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秘人》 第1章 深井山下的变故 初春清晨,天色微亮,早起的鸟儿吱吱喳喳在山林间里来回穿梭,寂静了一夜的深井山渐渐变得有些声息起来。 一个灰衣少年,背着一个竹篓,走在一片挂满露珠的野草地上,不时走走停停,东张西望。 他叫腾飞,十五岁了,眉清目秀,白里透红的脸蛋还带有些许稚气,身高五尺多,身材匀称,肌肉结实,穿着灯笼袖的灰色练功服,一头乌黑长发用布条捆成一扎马尾披在背后,额头上用一根蓝色布带扎了起来,更显利落灵动。 平常除了读书练功,腾飞每隔上几天都会到山上来采摘野菜,在野果成熟季节会更勤快些,有时候还有机会抓到一些山鸡野兔之类的野味。 啾啾! 一群金色鸟儿朝腾飞头顶上空缓缓飞来,他抬头望了望,猛然纵身跃起,伸手一抓,一只鸟儿被他抓在了手上。 腾飞刚刚落回地上,其他鸟儿折身返回,围在腾飞头顶吱吱喳喳叫了起来,好像是在骂腾飞,坏蛋!坏蛋!快快把我兄弟放了。 这些鸟儿也够义气啊,腾飞抬头望着在头顶上空盘旋的金色鸟儿,知道再想抓上一两只是不可能的了,再看看在手中挣扎的金色鸟儿,心想,这鸟儿真美,可惜它只是孤单一个,要是把它带回家养起来肯定不乐意吧?算了,放了它吧。 腾飞松开手,把鸟儿放了。 啾啾!鸟儿们欢叫着快速飞走了,腾飞走到一丛白茅草旁边,刚刚弯腰摘起一棵野菜塞进竹篓里,一只肥胖的野白兔突然跳了出来,瞪着眼睛警惕地望着腾飞。 有货! 腾飞大喜,猛然纵身扑前,伸手一抓,但兔子嗖的一声跳开,似乎是有些不屑地看了腾飞一眼,朝前跑了。 哟嗬!小瞧你大爷啊? 腾飞撒腿就追,几步追到胖兔身后,正想下手,胖兔却猛然折身返回跑了十几米,然后停下来,用挑衅的眼光望着腾飞。 腾飞将背后的竹篓解下放在地上,慢慢朝前走了几步,装作弯腰摘野菜,突然朝胖兔冲去,胖兔又是嗖的一声跳开,腾飞再次扑去。 一人一兔在草地上来回追逐,追了好几回,腾飞有些失望地停下脚步,望着蹲在不远处搔首弄姿还有些得意的胖兔子,叹气道:“哎,不是人家小看我,修为还是低了啊。” 这个世界向来是强者为尊,武道的最高境界为第十境,圣元境。不过,数千年以来没有人能够踏进圣元境,当下世间的最强者为第九境,神元境。 腾飞仅仅是第三境动元初境的修为,想抓住一只狡猾多变的兔子,的确是为难了。 还是老老实实去摘野菜吧! 腾飞苦笑摆摆头,走过去把竹篓背起来,抬起头来望了望渐渐初升的朝阳,向深井崖边缘走去。 深井崖是一个深崖,圆如深井,井口直径约有百丈,深约百丈。 传说,上古时代,有两位修道大能在这里的上空激斗,一个使剑,另外一个用棍,两人一时打得天昏地暗,难解难分。 这两位修道大能激斗良久,一位用棍的大能朝地下捅出一个深坑,形成了一个深井悬崖,井壁如刀削斧劈,难以攀爬,只有九境以上的高手才有能力进出深崖。 所以,自古以来就极少有人深探崖底,曾经有几位九境的高手到崖底下察看过,深崖底下与地面一样很普通,不过是野草荆棘丛生,乱石遍地,古树成荫,说到底,只是一个比较深的大坑,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后来,人们渐渐忘记了这个地方。 无数年过去,崖口周围早就绿树成荫,野草遍地,成为很多小动物的天堂,也是腾飞经常来到这里找野味的地方。 腾飞一路慢慢走来,竹篓里快塞满了新鲜的野菜,来到深崖南面边缘不远处,在一棵古树底下停步,四周打量了一下,接着眼前一亮,前面二十来米处,几棵老松树下,有一群肥壮的野鸡在悠闲地觅食。 不是吧,今天撞大运了? 腾飞心中暗喜,慢慢蹲下,解下竹篓,伏身趴下在约半米高的草丛中,开始悄悄向前爬行移动,慢慢往前爬出了十几米,那一群傻野鸡仍然不知道有人心怀不轨正在逼近,还在悠闲地嬉戏啄食。 爬到距离鸡群约两米的地方,腾飞猛然跃起,纵身前扑,伸出双手在鸡群中左右一捞,两只肥鸡到手,其他野鸡顿时被吓得咯咯大叫奔逃四散。 哈哈!爷爷奶奶有口福啦! 腾飞高兴地连翻了几个跟斗,提着两只野鸡回到大树底下,把野鸡塞进竹篓里,用绳子把竹篓盖子绑好,也不理会两只野鸡在竹篓中鸣叫挣扎踩烂了野菜,背起来哼着小曲下山去了。 …… …… 深井山位于盛国的西部边境地带,距离西部邻国不到五十里,山的最高处约有五百丈,方圆约百里,是一处人迹罕至的荒野之地。 在东面山脚下的一片小土坡上,零星散落有几户人家。 小土坡的最西头,有两间紧挨在一起用树干搭建起来的茅草房,呈曲尺状,门口朝南的屋子是住人的,门口向西的屋子就是厨房,门前的空地用树枝圈围起来,形成了一个小院子,房子周围长着一些浓荫古树。 一个年近七十的黑衣老头蹲在厨房门前,拿着番薯在清洗,厨房里一个老太太在烧火。 这里就是腾飞的家,他们是腾飞的爷爷和奶奶。 与往常一样,腾飞早上起来上山后不久,他们也起来了,此时他们正在准备早饭,煮番薯粥。 “老头子,还没好啊?”老太太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老头在东张西望,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骂道:“死老头,你在想什么呢?飞儿等会就回来了。” 东头的古树突然无风而荡,接着传来脚步声。 黑衣老头脸色微变,重重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番薯丢回木盆里,站起来低声对老太太说道:“老太婆,看来,咱们的好日子到头啦。为了飞儿,你赶快逃吧。” 老太太抬头朝院外望去,脸色大变。 “好。”老太太没有犹豫,猛然纵身跃起,朝北面掠去,快要越过房顶,一股凌厉的掌风突然袭来,老太太一声惨叫,嘴里洒出一股鲜血,翻身向院子里坠下,黑衣老头急步上前伸手抱住,望着老太太嘴里的鲜血不停冒出,他的脸上显现十分痛苦之色,随即轻轻将老太太放在地上,阴沉着脸转过身来。 嗖!嗖!嗖! 四道身影出现在院子里,将老头包围了起来。 接着,一个四十多岁的锦衣中年男子迈步由小院门口走了进来,虎着脸看了黑衣老头一眼,朝躺在地上的老太太走去,恶狠狠在老太太身上踢了一脚,老太太没有任何反应,应该是死了。 黑衣老头面无表情,眼光朝东边瞄了一眼,东边的太阳升高了些,他是担心腾飞在这个时候回来,自己无力带着腾飞逃出生天。 黑衣老头是第六境霸元境的修为,而对方的五个人之中,中年男子的修为是第五境真元境,有两个是第六境,另外两个则是第七境威元境的高手。 黑衣老头很清楚,面对两个同是六境的人都难以对付,何况还有两个七境的高手?他知道,今天是必死无疑,为了给腾飞争取点时间,他要速战速决,在临死前也要撕下对方一块肉来,特别是锦衣男子更加该死,他估计,自己死后,这些人也该撤了。 “腾岳老狗,寻找你们多年,没想到你们躲藏在这里,这些年你们过得很得意吧?”中年男子满脸怨毒,望着黑衣老头咬牙说道。 “有点遗憾,要是你死了我更开心。”腾岳冷冰冰说道。 他知道,这几个人暂时还不想对自己动手,是因为中年男子有话要问,但他不想给他们时间,他猛然一掌向站在右边的人拍出,接着身形一动,已冲到中年男子身前,挥掌狠狠向中年男子的脑袋拍下。 谁也没有想到,腾岳会突然动手,站在一旁的一名七境高手急忙一掌拍来,掌风激荡之下,腾岳的掌拍偏了,擦着中年男子的肩膀滑开了去,中年男子痛呼一声,急忙退步,腾岳跨步上前再次挥掌拍下。 与此同时,另外一名七境高手一掌向腾岳的脑袋拍去。 噗!的一声轻响,只见腾岳的脑袋如同一只被拍碎的西瓜碎裂开来,砰!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脑浆血水洒了一地,眼见是不活了。 中年男子摸着右边发痛的肩膀走近看了一眼,有些恼怒地说道:“怎么把他杀了?我还有话要问呢。” 两名七境高手对望了一眼,心想,不把他杀了就是你死了,你还有机会问话? 一个六境的人对中年男子说道:“王爷,听说这个地方隐居有一名八境高手,腾岳夫妻已死,大仇已报,我们赶快撤吧。” 第八境为帝元境,在当今世上,第八境的高手也并不多见。 中年男子知道这个人说得有道理,面对一个八境高手,他们几个人难以全身而退,只是他心中有很多疑问来不及问,深觉遗憾,望了望地上已经死去的腾岳夫妻,有些不情愿地挥了挥手,带人撤了。 第2章 跳下深井崖 腾飞抓到两只野肥鸡,非常高兴,这回不但有鸡腿吃,还能喝上滋润可口的鲜鸡汤,美极了! 他一路蹦蹦跳跳回到家来,走进院子,但院子里的惨景却让他惊骇异常,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过了一会,他有些恍惚地望着脑袋碎裂的爷爷,再看看嘴中冒血的奶奶,丢掉竹篓,爬起来扑到奶奶身边,把奶奶抱起来,摇着奶奶放声大哭:“嗬嗬,奶奶,奶奶,这是怎么啦?怎么啦?” “飞儿,别哭,听奶奶说。”老太太微弱的声音在腾飞耳边响起。 奶奶还活着! 腾飞惊喜地连声叫道:“奶奶,奶奶。” 老太太的脑袋微微动了动,极为艰难地说道:“飞……儿,奶奶总算能等到你回来,有很多事情,奶奶没有时间说了。” “关于你的身世,爷爷奶奶也不知道,爷爷奶奶是为了避难,在二十年前来到这里隐居的。 在十五年前,有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被人追杀,伤势极为严重,他带着你逃到这里,倒在院门口,在临死前断断续续说了几个字:我孙儿,飞鸟组织,然后就断气了。当年你刚刚出世十几天,爷爷奶奶不忍心一个小生命就这样夭折,就把你收养了。” “飞鸟组织是世间一个神秘的解秘组织,既然你爷爷提到飞鸟,他极有可能是被飞鸟组织的人追杀,也有可能你的爷爷就是飞鸟组织的人,或者你的身世与飞鸟组织有关。” 老太太极为痛苦地抽搐了几下,嘴里不停冒出血来,说道:“爷爷奶奶原本是有身份地位的人,爷爷曾经是平国绍嘉年间的第一任太子,当年遭人陷害被废,全家被皇帝下旨抄斩,爷爷奶奶在朋友的帮助下逃了出来,详情没时间说了,你以后要是有机会到平国,去找一家药堂名为复安堂的人,他们会告诉你一些内情。刚才带人来杀害爷爷奶奶的,是你爷爷的亲侄儿,第二任太子腾明的儿子腾茂,你赶快逃离这里,腾茂有可能会回头杀了你。爷爷奶奶是自私了,应该早就告诉你,奶奶帮不了你啦,这些年有你陪伴着爷爷奶奶,爷爷奶奶很开心,只是苦了你,飞儿,世间人性险恶,你以后要多加小心啊,你亲爷爷就埋葬在南面的菜地旁边,爷爷奶奶多想埋骨故乡啊……。” 老太太极为艰难地断断续续的说了这么多话,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头一歪,没了声息。 腾飞抱住老太太怔怔呆坐良久,擦了擦继续流下来的泪水,抱起老太太进屋放在床上,再出来把爷爷抱进去放在奶奶身边,拿来一张灰白床单将爷爷奶奶盖了起来。 从屋子里出来,腾飞抱头蹲在茅屋门口,望着院子外随风摇晃的老古树,他十分茫然。 关于自己的身世,他从来想都没有怀疑过,对于父母,腾飞曾经多次问过爷爷奶奶,但爷爷奶奶只说父母去了很远的地方,其他的话没有多说,他估计,父母应该是早就离世了。 只是他没有想过,原来,自己是被爷爷奶奶收养的,爷爷奶奶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什么人,来自哪里。 自己的亲爷爷被人追杀而死,有可能是与一个名叫飞鸟的解秘组织有关,当年亲爷爷临死前提到飞鸟,难道是自己的家人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飞鸟揭露,而遭到仇家的追杀?又或者亲爷爷是飞鸟组织的人,因为得罪了一些人而被追杀? 这个地方地处偏僻,虽然有几户人家,但相互之间极少来往,也没有同龄人,腾飞算是明白了,爷爷奶奶是为了活命而隐居在这里,一直都是深居简出,这里的人与爷爷奶奶一样,每个人的身上都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想要为爷爷奶奶复仇,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世和亲爷爷被杀的真相,以后只能靠自己了。 腾飞长长叹了口气站起来,现在爷爷奶奶死了,以后该怎么办? 爷爷曾经是平国的太子,但平国在哪里,腾飞并不知道,除了西部的边境小镇,他从来没有去过其他地方,也没有机会听人说起过平国的事。 奶奶说过想要埋骨故乡,但现在想要把爷爷奶奶带回故乡安葬,自己还没有这样的能力,不如先把爷爷奶奶埋了,等以后有能力了再把他们的骨灰带回故乡安葬吧。 他想起奶奶说自己的亲爷爷就埋葬在南面菜地旁边,就从屋子里找来一把锄头和铁锹,来到屋子南头菜地旁边的荒地上,果然见到有一个小土堆,长满了荒草,应该是亲爷爷的埋骨之地了。 腾飞叹了口气,把小土堆上的荒草拔掉,跪下来拜了几拜,在旁边找了一处泥土松软的地方挖了起来,把坑挖好后,撒了些碎石铺在底下,找来一块旧木板垫上整平,回屋为爷爷奶奶添加了衣服,抱出来并排放进坑里,再在上面放了一块旧木板,填回泥土,找来几块大些的石头堆放在上面,再撒上一些泥土拍实,算是爷爷奶奶的合葬坟墓了。 爷爷奶奶生前身世显赫,是有机会当皇帝皇后的人,最后却只能埋骨荒野,自己也不知来自何处,以后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腾飞跪在这堆新土前默默流泪。 突然,东面的树林中,一群鸟儿突然吱喳叫着冲天飞起,腾飞想起奶奶说过,那个什么腾茂有可能要回头杀了自己,难道他们真的回头了? 可惜我现在没有本事杀得了他们,先到山上躲躲再说吧。 腾飞咬了咬牙,急忙跑回屋子里,看着身上的衣服沾满了血迹,把衣服脱掉塞进床底下,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拿起当年爷爷送的一把精美短刀收进怀里,再拿一件衣服套在身上,从屋子里出来,快步跑了出去。 腾飞估计得没错,是腾茂带人返回来了。 腾茂带人离开之后,他在路上突然想起,在院子里晾晒有年轻男人的衣服。 当年腾岳一家被杀,只有腾岳夫妻逃了出来,现在怎么有一个年轻男人与他们住在一起?难道是腾岳夫妻生的孩子? 以晾晒的衣服来判断,这个年轻男人的年纪应该还很年轻,腾岳夫妻当年出逃的时候才四十多岁,他们逃出来之后再生一个孩子很正常。 腾茂想来想去,觉得极有可能,就马上带人回头了。 走进小院,发现腾岳夫妻的尸体不见了,腾茂走进右边的屋子里,不见人影,再来到左边的屋子里,发现的确是年轻男人住的地方,不管他是不是腾岳的儿子,他能跟腾岳夫妻住在一起,应该也知道一些事情的,必须马上找到这个年轻人。 腾茂从屋子里出来,对几个人说道:“这个小畜牲估计是腾岳的儿子,快,快去找找,应该还没有跑远。” 腾飞的确走得还不远,为了记住腾茂几个人的相貌,他冒险躲在外面十几米远的一棵古树上,看到腾茂几个人进了院子,他马上从树上跳下来,飞快朝山上奔去。 腾茂几个人在屋子周围转了一圈,在南头菜地旁边发现了腾飞刚刚做好的新坟。 “腾岳这条老狗,死了也有人给他造坟。”腾茂气得咬牙切齿,说道:“我要让你抛尸荒野!去找工具来把坟挖了。” 腾茂的父亲腾明,是腾岳的弟弟,腾岳被废之后,腾明被册立为第二任太子,如果腾明不是当年被杀,腾茂现在有可能已经接位成为平国的皇帝,他对腾岳岂能不恨?是恨之入骨,就算现在已经杀了腾岳,也难解他半分恨意。 腾岳曾经是平国绍嘉年间的第一任太子,口碑声望比后两任太子更好,实际上,直到现在,平国仍然有很多人认为腾岳是冤枉的。 腾岳曾经贵为太子,现在人已死了,连一坯黄土也不给留下,也实在是太过分了些。 站在腾茂身后的四个人互相对望了一眼,一名七境高手摆摆头,对腾茂说道:“王爷,人已经死了,以后再也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危害,就让他入土为安吧。” 腾茂明白这几个人的意思,再说了,所谓死者为大,人死了你再来打扰人家,说不定会沾上什么不祥之事,他只好罢手。 一名七境的褐衫老者跳上一棵高大古树,朝四周观看了片刻,从树上跳下来,说道:“我发现那个孩子了,他正朝山上跑去。” “那就快追啊,不能让他跑掉了。”腾茂瞪了他一眼,转身就率先追了出去。 褐衫老者对另外一名七境高手说道:“你陪着王爷慢走,我们先行。”说完,对另外两个六境的人招招手,三个人马上走了。 深井山地处边境荒野,人迹罕至,没有特别明显的山路,腾飞常年上山,自然十分熟悉,但是,毕竟修为的差距就摆在这里,他刚刚跑到深井崖西面边缘,那三个人也追到了身后,将他包围了起来。 腾飞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已经无路可逃。 褐衫老者满脸笑容,向腾飞招手说道:“小家伙,你是腾岳的儿子吧?不要害怕,我们对你没有恶意,就是想和你说说话,过来吧。” 腾飞不理会他说的话,左右看了看,褐衫老者已经快速冲过来,腾飞不假思索,纵身就朝深崖跳了下去。 第3章 我还活着 百丈深崖,这样掉下去必定会摔成肉泥,腾飞的身体在急速下坠,下降了十几丈,腾飞的头脑清醒过来。 腾飞并不后悔跳了下来,他很清楚,这些人杀了爷爷奶奶,也肯定不会放过自己,只有跳下来才有一线生机,他听说深崖底下长有一些高大古树,要是能够暂缓下坠速度,再借助这些古树的阻挡之力,说不定还有生还的希望。 腾飞的身体此时是垂直下坠的,耳边风声呼呼,速度越来越快,只见他曲起双腿,身体向后仰,再双腿平伸,整个身体如同一块木板横在空中飘浮,速度果然慢了些。 接着,他慢慢脱掉外面的上衣,用嘴紧紧咬住衣领,再用双手抓住衣服的两边下摆拉开,在风的吹动下,衣服鼓涨起来,下坠的速度再次减慢了些许。 转眼间,已经下坠了五十丈左右,腾飞扭头往崖底下看去,似乎还是深不见底,不见树木。 此时临近正午,春日的太阳有些温暖照在腾飞的脸上,他仰望着天上的蓝天白云,心想,难道我就是这样死去?死去的时候,会不会很痛?只是我身世未明,很多事情还搞不明白,还不想死啊。 腾飞在胡思乱想,他的身体正在快速往下坠,距离崖底越来越近。 我不甘心! 腾飞再次扭头往崖底下看去,在距离崖底约三十丈的时候,他依稀看到了一些绿影。 身体继续在快速下坠,在距离崖底约十几丈的高度时,几棵茂盛浓密的高大古树出现在腾飞的身底下。 腾飞不能控制下坠的速度,但他可以改变姿势。 只见他快速将衣服卷在腰间打了个结,抱头弯腰曲腿,全身绻缩起来,像个圆球一样重重砸在一棵枝叶厚密的高大古树上。 只听到一阵噼啪声,高大古树的浓密枝叶被撞得断裂横飞,接着腾飞的身体被弹着斜飞出去,重重摔在旁边的荒草地上,刚刚着地,他的脑袋撞上了一块石头,他痛苦地大叫一声,晕了过去。 夜幕降临,脑袋的剧痛让腾飞醒了过来。 腾飞慢慢睁开眼睛,入眼是一片黑暗,他还想不起来是怎么回事,以为是躺在家里的床上,觉得身上有点凉,伸出右手想扯过被子盖在身上,一阵剧痛传来,他吸了一口凉气,他想起来了,自己是被人逼得从山崖上跳下来的。 我没死?他举起双手晃了晃,能动,再掐了掐自己的脸,很痛。我真没死啊,还能动,他伸手朝左右摸了摸,发现是野草地,正要坐起来,一阵晕眩,脑袋剧痛,伸手摸了摸脑袋,才发现脑袋右边鼓起了一个大包,稍为触摸一下都非常疼痛。 原来是脑袋撞上石头了,他扭了扭腰身,再伸腿踢了踢,没事。 哈哈,我没死,我还活着! 腾飞放声笑了起来,他觉得十分幸运,从百丈悬崖上摔下来,居然没死。 早上起来之后,腾飞还没有吃过东西,也没喝过水,这时候他觉得十分口渴和饥饿,躺了一会,他强忍住剧痛,坐了起来。 朝周围看了看,四周一片漆黑,还是等天亮再说吧,腾飞伸手摸了摸怀里,发现短刀还在,他拿出来拔掉刀鞘,轻轻插在地上,慢慢仰天躺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饥渴疼痛让腾飞无法入睡,他伸手摸来一块小石头当枕头,随手扯了一条野草根放在嘴嚼着,望着深黑如墨的夜空,想起白天的遭遇,眼中慢慢流出了眼泪。 腾飞自小在爷爷奶奶的悉心抚养下长大,无忧无虑,没有受过什么苦,生活过得很平静。 从三岁起,他就跟奶奶读书写字,五岁开始随爷爷练武,不管是读书还是练武,爷爷奶奶从来不强迫他去学,都是很随意的。 深井山西面约三十里外,有一个小镇,腾飞在十多岁起,有时候他跑到小镇上找同龄伙伴玩耍,见到这些小玩伴们有父母兄弟姐妹,他很是羡慕,有时也觉得孤单,但回到家来,家里的一切都不需要自己操心,不像一些小伙伴还要帮父母干活,他觉得自己很幸福,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是爷爷奶奶不在了,以后该怎么办? 腾飞迷迷糊糊地想了很多,临近黎明时,脑袋的疼痛到底是抗不过极度的倦意,勉强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腾飞全身多处被树枝擦破了皮的地方,开始火辣辣地痛起来,他醒了,睁开眼睛,发现天亮了。 他慢慢坐起来,伸手摸了摸脑袋上的鼓包,似乎不是很痛了,就是觉得有点头晕,看看身上的衣服,被戳穿了好多个洞,只有卷在腰间的衣服完好无损。 朝周围看了看,他发现前面五六米的地方有一丛毛竹,毛竹丛下有竹笋! 腾飞心中大喜,他强撑着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了过去,拿出短刀,蹲下来砍断一根竹笋,剥掉笋皮,张嘴就咬,大嚼起来。 饿了一天一夜,这时候吃起竹笋,鲜嫩脆口,竟是难得的美味,腾飞一连吃了三根竹笋,因为竹笋水分充足,饥渴都一起解决了。 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腾飞觉得力气恢复了不少,他站了起来。 脑袋上的鼓包还没有消肿,也很胀痛,腾飞还能忍受,但身上多处被擦破皮的地方是又痛又痒,他想去找一些山草药来涂敷。 崖底与井口一样大,约一百丈的直径距离,地面很平坦,野草荆棘遍地,有很多乱石头散落在各处,长有很多高大古树,难以看清周围的景象。 腾飞此时是在崖底的西面,他想了想,直接往东走去。 绕过一些古树,腾飞来到东面崖脚下,不由眼前一亮,忘了脑袋的疼痛,高兴地翻了几个跟斗,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崖脚下有一个小水塘,约一丈见方,清澈见底,让他最高兴的是,水塘中有鱼。 腾飞蹲下来,用手抄起水喝了几口,两边的手臂被擦破了皮,沾水痛了起来,他咧嘴吸了口冷气,甩甩手上的水珠,站起来望了望垂直的峭壁,不由愣住了。 崖深百丈,腾飞想到了一个问题,就算不饿死,这么高的深崖峭壁,怎么出去? 听爷爷说过,没有九境的修为,是没有人能够走出这个深崖的。 腾飞有沮丧地坐在地上,过了一会,他想到至少自己还能活着,怎么出去再慢慢想办法嘛。 想通了,腾飞不再纠结,朝南面走了几十米,发现了一丛艾草。 每年端午节,奶奶都会找来一些艾草茅叶之类的山草混在一起来煮水,让腾飞泡洗,说是可以去湿止痒什么的,总之是有用。 腾飞采摘了大把艾叶,找来两块石头,来到水塘边,把艾叶清洗了一下,捣烂成浆,脱掉衣服,把艾浆涂抹在脑袋和身上的各处伤口上,抱着衣服走到水塘北面几米远的一棵古树下,靠着树干打盹。 到了中午,涂抹在身上的艾浆已经发干,除了脑袋还有点痛,身上也不痛不痒了,腾飞穿好衣服,开始干活。 腾飞想好了,现在无法出去,总得搭一间小屋来休息睡觉,地方他也选好了,就在他刚才睡觉的古树下。 崖底下地方虽然不大,但长有很多各种古树,腾飞在附近挑选一些比较直溜有小腿粗的树枝,砍下十几根,拖回到古树下,再去扯来一些爬地的藤蔓,开始搭建起来。 搭建木屋对腾飞来说并不难,他估算了一下四个方位的距离,用短刀在地上挖好了洞,将四根略粗带杈的树枝立起来,再把树枝搭在树杈上用藤蔓绑紧,四面再用树枝绑紧加固,一间约四五米见方的小木屋框架搭建起来。 接着,腾飞去砍来一些带叶的树枝在屋顶上先铺一层,中间撒上一层野草,再盖上一层枝叶,屋顶搭好后,再在小屋子四周插上枝叶,一间小木屋就算建好了。 西面崖脚下有一丛毛竹,用毛竹做床正好,腾飞去砍来五六根毛竹,每根截取约两米的长度,用藤蔓绕绑在一起,做成一个竹排,再搬来一些石头堆叠平整,将竹排安放在上面,床就有了。 忙完这些之后,已是黄昏。 腾飞来到小水塘边,望着清澈见底的水,本来他很想跳下去痛快地洗个澡,但想到这小水塘就是自己以后赖以活命的水,只好忍住了。 水中有一群雪白如银的鱼正在悠闲地游动,鱼不大,长约六七寸,有三指粗的样子,不知是什么鱼,这个深崖已经存在了无数年,也不知道这些鱼活了多少年。 望着水中的银鱼,腾飞估计这种鱼无论是蒸煮煎烤都很好吃,现在让腾飞发愁的是,没有火,除非生吃,但他从来没有生吃过食物,一时难以让他接受。 腾飞蹲下来用手捧了些水喝了,站起来望着周围的高大古树,他想,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水果,去找找看吧。 踩着地上厚厚的枯叶,在老皮斑驳的古树中穿行,朝南面走出上百米,水果是没有的,倒是地上的野草间开着一些不知名的小花儿。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腾飞不想再找了,干了大半天的活,虽然觉得有点饿,但早上吃了三根竹笋,还能顶得住,等明天再说了。 回到小木屋前,腾飞去砍来一些树枝,将树叶扒下来,铺在竹排上,再扯来一些青草撒在上面,找来一块长条形的石头当枕头,仰天躺下睡了。 第4章 与上古残魂的对话 第二天早上,腾飞起来时摸摸脑袋,鼓包消肿了不少,也不觉得痛了,他来到水塘边洗了把脸,喝了几口水,就朝西走去。 绕过一些古树,走到崖底的中央位置,腾飞再走了几步,微微咦了一声,又退了回来。 因为他发现,这里的两处地方有些奇怪,有两个由杂草环绕生长而成的圆圈,约十寸宽阔,距离约十五寸,圆圈中间非常干净,没有一丝杂草,连一片枯叶也没有。 腾飞蹲下来看了片刻,心想,难道地底下藏有什么东西? 他去砍下一截树枝,将树枝一头削成铲子状,开挖起来,地上的泥土并不坚硬,他先将旁边的杂草清除掉,往下挖了约半米深,见到了一个人头骨,两只空洞的眼框似乎在瞪着腾飞,腾飞被吓了一跳。 过了片刻,腾飞回过神来,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正巧拍在还没有完全消肿的鼓包上,痛得咧开了嘴,吸着气说道:“不就是一个死人头骨么?怕个鸟啊。” 他正想要站起来,却看到头骨中间有一颗龙眼大小黑色发亮的珠子,刚刚伸手想去捡起来,突然眼前一闪,觉得眉心一动,黑色珠子不见了。 腾飞觉得有些奇怪,伸手揉了揉眉心,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妥,站起来四处望了望,没有什么异常,骂道:“他奶奶的!难道是老子看花眼了?真邪门了。” 回头望向另外一个圆圈,心想,应该也是埋着死人吧?挖开看看。 依旧是挖到半米深的时候,腾飞看到的是一段手臂骨,他明白了,是有一个人死在这里,这两个圆圈就是死人的头部与手臂位置。 真没意思。 腾飞摆摆头,随手用树枝拔了拔臂骨旁边的泥土,有一颗像珍珠一样晶莹剔透的珠子被翻了出来,没想到,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珠子闪电般飞起来,无声没入左手的手腕里。 “靠!他姥姥的,又是什么鬼东西啊?”腾飞跳脚挥手猛甩,自然是毫无作用。 腾飞觉得手腕有些麻痒,看到手腕上出现一个黄豆大的血红斑点,用手去捏,却感觉不到有什么东西。 “小家伙,这个珠子是个难得的宝贝啊。”一道古老沧桑的声音在腾飞的脑海中响起。 腾飞不知道这道声音从哪里传来,不由得四处张望。 “小家伙,老夫现在是用神念与你对话。”这道古老沧桑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什……么……神念?你……是谁?你在哪里?”腾飞有些惊慌地问道。 “你看到的死人头骨就是我。”古老沧桑声音说道。 腾飞心中虽然有些惊慌,但更多的是好奇,望住头骨,心想,死人骨头还能说话? 这时,古老沧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小家伙,你别害怕,既然我们遇上,算是有缘,趁我在没有消散之前,有些话对你说吧。” “我的人虽然死了,但还留有一缕残魂,残魂就依附在我的头骨上,我能与你对话,就是刚才那颗黑色珠子已经进入你的脑海中。” 腾飞惊得跳了起来,使劲拍了拍眉心,猛摇脑袋,说道:“怎么进去的?你想干什么?” “小家伙,你慢慢听我说吧。” “我说过,这是好东西,放在我们的那个时代,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想求也求不到,对你只有好处没有任何害处。” “黑色珠子名为神念珠,神念,简单来说,就是意念成神,意思就是一个人的意念很强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意念,但意念也有强弱,上古修道高人为了弥补意念的不足,就炼制出神念珠。一个人有了神念珠,神念更加强大,强大到可以用神念来杀人。” “晶莹珠子名为神藏珠,是用来储存东西的,一个人的境界越强,神藏珠的空间就越大,可以存放更多的东西。” “神念珠与神藏珠都是上古时代的修道大能炼制出来的不死神物,长期需要一个人的血气来滋养才能发挥作用,我死了之后,它们就失去了血气的滋养之地,它们为了得到新的血气来滋养,不管是谁,只要它们遇上,就会依附到这个人身上,正好遇上了你,从今以后,你就是它们的新主人。” “神藏珠的使用比较简单,你是它的主人,你用意念与它沟通,就可以把东西存放进去或者取出来。神念珠则是起到增强意念的作用,神念可以散发,散发出去的神念,就算闭上眼睛也能感知到一定距离范围内的所有事物景象和声音,也可以凝聚成束,神念成束可以控制一个人的意识行动,搜寻他脑海中的记忆,甚至毁灭他的意识,一个人的境界越高,神念就越强,强到可以透视任何物体,不过,这两颗珠子刚刚依附到你身上,现在是处于滋养阶段,就相当于一个人正在沉睡,当它们醒了之后,就能发挥作用了。” 一缕残魂也有记忆?一颗珠子这么厉害?这样说来,这两颗珠子是大有用处?腾飞这时候已经不害怕了,他只是有点不相信,世间真的有灵魂存在吗? “前……辈,人死了灵魂还在?那无数年来死了无数人,人的灵魂都去了哪里?”腾飞歪着脑袋望住头骨问道。 “不,普通人死了就魂飞魄散,只有一些修炼之人将意念修炼到极致,就是意念成神,人死了后,意念与肉体分离,就是所谓的灵魂了。” 腾飞似乎明白了,他想到身体里突然无端端的多了两样东西,还是有些担心,问道:“前辈,这两个珠子潜在身体内真的没事?能取出来吗?” “没这个必要,神藏珠要取出来很简单,把它挖出来就是,神念珠不行,表面上看它是一颗珠子,实际上它是由一团上古混沌之气包裹的神念,无形无影,进入你的脑海之后,它就与你脑海中的意念融合在一起,只要主人不死,它都在,当主人死了之后,它会凝聚成一个黑色珠子,等待下一个主人的出现。” 要是这样,似乎也不错啊,腾飞听了略为放心。 “前辈,怎么称呼?你为什么死在这里?难道没有人知道吗?” 腾飞干脆坐了下来,望着头骨,有些好奇问道。 “嘿嘿,我闲的呗。” 古老沧桑的声音似乎有些得意,说道:“老夫名叫步霸天,因为我修炼的是追风大法,名号追风大帝。想当年,老夫横行天下,快意恩仇,为了追求武道的极致,苦心修炼了几万年,但在武道修炼上始终只差一步无法登顶,后来有一个修道天才出世,他只花了不到千年的时间,就登上武道最高峰,老夫不服,屡次向他挑战,他居然理也不理会老夫,老夫怒了,杀了他的一个家人,不过,他这个家人太坏了,该杀,哈哈,他向我出手了,结局就是,我被他一棍砸下来,砸在地上碎成肉泥,死了。” 哗,霸天,追风,真够牛逼的,原来的传说是真的,真的是上古时代有两位修道大能在这里激战而形成的深井崖。 腾飞想了想,好像有些不对啊,深井崖宽约百丈,那位大能使用的棍有这么大嘛? “追风前辈,这个深崖是被棍砸出来的,那位前辈的棍有这么大吗?”腾飞问道。 “那个家伙的棍与普通的棍一样大,但他可以使用功法让棍变大啊。” 啧啧,那个时候的功法这么厉害啊,腾飞有些向往地点点头,问道:“追风前辈,既然你的残魂还在,你还有办法活下去吗?” “不,活着没意思,当然,有些灵魂就算没有肉身,它可以借助别人的肉身重新活下去,方法就是利用强大的神念,把另外一个人的魂魄灭掉,占据他的肉身,这叫夺舍。” 腾飞听了心头一惊,跳起来退了几步,说道:“刚才神念珠进入我的脑海里,难道你是想要夺舍我的肉身?” “哈哈,小家伙,不用害怕,我只是一缕残魂,是没这个能力的。唉,小家伙,我说过了,我活得很无聊,早就不想活了,当年我被那个家伙用棍砸死之后,早就该魂飞魄散了,只是不知为什么,临死前心头突然有了一点执念,一缕残魂留而不散,后来,我想明白了,当年老夫横行世上,功法盖世,居然没有传人,是心中有遗憾啊。” “很多年后,我想通透了,当一个人什么都经历过,生死也看淡了,什么都无所谓啦,没有人可以长生不死的,就算有了传人,千年万年后,像我一样,最终还是要消散于世间,哈哈,无聊透顶了。” 腾飞心想,看来,这位前辈真的是看透一切了。 他慢慢坐回泥坑边,只是听到那个时代的人可以活上千年万年,他难以理解,问道:“前辈,你可以活了几万年?那个时代的人可以活得很久吗?” “普通人也就一百几十岁,但修炼之人,境界越高,寿命越长,我的祖师活了十几万年。” 靠!十几万年!腾飞心头一跳,心想,原来上古时代的修炼之人都可以活得很久,一个人活上几万年,什么都见过经历过之后,好像真的是没有什么意思,也怪不得追风前辈不想活了。 “小家伙,我这缕残魂被困在这里无数年,时日也不多了,如果你不来,终究在某一天,我也要烟消云散啦,因为你来了,时间提前了。这两颗珠子有了新的主人,总算没有浪费这么好的宝贝,唉,真没意思,我要离开这个世界啦。” 腾飞一时没有明白其中的意思,问道:“前辈,你要去哪里?” “嘿嘿!还能去哪里?消散于天地间啊。你知道我为什么可以通过神念与你对话吗?因为我曾经是神念珠的主人,这缕残魂与珠子还保留有一丝丝的联系,珠子现在有了新主人,它正渐渐陷入沉睡中,这缕残魂也失去了依靠,就算想留也留不住了。” “这样说来,岂不是我害了前辈?”腾飞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挖开这个地方。 “不,不,小家伙,老夫是真心感谢你,我被困太久了,终于可以解脱啦,对了,神藏珠里有些东西,是老夫年轻时使用过的物品,老夫功法大成之后很少使用神藏珠了,神藏珠陪伴老夫闯荡世界无数年,之所以留下来就是做个念想,只是年代太久,珠子也失去血气的滋养,空间变回最初始状态,到时候你打开看看吧。” “走啦,走啦。”古老沧桑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第5章 神藏珠复苏 过了一会,腾飞叫道:“前辈,你还在吗?” 良久,再无声息,腾飞知道追风大帝的确是消散于天地间了。 想起追风大帝生前可以横行天下,可惜到头来仍然是变成一堆白骨,腾飞感叹地摇了摇头,干脆把周围挖开,将追风大帝的尸骨集中起来埋在头骨的泥坑中,把坑填平,再搬来几块石头堆放在上面,撒上泥土拍实,算是追风大帝的坟墓了。 腾飞躬身抱拳拜了拜,来到毛竹丛下,砍了一根竹笋吃了,再砍了两根拿上,回到小木屋将竹笋扔在竹床上,走出小屋外外面,抬头望着高陡的峭壁,微微叹了口气。 爷爷说过,没有九境的修为,是走不出这个深崖的。 在武道修炼上,腾飞是很随意的,喜欢就炼,不想练就跑出去玩,爷爷奶奶对他也没有什么要求,目前他只是三境的修为,也不是什么修武天才,想要达到九境,估计要等到猴年马月了,再说了,就好像追风大帝一样,就算功法盖世,仍然达不到武道顶峰,自己要是达不到九境,就算饿不死,也永远走不出去了。 还是先想办法活下去吧,腾飞握拳挥了挥手。 …… …… 一连两天,腾飞将崖底彻底搜寻了一遍,除了在崖底北面的荒草丛中长有几株番薯,再也找不到可以吃的东西了,他原本以为,崖底下古树成荫,应该有鸟儿或者一些小动物的,没想到连影子也不见一个。 在山脚下,家的南面菜地旁就有爷爷奶奶种的番薯,腾飞经常吃,也懂得怎么种,他没有把番薯挖起来,而是截取了一些薯苗,回到小水塘的旁边,除掉荒草,挖松泥土,再堆培成垄,将薯苗种了下去,他期待以后可以吃上番薯。 再过了几天,毛竹丛下的竹笋已经吃完,没有东西可吃了。 第二天早上,腾飞来到小水塘边,喝了几口水,望着水塘中的银鱼,皱起了眉头。 他从来没有生吃过鱼肉,让他有些为难,吃吧,难以入口下咽,不吃吧,又饥饿难忍。 唉,还是吃吧,活命要紧啊。 腾飞不想把水塘中的水搅混,就不下水抓鱼了,去砍了一截约一米长两指粗的树枝,将一头削尖了,来到小水塘边,准备用木棍来刺鱼,无意中他踩在一块石头上,突然想起书中记载击石取火的方法。 真笨!应该可以的,试试吧,腾飞敲了一下脑袋。 击石取火操作简单,但想要生起火来却很困难,除了要有易燃的导火物,怎么让石头擦出火花来也是难事。 地上有很多枯枝,腾飞砍来一截把皮剥掉,用短刀削平一面,然后用劲上下刮擦,不一会,一团绒丝样的木屑刮了下来。 石头易找,但想找到两块比较平整些的却不容易,腾飞转了一会,在崖脚下找到两块巴掌大的石块,在一块大石头上磨擦了一会,将表面磨得平整了些。 他回到小木屋前,抱来一些枯枝枯叶,将木屑放在旁边,拿起两块石头碰擦起来。 啪擦!擦啪!啪擦! 腾飞费力地来回碰擦数十次,偶尔有一点火星擦出,也毫无作用,他有些恼火地把石头扔在地上,站起来踢了一脚,骂道:“你奶奶的,你没有火,老子却火大了,可惜老子的火烧不了东西。” 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想吃烤鱼,还是要有耐心啊,腾飞只得又捡起石头。 折腾了一会,腾飞觉得方法不对,他左手握着石头不动,右手拿着石头朝左手上的石头快速碰擦,果然,不时有火星溅了出来,再猛速连擦了几下,木屑终于冒起了烟。 腾飞急忙丢下石头,伏身趴下对着冒烟的木屑轻轻吹了起来,吹了几下,木屑冒出火苗,总算着火了。 嘿嘿,成了! 腾飞高兴地拿来几片枯叶伸向火苗,点燃后,先添加几片,再抓来一把撒在上面,枯叶开始燃烧起来,折断一些小的枯枝放在上面,再添几把枯叶,等枯枝燃着后,腾飞将手臂粗细的枯枝砍成小段架在上面,不一会,都烧了起来。 哈哈!腾飞高兴地翻了个跟斗,拍了拍手,来到小水塘边,拿起刚才准备好的木棍,对着在水中游动的银鱼,快速刺中了一条银鱼提了起来。 银鱼约三指宽六七寸长,头扁,红圆眼,身圆肉厚,鱼鳞雪白柔软,足有半斤重。 腾飞不想把水塘中的水弄脏,就不对银鱼开膛破肚了,来到火堆旁,把还在挣扎乱甩的银鱼拍晕,用树枝穿上,放在火堆上烤了起来。 不一会,一条焦黄喷香的鱼就烤好了,腾飞也不怕烫,在鱼背上咬了一口,鱼肉白嫩柔韧,极为鲜美。 鱼一般是有内脏的,腾飞将鱼掰开,发现银鱼几乎没有内脏,透明干净,连鱼骨也是软的,他干脆连头带骨全都吃了下去。 吃完之后,他意犹未尽,想再吃上一两条,给火堆添了些枯柴,来到小水塘边,拿起木棍时,望着水塘中一群悠闲游动的银鱼,突然想到,这些银鱼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如果有繁殖,应该满塘都是了,为什么这样少?他略为数了一下,大概有八九十条的样子,或者是这些银鱼的寿命短,老的死去,新的出生,所以一直保持这个数量? 算了,不吃了,还是省着吃吧,提前吃完,以后就没得吃了,困在这个鬼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出去,追风前辈是活腻了,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必须要活下去。 腾飞回到火堆旁,把火熄灭了,走进小木屋里,躺下睡了。 …… …… 时间对一些快乐的人来说是短暂的,但对于腾飞来说,被困在这个深崖里,时间似乎是静止了。 为了能够尽早走出这个深崖,腾飞开始潜心练功。 每天早上,稍见光亮,他就起床,开始修炼,如果觉得饿了,就去弄条银鱼烤来吃,稍为歇息,接着修炼到入夜,有时候,他一连几天不吃东西也不觉得饥饿,而且在修炼上的进展更快了些,当时他觉得奇怪,后来想明白了,银鱼不但可以抗饿,还有提升元力的作用。 这种银鱼叫什么,为什么会具有这样的特殊功效,他想不明白,但对他来说却是天大的好事。 被困深崖之前,他的境界是在第三境动元境的初阶,两个月后,已是动元境上阶巅峰,半年过去,腾飞踏进第四境,聚元境。 在一天中午,腾飞躺在床上休息,无意中抬起左手,想起了手腕上的神藏珠,他尝试着与神藏珠沟通,没想到马上有了反应,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圆形小空间,约有二十寸见方,小空间里放有几样东西。 腾飞晃了晃手腕,里面的东西纹丝不动,也感受不到重量,他想了想,应该是上古大能在炼制神藏珠时使用了什么秘法吧。 腾飞翻起身来到小屋外,从地上捡起一个鸡蛋大的小石块,放在手腕上,用意念指令要把小石头放进去,瞬间,小石头悄无声息的进入,意念再动,小石头弹了出来,差点掉到地上,腾飞急忙伸手接住。 取出来,放进去,小石头进进出出好几次,腾飞觉得十分好玩,拍手大笑起来。 接着他再拿来一块比脸盆略小的石头,还有几段短树枝,反复操作多次,进进出出,已经十分熟练,可以随意操控东西的进出了。 在小空间里见到的东西一共有六样:一把带有剑鞘的短剑,一个玉盒,一小堆不规则的古铜色晶石,一个棕色的酒葫芦,一个方形玉牌,一个铜色面具。 腾飞对后面的几样东西不感兴趣,他把短剑和玉盒取了出来。 腾飞拿起剑鞘把短剑拔出来,一片寒光泛起,顿时被吓了一跳,只见短剑长约十五寸,约三指宽,剑身雪亮如新,寒气森森。 看样子是很锋利吧,腾飞挥了挥短剑,蹲下来朝一块石头轻轻斩下,没想到,石头毫无声息的被斩开两半,再轻轻斩下,石头像豆腐一样一开两半。 啧啧,果然是上古神剑!追风前辈在年轻时就拥有这样的神兵利器,上古时代的人真是了不得!腾飞大为赞叹,将短剑插回剑鞘,放在地上,打开了玉盒。 玉盒内,有六块泛黄的玉简。 腾飞拿起最上面的一块玉简,上面刻满了文字,原来是追风大法的基础入门功法,第二第三块,是追风大法的中级和高级功法,腾飞看了一会,摆了摆头。 玉简中的修炼功法,是要吸纳天地灵气,强脉通灵什么的,以修炼气海为主,与当下的修炼功法已经有很大的不同,当下的修炼功法是以修炼元力为主,根本不适合修炼这种上古功法。 如果放弃当下修炼的元力功法而改为修炼上古气海功法,很难,再说了,腾飞现在他已是第四境,他不想半途而废。 第四块玉简记载的是追风拳法,第五块是追风身法,第六块是追风剑法,每一种功法只有五招,每一招又有多种变化。 这三种都是招式功法,腾飞略为看了看,觉得招式很精妙,完全可以修炼,不由得高兴起来。 以前爷爷也教过拳法剑法,只是很普通,腾飞也不怎么用心去练,现在倒是有大把时间去修炼了。 腾飞把玉简放回玉盒里,拿起短剑,正要放回神藏珠的小空间里,想到这把短剑开石如切豆腐,站起来望着陡峭的峭壁片刻,他心里突然荫生了一个想法,说不定不需要达到九境就可以走出深崖了。 第6章 深崖脱困 第二天早上,腾飞来到小水塘边洗了把脸,喝了几口水,回到小木屋坐在床上,打开玉盒,将三块玉简取了出来摆在竹床上,思考片刻,他决定先修炼追风身法,也就是轻身功法。 因为他想到,不管拳法与剑法,都与身法速度有关。爷爷说过,天下功法,无坚不摧,唯快不破,只要身法够快,出拳与出剑自然更快。 他将拳法与剑法玉简放回玉盒中,拿起追风身法的玉简认真看了起来。 追风身法共有五招,招式的名称取得很有意思,也让人觉得很美,分别是:云水流、柔云飘、云影重、风云飞、烟云消。 腾飞沉思良久,他大概明白了这五招的要义,就是五个字:流、飘、重、飞、消。 开始吧! 腾飞把玉简放在床上,走到小木屋外,按照招式动作练习起来。 追风身法第一招,云水流,指的是身法如行云流水般平滑顺畅,行走起来没有任何阻滞,这是腾飞对第一招身法的理解。 崖底下老树遍布,腾飞紧记身法口诀,在老树间穿插绕行,刚刚开始时略显生硬,十几天之后,渐渐有了些流水滑行的味道。 两个多月后,腾飞已经可以在林间如行云流水般穿行。 又过两个多月,在古树枝头间,多了一道如柔云般飘荡的身影。 …… …… 冬去春来,时光忽忽,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过去了三年,腾飞十八岁了。 腾飞算不上是修武天才,但三年时间过去,他已经踏进第六境,霸元境。 追风大法中的三种招式功法似乎是为腾飞量身订做,身法、拳法与剑法的要诀他已经完全领会,而且十分纯熟,只是没有对手试练,不知道威力如何。 境界提升,功法练成,腾飞要出去了,怎么出去他也早就心中有数。 在三年前腾飞已经有了计划,当时境界太低,怕是难以实施,现在已是第六境的修为,加上变幻莫测的追风身法,应该是没有什么难度了。 为了实施这个计划,腾飞在修炼之余,早就做好了大量的准备工作。 追风大帝埋骨的地方,腾飞早就将他的骨头挖起来收入神藏珠的小空间里,并将这个地方清理出来,现在这个地方堆满了一段段截断的木桩,每一段的木桩长约两尺,比手臂略粗,这是走出深崖的最主要材料。 他的计划就是利用这些木桩在峭壁上搭建一道绕壁阶梯,然后借助追风身法踏梯而去。 腾飞现在是第六境的修为,神藏珠的空间已经扩大到一丈见方,这天早上,腾飞将五十多段木桩收进神藏珠里,来到东面的崖脚下,拔出短剑,在距离地面约一米多高的地方,开始挖洞。 腾飞胆敢实施这个计划,除了神藏珠,最大的倚仗就是这把削石如泥的短剑,他用短剑先在峭壁上画了一个与木桩直径大致相同的圆圈,开始挖了起来,一时碎石飞落,片刻之后,一个深度约六七寸的小洞挖好了,从神藏珠中取出一段木桩插了进去,然后朝木桩露在外面的一头挥拳砸去,木桩再陷进去了一些,他纵身跃上去,站在上面用劲踩了踩,很是稳固,满意地点了点头。 腾飞已经十八岁,身高近约六尺,他站在木桩上,在上方与自己平齐的高度,位置并不与第一根桩对齐,而是向右偏移一尺左右,开始挖第二个洞,挖好后,拿出木桩插进洞里,再砸上一拳,然后跃身上去站起来,试了试是否稳固,然后继续依次施为。 挖洞,插桩,动作继续重复,插在峭壁上的木桩继续向上延伸,像阶梯一样层层绕壁向上。 临近黄昏时,峭壁上安插上了三十多根木桩,距离崖底高度大约五十米,接着他返回崖底。 自从腾飞学会了追风身法,已是身轻如燕,从插好的如阶梯一样的木桩上下来,像只灵猫一样轻松灵活。 腾飞来到小水塘边,喝了几口水,脱掉衣服,跳进小水塘旁边一个用碎石铺垫的深坑里,拔开一条通向小水塘的毛竹管的塞子,洗起澡来。 洗完澡后,他从小水塘中抓了一条银鱼,再来到番薯地里挖起几个番薯,回到小木屋前,生火烤熟吃了,熄灭火堆,靠在一块石头旁,望着峭壁上插好的一根根木桩,心里很是兴奋,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夜幕降临,腾飞进小木屋里睡了。 第二天早上,腾飞去取了五十多根木桩放进神藏珠的空间里,来到崖脚下,施展追风身法,顺着木桩阶梯跳跃而上。 来到昨天插好的最高木桩位置,他站起来开始干活。 动作依旧重复,但已经十分娴熟,挖洞插桩的速度也快了些,整整一天,腾飞在峭壁上插进了约五十多根木桩,距离崖底约有一百五十多米了。 第三天,木桩阶梯向上延伸了二百三多十米。 第四天,最高木桩插在约三百一十米的位置,距离深井崖口的地面还有二十多米。 第五天早上,腾飞将最后的一根木桩插在距离崖口大约两米左右的位置,这个时候他完全可以出去了。 但是,腾飞并不急着出去,他又返回了崖底。 当初被困崖底,不知道会不会饿死,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出去,对于一般人来说,可能会感到绝望,但腾飞只是觉有些孤独,他并不觉得有多苦,遇见追风大帝的残魂,得到神藏珠和神念珠这两个神物,他觉得这是上天对自己的眷顾,也很幸运。 神念珠早就复苏了,现在他不需要睁开眼睛,只要神念散发出去,周围一百多米范围内的一切景象和声音都清晰无比地出现在脑海里。追风大帝说过,境界越高,神念威力更强,可以强大到任何物体在自己面前都是透明的。 腾飞重返崖底,是有些事情还要处理。 小水塘中的银鱼对提升元力有很大的帮助,腾飞是要把银鱼带出去找个地方养起来。 三年前他略为数过,小水塘里的银鱼只有八十多条,他种的番薯有了收成之后,就开始扩种,并种上了野菜,有了番薯和野菜,还有一些毛竹笋,他就少吃银鱼了,有时实在太馋了才吃上一条,不是他不想吃,而是吃一条少一条,现在小水塘里只剩下十几条银鱼,他准备带几条出去。 他试过了,神藏珠不能存放活物,他就找来一些细藤编成篓子,准备用来装银鱼。 腾飞一定要做的,就是在离开的时候就把插在峭壁上的木桩砍掉,他不想让人随意可以下到崖底,他发现小水塘里已经出生了一些细如发丝的小银鱼,他想让这些银鱼再次自由生长,不希望被人发现甚至是一锅端了。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关于隐秘,因为事关神念珠和神藏珠。 神念珠和神藏珠都是上古神物,在自己完全没有能力保住这两个神物之前,被人知道是极其危险的,他希望这是一个永远不能让人知晓的秘密。 此时临近中午,腾飞到小水塘中捞上六条银鱼放在藤篓子里,背在身上,走到种有番薯和野菜的地方,番薯和野菜都生长得很茂盛,望着地上的翠绿,他心有感慨,虽然有银鱼,但银鱼不多,没有这些番薯和野菜,估计很难活到现在,站了一会,回到小木屋里。 坐在竹床上,腾飞打量着这间陪伴自己三年多的小木屋,心里不是留恋,而是有些伤感。 冬天靠它挡风,夏天凭它遮雨,只是,风雨始终会过去,留下的还是小木屋。 或者以后再也不会回到这里来了,走吧!这里本来就不是属于自己的地方,腾飞微微叹息,走了出去。 来到山崖脚下,春日的太阳还很柔和,腾飞望着如阶梯般向上延伸的木桩,眯了眯眼,拔出短剑,纵身跳上第三根木桩,在纵身跃上第四根木桩的同时,回手挥剑把第三根木桩砍了,由第四根木桩跃上第五根木桩的同时就挥剑把第四根木桩砍了。 为搭建这道天梯,腾飞花了四天多的时间,但要毁掉却很容易,只见腾飞像灵猫般向上跳跃,不停回手挥剑砍掉木桩,当腾飞站在最顶端的一根木桩时,有几只金色鸟儿从头顶上飞过,腾飞有些得意地挥手放声喊道:“老子出来啦。” 只见腾飞挥剑砍断脚下的最后一根木桩,一招风云飞,他的身子如一片叶子般飘落在崖边的草地上。 回头望向崖下,崖下深不见底,腾飞挥了挥手,转身向山下走去。 来到当年追逐野兔的草地上,腾飞惊喜发现,有好几只野兔在蹦跳嬉戏,这时候要捕捉野兔,对腾飞来说是易如反掌,再说他三年多没有吃过肉了,正好解解馋。 一招云影重,兔子周围出现了数十道人影,兔子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只肥胖的兔子被腾飞抓在手上,他笑着朝还一脸懵逼的几只兔子挥挥手,将手上的兔子拍晕,提着下山去了。 第7章 终于找到了 离家三年多,茅屋还在,只是茅草屋顶上的茅草,没有人收拾维护,像乱鸡窝一样随风晃荡,有些地方的茅草早就飘走了,露出了木架子。 腾飞站在院子里,凝望当年爷爷奶奶被人杀害后躺倒的地方,心中默默叫道: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发呆了一会,腾飞提着兔子,挑起一担水桶朝南面山脚下的小溪走去。 小溪绕着山脚自西向东而流,在南面有一处拐弯的地方,分岔成两股细流,一股继续向东流去,一股流向一处低洼地,形成一个水塘,也是腾飞自小就在这里玩水抓鱼的地方。 水塘不大,也就五六米见方,深约两米,周围长满了一些茂密的水草,腾飞来到水塘旁边,放下水桶,丢下兔子,解下绑在腰间的藤篓子,将几条银鱼放了进去。 这几条银鱼是公是母,腾飞不懂得分辩,也不知道把银鱼放进水塘中能不能存活,他是希望这些银鱼能够在这里繁衍生息。 几条银鱼下水后,马上欢快地游动起来,腾飞心想,应该能活吧。 腾飞打了一桶水,提上另外一个水桶走到旁边的草地上,将水桶清洗了一遍,提着兔子丢在草地上,打来两桶水,拿出短刀对兔子开膛破肚,然后清洗干净,再打起两桶水挑起来回家了。 很久不闻肉味,腾飞早就馋得流口水了,他将兔子剁下一块用来炖汤,剩下的拿来烤了。 炖好汤,烤熟肉,腾飞就在厨房里开吃,七八斤重的兔子,他一阵手撕嘴咬,狼吞虎咽,不一会就吃掉了一大半,再喝上几碗汤,他有些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稍坐了一会,他收拾好碗筷,回屋扯了两块灰布,出来拿上一把铁锹,朝屋子南面的菜地走去。 菜地早就荒芜了,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腾飞重重叹了口气,来到爷爷奶奶的坟前跪下,望着长满荒草的土坟,眼中流下泪来。 爷爷奶奶不是亲生的,但却将腾飞视为己出,从小到大,有什么好吃的都是先给腾飞吃,不管腾飞怎么调皮捣蛋,也从来没有舍得责骂一句,向来都是温言善语,他们在腾飞的心目中是世界上最好的爷爷奶奶,却被人杀害了,而杀害他们的人还是爷爷的亲人。 腾飞擦了擦眼泪,重重磕了几个响头,含泪说道:“爷爷奶奶,我要把你们带回平国去,完成你们埋骨故土的心愿,我要为你们平反昭雪。” 再磕了几个响头,腾飞站起来,拿起铁锹把土坟挖了。 埋在坟里的老人早就变成森森白骨,腾飞将骨头拾起用灰布包好,再到旁边将亲爷爷的骸骨挖起来包好,放进神藏珠里,把两个土坑填平,回到家里。 这里的一切都值得怀念,只是已经不适合留在这里,腾飞准备离开这个曾经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爷爷奶奶住过的屋子一切没变,仍然是当年的样子,腾飞在屋子里翻找,看看是否还有什么东西值得带走的。 他翻找了一会,在一个老旧木柜的角落里,他发现一个制作精美的深棕色盒子。 腾飞并不知道爷爷奶奶有这个东西,他打开盒子,见到放在里面的是一个玉戒,一对玉手镯。 两个曾经身份显赫的人,最后的财富是如些简单。 要是爷爷不被人陷害,他们应该是平国的皇帝皇后了,如果我不遇上爷爷奶奶,或者我就活不到今天,这就是命吧。 腾飞叹气摇摇头,想了想,解下从小就挂在脖子上的一个椭圆形牌子放进盒子里,与玉戒和手镯摆在一起。 这个椭圆形牌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呈淡金色,一面刻着一个乐字,另一面刻着一个飞字,应该是爷爷奶奶专门为腾飞定做的,是希望腾飞开心快乐吧。 腾飞把盒子收进神藏珠,回到自己屋里,将自己的一些衣服和书籍等认为有用的东西打包丢进神藏珠里,缓缓望着自己在这里渡过了十几年的小屋子,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过了一会,腾飞从屋子里出来,抬起头来看了看天色,天色还早,见到院子外的古树上,有几只鸟儿在枝头间跳跃。 望着枝头间的鸟儿,腾飞想起了亲爷爷说过的飞鸟组织,那只鸟儿在哪里?是一只什么样的鸟?与我有关吗?他想了想,从院子里出来向东走去。 小土坡东面,有一座四合院子,用石头堆砌的墙体爬上了一些绿苔藤蔓,屋顶上用毛竹横压的茅草还算整齐,只是有些陈旧了。 这座四合院子的主人姓童,具体身份腾飞不知道,爷爷奶奶让腾飞叫他三爷爷,他就是隐居在这里的第八境高手,帝元境。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世间的八境高手并不多,这位童三爷为什么要隐居在这里,没人知道,但腾飞知道,童三爷肯定阅历丰富,他是想来打听那只鸟儿的事。 当年爷爷奶奶被杀,正巧童三爷外出,如果当时童三爷在家,他又愿意为爷爷奶奶出手,或者,结局会不一样,只是,世上没有如果,腾飞的命运算是被彻底改变了。 “三爷爷,在家吗?我是西头的腾飞。” 腾飞站在院子门口,轻轻敲了敲院门,开口叫道。 过了片刻,一个眉头紧锁的中年男子打开院门,有些警惕地望了腾飞一眼,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腾飞并不认识这个中年男子,估计是童三爷的什么人,见到他满脸愁容,或者人家是有什么事,觉得这个时候并不方便去打扰人家,就摆头说道:“我只是想来见见三爷爷,没事的。”说完转身走了。 中年男人也没说什么,返身关门进去了。 腾飞的确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打听那只鸟儿的事,不一定是要找童三爷,出去外面总是有机会的。 “是小飞吗?进来吧。”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传来。 腾飞刚刚走出几步,听到童三爷的叫声,只好回头走了进去。 一个六十多岁的清瘦老者从屋子里走出来,腾飞对老者躬身抱拳叫道:“见过三爷爷。” 童三爷看见腾飞,似乎有些意外。 腾飞已经十八岁,身材高大,相貌英俊,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腾飞不但活着,还是六境的修为。 童三爷回头朝屋子里看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接着有些欣赏地对腾飞微微点头,说道:“小飞,既然你活着,在你家外面的土坟就是你爷爷奶奶的了?” 腾飞点了点头。 “当年老夫从外面回来,有些事情想向你爷爷请教,没想到我看见的是院子里的一大滩血迹和外面的一个土坟,我知道是你们家出事了,但我不知道坟里的人是谁。” 童三爷叹息着说道:“你爷爷奶奶都是心地善良的人,可惜了,你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爷爷奶奶的身份,腾飞暂时不想让人知道,就找了个借口,说道:“奶奶苦撑着等我回来,奶奶告诉我,有可能是一个名叫飞鸟的解秘组织干的,我来见三爷爷,就是想打听一下飞鸟的事。” “飞鸟组织?” 童三爷似乎有些意外,对腾飞说:“飞鸟组织老夫还是有些了解的,小飞,请进来听我说吧,我们也打算离开这里了,唉。” 以前腾飞跟爷爷来过童三爷的家,当时只有童三爷一个人,腾飞跟着他走进客厅里,却发现西面靠墙的地方,摆着两张木制的躺椅,分别躺着两个脸色苍白萎靡不振的年轻男女,相貌有些相似,年龄与腾飞相近,一个中年妇女蹲在一旁给他们喂什么东西,中年男子阴沉着脸站在一旁。 “小飞,坐吧。”童三爷指了指东面的一张四方木桌,对腾飞说道。 腾飞没有走过去坐下,指指两位年轻人问道:“三爷爷,他们生病了?” “唉,对,他们是得病啦,得了一种怪病,需要一种鱼的新鲜血液做主药才能治好,我们寻找多年也无法找到,算了,不说他们了。” 童三爷走到桌子旁坐下,再次指了指椅子,示意腾飞坐下。 一种鱼的新鲜血液?腾飞想起对自己大有帮助的银鱼,问道:“三爷爷,这种鱼长什么样子的?” 童三爷叹气说道:“这种鱼名叫雪鳞鱼,头扁红眼身圆,全身鱼鳞柔软雪白,世间难寻啊。” 腾飞听了心头一跳,难道银鱼就是雪鳞鱼?不会这么巧吧? “三爷爷,请跟我来。”腾飞想了想,向童三爷招招手,走了出去。 童三爷站起来,有些疑惑望着腾飞的背影,心想,这小子想干什么? 蹲在地上的中年妇女突然说道:“爹,说不定是好事呢。” 童三爷猛然醒悟过来,瞪了中年男子一眼,说道:“在家守着。”急步走了出去。 腾飞带着童三爷来到水塘旁边,他蹲下来看了片刻,不知道几条银鱼躲到哪里去了,他用神念扫了一下,发现几条银鱼藏在右边的一丛水草中,他指着那丛水草对童三爷说道:“三爷爷,你抓起一条看看,是不是这种鱼?” 童三爷走过去蹲下,看见水草中的几条银鱼,面露喜色,突然伸手凌空一抓,一条银鱼被他抓在手上。 果然是八境的高手啊!腾飞有些羡慕地心中赞叹。 童三爷并没有见过真正的雪鳞鱼,但对雪鳞鱼的形状描述早就烂熟于心,对手上的银鱼看了又看,他确定就是雪鳞鱼,终于找到了! 哈哈!童三爷心中狂喜,发出一声欢笑,再看了看手中的雪鳞鱼,怀着十分感激的目光看了腾飞一眼,对腾飞说道:“小飞,我先走一步。” 腾飞明白他的意思,伸手指了指几条银鱼藏身的水草丛,意思是一条够了吗?童三爷点点头,他身形一动,瞬间不见人影。 第8章 童家大救星 腾飞理解童三爷此时的心情,救人要紧嘛,他笑了笑,想到童三爷回家后肯定要忙着为那两个孩子治疗,自己一个外人并不方便在场,就回家去了。 童三爷手捧雪鳞鱼急匆匆回到家里,对中年男子大吼:“赶快把两个药方的药材拿出来熬煮,记住了,别把两个方子的药搞混了。” 中年男子看见童三爷手上的雪鳞鱼,知道多年想要的东西到手了,心中惊喜异常,也马上明白是腾飞的功劳,问道:“小飞怎么会有雪鳞鱼?” 童三爷哼了一声,瞪着中年男子说道:“是我们童家撞了大运,遇上大救星了,你赶快去啊。” 中年男子连连点头,急忙去了,这时候中年妇人端着一个装上清水的木盆走到童三爷跟前,小声说道:“爹,先把鱼放好吧。” 童三爷把雪鳞鱼放进木盆里,走到桌子旁边,抓起水壶喝了一大口,坐在椅子上,伸手拍了拍脑门,似乎还在做梦。 童家人为了寻找雪鳞鱼,几乎天下都跑遍了却一无所获,没想到,遇上腾飞,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 南面小溪边的那个水塘,童三爷知道是腾飞自小玩水的地方,他曾经去过很多次,并没有发现雪鳞鱼,怎么现在就有了呢?难道真的是自家老太婆天天求神拜佛,老天爷开眼赏赐的了?童三爷想不明白,摇了摇头,干脆不想了。 在躺椅上的年轻男女早就听到了,他们费力地扭头对望了一眼,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年轻姑娘缓缓转头望向门外,似乎想在寻找什么人,眼角的泪水悄然滑落。 中年妇女见了,走到年轻姑娘身边,十分爱怜地擦掉她眼角的泪水,再拍拍年轻男子的手,眼中含泪笑着安尉说道:“扬儿亮儿,你们很快就没事了,奶奶在家天天为你们求神拜佛,果然应验啦。” “哼!应验个屁!” 想起这些年的艰辛,童三爷气哼哼地话刚出口,马上想到,真的是应验了嘛,虎着脸又抓起水壶猛喝了一口,站起来朝北边的小厨房走去。 小厨房里,一大一小的两个瓦罐放在两个临时用石头堆砌起来的灶架上,中年男子蹲在地上不停添加柴火,旺盛的火苗绕着瓦罐在燃烧,童三爷进来看见了,伸手一巴掌拍在中年男子头上,骂道:“药材很容易找吗?把瓦罐烧坏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中年男子嘿嘿笑了一声,赶忙减了些柴火,说道:“爹,是我心急了。” 谁不心急啊,十几年了,童三爷微微叹了口气,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两个瓦罐盖子的缝隙冒出丝丝雾气,一股浓香的药味从瓦罐中飘了出来。 “减为小火,大罐慢慢熬至四碗水左右的量,小罐有两碗就可以了。” “是,爹,放心吧。”中年男子望着父亲走了出去,他开心地笑了起来,举起手来握了握拳,说道:“扬儿亮儿终于有救了,我们童家从此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 童家,是盛国京都丰京城里的武道世家,童三爷名叫童振兴,童家曾经人丁旺盛,实力强大,只是从童振兴的祖爷辈开始,人丁凋零,一连几代都是人丁单传,童家也日渐没落。 中年男子名叫童承武,是童三爷的独生儿子,别看他在童三爷面前唯唯诺诺,实际上,他是第七境威元境的修为,放眼世间,也是可以横着走的人物。 躺在客厅里的年轻男女,是他的双胞胎儿女,也是他仅有的一双儿女,十八岁了,姐姐名叫童音扬,弟弟叫童音亮。 姐弟俩人自五岁起就得了一种怪病,平常与常人无异,但在每年春季发病一次,每次病发,就会变得全身瘫软无力,不能行走,持续两三天之后又恢复正常。在十岁之后,每次病发的持续时间越来越长,从五六天到十几天,这次病发,已经有将近一个月。 童家姐弟患上怪病是童家人的一个秘密,童家人为了不让世人所知,在十多年前来到深井山下建了个石头房子,每当童家姐弟病发,就偷偷把他们送到这里来疗养,症状消褪后再回去,对外宣称是出外历练。 深井山下虽然有几户人家,但相互之间极少来往,加上童家守口如瓶,从来没有被人发现。 童家人为了医治这两个童家唯一的血脉,也为了保住这个秘密,这些年来简直是操碎了心。 在七八年前,童三爷好不容易暗中找到了一名医道高手来为两个孩子诊治,医道高手断定是有虫子钻进了这两个孩子的身体里,时间越长,体内的虫子繁殖越多,对身体的损害就越大。 医治的方法有两种,一是童三爷修炼至第九境神元境,利用神元之力将孩子体内的虫子驱赶出去,但是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损耗元力较大,最好的方法就是吃药了,只要找齐药材,就完全可以治愈。 世间神元境的高人极为稀有,童三爷何尝不想晋升至九境,只是两个孙儿的病就是他的心魔,他无法静下来潜心修炼,再说想要达到九境也是极为艰难,他只能选择后者了。 这些年其他药材早就备齐,就是差了雪鳞鱼的新鲜血液,为了寻找雪鳞鱼,凡是有水的地方他们几乎都去过了,他们绝对没有想到,雪鳞鱼就在深井崖底下,更是没有想到是由腾飞带上来的。 他们寻找多年无果,这次童家姐弟病发将近一个月还没有恢复,而且也有生机逐渐减褪的迹象。 为了延续童家血脉,童家人奔波多年,就差临门一脚而无计可施,童三爷有些心灰意懒,已经有了准备放弃的打算。 也正是这个原因,刚才腾飞要来见童三爷时,因为童三爷与腾飞的爷爷奶奶有过数次交往,觉得腾飞的爷爷奶奶为人不错,他才愿意让腾飞进来,没想到却是迎来一个大救星。 半个时辰后,童承武揭开两个瓦罐盖子,拿来筷子翻了翻药渣,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熄灭灶火,提着两个瓦罐回到客厅放在桌子上,他的妻子苗青拿来两个碗,将大罐的药汤倒进碗里。 童三爷取来雪鳞鱼杀了,将玉晶色的鱼血接进一个碗里,鱼血不多,只有小半碗,他用汤匙各舀一勺倒进药汤里,用筷子快速搅拌,让鱼血完全融化在药汤中,说道:“稍凉些就给他们喝了。” 童承武夫妻等药汤凉了些,各自端了一碗药汤走到儿女跟前,扶起他们,让他们张开嘴,把药汤喝了下去。 过了一会,喝下药汤的童音扬和童音亮觉得腹痛如绞,痛苦地扭动身体大声呻吟起来。 童承武夫妻有些惊慌地转过头来望着童三爷,只见他平静地望着一双孙儿,并不说话。 “啊!” “哇!” 突然,姐弟俩人张嘴呕吐起来,刚刚喝下去的药汤夹杂着一团淡红血色像钢丝球一样的东西掉在地上。 这团东西掉在地上后,开始散开蠕动,原来是一条条约一寸长短的血色丝虫。 苗青看见后,惊得啊的一声大叫起来。 童三爷面露喜色,站起来瞪了苗青一眼,喝道:“赶快把这些祸根收拾起来埋掉,再倒一碗给他们喝了。” 童承武夫妻急忙取来沙子与破布,把地上的东西清理干净,拿出去外面埋掉,回来再倒一碗药汤给两个孩子喝了,片刻之后,他们再次呕吐起来,这次呕吐得更厉害,连黄胆水都吐了出来,接着晕了过去。 “很好。”童三爷满意地点点头,吩咐童承武将小罐里的药汤倒进两个碗里,将剩下的鱼血分成两半倒进药汤里,用筷子快速搅动,待鱼血与药汤完全融合后,端到两个孩子的身边,让童承武夫妻把两个孩子的嘴掰开,给他们灌了下去。 根据医道高人传授的治疗方法,大罐药汤与鱼血是用来清理体内的寄生虫子,而小罐药汤与鱼血则是治疗恢复的主药。 一切忙完,童承武夫妻神情有些紧张地望住躺椅上的两个孩子,童三爷却脸色平静,看来他对这个治疗方法很有信心。 过了一会,两个孩子苍白的脸上有了些许血色,小半时辰过去,两个孩子的脸色慢慢恢复了正常,他们微微睁开眼睛,又觉得很疲倦,闭上眼睛沉沉睡去了。 童三爷上前探了探两个孩子的呼吸与脉搏,再用帝元之力在两个孩子的身体内运转了一周,一切都很正常。 童承武与妻子对望了一眼,对童三爷说道:“爹,应该是没事了吧?” “没事了!多年的心血总算没有白费呀。”童三爷长长地叹了一声,童承武的妻子苗青则是用手抹泪轻轻哭了起来。 童承武知道妻子这些年的辛苦与担忧,他红着眼睛拉过妻子,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说道:“应该是高兴啊,扬儿亮儿不是好了嘛。” “对,应该高兴,这是天大的喜事。”童三爷高兴地拍了拍手,笑着对儿子说道:“快,快快把小飞请过来。” “是,爹。”童承武高兴地跑了出去, 第9章 飞鸟的来历 腾飞回到家里,他将中午剩下来的兔肉汤和烤肉稍做加热,全部吃完,去小溪边挑了一担水回来,又出去收割了几捆野茅草回来丢在院子里,先去把厨房里的所有锅碗等餐具清洗干净,放进一个小木柜里,然后出来抱上野茅草到屋顶上将几处破烂的地方补上了。 忙完这些,他到小溪边洗了澡,将衣服洗了,回到家里把衣服晾在院子里的木杆上,进屋搬出当年爷爷亲手制作的木躺椅摆在门口,躺了下去,双手抱头望着天上的晚霞,心里盘算着明天的行程该怎么走。 明天早上就要离开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平国是爷爷奶奶的故土,要把他们的骸骨带回去,完成他们埋骨故土的心愿,他的打算是先到平国,只是他除了西面那个小镇,没有去过其他地方,平国在什么方位他不知道。 奶奶说过外面的世界很大,很美,也很复杂,都怪以前自己太贪玩了,眼光短浅啊,腾飞轻轻敲了敲脑袋站了起来。 望着院子里的柴堆杂物有些凌乱,腾飞将东西收拾归拢堆砌整齐,拍了拍手,正想回屋收拾,看到童承武走了进来。 童承武挥手笑着叫道:“小飞。” 腾飞并不知道童承武是童三爷的什么人,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请问你是……?” 童承武笑道:“我叫童承武,你刚才见到的三爷爷就是家父,家父现在请你过去说话。” 腾飞想起奶奶说过,自己的亲爷爷在十八年前就有五十多岁,应该比三爷爷纪年大,童承武四十多岁,自己亲生父亲的年纪肯定比他大,应该是叔叔辈了,三爷爷这个时候让自己过去,应该是雪鳞鱼的事吧?于是问道:“童叔叔,雪鳞鱼有用吗?” “有用,太有用了。”童承武开心地笑着连连点头,说道:“那两个孩子是我的双胞胎儿女,姐姐叫童音扬,弟弟叫童音亮,有了雪鳞鱼,他们的病治好了。” 治好了?雪鳞鱼真有这么神奇吗? 腾飞心想,雪鳞鱼是可以提升元力,没想到还能治病啊?看来雪鳞鱼还真是宝贝,可惜神藏珠不能存放活物,要不带走就好了。 童承武见到腾飞似乎有些走神,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笑道:“小飞,请吧。” 腾飞回过神来,点头说道:“哦,好吧。”跟着童承武走了。 来到童家,腾飞看了看躺在椅子上沉睡的童家姐弟,脸色的确是好了很多。 童三爷让腾飞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对腾飞说道:“小飞,有了雪鳞鱼,我两个孙儿的病好了,感激的话我就不说了,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们童家人甘愿为你赴汤蹈火。” 腾飞要是没有把银鱼带出来,他不一定会告诉他们在深井崖底有雪鳞鱼,毕竟他们极少来往,还不是很熟悉,童三爷许下这么重的承诺,腾飞被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说道:“三爷爷,这是举手之劳的事,不要这样。” 童三爷摆摆头,对腾飞说道:“小飞,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我们童家人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不必多说了,你想打听飞鸟组织的事,我估计你是想找到他们吧?” 既然童三爷看出自己的打算,自己也没必要否认,腾飞点点头。 童家人为两个孩子的事忙活了大半天,还没有吃晚饭,苗青端来一碟点心放在桌子上,给腾飞和童三爷添了些茶水,说道:“你们先吃些点心,我去做饭,一会就好了。” 腾飞摆手说道:“我就不用了,我吃过了。” 童三爷朝苗青挥挥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起了世间最为神奇的解秘组织飞鸟的来历。 他说,世上曾经有一个最为强大的千年古国,名为安国,疆域辽阔,子民众多,在二百多年前,因为安国末代皇帝治国无能,引起动乱,被分裂成为三个国家,就是当今的盛国、平国、云国。 在盛国北部,云国东部,平国南部的边境三角地带,有一座山头,山上有一座原来是安国皇族的皇家庄院,这三个国家立国之后,为了争夺这座山头交战多年,最后谁都占不了便宜,成为三不管地带。 在一百八十年前,飞鸟组织出现。 皇家庄院的院门入口处,有一块照壁,照壁是用一整块汉白玉石制成,面对门口的这一面是一个福字,背面原本是画着一幅山水图,后来不知道是被什么人把这幅山水图清理抹掉,让这面照壁变成了一块白板。 飞鸟组织就在这面空白的照壁上发布了第一期解秘消息,名为《秘真录》,意思就是隐秘真相实录,《秘真录》披露的都是世间上的一些难解事件和某些人的个人隐私,飞鸟组织到底是通过什么手段在什么渠道得到这些消息,没有人知道,但这些消息都是真实的,后来世人把这座山头称为秘真山。 从此以后,《秘真录》每隔三十年就在秘真山上发布一期内容,不管是天晴月朗,还是狂风暴雨,《秘真录》都会在中秋之夜的亥时准时发布。 飞鸟组织发布消息的方式很奇特,他们不是用笔把字写在照壁上,而是时辰一到,照壁上就会自动显现一行行的金色文字,直到子时才慢慢消失,至今人们也想不明白个中原因。 《秘真录》的每次发布,总是在世间引起巨大的轰动,一些难解之谜真相大白,隐秘被揭露的人身败名裂,沉冤多年的人得到平反,但同时也因此而引起世间的动乱,报复、仇杀,甚至是国家之间的战争。 童三爷说到这里,轻轻敲了敲桌子,眼中透露出深深的担忧之色。 他看了腾飞一眼,说道,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门派或者任何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有些隐私是永远不想让人知晓的,包括你我,你承认吗? 的确是这样,谁没有一些隐私啊,腾飞想起自己身上的神藏珠和神念珠,很老实地点头赞同。 童三爷接着说道,飞鸟组织发布《秘真录》的真正意图不得而知,世间传言,凡是成为飞鸟组织的目标,必定上榜《秘真录》,每一期《秘真录》的发布,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更有人觉得恐惧,想知道真相的人自然是迫不及待的想看到《秘真录》,但各国朝廷、门派和某些有身份地位的人,对这个飞鸟组织却是恨之入骨,很多人都想找到飞鸟组织的下落,只是这个解秘组织就如同天上的飞鸟般自由飞翔,踪迹难寻,直到现在,人们仍然无法找到飞鸟组织的些许踪迹。 在十八年前,飞鸟组织发布了最新一期的《秘真录》,依然是有些事情真相大白,有人身败名裂,有人被报复,总之,这个《秘真录》的每次发布,都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下一期的《秘真录》将在十二年后发布,又有很多人坐卧不安了。 童三爷说完,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这只鸟儿真的很牛逼啊,连别人的隐私也能扒出来,的确是让人害怕,我身上的秘密他们会知道吗?腾飞心想,亲爷爷就是在十八年前带我逃到深井山的,难道我的家人真的是与飞鸟组织有什么关系? 童三爷对腾飞说道:“小飞,世间高手如林,都难以找到飞鸟,你如果想找到他们是难上加难,不过,以后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们童家一定尽力相帮。” 腾飞摆摆头,说道:“三爷爷,我只是想了解一下飞鸟的来历,是不是他们杀了我爷爷奶奶,暂时还没有证据,以后再说吧。”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童三爷问道。 “不知道,不过,我明天就要离开这里,我自小就在这里生活,从来没有出去过,爷爷奶奶不在了,我想到外面去看看。” 腾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望向门外,眼中似乎有些迷茫。 “也好,除非迫不得已,没有人愿意在荒山野岭里虚度时光,外面的世界很大,出去看看吧。” 童三爷想了想,问道:“有没有兴趣跟我们一起回丰京城?” “不了,我想自己走走。”腾飞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苗青走了进来说道:“饭已经做好了,吃饭吧?” 腾飞站起来,对童三爷说道:“饭我吃过了,我就不用了,我明天早上就走,就不来辞行了,三爷爷,谢谢你的指点。” 童三爷也不挽留,陪着腾飞走出院门,说道:“小飞,老夫还是那句话,只要你需要,童家人一定尽力相帮。” 腾飞突然想起水塘中的雪鳞鱼,说道:“三爷爷,水塘里的雪鳞鱼,如果你们需要就带走吧,要是不带走,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可以吗?” 童三爷听到腾飞提起雪鳞鱼,问道:“水塘里的雪鳞鱼是什么时候有的?我以前没有发现啊。” 雪鳞鱼来自哪里,腾飞不可能说出真相,他摆摆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以前经常在水塘里玩水,是无意中发现的。” 世间上有些东西往往是在无意之中就有了,就好比墙脚突然间就长出一棵野草来,这并不奇怪,童三爷当然明白。 雪鳞鱼是世间稀有难寻的珍宝,不但能治病,也有提升元力的功效,腾飞不愿意说,童家人自然不知道,现在孩子的病是治好了,或者他们以后不需要了,但也许还有别人需要使用,也算是童家人手中的一张牌,对于童家来说总之是好事。 童三爷很真诚地说道:“你放心吧,我们童家人一定不会说出去的,那我们童家的事?” 腾飞自然明白童三爷的意思,为童家姐弟的事保密。 此时天色已暗,腾飞抱拳说道:“三爷爷,请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我走了,请回吧。” 说完,转身大踏步走了。 第10章 我们是认真的 清晨,暮春的阳光刚刚升起,腾飞就起来了。 他将自己的屋子和爷爷奶奶的屋子再简单收拾了一遍,翻出一把旧铜锁,出来的时候将两扇旧木门关上并锁好,再找来一截手臂粗的枯枝斜插在门环里。 以后什么时候还有机会回来,腾飞不知道,他只是希望以后回来的时候,房子还在,毕竟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走吧!腾飞叹息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走出小院门口,将两块木栅栏拉上拴上绳子,正要举步,发现童音扬与童音亮姐弟俩就站在不远处静静望着他,眼光中充满了感激与敬佩。 童家姐弟的年纪比腾飞小上几个月,此时他们大病初愈,略显清瘦,他们的身高比腾飞略矮,男的相貌俊秀,身穿浅白锦衣,一副公子哥儿的扮样,女的相貌与男的相似,但又多了一份女人的娇娆,一身紫衣长裙,身姿婀娜,显得清新脱俗。 哎,真麻烦,腾飞看见他们,摸了摸脑袋,望着他们说道:“你们……?” 腾飞还在屋子里收拾时,童家姐弟早就来了,本来弟弟的意思是进屋去见腾飞,但姐姐却说不方便打扰人家,就在门外守候。 “我都说不要客气嘛。” 童音亮白了姐姐一眼,笑嘻嘻地走过来,拍了拍腾飞的肩膀,笑道:“腾飞大哥,你救了我们,我们是来说声谢谢的,谢谢啦。” 这个家伙是个自来熟啊,腾飞望着童音亮一副嬉皮笑脸的样,让他想起西面小镇上的一个小玩伴,笑了笑,然后很认真地说道:“你们不是我救的,不用来谢我。” “哈哈,我们说是就是了,本来就是嘛。”童音亮双手抱胸歪着脑袋笑嘻嘻说道。 看到弟弟很不正经的样子,童音扬气得轻轻跺了跺脚,缓缓走过来,望着腾飞柔声说道:“腾飞大哥,你要走啦?” 童音亮笑道:“这不是废话吗?腾飞大哥就是要走了,我们过来为他送行的嘛。” 童音扬狠狠瞪了弟弟一眼,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望着腾飞,仍然是一把柔和软糯的声音:“腾飞大哥,要是不遇上你,我们今天也没有机会站在这里说话,真的很感激你。”说完,只见她抱手侧身,对着腾飞行了一个万福礼。 武道中人一般是抱拳见礼,童音扬却完全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派头,让腾飞觉得好笑,连忙闪开,也不说话,向他们挥挥手,迈步走了。 腾飞看也不看自己一眼,童音扬望着腾飞的背影,似乎有些失望,皱了皱眉头。 童音亮发现腾飞两手空空,叫道:“腾飞大哥,你什么都不带吗?以后你吃饭住店怎么办呀?” 腾飞猛然停下脚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接着摆了摆手,昂首快步走了。 童音亮望着腾飞矫健的身影,有些羡慕地说道:“啧啧,这个家伙身材高大威猛帅气,还是六境的修为,他要是成为我的姐夫,也挺不错的嘛。” 童音扬的脸红了起来,有些恼怒地朝弟弟的屁股踢了一脚,轻声说道:“你就是狗嘴长不出象牙来,哼!” 童音亮拍了拍屁股,气哼哼地说道:“我欣赏他啊,你愿不愿意是你的事,你踢我干嘛?信不信我现在就喊他姐夫。” 童音扬被吓得急忙上前掩住弟弟的嘴,小声说道:“是姐姐不对,别闹了啊。” 童音亮推开姐姐,双手卷成筒状贴在嘴巴上好像要开喊,童音扬又惊得急忙把他的手拉开,说道:“好啦,好啦,回京之后,姐姐给你买好吃的。” “哼,我才不要好吃的,我想要一个姐夫。”童音亮说完,忍不住哈哈大笑,转身就跑,童音扬跺了一下脚,望着腾飞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快步追弟弟去了。 童家姐弟走远后,腾飞停下来,苦笑着挠了挠脑袋。童音亮说得没错,出去之后,吃饭住店都是需要钱的,此时他却是身无分文。 腾飞与爷爷奶奶住在这荒山野岭中,平常的穿衣吃饭都是爷爷奶奶来操心,腾飞从来没有想过钱的事,爷爷奶奶的钱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这两天他将家里收拾了一遍,也没有发现家里有钱。 他朝西面看了一眼,想起西面小镇小酒馆里的店小二是有工钱领的,心想,到时候找份活来干,至少可以解决吃的问题。 童三爷说过,秘真山位于盛国、平国与云国的三角地带,平国在盛国的最北端,要去平国,一直往北走就是,腾飞打算先去秘真山看看,然后再去平国。 追风身法练成之后,因为深井崖底地方太小,难以尽情施展,此时在荒山野岭中完全可以自由发挥,只见腾飞脚下轻弹,如行云流水般向北滑去。 一路上,腾飞尽情挥洒,将追风身法全部使了出来,一时身影重重,转眼间如浮云飘动,下一刻如飞鸟般自由上下翻飞,瞬间如鬼魅一样消失不见。 走出数十里,腾飞有些得意地哈哈大笑,连翻了几个跟斗,不再施展身法,放慢了脚步。 一头野猪从前面不远处跑过,腾飞心头一动,行云流水般滑到野猪身旁,野猪见到有一个人突然在身边出现,恶狠狠对腾飞一声咆哮,露出獠牙向腾飞冲来,腾飞闪身使出追风拳法中的一招风雷轰,一拳狠狠砸在野猪脑袋上。 嗷! 野猪一声惨叫,摔出几丈远,抽搐了几下,没了动静。 腾飞走到野猪旁边,伸脚踢了踢,野猪完全没有了反应,应该是死了,他看了看拳头,心想,追风拳法有这么厉害?晃了晃拳头,再次有些得意笑了起来。 此时正是早上八九点钟的时候,腾飞还没有吃早饭,也是几年没有吃过猪肉了,他望着地上至少有近两百多斤重的野猪,吞了吞口水,取出短刀,正想割下一块去烤来吃,猛然想起自己身无分文,不如到附近找个集市把野猪买了换钱更好。 把野猪丢进神藏珠里最是省事,但到时候要取出来让人看见就麻烦了,腾飞去砍来一根枝叶浓密的树枝和几条藤蔓,将野猪放在上面绑好了,拖着朝北走去。 走出数十丈远,来到一处稍为平缓的土坡上,有四个衣衫颜色不一,相貌十分普通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腾飞抬头一看,心头一惊,丢下野猪,警惕地后退了几步,因为这四个人都是七境的修为。 黄衫人朝腾飞摆摆手,说道:“小兄弟,我们没有恶意。” 青衫人点头说道:“小老弟,我们没有恶意,半点恶意也没有,有的是大大的善意。” 蓝衫人看着腾飞说道:“小家伙,我们的善意就是想与你做一个交易。” 橙衫人指着地上的野猪说道:“小哥儿,这个就是我们想要交易的东西。” 一句话的事,由四个人来说完,虽然有些啰嗦,腾飞算明白了,他们是想出钱买下这头野猪。 刚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有这样的好事? 腾飞本来就是想找个集市把野猪买了来换钱,这个时候有人愿意买下当然是求之不得,但在荒山野岭中,这四个人都是七境的修为,他们完全可以随便来拿的,为什么还愿意出钱来买? 看他们的样子好像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啊,腾飞有些不相信地看了他们一眼,再后退了几步,他打算要是有什么不对劲,就马上逃跑,野猪也不要了。 “小兄弟,我们的确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算是很坏的人。”黄衫人看着腾飞,摆了摆头。 “切!不是正人君人就是坏人嘛,难道我们都是中人不成?”青衫人摇头说道。 蓝衫人瞪着青衫人说道:“你才是中人,你这辈子是中人,下辈子也是中人。” 橙衫人很认真地对腾飞说道:“我们杀过人也救过人,既不是正人君子,也不是很坏的人,是坏人中的正人君子,是正人君子中的坏人。” 青衫人哼了一声,对橙衫人说道:“你这不是废话嘛,说了等于没说。” 蓝衫人望向腾飞,招手说道:“小家伙,来来来,你来评评理,我们到底是正人君子还是坏人?” 腾飞一头黑线,估计是遇上几个奇葩了,心想,难道他们会读心术? 橙衫人对腾飞摇头说道:“我们不是奇葩,也不会读心术。” 青衫人连连点头,说道:“我们是从你脸上的表情看出来的。” 蓝衫人说道:“看得出来你是准备逃跑,不过,你要是逃跑估计我们是追不上的,你的轻身功法很是了不起。” 腾飞心头一惊,心想,难道他们是一路跟踪过来的? 黄衫人回头瞪了三个人一眼,对腾飞说道:“小兄弟,我们是偶然路过发现你的,真的没有坏意,你出价吧。” 腾飞看出来了,这个黄衫人似乎正常些,只是腾飞从来没有做过买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出价,于是说道:“如果你们真心想要,就随便给点钱就是。” “怎么可以随便出价,我们是认真的。”青衫人说道。 “绝对认真,百分百认真。”蓝衫人说道。 “千分千认真,万分万认真。”橙衫人说道。 黄衫人点点头,说道:“我们是认真的,做买卖向来是由卖家出价,买家还价,这是规矩。” 腾飞心想,看来这几个人真的是想要买下这头野猪,只是,一头野猪该得值多少钱? 第11章 逍遥风尘 腾飞确实不知道该要多少钱,他犹豫了一下,随口说道:“就五两银子吧。” “好,成交,不用找了。” 黄衫人也很爽快,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走到腾飞跟前递了过来。 这是一张五十两的银票,五两成交,黄衫人却给五十两。 五十两银子,对一般普通家庭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虽然黄衫人说不用找了,但腾飞觉得不能占人家便宜,只是他此时身无分文,让他为难了。 腾飞看了看手上的银票,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说道:“前……辈……。” “不,不,不,我们不是什么前辈。”腾飞的话还没有说完,青衫人就连连摆手说道。 蓝衫人说道:“也不是中辈。” 橙衫人说道:“更不是后辈,总之我们不是什么辈。” 腾飞觉得好笑,扯了扯嘴角,问道:“那……几位怎么称呼?” 青衫人望了黄衫人一眼,摇头说道:“非也,非也,我们不是几……,我是遥。” 蓝衫人走到青衫人身边,仰头答道:“我是风。” 橙衫人迈步站在蓝衫人身旁,挺胸应道:“我是尘。” 三个人一齐转头望向黄衫人说道:“老大,你干嘛不先报名字?” 黄衫人怒道:“老子跟你们说几千年了,我不是老大,为什么要我先报?” 青衫人摇头道:“错不了,我们逍遥风尘,你排第一,就是老大,本来就是应该你先说。” 黄衫人气哼哼说道:“为什么一定是逍遥风尘?遥风尘逍不可以吗?风尘逍遥也行吧?尘逍遥风不好吗?都跟你们说了几千年,你们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蓝衫人笑道:“老大又吹牛了,那有说了几千年?几百年没有,几十年没有,几年也没有,几个月也没有。” 橙衫人说道:“几天也没有,几个时辰也没有,几刻钟也没有。” 青衫人似乎有些自豪地说道:“我们不是几,我们是逍遥风尘!师父安排的,就是逍遥风尘,没得改变。” 三个人齐声对黄衫人说道:“老大,你就认了吧,逍遥风尘,永不更改。” 黄衫人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大叫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遇上这么几个奇葩,腾飞一时无语。 四个人见腾飞不说话,青衫人就问道:“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瞧不起我们。” 腾飞连忙摆摆手,说道:“没有,没有,在下绝对没有瞧不起你们的意思。” 蓝衫人瞪眼说道:“那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腾飞双手一摊,说道:“没什么意思,也没有意思,你们说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我绝对没有什么意思,现在我就看你们的意思,你们如果没有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我要走了。” 逍遥风尘四人听到腾飞说出一连串的有意思没意思,微微愣了一下,接着齐齐指了指腾飞,抱腹大笑起来。 腾飞耸耸肩,瞄了四个人一眼,心想,很好笑么?老子早就想走了呢。 逍笑着轻抚胸口,向三个人摆摆手,很认真地对腾飞说道:“小兄弟,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腾飞问道。 遥指指野猪说道:“我们好几天没吃东西了,买下野猪就是想吃的啊。” 风说道:“可是我们没办法把这头猪整熟来吃。” 尘说道:“只能请你来帮个忙啦。” 腾飞听明白了,不就是杀个猪嘛,心想,这并不难,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看在多给银两的份上,也算是报酬,就给他们办了。 “没问题,问题是在这荒山野岭上,没有灶具,只能是用火来烤的,你们同意吗?”腾飞很爽快就答应了。 “一定同意,非常同意。” “十分同意,百分同意。” “千分同意,万分同意。” 遥风尘三个人齐齐鼓起掌来。 逍点头说道:“就这么办。” “好,你们等着,我去找有水的地方把野猪宰了,你们不怕我走了吧?”腾飞问道。 逍摇摇头,说道:“来去自由。” “无所谓啦。” “想走就走。” “你请自便。” 遥风尘三个人齐齐弯腰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腾飞突然觉得有些惭愧,是自己小心眼了,笑着摆摆头,朝四周看了看,发现南面有一处低洼地,树木长得茂盛些,估计是有水源的地方,他回头拖起野猪朝南走去。 走出约一里地,一个斜坡下,有一条小溪流清澈见底,潺潺向南流去,腾飞把野猪拖到小溪旁边的一块草地上,放了下来。 腾飞卷起衣袖,脱掉鞋子,把裤腿卷起来,将野猪拖进小溪中,从神藏珠里取出短刀,对野猪开膛破肚,内脏就不要了,在旁边挖个坑埋了,再取出短剑把野猪身上的毛刮掉,清洗干净后提上来放在草地上。 从神藏珠中取出一块灰布,坐下来擦干脚上的泥沙水渍,穿好鞋子后站起来,左右看了看,腾飞决定就在这里把野猪烤熟了,再叫他们过来吃就是。 腾飞对烧烤这门活早就轻车路熟,他去砍来几根树干搭起两个约一米高的三角架子,用一根手臂粗细的树枝把野猪穿起来横放在架子上,去抱来一大堆柴火点燃,开始烧烤起来。 野猪肉厚,想要烤熟得花费些时间,腾飞蹲在一边慢慢翻转野猪,不时添加木柴,野猪被烤得嗞嗞作响,渐渐渗出油来。 半个时辰后,野猪已经被烤得全身焦黄,香气四溢,腾飞用短刀在猪大腿上划了一刀,发现已经完全熟透了,割下一小块,也不怕烫,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可能是多年没吃过猪肉,腾飞觉得非常香,真香! 他正想再割下一块来吃,猛然想起这头野猪已经卖给别人,是属于人家的了,有些不舍地舔了舔嘴唇,把短刀收进怀中,熄灭火堆,站了起来。 抬头看看天色,已临近中午,他回到与逍遥风尘四个人相遇的地方,顿时觉得满场杀气,不由愣住了。 只见逍遥风尘四人并排站立,脸上神情凝重,在他们的前面十几米处站立着一个尖嘴猴腮的灰衣老人,是一个八境的高手! 逍见到腾飞,暗中向他摇摇头,扬头示意腾飞马上离开。 看这个样子,他们是准备开战啊,一个八境的高手有多强,腾飞没有机会见识过,他本来是想留下来看看,但他见到逍遥风尘神情慎重,估计他们四个七境对付一个八境也没有胜算,自己留下来的确是很危险。 腾飞后退了几步,朝遥风尘三个人望去,他们三个人都点了点头。 灰衣老人看了腾飞一眼,突然发出破锣般的笑声:“南天四邪果然名不虚传,死到临头,不赶快逃命,还让一个六境的小畜牲来送死,南怪应该是死也瞑目了啊,嘎嘎,应该的。” 腾飞听到灰衣老人骂自己是小畜牲,心中有些恼火,低头暗暗骂道:你这个老猴子,你才是真正的老畜牲。 灰衣老人看到腾飞仍然傻傻站着没有离开,嘎嘎笑道:“小畜牲,你想为他们陪葬啊?” 又骂我是小畜牲!操你娘的,老子要把你的老猴脸扒了。 腾飞顿时怒火冲天,瞬间忘记了灰衣老人是一个八境高手,纵身直扑到他身前,施展出追风身法中的云影重,瞬间在他的周围出现数十道身影。 在当今世间的武道界没有人见识过这样的上古功法,逍遥风尘见了齐声惊呼起来。 灰衣老人大为惊讶,微微咦了一声,似乎还没有看清腾飞的真身在哪里,腾飞已使出追风拳法中的闪云摧,一拳朝灰衣老人的胸口砸去,灰衣老人一声惊呼,竟然像一只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在七八丈外落下。 腾飞一招得手,在场的人都十分意外,连他自己都愣住了!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再望向灰衣老人,心想,八境不是很厉害么?怎么就被我一拳就打飞了? 逍遥风尘个个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腾飞,如此高明的身法,他们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小家伙是从哪里学来的?居然伤了一个八境的高手? 灰衣老人的确是受伤了,他有些痛苦地抚着右胸,满脸惊讶地望住腾飞,一个十七八岁的小畜牲居然懂得如此高明的轻身功法,他背后的高人是谁? 就在这个时候,逍遥风尘回过神来,他们知道灰衣老人受伤了,正所谓趁你病要你命,这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逍一挥手,逍遥风尘已经向灰衣老人直扑而去! 只见逍如同一只老鹰直扑灰衣老人的头上挥掌拍下,遥已闪到他的身后双拳轰出,风在他的前面举起双掌拍向他的胸口,尘的连环腿贴地向他的下盘扫去。 双方的动作都快如闪电,几道闷哼声响起,灰衣老人一脚将尘踢飞,接连拍出两掌再把逍与风击倒,但他到底是躲不过遥在背后的一击,他狂叫一声,回身一拳将遥击倒,快速冲向腾飞一掌拍出。 腾飞大惊,一招风云飞,刚刚弹起,左边肩膀已被掌风扫中,仰天摔了出去。 逍低吼一声,从地上弹起,再次向灰衣老人扑去,遥风尘三个人也翻身向他扑来。 灰衣老人身上再添新伤,不敢再战,用有些复杂的眼光地扫了一眼正从地上爬起来的腾飞,飘然离去。 见到灰衣老人离开,逍遥风尘对望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第12章 南怪北异 腾飞站起来,摸了摸隐隐作痛的左肩,咧了咧嘴,望着灰衣老人离开的方向,心想,这个老猴子挺厉害的啊,怎么跑了? 逍遥风尘朝腾飞走了过来,突然齐齐躬身抱拳说道:“谢谢小兄弟的救命之恩。” 我差点自身难保,什么时候救过你们了?腾飞闪到一旁,有些奇怪地看了逍遥风尘一眼,摆摆手,指了指南面说道:“野猪已经烤好了,你们去吃吧,我走了。”说完转身就走。 实际上,腾飞的一时冲动,真的是救了逍遥风尘一命。 面对一个八境高手,逍遥风尘不但没有半分胜算,极有可能会被灰衣老人一一击杀,除非分散逃命,但逍遥风尘自从同门修炼以来,从来都是四位一体,他们不愿意也不可能丢下同门独自逃命,腾飞出其不意的一拳,伤了灰衣老人,给了他们自救的机会。 南天四邪在江湖中是赫赫有名,正如他们自己所说的,是正人君子中的坏人,是坏人中的正人君子,行事全凭喜恶,是亦正亦邪的人物,江湖中人见到他们都躲得远远的,腾飞从未踏足江湖,自然是没有听说过南天四邪的大名。 南天四邪在世间名声虽然不好,但在当世真正值得让他们尊重的没有几人,极少有人能让他们行此大礼,他们很真诚地向腾飞行礼致谢,当然是腾飞误打误撞救了他们一命,他们虽然行事怪异,却不是傻子,也懂得恩怨分明,有恩必报,这是他们师父的教诲,他们也是这样做的。 逍已经看出,腾飞就是一个对江湖道上不甚了解的初哥,对自己四人还存有戒心,他望着腾飞的背影,说道:“小兄弟,我们是真心的感谢你,午时已过,你应该也饿了,不如吃了再走吧。” 遥风尘三个人并不接话,而是有些期待地望着腾飞。 其实,腾飞早饭还没有吃,他早就饿了,只是他认为野猪是卖给了人家,是属于人家的,自己不好意思去蹭吃,现在逍出言相请,他再也不客气,向他们点了点头,指了指南面小溪,率先走了过去。 烤好的野猪还冒着热气,香气四溢,逍遥风尘看见了一个个都眼冒精光,馋得直吞口水。 腾飞来到烤猪旁边也不说话,从怀中拿出短刀,将野猪的两只前腿和两只后腿砍下丢给他们,自己也砍下一块胸排,将短刀插在烤猪身上,盘腿坐在地上吃了起来。 逍遥风尘的真的是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他们接过来就啃,一阵狼吞虎咽,片刻之后就吃完。 逍扔掉手上的骨头,走过来拿起短刀砍下两块胸排,将短刀插回,转头望向遥风尘三人,示意他们自取,走过来递给腾飞一块,蹲在一旁默默吃了起来。 遥风尘三个人也是各自拿刀砍下野猪肉蹲在地上猛吃,也不说话,一时之间,只有听到几个人吃肉的阵阵嘴嚼声。 腾飞吃完手上的两块猪排,站起来将骨头丢掉,转身走到小溪边,蹲下来洗了手,喝了几口水,抹了抹嘴,想起灰衣老人,站起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问道:“几位……大叔……,刚才那个人是谁?” 逍遥风尘没有后辈,道上的人也将他们视为怪物,从来没有人这样称呼他们,他们听了之后十分意外,也有些惊喜。 逍微微愣了一下,正想说话,遥拍手笑了起来,说:“哈哈,很好,我们是大叔,我是遥大叔。” “好侄儿,我是风大叔。” “乖侄子,我是尘大叔。” 腾飞称他们为大叔,无非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们,听到他们认自己为侄子,无奈摆摆头,他突然到,或者我真的有亲叔叔呢?只是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逍走到小溪边,洗了手,笑着对腾飞说道:“好侄儿,你叫什么名字?” 突然多了几个怪异的叔叔,腾飞觉得有些好笑,不过,他看得出逍遥风尘的态度是诚恳的,说道:“我姓腾,名叫腾飞。” “果然是人如其名,平国的皇族就是姓腾啊。”遥抹了抹满嘴的油,笑嘻嘻说道。 风将手上一块骨头丢上空中,说道:“腾姓的是可以飞上天的,是名如其人。” “人名如一,飞上天的就是要当皇帝啊,了不起。”尘伸起了大拇指。 腾飞明白他们是在调侃自己早上施展的身法,但也有些拍马屁的味道,他挠了挠脑袋,说道:“三位大叔,你们也懂得拍马屁啊?” “非也,非也,你是人,不是马。” “既然不是马,自然没有马屁。” “没有马屁,当然不需要拍了。” 遥风尘三个人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腾飞不理会他们,转头对逍说道:“逍大叔,刚才那个老头为什么要杀你们?” “小飞,你听说过南怪北异吗?”逍想了想问道。 腾飞摆摆头,心想,他们是南天四邪,又来个什么南怪北异,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啊? “我们来自南海椰风岛,南怪就是我们的师父,北异就是刚才要杀我们的这个老头,他是北方大草原上的人。” 逍说道:“南怪北异曾经是多年的至交好友,天下皆知,当年北异曾将我们视同自家的孩子一样对待,十分关心爱护,我们对他也像对待我们的师父一样孝顺敬重,但在十几年前,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反目成仇,北异杀了我们的师父,连我们也要斩草除根,这些年他一直在追杀我们,害得我们连椰风岛也不敢回。” 逍摇摇头,苦笑说道:“我们一直想不明白,师父是九境的修为,就算不想杀他,至少也可以自保,但师父却偏偏甘愿束手待毙,被他杀了。” “师父!”遥风尘三人突然跪地向南,放声大哭起来,逍看见三个兄弟伤心痛哭,眼睛也红了起来。 至交多年的好友反目成仇,一个九境的人被八境的杀了?腾飞大为惊奇,随即他想到,爷爷不就是被他的亲侄儿杀死的吗?不奇怪,只是爷爷被杀是因为皇权,这个北异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腾飞想起在西部小镇上与小玩伴们为抢一个烤番薯而大打出手,但事后又和好如初,这个北异却亲手杀了相交多年的好友,这个老猴子有病啊? 腾飞晃了晃还有些痛的肩膀,突然想起刚才一拳击在北异的胸口上时,好像是打在一团柔软的东西上,童音扬饱满的胸脯在他的脑海中闪现,心头突然一动,心想,不是吧?难道这个北异是个女扮男装的女人?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南怪有可能早就知道北异是一个女人,北异是想与南怪结成夫妻,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南怪不愿意,正如腾飞读过的书中故事一样,北异因爱成恨,而且是恨得极深,她就要杀了南怪,可能是南怪觉得对不起北异,就甘愿为情而死了。 腾飞想起北异的样貌,尖嘴猴腮的,这是她本来的真面目,还是易容之后的相貌? “逍大叔,北异的相貌一直就是这个样子吗?”腾飞问道。 逍不知道腾飞是什么意思,有些不解地望了腾飞一眼,点了点头。 “你们有没有想过,北异本来就是一个女人?她的相貌是经过易容的?”腾飞说道。 逍遥风尘的确是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听了腾飞的话,他们心头一动,缓缓对望了一眼,沉默了一会,遥突然一拳砸在地上,泥土草屑四处飞溅,低声吼道:“老大,我们真笨!笨死了!小飞说得没错,柳林师叔就是一个女人。” “对,柳林师叔经常站在岸边看我们兄弟在海中玩耍,但柳林师叔从来没有下过海。”风一拍脑袋,他也想起来了。 “嗬嗬,我们真的愚蠢至极!不管天气多热,柳林师叔从来都是衣衫整齐。”尘双手拍胸大哭。 逍怔怔望着小溪流水,多年以来与柳林师叔相处的场景在脑海中一一重现。 秋叶何须摘,有风自零落。 他想起柳林师叔房中挂着的两句诗词,他终于明白了,只要师父愿意伸手接纳,柳林师叔就会心甘情愿投入师父怀中。 北异就是一个女人,是一个与师父相爱的女人,是一个因爱成恨的女人,他也明白柳林师叔为什么要对他们兄弟四人赶尽杀绝了,她以为自己是女人的身份已经被他们兄弟知晓,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是一个女人,她希望永远是一个没有人知道的秘密。 但让他想不明白的是,柳林师叔为人很好啊,师父为什么不愿意接纳她?是因为柳林师叔相貌丑陋吗?小飞说了,有可能是柳林师叔易容了呢?这个答案只有柳林师叔自己知道了。 多年的心中迷团算是被腾飞解开了一半,逍抬头仰天长长叹了一口气。 第13章 他们出事了 自己的猜测果然没有错,北异真的是一个女人,腾飞心中有些得意地笑了笑,心想,那只鸟儿不是尽知天下事么?南怪北异的事情他们为什么没有披露出来?是南怪北异隐藏得太深? 腾飞看看天色,日头开始偏西,知道自己也该走了,在天黑之前最好找到一处住宿的地方。 “几位大叔,我要走了,知道附近有留宿的地方吗?”腾飞问道。 “很奇怪啊。” “不应该呀。” “不可能啊。” 他们认为腾飞是当地人,应该十分熟悉周边环境,没想到他居然不知道。 逍遥风尘有些不解地望着腾飞,连连摇头,逍问道:“小飞,这一带的环境你不熟悉吗?” 腾飞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西面,说道:“我自小就是在大山里生活,只是去过西面的一个边境小镇,其他地方从来没有去过。” 逍理解地点点头,问道:“你家里人呢?他们也没有出去过吗?” 腾飞的脸上显露些许悲伤之色,摆了摆头,说道:“我只有爷爷奶奶,但爷爷奶奶也不在了。” 逍遥风尘总算明白了,原来,腾飞也是一个没有父母的可怜之人,他是准备到处漂泊流浪了。 “你准备要去哪里?”逍问道。 腾飞想到逍遥风尘长年混迹江湖,对飞鸟组织应该有所了解,说道:“听说飞鸟组织很是神奇,我想到秘真山去看看,你们了解吗?” “略知一二。” “这可不是什么好鸟。” “是专门揭人隐私的。” 遥风尘三人连连摆头,把目光投向了逍。 逍回忆了一下,说道:“实际上,我们对这个飞鸟组织了解的也并不多,很多事情都是听我们的师父和柳林师叔说的。在十八年前,飞鸟组织发布了最新的一期《秘真录》,可惜当时我们没有机会到秘真山去看看。” 接着逍说了飞鸟组织的来历,与童三爷说得差不多,没什么新意。 腾飞心想,看来,飞鸟组织隐藏得很深,世人难以窥探一二,也怪不得直到现人们还是难觅其踪,难道这只鸟儿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得天衣无缝?我不相信,他微微摇了摇头。 逍说完之后,他沉吟了一下,对腾飞说道:“小飞,本来我们应该陪你走一趟的,只是,我们兄弟都受了伤,尘受的伤更重了些,我们必须要回去疗伤,实在对不起了。” 腾飞这个时候才明白,他们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都是装的,原来他们都受伤了。 其实不难理解,被一个八境高手击倒,不死已是万幸,怎么可能没事,只是腾飞没有留意他们的状况,缓缓看了他们一眼,尘的脸色更显得苍白些。 “小飞,真的对不起了。”尘的脸上带着歉意对腾飞说道。 遥风两个人也跟着说抱歉,腾飞连连摆摆手,说道:“四位大叔,疗伤要紧,你们赶快回去吧,我只是随意到处走走,在天黑之前找到一处地方留宿当然最好啦。” “腾县令,你的县府衙门在西面。” “腾太守,你的郡守府衙在东北。” “腾州长,你的州府大衙在北面。” 遥风尘三个人笑嘻嘻地各自指了一个方向。 “三位大叔,我这官也升得太快了吧?”腾飞白了他们一眼。 “不快不快,先弄个州长当当。” “再拜相封侯成王,然后登基为帝。” “为帝之后呢?” “吃烤猪肉喽。” 遥风尘三个人哈哈大笑。 听到他们提起皇帝,腾飞想起爷爷的身份,心想,难道皇帝人人都想当么?望着逍问道:“你们也想当皇帝么?当皇帝是不是很威风?” “威风威风,当然威风。” “君临天下,指点江山。” “天下万物,皆由我管。” “参见皇上。”遥风尘三个人很认真地向腾飞拱手行礼,接着大笑起来。 这三位大叔真无聊啊,腾飞轻步闪到一边,望向深井山方向,心想,童三爷说过,那只鸟儿现世近二百年,各国朝廷一直想找到它的下落,既然皇帝这么厉害,为什么对那只鸟儿束手无策? 逍笑着向三个人摆摆手,对腾飞说道:“皇帝的确是有很多人想当,但不是谁想当就能当得了的,别听他们瞎扯了。我建议你一直朝北走,北面约两百里处,是盛国西部凌州的州府所在地,到了凌州城,如果想省脚力,你可以坐船北上,也可以骑马雇车,盛国的疆土很大,你要到秘真山,路程还很远,路上要小心啊。” 逍抱拳对腾飞说道:“小飞,我们真的很感激你救了我们一命,也解开了我们多年的心头迷团。” “再次感谢。” “十分感谢。” “万分感谢。” 遥风尘三个人齐齐向腾飞抱拳道谢。 或者腾飞没有见过南天四邪凶悍的一面,反正腾飞觉得他们并不难相处,见到他们还这么客气,装作很严肃地说道:“几位大叔这么客气啊,原来,你们叫我侄儿是糊弄我的?” 腾飞的这句话,算是认可了他们,逍遥风尘四人互相看了一眼,接着齐声大笑了起来,逍说道:“好侄儿,是我们矫情了,我们回岛之后,有很长时间都不会离岛,我们兄弟日后如果能够活着走出椰风岛,只要小飞你有什么事,我们必定鼎力相助。” 逍的意思,腾飞明白,北异也受了伤,她伤好后极有可能会去椰风岛,对于逍遥风尘来说,就是个灾难,除非他们离开椰风岛,再次在世间飘泊。 腾飞突然对这四个中年男人的处境有些同情,四个堂堂七境高手,在世间可以横行霸道,却因为前辈的事而害得他们有家不能回,只能四处奔波逃命。 “逍大叔。” “遥大叔。” “风大叔。” “尘大叔。” 腾飞对逍遥风尘一一抱拳行礼,说道:“我们就此告别吧,日后我们有机会再聚。” 逍遥风尘齐齐抱拳点头,逍突然说道:“小飞,北异是女人的事还请你保密。” 南怪北异曾经是至交好友,北异杀掉南怪,当年曾在武道界中引起巨大的轰动,世人众说纷纭,有人说北异与南怪交好是谋求南怪的功法,也有人说是为了霸占椰风岛,后来北异追杀南天四邪,更是让人一头雾水,只是从来没有人想过,北异却是一个女人,是一个因爱成恨的女人。 南怪行事虽然怪异,却从不滥杀无辜,在武道界中向来享有盛名,如果被世人知道南怪是因为一个女人而死,一世的英名算是被毁了,这是南天四邪不愿意见到的。 腾飞明白逍的意思,点点头,朝他们挥挥手,转身大踏步而去。 南天四邪要南归,腾飞要往北走,算是背道而驰了。 …… …… 辞别南天四邪,腾飞听从逍的建议,施展身法一直朝北而去,走出了一百多里,来到一条直通凌州城的官道上,因为路上行人车马渐渐多了起来,腾飞不敢施展身法,放慢了脚步。 临近黄昏,腾飞随着人流从凌州城南门走进城里。 这是腾飞人生中的第一次进城,对城里的一切都觉得很新鲜和好奇,毕竟什么亭台楼阁、高庭大院、商铺林立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流等情景,以前只是在书中看到的。 一路走走停停,转了几条街道,在一条南北朝向的街道上,腾飞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来自边境小镇炒番薯粉丝的味道。 在深井山西面约三十里处,有一个的边境小镇,名为黄沙镇,小镇周围遍地黄沙,盛产番薯。 小镇上有一家小店名叫郭记番薯店,专门经营番薯产品,有蒸烤番薯,番薯片,番薯粉、番薯糖水之类的,最受欢迎的是有香有甜的炒番薯粉丝。 小店掌柜郭大坚,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郭耀,二女儿郭凤,小儿子郭灿,郭灿是腾飞最要好的玩伴。 腾飞最喜欢吃甜炒番薯粉丝,每次他来到小镇上玩,有时会到郭家小店蹭吃,郭家人从不计较,而且将他当成自家子侄辈一样对待,腾飞觉得,除了爷爷奶奶,就是郭家人对他最好了。 腾飞用劲嗅了嗅,他断定这就是郭家的炒番薯粉丝味道,他心里觉得奇怪,难道是郭家有人来到凌州城开店了? 顺着味道飘来的方向,腾飞朝北走了十几米,他看到了一个店铺,店门上面挂着“郭记薯粉店”的招牌。 店面不大,约三丈见方,里面摆上数张方桌,此时坐满了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端着一碟热气腾腾的炒番薯粉丝从后厨走出来,放在桌子上。 腾飞见了大喜,这位中年妇女正是郭灿的母亲陈莲,郭家人真的是来凌州城开店了。 “郭大婶。”腾飞走进店里,高兴地对陈莲叫道。 几年不见,腾飞高大了很多,陈莲见到腾飞,微微愣了一下,但随即认了出来,微笑道:“是小飞啊,好几年不见,长高了,差点认不出来了。” 腾飞笑着点点头,朝后厨走去,只见郭大坚正站在灶前手法娴熟地翻炒着番薯粉丝。 好几年没有吃过番薯粉丝了,腾飞望着锅里的番薯粉丝,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抱胸靠在门边笑着叫道:“郭大叔,我也要一份。” 郭大坚转头看了腾飞一眼,也是微微愣了一下,接着笑道:“小飞啊,好几年不见,你跑到哪里玩去了?” 陈莲走了过来,说道:“小飞,外面没位子坐了,你等一会吧。” “不急,不急。”腾飞摆摆手,四处看了看,不见郭家兄妹三人,问道:“郭耀大哥他们呢?” 郭大坚把铁锅里的番薯粉丝铲出来放在碟子里,示意陈莲端给客人,放下锅铲,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们出事了。” 第14章 好心遭诬告 郭家的三个孩子,大儿子郭耀和二女儿郭凤向来老实本分,只有小儿子郭灿有些调皮捣蛋。郭大坚曾经想让郭灿认真读书以考取功名,但郭灿喜欢练武,不喜欢读书,他想加入一个武道门派中练武,郭大坚是坚决不同意,父子俩人就这样倔犟顶牛多年了。 腾飞心想,难道是小胖惹上事了?既然孩子们出了事,郭大叔怎么还有心思开店?他看了郭大坚夫妻一眼,只见他们夫妻都是满脸愁容,看来刚才他们夫妻对自己是强装笑容,小胖他们真的是出事了。 “郭大叔,出了什么事?”腾飞问道。 郭大坚朝外望望天色,想了想,说道:“小飞,天快要黑了,晚饭你还没有吃吧?要不,等收摊之后,我整点菜咱们边吃边说?” “好咧。”腾飞知道事情不是三言两句能说清的,这个时候郭大坚也没空多说,他拿起一条抹布,走到外面帮忙收拾起来。 以前在黄沙镇的小店里,腾飞为了蹭吃经常这样干过,郭大坚夫妻也习以为常,各干各的活去了。 郭家的炒番薯粉丝在凌州城里的确是很受欢迎,陆陆续续的有人光顾,一直忙到晚上九点多钟,估计没有人来了,郭大坚吩咐妻子把店门关了,炒了一大盘甜薯粉丝,做了个葱花鸡蛋汤,炒了个青菜,再端来特地为腾飞买来的猪头肉,三个人围着桌子吃了起来。 腾飞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一大盘甜薯粉丝,他三两下就扫掉一大半,吃掉了半盘猪头肉,再喝了一碗鸡蛋汤,放下筷子,抹了抹嘴,对郭大坚说道:“郭大叔,小胖他们是出了什么事?” 郭大坚夫妻本来没什么心情吃饭,见到腾飞狼吞虎咽的,觉得有点心痛,几年不见,也不知道这个孩子遭了什么罪,陈莲说道:“小飞,不急,你慢慢吃啊。” 腾飞摆摆头,说道:“我很急,不知道小胖和郭大哥出了什么事,我很担心小胖和郭大哥,只是刚才我太饿了。” 郭大坚夫妻知道小儿子与腾飞十分要好,亲如兄弟,把事情对腾飞说了或者于事无补,但儿子有这样的朋友他们也觉得欣慰,郭大坚重重叹了口气,说出了事情原委。 郭家的炒薯粉丝在黄沙镇上有些名气,生意也挺不错,只是镇子太小,人流不多,一年到头也就赚不了几个钱,眼看着三个孩子年纪渐长,也要成家了,节衣缩食攒下的那点钱根本不够花的。三年前,郭大坚听从亲朋好友的建议,举家搬迁来到凌州城,在城南的落珠街租了一个店面,专营炒番薯粉丝。炒薯粉丝分为香甜两种味道,因为郭大坚炒的薯粉丝味道真的很好,大受欢迎,在落珠街附近一带渐渐有了些名气,生意也日渐红火起来。 凌州城里地贵如金,但城外的相对便宜,一年前,郭大坚花了十几两银子在城南门外买下了一亩地,暂时建起了三间茅草屋,作为全家人的栖身之地,他打算日后手头宽裕了,再改建成砖瓦房,或者在城里买地建房,总之,郭家人的日子是渐渐好了起来。 俗话说,天有不测之风云,这人要是倒霉,连喝水也是塞牙的。在两个月前,一个衣衫华丽却骨瘦如柴、年纪约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从郭家的店门前经过,不知是什么原因,突然倒在地上,没有了动静,当时郭耀见到了,就马上跑出来想把老太太扶起来,却发现老太太双目紧闭,叫了几声也没有反应,他以为老太太只是晕倒了,就叫弟弟郭灿端了一碗水过来,将老太太扶坐起来,想给她喂点水,这时候他们才发现,老太太气息全无,竟是死了。 有时候,人命真的脆如薄纸,刚才还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样死了,郭家人一时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时候一个年轻姑娘慌慌张张跑了过来,见到老太太死了,也是被吓得脸色惨白呆在当场。 原来,这位年轻姑娘是服伺这个老太太的丫头,刚才老太太吩咐她在一家杂货店买东西,还没有结账老太太就先走了。这位老太太的丈夫姓蔡,是一位退仕的老京官,以前一直在吏部任职,官居四品,早些年退下来后,回到凌州城养老,他有一个儿子名叫蔡和,不是读书的料,考取不了功名,蔡老头就给他在京郊下的一个郡府衙门谋个不入流的闲差,蔡老头在退下来之前,凭借自己的一些关系,给儿子弄了个了九品,调回京城进入刑部打杂,算是正式进入仕途了。 蔡老头得到消息,带上家人马上赶了过来,当时蔡老头倒是伤心流泪,问年轻丫头怎么回事,这个丫头自然是不知道,蔡老头质问郭家兄弟是不是他们对老太太做了什么,当时有几位在郭家薯粉店的客人指证说是老太太自己摔倒的,蔡老头就吩咐家人把老太太抬回家料理后事去了。 郭家人到底是老实本分之人,他们觉得,老太太的死虽然与自己无关,但与郭家兄弟多少有点牵扯,就在第二天,郭大坚从攒下的银子中拿出了三十两给蔡家送去,蔡家人也毫不客气的收下了。 郭家人原本以为没事了,只是过了十几天,蔡老头就将他们告了,州府缉捕厅的人突然上门,说蔡家老太太是被郭家兄弟推倒致死,郭家兄弟犯了故意杀人的罪,将郭家兄弟抓走了。 郭大坚夫妻与女儿郭凤一路追着大喊冤枉,州府缉捕厅的人说,事情不是你们做的,为什么给蔡家人送钱?不就是心里有鬼么?想证明自己无罪,必须要有人为你们作证。 在出事当天,的确是有人为郭家兄弟指证老太太的死与他们无关,只是当时为郭家兄弟指证的几个客人早就不知去向,也不认识,人海茫茫,想要找到这几个人就难于登天了。 出了这样的事情,郭大坚夫妻与女儿郭凤只能抱头大哭,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有人建议郭大坚花点钱去见见州府里能说得上话的人,看看有没有转机。 郭家在凌州城开店几年,好不容易攒下了一百多两银子,花了十几两在城外买地,给蔡家送去了三十两,手头上只剩下了五十多两银子,想见到官府里能说得上话的人,这点银子根本不够塞人家牙缝的。 郭大坚连续跑了好多天,银子也花光了,好不容易见着一个在缉捕厅任职的低品官员,人家还是这样的话,事情不是你们做的,为什么给人家送银子?想证明无罪就得有证人,不过,他还说了一句话,要是能见上州长,一切都好办。 一州之长就是一方的封疆大吏,也是一方的土皇帝,不是有钱就能见到的,郭家是普通人家,没有任何人脉关系,何况现在是一贫如洗,他们只能听命了。 郭大坚说完事情经过,重重叹了口气,说道:“州长安学贤向来官声不错,最大的希望就是他能秉公处理,让耀儿灿儿平安无事归来了。” 陈莲抱脸轻轻哭了起来。 腾飞本来就是一个初踏入世的毛头小伙,对于这样的事情他一时也是想不出什么解决办法,沉默片刻,他安慰地说道:“大叔大婶,事情总会有转机的,再想办法吧。” “希望老天爷开眼吧。”郭大坚站起有些悲怆地说道,吩咐妻子把剩下的东西打包带回去给女儿,带着腾飞出城回家去了。 城南门外约五里处,进城大道的东面,有一块宽阔平坦的地方,零星散落着一些茅草房或砖瓦房子,居住在这里的,都是一些来到凌州城谋生又没有钱在城里安身的平民百姓。 郭大坚购买的地临近路边,约有一亩,四周用木栅栏围了起来,三间茅草房呈凹字形就建在空地的中心位置,中间的一间面南背北,作为会客饭厅和郭大坚夫妻的住房,左边的是厨房和杂物房,右边这一间略长些,是郭家三个孩子的房间,房子四周的空地上种上了番薯及各样蔬菜。 郭大坚夫妻带着腾飞回到家来,走进客厅刚刚点燃油灯,一个二十来岁的水灵姑娘走了进来,叫道:“爹,娘,回来啦。” 陈莲说道:“嗯,回来了,凤儿,你看看是谁来了。” 几年前,腾飞的个头与郭凤大概平齐,现在比郭凤高出了差不多一个头,郭凤一时没有认出腾飞,腾飞笑着上前叫道:“凤姐姐,我是小飞。” 郭凤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仰头望着腾飞笑道:“原来是小飞啊,长得这么高了,这几年你跑到哪里去了?爷爷奶奶还好吧?弟弟经常叨念着你呢。” 除了爷爷奶奶,腾飞已经把郭家人当成了自己最亲的人,听到郭凤问起爷爷奶奶,沉吟了一下,说道:“大叔大婶,凤姐姐,不瞒你们,三年前,我爷爷奶奶被仇家杀害了,我也被仇家追杀,我是近日才摆脱困境走出来。” 郭家人认识腾飞的爷爷奶奶也有十几年了,在腾飞五六岁之前,爷爷奶奶有时需要到小镇上购买一些日常生活用品,都会带上腾飞,有时候爷爷奶奶就带腾飞到郭家小店吃点东西,腾飞爱上炒甜薯粉丝,与郭家小胖结成好玩伴,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几年不见腾飞,他们以为是腾飞随爷爷奶奶到其他地方生活了,没想到是他的爷爷奶奶被人杀害,他也被人追杀。 陈莲有些心痛地走过来伸手轻轻揉了揉腾飞的脑袋,说道:“可怜的孩子。” 郭大坚想到自己两个儿子目前的处境,摇头叹息,说道:“小飞,你以后就在这里住吧,大叔大婶有一口吃的,也不会饿着你。” 郭凤说道:“对,小飞,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就与弟弟住一间房,今晚先在弟弟的床上睡,过几天我再给你支一张床,等以后有钱了就可以睡大房了。” 郭家兄弟生死未卜,郭家人还为自己着想,腾飞听了,心中觉得暖暖的,眼角有些湿润,点了点头。 此时已是夜里十点多钟,郭大坚夫妻明天还要早起开店,就吩咐女儿带腾飞到小儿子的房间,各自简单洗洗就休息了。 第15章 一个骇人听闻的事件 郭灿的房间布置十分简陋,就一张木床,一张摆放上几本书的木桌子,还有一个放衣服的木柜。 腾飞躺在床上,完全没有睡意,想到郭家兄弟还被关在州府大牢里,还有可能被判为故意杀人罪,而自己却束手无策,他心里就十分难受。 真没用!腾飞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翻起身来,推开门站在门外,抬头着野外黑漆的天空,心想,秘真山还很远吧?在郭家的事情没有解决之前,自己还不能走,不管如何,还是等事情有了结果再说吧。 难道一点办法也没有了么?他微微叹了口气,转头看到郭凤的房间还亮着灯,想起郭凤刚才说明天她要回黄沙镇拿番薯粉,心想,原来是郭耀大哥的活,让她一个女孩子来做,这么远的路是有点为难她了,反正睡不着,不如我去吧,现在就走。 腾飞打定主意,走到郭凤的房间前,伸手轻轻敲了敲门,叫道:“凤姐姐。” 郭凤开门出来,问道:“小飞,是肚子饿了吗?我娘刚才带回来的炒薯粉还有呢。” 腾飞摆摆头,说道:“凤姐姐,你明天不是要回黄沙镇拿番薯粉吗?让我去吧,我是练武的,走得比你快。” 郭凤知道腾飞说得有道理,凌州城距离黄沙镇大约有四百多里,来回至少要四天时间,加上她独身一个人上路也有点害怕,她想了想,也不客气,说道:“也好,小飞,姐姐就不跟你客气了,明天我早点起来做早饭,你吃了再走。” “不,我现在就走。”腾飞说道。 “啊?现在走?”郭凤望着黑漆漆的天空,说道:“小飞,不用急,现在黑灯瞎火的路也不好走啊,天亮再走吧。” “没事,我习惯了。” 腾飞一再坚持要走,郭凤也不再劝阻,说道:“番薯粉平常都是由我大伯代收,我大哥过一段时间再回去拿,你到了镇子上,去我大伯家里拿就是。” 郭凤的大伯郭大刚,腾飞也是很熟悉的,说道:“好,我知道了,这路怎么走?” 郭凤指向南面说道:“你沿着这条官道一直走到尽头,然后向西,到了固宁县城,再朝西南方向走就是。” 腾飞点点头,向郭凤挥了挥手,转身走了出去,来到官道上。 此时临近子时,夜色漆黑,对一般人来说是夜路难行,但在腾飞眼中与白天没有多大区别,他朝南走出百多米,将神念散发出去,发现周围都没有人,施展追风身法,如行云流水般向南飘去。 凌州城距离辖下的固宁县城约有三百多里,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在凌晨的一点左右,腾飞来到固宁县城,进城之后,他随便敲开一家客栈的门,要了一个房间,洗完澡后倒头就睡。 自从练成追风身法,这是腾飞尽情施展时间最长的一次,在痛快淋漓之时,还是觉得有点累,他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 腾飞从来没有来过固宁县城,这种时候他也没有心情去闲逛,随便找了一家小饭馆吃完饭,就往黄沙镇而去。 黄沙镇距离固宁县城不足百里,白天不好施展身法,腾飞操着比常人更快些的步子前行,黄昏时分到了黄沙镇,直奔郭大刚的家,顺便在他家吃了晚饭,不敢说郭家兄弟出了事,找了个借口说番薯粉已经用完,得赶快送回去,谢过郭大刚的热情挽留,背上用灰布袋装着约五十来斤的番薯粉,告辞离开。 从黄沙镇出来,夜幕已降临,腾飞看看左右没人,将这包番薯粉丢进神藏珠里,施展身法向前疾行。 此时已是初夏,腾飞绕过固宁县城,走出数里,天空开始飘下小雨,他走进路边的树林里,想找棵大树暂避一下,但这雨却下得越来越大,腾飞全身被淋透了。 天公不作美啊,腾飞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心想,反正全身湿透了,继续走吧,这雨过一会应该停了。 腾飞冒雨在路上疾行,雨点砸在他脸上身上四散飞溅,再走出数里,大雨依然没有停歇的意思,腾飞全身湿漉漉凉溲溲的有些难受,他觉得还是暂时找个能避雨的地方,等雨停了再走。 他将神念散发出去,发现大路南面的一个小山包脚下,有一个被藤蔓杂树遮蔽的小山洞,腾飞急忙快步钻了进去。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小山洞,宽阔不到两米,外宽内窄,深约五米的样子。 腾飞吐了口气,抹掉脸上的雨水,发现地上堆积着厚厚的枯叶,他把一些枯叶聚拢起来,掏出火镰把枯叶点燃,再捡起几根洞内没有被淋湿的枯枝放上去,枯枝慢慢燃烧起来。 腾飞脱掉鞋子,把全身湿透了的衣服脱下,从神藏珠中取出一条毛巾把头发与全身擦干,将湿衣服与毛巾卷成一团丢进神藏珠里,再取出衣服鞋子穿上,站在洞口望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发呆。 过了一会,大雨仍然继续在下,火堆也慢慢暗了下来,腾飞再扒拉一些枯叶撒上,借着枯叶再燃烧起来的光亮,他发现洞内尽头处有几块灰白的东西,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一具散落在地的死人骸骨,被泥土灰尘掩没了一大半,看来已经死去有些年头了,只有人头骨上两只空洞的眼框似乎在诉说自己的不幸。 在深井崖里,腾飞曾经与追风大帝的人头骨对话,这时候他并不感到害怕,他想,这个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死在这里,死去多年也没有被人发现,可怜人啊。 爷爷奶奶何尝不是?他们的骸骨现在还没有地方安置呢,腾飞摇头叹息,接着他发现死人手腕骨头散落的地方,有一块约两个巴掌大的薄石片,好像上面写有一些字。 腾飞拿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尘,走到火堆旁,抓起一些枯叶添上,借着昏暗的火光,只见薄石片上写满了字,字迹呈暗紫色,字体有些潦草,叙事简单,但描述的却是一个骇人听闻的事件。 死者名叫安学贤,是盛国宣武年间新任固宁县的县令,在赴任的时候,他只带陈年一个人,快要到固宁县城时,陈年突然趁他不备将他打晕,剥掉他全身衣服,在他身上捅了几刀,把他拖进山洞里,然后陈年穿上了他的官服,带上朝廷任命诏书,冒充他的名字赴任去了。 当时陈年以为安学贤已经死了,但安学贤还没有马上死去,陈年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正巧山洞里有一块薄石片,安学贤在临死前,用小树枝沾着自己身上流出来的鲜血,将事情写在薄石片上,希望有缘人看到,向朝廷揭发陈年的恶行。 这世界上的事真是无奇不有啊,腾飞看完,随手将薄石片丢掉,对着尸骨抱拳说道:“这位安学贤大人,我这个有缘之人来得迟了,就算现在我想去揭发也迟些了吧?对不起啦。” 腾飞站起来走到洞口旁,大雨仍在下,听着外面滴滴嗒嗒的雨点声,心想,这个安学贤真够倒霉的,好不容易当上官,却被一个名叫陈年的人杀害了,也不知道安学贤与陈年是什么关系? 安学贤?嗯?安学贤? 腾飞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听过,突然心头一跳,他猛然想起,郭大叔不是说现在凌州的州长名叫安学贤么?难道他就是陈年? 不对,人的身份可以冒充,但相貌却改变不了,也有可能啊,北异不就是易容变成男人么?难道陈年是易容了?也不对啊,就算易了容,人的本性是很难改变的,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从县令、郡守干到州长,就算朝廷没有察觉,难道陈年的家人和安学贤的家人就从来没有发现? 腾飞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关节,但他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如果他真的是陈年,他杀害安学贤冒名当官的事就是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但这个秘密被我发现了,也就是他的把柄被我抓在手里,有了这个把柄,小胖兄弟不就有救了嘛。 有把柄在手,可以任我摆弄了吧?哈哈!腾飞高兴地打了个响指,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 想到这块薄石片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证据,他将薄石片捡起来丢进神藏珠里,掏出短剑在地上挖了个坑,将尸骨捡起来放进坑里,填上泥土,再躬身抱拳,说道:“安大人,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一定会告诉你的家人,让你的家人带你回乡入土为安吧。” 这场大雨从掌灯时分一直下到辰时初刻,总算是停了。 腾飞从洞里出来,望着仍然漆黑一团的天空,长长吐了口气,快步回到道路上,施展身法朝东而去。 黎明时分,腾飞回到凌州城,他没有回到郭家去,因为他来回太快了,怕郭家人问起不好解释,打听到州府所在地,在附近找了家客栈住下,他打算在晚上潜入州府,去见一见这位州长大人。 第16章 凌州府 凌州城东北角,有一条十分古老的大街,名为白玉大街,南北走向,长约十里,凌州府衙就坐落在白玉大街东侧的中央位置,正门朝南,门前有一个小广场,州府的前衙后院被一道约两米高的灰石墙围了起来,围墙旁边长着一些沧桑老树。 因为这里是州府所在地,白玉大街的沿街两边,酒楼客栈商铺林立,是凌州城里最繁华的街道。 腾飞入住的客栈,就在州府南面约两百多米外的地方,名为同来客栈。 腾飞在二楼要了一间房,先洗了个澡,从神藏珠里取出湿衣服简单过水晾好,他下楼准备出去吃点东西,然后回来睡大觉。 客栈掌柜姓刘,五十多岁年纪,慈眉善目,他正在收银柜台前忙活,见到腾飞下来,笑着问道:“小哥,看你不像是本地人,来凌州游玩?” 腾飞笑道:“凌州有好玩的地方?” 刘掌柜摆摆头,说道:“凌州是盛国的边境州,早些年天天与云国打仗,那时候凌州城满大街都是当兵的进进出出,也就近年才平静下来,渐渐有了些许生气,地方好不好玩,就看各人心情吧。” 的确如此,心情好的,处处皆美景,腾飞赞同地点点头,走到门口旁边,朝街道周围看了看,指了指北面斑驳老旧的州府大门说道:“州府衙门看起来有些老旧了啊。” “是啊,这座州府衙门已经有数百年了,是故国安国朝代兴建的,现在仍然保留过去的老样子,凌州城的名字也没改呢。”刘掌柜似乎有些感慨。 “故国?看来,刘掌柜怀念故国?”腾飞走过来,靠着柜台笑着问道。 “小哥,你不知道吧?当年安国可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疆域辽阔,子民众多,生活安静平和,当年的安国子民不知有多自豪。” 刘掌柜拨拉了一下算盘,说道:“可惜啊,好好的国家被分裂成三个,二十多年前还天天打仗,苦的是咱们百姓啊,分就分了吧,以后不要再打仗,咱们百姓就能过上几天安生日子了。” “刘掌柜是心怀天下苍生啊,不当官可惜了,要不,州长也能当上呢。”腾飞笑着朝刘掌柜伸起大拇指。 听到腾飞夸赞,刘掌柜心中有些高兴,笑道:“我可不是当官的料,要说当官的,我们凌州的州长安学贤安大人就是一个好官,他为官多年,从县令升到州长,向来公正清廉,名声甚佳,从来不坑害百姓,好官呀。” 一个杀人犯居然成为一个好官?立地成佛了么?腾飞心中在嘀咕,笑道:“这样说来还真是好官,名如其人啊,安大人有这样的品格,应该是家世显赫吧?” 安学贤的身世事迹举世皆知,这个小年轻居然不知道?刘掌柜用不解的眼神看了腾飞一眼,说道:“不是吧?小哥,难道你不是盛国人?安大人的事你没有听说过?安大人是永州人氏,家境贫寒,父母早亡,他是宣武年间的头名状元,因为他出身贫寒人家,为官公正清廉,朝廷还将他树立为百官楷模,听说他很快就要进入朝廷内阁任职了。” 我是不是盛国人还真不知道,腾飞耸了耸肩,不想做什么解释,心想,朝廷没有察觉,难道他的祖父辈和同辈家人全部死光了?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么多年没有被人发现倒是可以解释得通了,说道:“原来这样啊,他的子女也很出色吧?” “的确很出色,安大人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三个女儿都出嫁了,大女儿二女儿嫁的是官家子弟,三女儿嫁的是京城里的富商人家,安公子我曾经见过几次,很是斯文秀气,二十来岁的年纪,已中举人,听说安公子就在州府里大门不出,准备考状元呢。” 刘掌柜有些羡慕地摇头叹道:“安大人原本是一介平民,现在却成了一方封疆大吏,除了本事,时也命也。” 腾飞想起爷爷奶奶的遭遇与自己未明的身世,心想,也许是吧,时也命也,心下微微叹息,笑道:“刘掌柜你也很有本事啊,开客栈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不,我是为东家打工的。” 再次得到腾飞的夸奖,刘掌柜更高兴了,想了想,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制作精美,火柴盒大小的铜色卡片,说道:“小哥,咱们有缘,这是我们同来客栈的贵宾卡,我们同来客栈遍布世界各地,以后不管你到什么地方入住同来客栈,出示这张贵宾卡,可以享受打折优惠,不过,这张是铜卡,还有银卡和金卡,银卡和金卡我就没有权限赠送了。” 同来客栈遍布世界?腾飞伸手接过,有些不相信地望着刘掌柜,问道:“你意思是各个国家都有同来客栈?这个东家也太牛逼了吧?是何方神圣啊?” 刘掌柜点头说道:“对,各国都有,至于东家,我从来没有见过,也不知道是谁,我平常能见的是一名三品掌柜,上面还有二品、一品以及大掌柜,每过一段时间他就会过来与我核对账务,盘点盈亏。” 知道安学贤一家人确实是住在州府里,腾飞刚才套话题的目的已达到,他不想再啰嗦,弹了弹手中的贵宾卡,说道:“谢谢刘掌柜了,昨晚赶了一夜的路,有点困,现在我出去吃点早饭,就回来睡大觉,刘掌柜吃过了吗?要不,我给你带点回来?” “小哥客气,我吃过了。”刘掌柜挥了挥手,低头拨拉起算盘来。 腾飞出去随便找一家小饭馆吃了早饭,来到州府附近,像个懒汉一样走走停停,顺着围墙慢慢绕了一圈。 他发现,州府占地面积很大,方圆约有三里,出入州府共有三个门,除了正南门,面向白玉大街的是西门,从东门看进去有很多花草树木,应该是州府后院。 因为是大白天,不方便进入,腾飞去买些熟食回到客栈,倒头就睡,到了下午,起床吃了点东西,从神藏珠里取出一本书来打发时间。 亥时初刻,腾飞换上一身黑衣,取出铜色面具戴上,走到窗前,窗外一片漆黑,他神念散发出去,确定附近没有人走动了,一招风云飞,如一只鸟儿般飞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 …… 凌州州府正南门,书写着“凌州府”三个隶书大字的匾额挂在门头上,左右两边各挂着一个点亮的灯笼,灯光有些昏暗,大门两边各站着两名门卫,手扶腰刀,抬头挺胸,目不斜视。 台阶下,两边各立着一个石狮子,虽然斑驳沧桑,但神情依然威猛。 一个身穿二品大员官服、斯文白净的中年男人与一个四品官员从大门里走了出来,来到大门外,四品官员躬身抱拳作揖,说道:“安大人,请留步,下官告辞。” 安大人微微点头停步,挥了挥手。 四品官员急匆匆向小广场走去,来到一顶小轿旁,再回身向安大人挥挥手,钻进小轿里,朝南走了。 终于都走啦,安大人长长吐了口气,转身向左右两边的四名门卫微笑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安大人,就是盛国当今的百官楷模,为官公正廉明的凌州州长安学贤。 夏天已到,雨季即将来临,安学贤今天召集凌州府辖下的郡县府官员商议安排应对雨季事宜,本来在下午的时候已经散场,但各郡县府官员说难得见到州长一次,各有事情要向州长单独禀报,安学贤知道手下的这些牛黄狗宝是什么意思,但又不好推辞,只好同意,晚饭过后,他开始逐一接见郡县官员,刚刚把最后一个送走了。 此时已临近子夜,安学贤回到自己的书房,望着书桌上的一封信,脸现怒意,伸手一把抓起来就想撕掉,但到底还是下不了手,想了想,揣进怀里,关上房门,向后院去了。 安学贤的寝室是在后院的最北面,他刚刚绕过假山,一个斯文帅气的年轻人提着灯笼迎了过来,叫道:“爹,他们都走啦,娘做好了莲子羹,等你回去吃呢。” 青年人就是安学贤的小儿子安之宁,也许是受到安学贤的严格训教,非常安份,读书十分勤奋,已是举人身份,安学贤有些慈爱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嗯了一声,想了想说道:“宁儿,你先回去吧,告诉娘,爹今天见的人很多,想静一静,有些事情好好疏理一下。” 安学贤说完,不理会儿子,朝东面走去,绕过几棵古树,在一个凉亭里凝望夜空片刻,走进一间红砖琉璃瓦的小房子里。 这间精致的小房子周围古树葱郁,门口两旁种着一些花草,是安学贤平常在这里静思的地方,没有经过他的同意,连他的家人也不允许进来。 安学贤将书桌上的蜡烛点燃,正要回身把门关上,一个戴着铜色面具身穿黑衣的人闪身进来,把门关上了。 第17章 一个悲伤的往事 安学贤见到一个身穿黑衣头戴面具的陌生人进来,他并不惊慌,只是觉得有点意外,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慢慢坐回椅子上,冷冷说道:“你是飞鸟的人吧?” 他见到我就断定是飞鸟的人,难道他曾经见过飞鸟的人?要是能在他这里得到飞鸟的一些线索那就更好了,腾飞心中有些期待,缓步走到书桌前,问道:“你曾经见过飞鸟的人?” “哼!还用得着我见过吗?举世皆知,飞鸟组织对世间稍微有点名气的人都感兴趣,千方百计要把人家的隐私扒拉出来,我安学贤也算是有点名声,除了飞鸟组织,别人要是想见我,可以坦荡的来,哪些像你们这些人,不但偷偷摸摸,还不敢以面见人。” 安学贤冷哼一声,随手拿起一支小铜针挑了挑烛芯,说道:“我不想与你说话,你要是想杀我,就请动手,要不你走吧。” 他朝腾飞挥挥手,从怀里掏出刚才在办公书房里带来的信,看了起来。 原来他并没有见过飞鸟的人,腾飞心里有点失望,心想,既然他认为我是飞鸟的人,他应该想到,我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是不会罢手的,他如此冷静,他真的不怕死?他为什么不赶我走?也不叫人? 腾飞在脑海中打了几个问号,接着哑然失笑,靠!让他带偏了,差点忘了自己干嘛来了,那个鸟儿的事先不要管啊,他扶了扶脸上的铜色面具,双手按在书桌上,望住安学贤,冷冷说道:“陈年!你不是安学贤,你名叫陈年,是在固宁县境内杀死新上任县令安学贤的陈年,陈大人,你杀了安学贤,还能如此安坐,佩服,佩服。” 安学贤似乎没有听见,但扶信的双手微微颤动了一下,如果不细心留意,没有人会发现,了一会,他把信放下,抬起头来望着腾飞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敢赶你走吗?听说飞鸟组织的人个个都是武道高手,你能在州府里行动自如,自然不是等闲之辈,如果你不愿意走,我动不了你,要是我对外大喊,在我的人没有赶来之前,说不定你就杀了我,虽然我不怕死,但我还不想死,所以,我还是这句话,你想杀了我就马上动手,要不,请你离开吧。” 这个人如此淡定,我心里想什么他居然猜出来,只是他为什么不愿意正面回答身份的问题,难道他不是陈年?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死在山洞里的人所写出来的事应该不假,难道是他认为没有证据,所以不承认? 腾飞想了想,略一转身,从神藏珠中取出那块薄石片放在他面前,说道:“这是安学贤在临死前留下来的,这就是证据,你就是陈年。” 本来安学贤不想理会放在眼前的所谓证据,但是,不管任何人,对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事物,总是有意无意地看上一眼,当安学贤看到薄石片上第一行开头的“微臣安学贤泣血顿首”这几个字时,他身子一抖,一手抓起薄石片看了起来,看完之后,脸上抽搐了几下,只见他满眼怒火猛然站起来,狠狠将薄石片摔在地上,薄石片被摔成了两半。 腾飞愣了一下,估计马上就有答案了,上前将两块薄石片收起来,说道:“你要毁灭证据么?” “哈哈!毁灭证据?”安学贤突然惨笑道:“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死了还要冒充我表哥,该死!真该死!我早就应该将他化骨扬灰!” 只见他突然满脸悲伤,走到东面靠墙的一张供奉着佛龛的案桌前,搬开佛龛,揭开一块黑布,露出一个灵牌,在灵牌前跪了下去,轻声哭泣起来。 腾飞觉得有些奇怪,怎么好端端的就哭了起来?他走上前一看,灵牌上面写着“表兄安学贤之灵位”,左下边有一行小字“表弟陈年叩立”。 他果然就是陈年!只是他说有人死了还要冒充他表哥,是什么意思? 腾飞正想开口说话,安学贤,不,他是陈年,陈年伏地哭着说道:“表哥,对不起了,你死也不能安生啊,段天保那个猪狗不如的畜生,他死了也要冒充你的身份,想要向朝廷揭发我,表哥,他是死了,专门揭露别人隐私的飞鸟组织来人了,看来,这些年我苦心为你积下的名声是难以保住了。” 陈年再重重叩了一个响头,站起来擦了擦眼泪,将黑布盖回灵牌上,把佛龛搬回原来的位置,转脸冷冷对腾飞说道:“你不是想知道真相么?来吧。” 他回身走到书桌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腾飞坐下,腾飞很是听话地坐了下去,听到了一个离奇、悲伤的往事。 陈年双手扶桌,望向窗外片刻,回过头来缓缓说道:“没错,我就是陈年,安学贤是我的表哥,我们是盛国永州人氏。在永州城外南面,有一片湖泊,名为浪湖,方圆约有十多里,我家的村子和表哥的村子就近靠浪湖东面,两个村子相距不到五里。 我的母亲与表哥的父亲是亲兄妹,表哥比我大三岁,当年我们都有爷爷奶奶、父母兄弟姐妹,我们两家人虽然不是富贵人家,因为依靠浪湖,也能吃得饱穿得暖,生活过得很平静。 表哥安学贤自幼聪明好学,表哥的爷爷也就是我的外公,觉得孙儿是个可造之材,就用心培养,希望他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因为我们两家相距不远,我在四五岁之后就几乎天天跑去表哥家里玩,有时表哥会带我到湖里去玩水,我是安家的外孙,外公外婆也很疼爱我,就干脆让我与表哥一起读书,也希望我有出息,就这样,自十多岁起,我就一直与表哥在一起读书生活。 表哥读书很勤奋,也不负众望,在十五岁那年就考中了秀才,成为一百多年来四乡八邻的第一人,不但当地官府有嘉奖,左邻右里也纷纷来祝贺,我们陈安两家人更是大喜过望,就选了个黄道吉日,摆上酒席,请来一些亲戚邻里,准备好好庆贺一番。” 陈年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叹道:“天有不测之风云,或者是乐极生悲,就在为表哥摆酒庆贺的那天,本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向来平静的浪湖却突然变得波涛汹涌,巨浪滔天,滚滚湖水以摧枯拉朽之势向东面的村庄倾扫而去,哪个惨啊,几乎是十室九空,我表哥当时紧紧抱住我,死死抓住从湖里飘下来的一张破渔船,侥幸活了下来。” “惨啊。”陈年带着哭腔说道:“我们两家人全都死了,就只剩下我们兄弟俩人,既然活下来了,总得想办法继续活下去,灾难过后,我们的家没有了,表哥就带我在湖边搭建了一间茅草屋,一边在湖里寻食,一边用功读书,我知道,表哥也是想查找这片湖泊为什么会突生变异的原因,他经常潜入湖中,听他说,湖泊中央部位太深,似乎是深不见底,官府最初也曾经派人来探查过,毫无所获,表哥也只好放弃了。” “表哥除了勤奋,天生就是读书人,春闱、秋闱都是头几名,到了殿试,他中了头名,成了状元,那一年,表哥二十五岁。” “表哥中了状元之后,他就带我去了京城,在进入翰林院没多久,他就被一个人巴结上了,这个人就是段天保。段天保是翰林院里打杂的一名杂役,他认识我表哥之后,知道我表哥以后会有大好前程,就经常过来巴结我表哥,当时我和表哥都没有看出这个人心怀不轨。” “表哥在翰林院不到一年,皇帝就任命他为固宁县的县令,表哥很高兴,他对我说,年弟,我当了县官,就有衙役使唤了,咱们到了固宁之后,你就专心读书,像哥一样也挣个好前程。” “就在表哥准备前往固宁赴任的时候,突然生起病来,上呕下泄,还咳嗽得很厉害,我找来大夫,给他开了药,过了十几天后,总算好了起来,但是,我发现表哥有些变了,很少说话,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有时候我跟他说话,他只是点头或摇头。有些人的身份地位一旦改变了,说话做事可能就会与过去有所不同,当时我是这样认为的,也没有多想。” “按照朝廷规矩,官员上任是可以带上随从人员的,但在赴任离京时,表哥却只带我一个人,当时我也觉挺好的,兄弟俩一路上就当是游山玩水了,我们收拾好行囊,雇一辆大车就离京而去。 “一个人的相貌可以通过某些手段来掩饰,但一个人的生活习惯却一时无法改变,离京之后不久,我看出来了,这个人除了相貌上与表哥相似,他根本就不是我的表哥,我也想明白了,表哥被这个人杀了,戴上易容面具冒充我的表哥,他之所以只是带我一个人,是想在路上找个机会把我杀了,以后他就可以安心做官了。” 只见陈年咬牙切齿说道:“嘿嘿,读书我比不上表哥,但怎么对付一个人我可比表哥强多了,本来我可以向朝廷举报他,但是我心里不甘,我要寻找机会亲手杀了他!他要杀我,让我看出来了,他却没有察觉到我想杀他,我们都在寻找机会,于是,我们俩人在路上都很少说话,一路西行,一直到了凌州城,他也没有机会杀我,我的机会却来了。” 第18章 我活着,却是死了 陈年带着满脸的不屑冷笑道:“段天保这个畜生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的家人早就死光了,因他懂得溜须拍马,混进翰林院当杂役,吃喝嫖赌一样不落,在京城的时候也经常去逛青楼,到了凌州城,他算是憋坏了,那天晚上我们住进了同来客栈,他对我说凌州城里有他的老朋友要见见,可能很晚才回来,他出去之后我暗中跟踪,原来他是去青楼混了一夜,到第二天早上才回来,我装作不知道,收拾好行李,雇了一辆车向固宁城去了。在大车上,他哈欠连天,双手抱胸靠在一旁打盹,我故意没话找话,就是不想让他睡觉,进入固宁县境后,他到底是撑不住倦意,躺下来沉沉睡去了。” “我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我可以一刀杀了他,但我不能让赶车的老汉知道,除非把他也杀了,我也不能让他马上死去,我要问清楚我表哥的尸体被他丢弃在那里,我取出早就准备好的迷药粉,撒在他的鼻孔嘴巴上,然后死死地按住他,他挣扎了几下,就没有动静了。” “当时已经临近黄昏,来到一个小山包脚下,我发现有一条小道向南,我找了个借口,对赶车老汉说这是我们回家的路,大车不能走了,让他停下,将行李搬下来,把这个畜生抱下来放在路边,就说他睡得太沉了,等赶车老汉走远之后,我把他拖进南边的树林里时,发现不远处就有一个小山洞,正合我意,将他拖进山洞里,再取了行李过来,我蹲下来揭开他脸上的人皮面具,果然就是段天保这个猪狗不如、人面兽心的畜生!” “我去砍来几根藤条,剥光他的衣服,将他绑起来,朝他脸上撒了一泡尿,过了一会,他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被绑,知道事情败露,痛哭流涕说自己一时鬼迷心窍,求我饶过他的狗命,以后永远甘愿当我的狗腿子,哼!这样的畜生我岂能饶过他?不过,他给我出了个主意,说我的相貌与表哥有些相似,我可以冒充表哥去当官,他以后就跟在身边伺候我。” “我与表哥是姑表亲,都有安家的血脉关系,我们的相貌的确是有些许近似,身高也差不多,当时我并没有想过要冒充表哥去当官,倒是这个畜生的主意却是给我提了个醒,我们离京的时候,朝廷并不知道这个畜生杀了我表哥,在朝廷眼里,是表哥带我去固宁赴任的,我杀了这个畜生之后离开,朝廷发现表哥没有赴任,人也不见了,我该怎么应对?所以,我接受了这个畜生的建议,只能隐姓埋名苟且偷生,谁不想活下去?” 腾飞听到这里,想起爷爷奶奶也算是苟且偷生了,可惜仍然活不下去啊,这狗娘养的腾茂,你就等着吧,他暗中咬了咬牙。 隔着铜色面具,陈年看不到腾飞的表情,继续说道:“我问清楚了我表哥的尸体被丢弃在哪里,就挥刀朝他头上身上乱砍乱捅,我毕竟从来没有杀过人,见到他头上身上的鲜血如泉涌出,心里有些惊慌,将他拖进山洞尽头处,急忙带上行李离开了,现在想起来,这个畜生在临死前还能写字,肯定是当时我拿刀乱砍丢捅,顺势将绑在他身上的藤条也砍断了。” “我赴任后不久,就偷偷返回京城,在京城外找到我表哥的尸体,带回家乡安葬了,墓碑上就写上我的名字,对外人说是我的表弟陈年在随我赴任途中暴病身亡。唉!我自己埋了我自己,是不是觉得很可悲也很可笑?我还活着,却是死了,哈哈哈!” 陈年低声惨笑,眼中却是流下泪来。 人生无常啊,陈年的确是杀过人,这也是他的无奈之举,腾飞心想,一个活人为一个死人活着,的确是可悲,也值得佩服,问道:“这些年你为你表哥活着,不后悔吗?” 陈年有些痛苦地双手捧着脑袋,哑声说道:“说不后悔是假的,这些年我活得真是太累了,表哥是公正廉明的清官,是朝廷百官的楷模,但这一切都与我陈年无关,我陈年虽然活着,却是死了,更可悲的是,我陈年的后代子孙也只能永远活在表哥的虚名之下,我也不想啊。” 这件事情陈年从来没有对人说起过,也许是这件事情憋在心里太久了,陈年说了出来,心中觉得舒畅许多。 陈年吐了口气,望着面前这个头戴铜色面具的黑衣人,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双手摸了摸桌面,对腾飞说道:“我之所以愿意将事情详细地说出来,就是希望你们飞鸟组织在十二年后发布消息时,真实地将实情呈现给世人,让世人知道我陈年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也知道,你们飞鸟将消息发布出去之后,就是我陈年一家人的死期,因为我犯了欺君之罪,也是一个欺世盗名之辈,但我不后悔,可悲的是我的子女与后人。” 陈年站起来,望向窗外长长叹了口气,说道:“你们飞鸟组织对世间之事不是无所不知吗?我查过史料,我们永州的浪湖,曾经出现过很多次这样的灾难,灾难发生时毫无预兆,在时间上也没有任何规律,数百年来没有人解释得清楚,向来平静的湖面为什么会突然变得波涛汹涌巨浪翻腾,你们要是能查清其中原因,人们自然懂得应对的办法,也算是造福百姓了。” 直到现在他仍然认为我是飞鸟的人,还是赶紧摊牌吧,腾飞站起来,对陈年摇摇头,说道:“陈大人,我不是飞鸟的人,刚才你见到的这块薄石片,我是为了避雨,偶然钻进山洞里才发现的,我来见你,是为了郭家兄弟的事。” 不是飞鸟的人,为了郭家兄弟的事? 陈年怔怔望住眼前这张制作精美的铜色面具,顿时觉得有些讨厌可憎,他后悔自己是因为看到那块薄石片而失去了冷静,他有些恼火地坐下又站起来,他算是明白了,眼前这个人偶然捡到这块薄石片,知道了事情其中的一些真相,因为死去的老太太的丈夫是一位退休的老京官,他认为向来是官官相护,我肯定会为他们说话,必然会判郭家兄弟的罪,就意图以此为证据来要挟我,为郭家兄弟脱罪。 陈年虽然是为了表哥而活着,但他的确是做到了公正无私,从来不讲私情,在官场上他是孤独的,如果不是有当今皇帝为他撑腰,他早就倒下了。 蔡家人状告郭家兄弟的事,陈年早就知道,蔡家人一口咬定,蔡老太太是被郭家兄弟推倒致死,这是故意杀人。他派人去核查过了,蔡家老太太的死,确实是与郭家兄弟无关。 蔡老头与郭家人素不相识毫无瓜葛,他为什么还想把郭家兄弟置于死地,理由也很简单,按照礼规,朝廷官员有亲人去世,必须离职回乡丁忧守制三年,蔡老头的儿子蔡和在刑部混了好些年,因为他抱上皇帝的叔叔信王的大腿,已官升七品,并准备外放当县官,对他来说,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官场向来复杂,要是离职三年,黄花菜早就凉了,他不甘心错失这样的机会。 蔡老太太要是在家中死亡,就算蔡和不想也得离职回乡守制三年,但蔡老太太是在郭家薯粉店门前摔死的,正巧遇上郭家兄弟这两个傻好人,就让他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他的母亲是被人杀害的,行凶杀人案自然要花时间来侦查审判定罪,然后解送京城刑部核准,等候皇帝勾决,估计要等上一段时间,说不定他就有机会了。 蔡家父子知道,安学贤向来铁面无私,除了皇帝,一般人的面子他是不给的,信王喜欢古玩,他们就花钱弄来一幅古画给信王送去,痛哭流涕添油加醋地向信王诉说自己的母亲被郭家兄弟杀死了,哀求信王为他主持公道。 信王明白蔡家父子的目的,无非是想把自己抬出来向安学贤施压,判郭家兄弟的罪,安学贤的为人信王还是了解的,他觉得事情的是非曲直,安学贤自有公断,他看在蔡和长年为自己当狗腿子以及送来古画的份上,就随意给安学贤写了一封信。 信王写给安学贤的信中,无非是一些客套的勉励问候话语,但其中有几句话,当时陈年看了气得跳脚大骂,信王你这个老狐狸,事情怎么办你老人家倒是给个明示啊,你这不是给我挖坑么? 信中有几句话是这样说的:但凡为人做事,有所为而有所不为,若事可为,不必多虑。 前面的两句容易理解,关键是后面两句:若事可为,不必多虑。 这就是信王的精明之处了,不管安学贤怎么做,他都是对的。 对一些善于阿谀奉承的官员来说,可能感到左右为难,但陈年不会,本来郭家兄弟就是冤枉的,他不可能为了讨好信王而昧着良心去判郭家兄弟死罪,让陈年感到不爽的是,堂堂盛国的一位王爷,居然为了他的狗腿子蔡和而过问这个案子,更让他后悔的是,因为这封信,没有及时处理郭家兄弟这个案子,引出腾飞这个人并知道了自己的秘密。 第19章 好兄弟 这个隐藏在陈年身上多年的秘密,如果没有飞鸟组织的存在,他可以安心地守住这个秘密而永远没有人知晓。 在十八年前,盛国景仁皇帝登基,也就是他刚刚当上郡守的那一年,飞鸟组织发布了最新一期的《秘真录》,再次在世间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只是当时他并不在意什么飞鸟解秘组织,觉得与自己无关,但随着他的名声渐显,并被朝廷树立为百官楷模,他开始有些担心了,不知道会不会被飞鸟组织看中而上榜《秘真录》,这些年他一直暗中留意飞鸟组织的消息,现在他知道腾飞不是飞鸟的人时,他又多了一层担忧,飞鸟的《秘真录》是三十年发布一次,就算自己不幸上榜《秘真录》,距离下次的发布时间还有十二年,而眼前这个人是随时可以把自己的秘密泄露出去的,还有,就算这次事了,以后他会不会以此为要挟,再次谋求他想要的东西? 望着眼前的面具人,陈年皱着眉头轻手在桌面上弹了弹,问道:“你为了郭家兄弟如此用心,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腾飞想起小时候与小胖去偷番薯被抓,是小胖替他挨了揍,笑了笑,说道:“很简单,你可以为你的表哥而当官,我是为了兄弟。” 兄弟啊,陈年叹了一口气,想起当年自己调皮捣蛋,要是做错了事总是表哥为自己顶罪,有一次自己在外面揍了一个小孩,小孩家长登门讨公道,自己却躲了起来,还是表哥来担责,表哥被姥爷揍得屁股开花也不吱声,事后问表哥为了什么,表哥笑着说,我们是兄弟啊。 可惜表哥不在了,陈年有些痛苦地摇摇头,沉默片刻,对腾飞说道:“郭家兄弟的事你放心,我会尽快放人,你会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吗?” 腾飞明白陈年的担心,他已经坐上了州长的宝座,听说即将进入朝廷内阁任职,虽然他不是安学贤,但他可以借安学贤的名头继续活下去,这个秘密要是被暴露出去,一切都完了。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有,虽然我知道了你的秘密,如果不是为了郭家兄弟,这样的秘密对我来说是毫无用处,你放心,我会守口如瓶,如果你想我要做出什么承诺,也毫无意义,除非你有本事杀了我。” 陈年知道腾飞说得有道理,如果他想说出去,自己也无法阻止,随他去吧,思索片刻,说道:“好,三天之后的午后,我就会放了郭家兄弟。” “很好,我走了,这东西你看着办吧。” 腾飞拿出碎成两半的两块薄石片放在桌子上,转身向门口走去。 这两块薄石片是一个很重要的证据,落在任何人手上,都是可以拿捏陈年的把柄,陈年见到腾飞愿意把东西交出来,他觉得这个人或许真的会守口如瓶。 陈年站起来叫道:“请问尊姓大名?我能见见你的真面目吗?” 腾飞已经走到门边正想拉开门,听到陈年的话,摆摆手,说道:“没这个必要,你就当我这个人从来没有来过吧。”说完,他拉开房门轻轻走了出去。 子时将过,腾飞抬头望了望漆黑的夜空,神念散发出去,周围没有什么动静,走到东面的围墙下,纵身跃过,从原路悄悄返回了同来客栈。 …… …… 凌州府衙的西大门面向白玉大街,由西大门进去再折向北,沿着一条老旧的青石路走过去约有百多米,有几座像仓库一样的大平房,这里就是州府大牢。 一间昏暗的牢房里,散发着各种难以描述的混杂臭味,一个身材高挑面容清瘦的青年人站在牢房门口旁,双手抓住木栅栏,愁眉苦脸地望向右边的牢房出入通道,在他身后靠墙的地方,一块破床板下面铺着一些杂草,一个脸圆体胖的青年人仰天躺在上面,两手抱胸,双眼紧闭,似乎是睡着了。 他们就是郭家兄弟,面容清瘦的青年人是大哥郭耀,睡在破床板上的胖子正是自小就与腾飞一起玩的好兄弟郭灿。 郭灿头大脸圆,手臂大腿都比普通人要壮上一圈,身高有五尺多,比腾飞略矮,几乎与大哥郭耀平齐,他与一般的胖子不同,没有大肚腩,双下巴,全身上下都显得很协调。 他们被关进州府大牢将近有一个多月,刚刚被关进来的时候,他的大哥郭耀还大哭大喊冤枉,但郭灿却好像没有当一回事,有吃就吃,该睡就睡。 不过,直到现在,他还想不明白,明明是好心想帮扶那个突然摔倒的老太太,没想到老太太居然死了,他们兄弟却成为了杀人凶手。 俗话说,体胖心宽,郭灿自小就是个胖墩子,虽然是出生在贫民家庭,但他向来是大咧咧的无忧无虑,这次被以杀人的罪名关进大牢里,他似乎变得成熟了许多。 在郭灿看来,自古以来都是官官相护,州长安学贤的确是有着公正廉明的名声,但蔡家也是官府中人,他们郭家世代贫民,没有任何人脉关系,自己兄弟俩人的确是被冤枉了又能怎么样?没有人解救得了自己兄弟俩人,只能靠自己。 郭灿喜欢练武,要不是父母的反对,他早就加入一个武道门派中潜心修炼了,自小就与腾飞结识,当年曾经得到腾飞爷爷的指点,在空闲之余他就勤奋苦练,现在他是第三境的修为,动元三境在武道界中只能算是小孩,但与普通人相比,就如大象对绵羊,随手可以碾压。 按照朝廷规矩,凶杀案的人犯,由当地官府审判定罪之后,上解京城刑部核准,由皇帝勾决行刑,郭灿打听清楚之后,他已经有了打算,就算背上行凶杀人的黑锅,他也要背上黑锅逃跑,逃跑的机会就在官府衙役将他们押解上京的途中,不过,他没有将自己的打算向哥哥透露,他准备带上哥哥逃离盛国,再找一处合适的地方隐居起来,潜心修炼,至于父母与姐姐,只能暂时委屈他们了,等日后自己的武道境界提高了,一切都好办。 郭灿翻了个身,睁开眼见到哥哥愁眉苦脸的站在栅栏边,他慢慢坐起来,叹了口气,他理解哥哥的心情,安慰的话他不知道说了多少,但他知道没用,世上谁人不想活下去? 郭耀感觉到弟弟坐了起来,他伸手拍了拍木栅栏,笑道:“又是无聊的一天啊。” 被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吃不好睡不着,更是生死未卜,岂止是无聊?郭灿知道哥哥是没话找话,他站起来走到哥哥身边,拍了拍哥哥的肩膀,没有说话,举起拳头轻轻砸在木栅栏上,木栅栏微微晃动。 凭郭灿的修为,这样的木栅栏是拦不住他的,原来他想过要越牢,想到要带上他大哥,估计就很难逃脱,他只好作罢。 郭耀伸手搭在郭灿肩膀上,也没有说话,兄弟俩人就这样默默望向牢房昏暗的出入通道,心思似乎都往家里飘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通道外走进来两名衙役,来到他们面前,一名衙役拿出钥匙打开牢门的铁锁,挥挥手,说道:“你们可以走了。” 在大牢里呆了这么多天,郭灿早就向衙役打听清楚,不管是什么案犯,一般要过堂审问,再由官府定罪,无罪的当庭释放,有罪的视犯案轻重处理。 现在他们还没有经过审问定罪,怎么就可以走了?什么意思?郭灿与哥哥对望了一眼,有些疑惑地问道:“差大哥,要去哪里?” 开门的衙役冷着脸说道:“废话!我怎么知道你们要去哪里?赶快滚蛋吧。” 郭灿总算是回过神来,他们兄弟可以离开大牢回家,他们自由了,是什么原因暂时不要去想,先离开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再说。 “谢谢差大哥,谢谢。”郭灿抱拳对着两名衙役连连作揖,拉上哥哥就走,郭耀还有些迷糊,跟着弟弟走出了牢房大门。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郭灿眯起着眼四周看了看,拉着大哥的手就顺着青石路快步朝南而去,来到西大门,强压住心中的狂喜,对值守在大门两侧的门卫拱了拱手,几乎是挟住大哥冲了出去。 白玉大街上,人来人往,阳光灿烂。 郭灿放开大哥,贪婪地吸着久违了的新鲜空气,高兴地举起双手正想放声大喊,我自由啦!只听到两个声音传来。 “哥哥,弟弟。” “郭大哥,小胖。” 只见郭凤与腾飞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小飞?” 郭灿见到这张久违了的熟悉面孔,微微愣了一下,接着快步冲过来一把抱起腾飞转了一圈放下来,两个人齐声大笑起来。 腾飞打量了一下郭灿,朝他胸口捶了一拳,笑道:“不错,不错,还很结实。” “那是,我能有什么事,嘿嘿。” 郭灿笑着拍了拍胸脯,接着有些惊奇地望住腾飞,羡慕地问道:“你居然是六境的修为?几年不见,原来你这个家伙是跑到什么地方潜心修炼去了?” “一言难尽。”腾飞摇摇头,走到郭耀跟前叫道:“郭大哥,咱们回家再说吧。” 直到现在,郭耀还是有点迷糊,他想不明白,州府为什么突然把他们兄弟放了?他望向郭凤,问道:“妹妹,你们怎么知道今天我们可以出来了?” 郭凤摆手笑道:“我也不知道啊,是小飞说,安大人知道哥哥与弟弟是冤枉的,可能今天就把你们放了,就说要过来看看,爹娘也不相信,正巧爹要我出来买点油盐,就顺便跟着小飞过来,没想到你们真的被放出来了,太好啦。” 郭灿的大脑袋连摆,说道:“事情肯定不是这样简单,回去再想。” “对,回家吧。”腾飞并不想让郭家人知道是自己在暗中出了力,朝州府西大门看了一眼,心想,陈年这个人的确很守信,伸手搭上郭灿的肩膀,向郭耀兄妹招招手,与郭灿嘻嘻哈哈地朝前走了。 第20章 条件交换 凌州城,南门外,郭家。 郭家人每天都是在店里忙活,很少在家里生火做饭,平常一家人都是在店里吃完饭才出城回家休息,今天却不一样,像是过年一般,一个个都是喜气洋洋,正在院子里忙活着做大餐。 厨房门外的空地上,架着一个大铁锅,锅里炖着猪腿和大肥鸭,锅中热汤沸腾,腾飞蹲在地上添加柴火,郭灿拿着一个铁钩子站在旁边有时翻弄一下,两个人互相调侃,说说笑笑,郭耀在不远处直翻白眼,到底谁才是亲兄弟啊。 郭大坚夫妻在厨房里忙着把鲜鱼去鳞开肚,郭耀与郭凤在清洗从地里摘来的卷心包菜和番薯叶,还有一把大蒜苗。 除了蔬菜,这些东西都是腾飞花钱买的,当时逍给腾飞的五十两银票,他去钱庄换成散银,在路上只花掉了不到二两银子,刚才在回来的路上,他想到郭家兄弟在大牢里一个多月也没开过荤,就把这些东西买了回来,好让郭家兄弟解解馋。 他们忙活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祭拜祖宗之后,在下午四点多钟,总算可以开席了。 郭灿兄弟从正屋中搬出一张八仙桌放在门前,摆好板凳和碗筷,端来五花肉炒蒜苗,干煎鱼,白斩鸭,卤水猪腿,爆炒卷心包菜,上汤番薯叶,还加上腾飞最爱吃的甜味番薯粉丝,摆了满满一桌。 郭大坚从屋子里端出一坛酒,吩咐郭灿给大家倒上,望着满桌的菜,心里有些感慨。 这几样菜很普遍,不是什么山珍海味,逢年过节,就算花得起这个钱,他们也舍不得花,刚才在回家的路上,他们还劝说腾飞不要花这个钱,腾飞笑嘻嘻地说,千金散尽还复来,郭灿也跟着附和,他想,到底还是年轻啊,不知道赚钱的艰辛,千金哪有这么容易来,这次把好几年攒下来的老底全折光了,原本准备翻建砖瓦房的计划就泡汤了。 郭灿给各人倒上了酒,郭大坚端起酒杯,说道:“来,耀儿灿儿能够平安回来,是祖宗保佑,也全赖安大人明察公正,这杯酒,我们先敬安大人。” 郭大坚双手捧杯躬身面向凌州城,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一道笑声:“很是丰盛嘛,让我赶上了,有口福啦,哈哈。” 只见一个身穿灰纱长衫的中年男人与一个素白衣衫的帅气年轻人走了进来。 腾飞转过脸一看,微微一愣,原来是陈年父子两人,暗中骂道:靠,这个老小子吃饱了撑的啊,他们这是要干嘛? 郭家人并不认识陈年父子,见到陈年父子俩人斯文不俗,都是读书人的模样,郭大坚连忙放下酒杯迎上前,说道:“两位客官,你们这是….?” “郭掌柜的炒薯粉甚有名气,今天我们到落珠大街闲逛,本来是要顺便去尝尝,没想到郭掌柜却提早打烊了,既然我们出来了,就不想白跑一趟,打听到郭掌柜的家离城不远,我们就不请自来了,怎么?不欢迎?”陈年笑道,似乎是无意瞄了腾飞一眼。 所谓来者是客,郭家人向来朴实,加上他们在城里开店做买卖,有客人上门自然是要热情接待,郭大坚夫妻让出了刚才他们坐的两个位置,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欢迎,欢迎,请,请坐。” 一张八仙桌,原本是郭大坚夫妻坐在北面,腾飞与郭灿坐在东面,郭耀兄妹在西面与南面各自坐了一个位置,这时候变成了陈年父子坐在北面,西面是郭大坚夫妻,郭耀兄妹坐在南面,腾飞与郭灿位置虽然不变,但陈年正好坐在腾飞的右边。 陈年也不客气,拉着儿子就坐了下来,并转过脸来对腾飞笑了笑。 腾飞当作没看见,只是望着桌子上的菜吞了吞口水,他知道,陈年是认出了自己,是怎么认出来的他还想不明白。 郭大坚换了两个酒杯,给陈年父子倒了酒,陈年点头致谢,笑道:“好丰盛的一桌酒菜啊,看来,郭掌柜是家有喜事?” 这个老滑头还装糊涂呢,腾飞瞥了一眼安之宁,只见安之宁双手扶腿静坐,目不斜视,想起同来客栈的刘掌柜说他已是举人身份,心想,看来,这个家伙以后也是要当官的,不知道会不会与这个老滑头是同一个德行。 “客官,不瞒你,今天对我们郭家来说真是天大的喜事。” 郭大坚简单说了郭家兄弟的遭遇,向北面拱了拱手,笑道:“难得安大人明察秋毫,为我家两个孩子洗脱嫌疑,是大恩人哪。” 陈年摇头笑道:“既然你家孩子是冤枉的,安大人这样处理也是他的份内事嘛,不必感恩啊。” “一定要,一定要,要是有机会,我还想当面……” 郭大坚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妻子陈莲暗中捅了捅他,他明白妻子的意思,孩子们早就饿了,笑道:“来,来,咱们边吃边说。” 腾飞与郭家三个孩子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郭大坚刚刚说完,郭灿就夹起一块卤水猪腿肉塞进嘴里,腾飞是扒拉一碗薯粉吃了起来。 陈年笑了笑,心想,这小子明明知道了我的身份,也不说透,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思?他拿起筷子夹起薯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只觉得薯粉嫩滑弹口,味道的确不错,点头赞道:“郭掌柜果然好手艺,这些薯粉是来自黄沙镇吧?”说完,似乎是随意看了腾飞一眼。 黄沙镇! 腾飞明白了,陈年之所以断定那天晚上见到的铜色面具人就是自己,肯定是陈年派人去黄沙镇摸清了自己的身份,毕竟自己在黄沙镇混了好几年,黄沙镇上的人都知道自己与郭灿的关系,只是还想不明白陈年父子来郭家是为了什么。 陈年的确是派人去黄沙镇摸清了腾飞的身份之后,他心里就有了打算,他估计,郭家兄弟被放出来,按照习俗,郭家人肯定会祭拜祖先,腾飞也会在场,所以他就拉上儿子算准时点到郭家来了。 “过奖了,薯粉的确是来自我们黄沙镇,我们黄沙镇盛产番薯呢,来,来,两位客官,不必客气。”郭大坚伸手指了指满桌的菜,笑着说道。 这样的大鱼大肉郭家人一年难得吃上一回,郭家人不知道陈年父子的身份,所以他们吃起来并不觉得拘束,如果他们知道坐在面前的中年男人是盛国名声最大的凌州州长安学贤,除了腾飞,估计他们都不敢动筷了。 腾飞吃完碗里的炒薯粉,夹来半碗薯叶和两块猪腿肉,三两下吃完,再抓起一条干煎鱼,连头带骨吃下,去舀来一大碗莲藕花生汤,吃掉半碗,抓起一个鸭头大嚼起来。 陈年父子两人只是偶尔才夹上一口菜,他见到腾飞这么能吃,心想,这个小家伙平常是没有机会吃上这些东西吧?看来也是个苦命人,不过,他谈吐不俗,他的爷爷奶奶应该不是一般人,他应该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他端起酒杯与郭大坚碰了碰,仰头喝了下去,放下酒杯,抹了抹嘴,暗中伸手按了按安之宁的大腿,站起来伸了伸腰,笑道:“我吃饱啦,你们慢慢吃,我随意走走。” 陈年转身的时候,悄悄踢了踢腾飞的脚,朝屋后走去了。 在郭家人眼里,陈年父子只不过是普通客人,他们正自吃得爽快,自然没有人愿丢下筷子去相陪,但腾飞明白陈年是有话要对自己说,他吃完鸭头,再将碗里的莲藕花生吃干净,把汤水喝完,放下碗,站起来说道:“我也吃饱啦。” 此时太阳西沉,已是临近黄昏,晚霞满天,腾飞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慢慢朝屋后走去了。 安之宁一直不说话,只是规规矩矩坐着,偶尔吃上一口菜,他想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来郭家,也不表明身份,刚才父亲在暗中示意自己不要离座,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转头看了腾飞一眼,刚刚回过头来,正巧坐在对面的郭凤在望着他,两个人的眼光一碰,仿佛是触电一样,对视片刻,安之宁连忙低下了头,郭凤脸上一红,急忙端起碗朝汤锅走去,舀汤去了。 腾飞来到屋后,见到陈年蹲在一棵包菜旁,伸手在轻轻抚着叶子,腾飞走过来也蹲了下来,轻声问道:“你想说什么?” 陈年低声笑道:“这包菜很好吃,不知道郭掌柜舍不舍得送我几颗,郭家人很幸福啊,只是你这次帮得了郭家人,你能保护得了他们一辈子吗?我可保证不了。” 腾飞总算明白陈年的意思了,他始终还是不放心啊,怕我迟早会泄露他的秘密,所以就以郭家人来威胁,假如我泄露他的秘密,他就不会放过郭家人。 除了爷爷奶奶,郭家人就是腾飞心目中最亲近的人,他不想让郭家人受到半点伤害,思考片刻,说道:“看来,你这个公正廉明百官楷模也是狗屁啊,既然这样,咱们算是交换吧,如果我失信于你,郭家人随你处置。”说完,腾飞把包菜连根拔起来,抖掉泥巴,递给陈年。 陈年接过包菜,苦笑了一下,说道:“腾飞小兄弟,请你理解,什么名利、地位、钱财与性命相比,一切都是浮云啊,只要人还活着,就有机会再去谋取这些东西,我这样做也是迫于无奈哪。” 腾飞点点头,又拔起两颗包菜,站起来说道:“我理解,换成我也一样,咱们回去吧,别让他们看出点什么来,我不想让郭大叔他们知道我与你有什么关系。” “理解就好。”陈年站起来说道:“你放心,在的我能力范围内,我会对郭家人有所关照的。” “这样最好。”腾飞站起来,抱着两颗包菜先走了。 望着腾飞的背影,陈年抛了一下手中的包菜,似乎是放心地笑了。 第21章 秘真山 郭家兄弟平安无事,郭家人又恢复到了原来的生活,每天早出晚归,腾飞也跟着进城去帮忙,十几天后,他决定要走了。 在与郭家人相处的十几天里,腾飞没有透露自己要走的意思,前几天郭大坚还从城里买回一张新木床,暂时安放在郭灿的房间里,准备迟些时候再建一间茅草房给腾飞单独住。 郭家人对待腾飞如同自家人,特别是郭灿,对待腾飞比自己的亲大哥更要好,的确是让腾飞有了家的感觉,但始终不是自己的家。 他之所以不敢透露自己要走,不是怕郭家人挽留,而是怕郭灿到时候要坚持随行,自己就难以脱身了。 郭灿喜欢练武,每天晚上回来,就向腾飞请教,腾飞倒是热心指导,但腾飞很清楚,如果不是机缘巧合,自己仍然是一个武道菜鸟。至于追风大帝遗留下来的追风拳法、追风身法与追风剑法,因为郭灿身躯庞大,不像自己可以做到轻灵飘逸,认为他并不适合修炼,自己也没有时间留下来,他思考再三,还是把追风拳法写下来,加上自己的修炼心得,取名《雷霆拳法》,以后郭灿能练成什么样,就看他的悟性了。 这天晚上,临近午夜,腾飞等到郭家人全部睡熟之后,他在郭灿的房间里留下一封短信以及《雷霆拳法》,再次悄悄潜入州府去见了陈年,对陈年说自己正在寻找飞鸟组织的下落,日后要是有飞鸟组织的人找上门,希望他多些留意来人的蛛丝马迹,同时请求他关照一下郭家人,陈年答应了。 从州府里出来,腾飞没有去找地方住宿,而是趁着黑夜离开了凌州城。 …… …… 秘真山风景秀美,原本是安国皇族的一个休闲去处,普通人禁止涉足登山,除了安国皇族,在世间向来默默无闻,安国亡国之后,这座山头成为三不管地带,因为飞鸟组织在一百八十年前开始在这座山头上发布《秘真录》而闻名天下,名声崛起之后,这里就成为了一个旅游景地,经常会有人到这里来游玩。 在东面的山脚下,有一条登山的石阶主通道,是当年安国皇族修建的,在登山通道起点的两旁,有饭馆、客栈以及各样摊档,就像一个小集市。 腾飞离开凌州城之后,刚开始几天,他还是夜宿日行,在路上走了几天,他觉得速度太慢了,他干脆改为日宿夜行,在集市上买了很多吃的食物丢进神藏珠里,白天也不投宿,觉得困了就随便找个地方睡觉,晚上施展追风身法朝西北而去,食物吃完了就找个集市再买,十多天后的黄昏,他来到秘真山下。 腾飞在路上没有好好吃上一顿饭,也没有在床上睡个好觉,他来到这里就随便找了一家小饭馆要了汤饭,慢慢吃完,找了一家小客栈投宿,痛快地洗了个澡,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腾飞换上一身在路上新买的浅白衣衫,脚穿布鞋,出去在一家小饭馆吃了早饭,上山而去。 秘真山并不高,不到两百丈,方圆不过二十多里,在顶峰中部,有一个方圆约三里的深水湖,形状奇特,像是一个人的脚印,五个脚趾朝南,就好像是曾经有一个上古巨人一脚重重踩下而形成的。 在数百年前,安国皇族就在湖的东面旁边建起了一个皇家庄院,湖的周围古树成荫,建有一些亭台楼阁,每到夏季,皇族中人就会到山上来休闲避暑。 深水湖旁边的皇家庄院,在安国亡国之后,因年久失修,早就坍塌了,只剩残垣断壁,只有院门入口处的照壁因为《秘真录》而完整保存下来。 这块照壁高约两米,宽约一米,长约三米,正面雕刻着一个大大的福字,背面就是一块汉白玉石壁,《秘真录》就是在这块汉白玉石壁上发布。 此时天色尚早,还没有什么人,腾飞来到这块汉白玉石壁前,只见石壁上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字迹。童三爷说过,飞鸟组织发布消息的方式很奇特,他们不是用笔把字写在照壁上,而是在中秋夜的亥时初刻起,一行行的金色文字就会自动显现在照壁上,直到子时才慢慢消失,至今人们也想不明白个中原因。 腾飞走上前摸了摸这块光滑如镜的汉白玉石壁,轻轻敲了敲,发出厚重的声音,原来是实心的,他绕着照壁慢慢走了一圈,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解地摆了摆头。 一个六十来岁的黑衣胖老头笑眯眯地走过来,扬了扬手中的小册子,对腾飞说道:“小哥,要不要《秘真录》全册?” 飞鸟组织从一百八十年前开始发布第一期《秘真录》,直到十八年前,一共发布了六期《秘真录》。《秘真录》全册,就是有人把这六期的内容进行汇总,编制成册来售卖。不过,有人为了骗钱,胡编乱造,现在市面上的《秘真录》全册真真假假,最正版的《秘真录》只有在各国朝廷和一些武道门派的手中。 腾飞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全册,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有些疑惑地问道:“《秘真录》全册是什么?” 黑衣胖老头愣了一下,心想,难道他不知道《秘真录》是什么东西?他算是看出来了,腾飞应该是一个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估计更好糊弄些,他笑嘻嘻地说道:“这可是好东西,你想知道世间的难解之谜吗?你想知道一些人的最深隐秘吗?答案就在《秘真录》全册。” 腾飞已经回过神来,伸出手说道:“能给我看看吗?” “不,不,不能看,以前有人看了就不买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黑衣胖老头连连摆头。 腾飞心想,不管这个东西有用没用,买来看看也好,问道:“要多少钱?” 黑衣胖老头将小册子揣回怀中,伸出两只肥厚的食指交叉,说道:“不二价。” “十文钱吗?”腾飞问道。 “小哥,你开什么玩笑啊?我也是辛辛苦苦搞来的,这册子的纸的确是不值几个钱,值钱的是其中的内容啊。”黑衣胖老头拿出小册子晃了晃,说道:“诚心想要的,就给……五两银子吧。” 五两银子腾飞还出得起,只是册子里面写着什么东西他一无所知。 “太贵了,算了,我不要了。”腾飞觉得这个东西可有可无,价钱太高了不值得,他摇摇头。 黑衣胖老头看得出,买与不买,腾飞真的是不在乎,他不甘心买卖就这样黄了,说道:“小哥,俗话说,要价上天,还价下地嘛,你给个价,适合的话我就卖了。” 腾飞不想跟他啰嗦,说道“就十文,再贵我就不要了。” “再加点嘛,小哥,你不能让我做亏本买卖啊。”胖老头一副可怜的模样。 “不加。”腾飞摇头说道。 胖老头一再恳求腾飞加价,腾飞就是不加。 这个家伙哪像刚刚出道的江湖初哥,他是比老狐狸还精明啊,胖老头暗中摇头,咬咬牙,向腾飞伸出胖手,说道:“成交,拿钱来。” 腾飞心中暗笑,转身把手伸进怀中,取出十文钱交给他,拿过小册子,胖老头拿钱后就马上溜走了。 小册子的封面中间画着一个长方形框,框中写《秘真录》三个正楷大字,腾飞翻了翻,只见里面的字写得有些潦草不工整,有些地方的语句也不通顺,他觉得上当了。 原本以为自己捡了个便宜,没想到还是被骗了,腾飞回头看了看,胖老头早就跑得不知去向,他苦笑摇摇头,有些恼火地把小册子摔在照壁脚下。 腾飞转身走了几步,觉得就算小册子是假的,也是自己花十文钱买来的,不管有用没用,先留着吧,回身把小册子捡起来,揣进怀里,朝湖边走去。 夏日的朝阳初升,照在微荡的湖面上,波光粼粼,如同一块巨大的金色毛毯荡漾起伏,煞是好看。 腾飞来到湖边东面的一个临水而建的凉亭中,四下望了望,感觉湖光山色很普通,老树、山花、荒草,与深井山相比似乎没什么两样,无非是多了一些亭台楼阁和一个形状奇特的清水湖,想起凌州城里同来客栈的刘掌柜说过,地方好不好玩得看各人心情。 看起来,我现在的心情很不好啊,腾飞微笑着摇摇头,望着亭外老树上几只在枝头跳跃的鸟儿,心想,也不知道那只鸟儿在什么地方?没意思,还是下山吧。 从山上下来,腾飞在山脚的摊挡上买了些熟食丢进神藏珠里,向北走出几里地,来到一条山道上,看见有几个人骑着高头大马朝这边缓缓走来,走在前头的是一个油头粉面、身穿淡蓝衣衫的青年人,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人满脸媚笑地坐在他的身前,身后跟着四名灰衣大汉,一个褐衫老者走在最后。 看见褐衫老者,腾飞心头猛然一震,这是一个让他永远也忘记不了的人! 第22章 也不过如此 褐衫老者名叫朱波,就是在三年前跟随腾茂去杀腾飞爷爷奶奶的人。 三年前,腾飞就是被朱波逼得跳下了深井崖,差点丧命,却是因祸得福,腾飞不知道是应该感谢还是要恨他。 腾飞想到这个人是第七境的修为,自认还不是他的对手,本来他是想马上离开,但他想起自己曾经凭着身法,出其不意地一拳砸飞第八境的北异,他就生出侥幸之心,想试试与第七境的人交手,看看自己能撑下几招,要是打不过就逃,凭自己的身法,想要逃脱应该没问题,他想了想,在路中停了下来,朝朱波望去。 朱波已经看见了腾飞。时隔三年,腾飞是长高了,但相貌并没有什么改变,他稍为辨认,马上认出了腾飞。 腾岳的儿子?他还活着?腾茂与朱波他们一直认为腾飞就是腾岳的儿子,只是他没有想到,腾飞不但活着走出深井崖,已是六境的修为。 不过,就算腾飞已是六境的修为,在朱波眼里也不值一提,毕竟他比腾飞高出了一个大境界。 在武道界的习惯认知里,低境界的人遇上比自己更高境界的人,只有逃跑的份,否则就是找死。 朱波是当年杀死腾飞爷爷的凶手,他不管腾飞是否知道当年是自己所为,既然遇上了,他就不能放过腾飞,以免留下后患。在他看来,腾飞已经是无路可逃,只是让他觉得奇怪,腾飞脸色平静,没有逃跑的意思,难道他有什么倚仗? 朱波朝四周看了看,除了腾飞,没有别人,他身形一动,从马背上飞身掠起,瞬间扑到腾飞面前,手一挥,凌厉的一掌就朝腾飞拍来,腾飞早有准备,一招烟云消,如轻烟般瞬间消失在朱波眼前。 一个人突然在自己的视线内消失,这是从来没有遇过的事,朱波心头大惊,他全身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仍然不见腾飞身影,知道大事不妙,正想后退,腾飞已经鬼魅般绕到朱波的背后,使出追风拳法中的风雷轰,重重的一拳砸在朱波的背后,他一声惨叫,一口鲜血喷出,飞出几米远,扑倒在山道旁边的草地上。 来到秘真山,腾飞是希望能够找到那只鸟儿的些许蛛丝马迹,只是暂时还没有什么收获,遇上朱波,反而是印证了一个事实,就算自己只是六境的修为,倚仗着追风功法,完全可以轻松击败第七境的人。 第七境嘛,也不过如此,哈哈!腾飞心中狂喜,跃身上前,抬脚就想朝朱波的脑袋踢去,要是一脚下去,朱波的脑袋就像他三年前拍碎腾飞爷爷的脑袋一样,会变成一个烂西瓜,只是腾飞并不知道爷爷当年就是被这个人所杀,他从奶奶口中得知是腾茂干的,再说他没杀过人,也不忍心随意杀人,转身抬脚就狠狠朝他的一双小腿踩下,咔咔两声,朱波的双腿断裂,一阵剧痛涌起,惨叫一声,他晕了过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蓝衣青年几个人一时惊呆了,他们还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腾飞已经冲上前,伸手把蓝衣青年从马上扯下来,一把卡住蓝衣青年的脖子,冷冷问道:“你是腾茂的什么人?” 蓝衣青年早就被吓坏了,满眼惊恐地望住腾飞,已经说不出话来。 四名灰衣大汉不过是二三境的修为,见到七境强者朱波随手就被腾飞打残了,他们哪里还敢动?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人也被吓得在马背上滑下来,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嗯?”腾飞转脸冷冷看了四名灰衣大汉一眼。 四名灰衣大汉都被吓得急忙从马上下来,有一个战战兢兢说道:“他是……腾茂王爷的公子腾健。” 朱波是当年跟随腾茂的人,现在他跟随着这个蓝衣青年,腾飞猜测这个人就是腾茂的儿子,果然没错。 腾飞望着眼前这个家伙的年纪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却带着五个随从,其中一个还是七境高手,另外还带着一个妖艳的女人,六个人就要服侍他一个人,心中暗叹,真他娘的是老天不公啊,这就是命了。 见到腾健一副油头粉面的样子,腾飞心中有些厌恶加恼火,啪啪!他狠狠地朝腾健脸上扇了两巴掌,一手将腾健推得摔出几米远,走到伏在地上的朱波旁边,伸脚踢在他的断腿上,朱波被痛醒了,痛苦地呻吟起来。 “我有话问你。”腾飞将他的身子翻过来,蹲下来朝他脸上拍了拍,说道:“你要老实回答。” 朱波微微睁开眼睛,看了腾飞一眼,又缓缓闭上了,他不知道腾飞想要问什么,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腾飞还不知道杀害腾岳的人是谁,否则,自己早就没命了,想到这里,朱波略为放心,颤抖着抬起手抹了抹嘴角的血丝,喘着气说道:“你问吧。” 三年前,朱波带人追腾飞到深井崖边,当时他满脸坏笑,对腾飞说没有恶意,却是想把腾飞抓住,可以看出,朱波在当时并不想杀他,而是想把他抓住交给腾茂,是腾茂想从他的嘴里得某些答案。 腾飞问道:“腾茂当时想知道什么?” 朱波咳了一声,痛苦地皱了皱眉头,说道:“当年二太子腾明被杀时,你父亲当时只是四境的修为,二太子身边当时有几个七境的高手,他还没有这个能力,腾茂断定应该是腾岳雇佣八境的高手杀了他父亲,他想知道杀害他父亲的凶手是谁?是不是与三太子有关?三太子也就是前朝的裕兴皇帝,当今元庆皇帝的父亲,还有暗中帮助你父亲逃出京城的又是谁?至于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就算是你父亲雇佣别人杀了他父亲,在他心里,你父亲就是凶手,他对你父亲是恨之入骨。” 腾飞心想:要是爷爷所为,他恨爷爷也理解,难道真的是爷爷当年雇人杀了腾明?既然爷爷可以雇到八境高手,爷爷为什么不敢回到平国去?他一时想不明白,微微摇头,问道:“腾茂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朱波微微摆头说道:“我不知道,腾茂为了找到大太子的下落,暗中收罗了几名武道高手,找了很多年也没有消息,三年前他突然带上我们四个人直接就去了深井山,后来的事你也知道,应该是另外还有人在暗中为他效命。” 得不到答案,腾飞心里有些失望,沉默片刻,他站起来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腾健一眼,心想,该死的是腾茂,算了,放过他吧,举步朝北走了。 朱波望着腾飞离开的背影,强撑着坐起来,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腾飞现在不杀他,并非他仁慈,而是因为他还不知道腾岳是被自己所杀,以后他知道了,他肯定不会放过自己,从刚才他踩断自己双腿的狠劲,就知道也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家伙。 腾健还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朱波为什么就突然向这个人下手呢?他见到腾飞走远了,走到朱波旁边,问道:“朱波,这个人是谁?你们有仇?” 朱波看了一眼腾健,嘴角扯了一下,微笑道:“我跟他没仇,是你们家与他有仇,他是你的皇叔。” “老子的皇叔多着呢。”腾健瞪了朱波一眼:“快说,别卖关子。” “他是大太子腾岳的儿子,与你父亲同辈,你应该叫他一声皇叔的,嘿嘿。”朱波阴阴地笑了一声。 大太子腾岳与他们家的仇怨,腾健很清楚,也知道腾岳被废之后,除了腾岳夫妻出逃,与腾岳夫妻有关的人几乎全部被杀,从来没有听说过腾岳还有一个儿子,还是一个武道高手。 腾健转头看了看渐行渐远的腾飞,他想到要不是因为腾岳雇佣武道高手杀害了自己的爷爷腾明,说不定自己也有机会当皇帝,要不,至少像父亲一样也能弄个王爷来当当,可惜没有机会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朱波,突然心中大怒,一脚踢在朱波的断腿上,骂道:“你这个人真他妈的没什么鸟用,白吃我们家的米饭,刚才他为什么不杀了你呢?” “你就在这里等死吧。” 呸!腾健朝朱波脸上吐了一口痰,向四个灰衣大汉招招手,拉起蹲在地上的妖艳女人翻身上马,竟然丢下朱波,就连朱波骑来的马也不管了,带人朝南面的秘真山方向走了。 “嘿嘿,还好。”朱波看见马还在,等腾健几个人走远,掀起衣服抹了抹脸,低声笑了起来。 腾健把他丢下,这是他想要的,因为他知道,腾飞一定会去找腾茂报仇,到时候让腾飞知道是自己杀了腾岳,必死无疑,趁这个机会离开腾茂,找个地方躲起来,说不定还能活下去,他受的伤不算很严重,找个地方疗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完全恢复。 路旁长有些小矮树,他强忍住痛拖着断腿爬过去,伸手折下几截断枝,再脱下外衣,撕成两半拧成粗绳,把断枝绑在两条断腿上,做完这些,他喘了几口气,抬头朝腾飞消失的方向看了看,双手用劲朝地上一撑,身子腾空而起,落在马背上,咬牙忍痛分开双腿坐好,伏身抓起缰绳,策马慢慢向东边走了。 腾飞并不知道在他离开之后发生的一切,向北快步走出了十几里,天色渐渐变暗了。 第23章 蓝梦思 腾飞抬头望望天空,只见乌云遮蔽了阳光,偶有一道闪电在天空中划过,知道快要下雨了。 唉,真是麻烦,腾飞望了望四周,没有可以避雨的地方,他虽然不怕雨淋,但全身湿漉漉的总是不好受,他施展身法走出了十多里地,天色越来越暗,雷声隆隆,闪电飞划,眼看这雨就要下了。 在山道旁边不远处,有一间石头房子,石头房子不大,约有一丈见方,除了墙体完好,房顶上原本盖的是茅草,几乎全掉光了,空洞洞的只剩下木架子,门前的空地上长满了荒草,房子后面长有几棵古树,一棵古树下还安放着一张石桌,上面落满了枯叶,也不知道当年是什么人在这里居住过。 腾飞停下来看了看,发现古树旁边还长有几棵茂盛的芭蕉树,他心头一动,快步走过去,取出短刀,砍下一堆芭蕉叶,抱到房顶上盖上,捡来一些石头压在上面,算是有了一处暂时可以避雨的地方。 走进小屋子里,腾飞发现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枯枝和堆积着厚厚的枯叶,他拿起一条枯枝,将枯枝枯叶扒拉到一边,搬来一块大石头靠在门口放下,坐了下来。 下一刻,隆隆炸雷响过,豆大的雨点砸在芭蕉叶上,一阵噼啪声响起,一时水花四溅,倾盆大雨来了。 大雨在下,腾飞甚觉无聊,想起从胖老头手中买来的《秘真录》全册,正想掏出来翻看,一道纤纤身影突然冲了进来。 腾飞抬头一看,原来是一位身穿绿衫长裙的年轻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相貌清美,此时她全身湿透了,显露出苗条婀娜的身材,让腾飞感到惊讶的是,她居然是第七境威元境的修为。 也许是绿衫少女倚仗着自己是第七境的修为,见到腾飞并不惊慌,她看了腾飞一眼,抹了抹脸上的雨水,默默望向外面。 腾飞本来是想与她打个招呼的,见到她好像并不想说话,他也不想自找没趣,两个素不相识的年轻男女就这样默默望着外面飘洒的雨水,各有所思。 过了一会,绿衫少女觉得全身湿沾沾的有些不舒适,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她发现自己身上该突出的地方显露无遗,急忙伸手拉了拉胸前的衣服,悄悄瞄了腾飞一眼,轻咬嘴唇,脸上顿时红了起来。 “小妹妹,你觉得我是坏人吗?”腾飞回过头来,望着绿衫少女说道。 绿衫少女微微一愣,红着脸连连摆头,小声说道:“不知道。” “哈哈,这就对了。”腾飞笑着站了起来,他想起南天四邪说过,他们是好人中的坏人,是坏人中的好人,说道:“有些人看起来是好人,实际上就是坏人,看起来像是坏人的反而是个好人。” “嗯,师尊也曾经说过,凡事不能一概而论。”绿衫少女点点头,认真打量腾飞,发现腾飞身材高大英俊帅气,好像想起了什么人,低头微微笑了起来。 绿衫少女的相貌不算是绝世美女的那一种,但她笑起来非常迷人,像是一朵刚刚绽放的鲜花,美极了!至少对腾飞来说就是这样,他看呆了。 绿衫少女在踏足江湖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男人,也从来没有与一个男人单独相处过,而且是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她被腾飞呆呆望着,她没有生气,而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有些局促不安,一张小脸再次红了起来,低下头咬了咬嘴唇,轻轻跺了跺脚。 “小妹妹,不用害怕。”腾飞回过神来,笑着向绿衫少女摆摆手,转身从神藏珠中取出一条雪白的毛巾和一套男人衣服,递给绿衫少女,说道:“擦干身上的雨水吧,你最好是把衣服换了,等会把你的衣服弄干再换回去吧。”说完,他冒雨冲到芭蕉树下,砍下两块芭蕉叶,抱着跑到墙角下,将芭蕉叶盖在头上,蹲了下来。 过了一会,绿衫少女叫道:“哎……这位大哥,你回来吧。” 腾飞估计她是换完了衣服,回到小屋内,只见绿衫少女已经换上了一套宽敞素白的男人衣服,一头乌黑长发披在肩上,却是另有一番风韵。 “谢谢你,这位大哥,请问怎么称呼?”绿衫少女双手抱住自己的湿衣服,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腾飞轻轻说道。 “我姓腾名飞,腾飞,你呢?小妹妹。”腾飞转身坐在石头上,解下沾满雨水的布鞋,拿起来用力甩了甩。 “我不是小妹妹,我都十七岁了。”绿衫少女嘟了嘟小嘴巴,说道:“我姓蓝,蓝天的蓝,名叫梦思,蓝梦思。” “梦有所思?看来你父母的梦很是美好啊。”腾飞笑道。 蓝梦思摆摆头,说道:“我不知道父母是谁,当年是我师尊收养了我,名字是我师尊给取的。” 原来她也是一个被人收养的孤儿,算是同命人了,腾飞沉默片刻,问道:“你想父母吗?” 蓝梦思叹道:“唉,想也没用,师尊说,当年我是被人扔在路边的,那时我还不满一岁,想找也无从找起,看机缘吧,你呢?腾飞大哥。” “父母谁不想啊,你还有师父,我是没家没亲人啦。” 腾飞穿好鞋子站起来,说道:“梦思妹妹,谢谢你能叫我一声大哥,难道你不怕我是坏人?你是倚仗七境的修为?” 蓝梦思轻咬嘴唇笑了笑,说道:“也不全是,我看得出你没有坏心眼。师尊说过,当面对一个人不知道他是好是坏时,要凭着自己的感受去判断,如果在自己心里觉得这个人不坏,这个人也坏不到哪里去。” 腾飞想起南天四邪,赞同地点点头,问道:“你年纪轻轻就是七境的修为,看来你师尊是个厉害人物?” 蓝梦思脸上露出很是自豪的神情,说道:“那是当然,我师尊是银露宫的掌门人。” 银露宫,是当今武道门派中实力强大的一个门派,宗门所在地在盛国东部的东山崖,向来只招收女弟子,银露宫掌门人蓝红霞是第九境神元境的修为,她的关门弟子蓝梦思已是第七境的修为,在武道界中几乎是无人不知,凡是提起银露宫,武道界中无人不敬仰,但腾飞却是一无所知,他只是点头哦了一声。 蓝梦思觉得奇怪,问道:“腾飞大哥,你不知道银露宫?” 见到蓝梦思惊奇的表情,腾飞觉得有些尴尬,摆头说道:“我自小与爷爷奶奶在大山里生活,没有出去过,对外面的世界并不了解。” 蓝梦思点头说道:“唉,我也是,当年师尊给我定下规矩,达不到七境就不让我走出银露宫,这次我跟大师姐出来,原来世界真的很大,也很美啊。” “这个世界的确是很大也很美,但坏人也不少啊,我也是被爷爷奶奶收养的,要不是我的爷爷奶奶被人杀害,说不定我不会走出大山。” 腾飞想起了很多人,伸脚拨了拨地上的枯叶,叹道:“世道人心险恶啊。” 原来都是苦命人呀,腾飞大哥比我更可怜啊,蓝梦思有些怜惜地看了腾飞一眼,说道:“你要为爷爷奶奶报仇吗?” 腾飞点点头,笑道:“所以说,你不要认为我是好人,说不定我下一刻就会变成坏人。” 蓝梦思摇头说道:“不,我相信腾飞大哥你是好人。” “好吧,就当我是好人。” 腾飞笑了笑,将地上的枯枝枯叶扒拉成一堆,掏出火镰点燃了,伸手说道:“把衣服拿过来我给你烘干吧,等会雨停了,咱们也该走了。” 女人穿的衣服总是会比男人的多上一两件,也不好意思让男人看见,蓝梦思抱着衣服正在犹豫,腾飞明白她的意思,笑着走到门口,望向大雨朦胧的天空。 夏天的衣服一般比较单薄,想要烘干很容易,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过,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蓝梦思就把衣服烘好了,她站起来望着外面不停飘落的雨水,轻咬嘴唇犹豫片刻,清秀的脸上露出坚定的神情,说道:“腾飞大哥,我要换衣服啦。” 腾飞明白蓝梦思的意思,她不忍心自己再跑出去淋雨,她在换衣服时不要回头就行。 本来是两个素不相识的人,一个年轻女孩子敢在一个年轻男人身后换衣服,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和信任? 只是她不知道,腾飞并不需要回头,只要他放出神念,周围的一切会一览无遗。 只是腾飞不会这么做,他举起手来明示明白,心想,我要是有一个这样的妹妹也挺好的,他突然想起童音扬,在大众眼里,童音扬的相貌肯定比蓝梦思更漂亮些,但在腾飞眼里,童音扬的身上多了些富家小姐的味道,比不上蓝梦思的纯朴天真。 蓝梦思换上自己的衣服,把烘干的白毛巾与换下来的衣服折叠好走过来,突然想起这是自己穿过的男人衣服,脸上又红了起来,她觉得应该拿去清洗晾干再还给人家,但又不知道腾飞要去哪里,问道:“腾飞大哥,你准备要去哪里?这衣服等我洗过晾干再还给你吧。” 腾飞摆摆头,伸手拿过衣服,说道:“我只是随意到处走走,秘真山北面就是平国,我准备到平国去,你呢?” 蓝梦思脸上流露出些许失望的神情,说道:“我要到秘真山去,我大师姐在山上等我呢,要不是下大雨,我早就到了,估计大师姐要生气了。” 腾飞笑道:“看来,咱们是要背道而驰啊。” “谁说不是呢?”蓝梦思撇了撇嘴,小声说道。 这场大雨下了一个多时辰,总算是停了。 腾飞走出屋子,趁蓝梦思没有注意,把衣服丢进神藏珠里,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深深吸了一口雨后的新鲜空气,回头对蓝梦思说道:“梦思妹妹,我走啦,咱们有缘再见。” 蓝梦思望着腾飞的背影,她的心里突然涌起些许失落,发现腾飞两手空空,也没有包袱什么的,刚才的衣服也不知道放在哪里了,她觉得奇怪,远远喊道:“腾飞大哥,你的衣服呢?” 腾飞没有回话,挥了挥手,大步走了。 第24章 生死未明 雨后初晴,阳光依然灿烂。 腾飞踏着潮湿的泥道走出几里地,只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 听到马蹄声响,腾飞突然想起朱波腾健几个人是骑马来的,他停下脚步,有些懊悔地轻敲脑袋,真笨!我还没有机会骑过马,怎么不懂得弄他一匹马来玩玩呢? 转眼间,有四匹马已狂奔而来,片刻之间已经来到腾飞前面的十几米处,湿软的泥道被马蹄踩得泥浆四溅,差点溅在腾飞身上。 腾飞急忙后退几步,抬头一看,只见走在前头的正是当年跟随腾茂去深井山的两个六境的人,腾茂与一个灰衫老者跟随在后。 看见灰衫老者,腾飞是心头一惊。腾茂与那两个六境的人,腾飞可以不放在眼里,但灰衫老者却是第八境帝元境的修为。 腾飞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早些时候凭借追风身法击中北异一拳,那是侥幸,以自己六境的修为,还没有能力与一个帝元境的高手正面过招,还是赶快溜吧。 他没有犹豫,眼光一扫,马上施展身法朝西北方向的小树林奔去。 就在这个时候,走在前头的两名六境的人已经看见了腾飞。 虽然时隔三年多,腾飞也长高了,但他们当时在深井崖边对腾飞印象深刻,他们与朱波一样,稍为辨认,马上认出了出来,他们猛然勒马停下,有些不解地对望了一眼,脸上露出惊疑的神情。 他们知道,深井崖深约百丈,除了九境的人,任何人跳下去都是必死无疑,他们很清楚记得,三年前,腾飞在跳崖前只是第三境的修为,现在他不但活着走出深井崖,还是第六境的修为。 有一个人指着将要进入小树林的腾飞说道:“奇怪,腾岳的儿子跳崖之后没死啊,看来,他跳崖之后是遇上高人,被高人救出深井崖并传授他功法,这小子的命真他娘的好啊。” 腾茂与他身后的灰衫老者也跟着勒马停步,他听说是腾岳的儿子,心头大喜,问道:“没有认错人?你们确定他是腾岳的儿子?”两个六境的人肯定地点了点头。 当年在深井山里,腾茂并没有见过腾飞,见过腾飞的是朱波和这两个六境的人,腾飞跳崖之后,他们都以为腾飞早就死了,没想到他还能活着走出深井崖。 确定是腾岳的儿子,腾茂回头对灰衫老者说道:“庄叔,快去把这个小畜生抓过来,先别弄死了,我有话要问他。” 在腾茂看来,一个八境要对付一个六境,是易如反掌。 灰衫老者也很自信,认为只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他微微点头,从马背上腾空而起,像一只灰鹰扑进小树林中。 腾飞刚刚进入小树林,已经发现灰衫老者凌空扑了进来,出现在头顶上空。 腾飞心下暗暗吃惊,他一招云水流,如流水般急滑向西。 灰衫老者在空中见到腾飞身法如此精妙,知道稍微迟缓,就被他逃脱了,他一个急坠,落到地面,再鬼魅般飘近腾飞。腾飞大惊,一招风云飞,如飞鸟般掠身而起,灰衫老者已经挥掌拍来,一股凌厉的掌风瞬间袭到,只听到一阵枝叶断裂的噼啪声以及一声闷哼,腾飞如同一块落叶向林子外飘去。 腾飞受伤了,他的右背被掌风袭中,一阵钻心的痛传来,喉咙发甜,但他不敢停步,他知道只要稍有迟滞,今天就得把性命丢在这里,身子刚刚落地,随即向东北方向滑出上百米,马上发现灰衫老者出现在身后四五十米处。 这个老畜生,不愧是八境的人,腾飞心中暗骂,转身就朝东面滑去,他想到腾茂三个人就在东面,他是准备趁灰衫老者没有追近之前抓住一个人做人质,这样他就好脱身了。 灰衫老者马上看出腾飞的意图,闪身朝东面拦了过去,并大声叫道:“王爷,请你们马上离开这里,这个小畜生要打你们的主意。” 腾茂想不到,腾飞只是六境的修为,而八境修为的灰衫老者一时也奈何不了腾飞,可见腾飞的实力比身边两个六境的人更强,知道自己三个人留下来会成为拖累,他马上策马调头朝秘真山方向看了看,带人朝原路往回走了。 听到马蹄声远去,腾飞知道盘算落空,只好回身朝西北方向奔去,并回头大骂:“老畜生,你跟着小爷有糖吃么?来,来,小爷给你尿尿喝。” 灰衫老者并不说话,阴沉着脸追了过来。 要是在平时,腾飞倚仗着追风身法,早就逃得无影无踪,只是他受伤了,元力受损,身法发挥不到正常的七成,只见腾飞在前面逃,灰衫老者在后面追,腾飞仗着精妙的追风身法,一会朝东,忽然往西,瞬间又奔向南面,从表面上看,灰衫老者似乎是被腾飞玩得团团转,只可惜,半个时辰过去,腾飞仍然摆脱不了灰衫老者,而且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腾飞知道情况十分不妙,只是他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继续埋头狂奔,越过一道山梁,向东跑出数里地,来到一道断崖边上,断崖底下是一条南北指向的宽阔大河,两面都是悬崖峭壁,河水波涛汹涌。 见到下面是一条大河,腾飞大喜,知道这是摆脱灰衫老者的最好机会,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灰衫老者已经来到身后约三十多米处,他纵身就跳了下去。 断崖距离大河的水面约有十几米,腾飞刚刚从上面跳下来落入水中,正要下潜,灰衫老者已经像一只老苍鹰一样飞临水面,猛然挥掌向腾飞拍下,此时腾飞已无法闪避,背部瞬间被挨上了重锤的一击,五脏六腑似乎都被震散了,只听到一阵哗啦巨响,湍急的河面像是投下了一颗炸弹,掀起数米高的浪花,腾飞也像一条鱼随着掀起的浪花被卷得飞起来,嘴里喷出一股鲜血,眼前一暗,顿时失去知觉,啪!的一声,仰天掉进河里,汹涌翻腾的河水将他卷进河底,向下游漂流而去。 灰衫老者落在峭壁上,盯着河面观看了一会,不见腾飞冒出水面,认为腾飞必死无疑,骂道:“小畜生,你身法虽妙,可惜仍然是难逃一死。”冷笑一声,纵身跃上断崖,快步离去了。 湍急的河水挟带着昏迷的腾飞向下游冲出上百米,浮了起来,接着他像是一块无根的浮萍,随着急流向下游漂出几里地,向东转了个大弯,波浪将他卷入到河岸东面一片水草茂密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个河段的水流稍为平缓,河岸两边都是荒野地。 水草丛中,腾飞全身被水草缠绕,仰天浮在水面上,他脸色惨白,双目紧闭,随着波浪的起伏在水草中一沉一浮。 一只停在水草尖上的黑蜻蜓突然发现一个怪物浮在水面上,有些好奇,飞过来落在腾飞的鼻子上,擦了擦脚,腾飞却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已经没有了气息,黑蜻蜓可能觉得没什么意思,弹脚飞走了。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景美如画,只可惜腾飞这个时候看不到了。 一头老水牛拉着一辆老旧的平板车正吱吱嘎嘎地从东面迎着晚霞缓缓走来,一个面容清瘦的黑衫老人双手抱胸,盘腿靠着右侧挡板,双目微闭,脑袋随着板车的颠簸左摇右晃。 来到河边,老水牛缓步停下,回头哞的叫了一声,黑衫老人睁开眼睛,笑着敲了敲车板,对老水牛说道:“老伙计,知道啦。” 他从平板车上下来,掀起套在老水牛脖子上的车架子,指了指那片水草茂密的地方,老水牛走过去在岸边吃起草来。 黑衫老人蹲在河边,洗了把脸,刚刚站起来,一个红光满面年近七十的魁梧老人从南面的一片竹林中快步走了出来,一边笑着叫道:“爹,你回来啦。” “你不在丰京好好做事,来这里干啥?”黑衫老人似乎有些不高兴地瞪了魁梧老人一眼。 “嘿嘿,不是想您了嘛。”魁梧老人摸了摸脑袋笑道。 “哼!是那个老不死让你来的吧?放心,你爹还死不了,也好,过两天我要到塑州为一个人看诊,你陪我去吧。”黑衫老人抬头望着渐渐西沉的夕阳,有些感叹地说道:“只有夕阳红了啊。” 魁梧老人明白黑衫老人的心境,苦笑了一下,朝老水牛走去,抓住老水牛的牛角摇了摇,叫道:“老家伙,辛苦你了,回家吧。” 老水牛十分听话,转身朝平板车走去,魁梧老人笑着正要转身跟上老水牛,无意中扫了一眼河岸边的茂密水草,却发现了漂浮在水草丛中的腾飞。 他微微愣了一下,猛然纵身掠去,伸手把腾飞抓起来,返回岸边,将腾飞放在地上,伸出手指在腾飞的鼻孔前探了探,发现已经没有了呼吸,摆摆头站了起来。 正在给老水牛套车架的黑衫老人看见了,他走过来看了腾飞一眼,蹲下来抓起腾飞的手,把了一会脉,皱着眉头站起来,说道:“奇怪,他经脉脏腑严重受损,也没有了呼吸,但却有一丝微弱的脉搏跳动,带回去看看吧。” “爹,还能救活么?”魁梧老人问道。 黑衫老人摆摆头,说道:“不一定,不过,有些人有强烈的求生欲望,是因为心中有许多未了心事,他不愿意就此离开这个世界,或者这个小娃娃就是这样的人,带回去吧,能不能活就看他的运气了。” “是,爹。”魁梧老人扯掉腾飞身上的水草,简单拧了拧腾飞衣服上的水,把他抱到平板车上,等黑衫老人上了车,他在前头坐下,挥手对老水牛叫道:“老家伙,回家吧,走快点。” 哞!看似暮年的老水牛突然变得有些兴奋,拖着平板车沿着一条小道朝南面的竹林中奔去,在竹林中穿行了约莫一刻钟之后,来到一个用竹子搭成栅栏的小院子门前,然后放慢脚步,缓缓走了进去。 第25章 又活了过来 小院子里,有一座面南背北的两层小竹楼,西边是一个大竹棚,地上堆放着一些青草和一个大水缸,是老水牛平常休息的地方。 东边是一间用竹子搭建的小厨房,旁边有一口水井,水井右边是一间用竹子搭建的平房,有三个房间,房前摆放着一张长条竹桌,旁边安放有几张用竹子做的圆凳子。 老水牛拖着平板车来到长条竹桌旁停下,黑衫老人父子从平板车上下来,解开套在老水牛脖子上的车架子,拍了拍老水牛,老水牛进棚喝水吃草去了。 黑衫老人吩咐儿子把腾飞抱进中间的房间里,将腾飞放在床上,他再细细地为腾飞把了脉,沉吟片刻,长长地叹了口气,对儿子说道:“你去把复安丹取来喂给他看看。” “啊?爹,不行啊。”魁梧老人眼中露出万分的不舍,望着黑衫老人叫了起来。 “既然咱们遇上了这个小娃娃,算是有缘,总是要想办法把这个小娃娃救活吧?”黑衫老人望住躺在床上的腾飞,似乎想起了什么人,脸上露出淡淡的悲伤之色,摇摇头,说道:“再说了,你三叔还可以炼制嘛,去吧。” 魁梧老人十分不情愿地去了小竹楼,从二楼拿来一个白玉瓶和一个装有白开水的小茶杯,从白玉瓶里倒出仅有的一颗黄豆大小雪白如玉的药丸,放在手心看了又看,十分不舍地捏碎在小茶杯里,摇匀之后,撬开腾飞的嘴灌了进去。 过了一会,黑衫老人再为腾飞把了脉,脸露喜色,说道:“他的脉搏又强了些,可能有得救了。”对儿子说道:“你再帮他一把,疏通他的经脉。” “是。”魁梧老人上床坐下,将腾飞扶坐起来背对自己,他把双手搭在腾飞双肩上开始运功,一股浑厚柔和的元气沿着腾飞的经脉灌输进去。 魁梧老人是第八境帝元境的修为,他的帝元之气,对于任何人来说,不管有伤没伤,得到帝元之气都是受益匪浅。 帝元之气在腾飞的体内运转了几周,腾飞受损阻滞的经脉一一被疏通,血气重新被激活,他的心脏开始慢慢跳动起来,微弱的脉搏渐渐变强,并有了呼吸气息,原本惨白的脸渐渐也有了些许血色。 “好了,总算是可以活过来了。”黑衫老人如释重负,抚掌说道。 魁梧老人放开双手,将腾飞放平躺在床上,气愤愤地说道:“他服了复安丹还不能活下来,老子就把他拖出去喂鱼。” 黑衫老人笑道:“傻儿子,他要是不能活了,不用你拖也只能喂鱼啦。” 哼!魁梧老人狠狠瞪了腾飞一眼。 “不是没办法么?复元丹估计对他起不了多大作用,不用复安丹他就活不了,能救活这个小娃娃,也是功德嘛,家中那个老不死不是天天求神拜佛也要积德么?” 黑衫老人笑着摇头说道:“他算是活下来了,还需要慢慢调理,我开几个固本培元的方子,明天就进城去抓回来,有十天半月应该可以恢复了。” “爹,过两天不是要我陪你去塑州为人看诊么?就留下他?”魁梧老人问道。 “没事,估计他明天就可以醒来,他是练武之人,到时他就可以自行疗伤的。” 黑衫老人挥手说道:“你去弄点吃的吧,吃完早点歇息。” 魁梧老人起身走后,黑衫老人又给腾飞把了脉,喃喃说道:“看来,三弟新炼的复安丹,功效更强了,小娃娃,你算是第一个有福之人啊。” “这个小娃娃不知道来自哪里?要是我的孙儿该多好,可惜都没有了,都没有了,只剩下几个老不死了,唉。”黑衫老人满眼慈祥,端详腾飞良久,摇头叹息,缓步走了出去。 黑衫老人走后,腾飞缓缓睁开眼睛,眼角滑落出几滴泪珠。 他的身体暂时还不能动,但因为有神念珠,他的意识已经恢复,黑衫老人父子的对话他听到了。 腾飞在逃跑途中遭到灰衫老者的两次袭击,第一次在树林中还不算严重,第二次在河中受到的却是致命一击,要是一般人早就死了,只是他的意念因为有了神念珠的加持,就像追风大帝因为心中有了一个执念而保留一丝残魂一样,他的身体受到严重损害,几乎失去了生机,但他的意念中始终顽强地保留着一丝生存的希望,所以才一直维持着微弱的脉搏而不灭。 当年他跳下深井崖是侥幸不死,这次他跳河时遭受重击,本来也是必死无疑,只是他幸运地遇上了黑衫老人父子。 世间有一家知名的大药堂,名为复安堂,传承已有近二百年,复安堂的总堂设立在盛国的京都丰京,平国的昌京,云国的瑞京都设有分号。 黑衫老人名叫安振亭,是当代武道界中少有的第九境神元境的高手之一,更是当世的医道圣手,也是复安堂上一任的总堂主,魁梧老人名叫安正山,是安振亭的大儿子,是现任复安堂总堂主。 复安堂弟子向来精通医道,让复安堂享誉世间的,还有复安堂炼制的疗伤丹药,复元丹。复元丹的疗伤功效十分出色,不管是普通百姓还是武道中人都适合使用,向来是一丹难求。 他们给腾飞服用的丹药,名为复安丹,复安丹是由安振亭的三弟安振楼炼制,是疗伤的圣药,几乎有起死回生之功,不过,复安丹是复安堂的秘制丹药,从来不给外人使用,也不让外人所知,是复安堂的一个秘密,这就是安正山十分不情愿给腾飞服用的原因。 但是,他们却没有料到,刚才他们父子的对话让刚刚苏醒过来的腾飞听见了,知道自己能活下来,是因为服用了有起死回生之功效的复安丹。 腾飞下意识地想伸起手来擦拭眼泪,但是手还不能动,他眨了眨眼睛,尽管此时他全身如散了架一样剧痛如裂,还是咧嘴无声笑了起来,因为他又活过来了! 世上谁人不想活下去?陈年为了活下去甘愿冒名顶替,为了让童家姐弟活下去,童家人劳累奔波十几年,南天四邪为了活下去在世上到处漂泊。 正如安振亭所说一样,他是一个有福之人,总是大难不死,当年爷爷奶奶收养并抚养他长大,是养育之恩,安振亭父子对腾飞则是有救命之恩。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腾飞觉得很疲倦,望着屋顶的竹架子,胡思乱想了一阵,渐渐睡着了。 小竹楼二楼里,安振亭坐在一张竹子桌前,正在开药方,安正山半躺在旁边的一张竹躺椅上,他看了父亲一眼,说道:“爹,你说这个小家伙年纪轻轻就是六境的修为,应该是有名师指点吧?他是什么身份呢?” 安振亭放下毛笔,想了想说道:“想知道他身份,明天问他就是,不过,他是被一个八境的人追杀,接连两次受伤,按常理,一个八境的人没理由追不上一个六境的人,看得出这个小娃娃的身法很高明,你想想,当世的门派没有这样高明的身法吧?” 安正山摸着下巴想了想,点头说道:“对,的确没有,难道是有隐世高人?” 安振亭笑笑,说道:“有隐世高人也不奇怪,我们救活了一个隐世高人的弟子也不错嘛。” 安正山站起来,去倒了两杯茶,放一杯在桌子上,他坐回躺椅,轻轻喝了一口,说道:“爹,你说这个小家伙知不知道他服用的是复安丹呢?我有点担心让他知道,这可是咱们家的秘密啊。” “这个不必担心,世间只知有复元丹而无人知道复安丹。” 安振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叹道:“有复安丹又有什么用?家族的传承到你们这一代就要断了,我是愧对祖先啊。” “爹,是我没用,我要是早日踏进八境,也不至于让家族断了血脉。” 安正山突然满脸怒火,站起来狠狠地猛跺一脚,小竹楼都摇晃起来,他恶狠狠地说道:“我活着就是在等待时机,一定要把他们灭了。” 安振亭摆摆手,轻轻说道:“有机会固然是要把他们灭了,只是对我们家族传承来说,于事无补,后世再无复安堂啊,更别说那个……,唉。” 安正山慢慢坐回躺椅上,犹豫了一下,说道:“爹,你还是不愿意接受娘亲的建议么?” 安振亭摆摆头,放下茶杯,提起笔写了几个字,沉吟片刻,说道:“不是我们家族的正统血脉,就算这个人十分忠孝也没有任何意义,算罢啦,既然老天要惩罚我们,让我们断了根,我们只有认命吧。” 父子两人沉默良久,安振亭写好药方,折叠起来,交给儿子说道:“去歇息吧,明天要早起。” 安正山接过药方,点点头,进房去了。 安振亭走出到南面的小阳台上,朝腾飞睡觉的房间凝视片刻,也回房睡觉去了。 复安丹的确是有起死回生之功效,疗伤效果非同凡响,腾飞受到严重损害的身体就如同一块干涸开裂的荒地,而复安丹就像是一场及时雨,得到雨水的浸润,干涸开裂的地方在慢慢愈合,腾飞静养了一夜,在黎明时分,他醒了过来。 第26章 复安堂 腾飞缓缓睁开眼睛,此时他还有点迷糊,以为还是躺在深井山脚下的茅草屋中。 昨天腾飞在水里泡上大半天,身上还残留着一些草屑和泥沙,他坐起来看了看身上,心想,昨天偷懒不洗澡换衣服,爷爷奶奶也不叫我啊,他正想下床,望着陌生的房间,猛然清醒过来,心头狂喜,原来自己可以动了。 他盘腿抱腹运功,发现全身经脉顺畅,没有丝毫阻滞,明白是有人为自己疏通了经脉,但元力还没有恢复,身体还很虚弱。 腾飞从床上下来,走出门外,带着满怀感激的眼光朝小竹楼看了一眼,神念一扫,黑衫老人父子还没有起床。 看着自己身上沾着草屑和泥沙的衣服,腾飞不敢从神藏珠里取出衣服更换,无奈摆摆头,来到水井边,打起一桶水洗了脸,拍掉衣服上的草屑和泥沙,走到门前的长条竹桌旁,拉来一张竹凳子坐了下来。 竹栅栏、小竹楼、竹屋子,竹桌竹凳,这里的东西几乎全部是用竹子做成的,腾飞觉得很是新鲜,抬头望着外面随风摇曳的竹林,心想,这个地方环境幽静,还真是适合疗伤静养,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腾飞想起昨天黑衫老太爷说过,他们家里没有年轻人了,只剩下几个老人,估计是他们家里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也不知道是天灾还是人祸? 从昨天到现在,腾飞没吃过东西,也是滴水未进,觉得有些口渴,抬头看了看小厨房,他站起来想进小厨房里煮点水来喝,只见安振亭父子从小竹楼里走出来。 腾飞深呼了一口气,走到安振亭父子面前跪下,深深拜了几拜,哽咽说道:“谢谢太爷爷和爷爷的救命之恩。” 太爷爷,爷爷? 安振亭与儿子对望了一眼,他示意儿子把腾飞拉起来,笑道:“小娃娃,你要是我的孙儿,老夫真当得起这个太爷爷。” “嗯,我这个爷爷也是当得的。”安正山把腾飞拉起来看了看,笑道:“恢复得不错,小家伙,你来自哪里?怎么被一个八境的人追杀?” 腾飞看得出来,这两位老人出手相救,的确是出于真心。本来是素不相识的人,他们为了让腾飞能够活下来,他们连最珍贵的复安丹也愿意拿出来。 救命之恩,必定要全力报答,从今往后,就当他们是自己的亲人了,对自己表面上的一层身份来历就不必隐瞒,他在脑海中疏理了一下思路,说出了自己被腾岳夫妻收养以及被腾茂派人追杀的原因,至于亲爷爷的事以及在深井崖中的那一段经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事关自己的真正身世,还有身上两颗珠子的秘密,他暂时还不能向人透露。 安振亭父子互相看了一眼,微微笑了起来,安正山说道:“世界真是小啊,你居然是腾岳捡来收养的孙儿?看来,我们是救对人了。” 腾飞有些惊喜问道:“你们认识我爷爷?” 安正山笑道:“不但认识,关系还很好。” 腾飞一直想知道爷爷腾岳的过往历史,听到安正山与爷爷相识,高兴地说道:“爷爷,请你详细说说我爷爷的事。” 安振亭满脸慈爱地望着腾飞,指指房前的长条竹桌子,说道:“小娃娃身体还很虚弱,过去坐下说话吧。” 三个人走过去坐下,安正山有些自嘲地对腾飞说道:“小家伙,世间有一家传承近两百年的大药堂,名叫复安堂,你知道吧?” 复安堂?腾飞想了想,他记起来了,奶奶在临死前说过,如果有机会到平国,就去找一家药堂名为复安堂的人,再想到昨天他们说起复元丹,自己服用的是复安丹,他们应该是复安堂的人。 腾飞望着安正山问道:“爷爷,我奶奶在临死前说过,以后有机会到平国,去找复安堂的人就可以了解一些事情真相,你们是复安堂的人?” 安正山点头说道:“我们就是复安堂的人,复安堂的总堂在盛国丰京,平国昌京,云国瑞京都有分号,我们复安堂的人略懂医术,也会炼丹,当年我们就是这样与腾岳结识的,他与我的二弟安正河关系最好,因为腾岳身份的原因,我们是暗中来往,极少有人知道。” “腾岳夫妻都喜欢练武,他们一直想更快提高武道境界,就想找到可以提升元力的药材来让我们为他炼丹,于是他就暗中网罗了几个武道高手到世界各地去寻找,就是这个原因,被人陷害他暗中培植武道势力,意图提前篡位,绍嘉皇帝相信了。” “腾岳对我二弟说过,绍嘉皇帝对他动手之前,他是完全蒙在鼓里,并不知道遭人陷害,出事当天,腾岳夫妻突然接到皇后的召见,后来他想明白了,是母亲知道父亲要对自己下杀手,却又无法阻止,也不敢透露,想见自己最后一面。” “腾岳夫妻出宫之后,他的妻子突然觉得心口痛,就命护卫随从护送他们夫妻的轿驾照常返回太子府,他们夫妻则暗中来到了我们复安堂看诊,他们的轿驾返回太子府不久,绍嘉皇帝就下了抄斩旨意,还动用了平常极少使用的御卫军前往太子府,对太子府中的人就地处决。” “当时我二弟得到消息,知道情势危急,如果被绍嘉皇帝知道腾岳夫妻就在我们复安堂里,复安堂劫运难逃,当时由不得我们多想,只好冒着极大的风险,趁着城门未封,让他们藏在一辆平常我们运送药材的厢式马车中,逃出了昌京城,好在没有被人发现。” “绍嘉皇帝简直是丧心病狂,对自己的亲儿子居然也狠心下杀手,连孙儿也不放过。除了腾岳夫妻出逃,满门被灭,凡是与腾岳夫妻有关联的人都难逃一死,只有我们复安堂是卖药行医的,与腾岳认识很正常,所以才逃过一劫。” “腾岳夫妻逃出昌京之后就没有他们的消息,原来他们是跑到盛国西部的深井山下隐居起来,还把你收养了,更没想到,他的侄儿腾茂带人去把他们夫妻杀了,唉。” 腾飞想起朱波说过的话,说道:“腾茂收罗了几个武道高手,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查找我爷爷奶奶的下落,他认为是我爷爷杀害了他的父亲腾明,还要追究是谁协助我爷爷奶奶逃出昌京的,现在看来,他们没有怀疑到复安堂头上。” “那是肯定,如果他们对复安堂有怀疑,我们就麻烦了。” 安正山摇摇头,说道:“我可以肯定,腾明不会是你爷爷杀的,当时他只是四境的修为,他逃出去之后,绍嘉皇帝下旨四处追捕,他只能东躲西藏,根本没有能力也没有机会。” 安振亭突然说道:“小娃娃,你来平国,另有所谋?” 腾飞站起来,望着初升的朝阳,眯了眯眼,语气十分坚定,说道:“对,爷爷奶奶是挽救我第一次生命的人,我想为他们平反昭雪,为他们风光大葬!你们是挽救我第二次生命的人,我就当你们是我的亲人,以后不管什么事情,只要你们需要,我随时听候使唤。” “心志可嘉!小娃娃,只是你独木难支啊。”安振亭叹道。 “或者,一支独木也能捅出个洞来。”腾飞想起深井崖就是被一条棍子捅出来的,微微笑了起来。 “好!小娃娃,就凭你的这份诚心,腾岳没有白捡养大你。”安振亭抚掌说道。 “太爷爷,我叫腾飞。”腾飞听到安振亭老是叫自己为小娃娃,心里觉得有点不爽。 “哈哈,名字不过是一个人的记号,老夫安振亭,这是我大儿子安正山。” 安振亭明白腾飞的心思,笑道:“昌京的复安堂现在是我二儿子安正河在打理,既然你有此心志,到了昌京,有什么需要就去找他吧。” 腾飞笑问:“太爷爷,不怕我拖累了复安堂?” 安振亭笑道:“既然你叫我一声太爷爷,就当你是复安堂的人,拖累就谈不上了。” 安正山听到父亲的话,知道父亲十分喜欢这个小娃娃,想起安家的儿孙,暗暗叹了口气,说道:“爹,不早了,我们要进城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离城很远吗?”腾飞问道。 “这里是平国的南部边境,属于石桥郡,与云国相邻,你昨天坠落的河就叫云水河,发源于安国……,嗯,现在是平国最北端的苍云山脉,流经平国、云国、盛国,当年被称为安国的母亲河,无数安国子民就在云水河两岸繁衍生息,只可惜啊…… 。” 安振亭抬头望向北方,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缅怀之色,说道:“平国与云国就以云水河为界,石桥郡的郡府所在地就叫石桥城,在安国时代,石桥城的西边码头有一条大石桥横跨云水河,可通车马,安国分裂之后,石桥就被拆掉了,但地名没改,仍然叫石桥城,离这里不远,不到十里地,老夫活得无聊,每天就在城里坐堂看诊。” “爹,走啦。” 安正山把牛车驾过来,对腾飞说道:“小家伙,你就在家里好好静养吧,想恢复元力,只能靠自己,老夫也帮不了你,我爹给你开了几剂固本培元的药剂,等会让人给你送来,晚饭等我们回来再做,厨房里有米面,屋后种有蔬菜,还养有鸡,你要是饿了就自己弄吧,这些你应该懂的。” “是,安爷爷,很简单的事。”腾飞连连点头。 腾飞目送他们走远之后,回到房前想了想,朝屋后走去。 第27章 安家人的悲惨往事 小竹楼后面,有一个菜园子,种有雪白青翠的小白菜,收割完两天的韭菜冒出黄尖,茂盛紫绿的茄子开始吐出紫色花儿,还有爬在竹架子上的丝瓜,旁边一处地方用小竹枝编成栅栏围了起来,养着一些鸡。 在深井山里,爷爷奶奶常年种菜,有时也养鸡,腾飞十分熟悉,见到菜地旁边放着一担水桶,正要走过去挑起来去浇水,才想起自己元力还没有恢复,实在是没有力气挑起一担水,苦笑了一下,转身慢慢踱步回到小院子里,在长条竹桌子旁坐了下来。 稍坐了一会,腾飞站起来,正要进小厨房烧点水来喝,一个身穿浅青衣衫,年纪二十出头,长着一张白净国字脸的年轻人,手里提着几包药走了进来。 腾飞见到他手上提着几包药,估计是安老太爷让他给自己送药来的,就站起来对他拱手说道:“这位大哥,是安老太爷请你给我送药来的吗?” 年轻人冷冷看了腾飞一眼,走过来将几包药丢在桌子上,拖过来一张竹凳子刚刚坐下,见到腾飞是站在自己面前,想到要跟他说话必须要仰起头来,岂不是他居高我临下?心里觉得不爽,马上又站起来,只是又愣住了,因为就算他站起来,腾飞仍然是比他高出一头,他有些恼火却是满脸不屑地盯住腾飞片刻,哼了一声,说道:“你命真好,居然能让我家老太爷和大爷爷出手相救。” 我家老太爷?腾飞记得安老太爷说过,他们安家没有年轻人了,这个人是什么身份?有些疑惑问道:“请问你是……?” 年轻人伸起拇指对着自己的鼻子,有些骄傲地说道:“不用问,本少就是安家的唯一孙子,安信乐。” 安家的孙子?安老太爷说过,他们家只剩下五个老男人了,怎么又冒出一个孙子来?还是唯一的? 是不是安家的孙子,安老太爷父子两人不在,腾飞暂时无法对证,既然他这样说,就暂且当他是吧,至少人家是为送药而来的,抱拳说道:“原来是安少爷,失礼了。” “你当然失礼了,我家老太爷,除了本少,没有人有资格这样称呼他。” 安信乐嘴角一翘,伸手指住腾飞的鼻子说道:“你记住了,我不允许。” 自己的鼻子被人指着,腾飞心里有些恼火。早年他在黄沙镇时,因为烤蕃薯与一个小孩起了争执,那个小孩也是气哼哼地指着腾飞的鼻子大骂,被腾飞狠狠捧了一顿,虽然事后郭灿的父亲郭大坚拉着他去给小孩家长赔礼道歉,但腾飞并不后悔,他最讨厌别人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他的元力要是恢复,说不定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腾飞忍住怒气,摇了摇头,说道:“安老太爷和安爷爷都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就当他们是我的亲人。” “谁是你的亲人?我们安家不需要你这样的垃圾,快滚你娘的蛋!” 安信乐突然满脸怒意,抓起丢在桌上的几包药剂扔向屋后,一巴掌就向腾飞脸上扇去。 腾飞的元力还不到平常的两成,安信乐是四境的修为,他难以避开,只听到啪的一声,腾飞脸上挨了一巴掌,身子打了个转摔倒在地上。 本来与这个家伙是素不相识无冤无仇的,却无缘无故地被他打了一巴掌,腾飞想不明白这个家伙到底是哪根筋搭错线了。 “你真的是安家的孙子?安老太爷说过他没有孙子的。”腾飞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丝,望住安信乐冷冷说道。 安信乐本来还想再折磨腾飞几下,只是他听到腾飞的话,眼中露出些许惊慌,哼了一声,说道:“本少是安家的孙子错不了,如假包换。”转身就走了。 安信乐,的确是安家唯一的孙子,不过,他是安家收养的,准确来说是安老太太擅自收养的,至少目前还没有得到安振亭的承认。 安老太太收养安信乐,还得从十八年前说起,正是飞鸟组织发布《秘真录》最新一期的那一年。 复安堂传到安振亭这一代,安家是人丁兴旺,实力强大。 安振亭共有兄弟三人,安振亭是老大,医武兼修,老二安振台喜欢佛法,当了个云游四海的野行和尚,老三安振楼醉心丹道,老二老三都没有成家,只有老大安振亭娶妻生子。 安振亭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安正山,在盛国丰京协助安振亭打理复安堂总堂事务,安正山有两个儿子,三个孙子;二儿子安正河,在平国昌京的复安堂主持事务,他有三个儿子,三个孙子;三儿子安正湖,在云国瑞京负责复安堂的事务,他有一个儿子,两个孙子。 安家是武道医道兼修的世家,安振亭当时是第八境帝元境的修为,他的三个儿子都是第七境威元境的修为,修为最高的是三儿子安正湖,威元境的巅峰。 安家在盛国京都丰京城的东郊有一个庄园,名叫复安园,距离丰京城约有三十里地,平常是安振亭夫妇在这里居住,但凡逢年过节或是有什么喜庆事,安家人都是在复安园里聚集,那一年,正逢安老太太七十一大寿,安老太太的寿礼就准备在复安园举行。 按照往常,安家的三个儿子就会带着子女孙儿提前几天入住复安园,特别是安老太太大寿这样的日子,有很多事情要筹划准备,他们早就应该到齐了,但是,到了寿礼日子的前两天,仍然不见儿孙们回来,特别是大儿子安正山一家人,从丰京城回到复安园只不过是三十里地,也不见他们归家。 安振亭隐隐觉得应该是出了什么变故,第二天早上,他马上向丰京城赶去,在距离丰京城约十多里地路边的一片密林中,让他看见了心胆俱裂的一幕。 安正山一家人,他的妻子,两个儿子夫妇,三个孙子,两个孙女,共十口人,全部被人杀死!死状惨不忍睹,只有安正山不见踪影,从他们身上已经凝固成黑的血迹来看,应该是昨天发生的事。 安振亭怔怔看着眼前一幕,突然像一只严重受伤的野兽,狂吼一声,十分痛苦地蹲在地上,一口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 良久,安振亭渐渐冷静下来,围绕着这片地方细细搜索了一遍,不见儿子安正山,他估计,因为对方实力强大,儿子是逃开了,只是生死未明。 安振亭把十具大人小孩的尸体归拢在一处,扒下一些枝叶盖好,返回复安园,驾来一辆他平时乘坐往返丰京城的马车,把他们拉了回去。 安老太太刚才见到安振亭阴沉着脸驾车出去,问他话也不理睬,她心中早就预料是出了什么事,此时见到一车的尸体,吓得尖叫一声,就晕了过去。 安振亭很冷静,知道还不是料理他们后事的时候,他已经十分担心另外两个儿子一家人的安危,他上前把安老太太掐醒,吩咐安老太太把尸体搬进屋子里,不要对外声张,关门拒客,等着他回来,然后马上出门而去。 刚刚走出几里地,就看见二儿子安正河背着大儿子安正山狂奔而来。 安振亭眼光一扫,发现二儿子安正河没有受伤,大儿子安正山已是奄奄一息,他纵身上前,从安正河背后把安正山抱过放在地上,稍为把脉,知道安正山只是受伤严重,对性命没有大碍,微微松了口气。 “爹,我的家人和大哥的家人都被杀了,杀光了,不知道三弟一家人现在是什么境况,我们只想活下去,我们逃了。”安正河在安振亭面跪下,满脸平静地说道,平静得好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原来,安正河一家人在十几天前,从平国的昌京返回盛国,来到两国边境交界的一座山脚下时,突然遭到一股神秘蒙面人的袭击,对方的实力很强大,修为最高的有四个人,一个八境,三个七境,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孙儿一个个被杀,安正河深知难以抵抗,以死相拼没有意义,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忍痛选择逃跑了。 一路上他几乎没有停留,不走大道,专抄小路,日夜兼程,刚才他在回家路上的一片荒草丛中,发现身负重伤已经昏迷了的大哥安正山,他就知道,大哥与自己的遭遇是一样的了。 两个儿子的家人都被杀光了! 安振亭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捅进去一刀,还绞了几下,他觉得很痛,他伸手抚住胸口,抬头望向晴朗的天空,大口喘气,极力平静自己的情绪,过了一会,他缓缓回过头来望着跪在地上的安正河说道:“儿子,你们做得对,活下去就是最好的理由,马上带你大哥回家治伤,爹要马上赶到云国去,但愿你三弟不要再出事。” 但事与愿违,安振亭沿着儿子平常往返盛国的线路,赶到石桥城,从一个在河里打鱼的老渔夫口中得知消息,也就是在他们救起腾飞的地方,除了三儿子安正湖不见人影,安正湖的妻子,安正湖的儿子夫妻两人,两个男孙和两个孙女,共七口人全部被人杀害并抛尸河中。 安振亭到河里将七具尸体打捞起来放在岸边,他在河边不吃不喝的静静坐了两天两夜,第三天,他站起来仰天发出一声长啸,然后进石桥城买了七个棺材,雇了两辆大车,来到河边把七具尸体装进棺材,放到大车上,拉着返回盛国。 大儿子安正山因服用了复安丹,身体早就恢复,二儿子安正河也带人去把家人的十四具尸体运了回来,安振亭命人在复安园的后面建起一个巨大的墓群,将安家三个儿子的家人共三十一口人埋了下去,并且不分男女老少都立起了墓碑,同时他将这个地方列为禁地。 一个传承近二百年的大家族,被一股神秘势力几乎消灭殆尽,只剩下安家的五个老男人,对于这股神秘势力,在他们的心中似乎都有了答案,但彼此都心照不宣,他们有时候见面也从来不说,他们在等待时机。 安振亭把总堂主之位让给大儿子安正山,让二儿子安正河重回昌京,自己则到云国瑞京的复安堂。 过了两年,失踪的三儿子安正湖仍然不见回来,安家人知道他永远不会回来了,安老太太为了安家的血脉传承,有心想让还活着的两个儿子再娶妻生子,毕竟他们还不算老,才五十多岁,但两个儿子坚决不答应,他们只想专心修炼,因为在他们的心中,除了血海深仇,再无其他。 安振亭理解两个儿子,因为他与两个儿子所想的一样,所以他没有劝说两个儿子。 安老太太认为,复安堂是老祖宗遗留下来的产业,必须要有人来继承,既然安家的正统血脉断了,就找一个旁脉来代替,也没有什么不好,就像很多武道宗门一样,没有讲究什么血脉传承,掌门人都是由得力的后辈子弟来接任。 安老太太跟安振亭大吵了一场之后,也不理会安家男人是什么想法,她决定自己偷偷去抱一个孩子回来抚养,她认为安家的男人以后会改变想法的。 要抱养一个孩子十分容易,但要抱养一个什么样的孩子,倒是让安老太太花费了很多心思。 她想到,假如希望日后这个孩子得到安家男人的承认,愿意接纳这个孩子成为复安堂的继承人,抱养回来的孩子不能与原来的家庭有牵扯,最好是无法查到根源的那类孩子,同时,孩子也要聪明俊秀,让人喜欢。 为了这件事,安老太太找了个借口,说是要出去散散心,悄悄离开了盛国,先去平国,转道云国,最后在云国的南部一个小县城边缘的一片荒野地上,发现有一个孩子躺在一丛野草中间。 这个孩子只有一岁多,一头柔密黑发,小脸蛋白里透红,一双眼睛纯洁透亮,显得粉嫩可爱,他躺在野草丛里,不哭不闹,只是偶尔伸伸小手,蹬蹬小腿,呀呀自语。 安老太太悄悄躲藏在一边的矮树丛里默默等候,有时就拿点水和面包去喂给孩子,从上午一直等到中午,孩子也睡着了,也不见有人来把孩子抱回去,她断定这是一个被人抛弃了的孩子。 不知道这个孩子的父母是谁,也不知道他来自哪里,这就是安老太太想要的孩子,她不再等了,就把孩子抱了回去,这个孩子就是现在长大了的安信乐。 第28章 有缘再见 安家本是世家大族,出了几乎惨遭灭门的事,本来在世间应该是会引起巨大的轰动,但是,安振亭凭借着自己在医道武道界中的威望,将消息强行压缩在最小范围。 数年过去,人们也渐渐忘记了安家当年的事,安信乐也在慢慢长大,他想不明白,自己家里只有五个老男人和一个老女人,没有兄弟姐妹,他平常见到的也只有太奶奶和太爷爷,二太爷三太爷极少见到,大爷爷和二爷爷也就是逢年过节才有机会见到。 长年陪伴着自己的也只有太奶奶和一些伺候他的丫环和下人,他问太奶奶,我的父母,我的兄弟姐妹呢?太奶奶说等他真正长大后再告诉真相。更让他感到不解的是,安家的五个老男人好像很不喜欢自己,从来不愿意和自己说话,唯一让他感到稍为欣慰的是,丰京安复堂的人对他很尊敬,大家都称他为少爷。 有一年,安信乐偷偷溜入禁地,看见墓碑林立的墓群,他惊呆了,也明白了,原来在自己的上头,有那么多的伯伯哥哥姐姐们,只是他们都死了,就是因为他们死了,自己才被安家收养的,应该说是被太奶奶收养的,太奶奶的意愿是想让自己成为安家的传承人,只是,却得不到太爷爷的承认,不同意他认祖归宗。 也许是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长大,乐信乐虽然是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他过得并不快乐,慢慢地,他的心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有时候他偷偷跑进丰京城与一些纨绔子弟混在一起,吃喝玩乐,他想明白了,安家的后辈人丁全部死绝了,但复安堂仍然存在,而且资产丰厚,安家的几个老男人年岁大了,他们不可能长生不死,只要自己能够成为安家的继承人,以后的复安堂就是属于自己的,安信乐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弊关系,知道最要紧的是要讨好安家几个老男人的欢心,他知道自己偷入禁地是错的了。 果然,安信乐偷偷潜入禁地的事被安振亭知道后,安振亭把他打得皮开肉绽,与安老太太再大吵一场,去了云国瑞京复安堂,将复安堂的事务交给一个忠心跟随自己多年的老人打理,自己则去了石桥城东南面的竹林中隐居起来,潜心修炼,几年后,他晋升第九境神元境,成为当世唯一的医道武道兼修的高手。 不久之后,安振亭在石桥城开办了一家专门学习医术的学堂,名叫复安医术堂,从各地复安堂调来几个老人帮忙打理,他每天就进城开堂讲课,有时也为人看诊,因为任何人都可以去学堂听课,不收取任何费用,而且授课精彩,名声也渐渐传播出去,前来学习的人越来越多,安振亭也乐得忙乎,也只有这样,他才能暂时忘记心中的巨痛。 安信乐这次来石桥城,是安老太太的意思,她是想让安信乐跟随安振亭学习历练,但安振亭似乎很不高兴,让他给腾飞送药过来,是安正山的意思,他不想让老娘太难堪,刚才安信乐听到腾飞的话显得有些惊慌,他就是怕被安老太爷知道,就急急忙忙离开了。 …… …… 安信乐走了之后,腾飞走到屋后把几包药捡了回来,这是安振亭十分用心开出来的固本培元的药方,一共五剂,每个药包上还附上用法用量与注意事项。 腾飞进小厨房煮了点白粥,去菜园摘来几棵小白菜,简单炒熟,就着白粥吃完,按照药包上的方法,开始煎熬第一剂汤药。 临近中午,汤药煎熬至一碗水,腾飞倒出来,稍凉之后喝完,进入房间中在床上坐下,双目紧闭,盘腿抱腹开始运功行气。 但凡练武之人,都懂得这样一个道理:脉道通,则血气行,血气越足,元力越强。 腾飞得到安正山的帮助,受损经脉被疏通,血气在慢慢变强,要恢复元力是迟早的事,只是需要时间来积聚。 从中午到下午,腾飞如同老僧入定,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是雕化了。 临近黄昏,安振亭父子与安信乐回来了。 安信乐从牛车上跳下来,发现不见腾飞出来迎接,转身拉下脸朝腾飞的房间走去,安振亭看了他一眼,说道:“他正在疗伤,不要打扰他。” “是,太爷爷,我就是想去看看他。”安信乐转脸笑嘻嘻说道,停下脚步,心想,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能得到老家伙如此看重? 安正山把老水牛放进牛棚,将平板车拉到竹栅栏边放下,对安信乐说道:“乐儿,你去抓一只鸡回来,等会炖鸡吃。” “是, 大爷爷。”安信乐笑着朝小竹楼后面走去,跳进鸡栏里,随手抓起一只黄花鸡,见到黄花鸡正自挣扎乱叫,伸手狠狠朝鸡头拍下,骂道:“看你得意,等会把你杀了,知道不?” 安信乐提着黄花鸡回来,见到腾飞坐在屋前的竹桌旁,把手放在上面,安振亭正在为他把脉,暗自咬了咬牙,笑着走过来说道:“腾飞兄弟,你出来啦。” 腾飞点点头,说道:“安少爷,太爷爷在为我把脉,失礼了。” “没有,没有,我可不是什么少爷,我年纪比你大,你要是愿意,就叫我一声大哥啦。” 安信乐笑着摆摆手,提着黄花鸡向小厨房走去。 小厨里,安正山正在忙活,见到安信乐提着黄花鸡进来,说道:“你把鸡绑好放在水井边,等一会我出去整理。” 安信乐自小跟随安老太太生活,身边有人侍候,向来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样的活他是从来没有干过,但是他又想在安老太爷面前显露自己能行,就笑着说道:“大爷爷,我也行,我是进来拿刀的。” 杀一只鸡本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但安信乐从刀架上抽出一把尖刀,来到水井旁边,看着手中还在挣扎的黄花鸡,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只是话已出口,总要想办法解决。 他正在犹豫的时候,安老太爷已经为腾飞把完脉,对腾飞说道:“应该是没有什么隐患了,想要完全恢复元力,配上药方,估计要花上好几天时间,慢慢来,别着急。” “是,太爷爷。”腾飞站起来说道:“我去帮大爷爷做饭。” “嗯,去吧。”安振亭点头说道。 腾飞走到水井边,见到安信乐提着黄花鸡不知如何是好,笑了笑,说道:“安少爷,让我来吧。” “不用,不用。”安信乐咬咬牙,弯腰用左脚将黄花鸡踩在地上,举起手中的尖刀就朝鸡头砍去,只是黄花鸡的身子是被踩住了,但它的鸡头仍然活动自如,只听到呱的一声,鸡头闪开了去,尖刀砍在地上,溅起一些泥土。 “安少爷,这样的活你没干过,还是让我来吧。”腾飞正想蹲下把鸡拿起来,安信乐不说话,狠狠瞪了腾飞一眼,伸出右脚踩住鸡头,挥刀就把鸡脖子砍断,溅出一些鲜血,他急忙抬脚闪开。 只见一个没有鸡头的黄花鸡,双翅扑棱了几下,双脚一弹,飞了起来,断脖处喷出一股鲜血,落在安振亭的跟前,抽搐了几下,没了动静。 腾飞心中暗笑,也不理会他怎么处理了,走进小厨房帮安正山干活去了。 安信乐瞪大眼睛,怔怔望住落在地上的黄花鸡,他简直不敢相信,一个鸡没有脑袋了,怎么还可以飞起来? 安振亭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暗暗叹了口气,站起来默默走回小竹楼。 安正山在切新鲜的竹笋,见到腾飞进来,问道:“乐儿把鸡杀好了没有?” 腾飞笑着摇摇头,说道:“爷爷,让我来吧。” 安正山放下刀,走出来见到安信乐站在水井边发呆,也不见黄花鸡,问道:“乐儿,鸡跑了?” 安信乐回过神来,脸涨红了起来,指了指竹桌子脚下。 安正山看了一眼,明白是怎么回事,摇摇头,凌空一抓,把断头的黄花鸡摄取过来,进小厨房去了。 有腾飞的帮忙,晚饭很快做好了,也很简单,黄花鸡炖竹笋片,净炒小白菜,干煎豆腐。 腾飞给每个人舀了一碗鸡汤,在安信乐的碗中加了一个鸡腿,另外一个鸡腿则给了安振亭,刚准备坐下,安振亭笑着对腾飞说道:“小飞,去厨房把酒拿来,我想喝点。” “好的,太爷爷。”腾飞出去后,安振亭拿起鸡腿沾了点盐水,吃了起来,安正山端起碗慢慢喝着汤,安信乐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鸡腿,不知道是不舍还是什么原因,他没有夹给安正山,夹起一块鸡肉沾了盐水放进嘴里嚼起来,安振亭悄悄瞄了他一眼,微微摇头。 腾飞提着一坛酒回来,分别给安振亭父子倒上,望着安信乐问道:“我暂时不能喝酒,安少爷喝吗?” 安信乐看了安振亭一眼,安振亭说道:“想喝就喝嘛。” “好,给我来一碗。”安信乐笑道。 给安信乐倒上酒,腾飞坐下,从碗里抓起一个鸡脚沾了点盐水,咬了起来,问道:“太爷爷,你们了解飞鸟组织吗?” “飞鸟组织?你对这只鸟儿有兴趣?”安振亭微笑问道。 腾飞笑道:“我去过秘真山,我是对那块空白照壁有兴趣,我不明白飞鸟是怎么把信息发布在空白照壁上的。” 安振亭摇摇头,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咂巴嘴唇,说道:“直到现在,人们也搞不明白飞鸟是怎么把消息发布上去的,不过,我猜想,他们应该是采用了什么特殊功法。” “特殊功法?”腾飞想起追风大帝说过,深井崖是被用棍的上古修道大能使用了特殊功法捅出来的,心想,难道飞鸟组织也懂上古功法?想起自己的神念珠,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但他不敢说出来,笑道说道:“是不是类似大爷爷凌空摄物这样的功法呢?” 安正山摇头说道:“不一样,这个要是利用自己的帝元之力。” 安信乐突然笑道:“管它什么特殊功法,把照壁拆了它就没地方发布了嘛。” 安振亭父子与腾飞都不禁愕然,不知道这个人的脑子是怎么想的,就好比写字,你把一张纸撕了,人家可以再找另外一张纸,除非世间无纸。 一百多年前,曾经也有人提出这样的馊主意,主张把秘真山上的照壁拆了,但各国朝廷和各大武道门派都坚决反对,既然世人无法阻止飞鸟组织发布消息,不管它发布在什么地方都一样,不如把照壁留住,免得人们为了查看《秘真录》而东奔西跑。 安信乐见到三个人都不说话,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对安振亭说道:“太爷爷,把照壁拆了不可以吗?” “可以,可以,可以随便拆的。”安振亭把碗里的酒一口喝干,抓起鸡腿大嚼起来。 “就是嘛。”安信乐也拿鸡腿吃了起来。 安正山微微摇头,默默喝起鸡汤来,腾飞起身去舀了碗米饭,夹起一块干煎豆腐,开始扒饭。 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大家都不再说话,默默吃完后收拾好,入夜时各自歇息去了。 腾飞把上午煎熬的汤药复煮了一碗水,喝完回房在床上坐下,开始运功行气,到了大半夜才躺下睡了。 第二天早上,安信乐跑进来把腾飞拉了起来,低声说道:“我们要走了,你记住了,不允许你进小竹楼,听到没有?” “放心吧,安少爷。”腾飞起身走了出去,看见安正山在为老水牛上套,叫道:“大爷爷,你们要进城啦?” 站在小竹楼门口的安振亭应道:“嗯,小娃娃,我们要到塑州为人看诊,早就答应人家的,来回可能要十天半月,你的伤要是完全好了,就不必等我们了,去干你该干的事去吧。” “是,太爷爷。”腾飞眼睛红了起来。 老水牛拉着平板车来到小竹楼门前,安正山等父亲上了车,向安信乐招了招手,安信乐从腾飞身边走过,瞪了腾飞一眼,跳上了车,坐在前头的安正山伸手拍了拍老水牛,老水牛举步向院门走去,他转脸对腾飞说道:“你到了昌京,有事就去找我二弟安正河,不要怕麻烦。” “走啦,小娃娃,有缘再见。”安振亭笑着挥了挥手。 腾飞没有说话,只点点头,目送老水牛拉着平板车走远了,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重重跪在地上,眼中的泪水悄然无声地滑落。 第29章 京城传言 安振亭给腾飞开出的固本培元的药剂,功效十分显着,一连四天,腾飞都是早上煎熬汤药,喝完之后运功行气一直到下午,随便弄点吃的,再继续静坐行功,晚上再复煮一次,喝完后运气行功一直到凌晨才睡觉。 第五天后,他的元力全部恢复。 从第六天起,他继续静坐修炼,一是为了继续稳固已恢复的元力,另一个目的是想在等待安振亭他们回来,到了第十天,他的元力再次得到提升,已经达到六境的巅峰,他决定要走了。 有缘再见,这是安振亭在离开时说过的话,也许他早就知道,腾飞不会在这里一直等下去。 那就有缘再见吧,腾飞决定要在离开石桥郡这个地方之前,去石桥城看看,他想知道安振亭在什么地方坐堂问诊。 这天早上,除了小竹楼,腾飞把院子里里外外收拾整理清扫干净,挑水去菜地浇了菜,喂了鸡,回来站在小院门口,望着这个再次能让自己重生的地方片刻,笑着挥了挥手,快步走出竹林,向石桥城而去。 进了石桥城,腾飞随便找个人打听,没想到,安振亭在石桥城是赫赫有名,他不但坐堂看诊,还开设了一家传授医术的学堂,名叫复安医术堂。 复安医术堂就在石桥城东的一条大街上,门面不大,挂在门头上用隶书写着复安医术堂五个金色大字的牌匾,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生辉。 腾飞跟随着几个人走了进去,在一个开阔的大堂里,一个老学究模样的老者站在一张长条木桌前在讲课,下面摆放有很多小方桌和小凳子,坐着很多人,有人拿着纸笔认真地做记录。 “平脉者,平人不病之脉也。如四时平脉,五藏平脉,阴阳同等平脉之类是也,人病则脉不得其平矣。” 学究老者说道:“平人,指的就是我们正常人,正常人不得病,脉搏平稳运行,就是平脉。” 腾飞赞同地点点头,心想,人伤了其脉也不得平,一样的。 安家父子还没有回来,在大堂入口旁边的回廊处,摆放有一张八仙桌子,一个黄衫老人坐着为人把脉看诊,还有几个人在旁边等候。 腾飞站着静听了一会,从复安医术堂出来,转了一个街角,发现有一家木匠铺,想起亲爷爷与腾岳夫妻的骸骨还是用灰布随便包着的,就过去让店家制作了两个长方形的木匣子,在街上的一个小摆摊随便吃了点东西,再去买了些熟食,出到城外无人处,取出亲爷爷与腾岳夫妻的骸骨,分别摆放进两个木匣子里,放进神藏珠,朝昌京方向去了。 …… …… 昌京,当年安国皇朝的京城,平国立国之后,仍然定都昌京,连名字也没有更改。 这座千年古都虽然古老,但繁华依旧,比盛国的丰京,云国的瑞京占地更为宽广,人文底蕴也更加丰厚。 腾飞离开石桥城之后,一路上仍然是日宿夜行,在一个早晨时分,他从东门进入昌京城。 在早春的时候,腾飞离开盛国的深井山,一路之上,发生过很多事,也见识过很多人,让他眼界见识大开,他也成熟稳重了很多,这时候来到昌京,已是暮夏。 暮夏的朝阳渐渐变得有些温柔,街道两边的雕梁画栋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富丽堂皇。 各式商铺也纷纷开门做起买卖,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腾飞在人流中慢步穿行,望着繁华的街道,他突然想起南天四邪说过的话:君临天下,指点江山,世间万物,皆由我管。心想,假如当年爷爷没有遭人陷害,现在他就是平国皇帝,平国的江山就是由他来管,当然也不关自己什么事了,或者自己早就不在人世了,世事难料啊。 一道健硕的身影从身边闪过,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人,三境修为,腾飞看得出这个青年人的轻身功法很高明,心中有些好奇,就暗中跟了上去。 青年人像是一条水中的游鱼,专挑人多的地方钻,腾飞跟随了上百米,不由得哑然失笑,原来青年人是一个小偷,手法很巧妙,刚刚从一个路人身上摸出了几块碎银。 青年人似乎并不贪心,得手之后,就放慢了却步,朝前走了。 由北往南走过一条街道,再折向东,青年人在一个摊挡上买了一个烧鸡,再去买了几个肉包子,转过向南的一条街道,笑眯眯的走进了一家老旧的四合院子里。 院子里种有一棵石榴树,树底下,一个约七十来岁,骨瘦如柴的老人躺在一张木躺椅上,静静地望着天空发呆。 “爷爷,有烧鸡吃,嘿嘿。” 青年人提着烧鸡走到他面前,得意地晃了晃。 这个骨瘦如柴的老人缓缓坐起来,看着眼前的烧鸡,吞了吞口水,沙哑地说道:“松儿啊,你还是老老实实去找一份活干吧,你老是做这样小偷小摸的事,也不是长久之计啊,你取了别人的钱,也许就是人家的救命钱,这岂不是害了人家?也有违良心啊。” “放心吧,人家身上还有大锭银子,我只是取了他的碎银,没事的。” 青年人笑嘻嘻地把烧鸡和肉包子挂在躺椅的把手上,进屋搬出一张小方桌摆在他爷爷的跟前,进厨房拿来两个大碗和一壶茶水,把烧鸡和肉包子摆上,倒了茶水,他撕下一个鸡腿,递给他爷爷,笑着说道:“爷爷,吃吧,有吃的就没有烦恼了。” “好!有吃的就没有烦恼了。” 腾飞一边鼓掌一边笑着走了进来。 青年人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腾飞,见到腾飞年纪比自己小,却是六境的修为,有些惊讶,问道:“你谁啊?来我家干嘛?” “我想没有烦恼。”腾飞笑道。 “切!你有烦恼关我屁事?走吧走吧。”青年人不耐烦地挥挥手。 “松儿,来者是客,你不能这样对待人家啊。”老人放下鸡腿,转脸带着歉意对腾飞说道:“这位小哥,我孙儿不懂事,别怪罪啊。” “不会不会,这位大哥没有错的,是我冒昧了。”腾飞摆摆手,抱拳对老人说道:“大爷,在下岳阳,打扰了。” 自己的名字暂时还不想让人知道,腾飞就随便编了个名字。 “不打扰,老夫杨荣生,这是我孙儿杨松,有烧鸡和肉包子,请随意。”老人微笑着摇摇头,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转头对杨松说道:“松儿,你进屋搬张凳子出来给岳阳小哥坐。” 杨松哼了一声,进屋搬出一张凳子放在腾飞身边,气哼哼说道:“坐吧,坐吧,你就是一个搅屎棍。” 腾飞笑笑,转身装作伸手入怀,悄悄从神藏珠里取出一包烤鱼和一包酱牛肉放在桌子上,坐下来笑着对青年人说道:“来来来,我这里还有烦恼,咱们先把烦恼解决了。” 杨松见到腾飞像变戏法一样取出东西,奇怪地看了腾飞一眼,也不客气,把鸡腿递给老人,抓起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腾飞扯下一个鸡脚,一边咬一边望着骨瘦如柴的杨荣生说道:“杨爷爷,你老人家太劳累了啊。” “老年暮灯,也就这样了。”杨荣生摇头叹道。 杨松气愤愤地说道:“还不是因为前朝那个狗屁大太子腾岳害的,复安堂的大夫说,我爷爷是当年伤了脏腑没有及时治疗留下隐患,现在是年岁大了,血脉虚了,再难以起复。” 腾飞听了心头一动,心想,难道他们与爷爷有什么关系?装作随意的样子问道:“杨爷爷是被腾岳打伤的?” “松儿,也不能全怪人家,是咱们家不小心遇上了。” 杨荣生对杨松摆摆手,说道:“这个大太子也是苦命人,当年有人说他想篡位,被皇帝下旨满门抄斩,正巧当天我们一家人从太子府前路过,一群御卫军骑着高头大马如狼似虎直冲而来,我们闪避不及,可怜我儿子与儿媳妇被踩死,当年松儿刚刚出世几个月,我死命护着松儿,也被踩成重伤,唉,这是命吧。” “更可恨的是,当年除了我爹娘,还有十几个过路的人也被踩死踩伤,朝廷却以他们是腾岳篡位的同党而不了了之。” 杨松狠狠一掌拍在桌子上,桌子上的东西被震得跳了起来,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可惜我没有本事,要不有他们好看,操他娘的。” 贫民百姓出了这样的事,朝廷又是那样的态度,除了自认倒霉,还真的是没有什么办法。 腾飞暗暗叹息一声,虽然不是爷爷所为,却是因为爷爷而起,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默默拿起一个烤鱼,递给杨荣生。 杨松也拿起了一个烤鱼,一口把鱼头咬了,嘎嘎嚼着,说道:“听说腾岳的儿子腾飞回昌京了,他真够大胆的,居然还敢跑来昌京,这个家伙是不要命了。” 腾飞听了觉得奇怪,心想,我刚刚进京,除了腾茂的几个人,没有人认识我,问道:“杨大哥,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青年人白了腾飞一眼,说道:“得来个屁!也不知道腾飞这个蠢货有没有收到消息,早几天消息就在昌京城里都传遍了,说前朝大太子的儿子腾飞要回来为腾岳报仇,难道你没听说过?直到现在,腾岳还是朝廷通缉的要犯,腾飞是他儿子,回来能有好果子吃吗?” 爷爷还是平国通缉的要犯,腾飞还真不知道,他回想了一下,腾茂几个人虽然认为我是腾岳的儿子,但他们并不知道我的名字,这消息是谁传播出去的? 腾飞站起来,缓缓打量着这家老旧的四合院子,心想,把我来昌京的消息放出去的人,目的何在呢?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人怕我来昌京搞事,故意提前放出消息,让我知难而退?如果这个人真的这样想,那他就是打错算盘了,爷爷奶奶蒙冤受屈,我岂能不为他们讨回公道? 抬头望着随风摇晃的石榴树,腾飞微微笑了起来,无风不起浪,我就是要在这里搞风搞雨,又怎么啦?就算是京城里高手如云,我打不过就逃啊,怕个鸟! 杨松见到腾飞刚刚皱眉又微笑起来,有些不解地问道:“岳阳老弟,你好像是有心事?干嘛呢?” 腾飞望着东厢房空荡荡的房间,心头一动,转身过来笑道:“我是从石桥城过来的,我来昌京是想寻找一些药材,估计要逗留一段时间,要是长期住店花费就大些,我觉得你们家不错,我想在你们家租住些时日,可以吗?杨爷爷。” 杨松说道:“我以为是什么事,这破烂房子你也愿意住?只要爷爷同意,我没问题。” “岳阳小哥,只要你不嫌弃,别说租住了,你想住多久都行,正好松儿也有个伴。”杨荣生笑道。 “好!就这么说定了。” 腾飞转身伸手入怀,从神藏珠里取出两锭五两的银子递给杨荣生,说道:“杨爷爷,这算是租金了。” 杨荣生连连摆手,说道:“要不得,使不得。” 杨松走过来抓起两锭银子看了看,抛了几下,笑道:“没看出你这个家伙真有钱,不过,你还是收回去吧,爷爷说不要就不要,别像个娘们似的。” 说完,他把银子塞回腾飞手中。 腾飞把银子放在桌子上,想了想,指着桌子上的东西,对杨松说道:“杨大哥,我说了你别不高兴,杨爷爷身体虚弱,应该经常熬些汤水来补补,还有米面蔬菜也要吃,老是吃这样的东西可不行。” 杨荣生点头说道:“看来,岳阳小哥你很在行啊,我这孙儿也知道心疼我,就是懒。” 杨松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嘿嘿笑了笑。 腾飞站起来,看见院子里杂草丛生,枯枝烂叶满地都是,屋顶上有些地方的瓦片碎裂移位,再不修补就漏水了,对杨松说道:“杨大哥,我打算把里外都清扫整理一遍,屋顶上有些破地方也该补了,你同意吗?” “早该这样,自己住的地方像个狗窝,不像话啊。”杨荣生用责怪的眼光望向杨松,杨松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说干就干,腾飞把杨荣生扶回屋里,收拾好桌凳,与杨松一起,把院子里的杂草和枯枝烂叶清扫堆成一堆,又把各个房间清扫整理干净,找来几个大麻包把垃圾装好让杨松拿出去丢了,腾飞出去在一家废旧的房顶上取来旧瓦片,跳上房顶把一些破损的地方修复好,一直忙到中午才算完工。 早上还有些东西剩下,三个人把东西吃完,稍歇息了一会,腾飞找个借口说要去客栈取自己的包袱,出门而去。 第30章 京城里的老居民 这里是昌京城东面的一片老城区,居住在这里的都是一些老居民,街道不算宽敞,但错落有致。 腾飞想到自己为了赶路,一路上都是吃的干食,加上杨家爷孙两也从来不在家开火煮饭,他决定去买只鸡回杨家煲汤喝,向路人打听到南面两里外有一个菜市场,朝南去了。 两个六十来岁的老人手里提着菜篮子慢悠悠地朝前走,腾飞走到他们背后,正想越过他们,只听到一个灰衫老人说道:“当年大太子十分仁慈宽厚,先皇心太狠了,现在腾飞皇子回来了,就不知道当今怎么应对。” 我成皇子了?腾飞想到爷爷原来的身份,果然是啊,他摇头笑了笑,心想,杨松说得没错,我来京的消息果然是传遍昌京城了,连普通百姓也在议论了。 另一个黑衣老人说道:“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回来了又能怎么样?先皇不在了,大太子的案子难以平反喽。” 灰衫老人摆头说道:“不一定,就看腾飞皇子有多大的本事啦,他要是本事够大,当今皇帝也得忌惮几分吧?” 腾飞在后面慢慢跟着,心想,这个老人家说得没错,要是本事够大,当今皇帝他敢不为爷爷平反?可惜,我本事还是小了点啊。 黑衣老人说道:“本事再大也大不过朝廷,否则,皇帝能安坐天下?” “那是肯定,二十多年不打仗了,咱们也能过上平静的生活,不容易呀。”灰衫老人有些感叹,说道:“那些王公贵族更得意了。” 灰衫老人笑道:“哎,老伙计,咱们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多管闲事了,别看皇族中人锦衣玉食,享受荣华富贵,其实水很深啊,就像那个腾茂王爷,要不是当年他的父亲二太子腾明被杀,可能当今皇帝就是他了。” 腾飞听到老人提起腾茂,心头一动,走上前笑着打招呼:“两位老人家,去逛菜市场啊。” 两位老人停步,看了腾飞一眼,灰衫老人点头说道:“嗯,小哥你也是?” 腾飞笑道:“是啊,想去买点菜,刚刚听到老人家提起腾茂王爷,请问,腾茂王爷的王府在什么地方?” 黑衣老人问道:“看来,小哥不是京城人?” “不是,我是从石桥郡过来的。”腾飞说道。 “嗯,是与云国交界的石桥郡。”黑衣老人理解点点头,说道:“腾茂王爷的王府叫悦荣府,在平安宫西南角约几里地。” “这位小哥打听悦荣王府,是想去见腾茂王爷吗?”灰衫老人问道。 腾飞摆头笑道:“我不是想去见腾茂王爷,我是偶然听到两位老人家提起,就顺便打听,我迟些回去就有吹水的话题了嘛,我来京城,也知道悦荣王府在什么地方啊。” 两位老人相视一笑,灰衫老人笑道:“年轻人嘛,理解,走啦,逛菜市场去。” 腾飞跟随两位老人,一路再扯了些闲话,知道他们都是京城里的老居民,到了菜市场,各自分开了。 腾飞去买了一个老母鸡,一斤五花肉,一袋番薯粉丝,还有瓜菜以及姜葱糖等配料,回来的时候,找个偏僻没人的地方,从神藏珠里取出衣服凉席床单被子等东西,装进包袱里,挎在肩上,把凉席挟在左肋下,右手提着老母鸡等东西回杨家了。 杨松在西面厨房前的水井边修理一个水桶,见到腾飞提着一大堆东西回来,连忙走过来接过老母鸡等东西,对腾飞说道:“让你破费了,东边的房间你随便挑一个,把床铺整理一下吧。” 腾飞笑着点点头,望着东边厢房的三个房间,想了想,拿着包袱挟着凉席走进靠近院门的房间里。 房间里的摆设很简陋,也就是一张南北摆向的旧木床,东面靠窗处安放有一张没有上漆的旧木桌,南面靠墙是一个漆红的旧木柜。 腾飞把凉席铺好,再铺上床单,放上枕头,其他东西就放在木柜里。 杨松的确是很懒,但很多事情他做起来也是干脆利落的,腾飞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水井边把老母鸡开膛破肚清洗干净。 “岳阳兄弟,你就陪我爷爷说说话吧,这些活就不用你沾手了。” 杨松一边清洗五花肉,对腾飞说道。 “杨大哥,行不行呀?”腾飞笑问。 “哈,我又不是什么公子少爷,这些活太简单了,只是我懒嘛。”杨松看了在躺椅上的爷爷一眼,似乎有些心虚。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腾飞搬过来一张凳子,坐在杨荣生身边,问道:“杨爷爷,你们是京城里的老居民了吧?” “对,这房子是祖上留下来的,可惜我们后辈不争气啊,是越来越破落了。” 杨荣生摇头叹息,说道:“要是松儿能早日娶妻生子,也算是完成我的一个心愿了。” 腾飞想到是因为爷爷而造成的杨家人家破人亡,问道:“杨爷爷,你们恨腾岳吗?” 杨荣生摆摆头,说道:“事情虽然是因他而起,但他也是受害人,满门被抄斩,腾岳在当年不管是皇子身份还是被立为太子之后,行事向来循规蹈矩,用心协助绍嘉皇帝打理朝政,口碑声望甚佳。” “你相信腾岳是意图提前篡位吗?”腾飞问道。 “人心隔肚皮,这个谁也说不准。” 杨荣生摇头说道:“不过,皇权之争就从来没有停息过,当年绍嘉皇帝为争帝位,就与他的哥哥腾雷争得昏天暗地,腾岳被废,二皇子腾明上位,可惜,当不了两年太子,就被人杀了,有人说是因为腾明陷害腾岳而被腾岳所杀,如果是腾岳所为,也很正常,到了三太子腾杰登基,就是裕兴皇帝,坊间又传出,腾明是被裕兴皇帝所杀,总之,平国皇族里的水深得很,不是我们普通百姓所能了解的。” 腾飞心想,既然坊间有传言腾明是被裕兴皇帝腾杰所杀,腾茂还是去把爷爷奶奶杀害了,难道是腾茂不相信传言,他就认定是爷爷雇佣八境高手杀了腾明? 与杨荣生再聊了一会,腾飞发现杨荣生很健谈,思路清晰,觉得他与一般普通百姓有些不同,想了想问道:“杨爷爷,你以前是做买卖的?” 杨荣生笑道:“也算是吧,以前我是在为世通钱庄做事,当年出事之后,为了养伤就不做了。” 世通钱庄?腾飞想起逍给的五十两银票就是世通钱庄印发的,笑道:“听这钱庄名字很是厉害啊,世通,难道是世界通用的?” 在水井边干活的杨松接话道:“世通钱庄的银票的确是世界通用,世界各国都有世通钱庄的分号,世通钱庄的东家真的很牛逼。” “看来,世通钱庄的东家很有名了。”腾飞说道。 杨荣生摇摇头,说道:“钱庄的真正东家极少有人知道,估计是钱庄最上头的核心人员才有机会见到真正的东家,老夫当年只是世通钱庄昌京分号里的一个柜台小账房,分号的大账房我也只是见过几次,至于分号上头有什么人,我没有资格知道。” 腾飞想起拿银票去一家小钱庄兑换成银子,五十两银票只换出四十九两五钱的银子,问道:“杨爷爷,开钱庄很赚钱吧?” “当然赚钱。”杨荣生笑道:“钱生钱嘛,钱庄一般有兑换、存取、赊贷等业务,都会抽取一定的费用,当然,有些钱庄还会做其他营生,但世通钱庄不做。” “钱庄不是有很多钱么?为什么不做呢?”腾飞问道。 杨荣生说道:“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当时我和一些伙计也聊过,钱庄手上有大把钱,就是不做其他营生,平常收取客户的存银白白放在库房不能生钱,可惜了。” 腾飞与杨荣生在闲聊,杨松在厨房里忙活,在下午五点多钟的时候,杨松把晚餐做好了,腾飞在院子里摆好桌子,放上碗筷,把东西端了出来。 清炖老母鸡汤,干煎五花肉,鸡杂炒青瓜,上汤青菜,甜炒番薯粉丝,不算丰盛,但也是杨荣生爷孙俩难得有这样的一顿晚餐了。 腾飞给每人舀了一碗鸡汤,夹起番薯粉丝尝了一口,虽然比不上郭家的,但味道不错,伸起拇指笑着对杨松说道:“杨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甜味番薯粉丝?” 杨松喝了一口鸡汤,咂巴下嘴唇,说道:“不知道啊,但你买糖回来,肯定是甜炒啦。” 腾飞各样菜都尝了一口,味道都很不错,想起心中的一个疑问,问道:“杨大哥,听说大凡盗门中人,个个都富得流油,你……?” 杨松知道是上午在街上出手时被腾飞发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错了,我只是偶然有机会学会点了偷盗手法,我只是一个小偷,不是盗门中人,因为爷爷不允许,平常也就混口饭吃,富得流油就谈不上啦。” 杨荣生笑道:“盗亦有道,不劳而获于德有损,所以我只让松儿平常出去找点回来糊口,不得贪心。” 有钱就有了富贵,没想到这个老人宁愿守穷也不贪钱,世间能有几人做得到?更难得的是杨松也听老人的话,腾飞对这爷孙俩人十分敬佩,心中赞叹,说道:“既然如此,杨大哥为何不找点事来做?” 杨松摆头说道:“我只想自由,不想受人摆布。” “臭小子要不是有这个死脑瓜,也不至于变成今天这样。”杨荣生叹气说:“又想自由,又想富贵,世间上那有这样的美事全让你占了?想让你读书去考取功名,你说不是读书的料,让你去当兵你又怕辛苦,现在你是自由了,但还是光棍一个,家里一贫如洗啊,唉。” 杨松看了腾飞一眼,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摇头笑了笑,从碗里拿起一个鸡翅膀啃了起来。 自由?富贵?的确是不能两全,有些人活着也很艰难啊,腾飞想起南天四邪为了逃避北异的追杀,在世间流浪漂泊,爷爷奶奶为了活着隐居深山,不要说富贵,也不自由啊,就算是当上盛国一州之长的陈年,也不自由吧? 腾飞心里默默想着,伸手夹起番薯粉丝刚刚塞进嘴里,突然想起郭家在盛国的凌州城开店,问道:“你可以自己当老板啊,怕辛苦吗?” “辛苦倒是不怕,只是不知道该干些啥。”杨松说道。 “就干这个。”腾飞指着盘中的番薯粉丝说道:“你炒的番薯粉丝味道很好,不如去找个门面开一家专营番薯粉丝的店,你是老板,没有人摆布你了吧?” 杨荣生眼前一亮,点头说道:“嗯,这主意不错,松儿,可以干啊。” 杨松沉吟了一下,站起来走到石榴树下,摘下一片叶子放在嘴里咬着,似乎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回头望着腾飞说道:“就干这个?” 腾飞连连点头。 “好!就试试看吧,明天去找门面。”杨松丢掉石榴叶子,回来坐下,端起鸡汤喝了起来。 晚饭过后,三个人在石榴树下闲扯了些话,入夜时各自歇息去了。 夜晚十点多过后,腾飞从床上坐起来,神念朝正屋那边扫去,发现爷孙俩早就睡了,他换上一身黑色夜行衣,悄悄越墙而出。 从杨家出来,腾飞直接朝东北方向的平安宫而去,临近平安宫,在一条街道上,他见到一座有些古老宽阔的府邸,大门前的石阶下,分左右座立着两个神情威猛的石狮子,大门上挂着一个老旧的牌匾,上书三个大字: 承安宫。 牌匾两边挂着两盏有些暗淡的宫灯,大门的左右两边,分别站立着两个昂首挺胸手扶腰刀的大汉,神情严肃,目不斜视。 腾飞停下脚步,朝大门望去,心想,平安宫是平国的皇宫,这个承安宫又是什么地方?他想向别人打听,朝昏暗的街道上看了看,此时冷清清的没有行人,他想了想,在墙角蹲下,从神藏珠里取出一壶酒,朝脸上身上洒了些酒,装作喝醉的样子,摇摇晃晃的走近大门,伸起发抖的右手指着大门上的三个大字,结结巴巴地问道:“大……大…..哥,这……这……承什么……宫是……什么宫?” 门前的四个大汉仍然目不斜视,不理会腾飞,但他们都闻到了一股酒味,知道是一个夜醉不归之人。 承安宫,则东宫,人称太子府,不过,平国现任的元庆皇帝还没有册立太子,太子府虽然是空缺太子一人,但平常的一切管理维护等事务均按照已有太子来行事。 “嗯,我知……道啦, 是……什么……宫。”腾飞转身走近石狮子,全身软绵绵的靠在旁边,伸手扯起衣服装作要解手的样子, 站在右边的一个大汉看了腾飞一眼,突然笑道:“又是一个醉猫。”对腾飞喝道:“喂!小子,这是太子府,快滚蛋吧。” 原来是太子府,腾飞听了心头一动,因为这是爷爷奶奶曾经居住了很多年的地方,也是爷爷奶奶的伤心之地,此时已是夜里十点多钟,他要不是急着赶路,倒是想进去看看。 算了,以后再说吧。 “我……不……滚蛋,我……我蛋……滚。”腾飞嘴里含糊不清,拍了拍石狮子的脑袋,摇摇晃晃的走了。 第31章 夜行追踪 平安宫,位于昌京旧城区东北角,原是当年安国皇朝的皇宫,当今平国的皇宫,楼台宫殿遍布,占地宽广。 在平安宫西南角,相距约六里的地方,有一座王府,悦荣王府,这里就是悦荣王腾茂居住的地方。 此时,腾茂坐在装饰得十分豪华的书房里,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坐在他对面的,是八境高手黎庄和当年跟随他去深井山的七境高手赵桐,只是不见朱波。 这几天京城里传出消息,说是腾岳的儿子腾飞回来了。 对于腾飞的实力,他太清楚了。 腾飞只是六境的修为,却能把七境的朱波打成重伤,朱波现在生死未知,下落不明,更让他意外的是,八境的高手黎庄,居然要一直追到平国边境石桥郡的云水河边,虽然黎庄回来说已经杀死了腾飞,但现在他已经不相信了。 他很清楚,如果腾飞真的还活着回来,他第一个要找的人必定是自己,既然有消息传出,估计是真的了。 腾茂望着坐在对面的黎庄说道:“庄叔,我相信你当时把腾飞这个小畜生打得沉入河中,要是没有人救他,必死无疑,现在他活过来了,肯定是有人救了他,我想,当世除了他,就没有别人了。” 黎庄也相信腾飞是活过来了,点头叹道:“也只有他了,这个小畜生也太幸运了。” 赵桐说道:“安振亭早已是九境修为,他的二儿子,昌京复安堂的主事人安正河,听说也将要踏入九境,当年安家子孙三十多口人全部被一股神秘势力杀害,安家这几个老不死为了复仇宁愿不要后代,也不知道他们的仇家是谁?现在他们与腾飞搭上关系,要是他们出手帮助腾飞,王爷,真是麻烦啊。” 黎庄摆手说道:“我想不至于,安振亭应该是无意中发现而随手救了腾飞,腾飞除了感恩,他应该是不敢向安家再索取什么的,这个放出消息的人,他是想腾飞这个小畜生死。” 腾茂点头说道:“有道理,这样看来,除了我们,还有人想腾飞这个小畜生死了。” 黎庄说道:“这是肯定的,问题是,腾飞的出现,会对这个人有什么影响。” 腾茂说道:“消息说他是回来为腾岳老狗报仇,按理说要是有影响,应该是当今皇帝,但腾飞这个小畜生只是孤身一人,当今皇帝是不会把他放在眼里的,估计是另有其人。” “也许这个人并不是想这个小畜生死,而是想借助这个小畜生来京,趁机在京城里搞出一些动静来,方便他们行事,比如飞鸟组织?”赵桐说道。 说起飞鸟组织,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朝窗外看了一眼,沉默起来。 窗外,约五十米外的一座凉亭顶上,腾飞躺在上面,释放神念,静静听着书房里几个人的对话,听到他们骂自己为小畜生,心中暗骂,老畜生,老混蛋,小爷暂时饶你们一条狗命。 腾飞来腾茂王府,并不是想杀他,而是想探听一些消息,他是想证实,自己入京的消息是不是腾茂故意放出去的,现在他知道了,并不是腾茂所为,但他听到安家的遭遇,心中大为震惊。 腾飞缓缓坐起来,心想,原来安家子孙辈有三十多口人,按理他们实力应该很强大,是什么势力把他们杀了呢?这个人说安家几个老人为了复仇宁愿不要后代,这样看来,安信乐应该不是安家的血脉,而是被安家收养的。 书房里,三个人沉默了一会,黎庄摇头说道:“不会是飞鸟组织的人,世人都知道,只要他们想找到任何人的隐私秘密,没有人能逃避得过,再说了,他们实力强大,根本不在乎腾飞这个小畜生。” “也是啊,只是近两百年了,仍然没有人能发现他们的一点踪迹,难道他们真的是为了世间解秘?我不相信。”赵桐摆了摆头。 腾茂说道:“他们的目的肯定不会是那么简单,只是不为世人所知罢了,也不知道我们会不会在《秘真录》上榜?” 黎庄摇头说道:“说不准,但有一条可以肯定,只要他们想收录,必定上榜。” 不远处,腾飞听了他们的话,心想,这只鸟儿确实厉害,不知道亲爷爷是不是被这只鸟儿所杀?腾茂这个混蛋除了杀害爷爷奶奶,不知道还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害怕上榜《秘真录》? “要是能上榜《秘真录》,我也算是世间名人了。”赵桐自嘲地说道。 腾茂说道:“不管上不上榜,等到十二年后才能揭晓,你们说说吧,当下怎么对付这个小畜生?” 黎庄恨恨说道:“要是正面交手,我随手就把他拍死了,只是这个小畜生的身法非常精妙,也不知道是得到什么高人传授,他背后的高人更可怕。” 赵桐叹道:“对啊,朱波比我强些,也不是他的对手,三年前他跳下深井崖,以为他必死无疑,没想到他不但活着走出来,还能越境杀人了,肯定是遇上高人将他带出来并传授功法,这次他又被安振亭救了,这个小畜生的运气实在太好了。” “嗯哼,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小爷的运气就是好,你吹呀。” 腾飞朝凉亭旁边随风晃荡的老树挥挥手,有些得意地微微笑了起来。 “王爷,我想,还是以静制动吧,这些日子你少出门,先看看这个小畜生有什么动静再说。”黎庄站起来对腾茂说道。 腾茂说道:“也只能这样了,大家回去安歇吧。” 黎庄与赵桐走了后,腾茂回到书桌前,倒了一杯茶,刚刚喝上两口,一只黑色的鸽子飞进来,落在书桌上。 腾茂脸色微变,皱眉抓起鸽子,取下绑在鸽子脚上的小纸条看了一眼,走到窗前,将鸽子放飞后,把小纸条点燃烧掉,走出书房,四周打量了一下,快步沿着一条向东的碎石道走去。 腾飞觉得腾茂好像是要出门的样子,心里觉得奇怪,心想,夜深了,这个混蛋不睡觉,要去哪里? 从凉亭顶上轻轻跳下来,腾飞用神念朝四周扫了一下,没有什么异常,悄无声息的跟在腾茂身后四五十米处。 碎石道尽头,数米外就是王府的围墙,腾茂踏着野草轻步走到围墙下,纵身跃起,翻出围墙。 他奶奶的,这是他的家啊,这个混蛋怎么像个盗贼一样偷偷摸摸的出去?腾飞一边暗骂,也跟着跳了出去。 腾飞一路暗中跟随腾茂,发现腾茂是直奔东城区而去,此时已临近午夜,夜色漆黑,街道上行人稀少,腾茂走得更快了。 再走出几里地,更让腾飞摸不着头脑,因为腾茂走的方向就是朝杨家那边去的。 从杨家门前经过,向南走了约两里地,腾茂来到一家四合院门前,在黑暗中朝四周看了看,也不敲门,纵身跳了进去。 这家四合院比杨家的大上许多,是三进院落。 此时,在二进院落的客厅里,还亮着灯,一个教书先生模样的人正在来回踱步,虽然他装扮斯文,却是六境的修为,似乎在焦急地等候什么人。 “清林,什么事这么急?”腾茂走进来,低声问道。 这个人名叫邱清林,是腾茂的心腹,他见到腾茂进来,连忙躬身见礼,说道:“王爷,夜深了,本来不应该打扰你休息,但是我想了半天,这件事情还是要让王爷早些知道,王爷请坐。” 腾茂在椅子上坐下,邱清林给他端来一杯茶,说道:“今天上午,我出街去买些东西,正巧遇上皇后娘娘带小皇子去千安寺上香,他是骑马跟随的,当时我不由得多看几眼,是越看越心惊,因为小皇子长得与王爷太像了,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我回来后,再细细看家中的这位,他长得也像当今一样,我想,要是被人发现,事情就麻烦了。” 腾茂皱眉站起来,低头来回踱步,过了一会,说道:“当年我们把他留下是觉得还有些用处,才让你把他养起来,今年他们都十三岁了吧?宫中的那位让人看出来与我相貌相似,也没什么,毕竟我们是同一个祖先,麻烦的是家里这位。” 邱清林说道:“我也是这样想,只好请王爷过来,看看怎么办?” “家里的这位最近没有什么吧?”腾茂问道。 邱清林摆摆头,说道:“没什么,他一向老实乖巧,认真读书,只是偶尔会问起父母的事,毕竟他年纪渐长,越来越懂事了。” 腾茂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望向厅外漆黑的夜空,沉思良久,缓缓说道:“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现在看来,只能把他舍弃了,这样,这几天你找个机会把他处理了,带到皇家陵园旁边找个地方安置吧,毕竟他也是皇族中人,要小心。” “是,王爷,你放心吧。”邱清林躬身说道。 “既然不要他了,这两个丫头也不要了,免得日后多费口舌。” 腾茂站起来,对邱清林说道:“把事情处理好后,你暂时不要回王府,就去山庄吧,你儿子读书很用功,今年有望中了秀才,你父亲常常笑得合不拢嘴,他要是能高中,官途就来了。” 邱清林突然在腾茂面前跪下,哽咽说道:“全靠王爷用心栽培。” “行了,都是一家人,这是应该的,我走了,你要小心处事。” 腾茂摆摆手,步出大厅,来到院门前,朝四周看了看,纵身跳了出去。 腾飞伏在房顶上,听着腾茂与邱清林的对话,一时还满头雾水,想不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此时午夜已过,他怕杨家父子起夜发现自己偷偷出去,不好解释,就像夜鹰一样从房顶上飘下,消失在暗夜中。 腾飞回到杨家,悄悄进房,换掉夜行衣,上床躺下了。 此时腾飞完全没有睡意,他心里想着腾茂与邱清林的对话:宫中的那位长得与腾茂相似,家中的这位相貌长得与当今皇帝一样,现在要舍弃家中的这位。 腾飞把头枕在双手上,脑海中来回思索着他们的对话,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按照血脉传承的基因,既然宫中的孩子长相与腾茂相像,估计是腾茂的儿子,而四合院里的孩子就是当今元庆皇帝的儿子,腾茂应该是用什么手法把这两个孩子调换了出来,把元庆皇帝的儿子偷偷养在四合院里,但元庆皇帝完全不知情,这两个孩子渐渐长大,相貌与他们的父亲十分相似,腾茂害怕露出马脚,就吩咐邱清林把当今皇帝的儿子杀掉,连侍候他的两个姑娘也不放过。 真的是这样吗?腾飞对自己的推测感到震惊。 这样看来,腾茂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当上皇帝,有一点让腾飞想不明白,就算他的儿子当上皇帝,表面上他仍然是元庆皇帝的儿子,与腾茂无关,他费尽心思这样做,目的是什么? 他娘的,为了当皇帝,这些皇族中人真是卑鄙下流,诡计多端,阴谋尽出,爷爷奶奶不就是这样被害的么?管他呢,睡觉。 腾飞翻了个身,渐渐睡着了。 老人的睡眠总是很浅,天色微亮,杨荣生就起来了,他在院子里转悠了几圈,来到石榴树下耍起太极来。 腾飞听见动静,也起来了,他走出来与杨荣生打了声招呼,到水井边简单漱口洗脸后,走过来说道:“杨爷爷,早上想吃什么?” 杨荣生停下来,朝正屋瞧了一眼,笑道:“松儿这个臭小子向来赖床,还没起来呢,早饭我们向来不做,就是出去买包子油饼面条之类的对付了。” “我去买吧。”腾飞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了出去。 从杨家出来,没走多远,就看见邱清林驾着一辆厢式马车从对面缓步走来,马蹄踩在街道的青砖上,发出清脆的踢踏声,在冷清的早上显得有些刺耳。 腾飞释放神念朝车厢里扫去,发现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坐在车厢右边,手里捧着一本书,似乎在认真阅读,坐在他对面的是两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正在嘻嘻哈哈地说着些什么。 腾飞没有停步,一边走一边想起昨天晚上他们的对话,心想,难道邱清林今天就要动手了?这个人的心肠也太狠毒了吧?一个自己养了多年的孩子也忍心下手? 想起少年的身份,要是按照辈份,自己应该是他的大哥,就算他以后没有机会当皇帝,也能享受荣华富贵吧,这样糊里糊涂地死去也未免太可惜了,还有两个丫头也跟着陪葬,腾飞有些感叹地摇摇头,走出几步,转身回头望着已经从杨家门前经过的马车,马车上的少年似乎并不知道已经大难临头,脸色很平静,两个姑娘也很开心地说着话。 腾飞想起盛国凌州州长安学贤,也就是陈年说过,世上谁人不想活下去?我就让你们活下去吧,腾飞决定要救他们了。 第32章 一个恶毒的计划 邱清林驾着马车已经转过街角不见了,腾飞快步回到杨家,杨松还没有起来,他对坐在石榴树下的杨荣生说道:“杨爷爷,对不起了,我临时有点急事要去办,早饭我来不及给你们买了,等杨大哥起来再去买吧,我去了。” 杨荣生微笑着点点头,挥手说道:“去吧,去吧,办事要紧。” 此时天色尚早,街道上行人稀少,腾飞从杨家出来,悄悄向马车追去。 邱清林驾着马车行驶在老城区的街道上,速度不快,不紧不慢地一直朝北走去,小半时辰之后,出了昌京北门,开始催马加快速度,沿着一条青石大道继续向北奔去。 马车开始颠簸起来,坐在少年对面的一名姑娘对还抱着书看的少年笑道:“少爷,难得出来一次,你不想看看沿途风景?再说了,这样来回摇晃,你也看不了书啊。” 少年放下书本,略带歉意地抬起头来笑了笑,说道:“风景在心中,只要心中有风景,哪里都是风景。” 另外一名姑娘掩嘴笑道:“啧啧,少爷到底是书读得多了,出口成诗,禅理很深啊。” 在前头驾车的邱清林听了,暗自叹气摆摆头,脸色一沉,猛然挥动鞭子,马跑得更快了。 这条昌京北门外的青石大道约有五里,青石大道尽头连接处,变成了一条沙泥路,有些地方坑洼不平,邱清林让马车减缓了速度。 少年挪了一下身子,转头望向后面,望着车后的景象在颠簸中倒退,似乎无意地回头看了对面两个姑娘一眼,微微叹了口气。 腾留,是他的名字,两位姑娘称他为少爷,这些年,他真的享受着少爷般的待遇,除了不允许他外出,邱清林对他很好,像是爷爷般对他关照有加。 今天早上,邱清林早早把他叫醒,对他说,马上就要入秋了,要带他们到静安山去看看,看看暮夏的最后景色。 腾留自然不会反对,他不能反对,也不想反对,因为从他懂得记事起,几乎没有机会外出。在他的印象中,这些年只出去过两次,一次是他病得很重,邱清林带他去了复安堂看病。一次是有一个王爷模样的人进来,邱清林在客厅里忙着给他端茶递水,院门没关,他趁机溜了出去,只可惜,没走多远就被邱清林抓了回来,并告诉他,未经允许不准出去。 从此,他再也没有走出去的念头,只是埋头读书。 马车转过一个小山坡,来到一片茂密的树林中停下。 邱清林跳下来,对他们说道:“我们起得早,早饭还没有吃,饿了吧,车上有包子大饼,吃点再走吧。” 两个姑娘并不知道,这可能是她们最后的一餐了,她们高兴地打开放在车上的食盒,取出包子大饼,递给腾留一个肉包子,笑道:“少爷,吃吧。” 腾留摇摇头,看了一眼放在车厢角落的一把锄头,从车上跳下来,伸起双手深深地吸了口气,望着眼前开始变黄的树叶,只见初升的阳光撒在上面,一片金黄。这就是秋色了吧?他心想。 暮夏将尽,初秋就来,可惜,从今往后,我再也没有机会看到秋天了,腾留脸上突现悲伤之色,他走到邱清林跟前跪下,说道:“邱爷爷,你要杀我,我不恨你,在我临死前,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来自哪里,我的父母是谁?” 车上的两位姑娘听到腾留的话,全都惊呆了,邱管家要杀少爷? 邱清林有些吃惊地望住腾留一张稚嫩的脸,心想,小家伙是怎么知道我要杀他的? 静安山,位于昌京的北面,距离昌京约有二十多里地,是平国的皇家陵园,埋葬着平国历代已故皇帝、皇后、太子以及有资格埋葬在皇家陵园的皇族中人。 昨天,腾茂吩咐邱清林,杀了腾留之后,想办法把腾留埋葬在皇家陵园附近,邱清林的打算是,把腾留带到静安山下,把他杀了之后,就在陵园附近找个地方埋了,没想到腾留居然看出来了。 邱清林皱眉叹了口气,朝四周看了看,心想,既然被他看出来,只能提前动手了,脸色一沉,挥拳就朝腾留的太阳穴砸去。 一个六境的武道人士,在武道界中不算高手,但要杀六境以下的武道人士很容易,要杀普通人更是易如反掌,杀一个孩童更简单了,这一拳要是砸在腾留脑袋上,腾留的脑袋就像西瓜一样破裂开来。 只是,邱清林绝对没有想到,他的拳头刚刚递出,一道身影闪出,一把抓住他的手,接着一把尖刀顶在邱清林的喉咙上,他心头大惊,抬头一看,原来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铜色面具人。 跪在地上的腾留看见了,突然放声狂笑,对着腾飞喊道:“哈哈哈!你救我干什么?我早就该死了,哈哈,我叫腾留,让我留在世间是徒添别人烦恼,让我死了一了百了。” 腾飞不理会腾留,挟住邱清林走到十几米远的一棵大树下,冷冷问道:“当年你们是用什么办法把他们从皇宫里调换过来的?把他们调换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这是本来一件十分隐秘的事,除了他和腾茂,应该没有人知道,邱清林听到腾飞问起,心头猛然一震,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知晓其中的秘密,此时尖刀顶在喉咙上,已是命悬一线,不说,必死无疑,说了,可能还有活命的机会。 邱清林脑海中急转,他思考片刻,轻轻吞了吞口水,说道:“绍嘉年间,大太子腾岳被废出逃,绍嘉的二皇子,就是腾茂的父亲腾明被立为太子,可惜腾明当了两年太子就被人杀害了,接着是三皇子腾杰被立为太子,绍嘉皇帝驾崩之后,三太子腾杰登基,腾茂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当皇帝,但他想让自己的血脉可以继承皇位,至于他为什么想要这样做,他没有说,我也想不明白。 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开始筹谋实施一个计划,这个计划是,等到元庆皇帝有了儿子,他就想办法把元庆皇帝的儿子杀掉,换成自己的儿子。为此,他花重金在暗中收买了后宫一些与皇后亲近的人,他在自己的山庄里暗中圈养了十几个从不同地方抓来的年轻女人,这些年轻女人像是一只只关在笼子里的鸟儿一样,被圈养在山庄里,不允许见人,腾茂时常临幸这些年轻女人,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在复安堂搞到堕胎的方子,要是有女人怀上孩子,打听到宫里的皇后或妃子没有动静,他就马上让怀上孩子的女人把孩子打掉,他在等待适合的机会。” “当今皇帝子息艰难,皇后生了一个女儿后就再无动静,其他妃子也无消息,明白人都知道是皇帝的原因。在十三年前,皇后总算怀上了孩子,有人说是皇帝带皇后暗中去求见复安堂的老堂主安振亭,为他们诊治,得到一个妙方,总之是皇后怀胎十月后生下了一个儿子,这时候,腾茂山庄里其中的一个年轻女人也生下了一个男孩,这个男孩就是现在宫中的小皇子腾康。” “因为腾茂早就收买了宫中的一些人,把这两个孩子调换出来就很容易了,他把元庆皇帝的亲生儿子调换出来后,本来他是想马上杀掉的,不知道当时他心里是怎么想的,突然就转了念头,让我暗中养了起来,取名腾留。留,就是暂时留下来,等候使用的意思。但是,在皇宫里被他收买了的一些人,还有他在山庄里圈养的十几个年轻女人,他全部杀掉,就连腾康的亲生母亲也不放过,为了让自己的儿子有机会承接皇位,他杀了这么多人,还有哪些怀上被打掉的胎儿,也是一条生命啊,他居然毫不在乎,造孽啊!” 邱清林似乎是心有余悸,说完之后,双眼露出惊恐之色。 腾飞万万没有想到,腾茂不但杀了爷爷奶奶,为了让他的儿子有机会登基为帝,居然如此凶残恶毒,视人命如草芥,杀了那么多人,连自己的亲骨肉也不放过。 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早就该死了,且让他多活几天吧,腾飞退了一步,冷冰冰地对邱清林说道:“你跑。” 邱清林摇摇头,在腾飞面前跪了下去,他很清楚,自己虽然也是六境修为,但这个面具人已是六境巅峰的修为,既然他敢放开自己,肯定会有杀掉自己的把握,不跑,可能还有活命的机会,跑,必死无疑。 “我让你跑,你为什么不跑?”腾飞突然上前,一刀插在邱清林的大腿上,拔起来拉出一股鲜血,咬牙说道:“你杀过很多人吧?” “我从来没有杀过人。”邱清林伸手抹了抹大腿上的鲜血,痛苦地摇头说道:“我们家三代都是腾茂的仆人,他让我们干什么我们无法抗命,但山庄里的那些人不是我杀的,是他和黎庄朱波几个人秘密杀掉的,当然,今天你要是不出现,我手上就会有了三条人命。” 腾留距离他们有十几米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见到腾飞朝邱清林大腿上插了一刀,鲜血直流,他跑过来跪下对腾飞说道:“面具大哥,饶了他吧,请不要杀邱爷爷,这些年邱爷爷对我很好,我知道,他要杀我是听人指使的。” 坐在车上的两位姑娘已经回过神来,她们也跑了过来跪下,说道:“对,邱管家对我们很好,请不要杀他。” 这个人要杀死他们,他们居然向腾飞求情不要杀他! 他们宁愿自己被杀也不想这个要杀他们的人死?腾飞一时想不明白,皱眉望着腾留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是听人指使的?” 腾留说道:“我不知道我来自哪里,父母是谁,也不清楚邱爷爷为什么要收养我,但我心里很明白,这些年,邱爷爷教我读书写字,对我一直是悉心照顾,我信相他要杀我并不是他的本意。” 腾留站起来,抬头望住大树葱郁的枝叶,他走上前摘下一片树叶,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一个饱经风霜的大人,发出深深的慨叹:“这个世界的确很美好,只是,这个世界并不是属于我的,让我留在世上真没什么意思。” “邱爷爷,你能告诉我,我的父母是谁吗?”腾留转过头来望着邱清林问道。 腾留的身世,腾飞已经知道,邱清林现在是命悬一线,到底该不该说他不敢擅自主张,他望向腾飞。 腾飞觉得腾留的身份太特殊,有些事情一时难以疏理得清楚,这种时候还不适合让腾留知道自己的身世,想到腾留称邱清林为爷爷,看来邱清林一向对待腾留不错,决定饶过他了,上前把邱清林拉起来,走到一边,冷冷说道:“看在你对待腾留还好的份上,饶过你吧,你回去怎么向你的主子交待?” 邱清林听到面具人要饶过了自己,暗中松了口气,他很清楚,腾留很快就会回到元庆皇帝身边,腾茂一家人也要完蛋了,可能还包括自己的家人,但他无力改变,如果离开腾家,至少他可以活下去,他摇头说道:“无法交待,不回去了,离开平国,找个地方活下去。” “不要家人了?”腾飞问道。 “现在无法顾及他们,慢慢想办法吧。”邱清林朝昌京方向望去,眼光中带着些许悲伤与留恋。 邱清林走与不走,腾飞并不在乎,既然他要走,那是最好,他挥了挥手,说道:“好,你走吧,把马骑走。” 邱清林没有犹豫,对着腾飞躬身拱手行礼,从怀中取出几张银票递给腾飞,翻身上马奔驰而去。 “两位姑娘,你们也走吧,不要回昌京了,马上就走。” 腾飞随手从几张银票中抽出两张,每张五十两,交给他们,挥手说道。 这两位姑娘是在十三年前被腾茂派人从平国南方的青州抓来的,连她们的父母也不知道她们的去向,这些年她们常常思念父母,只是无法脱身,知道现在可以走了,心里是万分高兴,带着些许留恋的眼光望着她们服侍了十三年的腾留,齐齐施了个万福礼,说道:“少爷,奴婢不能服侍你了,请你保重。” “保重个屁!见到你们就烦,快走,快走。”腾留向她们挥挥手,转过身,眼睛红了起来。 等两个姑娘走远,腾飞把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扫了扫地上的脚印,走到马车旁边,取下铜色面具丢进神藏珠里,走过来对腾留说道:“跟我走吧。” 第33章 我当得起你的大哥 腾留见到腾飞的脸孔,看样子还很年轻,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不由得愣住了。 在四合院里,邱清林有时闲得无聊,会教他一些普通拳脚招式功法,他看得出邱清林与腾飞都是修武的人,刚才邱清林为了活命,在腾飞面前跪下,肯定是腾飞比邱清林更强,要不,自己早就被邱清林杀了,这个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没想到还很年轻,估计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他怔怔望着腾飞,眼中除了感激,还有不解。 腾飞笑着伸手摸了摸腾留的脑袋,腾留突然推开腾飞的手,指着腾飞骂道:“狗屁东西,我为什么要跟你走?你救我有什么了不起?刚才你为什么不让邱爷爷说出我的身世?” “弟弟,有关你的来历说来话长,这个地方很危险,我们先离开这个地方再说。” 腾飞不理会腾留耍什么脾气,上前拉住他就走。 “危险个鸟!不就是怕被人杀了么?杀了多干脆,哈哈,原来你是个胆小鬼。”腾留一边挣扎,一边说道。 腾飞放开腾留的手,说道:“刚才你不是说在临死之前想知道父母是谁么?这就想死了?” 腾留只不过是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小孩,自从他懂得记事起,就知道没有父母兄弟姐妹,为什么没有,他曾经问过邱清林很多次,但邱清林没有回答为什么,只是告诉他不要问。当时他十分不解,为什么不可以问?谁没有父母?难道我想知道自己的父母还有错了? 他每天有机会见到的人,就是邱清林和两位姑娘,除了不能走出那座宽敞的三进四合院,他过着的是衣食无忧的生活,他想干什么没人理会,只是无事可干,他只有读书。 院子里种有几棵树,他经常爬上爬下,树干都被他爬得干溜油滑了,有时站在树梢上,望着外面街道上人来人往,心里十分向往。偶尔有几个小鸟飞进来停在树上,他高兴得像是得到奇珍异宝,一连开心好几天,有时候他会蹲在院墙下一整天,两位姑娘叫他吃饭也不吃,看着墙根下的蚂蚁搬家,静静听着墙外一些路过的孩子们的欢笑声,眼泪默默流下。 十岁之后,他已经读了很多书,也渐渐明白,自己就是一条被人圈养的毛毛虫,什么时候人家不需要了,就随手把自己捏死了,他想明白了,也不在乎生死了,让他觉得遗憾的是,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有时候他真想跳进水井里死掉算了,只是他心里却有不甘,总是希望有机会见到父母之后,要问问父母为什么把他抛弃了。 今天早上邱清林说是要带他到静安山去看暮夏的风景,他就明白,自己的生命即将要结束,他内心很淡然,死就死吧,就当这个世界我没有来过。 腾飞把自己救了,邱清林的离开,他知道自己以后的命运要改变了,到底会变成什么样,他无法预料,但他知道,至少以后自己不会是一条被人圈养的毛毛虫,他刚才说的一些话,无非是他多年的积郁发泄罢了。 这时候,腾留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在腾飞面前低下了头,小声说道:“既然暂时死不了,那就不想了。” 世上谁人不想活下去?腾飞笑笑,招招手,举步向东走了,腾留连忙跟了上去。 走过一片荒草地,腾留走到腾飞身边问道:“大哥哥,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腾飞心想,大家都姓腾,要是说出来,这个小弟弟肯定会有很多疑问,笑着摇头说道:“以后你会知道的,你就叫我大哥吧,这个大哥我还是当得起的。” 腾留随手扯起一支茅草,将白嫩的一头咬在嘴里,说道:“大哥,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高兴,我乐意。” 腾飞估计,腾茂正在等待邱清林的消息,久不见回报,他必定带人出来寻找,腾茂与三年前去深井山的那几个人他倒是不怕,他是怕黎庄,为了免得麻烦,必须尽快离开这块地方,他懒得对腾留做解释,加快了步伐。 “哈哈,我也高兴,也乐意。”腾留在腾飞背后翻了个白眼,冲到腾飞前头,蹦蹦跳跳朝前走了。 腾留从来没有机会出来踏青看景,刚才他以为自己很快就要死了,没有什么心情看风景,现在他自由了,荒山野岭在他眼中也变得秀美起来。 他一边走,一面看着沿途景色,追蝴蝶,抓蚂蚱,见到有野果,随手摘下就往嘴里塞,不时乐得哈哈大笑,腾飞慢慢跟在后面,心想,也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家人活在世上,我会不会还有这样一个小弟弟呢? 飞鸟呀飞鸟,你飞到什么地方去了?我要怎么样才能找到你啊。腾飞心里在念叨,抬头四处张望,果然真的不见一只鸟儿。 朝东南方向走出约二十里地,腾飞觉得应该安全了,他们来到一条小河沟边,见到小河沟里有很多鱼,腾飞想起自己和腾留都没有吃早饭,觉得有点饿了,对腾留说道:“你饿了吧,我去抓几条鱼烤来吃。” “烤鱼?太好了。”腾留拍掌笑道:“以前春凤姐姐给我带过烤鱼回来,真好吃。” 腾飞左右看了看,见到西面不远处有一丛竹子,他走过去砍下一截约一米多长拇指粗的竹枝,把一头削尖,来到河沟边,对在水中悠闲游动的鱼出手如电,专挑约有半斤重的鱼出手,接连刺起七条鱼,丢在河边草地上。 腾留站在一旁观看,眼中流露出羡慕与敬佩的神情。 腾飞取出短刀,对鱼去鳞开膛破肚,清洗干净后,放在草地上,吩咐腾留去捡些枯叶柴枝回来,简单搭了个架子,用细竹枝把鱼穿上,在每条鱼的身上用短刀划了几下,点火烧烤起来。 烤鱼对腾飞来说是轻车路熟,烤到半熟的时候,他趁腾留不注意,从神藏珠里取出油和盐巴配料,刷在鱼身上,一股鱼香飘了起来。 腾留嗅了嗅鱼香,望着已烤得焦黄的鱼,吞了吞口水,笑道:“大哥,你很在行啊。” “马马虎虎吧。”腾飞想起深井崖下的雪鳞鱼,笑道:“大哥不懂不行,要不就饿死了。” “大哥,刚才你有没有问邱爷爷,他为什么要把我圈养在四合院里?为什么呀?”腾留问道。 腾飞觉得时机还不成熟,这种事情还是先不要告诉腾留,摆头说道:“以后再告诉你,估计邱清林的主子正在寻找我们,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躲藏起来,大哥还不是他们的对手。” 邱爷爷的主子?腾留想起曾经有一个王爷装扮的人进入过四合院,他似乎明白地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那个人是个王爷,对吧?书中说,当王爷的人很是威风的,原来,要杀我的人是那个王爷,邱爷爷是听他指使的,只是他为什么要杀我?” 腾飞知道腾留心中有太多疑问,这时候他不想再做什么解释,摆摆头,翻了翻架子上已经烤好的鱼,说道:“烤好了,吃吧。” 腾留伸手在架子上朝自己的鼻子下扇了扇,笑道:“哗,太香了。” “嗯,小施主烤鱼真的很香。” 一个身穿黄色僧衣满面红光的老和尚走了过来。 这个和尚看不出年纪有多大,似乎是修武之人,却看不出他的境界,腾飞心中有些惊慌,急忙把腾留拉到身后,望着和尚说道:“请问大师有何贵干?” 老和尚摆头笑道:“狗屁大师,我就是一个肉食光头,我是闻到鱼香味就来了。” 腾留从腾飞身后探出头来,问道:“哎,老光头,你是想吃鱼吧?和尚不是只吃斋的么?” “我是杂食和尚,不戒斋荤,烤鱼更喜欢。”老和尚笑道。 “你不戒荤,那就是破戒了嘛。”腾留笑了起来:“哈哈,原来是一个假和尚。” 老和尚笑道:“这个世界本来就真真假假,真假难辩,小娃娃不必较真,但我想吃鱼却是真的。” 腾飞心想,有些事情的确是真假难辩,比如这个老和尚,他到底想干什么? 腾留问道:“老和尚,你真只是想吃鱼,没有恶意?” 老和尚连连摆头,说道:“没有,绝对没有,小施主,可否赐给老光头一条鱼?” “切!不就是一条鱼么?随便拿。”腾留正想走过去,腾飞把他拉住,对老和尚说道:“大师,请随意。” 老和尚看了腾飞一眼,也不客气,走到小木架子旁边盘腿坐下,拿起一条烤得金黄的鱼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点头说道:“嗯,香,真香。” 腾留看得直吞口水,说道:“刚才我早就闻过鱼香味了,当然知道很香啊,还用你来说嘛。” “小娃娃,流口水了吧?嘿嘿,来试试啊。”老和尚笑着,嘴里把鱼骨嚼得嘎嘎响,腾留以征询的目光望向腾飞,腾飞微微摇头。 腾飞本来是想带着腾留马上离开的,只是心中有些不舍得刚刚烤好的鱼,他想起蓝梦思说过,当面对一个人不知道他是好是坏时,要凭着自己的感受去判断,如果在自己心里觉得这个人不坏,这个人也坏不到哪里去,这个老和尚在他心里似乎不坏,所以他没有带腾留离开,但他仍然是存有戒心。 老和尚吃完一条鱼,用僧衣袖抹了抹嘴,站起来双手合十,说道:“谢谢小施主的赏赐,老衲是一个到处云游飘泊的野行僧,有个狗屁法号名叫正忍,咱们相见即是有缘,有缘再相见。”说完,挥挥衣袖,缓步走了。 第34章 心中只有感激 等到老和尚走远,腾留高兴地跳到木架子旁,抓起一条烤鱼就咬,笑嘻嘻说道:“这个老和尚真老实,说是要一条就是吃一条,嗯,太好吃了。” 腾飞望着远去的老和尚,总觉得这个老和尚的突然出现有些怪怪的,但又想不出哪里不对,难道他来仅仅是为了吃一条鱼? “大哥,来吃啊,哈哈,太香了。”腾留三两下吃完一条鱼,把鱼骨丢掉,又抓起一条吃了起来。 腾飞走过来拿起一条鱼咬了一口,见到腾留吃得津津有味,心想,有些麻烦,这个小弟弟怎么安置?如果回昌京,估计除了复安堂,难有安全的地方,只是安老太爷刚刚救了我的命,现在又去求安家人保护这个小弟弟? 不能这样啊,腾飞摇摇头,既然昌京不能回,只能到昌京外围找个地方了。 一共七条烤鱼,老和尚吃了一条,腾飞吃了两条,腾留吃了四条烤鱼,觉得还不过瘾,舔了舔嘴唇,抓起刚才腾飞用来刺鱼的竹枝朝河沟走去,腾飞知道他的意思,走到河沟边洗手抹嘴后,就微笑着站在一旁不说话。 想用一截普通的竹枝来刺中在水中游动的鱼,看起来简单,实际上要讲究手疾眼快,对练武之人来说相对容易些,要是普通人没有长期的磨练功夫还真不行。 腾留抓住竹枝,弯腰对着水中的游鱼一阵乱捅,自然是毫无收获,他有些沮丧地鼓起嘴巴看了腾飞一眼,丢掉竹枝,坐下来准备脱鞋卷裤腿,腾飞知道他是想下水用手抓鱼,微笑着对他招手,说道:“走吧,以后有机会教你。” 腾留也知道就算下水,也不一定能抓到鱼,只好翻起身来,走到腾飞身边问道:“大哥,我们准备要去哪里?” “还没想好,先远离京城再说。”腾飞揉了揉他的脑袋,朝前走了。 越过一个小山坡,他们来到一个分岔路口处,一条向东,一条是往南返回昌京的路,刚才离开的正忍和尚躺在路边的草丛中呼呼大睡。 “哎,老光头,你怎么睡在这里了?”腾留看见了,跑上前朝老和尚的腿上踢了一脚,腾飞想阻止来不及了,心想,难道他是故意在等我们的? 正忍和尚缓缓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呵欠,说道:“天做被,地当床,睡在这里有什么不可以?” 腾飞上前拉开腾留,拱手说道:“大师,是我小兄弟不懂事,打扰了。” “本来就是一个扰人世界,我不扰人,人必扰我,打扰有什么不可以?”正忍和尚歪着脑袋看了腾飞一眼。 扰人世界?果然是我不扰人,人必扰我啊,我来昌京,就是准备要扰人的了,腾飞赞同地点点头,拉着腾留就要离开,只听到东面的泥路上传来一阵马蹄声。 腾飞神念一扫,只见数十米外转弯处,有一个身材高大、相貌斯文、年纪约六十多岁的老男人,骑着一匹黑马走在前头,他的身后是三辆厢式马车,每辆马车的厢顶上都插有一面随风飘荡的黄色小三角旗,上书复安堂三个字,在马车前头的驾车人都是中年男人,走在三辆马车最后面的,则是三个骑着马的青年壮汉。 看见黑马上的男人,腾飞心头一动,因为这个男子的相貌与安正山有些相似,而且是八境巅峰修为,他估计,这个人应该是安振亭的二儿子安正河,昌京复安堂的主事人。 腾飞被父亲与大哥出手相救的事,安正河早就从父亲那里得到消息,只是他没有见过腾飞。 腾飞以为安正河还不知道这件事,要是在这种场合与他相见,总得要解释几句,但除了安家,他并不想让别的人知道,他决定还是等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与他相见,拉着腾留就往南面走去,正忍和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懒洋洋说道:“腾飞,你小子想溜了?” 这个老和尚怎么知道是我?腾飞听了心头一惊,老和尚果然是不怀好意,他一把挟住腾留,就施展身法往南面滑去,只见人影一闪,老和尚已经站在腾飞面前,瞪着腾飞说道:“小家伙,你逃个屁啊?要不是我大哥安振亭让我来找你,你死了关我屁事呀?” 老和尚知道腾飞的名字,现在又说出安振亭是他大哥,的确是安老太爷的弟弟无疑,腾飞放下腾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抱拳说道:“原来是二太爷爷,失礼了。” “失礼算个鸟蛋!就怕丢失了性命。” 正忍和尚哼了一声,说道:“昌京里传遍了,说是腾岳的儿子腾飞要回来报仇,我大哥知道了消息,他觉得,刚刚救了你的命,你要是回昌京死了,岂不是白救了?还浪费……咳,你要是能活个十年八年再死,他们也不算枉费心机了,你懂吗?” “是,二太爷爷。”腾飞低下了头,心想,原来安老太爷知道了这个消息,怕我再有闪失,要再次出手帮我,唉,安家人的恩情是还不完了。 站在一旁的腾留面露喜色,心想,原来大哥的名字叫腾飞,都是姓腾,难道他是我亲大哥? 腾飞没有看错,骑黑马的老男人就是安正河,他远远看见正忍和尚,急忙策马到了他们跟前,从马上跳下来,笑着说道:“二叔,你是在等我们吗?” 正忍和尚白了他一眼,说道“我等你干嘛?你又不是三岁小屁孩,你爹让我来找这个小家伙,正巧你们回来了。”他指了指腾飞。 安正河看了腾飞一眼,有些不解地问道:“二叔,这个小家伙是谁啊?” 腾飞本来不想与安正河相见,但被老和尚拦下了,只好硬着头皮想上前见礼,正忍和尚朝他摆摆手,对安正河说道:“让你的人离远点,我有话对你说。” 安正河朝他们挥挥手,三辆马车和后面三名青年壮汉朝南面的道路走出上百米停了下来。 正忍和尚拉着安正河走到一边,说道:“这个小家伙就是腾飞,你爹与你大哥相救腾飞的事你也知道了,你以前跟腾岳的关系较好,知道腾岳是冤枉的,既然这个小家伙想为腾岳洗冤,你爹也希望他能成事,你爹的意思,就让这个小家伙暂时藏身复安堂,你没意见吧?” “原来他就是腾飞啊,现在他的消息在昌京里传得沸沸扬扬。”安正河看了站在不远处的腾飞一眼,笑道:“这个没问题,二叔,你跟小侄回京,让小侄侍候侍候您老人家?” 正忍和尚叹了口气,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说道:“二叔已经找到些许苗头,大哥说了,咱们安家这几把老骨头时日无多,得抓紧了,抓紧了啊。” “二叔,我就等着那一天,辛苦你老人家了。”安正河的脸瞬间冷如寒霜。 “辛不辛苦,就看值不值得了,不说这个了。”老和尚摆摆头,转身朝腾飞招了招手。 腾飞小声吩咐腾留不要乱跑,急步走了过来。 老和尚说道:“你们都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就不必多说了,腾飞,你就跟他回复安堂,这也是我大哥的意思,我大哥知道你来昌京的目的,也希望你能成事,有什么事情需要复安堂出手的,不必客气。” 现在的复安堂对腾留来说,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安老太爷主动为腾飞安排进复安堂,他就不能拒绝了。 “是,二太爷爷。”安家人这样厚待自己,腾飞心中只有感激了。 安正河笑道:“腾飞,你现在可是京城名人了。”他指了指腾留说道:“这个小娃娃又是谁?” 腾飞简要说出了腾留的来历以及暂时不能把他送回去的原由,说道:“二太爷爷,二爷爷,我是腾岳爷爷收养的,腾留虽然与我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论辈份,他也算是我的弟弟,既然救了他,在没有把他送回到父母身边前,我不想他有事。” 安正河望着在不远处的草地上追蝴蝶的腾留,说道:“原来这个小娃娃才是元庆皇帝的亲儿子,当年元庆皇帝求我爹花费了不少心思才让他有了这个儿子,这个腾茂也太恶毒了。” “好了,人我找到了,也交给你了,有事你们回去再说。” 正忍和尚对安正河说道:“就差这临门一脚,你还得再用点功,时间不多了,我走了。” “是,二叔。”安正河已是八境巅峰,快要踏进九境,只是这些年仍然难以迈过那一步,听到老和尚的话,脸现愧疚之色。 “谢谢你,二太爷爷。”腾飞对正忍和尚躬身行礼。 “不用谢,这是你用一条烤鱼换来的,哈哈,天为被,地为床,老衲去也。”正忍和尚挥了挥手,潇洒地走了。 “腾飞,我们也走吧。”安正河指了指南面的马车,率先走了,腾飞把腾留叫过来,跟了过去。 三辆厢式马车上,装的是各样药材,这是复安堂从各地采集而来,平常安正河很少亲自押运,这次采集的药材中,有几味药材比较稀有名贵,安正河怕有什么闪失,就亲自来押运了。 来到第一辆马车旁边,安正河低声对腾飞说道:“先委屈你一下,坐到马车里面去。”说完,示意驾车人把厢门打开。 腾飞明白安正河的意思,他是不想让人看到自己和腾留进入复安堂,腾飞也不想让腾留抛头露面,点点头,拉着腾留钻进车厢里,驾车人把门关了起来。 安正河翻身上马,回身招了招手,率先策马而去。 第35章 藏身复安堂 车厢里的草药,分别装在一个个方形的竹篓子里,整齐地码放在一起,各种草药的味道在狭窄的车厢里飘散,混杂的味道让人闻了昏昏欲睡,腾飞是修武之人,倒是没有什么影响,腾留坐下一会就靠在腾飞身边睡着了。 腾飞轻轻挪了挪身子,让腾留靠得更舒服些,他低头望着这个弟弟,想到他的身份,心想,如果不是腾茂这样阴险毒辣的小人把他调换出来,他会过得很幸福吗?迟些日子把他送回到父母身边,以后会有机会当皇帝吗?不一定,腾飞摇摇头,想到爷爷腾岳以及他弟弟腾明的遭遇,都是因为皇权而丧命,看来,想当皇帝也很危险啊。 马车颠簸了一下,腾留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靠在腾飞身边,连忙朝旁边挪了挪,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大哥,没想到我睡着了。” 腾飞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摆摆头,说道:“在大哥身边不必拘束,想睡就睡,除非你不认我这个大哥。” “认,认,你永远是我大哥。”腾留伸手紧紧抓住腾飞的手,有些迫切地望着腾飞,接着低下头,放开腾飞的手。 腾飞知道他心中有诸多疑问,只是有些事情还不方便对他说出来,就装作不知道,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说道:“好兄弟。”缓缓闭上了眼睛。 腾留鼓了鼓脸,不再说话。 …… …… 昌京城的南大门外约三里的地方,有一座古朴老旧的庄院,占地宽阔,用大灰石砌成的围墙爬满了青苔藤蔓,更显斑驳沧桑。 这座古老庄院有东西两个进出的大门,西大门约一里外是一条通往昌京南城门的官道。 庄院建成已有近二百年,古树遍布,随着后人的不断维护增建,亭台楼阁、花草树木、水榭山石点缀其间,虽然老旧,却显得古朴典雅,这里就是昌京复安堂的大本营。 昌京复安堂的分布格局与丰京和瑞京的复安堂一样,在京城内建有面对顾客经营的复安大药堂和为人看诊治病的复安医术馆,大本营都是建在京城外不远处,名为复安园,有存放药材的库房、炼制丹药的丹房以及复安堂所属人员的居住地。 自从十八年前家人被杀之后,安正河把家人曾经居住的地方用围墙圈了起来,只在西面留了一个出口,除了他自己,禁止任何人进入。 腾飞的到来,安正河却破例把腾飞与腾留安排进去,也许他是出于安全的考虑,又或者是不想让外人知道腾飞进住复安园。 安家人曾经居住的地方,以一幢高三层的木楼为中心,四周散落有多幢两层红砖盖瓦内部是木质结构的房子,木楼的前面,是一个青石铺设的小广场,中间树立着一杆随风飘扬的三角黄旗,黄旗上用隶体书写复安堂三个大字。 安正河安排给腾飞住的地方,邻靠西边出口处,是一间没有人居住的长条平房,门口朝南,红砖盖瓦,共有五个房间,房前长有一丛楠竹和几棵古树。 安正河叫来几个人把房子里外打扫清理干净,添置了桌椅凉席被铺之类的东西,临走前安正河对腾飞说,他们复安堂有饭堂,复安堂的人一日三餐都是在饭堂吃饭,以后他们的吃喝就由复安堂的人给送进来,有什么需要就去找他,他就住在东面不远处的木楼里。 腾飞理解安正河这样的安排,如果不是为了腾留,腾飞并不想这样,只是安家这样厚待自己,他不能拒绝。 此时已临近黄昏,过了一会,一个中年胖大妈把饭食送了进来,三菜一汤,胖大妈对腾飞说,这是他们复安堂的日常伙食,堂主说了,如果觉得不够或不合胃口,可以改换添加。 对于饮食,腾飞向来没什么讲究,能填饱肚子就行,他谢过胖大妈,把饭菜摆在桌子上,叫腾留过来坐下吃了起来。 腾留夹起一条青菜放进碗里,想了想,放下筷子,望着腾飞笑道:“大哥,你叫腾飞,我们都是姓腾的,你是不是我的亲大哥?” 腾飞想起安老太爷说过,名字只不过是一个人的符号,自己真正姓什么现在还不知道,摆头说道:“我不是你亲大哥,你我都姓腾,只不过是巧合罢了。” 腾留有些失望,想了想问道:“那……你是知道我父母的,也知道我父母在什么地方,是吧?” 腾飞夹起一块炸豆腐放在他碗里,点头说道:“嗯,知道,只是暂时还不能对你说。” “真的?这是为什么呀?”腾留高兴地站起来,望着腾飞问道。 “这事说来话长,有些事情需要大哥去处理妥当了,再带你去见你的父母,这段日子你就呆在这里,不许乱跑。” 腾飞夹起一块肥肉放在腾留碗里,说道:“快吃吧,要听话啊。” 腾留有些失望坐下来,嘟着嘴说道:“我听话,只是我还不能去见父母,也不知道答案,心里焦得慌,你可以飞,我只能留,没意思。” 腾飞理解他的心情,想了想说道:“你觉得你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腾留翘起嘴角哼了一声,说道:“把自家孩子丢弃的人,能是什么好父母?” “假如他们不是好父母,你还认他们吗?”腾飞问道。 腾留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眼中有些茫然,朝门外望了望,双手托住腮帮,望住桌子上的大碗里飘着葱花的冬瓜汤,沉默起来。 腾飞笑笑,扒拉完两碗饭,喝了点冬瓜汤,轻轻放下碗筷,走了出去。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门前的古树和楠竹都染上了一片金黄。 腾飞走到树下徘徊片刻,想起早上从杨家出来,现在还没有回去,也不知道杨家爷孙俩有什么想法,为了腾留,这段日子只能住在复安堂,是回去找个借口离开还是干脆不见他们了? 沉吟片刻,腾飞决定还是要回去杨家见见他们,再找个借口离开。 “大哥,我想通了,就听你的,这段时间就好好呆在这里。”腾留走了出来说道。 “想通了就好。”腾飞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道:“以后大哥要经常外出,不能时常在你身边,你自己要小心。” “放心吧,我向来都是一个人独处,习惯了,只是没有书看,就无聊了些。”腾留伸手摘下一片树叶,在鼻子下扇了扇,摆头说道。 书是有的,腾飞微笑着走进屋子里,想到邱清林给腾留的书应该是科考训学之类的内容,就从神藏珠里取出几本有关山水游记的书,在门口朝腾留招了招手,腾留跑过来看见腾飞手上有书,问道:“大哥,你的书是从哪里来的?” “天上飞来的。”腾飞笑着把书递给腾留,问道:“喜欢吗?” 腾留接过几本书,翻开一本《山水风情录》看了看,高兴地说道:“太好了,我从来没有读过这样的书啊,太棒了!哈哈。” 腾飞想起奶奶说过,不管什么书,读过肯定有用,除了增加见识,有时候还能启发思路,说道:“这些书都是大哥以前读过的,你读完了大哥再给你去弄几本来。” “好咧。”腾留已经抱着书蹲在门口看了起来。 腾飞看着晚霞渐散,天色渐暗,他走进安排给腾留住房的房间,把油灯点亮,放在靠窗的桌子上,出来门口拉起腾留,说道:“弟弟,天要黑了,你进屋看书吧,大哥有事要出去一趟。” 腾留正看得入迷,嗯了一声,抱书进屋去了,腾飞笑着摆摆头,走出来朝东面不远处的三层木楼看了一眼,心想,还是先去见见二爷爷吧。 腾飞来到木楼前的小广场上,望着在昏暗中随风飘扬的复安堂黄色徽旗,想起在腾茂府里听到安家子孙辈的男女老少全部被杀光,只剩下几个爷爷辈的老人,心中觉得有些悲凉,心想,到底是什么神秘势力要把安家斩草除根,难道复安堂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秘,又或者是安家得罪了什么人? “腾飞,进来吧。”安正河的声音突然传来。 腾飞抬头朝木楼望去,一楼已经亮起了灯,知道安正河看见了自己,快步走了过去。 这幢三层木楼面南背北,下宽上窄,全部是用木头打造,雕梁画栋,飞檐斗拱,显得十分精美堂皇,腾飞一边看,心中赞叹,举步走进了一楼大厅。 大厅很是宽阔,以前应该是一个议事大厅,南北两面各摆放着一排带扶手的方形木椅,东面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老人头像,图中的老人童颜鹤发,慈眉善目,左右两边挂着一副对联: 良方在手药到病除天下康复,佳术尽出妙手回春世间平安。 西面靠墙拼排安放着两个大书架,摆满了各种书籍,书架前是一张书桌,安正河此刻坐在书桌前看书。 腾飞看见东面墙壁上的老人图像和对联,心想,这个老人应该是复安堂的创建祖师,复安堂的名号就是依据这副对联而来吧?他走到书桌前跪下,低头叫道:“见过二爷爷。” 安正河见到腾飞跪下称自己为爷爷,有些意外,赶忙站起来,双手虚抬,腾飞马上感到有一股柔和的元力把自己扶起来。 第36章 我想完成他们的心愿 本来腾飞是想试试自己能不能抵抗这股帝元之力,只是转头一想,觉得这样太没礼貌了,就顺势站了起来。 “腾飞呀,虽然是家父和我大哥救了你,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你不必如此。” 安正河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说道:“坐吧。” “不,二爷爷,你们都是我的救命恩人,理应如此。”腾飞躬身说道。 安正河从父亲那里知道,腾飞这个人有些固执,不想与他就这种问题拉扯,笑了笑,问道:“听说你来昌京是要为腾岳讨公道,你可曾想过,你只是孤身一人,怎么去讨?” “我知道很难,但我还是想试试。”腾飞说道:“奶奶说过,他们想埋骨故乡,我想为他们完成这个心愿,我想让我爷爷以太子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葬在平国的皇家陵园。” 安正河听了微微点头,心想,父亲说得没错,这小子心志够大,能不能成事先不说,就他这个心志和胆量,也怪不得父亲对他另眼相看,愿意再次出手帮他了。 “想好该怎么做了吗?”安正河问道。 腾飞说道:“暂时还没有想好,二爷爷,你应该是了解我爷爷腾岳的,照你估计,是什么人要隐害他呢?” 安正河摆摆头,说道:“皇家之事最是无情,有谁想到,你救回来的腾留这个小娃娃,居然是当今皇帝的独生儿子,如果不是你救了他,有谁想到他是被腾茂调换了出来?腾岳被陷害,腾明被杀,都是为了争抢帝位,他们那一代争得你死我活,现在又轮到腾留小娃娃这一代了,可以看出,只能是平国的皇族中人了,至于是谁,不知道。” 的确是这样,平国皇族中人谁都有嫌疑,难道他们就像那只鸟儿一样不露出些许蛛丝马迹?我不信。 腾飞缓步走到椅子旁边,轻轻拍了拍椅子扶手,说道:“二爷爷,你了解平国朝廷中哪些人最得势吗?” 安正河明白腾飞的意思,说道:“得势的不一定就是陷害腾岳的人,当年绍嘉皇帝为什么相信腾岳要提前篡位?陷害他的人应该是提出了某些可以说服绍嘉皇帝的证据,否则,绍嘉皇帝也不会对自己的亲儿孙要斩尽杀绝,是什么样的证据,因为绍嘉皇帝死了,估计很难找到了,唯一的希望是陷害腾岳的人还活着。” 说服绍嘉皇帝的证据?腾飞赞同地点点头,问道:“二爷爷,你说我爷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每个人的优缺点都只能是看表面,他的内心怎么想,他背地里做了些什么事,谁也不知道,腾岳这个人就是为人善良,心肠太软,是他的优点也是缺点。” 安正河站起来倒了一杯茶水放在桌边,向腾飞伸手示意,再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放下,说道:“当年我与腾岳交往,知道他向来是以诚待人,做事循规蹈矩,但他在处理一些事情上,手段的确是不够强硬。” “当年有这么一个案子,城西有一家大车行,专门是为人拉客运货的,有一个名叫吕来福的是其中的一个驾车人,这天他刚刚拉货外出,在路过一个菜市场时,突然有一个老头从旁边跑过来钻到车轮底下,吕来福一时来不及勒马停下,这个老头被压死了。当时菜市场边人来人往,很多人都亲眼看见是老头自寻死路故意撞上来的,但老头家人却不认可,买通官府的人,给吕来福定了个故意杀人的罪名,把吕来福押解到刑部,刑部简单做了审核就定了故意杀人的死罪,等待皇帝勾决行刑,当时绍嘉皇帝把这个事交给腾岳来处理,腾岳做事向来认真,经过再三审查,证明吕来福是被冤枉的,就无罪释放。按理,既然吕来福是被冤枉的,老头的家人以及给吕来福定罪的官府中人还有刑部复审的人应该受到处罚,但是没有,这事就这样完结了。” “这件事他事后对我说起,我觉得他这样处理不妥,但他认为老头已经死了,吕来福被无罪释放,大家算是扯平了,实际上他这是在和稀泥,我知道,他是不想得罪官府中人,只是他身为太子,一个准备当皇帝的人,没点刚硬手段,以后怎么驾驭群臣?” 安正河说完,轻轻敲了敲桌子,似乎有些愤愤不平。 腾飞听完,觉得爷爷在这件事的处理上的确是有些不妥,他想起郭家兄弟的事,陈年也是把郭家兄弟无罪释放了,蔡家人则完全无事,也许陈年与爷爷一样,不想与官府中人结怨。 安正河对昌京很熟悉,腾飞想知道什么他都耐心解说回答,两人聊了有小半时辰,腾飞准备要到杨家去,站起来说道:“二爷爷,我想出去一趟,以后我要经常外出,没问题吧?” 安正河笑道:“随便,不过,西门外是官道,人多眼杂,你最好是走东门,东门很少开启,我相信你也不用开门。” “是,二爷爷,我记住了。”腾飞向安正河告辞,从木楼里出来,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走到入住的屋子外面,发现腾留坐在窗前入迷地看书,也不进去了,从西面出口处出来,向南走出数十米再折向东,顺着一条两旁种上花草的碎石路走出近半里地,远远看见东门右边的一间小屋子里亮着灯,应该是有人在值守。 腾飞停下脚步,散发神念出去,发现屋子里有两个都是修武的中年男人,一个五境,年纪大点的六境,正在喝茶嗑瓜子闲谈。 自己与腾留入住复安堂,他们应该知道,但腾飞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外出,施展身法悄悄滑到大门左边的围墙脚下,纵身跃了出去。 …… …… 城东老区,杨家。 杨荣生坐在一张矮凳上,伸脚放在木盆里泡着,杨松靠在躺椅上,手上拿着一个玉坠在把玩。 杨荣生问道:“松儿,这个玉坠又是你从别人身上顺来的吧?今天你不是去找门面了么?没有合适的?” “合适的倒是有,只是这家人像以前一样心太黑了,要价太高。”杨松坐起身,扬了扬手中的玉坠,笑道:“这是从陶家姑娘身上顺来的。” “那个陶家?这个陶姑娘让你看上了?”杨荣生笑问道。 “爷爷,别多想了,就是西边高塘街的陶家嘛。”杨松站起来,从桌上拿起一个烧饼坐回躺椅上,咬了一口嚼着,说道:“当年陶家那个老头知道自己患了绝症,故意钻到车轮底下找死的那个陶家啊。” 杨荣生让杨松拿来抹布,抬起双脚抹干,穿回鞋子站起来说道:“原来是他们,他们的门面要价是多少?” 杨松说道:“周边店铺的年租不过是五两银子,他们家要十两,说是以后还要涨,真黑心。” 杨荣生说道:“谋利嘛,理解,不过,这家人的品性真的不行,算了吧,另找地方,免得以后与他们又有什么纠葛。” “我找了一整天了,要说地方,他们家的最为合适。” 杨松把剩下的小块烧饼塞进嘴里,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就是怕陶家人难纠缠,当年要不是腾岳,那个吕来福肯定冤死了。” 杨荣生叹道:“是啊,腾岳是好人,他不想别人被冤,自己却被冤死了,还连累了很多人,现在他儿子回来了,京城不平静了喽。” “腾岳的儿子还能活下来,受到牵连的人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后人侥幸活下来。”杨松说道。 杨荣生点头说道:“有,早些时候我在外头与几个老家伙闲聊听到,腾岳的表亲,宫中的侍卫统领韦江成有一个孙儿活了下来,他现在是为复安堂做事。” 杨松问道:“朝廷不知道吗?腾岳这一案还没有结吧,腾岳还是一名在逃通缉犯呢。” 杨荣生笑道:“不管朝廷知不知道,没有人敢动复安堂,天下皆知,复安堂的安家只剩下五个老不死,而且是个个修为强大,为了复仇,他们早就看淡了生死,我估计他们的仇家现在也是心惊胆战的。” 杨松站起来去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坐下来说道:“爷爷,好像你很了解复安堂啊,以前怎么不见说起过?” 杨荣生摆头笑道:“不是爷爷了解,是爷爷以前共事的老伙计罗二,他有个孙子跟他学了账房的本事,现在他的孙子在城内的复安大药堂当个小掌柜呢,那像你,懒得像猪,啥也不想做。” “猪有猪福嘛,只管吃睡。”杨松笑着挠了挠脑袋,说道:“复安堂真的很牛逼,朝廷要犯的后人也敢使用。” “复安堂传承近二百年,岂是虚有其名?可惜后继无人了。”杨荣生说道。 “哎,对了,岳阳这小子早上出去,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杨松朝外面望了一眼,说道:“他给的十两银子还没花呢,他不会不回来了吧?” “回不回是人家的自由,你就别操心了,睡了吧。”杨荣生转身回房去了。 “好,睡喽。”杨松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也回房去了。 腾飞早就翻墙进来了,就站在门外静静听着他们爷孙俩说话,见到他们回房睡了,不想打扰他们,回到自己的房间,思考片刻,点亮油灯,从神藏珠里取出笔墨纸张,写了一封短信,信中表明自己就是腾飞,怕以后连累他们,就不辞而别了,写完后用油灯压在桌子上,轻轻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丢进神藏珠里,吹灭油灯,走出院子,对着正屋躬身抱拳行礼,然后转身跃出院子,消失在夜色中。 第37章 为了身后名 悦荣王府。 腾茂现在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脸色阴沉,紧锁眉头,焦躁不安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今天早上,邱清林在出发前给他发了消息,决定今天动手了,他要把腾留和两个姑娘带到皇家陵园附近就下手。 邱清林是第六境的修为,在任何人看来,要杀一个小孩和两个丫头,应该是毫不费力的事。但是,一直到了下午,腾茂仍然不见邱清林回报,隐隐觉得不对劲,他马上赶到城东区的四合院。 腾茂自然是没有见到邱清林,他估计是出了什么变故,心急火燎的沿着前往皇家陵园的道路走了一遍,也在皇家陵园周围搜索了一圈,没有什么发现,在回城的路上,在那片小树林里看见了那辆完好无损的马车,马却不见了,在离马车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有些杂乱模糊的脚印,邱清林和腾留,还有两个丫头,不知去向。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腾茂一时难以判断,回府之后,他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晚饭也不吃,冥思苦想,渐渐理出一些思路来。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他估计,邱清林应该是遇上比他更强大的对手,让他没有还手之力,被人劫走了,他想,难道是腾留的身份暴露了? 绝对不会,腾茂坚定地摇了摇头。 当年参与调换事件的人早就被他杀掉,他暗中把腾留养起来以及知道腾留真正身份的人只有他和邱清林,这些年腾留一直被关在四合院里从不见人,应该没有人知道,有可能是邱清林在路上与对方偶然相遇,对方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就把他们全带走了。至于对方是什么人,他曾想过是腾飞,但他马上就否定了,腾飞并不认识邱清林,邱清林也不会这样倒霉偏偏就遇上腾飞。 腾留的生死他并不在乎,他担心的是邱清林。邱清林是他的心腹,知道他很多秘密,不管他落在谁的手里,要是他把所有的秘密说出去,他们一家人就像当年腾岳的一家人一样,不但被满门抄斩,还牵涉到很多人。 死了多少人他也并不在乎,死在他手上的人太多了,他在乎的是自己的儿子能不能当上皇帝。只要他的儿子能够登基为帝,到时他自有办法与儿子相认,公开儿子的真正身份,他就是太上皇,他死了之后,就能以皇帝的身份葬在皇家陵园,他这么多年处心积虑所实施的计划,就是为了让自己有一个皇帝的身份。 他的计划向来都很顺利,正在一步步朝目标靠近,现在邱清林与腾留突然不见,要是他们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就怕他们还活在别人手上,是个很大的麻烦甚至是灾难,自己多年苦心筹谋的计划就要成为泡影。 邱清林是在城外不见的,对方把他们带到哪里去了呢? 腾茂低头踱步回到书桌旁,随手抓起茶壶就要倒水,看到茶壶上雕刻的山水图,他猛然想起一个人,沉思片刻,开门走出来,左右看了看,叫了声:“来人。” 一个家人小步跑过来,躬身叫道:“王爷。” 腾茂说道:“你去把庄叔请过来。” “是,王爷。”家人小跑去了。 不一会,黎庄走过来,问道:“王爷,有何吩咐?” “庄叔,请跟我出去一趟。”腾茂率先走了,黎庄微微点头,默默跟了出去。 此时已是夜里十点多钟,腾飞从杨家出来之后,准备出城返回复安园,突然想起邱清林已经离开昌京,腾茂没有见到邱清林回报,估计是寝食不安了,不知道现在他有什么动静,他决定到腾茂府上看看。 他来到腾茂王府外,正想悄悄潜入王府里,只看见腾茂与黎庄从王府出来,朝北走去。 因为黎庄是八境的高手,腾飞不敢走得太近,等他们走出上百米后,暗中跟踪了过去。 腾茂与黎庄快步朝北走出数里,开始施展轻功身法急驰而去,到了北城门边上,城门还没有关闭,但他们没有从城门出去,而是悄悄越过城墙,一直向皇家陵园方向奔去。 腾飞暗中跟在他们身后,觉得有些不解,心想,黑灯瞎火的,这两个老畜生到底要去哪里?他正在疑惑时,只见他们来到陵园南面,没有进入陵园,而是朝陵园西北角方向走去,他想起了安正河对他说过的一个人,他算是明白了,原来他们是来找这个人的。 …… …… 平国皇家陵园外围西北角约两里外,有一处地方用青砖围了起来,占地不大,约有五亩见方,分为南北两部分,南面有一个大门,有几间石头平房散落在一片树林之中。 南北之间有一道围墙隔开,北面不见树木,是一片荒芜之地,长满了野草,中间的一块地方,有一座普通的坟墓,墓碑中间刻着:林州金氏之墓,左下角刻着一行小字:腾风愧立。 腾风,就是绍嘉皇帝,林州金氏是一个女人,一个身份既普通又特殊的女人。 这个女人名叫金彩梅,是平国东部林州乡下普通百姓人家的女儿,当年绍嘉皇帝微服出巡到林州时遇见了当时只有十六岁的金彩梅,她没有绝世之姿,但她像是一朵初露花蕊的野山花,全身散发出一种乡土野性的美,绍嘉皇帝一时兴起就临幸了她,事后绍嘉皇帝知道自己鲁莽了,也不管少女的父母同不同意,找了个借口说是要带她进京享福,偷偷把她带回到昌京,将她安置在宫外,准备在时机成熟时收纳进宫里。 所谓贵人多忘事,绍嘉皇帝为朝政的事忙得焦头烂额,不久之后就把这事给忘了。 金彩梅并不知道绍嘉皇帝的身份,她在宫外等呀等,等不到那个临幸她的人,却怀上了孩子,她心情焦躁郁闷,怀胎十月后,孩子是生下来了,但她却是在抑郁苦闷之中死去。 绍喜皇帝接到消息,内心十分愧疚,深知自己对不起这个乡下少女,本来他是想给她一个妃子的名号,葬进皇家陵园里,却遭到太后和皇后等皇族中人的强烈反对,他们都认为金彩梅是绍嘉皇帝带回来的青楼女子,绍嘉皇帝知道这个乡下少女没有名份,葬在皇家陵园于礼不合,无奈,就把她埋葬在皇家陵园西北角的不远处,将孩子抱进太子府,交由腾岳来抚养,这个孩子就是绍嘉皇帝的第五个儿子,也是最小的儿子,名叫腾来。 腾岳比这个小弟弟大上二十多岁,对待他就像是自家的孩子一样十分宠爱,教他读书练武,腾来在太子府中慢慢长大,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来历,在他十五岁后,绍嘉皇帝为他建了皇子府,让他从太子府中搬了出去。 腾来开始独立生活之后,渐渐变得狂放不羁,除了杀人放火的事他不干,什么坑蒙拐骗、吃喝嫖赌、打架斗殴全齐了,虽然他是这样,但绍嘉皇帝却十分喜欢这个偶然得来的小儿子,对他所做的事装作不知道。 腾来对大哥腾岳是尊敬如父,却不把父亲绍嘉皇帝放在眼里,要是他那天觉得不爽,就算绍嘉皇帝与群臣正在开着大朝会,他也敢闯进去对着众人大骂一通,然后潇洒离去,绍喜皇帝是头痛加无奈。 腾来就这样胡混了好几年,可能是觉得没意思了,也可能是听从了大哥腾岳的话,不再胡闹,要求绍嘉皇帝为自己的母亲正名,要给母亲一个名份,并安葬进皇家陵园,绍嘉皇帝是有这个意思,并想封他为王,却遭到皇族中人的强烈反对,特别是二儿子腾明,拉出几名老王爷引经据典,说腾来母子名不正言不顺,不能违背祖训族规云云,绍嘉皇帝也知道腾来的母亲没有名份,要封腾来为王的确是不妥,只好作罢。 自己的要求得不到实现,腾来有点心灰意冷,他将母亲的墓地围了起来,在南面建起几间简陋的石头房子,住了进去,极少返回昌京,没人知道他在干什么。 后来,腾岳出事,腾来与绍嘉皇帝大吵一场,就出去寻找腾岳的下落,自然是毫无结果。绍嘉皇帝驾崩之后,腾来可能是醒悟了,也不娶妻生子,觉得自己应该在这个世间留下点什么,于是,他开始周游世界,有时一年半载也不回来,每次回来,他就潜心写山水游记,随便取了个书名为《山水风情录》,署名金鹰。 他写的山水游记,描写的是世界各地的山川地理,风土人情,内容详尽,文笔精彩,直到现在,他已经把《山水风情录》共写出十五集,在世间大受欢迎,只是没有人知道这本书的作者会是平国的一个皇子所写。 …… …… 腾茂与黎庄来到南面大门前,只见大门紧闭,他们也不敲门,纵身越过围墙,朝一间亮着灯的屋子走去,腾飞也悄悄的翻过围墙,像一只灵猫一样,悄无声息的绕过几棵大树,轻轻跳到屋顶的瓦面上,缓缓坐了下来。 屋子里,一张宽大的书桌随便摆放在屋子中央,左边堆满了书稿,一个年近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正在全神贯注地提笔书写。 他剑眉凤眼,古铜肤色,修直的鼻子下,匀称的双唇有些倔强地微微翘起,用绍嘉皇帝的话说,他像极了他的母亲,野性十足,他就是当年在昌京城里到处搞得鸡飞狗跳的五皇子,腾来。 腾来离开昌京已有近两年,早些时候,他悄悄回来了,他除了去见过当今的元庆皇帝,任何人不见,就潜心写他的《山水风情录》。 第38章 一封惹祸的信 腾茂与黎庄来到屋子门前,也不打招呼,直接走了进去。 这个地方从来没有外人来过,腾来是六境的修为,早就听到他们的脚步声了,觉得有些奇怪,他刚刚放下手中的笔,见到是腾茂与黎庄,站起来咧嘴笑道:“小侄儿,这时候来见老叔,可是有宝贝要孝敬?” 腾茂比腾来大上好几岁,正是老侄嫩叔,不过,腾茂从来没有称呼过腾来一声叔,他阴沉着脸走到书桌旁,问道:“腾来,我问你,腾飞小畜生来过这里吗?” 一个名叫腾飞的人来京的消息,腾来知道,不过,他绝对不相信大哥腾岳还有一个儿子,至于是什么人要冒充大哥的儿子,有什么意图,他也懒得理会,腾茂突然来到这里找人,倒是让他觉得意外,笑道:“我大哥的儿子嘛,我是他亲叔叔,他还是懂得礼敬叔叔的。” 腾茂明白腾来的意思,无非是说他不懂得礼敬叔叔,只是他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心中有些恼怒,一手推掉书桌上的书稿,咬牙说道:“我没有你这样的叔叔,你也没有资格当我的叔叔,如果你不想死,就乖乖回话。” “啧啧,原来你是要来杀老叔的啊?”腾来笑嘻嘻地蹲下来,把散落在地上的书稿捡起来放回书桌上,拍了拍手,指了指站在门口的黎庄,笑道:“要是没有这条老狗,你敢在老叔面前耍威风?” 腾茂只是五境的修为,腾来比他高出一个大境界,没有黎庄,他的确是不敢这样对待腾来。 黎庄脸上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没有说话。 腾来当年曾经狠狠揍过腾茂一次,只是腾茂的修为不如人家,加上当时还有腾岳和绍嘉皇帝在宠护,他想报复也不敢,现在他有黎庄这个八境高手在身边,想要杀掉腾来很容易。 腾茂阴着脸望住腾来,抬手指了指北面,说道:“腾来,难道你想趁早下去陪伴那个勾栏女人?” 腾来听到腾茂污辱母亲,心中十分愤怒,但他很清楚眼前的处境,只要腾茂出声,黎庄必然会对自己出手,他嘿嘿的笑了一声,突然挥拳朝腾茂胸前砸去,接着他纵身从西边的窗口跳出,朝西面逃去。 腾茂没想到腾来会突然出手,想躲避已经来不及,只见他闷哼一声,仰天摔倒在东面的墙角下。 黎庄也没有想到腾来敢在他面前突然出手,微微一愣,急忙冲过来把腾茂扶坐起来,腾茂有些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抹了抹嘴角的血丝,说道:“庄叔,快,快去把他抓回来。” 黎庄见到腾茂性命无碍,应了一声:“是”,纵身飘出窗外,朝周围看了看,向西面追去。 腾飞本来是躲在屋顶上,一直担心黎庄会对腾来出手,心中在盘算用什么办法把他们引开,见到腾来逃了出来,知道机会来了,他马上施展身法追了出去。 腾来向西面跑出数十米,刚刚越过围墙,只见周围出现很多道身影,他还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腾飞已经贴身上前,一掌将他拍晕,随即把他丢进神藏珠里。 腾飞早就算计好了,本来神藏珠是一个封闭的空间,是不适合收纳活物的,但情势危急,稍有迟缓,黎庄马上就到,就算自己可以逃开,腾来绝对跑不掉,他觉得把一个活人丢进神藏珠里一两分钟,应该没事,只需要一两分钟,他凭着追风身法,至少可以走出两三里地了。 黎庄因为腾茂而耽误了一点时间,也就是这么一点时间,让腾飞争取到带走腾来的机会,他神念一扫,发现黎庄已经从窗口跳出来,他马上施展身法朝南面飘身而去。 西面围墙外是一片空旷之地,从屋子到围墙只有数十米的距离,黎庄是转瞬即到,当他来到围墙外面时,早就不见腾来人影,让他十分不解,腾来只是六境的修为,也没有什么高明的身法,怎么就突然消失不见了呢? 他在四周搜索了一圈,无法判断腾来逃向了哪里,气得狠跺一脚,嘴里骂骂咧咧的回屋见腾茂去了。 腾飞施展身法朝南走出约莫有两里地,来到一个小土坡上,将腾来从神藏珠里拉了出来,背在身上向东走去。 一个活人在昏迷状态下,仍然是需要呼吸空气的,腾来被丢进神藏珠里,早就憋得难受,他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渐渐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伏在一个人的背上,马上明白是这个人救了自己,他拍了拍腾飞的肩膀,说道:“朋友,放我下来吧。” 腾飞把他放下来,拉着他就走,说道:“五爷爷,我是腾飞,先离开这里再说。” 腾飞?原来是冒充大哥儿子的人,只是他为什么叫我爷爷?腾来心中有疑问,但他明白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区,也不说话,默默跟着腾飞快步朝东而去。 小半时辰之后,他们来到腾飞在中午的时候与安正河相遇的岔道口,腾飞停下来,说道:“应该安全了,五爷爷,歇一会再走吧。” 现在夜色漆黑,腾来在朦胧中只见腾飞身材高大,似乎还很年轻,问道:“你不是我大哥的儿子么?怎么又称我为爷爷?” 腾飞笑道:“五爷爷,是腾茂这个畜生和黎庄老狗这几个人认为我是爷爷的儿子,其实,我是爷爷收养的,我是他的孙儿,当然称你为爷爷了。” “原来你是我大哥收养的孙儿?那我大哥大嫂呢?他们在哪里?”腾来寻找他们多年,一直没有消息,听到腾飞是腾岳收养的孙儿,说明大哥大嫂还活着,心中十分高兴和激动。 腾飞轻轻叹了口气,简要说出了自己当年被腾岳夫妻收养以及三年前腾岳夫妻被腾茂杀害的经过,说道:“奶奶临死前对我说,他们想埋骨故土,我这次来昌京,就是要为爷爷奶奶平反昭雪,我要让爷爷奶奶以太子和太子妃的身份葬在皇家陵园,这就是我来昌京的目的了。” “什么?大哥大嫂是被腾茂杀了的?”腾来心头一震,怔怔望着夜空,喃喃说道:“大哥可是他的大伯啊,他怎么下得了手?” “哈哈,连那个老糊涂对亲儿子亲孙儿也舍得下手,世上还有谁人不可杀?哈哈哈!” 腾来突然仰天狂笑,拍掌说道:“好极了!果然是皇族中人最是无情,父子兄弟相互残杀,哈哈,杀!杀吧!” “你为什么不把腾茂杀了?”腾来突然上前抓住腾飞的衣领,满眼怒火地望住腾飞。 “想要杀他很容易,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要查清楚当年是谁陷害爷爷。” 腾飞轻轻拉开腾来的手,缓缓说道:“五爷爷,当年我爷爷被人陷害,难道你看不出一点蛛丝马迹吗?” 腾来身子一抖,突然像一只泄气的皮球,一下子瘫在地上,随即朝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哭着说道:“是我害了大哥,是我害了大哥一家啊。” 是他害了爷爷?腾飞听安正河说过,爷爷腾岳对待这个小弟弟就像是自家孩子一样宠爱有加,他怎么会害了爷爷一家?腾飞上前把腾来扶起来,问道:“五爷爷,是怎么回事?” 腾来伸起双手在脸上胡乱地抹了几下,抬头怔怔望着漆黑夜空片刻,说道:“那一年,我听从大哥的话,不再胡混,我向我那个老糊涂父皇提出,要求他给我母亲一个名号,葬进皇家陵园里,却遭到皇族中人的强烈反对,特别是二哥腾明,居然拉出几个老不死讲什么祖训家规,说我母亲是青楼女子,名声不正,没资格进入皇家陵园,老糊涂父皇本来有意封我为王,也是腾明带头反对,说我是青楼女子所生,没有资格封王,我知道,他一直不服大哥当太子,总是想办法挑大哥的刺,想让父皇废了大哥,他好趁机上位,谁都知道,我是大哥抚养长大的,我们虽然是兄弟,却是情如父子,他是怕我封王之后,大哥的太子之位又稳固了些,以后大哥要是登基,我也是大哥的得力助手。” “我的要求得不到实现,当时心情十分沮丧,我就决定到外面去散散心,在离开昌京之前,我给大哥留了一封信,诉说我心中的苦闷,并说了我外出的行走路线,我的第一站是先到秘真山,再转道到西部的云国。大哥大嫂都喜欢练武,他们想更快提升境界,就暗自收罗了几个七境的武道高手,目的是让他们出去寻找可以提升元力的药材来炼丹,当时有两个人准备要到云国去,大哥就顺便给我写了一封信,让他们捎带给我,就是这封信,害了大哥一家。” “本来信中的内容很平常,只不过是大哥对我的一些劝告话语,但信中有几句话却成为大哥一家人致命的祸端。大哥这几句话的意思是,我还年轻,不必心急,等父皇百年之后,大哥登基,我的问题就容易解决。只是我没有想到,大哥写给我的信,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见了,更要命的是,不知道是什么人把这封信交到父皇手上。本来大哥收罗几个武道高手的事,经过二哥一些人的添油加醋,就让父皇就对大哥有了些看法,大哥长年协理朝政,父皇对大哥的笔迹十分熟悉,看了信之后,确认就是大哥的亲笔信,勃然大怒,认定大哥不甘心继续当太子,暗中收罗武道高手,是要提前篡位,就对大哥一家人下了死手。” 第39章 夜里哭声 腾来有些悲愤地叹了口气,狠狠一脚踢飞脚下的一块石头,说道:“大哥出事的时候我还在外面,本来我是不知道大哥出事是因为这封信惹出来的,我回来之后,知道大哥出事,当时是既伤心又愤怒,我去问老糊涂为什么要冤枉大哥,老糊涂把信拿了出来,对我说这就是证据。” “当时我十分不解,我丢失的信怎么会落在老糊涂手上?老糊涂对我说,是有人偷偷把信放在御书房里,也明白是有人要针对大哥,想让他废了大哥的太子之位,只要大哥身正没有邪念,他自然懂得分辩,但大哥信中所说的,明显就是想要提前篡位,大哥己身不正,这就是大哥的罪,罪不可赦,为了腾家江山,不得不这样做。” “我记得很清楚,大哥在信中所说那几句的原话是:弟弟年轻,不必心急,父皇百年之后,为兄登基,弟弟之事不难矣。” “但是,我拿过信重新看了一遍,却发现“父皇百年之后”变成了“诸事正在谋划”,我反复详细观看多次,发现有十分细微的涂改痕迹,我算是明白了,这是一个陷害大哥的阴谋,是有人在幕后指使某个人从我身上把信偷走,让人模仿大哥的笔迹,涂改了这几个字,再偷偷的放进御书房里。” “老糊涂真的是昏庸至极了,我再三对他解释大哥的原话和本意,说这几个字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涂改了,目的就是要陷害大哥,但他半句不听。” “我一直想查出幕后人是谁,是什么人把大哥给我写信的事泄露出去?又是谁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从我身上把信偷走?把信偷偷放进御书房里的人又是谁?只可惜,当年凡是与大哥有关的人都被老糊涂杀了,我想查找也无从寻起,唉!本来嫌疑最大的应该是二哥腾明,可悲的是,他只当了两年太子,又被人杀了,当时坊间传说是出逃的大哥雇佣武道高手所为,老糊涂也相信了,并下旨发出海捕文书,他一直到死也不原谅大哥,大哥的冤屈难以洗脱了。” “我本来有兄弟五个,老四在几岁时就死了,大哥出逃,老二被杀,我是没有资格继位的,老糊涂驾崩之后,三哥腾杰登基,坊间又传出,陷害大哥,杀掉二哥,这一切都是三哥所为,三哥无从辩解,登基几年后,郁郁而终,哈,果然是好皇家。” 腾来说完,蹲在地上放声大哭了起来,他从来没有这样放声痛哭过,他是为母亲哭,为大哥哭,也为自己的委屈哭,哭声中带着悲伤、委屈与无奈,在寂静的夜空中飘出很远很远。 自己写的信居然成为自己的灭顶之灾,这是爷爷绝对没有想到的吧?腾飞叹了口气,想起安正河说过,皇家之事最是无情,果然没错,现在又轮到腾留这一代人了。 想起腾留,腾飞知道该回去了,他上前把腾来扶起来,说道:“五爷爷,我们先回去吧,爷爷的冤屈我一定会为他昭雪,也要为祖母正名,让他们光明正大的安葬在皇家陵园。” 腾来本来就是生性洒脱之人,这时候他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听到腾飞的话,想起自己这些年一事无成,心中惭愧,笑着叹道:“我都成为爷爷了,岁月不饶人啊。” “五爷爷不老,但你是我爷爷的兄弟啊,当然是爷爷啦。”腾飞笑着招招手,朝南走了。 皇家陵园是在北面,腾来见到腾飞向南走去,他有些不解,走到腾飞身边问道:“小飞,我们不是要回去么?你是怕腾茂和黎庄那条老狗还在我家里守候?” “怕当然是怕,人家可是八境高手啊,两根手指头就把我捏死了。”腾飞笑着摆摆头,说道:“复安园,五爷爷应该知道吧?得到安老太爷的关照,我和一个小弟弟暂时在复安园栖身。” 复安堂在世间很有名,腾来当然知道,因为大哥腾岳的关系,也认识安正河,只是他从未去过城外的复安园,说道:“安老太爷?你是说安家老堂主安振亭?那可是当世少有的九境高人啊,你居然得到他的关照,真是幸运。” “嗯,我的确十分幸运。” 腾飞点点头,看见路边有一丛熟透了的山稔子,弯腰伸手折了一枝拿起来,递给腾来,腾来摇头表示不要,腾飞摘了一颗放进嘴里,一边走一边说道:“早些时候,我被黎庄这条老狗追杀,差点被他杀死在云水河里,是安老太爷和安正山大爷爷出手把我救活了。” “原来你被黎庄这条老狗追杀过?看来,他和腾茂早就想把你置于死地,他们早就该死了,可惜我境界不高啊。”腾来有些气恼地说道。 “不急,他们的狗头暂且寄下。”腾飞再摘下两颗山稔子塞进嘴里,神念朝周围散发出去,接着心头大惊,因为他发现在北面约二十多丈外,黎庄如鬼魅般飘来。 “真麻烦,这条老狗是紧追不舍啊。”腾飞心中暗骂,这时候已经来不及把腾来打晕丢进神藏珠里了,他急忙一把抱起腾来,接着一招烟云消,瞬间消失在原地。 刚才腾飞带着腾来逃开后,腾茂是异常愤怒,一定要黎庄找到腾来,黎庄怕把腾茂一个人丢下有危险,就带着腾茂凭着感觉一路朝南搜来,他是听到腾来的哭声赶来的,他是转瞬即到,只是腾来又不见了。腾来并没有腾飞高明的身法,今天晚上两次他都能逃脱,让他十分不解,他哪里知道是腾飞在暗中搞的鬼。 夜色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腾飞可以凭着神念将黑夜视为白昼,黎庄虽然是八境的高手,但除了声音,在他周围十丈以外就难以视物,无法判断腾来逃向了哪里,他气急败坏地像只野驴一样绕着周围搜了一圈,除了野树荒草,只听到呼呼夜风了。 “腾来,你别得意,老子必定会剥了你的皮!”两次被腾来逃脱,黎庄是气得牙痒痒的,气哼哼地向在北面不远处等候的腾茂回话去了。 “好险啊,五爷爷,快走。”南面约三十多丈处,腾飞把腾来放下,小声说道,举步就走。 腾来知道黎庄随时可以回头,也不敢说话,默默跟着腾飞一路疾行,约一炷香之后,他们来到复安园东面的一段围墙下。 腾飞伸手示意腾来不要说话,指了指围墙,两人纵身跃过,绕过几棵老树,顺着碎石路来到小广场旁停下。 临近午夜,木楼里还亮着灯,腾飞估计安正河还没有歇息,向腾来招招手,就朝木楼走去,来到门外,腾飞轻轻敲了敲门,低声说道:“二爷爷,还没歇息吧?” “腾飞回来啦?进来吧。”安正河笑着说道。 “五爷爷,请吧。”腾飞笑着向腾来伸出请的手势。 腾来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说道:“安大堂主,废寝忘时啊。” 安正河见到是腾来,连忙站起来拱手见礼,说道:“见过五皇叔,稀客呀,请坐。” “狗屁皇叔。”腾来随手拉了一张椅子坐下,说道:“安大堂主,谢谢你照顾我孙儿啊。” “你孙儿?”安正河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腾来是腾岳的弟弟,腾飞是他的侄孙没错,笑道:“五皇叔深夜光临寒舍,有何指教?” “我哪有资格指教安大堂主啊,我是避难来了。”腾来摇头说道。 安正河有些不解地望向腾飞,腾飞简单说了晚上发生的事,说道:“二爷爷,五爷爷要暂时住在这里,给复安堂添麻烦了。” 安正河倒了一杯茶递给腾来,摆手笑道:“不麻烦,不麻烦,只是让五皇叔受委屈了。” 腾来接过茶杯,端起来轻轻呷了一口茶水,说道:“我这点事算个屁,我大哥才是真的冤屈啊。” 安正河笑道:“你的另外一个孙儿要不是你这个孙儿救回来,死得更冤。” 腾来想起腾飞刚才说他与另外一个弟弟在复安堂暂时栖身,应该也是皇族中人,望向腾飞问道:“小飞,就是你说的小弟弟吧?怎么回事?” 腾飞把腾留被腾茂暗中调换的事情说了,腾来听完是满眼怒火,猛然站起来,举起手上的茶杯就想摔了,安正河连忙闪身上前一把抄过茶杯,笑道:“五皇叔,我这茶杯可是好宝贝,请手下留情,嘿嘿。” 腾来愣了片刻,回过神来,甩了甩洒在手上的茶水,苦笑了一下,说道:“他娘的,这个腾茂还算是人么?” “小飞,腾望还不知道吧?”腾来对腾飞说道。、 腾望,就是当今的元庆皇帝,他的父亲就是绍嘉皇帝的三儿子,前朝裕兴皇帝腾杰。 腾飞说道:“五爷爷,我暂时还没有带小弟弟回去与腾望叔叔相认,我是怕他一时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真相,我是打算把一些事情都疏理清楚后,先是单独与腾望叔叔见上一面,当然也与我爷爷的事情有关,然后再带小弟弟去与他们相见,就好说话了。” 腾飞本来就是为了腾岳的事情而来,能否恢复腾岳前朝太子身份,光明正大地葬进皇家陵园,主要还得看元庆皇帝的态度,搭救腾留虽然说是腾飞偶然遇上,但无疑是增加了与元庆皇帝谈条件的筹码,腾飞心中的这点小九九,腾来当然看得出来。 腾来也很清楚,腾飞说的十分有道理,不要说元庆皇帝是一国之君,就算是一个普通百姓,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孩子,突然发现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而亲生儿子却流落在外,还差点让人杀了,谁能接受得了? “小飞,你做得对,先把大哥的事情搞清楚了,到时候我陪你去见他。” 腾来转脸对安正河说道:“安大堂主,你们的人可靠吧?” 安正河很是自信地望着腾来说道:“五皇叔,我们复安堂的人绝对忠心可靠,你放心吧。” “好!那就先谢过安大堂主了。”腾来对安正河抱抱拳,对腾飞说道:“小飞,夜深了,找地睡觉去。” 腾飞点点头,向安正河告辞,与腾来出门而去。 第40章 杨松的秘密 腾飞与腾来回来的时候,腾留还没有睡觉,还坐在窗前入迷地看着一本《山水风情录》。 “弟弟,还在看书呢?该睡觉了。”腾飞轻步走到他身后,摸了摸他的脑袋。 “嘿,这书写得太精彩了,我看了如身临其境,真想去周游世界啊。”腾留有点不舍地把书合上,点了点封面上的署名,说道:“大哥,不知道这个金鹰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以后要是有机会一定要见他一见。” 腾飞摆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是谁。” 腾来听到腾留提起金鹰这个名字,知道他在看什么书了,摇头暗笑,说道:“这个人不就是写了一本破书嘛,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要见他却是为何?” 腾留听到一道陌生的声音,站起来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年近四十、古铜肤色的中年男人,听到他说是破书,心中点不高兴,白了腾来一眼,说道:“切!你有本事写出这样的书吗?我要见他当然是想向他请教啊。” 腾飞连忙说道:“弟弟,不得无礼,这是五爷爷,快见过五爷爷。” 五爷爷是什么人,腾留自然是不知道,既然大哥叫见礼,他就鼓着脸向腾来躬身叫道:“五爷爷。” 望着腾留一张清秀的小脸,腾来心想,要不是小飞,这个小家伙就没机会叫我爷爷了,出生皇家,总是命途坎坷啊,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夜深了,睡觉吧。”转身走了出去。 两人回到腾飞的房间,腾来问道:“小飞,刚才你抱着我如腾云驾雾般离开原地,我知道是一种轻身功法,但我第一次突然被你打晕,接着感觉是进入了一个封闭的黑漆空间,好像是飘浮在空中,片刻后又被什么力量推了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腾飞知道腾来一定会问起原因,他心中早就想好了怎么解释,笑道:“不瞒五爷爷,我是偶然得到一个世外高人的指点,学会了一点轻身功法,比五爷爷跑得快些,当时情急嘛,我只能把你打晕挟在肋下逃跑,等逃得远了些,就把你背起来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腾来并不相信腾飞的解释,但腾飞不愿意说出实情,他也不好再多问。 正巧下午送餐的胖大妈抱了一床被子枕头和凉席过来,腾飞连忙接过,抱到隔壁的房间为腾来铺摆好,各自睡了。 第二天,他们就整天就呆在屋子里,腾飞细细地向腾来问起与腾岳有关的人和事,他是希望能从中找到爷爷被人陷害的蛛丝马迹。 到了晚上掌灯时分,腾飞吩咐腾留不要乱跑,与腾来穿上夜行衣,来到东门附近,仍然是越墙而出。 …… …… 昌京东城区,杨家。 杨荣生在泡脚,杨松坐在躺椅上,拿着腾飞昨天留下来的短信,轻轻甩了甩,说道:“爷爷,没想到咱们家来过贵客,他居然是前朝大太子腾岳的儿子,他娘的,腾岳害死了我奶奶和爹娘,现在又轮到他来祸害我们了?” 杨荣生摆摆头,指了指外面修整干净的院子,说道:“松儿,你不是说他的武道修为比你高出一大截么?他要是有心祸害我们,可以随手把我们杀了,何必费力为咱们家清扫整理?还给我们银子呢,我看得出来,他本来是真的想租住咱们家的,至于他因什么事要突然离开,那是人家的事,他愿意在离开时留下信并表明自己的身份,足见他的真诚。” 杨松明白爷爷说得也有道理,他是怕日后让朝廷的人知道会受到连累,说道:“他早些离开也是好事,只是他建议我开店,我以为他有意当帮手呢,这个家伙不地道啊。” “对了,你今天又出去转了一天,仍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店面?”杨荣生伸手敲了一下杨松的脑袋,说道:“你是不想干这个的吧?” 杨松嘿嘿的笑了一声,摸了摸脑袋,说道:“不急,不急,慢慢来嘛。” 杨荣生抬起脚放在木盆两侧,让杨松拿来抹布擦完脚,穿上木履站起来,叹气说道:“松儿,爷爷时日无多了,爷爷最大的愿望就是在有生之年能看到你成家,要是能看到孙儿,爷爷就无遗憾了,你老是这样整天无所事事,爷爷是死不暝目啊。” 这样的话杨松听过多次了,他笑道:“爷爷,你不是常说,婚姻也是要讲缘分的嘛,现在我是缘分未到啊,就算我想也求不来。” 腾飞与腾来刚刚翻过围墙走了进来,听到杨松的话,笑道说道:“杨大哥,你可是要努力了啊。” 爷孙俩人扭头一看,见到是腾飞和腾来两人,是吃惊加意外。 当年腾来在昌京城里到处闹得鸡飞狗跳,但凡是上了点年纪的人,谁人不认识五皇子?当时腾来去军营里要来一批战马,召集了一批小喽啰跟随,经常骑着高头大马,像是一名大将军率领部属在京城里的大街小巷横冲直撞,杨松当年就是其中的一个小喽啰,只是当年的五皇子威风八面,对跟随自己的小喽啰没有什么印象,但杨松对他却是印象深刻。 杨家爷孙俩人吃惊的是,腾来突然驾到,不知道是有什么目的,意外的是,腾飞怎么会与腾来在一起?他们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忘记了向五皇子见礼了。 腾来看了一眼神情有些紧张的杨家爷孙俩,随手拉过一张竹椅子坐下,说道:“杨老头,别紧张,老子又不是来杀人的,是有事想向你的好孙儿请教呢。” 腾飞连忙说道:“对,杨爷爷,杨大哥,我过来真的是有事要请教,咱们坐下说话吧。” 杨家爷孙俩人的心情的确是有些紧张,腾飞是算是熟人,但身份已经不同,而且腾来也是一个不好惹的人,不知道他们登门有什么企图,听到腾飞的话,心情稍微平缓了些许,但仍然不敢坐下。 腾飞理解他们的心情,也不强求,望着杨松问道:“杨大哥,你的盗门身法和手法是向谁学的?” 杨松听到腾飞问起这个,微微吃惊,正在想着怎么回答,杨荣生已经接话了,说道:“这个事情老夫最清楚,当年松儿只有七八岁,有一个三十来岁的瘦男人到我家,想要租住我们的房子,本来我是不答应的,他在松儿面前耍弄了一个简单的变戏手法,把手中的一文铜钱变没了,引起了松儿的兴趣,松儿想学,他就对松儿说,我要是同意让他租住,他就教给松儿更高明的手法,我拒绝不了松儿的哭求,就答应了。他没有食言,白天很是用心向松儿传授,晚上就不见人影,他在我家住了大半年,突然有一天不辞而别,再也不见他回来过。” 腾飞问道:“知道他的身份来历吗?” 杨荣生摆头说道:“他连名字也不愿意说,的确是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来历,早几年我们几个老家伙聚在一起闲聊,才知道世间有一个门派叫神手门,行窃手法高明,向来低调神秘,我想,他应该是神手门的人,至于神手门在哪里,不得而知。” 什么神手门,腾飞肯定是没有听说过,腾来跑遍过世界上很多国家,他也是第一次听到世间还有这样的一个门派,他觉得当年从自己身上把信偷走人,会不会是神手门的人?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向杨松扬了扬,再收进怀里,说道:“你能拿走吗?” 杨松犹豫了一下,伸手向门外对腾来说道:“五皇叔,请。” 屋外夜色漆黑,腾来知道他是不想让人看清他的手法,微微点头,转身就举步走出门外,只见杨松像游鱼般与他擦肩而过,手上多了一张银票,但腾来根本感觉不出来银票被人偷走了。 腾飞不需要用眼观看,他释放神念在注意杨松的动作,只见杨松出手十分迅速,他看得出杨松的手瞬间柔软似棉,像是一条软蛇瞬间钻进腾来怀里,拿出银票之后马上恢复了常态,他算是明白杨松为什么一般不愿意干活了,因为他的手,他的手是最重要的,同时他也想到杨松为什么暂时甘守清贫了。 “果然厉害!银票是你的了。”腾来笑着对杨松伸起大拇指。 腾来基本上可以确定,当年是有人雇用了神手门的人偷走了身上的信,只要找到神手门的人,应该可以找到答案了,只是没人知道神手门在什么地方,再问杨松一些问题,也没有什么线索可寻,心里有些失望,对腾飞说道:“小飞,走吧。” 腾飞也是这样的想法,知道再问下去也是多余,他对杨荣生说道:“杨爷爷,打扰了,我走啦。”说完,走出院子,向杨松招招手。 杨松默默跟着腾飞走到院门前,腾飞低声对杨松说道:“杨大哥,你是要等杨爷爷百年之后再谋取富贵吧?” 杨松听了脸色大变,这是他的一个秘密,从来没有向任何人表露出来,没想到居然被腾飞看穿了。 没错,只要杨松凭借高明的盗门手法,荣华富贵随手可取,但爷爷为人迂腐,他不想在爷爷的有生之年违背他的训诲,反正自己还年轻,爷爷百年之后,自己再也没有了羁绊,可以自由放飞了。 腾飞见到杨松变了脸色,并有怒意,知道自己的判断是对的,但人各有志,人家这样做似乎也没有错,轻轻拍了拍杨松的肩膀,冷笑道:“杨爷爷说了,不劳而获于德有损,好自为之吧。” 望着腾飞两人越墙而出,杨松咬咬牙,喃喃说道:世人谁不想享受富贵?我要谋求富贵有错么?沉默片刻,回屋去了。 第41章 奇怪的珠子 昌京西城门外,偏北方向约十几里处,有一片低洼地,在这片低洼地里,有很多大小不一的小土堆,因为年岁久了,这些小土堆上早就长满了荒草藤蔓,远远望去,像是一顶顶绿色的斗笠罩在地上。 这些小土堆,其实每一个都是无名坟墓,正是当年因为受到大太子腾岳的牵连而惨遭杀害的家庭以及一些个人的埋骨之地。 当年这些人惨被杀害之后,依照绍嘉皇帝的意思,就在这里随便挖个大坑把所有人丢在一起埋掉算了,但当时负责处理这项事务的人,是一个在刑部任职的四品老官,他知道这些人受到牵连死得十分冤枉,不忍心这些人死后还与其他人埋在一起纠缠不清,就命手下把每个家庭以及一些个人一一分开,分别挖坑掩埋了,并在上面堆上泥土夯实,这些小土堆就是这么来的,经过多年的风吹雨淋,有些小土堆快要消失了。 在这些人之中,有一个家族的身份十分显赫,他就是绍嘉年间位高权重的宰相霍明辉以及他三个身任要职的儿子,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他是绍嘉皇帝的岳丈,皇后娘娘的父亲,大太子腾岳的亲外公。 绍嘉皇帝驾崩之后,当年得到霍家提携帮助的人,想去祭拜霍家人,甚至有人想找到霍家人的尸骨,另找地方重新为霍家人建墓立碑,只可惜,那位刑部老官也死了,再也没有人知道霍家人是埋在哪个小土堆下了。 后来,有人在这块低洼地的南面入口处,用石头建起一个祭台,每年都会有人前来祭奠,这些人个个含冤而死,现在偶尔受到人们的祭奠,也算是安慰他们的在天之灵了。 …… …… 一个初秋的早晨,阳光初露,笼罩在这片低洼地上的浓雾渐散,一个三十来岁,身穿蓝衣的青年人左手拿着一把锄头,背着一个木匣子,右手提着几样点心,来到祭台前,丢下锄头和木匣子,把几样点心摆上,十分虔诚地跪下拜了几拜站了起来。 这些小土堆上的荒草渐黄枯萎,远远望去,满眼荒凉,蓝衣青年叹气摆摆头,缓步走到一个小土堆前坐下,拔掉上面的野草,从怀里掏出一个荔枝大小的古铜色珠子,拿出一把小刀刺破中指,把血液滴在珠子上,眨眼之间,珠子像是一个干涸的泥珠遇上了水,马上把血液吸了进去,他将珠子放在小土堆上面,双眼静静看住古铜色珠子。 片刻之后,蓝衣青年摇摇头,把珠子拿起来,走到旁边的小土堆前坐下,扯掉荒草,将珠子放在上面,仍然是静静看着珠子。 当年受到牵连而惨死的家族和个人有近千人,分别埋在一百多个小土堆里,蓝衣青年由南往北依法施为,此时已临近中午,眼看已经过半,还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爷爷,你在哪里啊?告诉孙儿,孙儿来接你回家了。”蓝衣青年低声说道,拿起珠子站起来,走到另一个小土堆前,继续重复刚才的动作。 在这片低洼地东面边缘的一丛小矮树下,躺在地上的腾飞听到蓝衣青年的话,心头一动,缓缓坐了起来。 在昨天晚上,腾飞路过平安宫附近的一条街道上,在人群中发现了这个蓝衣青年的身影,他的身法与杨松一样,但他却是六境巅峰修为,比杨松的更加高明精妙,他们俩人的身法应该是同出一门。 腾飞想起杨荣生说过神手门的事,他猜想这个人会不会是神手门的人,就暗中悄悄跟踪了过去,准备伺机下手把他制服,只是街道上人多,不好下手。 蓝衣青年随手在一个人身上偷了几两银子,转过几条街道,入住了一家客栈,腾飞更加不便在客栈里对他动手,只好跳上客栈旁边的一户人家的房顶上,监视起来。 早上起来,蓝衣青年在客栈旁的糕饼店买了几样点心,到杂货店买了一把锄头,找到一家木工店,让人临时特别制作了一个长约三尺、宽约一尺、厚约六寸的木匣子,出了西门,来到这片低洼地上,腾飞也暗中跟踪过来。 这片地方人迹罕至,最是方便下手,只是不知道蓝衣青年来这里想干什么,腾飞倒是不急于出手了,就悄悄藏在东边的矮小树丛下,蓝衣青年的所有动作腾飞都看在眼里,但还是想不明白他把珠子放在小土堆上是什么意思。 现在听到蓝衣青年的话,腾飞猜测,蓝衣青年的爷爷就有可能埋在这些小土堆下,他应该是要利用手中的古铜色珠子来寻找他爷爷的尸骨,如果他爷爷是埋在某个小土堆下,珠子应该会产生某种反应。 这样看来,这颗珠子也挺神奇的,难道这颗珠子也是上古神物?腾飞伸手摸了摸左手隐匿神藏珠的地方,心想,先不要打扰他,等他折腾完了再出手也不迟。 腾飞缓缓躺下,释放神念,观看着蓝衣青年的一举一动。 蓝衣青年并不知道有一个人躲在一边默默监视着自己,还在继续重复着动作,坐在小土堆前,扯开荒草,放下珠子,静静望住珠子。 初秋的阳光是温柔了些,但蓝衣青年一直在阳光的照射下,脸上的汗珠滴滴滑落,全身也湿透了,他似乎没有察觉,到了下午临近四点左右,他可能觉得有点累了,站起来伸了伸腰,望着还剩下的二十几个小土堆,他有点担心起来,他是担心在这里找不到爷爷的尸骨,他真不知道该到哪里去寻找了。 “爷爷,你出来啊,听到就应一声哈。”蓝衣青年随手把珠子丢了出去,珠子从一个小土堆上滚过,落在北面最边缘的一个小土堆边上停下。 下一刻,珠子的颜色渐变,变成了朱红色。 蓝衣青年看见了,有些不相信地揉了揉眼睛,接着他大笑起来:“哈哈!爷爷,你在这里啊,终于找到你了,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转身就朝南面的祭台奔去,他是要去取锄头与木匣子去了。 原来这个珠子真的很神奇,居然可以通过骸骨来辨认亲人身份,腾飞想起神藏珠里有亲爷爷的骸骨,见到他没有把珠子收起来,心想,趁他不注意,不如把珠子拿过来试试,他马上站起来,一招风云飞,鬼魅般飘到小土堆前,飞快抄起珠子,随即又鬼魅般回到原来的地方,悄悄坐了下来。 蓝衣青年拿着锄头与木匣子回来,跪在地上拜了几拜,马上开挖。 腾飞把珠子放在手心,看起来很普通,但很明显感觉到珠子散发出来的古朴沧桑气息,的确是一颗古老的珠子,刚才变为朱红色的颜色在慢慢转淡,渐渐恢复到原来的古铜色。 从神藏珠里取出装着亲爷爷骸骨的匣子放在地上,腾飞突然想起刚才蓝衣青年的血已经被珠子吸了进去,我的血还有没有用呢? 腾飞犹豫片刻,还是取出一枚铜针刺穿手指把血滴在珠子上,过了一会,鲜血仍然是沾在珠子上面,没有半点反应。 难道这个珠子只能使用一次?不应该这样,还是等会问他吧。 腾飞拿出抹布擦掉珠子上的鲜血,将珠子与骸骨丢回神藏珠里,回头望向正在忙碌的蓝衣青年。 蓝衣青年已经将小土堆周围的泥土挖开,接着朝下开挖约四尺的深度,只见有骸骨露了出来。 “爷爷,见到你啦。”蓝衣青年面露喜色,从怀里掏出一块灰布铺在地面上,小心地把泥土扒开,将坑中的骸骨一一捡起来堆放在灰布上。 蓝衣青年在泥坑中再仔细地翻找,确定再也没有遗漏,小心将骸骨包起来,跳出坑外,把骸骨放进木匣子里,想要拿出珠子再次验证一下,猛然想起刚才忘记把珠子收起来了。 看着脚下满地的泥巴,蓝衣青年嘀咕了一句,急忙在泥巴中翻找起来,只是翻找了半天,珠子好像是不见了。 “奇怪,怎么就突然不见了呢?”蓝衣青年有些不解,在旁边的荒草中翻找起来。 “这位大哥,来这里寻宝啊?别找了,珠子在我手上呢。”腾飞笑嘻嘻地出现在蓝衣青年面前,举起手中的珠子。 蓝衣青年见到腾飞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手上还拿着珠子,心下微微吃惊,站起来打量了一下腾飞,发现腾飞比自己年轻,但也仅是同境界修为,应该不是自己的对手,冷冷说道:“把珠子还给我,你走吧,我现在心情挺好的,不想杀人。” “这位大哥,别生气,小弟是有事相求。”腾飞笑道:“你是神手门的人吧?” “你想找死,老子成全你。”蓝衣青年突然像一只八爪鱼一样向腾飞卷来,只见他的手脚如同四条柔软的蛇,左手卷向腾飞的脖子,右手插向他的眼睛,双腿则如同两条藤蔓向他的腰间缠去。 这是什么鬼功法?腾飞微微吃惊,一招云影重施展开来。 蓝衣青年只觉得眼前一花,只见周围出现数十道朦胧身影,心头大惊,知道遇上高手了,意欲施展身法逃开,腾飞一招追风拳法中的流云荡,轻轻打在蓝衣青年的胸口上。 啪!的一声轻响,蓝衣青年只觉得胸口微震,却没有任何损伤,知道对方是手下留情,但他不甘心受制于人,身体微微一仰,猛然折身朝北飘去,飘出不到十丈远,只见一道身影从身边闪过,对方已是稳稳地站在面前不远处。 第42章 神验珠 蓝衣青年对自己的轻身功法,向来十分自信,他觉得,就算不敢在世间称第一,世间也难有几人能追得上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比自己更快。 修为境界相同,但对方的身法功法都比自己高出太多,蓝衣青年知道不是对手也难以逃脱,他急忙停步,轻轻喘了口气,想起腾飞说有事相求的话,问道:“你想要什么?” “你是神手门的人吧?”腾飞双目寒光朝蓝衣青年身上一扫,冷冷说道:“很简单,只是有些话想问问,希望你实话实说,不要隐瞒。” 蓝衣青年从腾飞的目光中似乎感受到了秋风的凉意,皱眉沉默片刻,技不如人啊,暗中叹了口气,说道:“没错,我就是神手门的人,你想问什么?” 果然是神手门的人!腾飞心头暗喜,我正想找神手门的人,居然幸运遇上了。 “爽快!”腾飞轻轻拍手,说道:“神手门技艺精湛,神秘低调,在世间几乎难见踪影,很是了不起啊,你们是什么地方的人?” 蓝衣青年听到腾飞赞美的话,心中也感到有些自豪,犹豫了一下,指向西方说道:“我们是西方罗丹国人,路途很遥远,实际上,世人口中的神手门,并不存在,我们不是一个门派,是家学传承,当年祖上曾经出现一个出色人物,凡是他想要得到的东西从不失手,号称妙门神手,神手门就是这样被传开了的,历代祖先也默认了,不过,直到现在,我们的后辈再也没有人能超过这位先祖。” 原来他们是来自遥远的西方,也怪不得在东方一带极少有人知道他们的消息,凭着盗术也能代代相传,果然是行行出状元,腾飞心下佩服,想起腾来身上的信被偷一事,说道:“当年有一个人从平国绍嘉皇帝的小儿子身上偷走了一封信,我想,这个人就是你的爷爷吧?” 蓝衣青年脸现怒意,咬牙说道:“对,就是我爷爷,绍嘉这个狗皇帝把我爷爷骗到平国来为他办事,然后就把我爷爷杀了,我来这里,就是要找到我爷爷的尸骨带回去,很幸运,总算找到了。” 腾飞指了指眼前的一片小土堆问道:“这些人都是当年因受到牵连而死,你爷爷为什么也被绍嘉皇帝杀了?” 蓝衣青年说道:“说来话长,当年绍嘉皇帝找上我爷爷,偷他小儿子身上的信,不过是顺路随手为之,主要目的是想要利用你手上的这颗珠子。” 腾飞看了看手上的珠子,心想,绍嘉皇帝想要利用这颗珠子干什么?问道:“这颗珠子是什么来头?” 蓝衣青年说道:“这颗珠子名叫神验珠,是上古修道大能炼制出来的神物,用途很简单,就是为了验证血脉关系,是先祖偶然在一个古老山洞里得到的。不管是活人死人,是否有血脉关系,都可以用神验珠验证出来。” 原来又是上古神物,腾飞的身上就有两个上古神物,他相信了,想到刚才用珠子仿照蓝衣青年的做法却没有反应,不知道是哪里出错,急忙问道:“使用方法呢?” 蓝衣青年见到腾飞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使用方法,估计他是看上了神验珠,只是修为不如人,心中感到十分无奈,还是详细地说了使用方法。 原来使用方法并不复杂,是自己笨啊,腾飞笑着对蓝衣青年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蓝衣青年说道:“先祖得到这颗珠子,向来不让外人所知,只是到了我太祖爷爷这一代,为了帮朋友找到亲人骸骨,就悄悄使用了几次,在我们那里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但绍嘉皇帝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得到的消息,他派出一个八境高手找到我爷爷,向我爷爷提出了交换条件:要我爷爷去平国为绍嘉皇帝验证两个人的血脉关系。绍嘉皇帝的回报是让一个九境高手帮助我爷爷晋升到八境。武道修为向来是我们的短板,历代祖先除了号称妙门神手的先祖可以达到八境,之后再也没有人踏进八境,一直都是在第六第七境徘徊不前。” “我爷爷当时是在第七境的修为,他苦修多年再也难有寸进,爷爷实在是太想踏进八境了,当时他没有想太多,就答应去了平国。在前往平国的路上,那个八境高手接到了绍嘉小儿子外出的消息,就在路上暗中守候,等到绍嘉小儿子出现,我爷爷就把他身上的信偷了过来。到了平国,爷爷按照绍嘉皇帝的吩咐,偷偷把信放进御书房里,然后用两个活人的鲜血做了血脉验证,这两个人是什么身份我爷爷不清楚,但是,这两个人却没有任何的血脉关系。当时绍嘉皇帝得到验证结果,似乎是不以为然,命人安排我爷爷在平安宫内藏书楼旁边的阁楼住下,实际上是把我爷爷软禁了起来。爷爷知道凶多吉少,想逃又逃不掉,趁人不注意,就暗中写了一封信连同珠子一起偷偷放在阁楼的顶梁上,在阁楼的一根木柱上留下了一个家族特殊记号,爷爷是希望以后我父亲或后人能找到这个地方,知道事情真相并取回珠子。” “第二年,我父亲来到平国寻找爷爷的下落,得知绍嘉皇帝杀了大太子腾岳全家,以及与腾岳有关系的家庭和个人,估计我爷爷也是在那个时候一起被杀的。想找到爷爷的尸骨,必须要找回神验珠,但当时我父亲只是五境的修为,实在是无能为力,回去以后潜心修炼,在十几年前我父亲总算是踏进第七境,再次来到昌京寻找我爷爷的下落,在昌京逗留了半年多,晚上暗中潜入皇宫多次,几乎把整个皇宫搜遍了,总算在藏书楼旁边的阁楼里发现了爷爷留下的家族特殊记号,找到了爷爷留在阁楼顶梁上的信和珠子,在离开皇宫时被人发现,遭到几个人一路追杀,我父亲仗着身法精妙总算逃了回去,却是身受重伤,从此落下了残疾。” “我们都很清楚,修为境界不高,加上路途遥远,想要复仇是很难的事,但爷爷的尸骨必须找到带回去,在去年,我的修为达到六境巅峰,我父亲觉得我应该有了自保的能力,就让我来了,只是,遇上你,我还是不行啊。” 蓝衣青年说完,抬头望了一眼渐渐西沉的太阳,长长叹了口气,转头望向腾飞,见到腾飞正在低头沉思,心想,他如此年轻就有这样的修为境界,在他的背后,应该是武道世家或知名门派吧? 腾飞似乎没有听完蓝衣青年后面的话,他在想,绍嘉皇帝当年是在为谁做血脉验证呢?会不会是绍嘉皇帝与爷爷?难道爷爷与绍嘉皇帝没有血脉关系?绍嘉皇帝当年杀了那么多人,就是因为爷爷与他没有血脉关系? 腾飞脑海中丢出数个问号,一时难以想得明白,他决定了,爷爷与绍嘉皇帝是否有血脉关系,拿珠子回去用五爷爷的血来验证就知道,不管这个人同不同意,这个神验珠我是要定了。他把珠子收起来,抬起头来望向蓝衣青年,抱拳说道:“大哥怎么称呼?” “大哥不敢当,在下庄平。”蓝衣青年说道。 腾飞说道:“庄平大哥,对不起了,不管你同不同意,神验珠我要了,不过,请你放心,以后必定返还。” 庄平心想,这不是废话么?东西在你手上,我又打不过你,我不同意给你,难道你不要?说道:“你还有什么话要问吗?如果没有,我就走了。” “好,小弟腾飞,日后小弟到罗丹国,还请庄平大哥多多善待。”腾飞躬身抱拳说道。 “腾飞?”庄平想起昌京里的消息,问道:“昌京里传言,腾岳的儿子腾飞要回京为他报仇,原来是你?” 腾飞不承认也不否认,想起杨松,说道:“我见过一个人,他的身法与你一样,应该是你父亲当年来昌京时收的徒弟吧?你要见他吗?” 庄平算是明白为什么被腾飞盯上了,原来是因为这个人,摆头说道:“听父亲说起过,不过,父亲只是传授他手法和身法,我家的秘练功法不传,算不得徒弟,不见也罢。” 腾飞笑笑,想到他是来自遥远的西方,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说过飞鸟的消息,问道:“你们那边有听说过飞鸟组织吗?” “世人皆知啊。”庄平说道:“飞鸟组织每隔三十年就在东西方同时发布一次《秘真录》,你们这里的发布地名为秘真山,我们那里的地方叫秘真崖,十八年前就发布了最新的一期《秘真录》,不过,两地的消息并不相同。” “啊?东西方同时发布?”腾飞还真的没有听说过,他以为飞鸟组织只是在秘真山上发布消息。 庄平见到腾飞满脸的惊讶,心想,这点事他也不知道,应该是刚刚出道的江湖初哥,管他什么身份,珠子是要不回来了,先回去再说吧。 “我要走了,不过,临走前想请你帮一个忙。”庄平说道。 “什么事?请说,只要我能办得到的。”腾飞说道。 庄平指着北面稍为平坦的地势,说道:“你的身法比我快,我们一起动身,你不要超越我,就与我平齐而行,我想试试身法的极限速度。” 腾飞点头说道:“没问题,请吧。” 庄平不再说话,从怀里拿出一块长布条,把装着他爷爷骸骨的木匣子绑在胸前,再用力地拉了几下,确认不会掉落,向腾飞一点头,瞬间像条游鱼一样游了出去,腾飞则脚下轻弹,行云流水般直滑向前。 第43章 血脉验证 此时已近黄昏,秋霞满天,在霞光中,只见两道影子如同两只飞鸟疾飞向前! 一路上,庄平把自身的轻身功法发挥到了极限,在荒山野岭间飞掠而去,身边的腾飞却似信步闲庭,与他并肩掠行。 一刻钟之后,他们来到一条东西指向的山路上,庄平缓缓停步,腾飞也跟着停了下来。 人家的确是比自己技高一筹,不服不行。 “爽快!”庄平微微喘气,抱拳笑着对腾飞说道:“小兄弟,受教了,你的确厉害。” “庄平大哥,你也不差的。”腾飞心里很清楚,庄平的身法并不差的,只是他遇上自己的追风身法,略逊一筹罢了。 “好了,我走了,希望你说话算数。”庄平说完,转身朝西走了。 “放心吧,小弟我一定说到做到。”腾飞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在提醒自己记得要返还神验珠,挥了挥手,直到庄平的身影消失不见,马上施展身法向南面飞驰而去。 …… …… 南屏山,位于昌京南城门外约十里外,山不算高,最高峰处约四百丈,方圆约六十里,呈东西走向,像是一块巨大屏障横跨在昌京的南面,自从安国在这里建都以后,就把这座山称为南屏山,一直沿用至今。 在这座山的北面半山腰处,有一座古老寺庙,名叫千安寺,原是安国的皇家寺庙,平国立国以后,仍然把千安寺作为皇家寺庙来使用,只是换了僧人。 在千安寺东面约两里外的一处峭壁脚下,有一股涌泉,泉水终年不溢也不减,清澈如玉,夏凉冬暖,世人称为玉清泉,时常有百姓上山取水回去使用。在安国时代,朝廷为了方便百姓,就在泉眼周边用大灰石头彻围起来,形成一个约一丈见方的圆眼泉池,并修建了上下山的石阶通道。 腾飞施展身法,不用一刻钟的时间,就来到南屏山北面的山脚下,见到有人从山上下来,不好再施展身法,缓步顺着石阶拾级而上。 庄平说过,神验珠可以重复使用,但要用纯净的山泉水浸泡珠子约一炷香时间,让珠子完全释放原先吸取的血液后就可以再次使用,腾飞得到神验珠,他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想验证,当年带着他逃到深井山的人是不是亲爷爷? 腾飞来到玉清泉旁边,用神念向四周围扫了一下,周围没人,他从神藏珠中拿出一个碗,舀起了一碗泉水,端到旁边的草地放下,将神验珠放了进去,随手扯了一根野草咬在嘴里,在旁边坐了下来。 腾飞原本预料,珠子吸了血液,泡在泉水里,释放出来的应该是鲜红血液,没想到,珠子像是一块海绵,把碗里的水吸进去一大半,然后像是有无数个毛孔张开,开始慢慢释放出来的却是清水,一炷香之后,吸进去的泉水全部释放出来,原本的一碗水仍旧是满满的。 不愧是上古神物啊,腾飞心中赞叹,拿起神验珠抹干水,握在手心片刻,取出铜针刺破手指把血滴在珠子上,只见珠子马上把鲜血吸了进去,他拿出装着亲爷爷骸骨的木匣子放在一边,下一刻,古铜色的珠子开始变色,渐渐变成了朱红色。 腾飞想起刚才庄平利用珠子找到他爷爷的骸骨时,珠子也是变成了朱红色。 哈哈!他真的是我的亲爷爷,错不了!珠子也太有用了! 腾飞高兴地连翻几个跟斗,举手打了一个重重的响指,望着西边的满天彩霞,挥动双手乐呵呵地傻笑了起来。 把亲爷爷的骸骨收起来,从神藏珠中取出一个葫芦,装满水放回去,再打一碗水将神验珠放进水里浸泡,望着慢慢渗出清水的珠子,他有些想不明白,庄平说过,不管是埋在地里的死人骸骨还是活人的鲜血,只要有血脉关系,在一定距离内神验珠就会产生变色反应,死人的骸骨只不过是一堆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干巴骨头,神验珠是通过什么来联系上的呢? 想了一会,腾飞笑着摇摇头,上古神物就是这么神奇,难以想得明白。 此时西边的晚霞渐散,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过了一会,珠子也泡好了,腾飞把珠子拿起来抹干,倒掉碗里的水,将珠子和碗丢进神藏珠里,伸了伸懒腰,下山而去。 …… …… 腾飞从山上下来,回到复安园,已是掌灯时分。 “大哥,回来啦,还没有吃饭吧?”腾留从房间里走出来,笑眯眯地迎过来问道。 “嗯,还有什么吃的吗?”腾飞点头说道。 腾留说道:“有,给大哥留着呢,汤还有点温,就是饭菜早凉了。” “没事,我对付着吃得了。”腾飞进屋在饭桌边坐下,点亮油灯,接过腾留舀来的排骨汤,大口喝了起来。 “大哥,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父母啊?”腾留小声地问道。 腾飞起身舀了半碗米饭坐下,说道:“弟弟,对不起了,我知道你心急,但大哥更急,只是有些事情一时难以办妥,你就耐心等等啊。” “没事,我就随口问问。”腾留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用手指夹起一块笋片丢进嘴里嚼着,回房间去了。 腾飞没有什么心情吃饭,胡乱扒了几口,丢下碗筷,回到房间,把门关上了。 爷爷腾岳与绍嘉皇帝到底有没有血脉关系,是腾飞最迫切想知道的事,他把装着腾岳夫妻骸骨的木匣子从神藏珠里取出来放在桌子上。 腾飞双手拜了拜,低声说道:“爷爷奶奶,对不起啦,我有事要做,就打扰你们了”。说完,轻轻打开木匣子,掀开灰布包。 布包里是腾岳夫妻死后混杂在一起的一堆骸骨,大小长短不一,腾飞缓缓看了看,拿了四条锁骨摆在一起,有两条长些,约有六寸长,另外两条约五寸左右,他觉得男人的锁骨应该长些,但他怕有错,就取了一长一短两条锁骨另外用布包好收进怀里,然后把骸骨重新包好,盖上木匣子,放回神藏珠里,拉开房门,朝腾来的房间走去。 “小飞,回来啦,还是没有什么收获吧?”腾来坐在桌前随意翻书,旁边放着笔墨纸张,见到腾飞进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笑着问道。 “有。”腾飞走到椅子旁边,说道:“五爷爷,请你先配合我做一件事,做完了我再细说。” 腾来见到腾飞神情凝重,估计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就点了点头。 腾飞从怀里拿出神验珠放在桌子上,取出铜针对腾来说道:“五爷爷,请你放点血滴在珠子上。” 腾来虽然不解,还是默默照做了。 神验珠瞬间把血液吸了进去,腾飞从怀中取出包着的两根锁骨放在神验珠旁边,紧紧盯住神验珠,过了一会,珠子没有任何反应。 爷爷与五爷爷果然是没有血脉关系!他们不是亲兄弟! 腾飞十分失望地摇摇头,想起在隔壁的腾留,心想,如果腾留与腾来都是绍嘉皇帝的血脉,神验珠会有反应的,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白纸和铜针,快步走向腾留的房间,也不说话,粗暴地抓过腾留的手,刺穿他的手指,把血滴在白纸上,不理会腾留的痛叫声,回到腾来的房间,可能是距离较近的原因,放在桌子上的神验珠已经变成淡淡的粉红色。 腾来与腾留是有血脉关系的,爷爷不是腾家皇族的血脉! 这样看来,当年庄平的爷爷为两个人做的血脉验证,就是绍喜嘉皇帝和爷爷,难道当年绍嘉皇帝要杀爷爷,是因为爷爷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爷爷不是绍嘉皇帝的亲生儿子,那又是谁的血脉呢?腾飞皱眉望住神验珠沉思起来。 腾来一直没有说话,由得腾飞折腾,见到腾飞把腾留的血液取来之后,古铜色的珠子就变了色,估计这颗珠子是大有来头,他不想打扰腾飞,也不说话。 腾留捏着手指走了过来,气哼哼说道:“大哥,你要搞什么呀?你取我的血做什么用?” 腾来急忙站起来,轻轻拉着腾留走出去,小声说道:“留儿,你大哥暂时有事想不通,不要打扰他。” 腾留回头望见腾飞正在沉思,听话回房间去了,腾来再走进来的时候,腾飞已回过神来,对腾来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指着神验珠说道:“五爷爷,这颗珠子叫神验珠,是专门验证血脉关系用的,这颗神验珠是怎么得来的,你听我慢慢细说。” 血脉验证?腾来似乎明白腾飞的用意,心中升起一些不安,点点头。 腾飞指着爷爷奶奶的骸骨,说出了来历,简单说了神验珠的验证方法,接着在脑海中整理了一下思路,把遇到神手门的后人庄平、从庄平口中得知庄平的爷爷与他的父亲来平国的事情全部详细对腾来说了。 “五爷爷,当年庄平爷爷答应了你父皇的请求来平国,就是为了验证你父皇与我爷爷的血脉关系,他之所以杀了我爷爷全家以及有关联的人,不是因为我爷爷要篡位,这只是一个借口,而是因为我爷爷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刚才你也看到了,我用神验珠做了验证,你与留弟是有血脉关系的,而你们与我爷爷却没有血脉关系,也就是说,我爷爷不是腾家血脉。” 抚养我长大的大哥不是我的亲大哥?不是腾家血脉?腾来的心头如同一根琴弦被人重重弹了一下,嘣!的一声,他晃了几下,脸上涨红,盯住桌子上的神验珠片刻,又望着腾飞,嘴角抽动,似乎想说话却又说不出来。 第44章 身份有罪 腾飞理解腾来的心情,站起来叹道:“五爷爷,世事难料,谁曾想到,当年被立为太子的人,居然不是腾家血脉。” 腾来一时无法相信,自己与大哥腾岳居然没有血脉关系,过了一会,心情平静下来,他目睹了腾飞所做的血脉验证过程,事实就摆在面前,大哥腾岳的确是与自己没有血脉关系。 腾来想起父皇当年对他说过的话,说大哥己身不正,这就是大哥的罪,罪不可赦,为了腾家江山,不得不这样做。 当年他想不通,现在他算是明白了,父皇说大哥的己身不正,不是说大哥行为不正,意图篡位,而是指大哥身份不正,不是腾家血脉。 原来,父皇早就怀疑大哥的身份,所以就想办法做了血脉验证。大哥原本无错,但惹上灭门之灾的是因为大哥的身份。大哥不是腾家血脉,却被立为太子,这是罪一,但并不是主因;大哥是霍家的外孙,这是罪二,也是惹祸的根源;他写给大哥的信中内容是父皇亲手修改的,目的就是编造出大哥篡位的证据,以此为理由,将矛头直指霍家,除掉霍家才是真正目的。 当年霍家的权势太大,霍明辉身为宰相把持朝政,他的大儿子是一名手握兵权的将军,二儿子虽然不是吏部尚书,却主政吏部,三儿子是一州之长,他的女儿是皇后娘娘掌管后宫,霍家人也许对朝廷是十分忠心,但在无形之中已经对父皇与平国朝政构成了威胁,更让父皇无法接受的是,他用心栽培的继位之人居然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唉!腾来仰天长叹,原来大哥不是遭人陷害,可怜的大哥他没有错,只不过是血脉传承与霍家人的牺牲品,要说有错,就是错在大哥不是腾家血脉和权势熏天的霍家了。 大哥不是父皇的血脉,难道是当年的皇后娘娘背叛了父皇? 不可能,腾来摇摇头,他想起绍嘉皇帝说过,大娘恪守妇道,是一个很好的女人,这样看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当年大娘生下孩子后,不知道在什么环节上出了差错,亲大哥被人错换了。 腾来对腾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但在腾飞心中却生出另外一个念头。 “小飞,你心中是不是有一个想法,认为当年的皇后娘娘背叛了我父皇而与别的男人生下了我大哥?” 腾飞心中的确有这个想法,不好意思在摸摸脑袋,笑道:“五爷爷,对不起,真有这个想法。” “理解。”腾来点点头,说道:“我相信我大娘不是那样的人,到底是不是,我们马上去做个血脉验证,走吧。”转身走了出去。 “五爷爷,你在外面稍等片刻。”腾飞也有此意,他跑回房间,从神藏珠里取出装着山泉水的葫芦,拿出一个碗,揣进怀里,提着葫芦出来,去腾留的房间对他吩咐了几句,与腾来在夜色中悄悄越墙离开了复安园。 …… …… 平国皇家陵园的西北角外围,在腾来的母亲墓地北面约一里地的一个小土坡上,有一座约方圆一丈,用灰石铺砌的坟墓,墓碑上面刻有几个字:霍晚诗之墓,没有立碑人的落款。 霍晚诗,一个女人的名字,她曾经身份尊贵,贵为国母,她就是绍嘉皇帝的原配正宫,大太子腾岳的母亲。 当年腾岳全家被杀,腾岳夫妻出逃,就在第二天,霍家人也全部被杀,霍晚诗当天突然暴亡,没人知道是什么原因,绍嘉皇帝说她纵子篡位,死不足惜,废掉了她皇后的身份,本来是要把她与霍家人一起丢进西边的乱坟堆里,但她毕竟曾经是一国皇后,是大太子的母亲,当年负责处理这件事情的刑部四品老官十分敬重皇后为人,就偷偷把她葬在腾来的母亲墓地北面约一里外的一个小土坡上,原本只是一个小土堆,绍嘉皇帝驾崩之后,就有人偷偷用灰石铺建了一个坟墓,并立了墓碑,偶尔会有人偷偷过来祭拜。 腾飞与腾来在夜色中来到坟墓前,望着坟墓周边的枯黄荒草,想到坟墓中这个女人以前的身份,不能葬在皇家陵园,只能埋骨荒野,他们各自摇头,心有感慨。 腾来想起小时候,大哥有时候会带他进宫去见皇后娘娘,她对腾来十分怜爱,有时会把他揽进怀中安慰,她曾经对腾来说过,来儿,你娘不在了,我就是你的大娘,从那时候起,腾来就称她为大娘。 “大娘,来儿来看你了。”腾来低声说道,在坟前跪下,磕头拜了几拜,没有起身,似乎是在回忆过去的一些往事。 腾飞跟着下跪拜了几拜,起来走到一旁蹲下,在怀里取出碗放在地上,从葫芦里倒出半碗水,再取出爷爷的锁骨和短刀,用短刀轻轻在锁骨上刮了一些骨粉放进碗里,搅了几下,把神验珠放进去,下一刻,珠子马上把骨粉与水全部吸收进去。 腾飞把神验珠拿起来放在手心,双手合上,跪下对着坟墓拜了拜,将珠子放在坟头的灰石上,黑暗中,神验珠像是夜明珠一样,通体亮了起来,散发出淡淡的铜色光芒。 按照神验珠的验证方法,如果是亲母子关系,神验珠就会呈现深黄色,但这个时候,两人最担心的就是珠子会变色,两人紧紧盯住珠子,只是过了好大一会,珠子没有任何反应。 腾飞与腾来对望了一眼,都松了口气。 珠子没有反应,证明他们不是母子关系,也证实了当年的皇后娘娘并没有背叛绍嘉皇帝,同时也证实了腾岳当年的确是被人错换了。 腾飞说道:“五爷爷,你的想法是对的,我爷爷与你的亲大哥的确是被人错换了,你想想,当年谁家有这样的机会呢?” 腾来想了想,摇头说道:“时间过去太久了,我当年还没有出世呢,再说了,这种事情就算有人知道也不敢说,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腾飞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说道:“五爷爷,当年你父皇做了血脉验证,明明知道我爷爷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也知道皇后娘娘并没有背叛他,他应该知道是被错换了,为什么他不把自己的亲儿子找回来?难道他知道你的亲大哥不在人世了?” 对于这个问题,腾来真的从来没有想过,他微微愣了一下,心想,父皇为什么不这样做肯定是有原因的,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是父皇已经知道亲大哥早就不在人世了? 腾来沉思了一会,摆头说道:“就算我父皇知道亲大哥不在人世,如果他知道是被人错换了,他应该要追究是什么人错换了,只是我从来没有听到他提起过这方面的事情,我估计,因为大哥的事,父皇有些心灰意冷,再说了,父皇又不是只有大哥一个儿子,没有大哥,还有二哥三哥,至于亲大哥是不是在人世,他是不想追究下去了。” “可能是吧。”腾飞点点头,把东西收起来,说道:“五爷爷,回去吧。” 腾来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长长叹了口气,想了想说道:“小飞,我心里有点烦,随我到千安寺去,找一个老和尚说说话。” 腾飞理解腾来此时的心情,只是此时已临近午夜,只怕人家早就睡觉了,不便在这个时候打扰人家吧?说道:“五爷爷,夜深了,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老和尚有时候诵经到天亮,再说了,就算他睡了,把他叫醒就是,走吧。”腾来笑着招招手,举步走了,腾飞只好默默跟着朝南而去。 …… …… 千安寺的正面山门与昌京南门相望,山门的牌楼中间嵌入一块牌匾,书写着“千安寺”三个大字,牌楼左右两边的方形石柱上,分别刻着:千秋万载,安康流长。 这些字都是行书字体,写得刚劲有力,是当年安国开国皇帝亲笔所写,历经千余载,弥漫着一股古老洪荒的气息。 腾飞望着石柱左右两边的八个字,心想,原来千安是这个意思啊,只是寺庙还在,国家早亡了。 进入山门,一是条约三十多丈长的古老的青石大道,两边长有一些苍老古树。 青石大道尽头,立着一块巨大的照壁,中间雕刻着一个大大的佛字,照壁左右两边各有一条碎石路通向不远处。 腾来与腾飞刚刚踏上右边的碎石路,两名四境的武僧突然现身挡在他们面前,齐齐躬身行礼,其中一个说道:“两位施主,小寺只在白天接客,已入午夜,还是请回吧。” “老子知道这规矩,但对老子没用。”腾来一改在腾飞面前的长辈形象,像一个无赖一样笑嘻嘻地说道:“你去对慈安老和尚说,腾来要见他,就算他睡了也要把他揪起来。” 腾飞了解腾来的过往,并不感到奇怪,小声问道:“五爷爷,你说的慈安老和尚是寺庙里的高僧吗?” “千安寺的主持方丈,是个迂腐的老古董。”腾来小声笑道。 千安寺是皇家寺庙,经常有一些皇族中人和达官贵人来上香祈福,这两位武僧也见得多了,只是没有人在深夜进寺,还指名道姓要见方丈,不知对方是什么身份,而且都是六境的修为,两人犹豫片刻,其中一个说道:“两位施主,请稍等。”马上闪身而去。 过了一会,这位武僧急匆匆走出来,对着腾来躬身说道:“五皇叔,失礼了,请随小僧来。” 腾来点点头,向腾飞招招手,跟着武僧朝右边去了。 第45章 腾岳的离奇身世 腾飞默默跟在后面,有些不解千安寺方丈主持慈安对待腾来的态度,靠近腾来,小声笑道:“五爷爷,面子够大啊。” 腾来小声说道:“我曾经在寺里呆上半个月,是慈安老和尚的师父给我讲解佛经,慈安陪伴着念经抄经,跟他算是老相识了。” 慈安老和尚是千安寺的现任当家主持,已是百余岁高龄,与绍嘉皇帝相交甚好,当年腾来在昌京城里闹得鸡飞狗跳,绍嘉皇帝说是为是消除他心中的戾气,强行把他带到千安寺去见慈安的师父,就是当时千安寺的主持仁释老和尚,安排慈安领着他念经抄经,半个月后,腾来忍受不了天天念经抄经,还没酒没肉的,就找个机会溜之大吉,绍嘉皇帝是无可奈何,只好由他去了,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腾来再也没有踏进过千安寺半步。 武僧带着他们绕过大雄宝殿、藏经阁等众多楼亭建筑物,穿过一片树林,来到后山,在一片碑林旁边路过,来到一间精舍门前停步,双手合什,说道:“五皇叔,方丈恭候多时,请进吧。”说完,退步闪身而去。 慈安作为千安寺的主持方丈,自然有他的方丈楼,但平时除了接待人客,他一般都是在这间精舍里静修,腾来当年就是在这里念经抄经,听上任方丈仁释老和尚讲解佛法。 腾来正想伸手推门,房门突然打开,一个光头白眉、脸上爬满皱纹的老和尚站在门口,手持佛珠,口中唱了一句:“阿弥陀佛”,接着说道:“五殿下,终于等到你来了,请进。” “老和尚,什么意思?”腾来拉着腾飞走了进去,走到当年他天天抄经的案桌前,拉来一张椅子坐下,腾飞也走到他身后站定,腾来望着老和尚说道:“你等我干嘛?我可不想再念经抄经。” 老和尚不回答腾来,望着腾飞问道:“请问这位小施主是?” 腾飞笑笑,想着怎么回话,腾来说道:“你别管他是谁了,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也好。”慈安走到桌前,拿起铜针挑了挑烛芯,在案桌边坐下,叹气说道:“老衲时日无多了,心中一直挂念着一个人,这个人的身上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估计老衲难有机会等到他了,老衲把这个秘密告诉五殿下,是希望五殿下日后见到他,告诉他真相吧,唉,这个秘密藏在心里成了魔障,如果不说出来,老衲将难以超渡,只能下地狱了。” “啧啧啧,还号称是什么高僧,原来不过如此。”腾来笑着摆摆头,说道:“是什么秘密能让高僧寝食难安?这个人是谁啊?” 慈安似乎不在意腾来的嘲讽,说道:“这个人就是你大哥腾岳,与他的身世有关。” “我大哥的身世?”腾来猛然站起来,与腾飞对望了一眼,心里都闪出一个惊喜的念头,难道在老和尚这里可以得到答案? 腾来对慈安说道:“老和尚,我大哥就是我大哥,你说是有关我大哥的身世,难道你要质疑我大哥的出身?” 慈安老和尚摆摆手,说道:“五殿下,请坐下听老衲细说。” 腾飞轻轻拍了拍腾来的肩膀,腾来回身坐下,说道:“快说吧。” 慈安缓缓盘动手中的佛珠,说出了腾岳的真正身世。 在七十多年前,绍嘉皇帝腾风被册立为太子之后,就娶了霍家的女儿霍晚诗为妻,立为太子妃,一年之后生下了一个男孩子,几天之后,老皇帝下旨,命腾风夫妻进宫,应该是为孩子取名一事,当时孩子睡着了,他们不忍心弄醒孩子,加上旨意中也没有特别指明要带孩子进宫,就吩咐身边一个贴身丫环看好孩子,然后进宫去了。 过了好大一会,孩子醒了,一双小手小腿乱动乱蹬,哇哇啼哭起来,估计是饿了。 帝王之家的孩子,出世之后,一般会有乳母侍候,霍晚诗虽是初为人母,但她说我奶水充足,我自家的孩子为什么要喝别人的奶?就不要乳母,现在孩子的母亲不在身边,这个丫环也没有办法,就坐在床边,轻轻拉起孩子的小手,小声逗哄着孩子,但孩子仍然是啼哭不停,她觉得,要是把孩子抱起来,可能就不哭了。 只是这个丫环却是笨手笨脚的,当她弯腰把孩子从床上抱起来,刚刚转身,脚下不小心踩在裙尾上,无法迈步,直接摔倒在地上,怀中的孩子也摔了出去,悲催的是,孩子刚刚出生几天,细皮嫩肉的,孩子的喉咙撞在旁边的椅脚上,抽搐了几下就没了气息。 这个丫环当时惊恐万状,急匆匆地从太子府的后院逃了出去,来到大街上,她有些茫然地朝前走。 她来到街道转角处的一户人家门前,听到了孩子的啼哭声,让她清醒冷静下来,她知道,自己是逃不掉的,全家人也必死无疑,说不定还要诛连九族,想到早几天她出门路过时,听到这家人的欢笑声,知道这家人有孩子出世了。她马上生出了一个主意,趁太子腾风夫妻他们没有回府之前,把这家的孩子偷回去顶替那个死去的孩子。 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这家人的孩子的确也是刚刚出世几天,除了孩子的母亲要坐月子不便出门,家里的大人都出门去了,这个丫环悄悄走进院子里,发现孩子的母亲在厨房忙活,她轻步冲进屋子里,原本一直啼哭的孩子,被她抱起来时居然不哭了,她从床上拿起一件短褛把孩子包起来,飞快逃了出去。 她是太子妃的贴身丫环,平常进出太子府是很随便的,她像是抱着一个包袱从后院进来的时候,在门口的侍卫只是看了她一眼,她进门之后,快步抱着孩子回到屋子,把两个孩子的衣服互换,然后她抱着死去的孩子回到自己的房间藏好,再回来守着孩子,令人不解的是,这个孩子自始至终不哭不闹,还睡着了,等到腾风夫妻回来,本来她还怕被他们看出来,只是这两个刚刚出生几天的孩子,几乎是一天一个样,都是肉嫩粉红的,在相貌轮廓上也没有太明显的差异,腾风夫妻初为父母,见到孩子只有欢喜,根本就没有留意到孩子有什么不同。 太子府后院有几棵老古树,到了第二天晚上,这个丫头偷偷把死孩子埋在一棵老树下,第三天晚上,她暗自去买来毒药,把那一家人全部毒死了。 “哼!也许就是天意吧。”慈安哼了一声,叹道:“这个丫头心肠够毒,运气够好,她所做的一切,自始至终都没有被人发现。” “绍嘉登基为帝,这个孩子也渐渐长大了,还被绍嘉皇帝册立为太子,极好!极好!” 慈安老和尚微笑着拍了拍手,说道:“要是他能当皇帝多好啊,只是没想到,绍嘉皇帝不知道得了什么失心疯,居然要把这个孩子与这个孩子所有有关系的人全部杀掉,这个丫环的全家也跟着一起陪葬了,还好,这个孩子逃了出去,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还活着,我真想见见他啊。” 腾来和腾飞都明白,慈安所说的孩子,就是腾岳,他口中的丫环,腾来知道,也很熟悉,她就是后宫里的跟随霍晚诗的黄姓女人,只是他们还想不明白,慈安所说的是否真实,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老和尚,出家人不打诳语,故事可不能乱编啊。”腾来站起来,望着慈安老和尚说道:“你不是足不出寺,潜心静修么?你一个老光头怎么会知道这样的事?” “乱编个屁!要是事情与老子无关,老子绝对不会多管闲事。” 慈安老和尚的脸上突现怒意,站起来指着腾来骂道:“绍嘉是失心疯,你是神经病!你们腾家都是一群疯子!操你奶奶的。” 没想到一个向来谦逊有礼的得道高僧,骂起人来居然像是一个老泼皮,腾来和腾飞不禁愕然。 慈安用大拇指对着自己的鼻子,说道:“老子姓韩,腾岳是我的亲侄子,他原名叫韩义,是我师父给取的名字,这件事情是那个心肠歹毒的女人在我侄子出事的前两年,她来寺里亲自向我诉说的,她说她罪孽深重,年纪越大心障越重,晚晚无法安眠入睡,她向我诉说就是想寻求解脱办法。” “我弟弟一家六口人被这个女人毒死,我侄儿生死下落不明,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找到我侄儿以及凶手的下落,但我是出家人,能力有限,只好把这个仇恨埋在心底,当时我听到她说出这件事情时,立马就想把她杀了,只是转头一想,我侄儿不是太子么?他很快登基当皇帝了,如果把这个女人杀了,说不定会给侄儿惹上些许麻烦,再说了,这个女人毒死了我弟弟一家,却能让我侄儿有机会当上皇帝,我真不知道该是恨她还是要感谢她了,哈哈哈,我们韩家世代都想有人当官,光宗耀祖,我侄儿能当上皇帝,那何止是祖上坟头冒青烟啊,于是,当时我想通了,不再追究这个女人的过往罪恶,等到我侄儿登基之后,我想办法告诉他的身世,让他知道他是韩家血脉,哈哈哈。” “唉,又是天意,谁曾想到,绍嘉这个狗东西,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要杀我侄儿,好在我侄儿逃了出去,我愿意把这个秘密告诉你,是因为你自小就是我侄儿把你抚养长大的,知道你视兄如父,兄弟情深,以后你们兄弟要是有机会相聚,就把真相告诉你大哥。” “因为我心中藏有秘密并埋有仇恨,只怕师父不愿见我,佛祖也不肯收留我啊。” 慈安老和尚说完,就像一个老小孩一样,伏在案桌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第46章 不遗憾了 老和尚说的事情是真是假,对于其他人来说,的确是一时难辩,但腾飞有神验珠,只要验证慈安老和尚与腾岳有血脉关系,他说的就是真的。 腾来与腾飞都是同样的心思,马上做血脉验证! 案桌上的烛台脚下放着专门挑烛芯的铜针,腾来朝腾飞打了个眼色,上前拿起在衣服上擦了擦,腾飞端起桌上的小茶杯。 老和尚真的很伤心,还伏在桌上啼哭,并没有注意到两个人的动作,腾来向腾飞点点头,他马上抓起老和尚的左手,用铜针朝他的中指捅去,腾飞即刻把小茶杯放在下面,腾来用劲一挤,几滴鲜血滴进小茶杯中,腾飞端起小茶杯转身走了出去。 老和尚手指吃痛,抬起头来见到腾来手上还拿着铜针,看了看还有血迹的中指,有些茫然地问道:“五殿下,这是为何?” 腾来笑道:“我怕方丈伤心过度,就用铜针捅你一下,为你提神醒目嘛。” 老和尚知道腾来向来喜欢胡闹,当年他陪腾来念经抄经,可是十分头痛,他左右看了看,不见腾飞,问道:“那位小施主呢?” “出去方便了。”腾来笑道。 老和尚问道:“五殿下,有你大哥有消息吗?我真的想见见他啊,他是我们韩家唯一的血脉了。” 想起死去的大哥,腾来微微叹了口气,大哥与这个老和尚是否有血脉关系,就等腾飞的验证结果,如果他们没有血脉关系,有关大哥的事情就不必对老和尚说了,他不回答老和尚的问题,而是很正经地向老和尚请教,问道:“大师,人的命运真是有定数的吗?” 老和尚一时没有察觉到腾来是为了拖延时间,也是很认真地回答腾来提出的问题,说道:“有,人的命运分为先天和后天,五殿下出生在帝皇之家,老衲出身贫寒,这是先天命运,无法改变。我们为什么会有不同的先天命运,我和我师父穷尽一生,仍然找不到答案。至于后天命数,因为每个人的成长环境、个人性情等后天因素的影响,所谓性格决定命运,或天才或庸才,有人高官厚禄功成名就,有人碌碌无为穷困潦倒。不过,先天的要比后天的占优。” 腾来想到自己与大哥腾岳的身世遭遇,一时默然。 腾飞从精舍里出来,马上施展身法向玉清泉飘去,到了泉井边,神念朝四周一扫,从神藏珠里取出神验珠和拿出一个碗,盛了一碗泉水,走到旁边的草地上,将神验珠放进碗里,把小茶杯捂在手里,缓缓坐了下来。 此时午夜已过,四周一片漆黑寂静,只是偶尔听到几声秋虫的鸣叫。 等待是十分无聊的事,腾飞抬头望天,天上依稀见到有几颗星星在闪亮,他突然想起小时候,晚上奶奶抱着他坐在院子里,指着天上的星星,说这些星星虽然离我们很遥远,我们看着它们,它们也一直在看着我们呢。腾飞问,是不是我们做啥它们都知道?奶奶说,当然知道。腾飞马上问道,那我爹娘在哪里它们知道吧?奶奶轻轻抚摸他的小脸,微笑摇摇头,抱起他回屋睡觉去了。 星星老爷们,那只鸟儿在哪里,可以告诉我吗?腾飞笑着朝天上挥了挥手。 一炷香时间过去,腾飞把神验珠拿起来,将小茶杯里的鲜血洒在珠子上,珠子瞬间就把血液吸了进去。 从神藏珠里取出装着爷爷奶奶骸骨的木匣子,下一刻,珠子马上变了颜色,淡红色。 爷爷果然是韩家人的血脉,老和尚说的是真的,他是爷爷的大伯。 终于弄清楚了爷爷的真正身世,只是我又多了一个太爷,还是一个和尚,腾飞苦笑摇头把东西收拾好,取出葫芦装满泉水,丢回神藏珠里,回精舍去了。 精舍里,腾来仍在认真请教,他问道:“大师,世间万物,总有兴衰轮回,如地上野草,春绿秋黄,年复一年,一直循环不止,为什么我们人类却没有第二次生命?” 老和尚沉思片刻,摇摇头,说道:“我记得师父说过,不仅仅是人类,世间万物也没有第二次生命,世间任何生命都只有一次,只不过是时间的长短罢了。我们见到的春绿秋黄,看似依旧,已是换了新的生命,新生命是老生命留下来的血脉传承。传承很重要,世间万物如果都没有传承,世界上的所有生命都灭绝了。” 腾来赞同地点点头,任何生命只有一次,但有了血脉传承,就可以代代传承下去。 腾飞刚刚走进来,听到老和尚的话,想起追风大帝活了无数年,仍然是烟消云散,心想,老和尚似乎说得很有道理,传承很重要,只是安家五个老头为了复仇,宁愿不要后代,这又该怎么解释? 腾飞正想开口提问,腾来替他提了出来,只是换了面容,笑嘻嘻地问道:“老和尚,你出家为僧,没有血脉留下,这是为何?” 老和尚知道腾来没有娶妻生子,这个问题实际上他是在为自己提问,微微笑了一下,说道:“佛曰:众生皆苦,老衲知苦,只能苦我一人。” 只能苦我一人! 腾来与腾飞听了心头一震,腾来算是找到了自己没有娶妻生子的答案,腾飞也明白了安家五个老头的意思。 腾来笑着向老和尚伸起大拇指,抬起头来见到腾飞站在门边,以征询的目光望向腾飞,腾飞用肯定的眼神向他点了点头,他明白了,大哥的确是韩家血脉,老和尚说的都是真的。 老和尚见到两个人的神眼动作,他好像是醒过神来,难道刚才自己所说的话,腾来不相信?这个年轻人估计是出去做什么事情去了,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说道:“五殿下,看来老衲说你大哥的事你是不相信啊,算了,就当老衲没有说过,请回吧。” “信,我相信。”腾来连连点头,问道:“我大哥的真正身世,你有对我父皇说过吗?” 老和尚摆摆头,说道:“没有。” 腾来问道:“我大哥的身世,既然是在我大哥出事之前你已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父皇?” 老和尚冷笑了一声,说道:“天下谁人没有私心?我要是把侄儿的真正身世告诉你父皇,我侄儿就当不成皇帝,我为什么要说?谁想到绍嘉最后患上了失心疯。” 腾来一拍案桌,怒声说道:“老光头,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把我大哥的身世告诉我父皇,我大哥只是当不成皇帝,至少不用死,也不用牵扯上几百上千人陪葬,你不是出家人么?不是慈悲为怀吗?不是劝人从善么?你良心被狗吃了?” “良心被狗吃就吃了呗。”老和尚似乎没有注意听到腾岳已死,有些不屑地对腾来笑了笑,哼了一声,说道:“有时良心连狗屁都不是。” 要不是亲耳听到,这样的话在一个被世间公认是修道高僧的嘴里说出来,谁信?简直是毁人三观啊。 腾来愣了一下,明白老和尚暗指自己年轻时也做出很多荒唐事,脸上一红,随即大怒,伸手就要一巴掌朝老和尚扇去,见到老和尚发亮的光头,连忙缩手,指指腾飞,瞪着老和尚说道:“你可以不要良心,但我大哥却被你害死了,你刚才不是问他是什么人么?他是我大哥逃出去之后,隐居在盛国西部边境的深井山下收养的孙儿,名叫腾飞。” 腾来有些痛心地摇头说道:“我二哥的儿子腾茂认为是我大哥杀了二哥,三年前他找到了大哥的隐居之地,带人到深井山,把我大哥大嫂杀害了,大哥大嫂的心愿是埋骨故乡,腾飞带着他们的骸骨回来了。” 老和尚身子一抖,有些惊愕地望向腾飞,腾飞点头说道:“是真的,我差点也被他们杀了。” 我侄儿死了?慈安站起来,有些茫然地左右看了看,双手扶了扶身上黄色袈裟的领口,嘴中骂道:“疯子!腾家全他妈的是一群失心疯子,父子兄弟就是杀杀杀!”原本满是皱纹的脸,又加深了些许,他缓缓走到东面一张供着佛像的供桌前,在一个蒲团上盘腿坐下,双手合什,低头喃喃念起经来。 假如这个老和尚在爷爷出事前将爷爷的真正身世告诉绍嘉皇帝,我和爷爷将又会是怎么样的命运呢?腾飞沉思片刻,只有一个答案:不知道。明天将要发生什么事情都难以预料,何况是人的一生? 腾飞轻叹一声,小声对腾来说道:“五爷爷,走吧。” 大哥的真正身世已经清楚,是应该离开了,腾来说道:“老和尚,我们走了,我大哥的事不准你向任何人提起,我可是不讲良心的人。” 慈安缓缓抬起头来,眼神中带着遗憾看了腾飞一眼,摇摇头,转脸对腾来说道:“你大哥的一家人就埋葬在城外东郊的小山坡上,就让他们一家团聚吧,唉,韩家香火继绝,这就是命,你们走吧,不送。” 腾飞看得出老和尚眼神中的意思,遗憾他不是韩家血脉,他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又不知该怎么说,就在老和尚面前跪下,磕了一个头,说道:“大太爷,世间总有遗憾事,我们走了。”说完,起身走了出去。 大太爷!老和尚顿时热泪盈眶,喃喃说道:“不遗憾了。” 第三天,老和尚圆寂了。 老和尚是当世得道高僧,千安寺的接任主持方丈信智和尚主持了葬礼,朝廷及各方有身份地位的人士前来参加,就把慈安老和尚葬在碑林里。 第47章 相约百草园 平安宫的后宫名为祥和宫,在祥和宫东北角,有一片专门种植草药的地方,园中长满了各种各样的草药,其中还有不少世间稀少的古老名贵药材,名为百草园。 百草园极为古老,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当年安国的开国皇后是一名医道高手,安国建国后,她在这里开辟出一块地方专门种植草药,并在园的西南角开挖了一个人工湖,约一亩见方,湖边莲荷茂密。 在湖的东面有炼丹房和烘制加工草药的药房,用来研发药方和炼制丹药,只是到了后来,后宫无人继承开国皇后的医术,百草园就被闲置下来,只是偶尔有宫中御医得到允许后来这里采挖草药,也成了后宫的一个闲散去处。 这天早上,天气晴朗,在湖边临水而建的一个凉亭里,一个三十六七岁、英俊儒雅的中年男人,身穿明黄长衫,坐在凉亭边的长条石凳上,手捧一本书在翻看,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坐在凉亭中央的石桌旁,姿态优雅地在泡茶。 这个男人就是平国的现任皇帝,元庆皇帝,女人是他的原配正宫,惠清皇后。 昨天,五皇叔腾来让人传话,说今天要带一个人与元庆皇帝见面,有十分重要事情要说,让他安排一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并且要求一定要皇后在场。 元庆皇帝估计,腾来说要带的人一定是大伯的儿子腾飞,自从传出消息说大伯的儿子腾飞来京要为大伯复仇,元庆皇帝一直在等腾飞的出现,但让他觉得有点意外的是,腾飞不见踪影,连五皇叔腾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五皇叔腾来,是他父皇裕兴皇帝的亲弟弟,元庆皇帝还是有点忌惮的,不是怕他来抢夺皇位,而是怕他闹事,当年的昌京城可是被五皇叔搞得鸡飞狗跳。 安排在什么地方见面,元庆皇帝想到腾来提出要找一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应该是有些话不方便让人听到,他考虑过后,觉得百草园比较适合。 每日为朝政的事情,元庆皇帝是忙得焦头烂额,难得有空闲的时间,今天他为了等候与五皇叔见面,丢下所有事务,早上吃过早餐,吩咐人在百草园的凉亭里摆上茶具,点心,随后他拿了一本《山水风情录》,与皇后慢悠悠地来到百草园。 他们在湖边转了一圈,来到凉亭里坐下,拿出《山水风情录》看了起来,惠清皇后则开始泡茶。 《山水风情录》写得十分精彩,元庆皇帝非常喜欢,一共十五册的《山水风情录》他都有,只是他不知道,这本书是他的五皇叔腾来所写。 过了一会,宫中大太监何路带着腾来、腾飞和腾留三人走了过来。 刚才出门的时候,腾留听到要带他去见父母,高兴坏了,一路蹦蹦跳跳地扯着闲话,但进了平安宫后,感觉到不对路,心想,大哥带我进皇宫干什么?又不敢问,鼓着脸默默跟着,不再说话。 来到凉亭边上,何路跪下来说道:“参见皇上皇后,人我带来了。” 元庆皇帝点头挥挥手,何路退了出去。 “五皇叔,好久不见了,真想念皇叔呀。”元庆皇帝笑着向腾来打招呼,见到他身后身材高大帅气的青年人,知道就是腾飞了,向腾飞点了点头,望向腾留,不由一愣,因为他从腾留脸上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惠清皇后也是同样的反应,腾留相貌与元庆皇帝太像了,微微呀的一声站了起来。 腾留本来就心中不高兴,听到凉亭里的一对中年男女是皇帝皇后,气冲冲地说道:“大哥,五爷爷,你们算话不算数,你们要来见什么狗屁皇帝,关我屁事?带我来干嘛?” 腾飞上前轻轻拍他肩膀,小声说道:“弟弟,不听大哥话了?” “听啊,但你们要见皇帝是你们的事,我去那边玩,你们说事吧。”腾留气鼓鼓地朝凉亭里瞧了一眼,正要转身离开,却是眼前一亮,因为他发现凉亭边长凳上放着一本书,是他很喜欢也很熟悉的一本书,他想也不想,马上冲进凉亭里,把书拿起来一看,是他还没有看过的《山水风情录》第十册。 “哈哈!太好了。”腾留笑着对腾飞说道:“大哥,你们说事,我看书去。”说完,拿着书跑出凉亭,走到湖边坐下,看起书来。 腾来笑着摆摆头,走进凉亭里坐下,惠清皇后连忙给他倒茶,元庆皇帝问道:“五叔,这是谁家孩子呀?” “是我弟弟腾留。”腾飞笑着走进来,向元庆皇帝抱拳说道:“小侄腾飞见过腾望叔叔。” 腾望就是元庆皇帝的本名,腾飞既不下跪也不称皇上,元庆皇帝并不在意,心想,原来大伯有两个儿子?还有一个这么小?只是他想想也不对,他是大伯的儿子,与我同辈,应该是兄弟,怎么称我为叔叔?一时不好相问,笑道:“小飞呀,原来是你弟弟啊,你们兄弟回京好多天了,也不来看望叔叔,叔叔一直担心着呢。” 惠清皇后也笑道:“是呢,小飞,来,坐下喝茶吃点心。” “谢谢婶婶。”腾飞拱拱手,对腾来说道:“五爷爷,我拿点心去给弟弟吃,你们说事。”说完,拿了一个茶杯和几块点心朝湖边走去。 腾来点点头,挥了挥手。 腾飞与腾来在路上说好了,为了让元庆皇帝夫妻信服,先做血脉验证,再说事情。 元庆皇帝十分清楚腾来与腾岳的关系,听到腾飞称呼腾来为爷爷,他明白了,腾飞不是大伯的儿子,是孙儿,是坊间传言错了。 “今天我们来,就是有十分重要的事情对你说。”腾来脸色严肃地对元庆皇帝说道:“但说事情之前,先请你们配合做一件事。” 腾来拿出神验珠放在桌子上,说道:“这个珠子是上古神物,名叫神验珠,专门验证血脉所用,简单来说,就是人与人之间,不管是否有血脉关系,用这个珠子都可以验证出来,有血脉关系的,珠子会变色,反之,则没有任何反应。” 接着他简单说了神验珠的验证方法。 元庆皇帝也是修武之人,境界不高,是五境的修为,他知道世间的确是有上古神物存在,而且具有神奇的能力,只是没有机会见过,他拿起神验珠端详片刻,看得出这个珠子的确是十分古老了,放下来问道:“五叔,这是要为谁做血脉验证?” 腾来指了指坐在湖边看书的腾留,说道:“我说这个孩子是你们的亲生儿子,你们肯定不相信,所以,先为你们做血脉验证。” 元庆皇帝与惠清皇后互看了一眼,满眼惊讶,他们的儿子腾康就在宫里呢,怎么又冒出一个亲生儿子来?正要说话,腾来摆手说道:“先不问原因,把这件事做完了,我再说详情。” 腾来拿出铜针,把桌子上的三个茶杯中的茶水倒掉,将茶杯分别摆在自己和元庆皇帝与惠清皇后面前,说道:“我们各自放几滴血在茶杯里。” 他先把自己的中指捅破,把几滴血挤进面前的茶杯中,然后把铜针递给元庆皇帝。 放几滴血并不是什么难事,元庆皇帝与惠清皇后默默照做了。 “小飞。”腾来朝湖边喊道。 坐在腾留身边的腾飞笑着拿出铜针,对腾留说道:“弟弟,伸手出来,大哥要借你点血来用用。” 上一次腾飞问也不问就取了他的血,直到现在也不说原因,现在又要用他的血,他有些恼火,只是又怕腾飞说他不听话,不带他去见父母,气鼓鼓地把左手伸了出来。 腾飞笑着摇摇头,抓起他的左手刺破他的手指,挤了几滴血进茶杯中,端着茶杯走进凉亭,交给腾来。 腾来拿起神验珠放进装有腾留鲜血的茶杯中,只见神验珠瞬间就把鲜血吸了进去。 “如果是父子关系,珠子就变为深红色,母子关系是深黄色,我是隔辈疏了些,颜色就淡了很多。”腾来一边说把珠子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下一刻,神验珠渐渐变色,先是变成深红色,接着变成深黄色,再呈现粉红色,之后,这三种颜色一直在循环闪现,渐渐暗了下去。 “你们相信了吗?留儿就是你们的亲生儿子,他是我的侄孙,我们都有血脉关系。”腾来说道。 抚养了十三年的腾康不是我们的儿子?元庆皇帝与惠清皇后缓缓互看了一眼,脸上表情复杂,他们想起了坊间的风言风语,难道是真的? 腾来说道:“你们还不相信吗?你去看看孩子的相貌。” 元庆皇帝怔怔望着神验珠片刻,猛然转身窜出凉亭,冲到湖边,伸手把腾留提起来。 腾留看书正自入迷,突然被人提起来,愣了一下,他看到是元庆皇帝,翻了个白眼,随即骂道:“你有病啊?当皇帝当傻了?” 元庆皇帝静静望住腾留,一张幼稚的脸上,眼睛、鼻子、嘴唇,活脱脱就是自己刻出来的模子,不是自己的儿子还是谁的?他突然笑道:“对,的确是当傻了。” 腾留扯了扯嘴角,说道:“切!真是有病了。”又坐下来看书了。 “有病好啊,知道有病了,可以及时医治嘛,哈哈!” 元庆皇帝大笑着回到凉亭里,用肯定的眼神对惠清皇后微一点头,对腾来说道:“五叔,我相信了,说吧。” 腾来向腾飞招招手,示意腾飞坐下,说道:“我先说,小飞再补充。” 腾飞点头坐了下来,腾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疏理了一下思路,开始说了起来,腾飞望着在湖边静静看书的腾留,再悄悄瞄了元庆皇帝一眼,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世间上有没有这样的一种人,相貌相同却没有任何血脉关系? 第48章 两个被互换的孩子 当元庆皇帝听到有关腾岳身世和腾留被调换的事情时,元庆皇帝顿时觉得脑子有点乱。 他站起来走到凉亭边,望着在湖边静静看书的腾留,想起腾康并不爱读书,也许是太过宠爱,凡是他想得到的东西一定要到手,而且戾气越来越重,早些天他还拿刀刺伤了一个宫女,自己还苦口婆心地劝导。 自己抚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却是堂哥腾茂的亲生儿子,而自己的亲生骨肉被腾茂换掉却一无所知,要不是腾飞偶然发现并救了亲生儿子,我永远不知道真相。更可恨的是腾茂已经封王,享尽了荣华富贵,但他仍然不满足,他要当太上皇!腾康日后继位,依他的性情,不是平国百姓之福,盛云两国一直虎视眈眈,说不定平国的江山就葬送在他手里,我也无颜去见腾家的列祖列宗。 元庆皇帝想了很多,他心中充满愤怒和自责,过了一会,他长叹一声,转过身来,躬身行礼说道:“五叔,小飞,谢谢你们救了留儿。” 腾来摆摆手,腾飞连忙拱手回礼。 惠清皇后也相信了,坐在湖边的孩子就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想到自己的亲生骨肉流落在外,还差点被人杀死,掩面轻轻哭了起来。 腾来对腾飞说道:“小飞,把留儿带过来,让他们父子母子相认吧。” 腾飞嗯了一声,走到湖边把正在看书的腾留拉起来就走,笑道:“弟弟,等会再看书,过来说说话。” 腾留看书被打扰,满脸不高兴地白了腾飞一眼,把书揣进怀里,跟着走进凉亭,腾来把他拉到身边,指了指元庆皇帝夫妻,说道:“留儿,你不是说五爷爷和大哥说话不算数,不带你去见父母么?我们说话是算数的,他们就是你的亲生父母,当今平国的皇帝皇后。” 我的父母是皇帝皇后?腾留的脑海里如同响起了一声惊雷,呆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来,满脸不相信地看了看元庆皇帝夫妻,见到他们正用慈爱的神眼望住自己,他望向腾飞,腾飞微笑着点点头,他想起当时腾飞从邱清林手中救出自己之后,曾经说过他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只是有些事情没有办妥暂时还不能去见父母,再想到刚才又要用到自己的血,他想起了书中所说的滴血认亲,难道是刚刚确认他们是我的父母? 腾留转脸向元庆皇帝望去,与自己的相貌的确很相像,应该是自己的父亲了,当年他为什么把我抛弃了?他想到自己这些年像一条虫子一样被人圈养在一个四合院子里,到最后差点被人杀了,要不是大哥腾飞出手相救,自己早就不在人世,心中生出怒火,突然对腾飞咧嘴笑道:“大哥,别开玩笑了,我可没资格当什么狗屁皇帝的儿子,咱们回去吧,在这里没意思。” 谁也没有想到,腾留会是这样的态度,惠清皇后突然冲过来把他抱住,哭着说道:“儿子,是娘亲不对,没有好好守住你,刚刚出世就被人把你换了出去,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我是被人替换掉的?腾留猛然推开惠清皇后,惊讶地望向腾飞。 腾飞点头说道:“弟弟,有关你的身世,是在邱清林要杀你的那天,我从他口中得知的,当年你刚刚出世没几天,就有人想办法把你从宫里调换出去,原本他是准备把你杀了,但他想到把你留下以后可能还有利用价值,就让邱清林把你暗中抚养起来,给你取名腾留就是这个意思,为什么早些时候邱清林又要杀你了呢?是因为你和那个调换的孩子都长大了,你们的相貌与自己的亲生父亲都十分相像,这个人怕事情败露,破坏了他的计划,他就命令邱清林要把你杀了,正巧被我发现了。” “弟弟,事关你的身世,总得要有让人信服的证据,假如我随随便便带你去见一对夫妻,说是你的亲生父母,你相信吗?人家也不会相信你是他的儿子,所以,刚才让你放几滴血,就是为了做血脉验证,验证结果是,你们就是亲生父子母子关系。” “弟弟,你相信了吧?”腾飞走过来,轻轻摸了摸腾留的脑袋。 腾留轻轻推开腾飞,有些茫然地走出凉亭,来到湖边停下,望着湖边的荷莲,猛然抬脚朝一片荷叶踢去,荷叶被撕成两半,有半片掉进水里,缓缓飘浮而去。 他心里已经承认,元庆皇帝和惠清皇后就是亲生父母,只是他一时难以适应。 在他的心里,曾经想到无数个与父母相聚的场面,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父母居然是皇帝皇后。他们要是普通百姓,腾留肯定会像一些与父母失散多年突然相见的孩子那样,抱住父母嚎啕大哭,还说什么爹呀娘呀,孩儿终于找到你们了,还要责问父母为什么狠心把他抛弃了,只是,眼前的父母不是一般人,他不敢像普通人那样去表露心中的惊喜与激动。 湖边有几枝莲蓬在微风中摇曳,腾留蹲下伸手摘下一个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一股清香入鼻,他觉得脑子清爽了许多,刚刚站起来,突然有一个身穿黄色锦衣的少年冲过来,看到腾留身穿一身灰色土布衣衫,心想,哪里钻出来的土老冒?对腾留喝道:“你是谁啊?谁让你来摘莲蓬的?” 这个少年就是腾康,他打听到皇帝皇后在百草园里,就进来了。 惠清皇后见到腾康,想到这个天天喊自己为娘亲母后的孩子,居然是别人家的孩子,她不知道元庆皇帝怎么处理这个孩子,自己也不知道如何面对,眼中有些慌乱地望向元庆皇帝。 元庆皇帝安慰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望向湖边的两个孩子,他心情也有点复杂,毕竟与腾康做了十几年的父子,现在亲生儿子回来了,该怎么对待腾康,他一时还没有头绪。 腾留看了腾康一眼,见到他与自己年龄相仿,衣着华丽,却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扯了扯嘴角,说道:“切!我想摘就摘了,难道还要经过你同意?” 腾康举起双手摊开,一副大地就在我脚下的气势,说道:“当然啊,这里都是我的地盘,未经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能动这里的一花一草。” 谁都知道,腾康是元庆皇帝的独生子,腾康身边的人称他为少主,不管是有意无意,都在向腾康传递一个信息,他就是下一任皇帝,腾康很早就领会了,假如世间没有腾留这个人,他这样说也没有错,平国的江山以后就是他的,只可惜,腾留回来了。 这是在皇宫内啊,是他的地盘?腾留看了一眼腾康身上的华丽锦衣,腰间挂着玉带,还佩戴有一把短刀,年纪也与自己相近,心头一动,他马上知道这个人是谁了,心想,原来当年替换我的就是这个家伙啊,看他得意的,嗯,他得意也是有道理的,要是我不在人世了,他的确是可以继续得意下去,现在我回来了,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家伙? 腾留带着些许可怜的眼光看了腾康一眼,不想与他搭话,想到终于找到了父母,他们是皇帝皇后,也是爹和娘啊,心中高兴,“秋叶染黄金,满山金烂漫。”嘴里哼着春凤姐姐教他的小曲,朝凉亭走去。 “站住!谁让你走了?”腾康见到腾留不理睬他,心中有点恼怒。 腾留停步,拿起莲蓬放在鼻子下扇了扇,说道:“我想走就走啊,难道还要向你请示?” “对,我不同意你就不能走。”腾康怒气冲冲地伸手拦在腾留面前。 看来这个家伙向来是霸道惯了,腾留挠挠脑袋,笑道:“明白了,这是你的地盘,你说怎么办吧?” “你跪地求饶,把莲蓬全部吃掉,渣都不能剩,我就放过你了。”腾康双手抱胸,阴阴笑道。 腾留想起邱清林说过,七尺男儿,只跪天跪地跪父母,这个家伙有资格让我下跪?还要让我吃莲蓬?够阴险下作的。 他看了看手上的莲蓬,伸手抠出一颗莲子,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因为他不懂得把莲芯去掉,只觉得鲜嫩苦涩,连忙吐掉,把莲蓬伸到腾康嘴边,说道:“太苦了,我真吃不了,要不你试试?” 平常在皇宫里,只要不是在元庆皇帝面前,腾康想做什么,是没有人敢拒绝的,他见到腾留不愿意配合,还把莲蓬递到自己嘴边,脸色黑了下来,只见他左手打掉莲蓬,右手猛然从腰间拔出短刀,就朝腾留的喉咙刺了过去。 腾留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家伙这么凶残,一言不合就马上动刀,心头大惊,啊的一声,急忙闪身退步,但短刀还是划伤他的右腮,鲜血直流,他痛得捂住转身就跑。 凉亭里的人也没有想到腾康突然动刀,全都大吃一惊,只见三道身影先后从凉亭中飞出,腾飞先到,他来到腾留身边,把他扶住,拉开他的手,见到喉咙没事,只是划伤了腮边,松了口气,轻声说道:“弟弟,没事,只是划伤了,到湖边给你包扎一下。” 腾留看了看手上的血迹,笑着摆头说道:“不用,死我都不怕,这点伤算什么?” “好弟弟。”腾飞看到只是划开了一道口子,流了点血,不包扎也没有关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拉着他朝凉亭走去。 惠清皇后冲了出来,心痛地伸手摸着他被划伤的右腮,看到手上沾满了血,伤心哭道:“孩子,很痛吧?是娘亲不好,又没有看住你,跟娘亲回去给你包扎伤口。” “娘……,”这是腾留自出世以来第一次叫娘,还有点生疏,但他心中充满了喜悦,摆头笑道:“没事,就划破了点皮。” “娘?这个人叫母后为娘?”腾康见到惠清皇后抱住腾留哭得伤心,他是万分不解,明明自己就是他们的独生儿子,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人却称呼母后为娘亲,他愤怒地举刀指着腾留,叫道:“母后,他是谁?” 元庆皇帝阴沉着脸走过来,此时他对腾康是失望至极,但又感到庆幸,亲生儿子回来了。 第49章 真正一家人 刚才腾康把短刀刺向腾留喉咙的一瞬间,元庆皇帝看在眼里,因为事发突然,他想出手相救也来不及了,他知道,腾留要是不懂得闪避,说不定这个刚刚失而复得的亲生儿子就没命了。 元庆皇帝觉得自己平时对腾康的教导已是十分用心,没想到却是白费心机,腾康年仅十三岁,心肠就如此狠毒,他与腾留素不相识,只因人家不顺他的意,就随意出手不管人家死活了。 元庆皇帝轻手夺过腾康手中的短刀,冷冷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刚才一刀捅出,你有想过后果吗?” 腾康的确没有想过什么后果,所谓魔由心生,腾留不愿意下跪吃莲蓬,就随手出刀了。 “父皇,他是什么人?”腾康不回答元庆皇帝的问话,而是追问腾留的身份。 父皇?我们从今往后不再是父子了,元庆皇帝暗叹摇头,转身对值守在百草园大门的宫中侍卫头领蒋逢春叫道:“蒋逢春,带几个人过来。” 腾康见到元庆皇帝脸色阴沉,眼中含怒,不理会自己,心中一阵慌乱。早些天他刺伤了一个宫女,元庆皇帝也没有发怒,只是耐心地跟他讲为人处世的道理,现在元庆皇帝这样的态度,他估计是因为腾留,他跑到惠清皇后跟前,恶狠狠地把腾留推开,问道:“母后,他是谁?为什么他叫你娘亲?” 俗话说,慈母多败儿,因为元庆皇帝身体原因,好不容易得到复安堂老堂主安振亭的秘方,才生下一个儿子,自然是把他当成心头宝贝,惠清皇后的确是太过宠爱腾康,要是像以往一样,腾康至多被责怪几句就没事了,只是今天不同了,一个喊了自己十几年母后娘亲的孩子,却不是自己的亲骨肉,还差点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两个孩子,她看看腾康,再望望腾留,蹲在地上掩面放声大哭。 “母后,到底怎么啦?”腾康想上前把惠清皇后拉起来,元庆皇帝走过来抓起腾康的手,拉着他迎着蒋逢春几个人走去。 蒋逢春带了四个侍卫跑了过来,意欲行礼,元庆皇帝摆摆手,放开腾康,把蒋逢春拉到一边,小声说道:“蒋大人,你把腾康带回去看守起来,不允许他随意走动,不要问原因,朕自有旨意,你马上去通知御卫军大统领梅刚,然后你与他一起过来,朕有事安排。” 保卫平安宫的有两支武装力量,一支是蒋逢春统领的侍卫营,平常负责平安宫内的安全和皇帝及皇族中人的出行护卫,另外一支是御卫军,它是一支军队,类似于特种部队,平常极少动用,当年腾岳事件就动用了御卫军,现在由大统领梅刚率领。 动用御卫军?蒋逢春心头一惊,知道又有大事要发生了,但皇帝不让他问原因,他自然不敢问。 “是,皇上。”蒋逢春他朝四个手下招招手,围到腾康身边,说道:“少主,奉皇上旨意,请随卑职走吧。” 腾康看看围在身边的侍卫,心想,让侍卫把我带走?看来父皇真的很生气了,但那个土老冒我没有刺死他啊,只是划破了点皮,等父皇气消就应该没事了,只是这个素不相识的土老冒叫母后为娘亲,难道我还有兄弟?等事情过后再问母后就是。 “走吧,走吧。”腾康有些烦躁地挥挥手,举步先走了,蒋逢春快步走在前头,四名侍卫跟在腾康身后,出了百草园。 “起来吧,如果你觉得高兴,就尽情哭吧,也是解开了你的心结,要是伤心就没有必要了。”元庆皇帝把皇后拉起来,走到腾留身边,看到腾留腮边的血迹已开始凝结,知道没事,笑道:“留儿,你刚才是怎么懂得闪避的?” 腾留说道:“邱爷爷平常没事就教我一些拳脚功夫,还是有用的,就是不知道邱爷爷去了哪里,邱爷爷对我很好的,以后你可不要为难邱爷爷。” 腾来与元庆皇帝都知道邱清林是腾茂府上管家的儿子,他们对望了一眼,马上明白,邱清林之所以对腾留好,就是为了自己留条后路,他选对了。 元庆皇帝摸了摸腾留的脑袋,笑道:“他不是要杀你吗?脑袋都差点掉了,你不恨他?” 腾留连连摆头,说道:“他要杀我也是听人指使,我不恨他,这些年虽然是把我关在四合院里,他真的对我很好,还有春凤兰英两位姐姐。” 堂哥腾茂杀人如麻,连大伯也被他杀了,腾康也是心肠狠毒,难道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要是换成腾康,估计是恨之入骨了吧?留儿有这样的胸襟确实难得啊,元庆皇帝心中甚为欣慰。 此时已临近中午,梅刚与蒋逢春急步走了过来,元庆皇帝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见礼,说道:“梅大人,蒋大人,现在有件事需要你们马上去处理,梅大人,你带上御卫军,马上去把悦荣王府封了,把所有人员带回刑部天牢收监。蒋大人,你带上侍卫营的人去把悦愉山庄封了,也是把所有人员带回刑部天牢收监,听候处置,去吧。” 悦荣王腾茂?蒋梅两人满脸惊疑,皇帝刚刚把他的独生儿子看守起来,他们已是万分不解,现在又要对腾茂下手?腾茂只是一个闲散王爷,但他府上收罗有几个武道高手,平常也不见他们做过什么出格的事,皇帝现在要对他们动手,难道是犯下很大的事? 他们见到腾来就站在皇帝不远处,微微拱手,再看了一眼腾飞和腾留,这两个人都不认识,满脑疑问,行礼退身而去。 蒋梅两人走后,元庆皇帝望望天色,天空一片蔚蓝,笑道:“真是好天气,晌午已过,大家饿了吧?” “还真饿了。”腾留走到腾飞身边,拉着腾飞的手,说道:“大哥,五爷爷,咱们快点回去吧,开饭时间早过了,也不知道饭堂有没有给我们留饭呢。” 腾来与腾飞相视一笑,知道腾留的意识一时还停留在原来的身份上,元庆皇帝哈哈一笑,说道:“儿子,不用回复安堂了。” 腾留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认了父母,以后不用回复安堂了。 惠清皇后把腾留搂过来,轻声笑道:“孩子,这里本来就是你的家,以后不用吃饭堂了。” “嗯,这里就是你的家。”元庆皇帝转头叫道:“何路。” 大太监何路一直守在园门边,听到皇帝召唤,急急走了过来,元庆皇帝说道:“吩咐御厨房整几样饭菜过来。” 何路走后,元庆皇帝招招手,朝凉亭走去,说道:“先去喝口茶吧,饭菜马上就到。” 他们进了凉亭,刚刚坐下,一个身穿淡雅粉红长裙、水灵清秀、年纪约二十岁的姑娘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见到凉亭里,除了父母和五爷爷腾来,还有一个与腾康年龄相仿的少年和一个身材高大的年青人,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思地行礼叫道:“见过五爷爷。” 腾来微笑点头,说道:“是谁惹得大公主不高兴了?” 姑娘哼了一声,说道:“五爷爷,我是不高兴。”转过头对元庆皇帝夫妻说道:“父皇母后,为什么要把弟弟关起来了?” 这是元庆皇帝唯一的女儿,名叫腾恋,她与惠清皇后一样,十分宠爱腾康这个弟弟,刚才她知道弟弟被关起来,十分生气,她要过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恋儿呀,你是大姑娘了,别像小孩子一样毛毛躁躁的,不像话啊。”元庆皇帝笑着说道,随即他想到了什么,哈哈大笑起来。 “好!留儿,本来还想把你的名字改了,不用改了。”元庆皇帝抚手叹道:“哎呀,儿子叫腾留,女儿叫腾恋,留恋呀,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我们一家人团聚了。” 惠清皇后想到自己的名字叫云盼,元庆皇帝叫腾望,儿女叫留恋,觉得十分凑巧,掩嘴笑了起来。 “父皇母后,弟弟叫腾康,你们糊涂啦?”腾恋见到父母在笑,跺脚瞪眼说道。 “父皇母后以前是糊涂,现在算是清醒啦。”元庆皇帝深叹一声,对腾留说道:“留儿,这是你的亲姐姐腾恋,你刚出世时,你姐姐还抱过你呢。” 惠清皇后笑着点头,说道:“是啊,那时候你姐姐七岁了,抱着你在屋子里转,不舍得放下呢。” 腾留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兄弟姐妹,既然父母说这个姑娘是亲姐姐,肯定就是了,他站起来向腾恋叫了声:“姐姐。” 腾恋满脸不解地看了一眼腾留,对元庆皇帝说道:“怎么又冒出一个弟弟?我还抱过他?” “恋儿,你只有一个亲弟弟,就是留儿。”元庆皇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吟了一下,简要说出腾留与腾康被调换的经过。 原来弟弟是被堂伯腾茂调换了?腾恋看看腾留,再望望父亲,发现他们的相貌很相像,她相信父亲的话了,腾留就是自己的亲弟弟,喃喃说道:“原来,他们的猜测是对的,只是母后被冤枉了。” 惠清皇后听到女儿的话,笑道:“恋儿,谁在猜测什么?母后被冤枉什么了?” 腾恋看了一眼母亲,犹豫了一下,说道:“母后,在初春时,我不是与几个好友一起去千安寺上香嘛,我经过一个客堂门口,听到里面有几个官家贵妇人在闲聊,她们说,弟……腾康长得太像堂伯腾茂了,估计是腾茂的儿子,可能是母后与腾茂……啥的,当时我气得就想拍她们几巴掌,但我又怕在大庭广众之下,她们与我吵起来会让更多的人知道,只好强忍住了,我不相信也不敢说,没想到还另有隐情。” 第50章 就这样办吧 这些年来,有关腾茂与惠清皇后的风言风语就从来没有消停过,惠清皇后身为国母,如果不是她宽容大度,加上元庆皇帝对她的信任,什么官家贵妇也许就没了性命。 惠清皇后脸现怒意,元庆皇帝轻拍她的手,说道:“恋儿,这些风言风语,父皇母后早就听到了,也成了你母后的一块心病,父皇相信你母后不是那样的人,特地去查阅大量史料,也向高人请教,得到一个答案,我们都是同祖同宗,血脉同源,有些后辈的相貌相似也很正常,当时父皇也相信了,也费尽心力去抚养腾康,那曾想到是白费心机啊。” 腾恋轻抚胸口,心头似乎是放下了千斤巨石,满脸的舒畅,说道:“原来是这样啊,这件事情憋在心里太难受了。” 元庆皇帝笑了笑,指指腾飞,说道:“他叫腾飞,是你大伯爷腾岳的孙儿,也是你的弟弟,留儿被调换的秘密就是被他发现并把留儿救回来的。” 腾飞站起来叫道:“腾恋姐姐。” “啊?你是腾飞?”腾恋有些意外惊叫道:“坊间传言说你是大伯爷的儿子,说是要回来为大伯爷报仇的,怎么又成了孙儿?” 元庆皇帝摆摆手说道:“这是误传,有些传言不必相信,你母后不也是差点被冤枉了么?” 腾恋嗯了一声,突然走到腾飞身边比了一下,仰头笑道:“你是弟弟,却比我高出一头,我都不好意思当姐姐了。” 腾飞笑道:“要不你当妹妹?” 腾恋撇了撇嘴巴,说道:“父皇说你是弟弟,我年纪比你大,怎么能当妹妹呢。” 腾留走到腾飞身边,仰头伸起手搭在腾飞肩膀上,笑道:“姐姐,他是我大哥,也当你大哥不好吗?” 腾恋连连摆头,说道:“你想得美,姐姐我是当定了。” 这样温馨的一幕,元庆皇帝夫妻是从来没有感受过,他看了惠清皇后一眼,开心得哈哈大笑,挥手说道:“都坐吧。” 腾留一直不知道腾飞的身份,腾飞曾对他说过,两个人都姓腾只是巧合,听到腾飞是大伯爷的孙儿,是要回来报仇的,轻轻靠近惠清皇后,小声问他母亲:“娘,大伯爷是谁啊?大哥要报什么仇?” 惠清皇后伸手搂住儿子,想到腾岳的离奇身世,不好明说,轻叹一口气,小声说道:“是你祖皇爷的大儿子,是你皇爷爷和五叔爷的大哥,也是第一任太子,其中详情以后问你父皇吧。” 腾留心想,大哥不说实话啊,我们都是同一个祖皇爷嘛,也是兄弟啊,以后再问父亲吧。 这时候,何路带着两个太监挑着食盒走了进来,他们撤掉石桌上的茶具,摆上菜肴酒水,退了出去。 几个人围桌坐下,桌上的菜肴不算丰盛,九个菜一个汤,还有一盆芋头饭,做得很精致,腾留是从来没有见过,望着桌上的菜肴,吞了吞口水。 腾恋夹起一个烧鸡腿递给腾留,笑道:“吃吧,弟弟,你刚出世我抱过你,现在是抱不动了。” “谢谢姐姐。”腾留接过鸡腿,放进碗里。 “唉,我可怜的弟弟,这些年难为你了。”腾恋见到腾留有些拘谨,与腾康完全不同,摇头叹气。 惠清皇后微笑着舀起一碗人参炖老母鸡汤,放在腾留面前,轻声说道:“留儿,先喝点汤吧。” 元庆皇帝端起酒杯,说道:“五叔,小飞,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我先敬为谢。”说完仰头一口喝完杯中酒。 腾恋也举杯说道:“五爷爷,小飞弟弟,我也敬你们一杯。”也是一口喝干了,腾来和腾飞端起酒也喝了。 大家的确是饿了,客套几句,就开吃了。 腾飞舀了一碗芋头饭,夹上一块扣肉和煎豆腐,三两口就吃完扣肉和煎豆腐,扒完碗里的饭,再舀一碗,夹起一个干煎黄花鱼,连头带骨吃了,把饭扒拉完,盛来一碗汤,抓起一个鸭腿大嚼起来,吃完鸭腿,再夹几筷豆芽和一块扣肉放碗里,几口吃完,把汤喝了,放下碗,说道:“我吃饱啦。” 腾恋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对腾飞说道:“小飞弟弟,你是多久没吃饭了啊?” “习惯了,你们慢吃。”腾飞笑了笑,站起来走出凉亭,朝湖边走去。 元庆皇帝和腾来并不觉得意外,他们深知腾飞跟随腾岳在深山里生活,的确很苦,难有机会吃上这样的饭菜,他们对望一眼,微笑摇头。 此时已是初秋,百草园中的草药黄绿相间,秋味渐浓了。 腾飞走到湖边蹲下,见到水中有很多游鱼在悠闲游动,几只蜻蜓停在荷叶上,有些羡慕,心想,这是皇宫内的一小片天地,他们的天地虽然不宽,却过得很悠闲自在,我却不行,还得要找那只鸟儿去,这就是慈善安老和尚说的命数了吧? 凉亭里,元庆皇帝一家人和腾来也吃完了饭,元庆皇帝对站在凉亭外边的两个太监招招手,吩咐他们把东西收拾好,再摆上茶具,他拉起惠清皇后,贴在耳边小声说道:“留儿的身份暂时保密,在适合的时候再公开,你先带孩子回去吧,我和五叔与小飞再聊聊。” 惠清皇后明白元庆皇帝是有话要对他们说,点点头,拉着腾留和腾恋走了出去。 三人走出凉亭,腾留跑到腾飞身边,静默片刻,说道:“大哥,你救了我的命,现在我还没有能力报答,我会记住的。” 腾飞笑着摸摸他的脑袋,说道:“大哥不需要你报答,我们是兄弟嘛。” 腾留低头伸脚踢了踢湖边的荷叶,突然叹了口气,说道:“大哥,我知道你会离开平国的,以后难有机会见面了。” 当初邱清林要杀腾留时,他能看得出来,由此可见,他虽然只有十三岁,但他的心智确实比一般同龄孩子更成熟,腾飞也不想隐瞒,说道:“弟弟,大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是要准备离开了,你好好读书修武吧,等到大哥有机会回来时,你不要让大哥失望。” 腾留望住腾飞,语气坚定地说道:“大哥,放心吧,我听你的,不会让你失望,只是不知道大哥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什么时候能回来,腾飞也不知道,微微摇头,轻轻拍了拍腾留的肩膀,说道:“你先回去吧。” 腾留低头片刻,抹了抹眼睛,头也不回,快步跟着母亲和姐姐走了。 等到这母子三人走出百草园,元庆皇帝笑着向腾飞招手:“小飞,来,饭后茶。” 腾飞回到凉亭坐下,元庆皇帝给腾来和腾飞各倒了一杯茶,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沉吟了一下,说道:“五叔,小奶奶的事……。” 腾来摆手说道:“我想通了,这些年是我太执着了,什么皇家名份就算了,我打算把母亲的坟墓重新修缮扩建,就让母亲静静安息吧。” 元庆皇帝听了大喜,腾来母亲的事可是三代皇帝的一块心病,既然腾来不再计较,压在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下了,说道:“好,小奶奶的坟墓扩建,我派人去办,一定让五叔满意。” 腾来点点头,不说话。 “小飞,大伯不是腾家血脉,不适合葬在皇家陵园,我派人去找一处风水好地下葬,你看可好?”元庆皇帝望着腾飞说道。 因为爷爷的离奇身世和遭遇,腾飞原本想为爷爷平反昭雪,风光大葬的计划就落空了,爷爷不是腾家血脉,的确是不适合葬入皇家陵园,至于要把爷爷奶奶葬在什么地方,他还没有想好,既然元庆皇帝愿意这样做,也算是省了自己的一番功夫,说道:“就听叔叔的去办吧。” 一个御卫军头目快步走了过来,在凉亭外面跪下,抬头说道:“皇上,悦荣王府和悦愉山庄全部封了,所有人员全部在押解回天牢的路上,只有一个黎庄逃了,我们梅大人和侍卫营蒋大人命卑职提前禀报。” 梅刚与蒋逢春都是帝元境的八境高手,但黎庄也一样,能逃掉很正常,元庆皇帝点头招手让他起来,说道:“你告诉梅蒋两位大人,腾茂的家人与其他人分开关押,去吧。” 御卫军头目离开后,元庆皇帝问道:“五叔,小飞,腾茂这些人怎么处置?” 腾来和腾飞都是腾岳抚养长大的人,恩重如山,腾岳被杀,这样的大仇岂能不报?他们已经有了打算,把腾留交还给元庆皇帝后,就开始行动,三年前跟随腾茂去深井山的几个人必须要死,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元庆皇帝马上动手,不过,他们不是滥杀之人,既然元庆皇帝出手代劳,倒是省了一些心思功夫。 腾来抬头望向湖边片刻,叹气说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们都是腾家子弟,但为了争权夺位,这些年来一直明争暗斗,父子兄弟一直杀杀杀,只是,别人要杀我,我不还手不行啊,既然我来到这个世上,不管这个世间是美是丑,总想多看几眼不是?大哥出逃隐居深山,没有妨碍到谁,无非也是想多看这个世界几眼,但仍然逃不过被杀的命运,他没有错啊,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我们的意思,腾茂与那几个去深井山的人必须死,其他人怎么处置,你看着办,小飞,走吧,唉。”腾来叹息一声,起身走出凉亭,腾飞也起身快步跟上,离开百草园,出宫去了。 怎么处置腾茂这些人,元庆皇帝也是这样的想法,他不想学绍嘉皇帝那样牵连上其他人,不知道腾来两人是什么想法,所以才有此一问,听到腾来的话后,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了,只是想到腾康,他皱起了眉头,微微叹了口气。 第51章 北异的真正身份 腾来和腾飞从平安宫出来,来到一条大街上,腾来对腾飞说道:“小飞,复安园我就不回去了,为母亲修墓的事我要做些准备,你回去复安园对安堂主说一声,也来我家吧,大哥大嫂要葬在哪里,咱们也得商量准备。” 腾飞知道,依着腾来的洒脱性格,他根本不想留在复安园,他是为了让自己可以安心外出查找线索,才留下来陪伴腾留,现在把腾留交还给元庆皇帝,他就不必回复安园了。 “好,五爷爷,你先回吧,我回复安园向二爷爷打个招呼,就马上过去。”腾飞笑着挥挥手,目送腾来走远,转身朝南走了。 来昌京有些日子了,腾飞极少在白天出现,他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慢慢走到一个小吃摊前,要了一串油炸豆腐,一边吃着慢慢朝前走,顺便随意欣赏这个千年古都的街景。 快要走到这条街道的尽头处,他看见对面走来一个人,尖嘴猴腮,一身灰衣。 北异! 腾飞急忙转身低头,随着人流慢慢往回走了十来步,进了一家杂货店,低头装作挑选东西,只见北异匆匆走过,朝北去了。 这个老母猴来昌京干嘛?腾飞心想,向店家微笑摆摆头,表示东西不适合,走出杂货店,慢慢跟了上去。 北异朝北走过一条街,接着转向东行,一直朝东走去。 腾飞不敢跟得太近,快要到东城门,他算是看出来了,北异是要出城而去。 不知道这个老母猴要到哪里去?腾飞心里有点犹豫还要不要继续跟下去,准备停步,只听到北异向几个路人打听一个叫将军庙的村子在什么地方,有一个路人指了指东北方向,说出城之后朝东北方向走,大约有二十多里的路程。 老母猴要去将军庙村干什么呢?腾飞想起南天四邪,难道逍遥风尘四位大叔已经从椰风岛出来,他们就在将军庙村? 腾飞想到路途并不远,决定跟上去看看。 北异出了东门,沿着进出城的青石大道走了约两百米,走进旁边的一片小树林里,停下脚步,把背上的包袱解下,拿出一个装水的葫芦瓶子,从里面倒了些水洒在手上,往脸上抹了抹,接着伸手在脖子两边捏住皮肤轻轻往上揭,慢慢露出了一张秀美的女人脸,然后她摘掉头上的假白发,一头黑发如瀑布般飘散开来。 腾飞躲藏几丈外的一棵大树上,看到北异恢复了真面目,暗骂:靠!原来老母猴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啊,当年南怪为什么不愿意接纳她呢? 北异从包里取出一面小铜镜,照看着自己风采依旧的脸容,左手梳理了一下黑发,似乎有些满意,微微笑了起来。 是女人都爱美吧?腾飞想起了蓝梦思的微笑,他也笑了起来,心想,也不知道这个小妹妹在哪里? 北异脱掉身上的灰衣,换上了一身水绿衫裙,然后把东西稍为整理,塞进包袱里,再背起来,走出树林,左右看了看,沿着一条荒野小道施展身法朝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一个八境高手的身法速度自然是非同一般,但腾飞的追风身法更胜一筹,方圆一百多米就是腾飞的神念覆盖范围,他施展身法在荒道旁边不紧不慢地跟随在北异的后面,始终保持约百米距离。 走出十多里,北异突然停步回头,腾飞一个烟云消,瞬间消失不见,北异望着荒道片刻,嘴里不知嘀咕什么,转身继续疾驰而去。 这个老母猴还挺警觉的啊,腾飞站在路旁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见到北异走了,从树上跳下来,追了过去。 …… …… 将军庙村的南头,有一座古庙,庙里供奉的是一位将军,当年安国分裂起战祸,到处兵荒马乱,这位将军为了保护村民而死,村民们为了纪念这位将军,修建了这座庙,称为将军庙,至今已有三百多年,这天是这位将军的纪念日,村民们除了摆上肥猪果品上供祭祀,还请来了一个戏班唱戏。 将军庙前面的空地上,临时搭建了一个戏台,此时有人在台上咿咿呀呀地表演唱戏,台下聚集了四邻八村的人或站或坐在看戏。 腾飞暗中跟随北异来到戏台边上,原本以为北异是喜欢看戏而来,但北异只是随意看了一眼戏台前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村民们,就朝后台右边走去,腾飞见到了,挤出人群,向后台左边去了。 戏台的后台,摆放有几个架子,架子上挂着一些戏服和道具,一个年纪约五十多岁的女人坐在一张凳子上,慢慢梳理着头发,她身材婀娜,风韵犹存,年轻时绝对是一个美人,只是眉宇之间挂着淡淡的哀愁。 她名叫兰画,是戏班的班主,也是一个武道高手,第七境威元境的修为,此时她在打扮,准备出场。 北异走到后台外面,左右看了看,直接走进后台,来到兰画面前,兰画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从架子上拿起一套戏服准备穿上,北异脸现怒意,扯掉兰画手上的戏服,抓住她的手,快步朝外面走去,兰画也不反抗,脸色很平静,随着北异走了出去。 刚刚从前台回来的一个小伙子和一名姑娘发现了,急忙追出来叫道:“兰班主,怎么啦?” 兰画朝他们摆摆手,淡淡说道:“没事,你们先换一出戏吧。” 北异轻轻哼了一声,拉着兰画走进西面一片刺竹林中,放开兰画的手,冷冷问道:“你还是不愿意跟我走?” 兰画抬头望住眼前的刺竹叶,淡淡说道:“我从来没有杀过人,也不想杀人,为什么要跟你走?” 北异突然一巴掌扇在兰画脸上,骂道:“你还在做你的皇后梦么?腾明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要想着他?” 兰画脸色平静,轻轻摸了摸有些发红的脸,轻轻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当什么皇后,他曾经对我说过,他真的很喜欢我,只是他给不了我什么名份。他说了,他的父亲也是曾经喜欢一个女孩子,也是给不了那个女孩子一个名份,那个女孩子生下一个儿子后死了,但她的儿子很孝顺,除了要为她争取名份,还一直守在她的墓地旁,我也不在乎什么名份,我只希望有时候能与他见上一面,就心满意足了,要是能为他生下一个孩子,就算我死也无憾了。” “可是,你为了阻止我们,却杀了他,我的希望没有了,心也死了。”兰画伸手扯下一片竹叶,轻轻向前弹出,竹叶穿过厚密的枝叶,不见踪影,她轻叹道:“谁不曾有梦?秋叶何须摘,有风自零落,这不也是你的梦么?你不是也天天想着他么?但你的风呢?你杀了风,还有谁来摘你?” 北异身上一抖,本来一张秀美的脸抽搐得变了形,恼怒说道:“那是他们该死!” “在你眼里,谁都该死。”兰画始终没有看过北异一眼,只望着眼前的竹叶,平静说道:“你的风是九境修为,他要杀你是易如反掌,你说他该死,他甘愿为你死了,多好的男人啊,我喜欢的男人,为什么也该死?我们相爱有什么错?我甘愿为他献身是我的自由,你为什么要阻止?南天四邪只不过是风的父辈后人,没有招惹过你啊,难道也该死?你为什么还要对他们追杀不休?” 北异一时语塞,接着咬牙说道:“你必须跟我走,否则……” “我不会跟你走的,唱戏是我唯一的寄托。”兰画摆摆头,淡淡说道:“你杀了我吧。” “你以为我不敢?”北异伸起了右手。 兰画点头说道:“敢,你当然敢,就像父母一样,杀人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你杀的人还少吗?” “草原多美啊,原本是我美丽的家园,我也是万分喜欢,可是,为什么会有像父母和你这样的人?总是喜欢杀人?我对草原是又爱又恨,我爱美丽的草原,我更恨草原上有你们这样的人,我多想回草原啊,我很想念爷爷奶奶,可惜他们都不在了,只要你活着一天,我永远不会回草原,除非你死了。” 兰画淡淡说完,抬头仰望天空,透过翠绿的刺竹叶,她的心似乎已经飞往了宽阔的北方大草原。 北异满眼怒火,胸脯急速起伏,喘着大气,急步转了几圈,突然举手化掌为刀,狠狠朝兰画的喉咙砍去,兰画并不闪避,闷哼一声,仰天倒了下去。 “你为什么不闪开?你为什么从来不愿意叫我一声姐姐?”北异眼中流露出一丝的悔意,蹲下来问道,但兰画却永远听不到北异的声音了,她喉咙破碎,断气死了。 “你也该死!等我杀了那四个余孽,再回大草原向父母请罪。”北异双眼通红,面容扭曲,不知道是伤心还是狂怒,她站起来,咬牙切齿地东张西望,然后身形一晃,消失不见了。 刺竹林外数十米处,腾飞站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他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惊呆了。 从兰画与北异的对话中,虽然有很多事情还没有弄明白,但他听明白了一件事,兰画与北异原来是姐妹关系,兰画喜欢上平国的前朝二太子腾明,北异为了阻止他们,把腾明杀了。 他奶奶的,这个老母猴杀了腾明,却让爷爷背上了黑锅,她连亲妹妹也随手杀了,这个女人真够恶毒的,到底是为什么啊?腾飞望向北异消失的方向,从北异的说话中听得出来,估计她是准备去椰风岛了,逍遥风尘四位大叔有麻烦了,可惜自己还没有能力去阻止,但愿四位大叔能逃出生天吧。 刺竹林中传来惊呼声,有人大声叫道:“吴班主,兰画班主出事啦。”接着人声与脚步声密集响了起来。 腾飞知道死在刺竹林里的兰画被人发现了,还是赶快离开吧,腾飞不想让人看见自己,到时候难以解释得清楚,他从树上跳下来,快步离开了。 回到复安园,已临近黄昏,他去见了安正河,把今天在皇宫里以及遇见北异的事全都说了,只是他遵守对南天四邪的承诺,没有说北异是女扮男装。 安正河静静听完,沉默片刻,叹道:“元庆皇帝果然是行事果断,他这样做我理解,只是没想到,腾明却是因为一个女人而被北异杀的,却让你爷爷背了黑锅,真是太冤了。” 腾飞问道:“二爷爷,你了解北异的背景吗?” 安正河摆头说道:“不是很了解,以前只知道北异来自北方大草原,与南怪相交甚好,不过,你说北异的妹妹叫兰画,让我想起两个人,北方大草原上曾经有一对夫妻,男人姓兰,女的姓花,是修武之人,境界不算高,都是七境的修为,但他们功法怪异,心肠歹毒,杀人如麻,被称为兰花双魔,他们在草原上行踪飘忽难定,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否有子女,现在看来,北异与兰画都是他们的儿女,当年椰风岛的老岛主司徒离与几个兄弟去大草原寻找名稀药材,遇上兰花双魔,兰花双魔凭着怪异的功法,把他们全部杀了。” “后来南怪功法大成,去大草原找到兰花双魔,把他们杀了,南怪回椰风岛后,收养了他父亲几个兄弟的孩子,就是现在的南天四邪,之后很少出岛,至于北异是什么时候与南怪认识相交,其中内情并不让外人所知,不过,现在想来,北异与南怪相交,应该是为了复仇,他也成功了,令人不解的是,南怪九境修为,为什么甘愿被杀,还是个迷。” 又是仇杀!腾飞心底暗暗叹息,想到自己为了报仇也要杀腾茂几个人,何尝又不是?自己的亲人被杀,除了复仇,似乎没有更妥善的解决办法,除非世间没有杀戮和仇恨,这可能吗? “南怪北异的名头是怎么来的?”腾飞问道。 安正河说道:“他们的名头是从什么时候响起的,不得而知,但南怪行事全凭喜恶,而且不论对错,比如一个鸡蛋,他认为是一块石头,就是石头,北异很好理解,就是功法怪异,反正两个都怪人。” 功法怪异?腾飞想起神手门人庄平的功法也是古怪异常,摇头笑了笑,想到腾来还在家等候自己,起身向安正河告辞而去。 第52章 天牢里的父子兄弟 刑部天牢。 一间临时整理得稍为干净也算宽敞的单独牢房里,关押着腾茂和他的两个儿子,腾壮和腾健。 腾茂双手抱胸依靠铁栅栏门边坐在凳子上,望着门外有些昏暗的过道,有时咬牙切齿,有时摇头叹气。 他的两个儿子,一直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他们并不是很清楚腾茂到底犯下了什么大事,但皇帝动用了御卫军,估计是犯下了死罪,早几天还大吵大闹,摔饭碗,怨腾茂,近两天也不怨不闹了,因为他们知道,触犯了当今皇帝,只有死路一条,闹怨也没用,此时他们像死狗一样,瘫躺在床上,望着房顶发呆。 有很多事情腾茂不让两个儿子知道,现在东窗事发,知道自己一家人难逃一死,他心下倒是坦然接受,他并不后悔,只是心中有恨,也怨恨命运对自己的不公。 他恨当年绍嘉皇帝为什么让腾岳逃了出去,他更恨腾岳雇佣高手杀了自己的父亲,他恨这个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 他知道,如果自己甘愿老老实实当一个富贵王爷,死了之后,得到当朝皇帝的允许,可以埋葬在皇家陵园,但他不想让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王爷,他认为自己本来就是皇帝的命,自己应该就以皇帝的身份位列腾家祖堂,挂上自己的画像,与腾家的历代皇帝一样,永远受到腾家后辈的敬拜。 假如可以从头再来,自己甘心只当一个富贵王爷吗?不,不可能,他摇摇头。 通道铁门的咣当声响过,只见主管天牢的典狱长走在前头,侍卫营大统领蒋逢春与几名侍卫带着腾康走了过来。 腾康被关在祥和宫的一间屋子里好多天,完全失去了自由,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父皇只有我一个独生儿子,我可是下一任皇帝的继位人啊。 好多天了,父皇母后和姐姐不来见他,他想去见他们也不准,他估计起因是在百草园里见到那个叫母后为娘亲的同龄人,为什么是这样他想不明白,他哭,他闹,也端起少主的架子命令看守的侍卫放他出去,他要问问父皇母后到底是为什么,但却没有人理会他,他快要崩溃了。 在他极度伤心绝望的时候,侍卫营大统领蒋逢春来见他了,说是奉皇上的旨意来见他的,让他心中又燃起了希望之火。 刚才蒋逢春对他说,奉皇上旨意,要带他去见一个人,他以为是父皇的气消了,可以恢复自由了,心中十分高兴,少主的架子又摆了出来,跟随蒋逢春出来后,一路上对蒋逢春和几名侍卫问东问西,蒋逢春与几名侍卫也很有耐心地微笑回答,至于是要见什么人,说是见到就知道了。 管他见什么人,我自由了就好,腾康不再问话,笑呵呵地跟着来了。 “见过王爷。”蒋逢春见到腾茂坐在铁门边,拱手说道:“奉皇上旨意,卑职把贵公子带来,让你们父子团聚了。”说完,转头向典狱长示意把门打开。 典狱长掏出铁门钥匙上前把门打开,蒋逢春将腾康拉过来推了进去。 腾康还没有反应过来,典狱长又把铁门锁上了。 “蒋逢春,怎么回事?”腾康一时还有点懵逼,满眼怒火,拍着铁栅栏对着蒋逢春大声喝道。 蒋逢春指了指腾茂,再指指腾壮与腾健,笑道:“他们是你的父亲和哥哥,奉皇上旨意,让你们父子兄弟团聚了。” 说完,向典狱长和几个侍卫招招手,转身走了。 原本以为是恢复了自由,哪曾想到又进了天牢! 腾康看了看阴沉着脸的腾茂,再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如死猪一样的两个哥哥,满脸茫然。 他们是我的父亲和哥哥?我的父亲是元庆皇帝,我只有一个姐姐是腾恋,没有其他兄弟啊,他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 他觉得脑袋很痛,大叫一声,抱头蹲了下去。 腾茂一直在冷眼旁观,他虽然没有与腾康真正见过面,但他知道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一个自己曾经寄以厚望的人,现在对他来说,已经是一个完全没用的人,在他眼里就是垃圾。 “你怨命吧,命该如此啊。”腾茂冷冷说道。 “你是谁?”腾康猛然站起来,望着腾茂咬牙问道。 腾茂有些冷漠地看了腾康一眼,哼声说道:“哼,我是谁?我是你爹,当年你爹我费尽心思把你和腾望的儿子调换过来,就是希望日后你能当上皇帝,也快要成功了,可惜当年你爹我心肠还是太软,没有把腾望的儿子杀掉,功亏一篑啊。” 他是我爹?腾康看了看腾茂,相貌果然与自己很相似,想起了在百草园见到的同龄人,称呼母后为娘亲的人,他算是明白了,自己并不是当今皇帝的儿子,而是眼前这个人的儿子,是眼前这个人把自己调换进宫,充当皇帝的儿子,只是事情败露了。 哈哈哈!腾康仰天狂笑,原来老天爷跟自己开了个天大的玩笑!让自己享受了十几年的荣华富贵,现在老天爷要收回去了! 腾壮和腾健也算是听明白了,也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是什么人了,他们从床上翻起来,走到腾康跟前。 “你还有心情笑?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们也不用跟着陪葬。”腾壮伸手狠狠地一巴掌就朝腾康脸上扇去。 啪!的一声,腾康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痛起来。 腾康自从懂得记事起,从来没有被人骂过,更没有人敢扇他耳光,此时被揍,顿时大怒,习惯地朝右边伸手拿刀,没想到他的腰间真的还挂着平常他喜欢用的短刀,他想也不想就拔出短刀,马上朝腾壮的脖子捅去。 腾壮是修武的,境界不高,只是四境修为,但要对付腾康却是绰绰有余,此时他心情虽然不好,但想到腾康也是自己的弟弟,不想与他计较,就闪到一边,骂道:“什么玩意?动不动就出刀,你这个鸟样,还想当皇帝?父王看错人了。” 腾康此时已经彻底暴怒了,他要杀人! 他挥刀踏步就向腾壮砍去,腾壮闪到他身后,有些恼火地伸手推了他一下,他身体失去平衡,面朝地面摔了下去,可悲的是,他下意识地右手先着地,但他右手握住的刀正正朝上,正巧喉咙撞在短刀上,只听到轻微噗的一声,短刀完全没入他的喉咙里,一股鲜血溅了出来,他只觉得喉咙剧痛,接着眼前一黑,全身瘫软在地,没了动静。 腾健在一旁看见了,大吃一惊,蹲下来把腾康翻过来,发现他的喉咙中插着短刀,已经死了,有些结巴地说道:“大……哥,他……死了。” 腾壮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时愣住了。 “死就死了,早死迟死都一样,不过是帮了腾望他想做又不敢做的事罢了。” 腾茂站起来,冷冷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已经死去的腾康,简单对两个儿子说出当年他调换两个孩子的经过,说道:“你们知道吗?怎么处置他是腾望最为头痛的事,他叫腾望为父皇十几年,腾望也是把他当成亲生儿子来抚养,现在他身份败露,腾望想杀他下不了手,不杀吧不知该如何安置他,腾望把他送进来,最想看到的就是这个结果,是我疏忽了,应该让他活着,腾望就头痛了。” 腾壮与腾健互看了一眼,他们总算是明白了。 原来,父亲在十三年前瞒着他们干出这样卑鄙恶毒的事,当年他们知道父亲在悦愉山庄里养有很多年轻女人,当时他们认为只是父亲好色罢了,后来那些女人消失不见,还以为是父亲改邪归正了,那曾想到这背后居然隐藏着天大的阴谋,现在阴谋败露,一家人却伴着陪葬! “父王,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腾壮十分愤怒地问道。 腾茂理解儿子的心情,说道:“很简单,如果你们这个弟弟能够登基为帝,我们这一脉人死后可以葬进皇家陵园。” 腾健问道:“就算他登基当了皇帝,表面上他仍然是腾望的儿子,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只要他有机会登基为帝,我自然有办法让他确认自己的血脉身份。”腾茂摇头叹道:“只可惜没有机会了,不说了。” 过了一会,蒋逢春几个人又走了进来,他笑着对腾茂说道:“王爷,你们父子兄弟相见甚好吧?我要把腾康带出去了,还有一件事卑职刚才忘记说了,是这样……。” 腾茂马上打断他的话,说道:“别假惺惺的,多恶心,你又回头,无非是想看腾康死了没有,看来腾望还是十分了解腾康这个人的,他死了,快快把他拖走吧。” 蒋逢春听了大吃一惊,抬头朝里望去,只见腾康仰天倒在地上,喉咙中插着一把短刀,的确是死了。 “是谁把他杀了?”蒋逢春声音有些颤抖,本来他只是奉命把腾康送进来与腾茂父子相见,这时候进来是想要把腾康带回去的,现在腾康死了,怎么向皇帝交待? “是我杀的。”腾茂冷冷说道:“既然他无法完成我的心愿,让他留在世间也没什么意思,你回去告诉腾望,他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我帮他做了,我死了无所谓,希望他对我的家人不要赶尽杀绝。” 蒋逢春愣了片刻,心想,你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暗叹一声,招了招手,典狱长把铁门打开,两名侍卫进去把腾康抬了出去。 “王爷,卑职真的是忘记了皇上交待的一件事。”蒋逢春接着把腾明被北异所杀的事详细说了。 “还有,你吩咐邱清林要杀腾留的当天,也是被腾飞发现,你调换腾康与腾留的秘密就是从邱清林的口中说出来的,王爷,俗话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杀了很多人,做过很多事,始终是隐瞒不了的,卑职告辞了。” 蒋逢春说完,向腾茂拱拱手,转身走了。 父亲是因为一个女人而被一个名叫北异的人所杀?是被腾飞发现的?调换秘密也是腾飞从邱清林口中得知的?腾飞是腾岳收养的孙子? 腾茂脸上抽搐的几下,轻轻拍了拍脑门,慢慢坐回铁门边的凳子上,长长吐了口气。 如果他仍然是一个悠闲的王爷,听到这样的消息,一定会是另外一种态度和心情,但现在对他来说,一切都没有了意义,父亲是被谁杀了,秘密被人发现了,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就要死了。 “父王。”腾壮刚刚出声,腾茂摆了摆手,说道:“什么也不要问了。” 腾壮低头叹息一声,慢慢坐回床上,腾健扑倒在床上放声哭了起来,喊道:“父王,我不想死啊。” “世上没有谁想死,谁不想瞧这个世界多几眼?只是我们的命运如此,只好认了吧,知道你们怨恨我,但我又该怨谁?” 腾茂望着牢房外有些昏暗的通道,说道:“外面的世界总是令人向往,但人总有一死,我们也算是享尽了荣华富贵,也不枉此生了,也许是我们太贪了,是老天爷对我们的惩罚吧。” “如果不想认命,除非有更大的本事,可惜没有。” 腾茂说完,双手抱胸,慢慢闭上眼睛,像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几天之后,元庆皇帝向全国发出一份公开诏书,诏书中主要披露了几件大事:前朝大太子腾岳满门被抄斩以及众多家庭和个人因受牵连而被杀的前因后果;腾岳的真正身世以及三年前在隐居地被腾茂杀害;前朝二太子腾明因为喜欢上北方大草原上兰花双魔的女儿兰画,被兰花双魔的儿子北异所杀;悦荣王腾茂暗中调换自己的亲生儿子和元庆皇帝的亲生儿子事件;腾康在天牢中突然死亡原因; 诏书发出之后,全国哗然,议论纷纷。有人说元庆皇帝糊涂,有人为腾岳可惜,有人说腾明为一个女人不值,有人说腾茂这样阴险恶恶,应该打下十八层地狱,永不得超生, 总之是众说纷纭。 随后,元庆皇帝下旨处斩了腾茂和三年前去深井山的几个人,腾茂的家人全部贬为平民,悦荣王府的下人全部遣散离京,同时通缉追捕逃脱的黎庄和朱波。 接着,元庆皇帝下旨工部,为腾来的母亲在原地修建了坟墓,腾岳夫妻则安葬在南屏山上,坟墓完工之后,遵从腾来和腾飞两个人的意思,不大张旗鼓搞什么仪式,只是几个亲近的人做了简单的祭奠。 第53章 我要走了 平国元庆六年,临近中秋。 南屏山。 在千安寺东面约五里处,有一座新修建的坟墓,南高北低,面对北面的昌京城,方圆约有五丈,全部采用的是花岗岩石砖铺设,坟墓罗围呈寿桃状,坟头的罗围中间立着一块黑色墓碑,墓碑约有半丈高,碑上的内容很简单,白色楷体,中间并排刻着:腾岳、方韶云夫妻之墓,左边下部并排刻着:弟弟腾来、孙儿腾飞敬立。 这是元庆皇帝派工部官员为腾岳夫妻修建的坟墓,腾飞本来想着要不要恢复爷爷的原名韩义,但腾来说了,大哥生前只知道自己名叫腾岳,要是改了名字,怕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腾飞想想也有道理,只好作罢,但墓碑上的内容,腾来倒是想请人花费些心思来写上,但腾飞不想写得太杂复,简单明白就好。 腾飞不能为爷爷奶奶以太子和太子妃的身份葬进皇家陵园,的确是有些遗憾,但至少已完成了爷爷奶奶埋骨故土的心愿,此间事了,他要离开平国,出去寻找那只暂时不见踪影的鸟儿去了。 这天早上,腾飞不向任何人告别,悄悄上了南屏山,在离开前,他要向爷爷奶奶告别。 腾飞跪在坟墓前,想到自己带着爷爷奶奶的骸骨东奔西跑,现在爷爷奶奶总算有了一处安息之地,他磕了几个头,望着墓碑,想起爷爷奶奶当年惨死的情景,泪水默默流了下来,他擦了擦眼泪,说道:“爷爷奶奶,你们埋骨故土的愿望飞儿办到了,这里就是你们的安息之地,飞儿以后会来看望的,爷爷奶奶安心吧。” 再磕了几个头,腾飞站起来,有些不舍地一步三回头,朝山下走去,走出数十米,来到一个转弯处,他见到了两个人,两个很熟悉的人,黎庄和朱波! 腾飞急忙退到一片杂树丛里,心想,这两条老狗是被朝廷追缉的要犯,这个时候他们来山上干什么? 黎庄和朱波并没有发现腾飞,他们走过转弯处,就直接朝腾岳夫妻的坟墓走去。 腾飞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安,他悄悄掠过几棵老树,在距离爷爷奶奶的坟墓不远的地方,在一丛半米高的野草中伏地趴下。 黎庄和朱波慢慢走近腾岳夫妻坟墓,在墓碑不远处停步,望住墓碑片刻,黎庄笑道:“朱波,你在昌京散布消息,是想害死腾飞这个小畜生,可惜没什么用,你杀了腾岳夫妻,腾岳夫妻是死了,但他们却可以在这里安息长眠地下,而我们呢?却被平国朝廷追捕通缉,我们不能在平国混下去了,去他国另找地方吧,哎,我们成为流浪狗了,他娘的。” 原来消息是朱波散布的,爷爷奶奶也是他杀的!我居然在秘真山下饶过他的狗命,真是瞎了眼,也是愚蠢到家了,朱波老狗,你死定了! 腾飞伏在草丛中,气得咬牙切齿,要不是黎庄在场,他早就冲出去把朱波杀了。 朱波苦笑了一下,说道:“那个老太太是赵桐杀的,黎大哥,当时是你发现了腾岳隐居在深井山下,你为什么不把腾岳杀了,提头回来见王爷,却要王爷亲自出面?” 黎庄说道:“二太子腾明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是奉二太子之命协助王爷的,既然王爷对腾岳是恨之入骨,我是想让他亲自出手杀了腾岳,也能解他的一点心头之恨,没想到却被你杀了,失算了啊。” 朱波说道:“当时情势危急,我是迫不得已啊,如果我不出手,估计王爷死定了。” 黎庄点头说道:“理解,只是却惹出了腾飞这个小畜生,我两次差点杀了这个小畜生,仍然让他逃过了,估计他对我也是恨之入骨,既然他要恨我,我就要让他不自在,现在知道是北异杀了二太子,我要找北异算账去,在离开之前,把坟墓毁了。” “啊?把坟墓毁了?”朱波看了看铺在墓地上的花岗岩石,问道:“黎大哥,不需要工具吗?” 黎庄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没有工具真的挖掘不了坟墓,那就先把墓碑毁了吧。” 腾飞听了心头大惊,他们要毁掉爷爷奶奶的墓碑! 黎庄是八境高手,在腾飞认识的人当中,能对付他的只有复安堂的安正河,只是现在要去搬救兵是来不及了,怎么办?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毁了爷爷奶奶的墓碑! 腾飞心中在快速盘算,他想起了追风剑法自从练成以来,从来没有实战过,面对一个八境高手,不知能不能撑下一招半招,但他决定拼了。 他从神藏珠中取出短剑,从剑鞘中拔出,收好剑鞘,紧握在手里,慢慢抬起头来一看,看到黎庄走近墓碑,就要挥手拍下。 腾飞心头大急,猛然站起来,黎庄与朱波已经发现了他。 “哈哈,小畜生,来送死啊,正好!”黎庄冷笑一声,已鬼魅般向腾飞飘近,腾飞早有准备,身形微动,已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朱波跟前。 朱波心头一惊,猛喝一声,挥掌向腾飞拍出,就想转身向黎庄那边靠近,但腾飞却不给他机会,他身子一动,身形幻化出数十道身影围绕在朱波四周,手中短剑一挥,追风剑法中的一招残云落,冷森森的剑光如同一道闪电从朱波的头顶劈下,从双眉之间划过,直到脖子下,他的脑袋顿时一分两半,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瓜被切开,向两边散开,他似乎感受不到痛苦,在他的意识将要消散之前,他似乎醒悟了,三年前他杀了腾岳,现在是在腾岳的坟墓前被他的孙儿杀了,他想起了一个词语:活祭! 砰!的一声,他的身体轰然倒在墓碑旁边,扬起了一些灰尘,脑浆血水流了一地。 黎庄没有想到,在自己面前,腾飞居然能把朱波杀了。 一个只是六境的小畜生,他本来就身法精妙,现在看他的剑法,更是精妙无比,这个小畜生到底是得到什么前辈高人的传授? 黎庄站在不远处,怔怔望住腾飞,他似乎忘记了再向腾飞出手。 腾飞一招追风剑法得手,信心大增,身形晃动,数十道身影向黎庄绕去,身子猛然向上飘起,接着手中短剑挥舞,只见满天剑光如同倾盘大雨向站在地面上的黎庄洒下。 这是追风剑法中的一招,云雨洒! 黎庄一时无法判断腾飞的真身位置,他一声长啸,一身帝元之力暴涨,双掌接连朝上空和周围拍出,只听到掌声呼呼,周围的空气都被搅乱了。 一声闷哼,腾飞后背被掌风扫中,满天剑光和晃动的身影突然消散,仰天向几丈远的地方摔下。 “去他娘的,修为不行啊,黎庄老狗果然厉害。”腾飞猛然从地上翻起,双脚微弹,像一只鸟儿飞起,再折身远远落在一片荒草地上。 黎庄知道,腾飞要逃,自己是无法追得上的,他看了腾飞一眼,冷哼一声,转身走到墓碑旁边,有些同情地望着已经死去的朱波一眼,弯腰伸手想把朱波的尸体拉开,他要毁掉墓碑,必定会有碎屑飞溅,他不想有些碎屑溅在朱波身上。 腾飞看出了黎庄的意图,当黎庄弯腰伸手时,他已经冲过来,一招云雨洒施展开来,只见一片寒冷剑光朝黎庄笼罩而下。 黎庄感觉到冷森森的剑光袭来,他只好起身施掌还击,这次腾飞却是主动撒手,退到几丈外的地方,冷冷看着黎庄。 黎庄也明白了腾飞的意图,他是不想让自己出手毁掉墓碑。 “你能阻止得了我吗?小畜生。”黎庄冷笑挥掌就要向墓碑拍去,腾飞已经再次飘近,仍然是一招云雨洒,一片剑光向黎庄罩去。 黎庄如果坚持向墓碑出掌,有可能会被腾飞的剑光所伤,他只好无奈放手,转身对付腾飞,但腾飞又马上逃开了。 一个八境的高手,面对一个六境修为的人,黎庄应该是最憋屈的了,对方仗着精妙的身法和剑法,竟然是对他无可奈何。 “我一定要杀了你,小畜生!”黎庄已是怒火冲天,立马向腾飞冲去,腾飞转身就逃,一边叫道:“老畜生,来啊,小爷赏你大狗屎。” 黎庄满眼怒火,阴沉着脸朝山下追出数十丈,他猛然想起了什么,急步停了下来,腾飞见了,马上回头在距离黎庄几丈远的地方停步,开口骂道:“老畜生,腾茂死了,现在你是一条没人要的老狗了,哈哈!” 西边千安寺的晨钟响了起来,黎庄再看看东边初升的朝阳,知道自己不宜久留,就算自己是八境高手,但千安寺里却有九境修为的护寺高僧,千安寺是皇家寺庙,自己被朝廷追捕通缉,千安寺的和尚应该早就接到旨意了。 “小畜生,难道你能守着坟墓一辈子?走着瞧,你不但要死,坟墓我也要挖了。”黎庄气愤愤地离开了。 “守不了,老畜生,你别走啊。”腾飞有些得意地叫道。 见到黎庄走远了,看了看手中的短剑,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连翻了几个跟斗,挥舞着手中的短剑,说道:“好剑,好剑法,追风前辈,太感谢你老人家了。” 凭借精妙的追风剑法逼退一个八境高手,的确值得高兴,当初在秘真山下凭着追风身法伤了七境的朱波,印证了就算自己只是六境修为,也可以轻松击败七境的人,现在凭借追风剑法面对一个八境高手,完全可以自保而退。 腾飞拿着短剑把玩了一会,把短剑丢进神藏珠里,走到坟前跪下,说道:“爷爷奶奶,三年前杀害你们的凶手,一个是赵桐,一个是朱波,赵桐已被处斩,朱波是飞儿刚刚把他杀死在爷爷奶奶坟前,飞儿为你们报仇了,你们安息吧。” 磕了几个头,腾飞站起来走到墓碑旁边,看着朱波的尸体,眉头皱了起来,这条老狗的尸体该怎么处理?把他埋在爷爷奶奶的不远处,算是为爷爷奶奶陪葬? 不妥啊,爷爷奶奶肯定不想与这样的人为邻,他摇了摇头。 这时候,只见安正河带着两名复安堂的七境高手和一个老学究模样的人走了过来,腾飞心里觉得奇怪,二爷爷怎么知道我来南屏山了?叫道:“二爷爷,你怎么来了?” “我是带人到南州为人看诊,在山下路过,刚才听到有人发出长啸声,就上来看看。” 安正河朝四周看了看,没有其他人,只有腾飞一个,有些不解地问道:“小飞,早几天你爷爷奶奶刚刚下葬,你不是祭拜过了吗?这大清早的你又来了,你是舍不得爷爷奶奶?” 腾飞要离开平国,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他是打算不辞而别,悄悄离开,听到安正河问起,摆摆头,指了指墓碑旁边的朱波尸体,说道:“这个人叫朱波,是腾茂的狗腿子,在三年前就是他跟随腾茂去深井山,是他亲手杀死了爷爷,今天早上我发现了他,就暗中跟踪上山,把他杀了。” “你杀了他?”安正河和复安堂的两名七境高手都感到有些意外。 一个六境的人可以杀得了七境的人? 安正河认识朱波,知道朱波是七境的修为,他想起父亲安振亭说过,腾飞的身法很精妙,一个八境的高手也无法追赶得上,估计在他的背后有一个十分厉害的前辈高人,如果是这样,他能越境杀人也不奇怪了。 复安堂的一个人走到朱波尸体旁边看了看,说道:“堂主,朱波的脑袋是被用剑一劈两半的。” “小飞你还懂得用剑?”安正河看了看腾飞,但腾飞身上并没有佩剑,问道;“你的剑呢?” 这把短剑是追风大帝当年使用过的兵器,腾飞不敢向任何人透露短剑信息,他在心中盘算要找个什么借口来搪塞,有三个人走了过来。 腾飞抬头一看,原来是元庆皇帝、腾来和一个精瘦的黑衣老头。 这个黑衣老头是九境修为,元庆皇帝称他为怀老,腾留就是由他来传授练功,腾飞苦笑着摆了摆头,正要上前打招呼,只见一个黄衣和尚笑嘻嘻地走在前面,后面有两个武僧挟住一个人跟在后面,这个黄衣和尚居然是九境修为,而两个武僧挟住的人赫然是黎庄。 这是什么情况?黎庄被抓了?不是说世间九境的修道高人罕见难觅么?怎么一下子就出现两个?腾飞顿时觉得脑袋痛,他抱住脑袋蹲在地上,心想,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这大清早的,都来这里干什么呢? 黄衣和尚不理会元庆皇帝等人,直接走到腾飞跟前,蹲下来望住腾飞笑眯眯说道:“小飞师孙,脑瓜痛吗?太师叔给你揉揉?” 太师叔?腾飞望住眼前的光头和尚,眼大圆脸,双下巴,看不出多大年纪,心想,我爷爷已经够多的了,怎么又冒出一个太师叔? “太师叔假不了,老衲慈武,慈安是我师兄。”慈武老和尚突然拉住腾飞背对自己坐下,伸出双手紧贴在腾飞的双肩上,一股柔和之力顿时漫遍全身,刚刚开始时腾飞觉得有些昏昏欲睡,接着觉得脑袋清晰,精神抖擞,同时还觉得隐隐有突破七境的迹象。 慈武和尚放开双手站了起来,笑嘻嘻地对元庆皇帝说道:“黎庄这个人交给你了,老衲回去啦。”向两个武僧招招手,举步走了。 腾飞站起来,望着慈武和尚的背影,躬身抱拳叫道:“谢谢太师叔。” 腾来走过来笑道:“小飞,捡到宝啦。” 得到九境神元之力的疏导,自身元力大增,的确是捡到宝了,腾飞点头问道:“五爷爷,你们……?” 原来,元庆皇帝一家人为腾留的名字起了争执,元庆皇帝和腾来都觉得用这个名字挺好的,但惠清皇后和女儿腾恋认为这个名字是腾茂起的,腾茂死了,用这个名字不太吉利,特别是当朝太后,元庆皇帝的母亲,强烈反对,一家人争执不下,在昨天,元庆皇帝一家人和腾来到千安寺请主持方丈信智和尚来定断,信智和尚口水说了一大堆,认为腾留这个名字没有什么不吉利的,用也挺好,但这几个女人就是不听,吵了一夜,昨晚就在千安寺过夜,刚才听到黎庄的长啸声,以为是有什么武林人士在争斗,他们三个人就马上过来了。 原来是黎庄老狗的长啸声惹的事,现在想悄悄走也不行了,腾飞心里有点恼火,他气冲冲地走到黎庄跟前,发现黎庄神情萎靡不振,估计是被黄衣和尚毁了经脉,再也不能修武了, 想到自己两次差点被黎庄杀了,腾飞举手就想要一巴掌扇过去,但随即想到这个人快要死了,不管他了。 望着初升的秋日朝阳,腾飞叹了口气,想到不管辞不辞别始终要走,不如走了吧,他躬身抱拳对着众人转了一圈,说道:“二爷爷,五爷爷,腾望叔叔,我要走了,我要去寻找我的父母,以后我会回来的。” 腾飞说完,头也不回举步就走了。 腾来叫道:“小飞。” 安正河摆手说道:“五皇叔,小飞身世未明,由他去吧。” 元庆皇帝望着腾飞的背影,远远叫道:“小飞,留儿等着你啊。” “我一定会回来的,我爷爷奶奶也等着我呢。” 腾飞不回头,挥挥手,快步下山去了。 (第一卷完) 第54章 银血蛇 从南屏山上下来,该往哪里去,腾飞心里仍然十分茫然。 想要找到家人的下落,唯一线索就是先要找到飞鸟组织,这只鸟儿的名声在世间的确是世人皆知,但从来没有人能够发现这只鸟儿的蛛丝马迹。 他沿着南屏山山脚下的一条山道,一直朝南而去,漫无目的地乱逛几天之后,来到平国南方的一个边境小城,清江城。 清江是云水河的一条分支流,清江城因此而得名。 中午时分,腾飞进了清江城,随便找了一家小客栈,要了个房间,然后出去找饭吃。 清江城很小,只有几条碎石铺设的街道,已经很古老了,有些坑坑洼洼,腾飞慢慢转过两条街道,看见有一家专卖牛杂的小店,不由眼前一亮。 腾飞很喜欢吃牛杂,以前在黄沙镇根本没有机会吃到,他从大山里出来之后,一路之上, 凡是见到有卖牛杂的地方,他必然光顾,在这个地方见到有了,他自然不会放过。 这家牛杂小店很小,屋子里摆放有几张小方桌,已经坐满了人,腾飞走到门口看了看,只见到靠墙边的一张大些的桌子旁边,坐有五个中年武道人士,两个七境,三个六境,心想,一个边境小城,这些人来这里干什么?还是等等吧。 小店门口右边摆放有几张小凳子,应该是店家为了照顾有心等候的客人准备的,腾飞刚刚拉过一张小凳子坐下,一个胸前披着油腻腻围巾的中年胖男子走了出来,脸带歉意说道:“小哥,对不住了,还请你稍等一会。” 腾飞摆摆手,说道:“没事,你忙,你忙。” 小店掌柜回去后,腾飞转头望着有些冷清的街道,想起凌州城和昌京城的繁华,心有感慨,慈安老和尚说得没错,人有先天命运和后天命数,出生在繁华城市和偏僻小城,人生就完全不一样啊。 过了一会,五个武道人士吃完走了出来,他们嘴里咬着牙签,咂巴着嘴唇,对小店的牛杂似乎很满意,他们见到坐在小凳上的腾飞还很年轻,却是六境修为,似乎有些意外,他们在这个年纪的时候,能修到四境已算是拔尖人才了。 两个七境的人互看了一眼,有一个上前低声对腾飞说道:“小兄弟,我们有一件事情要办,需要多加一个人手,事成之后,咱们共享成果,有兴趣吗?有兴趣的话咱们细谈。” 腾飞现在除了对那只鸟儿感兴趣,其他事情他不想理会,摆摆头,淡淡说道:“没兴趣。” 一个六境的人喝道:“小子,我大哥看上你,是给你面子,别不识趣。” 七境的人摆摆手,想了想,向其他人招招手,举步走了。 小店掌柜收拾好桌椅,对着门外喊道:“小哥,有位子了,请进来吧。” 腾飞进去坐下,点了一大碗牛杂和一碗米饭,如风卷残云般,三两下就吃完,小店掌柜看得是目瞪口呆,其他客人也觉得腾飞是饿鬼投胎,有人偷笑了起来。 不就吃个饭么?吃得快很奇怪吗?腾飞摇摇头,付了钱,起身走了。 腾飞入住的小客栈,就是几间平房,房前种有几棵古树,他刚刚回到房门前,正要推门进去,刚才在牛杂店里遇到的五个武道人士也走了过来,原来,他们也是入住这家小客栈。 “哈哈,小兄弟,咱们很是有缘啊。”刚才向腾飞说话的人走过来,笑道:“现在我们都是同在一屋檐下嘛,咱们商量商量?” 腾飞心里有些不耐烦,问道:“你说的是什么事情?” 这个七境的人见到腾飞愿意说话,估计有戏,心中暗喜,指了指对面的房间,说道:“来,来,小兄弟,咱们进屋说话,请。” 腾飞想了想,还是不要理会人家什么事情了,摆摆手,推门进去了。 两个六境的人脸现怒意,这个七境的人笑了笑,说道:“回房间吧。” 几个人进了房间,一个六境的人气冲冲地说道:“大哥,干嘛对这个小子那么客气?” 另外一个七境的人笑道:“很简单啊,我们一时找不到人手,对这个小子客气点,就是希望他答应参加,等事成之后,把他杀了就是了嘛。” 与腾飞说话的人微笑着点点头。 他们并不知道,腾飞在房间里已听到他们的说话,心想,也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事情需要好几个人手,事情做完后还要把人杀了? 真是人世险恶啊,腾飞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想着明天又该往哪里去,只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他以为是客栈小二送水来了,连忙翻身起床打开门一看,仍然是刚才那个七境的人。 “小兄弟,在下程青,真的没得商量了吗?”程青抱拳笑道。 腾飞沉吟了一下,他突然改变了主意,想看看这些人到底要做什么,说道:“程前辈,你们想要做什么事情?” 程青伸手做个请的动作,笑道:“小兄弟,前辈不敢当,我年纪比你大,你要是愿意,称我大哥吧,来吧,咱们进屋商量。” 腾飞点点头,跟着程青进了他们住的屋子里,程青把其他四个人一一做了介绍,另外一个七境的人名叫刘雄,三个六境的人分别叫陈东海、郭勇、张大德,接着说出他们的打算。 原来,他们发现在平国与云国交界的千荡山上,发现了一种银色四脚蛇,这种蛇的血液是银色的,人称银血蛇,银血蛇的血液吃了可以提升元力,用来炼丹效果更佳,但银血蛇行动如闪电,想要捕捉它并不容易,本来他们是有六个人一起来的,只是有一个人家中有急事提前离开了,他们一时找不到人手,就想请腾飞参与,捕捉到银血蛇之后,腾飞也可以分到一份银血蛇的血液。 腾飞想起深井崖下的雪鳞鱼,心想,难道一些动物的血液都可以提升元力的吗? 程青见到腾飞在沉思,以为他是在犹豫,说道:“小兄弟,没有关系的,如果我们捉不到银血蛇,就是浪费了点脚力,也没有什么损失,到时候大家各奔东西就是。” “程大哥,我同意了。什么时候出发?”腾飞问道。 程青拍掌笑道:“好!爽快,小兄弟怎么称呼?” “小弟岳阳。”腾飞想到自己的名字在平国应该有很多人知道了,他不想引起一些不必要麻烦,就用了这个当初在杨松家里随便编的假名。 “好,岳阳小兄弟,咱们明天早上动身,先回去歇息吧。”程青笑道。 腾飞走后,刘雄对程青说道:“大哥,这小子年纪轻轻居然就是六境巅峰修为,我们可以随便杀了他,我是怕他背后的势力我们惹不起啊。” 程青冷笑道:“怕什么?不管明天能不能捉到银血蛇,他必须要死,我们不能让他把银血蛇的事情泄露出去,他只是孤身一个人,除了我们几个人,他死了有谁知道。” 郭勇说道:“对,不能让他把银血蛇的事情泄露出去,这可是大哥辛苦好几年才找到银血蛇的踪迹,就算明天抓不到,可以慢慢来嘛。” 程青摇摇头,说道:“不,银血蛇非常狡猾多变,它要是在某个地方受到惊吓,它就永远不会回到这个地方了,如果这次让它逃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它了。” 腾飞回到自己的房间,听到他们的对话,冷冷笑了一声,心想,如果银血蛇真的可以提升元力,老子就一个人独吞了,你们这些阴险小人不配享有这样的天材地宝。 第二天早上,腾飞简单洗了一把脸,开门出来,只见到程青几个人背着包袱早早在门外等候了。 腾飞说道:“几位大哥,早啊,现在就走吗?” 程青笑道:“早啊,岳阳小兄弟,对,现在就出发。” 陈东海见到腾飞两手空空,问道:“岳阳,你出门在外,什么也不带吗?” 腾飞笑着摆摆头,说道:“我就是到处逛荡,不用带什么东西的。” 程青心里有些焦急,笑道:“这样挺好嘛,不带东西,多轻便,走啦。”举步率先走了。 …… …… 千荡山,位于平国南部,云国北部,是两国交界的地方,因为漫山遍野都长满了芦苇,有风吹过,如浮云起伏飘荡,故名千荡。 腾飞跟随着程青几个人,出了清江城,各人开始施展轻身功法向南疾驰,腾飞故意落在他们身后,不紧不慢地随行。 小半个时辰之后,他们来到千荡山脚下。 程青等着腾飞走近,从包袱里拿出一张像是鱼网的黑网,黑网呈五星状,每一个星角都有一根拉绳,网眼非常细密,说道:“岳阳小兄弟,银血蛇现在就藏身在半山腰的一个小山洞里,银血蛇非常警觉,而且动作快如闪电,稍不留意,它就逃走了,现在我们就悄悄上去,我先进洞,我进去后,你们五个人每人拉住一根网线,动作一致快速把黑网盖在洞口,然后我去驱赶它出来,只要银血蛇撞在黑网上,我就有把握抓住它。” 接着,他做了分工,并让大家演练了几遍之后,程青说道:“好,我们上去吧。” 在千荡山东面的半山腰上,有一处断壁,断壁中间有一个小山洞,外窄内宽,仅容一个人进去,几个人悄悄来到小山洞外,程青打了个手势,闪身走了进去,刘雄低喝一声:盖,他拉住黑网的一头跃上洞口顶部,腾飞则拉住黑网的一头站在小山洞的右边。 就在黑网快要全部盖住洞口的时候,腾飞见到一道银影闪电般从左边郭勇的身边疾射而出。 银血蛇果然是快如闪电,只是他并不出声,心中暗笑,散发神念,发现一条银色的四脚蛇潜伏在二十丈外的一丛野草中,一双小眼睛正警惕地望住小山洞这边。 程青在山洞里搜寻了一会,已经不见银血蛇,知道银血蛇逃走了,他是花了好几年的功夫,好不容易才找到银血蛇这个藏身之地,现在它逃了出去,这几年的功夫算是白费了。 他阴着脸走出洞口,一手扯掉盖在洞口的黑网,说道:“刚才银血蛇逃出来的时候,你们有谁瞧见了?“ 洞外的几个人看到程青的脸色,知道银血蛇逃了出去,满脸失望,但他们的确是没有看见银血蛇的踪影,都摇了摇头, “小子,你看到了没有?”程青转脸看着腾飞问道。 嘿嘿,现在称我小子了?不是小兄弟啦?腾飞听到程青改了称呼,知道他准备发难了,只是摆了摆头,并不说话。 “你一定是看到了,你是故意不出声。”刘雄突然说道。 “对,他肯定是看到了,他是故意坏我们的大事,该死!”郭勇说道。 张大德指着腾飞骂道:“操你奶奶的,我大哥费了多年心血,你居然故意坏我大哥的事,你死有余辜!” “啧啧,全都怪我喽。”腾飞笑着说道:“对,我承认,我是看见四脚蛇逃了出去,那又怎么样?它要逃,关我什么事?哈哈!” 程青和刘雄见到腾飞好像是有恃无恐,互看了一眼,再看看四周,并没有发现有人,他在倚仗什么? “小子,本来我是想让你来帮忙的,没想到你却故意坏我的事,我饶不了你。”程青咬牙说道。 “你是什么门派的弟子?”刘雄问道。 “老子无门无派,想动手就来吧,要不我走了,真没意思。”腾飞举步就走。 “哼!你想走,做梦吧。”程青挥掌就朝腾飞胸口拍去。 腾飞身形晃动,只见数十道身影在五个人身边绕行,只听到几声闷响,程青五个人全部被腾飞用追风拳法中的闪云摧砸倒在地上,只是腾飞与他们无冤无仇,手下留情了。 程青几个人翻坐在地上,不敢起身,个个满眼惊骇,一个六境的人居然随手就可以把七境的打倒了,他们知道是腾飞手下留情了,否则,死的就是他们了。 腾飞一直在留意银血蛇的动静,他发现银血蛇正在朝南爬去,很快就要离开自己的神念范围,他不想理会程青这几个人,快步朝银血蛇的方向追去。 第55章 天伞树 银血蛇还没有察觉到有人在背后跟踪,在杂草丛中以常人步行的速度朝前爬行,腾飞在后面悄悄跟随,始终保持约三十丈的距离,一边想着该用什么方法把这个小东西抓住,这个小东西动作快如闪电,就算是追风身法也难以追得上,程青使用的方法看起来简单,却是最实用,他有点后悔刚才没有把黑网拿来,现在来不及回头去取了。 走出数十丈,银血蛇开始转向北,顺着一个斜坡爬下去,来到一块大石头旁边,接着,它轻身一弹,落在大石头上面,抬起小脑袋东张西望,腾飞急忙停步蹲下。 银血蛇似乎并不急着赶路,它静静卧在大石头上,腾飞看得是焦心又无奈,他还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 过了约一盏茶的功夫,银血蛇似乎是睡着了。 突然,腾飞猛然回头,只见到程青几个人走了过来。 麻烦,要坏事了!腾飞气得咬牙切齿,后悔刚才没有把这几个人打残了,只是世上没有后悔药。 银血蛇听到了程青几个人的脚步声,小脑袋抬起头来朝程青几个人走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嗖!它如同一道闪电,朝南边掠出二十多丈,再闪一下,已经脱离了腾飞的神念范围,不知去向。 操他娘的,腾飞十分恼火站起来,朝南走了。 “岳阳小兄弟,刚才是我们错怪你了。”程青远远叫道。 “对,是我们错了,请问邱阳小兄弟师出何门?”刘雄叫道。 腾飞停步回头,指着着几个人怒骂:“你们这几个猪狗不如的畜生,阴险小人,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早有打算,不管是否捉到银血蛇,都要把我杀掉,可惜你们打错了算盘,区区七境,老子还不放在眼内,如果你们不想死,趁老子的心情还没有坏透了,快滚蛋吧。” 程青几个人来向腾飞道歉,他们并非真有诚意,而是想来向腾飞求情,请他不要把银血蛇的消息散布出去,同时也想拉腾飞入伙,看到腾飞满脸怒火,也看出了他们几个人原先的打算,知道这个人的确是惹不起,急忙回头就走了。 “呸!倒霉。”腾飞气哼哼地朝千荡山的南面而下,顺着一条山间小道走下去十数里,他发现前面是一道山谷,东西指向,宽约有两里,长约六七里的样子,在山谷的中间地带长着一棵奇特的参天大树。 这棵参天大树高约有二十丈,树干有几人合抱粗,从树干两三丈高的地方开始,长有一圈树叶,树叶形似雨伞,再往上,每隔约一丈的地方就长有一圈树叶,一圈圈的往上长,像是一把把斜插在树干上的绿伞,不过,树干最开始长叶的地方往上,已有三圈伞叶变黄了。 这个世界真是无奇不有啊,腾飞远远望着这棵奇特的参天大树,心想,这个地方长有这样奇特的大树,在大树的周围会不会还有其他天材地宝呢? 银血蛇抓不到,能找到其他天材地宝也好嘛,腾飞心里有点高兴,再往前走了约两里地,来到山谷入口处,发现有很多房子掩映在浓密绿树之中,原来有人在这里居住,是一个村庄。 此时已是正午时分,应该是吃午饭的时候,但村庄里寂静无声,进了村庄,好像村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腾飞觉得奇怪,随意走进一户人家,只见到桌上摆着些食物,锅台上还放着没炒的菜,灶里还有火灰没有熄灭。好像是突然急匆匆离开的,再进了几户人家,仍然是一样。 这个村子里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腾飞想起安家人当年的悲惨遭遇,心想,不会是这样吧? 腾飞慢慢朝西面走去,绕过参天大树,再走出约两里地,发现南面山壁下有一个巨大的山洞,山洞里聚集有很多人。 在山洞洞口,堆放有很多大石头,用水桶粗的树干做成的木栅栏把整个洞口挡了起来。 腾飞来到洞口前,一个灰衫老者出现在木栅栏前,喝道:“小家伙,还在东张西望?不要命了?快进来。” 腾飞躬身抱拳叫道:“前辈。” 灰衫老者喝道:“先进来再说。”接着他吩咐两名大汉把木栅栏打开,让腾飞走了进去,再把木栅栏关上。 山洞内部很宽,站满了男女老少,大约有五六百人。 腾飞很是惊讶,问道:“前辈,发生了什么事?” 灰衫老者叹道:“小家伙,你是路过的吧?大花蟒又出洞了。” “大花蟒?”腾飞一时不解,灰衫老者说道:“就是一条大蟒蛇,每年都是在这个时段它就出来吃人,十天半月就出来一次,一次都要吃好几个人,我们知道它今天又要出来,就躲到这山洞里来了。” 原来,生长在山谷中的那棵参天大树,名叫天伞树,这个村子就叫天伞村,因为山谷太小,居住不了太多人,很多人就搬出去,在山谷周边建起了村落,足有数千人,他们认为是因为有天伞树的庇护下得以繁衍生息,自称天伞族,这个山谷就是天伞族人的祖地。 天伞族人视天伞树为他们的神树,在他们心中天伞树是神圣无上的。但在五年前,天伞树却出现了枯黄,他们想了很多办法,也无法让天伞树恢复往日的翠绿,现在天伞树是一圈圈的枯黄,如果再想不到办法,过不了几年,天伞树就枯萎死了。 五年前,山谷北面的千荡山上,来了一条大花蟒蛇,蟒蛇长约五丈,身子如大水桶般粗。每年七八月的时候,它就出来吃人,已经有数十人被它吃掉了。 天伞族的年轻一辈和族中的修武高手曾经合力围捕它,但蟒蛇实在是太厉害了,它的蛇鳞硬如钢铁,力大无穷,他们不但捕杀不了大蟒蛇,反而被他吃掉了好几个族人。后来他们又从外面请来两个八境的高手来对付,也是无功而返。 现在他们是束手无策。他们认为是因为天伞树快枯死了,没有了神力,失去了天伞树的庇佑,就出现祸患了,现在只能是避得一时是一时。 腾飞听完之后,心想,只是一条蟒蛇,连八境的高手也对付不了? 沙!沙!沙!外面传来一阵树木被拖拉的声音,一股浓臭的腥气向山洞里飘来。 原来,这大蟒蛇在村子里找不到人,闻着人的气味,寻到这里来了。 腾飞站在木栅栏前朝洞外望去,只见一条巨大的蟒蛇滑行而来,五彩绵长的蛇身,色彩斑斓的蛇头,不停吞吐着长长的信子。 灰衫老者脸色大变,向身后的族人挥挥手示意他们往山洞里面靠去,接着他伸手拉了拉腾飞。 腾飞是在深山里生活的孩子,他很清楚,一般蛇的耐性很强,有时蛇为了捕食,可以静静守候上好几天,他想到就算大蟒蛇破不了木栅栏,如果它一直守在洞口好几天,洞里的人也会饿死了。同时他觉得自己凭着追风身法,就算奈何不了大蟒蛇,也可以逃走,没有必要与这些村民一起被困在山洞里。 大蟒蛇离洞口还有几丈远,腾飞不再犹豫,他突然伸手拔掉木栅栏上的木头插销,拉开木栅栏,闪身走了出去。 灰衫老者见了大惊,叫道:“小家伙。你要出去送死么?” 腾飞摆摆手,心中暗笑,我不是要出来送死,是准备逃了。 大蟒蛇游走到腾飞前面约两丈的地方,见到有人,它缓缓停了下来,不停吞吐着长长的信子,似乎是在盘算怎么把面前的美食吞了。 一股恶臭飘来,腾飞只觉一阵反胃,急忙横跨几步,避开恶臭,深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这个时候他可以飘身离去,只是他突然想起灰衫老者说大蟒蛇的鳞皮硬如钢铁,心想,追风大帝的短剑可以削铁如泥,不如试试,要是真的砍不动再逃。 打定主意,腾飞从神藏珠中取出短剑,身形一动,只见一片寒冷剑光向大蟒蛇罩下,大蟒蛇自然不懂得是怎么回事,它只是觉得有些寒意,只听到一阵如同撕纸的声音响起,大蟒蛇的全身被短剑切出数十道口子,顿时鲜血直流。 腾飞一招得手,纵身落在距离大蟒蛇两三丈远的地方,望着大蟒蛇全身鲜血淋漓,笑了起来,不是说鳞皮坚硬如钢铁么?也不怎么样嘛。 大蟒蛇这时候感到全身剧痛,身子一绻缩,蛇尾像是一根巨大的鞭子向腾飞扫来,腾飞急忙闪身避开,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蛇尾重重砸在地上,顿时碎石横飞,烟尘滚滚。 果然厉害,要是被砸中不死也得重伤,腾飞暗暗点头,身形再动,在大蟒蛇周围出现数十道身影,大蟒蛇已经感到了危险,但它不知道在身边周围闪动的是什么东西,蛇尾到处乱甩,砸得地上泥土飞溅,腾飞身形飘起,冲向蛇头,手中短剑一劈而下,蛇头被一分两半,再一挥短剑,半边蛇头被削得飞了起来,远远落在地上。 大蟒蛇失去脑袋,巨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起来,过了一会,全身瘫软在地上,没有了动静。 腾飞把短剑收回神藏珠里,向山洞挥挥手,就要离开,但灰衫老者已经带着山洞里的五六百人快步走了出来,在腾飞面前跪了下来,灰衫老者口中说道:“感谢上苍,感恩神树显灵,派来神使为我们天伞族斩妖除魔,感谢神使拯救了天伞族。” 看到数百个男女老少跪在自己面前,腾飞被吓了一跳,急忙闪开到一边,对灰衫老者说道:“前辈,我只不过是杀了一条蛇,你们不必如此。” 灰衫老者连连摆手,说道:“不,不,神使,你是上天派下来拯救天伞族的神使。” 天伞族人这几年来花了很多心思,请了不少号称高手的人,也对付不了大蟒蛇,而腾飞却如此轻松就把大蟒蛇斩杀了,他们岂能不感谢,岂能不感恩。 灰衫老者名叫谷丰,是天伞族的族长,他说道:“神使,不管怎么说,这大蛇是让你斩杀了,就是我们天伞族人的大恩人,此祸害一天不除,我们族人就有被灭族的危险。还请神使随我们回村,我们要向全体天伞族人敬告,威胁我们多年的祸害已被神使灭除,我们要好好的感谢神使,” 腾飞摆头说道“不,不,我可不是什么神使,也不用对我感谢,我只是凑巧遇上,顺手而为,我要走了。” 天伞族人哪里肯放腾飞走?这几年,天伞族人被大蟒蛇吃了几十个人,他们知道,如果这样继续下去,天伞族人迟早会被大蟒蛇吃完,但他们又不想离开祖地,不离开祖地又有被灭族的危险,现在大蟒蛇被除,无异是救了他们一族,怎能不对腾飞感恩戴德? 谷丰他们极力挽留,腾飞无奈,只好答应随他们回村。 在回村前,谷丰对腾飞说这条大蟒蛇全身是宝,血胆肉皮都是极为难得之物,他问腾飞怎么处理,腾飞自然明白谷丰的意思,表示他们怎么处理都没意见。 谷丰大喜,他吩咐几个年轻人马上回村,带来器具,把蛇血收了,再把大蛇砍成几段,众人抬着大蛇尸体,回到了天伞村祖祠堂的广场上。 此时天伞族人个个兴高采烈,笑逐颜开,如逢年过节,纷纷各自拿出各自在山上捕捉到的猎物,与蛇肉一起,或炖或煮或烤,一个个都忙得乐呵呵的,谷丰也笑呵呵的在指挥着族人忙活。 腾飞见到天伞族人如此高兴,心下也颇受感动。 助人为乐,真是助人为乐。帮了别人,自己何尝不也是感到快乐? 腾飞想了想,朝谷丰招了招手,谷丰连忙走过来,问道:“神使有什么吩咐?” 腾飞连连摆手道:“谷丰族长,我叫岳阳,请别叫我神使,你再这样,我就走了。” 谷丰听了被吓一跳,他们好不容易让腾飞留下来,这个时候可不能让他走了,他忙陪着笑道:“那我们就称你为岳阳兄弟。岳阳兄弟,有什么吩咐?” “吩咐没有,我是想问,你们天伞族为什么要集居在山谷里呢?” 谷丰想了想,叹息说道:“唉,一言难尽,岳阳兄弟,我们先吃饭,吃好后,老夫再慢慢细说,可以吗?” “好。”腾飞点了点头。 第56章 飞鸟的第一个消息 天伞族祖祠堂门前的广场很是宽阔,地面全部是用石板铺设,足以容纳数千人。祖祠堂正门南面,约十多丈远的地方,千伞树就孤零零地挺立在广场中央,树头周围用石头圈了起来,半丈外的地方,是一个用石头堆彻起来呈阶梯状的三层供桌,最上一层摆放着一排香炉,下面两层是用来摆放祭品的。 腾飞走近天伞树,只见巨粗的树干老皮斑驳,没有任何横枝,只是直溜溜地往上长,已经枯黄的伞叶像是收起来的一把把黄伞,在微风中摇晃。 抬头望着天伞树高耸入云,只是树干有点倾斜,腾飞心想,可能是长得太高了吧?看起来好端端的怎么会开始枯黄了呢?释放神念,就想顺着树干往顶部扫去。 咚!有东西掉进水里的声音在腾飞脑海里响起。 奇怪,哪来的落水声? 他凝神静听,不时有东西落水的声音传来,声音有远有近。 他用神念顺着树干一直扫至树冠顶部,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走到树根旁边蹲下,细细看了看,发现有一个筷子大小的小洞,有一群黑蚂蚁在进进出出,神念跟随着进洞的黑蚂蚁弯曲延伸往下不到半丈深的地方,有一个蚁巢,这不是最重要的,他惊骇地发现,天伞树在地下错根盘节的根系,有一半是悬空的,右边悬空的下面,全是水! 神念再向右边散发,一百多米的范围内,都是深蓝的水,原来这是一个地下湖! 落水声就是不时有泥土剥落而发出来的声音,湖面的土层不到半丈厚,而天伞族人就在这个地下湖的上面建房而居。 从天伞树有一半的树根悬空来看,这个地下湖应该是后来才形成的,是怎么形成的不得而知,但腾飞估计,这个地方很快就会坍塌成湖,天伞族人如果不尽快搬走,就会葬身湖中。 腾飞站起来,望着天伞族人一个个喜气洋洋的,轻轻叹了口气。 此时午时已过,腾飞望着天伞树下的供桌,心想,这里是天伞族人的祖地,他们绝对没有想到,祖地就快要沉入湖中了,这就是先天命运与后天命数了。 谷丰笑眯眯的走了过来,对腾飞说道:“岳阳兄弟,马上要开席了,请随我来。” 腾飞不忍心在这个时候把消息告诉谷丰,他打算吃完饭后再告诉他,然后离开。 广场上,摆上了五六十桌,这些桌子都是得家各户从家里抬出来的,饭菜也不算丰盛,只有蛇肉、鱼、瓜菜、豆腐之类的,只有族中有身份的人和腾飞坐的一桌,多加了鸡和猪肉。 谷丰请腾飞坐了上座,腾飞知道就算自己推辞也没用,也不客气,直接坐下了。 谷丰端起酒杯,对众族人大声说道:“诸位族人,我们天伞族人有两件大事如大山般压在我们的心头,压得我们几乎喘不过气来,一是大蟒蛇这个祸害,二是我们的神树开始枯萎,但上苍有眼,神树有灵,今天岳阳兄弟为我们解决了第一件大事,以后我们又可以安居祖地了,岳阳兄弟对我们有救命之恩哪。” 天伞族人齐齐振臂高呼:感谢岳阳兄弟,救命之恩,永世不忘。 腾飞听了,心中苦笑,还安居?你们的祖地和神树很快就要世间消失啦。 谷丰说了一大堆感恩戴德之类的话,又轮到族中长老来吹捧,各人吹捧完之后,天伞族人纷纷过来向腾飞敬酒,腾飞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心里觉得很烦,他真想一走了之。 众人敬完酒之后,总算可以坐下来吃点东西了,腾飞对桌上的菜各样都吃了一点,然后对谷丰说道:“谷族长,我吃饱了,我要赶路,该走了。” 谷丰和其他族中长老纷纷挽留,腾飞实在是不想在这个地方呆下去了,在离开之前,把消息对他们说了吧,指了指广场,说道:“谷长老,各位前辈,在我们的底下,是一个深水湖,很快就要坍塌了,你们要尽快搬走,这里以后会成为一个湖泊,连你们的神树天伞树也要消失了。” 谷丰与其他族中长老听了,纷纷笑了起来,有人说道:“岳阳兄弟,你的确是救了我们,但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啊。” 腾飞说道:“难道你们没有发现,天伞树开始有点倾斜了,是因为天伞树的地下根部已经有一半是泡在水里,也是天伞树开始枯黄的原因。” 谷丰抬头望向天伞树,他好像看不出来。 一个族长老摆头说道:“不可能,我们天伞族在一百多年前来到这里定居,这棵天伞树就是我们的祖先带种子来到这里种下的,如果底下是个深水湖,我们祖先早就发现了,就算祖先先前没有发现,我们在这里居住多年,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啊。” “天伞树可以开花结果?”腾飞见到天伞树后,心中一直有这个疑问,现在有人说起种子,他就转移了话题。 谷丰点头说道:“神树是可以开花结果,据祖先说,是千年开花,千年结果,而且每一次只有开一朵花,结一个果。现在种在这里的神树种子,是我们祖先从一个神秘世界里带出来的。” “神秘世界?”腾飞有些好奇。 “这个就与世间那个神秘的解秘组织飞鸟有关了。”谷丰说道。 “与飞鸟组织有关?”腾飞现在最想听到的就是与飞鸟有关的任何信息了,他有些高兴地对谷丰说道:“谷长老,快说说。” 谷丰回忆了一下,说道:“我们谷家先祖当年是一个喜欢到处游历的修武之人,他天资聪慧,在三十多岁时已是八境修为,他为了尽早踏进九境,开始到处寻找可以提升元力的天材地宝,有一年,他与几个人偶然相识,发现了一个神秘世界的入口,他们结伴闯了进去,这个神秘世界与外面的世界没有什么不同,有人说是上古修道大能开创出来的修炼幻境,也有人说是真实世界,就好比平国与云国相邻一样,只不过,那个神秘世界里,人很少,却有太多的天材地宝。” “先祖进去之后,不到两年,就马上晋升九境,一年之后就是九境巅峰,先祖当时是欣喜若狂,马上向十境冲刺,只要达到十境,他就是数千年来的第一人,也许那个神秘世界是个幻境,几年之后,先祖果然踏进十境,圣元境。” “但是,先祖在里面收集了很多天材地宝,其中就有天伞神树的种子,从神秘世界里出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仍然是八境修为,与他结伴的几个人也一样,这个时候大家都有点迷糊了,说是修炼幻境吧,从里面带出来的东西却是真的,说是真实世界,为什么在里面修炼的境界,出来时又没有了呢?总之,是真真假假吧,唉。” “先祖出来之后,对修炼有点心灰意冷,无心再修炼,就娶妻生子,生了三个儿子,我们现在的天伞族就是他们的后人了,十几年之后,当时与先祖结伴进入神秘世界的几个人,突然找上门,说我们先祖偷了他们从神秘世界里找到的宝物,就与先祖争斗起来,先祖重伤了那几个人,那几个人逃走了,但先祖也身患重伤,已经无法医治,在临死前,先祖有些含糊不清地对对先祖母说,那几个人是飞鸟组织的人,然后断气了。” “先祖母为了三个孩子,就带上孩子偷偷跑到这个山谷里隐居起来,种下了天伞树,我们天伞族就是在这里开枝散叶了。” 腾飞听完谷丰的话,心里有点失望,他想起亲爷爷当年在临死前也是这样说得不明不白,这只鸟儿到底是在哪里啊?不过,总算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出有关这只鸟儿的一丁点信息了,虽然是真是假不知,但算是没有白来。 腾飞要走了,他对谷丰几个人说:“谷族长,几位长老,刚才我说的是真的,如果你们不相信,现在就随便找个地方开挖,不到半丈深就可以见到有水了。” 谷丰与几位长老见到腾飞说话神情严肃,好像不是在乱说,他们心头一沉,互相点点头,谷丰朝不远处叫道:“谷林,你们几个过来。” 几个年轻人走了过来,问道:“族长,有什么吩咐?” 谷丰说道:“你们几个马上去拿锄头铁锹,有活让你们干。” “好咧,走,拿工具去。”谷林招招手,几个年轻人跟着走了。 过了一会,谷林几个年轻人手拿铁锹锄头走了回来,问道:“族长,干什么活?” 谷丰对腾飞说道:“岳阳兄弟,你看在那个位置开挖最好呢?” 腾飞想了想,指着天伞树的右边,说道:“就在这个位置吧。” “好。”谷丰指着天伞树的右边位置,对谷林说道:“谷林,你们就在这里往下挖,一直挖到见水为止。” “啊?族长,一直要挖到有水为止?要挖井吗?”站在谷林身边的青年叫道。 “别废话,开干吧。”谷丰喝道。 谷丰几个青年人不再说话,默默干了起来,其他天伞族人见到族长突然让人在天伞树下开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都纷纷围了过来,议论纷纷。 谷林几个年轻人个个身强力壮,他们先把地面上的石砖撬起来,腾出一片半丈见方的空地,开始往下挖,挖了约有四尺深,仍然不见有水,一个族长老笑道:“岳阳兄弟,你应该是估计错了吧。” 腾飞不想与他说话,摆摆头,谷丰说道:“我说了,一直挖到见水为止,等着吧。” 过了一会,谷林他们挖至不到五尺深的时候,有一股清水涌了出来。 “啊!出水了,这个地方怎么会有水?”在旁边围观的村民们惊呼起来。 谷丰与几个族长老脸色大变,马上起身走过来看了看,谷丰喝道:“挖,再在旁边挖宽点。” 再过了一会,一个半丈见方的水塘被挖成了,塘中的水很是清澈,只是清不见底,还有几根树根露了出来。 果然是真的!底下真的是一个地下湖! 谷丰与几名族中长老对望了一眼,他们马上在腾飞面前跪下,放声哭道:“岳阳兄弟,你真的是我们天伞族人的神使啊,再次感谢你救了我们第二次的命啊。” 腾飞实在是烦,他知道,等一会天伞族人知道真相后,说不定自己还走不了,他摆摆手,快步走到南面,身形晃动,突然消失不见。 天伞族人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有人叫道:“族长,岳阳兄弟怎么突然走了?” 谷丰几个人站起来,望着腾飞消失的方向良久,回头望了望天伞树,再望着祖祠堂,唉!重重叹息一声,对族人说道:“大家都过来,我有话要说。” “诸位族人,岳阳兄弟又救了我们一命。”谷丰对围过来的族人说道:“岳阳兄弟刚才发现,现在我们居住的地方,底下是一个地下湖,而且很快就要坍塌了,以后这里将变成一个深水湖,刚才岳阳兄弟对我们说的时候,我们还不相信,刚才让谷林他们把这里挖开,就是要验证岳阳兄弟说的是真是假,现在大家都看到了,这是真的,地下就是一个深水湖。” “诸位族人,岳阳兄弟是实诚之人,他之所以走了,他是不喜欢客套,他走就走吧,他是我们两次的救命恩人,我们不要忘记他的如山恩情,以后我们要是有机会,就尽力报答就是。” “诸位族人,你们回去准备吧,这个地方不能居住了,我们要搬离祖地啦。” “族长,我们能搬到什么地方去?”有族人问道。 “能搬到什么地方,晚上我们再商议吧。”谷丰说道。 …… …… 腾飞离开天伞村,朝南走了数十里,已经是进入云国地界,来到一个边境小镇,看看天色,临近黄昏,想找个地方住下,明天再走,只是小镇却没有客栈,他找了一家小饭馆随便吃了点东西,向人打听到西南面是云国边境州的州府所在地,也不找地方歇息,直接就走了。 第57章 蛇形针 同来客栈松州分号,开设在松州城东的一条大街上,通宵营业。 腾飞从天伞村出来,连夜赶路,在凌晨三点左右,他进入松州城,见到一条大街上有同来客栈,他拿着盛国凌州分号的刘掌柜给他的贵宾铜卡,要了一个房间。 简单洗了澡,腾飞躺在床上,没有一丝睡意,他在回想天伞族族长谷丰所说过的有关神秘世界话。 这是他首次听到有关飞鸟组织的一丁点消息,消息来得不易,他自然要好斟酌,也许能从中悟出点什么来。 世间是否有神秘世界,不得而知,但从谷家先祖的经历来看,的确是很神奇,在里面收集带出来的东西,实实在在的一点不假,只是在神秘世界里修炼出来的境界,出来之后却莫名的消失了,境界还是进去之前的境界。 会不会是谷家先祖为了面子吹牛逼而编出来的胡话?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谷家先祖与那几个自称是飞鸟组织的人并不是进入什么神秘世界,而是他们偶然在某个深谷大山里发现一处地方,像平国皇宫内的百草园一样,长有很多奇珍异草,包括天伞树种子,当时谷家先祖实力比那几个人更强,收集到的奇珍异草更多,当时他们不敢向谷家先祖索要,十几年后,他们境界得到提升,就找到谷家先祖要强行抢夺,最后是两败俱伤。 更有一种可能,天伞村早就长在山谷里,谷家先祖母为了躲避那几个人的追杀,而逃到那里隐居的。 假如神秘世界真的存在,它在什么地方呢?要是找到这个神秘世界,会不会找到有关飞鸟组织的蛛丝马迹? 腾飞想了很多,他最后的结论是,真真假假,真假难辩,为了找到那只鸟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第二天早上,腾飞被一阵哭喊声吵醒,简单洗了一把脸,从房间里出来,发现同来客栈的马掌柜眼中流泪,在小声安慰一个嚎啕大哭的中年妇女,旁边有几个人在议论。 “松州城这几年真是邪门了,几乎每个月都有女童失踪,唉。” “是啊,听说官府和各路门派也下了很大力气去查找,没有结果。” “为什么丢失的都是五六岁的女童呢?会不会是被什么野兽叼走了?” “不可能,这是在城里,要是有什么野兽出现,早就被人发现了。” 腾飞走近一个人,小声问了,原来是马掌柜的小孙女突然不见了,他们动用了很多人出去寻找,现在是下落不明。 再问详情,原来在七八年前开始,松州城里不分贫穷富贵人家,陆续有女童失踪,失踪的女童都是在五六岁,松州官府和地方各种势力门派都动用了很多人去追查,但毫无结果,现在松州城里闹得是人心惶惶。 出动了这么多势力都找不到任何线索,估计又是像那只鸟儿一样神秘难觅了吧?腾飞听了直摇头,出门找早饭吃去了。 松州城很大,也很繁华,腾飞沿着街道随着人流慢慢闲逛,他想找到有吃牛杂的地方,转了几条街道,总算见到有一家专卖牛杂的小店,可能是时间尚早,还没有客人光顾,他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要了一大碗牛杂,再要了一碗牛骨汤,慢慢吃了起来。 小店掌柜此时有些清闲,他端着一碗牛骨汤,拿着一个肉包子,在腾飞对面坐下,笑着对腾飞说道:“小哥,很喜欢吃牛杂啊。” “喜欢,要是可以免费吃,我还想要一碗。”腾飞笑着夹起一块牛肠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小店掌柜咬了一口肉包子,笑道:“看来小哥不贪啊,免费吃也只吃两碗。” 腾飞摆头说道:“不是不贪,是贪不起。” “啊?贪不起?”小店掌柜十分不解,在他看来,如果可以免费放开吃,不要说别人,他自己估计也能干上十碗八碗的。 腾飞喝了一口牛骨汤,说道:“很简单啊,本来世界上就极少有免费的东西,既然没有,怎么贪得起?” 小店掌柜愣了一下,想了想,对着腾飞伸起大拇指,说道:“小哥是明白人,有道理,有道理。” “既然有道理,掌柜就给我免了吧。”腾飞笑道。 小店掌柜的脑袋连摆,说道:“道理是道理,可不是钱,小本生意,亏不起。” “哈哈哈!有道理,有道理。”腾飞也对小店掌柜竖起了大拇指,笑道:“我有道理,你也有道理,咱们扯平了吧。” “扯不平了。”小店掌柜突然收起笑容,叹起气来。 “怎么就扯不平了?你有我有不就平了嘛。”腾飞说道。 小店掌柜脸色有些悲伤,说道:“三年前我五岁的小女儿不见了,就算我有天大的道理也找不回来啦。” 又是一家人的女童不见了,真可怜啊,腾飞问道:“是怎么丢失的?” “不知道,那天我女儿就在自家院子里玩耍,我们在厨房里干活,出来的时候就不见了。” 小店掌柜把手中半只肉包子狠狠拍在桌子上,咬牙说道:“要是让我知道他是谁,老子一定要把他剁成肉包子,拿去喂狗!不,他不配喂狗,他娘的。” “一点线索也没有吗?”腾飞问道。 “没有。”小店掌柜摆摆头。 腾飞同情地拍了拍小店掌柜的肩膀,三两下把牛杂吃完,喝完碗里的牛骨汤,付了钱,刚刚走出门口,他突然想要管起闲事来,回身对小店掌柜说道:“当时你女儿在自家院子什么位置玩?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当时官府也派人来详细勘探过现场,自然是看不出什么道道来,再说,当时的场景早就没有了踪影,现在去看还有用吗? 小店掌柜看了看腾飞,摆头说道:“没用了。” “我就想去看看,既然掌柜不愿意,那就算了。”腾飞转身出门,小店掌柜突然想到,不管有用没用,让人家看看也不会掉一块肉,叫道:“小哥,来吧。” 腾飞本来就是多管闲事,这时候小店掌柜叫他回头,他却不想去了,回身摆摆手,说道:“不去啦,掌柜的。” 本来腾飞想去看看,小店掌柜不愿意,现在腾飞不想去了,小店掌柜却改变了想法,他跑出来拉住腾飞,说道:“小哥,刚才是我想错了,来吧。” 腾飞苦笑着摇摇头,只好跟着小店掌柜朝他家后院走去。 一个很普通的小院,也就三间平房呈曲尺形连接在一起,东面是临街开门做卖买的,南面一间是住人的,北面是厨房和摆放杂物工具之类的,西面就是一个小院门口,北面门前种有一棵杨桃树,此时挂满了果。 小店掌柜领着腾飞进了小院,来到杨桃树下,对腾飞说道:“当时我女儿就是蹲在树头下玩,我和妻子在厨房里干活,我们干完活出来时就不见了女儿,以为是她跑到外面去了,那知我们到处找也找不到,然后报了官府,官府来人看过后,也看不出什么门路来。” 腾飞围绕着杨桃树看了一圈,然后蹲下来四围看了看,站起来望着树上挂满了的果实,神念往上一扫,心头一动,伸手摘了一个,在身上擦了擦,咬了一口,汁多很酸,随手丢掉,舔了舔嘴唇,对小店掌柜说道:“对不起啦,看不出什么来,我走了。” 小店掌柜本来就不抱有什么希望,摆摆头,送腾飞出到小院门口,转身回去干活去了。 腾飞等他进屋,马上回头,飞身上树,从杨桃树约五尺高的树干上取下一枚像铜针大小的蛇形针,丢进神藏珠里,快步走了出去。 腾飞沿街向东而去,经过一户人家门口,突然听到孩子的哇哇哭声,接着有人说道:“恭喜老爷,喜添千金一个。” 一个声音似乎有些生气,说道:“恭喜个屁!添的是祸害。“ 腾飞在前门停步,心想,看来,松州城里真的人心惶惶了,家里生个女孩居然说是祸害,难道这户人家当年也有女童失踪了? 一个女人声音说道:“当年孩子在门口玩耍,是我们没有看好,你能怪谁?要怪也只能怪我们,以后我们把孩子看紧点就是嘛。” 在门口玩耍?腾飞释放神念朝这户人家的门口扫去,果然,在门口右边约五尺高的砖墙上,又发现了蛇形针! 有戏了!腾飞上前把蛇形针取下,回到客栈,装作随意的样子向马掌柜打听他孙女是在什么地方失踪的,马掌柜虽然不明白腾飞为什么要打听这个,但他还是说了,他孙女是在客栈后院失踪的,腾飞趁人不注意,到了客栈后院,释放神念向周围扫了一遍,在一根木柱上找到了蛇形针。 腾飞回到房间关好门,取出三枚蛇形针,摆在桌子上,细细看了起来。 蛇形针仿的是银环蛇,黑白相间,约一寸长,针身与普通针一样大,针尾上刻着一个蛇头,摆放在桌子上,看起来就像是一条微小弯曲的银环蛇,随便放在任何一处地方,一般人不细心留意根本发现不了。 腾飞现在可以断定,失踪女童是被人暗中劫走了,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暂时不知道,但在女童失踪的地方附近必定会留下蛇形针,对方留下蛇形针是什么意思不得而知。 腾飞把三枚蛇形针收起来,走到窗前,笑着摆摆头,心想,既然要管闲事,就管到底吧,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查出蛇形针的来历,蛇形针的来历查清,背后的主人就容易找到了。 第58章 黄家针铺 当!当!当!当当当! 一家名为欧记的铁匠铺里,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赤裸上身,在奋力挥锤猛砸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块,一个年纪约六十的老者,左手拿着铁夹夹住通红的铁块,不时变换铁块位面,右手紧握着一个铁锤,配合着中年汉子的出锤节奏,有时在铁块上猛砸一锤,有时在砧板上轻敲一下。 腾飞走到门口,先不进去,只是静静看着这两个人在奋力打铁。 想要找到蛇形针的来历,很难,腾飞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能采取最笨的方法,这几天混迹在赌坊、码头、酒楼、菜市场等地方,凡是有人多的地方他都去了,到处打听,还有武道中人只要遇上,他也上前询问,他不敢把蛇形针拿出来给人家看,只是向人打听有没有见到一种很细小的蛇形针,只是徒劳无功。 蛇形针必然是要打造出来的,到底是蛇形针的主人自己制造,还是请别人帮忙,是不是在松州一带,不得而知,腾飞只好又使用出最笨的办法,找铁匠铺问问去。 松州城里有多家铁匠铺,这家欧记铁匠铺是腾飞找到的第十三家。 当!当当! 一阵猛砸重敲之后,老者夹住的通红铁块渐渐变长,形成了一把剑的雏形,接着老者把雏形剑块放进右边的水盆里,滋滋声响,冒出一阵白烟。 老者拿起搭在肩膀上的黄汗布擦了擦汗,看见腾飞站在门外,他走到门口问道:“小哥,你想做什么东西吗?” 腾飞笑了笑,心想,我想要做什么东西?我不需要啊,问道:“老伯,我想做一枚像蛇一样的针,尺寸很小,长大约一寸左右,你能做吗?” 老者似乎有些意外,他看了看腾飞,刚要说话,中年汉子走了出来,说道:“有什么不能造的?只是你问错了人,也走错地方了。” 腾飞不解,望着中年汉子说道:“大叔,什么意思?” “哈,看来你是个刚刚出道的初鸟吧,你要打造什么针,你找针铺去啊,我这里是打铁铺,什么兵器呀,工具之类的你可以来找我们。” 中年汉子笑着摆摆头,进屋去了。 针铺?腾飞真的不知道世间还有针铺,他以为,针就是铁匠铺打造出来的,他在前面十二家铁匠铺询问时,人家都是不耐烦地说东西太小,做不了,并没有人对他说有针铺。 腾飞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问道:“老伯,请问哪里有针铺?” 老者说道:“松州城里也有,不过,最有名的还是松州府辖下的青林县城的黄家针铺,他们打造的各式各样的金银铜铁针,质地过硬,也细致精美,你真想做的话,就去找他们,青林县城就在松州北面,大约有一百多里的路程吧。” “好!谢谢老伯了。”腾飞躬身抱拳说道。 老者摆摆手,进屋干活去了。 离开铁匠铺,已是午后时分,腾飞随便找了一家小店吃了点东西,朝北门走去。 北城门外,有几辆平板马车在等客。 平板马车很简陋,左右两边的挡板不到三尺高,车板上就随便丢着一些小矮的木凳子。 一个黑壮汉子的车上坐有几个人,还没有坐满,他在招手吆喝:“直走青林,直走青林,中途不招客,客满即走,要走的就来喽,来喽。” 腾飞从城门口走出来,他想到在白天不好施展身法,看到有平板马车在等客,他想起了安家老太爷的平板牛车,只是他也没有机会坐过,笑了笑,走过来问道:“掌柜的,是要去青林城的吗?” “是的,小哥,你要去青林就请上车,再等一两个客人就马上走。”黑壮汉子说道。 从来没有坐过这样的马车,腾飞估计速度不会很快,但觉得有趣,他就上了车,拉过了一张小矮凳,靠着右边挡板坐了下来。 一个身穿灰白长衫、教书先生模样约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肩挎包袱,走过来问道:“掌柜的,我只到青林城郊外就下车,费用怎么算?” 黑壮汉子说道:“我的车最后目的地是青林城,不管你在途中什么地方下车,费用一律按照到达青林城计算。” 灰衫中年男人皱了皱眉头,说道:“掌柜的,你不厚道啊,我不到青林城,居然要收到青林城的钱?” “谁不厚道啊?我的车就是到青林城的,你在中途下车,余下的这段路程的脚力钱谁来出?” 灰衫中年男子说道:“要是没有人坐你的车,你找谁要钱去?” “没有人坐我就不走啊,我不会空车去青林城的。” “难道从来没有人在半途下车的?,我不相信。”灰衫中年男子摆摆头。 “有啊,但人家都愿意接受出全程的钱。”黑壮汉子摆摆手,说道:“这是行规,你要是接受就请上车,马上就走了。” 早就上车的几个客人可能是等得有点心急了,他们不敢对灰衫中年男子说什么,就催黑壮汉子快走,不要等客了,一个人的车钱他们愿意凑出来给他。 灰衫中年男子看了看天色,似乎他是要赶时间,咬咬牙,上了车,在腾飞背后拉过张小凳子坐下,说道:“你们车行真黑心。” 黑壮汉子不理会他,往车上看了一眼,说道:“坐好啦,起程,驾!”手中的鞭子一挥,黄马缓缓起步走了。 灰衫中年男子可能是觉得小矮凳放得不平,他往后拉了一下小矮凳,发出吱的一声,腾飞一直在想着事情,并没有注意到灰衫中年男子,听到响声,并不回头,而是放出神念,发现灰衫中年男子居然是七境的修为。 他是一个修武之人,装扮却像是一个教书先生,让腾飞想起了邱清林,邱清林是六境修为,也是一副教书先生的样子,对待腾留很好,难道一个人的装扮与他的性情有关? 平板马车速度不快,不紧不慢地向青林方向行驶,坐在车上的客人可能是相互之间并不熟悉,都沉默不语。 一路无话,约莫一个半时辰之后,即将到达青林城,灰衫中年男子在距离青林城约十里的地方下了车,在他下车的时候,腾飞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 这种味道带着淡淡的血腥,而又有像是初生婴儿身上的味道。 腾飞心想,一个中年男人身上居然会有这种味道,难道他是做什么特殊行业的?听安正河说过,一般杀手组织的人,因为杀的人多了,身上一般会带有血腥味,难道他是一个杀手? 进了青林城,又是近了黄昏。 下车的时候,腾飞向黑壮汉子打听黄家针铺在什么地方,黑壮汉子笑道:“太巧了,我家就在黄家针铺附近,反正我收工了,你上来吧,我带你过去。” 腾飞十分高兴,有人带路,就不用到处打听,也省时间,他跳上车,笑道:“谢过大哥了。” “举手之劳的事,不必客气。”黑壮汉子挥鞭驾车而去。 黑壮汉子的确是好心人,一路上,腾飞向他问起黄家针铺,他都很有耐心地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而且他把腾飞送到黄家针铺门前,才转车回家。 在腾飞的想象中,既然黄家针铺那么有名,它应该是像一些富贵人家那样,高庭大院,没想到,黄家针铺比松州城里的铁匠铺更显寒酸。 黄家针铺的店面临街,它的门口不大,像一般普通百姓人家一样,两扇老旧的木门,贴在门口左右两边的春联,早已发黄破裂,门楣上贴着五福临门的横批倒是完好,在门口左上角插着一面杏黄绣旗,中间绣着一个针字。 如果不是门上插着一个针字绣旗,腾飞真不敢相信这就是知名的黄家针铺,他迈步走了进去。 很普通的屋子,也就是左右各有一个房间,中间是客厅,左边靠墙摆放着一个橱柜,里面摆放有各样款式的金银铜铁针,右边摆放着一个柜台,就好像客栈酒楼等经营场所的收款台,客厅右边开有一个后门。 腾飞进来后,也是愣了,这就是针铺吗? 一个坐在柜台里,年纪约三十多岁的青年人见到腾飞进来,走出来问道:“小兄弟,你要做什么针?是自带材料还是由小店出?” 腾飞左右看了看,他一时还想不明白,青年人笑道:“小兄弟,这里是我们平常接待订货收款的地方,我们是另有作坊的。” 真笨!腾飞算是明白了,轻轻拍了一下脑袋,想了一下,转身从神藏珠里取出蛇形针,递到青年人跟前,问道:“大哥,我想做这样的一枚针,可以吗?” 青年人接过蛇形针,端详片刻,脸色似乎有点不自然,对腾飞说道:“小兄弟,请稍等,我去问问我爷爷,看能不能做。” 腾飞点点头,等青年人从客厅后门走出去后,将神念散发了出去。 青年人从客厅后门向右拐,经过一段不到一丈的回廊,走进一间装饰得古色古香的屋子,一个七十来岁,红光满面,满头白发的老人坐在一张宽大的案桌前,看着摆放在桌面上的各式针,他就是黄家针铺的第二代传人,黄连山,黄家针铺就是在他手上发扬光大,此刻他是在研究思考怎么改进,青年人是他的孙儿黄进。 “爷爷,当时我爹说不应该接这样的买卖,现在看来有麻烦了。” 黄进把手中的蛇形针放在桌子上,说道;“现在有一个六境修为的小年轻,拿着这枚蛇形针来问能不能做,实际上,他是想知道这枚蛇形针是谁来我们这里定做的。” 黄连山拿起蛇形针看了看,放回桌子上,说道:“爷爷当时的确是有点贪,因为那个人出价高嘛。” “现在怎么办?”黄进问道。 “把你爹叫来吧。”黄连山说道。 黄进转身出去,不一会,他与他的父亲黄文礼走了进来,他从桌上拿起蛇形针看了看,确认是自家做出来的东西,说道:“爹,我估计是这枚蛇形针惹出了什么麻烦,当时我就说了,这个人定做这种奇形异状东西,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人。” “不做都做出来了,你就说现在怎么应付外面的年轻人。”黄连山说道。 黄文礼说道:“实际上,我们只是按照客人的要求做出来,我们是没有错的,客人拿到货之后怎么使用也与我们无关,关键是客人在使用的时候惹出了麻烦,而出了麻烦的对方找不到这个客人的下落,只好找上我们了。” 黄连山点头说道:“的确是这样,外面的小年轻是想找到蛇形针定做者的下落,只是我们也不知道那个人去了哪里,再说了,按照行规,我们是不能透露客人任何信息的,虽然我们也不清楚客人的真正身份。” “就怕他得不到他想要的消息,对我们家动手呢,他境界比我高,大哥又不在家,麻烦。”黄进说道。 黄文礼说道:“我们出去见见他吧,爹,你就不要出去了。” 黄文山明白儿子担心自己的安危,点头说道:“也好,你们小心应对。” 黄家人的对话,腾飞自然听得一清二楚,心想,原来他们也不知道定做蛇形针的人的身份,不过,这个人的相貌、年纪、举止等都清楚吧?除非这个人做了易容,等他们出来就问问,看他们怎么说。 黄文礼父子走了出来,他笑着向腾飞拱手说道:“小兄弟,让你久等了。” 腾飞摆摆手,说道:“没事,问清楚了吗?可不可以做?” 黄文礼沉吟片刻,说道:“小兄弟,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们知道你来的意思,这枚蛇形针就是我们在七年前做的,只是当时来定做的人,他的真正身份我们并不清楚,只知道他是一个中年男人,长相斯文,他是修武的,当时是六境修为,我们了解的也就这些了。” 本来是腾飞想问的,没想到黄文礼倒是主动说了出来,他想了想问道:“当时他定做了多少枚?” “不少,有三百枚。”黄文礼说道。 三百枚?这么多?腾飞有点吃惊,心中盘算了一下,七年前开始,每个月有一个女童失踪,这个人就使用了一枚蛇形针,一年十二枚,七年就是八十四枚,这样看来,这个人手上还有二百一十六枚,这个人把女童劫走的目的是什么呢? 黄进突然问道:“小兄弟,你可以说这个定做蛇形针的人惹出了什么麻烦吗?” 腾飞觉得,暂时还不宜让人知道蛇形针的事,他是怕蛇形针定做者知道之后就会龟缩起来,想找到他就更难了,说道:“总之是很麻烦,暂时不能说。” 黄连山突然走了出来,对腾飞深深躬身行礼,说道:“年轻人,请你不要对我们隐瞒,让我们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好不好?”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对自己如此恭敬,腾飞急忙闪到一边,也理解他们的心情,想了想说道:“不瞒你们,你们知道松州城里每个月都有女童失踪事件吧?女童失踪就与这个蛇形针的定做者有关。” 松州城女童失踪事件,他们当然知道,听了也是大吃一惊,如果真的是与蛇形针的定做者有关,他们黄家岂不是成了帮凶? 黄连山带着哭声说道:“造孽啊,都怪我当年太贪心了,这可怎么好?” 黄文礼问道:“小兄弟,你是怎么知道蛇形针与女童失踪案有关?” 腾飞并不想让他们知道蛇形针是自己发现的,摆头说道:“这个你们不需要知道,但你们要记住一点,如果你们黄家不想惹祸上身,你们就要守口如瓶。” “一定,一定。”黄连山连连点头,黄文礼父子也点头答应。 腾飞再向他们问了蛇形针定做者的情况,他们再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告诫他们几句之后,告辞离开。 第59章 银血蛇再现 青林城外,西面约十五里的地方,有一片方圆约五里的荒野地,枯草遍地,不见树木,偶有一阵风吹过,沙尘飘扬。 荒野地的边缘,停放着两辆厢式马车,马车驾驶位的顶部,插着一面绣旗,绣旗中间绣着“复安堂”三个字。 靠近荒野地中央地带,有八个人排成前后两排,静静伏在地上,双眼紧紧盯住前面,偶有风沙飘洒在他们身上,仍然岿然不动。 前面十多丈外,一个八境的青衫老者脸色凝重,一边缓步朝他们的方向走来,双掌柔和地向地面推去,卷起了一些灰尘。 一条银色的四脚蛇趴在青衫老者前面约三丈的地方,一个小脑袋抬得高高的,一双小眼睛望住青衫老者,它似乎有些不解,这个怪物想干什么? 青衫老者再缓步走近了几步,双掌轻轻推出,银色四脚蛇感觉到了一股微风吹来,它猛然转身,闪电般朝静伏在地的八个人的方向射去。 青衫老者大喝一声:起! 伏在地上的八个人猛然起身,前排的四个人弹跳上空中,后排四个人则快速朝前冲了几步,猛然停下。 原来,他们是拉着一张肉色的网,网眼细如针眼。 银色四脚蛇瞬间电射而至,身在空中的四个人还没有落地,地上的四个人紧紧把网拉得绷直,将闪电而至的银色四脚蛇挡住了。 银色四脚蛇四条小腿上的小爪子挂在细如针眼的网眼上,它想挣脱弹开,似乎无处用力,一时挣脱不了。 就在这时候,青衫老者已猛然飘来,手一伸,一股强大的帝元之力将还有些懵逼的银色四脚蛇摄取到手中,落地之后,从怀中拿出一个木匣子,将银色四脚蛇放了进去,接着仰天大笑起来。 “堂主,终于成啦!”八个人把网收好,走过来也跟着笑了起来。 “嗯,成了,总算没有让老堂主失望啊,哈哈!”青衫老者笑对他们说道:“回去之后,你们想要什么,我相信老堂主也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当然,只能是老堂主能做得到的。” 青衫老者名叫魏海,是复安堂老堂主安振亭的死忠心腹,他对安振亭十分忠心,现在是云国瑞京复安堂的堂主,这次他带人来青林县一带收集药材,偶然发现银色四脚蛇的踪迹。 银色四脚蛇是安振亭一直想要的东西,这次他发现了银色四脚蛇,自然不能放过,他们花了好几天时间跟踪布置,总算捉到银色四脚蛇,是皆大欢喜。 魏海把装着银色四脚蛇的木匣子交给一个七境修为名叫罗远的人,说道:“青林城里我有一个老友,早几天他让人传话要过去聚聚,我不好落人家面子,你们先去松州城等我,我尽快在明天去松州,然后回瑞京。” 罗远接过木匣子,问道:“堂主,这么珍贵的宝贝交给我,我怕我保不住啊。” “珍贵宝贝?”魏海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哎,珍贵啥?不就是普通的四脚蛇嘛。” “不普通啊,银色四脚蛇的血是银色的,用它的血可以提升元力的。”一个五境的青年人说道。 魏海笑道:“什么提升元力,那是世间误传,它没有那么神奇,就是普通的四脚蛇,老堂主要为人开一个方子,这个小东西就是其中的一味药,一直找不到这个小东西,是因为稀少,加上它快如闪电,非常难捉,要是不相信,你们现在就可以放它点血,看是不是银色的。” 罗远看了几个人一眼,也知道其他人想知道答案,问道:“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放它点血又死不了。”魏海从罗远手上拿过木匣子,要过来一把小刀,取出四脚蛇,在它的背部轻轻划了一下,有鲜红的血液渗了出来。 “相信了吧?它的皮肤为什么是银色的,因为它是四脚蛇的一个变种,就好像黄马黑马,懂了吧。”魏海把四脚蛇装回木匣子,交还给罗远。 罗远与几个人看了一眼,笑了起来,说道:“堂主,不瞒你,这几天我们一直在想,要是抓到这个小东西,我们能分到一滴血,对我们提升境界岂不是大有帮助,原来是没用的,唉。” “老堂主说过,世间的确是有提升元力的奇珍异宝,但可遇不可求,修炼,还是踏踏实实的来吧。好了,你们走吧。”魏海说道。 罗远几个人上了马车,朝魏海挥挥手,朝松州城方向去了。 魏海目送他们远离,转身返回青林城。 他们刚刚离开,程青五个人和一个年近五十,七境修为的人走了过来,程青望着魏海离开的方向,笑道:“真是天助我也,魏海居然与他们分开了。” 这个七境的人,名叫王耀,早些天程青他们去千荡山捕捉四脚蛇,缺的人就是他,他是松州一带一个江湖帮派火焰帮帮主的儿子。 这几天复安堂的人在这里布置捕捉四脚蛇的消息,早就传了出去,就是他得到消息之后通知程青几个人的。 谁都知道复安堂的几个老家伙修为强大,当世敢惹复安堂的人几乎没有,但程青几个人实在是太想得到银血蛇了,他们得到消息之后,也知道这条银血蛇与千荡山上的不是同一条,但他们还是马上赶了过来,准备伺机行事。现在魏海与他们分开,的确是好机会。 刘雄笑道:“他们只有两个七境,我们有三个,银血蛇是唾手可得啦。” “我们赶快追上去,马上动手,要不魏海回头就麻烦了。”王耀说道。 程青点头说道:“把面蒙上,免得有漏网之鱼,安家的几个老头我们真惹不起。” 几个人把面蒙上后,马上追了过去。 罗远他们八个人分别坐在两辆马车上,七境的孙大虎和两个六境一个五境的坐在前头的马车上,后面则是罗远和一个六境两个五境的人。 因为是回程,而且要在松州城等候魏海,罗远他们并不急着赶路,他们走出不到十几里地,坐在后车的罗远看到几个蒙面人从后面追了过来,他是大吃一惊,他看得出这几个人肯定是有备而来,估计是因为四脚蛇。 对方有三个七境,三个六境,要是动起手来,必定惨败。 罗远从车上跳下,对驾车的人说道:“你们赶快走。”转头叫道:“大虎,有人要图谋我们,你下来,让他们快走。” 孙大虎从车上跳下,看到有几个蒙面人冲过来,手一挥,说道:“你们赶快走。” 两辆马车加速向前狂奔,罗远和孙大虎则挡在路中。 程青几个人已经冲到三丈外,叫道:“先把这两个人灭了,王大哥,你和我对付左边的人,刘雄,你与他们对付右边的一个。” 程青和王耀扑向罗远,刘雄则和三个六境的人冲向孙大虎。 修武之人,境界相同,如果没有像腾飞这样的能力可以越境败敌,两人交手则是不分伯仲,要是有一方加入点力量,力量瞬间就失去平衡。 双方动作都快如闪电,程青从正面向罗远出手,王耀却绕到背后袭击,罗远不理会背后的王耀,却要与正面的程青来个同归于尽,只听到一声闷哼,程青猛退几步站定,罗远却被前后夹击,一声惨叫,扑倒在地,一口鲜血从嘴里吐了出来。 孙大虎的情形也好不了多少,他与刘雄拼出双掌,各自退了几步,但左右两侧却被两个六境的人偷袭成功,只听到卡卡两声,他左右两边的肋骨断了,顿时剧痛如裂,他再也提不起元力,也是扑倒在地。 程青知道已是胜算在握,叫道:“快,杀了他们,前面那几个人就好办了。” “哼哼,的确好办。”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在他们身边响起,数十道身影绕在他们身边若隐若现,只听到数声惊呼与闷响,程青六个人全部被击倒在地。 身影散去,腾飞上前把程青的黑面布扯开,狠狠两脚朝他的一双大腿踩下,卡卡两声,大腿断裂,程青痛得嚎叫起来,腾飞依法施为,其他几个人的大腿也被他踩断了。 腾飞昨天离开黄家针铺,他没有连夜返回松州城,而是在青林城转了大半夜,找个客栈睡了,早上起来吃了点东西,本来他还是想乘坐黑壮汉子的马车返回松州城,但黑壮汉子今天不出车,其他的马车他不想乘坐,正巧他听到有人说复安堂的人在荒野地那边设置捕捉四脚蛇,就想过来看看,他到了荒野地那边发现没人,估计是早走了,就转身朝松州城方向走去,来到这里,刚好看到罗远与孙大虎被人击倒了。 本来他是不认识瑞京复安堂的人,但他却听出程青的声音,知道这个人心肠十分狠毒阴险,见到程青用黑布蒙住脸,心中就来气,也不管程青要对付的是什么人,上前就把几个人干倒了。 腾飞上前把孙大虎扶起来,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孙大虎见到腾飞只是六境的修为,却凭着神奇的身法,可以随手把三个七境的人干翻在地,心头震惊,嘴角动了动,一时说不出话来。 “咳!咳!”罗远挣扎着坐起来,抹了抹嘴角的鲜血,说道:“我们是复安堂的人。” 原来是复安堂的人。 腾飞与程青几个人仅是一面之缘,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走到罗远旁边,蹲下来指了指程青几个人问道:“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罗远摆头说道:“不认识他们。” 腾飞说道:“怎么只有你们两个?你们的堂主魏海呢?” 他认识堂主?罗远有点意外,说道:“刚才我们捕捉到四脚蛇后,我们魏堂主有事要回青林城,就让我们先去松州城等他,我们是有两辆马车的,刚才发现这几个蒙面人追来,知道他们是因为四脚蛇要图谋我们,我就让他们先走了。” 腾飞点点头,站起来看了看程青几个人,问道:“这几个人你们想怎么处理?” “好处理。”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只见魏海飘身而来。 “堂主。”罗远见到魏海,叫了一声就晕了过去。 “见过魏爷爷,我是腾飞。”腾飞拱手抱拳叫道。 “是腾飞?很好,很好,你救了他们两个。”魏海点头说道:“老夫先给他们疗伤,有话等会再说。” 魏海扶起昏迷的罗远背对自己,双手按在罗远双肩上,帝元之力缓缓输了进去。 不一会,罗远醒了过来,接着他又过去给孙大虎依法施为。 魏海并不认识腾飞,但安振亭早就给他传过消息,介绍过腾飞的情况,并吩咐他要是遇上腾飞,有事能帮则帮。 腾飞也不认识魏海,但安正河对他说过云国瑞京复安堂的情况,知道瑞京复安堂堂主名叫魏海,刚才他听到罗远叫他堂主,就知道这个老人就是魏海了。 魏海刚才要回青林城,只是他走到半道时,突然想到,复安堂的人捕捉银色四脚蛇的消息早就传了出去,加上世人误传银色四脚蛇的血可以提升元力,要是有些不长眼的人,胆敢冒犯复安堂,就麻烦了,于是,他就半途返回,见到罗远和孙大虎受伤,知道自己的担心成真了。 “腾飞,你怎么来到这里?”魏海问道。 腾飞觉得有关蛇形针的事暂时还不适宜说出来,想了想说道:“魏爷爷应该知道我是想寻找家人的下落,现在是毫无头绪,就到处乱逛了。” 魏海的确知道,安振亭说过的,说道:“慢慢来吧,你帮我看好我两个人,我去把我的人追回来再说。”说完,飘身而去。 腾飞走到王耀跟前,踢了他一脚,王耀呻吟起来,腾飞问道:“你是什么人?居然敢对复安堂的人动手?” 王耀沉默不语,他知道,不应该得罪复安堂,他有些后悔听了程青的唆摆了,自己当火焰帮的少帮主有什么不好,再说自己也是七境修为了,只是自己太贪心,还想要晋升八境,现在好了,估计今天要把命丢在这里了,还有,火焰帮和家人估计也有大麻烦。 腾飞见到他沉默不语,走到刘雄跟前,突然想起腾来说过,有时候,糊涂也是一种应对事情的解决办法,不知道魏海怎么处理这几个人,自己就不必较真这几个人的身份,他不想再问了。 过了好大一会,魏海带着两辆马车回来了。 车上的人下来把罗远和孙大虎抬上车,魏海似乎是犹豫了一下,对腾飞说道:“腾飞,你也上车吧。” 腾飞点点头,走到前面驾驶位的旁边座位坐下,魏海说道:“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 两辆马车驶出上百米,魏海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六个人,这六个人满脸惊骇,不知道他们面临的怎样的命运。 王耀正想表明身份,魏海说道:“一个正常的人,一定是五官齐全的,但你们缺了一样东西,就是不长眼,可惜了。” 只见魏海手拿一把短刀,身形晃动,六个人惨叫连连,眼睛不见了。 魏海弯腰拿短刀在地上插了插,直起身来把短刀上的泥沙甩掉,收进怀中,追赶马车去了。 第60章 有特殊味道的人 魏海追上马车,与腾飞挤在了一起。 因为马车驶出一百多米,已经脱离了腾飞的神念范围,他不知道魏海怎么处理那六个人,正想开口问,驾车的壮小伙却问了,说道:“堂主,那几个人?” 魏海说道:“没事,他们只是不长眼。” 腾飞明白了,心中暗笑,心底下也佩服,想起因为四脚蛇却惹出这么大的风波,只怕以后更多人知道了更麻烦,问道:“魏爷爷,既然这个四脚蛇很珍贵,当时你们设置捕捉时,为什么不怕人家知道?” “这个小东西不珍贵,就是普通的四脚蛇,是世间误传了。”魏海再简单说了四脚蛇并没有什么独特功效,说道:“是我疏忽了,好在罗远和孙大虎没事,要不,我都不知道怎么向老堂主交待。” 啊?原来是普通四脚蛇?腾飞大感意外,想到程青这几个人花费了数年时间来寻找,不但到头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把双眼丢了,好在魏海心存仁慈,要不连命都没有,太不值了。 进入松州城,已是下午四点多钟,魏海听从腾飞的建议,入住同来客栈,腾飞用同来客栈的贵宾铜卡为他们开了几间房,把马车拉进客栈后院停好,将罗远与孙大虎抬进房间,魏海给他们服用了复元丹,让他们静卧在床养伤,因为明天就要返回瑞京,其他人出门逛街去了。 魏海笑着对腾飞说道:“腾飞,有没有兴趣陪我出去逛街?” “好啊,魏爷爷,逛街去。”腾飞笑着答应了。 腾飞陪着魏海在街道上慢步缓行,魏海似乎对什么都感兴趣,这里摸摸,那里问问,特别是一些儿童的小玩意,他买了好几个。 “魏爷爷,这是给你家孩子买的?”腾飞笑问。 “哈,老夫一把老骨头了,孙子都有啦,这是给我孙儿买的。”魏海笑着说道。 腾飞想到魏海挖人眼睛时毫不手软,现在就变身成为一个慈祥的爷爷,自己踩断他们的双腿时也是毫不心软,心中感叹,这就是每个人的多面性了吧?有些人在外是凶残阴毒,回到家里就是一个孝顺的孩子,也是慈祥的好父母了。 他们慢慢转了几条街道,魏海见到有一家成衣店,名为田记成衣店,眼中冒光,笑着对腾飞说道:“走,看看去。” 成衣店里,右边的柜台旁边,有几个几岁的孩子坐在凳子旁认真写字,一个年纪约五十来岁、斯文白净、身穿浅青长衫、教书先生模样的中年男人,在弯腰指点一个孩子。 正面和左边都摆放有几排木架子,上面挂满了衣服,有几个人在挑选。 中年男人见到魏海和腾飞进来,他走过来微笑拱手说道:“欢迎光顾,在下田成贵,请随便看看,看看是否有合眼的。” “嗯,对,先看看。”魏海走了过去。 腾飞见到这个中年男人,微微一愣,因为这个中年男人,就是那天去青林城一起乘坐黑壮汉子平板马车的人,当时他下车时,腾飞从他身上闻到一股特殊的味道。 这么巧?腾飞装作去正面木架看衣服,从他身边走过,再次闻到了那种特殊的味道。 一个经营成衣的人,身上怎么会有这种味道?这种味道让人闻了有些不舒服,难道是别人闻不出这种味道,还是不在意呢? 腾飞走近魏海,想悄悄对魏海说,但又觉得这时候不适合,只好作罢。 “田先生,辛苦啦,我们来接孩子回家吃晚饭了。”几个男女走了进来。 田成贵笑着摆摆手,说道:“孩子们很听话,也很认真,放心吧。” 几个孩子见到父母来了,丢下笔,高兴地要朝父母冲过来,有一个男子虎着脸对一个孩子说道:“先把纸张笔墨收拾好。” “哦。”孩子鼓着脸返回座位,刚要动手,田成贵笑着走近孩子,说道:“孩子们,跟爹娘回去吧,先生来收拾。” 有一个胖大妈笑道:“田先生,多不好意思啊。” 田贵成摇头笑了笑,挥挥手。 几个孩子跟父母走了后,田贵成开始收拾小凳子上的笔墨纸张。 魏海已经挑选好几套孩子服装,有男孩和女孩的,他拿着衣服走过来放在柜台上,笑问:“田掌柜,你有自己的营生,还义务帮别人教孩子,真是好人。” 一直在挑选衣服的一个中年妇女笑了起来,说道:“你不知道吧?田先生学问好着呢,不但经营着成衣店,他还办了一家私塾,早午去授课,下午回来开门经营,有时就让孩子来这里完成课业,有几个从私塾走出去的孩子,中了秀才,风光着呢。” 田贵成收拾好纸张笔墨,拿过来放在柜台上,笑道:“我也是为了糊口,见笑了。” 他一个修武之人,经营买卖,又开办私塾?加上他身上的特殊味道,腾飞总觉得这个人有点怪怪的。 魏海笑道:“理解,为了糊口嘛,结账吧。” 田贵成清点了一下衣服,在算盘上快速地噼噼啪啪拨拉了几下,说道:“客官,一共六套,请付贰两零十一文钱。” 魏海笑道:“掌柜的,抹个零嘛,就收贰两。” 田贵成摆头说道:“客官,小本生意,已经很优惠了。” 魏海说道:“那就贰两零十文,一文钱就免了吧?” “免不了,客官。”田贵成摆摆手。 不管魏海怎么说,田贵成就是不愿意减掉一文钱,他说这一文钱是减不掉的,还拿来算盘重新对每套衣服的价钱进行累加,最后的结果的确是贰两零十一文钱。 魏海说道:“六套衣服加起来的确是这个数,但你就不能减掉这一文钱吗?” “减不了,该是多少就是多少。”田贵成仍然坚持不减。 腾飞心想,他这样斤斤计较,难道他不想要回头客吗?或者他看得出来魏爷爷是一次客?再说了,魏爷爷是八境高手,他也不怕惹怒了魏爷爷砸了他的店? 拿着衣服站在一边等候结账的中年妇女可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对魏海说道:“老爷子,不就一文钱吗?你口水浪费这么多,也值一文钱了吧?” 魏海哈哈一笑,付了钱,朝站在衣服架前的腾飞招招手,拿着衣服出门去了。 来到大街上,腾飞问道:“魏爷爷,你在店里闻到什么味道没有?” “有啊,一种孩童身上的味道,我孙儿有时在我身上爬来爬去,习惯了。”魏海笑道。 “没有其他的了?”腾飞问道。 魏海想了想,说道:“似乎还有淡淡的腥臭味,嗨,成衣店隔离不远就是一家小饭馆,不奇怪。”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魏海有些不解。 腾飞说道:“我是觉得一家卖衣服的店里有这种味道,感觉怪怪的。” 魏海笑道:“你要是有机会去复安大药堂呆上几天,每天闻到的都是各种药味,你就不感觉到怪了。” 腾飞点点头,似乎明白了,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习惯,当你习惯某种习惯时,你就会在不知不觉之中去迎合这种习惯。 就像田贵成一样,他每天去授课,再回来开门营业,也许刚刚开始的时候,有些人可能不习惯他身上的这种味道,但慢慢地,习惯了,就习以为常了。 从来没有人追究田贵成的身上为什么会有这种味道,我偏要追究,腾飞决定了。 太阳渐渐西沉,已是黄昏,腾飞找了个借口,让魏海先回同来客栈,他回头来到田记成衣店附近,果然,在距离田记成衣店约十多丈远,是有一家小饭馆。 腾飞走了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让老板炒了两个菜,要了一杯米酒,细嚼慢饮,释放神念,开始观察田贵成在店里的动静。 这个时候是晚饭时间,没有客人光顾,田贵成在柜台前拨拉算盘,应该是在盘点一天的营收。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松州城里大街小巷的各式商铺摊挡,有些打烊收档,有些店铺则亮起灯,继续营业。 田贵成没有继续营业,简单收拾之后,出来关上店门,朝东走了。 腾飞急忙付了账,悄悄跟了上去。 田贵成转过一条街道,来到一个房子门前,门口上方挂着田学私塾的牌子,掏出钥匙开门走了进去,再把门关上,走进一个堆满了书的屋子,在一张书桌前坐下,亮起了灯,在左边的一个盒子里拿出一个饼子,边吃开始写什么东西。 腾飞悄悄跃上私塾对面的房顶上,慢慢躺下,望着深秋的夜空,天上偶有几颗星星闪现,他想起有一年中秋节,奶奶用红蕃薯煮熟,捣成薯泥,加入红糖搅匀,用一个圆形饼模,做出一个个蕃薯饼,拿出一张小桌子摆在小院子里,放上番薯饼,叫来腾飞和爷爷,跪在地上向月亮娘娘拜了几拜,一家三口开始吃饼赏月。当年月亮很圆,番薯饼也很好吃,只可惜,现在想吃也吃不上了。 腾飞微微叹了口气,见到田贵成仍然在写东西,他干脆闭上了眼睛,只放神念监视。 临近午夜,田贵成放下笔,起身熄了灯,到旁边的床上躺下睡了。 没有收获啊,先撤了吧,腾飞悄悄从房顶跳下来,回同来客栈去了。 第二天早上,魏海他们要回瑞京,他问腾飞想不想去瑞京玩玩,腾飞说现在不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等迟些再到瑞京,就把他们送出了松州城。 第61章 恶毒魔功 除了要寻找那只鸟儿,本来腾飞就是一个无事人,只是现在他要多管闲事,蛇形针的定做人还没有找到,现在又多了一个田贵成,他只能先待在松州城了。 将近一个月,已经进入初冬,蛇形针的定做人没有丝毫线索,田贵成似乎也没有什么异常,每天他就是早午去私塾讲学,下午回成衣店开门营业,晚上回私塾屋子里写东西,一直到临近午夜才上床睡觉。 腾飞心情有些沮丧,他想放弃了,这天早上他起床准备出去吃早饭,只听到同来客栈的掌柜妻子在哭着对他数落,说孩子失踪一个月了,你们是一点线索也没有吗? 孩子?腾飞突然想起自己疏忽了一个问题,田贵成是没有家人孩子,还是他的家人在别的地方?如果他只是单身一个,他每天辛苦劳累赚钱,到底是为了什么?平常他除了购买一些食物和日用品,也不见他怎么花钱,他留钱做什么? 只听到马掌柜有些委屈地说道:“好多人家的孩子失踪了,也找不到线索啊,是到明天才够一个月。” 腾飞算过了,的确是还差一天,按照往常的规律,明天将是蛇形针定做者再次动手的时候,只是他无法预料蛇形针定做者盯上了那家孩子,想去抓现行的也不能。 第二天早上,果然有消息传出,城西头的一家孩子又不见了。 腾飞得到消息,马上赶了过去,只是官府有人在现场,他不方便进去,门口外有些百姓在围观议论,他也站了过去,也听清了事情原委。 原来,这家人的孩子六岁,昨天晚上八九点时就睡了,早上起来却不见了孩子,他们家大门都没开,因为门栓比孩子高,孩子不可能打得开的,奇怪的是,孩子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孩子在睡觉的时候也能劫走,这个人应该是有什么特异的手段。腾飞一边想,慢慢绕着这家人的房子转了一圈,这是一座一进的四合院,进出屋子只有一个大门,如果不从大门进去,只有一个途径,就是从屋子中间的天井下去,把孩子劫到手后,再从天井翻出去。 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屋子里把孩子劫走,这个蛇形针定做者必须是修武之人,境界应该不低,而且是会什么特殊功法,还有,六岁的孩子体重一般有三十来斤,身高也有三尺左右,想把孩子带走不容易,除非是使用了什么东西把孩子藏起来,没有被人发现。 腾飞想到了自己的神藏珠,心想,难道还有什么上古神物,具有与神藏珠一样的功能? 官府的人做了现场勘查,详细问了情况,就走了,孩子一家人把官府的人送到门外,与围观在门外的百姓哭诉起来。 腾飞趁人不注意,冒险偷偷溜进屋子里,找到孩子睡觉的房间,在靠墙的木柜顶部找到了几乎全部没入木板的蛇形针,这次他不取,赶快溜了出去。 蛇形针到底起什么作用呢?腾飞在回客栈的路上,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仍然想不出什么头绪。 两个武道人士从身边走过,一个人说道:“又有女童不见了,都好几年了,还是没有丝毫线索,有人说,这些女童被偷走,是要把这些女童收养起来,等她们身体成熟后,送到青楼接客,也不知是也不是。” 另外一个人摇头说道:“不可能,要把这些五六岁的女童养到身体成熟,至少要十年,谁会花费这样的功夫和钱财来养她们?我倒是听到另外一种说法,偷走女童的人,是为了修炼某种邪门功法,就像当年北方大草原上的兰花双魔,他们修炼的邪恶功法,需要生吃人心,所以当年他们要不停地杀人,好在南怪把他们杀了,否则,他们的境界越来越高,就很难有人制服他们了。“ 偷走女童是为了修炼邪门功法?要生吃人心? 腾飞听了猛然停步,他脑海中涌起一个念头,他将蛇形针定做者和田贵成联系到了一起,他们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田贵成现在是七境修为,青林城黄家针铺的黄家人说过,去定做蛇形针的人当年是六境修为,假如他偷走女童是为了修炼邪门功法,境界得到提升就很正常了。 不管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先去看看田贵成有什么动静。 此时是上午十点左右,按照田贵成的习惯,应该是在私塾里给孩子们授课,腾飞赶到田学私塾,只见到田贵成在认真地为孩子们讲课。 误会他了?假如孩子是他偷的,他还能如此淡定吗?他把孩子藏在什么地方去了?他身上那种特殊味道是怎么来的? 腾飞脑海中丢出几个问号,摇头叹气回到客栈,他越来越没有信心了,要不走吧,飞鸟难寻,还是要去找啊。 到了下午,腾飞还是决定到田记成衣店看看,要是田贵成还是没有什么异常,就离开松州了。 到了田记成衣店,没有开门营业,在门板上挂着一块很旧的小木牌,看得出是经常使用的,上面写着:外出进货,不必等候。 真的是外出进货?有这么巧吗?上午一个女童失踪了,田贵成就去进货了。 这时候腾飞是没有任何办法了,他想起去青林城时,田贵成是在青林城外十里处下车的,他一咬牙,决定到青林城外找找看。 从松州城北门出来,因为是白天,腾飞不敢走松州城直通青林城的官道,而是在距离官道几十米外,施展身法向青林城方向疾驰。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腾飞来到田贵成当初下车的地方。 这里是一片荒野,腾飞并不知道田贵成当初朝什么方向去了,四周看了看,有一条小道通向东面,他快步走了过去。 顺着小道走出十多里,来到一个岔道口,一条向南,一条朝东北,腾飞想了想,朝东北方向走去,又走了约五里地,只见前面有一个小溪塘,小溪塘旁边,有几间茅草屋。 不知道里面是否有人,腾飞停步蹲下,神念散发出去,一间茅屋里面的一幕,让腾飞是惊骇异常。 茅屋里面,一张长方桌上,摆放着一个女童,她的心脏已经被挖了出来,放在一个碟子上。 田贵成站在一旁,望着碟子里的一颗小心脏,就像一个人见到美味佳肴一样,双眼发放出贪婪的精光。 腾飞猛地摇了摇头,身形一动,他冲了进去,指着田贵成,却是说不出话来,他心中太愤怒了。 田贵成突然见到有人进来,也是大吃一惊,他见到腾飞只是六境修为,有些邪恶地笑了笑,一双眼睛突然暴红,像头野狼狂嚎一声,皙白的双手变得通红,一只手向腾飞脑袋抓下,另一只手像尖刀插向胸膛,同时一脚向腰间横扫。 腾飞大吃一惊,这又是什么鬼功法?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一个人突然在眼前消失,田贵成感觉不妙,他窜出屋外,突然有数十道身影在四周若隐若现,他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腾飞用追风拳法中的风雷轰砸在他的胸口上,但出手并不重,因为还要暂时留下田贵成的性命。 田贵成一声惊呼,仰天倒在地上。 腾飞迈步上前,抬起脚把他的双腿踩断了。 田贵成没有想到,自己七境修为,居然被一个六境干翻了,他望住腾飞,眼中充满了恶毒和仇恨。 腾飞把他拖到小溪塘边,冷冷说道:“你活是活不了的,如果你不想遭受更多痛苦,我问什么你要老实回答。” 田贵成狂笑了起来,说道:“哈哈!既然我活不了,为什么要让你满意?哈哈,我偏不让你如愿。” “很好。”腾飞拿出短刀,说道:“我留你性命,是因为要把你交给官府,要向松州城的百姓有个交待,不过,在交给官府之前,既然你不让我如意,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怎么让人生不如死,腾飞真的不会什么手段,但他想起小时候在黄沙镇上,与小玩伴郭灿捉到老鼠,想要烤来吃,就先把老鼠皮剥了,再把老鼠牙拔了。 他说道:“我要把你身上的皮一小块一小块先剥下来,你还是不愿意配合,再一点点把你身上的肉剥掉,如果你想继续,就把你的牙齿一颗一颗拔掉,总之,你会很快乐的。” 田贵成眼中露出惊慌之色,脸上抽搐了几下,沉默片刻,说道:“你问吧。” “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狼魔功。” “什么狼魔功?” “北方大草原上兰花双魔的狼魔功。” “啊?兰花双魔?”腾飞十分意外,这两个人是北异的父母,田贵成怎么会他们的功法?问道:“你是兰花双魔的弟子?” 田贵成摆头说道:“不,当年南怪杀了兰花双魔,并未处理他们的尸体,就让他们抛尸荒野,十年前,我去北方大草原游荡,发现他们的骸骨散落之地,在一堆骸骨之中有一个藏物盒,这个藏物盒是上古修武之人留下来的,可以收藏数倍于它的物品。” 腾飞听了,微微点头,果然与自己猜测的一样,伸手说道:“藏物盒呢?” 田贵成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个浅棕色约三寸的方形盒子。 腾飞接过盒子看了看,气息古老沧桑,的确是古物,问道:“怎么打开?” “别人是打不开的,当时我并不懂得藏物盒怎么使用,也不知道藏物盒可以收藏数倍大于它的东西,当时只是觉得这个盒子是个古物,就收了起来。后来,我与人争斗时身上被捅了两刀,流出来的鲜血把盒子浸湿了,我伤好之后,无意中拿出盒子,却发现我可以随手打开,里面居然装有很多东西,我把东西全部拿出来,有衣物、药品、银子、早就干透的食物,一本狼魔功法。” “这些东西除了银子、功法和药品中的一瓶隐消散,其他的没用,全扔了。” “隐消散是什么东西?”腾飞问道。 “就是一种药粉,是狼魔功法最后附加的一种隐身功法,配合服用隐消散之后,可以隐身大约三分之一刻钟。” “也就是说,你每次去偷走女童,都利用了隐身功法,人家看不到你?” “对,我是测试过很多次,发现真的可以隐身,才敢使用。” “蛇形针是你定做的吧?每次在女童失踪的地方都出现蛇形针,蛇形针有什么用?” 田贵成明白了,惹祸上身的,是因为蛇形针,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因为我细心啊。”腾飞说道:“你就说蛇形针有什么用吧。” “没用,就是为了做个记号。”田贵成恨恨咬牙说道:“等到我狼魔功法炼到八境九境甚至十境,我要杀尽天下忘恩负义的小人,到时候,蛇形针就是我的标记,自号金蛇神君,哈哈,多威风。” 腾飞明白这个人心中有恨,有很深的仇恨,不过,这个与自己无关,问道:“你修炼狼魔功法,一定要吃活人的心吗?而且是女童的心?” “我也不知道,但功法里就是这样介绍,我就照做了,吃了人心,的确是可以提升元力,当时我只是四境,修炼狼魔功法后,现在提升到七境了,要不是你来破坏我的好事,我以后必定扬名天下。” “你每个月杀一个女童,你就这样心安理得?” 田贵成咬牙切齿说道:“哼!良心算个屁!当年那些曾经得到我家族帮助的忘恩负义小人,把我的家族杀得精光,他们讲良心了吗?” 腾飞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际遇,他也不想多问,说道:“你是怎么利用这个藏物盒把人收进去的?” “很简单,我一只手捧住打开的盒子,另外一只手只要碰到想要收进去的东西,东西就马上就进去了。” 腾飞心想,果然是与神藏珠有些相似,只不过神藏珠比这个藏物盒更强大,问道:“你是七境高手,你哪里都可以去的,你为什么只在松州城里作案?你开私塾又开成衣店,只是想赚钱?” 田贵成哼的一声,说道:“开私塾经营成衣店,无非是为了掩人耳目,我扎在松州城,是不想东奔西跑,我修炼需要稳定,再说了,什么武道势力,什么官府,全是笨蛋,让他们查啊,查了七八年,查个鸟毛呀,哼!” 腾飞朝茅屋里看了一眼,问道:“这些女童尸体你是怎么处理的?” 田贵成嘎嘎笑道:“要不是你来,等会我就煮熟来吃,很好吃的。” “啊?煮熟来吃?”腾飞突然一阵反胃,伸手一巴掌扇了过去,骂道:“你还是人么?畜生也不如。” 田贵成阴阴笑道:“这有什么,反正人心我都吃了,把尸体埋了多可惜,吃了还可以省些钱嘛,嘿嘿嘿。” 腾飞知道这个人因为仇恨,心理已经是变态扭曲,表面看是个谦谦君子,暗地里却是阴险恶毒,是一个真正的多面人,不想再多问,让官府问去吧。 这时候天色渐暗,腾飞伸手把田贵成拍晕,把藏物盒收起来,找来几根藤条把田贵成捆绑成一个大粽子,背在身上,施展身法朝松州城而去。 进入松州城,腾飞打听清楚松州府衙的位置,从神藏珠里取出笔纸,简单写了田贵成的犯案经过,田贵成还活着,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他,并说明在青林城外的茅草屋里还有一个女童尸体,落款人写的是复安堂。 把写好的纸塞在田贵成身上,偷偷背着他翻进州府大院里,回到同来客栈,简单收拾一下,他连夜离开了松州城。 第62章 一只会说话的异兽 初冬,北风骤起,黄叶尽落,送走凉秋,寒冷干湿的天气已是扑面而来。 一片枯草遍地的小山坡上,一个面容清秀的锦衣青年,对一群人在吆喝,指挥这群人形成包围圈,拖着一张大网,向小山坡中的一块草地慢慢围堵过去。 草地中,一只全身雪白、像狸猫模样的小兽蹲在地上,一双眼睛警惕的看着慢慢围堵过来的人群,它的小腹上插着一支小箭,鲜红的鲜血渗在雪白的身子上,显得异常刺目。 当这群人慢慢的靠拢过去,准备要把大网向小兽上方撒去时,小兽突然向空中急射而起,一道白影在空中一闪,如一道闪电一划,飘落在远远的山林里。 这群人没想到这小东西受伤了还能如此迅速,一个个都望着天空发愣,突然有一个人快步冲了过来。 这个人就是腾飞。 腾飞离开松州城之后,他想到田贵成说起北方大草原上的兰花双魔,就想到了北异,他估计北异是去了南方椰风岛,他有些担心南天四邪,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腾飞自己很清楚,就算自己有了追风剑法,还是没有能力与一个八境抗衡 ,稍有不慎就会命丧人家手中,但他考虑过后,还是决定准备到南方椰风岛去,就算自己无法与北异对敌,在旁边当个搅屎棍,也能减轻南天四邪的压力,当然,前提是南天四邪还活着,他还有一个想法,他隐隐觉得自己有突破七境的迹象,他也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破境,椰风岛应该是一个比较合适的地方。 云国的最南边就是南海,椰风岛就在南海之中,腾飞就一路向南行,刚才他在一片丛林中发现一个巴掌大的金色小猴子,就一路追了过来。 腾飞追到这里,却不见了金猴子的踪迹,他环顾四望,却发现周围有一群人,在冷冷的看着他。 腾飞估计是误闯到这群人中间来了。连忙说道:“对不起,各位,走错地方了,对不起。”边说边走了。 锦衣青年为了捕捉这小兽,在这片大山里追踪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伤了它,才把它围住,以为可以抓住它了,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让它逃了去。他心里正恼怒,见到腾飞要走,就喝道:“小子,你坏了我好事,就想一走了之?” 腾飞虽然不知道这群人在干什么,但自己误闯到人家中间来,也算是自己不对,停下脚步对锦衣青年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锦衣青年冷哼道:“哼,一句对不起就完事了?你知不知道我为抓这小东西花了多少时间和心思?好不容易就要抓到了,却让你给破坏掉了,一句对不起就想走?” 腾飞心想,你花多少时间和心思关我屁事?问道:“那你想怎么办?我也不知道刚才坏了你们什么事?” 锦衣青年说道:“刚才我们正在围捕一只小异兽,这只小兽是千年难得的闪电貂,是无价之宝,量你也赔不起,这样吧,你刚才是双脚走到这里的,就留下你一只脚,放你走吧。” 腾飞头一扬,听出味来了,敢情这小子抓不到那只小兽,迁怒于我?但他也不敢确定是不是因为自己突然来到而让小兽跑了,就说道:“朋友,这也太狠了吧?动不动要断人手脚?再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原因让小兽跑了,说不定那小兽早跑了,你就怪到我头上来?” 锦衣青年怒道:“我就怪到你头上了,怎么的?谁让你跑到这里来了?再哆嗦,杀了你。” 腾飞自小得到爷爷奶奶的宠爱,就是顽皮异常的主,在黄沙镇上与人争闹打斗从不认输,虽然现在年纪渐长,但脾性依然改变不了多少,听到锦衣青年说要杀了他,心里有了几分恼怒,他仰天打了个哈哈,说道:“哎哟,要杀了我呀?我好怕啊,这地方是你的呀?我就不能来?” 锦衣青年一脸的自豪,说道:“你说对了,这地方就是我们顾家的地盘,我不让你来你真不能来。” 原来,锦衣青年是当地一个武道世家顾家家主的儿子顾不同,这里方圆数十里都是顾家的山头地盘。 “管你顾家孤家的地盘”腾飞身子左摇右摆:“我喜欢来就来,我高兴走就走,你吹呀?” 顾不同大怒,对众人道:“这小子还挺嚣张的,把他废了。” 几个人马上向腾飞扑去,腾飞身形一动,连环几脚,只听见几声惊呼,几个人全被踢飞了。 接着顾不同只觉得眼前一花,脖子已被腾飞捏住,顿时感到呼吸困难,腾飞啪啪啪的连扇了顾不同几个耳光,顾不同的脸上立马红起来。 腾飞对顾不同说道:“小子,是你嚣张还是我嚣张?就算是你家地盘,我就来不得?还动不动就要废人手脚?今天你大爷我心里高兴,不想与你计较,算你走运。”推开顾不同,转身走了。 顾不同自知修为不如人,咬着牙道:“小子,你是什么人?敢不敢留下名号?他日必定再来请教。” 腾飞回头哈哈笑道:“请教就不必了,是想报复吧?不用说得这么斯文,我就是一个无名小卒,无名无号,欢迎随时来找我,不过,下次再遇上我,就不是那么好说话了。” 顾不同望着腾飞离去的身影,恶狠狠的对手下人说道:“派人去查,查这小子什么来历,得罪我们顾家,没有好果子吃。” 众人对顾不同道:“少家主,还去不去围捕那只小兽?”顾不同气恼地说道:“早跑啦,还抓个屁。”气哼哼的下山去了。 腾飞穿过一片树林,辨认了一下方向,朝南走去,当他走到一条小溪边时,只听到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叫:“公子,请救救我。” 腾飞散发神念往周围一扫,感觉到前面十几米远的石头旁边有微弱的生命气息。 来到石头旁,只见一只像是狸猫的小兽,全身雪白却沾着斑斑血迹躺在那里,有一支小箭插在小腹处,看得出这只小兽受伤很重了。 腾飞朝周围看了看,并没有人,是谁在求救呢? 小兽动了一下,一道微弱的声音又在腾飞耳边响起:“公子,别到处看了,是我,我就躺在石头旁边。” 腾飞明白了,原来声音是这只小兽发出来的,惊奇地对那只小兽道:“刚才是你在跟我说话?” 小兽嘴巴微张,微微点头说道:“是,公子。” 一只小兽居然会说人话?腾飞大感惊奇,也觉得有趣,围着小兽转了一圈,啧啧称奇,说道:“真是奇怪了,你一只野兽居然会说话?” 小兽弱声说道:“公子,麻烦你先把我救了,我再慢慢跟你细说,好不好?” 腾飞装作害怕的样子,退了一步,说道:“救你?谁知道你是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救了你那不把我害了?” 小兽强睁开眼睛,用哀求的眼神望住腾飞,说道:“ 我的确不是人,但也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我只是一只活了几千年的白貂,现在通人性而矣。” 活了几千年又通人性的白貂?它会说话,看来是真的了,腾飞问道:“怎么救你?” 白貂听到腾飞问怎么救,眼中露出惊喜,说道:“公子带有什么疗伤的药品吗?要是有的话,请公子先把我身上的箭拔出来,在伤口处涂上药,要是有口服的配合就更好了。” 疗伤的药,腾飞当然有,当时安正河知道他要远行,就送给他几瓶复元丹,正是疗伤的好药。 “好,救你了。”腾飞左右看了看,说道:“这个地方还不算安全,先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再施救吧。” 腾飞弯腰把白貂抱起来,环抱在胸前,白貂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把身子缩了起来。 走出十数里,腾飞见到前面有一丛芭蕉树,抱着白貂走过去,轻轻把白貂放下,拿出短刀砍下几块芭蕉叶铺在地上,把白貂抱来让它躺下,问道:“把箭拔出来你痛不痛?” 白貂轻轻说道:“痛也没办法啊,不尽快拔出来,到时候感染了更糟糕。” “好,你忍着点啊。”腾飞轻轻按住白貂的身子,伸手抓住箭身,猛然一拔,箭带着血被拔了出来。 似乎很痛,白貂身子抖了一下,腾飞拿出一块白布轻轻按住白貂腹部伤口,说道:“没伤着内脏吧?” 白貂摆摆头,轻声说道:“要是伤着内脏,我早就活不了啦。” 有道理,腾飞摇头笑了笑,拿出一瓶复元丹,取出一粒喂给白貂,再把一粒捏碎,轻轻洒在白貂腹部伤口上,再拿出一块灰布把白貂伤口部位连同它的身子绕了几圈,扎了起来。 “好啦,先静静躺着吧。”腾飞在旁边坐了下来。 “谢谢公子。”白貂轻声说道。 “谢是要谢的,不过,你以后怎么办?”腾飞问道。 白貂似乎是在沉吟思考,接着说道:“公子,救人救到底,你能不能陪我几天,等我伤全部恢复之后再说?” 好一个救人救到底啊,腾飞无奈摇摇头,说道:“要陪你倒是没问题,只是这荒山野岭的,没有吃的东西啊。” “我相信公子会有办法的。”白貂说道。 “好吧,我有办法,走,带你住店去。”腾飞伸手想把白貂抱起来。 “不,公子,不行的,现在不能带我出现在世间。”白貂微微摇头。 腾飞有点不解,问道:“啊?为什么?世间有很多人养猫养狗,养老虎的都有,我养一个白貂有什么奇怪的?” 白貂一双小眼露出惊讶的神情,说道:“公子,难道你真的不知道世人是怎么看待我们白貂一族的?” 腾飞真的不知道,笑道:“你们白貂吃了很多人?” 白貂眼中露出嗔怪的神情,说道:“呸!我们不吃人,是人要吃我们,你知道刚才那些人为什么要捕捉我吗?世人把我们白貂看成全身是宝,剥我们的皮,是用来御寒取暖;吃我们的肉,是可以强身壮体;喝我们的血,是可以提升修炼能力,总之,凡是世人见到白貂,必定不会放过。” “原来白貂全身是宝啊?我要是吃了你,我岂不是可以破境了?”腾飞笑道。 “唉,我们的皮的确是可以做衣服,我们的肉其实与鸡鸭猪肉一样,也没有什么特别,至于喝我们的血可以提升修炼能力是世间误传。”白貂叹气摇头说道:“只是,我们生来就是这样,不是我们的错啊。” 腾飞问道:“你说现在不行,以后可以?” 白貂说道:“等我的伤全部恢复,人类想抓我就难了。” 腾飞想起银色四脚蛇,说道:“我见过一种银色四脚蛇,动作是快如闪电,难道你比它还厉害?” “那是肯定,我们白貂也分好几个种族,我是闪电一族,称为闪电貂。”白貂的小脸似乎露出自豪的神情。 腾飞笑道:“既然你那么厉害,为什么还中箭受伤了?” 白貂叹气说道:“唉,我被人类连续追踪了一个多月,我觉得有些疲倦,稍为眯了一下,就中箭了。” “你为什么相信我?不怕我吃了你?”腾飞问道。 白貂说道:“没办法,如果我的伤没有得到及时救治,迟早也要死的,我就赌公子是一个好心人,看来我是赌对了。” “我现在也可以把你吃了啊。”腾飞装作很严肃地说道。 “唉,吃吧,吃吧,我很累,我要睡觉。”白貂闭上眼睛,真的睡了。 腾飞笑着摇头站起来,抬头看了看枝繁叶茂的老榕树,心中有了主意。 他跳上去,选择一个较大的枝杈,把旁边的小枝叶砍掉,从树上下来,在周围转了一圈,发现有一丛黄楠竹,砍下十来根,截断成约两米的长度,去扯来些藤条,把竹子编成一个小竹排,拿着回到老榕树下,提上去架在树杈上,再去砍来几块芭蕉叶和野草铺上,算是一张简易的床了。 白貂似乎睡得很是安心,也许是是它太累了,腾飞把它抱上去的时候,它也没有什么动静,腾飞轻轻把它放下,自己跳到树下,靠着树干坐下,突然想起,白貂说它已经活了几千年,它是怎么活下来的?想起追风大帝说过,普通人的寿命只不过是一百几十岁,只有一些修道大能才能长命,难道它是修炼的异兽?等它醒了再问它吧。 想到又要在丛林里待上好些天,他微微叹了口气,自己为什么总是要多管闲事呢? 第63章 它来自神秘世界 白貂已有一个多月没有机会好好睡觉,这一觉它睡得很沉,临近黄昏,它醒了过来。 它慢慢坐起来,发现腾飞不在身边,伸头往树下看,见到腾飞坐在树下看书,叫道:“公子。” 腾飞听到白貂的声音宏亮了些,知道它的精神不错,跳到树上,在白貂旁边坐下,说道:“感觉如何?” “谢谢公子,感觉很好,不过,不过……”白貂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了,挪了挪身子,低下头。 “有什么就直说嘛。”腾飞说道。 白貂伸出小手摸了摸肚子,说道:“我好多天没有吃东西了,公子能不能去找点东西来吃?” 腾飞明白了,白貂被顾家少主带人追踪围堵一个多月,的确是很少有机会吃上东西,问道:“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像你们人类一样。”白貂说道。 其实,神藏珠里是有食物的,只是腾飞不想让白貂知道自己的秘密,说道:“你等等,我去找找看。” 腾飞从树上下来,在丛林里搜寻了一遍,发现没有什么东西可吃的,只好走出丛林,随便朝西边走去,走出几里地,发现有一条小河沟,小河沟里有鱼! 有鱼吃了,嘿嘿。腾飞也是好久没吃过烤鱼了,他随地找了一根小木棍,削尖一头,刺了七八条鱼上来,破膛开肚,处理干净后,找来一条小枯藤把鱼串起来,提着回到老榕树旁边不远处,挂在一棵小树上,去抱来柴火,搭了个架子,把鱼串上,开始烤起来。 腾飞烤鱼是轻车熟路,不一会就烤好了,稍凉了一会,他用芭蕉叶装上,拿了五条鱼到树上给白貂,自己拿了三条,坐在树头下吃了。 白貂是好些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加上腾飞不在旁边,就放肆吃了起来,一双小爪子捧着烤鱼,张开小嘴就咬,烤得皮脆焦黄的鱼,它咬得嘎嘎响,它觉得非常香,真香! 五条烤鱼,连骨带肉不一会就全部吃完,吃完之后,似乎还觉得意犹未尽,残留在芭蕉叶上的碎末也一点点捡起来吃了。 “公子,你烤的鱼真好吃。”白貂说道。 腾飞笑笑,心想,当年我可是靠烤鱼活命啊,说道:“估计这些天都要吃烤鱼了,没问题吧?” “没有问题的,公子。”白貂说道。 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腾飞说道:“天黑了,你继续睡吧。” 白貂说道:“公子,你不上来吗?” “不用,对了,你觉得冷吗?”腾飞想到现在是初冬时节,在树上风大,比地上更冷。 白貂叹气说道:“唉,就算下雪我也不觉得冷,明白你们人类为什么要杀我们剥皮了吧?貂皮可以御寒啊。” “嗯,我要是觉得冷,就把你皮剥了做衣服,睡了吧。”腾飞笑道。 “要是公子需要,就把我的皮剥了吧,我愿意。”白貂轻轻说道。 腾飞微笑摇摇头,不再说话,双手抱胸,闭上了眼睛。 因为有了复元丹,白貂服了三粒复元丹,腾飞为它伤口换了三次药,十天后,白貂的伤势已经全部恢复。 这天早上,腾飞要走了,朝树上说道:“小貂儿,我走啦,你从哪里来,就回那里去吧,不陪你啦。” “回不去了。”一道声音传来,腾飞只觉眼一花,一个年轻秀美的白衣姑娘出现在腾飞面前。 腾飞被吓了一跳,问道:“你是谁?你是从哪里来的?” 年轻姑娘微微一笑,说道:“公子,我是小貂儿啊。” 的确是小貂儿的声音,腾飞有些惊讶,问道:“你会变人形?” “在我们原来那个世界,是很普通的事啊,不过,来到这个世界,我化成人形的时间过两个时辰又得变回原形了。”年轻姑娘笑道。 “原来的世界?”腾飞惊讶地问道:“你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你意思是还有另外一个世界?”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另外一个世界,有人说是上古修道大能开创出来的修炼秘境,反正我们一直都是生活在里面,早几天公子不是想问,为什么我们可以活上几千年?因为说来话长,当时我没有说,实际上,在秘境里面的所有生灵,寿命都很长,唯独人类不行,我曾经问过祖父辈的人,他们说是受到天地规则的限制,人类是主宰世界的头部生灵,如果人类的寿命个个都像其他生灵一样长,这个世界就失去平衡,世界就要毁掉了,除非人类修炼到九境以上,寿命会长些。” 天地规则?腾飞心想,追风大帝说过,一般人类的寿命也就一百几十岁,除非是一些修道大能,寿命才会越来越长,看来是真的受到天地规则的限制了,只是这个规则是由谁来定的? 腾飞想不明白,摇了摇头,问道:“既然你在秘境里生活得好好的,你出来干嘛?” 年轻姑娘小脸含怒,跺了一脚,说道:“呸!谁想出来了?大约是在一百九十多年前,有一个姓谷的家伙与几个人突然闯了进去,他很快就修炼到第十境圣元境,他出来的时候,收集了很多天材地宝,同时把我抓了出来,原本我在里面是八境修为,没想到,这个家伙出来之后就跌至八境,而我呢,却跌至三境,唉,这个姓谷的家伙真是害人不浅,好在有一年与他进去的几个人找到姓谷的,好像是索要什么东西,他们打了起来,我就趁机逃了出去。” 姓谷的?腾飞想起天伞村的族长谷丰说过,他们的先祖曾经闯入一个神秘世界的事,原来是真的,与小貂儿说的是同一个人。 “这个姓谷的几个人是怎么出来的?”腾飞问道。 年轻姑娘摆头说道:“他们是怎么进去出来的,我不知道。” 腾飞心想,既然是修炼秘境,为什么出来就跌境了呢?难道是世界规则不同?问道:“你出来后跌境,还可以修炼破境吗?” “很难,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年轻姑娘叹气说道:“要是境界可以提升,我就不用到处东躲西藏了。” “你出来已有一百多年还活着,看来你的寿命不受影响。”腾飞有些不解摆头说明道:“你出来会跌境,但寿命却不受影响,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不知道,反正我还活着,哈哈。”年轻姑娘笑了起来。 “你不想回去吗?”腾飞问道。 “哎哟,我的好公子,这么笨的话也问得出口?”年轻姑娘白了腾飞一眼,说道:“谁不想回去?只是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啊。” 腾飞问道:“那你以后怎么办?你总得找一处安全的地方生活吧?” “好办,我以后就跟着你,嘿嘿。”年轻姑娘调皮地笑了起来。 “啊?你跟着我?你一个女人跟着我,我可没功夫伺候你。”腾飞连连摆头,说道:“我走了,你该去哪就走吧。” “我不是女人,是一个小貂儿。”腾飞眼前一花,一只像小松鼠大小的白貂窜上腾飞肩头,嘻嘻笑了起来。 腾飞一手把它抓在手里,不由一愣,它怎么变小了? 白貂似乎明白腾飞的意思,一双小眼睛眨了眨,笑道:“我本来就这样啊,这样跟着方便嘛。” “别来烦我,你想害我呀?”腾飞随手把它丢在地上,边走边说道:“到时候有人来要抓你,我可对付不了。” 嗖!的一声,白貂又跃上腾飞肩膀,笑道:“放心,有你在,没人敢打我的主意。” “我七境都不是,想打你主意的人多了去。”腾飞伸手把它抓住,随即想到它是一个母貂,一手把它甩了出去。 白貂跳到一棵树上,一双小眼睛可怜巴巴地望住腾飞,说道:“公子,我真的没地方可去,你就行行善心,让我跟着你混口饭吃,到时候有机会找到秘境入口,我就回去了,再也不烦你啦,好不好?” 秘境入口?腾飞心头一动,心想,要是找到秘境入口,进去看看就好了,飞鸟的人进去过,说不定在秘境里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他想了想说道:“你还记得当时你是在什么地方逃出来的吗?” 白貂摆了摆小脑袋,说道:“当时慌不择路,谁还记得啊,不过,我记得我逃出很远之后,在一个州城的旁边经过,叫富州城。” “富州城?是那个国家的?”腾飞问道。 “不知道。”白貂回答得很干脆。 腾飞心想,这个容易打听,只是想查到飞鸟几个人的丁点消息,还是需要这个小貂儿带路,说道:“好,走吧,我们去富州城。” “耶!真是我的好公子,有饭吃喽。”小貂儿跳到腾飞肩上,雪白的小尾巴在腾飞脸上扫了一下,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一人一貂走出丛林,腾飞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问道:“当时姓谷的是怎么把你和很多天材地宝带出来的?” “很简单啊,他有藏物戒嘛,就是像戒指那样戴在手指上的小玩意,可以存放很多东西的。”小貂儿说道。 我有神藏珠,兰花双魔有藏物盒,现在又有个藏物戒,都是具有这样的收藏功能,只是方法不同,空间大小不一样,上古时代到底还有什么古物流传下来啊? 腾飞一边走,一边在沉思。 小貂儿突然笑了起来,说道:“好玩的是,可能又是受到天地规则的约束,藏物戒出来之后就自动爆裂,成为废物,当时他收集的大堆东西全部散落了一地,当时我太笨了,要是装死,就有机会逃了,只是当时我想也不想就要逃跑,这个谷姓家伙倒是不笨,先把活物抓了,呸!这个狗东西。” 腾飞想想不对,说道:“藏物戒应该是一个封闭的小空间,把你丢进里面,怎么没有把你闷死在里头?” “嘿嘿,我们闪电貂一族,有一门独门功法,叫静眠,不用呼吸,只有心脏微微跳动,可以静眠好多天的。”小貂儿似乎十分得意。 “的确有用,哈哈!”腾飞想到以后要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就把小貂儿丢进神藏珠里。 小貂儿不知道腾飞是什么意思,伸起小爪轻轻摸了摸腾飞的脸,腾飞伸手摸它的小脑袋,说道:“小貂儿呀,你是一个活了数千年的老妖精了,为什么不找个男貂成家呢?” “没有合适的呗。”小貂儿的一双小眼睛望了望腾飞的脸,说道:“公子,要不,你娶了我吧。” 腾飞听了一愣,随手把它扯下丢在地上,边走边说:“你这不是扯淡么?我是人,你可是一只野兽。” “我可以变成女人啊。”小貂儿重新跳上腾飞的肩头,很是认真说道:“公子,在秘境里,也有人类娶我们貂族啊,你要是愿意,我就嫁给你。” “别扯淡!”腾飞猛然停步,只见到前面站着一群人,他吸了一口冷气,说道:“小貂儿呀,你看,麻烦就来了。” 原来,在前面,站着顾家少家主顾不同,一个八境的老者,两名七境的中年汉子,还有一批四五六境的人。 小貂儿看了,摇头叹道:“公子,我可以逃得开,你呢?” “逃吧。”腾飞一手把小貂儿抓在手中,转身就逃,只听到顾不同叫道:“爹,一定要把这个小子抓住,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八境老者认为,要抓一个六境的小年轻,岂不是易如反掌,那知他刚刚飘到腾飞身后,腾飞一招烟云消,从原地消失,瞬间出现在十几丈外,再一招烟云消,没入十几丈外的一片密林中。 这是什么轻身功法?八境老者怔怔望住腾飞消失的方向,心想,世间各大门派世家,从来没有人懂得这样的轻身功法,难道是有什么隐世修道大能携带弟子出山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啊。 顾不同他们跑了过来,问道:“爹,怎么让他跑了?” 八境老者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好在让他跑了,否则,有可能我们会惹祸上身,算了吧,不就是一个小貂儿么?回去吧。” 他们走了之后,腾飞从密林中走出来,小貂儿望住腾飞,啧啧称赞,说道:“公子啊,原来你是深藏不露呀,看来,小貂儿是跟对人了,耶!” “有你后悔的时候。”腾飞抓住它丢在地上,朝前走了。 第64章 扶舟城 富州城在什么地方,腾飞本来以为很容易打听到,没想到,他带着小貂儿过了几个州郡县城,根本没有人听说过什么富州城,倒是蹲在他肩膀上的白貂,经常引来一些人围观,有两次遇上七境的人要对他动手,腾飞不想惹事,带着小貂儿逃了。 这时候腾飞已经意识到,这个富州城应该不是云国的州城,而是另外一个国家的。 这天,他们在路上遇上几个武道人士,都是五六境的修为,腾飞上前抱拳说道:“几位大哥,打扰了,请问,要去富州城该怎么走?是属于那个国家的城池?” 一个人想了想,摆头说道:“富州城?没听说过啊。” 有一个年纪大些的人想起了什么,笑道:“哈,你说的富州城,应该是扶舟城,扶,帮扶的扶,舟,是船舟的舟,就在东面的南海边上,不属于那个国家,是由几个武道宗门共同管理,它最知名的就是异宝交易市场,是武道人士经常喜欢光临的地方,你就一直朝东走,到南海边上就看到了。” “谢谢,谢谢,谢谢几位大哥。”腾飞连连拱手抱拳。 几个人走过去后,腾飞摇头叹息,此富州非彼扶舟啊,伸手抓起躲在背后的小貂儿,拍了一下它的小脑袋,说道:“老妖精呀,你看我们走了多少冤枉路啊。” 小貂儿有些委屈地说道:“公子,当年我路过时只是偶然听到,没细想啊。” 腾飞知道,的确是这样,也不能怪它,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说道:“走吧。” …… …… 扶舟城,就坐落在盛国东南,南泽国东北的南海西部边上,何为扶舟,不得而知,扶舟城在周边一带十分知名,因为有一个异宝交易市场。 在异宝交易市场里,不管身份实力,任何人都可以交易买卖,也不管你要交易的是什么东西,枯树石头,荒草残衣,只要有人认为值得买,有人值得卖,就可以交易,但有一点,东西必须是真货,也不能夸大吹牛,一枝狗尾巴草你不能说成奇花异草,否则,杀无赦。 扶舟城的是由三家实力强大的武道宗门共同管理,分别是明耀宗、海天门、红云宗,他们是实力相当,相互制约。 这天中午,腾飞带着小貂儿进了扶舟城,发现有同来客栈,进去用贵宾铜卡要了一个房间。 进了房间,小貂儿马上变身为一个年轻姑娘,把门关上,开始收拾整理床铺,就像一个妻子服侍丈夫一样,腾飞是摇头苦笑。 当初他们第一次住店,腾飞还考虑是要一个还是两个房间,他就是怕小貂儿随时变身成女人,不但尴尬也不方便,但小貂儿说,我的笨公子哟,就算我愿意献身,你不愿意,我可不想讨这个没趣,再说了,你不让我在人前说话,我一个小貂儿单独住一个房间,让人看见了,是怎么回事啊?放心吧,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只做我该做的事,不要想多了。腾飞无奈,只能接受了。 年轻姑娘收拾整理好床铺,走到窗前,梳理了一下满头乌黑长发,说道:“公子,走,吃饭去吧。” 腾飞点点头,说道:“嗯,吃饭去。” 平常在外头吃饭,小貂儿都会化身人形,毕竟小貂儿吃东西与人类有些不同,让人看见总是不好,也怕带来麻烦,小貂儿一身白毛柔软顺滑,腾飞给她取了个名字:白柔。 两人来到大街上,他们想随便找个地方吃饭,没想到,到处爆满,几乎都是武道人士。 一只蓝翅鹦鹉从他们头顶缓缓飞过,它的脚下绑着一根肉色的线,一个黄衣青年跟在后面,捏住线的另一头。 白柔看见了,呀的一声惊叫,猛然停步,望住蓝翅鹦鹉,呆住了。 腾飞看了一眼被人绑住的蓝翅鹦鹉,小声问道:“怎么回事?” 白柔有些结巴说道:“公子,他……他是和我一起被姓谷的抓出来的,当年被姓谷的一起抓出来的,除了我和鹦鹉,还有一个儒猴。” 儒猴?腾飞想起早些时候追踪的金色小猴子,问道:“是不是一个比拳头略大的金色猴子?” “对啊,公子见过?”白柔道问道。 腾飞笑道:“让我有机会救你,你得感谢那个金猴子,我是偶然发现了它,觉得有趣,就追了过去,到了你被人围捕受伤的地方,早就不见金猴子的踪影了。” “唉,能遇上公子,是我的福气,我比他们幸运多了。”白柔微笑叹息。 “它们也跟你一样,能变人形会说话吗?”腾飞问道。 “会,他们都是男的,在里面,他们的修为比我强,可惜,出来了也是三境,你看蓝翅鹦鹉,居然让人绑住了,可见那个人对它并不好。” 白柔看着蓝翅鹦鹉渐渐飞远,轻叹一声,小声问道:“公子,你愿不愿意救它?” 腾飞听了微微一愣,随即连连摇头,说道:“就你一个就够麻烦的了,我可不想再多管闲事。” 白柔心里很清楚,这一百多年来,她为了找到秘境入口,在这个世界里到处游荡,她很少有安生的时候,自从腾飞救了她,她睡觉睡得安稳,也不用东躲西藏了,什么时候可以找到秘境入口,她心中也没有数,腾飞现在是她活下去的依靠,她不想再失去了。 “公子,是我多事了。”白柔小声说道。 “要是我的境界更高,随手就可以把它救了,但现在不行。”腾飞摆摆手,朝前走了,白柔急忙跟了上去。 一股甜炒薯粉的味道飘来,腾飞闻到了,心头大喜,他是很久没有机会吃到甜炒薯粉了,急步朝前走了数丈远,见到有一家王记薯品店,快步走了进去,刚好有一桌空位,他向白柔招招手,坐了下来。 刚刚坐下,腾飞想起了什么,对白柔说道:“甜炒薯粉,你可以吃吗?” 白柔掩嘴笑了起来,小声说道:“公子,我说过了,什么都可以吃。” “太好了,甜炒薯粉是我的最爱,好久没吃上了。”腾飞转身向掌柜的招了招手。 “来啦,来啦。”掌柜的快步走来,说道:“公子小姐,小店的薯品齐全,炒煎烤炸煮都有,色味俱全,想吃什么?” “先给我炒一盘甜薯粉,再加一碗薯丝粥,你呢?”腾飞望着白柔问道。 白柔抬头望着挂地墙上的薯品木牌子,想了想,说道:“油炸薯条,再加一碗薯片糖水吧。” “好咧,公子小姐请稍等,马上就好。”掌柜的转身去了。 不一会,东西逐渐上齐,腾飞拿起筷子就开吃,如风卷残云,一大盘的甜炒薯粉,片刻之后被扫光,白柔望着腾飞,好像是见到怪物,手里拿着炸薯条,似乎忘记吃了。 腾飞端起薯丝粥扒了一口,望着桌上的空盘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白柔说道:“忘了给你留一份了。” 白柔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说道:“公子,你是怕我抢了还是怕这盘薯粉会飞啊?” “嘿嘿,习惯了。”腾飞三两下把薯丝粥扒完,放下了碗,说道:“快吃吧。” 等着白柔吃完,两人刚刚走出店门口,又见到蓝翅鹦鹉飞了过来,白柔下意识地以求助的眼神望着腾飞,腾飞明白她的意思,摆手说道:“别惹麻烦。” 手牵蓝翅鹦鹉的锦衣青年人走了过来,看了白柔一眼,眼中透露出热切的目光,说道:“哎哟,这个姑娘长得水灵灵的,真好看。” 白柔急忙躲到腾飞背后,锦衣青年人看了腾飞一眼,说道:“原来是有护花人啊,小子,让本少来当护花人,如何?” 腾飞真的不想惹麻烦,拉着白柔转身就走,锦衣青年人在后面喝道:“小子,在扶舟城,本少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人敢不给的。” 唉,麻烦来了,腾飞微微摇头,左右看了看,见到前面有一条小巷子,他拉着白柔就跑了过去,进入小巷,对白柔说道:“变身,钻进我怀里。” 白柔道二话不说,马上变成一个小貂儿,钻进腾飞怀里。 这时候,锦衣青年人牵着蓝翅鹦鹉追了过来,见到只有腾飞一个人,白衣姑娘不见了,有些恼火,说道:“小子,姑娘去哪了?” 锦衣青年只是六境修为,腾飞要对付他很容易,但他知道扶舟城是由三家实力强大的武道宗门来掌管,他不知道锦衣青年是什么背景身份,怕惹上大麻烦,对锦衣青年人说道:“这位大哥,我妹妹有急事走了,请你行行好,放过我们吧。” 锦衣青年仰头瞪眼,说道:“本少说过,凡是本少看中的东西,一定要到手,识相的,赶快把姑娘叫出来,否则,有你好看。” 腾飞摇了摇头,心中骂道:操你娘的,什么狗屁本少,小爷也是不好惹的。 “好,好,我带你去找她。”腾飞笑着招招手,等锦衣青年走近,猛然一拳把他砸晕,快速从神藏珠中取出短剑,抬头对在上空的蓝翅鹦鹉叫道:“想活命就下来,快。” 小貂儿从腾飞怀里跳出来,对蓝翅鹦鹉叫道:“大哥,来不及细说,你快下来。” 蓝翅鹦鹉认出了白貂,它马上飞下来,腾飞一手抓住它的脚,用短剑轻轻一挑,把它脚上的绳子切断了,说道:“你马上离开扶舟城,想去哪就去哪,去吧。” 蓝翅鹦鹉知道时间紧急,看了腾飞一眼,似乎是要把腾飞的相貌记在心中,说了一声谢谢,马上冲天飞起,转眼间,不见踪影。 “走了。”腾飞把小貂儿抓起来,放进怀里,快步走出小巷,也不回同来客栈了,急忙出城而去。 沿着海边一直朝南走去,走出二十多里,腾飞觉得暂时还没有人发现自己的踪迹,就在一块礁石上坐了下来,暂作停歇。 小貂儿从怀里跳出来,跳到腾飞肩头上,说道:“公子,对不起,又给你惹麻烦了。” 腾飞笑道:“麻烦什么?本来到这里也是没有什么事情的,就当多走一段冤枉路吧。” “公子,我们准备要去哪里?”小貂儿问道。 腾飞望着礁石底下的海浪起伏翻腾,想了想说道:“我准备到椰风岛去,我有四位大叔在椰风岛,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你知道椰风岛在哪里吗?”腾飞问道。 小貂儿摆头说道:“不知道。” “我知道。”一道声音传来,只见蓝翅鹦鹉飞了下来,停在对面的一块礁石上,身子一动,化成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人,对着腾飞深深躬身行礼,说道:“在下蓝强,谢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腾飞摆摆手,说道:“举手之劳的事,不必客气。” 小貂儿问道:“蓝强大哥,这百多年来你是怎么过的?你怎么被人抓了?” 蓝强叹气说道:“唉,一言难尽。” 原来,蓝翅鹦鹉像小貂儿和金猴子一样,从姓谷的隐居地逃了出来之后,为了寻找秘境入口,也是到处飘泊,有时候就被人类追捕,好在他是一只会飞的鸟儿,可以在天上自由飞翔,倒是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在七八年前,他来到扶舟城。 有一天,他在一棵大树上停歇,突然有几个普通鹦鹉也飞到树上歇息,当时也怪自己不小心,并没有想到这几个普通鹦鹉是被人为了捕捉而赶到这棵树上来的,他不想与这几个普通鹦鹉在一起,就想飞开,刚刚起飞,就被一张大网罩住了,他就落入一个人的手里。 这个人就是明耀宗宗主雷山的三儿子雷颂,雷颂抓到蓝翅鹦鹉后,十分喜欢,他怕蓝翅鹦鹉逃走了,就找人用一种特殊的材料制作成一条小绳子,把他锁了起来。 他曾经想办法要把绳子弄断,但这条绳子太坚韧了,一般刀剑无法砍断,好在雷颂并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只是把他当作一般的鹦鹉来看待,时常带他出去溜达,他也很听话,他在默默等待时机。没想到,时机真的是来了,他被人救了出来,而且救他的人还放他自由,当时他飞到天上,开心大笑,总算又可以自由了。 开心过后,他想到了小貂儿,马上明白小貂儿也是被人救了,而且救小貂儿的人对它很好,他想到救命之恩,必须要有所回报,至少要当面向人家道谢,他就飞回扶舟城,刚好见到救命恩人带着小貂儿急急出城,明白是因为自己让人家惹出了大麻烦,人家不敢在扶舟城停留,他就一路跟了过来。 腾飞听完,想到蓝强说起姓谷的隐居地,问道:“蓝强,你还记得姓谷的当年是在什么地方隐居吗?” “记得。”蓝强点点头。 “真的?”腾飞高兴得站起来,说道:“在什么地方?你马上带我过去。” “好的,公子,请跟我来。”蓝强化身为蓝翅鹦鹉,朝前飞了。 第65章 背景强硬的人 蓝翅鹦鹉在十多丈高的上空飞行,小貂儿蹲在腾飞肩头上,腾飞行云流水般在地面滑行,走出数十里,他发现蓝翅鹦鹉一直是沿着海边朝南而去,有些不解,喊道:“蓝强,你真的没有记错地方吗?” 嗖!的一声,蓝翅鹦鹉猛然折身回头,在腾飞身边落下,化身成一个青年人,说道:“公子,错不了,对了,刚才忘了说,公子不是问椰风岛在什么地方吗?就在姓谷的隐居地对面的大海中间,数十年前我去过一次。” 腾飞听了十分高兴,原来他还担心,就算打听到椰风岛的大概位置,有了渡船,在茫茫大海之中,一时也难以找到,现在有了蓝翅鹦鹉,就不用担心找不到了,现在他担心的是怎么渡海过去。 “平常有人去椰风岛吗?怎么渡海的?”腾飞问道。 “我也不清楚,我到岛上,除了满岛的椰树林,好像也看不到有人。”蓝强摆头说道。 “到时候再说吧。”腾飞心里有点失望,到时候只能见一步行一步了。 一人一貂一鹦鹉,就沿着海边一直向南,走了数百里,在一天午后时分,蓝翅鹦鹉带着腾飞走进一座大山,在山峰上找到姓谷的隐居地。 时间过去了一百八十多年,姓谷的隐居地方几乎快要消失了,还有些许残垣败瓦掩没在荒草中。 腾飞静静看了片刻,走进荒草丛中翻起碎瓦残砖来,小貂儿和蓝翅鹦鹉也化身人形,翻找起来。 “公子,快来看看。”白柔突然叫道。 腾飞走过来,只见一块早已枯烂的木板中间,有一个小洞口,有很多白蚂蚁在爬出爬入。 蓝强走过来看了看,去折断一枝带叶子的树枝,回来把白蚂蚁扫掉,伸脚在烂木板上踩了几下,露出了一个更大的洞口,里面黑乎乎的看不清状况。 “公子,我下去看看。”蓝强说道,就想化身为鹦鹉飞进去。 “不用。”腾飞把他拉住,释放神念,原来是一个地下室,顺着几级石阶下去,转向右边是一条不到五尺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个一丈见方的小空间,小空间三面都摆放着一个几层的木架子,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东西。 腾飞想起小貂儿说过,当年姓谷的从秘境里收集有很多奇花异草等天材地宝,这个地下室应该是存放这些东西的,只是后来用掉了。 看来又是白走一趟了,腾飞抬起头来微微叹息。 白柔和蓝强都不知道腾飞到底想要找什么东西,看着腾飞满脸的失望,他们对望了一眼,蓝强问道:“公子,你想要找什么东西?” 腾飞说道:“你们听说过飞鸟组织吗?世间一个神秘的解秘组织。” 白柔说道:“知道啊,他们三十年发布一次解秘消息,在东西两个地方同时发布,在九十年前,我去过西方的秘真崖,在消息发布那天,秘真崖下密密麻麻的站了满了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是表情复杂,我觉得没什么意思,看了一会就走了。” 蓝强点头说道:“对,我也去过秘真山,也就像小貂儿说的那样,真没什么意思。” “公子,飞鸟组织与你有关吗?”白柔问道。 腾飞沉吟了一下,说道:“有关,我的家人有可能是被飞鸟的人杀掉的。” 他们算是明白了,蓝强说道:“也不知道飞鸟宗与飞鸟组织是否有关系。” “飞鸟宗?”腾飞从来没有听人说起过飞鸟宗,问道:“你是从哪里听到飞鸟宗的?” 蓝强指了指地上,说道:“就是在这里,当时小貂儿和小猴子匆忙出逃,因为我飞到天上,姓谷的奈何不了我,我并不急着走,那个姓谷的的确厉害,他重伤了那几个人,他也受了重伤,那几个人在逃走前放话,说是姓谷的背弃信义,私吞从秘境里带出来的宝贝,他们飞鸟宗一定不会放过姓谷的。 天伞村的谷丰说的是飞鸟组织,现在蓝强说的是飞鸟宗,他们是不是同一个组织呢?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当年与姓谷的进入秘境的几个人,就是飞鸟宗的人。 腾飞低头踱步沉思,心想,现在找不到飞鸟组织,找到飞鸟宗,也许就知道他们是否有关了。 “那你们知不知道,世间有一个飞鸟宗?”腾飞问道。 白柔和蓝强连连摆头。 只要世间有这个宗门,总是能找到的,先去椰风岛吧,也不知道四位大叔能否活下来?腾飞说道:“我要去椰风岛了,你们就不要跟来了。” 白柔伸手连摆:“不,不,公子,我一定要跟随公子。” 蓝强说道:“公子,我们出来后跌了境界,能力的确有限,大忙帮不上,小忙还是可以去做的,你就让我们跟随吧。” 腾飞知道蓝强说得有道理,他们是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像蓝强这样,带个路,传个消息还是可以的,他也知道小貂儿一定会死缠的,除非把它杀了。 “那就走吧。”腾飞不想多说,招了招手。 他们从山上下来,朝东走了十多里,来到海滩边上。 海滩上,沙白如银,湛蓝的海浪拍在沙滩上,卷起一片浪花。 蓝强指着东面的一片海域,说道:“公子,就从这里直去,大约有一百多里的水路吧,就到椰风岛了。” 腾飞左右看了看,海滩边上空荡荡的不见船只,人也不见一个,他心里又发起愁来。 唉,麻烦又来了,腾飞一拍脑袋,说道:“你们马上变身,找地方躲起来。” 白柔身子一动,马上变成小貂儿,钻进腾飞怀里,蓝强则化为蓝翅鹦鹉,飞到天上了。 腾飞就要逃跑,但他发现逃走不了,因为南北西边都有一个八境的人,每个人的身后都跟着几个七境的人,除非跳进东面的大海里。 腾飞慢慢退了几步,他真有这个打算,准备跳进海里。 站在西面的一个八境老者看出腾飞的意图,说道:“年轻人,你跳进海里,可能我们奈何不了你,不过,你也活不了。” 茫茫大海,没有任何依靠,肯定是很难活下去的,腾飞当然知道,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八境老者说道:“很简单,你在扶舟城里打伤了我儿子,你就跟我们回扶舟城,在我儿子面前跪下叩头认错,我们就饶了你。” 在这件事情上,还真的是腾飞有错在先,人家只是看上了白衣姑娘,还没有对白衣姑娘做出什么事来,腾飞就把人砸晕,还把人家辛苦捉来的鹦鹉放了。 雷山是明耀宗的一宗之主,儿子被人打了,当然是要找回点面子。 上万个草泥马在腾飞心中响起,心中冷笑,除了爷爷奶奶,老子连皇帝也不跪,你想让老子叩头认错?白痴吧。 “我要是说不呢?”腾飞冷笑道。 站在东面的是海天门的门主许明诚,他说道:“也很简单啊,打断手脚,废了修为。” 腾飞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说道:“呀哎,不杀我,我还能活?啧啧,真是大善人啊。” 站在南面的红云宗宗主夏志森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不要跟他啰嗦了,我们对付一个六境的小子,还浪费这么多口水,也不怕人家笑话。” 为什么三家掌门人齐齐出动来对付一个六境,说来也好笑,谁都知道,明耀宗宗主的小儿子雷颂在扶舟城里横行霸道,人们早就看不惯了,只是碍于面子,从来没有人敢说,他们听到雷山的儿子被人打了,这可是扶舟城里从来没有过的事,是谁这么大胆敢动雷宗主的儿子,他们听到雷山要亲自出动,就跟过来看看,这是一个什么人敢如此胆大妄为,现在看出来了,这个家伙的确有些狂妄自大,面对三个八境,他居然还如此淡定。 “对,别啰嗦了,动手啊。”腾飞的眼光不停向西边瞄去,他发现西边有一个空挡,他准备从那里逃出去。 “小飞,别怕。”一道声音冷冷传来,一个人飘到腾飞身边站定。 “三爷爷?别管我啊,你走吧。”腾飞叫道。 “小飞,我的承诺永不更改。”童振兴说道。 童家姐弟的病治好,童家人就没有什么紧要事情了,童振兴这次来扶舟城,主要是想在异宝市场里淘些自己喜欢的东西,他突然听到一个消息,说是明耀宗宗主的儿子被一个年轻人打了,这个年轻人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约十八九岁的样子,三大掌门都亲自出动追捕他去了,他想到了腾飞。 不会这么巧吧?小飞来扶舟城了?童振兴觉得不管是不是腾飞,总得去看看,他就来了,果然是腾飞。 三家掌门人都不认识童振兴,现在他们心里犯愁了,本来只是要对付一个六境,还怕人家笑话,现在又多了一个八境。 三个八境对付一个八境,的确是可以胜出,但一个八境要是拼命,他们必定有损伤,他们并不想这样,看童振兴的样子,他是准备拼命了。 许明诚看着童振兴说道:“请问阁下是什么人?请不要管我们的闲事。” “哼!对你们来说是闲事,但对我来说却是十分要紧的事,如果你们把这个年轻人放走了,大家相安无事,皆大欢喜。”童振兴转身指了指他们身后的人,说道:“我一个对付你们三个,的确对付不了,不过,我要杀掉他们几个人,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三家掌门听了心头大惊,童振兴说得没错,童振兴如果不是与他们对敌,而是要杀他们身后的人,他们的确是一时难以阻止,他们身后七境的人,都是各家的中坚力量,要是被童振兴杀了,那真是损失惨重了。 站在夏志森身后的一个人突然说道:“宗主,我想起来了,这小子是复安堂的人,早些时候,我在松州城里见到他和瑞京复安堂的堂主魏海在大街上闲逛,他们有说有笑,这小子称魏海为爷爷。” 复安堂的人?三家掌门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刚来一个八境,现在又冒出个复安堂。 复安堂他们是惹不起的,谁都知道,复安堂老堂主安振亭已是九境修为,他的两个弟弟和两个儿子都是八境修为,有人说安振亭的弟弟安振台已是十境,只是没有人看得出来,要是惹上复安堂,扶舟城估计就得换了主人。 腾飞的表面身份,童振兴是最为了解的,他听到别人说腾飞是复安堂的人,他并不相信,小声问道:“小飞,怎么回事。” 腾飞想了想,小声说道:“三爷爷,我走出深井山之后不久,就被一个八境的人追杀,差点死了,是复安堂老堂主和他的大儿子出手救了我,我就认他们为太爷爷和爷爷,有很多事情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细说吧。” 原来是这样,这小子真是很幸运,童振兴心想,既然小飞与复安堂扯上关系,估计扶舟城的人不敢动他了。 雷山问道:“年轻人,你真是复安堂的人?” “切!我是不是复安堂的人有什么关系?”腾飞冷笑道:“那个人看上我妹妹,要让我把妹妹交给他,他说,在扶舟城,凡是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人不敢给的,请问,你愿意把妹妹随便交给别人吗?再说了,我没有杀他啊,只是把他打晕了。” 这种事情他们心里很明白,无非是雷山的儿子风流成性,见到漂亮女人就想要,哪里知道踩在铁板上了。 三家掌门人现在是骑虎难下了,把腾飞放了吧,就成了笑话,不放吧,又怕惹上复安堂,他们没有想到这小子的背景如此强硬。 许明诚问道:“你妹妹呢?” “跑了啊,不跑难道要等着你们来抓呀?”腾飞说道。 雷山想了想,说道:“年轻人,在这件事情上,大家都有错,你承认吧?” 腾飞听了,心想,没想到他们的人把复安堂抬了出来,他们倒是认怂了,既然这样,大家各退一步,算了吧,说道:“对,我也算有错,不应该打了他,你们说怎么办吧?” 雷山说道:“这样吧,请你跟我们回扶舟城,我让我儿子当面向你道歉,你也向我儿子道歉,大家就算扯平,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动你一根毫毛,你可以马上离开扶舟城,你也可以在扶舟城待多久都行,怎么样?” 腾飞想了一下,小声对童振兴说道:“三爷爷,你看?” 童振兴沉吟了一下,说道:“小飞,退一步海阔天空啊。” 腾飞明白了,说道:“好,我答应了,就这样办,走吧。” 三家掌门人都松了口气,向各自手下招招手,率先走了。 第66章 身份的真与假 扶舟城的三大掌门人领着手下走在前面,腾飞和童振兴跟在后面。 腾飞抬头望了一眼在上空飞行的蓝翅鹦鹉,他想让它带着小貂儿暂时找地方躲起来,只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走了一段路,来到一丛杂树旁边,腾飞说要方便,就钻了进去,把小貂儿抓出来,向在上空的蓝翅鹦鹉招招手,小声说道:“你告诉蓝强,你们就在刚才他们围堵我的那个地方等我,不要跟着进扶舟城了,我应付完他们,就马上出来,记住,要听话,没得商量。” 白貂也知道,自己跟着腾飞进扶舟城,只会给他带来麻烦,点点头,等腾飞走了出去,跳到一棵树顶上,向蓝翅鹦鹉招手。 蓝翅鹦鹉飞了下来,停在树上,小声问道:“公子怎么说?” 白貂说道:“公子让我们在刚才他被围堵的地方等他,不要跟着进扶舟城。” “公子是担心我们啊,小貂儿呀,公子真是好人,可惜我们帮不了他什么。”蓝翅鹦鹉感叹道。 白貂拼命点头,望着不远处与童振兴边走边说话的腾飞,一双小眼睛中渗出些许泪花。 腾飞朝上空看了一眼,不见了蓝翅鹦鹉,知道它听到了小貂儿的召唤下去了,放下心来,对童振兴说道:“三爷爷,扶舟城你经常来吗?” 童振兴说道:“偶尔来一次,因为这里有个异宝交易市场,来淘点东西。” “嘿嘿,要是有时间,我也想去逛逛。”腾飞笑道。 “小飞,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愿意妥协吗?”童振兴问道。 腾飞笑笑,他当然知道,说道:“三爷爷,你了解复安堂吗?” 童振兴笑了起来,说道:“不是很了解,不过,小飞,实话跟你说吧,我家扬儿亮儿的病能治好,就是我去求安老先生为扬儿亮儿看诊后而开出来的治疗方子。” 腾飞并不感到意外,要说当世的医道圣手,也只有安老太爷了。黎庄被千安寺的护寺神僧废了经脉,应该是被元庆皇帝处死了,他觉得,是不是应该感谢黎庄,要不是因为他对自己下了重手,命悬一线,怎么有机会被安老太爷出手救了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有复安堂,扶舟城的三家掌门人岂能妥协?估计今天自己是凶多吉少。 他想起千安寺的慈安老和尚说的先天命运和后天命数,心想,这就是后天命数了。 …… …… 扶舟城中央地带的一条大街上,有一座高庭大院,院门朝南,大门石阶下的左右两边,立着两个神情威猛的石狮子。 从大门进去,入眼处就是一块照壁,照壁中间刻着一个大大的扶字,绕过照壁,左右两边都是一条青石大道,中间是一块修剪得十分整齐的草坪。 两条青石大道向前延伸约五丈,向中间汇拢后再向前伸出约三丈,就是一个开阔的大堂,大堂上方一块雕刻着精美图案的牌匾中间,写着三个大字:扶舟堂。 大堂里面,正面摆放着三张宽大的椅子,左右两边摆放有两排方形的椅子,这里就是扶舟城平常议事决策的地方。 今天,将在这里举行一个十分有趣的仪式,相互认错道歉的仪式。 相互认错道歉的双方,一方是明耀宗宗主雷山的小儿子雷颂被人打了,要向出手打他的人认错道歉,另一方则是出手打了雷宗主儿子的人。 不了解内情的人,除了感到可笑,更是为雷宗主鸣不平,自己儿子被人打了,还得向出手的人认错道歉?是何方高人啊? 了解内情的人,则是为他们感到庆幸,人家算是宽容大度,不想计较,否则,扶舟城就要易主了。 按照定下的时间,是在上午九点。 腾飞和童振兴早上起来,吃了早饭,就慢慢往这边来。 到了扶舟堂大门外,腾飞见到有不少各式各样的人走了进去,有些不解,问道:“三爷爷,他们想干嘛啊?” 童振兴笑道:“无非是他们的一点小心思,他们是想告知天下人,他们的人被复安堂的人打了,他们宽容大度不与计较,也是想向安复堂示好,他们并不想惹麻烦。” “草!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答应了。”腾飞有些恼火,他是怕到时候让安老太爷他们知道,说自己打着复安堂的名头惹事生非,是忘恩负义,腾飞可受不了。 腾飞的担心不是多余,因为这些人之中,就有盛国丰京复安堂的人,他们有时候会来扶舟城采集药材,他们听到消息,就赶来看看。 童振兴明白腾飞的担心,笑道:“放心吧,安老先生不是鸡肠小肚的人。” 扶舟堂里,三家掌门人早就表情严肃地坐在正面的三张椅子上,左右两边的椅子,坐着扶舟城里有身份地位的人和几个境界高的武道人士,其他的人就站在两旁看热闹了。 腾飞和童振兴走了进去,发现他们并没有给童振兴留位子,心下恼火,小声说道:“三爷爷,他们没有给你留位啊,我们不应该来。”童振兴笑着轻轻推了推腾飞,走到了一旁。 雷山见到腾飞进来,笑着招手说道:“腾飞小友,来,来,站在这边来。” 腾飞走到左边站定,心想,不是斟茶认错的么?他娘的,上当了。 雷山向右边叫道:“颂儿,进来。” 雷颂走了进来,恶狠狠瞪了腾飞一眼,在右边站好。雷颂也是六境修为,他一直想不明白,对面这个家伙出拳为什么这么快,快到自己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修为不如人家,让人打了,不服也得受了,最让他气恼的是,自己十分喜欢的蓝翅鹦鹉被这个家伙放走了。 腾飞瞅了他一眼,不由得暗笑起来,只见雷颂左眼还有些肿青,心想,我下手并不重啊,是这个家伙太娇嫩了吧? 雷山站起来,说道:“各位朋友,小儿雷颂与复安堂的腾飞小友产生了一些误解,我们双方都认识到自己有错,双方都有化解的诚意,为了表示诚意,双方向对方认错道歉,今天请大家来,就是为了让大家做个见证,以后我们扶舟城与复安堂和睦相处,不再计较。” 腾飞听了心中暗叹,因为自己,还是把复安堂扯进来了,就算以后安老太爷他们不计较,自己也心中有愧啊。扶舟城这几个混蛋,真会演戏,草他马的,先把戏做完吧。 雷山说完之后,笑着对腾飞说道:“腾飞小友,不如你先来?” 腾飞点点头,走到雷颂跟前,脸上显得十分有诚意,拱手抱拳躬身说道:“雷少爷,是我不对,不应该对你出手,让你受苦了,对不起。” 说完,腾飞退回到原来位置。 大堂里的人看到腾飞的确是很有诚意道歉,都各自点头,都觉得复安堂的人大度有修养。 雷山看了儿子一眼,雷颂站着不动,只是双手拢在一起,往上抬了抬,脸上充满了不甘,说道:“不好意思了。” 看到儿子这个鸟样,雷山真的想一巴掌就扇过去。 夏志森和许明诚看了直摇头,雷宗主的儿子连装装样子也不愿意?要是真的惹怒复安堂的人,扶舟城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坐在椅子上人也是连连摆头,不管这个腾飞心里怎么想,至少人家显得很有诚意,说话得体,这个雷宗主的儿子,一句不好意思是个什么意思? 许明诚与夏志森对望了一眼,许明诚站起来笑道:“雷少爷是因为伤还没好,不是很方便,让大家见笑了。” “对,对,大家都见到了,他的伤的确还没有好,还请大家理解哈。”夏志森也站起来说道。 眼看是越描越黑,有人在悄悄议论了,雷山知道这样下去,就会闹出更大的笑话,就讲了些客套话,大家就散了。 腾飞准备走时,雷山把腾飞叫住,三个掌门人围过来,又说了些客套话,腾飞实在是烦这三个老家伙笑里藏刀,应付几句就走了。 腾飞和童振兴出来之后,童振兴问腾飞有没有兴趣到异宝交易市场去逛逛,腾飞想到白貂和蓝翅鹦鹉还在等自己,他也想尽快到椰风岛去,就说自己还有事情要处理,就与童振兴分手了。 童振兴走后,腾飞就朝城外的方向走去,没走几步,两个丰京复安堂的人把他拦住了,一个人问道:“这位兄弟,我们是丰京总堂的人,你是昌京分堂的还是瑞京分堂的人?” 腾飞真的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自己的确不是复安堂的人,但与复安堂却有很深的关系,想了想摆头说道:“我不是复安堂的人。” 一个人有些吃惊地说道:“什么?你不是复安堂的人,居然敢冒充?” 另外一个人说道:“你冒充复安堂的人,是不是想挑起复安堂和扶舟城的矛盾?你是什么居心啊?” 腾飞听了有些气恼,说道:“又不是我承认的,是他们的人说我是复安堂的人,当时他们要杀我,既然他们忌惮复安堂,我为什么要说?我还不想死呢。” 俗话说,一个人要倒霉,连喝水也塞牙的,腾飞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对话刚好让明耀宗的两个七境的长老路过听到了。 两个人马上围了过来,一个人喝道:“原来你不是复安堂的人。”一伸手,就想把腾飞抓住,腾飞身形一动,闪到一边,心中哀叹,麻烦又来了,还是逃吧。 腾飞看了一眼大街上拥挤的人流,马上钻进人群中。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道:“你马上回去向宗主报告,我去追他。” 腾飞在人流中快步穿行,后面七境的人立马追了上来,腾飞苦笑,轻轻一弹,跃上房顶,刚刚滑行出数十步,七境的人也纵身跃上房顶,追到了身后。 草尼马的,跟着小爷有银子领么?腾飞身形一动,幻化出数十道身影,七境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腾飞一拳把他砸了下去。 腾飞朝扶舟堂方向看了一眼,越过几家房顶,跳下一条小巷子里,转身走到大街上,随着人流朝城外走去。 出到城外,腾飞马上朝海滩边奔去,然后顺着海滩朝南而行,只是,麻烦又来了,而且是大麻烦。 只见雷山阴沉着脸站在前面几丈处。 原来,他接到七境长老的报告,听到腾飞是冒充复安堂的人,早已是怒火中烧,也不知会另外两个掌门人,马上就追出来了,他早就预计,腾飞要是逃出城后,肯定会沿着海滩朝南走,果然是被他估中了。 “小畜生,我暂不杀你,你必须跟我回去,在扶舟城的人面前说,你是冒充复安堂的人。”雷山说道:“至于你是怎么死,就看你的造化了。” 腾飞知道,现在面对一个八境,自己有把握逃脱,要是另外两个掌门人赶来,自己就难以逃出生天了。 一招烟云消,腾飞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南面十几丈外。 一个人突然在自己眼前消失,雷山大吃一惊,猛然转身,发现腾飞已在十几丈外,他只是微微一愣,腾飞再次消失在他视线内。 他飘身到了腾飞刚才出现的地方,四处张望,那里还有半点人影? 这是什么功法?雷山在武道界混迹多年,对这样的功法是闻所未闻,他突然想起安振亭,一个医道兼修的世间高手,他的心里突然生出恐惧来,说不定这个年轻人就是安振亭的弟子,他就是复安堂的人! 如果说刚才的相互认错道歉仪式只是在演戏,大家也心知肚明,但还有转弯的余地,现在则是真正把复安堂得罪了。 “雷宗主,人呢?”只见许明诚和夏志森带着几个人赶了过来。 “人呢?我怎么知道人去了哪里?”雷山有些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哈哈!本来他就是复安堂的人,可是我们偏偏不信,现在好了,算是真正得罪了复安堂。” 许明诚问道:“雷宗主,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他一个六境的人,就像鬼魅一样在我面前消失了,这样的功法是闻所未闻,在当世除了安振亭,还有他那个传言已是十境的弟弟安振台,谁还有这样的本事?” 雷山摇头苦笑,说道:“他应该是安家人的弟子,我们现在是彻底把复安堂得罪啦。” 一个八境的高手,追不上一个六境的人,许明诚和夏志森也是从未听说过,但事实就摆在面前,雷山要是追得上,早就把腾飞抓住了,他们沉默了。 “回去吧,以后只能见一步行一步了。”雷山率先走了。 腾飞远离雷山之后,仍然是沿着海滩一直朝南而去,两天后,他回到当初被围堵的地方,白貂和蓝翅鹦鹉仍然在等着他。 “走,这个地方还不安全,我们再往前走远些。”腾飞并不知道扶舟城的三大掌门人已经不敢动他了,他是怕到时候他们又追过来,只能躲得远远的。 第67章 渡海也很简单 冬天的海风,咸冷而又刺骨,偶有浪花卷起,打在脸上,冰冻寒湿。 腾飞坐在海滩边的一块礁石上,抹了抹刚刚被溅到脸上的冰冷海水,望着茫茫大海,脸上充满无奈与焦虑。 在这里等好些天了,偶尔见到有一些小渔船从这里经过,腾飞也问过他们愿不愿意到对面的椰风岛去,但他们说是渔船太小,海浪太大,他们只在近海打鱼,太远的地方不敢去。不过,他们倒是给出一个建议,说是有能力渡远海的,估计只有世间最知名的航海船队,扬帆船队,有时候扬帆船队会从这里经过,可以问问他们,只要价钱给得高,估计他们会接受。 银子腾飞倒是有,当初在平国,元庆皇帝和安正河几个人都给了些世通钱庄的银票。这些天他一直在等,希望见到扬帆船队经过,只是等了好些天,连鬼影也不见一个。 在等候的这些天,他吩咐蓝翅鹦鹉飞到椰风岛查看了两次,但蓝翅鹦鹉回来说,岛上不见有人,腾飞更担心了,逍遥风尘四位大叔会不会是早就被北异杀了? 小貂儿化身白柔,坐到腾飞身边,问道:“公子,你和那四位大叔只是一面之缘,你非得要去看他们吗?” 腾飞笑笑,没有说话。 他的确是与南天四邪只有一面之缘,但他们却是腾飞走出大山之后,首次见到的四个人,腾飞无意之中向北异出手,伤了北异,算是救了南天四邪,南天四邪受伤之后向北异出手,也算是救了腾飞,腾飞对他们印象不错。其实,腾飞最重要的事情是,他想找一处安静的地方静修,看能不能突破七境,只要突破七境,以后面对八境,就算不能像对付七境那样容易,至少可以自保,不用落荒而逃了。 蓝强也走了过来,说道:“公子,既然找不到船,不如找个地方,让人造一艘,也比天天在这里等候强啊,再说了,就算等到扬帆船队,到了椰风岛,到时候回来怎么办?” 腾飞笑道:“造船的钱,你来出?” 蓝强摊开双手,说道:“我没钱啊。” 这些问题腾飞也考虑过,让人造船,可不是一般小渔船,花费巨大,他出不起也不想花这样的钱,最主要原因是,他不想兴师动众,至于以后怎么回来,就像他从深井崖里脱困一样,总是会有办法的。 “老是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啊。”白柔说道。 蓝强站起来,举起双手做了个展翅作动,说道:“我要是黑鹰一族,要渡海根本不算事。” 白柔白了蓝强一眼,说道:“可惜你不是呢,尽说废话。” “嘿嘿,废话也算话嘛。”蓝强笑道。 腾飞问道:“黑鹰一族很厉害吗?” 蓝强说道:“其他的厉不厉害,得看修为,但黑鹰一族个个体型庞大,要搭载几个人远行,完全没有问题。” 腾飞心想,果然是废话,笑道:“要不,你与他们联系联系?” 蓝强愣了一下,苦笑道:“找不到秘境入口啊。” “再等等吧,总是有办法的。”腾飞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突然,前面不远处的海面上,一条巨大的鲸鱼从水中跃起,露出半个身子,再重重地砸入水里,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掀起一股巨浪,朝礁石这边涌来,溅起了一些浪花。 “鲸鱼肉好吃吗?”腾飞望向白柔和蓝强,他们连连摆头:“没吃过,不知道。” “哈哈!鲸鱼要是敢过来,我就从它身上割下一块肉,烤来吃,啧啧,估计很好吃。”腾飞笑道。 “公子,麻烦啦,它真的过来了。”白柔掩嘴笑道。 腾飞朝前望去,鲸鱼真的是慢慢游了过来,心想,这种大家伙一般是在深海里生活的,它来这里干嘛? 这里是一片礁石群,腾飞他们站立的礁石,距离海面约有半丈高,鲸鱼游到他们两三丈远的地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发现有人,稍微移了一下方向,游到旁边的礁石旁边停下。 这条鲸鱼体型庞大,身长约有六丈,只是它全身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像是寄生在礁石上的小东西。 腾飞跳过去,站在礁石上,笑嘻嘻地朝鲸鱼打招呼:“嗨,鲸鱼老兄,不知道你老兄来这里有何贵干?” 鲸鱼微微抬起头来,看了腾飞一眼,喷出一线水柱,身子慢慢靠近礁石,开始前后移动磨擦,紧贴在它身上的小东西有些脱落了。 腾飞明白了,原来鲸鱼是想清理寄生在身上的这些小东西,他干脆坐下来,就看着鲸鱼折腾,白柔和蓝强也过来了。 鲸鱼左边身子靠着礁石磨擦了一会,又把身子靠过右边的礁石上开始磨擦起来,寄生在它身上的小东西中是脱落了不少,但布满它全身的小东西太多了,它根本就无法清理得完。 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啊,腾飞站起来,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找到船,他想,再等几天吧,再等不到就离开了。 鲸鱼折腾了一会,似乎它也知道自己是很难清理身上这些小东西的,它停了下来,接着它高高抬起头,伸到腾飞脚边,双眼望着腾飞,露出求助的神情。 腾飞蹲下来,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说道:“你是想我帮你吧?怎么帮啊?” 白柔说道:“公子不是有刀吗?” 腾飞说道:“不行,用刀的话,不小心就把它的肉削掉了。” 蓝强说道:“就算用刀,它在水里,也难处理啊。” “对,它要是能游到海滩边上,倒是好处理,就怕它到时候回不去就麻烦了。”腾飞说道。 “嗨,鲸鱼老兄,你敢游到海滩边上吗?”腾飞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指了指海滩。 鲸鱼真的听懂了腾飞的话,它从礁石群中游出来,慢慢游到海滩边上,停了下来。 腾飞走过来,发现它庞大的身驱仍然没入在水里,笑道:“鲸鱼老兄,这样我怎么处理啊,你是要让我潜进水中吗?” 现在是冬天,海水寒冷刺骨,就算腾飞愿意下潜水中,只是他身穿着冬天的厚衣服,他又不能脱掉,要是在水里一泡,估计要得病了。 鲸鱼只是微微抬头后,又沉入水中。 随后,不管腾飞怎么叫它动它,鲸鱼就是一动不动趴在水中。 “我知道它在等什么了,它在等退潮。”蓝强突然说道。 退潮?腾飞恍然大悟,没错,只要潮水退了,鲸鱼的庞大身躯就露了出来。 腾飞没有在海边生活过,并不懂得潮水的涨退规律,对蓝强说道:“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时候退潮吗?” “不知道。”蓝强摆头说道:“这么多年,我经常飞到海边,知道潮水有涨有退,涨退规律就不懂了。” “那就等吧,先去准备点工具。” 腾飞回到岸边临时搭建的茅草屋里,找来三段手臂粗细的树枝,用刀把一头削成铲子状,丢在一边,靠在一张简陋的床上,从怀里掏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白柔和蓝强也变回原形,一个绻缩在床边,另一个则蹲在一根树枝上。 下午两点左右,蓝翅鹦鹉飞了回来,说道:“公子,退潮了。” 腾飞正靠在床上打盹,听了之后马上翻起来,抓起木铲子,说道:“走吧,干无聊事去。” 的确是无聊事,等候的这些天,腾飞的确感到无聊,现在找点事干,总胜无聊。 来到海滩边,潮水已经退了下去,鲸鱼庞大的身驱像座小山一样立在海滩上,它见到腾飞三人走了过来,像是欢迎一样抬起头来摆了摆尾巴。 “鲸鱼老兄,现在帮你干事,也不知道有没有赏银。”腾飞笑着拍了拍它的脑袋,对白柔和蓝强说道:“你们到对面去。”三人开始干活。 原本以为寄生在鲸鱼身上的小东西很难清理,没想到,腾飞用木铲子稍为用劲一推,就有一片脱落,露出鲸鱼幽黑光滑的皮肤。 小半时辰之后,已经把鲸鱼身上寄生的小东西清理完了,白柔走过来笑道:“公子,你不是问鲸鱼有没有赏银么?问他要一块肉,等会烤来吃。” “嗯,好主意。”腾飞走到鲸鱼的脑袋旁边,伸手拍了拍,笑道:“鲸鱼老兄,给点赏银吧,就是要你身上的一块肉,同意吗?” 鲸鱼身上的小东西被清理完后,它似乎觉得十分舒服,也很兴奋,巨大的尾巴不停拍在沙滩上,溅起一片沙泥。 “好啦,鲸鱼老兄,等什么时候涨潮,你就回归深海吧。” 腾飞朝它挥挥手,回茅屋去了。 第二天早上,腾飞来到沙滩上,不见鲸鱼,应该是回归深海了,他照例来到礁石上,凝望茫茫大海,期盼有船只出现, 一股水柱在腾飞身边喷起,溅了他一脸,他转头一看,原来鲸鱼没有走,就在礁石旁边。 “鲸鱼老兄,你怎么还没走?等饭吃吗?你要吃的饭我可给不起。”腾飞笑着朝它挥挥手。 鲸鱼抬了抬头,仍然是静静卧在水里。 腾飞站起来,望着海浪翻腾的海面,他觉得没有必要等下去了,在这里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 唉,走吧,腾飞回头看了鲸鱼一眼,望住鲸鱼宽厚的背脊,突然心头一动,蹲了下来。 也不知道这个家伙听不听指挥,要是它听指挥的话,驾驭它渡海应该没问题吧?只是它的背脊光溜溜的没有任何东西可依靠,很难站得稳,在它背上可不可以加点东西呢? 白柔和蓝强走过来,见到腾飞蹲在礁石上,望住鲸鱼的背脊在沉思,他们猜出了腾飞的意图,白柔笑道:“公子,鲸鱼是在等你啊。” 腾飞说道:“是不是在等我不知道,我是在想有没有办法让它带着我们渡海。” 思考半天,腾飞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他无意中抬头看了蓝强一眼,猛然想起,蓝强曾经被雷颂用绳子牵着走,可不可以做一个木排让它拖着走呢? 他想了想,觉得不行,没有东西固定,它拖不了,再说了,就算能有东西固定让它拖着,海上风大浪大,一个小木排,估计下水没多久就翻沉了,要是把木排放在它的背上呢? 看着鲸鱼的左右两鳍,腾飞心想,要是用绳子绑在它的左右两鳍上,再固定木排,行不行呢? 不行也要行,腾飞决定试试。 腾飞对白柔和蓝强说出自己的打算,笑道:“也不知道鲸鱼老兄愿不愿配合,不管它愿不愿意,我去买点材料回来试试,你们等着吧。” 白柔和蓝强也觉得腾飞的办法可以试试,白柔说道:“公子,你去吧,我们看着它。” 西面约三十里处有一个小镇,平常他们吃的东西都是腾飞到小镇上买,有时他就在小镇上找地方洗澡换衣服,小镇虽小,一般的生活用品都是可以买得到的。 腾飞到了小镇上,先去买了一捆拇指粗的麻绳,再去买来一捆竹子,然后去买了很多食物,从神藏珠里取出几件准备换的衣服放在包袱里,就赶了回来,马上开工。 他先是把竹子截断成约两米的长度,用麻绳编成一个竹排,然后扛着竹排,拿上麻绳,来到礁石边上。 鲸鱼还静静卧在水中,腾飞先把外衣和鞋子脱掉交给白柔,拿着麻绳跳到鲸鱼的背上,伸脚踩了踩,的确有些光滑,稍不留神就会滑倒了。 腾飞虽然没有在大海边生活过,但玩水他还是很在行的,他跳进水中,只觉得海水冰冷,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他也不管了,拿着麻绳潜入水中,先在鲸鱼的右鳍绑上七八根麻绳,再钻到左边也是这样绑上了,然后爬上鲸鱼的背脊,让蓝强把竹排递过来,平放在鲸鱼的背脊上,把麻绳全部绑在竹排上。 腾飞在竹排上跳了跳,现在是觉得十分平稳,也不知道鲸鱼游动之后会不会散了。 此时临近午后,腾飞从白柔手里拿过鞋子和衣服,说道:“好啦,我先回去换衣服,你们稍后回来吃点东西,就马上出发,能不能顺利到达椰风岛,就看天命了。” 腾飞回到小茅屋里,把湿衣服脱掉,抹干全身,擦了脚,穿上鞋子,换上衣服后,看着几件湿衣服,摇摇头,丢在床上。 自从白柔和蓝强跟随之后,腾飞不想让他们知道神藏珠的秘密,平常当着他们的面,从不动用神藏珠,要是把湿衣服丢进神藏珠里,怕他们问起不好解释,只好丢了。 过了一会,白柔和蓝强回来,三人随便吃了点东西,把余下的食物打包好,装在一个竹箱子里,简单收拾了一下,白柔见到腾飞的湿衣服丢在床上,说道:“公子,你的湿衣服还没有收起来呢。” 腾飞摆头说道:“不要了吧,不方便带上。” “要带上,要是到了椰风岛,晾干了可以换嘛。”白柔把几件湿衣服叠起来,放进包袱里,提在手上。 “出发吧。”腾飞走出来,回头看着小茅屋,他想起深井崖下的小木屋和雪鳞鱼,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回去看看,心下叹息。 三人来到礁石上,腾飞先跳上鲸鱼背脊上竹排,把竹箱子和包袱等东西拿过来放下,蓝强化身蓝翅鹦鹉飞在前面带路,白柔化成白貂蹲在竹排上,腾飞轻轻拍了拍鲸鱼的背脊,鲸鱼缓缓从礁石群中游出,向大海中间游去。 从这里出发,到椰风岛大约有一百五十里的水路,腾飞原本以为,不会顺顺当当的到达椰风岛,其间必然会遇上惊涛骇浪,还有可能出现什么危险,只是他没有想到,有蓝翅鹦鹉在前面带路,鲸鱼也很听话,指向哪里就游向哪里,游得十分平稳,海上也是风平浪静,一天之后的早晨,他们居然顺利到达椰风岛,原来,渡海也很简单。 第68章 椰风岛 一座小岛,方圆不过二十里,椰树遍地,像是一粒绿色的翡翠,孤零零地飘浮在南海的西部边缘上。 小岛东面是一片沙滩,西面有一座小山头,最高处不到六十丈,山峰上有些房子掩映在一片椰树林中。 鲸鱼绕到东面的沙滩边上停下,腾飞从鲸鱼背脊的竹排上跳到沙滩上,连翻几个跟斗,哈哈大笑起来。 渡海也太简单了!风平浪静,无惊无险,这是腾飞自从大山里走出来之后,最顺利的一次出行了。 白柔和蓝强看到腾飞如此开心,也跟着笑了起来,白柔说道:“看来,公子也是很容易满足的人啊。” 蓝强点头说道:“是啊,想我们一百多年来四处奔跑,难有开心的时候,跟上公子,心境平静了很多,也很开心。” “公子有难,你会为公子挡身吗?”白柔问道。 蓝强想也不想,说道:“会,公子算是救了我的命,最难得的是,公子从来不要求我们为他做些什么,我们可以随时离开他,可惜,我们境界太低了,帮不了公子什么忙,有时还会给公子添麻烦,唉,你呢?” “我随时愿意为公子献命。”白柔语气坚定。 蓝强说道:“到时候找到秘境入口,我们可以回去了,你回去还是留下?” “现在还不知道。”白柔摇头说道:“不过,依公子的性情,他一定要我们走的。” “对,公子就是这样的人。”蓝强说道。 腾飞开心了一阵,招手叫道:“来,把东西拿下来,让鲸鱼老兄走吧。” 白柔和蓝强把东西拿下来,腾飞脱掉外衣和鞋子交给白柔,钻进水里把绑在鲸鱼左右两鳍的麻绳解开,将竹排取了下来。 “鲸鱼老兄,谢谢你啦,你走吧,回归大海去。”腾飞拍了拍鲸鱼的脑袋,指向大海深处。 鲸鱼抬起脑袋用嘴巴在腾飞身上蹭了蹭,喷出一股水柱,缓缓转身,游出十几丈远,身子猛然跃起,然后重重砸回水中,涌起一股巨浪,一条巨大的扇形尾巴在水面一拍,溅起一片水花,水面渐渐恢复平静。 腾飞在水中把竹排上的麻绳全绕好,全身湿淋淋地赤脚扛着竹排走到沙滩上,抬头望了望西面的小山峰,不知道逍遥风尘四个人是否还在人世,心下有些不安。 “走吧,上山。”腾飞说道。 蓝强想了想,说道:“我先上去看看。”说完,化身蓝翅鹦鹉,朝山上飞去,白柔说道:“我也去。”她把腾飞的衣服鞋子还给他,也化身白貂,嗖!的一声,闪电般向山上射去。 腾飞明白他们的意思,怕是山上有什么危险,就先去探路,摇头笑了笑,走过沙滩,来到一条弯曲通往山上的青石阶前,发现旁边堆放着一堆旧鱼网,他干脆把竹排丢在旧鱼网上面,回到海滩把从竹排上拿下来的东西带上,踏阶而上。 小山峰上,有一幢两层的阁楼,以阁楼为中心,周边散落有二十几间红砖盖瓦的平房。 阁楼的门口朝南,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中间写着两个大字:椰音。 来到山峰上,寒风更大,腾飞全身湿漉漉觉得更冷,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衣服换了。 前天在小茅屋里换下的几件湿衣服,在海上的时候,白柔说是无聊,就一件件拿出来吹风,早就干了,就在包袱里,腾飞提着包袱,随便走进一间平房里,把衣服换了出来,开始到处转悠。 他推开一间间平房的门,发现有厨房、饭厅、书房,其余都是人住的地方,不过,早已布满了灰尘,应该是很久没有人在这里居住了。 走进椰音阁,首层是一个会客大厅,二层则是一个大书房,书架上摆满了书籍,还有一间小卧室。 腾飞从里面走出来,心想,他们都是练武之人,平常他们在什么地方修炼呢? 有一条碎石道通向东面,腾飞顺着碎石道走到尽头,发现有十几级石阶向下,下面就是一个小广场,小广场所周边有七八间小石屋,应该是他们平常练武的地方了。 腾飞没有下去小广场,只是站在上面四处张望,心想,四位大叔是被北异杀了?还是他们又出去了呢?算了,既来之,则安之,这个地方环境幽静,最适合修炼,就暂时住下,看能不能破境。 走到一棵椰树旁边,腾飞觉得有点口渴,抬头看了看树上的椰子,跳起来伸手摘了一个,拿出短刀砍掉上头,只见里面的水清澈透亮,他捧起来喝了一口,只觉得甘甜滋润,干脆捧起来一口气喝完,用刀挑起一小块椰子肉,咬了一口,香甜脆口。 白柔和蓝强好像是没有见识过椰子,他们见到腾飞随手摘下来就砍开来吃,走过来问道:“公子,这是什么呀?很好吃吗?” 腾飞愣了一下,想到他们是没有见过椰子,随即笑道:“好东西,这是椰子,当然好吃。”说完,他跳上去再摘了两个下来,分别砍掉一头,递给他们,说道:“你们试试。” 白柔和蓝强接过来,小喝了一口,觉得真的是很好喝,蓝强向腾飞要过短刀,挑出一块椰子肉吃了,不停点头,说道:“嗯,好吃,真好吃。” “真好吃?”白柔也要过短刀,挑了一小块吃了,也是连连点头。 “哈哈,以后我们就不怕没水喝,也不怕饿肚子啦。”腾飞见到他们的样子,笑了起来。 “公子,你说的四位大叔不在这里了,我们还留在这里吗?”白柔问道。 腾飞说道:“我来这里,一是想看看他们,另外,我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试图破境,不管他们在不在,我都暂时留下来。” 白柔和蓝强从秘境里出来,他们的境界跌得很惨,跌至三境,这一百多年来,他们也试图破境,可能是受到天地规则的限制,他们无法突破,现在腾飞想要破境,他们自然是十分支持,腾飞境界越高,他们就越安全。 “公子,你就安心修炼吧,我们为你看着。”白柔说道。 蓝强连连点头,说道:“对,公子,静心修炼吧。” 腾飞想到,有可能是逍遥风尘出去了,北异并不知道,有可能她会来椰风岛,他就简单把北异要追杀逍遥风尘四人的事对他们说了,说道:“北异有可能会来,我在什么地方闭关,等我找好地方后就开始了,我闭关之后,你们不要化身人形,要是被北异发现就麻烦了。“ “知道了,公子。”两人点头答应。 小岛方圆不过二十里,接下来的几天,腾飞到处寻找适合闭关的地方,最后他在小岛最北面找到一个临水的天然小溶洞。 本来在小山峰上有更好的地方,但腾飞就是考虑到北异可能会来,他不想自己在破境紧要关头被北异发现,白白丢了性命。 这个天然小溶洞十分隐蔽,距离水面不到一丈,洞口外面是荆棘杂草丛生,旁边还长有几棵歪脖子椰树,从外面往里走,只有一条仅供一个人进出的狭道,进入里面,是一个一丈见方的小空间,四壁都是不知道多少年形成的奇形怪状的溶岩,腾飞站起来就到头顶了。 腾飞拿出短剑,把凹凸不平的地面削平出一块,以供打坐,从外面摘了一些椰子放进去,告诉白柔和蓝强,自己要开始了。 白柔和蓝强知道自己帮不了什么忙,只好化身本体守候在外面,期待腾飞可以破境成功。 腾飞在深井崖下,从三境提升至六境,除了他静心苦修,还有得到可以提升元力的雪鳞鱼的增补,现在没有了外力的帮助,一切只能靠自己的元力积累,不过,早些时候,在平国南屏山上,曾得到千安寺护寺神僧的神元之力的推导,让他隐隐有了破境的迹象,所以他才下定决心要破境。 修炼破境,就是修炼大道上的一道道门,也是一道坎,想推开或跨越过去,除了心境和毅力,有时候还是要讲点机遇运气的。 腾飞在小溶洞里,盘腿静坐,双手抱腹,闭上双眼,去除杂念,渐渐进入一种空灵状态。 …… …… 椰音阁地下约三丈深的地方,有一个地宫。 地宫占地宽阔,装饰精致,就像一座豪华宫殿,厨房、书房、卧室、修炼室、演武厅等等一应俱全。 这个地宫的创建者名叫司徒华,当年他是安国的一名将军,安国战乱起后,他为了躲避仇敌的追杀,带着家人和下属逃到椰风岛,除了在山峰上建了房子和椰音阁,还花重金修建了这个地下宫殿。 司徒华当年只是七境修为,到了他的曾孙一代,也就是南怪司徒南的父亲司徒离,只得六境修为,司徒离为了更快提升境界,带着司徒华下属的后人到北方大草原上,想寻找到一些奇花异草,可悲的是,他们遇上兰花双魔,被兰花双魔杀了,好在司徒离的儿子司徒南很争气,为了复仇,潜心在地宫里苦心修炼,踏进九境后,去北方大草原杀了兰花双魔,回来之后,就专心传授他先祖下属的后人,就是现在的逍遥风尘,世人称南天四邪,至于南怪与北异相交而后被杀,还是个迷。 地宫有两个出口,一个是逃生出口,一条隧道直通向南边尽头的海滩礁石群中,一个是需要启用时进入的出口,就在椰音阁二层的小卧室中。 这是椰风岛的最大秘密,当年北异在岛上生活了好些年,表面上看她与南怪是情同手足,但南怪对她也是守口如瓶,这就是所谓的做人留一线了,假如当年南怪把秘密告诉了她,南怪的四个弟子逍遥风尘早就被北异杀了。 逍遥风尘与腾飞分手之后,说是要回岛疗伤,腾飞来了后为什么没有见到他们,因为他们就在地宫里。 他们被北异追杀的这些年,他们为什么不想躲在地宫里,是因为太过寂寞无聊,到了外面,虽然有时候要东躲西藏,但至少可以见见人,看看这世间的景象。 春天的时候,他们在深井山外遇上北异,受了重伤,他们回岛养好伤后,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决心要潜心修炼,突破八境,他们四人之中,只要有一个踏入八境,对付北异就不是问题,也有机会把北异杀了。 早几天,他们隐约听到海滩上传来一个人大笑的声音,声音似乎听过,但绝对不是北异,只是他们想到在世间飘泊多年,曾经见过很多人,声音似乎熟悉也不奇怪,或者人家是路过的,也不以为意。 修炼讲究的是心无旁骛,他们潜心修炼了好些日子,他们四人没有一个有突破的迹象,他们知道,想要破境,为时尚早。 半个月后,他们也许是还惦记着海滩上的那道声音,决定出去看看,毕竟,天天呆在地宫里,太闷气了。 他们不知道,在东边的海滩上,驶来一艘巨船,从船上跳下来一个人。 这个人尖嘴猴腮,正是北异。 北异在将军庙村杀死亲妹妹后,就要来椰风岛,但他找不到船,得到别人的提点,他找上世间知名的远航船队,扬帆船队,花了重金,扬帆船队看到他出了重金,就把他送了过来,并约定半个月后来接他。 扬帆船队向来十分讲信用,说是半个月后来,一定会来,北异下船后,巨船就马上掉头回去了,北异朝山上走去。 北异曾经为一个男人在这里生活了好几年,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但他这次来的目的,就是要杀掉那四个喊他好几年师叔的人,此时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秋叶何须摘,有风自零落。 风被他杀掉了,没有风,以后他只能零落为泥了。 不是我的错!叶你摘了,为何不捧在手心倍加爱惜,反而随手扔了? 北异那尖嘴猴腮的脸不停抽搐,咬牙切齿地左右看了看,快步登阶而上。 逍遥风尘刚刚从椰音阁二层的地宫出口出来,望着山下随风飘扬的椰树,呼吸着久违了的新鲜空气,舒畅极了。 “椰风椰风。” “树生威风。” “椰树椰树。” 遥看了逍一眼,问道:“老大,你干嘛不接下去?” “好,我接下去。”逍笑着伸起大拇指:“耶耶耶耶。” 四人放声大笑起来。 “看来你们很是开心啊。”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 四个人转头一看,心头大惊,柳林师叔? 第69章 南怪北异的结交之迷 有时候,世间事就是这样离奇巧合。逍遥风尘知道,北异迟早都会来,但是,他们绝对没有想到,他们藏在地宫里没有出来,北异就一直没有露面,他们刚刚出来透透气,北异就出现了,这得多倒霉啊。 他们知道,这次是无路可逃了,椰风岛就这么丁点大的地方,除了地宫,他们能逃到哪里去?但地宫他们也回不去了。 北异冷冷望住他们,说道:“我不是你们的什么师叔,你们口中的柳林师叔早就死了。” 遥说道:“你明明还活着。” 风说道:“还能对我们说话。” 尘说道:“就站在我们面前。” 逍知道,他们今天必死无疑,只是挂在他们心中多年的迷团解不开,是死不瞑目,他望着北异,说道:“柳林师叔,既然今天你要我们死,我们认了,不过,在我们临死之前,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女扮男装与我们师父结交,然后杀了我们师父?” 北异听了微微一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女扮男装?” “算了,我也不装了。”北异双手在脖子下面往两边一拉,把脸皮撕了下来,将头上的假发一扯扔掉,扒掉了身上的灰衣。 只见一个身穿水绿长裙、身材婀娜、一头乌黑长发、风韵犹存的老女人站在他们面前。 “没错,我本来就是一个女人。”北异撩了撩头发,说道:“我不叫什么柳林,这个名字是我的耻辱!我姓兰,名书,兰花的兰,书画的书,兰书。” “至于我为什么要杀了那个男人,你们不必知道。” 北异缓缓抬头望住椰音阁,在她的眼中,迷茫、温柔、怜爱、冷漠、仇恨互换交替。 一只蓝翅鹦鹉在一棵椰树上悄悄向北飞去,落在一棵歪脖子椰树上,一只白貂跳了上来。 “什么情况?”白貂小声问道。 蓝翅鹦鹉小声说道:“公子说的四位大叔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但又突然来了原本是女扮男装的女人,她把面具撕了,恢复女人相貌,说她名叫兰书,她准备要把那四个人杀了,看来,这个女人就是公子说的北异了。” 白貂朝小溶洞里看了一眼,说道:“不知道公子现在是什么状况,我们又不敢进去,怕打扰他,北异要杀他们我们管不了,就怕这个北异发现公子就麻烦了。” “对,我也这样想,真让人担心。”蓝翅鹦鹉满脸焦虑。 “这个地方不容易让人找到吧?”白貂说道。 蓝翅鹦鹉摆头说道:“谁知道啊,这个女人心肠狠毒,连喊她师叔的人都要杀,万一被她发现了呢?” 小溶洞里,腾飞双目紧闭,如同一座石雕,一动不动。 实际上,早在三天前,腾飞已经突破七境,他没有出去,是为了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破境,对腾飞来说,似乎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有破境的迹象,自然是水到渠成。在深井崖里,他由三境一直到六境,都很顺利,也许是与一个人的性情心境有关,修道之人都知道,修炼破境讲究的是去除杂念,要做到心无旁骛,每次破境,腾飞真的做到了。 踏进七境后,腾飞的神念范围已扩展到两百多米,而且他发现,现在集中神念可以穿透比较薄的屏障,比如两三毫米厚的薄片。追风大帝说过,一个人的境界越高,神念越强,强大到可以穿透任何物体。 腾飞这时候正在集中神念,想尝试穿透洞壁上的一块溶岩薄片,但太厚了,他尝试了多次,自然是没有效果,毕竟境界还是低了。 他睁开双眼,微笑着站起来,刚好听到蓝翅鹦鹉说的话,心头一惊,四位大叔在岛上?北异来了? 腾飞急步走出小溶洞,望着蹲在椰树上的白貂和蓝翅鹦鹉,问道:“你们刚才说什么女人?” 白貂惊喜说道:“公子,你破境成功了?” 腾飞点点头,焦急说道:“快说什么情况?” 蓝翅鹦鹉说道:“有一个女扮男装的女人来了,你说的四位大叔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现在那个女人要杀他们,刚才……啊?” 嗖!的一声,人影一闪,蓝翅鹦鹉话还没有说完,已经不见腾飞。 踏进第七境威元境,腾飞的追风身法更进一步,从小岛最北端到西面小山头,不过七八里地,数十息之后,他登上小山峰,刚好看到北异如鬼魅般飘向逍,一掌拍出,逍急退,但北异如影随形,一掌拍得逍飞了出去,逍一口鲜血吐出,扑倒在地上。 遥风尘三人怒眼圆瞪,齐齐扑向北异,北异冷冷说道:“不要急,慢慢来,我一个个送你们归西。” “贱女人。”腾飞大喝一声,取出短剑,身影一动,一片寒冷剑光向北异罩下,遥风尘三个人见了急忙止步,回身把逍扶起来,躲得远远的。 春天的时候,北异当时被腾飞的云影重身法所迷惑,一时不慎,被腾飞砸了一拳,此时面对满天剑光,她似乎很淡定,挥出双掌连连向头顶上方和身边周围拍出,一个八境的帝元之力自然是非同小可,只听到掌风呼啸,周围的椰子树也被搅得枝叶乱晃。 在南屏山上,当时黎庄也是这样还击的,腾飞早有预料,剑光骤停,身形微动,一招追风剑法中的风尘破,直直迎着北异拍出的手掌刺去,再斜拉出去,北异的手掌被切开一半,鲜血如泉涌出,她痛呼一声,退了一步,但腾飞也被她的掌风拍中,摔了出去。 腾飞知道,不能让北异有歇息的机会,他猛然从地上翻起,身形一动,幻化出上百道身影围住北异旋转。 北异此时感到十分痛疼,中剑的右掌激烈发抖,鲜血不停洒下,她想逃了,但腾飞不再给她机会,一拳流云荡,狠狠砸在她的太阳穴上,她惨叫一声,只觉得晕头转向,重重摔倒在地上,腾飞猛冲上前,伸脚狠狠把她的双腿踩断了,北异再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结束了!一个八境被一个七境的废掉了! 腾飞抚着胸口蹲了下去,嘴角流出了些许血丝。 白貂和蓝翅鹦鹉化身人形,跑过来扶起腾飞,焦急问道:“公子,你没事吧?” 腾飞擦掉嘴角的血丝,笑道:“没事。” 逍遥风尘早就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没有想到,几个月不见,腾飞就从六境升到七境,他们四个七境见到八境只有逃跑的份,腾飞仅是七境,居然废掉了一个八境。 腾飞伸手入怀,从神藏珠里取出一瓶复元丹,倒出两粒塞进嘴里吞下,向逍遥风尘走去。 逍遥风尘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怔怔望着腾飞,腾飞笑道:“四位大叔,不认得小侄啦?” “认得认得。” “当然认得。” “永远认得。” 遥风尘三人拼命点头。 逍受伤很重,弱声说道:“小飞,你怎么来了?” 腾飞倒出几粒复元丹,塞进逍的嘴里,说道:“我的事稍后再说,这个女人怎么处理?” “对,把她弄醒,问她与师父相结交和杀师父的前因后果。”逍望向遥风尘。 “我来问吧。”腾飞走过去把北异拖到逍遥风尘跟前,狠狠朝她大腿踢了一脚,北异被痛醒了。 北异知道,自己是死定了,也知道他们想问什么,她笑了起来,咳了两声,说道:“杀了我吧,我是什么也不会说的。” 腾飞说道:“我们还没有问你什么?就说什么也不会说,难道你有什么东西隐瞒?” “当然有啊,难道你们不想知道?”北异阴阴笑了起来:“我相信还有很多人也想知道,但我就是不说,哈哈。” “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们也没有办法。”腾飞摆了摆头,说道:“你是不是现在就想死了?” “杀了我吧。”北异说道。 “好。”腾飞望着北异丰满的身材,有些邪恶地笑了起来:“不过,在杀你之前,我们先把一件事情做了。” 北异看着腾飞脸上邪恶的笑容,心中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惊慌之色,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没干什么。”腾飞摆摆手,说道:“就是先让你活下去,然后带你出去,把你身上的衣服剥光,绑在大车上,让世人好好欣赏你的迷人身姿。” 北异一脸惊骇,叫道:“小畜生,你敢?” “我不敢,你敢啊。”腾飞笑道:“你连亲妹妹也随手杀了,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北异满脸惊讶。 “哼!我是怎么知道的?”腾飞冷哼了一声,说道:“我是在将军庙村亲眼看见的,当然知道,你妹妹叫兰画,一个戏班的班主,她喜欢上平国二太子腾明,你就把腾明杀了,你们都是北方大草原上兰花双魔的女儿。” 腾飞指了指逍遥风尘,说道:“当年南怪的父亲带着他们的父亲去北方大草原,被你的父母杀了,后来南怪功成,就去把你父母杀了,你接近南怪,就是为了复仇,我说的没错吧?难道你不想补充?你愿意补充还是愿意坐大车游大街,你选吧。” 北异沉默了。 过了一会,北异挣扎着坐起来,抬头望住椰音阁,脸上流露出回忆之色,说道:“你说得没错,我接近这个男人,就是为了复仇。” “当年他杀了我的父母,却把我的父母抛尸荒野,我想找到父母的尸体,却无法找到,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父母的尸骸散落在什么地方,他杀我的父母,我恨!他把我的父母抛尸荒野,我更恨!” 腾飞心想,原来是她找不到父母的尸体,却让田贵成偶然遇上了,她除了是想把父母埋葬,应该是想找到狼魔功法吧?可惜藏物盒打不开。 “我为了杀死这个男人,女扮男装,找理由接近他,我吹他、捧他、呵他,终于得到他的信任,但我杀不了他,我又找了个理由来到椰风岛上,与他一起生活。” 北异突然转头指着逍遥风尘,冷笑道:“为了让这个男人更加信任我,我就对这几个人关心照顾,果然,他更信任我了。” “哈哈哈!”北异突然有些神经质地笑了起来,说道:“来到椰风岛没多久,我被他发现我是女的,但他又不说破,我就装作不知道,有一天,我在洗澡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他在偷看我,那时候,我明白了,这个男人需要什么,其实我也理解,一个大男人长年在这个荒岛上,除了他的母亲和这几个人的母亲,没有其他女人,发现我是女人,当然是想入非非了。” “哼!因为这件事,我改变了主意,既然我没有能力杀不了他,我就来软的,不久之后,我们就滚在一起了,但可悲的是,我发现,我真的是喜欢上他了,想杀他吧,他是我的男人,是我唯一的男人,不杀他吧,心中的仇恨又放不下,就这样,我与他在这个岛上生活了好几年。” “我曾经问过他, 你既然需要女人,为什么不去外面娶一个甚至几个回来?他说,他不一定需要女人,只是因为遇上了我,喜欢我了,才需要我,对其他女人不感兴趣。” 北异的眼中慢慢流下了泪水,她伸手擦了擦,说道:“我知道,老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就向他表明了我的身份,他知道后,对我说,他并不在乎我的身份,只要我们是真心相爱就好,于是,我向他提出,让他娶我,我们成婚之后,让他和我到大草原上找到我的父母尸骸,为我父母建坟立碑,并向我的父母请罪,但他不同意,是坚决不同意,那时候,我的心中只有恨了。” “这个男人虽然不愿意娶我,也不愿意答应我的条件,但他非常贪恋我,那时候,我就开始谋划杀死他的机会,男人啊,只要上了床,有很多东西就忘记了,他忘记了是我的父母杀死了他的父亲,也忘记了是他杀死了我的父母。” “有一天,机会来了。”北异说道:“一连好些天我故意推说身体不舒服,不让他近我,那天早上,我给他端去一杯茶,给他抛了一个眼神,他马上明白了,我趁他在开心的时候,一刀割断了他的喉咙,怕他死不了,又在他心口捅了几刀,他终于死了,我大仇得报了,哈哈。” “我杀了他之后,干脆把岛上的人全杀了。”北异指了指逍遥风尘四人,冷笑道:“正巧这几个人外出,不在岛上,要不你们能活到今天?哈哈!杀人就是爽快!” 北异说完,咬牙切齿地指着腾飞,“如果不是你这个小畜生,我就不会落到今天这样的下场,我恨你!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腾飞听完,他并不理会北异恨自己,心想,原来,南怪是这样的人,北异是这样的一个女人,他想起奶奶临死前对他说过,飞儿,世间人性险恶复杂,你要多加小心啊,果然如此。 事情问清楚了,怎么处理这个女人,就交给逍遥风尘了,腾飞向白柔和蓝强招招手,说道:“我渴了,摘椰子去。”带着他们走开了。 “原来我母亲是被你杀的。” “你也杀了我的母亲。” “我母亲是死在你手里。” 遥风尘三人放声大哭,逍因为吃了复元丹,精神好了很多,他望着北异,说道:“什么也不要说了,都是为了复仇,你想怎么死?” 北异抬头望着椰音阁,眼神很干净,淡淡说道:“怎么杀死我,你们随意,但他是我唯一的男人,如果你们还念一些旧情,就把我埋葬在他身边吧,要不,就把我抛尸大海。” 逍点点头,说道:“二弟,给她个痛快吧。” “南哥,我来了。”北异望向天空,喃喃说道。 遥走过来,猛然挥拳,重重砸在北异的喉咙上,一个性情怪异的女人,就此死去。 第70章 再现农夫与蛇的故事 腾飞带着白柔和蓝强走到下面的小广场上,跳上一棵椰树摘了一个椰子,砍开来把水喝了,把椰子破开,挑出椰子肉,三个人分来吃了,当然是腾飞吃了一大半,他是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小广场上的地面有些坑坑洼洼,估计是当年有人在这里练武踩踏出来的,腾飞推开一个小石屋的门,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只有一块石板放在地上,应该是用来修炼打坐的,他笑嘻嘻地坐了进去,双手合什,双目紧闭,道了一声佛号:阿弥佗佛。 白柔笑道:“公子,你破境顺利,原来是拜了佛的。” 腾飞走出来,笑道:“那是,心中有佛嘛。” 朝大海上望了望,腾飞说道:“走,到沙滩上转转。” 腾飞破境顺利,心情很好,从山上下来,像个小孩子一样,蹦蹦跳跳到了山脚,看到石阶旁边,当时丢在这里的小竹排下面的旧渔网,心头一动,对蓝强说道:“你去海滩边上看看有没有鱼,要是有的话,就抓鱼去。” “是,公子。”蓝强化身蓝翅鹦鹉飞走了。 腾飞抬头望了望椰子树,笑道:“要是有鸡,用椰子肉来炖那是最美了。” 白柔听了,说道:“我去找找看。”化身白貂,嗖的一声,不见踪影。 腾飞笑着摇摇头,不一会,蓝翅鹦鹉飞了回来,说道:“公子,南面有一片礁石,那边有鱼。” “太好了。”腾飞高兴地抓起一张旧渔网,就朝南面奔去。 当初在黄沙镇,腾飞曾经和小玩伴们有时就拿渔网到河里捕鱼,但河鱼很小,也不多,他们是费了很大功夫才捞到几斤,用来烤和炖,也是难得的美味,照样吃得精光。 来到礁石群边,腾飞跳到一块礁石上,只见水中有好多各种各样的鱼在悠闲游动,不由大喜,拿起渔网就往水里撒,接着赶紧收网,可惜旧渔网有几个破洞,只捞到几条,腾飞并不嫌少,多捞几网就有了嘛。 腾飞提着渔网跳回到海滩边上,把网里的鱼解下来,丢在沙滩上,再去撒网收网,来回折腾了好几次,捕捉到二三十条鱼,拿出短刀在海滩边对鱼开膛破肚,清理干净了,把鱼全部丢在渔网里,卷包起来,提着高兴地走了。 顺着登山石阶走到半山腰,白柔正站在一条小山道上等他,对腾飞说道:“公子,有鸡,还有很多。” 腾飞有些不相信,问道:“真有鸡?野鸡还是养的?” “公子,你来就知道了。”白柔在前面走了。 小山道很久没有人走了,长满了野草,向东走了三十来丈远,在一片椰林中,真的有鸡!还真不少,这些鸡有大有小,有公鸡和母鸡,还有一群毛绒绒的小鸡,大约有四五十只。 腾飞看出来了,这些鸡原来是养的,只是后来没有人管,就自生自灭了。 “抓几只大些的回去,等会炖椰子吃。”腾飞对他们说道。 抓几只鸡对蓝强和白柔来说,是很容易的事,他们专挑大的,蓝强抓了三只,白柔捉了两只,其他鸡被吓得咯咯四散奔逃,腾飞看得哈哈大笑。 回到山峰上,逍遥风尘不在,可能是处理他们的事情去了,腾飞找到厨房,发现厨房里该有的东西都有,吩咐蓝强和白柔道把厨房收拾整理干净,他去外面摘了几个椰子回来,却发现了一个问题,没有水。 在周围转了一圈,腾飞不见有水井,心想,可能是在高处不适合打井,水井在哪里,找四位大叔问问去。 腾飞从厨房里提出两个水桶,刚走几步,心想,算了,还是让蓝强去找找看吧,对在厨房里干活的蓝强叫道:“蓝强,你出去找找看那里有水井。” “是,公子。”蓝翅鹦鹉飞走了。 不一会,蓝翅鹦鹉飞了回来,说道:“公子,水井在北面的山脚下。” 水井在山脚下?以前他们平常怎么取水上山用的?腾飞有些不解,让蓝翅鹦鹉带路,来到北面的山脚下,看见眼前的一幕,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一个四方大水井,井口是用长条石条围起来,井口旁边放着一个用长绳子绑住的水桶,应该是用来打水用的。 水井的东面是一个开放的大饭厅和厨房,南面是几间洗澡用的平房,西边则是几间厕所。 腾飞明白了,以前他们都是在这里做饭吃饭,洗澡上厕所都是在这里解决,然后再上山休息,至于山峰上的厨房,应该是平常用来烧水和临时需要才使用。 不如把东西拿下来,就在这里做好,再叫四位大叔下来吃,免得要提水上上下下麻烦,也费功夫,腾飞笑着对蓝强说道:“刚才你们在山上厨房干的活算是白干了,把东西搬下来,在这里做吧,免得要用水麻烦。” “谁料到山上没水呢,公子,我上去和小貂儿把东西拿下来就好了。”蓝翅鹦鹉拍拍翅膀飞走了。 过了一会,蓝强和白柔把东西拿下来,腾飞开始和他们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 …… 小岛东南面,距离海滩不远处,在一片椰林之中,有一块地方被平整出来,立有很多墓碑,这里就是地宫创建人司徒华与他的后人的埋骨之地了。 逍遥风尘他们答应北异的请求,没有把她抛尸大海,而是把她埋在南怪司徒南坟墓左边约几丈远的地方,坟墓没有建,也没有墓碑,只有一堆黄土,他们随便找一块木板插在土堆后,上面写着:兰书之墓,没有立碑人落款。 修建坟墓和刻墓碑,必须要出岛到外面去购买材料,请人定做,他们之所以这样草率了事,只是暂时的,原来是为因腾飞的到来。 他们已经想明白了,早在半个月前,他们在海滩上听到的笑声就是腾飞的,也就是说,腾飞早在半个月前已经来到岛上,但他们一直藏在地宫里没有出来,腾飞没有见到他们,今天北异来了,腾飞救了他们,也解开了他们心中多年的迷团,但是,等一会他们与腾飞见面,腾飞必定要问他们这些天他们在什么地方,肯定问他们出入岛是怎么渡海的,也会问他们回岛之后是怎么吃喝拉撒的,总之,这些看起来是很普通的问题,但对他们来说却是大问题。 此时,他们就跪在南怪司徒南的墓前。 逍说:“师父,你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些秘密是不能让外人所知的,北异陪伴你多年,你也没有向他透露我们的秘密。” 遥说道:“腾飞的确是救过我们两次命,但他始终是外人,是外人就不能知道我们的秘密。” 风说道:“他虽然是外人,但他却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对他隐瞒,算不算是忘恩负义?” 尘说道:“一码归一码,隐瞒和报恩并不相矛盾,不算忘恩负义,问题是,只怕我们隐瞒不了。” 逍说道:“既然不能让他知道我们的秘密,但他修为比我们强大,他必定要追问我们的秘密,或者他已经看出了些许苗头,我们难以应对。” 遥说道:“为今之计,我们只能想办法不能让他离岛,但我们却没有能力阻止他离岛。” 风说道:“他现在想离岛也没有渡海船只,也不知道他当时是怎么来的?还有,他带来的两个人,只有三境修为,也不知道他带这两个人来有什么用?” 尘说道:“那两个人没有必要理会,说不定到时还可以成为要挟他的筹码。“ 逍磕了个头,说道:“师父,现在想来,我们只进请他进地宫了。” 遥说道:“既然不能让他知道我们的秘密,还要请他进地宫?” 风说道:“对啊,为什么要请他进地宫?” 尘说道:“老大,什么意思?你快说。” 逍微微笑了起来,说道:“让他和地宫也成为秘密,永远的秘密。” 遥也笑了,说道:“明白啦,我们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分?” 风摆头说道:“不算过分,每个人都是自私的嘛,问题是,怎么能让他进了地宫成为秘密?” 尘笑道:“我想没问题,这个大侄子还是很信任我们的。” 逍再磕了个头,站起来说道:“就这样办吧,你们小心点,别让他看出什么来。” 遥风尘磕完头站起来,说道:“放心,一定不会。” 腾飞还在厨房里忙活,他用两个鸡来炖椰子肉,全部是用椰子水来炖,另外三只鸡用来烤了,鱼则是有蒸有煎,鸡的下水用来炒。 如果腾飞听到逍遥风尘的话,估计他的心会从头凉到脚。 且不说他救了南天四邪的两次命,解开了北异南怪的结交之迷,腾飞与南天四邪只不过是见过两次面,第一次见面之后就对他们产生好感,知道他们被北异追杀,一直为他们担心,这次他来椰风岛,除了是想找个地方破境,就是想在南天四邪有危难时,能够帮上什么忙,让他们可以逃出生天,没想到,再次上演自古以来就一直重复的农夫与蛇的现实版,太扎心了。 忙活了大半天,临近黄昏,腾飞和白柔与蓝强三人总算是把晚饭做好了,不算是晚饭,因为没有米,算是晚餐了。 腾飞吩咐白柔和蓝强把东西摆在饭桌上,满满的一桌,材料虽然只有鸡、椰子和鱼,但样式多样,就算是有钱人,也很难有机会吃上这样的菜式。 “四位大叔,下来吃饭喽,就在水井这里。”腾飞估计四位大叔已经办完事,回到山峰上了,就朝山峰上大喊,他中气充足,声音悠长,这里…..这里……,朝小岛周围扩散开了去。 逍遥风尘的确是刚刚回到山峰上,他们听到腾飞的声音,脸色大变,他们是担心有什么船只从小岛旁边经过,听到就麻烦了。 逍沉着脸说道:“走,改时间了,我们马上下去,现在就请他去地宫。” 遥风尘也知道事情急了,纷纷点头,跟着逍走了。 腾飞正在等他们,见到他们走了下来,笑道:“四位大叔,来,开饭啦。” 逍点点头,走进饭厅看了看桌上的东西,笑道:“好侄子呀,做得真好,一看就让人流口水了。” 遥风尘三个看了,都吞了吞口水。 “好侄子,大叔现在有一件急事需要你帮忙处理,处理完了再回来吃饭吧。“逍说道。 “啊?什么事这么急?吃完饭再去嘛。”腾飞笑道。 “真的很急。”逍一脸严肃。 遥说:“十分急。” 风说:“千分急。” 尘说:“万分急。” 腾飞见到他们脸色似乎有些严肃,好像事情真的很急,说道:“好,去吧。” 腾飞跟着他们走后,蓝强觉得有些不对劲,对白柔说道:“我总觉得不对路啊,北异被杀了,他们是七境修为,还有多少人能威胁到他们?有什么事情非得在这个时候让公子去为他们处理?” 白柔点头说道:“我也觉得不妥,是有点怪怪的。” “走,我们暗中跟上去看看。”蓝翅鹦鹉朝山峰上飞去,白貂也闪电般射向山峰。 腾飞跟着他们上了山峰,走进椰音阁二层,是满头雾水,接着他们走进旁边的小卧室,从地面上掀起一块十分精致的木地板,靠在墙边,再推开下面的一块木板,露出一个洞口。 “来吧,大侄子。”逍先下去了。 腾飞跟着逍顺着十几级木梯下去,向右转,有一条通道,通道四壁都贴上了白玉石板,通道尽头,有一道大门,幽黑幽黑的看不出是什么材料做的,逍在墙上按了一个开关,推开大门,顺着几级石阶下去,向左转,又是一条通道,通道尽头处,仍然是一道幽黑大门。 逍把大门打开,向腾飞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先走了进去,腾飞跟上,遥风尘三人紧跟在腾飞后面。 腾飞走了进去,却是大吃一惊。 原来,里面是金碧辉煌,像是一个大宫殿,有几条通道通向各处,不知道里面有多宽阔。 腾飞回过神来,笑道:“原来,在椰风岛地下是深埋宝藏啊。” 逍说道:“稍后再详细跟你说原由,请跟我来。” 直到这个时候,腾飞仍然对他们没有任何起疑,跟着逍弯弯转转的不知走了多远,来到一个山洞跟前,山洞有一个大铁门。 “就是这里了。”逍按了一下墙上的一处地方,推开大铁门,说道:“我们进去吧,马上就到。” 他一说完,就马上闪身到腾飞身后,与遥风尘三人一齐发掌,将腾飞推了进去。 第71章 第一次杀人 腾飞的确是太过相信南天四邪了! 当逍把大铁门打开的一瞬间,他看见外面是漆黑一片,他正想回头问原因,但他仍然没有想过南天四邪是要害他,当逍闪身退到身后时,他心里马上意识到有问题了,但是已经迟了。 在腾飞的意识里,大门外面就算是漆黑一片,仍然是一条平地通道,所以,当他感受到背后有四股强劲的掌风袭来,马上朝前弹出,没想到,这不是通道,而是身子在悬空下坠。 接着传来逍的声音:“大侄子,对不起了,椰风岛的秘密不能让外人知道,只能让你和地宫一样,成为永久的秘密。” 砰!的一声,大铁门重新被关上。 腾飞这个时候无瑕理会其他,身子在急速下坠,他释放神念,发现原来是一个巨大的崖洞,洞顶就是在大铁门的上方,洞底还有水,腾飞现在的神念范围在两百米,洞底没有超出他的神念范围,洞深不会超出两百米,大约是一百米的宽阔。 崖洞四壁与一些普通山崖峭壁一样,看得出是天然形成的。 就算腾飞已是七境修为,直线下坠的速度仍然是无法控制降低,因为没有地方借力,追风身法也施展不了,他从神藏珠中取出一柄竹伞,打开之后,速度果然降低减慢了,同时,他将位置慢慢移近崖壁。 数十息之后,在即将下落到崖底时,腾飞收起竹伞,取出短剑,猛然朝崖壁上一插,接着往下滑了约有半丈,稳稳停住了。 腾飞朝周围看了看,发现脚下右边有一块突出的小地方,他轻轻跳了过去,刚好仅容双脚站立。 有了立足之处,腾飞就好办了,因为他手中的短剑削铁如泥,他在旁边挖了一个可以容纳一个人坐上去的小洞,他坐了过去。 有了容身的地方,腾飞慢慢观察这个崖洞,发现崖底下的水并不深,不到两尺,在崖底下,有很多死人骸骨。 怎么会有这些死人骸骨?腾飞想起刚才逍说过的话,难道这些人是和我一样,知道地宫秘密而被推下来的? 草他马的,原本我并不知道有什么地宫啊,是你们带我进来的,草!想了一会,腾飞算是想明白了,南天四邪以为自己知道地宫秘密,就把自己骗过来推下崖洞了。 不就是一个地宫嘛,还怕被人知道?腾飞突然笑了起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嘛,理解。 只是我救过他们的命啊,难道救命之恩比不上一个什么狗屁地宫秘密?安老太爷也救了我的命,我也没有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他啊。 理解,理解,草他马的,腾飞突然一拳狠狠在在身边的峭壁上,骂道:“四个忘恩负义的阴毒小人,枉我信任他们,他奶奶的,想我死,没那么容易,老子还没有杀过人呢,等老子出去,必杀你们。”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事?”腾飞想起白貂和蓝翅鹦鹉,“唉,先想办法出去再说吧。” …… …… 南天四邪带腾飞上山峰时,白貂和蓝翅鹦鹉是先到的,它们并不知道南天四邪要带腾飞到什么地方,就在椰音阁的屋檐上等候,当它们看到南天四邪带腾飞从阁楼二层的小卧室里朝一个洞口走下去时,它们就想偷偷溜进去,只是又怕他们真的是有事需要腾飞帮忙处理,它们在犹豫的时候,走在后面的的尘已经把洞口关上了。 公子应该没事吧?它们在外面焦急地等了一会,南天四邪出来了,不见腾飞,只见他们急匆匆地朝水井方向走去,蓝翅鹦鹉让白貂在椰音阁守候,它跟了过去。 南天四邪来到水井旁,四处寻找,不见那两个人,逍说道:“马上分头去找,见到他们马上就杀了。” 蓝翅鹦鹉知道腾飞出事了,飞回椰音阁,对白貂说了,白貂马上跳了进去想打开洞口,却找不到开关。 “砸开。”蓝翅鹦鹉化为人形,举掌就狠狠朝地板砸去,嘭!的一声响,地板纹丝不动。白貂也化身人形,举掌猛击,只听到一阵嘭嘭声响,地板不知道是用什么特殊材料制成,还是他们境界太低,地板没有砸开,到处寻找他们的南天四邪听到了声音,马上赶了上来。 “赶快躲起来,不要让他们发现了。”白貂嗖的一声,跳到椰音阁顶端的一个小兽刻雕旁边蹲下,蓝翅鹦鹉则飞到旁边的椰子树尖上躲了起来。 南天四邪赶回椰音阁,早已不见人影。 逍说道:“看来麻烦了,这两个人也发现了地宫的入口,腾飞被困在地下崖洞里,他迟早都会死,要是让这两个人逃了出去,地宫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四个人沉默片刻,遥说道:“他们想要逃出岛,必须要有船,这些天我们就留意海边,要是有船靠过来,只要他们出现,就好办了。” 逍点头说道:“只能这样了,腾飞还做了一桌好菜,不吃浪费了,下去吃饭吧。” 南天四邪走了之后,蓝翅鹦鹉飞了过来,对白貂说道:“原来公子没有事,只是被困在里面了。” 白貂说道:“也不知道这个地宫里面是什么情况,我们想帮也帮不了。” 蓝翅鹦鹉说道:“只能等了,我相信公子会有办法的。” 白貂有些担心说道:“就怕公子被困在里面,没有水没有东西吃,时间长了就顶不住了。” 蓝翅鹦鹉愣了一下,明白白貂说的是对的,一个人没水没食物,真的顶不了多久,只是又想不出什么办法,唉的一声,沉默了。 …… …… 腾飞的确在想办法,也想到了。 他对崖洞观察了好久,唯一的出路就是崖洞顶部的大铁门,他觉得手中的短剑应该可以把大铁门切开,他的办法是,仿照在深井崖用木桩搭建阶梯的方式,在崖壁上挖洞,一个个洞挖上去,挖到靠近大铁门,把大铁门切开,就可以重返地宫,只要进了地宫,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了。 想好了办法,就马上开干。 他现在的位置,就在大铁门的斜对面,他选择从右边伸手可到的地方开始挖,挖出像一级台阶一样,可容一个人坐下去的小地方,跳上去,仍然是在右边伸手可及的地方继续挖。 崖洞时长年不见天日,洞壁并不是很坚硬,偶有碰到石头,本来腾飞还担心短剑会受损,往上挖了十几个,发现短剑丝毫无损,他放心了,继续挖。 不知道挖了多久,反正崖洞里不知白天黑夜,往上挖了三十多米,腾飞在一个刚挖好的地方坐了下来,从神藏珠里取出一个装水的葫芦,拿出一个大饼吃了起来。 白貂和蓝翅鹦鹉担心腾飞没水没吃的,其实,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在神藏珠里,从来都备有干粮和水,只是腾飞当着他们的面,不会在神藏珠里取东西。 歇息了一会,继续挖,挖到五十多米高时,腾飞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个崖洞大约有一百七八十米深,难道全部是在海底下面?他想想也不对,回想逍带他走向大铁门时,好像是往上走的,他算是明白了,这个崖洞,有一部份是在地下,有一部份是在山腹中,有可能是当年修建地宫的人,挖到这里时,发现是一个天然崖洞,就丢弃了不用,至于洞底下的死人骸骨,可能是他们秘密处死了什么人,丢进崖洞里了。 南怪?四邪?草他马的,果然是邪,等老子出去,我让你邪!腾飞骂了几句,站起来继续挖。 挖到六七十米处,离大铁门越来越近了,他再伸手开挖的时候,他发现这处地方的泥土与别的地方有些不同,松软了很多,好像是人为补上去的,难道这个地方原来是一个洞,后来用泥土填补回来的? 这个地方为什么会有一个洞?难道?腾飞心中一动,心想,不会吧?管它是不是,先挖再说,无非是浪费点时间。 腾飞沿着泥土松软的地方全部挖开,再挖进去一米多深,他已经完全可以站立在里面了,再往里挖了三四米,仍然不见尽头。 看来,这里原来就是一个洞,也不知道这个洞有多深?难道是一条废弃的通道道口? 再挖了二三米,还是这样,腾飞骂道:草,真的是一条废弃通道,白费功夫了。 挖了那么多泥土,还要把泥土推出到崖洞里,腾飞觉得有些累了,就坐下来歇了一会,他准备放弃了,站起来无意伸手敲了敲洞壁,觉得声音有点空洞,再敲敲旁边的,声音很厚实。 不会吧,真的猜对了?腾飞憋住气,继续朝外挖,再挖了一尺多,一块泥巴掉了出去,出现一个小洞,一股风吹了进来。 腾飞大喜,收起短剑,双掌拍出,泥土飞溅出去,出现了一个大洞口。 从洞口走出来,发现是一条隧道,隧道很宽阔,地面铺着大青石,可走车马,南北指向。 隧道里面很黑,腾飞并不知方向,神念往两边一扫,发现南面没有到头,北面约几十米处有一道大门。 腾飞朝北走去,来到大门前,只见大门紧闭,应该是从里面才可以打开的,他突然想到,这个是地宫出口,顺着隧道往外走,应该可以走出去了。 当年修建地宫的人应该很有钱,也花费了很多心思,难道是为了躲避什么人?腾飞一边想,一边朝南走去,走了约两百多米,他听到了海浪的拍岸声。 走到隧道尽头,下面就是大海,有几块天然的礁石挡在洞口,不靠近来看,很难看出这里有一条隧道,看来当年修建隧道的人还是花费了些心思的。 腾飞跳出来,站在一块礁石上,四处看了看,原来是在南面。 我出来啦!腾飞心中暗叫,四位大叔?枉我叫你们大叔,你们就是四条毒蛇,我要杀蛇去了!他跃上隧道洞口上方的一片野草荆棘中,朝西走去。 …… …… 整整八天了,白貂和蓝翅鹦鹉一直躲在椰音阁旁边的椰树上,焦急地等候腾飞出来,但一直不见动静,它们已经开始担心,腾飞是不是真的顶不住,出不来了。 南天四邪也是心急如焚,他们把整个小岛全部搜寻了几遍,就是见不到那两个人的踪影,只是他们没有想到,他们那天见到的白貂和蓝翅鹦鹉,他们是化身人形的,现在它们都恢复本体了,而且是躲在椰树上,从那找去? 如果他们再用点心,回到地宫里,打开崖洞的大铁门,就会听到腾飞在挖洞,知道困不住腾飞,逃出椰岛躲起来,估计腾飞很难找到他们,但他们相信,腾飞掉进崖洞里,必死无疑,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腾飞这个人向来是福大命大,加上身怀异宝,岂能轻易就死掉了。 此时,他们坐在椰音阁的大厅里,心情有些不爽。 两个三境的人,这些天也不见有船只出现,怎么就找不到呢? 逍轻轻敲了敲桌子,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说道:“难道是他们会潜水,躲在海里?” 遥拍了一下脑袋,说道:“对啊,我们没有想到这个,应该是了,要不,怎么到处找不到人呢?” 风摆头说道:“难道他们不要吃东西,长期泡在海水里?现在是冬天啊,海水冰冷刺骨,两个三境的人能受得了?” 尘白了风一眼,说道:“你真笨啊,岛上到处是椰子,能饿得了他们?” 逍叹口气站起来,说道:“也不知道腾飞死了没有?都七八天了,不死也应该差不多了吧?” 遥信心满满的说道:“放心吧,这个不用担心,没有人能逃得出崖洞的。” “的确如此,没有人能逃得出崖洞,但我不需要逃,我是走出来的。”一道他们熟悉的声音传来。 “啊?”他们听到这道声音,惊骇失色,纷纷站了起来,就想逃出去。 “嘿嘿,四位大叔,不,四条毒蛇,你们想着我死,我也想着你们啊。” 腾飞站在大厅门口,挡住他们的去路,笑眯眯地说道。 “公子,你没事啊,太好了。”白柔和蓝强听到腾飞的声音,心头大喜,化身人形出现在门口。 腾飞朝他们摆摆手,说道:“没事,没事。” 南天四邪见到白柔和蓝强突然现身,又是大吃一惊,他们找了那么多天找不到这两个人,这两个人居然现身了。 逍知道腾飞是心地善良之人,现在他还抱着一线希望,腾飞不会杀他们,毕竟腾飞现在没事,装作十分后悔的神情对腾飞说道:“大侄子,我们也是迫于无奈啊。” 遥说道:“十分无奈。” 风说道:“千分无奈。” 尘说道:“万分无奈。” “嗯,知道。”腾飞点点头,说道:“先说说地宫的事吧。” “说了是不是就放过我们了?”尘突然问道。 “嗯,也对,那就不要说了吧。” 腾飞突然取出短剑,身形一动,一片剑光洒下,南天四邪的喉咙被切开,鲜血喷出,倒地死了。 南天四邪也是七境修为,如果真正与腾飞交手,至少也会撑下几招,说不定还有机会逃开,只是腾飞这个人有异于常人,他们没有想到腾飞突然出手,加上腾飞的剑法太快了,他们只有死了。 第72章 离开椰风岛 小岛东南面,地宫创建人司徒华与他的后人墓地。 腾飞第一次杀人,过后他心中似乎有些不忍,他把南天四邪的尸体搬到墓地来,分别把他们埋了,随便找了四块木板插上,上面分别写着:逍之墓、遥之墓、风之墓、尘之墓,当然没有立碑人落款。 站在他们的坟墓前,看着他们的名字,说道:“逍遥风尘,唉,应该是你们的师父要在尘世中逍遥吧?可惜,因为一个女人,他再也逍遥不了,你们也要归于尘土了。” 想起与他们只是见过两次面,他们就成为自己的手下亡魂,腾飞心中有些感慨,说道:“你们曾经认我为侄子,我也称你们为大叔,我以为,我们是可以很好相处的,没想到你们居然要我死,本来我就不想知道你们的什么秘密,你们不是要保守地宫的秘密么?现在地宫谁也打不开了,也算是完成你们的心愿了。” 沉默片刻,腾飞向站在旁边的白柔和蓝强招手说道:“走,抓鸡炖椰子去。“ “是,公子。”两个人嗖的一声,就走了。 腾飞慢慢走到北面山脚下的水井旁,打起一桶水,洗了一把手,望着外面的大海,心想,该怎么出去呢?要是鲸鱼兄还在就好了。 从椰子树上摘下两个椰子,破开把椰子水倒在碗里,把椰子肉挑出来切成小块,就等他们抓鸡回来了。 只是等了好大一会,仍然不见他们回来,平常按照他们的速度,应该早就回来了,腾飞觉得,现在岛上除了他们三个,应该没有别人,出什么意外了? 白柔和蓝强的确是出了点意外,腾飞走到半山腰的鸡群聚集地,不见他们,他顺着小道走出来,只见有几个人围住白柔在调笑,一个七境的人拦住满眼怒火的蓝强,有一个人在不停地劝说他们,让他们放过白柔蓝强,旁边还站着一个笑眯眯的八境老者。 草!好像听人说过,世间八境很少,哪里少了?都成白菜随处可见了。 腾飞苦笑着摇摇头,拱手对着他们说道:“各位大哥,打扰了。” 白柔蓝强见到腾飞,齐声叫道:“公子。” 几个人看了腾飞一眼,人是高大些帅了点,还是七境的修为,只是他们有八境的在场,自然是不把腾飞放在眼内。 一个人笑道:“哎哟,什么狗屁公子,你的确是打扰了,我们与这位姑娘正在开心呢。” “你们想开心是你们的自由,但他们是我的人,你们不应该拿他们开开心。”腾飞身形一动,冲到蓝强身边,抓起他就朝山下扔去,再一动,冲入几个人中间,也是抓起白柔朝山下扔去。 蓝强和白柔都明白腾飞的意思,腾飞是怕他们受到伤害,也是怕他们在场影响到他,他们从山上跌下来,不敢在半空变身,跌到山脚下的荒草中,马上变身返回山上,躲在离腾飞不远处的一棵椰子树上。 腾飞的举动,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懵逼,他不是说是他的人么?怎么把他的人扔下山去了?不怕摔死了? 八境的老者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对腾飞说道:“小子,高明,他们虽然只是三境修为,但却是摔不死的,你是怕他们在场拖累你吧?高明,看来,你是想要与我们作对了?” “我无意与你们作对,最好大家相安无事。”腾飞转身就走。 “哼!我让你走了吗?”八境老者哼了一声,说道。 腾飞不理会他,继续朝山上走去。 一道身影飘来,拦在腾飞前面,八境老者说道:“如果你想相安无事,就跪下来磕个头再走。” 腾飞笑了笑,突然转身,身形如电,瞬间朝下面几个人冲去,接连几拳,把几个六境的人放倒了,只是放过了刚才一直在劝说的人。 八境老者没想到腾飞突然对自己的人出手,他朝腾飞冲下来,但腾飞举手朝他摆了摆,说道:“你看看,我杀不了你,但要杀他们还是很容易的。” “你敢?”八境老者知道腾飞说得对,急忙停步。 七境的人见了,咬牙说道:“小子,你找死。”一掌朝腾飞拍来,只是他突然不见腾飞,腾飞已绕到他背后,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他惊呼一声,摔倒在地。 八境老者愣住了,七境对七境,居然一招就被人放倒了,看来这个年轻人不是一般的七境啊。 “我说过,无意与你们作对。”腾飞从八境老者身边走过,朝山上走去。 刚才一直在劝说的人望住腾飞说道:“这位公子,失礼了,我是扬帆船队的人,我叫袁武。” “扬帆船队?”腾飞转过身来,问道:“你们的船在这里吗?” “是的,在早些时候,我们送了一个客人来这里,约好半个月后来接他,我们在海边等了些时候也不见他下来,我就上山来找他。”袁武指了指其他几个人,说道:“他们是船上的客人,见到我上山找人,他们也要跟着上来看看,见到白衣姑娘就……。” 早些时候一个客人?腾飞知道了,这个人就是北异。 腾飞想了想说道:“你说的客人我见过,不过,他早就走了,他是顺便乘坐一艘渔船走的。” 袁武说道:“这样呀,我们还收了他的定金呢,那我们先走了。” 腾飞问道:“你们的船要到哪里?我们可不可以坐你的船?” 袁武笑道:“当然欢迎,我们扬帆船队就是专门接客运货的,我们的船是先到对岸的南山码头,然后西行。” “你能不能等等我们,我们想乘坐你的船。”腾飞问道。 “好的,我先下去等你们。”袁武转身对八境老者说道:“韦掌门,我们走吧。” 八境老者有些恼火地瞪了腾飞一眼,向他几个人招招手,跟着袁武下山了。 “下来吧。”腾飞招招手,白柔道和蓝强从椰子树上跳了下来。 腾飞带着他们进了椰音阁,直接上了二层,看到书架上摆满了书,心想,看来南怪也是喜欢读书的人,发现书架上放着一本《秘真录》全册,拿出来翻了翻,封面设计精美,内页字体工整,应该是正版,他把书收了起来。 进入旁边的小卧室,望着掩盖地宫出口,严丝缝合的地板,说道:“应该极少有人想到,地宫出口就设计在这里吧?” “至少我是不会想到出口会在这里。”蓝强点头说道。 白柔说道:“公子,不想打开下去看看?” 不掌握开启地宫出口的方法,是无法打开的,腾飞觉得用自己的短剑应该可以把地板切开,只是他对地宫不感兴趣,摆头说道:“算了吧,既然他们想成为秘密,就让地宫成为永久的秘密吧。” “把所有门窗关上吧。” 腾飞吩咐他们把椰音阁的所有门窗关上,其他东西就不要了,就在半山腰等他,他下去水井那边收拾一下,实际上,腾飞是想避开他们去摘些椰子收进神葳珠里。 下到水井旁边,腾飞从几棵椰树上摘了二十来个椰子丢进神藏珠里,回到厨房,把碗碟等东西收进木柜里,拍了拍手走出来,四周看了看,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半山腰与白柔蓝强汇合,下山去了。 东面海滩,有一艘巨船停泊在深水处,袁武有些焦急站在沙滩上不时朝山上望去,看到腾飞三人走了过来,松了口气。 腾飞三人走过来,站在水边,不见有登船的甲板,有些不解地望向袁武。 袁武走过来笑道:“对不起了,因为这里没有码头,离岸太远,艄板也不够长,三位公子小姐都是修武之人,就辛苦你们跳上船了。” 巨船有两层,首层甲板距离水面约有三丈,白柔蓝强虽然只有三境修为,但他们向来是以速度闪快见称,跳上三丈的甲板,还是没有问题的,腾飞向他们点头示意,三人跳了上去。 袁武跳上来后,他对腾飞说道:“三位公子小姐,请随我来。” 腾飞问道:“袁兄是扬帆船队掌柜?” “让公子见笑了。”袁武摆头笑道:“我只是为掌柜打工的,这艘船就是由我来管理,说实话,扬帆船队在世界各地航行,不要说东家,我连上头的大掌柜也不知道。” “嗯?”腾飞想起凌州城同来客栈的刘掌柜说过,同来客栈遍布世界各地,但他也不知道同来客栈的东家是谁,昌京里的杨荣生也是说过,世通钱庄遍布世界各地,他也是不知道东家是谁。 这三个行业都是遍布世界各地,都有一个神秘的东家,到底是什么人呢? 腾飞一边想一边跟着袁武朝前走,突然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手拿一杆枪跳出来指着腾飞喝道:“站住!此船我来造,此船由我管,想要乘此船,交出身上财!” 袁武笑着轻轻推开小男孩,说道:“韦少爷,别胡闹。” 小男孩头一仰,说道:“谁胡闹了?我爷爷说了,这艘船就是我们家的,他们必须把身上的钱交出来,要不,就滚下船去。” 腾飞想起平国的腾康,摇头笑了笑,白柔也掩嘴笑了起来。 小男孩见了,一枪朝白柔刺去,白柔被吓了一跳,连忙躲到腾飞身后,枪朝腾飞胸口刺来。 腾飞伸手把枪夺过来,丢在地上,笑着对小男孩摆摆手。 小男孩见到枪被抢丢在地上,愣了一下,马上躺在地上翻滚大哭起来,叫道:“爷爷,有人打我啦,有人要杀我啦。” 一道身影飘来,这个八境老者正是袁武称他为韦掌门的人,阴着脸对腾飞说道:“小子,老是要与我们作对,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腾飞心中叹息一声,奶奶说得没错,这世道果然是人心阴恶啊,一个小屁孩居然也学会撒谎了,对韦掌门摆头说道:“我说过,我不想与谁作对,至于你敢不敢杀我,那是你的事。” 袁武说道:“韦掌门,是你孙子拿枪要刺人家,人家只是把枪夺了丢在地上,要说错对,是你孙子有错在先,别为这点事动怒了,大家和气相处吧。” “我孙子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就算你被刺中也刺不死你,你一个大人却与一个小孩计较。”韦掌门说道:“不行,你必须要向我孙子道歉,这事就算了。” 腾飞轻轻吐了口气,说道:“如果我不道歉呢?你要杀了我?” “至少要废了你。”韦掌门说道。 这时候,韦掌门的人也围了过来,纷纷说道:“对,不道歉就废了他。” 腾飞转头看了白柔和蓝强一眼,他们悄悄退到了甲板的另一头。 小男孩跳起来,指着腾飞叫道:“对,你必须向我道歉,磕头道歉,要不就让爷爷废了你。” “嗯,很好。”腾飞身形一动,上百道身影出现在韦掌门周围,他与北异一样,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身法,只是微微愣了一下,腾飞已经一拳砸他的胸口上,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腾飞踏步上前,就想踩断他的双腿,袁武急忙叫道:“公子,手下留情。” 腾飞停步,说道:“我再说一次,我不想与谁作对,但谁也不要认为我好欺负。”说完,他朝站在甲板另一头的白柔和蓝强走去。 韦掌门从地上爬起来,望着腾飞,心里憋气也万分不解,这个人的身法他是从来没有见过,他也很清楚,自己只是一时不慎,才中了他的招,再次交手他就不会上当了。 他一咬牙,飘身向腾飞冲去,随即挥掌拍出,一股强劲的掌风向腾飞袭来,腾飞似乎是早有预料,瞬间消失在韦掌门面前, 韦掌门大吃一惊,一个人突然在自己面前消失,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他刚刚转身,腾飞已经一拳砸在他的太阳穴上,这次他是惨叫一声,重重倒在地上。 韦掌门的人早就看得是目瞪口呆,他们的掌门是八境修为,居然被一个七境干翻了。 袁武以为腾飞这次必定要杀了韦掌门,谁知腾飞只是看了躺在地上的韦掌门一眼,就朝船头甲板走去了, 还好,还好,袁武心里幸庆,要是韦掌门被杀死在船上,不但自己会受到上头责怪处罚,扬帆船队的声誉也会受影响。 “谢谢公子手下留情。”袁武走到腾飞旁边,拱手说道。 “他是什么人?”腾飞问道。 “他叫韦良,是云国南山州城外的一个小宗门飞云宗的掌门人。” 飞云宗?腾飞想起蓝强说过有一个飞鸟宗,似乎与飞鸟组织有些关系,问道:“袁掌柜,听说过飞鸟宗吗?“ 袁武笑道:“没听说过,不过,在云国和宁国一带,有很多小宗门,都喜欢用个飞字,如飞鹰、飞龙之类的,有飞鸟宗就不奇怪了。” 原来是这样,腾飞以为飞鸟宗是一个名气很大的武道门派,现在看来,飞鸟宗只是一个小宗门,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宗门存在。 “给公子添麻烦了,请三位随我来吧,早就给你们安排好房间,你们好好歇息吧。”袁武带头先走了。 腾飞点点头,向白柔和蓝强招招手,跟着袁武进了二层的一个房间,袁武问腾飞他们需要什么,腾飞摆摆手,袁武告辞而去。 巨船开始缓缓掉头,朝云国南山州城的南山码头方向驶去,第二天中午,巨船在南山码头靠岸停泊。 第73章 我来当高手 南山州,是云国最南端的滨海州,东临南海,水产资源丰富,水路航线发达,渔港码头众多,南山码头只是其中的一个。 袁武掌舵的扬帆船队中的绿帆号,在码头靠岸后,腾飞付了船费,带着白柔和蓝强下了船,见到袁武在吩咐手下卸货,想了想,走上前问道:“袁掌柜,你们的船一般航行有多远?” 袁武说道:“看客人需要,只要客人出得起价,可以满世界跑。” “一个人你们也跑?”腾飞问道。 “我说了嘛,只要客人出得起价。”袁武笑道:“当然,极少有客人独自坐一艘船出行的,都是坐顺风船或凑份子雇佣我们。” 腾飞点点头,问道:“你们下一站是要去哪里?” 袁武说道:“等卸完货,休整一下,大约半个月吧,就要西行,至于要到哪里,就看客人的了。” “西行?”腾飞有些不解,“西行到哪里?” “西霞海啊,很远的。”袁武笑道:“有时要跑三头几个月,也有一年半载的,只要有客就跑。” “啊?跑这么久?”腾飞真的没有听说过,说道:“这样看来,袁掌柜岂不是要长年都在海上飘?你家人也随船吗?” 袁武笑道:“家人是不能随船跑的,再说了,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没有家人。” “对不起,失言了。”腾飞说道。 “哈哈,兄弟,我是觉得你心地善良,值得多说几句,要不,我早走了。”袁武笑道。 “谢谢袁掌柜看得起,你忙吧。”腾飞朝他挥挥手。 “嗯,忙吧,只有忙了才觉得充实啊。”袁武似乎是有感而发,转身走了。 忙了才觉得充实,腾飞赞同地点点头,对白柔蓝强说道:“走吧,找地方充实去。” 白柔笑道:“公子,去吃个饭也说得这样斯文。” 腾飞笑道:“斯文充实嘛。” “充实就不一定斯文了。”蓝强甩头说道。 “哈哈!有道理。”腾飞笑了起来。 三人走出南山码头,进了南州城,开始在街上找吃的,转了两条街,腾飞发现有一家炒薯粉的小店,非常高兴,他是好久没有吃上炒薯粉了。 此时正是午后,小店里有不少客人,腾飞找了一张靠墙的桌子,三人刚刚坐下,却见袁武走了进来。 腾飞与袁武对望了一眼,都笑了起来,袁武说道:“兄弟呀,你也喜欢这一口?” “太喜欢了,来来,袁掌柜,坐嘛。”腾飞说道。 袁武也不客气,在腾飞身边坐了下来。 小店掌柜走了过来,躬身说道:“几位客官,想怎么吃?” 腾飞与袁武几乎是同时说道:“给我来一盘甜炒薯粉。” 两人愣了一下,同时笑了起来。 小店掌柜也觉得好笑,他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客人,笑着问道:“还要什么?” 腾飞点了一碗蛋花汤,袁武则是要了一碗肉片汤。 “这两位客官呢?”小店掌柜问白柔和蓝强。 白柔要了两个烤番薯,一碗薯片糖水,蓝强是要了炒薯片和薯丝粥。 “好咧,请客官稍等,马上就好。”小店掌柜去了。 不一会,东西陆续上齐,腾飞是照样是如风卷残云般把盘里的薯粉扫光,蛋花汤三两口喝完,放下了筷子。 白柔和蓝强是见习惯了,袁武则第一次见到,笑道:“兄弟,你很饿吗?” 腾飞照样是笑笑,说道:“习惯了。” 袁武笑道:“习惯就好。” “哎,听说了吗?飞鹰宗和飞云宗又打起来了,听说飞鹰宗要请人来主持公道呢。” “这个飞云宗宗主也太欺负人了,本来他已经抢占了人家不少地盘,现在看来,他是要把人家的码头全部抢过来。” 腾飞转头一看,原来是邻桌有两个三四境的中年汉子在说话。 “真有飞鹰宗啊?”腾飞想起袁武说过,当地一带有些小宗门喜欢用飞什么的取名,他小声对袁武说道。 “有。”袁武点头笑道:“你不是想找飞鸟宗吗?听说这个飞鹰宗的宗主和飞鸟宗的宗主是堂兄弟。” 两兄弟各自开立一个宗门?腾飞现在对飞鸟宗是否与飞鸟组织有关已经没有信心了,不过既然来了,总得去找找看。 “飞鸟宗在什么地方?”腾飞问道。 “我也不知道,你可以问问他们。”袁武指了指邻桌。 腾飞站起来,走近邻桌,拱手说道:“两位大哥,请问飞鸟宗在什么地方?” 两位汉子看了腾飞一眼,见到腾飞还很年轻,却是七境修为,有些惊讶,一个汉子说道:“你要找飞鸟宗?飞鸟宗早就不在了啊,就在南山西北角的山脚下的,现在没人了。” 果然是不在了,看来再去找应该难以找到什么线索了,腾飞问道:“两位大哥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不知道,不过,你去飞鹰宗问问,可能知道原因吧。”一个汉子说道。 “谢谢两位大哥。”腾飞拱拱手,回到座位坐下。 腾飞等他们三人吃完,从小店出来,与袁武告别后,他想了想,不管有用没用,决定还是要去看看。 …… …… 南州海岸线绵长,有很多渔港码头,当地有很多小宗门,一般门下弟子也就数十人,他们成立宗门的目的,并非纯粹为了修武,而是为了抱团开立码头,供渔船停泊,收取一定费用,财力强些的也购买一两条船跑运输,为谋生罢了。 南山西北角山脚下,一个高坡上,建有十几幢的房子,这些房子的中央,有一个小的练武场,场边还放有兵器架,架上自然是空荡荡的,这里就是飞鸟宗的所在地,只是现在早已人去房空。 腾飞带着白貂和蓝翅鹦鹉来到这里,吩咐它们四处看看,自己走到练武场上。 练武场上杂草丛生,腾飞走近兵器架,轻轻拍了拍,四周看了看,其实他也明白,这个什么飞鸟宗不会与飞鸟组织有什么关系,天伞族的族长谷丰说他的先祖当年与飞鸟组织的几个人进入秘境,应该是误听或者是误传了。 一道白影电射而来,化为一个白衣姑娘,对腾飞说道:“公子,你来。” 腾飞跟着白矛来到东面的一幢房子前,蓝强正站在门口,对腾飞说道:“公子,我和小貂儿都闻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来自秘境兽族的味道。” 秘境兽族?腾飞走了进去,房子挺宽阔的,是一厅一房的格局,只是里面的东西早就搬空了,只有一些没用的零星杂物丢在角落里,布满了灰尘。 腾飞认真的嗅了嗅,但闻不出什么味道,说道:“我闻不出什么味道来。 白柔说道:“公子是人类,我们是兽族,可能是嗅觉不同吧?我们真的是闻到了那种特殊的味道。” 蓝强点头说道:“对,是这样,我们判断,这种味道应该是青狼一族的味道。” 腾飞想了想,笑道:“就算以前是有兽类在这里出现,但这个地方早就荒废多年,味道还能存在那么久?” “不是,公子,我觉得它是有时候来过的。”白柔说道。 “你们的意思是说,有时候有一只青狼来到这里?”腾飞问道。 蓝强点头说道:“对,是这样。” 腾飞说道:“这个世界也有青狼啊,就算有青狼偶尔在这里出现也不奇怪。” 白柔说道:“公子,你忘了?姓谷的不是与飞鸟宗的人一起进入秘境么?姓谷的出来的时候把我和蓝强大哥还有儒猴带了出来,我猜想,这个青狼会不会是飞鸟宗的人把它带出来的?” “有道理,应该是飞鸟宗的人带出来的。”腾飞说道:“只是飞鸟宗不存在了,青狼去了哪里呢?” “算了,我们走吧,去找飞鹰宗的人问问,飞鸟宗是怎么消失的。”腾飞举步走了。 白柔和蓝强愣了一下,他们的本意是想找到青狼,毕竟是从秘境里出来的兽族,但他们也明白,公子要打听飞鸟宗的事,无非是想从飞鸟宗这里找到些许有关飞鸟组织的线索,至于青狼,不是公子要关心的,他们默默跟着腾飞走了。 他们从山里出来,来到通往南州城的大道上,只见到一个七境巅峰修为的老者脸色沉重,急匆匆走在前面,后面跟有十几个五六境的人。 腾飞站在路边停下,白柔和蓝强也站到了一旁。 这群人急匆匆从他们身边走过,只听到有一个人说道:“宗主,这次韦掌门要是坚决不让步,我们的码头就要让给他了,怎么办?” 七境老者有些烦躁地说道:“我说过很多次啦,能怎么办?修为不如人家,他硬要抢我也没办法,只能等以后我们有了足够的实力,再抢回来。” 韦掌门?腾飞想起刚才在小店里两个人说的话,难道这个人是飞鹰宗的宗主?现在是要与那个韦掌门谈判去的? 这个时候找他问有关飞鸟宗的事,他肯定没有心情说,不如跟过去看看,找个合适的机会再问他吧。 腾飞不敢跟得太近,在二百米的神念范围内在后面慢慢跟着,这群人进了城后,转了几条街道,来到一家名为迎海楼的大酒楼,上了二楼的一个宽阔包间。 要花钱啊?腾飞有些不舍,朝街道四处看了看,也不见有什么地方可以待得久些的,只好硬着头皮在隔壁要了一个小包间,随便点了几个小菜,要了一壶酒,坐等起来。 过了好大一会,韦掌门带着几个人也走了上来,进了包间后,飞鹰宗宗主万庆龙强装笑脸,请他们坐下,给他们斟了茶水,就等着他花重金请的两个高手来,再上酒菜。 也是等了好大一会,仍然不见那两个高手出现,万庆龙心下焦急,但他也只能装着笑脸与韦良说话,韦良只是冷脸坐着,偶尔回答两句。 实际上,韦良早就打定主意,就看这两个来的高手是什么人,能不能得罪得起,要是能得罪得起的话,就没有商谈的余地。 万庆龙等得焦急,在隔壁的腾飞也有些不耐烦,什么狗屁高手啊,人家诚意请你来,还装什么架子啊? 再等了一会,还是不见有人影出现,腾飞不耐烦了,站起来骂道:草,什么狗屁高手,你们不来,我来当,对白柔和蓝强说道:“你们就这里等着,我一会就回。”说完,走了出去,走到大包间门前,推门而进。 万庆龙已等得十分焦急,见到有人推门进来,以为是请来的高手,急步走过来,却是马上愣住了。一个年轻的七境,他来这里干什么? 韦良见到是腾飞,脸色大变,他身边的几个人也呆住了。 万庆龙请来的高手是他?万庆龙怎么认识他? 腾飞看了万庆龙一眼,走到韦良跟前,笑道:“韦掌门,听说你要抢人家的地盘,是不是?” 韦良脸上抽搐了一下,说道:“年轻人,有些事情你最好不要掺和,对你没好处的。” “啧啧!对我当然没好处,我知道啊,但对你韦掌门有好处啊。” 腾飞笑道:“老子就是不想让你总占便宜,你就爽快点,你抢人家的地盘还不还给人家?” 韦良似乎有些心虚,说道:“我要是不还呢?再说了,我不是抢,是愿卖愿买。” 腾飞转过脸来对万庆龙说道:“你说,是不是愿卖愿买?” 万庆龙一时还想不明白韦良为什么会惧怕这个七境的年轻人,但他还是实话实说了,说道:“说来话长,那个码头原本是飞鸟宗的地盘,我弟叫万庆虎,是飞鸟宗的宗主,只是我弟和他的人不知道什么原因,莫名消失了,我是他哥,我弟不在了,这个码头理应就是我的,可是,韦掌门却突然拿出一张交易契约,说是我弟卖给了他,其实根本没有这回事,韦掌门无非是仗着修为比我高,就来硬抢了。” 韦良说道:“契约写得明明白白的,怎么是硬抢呢?是你不认账吧。” 腾飞大约听出几分意思了,说道:“我不管你们怎么扯,我就问韦掌门,这个码头,你抢还是不抢?” “我说过了,不是抢,是买来的。”韦良说道。 “好!算你买的,现在我要抢过来,你有意见吗?”腾飞问道。 韦良到底还是忍不住了,堂堂一个八境,在一个七境面前居然要忍气吞声,他站起来一拍桌子,说道:“年轻人,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否则,哼!” 腾飞笑道:“我明白你意思,如果我不杀了你,等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再来对付他,是吧?我不杀你,但我要废了你。” 韦良听了脸色一变,废掉一个修道之人可比杀掉更可怕难受,阴着脸不知该如何是好。 腾飞看了看万庆龙,问道:“你就是飞鹰宗的宗主?叫什么名字?” 万庆龙愣住了,这个年轻人是怎么回事?不知道我是谁,却要出面为我说话?不管怎么说,总之是好事,说道:“在下万庆龙,是飞鹰宗的宗主。” 韦良更是满头雾水,原来他不认识万庆龙啊,草他马的,这个人有病啊?不认识万庆龙,却要出面为他说话? 腾飞对韦良说道:“你现在就回答我,你还给人家还是不还?” 韦良脸色阴晴不定,这个码头本来就不是自己的, 先放手,到时候再想法办弄回来,他权衡再三,一个码头比不上自己一条命啊,干巴巴说道:“还给他。” “好!把契约拿来。”腾飞走到韦良跟前,伸出了手。 韦良从怀中掏出契约递给腾飞,腾飞把契约撕了,说道:“好啦,大家相安无事,韦掌门,请你记住,以后不允许你打万宗主的任何主意,除非你不想活了。” “万宗主,走吧,我有话要问你。”腾飞向万庆龙招招手,走了出去,万庆龙看了韦良一眼,向手下招招手,跟着腾飞走了。 第74章 来自秘境的青狼 腾飞带着万庆龙来到隔离小包间,把白柔和蓝强叫出来,马上就离开了迎海楼,直接出城而去。 万庆龙和他的手下现在还有点迷糊,这个年轻人并不认识自己,却为自己说话,帮着把码头要了回来,他自然是感激万分,想到年轻人说是有话要问,快步走到腾飞身边,问道:“小兄弟,怎么称呼?” 腾飞之所以马上带他们出城,是怕万庆龙请的两个高手来了,又惹出什么麻烦,四处看了看,见到前面路边有一片小树林,指了指小树林说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不要让你的手下跟来,你跟我进去有话问你。” 万庆龙点点头,向手下摆摆手,跟着腾飞走进了小树林。 腾飞说道:“我想问的也很简单,就是想知道飞鸟宗突然消失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要问这件事啊,万庆龙似乎是松了口气,也叹了口气,说道:“小兄弟,说来话长啊。” 万庆龙说道,大约是在一百八九十多年前吧,有一个姓谷的人在世间到处游荡,偶然与我们的先祖认识,正巧他们听说在西霞海那边的某个山谷里,有很多奇珍异宝,得到了就会提升境界,具体在什么地方,先祖也说不清楚,反正这个姓谷的就极力怂恿先祖一起去寻宝,当时先祖与那个姓谷的都是八境修为,凡是练武之人,谁不想境界更高?先祖就答应了。 他们乘船西渡,好像是过了几个月,到达一个名叫西隆国家的海岸边,在那里下了船,到处向人打听那个山谷在什么地方,当地人笑说,那有什么异宝山谷啊,都是世人乱说的,姓谷的不相信,就到处寻找,寻找了好些天,有一天,他们进入一个无名山谷里,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把他们吸了进去。 原来,这是一个发生异常的秘境入口,他们被吸进去后,才发现这个秘境与外面的世界也没有什么不同,更让他们意外的是,在里面修炼境界提升更快。很快,他们都修炼到了第十境圣元境。 当时他们是惊喜异常,因为在外面的世界还没有人踏进圣元境,以为出来之后就可以举世无敌,名扬天下,他们要出来了。可能他们在秘境里是第十境的圣元境,他们要出来时似乎很容易,怎么出来的不知道,反正他们想出来就出来了,更让他们不解的是,他们出来时却是在扶舟城那一带的海岸边上。 更让他们感到十分不解和极度失望的是,他们出来之后,境界居然是跌回到原来在进入秘境之前的境界。 当时他们在出来之前,收集了很多奇花异草之类的东西,也抓到了几只小兽,姓谷的抓了一个蓝翅鹦鹉和一个儒猴,我们的先祖是抓到了一只白貂和一头青狼,当时先祖的藏物戒容纳不了这么多东西,就把一只白貂和其他小部份东西交给姓谷的,说好出来之后姓谷的再还给先祖,但是,出来之后,姓谷的不愿意归还,找地方隐居了起来。 先祖找了很久才找到姓谷的,带上几位门下弟子向姓谷的索要,姓谷的不但不愿意归还,还与先祖打了起来,当时姓谷的八境修为比先祖稍强,最后是两败俱伤。 飞鸟宗是先祖开立的宗门,先祖因重伤不治,死了之后也没有什么东西留下,只有一头青狼,这头青狼就像普通的狗一样,倒是乖巧听话,十分忠心。 到了我们兄弟这一代,我出去开立了飞鹰宗,就把飞鸟宗给交弟弟万庆虎打理,先祖留下来的青狼也是交给万庆虎,但奇怪的是,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飞鸟宗的弟子开始莫名的失踪,前前后后有十几名弟子失踪,又找不到原因,渐渐地,飞鸟宗人心涣散,纷纷另投其他门派,到最后只乘下弟弟一个光棍宗主了,这还不算,在某一天,弟弟万庆虎也消失不见,青狼也不见了。 万庆龙说到这里,长长叹了口气,说道:“青狼是先祖留下来的,虽然算不上是什么珍兽,但它是跟随了我们几代人,我想找回它,却无从寻起。” 腾飞心想,难道青狼不会像白貂和蓝翅鹦鹉一样会化身人形吗?问道:“青狼一直都是青狼的样子,没有其他变化吗?” 万庆龙觉得腾飞问得很奇怪,摆头说道:“青狼就是一头狼啊,还有什么变化?” 这样看来,这头青狼跟随万家几代人,从来没有变身过,万家几代人也不知道这头青狼会化身人形的了,这头青狼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腾飞想到,天伞族的谷丰说是他的先祖与几个人闯进一个神秘世界里,但万庆龙却说只有两个人,是被意外吸进秘境的,问道:“当时只是你的先祖一个人与姓谷的一个人被吸进秘境吗?” “是啊,就是先祖与姓谷的两个人。”万庆龙说道。 腾飞心想,看来是姓谷的说了一些假话,应该是为了面子? 万庆龙突然回过神来,问道:“小兄弟,你打听飞鸟宗的事,是想找到世间那个神秘的解秘组织飞鸟的线索吧?” 腾飞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我想找到飞鸟组飞的线索? 万庆龙苦笑道:“嗨,小兄弟,不要说你,还有好多人来问过飞鸟宗的事,都以为飞鸟宗与飞鸟组织有什么关系,我都觉得烦了,其实,飞鸟宗与飞鸟组织一点关系也没有。” 原来这样,看来,还有很多人在寻找飞鸟组织,也不知道他们之中是否有人找到了些许线索? 腾飞问道:“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万庆龙说道:“什么人都有,有男有女,他们与你一样,不想表明身份,我理解,我也不想知道他们的身份,不过,像你这样年轻的,是第一个。” 腾飞再问了万庆龙一些话,说道:“好了,你们走吧。” 万庆龙对腾飞躬身抱拳,说道:“谢谢小兄弟帮了我的大忙,以后小兄弟要是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帮得上的,必定效力。” 腾飞不说什么,摆了摆手,等到万庆龙他们走远,对白柔和蓝强招招手,等他们走过来,说道:“走,再回飞鸟宗看看。” 白柔和蓝强都有些不解,腾飞笑道:“我理你们的心思,不就是想找到青狼么?去看看吧。” 白柔笑着看了蓝强一眼,说道:“我早就说了嘛,公子是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蓝强没有说什么,只是咧嘴傻笑。 三人走了一段路,腾飞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对蓝强说道:“当时你们被带出来时,是装在一个封闭的藏物戒空间里,小貂儿是有独门功法静眠,你们呢?” 蓝强说道:“很简单,除了小貂儿,当时我们都是神元九境,我们有了神元之气,在任何封闭空间里,都可以随便待上几天。” “啊?在秘境里,你们随随便便就可以达到九境吗?”腾飞显得有些惊讶。 “不,不,公子。”蓝强连连摆头,说道:“九境也不是谁就能轻易达到,像我们家族,包括我,也只有三个,儒猴和青狼家族也差不多。” “那为什么你们三个九境被他们抓了出来?”腾飞问道。 蓝强摆头说道:“无法解释,只能说是我们倒霉,十境与九境的差距太大了,当时他们只是向我们轻轻伸出手,我们就无法抵抗。” 腾飞想了想,不对啊,问道:“那为什么姓谷和姓万的进去之后,就轻易修炼到十境了呢?” “还是无法解释。”蓝强说道:“我祖爷爷修炼了近万年,才到达十境,也许在里面都是幻境吧。” “可能吧。”腾飞虽然仍然有很多问题想不明白,还是点了点头。 重回飞鸟宗所在地,腾飞三人把所有的房子都觉细细查看了一遍,没有什么发现。 当时白柔和蓝强所说的特殊味道,也只有那一间,其他的统统都没有,腾飞再回到那间房子里。 详细翻开丢在地上的零星杂物,腾飞发现了有几根约一寸多长的青黑毛发,他拿起一根端详片刻,递给蓝强,说道:“这应该是青狼身上的毛发吧?” “对,没错,就是青狼身上的毛。”蓝强只看一眼,马上说道。 “难道,这间房子应该是青狼以前居住过的地方?” 腾飞想想也不对,万庆龙不是说青狼像狗一样忠心听话么?既然把它当狗,他们会给一头狼居住在房子里?如果没有,青狼平时会在什么地方? 推开窗子,朝外面看了看,腾飞发现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榕树下,有一根铁链子,他跳窗出去,来到老榕树下,发现这根铁链子就缠绕在粗大的树头上,约有半丈长散落在地下,早已锈迹斑斑。 白柔和蓝强也走了过来,看见树头上的铁链子,白柔啊的一声惊呼,蓝强则上前狠狠一拳砸在树干上,骂道:“狗娘养的,呸,他们不配当狗。” 腾飞和他们都明白了,这一百多年以来,万家人都是把青狼当狗,就用铁链子把青狼绑在这棵老榕树下,不知道青狼用什么办法把铁链子弄断,逃了出去。 “多可怜啊。”白柔轻轻哭了起来。 难道他们在秘境里,不知道青狼是活了数千年的兽族? 腾飞想了想,只有一个解释,就是万家先祖在临死前来不及对后人说,只是,万家后人难道也从来没有想过,这头青狼为什么可以活上一百多年? 很多事情想不明白,腾飞摇摇头,心想,只有找到青狼才能找到答案了。 “你们不是有特殊的嗅觉吗?”腾飞说道:“估计青狼是逃进大山里去了,你们能不能凭着嗅觉追寻青狼的下落?” “只要青狼有味道留下,我们一定能追踪到。”白柔和蓝强都十分肯定地点头说道。 “好,我们就到大山里乱转吧”腾飞说道。 的确是乱转,因为毫无线索,腾飞带着他们两个在大山里转悠了几天,没有发现青狼的踪迹,他想放弃了。 白柔和蓝强也明白,腾飞能做到这一步,也算是仁义至尽了,他们也不敢再说什么。 他们从大山深处往外走,来到一条小溪旁,小溪里有鱼,腾飞正想抓些鱼来烤着吃,白柔和蓝强同时惊叫:“我闻到它的味道了。” 腾飞神念一扫,果然,在南面约一百五十多米处,有一头骨瘦如柴的青狼,卧在一块石头上,正在吃鱼,它似乎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了看,凝神静听,没有了声音,它又低下头来继续吃鱼。 腾飞朝他们摆摆手,走近他们,指了指南面,小声说道:“它就在前面不远处,你们左右包抄,我从正面过去。” 白柔和蓝强听了大喜,他们也没有细想腾飞是怎么发现的,他们马上化身本体,一个嗖的一声,如闪电般的电射而去,一个则是冲天飞起,腾飞施展身法从正面滑行过去。 青狼还在吃鱼,鱼是刚才它从小溪里抓到的。 “青狼大姐。”“青狼妹妹。”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只小白貂跳到石头旁边,一只蓝翅鹦鹉停在旁边的一棵小树上。 青狼还没有回过神来,它猛然起身,就想逃走,白貂急声叫道:“青狼大姐,别慌,我是白貂,你不记得了?我们是被人抓出秘境的。” 青狼看了看白貂,它是记起来了,这一百多年来它从来没有说过话,声音有些生硬嘶哑,说道:“是小貂妹妹啊,你也逃出来了?” “嗯,我是被人救出来的。”白貂连连点头。 “被人救出来?”青狼仰天叹息,连连摆头,说道:“外面的这个世界还有好人?” “有,好人多了。”蓝翅鹦鹉说道:“我也是被人救出来的,一个非常善良的公子把我救了出来。” 腾飞听到白柔叫青狼为大姐,才知道这是一头母青狼,他缓缓走了过来,说道:“我也不算是好人,但有些人比我更坏,如此而已。” 青狼见到一个人类出现,心头大惊,双脚一弹,就跳到一片草丛中,再要跃身而起,腾飞已经如鬼魅般飘近,一手按在它的脖子上。 白貂和蓝翅鹦鹉冲了过来,叫道:“青狼大姐,不要害怕,他就是救了我们的公子。” 腾飞见到青狼的脖子上套住一个四五指宽的银色套环,他明白青狼为什么变不了身,他把手伸进怀中,取出短剑,用劲一挑,把银色套环切断了,掉落在草地上。 这个套环套在青狼脖子上一百多年,这时候被取下来,它觉得十分舒畅,仰天一声狼嚎,化身为一个黑衣姑娘,在腾飞面前跪下,哭着说道:“感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腾飞摆摆手,说道:“这一百多年,你一直被万家人当狗,绑在榕树下,理解你的心情。” “我太难受了,太憋屈了,公子。”青狼放声哭了起来。 白柔上前把她搂住,拍了拍它的后背,说道:“以后就不用怕了,因为有公子。” “你要是心情好了些,就说说吧,万家人为什么这样对你?”腾飞抬抬手,说道:“飞鸟宗失踪那么多人,是不是与你有关?” 黑衣姑娘脸上显露出愤怒的目光,说道:“当年我被万家那个人带了回来,不知道他是忘记了还是故意为之,没多久之后,就找人造了一根特制铁链和一个套环,把我锁了起来。” “没多久后,万家这个人居然死了,当时我心里很高兴,只是没有想到,从此之后,万家的子孙仍然是把我当狗看,就把我拴在榕树下,有时候只给我一点残渣剩饭,到冬天的时候,天寒地冻,我冷得瑟瑟发抖,有时候下雨更惨,万家人也没看上我一眼,我一直想把铁链弄断,但是我没有任何工具,毫无办法。” “我等了一百多年,这条铁链慢慢锈蚀,万家人也从来没有来看过,有一天,铁链终于断了,我马上逃了出去,因为我脖子上的套环,我不敢被人发现,我花了好久时间才把连接在套环的上铁链弄掉,但套环始终无法弄断,我曾经回到飞鸟宗的房子里,希望能找到工具,但没有,他们什么都搬空了,没办法,我只能在大山里到处游荡,东躲西藏,勉强活着。” “至于飞鸟宗的人怎么突然失踪,我知道,是一个名叫韦良的人把他们杀了,铁链断开的那天,那个什么宗主吧,也被韦良杀了,好在他只是把我当一条狗,没有理会我,要不,可能他连我也杀了。” “遇上公子,真是我的天大福份,谢谢公子。”黑衣姑娘再次跪了下去。 腾飞伸手把她拉起来,交给白柔,缓缓走了几步,心想,原来,韦良是这样的人,他这样做,是为了抢一个码头? “好啦,人找到了,你们放心了吧,走吧。”腾飞笑着对白柔和蓝强说道,举步走了。 第75章 绿帆号上遇到的人 腾飞带着白貂、蓝翅鹦鹉和青狼,从大山里走出来,他没有进南州城,而是直接去了南山码头。 韦良暗中灭掉飞鸟宗的事,本来他还想去见飞鹰宗的万庆龙,告诉他这件事,但又没有任何证据,自己是相信青狼的话,又不可能带青狼出面,就算是让青狼出面亲口对着万庆龙说,人家也不一定相信,总之是一时难以说清,他想想也就算了,至于韦良这种人,迟早会有人找他清算的。 他决定了,要乘船远渡西霞海,看看是否有机会找到秘境入口,把三个从秘境出来的异兽送回去,他还想去飞鸟组织在西方发布《秘真录》的秘真崖上去看看,另外他是想把神验珠送还给罗丹国的庄平。 腾飞现在担心的是,袁武掌舵的绿帆号船是否开走了。 走进南山码头,只见绿帆号巨船还停泊在码头,腾飞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他快步走了过去,只见有人在往船上装货,袁武站在一边指指点点。 “袁掌柜。”腾飞笑着向袁武挥手。 袁武见到腾飞,笑着走了过来,说道:“兄弟,你还在南州啊?” “嗯,在这里玩了好些天,没走呢。”腾飞笑道。 “你没走,我准备走啦,装完货,检查一下,明天就走。”袁武说道。 “太好了!”腾飞抚掌笑道:“袁掌柜,我要乘坐你的船,没问题吧?” “啊?你要坐我的船?”袁武有些不解,说道:“我的船可是要远航西霞海,要花好长时间的。” “多长时间也没问题,就当是在海上游玩了。”腾飞说道。 “你是认真的?”袁武觉得腾飞不是在开玩笑。 “绝对认真,袁掌柜,这种事可开不得玩笑。”腾飞表情严肃。 “既然是认真的,明天早上你过来上船吧。”袁武说道。 “好。”腾飞靠近袁武,小声说道:“袁掌柜,要花费多少?” “只是你一个人吗?”袁武问道。 腾飞说道:“四个人。” 袁武想了想,小声说道:“要是别人,我是每人要收一千两,兄弟你嘛,就收你每人五百两。” “好!谢谢袁掌柜的优待。”腾飞从怀中掏出几张银票,数了数,将两千两银票递给袁武。 袁武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笑道:“原来兄弟是大财主啊,按照规矩,是在登船时收取费用,你现在给我银票,不怕我连夜把船开走了?” “不怕,我就在码头这里守着,嘿嘿。”腾飞笑道。 “哈哈哈!”袁武笑了起来,说道:“放心吧,兄弟,去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准时来登船就是。” 腾飞挥挥手,说道:“袁掌柜,你忙吧。” “嗯,还有事要忙。”袁武转身走了。 因为码头上是没有客栈之类的地方住,只能到码头外面去找地方,腾飞回到白柔他们三人身边,说道:“走,出去外面找点吃的,再找个地方住下,明天早上才可以登船。” 白柔他们只知道腾飞要过来看看有没有船坐,并没有说要乘船到什么地方,问道:“公子,这是要坐船到哪里?” “西霞海,到西方国家去看看。”腾飞似乎是十分随意地说道,朝码头外走去。 黑衣姑娘也许是一百多年从来没有与人说过话,思维有些迟钝,但白柔和蓝强却明白腾飞的意图,他是想带他们到西霞海一带,看能不能找到秘境的入口,把他们送回去。 白柔与蓝强对望了一眼,都看出了各自眼中的感动,他们不说话,只是默默点头,拉上黑衣姑娘,跟了出去。 其实他们并不知道,这只是腾飞的一个目的之一,如果是仅仅为了寻找秘境入口而远渡西霞海,估计腾飞不会这样做,毕竟他不是圣人,还没有那么宽阔广大的胸怀。 从码头出来,黑衣姑娘拉着白柔在后面悄悄说着什么,白柔掩嘴而笑,指了指腾飞,黑衣姑娘咬牙点点头,追上腾飞,小声说道:“公子,你给我取个名字吧。” “啊?让我给你取名字?你不是有名字吗?”腾飞有点意外。 “我在秘境里是有名字,但这是外面的世界,我想用另外一个名字,公子不是也给白柔妹妹取了名字嘛。”黑衣姑娘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一张苍白的脸微红起来。 “哈哈!”腾飞笑道:“那是我觉得好玩随便取的,不必当真。” 黑衣姑娘说道:“反正白柔妹妹的名字也挺好听的,公子,你就给我取一个呗。” “真要取一个?”腾飞问道。 “嗯,要,要,”黑衣姑娘连连点头。 “这样呀?”腾飞想了想,说道:“要不,就叫青叶?” “青叶?”黑衣姑娘喃喃重复了几次,说道:“好,我就叫青叶。”她回头笑着说道:“白柔妹妹,蓝强大哥,我有名字啦,我叫青叶。” “青树绿叶,好!青叶妹妹。”蓝强笑道。 白柔拍掌笑道:“太好听啦,青叶姐姐。” 腾飞听了心中暗笑,其实他给黑衣姑娘取名青叶,是他想起奶奶曾经教给他一首古诗中的几句:苕之华,其叶青青,知我如此,不如无生,他是怜悯青狼这一百多年来的遭遇和处境。 从码头出来,走了约三里地,有一个小集市,小客栈、小饭馆、商铺等等都有,是人们进出码头的临时歇息地。 腾飞想到青叶这么多年难有一口好饭吃,进了一家小饭馆,点了鸡鸭鱼肉,还让小店掌柜整了一个鱼头豆腐汤。 白柔和蓝强明白是腾飞特地为青叶点的菜,菜渐渐上齐后,他们都不停地给青叶夹菜。 这一百多年来,青叶的确是没有机会能吃上这样的饭菜,她没有说话,眼中流泪,不停地吃。 腾飞理解她的心情,也不说话,他吃了些菜和一碗米饭,就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小集市里人来人往,有人在忙碌,有人在闲逛,腾飞心想,芸芸众生之中,每个人的际遇和景况不同,自己从小得到爷爷奶奶的宠爱,虽然是在大山里,却没有受过什么苦,但现在呢?要为自己的身世而四处奔波,他突然想起盛国凌州州长安学贤,不,是陈年,陈年的儿子安之宁,和自己的玩伴郭灿。安之宁以后肯定会在仕途上一帆风顺,或者入阁拜相,而郭灿呢?至多是承接他爹郭大坚的手艺,要不就是自己做点小买卖,就这样过一生了。 至于自己,不知道,腾飞摇摇头,重重叹了口气。 等到白柔他们三个吃完饭出来,腾飞带他们去找了一家小客栈,要了两个房间,白柔和青叶住一间,他和蓝强在一间,入夜后,各自睡了。 …… …… 第二天早上,他们来到码头时,袁武早早就在等着他们了。 袁武领着他们登船,给他们在二层安排了两个相邻的房间,吩咐了几句,又出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上午八点左右,绿帆号缓缓掉头,离开码头,先是朝北驶出一段水路,然后转向西行,向西霞海方向驶去。 接下来的日子,绿帆号将不改航向,也不在任何地方停靠,而是直奔西霞海。 船上有不少客人,此时他们都走出到首层的甲板上,吹着海风,指着一望无际的大海,说说笑笑。 腾飞等着青叶和白柔把房间整理好,也带着他们来到首层甲板上。 绿帆号已正式航行,袁武就暂时没有什么事情了,也许他是觉得腾飞比较投缘,他从驾驶舱出来,来到腾飞身边。 “兄弟,有一句话一直不好意思问,你到西霞海那边是要做什么呀?”袁武问道。 “没有什么目的,就是去那边看看。”腾飞笑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腾飞不愿意说,袁武不再追问,看了青叶三人一眼,笑道:“兄弟年纪轻轻,看来是艳福不浅哪。” 腾飞不做解释,笑了笑,说道:“袁掌柜是更有机会多添艳福呢。” 袁武哈哈笑了起来,说道:“艳福乡很多人都想去,只是去了就难以回头啊。” “怕啥?先去享艳福再说嘛。”腾飞笑道。 “难道兄弟不想回头?”袁武笑问。 腾飞笑道:“我本来就没去,不需要回头。” “兄弟是哪国人?”袁武突然问道。 我是那个国家的人?腾飞真不知道,想起爷爷是平国人,说道:“平国。” “你是平国人?”袁武似乎有点惊喜,但又叹了口气。 “袁掌柜呢?”腾飞问道。 袁武左右看了看,拉着腾飞走到甲板的右侧,说道:“兄弟不瞒你,我也是平国人,只是我这个平国人却回不去了,唉。” “嗯?怎么就回不去了?”腾飞有点不明白。 袁武想了想说道:“兄弟,你是平国人,你应该听说过绍嘉年间,大太子腾岳的事情吧?” 腾飞心头一动,难道袁武也是受爷爷的事情牵连而回不去?说道:“稍有了解,怎么?袁掌柜也受牵连了?” “牵连大了,我全家被杀,当时我没有在平国,才有机会活了下来。”袁武苦笑说道。 他姓袁?腾飞突然想起奶奶说过,奶奶的亲姐姐嫁给了一个姓袁的户部侍郎,莫非他是?问道:“你认识袁兴初和袁雄文父子吗?” 袁武身子一震,惊讶地望住腾飞,说道:“你认识他们?” “我不认识他们。”腾飞摆头说道:“但有一位老奶奶认识他们,袁兴初是这位老奶奶的姐夫。” “一位老奶奶?这位老奶奶是谁?”袁武急声问道。 腾飞已经隐约猜出袁武的身份了,说道:“这位老奶奶叫方韶云,她的姐姐叫方韶清。” 袁武怔怔望住腾飞,问道:“你与这位老奶奶是什么关系?” 腾飞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问道:“袁掌柜,我说的这几个人与你有什么关系吗?” “有关系啊。”袁武抬头望向一望无际的大海,他的思绪似乎也随着起伏的波浪翻腾起涌,说道:“他们是我的爷爷奶奶和父亲,只是他们全部都被绍嘉这个老混蛋杀了。” 腾飞心想,他果然是奶奶的姐姐的孙子,论起关系来,我与他应该算是表亲吧?爷爷这件事,的确是有太多的人受到牵连了,绍嘉皇帝的确是个老混蛋,元庆皇帝腾望在处理腾茂这件事情上,他没有拉扯上其他人,也算是厚道了。 袁武想起向腾飞提出的问题他没有回答,说道:“你说的这位老奶奶是你什么人吗?” 腾飞笑道:“袁大哥,她是我的奶奶。” 袁武愣了一下,“你奶奶?腾岳的孙子?”他有些不相信,说道:“腾岳的子孙辈全部被杀了,还有什么孙子?” 腾飞说道:“本来是没有的,只是后来收养了我。” “腾岳收养的孙子?他自身难保,还收养孙子?”袁武还是有些不相信。 “袁大哥,假不了,我爷爷奶奶陪我在深山里生活了十五年。”腾飞叹了一声,说道:“但在三年前,被腾茂这个阴毒小人杀了。” 袁武一直在海上漂泊,平国近来发生的事他根本不知道,对腾飞说的话还是半信半疑。 “袁大哥,本来我们是素不相识,就算我知道我们有这层关系,如果我不想理会你,根本就没有必要对你说这番话。” 腾飞对自己的这层身份,从来不轻易向人透露,觉得自己是以诚待人,袁武却不相信,他心里有点恼火,挥挥手说道:“你就当我说的是废话吧。”说完,他朝蓝强他们走去。 袁武愣了片刻,他知道自己错了,不应该怀疑腾飞,人家腾飞说得没错,他与自己相认,无非是看在奶奶的这层关系上,人家一个七境可以杀掉八境的人,真的没有必要想要与自己高攀什么关系。 “兄弟,大哥错了,我相信你。”袁武走过来,拉着腾飞说道:“来,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说话。” 腾飞苦笑了一下,还是跟着袁武走了。 白柔他们知道袁武是拉着腾飞去叙旧了,小声说道:“这个袁掌柜也太小心眼了,居然不相信公子说的话。” 青叶说道:“不了解公子的人,不相信也不奇怪。” 蓝强没有说话,而是紧紧盯着站在甲板左边的一个黄衫老者,因为老者手上提着一个棕色笼子,笼子里装着一个比拳头略大的金色猴子。 白柔和青叶扭头看了看蓝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啊的一声惊呼,蓝强回过神来,朝他们轻轻摆摆手。 原来,老者提着的棕色笼子里,正是被姓谷的从秘境里抓出来的儒猴。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心中都同时涌起一个念头,又得麻烦公子了。 第76章 解救小金猴 袁武带着腾飞走上二层,从驾驶舱边走过,来到袁武的房间里。 因为袁武是绿帆号的最高掌舵者,他的房间自然宽阔些,说是宽阔,也就比一般客房大些,只有一张床,一张小桌子,两张椅子。 袁武让腾飞坐下,端来一个茶壶,两个茶杯,倒上茶水,也坐了下来。 腾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是凉的,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问道:“袁大哥,你们在海上航行那么长的时间,粮食和水是怎么解决的?” “在船的底舱备有粮食和水,没问题的。”袁武说道。 腾飞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就算有足够的水,粮食呢?难道全部是干粮?问道:“备的都是什么粮食?干粮?” “算是吧。”袁武说道:“柴米油盐自然是必备的,肉一般都是让人腊制的,鸡鸭牛羊蛋等,蔬菜是让人烘干或腌制,使用时泡开就是,新鲜肯定是没有了,但营养不差,至于鱼嘛,好解决,大海里有的是鱼,我们有时候会让船减缓慢行,让伙计们撒网捕捉,全是新鲜的。” “兄弟,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袁武说道。 “腾飞。” 果然是平国腾家皇族中人的名字,袁武点头说道:“腾飞兄弟,刚才对不起了,论关系,我们是表亲,我年纪比你大,你叫我大哥,我就愧受了。” “袁大哥,我理解。”腾飞说道。 “好,兄弟,你就给我说说平国的事吧。”袁武说道。 腾飞与袁武在房间里说着事,在甲板上,白柔和青叶似乎有些焦急,不时悄悄向那边的黄衫老者望去,蓝强小声对她们说道:“别焦急,这是在船上,他跑不了的。” “就怕他不小心把小笼子丢进海里,儒猴小弟会被淹死的。”青叶担心说道。 “担心也没用,等着公子下来吧。”蓝强说道。 黄衫老者手拿小木棒不时逗着小猴子玩,小猴子被气得吡牙咧嘴,黄衫老者乐得哈哈大笑。 有人见了,围了过来,问道:“老爷子,这是什么猴啊,这么小,真好玩。” 黄衫老者有点得意,笑道:“这是儒猴,世间少见,十分珍贵。” “老爷子是怎么抓到的?”有人问道。 “不是我抓到的,一般人也难有机会发现它。”黄衫老者摆手笑道:“我是在一个拍卖会上花大价钱拍下来的。” “花了多少钱?” 黄衫老者笑着伸起一只手摊开,有人说五两银子倒是值得,他笑着摇头,五十两?他仍然摇头,有人说:哗,五百两,太贵了吧? “再添添。”黄衫老者笑道。 “还要添?五千两?”有人说:“不就是一个小猴子么?难道吃了可以长生不老?还不知道能不能吃呢。” “哎,你们这些人不识货,老夫是花了五万两拍下的。”黄衫老者摇头说道:“有钱难买心头好啊,我喜欢,花再多的钱也无所谓啦。” 啊?哗!五万两!围观的人齐齐惊呼起来,真是穷人不懂富人的玩了。 听到众人的惊呼声,黄衫老者似乎很满足,提着笼子摇头晃脑的走到甲板中间的桅杆下,将笼子放下,从怀中掏出一块小烧饼,递进笼子里,但小猴子理也不理他。 “小家伙,你不吃东西会饿死的,我可舍不得你饿死。”黄衫老者拿着烧饼递到小猴子嘴边,小猴子转身跳到了另一边。 腾飞与袁武说完事,从房间里出来,袁武进驾舱去了,他刚刚走下到甲板上,就看到白柔和青叶神情焦急地向自己招手,走过去问道:“什么事?” 蓝强指了指桅杆下的黄衫老者,说道:“公子,你看看。” 腾飞朝桅杆下望去,见到了笼子里的金猴子,心想,不会是那只从秘境里出来的金猴子吧?他走近前看了看,只见小猴子的一双小手和一双小脚上,都套上一个像戒指一样的套环,他确定就是当初自己追踪的金猴子,他马上明白青叶他们为什么焦急了,心中暗叹一声,怎么又让我遇上了。 “老爷子,这小猴子很可爱啊。”腾飞走过来笑道。 黄衫老者笑眯眯说道:“那是,不可爱我怎么喜欢呢,我可是花了大价钱从拍卖会上拍来的。” “多大的价钱啊,不就是一个小猴子嘛。”腾飞说道。 “他是花了五万两银子拍来的,这老爷子是糊涂了。”旁边有人说道。 哎哟,老天,花了五万两啊,本来腾飞是想与黄衫老者商量商量,花点钱从黄衫老者手里买过来,只是人家花了五万两银子,不要说自己没有这么多钱,估计人家也不愿意啊。 硬抢吗?黄衫老者是八境修为,腾飞可以对付,问题是,人家是花钱买来的,没偷没抢,你凭什么要抢人家的,做人还要不要脸了?再说了,这次远航,至少要几个月吧,他也不想给袁武添麻烦。 腾飞有点头痛,转身走了几步,嗯,没偷没抢?偷?他微微笑了起来,再不要脸一次吧。 白柔青叶走近来,问道:“公子,怎么办?” 腾飞双手一摊,笑道:“怎么办?凉拌呗。” 听公子的意思,是想撒手不管了? “公子,知道是又给你添麻烦了,可是,小猴子真的好可怜啊。”白柔说道。 青叶叹气说道:“公子,这一百多年,我想小猴子与我差不多,还被人拿去拍卖了,真的很惨。” “我也知道很惨,但我真的没有办法,人家可是花大价钱买来的。”腾飞连连摆手,朝船头走去。 蓝强不相信腾飞不会不管,可能是暂时想不出好办法,他拉着白柔和青叶走到一边,小声说道:“难道你们不了解公子的为人吗?我相信公子肯定会管,估计公子是在想找到更妥当的办法,你们就别催了。” 白柔与青叶对望一眼,想想也有道理,点了点头。 袁武在驾驶舱里观察了一会,一切正常,他下到甲板来,走到腾飞身边,轻轻拍了拍船舷,说道:“千安寺的老和尚慈安说得对啊,每个人都有先天命数与后天命运,我一直在海上漂泊,这就是后天命运了吧?” 腾飞笑道:“你可以改命嘛,回到陆地上,就会不一样啦。” “改不了。”袁武摆摆头:“我也不想改,就这样吧。” “袁大哥,当年你是因为喜欢航海才逃过了一劫,航海算是与你有缘了,但是,你难道就这样为你那个神秘的东家打一辈子工?” 腾飞指着波浪起涌的大海,说道:“你最大的心愿是打造一艘属于自己的船,你不回到陆地上,永远没有机会。” 袁武沉思片刻,点头说道:“兄弟,你说得有道理,我要好好想想。” 当!当!当! 有一个人拿着一面铜锣走到甲板上敲了起来:“准备做饭啦,想吃饭的,过来登记交钱。” 原来是临近中午,船上的厨房伙计要做饭了,谁想吃什么就先交钱登记,按客人需要去做饭炒菜,因为船上准备的食物材料,吃一天少一天的量,不能浪费。 “准备做饭了,这样吧,你去登记,就记在我名下,我们是兄弟嘛,以后你们吃饭的钱就由我来出。” “啊?吃饭还要钱?”腾飞以为付的船钱也包括饭钱了。 袁武笑道:“当然要钱,登船时收取的,是用来维护管理的费用,你坐过马车吧?人家收取的就是脚力钱,至于你要吃饭,自己去想办法解决,但这是在船上,我们出材料并让伙计为客人做好,出钱是应该的吧?” “明白了。”腾飞笑道:“你不是说我是大财主么?吃饭的钱我有,就不用花费你的了。” “也好,我也能省点。”袁武笑着挥挥手,先走了。 …… …… 一连好几天,腾飞一直在暗中观察黄衫老者,但黄衫老者似乎很有规律。 早上起来提着小猴子去吃早饭,回到房间打坐一会,然后提着小猴子下到甲板上吹风,逗小猴子玩。玩了一会,就回房间看一会书,吃完午饭,在床上躺一会,起来打坐,下午来到甲板上吹吹海风,晚饭过后,不再出来,自始至终,小猴子从来不离开身边。 这个老家伙,难道知道有人想偷小猴子么?还是真的很喜欢小猴子,爱不释手? 腾飞有个最好的办法,就是趁黄衫老者把笼子放下时不注意,马上把小猴子丢进神藏珠里,回到房间马上把它取出来,但他想到一个问题,蓝强说过,他们在秘境里是九境修为,出来虽然跌了境,但人并没有变傻,要是把小猴子丢进神藏珠里再取出来,肯定会让它起疑,这样行不通。 我不相信老家伙没有疏忽的时候,还是耐心等候吧。 又观察了两三天,腾飞总算发现黄衫老者的一个小漏洞。 绿帆号的二层房间,一般是安排给一些愿意出多些钱的客人,这个黄衫老者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舍得花五万两银子拍下一个小猴子,却不舍得花多些钱住在二层,他就在首层的一个房间里。 腾飞发现,从首层房间里出来,走到甲板上,要走几级阶梯,黄衫老者每次走到阶梯前,都会把小笼子放在旁边,先把右脚放在阶梯上,拿出小手帕弯下腰来伸手在鞋子上抹上几下,再换左脚,时间大约是两三分钟,也不知道是他的习惯还是臭毛病,但对腾飞来说,却是一个机会。 这天下午,黄衫老者照例要到甲板上来,他走到阶梯前,把小笼子放下,伸起右脚放在阶梯上,拿出小手帕弯腰伸手去抹鞋子。 就在这个时候,腾飞一招烟云消,鬼魅般提起小笼子飞上二层,快速回到房间,关上门,也不理会蓝强,取出短剑,把小笼子切开一个口子,把小猴子抓出来,小猴子挣扎着吱的叫了一声,腾飞低声喝道:“想活命别乱动。 蓝强回过神来,也是低声叫道:“儒猴兄弟,别乱动,这是救你。” 小猴子是听明白了,不再乱动。 腾飞用短剑一一切开小猴子一双小手和一双小脚上的戒指模样的套环,说道:“马上变身。” 小猴子伸起一双小手看了看,咧开嘴笑了,嗖的一下,变成了一个明黄衣衫的年轻小伙。 腾飞对蓝强说道:“把他们叫过来,快。” 蓝强急忙走到隔壁房间把白柔和青叶叫了过来。 她们见到明黄衣衫的年轻小伙,知道就是儒猴,惊喜叫道:“儒猴兄弟,公子把你救回来了。” 腾飞低声对他们说道:“你们记住了,要是有人问起他叫什么名字,他的名字叫金刚,如果有人说,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他,就说他晕船,一直在房间里没有出去,记住了?” “你更要紧记,先把你在秘境里的名字忘了,现在你叫金刚。”腾飞转身从怀里拿出一本《山水风情录》,递给金刚,说道:“懂得看书吧?好好看,我要出去了。” 腾飞是要去找袁武帮忙怎么应对的事去了。 黄衫老者在台阶上把两只鞋子抹完,收起小手帕,转身要把小笼子提起来,却发现地上空空如也,小笼子不见了。 嗯?他左看右看,团团转了一圈,的确是不见了,他最爱的小金猴不见了。 “是谁?是谁?”只见黄衫老者满眼怒火,大声喊道:“是谁把我的金猴子偷走了?是谁?” 黄衫老者是八境修为,中气充足,加上有帝元之气的加持,声音如同一道炸雷,在船的上空响了起来。 船上的客人听到声音,纷纷走了出来。 有人说道:“老爷子,你是不是放在什么地方忘了?” “对啊,这是在船上,就算有人偷,他也跑不掉啊,老爷子,应该是你忘记放在什么地方了。” “你放屁!老子还没有糊涂。”黄衫老者怒道:“你们听好了,现在把小金猴交出来,只断你一只脚,等到老子搜出来,就把你丢进大海里喂鱼!” 在驾驶舱里的袁武听到黄衫老者的怒吼声,心想,谁敢偷他的东西?他刚刚从驾舱里走出来,见到腾飞急匆匆走来,向他招手。 袁武走近腾飞正想问他有什么事,腾飞拉着袁武,就朝袁武的房间走去,进了房间,腾飞说道:“袁大哥,详情来不及说,现在我房间里多了一个人,请你帮忙作证,就说当初我们是有五个人登船的,因为这个人晕船,就一直待在房间里。” “怎么又多了一个人?”袁武愣了一下,问道。 “来不及细说。”腾飞说道:“总之我是不想找麻烦,你就帮这个忙吧。” 黄衫老者不见了小金猴,腾飞的房间里多了一个人,袁武总是觉得不对路,只是一时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想到腾飞说不想找麻烦,他可以干翻一个八境,谁敢找他麻烦? 如果小金猴真的被人偷了,但始终都会在船上,除非偷的人把小金猴扔进海里,至于他房间里突然多了一个人,稍后再听他怎么解释吧。 袁武考虑过后,对腾飞说道:“好,我答应你。” “谢谢大哥,我回房间了。”腾飞走了出去。 黄衫老者怒气冲冲朝袁武的房间走来,见到腾飞刚刚从袁武的房间走出来,看了他一眼,冲着房间叫道:“袁舵主,出来。” 袁武走出来,笑道:“老爷子,什么事如此怒气呀?” 黄衫老者说道:“袁舵主,废话不多说,我的小金猴被人偷了,我要在船上全面搜索,你同不同意?” 袁武说道:“你确定小金猴真的是被人偷了?” “当然确定,百分百是被人偷了。”黄衫老者说道。 “好,没问题,我陪你去吧。”袁武挥挥手。 “爽快,走吧。”黄衫老者举步先行。 按照袁武的建议,先从二层搜起,有些喜欢看热闹的客人也跟着转,不一会,他们来到腾飞的房间,在房间里细细搜了一遍,自然是见不到有小金猴,有客人眼尖,指着金刚说道:“他是谁啊?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他?” “对啊,这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黄衫老者也是从未见过金刚,他有些不解地望向袁武,袁武笑道:“他第一次坐大船,不习惯这样的风浪,上船之后就晕船了,一直在房间里没有出去。” 金刚这一百多年来到处东躲西藏,最后还是被人抓住了,难有一口好饭吃,有些营养不良,此时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真的好像是晕船的样子,加上袁武是这艘船的舵主,他说的话自然没有人怀疑。 袁武陪着黄衫老者在船上搜了好几遍,始终不见小金猴,黄衫老者是百思不解又极度愤怒,但又是无可奈何。 袁武对他说道:“老爷子,小金猴或许真的是被人偷了,但人家是把小金猴扔进海里去了呢?。” 黄衫老者真的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他愣了半天,突然大喊:“你们听好了,我一定要找到你,把你扔进海里喂鱼。”说完,怒气冲冲的走了。 袁武苦笑摇头,长长吐了口气,总算能为兄弟蒙混过关了。 第77章 远航西霞海 腾飞在房间里,一直留意黄衫老者的动静,听到他的叫喊声,知道他算是暂时放下了,松了一口气。 望着房间里四个从秘境里被人抓出来的异兽,心想,这算是怎么回事啊,怎么都被我遇上了?我是好人吗?刚刚杀了四个人,算个屁的好人啊?我要是坏人,怎么又把这四个异兽救了呢?草他马的,自己连好坏都分不清了。 四个异兽看到腾飞脸上似乎有些阴晴不定,它们化身本体,或蹲或站,静静不敢说话。 当!当!当!几声铜锣响起,原来是到了做晚饭的时间,腾飞抬头看了它们一眼,见到它们一副大气不敢出的样子,不由愣了一下,笑着站起来,说道:“你们不必如此,要讲年纪和修为,你们都是我的前辈,既然我们遇上,算是有缘。” “我下去做登记了。”腾飞看了小金猴一眼,问道:“金刚,你想吃什么?” 小猴子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只小脑袋转了转,白貂跳过来,伸手轻轻拍了它一下,说道:“金刚弟弟,公子问你话呢。” “行了,也就那些东西,没有多大的选择。”腾飞摆摆手,走了出去。 一连几天,腾飞都是吩咐他们把饭带回房间给金刚,有时候就让两个人扶住金刚像是晕船减轻的样子,到甲板上走走,慢慢地,饭也不带回房间,金刚也不用人扶了,是在向人们表明,他已经适应了大海的风浪,不晕船了。 黄衫老者的生活规律依然如旧,只是没有了小金猴,有时候他站在甲板上,神情有些落寞。 …… …… 冬去春来,大船在海上航行了半个多月,已是进入初春。 腾飞十八岁从深井山里出来,之后的一年时间里,发生过太多的事,见识过很多人,他也算成熟了许多,只是他又添了一岁,这年,他二十岁。 这一天,腾飞独自一个人走上甲板,站在船头,望着四周看不到边际的大海,思绪良多。 按照飞鸟组织发布《秘真录》的规律时间,最近一期第六期的发布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年,最新的一期将在十年后发布。 腾飞有个打算,他要在十年之内,把飞鸟组织挖出来,就算自己早就找到亲生父母,也要揭开飞鸟组织的真实面目。 大船慢慢减缓了速度,腾飞朝海面上看去,大海上的风浪平静了不少,他知道,袁武是准备让人撒网捕鱼了。 大船上准备的粮食都不是新鲜的,也只有在海里捕捞的鱼最是新鲜,腾飞和四个异兽都十分喜欢。 有时候他们撒网捕鱼,腾飞也跟着瞎折腾。 过了一会,袁武带着几个伙计拿着鱼网来到甲板上,袁武见到腾飞,笑着走近,说道:“兄弟,下网捉鱼啦,来帮一把。” 腾飞笑着点点头,走过去与几个伙计解开大网,准备开始撒网下水,只是腾飞看了看海面,愣住了。 只见海面上风平浪静,波浪不兴,他觉得不对劲。 “袁大哥,不妥啊,你看看。”腾飞指了指平静的海面。 袁武看了一眼,平静的海面上,有很多鱼在水面跳跃,笑道:“多好呀,一网撒下就有收获。” 腾飞摆摆头,总是觉得不对,他看了看天空,有些阴沉沉的,他觉得海面平静得有些不同寻常,不像是要下雨,只是一时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 袁武吩咐伙计把网撒了下去,果然是鱼多,把网收起来时,沉甸甸的有数十斤。 腾飞站在一旁,没有帮忙,望住倒在甲板上活蹦乱跳的鱼,有一条大些的鱼突然蹦起落进海里,溅起了一些水花,他突然想起凌州州长陈年说过,他的故乡有个浪湖,那年发生灾难时也是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征兆,难道是有台风或飓风要来临? 要是台风还好些,是飓风就麻烦大了去。 “袁大哥,这时候风平浪静,我想应该是有台风或飓风要来。”腾飞走到袁武身边说道。 袁武听了心头一惊,望了望黑沉沉的天空,说道:“兄弟,这玩笑可开不得。” “袁大哥,但愿是玩笑。”腾飞指着东边一片乌黑的云层,说道:“东边似乎是在积聚力量或者已是启程而来,最好是做好准备吧。” 袁武沉吟了一下,觉得不管是不是有台风或飓风要来,做些准备也是好的,他吩咐两个伙计去把船帆降下来,同时命人到底舱开启人力推动大船前行。 大船的左右两边,各有两只直径约一丈的巨大叶片转轮,每只转轮需要四个人来推动,速度很慢,一般只是在停泊码头或临时降帆时使用。 过了一会,天空开始洒下小雨,紧接着倾盆大雨直砸而下。 腾飞站在房间门口的船栏边,望着倾泻的大雨,心想,但愿只是下雨啊。 有时候,一个人心里想要什么总是得不到,不想要的偏偏要来。 下一刻,只听到狂风呼啸而来,数米高的巨浪奔涌而至,大船瞬间被掀得跳起数米高,再重重砸回水里,翻起的巨浪瞬间卷到甲板上。 大船里响起一片惊呼,很多客人都被吓坏了,有人摔倒在地,有人狂叫救命。 在驾驶舱里的袁武顿时被吓得脸色惨白,他航海多年,这是第一次遇上这么大的狂风和巨浪,他心里也庆幸,好在听从腾飞的建议,提前做了准备,也把船帆降了下来,否则,说不定船就要沉了。 在二层的腾飞知道麻烦来了,但他知道,只要大船不沉,对四个异兽是没有什么影响的,他把他们四个集中来到自己的房间,吩咐他们化为人形,就站在床边,紧紧抓住床板,不要乱动,腾飞则紧紧靠在门板上,一动不动。 狂风巨浪越来越大,还夹着暴雨,大船早就失去了动力,也没有了方向,如同一块在风浪中飘浮的黄叶,被巨浪卷得飞上数米高,重重落进水中,再卷起来,又砸了下去,好在船体坚硬,没有被砸散了。 船舱里,客人早就被震得七荤八素,有人黄胆水都吐了出来。 好在时间不长,半个时辰之后,狂风巨浪像是匆匆路过,一直向西扫去,开始逐渐减弱,大船总算有了歇息的机会,在波浪中起伏飘荡。 再过了一会,大雨停歇,乌云渐散,天色渐渐明亮起来。 驾驶舱里,袁武终于长长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大难不死啊。 腾飞知道麻烦总算过去了,他打开门走出到船舱外面,望着余威仍在的翻腾海浪,他想起坐着鲸鱼兄到椰风岛,风平浪静,无惊无险,没想到,乘坐一艘巨船,还差点葬身大海里,不由大骂:草他马的,一艘船不如一条鱼。 大船早就失去动力,方向难辩,袁武暂时由得大船在海浪打转,召集船上的伙计先把船上的积水清理出去,吩咐伙计把船帆升起来,让舵手随便朝一个方向驶去。 驶出一段水路,东边的日头破开云层,露出了一丝光亮。 袁武大喜,接着皱起了眉头,原来大船正朝南行驶,他马上吩咐调转方向,朝西驶去。 长时间坐在一艘船上在海上漂游,不习惯的,的确感觉到很无聊。 腾飞经常与船上的客人吹水扯蛋,还学会了丢骰子赌大小,有时输了也乐得哈哈大笑。 这时候大船已离开南海海域,进入西霞海的海域,时间也过去了三个多月。 又是新的一天,腾飞照样带着白柔、青叶、蓝强和金刚,来到甲板上与客人们扯淡谈笑,过了一会,人们只觉得气温骤降,有些寒冷,纷纷回舱去了。 腾飞觉得有点奇怪,天气怎么突然变冷起来?不会是在船上过得快乐不知时日,又到了冬季? 找袁大哥问问去吧,腾飞让他们先回去,他去了驾驶舱,见到袁武,问道:“袁大哥,天气突然变冷,是不是已到了冬季?” 袁武笑道:“现在是春季尾,很快入夏了。” “袁大哥,你没有记错吧?”腾飞还是有些不相信。 大船上有一个人是专门负责记录时间的,每过一天他都会记录下来,从不遗漏。 袁武笑道:“错不了的,清明谷雨,冷死老鼠嘛,天气变冷,很正常啊。” 嗯,清明谷雨,冷死老鼠,腾飞记得奶奶说过的,他相信地点点头,回房间去了。 只是到了下午,北风呼呼,雪花纷飞,居然下起毛毛小雪来。 到了晚上,雪下得越来越大,当时袁武并不以为意,继续夜行,只是到了第二天早上,只见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倾洒而下,大船周围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几米外已难以视物。 袁武觉得有些不妙了,早些时候遇上的飓风来得凶猛,去得也快,但这大雪要是下起来,有时会十天半月也没有停歇,大雪封船,就难以辨别方向,稍有不慎,会撞上礁石,到时就是船毁人亡了。 真是麻烦,流年不利啊,刚刚逃过飓风这一劫,大雪又来封船了。 袁武吩咐减速慢行,驶出了一段水路,早就不知东南西北了,海中有很多礁石和小岛,要是继续行驶,不知道会不会撞上礁石或小岛之类的,他头痛得在驾驶舱里到处乱转,不知如何是好。 船上的客人并不知道大雪封船的严重性,他们见到舱外白茫茫的大雪,还觉得挺好玩,腾飞也认为没有什么问题,不就是下雪嘛,又影响不了行船。 他走出门外,伸手抄了几片雪,用手搓了搓,冷冰冰的觉得十分清凉,再抄几片随手扔了出去,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大雪,他发现,视线看不出两三米外,神念散发出去,发现神念不会受阻。 视线受阻?腾飞知道麻烦了,他马上去了驾驶舱,只见袁武踱步乱转,唉声叹气。 腾飞叫道:“袁大哥,麻烦了吧?” “唉,大麻烦。”袁武说道:“几米外看不见东西,现在朝那个方向去先不管,就怕撞上礁石小岛之类的东西,船就完了。” 果然是这样,腾飞点点头,想了想说道:“袁大哥,你相信我吗?” “相信什么?”袁武有些不解望着腾飞。 “我的直觉。”腾飞说道:“如果袁大哥相信我,就听我指路,我指向哪里就驶向哪里。” 袁武现在是无计可施,他想到腾飞是一个七境可以干掉八境的人,或者他凭直觉真的可以指路,反正是死马当活马医了,说道:“好,你来指路吧。” 腾飞并不知道方向,但他凭着神念,可以让大船避开礁石之类的东西,神念刚刚散发出去,就马上被吓了一跳,原来大船就向一块大礁石撞去,距离只有两三米了,他连忙叫道:“快,快,向右,向右。” 舵手急忙把方向打向右边,只听到碰的一声,大船摇晃了一下,原来是大船的尾部擦着礁石驶开了。 难道他有什么特异功能?怎么知道礁石方位?袁武在后面看着腾飞,并不说话。 大雪连续下了几天,也不见有停歇,但有腾飞指路,总算没有撞上什么东西,因为不明方向,早就不知道驶向了哪里。 两天后,大雪总算停了,天空也开始渐渐晴朗。 又逃过了一劫! 袁武拉着腾飞走出驾驶舱,说道:“兄弟,你救了一船人的命,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大哥记在心里。” “大哥,这是举手之劳的事,不必如此。”腾飞说道:“我们是表兄弟啊。” “对,兄弟,好兄弟。”袁武笑了起来。 “喂,小岛,前面有个小岛。”有船客指着前方叫了起来。 腾飞和袁武朝前望去,果然有一个方圆约一里的小岛,荒草乱石遍布。 袁武想了想,说道:“就在小岛边停靠,让大家下去歇歇吧,被折腾了好些天,大家也是很辛苦的,我们顺便检修一下大船。” “应该的。”腾飞说道。 大船就在小岛边停下,客人们纷纷走了下去,一个个伸腰踢腿,船上的伙计们开始检修大船,好在大船没有什么问题,等到东边的阳光透射出来,知道了方向,大船再次西行。 第78章 并非一帆风顺 绿帆号再次启航,腾飞站在甲板上,望着渐渐远离的弹丸小岛,心想,不会再有什么麻烦了吧? 袁武走了过来,他与腾飞有一样的心思,说道:“兄弟呀,你说,不会再有什么灾难了吧?” 腾飞笑道:“俗话不是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灾难没有,是后福来了。” “那是最好,但愿余下的航程是一帆风顺。”袁武苦笑说道:“但我怎么一直提心吊胆呢?” “你是还没有放下嘛。”腾飞拍了拍袁武肩膀,问道:“袁大哥,你估计,还有多远的航程?” “中秋之前应该可以到达。”袁武说道:“还有两个多月时间吧。” 腾飞心想,中秋?十年之后的中秋,就是飞鸟组织发布《秘真录》的第七期,他们能顺利发布吗?和我一样,还有很多人在寻找他们,可惜我不知道他们是谁,没有人有能力阻止得了飞鸟发布消息吧。 袁武见到腾飞在沉思,也不打扰他,上驾驶舱去了。 腾飞沉思了一会,回头不见袁武,笑了笑,也回房间去了。 刚刚进了房间,金刚马上站起来,对腾飞说道:“公子,我发现那个买我的黄衣老头,这些天老是在我们的房间周围转悠,好像他是看出了什么。” 腾飞笑着摇摇头,摸了摸金刚的脑袋,说道:“不必理他。” 黄衫老者一直在房间周围偷看,腾飞早就知道了。 腾飞很清楚,自己带着的是四个异兽,他一直不敢掉以轻心,房间的周围,始终在他的神念监视之下,他知道黄衫老者起了疑心,但他不怕,要是他做得太过分,就不必对他客气,把他扔进海里喂鱼也不一定。 大船航行了半个月之后。 这天,腾飞照旧与白柔、青叶、蓝强和金刚来到甲板上吹海风,但他发现,在距离大船前头约百丈远的地方,有三艘中型的木船一字排开,每艘木船上都站有十几个人,每个人手上拿着一支铁弓和没有点燃的火把。 中间一艘船的船头,站着一个八境老者,左右两艘的船头各站着一位七境的中年男人。 腾飞觉得奇怪,这些人想干嘛? 袁武带着两个伙计抬着一个不知道装有什么的木箱子,急匆匆走到甲板上。 “袁大哥,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腾飞问道:“前面那三艘船的人想干嘛?” 袁武摇头苦笑,说道:“他们是北面一个海岛上的海匪,常年在这一带的海域到处游荡,专门打劫从这里经过的船只,只要孝敬到位,他们倒是不怎么为难就放行通过,这次我们迟了,要是早些,可能就不会遇上他们了。” “你这是要孝敬他们了?”腾飞问道。 “当然要啊。”袁武对腾飞说道:“兄弟,这事你不要管了,花钱消灾啊。” 花钱消灾,不添麻烦,不错,不错,腾飞点点头,走开了。 大船缓缓靠近三艘木船,有两艘绕到大船左边,船头站着八境老者的这一艘则绕到了右边。 八境老者见到袁武已站船头的甲板上,抱拳笑道:“袁舵主,生意兴隆啊。” 袁武也抱拳说道:“鲁岛主,彼此彼此。” “哈哈哈!”鲁岛主笑道:“承袁舵主贵言。” 腾飞见了,心中暗骂:草他马的,笑里藏刀,明明是要抢劫人家,偏偏要装作斯文客套。 袁武朝两名伙计打了个眼色,两名伙计把箱子抬起来,放在船舷上,鲁岛主纵身跃起,提起箱子就折身返回船上,放了下来,他打开看了看,把放在最上面的两千两银票揣进怀里,盖上箱子,朝袁武抱拳笑道:“袁舵主,一路好走。” “谢谢鲁岛主。”袁武抱拳说道,向驾驶舱挥挥手,大船缓缓朝前开去。 白柔和青叶就站在腾飞身边小声说着话,好像是说到什么有趣的事,两人都微微笑了起来。 在大船左边的两艘船上,两个七境的中年男子看见了她们,两人对望一眼,突然纵身跳到大船甲板上,朝腾飞他们走去。 袁武见到了,心头一沉,心中暗叹,腾飞兄弟见到我孝敬你们,他心里早就不舒服,鲁岛主的两名手下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两位兄弟,还是请回吧,鲁岛主关照过了。”袁武拦在他们身前。 一名中年男子将袁武推开,说道:“滚一边去。” 袁武只是六境的修为,中年男子自然是不把他放在眼内。 另一名中年男子望着白柔和青叶,笑道:“两位姑娘生得好水灵,姑娘们,跟我回去享福吧。” “对,走吧,姑娘们。”中年男子笑嘻嘻的就想上前动手拉人。 白柔和青叶连忙躲到腾飞身后,腾飞冷冷看了他们一眼,心想,钱财打劫完了,现在连人也要抢?你奶奶的,要欺负到老子头上么? 腾飞身形一动,两个中年男子只觉得眼前一花,脑袋突然像是被千斤重锤砸中,剧痛如裂,惨叫一声,抱住脑袋摔倒在地上,腾飞再上前,连踩两脚,把他们的大腿也踩断了,两名中年男子再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腾飞的动作太快,从他出手到两名中年男子倒下再被踩断脚,也不过是数息时间,鲁岛主不由愣住了。 “老家伙,把刚刚吞下的东西吐出来。”腾飞走到船舷边,对鲁岛主勾了勾手。 鲁岛主回过神来,脸色一沉,鬼魅般飘上甲板,一掌就向腾飞拍来,腾飞早有预料,瞬间从鲁岛主的眼前消失,还是同样的招数,腾飞从背后一拳砸在鲁岛主的太阳穴上,鲁岛主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腾飞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还是上前把鲁岛主的双腿踩断了。 袁武心中感叹,兄弟啊,你怎么老是喜欢踩断人家的双腿啊。接着他又头痛起来,这三个人怎么处理? 腾飞在鲁岛主旁边蹲下,从他怀中掏出两千两银票,不理会满脸惊骇的鲁岛主,站起来对袁武说道:“袁大哥,刚才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袁武明白腾飞的意思了,摆头说道:“不值钱的东西,就是一些腊制的肉和布料瓷器之类的。” 既然不值钱,就不要了,腾飞再蹲下来,伸手拍了拍鲁岛主的脸,说道:“你记好了,以后不管什么时候,不许你们打这艘船的主意,否则,我去毁了你们的老巢,把你们灭了。” 鲁岛主听到腾飞的话,知道这个人饶过了自己,好像忘记了痛疼,急忙应道:“是,是,是,以后不敢了。” 腾飞站起来,走到船舷连,对鲁岛主船上的人叫道:“你们上来几个人,把这三个混蛋带走,要是迟些,老子就把他们丢进海里喂鱼。” 鲁岛主的人早就惊呆了,他们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的身手如此了得,三两下就把两个七境和一个八境的干翻,好在他没有杀人,听到腾飞的话,急忙上来三个六境的人,把鲁岛主三人背起来,跳回他们的船上。 “袁大哥,快点走吧。”腾飞把手中的两千两银票交给袁武,向蓝强他们招招手,回房间去了。 袁武吩咐大船全速前进,他走到船尾,望着渐渐远离视线的三艘木船,从怀里掏出两千两银票看了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挺好挺好,以后要是再从这里经过,就不用孝敬他们了。呸!本来他们就不值得孝敬,我是要有腾飞兄弟这样的本事,我要让他们来孝敬我!哈哈!果然是好兄弟。 唉,可惜爷爷奶奶和爹娘都不在了,哥哥妹妹也不在了,绍嘉狗皇帝,腾岳不是你亲生儿子,关我们袁家什么事?不就是太子妃是我奶奶的妹妹么? 袁武一时哭一时笑,过了一会,收起银票,笑着走回驾驶舱,一个伙计对他说道:“舵主,有一个人想要提前下船,就是丢了小猴子的那个人。” 袁武愣了一下,摆手说道:“不行,告诉他,登船前早就约定好了,中途不在任何地方停靠。” “是,舵主,我去回话。”伙计走了。 “有病么?要提前下船。”袁武说道,他仰头想了想,明白了,笑了起来。 …… …… 大船继续前行,入夏之后,船舱里有些闷热,一到傍晚,首层甲板成了船客们的最佳纳凉吹风的好地方。 这天傍晚,客人们纷纷来到甲板上,站在船舷边说话谈笑,有人眼尖,发现水中有两条小鲸鱼,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落单了,它们靠在船边随着大船往前游去。 有客人说道:“还没有吃过鲸鱼肉呢?不知道好不好吃?” “听说鲸鱼肉很好吃的,去拿渔网来把小鲸鱼捞起来,明天让厨房做一顿鲸鱼肉,相信不错吧。” 客人们都表示赞同,有人去找大船伙计要渔网去了。 大船的伙计听说有小鲸鱼,也是很兴奋,拿了渔网就跑了出来,来到船舷边,就把渔网撒了下去,一下子就把一条小鲸鱼网住了,另外一条小鲸鱼似乎是感觉到了危险,马上游开了。 一条小鲸鱼,虽然说是小,但足有数百斤重,两个伙计想把小鲸鱼提起来,却提不动,有几个客人走过来帮忙,当他们准备拉起来的时候,只见船头前面有一条大鲸鱼在海中跃出,再重重的砸回海中,溅起了一片水花,一股大浪朝大船涌来。 紧接着,又见有几条鲸鱼在水中跃起,砸回水中,一时水花四溅,海浪涌起,大船也被海浪冲得仰起了头。 原来,是遇上了一群鲸鱼群,此时,人们还没有意识到危险,个个拍手大赞,此生难有机会见到鲸鱼群啊,太难得了。 这时候,袁武与腾飞边说边走上了甲板,他们也见到了前面的鲸鱼群,鲸鱼一向来比较和善,一般见到有船经过,都会主动避让,这时候它们为什么要拦在前面呢? 可是,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条大鲸鱼猛然朝大船冲来,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大船猛震了一下,原来是大鲸鱼撞在船头上了。 袁武和腾飞都被吓了一跳,一下刻,又有一条鲸鱼朝大船撞来。 腾飞与袁武都明白了,得罪鲸鱼群了,大麻烦来了! 是什么原因得罪鲸鱼群了?腾飞转头一看,只见船舷边上站有很多人,手上还拉着绳子,他走过来一看,马上明白了,喝道:“快快把小鲸鱼放了。” 大船被鲸鱼撞了几下,他们也明白是得罪鲸鱼了,但是,这时候,他们想放也放不开了,因为渔网紧紧把小鲸鱼缠住了。 情势紧急,腾飞马上跳下水中,取出短刀把缠在小鲸鱼身上的渔网划开,轻轻把小鲸鱼推开,小鲸鱼朝鲸鱼群游去。 “把我拉上去。”腾飞叫道。 站在船舷边的人急忙把腾飞拉了上来。 鲸鱼群见到小鲸鱼归队,似乎十分高兴,个个在水中跳跃起伏,紧接着,它们朝大船冲了过来。 袁武惊得抬手朝驾驶舱大叫:“转舵,转舵,避开他们。” 绿帆号船体巨大,想一时避开鲸鱼群,哪有那么容易,刚刚偏开了十几度,鲸鱼群已经撞在大船的右侧上,只听到砰砰砰数声响,大船剧烈晃动,袁武被吓得脸色都白了。 好在绿帆号船体坚硬,暂时还没有事,要是继续被鲸鱼群撞下去,迟早会船体破裂,一船人都得玩完。 怎么办?袁武有些无助地望向腾飞。 腾飞也没有办法,他苦笑了一下,摊开双手。 鲸鱼群再撞了几下,突然停下转身,朝不远处游去。 它们放手啦?袁武脸现喜色。 只是他来不及高兴,在鲸鱼群中,有条巨大的鲸鱼在水中跃起,再重重砸回水中,卷起一股巨浪涌了过来。 更大麻烦来了!腾飞走到船头,只见巨鲸领着鲸鱼群朝大船游来。 袁武走到腾飞身边,苦笑道:“兄弟呀,看来我们是要一起葬身大海了。” 腾飞没有说话,他神念扫出,感觉这条巨鲸有些熟悉,等到巨鲸领着鲸鱼群游到距离大船约六七丈远时,他看出来了,原来是鲸鱼兄,是那条带他们渡海去椰风岛的大鲸鱼。 腾飞心头大喜,等巨鲸游得再近些,他纵身跳了过去,落在鲸鱼兄那宽厚的背脊上。 鲸鱼兄一时还没有认出腾飞,它刚刚想纵身跃起,把腾飞甩掉,腾飞用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说道:“是我啊,鲸鱼兄。” 声音有点熟悉,动作还是那个动作,鲸鱼兄算是认出来了,原来,他就是为自己清理身上藤壶的小兄弟,身上的藤壶被清理掉之后,鲸鱼兄感觉太爽了!它自然忘不了小兄弟。 鲸鱼兄轻轻甩了甩尾巴,似乎是在问,小兄弟,你还想渡海吗?没问题的。 腾飞指了指大船,再指了指一望无际的大海,轻轻拍了拍鲸鱼兄的脑袋。 鲸鱼兄好像是明白了,它回头看了一眼鲸鱼群,然后慢慢游到大船旁边,腾飞纵身跃上大船,挥手向鲸鱼兄说道:“鲸鱼兄,谢谢啦,咱们有缘再见。” 鲸鱼兄抬起脑袋点了点,转身领着鲸鱼群离开了。 这样也行?船上的客人早就看呆了,一个人可以指使一条鲸鱼? 黄衫老者一直站在桅杆下,这时候,他暗叹一声,悄悄回舱去了。 袁武拍拍胸口,长长松了口气,又逃过了一劫。 腾飞现在全身湿漉漉的,他要回房换衣服,袁武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兄弟呀,你好像是无所不能啊。” “当然,我什么都会。”腾飞笑道。 袁武知道腾飞不会做什么解释,他也不想问了,叹道:“兄弟,慈安老和尚不是说么,人有先天命运和后天命数,我这次航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麻烦?这就是后天命数?” “是吧,后天命数。”腾飞笑道:“我也说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后福很快来了。” 袁武摇头说道:“我不想什么后福啦,我只想要一帆风顺。” 腾飞很认真地对袁武说道:“袁大哥,有些事情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总有沟坎嘛。” “是啊,人生总有沟沟坎坎。”袁武叹气摇头,回驾驶舱去了。 第79章 假山里的秘密 临近中秋,绿帆号自冬季从南海启航,一路上屡屡遇险,但每次都化险为夷,终于在秋季到达最终目的地,位于西霞海尽头的西霞码头。 西霞码头就在西霞山的山脚下,山脚下有一座城池,西涟城,是奉阳国西涟州的州府所在地。 大船靠岸停泊之后,船客们不顾长途航行的颠簸劳累,纷纷提着大包小包急匆匆下船而去。 腾飞他们走在最后,刚刚下船,袁武追了下来,问道:“兄弟,你们一路长途跋涉,来这里到底是为什么呀?” 腾飞笑道:“就是想来看看。” 这个问题袁武问过几次,腾飞仍然是以随便来看看为理由搪塞,他白了腾飞一眼,说道:“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不知道。”腾飞笑道。 “你什么都不愿意说,算了。”袁武摆摆手,说道:“你什么时候要回去了,就来西涟码头看看,要是我的船出航了,可能还有扬帆船队的青帆号在码头,到时候你也可以坐青帆号回去。” “你们扬帆船队到底有多少艘船啊?”腾飞问道。 袁武摆摆头,说道:“到底有多少我也不知道,我这是远途客船,也有短途的,还有货船之类的。” 腾飞问道:“大哥,你连真正的东家都不知道,谁给你发薪酬啊?” 袁武沉吟片刻,说道:“兄弟,其实,这也算是秘密吧,没有谁给我薪酬,而是船队给我一个定额,比如一年要我上交一百两银子,余下的就算是我赚的,船上的伙计都是我雇佣来的,他们的薪水由我来出,船队的基地在东海的一个岛上,我每年去上交一次,什么时候都可以,顺便做检修维护。” “这样看来,基地的老板就是东家?”腾飞问道。 “不知道。”袁武说道:“负责管理基地的人,是一个八境的精瘦老头,他是不是东家,没人知道,听说他也是为东家打工的。” 扬帆船队的东家真神秘啊,腾飞想了想,问道:“袁大哥,难道你不怕船被人抢了吗?” 袁武明白腾飞的意思,无非是说他修为低,只有六境,笑道:“谁敢抢扬帆船队的船?你可以把我和船上的伙计全部杀了,他们不会管,但船你不能动。二十多年前吧,有几个不长眼的家伙把一艘船的掌舵人和他的伙计全部杀了,还把船也抢了,后果是,他们全家满门被灭。” “行了,行了,你玩你的去吧。”袁武可能觉得说多了,挥挥手,说道:“我要在这里休整约一个月,你要是觉得无聊,就来坐船回去吧。” “一定要坐船吗?”腾飞问道。 “啊?不坐船?”袁武说道:“难道你要走陆路回去?” “不可以吗?”腾飞笑道。 “可以你个头。”袁武瞪了腾飞一眼,说道:“陆路有多远我不知道,但你想想,我们从南海出发,几乎是走的直线,如果不是途中耽误了时间,最快也要半年,你要走陆路,估计要几个半年吧。” “就当是游山玩水了。”腾飞笑道:“袁大哥,你回去忙吧,我们走了。” “走吧,走吧,你可以日飞千里,很容易的。”袁武从怀中掏出几张银票塞到腾飞手里,挥挥手,转身走了。 “哈哈哈!谢谢大哥。”腾飞收起银票,笑着向袁武挥手,回头对蓝强说道:“日飞千里,蓝强倒是可以做到。” “公子,一时半会可能还行,时间长了谁能吃得消啊?”蓝强笑道。 金刚突然说道:“你可以飞一会,再下地走一会,这样就不耽误时间了嘛。” “好主意。”腾飞鼓掌笑道:“小猴子,你可以替他走一会啊。” “可是我飞不起来啊。”金刚嘿嘿笑道。 白柔和青叶不说话,跟在后面掩嘴而笑。 一个人和四个化为人形的异兽,一路说说笑笑走出西霞码头,进了西涟城,这次腾飞没有去找客栈开房,而是要去找合适的房子来租住。 因为腾飞想到,带着他们住进客栈,他们总是要小心翼翼的,有很多不便,不如去租房子,他们也可以放开大胆些。 在西涟城里转了一会,腾飞看中了城东边缘一家早就没有人居住的宅子。 宅子很大,大门虽然老旧,还完好无损,四周的围墙也没有坍塌,里面有很多房间,有回廊,中间原本是一块小草坪,因没有修剪,早就杂草丛生,后面是一个花园,有假山凉亭,也有很多老树残花,但枯叶遍地,一片荒凉。 腾飞觉得很合适,简单收拾整理就可以住了,他到附近问了几个人,想找到宅子的主人,没想到,这是一座无主的宅子,这座宅子的原主人姓乔,原本是经营山草药材的,在二十多年前,他们一家二十多口人突然莫名消失,不知所踪。 后来,曾经有人进来居住过,听说是因为经常闹鬼,就没有人敢来了,这些年就一直空着,他们还笑着对腾飞说,你要是不怕鬼,随便进去住,想住多久也没问题,反正不要钱。 不要钱,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怎么不住?至于闹鬼,腾飞就当是笑话了。 腾飞领着他们上街,去买了些铁锹铲子之类的工具和床铺枕头之类的东西回来,开始打扫清理,一直忙到下午,算是简单打扫清理完毕。 四个异兽见到腾飞好像什么都会做,他们对腾飞的来历一直十分好奇,但又不敢问,这次白柔还是忍不住了,问道:“公子,你什么都会,你以前?” 腾飞也知道他们对自己一直心存疑问,想了想说道:“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以前是和爷爷奶奶一直在大山里生活,几年前爷爷奶奶去世了,他们在临死前,说我是被他们收养的,当年是我的亲爷爷抱着我被人追杀逃进大山里,亲爷爷在临死前说是飞鸟组织干的,我走出大山,就是要追查飞鸟组织的下落,也想找到父母,就这么简单。” 青叶有些怜惜说道:“公子也好可怜啊。” 腾飞摆摆头,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有时候谁也无法预测,也无法改变。” 四个异兽想到自己被人从秘境里抓出来,一百多年来在这个世界上东躲西藏,仍然逃不过被人抓捕的命运,如果不是遇上腾飞,不知道以后还要遭受多少苦难,都沉默了。 腾飞看了他们一眼,见到他们都不出声,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问道:“你们在秘境里,还有父母兄弟姐妹吗?” 他们都点了点头,金刚说道:“我们兽族一直都很长寿,只是一般人类却只有一百几十岁,我一直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蓝强说道:“长辈们说了,这是受天地规则的约束,就比如我们出来到外面这个世界,不但跌境得厉害,再也无法提升上去,这也是天地规则吧。” “这个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吧。”白柔说道:“长辈们都说了,要是人类和我们兽族一样可以活上一万几千年,秘境里就容不下所有生灵了。” 腾飞问道:“你们秘境里的人,知道出来就会跌境的吗?” “不知道。”四个人都纷纷摇头。 “好啦,我们出去找饭吃吧。”腾飞看了看天色,快近黄昏了。 青叶说道:“公子,不如出去买回来吃吧,以后就出去买菜回来做饭吃。” 白柔也点头赞同,说道:“对,公子,不知道我们在这里要住多久,以后就由我们出去买菜做饭吧。” 腾飞说道:“嗯,也好,走吧,先买晚饭这一顿。” 他们出去买了饭菜回来,吃完后,由白柔和青叶收了碗筷,再闲扯了一会,天已经黑了,就各自回自己的房间睡了。 到了晚上十点左右,腾飞听到从花园那边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就好像是一个老人得了重病而发出的呻吟声,声音很小,也就是腾飞凭着神念才听得出来。 当晚腾飞并不在意,到了第二天晚上的同样时间,这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接着传来几声好像是猫叫的凄厉叫声,接着就没了声息。 腾飞知道有古怪了,第三天晚上,腾飞提前悄悄进入花园,躲在一棵古树上,到了时间,那道呻吟声响起之后,只见一只白猫跳到假山上,凄厉地叫了起来,叫了几声,卧在假山上,不再叫了。 腾飞这次听得很清楚,那道呻吟声就是从假山底下发出来的。 难道假山底下藏有什么人?明天再说。 第二天早上,腾飞叫上金刚和蓝强,来到假山前,吩咐他们对着假山细细查看起来。 金刚化身小金猴,在假山上四处爬跃,不一会,小金猴叫道:“公子,来看这里。” 腾飞走到假山右侧,小金猴指着约一丈来高的地方,说道:“这里有一个小洞口,很光滑,应该是经常有什么东西经常进进出出。” 腾飞跳上去看了,这个小洞口只有拳头大小,非常光滑,的确是有东西经常爬钻进去。 “你爬进去看看。”腾飞对小金猴说道。 小金猴钻了进去,不一会,小金猴爬出来,好像是要呕吐的样子,仰天拼命呼吸。 腾飞觉得好笑,说道:“金刚,里面有什么?” “里面太臭了。”小金猴摸了摸鼻子,说道:“下面是一个大坑,有一个老家伙在里面。” 有一个老人在里面?他是被困在这里的?腾飞想起那道呻吟声,明白了。 “公子,你来。”小金猴领着腾飞走到假山左侧,指着面前说道:“这里是进入假山里面的一道门,在外面根本看不出来,从里面看却是一道铁门,我无法打开。” 蓝强想了想,化身蓝翅鹦鹉从小洞里钻了进去,不一会,它从小洞钻出来,也是拼命仰天呼吸。 “公子,里面是有一个老家伙,坑里全是那东西,太臭了。”蓝强伸着脖子说道:“我试过了,铁门的确是打不开,有一块大石条横压在铁门中间,很重,估计公子可以推得起来,但公子进不去啊。” 腾飞想了想,转身从神藏珠里取出短剑,递给小金猴,说道:“你进去用短剑把大石条切断。” 小金猴和蓝强见到短剑冷森森的泛着寒光,都被吓了一跳,小金猴苦笑了一下,说道:“公子,我只是本体拿不动啊。” 蓝强也摇头说道:“我也拿不了。” 腾飞回过神来,知道他们的本体很小,的确拿不了短剑,想了一下,对小金猴说道:“你先进去,再化为人形,我把短剑从小洞递进去。”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小金猴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从小洞钻了进去,在面里叫道:“公子,好了。” 腾飞把短剑的剑把先递进去,说道:“要小心,别弄伤了。” “知道了,公子。”金刚把短剑拿了,走到铁门前,拿起短剑朝先朝大石条右边用劲一划,没想到,大石条好像是豆腐一般,无声的断了,他再举短剑朝大石条左边划去,也是无声而断,砰的一声,大石条落在地上,差点砸在金刚的脚上。 金刚看了看短剑,这是什么剑啊,这么厉害? “好了没有?”腾飞在外面说道。 “好啦。”金刚伸手向铁门一推,只听到嘎吱声响,铁门被推开了,一股臭气从里面飘了出来。 金刚急步走出来,长长吐了口气,把短剑递还给腾飞,说道:“公子,这是什么剑啊,削铁如泥,不,是削石如豆腐,好剑,嘿嘿。” 腾飞不做什么解释,收好短剑,捂着鼻子走了进去。 只闻到一股恶臭飘来,腾飞差点就想吐了,他连忙退出来,笑着向金刚和蓝强摇摇头,说道:“难为你们了,真的是太臭了,先让透透风,等一会再进去吧。” 白柔和青叶出街买菜回来,听到他们在花园里不知道做什么,她们也走了过来,闻到有一股恶臭味,她们连忙掩鼻问道:“公子,到底怎么回事?” “好事,嘿嘿。”金刚笑道:“假山里有一个被困的老家伙,公子要救他出来呢。” “奇怪,他被困在里面应该很久了,居然还能活着。”蓝强说道。 白柔问道:“有多大年纪了?” 金刚连连摆头,说道:“看不出来,满头乱发,应该是很久很久没有理发洗澡了。” 青叶问道:“他没有见到你们吗?会不会说话?” 金刚说道:“我只看到他的背面,好像他没有发现我,会不会说话,不知道。” 腾飞笑道:“你们想知道答案,等一会把他带出来,不就知道了嘛。” 第80章 飞鸟的第二个消息 腾飞几个人站在假山洞口等了一会,蓝强走近门口伸手扇了扇,皱眉说道:“还是很臭,只是淡了些。” “你们在门口等着吧,我进去把他扶出来。”腾飞马上冲了进去。 金刚急忙叫道:“不是,公子,唉。”急忙也跟着冲了进去。 腾飞忍着恶臭冲了进去,只是下一刻,他马上停步,觉得双脚踏在一些软绵绵的东西上,哎哟,老天,原来是脚下踩着屎了。 金刚冲进来就马上化为本体挂在假山洞壁上,见到腾飞大皱眉头,知道腾飞踩屎了,忘记了恶臭,哈哈大笑起来:“公子,中招了吧?” “你怎么不早说?”腾飞瞪了金刚一眼,这时候也不顾脚上有屎了,他快步走到大坑边缘,看见一个人背靠在坑边,一头白发乱蓬蓬的落散到腰下,还沾上了一些不知颜色的东西,大坑就是一个粪坑,堆满了粪便。 腾飞伸手把白发人提起来,接着冲了出去,将他放在假山旁边的一块荒草地上,把脚上的鞋子脱下来扔掉,转身跳上一棵老树上,呼吸起新鲜空气来。 一阵恶臭从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蓝强他们急忙远远避开了。 金刚从假山里冲出来,不见腾飞,哈哈大笑:“公子踩屎了,哈哈。” 白柔和青叶白了他一眼,说道:“公子踩屎你很开心吗?” 金刚笑道:“难得公子踩屎,因为地上铺满了屎,想不踩都难,哈哈!” 腾飞明白金刚为什么高兴,因为在金刚心里,好像是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腾飞的,腾飞偶然出现小错,这才是一个正常人,而不是神,他回想了一下假山洞里的状况,的确是想不踩都难,摇头笑了。 这时候,一只小白猫嗖的一声从围墙外跳了进来,嘴里还叼着一块肉,见到有人,马上跳回墙头上,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白发人躺在草地上,犹豫了一下,从围墙上跳下来,跑到白发人身边,把嘴上的肉放在他的脑袋旁边,轻轻喵了一声,在他身边卧下。 白发人因为在假山洞里待得太久了,太久没有呼吸到新鲜空气了,他胸脯急速起伏,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似乎现在除了空气,其他一切都是空气了。 过了一会,白发人缓和了过来,他转头看见小白猫和一块肉,他坐起来抓起肉塞进嘴里,把小白猫抱在胸前,轻轻抚摸着小白猫,朝四周看了看,似乎还有些茫然,我怎么出来了? 腾飞站在树上,看见了白发人的面容,他简直不敢相信,只见他除了身上头发脏污不堪,却是满面红光,这个人哪里像是被困在假山洞里很久的人? 白发人站起来,望着眼前的假山,十分熟悉,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踉跄几步,丢开小白猫,跑到花园北面尽头处的围墙下,喃喃说道:“人呢?人呢?人去哪里了?” 他茫然四顾,看见了一丈外一个长满荒草的土堆,马上冲到土堆前跪下,伸出双手疯狂地挖土,一边嘶哑哭叫:“凌儿,志儿,孩儿他娘,你们等着,爹救你们来了。” 扒拉了一会,他的双手鲜血直流,他似乎不觉,继续疯狂挖土。 腾飞估计是他的什么人死了被埋在这里,走近来说道:“老伯,别挖了,他们死了,再挖也是挖不活他们了。” “谁说的?谁说的?我要救他们。”白发人仍然继续挖。 “我说的。”腾飞弯腰伸手将他推得仰天躺在地上。 白发人爬起来,怔怔望住腾飞,问道:“你是谁?你来我家干什么?” 我家?难道他是这座宅子的主人? “你管我是谁?”腾飞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段小木枝,啪!的一声,朝白发人脸上打去,说道:“你先清醒清醒再说吧。” 白发人脸上吃痛,吃了一惊,双手捂住脸,抬头四处看了看,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他哭了一会,算是清醒过来,明白是眼前这个人把自己从假山洞里救了出来,向腾飞躬身行礼,说道:“老夫乔德兴,谢谢小兄弟的救命之恩。” 腾飞看到他全身脏兮兮的还散发出恶臭,摆摆手,回头对白柔说道:“你们出去买两套衣服回来,先让乔老伯好好洗个澡,把衣服换了再说吧。” 白柔和青叶点头说道:“是,公子。”两人走了。 “去给乔老伯端碗水来。”腾飞对金刚说道。 金刚快步回到那边厨房,提着一个水壶和一个碗走回来,倒了一碗水递给乔德兴,乔德兴端起来就猛喝,喝得太急了,呛了起来。 腾飞说道:“乔老伯,慢慢喝,不要急。” “不急。”乔德兴抹了抹嘴,重重叹了口气,说道:“小兄弟,现在是什么年月了?” “什么年月?”腾飞一时不明白。 乔德兴说道:“老夫被困在暗无天日的洞里面,不知时日,老夫记得当年是昭祥七年,不知道现在是谁当奉阳国的皇帝了。” 腾飞明白了,对蓝强说道:“你出去问问。” 蓝强走后,腾飞问道:“乔老伯,这座宅子是你的吗?” “是啊,是我的。”乔德兴叹息说道。 腾飞说道:“对不起了,乔老伯,我们是从外地来的,想找一处地方来住,看中了这个宅子,我问了附近的好几个人,他们说在二十多年前这家人突然失踪不见,是一座无主的宅子,还经常闹鬼,我们可以随便进来住,所以,我们就简单清扫整理,就住了进来。” “你们住进来好呀,要是你们不住进来,老夫可能没有机会出来了。”乔德兴再次对腾飞鞠躬行礼,说道:“小兄弟的大恩大德,老夫只要有机会有能力,必定全力报答。” “乔老伯,我们也是偶然发现,举手之劳的事,报答就免了。”腾飞说道。 蓝强走了回来,说道:“公子,现在是奉阳国的昭祥二十七年。” “昭祥二十七年?”乔德兴说道:“皇帝没换,但老夫却被困在洞里整整二十年了。” 二十年?腾飞心想,也就是我刚刚出世的那一年,今年我二十岁了,世事沧桑啊。 白柔和青叶买了衣服回来,腾飞对乔德兴说道:“乔老伯,你先去好好洗个澡,换了衣服,咱们再好好说话。” 乔德兴知道自己全身恶臭无比,的确是不便与人说话,点点头,抱着衣服朝房子那边走去,到了水井边,先打一桶水上来,把手脚洗了,然后一桶桶水提进去倒进洗澡间的大木桶里,倒满后,他脱掉身上的臭衣服,跳了进去。 腾飞看了看天色,快到中午了,他吩咐白矛和青叶去做饭,走到刚才乔德兴疯狂挖扒的土堆前,心想,这里应该是埋葬他的家人吧,是谁杀了他的家人?等会再问他吧。 也许是乔德兴有二十年没有洗过澡了,他在洗澡间里花了约半个时辰,才穿上服衣走了出来。 这个时候白柔他们也把饭菜做好了,腾飞回到客厅,吩咐把饭菜摆上,让乔德兴坐下,说道:“乔老伯,吃饭吧,咱们边吃边说话。” 乔德兴点点头,望着大饭桌片刻,脸现悲愤之色,坐下后叹道:“我的家人啊,都不在了,唉。” 白柔先给腾飞盛了一碗猪脚炖莲藕汤,再给乔德兴舀了一碗,金刚三人则是自己去舀汤了。 乔德兴端起碗,喝了一大口,说道:“好汤,好喝,老夫整整二十年没有喝上汤了啊。” 小白猫从外面走进来,跳到乔德兴身上,喵了一声。 “我能活下来,全靠它了。”乔德兴把小白猫抱起来,放在桌子上,说道:“不知道人有没有这样忠心护主的,但我养的这个小白猫,对老夫的确是十分忠心,正巧假山上有一个刚好能容它可以钻进去的小洞,它每天出去外面偷人家的饭食带回来,就从小洞钻进去给我吃的,没有它,我早死啦。” 腾飞暗暗点头,心想,怪不得他被困二十年,还能活得红光满面,原来是小白猫的功劳,它只是一只普通的猫,居然对主人如此忠心,的确十分难得。 白柔他们听了,似乎心中有愧,望着趴在桌子上的小白猫,再看了腾飞一眼,都低下了头。 腾飞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反应,对乔德兴说道:“乔老伯,你说说吧,你们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飞鸟,飞鸟组识。”乔德兴一拍桌子,愤怒说道:“就是那个每隔三十年发布一次什么狗屁《秘真录》的飞鸟组识。” 腾飞听了,心头一跳,与飞鸟有关?有飞鸟的消息了?他心中暗喜,缓缓说道:“乔老伯,别急,慢慢说。” 乔德兴端起汤喝了一口,慢慢放下,朝厅外望去,眼中露出回忆之色,说道:“我们乔家世代经营山草药材,到了我们这一代,越发兴旺了。” “我有三个儿子,全家共二十七口人,这处宅子平常是我和老伴在这里住,儿子们在城中都有自己的住宅。我们在城中开了三家店铺,每个儿子打理一家,所有收入全部上交给我,然后由我进行分配,儿子们很听话,我也做到很公平,我们家庭向来十分和睦。” “我们经营山草药材的,有时候会出去收购采集,那一年,我大儿子在一个山谷里,偶然得到几块天然晶石,紫铜色,看起来很漂亮,实际上,这种晶石到底有什么作用,我们也搞不清楚,只是听说可以入药,用来打造刀剑更佳,大儿子带回后,也不怎么在意,就随便放在家里当摆设,但是,我们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几块天然晶石,竟然成为我们家的灭门祸根。” “就是在那一年,临近中秋,我们全家人欢欢喜喜地准备月饼糕点,儿子们带着孙儿们回到家里来,准备过中秋节,就在那天中午,有几个修武之人突然闯进家里来,把天然晶石收走,再逼问我们是从哪里得来的,因为我们不是修武之人,见到他们凶神恶煞的,早就吓坏了,只好老实交待,说是在一个山谷里得到的,原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了,但是,没有。” “他们几个人把我们全家赶到北面的围墙下,说我们知道了不应该知道的事,只好把我们杀了,当时情急,我就找了个借口对他们说,我想起来了,我房间里还有几块,忘了拿出来了,我要回去拿,让他们饶过我们,就惊惊慌慌的跑了出来,他们居然没有追出来,后来我想明白了,他们没有追出来,是因为我的全家都在他们手里,不怕我不回来,也不怕我跑了。” “我本来是想跑出去到官府那里报案的,我刚刚跑到假山这里,就听到大儿子一声惨叫,知道他们动手了,我心里一慌,拉开假山的铁门,冲了进去,关上铁门,按动铁门机关,大石条重重落下,铁门在外面就打不开了。” “我们原来修建这个假山山洞,是为了放置一些重要药材之类的东西,后来就不用了,就一直空置,有时候孙儿们回来,还跑进去玩,也算是我当时糊涂,也是天意吧,要从里面打开铁门,放下横阻在铁门中间的大石条,必须要有开启机关的钥匙,因为长期空置,钥匙就放在房间里,那时候我是出不去了,外面是什么情形我完全不知。” “我站在铁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隐约是听到家人的惨叫,过了一会,没了声息,再等了一会,就听到几个人在假山外面说话,有一个人说,我们被骗了,原来他不是去拿晶石,而是跑了,哈哈,他连家人也不要了。有一个人说道,他跑就跑了吧,反正我们马上就要回去了。另外一个人说,这次我们得到了晶石,肯定得到重奖,这趟我们出来,没有白来。” “有一个人说道,我们把他们杀了,还把他们埋了,我们飞鸟的人也算是有良心了吧?哈哈。有一个人说道,虽然他不知道我们是飞鸟的人,但我想,还是要找到这个人把他杀了,免得留下什么痕迹。” 乔德兴说道:“他们走了以后,我曾经想过很多办法想把铁门打开,但是我没有任何工具,我也不是修武之人,无法打开铁门,我就这样被困了二十年,要不是你们来了,我就是这样死在假山里面了。” 腾飞听完,慢慢踱出客厅,望着中间的草坪,他走过去蹲了下来,随手扯起一根杂草,放进嘴里咬住,心想,这个飞鸟是不是那个飞鸟呢?他们要晶石有什么用?他们说出来,是从哪里出来的? 秘境?腾飞想想也不对,秘境也不是随便进出的,他们可以随便进出,应该不是秘境,那是什么地方呢? 第81章 提亲人和索赔人 腾飞蹲在草坪边,思考了很久,他想起,也就是在二十年前,自己的亲爷爷被飞鸟所杀,安家三十多口人也是在那一年被杀,会不会也是飞鸟所为?乔家人也是在这一年被飞鸟的人杀了,是巧合吗?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要搞清楚当年那几个人在乔家所说的飞鸟,是不是飞鸟组织?他们只是要了几块天然晶石,为什么怕人知道? 慢慢来,我不相信那只鸟儿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露出来。 腾飞回到客厅,见到他们都停筷,笑道:“吃啊,不用等我。”他端起莲藕汤大喝起来,其他人也拿筷吃了起来。 吃完饭,从饭厅出来,乔德兴对腾飞拱手说道:“小兄弟,感谢的话老夫不说了,这里是我的伤心地,我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我到大儿子的家里去,你们就放心在这里住吧,想住多久都可以,老夫不是修武之人,年纪也大了,想报仇很难了,但愿老夫在有生之年能报答小兄弟的大恩。” “乔老伯,我们也是临时住进来,或者是三头几天就走了。”腾飞说道:“不必说什么报答的事了,你就回去好好休养吧。” “这个地方你们什么时候想来住就来,就算是你的了,我走了,小兄弟。”乔德兴向小白猫招招手,小白猫跳到他身上,他再向腾飞鞠躬,离开了宅子。 “哎,走了好,我还以为他就在这里跟我们一块住了呢。”金刚说道。 白柔掩嘴笑道:“我也是怕呢。” “他要是在这里住,的确是有些不方便,但这座宅子是人家的啊。”蓝强说道。 青叶笑道:“公子不来,宅子是他的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要继续蹲在粪坑里?” “哎,不对呀,这个老家伙也太下作了。”金刚说道:“把这么大的粪坑留给我们,让我们帮他清理吗?” 腾飞听了一愣,果然是个问题,虽然假山是在花园那边,把铁门关上是闻不到臭味了,但要是在吃饭的时候或睡觉时想起那边有个粪坑,想起那股恶臭,总是让人感到恶心啊。 “应该有人是专门干这一行的,等会出去找人问问,我洗澡去了。”腾飞脚上踩过屎,虽然把鞋子扔掉,但他还是感觉怪怪的。 到了下午,腾飞刚要出门,只见乔德兴带着几个人拉着三辆粪车过来了。 乔德兴说道:“小兄弟,惭愧,我带人过来把里面的东西清理清理。” 腾飞高兴说道:“乔老伯,太好了,我正想出去找人来清理呢。” 乔德兴有些尴尬地点点头,带人进去了。 他们在那边如何清理,腾飞几个人自然是不敢过去看,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乔德兴带人拉着三辆粪车,一路飘出恶臭,急匆匆走了。 金刚到底还是好奇心重,他溜了过去,看完之后回来说道:“清理得倒是很干净,但还是有点臭。” 那些东西存放在里面二十年,东西是清理走了,留下的味道不可能一下子就消散,这样已经很好了,至少没有那些东西了。 腾飞说道:“那道铁门不要关上,以后就会慢慢消散了。” 再过几天就是中秋节,腾飞问道:“你们兽族有过中秋节的吗?” 他们都摆摆头,蓝强说道:“我在扶舟城的时候,每到中秋节,他们家就吃什么月饼糕点,拜月神,然后那个家伙就牵着我出去逛街,街上很是热闹。” “可能是你们没有这样的传统习俗吧。”腾飞说道。 金刚说道:“不是可能,而是根本没有。” 青叶突然说道:“听先辈们说过,为什么兽族存活到了一定年岁,就可以化为人形,因为我们兽族最终是会向人类进化,他们说,别看兽族的体能比人类强,寿命也比人类长,但人类的智慧比我们兽族高出太多太多,这是天地规则赋予人类的补偿,比如我们坐的船,我们兽族是不会有这样的智慧造出船来的,” 体能?智慧?腾飞突然想到,飞鸟组织的人,会不会是由兽族进化来的呢?否则,为什么近两百年了,人们还是无法找到他们的蛛丝马迹?就像金刚他们一样,只要他们化回本体,谁还能找到他们? 腾飞觉得,人们寻找飞鸟的方向是不是错了?包括自己,从来没有往兽族身上去想,真的错了吗? 白柔见到腾飞在沉思,对青叶笑道:“青叶姐姐,不知道你是给公子出了难题,还是有了什么提点?” “不是提点,也不是什么难题。”腾飞不想向他们透露自己的想法,笑道:“青叶说到船,我是想起船上的腊肉了,估计袁大哥还没有走,我是在想,要不要去找他要点腊肉。” “嗯,腊肉还真的挺好吃的。”金刚说道。 腾飞说道:“是吧?你们还想不想吃?” “能有得吃当然最好啦。”蓝强笑道。 “好,找个时间上船要腊肉去。”腾飞暗自摇头,心想,有时候撒谎还得找个理由来填上,好在这个理由不难找。 第二天中午,腾飞他们就要出门,要到西涟码头找袁武要腊肉去,只见一个装扮斯文的老头带着两个壮汉登门,他们手上还提着礼品。 老头看了腾飞几个人一眼,走到蓝强面前,拱手说道:“这位公子,在下莫学仁,有礼了。” 腾飞几个人都愣了一下,金刚好像明白了,他笑着把腾飞拉到一边,白柔和青叶也是掩嘴笑着躲到一边。 蓝强看到他们躲开,也是明白了,摆手说道:“唉,老先生,你搞错人了。” 莫学仁看了白柔和青叶一眼,眼神是满满的啥,摆头说道:“公子,没有搞错,在下是心仪两位姑娘好久,才下的决心,上门提亲。” 上门提亲?腾飞听了,知道好玩的事来了,忍住不笑,就想看蓝强怎么应对。 “啊?提亲?”蓝强满脸不解望向腾飞,正想说话,腾飞忍住笑,说道:“就是这位老爷子,看上两位姐姐,他要娶两位姐姐为妻。” 莫学仁摆手说道:“不,不,不是娶两位姑娘为妻,在下已有原配妻子,是为妾。” 这下腾飞倒是愣了,你他娘的,一大把年纪了,有了妻子,还要娶妾? 金刚突然问道:“老先生,你是怎么看上我两位姐姐的?” 莫学仁连连摆头,说道:“我不老,我才六十有三,名下有一家小当铺,算是有些许浮财,我经常见到两位姑娘到菜市场买菜,我就喜欢上了。” 白柔和青叶对望了一眼,这个老家伙好像不是开玩笑的,有麻烦了,她们望向腾飞,腾飞忍住笑,装作没看见。 蓝强算是回过神来,说道:“你喜欢不算,你就问问我两位妹妹喜不喜欢吧。”说完,他走开了。 “不,不,公子,不需要你妹妹喜欢,只要你同意就好。”莫学仁拦住蓝强。 蓝强有些不耐烦,推开莫学仁,走到腾飞身后。 腾飞心想,这大千世界,真是什么人都有啊,人家不喜欢也硬要?老家伙名叫莫学仁,原来他的前辈叫他不要学做人,真是不是人啊。 莫学仁还想走到蓝强身前,腾飞把他拦住了,说道:“老先生,你能看上我两位姐姐,是我两位姐姐的荣幸,我就想问问老先生,你已经有原配妻子了,却要让我两位姐姐做妾,就太委屈我两位姐姐了吧?” 腾飞几个人之中,就是他最年轻,莫学仁看了腾飞一眼,说道:“你年轻人做不了主,我不想和你说话。” “对,对,我做不了我两位姐姐的主,你问问两位姐姐吧。”腾飞也走开了。 要是在以往,腾飞早就把这个脑袋被驴踢了老家伙轰走了,只是他心情好,也觉得好玩,就暂时任由这个老家伙啰嗦。 莫学仁见到腾飞走开,看看蓝强,再望望金刚,他似乎看出来了,他们真的做不了这两位姑娘的主,走到白柔和青叶跟前,说道:“两位姑娘,你们只要跟着我,吃香喝辣不用愁,绫罗绸缎任你挑。” 白柔和青叶早就知道腾飞是想戏弄这个老头,青叶说道:“我们姐妹凭什么要跟着你?就凭着你年纪大吗?” 莫学仁理直气壮地仰头说道:“就凭我喜欢你们。” “可是,我们不喜欢你啊。”青叶说道。 “不喜欢不行,只要我看中的,必须要喜欢。”莫学仁信心满满,望着青叶,那眼神,啧啧。 青叶自从跟着腾飞,营养补上来了,现在她是身材丰满,脸蛋白里透红,加上她天生显露出一种野性的美,真的让人喜欢,白柔也差不多,就是身材娇小了点。 腾飞想起了扶舟城的雷少爷,他说过,凡是本少看中的,没有得不到的,看来这个老家伙真的是脑袋被驴踢了。 白柔微笑问道:“请问老先生,你除了有原配妻子,还有几个妾啊。” 莫学仁很是自豪地说道:“没有几个,除了妻子,就七个,加上你们姐妹,刚好十个,十全十美嘛。” 啊?十个?腾飞真的是有些吃惊了,心里也有些愤怒了,他一个老头,居然要了八个女人来服侍,有些男人岂不是要打光棍? 金刚说道:“老家伙,那些女人是你硬抢的吧?我不相信那些女人会心甘情愿跟你,缺德啊。” 一个壮汉突然说道:“我们老爷的大公子,是州府缉捕厅的头目,官大着呢。” “哦,原来是官老爷的老爷啊。”腾飞走到两个壮汉跟前,笑道:“那你家大公子应该也有至少有十几二十个女人了吧?” “没有,我们家大公子就一个妻子。”壮汉摆头说道。 “啊?这又是为何?是儿子不如老子啊。”腾飞转头对莫学仁笑道:“老爷子,看来,你儿子就是一个废物啊。” 莫学仁并不生气,而是摆手说道:“不,赚更多的钱是我的目标,女人是我的心头好,我儿子的志向是想当更大的官,追求不同嘛。” 腾飞听了又是一愣,好像这个老家伙的脑袋并不是被驴踢了,他说的也有道理啊,人各有志,追求不同。 “两位姑娘,你们就从了吧,不要考虑了。”莫学仁不理会腾飞,用那种眼光盯住白柔和青叶,竖起大拇指说道:“跟了我,你们就放心享福吧。” 腾飞看到老头那种眼神,全身起了鸡皮,随即大怒,转身伸手把两个壮汉抓住,远远扔了出去,上前捏住老头的耳朵,拉着他走了几步,小声说道:“老头,别来招惹我们,否则,先把你所有的儿子杀了,再把你的女人全部杀了,再来慢慢折磨你。” “你别不信啊。”腾飞将他推得摔倒在地上,老头爬起来,有些惊骇看了腾飞一眼,赶快溜了。 “哈哈!两位姑娘,不如从了吧。”金刚对白柔和青叶笑嘻嘻说道。 白柔和青叶围过来,对着金刚就打,骂道:“老家伙黑心,你也要近墨,呸!” 金刚捂住脑袋说道:“看不出来啊。” 腾飞笑了笑,挥手说道:“走吧,要腊肉去。” 他们五个人进了西涟码头,远远看到绿帆号还在,快步走了过去,他们刚想登船,就听到甲板上传来争吵声。 一个声音说道:“我知道,扬帆船队的船不能碰,但我不动你的船,我动你的人,你看着办吧。” 袁武说道:“我早对你说过,就算是有人偷了小金猴,人家把小金猴扔进海里了,你怎么找?” “我不管,你要是拿出十万两,咱们就两清,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你讲不讲道理?先不说你是不是真的花了五万两拍下小金猴,人家偷你的小金猴,关我什么事?当时我也陪着你在船上搜了好几遍,你怀疑那个人的房间里多了一个人,是有古怪,但你也看到啦,没有什么发现吧。” “我的小金猴是在你船上不见的,我当然是要找你来赔。” “我承认,你的东西是在我船上不见的,我是可以给你点补偿,但你要价太多了吧?居然要十万两,这样,我就给你一万两,多的我拿不出,你要是接受就拿钱走人,要不,你就动手吧,不过,我告诉你,那个人是我兄弟,最好不要让他知道。” “哼!他救不了你的,赶快拿钱,就十万两,一分不少。” 腾飞听出来了,那道声音就是同船的黄衫老者,自称是花了五万两银子拍下小金猴的人。 “你们先回去。”腾飞对蓝强他们说道。 蓝强他们知道,公子要对那个八境的人动手了,留在公子身边的确会让他分心,默默点头,快步离开码头了。 第82章 异国他乡的中秋夜 腾飞目送他们离开码头,悄然从船尾跃了上去,却不由一愣。 原来,船尾有十几个伙计或站或蹲在那里,个个愁眉苦脸,忧心忡忡。 他们都是东方国家的人,是袁武雇佣他们的,刚才他们知道了,那个黄衫老者来要索赔十万两,如果袁舵主拿不出来,就要把全船的人都杀掉,有人想过要逃跑,但他们知道,就算逃得出去,如果是走陆路,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马月,而且也是危险重重,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见到腾飞,他们满脸惊喜,知道有救了。 他们知道腾飞是袁舵主的兄弟,这次航行,一路遇险,都是袁舵主的兄弟给化解了,纷纷朝腾飞围了过来。腾飞朝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声张,他们如鸡啄米地猛点头。 腾飞悄悄走到甲板的阶梯下,停了下来,神念一扫,发现站在袁武身后的有二十多个人,黄衫老者这边,有两个七境,五个六境的人,除了黄衫老者,腾飞并不认识他们,应该是黄衫老者下船之后找来的人。 袁武说道:“钱我是拿不出来了,只有命一条。” “各位兄弟,我没有本事保护得了你们,你们能走就走吧,对不起了。”袁武回头对站在他身后的二十几个伙计说道,这二十几个伙计都是对袁武十分忠心的人。 “想走?”一个七境的人阴阴笑道:“让你们走,那我们岂不是得罪了扬帆船队?” “谁说他们不能走?但他们不需要走,要滚蛋的是你们。”腾飞走到甲板上,缓步朝他们走了过去。 “兄弟。”袁武惊喜叫道,他身后的人见到腾飞,也是惊喜万分,他们知道有救了。 黄衫老者见了脸色大变,两个七境和五个六境的人并不认识腾飞,黄衫老者站在他们的前面,他们并没有发现黄衫老者变了脸色,他们认为,不要说黄衫老者是八境修为随手可把把腾飞捏死,他们两个七境对付一个七境,也是小菜一碟。 一个七境的说道:“我说的,一个也不准走,除非拿钱出来,否则,全部扔进海里喂鱼。” “好!”腾飞身形一动,瞬间冲到这个七境的面前,一手捏住他的脖子,一手抓住他的手臂,随即将他扔进了海里。 腾飞的身法实在太快,他们只是见到一道影子一闪,这个七境的人就被扔进海里了,除了黄衫老者,其他几个人还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另外一个七境的人还有些懵逼,看了看腾飞,再望望在海里向岸边游去的七境,他似乎明白了,这可不是一般的七境,惊得后退了几步。 腾飞走到黄衫老者面前,黄衫老者往后退了一步,他十分愤怒,要论实力,面前这个兔崽子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只是他的身法太快了,难以应对破解,实在太憋屈了。就好比一个千斤石球,以他的境界能力是可以随便抱起来的,只是这个石球光滑溜手,根本找不到借力的地方,他怎么抱得起来? “老家伙,我不想杀人。”腾飞指了指海里,说道:“鲁岛主的事你也亲眼看到的,当时我对他说了,以后不允许他们打我大哥的船的主意,否则,我就灭了他们。我现在对你说,也是以后不允许你对我大哥打什么主意,当然,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杀了我大哥,事后要是让我知道,我就要灭你满门,我说到做到。” “你在船上不见了一只小金猴,怨不得别人,就像现在,你奈何不了我,你能怨谁?你要是九境以上修为,你随手可以把我捏死啊,可惜你现在还不行,只能怨自己。我大哥已经是很诚心的了,他风里来浪里去,能赚多少钱?愿意赔你一万两银子,但你却要十万两,你凭的是什么?无非是凭你的修为,现在我来了,你就别想了,一分也别想,趁我现在还不想杀人,你们赶快滚蛋,有多远滚多远。” 黄衫老者阴沉着脸,看了一眼还在水中游水的人,知道腾飞说得有道,自己修为不如人,不,不是修为不如他,而是自己无法应付他的身法,的确是怨不得别人,再说,这个年轻人真的是不想杀人,他也不想像鲁岛主一样被踩断了双腿。 “走吧。”黄衫老者心里感到庆幸,这个年轻人没有对自己出手,暗自叹了口气,向几个人招招手,带人下船走了。 “哈哈,兄弟,你怎么来了?”袁武上前抱住腾飞,拍了拍他的背后,笑着松开了手。 “我记得你们的腊肉,明天不是中秋节嘛,我就想来要点腊肉回去,明天与他们好好吃一顿。”腾飞笑道。 “腊肉还有,放心。”袁武想起来了,说道:“对啊,明天就是中秋节,我们从来没有机会在码头上过中秋节,以前都是在半途中。” 袁武说道:“兄弟,你们住的地方离码头远吗?” 腾飞说道:“不远,就在城东。” “兄弟,不如这样,明天你就带你几个朋友过来,我们就在船上过中秋节,好不好?”袁武问道。 腾飞想了想,在船上过中秋节也挺好的,加上船上的伙计都是东方国家的人,也好相处沟通,点头说道:“好,大哥,我明天就带他们过来。” 袁武回头伙计们说道:“好!兄弟们,我们难有机会在停航的时候过上中秋节,加上我的兄弟明天也带他的几个朋友来过中秋节,咱们好好准备准备,明天咱们好好乐一乐。” 二十几个人齐齐鼓掌叫好,“太好啦,舵主,明天咱们就好好乐一番。” “大哥,我先走了,明天再来。”腾飞说道。 袁武说道:“好,兄弟,明天见。” 腾飞走后,袁武对伙计们说道:“我这个兄弟又救了我们一命,他为人讲义气,从来不图什么回报,他最怕人家跟他讲客套话,吹捧的话,明天他们来了,我们对他就像兄弟一样,不要与他客气,要不,我兄弟感到不自在,他走了就不好了。” “放心吧,舵主,他就是我们的兄弟。”伙计们纷纷说道。 “嗯,好吧,都回去做些准备。”袁武笑着挥了挥手。 腾飞回到宅子门前,发现院门大开,他停下步,神念往里一扫,发现有二十来个服装统一的人在前院和花园里四处乱窜,好像是在搜寻什么,蓝强他们四个不见踪影。 原来是他们!腾飞明白了,这些人是州府衙门的衙役,是莫学仁大儿子带来的人,蓝强他们是化为本体躲藏了起来。 草他马的,老家伙真的以为我是在放屁啊? 腾飞有些恼怒,进去后把大门关上,朝里面走去。 一个五境修为,身穿着七品服饰的中年男人背手站在草坪边,看见腾飞进来,吃了一惊,因为他见到腾飞是七境修为。 这个中年男人就是莫学仁的大儿子莫荣。 当时他父亲回去对他哭哭啼啼的,说是有一个年轻人要杀他们全家,但莫学仁不是修武之人,看不出腾飞是修武的,莫荣听了之后大怒,在西涟城,居然有人敢放言要杀他们全家?他怒气冲冲地带上衙役就来了,没想到,蓝强他们化身本体躲藏了起来,他们连人影也不见一个。 腾飞冷冷看了莫荣一眼,说道:“你就是莫学仁的狗儿子吧?是想来抓我们吗?我说过,别惹我们,你以为我不敢杀人吗?” 莫荣是气得双手发抖,在西涟城,有谁敢对他莫大人如此无礼?但他很清楚,面前这个年轻人想要杀自己是随手的事,只是他又放不下他莫大人的面子,说道:“我父亲只不过是正常来提亲,你们不同意就算了,还放言要杀我们全家,是谁给你的胆子?无法无天了吗?” 腾飞说道:“我不想跟你啰嗦,快带你的人滚蛋。” 衙役们在花园里搜寻了一遍,见不到人,纷纷走了出来,见到腾飞站在莫荣面前,全都围了过来,有几个二三境修为的眼尖,发现腾飞是七境修为,看了看莫荣,悄悄退到了一边,一些不修武的衙役对腾飞喝道:你好大胆,居然敢对莫大人如此无礼。 腾飞不理会他们,对莫荣说道:“我再说一次,快带你的人滚蛋,还有,别来惹我。” 有衙役叫道:先把他抓起来,就有人想对腾飞动手,莫荣大喝道:“住手。” “我们走。”莫荣黑着脸向衙役们招手,灰溜溜的带人走了。 “你们出来吧。”腾飞叫道。 蓝强他们从各个角落里跳了出来,金刚笑嘻嘻说道:“都是两位姑娘惹的祸啊。” 白柔和青叶白了金刚一眼,有些委屈地说道:“不关我们的事啊。” 腾飞想起安振亭的弟弟正忍老和尚说过,这是一个扰人的世界,我不扰人,人必扰我,笑道:“我不扰人,人必扰我,很平常。” 金刚想了想,伸起大拇指,说道:“果然是,公子,高明。” 腾飞哈哈笑了起来,说道:“这是一个老和尚说的。” 青叶叹道:“这就是人类的智慧了,我们兽族是想不出这样看似简单却又是哲理高深的道理来的。” 蓝强也点头说道:“的确有道理。” “看来,我们跟着公子,也学会了很多东西啊。”白柔说道。 “行了行了,别吹了。”腾飞摆手说道:“明天是中秋节,我袁大哥请我们去船上与他们一起过节,你们去不去?” 金刚说道:“去啊,怎么不去?人多热闹呢。” “对,我们从来没有过过什么节日呢。”青叶说道。 白柔问道:“我们要带什么礼物吗?” 蓝强说道:“月饼肯定是少不了的,我还没有吃过呢。” 金刚惊奇地望着蓝强,说道:“你不是跟着那个家伙好几年吗?他不给你吃吗?” “吃个屁!”蓝强有些愤愤不平,说道:“那个家伙和他的家人都认为鹦鹉不能吃月饼,靠!” “哈哈!真可怜。”金刚笑了起来。 腾飞说道:“想吃月饼容易,现在我们就可以出去买。” 白柔说道:“算了,要做饭了,明天再去买吧。” “也好,明天再买吧。”腾飞说道。 第二天上午,他们出门逛街了。 大街上,到处摆满了各种各样和各种味道的月饼,有散装的,有整封的,一时让人看得眼花缭乱,蓝强看得直吞口水。 腾飞想起小时候,每到中秋节,爷爷奶奶就提前到小镇上买回材料做月饼,做好后,趁爷爷奶奶不注意就偷吃一两个,爷爷奶奶也不责怪,只是对他说,晚上是月神向人间撒福的时候,要先用月饼敬拜月神,然后才可以吃,这样就显得对月神有诚心,提前吃就是对月神不敬了。 金刚也想吃了,说道:“公子,先买几个来尝尝吧?” “先忍忍吧,月饼要先用来敬拜月神,然后再吃,这样显得我们有诚心嘛。”腾飞说道。 “对,这是俗例,还是要遵守吧。”青叶说道。 金刚对蓝强撇了撇嘴,说道:“没得吃喽。” 蓝强耸耸肩,一脸无奈。 他们逛了大半天,腾飞想到船上人多,就买了三四十封月饼,让人打包好,还买了些水果和肉菜,提着回到宅子,白柔和青叶做午饭去了。 吃完午饭,他们歇息了一会,到了下午三四点,他们提着大包小包去了码头,袁武早就等着他们了。 袁武叫来伙计帮忙把东西拿上船,对腾飞说道:“兄弟,我以为你们过来吃午饭呢。” 腾飞说道:“本来是想提前过来的,但又不想麻烦船上的伙计,反正是要先拜月神才可以开吃嘛。” “嗯,对,要先拜月神。”袁武点头说道。 到了船上,袁武说道:“你们先在甲板上吹吹海风吧,伙计们在厨房里忙活呢。” “你忙你的吧。”腾飞挥挥手,袁武转身走了。 走到船舷边,望着船下的海浪轻拍着码头的石阶,溅起一些浪花,腾飞问道:“你们会游水吗?” 蓝强说道:“我们都是旱地兽族,不会。” 金刚朝蓝强瞪了一眼,说道:“谁说不会,咱们下去比比看?” “切!有本事你跟公子比啊。”蓝强也回瞪了金刚一眼。 腾飞笑道:“我自幼玩水,游水是没问题的。” 青叶说道:“要说游水,秘境里有一个深水大泽,有一种巨型蛟鱼,游水非常厉害,它们游动的时候,像箭一样快。” “既然它们体型巨大,还游得那么快?”腾飞问道。 “天生的嘛。”蓝强说道:“它还有一种怪癖本事,因为它的头部坚硬如钢铁,喜欢打洞,洞打得越深,它们越高兴,把洞打穿了,它们就马上撤了。” 果然是怪癖,腾飞问道:“它们图什么啊?” 青叶说道:“不知道,可能是为了修炼吧。” 临近黄昏,厨房里的伙计们总算把各样饭菜做好了,他们找来废旧的帆布,割开分成六张约半丈宽阔,摆在甲板上,把饭菜酒水等东西摆在上面,人们等拜完月神就围在帆布周围席地而坐。 到了晚上七八点钟,晴朗的天空上,月亮渐渐从云层中露了出来。 袁武让伙计抬来一张桌子,放在向月的地方,摆上月饼水果茶水,烧上香和蜡烛,领着众伙计在桌子后对月跪了下来,腾飞他们几个也跟着跪下。 袁武磕了几个头,挺起身子,双眼望向月亮,说道:“弟子袁武与绿帆号的众伙计和我的几个朋友,虔诚向月神敬拜,请求月神保佑我们一帆风顺,心想事成,合家安康。” 腾飞他们与众伙计也跟着说道:“请求月神保佑众弟子一帆风顺,心想事成,合家安康。” 拜完之后,袁武让人把东西撒了,把桌子抬回去,把月饼分到各张帆布席上,众人席地而坐,正式开席。 倒上酒,袁武站起来说道:“伙计们,你们就坐吧,不要站起来,我们辛苦了很多年,总算有机会在停航的时候过上中秋节,你们都想家人吧?没办法,你们与家人隔着远海,只能思念了。” 袁武对着天上的月亮拱了拱手,说道:“现在天上的月神在照看着我们,今晚我们就开怀畅饮,但不要喝得太过分,要是不小心掉进海里,家人知道就不高兴了,开吃吧!” “好!舵主,放心吧,不会掉海里的,哈哈。”众伙计鼓掌大笑起来,齐齐伸筷吃了起来。 蓝强早就想吃月饼了,他抓起一个月饼就吃,一连吃了两个,似乎还想再吃,金刚夹起一块腊肉塞进嘴里,碰了碰他的手臂,说道:“真好吃吗?” “嗯,好吃好吃。”又拿起了一个,张嘴就咬。 众人吃了些菜,有人端着酒杯朝腾飞这一席走来,对腾飞说道:“兄弟,喝不喝酒?” 腾飞笑道:“能喝一点。” “好!我干了,兄弟随意。”他仰头一口把酒喝干了,腾飞只喝了一口,歉意地笑了笑。 “没事,兄弟,咱们就图个乐。”他笑着回席位去了。 这时候开始就有人不停端酒来向袁武和腾飞敬酒,也有人向金刚他们敬酒,都是点到即止。 我们是渡海人,风里来,浪里去,不怕狂风卷,无惧巨浪高。 我们是渡海人,船上吃,船上住,四海远航渡,何时能归家。 我们是渡海人,天不怕,地不怕,只为一个家,拼搏无所惧。 拼了!拼了! 众伙计拍掌唱起了他们的《渡海人之歌》,声音夹杂着悲沧、兴奋、激励,也有人边唱边哭,场景令人动容。 腾飞对袁武说道:“渡海人啊,了不起。” 袁武叹道:“这也是我们的一种生活吧。” “兄弟,晚上你们就不要回去了,就在船上住一晚,明天早上再回吧。”袁武说道。 腾飞向来不善饮,船上的伙计个个都来向腾飞敬酒,他也只是回敬喝一口,但这样下来,他也微有醉意了,点头说道:“好,明天早上再回吧。” 这时候的伙计们喝得也差不多了,有人站在船舷边上,对着家乡的方向大叫大喊,有人望住天上明亮的月亮喃喃自语,有人猜码拼酒,临近午夜,他们才收拾清扫甲板,各自回舱歇息了。 第83章 这个年轻人真的不能惹 清晨,秋日的阳光洒在西涟码头的海面上,轻跳的浪花像是一颗颗金珠,金光闪闪。 绿帆号静静停泊在码头,随着海浪的起伏轻摇晃荡。 昨晚狂欢了一夜的伙计们,还没有起来,腾飞他们就起来了。 袁武还没有起来,昨夜他也是醉了,还在沉睡中。 腾飞知道,这次离开绿帆号,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乘坐,也难有机会与袁武见面,他想等他起来后,说几句话再走。 …… …… 西涟州州府衙门南面的一条大街上,有一家府第,高庭大院。 这里是西涟州海阳郡郡守吴平盛在西涟城里的家,他的身份还不算显赫,但他的父亲吴勇明却是京城里的大内统领,率领着皇宫内的所有侍卫,八境修为。 这年中秋节,他得到皇帝恩准,就来到西涟城与儿子孙儿一起过节。 此时,吴勇明早就起来了,他乐呵呵地陪着两个几岁的孙儿孙女在院子里玩泥沙。 吴平盛走了出来,对他说道:“爹,几十岁人了,还玩泥沙?” 吴勇明有些不高兴,瞪了儿子一眼,说道:“你管我,不想我在这里玩泥沙,就随我回京城去。” 吴平盛说道:“爹,你怎么就不理解呢?我说过多次啦,我真的不想去当个什么京官,你别看我一个郡守只是五品,但在我的手下还有七品六品的县官归我管呀,我要是回京城,就算爹你请求皇上给我一个四品,但京官里的四品一抓一大把啦,再说了,我只想在地方上认真地干,我也想当州长啊,我要是回京城,我能有机会当六部主官吗?想也别想啊。” 为这事,两父子早就吵过很多回,这次吴勇明来西涟城,也是想劝儿子去京城,但儿子就是不同意。 “好,好,你说得有道理。”吴勇明有些恼火,站起来把沾在手上的沙子甩了甩,甩到了孙儿头上,孙儿抹了抹眼眼睛,叫道:“爷爷,你生爹的气,别拿我出气啊。” “嗬嗬,是爷爷不对。”吴勇明摸了摸孙儿的小脑袋,对吴平盛说道:“我想你回京城,不就是想多见见孙儿们么?你娘有时候想见见他们也见不着,经常抹泪,再说了,让他们回京城,对以后的前途总是有好处吧?” 吴平盛也理解母亲挂念孙儿,但他真的不想进京,沉吟了一会,说道:“爹,这样吧,各退一步,你就把他们带进京,我留下来当郡守,我有空就回京看他们,这样行不行?” “你留下来可以,但不许找女人。”一个中年女子扶着一个老太太走了出来。 吴平盛苦笑道:“哎哟,我的好娘子,我只想当官,不想找女人。” 两个孩子扑到起老太太身边,叫道:“奶奶。” “哎,好乖孙。”老太太笑着摸摸孙儿,对吴平盛说道:“盛儿,就这样办吧,你就在地方上好好当官,趁你爹还在位,可能有机会升迁得快些,要是你爹退下来了,就难有机会喽。” 其实,吴平盛也知道,自己能当上郡守,在很大程度上就是老爹的功劳,因为老爹是皇帝身边信任的人,要是老爹退下来了,以后就要靠自己,估计很难有出头机会了。 “知道啦,娘,我会用心的。”吴平盛说道。 “姨丈,姨,表弟。”莫荣走了进来。 老太太点头说道:“荣儿来了。” 吴勇明和莫学仁是连襟,他的妻子就是莫学仁原配妻子的亲妹妹,吴勇明十分反感莫学仁风流成性,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了七八个女人侍候,他一向耻于与莫学仁为伍,相互间极少来往,只是碍于妻子的面,勉强应付。 “表哥,这么早就来了,有什么事吗?”吴平盛问道。 莫荣说道:“是有点事,想请姨丈帮忙。” 吴勇明看了莫荣一眼,说道:“你爹有大把钱,你也在州府当官了,还有什么事摆不平的?” 莫荣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抹了一下鼻子,把莫学仁要提亲,人家不同意,还放言要杀他们全家这事添油加醋,又扮可怜地说了。 吴平盛说道:“表哥,这事呀,先是你们不对啊,人家不同意,就算了嘛,你居然还带人去要把人家抓了呢?如果人家不是七境修为,是不是现在已经被你们抓进州府大牢里了?” 莫荣本来就是想去把人抓进大牢的,没想到碰上硬荘了,他不甘心就这样算了,正好知道吴勇明来西涟城了,就想让吴勇明去为他出口气。 他说道:“我不是想去抓人,我是想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一个老人,当时他不但把跟随我爹的两个人扔了出去,也把我爹推倒了,还说要杀人,也太嚣张了嘛。” 吴勇明并不想管这事,说道:“你想让我干什么?” 莫荣说道:“姨丈,就是想让你去管教管教这个年轻人,做人不要太嚣张了。” “你有没有想过,他年纪轻轻就是七境修为,他要杀你们,随手的事,人家也就是说说而已,也没有杀你们啊。” 吴勇明说道:“再说了,他这样的年纪就是七境修为,在他的背后肯定有高人,我估计至少九境,我可以教训教训他,但得罪了他的背后高人,我可对付不了。” “没有,姨丈。”莫荣说道:“跟随他的四个人只是三境修为,如果他的背后有高人,至少不会只是三境修为吧?” 吴勇明摆摆手,说道:“不管他的背后是否有高人,先是你们不对,这事就算了吧。” “对,表哥,算了吧。”吴平盛说道。 莫荣看得出吴勇明真的是不想出面,就走到老太太面前,装作可怜巴巴地说道:“姨,你就让姨丈帮帮吧,又不是什么大事。” 老太太心肠软,向来可怜她姐姐,要是有什么事情能帮则帮,莫荣能在州府当上官,就是她让吴勇明出面的。 莫荣说那个年轻人要连她的姐姐都要杀,她心里就来点气,那是她的亲姐姐啊,于是她对吴勇明说道:“老头子,你就去管管那个小家伙吧,居然说要连我姐姐都杀,太嚣张了。” 吴勇明父子一愣,没想到,老太太居然支持莫荣。 吴平盛说道:“娘,这种事我们不应该管,爹都说了,人家也就是嘴上说说,也没有对表哥他们怎么样嘛。” 老太太说道:“现在是嘴上说说,谁知道他以后会不会来真的,要是那样,就迟啦,去管教管教他,让他做人不要太嚣张,也长记性。” “对,对,还是姨懂得其中厉害关系。”莫荣心中暗喜。 吴勇明说道:“老太婆,我们就别管了,行吗?荣儿一家也没有什么嘛。” “你不管,我去管。”老太太推开儿媳妇,对莫荣说道:“荣儿,咱们走。” 吴勇明父子皱起了眉头,一个老太太能管得了人家?再说了,你老手老腿的,要是出什么事,可就麻烦了。 吴勇明看了儿子一眼,无奈摇摇头,说道:“行,行,行了,我去,行了吧。” “走吧。”吴勇明瞪眼对莫荣说道。 “是,姨丈。”莫荣心中暗笑,先走了出去。 …… …… 袁武睡到上午十点多钟才起来,听到腾飞还在等他,急忙起身来到甲板上。 “大哥,醒啦。”腾飞笑道。 “嗯,昨晚喝多了些。”袁武打着哈欠,说道:“兄弟,我以为你早就走了呢。” 腾飞说道:“大哥,我是要走了,我今天就离开西涟城。” 袁武点头,有些伤感说道:“走吧,兄弟,你虽然不说,我也知道你有重要事情要办,走吧,可惜,我们兄弟以后不一定有机会见上一面了。” 腾飞说道:“大哥,只要你回平国,我们肯定有机会见面,因为我是一定要回去看望爷爷奶奶的。” 袁武叹了口气,说道:“我一辈子就在海上过了。” “大哥,你不想过娶妻生子那样的生活吗?”腾飞问道。 “不想啦。”袁武摇摇头。 腾飞想起千安寺慈安老和尚说过的话,众生皆苦,只苦我一人,袁大哥也是这样的想法吧? “众生皆苦,只苦我一人啊。”腾飞也叹道。 袁武听了一愣,慢慢回味,一拍脑袋,说道:“对,众生皆苦,只苦我一人,兄弟,你太知我心了。” 腾飞笑道:“不是我,是千安寺慈安老和尚说的。” 袁武说道:“不管是谁说的,我就是这样想,走吧走吧,我们兄弟总有分离的时候,多说了更伤感。” “好,大哥,我走了。”腾飞也知道,离别时,真的说得越多越伤感。 袁武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递给腾飞,腾飞推开说道:“大哥,我有钱。” “你是你的,这是我给你的。”袁武把银票塞进腾飞怀里,把腾飞推走,头也不回,走下甲板,回舱去了。 唉!腾飞摇头叹气,向金刚他们招招手,下船走了。 他们回到宅子门前,发现里面有人,走进去一看,只见中间草坪旁边站着莫荣和一个八境的老者,十几州府衙役站在两边。 腾飞真的是有些愤怒了,这个鸟人居然搬来一个八境的人。 “莫学仁的狗儿子,你真的想死吗?”腾飞走到他们面前,说道。 莫荣冷笑道:“不知道是谁想死?” 吴勇明看了腾飞一眼,心想,这个年轻人真的还很年轻,年纪轻轻就是七境修为,了不起啊。 “你是不是你以为搬来一个八境,死的就是我?”腾飞心里已经怒了。 “当然,难道还是我?哈哈。”莫荣笑了起来。 “好!”腾飞身形一动,已是闪电般绕到吴勇明身后,一拳砸在吴勇明的太阳穴上,他只觉得脑袋一痛,腾飞把他推倒在地,踏步上前,卡卡两声,把他的一双大腿踩断了。 腾飞并没停手,上前一拳砸在莫荣的鼻子上,鼻子马上塌了下去,再一脚把他踢翻在地,上前把他的双手双腿也踩断了。 腾飞的动作太快了,周围的衙役还没有反应过来,吴勇明感到十分痛疼,呻吟起来。 莫荣不见了鼻子,鲜血直流,也是痛得大喊大叫起来。 腾飞冷冷朝十几个衙役看了一眼,他们惊得退了几步。 “我早就说过,别来惹我。”腾飞对衙役们说道:“你告诉他们的家人,如果他们想平安过一生,就别来惹我。” “把东西收拾一下,我们走。”腾飞对白柔他们说道。 “是,公子。”他们回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年轻人。”吴勇明忍住痛,朝腾飞叫道。 腾飞看了他一眼,走了过去。 吴勇明说道:“年轻人,谢谢不杀之恩,是我错了,我明知是莫家人的不对,只是我念在我妻子与莫学仁的妻子是亲姐妹,我还是来了,我不怪你,也没有资格怪你,请年轻人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腾飞想了想,说道:“老伯,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也不想知道,我说的是,我真的不想惹事,也不想别人来惹我,我也不想杀人,算了,我要走了,你们要是吞不下这口气,随时来。” “不会,年轻人,不瞒你说,我叫吴勇明,是皇宫的大内侍卫统领,凶残之徒我见得多了,我知道年轻人心地善良,不是滥杀之人,否则,我们两个早就死了。” 吴勇明喘了口气,说道:“年轻人,你放心走吧,只要是在奉阳国内,没有人敢对你有什么图谋的。” “好,谢谢老伯。”腾飞明白他的意思,见到白柔他出来了,对吴勇明拱拱手,带着他们走了。 吴家。 吴平盛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他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老太太见到儿子担心焦虑,她也有些心神不定。 不一会,州府几个衙役抬着吴勇明回来了。 老太太见了,呀的一声惊呼,竟然是晕了过去。 吴平盛朝里面叫了一声妻子,走到吴勇明跟前,发现父亲精神很好,看来伤得不重,有些放心,问道:“爹,是怎么回事?” 吴勇明摇摇头,说道:“盛儿,是我们错了,好在年轻人不杀了我们,唉,亲戚啊。” “这个年轻人很厉害?”吴平盛问道。 吴勇明瞪了儿子一眼,说道:“眼瞎了?他不厉害,爹是八境修为,怎么伤了?” 吴平盛狠狠拍了自己一巴掌,说道:“爹,对,我是一时糊涂了。” 吴勇明说道:“唉,好在他只是踩断了我的双腿,要是我死了,我们吴家,还有莫家,哼哼!” 吴平盛很清楚,要是他爹死了,估计自己的官途也就在郡守这一级上了,甚至被人踩下,连郡守也当不了。 “他娘的,被莫荣害惨了,我要找他算账去。”吴平盛气愤说道。 吴勇明说道:“算啦,他比爹伤得更严重,鼻子没了,双手双腿都被年轻人弄断了,看来,年轻人对爹还是手下留情了。” 吴老太太醒了过来,扑到吴勇明身上,大哭起来:“老头子哟,是我该死,不应该逼你去啊。” 吴勇明说道:“废话,我不去,谁能逼得了我?” 吴老太太叫道:“盛儿,快,快把大夫叫来,为你爹治伤。” “治个屁。”吴勇明说道:“我只是腿断了,年轻人还是很厚道的,要是他踩多几脚,我的腿骨碎了,双腿就残了。” “爹,还是要治的,我去叫大夫吧。”吴平盛转身就想出去,吴勇明把他叫住了,说道:“你就去药店拾几剂治疗断腿外用的药就行,这点伤对爹来说根本不算事,过十天八天就好了。” 莫家。 莫荣被人抬回到家,莫学仁看到儿子鼻子没有了,双手双腿也断了,惊得浑身发抖,那个年轻人真的是不能惹啊。 莫老太太看到儿子如此惨状,知道是这个老家伙惹的事,突然走近莫学仁,狠狠朝他脸上一巴掌扇去,骂道:“你只知道风流快活,却让儿子来受罪,你不是说,那个年轻人要杀我们全家吗?最好让他把我们全家杀了,莫家就干净了。” 莫学仁知道理亏,摸着发痛的脸,不敢出声。 莫老太太大喝道:“还不快点去叫大夫来为儿子治伤。” “是,是。”莫学仁灰溜溜的出去了。 吴莫两家怎么折腾,腾飞自然不知道,此时他带着四个化身人形的异兽,朝西隆国方向而去。 第84章 异宝山谷 西隆国,位于西涟城东面约三百里处。 腾飞想到飞鹰宗宗主万庆龙说过,他的先祖当年与姓谷的是在西隆国下船,在一个无名山谷里被秘境吸了进去,他决定去找找那个无名山谷,希望有奇迹出现,找到秘境入口,他把们送回去。 至于腾飞他自己,就算找到秘境入口,他也不会进秘境,因为他从白柔他们那里对秘境也有所了解,与外面的世界没有太大的差别,估计就算进去也不会有飞鸟组织的消息,他更怕到时候进去出不来就麻烦了,人生在世也就一百几十年的时间,他不知道父母亲人是否还在世,但他必须要找到他们的下落,就算是一堆骸骨,他不想心中有遗憾。 黄岩山谷,就是一个一直被世人认为是一个深藏异宝的地方,当年姓谷的和姓万的就曾经来过这里。 这道山谷像是一个红薯,山谷里没有任何植物,黄泛泛的一片都是黄铜色石头,山谷中间,有一个约一亩见方的小水湖,像是用一个大铜盆装着一盆水,水呈铜黄色,不知深浅。 腾飞他们站在山谷口,望着这个被周围古树参天包围的奇特山谷,不由得感叹大自然的神奇。 当地人说,这个山谷,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块黄铜石头,砸碎在这里的,曾经有人在这里捡到上古神物,至于是什么宝物,没人知道,后来就传出去,说是这里经常有异宝出现,上百年前,这道山谷人满为患,都是想来这里拾捡宝物的,但都是空手而归,后来就渐渐被人遗忘了。 “不管有没有宝物,还是下去看看吧。”腾飞笑着招招手,朝山谷中间的小水湖走去。 他们来到小水湖边,腾飞蹲下伸手抄起水,发现水是清澈透亮的,他尝试伸到嘴边喝了一口,居然像是海水一样,是咸的。 腾飞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说道:“很奇怪,这里面的水看起来是黄铜色的,抄起来却是清的,味道像是咸海水,也不知道有多深。” 金刚突然说道:“我下去看看。” 腾飞摆手说道:“不要,不知道水下有什么危险。” “没事。”金刚化身本体,咚!的一声,跳了下去,不见踪影。 腾飞他们站在小水湖边等了差不多有四五分钟的时间,仍然不见小金猴上来,开始担心,神念朝水下扫去,发现神念受阻,水下仍然是呈黄铜色,不到半丈之外已无法散发下去。 腾飞准备下水的时候,小金猴抱住一个与它身体一样大的白玉色小盒子从水里窜了出来,坐在湖边瑟瑟发抖。 “公子,水太深了,深不见底,越往下就越冰冻。”小金猴说道。 腾飞上前把小白玉盒拿起来看了看,说道:“水下居然有这个东西。” 小金猴化为人形站起来,说道:“应该还有其他东西,在水下视线受阻,看不清东西,我是随手在边缘碰到的。” 腾飞详细看了小玉盒,好像是一个整体,没有任何缝隙,他放在耳边摇了摇,听到有微弱的响声,里面肯定是装有什么东西,却无法打开,他把小玉盒交给白柔,决定下水去看看。 “你们等着,我下去看看。”说完,也跳进水中,头一低,朝下扎去。 腾飞没有朝小湖中心潜下,而是沿着湖壁往下滑去,湖壁像是山崖峭壁一样,高低不平,不知下潜了有多深,他发现一处地方散落有几块方形玉牌,心头一动,想起在神藏珠里也有这样一块方形玉牌,他从神藏珠中取出方形玉牌一对比,居然是一模一样的,来不及细想,把这几块方形玉牌丢进神藏珠里,再往下潜。 越往下潜,水就越寒冻,腾飞知道时间差不多了,以前他玩水,潜水时间最多也就六七分钟,他挪了一下位置往上升,在一处地方又发现了三样东西,一颗乳白色的小珠子,一把带鞘的短刀,一个蓝色小盒子。 腾飞拿起小珠子看了看,不知道是什么珠子,想了想,把小珠子丢进神藏珠里,短刀和蓝色小盒子拿在手上,升出水面,把东西递给了金刚。 腾飞坐在湖边,望着呈黄铜色的湖水,心想,这个小水湖底下应该还有东西,实际上,世人并没有误传,这里的确有异宝,只是人们不知道就在湖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个湖呢? 金刚从刀鞘里拔出短刀,只见寒光闪闪,笑嘻嘻地耍了几下,随手朝地下砍了一刀,没想到,地上的黄岩石像是豆腐一样毫无声息地被削起一块,他愣了一下,再轻轻朝一块黄岩石砍去,仍然是像豆腐一样随便削掉,原来,这是一把削石如豆腐的短刀。 “哈哈,公子,捡到宝了,削石如豆腐啊。”金刚笑道。 蓝强走过来从金刚手里拿过短刀,也试了几下,果然是削石如豆腐,他把短刀还给金刚,啧啧赞道:“这里山谷里果然有宝啊。” 金刚把短刀插回刀鞘,想交给腾飞,腾飞摆摆手,说道:“我有短刀,你拿去吧。” “真的?”金刚真的很喜欢这把短刀,听到腾飞不要,毫不客气地笑嘻嘻收起来,说道:“公子,我不客气啦。” 还有一个蓝色小盒子,腾飞递给蓝强,说道:“给你吧,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我也有份?”蓝强高兴地接过,把蓝色小盒子打开,只见他面露惊喜、疑惑,怔怔望住,久久不说话。 白柔他们三个见到蓝强这个样子,围了过来,原来,盒子里面是一只蓝翅,就与蓝强身上的蓝翅一样,只是这只蓝翅让人看起来,更显霸气华贵。 青叶说道:“蓝强大哥,这不就是你们家族的蓝翅么?怎么会在湖里?真是奇怪。” 蓝强回过神来,说道:“是啊,真是奇怪,这是我们蓝翅家族的神物,遗失了近万年,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湖里。” 腾飞走过来问道:“你确定是你们家族的神物?” 蓝强说道:“错不了的,这是我们蓝翅一族的先祖留下来的神翅,为了寻找回神翅,我们家族都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功夫心思,浪费了多少人力财力,只要我们族人用上神翅,速度可以快十倍以上,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神翅是我们家族的圣物。” 金刚说道:“蓝强大哥,现在就试试看。” 蓝强摆头说道:“也不是谁都可以随便使用的,需要我们族长做些加持才能使用。” 腾飞理解地点点头,说道:“先收好吧,以后回去就有用了。” “是,谢谢公子。”蓝强收了起来。 “真是个奇怪的湖啊,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呢?”腾飞想到刚才交给白柔的白玉色盒子,从她手里要过来,细细端详,就是不知道怎么打开。 金刚说道:“用刀把它砍开。” 腾飞笑道:“什么都要用刀砍吗?要是砍坏里面的东西,岂不是白捡了?” “先收好吧,以后再想办法。”腾飞把它交还给白柔。 “我们都有一件,就你没有,嘿嘿。”金刚对青叶说道。 青叶笑道:“这就是公子说的命数了嘛。” 腾飞听了,心想,对啊,就青叶没有,我再下去找找,他走到湖边,突然扑通的一声,就跳进湖里,潜了下去。 青叶四个齐齐愣了一下,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都冲过来对金刚拳打脚跳,骂道:“就你得意,你是讲公子偏心吗?” 金刚捂住脑袋蹲了下来,说道:“我没有啊,我是一时高兴糊涂了。” 过了一会,腾飞从湖里上来,拿着一个青黑色的盒子和几块古铜色晶石,他把盒子交给青叶,说道:“这些晶石不知道有什么用,我先收着。” 青叶接过盒子,对着金刚笑道:“我也有了。” “快打开看看。”金刚说道。 “嗯。”青叶点点头,拿着盒子看了看,轻轻打开,也是脸色凝重起来,突然哈哈大笑,说道:“公子说得没错,这就是命数了,哈哈。” 她突然走到腾飞面前跪下,哭着说道:“谢谢公子,这盒子里装的,是我们青狼一族的神爪。” “啊?”腾飞真的是有点懵逼了,怎么秘境里的东西会在这里出现?不是编故事的?我就怎么那么巧,从湖里拿出来的正好又是他们的神物呢。 腾飞慢慢走近湖边,坐了下来,心想,这样看来,这个山谷的出现,一定是与秘境有关的,蓝翅鹦鹉一族的神翅,青狼一族的神爪,都是他们族中的神物,谁有那么大的能力从他们手中抢过来,丢进这个小水湖里呢?还有,这么多年来,怎么就从来没有人想过要下潜进入湖里寻找宝物呢?奇怪,真奇怪,更让人是万分不解。 其实,腾飞并不知道,百多年前,曾经有很多人下潜入湖,只是湖中的水呈黄铜色,根本就无法看清水下有什么东西,不像腾飞,可以利用神念看清半丈远的东西,再说,很多人都是认为要是有宝物一定是在湖底,但湖底太深,越下潜就越寒冷,没有那个人能支撑得下去。 他们几个见到腾飞在沉思,不想打扰他,就走到一旁,蓝强说道:“青叶妹妹,没想到我们遇上公子,居然可以找回家族的神物,真是太幸运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回去。” 青叶说道:“遇上公子,的确是太幸运,公子说了,这就是命数了。” 金刚说道:“公子带我们来这里,就是想找到秘境的入口,命数来了,一定会找到的。” 白柔看了腾飞一眼,说道:“也不知道到时候公子愿不愿意进秘境。” 青叶叹道:“我估计不会,公子还要找他的家人呢,要是进去出不来就麻烦了。” “这个由公子决定吧,我们操心也没用。”蓝强说道。 腾飞有很多问题想不明白,暂时就不想了,他站起来,对他们说道:“走吧,找无名山谷去。” 按照万庆龙先祖的说法,无名山谷就在黄岩山谷附近一带,腾飞带着他们在大山里转了几天,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小山谷。 腾飞他们走近一看,发现有人在山谷中居住。 “应该不是这里。”腾飞摇摇头,说道:“走吧。” 他们刚刚往回走,只见两个壮汉抬着一头野猪走了过来,后面跟着一个老者和几个年轻人。 腾飞他们闪到路边,两个壮汉好像有些担心地看了他们一眼,抬着野猪匆匆走过,老者走过来也带着警惕的眼光看了腾飞他们一眼,与几个年轻人从他们身边走过,走了几步,突然回头说道:“你们来这里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就是随便转转。”腾飞笑着摆摆手。 他们之中有一个年轻人回头说道:“鬼才相信,没事来大山里转个屁,是想来抢东西吧?” “对,肯定是想来抢野猪,看到我们人多,不敢下手。”另外一个年轻人说道。 他们不是修武之人,以为腾飞几个人与他们一样,都是普通人。 老者挥挥手,说道:“就你们话多,快走吧。” 他们走了之后,腾飞四处望了望,说道:“按照姓万的说法,我们也转了几天了,在黄岩山谷附近,也就这个山谷了,但山谷中却有人居住。” 青叶说道:“或者他们是后来才搬到这里居住的呢?” 腾飞轻拍脑袋,说道:“对,怎么没想到呢,回头去问问。” 老者他们刚刚进入谷口,一个年轻人眼尖,发现腾飞他们跟了过来,说道:“看看,他们来了,果然是不怀好意。” “你们快点抬回去。”老者对两个抬野猪的壮汉的挥挥手,他与几个年轻人停下站在谷口。 腾飞知道他们的意思,走近后,拱了拱手,笑道:“打扰了,老伯,我是想打听一件事。” 老者见到腾飞还挺有礼貌的,觉得不是坏人,问道:“什么事?” 腾飞说道:“是这样,大约近两百年前吧,有几个人在山谷里突然被一股龙卷风卷走了,我们也是打听了好久,才知道是在这个山谷里被卷走的,就想过来看看,老伯,你们不反对吧?” 一个年轻人说道:“切!原来是说这事,你们找错地方了。” 腾飞心想,找错地方?还有别的山谷吗?望着老者问道:“老伯,附近除了这个山谷,还有别的地方吗?” 老者指了指山谷的右边山峰,说道:“这里一带就这个山谷,不过,你说的事,不是发生在山谷里,而是上面那片古林之中,当年我们祖上有人在打猎时路过,也有两三个人被卷走了,上面现在还有些许痕迹,你们上去看看吧。” 腾飞觉得老者说的应该不会有假,拱手说道:“谢谢老伯,我们走了。” 老者望着腾飞他们走远,说道:“原来他们真的不是来惹事的,回去吧。” 山谷右边的山峰上,的确有一片参天古树,腾飞他们走了进去。 第85章 灾难之湖 一片参天古林之中,有一处地方,方圆约五十丈内,又长出了新一片的参天老树,但在这些老树旁边,有很多古树被拦腰折断,有些被连根拔起,只乘下干枯的树根和黑皮斑驳撕裂的树干,看得出,当年因为秘境异象而产生的强大吸力,把这片地方的东西吸卷进去时的惨烈。 金刚化身本体,在枝头间跳跃,大喊大叫:“秘境老爷,来啊,把我吸进去啊,来啊,把我吸进去吧。” 蓝强化为蓝翅鹦鹉,追着小金猴,笑道:“不吸,不吸,就是不吸你,就是不吸你。” 白柔化身白貂,跳上枝头,伸起一双小爪子叫道:“吸吧吸吧,把一切都吸走吧。” 青叶没有凑热闹,只是静静站在老树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腾飞走到一根被撕裂的古树干前,伸手扯下一块斑驳黑皮,轻轻敲了敲树干,心想,秘境既然是修道大能开创出来的,会不会像是建了一座房子,房子有门,要进出房子,必须要有开门的钥匙,要进出秘境,应该是要有什么开启秘境的方法,就好像神藏珠,需要我用意念与它沟通。 秘境产生异象,会不会像是房子里的一扇窗突然被大风吹开,把窗外的东西吹了进来,后来房子主人把窗户关上了。 这样看来,必须要找到开启秘境的方法,怎么找呢?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秘境是可以随便进出的?”腾飞回头对他们说道。 他们都摆了摆头,青叶说道:“我们要不是被外面世界的人抓出来,我们根本不知道在秘境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世界。” 腾飞对他们说了房子的事,说道:“现在我们不是先去找门,而是先去找到开门的钥匙,有了钥匙,再去找门,也就是要去找到开启秘境的方法。” 青叶说道:“公子说得有道理,没有钥匙,找到门也没用。” 金刚从树上跳下来,说道:“我拿刀砍开它。” 腾飞说道:“也有道理,找到门,用暴力砸开,只是,谁有那么强的暴力?手 “所以说,小猴子说的是废话。”蓝强也从树上跳了下来。 白柔从树上飘下,说道:“秘境要是那么容易砸开,就不会独立在这个世界之外了。” “好啦,慢慢找吧。”腾飞朝古林外走去。 青叶跟上来,说道:“只是我们耽误公子的大事了。” 腾飞说道:“这倒不是,我也是顺手而为。” “蓝强,你知道秘真崖在什么地方吧?我想去看看。”腾飞回头问道。 蓝强想了想说道:“秘真崖我去过,但现在我们从这个地方该往那个方向走,我真的不知道,秘真崖离这里好像还很远。” 腾飞说道:“秘真崖天下皆知,出去问问就知道了。” 他们一行五人从大山里出来,路过一座城池,向人打听到秘真崖的方向,原来,要去秘真崖,就一直朝北走,路程约有三千多里。 …… …… 托剑山,位于齐良国的东北部,托剑山上有一个巨大湖泊,方圆约三百里,名为托剑湖。 托剑湖中,有众多由天然岩石形成的剑林,这些剑林大小高低不一,像是一把把巨剑的剑把插在湖中,剑身冲天向上,托剑湖因此得名。 腾飞几个人并不急着赶路,他们从托剑山下不远处路过,听说托剑湖风景秀美,就顺便过来看看。 他们从南面登上托剑山,来到托剑湖边,发现湖堤很宽敞,可走车马,湖水微微荡漾,一眼望不到头,湖中的剑林冲天而立,剑林之中,有很多渔船在其中穿梭,有人在撒网捕鱼。 真的很美。 腾飞在湖边蹲下,捡起一个小石子,朝湖里扔去,小石子在水面一路飘出,撞出些许水花,最后沉入湖中。 金刚觉得好玩,心想,这样也行?也捡起一个小石子,朝湖里扔下,只是小石子扑的一声,沉入水里,他不觉得自己笨,又接连抛出三个,石子仍然是飘不出去,扔进湖里就沉入水中,他无奈地摇摇头。 蓝强笑道:“你以为简单,就是不行。” 白柔也捡了一个石子,学样地朝湖中扔去,还是不行,摆摆头。 青叶和蓝强站在一旁偷笑。 腾飞笑着捡起一个小石子扔了出去,小石子一路飘出,水花飞溅,最后沉入水中,他说道:“这是我们小时候玩的游戏,打水漂,看似简单,也是要讲究点经验的。” 此时已是深秋,不远处的湖堤边,还有人在卖凉茶,腾飞走过去,要了五碗,向他们招招手,拉过一张小凳子坐下,喝了一口,只觉得苦甘回润,很是舒服,说道:“掌柜的,生意好啊?” 卖凉茶的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汉,他说道:“深秋了,快要入冬,没什么生意啦。” “这湖很美啊,还有很多人在打鱼,湖里应该有很多鱼。”腾飞伸手指了指湖中。 老汉说道:“当然,托剑湖不但鱼多,还有虾、鳝、蟹、螺等等,总之是丰富多多,是周围百姓赖以生存的生命之湖,我两个儿子也是长年在湖中打鱼,我年纪大了,就不下船了,唉,可惜,这个湖呀,也是灾难之湖啊。” 腾飞说道:“这又怎么讲?” 老汉说,因为托剑湖每过上三五年或十年八年,就会出现一次决堤,而且毫无征兆,决堤的位置也不相同,每次决堤,托剑山下的百姓就遭了殃,家毁人亡,朝廷也是长年花费了很多心思来治湖,但始终找不到决堤的原因。 腾飞喝完凉茶,站起来付了钱,走到湖边,他想起盛国凌州州长安学贤,也就是陈年说过,他的家乡永州有一个浪湖,也是在灾难发生时毫无征兆,总是有很多百姓遭殃,心想,这样的灾难,为什么老是找不到原因呢?慈安老和尚说的没错,众生皆苦啊! 沿着湖堤朝东走去,慢慢欣赏着湖中风景,金刚他们喝完凉茶,也跟了过来,走出约一里地,只见湖堤边的一个小茶摊上,坐着一批朝廷官员。 一个肥头大耳的官员向一个长相斯文的人笑道:“州长大人,这次你进内阁,托剑湖没有事,你可以放心走了。” 长相斯文的人摆摆手,说道:“说实话,我在这里任职多年,也担心了这么多年,现在我可以走了,我是没事,但要是有事,苦难的还是百姓啊。”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什么时候决堤,在什么地方决堤,至今也找不出原因,谁也不想这样啊。”一个官员说道。 腾飞见到有朝廷官员在那里,就转身往回走,走到湖边,捡起一个小石子就想朝湖面扔去,但他微微一愣,发现水位好像在下降,他紧紧盯住湖边的一丛水草,原本被湖水淹没的水草渐渐冒头,水位真的是在缓缓下降。心想,不会是决堤了吧?但听不到任何动静啊。 只听到一阵马蹄声响,一个官员满头大汗骑骑马跑来,在小茶摊前跳下,对那位州长大人躬身行礼,说道:“大人,一个时辰之前,西边决堤了。” 州长大人身子一震,站起来向湖中看了一眼,跑到湖边跪下,抬头望着天空,哭喊道:“老天爷呀,造孽啊,你怎么就不长眼呢?托剑山下的百姓又遭殃了,老天爷呀,你行行好,放过百姓吧。” 州长大人是为百姓哭,也是为自己哭。百姓遭难,他为百姓伤心,托剑湖决堤,他有可能就进不了内阁,他更伤心。 腾飞听到西边决堤,他决定到西边决堤口去看看,向金刚他们招招手,快步沿着湖堤朝西走去。 托剑湖太大了,走了约五十里,才到达西边决堤的地方。 在腾飞的印象中,一般决堤,都是在堤坝上面开裂坍塌而造成的决堤口,但托剑湖的决堤却不是,而是在湖堤半腰下约十几丈的地方,开裂出一个约五丈宽阔的巨大洞口,滚滚湖水喷涌而出,朝山下倾泻而去。 湖堤上面好端端的,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出现坍塌呢? 腾飞望着那个洞口,神念朝里扫去,因为水流太急,神念受阻,看不清洞里面的状况,心想,托剑湖应该很深,水位降到洞口以下,就可以看到洞里是什么状况了。 因为毫无征兆,托剑山西部的山下百姓就先遭罪了,他们来不及撤离,房子就被淹没,鸡跳不起来,狗也叫不出声,渐渐开始有人在迷迷糊糊中被水淹死了,总之是一片人间惨状。 托剑湖太大,湖水倾泻了三天一夜,托剑山下早就成为一片汪洋大海,第四天早上,湖水下降到洞口位以下,总算停了下来。 那位州长大人没有下山,他就一直守在缺口旁边,属下给他端来饭菜,他就胡乱扒了几口就不吃了,双眼就紧紧盯住那个湖水急喷的洞口。 腾飞他们也没有离开,他就想看看这个洞口是怎么形成的。 一个巨大的洞口,像是一只恶魔的大嘴向天张开,要吞噬世间的一切,让人看得心惊肉跳。 那位州长大人带着属下进入洞里,吩咐属下记录勘察洞里的情况,腾飞他们也跟了下去,有几个百姓也进去了。 这个洞口约五丈的宽阔,长约十丈直通湖里,腾飞发现,这个洞口并不是因为泥土松软被湖水泡得久了,而造成的坍塌,因为他看到洞壁全部都是岩石,好像是人工开凿一样。 腾飞觉得奇怪,难道是有人在暗中这样搞的?他想了想,否定了,因为人是没有这样的能力的,难道湖里有水怪? 水怪?腾飞突然想起早些时候,青叶说过,秘境里有一个深水大泽,大泽里有一种巨型蛟鱼,速度飞快,蓝强跟着说了,说这种巨型蛟鱼有一个怪癖,喜欢打洞,难道这个湖里有这种巨型蛟鱼? 腾飞看了青叶一眼,青叶也想到了,点点头,蓝强小声说道:“公子,我估计就是它们了。” 青叶小声说道:“它们速度飞快,很难捕捉的。” 金刚走到湖边的洞口,朝湖里看了看,湖中的水并不是很清了,回头对腾飞说道:“公子,我估计水不是很深了,我有刀,要杀它们很容易,就是不知道它们躲在哪里。” 那位州长大人正在望住洞壁,喃喃自语,听到金刚的话,猛然转身,走到金刚面前,问道:“你在说什么?你要杀谁?”众人也望向了金刚。 金刚知道自己说话大声了,笑着耸耸肩,指了指腾飞,说道:“你问我家公子吧。” 州长大人回头看着腾飞,见到腾飞还很年轻,高大帅气,估计是什么富家公子之类的人来游玩的,皱眉说道:“年轻人,现在可不是玩的时候啊。” 腾飞笑了笑,刚想说话,白柔说道:“这位大人,我们可不是玩,是我家公子知道坍塌的原因了。” 州长大人听了身子一震,走到腾飞面前,有些激动地问道:“这位公子,你真的知道原因?” 腾飞点点头,说道:“估计差不多。”他指着洞壁说道:“你们看见了吧?这个洞是被挖出来的,这个地方都是岩石,而且这个洞长约有十丈,人是没有这样的能力的,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湖里有能力超强的水底生灵,它就是巨型蛟鱼,因为它们喜欢打洞。” 州长大人与他的属下还有进来的百姓,个个似乎都是恍然大悟,一个手里拿着本子做记录的官员说道:“对啊,每次发生灾祸,都是出现这样的洞,我们也估计是被挖出来的,但是我们想不到湖里会有这种东西。” 州长大人十分激动地对腾飞拱手说道:“在下吕贤,请问公子怎么称呼?” “吕大人,我叫腾飞。”腾飞也拱拱手。 “好,腾公子,既然你知道原因,有办法解决这些罪魁祸首吗?” 吕贤说道:“要是腾公子能够把这些罪魁祸首处理掉,我吕贤要向朝廷请准,为腾公子在湖边立生像,让托剑山下的百姓永远敬仰公子。” 腾飞听了被吓了一跳,为我立生像?你娘的,好玩么? 一个白胡子老头突然在腾飞面前跪下,哭着说道:“腾公子,你就为托剑山下的百姓吧,百姓苦啊。” 突然,吕贤和他的下属还有其他百姓也跪了下来,腾飞再被吓了一跳,连忙闪出到湖边的洞口,望着湖中的剑林,心想,他娘的,我老是爱管闲事,托剑湖那么大,谁知道那些玩意躲藏在那里?要是管,又不知道要花费多长时间了。 白胡子老头悲哭道:“腾公子,你就发发善心吧,托剑山下的百姓会记得你的好的。” 吕贤也哭着说道:“腾公子,我求你了。” 其他官员们也跟着说道:“对,腾公子,你就行行好吧,百姓苦啊。” 腾飞心想,他娘的,谁不知道百姓苦?我一人又救不了天下百姓。 青叶突然走过来,轻轻说道:“公子,你不是说过吗?众生皆苦,只苦我一人。” “好吧。”腾飞重重叹了口气,回头对吕贤说道:“吕大人,我答应你了。” “好极了。”吕贤站起来,激动地对腾飞说道:“腾公子,需要我们做什么准备吗?” 腾飞想了想,说道:“这样,你先准备几条船,再让人编织几张比较厚密的渔网,还有,吩咐百姓,事情没有解决之前,任何人不准下湖。” 这样的事情对吕贤来说太简单了,他连连说好,马上准备。 第86章 准备前的谋划 需要准备的东西虽然简单,但还是要花费些时间的,腾飞对他们说道:“好,你们去准备吧,准备好了,我们再过来。” 吕贤说道:“腾公子,这些天的食宿由我来安排吧。” 腾飞最怕一些应酬,他觉得很烦,估计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住在哪里,说不定天天有人过来烦他,说道:“不用,你们做好准备就是,食宿我们会解决,别来烦我们。” 吕贤说道:“腾公子,你这是为我们托剑山下的百姓办事,这是应该的啊。” 白胡子老头说道:“对啊,腾公子,可惜我没家了,要不,你可以到我家去。” 没家了?是被水淹了吧?唉,腾飞有些可怜白胡子老头,说道:“老伯,真的不用,其实,我也是想的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想想怎么把这件事情做好了。” 有一位商家模样的中年人说道:“腾公子,我有清静的地方,不知道腾公子愿不愿意?” 腾飞说道:“谢谢先生,不用。” 也有好几个人说可以为腾飞提供安静的地方,腾飞真是觉得烦了,摆摆手,叫上金刚他们,马上离开了托剑湖。 吕贤与下属们和一些百姓站在湖堤上,目送腾飞他们几个朝山下走去,众人都觉得这个腾公子的确是有些与众不同,有一个官员突然说道:“他会不会是故弄玄虚,知道自己解决不了,偷偷溜走了?” 白胡子老头怒声说道:“这位大人,你不能这样看待腾公子,老夫看得出他是真心要为托剑山百姓做事。” 吕贤慢慢回头,看了这个官员一眼,官员惊得要缩头,吕贤突然伸起手一巴掌扇去,骂道:“你长的狗眼啊?你看不出他是真心的吗?他故弄玄虚?我们愿意为他提供食宿,他都不接受,图什么?” 有一个人说道:“对,刚才腾公子也说了,不想别人来烦他,我想,腾公子应该是不喜欢应酬的那一套。” 吕贤赞同地点点头,说道:“不必说了,我们回去准备吧。” “何大人,你马上回去把州府郡县的缉捕衙役全部调来托剑湖,除了腾公子他们几个,任何人不准下湖。” “张大人,你回去马上布置下去,托剑山下的各郡县伤损多少人,财产损失多少,做好登记上报。” “罗大人,你马上去安排,找一些对织网比较熟悉的能手,赶快把渔网织出来。” “马大人,你去寻找几张比较大些的船,集中在一起,听候腾公子指挥。” “田大人,你马上回去准备人手和材料,在湖水回涨之前,把这个巨洞堵上了。” 吕贤发出一连串命令,然后从东面下山去了。 腾飞他们从托剑山西面下来,并没有离开,而是悄悄从北面绕过,登上托剑山东面的小山峰上,在一片密林中驻足。 他们不是不想去找地方住宿,而是没有,因为托剑山周围早就被淹了,除非要走到东面数十里外的剑湖城,也就是吕贤执政的剑湖州州府所在地,但腾飞却不想去,怕到时候被人认出来有得烦,也不想看到托剑山下的百姓惨状,他还有个打算,就是要下湖看看,以做谋划。 进入密林中,金刚就化身本体,在树枝间头四处跳跃,转眼间不见踪影,过了一会,他笑嘻嘻地抱着几串野香蕉回来了,说道:“有得吃了。” 白柔从他手里拿过一串香蕉递给腾飞,腾飞摆摆手,在密中林来回打量,向金刚招手说道:“来,砍树。” 金刚把手中的香蕉丢给白柔,跑过来问道:“砍树做什么?” 腾飞说道:“搭房子啊。” 金刚明白了,他跳到树上,专门砍一些比较直溜的树枝,蓝强则在下面把树枝拖回来,腾飞拿出短刀交给青叶,吩咐她和白柔去砍一些藤蔓回来,两人去了。 腾飞一向来是风餐露宿习惯了,在荒山野岭上搭建临时房子,对他来说是最简单不过的事,金刚他们把材料备齐,五间并排的小木屋很快就搭建好了,还前面插下四根木桩,砍来小树枝编成小木排铺上,桌子就有了,搬来几块石头,算是凳子了。 有了住的,吃的就容易解决,大山里有野果和飞禽走兽,凭他们的身手,想捕捉不是难事,要不,就下湖抓鱼去。 腾飞在石头上坐下,轻轻敲着小木桌,在思考用什么方法找到那一两条鱼,白柔把香蕉抱过来放在桌上,也在石头上坐下,说道:“公子,又给你找麻烦了。” 白柔觉得上午吕贤说腾飞是出来玩的,自己不应该多嘴,腾飞明白她的意思,笑着拿起一根香蕉剥皮,咬了一口,说道:“你忘了吗?我不扰人,人必扰我。” 青叶走过来笑道:“就是这个理,不必纠结。” “对,想想怎么抓住那几条鱼吧。”蓝强说道。 金刚说道:“你怎么知道只有几条?不可以百条千条么?” 蓝强说道:“要是百条千条,这个湖早就毁了。” 腾飞点点头,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对蓝强说道:“这种蛟鱼不会繁殖后代吗?” 蓝强摆摆头,望向青叶。 青叶说道:“有,但很难,我们先祖说过,这种蛟鱼一般十年才怀胎一次,五年后才生产,公子,我有个猜测,在托剑湖里,只有一两条蛟鱼,卖凉茶的说过,托剑湖三五年或十年八年才决堤一次,说明也只有一两条蛟鱼才需要花费那么长的时间。” 腾飞站起来,低头踱步片刻,说道:“有道理,只是只有一两条,托剑湖太大,更难找到它们了。” 青叶说道:“的确难找,不过,它们有个习性,每次打完一个洞,就休养一段时间,这个时候找它们,应该容易些。” 金刚说道:“你们慢慢找,我找吃的去。”嗖的一声,不见人影。 过了一会,他抱着一堆竹笋回来,放在桌子上。 腾飞拿起一个剥了皮,咬了一口,清脆汁多,想起在深井崖底下的竹笋,有些感叹,说道:“你们少吃竹笋吧?我可是吃过很多竹笋。” 对于腾飞的身世,他们知道肯定不简单,只是腾飞不愿意说,他们也不敢问。 青叶笑着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点点头,说道:“味道不错,很清脆,公子,你喜欢吃竹笋吗?” “不喜欢也不行啊,为了填肚子嘛。”腾飞咬了一口,在嘴里嚼着。 “最好吃是炒肉片。”金刚一边大嚼,一边说道。 白柔说道:“想吃炒肉片,得等这件事做完下山才能吃喽。” 腾飞吃完竹笋,看了看天色,已近黄昏,对他们说道:“天快黑了,等一会你们先歇息吧,我下湖去。” 他们觉得奇怪,天黑了,下湖能看到什么? 蓝强问道:“公子,不需要我们吗?” 腾飞摆头说道:“我就是下去看看,明天开始正式下湖寻找。” 天黑的时候,腾飞对他们吩咐了几句,拿上刚才多编了的一个小木排,趁着夜色,来到托剑湖的东面。 托剑湖方圆约三百里,想在湖里找到一两条鱼,在一般人看来,的确十分困难,但腾飞是这样想的,凡是湖泊,必定有最深的地方,这一两条巨蛟现在是在休养时期,它们必定是躲在湖底的最深处,只要找到托剑湖的最深处,它们应该就是躲那里。 腾飞之所以在晚上出来,是因为湖中有很多剑林,他要施展身法到处跳跃腾挪,他不想在白天让人看见,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在晚上,只要他释放神念,在他眼中,白天与黑夜没有区别。 托剑湖的水位已经下降了十几丈,湖水估计排掉了一半,湖中的剑石下部露了出来,就像海岸边的礁石,黑幽幽的形态各异,上面的剑石就像是一张张小船上的小风帆,只是纹丝不动。 腾飞现在是站在托剑湖的东面,在黑夜中,他望着湖中的剑林,想到一般湖泊从湖边到湖中心,都是呈斜坡状,将东部与西部连成一线,取中心一点,就是湖的中心,湖的最深处是不是就在湖的中心,他暂时不能确定,但他先要试一试。 他估算了一下,托剑湖方圆约三百里,取其直径就是一百五十里,半径就是七十五里,只要去到七十五里的地方,就是湖的中心。 如何去到七十五里的地方,只能用船,有了船还不行,因为不知道距离,但腾飞自有办法,他这个时候来湖边,就是要做一个距离和速度的测试。 他把小木排放在水面上,从神藏珠里取出两根麻绳连接上约有两丈长的样子,绑在小木排的一头,再取出一个椰子,这是他从椰风岛上摘来的,一直没有取用,他把椰子顶部切开,把水喝完了,再把顶部切得低些,用小麻绳把椰子固定在小木排中间,取出一支香折断只用一半,插进去点燃,抓起绑在小木排上的麻绳另一头,拖着小木排沿着湖边开始以比正常人跑得快些的速度向北跑去。 因为湖水下降了十几丈,现在湖滩边上都是一些细沙和碎石,并不难跑,每步的距离约四尺,他一边跑一边记着步数,一直跑到半炷香烧完,他停了下来。 腾飞估算了一下,在半炷香时间内,他跑了一千五百多步,也就是说,在半炷香的时间内,他跑出了约四里地,一炷香就是约八里。 得出来的这个数据,就是腾飞准备用船到达湖中心的数据,他估算过了,到达湖中心约七十五里,大约需要九炷香的时间。这只是大约的数据,不需要准确,他的计划是,让四张船从东西和南北对开,烧完九炷香之后船就停下,就算四张船的距离相差几里十几里也无所谓,只要到达那一片范围就好,假如湖中心不是最深处,巨蛟没有躲藏在那里,他只能另想办法了。 椰子里撒满了香灰,腾飞想随手把椰子扔了,但他想起托剑山上没有椰子,只好收起来,小木排就不要了。 望着黑森森的一片剑林,腾飞掠身而起,像是一只鸟儿从上空飞过,停在一块较大的剑石上,神念往湖中扫去,因为这里是湖的东面边缘,水不是很深,不到十丈。 再往前掠出数十丈,水深仍然是差不多,距离湖边已有一百多丈的距离,他不再继续往中间去,而是返回湖边,上小山峰去了。 第87章 巨型蛟鱼 一连几天,腾飞都是在夜间自己一个人走遍了托剑湖的东西南北四个角落,他并向湖中走出十几里,潜入湖中,在湖底游走了不到两炷香的时间,他也不觉得憋气,他越来越有信心了。 第八天早上,吕贤亲自带着人来到托剑湖的东面,等候腾飞。 这两天腾飞早就吩咐蓝翅鹦鹉绕着湖飞一遍,看看他们是否准备好了,这时候接到消息,他吩咐了蓝强几句,蓝强化身蓝翅鹦鹉,先飞走了,马上带着金刚他们三个下山。 吕贤原本以为要等腾飞很久,没想到他们来到湖边不久,腾飞几个人就来了。 吕贤有些激动,心想,腾公子真是守时啊,上前对腾飞拱手说道:“腾公子,让你们久等了,也辛苦你们了。” 腾飞摆摆手,说道:“船都准备好了?准备了几艘?” 吕贤说道:“好了,好了,已准备好了,一共六艘。” “船停地什么地方?”腾飞问道。 吕贤指着停在湖边的几艘船,说道:“就停在下面。” 腾飞点点头,心想,他们知道我在东面小山峰上吗?船停在这里倒也方便,说道:“把负责驶船的人都叫过来。” 吕贤向几个人招招手,几个中年汉子走了过来。 腾飞对他们说道:“让你们要做的事也很简单,你们先站出四个人。” 有四个中年汉子站到腾飞面前,腾飞说道:“你们每个人负责一张船和一个驾驶方向。” 腾飞一一点着四个人,指定他们,他们负责的船由那个方向开始朝那个方向驶去,就是东面的驶向西面,西面的朝东驶来,南北面也一样,都是正方向,不能偏离,行船速度就按照他们平常开船的速度就行,同时需要他们准备九炷香,点燃香后,马上开船,九炷香烧完就把船停下,不要动位置。 “你们明白我的意思?”腾飞问道。 四个中年汉子挺胸答道:“明白了,腾公子。” “好,现在除了东面的船,负责西南北方向的船就马上开到各方向的正向位置,你们什么时候开船都可以,只要点燃香就马上开船,你们马上去吧。” “至于其他两艘船,谁愿意去的就去吧,我们只坐由东朝西驶向的这艘。”腾飞回头对吕贤说道:“吕大人,先就这样吧。” “好,腾公子。”吕贤走到四个中年汉子面前,说道:“你们一定要记住腾公子的话,正东朝正西,正南朝正北,方向不能跑偏了,还有,只烧九炷香,不能多不能少,点香了就开船,记清楚了?” “记清楚了,大人。”四个中年汉子齐齐答道。 吕贤挥手说道:“好,走吧。” 三艘船开走之后,腾飞对负责朝西驶向的中年大汉说道:“这位大哥,我们走吧。” “是,腾公子,请跟我来。”他在前头带路,腾飞他们跟着上船,吕贤也带着几个下属跟了上来。 这几艘船都是平常在托剑湖里供游客游湖的客船,并不大,小甲板中间立着一杆桅杆,一张灰白的船帆挂在上面,桅杆两边摆放着一些小凳子,是供客人坐的。 中年汉子在驾驶舱里小心把香点燃,放在一个小木桶里固定,把船开了出去。 腾飞随便拉过一张小板凳坐下,吕贤走过来也在旁边坐下,笑道:“腾公子,我理解你的意图了,你是想走到湖的中央部位吧?” 腾飞点头说道:“对,我觉得湖中心应该也是湖的最深处,巨蛟可能就藏在湖的最深处。” 一个官员说道:“腾公子,要是它们不在湖中最深处藏身,岂不是白费功夫?” 腾飞笑笑,说道:“没有谁知道它们是不是就藏在湖中最深处,我只是依据它们的习性来推测的,它们打完洞之后,就要休养一段时间,要是它们不在,只能另想办法。” 另一个官员说道:“就算发现它们就是藏在湖中心最深处,只是水那么深,怎么发现它们,怎么抓到它们啊?” 这就是腾飞的秘密了,他笑着站起来,望着湖中风景,叹道:“风景真美。” 吕贤也不理解,但他看到腾飞好像是信心满满的,想到他应该是有办法解决的,也不再问。 七十五里的水路,不需要多长时间,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九炷香烧完,中年汉子把船停了下来。 腾飞走到小甲板前头,神念往湖中扫去,心中暗喜,这里还不算最深,约有二十丈的深度,发现湖底仍然向下朝里倾斜,但他不敢叫船朝前开了,他怕跑偏了,等到其他三艘船开过来,四艘船形成的范围,应该是湖中心最深处。 又过了一个时辰之后,蓝翅鹦鹉飞了过来,落在离船约三丈外的一块剑石上,躲在一边。 腾飞早就看见了,他走到船边,突然纵身跳了过去。 吕贤和他的下属一时惊呆了,原来,腾公子是修武之人啊。 腾飞跳到剑石上,蓝翅鹦鹉小声说道:“公子,三艘船都来了,不过,每艘船相距约有几里。” 腾飞高兴说道:“太好了,测算没有出错,没问题,你就在这里等一会,等船开走后再飞走,不要让他们看见了。” “是,公子。”蓝翅鹦鹉说道。 腾飞站起来,把手放在额头上,四处张望,好像是在看船来了没有,然后跳回船上。 半个时辰之后,腾飞叫中年汉子把船一直朝西面开去,开出十多里,果然看到由西面开过来的船就停在一里外。 腾飞走到船头,释放神念朝湖底扫去,发现这里的水深约有三十丈,他让船向向南驶出约两里,也远远看到南面的船了,这里的水再深了些,约有三十一二丈的样子,湖底像是一个漏斗,上宽下窄,他还看到了他最想看到的东西,有两条巨蛟静静伏在湖底下,好像是睡着了。 唉,这就是命数了,它们要是不在这里,真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找,腾飞心中暗喜也暗叹,但他不露声色,静静望向微微荡漾的湖面,盘算着怎么把这两条为祸多年的巨蛟抓起来。 吕贤他们见到腾飞在沉思,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们不敢打扰,也没有人说话,就静静等候。 过了一会,腾飞走过来,说道:“吕大人,我估计这里就是湖中心的最深处了,蛟鱼在不在这里我暂时还不知道,我准备下潜到湖底去看看,不过,当时我不是要你们准备渔网吗?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现在我是想让你们去打造两条约三十四五丈长,手指粗细的铁链子,能办得到吗?” 要打造这样的铁链子很容易,吕贤点头说道:“这个没问题,腾公子,只是水很深吧?你能下得到湖底?” 腾飞说道:“我要铁链子,就是以防万一,要是我觉得不行了,动动铁链子,你们就在上面把我拉上来。” 吕贤觉得有道理,说道:“好,我马上让人去准备。” 腾飞说道:“这艘船就停在这里不要走了,我就在船上等着,你们把铁链子做好了,马上送过来。” 腾飞之所以不走,是因为他要随时察看湖底下那两条蛟鱼的动静,他怕要是它们离开自己的视线,就一时很难找到它们,好在两条蛟鱼还是静静卧在湖底下。 “好。”吕贤对一个官员说道:“王大人,你马上回去叫人准备,做好了马上送来,我就在这里陪着腾公子,其他人都回去吧,还有,让人做些饭菜送过来。” 州长不走,谁还敢走? “是,大人。”王姓官员看了看其他官员,见到他们不敢动身,走到船边,向一直跟随在旁边的船招招手,那张船开了过来,王姓官员上船后,马上开走了。 腾飞见到吕贤身为州长,也愿意留在船上,想起决堤那天他对天大哭,心想,也算是为百姓的一个好官吧? “吕大人,你要留下我不反对,但请你们全部到别的船上去吧,我要静静思考怎么行事。”腾飞说道。 吕贤说道:“不,腾公子,你为托剑山下的百姓,尽心尽力,我只能站在一旁看热闹,惭愧呀,就让我们陪着你们吧。” “不需要。”腾飞口气坚定地摆手说道:“还是请你们不要打扰我。” 吕贤见到腾飞态度坚决,只好带着其他人登上了另外一张船。 “这位大哥,你也过去吧。”腾飞对驾驶这艘船的中年汉子说道。 因为船已经用绳子绑定在一块剑石上,不怕船飘走了,这个中年汉子也过去了。 黄昏的时候,有一艘船把饭菜送了过来,他们吃了后,闲扯了些话,天黑的时候,各自在小甲板上找个地方躺下了。 临近午夜,腾飞要下水了,他对白柔、青叶和金刚吩咐了几句,悄悄从船边下水,潜了下去。 湖底水深大约有三十二三丈,腾飞不一会就下湖到湖底,在距离两条巨蛟约一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两条巨蛟是在沉睡中,它们的身长约有两丈,脖子稍细身子厚,淡银色的身子估计约有三尺厚,幽黑色的铁头像是一颗炮弹。 腾飞知道,必须要抓紧时机,他取出短剑,慢慢靠近,猛然挥剑朝蛟鱼的脖子砍下,像切豆腐一样,毫无声息的把蛟鱼的脖子砍断了。他再挥剑,旁边的蛟鱼也被砍断了脖子。 搞定!腾飞望着两条蛟鱼似乎还没有反应,他微微笑了起来。 下一刻,断了脖子的两条蛟鱼的身子猛然翻滚,在湖底搅起一阵混浊泥水,之后,再也没有了动静。 两位蛟鱼兄,对不起啦,你们就迷迷糊糊的去吧,因为你们害死了太多百姓,小弟只好把你们除掉了。 腾飞笑着朝他们挥挥手,马上升了上去,不一会,从水中冒出头来,青叶等三人松了口气,金刚小声问道:“什么情况?” “杀了它们。”腾飞爬回船上,抹了抹脸。 这就杀了?金刚愣住了。 杀一两条水底蛟鱼,对一般人来说是天大的难事,但对腾飞来说,似乎并不难,因为他身怀异宝,更有异能。 腾飞向他们摆摆手,不要声张,悄悄找地方坐了下来。 第二天,临近中午,王姓官员带人把铁链子送了过来, 腾飞把铁链子的一头绑在船舷,再把铁链子绕在自己身上,他跳了下去。 沉入湖底,他解开身上的铁链子,分别绑在两条巨蛟身上,两个蛟鱼头他则提在手上,从湖底浮了上来。 他把两只蛟鱼头扔进船里,爬上船后,对金刚他们说道:“拉起来。” 吕贤他们怔怔望住两只蛟鱼头,一时还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有一个人突然醒悟过来,惊呼道:“腾公子,你是杀了两条蛟鱼?” “对,杀了。”腾飞说道:“托剑湖从今以后再也没有水患了。” 过了一会,金刚他们把两条蛟鱼身体拉了上来,众人又惊呼起来,老天,这么大的蛟鱼啊,这就是为祸多年的罪魁祸首啊。 吕贤算是回过神来,突然跪下,对腾飞说道:“腾公子,谢谢你救了托剑山下的百姓,万分感谢啊,托剑山的百姓有福了。”他抬头望天,哽咽说道:“老天爷啊,你总算睁眼了,给托剑山带来了福星啊。” 其他人也跟着跪下,不停地千恩万谢,腾飞皱眉走开了。 第88章 异国他乡的承诺 有一个年轻人为托剑山的百姓清除了托剑湖的祸害,托剑山下的百姓将永远得到安宁的消息一传出,尽管托剑山下的百姓遭到水患还没有恢复,纷纷涌到托剑湖边,把腾飞几个人围得水泄不通,齐齐跪下,个个千恩万谢。 腾飞这个时候已经不是觉得烦,而是麻木了,他面无表情地望着跪在地上的百姓,他心中就一个念头,赶快溜,赶快溜啊。 吕贤并不知道腾飞此时的想法,他是打算请腾飞到剑湖城,大摆宴席,再好好感谢腾飞,因为托剑湖的祸害消除了,他也是一大功臣,朝廷对他的嘉奖是免不了的,这次他不但能稳稳进入内阁,说不定还能再升升。 只见他走到腾飞前面,举起双手大声叫道:“各位父老乡亲,请静一静,请容本官说上几句。” 腾飞就在这个时候,对身边的四个异兽说道:“快溜。”说完,身子一晃,不见人影,四个异兽也瞬间电射而出,无影无踪。 腾飞突然消失不见,跪地的百姓都瞪大了双眼,四处张望,吕贤觉得奇怪,回头一看,腾公子不见了。 吕贤明白腾飞为什么偷偷溜了,苦笑了一下,腾公子真是不喜欢应酬啊,向百姓征求要为腾公子立生像的看法,百姓纷纷表示赞同,要大力支持,他满意地点点头,再对着百姓说了几句场面话,带人回剑湖城去了。 …… …… 在远离托剑山北面的一个小镇上,一个小摊档前,腾飞端着一碗牛腩粉吃得津津有味,金刚拿一个肉包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有大餐公子不吃,却来吃路边摊,唉,有福不懂享啊。” 腾飞说道:“不,这样吃才舒服。” 青叶笑道:“这样也是享福啊,多自在。” 白柔说道:“至少我觉得自在。” 金刚摆手说道:“好吧好吧,你们自在,自在啊。” 蓝强瞪了金刚一眼,说道:“自在不好吗?” 一个九境的端庄妇人走在前面,后面跟三个八境的中年女子,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挽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走在最后,边说边笑,二十多岁的姑娘看到青叶和白柔,不由得站定赞叹。 “哗,两位姐姐一黑一白,真好看啊。” 青叶笑道:“谢谢这个妹妹的夸奖。” 金刚笑嘻嘻说道:“我好看吗?” 二十多岁的姑娘笑道:“好看,不过,比不上他好看。”她指了指正在埋头吃牛腩粉的腾飞。 十八九岁的姑娘抬头朝腾飞望去,啊的一声惊呼,突然走到腾飞面前,叫道:“是你,腾飞大哥。” 腾飞抬起头来,愣住了。 蓝梦思。 腾飞站起来,怔怔望住蓝梦思,蓝梦思也静静望住他,现在好像除了他们两人,其他人都是空气了。 九境端庄妇人回头看到这一幕,轻轻叹息一声,还是让丫头遇上了。 二十多岁的姑娘看出两人不对劲,叫道:“师妹,你认识他?他是谁啊?” 蓝梦思的脸马上红了起来,急忙退了一步,不说话。 腾飞也回过神来,笑道:“梦思妹妹,你怎么来这边了?” 蓝梦思说道:“我是跟随师尊来的。” 二十多岁的姑娘走到起腾飞跟前,问道:“你是谁?怎么认识我师妹?” 腾飞笑道:“这位姐姐,人与人之间认识不是很平常吗?” 姑娘说道:“不对,你们两人的眼神不对。” 九境妇人突然轻喝一声:“愉儿。” 姑娘退开了。 “腾飞,你过来。”九境妇人向腾飞招手。 腾飞愣了一下,心想,这个人怎么认识我?但还走了过去,躬身说道:“前辈。” 九境妇人拉着腾飞走到离众人不远处,说道:“我是蓝红霞,思儿的师尊。” 银露宫掌门人,蓝红霞! 腾飞急忙抱拳拱手躬身行礼,说道:“不知是前辈,失礼了。” 蓝红霞摆摆手,说道:“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因为思儿嘴里经常叨念啊。” “女人啊,一旦心中有了一个男人,做什么都会走神了。”蓝红霞叹道。 蓝红霞问道:“你和思儿见过几次面?” 腾飞说道:“就一次,当时下着大雨,我先在路边一间破房子避雨,后来梦思妹妹就冲进来了。” “这就是缘分了。”蓝红霞说道:“丫头回去之后,有时候就坐着傻笑,轻轻叫着腾飞大哥,我知道,这个叫腾飞的人已经埋在丫头的心里了。” 腾飞有时候会想起蓝梦思,因为蓝梦思是他从大山里出来之后见到的第二个女孩子,第一个见到的女孩子童音扬他就没有想过。 当时他是被蓝梦思的微笑所吸引,更让腾飞印象深刻的是,当时蓝梦思敢在他的背后换衣服,这是对他的极大信任,虽然他不用回头利用神念也可以看到一切,但他并没有动起歪念头。只是他没有想过,蓝梦思会经常想他,毕竟两人只是一面之缘,他以为,两人分别之后再难有机会见面,只是一段美好回忆罢了。 蓝红霞说道:“托剑湖的事是你干的吧?” “前辈怎么知道?”腾飞真是有些意外。 蓝红霞笑道:“很简单,我们从托剑山下路过,托剑山下的百姓早就传得沸沸扬扬,说一个叫腾飞的年轻人,是上天派下来的福星,专门为解救托剑山的百姓而降临人间,啧啧,真了不起。” “让前辈见笑了。”腾飞说道。 “不,你真的很了不起,你是怎么做到的,我相信你也不会说,但我知道,很难有人做得到。” 蓝红霞以欣赏的眼光看着腾飞,问道:“你来西方这边,想做什么?” 腾飞犹豫了一下,说道:“不瞒前辈,是为了寻找飞鸟组织,因为我亲爷爷被飞鸟组织杀了,估计我父母家人也是被飞鸟组织杀的,那年我刚刚出世。” 蓝红霞说道:“看来,你身世也可怜,刚刚出世就没有家人了,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腾飞摆摆头,问道:“前辈知道飞鸟的些许消息吗?” 蓝红霞说道:“这个组织神秘难寻,很难有他们的消息。” “你喜欢思儿吗?”蓝红霞问道。 腾飞望向不远处的蓝梦思,只见她也望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当然喜欢,嘿嘿。” 蓝红霞说道:“好,你现在已是七境,想要踏入八境,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只要你踏进八境,我就让你娶思儿,你答应吗?” 娶梦思妹妹?腾飞只是喜欢蓝梦思,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娶蓝梦思。 蓝红霞见到腾飞似乎是在犹豫,说道:“你不是喜欢思儿吗?不想娶思儿?” 腾飞认真地想了想,说道:“前辈,我是喜欢梦思妹妹,但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娶梦思妹妹,因为我必须要找到飞鸟组织,找到我的父母亲人,就算是一堆骸骨,我也要找到他们,也许是三五年,有可能十年八年甚至更长,怕是梦思妹妹等不起。” 蓝红霞说道:“我理解,之所以让你先答应,我就是想让思儿有一个定心丸,思儿是我收养的,但我更想让她成为接班人,如果她的心定不下来,很难达到九境,估计连八境都难,这样看来,你是不答应了?” 腾飞心中真的很纠结,他是真的喜欢蓝梦思,只是要让他答应娶蓝梦思,他是从来没有想过,他也理解蓝红霞这样做的目的,人家堂堂九境高手,能够这样心平气和地与自己说话,还认真地征求自己的意见,说明她对自己是有尊重和欣赏,还有信任。 信任?对信任,腾飞想起有一次爷爷奶奶带着他外出,遭到几个人围攻,当时奶奶抱着自己,全力对付面前的人,对自己的背后则完全不管,交由爷爷来对付了,事后腾飞问爷爷,奶奶为什么这样放心呢?爷爷说了,飞儿呀,得到一个人的信任是很幸福的,奶奶就是相信爷爷,只要有爷爷在,奶奶就完全可以放心。 “前辈,我答应了,只要我还活着,我一定娶梦思妹妹。”腾飞不再犹豫了。 蓝红霞笑了起来,说道:“好,腾飞,你没有让我失望。” “一定不会让前辈失望。”腾飞躬身说道。 蓝红霞点点头,说道:“这次我带他们来西方,也就是想让他们多看看这个世界,顺便参加一个宗门成立典礼,这个掌门人曾经去过东山崖与我见过面,过后我们就回去了。” 腾飞问道:“前辈是坐船还是走陆路?” 蓝红霞似乎有些意外,说道:“难道你是走陆路过来的?走陆路很远的啊。” 腾飞突然意识到自己是犯傻了,因为从来没有人会走陆路来西方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前辈要是坐船,扬帆船队绿帆号的掌舵人袁武是我的表哥,要是遇上他们的船,说出我的名字,我表哥会有所照顾的。” “没问题,上次我们坐的是红帆号。”蓝红霞向蓝梦思招招手,说道:“你就与思儿说几句吧,说完我们就走了。” 蓝梦思走了过来,红着脸叫道:“师尊。” “师尊比不上你的腾飞大哥啦。”蓝红霞笑着走了。 蓝梦思十八岁了,显得更成熟了些,腾飞望住她,想起她的微笑,说道:“梦思妹妹,你笑笑。” “啊?”蓝梦思没想到,腾飞大哥居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她感到有些好笑,微微一笑,掩嘴低下了头。 真是微微一笑百象生啊,腾飞只觉得心头一荡,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蓝梦思的头发。 蓝梦思咬咬嘴唇,红着脸对腾飞说道:“腾飞大哥,刚才师尊和你说什么了?” 腾飞说道:“梦思妹妹,你愿意嫁给我吗?” 刚刚让我笑,现在又问我愿不愿嫁?腾飞大哥怎么了?蓝梦思望着腾飞,怔住了。 “你就说嘛。”腾飞笑道。 蓝梦思想都不想说道:“只要师尊同意,我愿意啊。” 腾飞说道:“刚才你师尊来问我,问我愿不愿意娶你,我得问过你同不同意啊,现在你同意了,就没问题了。” “师尊知道我们认识?还是你说的?”蓝梦思觉得这是自己的秘密,从来没有对人说起,师尊怎么会知道。 “有一个人经常坐着傻笑,嘴里还叨念着一个人的名字。”腾飞笑道。 蓝梦思轻跺脚,掩脸说道:“噢,原来师尊早知道了。” 腾飞简单对蓝梦思说出自己的打算,问道:“我答应你师尊了,我踏进八境之后就娶你,你愿意等我吗?” “我愿意,我等你。”蓝梦思看着腾飞,很认真地说道。 腾飞拉起蓝梦思的一双小手,蓝梦思像触电一样全身抖了一下,但她紧紧把腾飞的大手抓紧了,腾飞说道:“好吧,我们暂时分别,你回去等我,好好修炼,你师尊对你期望很高啊。” “嗯。”蓝梦思连连点头。 腾飞与蓝梦思回到蓝红霞跟前,说道:“前辈,我们就此告别吧。” 蓝红霞点点头,向她们招招手,率先走了,蓝梦思一步三回头,慢慢消失在腾飞的视线中。 蓝红霞她们走远之后,金刚问道:“公子,她们是谁啊?实力够强,一个九境,三个八境,两个七境。” 青叶笑道:“先不要管人家实力强不强,难道你没有看出来,公子与那位姑娘有些什么不同吗?” 白柔掩嘴笑道:“两个人都是满眼含情啊。” 金刚并没有注意,问道:“有什么不同?” 白柔笑道:“小猴子就知道玩,你问公子吧。” 腾飞知道他们会问的,也不想隐瞒,说道:“她是东方银露宫掌门人的关门子弟,她以后就是我的妻子。” 蓝强他们几个都感到意外,公子怎么突然冒出一个妻子来?金刚惊讶地问道:“你妻子?你什么时候有妻子了?我们跟随公子那么久,从来没有见过那姑娘啊。” 腾飞笑着摆摆手,说道:“说来话长,以后要是你们有机会,就知道了。” 青叶说道:“这位姑娘不但长得漂亮,年纪轻轻就是七境修为,也怪不得能让公子看上眼。” “这倒不是,是人家看上我的。”腾飞笑着站起来,说道:“走吧。” 从小镇出来,他们一路朝北,只是走了几天,他们觉得路上越来越荒凉,一天之后,他们穿过一个荒坡,全都愣住了。 第89章 走进沙漠 原来,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沙漠。 早几天他们向路人打听怎么走,人家说了,想要抄近路就一直朝北,想绕弯路就先朝东再往北,当时他们也没有多想,有近路何必绕弯路呢?看来,一是他们傻,不懂得多问两句,二是人家是故意把话说一半留一半啊。 腾飞走到沙漠边缘,发现有马蹄印和一些人的脚印,心想,也是有人走的吧?弯腰伸手抄起沙子扬了扬,风并不是很大。 蓝强化身本体,朝沙漠中飞去,过了一会,它飞了回来,说道:“公子,这片沙漠好像是一眼望不到头,不过,我发现有一条是人马走过的路,应该是有人走进沙漠里了。” 现在已是初冬,阳光是少了,就是不知道这片沙漠要走多久才能走得出去,腾飞考虑片刻,摆摆头,说道:“远就远吧,我们往回走,不走沙漠了。” 他们刚刚往回走,就见到有三个人背着包袱走了过来。 腾飞对一个中年汉子拱拱手,问道:“这位大哥,你们要过沙漠吗?” 中年汉子看了腾飞一眼,笑道:“你说的是废话,我不过沙漠,来这里玩呀?” 腾飞说道:“大哥,这沙漠要走几天呀?有没有危险?” 中年汉子说道:“一般要走十几天吧,危险肯定是有的,就怕有沙尘暴。” “要走十几天?太远了吧?”腾飞说道。 另外一个人说道:“我们从沙漠里直穿过去,十几天就到了,要是绕路,至少要多走二十几天的路。” 腾飞问道:“请问两位大哥,在沙漠里该怎么走?有没有路呀?” 中年汉子说道:“路是没有的,我们凭的是经验和好天气来确定方向,要是遇上好天气,方向容易确定,反正是一条路走到黑,往正北走就是。” “好,谢谢两位大哥了。”腾飞对他们拱拱手,目送他们远去。 腾飞正在思考沉吟的时候,又发现有两个人背着包袱急匆匆朝沙漠中走去。 金刚说道:“公子,这两个不是修武之人,人家都敢走,我们怕什么呀?” “怕麻烦。”腾飞瞪了他一眼,望着两个匆匆消失在沙漠里的人,对青叶说道:“我们的运气不会那么差吧?我们进去就遇上沙尘暴?” 青叶摇头笑道:“谁也不知道,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就算遇上沙尘暴,公子也会没事的,至于我们,就有可能被埋了。” 金刚问道:“你被埋过?” 青叶说道:“对,那时我只是六境修为,跟随老祖他们一起过沙漠,就遇上沙尘暴,铺天盖地的黄沙席卷而来,我们来不及躲,也没有地方躲,瞬间就被埋了,好在我们体型较大,不容易被吹走,被埋了两天,才被老祖挖了出来。” “嘿嘿,小猴子就麻烦喽。”蓝强突然笑道。 金刚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还不是一样,像块树叶就被吹走了。” “走不走?”腾飞望向白柔。 白柔说道:“走不走,就听公子的。” 腾飞说道:“要是从这里过,可以省二十几天的路程,应该值得吧?” “值,太值了。”金刚倒是什么也不怕。 “好,走吧,省点路程。”腾飞盘算过了,既然普通人要花十几天时间才能走出沙漠,他和四个异兽施展身法,至少要比他们快一倍,用七八天左右的时间就可以走出沙漠了,他决定了,就从沙漠直穿过去。 “对喽,沙漠风光好呀。”金刚蹦蹦跳跳的朝前走了。 走出数十步,腾飞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猛然停步。 “怎么啦?公子。”他们都以为腾飞要退缩了。 腾飞说道:“要在沙漠里走好几天,我们没有准备食物和水啊。” 他们也是一时愣了,平时随便走到哪里都可以找到吃的,在沙漠里没有准备食物和水,要是遇上特殊情况,走不出沙漠,没有食物和水,估计得饿死在沙漠里。 “公子,让我回头去买吧。”蓝强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伸向腾飞。 腾飞明白蓝强是要银子,要回头买东西,自然是蓝翅鹦鹉飞出去最快,就是不知道他化为本体之后能带多少东西,问道:“你飞行的时候能带多少东西?” 蓝强说道:“一百几十斤还是可以的。” 腾飞把银票递给蓝强,说道:“好,食物和水随便买吧,快去快回。” “是,公子。”蓝强接过银票,化为蓝翅鹦鹉飞走了。 “哎,要是有藏物戒或藏物盒就好了。”金刚说道。 腾飞问道:“在秘境里,这些东西很常见吗?” 金刚说道:“对,很常见,因为收藏东西方便嘛,就是想不明白外面的世界,很少见到有啊。” 腾飞在他们面前一直不敢轻易动用神藏珠,听到金刚的话,突然心头一动,想起神藏珠里有两枚戒指,既然他们知道有这种东西,不如拿出来糊弄他们,以后要从神藏珠里取用东西就方便了。 腾飞伸手入怀,从神藏珠里取出一个戒指,装作是从怀里拿出来的,举起来对他们笑道:“嘿嘿,这个东西我有。” 实际上,他们早就怀疑腾飞身上有这种东西,他们知道腾飞身上有一把短刀和一把短剑,短刀有时候见到腾飞拿出来用,但是短剑从来不见他拿出来,他们看到腾飞手上的藏物戒,算是明白了。 金刚说道:“我早知道公子身上有这类东西,就是不知道是藏物戒或藏物盒,原来是藏物戒啊。” 腾飞把藏物戒戴在食指上,说道:“在外面这个世界,这种东西可是宝贝,很难得到的,我平时不敢戴上,只好收起来了。” 白柔和青叶都理解地点点头。 蓝翅鹦鹉飞了回来,在它的爪子下,提着一个大包袱,金刚上前把包袱接下,打开一看,里面有大饼、咸菜、干鱼、咸肉和几袋水。 “有得吃喽。”金刚说道。 蓝强说道:“不敢买多,怕不好带。” 金刚说道:“这回不怕啦,公子有藏物戒,只是他一直不敢透露,嘿嘿。” 腾飞笑着伸出手指摇了摇,说道:“东西给我收起来吧。” 蓝强也一样,早就怀疑腾飞身上有这种东西,见到藏物戒,也不奇怪,把包袱交给腾飞,腾飞把包袱接过,手指一碰,东西收进神藏珠里。 “走喽。”金刚先走了。 …… …… 漫漫黄沙遍地,踏着松软的黄沙,迎着凛冽割面的寒风,腾飞他们默不说话,顺着前面的人走过留下的脚印,只顾朝北走去。 不知道走出多少里地,他们看到前面有五个人围成一圈蹲在地上,在吃东西。 腾飞问道:“你们饿了吗?要不要吃东西?” 青叶说道:“在沙漠里,最好是不要随便吃东西,除非饿得受不了再吃点,否则,你要这要那的十分麻烦。” 腾飞理解青叶的意思,就是怕到时候要大解小解的,的确是麻烦。 “好,继续走吧。”腾飞他们从五个人身边走过,朝他们拱手笑了笑,继续朝前走了。 走出几里地,离那几个人远了,腾飞对他们说道:“你们是化为本体还是施展身法?现在我们要加速前进了。” 他们都化为本体,一只小金猴、一只白貂、一头青狼、一只蓝翅鹦鹉。 “走。”腾飞行云流水般朝前滑去,它们马上跟了上去。 黄昏的时候,他们来到一个有些避风的沙堆下,停了下来。 “你们要这要那的就赶快解决,想吃东西就吃点。”腾飞对他们说道,然后走得远些把自己要解决的解决了。 等他们回来,腾飞说道:“要不要吃点东西?” 他们都表示不想吃,腾飞问道:“趁夜走吗?” 金刚说道:“趁夜走也行,就是天黑了不知道方向啊。” 腾飞想到,前面有人走过的路还有痕迹,在黑夜里他可以动用神念来辨认,至于前面的人走的方向对不对,不得而知,只能先跟着,说道:“这个你们不要担心,只要跟着我就可以,现在就走?” 他们都点头同意,腾飞也不说话,马上开路。 第二天早上,他们来到一个有几丈高的大沙堆下,发现原先有人走过的痕迹没有了,不知道是在夜里走路走错了,还是被黄沙掩埋了,天空灰蒙蒙的难辨方向。 腾飞取出几块大饼和水递给他们,说道:“先吃点东西,喝点水,顺便歇息一下吧。” 金刚拿起水袋就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蓝强说道:“你喝少点,留着备用。” 腾飞说道:“对,少喝点吧,解渴就行。” 他们是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和喝水了,他们把大饼吃完,把乘下的水交给腾飞收起来,蓝翅鹦鹉飞到上空盘旋了一会,飞了下来,说道:“公子,天色不对,现在是白天,这里是灰蒙蒙的一片,但那边却是乌黑的。” 腾飞听了微微吃惊,心想,难道最担心的事就要来了? 跳到沙堆上,四周看了一下,右边的天空似乎光亮些,跳下来指着正面说道:“我们马上走。” 只见黄沙滚滚,一人四兽快速不停地翻越大小不一高低不平的沙堆,向前疾驰,走出了数十里,天色却渐渐明朗起来,他们停了下来。 腾飞估算了一下,按照他们的速度,应该走了一半路程,只要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再有三四天就可以走出沙漠。 蓝翅鹦鹉飞了起来,它一直朝那块光亮些的向方飞去,飞出很远之后返回,对腾飞说道:“公子,我觉得方向没错。” “好,继续走吧。” 一人四兽再次向前疾驰。 一丝阳光从东边露了出来,他们正是朝北边走去,方向没有错。 一个有些硬化了的大沙堆下,稀疏地长着一些仙人掌,这是他们进入沙漠后,第一次见到沙漠中的植物。 “歇一会吧。”腾飞叫他们停了下来。 腾飞把食物和水分给他们,跳到大沙堆上,用脚踩了踩,有些硬,可以看得出,应该是很久没有黄沙光临这片地方了。 青叶见到有仙人掌,不舍得喝水,问金刚要来短刀,走过去弯腰举刀准备砍下,突然有一条五彩斑斓的蛇闪电般向她袭来,她被吓了一跳,急忙退开。 毒蛇对于青狼来说,并没有威胁性,因为它们不惧蛇毒,只是她心里毫无准备,突然有一条蛇窜出来,这是她的自然反应。 金刚见了哈哈大笑,说道:“青叶姐姐,你就让人家安抚你一下嘛。” 青叶笑道:“你喜欢就来啊。”不理毒蛇,砍下一片仙人掌,仰头把仙人掌的水滴进口中。 白柔见了,也不喝水,走过来也砍下一片仙人掌,仰头把仙人掌的水滴进嘴里。 那条毒蛇见到人家不理会它,好像有些怒气,信子猛吐,五彩的蛇头左摇右摆,看了看青叶和白柔,突然向青叶袭去。 青叶退了几步,皱起了眉头。 金刚乐得拍掌大笑,说道:“青叶姐姐,我就说嘛,人家是喜欢上你了, 人家理都不理白柔姐姐。” 白柔掩嘴而笑,青叶望向腾飞,问道:“公子,想吃蛇肉吗?” 腾飞笑道:“想啊,只是没有柴火,吃不成啊,我可不习惯生吃。” “那就饶过它吧。”青叶砍下一片仙人掌,拿过去递给腾飞。 蓝强喝了些水,把干鱼吃完,飞了出去,过了一会,回来说道:“公子,我发现这片地方好久没有黄沙光临,这个地方应该安全些。” 腾飞也是这样的看法,点点头,把仙人掌的水滴进嘴里,然后扔掉,说道:“躺一会吧,等会再走。” 他们差不多有两天没睡过觉了,加上一路奔波,也有点倦了,都各自在仙人掌的旁边躺了下去。 那条毒蛇没有离开,吐着信子,在周围乱窜,似乎是在要寻找目标,腾飞看出来了,它是想寻找食物啊。 腾飞笑着对金刚说道:“金刚,你最适合这位蛇大哥的胃口,刚好一口吃下,你就行行善心,奉献给它吧。” 儒猴一族的身体只是拳头大小,正好能让蛇一口吞下,金刚翻起身来,说道:“烦!” 金刚取出短刀,朝毒蛇走去,毒蛇猛然高高抬起头,信子猛吐,只见金刚手中的短刀猛然一挥,刀光一闪,蛇头落地,蛇身卷成一堆,没了动静。 “好喽,安静喽。”金刚回到刚才的地方,躺了下去。 一人四兽,就躺在一片仙人掌旁边,沉沉睡去。 第90章 沙尘暴 午后时分,腾飞从地上起身,把他们都叫了起来, “香,这一觉真香。”金刚笑嘻嘻地站起来说道。 蓝强白了他一眼,说道:“不睡两天你就受不了啦?” 金刚朝他扮个鬼脸,笑道:“在这个地方睡觉没人打扰啊,踏实。” 青叶叹道:“是啊,想想我那一百多年,从来就没有机会好好合上眼,总是提心吊胆的。” 白柔笑道:“我最先跟的公子,比你们踏实多了。” 金刚指了指地上他杀掉的毒蛇,走上前用沙子埋了,说道:“看你得意,要是有沙尘暴,就把你埋了,嘿嘿。” 蓝强抓起一把沙子朝金刚撒去,说道:“你也别得意,要是有沙尘暴,除了公子,谁也躲不过” 腾飞笑了笑,摆摆手,说道:“别扯了,赶路吧。” 一个人四兽翻越过硬沙堆,开始朝前疾驰。 走出数十里,天色突然暗了下来,好像是到了晚上。 腾飞站在一个沙堆上,望着如同入夜的天空,他觉得有些不妙。 蓝强化身飞起,马上消失在黑暗中。 过了一会,它飞回来,说道:“公子,可能麻烦来了,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如果不是有暴雨要下,有可能是沙尘暴要来了。” 腾飞望着青叶说道:“青叶,沙尘暴来临之前,是什么景象?” 青叶摆头说道:“我那次遇上的沙尘暴,没有任何征兆,当时是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沙尘暴就突然席卷而来。” 腾飞把手伸出去,感受了一下风的强弱,说道:“这样看来,沙尘暴的到来主要是风的作用,但这时候风还挺大的,希望是暴雨的前兆。” “这样吧,我们就不加速了,先慢慢往前走吧。”腾飞说道,迈步朝前走了,四个异兽化为人形,跟了上去。 他们慢慢走出几里地,只听到上空传来闷雷声,几道闪电在天空中划过。 金刚说道:“看来是要下雨了,下雨好啊。” 青叶说道:“沙漠下雨,极为少见,但愿就是下雨。” 腾飞望着丘陵起伏的遍地黄沙,说道:“下雨也不是什么好事,躲都没有地方躲,不过,成为落汤鸡总比被埋了好。” 天色越来越暗,到处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腾飞觉得不能再走了,在黑夜里对腾飞是没有任何影响,但对四个异兽估计影响很大,腾飞担心他们跟丢了。 腾飞跳上一个沙堆,坐了下来,说道:“不能再走了,再等等吧,等天色好转些再走。” 他们也走上沙堆,在腾飞身边坐下。 下一刻,突然狂风大作,寒风呼呼,腾飞猛然站起来,马上感受到一股迫压的力量涌来,有几粒沙子砸在脸上,像是被针刺一样痛。 灾难来了!沙尘暴真的来了! 四周是一片空旷,除了遍地黄沙,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遮挡,只有被埋的命运了。 腾飞急声叫道:“你们不要化为本体,紧紧抱头,埋就埋了,希望不要被埋得太深,但愿能活下来。” 腾飞的话音刚落,只见漫天黄沙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他们刚才坐着的沙堆瞬间被抹平,四个异兽被扫得不知去向,腾飞被黄沙卷起来飞上天空,他狂嚎一声,就想施展身法下坠,但在这种大自然的超强破坏力面前,他根本无能为力,黄沙将他卷了几个打转,重重砸在地上,瞬间被黄沙掩埋了。 终究还是被埋了! 腾飞被埋的时候,他心里发出一声哀叹。 黄沙干燥松软,只要不是被埋得太深,人还是有机会爬出去的。 腾飞不知道被埋得有多深,他的头脑很清醒,他不需要睁开眼睛,利用神念就可以察看周围一切,但被埋在黄沙之中,神念受阻,两丈之外就难以视物,他知道,自己被埋得很深了。 他动了动身子,勉强可以动,他感到了呼吸困难,急忙憋住了气。 腾飞很清楚,自己在水中憋气的时间不到两炷香的时间,被埋在黄沙里能坚持多长时间他不知道,但自己至少要在两炷香的时间内想办法爬出地面,否则,自己只能是永远埋骨在这片黄沙之中。 他脑海急转,马上想到,能救自己的,只有神藏珠里的东西了。 什么东西?他想到了神藏珠里的竹凉席。 他把左手强硬在沙子中往上伸过头顶,右手强力从沙子里插过来,一点点的把竹凉席硬拉出来,插在头顶的黄沙上,把头上脸上的沙子扒开,整个脑袋都露了出来,接着他把身前身后的沙子全部推开,身子上半部都可以活动了,然后他把双腿从沙子里拔出来,整个人都蹲在竹凉席下。 身体可以活动了,怎么钻出地面? 这几年,神藏珠里收集了很多有用没用的东西,就像是一个杂货铺,他细细在神藏珠里搜寻,发现了一个铁铲子。 他把铁铲子取出来,朝面前的沙子铲了几下,上面的沙子马上就掉下来,盖在头顶上的竹凉席差点也掉了。 在神藏珠里再搜寻了一遍,找不到更适合的工具,他只能用铲子,仿照在椰风岛地宫里的做法,先朝上挖一点,把竹凉席斜斜往上插一点,把凉席下的沙子挖空,蹲过去,再朝上挖一点,竹凉席再往上插一点,再挖。 不知道挖了多久,腾飞觉得憋气越来越难受了,他知道,两炷香的时间快到了,他神念往上一扫,发现还有半丈就到地面,心头大喜,小心地继续挖,再挖了约两尺,他干脆不要竹席了,也不管脑袋身子重新被沙子埋了,双手用力举着铲子朝上一通乱挖,脑袋终于露出地面,一阵风吹来,他猛地张开嘴,拼命呼吸起来。 过了一会,呼吸慢慢恢复正常,他从沙子里站起来,取出一袋水把脸洗了,缓缓睁开眼睛,天空是灰蒙蒙的,沙尘暴来得快,去得也快,一路席卷扫过之后,仍然是遍地黄沙,一切依旧。 他们被埋在哪里?还能活着吗? 腾飞四处张望,自然是看不见他们的半点影迹。 找不找他们?想找到他们,估计很难,不找,或许他们之中还有活着的。 腾飞在黄沙地上转了几圈,决定还是要找,就算找不到,至少自己也问心无愧了。 到哪里去找?腾飞想到当时自己被黄沙卷起来转了几圈就被埋,料想他们也很快就被埋在地下,离自己被埋的地方应该不是很远,他想了想,拿出铁铲,回到自己被埋的地方,堆起了一个约有一丈高的大沙堆,然后以这个沙堆为中心,开始转圈,神念朝地下扫去。 腾飞的神念可以扫至地下两丈,如果他们仍然是在这片范围,被埋地下不超过两丈,有可能就会找到他们。 圈子越转越大,脚印越来越多,距离腾飞被埋的沙堆已有近五里,仍然不见他们的踪影。 难道是他们只是被吹得很远而没有被埋,他们还活着?已经走了? 腾飞觉得不可能,连自己都被埋了,他们也肯定是被埋了,还是继续扩大范围再找找吧。 圈子扩大到六里的时候,腾飞从地下约一丈的地方,发现了一团白影。 腾飞大喜,用铲子把这团白影挖了出来,果然是白柔。 白柔没有化身本体,仍然是人形,她脸上全是黄沙,双目紧闭,腾飞伸手探了探她的鼻子,好像没有了呼吸。 腾飞想起白柔说过,她们的家族有一个静眠功法,难道是她使用了静眠功法,时间没有到就不会醒来?先不要管她了。 找到第一个,腾飞信心大增,果然,接连在七八里外的地方发现了蓝强和青叶,把他们挖了出来,最后在十里外的地方,把金刚也挖了出来。 腾飞把他们搬回沙堆旁边,并排放在地上,但他们都是双目紧闭,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只是他们的身体还没有僵硬冰冷。 他们是不是死了,腾飞也无法确定,他想了想,拿出水和复元丹,把复元丹捏碎,用水给他们喂了。 唉,是死是活就看他们的了,等着吧。 腾飞在他们不远处躺了下去,他觉得有些累,渐渐睡着了。 黄昏的时候,腾飞醒来,发现他们仍然是毫无动静,只好继续等下去,要是等了两三天他们都没有醒来,应该是死了,就让他们永远埋在沙漠里吧。 到了深夜,腾飞再次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腾飞翻身坐起,愣了一下,高兴得笑了起来,只见他们就在前面跪着。 他们齐齐说道:“感谢公子的再救之恩。” 腾飞急忙站起来,说道:“你们起来,起来,怎么回事?以为你们死了呢。” 他们仍然跪着,青叶哭着说道:“我们是用了龟息法,但公子不救我们,必死无疑。” 金刚说道:“在秘境里,用龟息法可以七天不死,在这个世界里,只能一天,公子不救,自然就死翘翘了。” 蓝强说道:“好在当时我们听了公子的话,不化本体,要不也是死翘翘了。” 白柔问道:“公子给我们喂的是什么?” “疗伤的复元丹,白浪费了。”腾飞说道。 青叶摇头说道:“不浪费,没有复元丹,我们没有这么快醒来。” 金刚问道:“公子没有被埋?” “埋了,不过,藏物戒里有铲子,我用铲子挖出来了。”腾飞随意说道。 他们知道绝对不会是这样简单轻松,但他们相信腾飞的能力,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他的。 蓝强叹道:“就算我们有铲子,也不能动啊,反正我们被埋,只能等人来救。” 金刚指着地上的一圈圈从里向外扩散的脚印,说道:“等有什么用?谁会知道我们被埋在哪里?也只有公子了。” 腾飞说道:“好啦,大家平安无事,找路出去吧,我们还在沙漠里,不知道还有没有事呢。” “没事,没事,肯定不会再有事。”金刚连连摆手。 蓝强说道:“公子,我先去看看。” 腾飞明白他是想要去看看方向,点点头。 蓝翅鹦鹉飞了出去,不一会飞了回来,指了一个方向说道:“公子,应该是往这个方向走。” “好,走吧。”腾飞举步先走了。 一人四兽再次上路。 走出十几里,天色开始明朗起来,不久,久违的阳光终于冒了出来。 腾飞望着东边刚刚露出来的太阳,发现他们走错了,原来他们是一直朝东走去的。 “公子,是我错了。”蓝强觉得有些内疚。 腾飞摆手说道:“这不算错,只是走远点路罢了,要是朝南走,那真的是错了。” 他们知道腾飞说得有道理,往东走只是多走点路,要是朝南走,等于是走回头路,他们刚刚死里逃生,还在原地踏步,那真的是错了。 一片黄沙之中,埋有几张纸,在风的吹动下,似乎在向他们招手,金刚走过去捡起来,原来是几张银小额的银票。 金刚抖掉银票上的沙子,把银票递给腾飞,说道:“我们比他们幸运多了。” 青叶很有感慨说道:“遇上公子,才是我们的幸运。” 腾飞伸手接过,发现是世通钱庄的二十两银票,把银票揣进怀里,想起进入沙漠前遇到的几个人,他们都不是修武之人,估计是永远埋在黄沙里了,他们的家人个个都是在家翘首以盼了吧? 这也是命啊,腾飞挥挥手,朝北走了。 一连两天,沙漠里都是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腾飞他们走走歇歇,来到一个沙堆下,发现了有人走过的痕迹。 金刚跳过去,低头顺着痕迹往前走了十几丈远,高兴地跳起来叫道:“要出去了,要出去了,哈哈!” 蓝强、白柔和青叶也走了过去,望着地上有人走过的痕迹,高兴地笑了起来。 腾飞走上前看了看,他知道,这里是有人从沙漠里走出来时留下的痕迹,并没有受到沙尘暴的袭扰,应该是沙漠边缘,是很快就可以走出沙漠了。 蓝翅鹦鹉飞了出去,不久之后,飞回来高兴地说道:“公子,我看到沙漠边缘的荒草树木了,估计还有三十里。” 三十里,只要找对方向,他们可以片刻就到,腾飞身形一动,嗖的一声,消失不见,四个异兽愣了一下,也纷纷化身本体,嗖嗖嗖的冲了出去。 来到沙漠边缘,腾飞见到地上的荒草树木,觉得很亲切,回头望着一望无际的黄沙,恍如隔世,总算出来了。 第91章 秘真崖 一道无名山谷,东西走向,长约三十里,宽约十里,山谷的北面,有一处断崖,断崖下部距离谷底地面约四五丈处,在中间位置,有一块地方光滑平整,颜色幽黑。 这处地方看似普通,但却是天下闻名,因为它是世间神秘的解秘组织飞鸟在这里发布《秘真录》的地方,这处断崖被世人称为秘真崖。 因为秘真崖,除了每隔三十年的中秋夜,人们纷纷聚集在山谷里观看《秘真录》,平常也有人来这里游玩,渐渐地,在这道山谷里,形成了一个大集市,衣食住行和玩乐,样样俱全。 秘真崖有名,但这道山谷却没有名称,世人就称为无名山谷,问起无名山谷,人们自然知道是秘真崖。 ….. …… 腾飞他们从沙漠里走出来,一路穿州过县,在初冬末的一个中午,他们来到无名山谷。 刚刚走进谷口,只见谷底下平坦宽阔,居然有街道,商铺林立,人来人往,叫卖声和讨价还价声彼此起伏,腾飞他们以为走错了地方。 一家小书屋门前,一个老学究模样的老者坐在门前的躺椅上,闭着眼睛在摇头晃脑,嘴里在轻吟什么诗句。 腾飞走上前,笑着叫道:“老伯,生意好啊?” 老者转头看了腾飞一眼,挥手说道:“去,去,小年轻懂个屁,谁都知道,卖书的不如卖肉的。” 卖书的不如卖肉的?腾飞想了想,好像是有道理啊,笑道:“有道理,老伯,请问,这里是秘真崖吗?” 老者坐直身子,缓缓看了腾飞一眼,说道:“哈,果然是个西渡客,怪不得不知秘真崖。” 什么西渡客?腾飞有些疑惑地望着老者。 “西渡客呢,就是从东方渡海过来的。”老者指着北面的峭壁,说道:“看到了吧?那就是秘真崖,我们西方的谁不知道?也就你们这些西渡客,我都被问得烦了。” 腾飞抬头朝北望去,峭壁中间是有一块平整的地方,只是也没有什么特别,他想起秘真山上的照壁,摇头笑了笑,这两处地方并不需要特别,特别的是飞鸟组织在这两个地方发布消息。 “谢谢老伯。”腾飞拱手称谢。 老者说道:“谢啥?反正我的嘴闲着也是闲着。” 一本放在书架上的《秘真录》全册,腾飞看见了,走过去拿下来一看,是个手抄本,与在秘真山上遇到的那个胖老头卖的差不多,估计是乱编乱造的,正想放回书架,老者说道:“我知道你以为是胡编乱造的,其实不是,内容绝对正版,只不过是手抄本。” “有正版的吗?”腾飞问道。 老者说道:“当然有,不过很贵,看手抄本的不就行啦?反正内容一样。” 腾飞问道:“正版的有多贵啊?能看看吗?” 老者说道:“反正贵到你舍不得出这个钱,想看就买手抄本,五两银子。” 腾飞明白他的意思了,笑着把手抄本放回书架,说道:“谢谢老伯,打扰了。” 老者挥挥手,嘴里在嘀咕,买卖不成,当然打扰了。 腾飞从书屋走出来,对老者笑了笑,从街道中间穿过,来到秘真崖下。 秘真崖的前面是一个用灰石铺设的小广场,飞鸟组织肯定不会这样做,应该是后来的人为了方便而加上去的。 这面断崖高约六七十丈,就是一般的悬崖峭壁,离地面约四五丈高的地方,有一块地方经过人工打磨,光滑平整幽黑,像是一块长方形的大黑板,每隔三十年,西方的《秘真录》就在这块大黑板上发布。 腾飞仰头望着大黑板,神念从下往上扫,一直到达断崖顶部,再往下看,也就一处普通断崖,与秘真山上的照壁一样,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小广场不远处,就是街道商铺,腾飞回头看着街道上的行人,再回头望住大黑板,他始终想不明白,这只鸟儿是怎么把消息发布上去的呢?按理,这只鸟儿要发布消息,肯定是要人来发布,但是,在中秋夜发布消息的时候,是有很多人在围观的,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发现有什么破绽?更难让人理解的是,到底这只鸟儿到底是用什么手段来发布消息的? 腾飞沉思良久,百思不得其解。 “爷爷,你说过,世间也有很多人想找飞鸟组织,只是没有丝毫线索,难道不懂得去找那些上榜的人问问吗?”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说道:“不用找,凡是上榜秘真录的人都死了。” 凡是上榜秘真录的人都死了?腾飞微微惊讶,因为他从来没有听人说过。童振兴和安正河都对他说过飞鸟的事,但他们并没有说过,凡是上榜秘真录的人都死了。 他转身回头一看,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和一个八境的头发花白老人。 “前辈,打扰了。”腾飞向花白老人拱拱手。 小姑娘看了腾飞一眼,说道:“大哥哥,你好帅哦,你想问什么?” “小妹妹,你好漂亮啊。”腾飞笑着对花白老人说道:“前辈,你刚才说凡是上榜秘真录的人都死了,是在秘真录发布之后吗?” 花白老人点头说道:“对,秘真录发布之后的第二天起,凡是上榜秘真录的人,都会陆续死去。” 腾飞皱眉说道:“我怎么就从来没有听说过呢?是东西方不一样?” 小姑娘脸上显得有些可惜,说道:“噢,原来是东方来的大哥哥,我还想让我姐姐嫁给你呢。” 花白老人对小姑娘轻喝:“琳儿,胡闹。” 腾飞笑着摸摸小姑娘的脑袋,说道:“前辈,你说是谁把这些上榜的人杀了呢?” “当然是他们的仇家啊,上榜秘真录的,没几个好人。”花白老人说道。 腾飞想了想,问道:“问题是,上榜秘真录的人,也有实力强大的吧?难道上榜秘真录的人,他们的仇家都比上榜的人更强大?” 花白老人说道:“这也是我们多年百思不解的问题。” “前辈也想找那只鸟儿?”腾飞问道。 花白老人抬头望着大黑板,叹了口气,说道:“对,我大哥和弟弟全家有可能是被他们杀了,但他们并未上榜。” 腾飞连忙拱手说道:“对不起,前辈,我不该问。” 花白老人笑道:“在我们当地谁都知道,我大哥和弟弟的全家是被人杀了,这有什么嘛。” “年轻人,你呢?”花白老人问道。 腾飞说道:“是我的爷爷奶奶和父母有可能是被那只鸟儿杀了。” “唉,这只鸟儿真是害人不浅,有什么线索吗?”花白老人问道。 腾飞叹道:“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线索。” 小姑娘突然走到白柔和青叶跟前,一双大眼睛眨了眨,问道:“两位姐姐好漂亮,愿不愿意嫁给我小表哥?” 白柔和青叶互看了一眼,青叶笑道:“小妹妹,姐姐嫁人啦。” “嫁人啦?嫁给谁?”小姑娘马上想到是谁了,撇了撇嘴,说道:“噢,原来是嫁给大哥哥,可惜了。” 白柔和青叶掩嘴而笑。 “爷爷,我要吃花糕。”小姑娘朝商铺那边跑去。 “一样,慢慢找吧。”花白老人笑着向腾飞挥挥手,朝商铺那边走了。 凡是上榜的人都被杀了,上榜的人没几个好人?腾飞望着大黑板,心想,这样看来,不是好人的能上榜,岂不是飞鸟组织为世间除害? 东方的《秘真录》腾飞看过了,安家人并没有上榜,亲爷爷会上榜吗?难道亲爷爷和父母都不是好人?腾飞觉得头痛。 “哎呀,黑白双妞啊,有得玩。”一道声音传来。 白柔与青叶回头一看,白柔眼中显出怒意,原来,他就是曾经要捕捉并伤了白貂的顾家少主顾不同。 青叶看出白柔脸现怒意,小声问道:“白柔妹妹,你认识这个人?” 白柔想拉着青叶走近腾飞,青叶摇摇头,因为她知道腾飞在沉思,不想打扰他。 白柔小声说道:“就是这个人用箭射伤了我,公子救了我后,他还带他的八境父亲来追杀公子,公子带着我逃了。” “哈,黑白双妞在窃窃私语吗?是不是看上本公子了?”顾不同笑嘻嘻地走了过来。 金刚和蓝强双目含怒,但不敢出声,靠近了白柔和青叶。 顾不同看了他们一眼,两人只是三境修为,说道:“滚一边去。”伸手把他们推开,说道:“本少要与黑白双妞玩玩,关你们屁事?” 蓝强和金刚不想打扰腾飞,只好忍气站在一边。 小姑娘手里拿着花糕跑了过来,对顾不同说道:“这位哥哥,两位姐姐嫁给了大哥哥,你不能和人家玩啦。” 顾不同瞪了小姑娘一眼,说道:“小丫头多管闲事。”突然伸手朝小姑娘脸上扇去,啪!的一声,小姑娘摔倒在地上,手上的花糕碎了一地,哇哇大哭起来。 一道身影鬼魅般闪来,顾不同惨叫一声,双手被折断,身子斜飞出去,倒在断崖下。 腾飞正在沉思,听到顾不同一声惨叫,就倒在断崖前,他认出了顾不同,心中暗骂:草尼马的,不是说世界很大么?居然在这里遇上这个鸟人?难道他是跟随他父亲来的? 腾飞刚一转身,微微吃惊,原来,是两个八境高手交起手来。 只听到掌风呼呼,帝元之力在小广场上激荡,腾飞看得出花白老人略占上风,见到蓝强他们都懂得躲到一边去,他马上冲过去把小姑娘抱起来站到不远处,小声对小姑娘说道:“小妹妹,别哭,大哥哥在这里,不怕。” 小姑娘哭着说道:“大哥哥,他为什么要打我呀?” 腾飞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擦了擦小姑娘眼边的泪水,朝小广场中望去,只见到花白老人身子滴溜溜一转,一脚踢在顾永成胸口上,顾永成闷哼一声,也摔在断崖下。 腾飞抱着小姑娘走到白柔他们跟前,问道:“刚才是怎么回事?” 青叶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腾飞把小姑娘交给青叶,走到顾永成父子跟前,冷哼一声,说道:“你们父子是想死在这里了?” 顾永成父子见到腾飞,都吃了一惊,顾永成曾见识过腾飞的身法,知道腾飞不是一般的七境,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制服腾飞,但旁边还有一个八境,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 “年轻人,你认识他们?”花白老人走了过来。 腾飞说道:“何止认识,他们曾经要杀了我。” 花白老人问道:“你想怎么处置他们?” 腾飞望向白柔,说道:“你想他们死吗?” 白柔并不想给腾飞找麻烦,摆摆手,说道:“不要,公子。” 小姑娘从青叶身上跳下来,跑到顾不同跟前,指着他说道:“你不是好哥哥,我说你不能玩两位姐姐,你为什么要打我?你要赔我花糕。” 这种事情,顾不同怎么解释?他在迟疑的时候,顾永成已经一巴掌扇过来,骂道:“总有一天我要被你害死。” 顾永成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站起来躬身拱手对花白老人说道:“这位老哥哥,对不起了,是我们错了,请老哥哥放过我们。” 花白老人说道:“我们素不相识,无冤无仇,如果不是你儿子打我孙女,我也不会出手,既然这位年轻人饶过你们,你们走吧。” 顾永成顾不同父子带上他们几个人走了后,小姑娘小声说道:“还没有赔我花糕呢。” 白柔笑道:“来,姐姐带你去买。” 小姑娘望向爷爷,花白老人摆摆头,上前拉起她的小手,对腾飞说道:“年轻人,我们走了,有缘再见。” 腾飞拱手说道:“是,前辈,有缘再见。” 金刚站在不远处咬牙切齿跺脚,腾飞知道他是恨自己修为低,对这种事情无能为力,走过去笑道:“世间还是不修武的人多,你又何必自责呢?” 金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公子,我懂,只是我心里不舒服。” “走,逛街去,逛逛就舒服了。”腾飞说道。 街道上有不少人在闲逛,有些还是书屋老学究嘴里的西渡客,腾飞他们逛了一会,买了些小零食,一边走一边吃,准备出谷了,发现有一家小客栈,想到这一路奔波,不如在这里歇息一晚,明天再走,他还有一个打算,因为是在白天不方便,他准备在夜深人静时到秘真崖上看看,就算看不出什么来,他也要去看看,万一有什么发现呢? 第1章 深井山下的变故 初春清晨,天色微亮,早起的鸟儿吱吱喳喳在山林间里来回穿梭,寂静了一夜的深井山渐渐变得有些声息起来。 一个灰衣少年,背着一个竹篓,走在一片挂满露珠的野草地上,不时走走停停,东张西望。 他叫腾飞,十五岁了,眉清目秀,白里透红的脸蛋还带有些许稚气,身高五尺多,身材匀称,肌肉结实,穿着灯笼袖的灰色练功服,一头乌黑长发用布条捆成一扎马尾披在背后,额头上用一根蓝色布带扎了起来,更显利落灵动。 平常除了读书练功,腾飞每隔上几天都会到山上来采摘野菜,在野果成熟季节会更勤快些,有时候还有机会抓到一些山鸡野兔之类的野味。 啾啾! 一群金色鸟儿朝腾飞头顶上空缓缓飞来,他抬头望了望,猛然纵身跃起,伸手一抓,一只鸟儿被他抓在了手上。 腾飞刚刚落回地上,其他鸟儿折身返回,围在腾飞头顶吱吱喳喳叫了起来,好像是在骂腾飞,坏蛋!坏蛋!快快把我兄弟放了。 这些鸟儿也够义气啊,腾飞抬头望着在头顶上空盘旋的金色鸟儿,知道再想抓上一两只是不可能的了,再看看在手中挣扎的金色鸟儿,心想,这鸟儿真美,可惜它只是孤单一个,要是把它带回家养起来肯定不乐意吧?算了,放了它吧。 腾飞松开手,把鸟儿放了。 啾啾!鸟儿们欢叫着快速飞走了,腾飞走到一丛白茅草旁边,刚刚弯腰摘起一棵野菜塞进竹篓里,一只肥胖的野白兔突然跳了出来,瞪着眼睛警惕地望着腾飞。 有货! 腾飞大喜,猛然纵身扑前,伸手一抓,但兔子嗖的一声跳开,似乎是有些不屑地看了腾飞一眼,朝前跑了。 哟嗬!小瞧你大爷啊? 腾飞撒腿就追,几步追到胖兔身后,正想下手,胖兔却猛然折身返回跑了十几米,然后停下来,用挑衅的眼光望着腾飞。 腾飞将背后的竹篓解下放在地上,慢慢朝前走了几步,装作弯腰摘野菜,突然朝胖兔冲去,胖兔又是嗖的一声跳开,腾飞再次扑去。 一人一兔在草地上来回追逐,追了好几回,腾飞有些失望地停下脚步,望着蹲在不远处搔首弄姿还有些得意的胖兔子,叹气道:“哎,不是人家小看我,修为还是低了啊。” 这个世界向来是强者为尊,武道的最高境界为第十境,圣元境。不过,数千年以来没有人能够踏进圣元境,当下世间的最强者为第九境,神元境。 腾飞仅仅是第三境动元初境的修为,想抓住一只狡猾多变的兔子,的确是为难了。 还是老老实实去摘野菜吧! 腾飞苦笑摆摆头,走过去把竹篓背起来,抬起头来望了望渐渐初升的朝阳,向深井崖边缘走去。 深井崖是一个深崖,圆如深井,井口直径约有百丈,深约百丈。 传说,上古时代,有两位修道大能在这里的上空激斗,一个使剑,另外一个用棍,两人一时打得天昏地暗,难解难分。 这两位修道大能激斗良久,一位用棍的大能朝地下捅出一个深坑,形成了一个深井悬崖,井壁如刀削斧劈,难以攀爬,只有九境以上的高手才有能力进出深崖。 所以,自古以来就极少有人深探崖底,曾经有几位九境的高手到崖底下察看过,深崖底下与地面一样很普通,不过是野草荆棘丛生,乱石遍地,古树成荫,说到底,只是一个比较深的大坑,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后来,人们渐渐忘记了这个地方。 无数年过去,崖口周围早就绿树成荫,野草遍地,成为很多小动物的天堂,也是腾飞经常来到这里找野味的地方。 腾飞一路慢慢走来,竹篓里快塞满了新鲜的野菜,来到深崖南面边缘不远处,在一棵古树底下停步,四周打量了一下,接着眼前一亮,前面二十来米处,几棵老松树下,有一群肥壮的野鸡在悠闲地觅食。 不是吧,今天撞大运了? 腾飞心中暗喜,慢慢蹲下,解下竹篓,伏身趴下在约半米高的草丛中,开始悄悄向前爬行移动,慢慢往前爬出了十几米,那一群傻野鸡仍然不知道有人心怀不轨正在逼近,还在悠闲地嬉戏啄食。 爬到距离鸡群约两米的地方,腾飞猛然跃起,纵身前扑,伸出双手在鸡群中左右一捞,两只肥鸡到手,其他野鸡顿时被吓得咯咯大叫奔逃四散。 哈哈!爷爷奶奶有口福啦! 腾飞高兴地连翻了几个跟斗,提着两只野鸡回到大树底下,把野鸡塞进竹篓里,用绳子把竹篓盖子绑好,也不理会两只野鸡在竹篓中鸣叫挣扎踩烂了野菜,背起来哼着小曲下山去了。 …… …… 深井山位于盛国的西部边境地带,距离西部邻国不到五十里,山的最高处约有五百丈,方圆约百里,是一处人迹罕至的荒野之地。 在东面山脚下的一片小土坡上,零星散落有几户人家。 小土坡的最西头,有两间紧挨在一起用树干搭建起来的茅草房,呈曲尺状,门口朝南的屋子是住人的,门口向西的屋子就是厨房,门前的空地用树枝圈围起来,形成了一个小院子,房子周围长着一些浓荫古树。 一个年近七十的黑衣老头蹲在厨房门前,拿着番薯在清洗,厨房里一个老太太在烧火。 这里就是腾飞的家,他们是腾飞的爷爷和奶奶。 与往常一样,腾飞早上起来上山后不久,他们也起来了,此时他们正在准备早饭,煮番薯粥。 “老头子,还没好啊?”老太太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老头在东张西望,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骂道:“死老头,你在想什么呢?飞儿等会就回来了。” 东头的古树突然无风而荡,接着传来脚步声。 黑衣老头脸色微变,重重叹了口气,将手中的番薯丢回木盆里,站起来低声对老太太说道:“老太婆,看来,咱们的好日子到头啦。为了飞儿,你赶快逃吧。” 老太太抬头朝院外望去,脸色大变。 “好。”老太太没有犹豫,猛然纵身跃起,朝北面掠去,快要越过房顶,一股凌厉的掌风突然袭来,老太太一声惨叫,嘴里洒出一股鲜血,翻身向院子里坠下,黑衣老头急步上前伸手抱住,望着老太太嘴里的鲜血不停冒出,他的脸上显现十分痛苦之色,随即轻轻将老太太放在地上,阴沉着脸转过身来。 嗖!嗖!嗖! 四道身影出现在院子里,将老头包围了起来。 接着,一个四十多岁的锦衣中年男子迈步由小院门口走了进来,虎着脸看了黑衣老头一眼,朝躺在地上的老太太走去,恶狠狠在老太太身上踢了一脚,老太太没有任何反应,应该是死了。 黑衣老头面无表情,眼光朝东边瞄了一眼,东边的太阳升高了些,他是担心腾飞在这个时候回来,自己无力带着腾飞逃出生天。 黑衣老头是第六境霸元境的修为,而对方的五个人之中,中年男子的修为是第五境真元境,有两个是第六境,另外两个则是第七境威元境的高手。 黑衣老头很清楚,面对两个同是六境的人都难以对付,何况还有两个七境的高手?他知道,今天是必死无疑,为了给腾飞争取点时间,他要速战速决,在临死前也要撕下对方一块肉来,特别是锦衣男子更加该死,他估计,自己死后,这些人也该撤了。 “腾岳老狗,寻找你们多年,没想到你们躲藏在这里,这些年你们过得很得意吧?”中年男子满脸怨毒,望着黑衣老头咬牙说道。 “有点遗憾,要是你死了我更开心。”腾岳冷冰冰说道。 他知道,这几个人暂时还不想对自己动手,是因为中年男子有话要问,但他不想给他们时间,他猛然一掌向站在右边的人拍出,接着身形一动,已冲到中年男子身前,挥掌狠狠向中年男子的脑袋拍下。 谁也没有想到,腾岳会突然动手,站在一旁的一名七境高手急忙一掌拍来,掌风激荡之下,腾岳的掌拍偏了,擦着中年男子的肩膀滑开了去,中年男子痛呼一声,急忙退步,腾岳跨步上前再次挥掌拍下。 与此同时,另外一名七境高手一掌向腾岳的脑袋拍去。 噗!的一声轻响,只见腾岳的脑袋如同一只被拍碎的西瓜碎裂开来,砰!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脑浆血水洒了一地,眼见是不活了。 中年男子摸着右边发痛的肩膀走近看了一眼,有些恼怒地说道:“怎么把他杀了?我还有话要问呢。” 两名七境高手对望了一眼,心想,不把他杀了就是你死了,你还有机会问话? 一个六境的人对中年男子说道:“王爷,听说这个地方隐居有一名八境高手,腾岳夫妻已死,大仇已报,我们赶快撤吧。” 第八境为帝元境,在当今世上,第八境的高手也并不多见。 中年男子知道这个人说得有道理,面对一个八境高手,他们几个人难以全身而退,只是他心中有很多疑问来不及问,深觉遗憾,望了望地上已经死去的腾岳夫妻,有些不情愿地挥了挥手,带人撤了。 第2章 跳下深井崖 腾飞抓到两只野肥鸡,非常高兴,这回不但有鸡腿吃,还能喝上滋润可口的鲜鸡汤,美极了! 他一路蹦蹦跳跳回到家来,走进院子,但院子里的惨景却让他惊骇异常,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 过了一会,他有些恍惚地望着脑袋碎裂的爷爷,再看看嘴中冒血的奶奶,丢掉竹篓,爬起来扑到奶奶身边,把奶奶抱起来,摇着奶奶放声大哭:“嗬嗬,奶奶,奶奶,这是怎么啦?怎么啦?” “飞儿,别哭,听奶奶说。”老太太微弱的声音在腾飞耳边响起。 奶奶还活着! 腾飞惊喜地连声叫道:“奶奶,奶奶。” 老太太的脑袋微微动了动,极为艰难地说道:“飞……儿,奶奶总算能等到你回来,有很多事情,奶奶没有时间说了。” “关于你的身世,爷爷奶奶也不知道,爷爷奶奶是为了避难,在二十年前来到这里隐居的。 在十五年前,有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子被人追杀,伤势极为严重,他带着你逃到这里,倒在院门口,在临死前断断续续说了几个字:我孙儿,飞鸟组织,然后就断气了。当年你刚刚出世十几天,爷爷奶奶不忍心一个小生命就这样夭折,就把你收养了。” “飞鸟组织是世间一个神秘的解秘组织,既然你爷爷提到飞鸟,他极有可能是被飞鸟组织的人追杀,也有可能你的爷爷就是飞鸟组织的人,或者你的身世与飞鸟组织有关。” 老太太极为痛苦地抽搐了几下,嘴里不停冒出血来,说道:“爷爷奶奶原本是有身份地位的人,爷爷曾经是平国绍嘉年间的第一任太子,当年遭人陷害被废,全家被皇帝下旨抄斩,爷爷奶奶在朋友的帮助下逃了出来,详情没时间说了,你以后要是有机会到平国,去找一家药堂名为复安堂的人,他们会告诉你一些内情。刚才带人来杀害爷爷奶奶的,是你爷爷的亲侄儿,第二任太子腾明的儿子腾茂,你赶快逃离这里,腾茂有可能会回头杀了你。爷爷奶奶是自私了,应该早就告诉你,奶奶帮不了你啦,这些年有你陪伴着爷爷奶奶,爷爷奶奶很开心,只是苦了你,飞儿,世间人性险恶,你以后要多加小心啊,你亲爷爷就埋葬在南面的菜地旁边,爷爷奶奶多想埋骨故乡啊……。” 老太太极为艰难地断断续续的说了这么多话,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头一歪,没了声息。 腾飞抱住老太太怔怔呆坐良久,擦了擦继续流下来的泪水,抱起老太太进屋放在床上,再出来把爷爷抱进去放在奶奶身边,拿来一张灰白床单将爷爷奶奶盖了起来。 从屋子里出来,腾飞抱头蹲在茅屋门口,望着院子外随风摇晃的老古树,他十分茫然。 关于自己的身世,他从来想都没有怀疑过,对于父母,腾飞曾经多次问过爷爷奶奶,但爷爷奶奶只说父母去了很远的地方,其他的话没有多说,他估计,父母应该是早就离世了。 只是他没有想过,原来,自己是被爷爷奶奶收养的,爷爷奶奶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什么人,来自哪里。 自己的亲爷爷被人追杀而死,有可能是与一个名叫飞鸟的解秘组织有关,当年亲爷爷临死前提到飞鸟,难道是自己的家人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被飞鸟揭露,而遭到仇家的追杀?又或者亲爷爷是飞鸟组织的人,因为得罪了一些人而被追杀? 这个地方地处偏僻,虽然有几户人家,但相互之间极少来往,也没有同龄人,腾飞算是明白了,爷爷奶奶是为了活命而隐居在这里,一直都是深居简出,这里的人与爷爷奶奶一样,每个人的身上都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想要为爷爷奶奶复仇,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世和亲爷爷被杀的真相,以后只能靠自己了。 腾飞长长叹了口气站起来,现在爷爷奶奶死了,以后该怎么办? 爷爷曾经是平国的太子,但平国在哪里,腾飞并不知道,除了西部的边境小镇,他从来没有去过其他地方,也没有机会听人说起过平国的事。 奶奶说过想要埋骨故乡,但现在想要把爷爷奶奶带回故乡安葬,自己还没有这样的能力,不如先把爷爷奶奶埋了,等以后有能力了再把他们的骨灰带回故乡安葬吧。 他想起奶奶说自己的亲爷爷就埋葬在南面菜地旁边,就从屋子里找来一把锄头和铁锹,来到屋子南头菜地旁边的荒地上,果然见到有一个小土堆,长满了荒草,应该是亲爷爷的埋骨之地了。 腾飞叹了口气,把小土堆上的荒草拔掉,跪下来拜了几拜,在旁边找了一处泥土松软的地方挖了起来,把坑挖好后,撒了些碎石铺在底下,找来一块旧木板垫上整平,回屋为爷爷奶奶添加了衣服,抱出来并排放进坑里,再在上面放了一块旧木板,填回泥土,找来几块大些的石头堆放在上面,再撒上一些泥土拍实,算是爷爷奶奶的合葬坟墓了。 爷爷奶奶生前身世显赫,是有机会当皇帝皇后的人,最后却只能埋骨荒野,自己也不知来自何处,以后也不知道该往哪里去,腾飞跪在这堆新土前默默流泪。 突然,东面的树林中,一群鸟儿突然吱喳叫着冲天飞起,腾飞想起奶奶说过,那个什么腾茂有可能要回头杀了自己,难道他们真的回头了? 可惜我现在没有本事杀得了他们,先到山上躲躲再说吧。 腾飞咬了咬牙,急忙跑回屋子里,看着身上的衣服沾满了血迹,把衣服脱掉塞进床底下,换了一套干净的衣服,拿起当年爷爷送的一把精美短刀收进怀里,再拿一件衣服套在身上,从屋子里出来,快步跑了出去。 腾飞估计得没错,是腾茂带人返回来了。 腾茂带人离开之后,他在路上突然想起,在院子里晾晒有年轻男人的衣服。 当年腾岳一家被杀,只有腾岳夫妻逃了出来,现在怎么有一个年轻男人与他们住在一起?难道是腾岳夫妻生的孩子? 以晾晒的衣服来判断,这个年轻男人的年纪应该还很年轻,腾岳夫妻当年出逃的时候才四十多岁,他们逃出来之后再生一个孩子很正常。 腾茂想来想去,觉得极有可能,就马上带人回头了。 走进小院,发现腾岳夫妻的尸体不见了,腾茂走进右边的屋子里,不见人影,再来到左边的屋子里,发现的确是年轻男人住的地方,不管他是不是腾岳的儿子,他能跟腾岳夫妻住在一起,应该也知道一些事情的,必须马上找到这个年轻人。 腾茂从屋子里出来,对几个人说道:“这个小畜牲估计是腾岳的儿子,快,快去找找,应该还没有跑远。” 腾飞的确走得还不远,为了记住腾茂几个人的相貌,他冒险躲在外面十几米远的一棵古树上,看到腾茂几个人进了院子,他马上从树上跳下来,飞快朝山上奔去。 腾茂几个人在屋子周围转了一圈,在南头菜地旁边发现了腾飞刚刚做好的新坟。 “腾岳这条老狗,死了也有人给他造坟。”腾茂气得咬牙切齿,说道:“我要让你抛尸荒野!去找工具来把坟挖了。” 腾茂的父亲腾明,是腾岳的弟弟,腾岳被废之后,腾明被册立为第二任太子,如果腾明不是当年被杀,腾茂现在有可能已经接位成为平国的皇帝,他对腾岳岂能不恨?是恨之入骨,就算现在已经杀了腾岳,也难解他半分恨意。 腾岳曾经是平国绍嘉年间的第一任太子,口碑声望比后两任太子更好,实际上,直到现在,平国仍然有很多人认为腾岳是冤枉的。 腾岳曾经贵为太子,现在人已死了,连一坯黄土也不给留下,也实在是太过分了些。 站在腾茂身后的四个人互相对望了一眼,一名七境高手摆摆头,对腾茂说道:“王爷,人已经死了,以后再也不会对你造成什么危害,就让他入土为安吧。” 腾茂明白这几个人的意思,再说了,所谓死者为大,人死了你再来打扰人家,说不定会沾上什么不祥之事,他只好罢手。 一名七境的褐衫老者跳上一棵高大古树,朝四周观看了片刻,从树上跳下来,说道:“我发现那个孩子了,他正朝山上跑去。” “那就快追啊,不能让他跑掉了。”腾茂瞪了他一眼,转身就率先追了出去。 褐衫老者对另外一名七境高手说道:“你陪着王爷慢走,我们先行。”说完,对另外两个六境的人招招手,三个人马上走了。 深井山地处边境荒野,人迹罕至,没有特别明显的山路,腾飞常年上山,自然十分熟悉,但是,毕竟修为的差距就摆在这里,他刚刚跑到深井崖西面边缘,那三个人也追到了身后,将他包围了起来。 腾飞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已经无路可逃。 褐衫老者满脸笑容,向腾飞招手说道:“小家伙,你是腾岳的儿子吧?不要害怕,我们对你没有恶意,就是想和你说说话,过来吧。” 腾飞不理会他说的话,左右看了看,褐衫老者已经快速冲过来,腾飞不假思索,纵身就朝深崖跳了下去。 第3章 我还活着 百丈深崖,这样掉下去必定会摔成肉泥,腾飞的身体在急速下坠,下降了十几丈,腾飞的头脑清醒过来。 腾飞并不后悔跳了下来,他很清楚,这些人杀了爷爷奶奶,也肯定不会放过自己,只有跳下来才有一线生机,他听说深崖底下长有一些高大古树,要是能够暂缓下坠速度,再借助这些古树的阻挡之力,说不定还有生还的希望。 腾飞的身体此时是垂直下坠的,耳边风声呼呼,速度越来越快,只见他曲起双腿,身体向后仰,再双腿平伸,整个身体如同一块木板横在空中飘浮,速度果然慢了些。 接着,他慢慢脱掉外面的上衣,用嘴紧紧咬住衣领,再用双手抓住衣服的两边下摆拉开,在风的吹动下,衣服鼓涨起来,下坠的速度再次减慢了些许。 转眼间,已经下坠了五十丈左右,腾飞扭头往崖底下看去,似乎还是深不见底,不见树木。 此时临近正午,春日的太阳有些温暖照在腾飞的脸上,他仰望着天上的蓝天白云,心想,难道我就是这样死去?死去的时候,会不会很痛?只是我身世未明,很多事情还搞不明白,还不想死啊。 腾飞在胡思乱想,他的身体正在快速往下坠,距离崖底越来越近。 我不甘心! 腾飞再次扭头往崖底下看去,在距离崖底约三十丈的时候,他依稀看到了一些绿影。 身体继续在快速下坠,在距离崖底约十几丈的高度时,几棵茂盛浓密的高大古树出现在腾飞的身底下。 腾飞不能控制下坠的速度,但他可以改变姿势。 只见他快速将衣服卷在腰间打了个结,抱头弯腰曲腿,全身绻缩起来,像个圆球一样重重砸在一棵枝叶厚密的高大古树上。 只听到一阵噼啪声,高大古树的浓密枝叶被撞得断裂横飞,接着腾飞的身体被弹着斜飞出去,重重摔在旁边的荒草地上,刚刚着地,他的脑袋撞上了一块石头,他痛苦地大叫一声,晕了过去。 夜幕降临,脑袋的剧痛让腾飞醒了过来。 腾飞慢慢睁开眼睛,入眼是一片黑暗,他还想不起来是怎么回事,以为是躺在家里的床上,觉得身上有点凉,伸出右手想扯过被子盖在身上,一阵剧痛传来,他吸了一口凉气,他想起来了,自己是被人逼得从山崖上跳下来的。 我没死?他举起双手晃了晃,能动,再掐了掐自己的脸,很痛。我真没死啊,还能动,他伸手朝左右摸了摸,发现是野草地,正要坐起来,一阵晕眩,脑袋剧痛,伸手摸了摸脑袋,才发现脑袋右边鼓起了一个大包,稍为触摸一下都非常疼痛。 原来是脑袋撞上石头了,他扭了扭腰身,再伸腿踢了踢,没事。 哈哈,我没死,我还活着! 腾飞放声笑了起来,他觉得十分幸运,从百丈悬崖上摔下来,居然没死。 早上起来之后,腾飞还没有吃过东西,也没喝过水,这时候他觉得十分口渴和饥饿,躺了一会,他强忍住剧痛,坐了起来。 朝周围看了看,四周一片漆黑,还是等天亮再说吧,腾飞伸手摸了摸怀里,发现短刀还在,他拿出来拔掉刀鞘,轻轻插在地上,慢慢仰天躺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饥渴疼痛让腾飞无法入睡,他伸手摸来一块小石头当枕头,随手扯了一条野草根放在嘴嚼着,望着深黑如墨的夜空,想起白天的遭遇,眼中慢慢流出了眼泪。 腾飞自小在爷爷奶奶的悉心抚养下长大,无忧无虑,没有受过什么苦,生活过得很平静。 从三岁起,他就跟奶奶读书写字,五岁开始随爷爷练武,不管是读书还是练武,爷爷奶奶从来不强迫他去学,都是很随意的。 深井山西面约三十里外,有一个小镇,腾飞在十多岁起,有时候他跑到小镇上找同龄伙伴玩耍,见到这些小玩伴们有父母兄弟姐妹,他很是羡慕,有时也觉得孤单,但回到家来,家里的一切都不需要自己操心,不像一些小伙伴还要帮父母干活,他觉得自己很幸福,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是爷爷奶奶不在了,以后该怎么办? 腾飞迷迷糊糊地想了很多,临近黎明时,脑袋的疼痛到底是抗不过极度的倦意,勉强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腾飞全身多处被树枝擦破了皮的地方,开始火辣辣地痛起来,他醒了,睁开眼睛,发现天亮了。 他慢慢坐起来,伸手摸了摸脑袋上的鼓包,似乎不是很痛了,就是觉得有点头晕,看看身上的衣服,被戳穿了好多个洞,只有卷在腰间的衣服完好无损。 朝周围看了看,他发现前面五六米的地方有一丛毛竹,毛竹丛下有竹笋! 腾飞心中大喜,他强撑着站起来,摇摇晃晃的走了过去,拿出短刀,蹲下来砍断一根竹笋,剥掉笋皮,张嘴就咬,大嚼起来。 饿了一天一夜,这时候吃起竹笋,鲜嫩脆口,竟是难得的美味,腾飞一连吃了三根竹笋,因为竹笋水分充足,饥渴都一起解决了。 坐在地上休息了一会,腾飞觉得力气恢复了不少,他站了起来。 脑袋上的鼓包还没有消肿,也很胀痛,腾飞还能忍受,但身上多处被擦破皮的地方是又痛又痒,他想去找一些山草药来涂敷。 崖底与井口一样大,约一百丈的直径距离,地面很平坦,野草荆棘遍地,有很多乱石头散落在各处,长有很多高大古树,难以看清周围的景象。 腾飞此时是在崖底的西面,他想了想,直接往东走去。 绕过一些古树,腾飞来到东面崖脚下,不由眼前一亮,忘了脑袋的疼痛,高兴地翻了几个跟斗,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崖脚下有一个小水塘,约一丈见方,清澈见底,让他最高兴的是,水塘中有鱼。 腾飞蹲下来,用手抄起水喝了几口,两边的手臂被擦破了皮,沾水痛了起来,他咧嘴吸了口冷气,甩甩手上的水珠,站起来望了望垂直的峭壁,不由愣住了。 崖深百丈,腾飞想到了一个问题,就算不饿死,这么高的深崖峭壁,怎么出去? 听爷爷说过,没有九境的修为,是没有人能够走出这个深崖的。 腾飞有沮丧地坐在地上,过了一会,他想到至少自己还能活着,怎么出去再慢慢想办法嘛。 想通了,腾飞不再纠结,朝南面走了几十米,发现了一丛艾草。 每年端午节,奶奶都会找来一些艾草茅叶之类的山草混在一起来煮水,让腾飞泡洗,说是可以去湿止痒什么的,总之是有用。 腾飞采摘了大把艾叶,找来两块石头,来到水塘边,把艾叶清洗了一下,捣烂成浆,脱掉衣服,把艾浆涂抹在脑袋和身上的各处伤口上,抱着衣服走到水塘北面几米远的一棵古树下,靠着树干打盹。 到了中午,涂抹在身上的艾浆已经发干,除了脑袋还有点痛,身上也不痛不痒了,腾飞穿好衣服,开始干活。 腾飞想好了,现在无法出去,总得搭一间小屋来休息睡觉,地方他也选好了,就在他刚才睡觉的古树下。 崖底下地方虽然不大,但长有很多各种古树,腾飞在附近挑选一些比较直溜有小腿粗的树枝,砍下十几根,拖回到古树下,再去扯来一些爬地的藤蔓,开始搭建起来。 搭建木屋对腾飞来说并不难,他估算了一下四个方位的距离,用短刀在地上挖好了洞,将四根略粗带杈的树枝立起来,再把树枝搭在树杈上用藤蔓绑紧,四面再用树枝绑紧加固,一间约四五米见方的小木屋框架搭建起来。 接着,腾飞去砍来一些带叶的树枝在屋顶上先铺一层,中间撒上一层野草,再盖上一层枝叶,屋顶搭好后,再在小屋子四周插上枝叶,一间小木屋就算建好了。 西面崖脚下有一丛毛竹,用毛竹做床正好,腾飞去砍来五六根毛竹,每根截取约两米的长度,用藤蔓绕绑在一起,做成一个竹排,再搬来一些石头堆叠平整,将竹排安放在上面,床就有了。 忙完这些之后,已是黄昏。 腾飞来到小水塘边,望着清澈见底的水,本来他很想跳下去痛快地洗个澡,但想到这小水塘就是自己以后赖以活命的水,只好忍住了。 水中有一群雪白如银的鱼正在悠闲地游动,鱼不大,长约六七寸,有三指粗的样子,不知是什么鱼,这个深崖已经存在了无数年,也不知道这些鱼活了多少年。 望着水中的银鱼,腾飞估计这种鱼无论是蒸煮煎烤都很好吃,现在让腾飞发愁的是,没有火,除非生吃,但他从来没有生吃过食物,一时难以让他接受。 腾飞蹲下来用手捧了些水喝了,站起来望着周围的高大古树,他想,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水果,去找找看吧。 踩着地上厚厚的枯叶,在老皮斑驳的古树中穿行,朝南面走出上百米,水果是没有的,倒是地上的野草间开着一些不知名的小花儿。 此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腾飞不想再找了,干了大半天的活,虽然觉得有点饿,但早上吃了三根竹笋,还能顶得住,等明天再说了。 回到小木屋前,腾飞去砍来一些树枝,将树叶扒下来,铺在竹排上,再扯来一些青草撒在上面,找来一块长条形的石头当枕头,仰天躺下睡了。 第4章 与上古残魂的对话 第二天早上,腾飞起来时摸摸脑袋,鼓包消肿了不少,也不觉得痛了,他来到水塘边洗了把脸,喝了几口水,就朝西走去。 绕过一些古树,走到崖底的中央位置,腾飞再走了几步,微微咦了一声,又退了回来。 因为他发现,这里的两处地方有些奇怪,有两个由杂草环绕生长而成的圆圈,约十寸宽阔,距离约十五寸,圆圈中间非常干净,没有一丝杂草,连一片枯叶也没有。 腾飞蹲下来看了片刻,心想,难道地底下藏有什么东西? 他去砍下一截树枝,将树枝一头削成铲子状,开挖起来,地上的泥土并不坚硬,他先将旁边的杂草清除掉,往下挖了约半米深,见到了一个人头骨,两只空洞的眼框似乎在瞪着腾飞,腾飞被吓了一跳。 过了片刻,腾飞回过神来,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正巧拍在还没有完全消肿的鼓包上,痛得咧开了嘴,吸着气说道:“不就是一个死人头骨么?怕个鸟啊。” 他正想要站起来,却看到头骨中间有一颗龙眼大小黑色发亮的珠子,刚刚伸手想去捡起来,突然眼前一闪,觉得眉心一动,黑色珠子不见了。 腾飞觉得有些奇怪,伸手揉了揉眉心,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妥,站起来四处望了望,没有什么异常,骂道:“他奶奶的!难道是老子看花眼了?真邪门了。” 回头望向另外一个圆圈,心想,应该也是埋着死人吧?挖开看看。 依旧是挖到半米深的时候,腾飞看到的是一段手臂骨,他明白了,是有一个人死在这里,这两个圆圈就是死人的头部与手臂位置。 真没意思。 腾飞摆摆头,随手用树枝拔了拔臂骨旁边的泥土,有一颗像珍珠一样晶莹剔透的珠子被翻了出来,没想到,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珠子闪电般飞起来,无声没入左手的手腕里。 “靠!他姥姥的,又是什么鬼东西啊?”腾飞跳脚挥手猛甩,自然是毫无作用。 腾飞觉得手腕有些麻痒,看到手腕上出现一个黄豆大的血红斑点,用手去捏,却感觉不到有什么东西。 “小家伙,这个珠子是个难得的宝贝啊。”一道古老沧桑的声音在腾飞的脑海中响起。 腾飞不知道这道声音从哪里传来,不由得四处张望。 “小家伙,老夫现在是用神念与你对话。”这道古老沧桑的声音再次在脑海中响起。 “什……么……神念?你……是谁?你在哪里?”腾飞有些惊慌地问道。 “你看到的死人头骨就是我。”古老沧桑声音说道。 腾飞心中虽然有些惊慌,但更多的是好奇,望住头骨,心想,死人骨头还能说话? 这时,古老沧桑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小家伙,你别害怕,既然我们遇上,算是有缘,趁我在没有消散之前,有些话对你说吧。” “我的人虽然死了,但还留有一缕残魂,残魂就依附在我的头骨上,我能与你对话,就是刚才那颗黑色珠子已经进入你的脑海中。” 腾飞惊得跳了起来,使劲拍了拍眉心,猛摇脑袋,说道:“怎么进去的?你想干什么?” “小家伙,你慢慢听我说吧。” “我说过,这是好东西,放在我们的那个时代,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想求也求不到,对你只有好处没有任何害处。” “黑色珠子名为神念珠,神念,简单来说,就是意念成神,意思就是一个人的意念很强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意念,但意念也有强弱,上古修道高人为了弥补意念的不足,就炼制出神念珠。一个人有了神念珠,神念更加强大,强大到可以用神念来杀人。” “晶莹珠子名为神藏珠,是用来储存东西的,一个人的境界越强,神藏珠的空间就越大,可以存放更多的东西。” “神念珠与神藏珠都是上古时代的修道大能炼制出来的不死神物,长期需要一个人的血气来滋养才能发挥作用,我死了之后,它们就失去了血气的滋养之地,它们为了得到新的血气来滋养,不管是谁,只要它们遇上,就会依附到这个人身上,正好遇上了你,从今以后,你就是它们的新主人。” “神藏珠的使用比较简单,你是它的主人,你用意念与它沟通,就可以把东西存放进去或者取出来。神念珠则是起到增强意念的作用,神念可以散发,散发出去的神念,就算闭上眼睛也能感知到一定距离范围内的所有事物景象和声音,也可以凝聚成束,神念成束可以控制一个人的意识行动,搜寻他脑海中的记忆,甚至毁灭他的意识,一个人的境界越高,神念就越强,强到可以透视任何物体,不过,这两颗珠子刚刚依附到你身上,现在是处于滋养阶段,就相当于一个人正在沉睡,当它们醒了之后,就能发挥作用了。” 一缕残魂也有记忆?一颗珠子这么厉害?这样说来,这两颗珠子是大有用处?腾飞这时候已经不害怕了,他只是有点不相信,世间真的有灵魂存在吗? “前……辈,人死了灵魂还在?那无数年来死了无数人,人的灵魂都去了哪里?”腾飞歪着脑袋望住头骨问道。 “不,普通人死了就魂飞魄散,只有一些修炼之人将意念修炼到极致,就是意念成神,人死了后,意念与肉体分离,就是所谓的灵魂了。” 腾飞似乎明白了,他想到身体里突然无端端的多了两样东西,还是有些担心,问道:“前辈,这两个珠子潜在身体内真的没事?能取出来吗?” “没这个必要,神藏珠要取出来很简单,把它挖出来就是,神念珠不行,表面上看它是一颗珠子,实际上它是由一团上古混沌之气包裹的神念,无形无影,进入你的脑海之后,它就与你脑海中的意念融合在一起,只要主人不死,它都在,当主人死了之后,它会凝聚成一个黑色珠子,等待下一个主人的出现。” 要是这样,似乎也不错啊,腾飞听了略为放心。 “前辈,怎么称呼?你为什么死在这里?难道没有人知道吗?” 腾飞干脆坐了下来,望着头骨,有些好奇问道。 “嘿嘿,我闲的呗。” 古老沧桑的声音似乎有些得意,说道:“老夫名叫步霸天,因为我修炼的是追风大法,名号追风大帝。想当年,老夫横行天下,快意恩仇,为了追求武道的极致,苦心修炼了几万年,但在武道修炼上始终只差一步无法登顶,后来有一个修道天才出世,他只花了不到千年的时间,就登上武道最高峰,老夫不服,屡次向他挑战,他居然理也不理会老夫,老夫怒了,杀了他的一个家人,不过,他这个家人太坏了,该杀,哈哈,他向我出手了,结局就是,我被他一棍砸下来,砸在地上碎成肉泥,死了。” 哗,霸天,追风,真够牛逼的,原来的传说是真的,真的是上古时代有两位修道大能在这里激战而形成的深井崖。 腾飞想了想,好像有些不对啊,深井崖宽约百丈,那位大能使用的棍有这么大嘛? “追风前辈,这个深崖是被棍砸出来的,那位前辈的棍有这么大吗?”腾飞问道。 “那个家伙的棍与普通的棍一样大,但他可以使用功法让棍变大啊。” 啧啧,那个时候的功法这么厉害啊,腾飞有些向往地点点头,问道:“追风前辈,既然你的残魂还在,你还有办法活下去吗?” “不,活着没意思,当然,有些灵魂就算没有肉身,它可以借助别人的肉身重新活下去,方法就是利用强大的神念,把另外一个人的魂魄灭掉,占据他的肉身,这叫夺舍。” 腾飞听了心头一惊,跳起来退了几步,说道:“刚才神念珠进入我的脑海里,难道你是想要夺舍我的肉身?” “哈哈,小家伙,不用害怕,我只是一缕残魂,是没这个能力的。唉,小家伙,我说过了,我活得很无聊,早就不想活了,当年我被那个家伙用棍砸死之后,早就该魂飞魄散了,只是不知为什么,临死前心头突然有了一点执念,一缕残魂留而不散,后来,我想明白了,当年老夫横行世上,功法盖世,居然没有传人,是心中有遗憾啊。” “很多年后,我想通透了,当一个人什么都经历过,生死也看淡了,什么都无所谓啦,没有人可以长生不死的,就算有了传人,千年万年后,像我一样,最终还是要消散于世间,哈哈,无聊透顶了。” 腾飞心想,看来,这位前辈真的是看透一切了。 他慢慢坐回泥坑边,只是听到那个时代的人可以活上千年万年,他难以理解,问道:“前辈,你可以活了几万年?那个时代的人可以活得很久吗?” “普通人也就一百几十岁,但修炼之人,境界越高,寿命越长,我的祖师活了十几万年。” 靠!十几万年!腾飞心头一跳,心想,原来上古时代的修炼之人都可以活得很久,一个人活上几万年,什么都见过经历过之后,好像真的是没有什么意思,也怪不得追风前辈不想活了。 “小家伙,我这缕残魂被困在这里无数年,时日也不多了,如果你不来,终究在某一天,我也要烟消云散啦,因为你来了,时间提前了。这两颗珠子有了新的主人,总算没有浪费这么好的宝贝,唉,真没意思,我要离开这个世界啦。” 腾飞一时没有明白其中的意思,问道:“前辈,你要去哪里?” “嘿嘿!还能去哪里?消散于天地间啊。你知道我为什么可以通过神念与你对话吗?因为我曾经是神念珠的主人,这缕残魂与珠子还保留有一丝丝的联系,珠子现在有了新主人,它正渐渐陷入沉睡中,这缕残魂也失去了依靠,就算想留也留不住了。” “这样说来,岂不是我害了前辈?”腾飞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挖开这个地方。 “不,不,小家伙,老夫是真心感谢你,我被困太久了,终于可以解脱啦,对了,神藏珠里有些东西,是老夫年轻时使用过的物品,老夫功法大成之后很少使用神藏珠了,神藏珠陪伴老夫闯荡世界无数年,之所以留下来就是做个念想,只是年代太久,珠子也失去血气的滋养,空间变回最初始状态,到时候你打开看看吧。” “走啦,走啦。”古老沧桑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 第5章 神藏珠复苏 过了一会,腾飞叫道:“前辈,你还在吗?” 良久,再无声息,腾飞知道追风大帝的确是消散于天地间了。 想起追风大帝生前可以横行天下,可惜到头来仍然是变成一堆白骨,腾飞感叹地摇了摇头,干脆把周围挖开,将追风大帝的尸骨集中起来埋在头骨的泥坑中,把坑填平,再搬来几块石头堆放在上面,撒上泥土拍实,算是追风大帝的坟墓了。 腾飞躬身抱拳拜了拜,来到毛竹丛下,砍了一根竹笋吃了,再砍了两根拿上,回到小木屋将竹笋扔在竹床上,走出小屋外外面,抬头望着高陡的峭壁,微微叹了口气。 爷爷说过,没有九境的修为,是走不出这个深崖的。 在武道修炼上,腾飞是很随意的,喜欢就炼,不想练就跑出去玩,爷爷奶奶对他也没有什么要求,目前他只是三境的修为,也不是什么修武天才,想要达到九境,估计要等到猴年马月了,再说了,就好像追风大帝一样,就算功法盖世,仍然达不到武道顶峰,自己要是达不到九境,就算饿不死,也永远走不出去了。 还是先想办法活下去吧,腾飞握拳挥了挥手。 …… …… 一连两天,腾飞将崖底彻底搜寻了一遍,除了在崖底北面的荒草丛中长有几株番薯,再也找不到可以吃的东西了,他原本以为,崖底下古树成荫,应该有鸟儿或者一些小动物的,没想到连影子也不见一个。 在山脚下,家的南面菜地旁就有爷爷奶奶种的番薯,腾飞经常吃,也懂得怎么种,他没有把番薯挖起来,而是截取了一些薯苗,回到小水塘的旁边,除掉荒草,挖松泥土,再堆培成垄,将薯苗种了下去,他期待以后可以吃上番薯。 再过了几天,毛竹丛下的竹笋已经吃完,没有东西可吃了。 第二天早上,腾飞来到小水塘边,喝了几口水,望着水塘中的银鱼,皱起了眉头。 他从来没有生吃过鱼肉,让他有些为难,吃吧,难以入口下咽,不吃吧,又饥饿难忍。 唉,还是吃吧,活命要紧啊。 腾飞不想把水塘中的水搅混,就不下水抓鱼了,去砍了一截约一米长两指粗的树枝,将一头削尖了,来到小水塘边,准备用木棍来刺鱼,无意中他踩在一块石头上,突然想起书中记载击石取火的方法。 真笨!应该可以的,试试吧,腾飞敲了一下脑袋。 击石取火操作简单,但想要生起火来却很困难,除了要有易燃的导火物,怎么让石头擦出火花来也是难事。 地上有很多枯枝,腾飞砍来一截把皮剥掉,用短刀削平一面,然后用劲上下刮擦,不一会,一团绒丝样的木屑刮了下来。 石头易找,但想找到两块比较平整些的却不容易,腾飞转了一会,在崖脚下找到两块巴掌大的石块,在一块大石头上磨擦了一会,将表面磨得平整了些。 他回到小木屋前,抱来一些枯枝枯叶,将木屑放在旁边,拿起两块石头碰擦起来。 啪擦!擦啪!啪擦! 腾飞费力地来回碰擦数十次,偶尔有一点火星擦出,也毫无作用,他有些恼火地把石头扔在地上,站起来踢了一脚,骂道:“你奶奶的,你没有火,老子却火大了,可惜老子的火烧不了东西。” 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想吃烤鱼,还是要有耐心啊,腾飞只得又捡起石头。 折腾了一会,腾飞觉得方法不对,他左手握着石头不动,右手拿着石头朝左手上的石头快速碰擦,果然,不时有火星溅了出来,再猛速连擦了几下,木屑终于冒起了烟。 腾飞急忙丢下石头,伏身趴下对着冒烟的木屑轻轻吹了起来,吹了几下,木屑冒出火苗,总算着火了。 嘿嘿,成了! 腾飞高兴地拿来几片枯叶伸向火苗,点燃后,先添加几片,再抓来一把撒在上面,枯叶开始燃烧起来,折断一些小的枯枝放在上面,再添几把枯叶,等枯枝燃着后,腾飞将手臂粗细的枯枝砍成小段架在上面,不一会,都烧了起来。 哈哈!腾飞高兴地翻了个跟斗,拍了拍手,来到小水塘边,拿起刚才准备好的木棍,对着在水中游动的银鱼,快速刺中了一条银鱼提了起来。 银鱼约三指宽六七寸长,头扁,红圆眼,身圆肉厚,鱼鳞雪白柔软,足有半斤重。 腾飞不想把水塘中的水弄脏,就不对银鱼开膛破肚了,来到火堆旁,把还在挣扎乱甩的银鱼拍晕,用树枝穿上,放在火堆上烤了起来。 不一会,一条焦黄喷香的鱼就烤好了,腾飞也不怕烫,在鱼背上咬了一口,鱼肉白嫩柔韧,极为鲜美。 鱼一般是有内脏的,腾飞将鱼掰开,发现银鱼几乎没有内脏,透明干净,连鱼骨也是软的,他干脆连头带骨全都吃了下去。 吃完之后,他意犹未尽,想再吃上一两条,给火堆添了些枯柴,来到小水塘边,拿起木棍时,望着水塘中一群悠闲游动的银鱼,突然想到,这些银鱼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如果有繁殖,应该满塘都是了,为什么这样少?他略为数了一下,大概有八九十条的样子,或者是这些银鱼的寿命短,老的死去,新的出生,所以一直保持这个数量? 算了,不吃了,还是省着吃吧,提前吃完,以后就没得吃了,困在这个鬼地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出去,追风前辈是活腻了,但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我必须要活下去。 腾飞回到火堆旁,把火熄灭了,走进小木屋里,躺下睡了。 …… …… 时间对一些快乐的人来说是短暂的,但对于腾飞来说,被困在这个深崖里,时间似乎是静止了。 为了能够尽早走出这个深崖,腾飞开始潜心练功。 每天早上,稍见光亮,他就起床,开始修炼,如果觉得饿了,就去弄条银鱼烤来吃,稍为歇息,接着修炼到入夜,有时候,他一连几天不吃东西也不觉得饥饿,而且在修炼上的进展更快了些,当时他觉得奇怪,后来想明白了,银鱼不但可以抗饿,还有提升元力的作用。 这种银鱼叫什么,为什么会具有这样的特殊功效,他想不明白,但对他来说却是天大的好事。 被困深崖之前,他的境界是在第三境动元境的初阶,两个月后,已是动元境上阶巅峰,半年过去,腾飞踏进第四境,聚元境。 在一天中午,腾飞躺在床上休息,无意中抬起左手,想起了手腕上的神藏珠,他尝试着与神藏珠沟通,没想到马上有了反应,脑海中出现了一个圆形小空间,约有二十寸见方,小空间里放有几样东西。 腾飞晃了晃手腕,里面的东西纹丝不动,也感受不到重量,他想了想,应该是上古大能在炼制神藏珠时使用了什么秘法吧。 腾飞翻起身来到小屋外,从地上捡起一个鸡蛋大的小石块,放在手腕上,用意念指令要把小石头放进去,瞬间,小石头悄无声息的进入,意念再动,小石头弹了出来,差点掉到地上,腾飞急忙伸手接住。 取出来,放进去,小石头进进出出好几次,腾飞觉得十分好玩,拍手大笑起来。 接着他再拿来一块比脸盆略小的石头,还有几段短树枝,反复操作多次,进进出出,已经十分熟练,可以随意操控东西的进出了。 在小空间里见到的东西一共有六样:一把带有剑鞘的短剑,一个玉盒,一小堆不规则的古铜色晶石,一个棕色的酒葫芦,一个方形玉牌,一个铜色面具。 腾飞对后面的几样东西不感兴趣,他把短剑和玉盒取了出来。 腾飞拿起剑鞘把短剑拔出来,一片寒光泛起,顿时被吓了一跳,只见短剑长约十五寸,约三指宽,剑身雪亮如新,寒气森森。 看样子是很锋利吧,腾飞挥了挥短剑,蹲下来朝一块石头轻轻斩下,没想到,石头毫无声息的被斩开两半,再轻轻斩下,石头像豆腐一样一开两半。 啧啧,果然是上古神剑!追风前辈在年轻时就拥有这样的神兵利器,上古时代的人真是了不得!腾飞大为赞叹,将短剑插回剑鞘,放在地上,打开了玉盒。 玉盒内,有六块泛黄的玉简。 腾飞拿起最上面的一块玉简,上面刻满了文字,原来是追风大法的基础入门功法,第二第三块,是追风大法的中级和高级功法,腾飞看了一会,摆了摆头。 玉简中的修炼功法,是要吸纳天地灵气,强脉通灵什么的,以修炼气海为主,与当下的修炼功法已经有很大的不同,当下的修炼功法是以修炼元力为主,根本不适合修炼这种上古功法。 如果放弃当下修炼的元力功法而改为修炼上古气海功法,很难,再说了,腾飞现在他已是第四境,他不想半途而废。 第四块玉简记载的是追风拳法,第五块是追风身法,第六块是追风剑法,每一种功法只有五招,每一招又有多种变化。 这三种都是招式功法,腾飞略为看了看,觉得招式很精妙,完全可以修炼,不由得高兴起来。 以前爷爷也教过拳法剑法,只是很普通,腾飞也不怎么用心去练,现在倒是有大把时间去修炼了。 腾飞把玉简放回玉盒里,拿起短剑,正要放回神藏珠的小空间里,想到这把短剑开石如切豆腐,站起来望着陡峭的峭壁片刻,他心里突然荫生了一个想法,说不定不需要达到九境就可以走出深崖了。 第6章 深崖脱困 第二天早上,腾飞来到小水塘边洗了把脸,喝了几口水,回到小木屋坐在床上,打开玉盒,将三块玉简取了出来摆在竹床上,思考片刻,他决定先修炼追风身法,也就是轻身功法。 因为他想到,不管拳法与剑法,都与身法速度有关。爷爷说过,天下功法,无坚不摧,唯快不破,只要身法够快,出拳与出剑自然更快。 他将拳法与剑法玉简放回玉盒中,拿起追风身法的玉简认真看了起来。 追风身法共有五招,招式的名称取得很有意思,也让人觉得很美,分别是:云水流、柔云飘、云影重、风云飞、烟云消。 腾飞沉思良久,他大概明白了这五招的要义,就是五个字:流、飘、重、飞、消。 开始吧! 腾飞把玉简放在床上,走到小木屋外,按照招式动作练习起来。 追风身法第一招,云水流,指的是身法如行云流水般平滑顺畅,行走起来没有任何阻滞,这是腾飞对第一招身法的理解。 崖底下老树遍布,腾飞紧记身法口诀,在老树间穿插绕行,刚刚开始时略显生硬,十几天之后,渐渐有了些流水滑行的味道。 两个多月后,腾飞已经可以在林间如行云流水般穿行。 又过两个多月,在古树枝头间,多了一道如柔云般飘荡的身影。 …… …… 冬去春来,时光忽忽,不知不觉之间,已经过去了三年,腾飞十八岁了。 腾飞算不上是修武天才,但三年时间过去,他已经踏进第六境,霸元境。 追风大法中的三种招式功法似乎是为腾飞量身订做,身法、拳法与剑法的要诀他已经完全领会,而且十分纯熟,只是没有对手试练,不知道威力如何。 境界提升,功法练成,腾飞要出去了,怎么出去他也早就心中有数。 在三年前腾飞已经有了计划,当时境界太低,怕是难以实施,现在已是第六境的修为,加上变幻莫测的追风身法,应该是没有什么难度了。 为了实施这个计划,腾飞在修炼之余,早就做好了大量的准备工作。 追风大帝埋骨的地方,腾飞早就将他的骨头挖起来收入神藏珠的小空间里,并将这个地方清理出来,现在这个地方堆满了一段段截断的木桩,每一段的木桩长约两尺,比手臂略粗,这是走出深崖的最主要材料。 他的计划就是利用这些木桩在峭壁上搭建一道绕壁阶梯,然后借助追风身法踏梯而去。 腾飞现在是第六境的修为,神藏珠的空间已经扩大到一丈见方,这天早上,腾飞将五十多段木桩收进神藏珠里,来到东面的崖脚下,拔出短剑,在距离地面约一米多高的地方,开始挖洞。 腾飞胆敢实施这个计划,除了神藏珠,最大的倚仗就是这把削石如泥的短剑,他用短剑先在峭壁上画了一个与木桩直径大致相同的圆圈,开始挖了起来,一时碎石飞落,片刻之后,一个深度约六七寸的小洞挖好了,从神藏珠中取出一段木桩插了进去,然后朝木桩露在外面的一头挥拳砸去,木桩再陷进去了一些,他纵身跃上去,站在上面用劲踩了踩,很是稳固,满意地点了点头。 腾飞已经十八岁,身高近约六尺,他站在木桩上,在上方与自己平齐的高度,位置并不与第一根桩对齐,而是向右偏移一尺左右,开始挖第二个洞,挖好后,拿出木桩插进洞里,再砸上一拳,然后跃身上去站起来,试了试是否稳固,然后继续依次施为。 挖洞,插桩,动作继续重复,插在峭壁上的木桩继续向上延伸,像阶梯一样层层绕壁向上。 临近黄昏时,峭壁上安插上了三十多根木桩,距离崖底高度大约五十米,接着他返回崖底。 自从腾飞学会了追风身法,已是身轻如燕,从插好的如阶梯一样的木桩上下来,像只灵猫一样轻松灵活。 腾飞来到小水塘边,喝了几口水,脱掉衣服,跳进小水塘旁边一个用碎石铺垫的深坑里,拔开一条通向小水塘的毛竹管的塞子,洗起澡来。 洗完澡后,他从小水塘中抓了一条银鱼,再来到番薯地里挖起几个番薯,回到小木屋前,生火烤熟吃了,熄灭火堆,靠在一块石头旁,望着峭壁上插好的一根根木桩,心里很是兴奋,很快就可以出去了。 夜幕降临,腾飞进小木屋里睡了。 第二天早上,腾飞去取了五十多根木桩放进神藏珠的空间里,来到崖脚下,施展追风身法,顺着木桩阶梯跳跃而上。 来到昨天插好的最高木桩位置,他站起来开始干活。 动作依旧重复,但已经十分娴熟,挖洞插桩的速度也快了些,整整一天,腾飞在峭壁上插进了约五十多根木桩,距离崖底约有一百五十多米了。 第三天,木桩阶梯向上延伸了二百三多十米。 第四天,最高木桩插在约三百一十米的位置,距离深井崖口的地面还有二十多米。 第五天早上,腾飞将最后的一根木桩插在距离崖口大约两米左右的位置,这个时候他完全可以出去了。 但是,腾飞并不急着出去,他又返回了崖底。 当初被困崖底,不知道会不会饿死,也不知道能不能走出去,对于一般人来说,可能会感到绝望,但腾飞只是觉有些孤独,他并不觉得有多苦,遇见追风大帝的残魂,得到神藏珠和神念珠这两个神物,他觉得这是上天对自己的眷顾,也很幸运。 神念珠早就复苏了,现在他不需要睁开眼睛,只要神念散发出去,周围一百多米范围内的一切景象和声音都清晰无比地出现在脑海里。追风大帝说过,境界越高,神念威力更强,可以强大到任何物体在自己面前都是透明的。 腾飞重返崖底,是有些事情还要处理。 小水塘中的银鱼对提升元力有很大的帮助,腾飞是要把银鱼带出去找个地方养起来。 三年前他略为数过,小水塘里的银鱼只有八十多条,他种的番薯有了收成之后,就开始扩种,并种上了野菜,有了番薯和野菜,还有一些毛竹笋,他就少吃银鱼了,有时实在太馋了才吃上一条,不是他不想吃,而是吃一条少一条,现在小水塘里只剩下十几条银鱼,他准备带几条出去。 他试过了,神藏珠不能存放活物,他就找来一些细藤编成篓子,准备用来装银鱼。 腾飞一定要做的,就是在离开的时候就把插在峭壁上的木桩砍掉,他不想让人随意可以下到崖底,他发现小水塘里已经出生了一些细如发丝的小银鱼,他想让这些银鱼再次自由生长,不希望被人发现甚至是一锅端了。 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原因,就是关于隐秘,因为事关神念珠和神藏珠。 神念珠和神藏珠都是上古神物,在自己完全没有能力保住这两个神物之前,被人知道是极其危险的,他希望这是一个永远不能让人知晓的秘密。 此时临近中午,腾飞到小水塘中捞上六条银鱼放在藤篓子里,背在身上,走到种有番薯和野菜的地方,番薯和野菜都生长得很茂盛,望着地上的翠绿,他心有感慨,虽然有银鱼,但银鱼不多,没有这些番薯和野菜,估计很难活到现在,站了一会,回到小木屋里。 坐在竹床上,腾飞打量着这间陪伴自己三年多的小木屋,心里不是留恋,而是有些伤感。 冬天靠它挡风,夏天凭它遮雨,只是,风雨始终会过去,留下的还是小木屋。 或者以后再也不会回到这里来了,走吧!这里本来就不是属于自己的地方,腾飞微微叹息,走了出去。 来到山崖脚下,春日的太阳还很柔和,腾飞望着如阶梯般向上延伸的木桩,眯了眯眼,拔出短剑,纵身跳上第三根木桩,在纵身跃上第四根木桩的同时,回手挥剑把第三根木桩砍了,由第四根木桩跃上第五根木桩的同时就挥剑把第四根木桩砍了。 为搭建这道天梯,腾飞花了四天多的时间,但要毁掉却很容易,只见腾飞像灵猫般向上跳跃,不停回手挥剑砍掉木桩,当腾飞站在最顶端的一根木桩时,有几只金色鸟儿从头顶上飞过,腾飞有些得意地挥手放声喊道:“老子出来啦。” 只见腾飞挥剑砍断脚下的最后一根木桩,一招风云飞,他的身子如一片叶子般飘落在崖边的草地上。 回头望向崖下,崖下深不见底,腾飞挥了挥手,转身向山下走去。 来到当年追逐野兔的草地上,腾飞惊喜发现,有好几只野兔在蹦跳嬉戏,这时候要捕捉野兔,对腾飞来说是易如反掌,再说他三年多没有吃过肉了,正好解解馋。 一招云影重,兔子周围出现了数十道人影,兔子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只肥胖的兔子被腾飞抓在手上,他笑着朝还一脸懵逼的几只兔子挥挥手,将手上的兔子拍晕,提着下山去了。 第7章 终于找到了 离家三年多,茅屋还在,只是茅草屋顶上的茅草,没有人收拾维护,像乱鸡窝一样随风晃荡,有些地方的茅草早就飘走了,露出了木架子。 腾飞站在院子里,凝望当年爷爷奶奶被人杀害后躺倒的地方,心中默默叫道:爷爷奶奶,我回来了。 发呆了一会,腾飞提着兔子,挑起一担水桶朝南面山脚下的小溪走去。 小溪绕着山脚自西向东而流,在南面有一处拐弯的地方,分岔成两股细流,一股继续向东流去,一股流向一处低洼地,形成一个水塘,也是腾飞自小就在这里玩水抓鱼的地方。 水塘不大,也就五六米见方,深约两米,周围长满了一些茂密的水草,腾飞来到水塘旁边,放下水桶,丢下兔子,解下绑在腰间的藤篓子,将几条银鱼放了进去。 这几条银鱼是公是母,腾飞不懂得分辩,也不知道把银鱼放进水塘中能不能存活,他是希望这些银鱼能够在这里繁衍生息。 几条银鱼下水后,马上欢快地游动起来,腾飞心想,应该能活吧。 腾飞打了一桶水,提上另外一个水桶走到旁边的草地上,将水桶清洗了一遍,提着兔子丢在草地上,打来两桶水,拿出短刀对兔子开膛破肚,然后清洗干净,再打起两桶水挑起来回家了。 很久不闻肉味,腾飞早就馋得流口水了,他将兔子剁下一块用来炖汤,剩下的拿来烤了。 炖好汤,烤熟肉,腾飞就在厨房里开吃,七八斤重的兔子,他一阵手撕嘴咬,狼吞虎咽,不一会就吃掉了一大半,再喝上几碗汤,他有些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稍坐了一会,他收拾好碗筷,回屋扯了两块灰布,出来拿上一把铁锹,朝屋子南面的菜地走去。 菜地早就荒芜了,长满了半人高的野草,腾飞重重叹了口气,来到爷爷奶奶的坟前跪下,望着长满荒草的土坟,眼中流下泪来。 爷爷奶奶不是亲生的,但却将腾飞视为己出,从小到大,有什么好吃的都是先给腾飞吃,不管腾飞怎么调皮捣蛋,也从来没有舍得责骂一句,向来都是温言善语,他们在腾飞的心目中是世界上最好的爷爷奶奶,却被人杀害了,而杀害他们的人还是爷爷的亲人。 腾飞擦了擦眼泪,重重磕了几个响头,含泪说道:“爷爷奶奶,我要把你们带回平国去,完成你们埋骨故土的心愿,我要为你们平反昭雪。” 再磕了几个响头,腾飞站起来,拿起铁锹把土坟挖了。 埋在坟里的老人早就变成森森白骨,腾飞将骨头拾起用灰布包好,再到旁边将亲爷爷的骸骨挖起来包好,放进神藏珠里,把两个土坑填平,回到家里。 这里的一切都值得怀念,只是已经不适合留在这里,腾飞准备离开这个曾经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爷爷奶奶住过的屋子一切没变,仍然是当年的样子,腾飞在屋子里翻找,看看是否还有什么东西值得带走的。 他翻找了一会,在一个老旧木柜的角落里,他发现一个制作精美的深棕色盒子。 腾飞并不知道爷爷奶奶有这个东西,他打开盒子,见到放在里面的是一个玉戒,一对玉手镯。 两个曾经身份显赫的人,最后的财富是如些简单。 要是爷爷不被人陷害,他们应该是平国的皇帝皇后了,如果我不遇上爷爷奶奶,或者我就活不到今天,这就是命吧。 腾飞叹气摇摇头,想了想,解下从小就挂在脖子上的一个椭圆形牌子放进盒子里,与玉戒和手镯摆在一起。 这个椭圆形牌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呈淡金色,一面刻着一个乐字,另一面刻着一个飞字,应该是爷爷奶奶专门为腾飞定做的,是希望腾飞开心快乐吧。 腾飞把盒子收进神藏珠,回到自己屋里,将自己的一些衣服和书籍等认为有用的东西打包丢进神藏珠里,缓缓望着自己在这里渡过了十几年的小屋子,百般滋味涌上心头。 过了一会,腾飞从屋子里出来,抬起头来看了看天色,天色还早,见到院子外的古树上,有几只鸟儿在枝头间跳跃。 望着枝头间的鸟儿,腾飞想起了亲爷爷说过的飞鸟组织,那只鸟儿在哪里?是一只什么样的鸟?与我有关吗?他想了想,从院子里出来向东走去。 小土坡东面,有一座四合院子,用石头堆砌的墙体爬上了一些绿苔藤蔓,屋顶上用毛竹横压的茅草还算整齐,只是有些陈旧了。 这座四合院子的主人姓童,具体身份腾飞不知道,爷爷奶奶让腾飞叫他三爷爷,他就是隐居在这里的第八境高手,帝元境。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世间的八境高手并不多,这位童三爷为什么要隐居在这里,没人知道,但腾飞知道,童三爷肯定阅历丰富,他是想来打听那只鸟儿的事。 当年爷爷奶奶被杀,正巧童三爷外出,如果当时童三爷在家,他又愿意为爷爷奶奶出手,或者,结局会不一样,只是,世上没有如果,腾飞的命运算是被彻底改变了。 “三爷爷,在家吗?我是西头的腾飞。” 腾飞站在院子门口,轻轻敲了敲院门,开口叫道。 过了片刻,一个眉头紧锁的中年男子打开院门,有些警惕地望了腾飞一眼,问道:“你有什么事吗?” 腾飞并不认识这个中年男子,估计是童三爷的什么人,见到他满脸愁容,或者人家是有什么事,觉得这个时候并不方便去打扰人家,就摆头说道:“我只是想来见见三爷爷,没事的。”说完转身走了。 中年男人也没说什么,返身关门进去了。 腾飞的确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想打听那只鸟儿的事,不一定是要找童三爷,出去外面总是有机会的。 “是小飞吗?进来吧。”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传来。 腾飞刚刚走出几步,听到童三爷的叫声,只好回头走了进去。 一个六十多岁的清瘦老者从屋子里走出来,腾飞对老者躬身抱拳叫道:“见过三爷爷。” 童三爷看见腾飞,似乎有些意外。 腾飞已经十八岁,身材高大,相貌英俊,更让他感到意外的是,腾飞不但活着,还是六境的修为。 童三爷回头朝屋子里看了一眼,轻轻叹了口气,接着有些欣赏地对腾飞微微点头,说道:“小飞,既然你活着,在你家外面的土坟就是你爷爷奶奶的了?” 腾飞点了点头。 “当年老夫从外面回来,有些事情想向你爷爷请教,没想到我看见的是院子里的一大滩血迹和外面的一个土坟,我知道是你们家出事了,但我不知道坟里的人是谁。” 童三爷叹息着说道:“你爷爷奶奶都是心地善良的人,可惜了,你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 爷爷奶奶的身份,腾飞暂时不想让人知道,就找了个借口,说道:“奶奶苦撑着等我回来,奶奶告诉我,有可能是一个名叫飞鸟的解秘组织干的,我来见三爷爷,就是想打听一下飞鸟的事。” “飞鸟组织?” 童三爷似乎有些意外,对腾飞说:“飞鸟组织老夫还是有些了解的,小飞,请进来听我说吧,我们也打算离开这里了,唉。” 以前腾飞跟爷爷来过童三爷的家,当时只有童三爷一个人,腾飞跟着他走进客厅里,却发现西面靠墙的地方,摆着两张木制的躺椅,分别躺着两个脸色苍白萎靡不振的年轻男女,相貌有些相似,年龄与腾飞相近,一个中年妇女蹲在一旁给他们喂什么东西,中年男子阴沉着脸站在一旁。 “小飞,坐吧。”童三爷指了指东面的一张四方木桌,对腾飞说道。 腾飞没有走过去坐下,指指两位年轻人问道:“三爷爷,他们生病了?” “唉,对,他们是得病啦,得了一种怪病,需要一种鱼的新鲜血液做主药才能治好,我们寻找多年也无法找到,算了,不说他们了。” 童三爷走到桌子旁坐下,再次指了指椅子,示意腾飞坐下。 一种鱼的新鲜血液?腾飞想起对自己大有帮助的银鱼,问道:“三爷爷,这种鱼长什么样子的?” 童三爷叹气说道:“这种鱼名叫雪鳞鱼,头扁红眼身圆,全身鱼鳞柔软雪白,世间难寻啊。” 腾飞听了心头一跳,难道银鱼就是雪鳞鱼?不会这么巧吧? “三爷爷,请跟我来。”腾飞想了想,向童三爷招招手,走了出去。 童三爷站起来,有些疑惑望着腾飞的背影,心想,这小子想干什么? 蹲在地上的中年妇女突然说道:“爹,说不定是好事呢。” 童三爷猛然醒悟过来,瞪了中年男子一眼,说道:“在家守着。”急步走了出去。 腾飞带着童三爷来到水塘旁边,他蹲下来看了片刻,不知道几条银鱼躲到哪里去了,他用神念扫了一下,发现几条银鱼藏在右边的一丛水草中,他指着那丛水草对童三爷说道:“三爷爷,你抓起一条看看,是不是这种鱼?” 童三爷走过去蹲下,看见水草中的几条银鱼,面露喜色,突然伸手凌空一抓,一条银鱼被他抓在手上。 果然是八境的高手啊!腾飞有些羡慕地心中赞叹。 童三爷并没有见过真正的雪鳞鱼,但对雪鳞鱼的形状描述早就烂熟于心,对手上的银鱼看了又看,他确定就是雪鳞鱼,终于找到了! 哈哈!童三爷心中狂喜,发出一声欢笑,再看了看手中的雪鳞鱼,怀着十分感激的目光看了腾飞一眼,对腾飞说道:“小飞,我先走一步。” 腾飞明白他的意思,伸手指了指几条银鱼藏身的水草丛,意思是一条够了吗?童三爷点点头,他身形一动,瞬间不见人影。 第8章 童家大救星 腾飞理解童三爷此时的心情,救人要紧嘛,他笑了笑,想到童三爷回家后肯定要忙着为那两个孩子治疗,自己一个外人并不方便在场,就回家去了。 童三爷手捧雪鳞鱼急匆匆回到家里,对中年男子大吼:“赶快把两个药方的药材拿出来熬煮,记住了,别把两个方子的药搞混了。” 中年男子看见童三爷手上的雪鳞鱼,知道多年想要的东西到手了,心中惊喜异常,也马上明白是腾飞的功劳,问道:“小飞怎么会有雪鳞鱼?” 童三爷哼了一声,瞪着中年男子说道:“是我们童家撞了大运,遇上大救星了,你赶快去啊。” 中年男子连连点头,急忙去了,这时候中年妇人端着一个装上清水的木盆走到童三爷跟前,小声说道:“爹,先把鱼放好吧。” 童三爷把雪鳞鱼放进木盆里,走到桌子旁边,抓起水壶喝了一大口,坐在椅子上,伸手拍了拍脑门,似乎还在做梦。 童家人为了寻找雪鳞鱼,几乎天下都跑遍了却一无所获,没想到,遇上腾飞,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了。 南面小溪边的那个水塘,童三爷知道是腾飞自小玩水的地方,他曾经去过很多次,并没有发现雪鳞鱼,怎么现在就有了呢?难道真的是自家老太婆天天求神拜佛,老天爷开眼赏赐的了?童三爷想不明白,摇了摇头,干脆不想了。 在躺椅上的年轻男女早就听到了,他们费力地扭头对望了一眼,脸上露出惊喜之色,年轻姑娘缓缓转头望向门外,似乎想在寻找什么人,眼角的泪水悄然滑落。 中年妇女见了,走到年轻姑娘身边,十分爱怜地擦掉她眼角的泪水,再拍拍年轻男子的手,眼中含泪笑着安尉说道:“扬儿亮儿,你们很快就没事了,奶奶在家天天为你们求神拜佛,果然应验啦。” “哼!应验个屁!” 想起这些年的艰辛,童三爷气哼哼地话刚出口,马上想到,真的是应验了嘛,虎着脸又抓起水壶猛喝了一口,站起来朝北边的小厨房走去。 小厨房里,一大一小的两个瓦罐放在两个临时用石头堆砌起来的灶架上,中年男子蹲在地上不停添加柴火,旺盛的火苗绕着瓦罐在燃烧,童三爷进来看见了,伸手一巴掌拍在中年男子头上,骂道:“药材很容易找吗?把瓦罐烧坏了岂不是前功尽弃?” 中年男子嘿嘿笑了一声,赶忙减了些柴火,说道:“爹,是我心急了。” 谁不心急啊,十几年了,童三爷微微叹了口气,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过了一会,两个瓦罐盖子的缝隙冒出丝丝雾气,一股浓香的药味从瓦罐中飘了出来。 “减为小火,大罐慢慢熬至四碗水左右的量,小罐有两碗就可以了。” “是,爹,放心吧。”中年男子望着父亲走了出去,他开心地笑了起来,举起手来握了握拳,说道:“扬儿亮儿终于有救了,我们童家从此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 童家,是盛国京都丰京城里的武道世家,童三爷名叫童振兴,童家曾经人丁旺盛,实力强大,只是从童振兴的祖爷辈开始,人丁凋零,一连几代都是人丁单传,童家也日渐没落。 中年男子名叫童承武,是童三爷的独生儿子,别看他在童三爷面前唯唯诺诺,实际上,他是第七境威元境的修为,放眼世间,也是可以横着走的人物。 躺在客厅里的年轻男女,是他的双胞胎儿女,也是他仅有的一双儿女,十八岁了,姐姐名叫童音扬,弟弟叫童音亮。 姐弟俩人自五岁起就得了一种怪病,平常与常人无异,但在每年春季发病一次,每次病发,就会变得全身瘫软无力,不能行走,持续两三天之后又恢复正常。在十岁之后,每次病发的持续时间越来越长,从五六天到十几天,这次病发,已经有将近一个月。 童家姐弟患上怪病是童家人的一个秘密,童家人为了不让世人所知,在十多年前来到深井山下建了个石头房子,每当童家姐弟病发,就偷偷把他们送到这里来疗养,症状消褪后再回去,对外宣称是出外历练。 深井山下虽然有几户人家,但相互之间极少来往,加上童家守口如瓶,从来没有被人发现。 童家人为了医治这两个童家唯一的血脉,也为了保住这个秘密,这些年来简直是操碎了心。 在七八年前,童三爷好不容易暗中找到了一名医道高手来为两个孩子诊治,医道高手断定是有虫子钻进了这两个孩子的身体里,时间越长,体内的虫子繁殖越多,对身体的损害就越大。 医治的方法有两种,一是童三爷修炼至第九境神元境,利用神元之力将孩子体内的虫子驱赶出去,但是需要很长的时间,而且损耗元力较大,最好的方法就是吃药了,只要找齐药材,就完全可以治愈。 世间神元境的高人极为稀有,童三爷何尝不想晋升至九境,只是两个孙儿的病就是他的心魔,他无法静下来潜心修炼,再说想要达到九境也是极为艰难,他只能选择后者了。 这些年其他药材早就备齐,就是差了雪鳞鱼的新鲜血液,为了寻找雪鳞鱼,凡是有水的地方他们几乎都去过了,他们绝对没有想到,雪鳞鱼就在深井崖底下,更是没有想到是由腾飞带上来的。 他们寻找多年无果,这次童家姐弟病发将近一个月还没有恢复,而且也有生机逐渐减褪的迹象。 为了延续童家血脉,童家人奔波多年,就差临门一脚而无计可施,童三爷有些心灰意懒,已经有了准备放弃的打算。 也正是这个原因,刚才腾飞要来见童三爷时,因为童三爷与腾飞的爷爷奶奶有过数次交往,觉得腾飞的爷爷奶奶为人不错,他才愿意让腾飞进来,没想到却是迎来一个大救星。 半个时辰后,童承武揭开两个瓦罐盖子,拿来筷子翻了翻药渣,觉得火候差不多了,熄灭灶火,提着两个瓦罐回到客厅放在桌子上,他的妻子苗青拿来两个碗,将大罐的药汤倒进碗里。 童三爷取来雪鳞鱼杀了,将玉晶色的鱼血接进一个碗里,鱼血不多,只有小半碗,他用汤匙各舀一勺倒进药汤里,用筷子快速搅拌,让鱼血完全融化在药汤中,说道:“稍凉些就给他们喝了。” 童承武夫妻等药汤凉了些,各自端了一碗药汤走到儿女跟前,扶起他们,让他们张开嘴,把药汤喝了下去。 过了一会,喝下药汤的童音扬和童音亮觉得腹痛如绞,痛苦地扭动身体大声呻吟起来。 童承武夫妻有些惊慌地转过头来望着童三爷,只见他平静地望着一双孙儿,并不说话。 “啊!” “哇!” 突然,姐弟俩人张嘴呕吐起来,刚刚喝下去的药汤夹杂着一团淡红血色像钢丝球一样的东西掉在地上。 这团东西掉在地上后,开始散开蠕动,原来是一条条约一寸长短的血色丝虫。 苗青看见后,惊得啊的一声大叫起来。 童三爷面露喜色,站起来瞪了苗青一眼,喝道:“赶快把这些祸根收拾起来埋掉,再倒一碗给他们喝了。” 童承武夫妻急忙取来沙子与破布,把地上的东西清理干净,拿出去外面埋掉,回来再倒一碗药汤给两个孩子喝了,片刻之后,他们再次呕吐起来,这次呕吐得更厉害,连黄胆水都吐了出来,接着晕了过去。 “很好。”童三爷满意地点点头,吩咐童承武将小罐里的药汤倒进两个碗里,将剩下的鱼血分成两半倒进药汤里,用筷子快速搅动,待鱼血与药汤完全融合后,端到两个孩子的身边,让童承武夫妻把两个孩子的嘴掰开,给他们灌了下去。 根据医道高人传授的治疗方法,大罐药汤与鱼血是用来清理体内的寄生虫子,而小罐药汤与鱼血则是治疗恢复的主药。 一切忙完,童承武夫妻神情有些紧张地望住躺椅上的两个孩子,童三爷却脸色平静,看来他对这个治疗方法很有信心。 过了一会,两个孩子苍白的脸上有了些许血色,小半时辰过去,两个孩子的脸色慢慢恢复了正常,他们微微睁开眼睛,又觉得很疲倦,闭上眼睛沉沉睡去了。 童三爷上前探了探两个孩子的呼吸与脉搏,再用帝元之力在两个孩子的身体内运转了一周,一切都很正常。 童承武与妻子对望了一眼,对童三爷说道:“爹,应该是没事了吧?” “没事了!多年的心血总算没有白费呀。”童三爷长长地叹了一声,童承武的妻子苗青则是用手抹泪轻轻哭了起来。 童承武知道妻子这些年的辛苦与担忧,他红着眼睛拉过妻子,轻轻拍了拍妻子的肩膀,说道:“应该是高兴啊,扬儿亮儿不是好了嘛。” “对,应该高兴,这是天大的喜事。”童三爷高兴地拍了拍手,笑着对儿子说道:“快,快快把小飞请过来。” “是,爹。”童承武高兴地跑了出去, 第9章 飞鸟的来历 腾飞回到家里,他将中午剩下来的兔肉汤和烤肉稍做加热,全部吃完,去小溪边挑了一担水回来,又出去收割了几捆野茅草回来丢在院子里,先去把厨房里的所有锅碗等餐具清洗干净,放进一个小木柜里,然后出来抱上野茅草到屋顶上将几处破烂的地方补上了。 忙完这些,他到小溪边洗了澡,将衣服洗了,回到家里把衣服晾在院子里的木杆上,进屋搬出当年爷爷亲手制作的木躺椅摆在门口,躺了下去,双手抱头望着天上的晚霞,心里盘算着明天的行程该怎么走。 明天早上就要离开这个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平国是爷爷奶奶的故土,要把他们的骸骨带回去,完成他们埋骨故土的心愿,他的打算是先到平国,只是他除了西面那个小镇,没有去过其他地方,平国在什么方位他不知道。 奶奶说过外面的世界很大,很美,也很复杂,都怪以前自己太贪玩了,眼光短浅啊,腾飞轻轻敲了敲脑袋站了起来。 望着院子里的柴堆杂物有些凌乱,腾飞将东西收拾归拢堆砌整齐,拍了拍手,正想回屋收拾,看到童承武走了进来。 童承武挥手笑着叫道:“小飞。” 腾飞并不知道童承武是童三爷的什么人,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请问你是……?” 童承武笑道:“我叫童承武,你刚才见到的三爷爷就是家父,家父现在请你过去说话。” 腾飞想起奶奶说过,自己的亲爷爷在十八年前就有五十多岁,应该比三爷爷纪年大,童承武四十多岁,自己亲生父亲的年纪肯定比他大,应该是叔叔辈了,三爷爷这个时候让自己过去,应该是雪鳞鱼的事吧?于是问道:“童叔叔,雪鳞鱼有用吗?” “有用,太有用了。”童承武开心地笑着连连点头,说道:“那两个孩子是我的双胞胎儿女,姐姐叫童音扬,弟弟叫童音亮,有了雪鳞鱼,他们的病治好了。” 治好了?雪鳞鱼真有这么神奇吗? 腾飞心想,雪鳞鱼是可以提升元力,没想到还能治病啊?看来雪鳞鱼还真是宝贝,可惜神藏珠不能存放活物,要不带走就好了。 童承武见到腾飞似乎有些走神,伸手做了个请的动作,笑道:“小飞,请吧。” 腾飞回过神来,点头说道:“哦,好吧。”跟着童承武走了。 来到童家,腾飞看了看躺在椅子上沉睡的童家姐弟,脸色的确是好了很多。 童三爷让腾飞坐下,给他倒了一杯茶,对腾飞说道:“小飞,有了雪鳞鱼,我两个孙儿的病好了,感激的话我就不说了,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们童家人甘愿为你赴汤蹈火。” 腾飞要是没有把银鱼带出来,他不一定会告诉他们在深井崖底有雪鳞鱼,毕竟他们极少来往,还不是很熟悉,童三爷许下这么重的承诺,腾飞被吓了一跳,连连摆手,说道:“三爷爷,这是举手之劳的事,不要这样。” 童三爷摆摆头,对腾飞说道:“小飞,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我们童家人不是忘恩负义之人,不必多说了,你想打听飞鸟组织的事,我估计你是想找到他们吧?” 既然童三爷看出自己的打算,自己也没必要否认,腾飞点点头。 童家人为两个孩子的事忙活了大半天,还没有吃晚饭,苗青端来一碟点心放在桌子上,给腾飞和童三爷添了些茶水,说道:“你们先吃些点心,我去做饭,一会就好了。” 腾飞摆手说道:“我就不用了,我吃过了。” 童三爷朝苗青挥挥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说起了世间最为神奇的解秘组织飞鸟的来历。 他说,世上曾经有一个最为强大的千年古国,名为安国,疆域辽阔,子民众多,在二百多年前,因为安国末代皇帝治国无能,引起动乱,被分裂成为三个国家,就是当今的盛国、平国、云国。 在盛国北部,云国东部,平国南部的边境三角地带,有一座山头,山上有一座原来是安国皇族的皇家庄院,这三个国家立国之后,为了争夺这座山头交战多年,最后谁都占不了便宜,成为三不管地带。 在一百八十年前,飞鸟组织出现。 皇家庄院的院门入口处,有一块照壁,照壁是用一整块汉白玉石制成,面对门口的这一面是一个福字,背面原本是画着一幅山水图,后来不知道是被什么人把这幅山水图清理抹掉,让这面照壁变成了一块白板。 飞鸟组织就在这面空白的照壁上发布了第一期解秘消息,名为《秘真录》,意思就是隐秘真相实录,《秘真录》披露的都是世间上的一些难解事件和某些人的个人隐私,飞鸟组织到底是通过什么手段在什么渠道得到这些消息,没有人知道,但这些消息都是真实的,后来世人把这座山头称为秘真山。 从此以后,《秘真录》每隔三十年就在秘真山上发布一期内容,不管是天晴月朗,还是狂风暴雨,《秘真录》都会在中秋之夜的亥时准时发布。 飞鸟组织发布消息的方式很奇特,他们不是用笔把字写在照壁上,而是时辰一到,照壁上就会自动显现一行行的金色文字,直到子时才慢慢消失,至今人们也想不明白个中原因。 《秘真录》的每次发布,总是在世间引起巨大的轰动,一些难解之谜真相大白,隐秘被揭露的人身败名裂,沉冤多年的人得到平反,但同时也因此而引起世间的动乱,报复、仇杀,甚至是国家之间的战争。 童三爷说到这里,轻轻敲了敲桌子,眼中透露出深深的担忧之色。 他看了腾飞一眼,说道,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门派或者任何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有些隐私是永远不想让人知晓的,包括你我,你承认吗? 的确是这样,谁没有一些隐私啊,腾飞想起自己身上的神藏珠和神念珠,很老实地点头赞同。 童三爷接着说道,飞鸟组织发布《秘真录》的真正意图不得而知,世间传言,凡是成为飞鸟组织的目标,必定上榜《秘真录》,每一期《秘真录》的发布,是有人欢喜有人愁,更有人觉得恐惧,想知道真相的人自然是迫不及待的想看到《秘真录》,但各国朝廷、门派和某些有身份地位的人,对这个飞鸟组织却是恨之入骨,很多人都想找到飞鸟组织的下落,只是这个解秘组织就如同天上的飞鸟般自由飞翔,踪迹难寻,直到现在,人们仍然无法找到飞鸟组织的些许踪迹。 在十八年前,飞鸟组织发布了最新一期的《秘真录》,依然是有些事情真相大白,有人身败名裂,有人被报复,总之,这个《秘真录》的每次发布,都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下一期的《秘真录》将在十二年后发布,又有很多人坐卧不安了。 童三爷说完,轻轻叹了口气。 原来这只鸟儿真的很牛逼啊,连别人的隐私也能扒出来,的确是让人害怕,我身上的秘密他们会知道吗?腾飞心想,亲爷爷就是在十八年前带我逃到深井山的,难道我的家人真的是与飞鸟组织有什么关系? 童三爷对腾飞说道:“小飞,世间高手如林,都难以找到飞鸟,你如果想找到他们是难上加难,不过,以后如果你有什么需要,我们童家一定尽力相帮。” 腾飞摆摆头,说道:“三爷爷,我只是想了解一下飞鸟的来历,是不是他们杀了我爷爷奶奶,暂时还没有证据,以后再说吧。”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童三爷问道。 “不知道,不过,我明天就要离开这里,我自小就在这里生活,从来没有出去过,爷爷奶奶不在了,我想到外面去看看。” 腾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望向门外,眼中似乎有些迷茫。 “也好,除非迫不得已,没有人愿意在荒山野岭里虚度时光,外面的世界很大,出去看看吧。” 童三爷想了想,问道:“有没有兴趣跟我们一起回丰京城?” “不了,我想自己走走。”腾飞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苗青走了进来说道:“饭已经做好了,吃饭吧?” 腾飞站起来,对童三爷说道:“饭我吃过了,我就不用了,我明天早上就走,就不来辞行了,三爷爷,谢谢你的指点。” 童三爷也不挽留,陪着腾飞走出院门,说道:“小飞,老夫还是那句话,只要你需要,童家人一定尽力相帮。” 腾飞突然想起水塘中的雪鳞鱼,说道:“三爷爷,水塘里的雪鳞鱼,如果你们需要就带走吧,要是不带走,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可以吗?” 童三爷听到腾飞提起雪鳞鱼,问道:“水塘里的雪鳞鱼是什么时候有的?我以前没有发现啊。” 雪鳞鱼来自哪里,腾飞不可能说出真相,他摆摆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我以前经常在水塘里玩水,是无意中发现的。” 世间上有些东西往往是在无意之中就有了,就好比墙脚突然间就长出一棵野草来,这并不奇怪,童三爷当然明白。 雪鳞鱼是世间稀有难寻的珍宝,不但能治病,也有提升元力的功效,腾飞不愿意说,童家人自然不知道,现在孩子的病是治好了,或者他们以后不需要了,但也许还有别人需要使用,也算是童家人手中的一张牌,对于童家来说总之是好事。 童三爷很真诚地说道:“你放心吧,我们童家人一定不会说出去的,那我们童家的事?” 腾飞自然明白童三爷的意思,为童家姐弟的事保密。 此时天色已暗,腾飞抱拳说道:“三爷爷,请放心,我一定守口如瓶,我走了,请回吧。” 说完,转身大踏步走了。 第10章 我们是认真的 清晨,暮春的阳光刚刚升起,腾飞就起来了。 他将自己的屋子和爷爷奶奶的屋子再简单收拾了一遍,翻出一把旧铜锁,出来的时候将两扇旧木门关上并锁好,再找来一截手臂粗的枯枝斜插在门环里。 以后什么时候还有机会回来,腾飞不知道,他只是希望以后回来的时候,房子还在,毕竟是他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走吧!腾飞叹息一声,快步走了出去。 走出小院门口,将两块木栅栏拉上拴上绳子,正要举步,发现童音扬与童音亮姐弟俩就站在不远处静静望着他,眼光中充满了感激与敬佩。 童家姐弟的年纪比腾飞小上几个月,此时他们大病初愈,略显清瘦,他们的身高比腾飞略矮,男的相貌俊秀,身穿浅白锦衣,一副公子哥儿的扮样,女的相貌与男的相似,但又多了一份女人的娇娆,一身紫衣长裙,身姿婀娜,显得清新脱俗。 哎,真麻烦,腾飞看见他们,摸了摸脑袋,望着他们说道:“你们……?” 腾飞还在屋子里收拾时,童家姐弟早就来了,本来弟弟的意思是进屋去见腾飞,但姐姐却说不方便打扰人家,就在门外守候。 “我都说不要客气嘛。” 童音亮白了姐姐一眼,笑嘻嘻地走过来,拍了拍腾飞的肩膀,笑道:“腾飞大哥,你救了我们,我们是来说声谢谢的,谢谢啦。” 这个家伙是个自来熟啊,腾飞望着童音亮一副嬉皮笑脸的样,让他想起西面小镇上的一个小玩伴,笑了笑,然后很认真地说道:“你们不是我救的,不用来谢我。” “哈哈,我们说是就是了,本来就是嘛。”童音亮双手抱胸歪着脑袋笑嘻嘻说道。 看到弟弟很不正经的样子,童音扬气得轻轻跺了跺脚,缓缓走过来,望着腾飞柔声说道:“腾飞大哥,你要走啦?” 童音亮笑道:“这不是废话吗?腾飞大哥就是要走了,我们过来为他送行的嘛。” 童音扬狠狠瞪了弟弟一眼,一双乌黑明亮的眼睛望着腾飞,仍然是一把柔和软糯的声音:“腾飞大哥,要是不遇上你,我们今天也没有机会站在这里说话,真的很感激你。”说完,只见她抱手侧身,对着腾飞行了一个万福礼。 武道中人一般是抱拳见礼,童音扬却完全是一副大家闺秀的派头,让腾飞觉得好笑,连忙闪开,也不说话,向他们挥挥手,迈步走了。 腾飞看也不看自己一眼,童音扬望着腾飞的背影,似乎有些失望,皱了皱眉头。 童音亮发现腾飞两手空空,叫道:“腾飞大哥,你什么都不带吗?以后你吃饭住店怎么办呀?” 腾飞猛然停下脚步,似乎是想起了什么,接着摆了摆手,昂首快步走了。 童音亮望着腾飞矫健的身影,有些羡慕地说道:“啧啧,这个家伙身材高大威猛帅气,还是六境的修为,他要是成为我的姐夫,也挺不错的嘛。” 童音扬的脸红了起来,有些恼怒地朝弟弟的屁股踢了一脚,轻声说道:“你就是狗嘴长不出象牙来,哼!” 童音亮拍了拍屁股,气哼哼地说道:“我欣赏他啊,你愿不愿意是你的事,你踢我干嘛?信不信我现在就喊他姐夫。” 童音扬被吓得急忙上前掩住弟弟的嘴,小声说道:“是姐姐不对,别闹了啊。” 童音亮推开姐姐,双手卷成筒状贴在嘴巴上好像要开喊,童音扬又惊得急忙把他的手拉开,说道:“好啦,好啦,回京之后,姐姐给你买好吃的。” “哼,我才不要好吃的,我想要一个姐夫。”童音亮说完,忍不住哈哈大笑,转身就跑,童音扬跺了一下脚,望着腾飞消失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快步追弟弟去了。 童家姐弟走远后,腾飞停下来,苦笑着挠了挠脑袋。童音亮说得没错,出去之后,吃饭住店都是需要钱的,此时他却是身无分文。 腾飞与爷爷奶奶住在这荒山野岭中,平常的穿衣吃饭都是爷爷奶奶来操心,腾飞从来没有想过钱的事,爷爷奶奶的钱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知道,这两天他将家里收拾了一遍,也没有发现家里有钱。 他朝西面看了一眼,想起西面小镇小酒馆里的店小二是有工钱领的,心想,到时候找份活来干,至少可以解决吃的问题。 童三爷说过,秘真山位于盛国、平国与云国的三角地带,平国在盛国的最北端,要去平国,一直往北走就是,腾飞打算先去秘真山看看,然后再去平国。 追风身法练成之后,因为深井崖底地方太小,难以尽情施展,此时在荒山野岭中完全可以自由发挥,只见腾飞脚下轻弹,如行云流水般向北滑去。 一路上,腾飞尽情挥洒,将追风身法全部使了出来,一时身影重重,转眼间如浮云飘动,下一刻如飞鸟般自由上下翻飞,瞬间如鬼魅一样消失不见。 走出数十里,腾飞有些得意地哈哈大笑,连翻了几个跟斗,不再施展身法,放慢了脚步。 一头野猪从前面不远处跑过,腾飞心头一动,行云流水般滑到野猪身旁,野猪见到有一个人突然在身边出现,恶狠狠对腾飞一声咆哮,露出獠牙向腾飞冲来,腾飞闪身使出追风拳法中的一招风雷轰,一拳狠狠砸在野猪脑袋上。 嗷! 野猪一声惨叫,摔出几丈远,抽搐了几下,没了动静。 腾飞走到野猪旁边,伸脚踢了踢,野猪完全没有了反应,应该是死了,他看了看拳头,心想,追风拳法有这么厉害?晃了晃拳头,再次有些得意笑了起来。 此时正是早上八九点钟的时候,腾飞还没有吃早饭,也是几年没有吃过猪肉了,他望着地上至少有近两百多斤重的野猪,吞了吞口水,取出短刀,正想割下一块去烤来吃,猛然想起自己身无分文,不如到附近找个集市把野猪买了换钱更好。 把野猪丢进神藏珠里最是省事,但到时候要取出来让人看见就麻烦了,腾飞去砍来一根枝叶浓密的树枝和几条藤蔓,将野猪放在上面绑好了,拖着朝北走去。 走出数十丈远,来到一处稍为平缓的土坡上,有四个衣衫颜色不一,相貌十分普通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腾飞抬头一看,心头一惊,丢下野猪,警惕地后退了几步,因为这四个人都是七境的修为。 黄衫人朝腾飞摆摆手,说道:“小兄弟,我们没有恶意。” 青衫人点头说道:“小老弟,我们没有恶意,半点恶意也没有,有的是大大的善意。” 蓝衫人看着腾飞说道:“小家伙,我们的善意就是想与你做一个交易。” 橙衫人指着地上的野猪说道:“小哥儿,这个就是我们想要交易的东西。” 一句话的事,由四个人来说完,虽然有些啰嗦,腾飞算明白了,他们是想出钱买下这头野猪。 刚想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有这样的好事? 腾飞本来就是想找个集市把野猪买了来换钱,这个时候有人愿意买下当然是求之不得,但在荒山野岭中,这四个人都是七境的修为,他们完全可以随便来拿的,为什么还愿意出钱来买? 看他们的样子好像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啊,腾飞有些不相信地看了他们一眼,再后退了几步,他打算要是有什么不对劲,就马上逃跑,野猪也不要了。 “小兄弟,我们的确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但也不算是很坏的人。”黄衫人看着腾飞,摆了摆头。 “切!不是正人君人就是坏人嘛,难道我们都是中人不成?”青衫人摇头说道。 蓝衫人瞪着青衫人说道:“你才是中人,你这辈子是中人,下辈子也是中人。” 橙衫人很认真地对腾飞说道:“我们杀过人也救过人,既不是正人君子,也不是很坏的人,是坏人中的正人君子,是正人君子中的坏人。” 青衫人哼了一声,对橙衫人说道:“你这不是废话嘛,说了等于没说。” 蓝衫人望向腾飞,招手说道:“小家伙,来来来,你来评评理,我们到底是正人君子还是坏人?” 腾飞一头黑线,估计是遇上几个奇葩了,心想,难道他们会读心术? 橙衫人对腾飞摇头说道:“我们不是奇葩,也不会读心术。” 青衫人连连点头,说道:“我们是从你脸上的表情看出来的。” 蓝衫人说道:“看得出来你是准备逃跑,不过,你要是逃跑估计我们是追不上的,你的轻身功法很是了不起。” 腾飞心头一惊,心想,难道他们是一路跟踪过来的? 黄衫人回头瞪了三个人一眼,对腾飞说道:“小兄弟,我们是偶然路过发现你的,真的没有坏意,你出价吧。” 腾飞看出来了,这个黄衫人似乎正常些,只是腾飞从来没有做过买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出价,于是说道:“如果你们真心想要,就随便给点钱就是。” “怎么可以随便出价,我们是认真的。”青衫人说道。 “绝对认真,百分百认真。”蓝衫人说道。 “千分千认真,万分万认真。”橙衫人说道。 黄衫人点点头,说道:“我们是认真的,做买卖向来是由卖家出价,买家还价,这是规矩。” 腾飞心想,看来这几个人真的是想要买下这头野猪,只是,一头野猪该得值多少钱? 第11章 逍遥风尘 腾飞确实不知道该要多少钱,他犹豫了一下,随口说道:“就五两银子吧。” “好,成交,不用找了。” 黄衫人也很爽快,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走到腾飞跟前递了过来。 这是一张五十两的银票,五两成交,黄衫人却给五十两。 五十两银子,对一般普通家庭来说,已经是一笔巨款了,虽然黄衫人说不用找了,但腾飞觉得不能占人家便宜,只是他此时身无分文,让他为难了。 腾飞看了看手上的银票,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说道:“前……辈……。” “不,不,不,我们不是什么前辈。”腾飞的话还没有说完,青衫人就连连摆手说道。 蓝衫人说道:“也不是中辈。” 橙衫人说道:“更不是后辈,总之我们不是什么辈。” 腾飞觉得好笑,扯了扯嘴角,问道:“那……几位怎么称呼?” 青衫人望了黄衫人一眼,摇头说道:“非也,非也,我们不是几……,我是遥。” 蓝衫人走到青衫人身边,仰头答道:“我是风。” 橙衫人迈步站在蓝衫人身旁,挺胸应道:“我是尘。” 三个人一齐转头望向黄衫人说道:“老大,你干嘛不先报名字?” 黄衫人怒道:“老子跟你们说几千年了,我不是老大,为什么要我先报?” 青衫人摇头道:“错不了,我们逍遥风尘,你排第一,就是老大,本来就是应该你先说。” 黄衫人气哼哼说道:“为什么一定是逍遥风尘?遥风尘逍不可以吗?风尘逍遥也行吧?尘逍遥风不好吗?都跟你们说了几千年,你们怎么就是不长记性呢?” 蓝衫人笑道:“老大又吹牛了,那有说了几千年?几百年没有,几十年没有,几年也没有,几个月也没有。” 橙衫人说道:“几天也没有,几个时辰也没有,几刻钟也没有。” 青衫人似乎有些自豪地说道:“我们不是几,我们是逍遥风尘!师父安排的,就是逍遥风尘,没得改变。” 三个人齐声对黄衫人说道:“老大,你就认了吧,逍遥风尘,永不更改。” 黄衫人把胸脯拍得啪啪作响,大叫道:“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遇上这么几个奇葩,腾飞一时无语。 四个人见腾飞不说话,青衫人就问道:“你怎么不说话?是不是瞧不起我们。” 腾飞连忙摆摆手,说道:“没有,没有,在下绝对没有瞧不起你们的意思。” 蓝衫人瞪眼说道:“那你不说话,是什么意思?” 腾飞双手一摊,说道:“没什么意思,也没有意思,你们说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我绝对没有什么意思,现在我就看你们的意思,你们如果没有什么意思,我的意思我要走了。” 逍遥风尘四人听到腾飞说出一连串的有意思没意思,微微愣了一下,接着齐齐指了指腾飞,抱腹大笑起来。 腾飞耸耸肩,瞄了四个人一眼,心想,很好笑么?老子早就想走了呢。 逍笑着轻抚胸口,向三个人摆摆手,很认真地对腾飞说道:“小兄弟,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什么事?”腾飞问道。 遥指指野猪说道:“我们好几天没吃东西了,买下野猪就是想吃的啊。” 风说道:“可是我们没办法把这头猪整熟来吃。” 尘说道:“只能请你来帮个忙啦。” 腾飞听明白了,不就是杀个猪嘛,心想,这并不难,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看在多给银两的份上,也算是报酬,就给他们办了。 “没问题,问题是在这荒山野岭上,没有灶具,只能是用火来烤的,你们同意吗?”腾飞很爽快就答应了。 “一定同意,非常同意。” “十分同意,百分同意。” “千分同意,万分同意。” 遥风尘三个人齐齐鼓起掌来。 逍点头说道:“就这么办。” “好,你们等着,我去找有水的地方把野猪宰了,你们不怕我走了吧?”腾飞问道。 逍摇摇头,说道:“来去自由。” “无所谓啦。” “想走就走。” “你请自便。” 遥风尘三个人齐齐弯腰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腾飞突然觉得有些惭愧,是自己小心眼了,笑着摆摆头,朝四周看了看,发现南面有一处低洼地,树木长得茂盛些,估计是有水源的地方,他回头拖起野猪朝南走去。 走出约一里地,一个斜坡下,有一条小溪流清澈见底,潺潺向南流去,腾飞把野猪拖到小溪旁边的一块草地上,放了下来。 腾飞卷起衣袖,脱掉鞋子,把裤腿卷起来,将野猪拖进小溪中,从神藏珠里取出短刀,对野猪开膛破肚,内脏就不要了,在旁边挖个坑埋了,再取出短剑把野猪身上的毛刮掉,清洗干净后提上来放在草地上。 从神藏珠中取出一块灰布,坐下来擦干脚上的泥沙水渍,穿好鞋子后站起来,左右看了看,腾飞决定就在这里把野猪烤熟了,再叫他们过来吃就是。 腾飞对烧烤这门活早就轻车路熟,他去砍来几根树干搭起两个约一米高的三角架子,用一根手臂粗细的树枝把野猪穿起来横放在架子上,去抱来一大堆柴火点燃,开始烧烤起来。 野猪肉厚,想要烤熟得花费些时间,腾飞蹲在一边慢慢翻转野猪,不时添加木柴,野猪被烤得嗞嗞作响,渐渐渗出油来。 半个时辰后,野猪已经被烤得全身焦黄,香气四溢,腾飞用短刀在猪大腿上划了一刀,发现已经完全熟透了,割下一小块,也不怕烫,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可能是多年没吃过猪肉,腾飞觉得非常香,真香! 他正想再割下一块来吃,猛然想起这头野猪已经卖给别人,是属于人家的了,有些不舍地舔了舔嘴唇,把短刀收进怀中,熄灭火堆,站了起来。 抬头看看天色,已临近中午,他回到与逍遥风尘四个人相遇的地方,顿时觉得满场杀气,不由愣住了。 只见逍遥风尘四人并排站立,脸上神情凝重,在他们的前面十几米处站立着一个尖嘴猴腮的灰衣老人,是一个八境的高手! 逍见到腾飞,暗中向他摇摇头,扬头示意腾飞马上离开。 看这个样子,他们是准备开战啊,一个八境的高手有多强,腾飞没有机会见识过,他本来是想留下来看看,但他见到逍遥风尘神情慎重,估计他们四个七境对付一个八境也没有胜算,自己留下来的确是很危险。 腾飞后退了几步,朝遥风尘三个人望去,他们三个人都点了点头。 灰衣老人看了腾飞一眼,突然发出破锣般的笑声:“南天四邪果然名不虚传,死到临头,不赶快逃命,还让一个六境的小畜牲来送死,南怪应该是死也瞑目了啊,嘎嘎,应该的。” 腾飞听到灰衣老人骂自己是小畜牲,心中有些恼火,低头暗暗骂道:你这个老猴子,你才是真正的老畜牲。 灰衣老人看到腾飞仍然傻傻站着没有离开,嘎嘎笑道:“小畜牲,你想为他们陪葬啊?” 又骂我是小畜牲!操你娘的,老子要把你的老猴脸扒了。 腾飞顿时怒火冲天,瞬间忘记了灰衣老人是一个八境高手,纵身直扑到他身前,施展出追风身法中的云影重,瞬间在他的周围出现数十道身影。 在当今世间的武道界没有人见识过这样的上古功法,逍遥风尘见了齐声惊呼起来。 灰衣老人大为惊讶,微微咦了一声,似乎还没有看清腾飞的真身在哪里,腾飞已使出追风拳法中的闪云摧,一拳朝灰衣老人的胸口砸去,灰衣老人一声惊呼,竟然像一只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在七八丈外落下。 腾飞一招得手,在场的人都十分意外,连他自己都愣住了!看了看自己的拳头,再望向灰衣老人,心想,八境不是很厉害么?怎么就被我一拳就打飞了? 逍遥风尘个个睁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着腾飞,如此高明的身法,他们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个小家伙是从哪里学来的?居然伤了一个八境的高手? 灰衣老人的确是受伤了,他有些痛苦地抚着右胸,满脸惊讶地望住腾飞,一个十七八岁的小畜牲居然懂得如此高明的轻身功法,他背后的高人是谁? 就在这个时候,逍遥风尘回过神来,他们知道灰衣老人受伤了,正所谓趁你病要你命,这是动手的最佳时机! 逍一挥手,逍遥风尘已经向灰衣老人直扑而去! 只见逍如同一只老鹰直扑灰衣老人的头上挥掌拍下,遥已闪到他的身后双拳轰出,风在他的前面举起双掌拍向他的胸口,尘的连环腿贴地向他的下盘扫去。 双方的动作都快如闪电,几道闷哼声响起,灰衣老人一脚将尘踢飞,接连拍出两掌再把逍与风击倒,但他到底是躲不过遥在背后的一击,他狂叫一声,回身一拳将遥击倒,快速冲向腾飞一掌拍出。 腾飞大惊,一招风云飞,刚刚弹起,左边肩膀已被掌风扫中,仰天摔了出去。 逍低吼一声,从地上弹起,再次向灰衣老人扑去,遥风尘三个人也翻身向他扑来。 灰衣老人身上再添新伤,不敢再战,用有些复杂的眼光地扫了一眼正从地上爬起来的腾飞,飘然离去。 见到灰衣老人离开,逍遥风尘对望了一眼,都松了一口气。 第12章 南怪北异 腾飞站起来,摸了摸隐隐作痛的左肩,咧了咧嘴,望着灰衣老人离开的方向,心想,这个老猴子挺厉害的啊,怎么跑了? 逍遥风尘朝腾飞走了过来,突然齐齐躬身抱拳说道:“谢谢小兄弟的救命之恩。” 我差点自身难保,什么时候救过你们了?腾飞闪到一旁,有些奇怪地看了逍遥风尘一眼,摆摆手,指了指南面说道:“野猪已经烤好了,你们去吃吧,我走了。”说完转身就走。 实际上,腾飞的一时冲动,真的是救了逍遥风尘一命。 面对一个八境高手,逍遥风尘不但没有半分胜算,极有可能会被灰衣老人一一击杀,除非分散逃命,但逍遥风尘自从同门修炼以来,从来都是四位一体,他们不愿意也不可能丢下同门独自逃命,腾飞出其不意的一拳,伤了灰衣老人,给了他们自救的机会。 南天四邪在江湖中是赫赫有名,正如他们自己所说的,是正人君子中的坏人,是坏人中的正人君子,行事全凭喜恶,是亦正亦邪的人物,江湖中人见到他们都躲得远远的,腾飞从未踏足江湖,自然是没有听说过南天四邪的大名。 南天四邪在世间名声虽然不好,但在当世真正值得让他们尊重的没有几人,极少有人能让他们行此大礼,他们很真诚地向腾飞行礼致谢,当然是腾飞误打误撞救了他们一命,他们虽然行事怪异,却不是傻子,也懂得恩怨分明,有恩必报,这是他们师父的教诲,他们也是这样做的。 逍已经看出,腾飞就是一个对江湖道上不甚了解的初哥,对自己四人还存有戒心,他望着腾飞的背影,说道:“小兄弟,我们是真心的感谢你,午时已过,你应该也饿了,不如吃了再走吧。” 遥风尘三个人并不接话,而是有些期待地望着腾飞。 其实,腾飞早饭还没有吃,他早就饿了,只是他认为野猪是卖给了人家,是属于人家的,自己不好意思去蹭吃,现在逍出言相请,他再也不客气,向他们点了点头,指了指南面小溪,率先走了过去。 烤好的野猪还冒着热气,香气四溢,逍遥风尘看见了一个个都眼冒精光,馋得直吞口水。 腾飞来到烤猪旁边也不说话,从怀中拿出短刀,将野猪的两只前腿和两只后腿砍下丢给他们,自己也砍下一块胸排,将短刀插在烤猪身上,盘腿坐在地上吃了起来。 逍遥风尘的真的是好几天没吃过东西了,他们接过来就啃,一阵狼吞虎咽,片刻之后就吃完。 逍扔掉手上的骨头,走过来拿起短刀砍下两块胸排,将短刀插回,转头望向遥风尘三人,示意他们自取,走过来递给腾飞一块,蹲在一旁默默吃了起来。 遥风尘三个人也是各自拿刀砍下野猪肉蹲在地上猛吃,也不说话,一时之间,只有听到几个人吃肉的阵阵嘴嚼声。 腾飞吃完手上的两块猪排,站起来将骨头丢掉,转身走到小溪边,蹲下来洗了手,喝了几口水,抹了抹嘴,想起灰衣老人,站起来回头看了他们一眼,问道:“几位……大叔……,刚才那个人是谁?” 逍遥风尘没有后辈,道上的人也将他们视为怪物,从来没有人这样称呼他们,他们听了之后十分意外,也有些惊喜。 逍微微愣了一下,正想说话,遥拍手笑了起来,说:“哈哈,很好,我们是大叔,我是遥大叔。” “好侄儿,我是风大叔。” “乖侄子,我是尘大叔。” 腾飞称他们为大叔,无非是一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他们,听到他们认自己为侄子,无奈摆摆头,他突然到,或者我真的有亲叔叔呢?只是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逍走到小溪边,洗了手,笑着对腾飞说道:“好侄儿,你叫什么名字?” 突然多了几个怪异的叔叔,腾飞觉得有些好笑,不过,他看得出逍遥风尘的态度是诚恳的,说道:“我姓腾,名叫腾飞。” “果然是人如其名,平国的皇族就是姓腾啊。”遥抹了抹满嘴的油,笑嘻嘻说道。 风将手上一块骨头丢上空中,说道:“腾姓的是可以飞上天的,是名如其人。” “人名如一,飞上天的就是要当皇帝啊,了不起。”尘伸起了大拇指。 腾飞明白他们是在调侃自己早上施展的身法,但也有些拍马屁的味道,他挠了挠脑袋,说道:“三位大叔,你们也懂得拍马屁啊?” “非也,非也,你是人,不是马。” “既然不是马,自然没有马屁。” “没有马屁,当然不需要拍了。” 遥风尘三个人嘻嘻哈哈笑了起来。 腾飞不理会他们,转头对逍说道:“逍大叔,刚才那个老头为什么要杀你们?” “小飞,你听说过南怪北异吗?”逍想了想问道。 腾飞摆摆头,心想,他们是南天四邪,又来个什么南怪北异,他们到底是些什么人啊? “我们来自南海椰风岛,南怪就是我们的师父,北异就是刚才要杀我们的这个老头,他是北方大草原上的人。” 逍说道:“南怪北异曾经是多年的至交好友,天下皆知,当年北异曾将我们视同自家的孩子一样对待,十分关心爱护,我们对他也像对待我们的师父一样孝顺敬重,但在十几年前,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反目成仇,北异杀了我们的师父,连我们也要斩草除根,这些年他一直在追杀我们,害得我们连椰风岛也不敢回。” 逍摇摇头,苦笑说道:“我们一直想不明白,师父是九境的修为,就算不想杀他,至少也可以自保,但师父却偏偏甘愿束手待毙,被他杀了。” “师父!”遥风尘三人突然跪地向南,放声大哭起来,逍看见三个兄弟伤心痛哭,眼睛也红了起来。 至交多年的好友反目成仇,一个九境的人被八境的杀了?腾飞大为惊奇,随即他想到,爷爷不就是被他的亲侄儿杀死的吗?不奇怪,只是爷爷被杀是因为皇权,这个北异又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腾飞想起在西部小镇上与小玩伴们为抢一个烤番薯而大打出手,但事后又和好如初,这个北异却亲手杀了相交多年的好友,这个老猴子有病啊? 腾飞晃了晃还有些痛的肩膀,突然想起刚才一拳击在北异的胸口上时,好像是打在一团柔软的东西上,童音扬饱满的胸脯在他的脑海中闪现,心头突然一动,心想,不是吧?难道这个北异是个女扮男装的女人?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南怪有可能早就知道北异是一个女人,北异是想与南怪结成夫妻,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南怪不愿意,正如腾飞读过的书中故事一样,北异因爱成恨,而且是恨得极深,她就要杀了南怪,可能是南怪觉得对不起北异,就甘愿为情而死了。 腾飞想起北异的样貌,尖嘴猴腮的,这是她本来的真面目,还是易容之后的相貌? “逍大叔,北异的相貌一直就是这个样子吗?”腾飞问道。 逍不知道腾飞是什么意思,有些不解地望了腾飞一眼,点了点头。 “你们有没有想过,北异本来就是一个女人?她的相貌是经过易容的?”腾飞说道。 逍遥风尘的确是从来没有这样想过,听了腾飞的话,他们心头一动,缓缓对望了一眼,沉默了一会,遥突然一拳砸在地上,泥土草屑四处飞溅,低声吼道:“老大,我们真笨!笨死了!小飞说得没错,柳林师叔就是一个女人。” “对,柳林师叔经常站在岸边看我们兄弟在海中玩耍,但柳林师叔从来没有下过海。”风一拍脑袋,他也想起来了。 “嗬嗬,我们真的愚蠢至极!不管天气多热,柳林师叔从来都是衣衫整齐。”尘双手拍胸大哭。 逍怔怔望着小溪流水,多年以来与柳林师叔相处的场景在脑海中一一重现。 秋叶何须摘,有风自零落。 他想起柳林师叔房中挂着的两句诗词,他终于明白了,只要师父愿意伸手接纳,柳林师叔就会心甘情愿投入师父怀中。 北异就是一个女人,是一个与师父相爱的女人,是一个因爱成恨的女人,他也明白柳林师叔为什么要对他们兄弟四人赶尽杀绝了,她以为自己是女人的身份已经被他们兄弟知晓,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她是一个女人,她希望永远是一个没有人知道的秘密。 但让他想不明白的是,柳林师叔为人很好啊,师父为什么不愿意接纳她?是因为柳林师叔相貌丑陋吗?小飞说了,有可能是柳林师叔易容了呢?这个答案只有柳林师叔自己知道了。 多年的心中迷团算是被腾飞解开了一半,逍抬头仰天长长叹了一口气。 第13章 他们出事了 自己的猜测果然没有错,北异真的是一个女人,腾飞心中有些得意地笑了笑,心想,那只鸟儿不是尽知天下事么?南怪北异的事情他们为什么没有披露出来?是南怪北异隐藏得太深? 腾飞看看天色,日头开始偏西,知道自己也该走了,在天黑之前最好找到一处住宿的地方。 “几位大叔,我要走了,知道附近有留宿的地方吗?”腾飞问道。 “很奇怪啊。” “不应该呀。” “不可能啊。” 他们认为腾飞是当地人,应该十分熟悉周边环境,没想到他居然不知道。 逍遥风尘有些不解地望着腾飞,连连摇头,逍问道:“小飞,这一带的环境你不熟悉吗?” 腾飞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西面,说道:“我自小就是在大山里生活,只是去过西面的一个边境小镇,其他地方从来没有去过。” 逍理解地点点头,问道:“你家里人呢?他们也没有出去过吗?” 腾飞的脸上显露些许悲伤之色,摆了摆头,说道:“我只有爷爷奶奶,但爷爷奶奶也不在了。” 逍遥风尘总算明白了,原来,腾飞也是一个没有父母的可怜之人,他是准备到处漂泊流浪了。 “你准备要去哪里?”逍问道。 腾飞想到逍遥风尘长年混迹江湖,对飞鸟组织应该有所了解,说道:“听说飞鸟组织很是神奇,我想到秘真山去看看,你们了解吗?” “略知一二。” “这可不是什么好鸟。” “是专门揭人隐私的。” 遥风尘三人连连摆头,把目光投向了逍。 逍回忆了一下,说道:“实际上,我们对这个飞鸟组织了解的也并不多,很多事情都是听我们的师父和柳林师叔说的。在十八年前,飞鸟组织发布了最新的一期《秘真录》,可惜当时我们没有机会到秘真山去看看。” 接着逍说了飞鸟组织的来历,与童三爷说得差不多,没什么新意。 腾飞心想,看来,飞鸟组织隐藏得很深,世人难以窥探一二,也怪不得直到现人们还是难觅其踪,难道这只鸟儿什么事情都可以做得天衣无缝?我不相信,他微微摇了摇头。 逍说完之后,他沉吟了一下,对腾飞说道:“小飞,本来我们应该陪你走一趟的,只是,我们兄弟都受了伤,尘受的伤更重了些,我们必须要回去疗伤,实在对不起了。” 腾飞这个时候才明白,他们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都是装的,原来他们都受伤了。 其实不难理解,被一个八境高手击倒,不死已是万幸,怎么可能没事,只是腾飞没有留意他们的状况,缓缓看了他们一眼,尘的脸色更显得苍白些。 “小飞,真的对不起了。”尘的脸上带着歉意对腾飞说道。 遥风两个人也跟着说抱歉,腾飞连连摆摆手,说道:“四位大叔,疗伤要紧,你们赶快回去吧,我只是随意到处走走,在天黑之前找到一处地方留宿当然最好啦。” “腾县令,你的县府衙门在西面。” “腾太守,你的郡守府衙在东北。” “腾州长,你的州府大衙在北面。” 遥风尘三个人笑嘻嘻地各自指了一个方向。 “三位大叔,我这官也升得太快了吧?”腾飞白了他们一眼。 “不快不快,先弄个州长当当。” “再拜相封侯成王,然后登基为帝。” “为帝之后呢?” “吃烤猪肉喽。” 遥风尘三个人哈哈大笑。 听到他们提起皇帝,腾飞想起爷爷的身份,心想,难道皇帝人人都想当么?望着逍问道:“你们也想当皇帝么?当皇帝是不是很威风?” “威风威风,当然威风。” “君临天下,指点江山。” “天下万物,皆由我管。” “参见皇上。”遥风尘三个人很认真地向腾飞拱手行礼,接着大笑起来。 这三位大叔真无聊啊,腾飞轻步闪到一边,望向深井山方向,心想,童三爷说过,那只鸟儿现世近二百年,各国朝廷一直想找到它的下落,既然皇帝这么厉害,为什么对那只鸟儿束手无策? 逍笑着向三个人摆摆手,对腾飞说道:“皇帝的确是有很多人想当,但不是谁想当就能当得了的,别听他们瞎扯了。我建议你一直朝北走,北面约两百里处,是盛国西部凌州的州府所在地,到了凌州城,如果想省脚力,你可以坐船北上,也可以骑马雇车,盛国的疆土很大,你要到秘真山,路程还很远,路上要小心啊。” 逍抱拳对腾飞说道:“小飞,我们真的很感激你救了我们一命,也解开了我们多年的心头迷团。” “再次感谢。” “十分感谢。” “万分感谢。” 遥风尘三个人齐齐向腾飞抱拳道谢。 或者腾飞没有见过南天四邪凶悍的一面,反正腾飞觉得他们并不难相处,见到他们还这么客气,装作很严肃地说道:“几位大叔这么客气啊,原来,你们叫我侄儿是糊弄我的?” 腾飞的这句话,算是认可了他们,逍遥风尘四人互相看了一眼,接着齐声大笑了起来,逍说道:“好侄儿,是我们矫情了,我们回岛之后,有很长时间都不会离岛,我们兄弟日后如果能够活着走出椰风岛,只要小飞你有什么事,我们必定鼎力相助。” 逍的意思,腾飞明白,北异也受了伤,她伤好后极有可能会去椰风岛,对于逍遥风尘来说,就是个灾难,除非他们离开椰风岛,再次在世间飘泊。 腾飞突然对这四个中年男人的处境有些同情,四个堂堂七境高手,在世间可以横行霸道,却因为前辈的事而害得他们有家不能回,只能四处奔波逃命。 “逍大叔。” “遥大叔。” “风大叔。” “尘大叔。” 腾飞对逍遥风尘一一抱拳行礼,说道:“我们就此告别吧,日后我们有机会再聚。” 逍遥风尘齐齐抱拳点头,逍突然说道:“小飞,北异是女人的事还请你保密。” 南怪北异曾经是至交好友,北异杀掉南怪,当年曾在武道界中引起巨大的轰动,世人众说纷纭,有人说北异与南怪交好是谋求南怪的功法,也有人说是为了霸占椰风岛,后来北异追杀南天四邪,更是让人一头雾水,只是从来没有人想过,北异却是一个女人,是一个因爱成恨的女人。 南怪行事虽然怪异,却从不滥杀无辜,在武道界中向来享有盛名,如果被世人知道南怪是因为一个女人而死,一世的英名算是被毁了,这是南天四邪不愿意见到的。 腾飞明白逍的意思,点点头,朝他们挥挥手,转身大踏步而去。 南天四邪要南归,腾飞要往北走,算是背道而驰了。 …… …… 辞别南天四邪,腾飞听从逍的建议,施展身法一直朝北而去,走出了一百多里,来到一条直通凌州城的官道上,因为路上行人车马渐渐多了起来,腾飞不敢施展身法,放慢了脚步。 临近黄昏,腾飞随着人流从凌州城南门走进城里。 这是腾飞人生中的第一次进城,对城里的一切都觉得很新鲜和好奇,毕竟什么亭台楼阁、高庭大院、商铺林立的街道、熙熙攘攘的人流等情景,以前只是在书中看到的。 一路走走停停,转了几条街道,在一条南北朝向的街道上,腾飞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来自边境小镇炒番薯粉丝的味道。 在深井山西面约三十里处,有一个的边境小镇,名为黄沙镇,小镇周围遍地黄沙,盛产番薯。 小镇上有一家小店名叫郭记番薯店,专门经营番薯产品,有蒸烤番薯,番薯片,番薯粉、番薯糖水之类的,最受欢迎的是有香有甜的炒番薯粉丝。 小店掌柜郭大坚,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大儿子郭耀,二女儿郭凤,小儿子郭灿,郭灿是腾飞最要好的玩伴。 腾飞最喜欢吃甜炒番薯粉丝,每次他来到小镇上玩,有时会到郭家小店蹭吃,郭家人从不计较,而且将他当成自家子侄辈一样对待,腾飞觉得,除了爷爷奶奶,就是郭家人对他最好了。 腾飞用劲嗅了嗅,他断定这就是郭家的炒番薯粉丝味道,他心里觉得奇怪,难道是郭家有人来到凌州城开店了? 顺着味道飘来的方向,腾飞朝北走了十几米,他看到了一个店铺,店门上面挂着“郭记薯粉店”的招牌。 店面不大,约三丈见方,里面摆上数张方桌,此时坐满了人,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端着一碟热气腾腾的炒番薯粉丝从后厨走出来,放在桌子上。 腾飞见了大喜,这位中年妇女正是郭灿的母亲陈莲,郭家人真的是来凌州城开店了。 “郭大婶。”腾飞走进店里,高兴地对陈莲叫道。 几年不见,腾飞高大了很多,陈莲见到腾飞,微微愣了一下,但随即认了出来,微笑道:“是小飞啊,好几年不见,长高了,差点认不出来了。” 腾飞笑着点点头,朝后厨走去,只见郭大坚正站在灶前手法娴熟地翻炒着番薯粉丝。 好几年没有吃过番薯粉丝了,腾飞望着锅里的番薯粉丝,口水都快流出来了,抱胸靠在门边笑着叫道:“郭大叔,我也要一份。” 郭大坚转头看了腾飞一眼,也是微微愣了一下,接着笑道:“小飞啊,好几年不见,你跑到哪里玩去了?” 陈莲走了过来,说道:“小飞,外面没位子坐了,你等一会吧。” “不急,不急。”腾飞摆摆手,四处看了看,不见郭家兄妹三人,问道:“郭耀大哥他们呢?” 郭大坚把铁锅里的番薯粉丝铲出来放在碟子里,示意陈莲端给客人,放下锅铲,长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他们出事了。” 第14章 好心遭诬告 郭家的三个孩子,大儿子郭耀和二女儿郭凤向来老实本分,只有小儿子郭灿有些调皮捣蛋。郭大坚曾经想让郭灿认真读书以考取功名,但郭灿喜欢练武,不喜欢读书,他想加入一个武道门派中练武,郭大坚是坚决不同意,父子俩人就这样倔犟顶牛多年了。 腾飞心想,难道是小胖惹上事了?既然孩子们出了事,郭大叔怎么还有心思开店?他看了郭大坚夫妻一眼,只见他们夫妻都是满脸愁容,看来刚才他们夫妻对自己是强装笑容,小胖他们真的是出事了。 “郭大叔,出了什么事?”腾飞问道。 郭大坚朝外望望天色,想了想,说道:“小飞,天快要黑了,晚饭你还没有吃吧?要不,等收摊之后,我整点菜咱们边吃边说?” “好咧。”腾飞知道事情不是三言两句能说清的,这个时候郭大坚也没空多说,他拿起一条抹布,走到外面帮忙收拾起来。 以前在黄沙镇的小店里,腾飞为了蹭吃经常这样干过,郭大坚夫妻也习以为常,各干各的活去了。 郭家的炒番薯粉丝在凌州城里的确是很受欢迎,陆陆续续的有人光顾,一直忙到晚上九点多钟,估计没有人来了,郭大坚吩咐妻子把店门关了,炒了一大盘甜薯粉丝,做了个葱花鸡蛋汤,炒了个青菜,再端来特地为腾飞买来的猪头肉,三个人围着桌子吃了起来。 腾飞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一大盘甜薯粉丝,他三两下就扫掉一大半,吃掉了半盘猪头肉,再喝了一碗鸡蛋汤,放下筷子,抹了抹嘴,对郭大坚说道:“郭大叔,小胖他们是出了什么事?” 郭大坚夫妻本来没什么心情吃饭,见到腾飞狼吞虎咽的,觉得有点心痛,几年不见,也不知道这个孩子遭了什么罪,陈莲说道:“小飞,不急,你慢慢吃啊。” 腾飞摆摆头,说道:“我很急,不知道小胖和郭大哥出了什么事,我很担心小胖和郭大哥,只是刚才我太饿了。” 郭大坚夫妻知道小儿子与腾飞十分要好,亲如兄弟,把事情对腾飞说了或者于事无补,但儿子有这样的朋友他们也觉得欣慰,郭大坚重重叹了口气,说出了事情原委。 郭家的炒薯粉丝在黄沙镇上有些名气,生意也挺不错,只是镇子太小,人流不多,一年到头也就赚不了几个钱,眼看着三个孩子年纪渐长,也要成家了,节衣缩食攒下的那点钱根本不够花的。三年前,郭大坚听从亲朋好友的建议,举家搬迁来到凌州城,在城南的落珠街租了一个店面,专营炒番薯粉丝。炒薯粉丝分为香甜两种味道,因为郭大坚炒的薯粉丝味道真的很好,大受欢迎,在落珠街附近一带渐渐有了些名气,生意也日渐红火起来。 凌州城里地贵如金,但城外的相对便宜,一年前,郭大坚花了十几两银子在城南门外买下了一亩地,暂时建起了三间茅草屋,作为全家人的栖身之地,他打算日后手头宽裕了,再改建成砖瓦房,或者在城里买地建房,总之,郭家人的日子是渐渐好了起来。 俗话说,天有不测之风云,这人要是倒霉,连喝水也是塞牙的。在两个月前,一个衣衫华丽却骨瘦如柴、年纪约六十多岁的老太太从郭家的店门前经过,不知是什么原因,突然倒在地上,没有了动静,当时郭耀见到了,就马上跑出来想把老太太扶起来,却发现老太太双目紧闭,叫了几声也没有反应,他以为老太太只是晕倒了,就叫弟弟郭灿端了一碗水过来,将老太太扶坐起来,想给她喂点水,这时候他们才发现,老太太气息全无,竟是死了。 有时候,人命真的脆如薄纸,刚才还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样死了,郭家人一时惊慌失措,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时候一个年轻姑娘慌慌张张跑了过来,见到老太太死了,也是被吓得脸色惨白呆在当场。 原来,这位年轻姑娘是服伺这个老太太的丫头,刚才老太太吩咐她在一家杂货店买东西,还没有结账老太太就先走了。这位老太太的丈夫姓蔡,是一位退仕的老京官,以前一直在吏部任职,官居四品,早些年退下来后,回到凌州城养老,他有一个儿子名叫蔡和,不是读书的料,考取不了功名,蔡老头就给他在京郊下的一个郡府衙门谋个不入流的闲差,蔡老头在退下来之前,凭借自己的一些关系,给儿子弄了个了九品,调回京城进入刑部打杂,算是正式进入仕途了。 蔡老头得到消息,带上家人马上赶了过来,当时蔡老头倒是伤心流泪,问年轻丫头怎么回事,这个丫头自然是不知道,蔡老头质问郭家兄弟是不是他们对老太太做了什么,当时有几位在郭家薯粉店的客人指证说是老太太自己摔倒的,蔡老头就吩咐家人把老太太抬回家料理后事去了。 郭家人到底是老实本分之人,他们觉得,老太太的死虽然与自己无关,但与郭家兄弟多少有点牵扯,就在第二天,郭大坚从攒下的银子中拿出了三十两给蔡家送去,蔡家人也毫不客气的收下了。 郭家人原本以为没事了,只是过了十几天,蔡老头就将他们告了,州府缉捕厅的人突然上门,说蔡家老太太是被郭家兄弟推倒致死,郭家兄弟犯了故意杀人的罪,将郭家兄弟抓走了。 郭大坚夫妻与女儿郭凤一路追着大喊冤枉,州府缉捕厅的人说,事情不是你们做的,为什么给蔡家人送钱?不就是心里有鬼么?想证明自己无罪,必须要有人为你们作证。 在出事当天,的确是有人为郭家兄弟指证老太太的死与他们无关,只是当时为郭家兄弟指证的几个客人早就不知去向,也不认识,人海茫茫,想要找到这几个人就难于登天了。 出了这样的事情,郭大坚夫妻与女儿郭凤只能抱头大哭,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有人建议郭大坚花点钱去见见州府里能说得上话的人,看看有没有转机。 郭家在凌州城开店几年,好不容易攒下了一百多两银子,花了十几两在城外买地,给蔡家送去了三十两,手头上只剩下了五十多两银子,想见到官府里能说得上话的人,这点银子根本不够塞人家牙缝的。 郭大坚连续跑了好多天,银子也花光了,好不容易见着一个在缉捕厅任职的低品官员,人家还是这样的话,事情不是你们做的,为什么给人家送银子?想证明无罪就得有证人,不过,他还说了一句话,要是能见上州长,一切都好办。 一州之长就是一方的封疆大吏,也是一方的土皇帝,不是有钱就能见到的,郭家是普通人家,没有任何人脉关系,何况现在是一贫如洗,他们只能听命了。 郭大坚说完事情经过,重重叹了口气,说道:“州长安学贤向来官声不错,最大的希望就是他能秉公处理,让耀儿灿儿平安无事归来了。” 陈莲抱脸轻轻哭了起来。 腾飞本来就是一个初踏入世的毛头小伙,对于这样的事情他一时也是想不出什么解决办法,沉默片刻,他安慰地说道:“大叔大婶,事情总会有转机的,再想办法吧。” “希望老天爷开眼吧。”郭大坚站起有些悲怆地说道,吩咐妻子把剩下的东西打包带回去给女儿,带着腾飞出城回家去了。 城南门外约五里处,进城大道的东面,有一块宽阔平坦的地方,零星散落着一些茅草房或砖瓦房子,居住在这里的,都是一些来到凌州城谋生又没有钱在城里安身的平民百姓。 郭大坚购买的地临近路边,约有一亩,四周用木栅栏围了起来,三间茅草房呈凹字形就建在空地的中心位置,中间的一间面南背北,作为会客饭厅和郭大坚夫妻的住房,左边的是厨房和杂物房,右边这一间略长些,是郭家三个孩子的房间,房子四周的空地上种上了番薯及各样蔬菜。 郭大坚夫妻带着腾飞回到家来,走进客厅刚刚点燃油灯,一个二十来岁的水灵姑娘走了进来,叫道:“爹,娘,回来啦。” 陈莲说道:“嗯,回来了,凤儿,你看看是谁来了。” 几年前,腾飞的个头与郭凤大概平齐,现在比郭凤高出了差不多一个头,郭凤一时没有认出腾飞,腾飞笑着上前叫道:“凤姐姐,我是小飞。” 郭凤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仰头望着腾飞笑道:“原来是小飞啊,长得这么高了,这几年你跑到哪里去了?爷爷奶奶还好吧?弟弟经常叨念着你呢。” 除了爷爷奶奶,腾飞已经把郭家人当成了自己最亲的人,听到郭凤问起爷爷奶奶,沉吟了一下,说道:“大叔大婶,凤姐姐,不瞒你们,三年前,我爷爷奶奶被仇家杀害了,我也被仇家追杀,我是近日才摆脱困境走出来。” 郭家人认识腾飞的爷爷奶奶也有十几年了,在腾飞五六岁之前,爷爷奶奶有时需要到小镇上购买一些日常生活用品,都会带上腾飞,有时候爷爷奶奶就带腾飞到郭家小店吃点东西,腾飞爱上炒甜薯粉丝,与郭家小胖结成好玩伴,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 几年不见腾飞,他们以为是腾飞随爷爷奶奶到其他地方生活了,没想到是他的爷爷奶奶被人杀害,他也被人追杀。 陈莲有些心痛地走过来伸手轻轻揉了揉腾飞的脑袋,说道:“可怜的孩子。” 郭大坚想到自己两个儿子目前的处境,摇头叹息,说道:“小飞,你以后就在这里住吧,大叔大婶有一口吃的,也不会饿着你。” 郭凤说道:“对,小飞,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你就与弟弟住一间房,今晚先在弟弟的床上睡,过几天我再给你支一张床,等以后有钱了就可以睡大房了。” 郭家兄弟生死未卜,郭家人还为自己着想,腾飞听了,心中觉得暖暖的,眼角有些湿润,点了点头。 此时已是夜里十点多钟,郭大坚夫妻明天还要早起开店,就吩咐女儿带腾飞到小儿子的房间,各自简单洗洗就休息了。 第15章 一个骇人听闻的事件 郭灿的房间布置十分简陋,就一张木床,一张摆放上几本书的木桌子,还有一个放衣服的木柜。 腾飞躺在床上,完全没有睡意,想到郭家兄弟还被关在州府大牢里,还有可能被判为故意杀人罪,而自己却束手无策,他心里就十分难受。 真没用!腾飞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翻起身来,推开门站在门外,抬头着野外黑漆的天空,心想,秘真山还很远吧?在郭家的事情没有解决之前,自己还不能走,不管如何,还是等事情有了结果再说吧。 难道一点办法也没有了么?他微微叹了口气,转头看到郭凤的房间还亮着灯,想起郭凤刚才说明天她要回黄沙镇拿番薯粉,心想,原来是郭耀大哥的活,让她一个女孩子来做,这么远的路是有点为难她了,反正睡不着,不如我去吧,现在就走。 腾飞打定主意,走到郭凤的房间前,伸手轻轻敲了敲门,叫道:“凤姐姐。” 郭凤开门出来,问道:“小飞,是肚子饿了吗?我娘刚才带回来的炒薯粉还有呢。” 腾飞摆摆头,说道:“凤姐姐,你明天不是要回黄沙镇拿番薯粉吗?让我去吧,我是练武的,走得比你快。” 郭凤知道腾飞说得有道理,凌州城距离黄沙镇大约有四百多里,来回至少要四天时间,加上她独身一个人上路也有点害怕,她想了想,也不客气,说道:“也好,小飞,姐姐就不跟你客气了,明天我早点起来做早饭,你吃了再走。” “不,我现在就走。”腾飞说道。 “啊?现在走?”郭凤望着黑漆漆的天空,说道:“小飞,不用急,现在黑灯瞎火的路也不好走啊,天亮再走吧。” “没事,我习惯了。” 腾飞一再坚持要走,郭凤也不再劝阻,说道:“番薯粉平常都是由我大伯代收,我大哥过一段时间再回去拿,你到了镇子上,去我大伯家里拿就是。” 郭凤的大伯郭大刚,腾飞也是很熟悉的,说道:“好,我知道了,这路怎么走?” 郭凤指向南面说道:“你沿着这条官道一直走到尽头,然后向西,到了固宁县城,再朝西南方向走就是。” 腾飞点点头,向郭凤挥了挥手,转身走了出去,来到官道上。 此时临近子时,夜色漆黑,对一般人来说是夜路难行,但在腾飞眼中与白天没有多大区别,他朝南走出百多米,将神念散发出去,发现周围都没有人,施展追风身法,如行云流水般向南飘去。 凌州城距离辖下的固宁县城约有三百多里,大约一个时辰之后,在凌晨的一点左右,腾飞来到固宁县城,进城之后,他随便敲开一家客栈的门,要了一个房间,洗完澡后倒头就睡。 自从练成追风身法,这是腾飞尽情施展时间最长的一次,在痛快淋漓之时,还是觉得有点累,他一直睡到中午才起床。 腾飞从来没有来过固宁县城,这种时候他也没有心情去闲逛,随便找了一家小饭馆吃完饭,就往黄沙镇而去。 黄沙镇距离固宁县城不足百里,白天不好施展身法,腾飞操着比常人更快些的步子前行,黄昏时分到了黄沙镇,直奔郭大刚的家,顺便在他家吃了晚饭,不敢说郭家兄弟出了事,找了个借口说番薯粉已经用完,得赶快送回去,谢过郭大刚的热情挽留,背上用灰布袋装着约五十来斤的番薯粉,告辞离开。 从黄沙镇出来,夜幕已降临,腾飞看看左右没人,将这包番薯粉丢进神藏珠里,施展身法向前疾行。 此时已是初夏,腾飞绕过固宁县城,走出数里,天空开始飘下小雨,他走进路边的树林里,想找棵大树暂避一下,但这雨却下得越来越大,腾飞全身被淋透了。 天公不作美啊,腾飞抹了抹脸上的雨水,心想,反正全身湿透了,继续走吧,这雨过一会应该停了。 腾飞冒雨在路上疾行,雨点砸在他脸上身上四散飞溅,再走出数里,大雨依然没有停歇的意思,腾飞全身湿漉漉凉溲溲的有些难受,他觉得还是暂时找个能避雨的地方,等雨停了再走。 他将神念散发出去,发现大路南面的一个小山包脚下,有一个被藤蔓杂树遮蔽的小山洞,腾飞急忙快步钻了进去。 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小山洞,宽阔不到两米,外宽内窄,深约五米的样子。 腾飞吐了口气,抹掉脸上的雨水,发现地上堆积着厚厚的枯叶,他把一些枯叶聚拢起来,掏出火镰把枯叶点燃,再捡起几根洞内没有被淋湿的枯枝放上去,枯枝慢慢燃烧起来。 腾飞脱掉鞋子,把全身湿透了的衣服脱下,从神藏珠中取出一条毛巾把头发与全身擦干,将湿衣服与毛巾卷成一团丢进神藏珠里,再取出衣服鞋子穿上,站在洞口望着外面的瓢泼大雨发呆。 过了一会,大雨仍然继续在下,火堆也慢慢暗了下来,腾飞再扒拉一些枯叶撒上,借着枯叶再燃烧起来的光亮,他发现洞内尽头处有几块灰白的东西,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一具散落在地的死人骸骨,被泥土灰尘掩没了一大半,看来已经死去有些年头了,只有人头骨上两只空洞的眼框似乎在诉说自己的不幸。 在深井崖里,腾飞曾经与追风大帝的人头骨对话,这时候他并不感到害怕,他想,这个人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死在这里,死去多年也没有被人发现,可怜人啊。 爷爷奶奶何尝不是?他们的骸骨现在还没有地方安置呢,腾飞摇头叹息,接着他发现死人手腕骨头散落的地方,有一块约两个巴掌大的薄石片,好像上面写有一些字。 腾飞拿起来吹了吹上面的灰尘,走到火堆旁,抓起一些枯叶添上,借着昏暗的火光,只见薄石片上写满了字,字迹呈暗紫色,字体有些潦草,叙事简单,但描述的却是一个骇人听闻的事件。 死者名叫安学贤,是盛国宣武年间新任固宁县的县令,在赴任的时候,他只带陈年一个人,快要到固宁县城时,陈年突然趁他不备将他打晕,剥掉他全身衣服,在他身上捅了几刀,把他拖进山洞里,然后陈年穿上了他的官服,带上朝廷任命诏书,冒充他的名字赴任去了。 当时陈年以为安学贤已经死了,但安学贤还没有马上死去,陈年所做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正巧山洞里有一块薄石片,安学贤在临死前,用小树枝沾着自己身上流出来的鲜血,将事情写在薄石片上,希望有缘人看到,向朝廷揭发陈年的恶行。 这世界上的事真是无奇不有啊,腾飞看完,随手将薄石片丢掉,对着尸骨抱拳说道:“这位安学贤大人,我这个有缘之人来得迟了,就算现在我想去揭发也迟些了吧?对不起啦。” 腾飞站起来走到洞口旁,大雨仍在下,听着外面滴滴嗒嗒的雨点声,心想,这个安学贤真够倒霉的,好不容易当上官,却被一个名叫陈年的人杀害了,也不知道安学贤与陈年是什么关系? 安学贤?嗯?安学贤? 腾飞觉得这个名字好像听过,突然心头一跳,他猛然想起,郭大叔不是说现在凌州的州长名叫安学贤么?难道他就是陈年? 不对,人的身份可以冒充,但相貌却改变不了,也有可能啊,北异不就是易容变成男人么?难道陈年是易容了?也不对啊,就算易了容,人的本性是很难改变的,过去了这么多年,他从县令、郡守干到州长,就算朝廷没有察觉,难道陈年的家人和安学贤的家人就从来没有发现? 腾飞想了半天也想不明白其中的关节,但他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如果他真的是陈年,他杀害安学贤冒名当官的事就是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但这个秘密被我发现了,也就是他的把柄被我抓在手里,有了这个把柄,小胖兄弟不就有救了嘛。 有把柄在手,可以任我摆弄了吧?哈哈!腾飞高兴地打了个响指,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 想到这块薄石片应该是一个很重要的证据,他将薄石片捡起来丢进神藏珠里,掏出短剑在地上挖了个坑,将尸骨捡起来放进坑里,填上泥土,再躬身抱拳,说道:“安大人,以后要是有机会,我一定会告诉你的家人,让你的家人带你回乡入土为安吧。” 这场大雨从掌灯时分一直下到辰时初刻,总算是停了。 腾飞从洞里出来,望着仍然漆黑一团的天空,长长吐了口气,快步回到道路上,施展身法朝东而去。 黎明时分,腾飞回到凌州城,他没有回到郭家去,因为他来回太快了,怕郭家人问起不好解释,打听到州府所在地,在附近找了家客栈住下,他打算在晚上潜入州府,去见一见这位州长大人。 第16章 凌州府 凌州城东北角,有一条十分古老的大街,名为白玉大街,南北走向,长约十里,凌州府衙就坐落在白玉大街东侧的中央位置,正门朝南,门前有一个小广场,州府的前衙后院被一道约两米高的灰石墙围了起来,围墙旁边长着一些沧桑老树。 因为这里是州府所在地,白玉大街的沿街两边,酒楼客栈商铺林立,是凌州城里最繁华的街道。 腾飞入住的客栈,就在州府南面约两百多米外的地方,名为同来客栈。 腾飞在二楼要了一间房,先洗了个澡,从神藏珠里取出湿衣服简单过水晾好,他下楼准备出去吃点东西,然后回来睡大觉。 客栈掌柜姓刘,五十多岁年纪,慈眉善目,他正在收银柜台前忙活,见到腾飞下来,笑着问道:“小哥,看你不像是本地人,来凌州游玩?” 腾飞笑道:“凌州有好玩的地方?” 刘掌柜摆摆头,说道:“凌州是盛国的边境州,早些年天天与云国打仗,那时候凌州城满大街都是当兵的进进出出,也就近年才平静下来,渐渐有了些许生气,地方好不好玩,就看各人心情吧。” 的确如此,心情好的,处处皆美景,腾飞赞同地点点头,走到门口旁边,朝街道周围看了看,指了指北面斑驳老旧的州府大门说道:“州府衙门看起来有些老旧了啊。” “是啊,这座州府衙门已经有数百年了,是故国安国朝代兴建的,现在仍然保留过去的老样子,凌州城的名字也没改呢。”刘掌柜似乎有些感慨。 “故国?看来,刘掌柜怀念故国?”腾飞走过来,靠着柜台笑着问道。 “小哥,你不知道吧?当年安国可是世界上最强大的国家,疆域辽阔,子民众多,生活安静平和,当年的安国子民不知有多自豪。” 刘掌柜拨拉了一下算盘,说道:“可惜啊,好好的国家被分裂成三个,二十多年前还天天打仗,苦的是咱们百姓啊,分就分了吧,以后不要再打仗,咱们百姓就能过上几天安生日子了。” “刘掌柜是心怀天下苍生啊,不当官可惜了,要不,州长也能当上呢。”腾飞笑着朝刘掌柜伸起大拇指。 听到腾飞夸赞,刘掌柜心中有些高兴,笑道:“我可不是当官的料,要说当官的,我们凌州的州长安学贤安大人就是一个好官,他为官多年,从县令升到州长,向来公正清廉,名声甚佳,从来不坑害百姓,好官呀。” 一个杀人犯居然成为一个好官?立地成佛了么?腾飞心中在嘀咕,笑道:“这样说来还真是好官,名如其人啊,安大人有这样的品格,应该是家世显赫吧?” 安学贤的身世事迹举世皆知,这个小年轻居然不知道?刘掌柜用不解的眼神看了腾飞一眼,说道:“不是吧?小哥,难道你不是盛国人?安大人的事你没有听说过?安大人是永州人氏,家境贫寒,父母早亡,他是宣武年间的头名状元,因为他出身贫寒人家,为官公正清廉,朝廷还将他树立为百官楷模,听说他很快就要进入朝廷内阁任职了。” 我是不是盛国人还真不知道,腾飞耸了耸肩,不想做什么解释,心想,朝廷没有察觉,难道他的祖父辈和同辈家人全部死光了?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么多年没有被人发现倒是可以解释得通了,说道:“原来这样啊,他的子女也很出色吧?” “的确很出色,安大人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三个女儿都出嫁了,大女儿二女儿嫁的是官家子弟,三女儿嫁的是京城里的富商人家,安公子我曾经见过几次,很是斯文秀气,二十来岁的年纪,已中举人,听说安公子就在州府里大门不出,准备考状元呢。” 刘掌柜有些羡慕地摇头叹道:“安大人原本是一介平民,现在却成了一方封疆大吏,除了本事,时也命也。” 腾飞想起爷爷奶奶的遭遇与自己未明的身世,心想,也许是吧,时也命也,心下微微叹息,笑道:“刘掌柜你也很有本事啊,开客栈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 “不,我是为东家打工的。” 再次得到腾飞的夸奖,刘掌柜更高兴了,想了想,拉开抽屉取出一张制作精美,火柴盒大小的铜色卡片,说道:“小哥,咱们有缘,这是我们同来客栈的贵宾卡,我们同来客栈遍布世界各地,以后不管你到什么地方入住同来客栈,出示这张贵宾卡,可以享受打折优惠,不过,这张是铜卡,还有银卡和金卡,银卡和金卡我就没有权限赠送了。” 同来客栈遍布世界?腾飞伸手接过,有些不相信地望着刘掌柜,问道:“你意思是各个国家都有同来客栈?这个东家也太牛逼了吧?是何方神圣啊?” 刘掌柜点头说道:“对,各国都有,至于东家,我从来没有见过,也不知道是谁,我平常能见的是一名三品掌柜,上面还有二品、一品以及大掌柜,每过一段时间他就会过来与我核对账务,盘点盈亏。” 知道安学贤一家人确实是住在州府里,腾飞刚才套话题的目的已达到,他不想再啰嗦,弹了弹手中的贵宾卡,说道:“谢谢刘掌柜了,昨晚赶了一夜的路,有点困,现在我出去吃点早饭,就回来睡大觉,刘掌柜吃过了吗?要不,我给你带点回来?” “小哥客气,我吃过了。”刘掌柜挥了挥手,低头拨拉起算盘来。 腾飞出去随便找一家小饭馆吃了早饭,来到州府附近,像个懒汉一样走走停停,顺着围墙慢慢绕了一圈。 他发现,州府占地面积很大,方圆约有三里,出入州府共有三个门,除了正南门,面向白玉大街的是西门,从东门看进去有很多花草树木,应该是州府后院。 因为是大白天,不方便进入,腾飞去买些熟食回到客栈,倒头就睡,到了下午,起床吃了点东西,从神藏珠里取出一本书来打发时间。 亥时初刻,腾飞换上一身黑衣,取出铜色面具戴上,走到窗前,窗外一片漆黑,他神念散发出去,确定附近没有人走动了,一招风云飞,如一只鸟儿般飞出窗外,消失在夜色中。 …… …… 凌州州府正南门,书写着“凌州府”三个隶书大字的匾额挂在门头上,左右两边各挂着一个点亮的灯笼,灯光有些昏暗,大门两边各站着两名门卫,手扶腰刀,抬头挺胸,目不斜视。 台阶下,两边各立着一个石狮子,虽然斑驳沧桑,但神情依然威猛。 一个身穿二品大员官服、斯文白净的中年男人与一个四品官员从大门里走了出来,来到大门外,四品官员躬身抱拳作揖,说道:“安大人,请留步,下官告辞。” 安大人微微点头停步,挥了挥手。 四品官员急匆匆向小广场走去,来到一顶小轿旁,再回身向安大人挥挥手,钻进小轿里,朝南走了。 终于都走啦,安大人长长吐了口气,转身向左右两边的四名门卫微笑点头,迈步走了进去。 安大人,就是盛国当今的百官楷模,为官公正廉明的凌州州长安学贤。 夏天已到,雨季即将来临,安学贤今天召集凌州府辖下的郡县府官员商议安排应对雨季事宜,本来在下午的时候已经散场,但各郡县府官员说难得见到州长一次,各有事情要向州长单独禀报,安学贤知道手下的这些牛黄狗宝是什么意思,但又不好推辞,只好同意,晚饭过后,他开始逐一接见郡县官员,刚刚把最后一个送走了。 此时已临近子夜,安学贤回到自己的书房,望着书桌上的一封信,脸现怒意,伸手一把抓起来就想撕掉,但到底还是下不了手,想了想,揣进怀里,关上房门,向后院去了。 安学贤的寝室是在后院的最北面,他刚刚绕过假山,一个斯文帅气的年轻人提着灯笼迎了过来,叫道:“爹,他们都走啦,娘做好了莲子羹,等你回去吃呢。” 青年人就是安学贤的小儿子安之宁,也许是受到安学贤的严格训教,非常安份,读书十分勤奋,已是举人身份,安学贤有些慈爱地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嗯了一声,想了想说道:“宁儿,你先回去吧,告诉娘,爹今天见的人很多,想静一静,有些事情好好疏理一下。” 安学贤说完,不理会儿子,朝东面走去,绕过几棵古树,在一个凉亭里凝望夜空片刻,走进一间红砖琉璃瓦的小房子里。 这间精致的小房子周围古树葱郁,门口两旁种着一些花草,是安学贤平常在这里静思的地方,没有经过他的同意,连他的家人也不允许进来。 安学贤将书桌上的蜡烛点燃,正要回身把门关上,一个戴着铜色面具身穿黑衣的人闪身进来,把门关上了。 第17章 一个悲伤的往事 安学贤见到一个身穿黑衣头戴面具的陌生人进来,他并不惊慌,只是觉得有点意外,他突然想起了什么,慢慢坐回椅子上,冷冷说道:“你是飞鸟的人吧?” 他见到我就断定是飞鸟的人,难道他曾经见过飞鸟的人?要是能在他这里得到飞鸟的一些线索那就更好了,腾飞心中有些期待,缓步走到书桌前,问道:“你曾经见过飞鸟的人?” “哼!还用得着我见过吗?举世皆知,飞鸟组织对世间稍微有点名气的人都感兴趣,千方百计要把人家的隐私扒拉出来,我安学贤也算是有点名声,除了飞鸟组织,别人要是想见我,可以坦荡的来,哪些像你们这些人,不但偷偷摸摸,还不敢以面见人。” 安学贤冷哼一声,随手拿起一支小铜针挑了挑烛芯,说道:“我不想与你说话,你要是想杀我,就请动手,要不你走吧。” 他朝腾飞挥挥手,从怀里掏出刚才在办公书房里带来的信,看了起来。 原来他并没有见过飞鸟的人,腾飞心里有点失望,心想,既然他认为我是飞鸟的人,他应该想到,我没有得到想要的东西是不会罢手的,他如此冷静,他真的不怕死?他为什么不赶我走?也不叫人? 腾飞在脑海中打了几个问号,接着哑然失笑,靠!让他带偏了,差点忘了自己干嘛来了,那个鸟儿的事先不要管啊,他扶了扶脸上的铜色面具,双手按在书桌上,望住安学贤,冷冷说道:“陈年!你不是安学贤,你名叫陈年,是在固宁县境内杀死新上任县令安学贤的陈年,陈大人,你杀了安学贤,还能如此安坐,佩服,佩服。” 安学贤似乎没有听见,但扶信的双手微微颤动了一下,如果不细心留意,没有人会发现,了一会,他把信放下,抬起头来望着腾飞说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敢赶你走吗?听说飞鸟组织的人个个都是武道高手,你能在州府里行动自如,自然不是等闲之辈,如果你不愿意走,我动不了你,要是我对外大喊,在我的人没有赶来之前,说不定你就杀了我,虽然我不怕死,但我还不想死,所以,我还是这句话,你想杀了我就马上动手,要不,请你离开吧。” 这个人如此淡定,我心里想什么他居然猜出来,只是他为什么不愿意正面回答身份的问题,难道他不是陈年?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死在山洞里的人所写出来的事应该不假,难道是他认为没有证据,所以不承认? 腾飞想了想,略一转身,从神藏珠中取出那块薄石片放在他面前,说道:“这是安学贤在临死前留下来的,这就是证据,你就是陈年。” 本来安学贤不想理会放在眼前的所谓证据,但是,不管任何人,对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事物,总是有意无意地看上一眼,当安学贤看到薄石片上第一行开头的“微臣安学贤泣血顿首”这几个字时,他身子一抖,一手抓起薄石片看了起来,看完之后,脸上抽搐了几下,只见他满眼怒火猛然站起来,狠狠将薄石片摔在地上,薄石片被摔成了两半。 腾飞愣了一下,估计马上就有答案了,上前将两块薄石片收起来,说道:“你要毁灭证据么?” “哈哈!毁灭证据?”安学贤突然惨笑道:“这个猪狗不如的东西,死了还要冒充我表哥,该死!真该死!我早就应该将他化骨扬灰!” 只见他突然满脸悲伤,走到东面靠墙的一张供奉着佛龛的案桌前,搬开佛龛,揭开一块黑布,露出一个灵牌,在灵牌前跪了下去,轻声哭泣起来。 腾飞觉得有些奇怪,怎么好端端的就哭了起来?他走上前一看,灵牌上面写着“表兄安学贤之灵位”,左下边有一行小字“表弟陈年叩立”。 他果然就是陈年!只是他说有人死了还要冒充他表哥,是什么意思? 腾飞正想开口说话,安学贤,不,他是陈年,陈年伏地哭着说道:“表哥,对不起了,你死也不能安生啊,段天保那个猪狗不如的畜生,他死了也要冒充你的身份,想要向朝廷揭发我,表哥,他是死了,专门揭露别人隐私的飞鸟组织来人了,看来,这些年我苦心为你积下的名声是难以保住了。” 陈年再重重叩了一个响头,站起来擦了擦眼泪,将黑布盖回灵牌上,把佛龛搬回原来的位置,转脸冷冷对腾飞说道:“你不是想知道真相么?来吧。” 他回身走到书桌前坐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示意腾飞坐下,腾飞很是听话地坐了下去,听到了一个离奇、悲伤的往事。 陈年双手扶桌,望向窗外片刻,回过头来缓缓说道:“没错,我就是陈年,安学贤是我的表哥,我们是盛国永州人氏。在永州城外南面,有一片湖泊,名为浪湖,方圆约有十多里,我家的村子和表哥的村子就近靠浪湖东面,两个村子相距不到五里。 我的母亲与表哥的父亲是亲兄妹,表哥比我大三岁,当年我们都有爷爷奶奶、父母兄弟姐妹,我们两家人虽然不是富贵人家,因为依靠浪湖,也能吃得饱穿得暖,生活过得很平静。 表哥安学贤自幼聪明好学,表哥的爷爷也就是我的外公,觉得孙儿是个可造之材,就用心培养,希望他能考取功名,光宗耀祖。 因为我们两家相距不远,我在四五岁之后就几乎天天跑去表哥家里玩,有时表哥会带我到湖里去玩水,我是安家的外孙,外公外婆也很疼爱我,就干脆让我与表哥一起读书,也希望我有出息,就这样,自十多岁起,我就一直与表哥在一起读书生活。 表哥读书很勤奋,也不负众望,在十五岁那年就考中了秀才,成为一百多年来四乡八邻的第一人,不但当地官府有嘉奖,左邻右里也纷纷来祝贺,我们陈安两家人更是大喜过望,就选了个黄道吉日,摆上酒席,请来一些亲戚邻里,准备好好庆贺一番。” 陈年脸上露出痛苦之色,叹道:“天有不测之风云,或者是乐极生悲,就在为表哥摆酒庆贺的那天,本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向来平静的浪湖却突然变得波涛汹涌,巨浪滔天,滚滚湖水以摧枯拉朽之势向东面的村庄倾扫而去,哪个惨啊,几乎是十室九空,我表哥当时紧紧抱住我,死死抓住从湖里飘下来的一张破渔船,侥幸活了下来。” “惨啊。”陈年带着哭腔说道:“我们两家人全都死了,就只剩下我们兄弟俩人,既然活下来了,总得想办法继续活下去,灾难过后,我们的家没有了,表哥就带我在湖边搭建了一间茅草屋,一边在湖里寻食,一边用功读书,我知道,表哥也是想查找这片湖泊为什么会突生变异的原因,他经常潜入湖中,听他说,湖泊中央部位太深,似乎是深不见底,官府最初也曾经派人来探查过,毫无所获,表哥也只好放弃了。” “表哥除了勤奋,天生就是读书人,春闱、秋闱都是头几名,到了殿试,他中了头名,成了状元,那一年,表哥二十五岁。” “表哥中了状元之后,他就带我去了京城,在进入翰林院没多久,他就被一个人巴结上了,这个人就是段天保。段天保是翰林院里打杂的一名杂役,他认识我表哥之后,知道我表哥以后会有大好前程,就经常过来巴结我表哥,当时我和表哥都没有看出这个人心怀不轨。” “表哥在翰林院不到一年,皇帝就任命他为固宁县的县令,表哥很高兴,他对我说,年弟,我当了县官,就有衙役使唤了,咱们到了固宁之后,你就专心读书,像哥一样也挣个好前程。” “就在表哥准备前往固宁赴任的时候,突然生起病来,上呕下泄,还咳嗽得很厉害,我找来大夫,给他开了药,过了十几天后,总算好了起来,但是,我发现表哥有些变了,很少说话,声音也变得有些沙哑,有时候我跟他说话,他只是点头或摇头。有些人的身份地位一旦改变了,说话做事可能就会与过去有所不同,当时我是这样认为的,也没有多想。” “按照朝廷规矩,官员上任是可以带上随从人员的,但在赴任离京时,表哥却只带我一个人,当时我也觉挺好的,兄弟俩一路上就当是游山玩水了,我们收拾好行囊,雇一辆大车就离京而去。 “一个人的相貌可以通过某些手段来掩饰,但一个人的生活习惯却一时无法改变,离京之后不久,我看出来了,这个人除了相貌上与表哥相似,他根本就不是我的表哥,我也想明白了,表哥被这个人杀了,戴上易容面具冒充我的表哥,他之所以只是带我一个人,是想在路上找个机会把我杀了,以后他就可以安心做官了。” 只见陈年咬牙切齿说道:“嘿嘿,读书我比不上表哥,但怎么对付一个人我可比表哥强多了,本来我可以向朝廷举报他,但是我心里不甘,我要寻找机会亲手杀了他!他要杀我,让我看出来了,他却没有察觉到我想杀他,我们都在寻找机会,于是,我们俩人在路上都很少说话,一路西行,一直到了凌州城,他也没有机会杀我,我的机会却来了。” 第18章 我活着,却是死了 陈年带着满脸的不屑冷笑道:“段天保这个畜生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他的家人早就死光了,因他懂得溜须拍马,混进翰林院当杂役,吃喝嫖赌一样不落,在京城的时候也经常去逛青楼,到了凌州城,他算是憋坏了,那天晚上我们住进了同来客栈,他对我说凌州城里有他的老朋友要见见,可能很晚才回来,他出去之后我暗中跟踪,原来他是去青楼混了一夜,到第二天早上才回来,我装作不知道,收拾好行李,雇了一辆车向固宁城去了。在大车上,他哈欠连天,双手抱胸靠在一旁打盹,我故意没话找话,就是不想让他睡觉,进入固宁县境后,他到底是撑不住倦意,躺下来沉沉睡去了。” “我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我可以一刀杀了他,但我不能让赶车的老汉知道,除非把他也杀了,我也不能让他马上死去,我要问清楚我表哥的尸体被他丢弃在那里,我取出早就准备好的迷药粉,撒在他的鼻孔嘴巴上,然后死死地按住他,他挣扎了几下,就没有动静了。” “当时已经临近黄昏,来到一个小山包脚下,我发现有一条小道向南,我找了个借口,对赶车老汉说这是我们回家的路,大车不能走了,让他停下,将行李搬下来,把这个畜生抱下来放在路边,就说他睡得太沉了,等赶车老汉走远之后,我把他拖进南边的树林里时,发现不远处就有一个小山洞,正合我意,将他拖进山洞里,再取了行李过来,我蹲下来揭开他脸上的人皮面具,果然就是段天保这个猪狗不如、人面兽心的畜生!” “我去砍来几根藤条,剥光他的衣服,将他绑起来,朝他脸上撒了一泡尿,过了一会,他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被绑,知道事情败露,痛哭流涕说自己一时鬼迷心窍,求我饶过他的狗命,以后永远甘愿当我的狗腿子,哼!这样的畜生我岂能饶过他?不过,他给我出了个主意,说我的相貌与表哥有些相似,我可以冒充表哥去当官,他以后就跟在身边伺候我。” “我与表哥是姑表亲,都有安家的血脉关系,我们的相貌的确是有些许近似,身高也差不多,当时我并没有想过要冒充表哥去当官,倒是这个畜生的主意却是给我提了个醒,我们离京的时候,朝廷并不知道这个畜生杀了我表哥,在朝廷眼里,是表哥带我去固宁赴任的,我杀了这个畜生之后离开,朝廷发现表哥没有赴任,人也不见了,我该怎么应对?所以,我接受了这个畜生的建议,只能隐姓埋名苟且偷生,谁不想活下去?” 腾飞听到这里,想起爷爷奶奶也算是苟且偷生了,可惜仍然活不下去啊,这狗娘养的腾茂,你就等着吧,他暗中咬了咬牙。 隔着铜色面具,陈年看不到腾飞的表情,继续说道:“我问清楚了我表哥的尸体被丢弃在哪里,就挥刀朝他头上身上乱砍乱捅,我毕竟从来没有杀过人,见到他头上身上的鲜血如泉涌出,心里有些惊慌,将他拖进山洞尽头处,急忙带上行李离开了,现在想起来,这个畜生在临死前还能写字,肯定是当时我拿刀乱砍丢捅,顺势将绑在他身上的藤条也砍断了。” “我赴任后不久,就偷偷返回京城,在京城外找到我表哥的尸体,带回家乡安葬了,墓碑上就写上我的名字,对外人说是我的表弟陈年在随我赴任途中暴病身亡。唉!我自己埋了我自己,是不是觉得很可悲也很可笑?我还活着,却是死了,哈哈哈!” 陈年低声惨笑,眼中却是流下泪来。 人生无常啊,陈年的确是杀过人,这也是他的无奈之举,腾飞心想,一个活人为一个死人活着,的确是可悲,也值得佩服,问道:“这些年你为你表哥活着,不后悔吗?” 陈年有些痛苦地双手捧着脑袋,哑声说道:“说不后悔是假的,这些年我活得真是太累了,表哥是公正廉明的清官,是朝廷百官的楷模,但这一切都与我陈年无关,我陈年虽然活着,却是死了,更可悲的是,我陈年的后代子孙也只能永远活在表哥的虚名之下,我也不想啊。” 这件事情陈年从来没有对人说起过,也许是这件事情憋在心里太久了,陈年说了出来,心中觉得舒畅许多。 陈年吐了口气,望着面前这个头戴铜色面具的黑衣人,他猛然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双手摸了摸桌面,对腾飞说道:“我之所以愿意将事情详细地说出来,就是希望你们飞鸟组织在十二年后发布消息时,真实地将实情呈现给世人,让世人知道我陈年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也知道,你们飞鸟将消息发布出去之后,就是我陈年一家人的死期,因为我犯了欺君之罪,也是一个欺世盗名之辈,但我不后悔,可悲的是我的子女与后人。” 陈年站起来,望向窗外长长叹了口气,说道:“你们飞鸟组织对世间之事不是无所不知吗?我查过史料,我们永州的浪湖,曾经出现过很多次这样的灾难,灾难发生时毫无预兆,在时间上也没有任何规律,数百年来没有人解释得清楚,向来平静的湖面为什么会突然变得波涛汹涌巨浪翻腾,你们要是能查清其中原因,人们自然懂得应对的办法,也算是造福百姓了。” 直到现在他仍然认为我是飞鸟的人,还是赶紧摊牌吧,腾飞站起来,对陈年摇摇头,说道:“陈大人,我不是飞鸟的人,刚才你见到的这块薄石片,我是为了避雨,偶然钻进山洞里才发现的,我来见你,是为了郭家兄弟的事。” 不是飞鸟的人,为了郭家兄弟的事? 陈年怔怔望住眼前这张制作精美的铜色面具,顿时觉得有些讨厌可憎,他后悔自己是因为看到那块薄石片而失去了冷静,他有些恼火地坐下又站起来,他算是明白了,眼前这个人偶然捡到这块薄石片,知道了事情其中的一些真相,因为死去的老太太的丈夫是一位退休的老京官,他认为向来是官官相护,我肯定会为他们说话,必然会判郭家兄弟的罪,就意图以此为证据来要挟我,为郭家兄弟脱罪。 陈年虽然是为了表哥而活着,但他的确是做到了公正无私,从来不讲私情,在官场上他是孤独的,如果不是有当今皇帝为他撑腰,他早就倒下了。 蔡家人状告郭家兄弟的事,陈年早就知道,蔡家人一口咬定,蔡老太太是被郭家兄弟推倒致死,这是故意杀人。他派人去核查过了,蔡家老太太的死,确实是与郭家兄弟无关。 蔡老头与郭家人素不相识毫无瓜葛,他为什么还想把郭家兄弟置于死地,理由也很简单,按照礼规,朝廷官员有亲人去世,必须离职回乡丁忧守制三年,蔡老头的儿子蔡和在刑部混了好些年,因为他抱上皇帝的叔叔信王的大腿,已官升七品,并准备外放当县官,对他来说,这样的机会千载难逢,官场向来复杂,要是离职三年,黄花菜早就凉了,他不甘心错失这样的机会。 蔡老太太要是在家中死亡,就算蔡和不想也得离职回乡守制三年,但蔡老太太是在郭家薯粉店门前摔死的,正巧遇上郭家兄弟这两个傻好人,就让他找到了一个很好的理由,他的母亲是被人杀害的,行凶杀人案自然要花时间来侦查审判定罪,然后解送京城刑部核准,等候皇帝勾决,估计要等上一段时间,说不定他就有机会了。 蔡家父子知道,安学贤向来铁面无私,除了皇帝,一般人的面子他是不给的,信王喜欢古玩,他们就花钱弄来一幅古画给信王送去,痛哭流涕添油加醋地向信王诉说自己的母亲被郭家兄弟杀死了,哀求信王为他主持公道。 信王明白蔡家父子的目的,无非是想把自己抬出来向安学贤施压,判郭家兄弟的罪,安学贤的为人信王还是了解的,他觉得事情的是非曲直,安学贤自有公断,他看在蔡和长年为自己当狗腿子以及送来古画的份上,就随意给安学贤写了一封信。 信王写给安学贤的信中,无非是一些客套的勉励问候话语,但其中有几句话,当时陈年看了气得跳脚大骂,信王你这个老狐狸,事情怎么办你老人家倒是给个明示啊,你这不是给我挖坑么? 信中有几句话是这样说的:但凡为人做事,有所为而有所不为,若事可为,不必多虑。 前面的两句容易理解,关键是后面两句:若事可为,不必多虑。 这就是信王的精明之处了,不管安学贤怎么做,他都是对的。 对一些善于阿谀奉承的官员来说,可能感到左右为难,但陈年不会,本来郭家兄弟就是冤枉的,他不可能为了讨好信王而昧着良心去判郭家兄弟死罪,让陈年感到不爽的是,堂堂盛国的一位王爷,居然为了他的狗腿子蔡和而过问这个案子,更让他后悔的是,因为这封信,没有及时处理郭家兄弟这个案子,引出腾飞这个人并知道了自己的秘密。 第19章 好兄弟 这个隐藏在陈年身上多年的秘密,如果没有飞鸟组织的存在,他可以安心地守住这个秘密而永远没有人知晓。 在十八年前,盛国景仁皇帝登基,也就是他刚刚当上郡守的那一年,飞鸟组织发布了最新一期的《秘真录》,再次在世间掀起一阵腥风血雨,只是当时他并不在意什么飞鸟解秘组织,觉得与自己无关,但随着他的名声渐显,并被朝廷树立为百官楷模,他开始有些担心了,不知道会不会被飞鸟组织看中而上榜《秘真录》,这些年他一直暗中留意飞鸟组织的消息,现在他知道腾飞不是飞鸟的人时,他又多了一层担忧,飞鸟的《秘真录》是三十年发布一次,就算自己不幸上榜《秘真录》,距离下次的发布时间还有十二年,而眼前这个人是随时可以把自己的秘密泄露出去的,还有,就算这次事了,以后他会不会以此为要挟,再次谋求他想要的东西? 望着眼前的面具人,陈年皱着眉头轻手在桌面上弹了弹,问道:“你为了郭家兄弟如此用心,是为了什么?” 为了什么?腾飞想起小时候与小胖去偷番薯被抓,是小胖替他挨了揍,笑了笑,说道:“很简单,你可以为你的表哥而当官,我是为了兄弟。” 兄弟啊,陈年叹了一口气,想起当年自己调皮捣蛋,要是做错了事总是表哥为自己顶罪,有一次自己在外面揍了一个小孩,小孩家长登门讨公道,自己却躲了起来,还是表哥来担责,表哥被姥爷揍得屁股开花也不吱声,事后问表哥为了什么,表哥笑着说,我们是兄弟啊。 可惜表哥不在了,陈年有些痛苦地摇摇头,沉默片刻,对腾飞说道:“郭家兄弟的事你放心,我会尽快放人,你会替我保守这个秘密吗?” 腾飞明白陈年的担心,他已经坐上了州长的宝座,听说即将进入朝廷内阁任职,虽然他不是安学贤,但他可以借安学贤的名头继续活下去,这个秘密要是被暴露出去,一切都完了。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有,虽然我知道了你的秘密,如果不是为了郭家兄弟,这样的秘密对我来说是毫无用处,你放心,我会守口如瓶,如果你想我要做出什么承诺,也毫无意义,除非你有本事杀了我。” 陈年知道腾飞说得有道理,如果他想说出去,自己也无法阻止,随他去吧,思索片刻,说道:“好,三天之后的午后,我就会放了郭家兄弟。” “很好,我走了,这东西你看着办吧。” 腾飞拿出碎成两半的两块薄石片放在桌子上,转身向门口走去。 这两块薄石片是一个很重要的证据,落在任何人手上,都是可以拿捏陈年的把柄,陈年见到腾飞愿意把东西交出来,他觉得这个人或许真的会守口如瓶。 陈年站起来叫道:“请问尊姓大名?我能见见你的真面目吗?” 腾飞已经走到门边正想拉开门,听到陈年的话,摆摆手,说道:“没这个必要,你就当我这个人从来没有来过吧。”说完,他拉开房门轻轻走了出去。 子时将过,腾飞抬头望了望漆黑的夜空,神念散发出去,周围没有什么动静,走到东面的围墙下,纵身跃过,从原路悄悄返回了同来客栈。 …… …… 凌州府衙的西大门面向白玉大街,由西大门进去再折向北,沿着一条老旧的青石路走过去约有百多米,有几座像仓库一样的大平房,这里就是州府大牢。 一间昏暗的牢房里,散发着各种难以描述的混杂臭味,一个身材高挑面容清瘦的青年人站在牢房门口旁,双手抓住木栅栏,愁眉苦脸地望向右边的牢房出入通道,在他身后靠墙的地方,一块破床板下面铺着一些杂草,一个脸圆体胖的青年人仰天躺在上面,两手抱胸,双眼紧闭,似乎是睡着了。 他们就是郭家兄弟,面容清瘦的青年人是大哥郭耀,睡在破床板上的胖子正是自小就与腾飞一起玩的好兄弟郭灿。 郭灿头大脸圆,手臂大腿都比普通人要壮上一圈,身高有五尺多,比腾飞略矮,几乎与大哥郭耀平齐,他与一般的胖子不同,没有大肚腩,双下巴,全身上下都显得很协调。 他们被关进州府大牢将近有一个多月,刚刚被关进来的时候,他的大哥郭耀还大哭大喊冤枉,但郭灿却好像没有当一回事,有吃就吃,该睡就睡。 不过,直到现在,他还想不明白,明明是好心想帮扶那个突然摔倒的老太太,没想到老太太居然死了,他们兄弟却成为了杀人凶手。 俗话说,体胖心宽,郭灿自小就是个胖墩子,虽然是出生在贫民家庭,但他向来是大咧咧的无忧无虑,这次被以杀人的罪名关进大牢里,他似乎变得成熟了许多。 在郭灿看来,自古以来都是官官相护,州长安学贤的确是有着公正廉明的名声,但蔡家也是官府中人,他们郭家世代贫民,没有任何人脉关系,自己兄弟俩人的确是被冤枉了又能怎么样?没有人解救得了自己兄弟俩人,只能靠自己。 郭灿喜欢练武,要不是父母的反对,他早就加入一个武道门派中潜心修炼了,自小就与腾飞结识,当年曾经得到腾飞爷爷的指点,在空闲之余他就勤奋苦练,现在他是第三境的修为,动元三境在武道界中只能算是小孩,但与普通人相比,就如大象对绵羊,随手可以碾压。 按照朝廷规矩,凶杀案的人犯,由当地官府审判定罪之后,上解京城刑部核准,由皇帝勾决行刑,郭灿打听清楚之后,他已经有了打算,就算背上行凶杀人的黑锅,他也要背上黑锅逃跑,逃跑的机会就在官府衙役将他们押解上京的途中,不过,他没有将自己的打算向哥哥透露,他准备带上哥哥逃离盛国,再找一处合适的地方隐居起来,潜心修炼,至于父母与姐姐,只能暂时委屈他们了,等日后自己的武道境界提高了,一切都好办。 郭灿翻了个身,睁开眼见到哥哥愁眉苦脸的站在栅栏边,他慢慢坐起来,叹了口气,他理解哥哥的心情,安慰的话他不知道说了多少,但他知道没用,世上谁人不想活下去? 郭耀感觉到弟弟坐了起来,他伸手拍了拍木栅栏,笑道:“又是无聊的一天啊。” 被困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吃不好睡不着,更是生死未卜,岂止是无聊?郭灿知道哥哥是没话找话,他站起来走到哥哥身边,拍了拍哥哥的肩膀,没有说话,举起拳头轻轻砸在木栅栏上,木栅栏微微晃动。 凭郭灿的修为,这样的木栅栏是拦不住他的,原来他想过要越牢,想到要带上他大哥,估计就很难逃脱,他只好作罢。 郭耀伸手搭在郭灿肩膀上,也没有说话,兄弟俩人就这样默默望向牢房昏暗的出入通道,心思似乎都往家里飘去了。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通道外走进来两名衙役,来到他们面前,一名衙役拿出钥匙打开牢门的铁锁,挥挥手,说道:“你们可以走了。” 在大牢里呆了这么多天,郭灿早就向衙役打听清楚,不管是什么案犯,一般要过堂审问,再由官府定罪,无罪的当庭释放,有罪的视犯案轻重处理。 现在他们还没有经过审问定罪,怎么就可以走了?什么意思?郭灿与哥哥对望了一眼,有些疑惑地问道:“差大哥,要去哪里?” 开门的衙役冷着脸说道:“废话!我怎么知道你们要去哪里?赶快滚蛋吧。” 郭灿总算是回过神来,他们兄弟可以离开大牢回家,他们自由了,是什么原因暂时不要去想,先离开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再说。 “谢谢差大哥,谢谢。”郭灿抱拳对着两名衙役连连作揖,拉上哥哥就走,郭耀还有些迷糊,跟着弟弟走出了牢房大门。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郭灿眯起着眼四周看了看,拉着大哥的手就顺着青石路快步朝南而去,来到西大门,强压住心中的狂喜,对值守在大门两侧的门卫拱了拱手,几乎是挟住大哥冲了出去。 白玉大街上,人来人往,阳光灿烂。 郭灿放开大哥,贪婪地吸着久违了的新鲜空气,高兴地举起双手正想放声大喊,我自由啦!只听到两个声音传来。 “哥哥,弟弟。” “郭大哥,小胖。” 只见郭凤与腾飞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小飞?” 郭灿见到这张久违了的熟悉面孔,微微愣了一下,接着快步冲过来一把抱起腾飞转了一圈放下来,两个人齐声大笑起来。 腾飞打量了一下郭灿,朝他胸口捶了一拳,笑道:“不错,不错,还很结实。” “那是,我能有什么事,嘿嘿。” 郭灿笑着拍了拍胸脯,接着有些惊奇地望住腾飞,羡慕地问道:“你居然是六境的修为?几年不见,原来你这个家伙是跑到什么地方潜心修炼去了?” “一言难尽。”腾飞摇摇头,走到郭耀跟前叫道:“郭大哥,咱们回家再说吧。” 直到现在,郭耀还是有点迷糊,他想不明白,州府为什么突然把他们兄弟放了?他望向郭凤,问道:“妹妹,你们怎么知道今天我们可以出来了?” 郭凤摆手笑道:“我也不知道啊,是小飞说,安大人知道哥哥与弟弟是冤枉的,可能今天就把你们放了,就说要过来看看,爹娘也不相信,正巧爹要我出来买点油盐,就顺便跟着小飞过来,没想到你们真的被放出来了,太好啦。” 郭灿的大脑袋连摆,说道:“事情肯定不是这样简单,回去再想。” “对,回家吧。”腾飞并不想让郭家人知道是自己在暗中出了力,朝州府西大门看了一眼,心想,陈年这个人的确很守信,伸手搭上郭灿的肩膀,向郭耀兄妹招招手,与郭灿嘻嘻哈哈地朝前走了。 第20章 条件交换 凌州城,南门外,郭家。 郭家人每天都是在店里忙活,很少在家里生火做饭,平常一家人都是在店里吃完饭才出城回家休息,今天却不一样,像是过年一般,一个个都是喜气洋洋,正在院子里忙活着做大餐。 厨房门外的空地上,架着一个大铁锅,锅里炖着猪腿和大肥鸭,锅中热汤沸腾,腾飞蹲在地上添加柴火,郭灿拿着一个铁钩子站在旁边有时翻弄一下,两个人互相调侃,说说笑笑,郭耀在不远处直翻白眼,到底谁才是亲兄弟啊。 郭大坚夫妻在厨房里忙着把鲜鱼去鳞开肚,郭耀与郭凤在清洗从地里摘来的卷心包菜和番薯叶,还有一把大蒜苗。 除了蔬菜,这些东西都是腾飞花钱买的,当时逍给腾飞的五十两银票,他去钱庄换成散银,在路上只花掉了不到二两银子,刚才在回来的路上,他想到郭家兄弟在大牢里一个多月也没开过荤,就把这些东西买了回来,好让郭家兄弟解解馋。 他们忙活了差不多一个时辰,祭拜祖宗之后,在下午四点多钟,总算可以开席了。 郭灿兄弟从正屋中搬出一张八仙桌放在门前,摆好板凳和碗筷,端来五花肉炒蒜苗,干煎鱼,白斩鸭,卤水猪腿,爆炒卷心包菜,上汤番薯叶,还加上腾飞最爱吃的甜味番薯粉丝,摆了满满一桌。 郭大坚从屋子里端出一坛酒,吩咐郭灿给大家倒上,望着满桌的菜,心里有些感慨。 这几样菜很普遍,不是什么山珍海味,逢年过节,就算花得起这个钱,他们也舍不得花,刚才在回家的路上,他们还劝说腾飞不要花这个钱,腾飞笑嘻嘻地说,千金散尽还复来,郭灿也跟着附和,他想,到底还是年轻啊,不知道赚钱的艰辛,千金哪有这么容易来,这次把好几年攒下来的老底全折光了,原本准备翻建砖瓦房的计划就泡汤了。 郭灿给各人倒上了酒,郭大坚端起酒杯,说道:“来,耀儿灿儿能够平安回来,是祖宗保佑,也全赖安大人明察公正,这杯酒,我们先敬安大人。” 郭大坚双手捧杯躬身面向凌州城,正要说话,身后传来一道笑声:“很是丰盛嘛,让我赶上了,有口福啦,哈哈。” 只见一个身穿灰纱长衫的中年男人与一个素白衣衫的帅气年轻人走了进来。 腾飞转过脸一看,微微一愣,原来是陈年父子两人,暗中骂道:靠,这个老小子吃饱了撑的啊,他们这是要干嘛? 郭家人并不认识陈年父子,见到陈年父子俩人斯文不俗,都是读书人的模样,郭大坚连忙放下酒杯迎上前,说道:“两位客官,你们这是….?” “郭掌柜的炒薯粉甚有名气,今天我们到落珠大街闲逛,本来是要顺便去尝尝,没想到郭掌柜却提早打烊了,既然我们出来了,就不想白跑一趟,打听到郭掌柜的家离城不远,我们就不请自来了,怎么?不欢迎?”陈年笑道,似乎是无意瞄了腾飞一眼。 所谓来者是客,郭家人向来朴实,加上他们在城里开店做买卖,有客人上门自然是要热情接待,郭大坚夫妻让出了刚才他们坐的两个位置,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说道:“欢迎,欢迎,请,请坐。” 一张八仙桌,原本是郭大坚夫妻坐在北面,腾飞与郭灿坐在东面,郭耀兄妹在西面与南面各自坐了一个位置,这时候变成了陈年父子坐在北面,西面是郭大坚夫妻,郭耀兄妹坐在南面,腾飞与郭灿位置虽然不变,但陈年正好坐在腾飞的右边。 陈年也不客气,拉着儿子就坐了下来,并转过脸来对腾飞笑了笑。 腾飞当作没看见,只是望着桌子上的菜吞了吞口水,他知道,陈年是认出了自己,是怎么认出来的他还想不明白。 郭大坚换了两个酒杯,给陈年父子倒了酒,陈年点头致谢,笑道:“好丰盛的一桌酒菜啊,看来,郭掌柜是家有喜事?” 这个老滑头还装糊涂呢,腾飞瞥了一眼安之宁,只见安之宁双手扶腿静坐,目不斜视,想起同来客栈的刘掌柜说他已是举人身份,心想,看来,这个家伙以后也是要当官的,不知道会不会与这个老滑头是同一个德行。 “客官,不瞒你,今天对我们郭家来说真是天大的喜事。” 郭大坚简单说了郭家兄弟的遭遇,向北面拱了拱手,笑道:“难得安大人明察秋毫,为我家两个孩子洗脱嫌疑,是大恩人哪。” 陈年摇头笑道:“既然你家孩子是冤枉的,安大人这样处理也是他的份内事嘛,不必感恩啊。” “一定要,一定要,要是有机会,我还想当面……” 郭大坚的话还没有说完,他的妻子陈莲暗中捅了捅他,他明白妻子的意思,孩子们早就饿了,笑道:“来,来,咱们边吃边说。” 腾飞与郭家三个孩子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郭大坚刚刚说完,郭灿就夹起一块卤水猪腿肉塞进嘴里,腾飞是扒拉一碗薯粉吃了起来。 陈年笑了笑,心想,这小子明明知道了我的身份,也不说透,不知道他是什么心思?他拿起筷子夹起薯粉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只觉得薯粉嫩滑弹口,味道的确不错,点头赞道:“郭掌柜果然好手艺,这些薯粉是来自黄沙镇吧?”说完,似乎是随意看了腾飞一眼。 黄沙镇! 腾飞明白了,陈年之所以断定那天晚上见到的铜色面具人就是自己,肯定是陈年派人去黄沙镇摸清了自己的身份,毕竟自己在黄沙镇混了好几年,黄沙镇上的人都知道自己与郭灿的关系,只是还想不明白陈年父子来郭家是为了什么。 陈年的确是派人去黄沙镇摸清了腾飞的身份之后,他心里就有了打算,他估计,郭家兄弟被放出来,按照习俗,郭家人肯定会祭拜祖先,腾飞也会在场,所以他就拉上儿子算准时点到郭家来了。 “过奖了,薯粉的确是来自我们黄沙镇,我们黄沙镇盛产番薯呢,来,来,两位客官,不必客气。”郭大坚伸手指了指满桌的菜,笑着说道。 这样的大鱼大肉郭家人一年难得吃上一回,郭家人不知道陈年父子的身份,所以他们吃起来并不觉得拘束,如果他们知道坐在面前的中年男人是盛国名声最大的凌州州长安学贤,除了腾飞,估计他们都不敢动筷了。 腾飞吃完碗里的炒薯粉,夹来半碗薯叶和两块猪腿肉,三两下吃完,再抓起一条干煎鱼,连头带骨吃下,去舀来一大碗莲藕花生汤,吃掉半碗,抓起一个鸭头大嚼起来。 陈年父子两人只是偶尔才夹上一口菜,他见到腾飞这么能吃,心想,这个小家伙平常是没有机会吃上这些东西吧?看来也是个苦命人,不过,他谈吐不俗,他的爷爷奶奶应该不是一般人,他应该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他端起酒杯与郭大坚碰了碰,仰头喝了下去,放下酒杯,抹了抹嘴,暗中伸手按了按安之宁的大腿,站起来伸了伸腰,笑道:“我吃饱啦,你们慢慢吃,我随意走走。” 陈年转身的时候,悄悄踢了踢腾飞的脚,朝屋后走去了。 在郭家人眼里,陈年父子只不过是普通客人,他们正自吃得爽快,自然没有人愿丢下筷子去相陪,但腾飞明白陈年是有话要对自己说,他吃完鸭头,再将碗里的莲藕花生吃干净,把汤水喝完,放下碗,站起来说道:“我也吃饱啦。” 此时太阳西沉,已是临近黄昏,晚霞满天,腾飞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慢慢朝屋后走去了。 安之宁一直不说话,只是规规矩矩坐着,偶尔吃上一口菜,他想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来郭家,也不表明身份,刚才父亲在暗中示意自己不要离座,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他转头看了腾飞一眼,刚刚回过头来,正巧坐在对面的郭凤在望着他,两个人的眼光一碰,仿佛是触电一样,对视片刻,安之宁连忙低下了头,郭凤脸上一红,急忙端起碗朝汤锅走去,舀汤去了。 腾飞来到屋后,见到陈年蹲在一棵包菜旁,伸手在轻轻抚着叶子,腾飞走过来也蹲了下来,轻声问道:“你想说什么?” 陈年低声笑道:“这包菜很好吃,不知道郭掌柜舍不舍得送我几颗,郭家人很幸福啊,只是你这次帮得了郭家人,你能保护得了他们一辈子吗?我可保证不了。” 腾飞总算明白陈年的意思了,他始终还是不放心啊,怕我迟早会泄露他的秘密,所以就以郭家人来威胁,假如我泄露他的秘密,他就不会放过郭家人。 除了爷爷奶奶,郭家人就是腾飞心目中最亲近的人,他不想让郭家人受到半点伤害,思考片刻,说道:“看来,你这个公正廉明百官楷模也是狗屁啊,既然这样,咱们算是交换吧,如果我失信于你,郭家人随你处置。”说完,腾飞把包菜连根拔起来,抖掉泥巴,递给陈年。 陈年接过包菜,苦笑了一下,说道:“腾飞小兄弟,请你理解,什么名利、地位、钱财与性命相比,一切都是浮云啊,只要人还活着,就有机会再去谋取这些东西,我这样做也是迫于无奈哪。” 腾飞点点头,又拔起两颗包菜,站起来说道:“我理解,换成我也一样,咱们回去吧,别让他们看出点什么来,我不想让郭大叔他们知道我与你有什么关系。” “理解就好。”陈年站起来说道:“你放心,在的我能力范围内,我会对郭家人有所关照的。” “这样最好。”腾飞站起来,抱着两颗包菜先走了。 望着腾飞的背影,陈年抛了一下手中的包菜,似乎是放心地笑了。 第21章 秘真山 郭家兄弟平安无事,郭家人又恢复到了原来的生活,每天早出晚归,腾飞也跟着进城去帮忙,十几天后,他决定要走了。 在与郭家人相处的十几天里,腾飞没有透露自己要走的意思,前几天郭大坚还从城里买回一张新木床,暂时安放在郭灿的房间里,准备迟些时候再建一间茅草房给腾飞单独住。 郭家人对待腾飞如同自家人,特别是郭灿,对待腾飞比自己的亲大哥更要好,的确是让腾飞有了家的感觉,但始终不是自己的家。 他之所以不敢透露自己要走,不是怕郭家人挽留,而是怕郭灿到时候要坚持随行,自己就难以脱身了。 郭灿喜欢练武,每天晚上回来,就向腾飞请教,腾飞倒是热心指导,但腾飞很清楚,如果不是机缘巧合,自己仍然是一个武道菜鸟。至于追风大帝遗留下来的追风拳法、追风身法与追风剑法,因为郭灿身躯庞大,不像自己可以做到轻灵飘逸,认为他并不适合修炼,自己也没有时间留下来,他思考再三,还是把追风拳法写下来,加上自己的修炼心得,取名《雷霆拳法》,以后郭灿能练成什么样,就看他的悟性了。 这天晚上,临近午夜,腾飞等到郭家人全部睡熟之后,他在郭灿的房间里留下一封短信以及《雷霆拳法》,再次悄悄潜入州府去见了陈年,对陈年说自己正在寻找飞鸟组织的下落,日后要是有飞鸟组织的人找上门,希望他多些留意来人的蛛丝马迹,同时请求他关照一下郭家人,陈年答应了。 从州府里出来,腾飞没有去找地方住宿,而是趁着黑夜离开了凌州城。 …… …… 秘真山风景秀美,原本是安国皇族的一个休闲去处,普通人禁止涉足登山,除了安国皇族,在世间向来默默无闻,安国亡国之后,这座山头成为三不管地带,因为飞鸟组织在一百八十年前开始在这座山头上发布《秘真录》而闻名天下,名声崛起之后,这里就成为了一个旅游景地,经常会有人到这里来游玩。 在东面的山脚下,有一条登山的石阶主通道,是当年安国皇族修建的,在登山通道起点的两旁,有饭馆、客栈以及各样摊档,就像一个小集市。 腾飞离开凌州城之后,刚开始几天,他还是夜宿日行,在路上走了几天,他觉得速度太慢了,他干脆改为日宿夜行,在集市上买了很多吃的食物丢进神藏珠里,白天也不投宿,觉得困了就随便找个地方睡觉,晚上施展追风身法朝西北而去,食物吃完了就找个集市再买,十多天后的黄昏,他来到秘真山下。 腾飞在路上没有好好吃上一顿饭,也没有在床上睡个好觉,他来到这里就随便找了一家小饭馆要了汤饭,慢慢吃完,找了一家小客栈投宿,痛快地洗了个澡,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腾飞换上一身在路上新买的浅白衣衫,脚穿布鞋,出去在一家小饭馆吃了早饭,上山而去。 秘真山并不高,不到两百丈,方圆不过二十多里,在顶峰中部,有一个方圆约三里的深水湖,形状奇特,像是一个人的脚印,五个脚趾朝南,就好像是曾经有一个上古巨人一脚重重踩下而形成的。 在数百年前,安国皇族就在湖的东面旁边建起了一个皇家庄院,湖的周围古树成荫,建有一些亭台楼阁,每到夏季,皇族中人就会到山上来休闲避暑。 深水湖旁边的皇家庄院,在安国亡国之后,因年久失修,早就坍塌了,只剩残垣断壁,只有院门入口处的照壁因为《秘真录》而完整保存下来。 这块照壁高约两米,宽约一米,长约三米,正面雕刻着一个大大的福字,背面就是一块汉白玉石壁,《秘真录》就是在这块汉白玉石壁上发布。 此时天色尚早,还没有什么人,腾飞来到这块汉白玉石壁前,只见石壁上一片空白,没有任何字迹。童三爷说过,飞鸟组织发布消息的方式很奇特,他们不是用笔把字写在照壁上,而是在中秋夜的亥时初刻起,一行行的金色文字就会自动显现在照壁上,直到子时才慢慢消失,至今人们也想不明白个中原因。 腾飞走上前摸了摸这块光滑如镜的汉白玉石壁,轻轻敲了敲,发出厚重的声音,原来是实心的,他绕着照壁慢慢走了一圈,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不解地摆了摆头。 一个六十来岁的黑衣胖老头笑眯眯地走过来,扬了扬手中的小册子,对腾飞说道:“小哥,要不要《秘真录》全册?” 飞鸟组织从一百八十年前开始发布第一期《秘真录》,直到十八年前,一共发布了六期《秘真录》。《秘真录》全册,就是有人把这六期的内容进行汇总,编制成册来售卖。不过,有人为了骗钱,胡编乱造,现在市面上的《秘真录》全册真真假假,最正版的《秘真录》只有在各国朝廷和一些武道门派的手中。 腾飞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全册,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有些疑惑地问道:“《秘真录》全册是什么?” 黑衣胖老头愣了一下,心想,难道他不知道《秘真录》是什么东西?他算是看出来了,腾飞应该是一个初出江湖的毛头小子,估计更好糊弄些,他笑嘻嘻地说道:“这可是好东西,你想知道世间的难解之谜吗?你想知道一些人的最深隐秘吗?答案就在《秘真录》全册。” 腾飞已经回过神来,伸出手说道:“能给我看看吗?” “不,不,不能看,以前有人看了就不买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黑衣胖老头连连摆头。 腾飞心想,不管这个东西有用没用,买来看看也好,问道:“要多少钱?” 黑衣胖老头将小册子揣回怀中,伸出两只肥厚的食指交叉,说道:“不二价。” “十文钱吗?”腾飞问道。 “小哥,你开什么玩笑啊?我也是辛辛苦苦搞来的,这册子的纸的确是不值几个钱,值钱的是其中的内容啊。”黑衣胖老头拿出小册子晃了晃,说道:“诚心想要的,就给……五两银子吧。” 五两银子腾飞还出得起,只是册子里面写着什么东西他一无所知。 “太贵了,算了,我不要了。”腾飞觉得这个东西可有可无,价钱太高了不值得,他摇摇头。 黑衣胖老头看得出,买与不买,腾飞真的是不在乎,他不甘心买卖就这样黄了,说道:“小哥,俗话说,要价上天,还价下地嘛,你给个价,适合的话我就卖了。” 腾飞不想跟他啰嗦,说道“就十文,再贵我就不要了。” “再加点嘛,小哥,你不能让我做亏本买卖啊。”胖老头一副可怜的模样。 “不加。”腾飞摇头说道。 胖老头一再恳求腾飞加价,腾飞就是不加。 这个家伙哪像刚刚出道的江湖初哥,他是比老狐狸还精明啊,胖老头暗中摇头,咬咬牙,向腾飞伸出胖手,说道:“成交,拿钱来。” 腾飞心中暗笑,转身把手伸进怀中,取出十文钱交给他,拿过小册子,胖老头拿钱后就马上溜走了。 小册子的封面中间画着一个长方形框,框中写《秘真录》三个正楷大字,腾飞翻了翻,只见里面的字写得有些潦草不工整,有些地方的语句也不通顺,他觉得上当了。 原本以为自己捡了个便宜,没想到还是被骗了,腾飞回头看了看,胖老头早就跑得不知去向,他苦笑摇摇头,有些恼火地把小册子摔在照壁脚下。 腾飞转身走了几步,觉得就算小册子是假的,也是自己花十文钱买来的,不管有用没用,先留着吧,回身把小册子捡起来,揣进怀里,朝湖边走去。 夏日的朝阳初升,照在微荡的湖面上,波光粼粼,如同一块巨大的金色毛毯荡漾起伏,煞是好看。 腾飞来到湖边东面的一个临水而建的凉亭中,四下望了望,感觉湖光山色很普通,老树、山花、荒草,与深井山相比似乎没什么两样,无非是多了一些亭台楼阁和一个形状奇特的清水湖,想起凌州城里同来客栈的刘掌柜说过,地方好不好玩得看各人心情。 看起来,我现在的心情很不好啊,腾飞微笑着摇摇头,望着亭外老树上几只在枝头跳跃的鸟儿,心想,也不知道那只鸟儿在什么地方?没意思,还是下山吧。 从山上下来,腾飞在山脚的摊挡上买了些熟食丢进神藏珠里,向北走出几里地,来到一条山道上,看见有几个人骑着高头大马朝这边缓缓走来,走在前头的是一个油头粉面、身穿淡蓝衣衫的青年人,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人满脸媚笑地坐在他的身前,身后跟着四名灰衣大汉,一个褐衫老者走在最后。 看见褐衫老者,腾飞心头猛然一震,这是一个让他永远也忘记不了的人! 第22章 也不过如此 褐衫老者名叫朱波,就是在三年前跟随腾茂去杀腾飞爷爷奶奶的人。 三年前,腾飞就是被朱波逼得跳下了深井崖,差点丧命,却是因祸得福,腾飞不知道是应该感谢还是要恨他。 腾飞想到这个人是第七境的修为,自认还不是他的对手,本来他是想马上离开,但他想起自己曾经凭着身法,出其不意地一拳砸飞第八境的北异,他就生出侥幸之心,想试试与第七境的人交手,看看自己能撑下几招,要是打不过就逃,凭自己的身法,想要逃脱应该没问题,他想了想,在路中停了下来,朝朱波望去。 朱波已经看见了腾飞。时隔三年,腾飞是长高了,但相貌并没有什么改变,他稍为辨认,马上认出了腾飞。 腾岳的儿子?他还活着?腾茂与朱波他们一直认为腾飞就是腾岳的儿子,只是他没有想到,腾飞不但活着走出深井崖,已是六境的修为。 不过,就算腾飞已是六境的修为,在朱波眼里也不值一提,毕竟他比腾飞高出了一个大境界。 在武道界的习惯认知里,低境界的人遇上比自己更高境界的人,只有逃跑的份,否则就是找死。 朱波是当年杀死腾飞爷爷的凶手,他不管腾飞是否知道当年是自己所为,既然遇上了,他就不能放过腾飞,以免留下后患。在他看来,腾飞已经是无路可逃,只是让他觉得奇怪,腾飞脸色平静,没有逃跑的意思,难道他有什么倚仗? 朱波朝四周看了看,除了腾飞,没有别人,他身形一动,从马背上飞身掠起,瞬间扑到腾飞面前,手一挥,凌厉的一掌就朝腾飞拍来,腾飞早有准备,一招烟云消,如轻烟般瞬间消失在朱波眼前。 一个人突然在自己的视线内消失,这是从来没有遇过的事,朱波心头大惊,他全身滴溜溜地转了一圈,仍然不见腾飞身影,知道大事不妙,正想后退,腾飞已经鬼魅般绕到朱波的背后,使出追风拳法中的风雷轰,重重的一拳砸在朱波的背后,他一声惨叫,一口鲜血喷出,飞出几米远,扑倒在山道旁边的草地上。 来到秘真山,腾飞是希望能够找到那只鸟儿的些许蛛丝马迹,只是暂时还没有什么收获,遇上朱波,反而是印证了一个事实,就算自己只是六境的修为,倚仗着追风功法,完全可以轻松击败第七境的人。 第七境嘛,也不过如此,哈哈!腾飞心中狂喜,跃身上前,抬脚就想朝朱波的脑袋踢去,要是一脚下去,朱波的脑袋就像他三年前拍碎腾飞爷爷的脑袋一样,会变成一个烂西瓜,只是腾飞并不知道爷爷当年就是被这个人所杀,他从奶奶口中得知是腾茂干的,再说他没杀过人,也不忍心随意杀人,转身抬脚就狠狠朝他的一双小腿踩下,咔咔两声,朱波的双腿断裂,一阵剧痛涌起,惨叫一声,他晕了过去。 事情发生得太快,蓝衣青年几个人一时惊呆了,他们还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腾飞已经冲上前,伸手把蓝衣青年从马上扯下来,一把卡住蓝衣青年的脖子,冷冷问道:“你是腾茂的什么人?” 蓝衣青年早就被吓坏了,满眼惊恐地望住腾飞,已经说不出话来。 四名灰衣大汉不过是二三境的修为,见到七境强者朱波随手就被腾飞打残了,他们哪里还敢动?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人也被吓得在马背上滑下来,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嗯?”腾飞转脸冷冷看了四名灰衣大汉一眼。 四名灰衣大汉都被吓得急忙从马上下来,有一个战战兢兢说道:“他是……腾茂王爷的公子腾健。” 朱波是当年跟随腾茂的人,现在他跟随着这个蓝衣青年,腾飞猜测这个人就是腾茂的儿子,果然没错。 腾飞望着眼前这个家伙的年纪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却带着五个随从,其中一个还是七境高手,另外还带着一个妖艳的女人,六个人就要服侍他一个人,心中暗叹,真他娘的是老天不公啊,这就是命了。 见到腾健一副油头粉面的样子,腾飞心中有些厌恶加恼火,啪啪!他狠狠地朝腾健脸上扇了两巴掌,一手将腾健推得摔出几米远,走到伏在地上的朱波旁边,伸脚踢在他的断腿上,朱波被痛醒了,痛苦地呻吟起来。 “我有话问你。”腾飞将他的身子翻过来,蹲下来朝他脸上拍了拍,说道:“你要老实回答。” 朱波微微睁开眼睛,看了腾飞一眼,又缓缓闭上了,他不知道腾飞想要问什么,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腾飞还不知道杀害腾岳的人是谁,否则,自己早就没命了,想到这里,朱波略为放心,颤抖着抬起手抹了抹嘴角的血丝,喘着气说道:“你问吧。” 三年前,朱波带人追腾飞到深井崖边,当时他满脸坏笑,对腾飞说没有恶意,却是想把腾飞抓住,可以看出,朱波在当时并不想杀他,而是想把他抓住交给腾茂,是腾茂想从他的嘴里得某些答案。 腾飞问道:“腾茂当时想知道什么?” 朱波咳了一声,痛苦地皱了皱眉头,说道:“当年二太子腾明被杀时,你父亲当时只是四境的修为,二太子身边当时有几个七境的高手,他还没有这个能力,腾茂断定应该是腾岳雇佣八境的高手杀了他父亲,他想知道杀害他父亲的凶手是谁?是不是与三太子有关?三太子也就是前朝的裕兴皇帝,当今元庆皇帝的父亲,还有暗中帮助你父亲逃出京城的又是谁?至于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不过,就算是你父亲雇佣别人杀了他父亲,在他心里,你父亲就是凶手,他对你父亲是恨之入骨。” 腾飞心想:要是爷爷所为,他恨爷爷也理解,难道真的是爷爷当年雇人杀了腾明?既然爷爷可以雇到八境高手,爷爷为什么不敢回到平国去?他一时想不明白,微微摇头,问道:“腾茂是怎么找到我们的?” 朱波微微摆头说道:“我不知道,腾茂为了找到大太子的下落,暗中收罗了几名武道高手,找了很多年也没有消息,三年前他突然带上我们四个人直接就去了深井山,后来的事你也知道,应该是另外还有人在暗中为他效命。” 得不到答案,腾飞心里有些失望,沉默片刻,他站起来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腾健一眼,心想,该死的是腾茂,算了,放过他吧,举步朝北走了。 朱波望着腾飞离开的背影,强撑着坐起来,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他知道,腾飞现在不杀他,并非他仁慈,而是因为他还不知道腾岳是被自己所杀,以后他知道了,他肯定不会放过自己,从刚才他踩断自己双腿的狠劲,就知道也是一个心狠手辣的家伙。 腾健还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朱波为什么就突然向这个人下手呢?他见到腾飞走远了,走到朱波旁边,问道:“朱波,这个人是谁?你们有仇?” 朱波看了一眼腾健,嘴角扯了一下,微笑道:“我跟他没仇,是你们家与他有仇,他是你的皇叔。” “老子的皇叔多着呢。”腾健瞪了朱波一眼:“快说,别卖关子。” “他是大太子腾岳的儿子,与你父亲同辈,你应该叫他一声皇叔的,嘿嘿。”朱波阴阴地笑了一声。 大太子腾岳与他们家的仇怨,腾健很清楚,也知道腾岳被废之后,除了腾岳夫妻出逃,与腾岳夫妻有关的人几乎全部被杀,从来没有听说过腾岳还有一个儿子,还是一个武道高手。 腾健转头看了看渐行渐远的腾飞,他想到要不是因为腾岳雇佣武道高手杀害了自己的爷爷腾明,说不定自己也有机会当皇帝,要不,至少像父亲一样也能弄个王爷来当当,可惜没有机会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坐在地上朱波,突然心中大怒,一脚踢在朱波的断腿上,骂道:“你这个人真他妈的没什么鸟用,白吃我们家的米饭,刚才他为什么不杀了你呢?” “你就在这里等死吧。” 呸!腾健朝朱波脸上吐了一口痰,向四个灰衣大汉招招手,拉起蹲在地上的妖艳女人翻身上马,竟然丢下朱波,就连朱波骑来的马也不管了,带人朝南面的秘真山方向走了。 “嘿嘿,还好。”朱波看见马还在,等腾健几个人走远,掀起衣服抹了抹脸,低声笑了起来。 腾健把他丢下,这是他想要的,因为他知道,腾飞一定会去找腾茂报仇,到时候让腾飞知道是自己杀了腾岳,必死无疑,趁这个机会离开腾茂,找个地方躲起来,说不定还能活下去,他受的伤不算很严重,找个地方疗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完全恢复。 路旁长有些小矮树,他强忍住痛拖着断腿爬过去,伸手折下几截断枝,再脱下外衣,撕成两半拧成粗绳,把断枝绑在两条断腿上,做完这些,他喘了几口气,抬头朝腾飞消失的方向看了看,双手用劲朝地上一撑,身子腾空而起,落在马背上,咬牙忍痛分开双腿坐好,伏身抓起缰绳,策马慢慢向东边走了。 腾飞并不知道在他离开之后发生的一切,向北快步走出了十几里,天色渐渐变暗了。 第23章 蓝梦思 腾飞抬头望望天空,只见乌云遮蔽了阳光,偶有一道闪电在天空中划过,知道快要下雨了。 唉,真是麻烦,腾飞望了望四周,没有可以避雨的地方,他虽然不怕雨淋,但全身湿漉漉的总是不好受,他施展身法走出了十多里地,天色越来越暗,雷声隆隆,闪电飞划,眼看这雨就要下了。 在山道旁边不远处,有一间石头房子,石头房子不大,约有一丈见方,除了墙体完好,房顶上原本盖的是茅草,几乎全掉光了,空洞洞的只剩下木架子,门前的空地上长满了荒草,房子后面长有几棵古树,一棵古树下还安放着一张石桌,上面落满了枯叶,也不知道当年是什么人在这里居住过。 腾飞停下来看了看,发现古树旁边还长有几棵茂盛的芭蕉树,他心头一动,快步走过去,取出短刀,砍下一堆芭蕉叶,抱到房顶上盖上,捡来一些石头压在上面,算是有了一处暂时可以避雨的地方。 走进小屋子里,腾飞发现地面上散落着一些枯枝和堆积着厚厚的枯叶,他拿起一条枯枝,将枯枝枯叶扒拉到一边,搬来一块大石头靠在门口放下,坐了下来。 下一刻,隆隆炸雷响过,豆大的雨点砸在芭蕉叶上,一阵噼啪声响起,一时水花四溅,倾盆大雨来了。 大雨在下,腾飞甚觉无聊,想起从胖老头手中买来的《秘真录》全册,正想掏出来翻看,一道纤纤身影突然冲了进来。 腾飞抬头一看,原来是一位身穿绿衫长裙的年轻少女,约莫十六七岁的样子,相貌清美,此时她全身湿透了,显露出苗条婀娜的身材,让腾飞感到惊讶的是,她居然是第七境威元境的修为。 也许是绿衫少女倚仗着自己是第七境的修为,见到腾飞并不惊慌,她看了腾飞一眼,抹了抹脸上的雨水,默默望向外面。 腾飞本来是想与她打个招呼的,见到她好像并不想说话,他也不想自找没趣,两个素不相识的年轻男女就这样默默望着外面飘洒的雨水,各有所思。 过了一会,绿衫少女觉得全身湿沾沾的有些不舒适,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她发现自己身上该突出的地方显露无遗,急忙伸手拉了拉胸前的衣服,悄悄瞄了腾飞一眼,轻咬嘴唇,脸上顿时红了起来。 “小妹妹,你觉得我是坏人吗?”腾飞回过头来,望着绿衫少女说道。 绿衫少女微微一愣,红着脸连连摆头,小声说道:“不知道。” “哈哈,这就对了。”腾飞笑着站了起来,他想起南天四邪说过,他们是好人中的坏人,是坏人中的好人,说道:“有些人看起来是好人,实际上就是坏人,看起来像是坏人的反而是个好人。” “嗯,师尊也曾经说过,凡事不能一概而论。”绿衫少女点点头,认真打量腾飞,发现腾飞身材高大英俊帅气,好像想起了什么人,低头微微笑了起来。 绿衫少女的相貌不算是绝世美女的那一种,但她笑起来非常迷人,像是一朵刚刚绽放的鲜花,美极了!至少对腾飞来说就是这样,他看呆了。 绿衫少女在踏足江湖之前,从来没有见过男人,也从来没有与一个男人单独相处过,而且是一个年轻帅气的男人,她被腾飞呆呆望着,她没有生气,而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有些局促不安,一张小脸再次红了起来,低下头咬了咬嘴唇,轻轻跺了跺脚。 “小妹妹,不用害怕。”腾飞回过神来,笑着向绿衫少女摆摆手,转身从神藏珠中取出一条雪白的毛巾和一套男人衣服,递给绿衫少女,说道:“擦干身上的雨水吧,你最好是把衣服换了,等会把你的衣服弄干再换回去吧。”说完,他冒雨冲到芭蕉树下,砍下两块芭蕉叶,抱着跑到墙角下,将芭蕉叶盖在头上,蹲了下来。 过了一会,绿衫少女叫道:“哎……这位大哥,你回来吧。” 腾飞估计她是换完了衣服,回到小屋内,只见绿衫少女已经换上了一套宽敞素白的男人衣服,一头乌黑长发披在肩上,却是另有一番风韵。 “谢谢你,这位大哥,请问怎么称呼?”绿衫少女双手抱住自己的湿衣服,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对腾飞轻轻说道。 “我姓腾名飞,腾飞,你呢?小妹妹。”腾飞转身坐在石头上,解下沾满雨水的布鞋,拿起来用力甩了甩。 “我不是小妹妹,我都十七岁了。”绿衫少女嘟了嘟小嘴巴,说道:“我姓蓝,蓝天的蓝,名叫梦思,蓝梦思。” “梦有所思?看来你父母的梦很是美好啊。”腾飞笑道。 蓝梦思摆摆头,说道:“我不知道父母是谁,当年是我师尊收养了我,名字是我师尊给取的。” 原来她也是一个被人收养的孤儿,算是同命人了,腾飞沉默片刻,问道:“你想父母吗?” 蓝梦思叹道:“唉,想也没用,师尊说,当年我是被人扔在路边的,那时我还不满一岁,想找也无从找起,看机缘吧,你呢?腾飞大哥。” “父母谁不想啊,你还有师父,我是没家没亲人啦。” 腾飞穿好鞋子站起来,说道:“梦思妹妹,谢谢你能叫我一声大哥,难道你不怕我是坏人?你是倚仗七境的修为?” 蓝梦思轻咬嘴唇笑了笑,说道:“也不全是,我看得出你没有坏心眼。师尊说过,当面对一个人不知道他是好是坏时,要凭着自己的感受去判断,如果在自己心里觉得这个人不坏,这个人也坏不到哪里去。” 腾飞想起南天四邪,赞同地点点头,问道:“你年纪轻轻就是七境的修为,看来你师尊是个厉害人物?” 蓝梦思脸上露出很是自豪的神情,说道:“那是当然,我师尊是银露宫的掌门人。” 银露宫,是当今武道门派中实力强大的一个门派,宗门所在地在盛国东部的东山崖,向来只招收女弟子,银露宫掌门人蓝红霞是第九境神元境的修为,她的关门弟子蓝梦思已是第七境的修为,在武道界中几乎是无人不知,凡是提起银露宫,武道界中无人不敬仰,但腾飞却是一无所知,他只是点头哦了一声。 蓝梦思觉得奇怪,问道:“腾飞大哥,你不知道银露宫?” 见到蓝梦思惊奇的表情,腾飞觉得有些尴尬,摆头说道:“我自小与爷爷奶奶在大山里生活,没有出去过,对外面的世界并不了解。” 蓝梦思点头说道:“唉,我也是,当年师尊给我定下规矩,达不到七境就不让我走出银露宫,这次我跟大师姐出来,原来世界真的很大,也很美啊。” “这个世界的确是很大也很美,但坏人也不少啊,我也是被爷爷奶奶收养的,要不是我的爷爷奶奶被人杀害,说不定我不会走出大山。” 腾飞想起了很多人,伸脚拨了拨地上的枯叶,叹道:“世道人心险恶啊。” 原来都是苦命人呀,腾飞大哥比我更可怜啊,蓝梦思有些怜惜地看了腾飞一眼,说道:“你要为爷爷奶奶报仇吗?” 腾飞点点头,笑道:“所以说,你不要认为我是好人,说不定我下一刻就会变成坏人。” 蓝梦思摇头说道:“不,我相信腾飞大哥你是好人。” “好吧,就当我是好人。” 腾飞笑了笑,将地上的枯枝枯叶扒拉成一堆,掏出火镰点燃了,伸手说道:“把衣服拿过来我给你烘干吧,等会雨停了,咱们也该走了。” 女人穿的衣服总是会比男人的多上一两件,也不好意思让男人看见,蓝梦思抱着衣服正在犹豫,腾飞明白她的意思,笑着走到门口,望向大雨朦胧的天空。 夏天的衣服一般比较单薄,想要烘干很容易,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过,不到一炷香的时间,蓝梦思就把衣服烘好了,她站起来望着外面不停飘落的雨水,轻咬嘴唇犹豫片刻,清秀的脸上露出坚定的神情,说道:“腾飞大哥,我要换衣服啦。” 腾飞明白蓝梦思的意思,她不忍心自己再跑出去淋雨,她在换衣服时不要回头就行。 本来是两个素不相识的人,一个年轻女孩子敢在一个年轻男人身后换衣服,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和信任? 只是她不知道,腾飞并不需要回头,只要他放出神念,周围的一切会一览无遗。 只是腾飞不会这么做,他举起手来明示明白,心想,我要是有一个这样的妹妹也挺好的,他突然想起童音扬,在大众眼里,童音扬的相貌肯定比蓝梦思更漂亮些,但在腾飞眼里,童音扬的身上多了些富家小姐的味道,比不上蓝梦思的纯朴天真。 蓝梦思换上自己的衣服,把烘干的白毛巾与换下来的衣服折叠好走过来,突然想起这是自己穿过的男人衣服,脸上又红了起来,她觉得应该拿去清洗晾干再还给人家,但又不知道腾飞要去哪里,问道:“腾飞大哥,你准备要去哪里?这衣服等我洗过晾干再还给你吧。” 腾飞摆摆头,伸手拿过衣服,说道:“我只是随意到处走走,秘真山北面就是平国,我准备到平国去,你呢?” 蓝梦思脸上流露出些许失望的神情,说道:“我要到秘真山去,我大师姐在山上等我呢,要不是下大雨,我早就到了,估计大师姐要生气了。” 腾飞笑道:“看来,咱们是要背道而驰啊。” “谁说不是呢?”蓝梦思撇了撇嘴,小声说道。 这场大雨下了一个多时辰,总算是停了。 腾飞走出屋子,趁蓝梦思没有注意,把衣服丢进神藏珠里,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深深吸了一口雨后的新鲜空气,回头对蓝梦思说道:“梦思妹妹,我走啦,咱们有缘再见。” 蓝梦思望着腾飞的背影,她的心里突然涌起些许失落,发现腾飞两手空空,也没有包袱什么的,刚才的衣服也不知道放在哪里了,她觉得奇怪,远远喊道:“腾飞大哥,你的衣服呢?” 腾飞没有回话,挥了挥手,大步走了。 第24章 生死未明 雨后初晴,阳光依然灿烂。 腾飞踏着潮湿的泥道走出几里地,只听到前方不远处传来一阵沉闷的马蹄声。 听到马蹄声响,腾飞突然想起朱波腾健几个人是骑马来的,他停下脚步,有些懊悔地轻敲脑袋,真笨!我还没有机会骑过马,怎么不懂得弄他一匹马来玩玩呢? 转眼间,有四匹马已狂奔而来,片刻之间已经来到腾飞前面的十几米处,湿软的泥道被马蹄踩得泥浆四溅,差点溅在腾飞身上。 腾飞急忙后退几步,抬头一看,只见走在前头的正是当年跟随腾茂去深井山的两个六境的人,腾茂与一个灰衫老者跟随在后。 看见灰衫老者,腾飞是心头一惊。腾茂与那两个六境的人,腾飞可以不放在眼里,但灰衫老者却是第八境帝元境的修为。 腾飞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早些时候凭借追风身法击中北异一拳,那是侥幸,以自己六境的修为,还没有能力与一个帝元境的高手正面过招,还是赶快溜吧。 他没有犹豫,眼光一扫,马上施展身法朝西北方向的小树林奔去。 就在这个时候,走在前头的两名六境的人已经看见了腾飞。 虽然时隔三年多,腾飞也长高了,但他们当时在深井崖边对腾飞印象深刻,他们与朱波一样,稍为辨认,马上认出了出来,他们猛然勒马停下,有些不解地对望了一眼,脸上露出惊疑的神情。 他们知道,深井崖深约百丈,除了九境的人,任何人跳下去都是必死无疑,他们很清楚记得,三年前,腾飞在跳崖前只是第三境的修为,现在他不但活着走出深井崖,还是第六境的修为。 有一个人指着将要进入小树林的腾飞说道:“奇怪,腾岳的儿子跳崖之后没死啊,看来,他跳崖之后是遇上高人,被高人救出深井崖并传授他功法,这小子的命真他娘的好啊。” 腾茂与他身后的灰衫老者也跟着勒马停步,他听说是腾岳的儿子,心头大喜,问道:“没有认错人?你们确定他是腾岳的儿子?”两个六境的人肯定地点了点头。 当年在深井山里,腾茂并没有见过腾飞,见过腾飞的是朱波和这两个六境的人,腾飞跳崖之后,他们都以为腾飞早就死了,没想到他还能活着走出深井崖。 确定是腾岳的儿子,腾茂回头对灰衫老者说道:“庄叔,快去把这个小畜生抓过来,先别弄死了,我有话要问他。” 在腾茂看来,一个八境要对付一个六境,是易如反掌。 灰衫老者也很自信,认为只不过是手到擒来的事,他微微点头,从马背上腾空而起,像一只灰鹰扑进小树林中。 腾飞刚刚进入小树林,已经发现灰衫老者凌空扑了进来,出现在头顶上空。 腾飞心下暗暗吃惊,他一招云水流,如流水般急滑向西。 灰衫老者在空中见到腾飞身法如此精妙,知道稍微迟缓,就被他逃脱了,他一个急坠,落到地面,再鬼魅般飘近腾飞。腾飞大惊,一招风云飞,如飞鸟般掠身而起,灰衫老者已经挥掌拍来,一股凌厉的掌风瞬间袭到,只听到一阵枝叶断裂的噼啪声以及一声闷哼,腾飞如同一块落叶向林子外飘去。 腾飞受伤了,他的右背被掌风袭中,一阵钻心的痛传来,喉咙发甜,但他不敢停步,他知道只要稍有迟滞,今天就得把性命丢在这里,身子刚刚落地,随即向东北方向滑出上百米,马上发现灰衫老者出现在身后四五十米处。 这个老畜生,不愧是八境的人,腾飞心中暗骂,转身就朝东面滑去,他想到腾茂三个人就在东面,他是准备趁灰衫老者没有追近之前抓住一个人做人质,这样他就好脱身了。 灰衫老者马上看出腾飞的意图,闪身朝东面拦了过去,并大声叫道:“王爷,请你们马上离开这里,这个小畜生要打你们的主意。” 腾茂想不到,腾飞只是六境的修为,而八境修为的灰衫老者一时也奈何不了腾飞,可见腾飞的实力比身边两个六境的人更强,知道自己三个人留下来会成为拖累,他马上策马调头朝秘真山方向看了看,带人朝原路往回走了。 听到马蹄声远去,腾飞知道盘算落空,只好回身朝西北方向奔去,并回头大骂:“老畜生,你跟着小爷有糖吃么?来,来,小爷给你尿尿喝。” 灰衫老者并不说话,阴沉着脸追了过来。 要是在平时,腾飞倚仗着追风身法,早就逃得无影无踪,只是他受伤了,元力受损,身法发挥不到正常的七成,只见腾飞在前面逃,灰衫老者在后面追,腾飞仗着精妙的追风身法,一会朝东,忽然往西,瞬间又奔向南面,从表面上看,灰衫老者似乎是被腾飞玩得团团转,只可惜,半个时辰过去,腾飞仍然摆脱不了灰衫老者,而且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 腾飞知道情况十分不妙,只是他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只能继续埋头狂奔,越过一道山梁,向东跑出数里地,来到一道断崖边上,断崖底下是一条南北指向的宽阔大河,两面都是悬崖峭壁,河水波涛汹涌。 见到下面是一条大河,腾飞大喜,知道这是摆脱灰衫老者的最好机会,他回头看了一眼,只见灰衫老者已经来到身后约三十多米处,他纵身就跳了下去。 断崖距离大河的水面约有十几米,腾飞刚刚从上面跳下来落入水中,正要下潜,灰衫老者已经像一只老苍鹰一样飞临水面,猛然挥掌向腾飞拍下,此时腾飞已无法闪避,背部瞬间被挨上了重锤的一击,五脏六腑似乎都被震散了,只听到一阵哗啦巨响,湍急的河面像是投下了一颗炸弹,掀起数米高的浪花,腾飞也像一条鱼随着掀起的浪花被卷得飞起来,嘴里喷出一股鲜血,眼前一暗,顿时失去知觉,啪!的一声,仰天掉进河里,汹涌翻腾的河水将他卷进河底,向下游漂流而去。 灰衫老者落在峭壁上,盯着河面观看了一会,不见腾飞冒出水面,认为腾飞必死无疑,骂道:“小畜生,你身法虽妙,可惜仍然是难逃一死。”冷笑一声,纵身跃上断崖,快步离去了。 湍急的河水挟带着昏迷的腾飞向下游冲出上百米,浮了起来,接着他像是一块无根的浮萍,随着急流向下游漂出几里地,向东转了个大弯,波浪将他卷入到河岸东面一片水草茂密的地方,停了下来。 这个河段的水流稍为平缓,河岸两边都是荒野地。 水草丛中,腾飞全身被水草缠绕,仰天浮在水面上,他脸色惨白,双目紧闭,随着波浪的起伏在水草中一沉一浮。 一只停在水草尖上的黑蜻蜓突然发现一个怪物浮在水面上,有些好奇,飞过来落在腾飞的鼻子上,擦了擦脚,腾飞却没有任何反应,似乎已经没有了气息,黑蜻蜓可能觉得没什么意思,弹脚飞走了。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景美如画,只可惜腾飞这个时候看不到了。 一头老水牛拉着一辆老旧的平板车正吱吱嘎嘎地从东面迎着晚霞缓缓走来,一个面容清瘦的黑衫老人双手抱胸,盘腿靠着右侧挡板,双目微闭,脑袋随着板车的颠簸左摇右晃。 来到河边,老水牛缓步停下,回头哞的叫了一声,黑衫老人睁开眼睛,笑着敲了敲车板,对老水牛说道:“老伙计,知道啦。” 他从平板车上下来,掀起套在老水牛脖子上的车架子,指了指那片水草茂密的地方,老水牛走过去在岸边吃起草来。 黑衫老人蹲在河边,洗了把脸,刚刚站起来,一个红光满面年近七十的魁梧老人从南面的一片竹林中快步走了出来,一边笑着叫道:“爹,你回来啦。” “你不在丰京好好做事,来这里干啥?”黑衫老人似乎有些不高兴地瞪了魁梧老人一眼。 “嘿嘿,不是想您了嘛。”魁梧老人摸了摸脑袋笑道。 “哼!是那个老不死让你来的吧?放心,你爹还死不了,也好,过两天我要到塑州为一个人看诊,你陪我去吧。”黑衫老人抬头望着渐渐西沉的夕阳,有些感叹地说道:“只有夕阳红了啊。” 魁梧老人明白黑衫老人的心境,苦笑了一下,朝老水牛走去,抓住老水牛的牛角摇了摇,叫道:“老家伙,辛苦你了,回家吧。” 老水牛十分听话,转身朝平板车走去,魁梧老人笑着正要转身跟上老水牛,无意中扫了一眼河岸边的茂密水草,却发现了漂浮在水草丛中的腾飞。 他微微愣了一下,猛然纵身掠去,伸手把腾飞抓起来,返回岸边,将腾飞放在地上,伸出手指在腾飞的鼻孔前探了探,发现已经没有了呼吸,摆摆头站了起来。 正在给老水牛套车架的黑衫老人看见了,他走过来看了腾飞一眼,蹲下来抓起腾飞的手,把了一会脉,皱着眉头站起来,说道:“奇怪,他经脉脏腑严重受损,也没有了呼吸,但却有一丝微弱的脉搏跳动,带回去看看吧。” “爹,还能救活么?”魁梧老人问道。 黑衫老人摆摆头,说道:“不一定,不过,有些人有强烈的求生欲望,是因为心中有许多未了心事,他不愿意就此离开这个世界,或者这个小娃娃就是这样的人,带回去吧,能不能活就看他的运气了。” “是,爹。”魁梧老人扯掉腾飞身上的水草,简单拧了拧腾飞衣服上的水,把他抱到平板车上,等黑衫老人上了车,他在前头坐下,挥手对老水牛叫道:“老家伙,回家吧,走快点。” 哞!看似暮年的老水牛突然变得有些兴奋,拖着平板车沿着一条小道朝南面的竹林中奔去,在竹林中穿行了约莫一刻钟之后,来到一个用竹子搭成栅栏的小院子门前,然后放慢脚步,缓缓走了进去。 第25章 又活了过来 小院子里,有一座面南背北的两层小竹楼,西边是一个大竹棚,地上堆放着一些青草和一个大水缸,是老水牛平常休息的地方。 东边是一间用竹子搭建的小厨房,旁边有一口水井,水井右边是一间用竹子搭建的平房,有三个房间,房前摆放着一张长条竹桌,旁边安放有几张用竹子做的圆凳子。 老水牛拖着平板车来到长条竹桌旁停下,黑衫老人父子从平板车上下来,解开套在老水牛脖子上的车架子,拍了拍老水牛,老水牛进棚喝水吃草去了。 黑衫老人吩咐儿子把腾飞抱进中间的房间里,将腾飞放在床上,他再细细地为腾飞把了脉,沉吟片刻,长长地叹了口气,对儿子说道:“你去把复安丹取来喂给他看看。” “啊?爹,不行啊。”魁梧老人眼中露出万分的不舍,望着黑衫老人叫了起来。 “既然咱们遇上了这个小娃娃,算是有缘,总是要想办法把这个小娃娃救活吧?”黑衫老人望住躺在床上的腾飞,似乎想起了什么人,脸上露出淡淡的悲伤之色,摇摇头,说道:“再说了,你三叔还可以炼制嘛,去吧。” 魁梧老人十分不情愿地去了小竹楼,从二楼拿来一个白玉瓶和一个装有白开水的小茶杯,从白玉瓶里倒出仅有的一颗黄豆大小雪白如玉的药丸,放在手心看了又看,十分不舍地捏碎在小茶杯里,摇匀之后,撬开腾飞的嘴灌了进去。 过了一会,黑衫老人再为腾飞把了脉,脸露喜色,说道:“他的脉搏又强了些,可能有得救了。”对儿子说道:“你再帮他一把,疏通他的经脉。” “是。”魁梧老人上床坐下,将腾飞扶坐起来背对自己,他把双手搭在腾飞双肩上开始运功,一股浑厚柔和的元气沿着腾飞的经脉灌输进去。 魁梧老人是第八境帝元境的修为,他的帝元之气,对于任何人来说,不管有伤没伤,得到帝元之气都是受益匪浅。 帝元之气在腾飞的体内运转了几周,腾飞受损阻滞的经脉一一被疏通,血气重新被激活,他的心脏开始慢慢跳动起来,微弱的脉搏渐渐变强,并有了呼吸气息,原本惨白的脸渐渐也有了些许血色。 “好了,总算是可以活过来了。”黑衫老人如释重负,抚掌说道。 魁梧老人放开双手,将腾飞放平躺在床上,气愤愤地说道:“他服了复安丹还不能活下来,老子就把他拖出去喂鱼。” 黑衫老人笑道:“傻儿子,他要是不能活了,不用你拖也只能喂鱼啦。” 哼!魁梧老人狠狠瞪了腾飞一眼。 “不是没办法么?复元丹估计对他起不了多大作用,不用复安丹他就活不了,能救活这个小娃娃,也是功德嘛,家中那个老不死不是天天求神拜佛也要积德么?” 黑衫老人笑着摇头说道:“他算是活下来了,还需要慢慢调理,我开几个固本培元的方子,明天就进城去抓回来,有十天半月应该可以恢复了。” “爹,过两天不是要我陪你去塑州为人看诊么?就留下他?”魁梧老人问道。 “没事,估计他明天就可以醒来,他是练武之人,到时他就可以自行疗伤的。” 黑衫老人挥手说道:“你去弄点吃的吧,吃完早点歇息。” 魁梧老人起身走后,黑衫老人又给腾飞把了脉,喃喃说道:“看来,三弟新炼的复安丹,功效更强了,小娃娃,你算是第一个有福之人啊。” “这个小娃娃不知道来自哪里?要是我的孙儿该多好,可惜都没有了,都没有了,只剩下几个老不死了,唉。”黑衫老人满眼慈祥,端详腾飞良久,摇头叹息,缓步走了出去。 黑衫老人走后,腾飞缓缓睁开眼睛,眼角滑落出几滴泪珠。 他的身体暂时还不能动,但因为有神念珠,他的意识已经恢复,黑衫老人父子的对话他听到了。 腾飞在逃跑途中遭到灰衫老者的两次袭击,第一次在树林中还不算严重,第二次在河中受到的却是致命一击,要是一般人早就死了,只是他的意念因为有了神念珠的加持,就像追风大帝因为心中有了一个执念而保留一丝残魂一样,他的身体受到严重损害,几乎失去了生机,但他的意念中始终顽强地保留着一丝生存的希望,所以才一直维持着微弱的脉搏而不灭。 当年他跳下深井崖是侥幸不死,这次他跳河时遭受重击,本来也是必死无疑,只是他幸运地遇上了黑衫老人父子。 世间有一家知名的大药堂,名为复安堂,传承已有近二百年,复安堂的总堂设立在盛国的京都丰京,平国的昌京,云国的瑞京都设有分号。 黑衫老人名叫安振亭,是当代武道界中少有的第九境神元境的高手之一,更是当世的医道圣手,也是复安堂上一任的总堂主,魁梧老人名叫安正山,是安振亭的大儿子,是现任复安堂总堂主。 复安堂弟子向来精通医道,让复安堂享誉世间的,还有复安堂炼制的疗伤丹药,复元丹。复元丹的疗伤功效十分出色,不管是普通百姓还是武道中人都适合使用,向来是一丹难求。 他们给腾飞服用的丹药,名为复安丹,复安丹是由安振亭的三弟安振楼炼制,是疗伤的圣药,几乎有起死回生之功,不过,复安丹是复安堂的秘制丹药,从来不给外人使用,也不让外人所知,是复安堂的一个秘密,这就是安正山十分不情愿给腾飞服用的原因。 但是,他们却没有料到,刚才他们父子的对话让刚刚苏醒过来的腾飞听见了,知道自己能活下来,是因为服用了有起死回生之功效的复安丹。 腾飞下意识地想伸起手来擦拭眼泪,但是手还不能动,他眨了眨眼睛,尽管此时他全身如散了架一样剧痛如裂,还是咧嘴无声笑了起来,因为他又活过来了! 世上谁人不想活下去?陈年为了活下去甘愿冒名顶替,为了让童家姐弟活下去,童家人劳累奔波十几年,南天四邪为了活下去在世上到处漂泊。 正如安振亭所说一样,他是一个有福之人,总是大难不死,当年爷爷奶奶收养并抚养他长大,是养育之恩,安振亭父子对腾飞则是有救命之恩。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腾飞觉得很疲倦,望着屋顶的竹架子,胡思乱想了一阵,渐渐睡着了。 小竹楼二楼里,安振亭坐在一张竹子桌前,正在开药方,安正山半躺在旁边的一张竹躺椅上,他看了父亲一眼,说道:“爹,你说这个小家伙年纪轻轻就是六境的修为,应该是有名师指点吧?他是什么身份呢?” 安振亭放下毛笔,想了想说道:“想知道他身份,明天问他就是,不过,他是被一个八境的人追杀,接连两次受伤,按常理,一个八境的人没理由追不上一个六境的人,看得出这个小娃娃的身法很高明,你想想,当世的门派没有这样高明的身法吧?” 安正山摸着下巴想了想,点头说道:“对,的确没有,难道是有隐世高人?” 安振亭笑笑,说道:“有隐世高人也不奇怪,我们救活了一个隐世高人的弟子也不错嘛。” 安正山站起来,去倒了两杯茶,放一杯在桌子上,他坐回躺椅,轻轻喝了一口,说道:“爹,你说这个小家伙知不知道他服用的是复安丹呢?我有点担心让他知道,这可是咱们家的秘密啊。” “这个不必担心,世间只知有复元丹而无人知道复安丹。” 安振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叹道:“有复安丹又有什么用?家族的传承到你们这一代就要断了,我是愧对祖先啊。” “爹,是我没用,我要是早日踏进八境,也不至于让家族断了血脉。” 安正山突然满脸怒火,站起来狠狠地猛跺一脚,小竹楼都摇晃起来,他恶狠狠地说道:“我活着就是在等待时机,一定要把他们灭了。” 安振亭摆摆手,轻轻说道:“有机会固然是要把他们灭了,只是对我们家族传承来说,于事无补,后世再无复安堂啊,更别说那个……,唉。” 安正山慢慢坐回躺椅上,犹豫了一下,说道:“爹,你还是不愿意接受娘亲的建议么?” 安振亭摆摆头,放下茶杯,提起笔写了几个字,沉吟片刻,说道:“不是我们家族的正统血脉,就算这个人十分忠孝也没有任何意义,算罢啦,既然老天要惩罚我们,让我们断了根,我们只有认命吧。” 父子两人沉默良久,安振亭写好药方,折叠起来,交给儿子说道:“去歇息吧,明天要早起。” 安正山接过药方,点点头,进房去了。 安振亭走出到南面的小阳台上,朝腾飞睡觉的房间凝视片刻,也回房睡觉去了。 复安丹的确是有起死回生之功效,疗伤效果非同凡响,腾飞受到严重损害的身体就如同一块干涸开裂的荒地,而复安丹就像是一场及时雨,得到雨水的浸润,干涸开裂的地方在慢慢愈合,腾飞静养了一夜,在黎明时分,他醒了过来。 第26章 复安堂 腾飞缓缓睁开眼睛,此时他还有点迷糊,以为还是躺在深井山脚下的茅草屋中。 昨天腾飞在水里泡上大半天,身上还残留着一些草屑和泥沙,他坐起来看了看身上,心想,昨天偷懒不洗澡换衣服,爷爷奶奶也不叫我啊,他正想下床,望着陌生的房间,猛然清醒过来,心头狂喜,原来自己可以动了。 他盘腿抱腹运功,发现全身经脉顺畅,没有丝毫阻滞,明白是有人为自己疏通了经脉,但元力还没有恢复,身体还很虚弱。 腾飞从床上下来,走出门外,带着满怀感激的眼光朝小竹楼看了一眼,神念一扫,黑衫老人父子还没有起床。 看着自己身上沾着草屑和泥沙的衣服,腾飞不敢从神藏珠里取出衣服更换,无奈摆摆头,来到水井边,打起一桶水洗了脸,拍掉衣服上的草屑和泥沙,走到门前的长条竹桌旁,拉来一张竹凳子坐了下来。 竹栅栏、小竹楼、竹屋子,竹桌竹凳,这里的东西几乎全部是用竹子做成的,腾飞觉得很是新鲜,抬头望着外面随风摇曳的竹林,心想,这个地方环境幽静,还真是适合疗伤静养,不知道他们是什么身份?腾飞想起昨天黑衫老太爷说过,他们家里没有年轻人了,只剩下几个老人,估计是他们家里发生了什么重大变故,也不知道是天灾还是人祸? 从昨天到现在,腾飞没吃过东西,也是滴水未进,觉得有些口渴,抬头看了看小厨房,他站起来想进小厨房里煮点水来喝,只见安振亭父子从小竹楼里走出来。 腾飞深呼了一口气,走到安振亭父子面前跪下,深深拜了几拜,哽咽说道:“谢谢太爷爷和爷爷的救命之恩。” 太爷爷,爷爷? 安振亭与儿子对望了一眼,他示意儿子把腾飞拉起来,笑道:“小娃娃,你要是我的孙儿,老夫真当得起这个太爷爷。” “嗯,我这个爷爷也是当得的。”安正山把腾飞拉起来看了看,笑道:“恢复得不错,小家伙,你来自哪里?怎么被一个八境的人追杀?” 腾飞看得出来,这两位老人出手相救,的确是出于真心。本来是素不相识的人,他们为了让腾飞能够活下来,他们连最珍贵的复安丹也愿意拿出来。 救命之恩,必定要全力报答,从今往后,就当他们是自己的亲人了,对自己表面上的一层身份来历就不必隐瞒,他在脑海中疏理了一下思路,说出了自己被腾岳夫妻收养以及被腾茂派人追杀的原因,至于亲爷爷的事以及在深井崖中的那一段经历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事关自己的真正身世,还有身上两颗珠子的秘密,他暂时还不能向人透露。 安振亭父子互相看了一眼,微微笑了起来,安正山说道:“世界真是小啊,你居然是腾岳捡来收养的孙儿?看来,我们是救对人了。” 腾飞有些惊喜问道:“你们认识我爷爷?” 安正山笑道:“不但认识,关系还很好。” 腾飞一直想知道爷爷腾岳的过往历史,听到安正山与爷爷相识,高兴地说道:“爷爷,请你详细说说我爷爷的事。” 安振亭满脸慈爱地望着腾飞,指指房前的长条竹桌子,说道:“小娃娃身体还很虚弱,过去坐下说话吧。” 三个人走过去坐下,安正山有些自嘲地对腾飞说道:“小家伙,世间有一家传承近两百年的大药堂,名叫复安堂,你知道吧?” 复安堂?腾飞想了想,他记起来了,奶奶在临死前说过,如果有机会到平国,就去找一家药堂名为复安堂的人,再想到昨天他们说起复元丹,自己服用的是复安丹,他们应该是复安堂的人。 腾飞望着安正山问道:“爷爷,我奶奶在临死前说过,以后有机会到平国,去找复安堂的人就可以了解一些事情真相,你们是复安堂的人?” 安正山点头说道:“我们就是复安堂的人,复安堂的总堂在盛国丰京,平国昌京,云国瑞京都有分号,我们复安堂的人略懂医术,也会炼丹,当年我们就是这样与腾岳结识的,他与我的二弟安正河关系最好,因为腾岳身份的原因,我们是暗中来往,极少有人知道。” “腾岳夫妻都喜欢练武,他们一直想更快提高武道境界,就想找到可以提升元力的药材来让我们为他炼丹,于是他就暗中网罗了几个武道高手到世界各地去寻找,就是这个原因,被人陷害他暗中培植武道势力,意图提前篡位,绍嘉皇帝相信了。” “腾岳对我二弟说过,绍嘉皇帝对他动手之前,他是完全蒙在鼓里,并不知道遭人陷害,出事当天,腾岳夫妻突然接到皇后的召见,后来他想明白了,是母亲知道父亲要对自己下杀手,却又无法阻止,也不敢透露,想见自己最后一面。” “腾岳夫妻出宫之后,他的妻子突然觉得心口痛,就命护卫随从护送他们夫妻的轿驾照常返回太子府,他们夫妻则暗中来到了我们复安堂看诊,他们的轿驾返回太子府不久,绍嘉皇帝就下了抄斩旨意,还动用了平常极少使用的御卫军前往太子府,对太子府中的人就地处决。” “当时我二弟得到消息,知道情势危急,如果被绍嘉皇帝知道腾岳夫妻就在我们复安堂里,复安堂劫运难逃,当时由不得我们多想,只好冒着极大的风险,趁着城门未封,让他们藏在一辆平常我们运送药材的厢式马车中,逃出了昌京城,好在没有被人发现。” “绍嘉皇帝简直是丧心病狂,对自己的亲儿子居然也狠心下杀手,连孙儿也不放过。除了腾岳夫妻出逃,满门被灭,凡是与腾岳夫妻有关联的人都难逃一死,只有我们复安堂是卖药行医的,与腾岳认识很正常,所以才逃过一劫。” “腾岳夫妻逃出昌京之后就没有他们的消息,原来他们是跑到盛国西部的深井山下隐居起来,还把你收养了,更没想到,他的侄儿腾茂带人去把他们夫妻杀了,唉。” 腾飞想起朱波说过的话,说道:“腾茂收罗了几个武道高手,这些年一直在暗中查找我爷爷奶奶的下落,他认为是我爷爷杀害了他的父亲腾明,还要追究是谁协助我爷爷奶奶逃出昌京的,现在看来,他们没有怀疑到复安堂头上。” “那是肯定,如果他们对复安堂有怀疑,我们就麻烦了。” 安正山摇摇头,说道:“我可以肯定,腾明不会是你爷爷杀的,当时他只是四境的修为,他逃出去之后,绍嘉皇帝下旨四处追捕,他只能东躲西藏,根本没有能力也没有机会。” 安振亭突然说道:“小娃娃,你来平国,另有所谋?” 腾飞站起来,望着初升的朝阳,眯了眯眼,语气十分坚定,说道:“对,爷爷奶奶是挽救我第一次生命的人,我想为他们平反昭雪,为他们风光大葬!你们是挽救我第二次生命的人,我就当你们是我的亲人,以后不管什么事情,只要你们需要,我随时听候使唤。” “心志可嘉!小娃娃,只是你独木难支啊。”安振亭叹道。 “或者,一支独木也能捅出个洞来。”腾飞想起深井崖就是被一条棍子捅出来的,微微笑了起来。 “好!小娃娃,就凭你的这份诚心,腾岳没有白捡养大你。”安振亭抚掌说道。 “太爷爷,我叫腾飞。”腾飞听到安振亭老是叫自己为小娃娃,心里觉得有点不爽。 “哈哈,名字不过是一个人的记号,老夫安振亭,这是我大儿子安正山。” 安振亭明白腾飞的心思,笑道:“昌京的复安堂现在是我二儿子安正河在打理,既然你有此心志,到了昌京,有什么需要就去找他吧。” 腾飞笑问:“太爷爷,不怕我拖累了复安堂?” 安振亭笑道:“既然你叫我一声太爷爷,就当你是复安堂的人,拖累就谈不上了。” 安正山听到父亲的话,知道父亲十分喜欢这个小娃娃,想起安家的儿孙,暗暗叹了口气,说道:“爹,不早了,我们要进城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离城很远吗?”腾飞问道。 “这里是平国的南部边境,属于石桥郡,与云国相邻,你昨天坠落的河就叫云水河,发源于安国……,嗯,现在是平国最北端的苍云山脉,流经平国、云国、盛国,当年被称为安国的母亲河,无数安国子民就在云水河两岸繁衍生息,只可惜啊…… 。” 安振亭抬头望向北方,眼中流露出深深的缅怀之色,说道:“平国与云国就以云水河为界,石桥郡的郡府所在地就叫石桥城,在安国时代,石桥城的西边码头有一条大石桥横跨云水河,可通车马,安国分裂之后,石桥就被拆掉了,但地名没改,仍然叫石桥城,离这里不远,不到十里地,老夫活得无聊,每天就在城里坐堂看诊。” “爹,走啦。” 安正山把牛车驾过来,对腾飞说道:“小家伙,你就在家里好好静养吧,想恢复元力,只能靠自己,老夫也帮不了你,我爹给你开了几剂固本培元的药剂,等会让人给你送来,晚饭等我们回来再做,厨房里有米面,屋后种有蔬菜,还养有鸡,你要是饿了就自己弄吧,这些你应该懂的。” “是,安爷爷,很简单的事。”腾飞连连点头。 腾飞目送他们走远之后,回到房前想了想,朝屋后走去。 第27章 安家人的悲惨往事 小竹楼后面,有一个菜园子,种有雪白青翠的小白菜,收割完两天的韭菜冒出黄尖,茂盛紫绿的茄子开始吐出紫色花儿,还有爬在竹架子上的丝瓜,旁边一处地方用小竹枝编成栅栏围了起来,养着一些鸡。 在深井山里,爷爷奶奶常年种菜,有时也养鸡,腾飞十分熟悉,见到菜地旁边放着一担水桶,正要走过去挑起来去浇水,才想起自己元力还没有恢复,实在是没有力气挑起一担水,苦笑了一下,转身慢慢踱步回到小院子里,在长条竹桌子旁坐了下来。 稍坐了一会,腾飞站起来,正要进小厨房烧点水来喝,一个身穿浅青衣衫,年纪二十出头,长着一张白净国字脸的年轻人,手里提着几包药走了进来。 腾飞见到他手上提着几包药,估计是安老太爷让他给自己送药来的,就站起来对他拱手说道:“这位大哥,是安老太爷请你给我送药来的吗?” 年轻人冷冷看了腾飞一眼,走过来将几包药丢在桌子上,拖过来一张竹凳子刚刚坐下,见到腾飞是站在自己面前,想到要跟他说话必须要仰起头来,岂不是他居高我临下?心里觉得不爽,马上又站起来,只是又愣住了,因为就算他站起来,腾飞仍然是比他高出一头,他有些恼火却是满脸不屑地盯住腾飞片刻,哼了一声,说道:“你命真好,居然能让我家老太爷和大爷爷出手相救。” 我家老太爷?腾飞记得安老太爷说过,他们安家没有年轻人了,这个人是什么身份?有些疑惑问道:“请问你是……?” 年轻人伸起拇指对着自己的鼻子,有些骄傲地说道:“不用问,本少就是安家的唯一孙子,安信乐。” 安家的孙子?安老太爷说过,他们家只剩下五个老男人了,怎么又冒出一个孙子来?还是唯一的? 是不是安家的孙子,安老太爷父子两人不在,腾飞暂时无法对证,既然他这样说,就暂且当他是吧,至少人家是为送药而来的,抱拳说道:“原来是安少爷,失礼了。” “你当然失礼了,我家老太爷,除了本少,没有人有资格这样称呼他。” 安信乐嘴角一翘,伸手指住腾飞的鼻子说道:“你记住了,我不允许。” 自己的鼻子被人指着,腾飞心里有些恼火。早年他在黄沙镇时,因为烤蕃薯与一个小孩起了争执,那个小孩也是气哼哼地指着腾飞的鼻子大骂,被腾飞狠狠捧了一顿,虽然事后郭灿的父亲郭大坚拉着他去给小孩家长赔礼道歉,但腾飞并不后悔,他最讨厌别人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他的元力要是恢复,说不定早就一巴掌扇过去了。 腾飞忍住怒气,摇了摇头,说道:“安老太爷和安爷爷都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就当他们是我的亲人。” “谁是你的亲人?我们安家不需要你这样的垃圾,快滚你娘的蛋!” 安信乐突然满脸怒意,抓起丢在桌上的几包药剂扔向屋后,一巴掌就向腾飞脸上扇去。 腾飞的元力还不到平常的两成,安信乐是四境的修为,他难以避开,只听到啪的一声,腾飞脸上挨了一巴掌,身子打了个转摔倒在地上。 本来与这个家伙是素不相识无冤无仇的,却无缘无故地被他打了一巴掌,腾飞想不明白这个家伙到底是哪根筋搭错线了。 “你真的是安家的孙子?安老太爷说过他没有孙子的。”腾飞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丝,望住安信乐冷冷说道。 安信乐本来还想再折磨腾飞几下,只是他听到腾飞的话,眼中露出些许惊慌,哼了一声,说道:“本少是安家的孙子错不了,如假包换。”转身就走了。 安信乐,的确是安家唯一的孙子,不过,他是安家收养的,准确来说是安老太太擅自收养的,至少目前还没有得到安振亭的承认。 安老太太收养安信乐,还得从十八年前说起,正是飞鸟组织发布《秘真录》最新一期的那一年。 复安堂传到安振亭这一代,安家是人丁兴旺,实力强大。 安振亭共有兄弟三人,安振亭是老大,医武兼修,老二安振台喜欢佛法,当了个云游四海的野行和尚,老三安振楼醉心丹道,老二老三都没有成家,只有老大安振亭娶妻生子。 安振亭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安正山,在盛国丰京协助安振亭打理复安堂总堂事务,安正山有两个儿子,三个孙子;二儿子安正河,在平国昌京的复安堂主持事务,他有三个儿子,三个孙子;三儿子安正湖,在云国瑞京负责复安堂的事务,他有一个儿子,两个孙子。 安家是武道医道兼修的世家,安振亭当时是第八境帝元境的修为,他的三个儿子都是第七境威元境的修为,修为最高的是三儿子安正湖,威元境的巅峰。 安家在盛国京都丰京城的东郊有一个庄园,名叫复安园,距离丰京城约有三十里地,平常是安振亭夫妇在这里居住,但凡逢年过节或是有什么喜庆事,安家人都是在复安园里聚集,那一年,正逢安老太太七十一大寿,安老太太的寿礼就准备在复安园举行。 按照往常,安家的三个儿子就会带着子女孙儿提前几天入住复安园,特别是安老太太大寿这样的日子,有很多事情要筹划准备,他们早就应该到齐了,但是,到了寿礼日子的前两天,仍然不见儿孙们回来,特别是大儿子安正山一家人,从丰京城回到复安园只不过是三十里地,也不见他们归家。 安振亭隐隐觉得应该是出了什么变故,第二天早上,他马上向丰京城赶去,在距离丰京城约十多里地路边的一片密林中,让他看见了心胆俱裂的一幕。 安正山一家人,他的妻子,两个儿子夫妇,三个孙子,两个孙女,共十口人,全部被人杀死!死状惨不忍睹,只有安正山不见踪影,从他们身上已经凝固成黑的血迹来看,应该是昨天发生的事。 安振亭怔怔看着眼前一幕,突然像一只严重受伤的野兽,狂吼一声,十分痛苦地蹲在地上,一口鲜血从口中喷了出来。 良久,安振亭渐渐冷静下来,围绕着这片地方细细搜索了一遍,不见儿子安正山,他估计,因为对方实力强大,儿子是逃开了,只是生死未明。 安振亭把十具大人小孩的尸体归拢在一处,扒下一些枝叶盖好,返回复安园,驾来一辆他平时乘坐往返丰京城的马车,把他们拉了回去。 安老太太刚才见到安振亭阴沉着脸驾车出去,问他话也不理睬,她心中早就预料是出了什么事,此时见到一车的尸体,吓得尖叫一声,就晕了过去。 安振亭很冷静,知道还不是料理他们后事的时候,他已经十分担心另外两个儿子一家人的安危,他上前把安老太太掐醒,吩咐安老太太把尸体搬进屋子里,不要对外声张,关门拒客,等着他回来,然后马上出门而去。 刚刚走出几里地,就看见二儿子安正河背着大儿子安正山狂奔而来。 安振亭眼光一扫,发现二儿子安正河没有受伤,大儿子安正山已是奄奄一息,他纵身上前,从安正河背后把安正山抱过放在地上,稍为把脉,知道安正山只是受伤严重,对性命没有大碍,微微松了口气。 “爹,我的家人和大哥的家人都被杀了,杀光了,不知道三弟一家人现在是什么境况,我们只想活下去,我们逃了。”安正河在安振亭面跪下,满脸平静地说道,平静得好像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原来,安正河一家人在十几天前,从平国的昌京返回盛国,来到两国边境交界的一座山脚下时,突然遭到一股神秘蒙面人的袭击,对方的实力很强大,修为最高的有四个人,一个八境,三个七境,眼看着自己的儿子孙儿一个个被杀,安正河深知难以抵抗,以死相拼没有意义,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他忍痛选择逃跑了。 一路上他几乎没有停留,不走大道,专抄小路,日夜兼程,刚才他在回家路上的一片荒草丛中,发现身负重伤已经昏迷了的大哥安正山,他就知道,大哥与自己的遭遇是一样的了。 两个儿子的家人都被杀光了! 安振亭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捅进去一刀,还绞了几下,他觉得很痛,他伸手抚住胸口,抬头望向晴朗的天空,大口喘气,极力平静自己的情绪,过了一会,他缓缓回过头来望着跪在地上的安正河说道:“儿子,你们做得对,活下去就是最好的理由,马上带你大哥回家治伤,爹要马上赶到云国去,但愿你三弟不要再出事。” 但事与愿违,安振亭沿着儿子平常往返盛国的线路,赶到石桥城,从一个在河里打鱼的老渔夫口中得知消息,也就是在他们救起腾飞的地方,除了三儿子安正湖不见人影,安正湖的妻子,安正湖的儿子夫妻两人,两个男孙和两个孙女,共七口人全部被人杀害并抛尸河中。 安振亭到河里将七具尸体打捞起来放在岸边,他在河边不吃不喝的静静坐了两天两夜,第三天,他站起来仰天发出一声长啸,然后进石桥城买了七个棺材,雇了两辆大车,来到河边把七具尸体装进棺材,放到大车上,拉着返回盛国。 大儿子安正山因服用了复安丹,身体早就恢复,二儿子安正河也带人去把家人的十四具尸体运了回来,安振亭命人在复安园的后面建起一个巨大的墓群,将安家三个儿子的家人共三十一口人埋了下去,并且不分男女老少都立起了墓碑,同时他将这个地方列为禁地。 一个传承近二百年的大家族,被一股神秘势力几乎消灭殆尽,只剩下安家的五个老男人,对于这股神秘势力,在他们的心中似乎都有了答案,但彼此都心照不宣,他们有时候见面也从来不说,他们在等待时机。 安振亭把总堂主之位让给大儿子安正山,让二儿子安正河重回昌京,自己则到云国瑞京的复安堂。 过了两年,失踪的三儿子安正湖仍然不见回来,安家人知道他永远不会回来了,安老太太为了安家的血脉传承,有心想让还活着的两个儿子再娶妻生子,毕竟他们还不算老,才五十多岁,但两个儿子坚决不答应,他们只想专心修炼,因为在他们的心中,除了血海深仇,再无其他。 安振亭理解两个儿子,因为他与两个儿子所想的一样,所以他没有劝说两个儿子。 安老太太认为,复安堂是老祖宗遗留下来的产业,必须要有人来继承,既然安家的正统血脉断了,就找一个旁脉来代替,也没有什么不好,就像很多武道宗门一样,没有讲究什么血脉传承,掌门人都是由得力的后辈子弟来接任。 安老太太跟安振亭大吵了一场之后,也不理会安家男人是什么想法,她决定自己偷偷去抱一个孩子回来抚养,她认为安家的男人以后会改变想法的。 要抱养一个孩子十分容易,但要抱养一个什么样的孩子,倒是让安老太太花费了很多心思。 她想到,假如希望日后这个孩子得到安家男人的承认,愿意接纳这个孩子成为复安堂的继承人,抱养回来的孩子不能与原来的家庭有牵扯,最好是无法查到根源的那类孩子,同时,孩子也要聪明俊秀,让人喜欢。 为了这件事,安老太太找了个借口,说是要出去散散心,悄悄离开了盛国,先去平国,转道云国,最后在云国的南部一个小县城边缘的一片荒野地上,发现有一个孩子躺在一丛野草中间。 这个孩子只有一岁多,一头柔密黑发,小脸蛋白里透红,一双眼睛纯洁透亮,显得粉嫩可爱,他躺在野草丛里,不哭不闹,只是偶尔伸伸小手,蹬蹬小腿,呀呀自语。 安老太太悄悄躲藏在一边的矮树丛里默默等候,有时就拿点水和面包去喂给孩子,从上午一直等到中午,孩子也睡着了,也不见有人来把孩子抱回去,她断定这是一个被人抛弃了的孩子。 不知道这个孩子的父母是谁,也不知道他来自哪里,这就是安老太太想要的孩子,她不再等了,就把孩子抱了回去,这个孩子就是现在长大了的安信乐。 第28章 有缘再见 安家本是世家大族,出了几乎惨遭灭门的事,本来在世间应该是会引起巨大的轰动,但是,安振亭凭借着自己在医道武道界中的威望,将消息强行压缩在最小范围。 数年过去,人们也渐渐忘记了安家当年的事,安信乐也在慢慢长大,他想不明白,自己家里只有五个老男人和一个老女人,没有兄弟姐妹,他平常见到的也只有太奶奶和太爷爷,二太爷三太爷极少见到,大爷爷和二爷爷也就是逢年过节才有机会见到。 长年陪伴着自己的也只有太奶奶和一些伺候他的丫环和下人,他问太奶奶,我的父母,我的兄弟姐妹呢?太奶奶说等他真正长大后再告诉真相。更让他感到不解的是,安家的五个老男人好像很不喜欢自己,从来不愿意和自己说话,唯一让他感到稍为欣慰的是,丰京安复堂的人对他很尊敬,大家都称他为少爷。 有一年,安信乐偷偷溜入禁地,看见墓碑林立的墓群,他惊呆了,也明白了,原来在自己的上头,有那么多的伯伯哥哥姐姐们,只是他们都死了,就是因为他们死了,自己才被安家收养的,应该说是被太奶奶收养的,太奶奶的意愿是想让自己成为安家的传承人,只是,却得不到太爷爷的承认,不同意他认祖归宗。 也许是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长大,乐信乐虽然是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他过得并不快乐,慢慢地,他的心态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有时候他偷偷跑进丰京城与一些纨绔子弟混在一起,吃喝玩乐,他想明白了,安家的后辈人丁全部死绝了,但复安堂仍然存在,而且资产丰厚,安家的几个老男人年岁大了,他们不可能长生不死,只要自己能够成为安家的继承人,以后的复安堂就是属于自己的,安信乐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弊关系,知道最要紧的是要讨好安家几个老男人的欢心,他知道自己偷入禁地是错的了。 果然,安信乐偷偷潜入禁地的事被安振亭知道后,安振亭把他打得皮开肉绽,与安老太太再大吵一场,去了云国瑞京复安堂,将复安堂的事务交给一个忠心跟随自己多年的老人打理,自己则去了石桥城东南面的竹林中隐居起来,潜心修炼,几年后,他晋升第九境神元境,成为当世唯一的医道武道兼修的高手。 不久之后,安振亭在石桥城开办了一家专门学习医术的学堂,名叫复安医术堂,从各地复安堂调来几个老人帮忙打理,他每天就进城开堂讲课,有时也为人看诊,因为任何人都可以去学堂听课,不收取任何费用,而且授课精彩,名声也渐渐传播出去,前来学习的人越来越多,安振亭也乐得忙乎,也只有这样,他才能暂时忘记心中的巨痛。 安信乐这次来石桥城,是安老太太的意思,她是想让安信乐跟随安振亭学习历练,但安振亭似乎很不高兴,让他给腾飞送药过来,是安正山的意思,他不想让老娘太难堪,刚才安信乐听到腾飞的话显得有些惊慌,他就是怕被安老太爷知道,就急急忙忙离开了。 …… …… 安信乐走了之后,腾飞走到屋后把几包药捡了回来,这是安振亭十分用心开出来的固本培元的药方,一共五剂,每个药包上还附上用法用量与注意事项。 腾飞进小厨房煮了点白粥,去菜园摘来几棵小白菜,简单炒熟,就着白粥吃完,按照药包上的方法,开始煎熬第一剂汤药。 临近中午,汤药煎熬至一碗水,腾飞倒出来,稍凉之后喝完,进入房间中在床上坐下,双目紧闭,盘腿抱腹开始运功行气。 但凡练武之人,都懂得这样一个道理:脉道通,则血气行,血气越足,元力越强。 腾飞得到安正山的帮助,受损经脉被疏通,血气在慢慢变强,要恢复元力是迟早的事,只是需要时间来积聚。 从中午到下午,腾飞如同老僧入定,一动不动,似乎已经是雕化了。 临近黄昏,安振亭父子与安信乐回来了。 安信乐从牛车上跳下来,发现不见腾飞出来迎接,转身拉下脸朝腾飞的房间走去,安振亭看了他一眼,说道:“他正在疗伤,不要打扰他。” “是,太爷爷,我就是想去看看他。”安信乐转脸笑嘻嘻说道,停下脚步,心想,这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能得到老家伙如此看重? 安正山把老水牛放进牛棚,将平板车拉到竹栅栏边放下,对安信乐说道:“乐儿,你去抓一只鸡回来,等会炖鸡吃。” “是, 大爷爷。”安信乐笑着朝小竹楼后面走去,跳进鸡栏里,随手抓起一只黄花鸡,见到黄花鸡正自挣扎乱叫,伸手狠狠朝鸡头拍下,骂道:“看你得意,等会把你杀了,知道不?” 安信乐提着黄花鸡回来,见到腾飞坐在屋前的竹桌旁,把手放在上面,安振亭正在为他把脉,暗自咬了咬牙,笑着走过来说道:“腾飞兄弟,你出来啦。” 腾飞点点头,说道:“安少爷,太爷爷在为我把脉,失礼了。” “没有,没有,我可不是什么少爷,我年纪比你大,你要是愿意,就叫我一声大哥啦。” 安信乐笑着摆摆手,提着黄花鸡向小厨房走去。 小厨里,安正山正在忙活,见到安信乐提着黄花鸡进来,说道:“你把鸡绑好放在水井边,等一会我出去整理。” 安信乐自小跟随安老太太生活,身边有人侍候,向来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这样的活他是从来没有干过,但是他又想在安老太爷面前显露自己能行,就笑着说道:“大爷爷,我也行,我是进来拿刀的。” 杀一只鸡本来是一件很简单的事,但安信乐从刀架上抽出一把尖刀,来到水井旁边,看着手中还在挣扎的黄花鸡,他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只是话已出口,总要想办法解决。 他正在犹豫的时候,安老太爷已经为腾飞把完脉,对腾飞说道:“应该是没有什么隐患了,想要完全恢复元力,配上药方,估计要花上好几天时间,慢慢来,别着急。” “是,太爷爷。”腾飞站起来说道:“我去帮大爷爷做饭。” “嗯,去吧。”安振亭点头说道。 腾飞走到水井边,见到安信乐提着黄花鸡不知如何是好,笑了笑,说道:“安少爷,让我来吧。” “不用,不用。”安信乐咬咬牙,弯腰用左脚将黄花鸡踩在地上,举起手中的尖刀就朝鸡头砍去,只是黄花鸡的身子是被踩住了,但它的鸡头仍然活动自如,只听到呱的一声,鸡头闪开了去,尖刀砍在地上,溅起一些泥土。 “安少爷,这样的活你没干过,还是让我来吧。”腾飞正想蹲下把鸡拿起来,安信乐不说话,狠狠瞪了腾飞一眼,伸出右脚踩住鸡头,挥刀就把鸡脖子砍断,溅出一些鲜血,他急忙抬脚闪开。 只见一个没有鸡头的黄花鸡,双翅扑棱了几下,双脚一弹,飞了起来,断脖处喷出一股鲜血,落在安振亭的跟前,抽搐了几下,没了动静。 腾飞心中暗笑,也不理会他怎么处理了,走进小厨房帮安正山干活去了。 安信乐瞪大眼睛,怔怔望住落在地上的黄花鸡,他简直不敢相信,一个鸡没有脑袋了,怎么还可以飞起来? 安振亭把这一切看在眼里,暗暗叹了口气,站起来默默走回小竹楼。 安正山在切新鲜的竹笋,见到腾飞进来,问道:“乐儿把鸡杀好了没有?” 腾飞笑着摇摇头,说道:“爷爷,让我来吧。” 安正山放下刀,走出来见到安信乐站在水井边发呆,也不见黄花鸡,问道:“乐儿,鸡跑了?” 安信乐回过神来,脸涨红了起来,指了指竹桌子脚下。 安正山看了一眼,明白是怎么回事,摇摇头,凌空一抓,把断头的黄花鸡摄取过来,进小厨房去了。 有腾飞的帮忙,晚饭很快做好了,也很简单,黄花鸡炖竹笋片,净炒小白菜,干煎豆腐。 腾飞给每个人舀了一碗鸡汤,在安信乐的碗中加了一个鸡腿,另外一个鸡腿则给了安振亭,刚准备坐下,安振亭笑着对腾飞说道:“小飞,去厨房把酒拿来,我想喝点。” “好的,太爷爷。”腾飞出去后,安振亭拿起鸡腿沾了点盐水,吃了起来,安正山端起碗慢慢喝着汤,安信乐看了看自己碗里的鸡腿,不知道是不舍还是什么原因,他没有夹给安正山,夹起一块鸡肉沾了盐水放进嘴里嚼起来,安振亭悄悄瞄了他一眼,微微摇头。 腾飞提着一坛酒回来,分别给安振亭父子倒上,望着安信乐问道:“我暂时不能喝酒,安少爷喝吗?” 安信乐看了安振亭一眼,安振亭说道:“想喝就喝嘛。” “好,给我来一碗。”安信乐笑道。 给安信乐倒上酒,腾飞坐下,从碗里抓起一个鸡脚沾了点盐水,咬了起来,问道:“太爷爷,你们了解飞鸟组织吗?” “飞鸟组织?你对这只鸟儿有兴趣?”安振亭微笑问道。 腾飞笑道:“我去过秘真山,我是对那块空白照壁有兴趣,我不明白飞鸟是怎么把信息发布在空白照壁上的。” 安振亭摇摇头,端起酒碗喝了一口,咂巴嘴唇,说道:“直到现在,人们也搞不明白飞鸟是怎么把消息发布上去的,不过,我猜想,他们应该是采用了什么特殊功法。” “特殊功法?”腾飞想起追风大帝说过,深井崖是被用棍的上古修道大能使用了特殊功法捅出来的,心想,难道飞鸟组织也懂上古功法?想起自己的神念珠,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但他不敢说出来,笑道说道:“是不是类似大爷爷凌空摄物这样的功法呢?” 安正山摇头说道:“不一样,这个要是利用自己的帝元之力。” 安信乐突然笑道:“管它什么特殊功法,把照壁拆了它就没地方发布了嘛。” 安振亭父子与腾飞都不禁愕然,不知道这个人的脑子是怎么想的,就好比写字,你把一张纸撕了,人家可以再找另外一张纸,除非世间无纸。 一百多年前,曾经也有人提出这样的馊主意,主张把秘真山上的照壁拆了,但各国朝廷和各大武道门派都坚决反对,既然世人无法阻止飞鸟组织发布消息,不管它发布在什么地方都一样,不如把照壁留住,免得人们为了查看《秘真录》而东奔西跑。 安信乐见到三个人都不说话,不知道自己哪里说错了,对安振亭说道:“太爷爷,把照壁拆了不可以吗?” “可以,可以,可以随便拆的。”安振亭把碗里的酒一口喝干,抓起鸡腿大嚼起来。 “就是嘛。”安信乐也拿鸡腿吃了起来。 安正山微微摇头,默默喝起鸡汤来,腾飞起身去舀了碗米饭,夹起一块干煎豆腐,开始扒饭。 正所谓话不投机半句多,大家都不再说话,默默吃完后收拾好,入夜时各自歇息去了。 腾飞把上午煎熬的汤药复煮了一碗水,喝完回房在床上坐下,开始运功行气,到了大半夜才躺下睡了。 第二天早上,安信乐跑进来把腾飞拉了起来,低声说道:“我们要走了,你记住了,不允许你进小竹楼,听到没有?” “放心吧,安少爷。”腾飞起身走了出去,看见安正山在为老水牛上套,叫道:“大爷爷,你们要进城啦?” 站在小竹楼门口的安振亭应道:“嗯,小娃娃,我们要到塑州为人看诊,早就答应人家的,来回可能要十天半月,你的伤要是完全好了,就不必等我们了,去干你该干的事去吧。” “是,太爷爷。”腾飞眼睛红了起来。 老水牛拉着平板车来到小竹楼门前,安正山等父亲上了车,向安信乐招了招手,安信乐从腾飞身边走过,瞪了腾飞一眼,跳上了车,坐在前头的安正山伸手拍了拍老水牛,老水牛举步向院门走去,他转脸对腾飞说道:“你到了昌京,有事就去找我二弟安正河,不要怕麻烦。” “走啦,小娃娃,有缘再见。”安振亭笑着挥了挥手。 腾飞没有说话,只点点头,目送老水牛拉着平板车走远了,朝着他们离开的方向,重重跪在地上,眼中的泪水悄然无声地滑落。 第29章 京城传言 安振亭给腾飞开出的固本培元的药剂,功效十分显着,一连四天,腾飞都是早上煎熬汤药,喝完之后运功行气一直到下午,随便弄点吃的,再继续静坐行功,晚上再复煮一次,喝完后运气行功一直到凌晨才睡觉。 第五天后,他的元力全部恢复。 从第六天起,他继续静坐修炼,一是为了继续稳固已恢复的元力,另一个目的是想在等待安振亭他们回来,到了第十天,他的元力再次得到提升,已经达到六境的巅峰,他决定要走了。 有缘再见,这是安振亭在离开时说过的话,也许他早就知道,腾飞不会在这里一直等下去。 那就有缘再见吧,腾飞决定要在离开石桥郡这个地方之前,去石桥城看看,他想知道安振亭在什么地方坐堂问诊。 这天早上,除了小竹楼,腾飞把院子里里外外收拾整理清扫干净,挑水去菜地浇了菜,喂了鸡,回来站在小院门口,望着这个再次能让自己重生的地方片刻,笑着挥了挥手,快步走出竹林,向石桥城而去。 进了石桥城,腾飞随便找个人打听,没想到,安振亭在石桥城是赫赫有名,他不但坐堂看诊,还开设了一家传授医术的学堂,名叫复安医术堂。 复安医术堂就在石桥城东的一条大街上,门面不大,挂在门头上用隶书写着复安医术堂五个金色大字的牌匾,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生辉。 腾飞跟随着几个人走了进去,在一个开阔的大堂里,一个老学究模样的老者站在一张长条木桌前在讲课,下面摆放有很多小方桌和小凳子,坐着很多人,有人拿着纸笔认真地做记录。 “平脉者,平人不病之脉也。如四时平脉,五藏平脉,阴阳同等平脉之类是也,人病则脉不得其平矣。” 学究老者说道:“平人,指的就是我们正常人,正常人不得病,脉搏平稳运行,就是平脉。” 腾飞赞同地点点头,心想,人伤了其脉也不得平,一样的。 安家父子还没有回来,在大堂入口旁边的回廊处,摆放有一张八仙桌子,一个黄衫老人坐着为人把脉看诊,还有几个人在旁边等候。 腾飞站着静听了一会,从复安医术堂出来,转了一个街角,发现有一家木匠铺,想起亲爷爷与腾岳夫妻的骸骨还是用灰布随便包着的,就过去让店家制作了两个长方形的木匣子,在街上的一个小摆摊随便吃了点东西,再去买了些熟食,出到城外无人处,取出亲爷爷与腾岳夫妻的骸骨,分别摆放进两个木匣子里,放进神藏珠,朝昌京方向去了。 …… …… 昌京,当年安国皇朝的京城,平国立国之后,仍然定都昌京,连名字也没有更改。 这座千年古都虽然古老,但繁华依旧,比盛国的丰京,云国的瑞京占地更为宽广,人文底蕴也更加丰厚。 腾飞离开石桥城之后,一路上仍然是日宿夜行,在一个早晨时分,他从东门进入昌京城。 在早春的时候,腾飞离开盛国的深井山,一路之上,发生过很多事,也见识过很多人,让他眼界见识大开,他也成熟稳重了很多,这时候来到昌京,已是暮夏。 暮夏的朝阳渐渐变得有些温柔,街道两边的雕梁画栋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富丽堂皇。 各式商铺也纷纷开门做起买卖,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腾飞在人流中慢步穿行,望着繁华的街道,他突然想起南天四邪说过的话:君临天下,指点江山,世间万物,皆由我管。心想,假如当年爷爷没有遭人陷害,现在他就是平国皇帝,平国的江山就是由他来管,当然也不关自己什么事了,或者自己早就不在人世了,世事难料啊。 一道健硕的身影从身边闪过,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人,三境修为,腾飞看得出这个青年人的轻身功法很高明,心中有些好奇,就暗中跟了上去。 青年人像是一条水中的游鱼,专挑人多的地方钻,腾飞跟随了上百米,不由得哑然失笑,原来青年人是一个小偷,手法很巧妙,刚刚从一个路人身上摸出了几块碎银。 青年人似乎并不贪心,得手之后,就放慢了却步,朝前走了。 由北往南走过一条街道,再折向东,青年人在一个摊挡上买了一个烧鸡,再去买了几个肉包子,转过向南的一条街道,笑眯眯的走进了一家老旧的四合院子里。 院子里种有一棵石榴树,树底下,一个约七十来岁,骨瘦如柴的老人躺在一张木躺椅上,静静地望着天空发呆。 “爷爷,有烧鸡吃,嘿嘿。” 青年人提着烧鸡走到他面前,得意地晃了晃。 这个骨瘦如柴的老人缓缓坐起来,看着眼前的烧鸡,吞了吞口水,沙哑地说道:“松儿啊,你还是老老实实去找一份活干吧,你老是做这样小偷小摸的事,也不是长久之计啊,你取了别人的钱,也许就是人家的救命钱,这岂不是害了人家?也有违良心啊。” “放心吧,人家身上还有大锭银子,我只是取了他的碎银,没事的。” 青年人笑嘻嘻地把烧鸡和肉包子挂在躺椅的把手上,进屋搬出一张小方桌摆在他爷爷的跟前,进厨房拿来两个大碗和一壶茶水,把烧鸡和肉包子摆上,倒了茶水,他撕下一个鸡腿,递给他爷爷,笑着说道:“爷爷,吃吧,有吃的就没有烦恼了。” “好!有吃的就没有烦恼了。” 腾飞一边鼓掌一边笑着走了进来。 青年人站起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腾飞,见到腾飞年纪比自己小,却是六境的修为,有些惊讶,问道:“你谁啊?来我家干嘛?” “我想没有烦恼。”腾飞笑道。 “切!你有烦恼关我屁事?走吧走吧。”青年人不耐烦地挥挥手。 “松儿,来者是客,你不能这样对待人家啊。”老人放下鸡腿,转脸带着歉意对腾飞说道:“这位小哥,我孙儿不懂事,别怪罪啊。” “不会不会,这位大哥没有错的,是我冒昧了。”腾飞摆摆手,抱拳对老人说道:“大爷,在下岳阳,打扰了。” 自己的名字暂时还不想让人知道,腾飞就随便编了个名字。 “不打扰,老夫杨荣生,这是我孙儿杨松,有烧鸡和肉包子,请随意。”老人微笑着摇摇头,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转头对杨松说道:“松儿,你进屋搬张凳子出来给岳阳小哥坐。” 杨松哼了一声,进屋搬出一张凳子放在腾飞身边,气哼哼说道:“坐吧,坐吧,你就是一个搅屎棍。” 腾飞笑笑,转身装作伸手入怀,悄悄从神藏珠里取出一包烤鱼和一包酱牛肉放在桌子上,坐下来笑着对青年人说道:“来来来,我这里还有烦恼,咱们先把烦恼解决了。” 杨松见到腾飞像变戏法一样取出东西,奇怪地看了腾飞一眼,也不客气,把鸡腿递给老人,抓起一块酱牛肉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腾飞扯下一个鸡脚,一边咬一边望着骨瘦如柴的杨荣生说道:“杨爷爷,你老人家太劳累了啊。” “老年暮灯,也就这样了。”杨荣生摇头叹道。 杨松气愤愤地说道:“还不是因为前朝那个狗屁大太子腾岳害的,复安堂的大夫说,我爷爷是当年伤了脏腑没有及时治疗留下隐患,现在是年岁大了,血脉虚了,再难以起复。” 腾飞听了心头一动,心想,难道他们与爷爷有什么关系?装作随意的样子问道:“杨爷爷是被腾岳打伤的?” “松儿,也不能全怪人家,是咱们家不小心遇上了。” 杨荣生对杨松摆摆手,说道:“这个大太子也是苦命人,当年有人说他想篡位,被皇帝下旨满门抄斩,正巧当天我们一家人从太子府前路过,一群御卫军骑着高头大马如狼似虎直冲而来,我们闪避不及,可怜我儿子与儿媳妇被踩死,当年松儿刚刚出世几个月,我死命护着松儿,也被踩成重伤,唉,这是命吧。” “更可恨的是,当年除了我爹娘,还有十几个过路的人也被踩死踩伤,朝廷却以他们是腾岳篡位的同党而不了了之。” 杨松狠狠一掌拍在桌子上,桌子上的东西被震得跳了起来,他咬牙切齿地说道:“可惜我没有本事,要不有他们好看,操他娘的。” 贫民百姓出了这样的事,朝廷又是那样的态度,除了自认倒霉,还真的是没有什么办法。 腾飞暗暗叹息一声,虽然不是爷爷所为,却是因为爷爷而起,不知道该如何安慰,默默拿起一个烤鱼,递给杨荣生。 杨松也拿起了一个烤鱼,一口把鱼头咬了,嘎嘎嚼着,说道:“听说腾岳的儿子腾飞回昌京了,他真够大胆的,居然还敢跑来昌京,这个家伙是不要命了。” 腾飞听了觉得奇怪,心想,我刚刚进京,除了腾茂的几个人,没有人认识我,问道:“杨大哥,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青年人白了腾飞一眼,说道:“得来个屁!也不知道腾飞这个蠢货有没有收到消息,早几天消息就在昌京城里都传遍了,说前朝大太子的儿子腾飞要回来为腾岳报仇,难道你没听说过?直到现在,腾岳还是朝廷通缉的要犯,腾飞是他儿子,回来能有好果子吃吗?” 爷爷还是平国通缉的要犯,腾飞还真不知道,他回想了一下,腾茂几个人虽然认为我是腾岳的儿子,但他们并不知道我的名字,这消息是谁传播出去的? 腾飞站起来,缓缓打量着这家老旧的四合院子,心想,把我来昌京的消息放出去的人,目的何在呢?有没有一种可能,有人怕我来昌京搞事,故意提前放出消息,让我知难而退?如果这个人真的这样想,那他就是打错算盘了,爷爷奶奶蒙冤受屈,我岂能不为他们讨回公道? 抬头望着随风摇晃的石榴树,腾飞微微笑了起来,无风不起浪,我就是要在这里搞风搞雨,又怎么啦?就算是京城里高手如云,我打不过就逃啊,怕个鸟! 杨松见到腾飞刚刚皱眉又微笑起来,有些不解地问道:“岳阳老弟,你好像是有心事?干嘛呢?” 腾飞望着东厢房空荡荡的房间,心头一动,转身过来笑道:“我是从石桥城过来的,我来昌京是想寻找一些药材,估计要逗留一段时间,要是长期住店花费就大些,我觉得你们家不错,我想在你们家租住些时日,可以吗?杨爷爷。” 杨松说道:“我以为是什么事,这破烂房子你也愿意住?只要爷爷同意,我没问题。” “岳阳小哥,只要你不嫌弃,别说租住了,你想住多久都行,正好松儿也有个伴。”杨荣生笑道。 “好!就这么说定了。” 腾飞转身伸手入怀,从神藏珠里取出两锭五两的银子递给杨荣生,说道:“杨爷爷,这算是租金了。” 杨荣生连连摆手,说道:“要不得,使不得。” 杨松走过来抓起两锭银子看了看,抛了几下,笑道:“没看出你这个家伙真有钱,不过,你还是收回去吧,爷爷说不要就不要,别像个娘们似的。” 说完,他把银子塞回腾飞手中。 腾飞把银子放在桌子上,想了想,指着桌子上的东西,对杨松说道:“杨大哥,我说了你别不高兴,杨爷爷身体虚弱,应该经常熬些汤水来补补,还有米面蔬菜也要吃,老是吃这样的东西可不行。” 杨荣生点头说道:“看来,岳阳小哥你很在行啊,我这孙儿也知道心疼我,就是懒。” 杨松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嘿嘿笑了笑。 腾飞站起来,看见院子里杂草丛生,枯枝烂叶满地都是,屋顶上有些地方的瓦片碎裂移位,再不修补就漏水了,对杨松说道:“杨大哥,我打算把里外都清扫整理一遍,屋顶上有些破地方也该补了,你同意吗?” “早该这样,自己住的地方像个狗窝,不像话啊。”杨荣生用责怪的眼光望向杨松,杨松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说干就干,腾飞把杨荣生扶回屋里,收拾好桌凳,与杨松一起,把院子里的杂草和枯枝烂叶清扫堆成一堆,又把各个房间清扫整理干净,找来几个大麻包把垃圾装好让杨松拿出去丢了,腾飞出去在一家废旧的房顶上取来旧瓦片,跳上房顶把一些破损的地方修复好,一直忙到中午才算完工。 早上还有些东西剩下,三个人把东西吃完,稍歇息了一会,腾飞找个借口说要去客栈取自己的包袱,出门而去。 第30章 京城里的老居民 这里是昌京城东面的一片老城区,居住在这里的都是一些老居民,街道不算宽敞,但错落有致。 腾飞想到自己为了赶路,一路上都是吃的干食,加上杨家爷孙两也从来不在家开火煮饭,他决定去买只鸡回杨家煲汤喝,向路人打听到南面两里外有一个菜市场,朝南去了。 两个六十来岁的老人手里提着菜篮子慢悠悠地朝前走,腾飞走到他们背后,正想越过他们,只听到一个灰衫老人说道:“当年大太子十分仁慈宽厚,先皇心太狠了,现在腾飞皇子回来了,就不知道当今怎么应对。” 我成皇子了?腾飞想到爷爷原来的身份,果然是啊,他摇头笑了笑,心想,杨松说得没错,我来京的消息果然是传遍昌京城了,连普通百姓也在议论了。 另一个黑衣老人说道:“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回来了又能怎么样?先皇不在了,大太子的案子难以平反喽。” 灰衫老人摆头说道:“不一定,就看腾飞皇子有多大的本事啦,他要是本事够大,当今皇帝也得忌惮几分吧?” 腾飞在后面慢慢跟着,心想,这个老人家说得没错,要是本事够大,当今皇帝他敢不为爷爷平反?可惜,我本事还是小了点啊。 黑衣老人说道:“本事再大也大不过朝廷,否则,皇帝能安坐天下?” “那是肯定,二十多年不打仗了,咱们也能过上平静的生活,不容易呀。”灰衫老人有些感叹,说道:“那些王公贵族更得意了。” 灰衫老人笑道:“哎,老伙计,咱们是咸吃萝卜淡操心,多管闲事了,别看皇族中人锦衣玉食,享受荣华富贵,其实水很深啊,就像那个腾茂王爷,要不是当年他的父亲二太子腾明被杀,可能当今皇帝就是他了。” 腾飞听到老人提起腾茂,心头一动,走上前笑着打招呼:“两位老人家,去逛菜市场啊。” 两位老人停步,看了腾飞一眼,灰衫老人点头说道:“嗯,小哥你也是?” 腾飞笑道:“是啊,想去买点菜,刚刚听到老人家提起腾茂王爷,请问,腾茂王爷的王府在什么地方?” 黑衣老人问道:“看来,小哥不是京城人?” “不是,我是从石桥郡过来的。”腾飞说道。 “嗯,是与云国交界的石桥郡。”黑衣老人理解点点头,说道:“腾茂王爷的王府叫悦荣府,在平安宫西南角约几里地。” “这位小哥打听悦荣王府,是想去见腾茂王爷吗?”灰衫老人问道。 腾飞摆头笑道:“我不是想去见腾茂王爷,我是偶然听到两位老人家提起,就顺便打听,我迟些回去就有吹水的话题了嘛,我来京城,也知道悦荣王府在什么地方啊。” 两位老人相视一笑,灰衫老人笑道:“年轻人嘛,理解,走啦,逛菜市场去。” 腾飞跟随两位老人,一路再扯了些闲话,知道他们都是京城里的老居民,到了菜市场,各自分开了。 腾飞去买了一个老母鸡,一斤五花肉,一袋番薯粉丝,还有瓜菜以及姜葱糖等配料,回来的时候,找个偏僻没人的地方,从神藏珠里取出衣服凉席床单被子等东西,装进包袱里,挎在肩上,把凉席挟在左肋下,右手提着老母鸡等东西回杨家了。 杨松在西面厨房前的水井边修理一个水桶,见到腾飞提着一大堆东西回来,连忙走过来接过老母鸡等东西,对腾飞说道:“让你破费了,东边的房间你随便挑一个,把床铺整理一下吧。” 腾飞笑着点点头,望着东边厢房的三个房间,想了想,拿着包袱挟着凉席走进靠近院门的房间里。 房间里的摆设很简陋,也就是一张南北摆向的旧木床,东面靠窗处安放有一张没有上漆的旧木桌,南面靠墙是一个漆红的旧木柜。 腾飞把凉席铺好,再铺上床单,放上枕头,其他东西就放在木柜里。 杨松的确是很懒,但很多事情他做起来也是干脆利落的,腾飞出来的时候,他已经在水井边把老母鸡开膛破肚清洗干净。 “岳阳兄弟,你就陪我爷爷说说话吧,这些活就不用你沾手了。” 杨松一边清洗五花肉,对腾飞说道。 “杨大哥,行不行呀?”腾飞笑问。 “哈,我又不是什么公子少爷,这些活太简单了,只是我懒嘛。”杨松看了在躺椅上的爷爷一眼,似乎有些心虚。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腾飞搬过来一张凳子,坐在杨荣生身边,问道:“杨爷爷,你们是京城里的老居民了吧?” “对,这房子是祖上留下来的,可惜我们后辈不争气啊,是越来越破落了。” 杨荣生摇头叹息,说道:“要是松儿能早日娶妻生子,也算是完成我的一个心愿了。” 腾飞想到是因为爷爷而造成的杨家人家破人亡,问道:“杨爷爷,你们恨腾岳吗?” 杨荣生摆摆头,说道:“事情虽然是因他而起,但他也是受害人,满门被抄斩,腾岳在当年不管是皇子身份还是被立为太子之后,行事向来循规蹈矩,用心协助绍嘉皇帝打理朝政,口碑声望甚佳。” “你相信腾岳是意图提前篡位吗?”腾飞问道。 “人心隔肚皮,这个谁也说不准。” 杨荣生摇头说道:“不过,皇权之争就从来没有停息过,当年绍嘉皇帝为争帝位,就与他的哥哥腾雷争得昏天暗地,腾岳被废,二皇子腾明上位,可惜,当不了两年太子,就被人杀了,有人说是因为腾明陷害腾岳而被腾岳所杀,如果是腾岳所为,也很正常,到了三太子腾杰登基,就是裕兴皇帝,坊间又传出,腾明是被裕兴皇帝所杀,总之,平国皇族里的水深得很,不是我们普通百姓所能了解的。” 腾飞心想,既然坊间有传言腾明是被裕兴皇帝腾杰所杀,腾茂还是去把爷爷奶奶杀害了,难道是腾茂不相信传言,他就认定是爷爷雇佣八境高手杀了腾明? 与杨荣生再聊了一会,腾飞发现杨荣生很健谈,思路清晰,觉得他与一般普通百姓有些不同,想了想问道:“杨爷爷,你以前是做买卖的?” 杨荣生笑道:“也算是吧,以前我是在为世通钱庄做事,当年出事之后,为了养伤就不做了。” 世通钱庄?腾飞想起逍给的五十两银票就是世通钱庄印发的,笑道:“听这钱庄名字很是厉害啊,世通,难道是世界通用的?” 在水井边干活的杨松接话道:“世通钱庄的银票的确是世界通用,世界各国都有世通钱庄的分号,世通钱庄的东家真的很牛逼。” “看来,世通钱庄的东家很有名了。”腾飞说道。 杨荣生摇摇头,说道:“钱庄的真正东家极少有人知道,估计是钱庄最上头的核心人员才有机会见到真正的东家,老夫当年只是世通钱庄昌京分号里的一个柜台小账房,分号的大账房我也只是见过几次,至于分号上头有什么人,我没有资格知道。” 腾飞想起拿银票去一家小钱庄兑换成银子,五十两银票只换出四十九两五钱的银子,问道:“杨爷爷,开钱庄很赚钱吧?” “当然赚钱。”杨荣生笑道:“钱生钱嘛,钱庄一般有兑换、存取、赊贷等业务,都会抽取一定的费用,当然,有些钱庄还会做其他营生,但世通钱庄不做。” “钱庄不是有很多钱么?为什么不做呢?”腾飞问道。 杨荣生说道:“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当时我和一些伙计也聊过,钱庄手上有大把钱,就是不做其他营生,平常收取客户的存银白白放在库房不能生钱,可惜了。” 腾飞与杨荣生在闲聊,杨松在厨房里忙活,在下午五点多钟的时候,杨松把晚餐做好了,腾飞在院子里摆好桌子,放上碗筷,把东西端了出来。 清炖老母鸡汤,干煎五花肉,鸡杂炒青瓜,上汤青菜,甜炒番薯粉丝,不算丰盛,但也是杨荣生爷孙俩难得有这样的一顿晚餐了。 腾飞给每人舀了一碗鸡汤,夹起番薯粉丝尝了一口,虽然比不上郭家的,但味道不错,伸起拇指笑着对杨松说道:“杨大哥,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甜味番薯粉丝?” 杨松喝了一口鸡汤,咂巴下嘴唇,说道:“不知道啊,但你买糖回来,肯定是甜炒啦。” 腾飞各样菜都尝了一口,味道都很不错,想起心中的一个疑问,问道:“杨大哥,听说大凡盗门中人,个个都富得流油,你……?” 杨松知道是上午在街上出手时被腾飞发现,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错了,我只是偶然有机会学会点了偷盗手法,我只是一个小偷,不是盗门中人,因为爷爷不允许,平常也就混口饭吃,富得流油就谈不上啦。” 杨荣生笑道:“盗亦有道,不劳而获于德有损,所以我只让松儿平常出去找点回来糊口,不得贪心。” 有钱就有了富贵,没想到这个老人宁愿守穷也不贪钱,世间能有几人做得到?更难得的是杨松也听老人的话,腾飞对这爷孙俩人十分敬佩,心中赞叹,说道:“既然如此,杨大哥为何不找点事来做?” 杨松摆头说道:“我只想自由,不想受人摆布。” “臭小子要不是有这个死脑瓜,也不至于变成今天这样。”杨荣生叹气说:“又想自由,又想富贵,世间上那有这样的美事全让你占了?想让你读书去考取功名,你说不是读书的料,让你去当兵你又怕辛苦,现在你是自由了,但还是光棍一个,家里一贫如洗啊,唉。” 杨松看了腾飞一眼,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地摇头笑了笑,从碗里拿起一个鸡翅膀啃了起来。 自由?富贵?的确是不能两全,有些人活着也很艰难啊,腾飞想起南天四邪为了逃避北异的追杀,在世间流浪漂泊,爷爷奶奶为了活着隐居深山,不要说富贵,也不自由啊,就算是当上盛国一州之长的陈年,也不自由吧? 腾飞心里默默想着,伸手夹起番薯粉丝刚刚塞进嘴里,突然想起郭家在盛国的凌州城开店,问道:“你可以自己当老板啊,怕辛苦吗?” “辛苦倒是不怕,只是不知道该干些啥。”杨松说道。 “就干这个。”腾飞指着盘中的番薯粉丝说道:“你炒的番薯粉丝味道很好,不如去找个门面开一家专营番薯粉丝的店,你是老板,没有人摆布你了吧?” 杨荣生眼前一亮,点头说道:“嗯,这主意不错,松儿,可以干啊。” 杨松沉吟了一下,站起来走到石榴树下,摘下一片叶子放在嘴里咬着,似乎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回头望着腾飞说道:“就干这个?” 腾飞连连点头。 “好!就试试看吧,明天去找门面。”杨松丢掉石榴叶子,回来坐下,端起鸡汤喝了起来。 晚饭过后,三个人在石榴树下闲扯了些话,入夜时各自歇息去了。 夜晚十点多过后,腾飞从床上坐起来,神念朝正屋那边扫去,发现爷孙俩早就睡了,他换上一身黑色夜行衣,悄悄越墙而出。 从杨家出来,腾飞直接朝东北方向的平安宫而去,临近平安宫,在一条街道上,他见到一座有些古老宽阔的府邸,大门前的石阶下,分左右座立着两个神情威猛的石狮子,大门上挂着一个老旧的牌匾,上书三个大字: 承安宫。 牌匾两边挂着两盏有些暗淡的宫灯,大门的左右两边,分别站立着两个昂首挺胸手扶腰刀的大汉,神情严肃,目不斜视。 腾飞停下脚步,朝大门望去,心想,平安宫是平国的皇宫,这个承安宫又是什么地方?他想向别人打听,朝昏暗的街道上看了看,此时冷清清的没有行人,他想了想,在墙角蹲下,从神藏珠里取出一壶酒,朝脸上身上洒了些酒,装作喝醉的样子,摇摇晃晃的走近大门,伸起发抖的右手指着大门上的三个大字,结结巴巴地问道:“大……大…..哥,这……这……承什么……宫是……什么宫?” 门前的四个大汉仍然目不斜视,不理会腾飞,但他们都闻到了一股酒味,知道是一个夜醉不归之人。 承安宫,则东宫,人称太子府,不过,平国现任的元庆皇帝还没有册立太子,太子府虽然是空缺太子一人,但平常的一切管理维护等事务均按照已有太子来行事。 “嗯,我知……道啦, 是……什么……宫。”腾飞转身走近石狮子,全身软绵绵的靠在旁边,伸手扯起衣服装作要解手的样子, 站在右边的一个大汉看了腾飞一眼,突然笑道:“又是一个醉猫。”对腾飞喝道:“喂!小子,这是太子府,快滚蛋吧。” 原来是太子府,腾飞听了心头一动,因为这是爷爷奶奶曾经居住了很多年的地方,也是爷爷奶奶的伤心之地,此时已是夜里十点多钟,他要不是急着赶路,倒是想进去看看。 算了,以后再说吧。 “我……不……滚蛋,我……我蛋……滚。”腾飞嘴里含糊不清,拍了拍石狮子的脑袋,摇摇晃晃的走了。 第31章 夜行追踪 平安宫,位于昌京旧城区东北角,原是当年安国皇朝的皇宫,当今平国的皇宫,楼台宫殿遍布,占地宽广。 在平安宫西南角,相距约六里的地方,有一座王府,悦荣王府,这里就是悦荣王腾茂居住的地方。 此时,腾茂坐在装饰得十分豪华的书房里,显得有些忧心忡忡,坐在他对面的,是八境高手黎庄和当年跟随他去深井山的七境高手赵桐,只是不见朱波。 这几天京城里传出消息,说是腾岳的儿子腾飞回来了。 对于腾飞的实力,他太清楚了。 腾飞只是六境的修为,却能把七境的朱波打成重伤,朱波现在生死未知,下落不明,更让他意外的是,八境的高手黎庄,居然要一直追到平国边境石桥郡的云水河边,虽然黎庄回来说已经杀死了腾飞,但现在他已经不相信了。 他很清楚,如果腾飞真的还活着回来,他第一个要找的人必定是自己,既然有消息传出,估计是真的了。 腾茂望着坐在对面的黎庄说道:“庄叔,我相信你当时把腾飞这个小畜生打得沉入河中,要是没有人救他,必死无疑,现在他活过来了,肯定是有人救了他,我想,当世除了他,就没有别人了。” 黎庄也相信腾飞是活过来了,点头叹道:“也只有他了,这个小畜生也太幸运了。” 赵桐说道:“安振亭早已是九境修为,他的二儿子,昌京复安堂的主事人安正河,听说也将要踏入九境,当年安家子孙三十多口人全部被一股神秘势力杀害,安家这几个老不死为了复仇宁愿不要后代,也不知道他们的仇家是谁?现在他们与腾飞搭上关系,要是他们出手帮助腾飞,王爷,真是麻烦啊。” 黎庄摆手说道:“我想不至于,安振亭应该是无意中发现而随手救了腾飞,腾飞除了感恩,他应该是不敢向安家再索取什么的,这个放出消息的人,他是想腾飞这个小畜生死。” 腾茂点头说道:“有道理,这样看来,除了我们,还有人想腾飞这个小畜生死了。” 黎庄说道:“这是肯定的,问题是,腾飞的出现,会对这个人有什么影响。” 腾茂说道:“消息说他是回来为腾岳老狗报仇,按理说要是有影响,应该是当今皇帝,但腾飞这个小畜生只是孤身一人,当今皇帝是不会把他放在眼里的,估计是另有其人。” “也许这个人并不是想这个小畜生死,而是想借助这个小畜生来京,趁机在京城里搞出一些动静来,方便他们行事,比如飞鸟组织?”赵桐说道。 说起飞鸟组织,几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朝窗外看了一眼,沉默起来。 窗外,约五十米外的一座凉亭顶上,腾飞躺在上面,释放神念,静静听着书房里几个人的对话,听到他们骂自己为小畜生,心中暗骂,老畜生,老混蛋,小爷暂时饶你们一条狗命。 腾飞来腾茂王府,并不是想杀他,而是想探听一些消息,他是想证实,自己入京的消息是不是腾茂故意放出去的,现在他知道了,并不是腾茂所为,但他听到安家的遭遇,心中大为震惊。 腾飞缓缓坐起来,心想,原来安家子孙辈有三十多口人,按理他们实力应该很强大,是什么势力把他们杀了呢?这个人说安家几个老人为了复仇宁愿不要后代,这样看来,安信乐应该不是安家的血脉,而是被安家收养的。 书房里,三个人沉默了一会,黎庄摇头说道:“不会是飞鸟组织的人,世人都知道,只要他们想找到任何人的隐私秘密,没有人能逃避得过,再说了,他们实力强大,根本不在乎腾飞这个小畜生。” “也是啊,只是近两百年了,仍然没有人能发现他们的一点踪迹,难道他们真的是为了世间解秘?我不相信。”赵桐摆了摆头。 腾茂说道:“他们的目的肯定不会是那么简单,只是不为世人所知罢了,也不知道我们会不会在《秘真录》上榜?” 黎庄摇头说道:“说不准,但有一条可以肯定,只要他们想收录,必定上榜。” 不远处,腾飞听了他们的话,心想,这只鸟儿确实厉害,不知道亲爷爷是不是被这只鸟儿所杀?腾茂这个混蛋除了杀害爷爷奶奶,不知道还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害怕上榜《秘真录》? “要是能上榜《秘真录》,我也算是世间名人了。”赵桐自嘲地说道。 腾茂说道:“不管上不上榜,等到十二年后才能揭晓,你们说说吧,当下怎么对付这个小畜生?” 黎庄恨恨说道:“要是正面交手,我随手就把他拍死了,只是这个小畜生的身法非常精妙,也不知道是得到什么高人传授,他背后的高人更可怕。” 赵桐叹道:“对啊,朱波比我强些,也不是他的对手,三年前他跳下深井崖,以为他必死无疑,没想到他不但活着走出来,还能越境杀人了,肯定是遇上高人将他带出来并传授功法,这次他又被安振亭救了,这个小畜生的运气实在太好了。” “嗯哼,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小爷的运气就是好,你吹呀。” 腾飞朝凉亭旁边随风晃荡的老树挥挥手,有些得意地微微笑了起来。 “王爷,我想,还是以静制动吧,这些日子你少出门,先看看这个小畜生有什么动静再说。”黎庄站起来对腾茂说道。 腾茂说道:“也只能这样了,大家回去安歇吧。” 黎庄与赵桐走了后,腾茂回到书桌前,倒了一杯茶,刚刚喝上两口,一只黑色的鸽子飞进来,落在书桌上。 腾茂脸色微变,皱眉抓起鸽子,取下绑在鸽子脚上的小纸条看了一眼,走到窗前,将鸽子放飞后,把小纸条点燃烧掉,走出书房,四周打量了一下,快步沿着一条向东的碎石道走去。 腾飞觉得腾茂好像是要出门的样子,心里觉得奇怪,心想,夜深了,这个混蛋不睡觉,要去哪里? 从凉亭顶上轻轻跳下来,腾飞用神念朝四周扫了一下,没有什么异常,悄无声息的跟在腾茂身后四五十米处。 碎石道尽头,数米外就是王府的围墙,腾茂踏着野草轻步走到围墙下,纵身跃起,翻出围墙。 他奶奶的,这是他的家啊,这个混蛋怎么像个盗贼一样偷偷摸摸的出去?腾飞一边暗骂,也跟着跳了出去。 腾飞一路暗中跟随腾茂,发现腾茂是直奔东城区而去,此时已临近午夜,夜色漆黑,街道上行人稀少,腾茂走得更快了。 再走出几里地,更让腾飞摸不着头脑,因为腾茂走的方向就是朝杨家那边去的。 从杨家门前经过,向南走了约两里地,腾茂来到一家四合院门前,在黑暗中朝四周看了看,也不敲门,纵身跳了进去。 这家四合院比杨家的大上许多,是三进院落。 此时,在二进院落的客厅里,还亮着灯,一个教书先生模样的人正在来回踱步,虽然他装扮斯文,却是六境的修为,似乎在焦急地等候什么人。 “清林,什么事这么急?”腾茂走进来,低声问道。 这个人名叫邱清林,是腾茂的心腹,他见到腾茂进来,连忙躬身见礼,说道:“王爷,夜深了,本来不应该打扰你休息,但是我想了半天,这件事情还是要让王爷早些知道,王爷请坐。” 腾茂在椅子上坐下,邱清林给他端来一杯茶,说道:“今天上午,我出街去买些东西,正巧遇上皇后娘娘带小皇子去千安寺上香,他是骑马跟随的,当时我不由得多看几眼,是越看越心惊,因为小皇子长得与王爷太像了,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我回来后,再细细看家中的这位,他长得也像当今一样,我想,要是被人发现,事情就麻烦了。” 腾茂皱眉站起来,低头来回踱步,过了一会,说道:“当年我们把他留下是觉得还有些用处,才让你把他养起来,今年他们都十三岁了吧?宫中的那位让人看出来与我相貌相似,也没什么,毕竟我们是同一个祖先,麻烦的是家里这位。” 邱清林说道:“我也是这样想,只好请王爷过来,看看怎么办?” “家里的这位最近没有什么吧?”腾茂问道。 邱清林摆摆头,说道:“没什么,他一向老实乖巧,认真读书,只是偶尔会问起父母的事,毕竟他年纪渐长,越来越懂事了。” 腾茂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望向厅外漆黑的夜空,沉思良久,缓缓说道:“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现在看来,只能把他舍弃了,这样,这几天你找个机会把他处理了,带到皇家陵园旁边找个地方安置吧,毕竟他也是皇族中人,要小心。” “是,王爷,你放心吧。”邱清林躬身说道。 “既然不要他了,这两个丫头也不要了,免得日后多费口舌。” 腾茂站起来,对邱清林说道:“把事情处理好后,你暂时不要回王府,就去山庄吧,你儿子读书很用功,今年有望中了秀才,你父亲常常笑得合不拢嘴,他要是能高中,官途就来了。” 邱清林突然在腾茂面前跪下,哽咽说道:“全靠王爷用心栽培。” “行了,都是一家人,这是应该的,我走了,你要小心处事。” 腾茂摆摆手,步出大厅,来到院门前,朝四周看了看,纵身跳了出去。 腾飞伏在房顶上,听着腾茂与邱清林的对话,一时还满头雾水,想不明白他们是什么意思,此时午夜已过,他怕杨家父子起夜发现自己偷偷出去,不好解释,就像夜鹰一样从房顶上飘下,消失在暗夜中。 腾飞回到杨家,悄悄进房,换掉夜行衣,上床躺下了。 此时腾飞完全没有睡意,他心里想着腾茂与邱清林的对话:宫中的那位长得与腾茂相似,家中的这位相貌长得与当今皇帝一样,现在要舍弃家中的这位。 腾飞把头枕在双手上,脑海中来回思索着他们的对话,他想到了一种可能:按照血脉传承的基因,既然宫中的孩子长相与腾茂相像,估计是腾茂的儿子,而四合院里的孩子就是当今元庆皇帝的儿子,腾茂应该是用什么手法把这两个孩子调换了出来,把元庆皇帝的儿子偷偷养在四合院里,但元庆皇帝完全不知情,这两个孩子渐渐长大,相貌与他们的父亲十分相似,腾茂害怕露出马脚,就吩咐邱清林把当今皇帝的儿子杀掉,连侍候他的两个姑娘也不放过。 真的是这样吗?腾飞对自己的推测感到震惊。 这样看来,腾茂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当上皇帝,有一点让腾飞想不明白,就算他的儿子当上皇帝,表面上他仍然是元庆皇帝的儿子,与腾茂无关,他费尽心思这样做,目的是什么? 他娘的,为了当皇帝,这些皇族中人真是卑鄙下流,诡计多端,阴谋尽出,爷爷奶奶不就是这样被害的么?管他呢,睡觉。 腾飞翻了个身,渐渐睡着了。 老人的睡眠总是很浅,天色微亮,杨荣生就起来了,他在院子里转悠了几圈,来到石榴树下耍起太极来。 腾飞听见动静,也起来了,他走出来与杨荣生打了声招呼,到水井边简单漱口洗脸后,走过来说道:“杨爷爷,早上想吃什么?” 杨荣生停下来,朝正屋瞧了一眼,笑道:“松儿这个臭小子向来赖床,还没起来呢,早饭我们向来不做,就是出去买包子油饼面条之类的对付了。” “我去买吧。”腾飞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了出去。 从杨家出来,没走多远,就看见邱清林驾着一辆厢式马车从对面缓步走来,马蹄踩在街道的青砖上,发出清脆的踢踏声,在冷清的早上显得有些刺耳。 腾飞释放神念朝车厢里扫去,发现一个眉清目秀的少年坐在车厢右边,手里捧着一本书,似乎在认真阅读,坐在他对面的是两个二十多岁的姑娘,正在嘻嘻哈哈地说着些什么。 腾飞没有停步,一边走一边想起昨天晚上他们的对话,心想,难道邱清林今天就要动手了?这个人的心肠也太狠毒了吧?一个自己养了多年的孩子也忍心下手? 想起少年的身份,要是按照辈份,自己应该是他的大哥,就算他以后没有机会当皇帝,也能享受荣华富贵吧,这样糊里糊涂地死去也未免太可惜了,还有两个丫头也跟着陪葬,腾飞有些感叹地摇摇头,走出几步,转身回头望着已经从杨家门前经过的马车,马车上的少年似乎并不知道已经大难临头,脸色很平静,两个姑娘也很开心地说着话。 腾飞想起盛国凌州州长安学贤,也就是陈年说过,世上谁人不想活下去?我就让你们活下去吧,腾飞决定要救他们了。 第32章 一个恶毒的计划 邱清林驾着马车已经转过街角不见了,腾飞快步回到杨家,杨松还没有起来,他对坐在石榴树下的杨荣生说道:“杨爷爷,对不起了,我临时有点急事要去办,早饭我来不及给你们买了,等杨大哥起来再去买吧,我去了。” 杨荣生微笑着点点头,挥手说道:“去吧,去吧,办事要紧。” 此时天色尚早,街道上行人稀少,腾飞从杨家出来,悄悄向马车追去。 邱清林驾着马车行驶在老城区的街道上,速度不快,不紧不慢地一直朝北走去,小半时辰之后,出了昌京北门,开始催马加快速度,沿着一条青石大道继续向北奔去。 马车开始颠簸起来,坐在少年对面的一名姑娘对还抱着书看的少年笑道:“少爷,难得出来一次,你不想看看沿途风景?再说了,这样来回摇晃,你也看不了书啊。” 少年放下书本,略带歉意地抬起头来笑了笑,说道:“风景在心中,只要心中有风景,哪里都是风景。” 另外一名姑娘掩嘴笑道:“啧啧,少爷到底是书读得多了,出口成诗,禅理很深啊。” 在前头驾车的邱清林听了,暗自叹气摆摆头,脸色一沉,猛然挥动鞭子,马跑得更快了。 这条昌京北门外的青石大道约有五里,青石大道尽头连接处,变成了一条沙泥路,有些地方坑洼不平,邱清林让马车减缓了速度。 少年挪了一下身子,转头望向后面,望着车后的景象在颠簸中倒退,似乎无意地回头看了对面两个姑娘一眼,微微叹了口气。 腾留,是他的名字,两位姑娘称他为少爷,这些年,他真的享受着少爷般的待遇,除了不允许他外出,邱清林对他很好,像是爷爷般对他关照有加。 今天早上,邱清林早早把他叫醒,对他说,马上就要入秋了,要带他们到静安山去看看,看看暮夏的最后景色。 腾留自然不会反对,他不能反对,也不想反对,因为从他懂得记事起,几乎没有机会外出。在他的印象中,这些年只出去过两次,一次是他病得很重,邱清林带他去了复安堂看病。一次是有一个王爷模样的人进来,邱清林在客厅里忙着给他端茶递水,院门没关,他趁机溜了出去,只可惜,没走多远就被邱清林抓了回来,并告诉他,未经允许不准出去。 从此,他再也没有走出去的念头,只是埋头读书。 马车转过一个小山坡,来到一片茂密的树林中停下。 邱清林跳下来,对他们说道:“我们起得早,早饭还没有吃,饿了吧,车上有包子大饼,吃点再走吧。” 两个姑娘并不知道,这可能是她们最后的一餐了,她们高兴地打开放在车上的食盒,取出包子大饼,递给腾留一个肉包子,笑道:“少爷,吃吧。” 腾留摇摇头,看了一眼放在车厢角落的一把锄头,从车上跳下来,伸起双手深深地吸了口气,望着眼前开始变黄的树叶,只见初升的阳光撒在上面,一片金黄。这就是秋色了吧?他心想。 暮夏将尽,初秋就来,可惜,从今往后,我再也没有机会看到秋天了,腾留脸上突现悲伤之色,他走到邱清林跟前跪下,说道:“邱爷爷,你要杀我,我不恨你,在我临死前,你能不能告诉我,我来自哪里,我的父母是谁?” 车上的两位姑娘听到腾留的话,全都惊呆了,邱管家要杀少爷? 邱清林有些吃惊地望住腾留一张稚嫩的脸,心想,小家伙是怎么知道我要杀他的? 静安山,位于昌京的北面,距离昌京约有二十多里地,是平国的皇家陵园,埋葬着平国历代已故皇帝、皇后、太子以及有资格埋葬在皇家陵园的皇族中人。 昨天,腾茂吩咐邱清林,杀了腾留之后,想办法把腾留埋葬在皇家陵园附近,邱清林的打算是,把腾留带到静安山下,把他杀了之后,就在陵园附近找个地方埋了,没想到腾留居然看出来了。 邱清林皱眉叹了口气,朝四周看了看,心想,既然被他看出来,只能提前动手了,脸色一沉,挥拳就朝腾留的太阳穴砸去。 一个六境的武道人士,在武道界中不算高手,但要杀六境以下的武道人士很容易,要杀普通人更是易如反掌,杀一个孩童更简单了,这一拳要是砸在腾留脑袋上,腾留的脑袋就像西瓜一样破裂开来。 只是,邱清林绝对没有想到,他的拳头刚刚递出,一道身影闪出,一把抓住他的手,接着一把尖刀顶在邱清林的喉咙上,他心头大惊,抬头一看,原来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铜色面具人。 跪在地上的腾留看见了,突然放声狂笑,对着腾飞喊道:“哈哈哈!你救我干什么?我早就该死了,哈哈,我叫腾留,让我留在世间是徒添别人烦恼,让我死了一了百了。” 腾飞不理会腾留,挟住邱清林走到十几米远的一棵大树下,冷冷问道:“当年你们是用什么办法把他们从皇宫里调换过来的?把他们调换出来的目的是什么?” 这是本来一件十分隐秘的事,除了他和腾茂,应该没有人知道,邱清林听到腾飞问起,心头猛然一震,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知晓其中的秘密,此时尖刀顶在喉咙上,已是命悬一线,不说,必死无疑,说了,可能还有活命的机会。 邱清林脑海中急转,他思考片刻,轻轻吞了吞口水,说道:“绍嘉年间,大太子腾岳被废出逃,绍嘉的二皇子,就是腾茂的父亲腾明被立为太子,可惜腾明当了两年太子就被人杀害了,接着是三皇子腾杰被立为太子,绍嘉皇帝驾崩之后,三太子腾杰登基,腾茂知道自己再也没有机会当皇帝,但他想让自己的血脉可以继承皇位,至于他为什么想要这样做,他没有说,我也想不明白。 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开始筹谋实施一个计划,这个计划是,等到元庆皇帝有了儿子,他就想办法把元庆皇帝的儿子杀掉,换成自己的儿子。为此,他花重金在暗中收买了后宫一些与皇后亲近的人,他在自己的山庄里暗中圈养了十几个从不同地方抓来的年轻女人,这些年轻女人像是一只只关在笼子里的鸟儿一样,被圈养在山庄里,不允许见人,腾茂时常临幸这些年轻女人,不知道他用什么方法在复安堂搞到堕胎的方子,要是有女人怀上孩子,打听到宫里的皇后或妃子没有动静,他就马上让怀上孩子的女人把孩子打掉,他在等待适合的机会。” “当今皇帝子息艰难,皇后生了一个女儿后就再无动静,其他妃子也无消息,明白人都知道是皇帝的原因。在十三年前,皇后总算怀上了孩子,有人说是皇帝带皇后暗中去求见复安堂的老堂主安振亭,为他们诊治,得到一个妙方,总之是皇后怀胎十月后生下了一个儿子,这时候,腾茂山庄里其中的一个年轻女人也生下了一个男孩,这个男孩就是现在宫中的小皇子腾康。” “因为腾茂早就收买了宫中的一些人,把这两个孩子调换出来就很容易了,他把元庆皇帝的亲生儿子调换出来后,本来他是想马上杀掉的,不知道当时他心里是怎么想的,突然就转了念头,让我暗中养了起来,取名腾留。留,就是暂时留下来,等候使用的意思。但是,在皇宫里被他收买了的一些人,还有他在山庄里圈养的十几个年轻女人,他全部杀掉,就连腾康的亲生母亲也不放过,为了让自己的儿子有机会承接皇位,他杀了这么多人,还有哪些怀上被打掉的胎儿,也是一条生命啊,他居然毫不在乎,造孽啊!” 邱清林似乎是心有余悸,说完之后,双眼露出惊恐之色。 腾飞万万没有想到,腾茂不但杀了爷爷奶奶,为了让他的儿子有机会登基为帝,居然如此凶残恶毒,视人命如草芥,杀了那么多人,连自己的亲骨肉也不放过。 这种猪狗不如的东西早就该死了,且让他多活几天吧,腾飞退了一步,冷冰冰地对邱清林说道:“你跑。” 邱清林摇摇头,在腾飞面前跪了下去,他很清楚,自己虽然也是六境修为,但这个面具人已是六境巅峰的修为,既然他敢放开自己,肯定会有杀掉自己的把握,不跑,可能还有活命的机会,跑,必死无疑。 “我让你跑,你为什么不跑?”腾飞突然上前,一刀插在邱清林的大腿上,拔起来拉出一股鲜血,咬牙说道:“你杀过很多人吧?” “我从来没有杀过人。”邱清林伸手抹了抹大腿上的鲜血,痛苦地摇头说道:“我们家三代都是腾茂的仆人,他让我们干什么我们无法抗命,但山庄里的那些人不是我杀的,是他和黎庄朱波几个人秘密杀掉的,当然,今天你要是不出现,我手上就会有了三条人命。” 腾留距离他们有十几米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见到腾飞朝邱清林大腿上插了一刀,鲜血直流,他跑过来跪下对腾飞说道:“面具大哥,饶了他吧,请不要杀邱爷爷,这些年邱爷爷对我很好,我知道,他要杀我是听人指使的。” 坐在车上的两位姑娘已经回过神来,她们也跑了过来跪下,说道:“对,邱管家对我们很好,请不要杀他。” 这个人要杀死他们,他们居然向腾飞求情不要杀他! 他们宁愿自己被杀也不想这个要杀他们的人死?腾飞一时想不明白,皱眉望着腾留问道:“你怎么知道他是听人指使的?” 腾留说道:“我不知道我来自哪里,父母是谁,也不清楚邱爷爷为什么要收养我,但我心里很明白,这些年,邱爷爷教我读书写字,对我一直是悉心照顾,我信相他要杀我并不是他的本意。” 腾留站起来,抬头望住大树葱郁的枝叶,他走上前摘下一片树叶,放在鼻子下闻了闻,深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一个饱经风霜的大人,发出深深的慨叹:“这个世界的确很美好,只是,这个世界并不是属于我的,让我留在世上真没什么意思。” “邱爷爷,你能告诉我,我的父母是谁吗?”腾留转过头来望着邱清林问道。 腾留的身世,腾飞已经知道,邱清林现在是命悬一线,到底该不该说他不敢擅自主张,他望向腾飞。 腾飞觉得腾留的身份太特殊,有些事情一时难以疏理得清楚,这种时候还不适合让腾留知道自己的身世,想到腾留称邱清林为爷爷,看来邱清林一向对待腾留不错,决定饶过他了,上前把邱清林拉起来,走到一边,冷冷说道:“看在你对待腾留还好的份上,饶过你吧,你回去怎么向你的主子交待?” 邱清林听到面具人要饶过了自己,暗中松了口气,他很清楚,腾留很快就会回到元庆皇帝身边,腾茂一家人也要完蛋了,可能还包括自己的家人,但他无力改变,如果离开腾家,至少他可以活下去,他摇头说道:“无法交待,不回去了,离开平国,找个地方活下去。” “不要家人了?”腾飞问道。 “现在无法顾及他们,慢慢想办法吧。”邱清林朝昌京方向望去,眼光中带着些许悲伤与留恋。 邱清林走与不走,腾飞并不在乎,既然他要走,那是最好,他挥了挥手,说道:“好,你走吧,把马骑走。” 邱清林没有犹豫,对着腾飞躬身拱手行礼,从怀中取出几张银票递给腾飞,翻身上马奔驰而去。 “两位姑娘,你们也走吧,不要回昌京了,马上就走。” 腾飞随手从几张银票中抽出两张,每张五十两,交给他们,挥手说道。 这两位姑娘是在十三年前被腾茂派人从平国南方的青州抓来的,连她们的父母也不知道她们的去向,这些年她们常常思念父母,只是无法脱身,知道现在可以走了,心里是万分高兴,带着些许留恋的眼光望着她们服侍了十三年的腾留,齐齐施了个万福礼,说道:“少爷,奴婢不能服侍你了,请你保重。” “保重个屁!见到你们就烦,快走,快走。”腾留向她们挥挥手,转过身,眼睛红了起来。 等两个姑娘走远,腾飞把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扫了扫地上的脚印,走到马车旁边,取下铜色面具丢进神藏珠里,走过来对腾留说道:“跟我走吧。” 第33章 我当得起你的大哥 腾留见到腾飞的脸孔,看样子还很年轻,比自己也大不了多少,不由得愣住了。 在四合院里,邱清林有时闲得无聊,会教他一些普通拳脚招式功法,他看得出邱清林与腾飞都是修武的人,刚才邱清林为了活命,在腾飞面前跪下,肯定是腾飞比邱清林更强,要不,自己早就被邱清林杀了,这个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没想到还很年轻,估计比自己也大不了几岁,他怔怔望着腾飞,眼中除了感激,还有不解。 腾飞笑着伸手摸了摸腾留的脑袋,腾留突然推开腾飞的手,指着腾飞骂道:“狗屁东西,我为什么要跟你走?你救我有什么了不起?刚才你为什么不让邱爷爷说出我的身世?” “弟弟,有关你的来历说来话长,这个地方很危险,我们先离开这个地方再说。” 腾飞不理会腾留耍什么脾气,上前拉住他就走。 “危险个鸟!不就是怕被人杀了么?杀了多干脆,哈哈,原来你是个胆小鬼。”腾留一边挣扎,一边说道。 腾飞放开腾留的手,说道:“刚才你不是说在临死之前想知道父母是谁么?这就想死了?” 腾留只不过是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小孩,自从他懂得记事起,就知道没有父母兄弟姐妹,为什么没有,他曾经问过邱清林很多次,但邱清林没有回答为什么,只是告诉他不要问。当时他十分不解,为什么不可以问?谁没有父母?难道我想知道自己的父母还有错了? 他每天有机会见到的人,就是邱清林和两位姑娘,除了不能走出那座宽敞的三进四合院,他过着的是衣食无忧的生活,他想干什么没人理会,只是无事可干,他只有读书。 院子里种有几棵树,他经常爬上爬下,树干都被他爬得干溜油滑了,有时站在树梢上,望着外面街道上人来人往,心里十分向往。偶尔有几个小鸟飞进来停在树上,他高兴得像是得到奇珍异宝,一连开心好几天,有时候他会蹲在院墙下一整天,两位姑娘叫他吃饭也不吃,看着墙根下的蚂蚁搬家,静静听着墙外一些路过的孩子们的欢笑声,眼泪默默流下。 十岁之后,他已经读了很多书,也渐渐明白,自己就是一条被人圈养的毛毛虫,什么时候人家不需要了,就随手把自己捏死了,他想明白了,也不在乎生死了,让他觉得遗憾的是,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有时候他真想跳进水井里死掉算了,只是他心里却有不甘,总是希望有机会见到父母之后,要问问父母为什么把他抛弃了。 今天早上邱清林说是要带他到静安山去看暮夏的风景,他就明白,自己的生命即将要结束,他内心很淡然,死就死吧,就当这个世界我没有来过。 腾飞把自己救了,邱清林的离开,他知道自己以后的命运要改变了,到底会变成什么样,他无法预料,但他知道,至少以后自己不会是一条被人圈养的毛毛虫,他刚才说的一些话,无非是他多年的积郁发泄罢了。 这时候,腾留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在腾飞面前低下了头,小声说道:“既然暂时死不了,那就不想了。” 世上谁人不想活下去?腾飞笑笑,招招手,举步向东走了,腾留连忙跟了上去。 走过一片荒草地,腾留走到腾飞身边问道:“大哥哥,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腾飞心想,大家都姓腾,要是说出来,这个小弟弟肯定会有很多疑问,笑着摇头说道:“以后你会知道的,你就叫我大哥吧,这个大哥我还是当得起的。” 腾留随手扯起一支茅草,将白嫩的一头咬在嘴里,说道:“大哥,你为什么要救我?” “我高兴,我乐意。” 腾飞估计,腾茂正在等待邱清林的消息,久不见回报,他必定带人出来寻找,腾茂与三年前去深井山的那几个人他倒是不怕,他是怕黎庄,为了免得麻烦,必须尽快离开这块地方,他懒得对腾留做解释,加快了步伐。 “哈哈,我也高兴,也乐意。”腾留在腾飞背后翻了个白眼,冲到腾飞前头,蹦蹦跳跳朝前走了。 腾留从来没有机会出来踏青看景,刚才他以为自己很快就要死了,没有什么心情看风景,现在他自由了,荒山野岭在他眼中也变得秀美起来。 他一边走,一面看着沿途景色,追蝴蝶,抓蚂蚱,见到有野果,随手摘下就往嘴里塞,不时乐得哈哈大笑,腾飞慢慢跟在后面,心想,也不知道我还有没有家人活在世上,我会不会还有这样一个小弟弟呢? 飞鸟呀飞鸟,你飞到什么地方去了?我要怎么样才能找到你啊。腾飞心里在念叨,抬头四处张望,果然真的不见一只鸟儿。 朝东南方向走出约二十里地,腾飞觉得应该安全了,他们来到一条小河沟边,见到小河沟里有很多鱼,腾飞想起自己和腾留都没有吃早饭,觉得有点饿了,对腾留说道:“你饿了吧,我去抓几条鱼烤来吃。” “烤鱼?太好了。”腾留拍掌笑道:“以前春凤姐姐给我带过烤鱼回来,真好吃。” 腾飞左右看了看,见到西面不远处有一丛竹子,他走过去砍下一截约一米多长拇指粗的竹枝,把一头削尖,来到河沟边,对在水中悠闲游动的鱼出手如电,专挑约有半斤重的鱼出手,接连刺起七条鱼,丢在河边草地上。 腾留站在一旁观看,眼中流露出羡慕与敬佩的神情。 腾飞取出短刀,对鱼去鳞开膛破肚,清洗干净后,放在草地上,吩咐腾留去捡些枯叶柴枝回来,简单搭了个架子,用细竹枝把鱼穿上,在每条鱼的身上用短刀划了几下,点火烧烤起来。 烤鱼对腾飞来说是轻车路熟,烤到半熟的时候,他趁腾留不注意,从神藏珠里取出油和盐巴配料,刷在鱼身上,一股鱼香飘了起来。 腾留嗅了嗅鱼香,望着已烤得焦黄的鱼,吞了吞口水,笑道:“大哥,你很在行啊。” “马马虎虎吧。”腾飞想起深井崖下的雪鳞鱼,笑道:“大哥不懂不行,要不就饿死了。” “大哥,刚才你有没有问邱爷爷,他为什么要把我圈养在四合院里?为什么呀?”腾留问道。 腾飞觉得时机还不成熟,这种事情还是先不要告诉腾留,摆头说道:“以后再告诉你,估计邱清林的主子正在寻找我们,我们还是先找个地方躲藏起来,大哥还不是他们的对手。” 邱爷爷的主子?腾留想起曾经有一个王爷装扮的人进入过四合院,他似乎明白地点点头,说道:“我知道了,那个人是个王爷,对吧?书中说,当王爷的人很是威风的,原来,要杀我的人是那个王爷,邱爷爷是听他指使的,只是他为什么要杀我?” 腾飞知道腾留心中有太多疑问,这时候他不想再做什么解释,摆摆头,翻了翻架子上已经烤好的鱼,说道:“烤好了,吃吧。” 腾留伸手在架子上朝自己的鼻子下扇了扇,笑道:“哗,太香了。” “嗯,小施主烤鱼真的很香。” 一个身穿黄色僧衣满面红光的老和尚走了过来。 这个和尚看不出年纪有多大,似乎是修武之人,却看不出他的境界,腾飞心中有些惊慌,急忙把腾留拉到身后,望着和尚说道:“请问大师有何贵干?” 老和尚摆头笑道:“狗屁大师,我就是一个肉食光头,我是闻到鱼香味就来了。” 腾留从腾飞身后探出头来,问道:“哎,老光头,你是想吃鱼吧?和尚不是只吃斋的么?” “我是杂食和尚,不戒斋荤,烤鱼更喜欢。”老和尚笑道。 “你不戒荤,那就是破戒了嘛。”腾留笑了起来:“哈哈,原来是一个假和尚。” 老和尚笑道:“这个世界本来就真真假假,真假难辩,小娃娃不必较真,但我想吃鱼却是真的。” 腾飞心想,有些事情的确是真假难辩,比如这个老和尚,他到底想干什么? 腾留问道:“老和尚,你真只是想吃鱼,没有恶意?” 老和尚连连摆头,说道:“没有,绝对没有,小施主,可否赐给老光头一条鱼?” “切!不就是一条鱼么?随便拿。”腾留正想走过去,腾飞把他拉住,对老和尚说道:“大师,请随意。” 老和尚看了腾飞一眼,也不客气,走到小木架子旁边盘腿坐下,拿起一条烤得金黄的鱼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点头说道:“嗯,香,真香。” 腾留看得直吞口水,说道:“刚才我早就闻过鱼香味了,当然知道很香啊,还用你来说嘛。” “小娃娃,流口水了吧?嘿嘿,来试试啊。”老和尚笑着,嘴里把鱼骨嚼得嘎嘎响,腾留以征询的目光望向腾飞,腾飞微微摇头。 腾飞本来是想带着腾留马上离开的,只是心中有些不舍得刚刚烤好的鱼,他想起蓝梦思说过,当面对一个人不知道他是好是坏时,要凭着自己的感受去判断,如果在自己心里觉得这个人不坏,这个人也坏不到哪里去,这个老和尚在他心里似乎不坏,所以他没有带腾留离开,但他仍然是存有戒心。 老和尚吃完一条鱼,用僧衣袖抹了抹嘴,站起来双手合十,说道:“谢谢小施主的赏赐,老衲是一个到处云游飘泊的野行僧,有个狗屁法号名叫正忍,咱们相见即是有缘,有缘再相见。”说完,挥挥衣袖,缓步走了。 第34章 心中只有感激 等到老和尚走远,腾留高兴地跳到木架子旁,抓起一条烤鱼就咬,笑嘻嘻说道:“这个老和尚真老实,说是要一条就是吃一条,嗯,太好吃了。” 腾飞望着远去的老和尚,总觉得这个老和尚的突然出现有些怪怪的,但又想不出哪里不对,难道他来仅仅是为了吃一条鱼? “大哥,来吃啊,哈哈,太香了。”腾留三两下吃完一条鱼,把鱼骨丢掉,又抓起一条吃了起来。 腾飞走过来拿起一条鱼咬了一口,见到腾留吃得津津有味,心想,有些麻烦,这个小弟弟怎么安置?如果回昌京,估计除了复安堂,难有安全的地方,只是安老太爷刚刚救了我的命,现在又去求安家人保护这个小弟弟? 不能这样啊,腾飞摇摇头,既然昌京不能回,只能到昌京外围找个地方了。 一共七条烤鱼,老和尚吃了一条,腾飞吃了两条,腾留吃了四条烤鱼,觉得还不过瘾,舔了舔嘴唇,抓起刚才腾飞用来刺鱼的竹枝朝河沟走去,腾飞知道他的意思,走到河沟边洗手抹嘴后,就微笑着站在一旁不说话。 想用一截普通的竹枝来刺中在水中游动的鱼,看起来简单,实际上要讲究手疾眼快,对练武之人来说相对容易些,要是普通人没有长期的磨练功夫还真不行。 腾留抓住竹枝,弯腰对着水中的游鱼一阵乱捅,自然是毫无收获,他有些沮丧地鼓起嘴巴看了腾飞一眼,丢掉竹枝,坐下来准备脱鞋卷裤腿,腾飞知道他是想下水用手抓鱼,微笑着对他招手,说道:“走吧,以后有机会教你。” 腾留也知道就算下水,也不一定能抓到鱼,只好翻起身来,走到腾飞身边问道:“大哥,我们准备要去哪里?” “还没想好,先远离京城再说。”腾飞揉了揉他的脑袋,朝前走了。 越过一个小山坡,他们来到一个分岔路口处,一条向东,一条是往南返回昌京的路,刚才离开的正忍和尚躺在路边的草丛中呼呼大睡。 “哎,老光头,你怎么睡在这里了?”腾留看见了,跑上前朝老和尚的腿上踢了一脚,腾飞想阻止来不及了,心想,难道他是故意在等我们的? 正忍和尚缓缓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呵欠,说道:“天做被,地当床,睡在这里有什么不可以?” 腾飞上前拉开腾留,拱手说道:“大师,是我小兄弟不懂事,打扰了。” “本来就是一个扰人世界,我不扰人,人必扰我,打扰有什么不可以?”正忍和尚歪着脑袋看了腾飞一眼。 扰人世界?果然是我不扰人,人必扰我啊,我来昌京,就是准备要扰人的了,腾飞赞同地点点头,拉着腾留就要离开,只听到东面的泥路上传来一阵马蹄声。 腾飞神念一扫,只见数十米外转弯处,有一个身材高大、相貌斯文、年纪约六十多岁的老男人,骑着一匹黑马走在前头,他的身后是三辆厢式马车,每辆马车的厢顶上都插有一面随风飘荡的黄色小三角旗,上书复安堂三个字,在马车前头的驾车人都是中年男人,走在三辆马车最后面的,则是三个骑着马的青年壮汉。 看见黑马上的男人,腾飞心头一动,因为这个男子的相貌与安正山有些相似,而且是八境巅峰修为,他估计,这个人应该是安振亭的二儿子安正河,昌京复安堂的主事人。 腾飞被父亲与大哥出手相救的事,安正河早就从父亲那里得到消息,只是他没有见过腾飞。 腾飞以为安正河还不知道这件事,要是在这种场合与他相见,总得要解释几句,但除了安家,他并不想让别的人知道,他决定还是等以后有合适的机会再与他相见,拉着腾留就往南面走去,正忍和尚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懒洋洋说道:“腾飞,你小子想溜了?” 这个老和尚怎么知道是我?腾飞听了心头一惊,老和尚果然是不怀好意,他一把挟住腾留,就施展身法往南面滑去,只见人影一闪,老和尚已经站在腾飞面前,瞪着腾飞说道:“小家伙,你逃个屁啊?要不是我大哥安振亭让我来找你,你死了关我屁事呀?” 老和尚知道腾飞的名字,现在又说出安振亭是他大哥,的确是安老太爷的弟弟无疑,腾飞放下腾留,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抱拳说道:“原来是二太爷爷,失礼了。” “失礼算个鸟蛋!就怕丢失了性命。” 正忍和尚哼了一声,说道:“昌京里传遍了,说是腾岳的儿子腾飞要回来报仇,我大哥知道了消息,他觉得,刚刚救了你的命,你要是回昌京死了,岂不是白救了?还浪费……咳,你要是能活个十年八年再死,他们也不算枉费心机了,你懂吗?” “是,二太爷爷。”腾飞低下了头,心想,原来安老太爷知道了这个消息,怕我再有闪失,要再次出手帮我,唉,安家人的恩情是还不完了。 站在一旁的腾留面露喜色,心想,原来大哥的名字叫腾飞,都是姓腾,难道他是我亲大哥? 腾飞没有看错,骑黑马的老男人就是安正河,他远远看见正忍和尚,急忙策马到了他们跟前,从马上跳下来,笑着说道:“二叔,你是在等我们吗?” 正忍和尚白了他一眼,说道“我等你干嘛?你又不是三岁小屁孩,你爹让我来找这个小家伙,正巧你们回来了。”他指了指腾飞。 安正河看了腾飞一眼,有些不解地问道:“二叔,这个小家伙是谁啊?” 腾飞本来不想与安正河相见,但被老和尚拦下了,只好硬着头皮想上前见礼,正忍和尚朝他摆摆手,对安正河说道:“让你的人离远点,我有话对你说。” 安正河朝他们挥挥手,三辆马车和后面三名青年壮汉朝南面的道路走出上百米停了下来。 正忍和尚拉着安正河走到一边,说道:“这个小家伙就是腾飞,你爹与你大哥相救腾飞的事你也知道了,你以前跟腾岳的关系较好,知道腾岳是冤枉的,既然这个小家伙想为腾岳洗冤,你爹也希望他能成事,你爹的意思,就让这个小家伙暂时藏身复安堂,你没意见吧?” “原来他就是腾飞啊,现在他的消息在昌京里传得沸沸扬扬。”安正河看了站在不远处的腾飞一眼,笑道:“这个没问题,二叔,你跟小侄回京,让小侄侍候侍候您老人家?” 正忍和尚叹了口气,脸色变得凝重起来,说道:“二叔已经找到些许苗头,大哥说了,咱们安家这几把老骨头时日无多,得抓紧了,抓紧了啊。” “二叔,我就等着那一天,辛苦你老人家了。”安正河的脸瞬间冷如寒霜。 “辛不辛苦,就看值不值得了,不说这个了。”老和尚摆摆头,转身朝腾飞招了招手。 腾飞小声吩咐腾留不要乱跑,急步走了过来。 老和尚说道:“你们都知道了对方的身份,就不必多说了,腾飞,你就跟他回复安堂,这也是我大哥的意思,我大哥知道你来昌京的目的,也希望你能成事,有什么事情需要复安堂出手的,不必客气。” 现在的复安堂对腾留来说,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安老太爷主动为腾飞安排进复安堂,他就不能拒绝了。 “是,二太爷爷。”安家人这样厚待自己,腾飞心中只有感激了。 安正河笑道:“腾飞,你现在可是京城名人了。”他指了指腾留说道:“这个小娃娃又是谁?” 腾飞简要说出了腾留的来历以及暂时不能把他送回去的原由,说道:“二太爷爷,二爷爷,我是腾岳爷爷收养的,腾留虽然与我没有什么血缘关系,但论辈份,他也算是我的弟弟,既然救了他,在没有把他送回到父母身边前,我不想他有事。” 安正河望着在不远处的草地上追蝴蝶的腾留,说道:“原来这个小娃娃才是元庆皇帝的亲儿子,当年元庆皇帝求我爹花费了不少心思才让他有了这个儿子,这个腾茂也太恶毒了。” “好了,人我找到了,也交给你了,有事你们回去再说。” 正忍和尚对安正河说道:“就差这临门一脚,你还得再用点功,时间不多了,我走了。” “是,二叔。”安正河已是八境巅峰,快要踏进九境,只是这些年仍然难以迈过那一步,听到老和尚的话,脸现愧疚之色。 “谢谢你,二太爷爷。”腾飞对正忍和尚躬身行礼。 “不用谢,这是你用一条烤鱼换来的,哈哈,天为被,地为床,老衲去也。”正忍和尚挥了挥手,潇洒地走了。 “腾飞,我们也走吧。”安正河指了指南面的马车,率先走了,腾飞把腾留叫过来,跟了过去。 三辆厢式马车上,装的是各样药材,这是复安堂从各地采集而来,平常安正河很少亲自押运,这次采集的药材中,有几味药材比较稀有名贵,安正河怕有什么闪失,就亲自来押运了。 来到第一辆马车旁边,安正河低声对腾飞说道:“先委屈你一下,坐到马车里面去。”说完,示意驾车人把厢门打开。 腾飞明白安正河的意思,他是不想让人看到自己和腾留进入复安堂,腾飞也不想让腾留抛头露面,点点头,拉着腾留钻进车厢里,驾车人把门关了起来。 安正河翻身上马,回身招了招手,率先策马而去。 第35章 藏身复安堂 车厢里的草药,分别装在一个个方形的竹篓子里,整齐地码放在一起,各种草药的味道在狭窄的车厢里飘散,混杂的味道让人闻了昏昏欲睡,腾飞是修武之人,倒是没有什么影响,腾留坐下一会就靠在腾飞身边睡着了。 腾飞轻轻挪了挪身子,让腾留靠得更舒服些,他低头望着这个弟弟,想到他的身份,心想,如果不是腾茂这样阴险毒辣的小人把他调换出来,他会过得很幸福吗?迟些日子把他送回到父母身边,以后会有机会当皇帝吗?不一定,腾飞摇摇头,想到爷爷腾岳以及他弟弟腾明的遭遇,都是因为皇权而丧命,看来,想当皇帝也很危险啊。 马车颠簸了一下,腾留醒了过来,他发现自己靠在腾飞身边,连忙朝旁边挪了挪,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大哥,没想到我睡着了。” 腾飞摸了摸他的脑袋,笑着摆摆头,说道:“在大哥身边不必拘束,想睡就睡,除非你不认我这个大哥。” “认,认,你永远是我大哥。”腾留伸手紧紧抓住腾飞的手,有些迫切地望着腾飞,接着低下头,放开腾飞的手。 腾飞知道他心中有诸多疑问,只是有些事情还不方便对他说出来,就装作不知道,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说道:“好兄弟。”缓缓闭上了眼睛。 腾留鼓了鼓脸,不再说话。 …… …… 昌京城的南大门外约三里的地方,有一座古朴老旧的庄院,占地宽阔,用大灰石砌成的围墙爬满了青苔藤蔓,更显斑驳沧桑。 这座古老庄院有东西两个进出的大门,西大门约一里外是一条通往昌京南城门的官道。 庄院建成已有近二百年,古树遍布,随着后人的不断维护增建,亭台楼阁、花草树木、水榭山石点缀其间,虽然老旧,却显得古朴典雅,这里就是昌京复安堂的大本营。 昌京复安堂的分布格局与丰京和瑞京的复安堂一样,在京城内建有面对顾客经营的复安大药堂和为人看诊治病的复安医术馆,大本营都是建在京城外不远处,名为复安园,有存放药材的库房、炼制丹药的丹房以及复安堂所属人员的居住地。 自从十八年前家人被杀之后,安正河把家人曾经居住的地方用围墙圈了起来,只在西面留了一个出口,除了他自己,禁止任何人进入。 腾飞的到来,安正河却破例把腾飞与腾留安排进去,也许他是出于安全的考虑,又或者是不想让外人知道腾飞进住复安园。 安家人曾经居住的地方,以一幢高三层的木楼为中心,四周散落有多幢两层红砖盖瓦内部是木质结构的房子,木楼的前面,是一个青石铺设的小广场,中间树立着一杆随风飘扬的三角黄旗,黄旗上用隶体书写复安堂三个大字。 安正河安排给腾飞住的地方,邻靠西边出口处,是一间没有人居住的长条平房,门口朝南,红砖盖瓦,共有五个房间,房前长有一丛楠竹和几棵古树。 安正河叫来几个人把房子里外打扫清理干净,添置了桌椅凉席被铺之类的东西,临走前安正河对腾飞说,他们复安堂有饭堂,复安堂的人一日三餐都是在饭堂吃饭,以后他们的吃喝就由复安堂的人给送进来,有什么需要就去找他,他就住在东面不远处的木楼里。 腾飞理解安正河这样的安排,如果不是为了腾留,腾飞并不想这样,只是安家这样厚待自己,他不能拒绝。 此时已临近黄昏,过了一会,一个中年胖大妈把饭食送了进来,三菜一汤,胖大妈对腾飞说,这是他们复安堂的日常伙食,堂主说了,如果觉得不够或不合胃口,可以改换添加。 对于饮食,腾飞向来没什么讲究,能填饱肚子就行,他谢过胖大妈,把饭菜摆在桌子上,叫腾留过来坐下吃了起来。 腾留夹起一条青菜放进碗里,想了想,放下筷子,望着腾飞笑道:“大哥,你叫腾飞,我们都是姓腾的,你是不是我的亲大哥?” 腾飞想起安老太爷说过,名字只不过是一个人的符号,自己真正姓什么现在还不知道,摆头说道:“我不是你亲大哥,你我都姓腾,只不过是巧合罢了。” 腾留有些失望,想了想问道:“那……你是知道我父母的,也知道我父母在什么地方,是吧?” 腾飞夹起一块炸豆腐放在他碗里,点头说道:“嗯,知道,只是暂时还不能对你说。” “真的?这是为什么呀?”腾留高兴地站起来,望着腾飞问道。 “这事说来话长,有些事情需要大哥去处理妥当了,再带你去见你的父母,这段日子你就呆在这里,不许乱跑。” 腾飞夹起一块肥肉放在腾留碗里,说道:“快吃吧,要听话啊。” 腾留有些失望坐下来,嘟着嘴说道:“我听话,只是我还不能去见父母,也不知道答案,心里焦得慌,你可以飞,我只能留,没意思。” 腾飞理解他的心情,想了想说道:“你觉得你的父母是什么样的人?” 腾留翘起嘴角哼了一声,说道:“把自家孩子丢弃的人,能是什么好父母?” “假如他们不是好父母,你还认他们吗?”腾飞问道。 腾留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问题,眼中有些茫然,朝门外望了望,双手托住腮帮,望住桌子上的大碗里飘着葱花的冬瓜汤,沉默起来。 腾飞笑笑,扒拉完两碗饭,喝了点冬瓜汤,轻轻放下碗筷,走了出去。 夕阳西下,晚霞满天,门前的古树和楠竹都染上了一片金黄。 腾飞走到树下徘徊片刻,想起早上从杨家出来,现在还没有回去,也不知道杨家爷孙俩有什么想法,为了腾留,这段日子只能住在复安堂,是回去找个借口离开还是干脆不见他们了? 沉吟片刻,腾飞决定还是要回去杨家见见他们,再找个借口离开。 “大哥,我想通了,就听你的,这段时间就好好呆在这里。”腾留走了出来说道。 “想通了就好。”腾飞揉了揉他的脑袋,说道:“以后大哥要经常外出,不能时常在你身边,你自己要小心。” “放心吧,我向来都是一个人独处,习惯了,只是没有书看,就无聊了些。”腾留伸手摘下一片树叶,在鼻子下扇了扇,摆头说道。 书是有的,腾飞微笑着走进屋子里,想到邱清林给腾留的书应该是科考训学之类的内容,就从神藏珠里取出几本有关山水游记的书,在门口朝腾留招了招手,腾留跑过来看见腾飞手上有书,问道:“大哥,你的书是从哪里来的?” “天上飞来的。”腾飞笑着把书递给腾留,问道:“喜欢吗?” 腾留接过几本书,翻开一本《山水风情录》看了看,高兴地说道:“太好了,我从来没有读过这样的书啊,太棒了!哈哈。” 腾飞想起奶奶说过,不管什么书,读过肯定有用,除了增加见识,有时候还能启发思路,说道:“这些书都是大哥以前读过的,你读完了大哥再给你去弄几本来。” “好咧。”腾留已经抱着书蹲在门口看了起来。 腾飞看着晚霞渐散,天色渐暗,他走进安排给腾留住房的房间,把油灯点亮,放在靠窗的桌子上,出来门口拉起腾留,说道:“弟弟,天要黑了,你进屋看书吧,大哥有事要出去一趟。” 腾留正看得入迷,嗯了一声,抱书进屋去了,腾飞笑着摆摆头,走出来朝东面不远处的三层木楼看了一眼,心想,还是先去见见二爷爷吧。 腾飞来到木楼前的小广场上,望着在昏暗中随风飘扬的复安堂黄色徽旗,想起在腾茂府里听到安家子孙辈的男女老少全部被杀光,只剩下几个爷爷辈的老人,心中觉得有些悲凉,心想,到底是什么神秘势力要把安家斩草除根,难道复安堂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秘,又或者是安家得罪了什么人? “腾飞,进来吧。”安正河的声音突然传来。 腾飞抬头朝木楼望去,一楼已经亮起了灯,知道安正河看见了自己,快步走了过去。 这幢三层木楼面南背北,下宽上窄,全部是用木头打造,雕梁画栋,飞檐斗拱,显得十分精美堂皇,腾飞一边看,心中赞叹,举步走进了一楼大厅。 大厅很是宽阔,以前应该是一个议事大厅,南北两面各摆放着一排带扶手的方形木椅,东面的墙壁上悬挂着一幅老人头像,图中的老人童颜鹤发,慈眉善目,左右两边挂着一副对联: 良方在手药到病除天下康复,佳术尽出妙手回春世间平安。 西面靠墙拼排安放着两个大书架,摆满了各种书籍,书架前是一张书桌,安正河此刻坐在书桌前看书。 腾飞看见东面墙壁上的老人图像和对联,心想,这个老人应该是复安堂的创建祖师,复安堂的名号就是依据这副对联而来吧?他走到书桌前跪下,低头叫道:“见过二爷爷。” 安正河见到腾飞跪下称自己为爷爷,有些意外,赶忙站起来,双手虚抬,腾飞马上感到有一股柔和的元力把自己扶起来。 第36章 我想完成他们的心愿 本来腾飞是想试试自己能不能抵抗这股帝元之力,只是转头一想,觉得这样太没礼貌了,就顺势站了起来。 “腾飞呀,虽然是家父和我大哥救了你,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你不必如此。” 安正河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说道:“坐吧。” “不,二爷爷,你们都是我的救命恩人,理应如此。”腾飞躬身说道。 安正河从父亲那里知道,腾飞这个人有些固执,不想与他就这种问题拉扯,笑了笑,问道:“听说你来昌京是要为腾岳讨公道,你可曾想过,你只是孤身一人,怎么去讨?” “我知道很难,但我还是想试试。”腾飞说道:“奶奶说过,他们想埋骨故乡,我想为他们完成这个心愿,我想让我爷爷以太子的身份,光明正大地葬在平国的皇家陵园。” 安正河听了微微点头,心想,父亲说得没错,这小子心志够大,能不能成事先不说,就他这个心志和胆量,也怪不得父亲对他另眼相看,愿意再次出手帮他了。 “想好该怎么做了吗?”安正河问道。 腾飞说道:“暂时还没有想好,二爷爷,你应该是了解我爷爷腾岳的,照你估计,是什么人要隐害他呢?” 安正河摆摆头,说道:“皇家之事最是无情,有谁想到,你救回来的腾留这个小娃娃,居然是当今皇帝的独生儿子,如果不是你救了他,有谁想到他是被腾茂调换了出来?腾岳被陷害,腾明被杀,都是为了争抢帝位,他们那一代争得你死我活,现在又轮到腾留小娃娃这一代了,可以看出,只能是平国的皇族中人了,至于是谁,不知道。” 的确是这样,平国皇族中人谁都有嫌疑,难道他们就像那只鸟儿一样不露出些许蛛丝马迹?我不信。 腾飞缓步走到椅子旁边,轻轻拍了拍椅子扶手,说道:“二爷爷,你了解平国朝廷中哪些人最得势吗?” 安正河明白腾飞的意思,说道:“得势的不一定就是陷害腾岳的人,当年绍嘉皇帝为什么相信腾岳要提前篡位?陷害他的人应该是提出了某些可以说服绍嘉皇帝的证据,否则,绍嘉皇帝也不会对自己的亲儿孙要斩尽杀绝,是什么样的证据,因为绍嘉皇帝死了,估计很难找到了,唯一的希望是陷害腾岳的人还活着。” 说服绍嘉皇帝的证据?腾飞赞同地点点头,问道:“二爷爷,你说我爷爷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每个人的优缺点都只能是看表面,他的内心怎么想,他背地里做了些什么事,谁也不知道,腾岳这个人就是为人善良,心肠太软,是他的优点也是缺点。” 安正河站起来倒了一杯茶水放在桌边,向腾飞伸手示意,再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放下,说道:“当年我与腾岳交往,知道他向来是以诚待人,做事循规蹈矩,但他在处理一些事情上,手段的确是不够强硬。” “当年有这么一个案子,城西有一家大车行,专门是为人拉客运货的,有一个名叫吕来福的是其中的一个驾车人,这天他刚刚拉货外出,在路过一个菜市场时,突然有一个老头从旁边跑过来钻到车轮底下,吕来福一时来不及勒马停下,这个老头被压死了。当时菜市场边人来人往,很多人都亲眼看见是老头自寻死路故意撞上来的,但老头家人却不认可,买通官府的人,给吕来福定了个故意杀人的罪名,把吕来福押解到刑部,刑部简单做了审核就定了故意杀人的死罪,等待皇帝勾决行刑,当时绍嘉皇帝把这个事交给腾岳来处理,腾岳做事向来认真,经过再三审查,证明吕来福是被冤枉的,就无罪释放。按理,既然吕来福是被冤枉的,老头的家人以及给吕来福定罪的官府中人还有刑部复审的人应该受到处罚,但是没有,这事就这样完结了。” “这件事他事后对我说起,我觉得他这样处理不妥,但他认为老头已经死了,吕来福被无罪释放,大家算是扯平了,实际上他这是在和稀泥,我知道,他是不想得罪官府中人,只是他身为太子,一个准备当皇帝的人,没点刚硬手段,以后怎么驾驭群臣?” 安正河说完,轻轻敲了敲桌子,似乎有些愤愤不平。 腾飞听完,觉得爷爷在这件事的处理上的确是有些不妥,他想起郭家兄弟的事,陈年也是把郭家兄弟无罪释放了,蔡家人则完全无事,也许陈年与爷爷一样,不想与官府中人结怨。 安正河对昌京很熟悉,腾飞想知道什么他都耐心解说回答,两人聊了有小半时辰,腾飞准备要到杨家去,站起来说道:“二爷爷,我想出去一趟,以后我要经常外出,没问题吧?” 安正河笑道:“随便,不过,西门外是官道,人多眼杂,你最好是走东门,东门很少开启,我相信你也不用开门。” “是,二爷爷,我记住了。”腾飞向安正河告辞,从木楼里出来,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走到入住的屋子外面,发现腾留坐在窗前入迷地看书,也不进去了,从西面出口处出来,向南走出数十米再折向东,顺着一条两旁种上花草的碎石路走出近半里地,远远看见东门右边的一间小屋子里亮着灯,应该是有人在值守。 腾飞停下脚步,散发神念出去,发现屋子里有两个都是修武的中年男人,一个五境,年纪大点的六境,正在喝茶嗑瓜子闲谈。 自己与腾留入住复安堂,他们应该知道,但腾飞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外出,施展身法悄悄滑到大门左边的围墙脚下,纵身跃了出去。 …… …… 城东老区,杨家。 杨荣生坐在一张矮凳上,伸脚放在木盆里泡着,杨松靠在躺椅上,手上拿着一个玉坠在把玩。 杨荣生问道:“松儿,这个玉坠又是你从别人身上顺来的吧?今天你不是去找门面了么?没有合适的?” “合适的倒是有,只是这家人像以前一样心太黑了,要价太高。”杨松坐起身,扬了扬手中的玉坠,笑道:“这是从陶家姑娘身上顺来的。” “那个陶家?这个陶姑娘让你看上了?”杨荣生笑问道。 “爷爷,别多想了,就是西边高塘街的陶家嘛。”杨松站起来,从桌上拿起一个烧饼坐回躺椅上,咬了一口嚼着,说道:“当年陶家那个老头知道自己患了绝症,故意钻到车轮底下找死的那个陶家啊。” 杨荣生让杨松拿来抹布,抬起双脚抹干,穿回鞋子站起来说道:“原来是他们,他们的门面要价是多少?” 杨松说道:“周边店铺的年租不过是五两银子,他们家要十两,说是以后还要涨,真黑心。” 杨荣生说道:“谋利嘛,理解,不过,这家人的品性真的不行,算了吧,另找地方,免得以后与他们又有什么纠葛。” “我找了一整天了,要说地方,他们家的最为合适。” 杨松把剩下的小块烧饼塞进嘴里,有些含糊不清地说道:“就是怕陶家人难纠缠,当年要不是腾岳,那个吕来福肯定冤死了。” 杨荣生叹道:“是啊,腾岳是好人,他不想别人被冤,自己却被冤死了,还连累了很多人,现在他儿子回来了,京城不平静了喽。” “腾岳的儿子还能活下来,受到牵连的人也不知道还有没有后人侥幸活下来。”杨松说道。 杨荣生点头说道:“有,早些时候我在外头与几个老家伙闲聊听到,腾岳的表亲,宫中的侍卫统领韦江成有一个孙儿活了下来,他现在是为复安堂做事。” 杨松问道:“朝廷不知道吗?腾岳这一案还没有结吧,腾岳还是一名在逃通缉犯呢。” 杨荣生笑道:“不管朝廷知不知道,没有人敢动复安堂,天下皆知,复安堂的安家只剩下五个老不死,而且是个个修为强大,为了复仇,他们早就看淡了生死,我估计他们的仇家现在也是心惊胆战的。” 杨松站起来去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坐下来说道:“爷爷,好像你很了解复安堂啊,以前怎么不见说起过?” 杨荣生摆头笑道:“不是爷爷了解,是爷爷以前共事的老伙计罗二,他有个孙子跟他学了账房的本事,现在他的孙子在城内的复安大药堂当个小掌柜呢,那像你,懒得像猪,啥也不想做。” “猪有猪福嘛,只管吃睡。”杨松笑着挠了挠脑袋,说道:“复安堂真的很牛逼,朝廷要犯的后人也敢使用。” “复安堂传承近二百年,岂是虚有其名?可惜后继无人了。”杨荣生说道。 “哎,对了,岳阳这小子早上出去,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回来?”杨松朝外面望了一眼,说道:“他给的十两银子还没花呢,他不会不回来了吧?” “回不回是人家的自由,你就别操心了,睡了吧。”杨荣生转身回房去了。 “好,睡喽。”杨松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也回房去了。 腾飞早就翻墙进来了,就站在门外静静听着他们爷孙俩说话,见到他们回房睡了,不想打扰他们,回到自己的房间,思考片刻,点亮油灯,从神藏珠里取出笔墨纸张,写了一封短信,信中表明自己就是腾飞,怕以后连累他们,就不辞而别了,写完后用油灯压在桌子上,轻轻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丢进神藏珠里,吹灭油灯,走出院子,对着正屋躬身抱拳行礼,然后转身跃出院子,消失在夜色中。 第37章 为了身后名 悦荣王府。 腾茂现在像是一只热锅上的蚂蚁,脸色阴沉,紧锁眉头,焦躁不安地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今天早上,邱清林在出发前给他发了消息,决定今天动手了,他要把腾留和两个姑娘带到皇家陵园附近就下手。 邱清林是第六境的修为,在任何人看来,要杀一个小孩和两个丫头,应该是毫不费力的事。但是,一直到了下午,腾茂仍然不见邱清林回报,隐隐觉得不对劲,他马上赶到城东区的四合院。 腾茂自然是没有见到邱清林,他估计是出了什么变故,心急火燎的沿着前往皇家陵园的道路走了一遍,也在皇家陵园周围搜索了一圈,没有什么发现,在回城的路上,在那片小树林里看见了那辆完好无损的马车,马却不见了,在离马车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有些杂乱模糊的脚印,邱清林和腾留,还有两个丫头,不知去向。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腾茂一时难以判断,回府之后,他就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晚饭也不吃,冥思苦想,渐渐理出一些思路来。 现场没有打斗痕迹,他估计,邱清林应该是遇上比他更强大的对手,让他没有还手之力,被人劫走了,他想,难道是腾留的身份暴露了? 绝对不会,腾茂坚定地摇了摇头。 当年参与调换事件的人早就被他杀掉,他暗中把腾留养起来以及知道腾留真正身份的人只有他和邱清林,这些年腾留一直被关在四合院里从不见人,应该没有人知道,有可能是邱清林在路上与对方偶然相遇,对方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就把他们全带走了。至于对方是什么人,他曾想过是腾飞,但他马上就否定了,腾飞并不认识邱清林,邱清林也不会这样倒霉偏偏就遇上腾飞。 腾留的生死他并不在乎,他担心的是邱清林。邱清林是他的心腹,知道他很多秘密,不管他落在谁的手里,要是他把所有的秘密说出去,他们一家人就像当年腾岳的一家人一样,不但被满门抄斩,还牵涉到很多人。 死了多少人他也并不在乎,死在他手上的人太多了,他在乎的是自己的儿子能不能当上皇帝。只要他的儿子能够登基为帝,到时他自有办法与儿子相认,公开儿子的真正身份,他就是太上皇,他死了之后,就能以皇帝的身份葬在皇家陵园,他这么多年处心积虑所实施的计划,就是为了让自己有一个皇帝的身份。 他的计划向来都很顺利,正在一步步朝目标靠近,现在邱清林与腾留突然不见,要是他们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就怕他们还活在别人手上,是个很大的麻烦甚至是灾难,自己多年苦心筹谋的计划就要成为泡影。 邱清林是在城外不见的,对方把他们带到哪里去了呢? 腾茂低头踱步回到书桌旁,随手抓起茶壶就要倒水,看到茶壶上雕刻的山水图,他猛然想起一个人,沉思片刻,开门走出来,左右看了看,叫了声:“来人。” 一个家人小步跑过来,躬身叫道:“王爷。” 腾茂说道:“你去把庄叔请过来。” “是,王爷。”家人小跑去了。 不一会,黎庄走过来,问道:“王爷,有何吩咐?” “庄叔,请跟我出去一趟。”腾茂率先走了,黎庄微微点头,默默跟了出去。 此时已是夜里十点多钟,腾飞从杨家出来之后,准备出城返回复安园,突然想起邱清林已经离开昌京,腾茂没有见到邱清林回报,估计是寝食不安了,不知道现在他有什么动静,他决定到腾茂府上看看。 他来到腾茂王府外,正想悄悄潜入王府里,只看见腾茂与黎庄从王府出来,朝北走去。 因为黎庄是八境的高手,腾飞不敢走得太近,等他们走出上百米后,暗中跟踪了过去。 腾茂与黎庄快步朝北走出数里,开始施展轻功身法急驰而去,到了北城门边上,城门还没有关闭,但他们没有从城门出去,而是悄悄越过城墙,一直向皇家陵园方向奔去。 腾飞暗中跟在他们身后,觉得有些不解,心想,黑灯瞎火的,这两个老畜生到底要去哪里?他正在疑惑时,只见他们来到陵园南面,没有进入陵园,而是朝陵园西北角方向走去,他想起了安正河对他说过的一个人,他算是明白了,原来他们是来找这个人的。 …… …… 平国皇家陵园外围西北角约两里外,有一处地方用青砖围了起来,占地不大,约有五亩见方,分为南北两部分,南面有一个大门,有几间石头平房散落在一片树林之中。 南北之间有一道围墙隔开,北面不见树木,是一片荒芜之地,长满了野草,中间的一块地方,有一座普通的坟墓,墓碑中间刻着:林州金氏之墓,左下角刻着一行小字:腾风愧立。 腾风,就是绍嘉皇帝,林州金氏是一个女人,一个身份既普通又特殊的女人。 这个女人名叫金彩梅,是平国东部林州乡下普通百姓人家的女儿,当年绍嘉皇帝微服出巡到林州时遇见了当时只有十六岁的金彩梅,她没有绝世之姿,但她像是一朵初露花蕊的野山花,全身散发出一种乡土野性的美,绍嘉皇帝一时兴起就临幸了她,事后绍嘉皇帝知道自己鲁莽了,也不管少女的父母同不同意,找了个借口说是要带她进京享福,偷偷把她带回到昌京,将她安置在宫外,准备在时机成熟时收纳进宫里。 所谓贵人多忘事,绍嘉皇帝为朝政的事忙得焦头烂额,不久之后就把这事给忘了。 金彩梅并不知道绍嘉皇帝的身份,她在宫外等呀等,等不到那个临幸她的人,却怀上了孩子,她心情焦躁郁闷,怀胎十月后,孩子是生下来了,但她却是在抑郁苦闷之中死去。 绍喜皇帝接到消息,内心十分愧疚,深知自己对不起这个乡下少女,本来他是想给她一个妃子的名号,葬进皇家陵园里,却遭到太后和皇后等皇族中人的强烈反对,他们都认为金彩梅是绍嘉皇帝带回来的青楼女子,绍嘉皇帝知道这个乡下少女没有名份,葬在皇家陵园于礼不合,无奈,就把她埋葬在皇家陵园西北角的不远处,将孩子抱进太子府,交由腾岳来抚养,这个孩子就是绍嘉皇帝的第五个儿子,也是最小的儿子,名叫腾来。 腾岳比这个小弟弟大上二十多岁,对待他就像是自家的孩子一样十分宠爱,教他读书练武,腾来在太子府中慢慢长大,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来历,在他十五岁后,绍嘉皇帝为他建了皇子府,让他从太子府中搬了出去。 腾来开始独立生活之后,渐渐变得狂放不羁,除了杀人放火的事他不干,什么坑蒙拐骗、吃喝嫖赌、打架斗殴全齐了,虽然他是这样,但绍嘉皇帝却十分喜欢这个偶然得来的小儿子,对他所做的事装作不知道。 腾来对大哥腾岳是尊敬如父,却不把父亲绍嘉皇帝放在眼里,要是他那天觉得不爽,就算绍嘉皇帝与群臣正在开着大朝会,他也敢闯进去对着众人大骂一通,然后潇洒离去,绍喜皇帝是头痛加无奈。 腾来就这样胡混了好几年,可能是觉得没意思了,也可能是听从了大哥腾岳的话,不再胡闹,要求绍嘉皇帝为自己的母亲正名,要给母亲一个名份,并安葬进皇家陵园,绍嘉皇帝是有这个意思,并想封他为王,却遭到皇族中人的强烈反对,特别是二儿子腾明,拉出几名老王爷引经据典,说腾来母子名不正言不顺,不能违背祖训族规云云,绍嘉皇帝也知道腾来的母亲没有名份,要封腾来为王的确是不妥,只好作罢。 自己的要求得不到实现,腾来有点心灰意冷,他将母亲的墓地围了起来,在南面建起几间简陋的石头房子,住了进去,极少返回昌京,没人知道他在干什么。 后来,腾岳出事,腾来与绍嘉皇帝大吵一场,就出去寻找腾岳的下落,自然是毫无结果。绍嘉皇帝驾崩之后,腾来可能是醒悟了,也不娶妻生子,觉得自己应该在这个世间留下点什么,于是,他开始周游世界,有时一年半载也不回来,每次回来,他就潜心写山水游记,随便取了个书名为《山水风情录》,署名金鹰。 他写的山水游记,描写的是世界各地的山川地理,风土人情,内容详尽,文笔精彩,直到现在,他已经把《山水风情录》共写出十五集,在世间大受欢迎,只是没有人知道这本书的作者会是平国的一个皇子所写。 …… …… 腾茂与黎庄来到南面大门前,只见大门紧闭,他们也不敲门,纵身越过围墙,朝一间亮着灯的屋子走去,腾飞也悄悄的翻过围墙,像一只灵猫一样,悄无声息的绕过几棵大树,轻轻跳到屋顶的瓦面上,缓缓坐了下来。 屋子里,一张宽大的书桌随便摆放在屋子中央,左边堆满了书稿,一个年近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正在全神贯注地提笔书写。 他剑眉凤眼,古铜肤色,修直的鼻子下,匀称的双唇有些倔强地微微翘起,用绍嘉皇帝的话说,他像极了他的母亲,野性十足,他就是当年在昌京城里到处搞得鸡飞狗跳的五皇子,腾来。 腾来离开昌京已有近两年,早些时候,他悄悄回来了,他除了去见过当今的元庆皇帝,任何人不见,就潜心写他的《山水风情录》。 第38章 一封惹祸的信 腾茂与黎庄来到屋子门前,也不打招呼,直接走了进去。 这个地方从来没有外人来过,腾来是六境的修为,早就听到他们的脚步声了,觉得有些奇怪,他刚刚放下手中的笔,见到是腾茂与黎庄,站起来咧嘴笑道:“小侄儿,这时候来见老叔,可是有宝贝要孝敬?” 腾茂比腾来大上好几岁,正是老侄嫩叔,不过,腾茂从来没有称呼过腾来一声叔,他阴沉着脸走到书桌旁,问道:“腾来,我问你,腾飞小畜生来过这里吗?” 一个名叫腾飞的人来京的消息,腾来知道,不过,他绝对不相信大哥腾岳还有一个儿子,至于是什么人要冒充大哥的儿子,有什么意图,他也懒得理会,腾茂突然来到这里找人,倒是让他觉得意外,笑道:“我大哥的儿子嘛,我是他亲叔叔,他还是懂得礼敬叔叔的。” 腾茂明白腾来的意思,无非是说他不懂得礼敬叔叔,只是他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心中有些恼怒,一手推掉书桌上的书稿,咬牙说道:“我没有你这样的叔叔,你也没有资格当我的叔叔,如果你不想死,就乖乖回话。” “啧啧,原来你是要来杀老叔的啊?”腾来笑嘻嘻地蹲下来,把散落在地上的书稿捡起来放回书桌上,拍了拍手,指了指站在门口的黎庄,笑道:“要是没有这条老狗,你敢在老叔面前耍威风?” 腾茂只是五境的修为,腾来比他高出一个大境界,没有黎庄,他的确是不敢这样对待腾来。 黎庄脸上抽搐了一下,眼中闪过一道寒光,没有说话。 腾来当年曾经狠狠揍过腾茂一次,只是腾茂的修为不如人家,加上当时还有腾岳和绍嘉皇帝在宠护,他想报复也不敢,现在他有黎庄这个八境高手在身边,想要杀掉腾来很容易。 腾茂阴着脸望住腾来,抬手指了指北面,说道:“腾来,难道你想趁早下去陪伴那个勾栏女人?” 腾来听到腾茂污辱母亲,心中十分愤怒,但他很清楚眼前的处境,只要腾茂出声,黎庄必然会对自己出手,他嘿嘿的笑了一声,突然挥拳朝腾茂胸前砸去,接着他纵身从西边的窗口跳出,朝西面逃去。 腾茂没想到腾来会突然出手,想躲避已经来不及,只见他闷哼一声,仰天摔倒在东面的墙角下。 黎庄也没有想到腾来敢在他面前突然出手,微微一愣,急忙冲过来把腾茂扶坐起来,腾茂有些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抹了抹嘴角的血丝,说道:“庄叔,快,快去把他抓回来。” 黎庄见到腾茂性命无碍,应了一声:“是”,纵身飘出窗外,朝周围看了看,向西面追去。 腾飞本来是躲在屋顶上,一直担心黎庄会对腾来出手,心中在盘算用什么办法把他们引开,见到腾来逃了出来,知道机会来了,他马上施展身法追了出去。 腾来向西面跑出数十米,刚刚越过围墙,只见周围出现很多道身影,他还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腾飞已经贴身上前,一掌将他拍晕,随即把他丢进神藏珠里。 腾飞早就算计好了,本来神藏珠是一个封闭的空间,是不适合收纳活物的,但情势危急,稍有迟缓,黎庄马上就到,就算自己可以逃开,腾来绝对跑不掉,他觉得把一个活人丢进神藏珠里一两分钟,应该没事,只需要一两分钟,他凭着追风身法,至少可以走出两三里地了。 黎庄因为腾茂而耽误了一点时间,也就是这么一点时间,让腾飞争取到带走腾来的机会,他神念一扫,发现黎庄已经从窗口跳出来,他马上施展身法朝南面飘身而去。 西面围墙外是一片空旷之地,从屋子到围墙只有数十米的距离,黎庄是转瞬即到,当他来到围墙外面时,早就不见腾来人影,让他十分不解,腾来只是六境的修为,也没有什么高明的身法,怎么就突然消失不见了呢? 他在四周搜索了一圈,无法判断腾来逃向了哪里,气得狠跺一脚,嘴里骂骂咧咧的回屋见腾茂去了。 腾飞施展身法朝南走出约莫有两里地,来到一个小土坡上,将腾来从神藏珠里拉了出来,背在身上向东走去。 一个活人在昏迷状态下,仍然是需要呼吸空气的,腾来被丢进神藏珠里,早就憋得难受,他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渐渐清醒过来,发现自己伏在一个人的背上,马上明白是这个人救了自己,他拍了拍腾飞的肩膀,说道:“朋友,放我下来吧。” 腾飞把他放下来,拉着他就走,说道:“五爷爷,我是腾飞,先离开这里再说。” 腾飞?原来是冒充大哥儿子的人,只是他为什么叫我爷爷?腾来心中有疑问,但他明白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区,也不说话,默默跟着腾飞快步朝东而去。 小半时辰之后,他们来到腾飞在中午的时候与安正河相遇的岔道口,腾飞停下来,说道:“应该安全了,五爷爷,歇一会再走吧。” 现在夜色漆黑,腾来在朦胧中只见腾飞身材高大,似乎还很年轻,问道:“你不是我大哥的儿子么?怎么又称我为爷爷?” 腾飞笑道:“五爷爷,是腾茂这个畜生和黎庄老狗这几个人认为我是爷爷的儿子,其实,我是爷爷收养的,我是他的孙儿,当然称你为爷爷了。” “原来你是我大哥收养的孙儿?那我大哥大嫂呢?他们在哪里?”腾来寻找他们多年,一直没有消息,听到腾飞是腾岳收养的孙儿,说明大哥大嫂还活着,心中十分高兴和激动。 腾飞轻轻叹了口气,简要说出了自己当年被腾岳夫妻收养以及三年前腾岳夫妻被腾茂杀害的经过,说道:“奶奶临死前对我说,他们想埋骨故土,我这次来昌京,就是要为爷爷奶奶平反昭雪,我要让爷爷奶奶以太子和太子妃的身份葬在皇家陵园,这就是我来昌京的目的了。” “什么?大哥大嫂是被腾茂杀了的?”腾来心头一震,怔怔望着夜空,喃喃说道:“大哥可是他的大伯啊,他怎么下得了手?” “哈哈,连那个老糊涂对亲儿子亲孙儿也舍得下手,世上还有谁人不可杀?哈哈哈!” 腾来突然仰天狂笑,拍掌说道:“好极了!果然是皇族中人最是无情,父子兄弟相互残杀,哈哈,杀!杀吧!” “你为什么不把腾茂杀了?”腾来突然上前抓住腾飞的衣领,满眼怒火地望住腾飞。 “想要杀他很容易,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要查清楚当年是谁陷害爷爷。” 腾飞轻轻拉开腾来的手,缓缓说道:“五爷爷,当年我爷爷被人陷害,难道你看不出一点蛛丝马迹吗?” 腾来身子一抖,突然像一只泄气的皮球,一下子瘫在地上,随即朝自己脸上扇了一巴掌,哭着说道:“是我害了大哥,是我害了大哥一家啊。” 是他害了爷爷?腾飞听安正河说过,爷爷腾岳对待这个小弟弟就像是自家孩子一样宠爱有加,他怎么会害了爷爷一家?腾飞上前把腾来扶起来,问道:“五爷爷,是怎么回事?” 腾来伸起双手在脸上胡乱地抹了几下,抬头怔怔望着漆黑夜空片刻,说道:“那一年,我听从大哥的话,不再胡混,我向我那个老糊涂父皇提出,要求他给我母亲一个名号,葬进皇家陵园里,却遭到皇族中人的强烈反对,特别是二哥腾明,居然拉出几个老不死讲什么祖训家规,说我母亲是青楼女子,名声不正,没资格进入皇家陵园,老糊涂父皇本来有意封我为王,也是腾明带头反对,说我是青楼女子所生,没有资格封王,我知道,他一直不服大哥当太子,总是想办法挑大哥的刺,想让父皇废了大哥,他好趁机上位,谁都知道,我是大哥抚养长大的,我们虽然是兄弟,却是情如父子,他是怕我封王之后,大哥的太子之位又稳固了些,以后大哥要是登基,我也是大哥的得力助手。” “我的要求得不到实现,当时心情十分沮丧,我就决定到外面去散散心,在离开昌京之前,我给大哥留了一封信,诉说我心中的苦闷,并说了我外出的行走路线,我的第一站是先到秘真山,再转道到西部的云国。大哥大嫂都喜欢练武,他们想更快提升境界,就暗自收罗了几个七境的武道高手,目的是让他们出去寻找可以提升元力的药材来炼丹,当时有两个人准备要到云国去,大哥就顺便给我写了一封信,让他们捎带给我,就是这封信,害了大哥一家。” “本来信中的内容很平常,只不过是大哥对我的一些劝告话语,但信中有几句话却成为大哥一家人致命的祸端。大哥这几句话的意思是,我还年轻,不必心急,等父皇百年之后,大哥登基,我的问题就容易解决。只是我没有想到,大哥写给我的信,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不见了,更要命的是,不知道是什么人把这封信交到父皇手上。本来大哥收罗几个武道高手的事,经过二哥一些人的添油加醋,就让父皇就对大哥有了些看法,大哥长年协理朝政,父皇对大哥的笔迹十分熟悉,看了信之后,确认就是大哥的亲笔信,勃然大怒,认定大哥不甘心继续当太子,暗中收罗武道高手,是要提前篡位,就对大哥一家人下了死手。” 第39章 夜里哭声 腾来有些悲愤地叹了口气,狠狠一脚踢飞脚下的一块石头,说道:“大哥出事的时候我还在外面,本来我是不知道大哥出事是因为这封信惹出来的,我回来之后,知道大哥出事,当时是既伤心又愤怒,我去问老糊涂为什么要冤枉大哥,老糊涂把信拿了出来,对我说这就是证据。” “当时我十分不解,我丢失的信怎么会落在老糊涂手上?老糊涂对我说,是有人偷偷把信放在御书房里,也明白是有人要针对大哥,想让他废了大哥的太子之位,只要大哥身正没有邪念,他自然懂得分辩,但大哥信中所说的,明显就是想要提前篡位,大哥己身不正,这就是大哥的罪,罪不可赦,为了腾家江山,不得不这样做。” “我记得很清楚,大哥在信中所说那几句的原话是:弟弟年轻,不必心急,父皇百年之后,为兄登基,弟弟之事不难矣。” “但是,我拿过信重新看了一遍,却发现“父皇百年之后”变成了“诸事正在谋划”,我反复详细观看多次,发现有十分细微的涂改痕迹,我算是明白了,这是一个陷害大哥的阴谋,是有人在幕后指使某个人从我身上把信偷走,让人模仿大哥的笔迹,涂改了这几个字,再偷偷的放进御书房里。” “老糊涂真的是昏庸至极了,我再三对他解释大哥的原话和本意,说这几个字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涂改了,目的就是要陷害大哥,但他半句不听。” “我一直想查出幕后人是谁,是什么人把大哥给我写信的事泄露出去?又是谁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从我身上把信偷走?把信偷偷放进御书房里的人又是谁?只可惜,当年凡是与大哥有关的人都被老糊涂杀了,我想查找也无从寻起,唉!本来嫌疑最大的应该是二哥腾明,可悲的是,他只当了两年太子,又被人杀了,当时坊间传说是出逃的大哥雇佣武道高手所为,老糊涂也相信了,并下旨发出海捕文书,他一直到死也不原谅大哥,大哥的冤屈难以洗脱了。” “我本来有兄弟五个,老四在几岁时就死了,大哥出逃,老二被杀,我是没有资格继位的,老糊涂驾崩之后,三哥腾杰登基,坊间又传出,陷害大哥,杀掉二哥,这一切都是三哥所为,三哥无从辩解,登基几年后,郁郁而终,哈,果然是好皇家。” 腾来说完,蹲在地上放声大哭了起来,他从来没有这样放声痛哭过,他是为母亲哭,为大哥哭,也为自己的委屈哭,哭声中带着悲伤、委屈与无奈,在寂静的夜空中飘出很远很远。 自己写的信居然成为自己的灭顶之灾,这是爷爷绝对没有想到的吧?腾飞叹了口气,想起安正河说过,皇家之事最是无情,果然没错,现在又轮到腾留这一代人了。 想起腾留,腾飞知道该回去了,他上前把腾来扶起来,说道:“五爷爷,我们先回去吧,爷爷的冤屈我一定会为他昭雪,也要为祖母正名,让他们光明正大的安葬在皇家陵园。” 腾来本来就是生性洒脱之人,这时候他的心情已经平静下来,听到腾飞的话,想起自己这些年一事无成,心中惭愧,笑着叹道:“我都成为爷爷了,岁月不饶人啊。” “五爷爷不老,但你是我爷爷的兄弟啊,当然是爷爷啦。”腾飞笑着招招手,朝南走了。 皇家陵园是在北面,腾来见到腾飞向南走去,他有些不解,走到腾飞身边问道:“小飞,我们不是要回去么?你是怕腾茂和黎庄那条老狗还在我家里守候?” “怕当然是怕,人家可是八境高手啊,两根手指头就把我捏死了。”腾飞笑着摆摆头,说道:“复安园,五爷爷应该知道吧?得到安老太爷的关照,我和一个小弟弟暂时在复安园栖身。” 复安堂在世间很有名,腾来当然知道,因为大哥腾岳的关系,也认识安正河,只是他从未去过城外的复安园,说道:“安老太爷?你是说安家老堂主安振亭?那可是当世少有的九境高人啊,你居然得到他的关照,真是幸运。” “嗯,我的确十分幸运。” 腾飞点点头,看见路边有一丛熟透了的山稔子,弯腰伸手折了一枝拿起来,递给腾来,腾来摇头表示不要,腾飞摘了一颗放进嘴里,一边走一边说道:“早些时候,我被黎庄这条老狗追杀,差点被他杀死在云水河里,是安老太爷和安正山大爷爷出手把我救活了。” “原来你被黎庄这条老狗追杀过?看来,他和腾茂早就想把你置于死地,他们早就该死了,可惜我境界不高啊。”腾来有些气恼地说道。 “不急,他们的狗头暂且寄下。”腾飞再摘下两颗山稔子塞进嘴里,神念朝周围散发出去,接着心头大惊,因为他发现在北面约二十多丈外,黎庄如鬼魅般飘来。 “真麻烦,这条老狗是紧追不舍啊。”腾飞心中暗骂,这时候已经来不及把腾来打晕丢进神藏珠里了,他急忙一把抱起腾来,接着一招烟云消,瞬间消失在原地。 刚才腾飞带着腾来逃开后,腾茂是异常愤怒,一定要黎庄找到腾来,黎庄怕把腾茂一个人丢下有危险,就带着腾茂凭着感觉一路朝南搜来,他是听到腾来的哭声赶来的,他是转瞬即到,只是腾来又不见了。腾来并没有腾飞高明的身法,今天晚上两次他都能逃脱,让他十分不解,他哪里知道是腾飞在暗中搞的鬼。 夜色漆黑,伸手不见五指,腾飞可以凭着神念将黑夜视为白昼,黎庄虽然是八境的高手,但除了声音,在他周围十丈以外就难以视物,无法判断腾来逃向了哪里,他气急败坏地像只野驴一样绕着周围搜了一圈,除了野树荒草,只听到呼呼夜风了。 “腾来,你别得意,老子必定会剥了你的皮!”两次被腾来逃脱,黎庄是气得牙痒痒的,气哼哼地向在北面不远处等候的腾茂回话去了。 “好险啊,五爷爷,快走。”南面约三十多丈处,腾飞把腾来放下,小声说道,举步就走。 腾来知道黎庄随时可以回头,也不敢说话,默默跟着腾飞一路疾行,约一炷香之后,他们来到复安园东面的一段围墙下。 腾飞伸手示意腾来不要说话,指了指围墙,两人纵身跃过,绕过几棵老树,顺着碎石路来到小广场旁停下。 临近午夜,木楼里还亮着灯,腾飞估计安正河还没有歇息,向腾来招招手,就朝木楼走去,来到门外,腾飞轻轻敲了敲门,低声说道:“二爷爷,还没歇息吧?” “腾飞回来啦?进来吧。”安正河笑着说道。 “五爷爷,请吧。”腾飞笑着向腾来伸出请的手势。 腾来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说道:“安大堂主,废寝忘时啊。” 安正河见到是腾来,连忙站起来拱手见礼,说道:“见过五皇叔,稀客呀,请坐。” “狗屁皇叔。”腾来随手拉了一张椅子坐下,说道:“安大堂主,谢谢你照顾我孙儿啊。” “你孙儿?”安正河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腾来是腾岳的弟弟,腾飞是他的侄孙没错,笑道:“五皇叔深夜光临寒舍,有何指教?” “我哪有资格指教安大堂主啊,我是避难来了。”腾来摇头说道。 安正河有些不解地望向腾飞,腾飞简单说了晚上发生的事,说道:“二爷爷,五爷爷要暂时住在这里,给复安堂添麻烦了。” 安正河倒了一杯茶递给腾来,摆手笑道:“不麻烦,不麻烦,只是让五皇叔受委屈了。” 腾来接过茶杯,端起来轻轻呷了一口茶水,说道:“我这点事算个屁,我大哥才是真的冤屈啊。” 安正河笑道:“你的另外一个孙儿要不是你这个孙儿救回来,死得更冤。” 腾来想起腾飞刚才说他与另外一个弟弟在复安堂暂时栖身,应该也是皇族中人,望向腾飞问道:“小飞,就是你说的小弟弟吧?怎么回事?” 腾飞把腾留被腾茂暗中调换的事情说了,腾来听完是满眼怒火,猛然站起来,举起手上的茶杯就想摔了,安正河连忙闪身上前一把抄过茶杯,笑道:“五皇叔,我这茶杯可是好宝贝,请手下留情,嘿嘿。” 腾来愣了片刻,回过神来,甩了甩洒在手上的茶水,苦笑了一下,说道:“他娘的,这个腾茂还算是人么?” “小飞,腾望还不知道吧?”腾来对腾飞说道。、 腾望,就是当今的元庆皇帝,他的父亲就是绍嘉皇帝的三儿子,前朝裕兴皇帝腾杰。 腾飞说道:“五爷爷,我暂时还没有带小弟弟回去与腾望叔叔相认,我是怕他一时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真相,我是打算把一些事情都疏理清楚后,先是单独与腾望叔叔见上一面,当然也与我爷爷的事情有关,然后再带小弟弟去与他们相见,就好说话了。” 腾飞本来就是为了腾岳的事情而来,能否恢复腾岳前朝太子身份,光明正大地葬进皇家陵园,主要还得看元庆皇帝的态度,搭救腾留虽然说是腾飞偶然遇上,但无疑是增加了与元庆皇帝谈条件的筹码,腾飞心中的这点小九九,腾来当然看得出来。 腾来也很清楚,腾飞说的十分有道理,不要说元庆皇帝是一国之君,就算是一个普通百姓,自己养了十几年的孩子,突然发现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而亲生儿子却流落在外,还差点让人杀了,谁能接受得了? “小飞,你做得对,先把大哥的事情搞清楚了,到时候我陪你去见他。” 腾来转脸对安正河说道:“安大堂主,你们的人可靠吧?” 安正河很是自信地望着腾来说道:“五皇叔,我们复安堂的人绝对忠心可靠,你放心吧。” “好!那就先谢过安大堂主了。”腾来对安正河抱抱拳,对腾飞说道:“小飞,夜深了,找地睡觉去。” 腾飞点点头,向安正河告辞,与腾来出门而去。 第40章 杨松的秘密 腾飞与腾来回来的时候,腾留还没有睡觉,还坐在窗前入迷地看着一本《山水风情录》。 “弟弟,还在看书呢?该睡觉了。”腾飞轻步走到他身后,摸了摸他的脑袋。 “嘿,这书写得太精彩了,我看了如身临其境,真想去周游世界啊。”腾留有点不舍地把书合上,点了点封面上的署名,说道:“大哥,不知道这个金鹰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以后要是有机会一定要见他一见。” 腾飞摆头说道:“我也不知道是谁。” 腾来听到腾留提起金鹰这个名字,知道他在看什么书了,摇头暗笑,说道:“这个人不就是写了一本破书嘛,有什么了不起的?你要见他却是为何?” 腾留听到一道陌生的声音,站起来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年近四十、古铜肤色的中年男人,听到他说是破书,心中点不高兴,白了腾来一眼,说道:“切!你有本事写出这样的书吗?我要见他当然是想向他请教啊。” 腾飞连忙说道:“弟弟,不得无礼,这是五爷爷,快见过五爷爷。” 五爷爷是什么人,腾留自然是不知道,既然大哥叫见礼,他就鼓着脸向腾来躬身叫道:“五爷爷。” 望着腾留一张清秀的小脸,腾来心想,要不是小飞,这个小家伙就没机会叫我爷爷了,出生皇家,总是命途坎坷啊,微微叹了口气,说道:“夜深了,睡觉吧。”转身走了出去。 两人回到腾飞的房间,腾来问道:“小飞,刚才你抱着我如腾云驾雾般离开原地,我知道是一种轻身功法,但我第一次突然被你打晕,接着感觉是进入了一个封闭的黑漆空间,好像是飘浮在空中,片刻后又被什么力量推了出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腾飞知道腾来一定会问起原因,他心中早就想好了怎么解释,笑道:“不瞒五爷爷,我是偶然得到一个世外高人的指点,学会了一点轻身功法,比五爷爷跑得快些,当时情急嘛,我只能把你打晕挟在肋下逃跑,等逃得远了些,就把你背起来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腾来并不相信腾飞的解释,但腾飞不愿意说出实情,他也不好再多问。 正巧下午送餐的胖大妈抱了一床被子枕头和凉席过来,腾飞连忙接过,抱到隔壁的房间为腾来铺摆好,各自睡了。 第二天,他们就整天就呆在屋子里,腾飞细细地向腾来问起与腾岳有关的人和事,他是希望能从中找到爷爷被人陷害的蛛丝马迹。 到了晚上掌灯时分,腾飞吩咐腾留不要乱跑,与腾来穿上夜行衣,来到东门附近,仍然是越墙而出。 …… …… 昌京东城区,杨家。 杨荣生在泡脚,杨松坐在躺椅上,拿着腾飞昨天留下来的短信,轻轻甩了甩,说道:“爷爷,没想到咱们家来过贵客,他居然是前朝大太子腾岳的儿子,他娘的,腾岳害死了我奶奶和爹娘,现在又轮到他来祸害我们了?” 杨荣生摆摆头,指了指外面修整干净的院子,说道:“松儿,你不是说他的武道修为比你高出一大截么?他要是有心祸害我们,可以随手把我们杀了,何必费力为咱们家清扫整理?还给我们银子呢,我看得出来,他本来是真的想租住咱们家的,至于他因什么事要突然离开,那是人家的事,他愿意在离开时留下信并表明自己的身份,足见他的真诚。” 杨松明白爷爷说得也有道理,他是怕日后让朝廷的人知道会受到连累,说道:“他早些离开也是好事,只是他建议我开店,我以为他有意当帮手呢,这个家伙不地道啊。” “对了,你今天又出去转了一天,仍是没有找到合适的店面?”杨荣生伸手敲了一下杨松的脑袋,说道:“你是不想干这个的吧?” 杨松嘿嘿的笑了一声,摸了摸脑袋,说道:“不急,不急,慢慢来嘛。” 杨荣生抬起脚放在木盆两侧,让杨松拿来抹布擦完脚,穿上木履站起来,叹气说道:“松儿,爷爷时日无多了,爷爷最大的愿望就是在有生之年能看到你成家,要是能看到孙儿,爷爷就无遗憾了,你老是这样整天无所事事,爷爷是死不暝目啊。” 这样的话杨松听过多次了,他笑道:“爷爷,你不是常说,婚姻也是要讲缘分的嘛,现在我是缘分未到啊,就算我想也求不来。” 腾飞与腾来刚刚翻过围墙走了进来,听到杨松的话,笑道说道:“杨大哥,你可是要努力了啊。” 爷孙俩人扭头一看,见到是腾飞和腾来两人,是吃惊加意外。 当年腾来在昌京城里到处闹得鸡飞狗跳,但凡是上了点年纪的人,谁人不认识五皇子?当时腾来去军营里要来一批战马,召集了一批小喽啰跟随,经常骑着高头大马,像是一名大将军率领部属在京城里的大街小巷横冲直撞,杨松当年就是其中的一个小喽啰,只是当年的五皇子威风八面,对跟随自己的小喽啰没有什么印象,但杨松对他却是印象深刻。 杨家爷孙俩人吃惊的是,腾来突然驾到,不知道是有什么目的,意外的是,腾飞怎么会与腾来在一起?他们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忘记了向五皇子见礼了。 腾来看了一眼神情有些紧张的杨家爷孙俩,随手拉过一张竹椅子坐下,说道:“杨老头,别紧张,老子又不是来杀人的,是有事想向你的好孙儿请教呢。” 腾飞连忙说道:“对,杨爷爷,杨大哥,我过来真的是有事要请教,咱们坐下说话吧。” 杨家爷孙俩人的心情的确是有些紧张,腾飞是算是熟人,但身份已经不同,而且腾来也是一个不好惹的人,不知道他们登门有什么企图,听到腾飞的话,心情稍微平缓了些许,但仍然不敢坐下。 腾飞理解他们的心情,也不强求,望着杨松问道:“杨大哥,你的盗门身法和手法是向谁学的?” 杨松听到腾飞问起这个,微微吃惊,正在想着怎么回答,杨荣生已经接话了,说道:“这个事情老夫最清楚,当年松儿只有七八岁,有一个三十来岁的瘦男人到我家,想要租住我们的房子,本来我是不答应的,他在松儿面前耍弄了一个简单的变戏手法,把手中的一文铜钱变没了,引起了松儿的兴趣,松儿想学,他就对松儿说,我要是同意让他租住,他就教给松儿更高明的手法,我拒绝不了松儿的哭求,就答应了。他没有食言,白天很是用心向松儿传授,晚上就不见人影,他在我家住了大半年,突然有一天不辞而别,再也不见他回来过。” 腾飞问道:“知道他的身份来历吗?” 杨荣生摆头说道:“他连名字也不愿意说,的确是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来历,早几年我们几个老家伙聚在一起闲聊,才知道世间有一个门派叫神手门,行窃手法高明,向来低调神秘,我想,他应该是神手门的人,至于神手门在哪里,不得而知。” 什么神手门,腾飞肯定是没有听说过,腾来跑遍过世界上很多国家,他也是第一次听到世间还有这样的一个门派,他觉得当年从自己身上把信偷走人,会不会是神手门的人?他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向杨松扬了扬,再收进怀里,说道:“你能拿走吗?” 杨松犹豫了一下,伸手向门外对腾来说道:“五皇叔,请。” 屋外夜色漆黑,腾来知道他是不想让人看清他的手法,微微点头,转身就举步走出门外,只见杨松像游鱼般与他擦肩而过,手上多了一张银票,但腾来根本感觉不出来银票被人偷走了。 腾飞不需要用眼观看,他释放神念在注意杨松的动作,只见杨松出手十分迅速,他看得出杨松的手瞬间柔软似棉,像是一条软蛇瞬间钻进腾来怀里,拿出银票之后马上恢复了常态,他算是明白杨松为什么一般不愿意干活了,因为他的手,他的手是最重要的,同时他也想到杨松为什么暂时甘守清贫了。 “果然厉害!银票是你的了。”腾来笑着对杨松伸起大拇指。 腾来基本上可以确定,当年是有人雇用了神手门的人偷走了身上的信,只要找到神手门的人,应该可以找到答案了,只是没人知道神手门在什么地方,再问杨松一些问题,也没有什么线索可寻,心里有些失望,对腾飞说道:“小飞,走吧。” 腾飞也是这样的想法,知道再问下去也是多余,他对杨荣生说道:“杨爷爷,打扰了,我走啦。”说完,走出院子,向杨松招招手。 杨松默默跟着腾飞走到院门前,腾飞低声对杨松说道:“杨大哥,你是要等杨爷爷百年之后再谋取富贵吧?” 杨松听了脸色大变,这是他的一个秘密,从来没有向任何人表露出来,没想到居然被腾飞看穿了。 没错,只要杨松凭借高明的盗门手法,荣华富贵随手可取,但爷爷为人迂腐,他不想在爷爷的有生之年违背他的训诲,反正自己还年轻,爷爷百年之后,自己再也没有了羁绊,可以自由放飞了。 腾飞见到杨松变了脸色,并有怒意,知道自己的判断是对的,但人各有志,人家这样做似乎也没有错,轻轻拍了拍杨松的肩膀,冷笑道:“杨爷爷说了,不劳而获于德有损,好自为之吧。” 望着腾飞两人越墙而出,杨松咬咬牙,喃喃说道:世人谁不想享受富贵?我要谋求富贵有错么?沉默片刻,回屋去了。 第41章 奇怪的珠子 昌京西城门外,偏北方向约十几里处,有一片低洼地,在这片低洼地里,有很多大小不一的小土堆,因为年岁久了,这些小土堆上早就长满了荒草藤蔓,远远望去,像是一顶顶绿色的斗笠罩在地上。 这些小土堆,其实每一个都是无名坟墓,正是当年因为受到大太子腾岳的牵连而惨遭杀害的家庭以及一些个人的埋骨之地。 当年这些人惨被杀害之后,依照绍嘉皇帝的意思,就在这里随便挖个大坑把所有人丢在一起埋掉算了,但当时负责处理这项事务的人,是一个在刑部任职的四品老官,他知道这些人受到牵连死得十分冤枉,不忍心这些人死后还与其他人埋在一起纠缠不清,就命手下把每个家庭以及一些个人一一分开,分别挖坑掩埋了,并在上面堆上泥土夯实,这些小土堆就是这么来的,经过多年的风吹雨淋,有些小土堆快要消失了。 在这些人之中,有一个家族的身份十分显赫,他就是绍嘉年间位高权重的宰相霍明辉以及他三个身任要职的儿子,他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他是绍嘉皇帝的岳丈,皇后娘娘的父亲,大太子腾岳的亲外公。 绍嘉皇帝驾崩之后,当年得到霍家提携帮助的人,想去祭拜霍家人,甚至有人想找到霍家人的尸骨,另找地方重新为霍家人建墓立碑,只可惜,那位刑部老官也死了,再也没有人知道霍家人是埋在哪个小土堆下了。 后来,有人在这块低洼地的南面入口处,用石头建起一个祭台,每年都会有人前来祭奠,这些人个个含冤而死,现在偶尔受到人们的祭奠,也算是安慰他们的在天之灵了。 …… …… 一个初秋的早晨,阳光初露,笼罩在这片低洼地上的浓雾渐散,一个三十来岁,身穿蓝衣的青年人左手拿着一把锄头,背着一个木匣子,右手提着几样点心,来到祭台前,丢下锄头和木匣子,把几样点心摆上,十分虔诚地跪下拜了几拜站了起来。 这些小土堆上的荒草渐黄枯萎,远远望去,满眼荒凉,蓝衣青年叹气摆摆头,缓步走到一个小土堆前坐下,拔掉上面的野草,从怀里掏出一个荔枝大小的古铜色珠子,拿出一把小刀刺破中指,把血液滴在珠子上,眨眼之间,珠子像是一个干涸的泥珠遇上了水,马上把血液吸了进去,他将珠子放在小土堆上面,双眼静静看住古铜色珠子。 片刻之后,蓝衣青年摇摇头,把珠子拿起来,走到旁边的小土堆前坐下,扯掉荒草,将珠子放在上面,仍然是静静看着珠子。 当年受到牵连而惨死的家族和个人有近千人,分别埋在一百多个小土堆里,蓝衣青年由南往北依法施为,此时已临近中午,眼看已经过半,还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结果。 “爷爷,你在哪里啊?告诉孙儿,孙儿来接你回家了。”蓝衣青年低声说道,拿起珠子站起来,走到另一个小土堆前,继续重复刚才的动作。 在这片低洼地东面边缘的一丛小矮树下,躺在地上的腾飞听到蓝衣青年的话,心头一动,缓缓坐了起来。 在昨天晚上,腾飞路过平安宫附近的一条街道上,在人群中发现了这个蓝衣青年的身影,他的身法与杨松一样,但他却是六境巅峰修为,比杨松的更加高明精妙,他们俩人的身法应该是同出一门。 腾飞想起杨荣生说过神手门的事,他猜想这个人会不会是神手门的人,就暗中悄悄跟踪了过去,准备伺机下手把他制服,只是街道上人多,不好下手。 蓝衣青年随手在一个人身上偷了几两银子,转过几条街道,入住了一家客栈,腾飞更加不便在客栈里对他动手,只好跳上客栈旁边的一户人家的房顶上,监视起来。 早上起来,蓝衣青年在客栈旁的糕饼店买了几样点心,到杂货店买了一把锄头,找到一家木工店,让人临时特别制作了一个长约三尺、宽约一尺、厚约六寸的木匣子,出了西门,来到这片低洼地上,腾飞也暗中跟踪过来。 这片地方人迹罕至,最是方便下手,只是不知道蓝衣青年来这里想干什么,腾飞倒是不急于出手了,就悄悄藏在东边的矮小树丛下,蓝衣青年的所有动作腾飞都看在眼里,但还是想不明白他把珠子放在小土堆上是什么意思。 现在听到蓝衣青年的话,腾飞猜测,蓝衣青年的爷爷就有可能埋在这些小土堆下,他应该是要利用手中的古铜色珠子来寻找他爷爷的尸骨,如果他爷爷是埋在某个小土堆下,珠子应该会产生某种反应。 这样看来,这颗珠子也挺神奇的,难道这颗珠子也是上古神物?腾飞伸手摸了摸左手隐匿神藏珠的地方,心想,先不要打扰他,等他折腾完了再出手也不迟。 腾飞缓缓躺下,释放神念,观看着蓝衣青年的一举一动。 蓝衣青年并不知道有一个人躲在一边默默监视着自己,还在继续重复着动作,坐在小土堆前,扯开荒草,放下珠子,静静望住珠子。 初秋的阳光是温柔了些,但蓝衣青年一直在阳光的照射下,脸上的汗珠滴滴滑落,全身也湿透了,他似乎没有察觉,到了下午临近四点左右,他可能觉得有点累了,站起来伸了伸腰,望着还剩下的二十几个小土堆,他有点担心起来,他是担心在这里找不到爷爷的尸骨,他真不知道该到哪里去寻找了。 “爷爷,你出来啊,听到就应一声哈。”蓝衣青年随手把珠子丢了出去,珠子从一个小土堆上滚过,落在北面最边缘的一个小土堆边上停下。 下一刻,珠子的颜色渐变,变成了朱红色。 蓝衣青年看见了,有些不相信地揉了揉眼睛,接着他大笑起来:“哈哈!爷爷,你在这里啊,终于找到你了,我去去就来。” 说完,他转身就朝南面的祭台奔去,他是要去取锄头与木匣子去了。 原来这个珠子真的很神奇,居然可以通过骸骨来辨认亲人身份,腾飞想起神藏珠里有亲爷爷的骸骨,见到他没有把珠子收起来,心想,趁他不注意,不如把珠子拿过来试试,他马上站起来,一招风云飞,鬼魅般飘到小土堆前,飞快抄起珠子,随即又鬼魅般回到原来的地方,悄悄坐了下来。 蓝衣青年拿着锄头与木匣子回来,跪在地上拜了几拜,马上开挖。 腾飞把珠子放在手心,看起来很普通,但很明显感觉到珠子散发出来的古朴沧桑气息,的确是一颗古老的珠子,刚才变为朱红色的颜色在慢慢转淡,渐渐恢复到原来的古铜色。 从神藏珠里取出装着亲爷爷骸骨的匣子放在地上,腾飞突然想起刚才蓝衣青年的血已经被珠子吸了进去,我的血还有没有用呢? 腾飞犹豫片刻,还是取出一枚铜针刺穿手指把血滴在珠子上,过了一会,鲜血仍然是沾在珠子上面,没有半点反应。 难道这个珠子只能使用一次?不应该这样,还是等会问他吧。 腾飞拿出抹布擦掉珠子上的鲜血,将珠子与骸骨丢回神藏珠里,回头望向正在忙碌的蓝衣青年。 蓝衣青年已经将小土堆周围的泥土挖开,接着朝下开挖约四尺的深度,只见有骸骨露了出来。 “爷爷,见到你啦。”蓝衣青年面露喜色,从怀里掏出一块灰布铺在地面上,小心地把泥土扒开,将坑中的骸骨一一捡起来堆放在灰布上。 蓝衣青年在泥坑中再仔细地翻找,确定再也没有遗漏,小心将骸骨包起来,跳出坑外,把骸骨放进木匣子里,想要拿出珠子再次验证一下,猛然想起刚才忘记把珠子收起来了。 看着脚下满地的泥巴,蓝衣青年嘀咕了一句,急忙在泥巴中翻找起来,只是翻找了半天,珠子好像是不见了。 “奇怪,怎么就突然不见了呢?”蓝衣青年有些不解,在旁边的荒草中翻找起来。 “这位大哥,来这里寻宝啊?别找了,珠子在我手上呢。”腾飞笑嘻嘻地出现在蓝衣青年面前,举起手中的珠子。 蓝衣青年见到腾飞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手上还拿着珠子,心下微微吃惊,站起来打量了一下腾飞,发现腾飞比自己年轻,但也仅是同境界修为,应该不是自己的对手,冷冷说道:“把珠子还给我,你走吧,我现在心情挺好的,不想杀人。” “这位大哥,别生气,小弟是有事相求。”腾飞笑道:“你是神手门的人吧?” “你想找死,老子成全你。”蓝衣青年突然像一只八爪鱼一样向腾飞卷来,只见他的手脚如同四条柔软的蛇,左手卷向腾飞的脖子,右手插向他的眼睛,双腿则如同两条藤蔓向他的腰间缠去。 这是什么鬼功法?腾飞微微吃惊,一招云影重施展开来。 蓝衣青年只觉得眼前一花,只见周围出现数十道朦胧身影,心头大惊,知道遇上高手了,意欲施展身法逃开,腾飞一招追风拳法中的流云荡,轻轻打在蓝衣青年的胸口上。 啪!的一声轻响,蓝衣青年只觉得胸口微震,却没有任何损伤,知道对方是手下留情,但他不甘心受制于人,身体微微一仰,猛然折身朝北飘去,飘出不到十丈远,只见一道身影从身边闪过,对方已是稳稳地站在面前不远处。 第42章 神验珠 蓝衣青年对自己的轻身功法,向来十分自信,他觉得,就算不敢在世间称第一,世间也难有几人能追得上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比自己更快。 修为境界相同,但对方的身法功法都比自己高出太多,蓝衣青年知道不是对手也难以逃脱,他急忙停步,轻轻喘了口气,想起腾飞说有事相求的话,问道:“你想要什么?” “你是神手门的人吧?”腾飞双目寒光朝蓝衣青年身上一扫,冷冷说道:“很简单,只是有些话想问问,希望你实话实说,不要隐瞒。” 蓝衣青年从腾飞的目光中似乎感受到了秋风的凉意,皱眉沉默片刻,技不如人啊,暗中叹了口气,说道:“没错,我就是神手门的人,你想问什么?” 果然是神手门的人!腾飞心头暗喜,我正想找神手门的人,居然幸运遇上了。 “爽快!”腾飞轻轻拍手,说道:“神手门技艺精湛,神秘低调,在世间几乎难见踪影,很是了不起啊,你们是什么地方的人?” 蓝衣青年听到腾飞赞美的话,心中也感到有些自豪,犹豫了一下,指向西方说道:“我们是西方罗丹国人,路途很遥远,实际上,世人口中的神手门,并不存在,我们不是一个门派,是家学传承,当年祖上曾经出现一个出色人物,凡是他想要得到的东西从不失手,号称妙门神手,神手门就是这样被传开了的,历代祖先也默认了,不过,直到现在,我们的后辈再也没有人能超过这位先祖。” 原来他们是来自遥远的西方,也怪不得在东方一带极少有人知道他们的消息,凭着盗术也能代代相传,果然是行行出状元,腾飞心下佩服,想起腾来身上的信被偷一事,说道:“当年有一个人从平国绍嘉皇帝的小儿子身上偷走了一封信,我想,这个人就是你的爷爷吧?” 蓝衣青年脸现怒意,咬牙说道:“对,就是我爷爷,绍嘉这个狗皇帝把我爷爷骗到平国来为他办事,然后就把我爷爷杀了,我来这里,就是要找到我爷爷的尸骨带回去,很幸运,总算找到了。” 腾飞指了指眼前的一片小土堆问道:“这些人都是当年因受到牵连而死,你爷爷为什么也被绍嘉皇帝杀了?” 蓝衣青年说道:“说来话长,当年绍嘉皇帝找上我爷爷,偷他小儿子身上的信,不过是顺路随手为之,主要目的是想要利用你手上的这颗珠子。” 腾飞看了看手上的珠子,心想,绍嘉皇帝想要利用这颗珠子干什么?问道:“这颗珠子是什么来头?” 蓝衣青年说道:“这颗珠子名叫神验珠,是上古修道大能炼制出来的神物,用途很简单,就是为了验证血脉关系,是先祖偶然在一个古老山洞里得到的。不管是活人死人,是否有血脉关系,都可以用神验珠验证出来。” 原来又是上古神物,腾飞的身上就有两个上古神物,他相信了,想到刚才用珠子仿照蓝衣青年的做法却没有反应,不知道是哪里出错,急忙问道:“使用方法呢?” 蓝衣青年见到腾飞迫不及待的想知道使用方法,估计他是看上了神验珠,只是修为不如人,心中感到十分无奈,还是详细地说了使用方法。 原来使用方法并不复杂,是自己笨啊,腾飞笑着对蓝衣青年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蓝衣青年说道:“先祖得到这颗珠子,向来不让外人所知,只是到了我太祖爷爷这一代,为了帮朋友找到亲人骸骨,就悄悄使用了几次,在我们那里根本就没有人知道,但绍嘉皇帝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得到的消息,他派出一个八境高手找到我爷爷,向我爷爷提出了交换条件:要我爷爷去平国为绍嘉皇帝验证两个人的血脉关系。绍嘉皇帝的回报是让一个九境高手帮助我爷爷晋升到八境。武道修为向来是我们的短板,历代祖先除了号称妙门神手的先祖可以达到八境,之后再也没有人踏进八境,一直都是在第六第七境徘徊不前。” “我爷爷当时是在第七境的修为,他苦修多年再也难有寸进,爷爷实在是太想踏进八境了,当时他没有想太多,就答应去了平国。在前往平国的路上,那个八境高手接到了绍嘉小儿子外出的消息,就在路上暗中守候,等到绍嘉小儿子出现,我爷爷就把他身上的信偷了过来。到了平国,爷爷按照绍嘉皇帝的吩咐,偷偷把信放进御书房里,然后用两个活人的鲜血做了血脉验证,这两个人是什么身份我爷爷不清楚,但是,这两个人却没有任何的血脉关系。当时绍嘉皇帝得到验证结果,似乎是不以为然,命人安排我爷爷在平安宫内藏书楼旁边的阁楼住下,实际上是把我爷爷软禁了起来。爷爷知道凶多吉少,想逃又逃不掉,趁人不注意,就暗中写了一封信连同珠子一起偷偷放在阁楼的顶梁上,在阁楼的一根木柱上留下了一个家族特殊记号,爷爷是希望以后我父亲或后人能找到这个地方,知道事情真相并取回珠子。” “第二年,我父亲来到平国寻找爷爷的下落,得知绍嘉皇帝杀了大太子腾岳全家,以及与腾岳有关系的家庭和个人,估计我爷爷也是在那个时候一起被杀的。想找到爷爷的尸骨,必须要找回神验珠,但当时我父亲只是五境的修为,实在是无能为力,回去以后潜心修炼,在十几年前我父亲总算是踏进第七境,再次来到昌京寻找我爷爷的下落,在昌京逗留了半年多,晚上暗中潜入皇宫多次,几乎把整个皇宫搜遍了,总算在藏书楼旁边的阁楼里发现了爷爷留下的家族特殊记号,找到了爷爷留在阁楼顶梁上的信和珠子,在离开皇宫时被人发现,遭到几个人一路追杀,我父亲仗着身法精妙总算逃了回去,却是身受重伤,从此落下了残疾。” “我们都很清楚,修为境界不高,加上路途遥远,想要复仇是很难的事,但爷爷的尸骨必须找到带回去,在去年,我的修为达到六境巅峰,我父亲觉得我应该有了自保的能力,就让我来了,只是,遇上你,我还是不行啊。” 蓝衣青年说完,抬头望了一眼渐渐西沉的太阳,长长叹了口气,转头望向腾飞,见到腾飞正在低头沉思,心想,他如此年轻就有这样的修为境界,在他的背后,应该是武道世家或知名门派吧? 腾飞似乎没有听完蓝衣青年后面的话,他在想,绍嘉皇帝当年是在为谁做血脉验证呢?会不会是绍嘉皇帝与爷爷?难道爷爷与绍嘉皇帝没有血脉关系?绍嘉皇帝当年杀了那么多人,就是因为爷爷与他没有血脉关系? 腾飞脑海中丢出数个问号,一时难以想得明白,他决定了,爷爷与绍嘉皇帝是否有血脉关系,拿珠子回去用五爷爷的血来验证就知道,不管这个人同不同意,这个神验珠我是要定了。他把珠子收起来,抬起头来望向蓝衣青年,抱拳说道:“大哥怎么称呼?” “大哥不敢当,在下庄平。”蓝衣青年说道。 腾飞说道:“庄平大哥,对不起了,不管你同不同意,神验珠我要了,不过,请你放心,以后必定返还。” 庄平心想,这不是废话么?东西在你手上,我又打不过你,我不同意给你,难道你不要?说道:“你还有什么话要问吗?如果没有,我就走了。” “好,小弟腾飞,日后小弟到罗丹国,还请庄平大哥多多善待。”腾飞躬身抱拳说道。 “腾飞?”庄平想起昌京里的消息,问道:“昌京里传言,腾岳的儿子腾飞要回京为他报仇,原来是你?” 腾飞不承认也不否认,想起杨松,说道:“我见过一个人,他的身法与你一样,应该是你父亲当年来昌京时收的徒弟吧?你要见他吗?” 庄平算是明白为什么被腾飞盯上了,原来是因为这个人,摆头说道:“听父亲说起过,不过,父亲只是传授他手法和身法,我家的秘练功法不传,算不得徒弟,不见也罢。” 腾飞笑笑,想到他是来自遥远的西方,不知道他们有没有听说过飞鸟的消息,问道:“你们那边有听说过飞鸟组织吗?” “世人皆知啊。”庄平说道:“飞鸟组织每隔三十年就在东西方同时发布一次《秘真录》,你们这里的发布地名为秘真山,我们那里的地方叫秘真崖,十八年前就发布了最新的一期《秘真录》,不过,两地的消息并不相同。” “啊?东西方同时发布?”腾飞还真的没有听说过,他以为飞鸟组织只是在秘真山上发布消息。 庄平见到腾飞满脸的惊讶,心想,这点事他也不知道,应该是刚刚出道的江湖初哥,管他什么身份,珠子是要不回来了,先回去再说吧。 “我要走了,不过,临走前想请你帮一个忙。”庄平说道。 “什么事?请说,只要我能办得到的。”腾飞说道。 庄平指着北面稍为平坦的地势,说道:“你的身法比我快,我们一起动身,你不要超越我,就与我平齐而行,我想试试身法的极限速度。” 腾飞点头说道:“没问题,请吧。” 庄平不再说话,从怀里拿出一块长布条,把装着他爷爷骸骨的木匣子绑在胸前,再用力地拉了几下,确认不会掉落,向腾飞一点头,瞬间像条游鱼一样游了出去,腾飞则脚下轻弹,行云流水般直滑向前。 第43章 血脉验证 此时已近黄昏,秋霞满天,在霞光中,只见两道影子如同两只飞鸟疾飞向前! 一路上,庄平把自身的轻身功法发挥到了极限,在荒山野岭间飞掠而去,身边的腾飞却似信步闲庭,与他并肩掠行。 一刻钟之后,他们来到一条东西指向的山路上,庄平缓缓停步,腾飞也跟着停了下来。 人家的确是比自己技高一筹,不服不行。 “爽快!”庄平微微喘气,抱拳笑着对腾飞说道:“小兄弟,受教了,你的确厉害。” “庄平大哥,你也不差的。”腾飞心里很清楚,庄平的身法并不差的,只是他遇上自己的追风身法,略逊一筹罢了。 “好了,我走了,希望你说话算数。”庄平说完,转身朝西走了。 “放心吧,小弟我一定说到做到。”腾飞明白他的意思,他是在提醒自己记得要返还神验珠,挥了挥手,直到庄平的身影消失不见,马上施展身法向南面飞驰而去。 …… …… 南屏山,位于昌京南城门外约十里外,山不算高,最高峰处约四百丈,方圆约六十里,呈东西走向,像是一块巨大屏障横跨在昌京的南面,自从安国在这里建都以后,就把这座山称为南屏山,一直沿用至今。 在这座山的北面半山腰处,有一座古老寺庙,名叫千安寺,原是安国的皇家寺庙,平国立国以后,仍然把千安寺作为皇家寺庙来使用,只是换了僧人。 在千安寺东面约两里外的一处峭壁脚下,有一股涌泉,泉水终年不溢也不减,清澈如玉,夏凉冬暖,世人称为玉清泉,时常有百姓上山取水回去使用。在安国时代,朝廷为了方便百姓,就在泉眼周边用大灰石头彻围起来,形成一个约一丈见方的圆眼泉池,并修建了上下山的石阶通道。 腾飞施展身法,不用一刻钟的时间,就来到南屏山北面的山脚下,见到有人从山上下来,不好再施展身法,缓步顺着石阶拾级而上。 庄平说过,神验珠可以重复使用,但要用纯净的山泉水浸泡珠子约一炷香时间,让珠子完全释放原先吸取的血液后就可以再次使用,腾飞得到神验珠,他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想验证,当年带着他逃到深井山的人是不是亲爷爷? 腾飞来到玉清泉旁边,用神念向四周围扫了一下,周围没人,他从神藏珠中拿出一个碗,舀起了一碗泉水,端到旁边的草地放下,将神验珠放了进去,随手扯了一根野草咬在嘴里,在旁边坐了下来。 腾飞原本预料,珠子吸了血液,泡在泉水里,释放出来的应该是鲜红血液,没想到,珠子像是一块海绵,把碗里的水吸进去一大半,然后像是有无数个毛孔张开,开始慢慢释放出来的却是清水,一炷香之后,吸进去的泉水全部释放出来,原本的一碗水仍旧是满满的。 不愧是上古神物啊,腾飞心中赞叹,拿起神验珠抹干水,握在手心片刻,取出铜针刺破手指把血滴在珠子上,只见珠子马上把鲜血吸了进去,他拿出装着亲爷爷骸骨的木匣子放在一边,下一刻,古铜色的珠子开始变色,渐渐变成了朱红色。 腾飞想起刚才庄平利用珠子找到他爷爷的骸骨时,珠子也是变成了朱红色。 哈哈!他真的是我的亲爷爷,错不了!珠子也太有用了! 腾飞高兴地连翻几个跟斗,举手打了一个重重的响指,望着西边的满天彩霞,挥动双手乐呵呵地傻笑了起来。 把亲爷爷的骸骨收起来,从神藏珠中取出一个葫芦,装满水放回去,再打一碗水将神验珠放进水里浸泡,望着慢慢渗出清水的珠子,他有些想不明白,庄平说过,不管是埋在地里的死人骸骨还是活人的鲜血,只要有血脉关系,在一定距离内神验珠就会产生变色反应,死人的骸骨只不过是一堆没有任何生命气息的干巴骨头,神验珠是通过什么来联系上的呢? 想了一会,腾飞笑着摇摇头,上古神物就是这么神奇,难以想得明白。 此时西边的晚霞渐散,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过了一会,珠子也泡好了,腾飞把珠子拿起来抹干,倒掉碗里的水,将珠子和碗丢进神藏珠里,伸了伸懒腰,下山而去。 …… …… 腾飞从山上下来,回到复安园,已是掌灯时分。 “大哥,回来啦,还没有吃饭吧?”腾留从房间里走出来,笑眯眯地迎过来问道。 “嗯,还有什么吃的吗?”腾飞点头说道。 腾留说道:“有,给大哥留着呢,汤还有点温,就是饭菜早凉了。” “没事,我对付着吃得了。”腾飞进屋在饭桌边坐下,点亮油灯,接过腾留舀来的排骨汤,大口喝了起来。 “大哥,你什么时候带我去见父母啊?”腾留小声地问道。 腾飞起身舀了半碗米饭坐下,说道:“弟弟,对不起了,我知道你心急,但大哥更急,只是有些事情一时难以办妥,你就耐心等等啊。” “没事,我就随口问问。”腾留装作满不在乎的样子,用手指夹起一块笋片丢进嘴里嚼着,回房间去了。 腾飞没有什么心情吃饭,胡乱扒了几口,丢下碗筷,回到房间,把门关上了。 爷爷腾岳与绍嘉皇帝到底有没有血脉关系,是腾飞最迫切想知道的事,他把装着腾岳夫妻骸骨的木匣子从神藏珠里取出来放在桌子上。 腾飞双手拜了拜,低声说道:“爷爷奶奶,对不起啦,我有事要做,就打扰你们了”。说完,轻轻打开木匣子,掀开灰布包。 布包里是腾岳夫妻死后混杂在一起的一堆骸骨,大小长短不一,腾飞缓缓看了看,拿了四条锁骨摆在一起,有两条长些,约有六寸长,另外两条约五寸左右,他觉得男人的锁骨应该长些,但他怕有错,就取了一长一短两条锁骨另外用布包好收进怀里,然后把骸骨重新包好,盖上木匣子,放回神藏珠里,拉开房门,朝腾来的房间走去。 “小飞,回来啦,还是没有什么收获吧?”腾来坐在桌前随意翻书,旁边放着笔墨纸张,见到腾飞进来,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笑着问道。 “有。”腾飞走到椅子旁边,说道:“五爷爷,请你先配合我做一件事,做完了我再细说。” 腾来见到腾飞神情凝重,估计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就点了点头。 腾飞从怀里拿出神验珠放在桌子上,取出铜针对腾来说道:“五爷爷,请你放点血滴在珠子上。” 腾来虽然不解,还是默默照做了。 神验珠瞬间把血液吸了进去,腾飞从怀中取出包着的两根锁骨放在神验珠旁边,紧紧盯住神验珠,过了一会,珠子没有任何反应。 爷爷与五爷爷果然是没有血脉关系!他们不是亲兄弟! 腾飞十分失望地摇摇头,想起在隔壁的腾留,心想,如果腾留与腾来都是绍嘉皇帝的血脉,神验珠会有反应的,他从桌上拿起一张白纸和铜针,快步走向腾留的房间,也不说话,粗暴地抓过腾留的手,刺穿他的手指,把血滴在白纸上,不理会腾留的痛叫声,回到腾来的房间,可能是距离较近的原因,放在桌子上的神验珠已经变成淡淡的粉红色。 腾来与腾留是有血脉关系的,爷爷不是腾家皇族的血脉! 这样看来,当年庄平的爷爷为两个人做的血脉验证,就是绍喜嘉皇帝和爷爷,难道当年绍嘉皇帝要杀爷爷,是因为爷爷不是他的亲生儿子? 爷爷不是绍嘉皇帝的亲生儿子,那又是谁的血脉呢?腾飞皱眉望住神验珠沉思起来。 腾来一直没有说话,由得腾飞折腾,见到腾飞把腾留的血液取来之后,古铜色的珠子就变了色,估计这颗珠子是大有来头,他不想打扰腾飞,也不说话。 腾留捏着手指走了过来,气哼哼说道:“大哥,你要搞什么呀?你取我的血做什么用?” 腾来急忙站起来,轻轻拉着腾留走出去,小声说道:“留儿,你大哥暂时有事想不通,不要打扰他。” 腾留回头望见腾飞正在沉思,听话回房间去了,腾来再走进来的时候,腾飞已回过神来,对腾来略带歉意地笑了笑,指着神验珠说道:“五爷爷,这颗珠子叫神验珠,是专门验证血脉关系用的,这颗神验珠是怎么得来的,你听我慢慢细说。” 血脉验证?腾来似乎明白腾飞的用意,心中升起一些不安,点点头。 腾飞指着爷爷奶奶的骸骨,说出了来历,简单说了神验珠的验证方法,接着在脑海中整理了一下思路,把遇到神手门的后人庄平、从庄平口中得知庄平的爷爷与他的父亲来平国的事情全部详细对腾来说了。 “五爷爷,当年庄平爷爷答应了你父皇的请求来平国,就是为了验证你父皇与我爷爷的血脉关系,他之所以杀了我爷爷全家以及有关联的人,不是因为我爷爷要篡位,这只是一个借口,而是因为我爷爷不是他的亲生儿子,刚才你也看到了,我用神验珠做了验证,你与留弟是有血脉关系的,而你们与我爷爷却没有血脉关系,也就是说,我爷爷不是腾家血脉。” 抚养我长大的大哥不是我的亲大哥?不是腾家血脉?腾来的心头如同一根琴弦被人重重弹了一下,嘣!的一声,他晃了几下,脸上涨红,盯住桌子上的神验珠片刻,又望着腾飞,嘴角抽动,似乎想说话却又说不出来。 第44章 身份有罪 腾飞理解腾来的心情,站起来叹道:“五爷爷,世事难料,谁曾想到,当年被立为太子的人,居然不是腾家血脉。” 腾来一时无法相信,自己与大哥腾岳居然没有血脉关系,过了一会,心情平静下来,他目睹了腾飞所做的血脉验证过程,事实就摆在面前,大哥腾岳的确是与自己没有血脉关系。 腾来想起父皇当年对他说过的话,说大哥己身不正,这就是大哥的罪,罪不可赦,为了腾家江山,不得不这样做。 当年他想不通,现在他算是明白了,父皇说大哥的己身不正,不是说大哥行为不正,意图篡位,而是指大哥身份不正,不是腾家血脉。 原来,父皇早就怀疑大哥的身份,所以就想办法做了血脉验证。大哥原本无错,但惹上灭门之灾的是因为大哥的身份。大哥不是腾家血脉,却被立为太子,这是罪一,但并不是主因;大哥是霍家的外孙,这是罪二,也是惹祸的根源;他写给大哥的信中内容是父皇亲手修改的,目的就是编造出大哥篡位的证据,以此为理由,将矛头直指霍家,除掉霍家才是真正目的。 当年霍家的权势太大,霍明辉身为宰相把持朝政,他的大儿子是一名手握兵权的将军,二儿子虽然不是吏部尚书,却主政吏部,三儿子是一州之长,他的女儿是皇后娘娘掌管后宫,霍家人也许对朝廷是十分忠心,但在无形之中已经对父皇与平国朝政构成了威胁,更让父皇无法接受的是,他用心栽培的继位之人居然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 唉!腾来仰天长叹,原来大哥不是遭人陷害,可怜的大哥他没有错,只不过是血脉传承与霍家人的牺牲品,要说有错,就是错在大哥不是腾家血脉和权势熏天的霍家了。 大哥不是父皇的血脉,难道是当年的皇后娘娘背叛了父皇? 不可能,腾来摇摇头,他想起绍嘉皇帝说过,大娘恪守妇道,是一个很好的女人,这样看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当年大娘生下孩子后,不知道在什么环节上出了差错,亲大哥被人错换了。 腾来对腾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但在腾飞心中却生出另外一个念头。 “小飞,你心中是不是有一个想法,认为当年的皇后娘娘背叛了我父皇而与别的男人生下了我大哥?” 腾飞心中的确有这个想法,不好意思在摸摸脑袋,笑道:“五爷爷,对不起,真有这个想法。” “理解。”腾来点点头,说道:“我相信我大娘不是那样的人,到底是不是,我们马上去做个血脉验证,走吧。”转身走了出去。 “五爷爷,你在外面稍等片刻。”腾飞也有此意,他跑回房间,从神藏珠里取出装着山泉水的葫芦,拿出一个碗,揣进怀里,提着葫芦出来,去腾留的房间对他吩咐了几句,与腾来在夜色中悄悄越墙离开了复安园。 …… …… 平国皇家陵园的西北角外围,在腾来的母亲墓地北面约一里地的一个小土坡上,有一座约方圆一丈,用灰石铺砌的坟墓,墓碑上面刻有几个字:霍晚诗之墓,没有立碑人的落款。 霍晚诗,一个女人的名字,她曾经身份尊贵,贵为国母,她就是绍嘉皇帝的原配正宫,大太子腾岳的母亲。 当年腾岳全家被杀,腾岳夫妻出逃,就在第二天,霍家人也全部被杀,霍晚诗当天突然暴亡,没人知道是什么原因,绍嘉皇帝说她纵子篡位,死不足惜,废掉了她皇后的身份,本来是要把她与霍家人一起丢进西边的乱坟堆里,但她毕竟曾经是一国皇后,是大太子的母亲,当年负责处理这件事情的刑部四品老官十分敬重皇后为人,就偷偷把她葬在腾来的母亲墓地北面约一里外的一个小土坡上,原本只是一个小土堆,绍嘉皇帝驾崩之后,就有人偷偷用灰石铺建了一个坟墓,并立了墓碑,偶尔会有人偷偷过来祭拜。 腾飞与腾来在夜色中来到坟墓前,望着坟墓周边的枯黄荒草,想到坟墓中这个女人以前的身份,不能葬在皇家陵园,只能埋骨荒野,他们各自摇头,心有感慨。 腾来想起小时候,大哥有时候会带他进宫去见皇后娘娘,她对腾来十分怜爱,有时会把他揽进怀中安慰,她曾经对腾来说过,来儿,你娘不在了,我就是你的大娘,从那时候起,腾来就称她为大娘。 “大娘,来儿来看你了。”腾来低声说道,在坟前跪下,磕头拜了几拜,没有起身,似乎是在回忆过去的一些往事。 腾飞跟着下跪拜了几拜,起来走到一旁蹲下,在怀里取出碗放在地上,从葫芦里倒出半碗水,再取出爷爷的锁骨和短刀,用短刀轻轻在锁骨上刮了一些骨粉放进碗里,搅了几下,把神验珠放进去,下一刻,珠子马上把骨粉与水全部吸收进去。 腾飞把神验珠拿起来放在手心,双手合上,跪下对着坟墓拜了拜,将珠子放在坟头的灰石上,黑暗中,神验珠像是夜明珠一样,通体亮了起来,散发出淡淡的铜色光芒。 按照神验珠的验证方法,如果是亲母子关系,神验珠就会呈现深黄色,但这个时候,两人最担心的就是珠子会变色,两人紧紧盯住珠子,只是过了好大一会,珠子没有任何反应。 腾飞与腾来对望了一眼,都松了口气。 珠子没有反应,证明他们不是母子关系,也证实了当年的皇后娘娘并没有背叛绍嘉皇帝,同时也证实了腾岳当年的确是被人错换了。 腾飞说道:“五爷爷,你的想法是对的,我爷爷与你的亲大哥的确是被人错换了,你想想,当年谁家有这样的机会呢?” 腾来想了想,摇头说道:“时间过去太久了,我当年还没有出世呢,再说了,这种事情就算有人知道也不敢说,这可是杀头的大罪。” 腾飞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说道:“五爷爷,当年你父皇做了血脉验证,明明知道我爷爷不是他的亲生儿子,也知道皇后娘娘并没有背叛他,他应该知道是被错换了,为什么他不把自己的亲儿子找回来?难道他知道你的亲大哥不在人世了?” 对于这个问题,腾来真的从来没有想过,他微微愣了一下,心想,父皇为什么不这样做肯定是有原因的,到底是为什么呢?难道是父皇已经知道亲大哥早就不在人世了? 腾来沉思了一会,摆头说道:“就算我父皇知道亲大哥不在人世,如果他知道是被人错换了,他应该要追究是什么人错换了,只是我从来没有听到他提起过这方面的事情,我估计,因为大哥的事,父皇有些心灰意冷,再说了,父皇又不是只有大哥一个儿子,没有大哥,还有二哥三哥,至于亲大哥是不是在人世,他是不想追究下去了。” “可能是吧。”腾飞点点头,把东西收起来,说道:“五爷爷,回去吧。” 腾来抬头望着漆黑的夜空,长长叹了口气,想了想说道:“小飞,我心里有点烦,随我到千安寺去,找一个老和尚说说话。” 腾飞理解腾来此时的心情,只是此时已临近午夜,只怕人家早就睡觉了,不便在这个时候打扰人家吧?说道:“五爷爷,夜深了,方便吗?” “有什么不方便的,老和尚有时候诵经到天亮,再说了,就算他睡了,把他叫醒就是,走吧。”腾来笑着招招手,举步走了,腾飞只好默默跟着朝南而去。 …… …… 千安寺的正面山门与昌京南门相望,山门的牌楼中间嵌入一块牌匾,书写着“千安寺”三个大字,牌楼左右两边的方形石柱上,分别刻着:千秋万载,安康流长。 这些字都是行书字体,写得刚劲有力,是当年安国开国皇帝亲笔所写,历经千余载,弥漫着一股古老洪荒的气息。 腾飞望着石柱左右两边的八个字,心想,原来千安是这个意思啊,只是寺庙还在,国家早亡了。 进入山门,一是条约三十多丈长的古老的青石大道,两边长有一些苍老古树。 青石大道尽头,立着一块巨大的照壁,中间雕刻着一个大大的佛字,照壁左右两边各有一条碎石路通向不远处。 腾来与腾飞刚刚踏上右边的碎石路,两名四境的武僧突然现身挡在他们面前,齐齐躬身行礼,其中一个说道:“两位施主,小寺只在白天接客,已入午夜,还是请回吧。” “老子知道这规矩,但对老子没用。”腾来一改在腾飞面前的长辈形象,像一个无赖一样笑嘻嘻地说道:“你去对慈安老和尚说,腾来要见他,就算他睡了也要把他揪起来。” 腾飞了解腾来的过往,并不感到奇怪,小声问道:“五爷爷,你说的慈安老和尚是寺庙里的高僧吗?” “千安寺的主持方丈,是个迂腐的老古董。”腾来小声笑道。 千安寺是皇家寺庙,经常有一些皇族中人和达官贵人来上香祈福,这两位武僧也见得多了,只是没有人在深夜进寺,还指名道姓要见方丈,不知对方是什么身份,而且都是六境的修为,两人犹豫片刻,其中一个说道:“两位施主,请稍等。”马上闪身而去。 过了一会,这位武僧急匆匆走出来,对着腾来躬身说道:“五皇叔,失礼了,请随小僧来。” 腾来点点头,向腾飞招招手,跟着武僧朝右边去了。 第45章 腾岳的离奇身世 腾飞默默跟在后面,有些不解千安寺方丈主持慈安对待腾来的态度,靠近腾来,小声笑道:“五爷爷,面子够大啊。” 腾来小声说道:“我曾经在寺里呆上半个月,是慈安老和尚的师父给我讲解佛经,慈安陪伴着念经抄经,跟他算是老相识了。” 慈安老和尚是千安寺的现任当家主持,已是百余岁高龄,与绍嘉皇帝相交甚好,当年腾来在昌京城里闹得鸡飞狗跳,绍嘉皇帝说是为是消除他心中的戾气,强行把他带到千安寺去见慈安的师父,就是当时千安寺的主持仁释老和尚,安排慈安领着他念经抄经,半个月后,腾来忍受不了天天念经抄经,还没酒没肉的,就找个机会溜之大吉,绍嘉皇帝是无可奈何,只好由他去了,也就是从那个时候起,腾来再也没有踏进过千安寺半步。 武僧带着他们绕过大雄宝殿、藏经阁等众多楼亭建筑物,穿过一片树林,来到后山,在一片碑林旁边路过,来到一间精舍门前停步,双手合什,说道:“五皇叔,方丈恭候多时,请进吧。”说完,退步闪身而去。 慈安作为千安寺的主持方丈,自然有他的方丈楼,但平时除了接待人客,他一般都是在这间精舍里静修,腾来当年就是在这里念经抄经,听上任方丈仁释老和尚讲解佛法。 腾来正想伸手推门,房门突然打开,一个光头白眉、脸上爬满皱纹的老和尚站在门口,手持佛珠,口中唱了一句:“阿弥陀佛”,接着说道:“五殿下,终于等到你来了,请进。” “老和尚,什么意思?”腾来拉着腾飞走了进去,走到当年他天天抄经的案桌前,拉来一张椅子坐下,腾飞也走到他身后站定,腾来望着老和尚说道:“你等我干嘛?我可不想再念经抄经。” 老和尚不回答腾来,望着腾飞问道:“请问这位小施主是?” 腾飞笑笑,想着怎么回话,腾来说道:“你别管他是谁了,有什么事你就说吧。” “也好。”慈安走到桌前,拿起铜针挑了挑烛芯,在案桌边坐下,叹气说道:“老衲时日无多了,心中一直挂念着一个人,这个人的身上藏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估计老衲难有机会等到他了,老衲把这个秘密告诉五殿下,是希望五殿下日后见到他,告诉他真相吧,唉,这个秘密藏在心里成了魔障,如果不说出来,老衲将难以超渡,只能下地狱了。” “啧啧啧,还号称是什么高僧,原来不过如此。”腾来笑着摆摆头,说道:“是什么秘密能让高僧寝食难安?这个人是谁啊?” 慈安似乎不在意腾来的嘲讽,说道:“这个人就是你大哥腾岳,与他的身世有关。” “我大哥的身世?”腾来猛然站起来,与腾飞对望了一眼,心里都闪出一个惊喜的念头,难道在老和尚这里可以得到答案? 腾来对慈安说道:“老和尚,我大哥就是我大哥,你说是有关我大哥的身世,难道你要质疑我大哥的出身?” 慈安老和尚摆摆手,说道:“五殿下,请坐下听老衲细说。” 腾飞轻轻拍了拍腾来的肩膀,腾来回身坐下,说道:“快说吧。” 慈安缓缓盘动手中的佛珠,说出了腾岳的真正身世。 在七十多年前,绍嘉皇帝腾风被册立为太子之后,就娶了霍家的女儿霍晚诗为妻,立为太子妃,一年之后生下了一个男孩子,几天之后,老皇帝下旨,命腾风夫妻进宫,应该是为孩子取名一事,当时孩子睡着了,他们不忍心弄醒孩子,加上旨意中也没有特别指明要带孩子进宫,就吩咐身边一个贴身丫环看好孩子,然后进宫去了。 过了好大一会,孩子醒了,一双小手小腿乱动乱蹬,哇哇啼哭起来,估计是饿了。 帝王之家的孩子,出世之后,一般会有乳母侍候,霍晚诗虽是初为人母,但她说我奶水充足,我自家的孩子为什么要喝别人的奶?就不要乳母,现在孩子的母亲不在身边,这个丫环也没有办法,就坐在床边,轻轻拉起孩子的小手,小声逗哄着孩子,但孩子仍然是啼哭不停,她觉得,要是把孩子抱起来,可能就不哭了。 只是这个丫环却是笨手笨脚的,当她弯腰把孩子从床上抱起来,刚刚转身,脚下不小心踩在裙尾上,无法迈步,直接摔倒在地上,怀中的孩子也摔了出去,悲催的是,孩子刚刚出生几天,细皮嫩肉的,孩子的喉咙撞在旁边的椅脚上,抽搐了几下就没了气息。 这个丫环当时惊恐万状,急匆匆地从太子府的后院逃了出去,来到大街上,她有些茫然地朝前走。 她来到街道转角处的一户人家门前,听到了孩子的啼哭声,让她清醒冷静下来,她知道,自己是逃不掉的,全家人也必死无疑,说不定还要诛连九族,想到早几天她出门路过时,听到这家人的欢笑声,知道这家人有孩子出世了。她马上生出了一个主意,趁太子腾风夫妻他们没有回府之前,把这家的孩子偷回去顶替那个死去的孩子。 也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这家人的孩子的确也是刚刚出世几天,除了孩子的母亲要坐月子不便出门,家里的大人都出门去了,这个丫环悄悄走进院子里,发现孩子的母亲在厨房忙活,她轻步冲进屋子里,原本一直啼哭的孩子,被她抱起来时居然不哭了,她从床上拿起一件短褛把孩子包起来,飞快逃了出去。 她是太子妃的贴身丫环,平常进出太子府是很随便的,她像是抱着一个包袱从后院进来的时候,在门口的侍卫只是看了她一眼,她进门之后,快步抱着孩子回到屋子,把两个孩子的衣服互换,然后她抱着死去的孩子回到自己的房间藏好,再回来守着孩子,令人不解的是,这个孩子自始至终不哭不闹,还睡着了,等到腾风夫妻回来,本来她还怕被他们看出来,只是这两个刚刚出生几天的孩子,几乎是一天一个样,都是肉嫩粉红的,在相貌轮廓上也没有太明显的差异,腾风夫妻初为父母,见到孩子只有欢喜,根本就没有留意到孩子有什么不同。 太子府后院有几棵老古树,到了第二天晚上,这个丫头偷偷把死孩子埋在一棵老树下,第三天晚上,她暗自去买来毒药,把那一家人全部毒死了。 “哼!也许就是天意吧。”慈安哼了一声,叹道:“这个丫头心肠够毒,运气够好,她所做的一切,自始至终都没有被人发现。” “绍嘉登基为帝,这个孩子也渐渐长大了,还被绍嘉皇帝册立为太子,极好!极好!” 慈安老和尚微笑着拍了拍手,说道:“要是他能当皇帝多好啊,只是没想到,绍嘉皇帝不知道得了什么失心疯,居然要把这个孩子与这个孩子所有有关系的人全部杀掉,这个丫环的全家也跟着一起陪葬了,还好,这个孩子逃了出去,也不知道他现在是否还活着,我真想见见他啊。” 腾来和腾飞都明白,慈安所说的孩子,就是腾岳,他口中的丫环,腾来知道,也很熟悉,她就是后宫里的跟随霍晚诗的黄姓女人,只是他们还想不明白,慈安所说的是否真实,他又是怎么知道的? “老和尚,出家人不打诳语,故事可不能乱编啊。”腾来站起来,望着慈安老和尚说道:“你不是足不出寺,潜心静修么?你一个老光头怎么会知道这样的事?” “乱编个屁!要是事情与老子无关,老子绝对不会多管闲事。” 慈安老和尚的脸上突现怒意,站起来指着腾来骂道:“绍嘉是失心疯,你是神经病!你们腾家都是一群疯子!操你奶奶的。” 没想到一个向来谦逊有礼的得道高僧,骂起人来居然像是一个老泼皮,腾来和腾飞不禁愕然。 慈安用大拇指对着自己的鼻子,说道:“老子姓韩,腾岳是我的亲侄子,他原名叫韩义,是我师父给取的名字,这件事情是那个心肠歹毒的女人在我侄子出事的前两年,她来寺里亲自向我诉说的,她说她罪孽深重,年纪越大心障越重,晚晚无法安眠入睡,她向我诉说就是想寻求解脱办法。” “我弟弟一家六口人被这个女人毒死,我侄儿生死下落不明,这么多年来我一直想找到我侄儿以及凶手的下落,但我是出家人,能力有限,只好把这个仇恨埋在心底,当时我听到她说出这件事情时,立马就想把她杀了,只是转头一想,我侄儿不是太子么?他很快登基当皇帝了,如果把这个女人杀了,说不定会给侄儿惹上些许麻烦,再说了,这个女人毒死了我弟弟一家,却能让我侄儿有机会当上皇帝,我真不知道该是恨她还是要感谢她了,哈哈哈,我们韩家世代都想有人当官,光宗耀祖,我侄儿能当上皇帝,那何止是祖上坟头冒青烟啊,于是,当时我想通了,不再追究这个女人的过往罪恶,等到我侄儿登基之后,我想办法告诉他的身世,让他知道他是韩家血脉,哈哈哈。” “唉,又是天意,谁曾想到,绍嘉这个狗东西,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要杀我侄儿,好在我侄儿逃了出去,我愿意把这个秘密告诉你,是因为你自小就是我侄儿把你抚养长大的,知道你视兄如父,兄弟情深,以后你们兄弟要是有机会相聚,就把真相告诉你大哥。” “因为我心中藏有秘密并埋有仇恨,只怕师父不愿见我,佛祖也不肯收留我啊。” 慈安老和尚说完,就像一个老小孩一样,伏在案桌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第46章 不遗憾了 老和尚说的事情是真是假,对于其他人来说,的确是一时难辩,但腾飞有神验珠,只要验证慈安老和尚与腾岳有血脉关系,他说的就是真的。 腾来与腾飞都是同样的心思,马上做血脉验证! 案桌上的烛台脚下放着专门挑烛芯的铜针,腾来朝腾飞打了个眼色,上前拿起在衣服上擦了擦,腾飞端起桌上的小茶杯。 老和尚真的很伤心,还伏在桌上啼哭,并没有注意到两个人的动作,腾来向腾飞点点头,他马上抓起老和尚的左手,用铜针朝他的中指捅去,腾飞即刻把小茶杯放在下面,腾来用劲一挤,几滴鲜血滴进小茶杯中,腾飞端起小茶杯转身走了出去。 老和尚手指吃痛,抬起头来见到腾来手上还拿着铜针,看了看还有血迹的中指,有些茫然地问道:“五殿下,这是为何?” 腾来笑道:“我怕方丈伤心过度,就用铜针捅你一下,为你提神醒目嘛。” 老和尚知道腾来向来喜欢胡闹,当年他陪腾来念经抄经,可是十分头痛,他左右看了看,不见腾飞,问道:“那位小施主呢?” “出去方便了。”腾来笑道。 老和尚问道:“五殿下,有你大哥有消息吗?我真的想见见他啊,他是我们韩家唯一的血脉了。” 想起死去的大哥,腾来微微叹了口气,大哥与这个老和尚是否有血脉关系,就等腾飞的验证结果,如果他们没有血脉关系,有关大哥的事情就不必对老和尚说了,他不回答老和尚的问题,而是很正经地向老和尚请教,问道:“大师,人的命运真是有定数的吗?” 老和尚一时没有察觉到腾来是为了拖延时间,也是很认真地回答腾来提出的问题,说道:“有,人的命运分为先天和后天,五殿下出生在帝皇之家,老衲出身贫寒,这是先天命运,无法改变。我们为什么会有不同的先天命运,我和我师父穷尽一生,仍然找不到答案。至于后天命数,因为每个人的成长环境、个人性情等后天因素的影响,所谓性格决定命运,或天才或庸才,有人高官厚禄功成名就,有人碌碌无为穷困潦倒。不过,先天的要比后天的占优。” 腾来想到自己与大哥腾岳的身世遭遇,一时默然。 腾飞从精舍里出来,马上施展身法向玉清泉飘去,到了泉井边,神念朝四周一扫,从神藏珠里取出神验珠和拿出一个碗,盛了一碗泉水,走到旁边的草地上,将神验珠放进碗里,把小茶杯捂在手里,缓缓坐了下来。 此时午夜已过,四周一片漆黑寂静,只是偶尔听到几声秋虫的鸣叫。 等待是十分无聊的事,腾飞抬头望天,天上依稀见到有几颗星星在闪亮,他突然想起小时候,晚上奶奶抱着他坐在院子里,指着天上的星星,说这些星星虽然离我们很遥远,我们看着它们,它们也一直在看着我们呢。腾飞问,是不是我们做啥它们都知道?奶奶说,当然知道。腾飞马上问道,那我爹娘在哪里它们知道吧?奶奶轻轻抚摸他的小脸,微笑摇摇头,抱起他回屋睡觉去了。 星星老爷们,那只鸟儿在哪里,可以告诉我吗?腾飞笑着朝天上挥了挥手。 一炷香时间过去,腾飞把神验珠拿起来,将小茶杯里的鲜血洒在珠子上,珠子瞬间就把血液吸了进去。 从神藏珠里取出装着爷爷奶奶骸骨的木匣子,下一刻,珠子马上变了颜色,淡红色。 爷爷果然是韩家人的血脉,老和尚说的是真的,他是爷爷的大伯。 终于弄清楚了爷爷的真正身世,只是我又多了一个太爷,还是一个和尚,腾飞苦笑摇头把东西收拾好,取出葫芦装满泉水,丢回神藏珠里,回精舍去了。 精舍里,腾来仍在认真请教,他问道:“大师,世间万物,总有兴衰轮回,如地上野草,春绿秋黄,年复一年,一直循环不止,为什么我们人类却没有第二次生命?” 老和尚沉思片刻,摇摇头,说道:“我记得师父说过,不仅仅是人类,世间万物也没有第二次生命,世间任何生命都只有一次,只不过是时间的长短罢了。我们见到的春绿秋黄,看似依旧,已是换了新的生命,新生命是老生命留下来的血脉传承。传承很重要,世间万物如果都没有传承,世界上的所有生命都灭绝了。” 腾来赞同地点点头,任何生命只有一次,但有了血脉传承,就可以代代传承下去。 腾飞刚刚走进来,听到老和尚的话,想起追风大帝活了无数年,仍然是烟消云散,心想,老和尚似乎说得很有道理,传承很重要,只是安家五个老头为了复仇,宁愿不要后代,这又该怎么解释? 腾飞正想开口提问,腾来替他提了出来,只是换了面容,笑嘻嘻地问道:“老和尚,你出家为僧,没有血脉留下,这是为何?” 老和尚知道腾来没有娶妻生子,这个问题实际上他是在为自己提问,微微笑了一下,说道:“佛曰:众生皆苦,老衲知苦,只能苦我一人。” 只能苦我一人! 腾来与腾飞听了心头一震,腾来算是找到了自己没有娶妻生子的答案,腾飞也明白了安家五个老头的意思。 腾来笑着向老和尚伸起大拇指,抬起头来见到腾飞站在门边,以征询的目光望向腾飞,腾飞用肯定的眼神向他点了点头,他明白了,大哥的确是韩家血脉,老和尚说的都是真的。 老和尚见到两个人的神眼动作,他好像是醒过神来,难道刚才自己所说的话,腾来不相信?这个年轻人估计是出去做什么事情去了,有些不耐烦地挥挥手,说道:“五殿下,看来老衲说你大哥的事你是不相信啊,算了,就当老衲没有说过,请回吧。” “信,我相信。”腾来连连点头,问道:“我大哥的真正身世,你有对我父皇说过吗?” 老和尚摆摆头,说道:“没有。” 腾来问道:“我大哥的身世,既然是在我大哥出事之前你已知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父皇?” 老和尚冷笑了一声,说道:“天下谁人没有私心?我要是把侄儿的真正身世告诉你父皇,我侄儿就当不成皇帝,我为什么要说?谁想到绍嘉最后患上了失心疯。” 腾来一拍案桌,怒声说道:“老光头,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你把我大哥的身世告诉我父皇,我大哥只是当不成皇帝,至少不用死,也不用牵扯上几百上千人陪葬,你不是出家人么?不是慈悲为怀吗?不是劝人从善么?你良心被狗吃了?” “良心被狗吃就吃了呗。”老和尚似乎没有注意听到腾岳已死,有些不屑地对腾来笑了笑,哼了一声,说道:“有时良心连狗屁都不是。” 要不是亲耳听到,这样的话在一个被世间公认是修道高僧的嘴里说出来,谁信?简直是毁人三观啊。 腾来愣了一下,明白老和尚暗指自己年轻时也做出很多荒唐事,脸上一红,随即大怒,伸手就要一巴掌朝老和尚扇去,见到老和尚发亮的光头,连忙缩手,指指腾飞,瞪着老和尚说道:“你可以不要良心,但我大哥却被你害死了,你刚才不是问他是什么人么?他是我大哥逃出去之后,隐居在盛国西部边境的深井山下收养的孙儿,名叫腾飞。” 腾来有些痛心地摇头说道:“我二哥的儿子腾茂认为是我大哥杀了二哥,三年前他找到了大哥的隐居之地,带人到深井山,把我大哥大嫂杀害了,大哥大嫂的心愿是埋骨故乡,腾飞带着他们的骸骨回来了。” 老和尚身子一抖,有些惊愕地望向腾飞,腾飞点头说道:“是真的,我差点也被他们杀了。” 我侄儿死了?慈安站起来,有些茫然地左右看了看,双手扶了扶身上黄色袈裟的领口,嘴中骂道:“疯子!腾家全他妈的是一群失心疯子,父子兄弟就是杀杀杀!”原本满是皱纹的脸,又加深了些许,他缓缓走到东面一张供着佛像的供桌前,在一个蒲团上盘腿坐下,双手合什,低头喃喃念起经来。 假如这个老和尚在爷爷出事前将爷爷的真正身世告诉绍嘉皇帝,我和爷爷将又会是怎么样的命运呢?腾飞沉思片刻,只有一个答案:不知道。明天将要发生什么事情都难以预料,何况是人的一生? 腾飞轻叹一声,小声对腾来说道:“五爷爷,走吧。” 大哥的真正身世已经清楚,是应该离开了,腾来说道:“老和尚,我们走了,我大哥的事不准你向任何人提起,我可是不讲良心的人。” 慈安缓缓抬起头来,眼神中带着遗憾看了腾飞一眼,摇摇头,转脸对腾来说道:“你大哥的一家人就埋葬在城外东郊的小山坡上,就让他们一家团聚吧,唉,韩家香火继绝,这就是命,你们走吧,不送。” 腾飞看得出老和尚眼神中的意思,遗憾他不是韩家血脉,他想说几句安慰的话,又不知该怎么说,就在老和尚面前跪下,磕了一个头,说道:“大太爷,世间总有遗憾事,我们走了。”说完,起身走了出去。 大太爷!老和尚顿时热泪盈眶,喃喃说道:“不遗憾了。” 第三天,老和尚圆寂了。 老和尚是当世得道高僧,千安寺的接任主持方丈信智和尚主持了葬礼,朝廷及各方有身份地位的人士前来参加,就把慈安老和尚葬在碑林里。 第47章 相约百草园 平安宫的后宫名为祥和宫,在祥和宫东北角,有一片专门种植草药的地方,园中长满了各种各样的草药,其中还有不少世间稀少的古老名贵药材,名为百草园。 百草园极为古老,已有一千多年的历史,当年安国的开国皇后是一名医道高手,安国建国后,她在这里开辟出一块地方专门种植草药,并在园的西南角开挖了一个人工湖,约一亩见方,湖边莲荷茂密。 在湖的东面有炼丹房和烘制加工草药的药房,用来研发药方和炼制丹药,只是到了后来,后宫无人继承开国皇后的医术,百草园就被闲置下来,只是偶尔有宫中御医得到允许后来这里采挖草药,也成了后宫的一个闲散去处。 这天早上,天气晴朗,在湖边临水而建的一个凉亭里,一个三十六七岁、英俊儒雅的中年男人,身穿明黄长衫,坐在凉亭边的长条石凳上,手捧一本书在翻看,一个风姿绰约的女人坐在凉亭中央的石桌旁,姿态优雅地在泡茶。 这个男人就是平国的现任皇帝,元庆皇帝,女人是他的原配正宫,惠清皇后。 昨天,五皇叔腾来让人传话,说今天要带一个人与元庆皇帝见面,有十分重要事情要说,让他安排一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并且要求一定要皇后在场。 元庆皇帝估计,腾来说要带的人一定是大伯的儿子腾飞,自从传出消息说大伯的儿子腾飞来京要为大伯复仇,元庆皇帝一直在等腾飞的出现,但让他觉得有点意外的是,腾飞不见踪影,连五皇叔腾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五皇叔腾来,是他父皇裕兴皇帝的亲弟弟,元庆皇帝还是有点忌惮的,不是怕他来抢夺皇位,而是怕他闹事,当年的昌京城可是被五皇叔搞得鸡飞狗跳。 安排在什么地方见面,元庆皇帝想到腾来提出要找一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应该是有些话不方便让人听到,他考虑过后,觉得百草园比较适合。 每日为朝政的事情,元庆皇帝是忙得焦头烂额,难得有空闲的时间,今天他为了等候与五皇叔见面,丢下所有事务,早上吃过早餐,吩咐人在百草园的凉亭里摆上茶具,点心,随后他拿了一本《山水风情录》,与皇后慢悠悠地来到百草园。 他们在湖边转了一圈,来到凉亭里坐下,拿出《山水风情录》看了起来,惠清皇后则开始泡茶。 《山水风情录》写得十分精彩,元庆皇帝非常喜欢,一共十五册的《山水风情录》他都有,只是他不知道,这本书是他的五皇叔腾来所写。 过了一会,宫中大太监何路带着腾来、腾飞和腾留三人走了过来。 刚才出门的时候,腾留听到要带他去见父母,高兴坏了,一路蹦蹦跳跳地扯着闲话,但进了平安宫后,感觉到不对路,心想,大哥带我进皇宫干什么?又不敢问,鼓着脸默默跟着,不再说话。 来到凉亭边上,何路跪下来说道:“参见皇上皇后,人我带来了。” 元庆皇帝点头挥挥手,何路退了出去。 “五皇叔,好久不见了,真想念皇叔呀。”元庆皇帝笑着向腾来打招呼,见到他身后身材高大帅气的青年人,知道就是腾飞了,向腾飞点了点头,望向腾留,不由一愣,因为他从腾留脸上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惠清皇后也是同样的反应,腾留相貌与元庆皇帝太像了,微微呀的一声站了起来。 腾留本来就心中不高兴,听到凉亭里的一对中年男女是皇帝皇后,气冲冲地说道:“大哥,五爷爷,你们算话不算数,你们要来见什么狗屁皇帝,关我屁事?带我来干嘛?” 腾飞上前轻轻拍他肩膀,小声说道:“弟弟,不听大哥话了?” “听啊,但你们要见皇帝是你们的事,我去那边玩,你们说事吧。”腾留气鼓鼓地朝凉亭里瞧了一眼,正要转身离开,却是眼前一亮,因为他发现凉亭边长凳上放着一本书,是他很喜欢也很熟悉的一本书,他想也不想,马上冲进凉亭里,把书拿起来一看,是他还没有看过的《山水风情录》第十册。 “哈哈!太好了。”腾留笑着对腾飞说道:“大哥,你们说事,我看书去。”说完,拿着书跑出凉亭,走到湖边坐下,看起书来。 腾来笑着摆摆头,走进凉亭里坐下,惠清皇后连忙给他倒茶,元庆皇帝问道:“五叔,这是谁家孩子呀?” “是我弟弟腾留。”腾飞笑着走进来,向元庆皇帝抱拳说道:“小侄腾飞见过腾望叔叔。” 腾望就是元庆皇帝的本名,腾飞既不下跪也不称皇上,元庆皇帝并不在意,心想,原来大伯有两个儿子?还有一个这么小?只是他想想也不对,他是大伯的儿子,与我同辈,应该是兄弟,怎么称我为叔叔?一时不好相问,笑道:“小飞呀,原来是你弟弟啊,你们兄弟回京好多天了,也不来看望叔叔,叔叔一直担心着呢。” 惠清皇后也笑道:“是呢,小飞,来,坐下喝茶吃点心。” “谢谢婶婶。”腾飞拱拱手,对腾来说道:“五爷爷,我拿点心去给弟弟吃,你们说事。”说完,拿了一个茶杯和几块点心朝湖边走去。 腾来点点头,挥了挥手。 腾飞与腾来在路上说好了,为了让元庆皇帝夫妻信服,先做血脉验证,再说事情。 元庆皇帝十分清楚腾来与腾岳的关系,听到腾飞称呼腾来为爷爷,他明白了,腾飞不是大伯的儿子,是孙儿,是坊间传言错了。 “今天我们来,就是有十分重要的事情对你说。”腾来脸色严肃地对元庆皇帝说道:“但说事情之前,先请你们配合做一件事。” 腾来拿出神验珠放在桌子上,说道:“这个珠子是上古神物,名叫神验珠,专门验证血脉所用,简单来说,就是人与人之间,不管是否有血脉关系,用这个珠子都可以验证出来,有血脉关系的,珠子会变色,反之,则没有任何反应。” 接着他简单说了神验珠的验证方法。 元庆皇帝也是修武之人,境界不高,是五境的修为,他知道世间的确是有上古神物存在,而且具有神奇的能力,只是没有机会见过,他拿起神验珠端详片刻,看得出这个珠子的确是十分古老了,放下来问道:“五叔,这是要为谁做血脉验证?” 腾来指了指坐在湖边看书的腾留,说道:“我说这个孩子是你们的亲生儿子,你们肯定不相信,所以,先为你们做血脉验证。” 元庆皇帝与惠清皇后互看了一眼,满眼惊讶,他们的儿子腾康就在宫里呢,怎么又冒出一个亲生儿子来?正要说话,腾来摆手说道:“先不问原因,把这件事做完了,我再说详情。” 腾来拿出铜针,把桌子上的三个茶杯中的茶水倒掉,将茶杯分别摆在自己和元庆皇帝与惠清皇后面前,说道:“我们各自放几滴血在茶杯里。” 他先把自己的中指捅破,把几滴血挤进面前的茶杯中,然后把铜针递给元庆皇帝。 放几滴血并不是什么难事,元庆皇帝与惠清皇后默默照做了。 “小飞。”腾来朝湖边喊道。 坐在腾留身边的腾飞笑着拿出铜针,对腾留说道:“弟弟,伸手出来,大哥要借你点血来用用。” 上一次腾飞问也不问就取了他的血,直到现在也不说原因,现在又要用他的血,他有些恼火,只是又怕腾飞说他不听话,不带他去见父母,气鼓鼓地把左手伸了出来。 腾飞笑着摇摇头,抓起他的左手刺破他的手指,挤了几滴血进茶杯中,端着茶杯走进凉亭,交给腾来。 腾来拿起神验珠放进装有腾留鲜血的茶杯中,只见神验珠瞬间就把鲜血吸了进去。 “如果是父子关系,珠子就变为深红色,母子关系是深黄色,我是隔辈疏了些,颜色就淡了很多。”腾来一边说把珠子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下一刻,神验珠渐渐变色,先是变成深红色,接着变成深黄色,再呈现粉红色,之后,这三种颜色一直在循环闪现,渐渐暗了下去。 “你们相信了吗?留儿就是你们的亲生儿子,他是我的侄孙,我们都有血脉关系。”腾来说道。 抚养了十三年的腾康不是我们的儿子?元庆皇帝与惠清皇后缓缓互看了一眼,脸上表情复杂,他们想起了坊间的风言风语,难道是真的? 腾来说道:“你们还不相信吗?你去看看孩子的相貌。” 元庆皇帝怔怔望着神验珠片刻,猛然转身窜出凉亭,冲到湖边,伸手把腾留提起来。 腾留看书正自入迷,突然被人提起来,愣了一下,他看到是元庆皇帝,翻了个白眼,随即骂道:“你有病啊?当皇帝当傻了?” 元庆皇帝静静望住腾留,一张幼稚的脸上,眼睛、鼻子、嘴唇,活脱脱就是自己刻出来的模子,不是自己的儿子还是谁的?他突然笑道:“对,的确是当傻了。” 腾留扯了扯嘴角,说道:“切!真是有病了。”又坐下来看书了。 “有病好啊,知道有病了,可以及时医治嘛,哈哈!” 元庆皇帝大笑着回到凉亭里,用肯定的眼神对惠清皇后微一点头,对腾来说道:“五叔,我相信了,说吧。” 腾来向腾飞招招手,示意腾飞坐下,说道:“我先说,小飞再补充。” 腾飞点头坐了下来,腾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疏理了一下思路,开始说了起来,腾飞望着在湖边静静看书的腾留,再悄悄瞄了元庆皇帝一眼,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世间上有没有这样的一种人,相貌相同却没有任何血脉关系? 第48章 两个被互换的孩子 当元庆皇帝听到有关腾岳身世和腾留被调换的事情时,元庆皇帝顿时觉得脑子有点乱。 他站起来走到凉亭边,望着在湖边静静看书的腾留,想起腾康并不爱读书,也许是太过宠爱,凡是他想得到的东西一定要到手,而且戾气越来越重,早些天他还拿刀刺伤了一个宫女,自己还苦口婆心地劝导。 自己抚养了十几年的孩子,却是堂哥腾茂的亲生儿子,而自己的亲生骨肉被腾茂换掉却一无所知,要不是腾飞偶然发现并救了亲生儿子,我永远不知道真相。更可恨的是腾茂已经封王,享尽了荣华富贵,但他仍然不满足,他要当太上皇!腾康日后继位,依他的性情,不是平国百姓之福,盛云两国一直虎视眈眈,说不定平国的江山就葬送在他手里,我也无颜去见腾家的列祖列宗。 元庆皇帝想了很多,他心中充满愤怒和自责,过了一会,他长叹一声,转过身来,躬身行礼说道:“五叔,小飞,谢谢你们救了留儿。” 腾来摆摆手,腾飞连忙拱手回礼。 惠清皇后也相信了,坐在湖边的孩子就是自己的亲生儿子,想到自己的亲生骨肉流落在外,还差点被人杀死,掩面轻轻哭了起来。 腾来对腾飞说道:“小飞,把留儿带过来,让他们父子母子相认吧。” 腾飞嗯了一声,走到湖边把正在看书的腾留拉起来就走,笑道:“弟弟,等会再看书,过来说说话。” 腾留看书被打扰,满脸不高兴地白了腾飞一眼,把书揣进怀里,跟着走进凉亭,腾来把他拉到身边,指了指元庆皇帝夫妻,说道:“留儿,你不是说五爷爷和大哥说话不算数,不带你去见父母么?我们说话是算数的,他们就是你的亲生父母,当今平国的皇帝皇后。” 我的父母是皇帝皇后?腾留的脑海里如同响起了一声惊雷,呆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来,满脸不相信地看了看元庆皇帝夫妻,见到他们正用慈爱的神眼望住自己,他望向腾飞,腾飞微笑着点点头,他想起当时腾飞从邱清林手中救出自己之后,曾经说过他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只是有些事情没有办妥暂时还不能去见父母,再想到刚才又要用到自己的血,他想起了书中所说的滴血认亲,难道是刚刚确认他们是我的父母? 腾留转脸向元庆皇帝望去,与自己的相貌的确很相像,应该是自己的父亲了,当年他为什么把我抛弃了?他想到自己这些年像一条虫子一样被人圈养在一个四合院子里,到最后差点被人杀了,要不是大哥腾飞出手相救,自己早就不在人世,心中生出怒火,突然对腾飞咧嘴笑道:“大哥,别开玩笑了,我可没资格当什么狗屁皇帝的儿子,咱们回去吧,在这里没意思。” 谁也没有想到,腾留会是这样的态度,惠清皇后突然冲过来把他抱住,哭着说道:“儿子,是娘亲不对,没有好好守住你,刚刚出世就被人把你换了出去,这些年让你受苦了。” 我是被人替换掉的?腾留猛然推开惠清皇后,惊讶地望向腾飞。 腾飞点头说道:“弟弟,有关你的身世,是在邱清林要杀你的那天,我从他口中得知的,当年你刚刚出世没几天,就有人想办法把你从宫里调换出去,原本他是准备把你杀了,但他想到把你留下以后可能还有利用价值,就让邱清林把你暗中抚养起来,给你取名腾留就是这个意思,为什么早些时候邱清林又要杀你了呢?是因为你和那个调换的孩子都长大了,你们的相貌与自己的亲生父亲都十分相像,这个人怕事情败露,破坏了他的计划,他就命令邱清林要把你杀了,正巧被我发现了。” “弟弟,事关你的身世,总得要有让人信服的证据,假如我随随便便带你去见一对夫妻,说是你的亲生父母,你相信吗?人家也不会相信你是他的儿子,所以,刚才让你放几滴血,就是为了做血脉验证,验证结果是,你们就是亲生父子母子关系。” “弟弟,你相信了吧?”腾飞走过来,轻轻摸了摸腾留的脑袋。 腾留轻轻推开腾飞,有些茫然地走出凉亭,来到湖边停下,望着湖边的荷莲,猛然抬脚朝一片荷叶踢去,荷叶被撕成两半,有半片掉进水里,缓缓飘浮而去。 他心里已经承认,元庆皇帝和惠清皇后就是亲生父母,只是他一时难以适应。 在他的心里,曾经想到无数个与父母相聚的场面,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父母居然是皇帝皇后。他们要是普通百姓,腾留肯定会像一些与父母失散多年突然相见的孩子那样,抱住父母嚎啕大哭,还说什么爹呀娘呀,孩儿终于找到你们了,还要责问父母为什么狠心把他抛弃了,只是,眼前的父母不是一般人,他不敢像普通人那样去表露心中的惊喜与激动。 湖边有几枝莲蓬在微风中摇曳,腾留蹲下伸手摘下一个放在鼻子下闻了闻,一股清香入鼻,他觉得脑子清爽了许多,刚刚站起来,突然有一个身穿黄色锦衣的少年冲过来,看到腾留身穿一身灰色土布衣衫,心想,哪里钻出来的土老冒?对腾留喝道:“你是谁啊?谁让你来摘莲蓬的?” 这个少年就是腾康,他打听到皇帝皇后在百草园里,就进来了。 惠清皇后见到腾康,想到这个天天喊自己为娘亲母后的孩子,居然是别人家的孩子,她不知道元庆皇帝怎么处理这个孩子,自己也不知道如何面对,眼中有些慌乱地望向元庆皇帝。 元庆皇帝安慰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望向湖边的两个孩子,他心情也有点复杂,毕竟与腾康做了十几年的父子,现在亲生儿子回来了,该怎么对待腾康,他一时还没有头绪。 腾留看了腾康一眼,见到他与自己年龄相仿,衣着华丽,却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扯了扯嘴角,说道:“切!我想摘就摘了,难道还要经过你同意?” 腾康举起双手摊开,一副大地就在我脚下的气势,说道:“当然啊,这里都是我的地盘,未经我的允许,任何人不能动这里的一花一草。” 谁都知道,腾康是元庆皇帝的独生子,腾康身边的人称他为少主,不管是有意无意,都在向腾康传递一个信息,他就是下一任皇帝,腾康很早就领会了,假如世间没有腾留这个人,他这样说也没有错,平国的江山以后就是他的,只可惜,腾留回来了。 这是在皇宫内啊,是他的地盘?腾留看了一眼腾康身上的华丽锦衣,腰间挂着玉带,还佩戴有一把短刀,年纪也与自己相近,心头一动,他马上知道这个人是谁了,心想,原来当年替换我的就是这个家伙啊,看他得意的,嗯,他得意也是有道理的,要是我不在人世了,他的确是可以继续得意下去,现在我回来了,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个家伙? 腾留带着些许可怜的眼光看了腾康一眼,不想与他搭话,想到终于找到了父母,他们是皇帝皇后,也是爹和娘啊,心中高兴,“秋叶染黄金,满山金烂漫。”嘴里哼着春凤姐姐教他的小曲,朝凉亭走去。 “站住!谁让你走了?”腾康见到腾留不理睬他,心中有点恼怒。 腾留停步,拿起莲蓬放在鼻子下扇了扇,说道:“我想走就走啊,难道还要向你请示?” “对,我不同意你就不能走。”腾康怒气冲冲地伸手拦在腾留面前。 看来这个家伙向来是霸道惯了,腾留挠挠脑袋,笑道:“明白了,这是你的地盘,你说怎么办吧?” “你跪地求饶,把莲蓬全部吃掉,渣都不能剩,我就放过你了。”腾康双手抱胸,阴阴笑道。 腾留想起邱清林说过,七尺男儿,只跪天跪地跪父母,这个家伙有资格让我下跪?还要让我吃莲蓬?够阴险下作的。 他看了看手上的莲蓬,伸手抠出一颗莲子,放进嘴里,嚼了几下,因为他不懂得把莲芯去掉,只觉得鲜嫩苦涩,连忙吐掉,把莲蓬伸到腾康嘴边,说道:“太苦了,我真吃不了,要不你试试?” 平常在皇宫里,只要不是在元庆皇帝面前,腾康想做什么,是没有人敢拒绝的,他见到腾留不愿意配合,还把莲蓬递到自己嘴边,脸色黑了下来,只见他左手打掉莲蓬,右手猛然从腰间拔出短刀,就朝腾留的喉咙刺了过去。 腾留没有想到眼前这个家伙这么凶残,一言不合就马上动刀,心头大惊,啊的一声,急忙闪身退步,但短刀还是划伤他的右腮,鲜血直流,他痛得捂住转身就跑。 凉亭里的人也没有想到腾康突然动刀,全都大吃一惊,只见三道身影先后从凉亭中飞出,腾飞先到,他来到腾留身边,把他扶住,拉开他的手,见到喉咙没事,只是划伤了腮边,松了口气,轻声说道:“弟弟,没事,只是划伤了,到湖边给你包扎一下。” 腾留看了看手上的血迹,笑着摆头说道:“不用,死我都不怕,这点伤算什么?” “好弟弟。”腾飞看到只是划开了一道口子,流了点血,不包扎也没有关系,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拉着他朝凉亭走去。 惠清皇后冲了出来,心痛地伸手摸着他被划伤的右腮,看到手上沾满了血,伤心哭道:“孩子,很痛吧?是娘亲不好,又没有看住你,跟娘亲回去给你包扎伤口。” “娘……,”这是腾留自出世以来第一次叫娘,还有点生疏,但他心中充满了喜悦,摆头笑道:“没事,就划破了点皮。” “娘?这个人叫母后为娘?”腾康见到惠清皇后抱住腾留哭得伤心,他是万分不解,明明自己就是他们的独生儿子,这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人却称呼母后为娘亲,他愤怒地举刀指着腾留,叫道:“母后,他是谁?” 元庆皇帝阴沉着脸走过来,此时他对腾康是失望至极,但又感到庆幸,亲生儿子回来了。 第49章 真正一家人 刚才腾康把短刀刺向腾留喉咙的一瞬间,元庆皇帝看在眼里,因为事发突然,他想出手相救也来不及了,他知道,腾留要是不懂得闪避,说不定这个刚刚失而复得的亲生儿子就没命了。 元庆皇帝觉得自己平时对腾康的教导已是十分用心,没想到却是白费心机,腾康年仅十三岁,心肠就如此狠毒,他与腾留素不相识,只因人家不顺他的意,就随意出手不管人家死活了。 元庆皇帝轻手夺过腾康手中的短刀,冷冷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刚才一刀捅出,你有想过后果吗?” 腾康的确没有想过什么后果,所谓魔由心生,腾留不愿意下跪吃莲蓬,就随手出刀了。 “父皇,他是什么人?”腾康不回答元庆皇帝的问话,而是追问腾留的身份。 父皇?我们从今往后不再是父子了,元庆皇帝暗叹摇头,转身对值守在百草园大门的宫中侍卫头领蒋逢春叫道:“蒋逢春,带几个人过来。” 腾康见到元庆皇帝脸色阴沉,眼中含怒,不理会自己,心中一阵慌乱。早些天他刺伤了一个宫女,元庆皇帝也没有发怒,只是耐心地跟他讲为人处世的道理,现在元庆皇帝这样的态度,他估计是因为腾留,他跑到惠清皇后跟前,恶狠狠地把腾留推开,问道:“母后,他是谁?为什么他叫你娘亲?” 俗话说,慈母多败儿,因为元庆皇帝身体原因,好不容易得到复安堂老堂主安振亭的秘方,才生下一个儿子,自然是把他当成心头宝贝,惠清皇后的确是太过宠爱腾康,要是像以往一样,腾康至多被责怪几句就没事了,只是今天不同了,一个喊了自己十几年母后娘亲的孩子,却不是自己的亲骨肉,还差点杀了自己的亲生儿子,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两个孩子,她看看腾康,再望望腾留,蹲在地上掩面放声大哭。 “母后,到底怎么啦?”腾康想上前把惠清皇后拉起来,元庆皇帝走过来抓起腾康的手,拉着他迎着蒋逢春几个人走去。 蒋逢春带了四个侍卫跑了过来,意欲行礼,元庆皇帝摆摆手,放开腾康,把蒋逢春拉到一边,小声说道:“蒋大人,你把腾康带回去看守起来,不允许他随意走动,不要问原因,朕自有旨意,你马上去通知御卫军大统领梅刚,然后你与他一起过来,朕有事安排。” 保卫平安宫的有两支武装力量,一支是蒋逢春统领的侍卫营,平常负责平安宫内的安全和皇帝及皇族中人的出行护卫,另外一支是御卫军,它是一支军队,类似于特种部队,平常极少动用,当年腾岳事件就动用了御卫军,现在由大统领梅刚率领。 动用御卫军?蒋逢春心头一惊,知道又有大事要发生了,但皇帝不让他问原因,他自然不敢问。 “是,皇上。”蒋逢春他朝四个手下招招手,围到腾康身边,说道:“少主,奉皇上旨意,请随卑职走吧。” 腾康看看围在身边的侍卫,心想,让侍卫把我带走?看来父皇真的很生气了,但那个土老冒我没有刺死他啊,只是划破了点皮,等父皇气消就应该没事了,只是这个素不相识的土老冒叫母后为娘亲,难道我还有兄弟?等事情过后再问母后就是。 “走吧,走吧。”腾康有些烦躁地挥挥手,举步先走了,蒋逢春快步走在前头,四名侍卫跟在腾康身后,出了百草园。 “起来吧,如果你觉得高兴,就尽情哭吧,也是解开了你的心结,要是伤心就没有必要了。”元庆皇帝把皇后拉起来,走到腾留身边,看到腾留腮边的血迹已开始凝结,知道没事,笑道:“留儿,你刚才是怎么懂得闪避的?” 腾留说道:“邱爷爷平常没事就教我一些拳脚功夫,还是有用的,就是不知道邱爷爷去了哪里,邱爷爷对我很好的,以后你可不要为难邱爷爷。” 腾来与元庆皇帝都知道邱清林是腾茂府上管家的儿子,他们对望了一眼,马上明白,邱清林之所以对腾留好,就是为了自己留条后路,他选对了。 元庆皇帝摸了摸腾留的脑袋,笑道:“他不是要杀你吗?脑袋都差点掉了,你不恨他?” 腾留连连摆头,说道:“他要杀我也是听人指使,我不恨他,这些年虽然是把我关在四合院里,他真的对我很好,还有春凤兰英两位姐姐。” 堂哥腾茂杀人如麻,连大伯也被他杀了,腾康也是心肠狠毒,难道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要是换成腾康,估计是恨之入骨了吧?留儿有这样的胸襟确实难得啊,元庆皇帝心中甚为欣慰。 此时已临近中午,梅刚与蒋逢春急步走了过来,元庆皇帝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见礼,说道:“梅大人,蒋大人,现在有件事需要你们马上去处理,梅大人,你带上御卫军,马上去把悦荣王府封了,把所有人员带回刑部天牢收监。蒋大人,你带上侍卫营的人去把悦愉山庄封了,也是把所有人员带回刑部天牢收监,听候处置,去吧。” 悦荣王腾茂?蒋梅两人满脸惊疑,皇帝刚刚把他的独生儿子看守起来,他们已是万分不解,现在又要对腾茂下手?腾茂只是一个闲散王爷,但他府上收罗有几个武道高手,平常也不见他们做过什么出格的事,皇帝现在要对他们动手,难道是犯下很大的事? 他们见到腾来就站在皇帝不远处,微微拱手,再看了一眼腾飞和腾留,这两个人都不认识,满脑疑问,行礼退身而去。 蒋梅两人走后,元庆皇帝望望天色,天空一片蔚蓝,笑道:“真是好天气,晌午已过,大家饿了吧?” “还真饿了。”腾留走到腾飞身边,拉着腾飞的手,说道:“大哥,五爷爷,咱们快点回去吧,开饭时间早过了,也不知道饭堂有没有给我们留饭呢。” 腾来与腾飞相视一笑,知道腾留的意识一时还停留在原来的身份上,元庆皇帝哈哈一笑,说道:“儿子,不用回复安堂了。” 腾留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认了父母,以后不用回复安堂了。 惠清皇后把腾留搂过来,轻声笑道:“孩子,这里本来就是你的家,以后不用吃饭堂了。” “嗯,这里就是你的家。”元庆皇帝转头叫道:“何路。” 大太监何路一直守在园门边,听到皇帝召唤,急急走了过来,元庆皇帝说道:“吩咐御厨房整几样饭菜过来。” 何路走后,元庆皇帝招招手,朝凉亭走去,说道:“先去喝口茶吧,饭菜马上就到。” 他们进了凉亭,刚刚坐下,一个身穿淡雅粉红长裙、水灵清秀、年纪约二十岁的姑娘怒气冲冲地走了过来,见到凉亭里,除了父母和五爷爷腾来,还有一个与腾康年龄相仿的少年和一个身材高大的年青人,愣了一下,有些不好思地行礼叫道:“见过五爷爷。” 腾来微笑点头,说道:“是谁惹得大公主不高兴了?” 姑娘哼了一声,说道:“五爷爷,我是不高兴。”转过头对元庆皇帝夫妻说道:“父皇母后,为什么要把弟弟关起来了?” 这是元庆皇帝唯一的女儿,名叫腾恋,她与惠清皇后一样,十分宠爱腾康这个弟弟,刚才她知道弟弟被关起来,十分生气,她要过来问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恋儿呀,你是大姑娘了,别像小孩子一样毛毛躁躁的,不像话啊。”元庆皇帝笑着说道,随即他想到了什么,哈哈大笑起来。 “好!留儿,本来还想把你的名字改了,不用改了。”元庆皇帝抚手叹道:“哎呀,儿子叫腾留,女儿叫腾恋,留恋呀,我们才是真正的一家人,我们一家人团聚了。” 惠清皇后想到自己的名字叫云盼,元庆皇帝叫腾望,儿女叫留恋,觉得十分凑巧,掩嘴笑了起来。 “父皇母后,弟弟叫腾康,你们糊涂啦?”腾恋见到父母在笑,跺脚瞪眼说道。 “父皇母后以前是糊涂,现在算是清醒啦。”元庆皇帝深叹一声,对腾留说道:“留儿,这是你的亲姐姐腾恋,你刚出世时,你姐姐还抱过你呢。” 惠清皇后笑着点头,说道:“是啊,那时候你姐姐七岁了,抱着你在屋子里转,不舍得放下呢。” 腾留不知道自己有多少兄弟姐妹,既然父母说这个姑娘是亲姐姐,肯定就是了,他站起来向腾恋叫了声:“姐姐。” 腾恋满脸不解地看了一眼腾留,对元庆皇帝说道:“怎么又冒出一个弟弟?我还抱过他?” “恋儿,你只有一个亲弟弟,就是留儿。”元庆皇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沉吟了一下,简要说出腾留与腾康被调换的经过。 原来弟弟是被堂伯腾茂调换了?腾恋看看腾留,再望望父亲,发现他们的相貌很相像,她相信父亲的话了,腾留就是自己的亲弟弟,喃喃说道:“原来,他们的猜测是对的,只是母后被冤枉了。” 惠清皇后听到女儿的话,笑道:“恋儿,谁在猜测什么?母后被冤枉什么了?” 腾恋看了一眼母亲,犹豫了一下,说道:“母后,在初春时,我不是与几个好友一起去千安寺上香嘛,我经过一个客堂门口,听到里面有几个官家贵妇人在闲聊,她们说,弟……腾康长得太像堂伯腾茂了,估计是腾茂的儿子,可能是母后与腾茂……啥的,当时我气得就想拍她们几巴掌,但我又怕在大庭广众之下,她们与我吵起来会让更多的人知道,只好强忍住了,我不相信也不敢说,没想到还另有隐情。” 第50章 就这样办吧 这些年来,有关腾茂与惠清皇后的风言风语就从来没有消停过,惠清皇后身为国母,如果不是她宽容大度,加上元庆皇帝对她的信任,什么官家贵妇也许就没了性命。 惠清皇后脸现怒意,元庆皇帝轻拍她的手,说道:“恋儿,这些风言风语,父皇母后早就听到了,也成了你母后的一块心病,父皇相信你母后不是那样的人,特地去查阅大量史料,也向高人请教,得到一个答案,我们都是同祖同宗,血脉同源,有些后辈的相貌相似也很正常,当时父皇也相信了,也费尽心力去抚养腾康,那曾想到是白费心机啊。” 腾恋轻抚胸口,心头似乎是放下了千斤巨石,满脸的舒畅,说道:“原来是这样啊,这件事情憋在心里太难受了。” 元庆皇帝笑了笑,指指腾飞,说道:“他叫腾飞,是你大伯爷腾岳的孙儿,也是你的弟弟,留儿被调换的秘密就是被他发现并把留儿救回来的。” 腾飞站起来叫道:“腾恋姐姐。” “啊?你是腾飞?”腾恋有些意外惊叫道:“坊间传言说你是大伯爷的儿子,说是要回来为大伯爷报仇的,怎么又成了孙儿?” 元庆皇帝摆摆手说道:“这是误传,有些传言不必相信,你母后不也是差点被冤枉了么?” 腾恋嗯了一声,突然走到腾飞身边比了一下,仰头笑道:“你是弟弟,却比我高出一头,我都不好意思当姐姐了。” 腾飞笑道:“要不你当妹妹?” 腾恋撇了撇嘴巴,说道:“父皇说你是弟弟,我年纪比你大,怎么能当妹妹呢。” 腾留走到腾飞身边,仰头伸起手搭在腾飞肩膀上,笑道:“姐姐,他是我大哥,也当你大哥不好吗?” 腾恋连连摆头,说道:“你想得美,姐姐我是当定了。” 这样温馨的一幕,元庆皇帝夫妻是从来没有感受过,他看了惠清皇后一眼,开心得哈哈大笑,挥手说道:“都坐吧。” 腾留一直不知道腾飞的身份,腾飞曾对他说过,两个人都姓腾只是巧合,听到腾飞是大伯爷的孙儿,是要回来报仇的,轻轻靠近惠清皇后,小声问他母亲:“娘,大伯爷是谁啊?大哥要报什么仇?” 惠清皇后伸手搂住儿子,想到腾岳的离奇身世,不好明说,轻叹一口气,小声说道:“是你祖皇爷的大儿子,是你皇爷爷和五叔爷的大哥,也是第一任太子,其中详情以后问你父皇吧。” 腾留心想,大哥不说实话啊,我们都是同一个祖皇爷嘛,也是兄弟啊,以后再问父亲吧。 这时候,何路带着两个太监挑着食盒走了进来,他们撤掉石桌上的茶具,摆上菜肴酒水,退了出去。 几个人围桌坐下,桌上的菜肴不算丰盛,九个菜一个汤,还有一盆芋头饭,做得很精致,腾留是从来没有见过,望着桌上的菜肴,吞了吞口水。 腾恋夹起一个烧鸡腿递给腾留,笑道:“吃吧,弟弟,你刚出世我抱过你,现在是抱不动了。” “谢谢姐姐。”腾留接过鸡腿,放进碗里。 “唉,我可怜的弟弟,这些年难为你了。”腾恋见到腾留有些拘谨,与腾康完全不同,摇头叹气。 惠清皇后微笑着舀起一碗人参炖老母鸡汤,放在腾留面前,轻声说道:“留儿,先喝点汤吧。” 元庆皇帝端起酒杯,说道:“五叔,小飞,感谢的话我就不说了,我先敬为谢。”说完仰头一口喝完杯中酒。 腾恋也举杯说道:“五爷爷,小飞弟弟,我也敬你们一杯。”也是一口喝干了,腾来和腾飞端起酒也喝了。 大家的确是饿了,客套几句,就开吃了。 腾飞舀了一碗芋头饭,夹上一块扣肉和煎豆腐,三两口就吃完扣肉和煎豆腐,扒完碗里的饭,再舀一碗,夹起一个干煎黄花鱼,连头带骨吃了,把饭扒拉完,盛来一碗汤,抓起一个鸭腿大嚼起来,吃完鸭腿,再夹几筷豆芽和一块扣肉放碗里,几口吃完,把汤喝了,放下碗,说道:“我吃饱啦。” 腾恋在一旁看得是目瞪口呆,对腾飞说道:“小飞弟弟,你是多久没吃饭了啊?” “习惯了,你们慢吃。”腾飞笑了笑,站起来走出凉亭,朝湖边走去。 元庆皇帝和腾来并不觉得意外,他们深知腾飞跟随腾岳在深山里生活,的确很苦,难有机会吃上这样的饭菜,他们对望一眼,微笑摇头。 此时已是初秋,百草园中的草药黄绿相间,秋味渐浓了。 腾飞走到湖边蹲下,见到水中有很多游鱼在悠闲游动,几只蜻蜓停在荷叶上,有些羡慕,心想,这是皇宫内的一小片天地,他们的天地虽然不宽,却过得很悠闲自在,我却不行,还得要找那只鸟儿去,这就是慈善安老和尚说的命数了吧? 凉亭里,元庆皇帝一家人和腾来也吃完了饭,元庆皇帝对站在凉亭外边的两个太监招招手,吩咐他们把东西收拾好,再摆上茶具,他拉起惠清皇后,贴在耳边小声说道:“留儿的身份暂时保密,在适合的时候再公开,你先带孩子回去吧,我和五叔与小飞再聊聊。” 惠清皇后明白元庆皇帝是有话要对他们说,点点头,拉着腾留和腾恋走了出去。 三人走出凉亭,腾留跑到腾飞身边,静默片刻,说道:“大哥,你救了我的命,现在我还没有能力报答,我会记住的。” 腾飞笑着摸摸他的脑袋,说道:“大哥不需要你报答,我们是兄弟嘛。” 腾留低头伸脚踢了踢湖边的荷叶,突然叹了口气,说道:“大哥,我知道你会离开平国的,以后难有机会见面了。” 当初邱清林要杀腾留时,他能看得出来,由此可见,他虽然只有十三岁,但他的心智确实比一般同龄孩子更成熟,腾飞也不想隐瞒,说道:“弟弟,大哥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是要准备离开了,你好好读书修武吧,等到大哥有机会回来时,你不要让大哥失望。” 腾留望住腾飞,语气坚定地说道:“大哥,放心吧,我听你的,不会让你失望,只是不知道大哥什么时候能回来啊。” 什么时候能回来,腾飞也不知道,微微摇头,轻轻拍了拍腾留的肩膀,说道:“你先回去吧。” 腾留低头片刻,抹了抹眼睛,头也不回,快步跟着母亲和姐姐走了。 等到这母子三人走出百草园,元庆皇帝笑着向腾飞招手:“小飞,来,饭后茶。” 腾飞回到凉亭坐下,元庆皇帝给腾来和腾飞各倒了一杯茶,似乎是有些难以启齿,沉吟了一下,说道:“五叔,小奶奶的事……。” 腾来摆手说道:“我想通了,这些年是我太执着了,什么皇家名份就算了,我打算把母亲的坟墓重新修缮扩建,就让母亲静静安息吧。” 元庆皇帝听了大喜,腾来母亲的事可是三代皇帝的一块心病,既然腾来不再计较,压在心里的石头算是落下了,说道:“好,小奶奶的坟墓扩建,我派人去办,一定让五叔满意。” 腾来点点头,不说话。 “小飞,大伯不是腾家血脉,不适合葬在皇家陵园,我派人去找一处风水好地下葬,你看可好?”元庆皇帝望着腾飞说道。 因为爷爷的离奇身世和遭遇,腾飞原本想为爷爷平反昭雪,风光大葬的计划就落空了,爷爷不是腾家血脉,的确是不适合葬入皇家陵园,至于要把爷爷奶奶葬在什么地方,他还没有想好,既然元庆皇帝愿意这样做,也算是省了自己的一番功夫,说道:“就听叔叔的去办吧。” 一个御卫军头目快步走了过来,在凉亭外面跪下,抬头说道:“皇上,悦荣王府和悦愉山庄全部封了,所有人员全部在押解回天牢的路上,只有一个黎庄逃了,我们梅大人和侍卫营蒋大人命卑职提前禀报。” 梅刚与蒋逢春都是帝元境的八境高手,但黎庄也一样,能逃掉很正常,元庆皇帝点头招手让他起来,说道:“你告诉梅蒋两位大人,腾茂的家人与其他人分开关押,去吧。” 御卫军头目离开后,元庆皇帝问道:“五叔,小飞,腾茂这些人怎么处置?” 腾来和腾飞都是腾岳抚养长大的人,恩重如山,腾岳被杀,这样的大仇岂能不报?他们已经有了打算,把腾留交还给元庆皇帝后,就开始行动,三年前跟随腾茂去深井山的几个人必须要死,只是他们没有想到元庆皇帝马上动手,不过,他们不是滥杀之人,既然元庆皇帝出手代劳,倒是省了一些心思功夫。 腾来抬头望向湖边片刻,叹气说道:“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们都是腾家子弟,但为了争权夺位,这些年来一直明争暗斗,父子兄弟一直杀杀杀,只是,别人要杀我,我不还手不行啊,既然我来到这个世上,不管这个世间是美是丑,总想多看几眼不是?大哥出逃隐居深山,没有妨碍到谁,无非也是想多看这个世界几眼,但仍然逃不过被杀的命运,他没有错啊,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 “我们的意思,腾茂与那几个去深井山的人必须死,其他人怎么处置,你看着办,小飞,走吧,唉。”腾来叹息一声,起身走出凉亭,腾飞也起身快步跟上,离开百草园,出宫去了。 怎么处置腾茂这些人,元庆皇帝也是这样的想法,他不想学绍嘉皇帝那样牵连上其他人,不知道腾来两人是什么想法,所以才有此一问,听到腾来的话后,知道自己的担心是多余的了,只是想到腾康,他皱起了眉头,微微叹了口气。 第51章 北异的真正身份 腾来和腾飞从平安宫出来,来到一条大街上,腾来对腾飞说道:“小飞,复安园我就不回去了,为母亲修墓的事我要做些准备,你回去复安园对安堂主说一声,也来我家吧,大哥大嫂要葬在哪里,咱们也得商量准备。” 腾飞知道,依着腾来的洒脱性格,他根本不想留在复安园,他是为了让自己可以安心外出查找线索,才留下来陪伴腾留,现在把腾留交还给元庆皇帝,他就不必回复安园了。 “好,五爷爷,你先回吧,我回复安园向二爷爷打个招呼,就马上过去。”腾飞笑着挥挥手,目送腾来走远,转身朝南走了。 来昌京有些日子了,腾飞极少在白天出现,他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慢慢走到一个小吃摊前,要了一串油炸豆腐,一边吃着慢慢朝前走,顺便随意欣赏这个千年古都的街景。 快要走到这条街道的尽头处,他看见对面走来一个人,尖嘴猴腮,一身灰衣。 北异! 腾飞急忙转身低头,随着人流慢慢往回走了十来步,进了一家杂货店,低头装作挑选东西,只见北异匆匆走过,朝北去了。 这个老母猴来昌京干嘛?腾飞心想,向店家微笑摆摆头,表示东西不适合,走出杂货店,慢慢跟了上去。 北异朝北走过一条街,接着转向东行,一直朝东走去。 腾飞不敢跟得太近,快要到东城门,他算是看出来了,北异是要出城而去。 不知道这个老母猴要到哪里去?腾飞心里有点犹豫还要不要继续跟下去,准备停步,只听到北异向几个路人打听一个叫将军庙的村子在什么地方,有一个路人指了指东北方向,说出城之后朝东北方向走,大约有二十多里的路程。 老母猴要去将军庙村干什么呢?腾飞想起南天四邪,难道逍遥风尘四位大叔已经从椰风岛出来,他们就在将军庙村? 腾飞想到路途并不远,决定跟上去看看。 北异出了东门,沿着进出城的青石大道走了约两百米,走进旁边的一片小树林里,停下脚步,把背上的包袱解下,拿出一个装水的葫芦瓶子,从里面倒了些水洒在手上,往脸上抹了抹,接着伸手在脖子两边捏住皮肤轻轻往上揭,慢慢露出了一张秀美的女人脸,然后她摘掉头上的假白发,一头黑发如瀑布般飘散开来。 腾飞躲藏几丈外的一棵大树上,看到北异恢复了真面目,暗骂:靠!原来老母猴是一个漂亮的女人啊,当年南怪为什么不愿意接纳她呢? 北异从包里取出一面小铜镜,照看着自己风采依旧的脸容,左手梳理了一下黑发,似乎有些满意,微微笑了起来。 是女人都爱美吧?腾飞想起了蓝梦思的微笑,他也笑了起来,心想,也不知道这个小妹妹在哪里? 北异脱掉身上的灰衣,换上了一身水绿衫裙,然后把东西稍为整理,塞进包袱里,再背起来,走出树林,左右看了看,沿着一条荒野小道施展身法朝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一个八境高手的身法速度自然是非同一般,但腾飞的追风身法更胜一筹,方圆一百多米就是腾飞的神念覆盖范围,他施展身法在荒道旁边不紧不慢地跟随在北异的后面,始终保持约百米距离。 走出十多里,北异突然停步回头,腾飞一个烟云消,瞬间消失不见,北异望着荒道片刻,嘴里不知嘀咕什么,转身继续疾驰而去。 这个老母猴还挺警觉的啊,腾飞站在路旁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上,见到北异走了,从树上跳下来,追了过去。 …… …… 将军庙村的南头,有一座古庙,庙里供奉的是一位将军,当年安国分裂起战祸,到处兵荒马乱,这位将军为了保护村民而死,村民们为了纪念这位将军,修建了这座庙,称为将军庙,至今已有三百多年,这天是这位将军的纪念日,村民们除了摆上肥猪果品上供祭祀,还请来了一个戏班唱戏。 将军庙前面的空地上,临时搭建了一个戏台,此时有人在台上咿咿呀呀地表演唱戏,台下聚集了四邻八村的人或站或坐在看戏。 腾飞暗中跟随北异来到戏台边上,原本以为北异是喜欢看戏而来,但北异只是随意看了一眼戏台前挤满了密密麻麻的村民们,就朝后台右边走去,腾飞见到了,挤出人群,向后台左边去了。 戏台的后台,摆放有几个架子,架子上挂着一些戏服和道具,一个年纪约五十多岁的女人坐在一张凳子上,慢慢梳理着头发,她身材婀娜,风韵犹存,年轻时绝对是一个美人,只是眉宇之间挂着淡淡的哀愁。 她名叫兰画,是戏班的班主,也是一个武道高手,第七境威元境的修为,此时她在打扮,准备出场。 北异走到后台外面,左右看了看,直接走进后台,来到兰画面前,兰画似乎并不意外,只是冷冷看了她一眼,从架子上拿起一套戏服准备穿上,北异脸现怒意,扯掉兰画手上的戏服,抓住她的手,快步朝外面走去,兰画也不反抗,脸色很平静,随着北异走了出去。 刚刚从前台回来的一个小伙子和一名姑娘发现了,急忙追出来叫道:“兰班主,怎么啦?” 兰画朝他们摆摆手,淡淡说道:“没事,你们先换一出戏吧。” 北异轻轻哼了一声,拉着兰画走进西面一片刺竹林中,放开兰画的手,冷冷问道:“你还是不愿意跟我走?” 兰画抬头望住眼前的刺竹叶,淡淡说道:“我从来没有杀过人,也不想杀人,为什么要跟你走?” 北异突然一巴掌扇在兰画脸上,骂道:“你还在做你的皇后梦么?腾明已经死了,你为什么还要想着他?” 兰画脸色平静,轻轻摸了摸有些发红的脸,轻轻说道:“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当什么皇后,他曾经对我说过,他真的很喜欢我,只是他给不了我什么名份。他说了,他的父亲也是曾经喜欢一个女孩子,也是给不了那个女孩子一个名份,那个女孩子生下一个儿子后死了,但她的儿子很孝顺,除了要为她争取名份,还一直守在她的墓地旁,我也不在乎什么名份,我只希望有时候能与他见上一面,就心满意足了,要是能为他生下一个孩子,就算我死也无憾了。” “可是,你为了阻止我们,却杀了他,我的希望没有了,心也死了。”兰画伸手扯下一片竹叶,轻轻向前弹出,竹叶穿过厚密的枝叶,不见踪影,她轻叹道:“谁不曾有梦?秋叶何须摘,有风自零落,这不也是你的梦么?你不是也天天想着他么?但你的风呢?你杀了风,还有谁来摘你?” 北异身上一抖,本来一张秀美的脸抽搐得变了形,恼怒说道:“那是他们该死!” “在你眼里,谁都该死。”兰画始终没有看过北异一眼,只望着眼前的竹叶,平静说道:“你的风是九境修为,他要杀你是易如反掌,你说他该死,他甘愿为你死了,多好的男人啊,我喜欢的男人,为什么也该死?我们相爱有什么错?我甘愿为他献身是我的自由,你为什么要阻止?南天四邪只不过是风的父辈后人,没有招惹过你啊,难道也该死?你为什么还要对他们追杀不休?” 北异一时语塞,接着咬牙说道:“你必须跟我走,否则……” “我不会跟你走的,唱戏是我唯一的寄托。”兰画摆摆头,淡淡说道:“你杀了我吧。” “你以为我不敢?”北异伸起了右手。 兰画点头说道:“敢,你当然敢,就像父母一样,杀人是不需要任何理由的,你杀的人还少吗?” “草原多美啊,原本是我美丽的家园,我也是万分喜欢,可是,为什么会有像父母和你这样的人?总是喜欢杀人?我对草原是又爱又恨,我爱美丽的草原,我更恨草原上有你们这样的人,我多想回草原啊,我很想念爷爷奶奶,可惜他们都不在了,只要你活着一天,我永远不会回草原,除非你死了。” 兰画淡淡说完,抬头仰望天空,透过翠绿的刺竹叶,她的心似乎已经飞往了宽阔的北方大草原。 北异满眼怒火,胸脯急速起伏,喘着大气,急步转了几圈,突然举手化掌为刀,狠狠朝兰画的喉咙砍去,兰画并不闪避,闷哼一声,仰天倒了下去。 “你为什么不闪开?你为什么从来不愿意叫我一声姐姐?”北异眼中流露出一丝的悔意,蹲下来问道,但兰画却永远听不到北异的声音了,她喉咙破碎,断气死了。 “你也该死!等我杀了那四个余孽,再回大草原向父母请罪。”北异双眼通红,面容扭曲,不知道是伤心还是狂怒,她站起来,咬牙切齿地东张西望,然后身形一晃,消失不见了。 刺竹林外数十米处,腾飞站在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他看到这一幕,不由得惊呆了。 从兰画与北异的对话中,虽然有很多事情还没有弄明白,但他听明白了一件事,兰画与北异原来是姐妹关系,兰画喜欢上平国的前朝二太子腾明,北异为了阻止他们,把腾明杀了。 他奶奶的,这个老母猴杀了腾明,却让爷爷背上了黑锅,她连亲妹妹也随手杀了,这个女人真够恶毒的,到底是为什么啊?腾飞望向北异消失的方向,从北异的说话中听得出来,估计她是准备去椰风岛了,逍遥风尘四位大叔有麻烦了,可惜自己还没有能力去阻止,但愿四位大叔能逃出生天吧。 刺竹林中传来惊呼声,有人大声叫道:“吴班主,兰画班主出事啦。”接着人声与脚步声密集响了起来。 腾飞知道死在刺竹林里的兰画被人发现了,还是赶快离开吧,腾飞不想让人看见自己,到时候难以解释得清楚,他从树上跳下来,快步离开了。 回到复安园,已临近黄昏,他去见了安正河,把今天在皇宫里以及遇见北异的事全都说了,只是他遵守对南天四邪的承诺,没有说北异是女扮男装。 安正河静静听完,沉默片刻,叹道:“元庆皇帝果然是行事果断,他这样做我理解,只是没想到,腾明却是因为一个女人而被北异杀的,却让你爷爷背了黑锅,真是太冤了。” 腾飞问道:“二爷爷,你了解北异的背景吗?” 安正河摆头说道:“不是很了解,以前只知道北异来自北方大草原,与南怪相交甚好,不过,你说北异的妹妹叫兰画,让我想起两个人,北方大草原上曾经有一对夫妻,男人姓兰,女的姓花,是修武之人,境界不算高,都是七境的修为,但他们功法怪异,心肠歹毒,杀人如麻,被称为兰花双魔,他们在草原上行踪飘忽难定,没有人知道他们是否有子女,现在看来,北异与兰画都是他们的儿女,当年椰风岛的老岛主司徒离与几个兄弟去大草原寻找名稀药材,遇上兰花双魔,兰花双魔凭着怪异的功法,把他们全部杀了。” “后来南怪功法大成,去大草原找到兰花双魔,把他们杀了,南怪回椰风岛后,收养了他父亲几个兄弟的孩子,就是现在的南天四邪,之后很少出岛,至于北异是什么时候与南怪认识相交,其中内情并不让外人所知,不过,现在想来,北异与南怪相交,应该是为了复仇,他也成功了,令人不解的是,南怪九境修为,为什么甘愿被杀,还是个迷。” 又是仇杀!腾飞心底暗暗叹息,想到自己为了报仇也要杀腾茂几个人,何尝又不是?自己的亲人被杀,除了复仇,似乎没有更妥善的解决办法,除非世间没有杀戮和仇恨,这可能吗? “南怪北异的名头是怎么来的?”腾飞问道。 安正河说道:“他们的名头是从什么时候响起的,不得而知,但南怪行事全凭喜恶,而且不论对错,比如一个鸡蛋,他认为是一块石头,就是石头,北异很好理解,就是功法怪异,反正两个都怪人。” 功法怪异?腾飞想起神手门人庄平的功法也是古怪异常,摇头笑了笑,想到腾来还在家等候自己,起身向安正河告辞而去。 第52章 天牢里的父子兄弟 刑部天牢。 一间临时整理得稍为干净也算宽敞的单独牢房里,关押着腾茂和他的两个儿子,腾壮和腾健。 腾茂双手抱胸依靠铁栅栏门边坐在凳子上,望着门外有些昏暗的过道,有时咬牙切齿,有时摇头叹气。 他的两个儿子,一直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他们并不是很清楚腾茂到底犯下了什么大事,但皇帝动用了御卫军,估计是犯下了死罪,早几天还大吵大闹,摔饭碗,怨腾茂,近两天也不怨不闹了,因为他们知道,触犯了当今皇帝,只有死路一条,闹怨也没用,此时他们像死狗一样,瘫躺在床上,望着房顶发呆。 有很多事情腾茂不让两个儿子知道,现在东窗事发,知道自己一家人难逃一死,他心下倒是坦然接受,他并不后悔,只是心中有恨,也怨恨命运对自己的不公。 他恨当年绍嘉皇帝为什么让腾岳逃了出去,他更恨腾岳雇佣高手杀了自己的父亲,他恨这个老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待自己。 他知道,如果自己甘愿老老实实当一个富贵王爷,死了之后,得到当朝皇帝的允许,可以埋葬在皇家陵园,但他不想让自己只是一个普通的王爷,他认为自己本来就是皇帝的命,自己应该就以皇帝的身份位列腾家祖堂,挂上自己的画像,与腾家的历代皇帝一样,永远受到腾家后辈的敬拜。 假如可以从头再来,自己甘心只当一个富贵王爷吗?不,不可能,他摇摇头。 通道铁门的咣当声响过,只见主管天牢的典狱长走在前头,侍卫营大统领蒋逢春与几名侍卫带着腾康走了过来。 腾康被关在祥和宫的一间屋子里好多天,完全失去了自由,他想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父皇只有我一个独生儿子,我可是下一任皇帝的继位人啊。 好多天了,父皇母后和姐姐不来见他,他想去见他们也不准,他估计起因是在百草园里见到那个叫母后为娘亲的同龄人,为什么是这样他想不明白,他哭,他闹,也端起少主的架子命令看守的侍卫放他出去,他要问问父皇母后到底是为什么,但却没有人理会他,他快要崩溃了。 在他极度伤心绝望的时候,侍卫营大统领蒋逢春来见他了,说是奉皇上的旨意来见他的,让他心中又燃起了希望之火。 刚才蒋逢春对他说,奉皇上旨意,要带他去见一个人,他以为是父皇的气消了,可以恢复自由了,心中十分高兴,少主的架子又摆了出来,跟随蒋逢春出来后,一路上对蒋逢春和几名侍卫问东问西,蒋逢春与几名侍卫也很有耐心地微笑回答,至于是要见什么人,说是见到就知道了。 管他见什么人,我自由了就好,腾康不再问话,笑呵呵地跟着来了。 “见过王爷。”蒋逢春见到腾茂坐在铁门边,拱手说道:“奉皇上旨意,卑职把贵公子带来,让你们父子团聚了。”说完,转头向典狱长示意把门打开。 典狱长掏出铁门钥匙上前把门打开,蒋逢春将腾康拉过来推了进去。 腾康还没有反应过来,典狱长又把铁门锁上了。 “蒋逢春,怎么回事?”腾康一时还有点懵逼,满眼怒火,拍着铁栅栏对着蒋逢春大声喝道。 蒋逢春指了指腾茂,再指指腾壮与腾健,笑道:“他们是你的父亲和哥哥,奉皇上旨意,让你们父子兄弟团聚了。” 说完,向典狱长和几个侍卫招招手,转身走了。 原本以为是恢复了自由,哪曾想到又进了天牢! 腾康看了看阴沉着脸的腾茂,再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如死猪一样的两个哥哥,满脸茫然。 他们是我的父亲和哥哥?我的父亲是元庆皇帝,我只有一个姐姐是腾恋,没有其他兄弟啊,他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啊! 他觉得脑袋很痛,大叫一声,抱头蹲了下去。 腾茂一直在冷眼旁观,他虽然没有与腾康真正见过面,但他知道是自己的亲生儿子,一个自己曾经寄以厚望的人,现在对他来说,已经是一个完全没用的人,在他眼里就是垃圾。 “你怨命吧,命该如此啊。”腾茂冷冷说道。 “你是谁?”腾康猛然站起来,望着腾茂咬牙问道。 腾茂有些冷漠地看了腾康一眼,哼声说道:“哼,我是谁?我是你爹,当年你爹我费尽心思把你和腾望的儿子调换过来,就是希望日后你能当上皇帝,也快要成功了,可惜当年你爹我心肠还是太软,没有把腾望的儿子杀掉,功亏一篑啊。” 他是我爹?腾康看了看腾茂,相貌果然与自己很相似,想起了在百草园见到的同龄人,称呼母后为娘亲的人,他算是明白了,自己并不是当今皇帝的儿子,而是眼前这个人的儿子,是眼前这个人把自己调换进宫,充当皇帝的儿子,只是事情败露了。 哈哈哈!腾康仰天狂笑,原来老天爷跟自己开了个天大的玩笑!让自己享受了十几年的荣华富贵,现在老天爷要收回去了! 腾壮和腾健也算是听明白了,也知道眼前这个少年是什么人了,他们从床上翻起来,走到腾康跟前。 “你还有心情笑?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们也不用跟着陪葬。”腾壮伸手狠狠地一巴掌就朝腾康脸上扇去。 啪!的一声,腾康顿时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痛起来。 腾康自从懂得记事起,从来没有被人骂过,更没有人敢扇他耳光,此时被揍,顿时大怒,习惯地朝右边伸手拿刀,没想到他的腰间真的还挂着平常他喜欢用的短刀,他想也不想就拔出短刀,马上朝腾壮的脖子捅去。 腾壮是修武的,境界不高,只是四境修为,但要对付腾康却是绰绰有余,此时他心情虽然不好,但想到腾康也是自己的弟弟,不想与他计较,就闪到一边,骂道:“什么玩意?动不动就出刀,你这个鸟样,还想当皇帝?父王看错人了。” 腾康此时已经彻底暴怒了,他要杀人! 他挥刀踏步就向腾壮砍去,腾壮闪到他身后,有些恼火地伸手推了他一下,他身体失去平衡,面朝地面摔了下去,可悲的是,他下意识地右手先着地,但他右手握住的刀正正朝上,正巧喉咙撞在短刀上,只听到轻微噗的一声,短刀完全没入他的喉咙里,一股鲜血溅了出来,他只觉得喉咙剧痛,接着眼前一黑,全身瘫软在地,没了动静。 腾健在一旁看见了,大吃一惊,蹲下来把腾康翻过来,发现他的喉咙中插着短刀,已经死了,有些结巴地说道:“大……哥,他……死了。” 腾壮也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时愣住了。 “死就死了,早死迟死都一样,不过是帮了腾望他想做又不敢做的事罢了。” 腾茂站起来,冷冷看了一眼倒在地上已经死去的腾康,简单对两个儿子说出当年他调换两个孩子的经过,说道:“你们知道吗?怎么处置他是腾望最为头痛的事,他叫腾望为父皇十几年,腾望也是把他当成亲生儿子来抚养,现在他身份败露,腾望想杀他下不了手,不杀吧不知该如何安置他,腾望把他送进来,最想看到的就是这个结果,是我疏忽了,应该让他活着,腾望就头痛了。” 腾壮与腾健互看了一眼,他们总算是明白了。 原来,父亲在十三年前瞒着他们干出这样卑鄙恶毒的事,当年他们知道父亲在悦愉山庄里养有很多年轻女人,当时他们认为只是父亲好色罢了,后来那些女人消失不见,还以为是父亲改邪归正了,那曾想到这背后居然隐藏着天大的阴谋,现在阴谋败露,一家人却伴着陪葬! “父王,你为什么要这样做?”腾壮十分愤怒地问道。 腾茂理解儿子的心情,说道:“很简单,如果你们这个弟弟能够登基为帝,我们这一脉人死后可以葬进皇家陵园。” 腾健问道:“就算他登基当了皇帝,表面上他仍然是腾望的儿子,与我们有什么关系?” “只要他有机会登基为帝,我自然有办法让他确认自己的血脉身份。”腾茂摇头叹道:“只可惜没有机会了,不说了。” 过了一会,蒋逢春几个人又走了进来,他笑着对腾茂说道:“王爷,你们父子兄弟相见甚好吧?我要把腾康带出去了,还有一件事卑职刚才忘记说了,是这样……。” 腾茂马上打断他的话,说道:“别假惺惺的,多恶心,你又回头,无非是想看腾康死了没有,看来腾望还是十分了解腾康这个人的,他死了,快快把他拖走吧。” 蒋逢春听了大吃一惊,抬头朝里望去,只见腾康仰天倒在地上,喉咙中插着一把短刀,的确是死了。 “是谁把他杀了?”蒋逢春声音有些颤抖,本来他只是奉命把腾康送进来与腾茂父子相见,这时候进来是想要把腾康带回去的,现在腾康死了,怎么向皇帝交待? “是我杀的。”腾茂冷冷说道:“既然他无法完成我的心愿,让他留在世间也没什么意思,你回去告诉腾望,他想做又不敢做的事,我帮他做了,我死了无所谓,希望他对我的家人不要赶尽杀绝。” 蒋逢春愣了片刻,心想,你早知如此,何必当初?暗叹一声,招了招手,典狱长把铁门打开,两名侍卫进去把腾康抬了出去。 “王爷,卑职真的是忘记了皇上交待的一件事。”蒋逢春接着把腾明被北异所杀的事详细说了。 “还有,你吩咐邱清林要杀腾留的当天,也是被腾飞发现,你调换腾康与腾留的秘密就是从邱清林的口中说出来的,王爷,俗话说,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杀了很多人,做过很多事,始终是隐瞒不了的,卑职告辞了。” 蒋逢春说完,向腾茂拱拱手,转身走了。 父亲是因为一个女人而被一个名叫北异的人所杀?是被腾飞发现的?调换秘密也是腾飞从邱清林口中得知的?腾飞是腾岳收养的孙子? 腾茂脸上抽搐的几下,轻轻拍了拍脑门,慢慢坐回铁门边的凳子上,长长吐了口气。 如果他仍然是一个悠闲的王爷,听到这样的消息,一定会是另外一种态度和心情,但现在对他来说,一切都没有了意义,父亲是被谁杀了,秘密被人发现了,又有什么关系?反正就要死了。 “父王。”腾壮刚刚出声,腾茂摆了摆手,说道:“什么也不要问了。” 腾壮低头叹息一声,慢慢坐回床上,腾健扑倒在床上放声哭了起来,喊道:“父王,我不想死啊。” “世上没有谁想死,谁不想瞧这个世界多几眼?只是我们的命运如此,只好认了吧,知道你们怨恨我,但我又该怨谁?” 腾茂望着牢房外有些昏暗的通道,说道:“外面的世界总是令人向往,但人总有一死,我们也算是享尽了荣华富贵,也不枉此生了,也许是我们太贪了,是老天爷对我们的惩罚吧。” “如果不想认命,除非有更大的本事,可惜没有。” 腾茂说完,双手抱胸,慢慢闭上眼睛,像雕像一样一动不动。 几天之后,元庆皇帝向全国发出一份公开诏书,诏书中主要披露了几件大事:前朝大太子腾岳满门被抄斩以及众多家庭和个人因受牵连而被杀的前因后果;腾岳的真正身世以及三年前在隐居地被腾茂杀害;前朝二太子腾明因为喜欢上北方大草原上兰花双魔的女儿兰画,被兰花双魔的儿子北异所杀;悦荣王腾茂暗中调换自己的亲生儿子和元庆皇帝的亲生儿子事件;腾康在天牢中突然死亡原因; 诏书发出之后,全国哗然,议论纷纷。有人说元庆皇帝糊涂,有人为腾岳可惜,有人说腾明为一个女人不值,有人说腾茂这样阴险恶恶,应该打下十八层地狱,永不得超生, 总之是众说纷纭。 随后,元庆皇帝下旨处斩了腾茂和三年前去深井山的几个人,腾茂的家人全部贬为平民,悦荣王府的下人全部遣散离京,同时通缉追捕逃脱的黎庄和朱波。 接着,元庆皇帝下旨工部,为腾来的母亲在原地修建了坟墓,腾岳夫妻则安葬在南屏山上,坟墓完工之后,遵从腾来和腾飞两个人的意思,不大张旗鼓搞什么仪式,只是几个亲近的人做了简单的祭奠。 第53章 我要走了 平国元庆六年,临近中秋。 南屏山。 在千安寺东面约五里处,有一座新修建的坟墓,南高北低,面对北面的昌京城,方圆约有五丈,全部采用的是花岗岩石砖铺设,坟墓罗围呈寿桃状,坟头的罗围中间立着一块黑色墓碑,墓碑约有半丈高,碑上的内容很简单,白色楷体,中间并排刻着:腾岳、方韶云夫妻之墓,左边下部并排刻着:弟弟腾来、孙儿腾飞敬立。 这是元庆皇帝派工部官员为腾岳夫妻修建的坟墓,腾飞本来想着要不要恢复爷爷的原名韩义,但腾来说了,大哥生前只知道自己名叫腾岳,要是改了名字,怕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了,腾飞想想也有道理,只好作罢,但墓碑上的内容,腾来倒是想请人花费些心思来写上,但腾飞不想写得太杂复,简单明白就好。 腾飞不能为爷爷奶奶以太子和太子妃的身份葬进皇家陵园,的确是有些遗憾,但至少已完成了爷爷奶奶埋骨故土的心愿,此间事了,他要离开平国,出去寻找那只暂时不见踪影的鸟儿去了。 这天早上,腾飞不向任何人告别,悄悄上了南屏山,在离开前,他要向爷爷奶奶告别。 腾飞跪在坟墓前,想到自己带着爷爷奶奶的骸骨东奔西跑,现在爷爷奶奶总算有了一处安息之地,他磕了几个头,望着墓碑,想起爷爷奶奶当年惨死的情景,泪水默默流了下来,他擦了擦眼泪,说道:“爷爷奶奶,你们埋骨故土的愿望飞儿办到了,这里就是你们的安息之地,飞儿以后会来看望的,爷爷奶奶安心吧。” 再磕了几个头,腾飞站起来,有些不舍地一步三回头,朝山下走去,走出数十米,来到一个转弯处,他见到了两个人,两个很熟悉的人,黎庄和朱波! 腾飞急忙退到一片杂树丛里,心想,这两条老狗是被朝廷追缉的要犯,这个时候他们来山上干什么? 黎庄和朱波并没有发现腾飞,他们走过转弯处,就直接朝腾岳夫妻的坟墓走去。 腾飞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安,他悄悄掠过几棵老树,在距离爷爷奶奶的坟墓不远的地方,在一丛半米高的野草中伏地趴下。 黎庄和朱波慢慢走近腾岳夫妻坟墓,在墓碑不远处停步,望住墓碑片刻,黎庄笑道:“朱波,你在昌京散布消息,是想害死腾飞这个小畜生,可惜没什么用,你杀了腾岳夫妻,腾岳夫妻是死了,但他们却可以在这里安息长眠地下,而我们呢?却被平国朝廷追捕通缉,我们不能在平国混下去了,去他国另找地方吧,哎,我们成为流浪狗了,他娘的。” 原来消息是朱波散布的,爷爷奶奶也是他杀的!我居然在秘真山下饶过他的狗命,真是瞎了眼,也是愚蠢到家了,朱波老狗,你死定了! 腾飞伏在草丛中,气得咬牙切齿,要不是黎庄在场,他早就冲出去把朱波杀了。 朱波苦笑了一下,说道:“那个老太太是赵桐杀的,黎大哥,当时是你发现了腾岳隐居在深井山下,你为什么不把腾岳杀了,提头回来见王爷,却要王爷亲自出面?” 黎庄说道:“二太子腾明对我有知遇之恩,我是奉二太子之命协助王爷的,既然王爷对腾岳是恨之入骨,我是想让他亲自出手杀了腾岳,也能解他的一点心头之恨,没想到却被你杀了,失算了啊。” 朱波说道:“当时情势危急,我是迫不得已啊,如果我不出手,估计王爷死定了。” 黎庄点头说道:“理解,只是却惹出了腾飞这个小畜生,我两次差点杀了这个小畜生,仍然让他逃过了,估计他对我也是恨之入骨,既然他要恨我,我就要让他不自在,现在知道是北异杀了二太子,我要找北异算账去,在离开之前,把坟墓毁了。” “啊?把坟墓毁了?”朱波看了看铺在墓地上的花岗岩石,问道:“黎大哥,不需要工具吗?” 黎庄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我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没有工具真的挖掘不了坟墓,那就先把墓碑毁了吧。” 腾飞听了心头大惊,他们要毁掉爷爷奶奶的墓碑! 黎庄是八境高手,在腾飞认识的人当中,能对付他的只有复安堂的安正河,只是现在要去搬救兵是来不及了,怎么办? 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们毁了爷爷奶奶的墓碑! 腾飞心中在快速盘算,他想起了追风剑法自从练成以来,从来没有实战过,面对一个八境高手,不知能不能撑下一招半招,但他决定拼了。 他从神藏珠中取出短剑,从剑鞘中拔出,收好剑鞘,紧握在手里,慢慢抬起头来一看,看到黎庄走近墓碑,就要挥手拍下。 腾飞心头大急,猛然站起来,黎庄与朱波已经发现了他。 “哈哈,小畜生,来送死啊,正好!”黎庄冷笑一声,已鬼魅般向腾飞飘近,腾飞早有准备,身形微动,已消失在原地,下一刻,他已经出现在朱波跟前。 朱波心头一惊,猛喝一声,挥掌向腾飞拍出,就想转身向黎庄那边靠近,但腾飞却不给他机会,他身子一动,身形幻化出数十道身影围绕在朱波四周,手中短剑一挥,追风剑法中的一招残云落,冷森森的剑光如同一道闪电从朱波的头顶劈下,从双眉之间划过,直到脖子下,他的脑袋顿时一分两半,像是一个熟透的西瓜被切开,向两边散开,他似乎感受不到痛苦,在他的意识将要消散之前,他似乎醒悟了,三年前他杀了腾岳,现在是在腾岳的坟墓前被他的孙儿杀了,他想起了一个词语:活祭! 砰!的一声,他的身体轰然倒在墓碑旁边,扬起了一些灰尘,脑浆血水流了一地。 黎庄没有想到,在自己面前,腾飞居然能把朱波杀了。 一个只是六境的小畜生,他本来就身法精妙,现在看他的剑法,更是精妙无比,这个小畜生到底是得到什么前辈高人的传授? 黎庄站在不远处,怔怔望住腾飞,他似乎忘记了再向腾飞出手。 腾飞一招追风剑法得手,信心大增,身形晃动,数十道身影向黎庄绕去,身子猛然向上飘起,接着手中短剑挥舞,只见满天剑光如同倾盘大雨向站在地面上的黎庄洒下。 这是追风剑法中的一招,云雨洒! 黎庄一时无法判断腾飞的真身位置,他一声长啸,一身帝元之力暴涨,双掌接连朝上空和周围拍出,只听到掌声呼呼,周围的空气都被搅乱了。 一声闷哼,腾飞后背被掌风扫中,满天剑光和晃动的身影突然消散,仰天向几丈远的地方摔下。 “去他娘的,修为不行啊,黎庄老狗果然厉害。”腾飞猛然从地上翻起,双脚微弹,像一只鸟儿飞起,再折身远远落在一片荒草地上。 黎庄知道,腾飞要逃,自己是无法追得上的,他看了腾飞一眼,冷哼一声,转身走到墓碑旁边,有些同情地望着已经死去的朱波一眼,弯腰伸手想把朱波的尸体拉开,他要毁掉墓碑,必定会有碎屑飞溅,他不想有些碎屑溅在朱波身上。 腾飞看出了黎庄的意图,当黎庄弯腰伸手时,他已经冲过来,一招云雨洒施展开来,只见一片寒冷剑光朝黎庄笼罩而下。 黎庄感觉到冷森森的剑光袭来,他只好起身施掌还击,这次腾飞却是主动撒手,退到几丈外的地方,冷冷看着黎庄。 黎庄也明白了腾飞的意图,他是不想让自己出手毁掉墓碑。 “你能阻止得了我吗?小畜生。”黎庄冷笑挥掌就要向墓碑拍去,腾飞已经再次飘近,仍然是一招云雨洒,一片剑光向黎庄罩去。 黎庄如果坚持向墓碑出掌,有可能会被腾飞的剑光所伤,他只好无奈放手,转身对付腾飞,但腾飞又马上逃开了。 一个八境的高手,面对一个六境修为的人,黎庄应该是最憋屈的了,对方仗着精妙的身法和剑法,竟然是对他无可奈何。 “我一定要杀了你,小畜生!”黎庄已是怒火冲天,立马向腾飞冲去,腾飞转身就逃,一边叫道:“老畜生,来啊,小爷赏你大狗屎。” 黎庄满眼怒火,阴沉着脸朝山下追出数十丈,他猛然想起了什么,急步停了下来,腾飞见了,马上回头在距离黎庄几丈远的地方停步,开口骂道:“老畜生,腾茂死了,现在你是一条没人要的老狗了,哈哈!” 西边千安寺的晨钟响了起来,黎庄再看看东边初升的朝阳,知道自己不宜久留,就算自己是八境高手,但千安寺里却有九境修为的护寺高僧,千安寺是皇家寺庙,自己被朝廷追捕通缉,千安寺的和尚应该早就接到旨意了。 “小畜生,难道你能守着坟墓一辈子?走着瞧,你不但要死,坟墓我也要挖了。”黎庄气愤愤地离开了。 “守不了,老畜生,你别走啊。”腾飞有些得意地叫道。 见到黎庄走远了,看了看手中的短剑,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连翻了几个跟斗,挥舞着手中的短剑,说道:“好剑,好剑法,追风前辈,太感谢你老人家了。” 凭借精妙的追风剑法逼退一个八境高手,的确值得高兴,当初在秘真山下凭着追风身法伤了七境的朱波,印证了就算自己只是六境修为,也可以轻松击败七境的人,现在凭借追风剑法面对一个八境高手,完全可以自保而退。 腾飞拿着短剑把玩了一会,把短剑丢进神藏珠里,走到坟前跪下,说道:“爷爷奶奶,三年前杀害你们的凶手,一个是赵桐,一个是朱波,赵桐已被处斩,朱波是飞儿刚刚把他杀死在爷爷奶奶坟前,飞儿为你们报仇了,你们安息吧。” 磕了几个头,腾飞站起来走到墓碑旁边,看着朱波的尸体,眉头皱了起来,这条老狗的尸体该怎么处理?把他埋在爷爷奶奶的不远处,算是为爷爷奶奶陪葬? 不妥啊,爷爷奶奶肯定不想与这样的人为邻,他摇了摇头。 这时候,只见安正河带着两名复安堂的七境高手和一个老学究模样的人走了过来,腾飞心里觉得奇怪,二爷爷怎么知道我来南屏山了?叫道:“二爷爷,你怎么来了?” “我是带人到南州为人看诊,在山下路过,刚才听到有人发出长啸声,就上来看看。” 安正河朝四周看了看,没有其他人,只有腾飞一个,有些不解地问道:“小飞,早几天你爷爷奶奶刚刚下葬,你不是祭拜过了吗?这大清早的你又来了,你是舍不得爷爷奶奶?” 腾飞要离开平国,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他是打算不辞而别,悄悄离开,听到安正河问起,摆摆头,指了指墓碑旁边的朱波尸体,说道:“这个人叫朱波,是腾茂的狗腿子,在三年前就是他跟随腾茂去深井山,是他亲手杀死了爷爷,今天早上我发现了他,就暗中跟踪上山,把他杀了。” “你杀了他?”安正河和复安堂的两名七境高手都感到有些意外。 一个六境的人可以杀得了七境的人? 安正河认识朱波,知道朱波是七境的修为,他想起父亲安振亭说过,腾飞的身法很精妙,一个八境的高手也无法追赶得上,估计在他的背后有一个十分厉害的前辈高人,如果是这样,他能越境杀人也不奇怪了。 复安堂的一个人走到朱波尸体旁边看了看,说道:“堂主,朱波的脑袋是被用剑一劈两半的。” “小飞你还懂得用剑?”安正河看了看腾飞,但腾飞身上并没有佩剑,问道;“你的剑呢?” 这把短剑是追风大帝当年使用过的兵器,腾飞不敢向任何人透露短剑信息,他在心中盘算要找个什么借口来搪塞,有三个人走了过来。 腾飞抬头一看,原来是元庆皇帝、腾来和一个精瘦的黑衣老头。 这个黑衣老头是九境修为,元庆皇帝称他为怀老,腾留就是由他来传授练功,腾飞苦笑着摆了摆头,正要上前打招呼,只见一个黄衣和尚笑嘻嘻地走在前面,后面有两个武僧挟住一个人跟在后面,这个黄衣和尚居然是九境修为,而两个武僧挟住的人赫然是黎庄。 这是什么情况?黎庄被抓了?不是说世间九境的修道高人罕见难觅么?怎么一下子就出现两个?腾飞顿时觉得脑袋痛,他抱住脑袋蹲在地上,心想,今天到底是什么日子啊,这大清早的,都来这里干什么呢? 黄衣和尚不理会元庆皇帝等人,直接走到腾飞跟前,蹲下来望住腾飞笑眯眯说道:“小飞师孙,脑瓜痛吗?太师叔给你揉揉?” 太师叔?腾飞望住眼前的光头和尚,眼大圆脸,双下巴,看不出多大年纪,心想,我爷爷已经够多的了,怎么又冒出一个太师叔? “太师叔假不了,老衲慈武,慈安是我师兄。”慈武老和尚突然拉住腾飞背对自己坐下,伸出双手紧贴在腾飞的双肩上,一股柔和之力顿时漫遍全身,刚刚开始时腾飞觉得有些昏昏欲睡,接着觉得脑袋清晰,精神抖擞,同时还觉得隐隐有突破七境的迹象。 慈武和尚放开双手站了起来,笑嘻嘻地对元庆皇帝说道:“黎庄这个人交给你了,老衲回去啦。”向两个武僧招招手,举步走了。 腾飞站起来,望着慈武和尚的背影,躬身抱拳叫道:“谢谢太师叔。” 腾来走过来笑道:“小飞,捡到宝啦。” 得到九境神元之力的疏导,自身元力大增,的确是捡到宝了,腾飞点头问道:“五爷爷,你们……?” 原来,元庆皇帝一家人为腾留的名字起了争执,元庆皇帝和腾来都觉得用这个名字挺好的,但惠清皇后和女儿腾恋认为这个名字是腾茂起的,腾茂死了,用这个名字不太吉利,特别是当朝太后,元庆皇帝的母亲,强烈反对,一家人争执不下,在昨天,元庆皇帝一家人和腾来到千安寺请主持方丈信智和尚来定断,信智和尚口水说了一大堆,认为腾留这个名字没有什么不吉利的,用也挺好,但这几个女人就是不听,吵了一夜,昨晚就在千安寺过夜,刚才听到黎庄的长啸声,以为是有什么武林人士在争斗,他们三个人就马上过来了。 原来是黎庄老狗的长啸声惹的事,现在想悄悄走也不行了,腾飞心里有点恼火,他气冲冲地走到黎庄跟前,发现黎庄神情萎靡不振,估计是被黄衣和尚毁了经脉,再也不能修武了, 想到自己两次差点被黎庄杀了,腾飞举手就想要一巴掌扇过去,但随即想到这个人快要死了,不管他了。 望着初升的秋日朝阳,腾飞叹了口气,想到不管辞不辞别始终要走,不如走了吧,他躬身抱拳对着众人转了一圈,说道:“二爷爷,五爷爷,腾望叔叔,我要走了,我要去寻找我的父母,以后我会回来的。” 腾飞说完,头也不回举步就走了。 腾来叫道:“小飞。” 安正河摆手说道:“五皇叔,小飞身世未明,由他去吧。” 元庆皇帝望着腾飞的背影,远远叫道:“小飞,留儿等着你啊。” “我一定会回来的,我爷爷奶奶也等着我呢。” 腾飞不回头,挥挥手,快步下山去了。 (第一卷完) 第54章 银血蛇 从南屏山上下来,该往哪里去,腾飞心里仍然十分茫然。 想要找到家人的下落,唯一线索就是先要找到飞鸟组织,这只鸟儿的名声在世间的确是世人皆知,但从来没有人能够发现这只鸟儿的蛛丝马迹。 他沿着南屏山山脚下的一条山道,一直朝南而去,漫无目的地乱逛几天之后,来到平国南方的一个边境小城,清江城。 清江是云水河的一条分支流,清江城因此而得名。 中午时分,腾飞进了清江城,随便找了一家小客栈,要了个房间,然后出去找饭吃。 清江城很小,只有几条碎石铺设的街道,已经很古老了,有些坑坑洼洼,腾飞慢慢转过两条街道,看见有一家专卖牛杂的小店,不由眼前一亮。 腾飞很喜欢吃牛杂,以前在黄沙镇根本没有机会吃到,他从大山里出来之后,一路之上, 凡是见到有卖牛杂的地方,他必然光顾,在这个地方见到有了,他自然不会放过。 这家牛杂小店很小,屋子里摆放有几张小方桌,已经坐满了人,腾飞走到门口看了看,只见到靠墙边的一张大些的桌子旁边,坐有五个中年武道人士,两个七境,三个六境,心想,一个边境小城,这些人来这里干什么?还是等等吧。 小店门口右边摆放有几张小凳子,应该是店家为了照顾有心等候的客人准备的,腾飞刚刚拉过一张小凳子坐下,一个胸前披着油腻腻围巾的中年胖男子走了出来,脸带歉意说道:“小哥,对不住了,还请你稍等一会。” 腾飞摆摆手,说道:“没事,你忙,你忙。” 小店掌柜回去后,腾飞转头望着有些冷清的街道,想起凌州城和昌京城的繁华,心有感慨,慈安老和尚说得没错,人有先天命运和后天命数,出生在繁华城市和偏僻小城,人生就完全不一样啊。 过了一会,五个武道人士吃完走了出来,他们嘴里咬着牙签,咂巴着嘴唇,对小店的牛杂似乎很满意,他们见到坐在小凳上的腾飞还很年轻,却是六境修为,似乎有些意外,他们在这个年纪的时候,能修到四境已算是拔尖人才了。 两个七境的人互看了一眼,有一个上前低声对腾飞说道:“小兄弟,我们有一件事情要办,需要多加一个人手,事成之后,咱们共享成果,有兴趣吗?有兴趣的话咱们细谈。” 腾飞现在除了对那只鸟儿感兴趣,其他事情他不想理会,摆摆头,淡淡说道:“没兴趣。” 一个六境的人喝道:“小子,我大哥看上你,是给你面子,别不识趣。” 七境的人摆摆手,想了想,向其他人招招手,举步走了。 小店掌柜收拾好桌椅,对着门外喊道:“小哥,有位子了,请进来吧。” 腾飞进去坐下,点了一大碗牛杂和一碗米饭,如风卷残云般,三两下就吃完,小店掌柜看得是目瞪口呆,其他客人也觉得腾飞是饿鬼投胎,有人偷笑了起来。 不就吃个饭么?吃得快很奇怪吗?腾飞摇摇头,付了钱,起身走了。 腾飞入住的小客栈,就是几间平房,房前种有几棵古树,他刚刚回到房门前,正要推门进去,刚才在牛杂店里遇到的五个武道人士也走了过来,原来,他们也是入住这家小客栈。 “哈哈,小兄弟,咱们很是有缘啊。”刚才向腾飞说话的人走过来,笑道:“现在我们都是同在一屋檐下嘛,咱们商量商量?” 腾飞心里有些不耐烦,问道:“你说的是什么事情?” 这个七境的人见到腾飞愿意说话,估计有戏,心中暗喜,指了指对面的房间,说道:“来,来,小兄弟,咱们进屋说话,请。” 腾飞想了想,还是不要理会人家什么事情了,摆摆手,推门进去了。 两个六境的人脸现怒意,这个七境的人笑了笑,说道:“回房间吧。” 几个人进了房间,一个六境的人气冲冲地说道:“大哥,干嘛对这个小子那么客气?” 另外一个七境的人笑道:“很简单啊,我们一时找不到人手,对这个小子客气点,就是希望他答应参加,等事成之后,把他杀了就是了嘛。” 与腾飞说话的人微笑着点点头。 他们并不知道,腾飞在房间里已听到他们的说话,心想,也不知道他们要做什么事情需要好几个人手,事情做完后还要把人杀了? 真是人世险恶啊,腾飞躺在床上,闭上眼睛,想着明天又该往哪里去,只听到门外传来敲门声,他以为是客栈小二送水来了,连忙翻身起床打开门一看,仍然是刚才那个七境的人。 “小兄弟,在下程青,真的没得商量了吗?”程青抱拳笑道。 腾飞沉吟了一下,他突然改变了主意,想看看这些人到底要做什么,说道:“程前辈,你们想要做什么事情?” 程青伸手做个请的动作,笑道:“小兄弟,前辈不敢当,我年纪比你大,你要是愿意,称我大哥吧,来吧,咱们进屋商量。” 腾飞点点头,跟着程青进了他们住的屋子里,程青把其他四个人一一做了介绍,另外一个七境的人名叫刘雄,三个六境的人分别叫陈东海、郭勇、张大德,接着说出他们的打算。 原来,他们发现在平国与云国交界的千荡山上,发现了一种银色四脚蛇,这种蛇的血液是银色的,人称银血蛇,银血蛇的血液吃了可以提升元力,用来炼丹效果更佳,但银血蛇行动如闪电,想要捕捉它并不容易,本来他们是有六个人一起来的,只是有一个人家中有急事提前离开了,他们一时找不到人手,就想请腾飞参与,捕捉到银血蛇之后,腾飞也可以分到一份银血蛇的血液。 腾飞想起深井崖下的雪鳞鱼,心想,难道一些动物的血液都可以提升元力的吗? 程青见到腾飞在沉思,以为他是在犹豫,说道:“小兄弟,没有关系的,如果我们捉不到银血蛇,就是浪费了点脚力,也没有什么损失,到时候大家各奔东西就是。” “程大哥,我同意了。什么时候出发?”腾飞问道。 程青拍掌笑道:“好!爽快,小兄弟怎么称呼?” “小弟岳阳。”腾飞想到自己的名字在平国应该有很多人知道了,他不想引起一些不必要麻烦,就用了这个当初在杨松家里随便编的假名。 “好,岳阳小兄弟,咱们明天早上动身,先回去歇息吧。”程青笑道。 腾飞走后,刘雄对程青说道:“大哥,这小子年纪轻轻居然就是六境巅峰修为,我们可以随便杀了他,我是怕他背后的势力我们惹不起啊。” 程青冷笑道:“怕什么?不管明天能不能捉到银血蛇,他必须要死,我们不能让他把银血蛇的事情泄露出去,他只是孤身一个人,除了我们几个人,他死了有谁知道。” 郭勇说道:“对,不能让他把银血蛇的事情泄露出去,这可是大哥辛苦好几年才找到银血蛇的踪迹,就算明天抓不到,可以慢慢来嘛。” 程青摇摇头,说道:“不,银血蛇非常狡猾多变,它要是在某个地方受到惊吓,它就永远不会回到这个地方了,如果这次让它逃了,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找到它了。” 腾飞回到自己的房间,听到他们的对话,冷冷笑了一声,心想,如果银血蛇真的可以提升元力,老子就一个人独吞了,你们这些阴险小人不配享有这样的天材地宝。 第二天早上,腾飞简单洗了一把脸,开门出来,只见到程青几个人背着包袱早早在门外等候了。 腾飞说道:“几位大哥,早啊,现在就走吗?” 程青笑道:“早啊,岳阳小兄弟,对,现在就出发。” 陈东海见到腾飞两手空空,问道:“岳阳,你出门在外,什么也不带吗?” 腾飞笑着摆摆头,说道:“我就是到处逛荡,不用带什么东西的。” 程青心里有些焦急,笑道:“这样挺好嘛,不带东西,多轻便,走啦。”举步率先走了。 …… …… 千荡山,位于平国南部,云国北部,是两国交界的地方,因为漫山遍野都长满了芦苇,有风吹过,如浮云起伏飘荡,故名千荡。 腾飞跟随着程青几个人,出了清江城,各人开始施展轻身功法向南疾驰,腾飞故意落在他们身后,不紧不慢地随行。 小半个时辰之后,他们来到千荡山脚下。 程青等着腾飞走近,从包袱里拿出一张像是鱼网的黑网,黑网呈五星状,每一个星角都有一根拉绳,网眼非常细密,说道:“岳阳小兄弟,银血蛇现在就藏身在半山腰的一个小山洞里,银血蛇非常警觉,而且动作快如闪电,稍不留意,它就逃走了,现在我们就悄悄上去,我先进洞,我进去后,你们五个人每人拉住一根网线,动作一致快速把黑网盖在洞口,然后我去驱赶它出来,只要银血蛇撞在黑网上,我就有把握抓住它。” 接着,他做了分工,并让大家演练了几遍之后,程青说道:“好,我们上去吧。” 在千荡山东面的半山腰上,有一处断壁,断壁中间有一个小山洞,外窄内宽,仅容一个人进去,几个人悄悄来到小山洞外,程青打了个手势,闪身走了进去,刘雄低喝一声:盖,他拉住黑网的一头跃上洞口顶部,腾飞则拉住黑网的一头站在小山洞的右边。 就在黑网快要全部盖住洞口的时候,腾飞见到一道银影闪电般从左边郭勇的身边疾射而出。 银血蛇果然是快如闪电,只是他并不出声,心中暗笑,散发神念,发现一条银色的四脚蛇潜伏在二十丈外的一丛野草中,一双小眼睛正警惕地望住小山洞这边。 程青在山洞里搜寻了一会,已经不见银血蛇,知道银血蛇逃走了,他是花了好几年的功夫,好不容易才找到银血蛇这个藏身之地,现在它逃了出去,这几年的功夫算是白费了。 他阴着脸走出洞口,一手扯掉盖在洞口的黑网,说道:“刚才银血蛇逃出来的时候,你们有谁瞧见了?“ 洞外的几个人看到程青的脸色,知道银血蛇逃了出去,满脸失望,但他们的确是没有看见银血蛇的踪影,都摇了摇头, “小子,你看到了没有?”程青转脸看着腾飞问道。 嘿嘿,现在称我小子了?不是小兄弟啦?腾飞听到程青改了称呼,知道他准备发难了,只是摆了摆头,并不说话。 “你一定是看到了,你是故意不出声。”刘雄突然说道。 “对,他肯定是看到了,他是故意坏我们的大事,该死!”郭勇说道。 张大德指着腾飞骂道:“操你奶奶的,我大哥费了多年心血,你居然故意坏我大哥的事,你死有余辜!” “啧啧,全都怪我喽。”腾飞笑着说道:“对,我承认,我是看见四脚蛇逃了出去,那又怎么样?它要逃,关我什么事?哈哈!” 程青和刘雄见到腾飞好像是有恃无恐,互看了一眼,再看看四周,并没有发现有人,他在倚仗什么? “小子,本来我是想让你来帮忙的,没想到你却故意坏我的事,我饶不了你。”程青咬牙说道。 “你是什么门派的弟子?”刘雄问道。 “老子无门无派,想动手就来吧,要不我走了,真没意思。”腾飞举步就走。 “哼!你想走,做梦吧。”程青挥掌就朝腾飞胸口拍去。 腾飞身形晃动,只见数十道身影在五个人身边绕行,只听到几声闷响,程青五个人全部被腾飞用追风拳法中的闪云摧砸倒在地上,只是腾飞与他们无冤无仇,手下留情了。 程青几个人翻坐在地上,不敢起身,个个满眼惊骇,一个六境的人居然随手就可以把七境的打倒了,他们知道是腾飞手下留情了,否则,死的就是他们了。 腾飞一直在留意银血蛇的动静,他发现银血蛇正在朝南爬去,很快就要离开自己的神念范围,他不想理会程青这几个人,快步朝银血蛇的方向追去。 第55章 天伞树 银血蛇还没有察觉到有人在背后跟踪,在杂草丛中以常人步行的速度朝前爬行,腾飞在后面悄悄跟随,始终保持约三十丈的距离,一边想着该用什么方法把这个小东西抓住,这个小东西动作快如闪电,就算是追风身法也难以追得上,程青使用的方法看起来简单,却是最实用,他有点后悔刚才没有把黑网拿来,现在来不及回头去取了。 走出数十丈,银血蛇开始转向北,顺着一个斜坡爬下去,来到一块大石头旁边,接着,它轻身一弹,落在大石头上面,抬起小脑袋东张西望,腾飞急忙停步蹲下。 银血蛇似乎并不急着赶路,它静静卧在大石头上,腾飞看得是焦心又无奈,他还没有想出什么好办法。 过了约一盏茶的功夫,银血蛇似乎是睡着了。 突然,腾飞猛然回头,只见到程青几个人走了过来。 麻烦,要坏事了!腾飞气得咬牙切齿,后悔刚才没有把这几个人打残了,只是世上没有后悔药。 银血蛇听到了程青几个人的脚步声,小脑袋抬起头来朝程青几个人走来的方向看了一眼,嗖!它如同一道闪电,朝南边掠出二十多丈,再闪一下,已经脱离了腾飞的神念范围,不知去向。 操他娘的,腾飞十分恼火站起来,朝南走了。 “岳阳小兄弟,刚才是我们错怪你了。”程青远远叫道。 “对,是我们错了,请问邱阳小兄弟师出何门?”刘雄叫道。 腾飞停步回头,指着着几个人怒骂:“你们这几个猪狗不如的畜生,阴险小人,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你们早有打算,不管是否捉到银血蛇,都要把我杀掉,可惜你们打错了算盘,区区七境,老子还不放在眼内,如果你们不想死,趁老子的心情还没有坏透了,快滚蛋吧。” 程青几个人来向腾飞道歉,他们并非真有诚意,而是想来向腾飞求情,请他不要把银血蛇的消息散布出去,同时也想拉腾飞入伙,看到腾飞满脸怒火,也看出了他们几个人原先的打算,知道这个人的确是惹不起,急忙回头就走了。 “呸!倒霉。”腾飞气哼哼地朝千荡山的南面而下,顺着一条山间小道走下去十数里,他发现前面是一道山谷,东西指向,宽约有两里,长约六七里的样子,在山谷的中间地带长着一棵奇特的参天大树。 这棵参天大树高约有二十丈,树干有几人合抱粗,从树干两三丈高的地方开始,长有一圈树叶,树叶形似雨伞,再往上,每隔约一丈的地方就长有一圈树叶,一圈圈的往上长,像是一把把斜插在树干上的绿伞,不过,树干最开始长叶的地方往上,已有三圈伞叶变黄了。 这个世界真是无奇不有啊,腾飞远远望着这棵奇特的参天大树,心想,这个地方长有这样奇特的大树,在大树的周围会不会还有其他天材地宝呢? 银血蛇抓不到,能找到其他天材地宝也好嘛,腾飞心里有点高兴,再往前走了约两里地,来到山谷入口处,发现有很多房子掩映在浓密绿树之中,原来有人在这里居住,是一个村庄。 此时已是正午时分,应该是吃午饭的时候,但村庄里寂静无声,进了村庄,好像村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腾飞觉得奇怪,随意走进一户人家,只见到桌上摆着些食物,锅台上还放着没炒的菜,灶里还有火灰没有熄灭。好像是突然急匆匆离开的,再进了几户人家,仍然是一样。 这个村子里应该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腾飞想起安家人当年的悲惨遭遇,心想,不会是这样吧? 腾飞慢慢朝西面走去,绕过参天大树,再走出约两里地,发现南面山壁下有一个巨大的山洞,山洞里聚集有很多人。 在山洞洞口,堆放有很多大石头,用水桶粗的树干做成的木栅栏把整个洞口挡了起来。 腾飞来到洞口前,一个灰衫老者出现在木栅栏前,喝道:“小家伙,还在东张西望?不要命了?快进来。” 腾飞躬身抱拳叫道:“前辈。” 灰衫老者喝道:“先进来再说。”接着他吩咐两名大汉把木栅栏打开,让腾飞走了进去,再把木栅栏关上。 山洞内部很宽,站满了男女老少,大约有五六百人。 腾飞很是惊讶,问道:“前辈,发生了什么事?” 灰衫老者叹道:“小家伙,你是路过的吧?大花蟒又出洞了。” “大花蟒?”腾飞一时不解,灰衫老者说道:“就是一条大蟒蛇,每年都是在这个时段它就出来吃人,十天半月就出来一次,一次都要吃好几个人,我们知道它今天又要出来,就躲到这山洞里来了。” 原来,生长在山谷中的那棵参天大树,名叫天伞树,这个村子就叫天伞村,因为山谷太小,居住不了太多人,很多人就搬出去,在山谷周边建起了村落,足有数千人,他们认为是因为有天伞树的庇护下得以繁衍生息,自称天伞族,这个山谷就是天伞族人的祖地。 天伞族人视天伞树为他们的神树,在他们心中天伞树是神圣无上的。但在五年前,天伞树却出现了枯黄,他们想了很多办法,也无法让天伞树恢复往日的翠绿,现在天伞树是一圈圈的枯黄,如果再想不到办法,过不了几年,天伞树就枯萎死了。 五年前,山谷北面的千荡山上,来了一条大花蟒蛇,蟒蛇长约五丈,身子如大水桶般粗。每年七八月的时候,它就出来吃人,已经有数十人被它吃掉了。 天伞族的年轻一辈和族中的修武高手曾经合力围捕它,但蟒蛇实在是太厉害了,它的蛇鳞硬如钢铁,力大无穷,他们不但捕杀不了大蟒蛇,反而被他吃掉了好几个族人。后来他们又从外面请来两个八境的高手来对付,也是无功而返。 现在他们是束手无策。他们认为是因为天伞树快枯死了,没有了神力,失去了天伞树的庇佑,就出现祸患了,现在只能是避得一时是一时。 腾飞听完之后,心想,只是一条蟒蛇,连八境的高手也对付不了? 沙!沙!沙!外面传来一阵树木被拖拉的声音,一股浓臭的腥气向山洞里飘来。 原来,这大蟒蛇在村子里找不到人,闻着人的气味,寻到这里来了。 腾飞站在木栅栏前朝洞外望去,只见一条巨大的蟒蛇滑行而来,五彩绵长的蛇身,色彩斑斓的蛇头,不停吞吐着长长的信子。 灰衫老者脸色大变,向身后的族人挥挥手示意他们往山洞里面靠去,接着他伸手拉了拉腾飞。 腾飞是在深山里生活的孩子,他很清楚,一般蛇的耐性很强,有时蛇为了捕食,可以静静守候上好几天,他想到就算大蟒蛇破不了木栅栏,如果它一直守在洞口好几天,洞里的人也会饿死了。同时他觉得自己凭着追风身法,就算奈何不了大蟒蛇,也可以逃走,没有必要与这些村民一起被困在山洞里。 大蟒蛇离洞口还有几丈远,腾飞不再犹豫,他突然伸手拔掉木栅栏上的木头插销,拉开木栅栏,闪身走了出去。 灰衫老者见了大惊,叫道:“小家伙。你要出去送死么?” 腾飞摆摆手,心中暗笑,我不是要出来送死,是准备逃了。 大蟒蛇游走到腾飞前面约两丈的地方,见到有人,它缓缓停了下来,不停吞吐着长长的信子,似乎是在盘算怎么把面前的美食吞了。 一股恶臭飘来,腾飞只觉一阵反胃,急忙横跨几步,避开恶臭,深深呼吸了几口新鲜空气,这个时候他可以飘身离去,只是他突然想起灰衫老者说大蟒蛇的鳞皮硬如钢铁,心想,追风大帝的短剑可以削铁如泥,不如试试,要是真的砍不动再逃。 打定主意,腾飞从神藏珠中取出短剑,身形一动,只见一片寒冷剑光向大蟒蛇罩下,大蟒蛇自然不懂得是怎么回事,它只是觉得有些寒意,只听到一阵如同撕纸的声音响起,大蟒蛇的全身被短剑切出数十道口子,顿时鲜血直流。 腾飞一招得手,纵身落在距离大蟒蛇两三丈远的地方,望着大蟒蛇全身鲜血淋漓,笑了起来,不是说鳞皮坚硬如钢铁么?也不怎么样嘛。 大蟒蛇这时候感到全身剧痛,身子一绻缩,蛇尾像是一根巨大的鞭子向腾飞扫来,腾飞急忙闪身避开,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蛇尾重重砸在地上,顿时碎石横飞,烟尘滚滚。 果然厉害,要是被砸中不死也得重伤,腾飞暗暗点头,身形再动,在大蟒蛇周围出现数十道身影,大蟒蛇已经感到了危险,但它不知道在身边周围闪动的是什么东西,蛇尾到处乱甩,砸得地上泥土飞溅,腾飞身形飘起,冲向蛇头,手中短剑一劈而下,蛇头被一分两半,再一挥短剑,半边蛇头被削得飞了起来,远远落在地上。 大蟒蛇失去脑袋,巨大的身躯剧烈抽搐起来,过了一会,全身瘫软在地上,没有了动静。 腾飞把短剑收回神藏珠里,向山洞挥挥手,就要离开,但灰衫老者已经带着山洞里的五六百人快步走了出来,在腾飞面前跪了下来,灰衫老者口中说道:“感谢上苍,感恩神树显灵,派来神使为我们天伞族斩妖除魔,感谢神使拯救了天伞族。” 看到数百个男女老少跪在自己面前,腾飞被吓了一跳,急忙闪开到一边,对灰衫老者说道:“前辈,我只不过是杀了一条蛇,你们不必如此。” 灰衫老者连连摆手,说道:“不,不,神使,你是上天派下来拯救天伞族的神使。” 天伞族人这几年来花了很多心思,请了不少号称高手的人,也对付不了大蟒蛇,而腾飞却如此轻松就把大蟒蛇斩杀了,他们岂能不感谢,岂能不感恩。 灰衫老者名叫谷丰,是天伞族的族长,他说道:“神使,不管怎么说,这大蛇是让你斩杀了,就是我们天伞族人的大恩人,此祸害一天不除,我们族人就有被灭族的危险。还请神使随我们回村,我们要向全体天伞族人敬告,威胁我们多年的祸害已被神使灭除,我们要好好的感谢神使,” 腾飞摆头说道“不,不,我可不是什么神使,也不用对我感谢,我只是凑巧遇上,顺手而为,我要走了。” 天伞族人哪里肯放腾飞走?这几年,天伞族人被大蟒蛇吃了几十个人,他们知道,如果这样继续下去,天伞族人迟早会被大蟒蛇吃完,但他们又不想离开祖地,不离开祖地又有被灭族的危险,现在大蟒蛇被除,无异是救了他们一族,怎能不对腾飞感恩戴德? 谷丰他们极力挽留,腾飞无奈,只好答应随他们回村。 在回村前,谷丰对腾飞说这条大蟒蛇全身是宝,血胆肉皮都是极为难得之物,他问腾飞怎么处理,腾飞自然明白谷丰的意思,表示他们怎么处理都没意见。 谷丰大喜,他吩咐几个年轻人马上回村,带来器具,把蛇血收了,再把大蛇砍成几段,众人抬着大蛇尸体,回到了天伞村祖祠堂的广场上。 此时天伞族人个个兴高采烈,笑逐颜开,如逢年过节,纷纷各自拿出各自在山上捕捉到的猎物,与蛇肉一起,或炖或煮或烤,一个个都忙得乐呵呵的,谷丰也笑呵呵的在指挥着族人忙活。 腾飞见到天伞族人如此高兴,心下也颇受感动。 助人为乐,真是助人为乐。帮了别人,自己何尝不也是感到快乐? 腾飞想了想,朝谷丰招了招手,谷丰连忙走过来,问道:“神使有什么吩咐?” 腾飞连连摆手道:“谷丰族长,我叫岳阳,请别叫我神使,你再这样,我就走了。” 谷丰听了被吓一跳,他们好不容易让腾飞留下来,这个时候可不能让他走了,他忙陪着笑道:“那我们就称你为岳阳兄弟。岳阳兄弟,有什么吩咐?” “吩咐没有,我是想问,你们天伞族为什么要集居在山谷里呢?” 谷丰想了想,叹息说道:“唉,一言难尽,岳阳兄弟,我们先吃饭,吃好后,老夫再慢慢细说,可以吗?” “好。”腾飞点了点头。 第56章 飞鸟的第一个消息 天伞族祖祠堂门前的广场很是宽阔,地面全部是用石板铺设,足以容纳数千人。祖祠堂正门南面,约十多丈远的地方,千伞树就孤零零地挺立在广场中央,树头周围用石头圈了起来,半丈外的地方,是一个用石头堆彻起来呈阶梯状的三层供桌,最上一层摆放着一排香炉,下面两层是用来摆放祭品的。 腾飞走近天伞树,只见巨粗的树干老皮斑驳,没有任何横枝,只是直溜溜地往上长,已经枯黄的伞叶像是收起来的一把把黄伞,在微风中摇晃。 抬头望着天伞树高耸入云,只是树干有点倾斜,腾飞心想,可能是长得太高了吧?看起来好端端的怎么会开始枯黄了呢?释放神念,就想顺着树干往顶部扫去。 咚!有东西掉进水里的声音在腾飞脑海里响起。 奇怪,哪来的落水声? 他凝神静听,不时有东西落水的声音传来,声音有远有近。 他用神念顺着树干一直扫至树冠顶部,也没有发现有什么异常,走到树根旁边蹲下,细细看了看,发现有一个筷子大小的小洞,有一群黑蚂蚁在进进出出,神念跟随着进洞的黑蚂蚁弯曲延伸往下不到半丈深的地方,有一个蚁巢,这不是最重要的,他惊骇地发现,天伞树在地下错根盘节的根系,有一半是悬空的,右边悬空的下面,全是水! 神念再向右边散发,一百多米的范围内,都是深蓝的水,原来这是一个地下湖! 落水声就是不时有泥土剥落而发出来的声音,湖面的土层不到半丈厚,而天伞族人就在这个地下湖的上面建房而居。 从天伞树有一半的树根悬空来看,这个地下湖应该是后来才形成的,是怎么形成的不得而知,但腾飞估计,这个地方很快就会坍塌成湖,天伞族人如果不尽快搬走,就会葬身湖中。 腾飞站起来,望着天伞族人一个个喜气洋洋的,轻轻叹了口气。 此时午时已过,腾飞望着天伞树下的供桌,心想,这里是天伞族人的祖地,他们绝对没有想到,祖地就快要沉入湖中了,这就是先天命运与后天命数了。 谷丰笑眯眯的走了过来,对腾飞说道:“岳阳兄弟,马上要开席了,请随我来。” 腾飞不忍心在这个时候把消息告诉谷丰,他打算吃完饭后再告诉他,然后离开。 广场上,摆上了五六十桌,这些桌子都是得家各户从家里抬出来的,饭菜也不算丰盛,只有蛇肉、鱼、瓜菜、豆腐之类的,只有族中有身份的人和腾飞坐的一桌,多加了鸡和猪肉。 谷丰请腾飞坐了上座,腾飞知道就算自己推辞也没用,也不客气,直接坐下了。 谷丰端起酒杯,对众族人大声说道:“诸位族人,我们天伞族人有两件大事如大山般压在我们的心头,压得我们几乎喘不过气来,一是大蟒蛇这个祸害,二是我们的神树开始枯萎,但上苍有眼,神树有灵,今天岳阳兄弟为我们解决了第一件大事,以后我们又可以安居祖地了,岳阳兄弟对我们有救命之恩哪。” 天伞族人齐齐振臂高呼:感谢岳阳兄弟,救命之恩,永世不忘。 腾飞听了,心中苦笑,还安居?你们的祖地和神树很快就要世间消失啦。 谷丰说了一大堆感恩戴德之类的话,又轮到族中长老来吹捧,各人吹捧完之后,天伞族人纷纷过来向腾飞敬酒,腾飞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心里觉得很烦,他真想一走了之。 众人敬完酒之后,总算可以坐下来吃点东西了,腾飞对桌上的菜各样都吃了一点,然后对谷丰说道:“谷族长,我吃饱了,我要赶路,该走了。” 谷丰和其他族中长老纷纷挽留,腾飞实在是不想在这个地方呆下去了,在离开之前,把消息对他们说了吧,指了指广场,说道:“谷长老,各位前辈,在我们的底下,是一个深水湖,很快就要坍塌了,你们要尽快搬走,这里以后会成为一个湖泊,连你们的神树天伞树也要消失了。” 谷丰与其他族中长老听了,纷纷笑了起来,有人说道:“岳阳兄弟,你的确是救了我们,但有些话可不能乱说啊。” 腾飞说道:“难道你们没有发现,天伞树开始有点倾斜了,是因为天伞树的地下根部已经有一半是泡在水里,也是天伞树开始枯黄的原因。” 谷丰抬头望向天伞树,他好像看不出来。 一个族长老摆头说道:“不可能,我们天伞族在一百多年前来到这里定居,这棵天伞树就是我们的祖先带种子来到这里种下的,如果底下是个深水湖,我们祖先早就发现了,就算祖先先前没有发现,我们在这里居住多年,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妥啊。” “天伞树可以开花结果?”腾飞见到天伞树后,心中一直有这个疑问,现在有人说起种子,他就转移了话题。 谷丰点头说道:“神树是可以开花结果,据祖先说,是千年开花,千年结果,而且每一次只有开一朵花,结一个果。现在种在这里的神树种子,是我们祖先从一个神秘世界里带出来的。” “神秘世界?”腾飞有些好奇。 “这个就与世间那个神秘的解秘组织飞鸟有关了。”谷丰说道。 “与飞鸟组织有关?”腾飞现在最想听到的就是与飞鸟有关的任何信息了,他有些高兴地对谷丰说道:“谷长老,快说说。” 谷丰回忆了一下,说道:“我们谷家先祖当年是一个喜欢到处游历的修武之人,他天资聪慧,在三十多岁时已是八境修为,他为了尽早踏进九境,开始到处寻找可以提升元力的天材地宝,有一年,他与几个人偶然相识,发现了一个神秘世界的入口,他们结伴闯了进去,这个神秘世界与外面的世界没有什么不同,有人说是上古修道大能开创出来的修炼幻境,也有人说是真实世界,就好比平国与云国相邻一样,只不过,那个神秘世界里,人很少,却有太多的天材地宝。” “先祖进去之后,不到两年,就马上晋升九境,一年之后就是九境巅峰,先祖当时是欣喜若狂,马上向十境冲刺,只要达到十境,他就是数千年来的第一人,也许那个神秘世界是个幻境,几年之后,先祖果然踏进十境,圣元境。” “但是,先祖在里面收集了很多天材地宝,其中就有天伞神树的种子,从神秘世界里出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仍然是八境修为,与他结伴的几个人也一样,这个时候大家都有点迷糊了,说是修炼幻境吧,从里面带出来的东西却是真的,说是真实世界,为什么在里面修炼的境界,出来时又没有了呢?总之,是真真假假吧,唉。” “先祖出来之后,对修炼有点心灰意冷,无心再修炼,就娶妻生子,生了三个儿子,我们现在的天伞族就是他们的后人了,十几年之后,当时与先祖结伴进入神秘世界的几个人,突然找上门,说我们先祖偷了他们从神秘世界里找到的宝物,就与先祖争斗起来,先祖重伤了那几个人,那几个人逃走了,但先祖也身患重伤,已经无法医治,在临死前,先祖有些含糊不清地对对先祖母说,那几个人是飞鸟组织的人,然后断气了。” “先祖母为了三个孩子,就带上孩子偷偷跑到这个山谷里隐居起来,种下了天伞树,我们天伞族就是在这里开枝散叶了。” 腾飞听完谷丰的话,心里有点失望,他想起亲爷爷当年在临死前也是这样说得不明不白,这只鸟儿到底是在哪里啊?不过,总算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说出有关这只鸟儿的一丁点信息了,虽然是真是假不知,但算是没有白来。 腾飞要走了,他对谷丰几个人说:“谷族长,几位长老,刚才我说的是真的,如果你们不相信,现在就随便找个地方开挖,不到半丈深就可以见到有水了。” 谷丰与几位长老见到腾飞说话神情严肃,好像不是在乱说,他们心头一沉,互相点点头,谷丰朝不远处叫道:“谷林,你们几个过来。” 几个年轻人走了过来,问道:“族长,有什么吩咐?” 谷丰说道:“你们几个马上去拿锄头铁锹,有活让你们干。” “好咧,走,拿工具去。”谷林招招手,几个年轻人跟着走了。 过了一会,谷林几个年轻人手拿铁锹锄头走了回来,问道:“族长,干什么活?” 谷丰对腾飞说道:“岳阳兄弟,你看在那个位置开挖最好呢?” 腾飞想了想,指着天伞树的右边,说道:“就在这个位置吧。” “好。”谷丰指着天伞树的右边位置,对谷林说道:“谷林,你们就在这里往下挖,一直挖到见水为止。” “啊?族长,一直要挖到有水为止?要挖井吗?”站在谷林身边的青年叫道。 “别废话,开干吧。”谷丰喝道。 谷丰几个青年人不再说话,默默干了起来,其他天伞族人见到族长突然让人在天伞树下开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都纷纷围了过来,议论纷纷。 谷林几个年轻人个个身强力壮,他们先把地面上的石砖撬起来,腾出一片半丈见方的空地,开始往下挖,挖了约有四尺深,仍然不见有水,一个族长老笑道:“岳阳兄弟,你应该是估计错了吧。” 腾飞不想与他说话,摆摆头,谷丰说道:“我说了,一直挖到见水为止,等着吧。” 过了一会,谷林他们挖至不到五尺深的时候,有一股清水涌了出来。 “啊!出水了,这个地方怎么会有水?”在旁边围观的村民们惊呼起来。 谷丰与几个族长老脸色大变,马上起身走过来看了看,谷丰喝道:“挖,再在旁边挖宽点。” 再过了一会,一个半丈见方的水塘被挖成了,塘中的水很是清澈,只是清不见底,还有几根树根露了出来。 果然是真的!底下真的是一个地下湖! 谷丰与几名族中长老对望了一眼,他们马上在腾飞面前跪下,放声哭道:“岳阳兄弟,你真的是我们天伞族人的神使啊,再次感谢你救了我们第二次的命啊。” 腾飞实在是烦,他知道,等一会天伞族人知道真相后,说不定自己还走不了,他摆摆手,快步走到南面,身形晃动,突然消失不见。 天伞族人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有人叫道:“族长,岳阳兄弟怎么突然走了?” 谷丰几个人站起来,望着腾飞消失的方向良久,回头望了望天伞树,再望着祖祠堂,唉!重重叹息一声,对族人说道:“大家都过来,我有话要说。” “诸位族人,岳阳兄弟又救了我们一命。”谷丰对围过来的族人说道:“岳阳兄弟刚才发现,现在我们居住的地方,底下是一个地下湖,而且很快就要坍塌了,以后这里将变成一个深水湖,刚才岳阳兄弟对我们说的时候,我们还不相信,刚才让谷林他们把这里挖开,就是要验证岳阳兄弟说的是真是假,现在大家都看到了,这是真的,地下就是一个深水湖。” “诸位族人,岳阳兄弟是实诚之人,他之所以走了,他是不喜欢客套,他走就走吧,他是我们两次的救命恩人,我们不要忘记他的如山恩情,以后我们要是有机会,就尽力报答就是。” “诸位族人,你们回去准备吧,这个地方不能居住了,我们要搬离祖地啦。” “族长,我们能搬到什么地方去?”有族人问道。 “能搬到什么地方,晚上我们再商议吧。”谷丰说道。 …… …… 腾飞离开天伞村,朝南走了数十里,已经是进入云国地界,来到一个边境小镇,看看天色,临近黄昏,想找个地方住下,明天再走,只是小镇却没有客栈,他找了一家小饭馆随便吃了点东西,向人打听到西南面是云国边境州的州府所在地,也不找地方歇息,直接就走了。 第57章 蛇形针 同来客栈松州分号,开设在松州城东的一条大街上,通宵营业。 腾飞从天伞村出来,连夜赶路,在凌晨三点左右,他进入松州城,见到一条大街上有同来客栈,他拿着盛国凌州分号的刘掌柜给他的贵宾铜卡,要了一个房间。 简单洗了澡,腾飞躺在床上,没有一丝睡意,他在回想天伞族族长谷丰所说过的有关神秘世界话。 这是他首次听到有关飞鸟组织的一丁点消息,消息来得不易,他自然要好斟酌,也许能从中悟出点什么来。 世间是否有神秘世界,不得而知,但从谷家先祖的经历来看,的确是很神奇,在里面收集带出来的东西,实实在在的一点不假,只是在神秘世界里修炼出来的境界,出来之后却莫名的消失了,境界还是进去之前的境界。 会不会是谷家先祖为了面子吹牛逼而编出来的胡话? 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谷家先祖与那几个自称是飞鸟组织的人并不是进入什么神秘世界,而是他们偶然在某个深谷大山里发现一处地方,像平国皇宫内的百草园一样,长有很多奇珍异草,包括天伞树种子,当时谷家先祖实力比那几个人更强,收集到的奇珍异草更多,当时他们不敢向谷家先祖索要,十几年后,他们境界得到提升,就找到谷家先祖要强行抢夺,最后是两败俱伤。 更有一种可能,天伞村早就长在山谷里,谷家先祖母为了躲避那几个人的追杀,而逃到那里隐居的。 假如神秘世界真的存在,它在什么地方呢?要是找到这个神秘世界,会不会找到有关飞鸟组织的蛛丝马迹? 腾飞想了很多,他最后的结论是,真真假假,真假难辩,为了找到那只鸟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第二天早上,腾飞被一阵哭喊声吵醒,简单洗了一把脸,从房间里出来,发现同来客栈的马掌柜眼中流泪,在小声安慰一个嚎啕大哭的中年妇女,旁边有几个人在议论。 “松州城这几年真是邪门了,几乎每个月都有女童失踪,唉。” “是啊,听说官府和各路门派也下了很大力气去查找,没有结果。” “为什么丢失的都是五六岁的女童呢?会不会是被什么野兽叼走了?” “不可能,这是在城里,要是有什么野兽出现,早就被人发现了。” 腾飞走近一个人,小声问了,原来是马掌柜的小孙女突然不见了,他们动用了很多人出去寻找,现在是下落不明。 再问详情,原来在七八年前开始,松州城里不分贫穷富贵人家,陆续有女童失踪,失踪的女童都是在五六岁,松州官府和地方各种势力门派都动用了很多人去追查,但毫无结果,现在松州城里闹得是人心惶惶。 出动了这么多势力都找不到任何线索,估计又是像那只鸟儿一样神秘难觅了吧?腾飞听了直摇头,出门找早饭吃去了。 松州城很大,也很繁华,腾飞沿着街道随着人流慢慢闲逛,他想找到有吃牛杂的地方,转了几条街道,总算见到有一家专卖牛杂的小店,可能是时间尚早,还没有客人光顾,他随便找了一个位置坐下,要了一大碗牛杂,再要了一碗牛骨汤,慢慢吃了起来。 小店掌柜此时有些清闲,他端着一碗牛骨汤,拿着一个肉包子,在腾飞对面坐下,笑着对腾飞说道:“小哥,很喜欢吃牛杂啊。” “喜欢,要是可以免费吃,我还想要一碗。”腾飞笑着夹起一块牛肠塞进嘴里大嚼起来。 小店掌柜咬了一口肉包子,笑道:“看来小哥不贪啊,免费吃也只吃两碗。” 腾飞摆头说道:“不是不贪,是贪不起。” “啊?贪不起?”小店掌柜十分不解,在他看来,如果可以免费放开吃,不要说别人,他自己估计也能干上十碗八碗的。 腾飞喝了一口牛骨汤,说道:“很简单啊,本来世界上就极少有免费的东西,既然没有,怎么贪得起?” 小店掌柜愣了一下,想了想,对着腾飞伸起大拇指,说道:“小哥是明白人,有道理,有道理。” “既然有道理,掌柜就给我免了吧。”腾飞笑道。 小店掌柜的脑袋连摆,说道:“道理是道理,可不是钱,小本生意,亏不起。” “哈哈哈!有道理,有道理。”腾飞也对小店掌柜竖起了大拇指,笑道:“我有道理,你也有道理,咱们扯平了吧。” “扯不平了。”小店掌柜突然收起笑容,叹起气来。 “怎么就扯不平了?你有我有不就平了嘛。”腾飞说道。 小店掌柜脸色有些悲伤,说道:“三年前我五岁的小女儿不见了,就算我有天大的道理也找不回来啦。” 又是一家人的女童不见了,真可怜啊,腾飞问道:“是怎么丢失的?” “不知道,那天我女儿就在自家院子里玩耍,我们在厨房里干活,出来的时候就不见了。” 小店掌柜把手中半只肉包子狠狠拍在桌子上,咬牙说道:“要是让我知道他是谁,老子一定要把他剁成肉包子,拿去喂狗!不,他不配喂狗,他娘的。” “一点线索也没有吗?”腾飞问道。 “没有。”小店掌柜摆摆头。 腾飞同情地拍了拍小店掌柜的肩膀,三两下把牛杂吃完,喝完碗里的牛骨汤,付了钱,刚刚走出门口,他突然想要管起闲事来,回身对小店掌柜说道:“当时你女儿在自家院子什么位置玩?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当时官府也派人来详细勘探过现场,自然是看不出什么道道来,再说,当时的场景早就没有了踪影,现在去看还有用吗? 小店掌柜看了看腾飞,摆头说道:“没用了。” “我就想去看看,既然掌柜不愿意,那就算了。”腾飞转身出门,小店掌柜突然想到,不管有用没用,让人家看看也不会掉一块肉,叫道:“小哥,来吧。” 腾飞本来就是多管闲事,这时候小店掌柜叫他回头,他却不想去了,回身摆摆手,说道:“不去啦,掌柜的。” 本来腾飞想去看看,小店掌柜不愿意,现在腾飞不想去了,小店掌柜却改变了想法,他跑出来拉住腾飞,说道:“小哥,刚才是我想错了,来吧。” 腾飞苦笑着摇摇头,只好跟着小店掌柜朝他家后院走去。 一个很普通的小院,也就三间平房呈曲尺形连接在一起,东面是临街开门做卖买的,南面一间是住人的,北面是厨房和摆放杂物工具之类的,西面就是一个小院门口,北面门前种有一棵杨桃树,此时挂满了果。 小店掌柜领着腾飞进了小院,来到杨桃树下,对腾飞说道:“当时我女儿就是蹲在树头下玩,我和妻子在厨房里干活,我们干完活出来时就不见了女儿,以为是她跑到外面去了,那知我们到处找也找不到,然后报了官府,官府来人看过后,也看不出什么门路来。” 腾飞围绕着杨桃树看了一圈,然后蹲下来四围看了看,站起来望着树上挂满了的果实,神念往上一扫,心头一动,伸手摘了一个,在身上擦了擦,咬了一口,汁多很酸,随手丢掉,舔了舔嘴唇,对小店掌柜说道:“对不起啦,看不出什么来,我走了。” 小店掌柜本来就不抱有什么希望,摆摆头,送腾飞出到小院门口,转身回去干活去了。 腾飞等他进屋,马上回头,飞身上树,从杨桃树约五尺高的树干上取下一枚像铜针大小的蛇形针,丢进神藏珠里,快步走了出去。 腾飞沿街向东而去,经过一户人家门口,突然听到孩子的哇哇哭声,接着有人说道:“恭喜老爷,喜添千金一个。” 一个声音似乎有些生气,说道:“恭喜个屁!添的是祸害。“ 腾飞在前门停步,心想,看来,松州城里真的人心惶惶了,家里生个女孩居然说是祸害,难道这户人家当年也有女童失踪了? 一个女人声音说道:“当年孩子在门口玩耍,是我们没有看好,你能怪谁?要怪也只能怪我们,以后我们把孩子看紧点就是嘛。” 在门口玩耍?腾飞释放神念朝这户人家的门口扫去,果然,在门口右边约五尺高的砖墙上,又发现了蛇形针! 有戏了!腾飞上前把蛇形针取下,回到客栈,装作随意的样子向马掌柜打听他孙女是在什么地方失踪的,马掌柜虽然不明白腾飞为什么要打听这个,但他还是说了,他孙女是在客栈后院失踪的,腾飞趁人不注意,到了客栈后院,释放神念向周围扫了一遍,在一根木柱上找到了蛇形针。 腾飞回到房间关好门,取出三枚蛇形针,摆在桌子上,细细看了起来。 蛇形针仿的是银环蛇,黑白相间,约一寸长,针身与普通针一样大,针尾上刻着一个蛇头,摆放在桌子上,看起来就像是一条微小弯曲的银环蛇,随便放在任何一处地方,一般人不细心留意根本发现不了。 腾飞现在可以断定,失踪女童是被人暗中劫走了,是一个人还是几个人暂时不知道,但在女童失踪的地方附近必定会留下蛇形针,对方留下蛇形针是什么意思不得而知。 腾飞把三枚蛇形针收起来,走到窗前,笑着摆摆头,心想,既然要管闲事,就管到底吧,现在要做的就是要查出蛇形针的来历,蛇形针的来历查清,背后的主人就容易找到了。 第58章 黄家针铺 当!当!当!当当当! 一家名为欧记的铁匠铺里,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汉子,赤裸上身,在奋力挥锤猛砸一块烧得通红的铁块,一个年纪约六十的老者,左手拿着铁夹夹住通红的铁块,不时变换铁块位面,右手紧握着一个铁锤,配合着中年汉子的出锤节奏,有时在铁块上猛砸一锤,有时在砧板上轻敲一下。 腾飞走到门口,先不进去,只是静静看着这两个人在奋力打铁。 想要找到蛇形针的来历,很难,腾飞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只能采取最笨的方法,这几天混迹在赌坊、码头、酒楼、菜市场等地方,凡是有人多的地方他都去了,到处打听,还有武道中人只要遇上,他也上前询问,他不敢把蛇形针拿出来给人家看,只是向人打听有没有见到一种很细小的蛇形针,只是徒劳无功。 蛇形针必然是要打造出来的,到底是蛇形针的主人自己制造,还是请别人帮忙,是不是在松州一带,不得而知,腾飞只好又使用出最笨的办法,找铁匠铺问问去。 松州城里有多家铁匠铺,这家欧记铁匠铺是腾飞找到的第十三家。 当!当当! 一阵猛砸重敲之后,老者夹住的通红铁块渐渐变长,形成了一把剑的雏形,接着老者把雏形剑块放进右边的水盆里,滋滋声响,冒出一阵白烟。 老者拿起搭在肩膀上的黄汗布擦了擦汗,看见腾飞站在门外,他走到门口问道:“小哥,你想做什么东西吗?” 腾飞笑了笑,心想,我想要做什么东西?我不需要啊,问道:“老伯,我想做一枚像蛇一样的针,尺寸很小,长大约一寸左右,你能做吗?” 老者似乎有些意外,他看了看腾飞,刚要说话,中年汉子走了出来,说道:“有什么不能造的?只是你问错了人,也走错地方了。” 腾飞不解,望着中年汉子说道:“大叔,什么意思?” “哈,看来你是个刚刚出道的初鸟吧,你要打造什么针,你找针铺去啊,我这里是打铁铺,什么兵器呀,工具之类的你可以来找我们。” 中年汉子笑着摆摆头,进屋去了。 针铺?腾飞真的不知道世间还有针铺,他以为,针就是铁匠铺打造出来的,他在前面十二家铁匠铺询问时,人家都是不耐烦地说东西太小,做不了,并没有人对他说有针铺。 腾飞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问道:“老伯,请问哪里有针铺?” 老者说道:“松州城里也有,不过,最有名的还是松州府辖下的青林县城的黄家针铺,他们打造的各式各样的金银铜铁针,质地过硬,也细致精美,你真想做的话,就去找他们,青林县城就在松州北面,大约有一百多里的路程吧。” “好!谢谢老伯了。”腾飞躬身抱拳说道。 老者摆摆手,进屋干活去了。 离开铁匠铺,已是午后时分,腾飞随便找了一家小店吃了点东西,朝北门走去。 北城门外,有几辆平板马车在等客。 平板马车很简陋,左右两边的挡板不到三尺高,车板上就随便丢着一些小矮的木凳子。 一个黑壮汉子的车上坐有几个人,还没有坐满,他在招手吆喝:“直走青林,直走青林,中途不招客,客满即走,要走的就来喽,来喽。” 腾飞从城门口走出来,他想到在白天不好施展身法,看到有平板马车在等客,他想起了安家老太爷的平板牛车,只是他也没有机会坐过,笑了笑,走过来问道:“掌柜的,是要去青林城的吗?” “是的,小哥,你要去青林就请上车,再等一两个客人就马上走。”黑壮汉子说道。 从来没有坐过这样的马车,腾飞估计速度不会很快,但觉得有趣,他就上了车,拉过了一张小矮凳,靠着右边挡板坐了下来。 一个身穿灰白长衫、教书先生模样约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肩挎包袱,走过来问道:“掌柜的,我只到青林城郊外就下车,费用怎么算?” 黑壮汉子说道:“我的车最后目的地是青林城,不管你在途中什么地方下车,费用一律按照到达青林城计算。” 灰衫中年男人皱了皱眉头,说道:“掌柜的,你不厚道啊,我不到青林城,居然要收到青林城的钱?” “谁不厚道啊?我的车就是到青林城的,你在中途下车,余下的这段路程的脚力钱谁来出?” 灰衫中年男子说道:“要是没有人坐你的车,你找谁要钱去?” “没有人坐我就不走啊,我不会空车去青林城的。” “难道从来没有人在半途下车的?,我不相信。”灰衫中年男子摆摆头。 “有啊,但人家都愿意接受出全程的钱。”黑壮汉子摆摆手,说道:“这是行规,你要是接受就请上车,马上就走了。” 早就上车的几个客人可能是等得有点心急了,他们不敢对灰衫中年男子说什么,就催黑壮汉子快走,不要等客了,一个人的车钱他们愿意凑出来给他。 灰衫中年男子看了看天色,似乎他是要赶时间,咬咬牙,上了车,在腾飞背后拉过张小凳子坐下,说道:“你们车行真黑心。” 黑壮汉子不理会他,往车上看了一眼,说道:“坐好啦,起程,驾!”手中的鞭子一挥,黄马缓缓起步走了。 灰衫中年男子可能是觉得小矮凳放得不平,他往后拉了一下小矮凳,发出吱的一声,腾飞一直在想着事情,并没有注意到灰衫中年男子,听到响声,并不回头,而是放出神念,发现灰衫中年男子居然是七境的修为。 他是一个修武之人,装扮却像是一个教书先生,让腾飞想起了邱清林,邱清林是六境修为,也是一副教书先生的样子,对待腾留很好,难道一个人的装扮与他的性情有关? 平板马车速度不快,不紧不慢地向青林方向行驶,坐在车上的客人可能是相互之间并不熟悉,都沉默不语。 一路无话,约莫一个半时辰之后,即将到达青林城,灰衫中年男子在距离青林城约十里的地方下了车,在他下车的时候,腾飞从他身上闻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 这种味道带着淡淡的血腥,而又有像是初生婴儿身上的味道。 腾飞心想,一个中年男人身上居然会有这种味道,难道他是做什么特殊行业的?听安正河说过,一般杀手组织的人,因为杀的人多了,身上一般会带有血腥味,难道他是一个杀手? 进了青林城,又是近了黄昏。 下车的时候,腾飞向黑壮汉子打听黄家针铺在什么地方,黑壮汉子笑道:“太巧了,我家就在黄家针铺附近,反正我收工了,你上来吧,我带你过去。” 腾飞十分高兴,有人带路,就不用到处打听,也省时间,他跳上车,笑道:“谢过大哥了。” “举手之劳的事,不必客气。”黑壮汉子挥鞭驾车而去。 黑壮汉子的确是好心人,一路上,腾飞向他问起黄家针铺,他都很有耐心地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而且他把腾飞送到黄家针铺门前,才转车回家。 在腾飞的想象中,既然黄家针铺那么有名,它应该是像一些富贵人家那样,高庭大院,没想到,黄家针铺比松州城里的铁匠铺更显寒酸。 黄家针铺的店面临街,它的门口不大,像一般普通百姓人家一样,两扇老旧的木门,贴在门口左右两边的春联,早已发黄破裂,门楣上贴着五福临门的横批倒是完好,在门口左上角插着一面杏黄绣旗,中间绣着一个针字。 如果不是门上插着一个针字绣旗,腾飞真不敢相信这就是知名的黄家针铺,他迈步走了进去。 很普通的屋子,也就是左右各有一个房间,中间是客厅,左边靠墙摆放着一个橱柜,里面摆放有各样款式的金银铜铁针,右边摆放着一个柜台,就好像客栈酒楼等经营场所的收款台,客厅右边开有一个后门。 腾飞进来后,也是愣了,这就是针铺吗? 一个坐在柜台里,年纪约三十多岁的青年人见到腾飞进来,走出来问道:“小兄弟,你要做什么针?是自带材料还是由小店出?” 腾飞左右看了看,他一时还想不明白,青年人笑道:“小兄弟,这里是我们平常接待订货收款的地方,我们是另有作坊的。” 真笨!腾飞算是明白了,轻轻拍了一下脑袋,想了一下,转身从神藏珠里取出蛇形针,递到青年人跟前,问道:“大哥,我想做这样的一枚针,可以吗?” 青年人接过蛇形针,端详片刻,脸色似乎有点不自然,对腾飞说道:“小兄弟,请稍等,我去问问我爷爷,看能不能做。” 腾飞点点头,等青年人从客厅后门走出去后,将神念散发了出去。 青年人从客厅后门向右拐,经过一段不到一丈的回廊,走进一间装饰得古色古香的屋子,一个七十来岁,红光满面,满头白发的老人坐在一张宽大的案桌前,看着摆放在桌面上的各式针,他就是黄家针铺的第二代传人,黄连山,黄家针铺就是在他手上发扬光大,此刻他是在研究思考怎么改进,青年人是他的孙儿黄进。 “爷爷,当时我爹说不应该接这样的买卖,现在看来有麻烦了。” 黄进把手中的蛇形针放在桌子上,说道;“现在有一个六境修为的小年轻,拿着这枚蛇形针来问能不能做,实际上,他是想知道这枚蛇形针是谁来我们这里定做的。” 黄连山拿起蛇形针看了看,放回桌子上,说道:“爷爷当时的确是有点贪,因为那个人出价高嘛。” “现在怎么办?”黄进问道。 “把你爹叫来吧。”黄连山说道。 黄进转身出去,不一会,他与他的父亲黄文礼走了进来,他从桌上拿起蛇形针看了看,确认是自家做出来的东西,说道:“爹,我估计是这枚蛇形针惹出了什么麻烦,当时我就说了,这个人定做这种奇形异状东西,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人。” “不做都做出来了,你就说现在怎么应付外面的年轻人。”黄连山说道。 黄文礼说道:“实际上,我们只是按照客人的要求做出来,我们是没有错的,客人拿到货之后怎么使用也与我们无关,关键是客人在使用的时候惹出了麻烦,而出了麻烦的对方找不到这个客人的下落,只好找上我们了。” 黄连山点头说道:“的确是这样,外面的小年轻是想找到蛇形针定做者的下落,只是我们也不知道那个人去了哪里,再说了,按照行规,我们是不能透露客人任何信息的,虽然我们也不清楚客人的真正身份。” “就怕他得不到他想要的消息,对我们家动手呢,他境界比我高,大哥又不在家,麻烦。”黄进说道。 黄文礼说道:“我们出去见见他吧,爹,你就不要出去了。” 黄文山明白儿子担心自己的安危,点头说道:“也好,你们小心应对。” 黄家人的对话,腾飞自然听得一清二楚,心想,原来他们也不知道定做蛇形针的人的身份,不过,这个人的相貌、年纪、举止等都清楚吧?除非这个人做了易容,等他们出来就问问,看他们怎么说。 黄文礼父子走了出来,他笑着向腾飞拱手说道:“小兄弟,让你久等了。” 腾飞摆摆手,说道:“没事,问清楚了吗?可不可以做?” 黄文礼沉吟片刻,说道:“小兄弟,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吧,我们知道你来的意思,这枚蛇形针就是我们在七年前做的,只是当时来定做的人,他的真正身份我们并不清楚,只知道他是一个中年男人,长相斯文,他是修武的,当时是六境修为,我们了解的也就这些了。” 本来是腾飞想问的,没想到黄文礼倒是主动说了出来,他想了想问道:“当时他定做了多少枚?” “不少,有三百枚。”黄文礼说道。 三百枚?这么多?腾飞有点吃惊,心中盘算了一下,七年前开始,每个月有一个女童失踪,这个人就使用了一枚蛇形针,一年十二枚,七年就是八十四枚,这样看来,这个人手上还有二百一十六枚,这个人把女童劫走的目的是什么呢? 黄进突然问道:“小兄弟,你可以说这个定做蛇形针的人惹出了什么麻烦吗?” 腾飞觉得,暂时还不宜让人知道蛇形针的事,他是怕蛇形针定做者知道之后就会龟缩起来,想找到他就更难了,说道:“总之是很麻烦,暂时不能说。” 黄连山突然走了出来,对腾飞深深躬身行礼,说道:“年轻人,请你不要对我们隐瞒,让我们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好不好?” 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对自己如此恭敬,腾飞急忙闪到一边,也理解他们的心情,想了想说道:“不瞒你们,你们知道松州城里每个月都有女童失踪事件吧?女童失踪就与这个蛇形针的定做者有关。” 松州城女童失踪事件,他们当然知道,听了也是大吃一惊,如果真的是与蛇形针的定做者有关,他们黄家岂不是成了帮凶? 黄连山带着哭声说道:“造孽啊,都怪我当年太贪心了,这可怎么好?” 黄文礼问道:“小兄弟,你是怎么知道蛇形针与女童失踪案有关?” 腾飞并不想让他们知道蛇形针是自己发现的,摆头说道:“这个你们不需要知道,但你们要记住一点,如果你们黄家不想惹祸上身,你们就要守口如瓶。” “一定,一定。”黄连山连连点头,黄文礼父子也点头答应。 腾飞再向他们问了蛇形针定做者的情况,他们再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告诫他们几句之后,告辞离开。 第59章 银血蛇再现 青林城外,西面约十五里的地方,有一片方圆约五里的荒野地,枯草遍地,不见树木,偶有一阵风吹过,沙尘飘扬。 荒野地的边缘,停放着两辆厢式马车,马车驾驶位的顶部,插着一面绣旗,绣旗中间绣着“复安堂”三个字。 靠近荒野地中央地带,有八个人排成前后两排,静静伏在地上,双眼紧紧盯住前面,偶有风沙飘洒在他们身上,仍然岿然不动。 前面十多丈外,一个八境的青衫老者脸色凝重,一边缓步朝他们的方向走来,双掌柔和地向地面推去,卷起了一些灰尘。 一条银色的四脚蛇趴在青衫老者前面约三丈的地方,一个小脑袋抬得高高的,一双小眼睛望住青衫老者,它似乎有些不解,这个怪物想干什么? 青衫老者再缓步走近了几步,双掌轻轻推出,银色四脚蛇感觉到了一股微风吹来,它猛然转身,闪电般朝静伏在地的八个人的方向射去。 青衫老者大喝一声:起! 伏在地上的八个人猛然起身,前排的四个人弹跳上空中,后排四个人则快速朝前冲了几步,猛然停下。 原来,他们是拉着一张肉色的网,网眼细如针眼。 银色四脚蛇瞬间电射而至,身在空中的四个人还没有落地,地上的四个人紧紧把网拉得绷直,将闪电而至的银色四脚蛇挡住了。 银色四脚蛇四条小腿上的小爪子挂在细如针眼的网眼上,它想挣脱弹开,似乎无处用力,一时挣脱不了。 就在这时候,青衫老者已猛然飘来,手一伸,一股强大的帝元之力将还有些懵逼的银色四脚蛇摄取到手中,落地之后,从怀中拿出一个木匣子,将银色四脚蛇放了进去,接着仰天大笑起来。 “堂主,终于成啦!”八个人把网收好,走过来也跟着笑了起来。 “嗯,成了,总算没有让老堂主失望啊,哈哈!”青衫老者笑对他们说道:“回去之后,你们想要什么,我相信老堂主也不会让你们失望的,当然,只能是老堂主能做得到的。” 青衫老者名叫魏海,是复安堂老堂主安振亭的死忠心腹,他对安振亭十分忠心,现在是云国瑞京复安堂的堂主,这次他带人来青林县一带收集药材,偶然发现银色四脚蛇的踪迹。 银色四脚蛇是安振亭一直想要的东西,这次他发现了银色四脚蛇,自然不能放过,他们花了好几天时间跟踪布置,总算捉到银色四脚蛇,是皆大欢喜。 魏海把装着银色四脚蛇的木匣子交给一个七境修为名叫罗远的人,说道:“青林城里我有一个老友,早几天他让人传话要过去聚聚,我不好落人家面子,你们先去松州城等我,我尽快在明天去松州,然后回瑞京。” 罗远接过木匣子,问道:“堂主,这么珍贵的宝贝交给我,我怕我保不住啊。” “珍贵宝贝?”魏海愣了一下,随即笑道:“哎,珍贵啥?不就是普通的四脚蛇嘛。” “不普通啊,银色四脚蛇的血是银色的,用它的血可以提升元力的。”一个五境的青年人说道。 魏海笑道:“什么提升元力,那是世间误传,它没有那么神奇,就是普通的四脚蛇,老堂主要为人开一个方子,这个小东西就是其中的一味药,一直找不到这个小东西,是因为稀少,加上它快如闪电,非常难捉,要是不相信,你们现在就可以放它点血,看是不是银色的。” 罗远看了几个人一眼,也知道其他人想知道答案,问道:“可以吗?” “有什么不可以,放它点血又死不了。”魏海从罗远手上拿过木匣子,要过来一把小刀,取出四脚蛇,在它的背部轻轻划了一下,有鲜红的血液渗了出来。 “相信了吧?它的皮肤为什么是银色的,因为它是四脚蛇的一个变种,就好像黄马黑马,懂了吧。”魏海把四脚蛇装回木匣子,交还给罗远。 罗远与几个人看了一眼,笑了起来,说道:“堂主,不瞒你,这几天我们一直在想,要是抓到这个小东西,我们能分到一滴血,对我们提升境界岂不是大有帮助,原来是没用的,唉。” “老堂主说过,世间的确是有提升元力的奇珍异宝,但可遇不可求,修炼,还是踏踏实实的来吧。好了,你们走吧。”魏海说道。 罗远几个人上了马车,朝魏海挥挥手,朝松州城方向去了。 魏海目送他们远离,转身返回青林城。 他们刚刚离开,程青五个人和一个年近五十,七境修为的人走了过来,程青望着魏海离开的方向,笑道:“真是天助我也,魏海居然与他们分开了。” 这个七境的人,名叫王耀,早些天程青他们去千荡山捕捉四脚蛇,缺的人就是他,他是松州一带一个江湖帮派火焰帮帮主的儿子。 这几天复安堂的人在这里布置捕捉四脚蛇的消息,早就传了出去,就是他得到消息之后通知程青几个人的。 谁都知道复安堂的几个老家伙修为强大,当世敢惹复安堂的人几乎没有,但程青几个人实在是太想得到银血蛇了,他们得到消息之后,也知道这条银血蛇与千荡山上的不是同一条,但他们还是马上赶了过来,准备伺机行事。现在魏海与他们分开,的确是好机会。 刘雄笑道:“他们只有两个七境,我们有三个,银血蛇是唾手可得啦。” “我们赶快追上去,马上动手,要不魏海回头就麻烦了。”王耀说道。 程青点头说道:“把面蒙上,免得有漏网之鱼,安家的几个老头我们真惹不起。” 几个人把面蒙上后,马上追了过去。 罗远他们八个人分别坐在两辆马车上,七境的孙大虎和两个六境一个五境的坐在前头的马车上,后面则是罗远和一个六境两个五境的人。 因为是回程,而且要在松州城等候魏海,罗远他们并不急着赶路,他们走出不到十几里地,坐在后车的罗远看到几个蒙面人从后面追了过来,他是大吃一惊,他看得出这几个人肯定是有备而来,估计是因为四脚蛇。 对方有三个七境,三个六境,要是动起手来,必定惨败。 罗远从车上跳下,对驾车的人说道:“你们赶快走。”转头叫道:“大虎,有人要图谋我们,你下来,让他们快走。” 孙大虎从车上跳下,看到有几个蒙面人冲过来,手一挥,说道:“你们赶快走。” 两辆马车加速向前狂奔,罗远和孙大虎则挡在路中。 程青几个人已经冲到三丈外,叫道:“先把这两个人灭了,王大哥,你和我对付左边的人,刘雄,你与他们对付右边的一个。” 程青和王耀扑向罗远,刘雄则和三个六境的人冲向孙大虎。 修武之人,境界相同,如果没有像腾飞这样的能力可以越境败敌,两人交手则是不分伯仲,要是有一方加入点力量,力量瞬间就失去平衡。 双方动作都快如闪电,程青从正面向罗远出手,王耀却绕到背后袭击,罗远不理会背后的王耀,却要与正面的程青来个同归于尽,只听到一声闷哼,程青猛退几步站定,罗远却被前后夹击,一声惨叫,扑倒在地,一口鲜血从嘴里吐了出来。 孙大虎的情形也好不了多少,他与刘雄拼出双掌,各自退了几步,但左右两侧却被两个六境的人偷袭成功,只听到卡卡两声,他左右两边的肋骨断了,顿时剧痛如裂,他再也提不起元力,也是扑倒在地。 程青知道已是胜算在握,叫道:“快,杀了他们,前面那几个人就好办了。” “哼哼,的确好办。”一道阴恻恻的声音在他们身边响起,数十道身影绕在他们身边若隐若现,只听到数声惊呼与闷响,程青六个人全部被击倒在地。 身影散去,腾飞上前把程青的黑面布扯开,狠狠两脚朝他的一双大腿踩下,卡卡两声,大腿断裂,程青痛得嚎叫起来,腾飞依法施为,其他几个人的大腿也被他踩断了。 腾飞昨天离开黄家针铺,他没有连夜返回松州城,而是在青林城转了大半夜,找个客栈睡了,早上起来吃了点东西,本来他还是想乘坐黑壮汉子的马车返回松州城,但黑壮汉子今天不出车,其他的马车他不想乘坐,正巧他听到有人说复安堂的人在荒野地那边设置捕捉四脚蛇,就想过来看看,他到了荒野地那边发现没人,估计是早走了,就转身朝松州城方向走去,来到这里,刚好看到罗远与孙大虎被人击倒了。 本来他是不认识瑞京复安堂的人,但他却听出程青的声音,知道这个人心肠十分狠毒阴险,见到程青用黑布蒙住脸,心中就来气,也不管程青要对付的是什么人,上前就把几个人干倒了。 腾飞上前把孙大虎扶起来,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孙大虎见到腾飞只是六境的修为,却凭着神奇的身法,可以随手把三个七境的人干翻在地,心头震惊,嘴角动了动,一时说不出话来。 “咳!咳!”罗远挣扎着坐起来,抹了抹嘴角的鲜血,说道:“我们是复安堂的人。” 原来是复安堂的人。 腾飞与程青几个人仅是一面之缘,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走到罗远旁边,蹲下来指了指程青几个人问道:“知道他们是什么人吗?” 罗远摆头说道:“不认识他们。” 腾飞说道:“怎么只有你们两个?你们的堂主魏海呢?” 他认识堂主?罗远有点意外,说道:“刚才我们捕捉到四脚蛇后,我们魏堂主有事要回青林城,就让我们先去松州城等他,我们是有两辆马车的,刚才发现这几个蒙面人追来,知道他们是因为四脚蛇要图谋我们,我就让他们先走了。” 腾飞点点头,站起来看了看程青几个人,问道:“这几个人你们想怎么处理?” “好处理。”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响起,只见魏海飘身而来。 “堂主。”罗远见到魏海,叫了一声就晕了过去。 “见过魏爷爷,我是腾飞。”腾飞拱手抱拳叫道。 “是腾飞?很好,很好,你救了他们两个。”魏海点头说道:“老夫先给他们疗伤,有话等会再说。” 魏海扶起昏迷的罗远背对自己,双手按在罗远双肩上,帝元之力缓缓输了进去。 不一会,罗远醒了过来,接着他又过去给孙大虎依法施为。 魏海并不认识腾飞,但安振亭早就给他传过消息,介绍过腾飞的情况,并吩咐他要是遇上腾飞,有事能帮则帮。 腾飞也不认识魏海,但安正河对他说过云国瑞京复安堂的情况,知道瑞京复安堂堂主名叫魏海,刚才他听到罗远叫他堂主,就知道这个老人就是魏海了。 魏海刚才要回青林城,只是他走到半道时,突然想到,复安堂的人捕捉银色四脚蛇的消息早就传了出去,加上世人误传银色四脚蛇的血可以提升元力,要是有些不长眼的人,胆敢冒犯复安堂,就麻烦了,于是,他就半途返回,见到罗远和孙大虎受伤,知道自己的担心成真了。 “腾飞,你怎么来到这里?”魏海问道。 腾飞觉得有关蛇形针的事暂时还不适宜说出来,想了想说道:“魏爷爷应该知道我是想寻找家人的下落,现在是毫无头绪,就到处乱逛了。” 魏海的确知道,安振亭说过的,说道:“慢慢来吧,你帮我看好我两个人,我去把我的人追回来再说。”说完,飘身而去。 腾飞走到王耀跟前,踢了他一脚,王耀呻吟起来,腾飞问道:“你是什么人?居然敢对复安堂的人动手?” 王耀沉默不语,他知道,不应该得罪复安堂,他有些后悔听了程青的唆摆了,自己当火焰帮的少帮主有什么不好,再说自己也是七境修为了,只是自己太贪心,还想要晋升八境,现在好了,估计今天要把命丢在这里了,还有,火焰帮和家人估计也有大麻烦。 腾飞见到他沉默不语,走到刘雄跟前,突然想起腾来说过,有时候,糊涂也是一种应对事情的解决办法,不知道魏海怎么处理这几个人,自己就不必较真这几个人的身份,他不想再问了。 过了好大一会,魏海带着两辆马车回来了。 车上的人下来把罗远和孙大虎抬上车,魏海似乎是犹豫了一下,对腾飞说道:“腾飞,你也上车吧。” 腾飞点点头,走到前面驾驶位的旁边座位坐下,魏海说道:“你们先走,我随后就到。” 两辆马车驶出上百米,魏海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六个人,这六个人满脸惊骇,不知道他们面临的怎样的命运。 王耀正想表明身份,魏海说道:“一个正常的人,一定是五官齐全的,但你们缺了一样东西,就是不长眼,可惜了。” 只见魏海手拿一把短刀,身形晃动,六个人惨叫连连,眼睛不见了。 魏海弯腰拿短刀在地上插了插,直起身来把短刀上的泥沙甩掉,收进怀中,追赶马车去了。 第60章 有特殊味道的人 魏海追上马车,与腾飞挤在了一起。 因为马车驶出一百多米,已经脱离了腾飞的神念范围,他不知道魏海怎么处理那六个人,正想开口问,驾车的壮小伙却问了,说道:“堂主,那几个人?” 魏海说道:“没事,他们只是不长眼。” 腾飞明白了,心中暗笑,心底下也佩服,想起因为四脚蛇却惹出这么大的风波,只怕以后更多人知道了更麻烦,问道:“魏爷爷,既然这个四脚蛇很珍贵,当时你们设置捕捉时,为什么不怕人家知道?” “这个小东西不珍贵,就是普通的四脚蛇,是世间误传了。”魏海再简单说了四脚蛇并没有什么独特功效,说道:“是我疏忽了,好在罗远和孙大虎没事,要不,我都不知道怎么向老堂主交待。” 啊?原来是普通四脚蛇?腾飞大感意外,想到程青这几个人花费了数年时间来寻找,不但到头来是竹篮打水一场空,还把双眼丢了,好在魏海心存仁慈,要不连命都没有,太不值了。 进入松州城,已是下午四点多钟,魏海听从腾飞的建议,入住同来客栈,腾飞用同来客栈的贵宾铜卡为他们开了几间房,把马车拉进客栈后院停好,将罗远与孙大虎抬进房间,魏海给他们服用了复元丹,让他们静卧在床养伤,因为明天就要返回瑞京,其他人出门逛街去了。 魏海笑着对腾飞说道:“腾飞,有没有兴趣陪我出去逛街?” “好啊,魏爷爷,逛街去。”腾飞笑着答应了。 腾飞陪着魏海在街道上慢步缓行,魏海似乎对什么都感兴趣,这里摸摸,那里问问,特别是一些儿童的小玩意,他买了好几个。 “魏爷爷,这是给你家孩子买的?”腾飞笑问。 “哈,老夫一把老骨头了,孙子都有啦,这是给我孙儿买的。”魏海笑着说道。 腾飞想到魏海挖人眼睛时毫不手软,现在就变身成为一个慈祥的爷爷,自己踩断他们的双腿时也是毫不心软,心中感叹,这就是每个人的多面性了吧?有些人在外是凶残阴毒,回到家里就是一个孝顺的孩子,也是慈祥的好父母了。 他们慢慢转了几条街道,魏海见到有一家成衣店,名为田记成衣店,眼中冒光,笑着对腾飞说道:“走,看看去。” 成衣店里,右边的柜台旁边,有几个几岁的孩子坐在凳子旁认真写字,一个年纪约五十来岁、斯文白净、身穿浅青长衫、教书先生模样的中年男人,在弯腰指点一个孩子。 正面和左边都摆放有几排木架子,上面挂满了衣服,有几个人在挑选。 中年男人见到魏海和腾飞进来,他走过来微笑拱手说道:“欢迎光顾,在下田成贵,请随便看看,看看是否有合眼的。” “嗯,对,先看看。”魏海走了过去。 腾飞见到这个中年男人,微微一愣,因为这个中年男人,就是那天去青林城一起乘坐黑壮汉子平板马车的人,当时他下车时,腾飞从他身上闻到一股特殊的味道。 这么巧?腾飞装作去正面木架看衣服,从他身边走过,再次闻到了那种特殊的味道。 一个经营成衣的人,身上怎么会有这种味道?这种味道让人闻了有些不舒服,难道是别人闻不出这种味道,还是不在意呢? 腾飞走近魏海,想悄悄对魏海说,但又觉得这时候不适合,只好作罢。 “田先生,辛苦啦,我们来接孩子回家吃晚饭了。”几个男女走了进来。 田成贵笑着摆摆手,说道:“孩子们很听话,也很认真,放心吧。” 几个孩子见到父母来了,丢下笔,高兴地要朝父母冲过来,有一个男子虎着脸对一个孩子说道:“先把纸张笔墨收拾好。” “哦。”孩子鼓着脸返回座位,刚要动手,田成贵笑着走近孩子,说道:“孩子们,跟爹娘回去吧,先生来收拾。” 有一个胖大妈笑道:“田先生,多不好意思啊。” 田贵成摇头笑了笑,挥挥手。 几个孩子跟父母走了后,田贵成开始收拾小凳子上的笔墨纸张。 魏海已经挑选好几套孩子服装,有男孩和女孩的,他拿着衣服走过来放在柜台上,笑问:“田掌柜,你有自己的营生,还义务帮别人教孩子,真是好人。” 一直在挑选衣服的一个中年妇女笑了起来,说道:“你不知道吧?田先生学问好着呢,不但经营着成衣店,他还办了一家私塾,早午去授课,下午回来开门经营,有时就让孩子来这里完成课业,有几个从私塾走出去的孩子,中了秀才,风光着呢。” 田贵成收拾好纸张笔墨,拿过来放在柜台上,笑道:“我也是为了糊口,见笑了。” 他一个修武之人,经营买卖,又开办私塾?加上他身上的特殊味道,腾飞总觉得这个人有点怪怪的。 魏海笑道:“理解,为了糊口嘛,结账吧。” 田贵成清点了一下衣服,在算盘上快速地噼噼啪啪拨拉了几下,说道:“客官,一共六套,请付贰两零十一文钱。” 魏海笑道:“掌柜的,抹个零嘛,就收贰两。” 田贵成摆头说道:“客官,小本生意,已经很优惠了。” 魏海说道:“那就贰两零十文,一文钱就免了吧?” “免不了,客官。”田贵成摆摆手。 不管魏海怎么说,田贵成就是不愿意减掉一文钱,他说这一文钱是减不掉的,还拿来算盘重新对每套衣服的价钱进行累加,最后的结果的确是贰两零十一文钱。 魏海说道:“六套衣服加起来的确是这个数,但你就不能减掉这一文钱吗?” “减不了,该是多少就是多少。”田贵成仍然坚持不减。 腾飞心想,他这样斤斤计较,难道他不想要回头客吗?或者他看得出来魏爷爷是一次客?再说了,魏爷爷是八境高手,他也不怕惹怒了魏爷爷砸了他的店? 拿着衣服站在一边等候结账的中年妇女可能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对魏海说道:“老爷子,不就一文钱吗?你口水浪费这么多,也值一文钱了吧?” 魏海哈哈一笑,付了钱,朝站在衣服架前的腾飞招招手,拿着衣服出门去了。 来到大街上,腾飞问道:“魏爷爷,你在店里闻到什么味道没有?” “有啊,一种孩童身上的味道,我孙儿有时在我身上爬来爬去,习惯了。”魏海笑道。 “没有其他的了?”腾飞问道。 魏海想了想,说道:“似乎还有淡淡的腥臭味,嗨,成衣店隔离不远就是一家小饭馆,不奇怪。” “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魏海有些不解。 腾飞说道:“我是觉得一家卖衣服的店里有这种味道,感觉怪怪的。” 魏海笑道:“你要是有机会去复安大药堂呆上几天,每天闻到的都是各种药味,你就不感觉到怪了。” 腾飞点点头,似乎明白了,习惯是一种可怕的习惯,当你习惯某种习惯时,你就会在不知不觉之中去迎合这种习惯。 就像田贵成一样,他每天去授课,再回来开门营业,也许刚刚开始的时候,有些人可能不习惯他身上的这种味道,但慢慢地,习惯了,就习以为常了。 从来没有人追究田贵成的身上为什么会有这种味道,我偏要追究,腾飞决定了。 太阳渐渐西沉,已是黄昏,腾飞找了个借口,让魏海先回同来客栈,他回头来到田记成衣店附近,果然,在距离田记成衣店约十多丈远,是有一家小饭馆。 腾飞走了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让老板炒了两个菜,要了一杯米酒,细嚼慢饮,释放神念,开始观察田贵成在店里的动静。 这个时候是晚饭时间,没有客人光顾,田贵成在柜台前拨拉算盘,应该是在盘点一天的营收。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松州城里大街小巷的各式商铺摊挡,有些打烊收档,有些店铺则亮起灯,继续营业。 田贵成没有继续营业,简单收拾之后,出来关上店门,朝东走了。 腾飞急忙付了账,悄悄跟了上去。 田贵成转过一条街道,来到一个房子门前,门口上方挂着田学私塾的牌子,掏出钥匙开门走了进去,再把门关上,走进一个堆满了书的屋子,在一张书桌前坐下,亮起了灯,在左边的一个盒子里拿出一个饼子,边吃开始写什么东西。 腾飞悄悄跃上私塾对面的房顶上,慢慢躺下,望着深秋的夜空,天上偶有几颗星星闪现,他想起有一年中秋节,奶奶用红蕃薯煮熟,捣成薯泥,加入红糖搅匀,用一个圆形饼模,做出一个个蕃薯饼,拿出一张小桌子摆在小院子里,放上番薯饼,叫来腾飞和爷爷,跪在地上向月亮娘娘拜了几拜,一家三口开始吃饼赏月。当年月亮很圆,番薯饼也很好吃,只可惜,现在想吃也吃不上了。 腾飞微微叹了口气,见到田贵成仍然在写东西,他干脆闭上了眼睛,只放神念监视。 临近午夜,田贵成放下笔,起身熄了灯,到旁边的床上躺下睡了。 没有收获啊,先撤了吧,腾飞悄悄从房顶跳下来,回同来客栈去了。 第二天早上,魏海他们要回瑞京,他问腾飞想不想去瑞京玩玩,腾飞说现在不行,还有些事情要处理,等迟些再到瑞京,就把他们送出了松州城。 第61章 恶毒魔功 除了要寻找那只鸟儿,本来腾飞就是一个无事人,只是现在他要多管闲事,蛇形针的定做人还没有找到,现在又多了一个田贵成,他只能先待在松州城了。 将近一个月,已经进入初冬,蛇形针的定做人没有丝毫线索,田贵成似乎也没有什么异常,每天他就是早午去私塾讲学,下午回成衣店开门营业,晚上回私塾屋子里写东西,一直到临近午夜才上床睡觉。 腾飞心情有些沮丧,他想放弃了,这天早上他起床准备出去吃早饭,只听到同来客栈的掌柜妻子在哭着对他数落,说孩子失踪一个月了,你们是一点线索也没有吗? 孩子?腾飞突然想起自己疏忽了一个问题,田贵成是没有家人孩子,还是他的家人在别的地方?如果他只是单身一个,他每天辛苦劳累赚钱,到底是为了什么?平常他除了购买一些食物和日用品,也不见他怎么花钱,他留钱做什么? 只听到马掌柜有些委屈地说道:“好多人家的孩子失踪了,也找不到线索啊,是到明天才够一个月。” 腾飞算过了,的确是还差一天,按照往常的规律,明天将是蛇形针定做者再次动手的时候,只是他无法预料蛇形针定做者盯上了那家孩子,想去抓现行的也不能。 第二天早上,果然有消息传出,城西头的一家孩子又不见了。 腾飞得到消息,马上赶了过去,只是官府有人在现场,他不方便进去,门口外有些百姓在围观议论,他也站了过去,也听清了事情原委。 原来,这家人的孩子六岁,昨天晚上八九点时就睡了,早上起来却不见了孩子,他们家大门都没开,因为门栓比孩子高,孩子不可能打得开的,奇怪的是,孩子就这样消失不见了。 孩子在睡觉的时候也能劫走,这个人应该是有什么特异的手段。腾飞一边想,慢慢绕着这家人的房子转了一圈,这是一座一进的四合院,进出屋子只有一个大门,如果不从大门进去,只有一个途径,就是从屋子中间的天井下去,把孩子劫到手后,再从天井翻出去。 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从屋子里把孩子劫走,这个蛇形针定做者必须是修武之人,境界应该不低,而且是会什么特殊功法,还有,六岁的孩子体重一般有三十来斤,身高也有三尺左右,想把孩子带走不容易,除非是使用了什么东西把孩子藏起来,没有被人发现。 腾飞想到了自己的神藏珠,心想,难道还有什么上古神物,具有与神藏珠一样的功能? 官府的人做了现场勘查,详细问了情况,就走了,孩子一家人把官府的人送到门外,与围观在门外的百姓哭诉起来。 腾飞趁人不注意,冒险偷偷溜进屋子里,找到孩子睡觉的房间,在靠墙的木柜顶部找到了几乎全部没入木板的蛇形针,这次他不取,赶快溜了出去。 蛇形针到底起什么作用呢?腾飞在回客栈的路上,一直在想这个问题,仍然想不出什么头绪。 两个武道人士从身边走过,一个人说道:“又有女童不见了,都好几年了,还是没有丝毫线索,有人说,这些女童被偷走,是要把这些女童收养起来,等她们身体成熟后,送到青楼接客,也不知是也不是。” 另外一个人摇头说道:“不可能,要把这些五六岁的女童养到身体成熟,至少要十年,谁会花费这样的功夫和钱财来养她们?我倒是听到另外一种说法,偷走女童的人,是为了修炼某种邪门功法,就像当年北方大草原上的兰花双魔,他们修炼的邪恶功法,需要生吃人心,所以当年他们要不停地杀人,好在南怪把他们杀了,否则,他们的境界越来越高,就很难有人制服他们了。“ 偷走女童是为了修炼邪门功法?要生吃人心? 腾飞听了猛然停步,他脑海中涌起一个念头,他将蛇形针定做者和田贵成联系到了一起,他们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田贵成现在是七境修为,青林城黄家针铺的黄家人说过,去定做蛇形针的人当年是六境修为,假如他偷走女童是为了修炼邪门功法,境界得到提升就很正常了。 不管他们是不是同一个人,先去看看田贵成有什么动静。 此时是上午十点左右,按照田贵成的习惯,应该是在私塾里给孩子们授课,腾飞赶到田学私塾,只见到田贵成在认真地为孩子们讲课。 误会他了?假如孩子是他偷的,他还能如此淡定吗?他把孩子藏在什么地方去了?他身上那种特殊味道是怎么来的? 腾飞脑海中丢出几个问号,摇头叹气回到客栈,他越来越没有信心了,要不走吧,飞鸟难寻,还是要去找啊。 到了下午,腾飞还是决定到田记成衣店看看,要是田贵成还是没有什么异常,就离开松州了。 到了田记成衣店,没有开门营业,在门板上挂着一块很旧的小木牌,看得出是经常使用的,上面写着:外出进货,不必等候。 真的是外出进货?有这么巧吗?上午一个女童失踪了,田贵成就去进货了。 这时候腾飞是没有任何办法了,他想起去青林城时,田贵成是在青林城外十里处下车的,他一咬牙,决定到青林城外找找看。 从松州城北门出来,因为是白天,腾飞不敢走松州城直通青林城的官道,而是在距离官道几十米外,施展身法向青林城方向疾驰。 大约一个时辰之后,腾飞来到田贵成当初下车的地方。 这里是一片荒野,腾飞并不知道田贵成当初朝什么方向去了,四周看了看,有一条小道通向东面,他快步走了过去。 顺着小道走出十多里,来到一个岔道口,一条向南,一条朝东北,腾飞想了想,朝东北方向走去,又走了约五里地,只见前面有一个小溪塘,小溪塘旁边,有几间茅草屋。 不知道里面是否有人,腾飞停步蹲下,神念散发出去,一间茅屋里面的一幕,让腾飞是惊骇异常。 茅屋里面,一张长方桌上,摆放着一个女童,她的心脏已经被挖了出来,放在一个碟子上。 田贵成站在一旁,望着碟子里的一颗小心脏,就像一个人见到美味佳肴一样,双眼发放出贪婪的精光。 腾飞猛地摇了摇头,身形一动,他冲了进去,指着田贵成,却是说不出话来,他心中太愤怒了。 田贵成突然见到有人进来,也是大吃一惊,他见到腾飞只是六境修为,有些邪恶地笑了笑,一双眼睛突然暴红,像头野狼狂嚎一声,皙白的双手变得通红,一只手向腾飞脑袋抓下,另一只手像尖刀插向胸膛,同时一脚向腰间横扫。 腾飞大吃一惊,这又是什么鬼功法?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一个人突然在眼前消失,田贵成感觉不妙,他窜出屋外,突然有数十道身影在四周若隐若现,他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腾飞用追风拳法中的风雷轰砸在他的胸口上,但出手并不重,因为还要暂时留下田贵成的性命。 田贵成一声惊呼,仰天倒在地上。 腾飞迈步上前,抬起脚把他的双腿踩断了。 田贵成没有想到,自己七境修为,居然被一个六境干翻了,他望住腾飞,眼中充满了恶毒和仇恨。 腾飞把他拖到小溪塘边,冷冷说道:“你活是活不了的,如果你不想遭受更多痛苦,我问什么你要老实回答。” 田贵成狂笑了起来,说道:“哈哈!既然我活不了,为什么要让你满意?哈哈,我偏不让你如愿。” “很好。”腾飞拿出短刀,说道:“我留你性命,是因为要把你交给官府,要向松州城的百姓有个交待,不过,在交给官府之前,既然你不让我如意,我就让你生不如死。” 怎么让人生不如死,腾飞真的不会什么手段,但他想起小时候在黄沙镇上,与小玩伴郭灿捉到老鼠,想要烤来吃,就先把老鼠皮剥了,再把老鼠牙拔了。 他说道:“我要把你身上的皮一小块一小块先剥下来,你还是不愿意配合,再一点点把你身上的肉剥掉,如果你想继续,就把你的牙齿一颗一颗拔掉,总之,你会很快乐的。” 田贵成眼中露出惊慌之色,脸上抽搐了几下,沉默片刻,说道:“你问吧。” “你修炼的是什么功法?” “狼魔功。” “什么狼魔功?” “北方大草原上兰花双魔的狼魔功。” “啊?兰花双魔?”腾飞十分意外,这两个人是北异的父母,田贵成怎么会他们的功法?问道:“你是兰花双魔的弟子?” 田贵成摆头说道:“不,当年南怪杀了兰花双魔,并未处理他们的尸体,就让他们抛尸荒野,十年前,我去北方大草原游荡,发现他们的骸骨散落之地,在一堆骸骨之中有一个藏物盒,这个藏物盒是上古修武之人留下来的,可以收藏数倍于它的物品。” 腾飞听了,微微点头,果然与自己猜测的一样,伸手说道:“藏物盒呢?” 田贵成犹豫了一下,从怀中掏出一个浅棕色约三寸的方形盒子。 腾飞接过盒子看了看,气息古老沧桑,的确是古物,问道:“怎么打开?” “别人是打不开的,当时我并不懂得藏物盒怎么使用,也不知道藏物盒可以收藏数倍大于它的东西,当时只是觉得这个盒子是个古物,就收了起来。后来,我与人争斗时身上被捅了两刀,流出来的鲜血把盒子浸湿了,我伤好之后,无意中拿出盒子,却发现我可以随手打开,里面居然装有很多东西,我把东西全部拿出来,有衣物、药品、银子、早就干透的食物,一本狼魔功法。” “这些东西除了银子、功法和药品中的一瓶隐消散,其他的没用,全扔了。” “隐消散是什么东西?”腾飞问道。 “就是一种药粉,是狼魔功法最后附加的一种隐身功法,配合服用隐消散之后,可以隐身大约三分之一刻钟。” “也就是说,你每次去偷走女童,都利用了隐身功法,人家看不到你?” “对,我是测试过很多次,发现真的可以隐身,才敢使用。” “蛇形针是你定做的吧?每次在女童失踪的地方都出现蛇形针,蛇形针有什么用?” 田贵成明白了,惹祸上身的,是因为蛇形针,问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因为我细心啊。”腾飞说道:“你就说蛇形针有什么用吧。” “没用,就是为了做个记号。”田贵成恨恨咬牙说道:“等到我狼魔功法炼到八境九境甚至十境,我要杀尽天下忘恩负义的小人,到时候,蛇形针就是我的标记,自号金蛇神君,哈哈,多威风。” 腾飞明白这个人心中有恨,有很深的仇恨,不过,这个与自己无关,问道:“你修炼狼魔功法,一定要吃活人的心吗?而且是女童的心?” “我也不知道,但功法里就是这样介绍,我就照做了,吃了人心,的确是可以提升元力,当时我只是四境,修炼狼魔功法后,现在提升到七境了,要不是你来破坏我的好事,我以后必定扬名天下。” “你每个月杀一个女童,你就这样心安理得?” 田贵成咬牙切齿说道:“哼!良心算个屁!当年那些曾经得到我家族帮助的忘恩负义小人,把我的家族杀得精光,他们讲良心了吗?” 腾飞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际遇,他也不想多问,说道:“你是怎么利用这个藏物盒把人收进去的?” “很简单,我一只手捧住打开的盒子,另外一只手只要碰到想要收进去的东西,东西就马上就进去了。” 腾飞心想,果然是与神藏珠有些相似,只不过神藏珠比这个藏物盒更强大,问道:“你是七境高手,你哪里都可以去的,你为什么只在松州城里作案?你开私塾又开成衣店,只是想赚钱?” 田贵成哼的一声,说道:“开私塾经营成衣店,无非是为了掩人耳目,我扎在松州城,是不想东奔西跑,我修炼需要稳定,再说了,什么武道势力,什么官府,全是笨蛋,让他们查啊,查了七八年,查个鸟毛呀,哼!” 腾飞朝茅屋里看了一眼,问道:“这些女童尸体你是怎么处理的?” 田贵成嘎嘎笑道:“要不是你来,等会我就煮熟来吃,很好吃的。” “啊?煮熟来吃?”腾飞突然一阵反胃,伸手一巴掌扇了过去,骂道:“你还是人么?畜生也不如。” 田贵成阴阴笑道:“这有什么,反正人心我都吃了,把尸体埋了多可惜,吃了还可以省些钱嘛,嘿嘿嘿。” 腾飞知道这个人因为仇恨,心理已经是变态扭曲,表面看是个谦谦君子,暗地里却是阴险恶毒,是一个真正的多面人,不想再多问,让官府问去吧。 这时候天色渐暗,腾飞伸手把田贵成拍晕,把藏物盒收起来,找来几根藤条把田贵成捆绑成一个大粽子,背在身上,施展身法朝松州城而去。 进入松州城,腾飞打听清楚松州府衙的位置,从神藏珠里取出笔纸,简单写了田贵成的犯案经过,田贵成还活着,有什么不明白的可以问他,并说明在青林城外的茅草屋里还有一个女童尸体,落款人写的是复安堂。 把写好的纸塞在田贵成身上,偷偷背着他翻进州府大院里,回到同来客栈,简单收拾一下,他连夜离开了松州城。 第62章 一只会说话的异兽 初冬,北风骤起,黄叶尽落,送走凉秋,寒冷干湿的天气已是扑面而来。 一片枯草遍地的小山坡上,一个面容清秀的锦衣青年,对一群人在吆喝,指挥这群人形成包围圈,拖着一张大网,向小山坡中的一块草地慢慢围堵过去。 草地中,一只全身雪白、像狸猫模样的小兽蹲在地上,一双眼睛警惕的看着慢慢围堵过来的人群,它的小腹上插着一支小箭,鲜红的鲜血渗在雪白的身子上,显得异常刺目。 当这群人慢慢的靠拢过去,准备要把大网向小兽上方撒去时,小兽突然向空中急射而起,一道白影在空中一闪,如一道闪电一划,飘落在远远的山林里。 这群人没想到这小东西受伤了还能如此迅速,一个个都望着天空发愣,突然有一个人快步冲了过来。 这个人就是腾飞。 腾飞离开松州城之后,他想到田贵成说起北方大草原上的兰花双魔,就想到了北异,他估计北异是去了南方椰风岛,他有些担心南天四邪,不知现在怎么样了。 腾飞自己很清楚,就算自己有了追风剑法,还是没有能力与一个八境抗衡 ,稍有不慎就会命丧人家手中,但他考虑过后,还是决定准备到南方椰风岛去,就算自己无法与北异对敌,在旁边当个搅屎棍,也能减轻南天四邪的压力,当然,前提是南天四邪还活着,他还有一个想法,他隐隐觉得自己有突破七境的迹象,他也想找个安静的地方破境,椰风岛应该是一个比较合适的地方。 云国的最南边就是南海,椰风岛就在南海之中,腾飞就一路向南行,刚才他在一片丛林中发现一个巴掌大的金色小猴子,就一路追了过来。 腾飞追到这里,却不见了金猴子的踪迹,他环顾四望,却发现周围有一群人,在冷冷的看着他。 腾飞估计是误闯到这群人中间来了。连忙说道:“对不起,各位,走错地方了,对不起。”边说边走了。 锦衣青年为了捕捉这小兽,在这片大山里追踪了一个多月,好不容易伤了它,才把它围住,以为可以抓住它了,没想到还是功亏一篑,让它逃了去。他心里正恼怒,见到腾飞要走,就喝道:“小子,你坏了我好事,就想一走了之?” 腾飞虽然不知道这群人在干什么,但自己误闯到人家中间来,也算是自己不对,停下脚步对锦衣青年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 锦衣青年冷哼道:“哼,一句对不起就完事了?你知不知道我为抓这小东西花了多少时间和心思?好不容易就要抓到了,却让你给破坏掉了,一句对不起就想走?” 腾飞心想,你花多少时间和心思关我屁事?问道:“那你想怎么办?我也不知道刚才坏了你们什么事?” 锦衣青年说道:“刚才我们正在围捕一只小异兽,这只小兽是千年难得的闪电貂,是无价之宝,量你也赔不起,这样吧,你刚才是双脚走到这里的,就留下你一只脚,放你走吧。” 腾飞头一扬,听出味来了,敢情这小子抓不到那只小兽,迁怒于我?但他也不敢确定是不是因为自己突然来到而让小兽跑了,就说道:“朋友,这也太狠了吧?动不动要断人手脚?再说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的原因让小兽跑了,说不定那小兽早跑了,你就怪到我头上来?” 锦衣青年怒道:“我就怪到你头上了,怎么的?谁让你跑到这里来了?再哆嗦,杀了你。” 腾飞自小得到爷爷奶奶的宠爱,就是顽皮异常的主,在黄沙镇上与人争闹打斗从不认输,虽然现在年纪渐长,但脾性依然改变不了多少,听到锦衣青年说要杀了他,心里有了几分恼怒,他仰天打了个哈哈,说道:“哎哟,要杀了我呀?我好怕啊,这地方是你的呀?我就不能来?” 锦衣青年一脸的自豪,说道:“你说对了,这地方就是我们顾家的地盘,我不让你来你真不能来。” 原来,锦衣青年是当地一个武道世家顾家家主的儿子顾不同,这里方圆数十里都是顾家的山头地盘。 “管你顾家孤家的地盘”腾飞身子左摇右摆:“我喜欢来就来,我高兴走就走,你吹呀?” 顾不同大怒,对众人道:“这小子还挺嚣张的,把他废了。” 几个人马上向腾飞扑去,腾飞身形一动,连环几脚,只听见几声惊呼,几个人全被踢飞了。 接着顾不同只觉得眼前一花,脖子已被腾飞捏住,顿时感到呼吸困难,腾飞啪啪啪的连扇了顾不同几个耳光,顾不同的脸上立马红起来。 腾飞对顾不同说道:“小子,是你嚣张还是我嚣张?就算是你家地盘,我就来不得?还动不动就要废人手脚?今天你大爷我心里高兴,不想与你计较,算你走运。”推开顾不同,转身走了。 顾不同自知修为不如人,咬着牙道:“小子,你是什么人?敢不敢留下名号?他日必定再来请教。” 腾飞回头哈哈笑道:“请教就不必了,是想报复吧?不用说得这么斯文,我就是一个无名小卒,无名无号,欢迎随时来找我,不过,下次再遇上我,就不是那么好说话了。” 顾不同望着腾飞离去的身影,恶狠狠的对手下人说道:“派人去查,查这小子什么来历,得罪我们顾家,没有好果子吃。” 众人对顾不同道:“少家主,还去不去围捕那只小兽?”顾不同气恼地说道:“早跑啦,还抓个屁。”气哼哼的下山去了。 腾飞穿过一片树林,辨认了一下方向,朝南走去,当他走到一条小溪边时,只听到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叫:“公子,请救救我。” 腾飞散发神念往周围一扫,感觉到前面十几米远的石头旁边有微弱的生命气息。 来到石头旁,只见一只像是狸猫的小兽,全身雪白却沾着斑斑血迹躺在那里,有一支小箭插在小腹处,看得出这只小兽受伤很重了。 腾飞朝周围看了看,并没有人,是谁在求救呢? 小兽动了一下,一道微弱的声音又在腾飞耳边响起:“公子,别到处看了,是我,我就躺在石头旁边。” 腾飞明白了,原来声音是这只小兽发出来的,惊奇地对那只小兽道:“刚才是你在跟我说话?” 小兽嘴巴微张,微微点头说道:“是,公子。” 一只小兽居然会说人话?腾飞大感惊奇,也觉得有趣,围着小兽转了一圈,啧啧称奇,说道:“真是奇怪了,你一只野兽居然会说话?” 小兽弱声说道:“公子,麻烦你先把我救了,我再慢慢跟你细说,好不好?” 腾飞装作害怕的样子,退了一步,说道:“救你?谁知道你是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救了你那不把我害了?” 小兽强睁开眼睛,用哀求的眼神望住腾飞,说道:“ 我的确不是人,但也不是什么妖魔鬼怪,我只是一只活了几千年的白貂,现在通人性而矣。” 活了几千年又通人性的白貂?它会说话,看来是真的了,腾飞问道:“怎么救你?” 白貂听到腾飞问怎么救,眼中露出惊喜,说道:“公子带有什么疗伤的药品吗?要是有的话,请公子先把我身上的箭拔出来,在伤口处涂上药,要是有口服的配合就更好了。” 疗伤的药,腾飞当然有,当时安正河知道他要远行,就送给他几瓶复元丹,正是疗伤的好药。 “好,救你了。”腾飞左右看了看,说道:“这个地方还不算安全,先把你带到安全的地方再施救吧。” 腾飞弯腰把白貂抱起来,环抱在胸前,白貂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低头把身子缩了起来。 走出十数里,腾飞见到前面有一丛芭蕉树,抱着白貂走过去,轻轻把白貂放下,拿出短刀砍下几块芭蕉叶铺在地上,把白貂抱来让它躺下,问道:“把箭拔出来你痛不痛?” 白貂轻轻说道:“痛也没办法啊,不尽快拔出来,到时候感染了更糟糕。” “好,你忍着点啊。”腾飞轻轻按住白貂的身子,伸手抓住箭身,猛然一拔,箭带着血被拔了出来。 似乎很痛,白貂身子抖了一下,腾飞拿出一块白布轻轻按住白貂腹部伤口,说道:“没伤着内脏吧?” 白貂摆摆头,轻声说道:“要是伤着内脏,我早就活不了啦。” 有道理,腾飞摇头笑了笑,拿出一瓶复元丹,取出一粒喂给白貂,再把一粒捏碎,轻轻洒在白貂腹部伤口上,再拿出一块灰布把白貂伤口部位连同它的身子绕了几圈,扎了起来。 “好啦,先静静躺着吧。”腾飞在旁边坐了下来。 “谢谢公子。”白貂轻声说道。 “谢是要谢的,不过,你以后怎么办?”腾飞问道。 白貂似乎是在沉吟思考,接着说道:“公子,救人救到底,你能不能陪我几天,等我伤全部恢复之后再说?” 好一个救人救到底啊,腾飞无奈摇摇头,说道:“要陪你倒是没问题,只是这荒山野岭的,没有吃的东西啊。” “我相信公子会有办法的。”白貂说道。 “好吧,我有办法,走,带你住店去。”腾飞伸手想把白貂抱起来。 “不,公子,不行的,现在不能带我出现在世间。”白貂微微摇头。 腾飞有点不解,问道:“啊?为什么?世间有很多人养猫养狗,养老虎的都有,我养一个白貂有什么奇怪的?” 白貂一双小眼露出惊讶的神情,说道:“公子,难道你真的不知道世人是怎么看待我们白貂一族的?” 腾飞真的不知道,笑道:“你们白貂吃了很多人?” 白貂眼中露出嗔怪的神情,说道:“呸!我们不吃人,是人要吃我们,你知道刚才那些人为什么要捕捉我吗?世人把我们白貂看成全身是宝,剥我们的皮,是用来御寒取暖;吃我们的肉,是可以强身壮体;喝我们的血,是可以提升修炼能力,总之,凡是世人见到白貂,必定不会放过。” “原来白貂全身是宝啊?我要是吃了你,我岂不是可以破境了?”腾飞笑道。 “唉,我们的皮的确是可以做衣服,我们的肉其实与鸡鸭猪肉一样,也没有什么特别,至于喝我们的血可以提升修炼能力是世间误传。”白貂叹气摇头说道:“只是,我们生来就是这样,不是我们的错啊。” 腾飞问道:“你说现在不行,以后可以?” 白貂说道:“等我的伤全部恢复,人类想抓我就难了。” 腾飞想起银色四脚蛇,说道:“我见过一种银色四脚蛇,动作是快如闪电,难道你比它还厉害?” “那是肯定,我们白貂也分好几个种族,我是闪电一族,称为闪电貂。”白貂的小脸似乎露出自豪的神情。 腾飞笑道:“既然你那么厉害,为什么还中箭受伤了?” 白貂叹气说道:“唉,我被人类连续追踪了一个多月,我觉得有些疲倦,稍为眯了一下,就中箭了。” “你为什么相信我?不怕我吃了你?”腾飞问道。 白貂说道:“没办法,如果我的伤没有得到及时救治,迟早也要死的,我就赌公子是一个好心人,看来我是赌对了。” “我现在也可以把你吃了啊。”腾飞装作很严肃地说道。 “唉,吃吧,吃吧,我很累,我要睡觉。”白貂闭上眼睛,真的睡了。 腾飞笑着摇头站起来,抬头看了看枝繁叶茂的老榕树,心中有了主意。 他跳上去,选择一个较大的枝杈,把旁边的小枝叶砍掉,从树上下来,在周围转了一圈,发现有一丛黄楠竹,砍下十来根,截断成约两米的长度,去扯来些藤条,把竹子编成一个小竹排,拿着回到老榕树下,提上去架在树杈上,再去砍来几块芭蕉叶和野草铺上,算是一张简易的床了。 白貂似乎睡得很是安心,也许是是它太累了,腾飞把它抱上去的时候,它也没有什么动静,腾飞轻轻把它放下,自己跳到树下,靠着树干坐下,突然想起,白貂说它已经活了几千年,它是怎么活下来的?想起追风大帝说过,普通人的寿命只不过是一百几十岁,只有一些修道大能才能长命,难道它是修炼的异兽?等它醒了再问它吧。 想到又要在丛林里待上好些天,他微微叹了口气,自己为什么总是要多管闲事呢? 第63章 它来自神秘世界 白貂已有一个多月没有机会好好睡觉,这一觉它睡得很沉,临近黄昏,它醒了过来。 它慢慢坐起来,发现腾飞不在身边,伸头往树下看,见到腾飞坐在树下看书,叫道:“公子。” 腾飞听到白貂的声音宏亮了些,知道它的精神不错,跳到树上,在白貂旁边坐下,说道:“感觉如何?” “谢谢公子,感觉很好,不过,不过……”白貂好像有些不好意思了,挪了挪身子,低下头。 “有什么就直说嘛。”腾飞说道。 白貂伸出小手摸了摸肚子,说道:“我好多天没有吃东西了,公子能不能去找点东西来吃?” 腾飞明白了,白貂被顾家少主带人追踪围堵一个多月,的确是很少有机会吃上东西,问道:“想吃什么?” “什么都可以,像你们人类一样。”白貂说道。 其实,神藏珠里是有食物的,只是腾飞不想让白貂知道自己的秘密,说道:“你等等,我去找找看。” 腾飞从树上下来,在丛林里搜寻了一遍,发现没有什么东西可吃的,只好走出丛林,随便朝西边走去,走出几里地,发现有一条小河沟,小河沟里有鱼! 有鱼吃了,嘿嘿。腾飞也是好久没吃过烤鱼了,他随地找了一根小木棍,削尖一头,刺了七八条鱼上来,破膛开肚,处理干净后,找来一条小枯藤把鱼串起来,提着回到老榕树旁边不远处,挂在一棵小树上,去抱来柴火,搭了个架子,把鱼串上,开始烤起来。 腾飞烤鱼是轻车熟路,不一会就烤好了,稍凉了一会,他用芭蕉叶装上,拿了五条鱼到树上给白貂,自己拿了三条,坐在树头下吃了。 白貂是好些天没有吃过东西了,加上腾飞不在旁边,就放肆吃了起来,一双小爪子捧着烤鱼,张开小嘴就咬,烤得皮脆焦黄的鱼,它咬得嘎嘎响,它觉得非常香,真香! 五条烤鱼,连骨带肉不一会就全部吃完,吃完之后,似乎还觉得意犹未尽,残留在芭蕉叶上的碎末也一点点捡起来吃了。 “公子,你烤的鱼真好吃。”白貂说道。 腾飞笑笑,心想,当年我可是靠烤鱼活命啊,说道:“估计这些天都要吃烤鱼了,没问题吧?” “没有问题的,公子。”白貂说道。 此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腾飞说道:“天黑了,你继续睡吧。” 白貂说道:“公子,你不上来吗?” “不用,对了,你觉得冷吗?”腾飞想到现在是初冬时节,在树上风大,比地上更冷。 白貂叹气说道:“唉,就算下雪我也不觉得冷,明白你们人类为什么要杀我们剥皮了吧?貂皮可以御寒啊。” “嗯,我要是觉得冷,就把你皮剥了做衣服,睡了吧。”腾飞笑道。 “要是公子需要,就把我的皮剥了吧,我愿意。”白貂轻轻说道。 腾飞微笑摇摇头,不再说话,双手抱胸,闭上了眼睛。 因为有了复元丹,白貂服了三粒复元丹,腾飞为它伤口换了三次药,十天后,白貂的伤势已经全部恢复。 这天早上,腾飞要走了,朝树上说道:“小貂儿,我走啦,你从哪里来,就回那里去吧,不陪你啦。” “回不去了。”一道声音传来,腾飞只觉眼一花,一个年轻秀美的白衣姑娘出现在腾飞面前。 腾飞被吓了一跳,问道:“你是谁?你是从哪里来的?” 年轻姑娘微微一笑,说道:“公子,我是小貂儿啊。” 的确是小貂儿的声音,腾飞有些惊讶,问道:“你会变人形?” “在我们原来那个世界,是很普通的事啊,不过,来到这个世界,我化成人形的时间过两个时辰又得变回原形了。”年轻姑娘笑道。 “原来的世界?”腾飞惊讶地问道:“你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你意思是还有另外一个世界?”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另外一个世界,有人说是上古修道大能开创出来的修炼秘境,反正我们一直都是生活在里面,早几天公子不是想问,为什么我们可以活上几千年?因为说来话长,当时我没有说,实际上,在秘境里面的所有生灵,寿命都很长,唯独人类不行,我曾经问过祖父辈的人,他们说是受到天地规则的限制,人类是主宰世界的头部生灵,如果人类的寿命个个都像其他生灵一样长,这个世界就失去平衡,世界就要毁掉了,除非人类修炼到九境以上,寿命会长些。” 天地规则?腾飞心想,追风大帝说过,一般人类的寿命也就一百几十岁,除非是一些修道大能,寿命才会越来越长,看来是真的受到天地规则的限制了,只是这个规则是由谁来定的? 腾飞想不明白,摇了摇头,问道:“既然你在秘境里生活得好好的,你出来干嘛?” 年轻姑娘小脸含怒,跺了一脚,说道:“呸!谁想出来了?大约是在一百九十多年前,有一个姓谷的家伙与几个人突然闯了进去,他很快就修炼到第十境圣元境,他出来的时候,收集了很多天材地宝,同时把我抓了出来,原本我在里面是八境修为,没想到,这个家伙出来之后就跌至八境,而我呢,却跌至三境,唉,这个姓谷的家伙真是害人不浅,好在有一年与他进去的几个人找到姓谷的,好像是索要什么东西,他们打了起来,我就趁机逃了出去。” 姓谷的?腾飞想起天伞村的族长谷丰说过,他们的先祖曾经闯入一个神秘世界的事,原来是真的,与小貂儿说的是同一个人。 “这个姓谷的几个人是怎么出来的?”腾飞问道。 年轻姑娘摆头说道:“他们是怎么进去出来的,我不知道。” 腾飞心想,既然是修炼秘境,为什么出来就跌境了呢?难道是世界规则不同?问道:“你出来后跌境,还可以修炼破境吗?” “很难,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年轻姑娘叹气说道:“要是境界可以提升,我就不用到处东躲西藏了。” “你出来已有一百多年还活着,看来你的寿命不受影响。”腾飞有些不解摆头说明道:“你出来会跌境,但寿命却不受影响,为什么会是这样呢?” “不知道,反正我还活着,哈哈。”年轻姑娘笑了起来。 “你不想回去吗?”腾飞问道。 “哎哟,我的好公子,这么笨的话也问得出口?”年轻姑娘白了腾飞一眼,说道:“谁不想回去?只是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了啊。” 腾飞问道:“那你以后怎么办?你总得找一处安全的地方生活吧?” “好办,我以后就跟着你,嘿嘿。”年轻姑娘调皮地笑了起来。 “啊?你跟着我?你一个女人跟着我,我可没功夫伺候你。”腾飞连连摆头,说道:“我走了,你该去哪就走吧。” “我不是女人,是一个小貂儿。”腾飞眼前一花,一只像小松鼠大小的白貂窜上腾飞肩头,嘻嘻笑了起来。 腾飞一手把它抓在手里,不由一愣,它怎么变小了? 白貂似乎明白腾飞的意思,一双小眼睛眨了眨,笑道:“我本来就这样啊,这样跟着方便嘛。” “别来烦我,你想害我呀?”腾飞随手把它丢在地上,边走边说道:“到时候有人来要抓你,我可对付不了。” 嗖!的一声,白貂又跃上腾飞肩膀,笑道:“放心,有你在,没人敢打我的主意。” “我七境都不是,想打你主意的人多了去。”腾飞伸手把它抓住,随即想到它是一个母貂,一手把它甩了出去。 白貂跳到一棵树上,一双小眼睛可怜巴巴地望住腾飞,说道:“公子,我真的没地方可去,你就行行善心,让我跟着你混口饭吃,到时候有机会找到秘境入口,我就回去了,再也不烦你啦,好不好?” 秘境入口?腾飞心头一动,心想,要是找到秘境入口,进去看看就好了,飞鸟的人进去过,说不定在秘境里能找到一点蛛丝马迹,他想了想说道:“你还记得当时你是在什么地方逃出来的吗?” 白貂摆了摆小脑袋,说道:“当时慌不择路,谁还记得啊,不过,我记得我逃出很远之后,在一个州城的旁边经过,叫富州城。” “富州城?是那个国家的?”腾飞问道。 “不知道。”白貂回答得很干脆。 腾飞心想,这个容易打听,只是想查到飞鸟几个人的丁点消息,还是需要这个小貂儿带路,说道:“好,走吧,我们去富州城。” “耶!真是我的好公子,有饭吃喽。”小貂儿跳到腾飞肩上,雪白的小尾巴在腾飞脸上扫了一下,乐呵呵地笑了起来。 一人一貂走出丛林,腾飞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问道:“当时姓谷的是怎么把你和很多天材地宝带出来的?” “很简单啊,他有藏物戒嘛,就是像戒指那样戴在手指上的小玩意,可以存放很多东西的。”小貂儿说道。 我有神藏珠,兰花双魔有藏物盒,现在又有个藏物戒,都是具有这样的收藏功能,只是方法不同,空间大小不一样,上古时代到底还有什么古物流传下来啊? 腾飞一边走,一边在沉思。 小貂儿突然笑了起来,说道:“好玩的是,可能又是受到天地规则的约束,藏物戒出来之后就自动爆裂,成为废物,当时他收集的大堆东西全部散落了一地,当时我太笨了,要是装死,就有机会逃了,只是当时我想也不想就要逃跑,这个谷姓家伙倒是不笨,先把活物抓了,呸!这个狗东西。” 腾飞想想不对,说道:“藏物戒应该是一个封闭的小空间,把你丢进里面,怎么没有把你闷死在里头?” “嘿嘿,我们闪电貂一族,有一门独门功法,叫静眠,不用呼吸,只有心脏微微跳动,可以静眠好多天的。”小貂儿似乎十分得意。 “的确有用,哈哈!”腾飞想到以后要是有什么紧急情况,就把小貂儿丢进神藏珠里。 小貂儿不知道腾飞是什么意思,伸起小爪轻轻摸了摸腾飞的脸,腾飞伸手摸它的小脑袋,说道:“小貂儿呀,你是一个活了数千年的老妖精了,为什么不找个男貂成家呢?” “没有合适的呗。”小貂儿的一双小眼睛望了望腾飞的脸,说道:“公子,要不,你娶了我吧。” 腾飞听了一愣,随手把它扯下丢在地上,边走边说:“你这不是扯淡么?我是人,你可是一只野兽。” “我可以变成女人啊。”小貂儿重新跳上腾飞的肩头,很是认真说道:“公子,在秘境里,也有人类娶我们貂族啊,你要是愿意,我就嫁给你。” “别扯淡!”腾飞猛然停步,只见到前面站着一群人,他吸了一口冷气,说道:“小貂儿呀,你看,麻烦就来了。” 原来,在前面,站着顾家少家主顾不同,一个八境的老者,两名七境的中年汉子,还有一批四五六境的人。 小貂儿看了,摇头叹道:“公子,我可以逃得开,你呢?” “逃吧。”腾飞一手把小貂儿抓在手中,转身就逃,只听到顾不同叫道:“爹,一定要把这个小子抓住,我要让他生不如死。” 八境老者认为,要抓一个六境的小年轻,岂不是易如反掌,那知他刚刚飘到腾飞身后,腾飞一招烟云消,从原地消失,瞬间出现在十几丈外,再一招烟云消,没入十几丈外的一片密林中。 这是什么轻身功法?八境老者怔怔望住腾飞消失的方向,心想,世间各大门派世家,从来没有人懂得这样的轻身功法,难道是有什么隐世修道大能携带弟子出山了?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啊。 顾不同他们跑了过来,问道:“爹,怎么让他跑了?” 八境老者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好在让他跑了,否则,有可能我们会惹祸上身,算了吧,不就是一个小貂儿么?回去吧。” 他们走了之后,腾飞从密林中走出来,小貂儿望住腾飞,啧啧称赞,说道:“公子啊,原来你是深藏不露呀,看来,小貂儿是跟对人了,耶!” “有你后悔的时候。”腾飞抓住它丢在地上,朝前走了。 第64章 扶舟城 富州城在什么地方,腾飞本来以为很容易打听到,没想到,他带着小貂儿过了几个州郡县城,根本没有人听说过什么富州城,倒是蹲在他肩膀上的白貂,经常引来一些人围观,有两次遇上七境的人要对他动手,腾飞不想惹事,带着小貂儿逃了。 这时候腾飞已经意识到,这个富州城应该不是云国的州城,而是另外一个国家的。 这天,他们在路上遇上几个武道人士,都是五六境的修为,腾飞上前抱拳说道:“几位大哥,打扰了,请问,要去富州城该怎么走?是属于那个国家的城池?” 一个人想了想,摆头说道:“富州城?没听说过啊。” 有一个年纪大些的人想起了什么,笑道:“哈,你说的富州城,应该是扶舟城,扶,帮扶的扶,舟,是船舟的舟,就在东面的南海边上,不属于那个国家,是由几个武道宗门共同管理,它最知名的就是异宝交易市场,是武道人士经常喜欢光临的地方,你就一直朝东走,到南海边上就看到了。” “谢谢,谢谢,谢谢几位大哥。”腾飞连连拱手抱拳。 几个人走过去后,腾飞摇头叹息,此富州非彼扶舟啊,伸手抓起躲在背后的小貂儿,拍了一下它的小脑袋,说道:“老妖精呀,你看我们走了多少冤枉路啊。” 小貂儿有些委屈地说道:“公子,当年我路过时只是偶然听到,没细想啊。” 腾飞知道,的确是这样,也不能怪它,伸手轻轻摸了摸它的小脑袋,说道:“走吧。” …… …… 扶舟城,就坐落在盛国东南,南泽国东北的南海西部边上,何为扶舟,不得而知,扶舟城在周边一带十分知名,因为有一个异宝交易市场。 在异宝交易市场里,不管身份实力,任何人都可以交易买卖,也不管你要交易的是什么东西,枯树石头,荒草残衣,只要有人认为值得买,有人值得卖,就可以交易,但有一点,东西必须是真货,也不能夸大吹牛,一枝狗尾巴草你不能说成奇花异草,否则,杀无赦。 扶舟城的是由三家实力强大的武道宗门共同管理,分别是明耀宗、海天门、红云宗,他们是实力相当,相互制约。 这天中午,腾飞带着小貂儿进了扶舟城,发现有同来客栈,进去用贵宾铜卡要了一个房间。 进了房间,小貂儿马上变身为一个年轻姑娘,把门关上,开始收拾整理床铺,就像一个妻子服侍丈夫一样,腾飞是摇头苦笑。 当初他们第一次住店,腾飞还考虑是要一个还是两个房间,他就是怕小貂儿随时变身成女人,不但尴尬也不方便,但小貂儿说,我的笨公子哟,就算我愿意献身,你不愿意,我可不想讨这个没趣,再说了,你不让我在人前说话,我一个小貂儿单独住一个房间,让人看见了,是怎么回事啊?放心吧,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只做我该做的事,不要想多了。腾飞无奈,只能接受了。 年轻姑娘收拾整理好床铺,走到窗前,梳理了一下满头乌黑长发,说道:“公子,走,吃饭去吧。” 腾飞点点头,说道:“嗯,吃饭去。” 平常在外头吃饭,小貂儿都会化身人形,毕竟小貂儿吃东西与人类有些不同,让人看见总是不好,也怕带来麻烦,小貂儿一身白毛柔软顺滑,腾飞给她取了个名字:白柔。 两人来到大街上,他们想随便找个地方吃饭,没想到,到处爆满,几乎都是武道人士。 一只蓝翅鹦鹉从他们头顶缓缓飞过,它的脚下绑着一根肉色的线,一个黄衣青年跟在后面,捏住线的另一头。 白柔看见了,呀的一声惊叫,猛然停步,望住蓝翅鹦鹉,呆住了。 腾飞看了一眼被人绑住的蓝翅鹦鹉,小声问道:“怎么回事?” 白柔有些结巴说道:“公子,他……他是和我一起被姓谷的抓出来的,当年被姓谷的一起抓出来的,除了我和鹦鹉,还有一个儒猴。” 儒猴?腾飞想起早些时候追踪的金色小猴子,问道:“是不是一个比拳头略大的金色猴子?” “对啊,公子见过?”白柔道问道。 腾飞笑道:“让我有机会救你,你得感谢那个金猴子,我是偶然发现了它,觉得有趣,就追了过去,到了你被人围捕受伤的地方,早就不见金猴子的踪影了。” “唉,能遇上公子,是我的福气,我比他们幸运多了。”白柔微笑叹息。 “它们也跟你一样,能变人形会说话吗?”腾飞问道。 “会,他们都是男的,在里面,他们的修为比我强,可惜,出来了也是三境,你看蓝翅鹦鹉,居然让人绑住了,可见那个人对它并不好。” 白柔看着蓝翅鹦鹉渐渐飞远,轻叹一声,小声问道:“公子,你愿不愿意救它?” 腾飞听了微微一愣,随即连连摇头,说道:“就你一个就够麻烦的了,我可不想再多管闲事。” 白柔心里很清楚,这一百多年来,她为了找到秘境入口,在这个世界里到处游荡,她很少有安生的时候,自从腾飞救了她,她睡觉睡得安稳,也不用东躲西藏了,什么时候可以找到秘境入口,她心中也没有数,腾飞现在是她活下去的依靠,她不想再失去了。 “公子,是我多事了。”白柔小声说道。 “要是我的境界更高,随手就可以把它救了,但现在不行。”腾飞摆摆手,朝前走了,白柔急忙跟了上去。 一股甜炒薯粉的味道飘来,腾飞闻到了,心头大喜,他是很久没有机会吃到甜炒薯粉了,急步朝前走了数丈远,见到有一家王记薯品店,快步走了进去,刚好有一桌空位,他向白柔招招手,坐了下来。 刚刚坐下,腾飞想起了什么,对白柔说道:“甜炒薯粉,你可以吃吗?” 白柔掩嘴笑了起来,小声说道:“公子,我说过了,什么都可以吃。” “太好了,甜炒薯粉是我的最爱,好久没吃上了。”腾飞转身向掌柜的招了招手。 “来啦,来啦。”掌柜的快步走来,说道:“公子小姐,小店的薯品齐全,炒煎烤炸煮都有,色味俱全,想吃什么?” “先给我炒一盘甜薯粉,再加一碗薯丝粥,你呢?”腾飞望着白柔问道。 白柔抬头望着挂地墙上的薯品木牌子,想了想,说道:“油炸薯条,再加一碗薯片糖水吧。” “好咧,公子小姐请稍等,马上就好。”掌柜的转身去了。 不一会,东西逐渐上齐,腾飞拿起筷子就开吃,如风卷残云,一大盘的甜炒薯粉,片刻之后被扫光,白柔望着腾飞,好像是见到怪物,手里拿着炸薯条,似乎忘记吃了。 腾飞端起薯丝粥扒了一口,望着桌上的空盘子,有些不好意思地对白柔说道:“忘了给你留一份了。” 白柔噗嗤一声笑了起来,说道:“公子,你是怕我抢了还是怕这盘薯粉会飞啊?” “嘿嘿,习惯了。”腾飞三两下把薯丝粥扒完,放下了碗,说道:“快吃吧。” 等着白柔吃完,两人刚刚走出店门口,又见到蓝翅鹦鹉飞了过来,白柔下意识地以求助的眼神望着腾飞,腾飞明白她的意思,摆手说道:“别惹麻烦。” 手牵蓝翅鹦鹉的锦衣青年人走了过来,看了白柔一眼,眼中透露出热切的目光,说道:“哎哟,这个姑娘长得水灵灵的,真好看。” 白柔急忙躲到腾飞背后,锦衣青年人看了腾飞一眼,说道:“原来是有护花人啊,小子,让本少来当护花人,如何?” 腾飞真的不想惹麻烦,拉着白柔转身就走,锦衣青年人在后面喝道:“小子,在扶舟城,本少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人敢不给的。” 唉,麻烦来了,腾飞微微摇头,左右看了看,见到前面有一条小巷子,他拉着白柔就跑了过去,进入小巷,对白柔说道:“变身,钻进我怀里。” 白柔道二话不说,马上变成一个小貂儿,钻进腾飞怀里。 这时候,锦衣青年人牵着蓝翅鹦鹉追了过来,见到只有腾飞一个人,白衣姑娘不见了,有些恼火,说道:“小子,姑娘去哪了?” 锦衣青年只是六境修为,腾飞要对付他很容易,但他知道扶舟城是由三家实力强大的武道宗门来掌管,他不知道锦衣青年是什么背景身份,怕惹上大麻烦,对锦衣青年人说道:“这位大哥,我妹妹有急事走了,请你行行好,放过我们吧。” 锦衣青年仰头瞪眼,说道:“本少说过,凡是本少看中的东西,一定要到手,识相的,赶快把姑娘叫出来,否则,有你好看。” 腾飞摇了摇头,心中骂道:操你娘的,什么狗屁本少,小爷也是不好惹的。 “好,好,我带你去找她。”腾飞笑着招招手,等锦衣青年走近,猛然一拳把他砸晕,快速从神藏珠中取出短剑,抬头对在上空的蓝翅鹦鹉叫道:“想活命就下来,快。” 小貂儿从腾飞怀里跳出来,对蓝翅鹦鹉叫道:“大哥,来不及细说,你快下来。” 蓝翅鹦鹉认出了白貂,它马上飞下来,腾飞一手抓住它的脚,用短剑轻轻一挑,把它脚上的绳子切断了,说道:“你马上离开扶舟城,想去哪就去哪,去吧。” 蓝翅鹦鹉知道时间紧急,看了腾飞一眼,似乎是要把腾飞的相貌记在心中,说了一声谢谢,马上冲天飞起,转眼间,不见踪影。 “走了。”腾飞把小貂儿抓起来,放进怀里,快步走出小巷,也不回同来客栈了,急忙出城而去。 沿着海边一直朝南走去,走出二十多里,腾飞觉得暂时还没有人发现自己的踪迹,就在一块礁石上坐了下来,暂作停歇。 小貂儿从怀里跳出来,跳到腾飞肩头上,说道:“公子,对不起,又给你惹麻烦了。” 腾飞笑道:“麻烦什么?本来到这里也是没有什么事情的,就当多走一段冤枉路吧。” “公子,我们准备要去哪里?”小貂儿问道。 腾飞望着礁石底下的海浪起伏翻腾,想了想说道:“我准备到椰风岛去,我有四位大叔在椰风岛,也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你知道椰风岛在哪里吗?”腾飞问道。 小貂儿摆头说道:“不知道。” “我知道。”一道声音传来,只见蓝翅鹦鹉飞了下来,停在对面的一块礁石上,身子一动,化成一个三十多岁的青年人,对着腾飞深深躬身行礼,说道:“在下蓝强,谢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腾飞摆摆手,说道:“举手之劳的事,不必客气。” 小貂儿问道:“蓝强大哥,这百多年来你是怎么过的?你怎么被人抓了?” 蓝强叹气说道:“唉,一言难尽。” 原来,蓝翅鹦鹉像小貂儿和金猴子一样,从姓谷的隐居地逃了出来之后,为了寻找秘境入口,也是到处飘泊,有时候就被人类追捕,好在他是一只会飞的鸟儿,可以在天上自由飞翔,倒是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在七八年前,他来到扶舟城。 有一天,他在一棵大树上停歇,突然有几个普通鹦鹉也飞到树上歇息,当时也怪自己不小心,并没有想到这几个普通鹦鹉是被人为了捕捉而赶到这棵树上来的,他不想与这几个普通鹦鹉在一起,就想飞开,刚刚起飞,就被一张大网罩住了,他就落入一个人的手里。 这个人就是明耀宗宗主雷山的三儿子雷颂,雷颂抓到蓝翅鹦鹉后,十分喜欢,他怕蓝翅鹦鹉逃走了,就找人用一种特殊的材料制作成一条小绳子,把他锁了起来。 他曾经想办法要把绳子弄断,但这条绳子太坚韧了,一般刀剑无法砍断,好在雷颂并不知道他的真正身份,只是把他当作一般的鹦鹉来看待,时常带他出去溜达,他也很听话,他在默默等待时机。没想到,时机真的是来了,他被人救了出来,而且救他的人还放他自由,当时他飞到天上,开心大笑,总算又可以自由了。 开心过后,他想到了小貂儿,马上明白小貂儿也是被人救了,而且救小貂儿的人对它很好,他想到救命之恩,必须要有所回报,至少要当面向人家道谢,他就飞回扶舟城,刚好见到救命恩人带着小貂儿急急出城,明白是因为自己让人家惹出了大麻烦,人家不敢在扶舟城停留,他就一路跟了过来。 腾飞听完,想到蓝强说起姓谷的隐居地,问道:“蓝强,你还记得姓谷的当年是在什么地方隐居吗?” “记得。”蓝强点点头。 “真的?”腾飞高兴得站起来,说道:“在什么地方?你马上带我过去。” “好的,公子,请跟我来。”蓝强化身为蓝翅鹦鹉,朝前飞了。 第65章 背景强硬的人 蓝翅鹦鹉在十多丈高的上空飞行,小貂儿蹲在腾飞肩头上,腾飞行云流水般在地面滑行,走出数十里,他发现蓝翅鹦鹉一直是沿着海边朝南而去,有些不解,喊道:“蓝强,你真的没有记错地方吗?” 嗖!的一声,蓝翅鹦鹉猛然折身回头,在腾飞身边落下,化身成一个青年人,说道:“公子,错不了,对了,刚才忘了说,公子不是问椰风岛在什么地方吗?就在姓谷的隐居地对面的大海中间,数十年前我去过一次。” 腾飞听了十分高兴,原来他还担心,就算打听到椰风岛的大概位置,有了渡船,在茫茫大海之中,一时也难以找到,现在有了蓝翅鹦鹉,就不用担心找不到了,现在他担心的是怎么渡海过去。 “平常有人去椰风岛吗?怎么渡海的?”腾飞问道。 “我也不清楚,我到岛上,除了满岛的椰树林,好像也看不到有人。”蓝强摆头说道。 “到时候再说吧。”腾飞心里有点失望,到时候只能见一步行一步了。 一人一貂一鹦鹉,就沿着海边一直向南,走了数百里,在一天午后时分,蓝翅鹦鹉带着腾飞走进一座大山,在山峰上找到姓谷的隐居地。 时间过去了一百八十多年,姓谷的隐居地方几乎快要消失了,还有些许残垣败瓦掩没在荒草中。 腾飞静静看了片刻,走进荒草丛中翻起碎瓦残砖来,小貂儿和蓝翅鹦鹉也化身人形,翻找起来。 “公子,快来看看。”白柔突然叫道。 腾飞走过来,只见一块早已枯烂的木板中间,有一个小洞口,有很多白蚂蚁在爬出爬入。 蓝强走过来看了看,去折断一枝带叶子的树枝,回来把白蚂蚁扫掉,伸脚在烂木板上踩了几下,露出了一个更大的洞口,里面黑乎乎的看不清状况。 “公子,我下去看看。”蓝强说道,就想化身为鹦鹉飞进去。 “不用。”腾飞把他拉住,释放神念,原来是一个地下室,顺着几级石阶下去,转向右边是一条不到五尺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个一丈见方的小空间,小空间三面都摆放着一个几层的木架子,空荡荡的没有什么东西。 腾飞想起小貂儿说过,当年姓谷的从秘境里收集有很多奇花异草等天材地宝,这个地下室应该是存放这些东西的,只是后来用掉了。 看来又是白走一趟了,腾飞抬起头来微微叹息。 白柔和蓝强都不知道腾飞到底想要找什么东西,看着腾飞满脸的失望,他们对望了一眼,蓝强问道:“公子,你想要找什么东西?” 腾飞说道:“你们听说过飞鸟组织吗?世间一个神秘的解秘组织。” 白柔说道:“知道啊,他们三十年发布一次解秘消息,在东西两个地方同时发布,在九十年前,我去过西方的秘真崖,在消息发布那天,秘真崖下密密麻麻的站了满了人,每个人的脸上都是表情复杂,我觉得没什么意思,看了一会就走了。” 蓝强点头说道:“对,我也去过秘真山,也就像小貂儿说的那样,真没什么意思。” “公子,飞鸟组织与你有关吗?”白柔问道。 腾飞沉吟了一下,说道:“有关,我的家人有可能是被飞鸟的人杀掉的。” 他们算是明白了,蓝强说道:“也不知道飞鸟宗与飞鸟组织是否有关系。” “飞鸟宗?”腾飞从来没有听人说起过飞鸟宗,问道:“你是从哪里听到飞鸟宗的?” 蓝强指了指地上,说道:“就是在这里,当时小貂儿和小猴子匆忙出逃,因为我飞到天上,姓谷的奈何不了我,我并不急着走,那个姓谷的的确厉害,他重伤了那几个人,他也受了重伤,那几个人在逃走前放话,说是姓谷的背弃信义,私吞从秘境里带出来的宝贝,他们飞鸟宗一定不会放过姓谷的。 天伞村的谷丰说的是飞鸟组织,现在蓝强说的是飞鸟宗,他们是不是同一个组织呢?但有一点可以确定,当年与姓谷的进入秘境的几个人,就是飞鸟宗的人。 腾飞低头踱步沉思,心想,现在找不到飞鸟组织,找到飞鸟宗,也许就知道他们是否有关了。 “那你们知不知道,世间有一个飞鸟宗?”腾飞问道。 白柔和蓝强连连摆头。 只要世间有这个宗门,总是能找到的,先去椰风岛吧,也不知道四位大叔能否活下来?腾飞说道:“我要去椰风岛了,你们就不要跟来了。” 白柔伸手连摆:“不,不,公子,我一定要跟随公子。” 蓝强说道:“公子,我们出来后跌了境界,能力的确有限,大忙帮不上,小忙还是可以去做的,你就让我们跟随吧。” 腾飞知道蓝强说得有道理,他们是帮不上什么大忙,但像蓝强这样,带个路,传个消息还是可以的,他也知道小貂儿一定会死缠的,除非把它杀了。 “那就走吧。”腾飞不想多说,招了招手。 他们从山上下来,朝东走了十多里,来到海滩边上。 海滩上,沙白如银,湛蓝的海浪拍在沙滩上,卷起一片浪花。 蓝强指着东面的一片海域,说道:“公子,就从这里直去,大约有一百多里的水路吧,就到椰风岛了。” 腾飞左右看了看,海滩边上空荡荡的不见船只,人也不见一个,他心里又发起愁来。 唉,麻烦又来了,腾飞一拍脑袋,说道:“你们马上变身,找地方躲起来。” 白柔身子一动,马上变成小貂儿,钻进腾飞怀里,蓝强则化为蓝翅鹦鹉,飞到天上了。 腾飞就要逃跑,但他发现逃走不了,因为南北西边都有一个八境的人,每个人的身后都跟着几个七境的人,除非跳进东面的大海里。 腾飞慢慢退了几步,他真有这个打算,准备跳进海里。 站在西面的一个八境老者看出腾飞的意图,说道:“年轻人,你跳进海里,可能我们奈何不了你,不过,你也活不了。” 茫茫大海,没有任何依靠,肯定是很难活下去的,腾飞当然知道,问道:“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八境老者说道:“很简单,你在扶舟城里打伤了我儿子,你就跟我们回扶舟城,在我儿子面前跪下叩头认错,我们就饶了你。” 在这件事情上,还真的是腾飞有错在先,人家只是看上了白衣姑娘,还没有对白衣姑娘做出什么事来,腾飞就把人砸晕,还把人家辛苦捉来的鹦鹉放了。 雷山是明耀宗的一宗之主,儿子被人打了,当然是要找回点面子。 上万个草泥马在腾飞心中响起,心中冷笑,除了爷爷奶奶,老子连皇帝也不跪,你想让老子叩头认错?白痴吧。 “我要是说不呢?”腾飞冷笑道。 站在东面的是海天门的门主许明诚,他说道:“也很简单啊,打断手脚,废了修为。” 腾飞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说道:“呀哎,不杀我,我还能活?啧啧,真是大善人啊。” 站在南面的红云宗宗主夏志森有些不耐烦地说道:“不要跟他啰嗦了,我们对付一个六境的小子,还浪费这么多口水,也不怕人家笑话。” 为什么三家掌门人齐齐出动来对付一个六境,说来也好笑,谁都知道,明耀宗宗主的小儿子雷颂在扶舟城里横行霸道,人们早就看不惯了,只是碍于面子,从来没有人敢说,他们听到雷山的儿子被人打了,这可是扶舟城里从来没有过的事,是谁这么大胆敢动雷宗主的儿子,他们听到雷山要亲自出动,就跟过来看看,这是一个什么人敢如此胆大妄为,现在看出来了,这个家伙的确有些狂妄自大,面对三个八境,他居然还如此淡定。 “对,别啰嗦了,动手啊。”腾飞的眼光不停向西边瞄去,他发现西边有一个空挡,他准备从那里逃出去。 “小飞,别怕。”一道声音冷冷传来,一个人飘到腾飞身边站定。 “三爷爷?别管我啊,你走吧。”腾飞叫道。 “小飞,我的承诺永不更改。”童振兴说道。 童家姐弟的病治好,童家人就没有什么紧要事情了,童振兴这次来扶舟城,主要是想在异宝市场里淘些自己喜欢的东西,他突然听到一个消息,说是明耀宗宗主的儿子被一个年轻人打了,这个年轻人身材高大,相貌英俊,约十八九岁的样子,三大掌门都亲自出动追捕他去了,他想到了腾飞。 不会这么巧吧?小飞来扶舟城了?童振兴觉得不管是不是腾飞,总得去看看,他就来了,果然是腾飞。 三家掌门人都不认识童振兴,现在他们心里犯愁了,本来只是要对付一个六境,还怕人家笑话,现在又多了一个八境。 三个八境对付一个八境,的确是可以胜出,但一个八境要是拼命,他们必定有损伤,他们并不想这样,看童振兴的样子,他是准备拼命了。 许明诚看着童振兴说道:“请问阁下是什么人?请不要管我们的闲事。” “哼!对你们来说是闲事,但对我来说却是十分要紧的事,如果你们把这个年轻人放走了,大家相安无事,皆大欢喜。”童振兴转身指了指他们身后的人,说道:“我一个对付你们三个,的确对付不了,不过,我要杀掉他们几个人,还是很容易做到的。” 三家掌门听了心头大惊,童振兴说得没错,童振兴如果不是与他们对敌,而是要杀他们身后的人,他们的确是一时难以阻止,他们身后七境的人,都是各家的中坚力量,要是被童振兴杀了,那真是损失惨重了。 站在夏志森身后的一个人突然说道:“宗主,我想起来了,这小子是复安堂的人,早些时候,我在松州城里见到他和瑞京复安堂的堂主魏海在大街上闲逛,他们有说有笑,这小子称魏海为爷爷。” 复安堂的人?三家掌门的眉头都皱了起来,刚来一个八境,现在又冒出个复安堂。 复安堂他们是惹不起的,谁都知道,复安堂老堂主安振亭已是九境修为,他的两个弟弟和两个儿子都是八境修为,有人说安振亭的弟弟安振台已是十境,只是没有人看得出来,要是惹上复安堂,扶舟城估计就得换了主人。 腾飞的表面身份,童振兴是最为了解的,他听到别人说腾飞是复安堂的人,他并不相信,小声问道:“小飞,怎么回事。” 腾飞想了想,小声说道:“三爷爷,我走出深井山之后不久,就被一个八境的人追杀,差点死了,是复安堂老堂主和他的大儿子出手救了我,我就认他们为太爷爷和爷爷,有很多事情说来话长,以后有机会再细说吧。” 原来是这样,这小子真是很幸运,童振兴心想,既然小飞与复安堂扯上关系,估计扶舟城的人不敢动他了。 雷山问道:“年轻人,你真是复安堂的人?” “切!我是不是复安堂的人有什么关系?”腾飞冷笑道:“那个人看上我妹妹,要让我把妹妹交给他,他说,在扶舟城,凡是他想要的东西,从来没有人不敢给的,请问,你愿意把妹妹随便交给别人吗?再说了,我没有杀他啊,只是把他打晕了。” 这种事情他们心里很明白,无非是雷山的儿子风流成性,见到漂亮女人就想要,哪里知道踩在铁板上了。 三家掌门人现在是骑虎难下了,把腾飞放了吧,就成了笑话,不放吧,又怕惹上复安堂,他们没有想到这小子的背景如此强硬。 许明诚问道:“你妹妹呢?” “跑了啊,不跑难道要等着你们来抓呀?”腾飞说道。 雷山想了想,说道:“年轻人,在这件事情上,大家都有错,你承认吧?” 腾飞听了,心想,没想到他们的人把复安堂抬了出来,他们倒是认怂了,既然这样,大家各退一步,算了吧,说道:“对,我也算有错,不应该打了他,你们说怎么办吧?” 雷山说道:“这样吧,请你跟我们回扶舟城,我让我儿子当面向你道歉,你也向我儿子道歉,大家就算扯平,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动你一根毫毛,你可以马上离开扶舟城,你也可以在扶舟城待多久都行,怎么样?” 腾飞想了一下,小声对童振兴说道:“三爷爷,你看?” 童振兴沉吟了一下,说道:“小飞,退一步海阔天空啊。” 腾飞明白了,说道:“好,我答应了,就这样办,走吧。” 三家掌门人都松了口气,向各自手下招招手,率先走了。 第66章 身份的真与假 扶舟城的三大掌门人领着手下走在前面,腾飞和童振兴跟在后面。 腾飞抬头望了一眼在上空飞行的蓝翅鹦鹉,他想让它带着小貂儿暂时找地方躲起来,只是一时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走了一段路,来到一丛杂树旁边,腾飞说要方便,就钻了进去,把小貂儿抓出来,向在上空的蓝翅鹦鹉招招手,小声说道:“你告诉蓝强,你们就在刚才他们围堵我的那个地方等我,不要跟着进扶舟城了,我应付完他们,就马上出来,记住,要听话,没得商量。” 白貂也知道,自己跟着腾飞进扶舟城,只会给他带来麻烦,点点头,等腾飞走了出去,跳到一棵树顶上,向蓝翅鹦鹉招手。 蓝翅鹦鹉飞了下来,停在树上,小声问道:“公子怎么说?” 白貂说道:“公子让我们在刚才他被围堵的地方等他,不要跟着进扶舟城。” “公子是担心我们啊,小貂儿呀,公子真是好人,可惜我们帮不了他什么。”蓝翅鹦鹉感叹道。 白貂拼命点头,望着不远处与童振兴边走边说话的腾飞,一双小眼睛中渗出些许泪花。 腾飞朝上空看了一眼,不见了蓝翅鹦鹉,知道它听到了小貂儿的召唤下去了,放下心来,对童振兴说道:“三爷爷,扶舟城你经常来吗?” 童振兴说道:“偶尔来一次,因为这里有个异宝交易市场,来淘点东西。” “嘿嘿,要是有时间,我也想去逛逛。”腾飞笑道。 “小飞,你知道他们为什么愿意妥协吗?”童振兴问道。 腾飞笑笑,他当然知道,说道:“三爷爷,你了解复安堂吗?” 童振兴笑了起来,说道:“不是很了解,不过,小飞,实话跟你说吧,我家扬儿亮儿的病能治好,就是我去求安老先生为扬儿亮儿看诊后而开出来的治疗方子。” 腾飞并不感到意外,要说当世的医道圣手,也只有安老太爷了。黎庄被千安寺的护寺神僧废了经脉,应该是被元庆皇帝处死了,他觉得,是不是应该感谢黎庄,要不是因为他对自己下了重手,命悬一线,怎么有机会被安老太爷出手救了自己。 如果不是因为有复安堂,扶舟城的三家掌门人岂能妥协?估计今天自己是凶多吉少。 他想起千安寺的慈安老和尚说的先天命运和后天命数,心想,这就是后天命数了。 …… …… 扶舟城中央地带的一条大街上,有一座高庭大院,院门朝南,大门石阶下的左右两边,立着两个神情威猛的石狮子。 从大门进去,入眼处就是一块照壁,照壁中间刻着一个大大的扶字,绕过照壁,左右两边都是一条青石大道,中间是一块修剪得十分整齐的草坪。 两条青石大道向前延伸约五丈,向中间汇拢后再向前伸出约三丈,就是一个开阔的大堂,大堂上方一块雕刻着精美图案的牌匾中间,写着三个大字:扶舟堂。 大堂里面,正面摆放着三张宽大的椅子,左右两边摆放有两排方形的椅子,这里就是扶舟城平常议事决策的地方。 今天,将在这里举行一个十分有趣的仪式,相互认错道歉的仪式。 相互认错道歉的双方,一方是明耀宗宗主雷山的小儿子雷颂被人打了,要向出手打他的人认错道歉,另一方则是出手打了雷宗主儿子的人。 不了解内情的人,除了感到可笑,更是为雷宗主鸣不平,自己儿子被人打了,还得向出手的人认错道歉?是何方高人啊? 了解内情的人,则是为他们感到庆幸,人家算是宽容大度,不想计较,否则,扶舟城就要易主了。 按照定下的时间,是在上午九点。 腾飞和童振兴早上起来,吃了早饭,就慢慢往这边来。 到了扶舟堂大门外,腾飞见到有不少各式各样的人走了进去,有些不解,问道:“三爷爷,他们想干嘛啊?” 童振兴笑道:“无非是他们的一点小心思,他们是想告知天下人,他们的人被复安堂的人打了,他们宽容大度不与计较,也是想向安复堂示好,他们并不想惹麻烦。” “草!早知道这样,我就不答应了。”腾飞有些恼火,他是怕到时候让安老太爷他们知道,说自己打着复安堂的名头惹事生非,是忘恩负义,腾飞可受不了。 腾飞的担心不是多余,因为这些人之中,就有盛国丰京复安堂的人,他们有时候会来扶舟城采集药材,他们听到消息,就赶来看看。 童振兴明白腾飞的担心,笑道:“放心吧,安老先生不是鸡肠小肚的人。” 扶舟堂里,三家掌门人早就表情严肃地坐在正面的三张椅子上,左右两边的椅子,坐着扶舟城里有身份地位的人和几个境界高的武道人士,其他的人就站在两旁看热闹了。 腾飞和童振兴走了进去,发现他们并没有给童振兴留位子,心下恼火,小声说道:“三爷爷,他们没有给你留位啊,我们不应该来。”童振兴笑着轻轻推了推腾飞,走到了一旁。 雷山见到腾飞进来,笑着招手说道:“腾飞小友,来,来,站在这边来。” 腾飞走到左边站定,心想,不是斟茶认错的么?他娘的,上当了。 雷山向右边叫道:“颂儿,进来。” 雷颂走了进来,恶狠狠瞪了腾飞一眼,在右边站好。雷颂也是六境修为,他一直想不明白,对面这个家伙出拳为什么这么快,快到自己一点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修为不如人家,让人打了,不服也得受了,最让他气恼的是,自己十分喜欢的蓝翅鹦鹉被这个家伙放走了。 腾飞瞅了他一眼,不由得暗笑起来,只见雷颂左眼还有些肿青,心想,我下手并不重啊,是这个家伙太娇嫩了吧? 雷山站起来,说道:“各位朋友,小儿雷颂与复安堂的腾飞小友产生了一些误解,我们双方都认识到自己有错,双方都有化解的诚意,为了表示诚意,双方向对方认错道歉,今天请大家来,就是为了让大家做个见证,以后我们扶舟城与复安堂和睦相处,不再计较。” 腾飞听了心中暗叹,因为自己,还是把复安堂扯进来了,就算以后安老太爷他们不计较,自己也心中有愧啊。扶舟城这几个混蛋,真会演戏,草他马的,先把戏做完吧。 雷山说完之后,笑着对腾飞说道:“腾飞小友,不如你先来?” 腾飞点点头,走到雷颂跟前,脸上显得十分有诚意,拱手抱拳躬身说道:“雷少爷,是我不对,不应该对你出手,让你受苦了,对不起。” 说完,腾飞退回到原来位置。 大堂里的人看到腾飞的确是很有诚意道歉,都各自点头,都觉得复安堂的人大度有修养。 雷山看了儿子一眼,雷颂站着不动,只是双手拢在一起,往上抬了抬,脸上充满了不甘,说道:“不好意思了。” 看到儿子这个鸟样,雷山真的想一巴掌就扇过去。 夏志森和许明诚看了直摇头,雷宗主的儿子连装装样子也不愿意?要是真的惹怒复安堂的人,扶舟城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坐在椅子上人也是连连摆头,不管这个腾飞心里怎么想,至少人家显得很有诚意,说话得体,这个雷宗主的儿子,一句不好意思是个什么意思? 许明诚与夏志森对望了一眼,许明诚站起来笑道:“雷少爷是因为伤还没好,不是很方便,让大家见笑了。” “对,对,大家都见到了,他的伤的确还没有好,还请大家理解哈。”夏志森也站起来说道。 眼看是越描越黑,有人在悄悄议论了,雷山知道这样下去,就会闹出更大的笑话,就讲了些客套话,大家就散了。 腾飞准备走时,雷山把腾飞叫住,三个掌门人围过来,又说了些客套话,腾飞实在是烦这三个老家伙笑里藏刀,应付几句就走了。 腾飞和童振兴出来之后,童振兴问腾飞有没有兴趣到异宝交易市场去逛逛,腾飞想到白貂和蓝翅鹦鹉还在等自己,他也想尽快到椰风岛去,就说自己还有事情要处理,就与童振兴分手了。 童振兴走后,腾飞就朝城外的方向走去,没走几步,两个丰京复安堂的人把他拦住了,一个人问道:“这位兄弟,我们是丰京总堂的人,你是昌京分堂的还是瑞京分堂的人?” 腾飞真的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自己的确不是复安堂的人,但与复安堂却有很深的关系,想了想摆头说道:“我不是复安堂的人。” 一个人有些吃惊地说道:“什么?你不是复安堂的人,居然敢冒充?” 另外一个人说道:“你冒充复安堂的人,是不是想挑起复安堂和扶舟城的矛盾?你是什么居心啊?” 腾飞听了有些气恼,说道:“又不是我承认的,是他们的人说我是复安堂的人,当时他们要杀我,既然他们忌惮复安堂,我为什么要说?我还不想死呢。” 俗话说,一个人要倒霉,连喝水也塞牙的,腾飞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对话刚好让明耀宗的两个七境的长老路过听到了。 两个人马上围了过来,一个人喝道:“原来你不是复安堂的人。”一伸手,就想把腾飞抓住,腾飞身形一动,闪到一边,心中哀叹,麻烦又来了,还是逃吧。 腾飞看了一眼大街上拥挤的人流,马上钻进人群中。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说道:“你马上回去向宗主报告,我去追他。” 腾飞在人流中快步穿行,后面七境的人立马追了上来,腾飞苦笑,轻轻一弹,跃上房顶,刚刚滑行出数十步,七境的人也纵身跃上房顶,追到了身后。 草尼马的,跟着小爷有银子领么?腾飞身形一动,幻化出数十道身影,七境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腾飞一拳把他砸了下去。 腾飞朝扶舟堂方向看了一眼,越过几家房顶,跳下一条小巷子里,转身走到大街上,随着人流朝城外走去。 出到城外,腾飞马上朝海滩边奔去,然后顺着海滩朝南而行,只是,麻烦又来了,而且是大麻烦。 只见雷山阴沉着脸站在前面几丈处。 原来,他接到七境长老的报告,听到腾飞是冒充复安堂的人,早已是怒火中烧,也不知会另外两个掌门人,马上就追出来了,他早就预计,腾飞要是逃出城后,肯定会沿着海滩朝南走,果然是被他估中了。 “小畜生,我暂不杀你,你必须跟我回去,在扶舟城的人面前说,你是冒充复安堂的人。”雷山说道:“至于你是怎么死,就看你的造化了。” 腾飞知道,现在面对一个八境,自己有把握逃脱,要是另外两个掌门人赶来,自己就难以逃出生天了。 一招烟云消,腾飞瞬间消失在原地,出现在南面十几丈外。 一个人突然在自己眼前消失,雷山大吃一惊,猛然转身,发现腾飞已在十几丈外,他只是微微一愣,腾飞再次消失在他视线内。 他飘身到了腾飞刚才出现的地方,四处张望,那里还有半点人影? 这是什么功法?雷山在武道界混迹多年,对这样的功法是闻所未闻,他突然想起安振亭,一个医道兼修的世间高手,他的心里突然生出恐惧来,说不定这个年轻人就是安振亭的弟子,他就是复安堂的人! 如果说刚才的相互认错道歉仪式只是在演戏,大家也心知肚明,但还有转弯的余地,现在则是真正把复安堂得罪了。 “雷宗主,人呢?”只见许明诚和夏志森带着几个人赶了过来。 “人呢?我怎么知道人去了哪里?”雷山有些神经质地笑了起来:“哈哈!本来他就是复安堂的人,可是我们偏偏不信,现在好了,算是真正得罪了复安堂。” 许明诚问道:“雷宗主,到底是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他一个六境的人,就像鬼魅一样在我面前消失了,这样的功法是闻所未闻,在当世除了安振亭,还有他那个传言已是十境的弟弟安振台,谁还有这样的本事?” 雷山摇头苦笑,说道:“他应该是安家人的弟子,我们现在是彻底把复安堂得罪啦。” 一个八境的高手,追不上一个六境的人,许明诚和夏志森也是从未听说过,但事实就摆在面前,雷山要是追得上,早就把腾飞抓住了,他们沉默了。 “回去吧,以后只能见一步行一步了。”雷山率先走了。 腾飞远离雷山之后,仍然是沿着海滩一直朝南而去,两天后,他回到当初被围堵的地方,白貂和蓝翅鹦鹉仍然在等着他。 “走,这个地方还不安全,我们再往前走远些。”腾飞并不知道扶舟城的三大掌门人已经不敢动他了,他是怕到时候他们又追过来,只能躲得远远的。 第67章 渡海也很简单 冬天的海风,咸冷而又刺骨,偶有浪花卷起,打在脸上,冰冻寒湿。 腾飞坐在海滩边的一块礁石上,抹了抹刚刚被溅到脸上的冰冷海水,望着茫茫大海,脸上充满无奈与焦虑。 在这里等好些天了,偶尔见到有一些小渔船从这里经过,腾飞也问过他们愿不愿意到对面的椰风岛去,但他们说是渔船太小,海浪太大,他们只在近海打鱼,太远的地方不敢去。不过,他们倒是给出一个建议,说是有能力渡远海的,估计只有世间最知名的航海船队,扬帆船队,有时候扬帆船队会从这里经过,可以问问他们,只要价钱给得高,估计他们会接受。 银子腾飞倒是有,当初在平国,元庆皇帝和安正河几个人都给了些世通钱庄的银票。这些天他一直在等,希望见到扬帆船队经过,只是等了好些天,连鬼影也不见一个。 在等候的这些天,他吩咐蓝翅鹦鹉飞到椰风岛查看了两次,但蓝翅鹦鹉回来说,岛上不见有人,腾飞更担心了,逍遥风尘四位大叔会不会是早就被北异杀了? 小貂儿化身白柔,坐到腾飞身边,问道:“公子,你和那四位大叔只是一面之缘,你非得要去看他们吗?” 腾飞笑笑,没有说话。 他的确是与南天四邪只有一面之缘,但他们却是腾飞走出大山之后,首次见到的四个人,腾飞无意之中向北异出手,伤了北异,算是救了南天四邪,南天四邪受伤之后向北异出手,也算是救了腾飞,腾飞对他们印象不错。其实,腾飞最重要的事情是,他想找一处安静的地方静修,看能不能突破七境,只要突破七境,以后面对八境,就算不能像对付七境那样容易,至少可以自保,不用落荒而逃了。 蓝强也走了过来,说道:“公子,既然找不到船,不如找个地方,让人造一艘,也比天天在这里等候强啊,再说了,就算等到扬帆船队,到了椰风岛,到时候回来怎么办?” 腾飞笑道:“造船的钱,你来出?” 蓝强摊开双手,说道:“我没钱啊。” 这些问题腾飞也考虑过,让人造船,可不是一般小渔船,花费巨大,他出不起也不想花这样的钱,最主要原因是,他不想兴师动众,至于以后怎么回来,就像他从深井崖里脱困一样,总是会有办法的。 “老是这样等下去,也不是办法啊。”白柔说道。 蓝强站起来,举起双手做了个展翅作动,说道:“我要是黑鹰一族,要渡海根本不算事。” 白柔白了蓝强一眼,说道:“可惜你不是呢,尽说废话。” “嘿嘿,废话也算话嘛。”蓝强笑道。 腾飞问道:“黑鹰一族很厉害吗?” 蓝强说道:“其他的厉不厉害,得看修为,但黑鹰一族个个体型庞大,要搭载几个人远行,完全没有问题。” 腾飞心想,果然是废话,笑道:“要不,你与他们联系联系?” 蓝强愣了一下,苦笑道:“找不到秘境入口啊。” “再等等吧,总是有办法的。”腾飞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突然,前面不远处的海面上,一条巨大的鲸鱼从水中跃起,露出半个身子,再重重地砸入水里,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掀起一股巨浪,朝礁石这边涌来,溅起了一些浪花。 “鲸鱼肉好吃吗?”腾飞望向白柔和蓝强,他们连连摆头:“没吃过,不知道。” “哈哈!鲸鱼要是敢过来,我就从它身上割下一块肉,烤来吃,啧啧,估计很好吃。”腾飞笑道。 “公子,麻烦啦,它真的过来了。”白柔掩嘴笑道。 腾飞朝前望去,鲸鱼真的是慢慢游了过来,心想,这种大家伙一般是在深海里生活的,它来这里干嘛? 这里是一片礁石群,腾飞他们站立的礁石,距离海面约有半丈高,鲸鱼游到他们两三丈远的地方,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发现有人,稍微移了一下方向,游到旁边的礁石旁边停下。 这条鲸鱼体型庞大,身长约有六丈,只是它全身密密麻麻的布满了像是寄生在礁石上的小东西。 腾飞跳过去,站在礁石上,笑嘻嘻地朝鲸鱼打招呼:“嗨,鲸鱼老兄,不知道你老兄来这里有何贵干?” 鲸鱼微微抬起头来,看了腾飞一眼,喷出一线水柱,身子慢慢靠近礁石,开始前后移动磨擦,紧贴在它身上的小东西有些脱落了。 腾飞明白了,原来鲸鱼是想清理寄生在身上的这些小东西,他干脆坐下来,就看着鲸鱼折腾,白柔和蓝强也过来了。 鲸鱼左边身子靠着礁石磨擦了一会,又把身子靠过右边的礁石上开始磨擦起来,寄生在它身上的小东西中是脱落了不少,但布满它全身的小东西太多了,它根本就无法清理得完。 唉,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啊,腾飞站起来,想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找到船,他想,再等几天吧,再等不到就离开了。 鲸鱼折腾了一会,似乎它也知道自己是很难清理身上这些小东西的,它停了下来,接着它高高抬起头,伸到腾飞脚边,双眼望着腾飞,露出求助的神情。 腾飞蹲下来,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说道:“你是想我帮你吧?怎么帮啊?” 白柔说道:“公子不是有刀吗?” 腾飞说道:“不行,用刀的话,不小心就把它的肉削掉了。” 蓝强说道:“就算用刀,它在水里,也难处理啊。” “对,它要是能游到海滩边上,倒是好处理,就怕它到时候回不去就麻烦了。”腾飞说道。 “嗨,鲸鱼老兄,你敢游到海滩边上吗?”腾飞伸手拍了拍它的脑袋,指了指海滩。 鲸鱼真的听懂了腾飞的话,它从礁石群中游出来,慢慢游到海滩边上,停了下来。 腾飞走过来,发现它庞大的身驱仍然没入在水里,笑道:“鲸鱼老兄,这样我怎么处理啊,你是要让我潜进水中吗?” 现在是冬天,海水寒冷刺骨,就算腾飞愿意下潜水中,只是他身穿着冬天的厚衣服,他又不能脱掉,要是在水里一泡,估计要得病了。 鲸鱼只是微微抬头后,又沉入水中。 随后,不管腾飞怎么叫它动它,鲸鱼就是一动不动趴在水中。 “我知道它在等什么了,它在等退潮。”蓝强突然说道。 退潮?腾飞恍然大悟,没错,只要潮水退了,鲸鱼的庞大身躯就露了出来。 腾飞没有在海边生活过,并不懂得潮水的涨退规律,对蓝强说道:“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时候退潮吗?” “不知道。”蓝强摆头说道:“这么多年,我经常飞到海边,知道潮水有涨有退,涨退规律就不懂了。” “那就等吧,先去准备点工具。” 腾飞回到岸边临时搭建的茅草屋里,找来三段手臂粗细的树枝,用刀把一头削成铲子状,丢在一边,靠在一张简陋的床上,从怀里掏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白柔和蓝强也变回原形,一个绻缩在床边,另一个则蹲在一根树枝上。 下午两点左右,蓝翅鹦鹉飞了回来,说道:“公子,退潮了。” 腾飞正靠在床上打盹,听了之后马上翻起来,抓起木铲子,说道:“走吧,干无聊事去。” 的确是无聊事,等候的这些天,腾飞的确感到无聊,现在找点事干,总胜无聊。 来到海滩边,潮水已经退了下去,鲸鱼庞大的身驱像座小山一样立在海滩上,它见到腾飞三人走了过来,像是欢迎一样抬起头来摆了摆尾巴。 “鲸鱼老兄,现在帮你干事,也不知道有没有赏银。”腾飞笑着拍了拍它的脑袋,对白柔和蓝强说道:“你们到对面去。”三人开始干活。 原本以为寄生在鲸鱼身上的小东西很难清理,没想到,腾飞用木铲子稍为用劲一推,就有一片脱落,露出鲸鱼幽黑光滑的皮肤。 小半时辰之后,已经把鲸鱼身上寄生的小东西清理完了,白柔走过来笑道:“公子,你不是问鲸鱼有没有赏银么?问他要一块肉,等会烤来吃。” “嗯,好主意。”腾飞走到鲸鱼的脑袋旁边,伸手拍了拍,笑道:“鲸鱼老兄,给点赏银吧,就是要你身上的一块肉,同意吗?” 鲸鱼身上的小东西被清理完后,它似乎觉得十分舒服,也很兴奋,巨大的尾巴不停拍在沙滩上,溅起一片沙泥。 “好啦,鲸鱼老兄,等什么时候涨潮,你就回归深海吧。” 腾飞朝它挥挥手,回茅屋去了。 第二天早上,腾飞来到沙滩上,不见鲸鱼,应该是回归深海了,他照例来到礁石上,凝望茫茫大海,期盼有船只出现, 一股水柱在腾飞身边喷起,溅了他一脸,他转头一看,原来鲸鱼没有走,就在礁石旁边。 “鲸鱼老兄,你怎么还没走?等饭吃吗?你要吃的饭我可给不起。”腾飞笑着朝它挥挥手。 鲸鱼抬了抬头,仍然是静静卧在水里。 腾飞站起来,望着海浪翻腾的海面,他觉得没有必要等下去了,在这里已经浪费了太多时间。 唉,走吧,腾飞回头看了鲸鱼一眼,望住鲸鱼宽厚的背脊,突然心头一动,蹲了下来。 也不知道这个家伙听不听指挥,要是它听指挥的话,驾驭它渡海应该没问题吧?只是它的背脊光溜溜的没有任何东西可依靠,很难站得稳,在它背上可不可以加点东西呢? 白柔和蓝强走过来,见到腾飞蹲在礁石上,望住鲸鱼的背脊在沉思,他们猜出了腾飞的意图,白柔笑道:“公子,鲸鱼是在等你啊。” 腾飞说道:“是不是在等我不知道,我是在想有没有办法让它带着我们渡海。” 思考半天,腾飞实在想不出什么办法,他无意中抬头看了蓝强一眼,猛然想起,蓝强曾经被雷颂用绳子牵着走,可不可以做一个木排让它拖着走呢? 他想了想,觉得不行,没有东西固定,它拖不了,再说了,就算能有东西固定让它拖着,海上风大浪大,一个小木排,估计下水没多久就翻沉了,要是把木排放在它的背上呢? 看着鲸鱼的左右两鳍,腾飞心想,要是用绳子绑在它的左右两鳍上,再固定木排,行不行呢? 不行也要行,腾飞决定试试。 腾飞对白柔和蓝强说出自己的打算,笑道:“也不知道鲸鱼老兄愿不愿配合,不管它愿不愿意,我去买点材料回来试试,你们等着吧。” 白柔和蓝强也觉得腾飞的办法可以试试,白柔说道:“公子,你去吧,我们看着它。” 西面约三十里处有一个小镇,平常他们吃的东西都是腾飞到小镇上买,有时他就在小镇上找地方洗澡换衣服,小镇虽小,一般的生活用品都是可以买得到的。 腾飞到了小镇上,先去买了一捆拇指粗的麻绳,再去买来一捆竹子,然后去买了很多食物,从神藏珠里取出几件准备换的衣服放在包袱里,就赶了回来,马上开工。 他先是把竹子截断成约两米的长度,用麻绳编成一个竹排,然后扛着竹排,拿上麻绳,来到礁石边上。 鲸鱼还静静卧在水中,腾飞先把外衣和鞋子脱掉交给白柔,拿着麻绳跳到鲸鱼的背上,伸脚踩了踩,的确有些光滑,稍不留神就会滑倒了。 腾飞虽然没有在大海边生活过,但玩水他还是很在行的,他跳进水中,只觉得海水冰冷,不由得吸了一口凉气,他也不管了,拿着麻绳潜入水中,先在鲸鱼的右鳍绑上七八根麻绳,再钻到左边也是这样绑上了,然后爬上鲸鱼的背脊,让蓝强把竹排递过来,平放在鲸鱼的背脊上,把麻绳全部绑在竹排上。 腾飞在竹排上跳了跳,现在是觉得十分平稳,也不知道鲸鱼游动之后会不会散了。 此时临近午后,腾飞从白柔手里拿过鞋子和衣服,说道:“好啦,我先回去换衣服,你们稍后回来吃点东西,就马上出发,能不能顺利到达椰风岛,就看天命了。” 腾飞回到小茅屋里,把湿衣服脱掉,抹干全身,擦了脚,穿上鞋子,换上衣服后,看着几件湿衣服,摇摇头,丢在床上。 自从白柔和蓝强跟随之后,腾飞不想让他们知道神藏珠的秘密,平常当着他们的面,从不动用神藏珠,要是把湿衣服丢进神藏珠里,怕他们问起不好解释,只好丢了。 过了一会,白柔和蓝强回来,三人随便吃了点东西,把余下的食物打包好,装在一个竹箱子里,简单收拾了一下,白柔见到腾飞的湿衣服丢在床上,说道:“公子,你的湿衣服还没有收起来呢。” 腾飞摆头说道:“不要了吧,不方便带上。” “要带上,要是到了椰风岛,晾干了可以换嘛。”白柔把几件湿衣服叠起来,放进包袱里,提在手上。 “出发吧。”腾飞走出来,回头看着小茅屋,他想起深井崖下的小木屋和雪鳞鱼,也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回去看看,心下叹息。 三人来到礁石上,腾飞先跳上鲸鱼背脊上竹排,把竹箱子和包袱等东西拿过来放下,蓝强化身蓝翅鹦鹉飞在前面带路,白柔化成白貂蹲在竹排上,腾飞轻轻拍了拍鲸鱼的背脊,鲸鱼缓缓从礁石群中游出,向大海中间游去。 从这里出发,到椰风岛大约有一百五十里的水路,腾飞原本以为,不会顺顺当当的到达椰风岛,其间必然会遇上惊涛骇浪,还有可能出现什么危险,只是他没有想到,有蓝翅鹦鹉在前面带路,鲸鱼也很听话,指向哪里就游向哪里,游得十分平稳,海上也是风平浪静,一天之后的早晨,他们居然顺利到达椰风岛,原来,渡海也很简单。 第68章 椰风岛 一座小岛,方圆不过二十里,椰树遍地,像是一粒绿色的翡翠,孤零零地飘浮在南海的西部边缘上。 小岛东面是一片沙滩,西面有一座小山头,最高处不到六十丈,山峰上有些房子掩映在一片椰树林中。 鲸鱼绕到东面的沙滩边上停下,腾飞从鲸鱼背脊的竹排上跳到沙滩上,连翻几个跟斗,哈哈大笑起来。 渡海也太简单了!风平浪静,无惊无险,这是腾飞自从大山里走出来之后,最顺利的一次出行了。 白柔和蓝强看到腾飞如此开心,也跟着笑了起来,白柔说道:“看来,公子也是很容易满足的人啊。” 蓝强点头说道:“是啊,想我们一百多年来四处奔跑,难有开心的时候,跟上公子,心境平静了很多,也很开心。” “公子有难,你会为公子挡身吗?”白柔问道。 蓝强想也不想,说道:“会,公子算是救了我的命,最难得的是,公子从来不要求我们为他做些什么,我们可以随时离开他,可惜,我们境界太低了,帮不了公子什么忙,有时还会给公子添麻烦,唉,你呢?” “我随时愿意为公子献命。”白柔语气坚定。 蓝强说道:“到时候找到秘境入口,我们可以回去了,你回去还是留下?” “现在还不知道。”白柔摇头说道:“不过,依公子的性情,他一定要我们走的。” “对,公子就是这样的人。”蓝强说道。 腾飞开心了一阵,招手叫道:“来,把东西拿下来,让鲸鱼老兄走吧。” 白柔和蓝强把东西拿下来,腾飞脱掉外衣和鞋子交给白柔,钻进水里把绑在鲸鱼左右两鳍的麻绳解开,将竹排取了下来。 “鲸鱼老兄,谢谢你啦,你走吧,回归大海去。”腾飞拍了拍鲸鱼的脑袋,指向大海深处。 鲸鱼抬起脑袋用嘴巴在腾飞身上蹭了蹭,喷出一股水柱,缓缓转身,游出十几丈远,身子猛然跃起,然后重重砸回水中,涌起一股巨浪,一条巨大的扇形尾巴在水面一拍,溅起一片水花,水面渐渐恢复平静。 腾飞在水中把竹排上的麻绳全绕好,全身湿淋淋地赤脚扛着竹排走到沙滩上,抬头望了望西面的小山峰,不知道逍遥风尘四个人是否还在人世,心下有些不安。 “走吧,上山。”腾飞说道。 蓝强想了想,说道:“我先上去看看。”说完,化身蓝翅鹦鹉,朝山上飞去,白柔说道:“我也去。”她把腾飞的衣服鞋子还给他,也化身白貂,嗖!的一声,闪电般向山上射去。 腾飞明白他们的意思,怕是山上有什么危险,就先去探路,摇头笑了笑,走过沙滩,来到一条弯曲通往山上的青石阶前,发现旁边堆放着一堆旧鱼网,他干脆把竹排丢在旧鱼网上面,回到海滩把从竹排上拿下来的东西带上,踏阶而上。 小山峰上,有一幢两层的阁楼,以阁楼为中心,周边散落有二十几间红砖盖瓦的平房。 阁楼的门口朝南,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中间写着两个大字:椰音。 来到山峰上,寒风更大,腾飞全身湿漉漉觉得更冷,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衣服换了。 前天在小茅屋里换下的几件湿衣服,在海上的时候,白柔说是无聊,就一件件拿出来吹风,早就干了,就在包袱里,腾飞提着包袱,随便走进一间平房里,把衣服换了出来,开始到处转悠。 他推开一间间平房的门,发现有厨房、饭厅、书房,其余都是人住的地方,不过,早已布满了灰尘,应该是很久没有人在这里居住了。 走进椰音阁,首层是一个会客大厅,二层则是一个大书房,书架上摆满了书籍,还有一间小卧室。 腾飞从里面走出来,心想,他们都是练武之人,平常他们在什么地方修炼呢? 有一条碎石道通向东面,腾飞顺着碎石道走到尽头,发现有十几级石阶向下,下面就是一个小广场,小广场所周边有七八间小石屋,应该是他们平常练武的地方了。 腾飞没有下去小广场,只是站在上面四处张望,心想,四位大叔是被北异杀了?还是他们又出去了呢?算了,既来之,则安之,这个地方环境幽静,最适合修炼,就暂时住下,看能不能破境。 走到一棵椰树旁边,腾飞觉得有点口渴,抬头看了看树上的椰子,跳起来伸手摘了一个,拿出短刀砍掉上头,只见里面的水清澈透亮,他捧起来喝了一口,只觉得甘甜滋润,干脆捧起来一口气喝完,用刀挑起一小块椰子肉,咬了一口,香甜脆口。 白柔和蓝强好像是没有见识过椰子,他们见到腾飞随手摘下来就砍开来吃,走过来问道:“公子,这是什么呀?很好吃吗?” 腾飞愣了一下,想到他们是没有见过椰子,随即笑道:“好东西,这是椰子,当然好吃。”说完,他跳上去再摘了两个下来,分别砍掉一头,递给他们,说道:“你们试试。” 白柔和蓝强接过来,小喝了一口,觉得真的是很好喝,蓝强向腾飞要过短刀,挑出一块椰子肉吃了,不停点头,说道:“嗯,好吃,真好吃。” “真好吃?”白柔也要过短刀,挑了一小块吃了,也是连连点头。 “哈哈,以后我们就不怕没水喝,也不怕饿肚子啦。”腾飞见到他们的样子,笑了起来。 “公子,你说的四位大叔不在这里了,我们还留在这里吗?”白柔问道。 腾飞说道:“我来这里,一是想看看他们,另外,我是想找个安静的地方,试图破境,不管他们在不在,我都暂时留下来。” 白柔和蓝强从秘境里出来,他们的境界跌得很惨,跌至三境,这一百多年来,他们也试图破境,可能是受到天地规则的限制,他们无法突破,现在腾飞想要破境,他们自然是十分支持,腾飞境界越高,他们就越安全。 “公子,你就安心修炼吧,我们为你看着。”白柔说道。 蓝强连连点头,说道:“对,公子,静心修炼吧。” 腾飞想到,有可能是逍遥风尘出去了,北异并不知道,有可能她会来椰风岛,他就简单把北异要追杀逍遥风尘四人的事对他们说了,说道:“北异有可能会来,我在什么地方闭关,等我找好地方后就开始了,我闭关之后,你们不要化身人形,要是被北异发现就麻烦了。“ “知道了,公子。”两人点头答应。 小岛方圆不过二十里,接下来的几天,腾飞到处寻找适合闭关的地方,最后他在小岛最北面找到一个临水的天然小溶洞。 本来在小山峰上有更好的地方,但腾飞就是考虑到北异可能会来,他不想自己在破境紧要关头被北异发现,白白丢了性命。 这个天然小溶洞十分隐蔽,距离水面不到一丈,洞口外面是荆棘杂草丛生,旁边还长有几棵歪脖子椰树,从外面往里走,只有一条仅供一个人进出的狭道,进入里面,是一个一丈见方的小空间,四壁都是不知道多少年形成的奇形怪状的溶岩,腾飞站起来就到头顶了。 腾飞拿出短剑,把凹凸不平的地面削平出一块,以供打坐,从外面摘了一些椰子放进去,告诉白柔和蓝强,自己要开始了。 白柔和蓝强知道自己帮不了什么忙,只好化身本体守候在外面,期待腾飞可以破境成功。 腾飞在深井崖下,从三境提升至六境,除了他静心苦修,还有得到可以提升元力的雪鳞鱼的增补,现在没有了外力的帮助,一切只能靠自己的元力积累,不过,早些时候,在平国南屏山上,曾得到千安寺护寺神僧的神元之力的推导,让他隐隐有了破境的迹象,所以他才下定决心要破境。 修炼破境,就是修炼大道上的一道道门,也是一道坎,想推开或跨越过去,除了心境和毅力,有时候还是要讲点机遇运气的。 腾飞在小溶洞里,盘腿静坐,双手抱腹,闭上双眼,去除杂念,渐渐进入一种空灵状态。 …… …… 椰音阁地下约三丈深的地方,有一个地宫。 地宫占地宽阔,装饰精致,就像一座豪华宫殿,厨房、书房、卧室、修炼室、演武厅等等一应俱全。 这个地宫的创建者名叫司徒华,当年他是安国的一名将军,安国战乱起后,他为了躲避仇敌的追杀,带着家人和下属逃到椰风岛,除了在山峰上建了房子和椰音阁,还花重金修建了这个地下宫殿。 司徒华当年只是七境修为,到了他的曾孙一代,也就是南怪司徒南的父亲司徒离,只得六境修为,司徒离为了更快提升境界,带着司徒华下属的后人到北方大草原上,想寻找到一些奇花异草,可悲的是,他们遇上兰花双魔,被兰花双魔杀了,好在司徒离的儿子司徒南很争气,为了复仇,潜心在地宫里苦心修炼,踏进九境后,去北方大草原杀了兰花双魔,回来之后,就专心传授他先祖下属的后人,就是现在的逍遥风尘,世人称南天四邪,至于南怪与北异相交而后被杀,还是个迷。 地宫有两个出口,一个是逃生出口,一条隧道直通向南边尽头的海滩礁石群中,一个是需要启用时进入的出口,就在椰音阁二层的小卧室中。 这是椰风岛的最大秘密,当年北异在岛上生活了好些年,表面上看她与南怪是情同手足,但南怪对她也是守口如瓶,这就是所谓的做人留一线了,假如当年南怪把秘密告诉了她,南怪的四个弟子逍遥风尘早就被北异杀了。 逍遥风尘与腾飞分手之后,说是要回岛疗伤,腾飞来了后为什么没有见到他们,因为他们就在地宫里。 他们被北异追杀的这些年,他们为什么不想躲在地宫里,是因为太过寂寞无聊,到了外面,虽然有时候要东躲西藏,但至少可以见见人,看看这世间的景象。 春天的时候,他们在深井山外遇上北异,受了重伤,他们回岛养好伤后,知道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决心要潜心修炼,突破八境,他们四人之中,只要有一个踏入八境,对付北异就不是问题,也有机会把北异杀了。 早几天,他们隐约听到海滩上传来一个人大笑的声音,声音似乎听过,但绝对不是北异,只是他们想到在世间飘泊多年,曾经见过很多人,声音似乎熟悉也不奇怪,或者人家是路过的,也不以为意。 修炼讲究的是心无旁骛,他们潜心修炼了好些日子,他们四人没有一个有突破的迹象,他们知道,想要破境,为时尚早。 半个月后,他们也许是还惦记着海滩上的那道声音,决定出去看看,毕竟,天天呆在地宫里,太闷气了。 他们不知道,在东边的海滩上,驶来一艘巨船,从船上跳下来一个人。 这个人尖嘴猴腮,正是北异。 北异在将军庙村杀死亲妹妹后,就要来椰风岛,但他找不到船,得到别人的提点,他找上世间知名的远航船队,扬帆船队,花了重金,扬帆船队看到他出了重金,就把他送了过来,并约定半个月后来接他。 扬帆船队向来十分讲信用,说是半个月后来,一定会来,北异下船后,巨船就马上掉头回去了,北异朝山上走去。 北异曾经为一个男人在这里生活了好几年,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但他这次来的目的,就是要杀掉那四个喊他好几年师叔的人,此时他的心情有些复杂。 秋叶何须摘,有风自零落。 风被他杀掉了,没有风,以后他只能零落为泥了。 不是我的错!叶你摘了,为何不捧在手心倍加爱惜,反而随手扔了? 北异那尖嘴猴腮的脸不停抽搐,咬牙切齿地左右看了看,快步登阶而上。 逍遥风尘刚刚从椰音阁二层的地宫出口出来,望着山下随风飘扬的椰树,呼吸着久违了的新鲜空气,舒畅极了。 “椰风椰风。” “树生威风。” “椰树椰树。” 遥看了逍一眼,问道:“老大,你干嘛不接下去?” “好,我接下去。”逍笑着伸起大拇指:“耶耶耶耶。” 四人放声大笑起来。 “看来你们很是开心啊。”一道冷冷的声音响起。 四个人转头一看,心头大惊,柳林师叔? 第69章 南怪北异的结交之迷 有时候,世间事就是这样离奇巧合。逍遥风尘知道,北异迟早都会来,但是,他们绝对没有想到,他们藏在地宫里没有出来,北异就一直没有露面,他们刚刚出来透透气,北异就出现了,这得多倒霉啊。 他们知道,这次是无路可逃了,椰风岛就这么丁点大的地方,除了地宫,他们能逃到哪里去?但地宫他们也回不去了。 北异冷冷望住他们,说道:“我不是你们的什么师叔,你们口中的柳林师叔早就死了。” 遥说道:“你明明还活着。” 风说道:“还能对我们说话。” 尘说道:“就站在我们面前。” 逍知道,他们今天必死无疑,只是挂在他们心中多年的迷团解不开,是死不瞑目,他望着北异,说道:“柳林师叔,既然今天你要我们死,我们认了,不过,在我们临死之前,你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要女扮男装与我们师父结交,然后杀了我们师父?” 北异听了微微一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女扮男装?” “算了,我也不装了。”北异双手在脖子下面往两边一拉,把脸皮撕了下来,将头上的假发一扯扔掉,扒掉了身上的灰衣。 只见一个身穿水绿长裙、身材婀娜、一头乌黑长发、风韵犹存的老女人站在他们面前。 “没错,我本来就是一个女人。”北异撩了撩头发,说道:“我不叫什么柳林,这个名字是我的耻辱!我姓兰,名书,兰花的兰,书画的书,兰书。” “至于我为什么要杀了那个男人,你们不必知道。” 北异缓缓抬头望住椰音阁,在她的眼中,迷茫、温柔、怜爱、冷漠、仇恨互换交替。 一只蓝翅鹦鹉在一棵椰树上悄悄向北飞去,落在一棵歪脖子椰树上,一只白貂跳了上来。 “什么情况?”白貂小声问道。 蓝翅鹦鹉小声说道:“公子说的四位大叔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出来,但又突然来了原本是女扮男装的女人,她把面具撕了,恢复女人相貌,说她名叫兰书,她准备要把那四个人杀了,看来,这个女人就是公子说的北异了。” 白貂朝小溶洞里看了一眼,说道:“不知道公子现在是什么状况,我们又不敢进去,怕打扰他,北异要杀他们我们管不了,就怕这个北异发现公子就麻烦了。” “对,我也这样想,真让人担心。”蓝翅鹦鹉满脸焦虑。 “这个地方不容易让人找到吧?”白貂说道。 蓝翅鹦鹉摆头说道:“谁知道啊,这个女人心肠狠毒,连喊她师叔的人都要杀,万一被她发现了呢?” 小溶洞里,腾飞双目紧闭,如同一座石雕,一动不动。 实际上,早在三天前,腾飞已经突破七境,他没有出去,是为了稳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破境,对腾飞来说,似乎不是什么难事,只要有破境的迹象,自然是水到渠成。在深井崖里,他由三境一直到六境,都很顺利,也许是与一个人的性情心境有关,修道之人都知道,修炼破境讲究的是去除杂念,要做到心无旁骛,每次破境,腾飞真的做到了。 踏进七境后,腾飞的神念范围已扩展到两百多米,而且他发现,现在集中神念可以穿透比较薄的屏障,比如两三毫米厚的薄片。追风大帝说过,一个人的境界越高,神念越强,强大到可以穿透任何物体。 腾飞这时候正在集中神念,想尝试穿透洞壁上的一块溶岩薄片,但太厚了,他尝试了多次,自然是没有效果,毕竟境界还是低了。 他睁开双眼,微笑着站起来,刚好听到蓝翅鹦鹉说的话,心头一惊,四位大叔在岛上?北异来了? 腾飞急步走出小溶洞,望着蹲在椰树上的白貂和蓝翅鹦鹉,问道:“你们刚才说什么女人?” 白貂惊喜说道:“公子,你破境成功了?” 腾飞点点头,焦急说道:“快说什么情况?” 蓝翅鹦鹉说道:“有一个女扮男装的女人来了,你说的四位大叔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现在那个女人要杀他们,刚才……啊?” 嗖!的一声,人影一闪,蓝翅鹦鹉话还没有说完,已经不见腾飞。 踏进第七境威元境,腾飞的追风身法更进一步,从小岛最北端到西面小山头,不过七八里地,数十息之后,他登上小山峰,刚好看到北异如鬼魅般飘向逍,一掌拍出,逍急退,但北异如影随形,一掌拍得逍飞了出去,逍一口鲜血吐出,扑倒在地上。 遥风尘三人怒眼圆瞪,齐齐扑向北异,北异冷冷说道:“不要急,慢慢来,我一个个送你们归西。” “贱女人。”腾飞大喝一声,取出短剑,身影一动,一片寒冷剑光向北异罩下,遥风尘三个人见了急忙止步,回身把逍扶起来,躲得远远的。 春天的时候,北异当时被腾飞的云影重身法所迷惑,一时不慎,被腾飞砸了一拳,此时面对满天剑光,她似乎很淡定,挥出双掌连连向头顶上方和身边周围拍出,一个八境的帝元之力自然是非同小可,只听到掌风呼啸,周围的椰子树也被搅得枝叶乱晃。 在南屏山上,当时黎庄也是这样还击的,腾飞早有预料,剑光骤停,身形微动,一招追风剑法中的风尘破,直直迎着北异拍出的手掌刺去,再斜拉出去,北异的手掌被切开一半,鲜血如泉涌出,她痛呼一声,退了一步,但腾飞也被她的掌风拍中,摔了出去。 腾飞知道,不能让北异有歇息的机会,他猛然从地上翻起,身形一动,幻化出上百道身影围住北异旋转。 北异此时感到十分痛疼,中剑的右掌激烈发抖,鲜血不停洒下,她想逃了,但腾飞不再给她机会,一拳流云荡,狠狠砸在她的太阳穴上,她惨叫一声,只觉得晕头转向,重重摔倒在地上,腾飞猛冲上前,伸脚狠狠把她的双腿踩断了,北异再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结束了!一个八境被一个七境的废掉了! 腾飞抚着胸口蹲了下去,嘴角流出了些许血丝。 白貂和蓝翅鹦鹉化身人形,跑过来扶起腾飞,焦急问道:“公子,你没事吧?” 腾飞擦掉嘴角的血丝,笑道:“没事。” 逍遥风尘早就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没有想到,几个月不见,腾飞就从六境升到七境,他们四个七境见到八境只有逃跑的份,腾飞仅是七境,居然废掉了一个八境。 腾飞伸手入怀,从神藏珠里取出一瓶复元丹,倒出两粒塞进嘴里吞下,向逍遥风尘走去。 逍遥风尘似乎还没有回过神来,怔怔望着腾飞,腾飞笑道:“四位大叔,不认得小侄啦?” “认得认得。” “当然认得。” “永远认得。” 遥风尘三人拼命点头。 逍受伤很重,弱声说道:“小飞,你怎么来了?” 腾飞倒出几粒复元丹,塞进逍的嘴里,说道:“我的事稍后再说,这个女人怎么处理?” “对,把她弄醒,问她与师父相结交和杀师父的前因后果。”逍望向遥风尘。 “我来问吧。”腾飞走过去把北异拖到逍遥风尘跟前,狠狠朝她大腿踢了一脚,北异被痛醒了。 北异知道,自己是死定了,也知道他们想问什么,她笑了起来,咳了两声,说道:“杀了我吧,我是什么也不会说的。” 腾飞说道:“我们还没有问你什么?就说什么也不会说,难道你有什么东西隐瞒?” “当然有啊,难道你们不想知道?”北异阴阴笑了起来:“我相信还有很多人也想知道,但我就是不说,哈哈。” “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们也没有办法。”腾飞摆了摆头,说道:“你是不是现在就想死了?” “杀了我吧。”北异说道。 “好。”腾飞望着北异丰满的身材,有些邪恶地笑了起来:“不过,在杀你之前,我们先把一件事情做了。” 北异看着腾飞脸上邪恶的笑容,心中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惊慌之色,问道:“你们想干什么?” “没干什么。”腾飞摆摆手,说道:“就是先让你活下去,然后带你出去,把你身上的衣服剥光,绑在大车上,让世人好好欣赏你的迷人身姿。” 北异一脸惊骇,叫道:“小畜生,你敢?” “我不敢,你敢啊。”腾飞笑道:“你连亲妹妹也随手杀了,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你是怎么知道的?”北异满脸惊讶。 “哼!我是怎么知道的?”腾飞冷哼了一声,说道:“我是在将军庙村亲眼看见的,当然知道,你妹妹叫兰画,一个戏班的班主,她喜欢上平国二太子腾明,你就把腾明杀了,你们都是北方大草原上兰花双魔的女儿。” 腾飞指了指逍遥风尘,说道:“当年南怪的父亲带着他们的父亲去北方大草原,被你的父母杀了,后来南怪功成,就去把你父母杀了,你接近南怪,就是为了复仇,我说的没错吧?难道你不想补充?你愿意补充还是愿意坐大车游大街,你选吧。” 北异沉默了。 过了一会,北异挣扎着坐起来,抬头望住椰音阁,脸上流露出回忆之色,说道:“你说得没错,我接近这个男人,就是为了复仇。” “当年他杀了我的父母,却把我的父母抛尸荒野,我想找到父母的尸体,却无法找到,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父母的尸骸散落在什么地方,他杀我的父母,我恨!他把我的父母抛尸荒野,我更恨!” 腾飞心想,原来是她找不到父母的尸体,却让田贵成偶然遇上了,她除了是想把父母埋葬,应该是想找到狼魔功法吧?可惜藏物盒打不开。 “我为了杀死这个男人,女扮男装,找理由接近他,我吹他、捧他、呵他,终于得到他的信任,但我杀不了他,我又找了个理由来到椰风岛上,与他一起生活。” 北异突然转头指着逍遥风尘,冷笑道:“为了让这个男人更加信任我,我就对这几个人关心照顾,果然,他更信任我了。” “哈哈哈!”北异突然有些神经质地笑了起来,说道:“来到椰风岛没多久,我被他发现我是女的,但他又不说破,我就装作不知道,有一天,我在洗澡的时候,无意中发现他在偷看我,那时候,我明白了,这个男人需要什么,其实我也理解,一个大男人长年在这个荒岛上,除了他的母亲和这几个人的母亲,没有其他女人,发现我是女人,当然是想入非非了。” “哼!因为这件事,我改变了主意,既然我没有能力杀不了他,我就来软的,不久之后,我们就滚在一起了,但可悲的是,我发现,我真的是喜欢上他了,想杀他吧,他是我的男人,是我唯一的男人,不杀他吧,心中的仇恨又放不下,就这样,我与他在这个岛上生活了好几年。” “我曾经问过他, 你既然需要女人,为什么不去外面娶一个甚至几个回来?他说,他不一定需要女人,只是因为遇上了我,喜欢我了,才需要我,对其他女人不感兴趣。” 北异的眼中慢慢流下了泪水,她伸手擦了擦,说道:“我知道,老是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就向他表明了我的身份,他知道后,对我说,他并不在乎我的身份,只要我们是真心相爱就好,于是,我向他提出,让他娶我,我们成婚之后,让他和我到大草原上找到我的父母尸骸,为我父母建坟立碑,并向我的父母请罪,但他不同意,是坚决不同意,那时候,我的心中只有恨了。” “这个男人虽然不愿意娶我,也不愿意答应我的条件,但他非常贪恋我,那时候,我就开始谋划杀死他的机会,男人啊,只要上了床,有很多东西就忘记了,他忘记了是我的父母杀死了他的父亲,也忘记了是他杀死了我的父母。” “有一天,机会来了。”北异说道:“一连好些天我故意推说身体不舒服,不让他近我,那天早上,我给他端去一杯茶,给他抛了一个眼神,他马上明白了,我趁他在开心的时候,一刀割断了他的喉咙,怕他死不了,又在他心口捅了几刀,他终于死了,我大仇得报了,哈哈。” “我杀了他之后,干脆把岛上的人全杀了。”北异指了指逍遥风尘四人,冷笑道:“正巧这几个人外出,不在岛上,要不你们能活到今天?哈哈!杀人就是爽快!” 北异说完,咬牙切齿地指着腾飞,“如果不是你这个小畜生,我就不会落到今天这样的下场,我恨你!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腾飞听完,他并不理会北异恨自己,心想,原来,南怪是这样的人,北异是这样的一个女人,他想起奶奶临死前对他说过,飞儿,世间人性险恶复杂,你要多加小心啊,果然如此。 事情问清楚了,怎么处理这个女人,就交给逍遥风尘了,腾飞向白柔和蓝强招招手,说道:“我渴了,摘椰子去。”带着他们走开了。 “原来我母亲是被你杀的。” “你也杀了我的母亲。” “我母亲是死在你手里。” 遥风尘三人放声大哭,逍因为吃了复元丹,精神好了很多,他望着北异,说道:“什么也不要说了,都是为了复仇,你想怎么死?” 北异抬头望着椰音阁,眼神很干净,淡淡说道:“怎么杀死我,你们随意,但他是我唯一的男人,如果你们还念一些旧情,就把我埋葬在他身边吧,要不,就把我抛尸大海。” 逍点点头,说道:“二弟,给她个痛快吧。” “南哥,我来了。”北异望向天空,喃喃说道。 遥走过来,猛然挥拳,重重砸在北异的喉咙上,一个性情怪异的女人,就此死去。 第70章 再现农夫与蛇的故事 腾飞带着白柔和蓝强走到下面的小广场上,跳上一棵椰树摘了一个椰子,砍开来把水喝了,把椰子破开,挑出椰子肉,三个人分来吃了,当然是腾飞吃了一大半,他是好几天没吃东西了。 小广场上的地面有些坑坑洼洼,估计是当年有人在这里练武踩踏出来的,腾飞推开一个小石屋的门,里面什么东西也没有,只有一块石板放在地上,应该是用来修炼打坐的,他笑嘻嘻地坐了进去,双手合什,双目紧闭,道了一声佛号:阿弥佗佛。 白柔笑道:“公子,你破境顺利,原来是拜了佛的。” 腾飞走出来,笑道:“那是,心中有佛嘛。” 朝大海上望了望,腾飞说道:“走,到沙滩上转转。” 腾飞破境顺利,心情很好,从山上下来,像个小孩子一样,蹦蹦跳跳到了山脚,看到石阶旁边,当时丢在这里的小竹排下面的旧渔网,心头一动,对蓝强说道:“你去海滩边上看看有没有鱼,要是有的话,就抓鱼去。” “是,公子。”蓝强化身蓝翅鹦鹉飞走了。 腾飞抬头望了望椰子树,笑道:“要是有鸡,用椰子肉来炖那是最美了。” 白柔听了,说道:“我去找找看。”化身白貂,嗖的一声,不见踪影。 腾飞笑着摇摇头,不一会,蓝翅鹦鹉飞了回来,说道:“公子,南面有一片礁石,那边有鱼。” “太好了。”腾飞高兴地抓起一张旧渔网,就朝南面奔去。 当初在黄沙镇,腾飞曾经和小玩伴们有时就拿渔网到河里捕鱼,但河鱼很小,也不多,他们是费了很大功夫才捞到几斤,用来烤和炖,也是难得的美味,照样吃得精光。 来到礁石群边,腾飞跳到一块礁石上,只见水中有好多各种各样的鱼在悠闲游动,不由大喜,拿起渔网就往水里撒,接着赶紧收网,可惜旧渔网有几个破洞,只捞到几条,腾飞并不嫌少,多捞几网就有了嘛。 腾飞提着渔网跳回到海滩边上,把网里的鱼解下来,丢在沙滩上,再去撒网收网,来回折腾了好几次,捕捉到二三十条鱼,拿出短刀在海滩边对鱼开膛破肚,清理干净了,把鱼全部丢在渔网里,卷包起来,提着高兴地走了。 顺着登山石阶走到半山腰,白柔正站在一条小山道上等他,对腾飞说道:“公子,有鸡,还有很多。” 腾飞有些不相信,问道:“真有鸡?野鸡还是养的?” “公子,你来就知道了。”白柔在前面走了。 小山道很久没有人走了,长满了野草,向东走了三十来丈远,在一片椰林中,真的有鸡!还真不少,这些鸡有大有小,有公鸡和母鸡,还有一群毛绒绒的小鸡,大约有四五十只。 腾飞看出来了,这些鸡原来是养的,只是后来没有人管,就自生自灭了。 “抓几只大些的回去,等会炖椰子吃。”腾飞对他们说道。 抓几只鸡对蓝强和白柔来说,是很容易的事,他们专挑大的,蓝强抓了三只,白柔捉了两只,其他鸡被吓得咯咯四散奔逃,腾飞看得哈哈大笑。 回到山峰上,逍遥风尘不在,可能是处理他们的事情去了,腾飞找到厨房,发现厨房里该有的东西都有,吩咐蓝强和白柔道把厨房收拾整理干净,他去外面摘了几个椰子回来,却发现了一个问题,没有水。 在周围转了一圈,腾飞不见有水井,心想,可能是在高处不适合打井,水井在哪里,找四位大叔问问去。 腾飞从厨房里提出两个水桶,刚走几步,心想,算了,还是让蓝强去找找看吧,对在厨房里干活的蓝强叫道:“蓝强,你出去找找看那里有水井。” “是,公子。”蓝翅鹦鹉飞走了。 不一会,蓝翅鹦鹉飞了回来,说道:“公子,水井在北面的山脚下。” 水井在山脚下?以前他们平常怎么取水上山用的?腾飞有些不解,让蓝翅鹦鹉带路,来到北面的山脚下,看见眼前的一幕,不由得愣住了。 只见一个四方大水井,井口是用长条石条围起来,井口旁边放着一个用长绳子绑住的水桶,应该是用来打水用的。 水井的东面是一个开放的大饭厅和厨房,南面是几间洗澡用的平房,西边则是几间厕所。 腾飞明白了,以前他们都是在这里做饭吃饭,洗澡上厕所都是在这里解决,然后再上山休息,至于山峰上的厨房,应该是平常用来烧水和临时需要才使用。 不如把东西拿下来,就在这里做好,再叫四位大叔下来吃,免得要提水上上下下麻烦,也费功夫,腾飞笑着对蓝强说道:“刚才你们在山上厨房干的活算是白干了,把东西搬下来,在这里做吧,免得要用水麻烦。” “谁料到山上没水呢,公子,我上去和小貂儿把东西拿下来就好了。”蓝翅鹦鹉拍拍翅膀飞走了。 过了一会,蓝强和白柔把东西拿下来,腾飞开始和他们在厨房里忙活起来。 …… …… 小岛东南面,距离海滩不远处,在一片椰林之中,有一块地方被平整出来,立有很多墓碑,这里就是地宫创建人司徒华与他的后人的埋骨之地了。 逍遥风尘他们答应北异的请求,没有把她抛尸大海,而是把她埋在南怪司徒南坟墓左边约几丈远的地方,坟墓没有建,也没有墓碑,只有一堆黄土,他们随便找一块木板插在土堆后,上面写着:兰书之墓,没有立碑人落款。 修建坟墓和刻墓碑,必须要出岛到外面去购买材料,请人定做,他们之所以这样草率了事,只是暂时的,原来是为因腾飞的到来。 他们已经想明白了,早在半个月前,他们在海滩上听到的笑声就是腾飞的,也就是说,腾飞早在半个月前已经来到岛上,但他们一直藏在地宫里没有出来,腾飞没有见到他们,今天北异来了,腾飞救了他们,也解开了他们心中多年的迷团,但是,等一会他们与腾飞见面,腾飞必定要问他们这些天他们在什么地方,肯定问他们出入岛是怎么渡海的,也会问他们回岛之后是怎么吃喝拉撒的,总之,这些看起来是很普通的问题,但对他们来说却是大问题。 此时,他们就跪在南怪司徒南的墓前。 逍说:“师父,你说过,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有些秘密是不能让外人所知的,北异陪伴你多年,你也没有向他透露我们的秘密。” 遥说道:“腾飞的确是救过我们两次命,但他始终是外人,是外人就不能知道我们的秘密。” 风说道:“他虽然是外人,但他却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对他隐瞒,算不算是忘恩负义?” 尘说道:“一码归一码,隐瞒和报恩并不相矛盾,不算忘恩负义,问题是,只怕我们隐瞒不了。” 逍说道:“既然不能让他知道我们的秘密,但他修为比我们强大,他必定要追问我们的秘密,或者他已经看出了些许苗头,我们难以应对。” 遥说道:“为今之计,我们只能想办法不能让他离岛,但我们却没有能力阻止他离岛。” 风说道:“他现在想离岛也没有渡海船只,也不知道他当时是怎么来的?还有,他带来的两个人,只有三境修为,也不知道他带这两个人来有什么用?” 尘说道:“那两个人没有必要理会,说不定到时还可以成为要挟他的筹码。“ 逍磕了个头,说道:“师父,现在想来,我们只进请他进地宫了。” 遥说道:“既然不能让他知道我们的秘密,还要请他进地宫?” 风说道:“对啊,为什么要请他进地宫?” 尘说道:“老大,什么意思?你快说。” 逍微微笑了起来,说道:“让他和地宫也成为秘密,永远的秘密。” 遥也笑了,说道:“明白啦,我们这样做是不是有点过分?” 风摆头说道:“不算过分,每个人都是自私的嘛,问题是,怎么能让他进了地宫成为秘密?” 尘笑道:“我想没问题,这个大侄子还是很信任我们的。” 逍再磕了个头,站起来说道:“就这样办吧,你们小心点,别让他看出什么来。” 遥风尘磕完头站起来,说道:“放心,一定不会。” 腾飞还在厨房里忙活,他用两个鸡来炖椰子肉,全部是用椰子水来炖,另外三只鸡用来烤了,鱼则是有蒸有煎,鸡的下水用来炒。 如果腾飞听到逍遥风尘的话,估计他的心会从头凉到脚。 且不说他救了南天四邪的两次命,解开了北异南怪的结交之迷,腾飞与南天四邪只不过是见过两次面,第一次见面之后就对他们产生好感,知道他们被北异追杀,一直为他们担心,这次他来椰风岛,除了是想找个地方破境,就是想在南天四邪有危难时,能够帮上什么忙,让他们可以逃出生天,没想到,再次上演自古以来就一直重复的农夫与蛇的现实版,太扎心了。 忙活了大半天,临近黄昏,腾飞和白柔与蓝强三人总算是把晚饭做好了,不算是晚饭,因为没有米,算是晚餐了。 腾飞吩咐白柔和蓝强把东西摆在饭桌上,满满的一桌,材料虽然只有鸡、椰子和鱼,但样式多样,就算是有钱人,也很难有机会吃上这样的菜式。 “四位大叔,下来吃饭喽,就在水井这里。”腾飞估计四位大叔已经办完事,回到山峰上了,就朝山峰上大喊,他中气充足,声音悠长,这里…..这里……,朝小岛周围扩散开了去。 逍遥风尘的确是刚刚回到山峰上,他们听到腾飞的声音,脸色大变,他们是担心有什么船只从小岛旁边经过,听到就麻烦了。 逍沉着脸说道:“走,改时间了,我们马上下去,现在就请他去地宫。” 遥风尘也知道事情急了,纷纷点头,跟着逍走了。 腾飞正在等他们,见到他们走了下来,笑道:“四位大叔,来,开饭啦。” 逍点点头,走进饭厅看了看桌上的东西,笑道:“好侄子呀,做得真好,一看就让人流口水了。” 遥风尘三个看了,都吞了吞口水。 “好侄子,大叔现在有一件急事需要你帮忙处理,处理完了再回来吃饭吧。“逍说道。 “啊?什么事这么急?吃完饭再去嘛。”腾飞笑道。 “真的很急。”逍一脸严肃。 遥说:“十分急。” 风说:“千分急。” 尘说:“万分急。” 腾飞见到他们脸色似乎有些严肃,好像事情真的很急,说道:“好,去吧。” 腾飞跟着他们走后,蓝强觉得有些不对劲,对白柔说道:“我总觉得不对路啊,北异被杀了,他们是七境修为,还有多少人能威胁到他们?有什么事情非得在这个时候让公子去为他们处理?” 白柔点头说道:“我也觉得不妥,是有点怪怪的。” “走,我们暗中跟上去看看。”蓝翅鹦鹉朝山峰上飞去,白貂也闪电般射向山峰。 腾飞跟着他们上了山峰,走进椰音阁二层,是满头雾水,接着他们走进旁边的小卧室,从地面上掀起一块十分精致的木地板,靠在墙边,再推开下面的一块木板,露出一个洞口。 “来吧,大侄子。”逍先下去了。 腾飞跟着逍顺着十几级木梯下去,向右转,有一条通道,通道四壁都贴上了白玉石板,通道尽头,有一道大门,幽黑幽黑的看不出是什么材料做的,逍在墙上按了一个开关,推开大门,顺着几级石阶下去,向左转,又是一条通道,通道尽头处,仍然是一道幽黑大门。 逍把大门打开,向腾飞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先走了进去,腾飞跟上,遥风尘三人紧跟在腾飞后面。 腾飞走了进去,却是大吃一惊。 原来,里面是金碧辉煌,像是一个大宫殿,有几条通道通向各处,不知道里面有多宽阔。 腾飞回过神来,笑道:“原来,在椰风岛地下是深埋宝藏啊。” 逍说道:“稍后再详细跟你说原由,请跟我来。” 直到这个时候,腾飞仍然对他们没有任何起疑,跟着逍弯弯转转的不知走了多远,来到一个山洞跟前,山洞有一个大铁门。 “就是这里了。”逍按了一下墙上的一处地方,推开大铁门,说道:“我们进去吧,马上就到。” 他一说完,就马上闪身到腾飞身后,与遥风尘三人一齐发掌,将腾飞推了进去。 第71章 第一次杀人 腾飞的确是太过相信南天四邪了! 当逍把大铁门打开的一瞬间,他看见外面是漆黑一片,他正想回头问原因,但他仍然没有想过南天四邪是要害他,当逍闪身退到身后时,他心里马上意识到有问题了,但是已经迟了。 在腾飞的意识里,大门外面就算是漆黑一片,仍然是一条平地通道,所以,当他感受到背后有四股强劲的掌风袭来,马上朝前弹出,没想到,这不是通道,而是身子在悬空下坠。 接着传来逍的声音:“大侄子,对不起了,椰风岛的秘密不能让外人知道,只能让你和地宫一样,成为永久的秘密。” 砰!的一声,大铁门重新被关上。 腾飞这个时候无瑕理会其他,身子在急速下坠,他释放神念,发现原来是一个巨大的崖洞,洞顶就是在大铁门的上方,洞底还有水,腾飞现在的神念范围在两百米,洞底没有超出他的神念范围,洞深不会超出两百米,大约是一百米的宽阔。 崖洞四壁与一些普通山崖峭壁一样,看得出是天然形成的。 就算腾飞已是七境修为,直线下坠的速度仍然是无法控制降低,因为没有地方借力,追风身法也施展不了,他从神藏珠中取出一柄竹伞,打开之后,速度果然降低减慢了,同时,他将位置慢慢移近崖壁。 数十息之后,在即将下落到崖底时,腾飞收起竹伞,取出短剑,猛然朝崖壁上一插,接着往下滑了约有半丈,稳稳停住了。 腾飞朝周围看了看,发现脚下右边有一块突出的小地方,他轻轻跳了过去,刚好仅容双脚站立。 有了立足之处,腾飞就好办了,因为他手中的短剑削铁如泥,他在旁边挖了一个可以容纳一个人坐上去的小洞,他坐了过去。 有了容身的地方,腾飞慢慢观察这个崖洞,发现崖底下的水并不深,不到两尺,在崖底下,有很多死人骸骨。 怎么会有这些死人骸骨?腾飞想起刚才逍说过的话,难道这些人是和我一样,知道地宫秘密而被推下来的? 草他马的,原本我并不知道有什么地宫啊,是你们带我进来的,草!想了一会,腾飞算是想明白了,南天四邪以为自己知道地宫秘密,就把自己骗过来推下崖洞了。 不就是一个地宫嘛,还怕被人知道?腾飞突然笑了起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嘛,理解。 只是我救过他们的命啊,难道救命之恩比不上一个什么狗屁地宫秘密?安老太爷也救了我的命,我也没有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他啊。 理解,理解,草他马的,腾飞突然一拳狠狠在在身边的峭壁上,骂道:“四个忘恩负义的阴毒小人,枉我信任他们,他奶奶的,想我死,没那么容易,老子还没有杀过人呢,等老子出去,必杀你们。” “也不知道他们有没有事?”腾飞想起白貂和蓝翅鹦鹉,“唉,先想办法出去再说吧。” …… …… 南天四邪带腾飞上山峰时,白貂和蓝翅鹦鹉是先到的,它们并不知道南天四邪要带腾飞到什么地方,就在椰音阁的屋檐上等候,当它们看到南天四邪带腾飞从阁楼二层的小卧室里朝一个洞口走下去时,它们就想偷偷溜进去,只是又怕他们真的是有事需要腾飞帮忙处理,它们在犹豫的时候,走在后面的的尘已经把洞口关上了。 公子应该没事吧?它们在外面焦急地等了一会,南天四邪出来了,不见腾飞,只见他们急匆匆地朝水井方向走去,蓝翅鹦鹉让白貂在椰音阁守候,它跟了过去。 南天四邪来到水井旁,四处寻找,不见那两个人,逍说道:“马上分头去找,见到他们马上就杀了。” 蓝翅鹦鹉知道腾飞出事了,飞回椰音阁,对白貂说了,白貂马上跳了进去想打开洞口,却找不到开关。 “砸开。”蓝翅鹦鹉化为人形,举掌就狠狠朝地板砸去,嘭!的一声响,地板纹丝不动。白貂也化身人形,举掌猛击,只听到一阵嘭嘭声响,地板不知道是用什么特殊材料制成,还是他们境界太低,地板没有砸开,到处寻找他们的南天四邪听到了声音,马上赶了上来。 “赶快躲起来,不要让他们发现了。”白貂嗖的一声,跳到椰音阁顶端的一个小兽刻雕旁边蹲下,蓝翅鹦鹉则飞到旁边的椰子树尖上躲了起来。 南天四邪赶回椰音阁,早已不见人影。 逍说道:“看来麻烦了,这两个人也发现了地宫的入口,腾飞被困在地下崖洞里,他迟早都会死,要是让这两个人逃了出去,地宫的秘密就保不住了。” 四个人沉默片刻,遥说道:“他们想要逃出岛,必须要有船,这些天我们就留意海边,要是有船靠过来,只要他们出现,就好办了。” 逍点头说道:“只能这样了,腾飞还做了一桌好菜,不吃浪费了,下去吃饭吧。” 南天四邪走了之后,蓝翅鹦鹉飞了过来,对白貂说道:“原来公子没有事,只是被困在里面了。” 白貂说道:“也不知道这个地宫里面是什么情况,我们想帮也帮不了。” 蓝翅鹦鹉说道:“只能等了,我相信公子会有办法的。” 白貂有些担心说道:“就怕公子被困在里面,没有水没有东西吃,时间长了就顶不住了。” 蓝翅鹦鹉愣了一下,明白白貂说的是对的,一个人没水没食物,真的顶不了多久,只是又想不出什么办法,唉的一声,沉默了。 …… …… 腾飞的确在想办法,也想到了。 他对崖洞观察了好久,唯一的出路就是崖洞顶部的大铁门,他觉得手中的短剑应该可以把大铁门切开,他的办法是,仿照在深井崖用木桩搭建阶梯的方式,在崖壁上挖洞,一个个洞挖上去,挖到靠近大铁门,把大铁门切开,就可以重返地宫,只要进了地宫,他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了。 想好了办法,就马上开干。 他现在的位置,就在大铁门的斜对面,他选择从右边伸手可到的地方开始挖,挖出像一级台阶一样,可容一个人坐下去的小地方,跳上去,仍然是在右边伸手可及的地方继续挖。 崖洞时长年不见天日,洞壁并不是很坚硬,偶有碰到石头,本来腾飞还担心短剑会受损,往上挖了十几个,发现短剑丝毫无损,他放心了,继续挖。 不知道挖了多久,反正崖洞里不知白天黑夜,往上挖了三十多米,腾飞在一个刚挖好的地方坐了下来,从神藏珠里取出一个装水的葫芦,拿出一个大饼吃了起来。 白貂和蓝翅鹦鹉担心腾飞没水没吃的,其实,他们的担心是多余的,在神藏珠里,从来都备有干粮和水,只是腾飞当着他们的面,不会在神藏珠里取东西。 歇息了一会,继续挖,挖到五十多米高时,腾飞突然想到一个问题,这个崖洞大约有一百七八十米深,难道全部是在海底下面?他想想也不对,回想逍带他走向大铁门时,好像是往上走的,他算是明白了,这个崖洞,有一部份是在地下,有一部份是在山腹中,有可能是当年修建地宫的人,挖到这里时,发现是一个天然崖洞,就丢弃了不用,至于洞底下的死人骸骨,可能是他们秘密处死了什么人,丢进崖洞里了。 南怪?四邪?草他马的,果然是邪,等老子出去,我让你邪!腾飞骂了几句,站起来继续挖。 挖到六七十米处,离大铁门越来越近了,他再伸手开挖的时候,他发现这处地方的泥土与别的地方有些不同,松软了很多,好像是人为补上去的,难道这个地方原来是一个洞,后来用泥土填补回来的? 这个地方为什么会有一个洞?难道?腾飞心中一动,心想,不会吧?管它是不是,先挖再说,无非是浪费点时间。 腾飞沿着泥土松软的地方全部挖开,再挖进去一米多深,他已经完全可以站立在里面了,再往里挖了三四米,仍然不见尽头。 看来,这里原来就是一个洞,也不知道这个洞有多深?难道是一条废弃的通道道口? 再挖了二三米,还是这样,腾飞骂道:草,真的是一条废弃通道,白费功夫了。 挖了那么多泥土,还要把泥土推出到崖洞里,腾飞觉得有些累了,就坐下来歇了一会,他准备放弃了,站起来无意伸手敲了敲洞壁,觉得声音有点空洞,再敲敲旁边的,声音很厚实。 不会吧,真的猜对了?腾飞憋住气,继续朝外挖,再挖了一尺多,一块泥巴掉了出去,出现一个小洞,一股风吹了进来。 腾飞大喜,收起短剑,双掌拍出,泥土飞溅出去,出现了一个大洞口。 从洞口走出来,发现是一条隧道,隧道很宽阔,地面铺着大青石,可走车马,南北指向。 隧道里面很黑,腾飞并不知方向,神念往两边一扫,发现南面没有到头,北面约几十米处有一道大门。 腾飞朝北走去,来到大门前,只见大门紧闭,应该是从里面才可以打开的,他突然想到,这个是地宫出口,顺着隧道往外走,应该可以走出去了。 当年修建地宫的人应该很有钱,也花费了很多心思,难道是为了躲避什么人?腾飞一边想,一边朝南走去,走了约两百多米,他听到了海浪的拍岸声。 走到隧道尽头,下面就是大海,有几块天然的礁石挡在洞口,不靠近来看,很难看出这里有一条隧道,看来当年修建隧道的人还是花费了些心思的。 腾飞跳出来,站在一块礁石上,四处看了看,原来是在南面。 我出来啦!腾飞心中暗叫,四位大叔?枉我叫你们大叔,你们就是四条毒蛇,我要杀蛇去了!他跃上隧道洞口上方的一片野草荆棘中,朝西走去。 …… …… 整整八天了,白貂和蓝翅鹦鹉一直躲在椰音阁旁边的椰树上,焦急地等候腾飞出来,但一直不见动静,它们已经开始担心,腾飞是不是真的顶不住,出不来了。 南天四邪也是心急如焚,他们把整个小岛全部搜寻了几遍,就是见不到那两个人的踪影,只是他们没有想到,他们那天见到的白貂和蓝翅鹦鹉,他们是化身人形的,现在它们都恢复本体了,而且是躲在椰树上,从那找去? 如果他们再用点心,回到地宫里,打开崖洞的大铁门,就会听到腾飞在挖洞,知道困不住腾飞,逃出椰岛躲起来,估计腾飞很难找到他们,但他们相信,腾飞掉进崖洞里,必死无疑,他们根本没有想到,腾飞这个人向来是福大命大,加上身怀异宝,岂能轻易就死掉了。 此时,他们坐在椰音阁的大厅里,心情有些不爽。 两个三境的人,这些天也不见有船只出现,怎么就找不到呢? 逍轻轻敲了敲桌子,他突然想起一个问题,说道:“难道是他们会潜水,躲在海里?” 遥拍了一下脑袋,说道:“对啊,我们没有想到这个,应该是了,要不,怎么到处找不到人呢?” 风摆头说道:“难道他们不要吃东西,长期泡在海水里?现在是冬天啊,海水冰冷刺骨,两个三境的人能受得了?” 尘白了风一眼,说道:“你真笨啊,岛上到处是椰子,能饿得了他们?” 逍叹口气站起来,说道:“也不知道腾飞死了没有?都七八天了,不死也应该差不多了吧?” 遥信心满满的说道:“放心吧,这个不用担心,没有人能逃得出崖洞的。” “的确如此,没有人能逃得出崖洞,但我不需要逃,我是走出来的。”一道他们熟悉的声音传来。 “啊?”他们听到这道声音,惊骇失色,纷纷站了起来,就想逃出去。 “嘿嘿,四位大叔,不,四条毒蛇,你们想着我死,我也想着你们啊。” 腾飞站在大厅门口,挡住他们的去路,笑眯眯地说道。 “公子,你没事啊,太好了。”白柔和蓝强听到腾飞的声音,心头大喜,化身人形出现在门口。 腾飞朝他们摆摆手,说道:“没事,没事。” 南天四邪见到白柔和蓝强突然现身,又是大吃一惊,他们找了那么多天找不到这两个人,这两个人居然现身了。 逍知道腾飞是心地善良之人,现在他还抱着一线希望,腾飞不会杀他们,毕竟腾飞现在没事,装作十分后悔的神情对腾飞说道:“大侄子,我们也是迫于无奈啊。” 遥说道:“十分无奈。” 风说道:“千分无奈。” 尘说道:“万分无奈。” “嗯,知道。”腾飞点点头,说道:“先说说地宫的事吧。” “说了是不是就放过我们了?”尘突然问道。 “嗯,也对,那就不要说了吧。” 腾飞突然取出短剑,身形一动,一片剑光洒下,南天四邪的喉咙被切开,鲜血喷出,倒地死了。 南天四邪也是七境修为,如果真正与腾飞交手,至少也会撑下几招,说不定还有机会逃开,只是腾飞这个人有异于常人,他们没有想到腾飞突然出手,加上腾飞的剑法太快了,他们只有死了。 第72章 离开椰风岛 小岛东南面,地宫创建人司徒华与他的后人墓地。 腾飞第一次杀人,过后他心中似乎有些不忍,他把南天四邪的尸体搬到墓地来,分别把他们埋了,随便找了四块木板插上,上面分别写着:逍之墓、遥之墓、风之墓、尘之墓,当然没有立碑人落款。 站在他们的坟墓前,看着他们的名字,说道:“逍遥风尘,唉,应该是你们的师父要在尘世中逍遥吧?可惜,因为一个女人,他再也逍遥不了,你们也要归于尘土了。” 想起与他们只是见过两次面,他们就成为自己的手下亡魂,腾飞心中有些感慨,说道:“你们曾经认我为侄子,我也称你们为大叔,我以为,我们是可以很好相处的,没想到你们居然要我死,本来我就不想知道你们的什么秘密,你们不是要保守地宫的秘密么?现在地宫谁也打不开了,也算是完成你们的心愿了。” 沉默片刻,腾飞向站在旁边的白柔和蓝强招手说道:“走,抓鸡炖椰子去。“ “是,公子。”两个人嗖的一声,就走了。 腾飞慢慢走到北面山脚下的水井旁,打起一桶水,洗了一把手,望着外面的大海,心想,该怎么出去呢?要是鲸鱼兄还在就好了。 从椰子树上摘下两个椰子,破开把椰子水倒在碗里,把椰子肉挑出来切成小块,就等他们抓鸡回来了。 只是等了好大一会,仍然不见他们回来,平常按照他们的速度,应该早就回来了,腾飞觉得,现在岛上除了他们三个,应该没有别人,出什么意外了? 白柔和蓝强的确是出了点意外,腾飞走到半山腰的鸡群聚集地,不见他们,他顺着小道走出来,只见有几个人围住白柔在调笑,一个七境的人拦住满眼怒火的蓝强,有一个人在不停地劝说他们,让他们放过白柔蓝强,旁边还站着一个笑眯眯的八境老者。 草!好像听人说过,世间八境很少,哪里少了?都成白菜随处可见了。 腾飞苦笑着摇摇头,拱手对着他们说道:“各位大哥,打扰了。” 白柔蓝强见到腾飞,齐声叫道:“公子。” 几个人看了腾飞一眼,人是高大些帅了点,还是七境的修为,只是他们有八境的在场,自然是不把腾飞放在眼内。 一个人笑道:“哎哟,什么狗屁公子,你的确是打扰了,我们与这位姑娘正在开心呢。” “你们想开心是你们的自由,但他们是我的人,你们不应该拿他们开开心。”腾飞身形一动,冲到蓝强身边,抓起他就朝山下扔去,再一动,冲入几个人中间,也是抓起白柔朝山下扔去。 蓝强和白柔都明白腾飞的意思,腾飞是怕他们受到伤害,也是怕他们在场影响到他,他们从山上跌下来,不敢在半空变身,跌到山脚下的荒草中,马上变身返回山上,躲在离腾飞不远处的一棵椰子树上。 腾飞的举动,让在场的人都有些懵逼,他不是说是他的人么?怎么把他的人扔下山去了?不怕摔死了? 八境的老者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对腾飞说道:“小子,高明,他们虽然只是三境修为,但却是摔不死的,你是怕他们在场拖累你吧?高明,看来,你是想要与我们作对了?” “我无意与你们作对,最好大家相安无事。”腾飞转身就走。 “哼!我让你走了吗?”八境老者哼了一声,说道。 腾飞不理会他,继续朝山上走去。 一道身影飘来,拦在腾飞前面,八境老者说道:“如果你想相安无事,就跪下来磕个头再走。” 腾飞笑了笑,突然转身,身形如电,瞬间朝下面几个人冲去,接连几拳,把几个六境的人放倒了,只是放过了刚才一直在劝说的人。 八境老者没想到腾飞突然对自己的人出手,他朝腾飞冲下来,但腾飞举手朝他摆了摆,说道:“你看看,我杀不了你,但要杀他们还是很容易的。” “你敢?”八境老者知道腾飞说得对,急忙停步。 七境的人见了,咬牙说道:“小子,你找死。”一掌朝腾飞拍来,只是他突然不见腾飞,腾飞已绕到他背后,一拳砸在他的肩膀上,他惊呼一声,摔倒在地。 八境老者愣住了,七境对七境,居然一招就被人放倒了,看来这个年轻人不是一般的七境啊。 “我说过,无意与你们作对。”腾飞从八境老者身边走过,朝山上走去。 刚才一直在劝说的人望住腾飞说道:“这位公子,失礼了,我是扬帆船队的人,我叫袁武。” “扬帆船队?”腾飞转过身来,问道:“你们的船在这里吗?” “是的,在早些时候,我们送了一个客人来这里,约好半个月后来接他,我们在海边等了些时候也不见他下来,我就上山来找他。”袁武指了指其他几个人,说道:“他们是船上的客人,见到我上山找人,他们也要跟着上来看看,见到白衣姑娘就……。” 早些时候一个客人?腾飞知道了,这个人就是北异。 腾飞想了想说道:“你说的客人我见过,不过,他早就走了,他是顺便乘坐一艘渔船走的。” 袁武说道:“这样呀,我们还收了他的定金呢,那我们先走了。” 腾飞问道:“你们的船要到哪里?我们可不可以坐你的船?” 袁武笑道:“当然欢迎,我们扬帆船队就是专门接客运货的,我们的船是先到对岸的南山码头,然后西行。” “你能不能等等我们,我们想乘坐你的船。”腾飞问道。 “好的,我先下去等你们。”袁武转身对八境老者说道:“韦掌门,我们走吧。” 八境老者有些恼火地瞪了腾飞一眼,向他几个人招招手,跟着袁武下山了。 “下来吧。”腾飞招招手,白柔道和蓝强从椰子树上跳了下来。 腾飞带着他们进了椰音阁,直接上了二层,看到书架上摆满了书,心想,看来南怪也是喜欢读书的人,发现书架上放着一本《秘真录》全册,拿出来翻了翻,封面设计精美,内页字体工整,应该是正版,他把书收了起来。 进入旁边的小卧室,望着掩盖地宫出口,严丝缝合的地板,说道:“应该极少有人想到,地宫出口就设计在这里吧?” “至少我是不会想到出口会在这里。”蓝强点头说道。 白柔说道:“公子,不想打开下去看看?” 不掌握开启地宫出口的方法,是无法打开的,腾飞觉得用自己的短剑应该可以把地板切开,只是他对地宫不感兴趣,摆头说道:“算了吧,既然他们想成为秘密,就让地宫成为永久的秘密吧。” “把所有门窗关上吧。” 腾飞吩咐他们把椰音阁的所有门窗关上,其他东西就不要了,就在半山腰等他,他下去水井那边收拾一下,实际上,腾飞是想避开他们去摘些椰子收进神葳珠里。 下到水井旁边,腾飞从几棵椰树上摘了二十来个椰子丢进神藏珠里,回到厨房,把碗碟等东西收进木柜里,拍了拍手走出来,四周看了看,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半山腰与白柔蓝强汇合,下山去了。 东面海滩,有一艘巨船停泊在深水处,袁武有些焦急站在沙滩上不时朝山上望去,看到腾飞三人走了过来,松了口气。 腾飞三人走过来,站在水边,不见有登船的甲板,有些不解地望向袁武。 袁武走过来笑道:“对不起了,因为这里没有码头,离岸太远,艄板也不够长,三位公子小姐都是修武之人,就辛苦你们跳上船了。” 巨船有两层,首层甲板距离水面约有三丈,白柔蓝强虽然只有三境修为,但他们向来是以速度闪快见称,跳上三丈的甲板,还是没有问题的,腾飞向他们点头示意,三人跳了上去。 袁武跳上来后,他对腾飞说道:“三位公子小姐,请随我来。” 腾飞问道:“袁兄是扬帆船队掌柜?” “让公子见笑了。”袁武摆头笑道:“我只是为掌柜打工的,这艘船就是由我来管理,说实话,扬帆船队在世界各地航行,不要说东家,我连上头的大掌柜也不知道。” “嗯?”腾飞想起凌州城同来客栈的刘掌柜说过,同来客栈遍布世界各地,但他也不知道同来客栈的东家是谁,昌京里的杨荣生也是说过,世通钱庄遍布世界各地,他也是不知道东家是谁。 这三个行业都是遍布世界各地,都有一个神秘的东家,到底是什么人呢? 腾飞一边想一边跟着袁武朝前走,突然一个十二三岁的小男孩手拿一杆枪跳出来指着腾飞喝道:“站住!此船我来造,此船由我管,想要乘此船,交出身上财!” 袁武笑着轻轻推开小男孩,说道:“韦少爷,别胡闹。” 小男孩头一仰,说道:“谁胡闹了?我爷爷说了,这艘船就是我们家的,他们必须把身上的钱交出来,要不,就滚下船去。” 腾飞想起平国的腾康,摇头笑了笑,白柔也掩嘴笑了起来。 小男孩见了,一枪朝白柔刺去,白柔被吓了一跳,连忙躲到腾飞身后,枪朝腾飞胸口刺来。 腾飞伸手把枪夺过来,丢在地上,笑着对小男孩摆摆手。 小男孩见到枪被抢丢在地上,愣了一下,马上躺在地上翻滚大哭起来,叫道:“爷爷,有人打我啦,有人要杀我啦。” 一道身影飘来,这个八境老者正是袁武称他为韦掌门的人,阴着脸对腾飞说道:“小子,老是要与我们作对,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腾飞心中叹息一声,奶奶说得没错,这世道果然是人心阴恶啊,一个小屁孩居然也学会撒谎了,对韦掌门摆头说道:“我说过,我不想与谁作对,至于你敢不敢杀我,那是你的事。” 袁武说道:“韦掌门,是你孙子拿枪要刺人家,人家只是把枪夺了丢在地上,要说错对,是你孙子有错在先,别为这点事动怒了,大家和气相处吧。” “我孙子只是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就算你被刺中也刺不死你,你一个大人却与一个小孩计较。”韦掌门说道:“不行,你必须要向我孙子道歉,这事就算了。” 腾飞轻轻吐了口气,说道:“如果我不道歉呢?你要杀了我?” “至少要废了你。”韦掌门说道。 这时候,韦掌门的人也围了过来,纷纷说道:“对,不道歉就废了他。” 腾飞转头看了白柔和蓝强一眼,他们悄悄退到了甲板的另一头。 小男孩跳起来,指着腾飞叫道:“对,你必须向我道歉,磕头道歉,要不就让爷爷废了你。” “嗯,很好。”腾飞身形一动,上百道身影出现在韦掌门周围,他与北异一样,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身法,只是微微愣了一下,腾飞已经一拳砸他的胸口上,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腾飞踏步上前,就想踩断他的双腿,袁武急忙叫道:“公子,手下留情。” 腾飞停步,说道:“我再说一次,我不想与谁作对,但谁也不要认为我好欺负。”说完,他朝站在甲板另一头的白柔和蓝强走去。 韦掌门从地上爬起来,望着腾飞,心里憋气也万分不解,这个人的身法他是从来没有见过,他也很清楚,自己只是一时不慎,才中了他的招,再次交手他就不会上当了。 他一咬牙,飘身向腾飞冲去,随即挥掌拍出,一股强劲的掌风向腾飞袭来,腾飞似乎是早有预料,瞬间消失在韦掌门面前, 韦掌门大吃一惊,一个人突然在自己面前消失,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他刚刚转身,腾飞已经一拳砸在他的太阳穴上,这次他是惨叫一声,重重倒在地上。 韦掌门的人早就看得是目瞪口呆,他们的掌门是八境修为,居然被一个七境干翻了。 袁武以为腾飞这次必定要杀了韦掌门,谁知腾飞只是看了躺在地上的韦掌门一眼,就朝船头甲板走去了, 还好,还好,袁武心里幸庆,要是韦掌门被杀死在船上,不但自己会受到上头责怪处罚,扬帆船队的声誉也会受影响。 “谢谢公子手下留情。”袁武走到腾飞旁边,拱手说道。 “他是什么人?”腾飞问道。 “他叫韦良,是云国南山州城外的一个小宗门飞云宗的掌门人。” 飞云宗?腾飞想起蓝强说过有一个飞鸟宗,似乎与飞鸟组织有些关系,问道:“袁掌柜,听说过飞鸟宗吗?“ 袁武笑道:“没听说过,不过,在云国和宁国一带,有很多小宗门,都喜欢用个飞字,如飞鹰、飞龙之类的,有飞鸟宗就不奇怪了。” 原来是这样,腾飞以为飞鸟宗是一个名气很大的武道门派,现在看来,飞鸟宗只是一个小宗门,也不知道还有没有这个宗门存在。 “给公子添麻烦了,请三位随我来吧,早就给你们安排好房间,你们好好歇息吧。”袁武带头先走了。 腾飞点点头,向白柔和蓝强招招手,跟着袁武进了二层的一个房间,袁武问腾飞他们需要什么,腾飞摆摆手,袁武告辞而去。 巨船开始缓缓掉头,朝云国南山州城的南山码头方向驶去,第二天中午,巨船在南山码头靠岸停泊。 第73章 我来当高手 南山州,是云国最南端的滨海州,东临南海,水产资源丰富,水路航线发达,渔港码头众多,南山码头只是其中的一个。 袁武掌舵的扬帆船队中的绿帆号,在码头靠岸后,腾飞付了船费,带着白柔和蓝强下了船,见到袁武在吩咐手下卸货,想了想,走上前问道:“袁掌柜,你们的船一般航行有多远?” 袁武说道:“看客人需要,只要客人出得起价,可以满世界跑。” “一个人你们也跑?”腾飞问道。 “我说了嘛,只要客人出得起价。”袁武笑道:“当然,极少有客人独自坐一艘船出行的,都是坐顺风船或凑份子雇佣我们。” 腾飞点点头,问道:“你们下一站是要去哪里?” 袁武说道:“等卸完货,休整一下,大约半个月吧,就要西行,至于要到哪里,就看客人的了。” “西行?”腾飞有些不解,“西行到哪里?” “西霞海啊,很远的。”袁武笑道:“有时要跑三头几个月,也有一年半载的,只要有客就跑。” “啊?跑这么久?”腾飞真的没有听说过,说道:“这样看来,袁掌柜岂不是要长年都在海上飘?你家人也随船吗?” 袁武笑道:“家人是不能随船跑的,再说了,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没有家人。” “对不起,失言了。”腾飞说道。 “哈哈,兄弟,我是觉得你心地善良,值得多说几句,要不,我早走了。”袁武笑道。 “谢谢袁掌柜看得起,你忙吧。”腾飞朝他挥挥手。 “嗯,忙吧,只有忙了才觉得充实啊。”袁武似乎是有感而发,转身走了。 忙了才觉得充实,腾飞赞同地点点头,对白柔蓝强说道:“走吧,找地方充实去。” 白柔笑道:“公子,去吃个饭也说得这样斯文。” 腾飞笑道:“斯文充实嘛。” “充实就不一定斯文了。”蓝强甩头说道。 “哈哈!有道理。”腾飞笑了起来。 三人走出南山码头,进了南州城,开始在街上找吃的,转了两条街,腾飞发现有一家炒薯粉的小店,非常高兴,他是好久没有吃上炒薯粉了。 此时正是午后,小店里有不少客人,腾飞找了一张靠墙的桌子,三人刚刚坐下,却见袁武走了进来。 腾飞与袁武对望了一眼,都笑了起来,袁武说道:“兄弟呀,你也喜欢这一口?” “太喜欢了,来来,袁掌柜,坐嘛。”腾飞说道。 袁武也不客气,在腾飞身边坐了下来。 小店掌柜走了过来,躬身说道:“几位客官,想怎么吃?” 腾飞与袁武几乎是同时说道:“给我来一盘甜炒薯粉。” 两人愣了一下,同时笑了起来。 小店掌柜也觉得好笑,他还是头一回遇到这样的客人,笑着问道:“还要什么?” 腾飞点了一碗蛋花汤,袁武则是要了一碗肉片汤。 “这两位客官呢?”小店掌柜问白柔和蓝强。 白柔要了两个烤番薯,一碗薯片糖水,蓝强是要了炒薯片和薯丝粥。 “好咧,请客官稍等,马上就好。”小店掌柜去了。 不一会,东西陆续上齐,腾飞是照样是如风卷残云般把盘里的薯粉扫光,蛋花汤三两口喝完,放下了筷子。 白柔和蓝强是见习惯了,袁武则第一次见到,笑道:“兄弟,你很饿吗?” 腾飞照样是笑笑,说道:“习惯了。” 袁武笑道:“习惯就好。” “哎,听说了吗?飞鹰宗和飞云宗又打起来了,听说飞鹰宗要请人来主持公道呢。” “这个飞云宗宗主也太欺负人了,本来他已经抢占了人家不少地盘,现在看来,他是要把人家的码头全部抢过来。” 腾飞转头一看,原来是邻桌有两个三四境的中年汉子在说话。 “真有飞鹰宗啊?”腾飞想起袁武说过,当地一带有些小宗门喜欢用飞什么的取名,他小声对袁武说道。 “有。”袁武点头笑道:“你不是想找飞鸟宗吗?听说这个飞鹰宗的宗主和飞鸟宗的宗主是堂兄弟。” 两兄弟各自开立一个宗门?腾飞现在对飞鸟宗是否与飞鸟组织有关已经没有信心了,不过既然来了,总得去找找看。 “飞鸟宗在什么地方?”腾飞问道。 “我也不知道,你可以问问他们。”袁武指了指邻桌。 腾飞站起来,走近邻桌,拱手说道:“两位大哥,请问飞鸟宗在什么地方?” 两位汉子看了腾飞一眼,见到腾飞还很年轻,却是七境修为,有些惊讶,一个汉子说道:“你要找飞鸟宗?飞鸟宗早就不在了啊,就在南山西北角的山脚下的,现在没人了。” 果然是不在了,看来再去找应该难以找到什么线索了,腾飞问道:“两位大哥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不知道,不过,你去飞鹰宗问问,可能知道原因吧。”一个汉子说道。 “谢谢两位大哥。”腾飞拱拱手,回到座位坐下。 腾飞等他们三人吃完,从小店出来,与袁武告别后,他想了想,不管有用没用,决定还是要去看看。 …… …… 南州海岸线绵长,有很多渔港码头,当地有很多小宗门,一般门下弟子也就数十人,他们成立宗门的目的,并非纯粹为了修武,而是为了抱团开立码头,供渔船停泊,收取一定费用,财力强些的也购买一两条船跑运输,为谋生罢了。 南山西北角山脚下,一个高坡上,建有十几幢的房子,这些房子的中央,有一个小的练武场,场边还放有兵器架,架上自然是空荡荡的,这里就是飞鸟宗的所在地,只是现在早已人去房空。 腾飞带着白貂和蓝翅鹦鹉来到这里,吩咐它们四处看看,自己走到练武场上。 练武场上杂草丛生,腾飞走近兵器架,轻轻拍了拍,四周看了看,其实他也明白,这个什么飞鸟宗不会与飞鸟组织有什么关系,天伞族的族长谷丰说他的先祖当年与飞鸟组织的几个人进入秘境,应该是误听或者是误传了。 一道白影电射而来,化为一个白衣姑娘,对腾飞说道:“公子,你来。” 腾飞跟着白矛来到东面的一幢房子前,蓝强正站在门口,对腾飞说道:“公子,我和小貂儿都闻到了一股特殊的味道,来自秘境兽族的味道。” 秘境兽族?腾飞走了进去,房子挺宽阔的,是一厅一房的格局,只是里面的东西早就搬空了,只有一些没用的零星杂物丢在角落里,布满了灰尘。 腾飞认真的嗅了嗅,但闻不出什么味道,说道:“我闻不出什么味道来。 白柔说道:“公子是人类,我们是兽族,可能是嗅觉不同吧?我们真的是闻到了那种特殊的味道。” 蓝强点头说道:“对,是这样,我们判断,这种味道应该是青狼一族的味道。” 腾飞想了想,笑道:“就算以前是有兽类在这里出现,但这个地方早就荒废多年,味道还能存在那么久?” “不是,公子,我觉得它是有时候来过的。”白柔说道。 “你们的意思是说,有时候有一只青狼来到这里?”腾飞问道。 蓝强点头说道:“对,是这样。” 腾飞说道:“这个世界也有青狼啊,就算有青狼偶尔在这里出现也不奇怪。” 白柔说道:“公子,你忘了?姓谷的不是与飞鸟宗的人一起进入秘境么?姓谷的出来的时候把我和蓝强大哥还有儒猴带了出来,我猜想,这个青狼会不会是飞鸟宗的人把它带出来的?” “有道理,应该是飞鸟宗的人带出来的。”腾飞说道:“只是飞鸟宗不存在了,青狼去了哪里呢?” “算了,我们走吧,去找飞鹰宗的人问问,飞鸟宗是怎么消失的。”腾飞举步走了。 白柔和蓝强愣了一下,他们的本意是想找到青狼,毕竟是从秘境里出来的兽族,但他们也明白,公子要打听飞鸟宗的事,无非是想从飞鸟宗这里找到些许有关飞鸟组织的线索,至于青狼,不是公子要关心的,他们默默跟着腾飞走了。 他们从山里出来,来到通往南州城的大道上,只见到一个七境巅峰修为的老者脸色沉重,急匆匆走在前面,后面跟有十几个五六境的人。 腾飞站在路边停下,白柔和蓝强也站到了一旁。 这群人急匆匆从他们身边走过,只听到有一个人说道:“宗主,这次韦掌门要是坚决不让步,我们的码头就要让给他了,怎么办?” 七境老者有些烦躁地说道:“我说过很多次啦,能怎么办?修为不如人家,他硬要抢我也没办法,只能等以后我们有了足够的实力,再抢回来。” 韦掌门?腾飞想起刚才在小店里两个人说的话,难道这个人是飞鹰宗的宗主?现在是要与那个韦掌门谈判去的? 这个时候找他问有关飞鸟宗的事,他肯定没有心情说,不如跟过去看看,找个合适的机会再问他吧。 腾飞不敢跟得太近,在二百米的神念范围内在后面慢慢跟着,这群人进了城后,转了几条街道,来到一家名为迎海楼的大酒楼,上了二楼的一个宽阔包间。 要花钱啊?腾飞有些不舍,朝街道四处看了看,也不见有什么地方可以待得久些的,只好硬着头皮在隔壁要了一个小包间,随便点了几个小菜,要了一壶酒,坐等起来。 过了好大一会,韦掌门带着几个人也走了上来,进了包间后,飞鹰宗宗主万庆龙强装笑脸,请他们坐下,给他们斟了茶水,就等着他花重金请的两个高手来,再上酒菜。 也是等了好大一会,仍然不见那两个高手出现,万庆龙心下焦急,但他也只能装着笑脸与韦良说话,韦良只是冷脸坐着,偶尔回答两句。 实际上,韦良早就打定主意,就看这两个来的高手是什么人,能不能得罪得起,要是能得罪得起的话,就没有商谈的余地。 万庆龙等得焦急,在隔壁的腾飞也有些不耐烦,什么狗屁高手啊,人家诚意请你来,还装什么架子啊? 再等了一会,还是不见有人影出现,腾飞不耐烦了,站起来骂道:草,什么狗屁高手,你们不来,我来当,对白柔和蓝强说道:“你们就这里等着,我一会就回。”说完,走了出去,走到大包间门前,推门而进。 万庆龙已等得十分焦急,见到有人推门进来,以为是请来的高手,急步走过来,却是马上愣住了。一个年轻的七境,他来这里干什么? 韦良见到是腾飞,脸色大变,他身边的几个人也呆住了。 万庆龙请来的高手是他?万庆龙怎么认识他? 腾飞看了万庆龙一眼,走到韦良跟前,笑道:“韦掌门,听说你要抢人家的地盘,是不是?” 韦良脸上抽搐了一下,说道:“年轻人,有些事情你最好不要掺和,对你没好处的。” “啧啧!对我当然没好处,我知道啊,但对你韦掌门有好处啊。” 腾飞笑道:“老子就是不想让你总占便宜,你就爽快点,你抢人家的地盘还不还给人家?” 韦良似乎有些心虚,说道:“我要是不还呢?再说了,我不是抢,是愿卖愿买。” 腾飞转过脸来对万庆龙说道:“你说,是不是愿卖愿买?” 万庆龙一时还想不明白韦良为什么会惧怕这个七境的年轻人,但他还是实话实说了,说道:“说来话长,那个码头原本是飞鸟宗的地盘,我弟叫万庆虎,是飞鸟宗的宗主,只是我弟和他的人不知道什么原因,莫名消失了,我是他哥,我弟不在了,这个码头理应就是我的,可是,韦掌门却突然拿出一张交易契约,说是我弟卖给了他,其实根本没有这回事,韦掌门无非是仗着修为比我高,就来硬抢了。” 韦良说道:“契约写得明明白白的,怎么是硬抢呢?是你不认账吧。” 腾飞大约听出几分意思了,说道:“我不管你们怎么扯,我就问韦掌门,这个码头,你抢还是不抢?” “我说过了,不是抢,是买来的。”韦良说道。 “好!算你买的,现在我要抢过来,你有意见吗?”腾飞问道。 韦良到底还是忍不住了,堂堂一个八境,在一个七境面前居然要忍气吞声,他站起来一拍桌子,说道:“年轻人,你最好现在就杀了我,否则,哼!” 腾飞笑道:“我明白你意思,如果我不杀了你,等以后我不在的时候,你再来对付他,是吧?我不杀你,但我要废了你。” 韦良听了脸色一变,废掉一个修道之人可比杀掉更可怕难受,阴着脸不知该如何是好。 腾飞看了看万庆龙,问道:“你就是飞鹰宗的宗主?叫什么名字?” 万庆龙愣住了,这个年轻人是怎么回事?不知道我是谁,却要出面为我说话?不管怎么说,总之是好事,说道:“在下万庆龙,是飞鹰宗的宗主。” 韦良更是满头雾水,原来他不认识万庆龙啊,草他马的,这个人有病啊?不认识万庆龙,却要出面为他说话? 腾飞对韦良说道:“你现在就回答我,你还给人家还是不还?” 韦良脸色阴晴不定,这个码头本来就不是自己的, 先放手,到时候再想法办弄回来,他权衡再三,一个码头比不上自己一条命啊,干巴巴说道:“还给他。” “好!把契约拿来。”腾飞走到韦良跟前,伸出了手。 韦良从怀中掏出契约递给腾飞,腾飞把契约撕了,说道:“好啦,大家相安无事,韦掌门,请你记住,以后不允许你打万宗主的任何主意,除非你不想活了。” “万宗主,走吧,我有话要问你。”腾飞向万庆龙招招手,走了出去,万庆龙看了韦良一眼,向手下招招手,跟着腾飞走了。 第74章 来自秘境的青狼 腾飞带着万庆龙来到隔离小包间,把白柔和蓝强叫出来,马上就离开了迎海楼,直接出城而去。 万庆龙和他的手下现在还有点迷糊,这个年轻人并不认识自己,却为自己说话,帮着把码头要了回来,他自然是感激万分,想到年轻人说是有话要问,快步走到腾飞身边,问道:“小兄弟,怎么称呼?” 腾飞之所以马上带他们出城,是怕万庆龙请的两个高手来了,又惹出什么麻烦,四处看了看,见到前面路边有一片小树林,指了指小树林说道:“你不需要知道我是谁,你不要让你的手下跟来,你跟我进去有话问你。” 万庆龙点点头,向手下摆摆手,跟着腾飞走进了小树林。 腾飞说道:“我想问的也很简单,就是想知道飞鸟宗突然消失是怎么回事?” 原来是要问这件事啊,万庆龙似乎是松了口气,也叹了口气,说道:“小兄弟,说来话长啊。” 万庆龙说道,大约是在一百八九十多年前吧,有一个姓谷的人在世间到处游荡,偶然与我们的先祖认识,正巧他们听说在西霞海那边的某个山谷里,有很多奇珍异宝,得到了就会提升境界,具体在什么地方,先祖也说不清楚,反正这个姓谷的就极力怂恿先祖一起去寻宝,当时先祖与那个姓谷的都是八境修为,凡是练武之人,谁不想境界更高?先祖就答应了。 他们乘船西渡,好像是过了几个月,到达一个名叫西隆国家的海岸边,在那里下了船,到处向人打听那个山谷在什么地方,当地人笑说,那有什么异宝山谷啊,都是世人乱说的,姓谷的不相信,就到处寻找,寻找了好些天,有一天,他们进入一个无名山谷里,突然被一股强大的吸力把他们吸了进去。 原来,这是一个发生异常的秘境入口,他们被吸进去后,才发现这个秘境与外面的世界也没有什么不同,更让他们意外的是,在里面修炼境界提升更快。很快,他们都修炼到了第十境圣元境。 当时他们是惊喜异常,因为在外面的世界还没有人踏进圣元境,以为出来之后就可以举世无敌,名扬天下,他们要出来了。可能他们在秘境里是第十境的圣元境,他们要出来时似乎很容易,怎么出来的不知道,反正他们想出来就出来了,更让他们不解的是,他们出来时却是在扶舟城那一带的海岸边上。 更让他们感到十分不解和极度失望的是,他们出来之后,境界居然是跌回到原来在进入秘境之前的境界。 当时他们在出来之前,收集了很多奇花异草之类的东西,也抓到了几只小兽,姓谷的抓了一个蓝翅鹦鹉和一个儒猴,我们的先祖是抓到了一只白貂和一头青狼,当时先祖的藏物戒容纳不了这么多东西,就把一只白貂和其他小部份东西交给姓谷的,说好出来之后姓谷的再还给先祖,但是,出来之后,姓谷的不愿意归还,找地方隐居了起来。 先祖找了很久才找到姓谷的,带上几位门下弟子向姓谷的索要,姓谷的不但不愿意归还,还与先祖打了起来,当时姓谷的八境修为比先祖稍强,最后是两败俱伤。 飞鸟宗是先祖开立的宗门,先祖因重伤不治,死了之后也没有什么东西留下,只有一头青狼,这头青狼就像普通的狗一样,倒是乖巧听话,十分忠心。 到了我们兄弟这一代,我出去开立了飞鹰宗,就把飞鸟宗给交弟弟万庆虎打理,先祖留下来的青狼也是交给万庆虎,但奇怪的是,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飞鸟宗的弟子开始莫名的失踪,前前后后有十几名弟子失踪,又找不到原因,渐渐地,飞鸟宗人心涣散,纷纷另投其他门派,到最后只乘下弟弟一个光棍宗主了,这还不算,在某一天,弟弟万庆虎也消失不见,青狼也不见了。 万庆龙说到这里,长长叹了口气,说道:“青狼是先祖留下来的,虽然算不上是什么珍兽,但它是跟随了我们几代人,我想找回它,却无从寻起。” 腾飞心想,难道青狼不会像白貂和蓝翅鹦鹉一样会化身人形吗?问道:“青狼一直都是青狼的样子,没有其他变化吗?” 万庆龙觉得腾飞问得很奇怪,摆头说道:“青狼就是一头狼啊,还有什么变化?” 这样看来,这头青狼跟随万家几代人,从来没有变身过,万家几代人也不知道这头青狼会化身人形的了,这头青狼为什么要这样做呢? 腾飞想到,天伞族的谷丰说是他的先祖与几个人闯进一个神秘世界里,但万庆龙却说只有两个人,是被意外吸进秘境的,问道:“当时只是你的先祖一个人与姓谷的一个人被吸进秘境吗?” “是啊,就是先祖与姓谷的两个人。”万庆龙说道。 腾飞心想,看来是姓谷的说了一些假话,应该是为了面子? 万庆龙突然回过神来,问道:“小兄弟,你打听飞鸟宗的事,是想找到世间那个神秘的解秘组织飞鸟的线索吧?” 腾飞愣了一下,他怎么知道我想找到飞鸟组飞的线索? 万庆龙苦笑道:“嗨,小兄弟,不要说你,还有好多人来问过飞鸟宗的事,都以为飞鸟宗与飞鸟组织有什么关系,我都觉得烦了,其实,飞鸟宗与飞鸟组织一点关系也没有。” 原来这样,看来,还有很多人在寻找飞鸟组织,也不知道他们之中是否有人找到了些许线索? 腾飞问道:“他们都是些什么人?” 万庆龙说道:“什么人都有,有男有女,他们与你一样,不想表明身份,我理解,我也不想知道他们的身份,不过,像你这样年轻的,是第一个。” 腾飞再问了万庆龙一些话,说道:“好了,你们走吧。” 万庆龙对腾飞躬身抱拳,说道:“谢谢小兄弟帮了我的大忙,以后小兄弟要是有什么事,只要我能帮得上的,必定效力。” 腾飞不说什么,摆了摆手,等到万庆龙他们走远,对白柔和蓝强招招手,等他们走过来,说道:“走,再回飞鸟宗看看。” 白柔和蓝强都有些不解,腾飞笑道:“我理你们的心思,不就是想找到青狼么?去看看吧。” 白柔笑着看了蓝强一眼,说道:“我早就说了嘛,公子是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蓝强没有说什么,只是咧嘴傻笑。 三人走了一段路,腾飞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对蓝强说道:“当时你们被带出来时,是装在一个封闭的藏物戒空间里,小貂儿是有独门功法静眠,你们呢?” 蓝强说道:“很简单,除了小貂儿,当时我们都是神元九境,我们有了神元之气,在任何封闭空间里,都可以随便待上几天。” “啊?在秘境里,你们随随便便就可以达到九境吗?”腾飞显得有些惊讶。 “不,不,公子。”蓝强连连摆头,说道:“九境也不是谁就能轻易达到,像我们家族,包括我,也只有三个,儒猴和青狼家族也差不多。” “那为什么你们三个九境被他们抓了出来?”腾飞问道。 蓝强摆头说道:“无法解释,只能说是我们倒霉,十境与九境的差距太大了,当时他们只是向我们轻轻伸出手,我们就无法抵抗。” 腾飞想了想,不对啊,问道:“那为什么姓谷和姓万的进去之后,就轻易修炼到十境了呢?” “还是无法解释。”蓝强说道:“我祖爷爷修炼了近万年,才到达十境,也许在里面都是幻境吧。” “可能吧。”腾飞虽然仍然有很多问题想不明白,还是点了点头。 重回飞鸟宗所在地,腾飞三人把所有的房子都觉细细查看了一遍,没有什么发现。 当时白柔和蓝强所说的特殊味道,也只有那一间,其他的统统都没有,腾飞再回到那间房子里。 详细翻开丢在地上的零星杂物,腾飞发现了有几根约一寸多长的青黑毛发,他拿起一根端详片刻,递给蓝强,说道:“这应该是青狼身上的毛发吧?” “对,没错,就是青狼身上的毛。”蓝强只看一眼,马上说道。 “难道,这间房子应该是青狼以前居住过的地方?” 腾飞想想也不对,万庆龙不是说青狼像狗一样忠心听话么?既然把它当狗,他们会给一头狼居住在房子里?如果没有,青狼平时会在什么地方? 推开窗子,朝外面看了看,腾飞发现在不远处的一棵老榕树下,有一根铁链子,他跳窗出去,来到老榕树下,发现这根铁链子就缠绕在粗大的树头上,约有半丈长散落在地下,早已锈迹斑斑。 白柔和蓝强也走了过来,看见树头上的铁链子,白柔啊的一声惊呼,蓝强则上前狠狠一拳砸在树干上,骂道:“狗娘养的,呸,他们不配当狗。” 腾飞和他们都明白了,这一百多年以来,万家人都是把青狼当狗,就用铁链子把青狼绑在这棵老榕树下,不知道青狼用什么办法把铁链子弄断,逃了出去。 “多可怜啊。”白柔轻轻哭了起来。 难道他们在秘境里,不知道青狼是活了数千年的兽族? 腾飞想了想,只有一个解释,就是万家先祖在临死前来不及对后人说,只是,万家后人难道也从来没有想过,这头青狼为什么可以活上一百多年? 很多事情想不明白,腾飞摇摇头,心想,只有找到青狼才能找到答案了。 “你们不是有特殊的嗅觉吗?”腾飞说道:“估计青狼是逃进大山里去了,你们能不能凭着嗅觉追寻青狼的下落?” “只要青狼有味道留下,我们一定能追踪到。”白柔和蓝强都十分肯定地点头说道。 “好,我们就到大山里乱转吧”腾飞说道。 的确是乱转,因为毫无线索,腾飞带着他们两个在大山里转悠了几天,没有发现青狼的踪迹,他想放弃了。 白柔和蓝强也明白,腾飞能做到这一步,也算是仁义至尽了,他们也不敢再说什么。 他们从大山深处往外走,来到一条小溪旁,小溪里有鱼,腾飞正想抓些鱼来烤着吃,白柔和蓝强同时惊叫:“我闻到它的味道了。” 腾飞神念一扫,果然,在南面约一百五十多米处,有一头骨瘦如柴的青狼,卧在一块石头上,正在吃鱼,它似乎听到声音,抬起头来看了看,凝神静听,没有了声音,它又低下头来继续吃鱼。 腾飞朝他们摆摆手,走近他们,指了指南面,小声说道:“它就在前面不远处,你们左右包抄,我从正面过去。” 白柔和蓝强听了大喜,他们也没有细想腾飞是怎么发现的,他们马上化身本体,一个嗖的一声,如闪电般的电射而去,一个则是冲天飞起,腾飞施展身法从正面滑行过去。 青狼还在吃鱼,鱼是刚才它从小溪里抓到的。 “青狼大姐。”“青狼妹妹。”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一只小白貂跳到石头旁边,一只蓝翅鹦鹉停在旁边的一棵小树上。 青狼还没有回过神来,它猛然起身,就想逃走,白貂急声叫道:“青狼大姐,别慌,我是白貂,你不记得了?我们是被人抓出秘境的。” 青狼看了看白貂,它是记起来了,这一百多年来它从来没有说过话,声音有些生硬嘶哑,说道:“是小貂妹妹啊,你也逃出来了?” “嗯,我是被人救出来的。”白貂连连点头。 “被人救出来?”青狼仰天叹息,连连摆头,说道:“外面的这个世界还有好人?” “有,好人多了。”蓝翅鹦鹉说道:“我也是被人救出来的,一个非常善良的公子把我救了出来。” 腾飞听到白柔叫青狼为大姐,才知道这是一头母青狼,他缓缓走了过来,说道:“我也不算是好人,但有些人比我更坏,如此而已。” 青狼见到一个人类出现,心头大惊,双脚一弹,就跳到一片草丛中,再要跃身而起,腾飞已经如鬼魅般飘近,一手按在它的脖子上。 白貂和蓝翅鹦鹉冲了过来,叫道:“青狼大姐,不要害怕,他就是救了我们的公子。” 腾飞见到青狼的脖子上套住一个四五指宽的银色套环,他明白青狼为什么变不了身,他把手伸进怀中,取出短剑,用劲一挑,把银色套环切断了,掉落在草地上。 这个套环套在青狼脖子上一百多年,这时候被取下来,它觉得十分舒畅,仰天一声狼嚎,化身为一个黑衣姑娘,在腾飞面前跪下,哭着说道:“感谢公子的救命之恩。” 腾飞摆摆手,说道:“这一百多年,你一直被万家人当狗,绑在榕树下,理解你的心情。” “我太难受了,太憋屈了,公子。”青狼放声哭了起来。 白柔上前把她搂住,拍了拍它的后背,说道:“以后就不用怕了,因为有公子。” “你要是心情好了些,就说说吧,万家人为什么这样对你?”腾飞抬抬手,说道:“飞鸟宗失踪那么多人,是不是与你有关?” 黑衣姑娘脸上显露出愤怒的目光,说道:“当年我被万家那个人带了回来,不知道他是忘记了还是故意为之,没多久之后,就找人造了一根特制铁链和一个套环,把我锁了起来。” “没多久后,万家这个人居然死了,当时我心里很高兴,只是没有想到,从此之后,万家的子孙仍然是把我当狗看,就把我拴在榕树下,有时候只给我一点残渣剩饭,到冬天的时候,天寒地冻,我冷得瑟瑟发抖,有时候下雨更惨,万家人也没看上我一眼,我一直想把铁链弄断,但是我没有任何工具,毫无办法。” “我等了一百多年,这条铁链慢慢锈蚀,万家人也从来没有来看过,有一天,铁链终于断了,我马上逃了出去,因为我脖子上的套环,我不敢被人发现,我花了好久时间才把连接在套环的上铁链弄掉,但套环始终无法弄断,我曾经回到飞鸟宗的房子里,希望能找到工具,但没有,他们什么都搬空了,没办法,我只能在大山里到处游荡,东躲西藏,勉强活着。” “至于飞鸟宗的人怎么突然失踪,我知道,是一个名叫韦良的人把他们杀了,铁链断开的那天,那个什么宗主吧,也被韦良杀了,好在他只是把我当一条狗,没有理会我,要不,可能他连我也杀了。” “遇上公子,真是我的天大福份,谢谢公子。”黑衣姑娘再次跪了下去。 腾飞伸手把她拉起来,交给白柔,缓缓走了几步,心想,原来,韦良是这样的人,他这样做,是为了抢一个码头? “好啦,人找到了,你们放心了吧,走吧。”腾飞笑着对白柔和蓝强说道,举步走了。 第75章 绿帆号上遇到的人 腾飞带着白貂、蓝翅鹦鹉和青狼,从大山里走出来,他没有进南州城,而是直接去了南山码头。 韦良暗中灭掉飞鸟宗的事,本来他还想去见飞鹰宗的万庆龙,告诉他这件事,但又没有任何证据,自己是相信青狼的话,又不可能带青狼出面,就算是让青狼出面亲口对着万庆龙说,人家也不一定相信,总之是一时难以说清,他想想也就算了,至于韦良这种人,迟早会有人找他清算的。 他决定了,要乘船远渡西霞海,看看是否有机会找到秘境入口,把三个从秘境出来的异兽送回去,他还想去飞鸟组织在西方发布《秘真录》的秘真崖上去看看,另外他是想把神验珠送还给罗丹国的庄平。 腾飞现在担心的是,袁武掌舵的绿帆号船是否开走了。 走进南山码头,只见绿帆号巨船还停泊在码头,腾飞悬着的心总算落了下来,他快步走了过去,只见有人在往船上装货,袁武站在一边指指点点。 “袁掌柜。”腾飞笑着向袁武挥手。 袁武见到腾飞,笑着走了过来,说道:“兄弟,你还在南州啊?” “嗯,在这里玩了好些天,没走呢。”腾飞笑道。 “你没走,我准备走啦,装完货,检查一下,明天就走。”袁武说道。 “太好了!”腾飞抚掌笑道:“袁掌柜,我要乘坐你的船,没问题吧?” “啊?你要坐我的船?”袁武有些不解,说道:“我的船可是要远航西霞海,要花好长时间的。” “多长时间也没问题,就当是在海上游玩了。”腾飞说道。 “你是认真的?”袁武觉得腾飞不是在开玩笑。 “绝对认真,袁掌柜,这种事可开不得玩笑。”腾飞表情严肃。 “既然是认真的,明天早上你过来上船吧。”袁武说道。 “好。”腾飞靠近袁武,小声说道:“袁掌柜,要花费多少?” “只是你一个人吗?”袁武问道。 腾飞说道:“四个人。” 袁武想了想,小声说道:“要是别人,我是每人要收一千两,兄弟你嘛,就收你每人五百两。” “好!谢谢袁掌柜的优待。”腾飞从怀中掏出几张银票,数了数,将两千两银票递给袁武。 袁武犹豫了一下,伸手接过,笑道:“原来兄弟是大财主啊,按照规矩,是在登船时收取费用,你现在给我银票,不怕我连夜把船开走了?” “不怕,我就在码头这里守着,嘿嘿。”腾飞笑道。 “哈哈哈!”袁武笑了起来,说道:“放心吧,兄弟,去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准时来登船就是。” 腾飞挥挥手,说道:“袁掌柜,你忙吧。” “嗯,还有事要忙。”袁武转身走了。 因为码头上是没有客栈之类的地方住,只能到码头外面去找地方,腾飞回到白柔他们三人身边,说道:“走,出去外面找点吃的,再找个地方住下,明天早上才可以登船。” 白柔他们只知道腾飞要过来看看有没有船坐,并没有说要乘船到什么地方,问道:“公子,这是要坐船到哪里?” “西霞海,到西方国家去看看。”腾飞似乎是十分随意地说道,朝码头外走去。 黑衣姑娘也许是一百多年从来没有与人说过话,思维有些迟钝,但白柔和蓝强却明白腾飞的意图,他是想带他们到西霞海一带,看能不能找到秘境的入口,把他们送回去。 白柔与蓝强对望了一眼,都看出了各自眼中的感动,他们不说话,只是默默点头,拉上黑衣姑娘,跟了出去。 其实他们并不知道,这只是腾飞的一个目的之一,如果是仅仅为了寻找秘境入口而远渡西霞海,估计腾飞不会这样做,毕竟他不是圣人,还没有那么宽阔广大的胸怀。 从码头出来,黑衣姑娘拉着白柔在后面悄悄说着什么,白柔掩嘴而笑,指了指腾飞,黑衣姑娘咬牙点点头,追上腾飞,小声说道:“公子,你给我取个名字吧。” “啊?让我给你取名字?你不是有名字吗?”腾飞有点意外。 “我在秘境里是有名字,但这是外面的世界,我想用另外一个名字,公子不是也给白柔妹妹取了名字嘛。”黑衣姑娘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一张苍白的脸微红起来。 “哈哈!”腾飞笑道:“那是我觉得好玩随便取的,不必当真。” 黑衣姑娘说道:“反正白柔妹妹的名字也挺好听的,公子,你就给我取一个呗。” “真要取一个?”腾飞问道。 “嗯,要,要,”黑衣姑娘连连点头。 “这样呀?”腾飞想了想,说道:“要不,就叫青叶?” “青叶?”黑衣姑娘喃喃重复了几次,说道:“好,我就叫青叶。”她回头笑着说道:“白柔妹妹,蓝强大哥,我有名字啦,我叫青叶。” “青树绿叶,好!青叶妹妹。”蓝强笑道。 白柔拍掌笑道:“太好听啦,青叶姐姐。” 腾飞听了心中暗笑,其实他给黑衣姑娘取名青叶,是他想起奶奶曾经教给他一首古诗中的几句:苕之华,其叶青青,知我如此,不如无生,他是怜悯青狼这一百多年来的遭遇和处境。 从码头出来,走了约三里地,有一个小集市,小客栈、小饭馆、商铺等等都有,是人们进出码头的临时歇息地。 腾飞想到青叶这么多年难有一口好饭吃,进了一家小饭馆,点了鸡鸭鱼肉,还让小店掌柜整了一个鱼头豆腐汤。 白柔和蓝强明白是腾飞特地为青叶点的菜,菜渐渐上齐后,他们都不停地给青叶夹菜。 这一百多年来,青叶的确是没有机会能吃上这样的饭菜,她没有说话,眼中流泪,不停地吃。 腾飞理解她的心情,也不说话,他吃了些菜和一碗米饭,就找了个借口出去了。 小集市里人来人往,有人在忙碌,有人在闲逛,腾飞心想,芸芸众生之中,每个人的际遇和景况不同,自己从小得到爷爷奶奶的宠爱,虽然是在大山里,却没有受过什么苦,但现在呢?要为自己的身世而四处奔波,他突然想起盛国凌州州长安学贤,不,是陈年,陈年的儿子安之宁,和自己的玩伴郭灿。安之宁以后肯定会在仕途上一帆风顺,或者入阁拜相,而郭灿呢?至多是承接他爹郭大坚的手艺,要不就是自己做点小买卖,就这样过一生了。 至于自己,不知道,腾飞摇摇头,重重叹了口气。 等到白柔他们三个吃完饭出来,腾飞带他们去找了一家小客栈,要了两个房间,白柔和青叶住一间,他和蓝强在一间,入夜后,各自睡了。 …… …… 第二天早上,他们来到码头时,袁武早早就在等着他们了。 袁武领着他们登船,给他们在二层安排了两个相邻的房间,吩咐了几句,又出去忙自己的事去了。 上午八点左右,绿帆号缓缓掉头,离开码头,先是朝北驶出一段水路,然后转向西行,向西霞海方向驶去。 接下来的日子,绿帆号将不改航向,也不在任何地方停靠,而是直奔西霞海。 船上有不少客人,此时他们都走出到首层的甲板上,吹着海风,指着一望无际的大海,说说笑笑。 腾飞等着青叶和白柔把房间整理好,也带着他们来到首层甲板上。 绿帆号已正式航行,袁武就暂时没有什么事情了,也许他是觉得腾飞比较投缘,他从驾驶舱出来,来到腾飞身边。 “兄弟,有一句话一直不好意思问,你到西霞海那边是要做什么呀?”袁武问道。 “没有什么目的,就是去那边看看。”腾飞笑道。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言之隐,腾飞不愿意说,袁武不再追问,看了青叶三人一眼,笑道:“兄弟年纪轻轻,看来是艳福不浅哪。” 腾飞不做解释,笑了笑,说道:“袁掌柜是更有机会多添艳福呢。” 袁武哈哈笑了起来,说道:“艳福乡很多人都想去,只是去了就难以回头啊。” “怕啥?先去享艳福再说嘛。”腾飞笑道。 “难道兄弟不想回头?”袁武笑问。 腾飞笑道:“我本来就没去,不需要回头。” “兄弟是哪国人?”袁武突然问道。 我是那个国家的人?腾飞真不知道,想起爷爷是平国人,说道:“平国。” “你是平国人?”袁武似乎有点惊喜,但又叹了口气。 “袁掌柜呢?”腾飞问道。 袁武左右看了看,拉着腾飞走到甲板的右侧,说道:“兄弟不瞒你,我也是平国人,只是我这个平国人却回不去了,唉。” “嗯?怎么就回不去了?”腾飞有点不明白。 袁武想了想说道:“兄弟,你是平国人,你应该听说过绍嘉年间,大太子腾岳的事情吧?” 腾飞心头一动,难道袁武也是受爷爷的事情牵连而回不去?说道:“稍有了解,怎么?袁掌柜也受牵连了?” “牵连大了,我全家被杀,当时我没有在平国,才有机会活了下来。”袁武苦笑说道。 他姓袁?腾飞突然想起奶奶说过,奶奶的亲姐姐嫁给了一个姓袁的户部侍郎,莫非他是?问道:“你认识袁兴初和袁雄文父子吗?” 袁武身子一震,惊讶地望住腾飞,说道:“你认识他们?” “我不认识他们。”腾飞摆头说道:“但有一位老奶奶认识他们,袁兴初是这位老奶奶的姐夫。” “一位老奶奶?这位老奶奶是谁?”袁武急声问道。 腾飞已经隐约猜出袁武的身份了,说道:“这位老奶奶叫方韶云,她的姐姐叫方韶清。” 袁武怔怔望住腾飞,问道:“你与这位老奶奶是什么关系?” 腾飞没有回答他这个问题,问道:“袁掌柜,我说的这几个人与你有什么关系吗?” “有关系啊。”袁武抬头望向一望无际的大海,他的思绪似乎也随着起伏的波浪翻腾起涌,说道:“他们是我的爷爷奶奶和父亲,只是他们全部都被绍嘉这个老混蛋杀了。” 腾飞心想,他果然是奶奶的姐姐的孙子,论起关系来,我与他应该算是表亲吧?爷爷这件事,的确是有太多的人受到牵连了,绍嘉皇帝的确是个老混蛋,元庆皇帝腾望在处理腾茂这件事情上,他没有拉扯上其他人,也算是厚道了。 袁武想起向腾飞提出的问题他没有回答,说道:“你说的这位老奶奶是你什么人吗?” 腾飞笑道:“袁大哥,她是我的奶奶。” 袁武愣了一下,“你奶奶?腾岳的孙子?”他有些不相信,说道:“腾岳的子孙辈全部被杀了,还有什么孙子?” 腾飞说道:“本来是没有的,只是后来收养了我。” “腾岳收养的孙子?他自身难保,还收养孙子?”袁武还是有些不相信。 “袁大哥,假不了,我爷爷奶奶陪我在深山里生活了十五年。”腾飞叹了一声,说道:“但在三年前,被腾茂这个阴毒小人杀了。” 袁武一直在海上漂泊,平国近来发生的事他根本不知道,对腾飞说的话还是半信半疑。 “袁大哥,本来我们是素不相识,就算我知道我们有这层关系,如果我不想理会你,根本就没有必要对你说这番话。” 腾飞对自己的这层身份,从来不轻易向人透露,觉得自己是以诚待人,袁武却不相信,他心里有点恼火,挥挥手说道:“你就当我说的是废话吧。”说完,他朝蓝强他们走去。 袁武愣了片刻,他知道自己错了,不应该怀疑腾飞,人家腾飞说得没错,他与自己相认,无非是看在奶奶的这层关系上,人家一个七境可以杀掉八境的人,真的没有必要想要与自己高攀什么关系。 “兄弟,大哥错了,我相信你。”袁武走过来,拉着腾飞说道:“来,我们找个地方好好说话。” 腾飞苦笑了一下,还是跟着袁武走了。 白柔他们知道袁武是拉着腾飞去叙旧了,小声说道:“这个袁掌柜也太小心眼了,居然不相信公子说的话。” 青叶说道:“不了解公子的人,不相信也不奇怪。” 蓝强没有说话,而是紧紧盯着站在甲板左边的一个黄衫老者,因为老者手上提着一个棕色笼子,笼子里装着一个比拳头略大的金色猴子。 白柔和青叶扭头看了看蓝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啊的一声惊呼,蓝强回过神来,朝他们轻轻摆摆手。 原来,老者提着的棕色笼子里,正是被姓谷的从秘境里抓出来的儒猴。 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心中都同时涌起一个念头,又得麻烦公子了。 第76章 解救小金猴 袁武带着腾飞走上二层,从驾驶舱边走过,来到袁武的房间里。 因为袁武是绿帆号的最高掌舵者,他的房间自然宽阔些,说是宽阔,也就比一般客房大些,只有一张床,一张小桌子,两张椅子。 袁武让腾飞坐下,端来一个茶壶,两个茶杯,倒上茶水,也坐了下来。 腾飞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发现是凉的,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问道:“袁大哥,你们在海上航行那么长的时间,粮食和水是怎么解决的?” “在船的底舱备有粮食和水,没问题的。”袁武说道。 腾飞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妥,就算有足够的水,粮食呢?难道全部是干粮?问道:“备的都是什么粮食?干粮?” “算是吧。”袁武说道:“柴米油盐自然是必备的,肉一般都是让人腊制的,鸡鸭牛羊蛋等,蔬菜是让人烘干或腌制,使用时泡开就是,新鲜肯定是没有了,但营养不差,至于鱼嘛,好解决,大海里有的是鱼,我们有时候会让船减缓慢行,让伙计们撒网捕捉,全是新鲜的。” “兄弟,现在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袁武说道。 “腾飞。” 果然是平国腾家皇族中人的名字,袁武点头说道:“腾飞兄弟,刚才对不起了,论关系,我们是表亲,我年纪比你大,你叫我大哥,我就愧受了。” “袁大哥,我理解。”腾飞说道。 “好,兄弟,你就给我说说平国的事吧。”袁武说道。 腾飞与袁武在房间里说着事,在甲板上,白柔和青叶似乎有些焦急,不时悄悄向那边的黄衫老者望去,蓝强小声对她们说道:“别焦急,这是在船上,他跑不了的。” “就怕他不小心把小笼子丢进海里,儒猴小弟会被淹死的。”青叶担心说道。 “担心也没用,等着公子下来吧。”蓝强说道。 黄衫老者手拿小木棒不时逗着小猴子玩,小猴子被气得吡牙咧嘴,黄衫老者乐得哈哈大笑。 有人见了,围了过来,问道:“老爷子,这是什么猴啊,这么小,真好玩。” 黄衫老者有点得意,笑道:“这是儒猴,世间少见,十分珍贵。” “老爷子是怎么抓到的?”有人问道。 “不是我抓到的,一般人也难有机会发现它。”黄衫老者摆手笑道:“我是在一个拍卖会上花大价钱拍下来的。” “花了多少钱?” 黄衫老者笑着伸起一只手摊开,有人说五两银子倒是值得,他笑着摇头,五十两?他仍然摇头,有人说:哗,五百两,太贵了吧? “再添添。”黄衫老者笑道。 “还要添?五千两?”有人说:“不就是一个小猴子么?难道吃了可以长生不老?还不知道能不能吃呢。” “哎,你们这些人不识货,老夫是花了五万两拍下的。”黄衫老者摇头说道:“有钱难买心头好啊,我喜欢,花再多的钱也无所谓啦。” 啊?哗!五万两!围观的人齐齐惊呼起来,真是穷人不懂富人的玩了。 听到众人的惊呼声,黄衫老者似乎很满足,提着笼子摇头晃脑的走到甲板中间的桅杆下,将笼子放下,从怀中掏出一块小烧饼,递进笼子里,但小猴子理也不理他。 “小家伙,你不吃东西会饿死的,我可舍不得你饿死。”黄衫老者拿着烧饼递到小猴子嘴边,小猴子转身跳到了另一边。 腾飞与袁武说完事,从房间里出来,袁武进驾舱去了,他刚刚走下到甲板上,就看到白柔和青叶神情焦急地向自己招手,走过去问道:“什么事?” 蓝强指了指桅杆下的黄衫老者,说道:“公子,你看看。” 腾飞朝桅杆下望去,见到了笼子里的金猴子,心想,不会是那只从秘境里出来的金猴子吧?他走近前看了看,只见小猴子的一双小手和一双小脚上,都套上一个像戒指一样的套环,他确定就是当初自己追踪的金猴子,他马上明白青叶他们为什么焦急了,心中暗叹一声,怎么又让我遇上了。 “老爷子,这小猴子很可爱啊。”腾飞走过来笑道。 黄衫老者笑眯眯说道:“那是,不可爱我怎么喜欢呢,我可是花了大价钱从拍卖会上拍来的。” “多大的价钱啊,不就是一个小猴子嘛。”腾飞说道。 “他是花了五万两银子拍来的,这老爷子是糊涂了。”旁边有人说道。 哎哟,老天,花了五万两啊,本来腾飞是想与黄衫老者商量商量,花点钱从黄衫老者手里买过来,只是人家花了五万两银子,不要说自己没有这么多钱,估计人家也不愿意啊。 硬抢吗?黄衫老者是八境修为,腾飞可以对付,问题是,人家是花钱买来的,没偷没抢,你凭什么要抢人家的,做人还要不要脸了?再说了,这次远航,至少要几个月吧,他也不想给袁武添麻烦。 腾飞有点头痛,转身走了几步,嗯,没偷没抢?偷?他微微笑了起来,再不要脸一次吧。 白柔青叶走近来,问道:“公子,怎么办?” 腾飞双手一摊,笑道:“怎么办?凉拌呗。” 听公子的意思,是想撒手不管了? “公子,知道是又给你添麻烦了,可是,小猴子真的好可怜啊。”白柔说道。 青叶叹气说道:“公子,这一百多年,我想小猴子与我差不多,还被人拿去拍卖了,真的很惨。” “我也知道很惨,但我真的没有办法,人家可是花大价钱买来的。”腾飞连连摆手,朝船头走去。 蓝强不相信腾飞不会不管,可能是暂时想不出好办法,他拉着白柔和青叶走到一边,小声说道:“难道你们不了解公子的为人吗?我相信公子肯定会管,估计公子是在想找到更妥当的办法,你们就别催了。” 白柔与青叶对望一眼,想想也有道理,点了点头。 袁武在驾驶舱里观察了一会,一切正常,他下到甲板来,走到腾飞身边,轻轻拍了拍船舷,说道:“千安寺的老和尚慈安说得对啊,每个人都有先天命数与后天命运,我一直在海上漂泊,这就是后天命运了吧?” 腾飞笑道:“你可以改命嘛,回到陆地上,就会不一样啦。” “改不了。”袁武摆摆头:“我也不想改,就这样吧。” “袁大哥,当年你是因为喜欢航海才逃过了一劫,航海算是与你有缘了,但是,你难道就这样为你那个神秘的东家打一辈子工?” 腾飞指着波浪起涌的大海,说道:“你最大的心愿是打造一艘属于自己的船,你不回到陆地上,永远没有机会。” 袁武沉思片刻,点头说道:“兄弟,你说得有道理,我要好好想想。” 当!当!当! 有一个人拿着一面铜锣走到甲板上敲了起来:“准备做饭啦,想吃饭的,过来登记交钱。” 原来是临近中午,船上的厨房伙计要做饭了,谁想吃什么就先交钱登记,按客人需要去做饭炒菜,因为船上准备的食物材料,吃一天少一天的量,不能浪费。 “准备做饭了,这样吧,你去登记,就记在我名下,我们是兄弟嘛,以后你们吃饭的钱就由我来出。” “啊?吃饭还要钱?”腾飞以为付的船钱也包括饭钱了。 袁武笑道:“当然要钱,登船时收取的,是用来维护管理的费用,你坐过马车吧?人家收取的就是脚力钱,至于你要吃饭,自己去想办法解决,但这是在船上,我们出材料并让伙计为客人做好,出钱是应该的吧?” “明白了。”腾飞笑道:“你不是说我是大财主么?吃饭的钱我有,就不用花费你的了。” “也好,我也能省点。”袁武笑着挥挥手,先走了。 …… …… 一连好几天,腾飞一直在暗中观察黄衫老者,但黄衫老者似乎很有规律。 早上起来提着小猴子去吃早饭,回到房间打坐一会,然后提着小猴子下到甲板上吹风,逗小猴子玩。玩了一会,就回房间看一会书,吃完午饭,在床上躺一会,起来打坐,下午来到甲板上吹吹海风,晚饭过后,不再出来,自始至终,小猴子从来不离开身边。 这个老家伙,难道知道有人想偷小猴子么?还是真的很喜欢小猴子,爱不释手? 腾飞有个最好的办法,就是趁黄衫老者把笼子放下时不注意,马上把小猴子丢进神藏珠里,回到房间马上把它取出来,但他想到一个问题,蓝强说过,他们在秘境里是九境修为,出来虽然跌了境,但人并没有变傻,要是把小猴子丢进神藏珠里再取出来,肯定会让它起疑,这样行不通。 我不相信老家伙没有疏忽的时候,还是耐心等候吧。 又观察了两三天,腾飞总算发现黄衫老者的一个小漏洞。 绿帆号的二层房间,一般是安排给一些愿意出多些钱的客人,这个黄衫老者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舍得花五万两银子拍下一个小猴子,却不舍得花多些钱住在二层,他就在首层的一个房间里。 腾飞发现,从首层房间里出来,走到甲板上,要走几级阶梯,黄衫老者每次走到阶梯前,都会把小笼子放在旁边,先把右脚放在阶梯上,拿出小手帕弯下腰来伸手在鞋子上抹上几下,再换左脚,时间大约是两三分钟,也不知道是他的习惯还是臭毛病,但对腾飞来说,却是一个机会。 这天下午,黄衫老者照例要到甲板上来,他走到阶梯前,把小笼子放下,伸起右脚放在阶梯上,拿出小手帕弯腰伸手去抹鞋子。 就在这个时候,腾飞一招烟云消,鬼魅般提起小笼子飞上二层,快速回到房间,关上门,也不理会蓝强,取出短剑,把小笼子切开一个口子,把小猴子抓出来,小猴子挣扎着吱的叫了一声,腾飞低声喝道:“想活命别乱动。 蓝强回过神来,也是低声叫道:“儒猴兄弟,别乱动,这是救你。” 小猴子是听明白了,不再乱动。 腾飞用短剑一一切开小猴子一双小手和一双小脚上的戒指模样的套环,说道:“马上变身。” 小猴子伸起一双小手看了看,咧开嘴笑了,嗖的一下,变成了一个明黄衣衫的年轻小伙。 腾飞对蓝强说道:“把他们叫过来,快。” 蓝强急忙走到隔壁房间把白柔和青叶叫了过来。 她们见到明黄衣衫的年轻小伙,知道就是儒猴,惊喜叫道:“儒猴兄弟,公子把你救回来了。” 腾飞低声对他们说道:“你们记住了,要是有人问起他叫什么名字,他的名字叫金刚,如果有人说,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他,就说他晕船,一直在房间里没有出去,记住了?” “你更要紧记,先把你在秘境里的名字忘了,现在你叫金刚。”腾飞转身从怀里拿出一本《山水风情录》,递给金刚,说道:“懂得看书吧?好好看,我要出去了。” 腾飞是要去找袁武帮忙怎么应对的事去了。 黄衫老者在台阶上把两只鞋子抹完,收起小手帕,转身要把小笼子提起来,却发现地上空空如也,小笼子不见了。 嗯?他左看右看,团团转了一圈,的确是不见了,他最爱的小金猴不见了。 “是谁?是谁?”只见黄衫老者满眼怒火,大声喊道:“是谁把我的金猴子偷走了?是谁?” 黄衫老者是八境修为,中气充足,加上有帝元之气的加持,声音如同一道炸雷,在船的上空响了起来。 船上的客人听到声音,纷纷走了出来。 有人说道:“老爷子,你是不是放在什么地方忘了?” “对啊,这是在船上,就算有人偷,他也跑不掉啊,老爷子,应该是你忘记放在什么地方了。” “你放屁!老子还没有糊涂。”黄衫老者怒道:“你们听好了,现在把小金猴交出来,只断你一只脚,等到老子搜出来,就把你丢进大海里喂鱼!” 在驾驶舱里的袁武听到黄衫老者的怒吼声,心想,谁敢偷他的东西?他刚刚从驾舱里走出来,见到腾飞急匆匆走来,向他招手。 袁武走近腾飞正想问他有什么事,腾飞拉着袁武,就朝袁武的房间走去,进了房间,腾飞说道:“袁大哥,详情来不及说,现在我房间里多了一个人,请你帮忙作证,就说当初我们是有五个人登船的,因为这个人晕船,就一直待在房间里。” “怎么又多了一个人?”袁武愣了一下,问道。 “来不及细说。”腾飞说道:“总之我是不想找麻烦,你就帮这个忙吧。” 黄衫老者不见了小金猴,腾飞的房间里多了一个人,袁武总是觉得不对路,只是一时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想到腾飞说不想找麻烦,他可以干翻一个八境,谁敢找他麻烦? 如果小金猴真的被人偷了,但始终都会在船上,除非偷的人把小金猴扔进海里,至于他房间里突然多了一个人,稍后再听他怎么解释吧。 袁武考虑过后,对腾飞说道:“好,我答应你。” “谢谢大哥,我回房间了。”腾飞走了出去。 黄衫老者怒气冲冲朝袁武的房间走来,见到腾飞刚刚从袁武的房间走出来,看了他一眼,冲着房间叫道:“袁舵主,出来。” 袁武走出来,笑道:“老爷子,什么事如此怒气呀?” 黄衫老者说道:“袁舵主,废话不多说,我的小金猴被人偷了,我要在船上全面搜索,你同不同意?” 袁武说道:“你确定小金猴真的是被人偷了?” “当然确定,百分百是被人偷了。”黄衫老者说道。 “好,没问题,我陪你去吧。”袁武挥挥手。 “爽快,走吧。”黄衫老者举步先行。 按照袁武的建议,先从二层搜起,有些喜欢看热闹的客人也跟着转,不一会,他们来到腾飞的房间,在房间里细细搜了一遍,自然是见不到有小金猴,有客人眼尖,指着金刚说道:“他是谁啊?怎么从来没有见过他?” “对啊,这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黄衫老者也是从未见过金刚,他有些不解地望向袁武,袁武笑道:“他第一次坐大船,不习惯这样的风浪,上船之后就晕船了,一直在房间里没有出去。” 金刚这一百多年来到处东躲西藏,最后还是被人抓住了,难有一口好饭吃,有些营养不良,此时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真的好像是晕船的样子,加上袁武是这艘船的舵主,他说的话自然没有人怀疑。 袁武陪着黄衫老者在船上搜了好几遍,始终不见小金猴,黄衫老者是百思不解又极度愤怒,但又是无可奈何。 袁武对他说道:“老爷子,小金猴或许真的是被人偷了,但人家是把小金猴扔进海里去了呢?。” 黄衫老者真的没有想到过这个问题,他愣了半天,突然大喊:“你们听好了,我一定要找到你,把你扔进海里喂鱼。”说完,怒气冲冲的走了。 袁武苦笑摇头,长长吐了口气,总算能为兄弟蒙混过关了。 第77章 远航西霞海 腾飞在房间里,一直留意黄衫老者的动静,听到他的叫喊声,知道他算是暂时放下了,松了一口气。 望着房间里四个从秘境里被人抓出来的异兽,心想,这算是怎么回事啊,怎么都被我遇上了?我是好人吗?刚刚杀了四个人,算个屁的好人啊?我要是坏人,怎么又把这四个异兽救了呢?草他马的,自己连好坏都分不清了。 四个异兽看到腾飞脸上似乎有些阴晴不定,它们化身本体,或蹲或站,静静不敢说话。 当!当!当!几声铜锣响起,原来是到了做晚饭的时间,腾飞抬头看了它们一眼,见到它们一副大气不敢出的样子,不由愣了一下,笑着站起来,说道:“你们不必如此,要讲年纪和修为,你们都是我的前辈,既然我们遇上,算是有缘。” “我下去做登记了。”腾飞看了小金猴一眼,问道:“金刚,你想吃什么?” 小猴子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一只小脑袋转了转,白貂跳过来,伸手轻轻拍了它一下,说道:“金刚弟弟,公子问你话呢。” “行了,也就那些东西,没有多大的选择。”腾飞摆摆手,走了出去。 一连几天,腾飞都是吩咐他们把饭带回房间给金刚,有时候就让两个人扶住金刚像是晕船减轻的样子,到甲板上走走,慢慢地,饭也不带回房间,金刚也不用人扶了,是在向人们表明,他已经适应了大海的风浪,不晕船了。 黄衫老者的生活规律依然如旧,只是没有了小金猴,有时候他站在甲板上,神情有些落寞。 …… …… 冬去春来,大船在海上航行了半个多月,已是进入初春。 腾飞十八岁从深井山里出来,之后的一年时间里,发生过太多的事,见识过很多人,他也算成熟了许多,只是他又添了一岁,这年,他二十岁。 这一天,腾飞独自一个人走上甲板,站在船头,望着四周看不到边际的大海,思绪良多。 按照飞鸟组织发布《秘真录》的规律时间,最近一期第六期的发布时间已经过去了二十年,最新的一期将在十年后发布。 腾飞有个打算,他要在十年之内,把飞鸟组织挖出来,就算自己早就找到亲生父母,也要揭开飞鸟组织的真实面目。 大船慢慢减缓了速度,腾飞朝海面上看去,大海上的风浪平静了不少,他知道,袁武是准备让人撒网捕鱼了。 大船上准备的粮食都不是新鲜的,也只有在海里捕捞的鱼最是新鲜,腾飞和四个异兽都十分喜欢。 有时候他们撒网捕鱼,腾飞也跟着瞎折腾。 过了一会,袁武带着几个伙计拿着鱼网来到甲板上,袁武见到腾飞,笑着走近,说道:“兄弟,下网捉鱼啦,来帮一把。” 腾飞笑着点点头,走过去与几个伙计解开大网,准备开始撒网下水,只是腾飞看了看海面,愣住了。 只见海面上风平浪静,波浪不兴,他觉得不对劲。 “袁大哥,不妥啊,你看看。”腾飞指了指平静的海面。 袁武看了一眼,平静的海面上,有很多鱼在水面跳跃,笑道:“多好呀,一网撒下就有收获。” 腾飞摆摆头,总是觉得不对,他看了看天空,有些阴沉沉的,他觉得海面平静得有些不同寻常,不像是要下雨,只是一时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 袁武吩咐伙计把网撒了下去,果然是鱼多,把网收起来时,沉甸甸的有数十斤。 腾飞站在一旁,没有帮忙,望住倒在甲板上活蹦乱跳的鱼,有一条大些的鱼突然蹦起落进海里,溅起了一些水花,他突然想起凌州州长陈年说过,他的故乡有个浪湖,那年发生灾难时也是风平浪静没有任何征兆,难道是有台风或飓风要来临? 要是台风还好些,是飓风就麻烦大了去。 “袁大哥,这时候风平浪静,我想应该是有台风或飓风要来。”腾飞走到袁武身边说道。 袁武听了心头一惊,望了望黑沉沉的天空,说道:“兄弟,这玩笑可开不得。” “袁大哥,但愿是玩笑。”腾飞指着东边一片乌黑的云层,说道:“东边似乎是在积聚力量或者已是启程而来,最好是做好准备吧。” 袁武沉吟了一下,觉得不管是不是有台风或飓风要来,做些准备也是好的,他吩咐两个伙计去把船帆降下来,同时命人到底舱开启人力推动大船前行。 大船的左右两边,各有两只直径约一丈的巨大叶片转轮,每只转轮需要四个人来推动,速度很慢,一般只是在停泊码头或临时降帆时使用。 过了一会,天空开始洒下小雨,紧接着倾盆大雨直砸而下。 腾飞站在房间门口的船栏边,望着倾泻的大雨,心想,但愿只是下雨啊。 有时候,一个人心里想要什么总是得不到,不想要的偏偏要来。 下一刻,只听到狂风呼啸而来,数米高的巨浪奔涌而至,大船瞬间被掀得跳起数米高,再重重砸回水里,翻起的巨浪瞬间卷到甲板上。 大船里响起一片惊呼,很多客人都被吓坏了,有人摔倒在地,有人狂叫救命。 在驾驶舱里的袁武顿时被吓得脸色惨白,他航海多年,这是第一次遇上这么大的狂风和巨浪,他心里也庆幸,好在听从腾飞的建议,提前做了准备,也把船帆降了下来,否则,说不定船就要沉了。 在二层的腾飞知道麻烦来了,但他知道,只要大船不沉,对四个异兽是没有什么影响的,他把他们四个集中来到自己的房间,吩咐他们化为人形,就站在床边,紧紧抓住床板,不要乱动,腾飞则紧紧靠在门板上,一动不动。 狂风巨浪越来越大,还夹着暴雨,大船早就失去了动力,也没有了方向,如同一块在风浪中飘浮的黄叶,被巨浪卷得飞上数米高,重重落进水中,再卷起来,又砸了下去,好在船体坚硬,没有被砸散了。 船舱里,客人早就被震得七荤八素,有人黄胆水都吐了出来。 好在时间不长,半个时辰之后,狂风巨浪像是匆匆路过,一直向西扫去,开始逐渐减弱,大船总算有了歇息的机会,在波浪中起伏飘荡。 再过了一会,大雨停歇,乌云渐散,天色渐渐明亮起来。 驾驶舱里,袁武终于长长松了口气,拍了拍胸口,大难不死啊。 腾飞知道麻烦总算过去了,他打开门走出到船舱外面,望着余威仍在的翻腾海浪,他想起坐着鲸鱼兄到椰风岛,风平浪静,无惊无险,没想到,乘坐一艘巨船,还差点葬身大海里,不由大骂:草他马的,一艘船不如一条鱼。 大船早就失去动力,方向难辩,袁武暂时由得大船在海浪打转,召集船上的伙计先把船上的积水清理出去,吩咐伙计把船帆升起来,让舵手随便朝一个方向驶去。 驶出一段水路,东边的日头破开云层,露出了一丝光亮。 袁武大喜,接着皱起了眉头,原来大船正朝南行驶,他马上吩咐调转方向,朝西驶去。 长时间坐在一艘船上在海上漂游,不习惯的,的确感觉到很无聊。 腾飞经常与船上的客人吹水扯蛋,还学会了丢骰子赌大小,有时输了也乐得哈哈大笑。 这时候大船已离开南海海域,进入西霞海的海域,时间也过去了三个多月。 又是新的一天,腾飞照样带着白柔、青叶、蓝强和金刚,来到甲板上与客人们扯淡谈笑,过了一会,人们只觉得气温骤降,有些寒冷,纷纷回舱去了。 腾飞觉得有点奇怪,天气怎么突然变冷起来?不会是在船上过得快乐不知时日,又到了冬季? 找袁大哥问问去吧,腾飞让他们先回去,他去了驾驶舱,见到袁武,问道:“袁大哥,天气突然变冷,是不是已到了冬季?” 袁武笑道:“现在是春季尾,很快入夏了。” “袁大哥,你没有记错吧?”腾飞还是有些不相信。 大船上有一个人是专门负责记录时间的,每过一天他都会记录下来,从不遗漏。 袁武笑道:“错不了的,清明谷雨,冷死老鼠嘛,天气变冷,很正常啊。” 嗯,清明谷雨,冷死老鼠,腾飞记得奶奶说过的,他相信地点点头,回房间去了。 只是到了下午,北风呼呼,雪花纷飞,居然下起毛毛小雪来。 到了晚上,雪下得越来越大,当时袁武并不以为意,继续夜行,只是到了第二天早上,只见纷纷扬扬的鹅毛大雪倾洒而下,大船周围变成了一片白茫茫的世界,几米外已难以视物。 袁武觉得有些不妙了,早些时候遇上的飓风来得凶猛,去得也快,但这大雪要是下起来,有时会十天半月也没有停歇,大雪封船,就难以辨别方向,稍有不慎,会撞上礁石,到时就是船毁人亡了。 真是麻烦,流年不利啊,刚刚逃过飓风这一劫,大雪又来封船了。 袁武吩咐减速慢行,驶出了一段水路,早就不知东南西北了,海中有很多礁石和小岛,要是继续行驶,不知道会不会撞上礁石或小岛之类的,他头痛得在驾驶舱里到处乱转,不知如何是好。 船上的客人并不知道大雪封船的严重性,他们见到舱外白茫茫的大雪,还觉得挺好玩,腾飞也认为没有什么问题,不就是下雪嘛,又影响不了行船。 他走出门外,伸手抄了几片雪,用手搓了搓,冷冰冰的觉得十分清凉,再抄几片随手扔了出去,望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大雪,他发现,视线看不出两三米外,神念散发出去,发现神念不会受阻。 视线受阻?腾飞知道麻烦了,他马上去了驾驶舱,只见袁武踱步乱转,唉声叹气。 腾飞叫道:“袁大哥,麻烦了吧?” “唉,大麻烦。”袁武说道:“几米外看不见东西,现在朝那个方向去先不管,就怕撞上礁石小岛之类的东西,船就完了。” 果然是这样,腾飞点点头,想了想说道:“袁大哥,你相信我吗?” “相信什么?”袁武有些不解望着腾飞。 “我的直觉。”腾飞说道:“如果袁大哥相信我,就听我指路,我指向哪里就驶向哪里。” 袁武现在是无计可施,他想到腾飞是一个七境可以干掉八境的人,或者他凭直觉真的可以指路,反正是死马当活马医了,说道:“好,你来指路吧。” 腾飞并不知道方向,但他凭着神念,可以让大船避开礁石之类的东西,神念刚刚散发出去,就马上被吓了一跳,原来大船就向一块大礁石撞去,距离只有两三米了,他连忙叫道:“快,快,向右,向右。” 舵手急忙把方向打向右边,只听到碰的一声,大船摇晃了一下,原来是大船的尾部擦着礁石驶开了。 难道他有什么特异功能?怎么知道礁石方位?袁武在后面看着腾飞,并不说话。 大雪连续下了几天,也不见有停歇,但有腾飞指路,总算没有撞上什么东西,因为不明方向,早就不知道驶向了哪里。 两天后,大雪总算停了,天空也开始渐渐晴朗。 又逃过了一劫! 袁武拉着腾飞走出驾驶舱,说道:“兄弟,你救了一船人的命,感谢的话就不多说了,大哥记在心里。” “大哥,这是举手之劳的事,不必如此。”腾飞说道:“我们是表兄弟啊。” “对,兄弟,好兄弟。”袁武笑了起来。 “喂,小岛,前面有个小岛。”有船客指着前方叫了起来。 腾飞和袁武朝前望去,果然有一个方圆约一里的小岛,荒草乱石遍布。 袁武想了想,说道:“就在小岛边停靠,让大家下去歇歇吧,被折腾了好些天,大家也是很辛苦的,我们顺便检修一下大船。” “应该的。”腾飞说道。 大船就在小岛边停下,客人们纷纷走了下去,一个个伸腰踢腿,船上的伙计们开始检修大船,好在大船没有什么问题,等到东边的阳光透射出来,知道了方向,大船再次西行。 第78章 并非一帆风顺 绿帆号再次启航,腾飞站在甲板上,望着渐渐远离的弹丸小岛,心想,不会再有什么麻烦了吧? 袁武走了过来,他与腾飞有一样的心思,说道:“兄弟呀,你说,不会再有什么灾难了吧?” 腾飞笑道:“俗话不是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灾难没有,是后福来了。” “那是最好,但愿余下的航程是一帆风顺。”袁武苦笑说道:“但我怎么一直提心吊胆呢?” “你是还没有放下嘛。”腾飞拍了拍袁武肩膀,问道:“袁大哥,你估计,还有多远的航程?” “中秋之前应该可以到达。”袁武说道:“还有两个多月时间吧。” 腾飞心想,中秋?十年之后的中秋,就是飞鸟组织发布《秘真录》的第七期,他们能顺利发布吗?和我一样,还有很多人在寻找他们,可惜我不知道他们是谁,没有人有能力阻止得了飞鸟发布消息吧。 袁武见到腾飞在沉思,也不打扰他,上驾驶舱去了。 腾飞沉思了一会,回头不见袁武,笑了笑,也回房间去了。 刚刚进了房间,金刚马上站起来,对腾飞说道:“公子,我发现那个买我的黄衣老头,这些天老是在我们的房间周围转悠,好像他是看出了什么。” 腾飞笑着摇摇头,摸了摸金刚的脑袋,说道:“不必理他。” 黄衫老者一直在房间周围偷看,腾飞早就知道了。 腾飞很清楚,自己带着的是四个异兽,他一直不敢掉以轻心,房间的周围,始终在他的神念监视之下,他知道黄衫老者起了疑心,但他不怕,要是他做得太过分,就不必对他客气,把他扔进海里喂鱼也不一定。 大船航行了半个月之后。 这天,腾飞照旧与白柔、青叶、蓝强和金刚来到甲板上吹海风,但他发现,在距离大船前头约百丈远的地方,有三艘中型的木船一字排开,每艘木船上都站有十几个人,每个人手上拿着一支铁弓和没有点燃的火把。 中间一艘船的船头,站着一个八境老者,左右两艘的船头各站着一位七境的中年男人。 腾飞觉得奇怪,这些人想干嘛? 袁武带着两个伙计抬着一个不知道装有什么的木箱子,急匆匆走到甲板上。 “袁大哥,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腾飞问道:“前面那三艘船的人想干嘛?” 袁武摇头苦笑,说道:“他们是北面一个海岛上的海匪,常年在这一带的海域到处游荡,专门打劫从这里经过的船只,只要孝敬到位,他们倒是不怎么为难就放行通过,这次我们迟了,要是早些,可能就不会遇上他们了。” “你这是要孝敬他们了?”腾飞问道。 “当然要啊。”袁武对腾飞说道:“兄弟,这事你不要管了,花钱消灾啊。” 花钱消灾,不添麻烦,不错,不错,腾飞点点头,走开了。 大船缓缓靠近三艘木船,有两艘绕到大船左边,船头站着八境老者的这一艘则绕到了右边。 八境老者见到袁武已站船头的甲板上,抱拳笑道:“袁舵主,生意兴隆啊。” 袁武也抱拳说道:“鲁岛主,彼此彼此。” “哈哈哈!”鲁岛主笑道:“承袁舵主贵言。” 腾飞见了,心中暗骂:草他马的,笑里藏刀,明明是要抢劫人家,偏偏要装作斯文客套。 袁武朝两名伙计打了个眼色,两名伙计把箱子抬起来,放在船舷上,鲁岛主纵身跃起,提起箱子就折身返回船上,放了下来,他打开看了看,把放在最上面的两千两银票揣进怀里,盖上箱子,朝袁武抱拳笑道:“袁舵主,一路好走。” “谢谢鲁岛主。”袁武抱拳说道,向驾驶舱挥挥手,大船缓缓朝前开去。 白柔和青叶就站在腾飞身边小声说着话,好像是说到什么有趣的事,两人都微微笑了起来。 在大船左边的两艘船上,两个七境的中年男子看见了她们,两人对望一眼,突然纵身跳到大船甲板上,朝腾飞他们走去。 袁武见到了,心头一沉,心中暗叹,腾飞兄弟见到我孝敬你们,他心里早就不舒服,鲁岛主的两名手下这不是自寻死路么? “两位兄弟,还是请回吧,鲁岛主关照过了。”袁武拦在他们身前。 一名中年男子将袁武推开,说道:“滚一边去。” 袁武只是六境的修为,中年男子自然是不把他放在眼内。 另一名中年男子望着白柔和青叶,笑道:“两位姑娘生得好水灵,姑娘们,跟我回去享福吧。” “对,走吧,姑娘们。”中年男子笑嘻嘻的就想上前动手拉人。 白柔和青叶连忙躲到腾飞身后,腾飞冷冷看了他们一眼,心想,钱财打劫完了,现在连人也要抢?你奶奶的,要欺负到老子头上么? 腾飞身形一动,两个中年男子只觉得眼前一花,脑袋突然像是被千斤重锤砸中,剧痛如裂,惨叫一声,抱住脑袋摔倒在地上,腾飞再上前,连踩两脚,把他们的大腿也踩断了,两名中年男子再惨叫一声,晕了过去。 腾飞的动作太快,从他出手到两名中年男子倒下再被踩断脚,也不过是数息时间,鲁岛主不由愣住了。 “老家伙,把刚刚吞下的东西吐出来。”腾飞走到船舷边,对鲁岛主勾了勾手。 鲁岛主回过神来,脸色一沉,鬼魅般飘上甲板,一掌就向腾飞拍来,腾飞早有预料,瞬间从鲁岛主的眼前消失,还是同样的招数,腾飞从背后一拳砸在鲁岛主的太阳穴上,鲁岛主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腾飞不给他喘息的机会,还是上前把鲁岛主的双腿踩断了。 袁武心中感叹,兄弟啊,你怎么老是喜欢踩断人家的双腿啊。接着他又头痛起来,这三个人怎么处理? 腾飞在鲁岛主旁边蹲下,从他怀中掏出两千两银票,不理会满脸惊骇的鲁岛主,站起来对袁武说道:“袁大哥,刚才箱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袁武明白腾飞的意思了,摆头说道:“不值钱的东西,就是一些腊制的肉和布料瓷器之类的。” 既然不值钱,就不要了,腾飞再蹲下来,伸手拍了拍鲁岛主的脸,说道:“你记好了,以后不管什么时候,不许你们打这艘船的主意,否则,我去毁了你们的老巢,把你们灭了。” 鲁岛主听到腾飞的话,知道这个人饶过了自己,好像忘记了痛疼,急忙应道:“是,是,是,以后不敢了。” 腾飞站起来,走到船舷连,对鲁岛主船上的人叫道:“你们上来几个人,把这三个混蛋带走,要是迟些,老子就把他们丢进海里喂鱼。” 鲁岛主的人早就惊呆了,他们没有想到这个年轻人的身手如此了得,三两下就把两个七境和一个八境的干翻,好在他没有杀人,听到腾飞的话,急忙上来三个六境的人,把鲁岛主三人背起来,跳回他们的船上。 “袁大哥,快点走吧。”腾飞把手中的两千两银票交给袁武,向蓝强他们招招手,回房间去了。 袁武吩咐大船全速前进,他走到船尾,望着渐渐远离视线的三艘木船,从怀里掏出两千两银票看了看,突然哈哈大笑起来。挺好挺好,以后要是再从这里经过,就不用孝敬他们了。呸!本来他们就不值得孝敬,我是要有腾飞兄弟这样的本事,我要让他们来孝敬我!哈哈!果然是好兄弟。 唉,可惜爷爷奶奶和爹娘都不在了,哥哥妹妹也不在了,绍嘉狗皇帝,腾岳不是你亲生儿子,关我们袁家什么事?不就是太子妃是我奶奶的妹妹么? 袁武一时哭一时笑,过了一会,收起银票,笑着走回驾驶舱,一个伙计对他说道:“舵主,有一个人想要提前下船,就是丢了小猴子的那个人。” 袁武愣了一下,摆手说道:“不行,告诉他,登船前早就约定好了,中途不在任何地方停靠。” “是,舵主,我去回话。”伙计走了。 “有病么?要提前下船。”袁武说道,他仰头想了想,明白了,笑了起来。 …… …… 大船继续前行,入夏之后,船舱里有些闷热,一到傍晚,首层甲板成了船客们的最佳纳凉吹风的好地方。 这天傍晚,客人们纷纷来到甲板上,站在船舷边说话谈笑,有人眼尖,发现水中有两条小鲸鱼,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落单了,它们靠在船边随着大船往前游去。 有客人说道:“还没有吃过鲸鱼肉呢?不知道好不好吃?” “听说鲸鱼肉很好吃的,去拿渔网来把小鲸鱼捞起来,明天让厨房做一顿鲸鱼肉,相信不错吧。” 客人们都表示赞同,有人去找大船伙计要渔网去了。 大船的伙计听说有小鲸鱼,也是很兴奋,拿了渔网就跑了出来,来到船舷边,就把渔网撒了下去,一下子就把一条小鲸鱼网住了,另外一条小鲸鱼似乎是感觉到了危险,马上游开了。 一条小鲸鱼,虽然说是小,但足有数百斤重,两个伙计想把小鲸鱼提起来,却提不动,有几个客人走过来帮忙,当他们准备拉起来的时候,只见船头前面有一条大鲸鱼在海中跃出,再重重的砸回海中,溅起了一片水花,一股大浪朝大船涌来。 紧接着,又见有几条鲸鱼在水中跃起,砸回水中,一时水花四溅,海浪涌起,大船也被海浪冲得仰起了头。 原来,是遇上了一群鲸鱼群,此时,人们还没有意识到危险,个个拍手大赞,此生难有机会见到鲸鱼群啊,太难得了。 这时候,袁武与腾飞边说边走上了甲板,他们也见到了前面的鲸鱼群,鲸鱼一向来比较和善,一般见到有船经过,都会主动避让,这时候它们为什么要拦在前面呢? 可是,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一条大鲸鱼猛然朝大船冲来,只听到砰的一声巨响,大船猛震了一下,原来是大鲸鱼撞在船头上了。 袁武和腾飞都被吓了一跳,一下刻,又有一条鲸鱼朝大船撞来。 腾飞与袁武都明白了,得罪鲸鱼群了,大麻烦来了! 是什么原因得罪鲸鱼群了?腾飞转头一看,只见船舷边上站有很多人,手上还拉着绳子,他走过来一看,马上明白了,喝道:“快快把小鲸鱼放了。” 大船被鲸鱼撞了几下,他们也明白是得罪鲸鱼了,但是,这时候,他们想放也放不开了,因为渔网紧紧把小鲸鱼缠住了。 情势紧急,腾飞马上跳下水中,取出短刀把缠在小鲸鱼身上的渔网划开,轻轻把小鲸鱼推开,小鲸鱼朝鲸鱼群游去。 “把我拉上去。”腾飞叫道。 站在船舷边的人急忙把腾飞拉了上来。 鲸鱼群见到小鲸鱼归队,似乎十分高兴,个个在水中跳跃起伏,紧接着,它们朝大船冲了过来。 袁武惊得抬手朝驾驶舱大叫:“转舵,转舵,避开他们。” 绿帆号船体巨大,想一时避开鲸鱼群,哪有那么容易,刚刚偏开了十几度,鲸鱼群已经撞在大船的右侧上,只听到砰砰砰数声响,大船剧烈晃动,袁武被吓得脸色都白了。 好在绿帆号船体坚硬,暂时还没有事,要是继续被鲸鱼群撞下去,迟早会船体破裂,一船人都得玩完。 怎么办?袁武有些无助地望向腾飞。 腾飞也没有办法,他苦笑了一下,摊开双手。 鲸鱼群再撞了几下,突然停下转身,朝不远处游去。 它们放手啦?袁武脸现喜色。 只是他来不及高兴,在鲸鱼群中,有条巨大的鲸鱼在水中跃起,再重重砸回水中,卷起一股巨浪涌了过来。 更大麻烦来了!腾飞走到船头,只见巨鲸领着鲸鱼群朝大船游来。 袁武走到腾飞身边,苦笑道:“兄弟呀,看来我们是要一起葬身大海了。” 腾飞没有说话,他神念扫出,感觉这条巨鲸有些熟悉,等到巨鲸领着鲸鱼群游到距离大船约六七丈远时,他看出来了,原来是鲸鱼兄,是那条带他们渡海去椰风岛的大鲸鱼。 腾飞心头大喜,等巨鲸游得再近些,他纵身跳了过去,落在鲸鱼兄那宽厚的背脊上。 鲸鱼兄一时还没有认出腾飞,它刚刚想纵身跃起,把腾飞甩掉,腾飞用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脑袋,说道:“是我啊,鲸鱼兄。” 声音有点熟悉,动作还是那个动作,鲸鱼兄算是认出来了,原来,他就是为自己清理身上藤壶的小兄弟,身上的藤壶被清理掉之后,鲸鱼兄感觉太爽了!它自然忘不了小兄弟。 鲸鱼兄轻轻甩了甩尾巴,似乎是在问,小兄弟,你还想渡海吗?没问题的。 腾飞指了指大船,再指了指一望无际的大海,轻轻拍了拍鲸鱼兄的脑袋。 鲸鱼兄好像是明白了,它回头看了一眼鲸鱼群,然后慢慢游到大船旁边,腾飞纵身跃上大船,挥手向鲸鱼兄说道:“鲸鱼兄,谢谢啦,咱们有缘再见。” 鲸鱼兄抬起脑袋点了点,转身领着鲸鱼群离开了。 这样也行?船上的客人早就看呆了,一个人可以指使一条鲸鱼? 黄衫老者一直站在桅杆下,这时候,他暗叹一声,悄悄回舱去了。 袁武拍拍胸口,长长松了口气,又逃过了一劫。 腾飞现在全身湿漉漉的,他要回房换衣服,袁武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兄弟呀,你好像是无所不能啊。” “当然,我什么都会。”腾飞笑道。 袁武知道腾飞不会做什么解释,他也不想问了,叹道:“兄弟,慈安老和尚不是说么,人有先天命运和后天命数,我这次航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麻烦?这就是后天命数?” “是吧,后天命数。”腾飞笑道:“我也说过,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后福很快来了。” 袁武摇头说道:“我不想什么后福啦,我只想要一帆风顺。” 腾飞很认真地对袁武说道:“袁大哥,有些事情不可能是一帆风顺的,总有沟坎嘛。” “是啊,人生总有沟沟坎坎。”袁武叹气摇头,回驾驶舱去了。 第79章 假山里的秘密 临近中秋,绿帆号自冬季从南海启航,一路上屡屡遇险,但每次都化险为夷,终于在秋季到达最终目的地,位于西霞海尽头的西霞码头。 西霞码头就在西霞山的山脚下,山脚下有一座城池,西涟城,是奉阳国西涟州的州府所在地。 大船靠岸停泊之后,船客们不顾长途航行的颠簸劳累,纷纷提着大包小包急匆匆下船而去。 腾飞他们走在最后,刚刚下船,袁武追了下来,问道:“兄弟,你们一路长途跋涉,来这里到底是为什么呀?” 腾飞笑道:“就是想来看看。” 这个问题袁武问过几次,腾飞仍然是以随便来看看为理由搪塞,他白了腾飞一眼,说道:“那你什么时候回去?” “不知道。”腾飞笑道。 “你什么都不愿意说,算了。”袁武摆摆手,说道:“你什么时候要回去了,就来西涟码头看看,要是我的船出航了,可能还有扬帆船队的青帆号在码头,到时候你也可以坐青帆号回去。” “你们扬帆船队到底有多少艘船啊?”腾飞问道。 袁武摆摆头,说道:“到底有多少我也不知道,我这是远途客船,也有短途的,还有货船之类的。” 腾飞问道:“大哥,你连真正的东家都不知道,谁给你发薪酬啊?” 袁武沉吟片刻,说道:“兄弟,其实,这也算是秘密吧,没有谁给我薪酬,而是船队给我一个定额,比如一年要我上交一百两银子,余下的就算是我赚的,船上的伙计都是我雇佣来的,他们的薪水由我来出,船队的基地在东海的一个岛上,我每年去上交一次,什么时候都可以,顺便做检修维护。” “这样看来,基地的老板就是东家?”腾飞问道。 “不知道。”袁武说道:“负责管理基地的人,是一个八境的精瘦老头,他是不是东家,没人知道,听说他也是为东家打工的。” 扬帆船队的东家真神秘啊,腾飞想了想,问道:“袁大哥,难道你不怕船被人抢了吗?” 袁武明白腾飞的意思,无非是说他修为低,只有六境,笑道:“谁敢抢扬帆船队的船?你可以把我和船上的伙计全部杀了,他们不会管,但船你不能动。二十多年前吧,有几个不长眼的家伙把一艘船的掌舵人和他的伙计全部杀了,还把船也抢了,后果是,他们全家满门被灭。” “行了,行了,你玩你的去吧。”袁武可能觉得说多了,挥挥手,说道:“我要在这里休整约一个月,你要是觉得无聊,就来坐船回去吧。” “一定要坐船吗?”腾飞问道。 “啊?不坐船?”袁武说道:“难道你要走陆路回去?” “不可以吗?”腾飞笑道。 “可以你个头。”袁武瞪了腾飞一眼,说道:“陆路有多远我不知道,但你想想,我们从南海出发,几乎是走的直线,如果不是途中耽误了时间,最快也要半年,你要走陆路,估计要几个半年吧。” “就当是游山玩水了。”腾飞笑道:“袁大哥,你回去忙吧,我们走了。” “走吧,走吧,你可以日飞千里,很容易的。”袁武从怀中掏出几张银票塞到腾飞手里,挥挥手,转身走了。 “哈哈哈!谢谢大哥。”腾飞收起银票,笑着向袁武挥手,回头对蓝强说道:“日飞千里,蓝强倒是可以做到。” “公子,一时半会可能还行,时间长了谁能吃得消啊?”蓝强笑道。 金刚突然说道:“你可以飞一会,再下地走一会,这样就不耽误时间了嘛。” “好主意。”腾飞鼓掌笑道:“小猴子,你可以替他走一会啊。” “可是我飞不起来啊。”金刚嘿嘿笑道。 白柔和青叶不说话,跟在后面掩嘴而笑。 一个人和四个化为人形的异兽,一路说说笑笑走出西霞码头,进了西涟城,这次腾飞没有去找客栈开房,而是要去找合适的房子来租住。 因为腾飞想到,带着他们住进客栈,他们总是要小心翼翼的,有很多不便,不如去租房子,他们也可以放开大胆些。 在西涟城里转了一会,腾飞看中了城东边缘一家早就没有人居住的宅子。 宅子很大,大门虽然老旧,还完好无损,四周的围墙也没有坍塌,里面有很多房间,有回廊,中间原本是一块小草坪,因没有修剪,早就杂草丛生,后面是一个花园,有假山凉亭,也有很多老树残花,但枯叶遍地,一片荒凉。 腾飞觉得很合适,简单收拾整理就可以住了,他到附近问了几个人,想找到宅子的主人,没想到,这是一座无主的宅子,这座宅子的原主人姓乔,原本是经营山草药材的,在二十多年前,他们一家二十多口人突然莫名消失,不知所踪。 后来,曾经有人进来居住过,听说是因为经常闹鬼,就没有人敢来了,这些年就一直空着,他们还笑着对腾飞说,你要是不怕鬼,随便进去住,想住多久也没问题,反正不要钱。 不要钱,想住多久就住多久,怎么不住?至于闹鬼,腾飞就当是笑话了。 腾飞领着他们上街,去买了些铁锹铲子之类的工具和床铺枕头之类的东西回来,开始打扫清理,一直忙到下午,算是简单打扫清理完毕。 四个异兽见到腾飞好像什么都会做,他们对腾飞的来历一直十分好奇,但又不敢问,这次白柔还是忍不住了,问道:“公子,你什么都会,你以前?” 腾飞也知道他们对自己一直心存疑问,想了想说道:“我就是一个普通人,以前是和爷爷奶奶一直在大山里生活,几年前爷爷奶奶去世了,他们在临死前,说我是被他们收养的,当年是我的亲爷爷抱着我被人追杀逃进大山里,亲爷爷在临死前说是飞鸟组织干的,我走出大山,就是要追查飞鸟组织的下落,也想找到父母,就这么简单。” 青叶有些怜惜说道:“公子也好可怜啊。” 腾飞摆摆头,说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数,有时候谁也无法预测,也无法改变。” 四个异兽想到自己被人从秘境里抓出来,一百多年来在这个世界上东躲西藏,仍然逃不过被人抓捕的命运,如果不是遇上腾飞,不知道以后还要遭受多少苦难,都沉默了。 腾飞看了他们一眼,见到他们都不出声,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问道:“你们在秘境里,还有父母兄弟姐妹吗?” 他们都点了点头,金刚说道:“我们兽族一直都很长寿,只是一般人类却只有一百几十岁,我一直想不明白这个问题。” 蓝强说道:“长辈们说了,这是受天地规则的约束,就比如我们出来到外面这个世界,不但跌境得厉害,再也无法提升上去,这也是天地规则吧。” “这个也是有一定道理的吧。”白柔说道:“长辈们都说了,要是人类和我们兽族一样可以活上一万几千年,秘境里就容不下所有生灵了。” 腾飞问道:“你们秘境里的人,知道出来就会跌境的吗?” “不知道。”四个人都纷纷摇头。 “好啦,我们出去找饭吃吧。”腾飞看了看天色,快近黄昏了。 青叶说道:“公子,不如出去买回来吃吧,以后就出去买菜回来做饭吃。” 白柔也点头赞同,说道:“对,公子,不知道我们在这里要住多久,以后就由我们出去买菜做饭吧。” 腾飞说道:“嗯,也好,走吧,先买晚饭这一顿。” 他们出去买了饭菜回来,吃完后,由白柔和青叶收了碗筷,再闲扯了一会,天已经黑了,就各自回自己的房间睡了。 到了晚上十点左右,腾飞听到从花园那边传来一种奇怪的声音,就好像是一个老人得了重病而发出的呻吟声,声音很小,也就是腾飞凭着神念才听得出来。 当晚腾飞并不在意,到了第二天晚上的同样时间,这个声音又响了起来,接着传来几声好像是猫叫的凄厉叫声,接着就没了声息。 腾飞知道有古怪了,第三天晚上,腾飞提前悄悄进入花园,躲在一棵古树上,到了时间,那道呻吟声响起之后,只见一只白猫跳到假山上,凄厉地叫了起来,叫了几声,卧在假山上,不再叫了。 腾飞这次听得很清楚,那道呻吟声就是从假山底下发出来的。 难道假山底下藏有什么人?明天再说。 第二天早上,腾飞叫上金刚和蓝强,来到假山前,吩咐他们对着假山细细查看起来。 金刚化身小金猴,在假山上四处爬跃,不一会,小金猴叫道:“公子,来看这里。” 腾飞走到假山右侧,小金猴指着约一丈来高的地方,说道:“这里有一个小洞口,很光滑,应该是经常有什么东西经常进进出出。” 腾飞跳上去看了,这个小洞口只有拳头大小,非常光滑,的确是有东西经常爬钻进去。 “你爬进去看看。”腾飞对小金猴说道。 小金猴钻了进去,不一会,小金猴爬出来,好像是要呕吐的样子,仰天拼命呼吸。 腾飞觉得好笑,说道:“金刚,里面有什么?” “里面太臭了。”小金猴摸了摸鼻子,说道:“下面是一个大坑,有一个老家伙在里面。” 有一个老人在里面?他是被困在这里的?腾飞想起那道呻吟声,明白了。 “公子,你来。”小金猴领着腾飞走到假山左侧,指着面前说道:“这里是进入假山里面的一道门,在外面根本看不出来,从里面看却是一道铁门,我无法打开。” 蓝强想了想,化身蓝翅鹦鹉从小洞里钻了进去,不一会,它从小洞钻出来,也是拼命仰天呼吸。 “公子,里面是有一个老家伙,坑里全是那东西,太臭了。”蓝强伸着脖子说道:“我试过了,铁门的确是打不开,有一块大石条横压在铁门中间,很重,估计公子可以推得起来,但公子进不去啊。” 腾飞想了想,转身从神藏珠里取出短剑,递给小金猴,说道:“你进去用短剑把大石条切断。” 小金猴和蓝强见到短剑冷森森的泛着寒光,都被吓了一跳,小金猴苦笑了一下,说道:“公子,我只是本体拿不动啊。” 蓝强也摇头说道:“我也拿不了。” 腾飞回过神来,知道他们的本体很小,的确拿不了短剑,想了一下,对小金猴说道:“你先进去,再化为人形,我把短剑从小洞递进去。”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小金猴拍了拍自己的小脑袋,从小洞钻了进去,在面里叫道:“公子,好了。” 腾飞把短剑的剑把先递进去,说道:“要小心,别弄伤了。” “知道了,公子。”金刚把短剑拿了,走到铁门前,拿起短剑朝先朝大石条右边用劲一划,没想到,大石条好像是豆腐一般,无声的断了,他再举短剑朝大石条左边划去,也是无声而断,砰的一声,大石条落在地上,差点砸在金刚的脚上。 金刚看了看短剑,这是什么剑啊,这么厉害? “好了没有?”腾飞在外面说道。 “好啦。”金刚伸手向铁门一推,只听到嘎吱声响,铁门被推开了,一股臭气从里面飘了出来。 金刚急步走出来,长长吐了口气,把短剑递还给腾飞,说道:“公子,这是什么剑啊,削铁如泥,不,是削石如豆腐,好剑,嘿嘿。” 腾飞不做什么解释,收好短剑,捂着鼻子走了进去。 只闻到一股恶臭飘来,腾飞差点就想吐了,他连忙退出来,笑着向金刚和蓝强摇摇头,说道:“难为你们了,真的是太臭了,先让透透风,等一会再进去吧。” 白柔和青叶出街买菜回来,听到他们在花园里不知道做什么,她们也走了过来,闻到有一股恶臭味,她们连忙掩鼻问道:“公子,到底怎么回事?” “好事,嘿嘿。”金刚笑道:“假山里有一个被困的老家伙,公子要救他出来呢。” “奇怪,他被困在里面应该很久了,居然还能活着。”蓝强说道。 白柔问道:“有多大年纪了?” 金刚连连摆头,说道:“看不出来,满头乱发,应该是很久很久没有理发洗澡了。” 青叶问道:“他没有见到你们吗?会不会说话?” 金刚说道:“我只看到他的背面,好像他没有发现我,会不会说话,不知道。” 腾飞笑道:“你们想知道答案,等一会把他带出来,不就知道了嘛。” 第80章 飞鸟的第二个消息 腾飞几个人站在假山洞口等了一会,蓝强走近门口伸手扇了扇,皱眉说道:“还是很臭,只是淡了些。” “你们在门口等着吧,我进去把他扶出来。”腾飞马上冲了进去。 金刚急忙叫道:“不是,公子,唉。”急忙也跟着冲了进去。 腾飞忍着恶臭冲了进去,只是下一刻,他马上停步,觉得双脚踏在一些软绵绵的东西上,哎哟,老天,原来是脚下踩着屎了。 金刚冲进来就马上化为本体挂在假山洞壁上,见到腾飞大皱眉头,知道腾飞踩屎了,忘记了恶臭,哈哈大笑起来:“公子,中招了吧?” “你怎么不早说?”腾飞瞪了金刚一眼,这时候也不顾脚上有屎了,他快步走到大坑边缘,看见一个人背靠在坑边,一头白发乱蓬蓬的落散到腰下,还沾上了一些不知颜色的东西,大坑就是一个粪坑,堆满了粪便。 腾飞伸手把白发人提起来,接着冲了出去,将他放在假山旁边的一块荒草地上,把脚上的鞋子脱下来扔掉,转身跳上一棵老树上,呼吸起新鲜空气来。 一阵恶臭从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蓝强他们急忙远远避开了。 金刚从假山里冲出来,不见腾飞,哈哈大笑:“公子踩屎了,哈哈。” 白柔和青叶白了他一眼,说道:“公子踩屎你很开心吗?” 金刚笑道:“难得公子踩屎,因为地上铺满了屎,想不踩都难,哈哈!” 腾飞明白金刚为什么高兴,因为在金刚心里,好像是没有什么事情可以难倒腾飞的,腾飞偶然出现小错,这才是一个正常人,而不是神,他回想了一下假山洞里的状况,的确是想不踩都难,摇头笑了。 这时候,一只小白猫嗖的一声从围墙外跳了进来,嘴里还叼着一块肉,见到有人,马上跳回墙头上,回头看了一眼,发现白发人躺在草地上,犹豫了一下,从围墙上跳下来,跑到白发人身边,把嘴上的肉放在他的脑袋旁边,轻轻喵了一声,在他身边卧下。 白发人因为在假山洞里待得太久了,太久没有呼吸到新鲜空气了,他胸脯急速起伏,贪婪地呼吸着空气,似乎现在除了空气,其他一切都是空气了。 过了一会,白发人缓和了过来,他转头看见小白猫和一块肉,他坐起来抓起肉塞进嘴里,把小白猫抱在胸前,轻轻抚摸着小白猫,朝四周看了看,似乎还有些茫然,我怎么出来了? 腾飞站在树上,看见了白发人的面容,他简直不敢相信,只见他除了身上头发脏污不堪,却是满面红光,这个人哪里像是被困在假山洞里很久的人? 白发人站起来,望着眼前的假山,十分熟悉,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踉跄几步,丢开小白猫,跑到花园北面尽头处的围墙下,喃喃说道:“人呢?人呢?人去哪里了?” 他茫然四顾,看见了一丈外一个长满荒草的土堆,马上冲到土堆前跪下,伸出双手疯狂地挖土,一边嘶哑哭叫:“凌儿,志儿,孩儿他娘,你们等着,爹救你们来了。” 扒拉了一会,他的双手鲜血直流,他似乎不觉,继续疯狂挖土。 腾飞估计是他的什么人死了被埋在这里,走近来说道:“老伯,别挖了,他们死了,再挖也是挖不活他们了。” “谁说的?谁说的?我要救他们。”白发人仍然继续挖。 “我说的。”腾飞弯腰伸手将他推得仰天躺在地上。 白发人爬起来,怔怔望住腾飞,问道:“你是谁?你来我家干什么?” 我家?难道他是这座宅子的主人? “你管我是谁?”腾飞随手从地上捡起一段小木枝,啪!的一声,朝白发人脸上打去,说道:“你先清醒清醒再说吧。” 白发人脸上吃痛,吃了一惊,双手捂住脸,抬头四处看了看,突然放声大哭起来。 他哭了一会,算是清醒过来,明白是眼前这个人把自己从假山洞里救了出来,向腾飞躬身行礼,说道:“老夫乔德兴,谢谢小兄弟的救命之恩。” 腾飞看到他全身脏兮兮的还散发出恶臭,摆摆手,回头对白柔说道:“你们出去买两套衣服回来,先让乔老伯好好洗个澡,把衣服换了再说吧。” 白柔和青叶点头说道:“是,公子。”两人走了。 “去给乔老伯端碗水来。”腾飞对金刚说道。 金刚快步回到那边厨房,提着一个水壶和一个碗走回来,倒了一碗水递给乔德兴,乔德兴端起来就猛喝,喝得太急了,呛了起来。 腾飞说道:“乔老伯,慢慢喝,不要急。” “不急。”乔德兴抹了抹嘴,重重叹了口气,说道:“小兄弟,现在是什么年月了?” “什么年月?”腾飞一时不明白。 乔德兴说道:“老夫被困在暗无天日的洞里面,不知时日,老夫记得当年是昭祥七年,不知道现在是谁当奉阳国的皇帝了。” 腾飞明白了,对蓝强说道:“你出去问问。” 蓝强走后,腾飞问道:“乔老伯,这座宅子是你的吗?” “是啊,是我的。”乔德兴叹息说道。 腾飞说道:“对不起了,乔老伯,我们是从外地来的,想找一处地方来住,看中了这个宅子,我问了附近的好几个人,他们说在二十多年前这家人突然失踪不见,是一座无主的宅子,还经常闹鬼,我们可以随便进来住,所以,我们就简单清扫整理,就住了进来。” “你们住进来好呀,要是你们不住进来,老夫可能没有机会出来了。”乔德兴再次对腾飞鞠躬行礼,说道:“小兄弟的大恩大德,老夫只要有机会有能力,必定全力报答。” “乔老伯,我们也是偶然发现,举手之劳的事,报答就免了。”腾飞说道。 蓝强走了回来,说道:“公子,现在是奉阳国的昭祥二十七年。” “昭祥二十七年?”乔德兴说道:“皇帝没换,但老夫却被困在洞里整整二十年了。” 二十年?腾飞心想,也就是我刚刚出世的那一年,今年我二十岁了,世事沧桑啊。 白柔和青叶买了衣服回来,腾飞对乔德兴说道:“乔老伯,你先去好好洗个澡,换了衣服,咱们再好好说话。” 乔德兴知道自己全身恶臭无比,的确是不便与人说话,点点头,抱着衣服朝房子那边走去,到了水井边,先打一桶水上来,把手脚洗了,然后一桶桶水提进去倒进洗澡间的大木桶里,倒满后,他脱掉身上的臭衣服,跳了进去。 腾飞看了看天色,快到中午了,他吩咐白矛和青叶去做饭,走到刚才乔德兴疯狂挖扒的土堆前,心想,这里应该是埋葬他的家人吧,是谁杀了他的家人?等会再问他吧。 也许是乔德兴有二十年没有洗过澡了,他在洗澡间里花了约半个时辰,才穿上服衣走了出来。 这个时候白柔他们也把饭菜做好了,腾飞回到客厅,吩咐把饭菜摆上,让乔德兴坐下,说道:“乔老伯,吃饭吧,咱们边吃边说话。” 乔德兴点点头,望着大饭桌片刻,脸现悲愤之色,坐下后叹道:“我的家人啊,都不在了,唉。” 白柔先给腾飞盛了一碗猪脚炖莲藕汤,再给乔德兴舀了一碗,金刚三人则是自己去舀汤了。 乔德兴端起碗,喝了一大口,说道:“好汤,好喝,老夫整整二十年没有喝上汤了啊。” 小白猫从外面走进来,跳到乔德兴身上,喵了一声。 “我能活下来,全靠它了。”乔德兴把小白猫抱起来,放在桌子上,说道:“不知道人有没有这样忠心护主的,但我养的这个小白猫,对老夫的确是十分忠心,正巧假山上有一个刚好能容它可以钻进去的小洞,它每天出去外面偷人家的饭食带回来,就从小洞钻进去给我吃的,没有它,我早死啦。” 腾飞暗暗点头,心想,怪不得他被困二十年,还能活得红光满面,原来是小白猫的功劳,它只是一只普通的猫,居然对主人如此忠心,的确十分难得。 白柔他们听了,似乎心中有愧,望着趴在桌子上的小白猫,再看了腾飞一眼,都低下了头。 腾飞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反应,对乔德兴说道:“乔老伯,你说说吧,你们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飞鸟,飞鸟组识。”乔德兴一拍桌子,愤怒说道:“就是那个每隔三十年发布一次什么狗屁《秘真录》的飞鸟组识。” 腾飞听了,心头一跳,与飞鸟有关?有飞鸟的消息了?他心中暗喜,缓缓说道:“乔老伯,别急,慢慢说。” 乔德兴端起汤喝了一口,慢慢放下,朝厅外望去,眼中露出回忆之色,说道:“我们乔家世代经营山草药材,到了我们这一代,越发兴旺了。” “我有三个儿子,全家共二十七口人,这处宅子平常是我和老伴在这里住,儿子们在城中都有自己的住宅。我们在城中开了三家店铺,每个儿子打理一家,所有收入全部上交给我,然后由我进行分配,儿子们很听话,我也做到很公平,我们家庭向来十分和睦。” “我们经营山草药材的,有时候会出去收购采集,那一年,我大儿子在一个山谷里,偶然得到几块天然晶石,紫铜色,看起来很漂亮,实际上,这种晶石到底有什么作用,我们也搞不清楚,只是听说可以入药,用来打造刀剑更佳,大儿子带回后,也不怎么在意,就随便放在家里当摆设,但是,我们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几块天然晶石,竟然成为我们家的灭门祸根。” “就是在那一年,临近中秋,我们全家人欢欢喜喜地准备月饼糕点,儿子们带着孙儿们回到家里来,准备过中秋节,就在那天中午,有几个修武之人突然闯进家里来,把天然晶石收走,再逼问我们是从哪里得来的,因为我们不是修武之人,见到他们凶神恶煞的,早就吓坏了,只好老实交待,说是在一个山谷里得到的,原本以为事情就这样过了,但是,没有。” “他们几个人把我们全家赶到北面的围墙下,说我们知道了不应该知道的事,只好把我们杀了,当时情急,我就找了个借口对他们说,我想起来了,我房间里还有几块,忘了拿出来了,我要回去拿,让他们饶过我们,就惊惊慌慌的跑了出来,他们居然没有追出来,后来我想明白了,他们没有追出来,是因为我的全家都在他们手里,不怕我不回来,也不怕我跑了。” “我本来是想跑出去到官府那里报案的,我刚刚跑到假山这里,就听到大儿子一声惨叫,知道他们动手了,我心里一慌,拉开假山的铁门,冲了进去,关上铁门,按动铁门机关,大石条重重落下,铁门在外面就打不开了。” “我们原来修建这个假山山洞,是为了放置一些重要药材之类的东西,后来就不用了,就一直空置,有时候孙儿们回来,还跑进去玩,也算是我当时糊涂,也是天意吧,要从里面打开铁门,放下横阻在铁门中间的大石条,必须要有开启机关的钥匙,因为长期空置,钥匙就放在房间里,那时候我是出不去了,外面是什么情形我完全不知。” “我站在铁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隐约是听到家人的惨叫,过了一会,没了声息,再等了一会,就听到几个人在假山外面说话,有一个人说,我们被骗了,原来他不是去拿晶石,而是跑了,哈哈,他连家人也不要了。有一个人说道,他跑就跑了吧,反正我们马上就要回去了。另外一个人说,这次我们得到了晶石,肯定得到重奖,这趟我们出来,没有白来。” “有一个人说道,我们把他们杀了,还把他们埋了,我们飞鸟的人也算是有良心了吧?哈哈。有一个人说道,虽然他不知道我们是飞鸟的人,但我想,还是要找到这个人把他杀了,免得留下什么痕迹。” 乔德兴说道:“他们走了以后,我曾经想过很多办法想把铁门打开,但是我没有任何工具,我也不是修武之人,无法打开铁门,我就这样被困了二十年,要不是你们来了,我就是这样死在假山里面了。” 腾飞听完,慢慢踱出客厅,望着中间的草坪,他走过去蹲了下来,随手扯起一根杂草,放进嘴里咬住,心想,这个飞鸟是不是那个飞鸟呢?他们要晶石有什么用?他们说出来,是从哪里出来的? 秘境?腾飞想想也不对,秘境也不是随便进出的,他们可以随便进出,应该不是秘境,那是什么地方呢? 第81章 提亲人和索赔人 腾飞蹲在草坪边,思考了很久,他想起,也就是在二十年前,自己的亲爷爷被飞鸟所杀,安家三十多口人也是在那一年被杀,会不会也是飞鸟所为?乔家人也是在这一年被飞鸟的人杀了,是巧合吗? 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是,要搞清楚当年那几个人在乔家所说的飞鸟,是不是飞鸟组织?他们只是要了几块天然晶石,为什么怕人知道? 慢慢来,我不相信那只鸟儿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有露出来。 腾飞回到客厅,见到他们都停筷,笑道:“吃啊,不用等我。”他端起莲藕汤大喝起来,其他人也拿筷吃了起来。 吃完饭,从饭厅出来,乔德兴对腾飞拱手说道:“小兄弟,感谢的话老夫不说了,这里是我的伤心地,我是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下去,我到大儿子的家里去,你们就放心在这里住吧,想住多久都可以,老夫不是修武之人,年纪也大了,想报仇很难了,但愿老夫在有生之年能报答小兄弟的大恩。” “乔老伯,我们也是临时住进来,或者是三头几天就走了。”腾飞说道:“不必说什么报答的事了,你就回去好好休养吧。” “这个地方你们什么时候想来住就来,就算是你的了,我走了,小兄弟。”乔德兴向小白猫招招手,小白猫跳到他身上,他再向腾飞鞠躬,离开了宅子。 “哎,走了好,我还以为他就在这里跟我们一块住了呢。”金刚说道。 白柔掩嘴笑道:“我也是怕呢。” “他要是在这里住,的确是有些不方便,但这座宅子是人家的啊。”蓝强说道。 青叶笑道:“公子不来,宅子是他的又能怎么样?还不是要继续蹲在粪坑里?” “哎,不对呀,这个老家伙也太下作了。”金刚说道:“把这么大的粪坑留给我们,让我们帮他清理吗?” 腾飞听了一愣,果然是个问题,虽然假山是在花园那边,把铁门关上是闻不到臭味了,但要是在吃饭的时候或睡觉时想起那边有个粪坑,想起那股恶臭,总是让人感到恶心啊。 “应该有人是专门干这一行的,等会出去找人问问,我洗澡去了。”腾飞脚上踩过屎,虽然把鞋子扔掉,但他还是感觉怪怪的。 到了下午,腾飞刚要出门,只见乔德兴带着几个人拉着三辆粪车过来了。 乔德兴说道:“小兄弟,惭愧,我带人过来把里面的东西清理清理。” 腾飞高兴说道:“乔老伯,太好了,我正想出去找人来清理呢。” 乔德兴有些尴尬地点点头,带人进去了。 他们在那边如何清理,腾飞几个人自然是不敢过去看,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乔德兴带人拉着三辆粪车,一路飘出恶臭,急匆匆走了。 金刚到底还是好奇心重,他溜了过去,看完之后回来说道:“清理得倒是很干净,但还是有点臭。” 那些东西存放在里面二十年,东西是清理走了,留下的味道不可能一下子就消散,这样已经很好了,至少没有那些东西了。 腾飞说道:“那道铁门不要关上,以后就会慢慢消散了。” 再过几天就是中秋节,腾飞问道:“你们兽族有过中秋节的吗?” 他们都摆摆头,蓝强说道:“我在扶舟城的时候,每到中秋节,他们家就吃什么月饼糕点,拜月神,然后那个家伙就牵着我出去逛街,街上很是热闹。” “可能是你们没有这样的传统习俗吧。”腾飞说道。 金刚说道:“不是可能,而是根本没有。” 青叶突然说道:“听先辈们说过,为什么兽族存活到了一定年岁,就可以化为人形,因为我们兽族最终是会向人类进化,他们说,别看兽族的体能比人类强,寿命也比人类长,但人类的智慧比我们兽族高出太多太多,这是天地规则赋予人类的补偿,比如我们坐的船,我们兽族是不会有这样的智慧造出船来的,” 体能?智慧?腾飞突然想到,飞鸟组织的人,会不会是由兽族进化来的呢?否则,为什么近两百年了,人们还是无法找到他们的蛛丝马迹?就像金刚他们一样,只要他们化回本体,谁还能找到他们? 腾飞觉得,人们寻找飞鸟的方向是不是错了?包括自己,从来没有往兽族身上去想,真的错了吗? 白柔见到腾飞在沉思,对青叶笑道:“青叶姐姐,不知道你是给公子出了难题,还是有了什么提点?” “不是提点,也不是什么难题。”腾飞不想向他们透露自己的想法,笑道:“青叶说到船,我是想起船上的腊肉了,估计袁大哥还没有走,我是在想,要不要去找他要点腊肉。” “嗯,腊肉还真的挺好吃的。”金刚说道。 腾飞说道:“是吧?你们还想不想吃?” “能有得吃当然最好啦。”蓝强笑道。 “好,找个时间上船要腊肉去。”腾飞暗自摇头,心想,有时候撒谎还得找个理由来填上,好在这个理由不难找。 第二天中午,腾飞他们就要出门,要到西涟码头找袁武要腊肉去,只见一个装扮斯文的老头带着两个壮汉登门,他们手上还提着礼品。 老头看了腾飞几个人一眼,走到蓝强面前,拱手说道:“这位公子,在下莫学仁,有礼了。” 腾飞几个人都愣了一下,金刚好像明白了,他笑着把腾飞拉到一边,白柔和青叶也是掩嘴笑着躲到一边。 蓝强看到他们躲开,也是明白了,摆手说道:“唉,老先生,你搞错人了。” 莫学仁看了白柔和青叶一眼,眼神是满满的啥,摆头说道:“公子,没有搞错,在下是心仪两位姑娘好久,才下的决心,上门提亲。” 上门提亲?腾飞听了,知道好玩的事来了,忍住不笑,就想看蓝强怎么应对。 “啊?提亲?”蓝强满脸不解望向腾飞,正想说话,腾飞忍住笑,说道:“就是这位老爷子,看上两位姐姐,他要娶两位姐姐为妻。” 莫学仁摆手说道:“不,不,不是娶两位姑娘为妻,在下已有原配妻子,是为妾。” 这下腾飞倒是愣了,你他娘的,一大把年纪了,有了妻子,还要娶妾? 金刚突然问道:“老先生,你是怎么看上我两位姐姐的?” 莫学仁连连摆头,说道:“我不老,我才六十有三,名下有一家小当铺,算是有些许浮财,我经常见到两位姑娘到菜市场买菜,我就喜欢上了。” 白柔和青叶对望了一眼,这个老家伙好像不是开玩笑的,有麻烦了,她们望向腾飞,腾飞忍住笑,装作没看见。 蓝强算是回过神来,说道:“你喜欢不算,你就问问我两位妹妹喜不喜欢吧。”说完,他走开了。 “不,不,公子,不需要你妹妹喜欢,只要你同意就好。”莫学仁拦住蓝强。 蓝强有些不耐烦,推开莫学仁,走到腾飞身后。 腾飞心想,这大千世界,真是什么人都有啊,人家不喜欢也硬要?老家伙名叫莫学仁,原来他的前辈叫他不要学做人,真是不是人啊。 莫学仁还想走到蓝强身前,腾飞把他拦住了,说道:“老先生,你能看上我两位姐姐,是我两位姐姐的荣幸,我就想问问老先生,你已经有原配妻子了,却要让我两位姐姐做妾,就太委屈我两位姐姐了吧?” 腾飞几个人之中,就是他最年轻,莫学仁看了腾飞一眼,说道:“你年轻人做不了主,我不想和你说话。” “对,对,我做不了我两位姐姐的主,你问问两位姐姐吧。”腾飞也走开了。 要是在以往,腾飞早就把这个脑袋被驴踢了老家伙轰走了,只是他心情好,也觉得好玩,就暂时任由这个老家伙啰嗦。 莫学仁见到腾飞走开,看看蓝强,再望望金刚,他似乎看出来了,他们真的做不了这两位姑娘的主,走到白柔和青叶跟前,说道:“两位姑娘,你们只要跟着我,吃香喝辣不用愁,绫罗绸缎任你挑。” 白柔和青叶早就知道腾飞是想戏弄这个老头,青叶说道:“我们姐妹凭什么要跟着你?就凭着你年纪大吗?” 莫学仁理直气壮地仰头说道:“就凭我喜欢你们。” “可是,我们不喜欢你啊。”青叶说道。 “不喜欢不行,只要我看中的,必须要喜欢。”莫学仁信心满满,望着青叶,那眼神,啧啧。 青叶自从跟着腾飞,营养补上来了,现在她是身材丰满,脸蛋白里透红,加上她天生显露出一种野性的美,真的让人喜欢,白柔也差不多,就是身材娇小了点。 腾飞想起了扶舟城的雷少爷,他说过,凡是本少看中的,没有得不到的,看来这个老家伙真的是脑袋被驴踢了。 白柔微笑问道:“请问老先生,你除了有原配妻子,还有几个妾啊。” 莫学仁很是自豪地说道:“没有几个,除了妻子,就七个,加上你们姐妹,刚好十个,十全十美嘛。” 啊?十个?腾飞真的是有些吃惊了,心里也有些愤怒了,他一个老头,居然要了八个女人来服侍,有些男人岂不是要打光棍? 金刚说道:“老家伙,那些女人是你硬抢的吧?我不相信那些女人会心甘情愿跟你,缺德啊。” 一个壮汉突然说道:“我们老爷的大公子,是州府缉捕厅的头目,官大着呢。” “哦,原来是官老爷的老爷啊。”腾飞走到两个壮汉跟前,笑道:“那你家大公子应该也有至少有十几二十个女人了吧?” “没有,我们家大公子就一个妻子。”壮汉摆头说道。 “啊?这又是为何?是儿子不如老子啊。”腾飞转头对莫学仁笑道:“老爷子,看来,你儿子就是一个废物啊。” 莫学仁并不生气,而是摆手说道:“不,赚更多的钱是我的目标,女人是我的心头好,我儿子的志向是想当更大的官,追求不同嘛。” 腾飞听了又是一愣,好像这个老家伙的脑袋并不是被驴踢了,他说的也有道理啊,人各有志,追求不同。 “两位姑娘,你们就从了吧,不要考虑了。”莫学仁不理会腾飞,用那种眼光盯住白柔和青叶,竖起大拇指说道:“跟了我,你们就放心享福吧。” 腾飞看到老头那种眼神,全身起了鸡皮,随即大怒,转身伸手把两个壮汉抓住,远远扔了出去,上前捏住老头的耳朵,拉着他走了几步,小声说道:“老头,别来招惹我们,否则,先把你所有的儿子杀了,再把你的女人全部杀了,再来慢慢折磨你。” “你别不信啊。”腾飞将他推得摔倒在地上,老头爬起来,有些惊骇看了腾飞一眼,赶快溜了。 “哈哈!两位姑娘,不如从了吧。”金刚对白柔和青叶笑嘻嘻说道。 白柔和青叶围过来,对着金刚就打,骂道:“老家伙黑心,你也要近墨,呸!” 金刚捂住脑袋说道:“看不出来啊。” 腾飞笑了笑,挥手说道:“走吧,要腊肉去。” 他们五个人进了西涟码头,远远看到绿帆号还在,快步走了过去,他们刚想登船,就听到甲板上传来争吵声。 一个声音说道:“我知道,扬帆船队的船不能碰,但我不动你的船,我动你的人,你看着办吧。” 袁武说道:“我早对你说过,就算是有人偷了小金猴,人家把小金猴扔进海里了,你怎么找?” “我不管,你要是拿出十万两,咱们就两清,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你讲不讲道理?先不说你是不是真的花了五万两拍下小金猴,人家偷你的小金猴,关我什么事?当时我也陪着你在船上搜了好几遍,你怀疑那个人的房间里多了一个人,是有古怪,但你也看到啦,没有什么发现吧。” “我的小金猴是在你船上不见的,我当然是要找你来赔。” “我承认,你的东西是在我船上不见的,我是可以给你点补偿,但你要价太多了吧?居然要十万两,这样,我就给你一万两,多的我拿不出,你要是接受就拿钱走人,要不,你就动手吧,不过,我告诉你,那个人是我兄弟,最好不要让他知道。” “哼!他救不了你的,赶快拿钱,就十万两,一分不少。” 腾飞听出来了,那道声音就是同船的黄衫老者,自称是花了五万两银子拍下小金猴的人。 “你们先回去。”腾飞对蓝强他们说道。 蓝强他们知道,公子要对那个八境的人动手了,留在公子身边的确会让他分心,默默点头,快步离开码头了。 第82章 异国他乡的中秋夜 腾飞目送他们离开码头,悄然从船尾跃了上去,却不由一愣。 原来,船尾有十几个伙计或站或蹲在那里,个个愁眉苦脸,忧心忡忡。 他们都是东方国家的人,是袁武雇佣他们的,刚才他们知道了,那个黄衫老者来要索赔十万两,如果袁舵主拿不出来,就要把全船的人都杀掉,有人想过要逃跑,但他们知道,就算逃得出去,如果是走陆路,不知道要走到猴年马月,而且也是危险重重,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见到腾飞,他们满脸惊喜,知道有救了。 他们知道腾飞是袁舵主的兄弟,这次航行,一路遇险,都是袁舵主的兄弟给化解了,纷纷朝腾飞围了过来。腾飞朝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声张,他们如鸡啄米地猛点头。 腾飞悄悄走到甲板的阶梯下,停了下来,神念一扫,发现站在袁武身后的有二十多个人,黄衫老者这边,有两个七境,五个六境的人,除了黄衫老者,腾飞并不认识他们,应该是黄衫老者下船之后找来的人。 袁武说道:“钱我是拿不出来了,只有命一条。” “各位兄弟,我没有本事保护得了你们,你们能走就走吧,对不起了。”袁武回头对站在他身后的二十几个伙计说道,这二十几个伙计都是对袁武十分忠心的人。 “想走?”一个七境的人阴阴笑道:“让你们走,那我们岂不是得罪了扬帆船队?” “谁说他们不能走?但他们不需要走,要滚蛋的是你们。”腾飞走到甲板上,缓步朝他们走了过去。 “兄弟。”袁武惊喜叫道,他身后的人见到腾飞,也是惊喜万分,他们知道有救了。 黄衫老者见了脸色大变,两个七境和五个六境的人并不认识腾飞,黄衫老者站在他们的前面,他们并没有发现黄衫老者变了脸色,他们认为,不要说黄衫老者是八境修为随手可把把腾飞捏死,他们两个七境对付一个七境,也是小菜一碟。 一个七境的说道:“我说的,一个也不准走,除非拿钱出来,否则,全部扔进海里喂鱼。” “好!”腾飞身形一动,瞬间冲到这个七境的面前,一手捏住他的脖子,一手抓住他的手臂,随即将他扔进了海里。 腾飞的身法实在太快,他们只是见到一道影子一闪,这个七境的人就被扔进海里了,除了黄衫老者,其他几个人还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另外一个七境的人还有些懵逼,看了看腾飞,再望望在海里向岸边游去的七境,他似乎明白了,这可不是一般的七境,惊得后退了几步。 腾飞走到黄衫老者面前,黄衫老者往后退了一步,他十分愤怒,要论实力,面前这个兔崽子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只是他的身法太快了,难以应对破解,实在太憋屈了。就好比一个千斤石球,以他的境界能力是可以随便抱起来的,只是这个石球光滑溜手,根本找不到借力的地方,他怎么抱得起来? “老家伙,我不想杀人。”腾飞指了指海里,说道:“鲁岛主的事你也亲眼看到的,当时我对他说了,以后不允许他们打我大哥的船的主意,否则,我就灭了他们。我现在对你说,也是以后不允许你对我大哥打什么主意,当然,我不在的时候,你可以杀了我大哥,事后要是让我知道,我就要灭你满门,我说到做到。” “你在船上不见了一只小金猴,怨不得别人,就像现在,你奈何不了我,你能怨谁?你要是九境以上修为,你随手可以把我捏死啊,可惜你现在还不行,只能怨自己。我大哥已经是很诚心的了,他风里来浪里去,能赚多少钱?愿意赔你一万两银子,但你却要十万两,你凭的是什么?无非是凭你的修为,现在我来了,你就别想了,一分也别想,趁我现在还不想杀人,你们赶快滚蛋,有多远滚多远。” 黄衫老者阴沉着脸,看了一眼还在水中游水的人,知道腾飞说得有道,自己修为不如人,不,不是修为不如他,而是自己无法应付他的身法,的确是怨不得别人,再说,这个年轻人真的是不想杀人,他也不想像鲁岛主一样被踩断了双腿。 “走吧。”黄衫老者心里感到庆幸,这个年轻人没有对自己出手,暗自叹了口气,向几个人招招手,带人下船走了。 “哈哈,兄弟,你怎么来了?”袁武上前抱住腾飞,拍了拍他的背后,笑着松开了手。 “我记得你们的腊肉,明天不是中秋节嘛,我就想来要点腊肉回去,明天与他们好好吃一顿。”腾飞笑道。 “腊肉还有,放心。”袁武想起来了,说道:“对啊,明天就是中秋节,我们从来没有机会在码头上过中秋节,以前都是在半途中。” 袁武说道:“兄弟,你们住的地方离码头远吗?” 腾飞说道:“不远,就在城东。” “兄弟,不如这样,明天你就带你几个朋友过来,我们就在船上过中秋节,好不好?”袁武问道。 腾飞想了想,在船上过中秋节也挺好的,加上船上的伙计都是东方国家的人,也好相处沟通,点头说道:“好,大哥,我明天就带他们过来。” 袁武回头伙计们说道:“好!兄弟们,我们难有机会在停航的时候过上中秋节,加上我的兄弟明天也带他的几个朋友来过中秋节,咱们好好准备准备,明天咱们好好乐一乐。” 二十几个人齐齐鼓掌叫好,“太好啦,舵主,明天咱们就好好乐一番。” “大哥,我先走了,明天再来。”腾飞说道。 袁武说道:“好,兄弟,明天见。” 腾飞走后,袁武对伙计们说道:“我这个兄弟又救了我们一命,他为人讲义气,从来不图什么回报,他最怕人家跟他讲客套话,吹捧的话,明天他们来了,我们对他就像兄弟一样,不要与他客气,要不,我兄弟感到不自在,他走了就不好了。” “放心吧,舵主,他就是我们的兄弟。”伙计们纷纷说道。 “嗯,好吧,都回去做些准备。”袁武笑着挥了挥手。 腾飞回到宅子门前,发现院门大开,他停下步,神念往里一扫,发现有二十来个服装统一的人在前院和花园里四处乱窜,好像是在搜寻什么,蓝强他们四个不见踪影。 原来是他们!腾飞明白了,这些人是州府衙门的衙役,是莫学仁大儿子带来的人,蓝强他们是化为本体躲藏了起来。 草他马的,老家伙真的以为我是在放屁啊? 腾飞有些恼怒,进去后把大门关上,朝里面走去。 一个五境修为,身穿着七品服饰的中年男人背手站在草坪边,看见腾飞进来,吃了一惊,因为他见到腾飞是七境修为。 这个中年男人就是莫学仁的大儿子莫荣。 当时他父亲回去对他哭哭啼啼的,说是有一个年轻人要杀他们全家,但莫学仁不是修武之人,看不出腾飞是修武的,莫荣听了之后大怒,在西涟城,居然有人敢放言要杀他们全家?他怒气冲冲地带上衙役就来了,没想到,蓝强他们化身本体躲藏了起来,他们连人影也不见一个。 腾飞冷冷看了莫荣一眼,说道:“你就是莫学仁的狗儿子吧?是想来抓我们吗?我说过,别惹我们,你以为我不敢杀人吗?” 莫荣是气得双手发抖,在西涟城,有谁敢对他莫大人如此无礼?但他很清楚,面前这个年轻人想要杀自己是随手的事,只是他又放不下他莫大人的面子,说道:“我父亲只不过是正常来提亲,你们不同意就算了,还放言要杀我们全家,是谁给你的胆子?无法无天了吗?” 腾飞说道:“我不想跟你啰嗦,快带你的人滚蛋。” 衙役们在花园里搜寻了一遍,见不到人,纷纷走了出来,见到腾飞站在莫荣面前,全都围了过来,有几个二三境修为的眼尖,发现腾飞是七境修为,看了看莫荣,悄悄退到了一边,一些不修武的衙役对腾飞喝道:你好大胆,居然敢对莫大人如此无礼。 腾飞不理会他们,对莫荣说道:“我再说一次,快带你的人滚蛋,还有,别来惹我。” 有衙役叫道:先把他抓起来,就有人想对腾飞动手,莫荣大喝道:“住手。” “我们走。”莫荣黑着脸向衙役们招手,灰溜溜的带人走了。 “你们出来吧。”腾飞叫道。 蓝强他们从各个角落里跳了出来,金刚笑嘻嘻说道:“都是两位姑娘惹的祸啊。” 白柔和青叶白了金刚一眼,有些委屈地说道:“不关我们的事啊。” 腾飞想起安振亭的弟弟正忍老和尚说过,这是一个扰人的世界,我不扰人,人必扰我,笑道:“我不扰人,人必扰我,很平常。” 金刚想了想,伸起大拇指,说道:“果然是,公子,高明。” 腾飞哈哈笑了起来,说道:“这是一个老和尚说的。” 青叶叹道:“这就是人类的智慧了,我们兽族是想不出这样看似简单却又是哲理高深的道理来的。” 蓝强也点头说道:“的确有道理。” “看来,我们跟着公子,也学会了很多东西啊。”白柔说道。 “行了行了,别吹了。”腾飞摆手说道:“明天是中秋节,我袁大哥请我们去船上与他们一起过节,你们去不去?” 金刚说道:“去啊,怎么不去?人多热闹呢。” “对,我们从来没有过过什么节日呢。”青叶说道。 白柔问道:“我们要带什么礼物吗?” 蓝强说道:“月饼肯定是少不了的,我还没有吃过呢。” 金刚惊奇地望着蓝强,说道:“你不是跟着那个家伙好几年吗?他不给你吃吗?” “吃个屁!”蓝强有些愤愤不平,说道:“那个家伙和他的家人都认为鹦鹉不能吃月饼,靠!” “哈哈!真可怜。”金刚笑了起来。 腾飞说道:“想吃月饼容易,现在我们就可以出去买。” 白柔说道:“算了,要做饭了,明天再去买吧。” “也好,明天再买吧。”腾飞说道。 第二天上午,他们出门逛街了。 大街上,到处摆满了各种各样和各种味道的月饼,有散装的,有整封的,一时让人看得眼花缭乱,蓝强看得直吞口水。 腾飞想起小时候,每到中秋节,爷爷奶奶就提前到小镇上买回材料做月饼,做好后,趁爷爷奶奶不注意就偷吃一两个,爷爷奶奶也不责怪,只是对他说,晚上是月神向人间撒福的时候,要先用月饼敬拜月神,然后才可以吃,这样就显得对月神有诚心,提前吃就是对月神不敬了。 金刚也想吃了,说道:“公子,先买几个来尝尝吧?” “先忍忍吧,月饼要先用来敬拜月神,然后再吃,这样显得我们有诚心嘛。”腾飞说道。 “对,这是俗例,还是要遵守吧。”青叶说道。 金刚对蓝强撇了撇嘴,说道:“没得吃喽。” 蓝强耸耸肩,一脸无奈。 他们逛了大半天,腾飞想到船上人多,就买了三四十封月饼,让人打包好,还买了些水果和肉菜,提着回到宅子,白柔和青叶做午饭去了。 吃完午饭,他们歇息了一会,到了下午三四点,他们提着大包小包去了码头,袁武早就等着他们了。 袁武叫来伙计帮忙把东西拿上船,对腾飞说道:“兄弟,我以为你们过来吃午饭呢。” 腾飞说道:“本来是想提前过来的,但又不想麻烦船上的伙计,反正是要先拜月神才可以开吃嘛。” “嗯,对,要先拜月神。”袁武点头说道。 到了船上,袁武说道:“你们先在甲板上吹吹海风吧,伙计们在厨房里忙活呢。” “你忙你的吧。”腾飞挥挥手,袁武转身走了。 走到船舷边,望着船下的海浪轻拍着码头的石阶,溅起一些浪花,腾飞问道:“你们会游水吗?” 蓝强说道:“我们都是旱地兽族,不会。” 金刚朝蓝强瞪了一眼,说道:“谁说不会,咱们下去比比看?” “切!有本事你跟公子比啊。”蓝强也回瞪了金刚一眼。 腾飞笑道:“我自幼玩水,游水是没问题的。” 青叶说道:“要说游水,秘境里有一个深水大泽,有一种巨型蛟鱼,游水非常厉害,它们游动的时候,像箭一样快。” “既然它们体型巨大,还游得那么快?”腾飞问道。 “天生的嘛。”蓝强说道:“它还有一种怪癖本事,因为它的头部坚硬如钢铁,喜欢打洞,洞打得越深,它们越高兴,把洞打穿了,它们就马上撤了。” 果然是怪癖,腾飞问道:“它们图什么啊?” 青叶说道:“不知道,可能是为了修炼吧。” 临近黄昏,厨房里的伙计们总算把各样饭菜做好了,他们找来废旧的帆布,割开分成六张约半丈宽阔,摆在甲板上,把饭菜酒水等东西摆在上面,人们等拜完月神就围在帆布周围席地而坐。 到了晚上七八点钟,晴朗的天空上,月亮渐渐从云层中露了出来。 袁武让伙计抬来一张桌子,放在向月的地方,摆上月饼水果茶水,烧上香和蜡烛,领着众伙计在桌子后对月跪了下来,腾飞他们几个也跟着跪下。 袁武磕了几个头,挺起身子,双眼望向月亮,说道:“弟子袁武与绿帆号的众伙计和我的几个朋友,虔诚向月神敬拜,请求月神保佑我们一帆风顺,心想事成,合家安康。” 腾飞他们与众伙计也跟着说道:“请求月神保佑众弟子一帆风顺,心想事成,合家安康。” 拜完之后,袁武让人把东西撒了,把桌子抬回去,把月饼分到各张帆布席上,众人席地而坐,正式开席。 倒上酒,袁武站起来说道:“伙计们,你们就坐吧,不要站起来,我们辛苦了很多年,总算有机会在停航的时候过上中秋节,你们都想家人吧?没办法,你们与家人隔着远海,只能思念了。” 袁武对着天上的月亮拱了拱手,说道:“现在天上的月神在照看着我们,今晚我们就开怀畅饮,但不要喝得太过分,要是不小心掉进海里,家人知道就不高兴了,开吃吧!” “好!舵主,放心吧,不会掉海里的,哈哈。”众伙计鼓掌大笑起来,齐齐伸筷吃了起来。 蓝强早就想吃月饼了,他抓起一个月饼就吃,一连吃了两个,似乎还想再吃,金刚夹起一块腊肉塞进嘴里,碰了碰他的手臂,说道:“真好吃吗?” “嗯,好吃好吃。”又拿起了一个,张嘴就咬。 众人吃了些菜,有人端着酒杯朝腾飞这一席走来,对腾飞说道:“兄弟,喝不喝酒?” 腾飞笑道:“能喝一点。” “好!我干了,兄弟随意。”他仰头一口把酒喝干了,腾飞只喝了一口,歉意地笑了笑。 “没事,兄弟,咱们就图个乐。”他笑着回席位去了。 这时候开始就有人不停端酒来向袁武和腾飞敬酒,也有人向金刚他们敬酒,都是点到即止。 我们是渡海人,风里来,浪里去,不怕狂风卷,无惧巨浪高。 我们是渡海人,船上吃,船上住,四海远航渡,何时能归家。 我们是渡海人,天不怕,地不怕,只为一个家,拼搏无所惧。 拼了!拼了! 众伙计拍掌唱起了他们的《渡海人之歌》,声音夹杂着悲沧、兴奋、激励,也有人边唱边哭,场景令人动容。 腾飞对袁武说道:“渡海人啊,了不起。” 袁武叹道:“这也是我们的一种生活吧。” “兄弟,晚上你们就不要回去了,就在船上住一晚,明天早上再回吧。”袁武说道。 腾飞向来不善饮,船上的伙计个个都来向腾飞敬酒,他也只是回敬喝一口,但这样下来,他也微有醉意了,点头说道:“好,明天早上再回吧。” 这时候的伙计们喝得也差不多了,有人站在船舷边上,对着家乡的方向大叫大喊,有人望住天上明亮的月亮喃喃自语,有人猜码拼酒,临近午夜,他们才收拾清扫甲板,各自回舱歇息了。 第83章 这个年轻人真的不能惹 清晨,秋日的阳光洒在西涟码头的海面上,轻跳的浪花像是一颗颗金珠,金光闪闪。 绿帆号静静停泊在码头,随着海浪的起伏轻摇晃荡。 昨晚狂欢了一夜的伙计们,还没有起来,腾飞他们就起来了。 袁武还没有起来,昨夜他也是醉了,还在沉睡中。 腾飞知道,这次离开绿帆号,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乘坐,也难有机会与袁武见面,他想等他起来后,说几句话再走。 …… …… 西涟州州府衙门南面的一条大街上,有一家府第,高庭大院。 这里是西涟州海阳郡郡守吴平盛在西涟城里的家,他的身份还不算显赫,但他的父亲吴勇明却是京城里的大内统领,率领着皇宫内的所有侍卫,八境修为。 这年中秋节,他得到皇帝恩准,就来到西涟城与儿子孙儿一起过节。 此时,吴勇明早就起来了,他乐呵呵地陪着两个几岁的孙儿孙女在院子里玩泥沙。 吴平盛走了出来,对他说道:“爹,几十岁人了,还玩泥沙?” 吴勇明有些不高兴,瞪了儿子一眼,说道:“你管我,不想我在这里玩泥沙,就随我回京城去。” 吴平盛说道:“爹,你怎么就不理解呢?我说过多次啦,我真的不想去当个什么京官,你别看我一个郡守只是五品,但在我的手下还有七品六品的县官归我管呀,我要是回京城,就算爹你请求皇上给我一个四品,但京官里的四品一抓一大把啦,再说了,我只想在地方上认真地干,我也想当州长啊,我要是回京城,我能有机会当六部主官吗?想也别想啊。” 为这事,两父子早就吵过很多回,这次吴勇明来西涟城,也是想劝儿子去京城,但儿子就是不同意。 “好,好,你说得有道理。”吴勇明有些恼火,站起来把沾在手上的沙子甩了甩,甩到了孙儿头上,孙儿抹了抹眼眼睛,叫道:“爷爷,你生爹的气,别拿我出气啊。” “嗬嗬,是爷爷不对。”吴勇明摸了摸孙儿的小脑袋,对吴平盛说道:“我想你回京城,不就是想多见见孙儿们么?你娘有时候想见见他们也见不着,经常抹泪,再说了,让他们回京城,对以后的前途总是有好处吧?” 吴平盛也理解母亲挂念孙儿,但他真的不想进京,沉吟了一会,说道:“爹,这样吧,各退一步,你就把他们带进京,我留下来当郡守,我有空就回京看他们,这样行不行?” “你留下来可以,但不许找女人。”一个中年女子扶着一个老太太走了出来。 吴平盛苦笑道:“哎哟,我的好娘子,我只想当官,不想找女人。” 两个孩子扑到起老太太身边,叫道:“奶奶。” “哎,好乖孙。”老太太笑着摸摸孙儿,对吴平盛说道:“盛儿,就这样办吧,你就在地方上好好当官,趁你爹还在位,可能有机会升迁得快些,要是你爹退下来了,就难有机会喽。” 其实,吴平盛也知道,自己能当上郡守,在很大程度上就是老爹的功劳,因为老爹是皇帝身边信任的人,要是老爹退下来了,以后就要靠自己,估计很难有出头机会了。 “知道啦,娘,我会用心的。”吴平盛说道。 “姨丈,姨,表弟。”莫荣走了进来。 老太太点头说道:“荣儿来了。” 吴勇明和莫学仁是连襟,他的妻子就是莫学仁原配妻子的亲妹妹,吴勇明十分反感莫学仁风流成性,一大把年纪了还要了七八个女人侍候,他一向耻于与莫学仁为伍,相互间极少来往,只是碍于妻子的面,勉强应付。 “表哥,这么早就来了,有什么事吗?”吴平盛问道。 莫荣说道:“是有点事,想请姨丈帮忙。” 吴勇明看了莫荣一眼,说道:“你爹有大把钱,你也在州府当官了,还有什么事摆不平的?” 莫荣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抹了一下鼻子,把莫学仁要提亲,人家不同意,还放言要杀他们全家这事添油加醋,又扮可怜地说了。 吴平盛说道:“表哥,这事呀,先是你们不对啊,人家不同意,就算了嘛,你居然还带人去要把人家抓了呢?如果人家不是七境修为,是不是现在已经被你们抓进州府大牢里了?” 莫荣本来就是想去把人抓进大牢的,没想到碰上硬荘了,他不甘心就这样算了,正好知道吴勇明来西涟城了,就想让吴勇明去为他出口气。 他说道:“我不是想去抓人,我是想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一个老人,当时他不但把跟随我爹的两个人扔了出去,也把我爹推倒了,还说要杀人,也太嚣张了嘛。” 吴勇明并不想管这事,说道:“你想让我干什么?” 莫荣说道:“姨丈,就是想让你去管教管教这个年轻人,做人不要太嚣张了。” “你有没有想过,他年纪轻轻就是七境修为,他要杀你们,随手的事,人家也就是说说而已,也没有杀你们啊。” 吴勇明说道:“再说了,他这样的年纪就是七境修为,在他的背后肯定有高人,我估计至少九境,我可以教训教训他,但得罪了他的背后高人,我可对付不了。” “没有,姨丈。”莫荣说道:“跟随他的四个人只是三境修为,如果他的背后有高人,至少不会只是三境修为吧?” 吴勇明摆摆手,说道:“不管他的背后是否有高人,先是你们不对,这事就算了吧。” “对,表哥,算了吧。”吴平盛说道。 莫荣看得出吴勇明真的是不想出面,就走到老太太面前,装作可怜巴巴地说道:“姨,你就让姨丈帮帮吧,又不是什么大事。” 老太太心肠软,向来可怜她姐姐,要是有什么事情能帮则帮,莫荣能在州府当上官,就是她让吴勇明出面的。 莫荣说那个年轻人要连她的姐姐都要杀,她心里就来点气,那是她的亲姐姐啊,于是她对吴勇明说道:“老头子,你就去管管那个小家伙吧,居然说要连我姐姐都杀,太嚣张了。” 吴勇明父子一愣,没想到,老太太居然支持莫荣。 吴平盛说道:“娘,这种事我们不应该管,爹都说了,人家也就是嘴上说说,也没有对表哥他们怎么样嘛。” 老太太说道:“现在是嘴上说说,谁知道他以后会不会来真的,要是那样,就迟啦,去管教管教他,让他做人不要太嚣张,也长记性。” “对,对,还是姨懂得其中厉害关系。”莫荣心中暗喜。 吴勇明说道:“老太婆,我们就别管了,行吗?荣儿一家也没有什么嘛。” “你不管,我去管。”老太太推开儿媳妇,对莫荣说道:“荣儿,咱们走。” 吴勇明父子皱起了眉头,一个老太太能管得了人家?再说了,你老手老腿的,要是出什么事,可就麻烦了。 吴勇明看了儿子一眼,无奈摇摇头,说道:“行,行,行了,我去,行了吧。” “走吧。”吴勇明瞪眼对莫荣说道。 “是,姨丈。”莫荣心中暗笑,先走了出去。 …… …… 袁武睡到上午十点多钟才起来,听到腾飞还在等他,急忙起身来到甲板上。 “大哥,醒啦。”腾飞笑道。 “嗯,昨晚喝多了些。”袁武打着哈欠,说道:“兄弟,我以为你早就走了呢。” 腾飞说道:“大哥,我是要走了,我今天就离开西涟城。” 袁武点头,有些伤感说道:“走吧,兄弟,你虽然不说,我也知道你有重要事情要办,走吧,可惜,我们兄弟以后不一定有机会见上一面了。” 腾飞说道:“大哥,只要你回平国,我们肯定有机会见面,因为我是一定要回去看望爷爷奶奶的。” 袁武叹了口气,说道:“我一辈子就在海上过了。” “大哥,你不想过娶妻生子那样的生活吗?”腾飞问道。 “不想啦。”袁武摇摇头。 腾飞想起千安寺慈安老和尚说过的话,众生皆苦,只苦我一人,袁大哥也是这样的想法吧? “众生皆苦,只苦我一人啊。”腾飞也叹道。 袁武听了一愣,慢慢回味,一拍脑袋,说道:“对,众生皆苦,只苦我一人,兄弟,你太知我心了。” 腾飞笑道:“不是我,是千安寺慈安老和尚说的。” 袁武说道:“不管是谁说的,我就是这样想,走吧走吧,我们兄弟总有分离的时候,多说了更伤感。” “好,大哥,我走了。”腾飞也知道,离别时,真的说得越多越伤感。 袁武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递给腾飞,腾飞推开说道:“大哥,我有钱。” “你是你的,这是我给你的。”袁武把银票塞进腾飞怀里,把腾飞推走,头也不回,走下甲板,回舱去了。 唉!腾飞摇头叹气,向金刚他们招招手,下船走了。 他们回到宅子门前,发现里面有人,走进去一看,只见中间草坪旁边站着莫荣和一个八境的老者,十几州府衙役站在两边。 腾飞真的是有些愤怒了,这个鸟人居然搬来一个八境的人。 “莫学仁的狗儿子,你真的想死吗?”腾飞走到他们面前,说道。 莫荣冷笑道:“不知道是谁想死?” 吴勇明看了腾飞一眼,心想,这个年轻人真的还很年轻,年纪轻轻就是七境修为,了不起啊。 “你是不是你以为搬来一个八境,死的就是我?”腾飞心里已经怒了。 “当然,难道还是我?哈哈。”莫荣笑了起来。 “好!”腾飞身形一动,已是闪电般绕到吴勇明身后,一拳砸在吴勇明的太阳穴上,他只觉得脑袋一痛,腾飞把他推倒在地,踏步上前,卡卡两声,把他的一双大腿踩断了。 腾飞并没停手,上前一拳砸在莫荣的鼻子上,鼻子马上塌了下去,再一脚把他踢翻在地,上前把他的双手双腿也踩断了。 腾飞的动作太快了,周围的衙役还没有反应过来,吴勇明感到十分痛疼,呻吟起来。 莫荣不见了鼻子,鲜血直流,也是痛得大喊大叫起来。 腾飞冷冷朝十几个衙役看了一眼,他们惊得退了几步。 “我早就说过,别来惹我。”腾飞对衙役们说道:“你告诉他们的家人,如果他们想平安过一生,就别来惹我。” “把东西收拾一下,我们走。”腾飞对白柔他们说道。 “是,公子。”他们回房间收拾东西去了。 “年轻人。”吴勇明忍住痛,朝腾飞叫道。 腾飞看了他一眼,走了过去。 吴勇明说道:“年轻人,谢谢不杀之恩,是我错了,我明知是莫家人的不对,只是我念在我妻子与莫学仁的妻子是亲姐妹,我还是来了,我不怪你,也没有资格怪你,请年轻人不要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腾飞想了想,说道:“老伯,我不知道你是什么人,也不想知道,我说的是,我真的不想惹事,也不想别人来惹我,我也不想杀人,算了,我要走了,你们要是吞不下这口气,随时来。” “不会,年轻人,不瞒你说,我叫吴勇明,是皇宫的大内侍卫统领,凶残之徒我见得多了,我知道年轻人心地善良,不是滥杀之人,否则,我们两个早就死了。” 吴勇明喘了口气,说道:“年轻人,你放心走吧,只要是在奉阳国内,没有人敢对你有什么图谋的。” “好,谢谢老伯。”腾飞明白他的意思,见到白柔他出来了,对吴勇明拱拱手,带着他们走了。 吴家。 吴平盛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他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安,老太太见到儿子担心焦虑,她也有些心神不定。 不一会,州府几个衙役抬着吴勇明回来了。 老太太见了,呀的一声惊呼,竟然是晕了过去。 吴平盛朝里面叫了一声妻子,走到吴勇明跟前,发现父亲精神很好,看来伤得不重,有些放心,问道:“爹,是怎么回事?” 吴勇明摇摇头,说道:“盛儿,是我们错了,好在年轻人不杀了我们,唉,亲戚啊。” “这个年轻人很厉害?”吴平盛问道。 吴勇明瞪了儿子一眼,说道:“眼瞎了?他不厉害,爹是八境修为,怎么伤了?” 吴平盛狠狠拍了自己一巴掌,说道:“爹,对,我是一时糊涂了。” 吴勇明说道:“唉,好在他只是踩断了我的双腿,要是我死了,我们吴家,还有莫家,哼哼!” 吴平盛很清楚,要是他爹死了,估计自己的官途也就在郡守这一级上了,甚至被人踩下,连郡守也当不了。 “他娘的,被莫荣害惨了,我要找他算账去。”吴平盛气愤说道。 吴勇明说道:“算啦,他比爹伤得更严重,鼻子没了,双手双腿都被年轻人弄断了,看来,年轻人对爹还是手下留情了。” 吴老太太醒了过来,扑到吴勇明身上,大哭起来:“老头子哟,是我该死,不应该逼你去啊。” 吴勇明说道:“废话,我不去,谁能逼得了我?” 吴老太太叫道:“盛儿,快,快把大夫叫来,为你爹治伤。” “治个屁。”吴勇明说道:“我只是腿断了,年轻人还是很厚道的,要是他踩多几脚,我的腿骨碎了,双腿就残了。” “爹,还是要治的,我去叫大夫吧。”吴平盛转身就想出去,吴勇明把他叫住了,说道:“你就去药店拾几剂治疗断腿外用的药就行,这点伤对爹来说根本不算事,过十天八天就好了。” 莫家。 莫荣被人抬回到家,莫学仁看到儿子鼻子没有了,双手双腿也断了,惊得浑身发抖,那个年轻人真的是不能惹啊。 莫老太太看到儿子如此惨状,知道是这个老家伙惹的事,突然走近莫学仁,狠狠朝他脸上一巴掌扇去,骂道:“你只知道风流快活,却让儿子来受罪,你不是说,那个年轻人要杀我们全家吗?最好让他把我们全家杀了,莫家就干净了。” 莫学仁知道理亏,摸着发痛的脸,不敢出声。 莫老太太大喝道:“还不快点去叫大夫来为儿子治伤。” “是,是。”莫学仁灰溜溜的出去了。 吴莫两家怎么折腾,腾飞自然不知道,此时他带着四个化身人形的异兽,朝西隆国方向而去。 第84章 异宝山谷 西隆国,位于西涟城东面约三百里处。 腾飞想到飞鹰宗宗主万庆龙说过,他的先祖当年与姓谷的是在西隆国下船,在一个无名山谷里被秘境吸了进去,他决定去找找那个无名山谷,希望有奇迹出现,找到秘境入口,他把们送回去。 至于腾飞他自己,就算找到秘境入口,他也不会进秘境,因为他从白柔他们那里对秘境也有所了解,与外面的世界没有太大的差别,估计就算进去也不会有飞鸟组织的消息,他更怕到时候进去出不来就麻烦了,人生在世也就一百几十年的时间,他不知道父母亲人是否还在世,但他必须要找到他们的下落,就算是一堆骸骨,他不想心中有遗憾。 黄岩山谷,就是一个一直被世人认为是一个深藏异宝的地方,当年姓谷的和姓万的就曾经来过这里。 这道山谷像是一个红薯,山谷里没有任何植物,黄泛泛的一片都是黄铜色石头,山谷中间,有一个约一亩见方的小水湖,像是用一个大铜盆装着一盆水,水呈铜黄色,不知深浅。 腾飞他们站在山谷口,望着这个被周围古树参天包围的奇特山谷,不由得感叹大自然的神奇。 当地人说,这个山谷,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块黄铜石头,砸碎在这里的,曾经有人在这里捡到上古神物,至于是什么宝物,没人知道,后来就传出去,说是这里经常有异宝出现,上百年前,这道山谷人满为患,都是想来这里拾捡宝物的,但都是空手而归,后来就渐渐被人遗忘了。 “不管有没有宝物,还是下去看看吧。”腾飞笑着招招手,朝山谷中间的小水湖走去。 他们来到小水湖边,腾飞蹲下伸手抄起水,发现水是清澈透亮的,他尝试伸到嘴边喝了一口,居然像是海水一样,是咸的。 腾飞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说道:“很奇怪,这里面的水看起来是黄铜色的,抄起来却是清的,味道像是咸海水,也不知道有多深。” 金刚突然说道:“我下去看看。” 腾飞摆手说道:“不要,不知道水下有什么危险。” “没事。”金刚化身本体,咚!的一声,跳了下去,不见踪影。 腾飞他们站在小水湖边等了差不多有四五分钟的时间,仍然不见小金猴上来,开始担心,神念朝水下扫去,发现神念受阻,水下仍然是呈黄铜色,不到半丈之外已无法散发下去。 腾飞准备下水的时候,小金猴抱住一个与它身体一样大的白玉色小盒子从水里窜了出来,坐在湖边瑟瑟发抖。 “公子,水太深了,深不见底,越往下就越冰冻。”小金猴说道。 腾飞上前把小白玉盒拿起来看了看,说道:“水下居然有这个东西。” 小金猴化为人形站起来,说道:“应该还有其他东西,在水下视线受阻,看不清东西,我是随手在边缘碰到的。” 腾飞详细看了小玉盒,好像是一个整体,没有任何缝隙,他放在耳边摇了摇,听到有微弱的响声,里面肯定是装有什么东西,却无法打开,他把小玉盒交给白柔,决定下水去看看。 “你们等着,我下去看看。”说完,也跳进水中,头一低,朝下扎去。 腾飞没有朝小湖中心潜下,而是沿着湖壁往下滑去,湖壁像是山崖峭壁一样,高低不平,不知下潜了有多深,他发现一处地方散落有几块方形玉牌,心头一动,想起在神藏珠里也有这样一块方形玉牌,他从神藏珠中取出方形玉牌一对比,居然是一模一样的,来不及细想,把这几块方形玉牌丢进神藏珠里,再往下潜。 越往下潜,水就越寒冻,腾飞知道时间差不多了,以前他玩水,潜水时间最多也就六七分钟,他挪了一下位置往上升,在一处地方又发现了三样东西,一颗乳白色的小珠子,一把带鞘的短刀,一个蓝色小盒子。 腾飞拿起小珠子看了看,不知道是什么珠子,想了想,把小珠子丢进神藏珠里,短刀和蓝色小盒子拿在手上,升出水面,把东西递给了金刚。 腾飞坐在湖边,望着呈黄铜色的湖水,心想,这个小水湖底下应该还有东西,实际上,世人并没有误传,这里的确有异宝,只是人们不知道就在湖里,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一个湖呢? 金刚从刀鞘里拔出短刀,只见寒光闪闪,笑嘻嘻地耍了几下,随手朝地下砍了一刀,没想到,地上的黄岩石像是豆腐一样毫无声息地被削起一块,他愣了一下,再轻轻朝一块黄岩石砍去,仍然是像豆腐一样随便削掉,原来,这是一把削石如豆腐的短刀。 “哈哈,公子,捡到宝了,削石如豆腐啊。”金刚笑道。 蓝强走过来从金刚手里拿过短刀,也试了几下,果然是削石如豆腐,他把短刀还给金刚,啧啧赞道:“这里山谷里果然有宝啊。” 金刚把短刀插回刀鞘,想交给腾飞,腾飞摆摆手,说道:“我有短刀,你拿去吧。” “真的?”金刚真的很喜欢这把短刀,听到腾飞不要,毫不客气地笑嘻嘻收起来,说道:“公子,我不客气啦。” 还有一个蓝色小盒子,腾飞递给蓝强,说道:“给你吧,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我也有份?”蓝强高兴地接过,把蓝色小盒子打开,只见他面露惊喜、疑惑,怔怔望住,久久不说话。 白柔他们三个见到蓝强这个样子,围了过来,原来,盒子里面是一只蓝翅,就与蓝强身上的蓝翅一样,只是这只蓝翅让人看起来,更显霸气华贵。 青叶说道:“蓝强大哥,这不就是你们家族的蓝翅么?怎么会在湖里?真是奇怪。” 蓝强回过神来,说道:“是啊,真是奇怪,这是我们蓝翅家族的神物,遗失了近万年,没想到竟然在这个湖里。” 腾飞走过来问道:“你确定是你们家族的神物?” 蓝强说道:“错不了的,这是我们蓝翅一族的先祖留下来的神翅,为了寻找回神翅,我们家族都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功夫心思,浪费了多少人力财力,只要我们族人用上神翅,速度可以快十倍以上,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神翅是我们家族的圣物。” 金刚说道:“蓝强大哥,现在就试试看。” 蓝强摆头说道:“也不是谁都可以随便使用的,需要我们族长做些加持才能使用。” 腾飞理解地点点头,说道:“先收好吧,以后回去就有用了。” “是,谢谢公子。”蓝强收了起来。 “真是个奇怪的湖啊,怎么会有这些东西呢?”腾飞想到刚才交给白柔的白玉色盒子,从她手里要过来,细细端详,就是不知道怎么打开。 金刚说道:“用刀把它砍开。” 腾飞笑道:“什么都要用刀砍吗?要是砍坏里面的东西,岂不是白捡了?” “先收好吧,以后再想办法。”腾飞把它交还给白柔。 “我们都有一件,就你没有,嘿嘿。”金刚对青叶说道。 青叶笑道:“这就是公子说的命数了嘛。” 腾飞听了,心想,对啊,就青叶没有,我再下去找找,他走到湖边,突然扑通的一声,就跳进湖里,潜了下去。 青叶四个齐齐愣了一下,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都冲过来对金刚拳打脚跳,骂道:“就你得意,你是讲公子偏心吗?” 金刚捂住脑袋蹲了下来,说道:“我没有啊,我是一时高兴糊涂了。” 过了一会,腾飞从湖里上来,拿着一个青黑色的盒子和几块古铜色晶石,他把盒子交给青叶,说道:“这些晶石不知道有什么用,我先收着。” 青叶接过盒子,对着金刚笑道:“我也有了。” “快打开看看。”金刚说道。 “嗯。”青叶点点头,拿着盒子看了看,轻轻打开,也是脸色凝重起来,突然哈哈大笑,说道:“公子说得没错,这就是命数了,哈哈。” 她突然走到腾飞面前跪下,哭着说道:“谢谢公子,这盒子里装的,是我们青狼一族的神爪。” “啊?”腾飞真的是有点懵逼了,怎么秘境里的东西会在这里出现?不是编故事的?我就怎么那么巧,从湖里拿出来的正好又是他们的神物呢。 腾飞慢慢走近湖边,坐了下来,心想,这样看来,这个山谷的出现,一定是与秘境有关的,蓝翅鹦鹉一族的神翅,青狼一族的神爪,都是他们族中的神物,谁有那么大的能力从他们手中抢过来,丢进这个小水湖里呢?还有,这么多年来,怎么就从来没有人想过要下潜进入湖里寻找宝物呢?奇怪,真奇怪,更让人是万分不解。 其实,腾飞并不知道,百多年前,曾经有很多人下潜入湖,只是湖中的水呈黄铜色,根本就无法看清水下有什么东西,不像腾飞,可以利用神念看清半丈远的东西,再说,很多人都是认为要是有宝物一定是在湖底,但湖底太深,越下潜就越寒冷,没有那个人能支撑得下去。 他们几个见到腾飞在沉思,不想打扰他,就走到一旁,蓝强说道:“青叶妹妹,没想到我们遇上公子,居然可以找回家族的神物,真是太幸运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机会回去。” 青叶说道:“遇上公子,的确是太幸运,公子说了,这就是命数了。” 金刚说道:“公子带我们来这里,就是想找到秘境的入口,命数来了,一定会找到的。” 白柔看了腾飞一眼,说道:“也不知道到时候公子愿不愿意进秘境。” 青叶叹道:“我估计不会,公子还要找他的家人呢,要是进去出不来就麻烦了。” “这个由公子决定吧,我们操心也没用。”蓝强说道。 腾飞有很多问题想不明白,暂时就不想了,他站起来,对他们说道:“走吧,找无名山谷去。” 按照万庆龙先祖的说法,无名山谷就在黄岩山谷附近一带,腾飞带着他们在大山里转了几天,发现不远处有一个小山谷。 腾飞他们走近一看,发现有人在山谷中居住。 “应该不是这里。”腾飞摇摇头,说道:“走吧。” 他们刚刚往回走,只见两个壮汉抬着一头野猪走了过来,后面跟着一个老者和几个年轻人。 腾飞他们闪到路边,两个壮汉好像有些担心地看了他们一眼,抬着野猪匆匆走过,老者走过来也带着警惕的眼光看了腾飞他们一眼,与几个年轻人从他们身边走过,走了几步,突然回头说道:“你们来这里想干什么?” “没想干什么,就是随便转转。”腾飞笑着摆摆手。 他们之中有一个年轻人回头说道:“鬼才相信,没事来大山里转个屁,是想来抢东西吧?” “对,肯定是想来抢野猪,看到我们人多,不敢下手。”另外一个年轻人说道。 他们不是修武之人,以为腾飞几个人与他们一样,都是普通人。 老者挥挥手,说道:“就你们话多,快走吧。” 他们走了之后,腾飞四处望了望,说道:“按照姓万的说法,我们也转了几天了,在黄岩山谷附近,也就这个山谷了,但山谷中却有人居住。” 青叶说道:“或者他们是后来才搬到这里居住的呢?” 腾飞轻拍脑袋,说道:“对,怎么没想到呢,回头去问问。” 老者他们刚刚进入谷口,一个年轻人眼尖,发现腾飞他们跟了过来,说道:“看看,他们来了,果然是不怀好意。” “你们快点抬回去。”老者对两个抬野猪的壮汉的挥挥手,他与几个年轻人停下站在谷口。 腾飞知道他们的意思,走近后,拱了拱手,笑道:“打扰了,老伯,我是想打听一件事。” 老者见到腾飞还挺有礼貌的,觉得不是坏人,问道:“什么事?” 腾飞说道:“是这样,大约近两百年前吧,有几个人在山谷里突然被一股龙卷风卷走了,我们也是打听了好久,才知道是在这个山谷里被卷走的,就想过来看看,老伯,你们不反对吧?” 一个年轻人说道:“切!原来是说这事,你们找错地方了。” 腾飞心想,找错地方?还有别的山谷吗?望着老者问道:“老伯,附近除了这个山谷,还有别的地方吗?” 老者指了指山谷的右边山峰,说道:“这里一带就这个山谷,不过,你说的事,不是发生在山谷里,而是上面那片古林之中,当年我们祖上有人在打猎时路过,也有两三个人被卷走了,上面现在还有些许痕迹,你们上去看看吧。” 腾飞觉得老者说的应该不会有假,拱手说道:“谢谢老伯,我们走了。” 老者望着腾飞他们走远,说道:“原来他们真的不是来惹事的,回去吧。” 山谷右边的山峰上,的确有一片参天古树,腾飞他们走了进去。 第85章 灾难之湖 一片参天古林之中,有一处地方,方圆约五十丈内,又长出了新一片的参天老树,但在这些老树旁边,有很多古树被拦腰折断,有些被连根拔起,只乘下干枯的树根和黑皮斑驳撕裂的树干,看得出,当年因为秘境异象而产生的强大吸力,把这片地方的东西吸卷进去时的惨烈。 金刚化身本体,在枝头间跳跃,大喊大叫:“秘境老爷,来啊,把我吸进去啊,来啊,把我吸进去吧。” 蓝强化为蓝翅鹦鹉,追着小金猴,笑道:“不吸,不吸,就是不吸你,就是不吸你。” 白柔化身白貂,跳上枝头,伸起一双小爪子叫道:“吸吧吸吧,把一切都吸走吧。” 青叶没有凑热闹,只是静静站在老树下,不知在想些什么。 腾飞走到一根被撕裂的古树干前,伸手扯下一块斑驳黑皮,轻轻敲了敲树干,心想,秘境既然是修道大能开创出来的,会不会像是建了一座房子,房子有门,要进出房子,必须要有开门的钥匙,要进出秘境,应该是要有什么开启秘境的方法,就好像神藏珠,需要我用意念与它沟通。 秘境产生异象,会不会像是房子里的一扇窗突然被大风吹开,把窗外的东西吹了进来,后来房子主人把窗户关上了。 这样看来,必须要找到开启秘境的方法,怎么找呢? “你们有没有听说过,秘境是可以随便进出的?”腾飞回头对他们说道。 他们都摆了摆头,青叶说道:“我们要不是被外面世界的人抓出来,我们根本不知道在秘境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世界。” 腾飞对他们说了房子的事,说道:“现在我们不是先去找门,而是先去找到开门的钥匙,有了钥匙,再去找门,也就是要去找到开启秘境的方法。” 青叶说道:“公子说得有道理,没有钥匙,找到门也没用。” 金刚从树上跳下来,说道:“我拿刀砍开它。” 腾飞说道:“也有道理,找到门,用暴力砸开,只是,谁有那么强的暴力?手 “所以说,小猴子说的是废话。”蓝强也从树上跳了下来。 白柔从树上飘下,说道:“秘境要是那么容易砸开,就不会独立在这个世界之外了。” “好啦,慢慢找吧。”腾飞朝古林外走去。 青叶跟上来,说道:“只是我们耽误公子的大事了。” 腾飞说道:“这倒不是,我也是顺手而为。” “蓝强,你知道秘真崖在什么地方吧?我想去看看。”腾飞回头问道。 蓝强想了想说道:“秘真崖我去过,但现在我们从这个地方该往那个方向走,我真的不知道,秘真崖离这里好像还很远。” 腾飞说道:“秘真崖天下皆知,出去问问就知道了。” 他们一行五人从大山里出来,路过一座城池,向人打听到秘真崖的方向,原来,要去秘真崖,就一直朝北走,路程约有三千多里。 …… …… 托剑山,位于齐良国的东北部,托剑山上有一个巨大湖泊,方圆约三百里,名为托剑湖。 托剑湖中,有众多由天然岩石形成的剑林,这些剑林大小高低不一,像是一把把巨剑的剑把插在湖中,剑身冲天向上,托剑湖因此得名。 腾飞几个人并不急着赶路,他们从托剑山下不远处路过,听说托剑湖风景秀美,就顺便过来看看。 他们从南面登上托剑山,来到托剑湖边,发现湖堤很宽敞,可走车马,湖水微微荡漾,一眼望不到头,湖中的剑林冲天而立,剑林之中,有很多渔船在其中穿梭,有人在撒网捕鱼。 真的很美。 腾飞在湖边蹲下,捡起一个小石子,朝湖里扔去,小石子在水面一路飘出,撞出些许水花,最后沉入湖中。 金刚觉得好玩,心想,这样也行?也捡起一个小石子,朝湖里扔下,只是小石子扑的一声,沉入水里,他不觉得自己笨,又接连抛出三个,石子仍然是飘不出去,扔进湖里就沉入水中,他无奈地摇摇头。 蓝强笑道:“你以为简单,就是不行。” 白柔也捡了一个石子,学样地朝湖中扔去,还是不行,摆摆头。 青叶和蓝强站在一旁偷笑。 腾飞笑着捡起一个小石子扔了出去,小石子一路飘出,水花飞溅,最后沉入水中,他说道:“这是我们小时候玩的游戏,打水漂,看似简单,也是要讲究点经验的。” 此时已是深秋,不远处的湖堤边,还有人在卖凉茶,腾飞走过去,要了五碗,向他们招招手,拉过一张小凳子坐下,喝了一口,只觉得苦甘回润,很是舒服,说道:“掌柜的,生意好啊?” 卖凉茶的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汉,他说道:“深秋了,快要入冬,没什么生意啦。” “这湖很美啊,还有很多人在打鱼,湖里应该有很多鱼。”腾飞伸手指了指湖中。 老汉说道:“当然,托剑湖不但鱼多,还有虾、鳝、蟹、螺等等,总之是丰富多多,是周围百姓赖以生存的生命之湖,我两个儿子也是长年在湖中打鱼,我年纪大了,就不下船了,唉,可惜,这个湖呀,也是灾难之湖啊。” 腾飞说道:“这又怎么讲?” 老汉说,因为托剑湖每过上三五年或十年八年,就会出现一次决堤,而且毫无征兆,决堤的位置也不相同,每次决堤,托剑山下的百姓就遭了殃,家毁人亡,朝廷也是长年花费了很多心思来治湖,但始终找不到决堤的原因。 腾飞喝完凉茶,站起来付了钱,走到湖边,他想起盛国凌州州长安学贤,也就是陈年说过,他的家乡永州有一个浪湖,也是在灾难发生时毫无征兆,总是有很多百姓遭殃,心想,这样的灾难,为什么老是找不到原因呢?慈安老和尚说的没错,众生皆苦啊! 沿着湖堤朝东走去,慢慢欣赏着湖中风景,金刚他们喝完凉茶,也跟了过来,走出约一里地,只见湖堤边的一个小茶摊上,坐着一批朝廷官员。 一个肥头大耳的官员向一个长相斯文的人笑道:“州长大人,这次你进内阁,托剑湖没有事,你可以放心走了。” 长相斯文的人摆摆手,说道:“说实话,我在这里任职多年,也担心了这么多年,现在我可以走了,我是没事,但要是有事,苦难的还是百姓啊。”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什么时候决堤,在什么地方决堤,至今也找不出原因,谁也不想这样啊。”一个官员说道。 腾飞见到有朝廷官员在那里,就转身往回走,走到湖边,捡起一个小石子就想朝湖面扔去,但他微微一愣,发现水位好像在下降,他紧紧盯住湖边的一丛水草,原本被湖水淹没的水草渐渐冒头,水位真的是在缓缓下降。心想,不会是决堤了吧?但听不到任何动静啊。 只听到一阵马蹄声响,一个官员满头大汗骑骑马跑来,在小茶摊前跳下,对那位州长大人躬身行礼,说道:“大人,一个时辰之前,西边决堤了。” 州长大人身子一震,站起来向湖中看了一眼,跑到湖边跪下,抬头望着天空,哭喊道:“老天爷呀,造孽啊,你怎么就不长眼呢?托剑山下的百姓又遭殃了,老天爷呀,你行行好,放过百姓吧。” 州长大人是为百姓哭,也是为自己哭。百姓遭难,他为百姓伤心,托剑湖决堤,他有可能就进不了内阁,他更伤心。 腾飞听到西边决堤,他决定到西边决堤口去看看,向金刚他们招招手,快步沿着湖堤朝西走去。 托剑湖太大了,走了约五十里,才到达西边决堤的地方。 在腾飞的印象中,一般决堤,都是在堤坝上面开裂坍塌而造成的决堤口,但托剑湖的决堤却不是,而是在湖堤半腰下约十几丈的地方,开裂出一个约五丈宽阔的巨大洞口,滚滚湖水喷涌而出,朝山下倾泻而去。 湖堤上面好端端的,怎么会在这个地方出现坍塌呢? 腾飞望着那个洞口,神念朝里扫去,因为水流太急,神念受阻,看不清洞里面的状况,心想,托剑湖应该很深,水位降到洞口以下,就可以看到洞里是什么状况了。 因为毫无征兆,托剑山西部的山下百姓就先遭罪了,他们来不及撤离,房子就被淹没,鸡跳不起来,狗也叫不出声,渐渐开始有人在迷迷糊糊中被水淹死了,总之是一片人间惨状。 托剑湖太大,湖水倾泻了三天一夜,托剑山下早就成为一片汪洋大海,第四天早上,湖水下降到洞口位以下,总算停了下来。 那位州长大人没有下山,他就一直守在缺口旁边,属下给他端来饭菜,他就胡乱扒了几口就不吃了,双眼就紧紧盯住那个湖水急喷的洞口。 腾飞他们也没有离开,他就想看看这个洞口是怎么形成的。 一个巨大的洞口,像是一只恶魔的大嘴向天张开,要吞噬世间的一切,让人看得心惊肉跳。 那位州长大人带着属下进入洞里,吩咐属下记录勘察洞里的情况,腾飞他们也跟了下去,有几个百姓也进去了。 这个洞口约五丈的宽阔,长约十丈直通湖里,腾飞发现,这个洞口并不是因为泥土松软被湖水泡得久了,而造成的坍塌,因为他看到洞壁全部都是岩石,好像是人工开凿一样。 腾飞觉得奇怪,难道是有人在暗中这样搞的?他想了想,否定了,因为人是没有这样的能力的,难道湖里有水怪? 水怪?腾飞突然想起早些时候,青叶说过,秘境里有一个深水大泽,大泽里有一种巨型蛟鱼,速度飞快,蓝强跟着说了,说这种巨型蛟鱼有一个怪癖,喜欢打洞,难道这个湖里有这种巨型蛟鱼? 腾飞看了青叶一眼,青叶也想到了,点点头,蓝强小声说道:“公子,我估计就是它们了。” 青叶小声说道:“它们速度飞快,很难捕捉的。” 金刚走到湖边的洞口,朝湖里看了看,湖中的水并不是很清了,回头对腾飞说道:“公子,我估计水不是很深了,我有刀,要杀它们很容易,就是不知道它们躲在哪里。” 那位州长大人正在望住洞壁,喃喃自语,听到金刚的话,猛然转身,走到金刚面前,问道:“你在说什么?你要杀谁?”众人也望向了金刚。 金刚知道自己说话大声了,笑着耸耸肩,指了指腾飞,说道:“你问我家公子吧。” 州长大人回头看着腾飞,见到腾飞还很年轻,高大帅气,估计是什么富家公子之类的人来游玩的,皱眉说道:“年轻人,现在可不是玩的时候啊。” 腾飞笑了笑,刚想说话,白柔说道:“这位大人,我们可不是玩,是我家公子知道坍塌的原因了。” 州长大人听了身子一震,走到腾飞面前,有些激动地问道:“这位公子,你真的知道原因?” 腾飞点点头,说道:“估计差不多。”他指着洞壁说道:“你们看见了吧?这个洞是被挖出来的,这个地方都是岩石,而且这个洞长约有十丈,人是没有这样的能力的,只有一个原因,就是湖里有能力超强的水底生灵,它就是巨型蛟鱼,因为它们喜欢打洞。” 州长大人与他的属下还有进来的百姓,个个似乎都是恍然大悟,一个手里拿着本子做记录的官员说道:“对啊,每次发生灾祸,都是出现这样的洞,我们也估计是被挖出来的,但是我们想不到湖里会有这种东西。” 州长大人十分激动地对腾飞拱手说道:“在下吕贤,请问公子怎么称呼?” “吕大人,我叫腾飞。”腾飞也拱拱手。 “好,腾公子,既然你知道原因,有办法解决这些罪魁祸首吗?” 吕贤说道:“要是腾公子能够把这些罪魁祸首处理掉,我吕贤要向朝廷请准,为腾公子在湖边立生像,让托剑山下的百姓永远敬仰公子。” 腾飞听了被吓了一跳,为我立生像?你娘的,好玩么? 一个白胡子老头突然在腾飞面前跪下,哭着说道:“腾公子,你就为托剑山下的百姓吧,百姓苦啊。” 突然,吕贤和他的下属还有其他百姓也跪了下来,腾飞再被吓了一跳,连忙闪出到湖边的洞口,望着湖中的剑林,心想,他娘的,我老是爱管闲事,托剑湖那么大,谁知道那些玩意躲藏在那里?要是管,又不知道要花费多长时间了。 白胡子老头悲哭道:“腾公子,你就发发善心吧,托剑山下的百姓会记得你的好的。” 吕贤也哭着说道:“腾公子,我求你了。” 其他官员们也跟着说道:“对,腾公子,你就行行好吧,百姓苦啊。” 腾飞心想,他娘的,谁不知道百姓苦?我一人又救不了天下百姓。 青叶突然走过来,轻轻说道:“公子,你不是说过吗?众生皆苦,只苦我一人。” “好吧。”腾飞重重叹了口气,回头对吕贤说道:“吕大人,我答应你了。” “好极了。”吕贤站起来,激动地对腾飞说道:“腾公子,需要我们做什么准备吗?” 腾飞想了想,说道:“这样,你先准备几条船,再让人编织几张比较厚密的渔网,还有,吩咐百姓,事情没有解决之前,任何人不准下湖。” 这样的事情对吕贤来说太简单了,他连连说好,马上准备。 第86章 准备前的谋划 需要准备的东西虽然简单,但还是要花费些时间的,腾飞对他们说道:“好,你们去准备吧,准备好了,我们再过来。” 吕贤说道:“腾公子,这些天的食宿由我来安排吧。” 腾飞最怕一些应酬,他觉得很烦,估计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住在哪里,说不定天天有人过来烦他,说道:“不用,你们做好准备就是,食宿我们会解决,别来烦我们。” 吕贤说道:“腾公子,你这是为我们托剑山下的百姓办事,这是应该的啊。” 白胡子老头说道:“对啊,腾公子,可惜我没家了,要不,你可以到我家去。” 没家了?是被水淹了吧?唉,腾飞有些可怜白胡子老头,说道:“老伯,真的不用,其实,我也是想的找个清静的地方,好好想想怎么把这件事情做好了。” 有一位商家模样的中年人说道:“腾公子,我有清静的地方,不知道腾公子愿不愿意?” 腾飞说道:“谢谢先生,不用。” 也有好几个人说可以为腾飞提供安静的地方,腾飞真是觉得烦了,摆摆手,叫上金刚他们,马上离开了托剑湖。 吕贤与下属们和一些百姓站在湖堤上,目送腾飞他们几个朝山下走去,众人都觉得这个腾公子的确是有些与众不同,有一个官员突然说道:“他会不会是故弄玄虚,知道自己解决不了,偷偷溜走了?” 白胡子老头怒声说道:“这位大人,你不能这样看待腾公子,老夫看得出他是真心要为托剑山百姓做事。” 吕贤慢慢回头,看了这个官员一眼,官员惊得要缩头,吕贤突然伸起手一巴掌扇去,骂道:“你长的狗眼啊?你看不出他是真心的吗?他故弄玄虚?我们愿意为他提供食宿,他都不接受,图什么?” 有一个人说道:“对,刚才腾公子也说了,不想别人来烦他,我想,腾公子应该是不喜欢应酬的那一套。” 吕贤赞同地点点头,说道:“不必说了,我们回去准备吧。” “何大人,你马上回去把州府郡县的缉捕衙役全部调来托剑湖,除了腾公子他们几个,任何人不准下湖。” “张大人,你回去马上布置下去,托剑山下的各郡县伤损多少人,财产损失多少,做好登记上报。” “罗大人,你马上去安排,找一些对织网比较熟悉的能手,赶快把渔网织出来。” “马大人,你去寻找几张比较大些的船,集中在一起,听候腾公子指挥。” “田大人,你马上回去准备人手和材料,在湖水回涨之前,把这个巨洞堵上了。” 吕贤发出一连串命令,然后从东面下山去了。 腾飞他们从托剑山西面下来,并没有离开,而是悄悄从北面绕过,登上托剑山东面的小山峰上,在一片密林中驻足。 他们不是不想去找地方住宿,而是没有,因为托剑山周围早就被淹了,除非要走到东面数十里外的剑湖城,也就是吕贤执政的剑湖州州府所在地,但腾飞却不想去,怕到时候被人认出来有得烦,也不想看到托剑山下的百姓惨状,他还有个打算,就是要下湖看看,以做谋划。 进入密林中,金刚就化身本体,在树枝间头四处跳跃,转眼间不见踪影,过了一会,他笑嘻嘻地抱着几串野香蕉回来了,说道:“有得吃了。” 白柔从他手里拿过一串香蕉递给腾飞,腾飞摆摆手,在密中林来回打量,向金刚招手说道:“来,砍树。” 金刚把手中的香蕉丢给白柔,跑过来问道:“砍树做什么?” 腾飞说道:“搭房子啊。” 金刚明白了,他跳到树上,专门砍一些比较直溜的树枝,蓝强则在下面把树枝拖回来,腾飞拿出短刀交给青叶,吩咐她和白柔去砍一些藤蔓回来,两人去了。 腾飞一向来是风餐露宿习惯了,在荒山野岭上搭建临时房子,对他来说是最简单不过的事,金刚他们把材料备齐,五间并排的小木屋很快就搭建好了,还前面插下四根木桩,砍来小树枝编成小木排铺上,桌子就有了,搬来几块石头,算是凳子了。 有了住的,吃的就容易解决,大山里有野果和飞禽走兽,凭他们的身手,想捕捉不是难事,要不,就下湖抓鱼去。 腾飞在石头上坐下,轻轻敲着小木桌,在思考用什么方法找到那一两条鱼,白柔把香蕉抱过来放在桌上,也在石头上坐下,说道:“公子,又给你找麻烦了。” 白柔觉得上午吕贤说腾飞是出来玩的,自己不应该多嘴,腾飞明白她的意思,笑着拿起一根香蕉剥皮,咬了一口,说道:“你忘了吗?我不扰人,人必扰我。” 青叶走过来笑道:“就是这个理,不必纠结。” “对,想想怎么抓住那几条鱼吧。”蓝强说道。 金刚说道:“你怎么知道只有几条?不可以百条千条么?” 蓝强说道:“要是百条千条,这个湖早就毁了。” 腾飞点点头,突然想起一个问题,对蓝强说道:“这种蛟鱼不会繁殖后代吗?” 蓝强摆摆头,望向青叶。 青叶说道:“有,但很难,我们先祖说过,这种蛟鱼一般十年才怀胎一次,五年后才生产,公子,我有个猜测,在托剑湖里,只有一两条蛟鱼,卖凉茶的说过,托剑湖三五年或十年八年才决堤一次,说明也只有一两条蛟鱼才需要花费那么长的时间。” 腾飞站起来,低头踱步片刻,说道:“有道理,只是只有一两条,托剑湖太大,更难找到它们了。” 青叶说道:“的确难找,不过,它们有个习性,每次打完一个洞,就休养一段时间,这个时候找它们,应该容易些。” 金刚说道:“你们慢慢找,我找吃的去。”嗖的一声,不见人影。 过了一会,他抱着一堆竹笋回来,放在桌子上。 腾飞拿起一个剥了皮,咬了一口,清脆汁多,想起在深井崖底下的竹笋,有些感叹,说道:“你们少吃竹笋吧?我可是吃过很多竹笋。” 对于腾飞的身世,他们知道肯定不简单,只是腾飞不愿意说,他们也不敢问。 青叶笑着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点点头,说道:“味道不错,很清脆,公子,你喜欢吃竹笋吗?” “不喜欢也不行啊,为了填肚子嘛。”腾飞咬了一口,在嘴里嚼着。 “最好吃是炒肉片。”金刚一边大嚼,一边说道。 白柔说道:“想吃炒肉片,得等这件事做完下山才能吃喽。” 腾飞吃完竹笋,看了看天色,已近黄昏,对他们说道:“天快黑了,等一会你们先歇息吧,我下湖去。” 他们觉得奇怪,天黑了,下湖能看到什么? 蓝强问道:“公子,不需要我们吗?” 腾飞摆头说道:“我就是下去看看,明天开始正式下湖寻找。” 天黑的时候,腾飞对他们吩咐了几句,拿上刚才多编了的一个小木排,趁着夜色,来到托剑湖的东面。 托剑湖方圆约三百里,想在湖里找到一两条鱼,在一般人看来,的确十分困难,但腾飞是这样想的,凡是湖泊,必定有最深的地方,这一两条巨蛟现在是在休养时期,它们必定是躲在湖底的最深处,只要找到托剑湖的最深处,它们应该就是躲那里。 腾飞之所以在晚上出来,是因为湖中有很多剑林,他要施展身法到处跳跃腾挪,他不想在白天让人看见,还有一个重要原因,在晚上,只要他释放神念,在他眼中,白天与黑夜没有区别。 托剑湖的水位已经下降了十几丈,湖水估计排掉了一半,湖中的剑石下部露了出来,就像海岸边的礁石,黑幽幽的形态各异,上面的剑石就像是一张张小船上的小风帆,只是纹丝不动。 腾飞现在是站在托剑湖的东面,在黑夜中,他望着湖中的剑林,想到一般湖泊从湖边到湖中心,都是呈斜坡状,将东部与西部连成一线,取中心一点,就是湖的中心,湖的最深处是不是就在湖的中心,他暂时不能确定,但他先要试一试。 他估算了一下,托剑湖方圆约三百里,取其直径就是一百五十里,半径就是七十五里,只要去到七十五里的地方,就是湖的中心。 如何去到七十五里的地方,只能用船,有了船还不行,因为不知道距离,但腾飞自有办法,他这个时候来湖边,就是要做一个距离和速度的测试。 他把小木排放在水面上,从神藏珠里取出两根麻绳连接上约有两丈长的样子,绑在小木排的一头,再取出一个椰子,这是他从椰风岛上摘来的,一直没有取用,他把椰子顶部切开,把水喝完了,再把顶部切得低些,用小麻绳把椰子固定在小木排中间,取出一支香折断只用一半,插进去点燃,抓起绑在小木排上的麻绳另一头,拖着小木排沿着湖边开始以比正常人跑得快些的速度向北跑去。 因为湖水下降了十几丈,现在湖滩边上都是一些细沙和碎石,并不难跑,每步的距离约四尺,他一边跑一边记着步数,一直跑到半炷香烧完,他停了下来。 腾飞估算了一下,在半炷香时间内,他跑了一千五百多步,也就是说,在半炷香的时间内,他跑出了约四里地,一炷香就是约八里。 得出来的这个数据,就是腾飞准备用船到达湖中心的数据,他估算过了,到达湖中心约七十五里,大约需要九炷香的时间。这只是大约的数据,不需要准确,他的计划是,让四张船从东西和南北对开,烧完九炷香之后船就停下,就算四张船的距离相差几里十几里也无所谓,只要到达那一片范围就好,假如湖中心不是最深处,巨蛟没有躲藏在那里,他只能另想办法了。 椰子里撒满了香灰,腾飞想随手把椰子扔了,但他想起托剑山上没有椰子,只好收起来,小木排就不要了。 望着黑森森的一片剑林,腾飞掠身而起,像是一只鸟儿从上空飞过,停在一块较大的剑石上,神念往湖中扫去,因为这里是湖的东面边缘,水不是很深,不到十丈。 再往前掠出数十丈,水深仍然是差不多,距离湖边已有一百多丈的距离,他不再继续往中间去,而是返回湖边,上小山峰去了。 第87章 巨型蛟鱼 一连几天,腾飞都是在夜间自己一个人走遍了托剑湖的东西南北四个角落,他并向湖中走出十几里,潜入湖中,在湖底游走了不到两炷香的时间,他也不觉得憋气,他越来越有信心了。 第八天早上,吕贤亲自带着人来到托剑湖的东面,等候腾飞。 这两天腾飞早就吩咐蓝翅鹦鹉绕着湖飞一遍,看看他们是否准备好了,这时候接到消息,他吩咐了蓝强几句,蓝强化身蓝翅鹦鹉,先飞走了,马上带着金刚他们三个下山。 吕贤原本以为要等腾飞很久,没想到他们来到湖边不久,腾飞几个人就来了。 吕贤有些激动,心想,腾公子真是守时啊,上前对腾飞拱手说道:“腾公子,让你们久等了,也辛苦你们了。” 腾飞摆摆手,说道:“船都准备好了?准备了几艘?” 吕贤说道:“好了,好了,已准备好了,一共六艘。” “船停地什么地方?”腾飞问道。 吕贤指着停在湖边的几艘船,说道:“就停在下面。” 腾飞点点头,心想,他们知道我在东面小山峰上吗?船停在这里倒也方便,说道:“把负责驶船的人都叫过来。” 吕贤向几个人招招手,几个中年汉子走了过来。 腾飞对他们说道:“让你们要做的事也很简单,你们先站出四个人。” 有四个中年汉子站到腾飞面前,腾飞说道:“你们每个人负责一张船和一个驾驶方向。” 腾飞一一点着四个人,指定他们,他们负责的船由那个方向开始朝那个方向驶去,就是东面的驶向西面,西面的朝东驶来,南北面也一样,都是正方向,不能偏离,行船速度就按照他们平常开船的速度就行,同时需要他们准备九炷香,点燃香后,马上开船,九炷香烧完就把船停下,不要动位置。 “你们明白我的意思?”腾飞问道。 四个中年汉子挺胸答道:“明白了,腾公子。” “好,现在除了东面的船,负责西南北方向的船就马上开到各方向的正向位置,你们什么时候开船都可以,只要点燃香就马上开船,你们马上去吧。” “至于其他两艘船,谁愿意去的就去吧,我们只坐由东朝西驶向的这艘。”腾飞回头对吕贤说道:“吕大人,先就这样吧。” “好,腾公子。”吕贤走到四个中年汉子面前,说道:“你们一定要记住腾公子的话,正东朝正西,正南朝正北,方向不能跑偏了,还有,只烧九炷香,不能多不能少,点香了就开船,记清楚了?” “记清楚了,大人。”四个中年汉子齐齐答道。 吕贤挥手说道:“好,走吧。” 三艘船开走之后,腾飞对负责朝西驶向的中年大汉说道:“这位大哥,我们走吧。” “是,腾公子,请跟我来。”他在前头带路,腾飞他们跟着上船,吕贤也带着几个下属跟了上来。 这几艘船都是平常在托剑湖里供游客游湖的客船,并不大,小甲板中间立着一杆桅杆,一张灰白的船帆挂在上面,桅杆两边摆放着一些小凳子,是供客人坐的。 中年汉子在驾驶舱里小心把香点燃,放在一个小木桶里固定,把船开了出去。 腾飞随便拉过一张小板凳坐下,吕贤走过来也在旁边坐下,笑道:“腾公子,我理解你的意图了,你是想走到湖的中央部位吧?” 腾飞点头说道:“对,我觉得湖中心应该也是湖的最深处,巨蛟可能就藏在湖的最深处。” 一个官员说道:“腾公子,要是它们不在湖中最深处藏身,岂不是白费功夫?” 腾飞笑笑,说道:“没有谁知道它们是不是就藏在湖中最深处,我只是依据它们的习性来推测的,它们打完洞之后,就要休养一段时间,要是它们不在,只能另想办法。” 另一个官员说道:“就算发现它们就是藏在湖中心最深处,只是水那么深,怎么发现它们,怎么抓到它们啊?” 这就是腾飞的秘密了,他笑着站起来,望着湖中风景,叹道:“风景真美。” 吕贤也不理解,但他看到腾飞好像是信心满满的,想到他应该是有办法解决的,也不再问。 七十五里的水路,不需要多长时间,大约一个时辰之后,九炷香烧完,中年汉子把船停了下来。 腾飞走到小甲板前头,神念往湖中扫去,心中暗喜,这里还不算最深,约有二十丈的深度,发现湖底仍然向下朝里倾斜,但他不敢叫船朝前开了,他怕跑偏了,等到其他三艘船开过来,四艘船形成的范围,应该是湖中心最深处。 又过了一个时辰之后,蓝翅鹦鹉飞了过来,落在离船约三丈外的一块剑石上,躲在一边。 腾飞早就看见了,他走到船边,突然纵身跳了过去。 吕贤和他的下属一时惊呆了,原来,腾公子是修武之人啊。 腾飞跳到剑石上,蓝翅鹦鹉小声说道:“公子,三艘船都来了,不过,每艘船相距约有几里。” 腾飞高兴说道:“太好了,测算没有出错,没问题,你就在这里等一会,等船开走后再飞走,不要让他们看见了。” “是,公子。”蓝翅鹦鹉说道。 腾飞站起来,把手放在额头上,四处张望,好像是在看船来了没有,然后跳回船上。 半个时辰之后,腾飞叫中年汉子把船一直朝西面开去,开出十多里,果然看到由西面开过来的船就停在一里外。 腾飞走到船头,释放神念朝湖底扫去,发现这里的水深约有三十丈,他让船向向南驶出约两里,也远远看到南面的船了,这里的水再深了些,约有三十一二丈的样子,湖底像是一个漏斗,上宽下窄,他还看到了他最想看到的东西,有两条巨蛟静静伏在湖底下,好像是睡着了。 唉,这就是命数了,它们要是不在这里,真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找,腾飞心中暗喜也暗叹,但他不露声色,静静望向微微荡漾的湖面,盘算着怎么把这两条为祸多年的巨蛟抓起来。 吕贤他们见到腾飞在沉思,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他们不敢打扰,也没有人说话,就静静等候。 过了一会,腾飞走过来,说道:“吕大人,我估计这里就是湖中心的最深处了,蛟鱼在不在这里我暂时还不知道,我准备下潜到湖底去看看,不过,当时我不是要你们准备渔网吗?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现在我是想让你们去打造两条约三十四五丈长,手指粗细的铁链子,能办得到吗?” 要打造这样的铁链子很容易,吕贤点头说道:“这个没问题,腾公子,只是水很深吧?你能下得到湖底?” 腾飞说道:“我要铁链子,就是以防万一,要是我觉得不行了,动动铁链子,你们就在上面把我拉上来。” 吕贤觉得有道理,说道:“好,我马上让人去准备。” 腾飞说道:“这艘船就停在这里不要走了,我就在船上等着,你们把铁链子做好了,马上送过来。” 腾飞之所以不走,是因为他要随时察看湖底下那两条蛟鱼的动静,他怕要是它们离开自己的视线,就一时很难找到它们,好在两条蛟鱼还是静静卧在湖底下。 “好。”吕贤对一个官员说道:“王大人,你马上回去叫人准备,做好了马上送来,我就在这里陪着腾公子,其他人都回去吧,还有,让人做些饭菜送过来。” 州长不走,谁还敢走? “是,大人。”王姓官员看了看其他官员,见到他们不敢动身,走到船边,向一直跟随在旁边的船招招手,那张船开了过来,王姓官员上船后,马上开走了。 腾飞见到吕贤身为州长,也愿意留在船上,想起决堤那天他对天大哭,心想,也算是为百姓的一个好官吧? “吕大人,你要留下我不反对,但请你们全部到别的船上去吧,我要静静思考怎么行事。”腾飞说道。 吕贤说道:“不,腾公子,你为托剑山下的百姓,尽心尽力,我只能站在一旁看热闹,惭愧呀,就让我们陪着你们吧。” “不需要。”腾飞口气坚定地摆手说道:“还是请你们不要打扰我。” 吕贤见到腾飞态度坚决,只好带着其他人登上了另外一张船。 “这位大哥,你也过去吧。”腾飞对驾驶这艘船的中年汉子说道。 因为船已经用绳子绑定在一块剑石上,不怕船飘走了,这个中年汉子也过去了。 黄昏的时候,有一艘船把饭菜送了过来,他们吃了后,闲扯了些话,天黑的时候,各自在小甲板上找个地方躺下了。 临近午夜,腾飞要下水了,他对白柔、青叶和金刚吩咐了几句,悄悄从船边下水,潜了下去。 湖底水深大约有三十二三丈,腾飞不一会就下湖到湖底,在距离两条巨蛟约一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两条巨蛟是在沉睡中,它们的身长约有两丈,脖子稍细身子厚,淡银色的身子估计约有三尺厚,幽黑色的铁头像是一颗炮弹。 腾飞知道,必须要抓紧时机,他取出短剑,慢慢靠近,猛然挥剑朝蛟鱼的脖子砍下,像切豆腐一样,毫无声息的把蛟鱼的脖子砍断了。他再挥剑,旁边的蛟鱼也被砍断了脖子。 搞定!腾飞望着两条蛟鱼似乎还没有反应,他微微笑了起来。 下一刻,断了脖子的两条蛟鱼的身子猛然翻滚,在湖底搅起一阵混浊泥水,之后,再也没有了动静。 两位蛟鱼兄,对不起啦,你们就迷迷糊糊的去吧,因为你们害死了太多百姓,小弟只好把你们除掉了。 腾飞笑着朝他们挥挥手,马上升了上去,不一会,从水中冒出头来,青叶等三人松了口气,金刚小声问道:“什么情况?” “杀了它们。”腾飞爬回船上,抹了抹脸。 这就杀了?金刚愣住了。 杀一两条水底蛟鱼,对一般人来说是天大的难事,但对腾飞来说,似乎并不难,因为他身怀异宝,更有异能。 腾飞向他们摆摆手,不要声张,悄悄找地方坐了下来。 第二天,临近中午,王姓官员带人把铁链子送了过来, 腾飞把铁链子的一头绑在船舷,再把铁链子绕在自己身上,他跳了下去。 沉入湖底,他解开身上的铁链子,分别绑在两条巨蛟身上,两个蛟鱼头他则提在手上,从湖底浮了上来。 他把两只蛟鱼头扔进船里,爬上船后,对金刚他们说道:“拉起来。” 吕贤他们怔怔望住两只蛟鱼头,一时还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 有一个人突然醒悟过来,惊呼道:“腾公子,你是杀了两条蛟鱼?” “对,杀了。”腾飞说道:“托剑湖从今以后再也没有水患了。” 过了一会,金刚他们把两条蛟鱼身体拉了上来,众人又惊呼起来,老天,这么大的蛟鱼啊,这就是为祸多年的罪魁祸首啊。 吕贤算是回过神来,突然跪下,对腾飞说道:“腾公子,谢谢你救了托剑山下的百姓,万分感谢啊,托剑山的百姓有福了。”他抬头望天,哽咽说道:“老天爷啊,你总算睁眼了,给托剑山带来了福星啊。” 其他人也跟着跪下,不停地千恩万谢,腾飞皱眉走开了。 第88章 异国他乡的承诺 有一个年轻人为托剑山的百姓清除了托剑湖的祸害,托剑山下的百姓将永远得到安宁的消息一传出,尽管托剑山下的百姓遭到水患还没有恢复,纷纷涌到托剑湖边,把腾飞几个人围得水泄不通,齐齐跪下,个个千恩万谢。 腾飞这个时候已经不是觉得烦,而是麻木了,他面无表情地望着跪在地上的百姓,他心中就一个念头,赶快溜,赶快溜啊。 吕贤并不知道腾飞此时的想法,他是打算请腾飞到剑湖城,大摆宴席,再好好感谢腾飞,因为托剑湖的祸害消除了,他也是一大功臣,朝廷对他的嘉奖是免不了的,这次他不但能稳稳进入内阁,说不定还能再升升。 只见他走到腾飞前面,举起双手大声叫道:“各位父老乡亲,请静一静,请容本官说上几句。” 腾飞就在这个时候,对身边的四个异兽说道:“快溜。”说完,身子一晃,不见人影,四个异兽也瞬间电射而出,无影无踪。 腾飞突然消失不见,跪地的百姓都瞪大了双眼,四处张望,吕贤觉得奇怪,回头一看,腾公子不见了。 吕贤明白腾飞为什么偷偷溜了,苦笑了一下,腾公子真是不喜欢应酬啊,向百姓征求要为腾公子立生像的看法,百姓纷纷表示赞同,要大力支持,他满意地点点头,再对着百姓说了几句场面话,带人回剑湖城去了。 …… …… 在远离托剑山北面的一个小镇上,一个小摊档前,腾飞端着一碗牛腩粉吃得津津有味,金刚拿一个肉包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有大餐公子不吃,却来吃路边摊,唉,有福不懂享啊。” 腾飞说道:“不,这样吃才舒服。” 青叶笑道:“这样也是享福啊,多自在。” 白柔说道:“至少我觉得自在。” 金刚摆手说道:“好吧好吧,你们自在,自在啊。” 蓝强瞪了金刚一眼,说道:“自在不好吗?” 一个九境的端庄妇人走在前面,后面跟三个八境的中年女子,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挽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走在最后,边说边笑,二十多岁的姑娘看到青叶和白柔,不由得站定赞叹。 “哗,两位姐姐一黑一白,真好看啊。” 青叶笑道:“谢谢这个妹妹的夸奖。” 金刚笑嘻嘻说道:“我好看吗?” 二十多岁的姑娘笑道:“好看,不过,比不上他好看。”她指了指正在埋头吃牛腩粉的腾飞。 十八九岁的姑娘抬头朝腾飞望去,啊的一声惊呼,突然走到腾飞面前,叫道:“是你,腾飞大哥。” 腾飞抬起头来,愣住了。 蓝梦思。 腾飞站起来,怔怔望住蓝梦思,蓝梦思也静静望住他,现在好像除了他们两人,其他人都是空气了。 九境端庄妇人回头看到这一幕,轻轻叹息一声,还是让丫头遇上了。 二十多岁的姑娘看出两人不对劲,叫道:“师妹,你认识他?他是谁啊?” 蓝梦思的脸马上红了起来,急忙退了一步,不说话。 腾飞也回过神来,笑道:“梦思妹妹,你怎么来这边了?” 蓝梦思说道:“我是跟随师尊来的。” 二十多岁的姑娘走到起腾飞跟前,问道:“你是谁?怎么认识我师妹?” 腾飞笑道:“这位姐姐,人与人之间认识不是很平常吗?” 姑娘说道:“不对,你们两人的眼神不对。” 九境妇人突然轻喝一声:“愉儿。” 姑娘退开了。 “腾飞,你过来。”九境妇人向腾飞招手。 腾飞愣了一下,心想,这个人怎么认识我?但还走了过去,躬身说道:“前辈。” 九境妇人拉着腾飞走到离众人不远处,说道:“我是蓝红霞,思儿的师尊。” 银露宫掌门人,蓝红霞! 腾飞急忙抱拳拱手躬身行礼,说道:“不知是前辈,失礼了。” 蓝红霞摆摆手,说道:“我怎么知道你的名字?因为思儿嘴里经常叨念啊。” “女人啊,一旦心中有了一个男人,做什么都会走神了。”蓝红霞叹道。 蓝红霞问道:“你和思儿见过几次面?” 腾飞说道:“就一次,当时下着大雨,我先在路边一间破房子避雨,后来梦思妹妹就冲进来了。” “这就是缘分了。”蓝红霞说道:“丫头回去之后,有时候就坐着傻笑,轻轻叫着腾飞大哥,我知道,这个叫腾飞的人已经埋在丫头的心里了。” 腾飞有时候会想起蓝梦思,因为蓝梦思是他从大山里出来之后见到的第二个女孩子,第一个见到的女孩子童音扬他就没有想过。 当时他是被蓝梦思的微笑所吸引,更让腾飞印象深刻的是,当时蓝梦思敢在他的背后换衣服,这是对他的极大信任,虽然他不用回头利用神念也可以看到一切,但他并没有动起歪念头。只是他没有想过,蓝梦思会经常想他,毕竟两人只是一面之缘,他以为,两人分别之后再难有机会见面,只是一段美好回忆罢了。 蓝红霞说道:“托剑湖的事是你干的吧?” “前辈怎么知道?”腾飞真是有些意外。 蓝红霞笑道:“很简单,我们从托剑山下路过,托剑山下的百姓早就传得沸沸扬扬,说一个叫腾飞的年轻人,是上天派下来的福星,专门为解救托剑山的百姓而降临人间,啧啧,真了不起。” “让前辈见笑了。”腾飞说道。 “不,你真的很了不起,你是怎么做到的,我相信你也不会说,但我知道,很难有人做得到。” 蓝红霞以欣赏的眼光看着腾飞,问道:“你来西方这边,想做什么?” 腾飞犹豫了一下,说道:“不瞒前辈,是为了寻找飞鸟组织,因为我亲爷爷被飞鸟组织杀了,估计我父母家人也是被飞鸟组织杀的,那年我刚刚出世。” 蓝红霞说道:“看来,你身世也可怜,刚刚出世就没有家人了,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腾飞摆摆头,问道:“前辈知道飞鸟的些许消息吗?” 蓝红霞说道:“这个组织神秘难寻,很难有他们的消息。” “你喜欢思儿吗?”蓝红霞问道。 腾飞望向不远处的蓝梦思,只见她也望着自己,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当然喜欢,嘿嘿。” 蓝红霞说道:“好,你现在已是七境,想要踏入八境,对你来说应该不难,只要你踏进八境,我就让你娶思儿,你答应吗?” 娶梦思妹妹?腾飞只是喜欢蓝梦思,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娶蓝梦思。 蓝红霞见到腾飞似乎是在犹豫,说道:“你不是喜欢思儿吗?不想娶思儿?” 腾飞认真地想了想,说道:“前辈,我是喜欢梦思妹妹,但我真的从来没有想过要娶梦思妹妹,因为我必须要找到飞鸟组织,找到我的父母亲人,就算是一堆骸骨,我也要找到他们,也许是三五年,有可能十年八年甚至更长,怕是梦思妹妹等不起。” 蓝红霞说道:“我理解,之所以让你先答应,我就是想让思儿有一个定心丸,思儿是我收养的,但我更想让她成为接班人,如果她的心定不下来,很难达到九境,估计连八境都难,这样看来,你是不答应了?” 腾飞心中真的很纠结,他是真的喜欢蓝梦思,只是要让他答应娶蓝梦思,他是从来没有想过,他也理解蓝红霞这样做的目的,人家堂堂九境高手,能够这样心平气和地与自己说话,还认真地征求自己的意见,说明她对自己是有尊重和欣赏,还有信任。 信任?对信任,腾飞想起有一次爷爷奶奶带着他外出,遭到几个人围攻,当时奶奶抱着自己,全力对付面前的人,对自己的背后则完全不管,交由爷爷来对付了,事后腾飞问爷爷,奶奶为什么这样放心呢?爷爷说了,飞儿呀,得到一个人的信任是很幸福的,奶奶就是相信爷爷,只要有爷爷在,奶奶就完全可以放心。 “前辈,我答应了,只要我还活着,我一定娶梦思妹妹。”腾飞不再犹豫了。 蓝红霞笑了起来,说道:“好,腾飞,你没有让我失望。” “一定不会让前辈失望。”腾飞躬身说道。 蓝红霞点点头,说道:“这次我带他们来西方,也就是想让他们多看看这个世界,顺便参加一个宗门成立典礼,这个掌门人曾经去过东山崖与我见过面,过后我们就回去了。” 腾飞问道:“前辈是坐船还是走陆路?” 蓝红霞似乎有些意外,说道:“难道你是走陆路过来的?走陆路很远的啊。” 腾飞突然意识到自己是犯傻了,因为从来没有人会走陆路来西方的,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前辈要是坐船,扬帆船队绿帆号的掌舵人袁武是我的表哥,要是遇上他们的船,说出我的名字,我表哥会有所照顾的。” “没问题,上次我们坐的是红帆号。”蓝红霞向蓝梦思招招手,说道:“你就与思儿说几句吧,说完我们就走了。” 蓝梦思走了过来,红着脸叫道:“师尊。” “师尊比不上你的腾飞大哥啦。”蓝红霞笑着走了。 蓝梦思十八岁了,显得更成熟了些,腾飞望住她,想起她的微笑,说道:“梦思妹妹,你笑笑。” “啊?”蓝梦思没想到,腾飞大哥居然提出这样的要求,她感到有些好笑,微微一笑,掩嘴低下了头。 真是微微一笑百象生啊,腾飞只觉得心头一荡,不由得伸手摸了摸蓝梦思的头发。 蓝梦思咬咬嘴唇,红着脸对腾飞说道:“腾飞大哥,刚才师尊和你说什么了?” 腾飞说道:“梦思妹妹,你愿意嫁给我吗?” 刚刚让我笑,现在又问我愿不愿嫁?腾飞大哥怎么了?蓝梦思望着腾飞,怔住了。 “你就说嘛。”腾飞笑道。 蓝梦思想都不想说道:“只要师尊同意,我愿意啊。” 腾飞说道:“刚才你师尊来问我,问我愿不愿意娶你,我得问过你同不同意啊,现在你同意了,就没问题了。” “师尊知道我们认识?还是你说的?”蓝梦思觉得这是自己的秘密,从来没有对人说起,师尊怎么会知道。 “有一个人经常坐着傻笑,嘴里还叨念着一个人的名字。”腾飞笑道。 蓝梦思轻跺脚,掩脸说道:“噢,原来师尊早知道了。” 腾飞简单对蓝梦思说出自己的打算,问道:“我答应你师尊了,我踏进八境之后就娶你,你愿意等我吗?” “我愿意,我等你。”蓝梦思看着腾飞,很认真地说道。 腾飞拉起蓝梦思的一双小手,蓝梦思像触电一样全身抖了一下,但她紧紧把腾飞的大手抓紧了,腾飞说道:“好吧,我们暂时分别,你回去等我,好好修炼,你师尊对你期望很高啊。” “嗯。”蓝梦思连连点头。 腾飞与蓝梦思回到蓝红霞跟前,说道:“前辈,我们就此告别吧。” 蓝红霞点点头,向她们招招手,率先走了,蓝梦思一步三回头,慢慢消失在腾飞的视线中。 蓝红霞她们走远之后,金刚问道:“公子,她们是谁啊?实力够强,一个九境,三个八境,两个七境。” 青叶笑道:“先不要管人家实力强不强,难道你没有看出来,公子与那位姑娘有些什么不同吗?” 白柔掩嘴笑道:“两个人都是满眼含情啊。” 金刚并没有注意,问道:“有什么不同?” 白柔笑道:“小猴子就知道玩,你问公子吧。” 腾飞知道他们会问的,也不想隐瞒,说道:“她是东方银露宫掌门人的关门子弟,她以后就是我的妻子。” 蓝强他们几个都感到意外,公子怎么突然冒出一个妻子来?金刚惊讶地问道:“你妻子?你什么时候有妻子了?我们跟随公子那么久,从来没有见过那姑娘啊。” 腾飞笑着摆摆手,说道:“说来话长,以后要是你们有机会,就知道了。” 青叶说道:“这位姑娘不但长得漂亮,年纪轻轻就是七境修为,也怪不得能让公子看上眼。” “这倒不是,是人家看上我的。”腾飞笑着站起来,说道:“走吧。” 从小镇出来,他们一路朝北,只是走了几天,他们觉得路上越来越荒凉,一天之后,他们穿过一个荒坡,全都愣住了。 第89章 走进沙漠 原来,出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沙漠。 早几天他们向路人打听怎么走,人家说了,想要抄近路就一直朝北,想绕弯路就先朝东再往北,当时他们也没有多想,有近路何必绕弯路呢?看来,一是他们傻,不懂得多问两句,二是人家是故意把话说一半留一半啊。 腾飞走到沙漠边缘,发现有马蹄印和一些人的脚印,心想,也是有人走的吧?弯腰伸手抄起沙子扬了扬,风并不是很大。 蓝强化身本体,朝沙漠中飞去,过了一会,它飞了回来,说道:“公子,这片沙漠好像是一眼望不到头,不过,我发现有一条是人马走过的路,应该是有人走进沙漠里了。” 现在已是初冬,阳光是少了,就是不知道这片沙漠要走多久才能走得出去,腾飞考虑片刻,摆摆头,说道:“远就远吧,我们往回走,不走沙漠了。” 他们刚刚往回走,就见到有三个人背着包袱走了过来。 腾飞对一个中年汉子拱拱手,问道:“这位大哥,你们要过沙漠吗?” 中年汉子看了腾飞一眼,笑道:“你说的是废话,我不过沙漠,来这里玩呀?” 腾飞说道:“大哥,这沙漠要走几天呀?有没有危险?” 中年汉子说道:“一般要走十几天吧,危险肯定是有的,就怕有沙尘暴。” “要走十几天?太远了吧?”腾飞说道。 另外一个人说道:“我们从沙漠里直穿过去,十几天就到了,要是绕路,至少要多走二十几天的路。” 腾飞问道:“请问两位大哥,在沙漠里该怎么走?有没有路呀?” 中年汉子说道:“路是没有的,我们凭的是经验和好天气来确定方向,要是遇上好天气,方向容易确定,反正是一条路走到黑,往正北走就是。” “好,谢谢两位大哥了。”腾飞对他们拱拱手,目送他们远去。 腾飞正在思考沉吟的时候,又发现有两个人背着包袱急匆匆朝沙漠中走去。 金刚说道:“公子,这两个不是修武之人,人家都敢走,我们怕什么呀?” “怕麻烦。”腾飞瞪了他一眼,望着两个匆匆消失在沙漠里的人,对青叶说道:“我们的运气不会那么差吧?我们进去就遇上沙尘暴?” 青叶摇头笑道:“谁也不知道,不过,有一点我可以肯定,就算遇上沙尘暴,公子也会没事的,至于我们,就有可能被埋了。” 金刚问道:“你被埋过?” 青叶说道:“对,那时我只是六境修为,跟随老祖他们一起过沙漠,就遇上沙尘暴,铺天盖地的黄沙席卷而来,我们来不及躲,也没有地方躲,瞬间就被埋了,好在我们体型较大,不容易被吹走,被埋了两天,才被老祖挖了出来。” “嘿嘿,小猴子就麻烦喽。”蓝强突然笑道。 金刚白了他一眼,说道:“你还不是一样,像块树叶就被吹走了。” “走不走?”腾飞望向白柔。 白柔说道:“走不走,就听公子的。” 腾飞说道:“要是从这里过,可以省二十几天的路程,应该值得吧?” “值,太值了。”金刚倒是什么也不怕。 “好,走吧,省点路程。”腾飞盘算过了,既然普通人要花十几天时间才能走出沙漠,他和四个异兽施展身法,至少要比他们快一倍,用七八天左右的时间就可以走出沙漠了,他决定了,就从沙漠直穿过去。 “对喽,沙漠风光好呀。”金刚蹦蹦跳跳的朝前走了。 走出数十步,腾飞突然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猛然停步。 “怎么啦?公子。”他们都以为腾飞要退缩了。 腾飞说道:“要在沙漠里走好几天,我们没有准备食物和水啊。” 他们也是一时愣了,平时随便走到哪里都可以找到吃的,在沙漠里没有准备食物和水,要是遇上特殊情况,走不出沙漠,没有食物和水,估计得饿死在沙漠里。 “公子,让我回头去买吧。”蓝强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手伸向腾飞。 腾飞明白蓝强是要银子,要回头买东西,自然是蓝翅鹦鹉飞出去最快,就是不知道他化为本体之后能带多少东西,问道:“你飞行的时候能带多少东西?” 蓝强说道:“一百几十斤还是可以的。” 腾飞把银票递给蓝强,说道:“好,食物和水随便买吧,快去快回。” “是,公子。”蓝强接过银票,化为蓝翅鹦鹉飞走了。 “哎,要是有藏物戒或藏物盒就好了。”金刚说道。 腾飞问道:“在秘境里,这些东西很常见吗?” 金刚说道:“对,很常见,因为收藏东西方便嘛,就是想不明白外面的世界,很少见到有啊。” 腾飞在他们面前一直不敢轻易动用神藏珠,听到金刚的话,突然心头一动,想起神藏珠里有两枚戒指,既然他们知道有这种东西,不如拿出来糊弄他们,以后要从神藏珠里取用东西就方便了。 腾飞伸手入怀,从神藏珠里取出一个戒指,装作是从怀里拿出来的,举起来对他们笑道:“嘿嘿,这个东西我有。” 实际上,他们早就怀疑腾飞身上有这种东西,他们知道腾飞身上有一把短刀和一把短剑,短刀有时候见到腾飞拿出来用,但是短剑从来不见他拿出来,他们看到腾飞手上的藏物戒,算是明白了。 金刚说道:“我早知道公子身上有这类东西,就是不知道是藏物戒或藏物盒,原来是藏物戒啊。” 腾飞把藏物戒戴在食指上,说道:“在外面这个世界,这种东西可是宝贝,很难得到的,我平时不敢戴上,只好收起来了。” 白柔和青叶都理解地点点头。 蓝翅鹦鹉飞了回来,在它的爪子下,提着一个大包袱,金刚上前把包袱接下,打开一看,里面有大饼、咸菜、干鱼、咸肉和几袋水。 “有得吃喽。”金刚说道。 蓝强说道:“不敢买多,怕不好带。” 金刚说道:“这回不怕啦,公子有藏物戒,只是他一直不敢透露,嘿嘿。” 腾飞笑着伸出手指摇了摇,说道:“东西给我收起来吧。” 蓝强也一样,早就怀疑腾飞身上有这种东西,见到藏物戒,也不奇怪,把包袱交给腾飞,腾飞把包袱接过,手指一碰,东西收进神藏珠里。 “走喽。”金刚先走了。 …… …… 漫漫黄沙遍地,踏着松软的黄沙,迎着凛冽割面的寒风,腾飞他们默不说话,顺着前面的人走过留下的脚印,只顾朝北走去。 不知道走出多少里地,他们看到前面有五个人围成一圈蹲在地上,在吃东西。 腾飞问道:“你们饿了吗?要不要吃东西?” 青叶说道:“在沙漠里,最好是不要随便吃东西,除非饿得受不了再吃点,否则,你要这要那的十分麻烦。” 腾飞理解青叶的意思,就是怕到时候要大解小解的,的确是麻烦。 “好,继续走吧。”腾飞他们从五个人身边走过,朝他们拱手笑了笑,继续朝前走了。 走出几里地,离那几个人远了,腾飞对他们说道:“你们是化为本体还是施展身法?现在我们要加速前进了。” 他们都化为本体,一只小金猴、一只白貂、一头青狼、一只蓝翅鹦鹉。 “走。”腾飞行云流水般朝前滑去,它们马上跟了上去。 黄昏的时候,他们来到一个有些避风的沙堆下,停了下来。 “你们要这要那的就赶快解决,想吃东西就吃点。”腾飞对他们说道,然后走得远些把自己要解决的解决了。 等他们回来,腾飞说道:“要不要吃点东西?” 他们都表示不想吃,腾飞问道:“趁夜走吗?” 金刚说道:“趁夜走也行,就是天黑了不知道方向啊。” 腾飞想到,前面有人走过的路还有痕迹,在黑夜里他可以动用神念来辨认,至于前面的人走的方向对不对,不得而知,只能先跟着,说道:“这个你们不要担心,只要跟着我就可以,现在就走?” 他们都点头同意,腾飞也不说话,马上开路。 第二天早上,他们来到一个有几丈高的大沙堆下,发现原先有人走过的痕迹没有了,不知道是在夜里走路走错了,还是被黄沙掩埋了,天空灰蒙蒙的难辨方向。 腾飞取出几块大饼和水递给他们,说道:“先吃点东西,喝点水,顺便歇息一下吧。” 金刚拿起水袋就咕噜咕噜的喝了起来,蓝强说道:“你喝少点,留着备用。” 腾飞说道:“对,少喝点吧,解渴就行。” 他们是一天一夜没吃过东西和喝水了,他们把大饼吃完,把乘下的水交给腾飞收起来,蓝翅鹦鹉飞到上空盘旋了一会,飞了下来,说道:“公子,天色不对,现在是白天,这里是灰蒙蒙的一片,但那边却是乌黑的。” 腾飞听了微微吃惊,心想,难道最担心的事就要来了? 跳到沙堆上,四周看了一下,右边的天空似乎光亮些,跳下来指着正面说道:“我们马上走。” 只见黄沙滚滚,一人四兽快速不停地翻越大小不一高低不平的沙堆,向前疾驰,走出了数十里,天色却渐渐明朗起来,他们停了下来。 腾飞估算了一下,按照他们的速度,应该走了一半路程,只要没有什么特殊情况发生,再有三四天就可以走出沙漠。 蓝翅鹦鹉飞了起来,它一直朝那块光亮些的向方飞去,飞出很远之后返回,对腾飞说道:“公子,我觉得方向没错。” “好,继续走吧。” 一人四兽再次向前疾驰。 一丝阳光从东边露了出来,他们正是朝北边走去,方向没有错。 一个有些硬化了的大沙堆下,稀疏地长着一些仙人掌,这是他们进入沙漠后,第一次见到沙漠中的植物。 “歇一会吧。”腾飞叫他们停了下来。 腾飞把食物和水分给他们,跳到大沙堆上,用脚踩了踩,有些硬,可以看得出,应该是很久没有黄沙光临这片地方了。 青叶见到有仙人掌,不舍得喝水,问金刚要来短刀,走过去弯腰举刀准备砍下,突然有一条五彩斑斓的蛇闪电般向她袭来,她被吓了一跳,急忙退开。 毒蛇对于青狼来说,并没有威胁性,因为它们不惧蛇毒,只是她心里毫无准备,突然有一条蛇窜出来,这是她的自然反应。 金刚见了哈哈大笑,说道:“青叶姐姐,你就让人家安抚你一下嘛。” 青叶笑道:“你喜欢就来啊。”不理毒蛇,砍下一片仙人掌,仰头把仙人掌的水滴进口中。 白柔见了,也不喝水,走过来也砍下一片仙人掌,仰头把仙人掌的水滴进嘴里。 那条毒蛇见到人家不理会它,好像有些怒气,信子猛吐,五彩的蛇头左摇右摆,看了看青叶和白柔,突然向青叶袭去。 青叶退了几步,皱起了眉头。 金刚乐得拍掌大笑,说道:“青叶姐姐,我就说嘛,人家是喜欢上你了, 人家理都不理白柔姐姐。” 白柔掩嘴而笑,青叶望向腾飞,问道:“公子,想吃蛇肉吗?” 腾飞笑道:“想啊,只是没有柴火,吃不成啊,我可不习惯生吃。” “那就饶过它吧。”青叶砍下一片仙人掌,拿过去递给腾飞。 蓝强喝了些水,把干鱼吃完,飞了出去,过了一会,回来说道:“公子,我发现这片地方好久没有黄沙光临,这个地方应该安全些。” 腾飞也是这样的看法,点点头,把仙人掌的水滴进嘴里,然后扔掉,说道:“躺一会吧,等会再走。” 他们差不多有两天没睡过觉了,加上一路奔波,也有点倦了,都各自在仙人掌的旁边躺了下去。 那条毒蛇没有离开,吐着信子,在周围乱窜,似乎是在要寻找目标,腾飞看出来了,它是想寻找食物啊。 腾飞笑着对金刚说道:“金刚,你最适合这位蛇大哥的胃口,刚好一口吃下,你就行行善心,奉献给它吧。” 儒猴一族的身体只是拳头大小,正好能让蛇一口吞下,金刚翻起身来,说道:“烦!” 金刚取出短刀,朝毒蛇走去,毒蛇猛然高高抬起头,信子猛吐,只见金刚手中的短刀猛然一挥,刀光一闪,蛇头落地,蛇身卷成一堆,没了动静。 “好喽,安静喽。”金刚回到刚才的地方,躺了下去。 一人四兽,就躺在一片仙人掌旁边,沉沉睡去。 第90章 沙尘暴 午后时分,腾飞从地上起身,把他们都叫了起来, “香,这一觉真香。”金刚笑嘻嘻地站起来说道。 蓝强白了他一眼,说道:“不睡两天你就受不了啦?” 金刚朝他扮个鬼脸,笑道:“在这个地方睡觉没人打扰啊,踏实。” 青叶叹道:“是啊,想想我那一百多年,从来就没有机会好好合上眼,总是提心吊胆的。” 白柔笑道:“我最先跟的公子,比你们踏实多了。” 金刚指了指地上他杀掉的毒蛇,走上前用沙子埋了,说道:“看你得意,要是有沙尘暴,就把你埋了,嘿嘿。” 蓝强抓起一把沙子朝金刚撒去,说道:“你也别得意,要是有沙尘暴,除了公子,谁也躲不过” 腾飞笑了笑,摆摆手,说道:“别扯了,赶路吧。” 一个人四兽翻越过硬沙堆,开始朝前疾驰。 走出数十里,天色突然暗了下来,好像是到了晚上。 腾飞站在一个沙堆上,望着如同入夜的天空,他觉得有些不妙。 蓝强化身飞起,马上消失在黑暗中。 过了一会,它飞回来,说道:“公子,可能麻烦来了,到处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如果不是有暴雨要下,有可能是沙尘暴要来了。” 腾飞望着青叶说道:“青叶,沙尘暴来临之前,是什么景象?” 青叶摆头说道:“我那次遇上的沙尘暴,没有任何征兆,当时是天气晴朗,万里无云,沙尘暴就突然席卷而来。” 腾飞把手伸出去,感受了一下风的强弱,说道:“这样看来,沙尘暴的到来主要是风的作用,但这时候风还挺大的,希望是暴雨的前兆。” “这样吧,我们就不加速了,先慢慢往前走吧。”腾飞说道,迈步朝前走了,四个异兽化为人形,跟了上去。 他们慢慢走出几里地,只听到上空传来闷雷声,几道闪电在天空中划过。 金刚说道:“看来是要下雨了,下雨好啊。” 青叶说道:“沙漠下雨,极为少见,但愿就是下雨。” 腾飞望着丘陵起伏的遍地黄沙,说道:“下雨也不是什么好事,躲都没有地方躲,不过,成为落汤鸡总比被埋了好。” 天色越来越暗,到处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腾飞觉得不能再走了,在黑夜里对腾飞是没有任何影响,但对四个异兽估计影响很大,腾飞担心他们跟丢了。 腾飞跳上一个沙堆,坐了下来,说道:“不能再走了,再等等吧,等天色好转些再走。” 他们也走上沙堆,在腾飞身边坐下。 下一刻,突然狂风大作,寒风呼呼,腾飞猛然站起来,马上感受到一股迫压的力量涌来,有几粒沙子砸在脸上,像是被针刺一样痛。 灾难来了!沙尘暴真的来了! 四周是一片空旷,除了遍地黄沙,根本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遮挡,只有被埋的命运了。 腾飞急声叫道:“你们不要化为本体,紧紧抱头,埋就埋了,希望不要被埋得太深,但愿能活下来。” 腾飞的话音刚落,只见漫天黄沙铺天盖地席卷而来,他们刚才坐着的沙堆瞬间被抹平,四个异兽被扫得不知去向,腾飞被黄沙卷起来飞上天空,他狂嚎一声,就想施展身法下坠,但在这种大自然的超强破坏力面前,他根本无能为力,黄沙将他卷了几个打转,重重砸在地上,瞬间被黄沙掩埋了。 终究还是被埋了! 腾飞被埋的时候,他心里发出一声哀叹。 黄沙干燥松软,只要不是被埋得太深,人还是有机会爬出去的。 腾飞不知道被埋得有多深,他的头脑很清醒,他不需要睁开眼睛,利用神念就可以察看周围一切,但被埋在黄沙之中,神念受阻,两丈之外就难以视物,他知道,自己被埋得很深了。 他动了动身子,勉强可以动,他感到了呼吸困难,急忙憋住了气。 腾飞很清楚,自己在水中憋气的时间不到两炷香的时间,被埋在黄沙里能坚持多长时间他不知道,但自己至少要在两炷香的时间内想办法爬出地面,否则,自己只能是永远埋骨在这片黄沙之中。 他脑海急转,马上想到,能救自己的,只有神藏珠里的东西了。 什么东西?他想到了神藏珠里的竹凉席。 他把左手强硬在沙子中往上伸过头顶,右手强力从沙子里插过来,一点点的把竹凉席硬拉出来,插在头顶的黄沙上,把头上脸上的沙子扒开,整个脑袋都露了出来,接着他把身前身后的沙子全部推开,身子上半部都可以活动了,然后他把双腿从沙子里拔出来,整个人都蹲在竹凉席下。 身体可以活动了,怎么钻出地面? 这几年,神藏珠里收集了很多有用没用的东西,就像是一个杂货铺,他细细在神藏珠里搜寻,发现了一个铁铲子。 他把铁铲子取出来,朝面前的沙子铲了几下,上面的沙子马上就掉下来,盖在头顶上的竹凉席差点也掉了。 在神藏珠里再搜寻了一遍,找不到更适合的工具,他只能用铲子,仿照在椰风岛地宫里的做法,先朝上挖一点,把竹凉席斜斜往上插一点,把凉席下的沙子挖空,蹲过去,再朝上挖一点,竹凉席再往上插一点,再挖。 不知道挖了多久,腾飞觉得憋气越来越难受了,他知道,两炷香的时间快到了,他神念往上一扫,发现还有半丈就到地面,心头大喜,小心地继续挖,再挖了约两尺,他干脆不要竹席了,也不管脑袋身子重新被沙子埋了,双手用力举着铲子朝上一通乱挖,脑袋终于露出地面,一阵风吹来,他猛地张开嘴,拼命呼吸起来。 过了一会,呼吸慢慢恢复正常,他从沙子里站起来,取出一袋水把脸洗了,缓缓睁开眼睛,天空是灰蒙蒙的,沙尘暴来得快,去得也快,一路席卷扫过之后,仍然是遍地黄沙,一切依旧。 他们被埋在哪里?还能活着吗? 腾飞四处张望,自然是看不见他们的半点影迹。 找不找他们?想找到他们,估计很难,不找,或许他们之中还有活着的。 腾飞在黄沙地上转了几圈,决定还是要找,就算找不到,至少自己也问心无愧了。 到哪里去找?腾飞想到当时自己被黄沙卷起来转了几圈就被埋,料想他们也很快就被埋在地下,离自己被埋的地方应该不是很远,他想了想,拿出铁铲,回到自己被埋的地方,堆起了一个约有一丈高的大沙堆,然后以这个沙堆为中心,开始转圈,神念朝地下扫去。 腾飞的神念可以扫至地下两丈,如果他们仍然是在这片范围,被埋地下不超过两丈,有可能就会找到他们。 圈子越转越大,脚印越来越多,距离腾飞被埋的沙堆已有近五里,仍然不见他们的踪影。 难道是他们只是被吹得很远而没有被埋,他们还活着?已经走了? 腾飞觉得不可能,连自己都被埋了,他们也肯定是被埋了,还是继续扩大范围再找找吧。 圈子扩大到六里的时候,腾飞从地下约一丈的地方,发现了一团白影。 腾飞大喜,用铲子把这团白影挖了出来,果然是白柔。 白柔没有化身本体,仍然是人形,她脸上全是黄沙,双目紧闭,腾飞伸手探了探她的鼻子,好像没有了呼吸。 腾飞想起白柔说过,她们的家族有一个静眠功法,难道是她使用了静眠功法,时间没有到就不会醒来?先不要管她了。 找到第一个,腾飞信心大增,果然,接连在七八里外的地方发现了蓝强和青叶,把他们挖了出来,最后在十里外的地方,把金刚也挖了出来。 腾飞把他们搬回沙堆旁边,并排放在地上,但他们都是双目紧闭,没有呼吸,也没有心跳,只是他们的身体还没有僵硬冰冷。 他们是不是死了,腾飞也无法确定,他想了想,拿出水和复元丹,把复元丹捏碎,用水给他们喂了。 唉,是死是活就看他们的了,等着吧。 腾飞在他们不远处躺了下去,他觉得有些累,渐渐睡着了。 黄昏的时候,腾飞醒来,发现他们仍然是毫无动静,只好继续等下去,要是等了两三天他们都没有醒来,应该是死了,就让他们永远埋在沙漠里吧。 到了深夜,腾飞再次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腾飞翻身坐起,愣了一下,高兴得笑了起来,只见他们就在前面跪着。 他们齐齐说道:“感谢公子的再救之恩。” 腾飞急忙站起来,说道:“你们起来,起来,怎么回事?以为你们死了呢。” 他们仍然跪着,青叶哭着说道:“我们是用了龟息法,但公子不救我们,必死无疑。” 金刚说道:“在秘境里,用龟息法可以七天不死,在这个世界里,只能一天,公子不救,自然就死翘翘了。” 蓝强说道:“好在当时我们听了公子的话,不化本体,要不也是死翘翘了。” 白柔问道:“公子给我们喂的是什么?” “疗伤的复元丹,白浪费了。”腾飞说道。 青叶摇头说道:“不浪费,没有复元丹,我们没有这么快醒来。” 金刚问道:“公子没有被埋?” “埋了,不过,藏物戒里有铲子,我用铲子挖出来了。”腾飞随意说道。 他们知道绝对不会是这样简单轻松,但他们相信腾飞的能力,好像没有什么事情能难倒他的。 蓝强叹道:“就算我们有铲子,也不能动啊,反正我们被埋,只能等人来救。” 金刚指着地上的一圈圈从里向外扩散的脚印,说道:“等有什么用?谁会知道我们被埋在哪里?也只有公子了。” 腾飞说道:“好啦,大家平安无事,找路出去吧,我们还在沙漠里,不知道还有没有事呢。” “没事,没事,肯定不会再有事。”金刚连连摆手。 蓝强说道:“公子,我先去看看。” 腾飞明白他是想要去看看方向,点点头。 蓝翅鹦鹉飞了出去,不一会飞了回来,指了一个方向说道:“公子,应该是往这个方向走。” “好,走吧。”腾飞举步先走了。 一人四兽再次上路。 走出十几里,天色开始明朗起来,不久,久违的阳光终于冒了出来。 腾飞望着东边刚刚露出来的太阳,发现他们走错了,原来他们是一直朝东走去的。 “公子,是我错了。”蓝强觉得有些内疚。 腾飞摆手说道:“这不算错,只是走远点路罢了,要是朝南走,那真的是错了。” 他们知道腾飞说得有道理,往东走只是多走点路,要是朝南走,等于是走回头路,他们刚刚死里逃生,还在原地踏步,那真的是错了。 一片黄沙之中,埋有几张纸,在风的吹动下,似乎在向他们招手,金刚走过去捡起来,原来是几张银小额的银票。 金刚抖掉银票上的沙子,把银票递给腾飞,说道:“我们比他们幸运多了。” 青叶很有感慨说道:“遇上公子,才是我们的幸运。” 腾飞伸手接过,发现是世通钱庄的二十两银票,把银票揣进怀里,想起进入沙漠前遇到的几个人,他们都不是修武之人,估计是永远埋在黄沙里了,他们的家人个个都是在家翘首以盼了吧? 这也是命啊,腾飞挥挥手,朝北走了。 一连两天,沙漠里都是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腾飞他们走走歇歇,来到一个沙堆下,发现了有人走过的痕迹。 金刚跳过去,低头顺着痕迹往前走了十几丈远,高兴地跳起来叫道:“要出去了,要出去了,哈哈!” 蓝强、白柔和青叶也走了过去,望着地上有人走过的痕迹,高兴地笑了起来。 腾飞走上前看了看,他知道,这里是有人从沙漠里走出来时留下的痕迹,并没有受到沙尘暴的袭扰,应该是沙漠边缘,是很快就可以走出沙漠了。 蓝翅鹦鹉飞了出去,不久之后,飞回来高兴地说道:“公子,我看到沙漠边缘的荒草树木了,估计还有三十里。” 三十里,只要找对方向,他们可以片刻就到,腾飞身形一动,嗖的一声,消失不见,四个异兽愣了一下,也纷纷化身本体,嗖嗖嗖的冲了出去。 来到沙漠边缘,腾飞见到地上的荒草树木,觉得很亲切,回头望着一望无际的黄沙,恍如隔世,总算出来了。 第91章 秘真崖 一道无名山谷,东西走向,长约三十里,宽约十里,山谷的北面,有一处断崖,断崖下部距离谷底地面约四五丈处,在中间位置,有一块地方光滑平整,颜色幽黑。 这处地方看似普通,但却是天下闻名,因为它是世间神秘的解秘组织飞鸟在这里发布《秘真录》的地方,这处断崖被世人称为秘真崖。 因为秘真崖,除了每隔三十年的中秋夜,人们纷纷聚集在山谷里观看《秘真录》,平常也有人来这里游玩,渐渐地,在这道山谷里,形成了一个大集市,衣食住行和玩乐,样样俱全。 秘真崖有名,但这道山谷却没有名称,世人就称为无名山谷,问起无名山谷,人们自然知道是秘真崖。 ….. …… 腾飞他们从沙漠里走出来,一路穿州过县,在初冬末的一个中午,他们来到无名山谷。 刚刚走进谷口,只见谷底下平坦宽阔,居然有街道,商铺林立,人来人往,叫卖声和讨价还价声彼此起伏,腾飞他们以为走错了地方。 一家小书屋门前,一个老学究模样的老者坐在门前的躺椅上,闭着眼睛在摇头晃脑,嘴里在轻吟什么诗句。 腾飞走上前,笑着叫道:“老伯,生意好啊?” 老者转头看了腾飞一眼,挥手说道:“去,去,小年轻懂个屁,谁都知道,卖书的不如卖肉的。” 卖书的不如卖肉的?腾飞想了想,好像是有道理啊,笑道:“有道理,老伯,请问,这里是秘真崖吗?” 老者坐直身子,缓缓看了腾飞一眼,说道:“哈,果然是个西渡客,怪不得不知秘真崖。” 什么西渡客?腾飞有些疑惑地望着老者。 “西渡客呢,就是从东方渡海过来的。”老者指着北面的峭壁,说道:“看到了吧?那就是秘真崖,我们西方的谁不知道?也就你们这些西渡客,我都被问得烦了。” 腾飞抬头朝北望去,峭壁中间是有一块平整的地方,只是也没有什么特别,他想起秘真山上的照壁,摇头笑了笑,这两处地方并不需要特别,特别的是飞鸟组织在这两个地方发布消息。 “谢谢老伯。”腾飞拱手称谢。 老者说道:“谢啥?反正我的嘴闲着也是闲着。” 一本放在书架上的《秘真录》全册,腾飞看见了,走过去拿下来一看,是个手抄本,与在秘真山上遇到的那个胖老头卖的差不多,估计是乱编乱造的,正想放回书架,老者说道:“我知道你以为是胡编乱造的,其实不是,内容绝对正版,只不过是手抄本。” “有正版的吗?”腾飞问道。 老者说道:“当然有,不过很贵,看手抄本的不就行啦?反正内容一样。” 腾飞问道:“正版的有多贵啊?能看看吗?” 老者说道:“反正贵到你舍不得出这个钱,想看就买手抄本,五两银子。” 腾飞明白他的意思了,笑着把手抄本放回书架,说道:“谢谢老伯,打扰了。” 老者挥挥手,嘴里在嘀咕,买卖不成,当然打扰了。 腾飞从书屋走出来,对老者笑了笑,从街道中间穿过,来到秘真崖下。 秘真崖的前面是一个用灰石铺设的小广场,飞鸟组织肯定不会这样做,应该是后来的人为了方便而加上去的。 这面断崖高约六七十丈,就是一般的悬崖峭壁,离地面约四五丈高的地方,有一块地方经过人工打磨,光滑平整幽黑,像是一块长方形的大黑板,每隔三十年,西方的《秘真录》就在这块大黑板上发布。 腾飞仰头望着大黑板,神念从下往上扫,一直到达断崖顶部,再往下看,也就一处普通断崖,与秘真山上的照壁一样,没有发现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小广场不远处,就是街道商铺,腾飞回头看着街道上的行人,再回头望住大黑板,他始终想不明白,这只鸟儿是怎么把消息发布上去的呢?按理,这只鸟儿要发布消息,肯定是要人来发布,但是,在中秋夜发布消息的时候,是有很多人在围观的,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发现有什么破绽?更难让人理解的是,到底这只鸟儿到底是用什么手段来发布消息的? 腾飞沉思良久,百思不得其解。 “爷爷,你说过,世间也有很多人想找飞鸟组织,只是没有丝毫线索,难道不懂得去找那些上榜的人问问吗?”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 一道有些苍老的声音说道:“不用找,凡是上榜秘真录的人都死了。” 凡是上榜秘真录的人都死了?腾飞微微惊讶,因为他从来没有听人说过。童振兴和安正河都对他说过飞鸟的事,但他们并没有说过,凡是上榜秘真录的人都死了。 他转身回头一看,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和一个八境的头发花白老人。 “前辈,打扰了。”腾飞向花白老人拱拱手。 小姑娘看了腾飞一眼,说道:“大哥哥,你好帅哦,你想问什么?” “小妹妹,你好漂亮啊。”腾飞笑着对花白老人说道:“前辈,你刚才说凡是上榜秘真录的人都死了,是在秘真录发布之后吗?” 花白老人点头说道:“对,秘真录发布之后的第二天起,凡是上榜秘真录的人,都会陆续死去。” 腾飞皱眉说道:“我怎么就从来没有听说过呢?是东西方不一样?” 小姑娘脸上显得有些可惜,说道:“噢,原来是东方来的大哥哥,我还想让我姐姐嫁给你呢。” 花白老人对小姑娘轻喝:“琳儿,胡闹。” 腾飞笑着摸摸小姑娘的脑袋,说道:“前辈,你说是谁把这些上榜的人杀了呢?” “当然是他们的仇家啊,上榜秘真录的,没几个好人。”花白老人说道。 腾飞想了想,问道:“问题是,上榜秘真录的人,也有实力强大的吧?难道上榜秘真录的人,他们的仇家都比上榜的人更强大?” 花白老人说道:“这也是我们多年百思不解的问题。” “前辈也想找那只鸟儿?”腾飞问道。 花白老人抬头望着大黑板,叹了口气,说道:“对,我大哥和弟弟全家有可能是被他们杀了,但他们并未上榜。” 腾飞连忙拱手说道:“对不起,前辈,我不该问。” 花白老人笑道:“在我们当地谁都知道,我大哥和弟弟的全家是被人杀了,这有什么嘛。” “年轻人,你呢?”花白老人问道。 腾飞说道:“是我的爷爷奶奶和父母有可能是被那只鸟儿杀了。” “唉,这只鸟儿真是害人不浅,有什么线索吗?”花白老人问道。 腾飞叹道:“直到现在也没有任何线索。” 小姑娘突然走到白柔和青叶跟前,一双大眼睛眨了眨,问道:“两位姐姐好漂亮,愿不愿意嫁给我小表哥?” 白柔和青叶互看了一眼,青叶笑道:“小妹妹,姐姐嫁人啦。” “嫁人啦?嫁给谁?”小姑娘马上想到是谁了,撇了撇嘴,说道:“噢,原来是嫁给大哥哥,可惜了。” 白柔和青叶掩嘴而笑。 “爷爷,我要吃花糕。”小姑娘朝商铺那边跑去。 “一样,慢慢找吧。”花白老人笑着向腾飞挥挥手,朝商铺那边走了。 凡是上榜的人都被杀了,上榜的人没几个好人?腾飞望着大黑板,心想,这样看来,不是好人的能上榜,岂不是飞鸟组织为世间除害? 东方的《秘真录》腾飞看过了,安家人并没有上榜,亲爷爷会上榜吗?难道亲爷爷和父母都不是好人?腾飞觉得头痛。 “哎呀,黑白双妞啊,有得玩。”一道声音传来。 白柔与青叶回头一看,白柔眼中显出怒意,原来,他就是曾经要捕捉并伤了白貂的顾家少主顾不同。 青叶看出白柔脸现怒意,小声问道:“白柔妹妹,你认识这个人?” 白柔想拉着青叶走近腾飞,青叶摇摇头,因为她知道腾飞在沉思,不想打扰他。 白柔小声说道:“就是这个人用箭射伤了我,公子救了我后,他还带他的八境父亲来追杀公子,公子带着我逃了。” “哈,黑白双妞在窃窃私语吗?是不是看上本公子了?”顾不同笑嘻嘻地走了过来。 金刚和蓝强双目含怒,但不敢出声,靠近了白柔和青叶。 顾不同看了他们一眼,两人只是三境修为,说道:“滚一边去。”伸手把他们推开,说道:“本少要与黑白双妞玩玩,关你们屁事?” 蓝强和金刚不想打扰腾飞,只好忍气站在一边。 小姑娘手里拿着花糕跑了过来,对顾不同说道:“这位哥哥,两位姐姐嫁给了大哥哥,你不能和人家玩啦。” 顾不同瞪了小姑娘一眼,说道:“小丫头多管闲事。”突然伸手朝小姑娘脸上扇去,啪!的一声,小姑娘摔倒在地上,手上的花糕碎了一地,哇哇大哭起来。 一道身影鬼魅般闪来,顾不同惨叫一声,双手被折断,身子斜飞出去,倒在断崖下。 腾飞正在沉思,听到顾不同一声惨叫,就倒在断崖前,他认出了顾不同,心中暗骂:草尼马的,不是说世界很大么?居然在这里遇上这个鸟人?难道他是跟随他父亲来的? 腾飞刚一转身,微微吃惊,原来,是两个八境高手交起手来。 只听到掌风呼呼,帝元之力在小广场上激荡,腾飞看得出花白老人略占上风,见到蓝强他们都懂得躲到一边去,他马上冲过去把小姑娘抱起来站到不远处,小声对小姑娘说道:“小妹妹,别哭,大哥哥在这里,不怕。” 小姑娘哭着说道:“大哥哥,他为什么要打我呀?” 腾飞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擦了擦小姑娘眼边的泪水,朝小广场中望去,只见到花白老人身子滴溜溜一转,一脚踢在顾永成胸口上,顾永成闷哼一声,也摔在断崖下。 腾飞抱着小姑娘走到白柔他们跟前,问道:“刚才是怎么回事?” 青叶把事情简单说了一下,腾飞把小姑娘交给青叶,走到顾永成父子跟前,冷哼一声,说道:“你们父子是想死在这里了?” 顾永成父子见到腾飞,都吃了一惊,顾永成曾见识过腾飞的身法,知道腾飞不是一般的七境,虽然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制服腾飞,但旁边还有一个八境,自己不是人家的对手。 “年轻人,你认识他们?”花白老人走了过来。 腾飞说道:“何止认识,他们曾经要杀了我。” 花白老人问道:“你想怎么处置他们?” 腾飞望向白柔,说道:“你想他们死吗?” 白柔并不想给腾飞找麻烦,摆摆手,说道:“不要,公子。” 小姑娘从青叶身上跳下来,跑到顾不同跟前,指着他说道:“你不是好哥哥,我说你不能玩两位姐姐,你为什么要打我?你要赔我花糕。” 这种事情,顾不同怎么解释?他在迟疑的时候,顾永成已经一巴掌扇过来,骂道:“总有一天我要被你害死。” 顾永成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站起来躬身拱手对花白老人说道:“这位老哥哥,对不起了,是我们错了,请老哥哥放过我们。” 花白老人说道:“我们素不相识,无冤无仇,如果不是你儿子打我孙女,我也不会出手,既然这位年轻人饶过你们,你们走吧。” 顾永成顾不同父子带上他们几个人走了后,小姑娘小声说道:“还没有赔我花糕呢。” 白柔笑道:“来,姐姐带你去买。” 小姑娘望向爷爷,花白老人摆摆头,上前拉起她的小手,对腾飞说道:“年轻人,我们走了,有缘再见。” 腾飞拱手说道:“是,前辈,有缘再见。” 金刚站在不远处咬牙切齿跺脚,腾飞知道他是恨自己修为低,对这种事情无能为力,走过去笑道:“世间还是不修武的人多,你又何必自责呢?” 金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公子,我懂,只是我心里不舒服。” “走,逛街去,逛逛就舒服了。”腾飞说道。 街道上有不少人在闲逛,有些还是书屋老学究嘴里的西渡客,腾飞他们逛了一会,买了些小零食,一边走一边吃,准备出谷了,发现有一家小客栈,想到这一路奔波,不如在这里歇息一晚,明天再走,他还有一个打算,因为是在白天不方便,他准备在夜深人静时到秘真崖上看看,就算看不出什么来,他也要去看看,万一有什么发现呢? 第92章 飞鸟的第三个消息 腾飞去小客栈要了三间房,白柔青叶一间,蓝强金刚一间,他自己住了一间。 白柔和青叶过来给腾飞收拾房间时,腾飞想到她们在秘境里肯定是有一定地位的人,笑道:“这样的活,你们在秘境里不用你们来干吧?” 白柔和青叶笑看了一眼,青叶说道:“我们兽族,在没有能力化为人形之前,是没有房子住的,都是在野外生活,要是境界得到提升,可以化为人形了,家族会分给房子,可以过上人族的生活了,但这些事都是我们自己干,平常还帮祖父辈干呢。” “我们真的很羡慕人族的生活。”白柔说道。 腾飞想起白柔说过,也有人族与貂族通婚,问道:“你们兽族与人族通婚,他们的后代是什么样的?” 白柔说道:“都有,但最终还是要化为人形。” 白柔青叶两人把房间收拾好,回去自己的房间,腾飞从神藏珠里取出当时在椰风岛南怪的书桌上拿来的正版东方《秘真录》,刚刚翻开,想起花白老人的话,干脆不看了,丢回神藏珠里。 从大山里走出来,知道有《秘真录》之后,腾飞曾经有过这样的想法,就是去寻找上榜《秘真录》的人,只是一时找不到正版的《秘真录》,在平国的时候,应该是很容易得到正版的,但那时候他却忘了,现在看来,凡是上榜《秘真录》的人都死了,想找也没人可找了。 下午五点左右,腾飞把他们叫出来,上街找饭吃去了。 街道上行人少了些,他们朝西走出两里地,发现有一家郭记牛杂店,腾飞想起小玩伴郭灿一家人在盛国凌州城开的郭记薯粉店,加上腾飞也爱吃牛杂,马上走了进去。 小店掌柜是一个年纪约六十多的胖老头,挂在胸前的围巾油腻腻的,此时客少,见到腾飞他们进来,笑眯眯地给腾飞他们安排了一张较大的方形桌子,问道:“几位公子小姐,想怎么吃?” 腾飞望着他们,他们都知道腾飞喜欢吃牛杂,蓝强笑道:“公子,你点的肯定都不错,我们跟着吃就是。” 腾飞想了想,对掌柜说道:“有萝卜吗?” “有,有,一定有。” “好,来个牛杂炖萝卜,大份的,再来一份煎牛排,每人一碗米饭。” “好咧,请稍等,马上好。” 过了一会,一个中年男人端着煎牛排出来放在桌子上,看了看腾飞,问道:“小兄弟,东方来的?” “对,西渡客。”腾飞笑道。 中年男人说道:“算是他乡遇老乡了,我也是啊。” “啊?你从那边来这里做买卖?”腾飞没想过有人从东方过来这边做买卖。 中年男人说道:“为了生活嘛,在我出世的那个小镇,除了番薯,没别的了,三十多年前我爹就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除了番薯没别的?腾飞想起黄沙镇,望着中年男人问道:“黄沙镇?” 中年男人拍手说道:“对啊,我就是黄沙镇的人。” 腾飞心中暗叹,世界真的小,在这里也遇上黄沙镇的人,说道:“那大叔你认识郭大刚郭大坚兄弟吗?” 中年男人笑了起来,说道:“怎么不认识?他们的爹和我的爹是堂兄弟啊。” “哎,小兄弟,你怎么认识他们?”中年男人问道。 腾飞笑道:“我自小就与郭大坚的小儿子一起玩泥沙呢。” 胖老头端着一大锅热气腾腾的牛杂炖萝卜走了出来,刚刚放好在桌上,中年男子对他说道:“爹,真正的家乡人来了,这个小兄弟也是黄沙镇的人,他和大刚大坚兄弟很熟。” 腾飞笑道:“我不算是黄沙镇的人,但我就住在黄沙镇附近,经常和黄沙镇上的小伙伴还有郭大坚的儿子一起玩。” 腾老头满脸惊喜,说道:“这也算是了嘛,小兄弟,我叫郭怀里,这是我儿子郭大勇,这一顿我免了。” 腾飞笑道:“郭老伯,这不行,一码归一码嘛。” 郭怀里说道:“有什么不行?难得遇上故乡人,你看我爹给我取这个名字,哎呀,要我怀念故里,我真怀念呀。” 郭大勇说道:“小兄弟,不用客气,就这么定了,不够再加,放开吃。” 腾飞站起来,拱手说道:“我叫腾飞,那就谢谢郭老伯郭大叔了。” 此时有客人进来,郭大勇说道:“腾飞小兄弟,你们好好吃,我们要忙去了。” 金刚拿起筷子递给腾飞,自己拿起一双,轻轻敲了一下桌子,笑道:“白捡一顿啊。” 蓝强朝他脑袋敲了一下,说道:“怎么是白捡呢?他们是公子的家乡人啊,我以前就见过,在异国的见到老乡来,不但吃住全包好些天,临走前又是送钱送物,一点也不心痛,这一顿饭算什么。” 我的家乡?我的家乡还不知道在哪里呢?腾飞暗叹一声,从锅里夹起一块牛肚塞进嘴里,说道:“吃吧。” 郭怀里父子为其他客人忙完,赶紧走过来,有些迫不及待地向腾飞问起黄沙镇和郭大坚他们的情况,腾飞把知道的了解的都说了。 郭怀里叹道:“大坚这个孩子还是有些想头的,总比一辈子困在黄沙镇好,只是两个小侄孙吃了官司,这也是命了。” 腾飞理解他们的心情,家乡总是让人怀念的,想到他们来到这里很多年了,应该见过飞鸟组织发布消息时的情形,望着郭大勇说道:“大勇叔,飞鸟组织在中秋夜发布消息的时候,你有亲眼见过吗?有没有发现什么?” 郭怀里父子在这里开店多年,对于秘真崖的事,向他们询问的,腾飞并非第一个。 郭大勇点头说道:“见过,就在二十年前发布的那一期,我是从头看到尾,当时现场也有很多武道高手在看,八境九境的都有,但也看不出什么来,有一点我觉得奇怪,在中秋夜的亥时正点,崖下的那块大黑板的中心,先是有一个金色圆点显示出来,然后慢慢以这个金色圆点为中心向外扩散,占满整块大黑板之后,显示出正常的金色正楷字体,到了午夜正点,又慢慢收缩回去,再形成一个小金点,最后金光一闪,消失不见,大黑板还是大黑板。” 腾飞听了心头一动,这也是一个很重要的消息啊,就是从来没有人说过,为什么呢?那些寻找飞鸟的人是不懂不留意,还是没有看出来?郭大勇都看得出来,难道那些武道高手就看不出来? 郭大勇见到腾飞在沉思,估计他是在想这件事,说道:“小兄弟,我问过很多人,他们都说解释不清楚,不过,有一个人说,飞鸟组织应该是使用了什么法宝,但他又说,世间从来没有什么法宝,总之是难以解释。” 法宝?腾飞心头一跳,在他心里,一直模模糊糊有这样的想法,只是思路不清晰,现在听到郭大勇的话,他的思路清晰起来。 对,没错,飞鸟组织一定是使用了某件法宝来发布消息,所以人们难以发现,人们说世间没有法宝,是因为他们并不知道有上古神物现世,现在他自己身上就有三个上古神物,神藏珠、神念珠和从庄平手上硬要过来的神验珠。 不急,回去慢慢想,腾飞心情有些激动,觉得这次来秘真崖真的是太值了,居然在不经意之间,得到这样重要的消息。 又有客人进来,郭怀里父子忙去了,金刚他们见到腾飞仍在沉思,都放下筷子,也不说话。 腾飞觉得气氛不对,抬起头来,见到他们都放下了筷子,笑道:“你们吃啊,这可是免费的。”说完,抓起一块牛排啃了起来。 腾飞啃完牛排,端来米饭,就着锅里的萝卜牛杂,一阵猛扫,锅里的牛杂被他吃掉一大半,扒完米饭,再从锅里舀些汤喝完,放下了筷子。 青叶和白柔对望了一眼,掩嘴笑了起来,青叶笑道:“公子,我就佩服你这样,能快能慢,慢得如老龟静伏,快得如风卷残云,我们是学不来的了。” 腾飞笑着站起来,说道:“有些东西是学不来的,你们慢吃吧,我去和老乡再聊聊。” 郭怀里在厨房里忙活,不见郭大勇,腾飞双手抱胸靠在厨房门口,说道:“郭老伯,生意好吧?” 郭怀里正在切牛杂,一边切一边应道:“生意不错,城里有房子,家人们都在城里,有时候他们就过来帮忙,有时候晚上打烊后就回城里,赚了点钱,总之是不错。” “打算再回去吗?”腾飞问道。 “有这个想法,以后再说吧。” 郭大勇从厨房后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些银票,递给腾飞,说道:“腾飞小兄弟,我们现在要比大刚大坚兄弟他们好点,这点钱,麻烦你回去后交给他们,也算是我们的一点心意了。” 腾飞也不客气,接过银票揣进怀里,说道:“好,我先替郭大叔他们谢谢你们了。” 郭大勇说道:“谢什么啊,我们是兄弟,还远隔万里,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见面,唉,这就是人生啊。” 郭怀里说道:“小兄弟,晚上有空?要不你们晚上过来,我们喝点小酒再聊聊?” 腾飞略带歉意说道:“郭老伯,我们晚上还有点事情,就来不了了,明天我们就走了。” 郭怀里脸上有些遗憾,说道:“那好,你忙你的事,咱们有缘再见了。” 从小店里出来,腾飞看到天色尚早,就继续朝西逛去,没走多远,发现山谷南面山壁下,有一家专门售卖飞禽走兽的门店,各式笼子里关住一些飞鸟和小兽,让他们感到意外的是,在一个大笼子里,关着一只骨瘦如柴的老虎。 腾飞觉得新奇,与他们走了进去,慢慢逛了一圈,走到大笼子旁边,老虎趴在笼子里,闭着眼睛,好像是奄奄一息了,脖子上和双手双脚都套上了铜色的套环。 金刚他们相互交换了眼神,都点了点头,腾飞心想,难道是从秘境里出来的老虎? 白柔和青叶走到腾飞身边,刚想开口说话,腾飞指着一个小笼子里的金丝鸟儿,小声说道:“你们就用这个鸟儿与掌柜的讨价还价,不超过五两银子,就买下,我来问问老虎。” 白柔和青叶见到腾飞明白她们的意思,笑着连连点头,拉着金刚他们去了。 腾飞轻轻敲了敲笼子,老虎仍然是双目紧闭毫无动静,他蹲下来,取出铜针,把手伸进笼子里朝老虎的前爪刺去,老虎还是一动不动。 应该是了,要是外面世界的老虎,被刺痛肯定会有反应的,这个家伙是在装呢,腾飞小声说道:“老家伙,你要是从秘境里出来的,就点点头,我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腾飞站起来,只见老虎微微点了点头。 门店柜台那边,金刚正在与掌柜讲价,金刚只愿意出价一两,掌柜一定要三两,腾飞走了过来,说道:“掌柜的,我加你减,我给二两,行不行?” 掌柜的想了想,说道:“好,好,拿走吧。” 腾飞指指大笼子里的老虎,问道:“掌柜的,我还想把那只老虎买下,什么价?” 白柔他们听到腾飞要买下老虎,知道腾飞已经确认老虎是从秘境里出来的,也明白腾飞要救这只老虎了,个个脸露惊喜。 “你要买这只病虎?”掌柜有些不解地望着腾飞,笑道:“这是一只病虎,给东西也不吃,活不了多久了。” “我喜欢嘛。”腾飞说道:“掌柜的,这只老虎是从哪里来的?” 掌柜说道:“不知道被转手买多少次了,听说当初十分凶猛,还伤了好几个人,后来被八境高手制服,将它锁了起来,此后它就极少吃东西,渐渐变得骨瘦如柴,应该活不了多久了,人们又不忍心杀了它,最后一个买家把它丢在我这里,要是有人出价三百两就买了。” 三百两,腾飞出得起,他说道:“掌柜的,反正丢在这里你也养不活了,一口价,二百两。” 掌柜的吸了吸气,想了想,说道:“好,就二百两,那只鸟儿也送你了。” “太感谢了。”腾飞连忙拿出银票递给掌柜,吩咐金刚和蓝强过去把老虎抱了出来,带上金丝鸟儿,急忙赶回小客栈。 第93章 五百年前的老虎 回到小客栈,把老虎抱进腾飞的房间,腾飞让金刚取出短刀,把老虎脖子上和双手双脚上的铜环切断,将它放在地上。 金刚拍了拍老虎的脑袋,说道:“虎大哥,你自由了。” 老虎趴在地上,费力地缓缓抬头,看了他们一眼,脑袋沉下,又闭上了眼睛。 蓝强正想说话,腾飞却是明白了,对蓝强说道:“你出去买点吃的回来。” 他们也明白了,老虎是太饿了,饿到没有力气站起来,也没有力气说话了。 蓝强马上走了出去,不一会,提着一袋食物回来,白柔去倒来一碗水,端到老虎嘴边,老虎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透露出强烈的渴望,却没有张开嘴。 “喂给它。”腾飞对金刚说道。 金刚把老虎脑袋抬起,扒开它的嘴,白柔把水倒进它的嘴里。 “给他喂点东西再喂水。”腾飞说道。 蓝强取出几块软糕点,塞进老虎嘴里,金刚喂下半碗水,再吃了几块,腾飞让他们停下,让老虎慢慢适应。 过了一会,腾飞取出一粒复元丹,捏碎在碗里,让金刚给老虎喝了下去。 金刚见到老虎好像还是没能恢复,说道:“我说老虎大哥,你不会是真的不行了吧?这样岂不是白白浪费了公子的钱财和功夫?” 腾飞摆摆手,说道:“等等吧。” 一盏茶之后的功夫,老虎轻轻甩了甩脑袋,低吼了一声,慢慢站了起来。 老虎伸起前爪朝抓了抓,后腿往后抬了抬,身子抖了几下,一道身影慢慢变成一个约五十多岁的黄衫中年男子站在他们的面前。 他看了看面前的五个人,啪!的一声,他重重跪在腾飞面前,哑声说道:“我在外面这个世界流浪受难五百年,今天终于得到公子解救,感谢公子的重救之恩。”说完,他低头流泪,呜呜低哭起来。 五百年?腾飞惊讶地看了金刚他们一眼,原来老虎是在五百年前就被流出秘境? 金刚说道:“老虎大哥,不,不,公子,你先给他取个名吧,这样好称呼。” 老虎抬头说道:“请公子赐名。” 腾飞白了金刚一眼,老是要让我取名,叫他老虎不行吗? “求公子了。”老虎说道。 腾飞不耐烦地挥挥手,说道:“行,行,就叫黄猛吧。” “是,黄猛谢过公子。”老虎磕了个头。 “黄猛,你起来说话吧。”腾飞说道。 “是, 公子。”黄猛站了起来。 腾飞向蓝强他们四个打了个色眼,示意他们化身本体让老虎看看,只见嗖嗖的人影晃动,白貂、小金猴、青狼和蓝翅鹦鹉出现在老虎面前。 黄猛怔怔看住它们,说道:“原来你们也是在五百年前被秘境扫出来的?” 金刚有些不解说道:“什么五百年?我们是在近两百年前被外面世界的人族进去秘境把我们抓出来的,什么?什么被秘境扫出来?什么意思?” 腾飞指了指床,说道:“你坐下慢慢说吧。” 黄猛走到床边慢慢坐下,仰头叹了一声,说道:“说来话长啊。” 黄猛说,在秘境里的人,如果不出来,根本不知道在秘境之外,还有另外一个世界,秘境与外面的世界的边界在那里,也从来没有人知道。在五百年前,黄猛在一座山头上闭关破境,当时他是八境修为,意欲突破九境,但秘境突然发生变异,而黄猛闭关的地方,正好处在秘境与外面世界的边缘之间,当时这个地方出现一个巨大的旋涡,产生一种超强的力量,将旋涡周围所有的一切全部抹平,席卷而去。 当时黄猛大难不死,他被狂风席卷飞进一片森林里,当时他并没有意识到是来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以为是发生了什么自然灾难,但他发现,自己居然跌境了,跌至三境,本来兽族修炼就比人族艰难,好不容易修炼至八境,现在跌至三境,岂不是要从头再来? 当时他心情只是有些沮丧,就想找到回家的路,但他惊骇发现,这个世界人族庞大,所有的城池里,根本就没有兽族居住,他算是明白了,他是来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此后,他为了找到回路,到处漂泊流浪,他帮人家打零工,做搬运,就是为了糊口,有时候他就跑进深山大泽里呆上一段时间,就是想找到回路,从东方到西方,几乎跑遍了,就这样过了三百多年,有一天,他实在太饿了,就想到山里找食,却被几个人发现,当时他不敢变身人形,如果变身人形,后果可能更严重,只好拼命逃跑,但被他们追了上来,他咬伤了他们逃了出去。 就在第二天,他被两个八境的人围住,将他抓住了。 从此,他苦难的日子开始了,他们打造了五个套环,套在他的脖子和双手双脚上,用铁链牵着他到处在朋友前显耀,并训练他各种动作进行表演,他忍了,后来可能他们玩够了,就转手把他卖了。 新买的这家人,家里有个恶少,天天对他拳打脚踢,他也忍了,有一天这个恶少要拿刀砍他,他吼这个恶少一声,急忙躲开,但恶少拿着刀追砍他,他忍不住就将恶少拍翻在地,这家人当时要杀了他,可是不知什么原因没有杀他,而是把他关进笼子里,这样一关就是十几年,也转手把他卖了。 总之是这两百多年来,他被层层转手卖掉,受尽了折磨,当时他想,不如死了算了,但他又不甘愿这样死去,此后,他极少吃东西,让自己变得骨瘦如柴,有时候吃上一点,是为了还能保持一点气脉,他在等待机会,等待逃跑的机会。 他在二十年前最后被卖进无名山谷,除了店掌柜有时丢点吃的东西进笼子里,再也没有人理会过他,他知道可能这是唯一的逃生机会,因为他知道,还有十年的中秋夜,飞鸟组织会在这里发布消息,到时候世界各地的人都聚集到这里看消息,他是想利用这个机会逃出去。 黄猛仰天长叹,说道:“机会我是等来了,不是逃跑的机会,而是公子解救我的机会,我太幸运了。” 啪!的一声,黄猛再次重重跪在腾飞面前,没有说话。 腾飞上前把他拉起来,说道:“真正要谢,你要谢他们,是他们发现了你是从秘境里出来的兽族,我们救你,只不过是举手之劳的事。” 青叶说道:“黄猛大哥,我们都是幸运的,因为我们都遇上了公子,都是被公子所救,正如公子说的,这就是命数了。” 命数?果然是命数,这是我五百年的命数了,黄猛重叹一声。 腾飞对黄猛说了在两百年前,秘境曾发生过一次异变,与五百年前的刚好相反,是把附近的东西吸了进去,只是破坏力就没有五百年前的那次那么强烈,问他当时在哪里? 黄猛说他当时在东方的秘真山,那年中秋夜他也在现场看了飞鸟组织发布的消息。 腾飞问道:“你看出什么了吗?消息是怎么发布到那块照壁上的?” 黄猛的描述与郭大勇所说的一模一样,腾飞心想,这样看来,飞鸟组织是有两件这样的法宝,但是,他们为什么要选择在中秋夜的亥时呢?而且是三十年一次? “公子是想寻找飞鸟的线索吧?可惜我也得不到什么消息。”黄猛说道。 腾飞摆摆手,说道:“这事先不说,五百年前的那次变异,你当时是在毫不察觉的情况下,还是来不及反应的?” 黄猛说是来不及反应,那股旋涡力量太强。 腾飞问道:“也就是说,秘境发生变异的时候,你是有感应的?” 黄猛说道:“是有感应,大地微微颤抖,随即产生超强的旋涡力量,将我卷扫出去,后来,我慢慢回忆到一个细节,这个巨大旋涡的形成,需要数十息的时间,当然,就算当时我做出反应,也是逃不掉的,但我知道,旋涡不是瞬间形成,也是需要一丁点时间的。” “有了就好。”腾飞转头望向金刚他们,说道:“现在看来,秘境生发变异时会产生旋涡,有两种情形,一是将里面的东西卷扫出去,二就是把外面的东西吸进去,我想,秘境有没有进出通道不得而知,如果你们想要回去,只能等到秘境发生变异时,正好又是第二种情形,正巧你们刚好在那个发生变异的位置,大地颤抖,随即产生旋涡,在旋涡形成的这丁点时间内,你们就朝旋涡奔去,这样你们就有可能被吸了回去,但什么时候发生变异,只能等,一百两百年,三五百年都有可能,而且有没有这样的机会,不知道。” 金刚他们明白腾飞说的有道理,都沉默了。 腾飞理解他们的心情,说道:“你们也不要太灰心,总是有机会的,比如黄猛,而且因为黄猛,你们才知道秘境变异时的情形,就有了争取机会的时间。” 金刚一拍手掌,说道:“对,我们被黄沙埋了,都能活下来,总是有机会的。” 青叶说道:“那是因为有公子。” 金刚说道:“这也是机会嘛。” 腾飞看了看天色,已是黄昏,向他们挥挥手,他们回了自己的房间,黄猛则与腾飞同住一间房了。 黄猛骨瘦如柴,手上青筯显露,连走路都困难,腾飞知道他太缺营养了,上街去给他买回一碗肉片粥,一碗骨头汤和几块大饼,让他慢慢吃下。 “公子,五百年了,我从来没有机会吃上这样的好东西啊。”黄猛一边吃,眼中湿润。 腾飞想起他说东西方都几乎跑遍了,问道:“你跑遍东西方,是走水路还是陆路?” 黄猛说道:“陆路,我没有机会坐船,因为没钱。” “你就是一路步行?”腾飞问道。 黄猛点点头,说道:“有一次有机会坐上顺达车行的大车,那个老板好心,让我坐了上千里路。” 上千里路?腾飞有些惊讶,什么车可以跑上千里路? 黄猛说道:“这个顺达车行是世界上最大的车行,他们不是一辆车一路跑到头,是一辆车跑了几百里,下一站就有车接上继续跑,只要你有钱,也想继续坐车,可以一路坐下去。” “就是东西方可以两头跑?这个车行的东家真牛逼啊。”腾飞说道。 黄猛吃完一块大饼,喝了口汤,说道:“对,听那个老板说,他不知道他的东家是谁,连他上头的大掌柜也不知道。” 又是神秘东家?这是腾飞听到的第四家了,最早是同来客栈,其次是世通钱庄,扬帆船队,现在是顺达车行。 腾飞慢慢走到窗前,望着街道上在黄昏中匆匆走过的行人,他隐隐觉得神秘东家与神秘发布消息的飞鸟似乎有某种联系,但想想似乎又不可能,他又觉得头痛了。 临近午夜,黄猛也许是这几百年来从来没有机会睡上一个安稳觉,这时候他睡得十分香甜,腾飞悄悄起床,轻轻关上门,走出小客栈,神念朝周围扫了一下,已经没有人员走动,施展身法来到秘真崖下。 崖壁上的大黑板,几乎与夜色溶为一休,在白天的时候,腾飞已经发现,大黑板的左右两边,人为挖出可供一个人站立的位置,当然是为了方便人们查看大黑板,希望能在大黑板上找出飞鸟的秘密。 腾飞跃身跳上了右边的位置,伸手摸了摸大黑板,平整光滑冰凉,轻轻敲了敲,实心厚重,整块大黑板是与崖壁连成一体的,只不过有人把这块地方表面打磨平整了。 望着不远处陷入黑暗中的街道,再看看大黑板,腾飞心想,这只鸟儿到底是使用什么法宝把消息发布在大黑板上,而发布消息的人却没有让人发现的? 再跳到左边,详细查看,的确就是一块被人打磨平整的普通崖石,没有什么特别,他跳回地上,望着与夜色浴为一体的大黑板,突然心头一动。 难道是这样?腾飞想起云国松州城里,修炼狼魔功的田贵成,在他的藏物盒里有隐消散,可以在人们面前隐藏身形,这样看来,飞鸟组织肯定是使用了隐身法宝来发布消息。 对,肯定是这样,腾飞确定,也只有这样,这近两百年来,人们才没有发现飞鸟的身影。 又找到了一条线索!腾飞心中有点兴奋,握拳向上一挥,暗暗叫道:飞鸟,破鸟儿,老子要很快找到你了。 来到秘真崖,腾飞的收获很大,心中有些小兴奋,回到小客栈,几乎睡不着,他的下一站,就是要到罗丹国,把神验珠还给庄平。 第二天早上,他们吃过早饭,向人打听到罗丹国的方向,从山谷里出来,朝北面的山路走去。 第94章 还是老乡好啊 北面的小山峰,就是秘真崖的顶部,腾飞停步望着小山峰,心中有些感叹,这次算是来对了,虽然身边又多了一个异兽,但总算是找到了一些有价值的线索。 一头野猪从小山峰上跑下来,见他们六个人站在路边,猛然刹住,卷起一些灰尘,接着它掉头就往回跑。 腾飞见了,想起当初刚刚从大山里出来,因为野猪与南方四邪相识,但他们却死在自己手上,叹了口气,对他们说道:“你们想吃烤猪肉吗?” 金刚说道:“想啊,还没有吃过烤猪肉呢。” “好,你去把它抓了。”腾飞说道。 “是,公子。”金刚马上朝野猪追了上去,金刚只是三境修为,但对付一个野猪是没有问题的,只见他冲到野猪后面,双手猛然伸出,抓住野猪的一双后腿,把野猪提起来,向地上狠命甩下,野猪脑袋着地,惨嚎一声,晕了过去。 蓝强走过去,笑着伸起大拇指:“厉害。” 金刚瞪了他一眼,说道:“你不厉害呀?” 腾飞四围看了看,说道:“也不知道那里有水?” 白柔说道:“公子,不如再回谷里?” 再回谷里不现实,也一样要找有水的地方,不如在山头野岭找到有水源的地方更方便,腾飞摆摆头,四处观望,蓝强化为本体飞了出去,在山谷四周转了一圈,回来对腾飞说道:“公子,小山峰东面脚下有个小池塘。” 有水就好办,腾飞让金刚和蓝强抬上野猪,越过小山峰,来到东面山脚下的小池塘边,将野猪放在草地上,腾飞和金刚开始对野猪开膛破肚,并吩咐白柔和青叶去拾捡柴枝回来。 将野猪刮毛清理干净,内脏就不要了,找个地方埋了,砍来几根粗树枝搭成一个架子,用树枝把野猪穿上放在架子上,点火开始烧烤起来。 他们见到腾飞的手法非常熟练,眼中充满了敬佩和羡慕,好像腾飞什么都会,黄猛说道:“公子是怎么学会的?” 腾飞笑道:“以前我一直是在大山里生活,这种事情很简单。” 金刚走近来,学着腾飞,慢慢摇翻着野猪,笑道:“是简单嘛。” 蓝强也走近来,看了看,说道:“你小心点,别烧糊了。” 金刚摇了几摇,故意停下,说道:“烧糊了好,糊了的就留给你。” 蓝强笑道:“要是把你烧糊了,可能也好吃。” 白柔掩嘴笑道:“把小猴子烤了,都不够一口的。” 金刚叹道:“唉,以前我真的差点被人烤了。” 烤了约有小半时辰,腾飞装作从戴在手指上的戒指中取出配料,涂抹在野猪身上,再烤了半个时辰,香喷金黄的野猪就烤好了。 黄猛望着烤得焦脆金黄的野猪,直吞口水。 腾飞把野猪后腿砍下,递给黄猛,他愣了一下,说道:“给我的?” “吃吧。”腾飞笑道:“你最需要补充营养。” 黄猛抓起野猪腿,看了看他们一眼,说道:“好,我不客气了。”张嘴就大啃起来。 腾飞再把另外一个后腿砍下,递给青叶,青叶有些不好意思接过,金刚说道:“青叶姐姐,谁都知道你和黄猛大哥的饭量都比我们大,别客气啊。” 青叶笑了笑,也不客气吃了起来。 腾飞砍下猪尾巴,将短刀插在野猪身上,说道:“你们自取吧。”拿着猪尾巴走到一边,蹲在地上啃了起来。 金刚拿起短刀,砍下一双前腿给了蓝强和白柔,再砍下一扇排骨,张嘴就咬,一边大嚼,一边惊呼:“嗯,香,太香了。” “嗯,香,太香了。”一个光头和尚缓步走了过来。 金刚看了老和尚一眼,笑道:“老和尚,出家人是不能吃肉的,香也没有你的份。” 老和尚微微笑道:“老纳是杂食和尚,啥都吃。” 金刚撇撇嘴,说道:“切,原来是个假和尚。” 老和尚说道:“世界本来就是真真假假,真假难辩,小施主又何必较真呢?” 来了一个和尚,估计是来要食的,腾飞蹲在地上正啃着猪尾巴,本来是不想理会的,只是听到老和尚后面的话,想起曾经听过,站起来转身一看,满脸惊喜,跑到老和尚面前,叫道:“二太爷爷。” 原来老和尚是安振亭的弟弟安振台,正忍和尚。 老和尚见到是腾飞,也是十分意外,说道:“小飞?你也来了。” 腾飞点头笑道:“二太爷爷,你是闻着肉香味过来的吧?” “是,肉味太香了,原来小飞不但鱼烤得香,肉也烤得引人流口水。”老和尚笑道。 腾飞走过去砍下几条排骨,拿过来拉着老和尚走到不远处的一棵老树下,把排骨递给老和尚,说道:“二太爷爷,吃吧,我顺便把我这次来这边得到的消息跟你说说。” 老和尚接过排骨,一边吃一边点头。 腾飞把自己知道的和自己的想法对老和尚详细说了。 老和尚把吃完肉的一块骨头丢掉,接着又拿起一块吃了起来,点头说道:“小飞,你很聪明,飞鸟使用法宝发布消息,我想过了,估计有,但隐身法宝有没有呢?按照你的想法,现在看来,飞鸟真的有隐身法宝。” “至于你说飞鸟有可能来自秘境,我想不可能,因为秘境是不可以随便进出的,否则,飞鸟也不会三十年发布一次消息,这其中原因还想不明白,你说的神秘东家,我正在查。” “小飞,你知道的这些消息,不要对其他人说,本来其他人知道消息是没事的,但就怕被飞鸟知道你在查他们,有可能就会惹祸上身,你记住了。” 这个问题腾飞真的没有想过,自己曾经对人说过自己要寻找飞鸟的下落,看来是错的了,他连连点头。 老和尚指了指金刚几个人,问道:“他们是你朋友?” 腾飞把他们的来历简单说了,说道:“都是偶然遇上,就顺手把他们救了,现在就顺便带他们到处转转,看能不能找到回去秘境的路。” 老和尚说道:“原来他们是来自秘境的兽族,秘境是远古一位修道大能模拟这个世界而创建出来的修炼秘境,主要目的是为他的弟子们提供修炼和考验的环境,他在秘境里设定了很多限制人族的规则,而兽族就比较自由,所以秘境里的兽族寿命非常长,但不允许兽族走出外面的世界,他还有一个目的,就是想把兽族和人族结合起来,创造出一个新的种族,可惜他失败了。” 腾飞算是明白兽族和人族从里面出来之后为什么会跌境,原来是受到规则的限制,他想到一个问题,问道:“秘境里有人主宰一切吗?” 老和尚摇摇头,说道:“现在还不清楚,不过,秘境里是没有国家的,都是以种族为主。” “好啦,我要走了。”老和尚问道:“你什么时候回去?” 其实,腾飞现在也是很头痛,既然救了他们,总得想办法把他们送回去,要不,总是要带着他们,也很麻烦,说道:“再看看吧,实在没有办法,只能带他们回去了。” “好,我走了,你要小心。”老和尚举步走了。 “是,二太爷爷,我会小心的。”腾飞向老和尚挥挥手。 金刚他们见到腾飞称一个老和尚为太爷爷,都觉得奇怪,因为腾飞说过他的爷爷父母都被人杀了,这个太爷爷是怎么回事? 腾飞回到烤猪旁边,割下一个猪耳朵吃了起来,青叶问道:“公子,这是你家太爷爷?” 腾飞知道他们有疑问,但他不想解释,说道:“有一次我在烤鱼,老和尚闻着香味就过来讨要鱼吃,就这样认识的,他辈份高,就称他为太爷爷啦。” 其实腾飞说的也是实话,当初他刚刚把腾留救出来,也是刚刚烤好鱼,老和尚闻着鱼香味过来讨要烤鱼吃,刚才老和尚的确也是闻着肉香味过来的,他们也就不再问什么。 一头百来斤重的烤猪,腾飞和金刚他们五个人吃掉一大半,剩下的黄猛全吃了。 把现场收拾整理干净,已是临近午时,腾飞吩咐他们歇息一会再走。 腾飞缓步走上秘真崖的顶部,低头望着垂直而下的峭壁,心想,飞鸟发布消息时,这个发布消息的人隐身在哪里呢?他抬头朝崖壁前的小广场望去,嗯?接着眼中闪出怒火。 只见崖壁前,有几个人站在一个八境的人旁边抱手而笑,郭怀里郭大勇父子跪在一个八境的人跟前,不知道说着什么。 腾飞快步走回到东面山脚下,对他们说道:“你们就在这里等我,我有一件事忘记对老乡说了,我去去就回。”说完,马上绕南下山,来到小广场上,慢慢走了过去。 小广场上围了些人,都在悄悄议论,腾飞走近一个中年汉子,问道:“大叔,他们是怎么回事?” 中年汉子叹道:“凌弱恃强呗,昨天他们到郭记吃牛杂,要了一份筒子骨,那个家伙的孙子还是什么人,不小心把嘴唇弄破了,流了点血,就要让人家赔钱,郭记给他们免单再赔二十两还不行,他们要赔五百两,人家小本经营,就算有也一时拿不出来,他们就把人家店封了,约好今天来拿钱,郭记父子今天把钱拿来了,岂知他们却改口要一千两,唉,郭记父子也认了,就说立个字据,等筹够钱了他们再来拿,但他们说,没有时间等,今天一定要拿到钱,要不就把他们父子俩废了。” “谢谢大叔。”腾飞眼中怒火一闪,对中年汉子拱拱手,走了过去。 腾飞上前把郭怀里郭大勇拉起来,也不说话,身形一动,瞬间绕到八境的人身后,一拳砸在他的太阳穴上,八境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腾飞把他摔翻在地上,上前就把他的一双大腿踩断了。 八境的人瞬间感到十分痛疼,不由得惨叫起来,小广场上的人也一时看懵了,演戏也不是这样演的啊,最起码要得先问情由,大家再来一番理论理论再动手嘛。 郭怀里父子见到是腾飞,惊喜说道:“小兄弟,你还没走?这事你不要管了。” 腾飞暗笑,不管都管了,走到刚才还抱手而笑现在还有些懵逼的人面前,问道:“昨天是谁在郭记吃筒子骨时弄破了嘴的?” 那几个人下意识地望向一个二十五六岁的青年人,青年人心头一惊,连忙掩住了嘴。 腾飞点点头,身形一动,上前一把抓住青年人的脖子,把他拖到八境的人跟前,啪啪啪!朝青年人脸上连连扇了几巴掌,将他推倒在地上。 腾飞从怀里掏出一千两银票,甩在八境的人身上,说道:“你不是要我郭伯伯郭大叔赔你一千两吗?我赔给你,但是你们昨天封了我郭伯伯的店,这两天没有开档,这两天的损失你们应该赔给我郭伯伯的,就两千两吧。” 小广场上的人小声议论,也有人暗笑,这年轻人也挺公道的嘛,也不多要,难得啊。 八境的人现在还没有回过神来,他忍住痛挣扎着坐起来,看到腾飞只是七境修为,更是懵逼了,刚才他根本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是觉得有一道影子一闪,脑袋突然剧痛,双腿就断了。 郭大勇对腾飞说道:“小兄弟,算了吧,我们不要他们赔钱了。” 腾飞笑道:“郭大叔,不是我们说了算,是他们说了算,问问他们吧。” 郭怀里走到八境的人跟前,拿出两百两银票给他,抱拳说道:“这位兄弟,是我的小兄弟不懂事,得罪了,这一千两你们就拿走,小老儿再给你两百两算是汤药费,咱们算扯平了,好吧?” 大家心里都明白,郭怀里是怕以后他们来报复。 腾飞也明白,也不说话,就看这个八境的人怎么说。 八境的人也明白了,腾飞不是一般的七境,这个人是可以越境杀人的,而且一言不发就对人动手,看来也是个十分凶狠的人,刚才他随手可以把自己杀了,他饶过自己,就是不想为郭家人拉仇恨,这样看来,自己只能妥协了,至于报复,想都不要想。 他想清楚了,望着腾飞说道:“对不起,是我们错了。”拿起一千二百两银票交给身边满脸红肿的青年人说道:“把钱还给他们,我们走吧。” 青年人拿过银票,站起来交给腾飞,腾飞也不客气,接过银票,说道:“我知道你们心里不服,不过,这件事的确是你们有错在先,道理不必多说,既然这样,咱们就算扯平,你们走吧。” 一个七境走过来把八境的背起来,他们一行人全部走了。 腾飞把两百两银票递给郭大勇,说道:“郭大叔,我朋友还在等我,我走了,你们不要怕,他们以后也不敢对你们做什么的。” 以后的事没有谁知道会发生什么,至少眼前的事算是解决了,郭大勇不接银票,说道:“小兄弟,你拿去吧,你在路上也要用钱。” 腾飞把银票塞进他手里,说道:“郭大叔,不必客套,我走了。” 郭怀里望着腾飞的背影,叹道:“还是老乡好啊。” 第95章 秘境之门 离开无名山谷,沿着一条山路往北走了十多里,出现两个岔道口,一个朝北,一个往东。 腾飞他们自然是要向北走的,刚刚走了过去,有几个境界不高的修武人士说说笑笑地从西面走来,往东走去。 有一个说道:“奇鸟现世,听说是万年一遇,就算有机会看上一眼,也能沾上福气呢。” 另一个说道:“我们有没有机会看上一眼,还不知道呢。” 又有一个说道:“听人说,奇鸟还能幻化成人,是一个大美女。” 幻化成人?岂不是秘境里的兽族么? 腾飞他们听了,停了下来。 白柔他们互看了一眼,再齐齐望了腾飞一眼,都低下头来,腾飞知道他们的意思,装作没有看见,心中暗叹: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在这个时候遇上他们,这不是自寻麻烦么? 这时候,又有几个人走了过来,腾飞心想,赶庙会么?可是山里没有庙啊。 金刚叫道:“公子,走啊。” 腾飞不理他,追上那几个人,笑道问道:“几位大哥,山里有庙会吗?” 一个人笑道:“小兄弟,难道你没有听说吗?仙鸟山在万年之后,奇鸟再次降临,大家都想去沾沾福气。” “是什么奇鸟呀?”腾飞问道。 这个人说道:“是什么奇鸟,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嘛。” 腾飞回到他们面前,问道:“秘境里有什么奇鸟?” 黄猛说道:“秘境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奇鸟,要说有,蓝强小弟这样的也算是了。” 蓝强想了想,摆头说道:“公子,真的没有。” 青叶说道:“公子,他们说的仙鸟山,不知道在他们心中的仙鸟是什么鸟,可能是秘境里的和外面世界的看法不一样吧。” 腾飞知道,不管是什么鸟,都是要去看看了,我想找的鸟还不知道是什么鸟,现在又来了个什么奇鸟,这鸟儿真烦! “去看看吧。”腾飞朝东走了。 金刚他们知道腾飞愿意出手了,都笑着跟了上去。 …… …… 仙鸟山,东西走向,绵延两百里,中间高两头低,中间最高峰约五百丈,山峰上有两块相隔约十丈的天然巨石,像是两只鸟儿相对而望,两块巨石前面,有一个两亩见方的小水湖。 传说,在上万年之前,曾经有一对奇鸟在这里栖息,之后化为巨石相对而望,后来世人称这座山为仙鸟山。 早些时候,曾经有人发现,有几只奇鸟飞临仙鸟山,它们在小水湖边停留,还幻化成几个貌若天仙的美女,在小水湖边翩翩起舞。 消息传开之后,有人说,仙鸟现世是万年一遇,但凡能有机会看上一眼,都是莫大的福气,于是人们纷纷向仙鸟山赶去,要看看仙鸟的真容,沾沾仙鸟的福气。 腾飞他们跟随前面几个人走了一段路,却发现从后面赶来的人越来越多,还有人说早到早好,可以抢先占到最佳位置。 厉害!这几只鸟儿不知道有什么绝世姿容,看到它能不能沾上福气不知道,它们被那么多人围观,它们倒是有福气了,腾飞心里倒是有些愤愤不平了。 此时是下午三四点钟,腾飞他们随着大人流就一直向东走,然后朝南走了几里地,临近黄昏的时候,他们来到仙鸟山脚下。 腾飞朝山脚下看了一眼,不由得捧腹大笑了起来。 原来,在山脚下,临时摆满了各样摊档,有吃有喝,还有卖帐篷凳子,也有卖香烛的。 金刚见到腾飞乐得笑了起来,问道:“公子,很好笑么?” 腾飞想到了,这么多人围到山上去,还有哪只鸟儿敢现身?只要鸟儿不出现,自己就省事了,他笑道:“我是怕鸟儿太少,人太多,它们分不了那么多福气给大家啊。” 金刚挠了挠脑袋,好像有道理啊。 黄猛点头说道:“公子说得有道理,就算是我们,见到那么多人围观,也是不敢现身的。” 腾飞笑道挥挥手,说道:“先上去再说吧。” 蓝强说道:“快天黑了,上去也没有得看了啊。” “人家不是说了嘛,早到能找个好位置嘛。” 随着如蚂蚁般的人流,慢慢走到山峰上,天已经黑了。 腾飞再次笑了起来,原来,小水湖周围的草地上,早就挤满了人,有站有坐有躺的,还有人搭起了帐篷。 看到这样的情形,白柔青叶他们也不由得摇头皱眉,他们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或者人家说的什么奇鸟,并不是秘境里的兽族,而是这个世界中的普通鸟儿,至于有人说它们可以幻化成人,有可能是误传或者是夸大的。 腾飞不知道他们此时怎么想,笑着向那两块巨石走去,看着两块巨石,的确有些像两只蹲着相望的鸟儿,而且是天然形成的,不由得感叹大自然的神奇。 金刚他们也走了过来,腾飞说道:“天黑了,随便找个地方过一夜,明天再看吧。” 腾飞经常在荒山野岭过夜,习惯了,他们五个是兽族,更是习以为常,他们来到巨石下一处避风的地方,就随便在草地上躺下了。 第二天早上,天色微亮,腾飞翻起来,朝小水湖那边看了一眼,这次他不笑了,而是皱起了眉头。 在小水湖东面外围,顾永成顾不同父子和一个八境的老者等几个人站在一边,在秘真崖小广场上认识的花白老人和一个七境的中年汉子,带着小姑娘和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姑娘站在一边。 顾永成要求花白老人跪地认错,他就放过花白老人一家,但花白老人却有些不屑,冷笑道:“没错,你们两个对我一个,的确有机会把我杀了,但是,我至少要拉你们其中一个来垫背,不信你们试试。” 八境老者听了,皱了皱眉。他是顾永成临时拉来的帮手,他念在都是从东边来的,就同意过来助助阵,他并没有真的打算与人家交手,花白老人说得有道理,要是他死咬一个,就算能把他杀了,被咬住的一个不死也得脱层皮,他并不想这样。 顾永成哼了一声,说道:“你没有机会的,马上跪地认错,就饶了你们。” 花白老人说道:“你儿子要泡女人,但人家不理睬你儿子,我孙女好心提醒,但你儿子却把我孙女打了,我对他出手,只不过是略作惩戒,当时我要是把你儿子杀了,你奈何得了我?那天我要是把你们父子都杀了,你还有机会在这里喷口水?” 顾永成十分恼怒,看了一眼身边的八境老者,见到他低头皱眉,微微吃惊,要是他不愿意出手,他们父子今天真的要交待在这里了。 腾飞知道,事情原本是与花白老人无关的,起因是因为白柔和青叶,看来,还得自己去摆平,他摇摇头,朝他们走去,来到顾永成面前,说道:“那天我就说了,你们是不是真的想死在这里?” 顾永成见到是腾飞,阴着脸哼了一声,但没有说话。 小姑娘见到腾飞,高兴叫道:“大哥哥,你也来看鸟啊。” 腾飞回头对小姑娘笑了笑,转脸对顾永成说道:“我再说一次,错的是你们,你儿子要打扰的两个姑娘,是我的朋友,那天我没有和你们计较,既然你想算旧账,我就好好和你算。” 一道身影闪动,腾飞已冲到顾不同身前,一拳砸在他的太阳穴上,接着把顾不同那天被花白老人折断还没有恢复的双手重新折断,再把他的双脚踢断了,顾不同痛得晕倒在地上。 顾永成气得浑身发抖,但他又不敢对腾飞动手,因为他的确是心里没底,到底能不能杀得了腾飞。 站在旁边的八境老者,见到腾飞只是七境修为,在他心里,一个八境就算不能随手把一个七境的捏死,至少三拳两脚就可以解决了,但顾永成居然不敢动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腾飞指着顾永成说道:“你不敢动手是吧?说明你还有自知之明。”他再指着八境老者说道:“你没有把事情搞清楚,不分青红皂白,就要来为人助阵?你要死也要死得明白点啊。” 八境老者从来没有见过,一个七境敢在两个八境的人面前如此嚣张,他有些恼怒,身子一动,就要出手,只是腾飞突然在他面前消失了。 围观的人都惊呼起来,他们都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腾飞已经出现在八境老者身后,有人叫道:“他在你身后。” 八境老者心头一惊,一个人突然在自己面前消失,并出现在自己身后,知道不妙,马上向前飘出十几步,转过身来,怔怔望着腾飞。 腾飞不理会他,对顾永成说道:“都是同一条水路过来的,你们走吧,别看什么鸟了。” 顾永成明白,这个人身法太快了,快到让人反应不过来,他想要杀自己,真的很容易,他阴着脸叫他的人把顾不同背起来,下山去了。 小姑娘跑过来拉着腾飞的手,说道:“大哥哥,你好厉害哦。” 腾飞笑着摸摸她的脑袋,回头对花白老人笑了笑,转身朝巨石那边走去,走了几步,想了想,对周围的人说道:“大家不要说我多管闲事,大家把水湖围得水泄不通,就算是有什么奇鸟也不敢来了,如果大家真的想看奇鸟现身,最好是离水湖远远的,可能有机会。” 人们都觉得腾飞说得有道理,纷纷像蚂蚁般朝小水湖的四周散去。 花白老人望向腾飞,对身边的中年汉子叹道:“后生可畏啊,你是学不来的,他要杀我,随手的事。” 中年汉子默默点头。 腾飞回到巨石下,看到有人爬到巨石上了,摇头笑了笑,对金刚他们说道:“咱们四周转转吧。” 小水湖西面约二十丈外的地方,长有几棵老树,虽然现在是冬天,但仍然翠绿如春。 腾飞他们走到老树下,抬头望了望,愣了一下,挠了挠脑袋,笑嘻嘻地指了指树上,这算是奇鸟了吧? 原来,老树的枝头上,蹲着几个白鹤,见到有人来到树下,似乎有些不安。 他们看了都笑了起来,黄猛说道:“也有可能不是它们吧?” 蓝强十分肯定地说道:“一定是它们了,白鹤一族平常不喜欢上树,临水的地方才是它们最喜欢的,小水湖被人挤满了就躲到树上来了。” “公子,你别说,白鹤一族化身人形,真的很美,特别是母白鹤。” 白柔说道:“对,真的很美,我们都有点妒忌了。” 腾飞问道:“你们看,它们是秘境里出来的吗?” 金刚摆手说道:“不用问,要是秘境里出来的,早就飞走了,哪里还敢傻傻地蹲在树上。” 青叶说道:“对,它们就是这个世界里的普通白鹤,要是秘境里的白鹤一族,就像蓝强大哥说的,它们化身人形,真的很美,好多人族喜欢呢。” 腾飞望向两块巨石,抬头看看蹲在树上的白鹤,说道:“那两块巨石真的像蹲着的白鹤,难道在万年以前,真的是有白鹤先祖曾经在这里栖息再化为巨石的?为什么不飞走呢?” 青叶说道:“也许是守候,是等待吧,等久了就化成石头了。” 守候?等待?也只能这样解释了,腾飞点点头,说道:“好啦,奇鸟我们看到了,福气也沾到了,下山去吧。” 从老树下走出来,腾飞见到人们一个个在翘首以盼,紧紧盯着小水湖,想了想,对他们大喊道:“你们不是想看奇鸟么?奇鸟就在这几棵树上。” 人们听了纷纷向几棵老树下涌去,发现是白鹤,有人满脸失望,有人骂上当受骗了,蹲在枝头间的几只白鹤,突然见到有那么多人涌到老树下,惊得纷纷振翅飞了起来,在空中盘旋叫了几声,远远飞走了。 “公子,是我们错了,不应该让你来。”白柔满脸愧疚。 腾飞指了指小水湖,笑道:“来都来了,总算看到奇鸟了嘛,让他们先走吧。” 他们来到小水湖边,见到人们纷纷下山去了,说道:“清静啦。” 突然,整座山峰猛烈摇晃了一下,他们对望了一眼,怎么回事? 下一刻,在两块巨石的方向,发出闷雷般的吸啸声,接着出现一个巨大的旋涡,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两块巨石首先被吸卷了进去。 腾飞与黄猛首先醒悟过来,秘境异象!也是进入秘境的大门! “你们快冲啊。”腾飞大叫,转身跳进小水湖中,猛然深扎下去。 “公子。”他们几个人知道机会难得,但又有些舍不得腾飞,见到腾飞跳进湖中,他们知道腾飞不想进入秘境,一咬牙,化身本休,闪电般朝旋涡中心扑去。 超强的旋涡力量把山峰上的一切全部吸走,小水湖被吸光,腾飞也被吸得飞了起来,无力挣扎,向旋涡中心飘去,他心中悲叹,我不想进入秘境啊。 第96章 通发赌坊 腾飞身在空中,他的头脑十分清醒,既在在超强能力面前无法抗拒,只能坦然接受吧,至少不用死,只要不死,就好像是被人强行关进一间屋子里,进去之后,再想办法走出来,或者需要很长时间,也许马上就可以走出来。 嘭!的一声,腾飞的身体重重撞在像是一堵无形的光幕墙上,猛然弹回,再啪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腾飞一时有些懵逼,这就进入秘境了? 他翻起身来,想看看是否可以见到金刚、蓝强、黄猛、白柔和青叶他们,自然是鬼影也不见一个,只是见到地面上光溜溜的寸草不见。 望望天空,有些明朗,不见太阳。 看着光溜溜的地面,朝前走了几步,只见前面不远处有一个大坑,他走过去一看,这个大坑深约十几丈,但里面干净得像是一个被搜刮得十分干净的粥锅,什么也没有。 一阵寒风吹来,他打了个冷颤,猛然清醒过来。 他猛然转身,跪在地上,指着天空,放声大哭:“你就是个大骗子,你不是要把我丢进秘境里么?怎么又不让我进去了?骗子!大骗子!” “哈哈哈!”他放声大笑,接连翻了几十个跟斗,指着天空,“我不用进秘境啦,哈哈哈!” 他想明白了,刚才他深扎湖中,紧紧抓住湖壁,虽然是被吸得飞了起来,但却延迟了一丁点时间,当他的身体飞向旋涡中心时,秘境的大门已经关上,所以他撞在那块无形墙上,被弹了回来。 当时他能想到要跳进小水湖中,是因为黄猛描述了秘境发生异象时的情形,旋涡产生时会把一切东西吸走,他觉得只要紧紧抓住某种不能被吸走的东西,就有可能不会被吸走,只是山峰上没有什么东西可以依附,他只能跳进小水湖中,紧紧抓住湖壁,争取到了一丁点时间,秘境就把他拒之门外,他自然高兴到要发狂。 身边没有了几个兽族,他有点怀念,但他感到十分轻松,就像当初从大山里走出来的时候,来去自由,不再有什么顾虑。 “走喽。”他像是当年那个十来岁的腾飞,去黄沙镇上玩的时候,蹦蹦跳跳的下山去了。 …… …… 仙鸟山北面的一条大路上,断树乱石遍地,把这条大路堵住了。 刚才秘境异象发生时,因为距离太远,有些断树乱石没有被完全吸走,滚下山来。 一辆四轮的双驾马车右边的前轮子被石头砸坏了,有十几个人提着大包小包站在路边,焦急埋怨,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愁眉苦脸,蹲在路边,估计是在等人。 这是顺达车行的大车,大车左右两边的挡板上都写着顺达车行四个大字。 腾飞来到这条大路上,看见这样的情景,也明白是怎么回事,见到是顺达车行的大车,想起黄猛说过,顺达车行也有一个神秘的东家,走近中年男子,笑道:“掌柜的,车坏了?” 中年男子看了腾飞一眼,说道:“是啊,真倒霉,好端端的却从山上滚下石头来,把轮子砸坏了。” 腾飞看了一眼那只被砸坏的木制大车轮,轮板被砸碎了。 “不能修了吗?”腾飞问道。 “可以修,在这里没法修啊,没有工具材料。”中年男子有些后悔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说道:“我就说倒霉嘛,平常我都是带上一个备用轮子的,但从来都没有出事,这次我没有带上,就出事了,他娘的。” 腾飞指了指大路上的断树乱石,说道:“就算你车子没事,也过不去啊。” 中年男子说道:“这个简单,我让随车伙计去找人了,把这些东西搬开就是,只是耽误了客人的时间,有些过意不去啊。” 腾飞说道:“听说顺达车行的车哪里都可以去?” “当然可以。”中年男子站起来,伸手划了一圈,说道:“可以满世界跑,就看你想到哪里去。” “你的车能跑那么远吗?”腾飞问道。 中年男子摆头说道:“一辆车肯定不能一路跑到头,我们有对接站的,到了下一站,就换乘另外一辆车就是。” 腾飞问道:“等会我可以坐你的车吗?下一站是哪里?” 中年男子说道:“欢迎啊,车上还有空位,下一站是曼州城。” 腾飞伸起拇指说道:“掌柜真厉害,可以开这么大的车行。” 中年男子笑道:“我要是有这么大的本事,也不会亲自来驾车啦,我只是为东家打工的罢了。” 腾飞笑道:“也是啊,你东家很赏识你吧?” 中年男子摇头笑道:“鬼知道东家是谁,我们所有的驾车人,只认识基地的人,因为我们每年要去上缴费用,顺便做维修或者免费更换车辆,至于基地上头有什么人,鬼知道。” “你们还有基地?”腾飞装作惊讶的样子问道。 中年男子有些奇怪地看了腾飞一眼,说道:“有啊,谁不知道?就在东西方分界的墨蓝国东面的山脚下,不过,墨蓝国属西方国家了。” “顺达车行开有不少年头了吧?”腾飞似乎是随意问道。 中年男子说道:“有一百五十多年啦,有人猜测,东家还在呢。” 东家还活着?除了兽族,人族很少有人活这么久吧? 腾飞心中升起一个念头,但他并不确定,说道:“掌柜的,不要怪我多嘴哈,我是好奇,你们的车不怕被人抢了?” “啊?”中年男子愣了一下,他明白了,原来这个年轻人对顺达车行是一无所知,笑道:“看来,年轻人是刚刚出道啊,谁敢抢顺达车行的车?除非他想被灭九族。” 腾飞装作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想起袁武的扬帆船队也是没有人敢对船队下手,否则也是满门被灭,这样看来,他们的这个神秘东家的实力十分强大。同来客栈、世通钱庄、扬帆船队、顺达车行都有一个神秘的东家,还有什么行业也是这样的呢? 有一个客人叫道:“毛掌柜,什么时候来人啊?烦死了。” 毛掌柜急忙走过去说道:“快了,快了,对不起了,请客官耐心再等等。” 故意与毛掌柜乱扯了这么多,也算是得到了些许有用信息,看着地上的断枝乱石,腾飞估计他们还要等一段时间,也不坐车了,向毛掌柜客套了几句,自己先走了。 …… …… 一锅野山鸡炖竹笋片,腾飞吃得十分舒服。 没有五个异兽跟随,他想吃什么就随意吃,当初他被黎庄拍进云水河里,几乎生机尽毁,但幸运地被安振亭父子救起,也曾经与安家父子一起吃过黄花鸡炖竹笋,让他有些怀念。 除了鸡头不吃,腾飞把锅里的东西一扫而光,连汁水也喝得一滴不剩,来到柜台结账时,却发现身上没有碎银,只好掏出一张五十两银票付了账。 刚刚从小店里走出来,有一个十五六岁衣衫破旧的清瘦少年走近来,小声对腾飞说道:“哎,大哥,想不想发财?” 腾飞见他衣衫破旧,估计是贫苦人家的孩子,有些同情,笑道:“谁不想发财啊?” 清瘦少年说道:“大哥,你想发财,敢不敢跟我来?” 腾飞说道:“跟你去就可以发财啦?” 清瘦少年用手背擦了一下鼻子,说道:“那是,我只是没有成本,要是有成本,早就发啦。” 腾飞明白他的意思了,无非是赌博,腾飞除了骰子,其他的不懂。 在黄沙镇上,腾飞与小玩伴们玩过丢骰子,赌本就是番薯,不过,腾飞老是输,有时候只能看着小玩伴们吃着香喷喷的烤番薯,直流口水。 清瘦少年看到腾飞好像是在犹豫,说道:“大哥,要不你借我一两银子,我翻本后马上还你。” 腾飞问道:“要是你输光了呢?怎么还我?” 清瘦少年口气坚定地说道:“我不会输的,你信我啦。” 一两银子,腾飞可以随手拿得出来,清瘦少年要是说用来买药或吃的,说不定腾飞就给他了,只是他要用来赌博,他是犹豫了。 “你要是赢了,拿钱去吃喝吗?”腾飞问道。 “拿钱去买药给我娘啊。”清瘦少年不假思索就说出口,随即他觉得说出这样的理由太老套了,说道:“赢了钱,我请你吃大餐。” 给他娘买药?腾飞听得出他第一句话说的是真的,心下有些怜惜,想了想,说道:“去哪里下注?你带我去。” “真的?”清瘦少年高兴指了指街道前头,说道:“跟我来。” 往前走了十几丈远,只见街道右边有一家装饰豪华的赌场,门口两边各站着两个打扮艳丽的年轻姑娘在迎客,大门上面挂有一个牌匾,上书:通发彩坊。 “大哥,就是这里。”清瘦少年有些兴奋,拉着腾飞就走了进去。 博彩大厅里,人头涌动,有牌九、骨牌、麻将、骰子等各式赌桌,清瘦少年拉着腾飞朝一张柜台走去,站在柜台里的一位年轻姑娘笑着说道:“两位客官,大发啦?” “肯定大发。”清瘦少年对腾飞说道:“大哥,拿银子来换筹牌。” 腾飞不解,问道:“什么筹牌?” 年轻姑娘笑道:“就是用银子来换成筹牌去下注,等会大发了再回来换成银子。” 腾飞明白了,从怀里掏出一张十两银票,换成十个筹牌,交给清瘦少年。 清瘦少年拿了筹牌,拉着腾飞就朝玩骰子的桌子奔去,腾飞见了心里暗笑,我只懂这个,他居然也是喜欢玩骰子。 大厅里,玩得最多的就是骰子,赌大小,赌桌旁挤满了人,清瘦少年叫道:“借过,借过,大发来了。”拉着腾飞挤了进去,站在赌桌旁,把一张筹牌往桌上一拍,叫道:“来。” 负责骰盅的中年人看了清瘦少年一眼,笑道:“瘦猴,今天有钱了?” “那是,我大哥有钱。”清瘦少年指了指腾飞,说道:“别废话,开局吧。” 中年人把骰盅抄起来,在手里猛摇之后,啪!的一声盖在桌面上,叫道:“下注吧,买定离手。” 腾飞踏入七境之后,他的神念范围已可以散发至两百米,而且可以穿透约五毫米的物体,他将神念朝骰盅扫去,发现可以看清骰盅里骰子的点数,是五点,他微微笑了起来,真的是有机会大发了。 清瘦少年一拍筹牌,叫道:“买大!”腾飞小声说道:“买小。” “大哥,你信我,买大。”清瘦少年说道。 腾飞笑着摇摇头,不再说话。 中年人叫道:“买好啦?买定离手,开!” 五点,小。 清瘦少年擦了擦鼻子,看了腾飞一眼,把一张筹牌往前一推,叫道:“再来!必发!” 中年人把骰盅摇起来后盖在桌面上,叫道:“下注,下注,买定离手。” 腾飞看了一眼骰盅,是十一点,小声对清瘦少年说道:“大”。 “不,这局必定是小。”清瘦少年拍了一下筹牌,叫道:“买小。” 骰盅开出,十一点,大。 清瘦少年看了看腾飞,见到腾飞不理他,拿起两个筹牌在手里摩擦,吸气说道:“今天真邪门,我就不信邪了。” 接下来,清瘦少年有输有赢,但手里的筹牌越来越少,最后只剩下一个筹牌了。 大冷天的,他头上冒出汁来,望着腾飞,好像是要哭的样子,腾飞也不说什么,微笑着把最后这张筹牌拿了起来。 因为腾飞可以看清骰盅里的点数,要赢自然不是问题,但他并不焦急,也不贪,赢了一两局,就故意输掉一局,有时候还故意输掉两三局,慢慢地,筹牌越来越多,他估算了一下,应该有两百两左右了,他不想玩了,拉起清瘦少年,去柜台换银子。 一个五短身材的六境老者走了过来,柜台的年轻姑娘叫道:“葛掌柜。” 葛掌柜点点头,让年轻姑娘把银票换给腾飞之后,对准备离开的腾飞说道:“小兄弟,可不可以借一步说话?” 清瘦少年说道:“葛老头,你是不是见到我大哥赢了,你有意见?” 葛掌柜笑道:“瘦猴,你还不了解我吗?只要你有本事,随便赢去,我没任何意见。” 腾飞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说道:“葛掌柜,有话请说。” 葛掌柜说道:“老夫是有事相求,如果小兄弟赏脸,请随老夫进里屋说话。” 腾飞见他很客气,也是一脸的真诚,点点头,跟他进了一间装饰精致的大房间里,坐了下来。 葛掌柜给腾飞端来热茶,说出自己的目的。 原来,通发赌坊也是遍布世界各地,上头有一个神秘的东家,因为赌坊是一个暴利行业,有很多人都想来掌管某一个地方的通发赌坊,所以,神秘东家就定下一个规矩,每隔十年就来一次角逐,就是玩骰子,在一定时间内,谁胜出就可以掌管某地的通发赌坊十年。 刚才腾飞以十两银子为本,赢得两百多两,难得的是他及时收手,不再玩下去了,葛掌柜知道后,认为腾飞是一个玩骰子的高手,心理素质极高,他想让腾飞在明年初春代替他上场,要是腾飞胜出,在这十年之内,他每年都会付给腾飞一笔不菲的报酬,要是输了他也认了,也不会责怪腾飞的。 又是神秘东家!这已经是第五个了,如果这五个都是同一个人,他的财富将是非常可怕,不会真的与那只鸟儿有关吧? 腾飞心想,不知道二太爷爷查出了什么线索,只是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葛掌柜见到腾飞在思考,以为腾飞是在考虑值不值得出手,说道:“小兄弟,不管输赢,赢了当然是皆大欢喜,老夫不会薄待你的。” 这种事情腾飞根本不用考虑,笑道:“葛掌柜,我是西渡客,我马上就要回去了,实在抱歉。” 葛掌柜满脸失望,说道:“不再考虑考虑?” “对不起,葛掌柜,你要知道,我们是要坐船回去的,要是错过船期,就要等上一年半载,家人很担心的。” 腾飞说完,告辞而去。 第97章 上榜《秘真录》的人 从赌坊里出来,腾飞拉着在门口外等候的清瘦少年转过一条街,在一个拐角处停下,把两百五十两银票递给清瘦少年,说道:“赶快去给你娘买药吧。” 清瘦少年愣了一下,没有接过,说道:“大哥,这钱你给我?” 腾飞拍了一下他的脑袋,说道:“你不是说要给你娘亲买药吗?难道你刚才是骗我的?” 清瘦少年跺了跺脚,说道:“哎呀,大哥,我没有骗你啊,只是,只是。” 腾飞笑道:“只是没钱嘛,现在不是有钱了吗?” 清瘦少年低头小声嘀咕,“那是你的钱。” “怎么是我的钱?刚才你不是大发了吗?”腾飞把银票塞进他手里,说道:“兄弟,你愿意听大哥一句话吗?” 两百五十两银子,对一般家庭来说,可以用上好些年了,清瘦少年看着手里的银票,叹了口气,说道:“大哥,我懂。” “两百多两银子,听我娘说,要是放在以前,根本不算事。”清瘦少年挺腰抬头,脸上流露出些许自豪,说道:“我叫段清,我娘说了,在二十年前,我们段家人可以在曼州城横着走,如果不是家道没落,人们都得称我一声段少主。” 腾飞听了,心想,看来,他家里也是遇上什么灾难了吧?有灾难的人家多了去,说道:“既然你懂,大哥就不再说什么了,我走了。”拍拍段清肩膀,转身走了。 段清望着腾飞的背影片刻,咬咬牙,快步走到腾飞身边,说道:“大哥,我知道你是好人,你能不能再帮我一个忙?” 腾飞知道,一个发生灾难的家庭,肯定是有什么事情需要去解决,但他实在是不想再去管什么闲事,边走边说道:“我只是从这里路过,我要赶路,真的帮不了你。” “大哥,你就帮帮我吧。”段清突然跪在腾飞面前,哭了起来。 街道上有些行人投来异样的眼光,腾飞心里有些恼火,伸手把他抓起来,说道:“我只是一个路过的,难道世间除了我,就没有人可以帮你了吗?” “帮不了。”段清连连摆头。 腾飞将他推开,说道:“别人帮不了,我也帮不了。” “不,感觉。”段清说道:“我感觉也只有你才能帮得了我。” 腾飞气笑了,说道:“你这是什么狗屁感觉,我怎么感觉你小子是在使坏呢?” “大哥是好人,我对谁也不敢对大哥使坏。”段清说道:“二十年前飞鸟杀了我们整个家族,我倒是想对他们使坏呢,只是我没本事啊。” 飞鸟?与飞鸟有关?腾飞停下脚步,转身把段清拉过来,问道:“你说的飞鸟,是什么东西?” 段清见到腾飞脸上有些怒意,缩了缩脖子,说道:“就是那个神秘的解秘组织飞鸟啊,段家的那个狗屁该死的老太爷做出万分让人恶心的事,上榜《秘真录》,整个家族死翘翘了。” 腾飞听了心头一动,上榜《秘真录》?上榜《秘真录》,还有人可以活下来?既然与飞鸟有关,腾飞不想管也要管了。 “兄弟呀,我真的没时间。”腾飞装作要走的样子,段清急忙拉住他,说道:“大哥,大哥,不是飞鸟的事,是想让你去我家里帮忙取点东西,我觉得也只有你才有办法。” “取东西?取什么东西?”腾飞问道。 段清说道:“大哥,求求你了,你先跟我走吧,回家再细说。” 腾飞装作很无奈的样子,挥挥手,说道:“走吧。” “好咧。”段清高兴得跳起来,率先走了。 腾飞跟着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什么,叫道:“等等,你不是要买药给你娘么?” 段清摆手说道:“不急。” “什么地方有书店?”腾飞问道。 段清左右看了看,说道:“附近好像没有,你要买书啊?” 腾飞说道:“我想看看有没有《秘真录》卖。” 段清好像明白腾飞要买《秘真录》的意思,说道:“你放心,我说的都是真话,不用买,我家里就有,清清楚楚记录着我们段家的丑事,而且是正版的。” 有就好,腾飞点点头,跟他走了。 …… …… 曼州城西北端,一条老街上,有一座庭院,占地宽阔,里面房屋众多,假山流水,亭台楼阁俱全,只是早已破败不堪,一片荒凉。 这里就是当年可以在曼州城横着走的段家。 段清带着腾飞踏着满地枯枝黄叶,从前院走过,来到满眼荒凉的后院。 “娘,我回来了。”段清朝旁边的一个房子叫道。 一个四十来岁,骨瘦如柴的女人,走出门口,应道:“清儿回来啦。” 段清奔跳过去,从怀里掏出银票塞进女人手里,笑道:“娘,咱们有钱了,以后买药吃饭都不算事。” 女人看到手上的银票足有两百多两,露出了微笑,只是她好像想起了什么,说道:“清儿,这钱是从哪里来的?你忘了娘说的话了吗?” “娘,我没忘。”段清拉住女人走了出来,指了指站在不远处的腾飞,说道:“娘,这些银子就是这位好心的大哥给的。” 腾飞见到这个女人骨瘦如柴,知道她确实是有病了,躬身向她叫道:“大姐。” 女人见到腾飞,微感意外,因为这里从来没有外人来过,她说道:“这位公子,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娘,是我请大哥来的。”段清说道:“你不是说那处地方有很多金银珠宝吗?我是请大哥来帮忙打开那处地方。” 女人突然怒道:“你别乱说,哪里有什么金银珠宝?” 段清哼了一声,说道:“娘,看来,你是宁愿死也不想让外人知道了,这么多年了,你想尽办法,能打开吗?我是相信这位大哥,我把他请来了,不管你同不同意,今天我是一定要做的了。” 腾飞算是明白了,他们有一处地方可能藏有什么东西,一直打不开,这个女人又不愿意请外人帮手,段清就擅自主张,把自己叫来了。 如果不是为了想要获得一些有关飞鸟的消息,腾飞早就走了。 “大哥,你不要理我娘,你不是想要看《秘真录》吗?我拿给你。” 段清飞快跑回房间,拿来一本装订精致的《秘真录》全册,交给腾飞,说道:“就在第六期,有一个叫段桥的老混蛋就是了。” 腾飞翻开看了看,这本西方《秘真录》第六期中的第九个消息,记录着一个叫段桥的人的所有隐私秘密,只看前面几行字,有点吃惊,心中暗骂:操!的确是该死!觉得这个时候并不适合细看,把《秘真录》收起来,对段清说道:“你要打开什么东西,带我去吧。” “好,大哥,请跟我来。”段清瞪了女人一眼,说道:“娘,你别管了。” 女人看了腾飞一眼,满眼无奈,跟着走了几步,想起什么,急步往回走了。 段清带着腾飞走过一段长满杂草的碎石路,来到一个坍塌了的凉亭下,中间有一张方形的石板桌,铺满了枯叶。 段清先把把凉亭入口处的地面枯叶用脚扫开,是一块灰石板,他跑到凉亭中间,把方形石桌用劲朝右边扭去,方形石桌转了一个九十度角,只听到格格声响,凉亭入口处的灰石板缓缓翻了起来,露出一个洞口。 洞口下有几级石阶,段清说道:“大哥,请跟我下去。” 走下几级石阶,向左转,是一条约一丈长的通道,尽头处,一道大铁门挡在面前。 段清说道:“大哥,就是这里了,听说是有机关的,可是我娘找了很多年,也找不到。” 洞里有些暗,腾飞是不需要点火也能看得清一切,只是他不想让人看出什么,就说道:“有火把或烛灯之类的吗?” “有,公子。”女人手上拿着两支已经烧掉一半的牛油蜡烛走了下来,点燃之后,插在通道左右两边墙壁的铁座架上。 大铁门四周,都是用方形的岩石砌成,严丝合缝,与大铁门连成一体。 腾飞走近敲了敲铁门,发出沉闷厚重的声音,摸了摸合缝处,非常平整,看得出当年修建这个地洞的人十分用心。 用神念细细扫了一会,的确是看不到有任何机关的影子,心想,机关是肯定有的,只是不知道安置在什么地方,难道是安装在地洞外头?是不是先从外面把大门机关打开,再进地洞? 腾飞想想,似乎又不可能,机关距离太远,要是修建起来工程将是十分庞大,有人会这样做吗?应该不会。 噗!右边墙壁上的牛油蜡烛发出微爆声,腾飞抬头看了看,再看看左边,总觉得铁座架安装的位置低了些,刚好与自己的眼睛平齐。 左右两边的正方形铁座架,有一半嵌入墙体,一半露出墙外,座架向上的中间有一个方形小洞,就是用来插蜡烛或放油灯的,腾飞把牛油蜡烛拔出来,详细看了看,没有看出什么来,再想想,把座架向上扭了一下,发现扭不动,再往下扭,发现可以转动,腾飞暗喜,转了个九十度角,再也转不动了,只是不见大门有动静,想了想,走到左边,把牛油蜡烛拔起交给段清,把座架往下扭,转不动,再朝上一扭,又是转了个九十度角。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大铁门里传来一声金属撞击声,当!大铁门缓缓张开了。 段清母子互看了一眼,满脸惊喜,段清笑得跳起来,哈哈,打开了,终于打开了,还是大哥厉害。 腾飞不理会他们,拿着牛油蜡烛走到大铁门前,将大铁门完全推开,一股臭味飘了出来,他皱了皱眉,让他想起姓乔的那个假山里的恶臭。 段清却不理会什么恶臭,举着牛油蜡烛走了进去,只听到他一声惊呼,跑了出来,满脸惊骇。 女人问道:“清儿,怎么啦?” 段清似乎惊魂未定,拍了拍胸口,突然跺脚大骂:“姓段的老狗,你不是人!你死不足惜!” 女人从段清手里拿过蜡烛也走了进去,马上脸色苍白走了出来。 闻到恶臭,腾飞预料里面肯定不会是什么好场景,但他还是走了进去。 地洞并不大,呈长方形,宽约两丈,长约三丈,右边是一条过道,过道上安放着一张形状奇特的椅子,左边则是有十数个小房间,每个小房间里,堆满了兽族和人族的尸骨。 《秘真录》里记录,段桥有恶好,喜欢母兽,还不止,还有更恶心的。(……) 腾飞不想看下去,把《秘真录》收起,对段清说道:“你还是进去找找看吧,或者有金银珠宝呢。” 段清怔怔站在门口片刻,还是走了进去,过了一会,满脸失望走出来,恶狠狠在朝大铁门踢了一脚,拉着早就吓呆了的女人,快步走出地洞。 腾飞心有很多疑问,在地洞外等他们出来,他直接就问女人,说道:“大姐,凡是上榜《秘真录》的,没有一个人能活下来,你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女人抬起头来,回忆了一下,说道:“二十年前,我怀上清儿不久,因为娘家人有事,当时我就回娘家去了,我娘家离这里很远,有几百里地,中秋之后我回来,段家人全部死了。” 腾飞看了段清一眼,原来他与自己同年出世,有些不相信问道:“你有二十一岁了?” 段清耸耸肩,点点头。 女人说道:“有啦,很多人都认为清儿只有十五六岁,他就是长这个样子,没办法。” 腾飞问道:“段家人全部被杀,他们的尸体怎么处理?” 段清说道:“你没注意到前院中间有一个大土堆吧?全部埋在那里了。” 女人说道:“这么大的一座宅子,原本我是准备转让出去,拿些钱带清儿另找地方过活,就是因为他们全部埋在这里,没人敢要,我和清儿只好守着啦。” 腾飞说道:“犯事的是段桥,为什么要把段家人全部杀了呢?” 段清怒声说道:“还是因为段老狗,大哥,你听说过黄岩山谷吗?” 腾飞点点头。 段清说道:“当年他带我父亲和其他几个人去黄岩山谷要寻什么宝,在湖边偶然捡到几块古铜色的破石头,说是什么天然晶石,拿回来后到处显耀,后来就摆在书房里,听说,飞鸟的人知道之后,把几块破石头收走,把段家人全杀了,说是不想让人知道他们收走了那几块破石头,原本我还不相信,但那几块破石头的确是不见了。” 在黄岩山谷的湖里,腾飞也捡到几块这样的石头,他想起乔德兴说他的家人被杀也是这个原因,如果是飞鸟所为,这些石头对他们有什么用呢? 腾飞想到,段家只剩下段清母子俩人,他们虽然贫穷,但却可以在这座大宅子里一直平静地生活,看来,飞鸟的人是再也没有回头过。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飞鸟的人只能是每隔三十年的中秋前后出来活动,然后就回去了,回去哪里呢? 段清见到腾飞在低头沉思,说道:“大哥,不如我出去买菜回来,做一顿大餐,咱们好好享受享受,好吧?” 腾飞看了看天色,快要近黄昏了,摆头说道:“不用。” 再问他们一些问题,他们也说不出什么有用的来,腾飞对段清说道:“兄弟,我还是那句话,你懂的。” 段清连连点头,说道:“大哥,我懂,你放心。” “好,我走了。”腾飞挥挥手,径自走了。。 第98章 鱼香酒楼里的那点老套事 耀州城。 在五个异兽没有离开之前,腾飞带着它们一路走来,一直没有机会入住同来客栈,这天临近中午,他进城之后,正巧见到有同来客栈,他马上走了进去。 在一楼柜台接待客人的,是一个体态丰满的中年女人,见人满脸笑容,十分热情,见到腾飞进来,笑脸相迎,说道:“小兄弟,辛苦啦,我姓林,这家小店就是由我来负责,你要入住吗?” 腾飞掏出铜色贵宾卡放在柜台上,说道:“林掌柜,我要一个房间,最好是二楼的。” 林掌柜见到腾飞年纪轻轻居然有贵宾卡,似乎有些意外,在她接待客人多年的印象中,就算是最低级的铜卡,也只有一些上了年纪的人持有,腾飞算是最年轻的一个。 腾飞见她满脸不解的神情,心想,难道她是怀疑这张卡是假的?问道:“林掌柜,卡是假的吗?” 林掌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连忙摆手,说道:“不是,小兄弟,得罪了,卡不是假的,我是觉得你年纪轻轻就有贵宾卡,很不容易的。” “不容易?”腾飞这张卡是在盛国凌州城同来客栈的掌柜随意给的,说道:“卡不是随意发的吗?” 林掌柜笑道:“卡是可以随意发,但数量有限啊。” 腾飞说道:“这有什么难的?发完了你们再制作出来不就有了嘛。” 林掌柜笑道:“小兄弟,我们的卡是由上头制作,定量安排下来的,不是谁想要几张就可以要几张的。” “掌柜的,你还有上头的人?”腾飞假装不了解,问道:“你们的上头是谁呀?” “当然有啊,只是上头是谁我也不知道。”林掌柜说道:“我只负责经营好这家店,每年缴足费用就是了。” 腾飞问道:“想经营这样的一家店,需要什么条件吗?” 林掌柜说道:“好像不需要什么条件,每隔十年的中秋前后,谁想接手经营,就来报名,十年之后,上头定谁就是谁,上头是怎么定的,没人知道。” 同来客栈居然是这样来选择人来经营的,有点特别啊,腾飞心想,为什么是十年的中秋前后?与每隔三十年的那个中秋有关吗? 腾飞笑道:“大姐,你连上头是谁都不知道,费用交给谁啊?” 林掌柜说道:“以前是有人不定期过来盘点盈亏,顺便收了,今年开始改了,上头不再派人过来盘点盈亏,每一年的某个时间,上头会派人过来收取。” “不怕有人假冒吗?”腾飞问道。 林掌柜哈哈笑道:“谁敢假冒啊,不要命了啊,以前有一个人假冒身份去盘点,向店家要好处费,事后他们全家被灭了。” 扬帆船队,顺达车行,同来客栈,行事风格如出一辙,还有世通钱庄,通发赌坊会不会也是这样?难道他们的东家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腾飞觉得自己的话问得有点多了,装作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大姐,我是好奇才问了这些话,别怪我多嘴啊。” 林掌柜摆手笑道:“哈,不会,有好多人问呢,应该是想了解清楚,到时想接手经营同来客栈吧?刚才就有三个客人来问了。” 原来有很多人问?他们要了解同来客栈是为了想接手经营,还是为了寻找飞鸟而问呢? 腾飞付了房费,拿了钥匙,上了二楼,路过一个房间门口,隐约听到有人在说话,说什么飞鸟,神念一扫,是一个八境和一个七境的老者,还有一个七境的中年男子,腾飞不便在门口停留,快步走过三个房间门口,进入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神念散发出去,只听到七境的中年男子说道:“飞鸟的实力十分强大,就算找到他们,又能怎么样?” 八老者笑道:“这个你放心,世间有很多人都在寻找飞鸟,只要找到飞鸟的确凿消息,把消息放出去,不用我们出手,就会有人不要命的向飞鸟扑去,世间有太多的人对飞鸟恨之入骨了。” 七境老者点头笑道:“没错,只要找到他们,自然有人出手。” 七境中年男子说道:“雇主的要求是要在五年之内必须找到一个飞鸟组织的人,但从目前我们掌握的消息来看,很难啊。” 八境老者说道:“不是还有三年时间嘛,不急,急也急不来的。” 中年男子说道:“说不急是那是安慰自己的话,近两百年了,这只鸟儿还是无影无踪,是世间的人太笨了吗?” 七境老者笑道:“也许是吧,要是有聪明人,不早就找到飞鸟了嘛。” 八境老者说道:“过午了,出去找点吃的,回来好好歇息吧,明天早起,去冷香寺看看。” “听说冷香寺的香客很多呢。” “管它多不多,我们又不是去找香客。” “走吧,吃饭去。” 三个人开门下楼去了。 他们下楼之后,腾飞心想,原来他们是被人雇佣来寻找飞鸟的,也不知道他们掌握了多少有关飞鸟的消息,直接问他们估计没门,硬逼吗?好像不妥,也不知他们去冷香寺干什么,不如明天跟他们去看看吧。 腾飞打定主意,从楼上下来,见到林掌柜在低头打着算盘,走近来问道:“林掌柜,冷香寺该怎么走?” 林掌柜抬起头来,见到是腾飞,笑道:“也不算远,从南门出去,往西走,约有十几里地吧,小兄弟是要去上香吗?” 腾飞问道:“冷香寺香火很旺吧?” 林掌柜说道:“是的,常年有香客去上香,我有时候也去呢。” 腾飞说道:“大姐,我要出去吃饭,你吃了没有,要不我给你带些回来。” “谢谢小兄弟,我们这里有厨房,伙计们都是在这里吃的。”林掌柜笑着对腾飞说道:“不知道小兄弟喜欢吃什么?我大哥开的鱼香酒楼,有一道鲩鱼拼盘,可以试试,从这里出去,向右拐,很快就到了。” “原来大姐的家族生意做得很大啊。”腾飞说道。 林掌柜笑道:“马马虎虎,能糊口,你要是真的去鱼香酒楼,你就说是我朋友,会有优惠的。” “好,我就去试试。” 腾飞真的去了,以前他在黄沙镇和小玩伴们在河里捞起两指大的淡水鱼,也吃得津津有味,现在他吃得起了,自然也想去试试。 …… …… 鱼香酒楼,在附近一带小有名气,最受欢迎的一道菜就是鲩鱼拼盘,除了鱼头做汤,其他部位包括鱼内脏全部清蒸熟后,切成薄片装盘,用特制配料沾着吃,相当美味。 酒楼分两层,地下大厅,二楼是包间,腾飞只是一个人,就在大厅靠窗位置要了一张两人座。 刚刚坐下,店小二马上过来招呼,腾飞只是点了一个拼盘和一碗米饭。 两个公子哥儿打扮的青年人,带着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伴走了进来,有一个姑娘看见坐在窗边的腾飞,对女伴说道:“哗,他好帅哦。”其他姑娘看到腾飞,也是一副迷妹的样子,啧啧赞叹。 两个公子哥儿对望了一眼,其中一个狠狠瞪了腾飞一眼,叫他们上二楼去了。 腾飞等了一会,不见上菜,以为他们忙,也不在意,望着窗外街景,想着事情,只是,再等好大一会,仍然不见上菜,叫来店小二问是怎么回事,店小二说是厨房在等货,一会货来了马上就好。 等了有小半个时辰了,腾飞觉得不对路,把店小二拉过来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店小二支支吾吾的,见到腾飞脸现怒意,还是说了实话,指了指二楼,说道:“其实,公子的菜早就做好了,只是二楼大包间里的一位公子,我端一次出来,他就让人抢过去端进包间,说他们人多不够吃,只是,我连连端了五次,他还是要抢进去了。” 刚才腾飞并没有注意到什么人进来,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店小二说道:“他们是耀州城里实力很强的卢家,产业众多,卢家家主卢廷风八境修为,很厉害的。” 腾飞还是不明白,我与他们素不相识,也没有得罪他们,他们为什么要针对我? 邻桌坐着几个人,还没有散席,一个中年人笑道:“年轻人,刚才卢家公子带几个姑娘进来,几个姑娘赞你帅呢。” 腾飞算是明白缘由了,这不就是世间那种老套事吗?他娘的,帅也有错?我也不帅啊。 另外一个人说道:“年轻人,算了吧,卢家你得罪不起。” 腾飞真的不想惹事,向邻桌拱拱手,无奈坐回座位,叫店小二快快上菜。 不一会,店小二偷偷摸摸的端着饭菜走了过来,把饭菜摆上,马上就跑了。 腾飞苦笑摇摇头,这算什么事啊?这时候他也实在饿了,舀了碗鱼头汤喝了,夹起一块鱼片沾上配料吃了,真的很好吃,刚刚再夹起一块鱼片,一个公子哥儿已经走过来,伸手就把鲩鱼拼盘掀了,撒了一地,他指着腾飞说道:“你这种人不配吃好东西。”说完,他上二楼去了。 腾飞皱眉站起来,看着地上撒满一地的鱼片,再抬头望向二楼,他想起正忍和尚说过的话,这是一个扰人的世界,你不扰人,人必扰你,果然是这样! 邻桌的一个人说道:“年轻人,知道你心里憋屈,但卢家你真的惹不起,你只是七境,卢家家主卢廷风可是八境修为。” 腾飞点点头,说道:“嗯,真的惹不起。”说完,他朝二楼走去。 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把腾飞拦住,说道:“年轻人,真的对不起,我是鱼香酒楼的林坚,我给你免单,请你走吧,卢家家主就在楼上呢。” “很好,我正想见见他。”腾飞把林坚推开,就朝楼上走去,林坚又把腾飞拦住,说道:“年轻人,你真的惹不起啊,卢家我也得罪不起啊,还是请你走吧。” 腾飞说道:“我明白,我你可以得罪,卢家你得罪不起,是吧?” 大厅里突然有一个人说道:“不要说林掌柜得罪不起,整个耀州城,卢家人可以横着走,吃饭住店玩乐,没有人敢要卢家人付账的。” 林坚惊得连连向那个人摆手,说道:“别乱说啊,要是卢家人听到,你就麻烦了。” 那个人也意识到自己的一时气愤说出这些话,怕是要惹祸了,急匆匆的走了。 腾飞不再说什么,推开林坚,直上二楼,林坚在在后面直跺脚,却不敢跟上,他是怕被卢家人看到。 二楼中间的一个大包间里,一张大圆桌旁,坐在主位的是两个八境的人,旁边有几位七境的人在相陪,两位公子哥儿与几位姑娘在拼酒玩闹。 腾飞推开大门,直接就问:“谁是卢廷风?” 包间里的人都吃了一惊,从来没有人敢这样直呼卢家家主卢廷风的。 主位中间的蓝衫老者脸色阴得要滴出水来,一个七境居然敢在自己面前如此嚣张,冷冷说道:“你是嫌命长了吧?” 腾飞突然消失,包间里的人都觉得奇怪,这就跑了? 下一刻,腾飞出现在卢廷风的身后,他似乎还没有察觉,腾飞已经一拳重重砸在他的太阳穴上,这次腾飞下手很重,只听到卡的一声,卢廷风脑骨碎裂,他眼前一黑,昏了过去,但腾飞仍然不放过他,将他的双手双脚全部整碎了,也就是说,卢廷风以后成残废了。 坐在旁边的八境老者与其他人回过神来,看到卢廷风倒在地上的惨状,都纷纷惊得站起来退了几步。 几位姑娘惊叫起来,卢家公子直接懵了。 腾飞也不说话,走出包间,从二楼下来,离开了酒楼。 大厅里的人见到腾飞上去二楼,大家都估计腾飞或者走不下来了,一个个都伸长耳朵想听听有什么动静,没想到,腾飞从上去到下来,不到两三分钟的时间,他们算是明白了,腾飞是退缩了,毕竟,你一个七境上去找一个八境的,这不是自寻死路嘛。 只是,在下一刻,二楼传来卢家公子的惨哭声:爹,爹,你怎么啦,怎么啦,爹,你醒醒啊。 大厅里的人听到了,你看我,我看你,突然纷纷涌上二楼,在包间里看到卢廷风的惨状,有人悄悄小声说道,看来是废了。 有人不看了,从包间里出来,掩嘴笑着走下来,跑到距离酒楼不远处,放声大笑起来。 在二楼过道的拐弯处,林坚拼命掩住嘴,憋住不笑。 包间里的八境和几个七境的人,见到卢廷风如此惨状,他们的脸上并没有显露出同情,而是微笑。 八境的人对卢家公子说道:“卢公子,别哭了,赶快把你爹送回去疗伤啊,我们临时有急事,就先走了。” 几个七境也纷纷附和,顿时,包间里的人全都走了,连几个姑娘也走了,只剩下伤心欲绝的卢公子和昏迷不醒的卢廷风。 林掌柜还是有点良心的,赶紧叫人把他们送走了。 第99章 世通钱庄的押运人 腾飞每次单独住店,都是用自己的东西,起床之后就把东西收进神藏珠里,不需要回客栈收拾什么东西,他离开鱼香酒楼后,没有回同来客栈,冷香寺也不去了,直接出城而去。 他很清楚,把卢廷风打残,不管是回同来客栈,或者是去冷香寺,要是被人认出来,怕是又惹上麻烦。 腾飞估计得没错,卢家仗着卢廷风是八境的修为,还带着些许皇亲国戚的身份,在耀州城里横行霸道,嚣张十足,没有人敢惹卢家,连官府也不敢管,现在卢廷风被腾飞打残了,卢家失去倚仗,何止是大快人心,耀州城里人人拍手庆幸,都想要找到腾飞这个年轻人,要好好感谢这个年轻人为耀州城除了一害。 林坚从妹妹那里得知腾飞入住同来客栈,带人涌去同来客栈,但腾飞早就不知去向。 …… …… 耀州城向东,有一条路通向辖下的和江郡府,腾飞向人打听过了,到了和江郡府和江城,先往东北走,到了和江郡下的一个县城,再直向北约两百多里,就可以到达罗丹国。 腾飞去罗丹国,就是要把神验珠还给庄平。 实际上,腾飞觉得,神验珠可能还要使用,但他心里却存留住一丝丝的希望,父母家人可能还活着,不需要神验珠,同时他也是为了尽早把神验珠还给庄平,免得人家说他说话不算数。 路途已经不远,所以腾飞并不焦急,沿着通向和江城的道路,不紧不慢的朝前走去,在黄昏时,他来到一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经常在荒山野岭宿夜,他早就习惯了,四围看了看,道路南面不远处有一片树林,他走进去看了,发现树林南边紧靠一条河,他走到河边看了看,觉得这个地方适合过夜。 走回林子里四处张望,他选中了一棵老榕树,挑上一个较大的枝杈,拿出短刀,把旁边的枝叶砍掉,有些无聊地坐了下来。 天色渐渐暗了,腾飞从树上跳下来,走到河边,从神藏珠里取出一个酱鸭头和一块大饼,蹲在河边大嚼起来,吃完后,洗手抹脸,取出葫芦喝了点水,回到老榕树下。 一只不知名虫子朝腾飞脸上撞来,腾飞连忙侧面躲过,笑道:“虫子老兄,你要陪我过夜吗?” 跳上树杈上,取出被子,把全身卷起来,调整了一下姿势,尽量让自己躺得舒服些,望着头顶上的叶子在夜空中摇曳,开始胡思乱想起来,渐渐地,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林间的鸟儿在枝头间吱喳跳跃,腾飞早就醒了,见到一只鸟儿跳过来,伸起手来笑道:“鸟儿老兄,早啊,有虫吃了吗?你要是那只鸟儿就好了。” 鸟儿好像听得懂腾飞的话,一双小眼睛眨了眨,晃晃小脑袋,飞走了。 腾飞翻起来,把被子收好,走到河边洗了脸,取出一块大饼,边走边吃,朝大路走去。 走出几里地,有一辆铁皮厢式马车从身边跑过,腾飞看见车厢两边都写着四个大字:世通钱庄。 世通钱庄? 腾飞加快点速度跟了过去,发现这辆马车的车厢像是一个铁盒子,厢尾是两扇小铁门,中间挂着一把大铜锁,原来是世通钱庄运送银子的车辆。 前面驾驶位上,驾车人是一个中年男子,左右两边坐着两个中年男子,都是五境修为。 腾飞觉得奇怪,他们这点实力,难道他们不怕抢劫吗? 他突然想起顺达车行那个驾车人说,他们不怕车被抢,凡是敢抢车的,满门被灭,同来客栈,扬帆船队也是这样的说法,通发赌坊当时没有机会问,估计也是一样了,难道他们背后的神秘东家就是一个人? 腾飞是这样想,只是,在下一刻,他对自己的想法又没有信心了。 世通钱庄的马车来到一个转弯处,突然有十几个蒙面人从路旁的树林中跳出来,把马车拦住了。 这不就是要抢劫嘛。 只是,世通钱庄的马车上三个人的举动,又让他迷糊了,这三个人居然跳车跑开了,也不跑远,就远远站着,还伸手向蒙面人示意,你们不是要抢劫吗?抢啊,抢啊。 一个六境的蒙面大汉似乎也是愣了,我们可是要来抢劫的,随即他明白了,靠!老子是六境修为啊,他们只是五境,能不怕嘛,对他们说道:“把钥匙丢过来。” 世通钱庄的一个人马上从怀里掏出钥匙丢了过去。 蒙面大汉拿起钥匙,走到车厢尾,用钥匙打开小铁门,往里看了看,六个大箱子整齐码放在车厢里,哈哈笑道:“发财了,发财了。” 其他蒙面人涌了过来,见到车厢里放有六个大箱子,肯定是装银子的,这么多银子,他们哪有机会见过?齐齐欢呼起来,发财了,发财了。 蒙面大汉道:“叫人过来,把银子搬走。” 有一个蒙面人把手放在嘴里,发出一声响哨,数十息后,有三个人各骑着一匹马跑了过来,马背上早就安放好木架子,把六个大箱子搬出来放在马背上的木架子上。 蒙面大汉挥挥手,三匹马疾驰而去。 一个蒙面人对蒙面大汉说道:“大哥,这三个人怎么办?” 有一个蒙面人说,杀了他们,跟着有几个蒙面人也附和赞同。 蒙面大汉抬头朝三个世通钱庄的人望去,世通钱庄的人惊得退了几步。 蒙面大汉摇摇头,挥手示意其他蒙面人快走,他突然拔刀转身,纵身跃起,像只老鹰一样向世通钱庄的人扑去,三人大惊,马上转身就逃,但蒙面大汉早就瞄准了一个人,手中的刀一挥,眼看这个人就要惨死刀下,突然有一道身影闪出,一手托住他抓刀的手,轻轻一推,蒙面大汉仰天倒在地上。 蒙面大汉猛然翻身跃起,抬头一看,不由得惊退了几步,原来是一个七境的年轻人。 腾飞不明白世通钱庄的人为什么会心甘情愿把银子交出来,但他明白蒙面大汉是想杀人灭口,只是他觉得,既然人家愿意把银子交出来,银子也拿走了,就不应该再杀人。 腾飞对蒙面大汉说道:“这位大哥,银子你们拿走了,就放过他们吧。” 面对一个七境,他没有对自己出手,已是幸事,蒙面大汉岂敢再停留?他马上转身就走。 差点命丧刀下的人,惊魂稍定,走过来对腾飞躬身抱拳说道:“在下陈福,谢谢小兄弟的救命之恩。” 其他两个人也走了过来,对腾飞抱拳相谢。 “在下何荣,谢谢小兄弟的救命之恩。” “在下李红,感谢小兄弟的救命之恩。” 他们很清楚,要是没有这个年轻人出手相救,刚才陈福死了,就轮到他们,蒙面大汉是六境修为,他们是逃不掉的。 腾飞摆摆手,问道:“你们是世通钱庄的人?” 陈福点头说道:“是的,小兄弟,我们是世通钱庄耀州分号专门押运银子的。” 腾飞说道:“我就不明白了,有人来抢劫,你们居然拱手相送?” 陈福笑了笑,说道:“上头专门吩咐,有人要抢劫,就让他们去抢,上头自然会有办法找到抢劫的人,抢劫的人就惨了,满门被灭。” 果然是这样!世通钱庄与顺达车行、同来客栈、扬帆船队都是这样的应对方法,看来,他们的神秘东家有可能就是同一个人。 腾飞说道:“看来,你们东家对你们十分看重,宁愿损失银子,也不让你们受到伤害啊。” 何荣说道:“也不是,就算银子被抢,上头也会找回来,至多就是要花点功夫。” 腾飞说道:“你们这个上头很牛逼啊。” 李红说道:“听说上头是有一批人专门负责去解决这样的事情的。” 有一批人专门负责?腾飞心头一动,心想,我要是找到这批人,会不会找到他们的神秘东家? 腾飞说道:“你们说的上头,就是你们的东家吧?” 陈福说道:“不瞒小兄弟,不要说是我们,就算是分号上头的上头,也没有人知道真正的东家是谁。” 腾飞问道:“你们见过这批人吗?” 陈福和其他两人都摆摆头,陈福说道:“不要说见过,连他们是谁也不知道。” 又是不知道?腾飞问道:“现在银子被抢了,你们回去怎么交差?要是你们私吞了呢?” 陈福说道:“很简单,我们如实上报,上头自然会查,不管是被抢还是我们私吞,上头都会查得一清二楚。” “你们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报给谁啊?”腾飞问道。 陈福说道:“我们也不知道,听说是层层上报,最后报给谁,也没有人知道。” 真他娘的神秘啊,腾飞觉得话问得有点多了,怕人家起疑,说道:“我就多嘴随口问问,我走了。” 陈福三个都摇头说道:“没有,没有,小兄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我们是知无不言。” 李红问道:“小兄弟,你要去哪里?银子被抢了,车还在,你要去哪里,我们送你。” 腾飞说道:“我要去和江城。” 陈福说道:“太好了,我们就是要去和江城,小兄弟,坐我们的车走吧。” 腾飞想了想,说道:“也好,那走吧。” 马车驾座只能坐三个人,李红主动钻进车厢里,小铁门不关,由陈福驾车,腾飞和何荣则坐在左右两边。 马车在颠簸中朝前跑去,腾飞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问道:“这次来参与抢劫的有十几个人,难道他们所有人的全家都会被灭门?” 陈福说道:“不会,只找主谋,那个蒙面大汉就,唉,其实,世间有很多人都知道世通钱庄的银子是不能随便动的,但这些人就偏偏不信。” “世通钱庄的银子,不会经常被抢吧?”腾飞问道。 “不会,我们也是第一次遇上。”何荣说道。 腾飞装作十分不解,说道:“你们上头的那批人,真是神通广大,不管是什么人抢的,都能找出来。” 何荣说道:“听说他们是用什么秘法追踪,这是同行之间的私下说的,也不知道是不是。” 秘法追踪?秘法隐身,秘法发布消息,腾飞心想,他们会不会是飞鸟的人?二太爷爷查了这么多年,应该知道吧? 腾飞装作很是羡慕的样子,说道:“你们为这样的东家打工,肯定待遇丰厚。” 陈福说道:“丰厚说不上,但稳定,为世通钱庄做事的,极少有人被辞退的,除非你老了做不了事。” 腾飞表示理解点点头,沉思起来,他们的网点遍布世界各地,到底是什么人在维持正常运转? 临近中午,他们进了和江城,来到世通钱庄门前停下。 腾飞下车后,看了看这个和江城世通钱庄的门店,并不大,装点简洁,如果不是门口挂着世通钱庄的牌子,估计没有人想到,这是世间富得流油的世通钱庄。 一个账房模样的人,从柜台里走出来,对陈福他们说道:“你们快把银子抬进去,有客人等急了。” 陈福三人满脸的无奈,说道:“老张,银子被抢了。” 老张听说银子被抢,只是愣了一下,说道:“那你们赶快进来办下手续,马上再回耀州把银子银票运来啊,客人等着要银子,还有客人要兑换银票的。” 陈福对腾飞说道:“小兄弟,请你稍等一下。” 腾飞摆手说道:“你们忙吧,我走了。” 李红上前拉住腾飞,说道:“小兄弟,我们想请你吃一顿饭,我们得好好感谢小兄弟的救命之恩。” 陈福与何荣也走近来说道:“是啊,小兄弟,我们是得好好感谢你。” 老张是听明白了,他问道:“你们差点被人杀了?上头不是吩咐,有人要抢就让人家拿去嘛,不要反抗。” 何荣说道:“我们也是这样做了,只是抢劫的人想杀人灭口,要不是这个小兄弟遇上,我们真的死了。” 老张说道:“这是那个愣头青啊,抢了银子,还要杀人灭口,唉,这是要罪加一等啊。” 腾飞问道:“罪加一等是什么意思?” 老张看了腾飞一眼,说道:“本来是主谋一人担当,要是把我们世通钱庄的人杀了,从谋也要跟着遭殃。” 腾飞心想,原来是这样,世通钱庄这样处理,看起来也很公道的啊,银子被抢,只抓主谋,世通钱庄的人被杀,从谋受牵连。 陈福三个人想要请腾飞吃饭,无非是要讲一些感恩戴德的话,腾飞向来不喜欢这一套,他趁陈福三个人进去办什么手续,悄悄走了。 第100章 神手门人 一条小村子的路口,有一家用竹子搭成的小杂货店,门前的一张竹躺椅上,一个白发老人躺着闭目养神。 腾飞走近来,叫道:“老伯,打扰了。” 白发老人缓缓睁开眼睛,转过头来看了腾飞一眼,说道:“没有什么打不打扰的,你想买什么东西,就进去选好,出来付钱就是。” 腾飞苦笑了一下,他并不是想要买东西,而是有事询问,看老人这个态度,如果不买点东西,估计他是不愿意回答的,只好走了进去,随手挑了一把小刀,出来付了钱后,问道:“老伯,请问一下,附近一带有没有姓庄的人?” 白发老人想了想,摆摆头,说道:“没有,这里没有姓庄的人。” 腾飞道谢后,有些失望走了。 进入罗丹国好几天了,腾飞才明白自己犯下了最低级的错误,而这个最低级的错误,现在对他来说,却似乎是变成了一个难题,这个难题就是现在找不到庄平。 当初庄平说自己是罗丹国人,并没有说是罗丹国那个地方的人,腾飞当时也没有问,进入罗丹国后,他才想到这个问题,直骂自己就是天下第一大笨蛋,居然会犯下如此低级的错误,本来是一句话的事,现在是百句千句也解决不了。 离开小村子之后,腾飞觉得这样找下去不是办法,不如到一些大的城池转转,或者偶然踢到金,凑巧捡到了。 这天,腾飞来到罗丹国东部的州城,望山城。 出门望山不见山,这是当地百姓对望山城发出的慨叹,因为望山城是建立在一片平原地上,周围没有大山,想看山也看不了。 腾飞进城之后,已是午后时分,有点饿了,就在街道上乱转,发现有一家酒楼名叫庄院酒楼,心想,庄家?不会是姓庄的人开的吧? 不管是不是,就进去问问吧,顺便在这里吃饭了。 腾飞走进酒楼大厅,随便找了一张桌子坐下,一个二十五六岁,身穿店小二服饰的青年人马上走过来招呼了。 店小二躬身说道:“客官,欢迎光临,请吩咐。” 腾飞问道:“伙计,有什么好介绍?” 店小二笑道:“客官,每个人喜欢的口味不同,正所谓众味难调,要是由我来选,我选爆炒五花肉,麻辣豆腐,一碗米饭,要一例免费赠送的莲藕骨头汤,一个人慢慢品尝,应该够了。” 腾飞心想,这个店小二有些与众不同啊,这是要为顾客省钱吗?他介绍的这两道菜挺好的,还免费赠送汤,说道:“好,就按你说的办。” 店小二说道:“好的,马上去办,请稍等。” 腾飞问道:“这家酒楼的东家是姓庄吗?” 店小二笑道:“不是,东家姓梁,这家酒楼传了好多代人,也许是后人不留意为什么要取名庄院酒楼,现在难以说得出来历了。” 世间有些事情的确是难以解释得清楚,并不奇怪,腾飞笑着点点头,问道:“这里附近一带有没有庄姓的人?” 店小二想了想,摆头说道:“好像没有。” 又是没有,腾飞向店小二摆摆手,店小二去了。 过了一会,店小二把饭菜端出来在桌子上摆放好,说道“客官,请慢用。” 有几个青年人走了进来,店小二见了,马上走过去打招呼,并给他们安排了一张大桌子,有一个青年人笑道:“梁大掌柜,今天亲自出场啊?” 店小二笑道:“什么亲自出场,这本来就是自己的事嘛。” 另外一个青年人说道:“自从梁大掌柜接管了酒楼,生意火爆,梁老爷子是开心了,只可惜梁大掌柜失去自由啦。” “是不大自由,这样不也挺好嘛,”梁掌柜笑着说道:“今天你们想怎么吃?” 几个青年人点了菜,梁掌柜进去安排了。 这个年轻的梁掌柜推荐的两道菜味道的确不错,腾飞慢慢吃完,去付了账,刚刚走出酒楼门口,发现有三个人从门口路过,心想,他们也来这里了,看来,很多人为了寻找那只鸟儿,像我一样到处乱飞啊。 这三个人,就是腾飞在耀州城同来客栈二楼遇到的人,一个八境两个七境,如果不是因为卢廷风的事,腾飞有可能也跟他们去了冷香寺。 他们去冷香寺有什么收获吗?腾飞沉吟片刻,决定暗中跟踪他们,希望从他们那里能得到一些有用的有关飞鸟的消息。 八境老者名叫郑世林,七境老者叫朱清源,中年七境叫姜学志,他们并不知道从这个时候起,就被一个人盯上了。 腾飞原本以为,他们是刚刚来到望山城,但跟着他们在城里转了几条街街道,最后见到他们进了一家带有小院子的宅子里。 原来他们是早就来望山城了,估计是租住在这里,腾飞不由得笑了,正合我意,这样更方便了。 这个小宅子的周围也有人居住,腾飞在十几丈外停下,四处看了看,穿过一条小巷子,发现有一户人家院门紧闭,大门上挂着一块小木板,扭扭歪歪的写着房屋出租四个字。 腾飞乐了,你们明租,我就暗住,纵身从院墙跳了进去。 这户人家的院门朝南,东西北三面都是瓦房接拢在一起,各有几个房间,也就是一般普通百姓的常见房子,可能这家房主有条件在其他地方建了新房子,就搬了出去,老房子就用来出租了。 郑世林他们租住的那户人家,就在东面不到二十丈的地方,腾飞跳上东面的房顶上,刚刚在瓦面躺下,神念散发出去,只见他们就坐在院子里的一张石桌旁说话。 姜学志叹道:“到底是什么人的偷盗手法如此厉害,居然可以从我身上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银票全部偷走了,郑大哥,朱大哥,你们先借给我一点吧,回去后再还给你们。” 郑世林笑道:“借可以,要收点利息。” 朱清源也笑道:“应该的嘛。” 姜学志满脸可怜,说道:“两位大哥,这就免了吧?” “免不了,这叫趁机打劫,懂吗?”郑世林笑道。 朱清源伸起大拇指:“对,趁机打劫。” 姜学志咬牙说道:“好吧,好吧。” 腾飞听到他们话,心头一动,偷盗手法高明?这不就是神手门的人么?庄平说过,他们是家学传承,神手门是外面的叫法,难道庄平就在望山城?不对,刚才庄院酒楼的年轻梁掌柜说过,望山城一带没有姓庄的人,他是酒楼掌柜,天天接待的客人很多,要是有姓庄的人,不可能不知道,只有一种可能,这个偷盗手法高明的人,应该是从外地过来的,要是找到他,会不会找到庄平? 他娘的,真烦!要不干脆违背当时的承诺,不还给他,做个违背信义的小人算了。 只听到郑世林笑道:“玩笑归玩笑,现在从各种迹象来看,飞鸟发布消息的是一批人,他们发布消息之后就隐藏了起来,他们应该还有另外一批人在世间活动,要不怎么去搜集信息?只是隐瞒了他们的真正身份,冷香寺的老和尚是不是呢?还不能确定,只能暂时放下,现在的目标,转向寻找他们的活动基地,我不相信他们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再说了,也没有另外一个世界啊。” 朱清源点头说道:“对,不会有另外一个世界,我想,他们应该是隐藏在某个山谷小岛上。” 姜学志说道:“现在令人费解的是,他们是怎么把消息同时在东西方发布,又是怎么把消息发布出来却无人知晓。” 郑世林说道:“他们肯定是使用了什么特殊手法,算了,先别想这个了,我们在望山城待上几天,要是没有什么发现,就走吧。” 原来他们并不知道有秘境?腾飞心想,他们的方向是对的,只是现在看来他们掌握有用的信息也不多啊,算了,不要在他们身上浪费时间了,还是找庄平去吧。 腾飞从房子直接跳下外面的小巷子里,拍拍衣服,离开了这个地方。 …… …… 望山城不算繁华,人们的生活也过得很平静,只是,这几天,望山城里,人心惶惶,因为有很多人出门之后,凡是身上带有银票的,全都莫名的消失不见,说是被人偷了,却连人影也不见了一个,只是,不是被人偷了,怎么又不见了呢? 再接下来的几天,望山城周边的几个城池,也是发生了这样的事情,现在这几个城池的人,几乎都不敢带银票出门,当地的各家钱庄,包括世通钱庄的分号门店几乎被挤爆了,人们纷纷拿银票去兑换成银子,因为就算身上带有再多的银子,仍然是稳稳妥妥的不会消失不见。 这个答案,除了庄平的人,只有一个人知道,就是腾飞。 腾飞是知道答案了,但直到现在,他仍然找不到人,也不知道是一个人还是多个人同时出手。 …… …… 望山城西部,八百多里外,是罗丹国的边境州廉州的州府所在地,廉州城。 在这十几天里,腾飞疯狂地到处乱转,最后在一个小县城里发现有一道身影,他的身法与庄平一样,但比庄平更高明精妙,他是一个中年人,七境修为,腾飞只是见到他人影一闪,就消失不见。 好在腾飞有神念倚持,只要是在两百米范围内,就没有人逃得过他的眼睛,那个中年男人离开小县城,就一路朝西而去,腾飞想要追上他并不难,既然庄平说他们是家学传承,估计这个中年男人应该是庄平的什么人,不知道他是要回去还是要到什么地方,他决定暗中跟踪。 这个中年男人似乎十分焦急,一路只是埋头朝西疾奔,几乎不停歇,在一天早上,到了廉州城外,他才放慢脚步,但他并没有进城,而是向廉州城的北面走去,走了十几里地,来到一个大庄园的围墙边蹲下,解下背包,四处看了看,侧耳静听片刻,喃喃说道:“也不知道平儿回来了没有?没机会了?” 几丈外的一棵大树上,腾飞听到中年男人的话,已经断定,这个中年男人就是庄平的家人,他们家应该是出了什么大事。 中年男人就蹲在墙边,不停朝南边的路望去,满脸焦急。 小半个时辰之后,果然,只见到庄平背着一个背包奔跑了过来,见到中年男人,急声说道:“二叔,你回来啦。” 中年男人问道:“不差了吧?” 庄平说道:“不差了,现在进去吗?” 中年男人叹了口气,说道:“进去吧。” 庄平说道:“二叔,他们会不会收了银票仍然是要把我们全杀了?” 中年男人脸显悲愤,说道:“我们修为不如人家,我们只能听命于人,至于他们讲不讲信义,听天命吧。” 庄平突然轻轻哭了起来,“二叔,我真没用。” 中年男人拍拍庄平肩膀,说道:“哭也没用,或者事情并不是我们想象的那样呢,进去吧。” 腾飞从树上跳下来,快步走过来,叫道:“庄大哥,好久不见。” 庄平回头一看,微微愣了一下,马上认出是腾飞,他有点意外,实际上,当初腾飞拿走神验珠,他根本就没有想过再要回来,他要求腾飞要说话算数,只不过是随口一句话,没想到腾飞真的会守信用,居然会从遥远的东方跑到西方来,就是为了返还神验珠。 更让他意外的是,腾飞已是七境修为,他还在六境中挣扎。 庄平这个时候没有什么心情与腾飞客套,说道:“腾飞兄弟,我现在有紧要事情要办,要不你先到廉城等我,我事情办妥后再进城找你?” 腾飞笑道:“庄大哥,我来都来了,你这样把我赶走,太过分了吧?” 庄平一时不好解释,也怕腾飞受到牵连,咬牙说道:“我就是过分了,你快滚蛋吧。” 腾飞笑道:“我是不会滚蛋的,进去,进去。”说完,他首先就走了进去。 庄平急着不知如何是好,用求助的眼神望向中年男子,中年男子摆摆头,说道:“既然他要这样,我们也没办法,先解决正事要紧。” “这就对了嘛,二叔。”腾飞笑着前走了。 庄平苦笑了一下,叹了口气,心想,只怕你再也走不出这个大门啊,到时候可别怨我,兄弟。 第101章 事情是这样解决的 这个庄园很大,有很多房子掩映在古树林之中。 从庄院大门进来,正面是一个荷花池,池里的荷花翠绿茂盛。 腾飞走近荷池,见到荷池左右各有一条碎石路通向不同的地方,不知道该怎么走,停步回身望着庄平。 庄平指了指左边,走在前头,说道:“兄弟,你应该知道我家是出了大事,你也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事,也知道是我们所为,你是不是认为自己是七境修为,想来帮我,其实,凭你这点实力,不是我小瞧你,你还不够格,现在就有三位八境的人在我家里等着收钱,如果在明天之前我们没有凑够他们需要的数额,我们庄家人是凶多吉少,有可能满门被灭,如果你现在走还来得及。” 三位八境啊,腾飞笑了笑,心想,三个八境倒是不难解决,就是不知道庄家有多少人被他们掌控在手里?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在一个月前,突然有三个八境的人来到庄园里见他的父亲庄立信,并不表露身份,要求他们庄家在一个月之内为他们凑够一百万两银票,没得商量,否则把他们庄家人全部杀掉。 要说实力,他们庄家在当地也算很有实力的家族了,除了庄平的父亲庄立信当年去平国时被人追杀落下残疾,庄平的二叔庄立仁,三叔庄立义都是七境修为,还有年轻一辈像庄平这样的也有六境修为。 正如庄平说的,武道修为是庄家人的短板,除了他们的先祖是八境修为,从此之后,再也没有人能够踏入八境,当年庄平的爷爷就是为了能够尽快突破八境,相信平国绍嘉皇帝的鬼话,带上神验珠去为绍嘉皇做了血脉验证,却被绍嘉皇帝杀了。 当时庄平的三叔庄立义与他们辩了几句,就被他们打成重伤,现在还卧床不起。 不要说三个八境,就一个八境他们也对付不了,庄家人无奈,只好答应他们的要求,由庄立仁带头,到各地城池疯狂行盗,今天是与他们约定时间的第二天,如果明天还没有凑齐一百万两银票,他们就动手杀人。 腾飞算是明白了原因,问道:“你们庄家人全部被他们控制住了?” 庄平说道:“算是也不是,当天他们向我父亲提出了这个条件后,就走了,临走之前,他们说,在他们拿到钱之前,除了要派出去搞银票的,不允许庄家人走出庄园大门,走出一个杀一个。” 腾飞心想,只要庄家没有人被他们控制在手里,这样处理起来就不是很难了。 中年男人是庄平的二叔庄立仁,他见到腾飞有点满不在乎的样子,说道:“小兄弟,你还是听我家平儿的话,快走吧。” “走啊,不是正在走嘛。”腾飞笑着指指前面。 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啊,要是七境有用,我岂不是成了摆设?庄立仁直摇头。 庄平实在是不明白腾飞到底是是怎么想的,明明知道一个八境可以随便弄死七境的,他居然不当回事,问道:“兄弟,我们是没有办法,只能等死,你到底是图什么啊?自寻死路?” 腾飞笑道:“自寻活路不行吗?不是说,天无绝人之路嘛。” 庄平叹了口气,既然你要自寻死路,那就由你吧。 一栋两层的阁楼门前,一个残疾老人坐在一张木轮躺椅上,一丈外的对面,坐着三个八境修为,相貌有些相似的老者。 残疾老人就是庄平的父亲,庄立信。 这个老人对生死早已看淡,但他还有儿孙辈,只是他却无能为力,他看着对面的三个人,眼中除了愤怒还是愤怒,说道:“我们庄家的手段是先祖留传下来的,但我们从来不利用来谋富贵,你们三个老不死为什么就要盯上我们庄家?” 对面一个灰衣老者面无表情,冷冷说道:“别废话,最好是今天就拿到钱,要是明天还拿不到钱,不是盯,是杀。” 庄立信一拍躺椅,怒眼圆瞪,说道:“杀啊,来杀啊。” 一个青衫老者哼了一声,说道:“要是杀你有用,你早死了。” 庄立信被气得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人家说得对,自己就是废人一个,除了有一张嘴可以吃饭说话瞎扯蛋,还能干什么? 腾飞远远看见他们,转身回头走到庄立仁后面,慢慢跟着。 庄平和庄立仁这个时候没心思理会腾飞,他们脸色凝重,背着背包慢慢走到三个八音老者跟前,将背包放下来,说道:“银票凑够了,你们点点吧。” 灰衣老者把背包解开,发现里面什么面额的都有,怒声对庄立仁说道:“我们要的是百两以上的大票,这么多小票,要清点到什么时候?你想玩我们?想拖延时间去请高手吗?” 庄立仁苦笑了一下,说道:“不是人人都像你们那样,可以用得起大票,我们能够凑齐,已经很不容易了,再说,大票小票一样使用嘛。” 一直没有说话的黄衫老者站起来,说道:“先把大票捡出来清点,要是与我们需要的数额相差不大,小票就不要点了。” “是,大哥。”灰衣老者和青衫老者把两个背包的银票全部倒在地上,开始分拣大票小票。 腾飞站在庄立信的后面,他心里在盘算怎么对他们下手,观察了他们一下,发现他们的相貌有些相似,应该是兄弟,而且黄衫老者的修为更强些,要动手,就要先把他拿下。 他左右看了看,庄立信就在他们的正对面,庄平站在父亲的左边,庄立仁就站在右边,他想了想,走到庄立信身后,把木轮躺椅悄悄往后拉,庄立信这个时候才发现腾飞,并不认识,刚要开口说话,腾飞低头小声说道:“庄叔,我是庄平大哥的朋友,先不要说话。” 庄立信不明白腾飞是什么意思,但还是听了,不说话,腾飞慢慢把庄立信拉出了一丈多远,庄平和庄立仁也看到了,不知道腾飞是什么意思,黄衫老者也见到了,只是他见到的是一个七境的小年轻,他并不在意。 腾飞轻轻拍了拍庄立信的手,慢慢朝前走了几步,向庄平和庄立仁打了个眼色,他们愣了一下,还没有明白腾飞是什么意思,黄衫老者也觉奇怪,只是,腾飞马上从他们眼前消失。 下一刻,黄衫老者只见一道影子一闪,只觉得右边太阳穴剧痛,接着脖子已被一只大手紧紧卡住,呼吸顿时困难,他极力发出一声闷叫。 蹲在地上分拣银票的灰衣老者和青衫老者听到黄衫老者的闷叫声,抬头一看,他们没有愤怒,没有吃惊,而是满脸惊喜。 他们对望了一眼,突然齐齐对腾飞躬身抱拳拱手,说道:“高人呀,高手呀,终于找到你了。” 腾飞是一脸的懵逼,这又是演的哪一出戏?不是脑筋搭错线了?黄衫老者极力伸了一下脖子,嘴里有些含糊不清说道:“小……兄弟,请……给机会说话。” 腾飞把手松开了些,黄衫老者连连吸呼了几口气,说道:“小兄弟,你相信我们可以好好说话吗?庄家的银票我们不要了。” 灰衣老者说道:“对,但我们有个请求,就是请小兄弟跟我们走,去为我们办一件事。” 青衫老者说道:“小兄弟,请放心,我们想请你办的事,对我们来说是难以登天,对小兄弟来说,很容易,就是因为你的身法。” 黄衫老者说道:“我们知道,凭小兄弟的身法,可以随手杀掉我们任何一个,但我们还有两个,等你再杀一个的时候,另外一个就可以杀掉庄家很多人,或者马上逃掉,以后再回来慢慢收拾庄家人。” 腾飞明白黄衫老者说得有道理,的确是这样,他不可能同时杀掉三个人,要是自己走了之后,庄家人就惨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太鲁莽了,应该等他们收了银票,离开庄家之后,再慢慢一个个收拾他们,只是现在已是骑虎难下,他的手重新抓紧了些,问道:“你们要办的是什么事?” 黄衫老者扭了扭脖子,对青衫老者说道:“你来说吧。” 原来,他们是来自罗丹国东部邻国的云雾山,他们三个是堂兄弟,姓都,黄衫老者名叫都均,青衫老者叫都衡,灰衣老者叫都其。 云雾山上有一条雾风狭道,强劲的雾风长年狂吹不息,就算是千斤巨石掉下就马上被吹走,早些时候,他们的三个孙子误闯雾风狭道,意外地把他们吹进雾风狭道崖壁上的一个山洞里,出不来了。 雾风狭道两边的距离约有两丈,如果可以跳过去进入山洞里,然后想办法把山洞挖穿,就可以出去了,但他们试过了,雾风狭道的风实在超强,凭他们八境修为的身法,无法闯过,每次都是被强风吹走,好在他们是八境修为,没有摔死。 他们为了解救三个孙儿,想尽了办法,最后有人提出,开采巨量石头把雾风狭道的一边堵起来,只是雾风狭道两边的峭壁约有三十多丈高,要把雾风狭道填堵起来,需要天量的石头,也要大量的人来开采,花费巨大,还不知道能不能堵得住,只是他们实在是再也没有办法了。也有人提出,利用他们家族的强大实力,强征百姓来干这个活,但他们毕竟不是那些暴虐之徒,也要考虑到官府和九境的人,无奈之下,他们只好从花费巨资这方面去考虑。 有人替他们算过,至少要花费上百万两银子,他们虽然是武道世家,只是财富很少,最后他们经过多方打听,得知庄家是神手门的后人,偷盗手法非常高明,如果让他们去偷,很快就可以得到百万巨资。 于是,他们就找上庄家,以灭掉庄家满门为要挟,让他们派人出去偷银票,凑够百万两银票,就马上回去开工,尽快把三个孙儿救出来。 腾飞听完,说道:“你们都不行,凭什么我就可以?” 都衡说道:“身法,你的身法比我们更快。” 腾飞说道:“身法快有什么用?巨石丢下去都被吹走,我这小身板就如同一块叶子,随便可以吹走啦。” 都均听到腾飞愿意这样接话,估计有得商量,说道:“小兄弟,你应该是庄家人的朋友,银票我们不要了,庄家人的事也不再计较,就请你跟我们走,到现场去看看,再想办法,成与不成,我们不怪你。” 都其说道:“不,一定成,我相信小兄弟总会有办法的。” 都衡也说道:“对,一定成。” 腾飞说道:“假如我不行呢?你们也不要银票了,那你们的孙儿就没救了啊。” 都均说道:“我们只能选择相信你。” 腾飞觉得他们说得很有诚意,回头以征询的目光看了庄平他们一眼。 ?平和庄立仁算是明白了,为什么腾飞听到庄园里有三个八境,他不当一回事,原来,腾飞是可以越境杀人的,面对一个八境,只要他愿意,随手可杀。 但他们很清楚,腾飞是东方人,应该很快就回去了,如果能与都家人和解,对于庄家人来说,那是皆大欢喜,要是他们有一个在腾飞手中漏掉,对庄家人来说,就是灾难。 庄平想了想,说道:“兄弟,你想怎么做我们都不会反对的。” 腾飞明白了,他把都均放开,说道:“好,我答应你们了。” “太好了,小兄弟。”都其说道。 都均对庄立仁说道:“你把银票收起来吧,怎么处理是你们的事,我们要带小兄弟走了。” 庄立信远远叫道:“仁弟,这些银票你们是在那个地方取来的,你们心中有数吗?” “大哥,有,我们从那个地方取得多少,都是有数的。” 庄立信点头说道:“有就好,你们就把从各地取来的银票交还给当地官府,让官府把银票还给百姓吧,这些钱我们不能要。” “知道了,大哥。”庄立仁向庄平招招手,两个人蹲在地上把银票装回背包里。 腾飞叫道:“庄大哥,过来。” 庄平明白腾飞是想要把神验珠交还,他走到庄立信身边小声说了几句,庄立信点点头,走到腾飞身边小声说道:“兄弟,这珠子我们不要了,本来对我们也没有什么用,我爹说了,有了这颗珠子,有可能还会带来灾难。” 腾飞说道:“那好,我可能还有用,我就先收着了。” 庄平点点头,紧紧抓住腾飞的手,有些激动地说道:“兄弟,感谢的话我不说了,我会记住兄弟的。” “好啦,我们要走了。”腾飞向都均他们招招手,率先走了。 都均对庄立信抱拳说道:“庄家主,得罪了。”都衡和都其也拱手称得罪了,跟着腾飞走了。 庄立信望着他们消失在大门外,长长松了口气,笑了起来,没想到,事情是这样解决的啊。 第102章 等候那一息时间的来临 廉州城。 一家牛杂小店里,腾飞在专心对付砂锅里的牛杂,什么牛肠牛肚牛筋牛肝不停往嘴里塞,在别人眼里,他好像是饿鬼投胎,有好多天没有吃过东西了。 不一会,他就把砂锅里的牛杂萝卜吃掉一大半,接着要来一碗米饭,浇上牛杂汤,三两下扒完,放下筷子,对还没有动筷的三个都老头说道:“都老伯,你们不喜欢吃牛杂吗?” 都均笑道:“我们喜欢,小兄弟更喜欢啊。” 腾飞说道:“喜欢就好,你们吃,我出去外面溜达溜达。” 都其说道:“去吧,消消食。” 走出小店,在门口左右看了看,发现不远处,有一个青年人在摆摊,一张矮桌子上,摆放有各种奇形怪状的小石头。 腾飞走过去蹲下,左瞧右看,见到有一块黄色小石头像一只小鸟,看起来挺可爱的,刚刚想拿起来,发现旁边一堆小碎石里,有一小块约三指宽的古铜色晶石,他拿起来详细看了,确定就是与自己在黄岩山谷的湖中取得的古铜色晶石一样,按照西涟城的乔德兴和曼州城的段清他们的说法,他们家人全部被杀,是因为这种古铜色晶石。 腾飞心想,如果是飞鸟所为,他们要这种晶石有什么用呢? 青年人见到腾飞拿着古铜色晶石在沉思,问道:“兄弟,这是天外陨石,喜欢吗?” “天外陨石?”腾飞站起来,再看了看手中的古铜色晶石,说道:“你意思是,这个东西是从天外掉下来的?” 青年人说道:“是啊,我们的世界里没有这种东西,老祖宗说了,在上万年前,有一块巨大的天外陨石从天外飞来,突然爆炸,爆炸的碎片像流星一样飞落在我们这个世界的各个地方,这些碎片就是这种古铜色晶石了。” 的确是碎片,就像一块开裂的石头,每一块的形状都是不规则的。 腾飞心想,这个天外是哪里?问道:“你确定就是天外来物?” 青年人说道:“老祖宗说的啊。” 都家三兄弟从小店出来,见到腾飞在这边,他们走过来,看到腾飞手上的古铜色晶石,都均说道:“对,这种东西是天外来物,在云雾山里也曾有发现,好像有人专门回收这种东西。” 天外来物?有人专门回收?既然是回收,回收的人肯定不会杀人,但乔德兴和段清都说他们家人被杀,是因为对方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需要这种东西,这就矛盾了,难道他们的这种说法是出于猜测? 腾飞想起追风大帝的神藏珠里,也有这样的古铜色晶石,但追风大帝是这个世界里的人,他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都衡说道:“听说这种东西隐藏有一种异样能量,有人试过,没有什么发现。” 天外来物,异样能量?腾飞隐隐觉得,如果是有人要回收,看中的应该是陨石中的异样能量,也就是说,这种陨石的异样能量对某些人很重要,会不会是飞鸟?回去慢慢研究。 腾飞把鸟状小石头拿起来,对青年人说道:“掌柜的,这个小西我要了,什么价?” 青年人愣了一下,他以为腾飞是会要天外陨石的,说道:“你不要天外陨石了?” 腾飞摆摆头,说道:“就要这个小东西。” 青年人说:“这可是天外陨石,极为难得,难道你不喜欢?” 腾飞把手中的鸟状石抛了几下,笑道:“我最喜欢的还是这个小东西,天外陨石真的不要。” 青年人有些失望,犹豫片刻,暗暗咬牙说道:“就给一两银子吧。” 一块小石头要一两银子,实际上很贵了,但腾飞也不跟他讲价,给了他一两银子,向都家三兄弟招招手,转身走了。 青年人开摊好几天了,也不曾成交一笔,没想到还能遇上一个冤大头,看了看手上的一两银子,要不是在大街上,他真想大喊一声:有饭吃了! …… …… 腾飞知道都家兄弟归心似箭,也知道救人要紧,从廉州城出来,他向都家兄弟提出,从现在起,不分白天黑夜,马上赶路,要是累了就歇息一下,尽快赶回云雾山。 都家兄弟本来还以为腾飞会以平常的速度行走,听到腾飞的提议,是大喜过望,更是求之不得,马上动身。 一个七境,三个八境,一路向东疾驰,途中稍为歇息,两天后,进入蓝云国,再转向南,三天后,黄昏时分,来到云雾山脚下的都家山庄。 都家人本来为孩子被困雾风狭道的事,个个心急如焚,听到都家兄弟请来一个身法高明的援手,纷纷过来与腾飞相见,只是大失所望,一个七境的小年轻,能干什么?个个失望离去。 腾飞理解都家人的心情,也不管他们是什么态度,简单吃了点东西,来到都家人为他安排的房间,洗了澡,倒头就睡,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起床后,洗脸漱口,换了衣服,打开房门,不由一愣。 一个百岁老人笑眯眯站在前门,他的身后,站着都家三兄弟。 腾飞望向都均,都均笑道:“腾飞小兄弟,这是我爹都盼。” 都盼?果然好名字啊,他是都盼着大家都好吧?腾飞躬身叫道:“见过都老太爷。” 都老太爷微笑点头,说道:“小年轻,了不起。” 腾飞说道:“不敢当。” 都老太爷笑道:“你要是把我那三个小孙儿救出来,更了不起。” 腾飞知道他们虽然是表面上在笑,实际上,个个都是心急如焚了,说道:“都老太爷,我不喜欢客套,现在就带我上山,到雾风狭道去看看,再想解救办法。” 都盼点头嗯了一声,说道:“均儿,你们先带腾飞小兄弟去吃点东西,马上上山。” 都家三兄弟带腾飞去吃了点早饭,上云雾山。 …… …… 云雾山,方圆约七百里,南北走向,最高峰云雾峰约七百丈,常年云雾缭绕。 在云雾山中部,有一个狭谷,像是一个巨型喇叭,喇叭口朝北,在南面的喇叭尾部形成了一个狭道风口,风口狭窄处不到两丈,狂风常年长吹不息。 风口东西两边的峭壁,因常年被狂风吹袭,光溜溜黑幽幽的寸草不生。 在西面的峭壁上,有一个天然的溶洞,早些时候,都家的三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因为好奇,偷偷隐瞒着家人来到风口东面的峭壁顶部,只是他们来不及好奇,突然被狂风卷进西面的天然溶洞里,再也出不来了。 当时都家人想到的第一个办法是,把西面的山挖开,打洞进去救人,但他们发现,山上的石头坚硬如钢铁,根本就无法挖开。 第二个办法是,利用强弓弩牵带铁链射进对面的山壁上,然后再顺着铁链攀爬过去,但山壁强硬如刚铁,强弓弩根本射不进去。 第三个办法是,从东面跳过去,进入山洞,把他们背上再跳回来,这个办法自然是失败了。 都家人想了很多办法,都行不通,想要花巨资来把风口的一头堵住,那是没有办法之中的办法了。 既然人暂时救不出来,就要解决他们吃的问题,不能让他们饿死,他们尝试从西面的山顶上把食物吊下去,但根本行不通,就算加上巨石吊下,瞬间就被强风吹走。 最后他们想出一个办法,就是特制箭头,在箭杠缠绕上肉干之类的食物,用强弓朝溶洞里射去,一百支箭射出,偶尔会有一两支箭幸运地射进溶洞里,溶洞里有水,至少他们不会饿死了。 …… …… 腾飞站在东面的峭壁上,只听到呼呼狂风不停地吹袭,他随手抓起一个大石头扔了出去,瞬间不见踪影。 他尝试把脚伸出去,瞬间感到有一股强力要把脚牵扯走了,急忙把脚缩了回来。 神念朝对面的溶洞扫去,发现溶洞里的三个男孩只是精神有些萎靡不振,至少还没有生命危险。 都家人静静站在腾飞身后不远处,没有人说话,他们把希望全都寄托在腾飞身上了。 腾飞不理会他们,不时调换位置,这边看看,那边瞧瞧,心想,风有强风弱风,海浪也有强浪弱浪,应该会有停歇的时候吧?要不,风平浪静是怎么来的? 站在腾飞身后不远处的都家人突然有人轻咳了一声,腾飞随意回头看了一眼,他们脚下的小草在微风中摇晃,突然心头一动。 他盘腿坐下,双目紧闭,散发神念,感受风的速度和规律。 整整一天,腾飞就这样坐着,就如老僧入静,没有动过,都家人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但也不敢打扰他。 第二天早上,腾飞缓缓睁开眼睛,轻轻舒了口气,缓缓站了起来。 他找到了强风吹动的一丝丝漏洞,在某个时间点上,强风会有一息时间的减弱,东面峭壁与对面溶洞的距离大约两丈,凭腾飞的身法,一息时间他完全可以飞进溶洞,现在需要考虑的是,他要是背上一个人,速度肯定受到影响,能不能在一息时间内把人从溶洞里带回到这边来。 都盼缓步走到腾飞身边,问道:“小兄弟,找到办法了吗?” 腾飞说道:“算是吧,有吃的吗?给我拿点来。” 都盼微笑说道:“好,好,均儿,把吃的拿来。” “是,是。”都均手里提着一个食盒跑了过来。 都家人听了,个个都在想,就这样静坐一天一夜,就找到办法了? 都均把食盒放下,把饭菜一一摆在地上,腾飞蹲在地上,马上开吃,不一会,把所有的饭菜扫光,站了起来。 腾飞指了指对面的溶洞,对都盼说道:“都老太爷,这三个孩子平常的体重是多少?” 都盼似乎明白腾飞的意思,笑着点点头,回头望向这三个孩子的父母,孩子的父母不明白意思,报出了孩子平常的体重,也就一百一二斤重。 腾飞想到这三个孩子在溶洞里吃不好睡不好,体重肯定有所下降,算他们一百来斤吧,加上自己的体重一百六十斤左右,总计就是两百六十斤。 “请你们去准备两块二百六十斤重的石头来过。”腾飞对都家人说道。 都盼对都家三兄弟挥手说道:“快去。” 都家三兄弟也是一时不明白腾飞是什么意思,但还是马上下山去准备了。 不一会,都家三兄弟带人抬着两块大石头来到腾飞身边放下,都均问道:“小兄弟,要石头做什么用?” 腾飞笑笑,也不说原因,把大石头推到峭壁边缘,盘腿坐下,说道:“现在请你们不要打扰我。”将神念散发出去。 都盼伸手向都家人做了个噤声的动作,都家人默默点头,紧紧盯住腾飞。 腾飞就这样静坐了小半个时辰,突然,他猛然站起,抱起大石头就朝对面的溶洞推去,只见大石头准确无误地飞入溶洞里。 都家人见了,都惊呼起来,这样也行? 腾飞拍了拍手,他笑了起来,本来他要准备两块石头,要是做两次测试的,没想到一次成功。 “我准备过去救人了,还是请你们不要打扰。”腾飞这次没有盘腿坐下,而是双目紧闭,面对溶洞,像一根桩子一样,挺立不动。 一炷香的时间后,腾飞突然在东面消失,瞬间见到他出现在溶洞里。 这两天,三个男孩子就一直看着腾飞做着各样动作,知道腾飞是为救自己而来,一个男孩问道:“大哥,你让我们怎么做?” 腾飞说道:“现在我要抓时机把你们背过去,你们一个个轮流来,你们谁先来?” 三个男孩子互看了一眼,两个男孩指了指身材稍微瘦弱些的男孩。 腾飞点点头,对瘦弱男孩说道:“你马上趴到我背上来。” 瘦弱男孩听话地趴到腾飞背上,腾飞取出绳子把男孩完全绑在自己身上,说道:“记住,从现在开始,你不要再动,一点也不能动,听懂了?” “是,大哥。”男孩小声说道。 腾飞背着男孩站在溶洞口,缓缓闭上眼睛,散发神念,他在等候强风那一息的减弱时间。 东面对面的都家人,个个忍住气,也静静望住腾飞,等候那一息时间的来临。 第103章 飞鸟的第四个消息 腾飞站在溶洞洞口,双眼紧闭,背着瘦弱男孩像一条石柱般纹丝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仍然不见腾飞有动静,都家人的心紧紧吊了起来。 都盼缓缓走到都家人面前,慢慢伸起手放在嘴边,再摆摆头,示意都家人不要有任何动静。 又过了约一盏茶的时间,腾飞突然动了,在都家人眼里,腾飞就是身子微动一下,已经背着瘦弱男孩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是都均的孙子,孩子的父母激动地冲过来,都均伸出双手把他们压住,低声喝道:“别激动。” 都其向都家人摆摆手,指了指对面溶洞,都家人都明白了,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还有两个孩子没救出来呢。 腾飞把孩子解开,也不理会都家人,缓缓步走崖壁边,仍然是双目紧闭,像一条石柱一样挺立。 正当人们以为腾飞要像刚才救第一个孩子一样,需要花很长时间时,腾飞却瞬间出现在溶洞里,把第二个孩子背起绑好,仍然是同样的姿势站在溶洞口。 一个时辰过去,腾飞仿佛被石化了,背上的孩子似乎是累了,也渐渐睡着了,第三个孩子好像有些不安,站起来又坐下,他想过来看看是怎么回事,但又不敢,见到对面的家人朝他摆摆手,只好慢慢坐下,有些迷茫地望着腾飞。 突然,腾飞动了,瞬间出现在都家人面前,都家人上前把绳子解开,腾飞慢慢走到峭壁边上,盘腿坐下,听着风口的呼啸狂风,心中暗骂:风老爷呀,你要作孽啊?你就不能安份些么? 原来,他发现狂风吹动的规律有了些许微小的变化,他再次紧闭双目,散放神念,默默观察。 不到一炷香的时候,他再次站了起来,低头缓慢移动步子,像是在思索着什么,突然,身影消失,已经进入溶洞里。 坐在溶洞里发呆的第三个男孩,见到腾飞进来,满脸惊喜,站起来走到腾飞身边,以为腾飞要把他背起来,腾飞摸了摸他的脑袋,对他笑道:“小弟弟,别焦急,这个溶洞有些奇特,我去看看。” 男孩听话地点点头,走到溶洞洞口边,指指溶洞里面,调皮地向对面的都家人扮了个鬼脸,都家人也明白,腾飞是要在离开溶洞之前,看看溶洞。 其实,溶洞并没有什么奇特,而是腾飞早就发现,在溶洞深处的洞壁上,有人把洞壁上的一块地方磨平,在上面刻上一些字,可能是洞壁太过坚硬,这个人也没有什么锋利的东西,或者是时间久远,字迹有些模糊。 腾飞慢慢细看,读出了大致意思,这个人名叫萧远,在几十年前,为了寻找飞鸟,来到狭道风口,不小心被强风卷入溶洞,他不想被困在溶洞里,决定跳下去以寻求一线生机,在离开溶洞之前,他把有关飞鸟的一些信息留下,希望以后有人可以看到。 萧远说,经过他对飞鸟的长期追踪调查,飞鸟组织来自另外一个世界,这个另外的世界到底在哪里,还没有答案,每隔三十年,飞鸟组织会派人进入现在的世界,利用隐身法宝发布消息,同时派出一批隐身人在世间活动,收集某些人的隐私秘密,三十年后消息发布,这批隐身人回归另外一个世界,飞鸟组织再派一批隐身人出来,继续收集某些人的隐私秘密,三十年后再发布。 腾飞看到这里,下面的字已经十分模糊,他极力辨认推敲接下来的一句话,好像是“飞鸟组织发布消息的目的”,后面的字迹已经完全模糊得看不清了。 真可惜,腾飞有些失望地摇摇头,接着他兴奋了起来,至少得到了两个十分重要的信息:飞鸟来自另外一个世界,飞鸟隐身人! 假如萧远说的是真的,这个信息太重要了!看来,当了一回西渡客,太值了! 如果不是对面有都家人,腾飞必定翻上几十上百个跟斗,乐得哈哈大笑起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坐在洞口有些闷闷不乐的男孩,笑着摇摇头,取出短剑,把萧远刻字的地方整块切下,丢进神藏珠里,再细细将整个溶洞扫视了一次,没有什么发现了。 腾飞走到洞口旁边蹲下,说道:“小弟弟,来吧,要出去了。” 男孩高兴地趴在腾飞背后,腾飞站起来,用绳子绑好,说道:“从现在起,你不要说话也不要动。” 男孩轻轻拍拍腾飞肩膀,表示明白。 腾飞举步上前,仍然是站在洞口,双目紧闭,像一根石柱站着,纹丝不动。 就在都家人紧紧盯住腾飞的时候,下一刻,腾飞已经消失在洞口,出现在都家人面前。 都家人似乎还没有反应过来,怔怔望着腾飞把男孩解下,男孩高兴放声大喊道:“都家人叫都傻吗?这位大哥带我出来啦。” “哈哈哈,都傻,都傻,出来了,都出来了。”都盼乐得哈哈大笑。 都家人算是回过神来,齐齐发出欢呼声,孩子的父母冲过来,紧紧抱住孩子,放声大笑。 都家人并不知道,腾飞现在的心情比他们更兴奋,接下来的场景他估计到了,都家必定是大摆宴席,说一些感恩戴德的话,但他最烦的就是这一套,他四围看了看,发现有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在人群外围想找什么人,他悄悄走到小女孩身边蹲下,拉起她的小手说道:“小妹妹,告诉你爹娘,大哥哥走啦。” 小女孩歪着小脑袋,眨着大眼睛,望着腾飞,正想说话,腾飞马上溜了。 只是,腾飞走出不到半里地,只见都盼和一个八九十岁的老头正笑眯眯地站在前面,居然都是九境修为。 腾飞有点迷糊,不知道是自己不留意,还是都盼故意隐藏,当时见到他时并没有发现他是九境修为啊。 “都老头,你也太奸诈了,你是故意隐藏九境修为?”腾飞有些恼火。 都盼笑着摇摇头,指指旁边的老头,说道:“这是我弟弟,都望。” 都望笑着向腾飞点头。 腾飞伸起大拇指,说道:“厉害了,都盼望啊?你们都是九境了,想要进入溶洞,岂不是如同进出自家门一样随意?还要让我来?” 都望说道:“我们是九境修为,却没有你那样的身法,还是进不了,就好比兔子和乌龟,不一样的。” 腾飞哼声说道:“哼!果然是老乌龟。” 都盼笑道:“小兄弟,我知道你不喜欢客套,就想提前溜了,其实,我们也不想搞那一套,就是想找个清静地方,与小兄弟好好说说话。” 腾飞说道:“没什么好说的,既然你们的身法比不上我,那我溜了,你们是追不上,是吧?” 都望笑道:“也不是,还是兔子和乌龟,兔子是跑得快,但乌龟可以把兔子压住不让走啊。” 腾飞想了想,好像有些道理,自己准备开溜时,他们用九境的强大修为把自己拦下,的确是跑不掉,问道:“你们都家,就我见到的,就有三个八境,两个九境,有这样实力的家族,应该是世间第一了吧?你们为什么还要龟缩在云雾山下?” 都望笑道:“因为我们喜欢当乌龟啊。” 腾飞说道:“你们喜欢当乌龟,我不想,我要走了。” 都盼说道:“小兄弟,我们想请你留下,就是有事情要向你请教,请给个面子吧。” 有事请教?腾飞听了微微吃惊,他们不会是为了追风身法吧?要是他们强行把自己留下,讨要追风身法,岂不是麻烦?要是不交出追风身法,他们会不会杀了我? 都盼兄弟互看了一眼,他们看得出腾飞的担心,都望说道:“不是轻身功法的事,请放心。” 都盼说道:“小兄弟,修武之人,并非全能,十指都有长短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长,但每个人的特长别人是学不来的,比如我弟弟,他的神元之气就比我运用得更精妙,我永远也追不上他,这就是区别。” 腾飞明白都盼的意思,就算自己的身法再妙,他们也不会打追风身法的主意,实际上,腾飞被都家兄弟拦下,知道是走不了,无奈说道:“那好,走吧,下山啊。” “嗯,好,走吧。”都盼兄弟在前头走了,腾飞默默跟在后头走了一段路,心想,他们不怕我溜了?想了想,追到他们身边,问道:“两位老太爷,你们杀过人吗?” 都望很认真地说道:“真没杀过人,小兄弟要是想杀什么人,我们可以代劳的。” 腾飞笑道:“我不想杀人,是想看看一个九境的人要杀一个人有多随意。” 都望没有说话,而是随手朝路边的一块石头一指,石头突然爆裂了。 腾飞被吓了一跳,果然是老乌龟啊,自己要是想逃,他们根本不用追,就这样随手一指,自己就死翘翘了。 “有这样的身手,不杀人可惜了。”腾飞走到他们前头,丢下这句话,快步朝山下走去,两个都老头哈哈大笑。 回到山庄,他们把腾飞带进一个大书房里,请腾飞坐下,给腾飞上了茶,都盼说道:“小兄弟,我们也不喜欢啰嗦,你是东方来的吧?” “对,西渡客。”腾飞笑道。 都望问道:“你有听说过复安堂吗?” 腾飞听了暗暗吃惊,难道他们知道我与复安堂有关系,还是随意打听的?说道:“你们想知道,凭你们的本事,去了东方,举手之劳的事啦。” 都盼说道:“当然,我们是可以去,也准备去,这不是正巧遇上小兄弟了嘛,就先顺便问问。” 都望说道:“对,是这样的,我们有几个孩子得了一种怪病,我们想了很多办法,也找过很多医道高手,都无法解决,听说复安堂的安老堂主是医武兼修,只是东西方距离太远,我们想把他请过来是不可能的事,我们就准备把孩子们带过去,请安老堂主为他们诊治。” “什么怪病?”腾飞问道。 都盼摇头说道:“不知道,就是每年发病一次,发病时全身软弱无力,过了十天八天后又恢复正常,查不出是什么病。” 腾飞心想,原来是为这个事情,还真是怪病,请安老太爷出手,应该没有问题吧? 其实,腾飞并不知道,都家孩子患的病与童家姐弟俩人患的病是一样的,而且安振亭给出的治疗方法有两种:一是九境修为的人,利用自己的神元之气把寄生在孩子体内的血色丝虫逼出来。第二种方法是找齐药方上的药材,以雪鳞鱼的新鲜血液为主药,就可以完全治愈愈,童三爷只是八境修为,他只能选择第二种方法,但都盼兄弟都是九境修为,用第一种方法根本不是问题,问题是,当时腾飞把雪鳞鱼从深井崖中带几条出来,放在他自小玩水的溪边小池塘里要养起来,得知童三爷需要这种鱼,就带童三爷去取了,然后他回家了,并不知道童家姐弟得的是什么病,也不知道治疗方法。 腾飞想到,他们两个九境的人对自己这么客气,也很有诚意,想了想说道:“不瞒两位老太爷,我与复安堂的人很熟悉,安老堂主对我更好,你们想把他请过来是有些不便,你们只能远渡东方去见他,只是我现在不能回去,要不,我可以带你们去见他。” 都望与都盼十分高兴,都望说道:“太好了,小兄弟,不需要你带我们去,你就告诉我们,在哪里可以见到安老堂主就行。” 腾飞说道:“安老堂主平常就在平国的边境小城石桥城坐诊,进了石桥城,一打听就知道。”接着,腾飞对他们说了行走路线。 都望说道:“太好了,小兄弟,都家三个孩子是你救了出来,现在你又帮了我们一次忙,感恩戴德之类的话我们就不说了,以后小兄弟有事需要都家人出手,都家人绝无二话。” 腾飞把茶水喝干,站起来说道:“真的绝无二话?” “当然!绝无二话。”都望一脸严肃。 “那好,我要走了,别反悔啊。”腾飞转身就走了出去。 “啊?”都家兄弟齐齐愣了一下,急忙追出来,说道:“腾飞小兄弟,不是这样的,请等等。” “反悔了?”腾飞停步回头问道。 都盼摆头说道:“哎,反什么悔,我们是想……,算了,知道小兄弟你不喜欢这一套,估计给你钱也不会要的,那就不挽留你了,在路上还请你小心,世间人心险恶,要多加留意。” “这就对了。”腾飞朝他们挥挥手,就这样走了。 第104章 重返都家 云雾山北部山脚下,有一个小城。 一家小客栈里,临近午夜,腾飞躺在床上,拿着从溶洞里切下来的薄石片,反复揣摩推敲萧远留下来的信息,并与自己收集到的有关飞鸟的一些消息进行梳理,发现有些消息还不能得出合理些的结论或解释。 假如飞鸟组织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会是秘境吗?但正忍和尚说过,秘境是不可以随便进出的,那么,只有一个解释,除非飞鸟组织已经完全把控主宰秘境,才可以随便派人进出秘境,如果是这样,五个异兽不可能不知道,还有,飞鸟派出来的人,不会跌境吗?难道除了秘境,还有另外一个世界? 扬帆船队、顺达车行、通发赌坊、世通钱庄和同来客栈,这五个行业背后的神秘东家,收集古铜色晶石的那批人,会与飞鸟有关吗?古铜色晶石有什么用?飞鸟派出来的隐身人在世间是怎么活动的?下一步该怎么走? 一直到凌晨,腾飞想得头昏脑胀,仍然无法整理出一条清晰的思路来,渐渐睡着了。 到了第二天中午,腾飞起床,准备出去找点吃的,想到很多事情千头万绪,一时难以想得明白,有些郁闷,慢慢躺回床上,望住床顶怔怔发呆。 一只蚊子飞来,刚刚停在床顶架上,一条隐藏在床顶架背后的壁虎,闪电般伸出长长的卷舌把蚊子吞了下去。 腾飞伸起大拇指,“壁虎老兄,隐藏得够深啊,厉害了,只可惜了蚊子老弟糊里糊涂成了你的美味。” 话刚说完,只见壁虎一闪,就不见了,用神念一扫,原来它又躲藏在床顶架背后了。 “壁虎老兄,又藏起来了啊。”腾飞笑着摇摇头,突然心头一动,萧远不是说飞鸟有一批隐身人在世间活动,专门收集某些人的隐秘吗?我就找他们去,只要找到他们其中的一个,就算不能完全知道飞鸟的真面目,至少是有迹可寻了,他决定了,下一步,就是寻找飞鸟的隐身人。 明确了目标,腾飞心情也好了起来,突然觉得很饿,翻身起床,走出小客栈门口,准备去找吃的,发现天色有些灰暗。 刚刚走出几步,数道闪电划过,天空中传来几声炸雷,接着下起了雨。 腾飞只好转身回头,站在小客栈门口,望着下得越来越大的暴雨,心想,看来这场大雨估计要下很长时间也不停歇,还是回去吃干粮吧。 回到房间,从神藏珠里取出两块烧饼,就着凉水吃了,走到窗前,望着窗外大雨,本来他是想出去吃点东西,就离开这个地方,只是大雨挡客,暂时走不了,有些无奈地摇摇头。 被困在小客栈里的住客不方便出去找吃的,有一个人主动出面,敲开一个个房间门,要求大家凑钱,让小客栈掌柜冒雨出去把食材买回来做着吃,腾飞自然不会拒绝,也凑钱了。 小客栈掌柜也算热心,二话不说就冒雨出去了,回来后把饭菜做好,就摆在平常接客的柜台一边,共有两桌。 腾飞出来的时候,房客们到就早来了,两张桌子都挤满了人,他去找来一个大碗,盛满了饭,拉来一张小椅子挤了进去,也不客气,舀了些炒肉汤汁浇上,夹了些冬瓜豆腐肉片放进饭碗里,开始扒拉起来,三两下吃完,端碗站起来,去舀了半碗汤喝完,把碗筷放进一个盆子里,走到门口望着外面的不停倾泻的大雨,苦笑摇头。 大雨连连下了三天,到了第四天午后才渐渐停歇。 腾飞想到大雨刚刚停歇,道路肯定是遍地泥泞不好走,只能等明天再走了。被困在房间里三天多了,他要出去透透气,刚从房间出来,见到两个六境的中年男人背着包袱从隔壁房间里走出来,看来他们是要走了。 他们好像没有发现身后的腾飞,一个中年男人边走边说道:“我们就直接去西涟码头吧?别在路上耽误时间了,估计安老堂主等急了。” 另外一个人点头说道:“对,就直接去西涟码头。” 安老堂主?难道他们是复安堂的人? 腾飞叫道:“两位大叔,请留步。” 两个中年男人回头一看,发现腾飞虽然年轻,却是七境修为,愣了一下,有些警惕地望着腾飞,一个中年男人问道:“这位小兄弟有什么事吗?” 腾飞说道:“是有点事,你们是复安堂的人吧?” 两个中年男人脸色微变,想走不敢,后退了几步。 腾飞明白他们的心情,摆摆手,说道:“两位大叔,你们说的安老堂主是安振亭安老太爷吧?” 两个人听到腾飞提到安振亭的名字,料想腾飞应该认识安老堂主,两人互看了一眼,对腾飞点点头。 腾飞确定他们是复安堂的人,说道:“我叫腾飞,安正山、安正河两位爷爷我都很熟悉,安老太爷对我更好,你们是准备回去了吧?我是有点事情想请两位大叔帮忙。” 两个中年男人听到腾飞说出安家三父子的名字,他们相信腾飞的话了,问道:“小兄弟,我们是要回去了,你需要我们帮什么忙?” 腾飞简单对他们说了都家有几个孩子患上怪病,都家人准备带孩子东渡去见安振亭,说道:“我是想请两位大叔跟我去都家山庄,等他们要东渡的时候,你们与都家人一起走,路上也有个照应,回去后请你们带他们去石桥城见安老太爷,你们愿意吗?” 他们身上带着安振亭需要的东西,路上有人照应当然最好,只是他们并不知道都家人是什么实力,说道:“我们愿意,只是不知道都家人?” 腾飞笑道:“这个请你们放心,都家至少有两个九境,三个八境,随便走出去,没人敢惹。” “那就太好了,腾飞小兄弟,那我们什么时候去都家?” “现在就走吧。”腾飞担心都家人已经出发了,要尽快赶到都家山庄。 …… …… 腾飞的担心是有道理的,在黄昏的时候,当他们赶到都家山庄时,都家人早已整装待发,他们本来是准备在中午就走了,只是有一个患病的小女孩突然头晕发热,就耽误了。 都家人见到腾飞突然返回,十分高兴,马上设宴款待,腾飞懒得理会这一套,带着复安堂的两个人去见都盼兄弟,说了自己的打算。 有人带路,可以直接去见安振亭,都家人自然是求之不得,十分热情地接待复安堂的两个人。 在临开宴前,腾飞拉着都盼都望兄弟到一边,问道:“你们由谁来带队?” 都望说道:“是我,还有都均和都衡跟随。” 一个九境两个八境,实力足够强大了,腾飞放心地点点头,说道:“我曾以遇上一对双胞胎姐弟,他们患的病好像与你们家的孩子有些相似,他们需要用上新鲜的雪鳞鱼血液为主药,假如你们家的孩子都是患上同样的病,就需要用上雪鳞鱼的新鲜血液。” “雪鳞鱼?还需要新鲜的?”都盼想了想,说道:“从没听说过,这个就难找了,要是没有就治不了?” 腾飞说道:“对,假如是同样的病就一定要,那对双胞胎的家人,为了找到雪鳞鱼,几乎走遍天下也无法找到,正巧遇上了我。” 都望瞪大眼睛望着腾飞,说道:“你有?” 腾飞笑着点点头,他想到童三爷应该不会把深井山下小池塘里的雪鳞鱼带走,对他们说出了雪鳞鱼的藏身之处,说道:“要是池塘里没有,你们就去盛国丰京找一个名叫童振兴的人,假如他手上也没有了,那就没有办法了。” 深井崖里还有雪鳞鱼,但腾飞并不想让别人知道,要是童振兴手上没有,都家人也找不到,只能等自己回去,让都家人再东渡一次了。 都家兄弟突然齐齐向腾飞躬身抱拳,说道:“太感谢了,腾飞小兄弟,你屡屡出手帮助我们都家,我们都家人就算粉身碎骨也报答不了你的大恩啊。” 腾飞闪到一边,摆手说道:“说实话,我带他们来跟随你们回去,是为了他们,因为路途遥远,我是想让他们可以平安回去,因为他们是安老堂主的人,我不希望他们有事。” 都望说道:“请小兄弟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他们平安带回去。” 腾飞想起这次西渡的数次遇险,说道:“海上风高浪急,或许不会一帆风顺,你们准备到哪里登船?” 都盼说道:“我们打听过了,要远航东渡只能是西涟码头,我们雇佣顺达车行的车,就直达西涟码头。” 腾飞说道:“这样挺好,扬帆船队的绿帆号,是我表哥袁武掌舵,你们到了西涟码头,要是绿帆号还在码头,你们就坐他的船,报上我的名字,我表哥会有照应的。” 好,好,都家兄弟连连叫好,都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谢意了。 都盼想了想问道:“小兄弟,冒昧问一句,你来西方,是要办什么事情吗?” 腾飞犹豫了一下,说道:“为了寻找飞鸟,你们了解飞鸟吗?” 都望说道:“不是很了解,我们不太关心这个事,不过,我认识几个人,他们也在寻找飞鸟,听他们说,飞鸟是一股暗势力,就像一些杀手组织那样,一直是在暗中行事,他们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一股暗势力?像杀手组织?寻找东西?这是腾飞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他低头缓缓走了几步,心想,难道他们一直就在当下的世界里,只不过是在暗中行事?不应该是这样,否则,早就有蛛丝马迹露出来了。 都家兄弟见到腾飞在沉思,也不打扰,静静站在一旁不说话。 都均走了过来,叫道:“腾飞小兄弟,咱们吃饭去吧。” 有时间再慢慢想吧,腾飞抬头应道:“好,吃饭去吧。” 都家会客大厅里,灯火通明,坐满了都家人,他们见到腾飞进来,纷纷站起来鼓掌欢迎,三个被腾飞救出来的男孩,跑过来对腾飞躬身行礼,腾飞笑着摸了摸他们的脑袋,说道:“脑袋还硬嘛,早就饿了吧?快坐回去吃饭,大哥也饿了。” “是,大哥。”三个男孩再次行礼,回到自己的座位。 一个小女孩跑过来问道:“大哥哥,那天你为什么要走?” 腾飞点了点小女孩的小鼻子,笑道:“大哥哥临时有急事就走了。” 小女孩说道:“这回不许走了哦。” “好,不走了,吃饭去吧。”腾飞笑道。 一张大圆桌,都家人把腾飞安排在主位上,复安堂的两个人坐在腾飞右边,都盼都望兄弟坐在左边,都均、都衡和都其紧随着坐。 腾飞皱了皱眉头,站起来对都盼兄弟说道:“两位老太爷,这就没意思了,你们要是这样,我走了,不吃了。” 都均连忙站起来,笑道:“我就说嘛,小兄弟不喜欢这样的,咱们随便坐吧,开心吃个饭就是了。” 腾飞不说话,走到复安堂两个人的身边坐下,拿起筷子,说道:“吃饭吧,你们不饿,我可饿了。” “好,好,开吃。”都盼笑道。 刚吃了几口,都家人纷纷走过来向腾飞敬酒,腾飞不好推辞,只好与每个人碰一下杯,用嘴唇稍为沾了一下酒杯,算是喝了,都家人也不敢勉强,自己喝完杯中酒,客套一两句就走,然后再去敬复安堂的两个人,复安堂的人倒是能喝,只是他们不敢放肆,点到即止。 等到都家人全部向腾飞敬完,都盼兄弟和都均几个齐齐站起来,举杯向腾飞说道:“小兄弟,我们敬你一杯,你请随意。”说完,齐齐把杯中酒干了,腾飞不敢再推辞,也把一杯酒喝了。 宴席散了后,都家人为腾飞三人安排了房间,第二天早上,都家的小女孩没事了,都望带队,带着八境的都均都衡和三个七境的都家壮汉,领着三个患上怪病的两个男孩和小女孩,与复安堂的两个人,坐上顺达车行的大车,腾飞也跟随上车,离开了都家庄园。 走出二十来里地,腾飞向复安堂的人吩咐了几句,向都望他们告辞,独自走了。 (第二卷完) 第105章 一个聋哑人 初春,小雨淅沥沥在下,坑坑洼洼的青石街道上,到处都是积水,腾飞打着竹伞,缓步前行。 腾飞与都望他们告别之后,离开云雾山,朝西部的腹部中心而去,走过几个国家,来到一个国家的州府所在地,这几天小雨绵绵,不方便动身,随便找了家客栈住下,此时正是午饭时间,他是出来找吃的。 几个鲜衣青少年骑着高头大马在青石街道上飞驰而过,两旁的行人躲避不及,都被溅起的雨水洒了一身。 两旁的路人不敢叫骂,只是个个人的眼中露出愤怒的目光,但他们早已远去。 鲜衣怒马,春风得意,这就是权贵人家的子弟了吧?腾飞苦笑着拍了拍身上的雨水,快步前行了约百米,然后转了个弯,进入一家小饭馆,要了一盘炒牛肉,一个鸡蛋汤,一个鸡腿,再要了一碗米饭,慢慢吃了起来。 几名锦衣少女嬉笑着从门口走过,腾飞无意中看了她们一眼,他又想起了蓝梦思。 梦思妹妹应该回去了吧?想起她的微笑,想到她以后会成为自己的妻子,腾飞抓起鸡腿大咬了一口,有些傻傻地笑了起来。 不过,想到对银露宫宫主蓝红霞的承诺,自己要踏进八境才能娶蓝梦思,叹了口气,看来要抓紧修炼了,要是能找到父母,他们还健在的话,再娶梦思妹妹,多好啊。 腾飞胡思乱想了一会,三两下扒完饭菜,结账走了出去。 天空还下着小雨,腾飞刚刚走出几步,有一辆马车缓缓走来,他突然想起从仙鸟山下来时在路上遇见顺达车行的人,说顺达车行的基地就在墨蓝国,心想,反正在这边也找不到什么线索,不如到顺达车行的基地看看,不管是否有收获,去看看也好,聊胜于无嘛。 回到客栈,腾飞向客栈掌柜打听墨蓝国的地理位置,还有多远,但客栈掌柜也不知道墨蓝国的距离有多远,听说是一直向东,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路途遥远,要是乘车就相对舒服也省脚力,但腾飞在城里等了几天,不见顺达车行的大车,他不想再等,决定还是采取日宿夜行的办法,在一个集市里买了很多熟食和水丢进神藏珠里,夜间施展追风身法赶路,天亮时随便在路边找个隐蔽些的地方倒头就睡,傍晚时起来吃点东西后就马上动身,几天之后,腾飞已走出了两千多里。 一天早上,天色微亮,腾飞在路边的杂树丛里,找了一处避风的地方,从神藏珠里取出草席被子铺开躺下,片刻之后就呼呼入睡。一个时辰之后,一阵马蹄声把腾飞吵醒了。 腾飞翻身坐起,悄悄探身出来向路边看去,原来是顺达车行的大车在快速驶过。 原来是顺达车行的车,我想见却见不着,现在来吵吵啥?腾飞嘴里嘀咕着,刚刚躺下,接着猛然翻起身,拍了一下脑袋,我不是要坐车么?还等什么? 腾飞连忙把东西收起来,一路小跑追上大车,叫道:“掌柜的,还有位置坐得下吗?我要坐车。” 驾车的是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汉子,见到腾飞追上来,说要坐车,他连忙把车停下,跳下车对腾飞笑道:“小哥,有位,你真要坐车吗?” 实际上,腾飞早就看见车上只坐着五个人,四个男人一个女人,他怕是有人包车,所以才有此一问。 腾飞点点头,问道:“不知道下一站是什么地方?” “下一站是布州城。”驾车汉子说道:“小哥,请上车吧。” 大车后厢比较宽敞,左右两边都有五排座位,每排可以坐两个人,中间是过道,此时天气晴朗,两边的蓬布卷了起来。 腾飞上车后,稍为打量,只见左边第一排坐着一男一女,不是修武之人,看样子是一对夫妻,右边第二排坐着一个八境的老者,第三排是一个七境的老者和一个七境的中年男人。 腾飞看见这三个人,微微愣了一下,心想,这世界真是小啊,居然在这里遇上他们,左右看了看,在左边最后一排坐了下来。 驾车汉子见腾飞坐下,说道:“坐好了,出发啦。”鞭子一挥,两匹灰马缓步跑了起来。 坐在右排的三个人,八境老者名叫郑世林,七境老者叫朱清源,中年七境叫姜学志,他们也在寻找飞鸟的线索,在望山城的时候,腾飞曾经暗中跟踪过他们,想从他们身上得到些许有关飞鸟的线索,只是他们并不知道。 他们虽然不认识腾飞,但见到腾飞只是二十出头的年纪,就是七境的修为,心下还是有些惊讶,料想应该是世家名门大族或知名门派的弟子。 因为大家彼此不熟悉,一路无话。 大车行驶了一百多里,在午后时分,来到一个小镇上停下,驾车汉子说道:“请大家下车去方便解手,顺便吃点东西,半个时辰后再走。”接着指了指南面的小树林说道:“大家想要方便,这片小树林可以解决。” 腾飞这些天一直都是吃干粮熟食,早就想喝上一碗肉汤,他下车后,没有去小树林里方便,直接朝小镇里走去。 小镇不大,也就几条街道,腾飞走了数十米,见到有一家小饭馆,马上走了进去。 小饭馆的掌柜是一个三十来岁的青年人,见到腾飞进来,马上热情地打招呼:“兄弟,来了,想要吃什么?” “有炖鸡汤吗?”腾飞找张桌子坐下。 “有,有鲜竹笋炖鸡,喜欢吃吗?”青年掌柜笑着问道。 竹笋炖鸡?腾飞想起了安老太爷,当时他被安老太爷父子救活后,吃的晚餐就是黄花鸡炖竹笋。 腾飞高兴地挥手说道:“太好了,赶快做。” “兄弟,你是要半只还是一只?” “一只,马上炖。” “好咧,请你稍等,很快就好。” 青年掌柜给腾飞端来茶水,进厨房忙活去了。 一阵儿童嬉笑声传来,腾飞朝门外看去,只见一个三十多岁衣衫破烂骨瘦如柴的青年人,被一群十多岁的孩童追着他打闹,还有人朝他扔石头。 “啪”的一声,一块小石头砸在他的额头上,一股鲜血顺着左眼滴了下来。 众孩童齐齐鼓掌欢笑起来。 衣衫破烂的青年人似乎感觉不到痛,也不理会流下来的鲜血,两眼无神地望向远方,踉跄前行。 前面有一个小土坑,他没有留意,一脚踩空,扑倒在地。 众孩童见状,一声欢呼,纷纷冲上前,有的抓起泥巴朝他身上扔,有的伸脚去踢,但他没有反应,一张脸紧贴在地上,一动不动。 腾飞看得出来,这个青年人虽然不是修武之人,但他一个大人,要对付这些小孩应该很容易,为什么不反抗呢?见到众孩童这样对待他,觉得有点过分了,快步走了出来,对众孩童喝道:“小屁孩,你们太过分了,快滚蛋。” 众孩童见到有人干涉,嘻嘻哈哈地一哄而散。 腾飞蹲下想扶他坐起来,却发现他全身软绵绵不能坐起,只好把他翻过来,让他仰天躺着。 只见他全身脏兮兮的散发出一种恶臭,破烂的衣服应该是穿上后就没有换洗过,早已看不出衣服原来的颜色,一头很久没有洗过的乱发沾满了泥沙和枯叶,瘦削苍白的脸上沾满了掺着鲜血的沙子,像是一块红布上爬满了红蚂蚁,让人看得有点恐怖。 腾飞轻轻吐了口气,离他远了点,皱眉说道:“我有话问你,你愿意回答吗?” 青年人没有反应,一双眼睛无神地望着天空,眼珠子也不转动一下。 再问了几句,仍然没有反应,腾飞看到他软弱无力的样子,心想,他应该是饿坏了吧?也不嫌他身上的恶臭,双手把他抱起来,抱到小饭馆门口放下,想扶着他走进去,但他软绵绵的就瘫痪在地。 腾飞见到他实在是饿得无力行走,就把他扶起来坐靠在墙脚下。 这时候,鸡汤已炖好,青年掌柜端出来放在桌子上,不见腾飞,走出门口一看,接着叹道:“兄弟,这是个可怜人啊。” “你认识他?”腾飞问道。 青年掌柜摇摇头,说道:“不认识,但他有时会来到这一带游荡,从不说话,别人问什么也不回答,也不知道是哑巴还是一个傻子,有时候他来了,我就给他一点吃的,他今天这个样子,应该是好多天没吃东西,饿坏了,唉。” “鸡汤炖好了吗?”腾飞问道。 “好啦,端放在桌子上了,兄弟,进去吃吧,我也给他拿点吃的。” 青年掌柜说完,转身走了进去。 腾飞跟着进去,舀了一碗鸡汤,拿了一个勺子,端出来在青年人身边蹲下,递给他说道:“先喝点鸡汤吧。” 青年人看着眼前的鸡汤,眼中露出渴望之色,双手微微动了一下,却无力伸出双手接过。 他的确是太饿了,腾飞轻叹一声,随手把他脸上的沙子抺掉,用勺子一勺一勺的喂给青年人,青年人也不拒绝。 半碗鸡汤下肚,青年人的精神好了些,用颤抖的右手抓起碗里的鸡肉塞进嘴慢慢嚼了起来,接着越吃越快,碗里的鸡肉很快被他吃完,碗里的剩汤也一口喝干,把碗递给腾飞,眼里露出求助的神情。 腾飞明白他还想吃的意思,说道:“进去吃吧,还有很多呢。” 青年人指了指自己的嘴巴,再指耳朵,摆了摆头。 什么意思?腾飞马上明白了,他是又聋又哑,说不了话也听不见声音,原来他是一个聋哑人。 “我们进去吃吧。”腾飞指了指小饭馆里面,想把他扶起来,但聋哑青年指了指自己身上,摆摆头,表示不想进去。 原来他是知道自己身上太脏太臭,不敢进去。 “也好,我端出来给你吃。”腾飞进去把瓦锅鸡汤端出来,放在地上,把筷子递给他,他接过筷子却不用,用手抓起一个鸡腿就大口吃了起来。 青年掌柜从厨房里端着一碗上面放着几块肥肉的米饭出来,见到腾飞把整锅鸡汤都端了出来,说道:“兄弟,你是好人啊,一锅鸡汤都给他吃了,你吃什么啊?我再给你做,不收钱了。” 腾飞笑着摆摆头,说道:“掌柜的,你有时候也给他吃的,更是大好人,钱还是要收的,这样,你给我做一个蛋花汤,炒点五花肉,一碗米饭。” “好,马上给你做。”青年掌柜把饭放在鸡汤锅旁边,转身回厨房去了。 腾飞就在旁边蹲下,就看着聋哑青年狼吞虎咽,心想,看样子,他虽然是聋哑人,但精神还是正常的,也懂得要表达自己的意思,他常常在这一带游荡,难道他是想要寻找什么? 不一会功夫,聋哑青年手撕嘴咬大嚼,一锅鸡肉和竹笋全部扫光,再端起青年掌柜端来的米饭,就着肥肉,三两下就扒完,然后端起锅把鸡汤喝完,放下汤锅,长长吐了口气,望着腾飞,露出十分感激的神情。 腾飞笑了笑,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指了指自己的嘴,打了个等候的手势,说道:“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去吃点饭,出来有话要问你。” 聋哑青年似乎听懂了,指了指脑袋点点头。 腾飞进去的时候,饭已做好,他三两下把饭吃完,结账的时候,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给青年掌柜,说不要找零了,青年掌柜不敢接受,说只收炖鸡汤的钱,腾飞再三坚持让他收下,他一再推辞,腾飞就把银票放在桌子上,走了出去。 聋哑青年见到腾飞出来,他扶墙慢慢站了起来,向腾飞招招手,向小镇外慢慢走去。 腾飞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臂膀,伸手指了指四周,意思是问他要到哪里去,他居然懂了,指了指腾飞和自己,再指了指西面,伸出如鸡爪般的右手,用食指和中指做了个行走的动作,意思是让腾飞跟着他向西走。 腾飞明白聋哑青年的意思,只他有点犯难了,不知道聋哑青年要带他到什么地方,目的是什么?但他知道顺达车行的大车在等他了,要是跟着聋哑青年走,就坐不了大车了。 这个时候,腾飞才醒起,自己又多管闲事了。 第106章 飞鸟的第五个消息 腾飞再三想过,既然管了,总要得出个结果来,说不定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他决定跟聋哑青年走了。 两人从小镇出来,大车早就在路边等候,郑世林几个人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腾飞连忙走过去,连说对不起,对驾车汉子说自己有事不坐车了,结了车费,跟随聋哑青年朝西走了。 聋哑青年带着腾飞走了四五里,再转向南,沿着一条小路走了约有十里,歇息了一会,开始向东,走了约有二十里,来到一片沼泽地边缘,停了下来。 这片沼泽地不大,东西指向,方圆不到一里,长满了各样水草,各种蚊虫在上面乱飞,散发出腐烂恶臭的味道。 沼泽地南面,旁边有一间用竹子搭建的茅草房,茅草早就随风飞走了,只剩下光秃秃的竹架子,用竹片编成的房门散开倒在地上,里面积满了残枝枯叶。 腾飞四周打量了一下,指着这间破茅屋问道:“你要来的就是这个地方?” 聋哑青年虽然听不见,却明白腾飞的意思,点点头。 来这里干什么呢?难道是要取什么东西?腾飞打着手势想要表达自己的意思,聋哑青年笑着摆摆头,表示不明白腾飞的意思,直接走到沼泽地的边缘,在一丛茂盛的水草中,找到一根铁链子,用劲往上拉,盘了几下,拉起了一个用铁链绑住颜色幽黑的盒子。 这是一个长方形的黑盒子,长约十寸,宽约六寸,厚约五寸,幽黑发亮,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做成的。 腾飞见了,心里觉得奇怪,也不知盒子里面装有什么东西,自己与他素未谋面,难道他是要把盒子交给我? 聋哑青年抱起盒子,拉着腾飞来到破茅屋门前的沙地上,把沙地上的枯叶扫开,捡起一截小树枝,蹲在地上开始写字。 原来他还懂得写字?腾飞也跟着蹲了下来。 也许是聋哑青年很久没有写字了,写得很慢,写的字还有点歪歪扭扭的,但腾飞勉强看得明白。 他写道:我叫韩江,宁武国人,今年三十二岁,并非天生聋哑,我出生在宁武国京城的武道世家,有爷爷奶奶父母,有兄弟姐妹,我最小。原本我一家人过得很平静幸福,但是,在我十岁那年,也就是二十多年前,一个神秘的解秘组织名为飞鸟,发布了新的一期《秘真录》,我的爷爷上榜。 原来与飞鸟有关?腾飞看了心头一动,心想,也许是来对了。 韩江接着写道:原来,我的爷爷有一个奇特怪癖,喜欢收集人脸面具,就是把一个人的脸皮揭下来,制作成人皮面具,供自己欣赏,各样的人皮面具,男女老少都有,这么多年下来,我爷爷共祸害了一百多个人,而我的家人却一直被蒙在鼓里,毫不知情。 《秘真录》发布之后,世人知道了我爷爷的恶行,武道中人上门要找我爷爷算账,但我的爷爷突然不知去向,我的家人全部被杀,也许是我年纪小,他们没有杀我,而是把我的耳朵剌聋,下药把我毒哑,废了我的经脉,然后丢进大山里让我自生自灭。 韩江写到这里,停下来望着腾飞,意思是可看明白了?腾飞点点头,伸手示意他继续写下去。 韩江退了几步,把地上的枯叶扫掉,继续写道:我原本以为我要死了,但我的爷爷却突然出现,把我带到这里来。原来,这里是是爷爷制作人皮面具的场地,我估计,被他祸害的人是丢进这片沼泽地里了。 爷爷为我疗伤好后,把这个黑盒子交给了我,并对我说了很多话,他一时泪流满面,一时神情愤怒,咬牙切齿,估计是因为家里人全部被杀了,既悔恨也想要复仇,但是他忘记了,我已是又聋又哑,根本听不见。 当爷爷回过神来,拿来笔纸准备写字时,我突然闻到两股陌生人的味道飘来,却不见人影,爷爷应该是听见了什么,也是突然脸色大变,飞快地在纸上写下两个字:飞鸟,然后跳出屋外,举起双掌猛然向左右拍出,却见到爷爷痛苦地摔倒在地上,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时我想不明白,爷爷可是八境的高手,怎么会离奇消失? 后来,我想明白了,当时我闻到的两股陌生人的味道,是两个人,估计他们是利用什么法宝隐匿了身形,再联想到飞鸟两个字,飞鸟,就是那个神秘的解秘组织,是飞鸟的人把爷爷带走了。 爷爷犯下这样人神共愤的恶行,飞鸟的人为什么要带他走?要带到那里去?我始终想不明白。后来我按照《秘真录》上的上榜名单,暗中探听得知,凡是上榜《秘真录》的人,都被飞鸟带走了,而他的家人也几乎被杀光。 凡是上榜《秘真录的人》,都被飞鸟带走了? 腾飞记得在秘真崖的时候,那个白胡子老伯说过,凡是上榜《秘真录》的人都死了,现在按照韩江的说法,这些人不是死了而是被飞鸟的人带走了,韩江闻到的两股陌生人的味道,应该是飞鸟的隐身人,难道正如萧远所说,飞鸟是来自另外一个世界? 腾飞想了想,在地上捡起一截树枝,写道:你确定当时确实是闻到两股陌生人的味道而不见人影? 韩江十分肯定地点点头,写道:我天生对味道十分敏感,虽然是又聋又哑,但我不是傻,不是随口乱说的。 腾飞相信了他的话,再写道:我们素不相识,你带我来这里,把你们家的遭遇告诉我,目的是什么? 韩江抬头望向天空,眼中流下泪水,伸手擦了一下,写道:这些年我无家可归,活得很累,因为我没机会挣钱,有时几天也吃不上饭,经常被人毒打谩骂,有几次差点被人打死了,我活得真没意思,你是我遇上的第一个好人,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待过我,我想把爷爷留下来的黑盒子交给你。 腾飞写道:盒子里装有什么东西? 我打不开盒子,不知道里面装有什么东西,但我爷爷留下来的东西应该不是普通之物。 韩江写完,将盒子递给腾飞。 腾飞接过盒子,感觉有点沉手,盒子通体幽色发亮,详细翻转看了,这个黑盒子就像是一块长方形的黑石砖,整体严丝合缝,看不出有一丝缝隙,摇了摇,发出轻微的响声,里面的确是装有东西。 动用追风大帝的短剑,应该可以切开,但里面的东西估计会被损坏,算了,既然打不开,还是还给他吧。 凡是上榜《秘真录》的人,都被飞鸟组织带走了!我来对了,得到这个消息,就是我最大的收获! 腾飞笑着在地上写道:盒子我也无法打开,还是你留着吧,遇上有缘人,可能就会打开了。 写完,微笑着把黑盒子递给韩江, 韩江连连摇头,不接黑盒子,写道:你就是我的有缘人,以后再也不会遇上,反正这个东西对我没用,你先收起来吧,以后再想办法打开。 腾飞再三推辞,韩江用哀求的眼神望着腾飞,腾飞无奈只好收下,写道:你有什么打算? 韩江微微叹了口气,写道:没什么打算,我把这个盒子交出去,再也没有什么牵挂,能活一天算一天吧。 我出世就不知父母生死去向,他是十岁家破人亡,我幸运地遇到追风大帝残魂,他只能拖着伤残的身心在世间流浪。 世人多悲苦啊。 腾飞想起千安寺慈安老和尚的话,心里生出怜悯之心,也有同病相怜的感觉,拍了拍韩江的肩膀,写道:你跟我走吧。 韩江苦笑摆摆头,写道:我是一个废人,不想成为你的累赘,你走吧,不要管我。 腾飞心意已决,就不想与他啰嗦,写道:我们准备向东走,东面有什么城镇吗? 我们准备向东走。 韩江见到这几个字,知道腾飞是一定要带自己走了,谁不想活着?他心中感激,写道:东面约三十里,就是布州城。 布州城?腾飞想起驾车的汉子说过,下一站就是布州城,现在动身,到了布州城,说不定还能遇上顺达车行的大车。 现在已是黄昏,腾飞说走就走,把黑盒子收进神藏珠里,背起韩江,施展追风身法,就朝布州城而去。 韩江出身武道世家,二三岁就开始修武,要不是在十岁时经脉被废,现在至少也是五六境的修为,他伏在腾飞背后,只听耳边风声呼呼,速度飞快,感觉如行云流水般平滑前行,心中感叹,他应该是二十出头吧?居然是一个武道高手。 三十里的距离,对腾飞来说,是转眼即到,掌灯时分,他们来到布州城。 腾飞带着韩江转了几条街道,找到一家成衣铺,给韩江买了几套衣服和鞋子,然后找了一家客栈住下,问店家要了几大桶热水,让韩江好好的洗了个澡。 韩江洗完澡,换了衣服出来,腾飞只觉得眼前一亮,韩江虽然骨瘦如柴,但相貌英俊,不愧是世家子弟,只可惜惨遭巨变,落下如此下场,令人嘘唏。 腾飞刚想夸他几句,韩江却在面前跪下,无声抽泣起来。 腾飞知道他是在感激自己,没有纸笔,两人难以沟通,上前把他拉起来,拍拍肚子,指了指嘴巴,意思是饿了,要出去吃饭。 韩江擦了擦眼泪,点头表示明白。 腾飞这些天一直在赶路,都是吃干粮,加上韩江没有机会吃上一顿好饭,他想找一个好的地方解解馋。 从房间出来,来到柜台前,腾飞向掌柜的问道:“掌柜的,我们要出去吃饭,布州城里有那家酒楼比较出名?” 掌柜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听见腾飞问起,笑道:“小哥,布州城里有名的酒楼不多,最有名的,应该是裕丰堂,你可以去试试,从这里出去顺着街道向西走约两里,再转向南边街道,走上约一里地就到了。” 腾飞谢过客栈掌柜,带着韩江就直奔裕丰堂而去。 来到裕丰堂,大厅里几乎坐满了人,一个店小二走过来招呼道:“两位客官,是约了贵客还是现在要席位?” 腾飞打量了一下,觉得大厅里太热闹,问道:“有小包间吗?” 小二笑道:“客官,巧了,二楼有一个小包间的客人刚刚离席,如果你们想要,就请稍等,等收拾好后马上安排。” 腾飞说道:“就要了,你们赶快收拾吧,我们就在门口等。” “好咧,马上就好。”小二去了。 腾飞拉着韩江上了二楼,见到小包间门前有一排座椅,就坐了下来。 有几个武道人士说说笑笑走了过来,进了隔壁包间,只见韩江用奇怪的眼神望着他们。 腾飞看见了,拉起韩江的左手,在掌心写道:有事?然后把右手伸到韩江面前。 韩江在腾飞的掌心写道:杀我全家的人。 腾飞明白了,拍了拍他的手。 小包间已收拾好,腾飞两人进去坐下,问店小二:“小二哥,有什么招牌菜介绍介绍。” 小二笑道:“有啊,客人最常点的,有烧鸡,炖牛杂,烤羊排,炒五花肉,煎黄花鱼,多了去。” 腾飞看了韩江一眼,用手指沾着茶水在桌上写道:喜欢吃什么? 韩江写道:不讲究,都吃。 腾飞想了想,对店小二说道:“来两只烧鸡,一份炖牛杂,煎黄花鱼,一个老鸭炖汤,再来两碗米饭。” 店小二离开后,腾飞在桌上写道:刚才那几个人都参与了? 韩江写道:不,就是走在前面的两个老东西。 腾飞点点头,神念散发出去,隔壁包间里,有两个八境的老者,另外四个都是中年人,是六七境的修为。 要对付这几个人,对腾飞来说,完全没有问题,问题是,腾飞并不想惹事,在桌上写道:你想怎么办? 韩江摆摆头,写道:冤冤相报何时了?是我爷爷先祸害了人家,人家报仇也正常,早些年,就算我是废人一个,我的心中确实是充满了仇恨,这些年我尝尽了人生的苦,没有甜,也知道了这是我的命,是上天给我安排的命,我认了,心中也就没有了仇恨。 腾飞心想,也许他是又聋又哑,又被废了经脉成为废人,所以想开了,我可不行,我没有那样的胸怀,写道:也好,先放下吧,以后再做打算。 韩江点点头,写道:兄弟,怎么称呼?你准备把我带到哪里去? 腾飞写道:我叫腾飞,东方人,我来这边游玩了两三年,准备回去了,你跟我走就是。 韩江手指沾着茶水,写道:你我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要帮我? 为什么要帮?腾飞愣了一下,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只要他愿意,就去做了。 腾飞想了想,写道:世人多悲苦。 韩江立马跪了下来,低头无声哭泣。 第107章 齐大善人 开始上菜了,首先上来的是两只烧鸡。 腾飞把一只烧鸡推到韩江面前,伸手示意开吃,撕下一个鸡腿,大口吃了起来。 望着眼前的烧鸡,韩江想起在十岁以前,只要他想吃什么都可以随意得到,自从家破人亡,他再也没有闻过烧鸡味,要不是遇上腾飞,估计这辈子没有机会吃上烧鸡了。 腾飞吃完一个鸡腿,见到韩江望着烧鸡发呆,以为他不喜欢吃,用沾满了鸡油的手指,沾了茶水在桌上写道:不喜欢吃? 韩江回过神来,笑了笑,向腾飞伸起一个大拇指,撕下一个鸡腿吃了起来。 一只烧鸡,腾飞一阵狼吞虎咽,马上吃完,韩江也不客气,手撕嘴咬,也是很快吃完,两人对望了一眼,笑了起来。 其他菜和老鸭汤陆续端上来,两人不再写字交流,一个是要解馋,一个是久不闻肉味,只顾埋头猛吃,桌上的菜不一会就全部扫光。 腾飞满足地拍拍肚子,叫来小二结了账,回客栈去了。 第二天早上,天色微亮,腾飞就带着韩江向城东门赶去,他是希望能够等到顺达车行的大车。 来到城门口,腾飞让韩江在原地等候,他跑去早餐档买了几条油条和几个肉包子回来,两人一边吃一边等候。 腾飞两手空空,没带任何东西,韩江心里一直心存疑问,他拍拍腾飞的肩膀,拉起腾飞的右手,在掌心写道:东西呢? 腾飞知道他问什么,笑着从怀里取出一枚戒指朝他晃了晃,又收回怀里。 韩江明白了,他有藏物戒。 他出身武道世家,对藏物戒这类东西还是听说过的,但世间少有,一般人很难得到,也不敢轻易示人,腾飞拥有藏物戒,估计他的身份背景不简单,觉得自己得到腾飞的收留与照顾,是人生中最大的幸运,从此不再流落街头荒野,命运也要被改写了。 他们等了约有半个时辰,有一辆顺达车行的大车缓缓驶了出来。 车来了! 腾飞以为要等好几天,甚至等不到,没想到这么快就来了,他高兴上前与驾车的打招呼,问明了车上还有空位,以及下一站的目的地,拉着韩江上车,在后排位置坐了下来。 车厢里坐有十几个人,有男有女,只是互相不认识,不好搭话,没有地方写字,不方便与韩江交流,腾飞干脆靠在椅子上抱胸打盹。 大车行向东驶了约二百里,来到一个小镇上停了下来,驾车的对大家说,随便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半个时辰后再走。 此时已过中午,坐了约两个时辰的车,大家也饿了,众人下车后,各自找吃的去了。 在小镇南头的一处空地上,临时摆放有几张桌子,桌子前面不远处,有很多百姓排着蛇形的队伍,好像是在排队要领取什么东西。 排在队伍最后面的是一位七十多岁的老爷爷,腾飞心里好奇,走过去问道:“老爷爷,你们在这里排队做什么呀?” 老爷爷看了腾飞一眼,笑道:“小家伙,你是外地人吧?我们是在等齐大善人齐公子发银子呢。” 发银子?只听说有时官府和一些富商发放粮食的,从没听说过有人发银子的,腾飞问道:“老爷爷,这个齐大善人齐公子为什么要发银子呢?” 老爷爷笑道:“人家是大善人,发善心,做善事呗。” 腾飞想想也对,笑着问道:“老爷爷,是不是谁都可以领的?” 老爷爷摆摆头,举起手里的一张小方纸,说道:“不可以,要经过核对身份,证实你是我们镇的人,凭着这张条子才可以领取。” “原来是这样啊。”腾飞装作很失望的样子,朝前面的桌子看了一眼,说道:“这位齐大善人齐公子还没有来啊?他经常来给你们发银子吗?” 站在老爷爷前面的一位中年妇女回过头来笑道:“齐公子虽然有钱,也不可能经常发给我们啦,我记得是在十多年前发过一次,这是第二次,不单是我们这里,齐公子每年都要到很多地方发银子呢。” “齐公子真是大善人啊。”腾飞不想多聊,朝他们挥挥手,领着韩江找吃的去了。 他们去了一家小饭馆,随便要了两三个菜,吃完出来,见到有几个四五境的灰衣汉子骑着高头大马走在前头,一辆装饰精致的厢式马车走在中间,后面是一辆平板车,上面坐着几个五六境的灰衣汉子,中间堆放着几个箱子,他们朝那片空地去了。 在排队的百姓,见到他们,齐齐鼓掌欢呼起来,齐公子来啦,有钱领啦。 他们走到那几张空桌子不远处停下,骑马的和坐在平板车上的灰衣汉子纷纷跳下来,把几个箱子抬到空桌上放下,然后打开,从箱子里拿出一锭一锭的银子码放在桌子上,像是彻墙一样堆得老高,排队的百姓和站在一旁围观的人,看到银灿灿的银子,都眼冒精光。 他们把银子码放好后,走到两边站成两列背手站好,有一个人叫道:“有请齐公子。” 从精致马车上走下来一个人,四十多岁,七境修为,这个人中等身材,一身浅黄锦衣,朝天鼻,小眼睛,大嘴巴,一头黑发梳得油光水亮。 很多没有资格领银子的群众都走到两旁围观,腾飞和韩江也混在其中,腾飞见到这个人的相貌,与韩江对视一眼,都暗笑起来,心想,真是人不可貌相啊,他居然是个大善人。 “大叔,这个齐公子是什么来头啊?”腾飞小声向站在旁边的中年男人问道。 中年男人说道:“听说他爹是京城通发赌坊掌柜,钱多得花不完呢。” 通发赌坊?腾飞想起了段清,他的爷爷也是犯下了人神共愤的恶行,应该也是被飞鸟的人带走了。 齐公子走到堆满了银子的桌子边,面对神情激动的百姓,清了清嗓子,躬身说道:“众位父老乡亲,我们又见面了,感谢大家对我的信任和捧场,咱们闲话少说,我财力有限,还是按照以前的惯例,每人一两银子,你家里有多少口人,就领几两银子,人口少的就不必眼红人口多的,你们能理解吗?” “齐公子,我们理解,不眼红。” “多谢齐公子赏赐,我们看得开。” “齐公子是大善人,必定寿比南山。” “……” 排队的百姓纷纷回应,大力吹捧赞美。 齐公子举起双手压了压,说道:“好,现在就发银子,开始吧。”说完,他微笑着走到一旁。 排在第一位的人走上前,把手中的方纸片递给一个灰衣大汉,灰衣大汉看了一眼,说道:“张河,五口人,五两银子。” 说完,旁边的一个灰衣大汉抓起五锭银子递给张河,张河接过后,走到齐公子面前,深深躬身行礼,齐公子坦然接受,挥挥手,张河退了几步转身走了。 每个人领到银子后,都走到齐公子面前躬身行礼,然后退步离开。 腾飞心想,他这样做,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但他至少是真金白银的发给了百姓,让百姓得了实惠,理应得到尊敬和赞美。 半个时辰已到,驾车汉子走到人群中,对坐他大车的人分别打了招呼,要走了。 人们跟着驾车汉子回到车上坐下,向下一站列州城进发。 大车行驶出去不久,车上的人对齐公子再议论起来。 有一个人说道:“说真的,齐公子的相貌确实有点寒碜,但人家心善啊。” 另一个说道:“对,不像有些人,看上去英俊帅气,却心狠手辣,恶毒如蛇。” “可惜我就没有这样的福气喽。” “齐公子真大方,每人一两银子。” “每人一两银子,这次不知道有多少人有资格领取,假如是一万个人,也就一万两银子,一万两啊,我这辈子都没有机会见到了。” “他爹就是京城通发赌坊的掌柜啊,发这点钱,小意思啦。” 有人说道:“听说齐公子这样做,是为了给他的祖上赎罪,至于他祖上做过什么坏事,不清楚。” 另一个人说道:“不管人家祖上是不是做过坏事,现在人家是在做善事啊,行善积德嘛。” 为祖上赎罪?他祖上做过什么坏事?腾飞突然心头一动,不会是与飞鸟有关吧?回想了一下东西方《秘真录》上的名单,好像没有姓齐的人,转头一想,心中暗笑,如果能上榜《秘真录》,世人早就知道传开了,管他呢,操这个闲心干嘛。 大车再行驶了近二百里,傍晚时分,来到了列州城外南面一个很大的停车场,停放有不少大车。 腾飞问了驶车汉子,才知道这里是一个中转站,想要去墨蓝国,估计还有二千五百多里。 这里是中转站,想坐车就方便了,腾飞心中高兴,结了车费,带着韩江入城,首先就是找地方吃饭。 列州城是谷陵国东部的一个州府所在地,也算繁华,此时华灯初上,街道上行人还有不少。 腾飞与韩江转过两条街道,见到有一条小吃街,有很多的小吃摊档在营业。 腾飞伸手指了指,望了向韩江,韩江点点头。 “吃点什么呢?”腾飞一边走,嘴里在嘀咕,经过几个摊档,见到有一个摊档是专卖牛杂和牛骨汤的,腾飞大喜,好久没吃过牛杂了,拉着韩江在一张小方桌旁坐下,叫道:“掌柜的,来一锅牛杂和两碗牛骨汤,两个大饼。” 摊主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正在灶台前忙活,回应道:“好咧,请稍等,春儿,先给两位客人摆好碗筷。” “是,爹。”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端着洗好的碗筷走了过来,在小方桌上摆好,怯生生问道:“两位大哥哥,喝不喝酒?我家自酿的米酒很好喝的。” 腾飞不喜欢喝酒,平常他几乎不喝,他用手指沾着碗里的水,在桌子上写道:喝酒不? 韩江看了,连连摆头。 腾飞对小姑娘说道:“小妹妹,我们不喝酒,有心了。” 小姑娘有些失望,说道:“我爹说了,凡是男人都爱喝酒,你们怎么不喝?” “哈哈哈!因为他们不是男人。”一道沙哑的声音传来。 腾飞转头一看,有点意外,原来是齐公子,只见齐公子手里拿着一串牛肉丸走了过来,他身后跟着七八名灰衣大汉。 齐公子一边走,一咬一拉,肉丸子离开约一尺长的串杆,进入他的大嘴里,巴吱巴吱的大嚼起来。 “嗯,这牛肉丸真好吃,你要不要来一个?”齐公子嘴里含糊不清,拉过一张小凳子,在腾飞对面坐了下来,将牛肉串放在桌子上。 腾飞本来不想理会他,但人家在对面坐了下来,不理也不行了。 “原来是齐公子齐大善人,幸会幸会。”腾飞拱了拱手。 “哈哈,过奖过奖。”齐公子咧开大嘴望着腾飞大笑,随即收起笑容,突然拿起牛肉串,起身就走了。 这就走了?莫名其妙啊,腾飞被搞糊涂了。 摊主端着两碗牛骨汤放在桌子上,说道:“客官,先喝点骨头汤,牛杂锅马上就来。” 腾飞点点头,问道:“掌柜的,这个齐公子你认识吗?” 摊主点头说道:“认识啊,是个大善人,他喜欢小吃,有时候就来小吃街,这里的人都认识齐公子。” 一个中年女人端着牛杂锅走了过来,放下后,说道:“齐公子也挺喜欢吃牛杂的,刚才我以为他是要吃牛杂,没想到他突然走了。” 腾飞问道:“他是列州城的人吗?” 中年女人说道:“他是京城人,也是列州城通发赌坊的少掌柜。” 腾飞说道:“你意思,京城和列州的通发赌坊都是齐公子家的?” 摊主说道:“对,两处赌坊都是齐家的。” 开赌坊,做善事?腾飞总觉得透着古怪,端起牛骨汤默默喝了起来。 小姑娘用盘子装着大饼端了过来,两人拿起大饼,也不客气,夹起牛杂吃了起来。 两人吃完,结了账,腾飞问摊主:“掌柜的,这附近有没有客栈?” “有啊,顺着这条街往西走,走到一个路口,再转向南边的街道,有一家同来客栈。” 听到有同来客栈,腾飞很是高兴,他很久没有机会入住同来客栈了,谢过摊主,直奔同来客栈而去。 第108章 同来客栈遇到的客人 得到腾飞的收留与照顾,韩江的吃喝不再是问题,也不再担惊受怕,他仍然瘦得像是一根竹竿,但身体在慢慢恢复,一直想为腾飞做点力所能及的事,但却无事可做。 来到同来客栈,他抢先走了进去,来到柜台,客栈掌柜正在扒拉算盘,见到韩江来了,站起来笑道:“客官,要住店吗? 韩江见到有纸笔放在柜台上,就拿起笔在纸上写道:我们要一间房。 平常住店,腾飞觉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习惯,也算是个人隐私,两个男人老狗同住一间房不是很合适,都是开两间房。 腾飞走过来看见笑了,知道韩江要一间房的意思,是想省点钱,但韩江不知道,腾飞离开平国时,元庆皇帝、腾来、安正河等人都塞给他很多银票,在西霞海下船的时候,他表哥袁武也给了银票,现在身上有多少银票他从没数过,反正是很多。 掌柜是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四境修为,看到韩江用笔写字,估计这个人是不能说话,觉得写字回复麻烦,转头向腾飞笑道:“你能说话吧?现在一楼还有两间房,二楼有三间,但二楼价钱贵点,要一楼的还是二楼的?” 腾飞笑着点点头,掏出铜色贵宾卡递了过去,说道:“要两间二楼的。” 掌柜接过贵宾卡,见到腾飞年纪不过二十出头,不但是七境修为,还有贵宾卡,有点吃惊和意外。他经营列州城的同来客栈也有二十多年了,从未见过年轻人持有贵宾卡,持卡的一般都是上了年纪的人,这个年轻人的身份背景估计不一般。 这时候,有三个修武人士走了进来,一个六十来岁,七境修为,另外两个都是四五十岁的中年人,六境修为,看到腾飞与韩江站在柜台前,估计是要住店的,七境的人笑着说道:“谢掌柜,生意好啊。” 谢掌柜笑道:“好,好,你们回来啦,逛得尽兴吧?” “嗯,列州城还不错,我们上去休息了。”三个人上楼去了。 “两位公子,请随我来。”掌柜恭敬地把贵宾卡双手奉还给腾飞,从柜台出来,带他们上二楼,给他们安排了两间相邻的房间。 “掌柜的,给我们每人打两桶热来,好好洗个澡。”腾飞一边推开一个房间门,示意韩江进去,再推开另一个房间门,走了进去。 “好,请两位公子稍候。”客栈掌柜答应下楼去了。 不一会,店小二提了热水上来,他们洗完澡,腾飞过去吩咐韩江早点休息,回到房间,暂时没有睡意,从神藏珠里随便取出一本书,是腾来写的《山水风情录》。 他又想起爷爷奶奶了,奶奶说过,外面的世界很大也很美,但人心险恶,他算是领教过了。 不知道五皇叔是不是又出去游山玩水了?腾留弟弟长高很多了吧?出来几年了,得回去看望爷爷奶奶了。 腾飞在想着心事,门外传来敲门声,他以为是韩江,打开门一看,是刚才在一楼柜台遇见的三个人。 “小兄弟,可以进去坐坐吗?”七境的人说道。 腾飞用神念朝韩江的房间扫去,发现韩江已经睡了,想了想,说道:“请进来吧。” 一般客栈都比较简易,也就一张床,还有一张桌子和一张椅子,腾飞把椅子拉出来,自己在床头坐下,指了指床尾,说道:“坐吧。” 七境的人在椅子上坐下,两个六境的站在了一旁。 “小兄弟,我叫李良,是京城人。”他指了指身边的两个人,说道:“他们是我的堂兄弟,这个叫李兴,他叫李南。” 李良说道:“我们来见小兄弟,是有事相求。” 有事相求?腾飞是满脸不解,说道:“我们素未谋面,只不过是碰巧成为同来客栈的房客,不知相求何事?” 腾飞的意思,大家都不相识,冒昧相求,有点不妥。 李良三兄弟自然明白意思,他们互看了一眼,脸上有些不自然,李良挪了挪椅子,说道:“恕我冒昧,小兄弟是东方人吧?不知道怎么称呼?” 腾飞稍微思考,点头说道:“嗯,是东方人,我叫岳阳。” 岳阳这个名字,腾飞好久没用了,因为不知道对方是什么目的,就先报这个名字。 李良说道:“是这样,在明天,列州城里的承业拍卖堂有一场拍卖会, 有四枚回元丹要拍卖,岳阳兄弟是修武之人,自然懂得回元丹的功效与珍贵,我们想全部拍下,但拍卖会的规矩,参加拍卖会的每人只能拍一枚,我们兄弟三个,能拍到三枚,因为时间紧,我们一时也难以找到合适的人,所以我们想请岳阳兄弟和我们一起参加拍卖会,帮我们拍下一枚回元丹,我们给你一千两以表示谢意,不知道岳阳兄弟是否愿意?” 回元丹?应该是像复安堂的复元丹一样的东西吧?一千两银子腾飞并不在意,只是他从未见识过拍卖会,倒是觉得有些新鲜好奇,问道:“听说是价高者得,你们就知道一定能拍得下来?” 李兴突然说道:“是价高者得,不管出价多高,我们都要拍下。” “说实话,是我们太需要了。”李良说道。 腾飞笑道:“既然回元丹珍贵,我拍下为什么要给你们?我留下来备用不好吗?” 李良双手一摊,装作无奈说道:“我们是相信岳阳兄弟,如果岳阳兄弟不愿意,我们也没办法,不过,不知道你兄弟是不是也这样想的。” 腾飞看得出来,李良是装作无奈,站在他身后的李兴和李南脸上露出一丝不屑的神色。 他明白了,他们以为,一个七境和两个六境,想要对付一个七境是绰绰有余,同时以韩江为要挟,假如自己拍了下来不愿意交出回元丹,他们就强行夺取。 怪不得他们与我素不相识,也敢提出这样的要求了,真是打得好算盘。 本来腾飞打算是答应他们,去长长见识,现在知道他们的用心,心里生出一股厌恶,心中冷哼一声,说道:“对不起了,因为我兄弟身体有恙,实在是不方便,帮不了你们。” 李兴李南脸现怒意,李良沉吟一下,说道:“岳阳兄弟,没得商量了吗?还是嫌钱少?我们可以再加点。” 腾飞站起来说道:“没有人嫌钱多,我要一百几十万你们也出不起,你们另请高明吧。” 话已至此,李良知道腾飞是不答应了,只好说道:“打扰了。” 三人离开后,腾飞用神念扫了韩江的房间,没什么异常,躺在床上,心想,拍卖会应该是拍卖一些比较贵重的东西吧?想起自己身上带有几瓶复元丹,假如拿复元丹去拍卖,也不知道能拍出多少钱一枚? 啪!他轻敲脑袋,这是安爷爷给的,你也敢拿去拍卖?太无耻了吧?嘿嘿,不敢拍,不敢拍,睡觉。 第二天早晨,腾飞刚刚起床,韩江走了过来,腾飞洗了把脸,把韩江叫到桌子旁,沾水写道:你在房间里等我,我去城南停车场打听,看今天有没有到宾州城的车,顺便买早餐回来。 韩江点头示表明白。 腾飞走后,韩江在桌子前拉开椅子坐下,心想,只知腾飞兄弟是修武之人,轻身功法很厉害,只是不知道他的修为境界,他要回东方去,还有很远的路要走,一路上带着我,肯定会拖累他的。 要看出一个人是否修武,修为境界有多高,也只有修武的人才能看得出来,韩江被废了经脉,不能修武,自然看不出腾飞的修武境界。 唉,我真没用,要不,我悄悄离开吧,还是过回原来的生活,能活一天算一天,就因为腾飞兄弟是好人,我更不想成为他的累赘。 韩江思前想后,决定离开,当他打开门时,却见到李良三人走了过来。 原来,他们是准备去参加拍卖会了,临走前,还是想说服腾飞帮他们拍下一枚回元丹。 李良走到门口,朝里面看了看,没有见着腾飞,对韩江说道:“岳阳兄弟呢?” 韩江不知道他说什么,指了指嘴巴,再指指耳朵,摆摆手。 “你什么意思啊?”李良问道。 韩江摇摇头,伸手做了个抓笔写字的动作,指指房间,意思是进去房间写字我就懂了。 李良三人明白了,这个人是又聋又哑,说不了话也听不见声音。 李南说道:“靠,原来是个聋哑的废人。” 李兴说道:“大哥,我们出价一千两,岳阳那小子也不愿意帮忙,分明就是瞧不起咱们,我想想就来气,不如把这个废人带出去,打断他的手脚,丢在野外,让他找不着人,也算是出了口气。” 李南说道:“对,有大哥在,怕他个鸟。” 李良自信地笑道:“姜还是老的辣嘛,他一个小年轻,就算他是七境修为,也不是我的对手,也好,先把他带出去藏起来,参加完拍卖会,再找地方消遣他。” “走啊,废人。”李南和李兴架住韩江就朝楼下走去,韩江不知怎么回事,极力挣扎,李兴扇了他一巴掌,骂道:“一个废人,老实点。” 下到一楼,李良朝他们打个眼色,暗示他们快走,走到柜台前向谢掌柜打招呼:“谢掌柜,早啊。” 谢掌柜正低头擦桌子,听到后直起身来,说道:“早啊,客官,要退房吗?” 李良笑着说道:“今天我们参加承业拍卖堂的拍卖,看看有什么东西看得上眼的,就拍下一两件,我过来就是要跟你说,估计还要住上几天。” 李良一边说,一边伸手想拿笔要写什么,一不小心就掉地上了。 “哎哟,对不起,对不起,好好的一支笔怕是摔坏了。” 谢掌柜低头捡起笔放在桌子上,摆手笑道:“摔不坏,再说这东西也不值钱。” 就在他们在说话的时候,李兴和李南已经挟住韩江走了出去,李良见状,笑道:“谢掌柜,我出去啦,看看有没有好宝贝能拍到。” “好,一定能捡到好宝贝。”谢掌柜看见只有李良一个人出去,觉得奇怪,摆摆头,拿抹布擦起桌子来。 腾飞到了城南停车场问过,今天没有到宾州城的车,估计是后天才有,他心里有点失望,回来的时候,在早餐档买了鸡蛋、包子和粥,回到同来客栈,朝谢掌柜打了一声招呼,回到房间,不见韩江。 他来到韩江的房间也不见人,连忙下来问谢掌柜:“谢掌柜,你见到我的同伴出去了吗?” “没有啊,可能是我没留意,是出去买早餐了吧?”谢掌柜说道。 出去买早餐了?不可能啊,我跟他说过我买早餐的。 腾飞心里突然升起不好的感觉,难道是韩大哥怕拖累我,悄悄走了? 他马上回到房间,看韩江有没有留下什么信息,什么都没有,来到隔壁韩江的房间,床上的被铺叠得很整齐,也没留下什么信息。 不会是真悄悄走了吧?他身体虚弱,就算走应该还没走多远。 腾飞马上出了客栈,周围找了一遍,不见人影。 他虽然是又聋又哑,但不是傻子,他真的有心要走,肯定是先找地方躲起来了,腾飞有些沮丧,回到客栈,谢掌柜见了,走过来问道:“公子,你的同伴还没有回来?” 腾飞摇了摇头。 谢掌柜想了想说道:“刚才有个客人说,今天承业拍卖堂开拍,他不会是去看热闹了吧?” 腾飞仍然是摇摇头,说道:“应该不会,他要是出去应该给我留消息的。” 承业拍卖堂?腾飞想起李良三兄弟今天要参加拍卖会,问道:“昨天我们来开房时,遇到的那三个客人,他们出去了吗?” 谢掌柜说道:“那个七境的客人刚才出去了,其他两个六境的人我没有看见,平常他们都是一起出去的,当时我还觉得奇怪,现在他们也不在房间里,估计他们两个很早就出去了,我没有看到。” 腾飞说道:“他们今天要参加拍卖,应该是提前去做准备了。” 谢掌柜说道:“应该是了,你同伴可能是临时有事要出去,来不及跟你说,你别担心,等等吧。” “担心是有的。”腾飞想了想,说道:“我还是出去再找找吧。” “谢掌柜,我的同伴要是回来了,你告诉他不要乱走了,等我回来。” 腾飞说完,快步走了出去。 第109章 韩江的本事 想要在一座城池里寻找一个人,没有方向,无异大海捞针,腾飞漫无目的地乱转,来到列州城东面的落叶大街,见到了承业拍卖堂。 腾飞心想,原来承业拍卖堂在这里,韩大哥不知去向,一时难以找到,不如过去看看吧。 来到承业拍卖堂大门前,时间已过九点,早已开始拍卖。 按照拍卖行的规矩,有东西要上拍的,要先签订拍卖手续并缴纳一些押金,只是参加拍卖,就要交纳一定入场费用,取得参加拍卖的资格,才能进入拍卖场,腾飞来迟了。 拍卖堂的左右两边,都是一些商铺,商铺与拍卖堂的围墙之间有一条小巷,腾飞顺着右边小巷走到拍卖堂背后,看看没人,轻轻跳上琉璃瓦的房顶上,慢慢躺了下来。 神念散发出去,拍卖大厅里,在拍卖台上,一个拍卖师举着一个雕刻精美的墨砚在介绍。 台下参加拍卖的人之中,发现李良三个人坐在右边第四排的席位上。 腾飞想起昨晚李兴说过,不管多高的价钱,都要拍下,他倒是想看看,这回元丹能拍出多少钱,李良他们是不是能拍下三枚。 拍卖师轻轻将木头雕像放回桌子上,大声说道:“好,这块墨砚介绍完了,一百两银子起拍,每次加价十两,有喜欢的,请出价。” 经过几轮出价,最后以三百两成交。 接下来的几轮拍卖,都是珠宝玉石之类的,腾飞心想,听说越贵重的东西就放在最后拍卖,难道回元丹真的很珍贵? 再拍了两轮,回元丹总算上场了。 拍卖师向站在一旁端着托盘的锦衣女子招招手,两名锦衣女子走到拍卖台边,小上心把托盘里的两个玉白盒子拼排摆放在台上,然后退步离开。 拍卖师打开一个玉白盒子,用拇指与食指拈起一枚金黄色龙眼大小的珠子,向大家展示了一下,小心放回盒子里,说道:“这就是回元丹,回元丹有疗伤、固元、提升境界的功效,修武之人自然知道回元丹的珍贵,我就不用多说了,按照规矩,每个人只能拍一枚,每一枚的起拍价是一千两,每次加价一百两,先拍第一枚,请出价吧。” 腾飞心想,要是有这样的功效,一千两不算贵吧?复元丹没有提升境界的功效,要是拿出来拍卖,岂不是只值几百两?复安丹就不同了,几乎有起死回生之功,是无价之物,不能相比,不知道三太爷爷又炼制出了几枚? 三太爷爷,就是安家的老三,安振楼。一辈子沉迷丹道,用来救活腾飞的复安丹,就是安家老三炼制出来的,这是安家的秘密,世人只知复安堂有复元丹而不知复安丹。 这时候已经有人出价到了五千两,却不见李良兄弟举牌,腾飞估计他们是在等最佳的出价机会。 果然,有人出到五千二百两时,暂时没有人出价了。 拍卖师喊道:“五千二百两第一次。” “五千二百两第二次。” “五千二百两第三次。” 拍卖师高高举起拍卖锤,准备一锤定音,李南出价了:五千三百两。 “好,五千三百两。”拍卖师高声叫道。 “五千五百两。”又有人出价了。 声音是从一号包厢里发出的,能坐在包厢里的人,身份非同一般,李南看了一眼李良,李良只是阴着脸盯着台上,他咬咬牙,叫道:“五千七百两。” 包厢里再传出:“六千两。” “六千一百两。” 六千三百两。” “.…..” 几轮下来,对方已经出价到了一万六千两。 “一万七千两。”李南再次出价。 对方出价:“二万两。” 李南全身冒汗,浑身发抖,他想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与自己死磕?还加不加价?李南望向李良。 李良看得出,对方是一定要拿下这一枚,苦笑着摆摆头。 第一枚以二万两成交。 接着拍第二枚,李兴负责举牌出价。 还是一样,当有人出价到一万五千两,暂时没有人出价,拍卖师准备下锤时,他出价了:一万五千一百两。 “一万五千三百两。”四号包厢传出报价声。 六号包厢出价:“一万八千两。” 李兴心中暗骂,你娘的,怎么总是有人跟我们兄弟作对呢? 其实,他们并不知道,人家不是与他们作对,也是抱着同样的心思,回元丹实在难得,必须拿下。 李良想明白了,自己与两个兄弟的想法实在太天真,还想请人帮忙拍下第四枚,实在可笑至极。当然,他们要是有足够的银子,有机会拍下一枚也未定,只可惜,他们只是带了二万两的银票,连一枚也拍不下。 “放手吧,我们走。”李良重重叹息一声,还是太穷了!站起来告诉李兴不要再出价了。 “我就说嘛,价高者得,你们昨晚不是说不管出价多高都要拍下么?吹牛逼了吧?哈哈。” 腾飞笑了起来,要不是躺在琉璃瓦上,早就乐得连翻几个跟斗了。 不要说三枚四枚,连一枚回元丹也没钱拍下,李良兄弟个个心里窝火,从拍卖堂出来,李南骂道:“操他娘的,遇见这个废人,倒霉透了。” 李兴也气愤愤说道:“对,早上起来遇见这个废人,我就预料不是好兆头,等会得好好修理他,出出气。” 废人?不会是说韩大哥吧?他们知道韩大哥在哪里?腾飞听到他们的话,从房顶上跳下来,暗中跟了过去。 他们七拐八弯,来到城东边缘的一片树林里,在一棵茂盛的老树下停步。 腾飞悄悄掩在一棵大树后面,心想,他们来这里干什么?正想现身走过去,只见李良伸手指了指老树,李南和李兴走到老树下,解开绑在树干上的一根绳子,把吊在树上的韩江放了下来。 韩江手脚被绑,他仰天躺在地上,脸色很平静,只是嘴巴在动,他是有话要说,是想对他们说,赶快把我杀了吧,我真的是不想活了,我不想拖累腾飞兄弟,可惜发不出任何声音,李良三个人也没心情理会他要说什么。 腾飞看见了,顿时怒火冲天!操他娘的,我不愿意帮忙,却要拿韩大哥来顶罪!真是卑鄙无耻的阴毒小人!我操你姥姥的!立马闪身出现,冷冷说道:“你们是不把我放在眼里吧?” 腾飞突然出现,李良他们并不害怕,只是感到意外,没想到腾飞这么快就找到他们了。 李良冷笑一声,说道:“老子心情不好,本来是想把这个废人带出来玩玩,消消气,还不想杀他,既然你来了,就陪他一起死吧。” 李南和李兴狞笑着围了过来。 “很好。”腾飞身影突然消失。 李良突然不见腾飞人影,心头大骇,刚刚想转身,只觉得眼前一花,右边太阳穴已受到重重一击,接着嘎吱两声,双腿已断,摔倒在地,这时候李良才感觉到一阵剧痛,大声嚎叫起来。 李南和李兴只是见到一道影子闪现,李良就断腿倒在地上,知道对方太强大了,马上想要逃开,腾飞已闪电般飘到李南身前,一招追风拳法中的风雷轰,李南胸骨断裂,惨叫摔在地上。再一招闪云摧,刚逃出两步的李兴后腰中拳,腰骨断裂,痛苦地扑倒在地。 腾飞上前,把他们抓起来丢到李良旁边,走到韩江身边蹲下,解开绑在他手脚上的绳子,把他扶起来,指指李良三人,在他掌心写下一个字:杀? 韩江猛地摇头,双手连摆。 腾飞也不想杀人,但只要韩江同意,他不会再手下留情,见到韩江不想他们死,点点头,走到李良三个人旁边,冷冷说道:“我韩大哥不想你们死,就暂且让你们活着吧。” “我们回去吧。”腾飞拉着韩江走了。 看着腾飞他们走远,李良强忍住痛坐起来,只觉得一阵头晕,过了片刻,觉得好了些,问了李南和李兴的伤势,叹道:“我们是有眼不识泰山啊,这个岳阳不是一般的七境,我们伤得不冤。” 李南抚胸皱眉慢慢坐起来,吃力说道:“就这么算了?” 李兴腰骨断了,坐不起来,动了一下,痛得呲牙咧嘴,说道:“让族长出面,把岳阳这小子杀了。” 李良说道:“你们想也别想,我们伤得不重,他不杀我们,已是手下留情,他二十出头就是七境修为,肯定是东方的名门大族弟子,惹不起。” 李南和李兴想想也对,都沉默了。 …… …… 腾飞和韩江回到城里,已近中午,他们随便找个地方吃了饭,回到客栈,告诉韩江,明天有到宾州的大车,还要住一天,各自进房休息去了。 到了黄昏,他们出去吃了饭,顺便在街上逛了几圈,路过一户人家门口,房子有点破旧,只见院子里围着一些人,有人在伤心嚎哭。 一股微风吹来,韩江动动鼻子嗅了嗅,突然走进院子里,腾飞以为他是要看热闹,赶忙跟进去想把他拉出来。 地上躺着一个青年男人,双目紧闭,气息全无,应该是死了。 韩江走到这个人身边蹲下,用劲嗅了嗅,站起来望着腾飞,眼中露出惊讶的表情。 旁边的人见到韩江在死者身边蹲下,又马上站起来,只是觉得奇怪,并没说什么,但腾飞怕惹出什么麻烦,赶忙把韩江拉了出来。 韩江拉起腾飞的手,就想写字,腾飞摆摆手,指了指客栈的方向,意思是有事回客栈再说。 两人回到客栈,天色已完全黑了下来,韩江迫不及待地点燃油灯,端来一杯水,沾水在桌子上写道:凶手是齐公子。 不会吧?是齐大善人齐公子?不对,韩江怎么知道是齐公子? 腾飞沾水写道:你确定?凭什么? 韩江写道:百分百确定,凭我的嗅觉。 百分百确定?凭嗅觉就可以确定凶手是谁?腾飞有些惊讶地望着韩江。 韩江拿来抹布抹掉桌子上的水渍,写道:我天生对气味十分敏感,对各种气味的辨识不差分毫,只要我闻过的气味就不会忘记,在小吃街时齐公子的味道我闻过了,刚才我从死者身上闻到了齐公子的味道,他离开的时间不超过半个时辰。 真有这么神奇?天生嗅觉灵敏,辨识各种气味不差分毫?腾飞笑着在桌子上写道:有人知道你有这样的天赋吗? 韩江摇摇头,写道:这是我的隐私秘密,在十岁以前,我无忧无虑,没有留意到自己有分辩气味的天赋,十五岁后,尝尽了世间的苦,才知道我天生就有这种本事,但我不能向任何人透露,否则,必死无疑。 腾飞想想也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隐私秘密,有些隐私秘密是永远不能让人知晓,包括自己最亲近的人,比如自己身上藏着的两个上古神物,如果暴露出去,自己也会性命堪忧。 腾飞写道: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不怕我透露出去? 韩江写道:我是废人一个,我身上没有任何可以索取的东西,但你仍然收留我,我知道你是真心的,我就当你是亲兄弟了,就算你透露出去,我也没有任何怨言,但我知道你不会这样做。 腾飞知道韩江说的是真心话,沉默片刻,拍了拍韩江的肩膀,点点头,写道:你知道飞鸟隐身人吧?我父母家人可能是被飞鸟组织杀害,正在寻找他们,以后可能需要你的帮助。 韩江看了有点兴奋,以后终于有机会可以为腾飞做点事了,点头写道:知道,我爷爷就是被飞鸟隐身人带走的,我要不是经脉被废,成为一个废人,我早就找他们去了,兄弟,我没别的本事,只要你需要,尽管吩咐。 腾飞点点头,转移了话题,写道:齐公子是一个大善人,他为什么会杀人? 韩江抹干桌面上的水渍,写道:我从死者身上闻到了一种古木雕刻的味道,我猜想,齐公子会不会是为了古木雕刻而把他杀了? 为了一个古木雕刻而杀人?齐公子富得流油,如果他喜欢雕刻,花钱向死者买下就是,何须杀人? 腾飞不相信地摆摆头。 韩江写道:有些人只是表面君子,暗地里却做出一些脏污不堪的事,就像我爷爷一样,有谁会想到有一百多条人命丧在他手里?说不定,他像我爷爷一样,有某种奇特癖好。 某种奇特癖好?腾飞想起段清的爷爷是有那种特殊恶好,他隐约觉得是疏忽了一个什么问题,连忙拿出东西方的《秘真录》,抹干桌面的水渍,放在桌面上,坐下认真看了起来。 第110章 黄竹园 腾飞认真看完两本东西方的《秘真录》,慢慢合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轻轻吐了口气。 以前是自己没有留意这个问题,现在明白了,凡是上榜《秘真录》的人,几乎都是有某种奇特怪癖的人。 他突然有点担心,自己的父母家人被杀,会不会是因为家里的某个人也有某种奇特怪癖而上榜《秘真录》?只可惜他不知道家族姓氏,无法从《秘真录》里找到,被飞鸟带走的是家里的什么人呢? 韩江见到腾飞在窗前沉思,他走到桌前翻开西方的《秘真录》第六期,找到爷爷的记录,上面记载:韩勇山,宁武国京城人,修武人士,第八境帝元境修为,有怪癖,喜欢收集男女老少脸皮,制作人皮面具,二十余载,制作人皮面具一百二十三具。 《秘真录》韩江看过几次,以前他看到是心中愤怒,骂爷爷是猪狗不如的老东西,搞得家破人亡,后来,他看淡了。现在他再次看到,心里在想,飞鸟把爷爷带到什么地方了呢?爷爷还活着吗? 腾飞沉思一会,回头见到韩江在看《秘真录》,突然想到,假如齐公子是因为有某种奇特怪癖而上榜《秘真录》,在他上榜《秘真录》之前,飞鸟隐身人必定要搜集他的信息,要是找到齐公子,暗中跟踪,会不会发现飞鸟隐身人? 腾飞把自己的想法写了出来,韩江看了,回忆了一下,写道:飞鸟隐身人在带走爷爷之前,我只是闻到两股陌生人的味道,不见任何踪影,爷爷是第八境帝元境的高手,却没有丝毫抵抗之力,可见飞鸟隐身人武道高深,至少在第九境神元境以上,说不定是第十境圣元境,他们想要搜集什么人的信息,我们根本发现不了,当然,他们会留下气味,但没有用,仅仅是知道他们曾经来过某个地方而已。 飞鸟隐身人有第九第十境的修为?腾飞不相信地摆摆头,但又想不通是怎么回事,干脆不去想了,他决定,先找到齐公子再说。 …… …… 列州城北,通发赌坊。 赌坊大厅里,玩骰子赌大小,永远是最热闹的地方。 玩骰子,现在对腾飞来说,他想赢就赢,因为他利用神念可以看透骰盅里的骰子点数。 一连几天,腾飞带上韩江,就泡在赌坊里,玩骰子赌大小,不过,他是输多赢少,已经输掉了一千多两银子,韩江心痛得直跺脚,劝他不要再玩了,但腾飞笑着向他表示,不在意输赢,只在乎玩得开心。 这天早上,吃过早饭,他们又来到通发赌坊,玩骰子的长方桌边,已站满了人。 腾飞来到柜台掏出一百两银票,换了十个筹牌,走到桌边挤开两个人,瞄了一眼骰盅,把一个十两的筹牌啪地拍在桌子上,喝道:买大。 腾飞来赌坊好几天了,很多人都知道他输了很多钱,他买大开小,买小开大,都说他是个倒霉蛋。 很多人见到腾飞买大,齐齐嘘了起来,都改为买小了。 腾飞笑着耸耸肩,说道:“今天早上我遇上财神爷了,我是带着财星来的,要发达了,嘿嘿。” 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有人说道:“嗯,是发了,你是发钱给庄家啊。” 摇骰盅的中年男人望了腾飞一眼,笑着用手按住骰盅,大声叫道:“买定离手!开!” 一个一点、一个三点、一个四点,小。 腾飞又输了。 一个人把赢到的筹牌扫到自己面前,笑道:“看到没有?这小子又发了,他发就是我们发啊。” 有人说:“对,这小子送钱给庄家,庄家赔钱给我们,不就是发给我们嘛。” “嗯,祝这小子发得多多的,我们发得大大的。” 腾飞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中年男人把骰盅摇了起来,手法娴熟地摇了几下,啪!把骰盅扣在桌面上,说道:“下注啦,看好下注啦。”他叫了好几遍,没人下注,都望着腾飞。 腾飞知道他们是什么意思,瞧了骰盅一眼,笑着把两张筹丢出去,说道:“买大。” 他们见到腾飞仍然买大,纷纷买小。 “买定离手,开!” 一个三点,一个五点,一个六点,大。 腾飞这一把赢了。 接下来,腾飞是赢多输少,一百两的筹牌变成了几百两。 “他娘的,这小子真的是遇财神了?” 腾飞笑道:“我说了嘛,是你们不相信。” 齐公子带着几名灰衣大汉走了进来,一些认识他的人向他打招呼,他一一笑着回应,走到后堂去了。 齐大善人,你终于出现了,我等得好苦啊。 腾飞见到久等的齐大善人出现,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把筹牌收起来,笑道:“财神对我说,要见好就收,改天再玩。” 到柜台换成银票,离开赌坊,走出一段路后,腾飞把今天赢来的几百两银票塞给韩江,示意韩江先回客栈,然后绕到赌坊后面,看看没人路过,跳上赌坊的房顶,散发神念,开始监视齐公子的动静。 通发赌坊后堂,一间装饰华丽的大书房里,齐公子在一张躺椅上半躺着,手里拿着一个木雕九头鹰在把玩,一个管家模样的七境老者躬身在说着赌坊近段时间的经营情况。 九头鹰木雕?腾飞想起韩江说过,当时在死者的身上闻到一种古木雕刻的味道,难道就是这个木雕? “施老伯,不用说了,我信相你。”齐公子打断老者的话,问道:“现在还有多少库存银子?” 施姓老者沉吟片刻,说道:“少掌柜,早些天大公子来提走十万两,现在库银也就两三万两吧。” 齐公子脸现怒意,问道:“是我爹同意了的?” “是,是老掌柜同意了的。”施姓老者说道。 齐公子站起来,恼火说道:“这个废柴,就知道乱花钱,这样,你拿两万两银子换成银票,我有用。” “好的,少掌柜,我马上去办。”施姓老者说完,转身出去了。 腾飞心想,果然是有钱人啊,两万两随便拿,不过,这些钱都是一些赌徒的血汗钱吧? 不一会,施姓老者拿着银票进来,齐公子拿过来揣进怀里,说道:“我要去宾州办事,施老伯,辛苦你了。” “少掌柜,这是我的应分之事,不辛苦。”施姓老者说道。 “好,我走了。”齐公子走出后堂,不进赌坊大厅,从后门出去,坐上了一辆装饰精致的马车,前面有五六个大汉骑马走在前头,后面跟着一辆平板马车,向城外驶去。 看到齐公子这个阵势,应该又是要到什么地方发钱了,腾飞从房顶悄悄跳下来,急忙回到客栈,叫上韩江,来到城南停车场,花钱包了一辆顺达车行的大车,朝宾州方向行急驶而去。 大车行驶了十几里路,看到了齐公子的队伍,齐公子坐在车里打盹,他们似乎不急赶路,不紧不慢地朝前行驶,见到顺达车行的大车,都主动让出道来。 因为是客人花钱包的车,驾车汉子以为腾飞他们急着赶路,一路挥鞭催马快跑,跑出五十多里,腾飞觉得齐公子他们并不一定直接到达宾州,好不容易等到齐公子现身,别跟丢了,还是暗中跟踪妥当。 腾飞吩咐驾车汉子把车停下,拿出一个水袋,在车厢里的座位上,沾水一字字的写给韩江看:我要下车暗中跟踪齐公子,你坐车到宾州找客栈住下,等我。 韩江知道,自己跟着腾飞,只能给他添加麻烦,点点头,沾水写道:放心,等你。 腾飞跳下车,对驾车汉子叮嘱了一些话。 大车走后,走到路旁的树林里,跳上一棵茂密的大树,在树杈上坐了下来。 过了一会,听到马蹄响,腾飞跳下大树,悄悄掩到路旁,齐公子的三辆马车在徐徐驶过,神念往齐公子车上一扫,齐公子不在车上了。 神念散发出去,方圆二百米范围内不见齐公子人影,应该是早就暗中下车了。 靠!真的是跟丢了!腾飞暗骂自己是蠢蛋,好不容易等齐公子现身,以为他会直接到宾州,没想到他在途中暗自溜走了。 他会往哪个方向走呢?腾飞想了想,想起往回走约十几里处,有一个向南的分岔路口,齐公子会不会是在这个分岔路口下车? 不管是不是,先过去看看再说。 腾飞没有犹?,施展身法来到分岔路口,看起来好像是一条官道,朝南走了十多里,见到有两个青年人从对面走来,上前询问,原来这条路是通向列州辖下的一个郡府所在地昌和城,还有四十多里的路程。 因为是在白天,腾飞不便在大路上施展身法,他是沿着路边的荒山野地施展身法,朝南而去。 临近昌和城,腾飞不再施展身法,走出大路,刚刚准备进城,却见到一辆厢式马车从城里出来。 腾飞神念一扫,心中大喜,顿时放下心来,急忙躲进路边的树林里。 原来,车上坐着齐公子,与齐公子紧挨坐在一起的,是一个相貌漂亮的中年女人,此时她低声说着什么话,齐公子搂着女人的腰,咧开大嘴大笑。 奇怪,齐公子玩的是什么套路?装作去宾州发银子,却暗中返回与一个女人在一起?他是富家公子,想要什么样的女人,用得着这样偷偷摸摸? 腾飞十分不解地摸摸脑袋,暗中跟了过去。 厢式马车走出约四五里,转向西行,顺着一条沙子路走了约十多里,经过一片竹林,进入一个庄园里。 庄园规模不是很大,入园的大门上挂着三个大字:黄竹园。 从大门进去,正面约几丈远处,种着一丛黄枝竹子,周围用石头圈了起来。 马车在旁边停下,他们刚刚下车,有四名丫环快步走了过来,齐齐叫道:“老爷,夫人。” 齐公子大笑,说道:“好,好,吩咐厨房准备晚餐,我和夫人好好喝一杯。” “是,老爷,夫人。”四个丫环去了。 因为齐公子是七境修为,怕他有所警觉,腾飞不敢靠得太近,躲在园门外的一棵老树上,听到他们的对话,更觉得奇怪了,齐公子的家不是在谷陵国的京城么?难道他是在外面养的一个女人? 齐公子拉着女人的手,绕过那丛黄枝竹子,来到大厅门口,举起双手伸了个懒腰,说道:“这里才是我真正的家啊,真舒服。” 女人走进大厅,泡了一壶茶,说道:“老爷,坐下来喝口茶吧。” 齐公子点点头,走进去在茶桌旁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问道:“夫人,德儿雅儿有认真读书修武吧?” 女人叹了口气,说道:“孩子的事你放心,只是他们经常嚷嚷,为什么一年也见不着爹几回。” 齐公子沉默片刻,说道:“是我对不起他们,只是我没办法,京城里的那个母老虎,我惹不起,只能躲了。” 女人说道:“总不能躲一辈子吧?你不想带孩子回京认祖归宗了?他们可是齐家的骨肉啊。” “先见一步走一步吧。”齐公子叹气站起来,望了向门外片刻,说道:“爹娘还不知道我们的事,我也不敢让他们知道,毕竟我们齐家还得依靠郑家,我与母老虎只生了一个女儿,德儿可是齐家男孙,要是让爹娘知道,估计他们就算与郑家翻脸,也要把德儿接回京城了。” 女人往茶杯里添了茶水,端给齐公子,说道:“我一直想不明白,男人有三妻四妾很正常,我也不想与你那个母老虎争什么名份,我只想光明正大的带着孩子们回归齐家,就这么难么?” 齐公子接过茶杯,望住女人说道:“竹儿,我相貌丑陋,你不嫌弃,还为我生了两个乖巧的孩子,我很感激你,我一定要带你回归齐家,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女人伸手摸着男人的脸笑道:“别人觉得你丑,但在我眼里,你就是英俊帅气,你的名字叫奉贤,就是奉先贤之命下凡,赏赐给我的。” 齐奉贤哈哈笑了起来,躬身抱拳说道:“多谢夫人收留。” 女人笑道:“你用我的名字给庄园命名,我也知足了。” 这时候一个丫环走了过来,说道:“老爷,夫人,晚饭做好了。” 齐奉贤把茶杯放回桌上,对女人说道:“夫人,走,吃饭去。” 黄竹说道:“嗯,吃饭吧,难得有机会一起吃饭,要不是你反对,我也把两个孩子从城里接回来,一家人一起吃饭,多热闹。” 齐奉贤边走边说道:“我知道,暂时委屈他们了。” 看着他们走进餐厅,腾飞从树上下来,悄悄潜进了庄园。 第111章 齐奉贤的秘密 庄园里古树成荫,亭台楼阁假山流水点缀其间。 此时已是黄昏,齐奉贤吃过晚饭,牵着黄竹的手,沿着一条两旁长满大树的碎石路缓步而行。 黄竹弯腰摘起一支小野花,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说道:“相公,雅儿十三岁了,德儿十岁,雅儿是女孩,迟早是要嫁人的,但德儿是男孩,你想他进入仕途还是学做卖卖?或者专修武?” 齐奉贤从她手里拿过小野花,闻了闻,说道:“最好是读书兼修武,修武至少可以自保,如果孩子有读书的天赋,我想他进入仕途,郑家就因为朝中有人,而我们齐家只能做点买卖。” 黄竹说道:“我也是这样想的,只要德儿以后考取了功名,入朝为官,我们就不用偷偷掩掩了。” 齐奉贤点头笑道:“嗯,好好培养,好在他们的相貌像你,要是像我这个模样,嘿嘿,够呛。” 黄竹笑了笑,说道:“有件事我一直想不通,我们做夫妻这么多年了,孩子都十几岁了,难道你们家里人就一直蒙在鼓里?我不相信。” 齐奉贤抬头望着西边的晚霞,想了想说道:“这些年我一直小心行事,也许他们知道,或者是为了面子不揭穿,也许他们真的不知道,就比如今天,我假装要去宾州,在中途暗自下车,再返回昌和城见你。” 黄竹问道:“你不在车里,到了宾州,你的手下发现你不见了,怎么办?” 齐奉贤说道:“当年我们刚刚在一起的时候,有时候我突然消失,暗中来找你,他们还问问,后来我经常是这样,他们也习惯了,不再问什么,到了地方,他们会找地方停留等我。” 黄竹好像是想起了什么,脸突然红了起来,说道:“京城里的母老虎呢?你们是原配夫妻,就……男女那点事,你经常不在京城,难道她没有察觉吗?” 齐奉贤明白她的意思,哈哈笑了起来,说道:“放心,她是修武的,对这方面不太感兴趣,巴不得我永远不要碰她,知道她为什么只为我生一个女儿了吧?” 黄竹嗔怪道:“我倒是想你天天在我身边,要不是你反对,我还想多生几个呢。” 齐奉贤叹道:“条件不允许,我也不想你辛苦,两个够啦。” 两个人走进凉亭里,在石桌边刚刚坐下,齐奉贤走过去搂住黄竹,笑着在她耳边说了什么,黄竹的脸又红了起来,小声说道:“呸,老夫老妻了,也不怕人笑话?对了,你这次打算停留多久?” 齐奉贤想了想说道:“明天吧,明天中午再走。” 黄竹叹道:“唉,你总是时间宝贵啊,你常年为百姓发放银子,真的是为你祖上赎罪?你一直不愿意说,你祖上是犯下什么大错啊?” 齐奉贤迟疑了一下,说道:“我们齐家行善,并不像世间传言那样是为祖上赎罪,其实,是我大哥生了两个儿子,几岁前还是很正常的,后来都得了一种怪病,变成了两个傻子,遍访天下名医圣手,也无法医治,而我呢,生了一个女儿后,母老虎不愿意生了,他们并不知道我有了雅儿德儿,我爹娘觉得是祖上亏德有损,就做了这件事,行善积德嘛,总是好事。” 黄竹明白地点头笑道:“原来是这样,也怪不得你为咱儿子取名齐德了。” 齐奉贤叹气说道:“实际上,我大哥的两个儿子,估计活不不长了,德儿是齐家的唯一男孙了。” 黄竹笑道:“为什么不让你大哥多娶几房妾侍,你也再娶上几个,总能生出几个男孩出来吧?” 齐奉贤摇头说道:“我就算了,当年我对你许下承诺,你是我唯一心爱的女人。至于我大哥,他生了两个孩子都得了怪病,他是怕再生出这样的孩子,劳心费财,他也不想了。” 黄竹听到齐奉贤说,你是我唯一心爱的女人,心中十分感动,也充满了柔情蜜意,上前紧紧把他搂住,脸贴在他的胸前,静静听着这个男人的心跳。 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朝天鼻、小眼睛、大嘴巴,相貌的确与英俊帅气无关,但没有邪眼歪嘴,算不上丑陋,自己能看上并接受他,就是他的用情专一。作为一个女人,能得到一个男人专心用情去宠,去爱,一直从未变心,知足了。 良久,天色渐黑,黄竹抬起头来看了看天色,说道:“天黑了,回去吧,早点洗澡休息。” “是,娘子,遵命!”齐奉贤笑着拉起黄竹回去了。 …… …… 他们走后,腾飞趁着夜色,来到凉亭下,轻轻跳到凉亭顶上,仰天躺下,望着天上几颗闪亮的星星,他想起奶奶说过,天上的星星,就是老天爷的眼睛,时刻照看着世间,世间人行善作恶,世间的一切,它们都看得到。 腾飞微微笑了起来,举起手朝空中轻轻挥舞,轻轻叫道:星星大老爷,世间的一切你不是都看到么?那请你告诉我,这个叫齐奉贤的人,从他刚才与他的女人对话中,似乎不是坏人,他为什么要杀人?还是韩大哥搞错了? 星星大老爷只是默默地照看着世间的一切,自然没有回应。 腾飞轻轻坐起来,从神藏珠里取出水袋,喝了几口,拿出一个大饼慢慢吃了起来,吃完后,再喝点水,把水袋丢进神藏珠里,又重新躺下。 入夜,齐奉贤与黄竹各自洗了澡,一起上床睡了。 临近午夜,庄园里的所有人都睡了。 腾飞坐起来,见到齐奉贤的房间没有任何动静,心想,应该是睡着了吧?我像一个傻子一样守在这里,真无趣,不知韩大哥到宾州后住在哪里?有同来客栈么?忘了把贵宾卡交给韩大哥了。 腾飞正在胡思乱想,齐奉贤的房间突然亮起灯,接着见到他掀起被子,朝已经睡熟的女人身上点了几下,再轻轻盖好被子。 他是要干嘛?腾飞随即明白了,他是点了女人的昏睡穴,他是要让女人昏睡不醒,可能他是要做什么事瞒着女人了。 房间的东面墙壁安放着一个书架,高约三米宽约五米,上面摆满了各种书籍。 书架前面有一张书桌,齐奉贤捧着烛灯走过来放在书桌上,然后走到书架左右两边按了几下,发出轻微的弹跳声,应该是开关之类的,再走到书架左边轻轻一推,整个书架反转过来,仍然是一个书架,但在层层架子上,摆放着各种各样奇形怪状的雕刻物件。 当初他之所以把书架做成这样,他是认为在最危险的地方就最安全,加上是在自己的卧室,根本不必担心被人发现,这些年来,连床上的女人也没有察觉。 齐奉贤回到书桌前,拉开一个抽屉,拿出九头鹰木雕,放在留空的架子上,轻轻摸着九头鹰木雕,喃喃说道:“这是二百三十六个,离一千个还远着呢。” 腾飞心想,原来他喜欢收集各样奇形怪状的东西,这不丢人啊,为什么要瞒着身边的女人呢?他的目标是一千个,现在已收集了二百三十六个。 不对,九头鹰木雕是他杀死了列州城里的青年人取得的,腾飞突然心头一跳,暗骂:靠!操他娘的,莫非他为了收集这些奇形怪状的东西,杀死了二百三十六个人?他是富家公子,他想收集这些东西,花钱买下就是,没有必要杀人啊。 腾飞还想不明白,齐奉贤给了他答案,只见他双手合什,朝九头鹰木雕拜了拜,喃喃说道:“不管以前你属于谁,原来拥有你的人已死,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的主人,你有很多同伴,你与他们好好相处吧。” 齐奉贤从架上轻轻拿起一个鱼虎相抱的玉石雕刻,细细端详,满脸陶醉,喃喃说道:“太可爱了。” 又是怪癖!一定是怪癖! 腾飞算是明白了,齐奉贤居然有这样的怪癖嗜好,喜欢收集奇形怪状的东西,但他不愿意花钱去买,而是把雕刻原来的主人杀死再取回来。 表面行善,暗地里却杀人如麻!这种畜生,猪狗不如,早就该死了! 杀了他? 腾飞慢慢坐下,突然想到,像齐奉贤这种人,飞鸟隐身人会不会看上他?要是暂时饶他狗命,不知道他又杀了几个人,要不,把他作恶的事公布出去?但有人相信吗? 腾飞思考良久,决定暂时饶他狗命,给他一个警告,让他不再杀人,以后再找他算账。 从神藏珠里取出笔墨和纸,在纸上写下:二百三十六条人命的账以后再算,到此为止! 过了一会,让墨迹干后,卷成一个小纸团,悄悄来到齐奉贤房间的窗边,捅穿窗纸,将纸团朝齐奉贤身上弹去,然后消失在庄园外。 啪!小纸团弹射到齐奉贤身上,掉落地上。 齐奉贤向来警觉,一般他在行事之前都会留意周围的动静,感觉没有什么异常之后才行事,只是他遇上了腾飞。 小纸团弹射在他身上时,他立马意识到有人在窗外偷看,他抄起小纸团,马上将书架反转复位,从窗口跳出去,稍作静听,随即向庄园大门掠去。 这时候,腾飞已在几里外,齐奉贤自然是见不到半点人影,他在庄园里里外外周围搜寻了一圈,没有发现,回到房间里,来到书桌前,打开小纸团,他看了一眼,马上瘫软在椅子上。 齐奉贤的第一反应是,完了,是飞鸟的人,是飞鸟的人盯上我了。 纸条上写得很明白,知道他杀了二百三十六个人,告诉他不能再杀人了,等到六年后,发布最新一期第七期的《秘真录》,再与他清算二百三十六条人命的账。 他曾经听人说过,但凡被飞鸟盯上,就会上榜《秘真录》,上榜的人就会死,全家也会被杀光。 他全身微微发抖,慢慢起身怔怔看着纸条良久,好像是看出什么,再拿起纸条看了看,他突然笑着站起来,拿起纸条点燃烧了,骂道:“你娘个腿,吓死老子了。” 他看出来了,留纸条的并非飞鸟的人,飞鸟的人是不会提前发消息的,近二百年来,凡是上榜的没有一个能活得下来,要是飞鸟给上榜的人提前发消息,上榜的人早就藏起来或逃得无影无踪了。 知道不是飞鸟的人,他淡定下来。 留纸条的是什么人?他是怎么知道我杀了二百三十六人?齐奉贤转头看了看书架,他啪的扇了自己一巴掌。 他想起来了,刚才把九头鹰木雕放到架上时,自己说过这是第二百三十六个,离一千个还远的话。 没错,留纸条的人刚才就在窗外听到了自己说的话,他的修为不如自己高,把纸条留下后就逃了,肯定是这样。 齐奉贤想明白了,他倒是希望留纸条的人出来散布消息,我到处行善,给百姓发放银子,是个大善人,谁会相信他的鬼话?这样就可以找到他,把他杀了。不过,这些东西是要另找地方存放了。 …… …… 腾飞离开庄园,返回通往宾州的大道上,已是凌晨一点。 距离宾州还有多远他不清楚,却是施展身法的好时候,他施展追风身法一路向东,约在凌晨四点,他进入宾州城。 宾州城里黑灯瞎火,腾飞不知道韩江入住那家客栈,一时也不好找,见到前面有一家酒楼,想了想,轻轻跃上酒楼二楼的房顶,从神藏珠里拿出被子床单,把床单铺好,被子盖在身上躺下,合上双眼片刻,就呼呼入睡。 凌晨五点多钟,宾州城渐渐有了动静,腾飞醒了,他看了看天色,天还没有亮,他没有起来,双手枕着脑袋,心想,不知道齐奉贤这个坏到脚底流脓的家伙,看了纸条之后是什么反应?二百多条人命啊,他会收手吗? 腾飞有点后悔了,他觉得,让这种人留在世间就是个祸害,不如早些铲除。 他想过了,他与韩江一路向东,只会离他越来越远,以后更没有机会了,本来是念在他常给老百姓发放银子,也想看看飞鸟隐身人会不会在他身边出现,正如韩江所说,就算飞鸟隐身人出现,也很难发现,他说明天中午就来宾州,不如杀了他吧。 第112章 惹不起的人 天亮了。 腾飞收起被子床单,四周打量了一下,轻轻跳下到一条小巷里,走到大街上。 清晨的街道还有点冷清,只有赶早的人急匆匆走过。 腾飞转过了几条街道,问过几家客栈,其中也有同来客栈,却不见韩江。 韩大哥住在哪里呢?他身上可是有几百两银票啊,难道他为了省钱不住店? 腾飞走了几步,突然冒出一个念头,难道驾车的见韩大哥是孤身一人,身体瘦弱,就对韩大哥动了歪心思?想想也不对,听说顺达车行的人十分守规矩,不会做出这种事。 宾州城是谷陵国一个州的州府所在地,虽然不是很繁华,但占地也很大,腾飞花了小半个时辰,所有街道都走过了,仍然不见韩江踪影,他怀疑韩江是出事了。 腾飞知道,一般载客的马车都在城门外等客,他向人打听到,宾州城等客的马车一般在南城门,他马上赶到南城门外,有两三辆不是顺达车行的马车在等客,却不见他从列州城包来的马车。 难道是有客又走了?腾飞朝周围看了看,见到不远处有一个小卖铺,走过去问道:“老伯,在昨天,你有没有见到顺达车行的车来过?” 经营小卖铺的是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见到腾飞问起,摆头说道:“没有,昨天没有见到有顺达车行的车。” “老伯,你没看走眼?”腾飞笑道。 老头笑道:“当然,我的买卖不咋的,天天守在这里数蚊子,有没有车来我一清二楚,特别是顺达车行的车。” 腾飞笑着向老头道了谢,心想,顺达车行的大车昨天没有来到这里,有可能是在路途中出了事,只能按原路返回慢慢找了。 …… …… 韩江总是命运多舛,离开腾飞,他又要受苦了。 在昨天,腾飞离开他之后,大车行驶出一百多里,来到一个山脚下时,有四个修武的年轻人把大车拦下了。 驾车汉子以为他们要坐车,跳下车笑着问道:“各位客官,你们是要坐车吗?对不起,有客人包车了。” 四个人不出声,围了过来,他们朝车厢里看了看,只有韩江一个人,不是修武的,还瘦得像麻杆一样,他们笑了。 一个五境的年轻人好像是领头的,跳上车把韩江拎下来,推给他的同伙,说道:“搜搜这个麻杆身上,看看有什么值得要的。” 一个四境的年轻人上前抓住韩江,从韩江身上搜出几百两银票,高兴得哈哈大笑,举着手中的银票说道:“师兄,发财了,这小子身上居然有几百两银票。” 其他两个人也跟着笑了起来,真的发财了。 五境年轻人高兴地点点头,指着驾车汉子说道:“还有你,是你自动交出来,还是要我们动手?” 驾车汉子并不害怕,指着韩江说道:“他是一个聋哑人,你们可以欺负他,但他的兄弟你们惹不起,至于我,我是顺达车行的人,最好也别动我。” 这四个人好像没有听说过顺达车行,五境年轻人哼了一声,说道:“就惹他兄弟了,咋嘀?老子不管你什么狗屁车行,车子不要,我们只要两匹马,不想受皮肉之苦,就自觉点。” 驾车汉子知道这几个人是不知天高地厚,摇摇头,说道:“有你们后悔的时候。”从身上掏出十几两碎银,递给四境年轻人。 四境年轻人接过银子,再从他身上搜了搜,的确是没有什么值钱东西了,说道:“师兄,这人是个穷鬼,没有了。” 五境年轻人笑道:“解开马,把他们绑起来,丢进车厢里,拖进树林让他们喂蚊子吧,哈哈!” 驾车汉子知道反抗没用,他对韩江连打眼色,示意他不要乱动,韩江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就他现在这骨瘦如柴的身板,想动也动不了。 他们解开马,把驾车汉子和韩江绑得像棕子一样,丢进车厢里,再把车子推进树林中,然后两人同乘一匹马,扬长而去。 驾车汉子听到他们远去,动了一下身子,想说什么,这时才想起,韩江是又聋又哑,说了也是废话,想起四个青年人他们以后有可能被灭门,摆摆头,轻轻叹了口气。 韩江受苦惯了,都不知道被人绑了多少回,早几天还被李良他们捆绑过,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苦的,他知道腾飞一定会来寻找,也肯定会找到他,他是心痛那几百两银票被人抢走要不回来了。 现在是暮春时节,天气已经有些炎热,两个人像两个棕子一样被人摆放在车厢里,更像是放在蒸笼上,韩江身上没多少肉,只是微微出汗,驾车汉子却是大汗淋漓,衣服早就湿透了。 大路上偶有行人和车马经过,驾车汉子放声大喊:救命呀,快来救命呀。也许是人家听不见,或者是人家不想理会,他是喊得声嘶力竭,也得不到人们注意,毫无用处。 夜幕降临,没了阳光,两个人原本以为就会好受些,那知是要受更大的罪,林子里的蚊子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美味,自然是不客气,纷纷扑在他们的身上,尽情享用起来。 两个人的手脚、脸上脑袋,凡是衣服没有遮挡的地方,盯满了蚊子,又痒又难受,只好脑袋乱摆,不停地扭动身子。 韩江受苦惯了,虽然觉得很难受,他能忍得住,驾车汉子就不一样了,他觉得太难受了,不停地扭身摇头,大喊大叫:快快来人把我杀了吧,我不想活了,嗬嗬。 只可惜,他怎么叫也没有用。 在凌晨三点左右的时候,腾飞曾经从这里经过,要是驾车汉子在这个时候大喊大叫,说不定被腾飞听到,两人早就得救了,可惜驾车汉子没有力气叫喊了。 漫漫长夜,总算过去了,吃饱喝足的蚊子们,心满意足地飞走了,两个人的脸上手上脚上都鼓起了包,像极了两个人肉棕子。 两个人被蚊子折腾了一夜,又困又饿,加上大量鲜血被蚊子吸走了,蚊子飞走后,他们昏睡过去。 …… …… 腾飞从宾州城出来,沿着朝列州方向的大道一路搜寻,他怕有遗漏,一路上搜索得很慢,临近中午,他走出了一百多里。 他走到一棵大树底下坐下,拿出水袋喝了几口,他觉得这样寻找费时费力,只是他一时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歇息了一会,继续搜寻下去。 到了下午三点左右,仍然不见韩江他们的踪迹,腾飞怀疑自己这样搜寻下去,是不是错了?要是他们遇上抢劫的,连马和车都一起被抢,去哪里去找?要是驾车的把韩江害了,早就藏起来了,一时也难以找到。 再难也得找啊,腾飞叹着气,再走出一段路时,只见到大路上急匆匆走来一群人,领头的是一个八境的老者,身边跟着十几个修武的人,有年轻有中年的,什么境界的都有,他们身后有两个人牵住两匹马,每匹马的背上,绑着两个人。 他们急匆匆地从腾飞身边走过,腾飞望着他们的背影,心想,这是搞的那一出?马背上四个人犯了什么大错了? 腾飞再看看两匹马,觉得好像有些眼熟,他想起来了,不就是昨天包车的两匹马么?当时他让驾车汉子停车,就站在这两匹马旁边跟驾车汉子说话,所以他认出来了。 这两匹马怎么在这些人手上?韩江和驾车汉子与车子去哪了? “站住!”腾飞猛喝一声,鬼魅般飘到前头的八境老者身前几米远停下。 八境老者埋头急着赶路,见到腾飞如鬼影般突然出现在眼前,吃了一惊,急忙停了下来。 “这两匹马怎么在你们这里?马车和人呢?”腾飞指着马冷冷说道。 八境老者看了腾飞一眼,吃惊得又退了一步,连忙抱拳拱手说道:“原来是腾公子,失礼了。” 腾飞听了微微吃惊,心想,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人,他怎么认识我? 八境老者看出腾飞的疑惑,说道:“老夫陶真,在秘真崖下见过腾公子,但真正知道腾公子大名的,是在托剑山上,托剑山上有腾公子的雕像。” 腾飞算是明白了,原来剑湖州州长吕贤真的是在托剑山上为自己立了雕像。 既然人家认识自己,也彬彬有礼,腾飞暂时不好发火,问道:“陶老伯,这两匹马是怎么回事?” 陶真叹了一声,说道:“腾公子,是本门不幸啊,出了这样的逆徒。” 原来,陶真是本地一个小门派乾定门的掌门人,今天上午,他的四个徒弟从宾州回来,在路上见到有一辆大车,就临时起歹意,要骑马回去,就抢了人家的马,将驾车的和另外一个人绑起来丢进车厢里,把车推进树林里不管了。回去后,他们想把马藏起来,被陶真发现,问起马是从哪里来,当他听到是顺达车行的马时,顿时被吓得胆战心惊。 四个徒弟不了解顺达车行,但他对顺达车行有所了解,要是谁动了顺达车行的车和马,必灭满门。 陶真问清楚后,不敢有半点耽误,就急急的把四个徒弟绑上,带上马匹,要尽快找到顺达车行驾车的,向人家赔礼道歉,希望得到驾车的谅解,否则,乾定门就完蛋了。 腾飞听明白是怎么回事了,说道:“被你们绑住的两个人,有一个是我兄弟,但愿他没事,他们在那里,快快带路。” 陶真听到被绑的人有一个是腾飞的兄弟,顿时又被吓得腿都软了,他可是知道腾飞的本事,在秘真崖下,腾飞是随手就能把八境的人打得趴下,他想要杀自己,随手就能办了,也可以把自己的门派灭了,他心中不禁悲鸣,这四个蠢货居然得罪了两个都惹不起的人。 乾定门的人见到腾飞只不过是七境修为,八境的掌门却如此害怕,一个七境的长老心中不服,突然闪身来到腾飞面前,刚刚想说话,陶真惊得一巴掌把他扇倒在地,连连对腾飞说:“对不起,对不起,腾公子。” 腾飞看到陶真这个样子,心想,我有那么可怕吗?他急着要见到韩江,说道:“陶掌门,走啊。” 陶真连连点头,说道:“好,好,走,走。” 走出二十多里,陶真说到了,指了指右边的林子。 腾飞快步冲进树林里,见到了马车,走到车厢后一看,不由大怒。只见韩江与驾车汉子被绑得像个棕子,两人的脸上和手脚布满了被蚊子叮咬的红肿小包包。 两个人早就醒了,韩江见到腾飞,咧开嘴无声笑了,驾车汉子大喜,有气无力地说道:“兄弟,你终于来了,我能活了。” 腾飞忍住怒火先把韩江抱下来,把他身上的绳子解开,扶他坐起,再把驾车汉子弄下来,把他身上的绳子也解了,看到韩江两个人只是被蚊子盯咬,没有什么妨碍,放下心来,怒气也消了大半。 陶真让人把马牵进来,把四个被绑的徒弟押到腾飞在前跪了下来,躬身抱拳说道:“腾公子,您善心仁慈,为托剑山的百姓解除了数百年灾难,托剑山周围的百姓都记住你的好,老夫四个徒弟无意冒犯,还请腾公子放过他们吧。” 本来腾飞心中还有点怒气,又听到陶真提起托剑山的事,不好发火,只想尽快离开,他不想让更多的人知道自己与托剑山的事。 他看了四个跪在地上的人一眼,指了指驾车汉子,说道:“我兄弟没事,我也不想计较了,你问问掌柜的吧。” 陶真大喜,腾飞不计较,至少他们目前没事,他走到驾车汉子面前,躬身说道:“掌柜的,你大人有大量,你看?” 驾车汉子很清楚,自己要是把事情上报到基地,这些人就完蛋了,自己虽然是受了一天一夜的苦,但没有什么伤害损失,以后还是要跑车的,既然腾飞不计较了,让他们把银子交还,就算了吧。 “算了,把银子还给我们,你们走吧。”驾车汉子说道。 还银子?陶真愣了一下,他没有听说什么银子的事,望住跪在地上的四个人,问道:“你们拿人家银子了?” 跪在地上的五境的年轻人讷讷说道:“是,师尊。” 四境的年轻人抬头说道:“是我拿的,与师兄无关,驾车…..掌柜的身上只有十几两碎银,那个瘦瘦的人有六百多两银票,没带在身上。” 陶真怒得上前将两个人踢翻在地,从身上拿出几张银票,两张一百两的递给驾车汉子,一张五百两,三张一百两的交给腾飞,说道:“对不起,小门小派不富裕,多余的算是汤药费,请你们收下。” 驾车汉子没说什么,接过就揣进怀里,腾飞想了想也收下了。 陶真见到他们收下银子,知道没事了,心头的大石算是落下,马上吩咐门人把车子推出到大路上,给马上好套,对驾车汉子说道:“掌柜的,我知道你又饿又累,一时也找不到吃的,不如让我门人来帮你驾车?” 驾车汉子刚想说话,腾飞说道:“不用,有我就行,我们马上走。” 腾飞把韩江和驾车汉子扶上后厢,自己来到前厢坐下,拿起鞭子一挥,马车徐徐驶了出去。 第113章 让你多活一天都是罪过 腾飞从来没有驾过车,也没有机会骑马,刚刚开始时,他还小心翼翼,跑了一段路,觉得驾驶马车也不难嘛,就挥鞭催马快跑,两匹马放蹄奔跑起来,只听到马蹄阵阵,腾飞乐得哈哈大笑。 坐在后厢的驾子汉子有点担心,在后面喊道:“兄弟,要小心啊,别翻到沟里去了。” 腾飞笑道:“放心,翻不了,对了,你知道附近有吃饭的地方么?” 驾车汉子朝周围看了看,说道:“再行十几里,向右拐,就是青田镇,镇上有小饭馆,不过,很快就到宾州城了。” 腾飞说道:“先到小镇上吃饭,再去宾州城吧。” 跑了十多里,腾飞不知韩江怎么样了,把车停下,问道:“掌柜的,你还行吗?要是行的话,你来吧,我想看看我兄弟。” 驾车汉子从后厢下来,说道:“还行,我来吧,慢点就是。” 腾飞把鞭子交给他,来到后厢,见到韩江绻缩在座位上沉睡,不想打扰他,在旁边座位坐了下来。 望着韩江瘦削的脸上布满了蚊子叮咬的红点,微微叹了口气,心想,韩大哥真是多灾多难,难道这就是命? 大车行驶了十几里,转向右边的道路,走了约五六里,果然是有一个小镇,大车在小镇的街口停了下来。 腾飞把韩江叫醒,指了指嘴巴,韩江明白点点头,跟着下了车。 饿了一天一夜,韩江身体很虚弱,走路迈步都喘上大气,驾车汉子还算有精神。 腾飞笑道:“掌柜的,一天一夜没吃没喝的,你也不难受?” 驾车汉子笑道:“习惯了,有时候因为要赶时间,一天一夜不吃饭很平常。” 小镇也就两三条街道,腾飞三人慢慢走进小镇中间地段,发现有一家小饭馆,有一些百姓纷纷朝西边走去,好像是要去看什么热闹。 腾飞知道韩江两人十分饥渴了,进了小饭馆,随便点了几个菜一个鸡汤,三人吃了起来。 腾飞吃得很快,吃完放下筷子,对驾子汉子说慢慢吃,拍了拍韩江,他点点头,继续埋头猛吃。 到柜台结了账,腾飞顺便问道:“掌柜的,好多人往西边去,是有什么事吗?” 小饭馆掌柜笑道:“看来小兄弟不是我们镇上的人,是京城的齐公子齐大善人来发放银子了。” “原来是齐大善人啊,知道。”腾飞笑着点点头,走出小饭馆,看了看天色,估计再有一个时辰天就黑了,心想,他来的正好,等他发完银子,天也黑了,到时候再找机会动手,只是韩大哥怎么办? 腾飞想到离宾州城不远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了,他决定还是让韩江先走,到宾州城里等他,免得分心。 过了一会,韩江两人吃完出来,腾飞对驾车汉子说道:“掌柜的,我临时有事,你还是先带我韩大哥先走,应该不会再有事了吧?” 驾车汉子听到腾飞有事又要离开,愣了一下,不敢多问,笑道:“不会了,我驾车十多年,从来没有遇上过,昨天也就是四个愣头青不知天高地厚,才做出这种事,放心吧,我一定把你兄弟带到宾州城。” “好,先谢过了。”腾飞把韩江拉到一边,拿出几百两银票塞进他怀里,在他的掌心一个个字写道:我有事,你先走,就住同来客栈。 韩江吃完了饭,精神好了很多,点了点头。 腾飞送他们来到大车旁边,看着他们上了车,目送他们远去,慢慢朝小镇西边走去。 小镇西面,有一座祠堂,祠堂前面是一个用黄泥铺垫的小广场。 祠堂门前,临时摆放有几张桌子,桌子前面约一丈远的地方,已经有百姓在排队,后面陆陆续续的继续有人过来。 腾飞快要走近祠堂,突然想起,齐奉贤与自己在小吃街见过一面,不知道他还认不认得自己,看来是不方便围观了。 朝四周打量了一下,无处可藏身,看了看祠堂,约有四五米高,藏在上面应该不会被人发现,腾飞悄悄绕到祠堂后面,跳上房顶,躺了下来。 过了一会,齐奉贤他们过来了。 还是与上次一样,他的手下把一两一锭的银子,在桌子上码放好,站到左右两边列好队,高声叫道:有请齐公子。 齐奉贤从马车上下来,整理一下衣衫,伸手摸了摸梳得油光水亮的头发,微笑着走到摆放银子的桌子前,轻轻摸了摸银子,抬起头来,准备说话。 腾飞看得出来,他的心情很不错,不是装出来的,看来,他对自己发出的警告不当回事了。 齐奉贤的确是对腾飞的警示不当回事,昨天晚上,他认为想通了其中的原由,不再放在心上,在黄竹园里与他心爱的女人高兴愉快地渡过了一个上午,临近中午,他才依依不舍地与女人告别。 “众位父老乡亲。”齐奉贤开始讲话了,他说:“这是我第一次来到青田镇给众位父老乡亲发放银子,大家欢迎吧?” 腾飞听到笑了,这不是废话么?有银子领,谁不欢迎? 排队的百姓纷纷拍掌叫道:“欢迎,欢迎齐大善人。” “齐大善人行善积德,功德无量。” “.…..” “.…..” 听到百姓的各种吹捧后,齐奉贤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说道:“本人财力有限,还是按照惯例,每人发放一两银子,家庭人口多的,领多点,你们没有意见吧?” “没有。” “绝对没有意见。” “这是齐大善人给我们的恩赐,我们只有感恩。” “.…..” 又是一顿吹捧后,齐奉贤说道:“好!话不多说,开始发放银子。” 说完,他咧开大嘴笑眯眯地站到一旁。 一名灰衣汉子负责验查身份,他叫道:“按照排队先后,第一个。”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排在第一位,他上前递过一张方块纸,灰衣汉子看过后,叫道:“陈三好,六口人,六两银子。” 另一名负责发放银子的灰衣汉子抓起六锭银子交给陈三好,陈三好接过六锭银子,走到齐奉贤面前,躬身行礼。 这么多年,得到众多百姓的礼尊,齐奉贤感到十分满足,心情大好,挥挥手,笑道:“老人家,慢走。” 腾飞暗暗叹息,他这些年坚持给百姓发放银子,何尝不是好人?只是他暗中杀了二百三十多人,而且以后他还要继续杀人,那就是坏到透顶了。 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我是好人吗?肯定不是,我曾经杀过人,也许以后还要杀人,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我杀的人,似乎都不是好人。不对,就像齐奉贤这个人,他不是好人吗?他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是好丈夫,在子女面前,是好父亲,在父母面前就是好儿子,怎么不是好人?但他杀了二百多个人,又成了一个杀人恶魔。 一时间,腾飞心潮起伏,杀不杀齐奉贤,他再次犹豫了起来。 祠堂前,银子继续发放,齐奉贤对领到银子的人,笑脸相送。 西边的晚霞渐渐隐没,天色渐暗,银子也发放完了。 有些百姓领了银子,还不舍得走,在祠堂周围,三五成堆聚在一起小声议论。 齐奉贤的人简单收拾后,准备走了,齐奉贤高声说道:“乡亲们,我们要走啦,多谢乡亲们的热心礼待。” 有一个人说道:“齐公子,下次还会来吗?” “会,一定会来。”齐奉贤咧开大嘴笑着答应,说道:“我们下次再见。” “好啊,齐公子一路好走。” “感谢齐公子,祝齐公子长命百岁。” “.…..” 腾飞心想,下次再见?当他们下次见面时,不知有多少人又命丧在他手里,还是不要有下次了,百姓少领几两银子,不至于饿死,让他活着,就是世间人的灾难! 腾飞不再犹豫,杀了他! 在百姓的欢送声中,齐奉贤他们走了。 还是一样的队形,前面是几名骑着马的灰衣大汉,齐奉贤的马车走在中间,后面是坐着几名灰衣大汉的平板车,他们从小镇出来,朝宾州城方向去了。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腾飞可以随时施展身法了,他暗中跟了上去,他要选择一个合适的地方和时机下手。 这条大路是列州和宾州互通的官道,齐奉贤上车之后,就一直在抱胸打盹。 腾飞一路暗中跟随,一时找不到下手的机会。此时夜色漆黑,他可以悄悄上车把齐奉贤杀了,但他还有些话要问,他是要先抓个活口,问清楚了再下手。 临近宾州城,腾飞心里有点急了,要是进了宾州城,想要下手更不方便,他不打算问了,就让他死在车里吧。 腾飞鬼魅般飘近齐奉贤的马车,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约二十多米外的平板马车,坐在马车上的几名灰衣大汉,在路上一直高声谈笑,只有驾车的人专心驾车,目视前方,不时挥着鞭子。 还是没有机会,腾飞暗自摆摆头,正想离开远点,突然有一阵风沙卷起,有几粒沙子打在腾飞脸上,他突然心头一动,伸手抓起一把沙子,朝驾车的灰衣大汉脸上撒去。 驾车的灰衣大汉被撒得满脸是沙,眼睛都睁不开了,他急忙把车停下,用手轻轻清理眼睛里的沙子,抹掉脸上的沙子,一边骂道:“操,那来的一股妖风,欺负老子来了。” 坐在车上的人也被一些沙子扬在身上,见到驾车的手忙脚乱的抹脸擦眼,齐齐笑了起来,有人笑道:“这不是妖风,是福气,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哈哈。” 看到平板车停下,齐奉贤的车越走越远,腾飞抓紧时机,轻轻飘进车厢里,正在打盹的齐奉贤刚刚睁开眼,腾飞一只大手猛然卡住他的脖子,一掌砍在后脖上,齐奉贤昏了过去。 腾飞轻轻把他抱起,从车厢里向外掠出几丈远,落地之后,把他背起来,四周打量了一下,朝北面的一片老树林奔去。 驾驶马车的是一个中年男人,五境修为,跟随齐奉贤多年,他是听到车厢里有些动静,但齐奉贤经常这样,他已经习惯了,以为齐奉贤又是中途暗自溜了,也不以为意,只是专心驾车。 腾飞背着齐奉贤进入树林里,在一棵老树下停步,将他放下来,随即将他的双手双脚踩断。 剧烈的疼痛让齐奉贤醒了过来,他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下意识想翻身起来,发现手脚都不听使唤了,只觉得剧痛阵阵,不由得大声呻吟起来。 一道冷冷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你只不过是断了手脚,是不是就觉得很痛苦?死在你手里的人呢?” 齐奉贤心头一惊,转过头来,依稀见到一个人蹲在旁边,他慢慢回过神来,他记得自己在车上打盹,突然被人卡住脖子,然后就昏了过去,他知道,自己被劫持了。 “你是谁?你想要干什么?”齐奉贤强忍住痛,问道。 腾飞冷冷说道:“我是谁?我是要杀你的人,在杀你之前,有些话想问问你,当然,你可以不回答,我也懒得再问,把你杀了就是。” 齐奉贤觉得自己从来没有得罪过什么人,一直以正人君子展示世间,这个人为什么要杀自己? 难道是那些雕像原主人的亲人或朋友?他们知道了我的隐私秘密?不可能,要是我的隐私秘密被人发现,早就有人找我报仇了。 齐奉贤沉吟片刻,问道:“你想要问什么?” 腾飞说道:“你先不管我要问什么,我告诉你,你一定要死,就算你愿意回答我的问话,也必须要死,迟早而已。” 齐奉贤感到绝望,问道:“我们素不相识,你为什么要杀我?” 腾飞哼了一声,说道:“为二百三十六条人命。” 齐奉贤知道这个人是谁了,说道:“你是留纸条的人?” “聪明!”腾飞冷笑道:“可惜杀你也抵不过二百三十六条人命。” 齐奉贤自认一向小心行事,二十多年来没有出过差错,没想到还是暴露了,难道真是应了那句话: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沉默片刻,齐奉贤说道:“你问吧。” “算了,我不想问了,让你多活一天都是罪过。”腾飞站了起来。 “不,你听我说,你听我说。”齐奉贤嘶声叫道。 “我知道,我该死。”齐奉贤开始主动说了起来。 他说,他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喜欢上雕刻,渐渐地,他走偏了,喜欢上了奇形怪状的雕刻,但这种雕刻世间少有,凡是他喜欢上的雕刻,千方百计也要搞到手,并且要把雕刻原来的拥有者杀死,这样他才觉得自己是雕刻的真正拥有者,是雕刻的真正主人。 其实,腾飞真正想问的,不是有关齐奉贤的怪癖嗜好,而是通发赌坊,听到他啰嗦,打断他的话,说道:“你自己的嗜好我不感兴趣,我是想问问有关通发赌坊的事。” 通发赌坊?齐奉贤很是意外,这个人要杀自己,不就是因为自己喜欢雕刻而杀了很多人么?怎么想知道通发赌坊的事?通发赌坊有什么事? 齐奉贤愣了片刻,说道:“你问吧。” “你们齐家经营两家赌坊,知道通发赌坊的真正东家是谁吗?” “不知道。” “你们每年上缴经营费用,是由谁上缴?上缴给谁?” “是我,收缴的人有时戴着面具,有时是普通人面孔,我们见面地址从来不重复,时间也不定,收了银票就走,不知道他是谁。” 腾飞心想,这样看来,这个收缴人会不会知道他们的东家呢?再问了些问题,再也没有什么自己想要的消息。 “好啦,你走吧。”说完,一脚踩在齐奉贤的喉咙上,他死了。 唉,我也不是好人,又杀了一个。 腾飞叹息一声,头也不回的走了。 第114章 告知书 腾飞进入宾州城,已是夜里十一点,找到同来客栈,韩江早就给他开好了房间。 韩江不知道腾飞要去办什么事,他估计腾飞是没有时间吃饭,怕他回来迟了,城里的酒楼夜宵摊档早就打烊,到时候回来吃不上饭,他出去吃晚饭时,就顺便打包回来了。 腾飞的确是饿了,三两下把饭菜吃完,留下半碗米饭,吩咐韩江早点休息,回到自己房间,从神藏珠中取出几本旧书和剪刀,按照内容的需要,把书上的字一个个剪下来,把饭粒捏成糊状,将剪下来的字拼贴在一张空白纸上,标题为告知书。内容是有关齐奉贤多年犯下的恶行,杀了多少个人,以及那些雕刻藏在哪里,特别点明,早几天在列州城里的一个青年人,因为有九头鹰雕像,被齐奉贤杀死了,最后注明齐奉贤死在了什么地方。 拼起了十几张,觉得差不多了,将剪刀和被剪碎了的书卷起来丢回神藏珠里,仔细收拾干净,从窗口悄悄跳出去,在宾州城主要街道的墙壁上,贴上了告知书,然后回到同来客栈,从窗口跳进房间睡觉。 早晨,沉寂了一夜的宾州城,各条街道渐渐热闹起来,有人发现了贴在墙上的告知书。 告知书上写得有理有据,人们议论纷纷,有相信的,有人认为是胡编乱造,没过多久,就全城传遍开了。 宾州官府得到消息,派人去查看,一看内容,官府被吓坏了,马上命人把所有贴在墙上的告知书收回来,根据腾飞提供的地址,派人去查看,果然见到齐奉贤的尸体,命人把那个地方围了起来,同时派人去把黄竹园封了,然后派人向朝廷报信。 齐奉贤虽然是个大善人,世间知名,但他的本家身份并不吓人,就一个富二代罢了,他妻子的娘家人才是身份显赫。 谷陵国的当朝兵部尚书郑儒,是他的岳丈,他的大舅哥是一名威名赫赫的将军,小舅子是一名郡守,他的外侄也在军中效命,是一名统领。 郑儒只有一个女儿,他是十分疼爱,但生得是又丑又黑,还胖乎乎的,好在身材高大,爱修武,正巧齐家的齐奉贤长得也不咋嘀,齐家人为了傍上郑家,两家联姻,让齐奉贤娶了她,齐家人也因此混得风生水起,经营两个城池的通发赌坊。 消息传到京城,当郑儒收到消息时,是雷霆震怒。 向皇帝请示,调动兵马,一定要抓到杀害齐奉贤的凶手。 …… …… 腾飞早上起来,听到了消息,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知道的人越多更好,他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 他把韩江叫起来,退了房,与韩江出去吃了早饭,在城外包了一辆马车,朝谷陵国的边境州举州城去了。 马车走了约一百来里路,车轴突然断了,无法再走,赶车的对腾飞说,一时无法修理,只能请腾飞在路上等其他的马车了。 等了一会,腾飞不想在原地继续等,他拉着韩江沿着大路走了。 走了十几里地,腾飞怕韩江累了,就在路边的一片小树林里歇息。 歇了一会,见到一个七十来岁须发全白的老头赶着一辆老水牛拉着的平板车,车上装有几筐小白菜,嘎吱嘎吱地缓步走来。 腾飞心想,不知他要到哪里去,能坐上走一段路也好。 他向韩江招招手,走到路边,等牛车近前,笑着向老头打招呼:“老爷爷,早啊。” 老头看了他们一眼,拉了拉绳子,老牛缓步停下,他说道:“小年轻,这里前不着村后不见店的,你们在这里干啥呢?” 腾飞说道:“老爷爷,我们想去墨蓝国,不知还有多远?” “墨蓝国呀?只知一直向东走,不知道有多远,估计很远。”老头说道:“你要是走路,就麻烦喽,最好是坐车或骑马去。” 腾飞说道:“我想啊,只是等不到车嘛。” “老爷爷,你这是要去哪里呀?”腾飞问道。 老头指了指车上的几筐小白菜,说道:“去卖菜,前面有一个菜市场。” 腾飞笑道:“老爷爷,能不能捎我们一段路?” 老头很爽快,说道:“上车吧,多拉两个人,老牛还行。” 腾飞与韩江上了平板车,在老头旁边坐下,老头拉了拉绳子,老牛缓步走了。 “老爷爷,你年纪这么大了,不在家里享福,还要出来卖菜?” 老头笑道:“我身体还硬朗,闲不住。” 腾飞笑道:“也是,人太闲了会闲出病来。” 老头点头道:“嗯,对喽,早在十多年前,我还有两个儿子,那时候,我和老伴什么也不用干,就等吃喝,这不,我老伴闲死了,后来我两个儿子出事,人没了,我又不得闲了,现在我是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挺好的。” 腾飞有些不好意思说道:“对不起,老爷爷,说到你的伤心处了。” 老头哈哈笑道:“这有什么?这人呐,上天注定你该吃多少碗饭,就只能吃多少碗,多一粒都不行。” 腾飞看了韩江一眼,心想,也许是吧,问道:“老爷爷,对不起,我有点好奇,你的两个儿子出什么事了?” 老头回头看了腾飞一眼,说道:“看你年纪,应该知道世通钱庄。” 腾飞笑道:“知道啊,很有名的。” 老头说道:“以前,我的两个儿子是经营着杂货铺的生意,钱赚得不多,但也能吃饱穿暖,我和老伴都知足了,只是我两个儿子不知足,被他们两个狗友怂恿,居然去抢劫世通钱庄押运银子的马车,世通钱庄押运的人也不反抗,让他们自取。银子到手后,他们来不及享用,后果就是,我的两个儿子妻儿与他的两名狗友父母妻儿全部被杀。当时我外出,侥幸没死,后来听说,凡是有人敢动世通钱庄,必灭满门。” 腾飞曾经帮助过世通钱庄的人,知道抢劫世通钱庄就是这样的结局, 想到官府好像没有过问,说道:“老爷爷,当年你报官了吗?官府怎么处理的?” 老头摇头叹道:“报官了啊,没用,因为根本不知道凶手是谁,说是世通钱庄的人,那只是听说而已,还有人说,世通钱庄背后的东家是那个神秘的飞鸟解秘组织呢。” 世通钱庄的背后东家是飞鸟?腾飞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样说,心想,有些话并非空穴来风,扬帆船队、同来客栈、通发赌坊、世通钱庄、顺达车行,他们背后的东家都很神秘,难道它们背后的东家都是同一个,这个神秘东家就是飞鸟? 腾飞笑道:“老爷爷,飞鸟嘛,那可是在天上飞的,怎么有人知道它在哪里?” 老头指指东边,说道:“有啊,有人说飞鸟组织就在大东海。” 腾飞想起表哥袁武说过,扬帆船队的基地就在大东海,还有蓝梦思的师门银露宫就在东山崖,东山崖外就是大东海,他可以肯定,飞鸟组织不可能在大东海,否则,早就被灭了,问道:“老爷爷,你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老头笑道:“我经常去赶集,有时候我们一些老家伙就聚在一起喝小酒,胡吹乱说呗。” 腾飞笑了起来,原来消息是这样来的。他突然意识到,不管这些老家伙的消息是否准确有用,至少他们对某个问题有了一种说法,或者自己从他们的言谈中会得到某种启发。他觉得自己为了寻找飞鸟,只是在一些国家城镇之间徘徊,而忽略了乡村野地,也许是错的了。 老牛车嘎吱嘎吱地朝东走了五里多,老头让牛车停下,指了指通往南面的一条泥路,对腾飞说道:“小年轻,集市就在里面不远,你们在这里下车吧,在大路上边走边等,总会有大车来的,我要进去卖菜啦。” “好,谢谢老爷爷啦。”腾飞与韩江跳下车,老头朝他们挥挥手,老牛车转向南走了。 他们沿着大路继续朝前走,走出二十多里地,临近中午,总算是来了一辆顺达车行的大车。 韩江见了,十分惊喜,他知道,要是没有自己拖累,腾飞早就走了,急忙跳到路中间连连摆手叫停。 腾飞知道他的意思,笑着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向驾车的询问了车上还有位子,下一站是谷陵国的边境州府举州城,拉着韩江上了车,在后排座位坐下。 大车开出去后,车上的人继续刚才的话题,有人说道:“老江,刚才你不是说了吗?朝廷现在大规模调兵,是想抓到那个贴告知书的人吗?” “应该是吧,郑大人掌管兵部,他的大公子是将军,他的女婿齐奉贤行善积德,天下闻名,现在被杀,肯定不能放过凶手。” “告知书中说,齐奉贤为了雕刻,暗地里杀了二百三十六人,如果是真的,他就不是善人,而是一个杀人的恶魔了。” “是不是真的,朝廷自有答案,不是我们操心的了。” “贴告知书的人他不用笔墨来写,而是剪字拼凑,够精明的。” “嗯,也算吧,他就是不想让人认出他的笔迹。” “也不知道贴告知书的人与杀齐奉贤的是不是同一人?” “谁知道,也许有同伙吧。” “他是怎么知道齐奉贤的隐私秘密的?” 有一个老者说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嘛。” “.…..” 腾飞听着他们议论,心想,原来郑家权势够大,也怪不得齐家要依靠郑家了,现在调兵是想抓我,省省吧。 临近傍晚,大车到达举州城。 车上的人刚刚下来,就被一群官兵围了起来,一个小头目模样的人在前头引路,挥手吆喝道:“来,全部跟我们走。” 人们估计是因为齐奉贤被杀的原因,心中愤怒也没人敢说话,默默跟着走,韩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看周围的官兵,再望着腾飞,满脸不解。 腾飞预感到了什么,他是可以带韩江走的,但这种时候要是走的话,他们就有了嫌疑,肯定会被官兵追捕,他随便可以脱身,带上韩江就有点麻烦了。 他走近韩江,搭着韩江肩膀装作要说话,偷偷从韩江怀里掏出几百两银票塞进自己怀里,留下几十两银票和几块碎银,剩下的丢进神藏珠中,让韩江走在自己前面,跟着走了。 举州城南面约十几里外,有一座军营。 他们被押进军营后,分别被单独叫去问话,轮到韩江时,腾飞说道:“我兄弟是一个聋哑人,有什么话要问,我来回答。” 来传唤的人想了想,就把他们两个都带进了一个军帐里。 军帐中间的一张案桌后,坐着一个三十六七岁的青年军官,七境修为,他就是郑儒的孙子郑晖。 传唤的人行礼后,指指韩江说道:“大人,他们两个是一起的,这个人是聋哑的,就把他们两个带来了。” 郑晖看了两人一眼,说道:“先搜他们的身。” 传唤人分别搜了他们的身上,韩江身上是空空如也,从腾飞身上搜出三十两银票,几块碎银和一本书。 郑晖点头挥手,传唤的人走出去后,他突然飞身向腾飞扑去,一掌就朝腾飞胸口拍下。 腾飞微微吃惊,意欲反击,随即他明白了什么,硬受了郑晖的一掌,闷哼一声顺势倒了下去。 他不是七境么?我没有用尽全力啊,这就倒了?可能是年轻吧。郑晖站着愣了片刻,回到案前坐下,心想,这样看来,姑父也是七境,如果两人对阵,他肯定不是姑父的对手,他杀不了姑父。姑父手脚皆断,喉咙被人用脚踩裂,应该是八境以上的人。 已经证实了姑父这些年为了收集雕刻,确实是杀了二百三十六人,的确该死,既然如此,爷爷为何还要再追究杀他的人呢?装糊涂不好吗?是为了面子?郑家女婿做出这样人神共愤的恶事,面子早就丢光了。 郑晖低头走了几步,心想,这样调查是没用的,除非凶手是个傻瓜,否则,怎么可能会有把柄给人抓住? 腾飞抚胸装作有些难受,从地上爬起来,郑晖说道:“对不起,兄弟,我这样做,也是迫不得已。” 腾飞说道:“理解。” 郑晖看了韩江一眼,问道:“他是听不见也说不了话?” 腾飞应道:“对,但如果你想与他交流,可以用笔纸沟通。” 郑晖向韩江招招手,韩江不知道他要干什么,望向腾飞。 腾飞用手作了个写字的动作,韩江明白了,走到案桌旁边。 郑晖拿起笔,写道: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韩江写道:是我刚认识没多久的兄弟。 郑晖示意韩江继续,韩江写道:我姓韩,是宁武国人,在我十岁时,因我爷爷上榜《秘真录》,全家被杀,我被刺聋毒哑,此后我到处流浪,经常被人毒打谩骂,早些时候我遇上了他,他怜惜我,就收留了我。 《秘真录》?郑晖想了想,对外喊道:“老三。” 一个五境的军官走进来,说道:“老大,有事?” 郑晖说道:“你不是有一本《秘真录》吗?拿来我看看。” “有,我马上去拿。”五境军官走了出去,不一会,拿着《秘真录》走进来,交给郑晖。 郑晖翻开来看了看,交给韩江。韩江找出记载爷爷的一页,递给郑晖,他看了看,相信了韩江的话,丢下《秘真录》,写道:你们都是一直在一起吗? 韩江点点头。 郑晖写道:他是什么地方的人? 韩江写道:他是东方国家人,来我们西方游玩的,具体身份背景我不知道,他是要带我回东方去了。 郑晖望向腾飞,问道:“你是那个国家人?” 腾飞说道:“东方平国人,我出来游玩两三年,要回去了。” 郑晖已经问了一个下午,早就有些烦,觉得没有必要问下去,除了浪费时间,没有半点收获,心想,真不知老爷子是怎么想的,为了一个人,居然要调兵,搞出这么大的动静,也不怕人笑话。 “好啦,你们走吧。”郑晖把搜出来的东西还给腾飞,朝腾飞挥挥手。 “谢谢大人。”腾飞拱拱手,拉上韩江走了。 第115章 飞鸟的第一个秘密 从军营出来,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他们来到城门外,腾飞本来是想进城吃饭住店,歇一夜再走,但他转头一想,怕军方到时候又找什么麻烦,他决定不进城,找人打听了去墨蓝国怎么走,连夜赶路。 黑夜中,腾飞散发神念,夜里的景物就像白天一样,韩江却不一样了,他失去了听力,一双普通人的眼睛,在黑夜里看不出多远,他又不好意思靠得太近,只好摸索着往前走,走了一段路,离腾飞越来越远。 腾飞一时并没有留意,走到一个转弯处,他才发现,韩江已经落下一百多米,他笑着摇了摇头,取出短刀,在路旁的一棵大树上砍下一段约二三米长的树枝,等韩江赶上来,把树枝的一头递到韩江手里,自己拿住一头,拉住他前行。 走出二十多里,腾飞估计韩江累了,看了看周围,拉着韩江来到一块大石头旁边,用短刀把地面上的野草削掉,让韩江坐了下来。 腾飞从神藏珠中取出两个水袋,拿出两个大饼和酱牛肉,分给韩江,自己也坐下吃了起来。 两人吃完后,已临近午夜,歇息一会,腾飞把韩江背起来,施展身法,越过山坡野地,山林河沟,一直向东。 天色微亮时,发现横在前面的是一片厚密的丛林。 腾飞把韩江放下,找了一棵高大的古树,跳上树冠处,一眼望去,发现这片密林似乎是一眼望不到头。 如果是腾飞一个人,他可以施展追风身法从密林上空飞过去,但带着韩江他无法施展身法,要是从密林中行走,到处是荆棘野树,路程是缩短了,但太累人可能还有危险,不如绕行更轻松。 从树上跳下来,腾飞找了一块平坦些没有长草的泥地,招手叫韩江过来,取出短刀在地上将意思写了出来,征求他的意见。 韩江在十岁时被人丢进深山大岭里,深知在厚密丛林里有很多不可预知的危险,他知道,如果不是自己拖累,腾飞根本不用考虑,但带上自己,要是遇上什么危险,自己死了无所谓,连累了兄弟就是百死莫赎了。 他想了片刻,拿过短刀在地上写道:兄弟,密林里很是危险,还是绕开走吧,路程远点也无所谓。 腾飞知道韩江的意思,点点头,指指南面,绕南而去。 …… …… 初夏时节,朝阳刚刚升起,天气渐渐炎热,他们走到一个小山坡上时,腾飞满身大汗,他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四周打量,他是想找处阴凉的地方喝水歇息。 在西面的小斜坡,他惊奇地发现,有一个八境的黑衣老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双眼紧紧盯住他面前的一丛野草。 腾飞有些奇怪,他望着黑衣老人,心想,他这是要做什么? 韩江跟在腾飞身后几丈远,见到腾飞在望住黑衣老人,他看了一眼,并不知道是有一个人趴在地上,以为是一块黑布盖住什么东西,就走过去想看看,没想到,他不小心踩在一块石头上,身子朝前倒下,正好扑倒在黑衣老人身上。 腾飞觉得好笑,接着心头一惊,他怕韩江受到伤害,鬼魅般飘近,就要把韩江拉起来,远离黑衣老人。 黑衣老人把韩江推开,站起来双手拍着大腿,一边跳一边叫道:“哎哟,我守了一个上午,快要到手了,你这个小屁孩捣什么乱啊。” 腾飞连忙把韩江拉起来离远了些,对黑衣老人说道:“对不起,老爷爷,是我兄弟错了。” 黑衣老人微微一愣,接着白了腾飞一眼,说道:“对不起有个屁用啊?” 腾飞说道:“不知道老爷爷需要我们做什么?我们能做到的一定去做。” “做做做,你能做得来吗?”黑衣老人指着腾飞骂道:“金丝虫跑了,你给我抓回来啊。” 原来他是在守候要抓一种虫子叫金丝虫,腾飞虽然在深井山生活了十几年,但从未听说过什么金丝虫,也没有见过,说道:“老爷爷,对不起,我们是没有见过金丝虫,的确是抓不了。” “这不结了,你们抓不了,还说什么做做做?”黑衣老人转身指着韩江说道:“你小子以后走路要长眼睛,别踢在刀剑上。” 韩江自然不知道黑衣老人在说什么,他望向腾飞,腾飞向他摆摆头,对黑衣老人说道:“老爷爷,我兄弟是个聋哑人,听不见你说什么,你说吧,怎么办?” “办办办,小屁孩办个屁,不理你们了。”黑衣老人转身消失在不远处的密林中。 看得出黑衣老人心眼不坏,不与他们计较,腾飞松了口气。 腾飞自然是不怕黑衣老人,但身边有韩江,怕是难以照顾周全。 “走吧。”腾飞向韩江招手,但韩江向他摆摆手,四处张望,好像是要寻找什么。 腾飞不解,停步看着他。 韩江朝小山坡东面走下去,来到一片低洼处,伸脚踢了踢地面上的枯草,招手叫腾飞过去,要了短刀,把地面上的枯草清理掉,然后用短刀把地面的泥土翻起来,再全部扫平,原来他是要找一块地方写字。 韩江写道:我从这个老人身上闻到了与我爷爷身上同样的一种味道。 什么意思?腾飞伸手示意他继续。 韩江把泥土扫平,再写道:我判断,这个老人与我爷爷身上有同一种东西,所以我闻到了相同的味道。 腾飞仍是不解,韩江的爷爷早就死了,与黑衣老人也不认识,他们身上有什么东西是一样的?他拿过短刀,写道:是一种什么味道? 韩江写道:是一种矿石的味道。 腾飞心想,黑衣老人估计有七十多岁了,韩江爷爷当年被带走时也是大约这个年纪,难道是人老了,会产生相同的味道? 韩江又写道:这个老人是什么境界? 腾飞伸手打了一个八的手势。 韩江点头写道:我爷爷当年也是八境,会不会是修炼到相同境界,也会产生相同的味道? 腾飞想了片刻,摆摆头,觉得还是解释不通,每个人的身体状况不一样,应该不会产生相同的气味。 韩江见腾飞摆头,又写道:这样看来,我爷爷与这个老人的身上肯定有同一种东西,否则,不会气味相同。 腾飞还是想不明白,同一种东西? 韩江写道:反正他们身上有相同的味道,绝对不错不了。 腾飞突然想到了某种可能,将地上泥土扫平,写道:你确定是矿石的味道? 韩江点点头,写道:对,一种古老矿石的味道。 古老矿石?是老人味吧?腾飞仍然是摇了摇头。 韩江见到腾飞满脸不相信,写道:兄弟,你要是不相信,你找到黑衣老人,肯定能在他身上找到散发出这种味道的东西。 腾飞见韩江说得十分肯定,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密林,心想,密林很大,怎么找?再说了,黑衣老人也不一定在密林里。 不过,韩江的话到底是勾起了腾飞的好奇心,写道:进去找找? 韩江笑着写道:必须找找。 “好,走吧。”腾飞收起短刀,迈步就往回走,两人来到密林旁,韩江停了下来,对腾飞打着手势,意思是他在密林外面等。 带着韩江的确是不方便行动,腾飞从一棵大树上砍下一段树枝,将一头削尖,交给韩江,让他在这里等候,不要走开。 追风身法自学成以来,第二招柔云飘极少用上,这时候在密林上空倒是可以用上了,只见腾飞轻身飘到一棵大树的树冠上,然后像一团云向里面飘去。 密林虽大,总有尽头,腾飞像在沙漠里寻找几个秘境异兽一样,在密林上空借力树冠来绕圈,先从外围大圈绕起,同时散发神念观看密林里的景象。 腾飞原本以为要花费很多时间,没想到,他绕了十来圈,在密林北端发现有一片空地,地上建有两间树屋,旁边有很多像是养蜂人用来养蜂巢一样的竹箱子,黑衣老人蹲在一个竹箱子前鼓捣着什么。 难道他是隐居在这里的?是养蜂吗?腾飞不敢靠得太近,在距离黑衣老人近二百米的地方,悄然落在地上,在野茅草旁边蹲了下来。 腾飞看清楚了,原来黑衣老人是在养虫,一个个竹箱子里全是虫,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的爬虫,不习惯的看了会让人毛骨悚然。 再细看黑衣老人身上,也爬满了各样的虫,他不但不觉得害怕,还很是享受的样子。 原来他是有这种嗜好,又是奇特怪癖! 腾飞心想,黑衣老人身上肯定会有各种爬虫的味道,韩大哥会不会搞错了? 黑衣老人站了起来,走向另一个箱子,腾飞发现,在黑衣老人的左边屁股中间,有一块圆形的古铜色印记,也可能是出生带来的胎记。想想也不对,这个圆形印记好像是人为留下的。 到底是什么东西?难道就是韩大哥说的相同东西?想弄清楚他身上是什么东西,只能来硬的了。 腾飞再次细细的观察两间木屋和周围,确定是没有别的人,他悄悄向黑衣老人靠近,在距离约十丈处,停了下来。 腾飞心里很清楚,没有追风身法,绝对不是人家的对手,他依仗的是神鬼莫测的身法,必须要做到一击即中。 黑衣老人手里端着一个碗,碗里装着灰糊糊的东西,应该是喂虫的饲料,在一个竹箱前弄完,又走到另一个竹箱前刚要蹲下,腾飞悄无声息的飘身而至,在他后颈一掌砍下,再一掌拍在他的眉心上,黑衣老人软绵绵的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腾飞把他身体翻过来,屁股朝天,然后把他的裤子扒下来,只见到在他左边的屁股上,有一块半寸厚一寸大小的圆形古铜色晶石镶嵌在里面,看起来就像是一块胎记,很明显是人为留下来的。 难道就是这块东西?腾飞伸手按了按,感觉不出有东西,就好像他手腕上的神藏珠,看不出来也摸不到,不过,神藏珠是藏在手腕里,这块东西是一部分露了出来。 奇怪,是他自己还是什么人把这块东西放进去的?干什么用的?他可是八境的修为,如果是别人放进去的,难道他不知道? 腾飞一边想着,一边把他的衣服穿好,让他躺平了。 不是吧?这么巧?腾飞猛然想起,在追风大帝留下的神藏珠里,有一堆不规则的古铜色晶石,后来在黄岩山谷的水湖里也取到几块。 他从神藏珠里取出一块是追风大帝留下来的古铜色晶石,拿来一对比,果然是古铜色晶石,只不过放在黑衣老人屁股上的是经过加工成圆形,放在鼻子下闻了闻,闻不出什么味道,可惜韩江不在身边。 追风大帝留下来的,那是古代的东西啊,为什么在他的身上出现?这个古铜色晶石有什么用呢? 腾飞一时还想不明白,看着躺在地上的黑衣老人,笑道:“老爷爷,你在密林里,以虫为伍,应该是你的隐私秘密吧,我就不揭穿你了,我走啦。” 腾飞走后,黑衣老人翻身坐了起来,小声说道:“小屁孩,身法真厉害。” 其实,腾飞并不知道,刚才他悄悄来到黑衣老人身边不远时,黑衣老人早就发现他了,黑衣老人不知道他躲躲藏藏的想要干什么,没就有理会他,只是黑衣老人没想到腾飞的轻身功法太厉害,来不及反应就被腾飞打昏了。 腾飞之所以没有什么麻烦,是因为他一句老爷爷。 黑衣老人是东方人,自小没有了父母亲人,没人相伴,他就抓一些小虫子来当玩伴,渐渐地,饲养虫子成了他的嗜好,在饲养虫子之余,就专心练武,他练到八境,是很自然的事。十几年前他家乡发生水灾,所有虫子都被水冲走淹死了,他很是伤心,就远走他乡,来到这片密林里重新饲养虫子,饲虫为乐。 他听腾飞的口音,知道腾飞是东方人,他一辈子没有亲人,向来是孤身一人生活,突然有个年轻人叫他爷爷,他很是感动,就不与腾飞计较了。 腾飞从密林中走了出来,他一时忘记韩江是聋子,听不见人说话,拿着古铜色晶石递给了他,说道:“韩大哥,你闻闻,是不是这种味道?” 韩江虽然听不见,见到腾飞把晶石递过来,他不用接过,就闻到就是这种味道,弯下腰用手指在地上写道:没错,就是这种味道,兄弟,你是从黑衣老人身上取来的吗? 腾飞摆摆头,接着朝自己脑袋上狠狠拍了一巴掌,骂道:“天天要找飞鸟,这时候你倒是把飞鸟忘了,蠢蛋一个。” 他想起在奉阳国的乔德兴,乔德兴说他的家人被杀,就因为古铜色晶石,他明白了,这是飞鸟的人弄的,也就是说,凡是准备上榜《秘真录》的人,体内都会被飞鸟的人种上了这种古铜色晶色,古铜色晶石就是追踪定位器,至于飞鸟使用了什么手段,暂时还不知道。 哈哈哈!腾飞突然乐得连翻几个跟斗,放声大笑。 韩江满脸不解望着他,心想,有什么事值得兄弟这样高兴? 这是腾飞破解了飞鸟的第一个秘密,他当然高兴,高兴极了! 腾飞傻笑了一会,心想,老爷爷心眼不坏,人不错,要不要告诉他,把晶石取出来呢?要是把晶石取出来,飞鸟的人会不会知道? 想了一会,腾飞觉得还是不能这样做,说不定会暴露自己追查飞鸟的目的,二太爷爷正忍和尚说过,要是被飞鸟发现有人在追查他们,会很危险。他想不明白的是,黑衣老人只不过是喜欢饲养虫子,与世无争,飞鸟的人为什么要盯上他? 一时之间,有很多问题腾飞还想不明白,他摇摇头,算了,慢慢再想吧。 “走喽。”腾飞心情很好,笑着向韩江招招手,再次朝南走了。 第116章 山川地理图 墨水河,位于东西方的中间地带,墨水河以东的国家,人们习惯称为东方国家,墨蓝国在墨水河西面,属于西方国家。 蓝砚城,墨蓝国京城。 在蓝砚城南面,有一个方圆约十里的水湖,形如墨砚,水清如蓝,风景秀美,名为蓝砚湖,蓝砚城也因此得名。 腾飞一路朝东走来,几乎都是在荒山野岭渡过,都没有好好歇息,他也想让韩江好好休养,他们进了蓝砚城,找到同来客栈住下后,每天除了吃饭,就是睡觉,连睡了三天,腾飞开始带着韩江在蓝砚城里到处逛荡。 这天早上,吃完早饭,腾飞就带着韩江到蓝砚湖去走走。 时值盛夏,有很多人到蓝砚湖游览纳凉,腾飞与韩江来到湖边,顺着湖边的碎石道缓步前行,一边欣赏着湖上的美景。 腾飞有时拾起小石子向湖中打着水漂,有时摘起野草地上的小野花闻闻,心情很愉快,只可惜不能与韩江说话交流,少了些乐趣。 有一行人从对面走来,游人纷纷闪避,腾飞看这样子,估计是来了什么大人物,也拉着韩江走进湖边的树林里。 几个宫装少女走在前头,一个蓝色衣裙、身材丰满,年纪约二十五六岁的姑娘手里拿着一束野花,一边走,一边摘掉花瓣丢在地上,嘟着小嘴似乎在生气,她身后跟着一个八境的老妇人。 躲进树林里的游人在小声议论,有人说道:“这是明雨小公主,太后最疼爱她了,也不知道谁有福娶了她。” 有人说道:“听说,明雨公主不愿意嫁人,皇后愁死了。” 有人答道:“都说是皇帝女不愁嫁,只要她愿意,不怕没人娶。” 一个人说道:“她喜欢游山玩水,有很多权贵弟子她看不上眼,她看上的人家不敢高攀。” “.…..” 明雨公主一行人走了过来,她手上的野花,花瓣早被她摘完了,她随手扔在地上,往树林里看了看,见到腾飞和韩江,眼中亮了起来。 她回头对跟在身后的八境老妇小声说了什么,八境老妇皱了皱眉头,她有点生气,又说了两句话,老妇点了点头,她转身走了。 腾飞听见了她的说话,她是要让八境老妇把腾飞韩江两人带回去,有话要问他们。 把我们带回去?她想问什么? 腾飞抬头望着她的背影,十分惊讶。 人们在夏天穿的衣服都比较单薄,腾飞透过衣服发现明雨公主右边的屁股上,有一个古铜色的圆形印记,不用说,她是被飞鸟盯上了。 腾飞心想,二十五六岁年纪,五境修为,她到底干了什么事值得飞鸟关注?在她身上种上印记的飞鸟隐身人会出现吗?看来,晚上要去看看。 抬头再看,八境老妇不见了,神念一扫,原来八境老妇悄悄躲藏在一百多米外的大树上。 来她是看见游人众多,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她是准备暗中跟踪,伺机下手了。 要是身边没有韩江,腾飞根本不需要担心什么,本来他是准备再走走就回去了,知道了八境老妇的企图,他就先不回客栈,就在外面专找人多的地方溜达,看看八境老妇是什么反应。 游人见到明雨公主一行人走过去了,都纷纷涌回湖边,腾飞与韩江也跟着走出来,缓步在湖边慢行,发现前面有一个临水而建的凉亭,就走了进去,望着水清如蓝的湖水,腾飞真想跳下去戏水一番。 他自小爱玩水,深井山里的小水塘就是他时常戏水的地方,在椰风岛的时候,要不是逍遥风尘四个混蛋想要谋杀他,当时他真的是想好好在椰风岛待上一些日子,在大海里冲浪戏水,只可惜,世事难料。 八境老妇在不远处混在一群人之中,腾飞也不理会她,离开凉亭,两人慢慢绕湖而行。 到了中午,游人开始稀疏起来。 腾飞知道,这是到饭点了,人们都找饭吃去了,他也带着韩江跟随人流离开蓝砚湖,回到城里,随便进了一家酒楼。 他发现,八境老妇就站在酒楼对面的屋檐下,一脸的愁容。 腾飞觉得好笑,心想,一个八境的高手,要不要这样跟踪啊?你想抓我们,来抓好啦,你可是明雨公主的随从,你来抓人,谁又敢说你什么啊? 八境老妇现在很烦,明雨公主是吩咐她要悄悄的抓人,最好不要让别人看到,但想不让别人看到,只能在无人处下手,要不,她早就动手了。 这次腾飞不要包间,就在大厅里找了个临街靠窗的位置,点了几样菜和汤,两人慢慢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韩江突然沾水在桌面上写道:对面有一个妇人老是看着我们,有问题。 腾飞看了点点头,微笑起来,他断定,这个八境妇人是个菜鸟,不懂得变通,那有这样跟踪的? 这个八境妇人的确是个菜鸟,她叫黄蒿,原是皇后的贴身丫环,喜欢修武,后来皇后的儿子登基继位,皇后成了太后,就让她专心去修武,几年前她晋升八境,她一直跟随太后,太后十分疼爱小孙女明雨公主。今天知道明雨公主外出,原本一直跟随明雨公主的人被派出去办事,就临时派她随身保护。她一直生活在皇宫里,除了太后和一些宫女,很少与外界接触,对于人情世故简直就是白痴。 一个八境的高手,想要跟踪什么人,太简单了,除非遇上腾飞这样的人,其他人是难见踪影,但黄蒿却不懂得怎么跟踪,只是傻傻地跟着。 腾飞沾水写道:我早就知道了,这样,我们慢慢往回逛,天黑时我去拦住她,你自己回客栈。 两人吃完饭,就在街道上慢慢乱逛,有时在杂货铺里挑一会,买个小玩意,有时进入成衣铺里买一套衣服,逛到黄昏的时候,他们就在小吃摊档乱吃一通,黄蒿也只能饿着肚子远远跟随。 快要到同来客栈,腾飞带着韩江走进一条小巷里,指指小巷口,示意韩江从小巷口出去回客栈,韩江明白,马上快步走出小巷。 黄蒿见到他们进入小巷里,心里高兴,在小巷里正好动手,赶忙追了进来。 腾飞正在等她呢,对她笑道:“前辈辛苦了,跟了我们一整天,有事吗?” 黄蒿愣了一下,说道:“我要带你们走,还有一个人呢?” 腾飞笑道:“他拉肚子,上茅厕了。” 黄蒿想了想说道:“也好,就你一个吧。” 腾飞问道:“你要带我走,有什么事吗?” 黄蒿摆摆头,说道:“不知道,是明雨公主吩咐的。” 与一个八境的人正面交手,腾飞自然不行,但他可以逃,腾飞估计韩江早就回客栈了,笑道:“不行,你不是要两个人吗,我去叫他回来。” 说完,一个烟云消,不见踪影。 黄蒿是修炼到了八境,但腾飞这样的身法,她是从未见过,也没有意识到人家是逃走了,等了一会,不见腾飞回来,她算是回过神来。 “这小子不行啊,不讲信用。”黄蒿跺跺脚,在周围搜查了一遍,不见人影,只好回去复命了。 腾飞并不走远,而是在房顶上看着黄蒿,他是等着黄蒿带路呢。 …… …… 明雨宫,位于皇宫北面,明雨公主的居所。 吃完晚饭,明雨公主像往常一样,掌灯坐在一张大方桌前,桌面放着一本《山水风情录》,她看得很是入迷。 《山水风情录》是平国的五皇叔腾来所写,一共写出十五册。明雨公主也就在今年才把十五册收齐,她十分佩服《山水风情录》的作者金鹰,写得十分精彩,她很想找机会与金鹰见上一面,只可惜她对金鹰的情况,一无所知。 噗!烛灯发出微爆声,她抬起头来,拿起一枚铜针在烛灯上挑了几下,烛光亮了些,突然想起,上午吩咐黄蒿把两个在蓝砚湖见到的两个青年人找来,现在也没有消息。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这时候黄蒿走了进来,躬身说道:“公主,他们很狡猾,逃走了,我……。” 明雨公主愣了一下,说道:“他们为什么要逃?我只是想请他们过来问些话啊。” 黄蒿说道:“白天人太多,他们一整天就在街道上逛悠,我没机会下手,刚才在一条小巷里是有机会了,但被他们逃走了。” “下手?你意思是,要把他们抓回来?”明雨公主明白了,摆摆头,说道:“是我不对,当时我有点小生气,没有对你好好说话,算了,你回去吧,对奶奶说,我明天再去问安。” 黄蒿走后,明雨公主苦笑摇摇头,去倒了一杯茶,一口喝完,走到北面的墙壁前,轻轻在墙壁上按了一下,墙壁缓缓向左移开,出现一道门,推开门,有几道石阶通向下面,她走进去转身过来,感觉有一股微风吹过,她左右看了看,皱皱眉,在墙上按了一下,整块墙壁重新复位。 顺着石阶下去,再走过一条约一丈的通道,推开一扇门,原来是一个装饰华丽而宽阔的地下书房。 书房的东、西、南三面都安放着巨大的书架,上面放满了书,在北面,是一幅正在编绘的山川地理图,占满了整面墙壁。 在这幅地理图上,有些地方密密麻麻地标上山、河、湖、海,道路和水泽,有些地方还是一片空白。 山川地理图前有一张烛台,明雨公主走过去点燃几架烛灯,分别放在书房里的几个角落,原本昏暗的书房亮堂起来。 她走到书桌前坐下,翻开一本《山水风情录》,自语道:“这个金鹰是什么人物呢?他对各国山河地理应该很是熟悉,要是能见到他就好了。” “想见他吗?”一道充满男人磁性的声音响起。 明雨公主马上答道:“想见啊……啊?”她猛然一惊,抬头一看,见到是腾飞,好像并不感到意外,歪着脑袋看着腾飞片刻,坐直身子,伸出大拇指,说道:“真帅。” 腾飞笑道:“意外吧?” 明雨公主摇头说道:“当然感到意外,但想到你能偷偷潜进来,也就不意外了,这个地方除了我,没有任何人知道,也不准任何人可以进来的,包括我父皇。” “有道理!”腾飞也朝她伸起了大拇指,笑道:“这就是你的隐私秘密?” 明雨公主说道:“算是吧,谁没有一点隐私秘密?特别是你,可能比我还多。” “有道理!”腾飞再次伸起大拇指,走到巨幅山川地理图前凝视片刻,赞道:“真美!这才是你真正的隐私秘密。” 明雨公主倒也大方承认,说道:“没错,这就是我想找你们问话的理由,我看得出你是来自东方国家,想了解东方国家一些地方的地理地貌。” “就这么简单?”腾飞问道。 明雨公主也走到地理图前,指着说道:“我要描绘一幅世界的山川地理图,当然是要了解世间更多的地理信息。” 就这个理由,就让飞鸟盯上了?不可能吧?腾飞转头望着明雨公主,摇摇头。 “怎么?看我长得不漂亮,看不上眼?”明雨公主笑道。 其实,明雨公主长得很漂亮,一张桃花脸,身材丰满,像是一个成熟了的水蜜桃,很是诱人。 “真没看得上眼。”在腾飞眼里,谁也比不上蓝梦思,说道:“难道你不怕我杀了你?” “好在没看上我。”明雨公主拍拍胸口,说道:“怕啊,但你是七境修为,也能潜进我书房来,我怕也躲不掉,你要杀我也没办法。” 腾飞摸着脑袋,望住墙壁上的山川地理图,心想,她要描绘山川地理图,无非是她的一个嗜好,人畜无害,飞鸟为什么要盯上她?难道她还有另外的隐私秘密?或者是她描绘的山川地理图对飞鸟有用? 明雨公主见到腾飞站在山川地理图前沉思,觉得奇怪,像是老朋友一样伸手推了推腾飞,问道:“哎,你是从上面看出什么花来了?” 腾飞点头说道:“嗯,算是吧,我相信你是找过很多人打听各国的地理地貌,这些人你怎么理处?” “对啊,问完就让他们走了,还怎么处理?”明雨公主好像听出腾飞的意思,说道:“你是怀疑我把这些人杀了?呸!我没有你那么下流恶毒。” 腾飞心想,我刚刚杀了一个人,的确是够下流恶毒的,笑了笑,没说话。 明雨公主也不说话,两人就默默望住山川地理图,各有所思。 第117章 明雨公主 腾飞慢慢浏览山川地理图,从西往东看,他发现,明雨公主的描绘简洁明了清晰,字体娟秀工整,西方区域渐渐充实,有些地方还是空白,暂时还没有连贯在一起,东方的还是空白一大片,他想找到平国、云国与盛国的位置,暂时没有。 心想,要描绘幅员辽阔的一幅地理图,得花费多大的精力和时间?她只是一个女人,能干得了? 明雨公主见到腾飞在认真看着山川地理图,心想,这个人对地理图感兴趣?猛然想起,自己与这个人素不相识,却像经常见面的老朋友一样,居然一点也不感到陌生。 “请问兄弟怎么称呼?”明雨公主问道。 腾飞回过头来应道:“兄弟当不起,我叫腾飞,请问公主大名。” “慕容雨。” 腾飞问道:“你为什么要描绘山川地理图?” “很简单,世界很大也很美,我要把它描绘出来。”慕容雨张开双手,像是拥抱了世界,说道:“可惜我是女人,还是什么狗屁公主,有时行事很不方便,从十六岁起,我有时就偷偷溜出去,每到一处地方我就驻扎下来,用心察看地形地貌,记录下来,回来后再进行整理描绘。” 世界的确很大也很美,只是人心不美啊,腾飞心中赞叹她的毅力与坚持,想起在蓝砚湖听到游人说过,慕容雨不愿意嫁人,问道:“这就是你不想嫁人的原因?” 慕容雨的脸突然红了起来,只是在烛灯下不明显,腾飞看不出来。 “不是不想嫁,只是……嫁人后,我就做不了我想做的事。”慕容雨似乎是有些不好意思,悄悄瞄了腾飞一眼,走回书桌前,泡起茶来。 腾飞望住山川地理图,心想,萧远说飞鸟来自另外一个世界,按照他的说法,就像秘境那样,应该有入口,入口在哪里呢?他伸起手轻轻点在大东海的位置,难道真的是在这里? 慕容雨在泡茶,见到腾飞伸手放在地地理图上划拉,不知他是什么意思,心想,看他年纪也不过二十二三岁,却显得十分稳重成熟,估计是受过磨难的人,刚才他肯定是暗中跟随黄蒿而来,看得出他没有恶意,只是不知道他是什么来意? 她把两个茶杯洗一遍后,放在桌面上,说道:“腾飞兄弟,你能说你的来意吗?” 来意?腾飞的来意自然不能说,转过头来看了慕容雨一眼,笑道:“没有什么目的,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要派人暗中跟踪我们,刚才你也说了理由嘛。” 慕容雨估计不会这样简单,但腾飞的解释也说得通,问道:“刚才你点在大东海的位置上,是什么意思?” “听说过扬帆船队吗?”腾飞问道。 慕容雨点头说道:“我坐过扬帆船队的船,这大东海与扬帆船队有什么关系?” 腾飞再转过身,伸手在山川地理图上点了点大东海的位置,说道:“听说,扬帆船队的基地就在大东海上,只是不知具体位置,我就是好奇找找罢了。” 慕容雨不相信,撇了撇嘴,说道:“切!好奇,你的好奇真多。” 腾飞笑道:“好奇是人的天性嘛,你要描绘山川地理图,何尝不是出于好奇?” 是出于好奇吗?慕容雨想了想,还真的是,自己从小就对地理地貌感兴趣,比如一条河流,总想知道这条河的源头在哪里,一座山到底有多高,总是想去攀登,的确是出于好奇。 “好吧,算是好奇,但我想知道更多好奇的地方。”慕容雨说道。 “就怕好奇害死猫啊。”腾飞笑着应付,心想,飞鸟在她身上种下印记,如果她没有别的嗜好或秘密,肯定是为了山川地理图,飞鸟要来干什么用呢?会不会等她描绘完成山川地理图,让她上榜《秘真录》,然后把她带走? 慕容雨自然不知道腾飞心中的小九九,想起刚才腾飞问过自己想不想见《山水风情录》的作者金鹰,心想,难道他真的认识金鹰?要是得到金鹰这样的人指点,山川地理图会更加丰富完整。 把茶泡好,她倒了两杯,端着走过来,递给腾飞一杯,自己端起茶杯浅喝了一小口,问道:“你是认识《山水风情录》的作者金鹰的,能不能带我去见见他?” 本来腾飞是不知道《山水风情录》是五皇叔腾来所写,但在去年,他经过一个国家,在一家酒楼里偶然听到有人在议论《山水风情录》,有人说了作者金鹰的年纪及相貌,腾飞觉得很像是在说五皇叔腾来,想到腾来长年在外游山玩水,再联想到腾来的母亲名叫金彩梅,他断定,金鹰就是腾来。 腾飞知道慕容雨想见腾来的意图,无非是想向腾来请教世界各地的一些山水地貌,本来想说不认识,只是刚才问她想不想见金鹰,自己把牛逼吹出来了,这下倒是不好圆场了,想了想说道:“金鹰长年在外游荡,很难见到他,等我有他的消息,再告诉你吧。” 其实腾飞说的也是实话,腾来的确是长年在外游荡,但慕容雨却知道腾飞是在忽悠自己,白了他一眼,说道:“你先别管能不能见到他,你就说愿不愿意带我去见他吧。” 唉,自己给自己上套了。 腾飞摇头说道:“我要回去,还有很长很远的路要走,你堂堂一国公主,不合适随行。” “狗屁公主,我才不想做什么公主。”慕容雨望着腾飞说道:“你就给我一个答复,答应了,我跟你走,不答应,你跟我走。” 这还不是一样嘛,真把自己套上了,她这是铁定要跟自己走啊,腾飞只好耍无赖,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也不想在这种事情上纠缠,问道:“你描绘山川地理图,又不是见不得人,你为什么要躲躲藏藏的?连自己的家人也隐瞒?” 慕容雨见腾飞不答应,有些失望,端着茶杯回到书桌前缓缓放下,说道:“不,你错了,山川地理图太多人想要了,我在十七岁那年,我去黄岩山谷回来,描绘了黄岩山谷及周边的地理地貌,当时我很得意,就拿出去显耀,没想到,有人出价五万两银子要买下,还好几个人要先给我订金,让我再做一张,我父皇知道后,把我大骂一顿,告诉我其中的厉害关系,把这张图给毁掉,并告诫我,以后不准再搞这玩意,我只好偷偷摸摸的来。” 山川地理图的确很有用,要是我手上有一张,想到什么地方都很方便了,如果飞鸟是为了山川地理图,我要是带她随行,飞鸟隐身人会不会出现?还有,她熟悉某些地方的地理地貌,不就是一个免费的向导么? 腾飞想到这里,沉思片刻,他决定要带她走,说不定真的能让飞鸟隐身人现身,于是说道:“你真的想要见金鹰?” 慕容雨见到腾飞转变态度,拍手高兴地说道:“真的啊,太想见到他了。” 腾飞说道:“我带你走可以,不过,我也不瞒你,我出来是为了寻找父母的下落,一路走走停停,可能要花很长时间才能回去,你可想好了。” “你父母怎么了?”慕容雨先不回答腾飞的问话,而关心问起她父母的事。 腾飞抬头望着山川地理图,有些伤感,说道:“我自小和爷爷奶奶生活,不知有父母,奶奶在临终前告诉我,我的父母家人有可能是被人杀了,凶手是谁不知道,也有可能还活着,爷爷奶奶不在了,我就出来找他们了。” “可怜的孩子。”慕容雨有些怜惜地说道:“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腾飞摇摇头,问道:“你就说愿不愿意跟我走吧。” “愿意啊,在路上时间越长越好玩。”慕容雨想也不想就笑着答应了。 “好,只是你跟我走,怎么向家里人交待?”腾飞问道。 慕容雨笑着说道:“不瞒你,我出去都是女扮男装,至于我家里人,他们知道我喜欢外出游山玩水,我离开一段时间,他们是不会过问的,这些年都是这样过来的。” 腾飞说道:“好吧,明天我过来带你走。” “等什么明天啊,给我父母留个信息,现在就走。”慕容雨笑着把桌上收拾一下,拿来纸笔,在上面写道:父皇母后,我又出去玩了,请勿挂念,向奶奶请安,雨儿拜上。 写完,她吹了吹纸上的墨迹,拿在手上,对腾飞说道:“走啊。” 腾飞没想到她是这样的干脆爽快,笑着点点头,伸手做一个请的动作,让她先行。 从地下书房出来,慕容雨把刚才写好的信纸用镇尺压在桌面上,走进卧室,换上了男装衣服,用一个包袱收拾了几套换洗衣服和一些杂物及银票,走了出来。 慕容雨换成男装,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更显得英俊帅气,腾飞不由得多看几眼。 慕容雨知道他会有这样的反应,笑道:“是不是英俊帅气?喜不喜欢?” 腾飞刚要回答喜欢,马上想到不妥,人家是女的,现在换了男装,你要是说喜欢,到底你是喜欢男的还是女的? 慕容雨见到腾飞脸显尴尬,哈哈大笑,说道:“你如果喜欢一个人,你管他是男是女?” 腾飞心想,我可不是兔子,说道:“你喜欢女人?” “一样喜欢啊,不过,喜欢像你这样的男人多些,哈哈,走啦。”慕容雨笑着迈步先走了。 两人走出到院子里,慕容雨指指围墙,小声说道:“我向来是越墙出去。” 腾飞点点头,两人越墙而去。 回到同来客栈,已临近午夜,腾飞给慕容雨在隔壁开了一间房。 韩江还没有睡,他是在等腾飞回来,坐在桌前看着腾飞给他的一本《山水风情录》。 慕容雨跟着走进来,见到韩江在看《山水风情录》,高兴地拍拍韩江的肩膀,说道:“这位大哥,你也喜欢看《山水风情录》啊。” 韩江站起来看了她一眼,望向腾飞。 “我这位兄弟是聋哑人,听不见你说什么。”腾飞对慕容雨说道,伸手在茶杯里沾点茶水,在桌面写道:新朋友,慕容雨,女扮男装。 韩江向慕容雨点头微笑,表示欢迎。 慕容雨见到腾飞写她是女扮男装,有点不高兴,撇了撇嘴,说道:“我就是男的,不允许你说我是女人。” “好,好,你是男人,快去睡吧。”腾飞把她推出门外,对韩江打个手势,示意他早点休息,出去关上了门。 慕容雨把包袱丢进腾飞为她开的房间里,对腾飞说道:“我肚子饿了,出去找点吃的吧?” 腾飞说道:“估计酒楼摊档早就打烊啦,早点睡吧。” 慕容雨想想也是,哼了一声,回房间去了。 腾飞回到房间,简单洗脸洗脚,正想熄灯上床睡觉,慕容雨敲门走了进来,说道:“真的睡不着,咱们就聊聊呗。” 腾飞没好气说道:“有什么好聊的,明天要早起呢。” 慕容雨笑嘻嘻地走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说道:“聊聊嘛,聊什么都行。” 腾飞知道,她既然来了,估计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打发走了,心想,她身上被飞鸟种上了古铜色印记,不知道她平时会有什么不适,飞鸟隐身人出现时,她应该会有反应吧?看能不能把她的话带出来,在床边坐下,说道:“好,那就聊聊吧。” “就是嘛,反正是无聊。”慕容雨说道:“你说,金鹰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腾飞想了想说道:“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喜欢游山玩水,他写《山水风情录》,也就是想寄托于山水罢了。” “他修武吗?”慕容雨话刚出口,自己来回答了,说道:“我真笨,不修武的人,想要游山玩水就很难了。” 腾飞点头说道:“他是六境修为。” 慕容雨说道:“四十多岁六境修为,也不低了,看来,他是能文能武啊。” 腾飞笑道:“你比他强,你才二十多岁就是五境修为,熟悉世间地理,更受人欢迎。” “你是笑话我吗?”慕容雨白了腾飞一眼,说道:“你是什么年纪?七境了啊。” “我是走了狗屎运,不值得一提。”腾飞摆摆手。 慕容雨笑问:“是什么狗屎运?能说吗?” 腾飞笑着摆头,说道:“你不是说了嘛,谁没有一点隐私秘密?不说也罢。” 慕容雨不服气地说道:“问题是,我的隐私秘密被你发现,但我对你却是一无所知,不公平啊。” 腾飞说道:“公平?飞鸟把人家的隐私秘密公开,你怎么不去问问飞鸟,公平吗?” 慕容雨想了想问道:“你说,飞鸟是怎么发现一些人的隐私秘密的呢?” “人家自有手段,比如你,人家知道你描绘山川地理图的隐私秘密,要是在你身上做个什么记号,你却不知道。”腾飞伸手拍拍屁股,说道:“比如人家在你这里做了记号,你不知道,但人家却知道你的踪迹。” 慕容雨下意识地站起来,拍了拍两边屁股,说道:“没事啊,一点事也没有。”随即她想到是被腾飞忽悠了,伸手就朝腾飞脑袋敲去。 腾飞笑着受她敲了一记,说道:“你真的没事?平常你有看过自己的屁股吗?” 慕容雨脸红了起来,啐道:“下流。” 腾飞笑道:“我这不是关心嘛,怕你的隐私秘密被飞鸟发现,人家在你身上做了记号而不知。” 慕容雨觉得腾飞说得有道理,跳了几下,拍着屁股说道:“没有什么不适啊,经常洗澡也看过,没什么异常。”说完,她又觉得上当了,骂道:“无耻!” 腾飞没有回话,望着她的屁股部位,心想,飞鸟在她身上做了记号,他们是用什么方法跟踪她的呢?当飞鸟隐身人在她身边出现,难道她没有什么感应吗? 慕容雨看到腾飞只是盯着她的屁股部位,心想,坏了,难道这个家伙起了坏心思?还是赶快溜吧,她也不与腾飞打招呼,举步就朝门外走去,随即重重关上房门。 腾飞知道她为什么会这样,笑着摇摇头,心想,这个问题一时难解,还是睡觉吧,他站起来,把桌上的油灯熄灭,上床躺下了。 第118章 来自故乡的人 第二天早晨,腾飞先把韩江叫醒,到慕容雨的房间敲了敲门,慕容雨在里面应道:“等我收拾一下,马上就好。” 等了一会,慕容雨提着包袱出来,腾飞想到慕容雨带着包袱行走不方便,从怀里掏出一枚戒指朝她晃了晃,对她说道:“把包袱给我吧。” “你有藏物戒?”慕容雨惊呼,显得十分意外,她是皇家子弟,贵为公主,想要一枚藏物戒根本求不到,她要是有一枚藏物戒,以后爬山涉水简直不要太方便。 腾飞把她的包袱丢进神藏珠里,将戒指塞入怀中,笑道:“我说过,狗屎运嘛。” 慕容雨满眼羡慕,说道:“你这家伙到底走了多少狗屎运啊?” 见到韩江走了过来,腾飞笑道:“走吧,捡狗屎去。” 慕容雨问道:“准备要去哪里?” 腾飞边走边说道:“墨水城,知道该怎么走吧?” “你白痴呀?”慕容雨说道。 “哈哈,算是吧。”腾飞知道慕容雨的意思,人家堂堂一国公主,不可能连墨水城在哪里都不知道。 三人出了同来客栈,在附近吃过早饭,包了一辆顺达车行的大车,就往墨水城而去。 墨水城是墨蓝国的边境州州府所在地,距离京城蓝砚城约一千多里,顺达车行的基地就在墨水城东的一座山脚下,这才是腾飞要去的真正目的地,只是他暂时不想对慕容雨说,先到墨水城再做打算。 自从五个异兽回归秘境,腾飞一个人可以来去自由,他银子够多,荒山野岭随便睡,住客栈吃酒楼,没有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之说。当然,腾飞也不是什么英雄。但遇上韩江后,这样的日子就没有了,现在身边又多了一个慕容雨。好在慕容雨虽然是一个女人,但她女扮男装,性情爽朗,也算是见多识广,时常哈哈大笑,倒是能让腾飞解愁不少。 两天之后的中午,他们到达墨水城,在同来客栈住下。 每到一处地方,腾飞最先解决的就是吃,他领着韩江和慕容雨在城里大街转了几圈,在一条街道上闻到了久违的味道,炒蕃薯粉的味道。 腾飞非常高兴,也不管韩江和慕容雨,快步走到炒蕃薯粉的门店前,抬头看了一眼,上面招牌写着:郭记蕃薯店。 郭记?他想起郭大坚一家人在盛国陵州城里开蕃薯店,就他们家炒的蕃薯粉最为正宗,不知道这家炒的味道如何? 走进店里,几乎坐满了人,腾飞只好退步出来,在小店门前蹲了下来。 慕容雨和韩江走过来,见到腾飞蹲在门口,她问道:“你蹲在这里干嘛?想当叫花子也不像啊。” 腾飞指了指小店里面,说道:“满座了,等等吧。” 慕容雨说道:“这里满座了,可以去别的地方啊。” “不,别的地方没有我喜欢的甜炒蕃薯粉,好久没有吃上了。”腾飞说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甜炒蕃薯粉?”慕容雨是从来没有吃过,好奇问道:“很好吃吗?” “当然好吃,好吃极了。”腾飞朝小店里张望,希望有客人快快离席。 一对青年男女手里提着油盐走了过来,他们身后跟着一个八境的老者。他们刚要进去,腾飞猛地站起来,对青年姑娘叫道:“凤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青年姑娘叫郭凤,是郭大坚的女儿,是腾飞在黄沙镇上最要好的玩伴郭灿的亲姐姐。腾飞也认得男青年,他是盛国陵州州长庄学贤也就是陈年的儿子,庄之宁。 当年腾飞离开陵州时,曾经要求陈年对郭家人有所照顾,但现在郭凤与庄之宁在一起,看样子好像是夫妻,腾飞有点意外。 郭凤见到腾飞,惊喜叫道:“小飞弟弟,是你啊。” “是我,凤姐姐。”腾飞笑着指指庄之宁,“你们……。” 郭凤笑着拉过庄之宁,说道:“小飞弟弟,他是你姐夫庄之宁,你是认识的。” 庄之宁笑着对腾飞说道:“小飞弟弟,好久不见,听凤儿老是提起你呢。” 腾飞有点迷糊了,郭凤嫁给庄之宁?人家是一州之长的儿子,郭凤只不过是一个贫民百姓的女儿,好像是八杆子也打不着啊?他们居然是夫妻? 郭凤知道腾飞心里有疑问,笑道:“小飞弟弟,快快进来,你最喜欢甜炒蕃薯粉,我让大强叔炒多几盘,先让你吃个够,咱们再好好说话。” 郭大强?原来真的是郭家人来这里开店了。以前经常在黄沙镇玩,腾飞也认识郭大强,他是郭大坚的堂弟,只是盛国离这里很远很远,他居然跑到这里开蕃薯店?郭凤与庄之宁在这里又是怎么回事? 腾飞脑子有点乱,这世界也太小了。 慕容雨看得出,腾飞是有点犯傻了,上前推了推他,笑道:“小飞弟弟,请进啊。” 有一桌的客人离席走了出来,慕容雨向韩江招招手,拉着腾飞走了进去。 郭凤收拾好桌子,端来茶水,说道:“小飞弟弟,你们先坐,喜欢吃什么就说哈。” 腾飞没有坐下,他走到小店厨房门口,见到郭大强在忙活,靠在门边笑眯眯叫道:“大强叔,生意好嘛。” 好多年没见腾飞,郭大强一时没有认出来,郭凤走了过来说道:“大强叔,是小飞啊。” “啊?小飞?哎,怪不得我们老了。”郭大强笑着把锅里的蕃薯粉铲出在盘里,郭凤端走后,说道:“小飞呀,你怎么来到这里?灿儿现在有出息喽,在衙门当差呢。” 郭大强的女人在洗碗,也笑道:“是呢,灿儿可有出息了。” 郭灿当差?腾飞随即明白,肯定是庄学贤的关照。几年前,腾飞离开前把追风拳法抄写出来,改名雷霆拳法,留给了郭灿,也不知道他练得怎么样了。 “大强叔,你给我炒几盘甜蕃薯粉,加个鸡蛋汤,我还有两个朋友要招呼,让你辛苦了。” “好,等会就好。” 腾飞回到桌子旁坐下,指了指墙上的招牌,对慕容雨说道:“喜不喜欢蕃薯做的东西?有蕃薯丝粥,蕃薯糖水,蒸、烤蕃薯,炸蕃薯片,炒香甜蕃薯粉,你选吧,要是不喜欢,你就另找地方吃吧。” “我偏要喜欢,你吹呀?”慕容雨瞪了腾飞一眼,指着招牌,叫道:“掌柜的,招牌上的各样给我来一份。” 郭凤看得出他们是在斗气,走过来笑道:“这位兄弟,点太多了吃不完,我建议你就要一个烤蕃薯,一份糖水吧。” “好,就听这位姐姐的。”慕容雨转头对腾飞哼了一声。 腾飞不想搭理她,他只想快快吃完,有事要问郭凤。 不一会,东西陆续上来,郭凤走到腾飞身边小声说道:“小飞弟弟,等会吃完,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再说话。” “好。”腾飞端起一盘甜炒蕃薯粉,风卷残云般扫光,再端起一盘,慕容雨满眼鄙视,说道:“你是饿鬼投胎啊?” 腾飞没有理会她,端起盘子不停往嘴里扒拉,片刻吃完,放下盘子,喝了一碗鸡蛋汤,有些满意地放下碗筷。 “慢吃啊,小心噎死你。”腾飞看见慕容雨吃烤蕃薯,笑着走开了。 厨房里,庄之宁蹲在地上剥着香葱,看见腾飞走过来,站起来说道:“小飞弟弟,吃饱啦。” 腾飞点点头,说道:“令尊还在陵州吗?” 庄之宁有些警惕地四周望了望,小声说道:“刚才凤儿说了,等会带你去一个地方再说,现在可以走了吗?” 腾飞回头看见慕容雨和韩江在细吞慢咽,说道:“等我两个朋友吃完。” 一对青年男女抬着一个木柜子来到店门前放下,男青年抹了抹脸上的汗水,走进来叫道:“爹,柜子买回来了。” 郭大强在厨房里应道:“好,等打烊后带回家。” 腾飞看了男青年一眼,笑着叫道:“大眼鸡。” 男青年望着腾飞,愣了片刻,惊喜叫道:“是小飞鱼?” 腾飞点头笑道:“大眼鸡,你们怎么跑到这么远的地方来开店了?” 男青年名叫郭志明,是腾飞儿时在黄沙镇上的小玩伴,什么大眼鸡,小飞鱼都是他们之间互取的花名。 郭志明摇头叹道:“为了生活嘛,你也知道,黄沙镇除了那点蕃薯,没有别的,我大哥在这里做了点小买卖,我们就来这里了。” 郭凤走了过来,说道:“志明弟,你进去帮你爹吧,我有事要与小飞弟弟走了。” 慕容雨与韩江已经吃完,腾飞朝他们招招手,跟着郭凤与庄之宁走出去,转了两条街道,走进一个四合院里。 在院子里,三名七境的人见到庄之宁与郭凤,拱手叫道:“大人,夫人。” 庄之宁点头挥手,三名七境中年人退到一旁,郭凤指着院子里的一张石桌,对腾飞说道:“小飞弟弟,你们请坐,我去冲茶。” 大人?夫人?腾飞明白了,庄之宁当官了,估计官还不小,只是他是盛国的官员,万里迢迢的跑到墨蓝国来干什么? 庄之宁伸手做了一个请坐的手势,对腾飞说道:“小飞弟弟,坐吧。” 腾飞没有坐下,摆头说道:“现在我是满脑疑问,有什么事就说吧。” 郭凤端着茶走了过来,把茶杯一一摆好,倒上茶水,说道:“小飞弟弟,姐姐请你来,是有事相求,刚才在店里遇上你,我们也是临时起意。” “凤姐姐,有什么事就直说吧。”腾飞说道。 郭凤看了看韩江和慕容雨,腾飞知道她的意思,说道:“我们进屋说话吧。” 庄之宁不说话,站起来朝屋子走去,郭凤拉着腾飞也走了进去。 三人进屋坐下,郭凤说道:“时间紧,闲话少说,相公,你来说吧。” 庄之宁知道腾飞也有很多疑问,他整理了一下思路,开始说了起来。 几年前,郭耀郭灿兄弟被陵州州长庄学贤放出监狱的那天,郭家摆酒庆贺,庄学贤带着儿子庄之宁也去了,没想到庄之宁与郭凤对看一眼,他就喜欢上了郭凤,之后庄之宁考取了进士,再中状元,先是当县令,因庄之宁公正严明,思维敏锐,擅长侦案,再进刑部。 庄学贤也在这个时候进入朝廷内阁,庄之宁就与郭凤成了亲,只是,在他们成亲后不久,盛国境内发生了一个惨烈命案。 有一批亡命歹徒抢劫了朝廷运送的救灾银子,杀死了运送银两的十六名衙役和主官,庄之宁奉命破案,很快就将作案的歹徒抓获归案,但两名主犯却逃走了。 为了追捕两名逃犯,庄之宁向皇帝请准,带上一名八境和三名七境的高手,郭凤因成亲不久,舍不得庄之宁,皇帝恩准随行,他们一路追踪,花了近两年时间,终于在墨水城发现了两名抢劫主犯。 当他们想对两名主犯进行抓捕时,却发现,包庇两名逃犯的是墨水城里的一个江湖帮派,名叫黑水帮,帮主是八境修为,三个长老都是七境修为。可能是两名逃犯听到了什么风声,一直龟缩在黑水帮总堂不出来,想要抓捕逃犯,只能强攻,按照双方实力对比,实力持平,就缺了一个抓捕逃犯的人。 两名逃犯是六境修为,必须要一个七境以上的人来抓捕,这下就难办了,因为路途遥远,想向朝廷请援怕是来不及,正巧遇见腾飞,发现他是七境修为,就临时起意,想让腾飞加入,帮忙抓捕逃犯。 庄之宁说完,腾飞默默望向门外,没有说话。 郭凤与庄之宁对看了一眼,说道:“小飞弟弟,你不要为难,毕竟这种事情很危险,也与你无关。” 庄之宁也说道:“对,小飞弟弟,你不愿意,我们也不会怪你的。” 在腾飞心里,除了爷爷奶奶,就是郭家人对他最好,如果不是郭凤,腾飞根本不想理会。现在遇上了,他当然要帮,而且凭他现在的能力,如果不是两个八境同时出现,对腾飞来说,很容易对付,现在他在考虑,有什么办法不需要惊动黑水帮的人,把那两个逃犯抓出来。 第119章 这件事交给我来办 腾飞想过了,决定去熟悉黑水帮周围的环境,随时动手。 他站起来,对庄之宁说道:“姐夫,你先派一个人带我去熟悉环境,回来再说。” 这是答应了,郭凤高兴说道:“小飞弟弟,你可想好了?” 庄之宁也说道:“对,小飞弟弟,就算你不答应,我们也不会怪你的。” 腾飞说道:“她是我姐姐。” 庄之宁和郭凤都明白腾飞的意思,他答应,是看在郭家人的份上。 郭凤有些感动,说道:“小飞弟弟,姐姐记住了。” 腾飞说道:“姐姐,咱们不是外人,别客气了,放心吧,这事交给我来办,你们就不要管了,等我好消息吧。” 在庄之宁和他的几个下属眼里,腾飞也就是一个普通的七境,让他来帮忙,只不过是想补充一个助手,能否成功还是未知数,听到腾飞这样说,惊讶说道:“我们不要管?就你一个人?” 郭凤也是觉得意外,说道:“小飞弟弟,你一个人能对付得了?” 腾飞沉吟了一下,对庄之宁说道:“姐夫,你们有没有想过,如果强攻,就算你们能够顺利把人抓来,你们要回去吧?路途遥远啊,除非你们把黑水帮的人全都杀了,可能吗?但凡他们有人活着,特别是他们的帮主,你们应该杀不了他,到时候你们还能顺顺利利的回到盛国?” 庄之宁他们的确没有往这方面去细想,觉得腾飞说得有道理,说道:“小飞弟弟,你说得有理,只是你一个人去做这件事,能行吗?” 郭凤也说道:“对啊,小飞弟弟,你一个人怎么行?” “我自有办法,你们就做好归程的准备。”腾飞朝外看了看,说道:“从现在起,你们不要去大强叔店里了,实际上,你们就不应该去找大强叔,他们还要继续在这里谋生,最好是到城东边缘或城东外面找个地方停留,我得手之后你们马上就走。” 庄之宁与郭凤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郭凤带着哭声说道:“小飞弟弟,是我们考虑不周,要是连累了大强叔,我…..我,怎么对得起郭家祖宗啊。” 庄之宁也知道自己欠考虑,自己是出来办案的,不是来游玩的,事情做出来了,后悔也没用,只能想办法补救,他安慰地拍了拍郭凤肩头,见到腾飞说得十分自信,现在也没有别的办法,咬咬牙,说道:“小飞弟弟,我就信你了。” “或者是我多虑了,凤姐姐。”腾飞转脸对庄之宁说道:“姐夫,你有那两个逃犯的肖像吗?” “有,有的。”庄之宁从怀里拿出两张卷纸递给腾飞。 腾飞接过打开来看了几眼,卷起来还给庄之宁,说道:“姐夫,现在你就派一个人跟我走,你们就马上另找地方,最好是在城外,带上我的两个朋友,我有一个朋友是聋哑的,想要与他交流,就找能写字的地方。” 庄之宁对外叫道:“程老,请进来。” 八境老者走了进来,庄之宁说道:“来,你们认识一下,这位是我们刑部的程滔,这位是和我夫人的弟弟郭灿自小玩大的腾飞。” 腾飞躬身拱拳说道:“见过程前辈。” 程滔微微拱手,心想,原来他们是家乡旧识,只是从未见过,也没有听郭家人说过。 庄之宁把腾飞的大概意思对程滔说了,说道:“程老,现在我们没有别的办法,就按小飞弟弟说的,由他自己去解决,你现在就带他去熟悉黑水帮的环境,回来再做打算。” 程滔看了腾飞一眼,心想,他年纪轻轻就是七境修为,在年轻一辈中的确是很出色,但他一个人就能在黑水帮里把人抓出来?说道:“庄大人,不是我不相信腾飞兄弟,他说的都有道理,只是,啧……。” 腾飞知道他不相信自己的能力,是人都会这样想,很多事情没有做成之前,人家不相信是很正常的看法,不奇怪,说道:“程老,先按照我的建议去做吧,我做不成,对你们也没有什么损失。” 出来近两年了,程滔早就归心似箭,眼看着逃犯就在眼前而抓不得,他是比谁都恼火,却又无计可施,本来只是叫腾飞来帮忙,既然他要一个人独自行动,那就由他吧,要是他做不成,再做打算,说道:“好,老夫配合你。” 腾飞不再说什么,走出来对慕容雨说道:“我要出去办点事,你们等会就跟他们走,看好我韩大哥,办完事后我会找你们的。” 慕容雨知道这批人是腾飞家乡的官员,不知道腾飞要去办什么事,但不敢问,说道:“好,你放心,我们等你回来。” 腾飞拉着韩江走到石桌前,沾着茶水在桌面写道:我去办事,你跟他们走,等我。 韩江虽然是又聋又哑,但并不傻,他早就看出这批人找上腾飞,肯定有事,自己也做不了什么,就听腾飞的吩咐就是,他点头表示明白。 “走吧,程前辈。”腾飞迈步先走了,程滔随步跟上。 …… …… 墨水城北端边缘,有一片红砖盖瓦的房子,中间有两幢并排的两层阁楼,有一道高约三米的灰石围墙把这片房子围了起来,南面与北面留有一个大门,这里就是黑水帮的总堂。 程滔带着腾飞来到南面大门外约两百多米的一间残破的房子里,指着南大门说道:“这里就是黑水帮总堂,分南北两个大门进出,我们曾经天天在大门外盯着,有时我们也见到他们在里面的树林里散步,但他们始终不走出大门一步,早几天我们准备行动了,才把人撤回。” 腾飞问道:“你没有想过偷偷进去抓人?” 程滔摇头说道:“何止想过,我们曾经偷偷摸进去,但他们戒备太严,想抓那两个人,很难。” 腾飞说道:“难道他们的帮主也从不离开?” 程滔说道:“有经常离开,但那是在白天,就算我们进去把人抓了,惊动了他们帮主,庄大人和夫人不是修武之人,还有两个逃犯要带,我们很难离开墨水城。” “我们只希望那两个逃犯走出大门,可惜没有。”程滔叹道。 “你杀不了他们帮主?”腾飞问道。 程滔轻轻踢了踢脚下的碎瓦,摇头说道:“虽然同是八境,没有交过手,不知对方实力如何。” 腾飞抬头看了看天色,快要近黄昏,说道:“程前辈,你回去吧,等到晚上我潜进去看看。” 程滔迟疑片刻,说道:“你真的有把握?别到时候把自己弄丢了啊。” 腾飞笑道:“谁也没有百分百的把握,请前辈先回吧,我懂得怎么应付,逃跑我最拿手了。” 程滔不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腾飞朝四周打量了一下,见到西边几十米外有一间空置的茅草屋,走过去跳到房顶,躺了下来。 过了一会,听到一阵马蹄声,只见一辆厢式马车从东边跑来,来到南大门前停下,驾车的喝道:“开门!” 木头做的大门缓缓打开,有两个人站在左右两边躬身叫道:“恭迎帮主。” 腾飞坐了起来,朝那边看了一眼,暗骂,操,原来黑水帮帮主出去了啊,恭迎个屁,怎么不恭迎本大侠呢?算了,免了吧,等天黑时我自个进去,你们别吵嚷嚷就行。 有时候等候是很无聊的,不过,腾飞习惯了,反正没事可做,他干脆躺下闭眼假睡了。 当西边最后一道残阳落下,天色完全黑了,腾飞要开始行动了。 像一只飞鸟一样掠过围墙,在围墙下散发神念,发现各条通道都有人在站岗,心想,不就是一个帮派住人的地方么?需不需要搞得戒备森严啊? 他悄无声息的朝中间的两幢阁楼掠去,来到东边的阁楼后面,听到里面传来欢笑声,原来是有人在喝酒吃饭。 一张大圆桌上,桌上摆放有十来样的菜,一个七境的灰衣老者举起酒杯,向一个八境的黑衣老者敬酒,说道:“帮主,来,干了。” “好,干了。”黑水帮帮主仰头喝掉,放下酒杯,说道:“我刚刚得到消息,盛国官员和他们下属们突然不知去向,有人说是看到他们包了一辆顺达车行的大车出城去了,有可能他们是要回国去了。” 一个蓝衣七境人说道:“要是这样,我们也可以松口气了,帮主,为了那两个笨蛋,天天搞得如临大敌,也确实是面临大敌,我们不轻松啊。” 黑水帮帮主说道:“还不是为了银子?他们给我们五十万两,自然要做点事,就让他们在总堂待着呗。” 一个长老叹道:“好在他们还没有动手,要是动起手来,说不定就是两败俱伤的局面,也不知道他们为何要走了?” “明天再去查查,要是他们真的走了,就让那两个笨蛋离开吧。” “还有,那个郭大强开的蕃薯店,要是证实盛国官员的确是走了,就让他们关店走人,以后不允许他们在墨水城出现。” “嗯,明天派人再去查查,来,喝酒。” 腾飞知道,他们说的两个笨蛋,肯定是那两名逃犯,原来他们是花钱买黑水帮来庇护,只是郭大强也受到了牵连,庄之宁他们太不小心了。 先不管他们,去找那两个笨蛋吧。 黑水帮总堂占地不是很大,腾飞像只夜鸟一样绕了几圈,在东北面,发现有几间像仓库一样的大平房,房前停有几辆平板车,有人从里面把一包包的东西搬上车,原来是一包包的盐。 腾飞明白了,为什么他们戒备森严,原来他们是在贩卖私盐。 什么买卖都有人做啊,腾飞摇摇头,继续搜寻,在西北角的一间砖瓦平房里找到了他们。 这两个人也在喝酒,不过,看得出他们是在喝闷酒。 自从他们抢了朝廷的五百万两救灾款,全部换成世通钱庄的银票后,抛下参加抢劫的同伙,就马上外逃,原本他们以为逃出盛国就平安无事,但他们想错了。 如果他们只是劫了银子不杀人,盛国朝廷舍弃点银子不再追究也有可能,但他们太凶残了,一共杀了十七个人。 盛国皇帝雷霆震怒,下旨一定要把他们抓捕归案,特命朝廷新贵庄之宁率队追踪,他们一直朝西逃去,庄之宁也带人紧追不放。 一年前,他们逃到墨水城时,失去了庄之宁他们的踪迹,他们以为没事了,没想到在半年前,庄之宁他们突然出。 他们惊慌失措,找到黑水帮帮主,愿出五十万两请他们庇护,黑水帮收留了他们,但告诉他们,庄之宁的人长期在黑水帮总堂外面蹲守,只要他们走出大门外就对他们进行抓捕,他们吓得再也不敢出去,每天只是在黑水帮总堂待着,他们有银子,但却没地花,苦闷极了。 腾飞看了看周围,不由得笑了起来。 这间砖瓦房距离围墙约有五十多米,把他们抓走太简单了,只是想到郭大强一家,腾飞的心沉了下来。 腾飞沉思片刻,他决定向黑水帮帮主出手。 回到东边的阁楼后面,里面的人还在欢呼喝酒,腾飞在墙根蹲下,等着他们散场。 这些人真的挺能喝的,一直到了夜里十一点,他们才各自散场。 黑水帮帮主有些醉意走了出来,先出来的一个长老回头叫道:“帮主,夜深了,你要去哪里?” “回……家睡觉啊。”黑水帮帮主说得有些含糊不清。 长老笑道:“帮主,你就不要回夫人家了,免得被骂,就在这里睡一晚吧。” 黑水帮帮主四周看了看,好像明白了,摇摇晃晃的走回阁楼,上二楼去了。 腾飞轻身跃上二楼的过道里,只见黑水帮帮主走进卧室,仰天就躺在床上。 这样更好。腾飞笑着走了进去,一把抓起黑水帮帮主,朝他脸上啪啪啪连扇几巴掌,他算是清醒了。 站在跟前的是一个二十多岁的七境年轻人,他猛然站起,一掌就要拍出,但眼前的年轻人消失了。 他有些惊讶,刚要转身,年轻人突然出现,脸上又啪啪啪的挨上几巴掌,人又消失了。 堂堂第八境帝元境的修为,空有一身帝元之力却无可发挥,他太憋屈了。 他知道,遇上高人了,别看他只是七境,但他却不是普通的七境,身法太快了,他是随手可以杀人的,年轻人不杀他肯定是有什么目的,问道:“年轻人,说吧,老夫什么时候得罪你了?” 腾飞现身出来,摆手说道:“你没有得罪我,墨水城里的郭记蕃薯店郭大强一家,我不允许你们动他们一根毫毛,否则,我灭了黑水帮。” “还有,藏身在你们这里的两个人,我要带走,你没意见吧?” 他算是明白了,是盛国官员请来了高人,本来这两个人与他们没有什么关系,只不过是看在银子的分上收留他们,至于郭大强一家只不过是顺带罢了。 他想了想说道:“没问题,年轻人,你能保证以后不会再来找我们的麻烦?” 腾飞摇头说道:“没有谁敢保证以后不会找你麻烦,就看你们是否守信。” “守,一定守信。”黑水帮帮主连连点头。 “你们贩卖私盐,罪名可不小。”腾飞笑道。 黑水帮帮主一听,惊得浑身抖了起来,要是让朝廷知道,那可是要灭族的大罪,连忙说道:“年轻人,请你放过我们,我们会记住你的大恩。” “你们干的这些事,与我无关,放心干吧,我去把那两个人带走了,不要声张,我悄悄的带走。” 腾飞说完,转眼消失了。 黑水帮帮主慢慢坐回床上,拍了拍胸口,自语道:看来,收留那两个人,是错的了,都是银子惹的祸啊,带走好,带走好。 临近午夜,两个逃犯还没有睡,还在闲扯,他们每天就是这样过的。 腾飞突然现身,他们来不及反应,就两拳把他们砸晕,丢进神藏珠里,转身消失在围墙外。 第120章 有惊无险 当年为救腾来,腾飞临时起意,将腾来丢进神藏珠里约有两三分钟而没事,他就知道,随着境界的提升,神藏珠收纳活物的时间会越长。他试过了,把一个小兔子丢进神藏里珠,可以活上约十分钟。他现在把这两个人丢进神藏珠里,十分钟之内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离开黑水帮总堂,腾飞施展身法沿着城边向东飞掠,来到一间废弃的破房子前,他估计时间差不多了,从神藏珠里把两个人提了出来。 两个人苏醒了,他们还想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但腾飞再次把他们砸晕,取出两根绳子,把他们绑得像棕子一样,再丢进神藏珠里,继续向东奔掠。 墨水城东门外,出城大道的南面有一片树林。 树林深处,庄之宁他们各自在树下歇息,他们在等候腾飞的消息。 下午的时候,庄之宁听从腾飞的建议,包了一辆顺达车行的大车,出到城外之后,路过这片树林边,他们悄悄下车进入树林里,让大车继续前行。 现在午夜已过,他们还没有腾飞的消息,最心急的是郭凤,急得团团转,地下的野草都被她踩光了。 庄之宁心里也急,但不敢表露,不停的安慰郭凤。 程滔是不看好腾飞能成什么事的,他一个八境都没有办法,一个年轻七境就能上天了? 腾飞来到树林边,将两个人丢出来,提着他们就朝树林中走去。 两个人醒了,发现被绑,一个七境的年轻人把他们提在手上朝树林里走去。 刚才在黑水帮总堂里,就是这个年轻人把他们砸晕的。 一个名叫胡成的人看着跟自己一样被绑的彭林,叫道:“老彭,我们还是逃不过啊。” 彭林苦笑道:“是啊,认命吧。” 胡成说道:“早知这样,美酒佳人应尽兴享用,还逃个毛啊?” 彭林叹道:“唉,迟啦。” 胡成咬牙说道:“可惜我们抢来的银子还没花出去呢,白给黑水帮五十万两了,这该是多少人几辈子几代人也挣不来的钱啊,但在我们手上却像是水一样白白沷出去了。” 彭林说道:“黑水帮的人不讲信用,操他娘的。” “年轻人,想要钱吗?”胡成身子扭了一下。 腾飞说道:“世间谁不想要钱?” 彭林说道:“现在你把我们放了,我们给你钱,给你一百万,不,二百万两,怎么样?” “有些东西,用钱是买不到的。”腾飞踩着枯枝,停了下来。 他们的说话声,树林里的人听到了,程滔首先过来,见到腾飞手上提着两个人,知道他成功了,十分惊讶。 郭凤急步跑过来,见到腾飞安全回来,高兴得流下泪水,说道:“小飞弟弟,你没事就好。” 腾飞把两个人放下,笑道:“我说过,事情就交给我办嘛。” 庄之宁与三个七境的人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地上的两个人,激动地拍手说道:“太好了,小飞弟弟。” 慕容雨与韩江走过来,她蹲下来看了看被绑的两个人,站起来说道:“原来你这家伙是去抢人去啦?怎么不早说啊,我可以去帮你嘛。” 腾飞笑笑,不想与她啰嗦,对庄之宁说道:“姐夫,有话迟些再说,我们现在马上就走,离开墨水城越远越好。” “好。”庄之宁吩咐两名七境的人带上胡成和彭林,众人走出树林,腾飞走在前头,沿着大路朝东而去。 凌晨五点,他们来到一个小山坡脚下。 腾飞看看天色,应该很快天亮了,他让众人停了下来。 在这些人之中,只有庄之宁、郭凤和韩江不是修武之人,走了差不多两个多时辰的路,早就累得气喘吁吁,韩江直接在草地上躺了下来。 庄之宁也想这样随便躺下休息,只是他要端着大人的身份,好在郭凤是身体硬朗,扶着他慢慢坐在地上。 腾飞心中一直记挂着一个问题,在路上不方便问,他走到躺在地上的胡成彭林两人跟前,蹲下来问道:“当时你们是抢了五百万两银子,除了给黑水帮五十万两,其余的到哪里去了?” 胡成说道:“我们每人留下五万两银票,其余的都存在世通钱庄了。” “存证呢?”腾飞问道。 胡成犹豫了一下,叹道:“反正我们是逃不过一死,你们能不能答应我们,放过我们的家人?要是同意,就告诉你存证放在哪里,要不就算了。” 彭林也说道:“对,放过我们的家人,就说。” 腾飞并不关心存证放在哪里,他关心的是黑水帮的人知不知道他们有这么大的一笔银子,问道:“你们当时为什么出这么大的手笔,给了黑水帮五十万两?” 彭林说道:“嘿嘿,很简单,就是想要把你们杀了,十万两买一条命,只是黑水帮不讲信用,只收留我们,却没有行动,操他娘的。” 腾飞问道:“他们知道你手上有多少银子吗?你们的真正身份他们知道吗?” 胡成说道:“这倒没有,我们只是说在国内犯了事逃出来的,我们也没说有多少银子。” 腾飞站起来,望着东方快要露出鱼白肚,心想,如果黑水帮的人不知道他们是杀人抢劫犯,应该不会知道他们有多少银子。 “放不放过你们的家人,是朝廷的事,与我无关。”腾飞回头对庄之宁说道:“姐夫,这一路回去,路途遥远,有什么话你们随时可以问,不急于一时。” “现在我担心的是,黑水帮联合其他势力来对付你们,就麻烦了。”腾飞转头对慕容雨说道:“要不,你回去吧,估计路上有麻烦了,怕到时候顾不及。” 慕容雨嘴角一扯,指着韩江说道:“他就可以顾得来,我就不行?你也太偏心了吧?再说了,至少我也是五境修为啊。” 腾飞摆头说道:“身份不同,我们命贱,不讲究。” 慕容雨说道:“啧,啧,真够贱的,我偏不走。” 郭凤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走过来问道:“小飞弟弟,他是谁呀?” 慕容雨怕腾飞揭穿自己的身份,瞪了腾飞一眼,说道:“凤姐姐,我和小飞弟弟是好朋友,我们一起去游玩的。” 郭凤说道:“既然是朋友,在路上就互相照顾吧。” 慕容雨想上前拉郭凤的手,猛然想起自己是男装,对郭凤笑道:“还凤姐姐好。” 腾飞知道劝说不了,看着天色微亮,说道:“继续走吧。” 众人纷纷起身,继续前行。 …… …… 墨水城,永春园。 永春园是墨水城里最有名的娱乐场所,集吃喝玩乐一条龙服务,占地宽阔,一间间二层的小红楼错致有序的排列其间。 在东南角的一间小红楼里,一层的客厅中,有一张大圆桌,一般可以坐上十几个人的那种。 黑水帮帮主林坦似乎忘记了昨晚的事,他带着三名长老,早早起来,来到永春园早就订好的小红楼,在一层客厅坐下,吩咐店小二做好一切准备,就等着贵客光临。 不一会,一个武将服饰年近五十的大汉带着几个武官走了进来。 林坦与三个长老站起来,躬身叫道:“欢迎邱将军。” 邱将军大笑,挥了挥手,说道:“别客气,请坐,请坐。” 林坦走过来拉开椅子,请邱将军坐下,他想为其他武官拉椅子,几个武官笑着请他坐回自己的位置,各自拉开椅子坐下了。 林坦回到自己位置,对店小二说道:“小二,茶水点心可以上了。” 茶水点心上齐后,林坦端着茶壶分别给邱将军和几个武官倒上茶,回到位置坐下,说道:“谢谢邱将军在百忙之中赏脸光临。” 邱将军笑着端起茶杯,浅浅的喝了一口,笑道:“林帮主客气。” 茶喝过了,点心也尝了,林坦对邱将军说道:“邱将军,平常承蒙邱将军多关照,今天请邱将军来,是有一场富贵放在眼前,不知道邱将军是否有兴趣?” 邱将军笑道:“说来听听。” 林坦说道:“早些时候,我们黑水帮不是收留了两个盛国人嘛,他们说是在盛国犯了点事逃出来的,昨晚有人把他们接走了,我也不以为意,但在凌晨,有人回来对我说,他们是抢劫盛国朝廷救灾银子的逃犯,你知道他们抢了多少银子吗?” 邱将军摆摆头,伸手示意他继续说。 “五百万!”林坦伸出手掌,说道:“也就是说,我们得了五十万,还有四百五十万在他们手上,我估计,现在他们还没有走出墨蓝国。” 邱将军知道,这五十万两银票,自己拿了四十万,黑水帮只敢留十万,也算是林坦懂得做人,当然,林坦暗中贩卖私盐,没有自己的关照,黑水帮也不可能在墨水城里混得自在。 “林帮主,你意思是,把他们手上的四百五十万两要回来?” 林坦说道:“的确是想要回来,但估计不容易,他们可是有一个八境,四个七境的。” 邱将军沉吟了一下,朝几个下属望去,几个武官都笑了,有一个说道:“将军,这种不义之财,应该取。” 林坦说道:“将军,机不可失啊。” “好,马上回营,点兵出发。”邱将军说做就做,站起来就转身走了出去。 …… …… 腾飞他们走了近一个时辰,太阳渐渐升高,天气越来越炎热,每个人都出了一身大汗。 慕容雨用手扇着风,说道:“找个地方歇息一会吧?” 庄之宁看了腾飞一眼,腾飞知道他意思,朝前面看了看,指着前面长在路旁的几丛杂树说道:“就到前面歇息一会吧。” 众人走到杂树底下坐下,郭凤给庄之宁擦了擦汗,对腾飞说道:“小飞弟弟,你不是说会有顺达的大车来么?不见有啊。” 腾飞苦笑摆摆头,心想,我以前在大路上等车,有时候很快就见到顺达车行的车呢,今天是有点邪门。 慕容雨笑道:“这个人是个丧门星,大车怕他了。” 郭凤不高兴地说道:“慕容公子,你们要是朋友,你不能这样说他。” 慕容雨朝腾飞扮了个鬼脸,不说话。 腾飞不理会她,望着天上的日头,心想,应该不会有什么麻烦吧?只要走出墨蓝国,应该就安全了。 韩江朝腾飞招招手,走到不远处蹲下来扫了扫地上的沙子,腾飞知道他有话要说,就走了过来。 韩江用手指在沙地上写道:我在她身上闻到了相同的气味,你知道吗? 慕容雨身上有古铜色印记,腾飞没有对韩江说,没想到他还是闻出来了,写道:知道,我带她随行的目的,就是想看看飞鸟隐身人会不会追踪她。 本来韩江是想建议腾飞不要带慕容雨随行了,看到腾飞是这样的打算,点点头,把沙地扫平,站了起来。 “好渴啊,小飞弟弟,去找找看哪里有水吧。”慕容雨走了过来。 “没水也渴不死你,喊什么喊。”但腾飞还是去了,他环顾四周,然后朝北走去,走出约有上百米,他听到了一阵马蹄声。 腾飞心想,难道有大车来了?随即感到不对,好像是有很多匹马朝这边奔跑而来。 麻烦终于来了! 腾飞马上跑回众人歇息的地方,叫道:“逃跑是来不及了,修武的围成一圈吧。”一边把两个逃犯丢到中间,把韩江拉到庄之宁郭凤身边,修武的人自动地把他们五个人围了起来。 很快,约有三百人的小股军队骑兵急驰而来,其中还夹杂着黑水帮的人,一下子把腾飞这批人团团围了起来。 对于修武之人来说,要逃不是问题,问题是,还有三个不修武的人和两个被绑的人,这种时候,这些人就是累赘。 腾飞沉着脸看了看周围的士兵和黑水帮的人,却不见黑水帮帮主,他看着黑水帮的人沉声说道:“你们帮主呢?你们想要干什么?” 没人回答,只是偶尔听到马的喷嚏声。 很快,又是一阵马蹄声传来,只见黑水帮帮主和邱将军领着几名武官和三个长老,骑马奔驰而来。 腾飞见到那名将军也是八境修为,估计是凶多吉少,心中在盘算,先把那名将军制服就好办了。 突然,慕容雨从人群中冲出来,快速朝邱将军的马迎了上去,邱将军急忙勒马,刚想开口大骂,接着他愣了一下,慕容雨纵身跳上他的马背,小声说道:“舅舅,调头走到一边说话。” 邱将军听话地将马调头,走出约两百米外停下,翻身下马,慕容雨也跟着跳了下来,邱将军望着慕容雨说道:“雨儿,怎么回事啊?” 邱将军,邱武文,年纪不到五十就是八境修为,算是修武中的天才,当今墨蓝国皇后的亲弟弟,墨蓝国东部边军统帅,也就是慕容雨的母舅。 慕容雨小声说道:“舅舅,你们是不是想把盛国两个逃犯身上的几百万两银票抢回去?” “啊?雨儿,你怎么知道?”邱武文有些惊讶。 慕容雨说道:“这批人是盛国官员和他的下属,我一个新朋友是盛国官员的小舅子,所以我知道了。” 邱武文说道:“新朋友?雨儿,你又逃出来玩啦?” 慕容雨调皮地歪着脑袋说道:“是啊,不行呀?” “行,咱们小公主嘛,想去哪里就去哪里。”邱武文爱怜地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说道:“那你把我拦下,意思是让我不要这几百万两银子了?” 慕容雨拉着邱武文的手晃了晃,笑道:“还是舅舅聪明,不过,舅舅,告诉你吧,他们把钱存在世通钱庄,存证不在他们身上,藏在什么地方,现在他们不肯说,说是要盛国朝廷放过他们的家人才同意交出来。” “那我岂不是白跑了?”邱武文说道。 慕容雨说道:“舅舅,本来人家就没有,你来也是白来啊。” 邱武文朝那边看了一眼,骂道:“林坦这个混蛋,没有把事情搞清楚就怂恿我出兵,太丢人了。” 慕容雨笑道:“不丢人,我好久没见过舅舅了,难得有机会见上一面,值啦。” “值个屁!”邱武文知道这个外甥女很固执,她想要做什么,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翻身上马,说道:“你就天天在外面游荡吧,也不嫁人,看你玩到什么时候。” 他策马跑到大路中间,朝他的士兵们招了招手,叫道:“撤。”转头跑了。 慕容雨看着舅舅背影,轻轻跺了跺脚,轻声说道:“我就不嫁。” 邱武文的下属纷纷策马离去,林坦他们几个有些迷糊,说得好好的怎么就跑了呢?几百万两就不要了?但人家跑了,也要跟着跑啊,要不,可能又要受罪了,这个七境年轻人可惹不起,赶紧的也策马离去。 腾飞鬼魅般出现在他身边,说道:“你们真的想我杀人?” 林坦心头一惊,连忙停马,说道:“不,不,我知错了,再也不会了,郭家人我也不会打扰,放心。” “知错就好。”腾飞现在没时间与他算账,挥了挥手,林坦赶紧催马跑了。 第121章 一个胖子 腾飞望着黑水帮帮主离开的背影,长长地吐了口气,因为有了慕容雨,总算是化险为夷,至于慕容雨与那位将军是什么关系,他们所站位置超出腾飞的神念范围,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但看他们的表情动作,应该是很亲近的人。 大家都看得出来,是慕容雨解除了当前的险境,当慕容雨走回来时,都带着感激的目光望住她。 慕容雨感觉到了,又不好解释,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转头对腾飞说道:“小飞弟弟,该走了吧?” 腾飞理解她现在的心情,笑着走过来,对大家说道:“没事了,继续赶路吧。” 走了一段路,慕容雨把腾飞拉在最后,小声说道:“我知道你心里有疑问,刚才那个人是谁?我不瞒你,是我亲母舅邱武文,东部边关统帅,是黑水帮的人怂恿他出来的。” 腾飞明白地点点头,十分严肃地对她躬身抱拳拱手:“谢谢明雨公主。” 慕容雨啪的一巴掌扇在腾飞脑袋上,说道:“有意思么?” 腾飞笑着摸了摸脑袋,简单把自己与郭家的渊源说了,说道:“做人要懂得感恩啊。” “要感恩?”慕容雨调皮地笑道:“如果你真的要感恩,你就陪我游遍世界,可好?” 腾飞叹气摇头,说道:“对不起,我做不到。” “这不结了?一个大男人啰啰嗦嗦。”慕容雨恼火地朝腾飞脚上狠狠踩一上脚,仰头朝前走了。 腾飞吸了口冷气,抬起脚来晃了几下,回头望住大路,心想,应该很快就到顺达车行的基地了,他们的车反而不见踪影? 时值盛夏时节,毒辣的阳光无情地洒向大地,路旁的老树无精打采地微微摇晃。 腾飞看看天上,日头已到中天,想到他们早饭没吃,肯定都饿了,要是没有车来,估计要走到晚上,神藏珠里倒是有些干粮和水,只是不敢取出来。 “再走一段路就找个地方歇息吧。”腾飞抹了抹脸上的汗水,快步跟上,看到胡成和彭林两个人还被绑得像个棕子,由两个七境的提着走路,想了想,走近程滔,示意他停步。 程滔停下脚步,腾飞小声说道:“程前辈,这两个人老是这样让人提着也不是事,不如解开他们,也不怕他们跑掉吧?” 程滔说道:“我也想过这事,路途还远,老是这样绑住也不是事,他们是六境修为,怕是稍不小心被他们跑了,最好的办法就是废了他们的经脉。” “也只能这样了,程前辈,你动手吧。”腾飞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程滔点点头,走到庄之宁身边,拉着他走到路旁,小声说道:“大人,属下与腾飞兄弟商量过了,这两个逃犯这样带着在路上不方便,我要废了他们的经脉。” 庄之宁不修武,但经常与修武的人在一起,知道什么是经脉,修武之人的经脉被废,就与普通人一样,他说道:“这样最好,我真怕不小心让他们跑了。” “好。”程滔走近两名七境的人说道:“把他们放下。” “是,大人。”两名七境的人把两个逃犯放在地上。 “对不起了。”程滔冷冷说了声,他举掌朝两个人身上拍去,浑厚的帝元之力像是两道烈火沿着他们的经脉迅速燃烧,两个人痛苦地大声呼嚎,片刻之后,他们痛苦地昏了过去。 腾飞看了叹气摇头,这就是八境啊,我除了身法,在八境面前狗屁也不是。 程滔说道:“先提着他们走吧,等他们醒来再把绳子解了。” 他们继续上路,腾飞慢慢落在后面,他在想,如果继续这样下去,想晋升八境很难,除非找到一处安静的地方静心修炼,只是哪里有这样的地方,心也静不下来。 走出约有两里地,听到身后传来马蹄声,腾飞回头一看,原来是一辆顺达车行的大车在驶来。 腾飞心头一喜,随即想到,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位子,他转身快步迎上大车,距离还有十几米,站在中间举起了双手。 驾车人把车停下,看见腾飞,高声地叫道:“兄弟,是你啊。” 腾飞看了驾车人一眼,笑了起来,这世界真是小啊,原来,他就是早些时候与韩江一起被人扔进车厢里受蚊子叮咬的驾车汉子。 “兄弟,快上车,天上的日头太毒了。”驾车汉子向腾飞招手。 腾飞走到后车厢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没有客人,大喜,回到前厢跳上去坐在驾车汉子旁边,说道:“掌柜的,怎么没有客人?” 驾车汉子挥挥鞭子,马车缓步走起来,他说道:“我要回基地换车,要是等客人,时间就晚了,我干脆不赚那个钱,就空车跑了。” 腾飞指指前面,说道:“掌柜的,我有十多个朋友要坐车,可以吗?” 驾车汉子说道:“没问题,你的朋友嘛,也算是我的朋友,免费坐。” “钱还是要算的。”腾飞跳下车,跑到他们身后叫道:“大家别走,有车坐了。” 听到有车坐,慕容雨回头一看,果然见到有大车来了,高兴得跳起来,哈哈笑道:“车呀车呀,总算等到你了。” 马车在他们身停下,腾飞招呼他们逐个上车,自己还是走到前厢与驾子汉子坐在一起。 马车缓缓驶出,腾飞说道:“掌柜的,刚才你说要回基地换车,车可以换的吗?” “是啊,免费换,全新的。”驾车汉子挥了几下鞭,马车开始加速。 腾飞心想,制作一辆这样的大车,成本肯定不低,顺达车行的东家为什么舍得出这样的钱呢?他突然想起,表哥袁武也说过,扬帆船队的基地在大东海,他们维护整修大船也是免费的,他们的东家到底是什么人呢? “你们东家真是好人。”腾飞说道。 驾车汉子说道:“嗯,绝对好人,只可惜我们没有资格见到东家的面,要不,真的要好好谢他老人家。” 腾飞笑道:“你们顺达车行总有人有资格见到东家吧?” “我们不清楚,如果说有资格见东家的人,应该是基地的廖总管吧?”驾车汉子挥了挥鞭子,说道:“但奇怪的是,廖总管也说从没见过东家。” 腾飞不说话,心想,他们的东家真是很神秘,为什么不愿意露面呢? …… …… 下午三点左右,马车来到在墨水河西岸一个小镇模样的地方,这里就是顺达车行的基地。 在一般人的印象中,作为顺达车行的基地,应该是高墙围绕,门禁守卫森严,但是没有,更像是一个小镇,有五六条用大青石铺设的街道,有客栈、饭馆、店铺、摊档、菜市场等等,生活设施齐全。 唯一不同的是,在小镇南头,有一个大型的制作马车场地,旁边就是宽阔的大型停车场。 停车场东面约一里处就是墨水河,河上有一条可以同时行驶两辆马车的石板桥横跨东西,桥东就是属于东方国家梁国的属地了。 驾车汉子把马车驶进停场内,场内停放着数百上千辆大车,不时有大车进进出出,有很多乘客带着行李包袱来去匆匆。 “兄弟,到基地了,请你们下车,自个去找食宿的地方,我要去办理些手续,就不陪你们了。”驾车汉子说道。 腾飞跳下车,从怀里掏出一张五十两银票递给驾车汉子,驾车汉子连连摆手,说道:“兄弟,咱们也算是朋友,就别客气了。” “好,谢谢了。”腾飞真不客气,把银票揣回怀里,来到后厢,招呼大家下车。 胡成和彭林已经早醒了,两人经脉被废,精神有些萎靡,但不影响他们行走。 等大家全部下车,庄之宁对腾飞说道:“小飞弟弟,大家早饿了,先找个地方吃饭吧?” 他们几乎一天没吃过东西,肯定是早就饿扁了,腾飞点头说道:“好,先去找地方吃饭,再找住的地方。” 慕容雨笑道:“不用找,跟我来就是。” 腾飞估计她是曾经来过,说道:“好,你带路吧。” 众人跟着慕容雨朝北边的街道走去,来到一家名叫满香的酒楼,要了一个大包间,随便找位子坐下,叫来店小二点菜。 慕容雨问道:“大家喜欢吃什么?” 郭凤笑道:“慕容公子,不必客气,我们没什么讲究,你只管点就是。” 慕容雨看着腾飞说道:“那我点了?” 腾飞不说话,笑着朝她挥挥手。 “好,小二。” 慕容雨一口气连点了十七八道菜和一个野鸭炖汤,还问腾飞够不够,腾飞觉得一共是十一个人,也不算多吧? 郭凤好像是有点心痛钱,说道:“慕容公子,吃不了那么多的,要不,少要两个?” 慕容雨笑道:“没事,我请客。” 郭凤摆手说道:“那不行,怎么能让慕容公子做东?” 腾飞知道慕容雨身上是有点钱的,对郭凤说道:“凤姐姐,人家要做东,你就赏个脸吧,大家等着开吃呢。” 郭凤看了腾飞一眼,想要说什么,腾飞打了个眼色。 其实,郭凤是想问大家要喝什么酒,但她知道腾飞不喜欢喝酒,不再吱声。 不一会,菜一道道的陆续上来,大家早就饿了,也不客气,都默默开吃。 腾飞吃得很快,要了两碗米饭,就着菜汁三两下扒完,放下碗筷,说道:“我吃饱啦,大家慢吃。” 大家正吃得爽快,只是点点头,郭凤说道:“小飞弟弟,就吃这么点?” 腾飞笑笑,走出包间,到柜台结了账后,刚走出酒楼门口,只见一个高大的胖子踏着重重的脚步声从门口走过。 胖子约二十七八岁,足有两米多高,双下巴,大耳朵,满身肥肉,每走一步,身上的肥肉都似波浪般晃动,难得的是,他居然修武,只是境界还低,第二境开元境的修为。 腾飞摇头微笑,心想,真佩服他的坚持,难道是为了减肥?他想起了儿时玩伴郭灿,郭灿也胖,但胖得很协调,这个胖子屁股太大了。 他的屁股?腾飞再看一眼,十分惊讶,他看到,在胖子的左边屁股上,有古铜色的晶石印记,原来他也被飞鸟盯上了。 胖子是什么人呢?他到底是什么原因被飞鸟盯上了? 腾飞装作很无聊的样子,随处乱逛,慢慢跟着胖子。 胖子朝西走了一段路,走进一家杂货店里,一个中年女人见了,说道:“河儿,快去吃饭,吃完出来看店,娘要去取货。” 胖子应了一声,走进后面的一个小院子,进入厨房端起一大盘米饭,上面放有两三块肥肉和几根青菜,蹲在院子里开始猛扒,不一会就吃完,随手把盘子丢在水井旁的木盆里,走回店里,说道:“娘,吃完了。” 中年女人拿起一个麻袋,一边走出去一边说道:“用心看店啊,别胡思乱想。” 胖子点头说道:“娘,放心吧。” 中年女人走后,胖子坐在一张半躺竹椅上,刚开始还东张西望,似乎是很用心,但过了一会,他躺下慢慢闭上眼睛,呼呼入睡。 腾飞走进店里,随便选了一个小油灯,拍了拍货架,叫道:“店家,这个小油灯多少钱?” 胖子似乎没有听见,仍然呼呼大睡。 腾飞不再催他,拿了一张小凳在杂货店门口刚坐下,猛然想起慕容雨他们应该吃完饭了,得找地方住店,知道胖子的住地,晚上再来吧。 把小油灯放回货架上,腾飞快步走回酒楼,果然见到他们在酒楼门口等候了。 慕容雨见到腾飞,笑道:“小飞弟弟,找姑娘去了?” 郭凤也笑道:“不知道有没有姑娘看得上小飞弟弟?” 慕容雨摆手摇头,怪声怪气说道:“小飞弟弟眼界高得很,非公主不娶。”她刚说完,马上想起自己的身份,脸红了起来,一脚就朝腾飞踢了过来。 腾飞不理会她,避过她一脚,对大家说道:“我刚刚从那边走来,见到有一家常归的客栈,还不错,就去那里住下吧。” 这些人长年在外游荡,住什么地方也没什么讲究,他们自然没有意见,跟随腾飞到了常归客栈,开了房间,各自回房歇息了。 第122章 原来不是秘密 腾飞回到房间,收拾一下床铺,在桌前坐下,随便取出一本书,慢慢看了起来,他是在消磨时间,等入夜之后,他要去看看胖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居然能让飞鸟盯上了。 过了一会,慕容雨走了进来,朝房间打量了一下,笑道:“房间里没有女人,多可惜。” 腾飞瞄了她一眼,说道:“你来了不就有了?” 慕容雨双手叉腰挺胸,颇有男人气势,摇头说道:“不,我是男人,作不得数。” 腾飞站起来,色迷迷地望着她,阴阴笑道:“嘻嘻,我可以让你马上变成女人。” 慕容雨心头一惊,心想,这个家伙想要来真的?骂了一句:“无耻,下流。”赶忙逃了出去。 明明是女人却装什么男人?神经病。 腾飞笑着坐回椅子上,刚刚翻开书,庄之宁和郭凤走了进来。 “小飞弟弟,天色还早,不出去走走?”郭凤笑问。 腾飞指指床,说道:“没兴趣,还是好好歇息吧。” 庄之宁拉着郭凤在床上坐下,说道:“小飞弟弟,感激的话我就不说了,我们都记在心里,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去?” 腾飞说道:“姐夫,现在说感激还为时尚早,等你们安全回到家再说吧。” 庄之宁点头说道:“也对,没有安全到家,我的心还是挂着呢。” 郭凤问道:“小飞弟弟,你不回去?” “现在我还不能回去。”腾飞起身把门关上,走到床前在他们面前蹲下,小声说道:“姐夫,姐姐,我有一个担心,胡成彭林存在世通钱庄的四百多万两银子,有人会打这笔银子的主意。” 庄之宁笑道:“有人打主意很正常嘛,不过,有程老他们,不用担心的。” 腾飞沉吟片刻,凑脸过去,几乎贴近他们的鼻子了,小声说道:“不是外人。” 庄之宁和郭凤听了大吃一惊,满眼不相信地望住腾飞。 腾飞站起来,轻声说道:“但愿是我看错了人。” 庄之宁很清楚,自己一介文弱书生,如果自己的人为银子反水,别说安全回去,他夫妻俩人就会丢了性命。 郭凤声音颤抖:“小……飞弟,你说是谁?” 腾飞迟疑一下,没有说出是谁,说道:“明天你们就包顺达车行的大车走,他们是有中转站的,每到一个中转站,你们都是包车走,一直回到盛国,我在暗中护送你们一程,钱不是问题,我给你们。” 腾飞从怀里掏出几张共一万两银票,递给郭凤,郭凤犹豫一下,收了起来。 庄之宁明白腾飞不说出是谁的意图,如果他说出是谁,他们夫妻可能会在不经意间表露出来,腾飞说要暗中护送,就是想要让那个人跳出来。 他默默望向窗外,喃喃说道:“银子真是好东西。” “姐夫,别担心,还有我呢。”腾飞把门打开朝外看了看,小声说道:“你们回房去吧,什么该说不该说,你们懂的。” 郭凤点点头,拉起庄之宁走了。 掌灯时分,腾飞来到韩江的房间,对他表示自己要外出,再敲开慕容雨的门,笑嘻嘻地小声说道:“我要出去找姑娘,你是男人,感不感兴趣?” 慕容雨想起腾飞色迷迷的样子,恼火地说道:“不要脸。”重重把门关上了。 腾飞要的就是她这样的态度,笑着朝客栈外走去,走了几步,装作好像是想起了什么,来到柜台问道:“掌柜的,下午我遇到一个大胖子,长得好有福气,他是什么人呀?” 店家是一个六十来岁的小老头,他笑道:“是诸胖子吧,诸明虎,他呀,说来也命苦,两三岁就没爹了,后来爷爷奶奶也没了,他娘也没再嫁人,十多年前来到这里开了家杂货铺,勉强能度日吧,主要是诸胖子太能吃,要是让他放开吃,一顿能吃上四五大盆饭,十来只鸡鸭不在话下。” 腾飞笑道:“修武之人,能吃不奇怪。” 小老头说道:“他是胖,但力气大,顺达车行叫他去制车工场帮忙,能赚点碎银吧。” “有力气也能赚钱嘛。”腾飞再与小老头聊了几句,出了客栈。 街道昏暗,偶有行人匆匆走过,腾飞慢慢朝前走了数十步,看看没人,飞身掠上房顶,行云流水般向杂货铺滑去,到了杂货铺房顶上空,像一片树叶轻轻落下,缓缓坐了下来。 杂货铺里,诸明虎与他的母亲在吃晚饭。 在他面前是一大盆米饭,已经吃掉一半,桌上放着吃掉大半的红烧河鱼,还有一碟腌制黄瓜,旁边放着一碗河鱼汤。 中年女人把碗里的饭粒扒干净,放下碗筷,说道:“虎儿,你慢点吃。” 诸明虎一边猛扒着饭,嗯了一声。 女人静静望着儿子,过了一会,轻叹一声,说道:“虎儿,你年岁不小了,要成家了。” 诸明虎见到他娘放下碗筷,把红烧河鱼拉到自己面前,夹起就往嘴里塞,也不怕有鱼刺,一边大嚼,有些含糊不清说道:“娘,等我攒够了钱,就成家。” 腾飞在房顶慢慢躺下,双手抱着脑袋,望着天空上的星星,想起自己在十三岁时,奶奶也曾开玩笑对自己说过,飞儿,你年岁不小了,该成家了。当时爷爷在旁连连点头,笑说,就是,到时候生个大孙子给爷爷抱抱。 可惜爷爷奶奶不在了,腾飞轻轻叹了口气。 诸明虎把桌面的东西全部扫光,连一滴汤也不剩,站起来把碗碟筷子收了,说道:“娘,你也累了,进屋歇息去吧,我洗好碗碟,再守一会,打烊后洗洗也睡了。” 女人点点头,进屋去了。 诸明虎把碗碟装进大盆里,抱到小院子的水井旁,打水洗好,放进厨房,回到店里,抓起一把芭蕉扇,搬出半躺椅放在门前,躺下后摇起了芭蕉扇,过了一会,越摇越慢,慢到掉在地上,胖子居然睡着了。 腾飞打了个哈欠,暗道:娘的,老子也想睡了。 时间一分一刻过去,胖子继续大睡。 腾飞在屋顶上,悄悄翻身坐起来,心想,今晚没事吧?要不先回去? 午夜刚过,胖子突然从半躺椅上翻起身来,将躺椅搬进屋里,把店门关上,从后门走出,沿着街道一直向东边走去。 腾飞从房顶跳下来,暗暗跟上,心想,这个时候他出去,真的是有事啊。 墨水河上的石板桥南约百米处,河水有些湍急,胖子跳进水中,沉到河底,盘腿坐下,再也不动。 腾飞悄悄来到岸边,在一丛芦苇中蹲下,见到胖子潜入水中一动不动,觉得奇怪,难道他是在炼什么功法吗? 大约十五分钟过去,胖子仍然不动,腾飞想起自己没有练成追风功法之前,自己潜入水中最长时间也就七八分钟,胖子居然十五分钟也不用换气。 这还不算,半个小时过去,胖子依然如此。 腾飞断定,胖子就是在练功,只是他想不明白,练这种潜水功法有什么用?飞鸟盯上他就是因为这种功法? 半个时辰后,胖子浮出水面,游到岸边,爬起来走了。 胖子刚回到家里,他娘走出来对他说道:“虎儿,你天天这样潜水,好多年了吧?也减不了肥,娘是怕你出事呢。” 诸明虎的大脑袋连摆,说道:“不,娘,我说过多次了,师父说,我必须每天潜水才可以控制体重,要不身体就爆了。” “娘是听你说过多次,娘是担心呢,快洗洗睡去吧。”女人回房去了。 胖子在院子里打水洗完,进屋就上床,片刻之后,呼呼大睡。 腾飞听明白了,胖子潜水是为了控制体重,也不是他的什么秘密,飞鸟盯上他是为啥? 悄悄回到客栈,人们早就睡了,腾飞回到房间,简单洗了一下,躺在床上,想到已经发现三个被飞鸟盯上的人,两个男人的印记种在左边,女人种在右边,至少目前是这样,也不知道飞鸟是有什么讲究。这三个人会不会上榜《秘真录》?算了,暂时不想它了,明天他们要走了,该怎么安排呢? 腾飞摇头苦笑,本来是想来顺达车行基地查查它背后的东家是谁,现在看来是没有时间机会了,以后再说吧。 第二天早上,郭凤早早来敲门,腾飞赶忙起来,简单洗了把脸,对郭凤说道上:“凤姐姐,不急,吃完早饭就去停车场选车。” 郭凤忧心地说道:“小飞弟弟,你就不能陪我们回去吗?” 腾飞摇头说道:“凤姐姐,陪不了,你也知道,我出来是为了寻找父母,不管他们是死是活,我总得知道结果。” 郭凤叹了口气,说道:“我知道我们是自私了,只是……” 腾飞说道:“凤姐姐,你记住我昨晚说的话,开心的回去吧。” 郭凤默默点头,走了出去。 慕容雨走了进来,说道:“大色狼,一夜风流快活,还能起来啊?” 腾飞笑道:“看来,你是经常出入烟花场所,见识很多男人了?” 慕容雨愣了一下,随即醒悟过来,脸上红了起来,结结巴巴说道:“是……听……人家说的。” 腾飞脸色严肃,对慕容雨说道:“明雨公主,我们都是正经人,这种玩笑最好别开,我要是那种烟花浪子,你能逃得过我的魔爪?” 慕容雨知道自己过分了,低头讷讷说道:“对不起,我知错了。” “好啦,我姐姐他们今天就走,去送他们一程。”腾飞朝门外走去,慕容雨跟上说道:“我们不与他们一起走吗?” 腾飞摆摆手,说道:“我还有事情要做,暂时还不回去。” 来到韩江房门口,敲了敲门,想起韩江听不到,推开门,却不见韩江在房间里,急忙走出来,见到韩江在柜台结账退房,松了口气。 腾飞理解韩江,总是想找点事做,但凡他力所能及的事,他都争着来,他走到韩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韩江转过头来笑了笑,表示办好了。 庄之宁他们也出来了,腾飞对他们说道:“我们先吃点早餐,再去停车场。” 众人在街边的小摊档,要了油条包子瘦肉粥之类的早点,蹲在路边吃了,郭凤又买了些大饼包子,慕容雨帮她提上,去了停车场。 来到停车场,腾飞让他们在一旁等候,开始找车去了。 因为这里是东西方的交汇处,有钱走陆路的人,一般会来到这里转车,这也是顺达车行把基地设立在这里的原因了。 停车场里,不时有大车进进出出,有客人包车的,有拼车等客的,来来往往,十分热闹。 腾飞来到一排等候载客的空车前,慢慢扫了几眼,见到一辆车上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精神小伙,他觉得印象不错,走过去问道:“掌柜的,可以包车吗?” 青年人跳下车,笑道:“欢迎包车,我走的线路是东线,不知道兄弟你要去哪里?” “我们要走的就是东线。”腾飞问道:“我们有七八个人,没问题吧?” 青年人说道:“车辆一般可以载二十来人,七八个自然没问题。” “下一站是什么地方?”腾飞问道。 青年人说道:“下一站是梁国的同州城。” 腾飞想了想问道:“我要是想一路都是坐车回到平国,可不可以?” “可以啊,有中转站的。”青年人好像是想起什么,说道:“平国?很远的啊,就算你天天坐车,一路不停,估计要大半年的时间。” 腾飞心想,要是大半年就能到平国,时间也不算长了。 “好,我就选你这辆车了,我的人在那边。”腾飞跳上前厢坐下,朝那边指了指,青年人挥挥鞭子,马车缓缓起步,向郭凤他们驶去。 程滔一向少说话,见到腾飞带车来了,高兴说道:“车来了,大家都上车吧。” 腾飞跳下来,看了庄之宁一眼,说道:“姐夫,你们上车走吧,我们就不陪你们回去了,先到梁国的同州城,你们再转车就是。” 程滔听到腾飞说不一起走,说道:“腾飞兄弟,你们不一起走?” 腾飞摆头说道:“我暂时还不回去,程前辈,路上就辛苦你了。” 程滔笑道:“这是我份内事,说不上辛苦,还是庄大人与夫人更辛苦。” 等众人上了车,腾飞又到前厢与青年人叮嘱了一些话,青年人挥鞭起步,他再来到后厢挥手与他们告别。 郭凤眼中似乎含泪,说道:“小飞弟弟,你也要快点回去啊。” “会的,姐姐。”腾飞挥手,慕容雨和韩江也跟着向他们挥手,马车慢慢驶上石板桥,消失在他们的视线内。 第123章 我看上这笔银子了 马车走远了,腾飞转身大步往回走,来到一排候客的马车前面,左右扫了一眼,看上一个五十多岁中年人的马车,走上前说道:“大叔,我要包车,去同州城。” 有客上门,中年大叔高兴应道:“好啊,现在就走?” 腾飞走近些,小声说道:“大叔,我是想让你跟踪刚刚出发的一辆车,没问题吧?” 中年大叔微微一笑,小声说道:“兄弟,没问题。” 腾飞估计他是干过跟踪的活,这样更好了,跳上前厢坐下,指指莫容雨与韩江,说道:“好,走吧,那两个是我的同伴,一起走。” “好咧。”中年大叔将马车驶了过去,腾飞跳下来叫道:“走,上车。” 慕容雨高兴说道:“走喽,我们要去哪里?” “去同州城。”腾飞向韩江招招手,对慕容雨说道:“你和韩大哥坐后厢,我坐前厢。” “去同州城?”慕容雨不解,问道:“要去同州城,为啥刚才不与他们一起走?” “我乐意。”腾飞等他们上了车,走到前厢坐下,挥挥手,中年大叔挥了挥鞭子,马车缓步走了起来。 慕容雨嘴里在嘀咕:搞什么呀,还不能问了。 马车驶出停车场,经过石板桥,走上一条硬泥大道,开始加速。 跑出约有十多里,在前面六七里处,见到了庄之宁他们坐的马车,中年大叔看了腾飞一眼,腾飞点点头。 中年大叔拉了拉绳子,让马车减缓了速度。 马车的前厢与后厢隔着一个木窗,慕容雨坐在后厢里,韩江不能说话,甚觉无聊,她趴在木窗上,对腾飞说道:“你为什么坐在前面啊,坐来后面不是更舒服么?” 腾飞回头说道:“我喜欢看人驾车,我想学呢。” 慕容雨自然不相信腾飞的鬼话,她朝腾飞翻了个白眼,说道:“难道你以后想当车夫?” “当车夫也不错嘛。”腾飞笑道。 慕容雨敲了敲木窗,说道:“好,以后我请你来给我当车夫,怎么样?” “当不了。”腾飞转过头对中年大叔说道:“大叔,有人请你做车夫,你愿意吗?” 中年大叔摆摆头,笑道:“我现在这样挺好的,虽然赚钱不多,但自在,不用听人使唤。” 腾飞笑道:“现在你就要听我的话呀。” 中年大叔说道:“那是不同的,从你们坐上我的车,直至到了目的地,在这段时间里,我是要服务于你们,到了目的地之后,我就自由了,我可以接客也可以拒绝,自行安排。” 几只鸟儿从前面飞过,腾飞心想,这些鸟儿也自由,不知那只大鸟在什么地方。 慕容雨见到腾飞不理会自己,两人隔着窗,说话确实费劲,她干脆靠在座位上闭眼装睡了。 马车开始加速,跑出上百里,又把速度降了下来,就这样时快时慢,紧跟着前面的那辆马车,临近中午,来到一个小镇边缘,中年大叔把车停了下来。 他对腾飞说道:“现在是午饭时间,他们停在小镇上找地方吃饭,我们不能跟上去了。” 腾飞常坐顺达车行的马车,知道一般在中午找地方停车,让客人找饭吃再走,他跳下车,来到后厢对慕容雨说道:“在这里歇息一会再走。” 慕容雨说道:“歇息没问题,只是没饭吃啊。” “干粮我有。”腾飞伸手入怀拿出一枚戒指朝她晃了晃,套在食指上,转过身,从神藏珠里取出几块大饼,几块酱牛肉和水,分给她和韩江,说道:“将就点吧,进城后再请你吃大餐。” 慕容雨伸手接过,说道:“只能将就了。” 腾飞拿着物食和水走到前厢,递给中年大叔,说道:“大叔,吃点干粮吧。” 中年大叔也不客气,伸手接过,只是觉得奇怪,因为腾飞三个人都是两手空空上车,怎么突然有食物了? 腾飞拿着大饼咬了一口,笑着在他面前伸起戴戒指的食指。 中年大叔在车行干了二十多年,见识不少,他明白了,这是藏物戒,心想,这个年轻人能有这种世间稀有的东西,身份背景肯定不简单,也不知道他要跟踪的车上坐的是什么人? …… …… 小镇上,庄之宁他们正在一家小饭馆里吃饭。 他们出来近两年了,手上的银子花得也差不多了,昨晚腾飞给了郭凤一万两银票,现在吃饭也有点底气了。 他们六个人,加上胡成彭林两个逃犯,共八个人,坐了一桌,郭凤点了满满的一桌菜,还一个劲的劝大家多吃。 郭凤本是平民子女,在用度上向来是很节俭的,今天这样大方,程滔笑着问道:“夫人,发财了?” 郭凤倒是不隐瞒,说道:“我小飞弟弟知道我们穷了,昨晚就给了我些银子,我们在路上就不用担忧没有饭吃了。” “腾飞兄弟真是想得周到啊。”程滔赞道。 这次随庄之宁出来的三个七境,都是刑部里的办案老手,一个名叫杨恺,一个叫吴真同,还有一个叫洪树山,同样是五品官阶,程滔则是从四品。 杨恺说道:“对啊,腾飞兄弟真的不错。” 吴真同望向胡成问道:“当时你们是怎么被腾飞兄弟抓出来的?” 胡成看了彭林一眼,摆摆头,说道:“不知道,当时我们在喝酒,他突然出现,就把我们砸晕了,之后我们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洪树山说道:“奇怪,难道黑水帮帮主不知道?” 程滔心里一直有这个疑问,黑水帮帮主八境修为,腾飞进去抓人,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但黑水帮帮主好像是不知道一样,就算他不知道或不在黑水帮总堂,但还有三个七境的长老,奇怪的是,腾飞轻松把人带出来了。 “庄大人,腾飞兄弟有对你说过是怎么回事吗?”程滔问道。 庄之宁笑着摇头,说道:“我不是修武的,小飞弟弟也不会跟我说啊。” 郭凤说道:“对,这些事我小飞弟弟不会对我们说的。” 程滔为这件事,想了很久也想不通是怎么回事,不再说话,夹菜吃了起来。 他们吃完饭,歇息了一会,继续上路。 在后车厢里,胡成彭林坐在前头右边第一排,庄之宁夫妻坐在左边第二排,杨恺、吴真同、洪树山三人分散坐在第三第四排,程滔则坐在最后一排的右边座位上。 马车跑了半个时辰后,前面有一条向南的分岔小道,程滔突然掩住肚子有些难受的样子,说道:“刚才吃错东西了,我得找地解决。” 他走到前头隔窗对青年人喊道:“兄弟,你把车停下,我要找地解决。” 青年人听到了,回头看了他一眼,把车停了下来。 “庄大人,不好意思。”说完,他跳下车,就朝路边的树林奔去。 进入树林里,就向那条分岔小道走去,他站在分岔小道中间,四周打量,过了一会,他穿过树林,回到马车前面,跳上前厢在青年人旁边坐下,指了指前面的分岔小道,对青年人说道:“驶进去。” 青年人不解,正要说话,程滔阴着脸说道:“听话。” 青年人无奈,驾车走了二十多米再转入分岔小道。 坐在后车厢里的人见到程滔突然坐在前厢上,并命马车驶入分岔小道,庄之宁夫妻对看了一眼,估计是要出事了,郭凤小声说道:“不知小飞弟弟在哪?” 庄之宁握紧郭凤的手,苦笑摇头。 杨恺、吴真同和洪树山不知道程滔是什么意思,洪树山大声叫道:“程大人,是要走小路吗?” 程滔没有说话,胡成和彭林好像是知道了什么,两人对视一眼,哈哈笑了起来。 李恺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心沉了下来。 马车走出约一里地,程滔让青年人把车停了下来。 …… …… 中年大叔看见前面的车绕向南面分岔小道,对腾飞说道:“兄弟,还跟进去吗?” 腾飞早看见了,说道:“不用,就在这里等吧。”他跳下车,来到后厢,脸色凝重地对慕容雨说道:“你们就在这里等,不要乱跑。” 慕容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她看腾飞的神情,估计是有什么事了,说道:“好,等你。” 腾飞向韩江打了个等的手势,转身消失在树林里。 …… …… 程滔从前厢跳下来,走到后厢,看着车厢里的人,冷脸说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就是看上那笔银子了,今天只好送你们归天了。” 庄之宁郭凤昨天听过腾飞的话之后,他们估计,打这笔银子主意的也只有程滔了,果然是他。 他们并不惊慌,而是感到悲愤,他们忠心为朝廷办事,却要落得如此下场。胡成彭林为了银子连杀十七人,他们为了追捕胡成彭林,奔波数万里,总算把他们抓住了,但程滔身为朝廷命官,也是为了银子要杀他们,真是莫大的讽刺,银子真是好东西啊。腾飞说过要暗中护送他们一程,此时他们希望腾飞早早出现。 杨恺、吴真同、洪树山三人却是大吃一惊,吴真同问道:“程大人,我们共事一场,难道你就忍心下得了手?” 程滔冷笑道:“什么也比不上银子好,有了银子,可以通神。” 杨恺指着胡彭两人说道:“程大人,就算你杀了我们,就能拿到银子?” 程滔不再理会他们,跳上车将胡成彭林两个人抓起来丢到车下,把他们的下身衣服扒掉,各自从他们的内裤里掏出两个小布袋。 拆开小布袋,拿出两块折叠成方形的小纸片,打开之后,是两张像是银票一样制作精致的长方形纸张,上面盖着世通钱庄的红色印章,这就是世通钱庄的不记名存钱凭证,只认证不认人,每张是二百二十万两,凡是世通钱庄都可以凭证随时兑换成现银。 程滔拿着两张存证,看了又看,接着哈哈大笑起来,看着他们说道:“银子到手,本来我可以放过你们,一走了之,但是,放你们回去,我始终放心不下,到时候盛国朝廷可能要派出九境高手搞什么追捕,我就不能安生了,你们都死了,我也不在盛国现身,盛国朝廷就当我们全部殉职,你们落下个好名声,我拿到了好处,多好啊。” 洪树山说道:“难道你的家人不要了?” 程滔说道:“我有了大把银子,自有办法带走他们去享受富贵生活。” “的确很好,也很美。”腾飞拍着手走了过来。 郭凤见到腾飞,惊喜叫道:“小飞弟弟,你终于来啦。” 杨恺、吴真同、洪树山见到腾飞到来,他们并不高兴,在他们眼中,腾飞只不过是一个七境,他们不知道腾飞是用什么方法能偷偷从黑水帮里把两名逃犯抓出来,但毕竟只是七境,在八境面前,如果七境有用,程滔就不敢这样放肆了。 程滔也是这样的心思,他冷冷看了腾飞一眼,说道:“也好,多一个人陪你们,归西路上也热闹些。” “很好。”腾飞突然消失,不见踪影。 杨恺三人吃惊地瞪大眼睛四处张望,不见腾飞身影。 程滔也感觉不对,刚要转身,腾飞已取出短剑,一招追风剑法中的云雨洒,只见漫天寒气森森的剑雨朝程滔笼罩下来,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剑招,微微一愣,他的右肩中剑,鲜血飞洒而出,一阵剧痛传来,一个跄步,漫天剑雨突然消失不见,腾飞一步跨前,一拳狠狠砸在他胸口上,他狂嚎一声,仰天倒在地上。 腾飞再次上前,用短剑把他的两条脚筯挑断了。 杨恺三人不是吃惊,而是感到震撼,一个八境就这样被一个七境放倒了,更让他们震撼的是腾飞的剑法,这种剑法他们是闻所未闻。 腾飞本来不需要使出剑法的,他使出剑法,就是要威慑杨恺三人,让他们老老实实的护送庄之宁夫妻回国。 “姐夫姐姐,你们下来吧。”腾飞把程滔抓起来,丢在车厢后的草地上。 庄之宁郭凤下车后,杨恺三人也连忙跳下了车,站在他们一旁。 腾飞看了驾车的青年人一眼,对他说道:“兄弟,你不要害怕,与你无关,等会你还要驾车呢。” 青年人早就被吓得胆战心惊,想逃又不敢逃,听到腾飞的话,颤抖说道:“是,我等。” 腾飞看了杨恺三人一眼,说道:“三位大叔,你们回国的路途还很远,现在有五个人需要你们护送,你们能办得到吗?” 以前有程滔,他们觉得底气硬了很多,现在他们三个要护送五个人,还有三个是残废了的,的确是没有把握,他们三人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