落到这镇江编管,不能亲自给师兄祝寿了!“ 岳飞连忙说道:“师父他老人家一切都好,师叔切勿挂念。” 宗泽欣慰点点头道:“那就好,那就好!” 武松呈上两人带来的祝寿贺礼:“师叔六十大寿,小侄等为师叔准备了些许薄礼,一匹乌雅马,不成敬意,望师叔笑纳!” 宗泽看了看武松牵来的马,抚摸着马脖子,叹口气说道:“真是宝马,可惜啊,师叔现在沦落到编管了。你们的心意师叔心领了,这宝马你们再带回去吧,给师叔,师叔也留不住,白白便宜了别人。” 岳飞见宗泽神情落寞,不由问道:“去年听师父说师叔升任了登州知州,还为师叔感到高兴,怎么如今就……” 宗泽哀叹一声:“都怪老朽不识时务。官家崇道,要在全国大兴神霄宫。老朽念在民生多艰,不欲在修道观上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便在登州应付了事。没想到被高延昭那厮告到官家面前,说老朽对圣旨阳奉阴违,对道君不敬,将老朽革职查办。“ 岳飞气愤说道:“官家怎么能听信奸臣之语而罢黜忠直之臣?如此下去,岂不要天下大乱?“ 宗泽无奈叹口气说道:“唉,师叔也正有此忧啊。官家宠幸蔡京、高俅、童贯、朱勔、梁师成、王黼之流,这江南被朱勔祸害成什么样子你们也看到了,可以说是民不聊生,民怨四起,处理不当就是民乱。“ “这外政也好不到哪里去。去年,官家遣使自登州渡海使金,与金缔结“海上之盟”,宋金南北夹击辽国。金国,蛮夷也,若是辽国灭了,我大宋也难以安宁了。唉!可惜师叔我人微言轻,现在又困顿于此,终是只能眼看着局势一步步走向倾颓而毫无办法。“ 三人相对叹息无语。 武松打破沉默,说道:“我二人救师叔出去,师叔以为如何?“ 宗泽苦笑一声:“出去?出去能去哪里?总不能去落草!“ 宗泽继续说道:“我虽不才,但是也算是世受皇恩,总不能做不忠不孝之事,况且我还有家族在,若是逃了,家族亦会受牵累。“ “好在如今虽然不得自由,总好过在牢中受罪,也算是圣上格外开恩了。“ “行了,师叔每日能吃能睡,你们不用担心师叔! 回去后跟师兄说,我在这里挺好,每日劳作,少了案牍劳形,身体比去年还结实了,让他不要为我担心!“ 武松迟疑一下问道:“不知师叔有没有事情需要我俩去办?“ 宗泽摇摇头说道:“师叔没有事情托你们去办,但是师叔有一语嘱托于你等。“ 武松和岳飞躬身听训:“师叔请讲!“ 宗泽郑重说道:“世道将乱,请你们在乱世中尽量保存有用之身,为国为民,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吧!“ 武松和岳飞应声说道:“谨遵师叔教诲!“ 宗泽摆摆手说道:“行了,你们回去吧,管教也来了,老朽也要去干活了。“ 说完,扛起锄头,朝着地里走去。 武松和岳飞朝着宗泽行礼告辞,朝着北方去了。 --------------------- 梁山泊。 超度晁盖的法事热热闹闹。 方圆百里的高僧,不管是本地的,还是游方挂单的,都被梁山请了来。 法事要做齐九九八十一日。 这一日,请到一名僧人,乃是北京大名府龙华寺的僧人,法名大圆,游方路过附近,也被梁山请来做道场。 中午,用斋时,大圆法师看着梁山的众头领,对陪着用斋的宋江说道:“贫僧观贵山寨人才济济,有不少的英雄豪杰,贫僧在这里祝贺宋头领了。“ 宋江骄傲问道:“哦?大师竟也知江湖事?“ 大圆和尚呵呵一笑,对宋江说道:“贫僧虽是出家之人,但是也识得一些英雄好汉。以前在北京龙华寺之时,有一位好汉常来寺中布施。那位施主不只武艺绝伦,气度涵养更是天下罕有,实乃是天下少有的俊杰!“ 宋江听了,呵呵一笑,问道:“敢问大师,北京那位好汉是何人啊?“ 大圆和尚说道:“头领可曾听说过河北‘玉麒麟‘大名?“ 宋江听了,一拍额头说道:“大师你看我,年岁未老,却恁地忘事,竟然忘了鼎鼎大名的‘河北三绝‘、人称’玉麒麟‘的卢俊义卢员外。传闻他气度风流、棍棒天下第一,实乃是当世第一流的人物,只恨缘浅,不能结识!“ 大圆和尚呵呵一笑:“所谓英雄识英雄,人生路远,施主总有与卢员外结识的一天的!“ 宋江回笑道:“借大师吉言!“ ------------------- 镇江府,京口。 朱勔带领一队兵马气冲冲地来到一户宅院前。 朱勔手一挥,手下兵马立马将宅院包围。 朱勔一抬下巴:“砸门!” 立马有士兵上前,一脚将大门踹开。 朱勔领着人来到宅院内。 院内人听到动静,连忙走出来查看情况。 为首的家主来到院中,见是朱勔,连忙上前,行礼道:“末将不知朱相公驾到,有失远迎,望乞恕罪!” 朱勔阴沉着脸:“姓梁的,少跟老子在这里装蒜!你屡次阳奉阴违,故意坏我花石大计!破坏花石大计,就是和朝廷作对,和官家作对,形同谋逆,理应抄家!来人哪,给我将他们全都带走,家产一律充公!” 那家主听了,连忙恳求道:“冤枉啊!不是末将阳奉阴违,实在是百姓逃的逃,饿死的饿死,小人实在是没办法啊!“ 朱勔听了,一巴掌扇在那人脸上,骂道:“一派胡言!别人都能完成任务,就你姓梁的地盘百姓都饿死逃亡了,肯定是你为非作歹,才让百姓逃的逃,饿死的饿死,理应罪加一等!王八蛋,都在等什么,还不给我赶紧抄家!“ 第232章 武二郎赎买梁红玉 宋公明肖想卢员外 镇江府。 京口。 百姓看着朱勔领人将梁将军一家给抓了起来,将家产也给查抄了,不禁议论纷纷。 ”唉,真是好人没好报,坏人活万年啊,梁将军这么好的人,被朱勔这个坏蛋把家给抄了,真是没天理了!“ ”谁说不是呢?像梁将军这样能体谅百姓的官员本来就少,这以后谁还敢向着百姓啊!这老天真是瞎了眼!“ ”年前该我四姑家徭役,我大表弟跑了,梁将军也没有让手下难为我四姑家其他人,想不到他这样的好人,今日反而被朱勔这个奸臣给害了。“ ”朱勔手下这些当兵的,就梁将军一个心善的,今天也被朱勔这个丧良心的给抄家了,哎,这个操蛋的世道啊,什么时候是个头儿!“ ”朱勔坏事做尽,老天爷怎么不降下天雷劈死他!“ 武松和岳飞听着百姓们的议论,向一位老者打听道:”这位老丈,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老丈见武松和岳飞北方口音,便说道:”两位不是本地人吧?“ 武松点点头,说道:”我和师弟皆是北方人士,因去东阳拜访亲友路过此地。见此地闹哄哄的,不知发生了何事。“ 老丈叹了口气,说道:”唉,还不是花石纲闹的。朱勔以给官家采办花石为名,借机敲诈勒索,百姓稍有怨言,则必冠之以’大不恭‘罪名,不知多少人家被逼得卖儿鬻女,倾家荡产,朱勔自己却大发横财。“ 武松皱眉道:”前面是他又在勒索百姓么?“ 老丈摇摇头:”非也。前面这家姓梁,是一名将军,心善,对姓朱的吩咐下来的盘剥百姓之事多有敷衍,早就被朱勔怀恨在心。前几日,朱勔的儿子当街强抢民女,梁将军家的公子年轻气盛,为那女子出头,将朱勔家的公子给打了,这不今日朱勔就来公报私仇、打击报复来了。“ ”唉,可怜梁将军一家,算是翻不了身了!“ 等手下抄完了家,朱勔看着被抓起来的梁氏一家。 梁氏夫妇,四个儿子外有一名女儿,共七人。 梁氏夫妇大声喊冤恳求饶命,两个小儿子痛哭不止,只有梁家大公子对朱勔破口大骂。 朱勔冷哼一声,吩咐道:”将他们押到门外!“ 到了门外,朱勔看了看乌压压看热闹的人群。 众人见朱勔出来了,都停止了议论,生怕被朱勔听到了惹祸上身 。 朱勔见众人都不敢说话,得意一笑,对众人大声说道:”为官家采办花石乃是朝廷大计,谁敢故意阻拦,便是反对朝廷,形同谋逆!男子当诛,女眷发卖,家产罚没充公!“ ”来人哪,将梁家男子都押上来!“ 随着朱勔一句话,手下将梁家一门五个男丁尽皆押上来。 ”斩!“ 随着朱勔一声令下,梁家男丁立马脑袋落地。 看着自己的丈夫和孩子被砍了头,哭得梨花带雨的梁夫人立马昏了过去。 一位十十五岁,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少女连忙伸手扶住梁夫人,用力呼唤道:”娘!娘!“ 朱勔得意洋洋。 岳飞愤恨说道:”这狗官,无法无天,居然敢私设公堂,不等刑部命令便草菅人命!“ 朱勔身边一个油头粉面的年轻公子朝着梁家男丁尸首的方向吐了一口唾沫,骂道:”呸!敢坏本公子的好事,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朱勔接着说道:”下面,发卖梁家女眷,价高者得,若是无人赎买,便送往京口做营妓!“ 朱勔等了片刻,不见有人出价。 百姓们没有余钱,有钱的一来怕露富,被朱勔惦记,二来怕买了为朱勔不喜,不愿招惹是非。 眼见无人出价,朱勔正要宣布结束发卖,将梁氏母女二人送往京口营妓。 武松高声喊道:”小人愿意赎买!“ 朱勔朝着声音看去,见是一个俊秀的青年人,领着一个少年,听口音不似本地人。 众人为武松让开一条道路,让武松来到前面, 朱勔问道:”你愿出价几何?“ 武松问道:”敢问大人,这二人标价几何?“ 朱勔随口说道:”大的白银五十两,小的白银一百两。“ 众人听了,倒吸一口凉气。 谁家会花这么多钱买丫鬟仆人?这朱勔分明就是不想卖,要将这母女二人发往京口营妓。 武松听了,摸摸口袋,为难道:”大人,小人没有这么多钱。“ 朱勔嗤笑一声:”没有便算了。“ 武松沉思一下,说道:”大人,小人有一匹乌雅宝马,是当初花了一千两白银高价购来的,换这母女二人,不知可否?“ 朱勔听了,顿时感兴趣问道:”宝马何在?“ ”大人稍等。“ 说完,武松来到人群外,从岳飞手里接过马缰绳,将乌雅马牵到朱勔跟前。 朱勔看这宝马,通体乌黑,身材高大,神俊异常,果然好马! 便满口答应道:”好,好,这两个女子是你的了!来人哪,给这位公子书写身契。“ 说完,走到乌雅马跟前,一脸欣喜的抚摸着,口里啧啧有声。 小吏将身契递给武松。 朱勔骑着乌雅马,领着手下走了,留下母女二人,还有地上两家男丁的尸身。 -------------------------------- 梁山泊。 宋江在自己屋里发呆。 军师智多星吴用走进来,呵呵一笑,问道:”公明哥哥在想什么?“ 宋江见军师来了,连忙起身,回笑道:”闲来无事,在想中午大圆法师的话。“ 吴用一愣:”大圆法师的话?“ 宋江将吴用让到客位坐下,说道:“愚兄就是在想,像河北玉麒麟这样的人物,要是能投靠我梁山就好了!” 吴用听了,呵呵一笑:“我当哥哥是在想什么,原来是想这个。若哥哥真有此心,小弟愿为哥哥将此人招上山。” 宋江听了,连忙问道:“哦?军师有办法?” 吴用摇一摇手中鹅毛扇,呵呵笑道:“这有何难!小弟这就为哥哥跑一趟北京大名府,凭此三寸不烂之舌,定将卢员外给哥哥带来。” 第233章 吴军师奔赴大名府 梁红玉离开镇江州 宋江听了大喜:“军师此言当真?” 吴用呵呵一笑:“自然当真!只要哥哥许我一个胆大的伴当同去。” 宋江一听,正要答应,不想门口一个人高声叫道:“军师哥哥,铁牛与你同去!” 宋江扭头,见李逵从门外进来,便对李逵说道:“这次军师去北京大名府,是做精细的勾当,不是去劫掠州府,杀人放火,兄弟你这性子不合适。” 李逵满脸怨气说道:“别人嫌我也就罢了,今日就连哥哥也嫌弃我!” 宋江连忙说道:“不是嫌弃你,大名府不比别处,是北京重地,城禁森严,倘如被人看破,岂不枉送了你的性命。” 李逵满不在乎说道:“俺不信,大名府就没俺这样儿的粗人,哥哥嫌弃俺就明说。” 宋江见怎么都说不动李逵,正要生气,吴用在一旁说道:“便是带铁牛去,也不打紧,不过,铁牛须得依我三件事!” 李逵听了,嘿嘿笑道:“军师尽管说,莫说三件,便是三十件也依得。” 吴用摇摇鹅毛扇,说道:“这第一件,不许饮酒。” 李逵咬咬牙,点头道:“不吃酒就不吃酒,俺铁牛应了!” “这第二件,做道童打扮,对我言听计从。” 李逵满不在乎说道:“都依军师。第三件是什么?一并说来!” 吴用呵呵一笑:“这第三件么,装聋作哑,不许说话。” 李逵挠挠头道:“不许说话,岂不把俺憋煞。” 宋江在一旁说道:“既如此,换石秀去。” 李逵连忙说道:“不说话就不说话,还是俺去,石秀哪儿有俺机灵,下次有上山砍柴的活计再叫石秀兄弟。” 吴用和宋江听了,指着李逵笑道:“你这个黑厮,莫非还以为自己是个伶俐的人儿。” 商量既定,吴用和李逵回去准备一番,第二日,辞别了众人,下山往北京而去。 ------------------- 镇江府。 京口。 见朱勔等人走了,梁府的小姐扶着自己的娘亲,来到武松面前。 梁夫人行礼道:“妾身梁氏见过恩公。” 梁府小姐也跟着行礼道:“小女子梁氏红玉,见过恩公。” 武松连忙让两人起来:“快快免礼!“ “适才在下听百姓议论,知道梁将军乃是爱护百姓的好官,不想今日遭此横祸,请夫人和小姐节哀。“ 随即,将刚刚得到的身契递给两人,说道:“这是二位的身契,请两位收好。” 又从身上摸出一锭银子:“这点儿银子,请二位收下,将梁将军父子葬了吧!” 说完,转身走向岳飞,意欲转身离去。 梁夫人叫住武松:“恩公往何处去?” 武松停下脚步,回头问道:“夫人还有事?” 梁夫人迟疑一下,说道:“恩公赎买了我母女二人,我母女二人便是恩公的人,恩公能否稍等一会儿,等我安葬了我家官人和我的孩儿,再来追随恩公。” 武松摆摆手说道:“夫人言重了,在下赎买你二人,实在是因为敬佩梁将军父子的为人,不忍其妻女落难,非为他故。既已将身契给了夫人,夫人自去即可,不必追随于我。“ 梁夫人朝武松叩拜道:“妾身谢恩公大恩。然而我夫已死,我等已无处可去,恩公如果不嫌弃,我母女二人结草衔环,报答恩公的大恩。“ 岳飞见她们母女二人无处可去,对武松说道:“师兄,要不咱们把她们母女带上吧?留她们母女在这里,免不了还是受朱勔的欺负!“ 武松沉思片刻,点头道:“既如此,我师兄弟二人帮着你们把梁将军父子葬了,你们便跟着我们走吧。“ 梁夫人听了大喜,连忙拉着梁红玉行礼。 梁氏母女在武松师兄弟和邻居们的帮助下,安葬了梁氏父子,又买了一辆车子,套在马后面,载着梁氏母女,朝着扈家庄而去。 ----------------- 北京大名府。 吴用做算命先生打扮,穿一身皂沿白绢道服,手拿一副赛黄金熟铜铃杵,李逵扮作一个小道童,手持一条过头木棒,挑着个纸幡儿,上写着“讲命谈天,卦金一两“。两人进了城,问清卢员外府方位,摇摇摆摆,朝着卢员外府外而去。 一边儿走,一边摇着铃杵,口中还高声念着: “甘罗发早子牙迟, 彭祖颜回寿不齐。 范丹贫穷石崇富, 八字生来各有时。“ 北京城内的小孩子,见吴用、李逵二人打扮的有趣,便跟在二人身后,嘻嘻哈哈地笑。 吴用恍若未闻,自顾自说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贫道知生知死,知福知祸。若要问前程,纹银一两!“ 说罢,又摇铃杵。 小孩子们跟得时间长了,便蹦蹦跳跳跟着吴用一起念,一时之间,甚是热闹。 吴用沿着卢俊义府宅四周,来来回回,孩子们越聚越多。 卢俊义在家听得外面热闹,便唤来大门口守门的,问道:“街上为何这般热闹?“ 守门的连忙躬身答道:“回禀员外,街上来了一个外地的算命先生,在街上算卦,号称知生知死,知福知祸,算一次命,居然要白银一两。那算命先生还带了一个道童,生的滑稽。孩子们觉得有趣,便都围着看热闹。“ 卢俊义说道:“既然敢口出大言,必然是个有本事的。你去将他们请进来,让本员外会一会他们。“ 守门的听了,躬身领命而去。 来到门外,顺着孩子们的声音,找到了吴用二人,说道:“先生,我家员外有情!” 吴用心中暗喜,面上还是波澜不惊,问道:“敢问你家员外贵姓?” 守门人连忙答道:“我家员外姓卢,乃北京大名府第一等长者。 吴用一派仙风道骨:“既如此,前头带路。“ 说完,领着李逵,一同跟着守门人进入了卢府。 一路穿庭过院,来到厅前。 吴用让李逵在厅外等候,自己跟着下人来到厅内。 只见厅内有一人,身高九尺,威风凛凛,生的似天神一般,双目炯炯有神,正看向自己。 第234章 玉麒麟请卦吴军师 武二郎返回独龙岗 吴用见面前此人如此好相貌,定是玉麒麟卢俊义,连忙上前施礼:“见过卢员外!“ 卢俊义微微欠了欠身子,说道:“先生免礼。不知先生高姓大名?“ 吴用一挥鹅毛扇:“小生姓张,单名一个用字,人送外号谈天口,京东人氏。“ 卢俊义请吴用入座,上茶,然后问道:“适才听下人讲,先生知富贵贫贱,能算生死祸福,不知是真是假?“ 吴用呵呵一笑:“若是有假,任凭员外处置。不过……“ 卢俊义一愣:“不过什么?“ 吴用说道:“小生卦金比较贵,少于一两,小生可不出手。“ 卢俊义呵呵一笑,从袖中摸出一锭五两纹银,放在桌上,问道:“先生看够么?“ 吴用将纹银收起来,说道:“员外要问什么?“ 卢俊义沉思片刻,说道:“有道是君子问灾不问福。在下自问也不缺富贵,那便请先生帮在下算算吉凶吧!“ 吴用点点头,说道:“既如此,烦请员外将生辰八字告知小生。“ 卢俊义将生辰八字说了。 吴用假模假样地算了一番,随即皱起眉头,自言自语道:“怪哉!“ 卢俊义问道:“如何?先生可是算出点儿什么来?“ 吴用一脸沉重,对卢俊义说道:“小生再核算一遍。“ 说完,又装模做样掐算起来。 少顷,掐算完毕,眉头皱的更深了。 卢俊义不由紧张,问道:“先生,可是算出什么不妥?“ 吴用迟疑道:“这……“ 卢俊义摆摆手说道:“先生直言无妨。“ 吴用迟疑说道:“卦象显示,不出百日之内,员外必有血光之灾,家产不存,死于非命。“ 卢俊义一愣,随即呵呵笑道:“先生差矣!卢某生于北京膏腴之地,长在豪富太平之家,祖上无违禁之事,家中无犯法之人,卢某自己也做事谨慎,为人和蔼,从不与人挣长短,闲来也不惹是非,如何能有血光之灾?“ 吴用见卢俊义不以为然,郑重对他说道:“员外不闻‘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么?所谓乐极生悲,物极必反,一切皆在命数。员外前半生富贵,是命数;这眼下的血光之灾,也是命数!员外切不可大意啊!“ 卢俊义听了,迟疑道:“这……,不能吧?“ 吴用呵呵一笑:“世人皆爱听好话,就连员外这等人物也不能例外。罢了,既然员外不信,那小生告退。“ 说着,吴用取出刚才那锭银子,放到桌子上,朝卢俊义行礼道:“员外保重,小生告辞!“ 说完,就朝外走去。 卢俊义见吴用就这么走了,连忙起身说道:“先生留步!刚才是在下戏言耳。“ 说完,拉着吴用重新坐下,对吴用躬身行礼道:“愿听先生指教!“ 吴用捋了一下胡须,对卢俊义说道:“既如此,小生就直说了?“ 卢俊义点头道:“先生但讲无妨,切勿有所隐匿!“ 吴用摇一摇鹅毛扇,说道:“员外是富贵命,一路运势旺盛,百灾不入,财富自来。但是,员外今年犯太岁,厄运压顶,百日之内,身首异处,此乃天数也。“ 卢俊义听了,眉头深皱,摸出一锭十两白银,放到桌子上,对吴用说道:“先生可有破解之法?” 吴用收起银两,对卢俊义说道:“待小生为员外掐算掐算。” 卢俊义大喜,说道:“多谢先生!若是平安渡过此劫,还有厚报!” 吴用装模作样掐算一番,随即脸上现出喜色:“有了,员外去东南一千里外泰安州泰山岳庙烧头炷香,小生再赠员外四句卦歌,员外用朱砂写在黄纸上,张贴在这大厅正中,可消此劫!” 卢俊义听了,松了一口气,朝吴用拱了拱手,说道:“多谢先生!“ 随即吩咐道:“取朱砂、黄纸来。“ 少顷,下人取来了朱砂、黄纸。 吴用亲自帮忙研磨了,对卢俊义说道:“员外,这四句卦歌是:芦花丛里一扁舟,俊杰俄从此地游,义士岂能知此理,反躬逃难无可忧。“ 卢俊义写罢,吴用装模做样念了几句咒语,命卢俊义张贴在大厅正中。 然后对卢俊义说道:“员外依小生所言,此劫自消。好了,员外事了,小生也该告辞了。“ 卢俊义挽留吴用留下来用午饭,吴用婉拒推辞了。 卢俊义将吴用送到外面,吴用叫上李逵,辞了卢俊义。 来到外面,李逵问吴用道:“军师,怎么样?那厮上当了么?“ 吴用呵呵一笑:“大事已成,我们赶紧回山寨告知公明哥哥,让他做好准备,迎接卢俊义。“ 说完,二人星夜兼程,奔梁山而去。 ------------------- 扈家庄。 潘金莲和扈三娘看着眼前的梁夫人和梁红玉,问道:“师兄,你们给宗师叔祝过寿了?这两位是……“ 武松摆摆手说道:“此事说来话长,这位是梁夫人,这是她的女儿梁红玉。“ “梁夫人,这是我潘师妹,扈师妹。“ 梁红玉母女纳闷为何称呼潘金莲这个八尺有余的汉子为师妹,但是也不好开口询问,只是上前见礼:“妾身梁氏见过二位恩公。” 潘金莲和扈三娘连忙回了礼。 众人回到庄内,武松让人给梁夫人和梁红玉安排了住处。 命人领着梁氏母女前去安顿,这才讲了一路见闻。 潘金莲和扈三娘听了梁氏母女的遭遇,也不禁深深同情。 尤其是梁红玉,英姿飒爽的,很对扈三娘的脾气。 武松又问了庄内的情况,听说今年夏粮长势良好,即将丰收,武松也是分外高兴。 有粮才好养兵。 接着又问了士兵训练情况,得知潘金莲、扈三娘和扈成带领士兵勤练不辍,很是欣慰。 过不多时,梁氏母女安顿完毕过来谢恩。 扈三娘问了梁红玉年岁,小自己三岁,当即便和她结拜了异姓姐妹。 梁夫人受宠若惊,连连表示太过抬举了,武松对她摆摆手,让她安心就是。 第235章 师兄妹祝寿上相州 卢俊义执意下泰安 梁夫人喜极而泣,想不到梁家遭此大难,却也遇到了好人,让她们母女不至受辱,沦为营妓。 梁夫人当即吩咐梁红玉好好听几位恩公的话,用心为恩公们做事。 梁红玉爽快答应了。 接下来的日子,武松、潘金莲、扈三娘、岳飞、扈成一边儿等待夏粮成熟,一边儿操练着手下的三千兵马。 梁红玉出身将门,自幼练了一身的武艺,对练兵打仗很感兴趣,便跟着武松等人日日在演兵场练兵。 转眼过了半月,夏粮已经能够收割,武松等人带领手下兵士和独龙岗三个庄子的百姓早出晚归,抢着将夏粮收割入库。 有了粮食,在接下来的乱世中才有底气。 夏粮入仓,武松师兄弟也该启程前去给恩师贺寿。 师兄弟商量了一番,留扈成在扈家庄,武松、潘金莲、扈三娘随岳飞前往相州汤阴。 梁红玉也想跟着去,便去央求扈三娘。 扈三娘跟武松说了,武松考虑到梁红玉也有功夫在身,便点头同意了。 就这样,武松一行五人,准备了一番,辞别了扈成、扈太公、扈老夫人和梁夫人,翻身上马,朝着相州而去。 ------------------ 北京,大名府。 自吴用走后,卢俊义心乱如麻,坐立不安。 胡思乱想了一夜。 第二日,用过早饭,传令手下去将自己得力的几个管事叫来。 卢俊义手下为首的管事姓李名固,原是东京汴梁人氏,因来北京投亲不遇,冻倒在卢俊义门外。 卢俊义发现后,救了他的性命。 见他能写会算,便留他在府中做事。 李固脑子活,做事勤快,五年之间,便被卢俊义抬举做了卢府管家,府里府外的事,都是李固在管理,手下内外管事便有四五十个,卢府的人都称李固为李都管。 除了李都管外,卢府另有一人,颇得卢俊义赏识。 此人姓燕名青,北京本地人氏,自幼父母双亡,由卢家抚养长大。 燕青颇为伶俐,无论是吹拉弹唱、诸行百艺,一学就会,无有不精。 又自小跟着卢俊义学习武艺,精通相扑,善用弩箭,身手敏捷,武艺高强,另外样貌也是一等好样貌,唇若涂朱,面似堆琼,雪白的皮肤怎么晒也晒不黑。 卢俊义嫌弃燕青皮肤太白,缺少阳刚之气,便找了一个纹身高手,给燕青刺了一身遍体花绣,看上去似是白玉柱上铺着软翠,人称浪子燕青。 等心腹之人都到齐了,卢俊义在上方说道:“昨日府里来了一个先生,为我卜了一卦,算出我百日内有血光之灾,除非去泰安东岳泰山天齐仁圣帝金殿烧炷头香,方可破解。” 众人在下面听了,互相看了一眼,都皱起了眉头。 卢俊义在上面接着说道:“昨日我想了一宿,决定带着十车货物,走一趟泰安州,一来去泰安岳庙烧香消灾,二来也可以顺便做些买卖。李固,这次去泰安,你随我走一趟。“ 接着,卢俊义看向燕青:“燕青小乙,你在家看家。“ “三日内,我便起身。李固,你命人准备一下,家里库房钥匙,你今日便与燕青交割好。“ 卢俊义说完,看向下方。 李固犹豫片刻,出言道:“主人,休听那算命的胡言乱语。咱们卢府一向谨言慎行,并未得罪什么对头,岂会突遭横祸?多半是那算命的为了诈主人钱财,故意扯大话,吓唬主人。“ 卢俊义听了李固的话,说道:“你的话,我昨夜也考虑了。若是假的,倒也罢了,怕就怕那算命的万一算对了,而咱们没去破解,到时候灾祸临门,悔之晚矣。退一步说,就算那人没有算对,大不了走一趟泰安州,就当是去做买卖烧香去了,还可以顺便看看泰山的风景,也没有什么损失。“ 李固听了,不在言语。 燕青听了卢俊义的话,开口说道:“主人,小乙担心那算命先生让主人去泰安州没安好心。从咱们北京大名府去泰安州,要从梁山泊边上过。小乙听说最近梁山泊上盘踞了一伙强人,在那里打家劫舍,先后攻打了江州府、祝家庄、高唐州、青州府,朝廷派了大军征讨也无济于事。” “主人要去烧香,可以等太平了去,休要信那算命的胡说。李都管说的对,咱们卢府一向谨言慎行,并未得罪什么对头,人在家中岂会突遭横祸?倒是那算命的,说不得便是梁山泊的歹人假扮的,想要诳骗主人去落草。“ 卢俊义听了,不以为然,呵呵一笑说道:“小乙多虑了,梁山泊距此山高路远,怎会千里迢迢假扮算命先生来北京诳骗我?再说了,我的武艺你们还不清楚么?休说他们不来惹我,就算是他们真的敢来,正好将他们擒拿了,扭送官府,也算是大功一件!“ 眼见李固和燕青都劝不动卢俊义,卢俊义的娘子从屏风背后走出来,说道:“官人,妾身听你们说了多时了。常言道,在家千日好,出外一时难。官人休要听信了那算命的胡说,撇了诺大的一个家业,去那龙潭虎穴里做买卖。咱们家不缺钱财,官人在家里,每日清修静养,又不惹是生非,自然不会有祸事。反倒是出去了,眼下世道又不太平,到处是水匪路霸,几十里便是黑店,纵使官人一身好棍棒,恐怕也是防不胜防啊。“ 卢俊义这娘子乃是续弦,年方二十五岁,娘家姓贾,嫁与卢俊义才五年,这五年二人倒也如胶似漆,琴瑟和鸣。 卢俊义听了娘子的话,不悦道:“爷们儿议事,你一介妇人懂什么!古话说得好,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我意已决,尔等勿复多言。“ 众人听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无可奈何。 燕青见卢俊义主意已定,便说道:“既如此,便让李都管留下看家,小人陪主人走一趟吧。小人得主人照顾,学了些棍棒在身,万一路上遇到些盗匪强人来,小人也好给主人帮帮手。“ 第236章 至梁山员外不听劝 遇山贼游斗丢随从 贾娘子听了,眼光一亮,有燕青陪着,倒也安心不少。 卢俊义摇摇手说道:“买卖上的事,离不开李固.他去了,能省我不少力气。至于山匪路霸,你家老爷拳脚又不曾生分,又哪里怕了他们?“ 李固不想出远门,装可怜道:“小人近日脚气犯了,走不了太多路,主人要不还是让小乙哥陪着?买卖上的事,小乙哥也会的。“ 卢俊义听李固如此说,不由烦了:“让你跟我走一趟,你便推三阻四的,我使唤不动你了是吧?再敢推脱,看不打断你的狗腿!“ 李固听了,哪里还敢再推辞? 忙不迭地点头答应了。 众人见李固都不敢吭声,自然也不敢再反对,只好由着卢俊义。 接下来两日,李固安排了车辆脚夫,又从仓库里点算了要拉去泰安的货物,装好了车子。 一切准备停当,报知卢俊义。 第二日,卢俊义早早起床,焚香沐浴,去宗祠拜了祖先,跟娘子贾氏说道:“娘子勿忧,此去泰安州,拜了东岳帝君便回,至多不过百余日。“ 贾氏嘱托道:“官人路上小心,切不可仗着本事在外逞能,须知‘强中自有强中手,一山还有一山高‘。到了外面,常寄书信回来,报个平安,也好让妾身安心。“ 卢俊义点头答应。 卢俊义又对燕青说道:“我走之后,家里事你多看顾,切不可跟以前一样三天两头儿去勾栏胡混。“ 燕青连忙说道:“主人放心,小人省得,家里的事不必挂心。倒是主人出门在外,人生路不熟,还须千万小心啊!“ 卢俊义随口应了,辞别了娘子和燕青,领着李固等人,直奔泰安州而去。 出了北京城,卢俊义对李固说道:“你带几个人,前面先走,若是遇到什么不对,回来报信。若是遇到干净客店,便先点好饭菜,等候大队车马到了便能吃,可以节省路上的时间。“ 李固点头答应,领了几个人前头去了。 卢俊义领着大队人马押着货车在后。 一路上山明水秀,卢俊义心情大好,对手下人说道:“我若是不出来,在家里窝着,如何能看到这般好的景致?“ 手下见主人如此说,不敢违逆,纷纷随声附和。 一行人日行夜宿,不知不觉来到梁山地界。 这一日,来到一处客栈。 第二日早上,正要离店出发,店家走上来对卢俊义说道:“客官,小人看客官携带了许多货物,好心提醒一句。前方二十多里,有一处路口,便是通往梁山泊的路口,就在水泊的边儿上。” “梁山上的宋大王,虽然不害来往客人,但是客官带了这许多财货,最好还是悄悄过去,不要大张旗鼓,惊动了山上的大王,图惹是非。“ 卢俊义听了,说道:“知晓了,多谢店家告知。“ 说完,走到一架车前,从车内摸出一个包袱。 打开包袱,从中取出四面小旗,上面写着:‘北京豪杰卢俊义,南下经商过此地。一心只要捉强人,为民除害男儿志!‘。 卢俊义拿了四面旗,走到店家跟前,说道:“店家,借你四根竹竿,绑了此旗插在车上!” 店家见了,连忙劝阻:“客官你这是为何?老朽刚刚跟客官叙说厉害,客官却做耳旁风,反而反其道而行,莫非你和那宋头领有亲?” 卢俊义不屑一笑:“我是北京良善,能与山东贼寇有什么亲?店家休要多问,只管取竹竿便是。” 店家无奈,只好让小二给卢俊义取了四根竹竿。 卢俊义命手下将旗子绑好,插在车上。 李固一脸愁苦,跪在地上恳求道:“主人可怜可怜小的们,将这些旗子收起来吧!惹恼了山寨的大王,焉有小人的命在?“ 众人也都跟着下跪恳求。 卢俊义怒道:“都给我起来!我学得一身的本事,却只能每日在家记账收租,不曾有机会施展,今日好不容易遇到个机会,岂能白白错过?“ “你等你不须害怕,但有贼子来了,撞在我手里,一刀一个,你等便在后面捡功劳便是!回头上京师领赏,你等也可以跟着升官,个个光宗耀祖!“ “若是哪个不长眼,坏了我的大事,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李固和众人无奈,只好苦着脸将旗子绑在前面车子上。 众人往前走了十几里,进了一处山林,山路崎岖,丛深林密。 李固等人心中害怕,不停四处乱看,走一步怕一步。 卢俊义只骂这些人胆小。 正所谓怕什么来什么,李固等人正在害怕,忽听得一阵乱糟糟声响,从林子里钻出四五百小喽啰来,拦住众人去路。 李固等众人吓得连忙退后。 忽然又听得身后一阵喊声,回头一看,身后又有四五百喽啰截住了后路。 李固等人吓得挤在中间,不敢乱动。 卢俊义不慌不忙,从车上抽出朴刀,大喝一声:“来者何人?我刀下不死无名之鬼!“ 李逵手握双斧,大声高叫道:“卢员外贵人多忘事,几日不见,就不识得去你家算命的道童了?“ 卢俊义听了,怒道:“你等果然是梁山贼寇!也罢,今日遇到你卢爷爷,也是你们倒霉,快叫你们宋头领下山投降,我可以饶你等不死,不然的话,休怪我刀下无情!“ 李逵哈哈大笑道:“员外,你中了俺家军师的妙计,北京你是回不去了,还是跟俺一起上山,去坐一把交椅,俺铁牛领着你每日吃肉喝酒,岂不快活?“ 卢俊义大怒,举刀上前,与李逵战在一起。 斗不到三合,李逵抽身便朝林子里走。 卢俊义哪里肯放走他?挺刀便追。 追不远,又来了一个和尚,正是花和尚鲁智深,斗不到几回合,又是败走。 如此反复,折腾了小半个时辰。 只听得山顶上一阵锣响,和卢俊义打斗的几个头领领着喽啰都退走了。 卢俊义斗了一身汗,呸了一声:“今日且饶尔等性命,若是再犯到卢某手里,定不轻饶!“ 说完,看清来路,回到路边再寻李固等人时,原地却空空如也,车子、人和牲口都不见了。 第237章 小岳翻村口等兄长 师兄妹再次见恩师 武松一行人跟着岳飞经潭州来到汤阴。 刚进村子,就见一个小男孩儿正在村口张望。 见到是岳飞回来了,连忙跑到岳飞马前,高声喊道:“飞哥哥,你回来了?“ 岳飞伸手一拉,将小男孩儿拉到马上,放到自己身前,问道:“小翻,你怎么在这里?” 岳翻向后扭头说道:“我估摸着哥哥快要回来了,便每日都来村口等。“ 岳飞摸了一下岳翻脑袋:“傻弟弟,哥哥回来自然会回家,哪里用这么日日空等?来哥哥跟你介绍,这是潘哥哥,这是武哥哥,这是扈姐姐,这是梁姐姐。“ 岳翻便跟着岳飞挨个叫人。 潘金莲拍拍自己的马,说道:“小翻,要不要来这里坐?“ 岳翻回头儿看向自己哥哥。 岳飞点了一下头。 岳翻便任由潘金莲将自己抱到潘金莲马上。 潘金莲从袖中取出一锭银子,说道:“哥哥姐姐们不知道小翻在这里等,因此没有给小翻准备礼物,这就当是哥哥姐姐们的见面礼,小翻收下自己买些好东西吃,好不好?“ 岳翻摇了摇头,说道:“太多了,小翻不能收。“ 潘金莲将银子放到岳翻手里,又将他的小手蜷起来,将银子握住,说道:“我说能收就能收,小翻要是不收,就是不认我们这些哥哥姐姐。“ 岳翻扭头看向岳飞,见岳飞点头了,于是说道:“小翻谢谢各位哥哥姐姐。“ 岳飞开口问道:“小翻,家里还好吗?“ 岳翻将银子收起来,对岳飞说道:“家里一切都好,娘亲也好,娘亲说嫂嫂再过两个月要给小翻生小侄儿了。“ 潘金莲听了,朝岳飞说道:“看来要恭喜岳师弟了!“ 岳飞答谢道:“多谢师姐,到时候请师姐吃酒!” 扈三娘说道:“还有我!” 岳飞连忙说道:“都请,都请,众位师兄师姐都请。” 武松问道:“师父他老人家身体好吗?” 岳翻听了,面露愁色:“周师父最近身体不太好,已经不给几位师兄传授武艺了,每日大都在床上静养。” 师兄弟几人听了,都皱起了眉头,不由为师父担心。 几人来到师父家门前,翻身下马。 岳翻快步跑进去,跟周侗报信去了。 岳飞领着几人将马匹拴到院子里,然后领着武松等人来到屋门前:“师父,弟子回来了,几位师兄师姐也来看望师父了。” 屋里传来周侗的声音:“都进来吧!” 武松等人进到屋内,只见周侗在岳翻的搀扶下来到客厅主位坐下,行动迟缓,老态龙钟。 武松、潘金莲和扈三娘见了,泪水浸湿了眼眶。 周侗呵呵一笑:“几年不见,你们几个都还好吧?” 潘金莲拉着武松、扈三娘、岳飞跪下,给周侗行礼道:“弟子拜见师父!” 梁红玉见几人跪下了,也跟着跪在了后面。 周侗连忙伸手虚扶:“快快起来,几年不见,怎么都客气起来了。后面这位小友是何人啊?” 岳飞连忙说道:“回禀师父,这是弟子和武师兄在京口救下的忠良之后,姓梁名红玉。其父兄因不肯帮助朱勔为祸百姓被抄家,武师兄用一匹乌雅宝马将她赎买回来,现在已经和扈师姐结成了异姓姐妹。” 周侗点点头,说道:“这件事,你二人做得不错!” 接着说道:“别站着,坐,都坐。红玉啊,你也坐。老朽身体不成了,要是早上几年,也将你收为弟子。” 岳翻乖巧地去搬了凳子来,请几位师兄师姐坐下。 潘金莲关心问道:“师父,您的身体……” 周侗摆摆手说道:“年纪大了,再加上年轻的时候受了些伤,留下些暗疾,为师这身子骨,怕是熬不了多久了。“ 潘金莲顿时眼泪就出来了。 武松、扈三娘和岳飞也都神情低落。 周侗呵呵一笑,说道:“你们都是孝顺孩子,但是也不用伤心。古人云:人生七十古来稀,为师今年都八十了,老天待为师不薄了。虽然说老夫年轻时壮志未酬,但是老夫晚年时收了你们几个好徒弟,老夫死而无憾了!“ 潘金莲说道:“师父,您别这么说,您老一定能长命百岁!“ 扈三娘也在旁边附和:“就是,师父一定长命百岁!“ 周侗呵呵一笑,没有继续纠缠这个问题,岔开话题道:“你等去给宗师弟贺寿,宗师弟最近如何啊?“ 岳飞起身回答道:“宗师叔因在登州任上修建林霄宫不利,已经被免职,被罚在镇江监管,不过身体倒是很好,气色红润,也未受苛待。“ 周侗听了,叹了一口气:“唉,为师师兄弟几个,只有你宗师叔对仕途还没有死心,却也是壮志难酬。好在他还是保持了为国为民的本心,没有为了升官而曲意逢迎,也算是难得,这一点,值得你等学习。“ 武松等人连忙躬身说道:“谨遵师父教诲!“ 周侗缓了缓,看向武松和潘金莲,问道:“你二人过的怎样?见到罗真人了么?“ 武松和潘金莲见师父发问,脸色刷得就红了。 岳飞见师父要与武师兄和潘师姐谈论隐私事,便起身对周侗说道:“师父,弟子领小翻先回去拜见母亲,晚些再来您这里侍奉。“ 周侗挥挥手,说道:“去吧!好好陪陪你母亲,这里有你师兄师姐。“ 岳飞临出门,对梁红玉说道:“扈师姐、梁姑娘,你们如果不嫌弃寒舍简陋,我邀请你们去我家看看,你意下如何?“ 扈三娘立马拉着梁红玉,对周侗说道:“师父,弟子先去拜见岳家伯母,回头再来侍奉您。“ 说完,四人躬身告退。 等四人走了,武松对师父说道:“回禀师父,弟子与师父分别之后,就去梁山见到了公孙胜,在他引荐下见到了罗真人。“ 周侗听了,问道:“哦?那罗真人可给你们出了办法?” 武松迟疑一下,硬着头皮答道:“有的。” 周侗皱眉道:“试过了,还是不行?” 武松低声答道:“尚未尝试。“ 周侗奇怪道:“为何?“ 第238章 周大侠安排婚姻事 卢俊义穷途遇船夫 听师父问原因,武松迟疑道:“这……“ 周侗看向潘金莲,潘金莲低声说道:“需要我二人在阴年阴月阴日阴时行夫妻之事。“ 周侗听了,马上就明白了:“你这是仍忘不了你兄长啊,故此受世俗之礼所束,走不出这一步。“ 武松低着头,不说话。 周侗沉思片刻,问道:“假如你一生换不回来,以现在的身体度过这一世,你甘心吗?“ 武松考虑了半天,摇了摇头。 周侗又转头看向潘金莲,问道:“若是为师做主,将你嫁给武松,你愿意吗?“ 潘金莲羞红了脸,深深点了点头,轻轻说道:“弟子全凭师父做主。“ 周侗深吸一口气,说道:“罢了,既然你二人始终做不了决定,那么为师就在临死之前就再为你二人做最后一件事吧!刚好今年就是阴年,下个月就是阴月,由为师做主,下个月选个好日子,你二人成婚吧!“ 潘金莲大喜,朝着周侗跪拜道:“多谢恩师!” 武松震惊不已,半天没有反应。 周侗见武松不说话,便问道:“武松,为师这么做,你有异议吗?” 武松反应过来,迟疑片刻,说道:“这……,师父,弟子无异议。” 周侗点头道:“既然如此,那么就这么办吧!” “回头儿为师请人选个吉利的好日子,就为你们成婚。” “你们都是没了父母亲人的可怜孩子,那些繁琐的礼节咱们就俭省些。” 潘金莲和武松躬身称是:“弟子全凭师父做主。 周侗缓了缓,说道:“为师身体不中用了,不能亲自为你俩操持了,明日你岳师弟来时,为师让他去请你姚婶子,拜托她为你俩操办操办。“ “好了,今日说了这么多话,为师有些累了,你俩先下去吧。“ 武松和潘金莲躬身告退。 然后恍恍惚惚地来到了门外。 互相看了一眼。 我俩这就要成婚了? ---------------------- 梁山泊。 卢俊义赶回原来的地方,不见了随从与货物车辆,不由心中一慌。 顺着车辙向前追了好一段儿,方才远远望见山坡下一伙贼人敲锣打鼓,赶着车辆往东边儿走。 卢俊义顾不得疲累,连忙赶上去。 眼看要追上,前面队伍来了两人,拦住卢俊义去路,一人是美髯公朱仝,另一人是插翅虎雷横。 卢俊义高声骂道:“毛贼,快快将车辆人马还我!“ 雷横哈哈笑道:“卢员外,到现在你还看不清楚,你早就中了我家军师的妙计,别说是你这些手下,就是你自己,也是插翅难逃了。不如省些力气,放下兵器,安心来山寨坐一把交椅。“ 卢俊义听了,举起手中朴刀,冲上前去。 朱仝和雷横连忙迎战。 卢俊义心中想着,总要擒住一个,才好向贼人换回车仗。 于是打起十分精神,打算与朱仝、雷横好好斗上一斗。 不想朱仝、雷横见卢俊义真打,虚晃两下,闪身边走。 卢俊义生怕再被甩开,连忙追赶。 转过一个山头,来到一条路上。 只见前方密密麻麻千余人等在前面。 中间一面大旗,上面绣着‘替天行道’四个大字。 旗下一盏红罗销金伞,伞下正是梁山泊主宋江。 左右两侧,以吴用、公孙胜为首,数十个好汉拱卫着宋江。 吴用见卢俊义来了,拱手说道:“一别数日,卢员外别来无恙。“ 卢俊义见了,不由心生恼怒,指着吴用骂道:“无耻草贼,冒充算命先生诳骗本员外至此,算什么好汉?“ 吴用躬身说道:“卢员外且息怒。非是小生有意要诳骗员外,实在是我梁山泊主呼保义宋江宋公明哥哥久闻员外清德威名,仰慕得紧,这才命小生亲赴贵府,邀请员外上山,共同替天行道。” 卢俊义不屑说道:“放屁!我卢俊义在北京财主当得好好的,做甚来这贼窝子里坐什么交椅?快快将我的车仗还回来,咱们两不相欠!” 花荣听卢俊义话说得不客气,张弓搭箭,一箭射中卢俊义毡笠上的红缨。 卢俊义吃了一惊,知道前方贼人势大,今日已不可为,还是先退去再说。 想到这里,回身便走。 宋江哪里肯放卢俊义离开? 传令下去,早有喽啰摇旗指挥。 紧接着,霹雳火秦明、豹子头林冲、双鞭呼延灼、金枪手徐宁堵住了卢俊义后路。 卢俊义见前面林冲,问道:“前面可是东京八十万禁军教头林冲?” 林冲一拱手:“卢师兄,你已无路可走,还是乖乖降了吧?宋头领仁义,必不会为难师兄!” 卢俊义呸了一声:“你自己自甘堕落,居然还敢来劝我?” 见林冲劝降无果,秦明等人上前,想将卢俊义活捉。 卢俊义不敢恋战,瞅准一个空子,挑翻了两个喽啰,杀了出来。 眼看天色将晚,卢俊义慌不择路,在林中乱走。 不知走了多远,眼见出了山林,来到一处水边。 穿过满目芦花向前望,只见烟迷远水,雾锁深山,不知道路。 卢俊义又累又饿,脚底生疼,不由想起众人劝阻自己的话,叹息道:“唉,都怪我当初不听劝阻,方有今日之难!” 卢俊义来到水边,用手捧起一捧水,咕咚喝了,又洗了一把脸,正要寻一条路出去,见到芦苇丛中摇出一只小船来。 船上一个渔夫,见了卢俊义,说道:“客官好大胆,不知这是梁山泊么?怎的半夜三更,一个人在此处?” 卢俊义连忙拱手说道:“这位兄台,在下一时迷失了方向,误打误撞来到这里。不知兄台可否为在下指个方向?在下感激不尽!” 渔夫将小船靠近岸边,对卢俊义说道:“这里山路复杂,天黑难辨,与你说了,恐怕你也找不到。你若是舍得给我十贯钱,我便划船送你过去,如何?” 卢俊义大喜,拱手说道:“你若真能送我过去,等到了客栈,我便多与你几两,又有何妨?” 第239章 混江龙夜擒玉麒麟 宋公明两让卢俊义 渔夫听了卢俊义的话,欣喜说道:“客官此言可当真?” 卢俊义取出一锭银子,递给渔夫,说道:“先给你五两,到了地方再给你十两。” 渔夫将船摇到岸边,扶卢俊义上了船。 在水面行了三五里,前面芦苇丛中来了一只小船,船上两个人,赤条条将小船撑的飞快。一边儿撑船一边儿唱着山歌:“老天生我泼皮身,天性从来爱杀人,高官厚禄浑不爱,一心要捉玉麒麟。” 卢俊义听了,心中暗暗叫苦:“船家,能不能摇快些!” 正说着,后面也有一只小船追上来,船头上立着一个人,开心唱道:“芦花丛里一扁舟,俊杰俄从此地游,义士岂能知此理,反躬逃难无可忧。” 卢俊义听了,知道是梁山水贼追上来了,连忙对渔夫说道:“船家,快快靠岸!” 渔夫听了,哈哈大笑:“卢员外急什么!山寨还没到,等到了自会靠岸!” 卢俊义大惊:“你也是梁山贼子?!” 渔夫拱手说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混江龙李俊,见过卢员外!” 卢俊义听了,咬咬牙说道:“既然如此,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说完,举刀向李俊劈来。 李俊也不迎战,扑通一声,钻进水里去了。 小船没了控制,左右摇晃不已。 卢俊义生怕翻到水中,连忙下蹲。 两只眼睛在水面扫来扫去,看那李俊何时从水里钻出来。 一个人头在卢俊义身后悄悄从水里钻出来,邪魅一笑,顺手抓住船舷,向下一压,小船顿时侧翻,连带着卢俊义扑通一声落入水中。 卢俊义枪棒功夫了得,但是却不会水。 猛然落入水中,惊慌失措,在水中胡乱扑腾。 李俊、张顺、阮氏三兄弟在旁边笑呵呵看着。 等卢俊义扑通的没力气了,才下到水中,将卢俊义拉到岸边。 岸上早有五六十人举着火把等着。 见擒了卢俊义,连忙上前,解了卢俊义腰刀,取过绳索,就要捆绑。 神行太保戴宗赶来传令:“宋头领有令,不得冒犯了卢员外。“ 李俊便命令手下取了一身锦绣衣袍给卢俊义换上,押着卢俊义向山寨走去。 还没走到忠义堂,半路呼呼啦啦来了一大队人马,敲锣打鼓,来到了卢俊义一行人跟前,为首的正是宋江、吴用、公孙胜。 卢俊义不知宋江如何发落自己,静静看着对面。 宋江来到卢俊义跟前,扑通跪下。 其余人见了,也都跟着跪下。 卢俊义看了,连忙跪下还礼。 宋江见卢俊义也跪下了,起身哈哈大笑说道:“外面风寒重,且请员外上轿,咱们忠义堂叙话。“ 说完,喽啰们抬来一顶八抬大轿,宋江亲自为卢俊义掀开轿帘,送卢俊义上轿。 随即,众人又吹吹打打来到忠义堂。 忠义堂烛火通明。 宋江客客气气引着卢俊义走进忠义堂内,陪话道:“小可久闻员外大名,如雷贯耳,现今有幸拜识,此生无憾!刚才众兄弟有所冒犯,还望员外恕罪!“ 卢俊义连忙说道:“宋头领言重!小可身为梁山俘虏,岂敢造次!” 宋江摇摇头说道:“小可半点儿不曾虚言。员外威名,我梁山众兄弟仰慕久矣,一心想让员外来山寨率领我等替天行道,恐员外不肯,无奈才出此下策,特令军师以卖卦为由,赚员外上山。” 说着,宋江将卢俊义扶向第一把交椅:“如今,员外既然已经上了山,请坐第一把交椅,以隧众兄弟之意!“ 卢俊义听了,连忙说道:“宋头领何故相戏?不才无德无能,又兼误犯虎威,万死不足赎罪,如何还能坐这交椅?“ 宋江郑重说道:“众兄弟作证,小可所言绝非戏言!梁山仰慕员外威德,如饥似渴,万望员外不要嫌弃,早做这山寨之主,小可保证梁山上下悉听尊命!“ 卢俊义见宋江非要自己来坐这交椅,这一坐,岂不就坐实了贼首之名?这还如何回去北京做财主? 坚决推辞道:“宋头领切勿再言,小可宁死不能从命!“ 吴用见卢俊义不上套,出来打圆场道:“今日天色已晚,卢员外饿了一天了,咱们先吃席,交椅的事,来日再谈。“ 当即,宋清命令上酒上菜。 众头领陪卢俊义吃了,随即安排卢俊义后堂歇息。 第二日,宋江又安排杀马宰羊,请卢俊义赴宴。 卢俊义再次来到忠义堂,再三谦让,在中间坐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宋江再次举起酒杯,起身朝卢俊义说道:“员外,昨日甚是冲撞,望乞恕罪!小寨虽然破旧,然有头领近百,兵马数万。宋江才疏德浅,情愿让位,请员外看在‘忠义‘二字上,带领众兄弟谋个好前程!” 卢俊义起身推辞道:“宋头领此言差矣!小可乃目光短浅、胸无大志之人,只想着自己在北京的一亩三分地,担负不起贵山寨数万人的前途。此事实难从命,宋头领勿要再提!” 吴用眼光暗示众头领都上来劝说,卢俊义只是不肯。 吴用最后说道:“既然员外不肯,咱们也不能威逼,就算是勉强留住员外的身,也留不住员外心,再劝下去,恐伤了和气。” 卢俊义听了,松了一口气。 吴用接着对卢俊义说道:“虽然我等无缘得员外入伙,但是朋友总是要做的,员外难得到弊寨,且请员外小住数日,让众兄弟好生款待一番,再送员外回去,这点儿面子员外总会给吧?“ 卢俊义见吴用松了口,也不好再驳了吴用面子,于是说道:“小住几日不妨,只是担心家中老少不知详情,担忧挂念。“ 吴用呵呵一笑,说道:“这有何难!先叫李固带着车仗回去,跟贵宝眷说明情况,迟几日便到家。“ 卢俊义点头同意。 众头领陪着卢俊义从聚义厅出来,外面李固和随行人员都在。 吴用当着卢俊义面问道:“李都管,车仗货物可曾有短损?“ 李固连忙躬身说道:“不曾!“ 第240章 吴军师叮嘱李都管 潘金莲迎娶武二郎 宋江又让人取了几十两银子,上至李固,下至脚夫,人人有份,众人拜谢! 吴用问卢俊义道:“哥哥可还有话嘱托?“ 卢俊义对李固说道:“咱们一路的遭遇,你也都明白,我就不多说了。你回家以后,让夫人不要忧心,我过三五日便回。“ 李固连连点头:“主人放心,小人都记下了。“ 随即,李固等人辞别了卢俊义,下山去了。 宋江拉着卢俊义接着回去吃酒,吴用对卢俊义说道:“员外恕罪,小人去安排船只送李固出水泊,去去便回。“ 到了金沙滩,吴用将李固叫道跟前,说道:“刚才人多,有些话不好明说。我们寨主宋头领图谋你们员外已久,今番得手,你们员外是回不去了,只能在山寨坐第二把交椅。” “上次我去你们员外家,你们员外亲手写了藏头反诗,就张贴在客厅正中,你回去可以看见。” “我们是做什么的,你这次也清楚了,朝廷的征讨大军我们都打败了三次。说不好听的,你们员外在我们这里落草,形同谋逆。” “这谋逆是什么罪,你清楚吧?你等若是不想等事情败露的时候被抄家问斩,便只有首告一条路。“ “路我指给你了,至于你走不走,是坐等事情败露时受牵连,还是主动去官府首告撇清关系,全在你一念之间。“ “好了,我言尽于此,你们上船走吧!“ 李固听了,脸色变幻不定,辞别了吴用,带着众人朝北京大名府而去。 ------------------ 汤阴。 今日是武松和潘金莲成婚的好日子。 岳飞的母亲姚氏领着儿媳刘氏、扈三娘、梁红玉将二人的婚房装扮得喜庆异常。 周侗心情高兴,也下了床,换了身新衣裳,乐呵呵地看着众人忙里忙外。 武松不愿意穿女装,潘金莲不适合穿女装,两人都穿了大红男装。 好在众人也都知道缘由,没人觉得奇怪。 岳飞,岳翻、还有周侗在汤阴收的弟子王贵、张显、汤怀都跟着忙前忙后。 也没有外人,仪式一切从简,在姚氏的主持下,二人拜了天地,诚心诚意拜了师父周侗,众人好好吃了一顿,礼便算是成了。 周侗身体不好,早些被岳飞扶着回去安歇了。 王贵、张显、汤怀还想再热闹热闹,被姚氏给赶走了。 婚房内只剩了武松和潘金莲。 武松坐在床边上,手足无措。 潘金莲盯着武松看,将武松看得都不好意思了,突然开心一笑。 武松没好气地说道:“笑什么?!“ 潘金莲开心说道:“没什么,没想到这一天终于来了,我本以为这一天不会再到来了。“ 武松没搭话。 潘金莲问道:“师父为咱们俩指婚,你怨恨师父吗?“ 武松摇了摇头。 潘金莲倒了一杯酒,递给武松:“我知道,如果不是师父,你一辈子也不会与我成亲,虽然你很想换回来。“ “三年半了,我都快习惯男身了,不知道再回去我还能不能习惯。“ 武松听了一愣,是啊,三年半了。 大哥死了都三年了。 若不是师父强行做主,自己都找不到借口换回来了。 如果自己无缘无故突然主动提起的话,嫂嫂会不会讥讽自己一番? 那简直是一定的。 师父这样安排也挺好。 赶紧换回来吧,女身实在是太别扭了,每个月还总有几天特别麻烦。 潘金莲端起酒杯,与武松碰了一下:“你在想什么?“ 武松回过神儿,说道:“没什么!” 潘金莲将酒吃了,问道:“你是不是在想换回来的事?” 武松微微吃惊,嫂嫂在洞察人心方面,还真是不简单。 潘金莲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狭促笑道:“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咱们成婚了,仍然换不回去怎么办?” 武松一愣。 不会这么倒霉吧? 潘金莲见武松窘迫神情,心中一喜,调戏道:“到时候你会提出和离么?“ 武松思考半天,良久之后摇了摇头。 潘金莲朝武松身边坐了坐:“真的?你甘心一辈子做我的娘子?“ 武松黑了脸,对潘金莲说道:“一辈子不生孩子那种。“ 潘金莲也不恼,呵呵笑道:“就是不让我碰你呗!” 武松点了点头。 潘金莲神情看着武松,说道:“这点儿你就不如我!如果换回来了,我就让你碰,我还愿意给你生孩子。怕就怕,某些人啊,一旦换回来,就对我畏惧如虎,生怕恩爱之时再调换,再也不敢碰我了,我岂不是要守一辈子活寡?” “你是不是这么想?” 武松一愣。 自己还真是有这方面的担心。 潘金莲假装生气说道:“我就知道!” 说完,叹了一口气:“当时也忘了问问罗真人了,魂魄回归本体之后,还会不会再次出来。” 潘金莲再次斟了两杯酒,递给武松一杯。 “吃吧,时辰也快到了,吃些酒,说不得把握会大些。” 武松听了,看向潘金莲:“你不介意?” 潘金莲与武松碰了一下杯,说道:“介意,谁会愿意守一辈子活寡,说不得你还会另娶她人。但是我早就说过,我更不愿意看你不开心。你知道么?” “知道什么?” “自从互换了之后,你就再没有了原来的自信和风采。” 武松听了,低下了头。 嫂嫂说得没错,哪个好汉从男人变成女子还能意气风发的。 潘金莲看向武松:“我永远也忘不了,那天大郎领着你第一次进门时的样子。哪怕是我少年时想象的最好的未来相公的样子,都比不过你那一刻。“ “我当时就想啊,这要是我的相公,该多好啊!” 说着,潘金莲伸手抚向武松的脸庞。 “呵呵,我做梦也没想到,我是以这种方式得到了你,真是造物弄人。“ 说着,潘金莲问道:“你呢?假如没有大郎,你会喜欢我这样的女子么?“ 武松一愣,良久之后,摇摇头说道:“我不知道,我从未想过。“ 第241章 新婚夜夫妻犯愁困 初尝试过时事不成 潘金莲听了武松的话,和意料中一样,这个男人,打死也不可能承认喜欢自己曾经的嫂子,虽然大哥已经死了,自己还和嫂子互换了。 潘金莲将酒杯放到桌上,对武松说道:“时辰也差不多了,咱们准备开始吧。“ “那个,你会的,对吧?“ 武松一愣,随即表情一窘。 潘金莲见了,奇怪道:“你别和我说你连这个都不会,你不是从小就混迹街头吗?“ 武松辩解道:“我从小混迹街头是跟着别人打架,又不是跟着别人去逛窑子。“ 潘金莲皱眉道:“你就一次也没有跟人试过?“ 武松摇摇头。 自打出娘胎,咱武二郎就从未近过女色。 潘金莲接着问道:“就算是没有亲自试过,总该听说过一些的吧?“ 武松摇摇头,说道:“我又没有打算成家,也不曾有意中人,打听这些做甚!“ 潘金莲发愁道:“你都不会,咱们待会儿怎么开始?“ 武松红了脸,问道:“你也不会吗?“ 潘金莲笑骂一句:“呸!你也好意思说出口!我以前是女子耶,怎么好意思打听这些。“ 武松纠结半天,问道:“那你嫁给我兄长,就一次也未……“ 潘金莲白了武松一眼:“大郎长那样,我才不想跟他那样。“ 两人相对无语。 少顷,潘金莲忽然想起一事,问道: “对了,在蓟州的时候你不是领着萧师妹去看活春宫了么?你好好回忆一下,想想当时那和尚与那小娘子是如何做的不就得了?“ 武松回想如海和尚与潘巧云赤身裸体的样子,满脸通红,结巴说道:“我没好意思仔细看,只看到他们光着身子,我就转过头了。“ 潘金莲不屑说道:“你还是不是男人,送上门的活春宫你都不看!光着身子我也知道,还用你说?关键是脱了衣服以后该如何做啊?“ 见武松不语,潘金莲说道:“算了,待会儿咱们自己摸索摸索吧,要是实在摸索不行,明日找岳师弟来问问,他家娘子都快生了,他肯定会。“ 武松皱眉道:“这种事,怎么好意思问出口?不如花钱去买些图画来,自己看就行。“ 潘金莲冷哼一声:“此处地处乡野,去哪里买那些图画?哪儿有问岳师弟来得方便。你不好意思问,我来问。“ 武松不服气道:“此地骑马去东京,也不过一日路程。” 潘金莲问道:“你知道东京哪里卖春宫?“ 武松小声道:“青楼里总有。“ 潘金莲盯着武松:“我看你是想让青楼里的小姐姐手把手教你吧?“ 武松否认道:“你胡说什么?!我现在都是女身,如何让青楼小姐姐手把手教?“ 潘金莲听了嘻嘻一笑:“也对!要是今晚咱们自己试不成,明日我就快马去东京,让青楼的小姐姐手把手教教我,回来我再教你,嘻嘻!“ 武松听了,尴尬至极。 潘金莲看见武松的样子,越发得意,调戏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去打些热水,咱们先沐浴一下,免得待会儿错过了时辰。“ 武松听了,说道:“咱们一起。“ 潘金莲故意问道:“一起什么?一起沐浴?“ 武松连忙否认道:“你胡说什么,当然是一起去打水。“ 潘金莲小声嘟囔道:“都成婚了,一起沐浴怎么就胡说了?“ 武松不理潘金莲,自顾自外面去了。 提了热水回来,摆好浴桶,调好水温。 武松问道:“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潘金莲故意说道:“一起洗?” 武松不理潘金莲,说道:“你先洗,等你洗好我再回来。” 说完,自己开门出去了。 潘金莲在后面小声说了句:“无趣。” 关上门,自己沐浴了。 然后开门,对武松说道:“你来吧!” 说完,自己朝着床边走去。 武松换好了水,对潘金莲说道:“该我洗了,你先出去吧。” 潘金莲说道:“为何要出去?你本来就是我的身子,我又不是没见过。再说咱们都成了夫妻,马上就要行夫妻之事,莫非待会儿咱们行夫妻之事也要一个屋内一个屋外吗?” 武松听了,也有理,便说道:“那你不许看。” 潘金莲嘻嘻说道:“不看!我只替你搓背,闭上眼不看,行不行?” “不行!” 武松斩钉截铁说道。 想了一下,武松灭了灯,黑灯瞎火的摸到浴桶跟前,跳进里面自己洗了。 沐浴完毕,又摸着衣服穿了。 潘金莲听着武松洗好了,点了灯,过去将浴桶里的水提到院子里倒了。 回来,武松早已上到了床上,将被子拉到了脖子处。 见潘金莲回来了,武松吩咐道:“先把灯灭了。“ 潘金莲邪魅一笑:“灭什么灯啊,本来就不会,再黑灯瞎火的,更弄不成了。“ 虽然这么说,但还是去将灯灭了。 说实话,现在亮着灯,潘金莲自己也有些不太敢。 潘金莲灭了灯,坐到床边,脱了鞋,上了床。 先脱去了外衣,然后扑到武松身上:“娘子,你家官人来了!” 潘金莲色眯眯地奸笑几声,也褪去了裤子,掀开被子,也钻了进去。 半天,潘金莲从兴致勃勃变成了心烦气躁,一脸惭愧说道:“要不,咱们还是点亮灯吧?原以为人人都会的事儿,怎么这么难?” 武松也不好意思责备潘金莲,毕竟这事儿他也没干过,没有经验。 武松忽然想到一个问题,问道:“现在什么时辰了?” 潘金莲想了想,说道:“差不多寅时了吧?” 武松说了一句:“寅时属阳,试成了也换不了,先睡觉,等后日再试。” 潘金莲一脸愧疚说道:“不试了?是不是我太没用?我不是故意的。” 武松说道:“这事儿不怨你,好在也不在一时三刻,今日先不试了,后天再说。” 潘金莲忐忑说道:“要不等卯时再试试?卯时也属阴。” 武松白了潘金莲一眼:“卯时大家都起来了,你好意思?” 说完,用被子蒙上头,睡觉去了。 第242章 岳飞难辨师兄师姐 红玉误看金莲画册 清晨,武松打着哈欠开门出来。 岳飞正在院中晨练。 见武松开门出来了,开口招呼道:“潘师姐早!” 武松听了,阴沉着脸:“叫武师兄!” 岳飞一愣,武师兄? 随即反应过来,凑上来小声问道:“怎么回事?还没换回来吗?” 武松失望点点头,嗯了一声。 随即朝着茅厕方向走去。 “没还过来?不对啊,不是罗真人说阴年阴月阴日阴时阴阳交合就能换回来吗?昨日就是阴年阴月阴日啊?莫非罗真人的法子不管用?武师兄要一辈子做女人了?武师兄好惨!” 岳飞看着武松的背影,自言自语道。 不对,师兄走路这姿势,怎么这般轻松丝滑? 和自家娘子新婚第二日怎么不一样? 莫非? 岳飞快走两步来到武松身后,小声说道:“师兄,你俩昨晚不会没同房吧?难道这女子师兄还没做够?不舍得换回来?” 武松黑了脸,一脚踢向岳飞屁股:“滚!小屁孩,打听这么多做甚!” 岳飞一跃跳到五尺开外,歪歪嘴说道:“不说别说,就好像我很喜欢打听似的。” 抬头看到潘金莲开门出来。 岳飞连忙凑上去,小声问道:“师姐,你俩昨晚怎么没换回来?“ 潘金莲见是岳飞,心中一喜。 刚想找岳飞问问,岳飞就自己来了。 潘金莲将岳飞拉到一边,小声问道:“岳师弟,你和师姐说说,这新婚之夜应该怎么做啊?“ 岳飞一愣:“师姐你的意思是,你俩不会?” 潘金莲没好气说道:“这不废话吗,会还问你?” 岳飞被噎了一句,细想也对,要是会了自然也不问自己了。 关键师姐是女人啊,这我怎么教她? 不对,师姐是男人,师兄才是女人。 也不对,唉,没法说他俩谁是女人谁是男人。 总之,这事儿教潘金莲是不合适。 潘金莲见岳飞脸色变幻不说话,生气道:“怎么,这点事儿还对师姐保密?” 岳飞尴尬说道:“倒不是保密,关键是这种事儿我教你不合适啊!” 潘金莲眉头倒竖:“怎么不合适?当师姐不是男人?” 岳飞腹诽道,你自己也不想想,天下有哪个男人自称师姐的? 想是这么想,岳飞也不能这么说。 略一思考,岳飞呵呵一笑:“师姐,你稍等,我一会儿回来,包准师姐满意!” 潘金莲疑惑道:“岳师弟你干嘛去?” 岳飞快步跑出院子,一边儿跑,一边儿对潘金莲说道:“师姐稍等,我去去就回。” 岳飞快步跑到王贵家里,直奔王贵的房间,直接推门进去。 王贵还没起来,还趴在床上呼呼大睡。 岳飞直接将王贵摇起来:“贵哥儿,快醒醒!” 王贵迷迷糊糊睁开眼,见是岳飞,没好气儿说道:“大早上的,你这是干啥?有事儿等我睡醒再说。” “天都亮了,还睡啥睡!上次我还给你的画册子你放哪里去了?快找出来给我!“ 王贵打着哈欠问道:“什么画册子?画册子多了,我哪里记得是哪本儿?“ 岳飞说道:“就是我成亲前你给我的那本!“ 王贵疑惑道:“成亲前给你的那本?成亲前我给你的多了!我哪儿知道是哪本?“ 岳飞急道:“就是教新婚男女怎么睡觉的那本。“ 王贵这才反应过来:“嗐,你说那本春宫啊,你找它干吗?!你都快当爹了,不会把招式又忘了吧?“ 岳飞没好气骂道:“你才忘了呢!快找出来,我给别人看。“ 王贵登时来了精神:“嘿,这可不像是你岳飞做人的风格!什么时候飞哥儿也送春宫给别人看了,这可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岳飞催促道:“少废话!赶紧拿出来!“ 王贵从床上下来,连连说道:“好好好,这就给你找!“ 说完,在自己屋里到处扒拉,终于在最下面一排书架后面找到了。 “给!用完可得还给我!这可是我好不容易在北京大名府搞来的。“ 岳飞接过来,揣在怀里,没好气说道:“知道了,好像谁稀罕你这破玩意儿似的。“ 说完,飞也似出门去了。 气得王贵在后面骂道:“嘿,不稀罕你别跟我要啊,什么人啊这是。“ 说完,倒在床上,拉过被子,又呼呼睡去了。 岳飞一路回到师父的院子,见师姐不在院子里。 便问道:“师姐?” 厨房传出潘金莲的声音:“这里。” 岳飞进了厨房,见潘金莲正在准备早饭。 岳飞从怀里取出春宫册子,递给潘金莲:“喏,给你!看完了再还我,这是我找别人借的。” 潘金莲手上沾了面,不方便接。 “是什么呀?先放在一旁吧,等我洗干净了手再拿。” 岳飞迟疑道:“这,不好吧?” 潘金莲说道:“有啥不好的,都是自家师兄弟,又没个外人!” 岳飞一想也是。 便放到一旁。 “给你放到这里了,你可别忘了啊!” 潘金莲一边儿做饭,一边儿答道:“知道了。你忙去吧,待会儿做好了饭过来吃。” 岳飞摇摇头,说道:“不了,我回家吃,你们和师父吃吧!” 说完,岳飞迈步出去了。 潘金莲做好了饭,盛了一些先端到师父屋里:“师父,吃饭了!弟子服侍您用餐。” 扈三娘和梁红玉见潘金莲做好了饭,连忙去厨房帮忙盛饭。 到了厨房,扈三娘取了碗,来到大锅前盛饭。 梁红玉等在一旁,目光扫过边上一个小册子。 “这是什么?” 取过来,打开一看,顿时满脸通红。 “呀!” 连忙放了回去。 扈三娘听见梁红玉叫声,连忙问:“怎么了?” 梁红玉红了脸,连忙否认道:“没什么!” 扈三娘没好气说道:“没什么就来端碗,乱叫什么,害我差点儿将碗扔锅里。” 梁红玉吐了一下舌头,连忙端起两碗粥,快步走出去了。 扈三娘正要端起粥碗,见潘金莲进来。 “师父这么快用完饭了?” 潘金莲摇摇头:“没有,师父要自己吃。你看见岳师弟给我的东西了吗?” 第243章 李都管回归大名府 贾娘子家中闻噩耗 扈三娘摇摇头:“没有啊,什么东西?” 说着,目光四下一打量,见旁边有一个小册子,伸手一指,说道:“是不是那本?” 潘金莲看了一下,点头说道:“就是这本。” 说完,走过去,拿起书,翻开看了一下。 立马合上,看了一下扈三娘,迅速将画册揣到怀里。 扈三娘奇怪道:“是什么?武功秘籍吗?” 潘金莲下意识摇摇头,反应过来又点点头。 扈三娘奇怪道:“什么武功秘籍,还赶紧藏起来,还怕我看?” 潘金莲连忙转换话题道:“别问了,反正和你没关系,快将粥端过去吧。” 说完,自己端了碗粥,快步出去了。 留下扈三娘自己在后面琢磨:“什么武功,还对我保密,待会儿可得问问岳师弟。” ------------------ 北京大名府。 李固领着众人进了城,让众人先将货物送去库房,自己直奔卢府。 进了门,问看门的小厮:“夫人在家吗?” 小厮连忙回道:“回李都管,夫人在后院。” 李固快步来到后院。 贾氏见李固回来了,奇怪问道:“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要三四个月方回吗?官人呢?” 李固对周围下人说道:“你们都出去,我有话对夫人说。” 众人看了看贾氏。 贾氏心中诧异,莫非出事了? 连忙吩咐道:“听李都管的,你们都出去。” 等众人都出去了,李固关上门,才对贾氏说道:“不好了,出事了!” 贾氏听了,抓住李固双手惊慌问道:“怎么了?真让那个算命的算上了?官人如今怎么样了?” 李固摇摇头:“不是!是主人被水泊梁山的贼人盯上了。那算命的先生和道童就是梁山贼人假扮的,目的就是为了诳骗主人上山。主人不听我等劝阻,执意要去泰安,如今已经落入贼人圈套,被诳骗到山寨上去了!” 贾氏听了,顿时慌了:“这可怎么办?你快快想想办法,怎么把老爷营救回来!对了,燕小乙,你快将他寻回来,咱们三人好好商议一番,如何营救官人!” 李固看了贾氏一眼,说道:“夫人不可!” 贾氏问道:“为何不可?” 李固调整一下呼吸,看着贾氏说道:“夫人你听我说,那梁山不同于普通山寨,梁山强人众多,兵强马壮,去年朝廷明发大军征讨,都大败而归,就连领军将领都尽数归顺了梁山。“ “咱们员外武艺没得说吧?可以说是枪棒天下无双,当场就被梁山擒下了。夫人我和你说,现在的情况是,员外失陷梁山,他是无论如何都回不来了,别说咱们找来燕青,就是禀报梁中书,报到朝廷,也救不出员外!“ ”梁山打算让员外坐那第二把交椅,费尽心力千里迢迢来北京将员外骗去,如何肯再放他回来?!” 贾氏听了,顿时瘫软在地上,喃喃道:“这可怎么办?” 李固将贾氏搀扶起来,扶到椅子上坐下。 贾氏顿时哭泣起来。 李固说道:“夫人,先不忙着哭,还是先考虑考虑咱们自己吧!” 贾氏抽泣着说道:“官人失陷贼窝,咱们还能有什么指望?” 李固看着贾氏说道:“夫人,梁山军师放我等下山前,亲口和小人说,他们要让主人在梁山坐第二把交椅。他们还说……” 贾氏问道:“他们还说什么?” 李固上前,贴近贾氏说道:“说梁山违抗官府,对抗官军,便是逆贼,是造反,而主人做了梁山头领,也是造反。而造反,是要抄家灭族的。朝廷抄不了梁山的家,却可以抄咱们的家。“ 贾氏大吃一惊,气愤骂道:“啊?!怎么能这样?这天杀的梁山贼子怎么这么可恨,好好地非要绑官人去做他们的头领做什么?!李都管,这可怎么办?“ 贾氏急得在屋里转圈。 “对了,这件事你千万别说出去,可别让官府知道了。” 李固说道:“夫人啊,你怎么这么糊涂,咱们去了这么多车夫下人,怎么能保得住密?” 贾氏听了,脸色惨白。 随即吩咐道:“你赶紧去跟他们都说,谁要是敢走漏消息,统统打死!” “还有,你从账上取一千两银子,分给他们,封住他们的嘴。” 见李固不动弹,贾氏急道:“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 李固拉住贾氏,将她摁在椅子上,说道:“夫人,你冷静一下,俗话说,纸包不住火,堵他们的嘴是没用的,消息迟早都会传出去。况且梁山贼人为了断主人的后路,肯定会主动散播主人在梁山做头领的事的!” 贾氏听了,慌乱拉住李固的胳膊,恳求道:“那怎么办?李都管,你一定有办法,对不对?我不要被抄家,我不想被发卖!李都管你快快想办法救救我,救救这个家!” 李固说道:“办法嘛,不是没有,就看夫人愿不愿意了。” 贾氏连忙说道:“什么办法,李都管你快快说!” 李固看着贾氏的眼睛:“咱们去官府首告,告发卢俊义从逆!” 贾氏听了,愣住了:“咱们去首告?不行,不行,咱们怎么能去首告?我是他的娘子,你是他的管家,他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咱们怎么能去告发他?这不是忘恩负义吗?” 李固听了,劝说道:“小人也不想这样,可是不这样咱们怎么能保住命?保住这万贯家财?反正他是回不来了,别管是谁去告,早早晚晚,官府总会知道的。别人告了,咱们就得被抄家,夫人你就要被卖做官妓。” 贾氏听了,浑身哆嗦,说道:“我不要被卖做官妓!” 李固接着说道:“所以啊,不等东窗事发,咱们先去首告,咱们就是检举有功,非但不会被抄家,咱们还能保住这万贯家财。“ 李固上下打量了一番贾氏:“到时候,咱们两人继续做这家产的主人,仍然是享不完的富贵,就是不知道夫人你愿不愿意……” 贾氏瞬间明白了李固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