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男友是富江【穿书】》 第1章 穿书?穿的什么书? (tips:因高中不得具有感情线,所以将全文的高中背景改为了大学,可能会存在小部分段评与段落对不上的情况,不用在意,不影响观看~) ————————————————— 现在的大学生们可真有活力啊。 慢慢收回望向整个吵闹教室的目光,池眠阖上眼皮,低头默默将自己有些炸毛的脑袋往交叠的臂弯中埋了埋,在心中暗暗叹息。 他真的好困。 还有,为什么不可以取消早八啊…… 烦。 一旁的小胖同学在与前桌聊天时不经意往旁边瞥了一眼。 而这一瞥,恰好就看见他的小透明舍友才刚到教室,就已经丧丧蔫蔫的趴下来了。 嘶,这可不行啊。 虽然池眠现在已经搬出去住了,但作为曾住过一个宿舍的舍友,小胖同学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尽到一个优秀舍友的责任的。 他抬手推了推池眠,妄图把这个睡神附体的家伙给摇醒,话语中满是痛心疾首:“池眠,你可是一个大一新生啊!你可是祖国开的正盛的花朵啊!你这个年纪现在是怎么能睡得着的啊?!” 感受到隔着衣物都难以忽视的触碰感,池眠眉头微拧,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挪,后慢吞吞的将脑袋从臂弯里抬起来,耷拉着眼皮扫了一眼腕上的钟表,没什么精神道:“七点三十。” 小胖同学看了眼这个已读乱回的小透明舍友,表情一言难尽:“……我不是在问你时间。” 拉回差点被池眠带跑的脑回路,小胖同学继续说:“马上就上课了,现在怎么能睡觉呢?而且导员可马上就来了,你还不起来吗?” 池眠:“。” 想起昨天晚自习刚穿来时见到的,那个暴躁到仿佛随时处在更年期的地中海中年男人,权衡利弊一番后池眠还是挣扎着慢慢吞吞的爬了起来。 好麻烦。池眠在心里默默想道。 小胖同学此时也暂停了和前面同学的聊天,侧过身来满脸狐疑的问:“话说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从昨天傍晚起你就怪怪的,现在还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他明明记得前两天池眠还不是这样的,虽然依旧没什么存在感,也没什么活力,但好歹是个正常人啊。 而不是现在这样,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活人微死”的丧感。 难不成是学习学傻了? 池眠垂眸不走心的翻了两页手中拿着的书,随口应道:“昨晚太激动了,没睡好。” 穿就穿了,但一朝回到解放前,连带着专业都给换了,这搁谁谁不“激动”? 听到池眠的话,小胖同学就跟触发什么关键词似的,一脸激动到难以自持的表情,双眼放光,抬手“噌”的一下抓住池眠搭在桌面的手,狠狠的摇了摇:“果然!我就知道你今天的冷静都是装出来的!” “那可是云述哎!他要回来了,这谁能不激动!” 说着,小胖同学还边点头边抬手拍了拍池眠的肩膀,一脸“我懂你”的表情:“理解,理解,我都理解。” 在池眠一时不察被小胖同学碰到手后,他的眉头顿时紧锁,眸中骤然浮现出的厌恶等一系列负面情绪,顷刻间便浓郁的像是要溢出一般。 但还没等他将对方的手甩开,小胖同学就已经先一步撒开手去拍他的肩膀了。 可手背残留的人体温度和触感以及肩膀上那仿佛挥之不去的力道,还是让池眠的胃忍不住的一阵翻涌。 他猛地的拉开一旁的椅子,快速向门外走去,浅色的瞳孔微颤,本就较浅的唇色此刻也被他抿的发白。 而看着池眠像是身后有鬼追着似的突然冲出教室,小胖同学有些懵,他不禁朝着池眠那快要消失在转角处的背影喊道:“喂!怎么了啊?这个点导员可是快来了,你出去干啥?” “喂?池眠?池眠?!” 然而脑袋里一片空白的池眠,注定听不到来自小胖同学满头雾水的呼喊声。 _ 看着水流下被搓洗的连指节都泛着红意的手,池眠从刚刚那有些木然的状态中逐渐缓过神来,唇色缓缓恢复,眼神也渐渐聚焦。 压下去那些突然在脑海中炸开的令人厌恶的片段,池眠垂眸又仔仔细细一丝不苟的将手清洗了一遍又一遍,直至感受到皮肤因过度清洁而产生的痛意,池眠这才关上水阀,继而抬眸没什么情绪的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一如既往偏浅的发色和瞳色,看起来有些凉薄的丹凤眼,没什么血色的浅色唇瓣,还是熟悉的,清冷又淡漠的长相。 镜中的少年额前发丝稍长,带着一副宽大笨重的黑框眼镜,遮住了大半精致漂亮的面容,只留给人一副不起眼的样子。 相较于他自己的那张脸,唯一不同的是…… 池眠将虚虚点在镜面上的指尖,缓缓移到了镜中少年那高挺的鼻梁上,顿住。 在这里,多了一颗浅褐色的痣。 哦,还近视了。 池眠的声音有些淡,眸中情绪不明:“系统,镜中的人本不是我,但,为什么和我这么像呢?” 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叮——”是系统上线的提示声。 池眠的脑海中响起一道没什么起伏的机械音:“您在现实世界的肉体已死亡,为了完成任务,只能将您的意识投放到书中不影响主线剧情的人物身上。” “考虑到您的习惯问题,便将这具身体的数据调整到与您在现实世界中的一样。您现在也可以认为,这就是您的身体。” “如果您不喜欢的话,需要为您改回来吗?” “不用了。”池眠垂落的长睫轻轻翕动了两下,后道,“这样就很好。” 缓缓放下点在镜面的手指,池眠继续面无表情的打量着镜子里那既陌生又熟悉的自己。 半晌,池眠问:“那这具身体的原主呢,他去哪儿了?” 系统的声音冷漠:“书中的一切都是由一串串数据组成,当您进入这具身体后,原先的池眠自然是消失了。” “已经有了一个新的‘池眠’,那他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似是怕身为人类的池眠会觉得有些难以接受,系统解释道:“不用觉得难过,原主本就只是一串数据,而没用的数据被删除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听完系统这堪称冷血的发言,池眠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至于系统的安慰…… 难过吗?有什么可难过的。 思绪回到现在。 思及穿书的事,池眠想,如果重来一次,他绝不会在那个雨夜为了避雨而走进那家书店;也绝不会鬼使神差的拿起门口那本封面奇奇怪怪的小说;更绝不会在雨停后,从书店门口的那个十字路口通过。 这样,他就不会成了那条被酒驾车祸殃及的池鱼,更不会穿进这个看似正常实则荒诞又怪异的书中世界。 不过,好消息是:他穿成了书中的一个小透明路人甲,并不是主线里那些动不动就或死或疯的重要配角。 池眠丧丧的扯了扯嘴角,可坏消息却是:尽管如此,为了活着,他答应书中的天道要去帮他找出原书崩坏的原因。 而这也意味着,他难免会和书中那个有些变态的麻烦精男主打交道。 想到这,池眠敛眸叹了口气,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丧。 好像也不是不能去死一死。 系统:“检测到宿主有想死的想法,需要系统为您反馈给天道吗?” 池眠:“。” “谢谢,不需要。” 天崩开局,唯一可以勉强算的上是外挂的系统,还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 拨了拨额前有些遮眼的碎发,池眠轻轻吐出一口气。 虽然他的人生信条是“能活活,不能活就死”,但他也真的不至于能活还主动找死,要真是这样,他当初就不会选择和天道进行交易了。 虽然很不理解,为什么书中的天道相信他这个被随机选中的倒霉鬼能够做到那些听起来就不简单的任务。 但是,能活着,为什么不活呢。 _ 按理说重新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且学习的专业还是与之前完全不同的专业,池眠应该努力学习,好为之后的“退休”生活铺路才对。 但这具身体的设定是无父无母但继承了大笔遗产的孤伶少年,并且那些遗产已经够他这辈子即使无所事事也能够衣食无忧了。 因此,当个咸鱼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池眠垂落的长睫轻轻颤了颤,眸光淡淡。 这样,挺好的。 依着系统给的提示,池眠找到了整个校园最高的建筑,一座看起来巍峨又奢华的钟塔。 这所大学不愧为整个栾都最好的一座大学,不仅校园面积大的离谱,在校园的建设上也更是壕无人性,处处充满了金钱的气息。 它所处的地理位置极好,登上钟塔最高处向远处眺望时,可以将整个栾都的大片光景都尽收眼底。 栾都,原书中着墨最多的一个地方,也是一个繁荣到极致的地方。 可谁又知道,这座繁华的城市下又隐藏了多少的混浊与罪恶。 池眠的视线从城市中屹立的一座座教堂顶端上,那闪着银光的十字架上收回,接着问:“你说这本书因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内容崩坏,已经卡在某一个节点重置两次,那我只要找出这个‘原因’,就真的能够以一个路人甲的身份,远离原书主线,然后平平淡淡的过完余生吗?” 系统:“是也不是。您除了要找出原因之外,还需要解决这个问题。” 池眠闻言拧了拧眉心。 似是知道池眠在想什么,系统主动开口:“虽然天道答应您,在找出原因后您就可以继续在这本书中活下去,但因为您对于这个书中世界而言是外来者,要想不被卷入主线做个真正的路人甲,必须得将这个问题也一并解决掉。” 麻烦。 这是池眠在听到系统的回答后,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紧接着就是无语。 “为什么天道之前没说?” 系统一本正经:“您之前没问。” 池眠扯了扯嘴角:“呵。” 算了。 池眠垂眸丧丧的抠了抠手下搭着的栏杆,努力说服自己。 没事,顺带的事,干完这一票就能如愿做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然后过上梦想中的生活,书中后续的剧情发展也就没他的事儿了,并且代表着麻烦的男主就跟他一点联系都没有了。 嗯,这样想想……好像也不是不能继续活。 池眠掀了掀眼皮:“那你说说原书的大致内容以及主线吧。” 当初在书店鬼使神差拿起这本书的时候,池眠也只是简单的翻了两页,只知道主角是一个拥有富江体质的人,并不知道书中大概讲了什么。 而在穿书之后他原本是打算将书完整看一遍的。 但谁知,天道并没有让他看原书的打算,据他所说,原书已经崩坏了,重置后的剧情完全不可控,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主线中,那些重要剧情出现的顺序,其他的则随时都有可能会变。 为了不影响池眠的判断,最好还是别读了。 既然专业人士都这么说了,池眠也就没再坚持。反正有熟悉书中内容的系统在,看不看的,也没差。 而据系统所言,这是一个看似正常实则充满了怪诞的世界,在这里,教堂众多,多数人都信奉着天主教。 他们相信人生来就背负着七宗罪中的某一种或是某几种,傲慢、嫉妒,暴怒…… 人人都要学会克制,学会克制着这些原罪,以便死后可以进入天堂,得到救赎。 本来这个世界就该这么平平淡淡的走下去,但不知什么时候,这个世界出现了一个异类。 他生来就背负着七种原罪,且拥有一种奇怪的体质。 这种奇怪的体质会使他人毫无缘由的迷恋上他,甘愿为他奉上一切,对他任何无理的要求都毫无抵抗力,即使对方提出的要求是去杀了某个人。 此外,他最大的特点是能够放大他人身上的欲望,引起他人的恶念。 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就注定不再安宁。 听到这,池眠不免有些无言,他抿了抿唇,后慢吞吞道:“这么……中二吗?” 系统不懂:“有吗?可原书就是这么写的。” 池眠:“。” “行吧。” 他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他颔首,示意道:“继续。” 系统:“这本书原来的主线是要将天主教中的七宗罪都过一遍的,但是现在卡在了‘暴食’这里。” “前期的两个原罪事件都进行的很顺利,但在第三个原罪事件——‘暴食’这一事件结束后,剧情就无论如何也走不下去了。” “天道也找不出原因,只能将书中的时间重置,重新从原书的开篇开始,试图让剧情继续走下去。” 池眠:“这就相当于电脑卡住了,然后选择关机重启?” 系统有些卡壳:“应该…也可以这么说。” “但是在重置两次后这个问题还是没有解决,于是你就来了,而接下来的问题就交于你来处理。” “行。”池眠点头表示明白。 抬手看了眼时间,不早了,该回教室了。 临走时,池眠突然回眸望了眼整座沐浴在朝阳下繁华至极的栾都,眸中波光流转,心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转身,长睫微敛:“走了,回去上课。” _ 等池眠回到班里时,距离第一节课开始还有两分钟。 见池眠出去后到现在才回来,小胖同学有些好奇的想去扯池眠的衣角:“哎,你去哪儿了啊?怎么突然就冲出去了?” “没什么。”池眠垂目不着痕迹的避开小胖同学伸过来的手,后不经意问道:“怎么都过去二十多分钟了,班里的同学还是那么兴奋?” 说到这儿,原本看起来很正常的小胖同学又再次兴奋起来,眼神狂热,激动的手舞足蹈:“云述同学今天回来啊!据最新消息,他第一节课就会回来上课的!” 小胖同学的脸上漾满了痴迷:“能和云述同学一个班,天呐!这是多么幸运和幸福的事!我做梦都能笑醒!” 池眠手中的动作微顿,眼皮轻抬,看着整个人都不太对劲的小胖同学,问:“云述?” 第2章 是云述,也是富江 “是啊是啊。”小胖同学连连点头,脸上还挂着诡异的幸福笑容。 默默盯着小胖同学看了两秒,池眠突然开始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按照书中对于男主体质的描述,我见到他之后,不会也会像书中其他人那样疯狂,甚至是丧失理智吧?” 他可丝毫没有成为一个无脑爱慕者的打算,更不想成为原书男主那群变态追求者中的一员。 系统:“不会。” “原书男主的设定仅对于书中的这些人有作用,你是外来者,按理说是不会受到影响的,除非你被他的皮囊迷惑。” 池眠松了口气,语气坚定:“不可能。” 成为“富江”的爱慕者啊,想想就知道结局不会有多好。 他可一点都不想淌进这趟名为麻烦的浑水。 _ “叮铃铃——” 上课了。 小胖口中的导员名叫吴风,名字听着很文雅,但人长的却有些粗糙,反正池眠在见到他后就觉得他长的有点像李逵。 刚踏上讲台,导员就将手下的讲台敲得“梆梆”作响,口中说着千篇一律的不知说了多少遍的教诲:“不要以为你们上了大学就轻松了,就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想不听课就不听课了。” “虽然上了大学,可该学还得学,不然你以后怎么找工作,要知道现在的就业环境那可是非常严峻的,如果不保持一直学习,那你们很快就会被社会的浪潮给淘汰的。” “你瞧瞧你们一个两个……” 讲台上的凶神将话说的慷慨激昂,而讲台下的同学们听的却有些走神。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见台上导员的说教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困的不行的池眠甚至都想好该用一个怎样的姿势去偷偷补眠了。 但此时,门口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笃笃笃。” 一道温柔又清冽的男声传来:“不好意思,我有些迟到了,现在可以进来吗?” 门外的声音刚落,原本安静如鸡蔫头巴脑的同学们顿时“唰”的一下猛地抬起头来,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将脖子伸的老长,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都摘下丢出门外,以便好好看清来者。 此时正在慷慨陈词的导员也突然止住了话头,从暴躁到仿佛要吃人的更年期男人,眨眼间就变成了和蔼又善解人意的中年教师。 他笑眯眯的朝着门口招了招手:“来来来,是云述啊,快进来吧,现在还没正式上课呢。” 而目睹了凶神一系列面部表情变化的池眠:“。” “好。”回答的那道声音含着清浅的笑意。 池眠也顺势向门口望去,他倒想看看,书中能让所有人都疯狂的男主,究竟长的一副什么神仙面容。 虽说他的好奇心并没有那么重,但是这毕竟是有关他整个未来的重要人物,嗯,还是瞅两眼比较好。 来者身形挺拔,斜挎着书包,穿着整齐的制服,不过领口没扣上,领带也系的松松垮垮,露出颈间白皙的肌肤,掩在碎碎密密黑发下的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殷红的薄唇透着若有似无的温和笑意。 尤其是对方右眼眼下的那一颗红色小痣,让这个看起来明明十分温柔清朗的少年,却透着几分说不明道不白的绮丽与晦涩。 借着其他同学们都在往前凑的间隙,池眠将这个原书男主细细打量了一番。 漆黑的短发,如深渊般深邃的纯黑瞳孔,多情又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眼下那一颗妖冶的红色泪痣,以及对方那过于殷红的唇色…… 池眠对着系统幽幽感叹道:“不愧是拥有富江体质的男主啊,和富江的外貌设定好像。” 系统:“正常,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是这个世界的‘富江’。” 池眠:“难怪那些人会那么疯狂。” “富江”,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诅咒,一个无人能够逃脱的诅咒。 明明大家看起来都很怕那个暴躁的导员,但现在为了去看云述,有些上头的同学们早就不知道把暴躁导员挤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另一边,看着面前一窝蜂涌上来的同学们,云述仿佛没看见他们眼中的狂热一般,他微微歪了歪脑袋,似有些无奈般苦恼道:“大家这么热情,我好像都没办法回到座位上了。” 这话一出,那些在云述出现后就跟疯了一般的同学们眨眼间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板板正正的坐好,只是那灼热痴迷的视线依旧紧紧的黏在云述的身上,云述走一步,他们的头颅就转动一分。 这画面,有些诡异的可怕。 而视线中的主人公依旧跟察觉不到似的,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单手扯着书包带子慢慢悠悠的走到了一旁空着的座位上。 为避免被云述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从而引起对方的注意,在班里同学们回到自己座位的那一刻起,池眠就已经将自己很好的融入进去。 他们转头,自己也转头,他们目不转睛的盯着云述,池眠也跟着他们有样学样。 尽管云述自出现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是十分温柔的形象,但池眠知道,这只是他的伪装。 虽然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他的眸中可不见丝毫歉意,说出口的虽是一个疑问句,但他的表情却没有一丝请求与询问的意思。 即使表面伪装的再好,但他的眼神却无时不刻不在显示着他的傲慢。 又或许,他也并没有很认真的去伪装。 对着这些仿佛失了智的人,还有必要去认认真真的伪装吗。 见回到座位上的云述温和的朝他笑笑又轻轻颔首,导员这才清了清嗓子,后接着道:“行了行了,都安分点,废话不多说,书拿出来,手机收下去,头抬起来,开始上课。” 其他人虽然还想去看云述,但顾虑到云述也要上课,不能打扰,便只好拖拖拉拉的把手机给放下,抬起头,准备上课。 这边的池眠也收回了望向云述的视线,同样慢慢吞吞的把不知塞在哪里的书给重新翻出来,摊开在桌面上。 他又忍不住瞄了两眼坐在前排看起来认真听讲的云述,探究的视线突然一顿,敲了敲系统,池眠疑惑道:“他衣领上的那个红点点是什么?” 系统如实回答:“血。” “血?”池眠:“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系统:“他自己的。” 他有些不解:“但他看起来并没有受伤啊。” 系统:“云述的自愈能力很强,现在应该是伤口都恢复好了。” 闻言,池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后又问道:“那你知道他这几天不在是什么原因吗?是不是和主线有关?” 系统:“他不在的这几天是去清理栾都的其他‘云述’了,和主线无关。” 池眠有些懵:“清理其他的云述?” 系统:“他们是非常傲慢的生物,每个云述都认为自己才是本体,其他的都只是由他身上的血肉生成的赝品。” “并且他们有着非常强的领地意识,若是放任其他赝品在自己的地盘内活动,那对他们而言会是一种侮辱,会被他们认为是无能的表现。” 池眠:“既然每一个都认为自己才是本体,那怎么能够确定这是谁的地盘?” 系统:“简单,谁活下来地盘就是谁的。” 池眠正垂眸捏着自己的指尖玩,闻言,他的动作顿了顿:“弱肉强食?” 系统:“可以这么说。这就是他们圈子里的生存法则,谁有能力活到最后,谁就是赢家。” “这样啊。”池眠点点头,“那现在坐在教室里的这个云述,是不是有可能并不是前两天的那个云述了?” 系统:“有可能。但无论是不是前两天的那个云述,他们都是云述,是同一个人,只是肉体的新鲜程度不同罢了。” 池眠:“……”这形容的怎么感觉不像是个人。 哦,也不对。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云述好像也确实不能称之为一个真正的“人”。 摸鱼的时间总是短暂的,第一节课很快就结束了,留出了中间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在导员踏出教室的那一刻起,班级里又重新炸开了锅,他们纷纷挤到了云述座位的旁边,虽然恨不得想要贴着云述坐,但他们还是老老实实的给云述周边留下了一个仿若真空的地带。 云述同学似乎是有洁癖,很不喜欢别人离他太近,也不喜欢与他人有着任何的肢体接触,无论男女。 这些同学们也都清楚,所以都不会主动去惹云述不快。 他们叽叽喳喳你一嘴我一舌的询问云述不在的这几天是怎么了,需不需要帮忙之类的。 在听到云述说这几天是生病了之后,同学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关切。 而被众人这么密集围着的云述竟然还挂着那副温柔的笑脸,眼睫轻垂,有一搭没一搭的挑拣着回答来自其他同学的关心。 盯着云述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池眠冷不丁的冒出了句:“他在觉得不耐烦。” “?”系统不解:“他不是还在笑吗?” “所以说你只是个人机啊。”池眠不知从哪摸出了一颗糖,低头慢慢悠悠的剥开,放进嘴里,用舌尖抵了抵腮帮子里的糖果,接着抬眸看向云述:“他放在桌上的手一直在有节奏的敲着桌面,虽然嘴角挂着笑,但眼里却没有笑意,甚至是觉得有些无趣。” 系统惊奇:“你怎么看出来的?” 池眠捏着刚剥开的糖纸,打算去把它丢掉,闻言随口应到:“因为我之前的专业是应用心理学啊。” 池眠和系统这边风平浪静岁月静好,而云述那边却热闹一个接着一个。 池眠和系统才不过两分钟没看那边,那边就已经有了新的热闹。 眼见着那边吵吵闹闹一副惹起民愤的样子,稳坐中央的云述也一副很苦恼的模样,池眠索性随便问了旁边的一位同学:“那边发生什么了?” 被池眠叫住的同学一脸诧异:“云述发生了什么你竟然都不关心吗?!” 池眠:“……” 他抿了抿唇,似有些不好意思道:“刚刚出去了一趟,没听到。” “这样啊。”同学点点头,下巴抬起,朝着云述的方向努了努嘴,眼神透露着轻蔑,“喏,又有不自量力的人来给云述告白了。” “真是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长的那么丑还好意思去跟云述告白?”同学的口吻十分愤恨,说罢,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周边围着的其他同学在听到池眠这边的谈话后也不禁回头,眼神是如出一辙的厌恶:“就是啊,上个星期听说也有人跟云述告白了,但可惜不知道是谁,云述竟然还好心的替那个人隐瞒。” “这有什么好隐瞒的,既然有那个胆子去告白,就要做好被骂的准备。” 池眠眨巴眨巴眼,慢吞吞道:“为什么要骂他们啊?” 虽然看不清眼前这个头发遮眼,眼镜遮脸的同学到底长的什么样,但看着对方搭在桌面上那修长白净的手指,以及对方那温吞清润的声线,被他喊住的这位女同学还是好心解释道:“当然要骂他们了。” “云述可是大家的,他们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妄图将云述据为己有,不骂他们骂谁?” 池眠:“……”只是告个白就要被骂? 好像突然对这个世界的荒诞有了实感。 往热闹中心看了一眼,他抬手指了指站在云述不远处的,那个带着银边眼镜有丢丢小帅的同学,偏头问刚刚的女同学:“是他吗?虽然不是非常帅,但也不至于…是癞蛤蟆吧?” “谁?”和小姐妹在讨论着什么的女生闻言踮起脚来往那边瞅了瞅。 池眠将刚刚看到的人指给她看:“他。” “他啊。”女生了然道:“他不是,他是隔壁班的学霸,沈言。” “估计也是来看热闹的吧,他旁边那个有点矮的男生才是那个癞蛤蟆。” 顺着女生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嗯……话说的也不夸张,确实不咋好看,甚至可以说是有点丑,有点像是成了精的竹竿。 尤其是他的旁边还有一个貌美如花,美到和他们仿佛不是一个图层的云述在,两相对比之下,美的更美,丑的也更丑,颇有种美女与野兽,天鹅和癞蛤蟆的既视感。 但似乎对方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还在自信满满眼神丑陋的对着云述说些什么。 “但是奇怪,沈言平时不是很高冷吗,也不爱凑这种热闹啊,怎么今天来了。”刚刚的女生在一旁小声嘀咕道。 沈言吗? 池眠没什么情绪的目光在沈言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与此同时,不知云述说了些什么,被拒绝的人还是那副普信到油腻的表情,但一旁来看热闹的沈言,脸色却有些苍白难看。 这让池眠不免有些好奇。 说了什么呢? 第3章 同学,带我回家吧 那边,面对着眼前这个哪哪都踩在自己雷点上的普信男,以及对方粘腻又让人恶心的眼神,云述的唇角依旧上扬,但眼神却很冷。 他漫不经心的从桌上抽了本书,将那封对于他整洁的桌面而言有些突兀的,还隐隐散发着腻人香味的信,一点一点,缓慢的推到了地上。 “啪。” 垂眸看着躺在冰冷地面上那未拆开的信封,他抬眸对着面前这位油腻又普信的癞蛤蟆笑笑,语气毫无歉意:“啊,真是不好意思,不小心将你的信掉在了地上。” 对于云述这明晃晃故意的行为,其他围观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好像这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当事人普信癞蛤蟆同样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美人嘛,尤其还是云述,傲慢一点那可太正常不过了。 更何况,云述那可是做什么都是对的。 “没关系。”普信癞蛤蟆大手一挥,刚想弯腰将掉在地上的信封给捡起来,就见那封淡蓝色的信上赫然多了一只脚,与此同时,头顶也传来云述那温柔到有些淡漠的声音:“看来,是天意如此。” “不好意思啊,同学。”云述微微一笑:“我不接受你的告白。” 普信癞蛤蟆一愣,猛地抬起头,瞪大了他的眯眯眼,不可置信道:“为什么?我这么喜欢你?!” 云述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但话语却丝毫不留情面:“因为你太丑了,配不上我。” “我、我哪里丑?我这叫有安全感!”普信男有些磕巴。 云述扫了两眼这个口口声声说着自己不丑只是长的有安全感的癞蛤蟆,下巴微扬,姿态慵懒,笑得温柔:“可我就喜欢那些让我觉得没安全感的长相啊。” “毕竟我这样好看,站在我身边的人,总不能是一些歪瓜裂枣吧。”云述理所当然的回道。 那个普信男似乎真的是有些没脑子,他愣愣的回问:“所以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没有哦。”云述笑眯眯道。 他余光一瞥,视线在站在普信男身旁的沈言那骤然变得有些苍白的脸上多停留了两秒,缓缓收回视线后,又慢慢悠悠接了句:“至少现在,我不认为有人能够配得上我。” “所以,对于那些对自己没点数的,来向我告白的人,我会觉得他们太可笑了。” “什么人啊,恶心死了。”云述拖长了调子,将视线移到了低垂着头,看不清具体表情的沈言身上,话锋一转:“你说是吧,同学?” 还没等沈言从突然被cue到的错愕中反应过来,其他的同学就先一步附和道:“就是就是,真是丑人多作怪。” “喜欢云述那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但喜欢,你就默默在心里喜欢呗,说出来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更何况还是对着正主告白,你配吗?简直是污了云述的眼睛。” “是啊。”云述对刚刚开口吐槽的那位同学赞同般的点点头,接着转过头来,看着面前的普信癞蛤蟆,目光漠然,嗓音轻缓,意有所指道:“你配吗。” 在听到云述的这句话后,普信男还没有什么反应,但一旁沈言那本就紧紧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指顿时更紧了几分,紧的手指都有些发白。 似是不满意无人附和自己的话,云述又对着沈言扬了扬下巴,眉眼弯弯:“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啊?沈言同学。” 沈言本就有些弯下去的脊背更低了几分,他低垂着脑袋,掩在额前碎发下的目光有些晦涩,半晌,才艰难的从嗓子里挤出了一个音节:“……嗯。” 听完云述那一番意有所指的话,沈言突然觉得整个人如坠冰窖,明明是十月份的天,他却觉得如同寒冬腊月一般难捱。 而此时,四周还时不时传来一两道细小的酸溜溜的嘀咕声:“哎,沈言什么时候和云述认识了?” “不知道啊,而且云述还记住了他的名字,好嫉妒啊。” “就是就是,难不成他俩关系很好?” “或许?云述现在还没将整个班里的同学都记住呢,谁知道怎么先记住了他的。”说话的同学撇撇嘴,看样子妒意十足。 “或许是因为沈言的成绩很好?毕竟他进校的时候可是全专业前几。” “那又怎样,还不是家里很穷。”一个声音有些刻薄的同学加入了聊天。 见面前的女同学拧了拧眉,一脸不赞同的样子,声音有些刻薄的人又开口了:“干什么这么看我,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就他那样的穷小子,除了学习成绩好点,长的也算是能过的去,至于让你们这么维护吗。”男生声音酸溜溜的,话语中满是难掩的妒意。 一个声音迟疑道:“可是,看他穿的那些衣服,也不像是没钱啊。” 男生撇撇嘴,语气轻蔑不屑:“谁知道他那些钱是哪来的,恐怕来路不正吧。” “……” 这些人说话的声音虽小,却都清清楚楚,一字不落的进了沈言的耳朵。 他的嘴唇被抿的发白,整个人像是一把绷紧了的弓,仿佛下一秒就会因为超出了他的承受限度而崩裂开来。 “穷小子”“他这种人”“平民”…… 这些充满了恶意的词,仿佛是要化作锋利的箭直接射穿他的背,扎进他的身体里。 沈言的神情阴郁,怎么,这是他愿意的吗?这是他能选择的吗?! 沈言攥紧了自己的手,在心中恨恨记下了那个声音刻薄的男生。 就像你要死了,但你不想死,可这是你能够选择的吗?是你一句不愿意就能够不死的吗? 不能的,他注定得死。 一旁撑着下巴,姿态懒散看着热闹的云述,此时也似是欣赏够了沈言一系列的情绪变化及反应,他懒懒的敲了敲桌子,声音温和却不容置喙:“要上课了,同学们还是先回到座位上坐好吧。” 于是,这场短暂的闹剧,便以普信男带着怨毒的眼神灰溜溜离开而拉下帷幕,再加上云述也发话了,虽然很不情愿,但大家也只好顺从的一步三回头离开了。 站在众人后方的云述笑眯眯的目送着沈言离开,没分给其他人半点的眼神。 看似高冷又自持的学霸,其他人知道他做的那些恶心事,以及他的所想吗? 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真是怎么看都看不腻啊。 _ 身处热闹中心的云述在沉浸式看热闹找乐子,而远在人群外的池眠也在对着云述这个人进行简单的评估。 虽然书中有对云述的人设进行简单描写:傲慢、懒惰、贪婪、暴食、色欲、嫉妒、愤怒。 是七宗罪,也是对他的描述。 但通过刚才对云述的简单观察,他发现这些词还是太笼统了。 光是他不久前观察的那一段时间,云述的身上就已经显现出不少的负面情绪。 傲慢,虚伪,恶劣,冷漠,自恋,乐子人,麻烦精…… 没有一个正面词汇啊。 池眠不禁问系统:“现在这种人都已经可以当男主了吗?” 系统:“……”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说不定就有人好他这一口呢,不然也不会被创作出来。” “有市场就有需求,有需求就有产品,正常。” 池眠眨了眨眼睛,似是被说服了:“唔,好像也有道理。” 不知是不是因为今日份的乐子已经结束,接下来一整天倒是没再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或是热闹发生,云述也在老老实实的上课,没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倒也算是平平淡淡的过了一天吧。 嗯……除了总是会有一波又一波来看云述的视线狂热的学生们。 _ 昨天是个平安夜,但今日,待定。 毕竟,有云述这个行走的麻烦制造精在,怎么可能会有完全平平安安的一整天呢。 这不,体育课上又出现事故了。 今天的体育课是两个班一起上的,除了池眠他们班,还有一个班就是沈言所在的那个班。 在基础的热身运动结束后,体育老师就挥挥手让他们自个儿玩去了。 而这群精力旺盛的少年们自然也是闲不住的,索性就两个班一起打起了篮球。 有人精力旺盛,就去找体育器材去和同学一起玩,有人懒得动弹,就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摸起了鱼,喏,就比如池眠。 十月份的栾都白天还是比较热的,虽然没有夏日的那种灼热,但在太阳底下久站显然也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池眠可不想给自己弄的一身汗,于是就堂而皇之的躲在一旁摸起了鱼。 但令他有些不解的是,这样热的天气,号称是有洁癖的云述竟然没有找个阴凉处休息,而是站在球场边上,在近距离的观看他们打篮球。 更有趣的是,号称高冷的学霸沈言竟然也在另一班级的篮球队伍里。 池眠戳了戳系统:“你说,云述和沈言这两人之间,不会真的有什么不可言说东西吧?” 系统:“不会,这本书是无cp男主文,他俩绝对不会有一腿。” 池眠:“。” 他幽幽道:“可我也没说他们俩是有一腿。” “你好敏感啊,统。” 系统的声音一僵:“不好意思,职业病。” 池眠揪着叶子的动作顿住:“嗯?” 系统诚实道:“我之前跟的几本小说都是耽美,现在已经养成职业病了。” 池眠在心里默默给它竖起一个大拇指:“敬业。” 这边池眠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系统聊着天,同一时刻,另一边却突然爆发了一阵骚动。 等池眠向那边望去的时候,两边人马已经打起来了,场面十分热闹。 当然,这双方人马里并不包括云述。 双方打的热火朝天,云述却在一旁双手插兜悠悠闲闲的看着热闹,面上还挂着他那副标志性的温柔笑脸。 池眠:“。” 什么情况,他只是一小会儿没有留意那边的情况,怎么现在就已经发展到互殴阶段了? 但好在还没有打上头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时,双方就已经被急匆匆赶来的体育老师拉开了。 像池眠这种常年不怎么关注瓜的人,此刻吃瓜也没吃明白。 只知道他们是突然就打起来了,然后突然就暂停了。 双方人马中只有一个因为人太多挤成一团,后不小心被一旁的器材给剐蹭到,胳膊被划了一道大口子之外,其余的便没人再受伤了。 对于那唯一一个受伤的倒霉鬼,池眠也仅仅是顺路瞄了一眼,并没有什么反应,即使那个受伤的人好像还是他们班的人。 但那又怎样呢,和池眠没有任何关系。 池眠耷拉着眼皮,整个人有些丧:“心累。” 吃个瓜都没吃明白,这种刻在基因里的本能,难不成真的因为他平时不关注瓜,然后现在退化了? 其实如果是单纯打架的话,池眠还没有那么在意,但奇怪就奇怪在最后双方不欢而散时,云述好像特意去和沈言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呢? _ 他说:“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哦。” “对于你这样的人和我告白,我觉得……” “好恶心啊,沈言同学。” 语罢,云述勾了勾嘴角,在给沈言留下一个略显嘲讽的眼神后,就慢慢悠悠的离开了,只留下了一个低垂着头颅,身体微微颤抖,情绪看起来极其不对劲的沈言沉默的僵在原地。 但还没等池眠试图看清沈言的表情,系统冷不丁出现的提示音差点给他吓一跳。 “叮——” 系统那没什么起伏的机械音突然响起,给出了一条提示: “主线之一,‘暴怒’,上线。” _ 这是一个寂静而清冷的夜晚,将近午夜十二点,无月可察。 自傍晚就开始淅淅沥沥坠落的雨滴,到现在还没有停下,反而有种愈演愈烈的趋势。 白日里繁华的街道,此时不见什么人影,隐匿在高大建筑背后的狭窄巷弄里,唯有一两盏路灯在昏暗中闪烁,吸引着飞虫前仆后继地扑向那微弱的光芒。 “哒、哒、哒……” 在一个雨夜的凌晨,这处寂静狭窄的巷弄里,缓缓的响起了一阵有规律的脚步声。 接着,从漆黑无光的巷弄深处,缓缓的走出一个看不清面容撑着一把黑伞的身影。 随着对方越走越近,昏暗的灯光也渐渐驱散了来者周身的暗色,这才得以将其看清。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大半夜被系统喊起来干活的池眠。 池眠面上带着浓浓的倦色,他抬起手来揉了揉眼睛,与此同时,手腕上挂着的塑料袋和里面装着的零食也随之哗哗作响。 他的声音里带着挥之不去的困意,眼皮耷拉着,丧丧道:“云述今夜真的会出现在这里吗?” 系统的回答很坚定:“会的,这一点涉及到主线剧情,不会出错的,所以您只要在这里等着他就可以。” 池眠:“但是你怎么能够确定……” 池眠抬手指了指乌漆嘛黑的周遭:“雨夜,凌晨十二点,昏暗的路灯,破旧的巷弄,撑着黑伞游荡的自言自语的怪人。” “就以上这几个因素,你为什么会觉得,像云述这种八百个心眼子的人,会愿意跟着一个奇怪的陌生人走?” 但凡是个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种时候不能跟对方离开吧。 然而系统却提醒:“不,不是他愿不愿意跟着你离开。” “而是你愿不愿意带他走。” 池眠歪了歪脑袋,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系统:“据原书所写,此刻云述应该处于被杀死后刚复活的状态,现在他急需的是一个可以用来快速恢复伤势的地方。” “所以,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经过的人。” “若想接近他,现在就是最好的一个机会。” 池眠看着伞边坠落的雨滴走神,闻言幽幽道:“可我一点都不想接近他。” 系统:“可您不得不去接近他。” 池眠长叹一口气,整个人都蔫蔫的:“活着好难啊。” 看着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摆烂的宿主,系统提示:“已经快到书中写的时间点了,您再循着之前的路线走一遍,会有非常大的几率遇上他。” 池眠:“……” 虽然很不想干活,但是为了活着,他还是强打起精神,准备再绕着整个错综复杂的巷子走一遍。 池眠觉得,为了活着,他还是太努力了。 _ 本以为还要走好久才能遇到云述,但没想到不过是拐了两个弯,就这么水灵灵的遇到了。 眼前的这个巷子里面漆黑一片,因为夜色过浓,池眠也不清楚它究竟有没有路灯。 可能是本就没有,也可能是已经坏了,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站在巷口,池眠抬眸向漆黑的巷子深处望了一眼,又低头看着脚下踩着的混了鲜血的雨水,最后心累的叹了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的。 还没等池眠哄好自己一鼓作气速战速决时,巷子深处的人便仿佛察觉到了巷口的动静。 接着,一道温柔又有些虚弱的声音缓缓传来:“是有人在吗?” 看着巷口路灯照射下,被雨水反射的有些失真的影子,池眠捏了捏伞柄,薄唇轻抿,半晌,还是迈开步子向漆黑的巷子深处走去。 “嗯。” 影子踏入黑暗的那一刻,就如同雨水落在潮湿的地面,无声无息,纠缠不休。 见巷子里实在是有些暗的难以视物,池眠想拿出手机来打开手电筒,但他才刚有动作,对面的人就仿佛预料到一般。 接着轻声道:“同学,我的眼睛受伤了,可以不开吗?” 池眠碰到手机的手一顿,后慢吞吞道:“好。” 望着不远处这个看不清面容的少年缓缓将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抽出来,手中没有任何东西时,云述满意的勾了勾嘴角。 没有去管身上那些依旧在流着血的伤口,等池眠一路磕磕碰碰走近他时,云述慢慢撑坐起来,抬手轻轻扯了扯池眠的衣角,声音轻柔而粘腻,带着若有似无的引诱:“同学,我好疼啊,帮帮我好吗?” 还没等池眠回答,此刻天际恰巧划过一道闪电,这短暂的光也将这漆黑的巷子照亮了一瞬。 而这亮起的一瞬,也足以让池眠看清眼前扯住他衣角的少年。 对方浑身是血的倚靠在破旧的墙面上,衣衫与发丝皆湿,不知是在这场微凉的雨中待了多久。 容貌秾丽的少年微微仰起头,眉心轻拧,那双漆黑的仿佛藏了一整个深渊的眸子此刻正一眨不眨的望着他,红唇微抿,脸上不知何时溅上的猩红血渍,更为他的美貌增添了几分魅惑与绮丽。 见面前的少年愣住,云述轻笑了声,仗着面前的少年看不清,他那双上挑的狐狸眼中满是堂而皇之不加掩饰的得意。 接着,他轻轻扯了扯手中捏着的衣角,用那轻柔且破碎感十足的嗓音乞求道: “同学,我无家可归了……” “带我回家吧,好吗?” 第4章 麻烦精,讨厌鬼 池眠低头默默看着云述的动作:“……” 沉默半晌,池眠突然道:“系统。” 系统立即回应:“在。” 他幽幽道:“闪电出现的那一刻,你看到了吗,他没有小腿。” 系统:“看到了。” “他还少了一只手。” 系统:“对。” “他脖子上的刀口还在流血。” 系统淡定道:“应该是被人给砍了,但还没完全恢复好。” “他的断口处,好像有什么肉粉色的混着鲜血的东西在蠕动。” 系统:“哦,那是他的细胞在自我繁殖。” 池眠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见池眠突然不说话了,系统疑惑:“怎么了吗?” 见系统似乎并没有意识到,雨夜,凌晨,眼前还有一个靠坐在血泊里,肢体缺少,脖子也在不停流着血的人,这些对于一个正常人而言是多么的有冲击力。 尤其是对方还歪着脑袋,一直眉眼弯弯目不转睛的盯着你瞧。 这种荒诞的诡异感,是对方即使有着再怎么秾艳绮丽的美貌,也无法掩盖住半分的。 池眠有些心累:“没什么,就想喊你一声。” 系统愣愣道:“哦。” 池眠礼貌微笑。 而另一边,见池眠好半天都没有答应下来,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云述不禁再次问了一遍,声音依旧轻柔且破碎,但掩在暗色下的眸子却有些冷,眸中的不满毫不掩饰:“同学,你怎么不说话了呢?” 云述扯着池眠衣角的手松了松,似落非落,垂落的睫羽轻颤,声音有些低落:“没关系,我知道的,像这样的夜晚,不随意答应一个陌生人的请求是对的。” 他抿了抿唇,殷红的唇瓣此刻也有些发白:“你走吧,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好了,我没事的。” 云述的声音越说越低,至最后,甚至能隐隐听到一些微不可察的哽咽声。 池眠:“。” 他低头看了眼依旧被对方牢牢扯在手里的衣角,有些一言难尽。 话这么说,那你倒是松手啊。 他在心里默默的深吸一口气,后强行打起精神来。 没事的没事的,不就是比谁会演吗,他可以。 池眠捏着伞柄的手紧了紧,另一只腕上挂着塑料袋的手伸出去想要去触碰云述,但不知想到了什么,最后还是克制的收了回来,他的声音里含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不是不是,我、我就是太激动了,云述同学,你…你真的愿意跟我回去吗?” 听着对方那激动到有些颤抖的嗓音,以及看到对方那想触碰又收回去的手,云述这才满意的勾唇笑了笑,眸中满是得意与傲慢。 他缓缓启唇,轻柔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悲伤:“是的,我现在受伤了,如果让我独自一个人呆在这儿的话……” “我会死的。” “所以,”云述轻轻抬眸,那双漆黑秾艳的狐狸眼中此刻满是破碎的恳求,眸光流转间水光潋滟,“可以带我回家吗?” “相信,像你这样善良的人,”云述温柔一笑,“天主一定会保佑你的。” 不可以。 还有,我不信天主教。 虽然池眠很想这么说,但他知道,不行。 一旦他这么说了,那就是妥妥的崩人设。 此外,更严重点,要是被云述发现他并不受他奇怪体质的影响,那他肯定就会变成云述的重点观察对象。 又或者,直接杀了他这个异类,以绝后患。 毋庸置疑,这些云述完全能做的出来。 所以,即使非常非常的不情愿,但他还得装出一副非常高兴的模样。 池眠激动的连连点头:“嗯嗯嗯嗯,这是我的荣幸!” “但……”池眠有些无措,抿了抿唇,犹豫道:“我该怎么将你带回去……” “而且,你现在这样,真的不需要去医院吗?” 池眠转头向身后看了一眼,后轻轻垂眸,捏着伞柄的手指也紧了紧,似是有些难办:“无论怎样,这里离路口还有一段距离,想打车的话得先到路口,可……” 闻言,云述的声音也有些苦恼:“可是,我不想去医院。而且,我现在这副样子,恐怕不能自己走过去。” 他慢慢松开扯着池眠衣角的那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转而抬手扯上那因池眠的动作而垂落在云述眼前的卫衣带子。 云述稍稍用力,将池眠往他自己的方向带了带,后轻轻仰头,缓缓凑到了池眠的耳边,两人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偏头对着池眠的耳廓轻吹一口气,声音轻柔又粘腻:“同学,抱我吧,抱着我到路口。” 自云述扯上池眠衣领带子的那一刻起,池眠拧紧的眉头就没放下来过,薄唇也抿成一条直线,镜片后的目光微凉,掩在暗影里的眼眸情绪不明。 虽然很想现在、立刻、马上,远离眼前这个丝毫没有分寸感的家伙,但顾及到云述的体质以及人设问题,池眠还是强行压下了这种冲动。 但还没等池眠调整好情绪,云述就又向他的耳边吹了一口气,就是这一口气,差点把池眠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情绪给再次吹了上来。 尽管再怎么给自己洗脑眼前这个家伙并不能称之为人,但他的耳边却仿佛还有着那种人类吐息的湿热触感,这种感觉还是让池眠内心忍不住的一阵翻涌。 仗着现在云述看不到,池眠眸中的负面情绪也不再掩饰,一股脑的倾泻而出。 不过还好,就在池眠真的快控制不住情绪,差点就要崩人设时,云述似是也不太喜欢这种有些过于亲密的动作,便先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虽然云述此时已经与他拉开了距离,但池眠却仍旧觉得,好像还是有人贴在他的耳边说话。 他的眼神有些冷。 好恶心。 这种恶心感无关于其他,仅仅因为对方是一个拥有着生命体征,且与他社交距离过近的人。 与此同时,哪怕在黑暗中池眠看不清东西,但他也仍能够感受到一道粘腻且隐晦的目光在细细打量着自己。 他抿了抿唇,耳朵微红,声音有些羞涩:“可、可以吗?” 云述漠然的目光从池眠那泛红的耳垂上掠过,歪了歪脑袋,温柔笑道:“当然可以啊。” 但还没等池眠回答,他又继续道:“只是,我不喜欢别人碰到我,所以,同学你还是隔着衣服抱我吧。” 闻言,池眠则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本来都打算冒着崩人设的风险,也要让云述断了直接让他抱着的想法,但还好现在对方主动提出来了。 就算云述并不能算是一个纯粹的人类,但即使是这样,池眠还是不能够接受跟任何人有着任何肢体接触。 其实,不仅是池眠不愿意和任何人有着任何的肢体接触,云述同样也是如此。 在他看来,自己是那样的高贵,那些卑贱的人怎么配碰触到他? 要不是现下他确实真的无法独立行走,否则他是绝对不会让旁人碰到他的,哪怕是隔着衣物。 那些蠢货怎么配。 _ 从云述所待的地方到路口还是有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 此时,池眠隔着自己脱下来的外套,抱着一个比他高了快半个脑袋的云述,哦,不对,现在是比他矮了快半个头的云述,正艰难的往巷口走。 边走边在心里后悔:“为什么大晚上的我要来这么犄角旮旯的地方?” “为什么我要答应带这个麻烦精回去?” “为什么我还要抱着他去路口打车,而且他还这么重。” 为什么…… 池眠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死感。 这人生,过的还不如死了算了。 系统好心提醒:“因为您要活着。” 池眠微笑:“。”可我现在想去死一死。 见池眠一路都不怎么说话,只顾着埋头走路,云述动了动搭在池眠肩膀上的那只撑着雨伞的手,悠悠的转了转伞柄,后侧眸看向这位抱着自己的少年。 云述打量的目光从少年那看不清面容的脸上,缓缓移到他鼻梁的那颗小痣上,最后轻轻落到了少年那淡色的唇瓣上。 半晌,他似是好奇般,突然柔声开口:“同学,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啊?” 池眠紧了紧揽着云述腰的手,耳朵微红,神色紧张,有些磕巴:“我出来买吃的,后面又逛了一会儿,打算回去的时候却发现地铁已经停运了。” 池眠回头看了一眼,抿了抿唇,垂眸道:“从这里到我家也不算太远,我就想要不走近路从巷子里走的,但没想到就在巷子里遇到你了……” 云述轻轻笑了笑,声音有些轻,不知信没信:“这样啊。” 他也顺着池眠的目光向身后漆黑的巷子里望了一眼,眸中情绪不明。 感受到身后巷子里那一阵阵微弱粘腻窸窸窣窣的动静,云述不禁轻啧一声。 可惜了,那些散落的残肢没给处理掉。 这里又要多出来几个赝品了啊。 暂且不管那些将要生成的赝品,接下来,云述似是发现动不动就害羞的池眠很有趣一般,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着天。 他说:“同学,你会觉得,我现在这样很奇怪吗?” 池眠回答的磕磕绊绊,虽然声音有些犹豫,但还是诚实道:“感觉、感觉会有一些……” 云述轻声诱哄道:“哪里奇怪呢?” 池眠:“你的腿,还有手……” 云述随意扫了两眼正在自生的断口处,没多在意,继续柔声道:“不过是少了些人体的组织而已。” “这多正常啊,不是吗?” 池眠有些犹豫:“正常吗……” “是啊。”云述贴近了些池眠,凑到他的耳边,眼眸深邃,声音轻缓温柔:“就和那些玩具一样,人也是会坏的,这很正常,修一修就好了。” “所以,身上会偶尔缺一些东西,这再正常不过了,不是吗?” 池眠此时的眼神有些恍惚,似是被洗脑一般:“好像…是的。” “乖。”云述满意的笑了笑,眼神晦涩,“这再正常不过了。” _ 午夜凌晨两点,池眠的公寓内。 池眠看着坐在沙发上姿态闲适到仿佛是在自己家一般四处打量的云述,有些无措:“那个,你是要先换衣服还是要先……” 池眠指了指他有些狰狞的伤口:“先包扎伤口?” 闻言,云述这才慢慢悠悠的收回打量着整个住处的视线,往自己的伤口看了眼,后漫不经心道:“不用管它们。” “比起包扎伤口,我想,我现在更需要换一身干净的衣服。”云述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那混着血水和雨水的潮湿衣服,语气中带着丝丝缕缕挥散不去的嫌弃:“可真狼狈。” 此刻,已经成功达到目的的云述也摒弃了那副虚假柔弱的面孔,露出了他真实倨傲的本质。 没等池眠去给他拿衣服,云述又笑眯眯的提出了一连串新的要求。 “我好渴啊,同学,先给我倒杯水吧。” 池眠脸上的微笑无懈可击:“好。” “我该洗澡了,把水和新的衣服都准备好吧,记住,是新的且没穿过的衣服。” 池眠还是微笑:“好。” “洗完澡后我要休息,把床铺都收拾好,还有,床上的用品记得要全都换成新的,我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 池眠微微一笑:“可是,我家里只有一个房间……” “没关系。”云述笑得很温柔,“把你的房间给我就好了,我不介意。” 池眠觉得自己所有的自持与冷静,都快要毁在眼前这个毫无礼貌且过于讨厌的麻烦精身上了。 他低垂着眸子,抿着唇瓣:“可是,这样我就没地方睡了……” “没关系。”云述笑得十分善解人意,“你可以睡在沙发上,我不介意你睡在我坐过的地方。” 池眠现在很想骂人:“。”我介意。 见池眠还是一副犹犹豫豫的苦恼模样,云述似有些受伤一般,轻捂着自己的心口,嗓音柔弱:“难道,你是想让我这个病人睡在这冰冷窄小又不舒服的沙发上吗?” “不不不。”池眠连连摆手,“我就是在想家里还有没有新的床上用品。” “这样啊。”云述勾了勾嘴角,眉眼弯弯,他凑近了池眠,“我还以为…是同学你不愿意呢。” “不会不会。”池眠连连保证,“云述同学今晚能留宿在这里,我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不愿意,这可是我的荣幸!” 见状,云述这才重新挂起他那副虚伪的温柔面孔,点点头,满意道:“确实是你的荣幸。” 池眠:“。”手痒了。 片刻后,池眠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弱弱问:“对了,云述同学你,怎么会半夜躺在那儿啊,还受伤了……” 云述没有立刻回答池眠的话,而是抬眸看他:“同学,对我的事情这么好奇吗?” “不不,我就是、我就是有点担心你。” “这样啊。”云述口吻傲慢,“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 他的语气夹杂着厌恶与轻蔑:“不过是一时不察,被一些阴沟里肮脏的东西给暗算了。” “杀人分尸,啧,还是那套无聊的手法。” 池眠沉默:“……” 这是我能听的吗? 第5章 死亡?不,是游戏 “好了。”没管池眠信不信,语罢,云述便朝着池眠张开手臂,弯眉浅笑,理所当然道,“抱我去浴室。” “还有,”他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怪异的弧度,眼神似笑非笑,语调轻柔却粘腻,“好奇心会害死猫,不该问的别问哦。” “不然,会死的很惨的。” _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懒洋洋的透过未拉上窗帘的落地窗,清冷简约的室内被映照得一片金黄,温暖,又充满朝气。 然而,这份朝气却并没有将睡在沙发上的少年一并感染。 听着耳边一直响个不停的闹钟铃声,池眠一边抬手遮着那刺眼的晨光,一边皱着眉头去摸索前一晚那不知掉到哪儿的手机。 等好不容易摸到了,闹钟也短暂的停了。 烦。 池眠慢吞吞的起身,盘腿坐在沙发上,低垂着脑袋,浑身都散发着浓浓的丧气。 “统。” 系统上线:“怎么了?” “今天可以不去上学吗。” 系统:“不可以哦。” 池眠:“。” 好累,好烦,好想死。 池眠晃晃悠悠,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晃到自己那昨夜被人鸠占鹊巢的房间,打算去拿一件新的外套。 毕竟昨天身上的那件已经被麻烦精给弄脏了,现在还没洗。 池眠耷拉着眼皮,走到自己的门前,抬手就想推开门。 系统还没来得及提示,池眠就先一步“嘭”的一声推开了门。 系统:“云述……” 似是知道系统想说什么,池眠头也不抬,丧丧的回了一句:“不在。” 系统:“嗯?他去哪儿了?” “走了吧。”池眠在衣橱前垂眸翻找着衣服,不在意道。 “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道。” 系统不解:“那你怎么知道他不在的?” “因为……”池眠拖长了调子,有些困倦:“屋里自他进来后就充斥的那股浓郁又腻人的香味没了。” 那股香味好闻是好闻,就是太腻人了,闻多了就会有种晕眩的感觉。 池眠吐槽:“一个大男生,有必要喷这么浓郁的香水吗?” 那股香味自他刚抱上云述时就一直挥散不去,浓郁的像是从对方的骨骼深处散发出来的一般。 “都被腌入味了。” 系统:“……” “其实,那不是香水味。” 池眠疑惑:“那是什么味?” “那是他血的味道。” 池眠:“。” 对于书中这些奇奇怪怪的设定,他已经无力吐槽了。 “真的。”似是怕池眠不信,系统继续说,“下次你可以贴近点闻闻。” “而且他的血还是甜的,血肉还有修复伤口的作用。”系统热情推荐,“你可以尝尝。” 池眠微笑:“谢谢,不必了。” 他哪里有那个胆子去啃人家的肉,喝人家的血。 他不想活了? “行了,闭眼,我要换衣服了。” 系统:“……哦。” 换完衣服后,池眠慢吞吞的收拾着书包,在想起系统刚刚的建议,他不禁又对着系统吐槽:“他是唐僧吧。” “不然怎么这么人见人爱,血肉还有这么神奇的作用。” 系统:“不是啊。” “哦,也对。”还没等系统继续说什么,池眠又默默嘀咕:“他可没有唐僧那么弱。” “行了,上学。” _ 踩着点踏进教室的池眠,入耳的不是一片讨论知识的声音,而是各种各样的“云述吧啦吧啦……”“吧啦吧啦云述……” 简直跟私生饭一样狂热。 池眠:“。” 阴魂不散。 他心累的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没有扭头就离开,而是艰难的从人群中挤回自己常坐的位置上。 没等他去关注云述这个麻烦精又怎么了时,前舍友庞许,也就是小胖同学,已经先一步找上门来了。 “哎哎哎。”小胖同学起初想去拍池眠的胳膊的,但思及昨天池眠那奇奇怪怪的反应,最后还是退而求次的去拍了拍他面前的桌子,后也不忘吐槽道:“怎么回事儿啊,你是戴了金圣宫娘娘的五彩毒刺仙衣吗?现在碰都不能碰。” 池眠微笑,但不语。 没管这些,小胖同学有些忧愁,哭丧着一张脸:“你知不知道,云述今天又没来,为什么啊,这可是今天唯一一节课啊,今天又要看不到他了——不敢想这日子会有多难熬。” 池眠:“……” 他侧眸:“没来?现在不才刚上课吗,说不定待会儿就来了。” “不会的。”小胖同学吸了吸鼻子,眼神悲伤又凄凉,“上次是个例外,一般情况下,只要他铃响不来,那就代表着他这一节课都不会来了。” 池眠没什么感情的附和道:“哦,这样啊。” 闻言,小胖同学猛地转头,双眼微眯,眼神古怪的盯着池眠瞧个不停,半晌,他有些奇怪的问:“哎,你怎么一点都不难过啊?你不对劲!” 池眠顿时抿了抿唇,微微低下头,嗓音低落:“我也很难过,只是不想表现出来罢了。” 小胖同学见状了然的点点头,声音慷慨激昂:“没事,我懂,我都懂!我们要坚强!在没有云述在的日子里也要坚强的活着!” 池眠看向小胖同学的眼神有些古怪:“……”这就信了? 而系统对这位似乎没什么脑子的小胖同学也很一言难尽:“……” 不是,这么敷衍浮夸的演技,你还真就信了?? 虽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早早就出门的云述并没有来上学,但池眠也没有过多的在意,不来就不来吧,反正也死不了。 系统对池眠的这种态度也没异议,今天并没有涉及到主线剧情,所以在不在意的,都无所谓。 于是,今天,这个云述不在的日子里,池眠平静且安稳的度过了这美好的一天。 _ 第二天。 不同于昨日吵吵闹闹但还算正常的氛围,今天的同学们显然有些不太对劲,个个愤恨且暴躁,就跟吃了火药桶一般,脸上无一不是怒气冲冲。 刚把自己书扔在桌子上的池眠:“?” 他慢吞吞的喊了声系统:“发生什么了?” 还没等系统回答,一旁愤怒到眼睛都有些发红的小胖同学已经先一步透露道:“真是该死的沈言!竟然敢伤了云述,云述那张完美精致的脸上怎么能够出现伤口!那个沈言真是死一万遍都不足惜!!他一定会下地狱!魔鬼一定会扒了他的皮!!” 自动过滤掉那些腔调和内容都奇奇怪怪的诅咒,池眠眉心轻拧,不解的重复了一遍:“沈言?伤了云述?” 小胖同学愤怒的点头:“该死的沈言,云述还曾好心的帮过他,可他竟然狼心狗肺,反过头来伤了云述!” 暂且不去想就云述那种体质,怎么会有伤口现在还留在他的脸上,池眠疑惑道:“你说的云述曾好心帮过他,这是怎么回事?” 小胖同学声音愤懑:“这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之前沈言因为种种原因,曾被学校里那些看不惯他天天一副清高模样的富二代混混们给找机会狠狠教训了一顿。” “当时要不是云述看到并且阻止了,还为他求情,他现在早就被那些人整的滚出学校了!” 小胖同学情绪十分激动,说的唾沫横飞:“亏我当初还觉得他可怜,呸!当时我真是猪油蒙了心!” 池眠不着痕迹的往后仰了仰,后又默默的退后两步:“……” 池眠这边的小胖同学情绪激动,愤懑不已,云述这边围着的同学们也是同样如此。 “没想到平时看着还挺像个好学生的沈言竟然是这种人!竟然对同学动刀子,尤其还是帮过他的云述!!”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这种人真该死!” “就是就是,这种人就是该死!该死!” “……” 云述懒洋洋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单手撑着下巴,眼神漠然又带丝丝缕缕的赞赏,悠闲的看着眼前这些愤慨不已情绪激昂的同学们。 等看够了热闹,他才轻轻开口,声音里满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悲伤:“我也没想到沈言同学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云述长睫微敛,抬手轻抚上那不知何时出现在侧脸的有些突兀的血痕,那双上挑妖冶的狐狸眼此刻也微微耷拉下来:“明明我和他没有任何的仇怨。” “我只是在昨天见到他后,然后和他打了个招呼而已。” 云述的表情有些委屈,煞白脸上突兀的一抹暗红色血痕,不仅没有破坏他的容貌,反而更为他增添了几分破碎的殊色:“谁知他就突然拿刀划伤了我的脸……” 周围的同学们一边在心疼着云述,一边在狠狠的骂着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真是没想到,看起来是个好学生的沈言竟然能做出这样令人唾弃的事来!” “就是就是,还拿刀伤人,咦——”一个同学鄙夷道,“难怪上不得台面。” “穷小子就是穷小子,身上一股子穷酸味。” “可不,平时仗着他以前的成绩好,一副看不起我们的样子。” “呸!还看不起我们,呵,我们没看不起他就不错了,他哪里来的脸敢这么对我们?!” “依我看,就是平时给他的教训少了!尤其是现在他竟然还伤了云述,更应该好好的给他一顿教训!” 见这一处不大的空间内,充斥着各种各样肮脏负面的情绪。 云述坐在一旁,目光饶有趣味的看着这一堆人义愤填膺的骂着那个伤了他的坏人。 真有趣。 只要给他们一句话,他们就能自行脑补出一场大戏。 各种的阴谋论,各种的“合理推测”,各种的恶意…… 人啊,既有意思,也无趣。 这副场景看的多了也就腻味了,云述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那些赝品处理起来可真是麻烦。 见众人的情绪已经到了一个新的高点,云述缓缓抬眸,漆黑无光的眸子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同学们,眼尾微扬,眼下那颗红色的小痣仿佛也有了生命一般,惑人又危险,他轻轻开口,声音带着若有似无的引诱: “我相信,大家一定会帮我的吧。” “帮我,报仇。” 周围同学的眼神在接触到云述视线的那一刻,便突然变得有些呆滞,随着话音落下,他们无意识机械性的重复着云述最后一句话。 “是的,报仇,报仇…对,报仇……” 哈。 看着这些仿佛失了神志一般的同学们,云述忍不住偏头轻笑出声来,眸光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傲慢和得意。 啧,人啊,就是这么愚蠢。 _ 看着大家浩浩荡荡一副要找人算账的凶狠模样,一旁看了全程的池眠却觉得有些无聊。 尤其是在看到云述那开怀的笑意后,更是觉得有些无趣。 以至于对于他们这要为云述报仇的行为,池眠一点都没有想要去凑热闹的心思。 见云述也跟着那群情绪激动的同学们慢慢悠悠姿态闲散的离开了教室,系统不禁催促道:“跟上去啊。” 池眠没什么精神,眼皮困倦的耷拉着,声音慢吞吞的:“不。” “好无聊。” 系统:“但这个涉及到主线,您得去。” 池眠的动作一顿:“你说的主线之一,‘暴怒’。” “不会就是跟沈言有关吧?” 系统:“是的。” 池眠:“那之前第一次见沈言的时候,为什么不提示?” 系统解释道:“由于世界崩坏,只能保证原罪事件的出现顺序,并不能保证事件里的重要人物,所以未免影响判断,我们只会在原罪事件中某些人物的情绪波动超过阈值时才能检测到,也才会给出相应的提示。” 怕池眠还是不相信,系统继续道:“就比如‘暴怒’事件中的沈言,他是第一次重置后的‘暴怒’,却不是第二次重置后的‘暴怒’。” 池眠幽幽道:“这样啊。” “那既然他是‘暴怒’,且上次遇到云述时云述又是处于重新复活后的状态,现在云述还在找他的麻烦。” “结合字面意思来看,也就是说,是沈言在暴怒之下杀了云述?” 系统:“是的。” 池眠微笑,佛系躺平:“好的,那我接下来就可以躺平等着下一个剧情点的到来了。” 系统:“???” “不是的,您需要跟着整个主线走,需要知道整个主线上每一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这样才有可能找出书崩坏的原因,以便更好解决问题。” 池眠:“。”他就知道。 在系统的催促下,深吸一口气,还是不情不愿的提步跟上前面那群愤怒到已经快要丧失理智的人。 生活不易啊。 _ 自那天雨夜,因着情绪上头在巷子里将人砍死分尸后,沈言整个人就有些不对劲,神经高度紧张,仿佛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都能够让他本就脆弱的神经再次雪上加霜。 他一开始还在担心会不会有警察找上门来,毕竟他处理尸体的手段着实不够高明。 在激情杀人的情况下,他至少还知道借着雨夜分尸再抛尸,这已经很不错了。 但奇怪的是,今天一天,他战战兢兢的待在学校,却并没有听到有什么关于“云述死亡”的风声传来,更没有警察找上门来。 虽然觉得很奇怪,但他却硬逼着自己别去深想。 只要别找上自己就好,只要别发现是自己就好,他以后还要考研找个好工作呢,他不能辜负奶奶临终前对他的希冀,不能,不能…… 明明是云述该死!明明是云述先挑衅威胁他的!都是云述的错!他不是故意的! 明明云述只要答应他不会把照片的事情说出来,他就不会杀了他的!但他为什么不答应!! 是云述的错!都是他的错!!不该给了他希望最后还要碾碎!更不该把他像狗一样耍!!! 明明他这么喜欢他!他这么喜欢他!他怎么能够这样!!都是他的错!!! 想着想着,沈言的情绪又再次激动起来,对,对……不是他的错…不是他的错…… 都怪那个云述,都怪那个贱人!!他凭什么不喜欢我!我明明那么爱他!他凭什么!! 沈言此时跪坐在空荡荡的教堂内,看着台上被钉在十字架上,微垂着头颅,双目温和且慈祥的耶稣神像,沈言的口中念念有词:“我是对的,我是对的,天主会保佑我的,一定会保佑我的,我没错,都是云述!一切的罪恶都是因为他!他个怪物!是个魔鬼!!都是他的错……” 沈言双目通红,面目狰狞,这份狠戾的怨气硬生生将那原先还能看的脸变得狰狞且丑陋。 说着云述,沈言不可避免的想到那个云述被他杀了的夜晚。 那天晚上的雨很大,也很冷,云述被自己掐着脖子按在破旧残破的墙壁上时,对方却还是那副风轻云淡丝毫不把他放在眼中的样子,即使是死到临头了,他凭什么还是那副高傲的样子!凭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沈言低头的看着自己的手,不断的发出神经质的笑声,口中念念有词:“活该…就是你活该……该死……” 看着自己的这双手,沈言仿佛还能够想起那天掐着云述脖子时,手上那滑腻的触感,以及血液溅在自己手上时的温度…… 可恶…可恶…… 凭什么都被砍了手脚,他还是那副轻蔑倨傲的表情,为什么不求饶…为什么?! 一想起他在砍下云述的肢体时,对方那毫不在意的表情,以及对方口中那怨毒轻蔑的讽刺,沈言就控制不住的愤怒,那种愤怒,仿佛要从他的心脏一直烧到他的四肢百骸。 在被沈言一刀刀砍在自己莹白的手腕上时,云述没有半点愤怒或是恐惧的情绪,他只是在笑,在看着眼前这个已经丧失任何理智的好学生,在不屑的笑着。 看久了,他甚至还会觉得有些无聊。 同样的情形他见过太多太多,看的都有乏味了,连被杀时的疼痛都让他难以提起什么兴趣。 见沈言已经陷入癫狂的状态,云述轻嗤一声,眼神轻蔑:“瞧瞧,这是什么丧家之犬啊。” “承受能力这么弱?你不是说喜欢我吗?就是这么喜欢我的啊。” “也不照镜子瞧瞧,什么东西,也配喜欢我?” “真是让人觉得恶心。”见沈言一直在不停的喘着粗气,眼球暴起,血丝布满,掐住他脖子的手在不停的收紧,明明迫近死亡,云述却突然觉得好无聊,没有一点意思。 他仿若泥潭般漆黑粘稠的眸子很冷,说出口的话也带着无法忽视的讽刺与厌恶,但语调却轻柔:“从第一次见面起,我就觉得你好恶心啊。” “偷拍狂?更令人恶心的是,你还用这些得来的照片去谋取私利,真的,好、恶、心、啊。” “不是!不是!我不是!!你闭嘴!闭嘴啊啊!!!”在云述说完这句话后,沈言就跟疯了一样举起手中的砍刀,狠狠的,一刀一刀的癫狂般向着靠在墙壁上的人砍去。 他的眼中不见丝毫曾经的喜欢,剩下的仅有深深的浓稠的怨恨与无边的愤怒。 此刻,暴怒的情绪已经彻底湮灭了他那微弱的理智。 “哐、哐、哐……” 一声高过一声的声响,在这片寂静的巷弄里回荡。 血液四溅,红白相间的碎肉与骨渣零散的掉落在混着雨水的肮脏地面。 这片寂静的仿佛无人烟的破旧巷弄里,一时之间,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便只能听到某种剁骨割肉一般的声响。 良久,等沈言再次清醒一些时,入眼的就是满目的猩红,凌乱的碎肢,以及被他用砍刀剁的面目全非的,云述那样貌秾丽的精致面容。 此刻,云述就像是玩具工厂那些废弃残破的娃娃肢体一般,被随意丢弃,凌乱不堪,血肉横溅。 那张勉强看得出是人的面容上,漆黑无机质的仿佛深渊一般的瞳孔正死死的盯着这个杀了他的人,眸中的怨毒显露无遗,被鲜血浸润的愈发红润的唇角高高扬起,定格在一个诡异的弧度。 仿佛在说:等着吧,等着吧,就快到你了。 别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6章 怪物不可被探究 趁着漆黑的夜,恰到好处的暴雨,沈言木着脸,机械性的将云述的残肢一个个拖拽着扔到了巷子里各个隐晦的角落。 在处理这些尸块的时候,他不停的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 “不会有人知道是我干的,也不会有人怀疑我的,这里这么偏僻,又没什么人,也没有监控,暴雨会冲刷掉所有的证据,不会怀疑到我的,不会的……哈哈…不会的……” 沈言神情恍惚,任凭苍白脸上那不知何时溅上的猩红血液随着雨幕缓缓流下,浑身滴着不知是鲜血还是雨水的液体,一步一步,迟缓却坚定的离开这处僻静肮脏的巷弄。 然而,在他没看到的身后,那个被他扔在此处缺少四肢,只剩一个面目全非脑袋的躯体,浑身的血肉却在疯狂的蠕动、延伸、缠连。 那双本该毫无动静的,黯淡无光的眼珠此刻却突然颤动了一下,怨毒的视线一直粘着不远处那个离开的背影。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又或是看到了什么,那双黑漆漆的眼珠子突然飞快且无规律的疯狂转动起来,给人一种强烈的非人感。 快,死啦。 哈、哈哈…… _ 在无比确认一个人死亡的情况下,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你亲手杀死的情况下,当这个人再次出现在你面前时,那种荒诞与惊悚感是无法用任何语言能够描述出来的。 见沈言此刻目露惊恐,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着,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看向自己时,云述好心情的歪了歪脑袋,笑意盈盈的冲着他打了个招呼: “嗨~” 沈言猛地抖了一下,“哐”的推了一把桌子,整个人“噌”的一下站起来,指着云述的手指不停的颤抖,嗓子也像是被人扼住一般,发出了一个不成调子的音节:“云、云……” 云述眨巴眨巴眼,笑得温柔:“是我啊。” “你不是死了吗?!不对!你不是、你不是……”沈言的状态有些不对劲,眼神惊恐却飘忽,只机械性的重复着同一句话。 闻言,云述的眼圈骤然泛起一层水光,他微微垂眸,声音有些受伤:“原来,沈言同学这么讨厌我吗?” “讨厌到,现在已经直接诅咒我去死了啊……”云述的声音轻缓,情绪不明。 云述的话音未落,那些跟在他身后的追随者们就已经控制不住的暴怒起来,一个个直接上手去推搡呆愣愣站在原地的沈言。 “你什么意思啊?!云述都还没先厌恶你,你有什么资格去讨厌他!?” “还敢去诅咒云述?!你怎么不死啊!?恶心!” 那些人的脸上一个个带着止不住的愤怒,口中尽是些恶毒至极的诅咒和辱骂,与此同时,手上的动作也不停,狠戾的动作不停的往仿佛变成了木头人的沈言脸上招呼。 一拳一拳,拳拳到肉,用力至极。 而恰巧此时,一个拳头上沾染了血渍的同学一脸谄媚的向云述邀功,他的眼神狂热,情绪高昂:“云述,云述,你看,你快看!” 他将自己沾了血的拳头递到云述面前:“我帮你报仇了!我帮你报仇了!” 轻飘飘的瞥了一眼他手上的血渍,云述温柔一笑,声音中带着蛊人的意味:“做的很好。” 语罢,他又轻轻皱起了眉,似是有些苦恼:“不过,要是血再多些就好了。” 他对着眼前这人莞尔一笑:“我最喜欢红色了,越多,越好。” 眼前的这人在接受到云述的赞赏后,顿时就跟打了鸡血一般,视线狂热的有些怪异,二话不说又继续转身向着混战的人群中走去,双目充血,边走边念念有词:“云述夸我了,他夸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其他人在听到云述对刚刚那位邀功之人的夸赞后,嫉妒的心理顿时达到顶峰,一个个青筋暴起,眼神狠戾,将拳头挥舞的更加用力,带着要将眼前之人打死一般的狠劲儿。 眼前的场景怪诞又荒谬,但云述却习以为常,甚至是觉得很有趣,正靠在窗边,嘴角含笑,津津有味的看着眼前这一场血腥的闹剧。 此刻,那颗狐狸眼下漂亮妖冶的红色泪痣,仿佛是活过来似的,愈发的妖异绮丽,与他的容貌一样,带着能将人蛊惑至死的惊心动魄的艳丽。 不远处的场景凌乱又血腥,残暴又带着某种怪诞般的疯狂,但在远离战场的角落里,看着眼前一帧帧疯狂景象的池眠,漠然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的波动。 没有担心,没有可怜,没有狂热,更没有兴趣。 池眠的视线缓缓从挤成一团的人群,移到了脸上挂着温柔笑意的云述身上。 静静的盯了一会儿,从云述那双漂亮蛊人的眼睛,再到他眼角那颗仿佛拥有生命的泪痣,最后再到他微微扬起的,挂着开心笑容的猩红薄唇。 片刻,池眠收回视线,垂眸百无聊赖的捏着自己指尖,静静的看着指尖慢慢失去血色,又缓缓充血。 他眼睫轻敛,淡声开口,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不解:“他在开心什么呢?” 闻言,系统一愣,反问:“你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吗?” 池眠长睫眨了眨,慢吞吞道:“不知道。” “如果仅仅是因为有人帮他报仇,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高兴。” 系统这时好像也突然意识到池眠的不对劲了,他的情绪似乎一直都是淡淡的,对很多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甚至于走主线,也仅是因为和系统的交易,以及为了他自己的目的。 从跟着他到现在,虽然没多久,但它从没见池眠有过喜怒哀乐这几种最基本情绪中的任何一个。 除去伪装出的那些,他仅有的情绪,好像仅仅是丧和无聊。 他好像,真的不太正常。 系统干巴巴问:“那、那假如你有一个需要报仇的对象,你不用自己动手,别人就帮你报仇了,你不开心吗?” 池眠还是不解:“为什么要开心?” “那是他帮我解决的,又不是我亲自动的手,有什么可高兴的?” “更何况,”池眠眼皮微掀,浅色的瞳孔平静又凉薄,“报仇,不是一件很普通且正常的事吗?就像吃饭一样,为什么吃饭要高兴?” 系统:“……” “那个…”系统小心翼翼试探:“你之前去看过医生吗?” “为什么要去看医生?”池眠继续无聊的捏着自己的指尖,情绪淡淡,“我又没病。” 系统:“……”不,我觉得你好像有点不太正常。 犹豫了会儿,系统还是选择不挑明。 一方面是池眠好像真的没意识到他自己有什么问题,贸然和他说“我觉得你有病”,说不定它才会被认为是出故障了。 另一方面,系统突然发现,池眠这种情况与这个世界再契合不过了,对他而言,情绪的淡薄反而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因为云述的存在,这个世界所有人的情绪都过浓,情感表现也更为强烈。 但这种过浓的情绪却并非是一种好事,所有情绪都是过犹不及,尤其是处在这样一个负面情绪过多的世界。 池眠这样挺好的,至少,他感受不到过多的情绪,相应的,自己的情绪也不多。这样,反倒是可以避开云述带来的影响。 想了想,系统还是提醒了池眠一句:“别对云述抱有过多的好奇心。” “他是个怪物,怪物不可被探究。” 虽然不理解系统为什么突然对他说这个,但池眠还是应了声:“嗯。” 你在凝视着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不要对深渊抱有过多的探索欲,否则,不是你坠入了深渊,就是深渊吞噬了你。 _ 眼前的这一场闹剧最终以老师们匆匆忙忙的闯进来而拉下帷幕。 年轻气盛的同学们丧失了理智,但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师们却还保留了些许的理智。 看着被打的鼻青脸肿面目全非的好学生沈言、其他衣着凌乱不堪眼中还带着愤恨的同学们以及身上干干净净脸上带着笑意站在一旁看热闹的云述,急匆匆赶来的副院长不禁皱了皱眉,他呵斥: “看看你们,这怎么回事?!” 副院长才刚开口,除了目光涣散被打的有些懵的沈言,其他的同学们一个比一个激动,张开嘴就要向他告状。 而被这一群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头疼的副院长喊了一声:“停!一个人说!” 他看了一旁还算正常的云述:“云述,你来说。” 闻言,云述立刻换上了一副可怜又委屈的表情,眼泪那是说来就来,珠串般“啪嗒”“啪嗒”的直往下掉,这副我见犹怜的表情更为他的话增添了几分真实性: “我之前被沈言同学划伤了脸,今天是想来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的,这些同学们也都是好心,想来为我要个说法,谁知……” 云述抬眸看了一眼沈言,复又低下头来,看着好不可怜:“他一开口就诅咒我死……” 云述抿着殷红的唇,长睫轻颤:“我竟不知道,原来沈言同学讨厌我到这种地步。” “明明,明明我之前还帮过他的……” 躲在角落远离战场的池眠看的叹为观止,他不禁感叹道:“他好厉害啊。” “眼泪说掉就掉。” 系统:“……” 而原本一直没什么动静,状态怪异的沈言此刻突然抬起头,眼神怨恨的盯着云述,声音有些歇斯底里:“什么帮过我?!都是假的!!都是你!是你让他们欺负我的吧?!!”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不不!”沈言有些神经质的疯狂摇着头,“你就不是人!你是个怪物!怪物!!” “你明明已经死了!死了才对!!” “看吧。”云述的表情已经恢复到之前那种看乐子的模样,他耸了耸肩,一脸无奈,“他好像真的疯了。” “我没疯!我没疯!!”沈言看样子是想冲到云述面前,但可惜的是,才有动作就被别人拦住了。 跟池眠站在一块儿的,后面来看热闹的同学也一言难尽的看了眼现在像个疯子的沈言:“以前怎么没发现沈言还是个疯子啊。” “切。”旁边的男生不屑的翻了个白眼,“你们这些肤浅又只看脸的人,对着沈言之前那张还能看的脸,你们信什么啊?光信脸了吧?”男生的话中带着散不去的酸味。 闻言,池眠默默的往旁边挪了挪,远离是非之地。 被说了的人讪讪反驳道:“但他成绩真的很好啊!比你们这些天天捣乱的人好多了好吧!” “呵!他好?他好到骂别人死了?” “……” 池眠无聊的听了两耳朵就不听了,说来说去就那些措辞,无趣。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都亲眼见到沈言这副模样了,就算他的成绩再好,副院长也无法过于偏颇他,只道:“行了行了,那就让沈言暂且停课两天冷静冷静。” 他看了眼云述,温和道:“云述同学怎么看?” 云述笑笑,眸光淡淡:“我没意见。” 本以为这件事到此也就告一段落,但这时一直站在沈言旁边眉头紧锁的中年教师突然开口:“不行。” 他冷冷的瞪了一眼云述,眼神里满是不喜:“现在才开学没多久,好好的专业课不上怎么行,到时候期末挂科怎么办,再说了,他现在还有比赛要参加,不能让他停课。” 这位为沈言说话的中年教师是沈言他们班的辅导员,叫李行。 对于本专业中其他人都喜欢云述的行为非常的不喜,尤其是这个云述还不是一个省心的家伙,到处惹麻烦,可偏偏所有人都偏向他,他对此简直是厌恶至极,但无奈就是拿云述没什么办法。 云述目光倨傲的瞥了一眼这个辅导员,悠悠道:“老师瞪我做什么?我好怕啊。” “还有,老师这么放心一个神经病在学校里乱窜吗?一点都不考虑其他同学的安危?” 本来因李行的话而有些犹豫的副院长这下直接拍板:“行了,都别说了!就这么办!” 虽不甘心,但也依旧没什么办法,无能为力的李行只能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云述。 而云述对此毫不在意,看呗,又不会少块肉。 他甚至还特意冲着他笑了笑,口中无声的吐出两个字:“无能。” 一旁看着的池眠有些疑惑:“不是所有人都会受云述体质的影响吗?为什么这个辅导员看起来不仅不喜欢,甚至还有些厌恶他?” 系统解释:“大多数人是狂热的痴迷云述,无法抵制他的诱惑,但还有少部分意志坚定的,或是本就不喜欢云述这种性格的,又或是有了喜欢之人的那些人,会对云述的体质稍稍有那么些抵抗力。” “而且那些被云述吸引的人,对他的感情也不仅仅只有喜欢这一种,他们的情绪是复杂的。” “且由于他的体质问题,多数情况下,那些喜欢都会变质,最后变成恨意或是杀意,无一例外,有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_ 晚自习后。 “哒、哒、哒……” 清晰的脚步声在这略显寂静的小道上响起。 “砰、砰、砰……” 此处足够安静,安静到沈言能够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哦,或许也可以这么说,沈言的心跳声,已经大到只能让自己听到这唯一的声音。 “砰砰砰……” 沈言的心跳声愈发的急促,呼吸声也愈发的粗重,明明是天气微凉的初秋,但此刻沈言的额头却隐隐泛着湿意。 他眼珠微颤,竭力告诉自己: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别回头,马上就到家了,别回头,没关系的…… 眼见着马上就要到家了,沈言不禁微微睁大了眼睛,眼中的狂喜溢于言表,脚下的步子也不禁加快了速度。 然而: “哒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 沈言的动作猛地一僵,瞳孔也惊惧般的骤然放大,攥紧的手,紧的像是要掐进肉里。 他自己的脚步是凌乱的,那…这个规律悠闲的脚步声又是谁的? 沈言心中虽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但他却不敢去验证,更不敢去深想。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沈言的声音微微颤抖,整个人只能机械性的重复着这一句话。 “哒。” 身后的来者脚步停驻,与沈言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既然已经发现了,为什么不回头看看呢?沈言同学。”一道熟悉的轻柔温和的声音缓缓从身后传来。 沈言猛地转身,大声惊惧着吼叫道:“别过来!别过来!离我远点!!你这个怪物!!” 但云述是谁?他会是这么听话的人吗? 不。 踏着悠闲的步子,云述逐渐离沈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眉眼含笑,语气却倨傲不屑:“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还有,”云述的表情有些伤心,眉心轻拧,“我怎么会是个怪物呢?” “那些怪物丑陋又恶心,怎么能将它们与我相提并论?”云述笑眯眯的看向沈言,“你说是吧,沈言同学?” 沈言在见到云述后仿佛又被刺激到一般,抱着脑袋边痛哭流涕边摇着头往后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云述,我不该杀了你…呜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求你别杀我!!别杀我!!对不起对不起……” 云述停下了悠闲的步子,他歪了歪脑袋,那双漂亮无机质的狐狸眼直直的盯着沈言,声音轻缓又带着疑惑:“我怎么会杀了你呢?” 然而,还没等沈言露出狂喜的表情,云述又轻飘飘的加了句:“亲自动手只会脏了我的手。” 他笑眯眯的看向沈言:“你这种肮脏的东西,怎么配让我亲自动手呢?那也太便宜你了吧。” 似是看出了沈言的放松,他温柔道:“不用我亲自动手,自会有无数个愿意为我效劳的蠢货们,来、杀、了、你。” “哈。”云述最喜欢看别人这种自以为看到希望但很快又被摧毁后的癫狂模样。 他微微一笑,看着目眦欲裂的沈言,笑容里仿佛含着某种意味深长的东西: “还不回去吗?这么晚还不回去的话,你的爸爸妈妈可就要担心你了哦。” 沈言此刻仿佛被碰了逆鳞一般,通红着眼,嘶吼道:“你对他们做了什么?!啊?!!” 云述无辜的摊了摊手,笑着道:“我能做什么?我可什么也没做哦。”只是拿出他们吓唬吓唬你罢了。 见沈言还想和他喊着什么,云述却突然觉得有些无趣,他拍了拍肩膀上那不存在的灰尘,冷冷的瞥他一眼:“真想现在就死在这儿?” 沈言虽很恐惧着云述这个怪物,但他此刻却不得不将自己的后背留给对方。 他要回家,他要回家…… 望着沈言那向家中狂奔的背影,云述歪头,有些不解。 像他这种烂人,还会有在意的人吗? 不懂。 站在原地默默的想了会儿,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 反正…… 云述转身向身后望去,眼神玩味又好奇。 现在出现了另一个他更感兴趣的人。 “同学。” 第7章 池眠,以后,请多指教 云述望着空荡荡的四周,语气温柔:“看了这么久了,不出来吗?” 缩在角落蘑菇蹲的池眠:“……” “系统,他说的不是我们,对吧?” 系统:“很可惜,就是我们。” 池眠:“。” 见对方还不出来,云述双手揣兜,慢慢悠悠的往对方藏匿的方向走去。 系统眼见着云述离池眠藏身的地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它不禁问道:“真的不出去吗?” 池眠:“不,我们躲得这么好,他肯定没有发现我们。”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坚定:“稳住,淡定,别慌。” 系统:“……” 它顺着池眠的话,向四周望了望,又看向蹲在树上老神在在的池眠,后又看向不远处目标明确步伐坚定往这儿走的云述:“……要不,你还是下去吧。” 池眠扒拉了两下贴在自己脸侧的树叶,淡定的吐出几个字:“不,信我。” 系统:“…不是我不信你,主要是……”人家都已经走到树底了。 云述双手揣兜,微微仰头,目光饶有趣味的看着蹲在树上cos猫的池眠:“同学,树上有小鱼干吗?” 池眠听到声音后默默低头,而这一低头,就见到了同样仰头笑眯眯看着自己的云述:“。” “统。” 系统:“咋啦?” “救救我救救我……” 系统:“呃……不好意思,统暂时好像帮不上忙呢。”系统的声音越说越弱,越说越弱,到了最后几个字,要不是池眠认真听,恐怕都要听不见了。 池眠微笑:“。”想去死一死。 树上的池眠一脸安详去世的表情,而树下的云述还在笑眯眯的盯着池眠瞧,嗓音温和又有耐心:“同学,怎么不回答我问题呢?” 池眠破罐子破摔,抿了抿唇,垂眸丧丧道:“没有小鱼干。” 云述还是那副兴味盎然的模样,但眸光却有些暗沉:“那同学为什么要待在树上呢?” 发觉云述的情绪变化,系统赶紧提示:“快快快,快演快演!!” 池眠:“。”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有些小心翼翼:“我是上来把掉下去的鸟蛋给放上来的,但是我还没下去,你们就来了……” 池眠抿了抿唇,垂落的睫羽轻颤:“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听你们说话的……” 随意瞥了眼池眠指的那个有着鸟窝的位置,云述轻飘飘的应了声:“这样啊。” 他眉眼弯弯,语气不带有丝毫攻击性:“那同学,都听了多少呢?” 池眠有些尴尬的抠了抠手下抓着的树干,小声道:“全、全部……” “这样啊。”云述仍旧不见丝毫生气的样子,他轻声诱哄道:“那同学,会相信那个疯子刚刚说的话吗?” 池眠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就听树下的云述突然叫了他一声:“同学,看着我的眼睛。” 池眠闻言一愣,但还是乖乖的向下看去,刚转动视线,就突然闯进一双漆黑的如同深渊一般深不见底的眼眸,池眠的眼神微愣,有些呆呆的盯着云述。 而树下的云述则是满意的看着池眠这副表情,那双妖冶的狐狸眼眼尾轻挑,眼下的那颗小痣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诱惑着池眠,他温柔的轻哄:“同学,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闻言,池眠那双隐在宽大眼镜后的凤眼有些呆,他愣愣道:“我不相信那个疯子的话……” “云述同学这么好,肯定都是他的问题,难怪他会被停课。” “是啊。”云述双眸眯起,笑容灿烂,“我这么好,肯定都是那些烂人的错啦。” 池眠呆呆的重复:“嗯嗯嗯嗯。” 云述觉得这个蹲在树上的家伙真的很有意思,比他之前见到的那些受他体质影响很小的人还要有意思的多。 他有些苦恼:“同学,我的住处现在被一些烂人给发现了,但是我很不喜欢他们。” “你能够,再收留我一晚吗?” 池眠的双眸顿时瞪大,惊喜道:“你还记得我吗?” 云述笑眯眯的点点头,视线从他鼻梁那颗精致的小痣缓缓移开,温柔道:“当然,同学你这么有意思,我怎么会忘了呢。” “所以,同学你愿意吗?” 池眠开心的连连点头,耳垂染上了薄红:“嗯嗯嗯嗯。” “那你现在就下来吧?” “好。”池眠乖乖点头,“那个,你往旁边一点,我要跳下去了……” 看了眼这棵还挺高的树,云述笑着点头,真就退到了一边,双手揣兜,眸光淡淡的注视着这个蹲在树上的少年往下跳,没有半点打算上前扶一扶的想法。 等池眠成功的跳下来后,云述就让池眠在前面带路,而自己则是目不转睛、饶有趣味的盯着少年那清瘦的背影瞧。 那个雨夜,本该无人的巷子里却闯入了一个孤身一人的陌生少年。今天,本该无人的小道,却又再次多了一个蹲在树上的熟悉的少年。 一个本该不存在但现在却出现的,陌生又有趣的少年。 云述撤下伪装的目光懒散的落在前方少年的身上,唇角的弧度逐渐扩大。 真有意思。 而一旦脱离了云述那仿佛能蛊惑人心的目光,池眠又恢复了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情绪淡淡,半点没有刚刚的那一系列害羞、开心等情绪。 系统:“……” 它幽幽道:“我刚刚还以为您真的被云述给蛊惑了,甚至都打算无论如何也要叫醒您了,结果…您是在演戏啊……” 池眠低头捏着自己的指尖,闻言慢吞吞道:“不是你让我演的吗?” 系统:“……”零帧起手,我都差点被骗过去了。 它感叹道:“你不去演戏真是太可惜了,好牛。” 池眠:“谢谢,但我之前确实是学校话剧社的。” 系统:“嗯?” “感觉您也不像是会对话剧感兴趣的啊?” 池眠:“因为话剧表演中,每个人的情绪都很浓烈,我想去体验看看。” 系统:“啊,那你体验到了吗?” 池眠很诚实:“没有。” 系统:“唉。” 池眠疑惑:“嗯?” 系统:“没啥。” 池眠突然开口:“为什么感觉你之前像是个人机,但是现在,很活泼?” 系统:“呃…这个…” 似有些不好意思一般,系统羞涩道:“人家想给您留下一个靠谱的第一印象嘛。” 池眠沉默,池眠不懂,但池眠尊重。 _ 午夜,躺在客厅熟悉的沙发上,目光呆滞的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池眠第N次后悔:“为什么我要答应带他回来呢,我应该把他丢在大马路上的。” 系统:“可是你不能啊。” “唉。”池眠翻了个身,幽幽的叹了口气。 “下次绝对不会再带他回来了。” 对这个家的熟悉程度,都快超过他这个真正的主人了。 系统:“呃……” 系统有些犹豫,到底告不告诉他,有些flag,是不能乱立的。 _ 翌日。 睡的很舒服的云述,目光饶有兴味的看着丧丧坐在沙发上,浑身散发着幽怨气息的池眠。 他善解人意道:“同学,昨晚睡的不好吗?” 池眠抬眸,微笑:“睡的很好,就是有点困,还有点累。” “这样啊。”云述随意的点点头,又笑眯眯问:“我饿了,同学,会做早饭吗?” 池眠乖乖摇头:“不会。” 云述脸上那完美的笑容一滞,但不过一瞬,嘴角又挂起了那副标志性的温柔笑意:“同学不是一个人住吗?平时难道不吃饭?” 池眠:“吃啊,我一般都点外卖,或是出去吃。” 云述幽幽的叹了口气:“可是外面的东西都好脏啊。” 池眠的微笑完美无缺:“没关系,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云述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单手撑着下巴,脸上挂着清润的笑,盯着池眠看了半晌,他突然轻声道:“同学,你真的好有意思啊。” 池眠有些腼腆:“谢谢。” 云述垂下长长的睫羽,掩去瞳眸中那一闪而逝的晦涩流光,他轻轻启唇:“同学,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介意告诉我吗?” “不介意不介意。”池眠摇摇头,眉眼弯弯,“我叫池眠。” “池眠。”云述轻声重复了一遍,后轻轻笑道,语气有些意味深长,“你好啊,池同学。” “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 _ 这之后的一连几天,云述都借宿在池眠家里,早出晚归,睁眼就见不到人。 并且白天在学校时,云述甚至还会主动向池眠打招呼,没课后云述也会偶尔主动跟着池眠回到住处。 虽然也有旁敲侧击的询问云述为什么不回到自己的住处,但无奈每次总会被云述以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理由给糊弄过去。 比如家里漏水了啊,又有一些烂人堵在他的住处啊,家里的厨师今天不在不想回去啊等等一系列理由。 对此,池眠回以微笑:“。” 而云述在看到池眠那副奇奇怪怪的微笑后又会忍不住的笑起来。 其实云述自己也不明白,明明池眠的住处只是一套勉勉强强看的过去的单身平层公寓,家里也没有随叫随到的厨师,更没有那些富丽堂皇的装饰,床也不大不软,但云述就是莫名的不想离开。 这个人太有意思了。 虽不知自己的兴趣会保持多久,但此刻显然依旧在兴头上。 既然心告诉他不想离开,那云述就索性顺从自己的心意,即使这里并没有他别的住处舒服。 反正,他本就是一个不在乎其他人只在乎自己的人,既然他高兴,那他就这么做。 就好比,即使他知道他可能会被某些烂人给杀了,但他就是不在意,也懒得反抗。不仅如此,如果他高兴了,甚至他还会主动去激怒对方。 死了又怎样,反正会复活。 相比于得到的乐子,那些死亡的痛苦并不会在他心里留下太多的印象。 虽然死亡的时候是很痛苦,但是无所谓,反正这些痛苦在他复活后总会慢慢淡去。 不重要的东西没必要一直记着。 他一直是这样随心所欲。 - 对于云述和池眠之间快速拉近的距离,注意到的不仅有班里的那些同学们,他们嫉妒,他们怨恨,他们嫉妒的想要发狂,但为了在云述面前保持着一个良好的形象,他们不得不在其面前隐藏起那些嫉妒。 然而,在云述看不到的地方,他们的嫉妒却在疯长。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透明可以得到云述的关注,凭什么那个看不清脸的丑八怪可以离云述那么近。 好嫉妒啊,好嫉妒…… 当然,注意到这一点的不只是他们,还有不在学校的沈言。 即使他现在被迫停课了,但他还是不得不时时刻刻去关注着那个怪物。 如果不关注他的动向,万一那个怪物突然想要把他杀了怎么办?他不能就这么死了,他还没有上岸,他的未来那么光明,他不能就这么毁了!绝对不能! 所以,所以,他要先下手为强,要先下手为强! 杀了他就好了,彻底杀了他就好了……哈哈哈哈…哈哈…… 沈言现在已经精神不正常了。 既然云述那么难杀,那多找几个人就好了,多找几个人,他就不会关注到我了吧,对吧? 于是,沈言盯上了池眠,云述现在身边出现频率最多的一个人。 他相信,云述对池眠也是耍着玩玩而已,就像当初的他一样,一定是的,他们就像狗一样被他耍着玩,可偏偏那些人甘之若饴。 没事的,没关系的,只要他能帮助池眠认清云述的真面目,他就会和他一样醒悟过来的,一定会帮他的,一定会! 他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啊,是他救他于水火之中的啊…… 于是,沈言挑了一个日子,一个云述不在的日子,他在池眠回去的必经之路堵住了他。 沈言神经质的想去抓池眠的手,眼神狂热,口中热切道:“我是来救你的,我是你的恩人,你要帮我你要帮我……你一定要帮我!!” 第8章 帮我杀了那个怪物 池眠本来在路上走的好好的,面前却冷不丁的窜出一个行为举止异常奇怪,口中还说着些令人不知所云的东西的怪人。 怪人的眼球突出,视线狂热,口中念念有词的同时还想伸出手去抓他。 这突发的状况差点把池眠吓一跳。 侧身躲过伸来的手,池眠拧着眉抬眸看向来者,在看清眼前之人后,打量的视线一顿,眸中的疑惑不掩,语气迟疑:“沈…言?” “是我是我!我是沈言!”沈言连连点头,望向池眠的眼神依旧炽热,双手前伸,似是还没放弃去抓池眠的手。 与沈言的激动相反,池眠则是向后退了一步,眉头皱起,语气冷淡:“别碰我。” 眼前这个头发像是几天没打理,面色憔悴,眼底乌青,眼球布满血丝,神情有些神经质的疯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池眠前几天见到的,那个高冷清爽的学霸帅哥形象。 这也难怪池眠一开始没认出来。 见池眠不仅皱着眉头,还向后退了几步,沈言仿佛被踩到痛脚一般,瞬间就炸了,声音骤然拔高:“你向后退干什么?!是不是现在连你也觉得我有病?!啊?!” 池眠:“。”这人有病? 虽然很想对他的话点头表示赞同,但池眠也知道,这一举措无异于是火上浇油,随之而来的就会是各种各样的麻烦。 于是他淡淡道:“不,你离我太近了,我不习惯。” “好,好……”沈言沉默的抹了一把脸,稍稍冷静了一些,“好的,我离你远点,远点……” 池眠歪了歪脑袋,面上没什么情绪,探究的盯着沈言看了会儿,半晌,他问:“系统,他是有病吗?” 池眠的话并非是嘲讽,仅仅是单纯的字面意思上的询问。 毕竟,他真的有些搞不懂,面前这个情绪极其古怪的家伙突然拦住自己做什么?明明他们不熟,甚至都可以说是不认识。 系统犹豫了会儿:“嗯……不算吧。” “他现在这种情况就是精神太紧绷了,有点神经衰弱,再加上云述施加的压力,导致情绪上会很不稳定。” 池眠:“哦。” 他抬眸看向来者,眼里是单纯的疑问:“我和你认识吗?你拦我干什么?”还说那么多奇怪的话。 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般,沈言猛地抬头,瞳孔倏地放大,眼睛死死的盯着池眠,手又再次伸出来,不死心的想去抓池眠的肩膀:“你不认识我?你竟然不认识我?!你怎么能不认识我?!” “哈哈,你不认识我,可我认识你啊!我认识你啊!!” 沈言目光紧紧的盯着池眠,嗓音颤抖:“你就是下一个我,你就是下一个我!如果你不帮我的话,你就会是下一个我!!” 面对着面前这个说了别碰他,结果还是几次三番的想要伸手去碰他的人,池眠真的有些烦了。 听不懂人话? 他本就轻皱的眉头此刻紧锁,语气冷漠:“说了别碰我。” 而沈言仿佛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自顾自的说着:“云述是怪物!他就是个恶心的怪物!!他杀不死!” 沈言原本满是恐惧和惊慌的眼里如今多了几分怨毒和幸灾乐祸,他侧过头来,声音阴恻恻的:“你以为他是真的和你好吗?不!他就是在玩你。” “等他的兴趣消失了,你就会和我一样的。”语罢,沈言原本已经有些平和的语气再次拔高,“他真该死!该死!!” 看着眼前这个自顾自的说着一些毫无逻辑颠三倒四内容的沈言,池眠真的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心累。 于是他直接不理会了,绕开他径直向前走去。 难得今天云述不在,他能够享受一段算是比较安静祥和的独处时光,为什么要把这些时间浪费在一个疯子身上。 见池眠一言不发转身就走,沈言立刻小跑两步追上池眠,他赶紧道:“别走!别走!!我有话要说!!你不能走!” 池眠现在是一点想和他对话的欲望都没有,他冷漠道:“说重点,不然就别说了。” “好好好。”眼见着池眠对他的话没有一点点的好奇心,还一副非常不耐烦要离开的模样,纵使有再多的抱怨,沈言也只好暂时咽下去,赶紧说明自己的来意。 即使看不清池眠具体的模样,但沈言还是紧紧的盯着脸,视线灼热,声音恳切:“帮我,帮我,你要帮我杀了云述!这都是为了我们好,你一定要帮我!” 池眠对于沈言的一些废话已经自动过滤,他直接抓住重点,冷漠反问:“为什么我要帮你杀了云述?” 沈言:“为什么?因为如果我们不杀了他,我们就会变成疯子,我们就会被毁了!我们大好的前程就会被毁了!!” 似是怕池眠不相信,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凑到池眠的面前,抬手指向自己,双目瞪大:“看我,看我,看到了吗?这就是没有彻底杀死他的后果,我快变成疯子了!哈哈,我快变成疯子了…都是因为他!我的大好前程就要被他给毁了!!他是个怪物!!!” 池眠对于沈言的情况毫不在意,眼神平静,漠然回问:“那为什么选我?” 沈言的眼神古怪,幸灾乐祸道:“哈!因为他现在挑中你了,他对你产生兴趣了!被他挑选中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他就是个怪物!” “我们都是同一种人!当他对你失去兴趣的时候,你就会变得跟我一样!为了摆脱这种可能,你难道不该和我合作吗?难道不该吗?!” 沈言瞪大了眼珠子,眼睛一眨不眨神经兮兮的盯着池眠嘴巴瞧,渴望着从这张嘴中听到令他满意的话来。 然而池眠只是平静的继续问:“那你为什么说你的大好前程被毁了?” 沈言的眼神怨毒:“我现在这样,被学校停课,被那些云述的走狗们欺辱成这样!我还怎么继续在学校学习?!我的未来都被云述毁了!!” 池眠淡淡道:“是吗。” 虽然现在他还不知道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无法确凿的评判孰是孰非,但就依沈言目前这个诡异的状态来看,对于其口中的那些话,他暂且保留自己的态度。 自身本就存在恶念或是意志力十分不坚定的人,最容易受到云述体质的影响,也最容易引起云述的注意。 像这种浑身都是罪恶的人,对于爱玩弄人性的云述来说,才是最有意思的。 而沈言能够被云述盯上,那就说明沈言身上很可能是有着什么,并且是不被他人所知晓的,与他外在人设严重不符的东西。 所以,对于这种人,不需要无理由的同情。 池眠继续问:“那你为什么说他是个怪物?” 沈言面露惊恐:“他就是个怪物!他杀不死!他还会复活!!他不是怪物是什么?!他就是个怪物!” 池眠:“你怎么知道他杀不死?又会复活的?” 此刻的沈言已经失去了理智,他只知道要紧紧抓住眼前这个机会,这个有可能会让他脱身的机会,他一股脑倾泻而出:“哈哈,我怎么知道?我杀过他啊!” “我把他分尸了!但是!过了几天,我竟然又在学校里看见他了,他还对我笑!他让那些人报复我!他就是个怪物!!” 池眠:“那你说的,他是在把你当一条狗般耍你又是什么意思?” 沈言的眸中满是不加掩饰的恨意与怨毒:“当初我被那些该死的垃圾欺负的时候,是云述出手阻止的,他后来还安慰我,还对我那么好,这不是喜欢我是什么?!” “我也喜欢他,可是没想到他竟然说他不喜欢我!他怎么能够不喜欢我?!”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当初帮我就是假的!就是为了找乐子!他就是个贱人!虚伪的贱人!” 沈言目光阴鸷,恶狠狠道:“说不定那些人就是他安排的!说不定他在看到我对他死心塌地的时候就在心里嘲笑我了吧!” “他只要略施小计,其他人就会跟狗一样受他驱使!” 见沈言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越来越上头,池眠索性把他晾一边,让他先癫个够。 他问系统:“所以,沈言这样算是脱离了云述体质的影响吗?” “不。”系统否决,“云述体质对他的影响无处不在,且会一直存在,只不过现在换成了另一种影响。” “正常情况下,云述的体质首先会让别人对他产生爱慕之情,让他人为他所驱使。” “但随着与他的接触越多,那些受到他体质影响的人会想要索求的更多,他们不再满足于仅仅是被当做云述取乐的工具,他们想要独占云述。” “因此,他们会产生浓厚的占有欲,而这种占有欲会促使他们做出不理智的行为。只要能让云述属于自己,即使是杀了别人,或是云述本人,那也在所不惜。” 池眠:“由爱转恨?” 系统斩钉截铁:“不是爱。怪物不会爱人,其他人同样也不可能会爱上一个怪物。” “确切的说,那只是披了一层皮的恶欲。” 在池眠和系统说话的功夫,沈言也稍稍冷静了下来,他目光灼灼的看向池眠:“所以,加入我吧。只要杀了云述,我们就安全了!怪物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上!” 池眠目光平静的看向沈言:“可是,既然他是怪物,你为什么认为我们能杀死他呢?” 沈言毫不在乎:“没关系,没关系!只要多杀几次,我们总能杀死他的!总能找到办法的!” 系统有些无言:“学霸坚持不懈不怕困难的精神,是用在这里的吗……” 而且、而且…… 在池眠看不到的地方,沈言的目光幽暗晦涩,他阴暗的想:没关系,杀不死也没关系,只要云述别注意到他就行了,其他人都无所谓。 他绝对不能死!他不能辜负奶奶对他的期待,他要把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狠狠的踩在脚底下!! 他的人生才稍有起色,他绝对不能死!! 池眠刚想说让他自己去杀了云述吧,他对此不感兴趣,也丝毫不在意。 但他才刚启唇,还没说话呢,系统突然就疯狂的提示:“快快快!云述那个变态在附近!!!” 池眠:“……” “他什么时候来的?” 系统弱弱道:“应该刚来…吧?系统也是刚刚才检测到的。” 池眠微笑:“。”要你何用。 心累的叹了口气,但还是认命的演起来。 池眠低头沉默的摇摇头,轻声道:“不,我觉得云述同学不是那种人,他人那么好,还那么温柔,不可能是你说的那种。” 沈言有些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个执迷不悟的家伙:“什么好?!什么温柔?!那都是演出来的!他就是个怪物!!” 池眠继续执迷不悟:“你怎么能这么说云述同学?我看你是真的疯了,怎么说这种胡话。” 沈言声音嘶哑,目眦欲裂:“什么?!什么我疯了?!我看你才是疯了!执迷不悟!!” “云述就是怪物!杀不死的怪物!!” “是吗?”一句轻飘飘的问句随风传来。 这一句话虽轻,但却如一块巨大的石头重重的砸在了沈言的心上。 他的心瞬间凉了半截,浑身不受控制的开始发起抖来,眼神惊惧。 来者似是不满对方这么不在意自己,于是故作伤心道:“沈言同学。” “怎么不转过身来啊?” 第9章 他可不是一个好东西 “云、云述……”这个犹如阴云般牢牢压在自己身上的、犹如怨鬼般狠狠缠住自己不放的名字,在被沈言说出口的刹那,是惊惧,却也是无形中的呼唤。 “在呢。”少年清朗温柔的声音隐隐含着笑意,与其一同出现的,还有那张色彩秾艳到有些妖异的面容。 云述双手揣兜,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温润笑意,慢慢悠悠的从沈言身后走出,步伐未曾有任何的停顿,径直略过沈言,目标明确的走到池眠身边。 而池眠就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大麻烦精越过另一个麻烦精走到自己身边:“……” 云述在池眠身边站定后,才不慌不忙的转身,看向不远处那个浑身瑟瑟发抖目光惊疑不定如同惊弓之鸟的,嗯……将死之人。 从沈言的角度来看,云述这无疑是在给他下马威,在耍他,就是要看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他就是个恶劣的怪物! 暂且没管那个已经失去任何兴趣的沈言,云述先是抬手搭上了池眠的肩膀,后微微凑近了些,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垂落的视线停顿片刻,他看着面前这个看不清面容的少年,有些不开心的抱怨了句:“留着这么长的头发做什么,把自己挡的严严实实的。” 这句似是随口抱怨的话语过后,他又冲着池眠粲然一笑,漆黑无光的眸中盛满了笑意,鸦黑的睫羽轻垂,柔声赞许道:“乖,做的非常棒。” “疯子的话怎么能信呢。” 语罢,借着胳膊撑在池眠肩膀上的力道,云述抬眸看向沈言,单手托着腮,微微歪了歪脑袋,似是很不高兴外面的坏人要带坏自己家的乖崽一般,眉头轻皱,声音带着浓浓的不悦:“你对池眠同学说什么呢?是想要带坏他吗。” 虽然对于他们的对话,自己是从头听到尾的,但这并不妨碍自己装作一副什么都不清楚的模样。 话音刚落,云述又露出一副懵懂不解的无辜表情:“还有,为什么要妄图挣扎呢,老老实实的等着不好吗?还是…真的嫌自己活的太久了?” 而被云述当成一个人型支撑点的池眠,此刻也没有任何心思去猜测是否沈言所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又或者云述到底有没有全部听到他们的谈话。 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云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胳膊上,虽然那只胳膊隔着两层衣物,但这两层单薄的衣物却并没有丝毫的作用。 池眠还是能够隐隐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过于低的体温,以及从对方血肉深处透出来的,腻人糜烂的香味,这一刻,池眠对于云述的非人感也有了更多的实感。 然而这一切都不重要,现在池眠最想立刻、马上、现在就做的事,就是把这个讨厌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给甩下去。 眼见着池眠拧着眉头,真的要抬手去丢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胳膊,系统赶紧阻止,电子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别别别!!咱再忍忍,再忍忍吧,千万不能崩人设啊,会被怀疑的!!” 但池眠不管,对于系统的言论,他只问:“只要不被怀疑就行了?” 系统:“话是这么说,但……哎!” 系统话还没说完呢,云述的那只胳膊就已经被池眠隔着衣袖拿起来丢了下去。 系统:“!!!” 它有些不敢看接下来的发展了:“完了完了完了……” 这一下算得上是有些大的动作,彻底让云述的注意力转到了池眠的身上。 云述那如墨般幽深的眼珠缓缓转动,先是漠然的看了一眼自己被丢下去的手臂,接着才慢慢侧眸看向身旁的池眠。 声音依旧温和且轻缓,但他的眼神此刻却非常的冷,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反而更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他缓缓启唇,本就猩红的唇瓣此刻更像是染了鲜血一般,唇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声音带着浓浓的粘腻与诡谲:“池眠,丢我的手臂,是想干什么呢?” 在将云述手臂扒拉下去的那一刻,池眠就已经瞬间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他淡色的唇瓣紧抿,眼眸低垂,整个人“不着痕迹”的往云述的身后挪动两步。 闻言,池眠抬眸小心的瞅了眼云述的表情,后抬手轻轻揪上他的衣角,声音颤抖:“沈言刚刚的表情…就是他看我的表情,感觉像是要把我杀了一样。” “尤其是他死死的盯着你搭在我肩膀上的位置,我、我有点怕……” “这样啊。”云述淡淡道,平静幽深的黑眸静静的盯着池眠看了会儿,半晌,他这才又勾起嘴角,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别怕,怕什么呢。” 语罢,似是苦恼的想了会儿,云述善解人意道:“要是实在是怕的话,那我们就先回家好了。” 池眠:“?”这是什么转折? “大晚上的,跟个疯子待在一块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目睹着一次危机就这么被池眠糊弄过去的系统:“……”这、这也行? 而对于云述的话,池眠则是微笑,但不语。 大晚上,跟一个疯子待在一起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那跟一个变态待在一块,就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了? 抬眸冰冷的看了眼眼球突出,整个人神经质般看着自己方向的,口中还在那不知念叨些什么的沈言,云述眼眸微眯,好心情般冲着他无声的吐出几个字。 语罢,便又再次搭上了池眠的肩膀,半强迫半随意的揽着人悠悠闲闲的离开了,甚至中途还好脾气的镇压了下身前那个动作有些不安分的少年。 说了什么呢?沈言清晰的看到了,在看清的那一刻,他如坠冰窖。 他说:“你、犯、了、原、罪、哦。” 我犯了罪…我犯了罪…我犯了罪! _ 按住少年那想回头望的脑袋,云述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怎么好奇心那么重呢?” 云述无奈,池眠也很心累,他在心底默默呼唤系统,丧丧道:“你不是说他很讨厌和别人接触吗?” 他侧眸望了眼直接揽住自己的臂弯,露出一副安详的微笑:“我问你他这是在干什么。” 系统有些卡壳:“这个、那个、呃……可书上就是那么说的……” 池眠微笑:“哈,没事,我能忍,我可以。” 系统:“……”突然有些害怕是怎么回事。 结束了与系统的对话,池眠打起精神,又开启新一轮的演技磨练。 他抿了抿唇,小声道:“但是,我就是觉得他有些奇怪。” 似是觉得刚刚手下的触感有些好,云述又顺手摸了两把池眠毛绒绒的脑袋,后垂眸随意道:“正常啊,被天主抛弃,就会变成这样。” 被强行按住顺毛的池眠:没事,我忍,我忍。 系统:“啊……” “好了,不讨论这些无趣的东西了。”云述偏头看向池眠,眉眼弯弯:“来说说我没来之前,你们都说了些什么吧。” 由于不清楚云述究竟听到了多少,池眠只能半真半假,含含糊糊的挑了些东西说给云述听。 在听到池眠说,沈言告诉他,云述之前帮他就是单纯的为了耍他,根本就不是真的想要帮他的,甚至于还觉得那些人就是云述吩咐去欺负他的时,云述不屑的轻嗤一声。 他的声线依旧温柔,但话语中的傲慢丝毫不掩,他淡淡重复道:“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耍他?” “呵。”云述轻蔑的嗤笑:“他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我这样?” 语调一转,云述又委屈上了,长睫轻颤,漂亮的狐狸眼湿漉漉的:“当初看他被那些人欺负,我可是好心的去帮他,结果他现在竟然这样想我。” “啊……”池眠适时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尽职尽责的当一个捧哏。 “他就是对我爱而不得,由爱生恨,得不到就想毁了我。”云述笑眯眯的对着池眠说,“你可千万别相信他的鬼话哦。” “他可不是一个好东西。” 池眠懵懵的轻声重复:“爱而不得……” 云述的声音轻蔑,姿态倨傲:“就他那副穷酸又丑陋的样子,怎么能够配的上我?” “竟然还妄图和我在一起,他配吗?”云述嘲讽的勾唇一笑,“真是想想就让人觉得恶心。” “哦哦。”池眠乖乖点头,顿了顿,他又好奇的问,“那你说他不是一个好东西……这是为什么啊?” 云述没回答,而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池眠,半晌,这才慢慢悠悠开口:“这当然是因为……像他这种得不到就要将人给毁了的做法,本就不是一个好东西啊。” “而且啊,他还用这么恶劣的揣测来怀疑我当初好心帮他的原因,甚至现在还要倒打一耙,将所有本该不是我的问题都推到我的身上,这不是更坏了吗?” “这样啊。”池眠了然的点点头。 “哈。”云述突然偏头轻笑了一声,眸光潋滟。 池眠不解的歪了歪脑袋:“嗯?怎么了?” 云述也学着他的模样,歪着脑袋,眨巴眨巴狐狸眼,无辜道:“没怎么啊,就是觉得,你好单纯啊。” 系统:“???”单纯?你说这个演技一流,连书中心眼子最多的你都能给骗过去的家伙单纯??? 池眠:“……” 他有些一言难尽的看了眼云述,有生之年,竟然还会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 这究竟谁单纯啊。 见池眠的表情有些古怪,云述:“嗯?怎么了?” 池眠摇摇头:“没什么,就是…你为什么要说我单纯啊?” 云述笑眯眯的盯着他:“因为你不管对方说什么都信啊。” 系统:“……”谁信了我不说。 池眠眼眸微微放大:“那难道你刚刚说的那些不是真的吗?” 云述:“是真的,但不是全部。” 见池眠的表情愈发的疑惑,云述好心解释:“说他不是个好东西,是因为…他还是个偷拍狂啊。” 云述可怜兮兮道:“未经我的允许,就偷拍了我好多的照片,结果连我万分之一的美貌都没有拍出来。” “没用的东西。” “他怎么这样啊。”池眠的语气里带上了厌恶。 “就是就是。”云述点头,又添油加醋说,“他拍那些照片还是为了卖钱的,真是令人恶心。” 闻言,池眠突然想起了之前班里曾有人提到过一嘴的,说沈言的家境似乎并不好,但他平时用的那些东西却看不出来。 会不会…是因为他偷拍照片卖钱呢? 池眠丝毫不怀疑那些人对云述的狂热痴迷程度。 为了买云述的照片,从而出大价钱,这也不是不可能。 对于云述的话,池眠并没有全信,毕竟,就云述这个恶劣的家伙,为了好玩,说谎那也不是不可能。 没等池眠想要继续询问一些细节,云述就开口了,他笑眯眯的盯着池眠:“对了。” “你会……选择帮沈言吗?” 池眠不解:“什么帮沈言?” 云述凑近了些池眠,隔着厚厚的镜片,他仿佛能和池眠漠然且没什么情绪起伏的浅色眸子对上视线,他说: “帮沈言杀了我啊。” “你,会吗?” 第10章 谁死?你,还是我? 望着云述那非人感十足的漆黑瞳孔,以及眸中那毫不掩饰的不属于人类的侵略感,池眠连忙摇头,略微颤抖的声音中带着恐慌和无措:“不会,怎么会!我怎么可能会帮着那个疯子去害你!” 他的手不自觉地去抓云述的衣角,惊慌失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你不相信我吗?我真的不会……” 任凭池眠的动作再怎样的着急无措,声音再怎样的脆弱无助,云述依旧是那副不为所动的模样,盯着池眠的眸子笑意盈盈,看似温柔,实则冷漠至极。 半晌,似是欣赏够了池眠这副恐慌苍白的神情,云述这才微微歪头,思考了会儿,眼睫轻垂,平静的视线缓缓落在他那因紧抿而有些泛白的唇瓣上,拖着尾音慢慢悠悠道:“怎么会呢,池同学这么乖,怎么会不信你呢。” 池眠抓着云述衣角的手依旧没放开,他眼巴巴的瞅着云述,在听到肯定的回答后这才似松了一口气般连连点头,但垂下来的眼睫却依旧蔫嗒嗒的。 见池眠这么听话,云述也就没有和他计较那只抓着他衣摆不放的手。 只是缓缓勾了勾嘴角,眸中漾起意味不明的流光,语气似告诫又似随口一说:“别和疯子走的太近哦。” _ 自那天过后,池眠就没再见过沈言了,且接下来这一个星期里,云述也跟有什么事儿似的,常常不见踪影,甚至是在课堂0都不怎么能见到他。 不过,这对池眠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他实在是不想和那个变态的麻烦精打交道,每次都要演,每次都好累。 至于沈言,按理说,依照那天见到的有些不太正常的模样,以及对方离开时那偏执怨毒的眼神,是不可能不再次来找他的。 但奇怪就奇怪在,这都快一个星期了,对方一次都没出现过,甚至是连云述都神出鬼没的。 对于这些奇怪的现象,只要是个正常人应该都会好奇一下,但偏偏池眠不,他不仅不好奇,就连系统主动说他都懒得听。 毕竟,这些没有涉及到关键剧情的事,听简直就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但最后池眠还是知道了原因。 为什么呢? 因为关键剧情要开始了,而这些又属于关键剧情的前情提要。 所以即使池眠懒得理会,但还是不得不听系统解释。 至于那些奇怪现象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 概括下来就是,沈言没来找他是因为他被云述给盯上了,云述总是去他面前转悠,这也就使得沈言不敢也没机会来找他。 而云述这几天不怎么出现的原因一部分是去有事儿没事儿的吓唬沈言了,另一部分就是出去找乐子了。 虽然听着感觉很无聊很幼稚,但这些行为的主体是云述那就不奇怪了。 _ 是夜,一轮弯月高悬在漆黑的夜空之上,别墅区内,四下寂静无声,只偶尔能听见几声微弱的,风吹动树叶的窸窸窣窣声。 池眠坐在一棵高大的树干上,借着周围繁茂枝叶的遮挡,垂眸静静的观察着不远处那栋灯火通明建筑华丽的独栋别墅。 他幽幽问:“你确定待会重要剧情会在这里发生?” 系统肯定:“确定!这儿是别墅区,别墅与别墅之间的距离很远,这个点,也没什么人出来溜达,只要声音不是特别大,做什么别人都不会知道的。” “哦。”对于系统说的东西池眠并没有太在意,他只是个陪着走个主线的npc罢了,他在意的是,“这次我待在树上不会被发现了吧……” 听着池眠那慢吞吞的怀疑发言,系统自信的拍拍那不存在的胸脯,保证道:“放心!有系统在,这次保证不会被发现!” 池眠微笑,提醒:“上次你也在。” 系统:“呃…意外意外,这次系统肯定有用!” 池眠:“哦,但愿。” 系统尔康手:“别啊……”请再信我一次。 “系统。”池眠突然出声。 系统立即响应:“咋啦咋啦?” 池眠看着不远处那堪称是奢靡的别墅,不解问:“云述无父无母,又在上学,他哪里买的这个别墅?” 系统随意道:“哦,应该又是哪个受他蛊惑的人给他的吧。” “要知道,就他这种体质,这种事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行了,有的是人为博得他的一个笑或是一句不走心的夸赞,而趋之若骛的为他送上这些东西。” “不过这本就是他的生存方式,对于云述来说,能轻易就得到的东西,为什么要辛辛苦苦的付出努力呢。” 见池眠一直不说话,系统以为他接受不了,毕竟常人确实不太能够接受自己辛辛苦苦得不到的东西别人却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于是它安慰道:“也别太伤心或是觉得接受不了,云述虽然看着是一个人,但他的本质上却是一个怪物,别用看待常人的眼光去看待他。” 闻言,池眠慢吞吞的眨巴眨巴眼,淡色的眸子含着不解,有些懵:“我没有觉得伤心或是接受不了啊。” “这些都是他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系统:“……那你刚刚怎么不说话?” 池眠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因为他们俩好像到了。” 系统:“……”认真安慰你的我好像个笑话。 _ 在距离池眠的不远处,明亮的路灯下,站着两个人。 哦,不。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个人。 云述懒洋洋的倚靠在路灯上,面上笑意温润,声音却漫不经心,他看着眼前这个彻底成为一个疯子模样的沈言,唇角扬起:“沈言同学,这么晚了,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尽管沈言已经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是个正常人,但紧绷的身躯,攥紧的拳头,急促的呼吸等等等等,这些无一不在显示着,他是一根已经崩到极致的琴弦。 无需再施加其他的压力,只需一根稻草,或是一阵微不足道的清风,就足以让眼前这人崩坏。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千万别在这个疯子面前露怯,千万别将自己脆弱的一面摊开在这个怪物面前。 他咬紧牙关,竭力遏制着自己无法控制的轻颤声,目光灼灼的盯着眼前这个以前于他而言是不敢碰触的白月光,但如今却是他避之不及的,从血泊中爬出的披着少年皮囊的怪物。 从牙缝中艰难的挤出几句话:“云述,我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放过我好不好?我真的快挺不住了,我真的快挺不住了……” 对于沈言这一系列怪异举措和情绪,云述看的清清楚楚,却毫不在意。 他手中把玩着不知从何处摘来的叶子,睫羽轻垂,墨黑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情绪。 只是垂眸懒散的摆弄着手中的叶子,慢慢将其蹂躏,撕扯,碾碎,直至化成一滩青绿的汁液,云述这才慢慢悠悠的抬眸。 他轻轻拍了拍手,随意丢弃那些令人恶心的枝叶残骸,缓缓从口袋中抽出一方精致华贵的丝帕,开始悠悠闲闲的擦拭起自己的手指来,一根一根,不紧不慢,好像周遭无人,又或者,于他而言,没有什么事比这还重要了。 他随手将这看着就昂贵至极的丝帕往一旁一扔,就像…这并不是价值千金的东西,而是一个没了用的废物。 云述的这些一系列动作或许是无心之举,又或许是饱含深意,他的想法无从得知,但在沈言的眼里,这一切都是在给他下马威! 凭什么!他凭什么! 沈言的呼吸声愈发的粗重,攥紧的手指像是要掐入肉里一般。 感受着疼痛给自己的提醒,沈言倍感屈辱,但他却不得不承受,他泛着血丝的眼中充斥着浓郁粘稠的怨毒,声音却带着乞求:“求求你,云述,求求你,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半晌,云述这才好似听到了他的话一般,嘴角含笑,眉眼秾丽:“瞧,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放过你?那我死了一次不就白死了吗?”云述的神情无辜,他歪了歪脑袋,漂亮的狐狸眼眼尾微扬,嗓音轻柔,“还有,你挺不住了关我什么事儿啊?” 云述耸了耸肩,脸上收起了那副无辜的表情,神情高傲,声音不屑:“又不是我坚持不住了,跟我说有什么用?” 沈言的眼神满是怨毒,但他还在尽力克制着自己,他知道自己眼前的这个少年并不是人,他是一个怪物! 而怪物是不讲道理的,所以他再次低声下气的恳求:“我知道错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但真的求求你了,我真的要坚持不住了,我不能、我不能这样…我还要考大学!我的成绩那么好!我的人生不能就这么毁了!不能!不能!!” 见沈言的情绪愈发的难以控制,云述这才扬眉轻笑了声,眼神却依旧没有丝毫温度:“知道错了有什么用?对不起又有什么用?你要坚持不住了又关我什么事?你的人生不能就此毁了,又关我什么事?” 云述声音温柔,悠悠道:“自古以来,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啊。” “要想我放过你?简单啊,你死了我就放过你了。” 听到云述的这一系列堪称是拱火的发言,沈言再也忍不住了,额头青筋暴起,声嘶力竭般对着云述吼道:“我以前这么喜欢你!我对你这么好!我把我能给的一切都给你!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一回?!为什么?!为什么?!啊??!!” 无论眼前之人情绪有多么的不稳定,云述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淡声反问:“喜欢我?被你这种烂人喜欢可真令人恶心。” “还有,对我好?原来偷拍我的照片出去卖,就是对我好啊?” “至于你说的,把你一切能给我的东西都给我…你也真好意思拿的出手。” 云述偏头轻嗤一声,声音不屑:“就那些劣质的东西,恐怕还没有我刚刚丢的帕子来的昂贵,真是可笑。” 眼见着沈言整个人的情绪越来越不对劲,眼球暴起,牙关紧咬,身体也在忍不住的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能暴起伤人的模样,云述不仅没有觉得担心,反而还要去挑衅他。 他悠悠踱步,围着沈言慢慢的走了两圈,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半晌,才不屑的勾唇轻蔑道:“就你这样,被天主抛弃的肮脏东西,还想要有光明的未来?” “哈。”云述猩红的唇缓缓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墨黑无光的眼珠子机械性的转了转,缓缓将视线落到了情绪正在崩溃边缘的沈言身上,声音轻柔粘腻,“沈言同学,你说,要是我把你偷拍别人照片,然后拿出去卖钱的事给说出去,你猜,你会怎样呢?” “是被退学,还是被万人唾骂然后开除呢?” 想起自己那一屋子形形色色的,不属于自己的照片,沈言的目光中带上了无法控制的慌乱,他拼命摇头,口中念念有词:“不能不能,他们不能知道,不能知道…这些决不能被别人知道!不然我就毁了!!” 云述饶有兴味的看着陷入恐慌中的沈言,声音依旧浓稠粘腻:“你也知道啊,知道拍摄他人的隐私照片是不对的事,可你为什么还拍呢?” 语罢,没等沈言说话,他又继续说:“为了钱吗?好可怜好卑劣啊,大名鼎鼎的好学生——沈言同学。” “啊!别说了!别说了!你这个怪物!!闭嘴!!” 沈言此刻已经毫无理智可言,目光紧紧的恶狠狠的盯着云述,身体不受控制的发着颤,一步一步,缓慢的向着不远处的云述走去。 “没事的,没事的…这件事只有他知道,杀了他就好了,杀了他就好了!!只要杀了他!!别人就不会知道了!!我的未来还是一片光明!只要杀了他就好了……反正已经杀过一次了,再来一次也没什么的,没什么……” 看着口中不停在念叨着什么,一步一步,迟缓而又坚定的往自己走来的沈言,云述却没有半点打算挪开的意思。 他就懒懒的站在原地,眼神兴味盎然的看着他,甚至是觉得还不够有意思,勾了勾嘴角,云述又慢慢悠悠道: “知道吗,沈言同学,其实我当初救你,就是为了耍你哦。”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垃圾。” 沈言顿时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云述:“你之前不是说不是的吗?!你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你就是为了耍我吗?!你就是要毁了我才甘心吗?!!” “是啊。”云述的声音依旧温柔,目光含笑,“我就是为了看你现在这副恶心的模样啊。” “至于信不信,信哪个…”云述缓缓勾唇,“那就看你喽,蠢货。” “我要杀了你!你这个怪物!!该死该死…该死!!你就是个怪物!!” 眼见着沈言拿着把不知何时攥在手中的,在浓浓夜色中闪着银光的匕首,云述还是没有任何动作,依旧眉眼含笑站在原地。 而这时池眠的耳边却突然炸开一声尖叫: “别看!!!!” 第11章 是死亡,是新生 “太恐怖太血腥了,少儿不宜!!别害怕,快闭眼闭眼闭眼……” 冷不丁被系统的尖叫声吓了一跳的池眠:“……” 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他幽幽道:“谢谢,比起下面正在发生的事,我觉得你更可怕。” 系统碎碎念的声音倏地一滞:“啊、啊?” 池眠:“对于下面正在发生的血腥场面,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害怕的,并且,我已经19了,是个成年人。” “所以,”池眠淡声道,“能把你挡在我眼前的这一团马赛克给取消吗?影响我的观看体验了。” 自系统尖叫声响起的那一刻,池眠看到的就不再是清楚真实的世界,而是一团团乌漆嘛黑偶尔有点亮光的马赛克。 哦,现在那团黑里还掺杂了些许的猩红。 闻言,系统赶紧老老实实的把他给池眠开的马赛克给取消了,边取消还边干巴巴道:“不好意思哈,我还以为你会和之前那些宿主一样,都会害怕这些……” 池眠静静的看着树下已经贴的有些过于近的两人,随口道:“不会,见过几次,没什么好害怕的。” 系统卡壳:“啥?!见、见过?” “嗯。”池眠淡定的看着沈言将匕首插入云述心口,看着拔出匕首时带出的四溅的血液,应道:“嗯,我爸杀我后妈时的场景可比下面正在发生的血腥多了。” 系统惊恐:“这这这……我是不是问到什么不该问的东西了……” 池眠将自己的思绪从下面杀人的场景中缓缓抽出一缕,歪着脑袋想了想,不在意道:“没什么不该问的,反正现在他们都死了,哦,我也死了。” 系统:“……” 虽然但是,你这么淡定的说出这些,是不是真的有些不太对…… 系统还想再问些什么,但池眠出声打断:“别说话,安静看戏。” _ 垂眸轻飘飘的看了一眼插进自己胸膛的匕首,云述缓缓抬起头来,漆黑秾艳的眸子死死的盯着面前这个已经完全被暴怒占据整个思想的疯子,猩红唇瓣的勾起一抹惑人的弧度,声音轻柔粘腻:“真的要杀了我吗?” “杀了面前这个,你曾经毫无尊严喜欢的人?杀了这个曾经救过你的恩人吗?” “我好疼啊……沈言同学,你真的忍心吗?” 本就暴怒上头的沈言,在听到云述这番表面是劝说,实则堪称是火上浇油的言论后,暴怒的情绪更是达到了一个新的巅峰。 他机械性的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拔出,任凭刀刃带出的血液喷溅到自己的脸上、衣服上、地上…再高举手中沾满了粘稠血液的匕首,眼球暴起,神情怨毒,牙关紧咬,重重的将它再次插进那处血肉模糊的胸口。 一遍又一遍,仿佛感知不到任何的疲倦。 沈言的声音充满了快意与怨毒,眼神癫狂:“哈哈哈!我当然要杀了你!!你就是个怪物!!只要杀了你,我一切不堪的过往就此会被埋葬,谁也不会知道!!!” “喜欢?!我恨你!我恨你!!就是你,我才会变成现在这种不人不鬼的模样,都是因为你!!说什么救我,明明就是为了耍我!你这个贱人!!该死该死该死!!!” 见云述即使被如此对待,却仍旧没有半点反抗的意味,甚至是嘴角还勾着那抹轻蔑又不屑的笑容,沈言更加的愤怒:“笑笑笑!!!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是不是在嘲笑我??!!” 沈言的心脏仿佛被人放入了一个炸弹,而这个炸弹存放的却是各种各样激烈而又负载的负面情绪,这些情绪在疯狂的冲着他叫嚣,说: 动手吧快动手吧…杀了他,只要杀了这怪物…你的未来就会像之前一样光明,快杀了他吧…不主动杀了他…你就会被他杀了的…… “对对、对,只要杀了他,一切就会回到正轨的…对……”沈言低头神经质的念叨着,被鲜血浸红的手指紧紧攥着锋利的匕首。 他看了一眼样貌秾艳非常,在这盈盈的月光下皮肤煞白的如志异怪谈中的精怪一般,但躺在血泊里的惑人少年。 看着他染满猩红血液的胸膛慢慢、慢慢的失去起伏,但那双漆黑诡谲的眼珠却死死的盯着自己,怪异的笑容依旧高扬。 沈言慢慢的弯下身来,布满血丝的眼珠却好似自动忽略了这些怪异之处,他神经质的紧紧盯着云述那血肉模糊的胸膛,好似要透过那一层莹白细腻的人皮,去看清少年胸膛里那颗仍旧在跳动的属于怪物的心脏。 “心脏,心脏……取了心脏就好了,对的,取了心脏就可以了……”沈言动作怪异的动了动僵硬的脖子,眼神狂热,“即使是怪物,没了心脏也不行吧,上次就是没有剖了他的心脏,他才会复活的吧……” “一定是的、一定是的……剖出它心脏就好了…毁了他的心脏他就不会复活了……” 不对。 静坐在树上的池眠面无表情的看着树下发生的这一幕怪诞而又荒谬的喜剧,在听到沈言的碎碎念之后,池眠在心里回答。 既是怪物,又怎么能用常人的思维去对待。 怪物的命门不在于他的心脏,他的任何一个细胞都能诞生出一个新的他,失去一个心脏而已,又怎能阻止他复活。 “系统。” 系统:“怎么了?” 池眠目光漠然的看着沈言扒开云述胸前的衣服,借着不知何时有些暗淡的月光与不远处昏暗的灯光,将手中布满了血液的匕首再次凿入云述的胸膛。 干瘦粗糙的手指紧握住匕首,狠狠往下一划,“哧——”,轻而易举的剖开了“怪物”的胸膛。 沈言伸出自己的一只手,顺着那道汩汩涌出的血线缓慢探进去,开始在里面翻找,搜寻那颗他自以为怪物命门的破碎心脏。 然而,在搜寻者没看到的暗处,那双本该黯淡无机质的眼珠,却缓缓眨了眨,鸦黑的睫羽也随之轻颤,原本涣散的瞳孔此刻也开始慢慢的聚焦,眸中划过一道诡异怪诞的恶劣笑意。 池眠的视线从少年那惑人妖异的狐狸眼上收回,声音清冷,却泛着丝丝缕缕的疑惑:“他为什么不反抗?” 虽未点明主体是谁,但一人一统却都心知肚明。 系统解释:“对于富江来说,死亡的过程也是一种获得快感的来源,死亡的过程是疼痛的,却也是极其有意思的,至少于他来说是这样。” “而且,他也是傲慢的,他认为就这种低级肮脏的货色,不配他去动手,自己给出的一切反应都是在拉低自己的档次,在奖励对方。” 池眠:“……” 他低头再次看了一眼树下不远处不仅被人杀了还被人挖心的云述,眼神莫名:“不懂。” 系统:“不懂才是正确的,怪物的行为不是我们常人能够理解的,尤其是这个怪物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系统的声音难得正经:“池眠,别去探究他,更别尝试去理解他的思维。” “怪物不可被探究。” 池眠垂眸,长而卷翘的睫羽轻垂,遮掩住淡色瞳眸中的思绪,语气听不出情绪:“哦。” 顿了会儿,池眠又问:“怎么每次见到沈言,他都是这副…精神状态很怪异的模样?” 系统:“因为云述不想让他正常啊,况且,在第一次杀了云述之后,他就犯了原罪,彻底成为了‘暴怒’。两相结合,这种疯疯癫癫的样子才是正常的。” 树上一人一统的谈话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树下的沈言就已经成功的找到了云述的心脏。 他眼神怨毒的看着手心那颗正在跳动的猩红心脏,一声一声,缓慢却有力,即使已经被匕首捅的破碎,却依旧有着蓬勃的生命力。 “哈哈哈!!我做到了!!!我做到了!!!”沈言眼神癫狂的看着地上的尸体,口中满是大仇得报后的快意,“该死该死!怪物就不该存在!!!” 狠狠的抹了一把脸,沈言脸上扬起一个诡异的笑容,缓缓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成功被他杀死的怪物,语气古怪:“我是个好人,我还是其他同学眼中高不可攀的学霸,我还是那个前途一片大好的我……” 沈言那看似清醒实则已经完全失控的眸子轻轻转了转,落在这寂静漆黑的周遭,以及不远处那茂密的植被,口中念念有词:“啊,真是个好地方…好地方啊……上次没埋,这次就把他埋了吧,万无一失,是的,万无一失……” 沈言轻轻抬手扶了扶快要掉下来的眼镜,即使是蹭上血液也毫不在意,目光只直直的盯着不远处那片茂密又偏僻的树林。 “好地方,好地方……” 于是,接下来,这片偏僻又寂静的角落里缓缓的响起了一阵阵熟悉又古怪的声响。 “簌簌、簌簌簌……” “扑哧、唰啦、扑哧………” _ 池眠就坐在树上,漠然的看着沈言将死去的少年缓缓的拖行到树林里,随意丢在一棵高大茂密的树下,接着拿出从别墅的花园里找到的一把铁锹,一铲一铲,挖出了一个可供少年蜷缩进去的土坑。 他亲眼看着沈言将云述的心脏随意丢弃在一旁,看着那颗猩红的心脏沾染上肮脏的枯枝落叶,看着沈言将少年随意的丢进坑中,又看着少年那漂亮诡谲的面容被一铲一铲的土逐渐淹没,看着那个土坑渐渐变成一片平整的土地…… 最后,池眠的目光跟随着沈言那瘦削的背影,迟缓却如释重负的离开这片充满了血腥的地方。 可是,真的,没有任何的负担了吗? 在无人看到的、漆黑寂静的角落,那片坎坷不平的土地,新鲜的散发着腻人糜香的松软泥土,却在不停的上涌、滚动,散落……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是散落的枯枝与落叶翻动的声音,也像是什么东西在翻涌,向上攀爬的声音。 当黑压压的云层遮住了最后一抹暗淡月光的那一霎那,本是平整无物的泥土之上,却赫然多了一个高高扬起的煞白且毫无血色的手臂。 那只修长但沾染了泥土的手指,在虚无的空中缓缓抓取、摸索,最后,猛地一收紧! 哈。 抓到了什么呢? 是那颗依旧在跳动的、属于怪物的心脏,还是某人的…命? _ 等看完这一出“好戏”回去时,已经将近凌晨,街巷人烟稀少,但仍旧有三三两两的醉鬼倒在巷角叫嚣。 池眠垂眸,面无表情的越过一个又一个不省人事的醉鬼,穿过这破旧的巷落,跨过浓郁的黑暗,迈步向灯火通明车水马龙的街道走去。 在踏出阴影的那一霎那,池眠回头轻望了一眼,眸中不带有任何的情绪变化,似是在看刚刚越过的那些社会的底层蝼蚁,又或是在透过这个破旧熟悉的巷弄,望向那埋葬了什么的地方,亦或是,什么也没看,只是单纯的回头一瞥。 淡然的收回视线,池眠看向眼前这个繁华至极却又如此割裂的栾都,视线没有定处,只无意义的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半晌,轻声道:“‘暴怒’快要结束了吧。” 系统飞快上线:“嗯?为什么这么说?” 第12章 萨麦尔会保佑你的 池眠低头捏了捏自己的指尖,眼神平静:“沈言就要死了啊。” “一个事件的落幕,总是要以某些人的死亡作为终点。” 系统:“你看出来啦?” “嗯。此外,与其说是沈言通过杀死怪物拯救了自己,倒不如说是他亲手把自己埋进了深渊。” 系统赞同:“是啊,其实看似是他杀了云述,使自己‘摆脱’了云述对他的影响,但实际上,云述的影响无处不在。” “尤其是,他可能并没有发现,他每次面对云述的时候,情绪都特别的激动,已经到达一个怪异的地步,甚至于彻底脱离了正常人的范畴。” 池眠点头:“嗯,从其他同学口中听到的对他的描述,与我们看到过的那几次,完全不同。” “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一个只剩暴怒的疯子。” 系统也补充道:“他每杀死云述一次,所受的影响就在无声无息的深一分。毕竟,怪物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杀死的,你必然是要付出什么。” “怪物最是记仇,更何况还是傲慢至极的云述。两次已经是极限了。” “是啊。”池眠轻声重复:“两次,已经是怪物的仁慈了。” “暴怒”这场戏,也该落幕了。 _ 不知是何种原因,本该第二天就复活的云述却并没有在第二天出现。 不只是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一直到一周后,云述都没有出现。 难道是他真的被杀死了吗? “不可能。”系统斩钉截铁,“云述是杀不死的。” “他到现在还没有出现,或许是为了好玩,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不出现的理由能有千千万万条,但唯独不包括死亡这一条。” 池眠趴在走廊的扶手上,从楼上低头向下看去,正好看见衣着整齐端庄,面容清爽帅气的沈言抱着书本,同身旁的同班同学边说着什么边向教学楼中走去,甚至脸上还久违的带着些许清浅的笑容。 此时恰巧一阵轻柔的风拂过,吹起了池眠额前的发丝,露出了那平日里被掩在过长发丝之下,少有人窥见的精致清冷的面容,也露出了他那双平静无波,好似世间万物都不入他眼的淡色瞳眸。 池眠抬手压住头发的时候,也顺势收回了落在沈言身上的目光,继续没什么情绪的去观察校园里的其他角落。 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也足够发生许多改变。 沈言重新开始上课了,状态看起来也恢复至从前,其他同学也都重新轻松而又悠闲地校园生活中,之前的事也都慢慢沉寂,只不过会常常提及那不知什么原因又再次消失了一段时间的云述。 校园因为云述不在的缘故,又恢复到了平静的状态。 只是这平静,在池眠看来,倒更像是暴风雨前虚假的宁静。 _ 终于,一周后的某天,清晨。 “嗨~” 池眠打开门,入目的就是那张带着温柔笑意的,漂亮到有些妖冶的精致面容。 “砰——” 池眠面无表情的把门砰的一声关上。 系统:“???” 系统惊恐:“云述在门外啊,你怎么把门给关上了?!” 池眠语气平静:“不,那是幻觉,门关上再打开就好了。” 系统:“……” 系统欲言又止:“怎么说呢,那确实是真人……” 池眠垂眸,心累的叹了口气,蔫蔫道:“他找我干什么,我又不是沈言。” 系统:“呃…这统也不知道……” “先别说这个了,快开门啊快开门!!” 深吸一口气,池眠调整好脸上的表情,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来,他再次打开门,声音雀跃:“云述!” 门外,云述的脸上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赤裸的目光缓缓从门边少年的手上再落到他的脸上,声音轻柔又带着些许的受伤:“池眠同学,这是不欢迎我吗?” 池眠连忙摇头,解释:“不是不是,就是好久没见到云述同学,这次开门见到,我还以为是我出现幻觉了。” “这样啊。”云述只轻轻点点头,没说信还是不信。 门外站着的少年低着头,鼻梁高挺,炭黑的额发自然下垂,半遮住漆黑惑人的狐狸眼,垂落的睫羽长而黑,尾睫微扬,眼尾微挑,嘴角噙着一抹柔和的笑意。 少年温声邀请:“走吧,去上学。” 池眠聪明的没有多问,只乖乖点点头:“嗯嗯。” _ 因为池眠的公寓离学校很近,不过几步路的距离,所以两人就这么溜溜达达的朝着学校走去。 途中,池眠抿了抿唇,抬眸状似不经意的瞧了一眼云述,后还是鼓起勇气迟疑道:“云述,你这几天怎么没来上课啊?” 闻言,一旁双手插兜,悠闲溜达的少年侧眸,他微微扬起嘴角,眉眼弯弯,声音温柔:“池眠同学,这么好奇我的事情吗?” 池眠:“不是不是,我就是…就是有些担心你。” “担心我?”云述将这几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而后轻笑一声,眼神淡漠,“不需要担心我。” 池眠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低头捏了捏指尖,闷闷的回了一句:“哦。” 云述即使察觉到池眠现在的情绪有些不对,但他却没什么表示,只淡淡的收回目光,依旧是那副悠闲自在的姿态。 有情绪? 与他何干。 _ 教室内。 在云述踏进教室的那一霎那,果不其然,又引起了一阵骚动。 看着面前这幅仿若大型偶像见面会的场面,站在角落的池眠却无动于衷,对于这种场面,他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此刻,他更庆幸的是,在和云述一起踏入教室的那一刻,他很有先见之明的赶紧缩到了角落,成功的避开了这群神情狂热理智全无的同学们。 尽管已经尽力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池眠在和云述踏入教室的那一瞬间,他还是捕捉到了某些人那过于怪异的视线,凝视的目光中隐隐透露着审视与不喜。 或许,用嫉妒来形容会更贴切一些。 而这些发现也让池眠的眉头不禁一皱,眸光泛冷。 麻烦。 与池眠形成强烈对比的,是身处在热闹人群中却依旧游刃有余甚至是十分自在的云述。 他只余光轻瞥一眼躲在角落里池眠,而后又重新挂起嘴角那标志性的温柔笑意,看似随和耐心实则傲慢又懒散的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着周围人那无趣又愚蠢的问题。 这一哄闹的场面持续了很久,直至上课铃声响起,这哄闹拥挤的人群才慢慢四散开来,最终归于平静。 听着耳边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声音,池眠心累的轻叹一口气,丧丧道:“好吵。” 不知道那些同学们对于时隔多日再次见到云述有多么的兴奋或是有多么的激动。 但,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池眠只觉得他们吵闹。 尽管再怎么不想上课,这一上午还是在繁忙的课程安排中平安度过了。 系统却觉得有些奇怪:“依云述的性格,按理说现在不应该这么平静啊。” “他这一上午还真就安安分分的在教室里上课,他难道不应该是去报复沈言吗?” 池眠抬眸扫了一眼被众人簇拥着去吃饭的云述,手中收拾书的动作不停,睫羽微垂,随口道:“没到时候吧。” _ 没到时候,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呢。 是,现在吧。 云述站在走廊上,手下搭着做工精美的栏杆,将漠然且没什么情绪的目光从不远处那如同鲜血一般的夕阳上收回,接着缓缓垂落,落在楼下那毫无知觉的正与同学回到班级的,清冷且受人崇拜的大学霸身上。 他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惑人又诡异的弧度,漂亮至极的狐狸眼也微微眯起,眼尾漾起一个恶劣而又愉悦的笑容。 死亡倒计时,开始了。 云述随手点了点还未进入教学楼的那属于沈言的无知觉的背影,示意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一群蠢货向下看。 见众人的注意力纷纷转移到了沈言身上,云述这才悠悠启唇,漆黑的睫羽掀起,眼神怪异,语调散漫而慵懒:“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哦。” 对于云述的话,同学们纷纷积极响应:“什么秘密啊?云述想要给我们说什么秘密啊?” “是啊是啊,有什么秘密是我们不知道的吗?” “是关于什么的?我们中有人可能知道吗?” “……” 云述缓缓勾唇,红艳的唇瓣轻启:“我们的大学霸沈言同学啊,是个偷拍狂呢。” 三。 “什么?!” 周遭的同学皆是一脸震惊,有些人瞬间就拉着身边的人讨论起来了,但还有极少部分的同学则是有些迟疑。 “真的吗?可是他看着也不像啊……” 云述瞥了一眼那个开口说话的同学,漂亮的眉眼弯弯,声音温柔:“可是同学,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谁知道一个光鲜亮丽的人,皮囊下又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呢。” “真的吗……” 似是觉得有人竟然不相信自己,云述的表情委屈,眉头微拧,声音有些受伤:“我怎么会骗大家呢,我可是亲眼看到他拍的那些照片了。” “而且啊,照片里的人物都不一样,男的、女的、普通的、特别的、漂亮的脸或是一些漂亮的人体部位……” 云述的声音带着单纯的不解:“但我不明白,他拍这么多照片做什么呢?照片又没什么用。” “谁说没用了,说不定是拿去卖钱了吧!”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云述的目光精准锁定,眼神带着若有似无的蛊惑与鼓励:“卖钱吗?” “是啊,有些人就想要收集一些别人的或是自己喜欢的人的照片,说不定沈言他干的就是这种事!” “说的也有道理啊,不然就凭沈言那样的家庭,怎么能支撑他在学校的花销啊。” “那可不,奇怪的是他平时看着也没有多穷酸啊,哦,除了刚来这那一段时间。” “唉你别说,还真有可能是。” “咦!那也太恶心了吧!偷拍别人就不说了,还拿去卖钱谋利,谁知道他拍过谁、又拍过哪样的照片。” “靠!想想就恶心!老子不会也被他拍过吧?!” 旁边的男生推了他一把,声音嫌弃:“滚一边儿去吧,就你这丑样,还拍你?” “唉你怎么说话呢?我这样怎么了?说不定就有人喜欢我这样的!” “呕,恶不恶心啊你!” “……” 眼看着人群逐渐躁动起来,云述又开口,长睫微垂,眼眶泛红,眸中满是受伤:“他还威胁我,说我要是把这件事说出去,他就会杀了我。” 二。 “而我这几天不在也是因为他,继上次划伤了我的脸后,他又砍伤了我的手臂,他这么粗鲁,我根本反抗不了……” “靠!什么东西啊?!他也太嚣张了吧?!还敢威胁云述!”一听到云述的生命安全竟然被人给威胁了,暴脾气的同学瞬间就炸了。 同学们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厌恶:“看来还是平时给他的教训不够,不长记性啊!” “不仅三番两次的伤到云述,竟然还妄图杀了云述,谁给他的胆子!一个破穷小子,哪来的狗胆子!!” “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想杀云述?!那他就先去死好了!” “也不认清自己什么身份,我们要是真的想弄死他,谁也没法找到我们头上!” “好主意啊,既然他是个这么烂的人,那干脆杀了他好了,以绝后患!”说话的同学眼神狂热,眼白的位置渐渐爬上了血丝,眸中满是浓稠的恶意。 像他这样的并非个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赞同这个说法,一个个的口中满是极致的怨毒与诅咒:“那就让他去死好了,竟然敢伤害云述!!” 一个同学口中念念有词,有些兴奋:“我还没杀过人呢,听说很刺激,不知道真的假的啊……” “试试啊,试试呗……” “杀了他,试试,杀了他……” 云述满意的看着面前这群还算是有点用的蠢货们,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笑意来,嗓音轻缓:“是啊,要为我报仇啊。” 一。 人总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不是吗。 杀了我两次,可我仁慈啊,只要杀死你一次就好了。 哈。 _ 零。 计时结束。 _ 池眠站在这个熟悉至极的破旧巷口,借着昏暗的路灯,面无表情的看着角落里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在堆满了垃圾的墙角旁,那具已经凉了的人类躯体。 明明上一秒还在好心情的走在回家的路上,但下一秒,就被人给掳到角落里。 先是一顿伴随着肮脏辱骂的拳打脚踢,继而是一刀一刀,密集而又染满了血液的刀子,最后呢,就是如一滩令人恶心的垃圾一般,被人随意的丢在了这一堆令人厌恶的垃圾堆旁。 说来既可笑又荒诞。 本以为他的死亡即使不是多么的“壮烈”,但也不会是无人知晓。 但偏偏,偏偏就是在这个和往常一样的下了晚自习的夜晚,他却被人轻易的掳去,就这么轻易默默无闻的死了。 多么荒谬。 或许,在他到死的那一刻,都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不知道被他杀死的云述又从漆黑潮湿的地下爬了出来,也不知道,他自以为的逃脱,自始至终就是一个笑话吧。 “真是可怜又可悲啊。”系统感叹道。 池眠:“你同情他?” 系统摇头:“不。” “只是在想,如果没有云述,没有云述将他做的那些事捅出去,他的未来本可能真的是如同他以前所设想的那样,前途一片光明,而非以这么一种可笑的方式死去。” 池眠轻飘飘的声音传来:“这谁说的准呢。” 语罢,便没有再给那具尸体任何一个眼神,而是转身准备离开。 本来今天晚上池眠就不打算跟着沈言的,但无奈系统一直在念叨,而这也确实是涉及主线,他也要去确定这一部分主线的结局,只能丧丧的跟来了。 在目睹了事情的全貌,以及最后再确认一下沈言是否真的已经死亡,接下来就没池眠的事儿了。 他现在只想赶快回去睡觉。 不过,在想起系统的那些话后,池眠歪了歪脑袋,还是分出了一些精力去思考,又道:“可是,照片不是他偷拍的吗,云述的两次死亡不都是他杀的吗?” “难道就要因为他的苦处,就可以忽略这些吗。” 系统:“当然不行,我刚刚的那番话也只是从另一个角度去看而已,但他做了错事这也是不争的事实,死亡也是他该有的结局。” 池眠语气淡淡:“与其认为是云述的出现造成了这一系列恶果,倒不如说,是云述的存在催化了恶果的成熟。” “行了,”没管系统是不是还想说些什么,池眠丧丧的打了个哈欠,“回去睡觉。” _ 在池眠离开后不久,这片安静的没有任何活物的地方,又闯进了另一个活物。 “嗒、嗒、嗒……” 来者的步伐不紧不慢,缓缓的走到了那一滩血肉面前,轻轻弯腰,一只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慢的将一枝纯白的蔷薇放在了沈言的胸口。 看着那只纯白的象征着纯洁与美好祝福的蔷薇,缓缓的,一点一点的染上猩红的血渍,变得斑驳而又妖异。 至此,来者才轻轻勾唇一笑,右眼下那颗妖异的小痣,在血色蔷薇的映照下,仿佛是有了生命一般,愈发的鲜活,怪异。 少年懒懒的抬起自己的手臂,由额头到胸前,由左肩至右肩,缓缓划了一个“十”字。 温柔的祝福声在这片僻静的巷弄轻轻响起:“萨麦尔会保佑你的,阿门。” 做完这一套仪式性的流程,云述慢慢挪动脚步,抬眸,漆黑惑人的眸子缓缓看向池眠离开的方向。 猩红的唇瓣扯出一个怪异的笑容,眼眸弯弯:“有趣。” 凭空突然出现的一个人,在这个超出了掌控的故事中,扮演着一个怎样的角色呢? 第13章 自作,要自受 翌日清晨。 池眠耷拉着眼皮,单手扯着书包肩带,目不斜视的越过教室的前门,打算和前几天一样从后门低调的进来。 看着露出个门缝的后门,池眠幽幽的叹了口气。 都怪云述,不知最近是抽了什么疯,和他越走越近,越走越近,近的那些来自其他人嫉妒的目光都快如有实质了。 这也给池眠的正常生活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他的初衷一直是在书中当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透明,而不是致力于让更多人注意到他。 也因此,他现在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如今都已经到开始走后门的地步了。嗯,单纯的字面意思上的走后门。 对于现在的池眠来说,能减少一丁点存在感都是好的,反正他是一点也不想沾染上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但他今天才刚踏进教室,就隐隐察觉到气氛的不寻常,而这一种感觉,也被小胖同学的话所证实。 见池眠从后门进来,小胖同学也顾不得去吐槽他这个“放着前门不走非要走后门”的奇怪毛病,迫不及待的拉着他就要和他分享八卦。 庞许往池眠的方向凑了凑,胳膊搭在他的桌子上,对着池眠挤了挤眼睛,神神秘秘道:“哎,你知不知,沈言死了!” 池眠拿书的动作一顿,抬眸,语气迟疑:“死了?” “是啊是啊。”小胖同学连连点头:“你来的时候没看到吗,楼下警察都来了。” 经过小胖同学的提示,池眠也确实想起了刚刚在经过楼下时看到的那几个着装奇怪的人。 池眠蹙眉:“那些都是警察?” 庞许也想起有几个没穿警服的人,摸了摸下巴,语气有些犹豫:“应该都是吧,毕竟他们都是一起来的,看着还挺熟的样子。” 池眠:“哦。” 庞许咂巴了一下嘴,双眼微眯:“嘿,你怎么看着一点都不好奇啊?难不成你早就知道了?” 池眠抬头,无辜道:“好奇啊,这不在等着你继续说吗。我也是才知道。” “哦哦。”小胖同学连连点头,也没细想池眠的话,继续悄悄摸摸的和池眠分享他打听到的情况,“明明昨天晚自习还好好的,谁知道一个晚上过去,人就这么没了。” 轻啧一声,小胖同学又继续道:“按情况来看,也有可能是他之前得罪的那些人干的。你说也真是的,好好的一个学霸不当,非要去干那些缺德事儿,死了倒也活该。” 池眠侧目:“你是指,他偷拍照片卖钱的事吗?” 庞许点头:“是啊,要不是云述说了这事,恐怕大家都还被蒙在鼓里呢,还会以为他是个品学兼优的学霸。” “咦——果然啊,有时候成绩好也不代表着人品好。” 池眠:“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拍其他人的照片去卖吗,单纯因为缺钱?” 小胖同学:“不止吧,缺钱是一方面,好像还有一方面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癖好。” 池眠:“?” 见池眠近来难得表现的这么好奇,庞许也就不再卖关子了:“他有偷窥癖啊!除了拍其他人,他还跟踪云述,拍了好多他的照片!真是恶心。” “……” 池眠:“这也是云述说的?” “哎!”小胖同学有些惊讶,双眼瞪大:“这你都猜到了?” 池眠:“。” 他在心里问系统:“所以,沈言是真的有偷窥癖?” 系统也有些懵,它赶紧去翻它的数据库,边翻边怀疑自己:“我记得没有啊。” 好了,池眠知道了,这大概率又是云述在幕后添油加醋。 另一边,小胖同学又在透露:“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不?据说啊,是被人给群殴之后捅死的!啧啧啧,也是他活该,谁让他平日里总端着那副清高的嘴脸,再加上他偷拍别人照片的事,有人看不惯他然后下手那可太正常了。” 边说着,庞许又拉着池眠去走廊上实时关注事件的发展进度,以获得一手消息:“走走走,现在离上课还有好一会儿呢,我们去走廊看看楼下那些警察说什么,说不定还能听到什么了不得的消息。” 虽说池眠并不是很想跟着他出去,但在抬眸扫视了一圈乱哄哄的教室后,池眠还是木着脸跟着小胖同学来到了走廊上。 算了,至少走廊清净点。 已经趴在栏杆上的庞许头也不回的伸手往旁边胡乱扒拉了两下,示意池眠快过来:“快来快来,这视野还挺好,还能隐隐约约的听到他们说话呢。” 池眠双手揣兜,懒懒散散敷衍式的挪了两步,也顺势低头向下看去。 只见楼下除了几位比较眼熟的老师和警察之外,还有两个穿着相同衣服的年轻男人,虽不是警服,却也是像是某种统一的制服。 池眠微微歪了歪脑袋,眸中染上了些许的疑惑。 是什么身份,在交谈中隐隐占着主导地位,甚至,一旁穿着警服的警察和他们还一副很熟稔的样子。 尤其是正在说话的那个年轻男人,看样子不过二十五六,身形高大挺拔,面容俊美,眉骨处的一抹疤痕更使他周遭的气质带了些痞气。 是警察吗? 池眠还想再多观察两眼,但一旁的小胖同学突然惊呼出声:“云述!” “嗯?”池眠顺势转头,而这一转身,就恰好对上了倚靠在门边的云述那似笑非笑的目光。 池眠:“……” 不敢想这家伙在那站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见池眠终于注意到自己,云述轻笑着朝池眠招了招手,声音温柔却不容拒绝:“过来。” 就在池眠转身的刹那,楼下那个眉骨有道疤痕的青年也好似感觉到了什么,轻皱着眉,抬头向上望去,狭长的凤眼微眯,目光锐利。 一旁的同伴愣了一下,也跟着抬头:“怎么了?老大。” 见楼上并没什么异常,只是有几个靠在栏杆上聊着天的少年,青年这才慢慢收回目光,声音冷冽:“没事,继续。” 池眠抿了抿唇,在其他人灼灼的目光和打量的视线中缓缓挪到云述身旁,抬眸慢吞吞问:“怎么了吗?” 云述看着池眠清秀鼻尖上的那颗小痣,眼神似笑非笑,声音却含着受伤:“怎么,没事的话,难道就不能喊池眠同学你了吗?” “不不。”池眠讷讷摇头,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在周围那些灼热目光的凝视中,最终还是抿抿唇,没说话。 云述轻点了点池眠的肩膀,偏头示意:“快上课了,先回教室。” 池眠乖乖点头:“哦,好。” 而看着云述刚刚落在池眠肩膀上的手指,围观的同学们不禁都皱紧了眉头,望向池眠的眼神怪异。 这个都开学快一两个月了还没见过长什么样的小透明,什么时候和云述这么熟了? 围观的同学和身旁的伙伴凑近了小声嘀咕着:“那人谁啊,怎么看起来和云述这么熟的样子……” 人群中隐隐处于中心位置的文清垂落在身旁的手抓紧了衣角,修剪圆润的指甲深深嵌入布料,那张清秀白皙的面容上,眉头紧锁着,眼神怪异。 看着池眠走进教室后,云述又缓缓来到走廊的栏杆处,在池眠刚刚站着的位置停下。 他垂眸向下瞥了一眼,在看到那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后,云述不禁轻啧一声,眸光微冷,声音带着不耐烦。 “真是阴魂不散。” _ 这边,在池眠被云述喊进教室里的时候,小胖同学也亦步亦趋的跟着池眠回到座位上。 他的眼睛瞪的有些大,抬手指了指池眠又指了指门外的云述,最后又将手指落在池眠身上:“你、他、你…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他刚刚竟然还破天荒的碰了你!” 想起刚刚被云述碰着的肩膀,池眠还是忍不住蹙起了眉头,啧。 片刻,池眠抬头,神色认真:“我和他并不熟。” 庞许:“不熟?都直接上手了还不熟?!非得你俩亲一个才叫熟啊?” 池眠皮笑肉不笑:“大白天的别说恐怖故事。” “什么啊。”庞许凑近了些距离,用手掩着嘴巴,“哎,你悄悄和我说,你俩到底什么关系啊?我保证不和别人说!” “别说不熟,谁信你俩不熟啊,不熟有洁癖的云述能上手碰你?你可别看我好骗就忽悠我。” 不忽悠你?那我是该告诉你我们是住过一个房间睡过同一张床的关系还是该告诉你我们是搂搂抱抱过的关系? 无论哪一个回答都是麻烦至极的选择。 所以,就是看你好骗才更要忽悠你。 池眠叹了口气,眼皮轻阖,似是有些妥协:“我就是之前无意帮过他一个小小的忙,所以可能他记住我了吧。” 嗯,把人捡回去也是帮忙。 小胖同学还是有些不相信,狐疑道:“真的?” 池眠坚定的点头,眼神真挚:“真的。” “好吧。”小胖同学嘟囔了句,“那就姑且信你一回吧。” 池眠微笑。 _ 好骗的小胖同学信了,但其他的同学却显然没有相信。 尽管池眠再怎么解释他和云述真的不熟,只是因为曾经帮过云述一个小忙,云述才记得他了,但其他人在云述和池眠走的越来越近的情况下,还是一点都不信。 只是因为帮过云述的一个小忙,所以云述才和他走的这么近? 呵,那其他那些为云述付出更多的人,怎么不见云述去和那些人走的近。 他们完全不信池眠的那一套说辞,反而认为池眠就是在藏着掖着,就是不想让他们知道,好独享云述的亲近。 “切,真是一壶好茶啊,说了又能怎样,藏着掖着的,真以为我们稀罕啊。”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就是,连脸都不敢露出来,怕不是什么丑八怪吧,怕丑到别人,所以自觉的把脸给遮起来?”身旁有人附和道。 没管那些酸溜溜阴阳怪气的声音,池眠面无表情的从那聚在走廊上站成两排的人群中穿过,任凭他们怎么说,池眠仍旧是保持着沉默内敛的老实人形象。 等踏进教室里,脱离了那些人的视线后,池眠这才忍不住轻啧出声,眉头轻皱,声音带着些许的凉意:“真是麻烦。” 系统这时也上线了:“你说云述这是要做什么啊,表面上看是和你亲近对你多有关照,但实际上是将你变成众矢之的,把你架在火上烤啊。” 池眠冷着脸,眸中是毫不掩饰烦躁:“谁知道他想做什么,找乐子吧。” 系统:“那怎么找到你头上了啊,你的身份现在是一个小透明,按理说应该不会受到他那么多的关注才对。” 池眠垂眸冷眼看着放在教室的书上不知何时多出的充满着恶意和警告的字迹与涂鸦。 “离云述远点!”“贱人!”“你是什么东西,认清你的身份。”“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垃圾!”…… 池眠目光漠然的看着这个已经不能称之为课本的课本,在其他同学们若有若无打量偷瞄的视线中,冷着脸将这本书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系统小心的瞅着池眠的表情,干巴巴道:“你、你不生气吗……” “生气?”池眠的声音没什么情绪,“谈不上,只是觉得麻烦,我不喜欢。” “可是,可是他们这么说你!”系统的声音愤懑。 “哦。”池眠不在意,“他们爱说就说,我又不会少块肉。” 系统有些急了:“但他们这种行为完全可以说是霸凌了啊,你还不会感觉到委屈或是愤怒吗?” 池眠不解:“为什么会委屈和愤怒?他们骂的是‘池眠’这个身份,如果我穿进的这个身体叫‘张三’,那他们骂的就是张三,又不是我,我为什么要有那些不必要的情绪。” 系统:“可你就是‘池眠’啊,‘池眠’现在就是你。” “系统。”池眠淡声道,“你忘了,我不是这个书中的人。” “或许书里的人认为他们是真实的,但这里发生的一切于我而言都是只是个故事,只是一本书中的故事,是不真实的。” “所以,我为什么要因为不真实的,书中某些人的言论,来影响我的情绪?” 系统有些愣住了,只能讷讷应道:“哦、哦,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但是,”池眠的话锋一转,眼底泛着冷光,“我不会因此给出情绪,并不代表我就会放任他们肆意妄为。” 系统:“那你打算怎么做?” 池眠看向不远处被众人围在中心的云述,眼神淡漠:“当然是,谁种的因,谁就要为结的果负责啊。” 第14章 所以呢? 十一月中旬的栾都,晨风带着些许的凉意轻轻吹过,将街道两旁稀疏的树叶吹得簌簌作响。 晨曦透过交叠的树叶,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忽明忽暗,交错变换。 池眠漠然的看了眼脚边不知何时多出的欣长剪影,垂落的睫羽轻轻翕动两下,脚下的步子未曾停歇,继续垂眸不发一言的向前走。 深秋的晨风大而凉,迎面而来的风将掩在池眠额前那过长的发丝吹起,露出了长期被隐藏的过于白皙清冷的面容。 这副精致清隽面容,除了有迎面的风知晓,本可以让另一个家伙看见的。 但可惜的是,那个不知错失了什么的家伙,正眼神玩味的盯着走在自己前面的,那道清瘦背影,一脸的若有所思。 直到看见池眠那被风吹起的有些张牙舞爪的杂乱发丝,以及对方那单薄瘦削但埋头苦走显得犟犟的背影,云述终于忍不住轻啧一声。 属牛的吗,这么犟。 云述三两步跟上池眠,揪着他背后的卫衣帽子给他戴上,边整理衣服边好笑道:“降温了,都不知道多穿点吗?” 池眠抬手捏住帽子的边沿,想把它给摘下去,但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最后还是沉默的放下了手,没有转身也没有搭话,只是一个劲儿的闷头向前走。 “啧。” 云述懒洋洋的揪着池眠一边的卫衣抽绳,捏在手里轻晃了晃,声音委屈巴巴的,尾音拖的很长:“池眠同学,池同学,池眠——” “你都已经快一个星期没理我了,真的忍心吗?” 池眠不语,只是侧眸瞥了眼揪着他卫衣抽绳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收回视线后继续沉默的向前走。 “池眠同学,你是不是真的属牛的啊,你理理我呗。” “池眠同学?池同学?池眠?池池?眠——” 池眠猛地一个转身,语气有些僵硬:“喊我做什么。” 云述见池眠终于肯回头了,他好心情的冲着池眠粲然一笑,漂亮的眉眼熠熠生辉:“池池?你终于肯理我啦?” 池眠只盯着他,淡色的唇瓣紧抿,不发一言。 嗯? 云述挑了挑眉,还不说话? “眠眠啊——你是不是生气啦?怎么一直都不理我啊?”云述眨巴眨巴眼,委屈巴巴的盯着池眠瞧。 “……”池眠深吸了口气,最后还是忍不住捏紧拳头,语气干巴巴的:“别喊了。没生气。” 哇偶。 云述愣了下,随即歪着脑袋低笑几声,声音带着点促狭:“原来池眠同学喜欢我喊你‘眠眠’啊……” 池眠的额角忍不住跳了跳,他知道云述不着调,但没想过他这么不着调。 “没、有。”他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 “嗯嗯嗯。”云述乖乖点头,“好的,没有没有。” 池眠也不和他争辩,敛着眉转身就要走。 “哎哎。”云述赶紧拉住池眠的袖子,“不闹你了还不行嘛,别不理我啊。” 云述可怜兮兮的抱怨:“你都已经一个星期都没理我了,我好惨啊,不仅找你说话你不搭理我,就连我敲你家的门你也不开,这世上怎么会有我这么可怜的人啊。” 池眠:“。”戏精。 “到底怎么了。”云述敛去了脸上的笑意,正着神色:“你不说我怎么能知道原因呢?” 池眠还是不说话,坚持把哑巴角色贯彻到底。 见池眠抿着唇,垂着长睫,眉心紧拧着一言不发的倔强模样,云述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他笑着好脾气的一个个询问:“因为我经常夜不归宿?还是因为我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又或是有那些不长眼的蠢货惹到咱家乖崽了?” 池眠还没给出反应呢,系统就先忍不住了,它有些一言难尽:“这…云述原来是这样的吗??” “他这些话说的,也太暧昧了吧……这还是我知道的那个云述吗??” 池眠也有些一言难尽,他心累的叹了口气,见目的快达到了,也就不再陪云述玩那些幼稚又恶心的“你生气我来哄”的小把戏。 他停下来,转身看向揣着兜面上带着温柔笑意的云述,蜷了蜷手指,平静道:“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些距离比较好,就当个普普通通没什么交集的普通同学。” 云述那张漂亮昳丽的面容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解:“为什么?难不成是因为那些不值得被在意的蠢货们,所说的那些无关紧要的话吗?” 池眠垂下脑袋,沉默的揪着自己的衣角,半晌,才闷闷道:“嗯。他们那样,我不喜欢。” 啧。 云述眼神漠然的看着面前这个委屈巴巴的小可怜,不禁在心里直呼难搞。 他是知道那群蠢货私下做的那些事的,暗中警告啊、言语心灵上的霸凌啊、刻意捉弄啊等等,这些他都知道。 他虽没有刻意的去引导,但也没有去阻止,他就是想看看面前这个超出了他掌控的家伙到底会怎么应对。 但现在看来,这个只会委屈巴巴生闷气,最多就是耍点脾气不理自己的家伙,似乎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意外?或者只是因为某些蝴蝶效应? 云述看向池眠的目光中充满了探究之意。 可是,真的只是蝴蝶效应吗? 那为什么之前都是好好的,偏偏这次,偏偏这次…… 掩去眸底的思绪,云述好似也知道这是自己的问题,主动认错,态度良好:“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那样,但既然你不喜欢,我就让他们闭嘴。” “我会很快解决的。”云述揪着池眠的衣角晃了晃,漂亮的狐狸眼水汪汪的,“你别不理我行吗?要是你都不理我的话,那我就太可怜了。” 池眠沉默的盯着云述看了好久,这才抿抿唇,闷闷的点头。 “行。”云述重新展开了笑颜,反客为主的揪着池眠的衣服带着他赶紧往学校走:“快走快走,马上要迟到了!” 池眠:“……”这都是因为谁啊。 在一旁看戏看了全程的系统:“为什么…我有一种被人硬塞了一把狗粮的感觉……” 系统嘀嘀咕咕:“你俩也不是情侣啊,好诡异……” “你的错觉。”池眠平静的给出诊断。 暂且把这种奇怪的感觉抛到一边,系统一脸兴奋的说:“你猜的真的好准啊!只是一个星期不理他,没想到云述真的主动来找你了,还主动说要帮你解决那些讨人厌的家伙!” “不过,这是为什么啊?刚刚的云述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一点都不像我们所了解的他。” 池眠淡淡的扫了眼走在自己前面的,手中还扯着自己衣袖的温柔少年:“谁知道呢。”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但只要他还对我这个人物有着极大的兴趣,那就意味着——” “我们可以利用他。” _ 不知云述是用了什么办法,那些令人厌烦的手段都收敛不少,人也逐渐安分下来。 明面上的霸凌倒是没了,但池眠还是会遭到若有似无的孤立和嫉妒的眼神攻击。 不过这些对池眠来说都是不痛不痒的小把戏,甚至于,他还觉得挺好的,这样更清净,也少了更多麻烦。 毕竟,他又不是真的来好好学习,好好交朋友的。 只是,学校里的麻烦解决了,但学校外的麻烦又来了。 系统感慨:“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池眠:“。” 他在第不知道多少次甩掉身后跟着的尾巴后,终于烦了。 池眠眉心轻拧,长年平静且没什么情绪的眼眸此刻多了些不耐烦:“你能查到总跟着我的那些人是谁吗。” 不交谈不接触,只跟踪尾随,一个被甩掉走了后换上另一个,没完没了。 系统扒拉扒拉数据库,有些迟疑的回答:“一开始那两个不太清楚,估计在原书中也是个路人甲背景板的存在。” “但最近跟踪你的那个,嗯……在原书中倒也算是个戏份很多的配角吧。” “叫……钟名。” _ “你好,我是钟名,特殊事件调查组的组长。” 距离学校不远的一个环境宁静舒适的咖啡厅内。 池眠抬眸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有些熟悉的青年,对方清俊凌厉的眉眼在下午暖阳的照映下淡化了些许的冷冽,只是眉骨处那一抹浅淡的疤痕,却仍旧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 池眠轻声重复了一遍,尾音微扬,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特殊事件…调查组?” 钟名点点头:“嗯。” 池眠:“……不解释一下吗?” 钟名细细打量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看起来有些清瘦温吞的乖巧少年,狭长的凤眸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探究。 闻言,他缓慢收回视线,解释道:“就是调查一些特殊事件的组织。特殊事件通常指那些因非常规原因而导致有人死亡的事件。” 池眠眉梢轻挑:“和警察的性质一样?” 钟名摇头:“不,警察需要处理的事件类型有很多,但我们只负责一类,是单独的一个组织,不隶属于任何一个部门。” “哦。”池眠,“那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我好像…应该和你们没什么交集才对。” 看着对面这个几次甩掉他们跟踪的少年,钟名并不认为他真的如他表面所表现出的一样,是个清瘦温吞的普通少年。 “云述。”钟名突然冷不丁的吐出两个字。 “嗯?”池眠还是一脸疑惑的盯着他,“怎么了?” 钟名:“你好像,和他的关系很好。” 池眠想了想,迟疑着回答:“没有吧,就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而已。” “普通的同学关系吗?”钟名的视线紧紧盯着池眠,带着隐隐的压迫感,“普通的同学关系,会让云述经常到你的住处留宿吗?会让云述主动向你服软吗?” “当啷——” 池眠丢下手中的勺子,任它与杯子的边缘碰撞发出声响。 他平静抬眸,语气冷淡:“你调查我。” 钟名缓了缓语气,接着道:“你是个聪明人,我不认为能成功甩掉我们的人,只是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普通少年。” 池眠懒散的靠坐在椅背,淡漠的视线落在已经凉了的咖啡上,他轻笑了声,眸中没什么情绪:“所以,你想说什么呢?” 钟名平静的看这个好似卸去了自己伪装的冷漠少年,声音肯定:“你和云述的关系匪浅,并且不受他体质的影响。” 池眠抬眸:“所以呢?” 第15章 世界欠我一个奥斯卡 池眠单手撑着脑袋,懒洋洋的看着对面那个坐姿端正身姿笔挺的青年,缓缓勾唇一笑:“还有啊,注意用词,别搞得我和云述像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似的,平白叫人误会。” 尽管池眠现在是在笑,但他的眸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有的只是些耐人寻味的深思。 “云述的体质。” 这一句话,透露的信息可不少。 “统。”池眠在心里问系统,“这个世界,有不受云述影响且能意识到他特殊体质的存在?” 系统:“有的,比如沈言,他在经过云述死而复生的事后,就意识到了云述的特殊体质,即杀不死和能够对他人的情绪造成影响。” 系统又补充:“不过这种人很少,通常是已经被云述盯上又失去兴趣的,而且结局往往都不太好。” 池眠扫了眼对面看起来精神状态十分良好的钟名:“但,钟名显然不是你说的那种情况。并且,似乎他对云述的了解还远不止这些。” 系统:“由于原书已经崩坏,所以给不出太多有用的信息,关于钟名的有用资料也不多。” “只能说,他在原书中是相当于一个反派的存在,且一直在和云述作对,致力于找到云述的弱点和把柄,然后将他彻底收押解决。” 池眠:“反派?” 系统挠挠不存在的头,有些难办:“怎么说呢,原书不是以云述为中心吗,所以作为处在云述对立面的钟名,自然就被归类为反派。” “但要是按正常三观来看一切,他其实也不能说是反派,毕竟他的初心是好的,所做的也都是为了解决社会的不稳定因素。” 池眠点点头,若有所思:“这样啊。”也难怪他一副看起来知道不少的样子。 面对着池眠的调侃,钟名只稍稍皱了皱眉,片刻后还是正色道:“能够不受云述特殊体质影响的人少之又少,所以,我希望你能加入我们。” 池眠眉头一挑,眼神玩味:“所以,你们这个组织所处理的特殊事件,不会指的就是跟云述有关的事件吧?” 钟名一点也不惊讶池眠能够猜出来:“嗯。” 闻言,池眠单手支着下巴,抬眸悠悠道:“你们也真有意思,一个两个的都想让我加入你们,沈言是,你也是。” “我难不成还真是个香饽饽啊。” 一旁听着的系统突然不解出声:“你怎么突然跟他提沈言了?” 池眠:“根据他的那些话,第一次见到他时,恐怕他就是在调查沈言的事。而现在他既然已经找上了我,你觉得,沈言曾找过我的事他能不知道吗。” “所以,说了也就说了,说不定还能得到些意外之喜。” 系统有些自我怀疑:“好、好像也是?” 钟名的语气依旧不紧不慢:“我们和沈言不一样。” 他盯着池眠的眼睛,一字一句缓慢道:“他会死,但我们不是沈言。” 池眠换了个胳膊托着腮,眼皮耷拉着,懒懒道:“可也不排除这个可能,不是吗。” 钟名:“任何事都可能会有风险。” 言下之意,“会死亡”这个可能对方存在是正常的。 池眠没管,转而问:“那沈言到底是怎么死的?当然,不能说的话也可以不说。” 钟名看着对面那个跟刺猬一样的少年,最后还是道:“对你没什么不能说的。” “简单概括一下,大概就是云述发现沈言这么一个学霸好学生,私底下竟然在偷拍其他同学的照片以谋取私利,并且他的性格似乎也不像他所表现出的那样,这样的反差很有意思,成功引起了云述的兴趣。” “云述在盯上他后就利用自己的体质去接近沈言,引诱并且放大沈言的恶念,最终让他死于自己的暴怒。” “更直白点来解释沈言的死亡,是由于他还曾两次杀了云述,云述记恨在心,所以等他彻底对沈言没兴趣了之后,便借其他人之手杀了沈言。” “沈言的死法就是先被剖开心脏,之后遭分尸再抛尸。” 怎么说呢,真不愧是云述,睚眦必报,自己是怎样被杀死的,就让对方死于同样的死法。 感慨完,池眠又提出自己的疑惑:“‘结束于自己的暴怒’这句话怎么理解?” 钟名:“我们在沈言的尸体上发现了一只染血的白蔷薇,此外,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还有一个用血写出的单词——Samael。” 池眠眼眸微闪:“萨麦尔?” 钟名点头:“嗯,在西方的宗教神话中,它是代表着暴怒的恶魔。” “哇偶,还挺酷的。”池眠不在意道,“那那支白色的蔷薇也有什么含义吗?” 钟名:“代表着美好的祝福。” 池眠:“祝福?代表恶魔的美好祝福?” 钟名目光直直的看向池眠:“所以说,云述是一个非常恶劣的家伙,他不是一个好人。” 池眠扬眉反问,嘴角勾着一抹散漫的笑容:“所以你就是一个好人喽?” 钟名没有去管池眠又在顾左右而言他些什么,只淡淡挑明:“你不用现在就给我答复,所以也不需要用吊儿郎当的态度来劝退我,我们有足够的耐心等你回答。” 见池眠敛去了面上的笑容,目光含着冷意直直的看着自己,钟名又缓缓加了一句: “我不清楚为什么你要在云述的面前伪装,或许是为了躲避他的恶意,又或许是单纯的觉得好玩,只要你不会做出危害社会的事,我不在意,也不会和他说。” “所以,放心。” 这是我的诚意。 _ 目送着钟名推门离去,最后消失在转角,池眠收回目光,懒懒的瘫在座位上,垂眸丧丧道:“好累啊……” “世界欠我一个奥斯卡。” 系统:“……” _ 尽管钟名说了会给他时间去思考,但池眠却觉得,这纯粹就是嘴上说说而已。 否则,怎么去解释那些依旧跟在自己后面刷存在感的家伙。 池眠回头,在不经意与对方对上视线后,对方还笑眯眯的朝他打了个招呼。 池眠:“。” 他心累的转过头,整个人都蔫嗒嗒的:“怎么还跟着啊,都说了会考虑的。” 系统试探性的回答:“嗯……可能也许是他们怕你跑了?” 池眠微笑:“跑?我倒是想跑。” 但是跑不掉。 池眠的情绪一直很低迷,有种被赶鸭子上架的丧感。 长此以往,连经常在外寻找乐子偶尔回来瞄两眼的云述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找了个机会把蔫巴巴缩在座位上当阴暗蘑菇的池眠给揪到了天台,询问:“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蔫巴巴的。是学校里的那些蠢货还在找你麻烦?” 池眠摇摇脑袋,慢吞吞道:“没有,那些人现在挺安分的。” 云述挑了挑眉:“那为什么看起来还这么颓丧?” 池眠抿了抿唇,眼皮耷拉着,委屈巴巴的:“因为最近总是有人在跟着我,甩都甩不掉,很吓人。” 云述面上含着诧异,眉尾微挑:“跟着你?谁?” 池眠老实回答:“有一个叫钟名的,和…应该是他的同伴吧。”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云述不禁轻啧一声,眼神微冷。 “怎么哪里都有他,真是阴魂不散。” 池眠抬眸,有些懵:“你认识他吗?” “认识啊。”云述垂着眼皮,凉凉道,“老冤家了。” “嗯?”池眠歪头,不理解。 从云述的这个角度来看,乖乖歪着脑袋等自己说话的池眠看起来着实有些可爱,有种清澈的愚蠢,看的人心痒痒的。 云述沉默的捻了捻手指,最后还是忍不住上手揉了一把池眠的脑袋。 正等着人回答,结果冷不丁被揉了一把脑袋的池眠:“……” 您礼貌? 刻意忽略池眠那道不满的目光,云述解释:“谁知道他有什么毛病,根本就不认识他,结果他上来就要跟我作对,还说一些冠冕堂皇似是而非的话。” “这不是脑子有问题是什么。” 这云述倒是没骗人,本来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叫钟名的,结果他上来就说要解决自己,以免影响社会安定。 云述真的是被他无语笑了,有病? 暂且不说别的,就说“以免影响社会安定”这句话。 搞笑吧,在这个荒诞的世界里谈这个? 还有,凭什么要把这个世界混乱不堪的罪责安在他头上,看他貌美就觉得他好欺负? 本想着让这个脑子有病的家伙和他之前见过的那些对他有点抵抗力的人一样,直接去死好了。 但可惜的是,这个人完全不受他控制,即使可能偶尔会被他的体质所影响,但很快他就能够自己清醒过来。 曾有一段时间,他觉得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可以从他身上找找乐子,来消磨消磨那些无趣的时间。 但是越接触越发现,这个家伙就是一个脑子进水的蠢货,监守着那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真理”,逮着人就不松口,非要让他“回头是岸”。 可笑,他以为他是谁啊,拯救世界的英雄? 嗤。 时间久了,他发现这个钟名不仅没办法被他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掉,还总是来搅和他的乐子,他后期也烦了。 这个脑子有病的家伙他没办法解决掉还能没办法避开吗。 来到这里后本以为能安静一段时间,但谁知,对方现在又跟狗皮膏药似的找上门来了。 一旁听着的池眠沉默:“……”他不懂。 对于池眠的沉默云述也没太在意,而是问道:“他直接找你了?” 虽是一个问句,但在问出口的同时云述心底就已经有了答案。 池眠点头:“嗯。他不仅说了一些乱七八糟我听不懂的话,最后还让我加入他们,现在还一直让人跟着我。” 池眠默默吐槽:“好像传销啊。” “是啊。”云述夸赞般点点头,对着池眠露出一个清润的笑容来,“你可千万别被他们哄骗着加入他们,不然……” “你就也变成我讨厌的家伙了。” 最后一句话云述虽是含着笑说的,但池眠却敏锐的察觉出这句话所隐含的深意。 云述讨厌的家伙会有好下场吗? 大多数的结局都是——死路一条。 池眠乖乖点头,保证道:“不会的,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 “嗯。”云述满意的笑笑,漂亮的狐狸眼弯弯,猩红的唇瓣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嗓音轻柔,语重心长的叮嘱:“要做个乖孩子啊,池眠。” “好了,他的事你就别担心了,我会解决的。”云述温柔的推了推池眠的肩膀,“安心去上课吧。” 池眠抬眸,疑惑:“啊?你不去上课吗?” 云述笑得一脸灿烂:“我请假了哦。” 池眠:“。” 他在心底幽幽的叹了口气:“系统,我也想请假……” 系统:“不行啊,容易崩人设。” 池眠:“……”好累。 望着池眠离开的背影,云述的嘴角还挂着他那标志性的温柔笑意,但眼神却在池眠转身的刹那,变得冰冷而又幽深。 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没什么存在感的温吞少年罢了。 钟名看中了他的哪点呢? 又或者,他看中的,是我所认识的这个少年吗。 _ 转身离开云述的视线后,池眠在云述面前所伪装出的那些情绪和表情全都尽数散去,露出他本来的那副淡漠又微丧的表情。 池眠无精打采:“好累……” 系统也很无奈:“可是即使这样也不能请假啊,原主是个非常腼腆没什么存在感的小透明,胆子又小,若非必要,是不会请假的。” “忍忍吧,再忍忍就过去了。” 池眠:“。”我感觉我现在就要过去了。 “对了。”系统突然问,“你怎么把钟名找你的事情跟他说了?” 第16章 名声在外,没有好只有坏 池眠幽幽道:“因为钟名他们一直跟着我,很烦,正好让云述解决一下。” 系统:“……”恐怕云述被利用了还觉得你太好骗吧。 池眠懒懒的看着脚下的楼梯,声音淡漠:“我的任务就是找出这个世界崩坏的原因,然后解决它,并不想掺和进那些麻烦且不必要的事里。” “我没有那么多的精力,也没有那么多的兴趣。” _ “钟名。”一道冷淡的声音在这条僻静的小道上突然响起。 正在前方边走边打着电话的钟名身形微顿,停下步子,转身看向来者,声音里没有意外:“云述。” 话音刚落,他又对着电话里的人说:“没事,先挂了,回去再说。” 钟名在那处理电话里的事,云述就双手揣兜靠在一旁的路灯上漠然的盯着他,真就没出声打断。 钟名抬头看向不远处那个在昏黄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诡谲的少年,等了会儿,还是主动开口:“找我有什么事?” “呵。”云述偏头不屑的嗤笑一声,垂落的睫羽遮挡住眼底诡异的光彩,殷红的唇瓣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我找你什么事,你能心里没点数?” 钟名还是冷漠的盯着云述,没说话。 云述现在也没心情和他扯,直接开门见山警告他:“离池眠远点,别打他的主意。” 看着云述墨黑眼底那浓浓的警告之意,钟名蹙了蹙眉:“不找他,难不成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像你之前戏耍过的那些人一样,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吗。” “哈。”云述扬眉,轻蔑一笑:“不明不白?死亡的前因后果你们不是查的一清二楚吗?哪里不明不白?” “还有,”云述眼皮轻撩,眼神冷淡,“别将池眠和那些蠢货相提并论。” 钟名冷冷的盯着这个猖狂倨傲的疯子:“你最好小心点,别被我抓住什么把柄。” 云述散漫的勾唇笑了笑,漫不经心道:“我能有什么把柄啊,他们的死可与我无关,自作自受罢了。即使你看我不顺眼,也总得用证据说话吧?” “总不能徇私枉法,明明没罪,却硬要将那些罪名安在我的头上吧。” 钟名看向云述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明明眼前这个是引发了众多恶性事件的罪魁祸首,但偏偏他所做的一切都滴水不漏,让人抓不住他的把柄。 傲慢,自大,恶劣,睚眦必报…… 明明看起来应该是个没多少脑子的疯子,可偏偏他却非常聪明谨慎,每次发生的事件里都能够成功全身而退,还能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害者的形象。 此外,由于他体质的缘故,即使存在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其他人还都跟失了智一般视若无睹,对他受害者的身份深信不疑。 另一边,想起近日里又多了的那些赝品,云述不禁觉得有些烦躁。 若是没事,他可能还会心血来潮的跟这个脑子有坑的人掰扯掰扯找找乐子,但他现在还有事要做,并不想在他这浪费时间。 真是一堆没脑子的蠢货,死的这么快,复活之后也不知道去清理垃圾,就会给他找麻烦。 “有本事你就去找我的把柄,别再盯着池眠不放。”云述盯着钟名的眼睛,一字一句缓慢道,“他现在是我的所有物,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以及,”云述耸了耸肩,无辜道,“你是不怎么受我的影响,但你能保证,你的那些同伴也和你一样吗?” 云述的嘴角扬起一个怪异的弧度,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不怕死的话,尽管来找他。” 钟名狠厉的目光投向云述,垂在两侧的拳头慢慢攥紧。 他知道云述狂妄,但没想到现在已经明目张胆到拿其他人来作威胁了。 望着云述转身就走毫不留恋的背影,钟名没有拦他,只是微敛的眸子里盛满了深思。 池眠。 突然出现在云述身边且同样不受他体质影响的,似乎有很多秘密的少年。 究竟是什么身份呢? 或者,你和云述,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不会就此放弃的。 _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打响后。 池眠将手中的笔往桌子上一撂,向椅背上一靠,长而翘的眼睫耷拉着,长长的叹了口气。 系统:“怎么啦?” 池眠仰头看着天花板,目光呆滞,浅色的眸子满是被知识洗礼后的清澈:“好累好累……” “统。”池眠喊了声系统,生无可恋道,“我想回家。” 系统:“那你快起来收拾书包啊,已经放学了,马上就能回家了。” 池眠眼皮轻阖,蔫蔫道:“不,是回到我的世界里的那个家。” 系统也很无奈:“没办法啊。再说了,你在那个世界已经彻底不存在了,就算想回去现在也没办法回去。” “看开点,至少在这里你还能好好活着。” 池眠扯了扯唇角:“谢谢,现在这样活着还不如挂了算了。” 已经卷生卷死过一次,现在他真的不想再卷了。 可无奈那些知识卑鄙啊,即使他没有刻意去听,但只要坐在教室里,那些知识就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一个劲儿的往他脑子里钻。 系统不懂,但系统感慨:“可能这就是传说中学霸的烦恼?即使不刻意去学习,但也仍旧学到知识了。” 池眠只微笑,但不语。 系统:“不说这个了,你都来这儿一个多月了,还没好好去溜达溜达呢。” “正好现在不用走主线,云述也不知道又去哪找乐子了,要不要出去转转?” “这可是最繁华的一个大都市,也是书中着墨最多的地方,真不去看看吗?”系统引诱道。 听着系统在耳边不停的撺掇,池眠木着脸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开口:“好像也挺有道理的,要不……去转转?” 系统很兴奋:“走走走,难得空闲还没有人打扰。” “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池眠:“……” _ 等池眠将书包放回家再出来时,天色已是黄昏,夜幕渐渐爬上了大半的天空。暮色正浓时分,整座城市便瞬间被点亮。 车水马龙的街道两旁,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光,交织成一片光怪陆离的海洋。 巨幅的电子广告牌闪烁着,不断变换着绚丽的图案与夺目的文字,从最新款的时尚单品到热门的电影预告,无一不在吸引着路人的目光。 街头巷尾,灯火通明。 池眠身着一件黑色绘有涂鸦的卫衣,戴着一顶酒红色的鸭舌帽,难得将碍眼的长发尽数撩了上去,也没有再戴那副厚重沉闷的黑框眼镜,两手揣着兜,懒洋洋的将目光从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事物上划过。 繁华吗,是繁华的,和他原本的世界也非常的相像。 可是再怎么繁华再怎么像,那也不是他的世界。 要说池眠有多么留恋和想念自己的世界吗,其实也没有。 那个不配称之为父亲的男人已经把自己作死了,母亲也早已再嫁,有了自己新的生活,更是和他早就断了联系,他一个人,没养猫也没养狗更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 一个无牵无挂的人,在书中或是在现实,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但是,可能正是因为知道这个世界只是一本书吧,他对这个世界没有实感,也没有归属感。 他好像只是在隔着一面模糊的水镜,在看着水里的花,即使偶尔会伸出手去触碰两下,但他一直都很清楚,他不是水中的人。 见池眠一直不说话,系统戳了戳他:“快看啊。” 池眠抬眸:“嗯?” 系统:“快看玻璃上的你自己,多酷!” 池眠瞄了一眼被路旁商店玻璃窗映出的自己,嗯,是很酷。 系统:“你平时怎么不把脸给露出来?现在这样多帅。” 这话倒是说的没错,本就是风华正茂的年纪,脸还生的这样精致,不露出来造福社会那就太可惜了。 池眠懒懒道:“但是会有很多的麻烦,而我最讨厌麻烦。”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长的很好看,从没穿书前那些大大小小的因容貌而引出的麻烦事中就可以窥见,但是,他不喜欢这些麻烦。 系统嘀嘀咕咕:“可是这样真的很可惜啊,你看云述就是漂亮而自知,他可没少借着容貌的优势来找乐子。他的那些追求者可都是一抓一大把,络绎不绝的。” 池眠微笑:“可能他喜欢麻烦吧。” 系统:“……” “唉,对了,你喜欢男的女的啊?谈过恋爱没有啊?有喜欢的人吗?还是有过暗恋的人?” 池眠沉默两秒,不解:“问这干嘛?” 系统:“就问问就问问,我对你的了解太少了,多了解了解嘛。” 虽然池眠不懂也不理解,但池眠还是回答了,毕竟这也不是什么不能回答的问题。 “男的。没有。没有。没有。” 系统的语气听起来很惶恐,“你喜欢男的,会不会喜欢上云述啊,他长的确实是有几分姿色,你能够看上他倒也说的过去。” “但是!”系统哀嚎着,“你们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可千万别喜欢他啊——” 池眠:“……” 他一言难尽的开口:“你是怎么能从我喜欢男的这个事跳跃到我喜欢上云述,再跳跃到我们不会有好结果这上面的?” 明明他才、仅仅、只是说了他的性取向,而已。 系统不听,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你这么好看,另一半肯定不能是个丑八怪,云述的颜值也确实是符合,但他是个疯子变态啊,根本不懂得什么是喜欢,这个没感情的怪物恐怕连亲嘴都不会——” “说不定他不开心了还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嘎了你,呜呜呜……不能啊!!” 池眠满头黑线:“闭嘴,住脑,正常点。” 池眠真想把系统的脑子扒开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云述了?” 系统委屈巴巴:“可你也没说不喜欢啊。” 池眠微笑:“你再说。” 系统秒认怂:“好吧好吧我不说了,但你可一定别跟他在一起啊,他这人不行。” 池眠有些心累:“你想的太多了,我没打算谈恋爱。” “嗯?”系统探头,“为什么?” 池眠:“因为谈恋爱对我来说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池眠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有的是独自一人,有的是与朋友一起,有的是和自己的另一半在一起,有的是带着家人孩子…… 他冷眼看着这些形形色色的人群:“我也不认为,我的生活里需要有另外一个人的加入。” 闻言,系统有些懵:“那你是怎么知道你喜欢男的的?” 第17章 我只想静静 池眠随着人流漫无目的的向前走,随口应道:“因为我不喜欢女的啊。” 系统:“所以就喜欢男的??” 系统砸吧砸吧嘴,犹豫道:“按你的逻辑,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是无性恋啊?” 池眠还真就思考了会儿:“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嗯,那我应该就是无性恋。” 系统:“……”不是,你这么随便的吗?? 见系统还想说些什么,已经不想再听系统叨叨的池眠直接转移话题:“看,教堂。” “嗯?哪里哪里?”系统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天主教的教堂大体上可以分为三种不同的建筑风格,一种是哥特式,一种是罗马式,还有一种是巴洛克式。 但书中世界教堂的建筑风格还挺统一的,都为哥特式。 以高耸的尖塔、大面积的彩色玻璃窗和精美的雕塑为特点,教堂的外表极其繁复华丽,布满尖塔、尖拱和雕像,主教堂的中央尖塔上矗立着镀金圣母玛利亚雕像,内部有壮观的彩色玻璃窗和高耸的拱顶。 看起来奢华神秘又带着些独特的魅力。 系统双眼放光:“哇——好好看!” 这种建筑风格池眠之前也曾见过,所以对于书中这些以现实世界为基础再稍作改变的建筑并没有太过惊讶。 他问:“你之前没见过吗?” 系统羞涩回答:“人家之前就跟过三个世界,只有一个世界是现代。而且现代那个世界因为剧情发展的原因也接触不到这些。” “哎呀,虽然系统的数据库里都有这些资料,但是亲眼看到的肯定是不一样的嘛。” 池眠:“……你正常点。” 系统秒正经:“哦,好的。” 池眠:“。” 有的时候,他也不清楚,拥有一个过于活泼的戏精系统,这究竟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 池眠:“所以要进去看看吗?” 系统声音雀跃:“好啊好啊好啊。” 反正现在从外面看,去教堂的人似乎并不是特别多,池眠便打算进去简单转转,满足系统这个小小的愿望。 但他才刚走到门口,一只脚还没踏进去呢,身后就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池…眠?” 池眠:“……”他这是什么运气。 本想当做没听见直接走人的,但无奈对方已经走到他的身后,声音含着清浅的笑意,肯定道:“池眠。” 池眠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抬手压低了帽檐,直至将大半的面容都遮住,他这才转身看向来者。 “云述。” 池眠身后不仅有云述一人,除此之外,云述的身后还跟着几个打扮很浮夸,一看就是不良少年的人。 云述没有在意那群人灼热粘腻的视线,而是笑眯眯的看向池眠: “今天怎么想着来这儿了,就你一个人吗?” 池眠:“……”他也不知道是什么运气,明明这儿离学校那么远,竟然还能碰上。 尽管心里这么想着,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正好今天没事,就想着随便逛逛。就我一个人。” “这样啊。”云述了然的点点头,目光一转,又调侃道,“眠眠今天穿的这样好看,我可差点儿没认出来。我还以为…你是要背着我和哪个家伙约会呢。” 池眠:“……没有。” “嗯嗯,信你。”云述眉眼含笑,看着这有些碍事的帽子,抬手想去整理,“帽子压的这么低做什……” 云述的手才刚碰上帽子边檐,就被池眠飞快的按住了,而这慌乱间的动作也恰好使得他的手碰到了云述搭在上面的指尖。 感受到手底那怪异的触感,池眠的手顿了顿,最后还是又扯了扯帽檐后才放下来,声音有些低:“人太多了,我不喜欢,就……别摘。” 云述凉凉的看了眼自己那停在半空中的手,勾唇笑笑,收回的视线有些晦涩,他柔声道:“不喜欢啊,行,那就不摘了吧。” 池眠似乎是感受到了云述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抿了抿唇,声音含着歉意:“不好意思啊,我……” 云述打断了他的话,声音还是那样温柔,好似根本没生气一般:“不用,道什么歉啊,你又没错。” 他转身,抬眸看了眼面前的教堂,扯开话题:“你是要去里面看看吗?” 池眠乖乖点头:“嗯,想着现在人应该不多,进去看看。” 云述瞥了眼塔顶的神像,垂眸对着池眠说:“这里没什么好看的,虽然看起来人不多,但其实里面人特别多。要是真的对这些感兴趣,下次带你去更大的教堂,这个小教堂没什么可看的。” 池眠同样转身看了眼面前这个占地辽阔建筑辉煌的教堂:这……小? 见池眠还想说什么,云述直接扯着他离开:“这里真的没什么好看的,我先带你到别处逛逛,下次有机会再带你去更大的教堂玩,走吧走吧。” 被云述半推半扯着离开的池眠:“……?” 他犹豫的指了指那些自一开始就在后面等着云述的人:“那是你的…朋友吗?他们好像一直在等你。” 云述敷衍的瞥了眼池眠指的那些人,随口道:“不是朋友,无关紧要的人罢了,别在意,我们去逛我们的。” 池眠:“可是他们好像一直在看着你……” 云述索性直接揽过池眠的肩,带着他离开这里:“我这么好看,看我多正常啊。” 池眠还想说些什么:“不……” 云述果断道:“是你的错觉,走了走了。” “哎哎哎!”系统哭丧着:“我的教堂啊……我还没看呢!!” 见云述的态度强硬,丝毫不像是有可商量的余地,池眠只能在心里安慰系统:“没事,下次再看也是一样的。” 系统尔康手:“我不要啊……” 被两人抛在身后的,除了那些一开始就跟着云述过来似乎是和他一伙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人,还有一个老奶奶和她那带着疑惑的嘀咕。 “哎,不对啊,这个少年刚刚不还是在教堂里面做祷告吗,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出来了。” “衣服也不对啊,是我记错了吗……” _ “钟名那边最近还有人跟着你吗?”云述抬手递给了池眠一串糖葫芦。 只是视线一转手中就多了串糖葫芦的池眠:“……?” 他摇摇头:“没有了。” “还有,”池眠看向云述,扬了扬手中的糖葫芦,“……给我这个做什么?” “嗯。”云述点点头,“没跟着就行,他们近期应该也没时间去找你。” 语罢,又抬手把池眠的手腕往唇边推了推,示意他:“吃啊。” 云述笑眯眯说:“那边的小朋友都人手一个,你也吃。” 然而并不喜欢吃甜食的池眠看了眼手上的糖葫芦:“……” “谢谢。” 云述轻轻挑眉一笑:“不客气,我就知道我真好。” 池眠:“……” _ 前一段时间总是神出鬼没的云述,最近不知是在外面玩够了,还是觉得学校里更有意思,近期待在学校里的频率直线上升。 和池眠呆在一块的时间那也是愈发的多,相应的,池眠接到的来自其他人眼刀子的数量那更是呈爆炸式增长,各种各样的麻烦事也随之而来。 池眠缩在角落里,不解的视线落在人群中谈笑风生的云述身上,凝视半晌,池眠还是丧丧的收回了目光,眼神呆滞。 “不懂,我真的不懂……” 系统:“什么不懂?不懂什么?” 池眠垂眸捏着自己的指尖,眼皮耷拉着,幽幽道:“不理解云述这个人物。” “围绕在他身旁的那些人的目光狂热粘腻又恶心,每个人的心中还不知道揣着些什么样的想法,他看起来也并不是不知情,但他竟然还会选择待在人堆里,似乎还乐在其中。” “真是一个奇怪的世界,奇怪的人啊。” 系统也扫了眼笑容清浅温润,声音柔和又带着轻傲的云述:“这点恶意或是恶念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甚至于对他来说不仅不痛不痒的,还会觉得有些乏味。” “且不说他的生存模式使他见过多少大大小小奇奇怪怪的恶意,单是他自己,他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恶念集合体。” “这个世界的人们避讳天主教义中的七种原罪,常常要为自己所犯下的错误到教堂中去赎罪,以洗清自己的罪孽,也因此,你会发现城市中的教堂建筑特别多。” “但本身就以恶念为乐的恶念集合体,又怎么会嫌弃那些恶念呢。他可能会不喜欢那些恶念在其他人身上所呈现出来的过程,但他不会不喜欢的这些恶念,那是他乐趣的源泉。” 池眠评价:“一个变态的乐子人。” 系统:“没错!而且他可是行走的麻烦精,你这个致力于当路人甲的可一定别跟他走得太近,也别试图去探究他,当然,指的是在完成任务之外的时间里。” 池眠幽幽道:“知道了,不用三番五次提醒我的。”他的记忆力真的看起来这么差吗? 系统也叹了口气:“这不是怕你喜欢上他吗,我操心啊。” 池眠满头黑线:“都说了不会。” 系统还是很忧心:“以前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任务宿主最后不知怎么的抛弃了他书中的官配,跟反派在一起了,我愁啊……” 池眠提醒:“这是一本无cp文。” “话是这么说,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系统的危机意识非常强。 池眠:“……”不理解也不懂。 他打断了系统想继续抒发人生感慨的念头:“走了,下节体育课,该下去了。” 被打断思绪的系统深深叹了口气,声音沧桑,故作深沉道:“唉,你们都不爱听我说话。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池眠有些头疼,他感觉他上辈子都没用过的无语,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里都要用光了。 心累。 被人群簇拥着的云述在瞟到池眠要离开后,他觉得眼前这些只会谄媚的人突然就没意思了。 他下巴微扬,嗓音温柔但语气却带着轻傲,理所当然道:“都让开,我要去上课了。” 其他人对云述那从来都是言听计从有求必应,虽然很舍不得让云述就这么离开,但他们还是听话的给他让出一条路来,目不转睛的目送着他毫不留恋的离开,然后直径走到池眠的身边。 “啧。” 有个同学很不爽的啧了一声:“那个叫池眠的到底什么来头,凭什么能让云述对他那么特殊啊。” “就是,天天带着一副丑了吧唧的眼镜,头发还不打理,真邋遢。” 一个女生迟疑出声:“邋遢倒不至于吧,顶多就是头发长了点,人家穿的不是挺清爽干净的吗。” “嗯……”女生又紧跟着补了一句,“主要就是手还挺好看的,又白又细长。” 女生身旁的同伴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不是,你是真饿了啊。” “滚!”女生白了他一眼,“嘴不干净就滚远点。” …… 没管身后的人群在吵闹些什么,文清盯着池眠和云述那说说笑笑离去的背影,眼神若有所思。 池眠是吗。 _ 体育课上,在简单的热身运动结束后,突然有事的老师就让他们自由活动去了。 云述本来是想跟着池眠的,但无奈池眠并不打算玩什么,同时还有其他人在喊他一起过去玩,于是,闲不下来的云述最终还是被成功的喊走了。 而不用和云述打交道的池眠觉得这样再好不过。 今天是一个难得的晴天,无风,不冷,非常适合独自一人静静的瘫着。 然而,悠闲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池眠正昏昏欲睡时,一道声音突然叫醒了他。 “池同学。” 第18章 什么新欢?什么旧爱? 池眠:“……” 虽然很不乐意搭理,但他还是坐直身子看向来者,礼貌回应: “同学,你……喊我有什么事吗?” 文清笑笑,颊边的酒窝若隐若现,有些羞涩道:“不好意思啊,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我是文清,看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没什么同学和你一起,而我正好也是一个人,就想着过来和你聊聊天。” 池眠:“。”知道打扰还来? 他抬手揉了把脸,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换上了一副腼腆的表情,轻轻摇头:“没有,你坐。” “嗯。”文清漂亮的杏眼微眯,清秀白皙的面颊看着很是讨人喜欢。 当然,这个“人”里面并不包括池眠。 他平等的讨厌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打扰他咸鱼瘫的家伙。 文清凑近了些池眠,好奇道:“你头发有些长了哎,你不修修吗?” 池眠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他摇头:“没事,并不碍事。” “好吧。”文清鼓了鼓腮帮子,没气馁,又继续问,“你怎么不下去和他们一起玩啊,一个人坐在这里不无聊吗?” 池眠:“不无聊,正好休息休息。” “哦。”文清点点头,又叹息道,“唉,我也想和他们一起玩的,但可惜我没办法做一些剧烈运动。” 虽然很不想说话,但对方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池眠还是象征性的问了一下:“啊,是怎么了吗?” 文清笑笑,但笑容却有些落寞,他低垂着脑袋,声音闷闷的:“我有先天性心脏病,身体比较弱,没办法玩这些剧烈的运动。” 池眠眨巴眨巴眼,有些可惜的感叹:“啊,那这确实是……” “没事儿。”文清整理好情绪,冲着池眠笑了笑,笑容明媚:“但好在家里人都很宠我,哥哥姐姐也很照顾我,从小精细的养着,所以现在也还好。” 池眠点点头:“……哦。” 文清又看他:“你也有什么兄弟姐妹吗?” 池眠摇摇头:“没有,就我一个。” “啊……”文清又换了个说法:“其实这样也挺好的,爸爸妈妈的爱就能全部都给你了。” 池眠:“我父母早就不在了。” “不在了?”文清有些迟疑:“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嗯。”池眠点头。 “不好意思啊,真是不好意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文清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满脸的歉意。 池眠抿了抿唇,垂眸摇头,情绪有些低落:“没事,已经过去很久了。” “还是不好意思啊……”语罢,文清突然指了指在不远处的云述,换了个话题:“不说那些了,对了,你和云述是怎么认识的啊,感觉你俩关系还挺好的。” 池眠面上还在和文清说说笑笑,一副聊的很投缘的样子,但心里却在无奈吐槽。 “好累好累……我不懂,我认识他吗,这么自来熟的吗,我就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我好难啊……” 系统也很无奈:“没办法,做人避免不了要社交的。” 池眠丧丧的叹了口气。 整理好情绪后池眠强打起精神来:“他啊,就是之前偶然遇到他,然后帮了他一个小忙,之后就这么认识了。” 文清单手托着腮,视线缓缓从池眠的脸上移至不远处的云述身上:“这样啊,那看来你们还挺有缘的。” 池眠:“。” “还别说,”文清对着池眠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也觉得我们俩还挺有缘的,我一见到你就觉得很投缘。” 文清对着池眠伸出一只手,眉眼弯弯:“我们交个朋友吧。” 池眠垂眸看了眼横在自己面前的手,微不可察的拧了拧眉,刚要说些什么,耳边就突然传来了集合的哨声。 他顿时松了口气,赶紧站起身来,低头对着文清腼腆的笑笑:“当然可以啊。不过现在快要下课了,我们先去集合吧。” 恰逢这时不远处的云述也在喊池眠,池眠就顺势转过身去对着云述回应般的招了招手,后扭头对着文清指了指云述的方向,有些迟疑:“那个,我就先过去了哈,你也快来吧。” 语罢,没等文清回答,就径直向着云述的方向快步走去。 再不离开他真的就装不下去了,这种说话方式真的令人很心累。 而难得见池眠这么积极的云述也有些懵:“怎么了,这么积极……” 文清的脸上还挂着和善的笑容,伸出却没回应的手还僵在半空中,看着池眠那迫不及待奔向云述的背影,他嘴角扬起的弧度缓缓拉直,原本含着友善笑意的眼眸也骤然一沉。 他的视线缓缓移到自己停在半空中的手上,轻嗤一声放下后,又抬眸看向远处池眠的背影,眼神凉而幽深,眸中的笑意完全隐去,留下的只有让人看不清的晦涩。 池眠。 真是好样的啊。 _ 另一边,云述直至看见池眠同身旁那个人打完招呼后径直向自己走来,这才将注意力从池眠的身上分去一分,审视的目光缓缓落在停在原地仿佛聋了一般的少年身上。 长的也就一般般吧,个子也不高,看着就跟病弱小白花似的。 啧,有什么好和他聊的,还聊那么久。 见池眠走到离自己不远处的地方就停下,丝毫没有再往自己身边来的意思,云述不禁皱了皱眉。 他蹙着眉,绕开身边围着的那些碍事的同学,三两步走到池眠的面前,在池眠面前缓缓站定,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不高兴: “怎么不过来?还有,那人谁啊?和他聊这么久,还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就这么喜欢?” 刚停下就被噼里啪啦一顿说的池眠:“……?”您有事儿? 他眨巴眨巴眼,看向云述的眼神有些懵:“什、什么?” “啧。” 云述将一直努力与自己保持着距离的池眠揪到自己的跟前,虽然很不高兴对方没把自己的话给听进去,但他还是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只是话中暴躁的情绪很明显。 这下听得非常清楚的池眠老实巴交的数着问题一个个回答:“那边人太多了。他叫文清,好像和我们一个班的。没有喜欢。” 语罢,他又委屈巴巴跟了一句:“我也没有笑啊。” 还有,他脸上的不耐烦都那么明显了,这都没看到? 合着他那一双不近视的眼睛是选择性失明? 云述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语气还是阴阳怪气的:“连人家名字、在哪个班都知道,还说不喜欢。” 池眠:“……” 怎么之前没发现,这家伙除了那些坏脾气臭毛病,还这么会阴阳怪气。 池眠突然怀疑,他前十几年的情绪都没什么波动,是不是就是为了攒起来留给面前这个眼神听力都有毛病的家伙的? 盯着云述看了好一会儿,池眠默默抬眸:“我和他真的不熟,还有,他就坐在你前面,你真的没有印象吗?” 当然,其实他也是没印象的,这还是系统给的提示。 然而云述的注意力却显然不在这上面:“你连他坐在哪里都知道,还说不熟??” 池眠:“……”累了,就这样吧。 系统瞅向云述的目光同样一言难尽,它在池眠的脑海里小声叭叭:“这家伙真的没问题吗?不会是因为高频率的分裂再生,然后把自己给弄傻了吧。” 池眠一本正经的应和:“嗯,可能性很大。” 被人在心底蛐蛐了的云述毫不知情,等其他同学都解散的差不多了,他还在那揪着上个话题不放。 见池眠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云述缓缓凑到了池眠的耳边,阴恻恻的叨叨:“你最好和他没什么关系,不然我就把你关在门外,不让你回家,也不让你睡觉,就让你无家可归流落街头。” 池眠无言,低着头小声蛐蛐:“幼稚。” 云述眼神危险的眯了眯眸子,嘴角挂着温和笑意,但声音却含着浓浓的警告之意:“说什么呢?让我也听听。” 池眠果断认错:“对不起,我错了。” “错哪儿了?”云述的脸上突然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眉眼弯弯。 池眠小心翼翼的抬眸:“哪都错了?” “不。”云述更正他,声音温柔又有耐心,“是错在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乱交朋友。” “要是交到坏朋友或者被人骗了怎么办?你只要跟着我一天,这些东西就都得经过我的同意。” 云述说的认真,但池眠听得却心不在焉,他的余光一直在瞄着腕上的表,对云述的话只当做耳旁风来听,胡乱敷衍着:“嗯嗯嗯嗯。” 池眠没仔细听,但系统却将云述的话听得真切。 它皱了皱不存在的眉毛,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占有欲这么强吗……” 见池眠乖乖点头,云述也没怀疑池眠敢在他面前就搞阳奉阴违这一套,还真以为他听进去了,满意的点点头,后大发慈悲道:“行了,走吧,去吃饭。” 池眠这句话倒是听清楚了,立即点头:“嗯嗯!” 云述:“……” 系统:“……”我愁啊。 _ 然而,不知是文清没看出来还是他根本就没在意池眠那些表现隐晦的抗拒,他不仅没有因为池眠的沉默慢热而疏远,反而与之联系的更加紧密。 同时,云述不知是不是又出去找乐子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近期也不在学校。 就这样,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文清成功的和池眠交上了朋友,当然,只是他单方面以及其他不知内情的同学这样认为。 随着文清和池眠待在一起的时间和频率增加,其他同学也逐渐注意到了这一奇怪的现象,尤其是前舍友小胖同学。 听着耳边来自其他同学嘀嘀咕咕的议论声,小胖同学终于忍不住酸溜溜道:“你和文清又是什么情况啊?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你是要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吗?” 池眠:“……什么?” 什么新欢?什么旧爱? 第19章 风评被害,实惨 小胖同学指了指不远处和其他同学开心聊着天的文清:“他,新欢。” 接着又指了指自己和云述那空荡荡的座位:“我,以及云述,旧爱。” 池眠:“……” 他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没有。没有新欢,也没有旧爱。” 小胖同学瞪大眼睛追问:“那文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之前也没有交集啊,怎么现在关系这么好了?” 池眠诚实的摇头:“我也不知道,自那天体育课上他说要和我做朋友后,就开始很频繁的来找我了。” 小胖同学摸了摸下巴,砸吧砸吧嘴:“按理说不应该啊。说句不好听的,就文清那种家世背景,要什么朋友没有,怎么会突然就看上你了,他那种人应该跟云述交朋友才对。” 池眠:“。” 望了一眼文清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模样,池眠低头翻着书包,随口道:“曲线救国吧。” 庞许偏头,眼神疑惑:“什么?” 池眠:“没什么,要上课了,你不先把书拿出来吗。” “哦哦。”庞许点点头,也开始掏东西,“确实该准备准备,下节课是…我来看看啊……靠!怎么是这门课!” “完了完了,天塌了啊我作业还没写完,救救我救救我,作业快借我抄抄……” 系统:“……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有点缺心眼。” 池眠敷衍着应道:“或许吧。” 系统也没太在意,继续自顾自的念叨着:“话说你这同桌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那个文清家世背景什么的,在这所可以说是富二代富几代遍地走的大学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他为什么会来找你交朋友啊。” 池眠看的很透彻:“简单啊,因为云述。” 系统:“嗯?” 池眠:“要是没猜错,估计他也是云述众多爱慕者中的一员,看云述和我走的近,大概是想通过我来接近云述吧。” 系统疑惑:“我咋没看出来啊?” 池眠微笑:“因为你没有心。” 系统:“……这梗早都过时了。” “好吧。”池眠有些蔫巴,他果然没有一丁点的搞笑天赋。 池眠的视线落在文清那搭在桌面上的,白皙清秀但指甲却泛着淡淡不健康青紫的手上,片刻后收回目光,接着继续回答系统的疑问:“因为他在找我聊天时,多数话题最后都会落在云述的身上。” “三句话不离云述,不是喜欢,总不能是讨厌吧。” 系统也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好像也是。” 想起之前沈言的事,池眠提前问:“在前几次的重置中,文清这个人物有参与到主线吗?” 系统扒拉扒拉数据库,回答:“好像没有。” “那他是重要配角吗?” “也不是。” “行。”池眠点点头:“那你觉得,他有可能成为原罪事件中的主角吗?” 系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文清,又从网络上搜查关于文清的背景资料,看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开口:“应该不可能吧。” “从他的资料上来看,他什么都不缺啊,家庭氛围好,也衣食无忧,除了身体不太好之外,他的人生堪称完美。” “这种人有什么理由会成为原罪事件的主人公呢。” 对于系统的评价,池眠没有附和也没有进行反驳。 可能或是不可能……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谁又能说的准呢。 _ 这边,池眠和系统在谈论着文清,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文清他们也在谈论着池眠。 文清旁边的女生问他:“你最近怎么和那个古里古怪的池眠走的那么近?和我们玩的时间都少了。” 文清抿唇笑笑,声音温柔:“都开学这么久了,我看他和班里的人都不太熟,还总是孤伶伶的一个人,更没什么朋友和他玩。” “我想着大家都是一个班的同学嘛,就多关照关照,反正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 “文小少爷~”一个同伴表情夸张的夸赞道,“你是怎么做到人美心还善的,人家都要爱上你了~” 文清羞涩的笑笑,脸颊慢慢浮起一层薄薄的粉意,害羞道:“好了好了,都快别打趣我了。” “话说,”刚刚说话的女生又开口,“通过这几天接触,你觉得池眠这人怎么样啊?他凭什么能让云述对他这么亲近。” 提及云述对池眠的态度,文清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下来,他转头看了眼正在和那个爱八卦的胖子说些什么的池眠,后正过身来无奈的摊摊手: “怎么说呢,性子腼腆也不爱说话,总是我说好多句或是好几遍他才回我一句。也不爱笑,至少我和他打交道时,就从来没见他笑过。但是总体来说感觉还挺好的。” “至于他和云述……”文清皱皱眉,“云述这几天不在,我也没近距离看过两人之间的相处,对这倒是不太清楚。” “啧。”一旁的同伴咂了咂舌,语气有些不好,“果然就说他脾气古怪吧,你好心和他说话,拉着他融入集体,结果他倒好,又是不理人又是没个好脸色的,什么人啊这是。” “就是就是,还有啊,他还整天顶着那头遮眼的老土发型,带着那副丑兮兮的眼镜,是不是因为他丑的不敢见人才这么做的?” 文清回忆了一下和池眠的相处,犹豫道:“应该不会吧,我看他的皮肤挺白的啊,身材也很好。”啧,甚至是比他还好上那么些。 一个男生不屑的嗤笑道:“这年头身材可以但脸不行的人还少吗。再说了,要是真的好看,他能给遮起来?我看啊,他这样打扮以及刻意缩小存在感,就是为了让别人不注意到他的丑容吧。” “可不嘛。”女生撇了撇嘴,看起来有些嫉妒,“还有,谁知道他用的什么法子让云述对他这么特殊的。” 语罢,她又转过头来关切的叮嘱文清:“你有先天性心脏病,身体不好又没法做什么剧烈运动,和那个叫池眠的在交流时可得多多注意点,谁知道那个古怪的家伙会做出些什么事来。” 文清有些迟疑:“不至于这样吧,他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那可不一定。”同伴接着说,“虽然他看着也没有多壮,但他身体看起来可比你健康多了,要是真有什么事儿,你可能真的比不过他,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文清好脾气的点点头,又抬眸笑了笑,颊边的酒窝也随之显现:“好啦好啦,我会注意的。快上课了,你们也快回去吧,下节课可是班导的课。” “是那个凶神的课啊……讨厌死了。” “就是啊,我不要上课啊!”一个同伴哀嚎着。 “……” 看着他们边抱怨边四散着离开,最后还不忘叮嘱他要是有了关于云述的一手消息一定要和他们分享,文清面上都笑着点头一一应下。 在他们转身后,他脸上的笑意便在刹那间消逝,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文清的眼神轻蔑,有些厌恶的看着刚才那群人离开的背影:“真是一群蠢货。” 健康的身体健康的身体……说说说,有什么好说的,天天挂在嘴边,吃相难看的要死。 真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你那悄摸摸的小心机?还妄图肖想云述,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恶心死了。 _ 这天,同样是体育课,同样是缩在看台上摸鱼聊天的两人,唯一有变化的,可能就是那个又再次玩失踪的云述吧。 文清坐在台阶上,胳膊抵着膝盖,将下巴搭在自己的手心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偏头和池眠聊着天:“唉,云述今天又没来,你知道原因吗?” 池眠摇头:“不知道。” 文清诧异:“嗯?你不知道?你们俩的关系不是很好吗?他没和你说?或是,你没主动问他?” 池眠已经不想再多费口舌,去一遍又一遍的和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解释这些重复了不知多少遍的内容。 比如什么“他和云述的关系其实并没有他人眼中的那样好”“只是同学而已”“顶多就是能说上几句话罢了”之类的话。 池眠捏了捏自己的指尖,等到指尖泛白,这才慢慢松开手,他随口回道:“他没说,而且我也没他的联系方式。” 文清将视线落在池眠的脸上,语气狐疑:“真的假的?你俩现在还没有联系方式?不可能吧……” 池眠耸了耸肩:“是真的。所以,我也不清楚他的行踪。” “唉。”两人双双叹了口气,转头开始盯着操场上运动的小人儿发着呆。 看着看着,文清逐渐把视线移到了池眠的身上。 看着对方那看不清面孔的脸,文清突然想起之前那群人说的,池眠是个丑八怪的言论。 真的吗?文清也不知道,因为他到现在也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 若是不怎么熟悉,没看见那也正常,但现在他俩的关系还算熟稔,他竟仍没见过。 那这样看来,不让别人看见他的面容,应该是他的刻意所为。 真的长的很丑吗? 云述见没见过呢? 云述和他的关系亲近,会是因为池眠隐藏起来的容貌其实非常漂亮吗? 他一直都知道,云述喜欢漂亮的东西。 可惜,虽然他不丑,但还远远达不到能够被云述认可的那种漂亮程度,顶多算是清秀可爱。 文清静静的望着看台上的阶梯发呆,心中却缓缓浮现出一个念头。 无论掩在头发下的面容是丑是美,只要毁了容,丑只会更丑,而美,也只会变成丑。 看了眼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四周没什么人,且有现成的阶梯在,阶梯下的地面还因修缮的缘故,露出了一层粗糙的水泥地面。 天时、地利、人和。 反正也不是没做过,为什么不呢。 只要成了一个人尽皆知的丑八怪,傲慢的云述还能够忍受这样一个人待在自己的身边吗。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很快就到了下课的时间。 文清坐在原地,仰头对着已经站起来的池眠笑笑,温声说:“你在前面走吧,我的心脏不好,得缓一缓再起来。” 池眠低头看了他一眼:“哦。” 见池眠毫无知觉的往楼梯边走去,文清也紧跟着站起身来,步伐缓慢的朝着池眠的方向走去。 抬眸又扫视了一圈,见四周仍没有人关注这里,文清再次看了眼两人之间的距离,眼皮轻垂,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来。 眼见着池眠已经快走到了楼梯的中间,他的手也没有扶在栏杆上,文清满意的笑笑,也加快了步子跟上。 在快要接近池眠时,文清的腿突然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下栽倒,而他的下方还正好站着池眠。 文清赶紧惊呼一声,声音里带着无法忽视的惊慌:“池眠!” “快躲!”和文清的声音一同传来的,还有系统惊恐的尖叫声。 什么?池眠满头雾水的想要扭头,然而,还没来得及转身,身后就突然传来了一阵凶狠的力道,带着他整个人直愣愣的向下跌去。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等池眠再次感受到眼前的光亮时,他已经狼狈的从楼梯上摔了下来,跌到了地面上。 疼痛感从四肢百骸一窝蜂的涌来,尤其是脸侧的位置。 “靠。”池眠难得说了句脏话。 缓缓放下捂在自己右眼的手,没有管颊边那不容忽视的火辣辣的灼烧感,池眠冷眼看着手指沾上的猩红血液。 慢慢的眨了眨眼,感受到那因血液沾染到眼睫上而带来的阻力后,池眠终于忍不住轻轻的笑了。 真是该死啊。 第20章 到底想做什么呢? 系统一直在喊着池眠的名字,声音焦灼:“怎么样了?伤到哪里了?有伤到眼睛吗?还能站起来吗?喂喂喂——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池眠?池眠?!” 池眠的情绪很糟糕,但他还是先安抚系统:“没事,活着。” 没等池眠抬头看向那个造成这场“意外”的罪魁祸首,文清已经先一步平复好心跳整理好情绪,边快步向池眠走去边焦急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刚刚起的急了腿有些麻,没站稳就不小心撞到你了。” “真的很抱歉,我扶住栏杆稳住自己后想去拉你的,但是那个时候你已经摔下去了,我没抓到……” “对不起对不起……”文清声音里带着哭腔,“怎么那么多血啊…你没事吧?对不起…你还能站起来吗?我扶你去医务室……” 他的眼泪啪嗒啪嗒直往下掉:“真的很抱歉,我会负责的,对不起……” 池眠没管那已经被摔碎的眼镜,缓缓抬手掩住自己还在流血的面颊,沉默听着文清道歉的同时,任凭面颊上的血液不断顺着指缝往下流。 他轻笑了声,形状姣好但十分凉薄的凤眼静静看向完好无损的文清。 嗓音愉悦又轻缓:“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儿呢。” “你的身体那么弱,只要你没受伤就好了。” 怎么能受伤呢,可千万别受伤啊,可一定要,好、好、的、啊。 听到池眠的话,文清的身形一顿,一时之间,他竟分不清这句话究竟是嘲讽,还是真心的关切。 暂且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撇到一边,文清想去扶池眠起来:“你还能站起来吗?我们先去医务室吧,真的不好意思啊……” 池眠避开文清伸来的手,自己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来:“没事。” 文清伸来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他尴尬的蜷了蜷手指,情绪有些低落:“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厌恶我了,可我只是想扶你去医务室……” 见文清还低头站在原地,一副你不说话我就不走的模样,池眠敷衍了句:“没有,我只是不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 “哦哦。”闻言,文清赶紧三两步跟上来,有些手足无措,“那我们、我们赶紧去医务室,我会负责的……” 负责? 当然得负责啊。 _ 医务室内。 池眠正坐在椅子上等着校医清理创口,文清则在一旁攥着手焦急的等着。 见校医来了,他赶紧问道:“我朋友情况怎么样?” 校医在整理清创的工具,闻言头也不抬道:“幸好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脚踝扭伤了,近期可能没法自由走动,以及手腕脸侧等处的表皮有些擦伤。当然,右脸颧骨上那道被划出来的口子就稍微有点严重了。” “你说你们也真是的,玩的时候也不注意一点,还好摔下来的高度不是特别高,要是再高点,那可就不是医务室能处理的了。” “嗯嗯嗯,我们会注意的,现在人没事就好。”文清连连点头保证。 那边,校医和文清在忙着交流池眠受伤的情况,而这边,池眠还在忙着安抚系统:“没事,伤都不严重,别担心。” 系统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看那个叫文清的就是故意的!他在撞倒你的时候手上还抓着栏杆!他就是故意的!” 明明能借着栏杆稳住自己的身体,且两人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即使稳不住,这些空间完全能够让他避免撞上前面的人。 可偏偏,偏偏就是撞上了,还是手中扶着栏杆自己完好无损的情况下,把前面的人给成功撞进了医务室。 但,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 池眠轻嗤一声,眼皮耷拉着,眼神晦涩:“是啊,就是故意的。” 在池眠的安抚下系统也渐渐冷静:“可是他为什么要突然撞你?明明云述也不在,你也没有惹到他,他把你撞伤能有什么好处。” 池眠见校医拿着工具往自己面前走来,随口道:“谁知道呢,他有病吧。” 校医:“给,夹子,把头发给撩上去夹住,不然容易碰到伤口。” 在校医走过来的同时,原本站在一旁等待的文清也跟着过来了,他眉头紧锁着,脸上的担心之情溢于言表。 在听到校医让池眠掀起头发的时候,文清忍不住抿了抿唇,交握的手也紧了几分,他有些紧张。 长发底下的面容是丑陋的吗?还是…好看的?如果是好看的,会比他还要好看吗…… 见池眠已经把额前的头发摸索着撩上去用夹子固定住,校医接着说:“行,把另一只手也放下吧,我帮你清理一下脸上的血。” 池眠:“好。” 池眠在将手放下的过程中,余光不经意的往身旁一瞥,而这一瞥,就恰好看见文清那专注又紧张的视线。 嗯?池眠的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皱。 他在紧张什么? 等池眠将手放下来后,文清本想凑近点看着的,但因校医的遮挡,他到现在都没看清池眠的模样。 他刚想换个位置,就听校医说:“这位同学,你先往旁边挪挪,有点挡光了,我知道你很担心你的朋友,但你先别急。” “哦、哦,好。”文清点头,有些尴尬的往旁边挪了挪。 但这一挪,就更加看不清池眠的脸了。 虽然很想现在、立刻、马上就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但他还是不得不按耐住自己的焦躁,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等着。 池眠微微仰着脑袋,任凭校医用沾满了生理盐水的医用棉在给自己清理着脸上的血渍。 在感受到落在脸颊上那隔着一层橡胶手套的人体温度,以及皮肤上时不时传来的刺痛感,池眠垂落在眼睑上的睫羽颤了颤,忍不住抿了抿唇,有些烦躁。 “系统。”池眠索性转移注意力,“我不会就这么毁容了吧。” 系统见都这时候了池眠还有心情开玩笑,虽然很无奈,但还是回应他:“不会不会,还是帅气的,养养就好了。” 池眠:“我觉得我可以请一段时间的假来好好养伤,你觉得呢?” 系统现在是既心疼又无奈,对于池眠的要求,它无底线的满足:“可以可以,正好也在家放松放松。” “嗯。”池眠满意的点点头。 趁着系统和池眠说话的功夫,校医已经把池眠脸上沾染的血渍给清理干净了。 他对着池眠说:“好了,先别碰,我去拿点药。” 池眠:“嗯。” 而在一旁焦急等着的文清也趁机走过来,他抬头看向池眠:“池眠,我来看……” 刚将视线落在池眠的脸上,文清的话就骤然一滞,瞳孔也因惊讶而微微放大。 他想过池眠会很丑,也想过池眠会很好看,但他却没有想过池眠会好看到这种程度。 这颜值已经足够和云述相提并论了,只是两者的风格不同,无法进行比较。 不过有一点相同的是,他们的颜值都是毋庸置疑的好看。 文清的手指紧了紧,声音有些艰涩,但面上还笑着说:“原来池眠你这么好看啊……”是他完全没法比拟的好看。 轮廓流畅,眉目精致,长睫卷而翘,浅色的丹凤眼流转间水光潋滟,再搭配上那因长年不见日光而过于白皙的皮肤和形状姣好的淡色唇瓣,是既清冷又让人惊艳的长相。 虽然因为擦伤而使得那张精致的脸上多了些伤口和红痕,但这不仅没有破坏他那张脸的美貌,反而让他多了些清冷的破碎感。 真是……让人忍不住的嫉妒。 文清抬眸看向池眠,眼神落在那双浅淡没什么波澜的凤眼上,有些好奇道:“池眠,你这么好看,平时怎么不露出来啊,多可惜。” 池眠将文清眼底的惊讶和嫉妒看的真切,他缓缓收回视线,声音平静:“因为我不喜欢别人看我,也不喜欢让别人都注意到我。” “这样啊。”文清笑着调侃,“原来池眠还是一个社恐。” “对了。”文清又接着问,“你这么不喜欢露脸,云述见没见过啊?” “没有。你是第一个见过我样子的同学。” 闻言,文清脸上挂着的虚假笑意才终于深了几分:“这样啊,那我还挺荣幸的。” 池眠也跟着勾了勾唇角,掩在长睫下的眼神幽深而又晦涩。 是啊,你的荣幸。 等校医给池眠处理好伤口后,文清来到池眠跟前,他看着池眠那肿胀青紫的脚踝,有些担忧:“你这样,还能正常来上课吗?” 池眠果断摇头:“恐怕不能。” 以为池眠会坚持说可以,都已经想好劝说措辞的文清懵了片刻:“啊、啊?” 池眠重复了一遍:“恐、怕、不、能。” “也对。”虽不知道为什么池眠的回答超出了自己的预料,但文清还是顺着他的话,“伤筋动骨一百天,虽然没办法休息那么久,但最好还是要回去休息一周左右的。” 池眠赞同:“嗯。” 文清:“那你要请假吗?你脚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你。” 池眠犹豫:“可是,我请假的话导员会同意吗?毕竟也不是骨折无法行走。” 见池眠都已经决定请假,文清哪会让这事败在这里,他肯定道:“没关系,我帮你说,他肯定会批准的。” 池眠朝着文清笑笑,感激道:“真的太谢谢你了。” 看着池眠那张因笑容而更加生动了几分的精致面容,文清脸上挂着的笑忍不住僵了僵。 没等池眠看清,他又换上一副自责的表情:“对不起啊,害的你这样……你放心,医药费以及后续伤口的养护我都会负责的!真的很对不起啊。” 池眠:“没关系,毕竟你也不是故意的。” “嗯。”文清扣了扣手指,犹豫片刻,最后还是问,“对了,你要不要把你受伤的事跟云述说?” 池眠疑惑:“嗯?为什么要跟他说?” 文清:“我想着你们的关系不是很好吗,和朋友肯定要说一下的,免得对方担心。” 池眠腼腆的摇了摇头,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轮阴影:“且不说他现在不知道去哪了,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而且我和他其实没你们想的那样熟。” “这种事…也没必要和他说,反正也不是很严重,应该很快就能好的。” 文清盯着池眠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敛下眸子,点点头:“嗯。” 真是可惜啊,竟然只破了一小半的皮肤,还远远达不到毁容的地步,可真是好运气。 不过,这样也好,他不打算告诉云述的话,云述就不会发现他的真实面貌,也不会因此将池眠受伤的事联系到自己身上,更不会对自己产生什么不好的印象。 今天真的是有些冲动了,应该和以前一样,把计划做的更完美些,直至能将自己彻底摘出去再动手的。 但是,他不后悔,至少因为这件事,他能够先一步看到池眠的脸,也能先一步做打算。 他抬头看向池眠:“那你以后,还打算把脸给全部露出来吗?” 池眠摇头:“不,这样就挺好的,能避免不少麻烦。” “嗯嗯。”文清赞同,“是啊,这张漂亮的脸要是露出来的话,确实会引来很多麻烦的。要知道,总是会有一些特别让人讨厌的家伙会因为你的颜值而对你死缠烂打。” 文清:“那你之后就安心的藏着吧,我会帮你守着这个秘密的。” “还有,”文清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你的眼镜已经坏了,我会帮你重新配一副的。放心,一定会和你原来的那副一模一样。” 池眠看向文清:“谢谢你啊,还有,请假的事就拜托你了。” 文清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那你先在这休息一会,我去帮你和导员请假,然后再把你送回家。” 池眠乖乖点头:“好,谢谢你。” 等与池眠告过别后走出医务室,文清脸上温和的笑容便尽数敛去,眼神泛着冷光,心中有一抹名为嫉妒的情绪在缓慢增长。 池眠啊池眠。 那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就长在了他的身上呢。 _ 等文清离开后,池眠也不再继续装着什么腼腆小可怜,本就是清冷的长相,如今脸上又没什么情绪,眼神也非常的冷漠,这就更加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 系统犹豫了半晌,还是小心翼翼的开口:“这个文清,到底是想做什么啊?” 第21章 嫉妒,报仇 “想做什么啊……”池眠轻声重复了一遍,回忆起文清不久前那些怪异的举措,他道,“可能是想试探我和云述之间的关系究竟是怎样的,也可能是想看我被遮掩住的脸究竟长什么样子……” 垂眸看着手腕处被蹭破的皮肤,池眠淡声说:“不管他之前是出于什么原因,又或是想做些什么,我只知道,从现在起,他的所有行为里都不免沾染上了嫉妒。” 系统:“嫉妒?” 池眠:“是啊,嫉妒。” “或许是嫉妒我和云述那过于亲近的关系,或许是嫉妒我的容貌,又或许是嫉妒我比他健康的身体……” “这个世上可嫉妒的事情太多了,只要你是人,你就会有嫉妒,或轻或重罢了。” 系统不懂人类:“是这样吗……” 池眠告诉它:“是啊。不然,七宗罪里为什么会有‘嫉妒’的一席之地呢。” “系统。”池眠道,“我们来打个赌吧。” 系统:“什么赌?” 池眠的目光穿过玻璃投向窗外,落在枝头那干枯泛黄的叶片上:“就赌,文清会不会是‘嫉妒’。” “我赌他是。” 系统:“你确定吗?可是在原书剧情以及前两次重置的故事中,‘嫉妒’事件的主人公都是同一个人,并且并不是文清。” “根据系统的算法推演,文清成为‘嫉妒’的概率非常低,你真的确定吗?” 池眠:“确定。” “好。”系统:“那我就赌他不是。” 池眠勾了勾唇角:“好啊。” 系统啊,难怪只是个系统。 要知道,这世间最无法掌控的,就是人心。 系统:“有什么赌注吗?” 池眠想了想:“那就……输的人无条件帮赢的人一个忙,当然,是在不违背原则的前提下。” 系统一口应下:“没问题。”它是不会输的! 果然啊,系统和人还是有差距的。 池眠感慨完又换了个话题:“对了,你能够修改监控内容吗?” 系统不明所以:“当然能啊,咋啦?” 池眠抬手碰了碰自己脸侧那贴了纱布的伤口,眼中浮现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当然是,报仇啊。” _ 两栋教学楼间相连的长廊里,站着一个清瘦高挑穿着学校制服的少年。 这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此刻应该待在家里休息养伤的池眠。 他倚靠在栏杆边,垂眸冷眼看着楼下那因上课铃响起而涌向教学楼的学生们,看着文清和他旁边的同伴慢慢悠悠说说笑笑着向楼梯走来。 看着学生们一点一点的走进教室,直到走廊都快没什么人的时候,池眠这才听到文清和他同伴们交流的声音。 “下节什么课啊?” 文清:“好像是………吧。” “那还行,只要不是班导的课,其他什么课我都能接受。” “谁说不是呢。” “……” “哎,文清,你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文清的声音有些急:“我好像把我的钥匙丢在计算机房了。” “啊……那怎么办,要不下课了我们再陪你去拿?” 文清:“不行,我怕会被别人拿走。” “应该不会吧……谁没事拿钥匙啊。” “哎呀,你不懂,文清那个钥匙上挂了一个钥匙扣,那个钥匙扣可是云述亲口说过喜欢的,肯定很重要啊。” “啊?!原来是这样吗,那这确实得拿回来,可是现在已经打铃上课了啊。” 文清:“没事,你们先回班吧,我自己去拿,记得帮我跟老师说一声。” “行,但是你自己一个人没关系吗?” 文清:“放心吧,又不远,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哎,那你有计算机房的钥匙吗?不知道这节课计算机房有没有班级在上课,把钥匙拿着吧,以防万一。” 文清:“应该有,我记得塞在口袋里了,我待会儿找找。” “好,那你自己小心点啊,我们就先去教室了。” 文清:“嗯嗯,放心放心。” 看着文清的同伴们都相继回到教室,池眠也迈开步子慢慢的往楼梯走去。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站在楼梯上正在口袋里翻找什么的文清,嘴角缓缓扯出一抹弧度,眼神幽深而又没有温度。 任何人,都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是吗。 文清正翻的认真,口中还在小声的念叨着:“不对啊,我记得放在口袋里了,哪去了……” 池眠放轻了脚步,刻意忽略从脚腕隐隐传来的阵痛,他悄无声息的来到文清背后,缓缓伸出自己的双手,然后……猛地推向文清的后背。 “咚!” “啊!”在楼道间响起的,除了有物体摔在地面的闷响,还有一道惊惧的尖叫声。 而池眠也看准了机会,趁着文清摔在下一层的平台上还没起来的时候,就迅速闪进了拐角,准备从另一个楼梯离开。 池眠没有去看文清怎么样了,有没有摔到哪里,有没有受伤流血…… 都没有,他也都不在意。 即使是身后传来一阵阵嘈杂含着惊呼的喊叫声,池眠也没有回头。 “快来人啊!快喊老师!有人摔倒了!” “快打急救电话,这是文清,他好像心脏病犯了!快啊!” “……” 身后的一切言语都仿佛无法让池眠动容半分,他平静道:“系统,记得把监控处理掉。” 系统有些被惊到了:“好、好的。” 池眠察觉到系统的语气不太对,他问:“怎么,觉得我的做法太过分了?明知道他有心脏病还推他?” 系统:“也、也不是,就是感觉和你的形象有点不太匹配……” 池眠眼皮轻阖,冷漠道:“系统,我从不是什么好人。” “我是丧是咸鱼是不喜欢麻烦,但这并不代表我就没情绪,也并不代表我就是个人人都能来踹一脚的软柿子。” “我如果是个单纯善良的好孩子,那我就活不到现在。” 一个长期在暴力的环境中成长,自小就能亲眼看着后妈被自己的父亲打死,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在掺杂着玻璃碎片的血泊中咽气的坏孩子,长大后能是什么纯粹的好人呢。 虽然不清楚池眠以前的生活究竟是怎样的,但结合池眠刚刚所透露出的那些,以及系统之前发现的池眠那些不对劲的情绪表现,它很明智的没有再说些什么,而是保持着沉默。 “我不是一个好人,但也不是一个纯粹的恶人。” “我是睚眦必报,可我又没打算置他于死地,不高的阶梯,平滑的地面……我觉得我已经很仁慈了。” “算了,”说话的主人似是觉得说这些很没意思,淡淡道:“就认为我是个坏人吧。” “这个世界,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 这一句轻飘飘的话缓缓消散在空中,无声,无息,再无人知晓。 _ 请假在家的这几天池眠日子过的十分滋润,云述不在,也没有讨厌的家伙、讨厌的人,更没有令人厌烦的事在眼前晃荡。 翻了翻日历,今天已经是一周假期中的最后一天。 池眠丧丧的躺在沙发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天花板:“我不想上学……” 系统也很无奈:“可是你现在的身份就是学生,不能不上学啊。” “再忍忍,再忍忍,等把问题解决了,你就算不去上课也没关系的,再忍忍吧。” 池眠捞过一旁的沙发抱枕狠狠的闷在脸上,声音闷闷的:“烦死了。” _ 经过一周的休息,恢复能力本就不错的池眠,身上那些擦伤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扭伤的脚腕如今也已经消肿,只是仍旧不太能进行剧烈运动。 除此之外,就剩颧骨处那道比较深的疤痕还有些棘手,至今没有痊愈,但已经开始慢慢结痂。 池眠才刚来到教室坐下,小胖同学就赶紧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的瞅了他一遍。 池眠:“……?” 在池眠疑惑的视线中,小胖同学终于确定了他的伤情:“还好还好,还活着。” 池眠:“……” 小胖同学忍不住咂了咂舌:“你说这都是个什么事儿啊,前脚你受伤请假了,后脚文清也受伤进医院了。你们俩这是什么难兄难弟啊。” 池眠:“文清怎么了?” 小胖:“嗨呀,不知道谁这么缺德,把他从楼梯上给推下来了,好在楼梯不高,人也没受什么伤,只是受到惊吓心脏病又犯了,然后进了医院,也是昨天刚回来。” 池眠眨了眨眼:“啊,那确实是……” “推他的人找到了吗?” “嘿。”说到这,小胖同学来精神了,“这事儿奇怪啊,现在都没找到那个推了他的人。” 池眠歪了歪脑袋,不解的看着他。 小胖同学继续道:“据文清所说,他从楼梯上摔下来是因为有人趁他不注意推了他,但奇怪就奇怪在怎么都找不到那个推他的人。” 池眠:“怎么说?” 小胖同学:“像文清这种家世背景都非常不简单的人,他受伤了那家里人肯定是要追责的,那个害他受伤的人也肯定是要为此付出代价,但是当他们想找那个凶手的时候,却怎么都找不到。” 池眠:“监控没拍到?” 小胖同学:“就是没拍到啊!在文清被推的前后时间里,监控都没拍到有什么可疑的人物出现。” “主要就是文清当时站的那个地方也是一个视线死角,监控只能拍到他摔下来跌倒的位置,拍不到他当时站着的位置,更别说看清那个动手的人了。” 池眠点点头:“这样啊,那真是可惜。” 知道内情的系统:“……” “哎,对了。”小胖同学凑近了些池眠,“你的那副笨重丑陋的黑框眼镜呢?” 池眠:“坏了。” 小胖同学:“坏了也挺好的,你再去重新配一个吧,那个太丑了,把你的脸都遮了大半,不好不好。” 池眠:“不用了,文清说他会帮我重新配一副的。” “这样啊。”小胖同学耸了耸肩,“行吧,也确实是他应该的。但即便如此,但我还是觉得那个眼镜很丑。” 池眠不在意:“能用就行。” “话说,这也真的很怪异。”小胖同学往池眠的方向挪了挪,小声道,“要不是知道你受伤了请假在家,脚也走不了路,监控里更是没有出现过你的身影,否则,你绝对会被怀疑的。” 池眠侧眸:“嗯?” 小胖同学给他分析:“你想想啊,你是因为文清的原因才从楼梯上摔下来的,而第二天,恰好文清也从楼梯上摔了下来。要说这是巧合,谁信啊。” “但偏偏这还真就是巧合,多怪啊。” 说曹操曹操就到,池眠正在和小胖同学说着文清呢,文清这时也恰好过来了。 他先是递了一个眼镜盒给池眠,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容:“给,这是赔给你的眼镜,那天真的不好意思啊。” 池眠接过眼镜,摇摇头:“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 见池眠又重新戴上那副熟悉的眼镜,恢复到之前那副没什么存在感的小透明形象,文清这才松了口气。 他最好能一直保持着这副不引人注意的形象,永远别被其他人发现他的真实面貌。 看着池眠已经恢复差不多的伤口,文清有些羡慕:“你的体质好好啊,伤口恢复的这么快,还不留疤……我受点伤就得要好久才能恢复,还容易留疤。” 池眠腼腆的笑笑,转而担心的问道:“听说你前两天也摔了,没事吧?” 文清盯着池眠的眼睛,轻轻的笑笑:“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受惊,然后心脏病犯了。” 池眠点点头:“没受伤就好。” 文清:“是啊,没受伤就好。” 他又抬眸看向池眠,状似不经意般问道:“你那天也在家休息吗?咱们这前后脚的,也太倒霉了。” 池眠目光单纯的点头:“对啊,第二天我的脚就肿得走不了路,一整天都躺在家里,连吃饭都是叫的外卖。” “这样啊……”文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他看了眼时间,抬头对池眠说:“快上课了,我就先回座位了,下课再聊吧。” 池眠:“好。” 等文清离开,池眠这才慢慢坐下来翻开书,眼皮轻垂,神情淡漠: 疑心可真重啊。 _ 时间缓缓走过,已经消失不见好久的失踪人口云述终于在某天的清晨再次出现。 拉开门就见一个熟悉身影站在自己门前的池眠:“……” 好吧,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好久不见的云述笑眯眯的朝着池眠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 池眠扯了扯嘴角,微笑:“早上好。”才怪。 云述双手插兜懒洋洋的靠在一旁等着池眠关门,然后和他一起去上学。 他声音散漫的抱怨:“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累,那些……” “等等。”云述突然站直了身子,眉头紧锁着,三两步走到池眠的跟前,用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眼神危险,语气泛着冷意:“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第22章 七宗罪里的谁? 池眠偏了偏头,眉心不自觉的皱起,想将自己的脸从云述的钳制中解放出来。 感受到手中挣扎的力道,云述也没有强迫,放松了手上的力道,任由他挣脱。 云述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池眠就已经先一步匆忙出声:“抱歉,等等,我有东西忘拿了,稍等我一下。” 语罢,没管云述现在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池眠立刻转过身去开门,黑着一张脸,眼神阴郁,薄唇不自觉的紧抿着,不发一言的往洗漱台走去。 云述的手还停在半空,他望着池眠那急冲冲的背影,眉头轻蹙,漆黑浓郁的眼神中满是探究之意。 怎么了? 偌大的洗漱台前。 池眠迅速拧开水阀,低垂着头,垂下的发丝遮住了眼眸,让人看不清他的思绪,只是默不作声的将水流源源不断的往自己脸上泼去,手中还在不停搓着刚刚被云述捏着的位置,一遍又一遍,仿佛不知疲倦一般。 直至疼痛感渐渐覆上那种怪异的触感,池眠这才慢慢停下继续搓着下巴的手,抬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映出来的分明是一个脸色苍白唯有下巴上晕染了红意,脸侧还在不停向下滴落水珠的清冷少年。 但池眠却仿佛透过这一面镜子,看到少时孤伶无助的自己。 灯光昏黄且有些杂乱拥挤的客厅内。 殷秀捏着小池眠的下巴左右打量了一番,又朝着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见小池眠皱着眉被呛得止不住的咳嗽,殷秀这才撒开手将他往旁边随手一撇。 她又抽了口指尖夹着的女士香烟,似享受又似无趣般悠悠的看着吐出的烟圈慢慢在空中消散开来,后偏头看向坐在一旁沙发上一直抽着烟喝着酒的池城,挑眉道:“呦,你这和前妻生的儿子,长的还挺标致的,长大后,不知又能祸害多少小姑娘。” “呵。”池城狠狠忒了一口,目光厌烦的看向跌坐在地上的小池眠,声音中满是浓浓不喜,“和他那个不要脸的妈一个死样子,指不定长大后又要去勾引谁!” 殷秀又抬手揪了揪小池眠的脸,看的人心怪痒的,想凑上去亲一口,就被小池眠挣扎着扭过了脸,声音里是不加掩饰的厌恶:“别碰我。” “呵。”殷秀见他这副宁死不屈恶狠狠盯着自己的模样也没了好心情,她直接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怎么跟你妈说话呢?没教养的东西。” 十二三岁的池眠正是脾气倔强的时候,还不知道如何收敛自己身上的刺,也不知道该以一个怎样的性格在这个不能称之为“家”的地方存活下去。 他捂着自己有些发麻的侧脸,阴郁的看着那个浓妆艳抹满身风尘气的女人:“你不是我妈。” 殷秀换了个姿势,靠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好整以暇的看着面前这个小屁孩:“我怎么就不是你妈了?我和你爸结了婚,不是你妈是谁?” 小池眠只一味倔强的秉持着自己的观点:“你就不是我妈,你也不配做我妈。” “呦。”殷秀笑了,“怎么,我不配做你妈,你那个把你丢了不要你的亲娘,就配做你妈了?” “认清点儿。”殷秀点着小池眠的脑袋,“你是个没人要的东西。” 一旁听得烦的池城皱着眉头,扭过头呵斥了一声:“就是个没用的东西,跟他讲那么多干什么,吵死了。” 语罢又在那念念叨叨:“要不是因为什么警察什么法律,老子早把他给丢了,吃老子的喝老子的,他那个破亲妈都不想管他,老子凭什么要供着他……” 不知道第多少次听到耳边这些熟悉的话,小池眠的内心已经没有任何波动,他只低着头,不发一言的攥紧拳头默默站在角落里,尽可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殷秀又想起了小池眠的那张脸,轻佻的笑了笑:“那可说不准哦。” “就凭着小东西的脸,等再长开点儿,傍个有钱人那不是轻轻松松的吗。” 池城扭头看了一眼小池眠,混浊的眼里满是打量:“真有有钱人能看上他?” 殷秀肯定的点点头:“就凭我这眼神,肯定的。” “再说了,他这脸长的可标致的很,那些个有钱的富婆可就好他这一口,钱那都不是事儿。” “呵。”池城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小池眠,“你最好是有那些本事。” 而听着两人在自己面前毫不顾忌的将他当成一个商品来估值买卖的池眠,仍旧低着头没说话,但那被发丝遮住的眼神里,却布满了浓浓的阴郁之色。 “嘶。” 沉浸在回忆中的池眠被手心传来的疼痛拉回了思绪,他瞥了眼因不自觉攥紧而让指甲在手心留下几道深深印子的掌心,不在意的随手甩了甩。 压下那些杂乱晦涩的回忆,池眠将手放在水流底下,垂眸一遍又一遍用力搓洗着自己的手,直至感受到了皮肤传来的微微刺痛,池眠这才缓缓关上了水阀,扯过一旁的酒精湿巾来仔仔细细擦干净自己脸上、手上的水渍。 最后又抬眸看了眼镜中那除了下巴上的皮肤有些红,以及颧骨处多了道伤口之外,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的自己,这才冷着脸,面无表情的离开。 _ 门外。 听到动静,正悠闲扣着手等待某个一去不归家伙的云述终于放下了手,懒懒散散的看向池眠。 “怎么了?怎么去了那么久?”打量的视线在他那脸侧微湿的发丝,和他那更红几分的下巴多停了几秒,这才挑眉开口,“玩水去了?” 池眠垂眸摇摇头,兴致不高:“没有,刚刚找东西的时候蹭上了灰,就简单洗了洗。” “这样啊。”云述颔首,也没有多问,只是视线又落在了池眠的颧骨上。 他对着池眠扬了扬下巴,示意:“现在能把你这伤怎么来的说清楚吗?” 池眠扯着书包带子的手蜷了蜷,低着脑袋,抿了抿唇,半晌,才道:“没什么,就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云述挑眉,声音泛着冷意:“自己不小心摔的?自己不小心能摔成这样?一看就是被什么东西划出来的痕迹。” 池眠:“就是摔在地上,然后被地上翘起的水泥棱角划的。” 云述双手抱臂靠在墙边,就这么悠悠的看着池眠:“别告诉我你是平地摔?” 池眠:“……嗯。” 云述漫不经心掀了掀眼皮,深邃眼眸含着审视望向他:“确定?” 没等池眠点头,他又跟了句:“想好再回答,我又不是没嘴不能问。” 池眠:“……” 见云述目光直直的盯着他,一副你不说出个一二三来我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模样,池眠有些心累的叹了口气。 他磨磨蹭蹭的走到云述身边,低着头伸手揪住云述的衣角,然后轻轻晃了晃,声音闷闷的:“你就别问了,好不好。” “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能处理……” 我知道你能处理好,但我不想。 我要,任他肆意妄为,任他肆意疯长,任他将自己作进深渊。 云述垂眸看了眼自己被对方捏在手心里的衣角,又抬眸看了眼低着脑袋委屈巴巴的池眠,心里不觉有些好笑。 他散漫扬眉,嗓音轻缓,拖着长长的腔调:“你这是……在对我撒娇?” 池眠:“……” 系统:“……”神**撒娇。 池眠闭了闭眼,狠狠的吸了口气,破罐子破摔,心一狠点头:“……嗯。” 系统看的叹为观止:“……太狠了,狠人啊。” 池眠满头黑线:“快闭嘴吧。” “行。”云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嘴角上扬,笑得意味深长,“对着我撒娇啊。”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不问了吧。” 池眠:“。”他的手痒了,怎么能有人得了便宜还卖乖成这样。 心情超好的云述主动勾过池眠的书包带子,把书包勾到了自己的手里,然后推了推池眠的肩膀示意他往前走,嗓音愉悦又轻快:“走吧,去上学。” 看着自己书包被对方拎过去,且说着要上学时心情还这么愉悦。 池眠:“……”他脑子没问题吧。 _ 两人慢慢悠悠的往学校走,走着走着,云述又说起了最开始的那个话题。 他偏头对着池眠抱怨:“你都不知道,我这一段时间有多累,累的我都要失眠了。” 池眠:“……” 他侧眸:“你这一段时间不都请假了吗?” 言下之意,你又没上学你在累什么。 云述:“是请假了,可这跟我累又不冲突啊。” 池眠:“…那你是去干什么了,这么累?” 云述低头踩着散落在地上的落叶,听着耳边连绵不绝的“咔嚓”“咔嚓”声,他回答:“都怪那些蠢货,自己没本事蠢的要死还在我的地盘上留了一大堆的烂摊子,最后还得我亲自去处理,烦死了。” 哦,池眠明白了,他是去处理这个地域内其他存在的“云述”了。 池眠装作一副没听懂的样子,懵懵道:“烂摊子?怎么会有那么多烂摊子。” 云述也没怀疑,继续踩着他的落叶玩,随口道:“谁知道呢,蝴蝶效应吧。” 池眠:“哦。” 云述好笑的抬眸:“知道我在说的是什么吗,你就在那‘哦’。” 池眠乖巧摇头:“不知道。” 云述:“算了,不知道也没什么。” 他看了一眼池眠,叮嘱道:“最近这里不怎么太平,别一个人出去,多注意点儿,也别和陌生人说话。” 池眠懵懵点头:“哦,好。” “行了。”云述扯了他一把,“快点走吧,别迟到了。” 看着前方云述那悠闲散漫的身影,池眠问系统:“你知道他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吗?” 最近没怎么关注云述动向的系统也有些懵,它说:“稍等哈,我来翻翻网络。” 池眠:“?” “你不是应该去翻你的资料库吗?” 系统边扒拉着新闻边道:“他说这片地方不太平,而且还说了蝴蝶效应,所以看看当地新闻是最快的。” “毕竟这个世界已经崩坏了,有时候资料库的信息也不一定准确。” 池眠:“哦。” “找到了!”系统兴奋道,“我来看看啊。” “近期,栾都内发生多起持刀捅人事件……” “有一居民报警,发现自家的地下室内无故多了几具尸体,经调查后发现,凶手竟是自己的枕边人……” “惊!深夜常响起惊叫声却不见人影,究竟是什么原因……” “有人称他曾目睹一个人复活的全过程,这是不是因为当下人的精神压力过大而产生的幻觉……” “一小伙修脚30年刮下万人脚皮作画,有人出价20万收购……” “……” 池眠满头黑线:“你这都乱入了什么啊。” 系统手忙脚乱撤回:“不不、不好意思啊,走错频道了走错频道了。” 池眠:“。” 忽略系统最后乱入的那条新闻,结合前几条来看,好像,这种涉及到人命的事件尤为多。 池眠问:“栾都之前也是这样吗?经常有这种涉及人命的事情发生。” 系统:“没有吧。这种事虽然也有,且因为云述的缘故,发生的也不算很少,但像现在这种高频率高密度的发生,确实是不太正常。” 池眠:“结合刚刚云述说他去处理那些赝品,有没有种可能,这些事或多或少跟其他的‘云述’有关系?” 系统:“关系那肯定是有的,但要发生这样的事件,需要的‘云述’的数量也应该很多啊。” “一般情况下,他们的数量都是保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线上的,不可能会突然一下子多出来这么多。” 池眠不解:“数量保持平衡?可他们身上的任意一个细胞不是都能重新生成一个新的他吗?为什么数量还会保持平衡?” 系统解释:“虽然他们的分裂再生能力非常强,再生的速度也很快,但相应的,他们死亡的频率和数量也是非常高的。” “不仅有其他被他体质影响的人会动手杀了他,就连他们自己内部也在自相残杀。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的数量能够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池眠:“那什么样的情况下他们的数量才会失衡?” 系统:“通常情况下是他们情绪波动非常强烈的时候,或是想分裂再生的欲望非常强烈的时候,嗯……可能性最大的就是这两种,其他的倒没什么参考性。” 池眠:“就凭着云述对那些所谓‘赝品’的厌恶程度,第二种应该不太可能。” “那就是第一种?” 系统迟疑:“应该也不太可能吧,他的情绪一直挺稳定的,应该不太可能会突然有波动。” 池眠惊讶:“他的情绪稳定?” 系统:“嗯……一直在稳定的变态,这怎么能不算稳定呢?” 池眠:“……” 系统:“‘情绪波动非常大’里的这个情绪一般指的是七宗罪里的那七种。” 系统分析:“‘暴怒’应该不至于吧,有谁敢惹他啊,都是当祖宗供着的。” “‘暴食’也不至于,又不是饿死鬼投胎。” “‘懒惰’……哪有突然就非常非常懒惰的,况且他天天出去找乐子,现在勤快的很。” “‘嫉妒’,这个也不至于,他这样,有什么能让他嫉妒的。” “‘傲慢’,他不一直是傲慢的吗,这个最稳定。” “‘贪婪’,这个和‘嫉妒’差不多,他要什么没有啊。” 池眠慢慢开口:“那就还剩一个……‘色欲’。” 池眠和系统心里同时一惊: “不会吧……” 第23章 有所察觉 系统声音磕巴:“不、不可能吧,这可是一本无cp文啊。” 池眠:“可原书不是说他身上生来就背负着七种原罪吗?” 系统不明所以:“是啊,怎么了?” 池眠:“‘色欲’不正是七宗罪中的一种吗。” 系统还是不肯相信,哭丧着脸:“可这是一本无cp文啊,没有官配的。” “要是他再突然多了一个对象,这本书不就崩的不能再崩了吗,到时候你任务咋办啊。” 池眠:“……” 他缓了缓,跟系统慢慢解释:“你都说了没有官配,又没说不能有一些其他的桃花。” “再说了,这本书崩坏的原因也不一定是因为故事的发展和原书有偏差。毕竟,你们第一次发现这世界出了bug的时候,这个世界的剧情不正是按着原书内容走的吗,就算这样,原书不是照样崩了吗。” 系统还是不肯相信,抱着脑袋疯狂摇头:“……不,我不相信。” 池眠:“那你怎么解释那些刑事案件的增多,怎么解释‘云述’们数量的增长,又怎么解释‘云述’情绪的不正常波动?” 系统沉默好一会儿,才仿佛勉强尝试接受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现实:“可是他身边也没有什么人能让他另眼相看啊,他是个那么傲慢的家伙,我完全不能够想像出他要是喜欢上了某个人会是怎样一副诡异的画面……” 池眠耸了耸肩,不在意道:“谁知道呢,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个‘云述’,总有一些我们所接触不到的云述可能对谁有好感吧。” 系统:“话是这么说,但像云述这种生物,如果他们其中的某一个真的恋爱了的话,那其他的‘云述’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池眠:“为什么?” 系统:“云述如果真的恋爱了,我是说如果啊,那他的情绪波动肯定会非常的严重,在这种情况下他肯定会无法控制的自我分裂。” “而这种过于频繁的自我分裂会引起其他‘云述’的注意,绝大多数的‘云述’为知晓原因,他们会通过翻阅共享的记忆来了解。” “所以,一旦他与某个人确认了恋爱关系,那其他的‘云述’是都会知道的。” “但从你身边这个云述身上看来,他好像并不知道‘他’们中的某一个有恋爱对象。” “综上所述,云述有了喜欢的人这一点不成立!” “这么神奇啊。”池眠表示自己涨知识了。 但话又说回来,池眠:“没有对象不代表没有暧昧对象啊,暧昧对象也有很大的可能会使他的情绪波动强烈。” 系统张了张口,但又不知道从哪里反驳,最终还是悻悻蔫蔫的闭上了嘴巴:“……” 最后还是池眠拍板:“行了,反正这又不是什么非得知道的大事,跟主线应该也没什么关系,随他去吧。” “要是真的担心,就平时多注意一些好了。” 这个想法系统举双手赞同:“可以可以。” 然而,在一旁悠哉游哉的少年并不知晓,他的名声又一次遭受到了重创。 _ 一踏进教室,原本“出双入对”的俩人瞬间就被蜂拥而来的人群给分散开来。 许久不见的云述自然是被大家那如潮水般的思念和热情似火的激动给淹没。 至于池眠,他则是聪明的避开那狂热疯癫的人群,绕到不起眼的角落里坐下。 他抬眸看了眼被拥在人群中央,脸上一直挂着温柔笑容,口中还在耐心安抚着众人的云述,不禁再次为自己聪明的做法点个赞。 幸好他早有先见之明,在踏进校门口前就将书包给要了回来,在踏入教室的那一霎那,他也立刻就远离云述绕开人群悄摸摸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 池眠又忍不住瞥了眼不远处那闹哄哄的场面,叹了口气:“太疯狂了。” 系统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正常正常,习惯就好。” 池眠微笑拒绝:“我可一点都不想习惯。” 小胖同学这时不知从哪儿突然凑上前来,眼神促狭:“哇偶,我可看到了,你又是和云述一起来的。” 池眠被突然窜出来的人吓了一跳,有些无言:“……云述来了,你怎么不去看他。” 小胖同学瞬间哭丧着一张脸:“你以为我不想去看他吗?我是根本就挤不进去啊!要是能挤进去我早就不在这儿了。” 池眠:“。” “唉。”小胖同学捧着脸犯花痴,“快半个月没见,云述同学还是这么漂亮这么温柔,天呐,真幸福!” 池眠有些恶寒:“……你喜欢云述?” 小胖同学白了一眼池眠:“瞧你这话说的,那可是云述啊,有谁能不喜欢他。” 池眠突然想起之前和系统讨论的那些内容,他说:“我指的是爱情的那种喜欢。” 小胖同学回过神来:“那我就不是了,我喜欢的一直是女生,虽然云述确实长的非常非常漂亮!但我对他只是欣赏。我还是最喜欢漂漂亮亮香香软软可可爱爱的女孩子。” 池眠盯着同桌小胖沉默的看了会儿,想着,或许这可能就是他没有变得像那些失去理智的人一样的原因。 性别就不对,更何况两人也谈不上有什么交流,没办法产生恶劣的占有欲,更别说是因爱生恨动手杀人了。 在两人交谈的功夫,那边的云述也已经成功从人群中脱身,然后向着池眠走来。 眼见着一个大麻烦精带着他身后那群嫉妒无比掺杂着怨毒的眼刀子向自己走来,池眠惊恐。 别过来啊! 然而,根本听不到池眠心里在说些什么的云述还是笑眯眯的过来了,当然,还带着他身后那些人放出来的眼刀子。 不过,其实就算是云述真的能听见池眠在心里说什么,但他恐怕也不会在意,依旧我行我素。 云述在池眠面前站定,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眉眼弯弯:“聊什么呢?” 池眠:“……” 小胖同学已经惊呆了,云述竟然主动来找他!!好吧,是来找他同桌,附赠到他座位旁边。 但这也够小胖吹了一辈子了啊!! 小胖同学连连道:“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在说喜欢的人呢。” 云述挑了挑眉,看向池眠,虽没说话,但这眼神分明是在询问: 你?喜欢的人? 虽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能读懂云述眼中的情绪,但池眠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在谈他喜欢的人,不是我。而且我也没有喜欢的人。” “哦?”云述来兴趣了,他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男生还是女生?” 池眠心累的叹了口气,有些丧,但还是撑着微笑道:“我是无性恋,没有喜欢的人。” 系统也来凑热闹了:“对对对!就这么跟他说!你俩绝对不可能!!!” 池眠:“。” 他在心里吐槽系统:“你是觉得场面还不够乱吗?凑什么热闹,看你的八点档狗血电视剧去。” 系统委屈巴巴:“……哦。” 云述显然不信:“真的假的,不会是骗我的吧?” 池眠微笑:“真的,我从小到大就没有喜欢过谁。” 云述靠在池眠桌边,轻轻笑了声,漂亮惑人的狐狸眼看向池眠,眸中带着点勾引和促狭,像只尾巴摇得正欢的大尾巴狐狸:“怎么,不喜欢我吗?” 池眠:“……” 小胖同学:“!!!!”我听到了什么!!这是我们能听的吗??!! 虽不知道云述这又是在抽哪门子的疯,但勉强顾忌着人设,池眠还是抿了抿唇,有些腼腆:“是喜欢,但是是那种对朋友的喜欢。” “这样啊。”云述看起来有些落寞,眼睫轻垂,连眼尾那颗小痣也变得有些可怜兮兮的,“原来池眠同学你竟然不喜欢我啊……” 池眠:“。”我是这么说的? 他赶紧解释,有些慌乱:“不是,我没有,我是喜欢你,但是朋友间的那种喜欢。” “但……”云述微微弯下腰,凑近了池眠,他的视线缓缓落在少年鼻梁那颗精致的小痣上,声音温柔粘腻又带着让人不易察觉的蛊惑,“你真的不喜欢我吗?对我难道就没有占有欲吗?” “不想…把我留在你的身边,然后目光只能看向你一个人吗?” 池眠有些磕巴,耳垂泛着粉:“这样有些不、不好吧。” “啧。”云述轻飘飘的瞥了眼耳垂爆红的池眠,“真胆小。” 他想,他似乎好像知道为什么钟名会盯上池眠了。 又是一个对他体质有那么些抵抗力的家伙啊。 哦,现在还与他走的那么近,这也难怪。 池眠在心里木着一张脸,麻木道:“系统,他好像真的是个变态。” 有哪个正常人会蛊惑别人来囚禁自己的?变态吧。 系统:“这不是早就已经知道的事吗。” 池眠心累的微笑。 活着好难。 不知道两位当事人怎么想,反正一旁有幸亲耳听到两人谈话内容的小胖同学已经在心里快要把嗓子喊哑了。 妈妈呀!也没人告诉他这看起来关系匪浅的两人,关系能匪浅成这样!! 本以为事情到这也就该拉下帷幕,毕竟那些从四面八方飞来的刀子,一刀一刀的快要把池眠戳成个蜂窝了。 但万万没想到是,文清又来凑热闹了。 文清脸上挂着笑,颊边的酒窝若隐若现,他先是看向云述:“云述同学也来约池眠周末出去玩的吗?” 云述漫不经心的扫了他一眼,脸上温和的笑容依旧,但声音散漫:“你是……” 文清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僵,但转瞬便调整好了表情,笑了笑:“我是文清,也是池眠的朋友。” “朋友……”云述将这两个字放在舌尖滚了一圈,后垂眸看向老实巴交缩在座位上恨不得当个隐形人的池眠,眉梢轻挑,调侃道,“我倒是不知他什么时候交了个朋友。” 没等文清尴尬,他又抬眸,对着文清莞尔一笑,一字一句缓慢道:“挺好的,这个年龄的孩子,就是应该多交一些朋友。” “以后我们家眠眠可还要拜托你多照顾了。” 云述明明是在笑,但他的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有的,只是无边的暗色和阴郁。 他才几天不在啊,池眠就给他弄出了个朋友。 有他还不够吗。 他难得头一次对某个人有这么大的耐心,偏偏某个人还要去和别人交朋友。 啧。 听着耳边云述对于池眠的称呼,“我们家眠眠”,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池眠这个一无所有没什么存在感的家伙能得到云述如此的青睐,更何况云述还没见过他的脸。 而自己,云述竟然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文清攥紧的指甲狠狠陷入肉里,他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硬逼着自己露出一个笑容来,抿了抿唇,脸色有些苍白,他温柔道:“没事,朋友嘛,都是应该的。” 但就是这一瞬,原本正低着头看向某个正在装鹌鹑家伙的云述,却好似感受到了什么,他突然抬头看向文清,微蹙着眉,眼神带着打量,重新将人审视了一遍。 如果他没感受错的话,突然浮现出的这股情绪是…… 第24章 他在勾引你! 嫉妒。 云述在心里轻啧一声,都到他能够清楚感受到的地步,这嫉妒的情绪得多浓烈啊。 他复又抬眸,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又饱含深意的将文清再次打量一番。 嫉妒啊,嫉妒什么呢? 被云述那毫不掩饰的目光再次打量一番的文清有些慌,他忍不住捏了捏手指,抬头看向云述:“怎、怎么了吗?” 为什么……这样看我。 云述弯眉浅笑,声音温柔:“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文清同学挺可爱的。”作为乐子应该很有意思。 “真、真的吗?”文清短暂的愣了一秒,随即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声音雀跃,“谢谢!云述同学也非常的漂亮。” 缩在角落的池眠默默打出一个问号。 他看了看温柔清润面含笑意的云述,又偏头看了看笑容明媚心情十分愉悦的文清,心里缓缓冒出一个猜测。 不会……吧? 池眠仔细去看文清的脸,脸型小巧,眉目柔和,五官虽不是特别的出色,但放在一起却十分和谐,再加上对方笑起来时颊边的酒窝……确实挺可爱的。 池眠:“系统,该不会云述喜欢的是文清吧?” “啥?你说啥?”被池眠语出惊人吓得一个踉跄的系统拔高了嗓子:“你在说什么恐怖故事!!” 池眠慢吞吞重复:“云述喜欢文清啊。” 系统狂掐自己的电子人中:“快别说了!这不可能!” 池眠无辜:“但刚刚云述夸他可爱了,你见云述从前夸过谁吗?” “这……我……”系统一时语塞,“反正就是不可能!他俩八竿子都打不着啊,云述恐怕连文清是谁都不清楚!” 池眠缓缓歪头:“你确定?” 系统:“确定确定确定!!” 天呐天呐不敢细想池眠说的这是什么恐怖故事,它的cpU都要炸了!! 对于系统和池眠聊天内容完全不清楚的文清,还沉浸在突如其来的浓浓喜悦之中,虽然理智让他有点不敢相信,但情感却使得他此刻内心氤氲满了粉色泡泡。 但这些情绪过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无尽的担忧。 现在云述夸他可爱,可要是他看到了池眠的真面貌怎么办?万一池眠的长相正合他的心意怎么办? 他清楚的记得,云述之前曾说过,他喜欢漂亮到最好能让他没有安全感的那种长相。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文清也无法违心的说出池眠不好看这种自欺欺人的话。 更重要的是,他竟觉得池眠的长相完全符合云述曾给出的那些标准…… 不能不能! 文清赶紧将这些思绪从自己的脑海中清理出去,不能再想了,越想,他就越是恐慌和嫉妒。 越是嫉妒,他就越是忍不住的对池眠做些什么。 他又再次看了眼让他忍不住心生欢喜的云述,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他从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他要的东西,没什么是得不到的。 文清抬眸朝云述笑笑,有些羞涩的邀请:“我和池眠打算周日出去玩,云述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啊?” 池眠:“……?”我什么时候打算和你周日出去玩的?我怎么不知道? 本来还想质问池眠为什么要背着自己和其他人出去玩的云述,看着池眠对文清的话一脸毫不掩饰的懵和疑惑,心里也有了数,他侧眸对文清说:“不用,你们玩吧,我约好和眠眠周六出去玩了,周日就不打扰你们了。” 池眠无言:“……”谁是眠眠,还有,谁约好要和你周六出去玩了。 闻言,文清忍不住攥紧了手,指腹明明被掐的发白,但他还不得不笑着向池眠求证:“是真的吗?” 池眠刚想说没有,一抬头就对上云述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池眠抿了抿唇,干巴巴道:“有。” 啧。 文清忍不住在心里冒酸泡泡,凭什么!凭什么明明云述都夸过他了,却不答应他的要求,反而是要和池眠一起! “啊……”文清柔柔的笑了声,有些可惜,“那好吧,本来还想跟你们一块儿玩的呢。” 感受到从文清那儿传来的更加浓郁的异常情绪,云述不禁对他来了几分兴趣,眸中思绪不明。 嫉妒啊…… 同样都是嫉妒,换谁不是一样呢。 再说了,这个嫉妒,看起来好像更有意思些。 还涉及到池眠,正好…… 未尝不能培养。 敛下那些思绪,云述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没办法,主要是我打算晚上去眠眠家,但他家就一张床,再多一个人可就没办法了。” “晚上去眠眠家”“就一张床”“再多一个人就睡不下了”…… 文清在心里默默重复着这些话,一遍又一遍,心痛的像是要滴血,怨毒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尽数涌了上来。 他长睫轻垂,掩在阴影下的眸子满是浓郁粘稠的嫉妒和恶意,心中像是有一团火在腾烧,让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他凉凉瞥了眼无所知觉的池眠,在心里冷笑一声。 好啊,嘴上说着和云述没什么关系,结果呢,原来都已经亲密到这种地步了。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虽然迟钝但也不是感觉不到来自其他人恶意的池眠:“……”云述这个疯子又在胡说八道给自己惹了什么麻烦。 一旁已经彻底被惊到失语的小胖同学只能一个劲儿的缩在角落,瞪大了眼睛,低着头猛掐人中:“!!!!!”我好像知道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见文清的反应正如自己所预料的一般,将其表情尽收眼底的云述忍不住轻轻笑了笑,眼神愉悦而又意味深长。 乐子,这不就来了吗。 他复又垂眸看了眼仿佛一无所知蔫蔫嗒嗒的池眠,漆黑的眸底满是探究之意。 真的只是个对他体质有那么些抵抗力的普通少年吗? 云述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怪异的弧度来, 没关系,是与不是,试试就知道了。 反正现在,天时、地利、人和。 _ 自那天云述口出“狂言”之后,部分听到云述说了什么的同学对池眠愈发的看不顺眼,怨毒嫉妒的眼刀子不断。 被眼刀子毒得已经快麻木的池眠毫不怀疑,要不是云述曾警告过那些动作不安分的人,他现在可能早就被剥皮抽筋埋在土里死的不能再死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即便云述警告过他们,他还是能遭到某些人若有似无的“暗杀”。 比如下课后找人堵他啊,在楼梯上冷不丁的推他一把啊,往他的水里面放东西啊……现在言语上的冷嘲热讽都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以前对麻烦避之不及的池眠现在身边围满了麻烦,即便冷漠如他,对这些密不透风的麻烦也忍不住的心生烦躁。 他现在真的恨不得提刀去刀了云述,直接从根源上解决麻烦。 此外,让池眠有些不解的还是文清,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他竟然还是和和气气温温柔柔的和他做朋友,除了有时实在克制不住会流露出那么点嫉妒和怨毒,但大部分时间都伪装的很好。 池眠真的很不理解那些受云述体质影响的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当然,最让池眠想不明白也头疼不已的还是云述——这个行走的大麻烦精。 近来抽疯抽的愈发离谱,离谱到看他以前抽的那些疯都有些微不足道了。 他现在是天天粘着自己,嘴边挂着的全都是“眠眠巴拉巴拉……”“眠眠呢?”“巴拉巴拉眠眠……” 池眠快被他给烦死了,但无奈还得顾忌那摇摇欲坠的人设,只能在心里和系统一起狠狠的骂他,或是偶尔装作无辜去明目张胆怼他几句。 不过,也正是云述这种过分粘着他的态度,让那些暗地里对他使绊子的家伙们有所顾忌。 “眠眠。”云述将手臂搭在池眠肩上,将池眠往自己这儿带了带,后又把手放在池眠的脑袋上,接着将下巴搭在自己的手背上,垂眸懒洋洋道,“眠眠怎么不理我啊……” 池眠浑身散发着幽怨的气息,眼皮耷拉着,目光呆滞,对云述隔着衣物将手碰到自己的行为已经脱敏了,整个人就像是被霜打过的小白菜,蔫巴巴丧兮兮的,对云述喋喋不休的话也只当作耳旁风一般忽略。 池眠已经经过了沉默、委婉反抗,直面反抗,佛系反抗等一系列过程,现在已经是彻底摆烂了,爱咋咋地吧,他累了。 能怎么办呢,杀又杀不死,说又说不过,更没人家脸皮厚。 算了,就这样吧。 看池眠还不理自己,云述又拖着嗓子自言自语:“眠眠啊眠眠……眠眠……” 池眠呆着一张脸:“。”听不见。 这几天云述的一系列骚操作把系统也整懵了:“不是,他叫魂呢,有毛病吧。” 池眠丧丧跟了句:“是的,病得不轻,拖出去埋了吧。” 系统:“……”唉。 与池眠觉得他烦不同,云述觉得池眠这副蔫嗒嗒丧兮兮的模样好生可爱,他笑着揪了揪池眠的脸颊,声音愉悦:“眠眠你好可爱啊,来,笑一个。” 池眠抬手“啪”的拍掉云述捏着他脸颊的手,侧头想往一旁躲,但可惜他现在的脑袋还被对方的下巴搭着,躲不开。 池眠烦躁的抬手搓吧搓吧自己的脸,丧兮兮的,再次重申:“别捏我脸,我不习惯别人碰到我。” “没关系。”云述毫不在意的瞥了眼被拍红的手背,依旧笑意盈盈,眸中没有半分不虞,“我以前也不喜欢碰别人,现在碰你完全没问题。” “再说了,就是不习惯才要多习惯习惯嘛。” “还有,眠眠你好像不怎么高啊,好好吃饭,说不定还能再长长个儿。” 池眠微笑:“你多高?”就你高。 云述笑眯眯道:“186。眠眠你呢?有一米八吗?” 池眠面无表情:“好吧你高。” 云述一脸得意:“哼哼,我当然知道我高了,眠眠多高啊?眠眠多高?眠眠眠眠……” 池眠冷漠的吐出了个数字打断他复读机般的操作:“179。”你高你高就你高。 云述笑得更开心了:“我就知道。以后要多多吃饭啊,要是吃不下饭的话可以看着我下饭,我知道我长的好看。” 他眨巴着漂亮的狐狸眼,将自己那精致惑人的脸蛋怼到池眠眼前,眸中笑意分明,还带着点儿若有似无的诱惑:“眠眠觉得我长的好看吗?” 池眠心累:“……好看好看你最好看。”彻底麻了。 系统尖叫:“他不要脸!!他在勾引你!!!” 自动忽略最近也有些疯癫的系统,池眠突然想起之前和系统讨论的内容,于是他转而问:“你是不是上次刚回到学校,在见到文清的时候就知道他是谁了?” 云述关注点正落在池眠刚刚被他捏过的脸蛋上,手指轻捻了捻指腹,还在想着一个男生为什么皮肤手感这么好,闻言不走心的回答:“什么清?” 第25章 教堂、云述 池眠:“……”心累这个词我已经说倦了。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文清。” 这下云述听清了:“哦,知道。” 池眠挑眉:“嗯?”难不成对文清真有什么? 还没来得及细想,又听云述道:“不就是那个说要跟你交朋友的病弱小白花吗。” 云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凭什么啊,有了我你还要跟别人交朋友,你个花心萝卜。” 池眠听的头疼。 行了,他现在是真的相信两人没点什么了。 _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便来到了周五。 池眠还在座位上收拾书包,文清就已经先一步向他走来:“池眠,你现在要回家吗?” 池眠疑惑抬眸,这个表面功夫的塑料好朋友又想做什么? 就凭着两人这“过命”的交情,他真的不懂他俩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要只是为了云述的话,那他还真是个狠人,为此能忍辱负重到这种地步。 说曹操就曹操到,池眠还没回答,就已经有人先一步帮他回答了。 云述单手勾着书包带子,另一只手非常丝滑的搭上池眠的肩,抬眸笑着对文清说:“不啊,他要和我出去玩。” 文清的视线从云述搭在池眠肩上的那只手臂上收回视线,闻言牵强的勾唇笑笑,神色暗淡:“那好吧,祝你们玩的开心。” “会的。”云述点头。 本以为好歹会问一下自己找池眠是有什么事的文清脸上笑容一滞,脸色也突然变得苍白起来,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放在口袋里的手,他强撑着笑意,点点头:“嗯,那我就先回去了,拜拜。” 本就不想做无谓社交的池眠对于云述的行为也乐见其成,并没有开口掺和的意思,只在一旁做个老实的背景板。 看着云述三两句就将人打发走了,他不禁在心中暗暗赞叹:“他好牛。” 系统:“不,他脸皮厚。” 池眠:“……” 见文清都走了,云述的胳膊还搭在自己肩上,池眠便抖了抖肩膀,示意:“胳膊可以拿下来了吗?” 没想到,云述不仅没有将胳膊拿下来,反而还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揽了揽,眼睫一垂,眼眶一红,就开始委屈巴巴的控诉:“好啊你,以前跟人家说话还会羞涩,现在熟悉之后就开始对我不耐烦了吗?男人果然都是一个样子。我终究是错付了。” 池眠熟练的敷衍:“对待不熟的人肯定要有些礼貌的,但我们都是朋友了,不用在意这些细节。” 他仰头对着云述笑笑:“你说是吧?” 云述垂眸看着池眠那即使被过长的发丝和笨重的黑框眼镜遮住了大半面容,但仍能从他精致的唇瓣和高挺的鼻梁,以及对方那线条流畅的轮廓中窥想到,被遮住了大半容貌的少年肯定长的不会差。 “嗯嗯。”云述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对于池眠性格的变化,其实云述也不是没有察觉到,但他并不在意。 无论究竟哪种才是池眠真实的性格,那都无所谓,只要他还对这个少年感兴趣一天,那他就可以当作不知道。 见云述一直盯着自己,也不说话,就只是单纯的盯着他瞧,池眠不解的歪头:“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云述拨了拨池眠额前那有些长的头发,漫不经心道:“想着什么时候带你去剪个头发。” 池眠抬手捂住自己的头发:“……” “谢谢,但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云述声音散漫,垂眸看着他:“都快把你的脸遮的严严实实了,哪里好?” 池眠:“我觉得哪里都好。” 虽然也挺麻烦的,但是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权衡利弊之下,他还是宁愿要这个小麻烦。 但一直热衷于展示自己美貌的云述不懂,也不理解。 “算了,以后再说。”云述勾着池眠就往外走,“走,先带你去教堂玩。”反正剪头发的事总能找到机会的。 捕捉到关键词的系统双眼放光:“教堂!!!” 池眠一愣:“真的去啊?” 云述傲娇脸:“嗯哼。” 看着一直在自己脑子里欢呼雀跃的系统,池眠想了想,还是去吧,毕竟答应过它的。 于是他点点头:“好。” 系统:“耶!!!” 而并肩离开的两人不知道的是,拐角处那本该离去的人盯着他们的互动看了很久很久。 凭什么就池眠可以。 凭什么你对他那么特别。 凭什么。 _ 望着面前这个比上次他和系统准备去参观的教堂大了不止两三倍的哥特式建筑,池眠和系统终于相信云述之前说的不是骗他们的。 云述对着池眠扬了扬下巴,眉梢轻挑,眼下的那颗小痣愈发的惑人:“怎么样,就说比那个更大吧。” 池眠点头:“嗯。” “走吧。”云述带着池眠从正门进入,“带你去里面逛逛。” 池眠看着前方不远处站在入口那里的人群,纷纷用手从镶嵌在门上的一个小水盆样式的东西里沾取着什么在往自己身上划着十字。 他扯了扯云述的衣袖,问:“那是什么?” 云述顺着池眠的目光看了一眼:“哦,那是圣水钵。里面是盛有经神父祝福的清水,信徒进入教堂时通常会用手指蘸圣水在胸前划十字,以获得祝福和净化。” “哦。”池眠点点头,见云述带着他径直向里面走去,他疑惑,“你不信天主教吗?” 云述带着他避开人群,闻言随口应道:“信啊。” 池眠回头看了眼圣水钵,又抬眸看向云述:“那你不跟他们一起吗?” 云述:“里面的水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碰过了,脏,不要。” 池眠一言难尽的看了眼云述:“……”你确定你信教? 穿过人群,云述带着池眠来到中厅,介绍道:“这里是中厅,也是教堂核心空间,是信徒聚集听道和参与仪式的主要场所。” 在介绍完中厅的内部结构和建筑后,云述又带着池眠参观了祭堂区域和钟塔,这些建筑无一不是奢华又壮观。 等这些都看完,云述又垂眸对着池眠笑笑,眉眼弯弯,眸中闪着异样的光彩,诱惑道:“要不要去告解室看看?” 池眠侧眸:“告解室?” 云述:“告解室是教堂内专门用于天主教徒进行告解圣事的场所,信徒可在其中向神父私下忏悔自己的罪过,寻求天主的宽恕。” 池眠:“不信教的人也可以去告解室吗?” 云述:“通常是不可以也不推荐的,不过你可以在外面看看,不进去就行。” “那里可是整座教堂中最有意思的地方啊。”敛下眸中晦涩的流光,云述对着池眠眨巴眨巴眼,漂亮的狐狸眼水汪汪的,“真的不去吗?” 池眠移开目光,垂眸道:“……去吧。” _ 云述正带着池眠向告解室的方向走去,眼见着都快到了时,云述却突然被一个人给叫住。 “云述!”一道压抑着激动和兴奋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池眠顺势转头,后面站着一个……杀马特少年。 池眠眯了眯眸子,有点眼熟啊。 系统先认出来了:“哎,这不是上次在市中心教堂附近看到的,跟着云述的那群杀马特中的一个吗。” 本来不想搭理的,但见池眠已经回头了,云述也只好转过身来,蹙着眉,声音有些不耐烦:“有事?” 杀马特少年目光灼灼的看向云述,眼神偏执而又狂热:“你答应我们谁赢了你就会去找谁,我赢了!但是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云述毫不在意:“不想去就不去了呗。” 杀马特少年情绪有些激动,口中不停的重复着:“可是你不是说谁赢了就会来找谁的吗?我现在赢了!赢了!” 云述冷漠脸:“哦,那又怎样。” 杀马特少年偏执的一个劲儿的盯着云述,呼吸粗重,眼眶发红:“你怎么能食言!!答应好的事你怎么可以食言!!” 语罢他又将愤怒的视线转移至云述身边的少年身上,伸手指着他,恶狠狠道:“是不是他!是不是因为他你才不来找我的?!” “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杀马特少年低声嘶吼着,“你说好了谁活到最后谁就是赢家,现在我把他们都……” 杀马特少年话还没说完,就被云述突然喝止,他皱着眉:“你到底喊我做什么?” 杀马特少年紧紧盯着云述,视线浓稠又粘腻,手上的动作激动又杂乱:“你、你应该来找我,你答应要找我的!!” 云述觉得和他说话简直是在浪费时间,冷着脸:“但我现在不想,你滚吧。” 杀马特少年突然加快步子向两人走来,目光灼灼,眼球突出:“为什么不想?!为什么不想?!是因为他吗?啊?!” 被指中的池眠:“……?” 杀马特少年咧着一张嘴,怪异的视线落在池眠身上,突然怪笑了几声:“哈哈、哈哈哈,是他是他都是他!!一定是他拦着你不让你来找我的,没事的没事的,我杀了他就好了!我把他也杀了就好了!!!” 眼见对方提着步子就要向池眠冲过来,云述皱眉呵斥,有些厌烦:“停下!我去找你。” 他转身对着一脸懵的池眠温声道:“我有事离开一会儿,你先去告解室,顺着这个长廊一直往前走就行了,尽头就是。” “你到时候就在告解室那里等我,我很快就来。” 虽然不清楚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个看起来有些疯癫的杀马特少年也一副非常怪异的样子,有点像是……后期精神状态快崩溃的沈言,但他还是点点头:“行。” 池眠也不想掺和进这一看就很麻烦的麻烦事中,于是道:“那我先走了。” 云述对着他点点头,不忘叮嘱他:“等我啊。” 池眠:“……嗯。” 而池眠在转身离开时还能听到后面那个杀马特少年有些病态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对着他笑,只对着我笑不好吗?!” “是不是只有…………你才会………” 系统啧啧两声:“估计又是被云述找了乐子最后乐子结束就被抛弃的家伙,瞧这声音里的怨气,啧啧啧。” 池眠:“。” 见后面传过来的话一直是断断续续的,也听不太清楚,池眠索性就不再听了,反正总归是云述的事,和他没什么关系。 顺着这条长廊,池眠边看着长廊上的雕刻边溜溜达达的向着告解室的方向走去。 _ 等池眠穿过长廊来到告解室时,入目的就是一群满脸麻木,或是焦躁或是颓丧的人群。 他其实对这里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便打算先找个地方坐下来等等云述。 但他才刚转身,就看到云述垂眸站在自己身后的不远处,手中还拿着本书,神色无悲无喜。 池眠疑惑的喊了一声:“云述?你这么快就解决好了?” 第26章 我是你,也不是你 听到动静的“云述”缓缓抬眸看向喊他名字的那个少年,漠然探究的视线短暂的在少年身上绕了一圈。 皮肤透着久不见日光的白,身形挺拔却清瘦,面容看不太清,听他刚刚的话,似乎和一个叫“云述”的人很熟悉啊。 思及此,“云述”缓缓放下手中捧着的圣经,撩起眼皮看向池眠,微挑的狐狸眼弯弯,唇角勾起一抹温柔和煦的笑容,声音清润:“你是…在喊我吗?” 而这边,其实池眠在喊出口的刹那就后悔了。 他只顾着疑惑云述怎么这么快就处理好事情过来了,却忽略了这个“云述”的衣着与之前并不一样。 池眠意识到,这是他遇到其他的“云述”了。 这也是在他视角中,第一次在同一天里见到一个以上的“云述”。 他隐晦的打量着这个看起来似乎并不认识他的“云述”。 一模一样精致惑人的面容,一模一样看似温柔实则虚伪的笑容,就连说话的声线和语气也分毫不差,唯一不同的,可能就只有他们的衣着。 听着耳边“云述”温和的询问,池眠好似突然意识到认错人了,连忙道歉:“抱歉抱歉,不好意思啊,认错人了。” 然而“云述”却并没有轻易相信池眠这套说辞,他缓缓迈步向池眠走来,眸中还带着显而易见的探究,语气温柔却肯定:“你认识我。”而且,似乎非常的熟悉。 这下池眠似乎明白骗不到“云述”了,于是他挠了挠脸颊,有些尴尬的解释:“好吧,是认识的,但我看你一副不认识我的模样,我以为你不想理我来着。” 这也为刚刚池眠追加的那句“认错人”做了解释。 “云述”没有在意池眠说了什么,他稍稍上前两步,与池眠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垂眸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展颜一笑,笑得温柔又貌美,他说:“我们很熟吧。” 现在一心只想远离这个麻烦的池眠果断摇头:“没有,就是普通同学。” 有一个就已经够他头疼的了,他不敢想要是再来一个,或是这两个人再遇见,那场面得有多让人糟心。 “是吗。”看了眼似乎是打算扭头离开的池眠,“云述”突然勾唇轻笑,眸色暗沉,“你说我们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那你刚开始喊我时,为什么要问我事情解决了没。” “这说明,我们似乎不仅只是认识的关系吧。” 而且,你既然和“云述”的关系不错,那为什么对“我”表现出一副和你不认识的模样又接受良好呢。 没等池眠想要再说些什么,“云述”先一步开口,他直勾勾的盯着池眠的眼睛,声音含着毫不掩饰的诱惑:“告诉我你的名字。” 池眠犹豫了一秒,他不知道他要不要对着这个没有与他相关记忆的“云述”说实话。 这时系统突然上线提醒:“说实话。” 虽不明白为什么系统要让他这样说,但见系统的声音非常正经且认真,池眠便选择相信他,对“云述”道:“池眠。” “池眠啊……”“云述”垂眸重复了一遍这个于他而言十分陌生的名字。 片刻后,垂眸思索的“云述”动作蓦然一滞,面容有些愣神,接着突然抬眸看向池眠,周遭的冷漠和审视也尽数褪去。 他朝着池眠扬起一个愉悦的笑容,夸赞道:“眠眠真厉害。” “自己就成功找到这儿了。” 池眠:“……” 系统贴心的解释:“他应该是共享了其他‘云述’记忆中有关你的记忆。” 池眠有些一言难尽:“……我知道。” 还有,硬夸也不需要这么夸吧,一直沿着长廊走,尽头就是告解室,这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可能找不到。 吐槽归吐槽,但现在的他还不能暴露出他知道有无数个“云述”的事实,于是他果断开演。 池眠像是松了口气般,默默吐槽:“你刚刚突然装不认识我干嘛,吓得我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 “云述”眉梢微挑,看向池眠的目光含着深意,“所以你就陪着我演下去了?” 池眠点头,抿了抿唇:“是啊,我还以为是你的麻烦没有解决掉,需要我配合装作一副不认识你的模样,现在没事了吧?” “云述”看着读取的记忆中那具现在正躺在教堂某个隐秘角落里,皮肤青白发紫,颈间还有一圈暗红色勒痕的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尸体,笑了笑,柔声道:“当然是解决了啊,不用担心,现在我们继续去逛教堂的其他地方吧。” 池眠点点,又迟疑的指了指云述身上这套休闲的衣物,问:“那你怎么换了套衣服?” “云述”抬手揽着池眠的肩带他往前走,不在意道:“哦,脏了,就换了一件。” 池眠木着脸:“……哦。”好不走心的回答。 见这个“云述”想带着他走,担心另一个云述回来找不到人的池眠问系统:“这样没问题吗?这个‘云述’打算拉着我走,和我一起来的那个云述要是待会儿过来了怎么办?” 谁知系统并没有跟他讨论这个可能,而是一针见血的指出:“无论是现在你身边的这个云述,还是同你一起来的那个云述,他们都是同一个人。但你好像并没有这么认为,你还把他们当作不同的人来看待。” 池眠冷静反问:“但他们一个拥有关于我这个人物的记忆,一个没有,不是吗?” 系统:“但是现在你身边的这个云述也有了关于你的记忆,他就是云述。” “你要记得,所有的云述都是同一个人。” 池眠皱了皱眉,刚要反驳,就听系统又道:“或许你认为和你一起来的那个云述是一个个体,现在在你身边的这个云述又是一个个体,他俩是不同的个体。” “但我想告诉你的是,那个一直在学校的云述,早就不是你第一天见到的那个云述了,甚至可能你昨天和前天见到的云述都不是同一个躯体。” 系统难得正经,一字一句的告诉池眠:“你只需要记得,所有的云述都是同一个人。这个世界每时每刻都有云述在死亡,同时也有新生的云述在出现。如果你非要将每一个不同躯体的云述都看做是不同的人,你会疯掉的。” “我知道你可能会有些不习惯,那你最多可以将这些云述分为两类,一类是有关于你的记忆的,一类是没有。” “别去细究他们,更别去关注他们的更迭变化,你需要牢牢记住的就这一句话:所有的云述都是同一个人,这个世界上有且只有一个云述。” 池眠抿了抿唇,垂眸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虽然系统说的这些看似是在否认他的想法,但池眠也清楚,这是在为自己好。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云述,如果真的每一个都要看作是独立的个体,那他真的会疯掉的。 见池眠听进去了,系统又恢复到平时的状态,它说:“至于一开始陪你来的那个云述啊,他现在已经死了,估计很快又要再生出一个新的云述了。” 池眠不着痕迹的皱眉:“死了?” “是啊。”系统点头,“被那个来找他的杀马特给勒死了。” “这也是他找完乐子但没处理好的后果。” 系统对池眠道:“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这些云述的死亡和更新的频率是非常高的,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池眠低头捏了捏自己的指尖,看着它慢慢失去血色,变得有些发麻,这才松开手点头,神情难辨:“嗯。” 云述看了眼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池眠,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么了?走吧?” 池眠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事,走吧。” 云述看向池眠的神情有些晦涩,眸中满是探究和深思。 池眠啊池眠,为什么对我之前表现出那副和你不认识的面孔,接受的那么良好呢…… 对于池眠给出的解释,云述并没有相信。 熟稔的怕麻烦的态度,慢慢开始改变的性格,突然闯入他视野的少年…… 你又知道些什么呢?浑身都裹满了谜团的…普通少年。 _ 等逛完教堂再在外面吃完晚饭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池眠站在门口,对着云述挥挥手:“拜拜,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然而云述却并没有如愿的和他道别然后离开,而是双手揣兜歪着脑袋,笑眯眯的盯着池眠:“眠眠都不邀请我去坐坐吗?” “而且,眠眠也忍心让我一个人这么晚了自己回去吗?” 池眠搭在门把手的手一顿,后转身看向云述,一本正经道:“你可以打车回去。” 云述眨巴眨巴眼,可怜兮兮的:“可是这么晚了打车很危险啊,要是司机对我图谋不轨怎么办?” 云述凑近了池眠,俯身与他的视线相对,额前炭黑的发丝垂落在他耳边,暗影里的眼眸深邃无边,语气有些危险:“眠眠真的不留我一晚吗?” 或者,凭什么他们可以,就我不可以。 察觉到云述情绪突然变得怪异的池眠:“……” 默默叹了口气,他转身拉开门:“进来吧。”还能怎么办呢。 “嗯嗯。”达到目的的云述心满意足熟门熟路的进来了。 池眠:“。” 系统:“……” _ 之后两天的生活一如往常,家与学校两点一线,文清还是会时不时的找他聊天,云述也还是总在文清面前粘着他。 那天云述的换人并没有引起任何的连锁反应,好像是与不是同个躯体,对池眠周边的生活环境来说并没有任何不同。 池眠也因此更加理解系统说的那句: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除此之外,唯一有点波澜的好像就是,钟名又来找他了。 某天放学后。 “池眠。”钟名看着前方回眸的那个少年,“我有事找你。” 池眠忍不住蹙了蹙眉:他找我能有什么事? 第27章 你太过冷血了 还是学校附近那个熟悉的咖啡厅,还是那个熟悉的位置。 池眠抬眸懒懒的看向钟名:“什么事?” 没等钟名说话,池眠先一步开口:“不会又是来说服我让我加入你们吧?” 钟名摇摇头,看着池眠的目光平静,声音清冽:“是也不是。” 池眠挑眉。 瞥了眼池眠一直在桌面轻敲的指节,钟名直言道:“这只是一小部分原因,今天找你,是为了别的事。” 池眠换了个姿势,单手撑着自己的脸颊,懒散的朝着钟名扬扬下巴,示意:“什么事?” 愿意跟着钟名过来并和他交谈,一方面是因为他也算是原书中比较重要的配角,且和云述打交道的次数还挺多,从他这说不定能得到什么关于原书崩坏原因的灵感和线索。 另一方面是他也想知道,钟名到底是看中他哪点了,一直盯着他不放。 钟名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推给池眠,轻点了点:“认识这个人吗?” 池眠随意瞥了眼照片,散漫道:“不认识。” 钟名正着神色看向池眠,眼神含着隐秘的打量:“也没见过吗?” 池眠又垂眸看了眼照片中那被烟熏妆糊住了大半面容的少年,视线缓缓落在少年那看起来非常杀马特的挑染发型上,悠悠道:“似乎是…有那么点印象。” 他将照片推还给钟名,抬眸:“怎么了?” 钟名收回照片,目光转向池眠,用词简短:“他死了。” 池眠的声音有些诧异:“死了?” 从池眠那自然流露出的诧异神色上收回视线,钟名点头:“嗯,昨天死的,初步判断他的死因为,畏罪自杀。” 听到前不久才见过的,且与云述有着不一般联系的人就这么死了,池眠不免来了几分兴趣,他扬眉:“怎么说?” “他是以上吊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的,此外,他还留有一封认罪遗书。” “遗书上说,他杀了五个人,那五个人都曾是他的同伴,在此之后他感到莫大的不安,他非常后悔,后悔自己曾犯下的过错,所以他现在要去赎罪,渴求天主能够原谅他。” “他说有五个人,但我们只找到了四具尸体,并且从其他与他接触过的人口中得知,他们那个小团体加上他才五个人。此外,也没人见过除去其他四个同伴之外的与他关系密切的人。” 钟名接着把话说完:“所以,那消失的第五个人又是谁。” 池眠听罢,敛眸思索片刻,后抬眸看向钟名,眼神玩味:“你是在怀疑,那个消失的第五个人与云述有关吗?” “或者更直白点来说,你认为这件事和云述有关。” 钟名看了眼池眠,眸中含着欣赏:“你真的很聪明,真的不加入我们吗?” “不。”池眠摇头,“我觉得没什么意思。况且,我不喜欢麻烦。” “再者,至于你说的聪明,实在是谬赞了。” “既然这件事是你们在查,并且你还找上了我,就可以推测,这件事肯定牵扯到了云述。” 钟名难得敛眸笑笑,笑容转瞬即逝,但看向池眠的眸子仍含着浅淡的欣赏:“你知道我在夸你什么。” “至于答不答应的事,先别这么果断,或许之后你就会改变想法了呢。” 池眠耸了耸肩,不置一词。 “所以,”池眠看着钟名,“你找我就是为了问我认不认识这个人?” “不。”钟名垂眸看着手中的照片,轻声道,“这只是个附赠的砝码罢了。” 没解释他口中的“砝码”究竟是什么意思,钟名直接问池眠:“知道文清这个人吗?他应该是你们班的同学。”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池眠眼底的眸光暗了暗,片刻后,他抬眸,漫不经心道:“知道啊,一个班的同学。” “怎么,他是死了还是杀人了?” 似是对池眠开口就是问对方是死了还是杀人的行为有些不太赞同,钟名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才道:“不是。” 池眠摆弄着自己的手机,随意道:“那你问我这个人做什么。” 钟名解释:“我想问,这个人最近是不是和云述走的很近。” 池眠:“没有吧。” 钟名皱紧的眉心微微松开几分,又接着问:“那宋雨这个人你知道吗?高三(2)班的宋雨。” 池眠眼中是不加掩饰的不明所以:“不认识,都没听说过。” “……嗯。”钟名敛着眉,心中有些疑惑。 不仅不认识,连听都没听说过,不应该啊。 池眠还在想钟名突然问自己这个人做什么,系统突然上线:“哎,宋雨这个名字熟悉啊。” 池眠:“熟悉?但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系统:“哦我想起来了!这是‘嫉妒’这一事件里的主角啊。” 语罢,又小声嘀咕:“这也不对啊,那钟名为什么会突然问你宋雨的事?他俩应该没什么交集才对。” 宋雨,嫉妒,钟名…… 这未发生的事情,与钟名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名字…… 池眠掩去眸底的深思,抬眸问钟名:“是这个叫宋雨的人怎么了吗?也是与云述有牵连?” 钟名摇摇头:“不是,只是突然想起他好像也是你们专业的,所以问问。” “至于和云述有没有牵连,这个我们就不清楚了。” “这样啊。”池眠不怎么在意的点点头。 见池眠并没有深究的意思,钟名又问:“那你有发现文清近期情绪有什么较大的变动吗?或者他对云述是一种怎样的态度?” 沉默的盯着钟名看了好一会儿,久的钟名都觉得有些怪异了,池眠这才慢慢开口:“情绪……感觉还挺正常的,唔,就是偶尔他会用一种我看不懂的眼神在盯着我,尤其是当云述和我在一块儿的时候。” “至于他和云述,他应该是挺喜欢云述的吧。”池眠摊了摊手,表情无辜,“这个世界上不喜欢云述的人少之又少。” 在池眠目光的注视下,钟名蹙了蹙眉,试探性的问:“文清看你的眼神,你觉得像是嫉妒吗?” 池眠手指规律性的轻点着桌面,“哒、哒、哒……”,好一会儿,池眠才从回忆中抽离,似是有些苦恼:“好像是有点像,但按理说也不应该啊,我身上有什么是值得他嫉妒的。” 钟名默默的盯着池眠看了一会,在心里回答他的疑惑。 没有吗?是有的。 就比如,来自云述的“偏爱”。 语罢,池眠又问:“你问我这个做什么?难不成…你是在怀疑他和云述之间有什么吗?” 钟名看着池眠的眼睛,那双与池眠非常相似但给人感觉完全不同的丹凤眼中满是笃定:“我相信你是知道云述这个人乐衷于找乐子的。而那些被找了乐子的人下场无一不是非常的不好,就比如沈言,或是我刚刚给你看的那个人。” “但现在,我们怀疑他盯上文清了。” 池眠装作一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样子,无辜道:“你在说什么,而且,为什么说他盯上文清了。” 对于池眠装出的那副茫然模样,钟名并没有在意,直接道:“因为文清在嫉妒你。”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云述会突然转换目标盯上文清,但现在他因为从文清身上感受到嫉妒而因此盯上他也是不争的事实。” 池眠也似是懒得装了,直接面无表情的看向钟名,眼神漠然:“所以呢?兜兜绕绕这么多,你是想让我去帮你们阻止云述找文清的乐子?” 钟名点头:“对。” 池眠冷漠回应:“凭什么。” 他歪头看着钟名的眼睛,表情淡淡,声音没什么情绪:“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是一个那么热心肠的人?又凭什么觉得我会愿意趟进这浑水里并将自己置于一个危险的境地。” “钟组长。”池眠盯着钟名,一字一句缓慢道,“可能你是因为我不受云述体质的影响,又或是因为云述对我有些特殊的态度而对我感兴趣,从而找上我想让我加入你们。” “但是,你为什么会盲目的认为,我会和你们一样有着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和正义感呢?” 池眠的话冷漠的有些伤人:“那些人是生是死,与我没有任何干系,而我一点也不在意。” “我不会挑唆和鼓励甚至是加入云述,但我同样也不会去插手他的事。” “钟组长。”池眠突然轻笑一声,他似劝告又似悲悯,“这个世界自有他自己的一套运行准则,你想以一己之力去改变,这无异于异想天开。” 还有一句话池眠没有说出来,不过就算说出来了,钟名可能也并不会认同。 身处混浊之中,有的时候过于清醒或许可能也是一种痛苦和不幸。 因为你在清醒着看这个世界一点一点的染上脏污,但你却无能为力。 钟名也收起了之前与池眠相处时的温和,眼神变得凌厉而又有压迫感。 他说:“池眠,你不觉得你太过冷血了吗。” 第28章 因与果 “池眠,你不觉得你这样的行为很冷血吗?!” “不管他怎么对你,他可是你的爸爸啊,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是自己亲戚的女人在义愤填膺的骂着自己,小池眠真的很想问: 他真的能配称之为我的“爸爸”吗? 小池眠捂着自己被酒瓶砸出血的额头,半靠在一楼的楼梯扶手上,艰难的稳住自己晕眩的身体。 他漠然的目光顺着脚下的酒瓶碎片,缓缓上移,越过楼梯台阶上那些四溅的酒液,最后缓缓落在坐在二楼阶梯上喝的酩酊大醉的池城,而后视线偏移,落在池城身边堆满的那些或空或满的酒瓶上。 他轻声开口,明明正是朝气蓬勃招猫逗狗的少年时期,但池眠看起来却像是一张上个世纪的黑白老旧照片,静默,又带着生活重压下的死气沉沉:“池城,信不信我去报警,去跟那些警察说,你杀了殷秀。” 平静漠然的视线缓缓移至不远处二手老旧的柜式冷冻柜上:“就说,尸体现在还在家里,被你分成了无数块。” “有些已经被你扔了,但有些,还在家里冻着。” “你敢!!”大着舌头的怒吼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玻璃制品碎裂的声音一同传来,“老子可是你爹!你以为老子进去了,你还能好好活着?!你那个不要脸的妈早就不要你了!!你看她这些年来找过你一次吗?!” “你能好好活到现在全靠老子!!你现在竟然还想着送你老子进去!!我看就该在你出生的时候就把你掐死!!!” 小池眠缓缓侧过脸来,目光短暂的略过砸在自己脚边的酒瓶碎片,忽略脸侧那被碎片划伤带来的刺痛感,漠然的视线有着短暂的失神。 小池眠很疑惑,好好的活到现在吗? 什么样才叫“好好的活到现在”? 是指他身上长年累月不会消退的青紫痕迹吗?是他经常吃不饱饭而被饿着的肚子吗?还是他要经常面对父亲喝醉酒后满怀恨意的殴打和辱骂? 小池眠觉得,如果这样叫“好好的活到现在”,那他宁愿像池城刚刚说的那样,在刚出生的时候就被掐死。 小池眠平静的回答:“如果不能活,那就死好了。” “死?!”听到小池眠回应的池城顿时勃然大怒,“你凭什么死?你有什么资格去死?你就应该替你那个跑了的妈给我赎罪!!” “凭什么她现在能过上好日子?!都是因为你这个扫把星!我的工作才丢了!!都是因为你!!你这个早该死了的东西!!” 小池眠的情绪没有因池城嘴里怨毒的辱骂有任何的波动和起伏,他冷漠抬眼看着邋遢颓丧,看不出半分年轻时优越外貌的池城,语气平淡: “我妈跑了是因为你经常打她,她受不了才跑的。你工作丢了是因为你整天游手好闲,偷奸耍滑还酗酒。这些和我没有关系。” 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刚才打过一顿小池眠,还是因为喝醉酒了没什么力气,池城只坐在楼梯上恶狠狠盯着楼下站着的小池眠,口中咒骂不停的同时还在往自己的嘴里灌着酒:“呸!” “还在为你那个妈说好话,那你有本事就去跟着你妈过啊!看她愿不愿意要你,恐怕避着你都来不及吧!你就是个没人要的东西,你妈连跑的时候都不愿意带着你这个拖油瓶!!” “老子愿意养活你到现在你就应该感恩戴德!以后像你那个死了的后妈说的那样,傍几个富婆弄点钱给你老子花!!” 小池眠对池城的话依旧毫不在意,眼睫轻垂:“我没有为她说好话,跑不跑,带不带我走,那都是她的选择。”只是我没有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的渐渐流逝,看着屋内光线慢慢变得昏暗,感受到额头上的血迹缓缓凝固,看着池城喝的愈发的醉,愈发的昏沉,愈发的暴躁。 小池眠的目光落在铺满瓷砖的阶梯上,那在窗外偶尔穿进来的车灯的映照下泛着光亮的酒液上,他轻轻上了几步台阶,站在楼梯上,抬头看着又要开始耍酒疯的池城,声音平静:“池城,我受够你了。” “我要去报警。”语罢,没等池城有什么回应,小池眠便作势要下楼出门。 喝了酒本就暴躁的池城这时脑子已经没了任何的思考能力,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阻止他,不能让他去报警,不然我就会被枪毙的,不行不行不行!!阻止他!!! “回来!!”池城朝着池眠嘶吼着,摇摇晃晃的就要起身去抓池眠,“你给老子回来!你敢!!!你这个该死的玩意!!你敢!!!” 小池眠就这么静静的盯着池城看,一边看一边缓缓的后退走下楼梯,最后侧身站在扶手的一边,空出阶梯下方那片布满了玻璃碎片的空地。 “我敢。如果你今天不杀了我,那我就会让你去坐牢。” 这一句话无疑是一个催化剂,让池城愤怒的情绪瞬间占满了整个脑子,脑海中只剩下一句话:今天非要把这个有可能暴露他杀人了的小兔崽子给除了,以绝后患!! 小池眠不躲也不着急,就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他步履蹒跚的踏上楼梯,摇摇晃晃的向下走。 然后,再不留神的踩到躺在楼梯上那空了的酒瓶,又恰巧另一只脚踩上那片满是酒液十分光滑的瓷砖,最后再…… “咚!” “嘭!” “啊!”一声短促而又凄厉的惨叫声在这片寂静的屋内响起。 小池眠仍旧沉默的站在原地,沉默的低着头,漠然的看着猩红的混杂了酒液的血泊缓缓蔓延至自己脚下。 “嘀嗒”“嘀嗒”“嘀嗒……” 小池眠垂眸平静的看着躺在混着玻璃碎片的血泊中的池城,心中毫无杂念的默默数着钟表走动时发出的声响,对池城的嘶吼、哀嚎、恳求、痛哭流涕、咒骂声充耳不闻。 “……” 等到池城的声音由尖厉变得嘶哑,再变得奄奄一息,直至无声无息时,小池眠这才漠然的抬头看向身后的钟表,轻轻开口: “12点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_ 小池眠坐在警局大厅内的座椅上,低着脑袋沉默的盯着手中捧着的装满了热水的纸杯,对耳边虚伪的哭泣、怒骂、和警察劝诫安抚的声音充耳不闻。 一个女声指着他的鼻子骂:“那是你爸!你爸啊!你怎么就这么冷血!帮你爸叫个救护车能怎么你了?!就算他杀人了打你了,那可还是你爸啊!!” 小池眠并没有回答她,也没有为自己辩解。 没有说他没有手机,没有说他不知道父亲的手机在哪,也没有说周边的邻居都很厌恶他们这充满了争吵压抑的家庭。 他什么都没有说,睫羽静默的轻垂着,只是沉默的捧着手中的热水,垂眸静静的听着周遭嘈杂又充斥着各种各样负面情绪的声音。 这个世界,真没意思。 室外春风和煦,阳光明媚,万物生发,温暖的阳光缓缓穿透玻璃,洒在小池眠的脚边。 处在阴影下的池眠看着脚边那道快要爬上自己脚背的阳光,慢慢收回视线的同时,也缓缓的将脚收回。 _ 池眠看着正午时分穿透玻璃洒在自己脚边的阳光,漫不经心的向里挪了挪,避开那道和煦的暖阳,他抬眸看向钟名,淡声回答: “但是,当你没有自保能力的时候,冷血就是弱势者最好的生存方式。” 这句话是在对钟名说,却也是在跨越时间与空间,对着少时的自己说的。 更是在替少时的自己,回答那个他当时无法给出答案的问题。 钟名反问的声音带着些许激动:“你没有自保能力吗?你是弱势者吗?” 池眠没有回答钟名的提问,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意,而是直视着钟名的眼睛,冷漠道:“这个世界上有任何一条法律条文明确规定,如果不见义勇为的话就要付法律责任吗?” 钟名心中无端觉得有些愤怒,还带着些茫然,他不明白这种力所能及的为了社会好的事为什么有人不愿意,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回答:“是没有,但……” “那不就行了。”池眠打断他的话,懒散的向后一靠,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如果你非得要一个原因,那我只能说。” “我不想。” 他还没有大方到能够不计前嫌的去拯救一个要害他的人。 “行。”钟名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似是觉得自己刚刚有些冲动了,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池眠,“抱歉,刚刚是我冲动了。愿不愿意这都是你的自由,不好意思。” 池眠无所谓的摆摆手:“没关系,我本来就不在意。” 他与钟名对上视线,一字一句缓慢道:“我对于你们口中的组织没有任何兴趣。我只想做个普普通通没什么存在感的普通人,并且,我对于你们三番五次来骚扰我的事觉得很不喜,我不喜欢麻烦,而你们现在于我而言就是麻烦。” “所以,以后可以别找我了吗?就当没我这个人。” 听完池眠这一番话,钟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对于给你带来的不便,我们很抱歉,是我们过于理所当然了,抱歉。” 钟名看着池眠的眼睛,问:“但还有一句话我想问,你不会加入我们,那你会选择帮云述吗?” 池眠:“不会。无论是你,还是云述,那都是你们之间的事,我不会参与。” “好。”钟名点点头,又补了句,“见过你这件事和与你交谈的内容,我不会告诉云述。” “再见。” “随便。”池眠还是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对于钟名口中的“再见”他也没有回应。 钟名在起身离开时深深的看了眼池眠,而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背影依旧是那样的挺拔坚韧,带着股一往无前的勇气,缓慢而又坚定的从阴影走入阳光之下。 望着钟名的背影渐渐远去,池眠才抬手勾起自己的书包,对着系统道:“我们也回去吧。” “好。”系统讷讷的应了声,踌躇片刻,又小声问:“那个,你为什么要这么和钟名说啊。” 感觉……这不像是你会说出来的话。 第29章 一个惊人的猜测 池眠的声音散漫:“说什么?” 系统小心斟酌用词:“就是和他说,让他们别来找你了,而且那些话对于你们人类来说,可能会有那么一点点伤人。” “哦,这个啊。”池眠推开门,闻言随意道,“总结下来,主要有三点原因。” “一,是我觉得他们总是找我会很烦,并且我对于逮捕云述维护社会治安的伟大事业没有半点兴趣。” “况且他每次都试图说服我让我加入他们,太坚持不懈了,坚持不懈的让人觉得厌烦。” “二就是,我对他和云述之间的矛盾一点也不感兴趣,更没有掺和进去的想法。” “我的目标至始至终都没有改变,找到原书崩坏的原因并解决它,最后过上我想要的生活。” 系统不解:“那你最开始为什么没有强硬的拒绝钟名。” “因为我想从他这个重要配角的身上获得点信息。”池眠穿过路口,向着住处的方向缓缓走去,“这也涉及到第三点原因。” 系统:“什么?” 池眠:“因为我觉得他身上的可利用价值不多了,就算还有,我也可以通过云述从而知晓。” 系统越听越迷糊:“啥啊?我怎么有点没听懂……” 池眠没有直接解释,而是问:“还记得钟名提到的宋雨吗?” 系统愣愣点头:“记得,他是原书中‘嫉妒’的主人公。” “是啊。”池眠道,“可是,明明现在嫉妒的事件只能说是刚有进展吧,且现在更有可能成为‘嫉妒’的人是文清。” “所有的事件中都没有涉及到宋雨,甚至我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可以说是没有登场的人物,钟名是怎么知道的?” 系统沉默:“好像…是哦。” 池眠又道:“再者,还是那句话,现在‘嫉妒’的事件正在进行,还没有人死亡。” “我知道是因为有你在,那钟名是怎么知道现在正在进行的,或在他看来将要发生的事件就会是‘嫉妒’呢?” “如果只是从沈言事件中的‘暴怒’推测出这些事的发生与七宗罪有关,那他为什么不猜测接下来发生的会是‘贪婪’或是‘傲慢’?为什么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一股肯定的意味,肯定下一个事件是‘嫉妒’?” 系统的cpu现在有点忙,只能愣愣的跟着点头:“嗯嗯……” 池眠:“此外,还有一个值得关注的点是,他为什么要问文清?明明文清这个人物和他没有任何交集才对。” “不仅主动问我是不是觉得文清对于我和云述的互动,表现出来的情绪是嫉妒,还对于现在云述和文清走近抱有疑惑。” “综合以上这几点,那我们是否可以大胆猜测:钟名是不是拥有重置前的记忆,也就是说,重置时他的记忆并没有被清零。” “甚至于可以猜测,钟名知道他是活在一本书里吗?” 系统此时已经彻底呆滞了,声音惊恐又带着弱不可察的颤抖:“不会吧…这么恐怖的吗……” 池眠没有去管系统能不能够一下子接受,只先把自己的推测说出来:“在此基础上再大胆猜测一下,既然钟名保有重置前的记忆,那身为主角的云述呢?他会不会也有?那这世界上会不会还有我们没接触到的人会有?” 系统抱头尖叫:“不会吧,要是这样这个世界的bug就快多成一个筛子了!!” “是啊。”池眠点头,“有可能正是因为多成一个筛子了,原书才崩的啊。” 没等系统继续崩溃,池眠又道:“撇开云述的事先不谈,我们现在只讨论钟名。” “如果他真的有重置前的记忆,但你也说了,这本书已经重置两次。” “我们可以简单的将这几次分一下类。原书本该正常进行的世界为第一周目;因为发现原书无法正常进行,第一次重置后的世界为第二周目;第二次重置后的世界为第三周目,现在我们正在进行的世界应该为第四周目。” 说到这,池眠突然发现一个bug:“不对啊,如果这么来看的话,这本书已经重置三次了,我们现在正在进行的世界就是第三次重置后的世界。” 系统在一下子听池眠说这么多后已经要开始罢工了:“啊、啊……那就重置三次了吧。” 池眠侧目,有些不解:“你是系统,理解这些东西对你而言不应该是轻轻松松吗?怎么感觉你……像是转不过来弯子了?” 系统欲哭无泪:“你说的这些东西需要思考啊,可我是系统又不是人,并不能像人一样思考……” 池眠挠了挠脸颊,虽然有些不懂,但是贴心道:“哦,这样啊。” “没事,我说,你听着就行了。” 系统蔫巴巴的:“………好。” 池眠:“所以,我们现在就有一个疑惑,假如钟名是有着重置前的记忆,会有以下几种可能。” 在说出这几种可能前,池眠突然问系统:“原书中的‘暴怒’是沈言吗?” 系统:“对。只有第三周目不是沈言。” 池眠:“那‘嫉妒’呢?” 系统:“前三个周目都是宋雨,只有第四周目…很可能变成了文清。” 池眠:“下一个原罪事件是什么?主人公又是谁?” 系统:“是‘暴食’。第一周目的主人公是何朔,第二和第三周目的主人公是邱文宇。” “好。”池眠点头,“鉴于第一周目和第二周目前两个原罪事件的主人公都相同,便于理解,可以暂时把这两个周目合并看为一种可能。因为无论是只保留了一周目的记忆还是保留了二周目的记忆,又或是这两个周目的记忆都保留了,到目前都没什么区别,因为故事的发展是相同的。” “第二种可能就是钟名只保留了第三周目的记忆。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太大,因为他对于‘暴怒’是沈言这一个事实并没有非常惊讶。如果他保留的是第三周目的记忆,那他应该非常惊讶为什么会是沈言才对。就像现在,他很惊讶‘嫉妒’为什么不是宋雨。” “第三种可能是他同时保留了第一第二第三周目的记忆。但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也很小,不过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一开始我们和钟名没有交流太多,并不清楚也无法判断他知不知道第三周目中的‘暴怒’是谁。” “至于说这种可能性小,是因为如果他有前三个周目的记忆,那他就不可能让沈言就这么死了,以他的性格,肯定是会采取措施的,但现在沈言还是死了。” 系统现在也慢慢跟上了节奏:“那这么说来,就只剩下第一种可能了。” “是的。”池眠想了想这几个周目中每一个原罪事件的主人公,说,“这也好分辨,等到第三个原罪事件发生的时候,我们只要注意看钟名是对何朔这个人物感到惊讶,还是对邱文宇这个人物感到惊讶就行。” 系统接过话头:“如果他对何朔这个人物感到惊讶,那他就是有第二周目的记忆;如果对邱文宇这个人物感到惊讶,那他就是有第一周目的记忆;如果他对这两个人物都不惊讶,那他就是同时拥有这两个周目的记忆?” “是的。”池眠夸赞般点点头,“真聪明。” 系统有些羞涩:“嘿嘿~” 不过话又说回来,系统道:“但是这一切的猜测都建立在钟名确实是在重置时记忆没有被清零的人,可这个只是一个猜测,并不一定就是真的啊。” 池眠:“根据钟名现在还这么兢兢业业的为社会着想,他知道这是一本书的可能性非常小。除此之外,不就只剩下那一个猜测了吗,不然钟名那些怪异的举措怎么解释。” “所以,对于这种猜测的可能性,我有九成的把握。剩下的,只要随着故事的发展慢慢观察好了。” 系统担忧:“可是你现在不是让钟名别找你了吗,那你怎么观察他?” 池眠一点儿也不担心:“这不是还有云述在吗。” 系统不解:“他?他有什么用?” 池眠:“简单啊。我透露消息给云述,然后云述就会去试探钟名,然后我再试探云述,这不就好了吗。” “……”系统沉默,“那你不如直接问钟名好了。” “不。”池眠摇头,“你忘了还有云述吗?如果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云述在重置时究竟有没有被清零记忆?或者说,他有几周目的记忆?” “这样麻烦是麻烦了点儿,但是也能试探云述,一举多得。” 系统赞叹不已:“你好牛啊。” 池眠总结:“以上就是我让钟名别再找我的原因。” 系统:“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从这一个小小的问题拓展到这么多事件上的,但是不得不说,宿主超棒!!!” 说到钟名,系统不禁觉得有些唏嘘:“其实抛开原书来看,钟名这个人也挺好的,有原则,正义感十足,所做的事都是为了社会。” 系统摇摇头:“可是也不幸啊,这本书的主角是云述,这本书的背景就是混浊的。” “他太清醒也有正义感了,在这个荒诞的世界中是很痛苦的。” “要是再加上他知道自己在重复,但他对发生的事却无能为力的话,那在这样一个世界保持清醒,于他而言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池眠的视线缓缓飘向远方,声音淡淡:“谁知道呢。” _ “云述。”池眠喊了声正在和文清聊天的云述,自动忽略文清那不善的目光,对着云述招招手,“你过来一下。” 云述目光含着疑惑,但他还是朝着池眠走来,边走边问:“怎么了?” 池眠抬眸看向云述:“你知道宋雨吗?” 第30章 “嫉妒”,上线 “宋雨?”云述眉心不着痕迹的蹙了蹙,掩下眸底晦暗的审视,狐疑道,“这是谁?你的朋友?你什么时候又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交了那么多朋友?” 池眠额角缓缓滑下几根黑线:“……不是我朋友,我也没交朋友。”还有这也不是重点。 池眠再次开口,声音如常,望向云述的目光却隐隐多了几分打量:“隔壁2班的宋雨,你真的不认识吗?” 看着直直盯着自己的池眠,云述突然轻笑出声,眼神玩味又倨傲,理所当然道:“我的时间那么宝贵,这个叫‘宋雨’的不知男女的人是什么很重要的人物吗?我为什么要去认识他?” 默默盯着云述看了好一会儿,池眠这才敛下眸子:“哦,那我明白了。” 见池眠转身就要离开,云述伸手一把勾住他的手腕,眉梢轻挑:“怎么,风风火火的喊我来就是为了问一个不相干人的名字,现在得到结果就打算干脆利落的走吗?” 云述眉心轻蹙,端的一副小可怜模样:“眠眠,你好狠的心啊。” 池眠:“。” 他抬头慢吞吞道:“那怎么办?” “嗯……”盯着池眠看了好一会儿,云述才慢慢道,“那你就答应我一件事吧。” 池眠不上当:“你先说是什么事。” 云述摊了摊手,悲伤的摇摇头:“唉,你竟然这么不相信我,真是太令人痛心了。” 池眠:“。” 系统费解:“……不是,他什么时候从变态发展成一个戏精了??” 见池眠只静静的盯着他瞧,并没有说什么的意思,云述只好自觉没趣的耸了耸肩,简单明了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眠眠要答应我以后交朋友要经过我的同意哦。” 他凑近了些,语气轻佻,漆黑如深潭的眼底对上他的视线,眸中意味深长:“就像现在这个文清,没经过我的同意就和他交朋友,真是太令人悲伤了。” 对于云述突然拉近的距离,池眠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的反应,只是抿唇静静的盯着他瞧。 语罢,云述又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双手揣兜歪头看着池眠,片刻后微微一笑,笑容里仿佛含着某种更耐人寻味的东西,缓缓道:“眠眠的运气真不怎么样啊。” 池眠同样歪头:“嗯?” 云述:“没关系,你以后就知道了。” 池眠:“……哦。” “那现在眠眠能告诉我……”云述垂眸盯着池眠鼻梁上的那颗小痣,声音温柔而又轻缓,“为什么要突然问我认不认识宋雨这个人吗?” 池眠似是没意识到云述平淡语气下那些汹涌的暗潮,乖乖回答:“因为钟名前两天又找我了,还突然问我认不认识那个……就是那天在教堂里找你的杀马特少年。” “在这之后又问我认不认识宋雨,哦,还有文清。” 云述垂眸静静听着池眠的话,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眸中的神色,让人分辨不清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云述那自池眠开始说话就一直在有规律轻点桌面的指节也缓缓顿住。 他抬眸,尾音微扬:“钟名竟然又去找你了?而且,还问了这三个人?” 啧,怎么哪都有他,烦不烦。 但是宋雨…… 他现在完全没接触过宋雨,甚至两人还处于一种陌生的状态,那钟名又是怎么会注意到这个人的。 如果是因为宋雨做了什么奇怪的事使得钟名注意到他,那也不应该去问池眠才对,池眠明明和宋雨没有任何交集。 池眠,宋雨,文清。 难道………… 云述的眸底闪过一丝暗色,如深渊泥潭般漆黑浓稠的眸子有不明的情绪在翻涌。 是该好好试探试探了啊。 敛去眸底的晦涩情绪,云述重新挂上他那副温柔又虚伪的笑容,口吻轻柔:“那,眠眠又是怎么回答他的呢?” 池眠抬眸奇怪的瞅了他两眼,这才慢吞吞开口:“没说什么啊,就实话实说。” “说我就在教堂见过一次那个杀马特,也不认识那个叫宋雨的,至于文清,就是同班同学,算认识。” “这样啊。”云述垂眸点点头,语罢又重新含着笑意问池眠,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诱哄,“那钟名这次找你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吗?” 池眠皱了皱眉,思索半晌,这才有些迟疑的开口:“应该…算是有吧。除了又神神叨叨的让我加入他们,还跟我说……” “他告诉我的那些关于杀马特的事,说是一个附赠的砝码。” 说完,池眠又默默的加了句:“但是我没明白他跟我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倒是实话,池眠真的没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闻言,云述似乎一愣,但也只是一瞬,又开始笑,眸中笑意满的几乎快要溢出来,他温声道:“眠眠做的很棒。” 池眠有些茫然:“……?” 他做什么了就很棒?他明明什么也没做啊。 有病? 没在意池眠那茫然的视线,云述又含笑问:“那眠眠是怎么回答他的呢?” 池眠抬眸:“我觉得他们总是找我很烦,所以我就跟他说,让他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云述眸中的笑意此刻更盛,漂亮蛊人的狐狸眼中满是潋滟光华,眼下的那颗小痣也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给人带来一种诡谲的晕眩感。 他忍不住将指节轻抵在自己的唇边,好稍稍收敛些那些过于放肆的笑意。 云述的唇角勾起一抹惑人的弧度,眼眸弯弯,声音清润:“眠眠做的非常棒。” 池眠落在云述脸上的视线稍稍顿了顿,片刻后才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倏然敛下眸子,而后闷声应道:“……嗯。” 系统没注意到池眠那在云述脸上短暂停顿的视线,自顾自的吐槽道:“这句夸赞倒显得有理有据一些,但上一句没头没尾的是在夸什么啊,莫名其妙的。” 池眠心不在焉的附和:“嗯。” 池眠和云述的交谈渐渐到达尾声,那边一直观察着他们的文清也终于忍不住了,抬脚就向俩人走来。 他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颊边的酒窝也随之显现,轻声询问:“你们在聊什么呢?池眠你怎么突然把云述叫过来了啊?” 语罢,文清睫羽轻垂,眉心稍稍皱起,看起来有些伤心:“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 池眠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倒是云述主动开口了,他温和的勾了勾唇角,眼神似笑非笑:“当然没有啊。不过是在聊我们共同认识的一个‘朋友’罢了,没什么意思,怕你觉得无聊,就没喊你。” 听到云述说话内容的池眠缓缓将视线从云述的身上移至文清的脸上,最后又回到云述的身上,眉梢微挑,眸中含着深思。 这是……什么情况? 文清的视线不着痕迹的落在池眠身上,眼中含着细微轻蔑的打量。 共同朋友?池眠有什么资格和云述有共同的朋友? 明明云述和自己才是一个阶层的人,凭什么池眠这个顶多算是个暴发户的家伙不仅能和云述关系不匪,甚至现在还有了不能和旁人说的共同朋友。 压下脑海中那些不住翻涌的嫉妒情绪,文清笑了笑,杏眼微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你们不想带我玩呢。” 云述轻笑一声,拖着长长的腔调:“怎么会呢,你可是眠眠的朋友啊。” 文清脸上的笑意顿时一僵,手指忍不住慢慢的收紧,竭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也是,我可是池眠的好朋友啊。” 凭什么凭什么,难不成我在你眼里就只是“池眠的朋友”吗,为什么不能只看到我呢,为什么非要在意这些不值得在意的人,为什么…… “对了,”文清勉强勾唇笑笑,抬眸看向云述,清亮的杏眼中乘满期待,“不久前说的,这个周末来我家庄园玩的事还作数吗?” “作数啊。”云述懒懒的勾唇笑笑,鸦黑的睫羽轻垂,容貌精致秾丽又蛊人,“既然文清你都邀请我了,那我怎么能不去呢?” 文清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神情,声音雀跃:“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去就让我爸爸准备。” 然而文清的声音才刚落,池眠那温吞的声线突然缓缓响起:“这个周末吗?” 云述和文清的目光齐齐移到池眠这个在一旁没什么存在感的人身上,云述疑惑的挑了挑眉,而文清则是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他想说什么? 云述:“怎么了?是这个周末有什么事?” 语罢,没等池眠回答,云述又笑眯眯的贴心道:“要是眠眠是有什么事需要我陪你的话,那我可以愿意为了你而舍弃去玩的机会哦。” “可是,你不是答应过我了吗……”文清眉心紧锁,想去拉云述的衣袖,但又想起云述不喜欢别人碰到他,便只好将手再次放下来,只是眼神有些受伤,“云述……” 云述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就算是答应你了,也可以再商量啊,眠眠的事比较重要。” 见状,文清也只好善解人意的点点头。 但是,怎么会呢? 文清现在要嫉妒死池眠了,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池眠算是什么东西,他哪点能够比得上自己!!自己哪点不比他好!!!凭什么云述只能看见他!!! 我呢?我呢?!之前明明和我聊的好好的,一切都是好好的,凭什么池眠一来这一切都变了!! 他凭什么?!! 文清苍白着脸,阴郁的视线落在池眠身上,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你一来云述的视线就全到你的身上了!!! 我哪里比不上你!!凭什么!!! 是不是,是不是只有你死了云述才会将目光重新放到我的身上…… 对、对,只有你死了,云述的目光才能只在我身上停留。 都是因为你,云述的目光应该永远停留在我的身上才对,只有我才能配的上他,只有我!! 见云述还在笑眯眯的说着什么“要陪他”“他最重要”之类的话,文清不禁怨毒的想到,为什么池眠不能消失呢? 上次自己为什么要手下留情,为什么要给自己留下这么一个麻烦,他怎么不死了算了呢!!! 该死该死该死…………… 这些纷乱浓稠的恶意池眠可能不知道,但云述和系统却知道。 “叮——” 系统机械性的声音突然响起:“主线之一,‘嫉妒’,上线。” 成功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池眠这才慢慢侧眸,将自己的视线缓缓落在温柔又善解人意的文清身上,平直的唇角一点一点的缓缓勾起,唇瓣轻启,叹谓道: “嫉妒上线了啊……” _ 晚自习下课后。 系统蔫巴巴道:“你赢了,‘嫉妒’就是文清。” “可为什么啊,文清前几个周目甚至都没什么存在感,而且前三个周目都是宋雨,怎么在第四周目就换人了啊……” 池眠幽幽道:“说不定是云述对宋雨这个乐子已经腻了,所以在第四周目才会换人。毕竟乐子再怎么有意思,都第三遍了,总会腻的。” 系统惊恐:“可是你这个是建立在云述每次重置的记忆都没有被清除的基础上,总不可能他真的每个周目的记忆都在吧!” 池眠平静反问:“为什么不可能,只要这个可能性是有的,那它就有存在的概率。” 系统哀嚎:“可要真的是这样,以云述的脑子,完全不敢想他现在都掌握了哪些信息!!完了完了完了……天大的篓子………” 池眠:“……” 他随口安抚道:“没事,都说了这也是一个猜测,说不定他没有重置前的记忆呢。” 系统欲哭无泪:“可你都说了是‘说不定’啊。” 系统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就慌的要命,它赶紧去扒拉系统的上报流程,与此同时,口中还不停的念叨着:“不行不行不行,我得赶紧上报给天道,要是这是真的,那这可就是天大的篓子,我承担不起啊……” 池眠有些疑惑:“你之前没说?” 系统哭唧唧:“我那不是觉得可能性不大吗,就想着再观望观望,谁知道越观望心里越没底啊。” 池眠:“……节哀。” 系统:“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池眠:“还有,别忘了答应我的条件。” 系统抽泣的声音戛然而止:“啥?” 第31章 我看不透你 池眠:“我们的赌约。” “哦哦。”系统马上就想起来了,“没忘没忘,记着呢。” 池眠点点头:“嗯。” 系统:“那条件是要现在就用还是暂时留着?” 池眠想了想:“暂时留着吧。” 现在他没有什么迫切需要完成的事。 _ 当系统能够检测并肯定某个原罪事件及其主人公时,这就意味着主人公身上的原罪情绪已经过了正常的阈值。 相应的,这也意味着原罪事件中的主人公在这种情绪的影响下,会更易做出些恶劣甚至是不理智的行为。 而文清,现在就在向着这个方向发展。 不知是受了刺激还是觉得自讨没趣,文清现在已经不怎么往池眠的身边凑了。 哦,当云述在池眠身边时除外。 他现在更多的是和他圈子里那些人一起玩。因为相比于池眠这种木讷不会看人脸色的小透明,文清还是更享受有人捧着他的感觉。 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目光灼灼的看着文清手中的宝石胸针,声音不住的惊叹:“哇塞!这也太美了吧!!” “之前就听说被一个收藏家以一个极高的价格给拍走了,没想到是你们家的人啊!!” “嗯哼。”文清点点头,脸上虽挂着温柔的笑容,但语气里的傲慢却毫不遮掩,“这可是我爸爸送我的,他知道我喜欢这些宝石饰品,所以他就直接拍下来送我了。” 另一个看起来打扮也很奢华的男生羡慕道:“你爸对你这么好啊,真羡慕你,这么贵的东西随随便便就送了,我就只有生日的时候才能有。” 文清垂眸笑笑,不好意思道:“没办法,他们太疼我了。” “哎,”围在文清身边的一个短发女声问,“那你这个宝石胸针是要送给谁吗?我看你带了礼盒。” 文清羞涩的抿抿唇,眸中盛满了笑意:“嗯。前两天云述带我一起出去玩了,所以我就想着送个礼物给他。” “哇!!”周遭的小伙伴顿时发出了羡慕的声音,只是这声音里却带着些隐晦的嫉妒,“云述竟然主动带你出去玩,这也太好了吧……” “怎么样怎么样,你们逛的开心不?” 没等文清回答,另一个同伴先一步开口:“那可是和云述一起出去哎!能不开心吗?” “嗯。”这时文清也矜持的点点头,“云述还说下次会陪我去别的地方玩。” “哇……” “真是羡慕你,不仅家世好家人都宠着你,连云述也对你这么特别……” “就是啊,真羡慕你。这种事儿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啊。” “做白日梦吧你,你又不是文清。” 一个愤愤不平的声音响起:“但那个叫池眠的家伙之前不也是得到了云述的青睐吗,他们之前关系可亲密了……我怎么就不能想想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文清脸上的笑意不禁淡了几分,眼神有些阴郁。 又是他又是他又是他…… 他回头瞥了眼正趴在桌子上补觉的池眠,眸中划过一丝厌恶。 你凭什么能得到云述的偏爱?! 你有什么资格?!! “哎,说到这,你们发现了没。”高马尾女声语气有些幸灾乐祸,“最近云述都不怎么找他了,对他的热情也淡了。” 另一个男生撇撇嘴,语气轻蔑:“估计是腻了呗。那么无趣又灰扑扑的一个人,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让云述对他感兴趣。” 短发女生轻哼一声:“管他用了什么手段,反正现在都要没用了。” “就是就是。”其他同伴纷纷附和。 听到这儿,文清才缓缓开口,笑容清浅:“别这么说,毕竟都是一个班的同学,可能池眠同学就是那种不爱说话的性格吧。” “切,我看啊巴拉巴拉……” “……” 系统注意到围着文清的那群人总是时不时的瞅两眼池眠又扭过头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然后再时不时的回头瞥两眼池眠。 反反复复,头转的跟拨浪鼓似的。 系统对着迷迷瞪瞪睡意朦胧的池眠告状:“文清那伙人估计又在背后说你坏话了,真讨厌。” 上节数学课困的不行的池眠头也不抬的敷衍:“随便,说就说吧,说的越多我越清净。” “而且,谁知道他还有几日可活呢。” 系统还是很气愤:“但他们总是那样真的很讨厌!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啊!” 池眠:“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更何况是人。” “再者,”池眠声音黏黏糊糊的,仿佛下一秒就能睡过去,“你说的,他们不过是一串数据罢了,哪有我睡觉重要……天塌了都没有我睡觉重要。” 系统无奈:“……睡吧睡吧,上课了喊你。” 池眠隐约听到了系统的话,模模糊糊的回了句“嗯”,就再也没有意识了。 与此同时,看着池眠安然陷入梦境的睡颜,系统好像突然意识到为什么池眠对于那些人的骚扰和孤立等行为能够毫不在意了。 一方面是池眠的性格使然,凡事只要不舞到他的面前给他带来麻烦,那他就不在意。 另一方面,恐怕他根本就没有把那些人当一个真实的人看待。 只是一串被写定了程序的数据罢了,为什么要因为这些不重要的死板数据浪费自己的情绪。 _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打响后。 看着云述和文清并肩向食堂走去的背影,系统不禁皱紧了眉头:“这个云述的行为怎么这么像渣男啊,一会儿和你走的近,一会儿又和文清走的近,甚至现在和你见面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池眠对系统的抱怨不以为然,他边收拾着书包边慢慢悠悠道:“可这样性格阴晴不定,行事全凭自己喜好的云述才是原书中所描写的那个主角啊。” “而且,要知道,被他注意到通常代表着危险。” “现在这样就很好,最好是能完完全全把我忽略掉,他找他的乐子,我完成我的任务。” “此外,我觉得前一段时间总是很黏着我,并且表现的像是一个正常人的云述才是非常古怪的。” 系统:“为什么?” 池眠:“因为我总觉得这些行为的背后一定藏着什么。” “让我有种…被他给盯上了的感觉,就是那种来自旁观者玩味的打量和逗弄。” 这让他非常不喜。 _ 十二月份的栾都如今已经很冷了,总是阴沉的天空,呼啸的北风常常裹挟着枝头枯萎的残叶,这一切都显得那样的萧瑟。 池眠抬手压了压被风吹起的微长发丝,又抬头看了眼阴沉沉的天空,心中默默想到,或许再过几天就该穿棉服了。 “系统。”池眠突然出声。 系统:“在,怎么了?” 池眠:“栾都的冬天会下雪吗?” 系统挠了挠头:“应该会下雪吧,毕竟这里的地理位置还挺靠北的。” “下雪的频率不是很高,但雪下得还是挺大的。” 池眠:“那是不是会非常冷?” 系统:“应该还好?你很怕冷吗?” 池眠垂眸看着脚下的路:“有点。” 系统小手一挥:“没事,反正有空调,室内不会多冷的。” 池眠:“嗯。” 默默走了一段路,池眠缓缓开口,视线落在不远处教堂的尖顶上,声音轻缓又缥缈:“你说,文清能见到下一个春天吗?” 系统:“恐怕……不能。” 池眠侧目:“嗯?” 系统:“被云述盯上的人通常都坚持不了多久。再者,据我所知,被云述盯上的人至今没有几个能安安稳稳的活下来。” 池眠:“那像学校里那些受云述体质影响的人呢,后果会是怎样?” 系统想了想,解释道:“那些人其实不能说是被云述盯上的,确切的说,那些只能算是受云述体质影响的路人甲罢了。” “他们会因为云述的体质而变得情绪化,埋藏的负面情绪会随着与云述接触的越久越频繁而逐渐显露,但一般情况下不会走到死亡这一步。” 池眠有些疑惑:“既然如此,那云述选择乐子的标准又是什么??” 系统:“其实他是很挑的,那种恶意和负面情绪越深越重的人越容易引起他的兴趣。” “云述对恶意和负面情绪波动非常敏感,无论对方埋藏的有多深,只要他曾显露出来过,那云述都能够察觉到。” “云述在察觉到这些负面情绪后,会从中挑选他感兴趣的情绪类型和人,继而主动接近对方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池眠眨巴眨巴眼,问:“既然被云述盯上会死,那些曾被云述盯上最终死了的人,假如他们要是没遇到过云述呢,他们的结局会是怎样的?” 系统:“通常也不会很好,顶多就是死的晚点儿,或是运气再好点,不死也是半活着。” “云述的存在是在短时间内迅速的催化一个人埋藏在心底的恶念,这些恶念并不是无中生有的。” “那些被云述盯上的人即使是没遇到云述,他们浓郁的恶念也会随着时间的发展一点一点的显露,最终造成恶果。” 语罢,系统总结道:“所以,不需要去同情那些被云述盯上的人,那些人的恶念本就足够支撑他们在不经外力的催化下造成不可挽回的恶果。” “这样啊。”池眠点点头。 系统耸耸肩:“再说了,那些因云述而死的人,无一不是曾主动且亲手杀了云述的人。杀人偿命,这本就是天经地义。” “如果他在被云述盯上的情况下还能够维持住理智而不选择杀了云述,那他的结局通常不会是死亡。云述也会因为没意思而选择大发慈悲的放他一马。” 池眠:“那至今为止这样的人多吗?” 系统:“不多,就只有钟名一个。” “这个书中世界的背景就是荒诞而又充满恶意的,再加上七宗罪的普遍,基本上没什么人是能够没有丝毫恶念或是意志力十分坚定的,所以这样的人也就少之又少。” “啊……”池眠表示明白了。 _ 那天系统和池眠看到云述和文清的走近似乎只是一个错觉,在那之后,云述还是总喜欢粘着池眠,看起来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但池眠知道,那不是错觉。 因为,与以往不同的是,云述的身边多了一个文清。 云述总是会在文清在场的时候表现出一副非常粘着池眠且事事都以他为重的模样,还会刻意忽略文清的感受。 对此池眠也明白,这是为了挑起和加重文清的嫉妒情绪,所以他也挺配合的。 但后来,当这种熟悉的场景不知第多少次出现时,池眠已经麻木了,他耷拉着眼皮,丧丧道:“好无聊。” 系统提议:“那我们现在走?” 低着头默默思考了好一会儿,池眠才慢慢的摇摇头:“算了,再近距离看看吧。” 系统不解:“为什么?” 池眠:“因为要完成任务啊。” “之前曾猜测这本书崩坏的原因会不会是因为这个世界因为太多人有着重置前的记忆,可是但凡细想一下就知道不可能。毕竟第一周目时大家都不可能拥有之前的记忆,但书还是崩了。” “而我们现在对于原书崩坏的原因没有一点头绪,只知道是在‘暴食’结束后就进行不下去了。” “我们也无法肯定到底是因为‘暴食’这一事件才出了问题,还是因为前两个事件埋下的祸根才出了问题。” “所以暂时先跟着主线走吧,说不定能得到什么灵感或是意外的线索。” _ 这一边的池眠在和系统讨论任务,另一边的云述在敷衍文清的同时也在不着痕迹的打量低头缩在座位上无聊抠手的池眠。 因为对于池眠上次说的钟名问他宋雨的事一直存在疑惑,所以他前几天又主动去找了钟名。 不试探不知道,这一试探,还真发现很多有意思的事。 一开始以为池眠的存在只是一个意外,或是一个蝴蝶效应,甚至于兴趣上头时他愿意忽略池眠那些不对劲的地方。 可是现在,接近我又不靠近我。 池眠,我看不透你。 第32章 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耳边听着文清喋喋不休欢喜雀跃的声音,云述垂落的视线却不受控制的落在池眠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本应在走神的云述却突然伸出手去触碰池眠半隐在发丝下的耳垂,没有去捏,只是轻轻拨弄了两下。 “!”池眠原本半阖着没什么精神的眸子顿时瞪圆。 他赶紧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躲过那只不老实的手,侧眸惊恐的看向一旁安安静静手还放在空中的云述:“你在干什么?!” 云述眨巴眨巴眼,缓缓收回自己伸出的手,而后轻轻一笑,歪着脑袋,眉眼弯弯道:“没干什么啊。” 池眠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耳朵,想把那种怪异的感觉给压下去,闻言目光怪异的瞧了他一眼:“那你碰我耳朵干什么?” 云述撑着脑袋,笑眯眯的盯着池眠,视线缓缓移到他的耳垂上,说:“我在想,应该给你穿一个耳孔的。” 池眠:“。” 他忍不住抬眸:“你要是喜欢,你可以给自己穿一个耳孔。”盯着别人的耳朵做什么。 “不。”云述轻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想给你穿。” 池眠不解:“为什么?” “为什么啊……”云述拖长了调子,垂眸散漫道,“因为,我想。” 池眠一言难尽的看了眼云述:“……”您有事儿? 看着被池眠搓红的耳垂,云述垂落的目光有些晦涩。 骗子。 说了那么多的谎言,总要付出点代价吧。 而一旁因云述突然的动作而僵住的文清忍不住出声打破了这诡异中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 他偏头去看云述,笑着道:“原来云述喜欢有耳孔吗?池眠不喜欢的话,下次我可以陪着你一起去穿耳孔,我觉得还挺酷的。” 云述嗓音温柔,朝着文清轻轻一笑:“不用,只是一时兴起罢了。” “这样啊。”文清点头笑笑,掐着自己的手心柔声道,“要是你什么时候再有想法了,我可以陪着你一起去。” 云述笑意不达眼底,敷衍的勾了勾唇角:“刚刚说到哪儿了,继续吧。” 文清愣了愣,还是强撑起一个温柔的笑容:“……好。” 等文清再次声音雀跃的说起话来,而池眠还是那副呆呆愣愣一点都看不懂别人眼色的模样,云述突然觉得真没意思。 他突然站起身来,脸上挂着的那些虚伪笑意也尽数褪去,冷着一张脸,眼神冰冷,对两人诧异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转身不发一言的离去。 池眠抬眸,一脸茫然的看着云述突然起身离开的背影:“怎么了?” 系统也是一脸懵:“不知道啊。” 而文清见云述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太对,便打算追出去看看,但在临走前还是忍不住扭头皱着眉对池眠道:“你为什么要惹云述生气!” 池眠懵懵的看着两个人相继离开的背影,感觉莫名其妙的:“云述生气了?” 系统:“没有吧,刚刚不还在笑吗。” “我又什么时候惹他了?” 系统:“没有啊。” “那两个人都有毛病吧。” 系统:“我看像。” _ 自从上次三人的聊天不欢而散后,当然,池眠并不这么觉得,云述又开始变得性格古怪起来。 有时会和之前一样喜欢粘着池眠,但粘着粘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又开始突然对池眠冷淡起来。 一开始池眠和系统还会非常困惑的去回忆自己的是不是做了什么,但等这种事情发生的次数多了之后,池眠也就懒得去管了。 爱咋咋。 不知是不是文清察觉到了云述对池眠的这种态度,又或是这其中也有云述的一两分纵容,那些被当枪使的同学们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等池眠第二次从自己的桌洞里发现一只剥了皮的死老鼠后,他抬眸看向那群以文清为首的同学们那看似不在意实则眼睛都快黏在他这的目光后,终于忍不住轻轻的笑了。 他先是捏着那只死老鼠朝着文清他们友好的晃了晃,继而将视线落在文清那张清秀可爱的脸上,对着他缓缓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 而文清那伙人见池眠不仅没有被吓到,竟然还破天荒的拿着死老鼠对着他们笑,纷纷倒抽一口冷气。 “靠,他是不是被吓得精神失常了?” “不对啊,他这个反应不对啊……” “就是就是,他不应该是被吓得不行吗?” “再不济也应该像上次一样无视才对啊。” “靠靠靠!那个笑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能有什么不对劲啊,一个唯唯诺诺的小透明罢了,翻不起什么浪。” “但我怎么觉得心里慌慌的啊……” “…………” 文清看见池眠这出人意料的反应,也不禁皱了皱眉,不应该啊。 这边,池眠懒懒的收回目光,后漫不经心的将手中还带着一丝丝温度的死老鼠往教室后方的垃圾桶随手一丢,又抽出一张酒精棉慢慢的擦着自己手上染上的脏污。 长而翘的睫羽垂在眼睑上,隐在暗处眼眸情绪不明,可能是不悦,也能是漠然。 等将自己手上的血渍尽数擦去,池眠这才缓缓启唇,声音淡淡:“系统,离过年,还有多久?” 系统赶紧翻了翻日历,乖巧回答:“还有21天。” “还有21天啊……”池眠轻声重复。 “本来还在想他能不能有幸见到下一个春天,但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池眠垂下长长的睫羽,掩去瞳眸中的流光,语调轻缓却平淡:“我觉得烦了。” “那就在这一年结束之前,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吧。” _ 终于,在又一次云述和文清并肩从池眠身边冷漠的擦肩而过时,池眠忍不住抬手勾住了云述的手腕。 他缓缓捏上他的袖子,低垂着眸子,闷闷道:“云述,我们能谈谈吗?” 本以为池眠还会和之前一样,总是漠然的看着自己和文清走在一起,漠然的看着自己与他擦肩而过。 但没想到的是,这次竟然主动拉住了他。 在池眠抬手勾住自己手腕的霎那,云述的步子就停下了,只是没有回头,也没有动作。 等池眠再揪住自己衣袖的时候,云述终于忍不住垂眸轻瞥了眼那捏紧自己衣袖的纤长手指。 听完池眠说了什么后,云述轻挑眉梢,眸中闪过一丝得意,一连在心里郁结了好久的烦闷也消散不少。 云述缓缓转身,垂眸看向池眠,声音散漫:“怎么,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池眠抿了抿唇,指尖的布料攥的愈发的紧,但仍旧不撒手,只闷闷道:“谈谈。” 见云述没有出声的意思,池眠又轻轻晃了晃他的衣袖,默默加了句:“好不好?” “我要是说不呢?”云述的语气冷淡,眼底却分明藏着隐晦的笑意。 池眠抬眸眼巴巴的瞅着云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了勾云述垂落在身旁的小指,声音听起来委屈巴巴的:“求求你了。” 在池眠勾上他小指的那一霎那,云述的瞳孔不受控制的蓦地放大,被勾住的小指也不禁蜷了蜷。 片刻后,他垂眸看了眼自己被勾住的指节,眼眸微眯,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愉悦的轻笑: “行吧,看在你求我的份上,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和你聊聊。” 牺牲至此的池眠:“……” 深吸一口气,池眠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继续闷声道:“去另一边。” 云述没有迟疑,带着他就往一边走:“行。” 而被两人忽略在一旁,且清楚的看到了池眠的小动作以及云述细微情绪变化的文清忍不住攥紧了手指,唇瓣也被他抿的发白。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他就可以碰云述?!凭什么云述要这么纵容他?!凭什么他自己小心翼翼的在意着,池眠的几句话就能将云述给带走?! 可恶可恶可恶……… 在两人身后,文清望向池眠的目光中满是浓浓的恶意。 都怪他都怪他!要不是他云述就还是他的!! 为什么不死了算了,为什么非要和他抢,他一个没爹没妈的野孩子凭什么又有什么资格和他比?! 果然不能留你!!! 文清怨毒的视线像是要穿透池眠的背,原本清秀的面容如今在嫉妒的灼烧下也变得丑陋而又狰狞。 可恶…… _ 池眠在拉着云述到一旁的角落后就想把手收回,谁知他才刚有动作,云述瞬间就把手指收紧了。 池眠沉默的抬眸看着云述:“。” 云述挑眉:“怎么了?” 池眠晃了晃两人勾着的手指,提醒:“手。” 云述这才缓缓松手,边松手边悠悠道:“我知道我非常的漂亮,无法自拔的喜欢上我不是你们的过错,但你还是要注意一点的,别黏黏糊糊的不撒手。” 池眠沉默了:“……”您有事儿? 系统瞠目结舌:“倒、倒打一耙?” 鉴于现在是他“有求于人”,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只默默将手揣回了自己的衣服兜里。 不行,一想到刚刚两人那黏黏糊糊的牵手池眠就觉得他整个人都麻了。 见池眠将自己叫过来,但却一言不发在那低着头不知想些什么,云述不禁开口:“喊我来又不说话?” 池眠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没有,我就是在想怎么跟你说……” 云述姿态闲散:“说什么?” 池眠垂眸抿了抿唇,慢吞吞道:“就是,你能不能帮我和文清说一声,让他和他那些朋友别再拿我寻开心了,我不喜欢。” “嗯?”云述挑眉,“他们都对你做什么了?” 虽然对于那些蠢货们做的事云述心里并不是没数,但这不妨碍他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 池眠抬眸默默的盯着他:“。”装吧你就,谁能够装的过你啊。 虽然这么想,但池眠挑挑拣拣找了几个比较严重的说给他听。 而在听完这些后云述也是一副十分不悦的模样,并对池眠保证道:“放心,我会解决的。” 池眠又默默补充了一句:“还有之前那些构成霸凌行为的人。” 云述似笑非笑的垂眸看着池眠,但口中还是应道:“没问题,每个人都会得到他应有的惩罚。” 池眠朝着云述抿唇笑笑,笑容腼腆:“谢谢你。” “不客气,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就行。”云述漫不经心道。 池眠放松的动作一僵,缓缓抬头:“什么?” 云述似笑非笑的看着池眠:“怎么,求人帮忙难道不应该给出什么报酬吗?” 池眠:“那我请你吃饭。” 云述摇头:“不要。” “给你买礼物。” “不要。” “帮你带早饭。” 云述:“如果是你做的那也行。” 池眠:“……我不会做饭。” 云述:“那就不要。” 良久,池眠才似妥协般慢吞吞道:“你先说是什么条件。” 云述:“暂时还不知道,但不会触及到你的原则。” 池眠有些不死心,眼巴巴的盯着他:“真就不能换别的吗?” 云述笑眯眯的朝着池眠摇摇头:“不能。” 池眠蔫巴巴道:“……好吧。” 云述:“还有别的什么要说的吗?” 池眠想了想,小声问:“你为什么这几天都怪怪的啊,也不和我说话。” 云述眉梢轻挑:“你不知道?” 池眠眼神茫然:“我不知道啊。” 云述凑近了池眠,眼神幽深,语调轻柔而又粘腻:“因为,你是个骗子啊。” 池眠面上还是一副不懂的模样:“什么骗子啊?” “哼。”云述现在不想理这个满口谎言的骗子,边转身离开边扬手,丢下一句,“自己猜。” 望着云述离去的背影,池眠幽幽道:“……统。” 系统:“咋了咋了?” 池眠:“你说,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系统疑惑:“发现什么?” 第33章 他是我的 池眠:“发现我们在骗他。” 系统:“可是我们骗他什么了啊?” “对哦。”池眠回过神来,“他问的东西我们都如实回答了啊。” 系统:“顶多有点艺术加工罢了。” “至于性格,我就是这样啊。” “顶多演一演罢了。” “还有接近他的目的,这肯定不能如实说啊,就稍微骗了骗他。” “顶多就是次数有点多罢了。” 池眠:“……” 系统:“……” 一人一统相顾无言。 沉默良久,池眠默默开口:“要不,他不主动挑明,我们就当做不知道吧。” 系统附和:“加一。” 挠了挠不存在的脸颊,系统迟疑道:“主要是这些事做都做了,现在后悔也没什么用啊。” “是的。”池眠耷拉着眼皮,丧丧道,“大不了就是一死嘛,多大点事儿啊,又不是没死过。” 系统沉默:“啊这……” “行了。”池眠拍拍手准备离开,“那就先这么定了。” 系统回头看了眼又走到一块儿的云述和文清,犹豫道:“他们俩又一起走了,不用做点什么吗?” 池眠也顺势回头望了一眼,但仅仅是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随口道:“不用,今天的KpI刷过了,明天再去。” _ 第二天。 池眠在与同学一起从餐厅出来时正好撞见了文清和云述。 池眠主动抬手和他们打了个招呼,笑容腼腆:“你们也来吃饭啊。” 文清敷衍的对着池眠笑笑就想赶紧离开。 然而他都已经向前走了几步,却发现云述没跟上来,不仅没跟上来,甚至还直接站在了原地。 文清攥紧了指节,指腹用力的有些发白,最后还是妥协般走到云述身旁,抬眸轻声道:“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而云述直接忽视了他,只目光紧紧的盯着池眠和他身旁那个气质斯文干净的少年。 云述勾了勾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怪异的弧度,漆黑的眼珠直直盯着池眠,嗓音轻柔又粘腻,带着丝丝缕缕让人无法忽视的危险: “眠眠,怎么,不跟我介绍一下你的新朋友吗?” 池眠愣愣的点点头,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男生:“哦哦,这是宋雨。” 语罢他又对着宋雨道:“这是云述,你应该知道的吧。” 名叫“宋雨”的男生轻笑一声,温和道:“大名鼎鼎的云述同学,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见池眠不仅没有对他口中的“新朋友”这一词进行反驳,甚至还纵容对方当面挑衅他,云述不禁轻嗤出声。 真是……一点都不长记性。 另一边,见云述一直没有说话的意思,池眠侧眸看了眼一直在看着时间的宋雨,然后偏头对云述道:“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走?”云述挑眉,“走哪儿?” “没事?”他敛眸,轻声重复一遍,又道,“怎么会没事呢?这事儿可大着呢。” 池眠歪头:“嗯?” 还没等池眠细想,云述转身直接把池眠从一旁看戏的宋雨身边给揪走,冷着一张脸,眼神冰冷,一言不发的带着他离开。 从没看过云述这副表情的池眠有点懵又有点他也说不上来的情绪。 他问系统:“他这到底是不是被刺激到了?” 系统给了池眠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我感觉他这不是被你刺激到了。” 池眠:“那是什么?” 系统:“他看起来要被你给刺激炸了。” 池眠:“……” 见云述还在一直带着他往偏僻的地方走,一句话也不说,就连自己的手腕也被他攥的发疼。 池眠忍不住晃了晃被云述攥着的那只胳膊,小声问:“我们要去哪儿啊?” “去哪儿?”云述现在真的是被总把自己话当耳旁风的池眠给气到了,阴恻恻道,“把你拖到荒郊野外给杀了,然后再分尸。” 池眠:“……” 他忍不住向系统确认:“云述是不会杀人的对吧?” 系统摊摊手:“只是不会亲手杀人,但这不代表他不会让别人来杀人。” 池眠沉默:“……你还是闭嘴吧。” 池眠突然停下步子,站在原地眼巴巴的望着云述,小声道:“你说的一定是玩笑话,对吧?” 被池眠动作弄的一顿的云述这时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向池眠,眉梢挑起:“怎么,现在把我的话听进去了?之前的那些话怎么不见你听?” 池眠垂落的睫羽轻轻翕动,委屈巴巴回答:“我听了啊。” 云述挑眉,目光直直的看着池眠:“听了?那那个宋雨是怎么回事?” 池眠:“就是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认识的,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他就主动和我说话了。” 云述:“宋雨主动找你搭话的?” 池眠点头:“嗯。” 这倒是没说谎,虽然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宋雨突然跟他搭话的原因是什么。 云述皱了皱眉,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那个人就是个神经病,离他远点儿。” 池眠:“……哦。” 提起宋雨云述就觉得厌烦,这次自己没盯上他,结果他倒好,反过来挑衅自己。 真是嫌活的太久了。 暂且不管那个蹦达不了多久的宋雨,云述低头看了眼池眠,凉凉问:“知道错了吗?” 池眠慢吞吞道:“知道错了。” “错哪儿了?” “哪都错了。” “下次还会再犯吗?” 池眠垂眸摇摇头:“不会了。” “行。”云述点点头,垂眸看着可怜兮兮的池眠,声音冷淡,“那就详细跟我说说你都错哪儿了。” 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哪儿的池眠:“……” 他低垂着脑袋,默默的往云述跟前走了几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到一个极近的状态,近的下一秒仿佛就要亲上去一样。 而对于池眠这些“暗戳戳”的小动作,云述并没有后退的意思,就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他动作。 池眠也似是意识到云述并没有抗拒或是不悦的情绪,便试探性的抬起另一只没有被攥住的手,慢慢的捏住云述手臂处的衣服,又抬眸默默的观察他好一会儿。 明明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人的社交距离,甚至云述还能隐隐感受到池眠呼吸时洒出的温热气息,但云述依旧没有动作,任由着池眠一点一点的缓慢靠近他。 云述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任由池眠在自己这儿放纵至此,但他并没有觉得不悦,甚至于,他觉得兴味盎然。 池眠,你想做什么呢? 是…又要骗我吗。 似是发觉云述对他的纵容,池眠便低垂着脑袋,揪着云述的袖子,然后一点一点的将自己的额头靠在他的肩上,接着轻轻蛄蛹两下,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那个宋雨也不是我的朋友,我没有背着你乱交朋友。” 在池眠将额头靠上自己肩膀的那一刻,云述就不禁挑了挑眉,漆黑的眸底忍不住划过一丝诧异,上挑的狐狸眼也因为惊讶而显得圆润了些。 池眠竟然会主动亲近自己?甚至于是……撒娇? 云述不知从何时起便觉得,池眠很像猫,特别是像那种性子非常高冷又不亲人的狸花猫。 大多时候看似温顺乖巧,但那也只是看似。 心情好的时候会陪你玩玩,你在逗弄的时候也会给出一点敷衍式的回应,甚至是极少数时还会大发慈悲的主动亲近亲近你。 就比如,现在。 但多数时候他总是高冷又孤傲的,好似与你相熟,却又好似并没有把你放在心上,他想走就走,不会因为你的挽留而停留。 云述垂眸看着自己怀里的清瘦少年,目光平静又淡然。 是个养不熟的性子。 但是,那又怎样呢。 云述冷白修长的指节攀爬至池眠的后颈,以一种强势而又不容置喙的态度将少年牢牢的困在自己怀里。 那又怎样呢,自己主动溜进来的,哪有放走的道理。 另一边,感受到后颈传来的微凉触感,池眠的脖子忍不住缩了缩,纤长的睫羽也不住的轻颤。 莫名有一种,被冷血动物缠上了的错觉。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一声:“好怪。” 然而系统对这两人说着说着就抱上的行为大惊失色,抱头崩溃:“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啊??!!!” “云述不是自认为自己高贵无比,傲慢的认为其他人都是卑贱之人不配碰到他的吗?!!那他的手现在放在哪呢!!!” “还有池眠你不是不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吗!!!你怎么靠他肩膀上了!!!他手还放在你脖子上啊!!!!” 对于系统的崩溃尖叫,与之相反的是池眠的淡定,他慢吞吞开口:“为了达到目的这点牺牲不算什么。” 顿了会儿,池眠又叹了口气,丧丧的摆烂道:“我发现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那一段时间他总是和我社交距离过近,而我也碍于人设不能表现出拒绝或是不悦的情绪。” “我感觉我现在都有点点脱敏了……”语罢,池眠又有点走神,“下次倒是可以去试试……” 系统焦虑的直挠头:“可是这也不对啊!!云述这明显是崩人设了啊!!!” “剧情崩的不能再崩了,怎么现在连主角的人设都有点崩了啊!!!完了完了完了…………” 池眠暖心的提醒:“所以赶紧上报吧。” 系统泪流满面:“呜呜呜呜……我报了啊,但是走流程还需要好久……” 池眠:“……真惨。” 系统顿时哭的更伤心了。 池眠和系统说话的时候,云述就一直在垂眸静静的用手一下一下的梳理池眠那过长的发尾。 鸦黑的睫羽轻轻垂落在眼睑上,长睫洒出的一轮阴影更使得他那本就漆黑的眸子更晦涩几分,眼眸幽深,其中蕴藏的情绪浓稠又纷杂,让人无法从中窥见他的思绪。 两人的心此刻靠的很近,却又很远,心中无一不是带着自己的思量,就这么不约而同的维持着一个看似和谐实则暗潮汹涌的局面。 池眠静静的靠在云述肩上,垂眸嗅着鼻尖那像是从对方骨骼血肉深处透出的馥郁香味,同时也在心里默默的倒数着时间。 “………三、二、一。” 该到了吧。 数字清零的那一刻,池眠也缓缓抬起头来,将下巴轻放在云述的肩上,平静淡漠的视线略过云述炭黑的碎发,缓缓落在云述背后,那不知在墙角站了多久的,面色惨白神情阴郁怨毒的清秀少年身上。 见文清注意到自己的视线,池眠也不再伪装,那因蹭弄而被拨到一旁的微长发丝再也遮不住少年那极致淡漠而又清隽的精致面容。 这仅仅露出一些模糊眉眼都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的容貌,是最让文清忍不住心生嫉妒的。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的…… 为什么在云述怀里的人不是我!! 池眠松开揪着云述衣服的手,将其缓缓搭在云述的腰间,与文清嫉妒与愤怒交杂的扭曲目光对上,眉眼间是肆意又张扬的笑容,对着他露出一个挑衅而又得意的眼神。 唇瓣轻启,眼眸弯弯,无声道:“他、是、我、的。” 第34章 我就知道你在骗我 对于怀中少年不安分的小动作云述并非没有察觉到,但他没有在意,甚至可以说是纵容。 纵容池眠利用自己,纵容他挑衅文清,也纵容他总是骗自己。 但是没关系,他非常善良,完全可以忽略这些无伤大雅的小缺点。 只要,他不想着逃脱他。 _ 不知是何原因,那天的文清尽管情绪再怎样激动,都没有因嫉妒上头而跳出来打断他们,或是做出些不理智的行为。 他只是深深的、深深的盯着池眠看了良久。 至于他阴郁的眼神中究竟参杂了哪些情绪,池眠并没有看清。不过想来也无非就是那些嫉妒,怨恨,厌恶等等一系列负面情绪。 但这些池眠都没有在意,因为,他的目的达到了。 _ 文清单独找上池眠,声音平静:“我们聊聊。” 池眠满不在意的抬眸,淡声道:“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既然已经和文清撕破脸皮,那池眠也懒得在他的面前伪装什么。要知道,总是演戏也是很累的,尤其是扮演与自己性格相反的形象。 文清这下也肯定池眠之前就是在演戏,他不仅把自己和其他人都给骗过去了,甚至连云述都给骗过去了。 真是,好演技啊。 文清阴沉着一张脸:“你信不信我把你的真实面目给说出来。” 池眠依旧毫不在意,挑眉:“那又怎样。”只要他的演技够好,即使其他人知道了也只会当成一个笑话听听就过去了。 “至于你说的真实面目……”池眠拖长了调子,悠悠道:“是指我的真实性格,还是指我没被遮住的面容呢?” 文清咬牙切齿道:“你果然从一开始就在装!什么腼腆什么软柿子那都是你的伪装!” 池眠不以为意,垂眸摆弄着自己的指尖:“那又怎样呢。” “在楼梯上推我的人是不是你?”文清恶狠狠的盯着池眠,眼神充满了怨毒。 与文清所设想的他会死不承认不同,池眠爽快颔首:“是啊。” 语罢,没等文清有说话的机会,池眠又慢慢悠悠接着道:“你都能推我,我为什么不能推你?”甚至他还大发慈悲的放他一马,都没想过要置他于死地。 文清终于控制不住自己愤怒的情绪:“你这是谋杀!” 池眠忍不住轻笑一声,笑容含着讽刺:“你还懂法啊?我以为就你做的那些事来看,你是一个法盲呢。” “那又怎样!”文清轻蔑的看着他,“就算这样,我的家世我的背景,也足够让我受不到一点影响。” “而你呢?你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行!” 池眠换了个姿势,单手托腮目光悠悠的看着文清,闻言轻笑一声,眉眼弯弯:“谁说的?我有云述啊,我不行难不成他还不行吗?” “云述不可能会帮你!!”文清的声音有些激动。 “为什么?”池眠还是那副姿态闲散的模样,“云述睡过的床不是你的,他抱过的人也不是你,亲吻过的人更不是你,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帮我?” “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到现在,你都还没有牵过云述的手吧?可我已经牵腻了。” 这下文清彻底破防:“不可能!云述不可能会亲你!!他明明不喜欢和旁人有肢体接触。” 池眠挑眉,眼神似笑非笑:“我是旁人吗?” “啊啊啊!!!别说了!!!”文清的眼眶发红,“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哦。”池眠漫不经心道,“那你说没有就没有吧,反正到底有没有你心里清楚。” “池眠。”文清红着眼,神情阴郁,“你真的很让人厌恶!” 池眠慢慢坐直了身子,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谢谢,你不是第一个这么夸我的人。” 狠狠地长呼一口气,文清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看着池眠,眼神中满是浓稠的恶意:“你不需要用这些话来激怒我。”反正,你马上就要完蛋了。 池眠:“哦。” 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文清勉强端起那副清高傲慢的姿态,施舍般道:“这周末云述答应会来我家的山庄玩,你也来吧,正好把事情都给说清,你以后就别缠着云述了。” “要是你答应了,那我可以勉强放你一马,对你以往的那些行为既往不咎。” 当然可以既往不咎,毕竟人都没了,当然就没必要了。 “好啊。”池眠笑眯眯应下。 对池眠总是出人意料的行为文清已经早有预料,所以对于池眠这么轻易就答应的举措也没有丝毫怀疑。 “行,这周六,我会让司机去接你。”文清撂下这句话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现在真是一刻都不想和池眠呆在同一个空间里。 _ 等文清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转角处,池眠这才懒懒散散的趴倒在桌面,轻叹了口气,埋在臂弯里的声音闷闷的:“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系统贴心询问:“咋啦?” 池眠呆滞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丧丧道:“太累了,太烦了。” 语罢池眠又换了个趴的姿势,蔫巴巴道:“如果因为做任务而产生的工伤你们会报销吗?” 系统一愣:“什么工伤?” 池眠:“精神分裂啊。” “我不想去精神病院。” 一时之间系统竟不知该如何开口,片刻后,系统才迟疑道:“应该不会吧,如果真的有什么事……那我们肯定会负责的。” 池眠闷声道:“那就好。” 系统:“……” 想起刚刚和文清的对话,池眠问:“为什么这个文清……感觉智商不太在线的样子,说话也抓不住重点,更主要的是,有点太情绪化了。” 系统:“正常啊,不然你以为云述这段时间总是跟他走那么近做什么?” 池眠:“嗯?” 系统解释道:“云述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情绪催化体,他身上的那些负面情绪太过浓郁,就算他没有刻意去引诱某个人,但他身上溢出的那些负面情绪就足以给他身边的人带来非常大的影响。” “就比如班里那些对他如痴如狂的同学。” “而人一旦情绪化了,那智商下降不是很正常吗。因为那时支配你的已经不是理智,而是你无法掌控的情绪。” 池眠:“他身上溢出来的有且只有负面情绪吗?” 系统有些不确定,语气迟疑:“应该…是吧,毕竟他身上也没什么正面情绪啊。” “那是所有人都会受到他情绪的影响吗?” “是的。不仅是喜欢他的那些人,还有厌恶他的,或是对他体质有那么些抵抗力的,都会受到他的影响。最多就是后一种受他的影响小一点罢了。” 池眠侧目:“那我也会受到他影响吗?” 系统:“你是书外的人,按理说应该是不会受到他影响的。” “但你要是和他接触的过久或是他刻意的想去影响你,那你多多少少还是会被影响到的,不过不多,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这样啊。”池眠拖长了调子,慢吞吞道,“那我还是快点完成任务吧。” 我觉得我现在这样就很好。 _ 周六,小雨,无风,温度较低。 上午九点,文家在郊外的一处山庄内。 池眠拢了拢身上外套,垂眸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没什么精神道:“好困,我想回去睡觉。” 系统:“你昨晚没熬夜啊,怎么现在还困?” 池眠缓缓抬高伞面,懒洋洋的看了眼前方带路的佣人,后垂下眸子无聊的看着潮湿的地面:“可是现在才九点啊,以往这个时候我应该还在睡觉。” “更何况,像这样的下雨天,就是应该窝在家里睡觉,而不是出门应付那些不必要的人和事。” 系统叹了口气:“没办法,生活不易。” 池眠也跟着叹了口:“唉,生活不易啊。” “到了,您从这里进去就行。”前面带路的佣人突然开口。 “嗯?”池眠抬眸扫了眼面前的大厅,点点头:“哦,谢谢。” 顺着刚刚佣人说的方向朝里走,想着这一路上都没见到几个人,池眠问:“按理说,这里的佣人不是应该很多吗,但为什么这一路走来都没见着几个人。” 系统:“这不是个鸿门宴吗,可能人少才方便一些。” 想了想,池眠点头:“也是哦。” “那你说这鸿门宴我会有生命危险吗?”池眠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系统聊着天。 系统:“有可能吧,之前曾在文清身上感受过对你的杀意,我们最好还是小心一点吧。” 池眠:“那你帮我看着点儿。” 系统拍拍胸脯:“放心放心没问题!我带过的宿主还没有任务中嘎掉的先例呢!” 池眠:“……”突然感觉有点不靠谱是怎么回事。 在池眠沉思的功夫,他也走到了长廊的尽头——一间茶室。 “进来吧。”在池眠出现在转角的时候文清就已经注意到他了。 池眠侧眸向声源处望去,哦,是坐在茶桌前的文清。 他慢慢悠悠的踱步进去,在文清对面缓缓落坐。 文清也没说话,只是在池眠落座时递给他一杯刚倒好的清茶。 池眠挑了挑眉,垂眸看着面前这杯冒着热气的清茶,在这寒意沁人的雨天,来一杯热茶那真是让人无法拒绝。 但池眠只懒懒扫了一眼,便抬眸看向看起来平静又淡然的文清,直接开门见山道:“云述呢?” 文清抬手抿了一口杯中的清茶,抬头看回去,声音平静:“还没来,再等会儿。” 池眠单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无聊的转着茶杯,目光散漫:“哦,那你叫我来这么早干什么。” 文清没有回答,垂眸静静的品着手中的茶,只是那目光会时不时隐晦的瞥两眼池眠面前的茶水。 池眠也注意到了,他在心里问:“这杯清茶是不是有问题?” 系统:“让我来检测检测哈。” 在系统检测的时候,池眠又幽幽的加了句:“如果有问题的话,应该不是毒药就是迷药。” 刚检测完的系统一愣:“……你猜对了,还真是迷药。” 望着手中的茶水,池眠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盲猜一波文清是打算迷晕我,然后等云述来了再让云述亲眼看着我被他杀掉。” “当然,”池眠又补了句,“这是在文清想杀死我的前提下。” 系统不解:“可是在他看来你和云述的关系这么亲密,他为什么不担心云述会救你?” 池眠:“估计是云述和他说了什么吧,让他以为云述其实已经彻底厌烦我了之类的。” 系统诧异:“他这就信了??” 池眠毫不惊讶:“本来他就喜欢云述,要是云述再主动的说点好话,又加上云述那奇怪的体质,理智掉线的他怎么可能还会不信。” 系统点点头:“既然这样,那你还打算喝吗?” 池眠垂眸看着手中的清茶:“喝啊,为什么不喝。喝了,故事才能继续发展下去。” “你有办法在必要的时候叫醒我吗?” 系统:“有的有的,就放心交给我吧!绝对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池眠:“……行。” 与此同时,文清见池眠终于将杯中的茶水喝下去后这才隐晦的勾唇笑笑,眸中满是与他外表不符的粘稠恶意。 喝吧喝吧,喝了就快结束了。 喝了加料清茶的池眠也顺势装出一副困倦乏味的模样,对文清说了一句“云述来了再叫我”后,就趴在茶桌上缓缓陷入了昏沉。 而文清对于这么快就昏过去的池眠也没有怀疑,只是暗自嘀咕了声“池眠对于迷药也太敏感了吧”便出去接云述了。 _ 这边,等池眠再次清醒时,入目的就是天花板上那繁复奢华的水晶吊灯。 池眠眨巴眨巴眼,脑子还有些懵:“我刚刚不是在茶室吗?” 系统飞快道:“对,但是等你晕了之后文清就让人把你搬进这个卧室了,现在正好云述也到了。” “现在他俩就在你对面坐着呢。” 池眠:“……” 池眠想撑着身子坐起来,然而他才刚想挪动胳膊,却突然感受到来自手腕处那怪异的触感。 池眠:“?” 他想抬手动一动,结果发现两只手根本动不了,行了,他知道了,这是被绑起来了。 又稍稍挣扎了两下,池眠就躺在床上不动了。 才醒,累了,没力气。 然而坐在沙发上看着池眠动作的文清却忍不住开口:“既然已经醒过来了,为什么不看着我们。” 池眠目光平静的盯着天花板,丧丧道:“累了,起不来。” “要不你拉我一把?” 文清:“……” 而坐在另一个沙发上单手撑着脑袋的云述却忍不住轻笑一声,望向池眠的目光含着玩味的笑意。 文清忍不住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池眠,但又不想让云述和他接触,再加上房间里现在也没有第四个人,便只好不情不愿的过去扯了一把池眠,把他给拉起来。 听着耳边传来的脚步声,池眠幽幽道:“别碰到我,抓着我的衣服就行,谢谢。” 文清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生气,没必要和一个将死之人生气,不要气不要气。 等池眠好不容易坐起身来,看到就是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姿态闲散表情玩味看着自己的云述。 池眠:“……”真是乐子人的人设不倒。 文清看着低头坐在床边双手还被绑在身后的池眠,语气嘲讽道:“你可真是蠢,竟然真敢放心的一个人来。” 池眠敷衍的回了句“什么意思”后,就开始去想办法解自己手腕上的绳子。 系统也在一旁远程指导:“对对对,就是这么解,不难不难,就是有点儿耗费时间,你注意拖延一下。” 池眠:“嗯。” “什么意思?”文清嗤笑一声,高傲的看着池眠,“你觉得都到这种地步了,还能是什么意思?” 池眠满不在意的回答:“总不能是想杀了我吧。” 文清站起身来走到池眠跟前,微微弯下腰,阴郁怨毒的眼神和池眠对上视线,语气轻缓:“为什么不能?这里是我的地盘,只要我想,你觉得别人能发现?” 池眠抬眸:“云述呢?他也在。” 文清得意的勾唇笑笑,眼神轻蔑,声音笃定:“他是在,但他不会帮你的。” 池眠挑眉:“为什么?” 文清笑得开怀:“你知道吗?这个决定,云述可是也很赞同呢。” “怎么样,被人抛弃厌恶的滋味怎么样?” 池眠:“……” 他抬眸看了眼悠闲看戏,对文清的话没有丝毫反驳的云述,好像,这种话他也不是说不出。 他突然有点分辨不清了。 见池眠一直愣着不说话,文清还以为是他遭受到莫大的打击已经心如死灰了。 于是他缓缓从一旁的茶几上拿起匕首,慢慢走到池眠跟前,笑容灿烂却充满了恶意:“虽然我还没有亲自动过手,但为了你,我倒是可以试试。” “池眠,这是你的荣幸啊。” 池眠突然勾唇一笑,声音讽刺:“怎么?你觉得没了我云述就会和你在一起了?你觉得他能看上你?” 一涉及到云述的话题,文清的情绪就不免有些激动:“为什么不能?!我哪点不比你好?!” 池眠悠悠道:“是吗?那你是比我健康,还是比我好看?” 池眠凑近了文清,声音轻缓又带着某些暗示:“你说,就云述这种对美貌极致追求的家伙,要是我现在摘了眼镜撩起头发,再去跟他说几句好话,他还会站在你那边吗?” 池眠的声音含笑:“别忘了,和他拥抱过,亲吻过,又睡过同一张床的人,是我啊。” “闭嘴闭嘴不可能!!!”文清恶狠狠的盯着池眠,“云述答应我的!!只要杀了你他就会和我在一起!!!只要杀了你就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了!!!!” “是吗?”池眠挑眉笑笑,目光转向坐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云述,抿了抿唇,有些委屈的开口:“如果我比文清还要漂亮的多,那你会为了我而违背答应文清的事吗?” 云述单手撑着下巴,懒懒的看着面前一场闹剧,对于池眠的话,他则是散漫的勾了勾唇,拱火道:“当然啊。如果你真的比文清要好看的多,又正好长在我的审美点上,那我愿意为了你而做出任何事哦。” “好。”池眠闻言愉快的点点头,偏过头来对着文清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便打算用自己的肩膀将自己脸上那副宽大笨重的眼镜给蹭掉。 而文清在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话以及看见池眠的动作时,恐慌嫉妒愤怒等等一系列的情绪顿时如浪潮般向他扑来:“不许不许我不许!!!!” 他是曾看到过池眠真容的,所以对于云述的话文清也毫不犹豫的相信,相信云述真的会因为池眠的脸而选择放了他:“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云述就答应你了!!!凭什么??!!” 系统有些无言:“……那他去问云述啊,跟你说干嘛。” 池眠掀了掀眼皮,看着情绪已经濒临界值的文清:“谁知道呢,有病吧。” 文清径直向池眠冲过来,拿着匕首的手也高高举起,眼神充满了嫉妒与怨毒,还有着如释重负的快意:“只要你消失了这一切都会好的!!!云述就还是我的!!!” 就在刀子要落在池眠脖子上时,池眠这时也将手上的绳子解开了,他迅速躲开这险之又险的一刀,有些沉默:“不是……他还真下手啊。” 一般来说这种小少爷不都是吩咐佣人或是手下来做这种事的吗? 看着文清紧追不舍的身影,系统尖叫:“快别吐槽了!快躲啊!!躲到云述身后!!文清不会动他的!!!” 池眠在躲闪的空隙里抽空看了眼云述,结果发现他对着这么慌乱的场面竟然还在悠闲看戏,池眠突然就觉得心里有些不平衡了,于是他点头:“行。” 这么喜欢看戏看乐子?那就进戏里面吧。 然而池眠在路过他身侧打算躲到他身后时,却突然被云述抬手攥住了手腕。 池眠迅速低头看了眼攥着自己手腕不让自己离开的云述:“撒手。” 云述还是那副笑眯眯看热闹的模样:“不放。” 身后追来的文清在愤怒的喊着什么,耳边的系统也在尖叫着让他快躲,面前这个有病的家伙却仍旧攥着他的手腕不让他走。 池眠:“。”麻了。 系统的尖叫声愈发的尖锐,声音中的恐慌浓的像是要溢出来一般:“文清过来了,快躲!!!” 池眠终于忍不住皱紧了眉头,他看了眼似乎根本不在意快要发生什么的云述,心里突然觉得非常厌烦。 这股莫名的情绪来得急促又浓烈,让池眠来不及去细想,只能凭感觉做出最优解的决断。 他反手扯起云述,将他往自己的身后文清冲来的方向猛地一甩,而自己则是飞快的向窗边走去。 但令池眠没想到的是,刚刚他扯起云述的动作非常顺利,顺利的让他觉得有些怪异,甚至他还没怎么用劲时,云述就已经被他给拽起来了。 就仿佛,他是主动的起身,而非被动。 然而当他想撒开手赶快离开时,云述却猛地收手,将池眠整个人都拽进自己的怀里。 然后迅速避开文清手中的匕首,有目的的将怀中的人压在脚边池眠不久前躺倒的床上,接着将人牢牢的严丝合缝的笼罩在自己的身下。 身后的文清还在拿着匕首疯狂的向他们刺来,但云述却双手撑在满脸诧异的池眠身侧,额前炭黑的发丝垂落,半遮住他幽深漆黑的狐狸眼,眼尾的那一颗红色小痣此刻也鲜艳的诡异又惑人,像是吸饱了鲜血一般。 云述那猩红的唇瓣缓缓勾起一抹怪异的弧度,声音轻柔又粘腻,带着令人心悸的浓稠情绪,嗓音愉悦: “哈,我就知道你一直都在骗我。” 第35章 第四人 身后文清刺来的刀子尽数扎在了云述身上,衣服被划开的“嘶啦”声和文清那崩溃愤怒的声音不绝于耳。 文清红着眼,眼神怨愤又带着明晃晃的嫉妒,手中攥着的染了鲜血的刀子还在不停的往下滴着血,他冲云述那将池眠严严实实护在身下的背影嘶吼道: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护着他??!!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你明明也赞同过我也杀了池眠的!!你为什么要护着他??!!凭什么凭什么!!!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你们都去死吧!!!都该死!!!” 文清已经杀红了眼,如今脑袋里只剩下一个想法:竟然耍我?!那你们都去死吧!!!该死该死该死…… 对云述的喜欢已经彻底变质为浓稠恶意的文清,看向狼狈为奸两人的目光满是怨毒和恨意,手中的匕首再次高高举起,狠狠的凿在云述那布满鲜血的背上。 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带着让人酣畅淋漓心生痛快的愉悦,文清恶狠狠的盯着他们,在捅人的同时口中仍笑着道:“哈哈哈哈……既然你这么喜欢他这么护着他!!那你就也死好了!!!等你死后,我会好心的让他也下去陪你的!!!去死吧!!!!” 与一旁神色癫狂精神崩溃的文清不同,撑在池眠上方将池眠牢牢拢在怀里的云述脸上还是挂着那副愉悦又病态的笑容。 他没管身后一直在疯狂捅他刀子的文清,只慢慢低头,缓缓凑到池眠耳边,声音轻柔愉悦又粘腻浓稠,带着丝丝缕缕的了然:“池眠,我就知道你一直都在骗我。” “单纯无辜的普通少年,又怎么会几句话就让一个人崩溃然后疯成这样呢?” “内向腼腆容易害羞的同学,又怎么会拉着自己的好朋友让他去为自己挡刀子呢?” “若你是真正普普通通没什么存在感的人,又怎么……会一点都不受我的影响呢?” “池眠,你暴露了。” 听着耳边文清那喋喋不休神经质的咒骂声,刀子穿透布料划开皮肉的一连串“嘶啦”“嘶”“呲”“吱嘎”等声音,以及云述俯身在自己耳边那虽含着笑意却让人不禁脊背发凉的言论,池眠突然觉得有种荒诞的恍惚感。 云述那张因粘了血而愈发秾艳惑人的昳丽容颜还在缓缓贴近自己,池眠有些涣散的视线也渐渐落在那顺着云述煞白长颈缓缓蔓延汇聚,继而摇摇欲坠的潺潺血迹上,而后…… “啪嗒——” 池眠不受控制的闭上了眼,那种古怪的异物感让他忍不住轻轻眨了眨,滴进他眼中的那滴血珠也随着他的动作慢慢四散开来,最后轻轻覆住他的瞳眸。 池眠挣了挣因沾染血液而愈发沉重的睫羽,感受着面颊上那温热的液体,嗅着鼻尖浓郁糜烂到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晕眩的腻人甜香,他透过那一层薄薄的光怪陆离的红雾,一半真切一半迷蒙的看着面前这个笑容愉悦的疯子。 池眠突然觉得他有些指尖发凉,还带着隐隐的心悸,他轻声道:“云述,起来。” 云述笑得灿烂又肆意,哪怕身后的文清像是疯了一般一直在往他身上捅刀子,划开他的皮肉,甚至想动手去拽开牢牢将池眠拢在怀里遮得密不透风的云述,但他依旧毫不在意。 他任由那些皮肉被划开,任由那些血液争先恐后的从他身上涌出,任由那些令人厌恶的怪物在他的身体里生根、发芽、慢慢汲取他的血肉成长。 他什么都不在意,只是垂眸牢牢盯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这个骗子,心中满是验明自己猜测的快意和爽感,眸中的恶劣不再掩饰,他笑眯眯回道:“我不。” 明明眼前的一切荒诞又癫狂,带着让人晕眩的诡谲与迷离感,但池眠此刻的心却莫名的愈发平静下来。 不在意不远处那将要威胁到自己性命的文清,也不在意知道自己一直在欺骗他的那个疯子怪物,他只是抬眸平静的看着云述,声音轻缓:“我会死的。” 这是一句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话,没有担心恐惧,没有声嘶力竭,没有痛哭流涕,仅仅只是一个平淡到不能再平淡的陈述。 感受到自己后背伤口处传来怪异感觉的云述眸中闪过一丝不耐与厌恶,但他回答的声音却很轻缓,甚至带着些令人感到无比怪异茫然的温柔。 他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怪异的浅笑,漂亮精致的眉眼弯起,语气笃定:“你不会死的。” 我在,你怎么会死呢? 语罢,云述的身体有些古怪的轻轻颤动两下,手背青筋暴起,指尖也慢慢攥紧,就连那本该是猩红如鲜血般的唇瓣竟然在缓缓的褪去血色。 他轻轻翕动两下鸦黑的长睫,伸出手摘下池眠那不知何时早就歪倒在一边的笨重眼镜。 然后慢慢抬手覆在池眠那双眼型漂亮又清澈透亮的浅色眼眸上,感受到掌心那带着痒意的翕动感,云述凑到他的耳边,声音粘腻,轻声道:“嘘。别睁眼,乖乖睡一觉就好了。” “至于你骗我的事,我们之后再一、一、细、算。” 属于文清疯狂病态的声音以及刀子刺破血肉的声响不知何时起便戛然而止,这片寂静到有些诡异的空间里却缓缓响起一阵阵粘腻蠕动,像是什么东西挣扎着从皮肉深处挣脱的声响。 池眠忍不住偏了偏头,眉心皱起,他想抬手去拿开云述覆在他双眼上那体温略低的手,但却被云述强硬制止。 他轻垂着眸子,看着仰面躺在床上脆弱又可怜的少年,缓缓警告道: “你会后悔的。” 池眠没听懂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听到那阵窸窸窣窣粘腻蠕动的声音愈发的大,大的好像就在他身边似的,他忍不住再次抬起手想去挪开云述的手。 但这时系统也突然出声,声音带着弱弱的颤抖:“乖啊,听他的,别睁眼,别看,也别想,更别去探究。” 池眠不解,在心中轻声问:“为什么?” 系统颤颤巍巍的将自己的视线从云述背后,那不知何时冒出的一个脸上挂满了诡异笑容且和云述长的一模一样的脑袋上收回,他飞快的关闭视觉,但还是在最后几秒看到了那挣扎着想要从云述身体里出来的双手: “呜呜呜别问了别问了我怕……咱乖啊,别看别看真的别看,这次你就听我和云述的话吧,真的不能看啊,你现在不能看……” 精神污染太强了,san值狂掉!! 哪怕知道池眠是书外人且不怎么受云述体质影响的系统,此刻也不敢让池眠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直面这种画面。 若是突然看见这副疯狂又凌乱诡谲的场景,轻则受到严重惊吓然后大病一场,重则精神直接崩溃。 就比如,文清。 由于他之前的精神世界就已经因云述的影响而变得摇摇欲坠,此刻再毫无准备的直面这令人san值狂掉的场景,已经彻底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啊啊啊!!怪物怪物!!!你是个怪物!!!你不是云述你是个怪物!!!啊啊啊!!!远点远点离我远点!!!!”文清陡然拔高的崩溃尖叫打破了室内这寂静而又诡异的氛围。 原本一直在思考系统说的那一番话是为什么的池眠也被吓了一跳,身子不受控制的一颤。 而一直在垂眸盯着池眠的云述也似是感受到了,覆在他眼上的手轻轻拍了两下,但没出声。 文清一边崩溃的嘶哑着声音哭喊着想要起身逃脱这个可怕的地方,但他因恐惧而发软的手脚却仿佛不听他的使唤一般,想起身却又起不来,内心充满了焦急与恐慌,甚至还带着点绝望。 他现在一点也不嫉妒池眠了,恐慌的同时还在控制不住的回想自己刚刚看到的那荒诞诡异的画面: 池眠平静而又脆弱的仰面躺在床上,云述就静静趴在他身上牢牢的禁锢着他,愈发煞白的手还覆在他的眼上。 更让人觉得不适的是,云述背上那被自己砍出的伤口处却缓缓长出了一个脑袋,还是与云述长的一模一样的脑袋! 云述背上煞白的皮肤在不停的起伏、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想要出来,后来……后来文清看清了。 那是属于新生云述的躯体和双手,它们在用力的撕扯着云述背上的皮肤,在不懈的努力之下,终于撕开一个大大的猩红长口。 然后,新生云述那白皙的肩膀就缓缓从那一道狭长的伤口处挤出来,一点一点,带着急迫的动作…… 另一边,听着耳边突然偃旗息鼓的属于文清的声响,听着另一道仿佛是什么东西从肉体中钻出来的“噗嗤”“咕叽”等声音,没由来的,池眠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看不到的世界好像骤然发生了什么怪诞荒谬的事,但他却无法知晓。 只能从覆在自己眼上那温度渐渐下降的手,身上压着的陡然变重又缓缓变轻的重量,周遭皮肉被撕开的声音…… 以及云述那时不时轻颤的身躯、偶尔一两声的闷哼、缓缓消失的呼吸声,和文清那因惊惧而无法出声只能发出些无意义音节的声音来进行猜测、判断。 当人的视觉被剥夺的时候,他的其他感官就会愈发的灵敏,比如…… 听到文清那跌跌撞撞挣扎着爬出去的求救声,听到这个房间突然响起的第四个人的脚踏在地毯上走动的声音,感受到身上压着的那陡然变轻的重量,以及,云述覆在他双眸上那冰冷的毫无一丝温度的手。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被剥夺了视线的池眠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感,他想挣脱遮住双眼的手,想睁眼去看看周遭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不行。 看着池眠那又再次搭上云述煞白手背的手,系统尖叫:“不行!!!别动别睁眼别管!!!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就好了,千万别动!!!” 池眠手上的动作一顿,他轻声问:“为什么,是如果我看了,会发生什么事吗?” 系统有些一言难尽的看着正处在极致诡异又极致怪诞环境下的池眠,声音有些艰难:“我觉得…你会疯的。” 池眠:“如果我保持现在这个状态,我会有危险吗?” 系统连忙回答,生怕回答的慢了池眠就睁眼了:“不会,完全不会!” “好。”池眠应了一声,慢吞吞道,“那我不看了。” 系统:“嗯嗯嗯嗯!!!好了我会喊你的!!一定别偷看啊!!!” 池眠:“……嗯。” 当无事可做时,池眠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去细细聆听周遭那些古怪的动静。 有人慢慢走到了衣柜前,打开它,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缓缓响起,好像是……在穿衣服。 接着那个第四人缓缓走到了床边,他好像在床边站了很久,也静静的看了很久,半晌,才轻“啧”出声,意味不明。 池眠只感受到对方那偏凉指腹碰到了自己的手,之后又将自己搭在云述手背上的手给拿下放在一边。 那个第四人似是拽住了云述的手臂,粗暴的将他从自己的身上给扯起来扔到地上,继而是一阵唏唏嗦嗦物体被拖动的声音。 浴室的门好像被打开又关上,一阵短暂的声响后,门再次被打开。 就在这一段静默的时间里,池眠并没有动,也并没有打算睁眼的意思,他只是在静静的复盘着耳边曾听到的那些动静。 等来人踏着悠闲的步子,缓缓撑坐在床边靠近池眠时,闻着鼻尖那股糜烂腻人的熟悉香味,池眠轻轻转了转眼珠。 他好像,知道发生什么了。 身边人的声音依旧是熟悉的粘腻和湿濡: “怎么,不睁开眼看看我吗?” “我亲爱的……” 第36章 是真实的他吗? “骗子朋友。” 闻言,池眠轻轻偏了偏头,见系统没有阻止的意思,那双一直闭着的眼才缓缓睁开。 因长时间没有直视光亮,突然被窗边照进来的光线刺个正着的池眠忍不住蹙了蹙眉,眼睛也不适的眨了两下,生理性的泪水随之浸润眼角。 而这时,从一旁伸出了一只白皙而又骨节分明的手,微凉的指腹缓缓拭去那滑落在池眠眼尾的泪珠。 云述抬手捻了捻,垂眸看着那清澈却泛着淡淡粉色的水渍,眼神带着厌恶。 真该死,不能就老老实实的死了吗,非得彰显那些无用的存在感。 敛去那些不必要的情绪,云述抬眸看向静静躺在床面偏头看着自己的池眠,挑了挑眉:“怎么,我说错了?” 池眠轻轻眨巴眨巴眼睛,等缓缓适应室内的光线后,这才看清面前这个背光而坐,声音熟悉的少年。 是云述。 云述不知何时换了一身衣服,此时身着一件洁白的浴袍,领口大敞着,露出胸前大片细腻白皙的肌肤和形状姣好的清瘦锁骨,正单手撑在床面,垂眸没什么情绪的盯着自己瞧。 池眠先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继续将平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皮肤是细腻如玉般的莹白,而非是冰冷又让人心惊的煞白,身上的衣服虽有些凌乱,但依旧可以看得出整洁又干净,没有染上任何的脏污。 此外,他身上那些刀口划痕以及四溅血渍也不见踪影。 可是,池眠并没有听到浴室曾传出过水声。 所有的怪异对方都大大咧咧的摊在明面上,丝毫没有遮掩的意味,但池眠却并没有如对方所料想的那样询问,而是默默的撑坐起来,坐在床边静静的垂眸看着地上那凌乱四溅的血液和鲜红的拖行痕迹。 面对池眠这种沉默消极的抵抗,云述并没有着急,只看着他,淡声问:“为什么不说话?” 然而池眠还是没有说话。 事实上,与云述所认为的池眠在消极抵抗的想法不同,池眠只是单纯的有些懵,脑子还有些混沌。 一部分是之前喝的那杯加了料的茶的原因,另一部分是因为他本来就困,不久前又在床上闭着眼躺了那么久,脑子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 当然,还有极少的一部分原因则是来自于不久前发生在这里的荒诞而又凌乱的怪异局面。 不过这一切云述都不知道,他单方面的认为就是池眠不想理他,在用沉默抗议。 他忍不住轻嗤一声,缓缓站起身来,在池眠面前站定,垂眸漠然的看着这个一直低着脑袋看不清表情又一言不发的少年。 思及读取的记忆中那一闪而过的清澈又淡漠的漂亮眼眸,云述突然觉得有些好奇。 因为自己的容貌过于精致惑人,无人能够比得过,也无人能够与他相比,所以他对于其他人的容貌都不甚在意,好看或是不好看,反正都没他好看。 只要不是丑的特别离谱,一般他是不会去特意留意的,也因此,至今云述都未曾看到过池眠那没有遮掩的真实容貌。 想起那双平静漠然仿佛万事万物都不配被他放在心上的浅色眸子,云述突然就来了好奇。 他想看看,想看看这个演技一流的骗子到底长的一副何种模样。 云述抬手钳住池眠的下颌,让池眠保持着一个仰头的姿势,然后伸出另一只手去拨开他额前那过长的发丝。 边动作着,云述边有些走神,看他下半张脸还挺精致的,眼睛也生的不错,总不会拼拼凑凑拼出来个丑八怪吧。 等云述回过神来将目光悠悠落在池眠的脸上时,眼神蓦地的一滞,拨着他长发的手指倏然顿住,钳住他下颌的指节也因惊诧而略微松了几分力道。 少年的皮肤是久不见日光的素白,像是未经染色的生绢,长而翘的长睫轻抬,露出清澈透亮却满是漠然的琥珀色眸子,是一双生的极为标志的丹凤眼。 鼻梁高挺,淡色的唇瓣形状姣好又饱满,是只一眼就让人忍不住惊艳的淡颜精致长相。 单看五官应该是那种温润柔和的性子,但那被眼皮遮住了小半瞳眸的丹凤眼,却让少年看起来冷漠又难以接近,周遭皆是疏离。 这一切本应如此,但偏偏,偏偏就是少年鼻梁上那颗有如点睛之笔的小痣,却淡化了他眼神和气质带来的攻击力,只让人觉得冷漠却又忍不住的想要靠近。 云述突然轻笑一声,眼眸弯弯,嗓音温柔:“原来我们的池眠同学这么漂亮啊,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在云述手上的力道略微放松的那一刻,池眠就抬手扯下了他钳着自己下颌的手,眉头皱起,声音淡漠:“别碰我。” 云述被人这样对待竟然也没生气,他缓缓转过身来,走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单手撑着侧脸,目光幽幽的盯着池眠的脸:“怎么?就我不能碰?” 池眠:“都不能碰。” “哈。”云述偏头笑出声来,眼神却带着明晃晃的不悦,“不能碰?那你之前为什么让我碰?” 池眠动了动搭在床边的手指,想去搓一搓自己被碰到的地方,掩盖那种怪异的触感,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动弹。 他只是不喜欢,又不是没有脑子,况且正主还坐在对面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就此被云述杀了,但他还是打算浅浅的挣扎一下。 他是不怕死,但又不是没事非得上赶着找死。 池眠转移话题:“文清逃出去了,你不去追吗。” 云述悠闲的靠在沙发扶手上,视线落在池眠身上,回答的尾音轻扬:“追?为什么要追。” 池眠:“他会逃出去,然后找帮手。” 云述轻摇了摇头,眉眼含笑:“不,这栋建筑早就被我锁起来了,他能逃到哪里?更何况他还拖着那副病弱的身子。” “只希望他能别在我还没找到他时就先死了。”云述侧眸耸了耸肩,无辜道,“不然那就太没意思了。” 池眠:“……” 系统默默道:“好吧这确实是他能够说出来的话。” “比起文清……”云述将玩味的目光放在池眠身上,“我觉得我们更需要谈谈,不是吗?” 池眠避开云述的视线,低头兀自沉默。 池眠的这一连串小动作都没逃开云述的眼睛,但他没有在意,只是自顾自道:“你当初碰到我然后带我回家的事,不是一个偶然吧?” “沈言死亡后,你这个和他没什么接触的同学为什么会去现场呢?” “在后期和文清的交流中,你为什么几次三番的想去刺激他?” “你为什么每次与钟名交流后都要有意无意的对我提到呢?是想试探我从而得到什么信息吗?” “你既然不受我体质的影响,那为什么最初要表现出一副和其他那些蠢货没什么区别的样子呢?” “既然要演,为什么不好好的演到底,而是插手文清的事件?” “我应该之前从未见过你吧,你为什么要接近我呢?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吗?” “你既不受我的影响,又在之前从未见过我,那你为什么看起来对我的一些东西这么了解呢?就比如,你好像对我明明死了现在却好好站在你面前的事毫不诧异,是钟名告诉你的?” “文清刚刚说了怪物一类的言论,你明明听到了,但为什么现在一点都不问我也不在意呢?” “…………” “池眠,你接近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池眠:“。” 随着云述问题一个个的抛出,池眠的心也随之越来越凉,直至最后,他已经凉的麻木了。 随便吧,就这样吧,反正他都知道的差不多了,死了就死了吧,早死晚死不都得死吗,早死早超生,就这样吧,他累了。 感受到来自池眠身上传来的阵阵死感,系统惊恐:“不要啊!别灰心啊!!我们能行!!一定要支愣起来啊!!!” 池眠在心里叹了口气,平静道:“他发现我不对劲从而解决我或是防备我导致我的任务完成不了,我的结局就是死。现在他要是暴怒之下直接把我杀了,那我的结局也是死。” “哈哈,都一样,早死晚死都得死。” 系统疯狂挠头想着措辞:“咱们往好处想想,说不定不会死呢?说不定他就不想杀你呢?” 池眠抬眸默默的瞅了一眼眼神似笑非笑,嘴角弧度怪异,周遭散发着浓郁不悦的云述,沉默良久,问:“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你确定?” 系统抬头望了一眼,也沉默:“不、不确定……” 见对面的池眠一直低着头,只短暂悄摸摸的抬头望了他一眼就将视线收回,又继续低头装鹌鹑。 云述温柔的轻笑一声,声音散漫:“怎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池眠抬眸,直直的与云述的目光对上,良久,突然开口:“你要杀了我吗?” 云述挑眉,诧异道:“杀你?为什么要杀你?你这么有意思。” 池眠慢吞吞问:“所以这就是不会杀我的意思?无期限吗?” “哈。”云述摇头笑了笑,目光玩味,“你在想什么呢?我是那么好心的人吗?” 池眠:“那是什么?” “嗯……”云述轻点着沙发扶手,思考片刻,突然对着池眠温柔一笑,“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池眠蹙了蹙眉。 云述:“在我对你彻底失去探究的兴趣之前,待在我的身边,如果你能依旧对我的影响有抵抗力,且不会变得和那些死了的蠢货一样,那我就放你一马。” “如果你变得和他们一样,庸俗而又丑陋,最后忍不住把我杀了的话,那我就会杀了你。”云述缓缓勾唇一笑,笑容阴郁而又诡谲,“就和沈言他们的下场一样哦。” 池眠并没有因云述的威胁而感到害怕,更没有因为他的“仁慈”而感激涕零,他只是清醒而又理智的问:“这个条件对你似乎无益吧?” 已经在池眠面前彻底暴露自己的云述现在也不装了,他耸了耸肩,无辜道:“那又怎样,万事抵不过我高兴。” “更何况……”云述的目光牢牢黏在池眠身上,“在这个既有趣又无聊的世界上,突然出现你这样一个变数。” “怎能让我不心生好奇呢?” 他的声音温柔又带着些许告诫:“池眠,守好你的秘密,若是我发现了从而失去兴趣,那你可就没命了。” 静静的盯着云述看了好一会儿,池眠突然点头,眼神是和云述如出一辙的冷漠:“行,我答应你。” 那就各凭本事吧,看究竟是你先解决我,还是我先脱离你。 语罢池眠就想起身离开,然而他才刚有动作,云述就拖着调子道:“哦,对了,还有一个事。” 池眠的动作一顿,抬眸:“什么?” 云述起身凑近了池眠,垂眸抬手捻起他额前一缕过长的发丝,缓缓俯身靠近他的耳边:“还记得之前答应过我的一个条件吗?” 池眠有些不适的偏了偏头,闷声道:“记得。” 云述笑笑,将手搭在池眠的肩上,额头轻抵着手背,声音散漫:“现在到你实现诺言的时候了。” 池眠稍稍仰了仰脑袋,避开对方那蓬松刺挠的发丝,平静问:“什么诺言?” 云述抬头轻抵着池眠的鼻尖,四目相对,声音暧昧又粘腻,柔声道:“我非常的善良,所以给你两个选择。” “一,是你去亲手杀了文清,我在旁边看着。” “二,是你去把你这碍眼的头发给剪了,露出你本来的容貌。毕竟……我的身边可不能有丑人。” 云述暧昧非常的蹭了两下池眠鼻尖,眼眸低垂,猩红的唇瓣勾起:“眠眠,选哪个呢?” 第37章 哈,抓到你了 “啊啊啊啊啊我靠我靠!!他在干什么!!这个变态在干什么!!!”系统崩溃尖叫,“你快离他远点!!他变态啊!!!” “他的举止怎么这么放浪!!变态变态变态变态!!快离他远点啊啊啊!!!” “只是不再伪装而已!!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感受着那近在咫尺的温热呼吸以及耳边陡然炸起的尖叫声,池眠在仰头拉开与云述距离的同时也在心里默默回答系统: “你都说了不再伪装,那有没有一种可能,现在这个性格恶劣又变态的云述,才是真正的云述?” “明明前期我们刚开始看到的云述就像现在这样,恶劣又病态。但自从我们和他接触后,尤其是沈言事件发生后,他的所有举措虽然依旧很恶劣,但却有收敛。” “那他,又会不会也是像我们这样,在演呢?” 系统更崩溃了:“那他之前所表现出的一切都是演的吗?全部都是吗??!!” 池眠默默的看着云述站直身子,然后道:“不一定,他不像是那么有耐心的家伙,更不像是愿意为了耍人而委屈自己的性子。” “他之前可能只是在恶劣和变态这方面收敛了些吧。” 系统不懂:“那他为什么要收敛?” 池眠垂眸轻声道:“谁知道呢。” 见池眠躲开自己的碰触,云述也不在意,只是又悠悠的问了句:“想好了吗?” 池眠看着姿态闲散悠闲无比的云述,问:“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杀了文清?” “为什么?”云述想了想,歪头笑笑,“可能我喜欢看吧。” 池眠漠然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我才能做出决断。” “那好吧。”云述没什么所谓的耸了耸肩,“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告诉你吧。” “文清之前曾把你从楼梯上推下,还使得你受伤了,你不想报仇吗?” “班里那些对你抱有极大恶意且对你做出些出格事情的同学,其实都有文清在背后推动,你不生气?” “再者,就是刚刚这个室内发生的事,他都想把你杀了,而你差点也就要被杀死了,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恨?” 池眠抬眸反问:“那他把你杀了,你不想杀了他复仇吗?” 云述笑得温柔:“想啊,所以我现在不就在鼓动你去杀了他吗?” 池眠:“你为什么不亲自动手呢?” 云述撇撇嘴:“他那种货色怎么配让我亲自动手,我可不想因为他而脏了我自己的手。” 话锋一转,云述又笑眯眯的看向池眠,眉眼弯弯道:“你就不一样了,你是特别的,我很愿意为你而破一次例。” 自动过滤云述最后一句话,池眠也淡淡开口:“我和你一样,我也不想因为这个无关紧要的人而脏了我自己的手。” “和我一样啊……”云述眉头微蹙,看似有些难办。 片刻后,云述重新扬起一个灿烂明媚的笑容:“看在你那么有眼光的份上,那我就大发慈悲的不逼你了吧。” 池眠:“……” 系统不理解:“他这个人,毫不掩饰下的性格原来这么恶劣又这么傲慢吗?” 池眠:“但想想他身上的七宗罪,好像又挺合理的。” 系统叹了一口气:“唉,我以前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疯批又变态的主角。” “……”池眠,“那你有点惨。” 系统谦虚的摆摆手:“还好还好,其实你也挺惨的。” 池眠&系统:“…………” 另一边,云述起身拍了拍手:“走吧,剪头发的事明天再说,至于现在……” 云述缓缓垂落的眼眸温柔而又悲悯:“该去处理违背天主的罪人了。” 池眠扯了扯身上沾着血渍的衣服,问:“我也要去吗?” “当然要去啊。”云述笑笑,“不想看看他痛哭流涕悔恨交加的狼狈模样吗?” 池眠默默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点头:“行,那走吧。” 快点速战速决吧,浸了鲜血的衣服穿着好难受,更别说这些血液还在不停的散发着浓郁腻人的香味,让他有种整个人都被云述笼着的错觉。 这下他本就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感觉要更晕了。 云述没什么所谓的点点头:“那就走呗。” 云述先一步踏出房门,池眠则慢慢的跟在他身后,垂眸默默整理复盘着现在的局面。 以及,之后该如何调整自己的计划。 啧,真麻烦。 在踏出房门的那一刻,池眠脚下的步子不着痕迹的一顿,眉头蹙起,片刻后又恢复如常,并没有让云述发现不对劲。 如果他没看错,刚刚路过浴室时,透过那扇没有关紧的门,他好像看见了一个躺在冰冷地面的躯体。 身上还穿着他眼熟的衣服。 没有被销毁? 哦,也对…… _ 池眠所在的这栋建筑并非为整个山庄的主楼,因而并不是特别的奢华,只有三层。 按理说这样应该是很好找人的,但无奈这个建筑虽楼层不高,但占地面积较大,且房间也多,所以想要在这茫茫的房间里捞到一个躲藏起来的人,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云述带着池眠在这栋建筑的长廊中游荡,双手揣着兜,姿态散漫又闲适,口中悠悠的哼着不知名但曲调怪异的调子,还时不时的来上一句: “藏好了吗?现在要开始捉人了哦。” 又或者时不时的诈上一句:“哈,我看到你了。” 池眠:“……” 系统:“……” 好半天,池眠才幽幽开口:“这是再生的时候伤到了脑子吗?他好癫啊。” 系统默默跟了句:“也有可能是他抛下了温柔的皮囊,露出了内里的癫狂。” 池眠:“……”押韵。 想了想,系统又道:“其实还存在一种可能,就是他的情绪过于激动或是兴奋了。” “这也使得他不能很好的将自己套在一个温柔的壳子里,那些他本能的恶劣会时不时的出来刷刷存在感。” 池眠不懂,但池眠感到心累。 他轻叹一口气,垂眸丧丧道:“那还是希望他快点恢复正常吧,这样看的我好心累。” 系统也叹了口气:“生活不易。” _ 与此同时,藏在某个楼层某个房间某个床底的文清,他听着耳边那隐隐约约若即若离属于怪物的呼唤声,身子在不住的一个劲儿颤抖着。 文清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要泄露出丝毫声音,另一只手则是狠狠攥紧自己心口的衣服,拼命压制着那处不容忽视的痛感。 他现在既绝望后悔又忍不住含着嫉妒,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云述原来是个怪物!! 为什么明明是个怪物却还要护着池眠?!!凭什么凭什么!!!池眠他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现在是这样一副狼狈又不堪的模样,但池眠却能好好的被护在怀里!!! 该死该死该死!!!早知道就在他喝的茶里下毒好了!!这样就没有现在发生的这些事,该死!!! 文清此时呼吸愈发的困难,因惊惧而不受控制流下的泪水模糊了他眼前的视线,周遭寂静诡异的环境更是让他的心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一声一声,震耳欲聋。 文清顿时慌乱起来,这是他心脏病要复发的前兆。 不能不能不能!!!他不能就死在这里!!!只要他能活着出去,那他就有数不清的办法可以杀了他们,但是现在不行!!! 手机在他仓忙逃窜间不知掉到了哪里,而现在云述这个怪物就在外面游荡,他出不去也不能出去,出去被抓住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更悲惨的是,这栋建筑的大门不知何时被上了锁,从内部根本就打不开! 就算是他想找人帮忙或是跳窗出去,可是…可是他之前因为担心池眠会跑,就提前让人把所有的窗户都封了起来,所有的佣人今天也都放了假,只有个别几个,但也不在这栋建筑里。 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在他看来是万全之策的准备,现在都调准了方向,重新将刀刃对准自己。 是他亲手将自己逼进了一条死路。 可他现在没办法了,真的没办法了,他只能祈求,祈求云述别找到他,最好是因为觉得无聊而选择放过他。 尽管他在心里隐隐的知晓,云述不会放过他的。 但是万一呢?万一呢…… “万一呢?”云述那轻柔散漫的声音从门外缓慢传来,“万一他就藏在这里呢?” 池眠跟在云述后面,闻言慢吞吞道:“那你进去看看吧。” 虽然他也不记得这是云述说过的第几个“万一”了。 “啪嗒。” 是房门打开的声音。 躲在床底深处的文清死死捂紧自己的嘴巴,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深深的恐惧,他不停的告诉自己: 别慌别动别出声,没事的没事的,等他离开了就好了……… 云述慢慢走到衣橱前,默默的站了好一会儿,接着猛地一拉开衣橱,但可惜的是,里面没人。 云述有些无趣的吐槽道:“电视剧中那些人不都是藏在衣橱里的吗,我都找了好多个衣橱了,为什么文清不按套路来啊?” “……”系统默默吐槽,“神经。” 池眠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在知道自己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之后他紧绷着的神经就放松下来,而这一放松,那些疲惫困倦和心累都尽数反扑了上来。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去睡觉。 池眠抬手揉了揉眼睛,慢吞吞的附和,“嗯。” 这边,云述又来到了床边,他在床边站定,垂眸默默的沉思着:“你说……他会不会躲在被子里呢?” 池眠闻言沉默的抬眸看了铺的平平整整的被子,又看了眼一脸认真思考的云述:“……”好像真的疯了。 “那被子不是铺的很平整吗,根本不可能藏人。” 云述点点头:“也是哦,那继续下一个房间吧。” 在床底下藏着的文清听到云述的话后顿时松了口气,万幸万幸,躲过去就好了,只要他因为无聊而放弃,他就安全了…… 然而,等文清想去看看云述他们走到哪时,一抬眸,就赫然对上了一双紧紧贴在床隙且目不转睛死死盯着他的漆黑眼珠。 那双漆黑的眼珠子在发现文清看到了他时,愉悦而又疯狂的无规律颤动起来,眼眸弯起一个怪异的弧度,声音浓稠粘腻: “哈,抓到你了。” 第38章 没有心累,只有更心累 “啊!!!!!!” 一声能将人鼓膜震穿的叫声陡然响起。 正背对着云述向门走去的池眠被冷不丁的吓了一跳。 池眠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眉头蹙起,攥紧着自己的拳头转过身想去看究竟又发生了什么。 然而等池眠转过身来看清面前景象时,他那攥紧的拳头瞬间就松开了,心里那股烦躁的郁气也顿时荡然无存,心里只剩下了无语。 云述现在正侧身躺在地毯上,背对着自己,将脸紧紧的贴近床边的缝隙,口中还在那愉悦的说着什么。 而那声凄厉又尖锐的惨叫,正是被云述吓到的文清发出的。 池眠耷拉着眼皮:“……” 系统也一言难尽:“……” 池眠:“他好神经啊,比奶牛猫还神经。” 系统:“他的逼格呢?他的形象呢?他的人设呢?” 池眠轻叹了口气:“可见平时的伪装是多么重要。” 原本对于之前在屋内云述那种疯到对一切都毫不在意的模样还让他在心里隐隐有那么一丝忌惮。 但现在,他的内心只剩下平静和无语。 情绪不稳定怎么能不稳定成这种样子的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神经病夺舍了。 见文清成功被吓到的云述霎时就笑了起来,声音愉悦又快意,轻蔑道:“胆子可真小啊。” 池眠:“……” 系统:“……其实文清胆子挺大的。” 池眠:“就是,至少现在还在坚强的活着。” 系统:“不过也快了,他的生命体征正在流失。” “即使他之前被家里养的再好,在云述这种……没法形容的惊吓下,能活到现在也是个奇迹。” 达到目的的云述也缓缓从地毯上撑坐着站起来,他拍了拍自己肩膀处的褶皱,温柔的声音似劝告又似无奈:“都说了要好好藏起来啊。” “你身上这些愈发浓郁且毫不收敛的嫉妒、恐惧和怨恨也太重了吧,这不是在明晃晃的告诉我,你就在这里,并且让我来抓你吗?” 缩在床底的文清因经受这突如其来的惊吓已经彻底失声,他只感觉周遭的氧气在一点一点的抽离,心脏跳动的也愈发剧烈,像是要冲破自己胸前的皮肉跳出来一般。 从眼中争先恐后涌出的泪水彻底模糊了他的视线,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感铺天盖地的向他奔涌而来。 文清瞪大的眼睛中满是绝望:救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可惜,无人能救他。 感受到文清身上那渐渐流逝的生机,云述也没了继续欣赏下去的兴趣,他对着门边站着的池眠道:“走吧,这里没意思了。” 池眠看了看他身后的床下,平静问:“那他怎么办?” “他?”云述挑眉笑了声,“他你不用担心,待会儿自会有人来处理。” “哦,还有,把你粘了血的衣服脱下来。” 池眠抬手拢了拢自己的衣领,慢吞吞道:“为什么?脱了我冷。” 云述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怎么,是什么原因你不知道?” “还是……”云述凑近了池眠,俯身在他的耳边柔声道,“你觉得只有我一个不够,还想要更多的赝品来陪你?” 池眠微笑:“谢谢,不需要,知道了。” 见池眠一副非常抵触的模样,云述这才勾唇笑笑,满意道:“算你有眼光,那些赝品可没我万分之一的漂亮。” 池眠:“……”长的不都一样? “至于冷,”云述悠悠道,“随便从哪个房间拿件浴袍好了,反正都是新的。” 池眠将身上染了血的外套脱下来放在地上,平静的看向云述:“那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云述随意的点点头:“衣服脱了就回去吧,我让司机送你。” 池眠:“……嗯。” 等云述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个手机又向不知名的人打了一个电话后,云述就笑眯眯的对着池眠摆摆手:“明天见,可要等着我啊。” 池眠:“……” 池眠二话不说转身就离开。 而池眠在离开这栋建筑时,还隐隐听到身后属于云述的那散漫又淡漠的声音: “来个人去把二楼靠近楼梯的那个屋子里的死人给处理掉,然后再把这一栋别墅给我用火烧了,要保证烧的一干二净……” 池眠缓缓收回思绪,垂眸沉默的跟着前方那个带路的人向外走。 _ 等池眠离开后,云述这才拖着散漫的步伐,慢慢悠悠向文清所藏的房间走去。 缓缓推开门,云述目光漠然的看着上半身爬出床底,临死前两只手还在死死揪住地毯想往外爬的文清。 他缓缓将视线移至文清那青白发紫的侧脸,而后散漫的抬手在自己胸前划了个“十”字。 鸦黑的睫羽轻垂,声音温柔又带着悲悯:“利维坦会保佑你的,阿门。” _ 云述在离开这片山庄时回眸望了一眼,见那栋熟悉的别墅缓缓燃烧起冲天的火光,这才满意的笑笑,而后转身上车离开。 然而,在他转身的刹那,那栋正在燃烧的建筑内,却突然冲出一个跌跌撞撞,身上边走还在边掉落着炭黑渣滓的人影。 “该死该死该死……” “好疼啊好疼啊……谁来救救我……我好疼啊………” 此刻,正在看着火势蔓延的保镖隐隐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片刻后,他踏着疑惑的步子,边小心的向那边移动边试探性的问道: “是谁?是谁在说话?” “是我啊……” _ 回到家简单冲了个澡就上床睡觉的池眠一直睡到现在,等他再次醒来时室内一片漆黑,屋外的天色也已暗沉。 池眠一边慢慢摸索着去开床边的灯,一边迷迷糊糊道:“统,现在几点了?” 系统:“已经晚上九点了。” “啊……”池眠揉了揉眼睛,道,“难怪天都黑了。” 系统:“你还要睡吗?”从中午回来就一直在睡,连午饭也没吃。 “不了。”池眠摇摇头,“有点饿,先吃饭吧。” 系统:“你要吃啥?” 池眠:“不知道,先在软件上翻翻吧。” 两人挑挑拣拣好一顿商量,这才终于点上了外卖。 _ “叮咚——” 系统:“外卖来了外卖来了,快吃饭吧。” 嗯? 池眠向门的方向望了一眼,边起身过去开门边想道:这么快? 池眠才刚打开门看清来人,下一秒,在系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砰”的一声把门再次关上了。 正在期待着他们千挑万选的外卖会不会好吃时,就猛地听见了这一声巨响的系统:“……?” 它疑惑道:“怎么了?” 池眠转身往沙发那儿走去,闻言平静道:“不是外卖员。” 不是外卖员? “那这个时候了还有谁会来找你啊……”系统一边嘀咕着一边疑惑,但不过一瞬,它就立刻反应过来了,“!!不会是云述吧?!” 池眠冷漠微笑:“是他。” 系统惊恐:“他这个时候找你干嘛?!” “不知道。”对耳边那不绝于耳的“砰砰”声视若无睹,池眠耷拉着眼皮,“变态的脑回路我们跟不上。” “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砰……” 云述那委屈巴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眠眠,你怎么不理我啊?” “给我开开门啊,你明明刚刚还开了的。” “眠眠……” “眠眠巴拉巴拉……” 池眠有些头疼的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这喋喋不休的“眠眠”真是叫的他头疼。 系统弱弱道:“要不我们还是开门吧,且不说会不会有邻居来投诉,就他这种坚持不懈的劲头来看,你要是不开门的话一时半会他是停不下来的。” 深深地叹了口气,内心做了好一番建设的池眠这才慢慢起身,准备去给门外那个叫魂一样的家伙开门。 他打开门,平静的目光与云述笑眯眯的眼神对上:“怎么了吗?” 云述看着池眠,笑得温柔:“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池眠:“房间太小,就不邀请你进去了。” 云述的眼神越过池眠,落在他身后的房间里,悠悠道:“没关系,我不介意,又不是没来过。” 池眠:“……” 两人就在这儿僵持了很久,半晌,池眠才叹了口气,道:“进来吧。” 云述倒是眉眼弯弯的进去了,但池眠还站在门口,他抬眸望了一眼窗外,只丧丧的想到: 这个世界能不能对他好点? _ 屋内。 池眠淡淡的看着坐在沙发上,姿态悠闲的像是在自己家似的云述,问道:“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云述单手托着腮,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吗?你这样拒绝的态度真的好让人伤心啊。” 池眠:“。” “系统,他这是处于正常还是不正常的状态?” 系统也有些分辨不清,挠了挠下巴,迟疑道:“应该是正常一点了吧?反正看起来比早上的正常。” 见池眠一直不说话,云述只好耸了耸肩,自觉无趣道:“好吧其实就算你拒绝我还是会照样来的。” 池眠:“。” 似是觉得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也不是个办法,池眠再次问道:“所以你现在来找我究竟是什么原因?” “如果没事的话我要睡觉了。” “睡觉?”云述指了指池眠脸侧压出来的红痕,目光悠悠:“这不是才起床吗?还睡?” 池眠彻底无语了。 “好吧。”云述又主动道,“其实来找你主要是想带你去剪个头发。” 池眠:“?” 他不解:“这个点?你不是说明天吗?” “嗯……”云述指尖轻点着沙发的扶手,思索了好一会儿才道,“怎么说呢,我有点心痒痒,不想等到明天。” 他抬眸看向池眠,温柔的笑道:“你觉得这个理由怎么样?” 池眠耷拉着眼皮:“不怎么样,我要吃饭。” “带你出去吃。” “不要,我外卖要到了。” “丢了。” “浪费。” “浪费就浪费,我重要还是外卖重要?” 池眠:“外卖。” “哈。”这简直要把云述气笑了,他抬眸似笑非笑的看着池眠:“怎么,现在在我面前连装都不装了?” 池眠慢吞吞的垂眸应了一声:“嗯。” 云述:“……” 他真是人生头一次被这么无语到。 云述从沙发上慢慢站起身来,垂眸看着站在客厅跟个木头人似的油盐不进的池眠,而后轻轻将脑袋搭在他的肩上,偏头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嗓音轻柔: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杀你啊?” 池眠被这过近的社交距离弄的眉头一皱,想往旁边挪开,却被云述按住了肩膀使他动弹不得。 池眠:“……” 他向没有云述靠着的方向歪了歪头,语气冷淡:“没有。” “不是你说我在伪装吗?现在只不过是不伪装了而已。” 云述挑了挑眉:“那你不怕就此被我杀了?” 池眠冷漠脸:“不怕,死了就死了吧。” 靠在池眠肩上的云述有些走神,他侧眸看着眼前那截莹白修长脖子,不禁牙痒似的磨了磨犬牙,在心中暗暗思忖。 看起来那么白,不知道咬起来怎么样…… 他突然出声,话的内容却是与他们之前聊天的内容相差十万八千里:“别人吃过我的肉,但是我还没吃过别人的肉呢,既然你不愿意去的话,那就让我咬一口试试吧,就一口……” 语罢,云述便张口就要去咬,但被云述这段堪称是诡异发言给惊到的池眠瞬间偏头躲开。 他挣开云述的控制,单手捂着脖子躲到一旁,原本平静的目光中也染上了几分的惊恐:“你是变态吗?!” 不答应就要被咬?? 还保持着张嘴咬人姿势的云述见人都躲远了,这才不紧不慢的闭上嘴站直身子,他笑得温柔:“你才知道啊。” 池眠:“……” 他妥协了。 池眠深吸一口气,挂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微笑:“走吧,剪头发。” 而看着池眠进屋换衣服的云述,则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池眠那离去的背影,眸中满是发现了什么有趣小秘密的兴味:“原来,你怕这个啊……” _ 造型工作室内。 池眠坐在沙发上低着头边玩手机边听刚刚被解除屏蔽的系统在那委屈巴巴的抱怨。 系统哭兮兮的:“你为什么要把我屏蔽了?!果然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啊,我好惨呜呜呜……” 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池眠:“……” “你的尖叫声太有穿透力了,担心你的嗓子,让你休息休息。” “嘿嘿~”突然就被说服的系统羞涩道,“我就知道你还是喜欢人家的。” 池眠抬眸看了眼坐在不远处像个上帝似的,在听着造型师目光灼热的给他介绍各种发型的云述,他心累的叹了口气。 上有需要顺毛捋不然下一秒就发疯的云述,下有呆呆的需要忽悠的系统。 他好累。 看着手机界面中大快朵颐的吃播,再想了想已经一天没吃饭的自己,池眠顿感人生无望。 他突然开口:“统,要不我们先溜出去吃饭吧。” 系统点点头:“可以可以啊,就吃视频里这个吃播吃的肉,看起来好香!!” 第39章 兄弟,你好漂亮啊 池眠看着视频中那个吃播正在大口大口吃着的肉块,明明煮熟后的肉块应该泛着淡淡的白,顶多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粉。 但吃播正在吃的这块肉却看起来十分怪异,明明是冒着热气完全煮熟后的,但看起来却像是新鲜的肉一般,带着淡淡的猩红。 并且明明是这么怪异的现象,但那个吃播和直播间的人却好像都没意识到似的,还在不住的让吃播多吃点或者是问这是什么肉。 池眠拧了拧眉,压下心底那些怪异的感觉,他问系统:“这是什么肉?看样子也不像是牛肉和羊肉什么的,倒像是……” 系统接过话茬:“猪肉。” “嗯。”池眠点点头,“但是猪肉的颜色不会这么怪异才对,而且这种肉给我的感觉也不太好……” 系统闻言赶紧摇头:“那我们还是不吃这个了吧,吃点健康的,附近好像有一家粥店,我们去吃这个吧?” 池眠点点头:“行,那我们走吧。” 然而池眠才刚想站起来,就被不知道何时走到他身后的云述一把勾住了脖子。 池眠垂眸看了眼横在自己胸前的手臂:“……” 他侧眸:“撒手,我要去吃饭。” 云述从池眠背后贴近,揽住他的肩膀,将自己下巴大大咧咧的搭在池眠右肩上,借着他的力顺势将目光放在他的手机上。 闻言,他眨巴眨巴眼睛,垂眸散漫道:“别啊,剪完头发再去吃。” 池眠对云述这动不动就贴贴的动作很烦,但又没办法。 对方就跟狗皮膏药似的,骂也骂不走,杀又杀不死,甚至你动手了对方还能笑眯眯的夸你一句“有进步”。 以至于现在他已经心累的懒得搭理了,当然,前提是对方别太过分。 池眠按灭手机,扯开云述揽在他肩上的手,回眸面无表情的问:“所以现在可以剪了吗?不剪我就要饿死了。” 云述站直身子,听到池眠的话后他忍不住偏头轻笑出声,后垂眸柔声道:“怎么让你饿死呢,餐厅已经订好了,剪完头发我们就直接去吃。” 恰好这时负责帮池眠修剪发型的理发师也已经整理好东西在一旁等着了,他对池眠热情的笑笑:“来来,坐这里。” 而池眠对于对方这堪称是殷勤的笑容也只是冷漠的点点头。 殷勤吗?是殷勤的,但对象不是他,而是另一边姿态悠然的云述。 对他的情绪,恐怕只有那掩在热情之下的嫉妒吧。 在对方剪的时候,云述就坐在一旁一直盯着瞧,时不时的再来上两句“这里不行,重新修”“仔细点,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就让别人来”“你到底会不会剪?”等诸如此类挑刺的话。 而理发师听到云述的这些话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显得更加开心了,笑呵呵的动作着,眼神中满是云述竟然跟他说话了的幸福感。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池眠:“……”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系统:“……” 行吧,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此外,在这剪头发的过程中,云述还顺口问了从池眠手机界面上看到的那个吃播。 他问:“你看那个吃播干什么吗?不会也想吃吧?” 池眠:“没有,偶然刷到的。” 云述单手撑着脑袋懒懒的看着正在一点一点露出自己容貌的池眠,闻言随口道:“没有就行,那个脏死了。” 池眠盯着镜子中那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没有回答云述的话。 熟悉的面容熟悉的脸庞,还有那熟悉的神情,如果不是他的旁边就坐了一个现实世界中最不可能存在的人,否则他也会恍惚的认为,好像这一切都只是个梦。 他还在好好的读大二,还在好好的活着,而不是又回到了大一并且还要去完成什么任务。 池眠忍不住耷拉下眼皮,丧丧的叹了一口。 注意着池眠动作的云述眉梢轻挑,将视线落在他的脸上:“这不是很好看吗?叹什么气啊?” 原本额前那过长遮眼的发丝被剪短,露出了精致而又淡漠的眉眼,过长的发尾虽然被修剪不少,但却并没有剪的太短。 重新修剪了发型也摘掉那副笨重眼镜的池眠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再加上他那狭长而又略显得凉薄的浅色丹凤眼,举手投足间尽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疏离感。 其实也正常,毕竟现在云述已经知道他的真面目,那他现在也就没必要再伪装那副腼腆又内向的小透明形象,可以只做自己。 那位帮池眠剪头发的理发师也被少年这长发遮盖下的精致面容惊艳道:“你长的这么好看,留以前那个发型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哪个发型师这么垃圾!快把他拉入黑名单!!” 池眠:“……” 云述也是眉眼弯弯不住的盯着他瞧:“果然只有这样才配待在我的身边啊。” 池眠冷漠抬眸,他不管好不好看,他现在只想吃饭:“所以可以去吃饭了吗?” 云述笑盈盈的理了理池眠的发尾:“可以啊,走吧。” 听到这话的池眠和系统顿松一口气。 系统忍不住道:“没想到有一天,连吃饭也是件这么艰难的事。” 池眠丧丧开口:“生活不易。” _ 等到吃完饭再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将近12点,原本云述还想在他这儿留宿的,但已经不需要再维持人设的池眠当然是果断的严词拒绝了。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再看到他那张脸了,虽然漂亮,但实在太烦。 在家懒散的躺了一天后,还是逃不掉要上学的痛苦。 池眠边慢慢悠悠的向教室里走去边和系统搭着话。 系统:“再坚持几天,坚持就是胜利!!下个星期就放寒假了!!” 池眠幽幽道:“可是还有一个星期,而且还要考试……” 系统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只能挠挠下巴干巴巴道:“呃、那个…就祝你好运吧……” 池眠微笑:“。” _ 等池眠到达教室里的时候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虽然现在不用再顾及人设的问题,但为了能再过一段平静的日子,池眠还是打算和往常一样,保持着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形象。 但是,他低估了云述的搞事能力,也低估了他容貌带来的影响力。 池眠才刚从后门进来,一抬头,就看见自己的座位上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池眠:“……” 他想转身就走,但谁知这时早就注意到他的云述,竟然主动朝着他的方向招了招手,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声音含笑道:“快来啊。” 围在他身旁的那群同学因着云述的举动也齐刷刷的扭头向池眠看去,目光中带着浓浓的不满。 又是谁啊?凭什么让云述主动打招呼?!看起来关系还不匪! 接受到来自他人恶意视线的池眠彻底麻了,他面无表情的与云述那悠悠闲闲甚至还带着明晃晃笑意的目光对上。 他就应该知道的,这个究极的乐子人怎么可能会安分,他今天就不应该来上学的。 在看清来人的时候一旁的同学顿时小声嘀咕起来:“这人谁啊?怎么感觉没见过?” “就是啊,按理说长得还不错,应该不至于没什么存在感才对。” “难不成是转校生?” “怎么可能啊,马上都放假了谁这个时候转来。” “那这是谁啊?长得好好看!!完全就是我的菜!!你们都别跟我抢!!!” “切,谁稀罕啊。”一个男生开口,语气酸溜溜的,“这长的哪里好看了,真不知道你们什么眼光。” 一旁的同学扫了他一眼,回怼:“就你好看?长得歪瓜裂枣的哪来的脸说别人,切。” “唉你怎么说话呢?!啊?!!” “就说你怎么了?!有本事你打我啊!” “好啊你,看我今天不狠狠的收拾收拾你!” “唉唉唉你们……” “…………” 池眠将视线从这群马上要打起来的同学身上移开,再侧眸看向一旁仅凭一句话就让场面乱成这样的云述:“……” 果然是麻烦精体质,走到哪乱到哪。 收回悠悠看戏的目光,云述又对着池眠笑笑:“眠眠,过来啊。” “眠眠?!”动手的同学们顿时一僵。 “什么眠眠?!眠眠是谁?” “靠!还能是谁!我们班名字里有‘眠’字且和云述关系近的不就那一个吗!” “不是吧我去!!他是池眠??!!” “假的吧?池眠也不长这样啊!”一个同学有些崩溃。 一个周末就变得这么好看了?整容也没那么快吧!这让他们这样的人怎么活啊! “可是之前的池眠长什么样?”一个女生冷静反问。 “好像……不知道啊,他天天带着一副笨重的黑框眼镜,头发又留得那么长,谁知道他长啥样啊!” “所以说…这还真有可能就是池眠??!!”一些同学还是不敢相信。 “不是,他既然长得那么好看,那他怎么不露脸啊?!”男生不解的挠了挠头,满脸疑惑。 “可能……爱好?” “那这爱好也太那啥了吧。” 有些颜控的同学们已经先一步沦陷:“不管了,颜值即正义!只要他好看那我可以不在意他以前啥样!” “就是就是,我就说嘛,之前看他皮肤那么好手也那么好看,就知道人不会太丑的!” “……” 被当众蛐蛐的池眠已经彻底麻木了,现在索性直接摆烂。 他拨开人群,走到正霸占着自己位置悠哉看戏的云述,垂眸看向他:“这是我的位置。” 云述抬眸温柔笑道:“我知道啊。” 池眠:“那你不去你自己的位置?” 这下云述还没开口呢,刚刚那些嘀嘀咕咕的同学就已经先一步开口:“云述坐一下你的位置怎么了?这是你的荣幸!” “就是!你怎么说话呢?!” “别以为云述给你点好脸色你就能对他这么说话了!” “……” 然而池眠并没有生气,他只是淡漠的朝着云述挑了挑眉,示意:“你干的好事,你不管?” 云述并没有先回答他的话,而是抬眸笑着问:“他们这样说你,难道你不觉得生气吗?不觉得非常的愤怒吗?不想把他们都杀了吗?” 池眠冷漠的吐出一个字:“不。” 低头想了想,云述又小声嘀咕道:“哦,也对,之前他们这样对你你也没有生气,情绪稳定的很。” “看来暴怒不行啊。” 池眠才不管云述又在那神神叨叨的嘀咕什么,只是冷漠重复道:“你真不处理?” 云述抬手揪住池眠的衣袖,轻轻晃了晃,散漫道:“处理处理,别急啊。” 池眠看着自己那被揪住的衣角,有些无言:“……” 心累。 云述懒懒的站起身来,对着眼前这些同学们勾唇温柔的笑了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悠悠道:“眠眠可是我的好朋友啊,你们这样说他,岂不是就是在说我的不是了?” 一旁的同学们顿时息声,连连摆手,目光恳切的看着云述,生怕云述讨厌他们:“怎么会怎么会!我们刚刚就是在开玩笑呢!” “是啊是啊,云述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我们怎么会说我们的好朋友呢,是吧池眠?” 看着面前那一张张即使嫉妒的不行,却不得不露出和善笑容的扭曲面孔,池眠选择扭过头来不回答。 好辣眼睛。 云述这时也缓缓站起身来走到池眠身边,将手臂搭在池眠肩上,眼神冷漠却笑得温柔:“眠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希望从你们的嘴里听到什么不好的话,也不希望看到你们做什么对他不好的事。” 云述的声音轻缓而又带着丝丝缕缕的粘腻:“相信大家都这么聪明,不会不明白的,对吗?” 虽然内心名叫“嫉妒”的酸水在止不住的翻涌,但同学们还是不得不露出一个扭曲怪异的微笑,咬着牙连连点头:“是是是,那肯定的……” “一定一定……” 见状,云述这才朝着池眠笑笑,眉眼弯弯:“怎么样?不错吧。” 池眠对着他勾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我真是谢谢你。” 这是在给他找麻烦呢?还是在给他找麻烦呢? 云述笑得温柔:“不用谢,我知道我最好。” 本来云述还想拉着他再说些什么的,但幸好及时的上课铃声解救了他,这也得以让池眠从那四面八方满是密不透风的麻烦中脱离。 本以为能喘口气的池眠才刚坐下,耳边就传来小胖同学那惊喜的声音: “兄弟!没想到你长的这么漂亮啊!!和云述不相上下的好看!!” 池眠:“……” 第40章 狠狠的,杀、了、他 语罢没等池眠开口,小胖又道:“你既然长的这么好看,为什么之前都不露出来啊?” 池眠正在翻找自己昨天的作业,闻言不走心道:“麻烦。” “哪里麻烦啊,你看云述同学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啊!”一直渴望能靠颜值吃饭却苦于颜值不够的小胖同学非常不解,并试图用一个在他们身边的例子来说服他。 池眠微微挑眉,抬眸看向不远处那个即使是早读时间,身边却仍旧聚了一堆叽叽喳喳同学的云述,眸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 这种情况不是麻烦是什么? 池眠不感兴趣的敛下眸子:“并不觉得。” “唉……”小胖同学挠了挠脸颊,嘴巴开开合合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没开口。 半晌后,他妥协道:“好吧好吧,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可能你就不喜欢这样吧。” 池眠拿着书站起来早读:“嗯。” 池眠这种不爱说话的性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小胖并没有在意他的冷淡,而是继续问:“你这头发剪的,怎么眼镜也不带了?难不成改造就要脱胎换骨?” 对小胖这种一个人都能开开心心聊下去的性格,池眠同样也很不理解,但他还是回答:“没有,低度近视,带不带都可以。” “也是也是。”庞许点点头,“那个眼镜我早觉得很丑了,不戴正好。” 已经不想再听对方讨论自己的池眠果断转移话题:“对了,今天文清怎么没来啊?” “哦。”小胖同学抬头看了一眼文清那空掉的座位,“好像是身体出了毛病,请假了。” 池眠的视线落在那空掉的座位上,思及小胖同学刚刚的话,不解的想道:人明明是死了的,但为什么要对外说是治病呢? 但不过一瞬,池眠就不再想了,反正不关他的事,可能那就是世家大族的爱好吧。 其实对于文清死了但到现在都没有警察来盘问他们的事,池眠觉得有那么些疑惑,但是不多,想来可能是云述解决了。 _ 事实也确实如此。 云述坐在池眠对面,散漫的拨弄着面前的食物:“都过去几天了,对于文清死后的事,你就不好奇吗?” 池眠慢吞吞吃着手中的食物,对云述所说的话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反应:“不好奇。” 云述这下反而来兴趣了,他将手中的餐具扔到一边,兴味盎然的盯着池眠:“为什么?” 池眠现在刚吃完饭,心情还不错,对于云述的“十万个为什么”倒也能回答:“因为好奇就代表着麻烦,代表着无穷无尽的麻烦。” “而我最讨厌麻烦。” “这样啊。”云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他又换了个问法,笑眯眯道:“那你想知道这件事的结果吗?你如果想的话我就告诉你。” 池眠:“。”这两者有区别? “不想知道。” “行吧。”云述懒散的靠坐在椅背上,语调悠悠,“看在你这么想知道的份上,那我就告诉你吧。” 池眠:“……” 系统总结:“无语。” 算了,他爱咋咋吧。 池眠也放下手中的餐具,平静的目光转向对面那个傲慢又自我的少年身上。 他清楚的知道,云述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傲慢无比的人,不在意他人,只在意自己。 甚至于有的时候,就连站在旁观者角度上的池眠也分不清,究竟是他的傲慢造就了他的这种生存方式,还是他的生存方式造就了他的傲慢。 “文清死了,死于心脏病发,由于死因不光彩,所以家族对外声称是身体不好需要进行休养,在学校里也给他办了休学。”云述散漫道。 池眠:“死因不光彩?” 云述对池眠缓缓扬起一个弧度怪异的笑容来,轻柔道:“想杀别人,结果被别人给反杀了,这种事…难道光彩吗?” 池眠:“文清的家里人不是很宠他吗?能这么简单的接受文清的死?” 云述耸了耸肩:“是很宠啊,但这是在不涉及到利益的前提下。” “而一旦牵扯到利益,所有的感情也只能靠边站。” 池眠抬眸问他,目光平静:“所以你也是这样的吗?” “不。”云述笑眯眯的对池眠道,“我的行事准则是‘娱乐至上’。” “只要我开心,那无论是利益还是情感,谁占据上风都无所谓。” 见池眠那副敛眉沉思的郁闷表情,云述好心情的凑近了些池眠,眉眼弯弯,精致昳丽的容貌愈发的蛊人,眼下那颗猩红的小痣也在彰显着存在感。 他那温润的声线里带着不容忽视的诱惑:“池眠,要是你能让我开心,说不定我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你哦。” 话语中的主人公缓缓抬眸,眸光淡淡:“云述,你真的很傲慢。” “我知道啊。”云述毫不在意道,“可那又怎样。” 池眠:“是没怎么样,但是,你能保证未来的某一天你不会因为你自己的傲慢而感到后悔吗?” “后悔?”云述嗤笑一声,声音笃定,“我永远都不会后悔。” 池眠耷拉着眼皮,点点头:“哦,那挺好的。” 云述:“……?” 刚刚的气氛不还是剑拔弩张的吗?怎么一下子就变得这么…敷衍? 池眠:“钟名没来找你吗?这不应该啊。” 原本还在困惑池眠怎么突然就敷衍起来的云述,闻言又来了兴趣,他笑着开口:“你猜他找没找我啊?” 池眠:“找了。” “是的。”云述满意的点点头,又道,“他其实还想去找你的,但被我给拦下来了。” 云述单手托着下巴,对池眠眨巴眨巴眼,柔声道:“不谢谢我吗?” 池眠垂眸:“谢谢。” 云述挑了挑眉,又道:“想知道为什么吗?” 池眠:“不想。” 他对于钟名因为云述说了什么才放弃来找他的事毫无兴趣,他只要知道他暂时不会有麻烦事找上门来就够了。 看池眠真的没有一点好奇的意思,云述顿感无趣,他忍不住撇撇嘴:“真没意思,世界上怎么会存在你这么无聊的人,你到底是不是这个世界的啊?” 池眠摆弄着手机的指尖不着痕迹的一顿,旋即又恢复正常,平淡道:“有黑就有白,存在有趣就存在无聊,这很正常。” 一直在有意无意观察着池眠的云述自然是没错过池眠刚刚的小动作,他眉梢微挑,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眠眠,我们来聊聊吧?” 池眠一脸莫名其妙的抬眸,慢吞吞道:“这不就是在聊吗?” “不。”云述伸出一根手指在池眠的眼前晃了晃,悠悠道,“这可不是聊。” “我说的聊,是互相透底的那种聊。”云述微微一笑,笑容里仿佛含着什么意味深长的东西。 “无厘头的猜测可是很无聊的,不如……我们各自透个底,至于之后怎么样,那就是各凭本事了。”云述用脚踢了踢池眠的鞋尖,笑意盈盈道。 池眠:“。” 他将云述桌面下那不安分的脚给踢回去,后抬眸:“透什么底?” 云述垂眸将脚悠悠的收回,缓缓道:“嗯……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也可以问我一个问题,怎么样?” 池眠:“你先说。” 云述:“就比如,我想问你对我的了解有哪些,相应的,你也可以问我我对你的了解有哪些,且不能撒谎,怎么样,来不来?” 池眠垂眸静静的盯着自己那被捏到有些发白的指尖,等到发白的指尖慢慢充血,这才抬眸看向云述,声音平静:“可以。” 云述挑眉:“我先问?” 池眠点点头:“好。” 云述歪了歪头,漂亮的狐狸眼中满是浓浓的纯粹的好奇:“你对我的了解有多少?” 还没等池眠开口,云述又幽幽的补了一句:“不能说谎哦。” 池眠:“……” 理了理思路,池眠说:“对你的体质有点了解。” 云述将下巴垫在自己的手背上,眨巴眨巴眼,问:“哪点儿?” 池眠:“杀不死和分裂再生。” 云述:“唔……还有呢?” “你是一个性格很恶劣的乐子人。” “回答错误,驳回。” 池眠:“那就没了。” 云述震惊:“这就没了?那我的那些优点呢?” 池眠摊摊手:“真的没了。” 当然,有他也是不会说的。 “好吧。”云述无奈的耸了耸肩,“果然是眼光不太行啊。” “现在换你问我了。” 池眠想了想,问:“为什么对我感兴趣?甚至之前还曾许下那个于你没什么益处的约定?要说真话。” 云述无辜道:“你不会之前就没信我吧?可我那天说的就是真话啊。” “因为你真得很有意思啊,比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要有趣的多。” “要是还要我说些什么的话……”云述垂眸拨弄着餐桌上的刀叉,“只能说,我在借由你,来验证我的猜测。” “而你,就是那个变数。” 池眠皱了皱眉,刚想再问他些什么,云述就先开口打断:“吃好了吗?吃好了我们就回去吧?” 见云述一副不愿多谈的表情,池眠也知道这是问不出什么了。 虽说如此,但池眠却将云述的这句话放在了心里。 我于你而言是个变数? 所以,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呢? 另一边,云述刚想招招手让侍应生过来买单,但他才刚有动作,早就在一旁盯了他们不知多久的一个看起来有点小钱的…应该是富二代?就先一步走到云述旁边的位置想要坐下。 但他才刚想靠过来,就被云述皱着眉头嫌弃道:“别过来,臭死了。” “臭?”富二代一愣,他赶紧闻闻自己的身上,片刻后,才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 他扭过头来想继续在云述旁边坐下,边动作着又边发出一些怪笑,笑得傲慢又油腻,“哪里臭了,这是私人定制的香水,私人订制你知道吗?” 云述双手抱臂,散漫的将脚搭上身边的空位,脸上虽是挂着温柔的笑容,但声音却很凉:“我只知道你很臭,恶心死了,离我远点儿。” 那个富二代过来是因为见他们有想要买单的想法,所以打算过来刷个卡耍个帅最后要个联系方式什么的。 别的不说,就单说颜值,这两位那都是个顶个的好看,漂亮的和其他人简直不是一个图层。 尤其是那个眼尾有痣的妖冶少年,一举一动都带着非比寻常的魅力,让他看到少年的第一眼就心痒的不行。 他就不信了,就凭他这颜值这身家,能拿不下他?于是他就这么自信的过来了。 但谁知道,这才刚过来就碰了钉子,对方看起来脾气不太好啊。 但是没关系,看在他那张脸的面子上,他完全可以忽略。 至于另一个发色很浅的少年,看起来太有距离感了,虽然好看,但却不是他的菜。 见已经有人先一步下手,这时,在不远处观望着局面的眼镜青年也下场了。 长的倒还算是人模人样,但一开口就将本性暴露无遗。 他目标明确的向池眠身旁的位置走去,但同样的,才刚到池眠身旁,就被云述出声打断。 云述眉头蹙起,眼神闪过一丝冷意,厌恶道:“离他远点儿,脏死了。” 这个眼镜青年倒是没有上一个鲁莽,而是温声温气的对云述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对你们一见如故,想着难得遇到这么合眼缘的人,又正好我也要买单,就一起付吧,就当交个朋友。” “交个朋友?”云述轻蔑的嗤笑一声,“我们可不需要什么朋友。” “至于你说的买单……”云述拖着长长的腔调,“那倒也不是不能给你这个机会。” “喏。”云述偏头示意这边站着的富二代,笑得开怀,眸中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恶意,“既然你们俩看起来的目的都差不多,不如……” “你们自己决定吧,谁赢了谁就买单,当然,留个联系方式什么的也不是不行。” 一听可以留联系方式,富二代立即来精神了,他对着那个后来的眼镜青年扬了扬下巴,眼神轻蔑:“喂,那个后来的,先来后到懂不懂?识相的就滚远点儿。” 富二代在放狠话,但眼镜青年的注意力却显然不在他的身上。 眼镜青年隐晦粘腻的目光缓缓划过池眠那张漂亮又淡漠的面容,眸中翻涌着满是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也是自这两个少年进门的那一刻就注意到了,只是相比于云述那张秾艳惑人的长相,他更偏爱池眠这种看起来只能远观的类型。 他就喜欢看对方打破这种高冷的神情,露出那种…… 然而眼镜青年那露骨粘腻的眼神才刚想从池眠的脸上向下滑落,云述就已经黑着脸阴沉着视线,抬手用力将餐桌上的碟子连同碟中剩下的残羹冷炙,一齐狠狠的砸到了他的脸上。 “啪——” 是瓷盘掉落在地碎裂的声音。 看着一旁捂着脸满脸狰狞表情的眼镜青年,云述轻轻的笑了声,但这笑意却丝毫不达眼底。 想到刚刚从对方身上感受到的那些浓稠又令人恶心的情绪,他第一次不想和一个人多费口舌找乐子,而是想直接弄死他。 他目光还落在那个被砸的满脸是血和剩菜的眼镜青年身上,但口中的话却是对他身边这个富二代说的: “不是想要我的联系方式吗?”云述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怪异的笑容来,声音轻柔又带着些许的诱惑。 他说:“来吧,杀了他,杀了他你就会得到你想要的。” “杀了他?”富二代的眼神开始迷离,片刻后拧起眉头恍惚的重复着,“杀了他……” 云述那轻柔温润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模糊的玻璃,就在富二代的耳边回响:“是啊,狠狠的、不留情的……” “杀、了、他。” 第41章 会被同化的哦 在云述主动诱惑某个人的时候,失败的可能性小之又小。 尤其是对方还是一个本就带着某些龌龊心思的人时,这种情况下,失败的可能性更是为零。 富二代现如今显然是一副精神错乱的恍惚模样,他的目光中现在只剩下对面那个捂着脸颊面容扭曲的眼镜青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他…杀了他我就能得到我想要的……嘿嘿……杀了他…… 富二代缓缓扬起一个怪异又恶心的笑容,整个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抡起拳头就向着眼镜青年冲去,边冲还边咕咕哝哝的说着什么。 反正一看就是一副精神不太正常的模样。 而眼镜青年也不甘示弱,心中本就因那让他颜面尽失的一碟子而升起了一团的无名怒火,现在又正好遇上对方的挑衅,这哪里还忍得住。 不过眨眼的功夫,两人就已经抱在一团殴打撕扯起来,餐具凳子什么的乱飞。 这场面说一句鸡飞狗跳也不为过。 眼看着云述几句话就将场面推动到这种地步的池眠:“……” 系统也感叹:“哇噻,真不愧是他啊。” 看到正在相互殴打的两人滚到另一边,整个餐厅内部也彻底混乱起来,云述无辜的耸了耸肩,慢慢悠悠的站起身来,对着池眠弯眸一笑:“走吧。” “嗯?”池眠还有一点没反应过来,他看了看那边正在互殴的两人,又看了看云述,“直接走吗?” “对啊。”见池眠还老老实实的坐在位置上抬头看着他,已经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的云述直接走到他的旁边,拎起他的书包带子就招呼他走。 边动作着,云述又忍不住蹙了蹙眉,嫌弃道:“快走吧,这里下次别来了。” “怎么那么多恶心人的脏东西。” 池眠将自己的视线落到那被人挟持住的书包上,沉默片刻,还是站起身来跟着云述直接离开了,但没开口。 算了,他爱拎就拎着吧。 门外是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街道,门内是吵吵闹闹鸡飞狗跳的混乱局面。 云述边推开门向外走,边扭头和池眠吐槽着,眉目中满是浓郁且不加掩饰的厌恶:“那个眼镜男恶心死了,以后但凡遇到这种人就离远点儿,倒胃口。” 然而池眠还是一脸状况外的表情,他其实根本就没明白为什么云述突然就去引诱那个富二代,并且还让他去杀了眼镜男。 这不是很好的乐子吗?为什么突然中断? 他快走两步跟上云述, 然后抬眸看着他,不解道: “哪种人?乱搭讪的人吗?” 云述脚下的步子一顿,他诧异的转过身来,后微微弯下身子,将自己那张漂亮的脸凑到池眠面前,歪着脑袋疑惑道:“你没感受到他对你的恶意吗?” 明明恶心的让人看一眼就要吐了。 池眠也歪了歪脑袋:“有吗?可是我没感觉到他要杀我或是打我啊。” “不是……”云述站直了身子,拧着眉,有些不解的挠了挠脸侧。 片刻后,他挑眉看向池眠:“那你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什么?” 池眠抬眸慢吞吞道:“想要搭讪?” 云述突然就顿住不说话了,只是垂眸一言不发的盯着池眠瞧,漆黑的眸中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池眠不解:“嗯?怎么不继续走了?” 就在池眠还在疑惑时,云述却突然扯着他的手腕将人一把捞进了自己的怀里,又顺手压制住池眠那不安分的挣扎。 他敛眸静静的盯着少年那截露在外面的白皙又修长的脖子,缓缓磨了磨犬齿,压下那股想要立刻张口咬下去的冲动。 他凑到池眠的耳边,轻声问:“现在呢?感受到了什么?” 池眠耷拉着眼皮,冷漠道:“你想咬我脖子。” “嗯?怎么会?”云述诧异。 他不是对其他人的情绪不敏感吗? 池眠挣了挣被人箍在怀里的胳膊,然后抬起手将快要贴上自己脖子的那张脸往旁边推了推,漠然道: “因为我听见你咽口水的声音了。” 语罢池眠又幽幽的补了一句:“你还是个有前科的家伙。” 云述揽着人的动作一僵,片刻后他又理直气壮道:“怎么可能,人活着就会咽口水,这是非常正常的生理现象。” “哦。”池眠冷漠脸,但推着云述侧脸的手还是没放下。 云述将那个抵着自己漂亮脸蛋的爪子摁下去,委屈巴巴道:“你怎么能随意污蔑人呢?我那么好的一个大好人居然还要被你污蔑,这多令人心寒啊。” 池眠慢吞吞的仰头,远离云述那虽柔顺但却挠人的发丝,眼神麻木:“他好像又犯病了。” 系统现在又焦急又愁:“他一直都在稳定的犯病!!但他现在这是在干什么啊?!他这是在吃你豆腐!!!” “快狠狠推开他!!!然后再狠狠地给他一个巴掌!!!” 听着耳边系统那焦急的声音,池眠幽幽道:“你觉得我能推开他的话,我现在还会在这里吗?” 对方不知是吃什么长大的,看着没什么特别的,但只有池眠知道,对方揽着自己的手就跟钢筋水泥筑的一般,怎么挣都挣不开,除非对方愿意。 就连刚刚伸出来的那只手,要不是云述松了力道,他也不一定能够抽出来。 几番挣扎之下池眠索性也就不再做无用功了,算了,就这样吧,也不是不能忍。 他可以的,嗯,可以的。 眼看着系统的尖叫声又要在自己耳边回响,池眠果断选择屏蔽。 太炸耳朵了。 于是,就这么被无情屏蔽的系统只能含泪揪着手绢缩在一旁,眼泪汪汪的瞪着那个不仅变态还要吃人家宿主豆腐的变态! 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还有路人时不时朝着两人投来怪异视线的池眠终于受不了了,他冷漠抬眸:“撒手。” 云述笑眯眯的回了句:“不撒。” “大街上的人都在看。”他不想被当做马戏团的猴子一样被人观赏。 云述毫不在意:“看就看呗,能看到我们的美貌是他们的荣幸。” 池眠:“……” 反抗无果摆烂后的池眠果断将脸往云述肩上一埋,给自己洗脑: 没事的没事的,只要看不见脸就不会丢脸,反正现在丢人丢的也不是他的脸,对方爱丢就丢吧。 感受到池眠小动作的云述忍不住勾唇一笑,眉眼弯弯又好脾气的将人往自己怀里藏了藏,声音含笑道: “能感受到我现在是什么情绪吗?” 根本感知不到的池眠随口一猜:“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 云述:“不。” 池眠:“哦。” 云述不乐意了,晃了晃怀中的池眠:“你就不问问我吗?” 池眠冷漠脸:“不感兴趣。” 云述:“你好无聊啊。” 池眠油盐不进:“谢谢。” 云述:“……” 他将人从怀里揪出来,垂眸幽幽道:“你一点也不可爱。” 池眠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谢谢。” 看着池眠这副恨不得给他一巴掌却不得不忍着的模样,云述终于忍不住偏头轻笑出声。 他推着池眠的后背带着他向前走,边走边散漫道:“眠眠啊,你真的很可爱。” 已经对云述的接触差不多脱敏了的池眠摆烂微笑:“谢谢。” 这下云述笑得更开心了。 而前方的池眠只觉得好心累。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看着走在自己前方蔫巴巴没什么精神的池眠,云述缓缓敛下眸子,在心中暗暗思忖着。 在前几个轮回中查无此人的小透明,为什么这个周目就不一样了呢? 沈言找上他,文清也盯上他,就连钟名也找上他…… 这是他的蝴蝶效应吗?可若是,那为什么前几个周目都没有呢? 还有,为什么之前我在开玩笑似的说出那句“你究竟是不是这个世界中的人”时,你的动作会出现短暂的停顿? 如果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你来这个世界的目的又是什么?会是与这个世界的问题有关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世界于你而言是什么呢? 云述的目光落在少年那清瘦挺拔的背影上,眸中满是疑惑,满是单纯的疑惑。 似乎无法正常感知到任何情绪的少年,似乎并没有任何喜怒哀乐的少年,似乎游离于整个世界的少年…… 我于你而言,又是什么呢? _ 自文清的事发生后性子就变得很古怪的云述,在那天餐厅后就变得正常了,变得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但其实这样,才是最不正常的。 毕竟,当一个有目的的接近你并且在你面前一直伪装的一个骗子,在被你拆穿伪装露出真实面目后,你还像往常一样对待他。 这真的正常吗? 系统总结:“所以他真的很不对劲,也非常不正常!” 然而对于云述正不正常对他而言都不正常的池眠来说:“无所谓。” “再说了,一会儿正常一会儿不正常的云述才是最正常的不是吗?渴望一个变态保持正常才是最不正常的。” 已经被“正常”和“不正常”这两个词彻底绕昏的系统愣愣点头:“也……是?” 正在看自己期末考试排位表的池眠抽空敷衍了它一声:“嗯嗯。” 系统没意识到池眠在敷衍它,只是又自顾自的说道:“其实云述前一段时间的不正常也能解释。” 正在座位上收拾自己书准备回家的池眠一边忙着手里的动作,一边接系统的话:“怎么说?” 系统:“因为这个云述是新生的云述,他虽然读取了上一个云述的记忆,但其实要将记忆很好的与自己融合的话,还是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的。” “毕竟每个云述都是一样的,他们自然有着一模一样的傲慢,认为自己才是本体,认为自己的性格才是最好的,所以他们会在潜意识里排斥着其他云述的记忆” 池眠抱着书慢慢往校外走:“那为什么以后就会融合好了?” 系统:“因为如果选择读取某一个云述的记忆后,他们自己与记忆就会无意识的融合,并且这是他们无法控制的。” “就算他们很抗拒,那他们也只能延长融合所需要的时间,但会融合这件事却并不会改变。” 池眠正静静的等着路口的红灯变绿,闻言配合着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这样啊。” 系统声音雀跃:“怎么样怎么样,我厉害吧?” 池眠盯着路边蛋糕店新出的巧克力新品发着呆,点头敷衍道:“厉害厉害。” 买不买呢?能好吃吗?会不会太甜了? 算了,要不……试试吧。 于是,十分钟后,路边等红绿灯的池眠手中除了书,又多了一个小蛋糕。 沉浸在自己聪明大脑中的系统一愣:“你什么时候去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池眠想了想,慢吞吞道:“大概是你在夸自己简直就是所有系统里最棒的时候吧。” “哦哦。”系统的注意力被转移,“这个好像跟你之前买的不一样啊,能好吃吗?” 池眠拎起小蛋糕打量片刻:“不知道,试试吧。” 系统:“啊……我也想试试。” 池眠:“可惜,你吃不到的。” 系统泪流满面:“别说了,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两人就这么边聊着天边慢慢悠悠的往回走。 垂落夕阳渐渐染红了天边的云彩,晚风轻轻吹过,路灯也一盏一盏的亮了起来,将少年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_ 经过这漫长的四五天天的考试,池眠终于迎来了他的寒假。 池眠懒懒的躺在沙发上刷着手机,一旁的电视机在放着系统喜欢看的少儿频道。 既不清冷,也不吵闹,是池眠喜欢的氛围。 “笃笃笃——” 池眠蹙着眉向门口看去。 系统也将注意力从电视上收回:“谁啊?你点的外卖吗?” 池眠:“我没点外卖啊。” 一级警报瞬间拉响的系统猛地一个激灵:“不会是云述吧?!” 池眠思索片刻:“……还真有可能。” 他又没有朋友也没有亲戚,知道他住处的人少之又少,经常来敲门的除了外卖小哥就是那个麻烦精了。 系统紧张兮兮道:“别回答,我们就当听不到。” 然而门外的人也似是预料到般,幽幽道:“别装不在家,我可是听到电视发出的声音了。” 池眠:“。” 系统尴尬:“啊哦……” 深深叹了口气,池眠还是认命的从沙发上爬起来去给门外那个坚持不懈的家伙开门。 “咔嗒——”是门打开的声音。 “嗨~”云述笑眯眯的对着池眠摇摇手,“下午好啊。” 池眠耷拉着眼皮:“下午不好。” 云述自动忽略池眠的这句话,进屋后还贴心的帮池眠把门给关上,随口问道:“在干什么呢?” 池眠到沙发上坐好,抬眸:“你很无聊吗?” 云述耸了耸肩:“是啊,现在都放假了,确实很无聊。” 池眠:“……” 云述在池眠旁边坐下,散漫问:“还有一个星期就要过年了,有什么打算吗?” 池眠垂眸刷着手中的手机,慢吞吞道:“没什么打……” 然而,在刷到某个熟悉的吃播时,池眠一直在漫无目的翻着视频的手指一顿,说话的声音也突然中断。 察觉到池眠不对劲的云述也贴过来,他看向池眠手中正在播放的视频。 片刻后,挑眉道:“你喜欢看这个?” 没理会云述的话,池眠的视线落在视频中那个熟悉的但看起来比之前漂亮不少的吃播身上,眉心蹙起,喃喃道: “怎么感觉他的长相……变了不少?” 是我的错觉吗? 已经看清视频中内容的云述将下巴搭在池眠一侧的肩膀上,垂眸懒懒道: “当然会变啊,吃了那些赝品的肉……” “是会被同化的哦。” 第42章 青市,暴食,直播 “吃了那些赝品的肉?”池眠看着视频中吃播正在吃的那盘熟悉的肉,轻声重复道。 “是啊。”云述没什么所谓的点点头,后又指了指视频中那冒着热气却泛着淡淡猩红的肉块,凑到池眠的耳边吓唬他,“那可是人的肉哦。” 池眠搭在屏幕上的手指顿住,仔细打量片刻,他抬眸问:“那他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肉吗?” 云述耸了耸肩,傲慢道:“我又不是那些蠢货,我怎么会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肉。” “不过……”云述笑眯眯的凑近池眠,柔声引诱道,“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哦。” “视频中这个人的Ip就在青市,离我们这儿不远。现在又恰好放寒假了也没什么事儿,真的不想去看看吗?” 看着视频中那相较于之前所看到的主播更加偏白细腻的皮肤,还有愈发显得黑沉的发色,池眠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好奇,但那也只是一点点。 这一点点,还不足以让他放弃可以摆烂的寒假生活,而跑去大老远的地方凑热闹。 池眠随手一划,跳过那个吃播视频,转而垂眸去看界面正在播放的萌宠合集。 无论吃的是不是云述的肉,又或是会不会被云述同化,都和他没关系,他也不认为那些东西能比自己宝贵的放假时间重要。 他刚想开口说不去,系统就先一步在他脑海中开口:“去去去,一定要去。” 池眠不解:“为什么?” 系统:“刚刚云述说了青市,而‘暴食’这一事件就正好发生在青市。算算时间,也就是这个寒假的功夫,去吧去吧,说不定就遇上了呢。” 池眠:“你不是说由于原书已经崩坏,暴食的主人公可能会变吗?那万一这次不在青市呢?” 系统:“主人公虽然会换,但是地点可不一定,‘暴食’前几个周目都是发生在青市的。” “而且之前‘暴怒’和‘嫉妒’的主人公不也同样与原书有出入吗?但它们发生的地点都在学校,这一点是没有变的。” 见池眠还是一副丧丧的模样,系统又道:“而且啊,就算这次‘暴食’没在青市发生,你就当是去玩玩了,这也不亏啊是不是?” 池眠将自己瘫在沙发上,望着熟悉的天花板,幽幽道:“可我并不想出去玩,我就想待在家里……” 系统苦口婆心的劝说:“但咱们不是还要完成任务吗,现在都过了两个原罪事件了,对原书崩坏的原因咱们还是没有什么头绪,这很被动啊。” “这次就去吧,说不定真能有什么收获呢?毕竟原书就是在‘暴食’这一事件结束后就进行不下去的。” “所以我们就去吧去吧?就当是旅游也行啊……” 耳边是系统不留余力的劝说声,而被劝说的对象则正在望着天花板发呆。 “暴食”结束后就进行不下去了……“暴食”结束后…… 池眠突然开口:“‘暴食’这个事件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系统挠了挠头,有些苦恼:“特别之处?可我不知道‘特别之处’这个词怎么定义啊……” “要我看……我觉得没什么特别之处啊。” 池眠叹了口气,算了,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个系统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作用,虽然对原书内容知道的不少,但能提供的有用信息却不多。 想找出原书崩坏的原因,看来这还得靠自己。 想了想,他又问:“那‘暴食’之后的‘原罪’事件是什么?” 系统:“是‘色欲’。” “色欲”? 池眠在心里默默思忖:“如果‘暴食’没问题的话,那出了问题的会是‘色欲’吗?” 但“暴食”有没有问题现在还无法知晓。 池眠幽幽叹了口气,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丧。 果然,还是逃不掉这一趟。 而看着瘫倒在沙发上只默默盯着天花板发呆却一句话也不说的池眠,云述也疑惑的随着池眠的视线看了看天花板。 片刻后,云述收回目光,又继续不解的看着池眠:“这天花板也没什么特别的啊,怎么就光盯着它发呆不说话了?” 池眠目光呆滞:“我在思考。” 嗯? 云述眉梢轻扬:“思考什么?” 池眠:“思考究竟是出去玩重要,还是在家里躺着重要。” 云述懒懒道:“这还用思考吗?当然是出去玩重要了,在家躺着多没意思。” “啊,是吗。”池眠没感情的附和了声。 可是出去玩就意味着麻烦,尤其是身边还有一个行走的麻烦精在,这就意味着他会遇到更多的麻烦。 “可我不喜欢麻烦……”池眠看着另一边姿态散漫闲适到仿佛是在自己家的某个麻烦精。 云述懒洋洋的托着腮:“这不是问题,到时候你只需要把你自己带上就行,其他的有我。” 池眠将视线投到某个对自己体质没有一点正确认知的家伙身上,慢吞吞道:“你……确定?” “嗯哼。”云述非常肯定的点点头。 算了,也不是不行,就这样吧。 其实无论跟不跟云述一块走,只要遇到原罪事件,那就肯定会遇到在世界各地都能随机刷新的云述,这也意味着他还是能遇上麻烦。 一点麻烦也是麻烦,很多麻烦也是麻烦,都是麻烦,那就都无所谓吧。 他抬眸看向云述,眨巴眨巴眼,再次询问:“我只要带个我自己,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准备,是吗?” “嗯哼。”云述点头,“青市我也有住处,那儿的东西很全,至于衣服什么的就到那儿再买新的,所以你什么都不用带。” 这话他倒是没骗池眠,更准确的来说,其实全世界都有他房产。 因为全世界都会存在赝品“云述”,属于那些赝品的,自然就是属于他的,反正他们本就是一个人,都叫“云述”,不是吗。 池眠:“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又什么时候回来?”回来后我还有时间去躺平吗? 云述站起身来,后微微弯下腰将人从沙发上捞起来,边动作着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现在就走。” “至于什么时候回来,到时候再说吧。” 在沙发上躺的好好的,结果突然被人一把捞起的池眠还有些懵,他坐在沙发上看着云述:“现在就走?” 云述双手抱臂垂眸看着还一脸不可置信的池眠,后点头:“对,就是现在。” “反正什么都不用带,现在就出发,到时候还能多玩几天。” 池眠:“……” 他默默抬眸:“可以再过两天吗?” 自放假到现在他才不过堪堪躺了三天而已,这就要开始干活了?? 云述勾唇笑笑,温柔道:“不可以。” “还有,快去换鞋,换完鞋我们就出发。” 池眠:“……”我累了。 _ 池眠:“……” 青市,凌晨一点,别墅区内。 池眠眼皮耷拉着,眼神困倦的看着面前这栋一看就充满了金钱气息的豪华别墅,他将自己的下巴往竖起领口埋了埋,蔫巴巴道: “我一定是疯了。” 不然怎么会大半夜跟着云述这个疯子从栾都跑到青市? 白天不能来吗?非得趁着浓郁的夜色冒着寒冷的夜风现在就来吗? 好的,我果然是病了。 “什么?”正在开门而没听见池眠正在嘀咕什么的云述回头。 池眠丧丧道:“没什么,困。” 云述拉着池眠进来,边关门边道:“困就先睡觉,楼上的房间都是定期清理的,随便选。还有,床上用品也是干净的,就是得需要自己铺。” “至于那个吃播,明天再带你去看。” 池眠疑惑:“去看?” 云述:“他明天下午六点会在一个临海的餐厅直播,你觉得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去看看。” 思及此,云述又不禁勾了勾唇角,漆黑深邃的眸中满是幸灾乐祸的嘲讽。 真是蠢货,竟然能让自己沦落到供人豢养吃肉的地步。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蠢货到底把自己折腾成什么狼狈模样了。 _ 第二天下午,五点三十分,餐厅内。 池眠靠坐在椅背上垂眸静静的刷着手机,对面的云述则是单手撑着脑袋,懒洋洋的打量着四周,搜寻是否有什么好玩的乐子。 片刻后,他似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突然伸出手在池眠面前的桌面上点了点。 听到动静的池眠放下手机,疑惑抬眸:“怎么了?” 云述给池眠指了一个方向,悠悠道:“喏。” “嗯?”池眠皱着眉不解的侧眸,在看清人后眼神有些怪异。 打量片刻,他迟疑着开口:“那是……钟名?” 云述见此时的钟名也注意到他们了,便毫不收敛的朝他招了招手,眼神带着挑衅。 那边的钟名对于能看到云述这件事并不惊讶,因为他知道云述的体质,这是个能够在世界各地随机刷新的主,且他们不久前刚进来时他就注意到他们了。 只是,令他稍感惊讶的不仅是这个云述有着关于他的记忆,还让他不解的,则是云述对面坐的那个面容精致但看起来却有些淡漠的少年。 那个少年是谁?为什么云述跟他一副很熟稔的模样?并且从表面看来……云述更像是那个主动搭话的人。 钟名不禁蹙了蹙眉,真是奇怪…… 而这边,池眠一开始并没有认出钟名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在之前几次与钟名的接触过程中,对方一直是穿着笔挺的制服而非是常服,说话做事也是一副非常较真,甚至较真到有些死板的模样。 反正看着就是一副只认死理又倔强的有为青年。 但现在…… 对方脱去了那身严肃笔挺的制服,穿着一身款式时尚且搭配感十足的衣服,再加上对方那本就较常人更为出色的容貌,以及对方眉尾的那一道疤痕。 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家世背景十分不错又爱玩儿的闲散少爷。 和池眠之前曾见到的那个,对云述的事有些过分在意的特殊事件调查组的钟组长,除了外貌相似,其他的完全不一样。 甚至说是两个性格完全不同的双胞胎都有人信。 这也难怪池眠一开始没敢认。 池眠看向钟名的目光有些怪异,而钟名看向池眠的目光同样也带着深思。 最后还是云述看不下去这两个人就这么当着他的面,一直目光奇怪的盯着对方瞧。 他忍不住抬手将池眠的脑袋转过来,拧着眉,神情严肃:“为什么一直盯着他看?他哪里有我好看?” 池眠:“……” 他挣开云述的手,幽幽道:“我只是觉得他这样很奇怪,多看了两眼而已。” 云述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模样:“哪里奇怪?” 池眠想了想:“穿着和气质?” 已经和钟名打过不少交道的云述对此毫不意外:“应该是任务需要吧。” 池眠:“任务?” 云述:“嗯哼,如果没猜错的话,他的目标也是那个吃播。” 池眠一脸懵:“为什么这么说?”他觉得自己也没错过什么重要事件啊。 云述:“一个调查组负责一个地区的事务,钟名是栾都那边的负责人,一般来说不会跑到别的地方的。” “但是我昨天在查那个吃播的资料时,发现那个家伙是不久前从栾都来这儿的,身上还有一些有趣的事。” 池眠:“能让钟名盯上的,是涉及你的有趣的事?” 云述很无辜的摊摊手:“什么叫‘涉及我’?那些赝品干的事可跟我没关系。” 池眠:“……”对钟名来说不都是你吗? 就在两人聊天的功夫,时间也将近六点。 五点五十八分。 一个穿着打扮极为讲究的背包青年,一手拿着自拍杆且在不停的对着手机说些什么,一手缓缓推开玻璃门走进店内。 转了一圈后,才找了一个光线比较好的地方坐下,在点完菜后又继续对着手机在说些什么,看样子是在直播。 云述和池眠两人坐的位置比较隐蔽和巧妙,在他们这个位置能够清楚的看到直播的那个人,但正在直播的那个人却看不到他们。 池眠拿出手机找到他直播的页面,看了一会儿后又抬眸看了看不远处的真人,片刻后又忍不住低下头来看着视频中那个有点小帅的主播。 半晌,他抬眸问云述:“他真的是视频中的那个人吗?” 云述也在看着他的直播页面,闻言道:“是啊。” 但池眠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那个远看还行但近看还不如远看的潮流青年,接着垂眸看了看视频中那个皮肤白皙面容帅气的主播:“……” “这明明就是两个人啊……” 云述毫不意外:“美颜吧。” 池眠不懂,池眠也不理解。 什么美颜能直接换了一个人? 见池眠一副真的无法理解的模样,云述干脆站起身来,打算拉着池眠去近距离看看:“走,带你去凑近点看。” 然而他才刚拉着池眠起身,这时前方就突然多了一只拦着的手。 顺着这只手看向来者,正是他们之前看到的坐在他们不远处的钟名。 云述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那只胳膊,挑了挑眉,声音含笑,但眼神却泛着冷光:“怎么,想拦我们?” 钟名抬眸看着面前的两人,目光平静:“嗯,暂时先别过去。” “作为交换,你们想知道什么有关路江的事,可以直接问我。” 第43章 想吃一口我的肉吗? 云述还是冷着脸:“为什么不让我们过去?” 钟名回头看了眼正在对着屏幕笑嘻嘻直播的路江,而后对云述道:“他看见你就会迅速离开,并且很可能会因此这一段时间都不出来活动了。” 云述不屑的嗤笑一声,声音散漫:“那又怎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钟名静静望着他:“可你们不是对这个路江感兴趣吗?如果他不出来活动,你也就没法看他的乐子了,不是吗?” 云述还是那句话:“那又怎样?” “只要我高兴,一时的乐子也是乐子,没了他就再换。” 钟名拧了拧眉,不禁觉得有些棘手。对于云述这种随心所欲只在意自己感受的人,他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劝住他。 但即使是这样,他也不会让云述就此突然出现在路江面前的。 路江这个老油条他们已经盯了快大半个月了,不能就此功亏一篑。 就在钟名还想再说些什么来打消云述这个念头时,一旁默默听着两人对话的池眠突然抬手扯了扯云述的衣角,示意他们先坐下。 而云述见池眠已经先一步坐下,且看起来对于钟名口中的路江很感兴趣的模样,云述垂眸静静盯了他片刻,这才懒懒散散的重新坐下。 看着面前还笔直的站着充当柱子的钟名,云述轻啧一声,眉心轻拧:“还站着干什么呢?爱当门神就去门口站着去。” 钟名:“……” 他也缓缓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只是那视线却落在了池眠的身上。 他是谁?为什么云述看起来这么顺着他? 刚刚两人的小动作钟名是看到了的,那个少年只是扯了扯云述的袖子,云述就好似明白少年是什么意思,并且还主动的坐了下来。 是谁?这么特殊…… 云述懒洋洋的靠坐在椅背上,朝着钟名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示意:“不是说我们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你吗?” “所以那个路江是什么来头?你跟着他又是为什么?” 本以为那个面容淡漠的少年会开口,但到现在对方也只是目光淡淡的看着他们说话,并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 压下心底的那些深思,钟名开口解释道:“路江是栾都人,自幼在福利院长大,幼时虽几次被人领养,但不知是何原因,最终又重新回到了福利院。” “等到他年纪大一些后就搬出去自己一个人生活了,曾做过很多份工作,半年前认识了一个叫王哥的吃播后,就跟着他走上了做吃播的道路。” 顿了顿,钟名又接着道:“而我之所以跟着他,是因为带他进入吃播行业的王哥,还有平时和他关系还不错的几个吃播前不久都死了,但是我们却找不到他们的尸体。” “跟着他也是因为他很可能知道那些人死亡的原因,还有就是,那些人死亡的原因也很可能与他有关。” “找不到尸体?”一旁听着的池眠突然轻声开口,声音带着疑惑。 听到这熟悉声音的钟名微微一愣,片刻后才点点头:“对。” 池眠明了的点点头,找不到尸体,那尸体又哪去了呢? 见池眠在问完那一句话后就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也不开口。 片刻后,钟名还是迟疑着开口:“池……眠?” 池眠抬眸,眼神疑惑:“嗯?” “没事。”钟名神色复杂的摇了摇头,一方面是在惊叹于少年那毫无遮掩的容貌竟如此不俗,另一方面却也在回想着不久前见到的,云述和池眠的相处。 难怪…… 也是,能让云述对谁这么特殊的,除了池眠,他好像就没再见过有别人了。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好像只有池眠,这个非常特殊的存在。 见云述听了两耳朵就不感兴趣的继续打量着周围,池眠接过话头:“如果仅是你说的这样,那么这件事应该交由警方来办,而非是你,但为什么现在来的是你?” 钟名又抬眸沉默的看了一会儿池眠,这才慢慢开口:“是的,因为这件事和云述有关。” 听到自己名字的云述回头,他挑了挑眉,悠悠道:“什么和我有关,我可根本不认识他们,别给我乱泼脏水。” 钟名:“……” 钟名:“和其他的云述有关。” “哦。”云述又不感兴趣的转过脑袋了。 池眠:“……” 系统砸吧砸吧嘴:“他耳朵可真灵啊。” 池眠:“……嗯。” “别在意,继续。”池眠对钟名道。 其实刚开口钟名就有些后悔了,他刚刚说的是“其他云述”,但他还没确定池眠知不知道云述体质的问题。 如果知道,那说就说了,但如果不知道,这反而是个麻烦…… 但令钟名有些惊讶的是,池眠似乎知道?并且两人还都是一副非常淡定的模样。 他抬眸看向池眠:“你知道云述体质的事?” 池眠点头:“嗯。” 钟名看了看面无表情没什么精神的池眠,又侧眸看了看一脸毫不在意的云述,有些诧异道:“你们挑明了?” 池眠还没来得及回答,被触发了敏感词的云述就再次回头,眼神带着打量,狐疑道:“什么‘挑明’?” “你们俩是不是背着我有什么小秘密?” “没有\/可能?”两个不同的回答同时被说出口。 说“没有”的池眠:“……” 说“可能”的钟名:“……” 系统:“哦吼。” 云述看向钟名,面色阴郁,说出口的话也像是含着冰碴子:“说。你要是不说的话,我不介意再给你搞点事出来。” 钟名先是有些歉意的对池眠颔了颔首,然后才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之前我去找他的时候,发现他在你面前的性格看起来和现在有些不太一样。” 其实不仅是现在在云述面前的性格和以前不一样,就连对他表现出的性格,好像和之前也不一样。 以前对着他一直感觉像是带着刺的,冷漠而又置身事外。 至于现在,冷漠还是冷漠的,只是没了之前的那种刺,除此之外,看着还有一点……散漫和丧气? 钟名也有些看不明白了。 “什么?”云述瞬间扭头看向池眠,皱着眉,眼神带着丝丝缕缕的难以置信,“你之前在我面前伪装,但在他面前就不伪装了?他凭什么?!” 池眠:“……” 池眠往后撤了撤,避开云述的视线,而后慢吞吞道:“伪装了。” 云述:“什么意思?” 池眠默默抬头望着天花板:“都伪装了,没有厚此薄彼。” 反正现在已经不需要再伪装了,人设已经塌的和废墟一样的池眠彻底摆烂,反正他们也不能弄死他,就这样吧。 钟名:“……”难怪觉得现在的池眠和之前的池眠给人的感觉不同。 心里瞬间就平衡了的云述傲慢的点点头,但他还是凑到池眠耳边幽幽道:“你最好没什么东西再骗我了……” 池眠果断道:“没有。” 系统:“不是…咱们真的没了吗……”你这点头的速度有点快啊…… 池眠想了想:“应该没有吧……反正我现在没想到。” 系统忧心忡忡:“那要是突然想起来了呢?” 池眠毫不在意:“想起来就想起来吧,他不说我们就不知道。” 系统:“……明白了。” “嗯。”云述满意的点点头后,就又转身回去看那个路江了,他现在发现这个路江确实是有那么点意思。 本应该完全被同化的人此刻却还能保持着自己原本的模样,只是外貌上有些细微的变化而已。 有意思。 是谁控制了他被同化的速度?是他豢养的那个吗? 哦不,也不一定,有可能……他自己才是被豢养的那个。 真是……有趣至极啊。 钟名看向耷拉着眼皮一脸丧气的池眠,莫名觉得他现在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模样,于是迟疑片刻,他问: “可以问问,你之前为什么要在我面前表现出那种性格吗?” 正低头抠手的池眠随口应道:“哦,因为觉得你太烦了,追着我要我加入你们也太烦了,那个态度应该会让你打消那个念头。” 钟名深吸一口气,正着神色对池眠道:“不好意思,那一段时间我因为……某些不方便说的原因,精神有些紧绷,情绪也不太对,给你带来麻烦了,真的不好意思。” 池眠没什么所谓的摆摆手:“没事。” 只是对于钟名口中的“某些不方便说的原因”,池眠倒有一些在意。 会是他猜测的那个原因吗? 其实对于钟名的抱歉,池眠真的没有很在意。 他和钟名本就无冤无仇,甚至如果没有云述这一层原因在的话,他们根本就不会有任何的交集。 而他之前对钟名一副很不耐烦的模样,也是因为那段时间钟名真的很烦,他也是真的不想掺和进他和云述之间的事。 现在钟名看起来也恢复正常了,更没有追着他让他继续加入他们,本就是无冤无仇的两人,也未尝不能坐下来平和的聊两句。 虽然池眠之前曾说过,在这种污浊又混乱的世界中像钟名这样的人究竟是幸还是不幸,但池眠还是挺佩服这种愿意为自己目标而倾尽所有的人。 虽然正直到有些死板的地步,但也实在纯粹。本就少见的性格,在这样的世界里更是难能可贵。 只是未来会怎样,这谁都无法预料。 回到最初讨论的那个话题,池眠问:“哪一个环节涉及到云述?” 钟名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容貌正在悄无声息发生着变化的路江身上,目光幽幽:“他们在吃云述的肉。” 池眠点头:“所以呢?” 池眠身边有云述在,钟名也不意外他会知道,于是接着道:“吃了云述肉的人是会被他同化的,最后会生成一个新的云述。” “我们发现那些吃人肉的人不只是路江,还有那个什么王哥,他们很可能是一个群体。” 钟名目光凝重:“而且对于那些死了但是找不到尸体的人,我们怀疑,他们是不是也被吃了。” 池眠看了眼正单手托腮目光闲散的云述,视线缓缓落在他裸露在外的细腻而又莹白的皮肤上,片刻后,他回头问钟名:“云述的肉很好吃吗?为什么他们都吃?” 钟名摇了摇头:“人的肉能有多好吃,只要不是异食癖,恐怕没人会觉得人的肉好吃。” 池眠不解的歪了歪脑袋,但系统之前不是说云述的血是甜的吗?还有他的皮肤……看着就很好下口的样子。 钟名继续道:“他们吃肉,可能更多的是为了云述血肉带来的效果。” “是啊。”云述散漫回眸,幽幽道,“吃了我的肉,无论什么病,哪怕只有一口气都能把你救活哦。” “此外,它还能够让你青春永驻,让你越来越漂亮,越来越有魅力。” “怎么样……”云述凑到池眠身边,将下巴轻轻搭在他的肩上,侧过头来缓缓扬起一个怪异而又病态的笑来,嗓音轻漫,引诱道,“眠眠要吃一口我的肉吗?” 钟名看着面前贴的那么近的两人,眼神虽含着诧异,但他还是先开口打断:“别。” “它是会让人变得漂亮变得健康,可这个前提是对方会被同化然后变成一个新的云述。” “这种丧失了自我的好处,还是好处吗?” 池眠目光奇怪的看了眼钟名,怎么,他看起来是那种下一秒就要咬一口云述的人吗? 他不是变态,他也不吃人肉。 云述有些无趣的朝着钟名轻嗤一声:“多管闲事。” 不是。 池眠诧异侧眸,用眼神示意道:你还真打算让我吃? 看懂池眠什么意思的云述眨巴眨巴眼,笑眯眯回道:“为什么不行?” “眠眠吃了没关系的,我会让它们在你的身体里安安分分的,只要我想,它们就永远不会同化你,只会成为你血肉的一部分。” 池眠幽幽道:“那你要是突然想要让它们同化我呢?” 云述摊了摊手,无辜道:“那你就会被同化了啊。” “……”池眠,“谢谢,不用了。” 想起之前云述曾有一滴血滴进过自己眼睛里,池眠突然问系统:“这种情况我会被同化吗?” 系统拍拍胸脯:“放心放心不会的。你不是书中人,本身就对云述的体质有抵抗力,对方的细胞即使进入你的身体了,最多最多只会让你短暂恍惚一瞬,其他的对你不会有任何影响的。” “是吗?”池眠幽幽开口,“我真的不会受到云述体质的影响吗?” 系统点头:“对啊对啊,怎么了?” 池眠垂眸默默看着自己的掌心,半晌,轻声道:“可是,为什么我感觉我的情绪,好像丰富了不少……” 不仅是情绪的表达,还有对情绪的感知。 相较于没穿书之前,都提高了不少。 第44章 当然是骗你的啦 系统震惊:“什么?!你不是说你自己没病吗??!!” 池眠很淡定:“我本来就没病啊。” 系统不解:“关于你对情绪的感知和表达好像有问题的这件事,你知道吗?” 池眠很无辜:“知道啊。” 系统尖叫:“这不是病是什么?!” 池眠:“这只是情绪上出了些问题罢了。” 系统:“所以这是病啊!” 池眠:“不是。” 系统:“是!” 池眠:“不是。” “……” 系统麻木了,不再和池眠争论这到是算不算得上是病,它疑惑道:“那你是怎么知道你的情感出了问题的?” 池眠想了想,平静道:“大概…是我爸杀了我后妈的时候吧。” 池眠很冷静的分析着少时的自己,就像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十四五岁的小孩虽然已经有些成熟了,但是正常那个年龄的小孩并不会在亲眼目睹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眼前被杀害后,内心却还毫无波澜,甚至没有哪怕一丝的情绪。” “害怕、恐惧、担忧……这些统统都没有。”池眠道,“那个时候的我很平静,脑子里没有任何情绪。” 系统又想到池眠大学选的专业,诧异道:“所以你意识到后,专业就选择了心理学?” 池眠点头:“是啊。” 系统:“那你之前就没有想过去看看医生吗?” 池眠垂眸捏着自己的指尖,漠然道:“可是那个时候的我光是活着就很辛苦了,哪还有多余的钱去治疗这些不痛不痒的毛病。” “甚至于,我觉得这样还挺好的。” 至少它让我觉得我的少年时期,好像也没有多难过。 系统哑言了:“……” 见系统不说话,池眠疑惑抬眸:“怎么不说话了?” 系统有些手足无措:“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池眠:“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啊,我真的不会被影响吗?” 想了想措辞,系统调整好状态:“其实按理说你这个书外人是不应该被影响才对的。” “但考虑到云述的体质问题以及他身上那些过浓的情绪,你与他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会受到那些情感的影响也是正常的。” “要知道,一个人的性格和他所处的环境有着一定的关联。此外,人也能影响着其他人的情绪。” “假如你现在是在你原来的世界,你的身边要是再有一个和云述这样情绪过浓的人,时间久了你的情绪肯定是会慢慢有起伏的。” “所以……”池眠沉默的看着自己那苍白失去血色的指尖,长睫轻垂,过长的睫羽在眼睑下方洒下一轮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眸底的深思:“这到底是不是正常的呢。” 系统:“是正常的。” “如果你想让自己情绪方面的问题有所好转的话,可以试着多待在云述身边,时间久了,你对情绪的感知力也会越来越好的。” “但如果你不想的话,还是要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顿了顿,系统又小声道,“虽然我觉得那个云述很轻浮,可我还是私心的希望你的问题能解决。” 毕竟,如果一个人活在这世上,连最基本的情感都无法正常感知和表达的话,这是一件好事吗? 漠然的看着发白的指尖慢慢充血,又看着它在外力的挤压下缓缓褪去血色,如此反复几次,池眠这才慢吞吞的眨了眨眼,垂落的睫羽也轻轻翕动了两下。 片刻后,慢慢抬起那双淡漠又凉薄的浅色瞳眸,淡声道:“我会尽快完成任务,然后远离他的。” 系统惊讶:“为什么?” 池眠看了眼不知何时身边又围了一群人的云述,垂眸平静道:“太麻烦了。” “我不喜欢麻烦。” 他喜欢平静没有起伏的生活,但云述和他显然是两个极端。 “况且,我也不觉得这样不好,就这样吧,挺好的。” 系统讷讷的应了声:“哦……好。” 和系统的交流告一段落,池眠复又抬眸看向钟名:“为什么怀疑他们被吃了?” 钟名看着不远处那个笑容满面行事油滑老练的路江,眉目压低,神色复杂:“你们应该也发现了,路江在网上拍的那些视频中出镜率最高的就是那些颜色很怪异的肉,并且只要他们一拍摄那种肉,视频的流量就会变好。” “相应的,他们的钱就会赚的越多。”钟名看向池眠,“在这种只看到益处没看到坏处的情况下,你觉得他们能够收手吗?” “欲望让他们变得蔑视人性和法律了。” 说到这,钟名深吸一口气,从身上掏出一包烟,取了一支夹在手里,但是没有点燃。 他垂眸看着那只烟,继续道:“我们怀疑那些消失的人就是已经完全被同化了的,而那些被同化的人既然已经变成了新的‘云述’,他们自然就不用再去冒着风险想方设法的去找云述,去想办法获得他们的肉。” “他们这次逃到青市,一部分原因这里聚集了很多吃播,打造网红的产业链完整。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他们在栾都似乎意识到自己被人给盯上了,急需换个地方。” 池眠点点头:“这样啊。” 钟名神情严肃的看着他:“这是一起行为十分严重的事,我们必须要把他们全部抓捕。” “所以,可以请你们别掺和进来吗?”他耐心平和的和他们说了这么多,其实就为了这一个目的。 本身这件事就已经够乱了,如果再加上一个行为处事随心所欲的云述,那这件事的难度肯定会拔高到另一个层次,但这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池眠没什么所谓的点点头:“只要事情真如你所说的那样,我是不会参与进去的。” 他并没有将话说的太满,因为他不确定这个叫路江的人会不会变成“暴食”,如果路江真的是“暴食”,那他就无法置身事外。 “至于云述,”池眠朝着钟名摊了摊手,“这你得问他,我无权替他做主。” 钟名顺着池眠的话看向不远处在一堆人的包围中依旧游刃有余甚至是心情颇好的云述,视线稍顿了顿,这才重新看向池眠,他说:“你没发现吗?云述在你身边,会有意无意的收敛。” 池眠并没有感觉到,他不解的歪了歪头:“有吗?” 钟名点头:“嗯。” 因为如果你现在不在这里,就云述身边围着的那些人来看,这里应该早就乱起来了才对。 就连一开始他停住的动作,如果你不在,不扯了扯他,他不会真听我的话不过去。 池眠:“那大抵是你感觉错了。” 钟名摇头:“不,我相信我的直觉。” “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你于他而言都是特殊的。”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你是唯一一个让云述如此对待的人。 你会是这个世界的一个变数吗? 钟名盯着池眠那张精致漂亮而又淡漠非常的面容,在心中暗暗思忖。 如果有一个锁链能栓住那个怪物,那怪物,还会如此危险吗? 正在低头懒懒刷手机的池眠并没有察觉到钟名的深思,其实可能就算是他察觉到了,但他也不会在意。 只要事情不舞到他面前,不给他带来麻烦,那他就毫不在意。 _ 在几人聊天的功夫,路江似是也做完了直播,他在与视频中的众人打完招呼后就下播了。 他先是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紧接着整理好自己的装备后又在座位上瘫了好一会儿。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举在面前左右打量着皮肤愈发白皙细腻,五官也变得越来越好看的自己。 越打量越满意,越打量越喜欢,路江忍不住轻啧一声:“真不愧是云述的肉啊,这效果,简直绝了。” 欣赏完自己的美貌后路江就打算收拾东西离开了,毕竟,回去还要给家里的那位上供食物。 如果回去的晚了,对方肯定会非常生气的,这可不能。 然而,就在路江收回镜子的那一霎那,他却突然在镜中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路江的瞳孔瞬间放大:是“云述”! 而恰巧那边的云述也似是发现了有人看他一般,抬起手来悠悠的和他打了个招呼,嘴角还挂着一个温柔的笑容。 而路江看到这不仅没有觉得对方温柔,反而觉得对方像是下一秒就要宰了自己似的,赶紧手忙脚乱的拎起东西就往外冲。 坐在池眠对面的钟名也发现路江的动作了,他猛地站起来想要向外追去,但又想到现在追出去更容易打草惊蛇,还是皱着眉缓缓坐下来了。 被这动静弄的一懵的池眠:“?” 他转头看了眼落荒而逃的像是在逃命的路江,片刻后,这才了然的暗自颔首。 对于钟名盯着自己的那泛着冷意的视线,云述则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干什么,又不是我主动去找他的。” 语罢,又似是觉得钟名还不够生气一般,他又勾唇笑笑,缓缓的加了句:“我只不过是在发现他看我时,善意的对着他打了个招呼罢了。” 钟名忍不住拧了拧眉,他目光冷淡的看着云述:“我虽然想彻底抓捕你,但我们同样也说了各凭本事,平时井水不犯河水。” “但是我希望在这种暂不涉及到你的时候,你能别干扰我去抓捕其他的你。” 云述很无辜的摊了摊手:“我哪里干涉你了,是你自己没本事好吧。” 池眠:“……” “还有,”云述摆摆手,让围在他身旁的那些人都散开,这才悠悠道,“世界上那么多的我,你凭什么觉得能将我彻底抓捕呢?” 钟名:“我知道我没办法彻底抓捕你,但是,在我的管辖范围内,我会尽我所能。” “你的存在就是这个社会的不稳定因素之一,我不可能放任你肆意妄为。”上辈子不可能,这辈子同样也不可能。 “哪怕只是少了一个‘云述’,那也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刑事案件。” 云述忍不住偏头轻笑出声,他看钟名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只认死理的傻子,又可笑又可悲。 他弯眸笑笑,嗓音温柔又带着些许湿濡的粘腻:“你还真是坚持不懈啊,执着的有些可笑。” 与钟名那双冷冽但又坚定的目光对上视线,云述好奇的问:“你难道没感觉出这个世界的不对吗?” 钟名瞬间侧目看向云述,紧盯的目光含着探究,放在桌下的拳头也缓缓收紧,他追问:“什么不对?” 一旁看着两人交谈的池眠也瞬间抬眸,看向两人的目光里同样含着深思: 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钟名是有重置前的记忆,那云述呢? 他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他也是同样拥有记忆的人? 假设他们都拥有记忆,那双方知不知道对方也同样拥有着重置前的记忆呢? 云述目光悠悠的瞥了眼看起来都很紧张或是在意的两人,长睫轻垂,漆黑深邃的瞳眸不知是在想些什么,片刻后,这才扬了扬猩红的唇瓣,神色古怪道: “这个世界本就是充满了混乱的,掩藏在光鲜亮丽外表下的黑暗数不胜数,所以,你觉得仅靠你们,就能改变这一现实吗?” 而钟名在听到云述的话后则是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还好,对方似乎没有上一世的记忆,如果有,这简直不堪设想。 对于云述的话,钟名并不在意:“那又怎样,愚公也会有将山移走的那一天,我们等得起。” 云述慢慢抬眸,突然扬起一个灿烂而又诡异的笑来,目光幽幽道:“可是那时候你早就死了啊。” 钟名眸光中的坚定并没有因云述的话而动摇:“那又怎样,只要最后目标成功就够了。” 面无表情的盯着钟名看了会儿,云述突然耸了耸肩,一脸无趣:“搞不懂你们这些迂腐的蠢货究竟在想些什么。” 钟名神色复杂:“你不会懂的,我们也不强求你一定要懂,我们只希望你能不要再制造出混乱就行。” 云述对着钟名轻轻嗤笑了声,漂亮的狐狸眼弯起,嗓音温柔:“不可能哦。” 妄图让一个人去改变他的生存方式,这得多天真又多可笑啊。 没等钟名说话,云述又先一步开口:“你说你做的那些事都是在为这个世界好,可我做的事也是在为世界好啊。” 云述摊了摊手,无辜道:“我提前解决那些以后很可能会给世界带来不好的人,不也是在为这个世界好吗?” “只是要结果一样,又何必去在意那些过程呢?”云述对着钟名勾起一抹温柔清润的笑意来,“你说,对不对?” 钟名目光冷冽的看向云述,放在桌面的手也紧紧攥成一个拳头:“暂且不说你这些言论本就是荒谬的,就说出发点。” 他问:“你做这些的目的真的是为了这个世界好吗?” “哈。”云述似是听到什么搞笑的话一般,他将手搭在池眠的肩上,后又将自己的下巴叠放在手背上,轻轻的蹭了蹭,调整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后,他这才懒懒开口: “要不怎么说你是个蠢货呢。” 他对着钟名露出一个灿烂而又明媚的笑来,眉眼弯弯,眼尾的那颗小痣在笑容的映照下愈发显得妖冶:“当然是骗你的啦。” 第45章 不明不白的占有欲 鉴于云述和钟名这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情况,两人的谈话最终还是以不欢而散收场。 池眠倒对此没有感到任何意外。 无论是性格还是立场,本就是南辕北辙的两人,能谈到一起才是真的荒谬。 不过,对于钟名说的“路江见到云述后就会迅速逃离”这句话,池眠倒是有些在意,但也仅是有些。 反正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的,不急于这一时。 思及此,池眠突然道:“钟名之前所说的‘因为某些不方便说的原因’才导致最初我们见到他时,他的状态不太对劲。” “那结合我们之前的推测来看,会不会这个‘不方便说的原因’,就是指世界重置时他保留了记忆?” 系统:“是有可能哎。” 说到这,系统突然想起来:“如果这么说的话,那钟名之前的不对劲其实也可以解释。” 池眠:“?” 系统:“钟名虽是少有的能抵抗云述体质诱惑的人,但由于他是书中人,还是会无法避免的受到一些影响,只不过会很少很少。” “但如果那个时候他恰巧‘重生’,他的思想和心境肯定会有波动,而这种情况下,他的意志力就没那么坚定。相应的,他对于云述体质影响的抵抗力也会有所下降。” “如果这个时候他再遇上云述,那他肯定会多多少少受到些影响。” “这样看来,也难怪他那个时候看起来情绪会有些……偏执?” 池眠歪了歪脑袋:“这样吗?” 系统:“是啊是啊,这样的话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我们刚刚见到的钟名和之前见到的有些不一样了。” “他现在心态应该是已经慢慢调整过来了,所以云述对他的影响也就没之前的那么大。” 听到这,再想起还没什么头绪的任务,池眠忍不住叹了口气,丧丧道:“为什么这么麻烦……” 系统也很无奈:“没办法,打工人嘛。” 池眠微笑:“。” 见身旁的池眠在出了餐厅后就仿佛被人抽干了力气一般,变得蔫巴巴丧兮兮的,云述忍不住捏起他的脸颊左右打量了一番,然后奇怪道: “怎么了这是,怎么看起来丧兮兮的?” 精神状态十分良好的池眠把捏在自己脸侧的手给扒拉下来,然后对着云述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微笑:“别捏我脸。” 再捏就噶了,然后扔海里喂鲨鱼。 “为什么啊?”云述对于池眠的动作不仅没有觉得生气,反而觉得他这副皮笑肉不笑想动手又不能动手的表情真的很有意思。 池眠耷拉着眼皮:“不喜欢别人碰我。” 云述先是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避开来来往往嘈杂的人群,接着才笑眯眯的凑近他,惑人的精致眉眼带着若有似无的引诱:“可我是别人吗?” 池眠:“除了我以外的人都是别人。” 云述眉梢轻挑,幽幽道:“那你以后的另一半呢?你以后的……算了,就是另一半。” 他本来是想说“孩子”的,但是怎么想都觉得这个词和池眠不配,怎么想都觉得很怪异难受,索性就直接将这个词给扔掉,只留下一个‘另一半’。 他私心的将“爱人”用“另一半”这个词汇代替,又刻意忽略在提及“另一半”时心中那无法言喻的沉闷感受。 云述将自己的指甲狠狠的攥进肉里,感受到那阵若有若无绵延不断的疼痛,这才重新扬起一个温柔的笑意来,轻声问:“ta也是别人吗?” 这边的池眠正在将下巴缩进棉服竖起的领子里,试图去躲避外面那冷冽的寒风。 在听到云述的话后,这才掀了掀眼皮懒懒道:“以后不会有另一半,所以你的命题不成立,驳回。” 听到这不在自己预估范围内回答的云述则是不自觉的松了松一直拧紧的眉心,攥紧的手也懒懒的动了动。 虽不知为什么,但他就是突然觉得今天的天气还不错,夜空无云,虽有风偶尔吹过,却没什么感觉,不痛不痒的。 见池眠看起来像是要将整个人都缩进自己衣服里似的,云述便心血来潮的要将自己脖子上那条装饰性的围巾摘下来给池眠围上。 虽不喜欢碰触到带有别人体温或是味道的东西,但感受了下室外这感人的温度,又垂眸看了看自己这灌风的领口。 一直很怕冷的池眠还是老老实实的没有挣开云述箍着他的手,乖乖站在原地任由云述动作。 他忍不住看了眼零下的天气却只穿了件v领毛衣加一件不是很厚外套的云述,狐疑的视线在他看起来心情很好的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抬眸问他:“你不冷吗?” 云述还在那垂眸给池眠围着围巾,闻言随口应道:“不冷啊。” 池眠有点不信,他看着面前那形状姣好线条流畅却微微泛着红的锁骨。 抿了抿唇,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忍住自己的好奇心,抬手用冰凉的指腹轻轻蹭了蹭。 而感受到自己锁骨处那微凉触感的云述忽然低头,漂亮的狐狸眼危险的眯起,声音幽幽:“你在干什么?” 双手揣兜的池眠无辜抬眸,茫然道:“没干什么啊。” 云述:“真没干什么?” 刚上手就后悔了的池眠眨巴眨巴眼,露出一副非常茫然无辜的表情:“我真的没啊。” 幽幽地盯了池眠好一会儿,盯得池眠都觉得快受不了时,云述这才跳过这个话题,轻飘飘道:“哦,那就先回家吧。” 眼看着就要逃过一劫的池眠赶紧乖乖点头:“嗯嗯。” 看着走在自己前方那毫无知觉的少年。 云述的脸上缓缓绽开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容来,眼眸微眯,危险的狐狸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眼尾那颗红色的小痣也愈发显得的惑人。 形状姣好的唇瓣轻启,溢出的嗓音愉悦而又湿濡:“骗子。” 少年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所以对于少年的小动作…… 他自然也是清楚得很。 _ 不知是因为将近年关,还是正如钟名所说的那样,自从上次路江看到云述慌忙离开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就连社交软件也没什么动静,只是隔三差五的更新两条一看就是存货的吃播视频。 池眠对此也乐见其成,这么冷的天,他是真的一点也不想往外跑,只想缩在屋子里躺平。 与蔫巴巴没什么精神的池眠不同,云述倒是很热衷于出去找乐子,反正没有一天是闲下来的。 只不过,有的时候他会出门是一身搭配,回家又是另一身搭配;又或是出门是一套装扮,回来依旧是那一套装扮,但衣服上总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血迹。 唯一不变的是,每次云述回到家后,总会眉眼弯弯的对着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或是看电视的池眠问一句: “眠眠今天有一直乖乖的待在家里吗?” 此外,还会在每天出门前叮嘱一句:“眠眠要乖乖待在家里啊,哪都别去。” 虽不明白云述为什么总要重复这两句话,但池眠还是有问必答的敷衍:“嗯嗯。” 只有在听到池眠的回答后,云述才会放心的离开家,然后出门游荡,去继续寻找新的乐子。 _ 直到过年前的这一晚。 云述带着一身夜晚的寒气回到家中,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客厅的位置扫视一圈,在没见想要看到的人后,原本蕴满了愉悦笑意的眸子便瞬间阴沉下来,接着抬步就向屋里走去。 直至他在餐厅的位置找到正在煮咖啡的池眠,这才缓缓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他问: “眠眠今天有一直乖乖的待在家里吗?” 直到池眠敷衍的点点头再“嗯嗯”两声,云述才慢慢走到他的旁边,垂眸静静的看着他完成手上的工作。 感受到身旁传来的一阵裹挟着寒意的腻人香味,池眠没有抬眸,依旧捣鼓着手中的东西,但声音却毫不意外:“又受伤了?” 云述缓缓弯下身子,将自己额头轻轻抵在池眠那因低头而露出的一截细腻白皙的后颈上,眼尾漾起一片不正常的红晕,嘴角也缓缓勾起一抹病态的笑容来,他轻声道: “是啊,打架了。” 嗅着鼻尖缓缓传来的清淡而又含着池眠身上独有气味的果木香调,云述这才轻轻启唇,声音温柔又轻缓,带着丝丝缕缕不容忽视的傲慢和得意,语调悠悠:“但是,我赢了哦。” 赝品果然永远就是赝品,废物。 手上的动作正在要紧关头,已经被云述时不时的小动作弄的快脱敏的池眠还是忍不住偏了偏头,说:“别抵着我,难受。” “还有,受伤就一边坐着去,别打扰我。” 他难得心血来潮想做一杯咖啡,且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并不想被这个最近有些奇奇怪怪的家伙给毁了。 不过正如系统说的,变态不奇怪了才奇怪,所以对于云述最近这些神经质的动作和言论池眠并没有太在意。 “我不。”云述懒懒的回了一句,语罢他又幽幽道,“你知道你现在有多抢手吗?” 都怪之前那些可恶的赝品,自己控制不好情绪就算了,结果还导致其他一些赝品注意到了池眠的存在,真是恶心。 那些赝品们有的好奇,所以选择去查看池眠身边跟着的云述的记忆。 他们看到了记忆,却也因此而产生更大的兴趣和更多的嫉妒。 凭什么那个赝品的身边能有这么有趣的存在,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我才是正主,那个位置应该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 回想起回家之前处理掉的那一堆散落的肢体和他们肮脏又四溅的血液,云述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小声嘀咕道:“真是不让人省心……” 没听清楚云述嘀咕了什么的池眠面无表情的敷衍:“谢谢,你最抢手。” “哈。”云述忍不住轻笑了声,漂亮的狐狸眼弯弯,“眠眠啊,你真可爱。” 自动屏蔽最近这个精神状态有些变态的家伙,和那些乱七八糟没头没尾的发言,池眠顺手把刚做好的一杯咖啡塞到云述手里,就慢慢悠悠的晃到沙发上继续瘫着了。 云述垂眸看着手中被人塞进来的缓缓飘着热气和醇厚香味的咖啡,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怪异的笑容来,这才端着咖啡慢慢踱步至池眠的身边坐下。 他问:“眠眠明天准备做什么呢?” 池眠想了想:“刷手机、睡觉?” 云述单手撑着脸侧,闻言悠悠道:“就这些吗?” 池眠:“?”放假了不就这两件事吗? 见池眠一副疑惑的表情,云述缓缓开口,眉眼弯弯道:“明天可是过年啊,眠眠没有什么安排吗?” 过年? 池眠把被屏蔽的系统放出来,问:“这么快就过年了吗?” 被屏蔽的系统一脸幽怨:“是啊。” 话音未落,又哭兮兮道:“你为什么要在云述回来后就突然屏蔽我?你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池眠慢慢喝了口咖啡,很淡定的回答:“因为你太炸耳朵了。” 要是再多来那么几次,他的听力肯定会下降的。 所以,为了系统的嗓子好,当然,也是为了他的耳朵好,他还是决定未雨绸缪先屏蔽一下比较好,等到系统淡定了再说。 系统:“……” 系统幽怨的躲到角落里疯狂画圈圈,果然啊果然,它就知道自己是颗没人爱的小白菜。 人类的嘴就是骗人的鬼,果然就是没爱了,呜呜呜呜…… 并不清楚系统心理路程的池眠想了想,回答云述之前的问题:“有。” 云述目光幽幽的盯着池眠,眼尾含笑:“什么安排?” 池眠慢吞吞道:“刷手机和睡觉?” 他和云述都是孑然一身,过年这个适合团圆的日子和他俩并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也没必要去特殊对待,和平日里一样就行。 云述温柔的笑着驳回:“不行。” 池眠:“。” “既然眠眠明天没有什么安排的话……”云述自顾自的道,“那就和我一起出去跨年吧。” 池眠:“……” 他朝着云述眨巴眨巴眼:“难道我不可以在家里待着吗?” 云述勾唇笑笑,嗓音温柔:“不可以哦。” “可是外面冷。” “多穿点。” “人太多了我不喜欢。” “带你去人不多的地方。” “好麻烦。” “不麻烦,你只要带上你自己就行,其他的有我。” “太晚了我会困。” 云述笑眯眯道:“我知道你每天都熬夜到凌晨两三点。” 池眠:“……” 他还是不死心:“我真的不能不去吗?” 云述学着他微笑:“不可以。” 池眠:“。”麻了。 “据说许久不见的路江也会出现,不想去看看吗?” 这几天被系统一直在耳边念叨“暴食”的池眠:“……”有点犹豫。 云述继续抛出诱饵:“那天凌晨还会有非常盛大的烟火秀。” 没怎么看过烟花的池眠:“……”有点心动。 “之后你要是不喜欢出去我就不再要求你出去了,你可以一直待在家里躺平。” 池眠:“……”疯狂心动。 他抬眸,狐疑着确定:“真的?” 云述漂亮秾艳的眉眼弯起,猩红的唇瓣也缓缓勾起一个惑人的弧度,声音轻柔:“真的哦。” 池眠默默的盯着云述看了好一会儿,后慢吞吞点头:“那我就去吧。” 听到自己想要回答的云述满意的弯了弯眸子,那张惑人又昳丽的面容缓缓凑到池眠面前,他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池眠,脸上带着病态般的温柔笑容。 微凉又修长的指尖缓缓攀爬至池眠的后颈,手中的力道不减,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强势将人慢慢的压向自己。 等到将人揽进了自己的怀里,云述才用鼻尖蹭了蹭眼下修长细腻的颈窝,鸦黑的睫羽轻垂,继而轻轻叹喟出声,声音潮湿而又粘腻:“眠眠真乖啊。” 可惜,要是能再乖些就好了…… 最好,是在看到那些赝品的第一眼,就杀了他们。 我的私有物,那些该死的赝品凭什么觊觎,又有什么资格去觊觎。 真令人厌恶…… 第46章 云述见面,分外…… “唔。”云述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 眼前的景象颠倒又错乱,光怪陆离又充满晕眩,等云述重新看清自己的姿势时,不禁眯了眯眸子,从喉咙深处漫出了一声愉悦的轻笑。 他说:“眠眠……这是要做什么呢?” 没管云述说了什么,池眠只冷漠的将云述压制在沙发上,单膝半跪在上面遏制着云述的动作。 两只手都没有空闲,一只手按在云述的肩上阻止他起身,另一只手则是钳着他脖子的同时,还用拇指抵着他的下巴,让他把脑袋仰起直视着自己。 池眠冷着一张脸,没什么情绪的浅色凤眸倒映着身下这个即使最脆弱的地方掌控在他人手中,却仍旧笑得愉悦又散漫的家伙。 慢慢收紧些许手中的力道,池眠蹙着眉,凉声问:“你又在发什么疯。” 平时的小动作就算了,可刚刚那些却有些逾矩了。 云述将手轻轻覆在掐着自己脖子的那只温热的手上,眨巴眨巴两只漂亮的狐狸眼,无辜道:“我没有发疯啊。” 池眠:“那你刚刚那样干什么?” 云述想往池眠的跟前凑凑,但可惜他整个人都被池眠压制在沙发上无法动弹,思索片刻,便只好退而求次的将自己的脸在池眠按着自己肩的手背上蹭了蹭,而后笑眯眯问: “我哪样啊?” 池眠忍不住蹙着眉甩了甩那只被云述轻蹭的手背,想连同那种怪异粘腻如同被什么冷血动物缠上的错觉给一并甩出去。 但很可惜,他才刚有动作,早就看准了时机的云述则一把将人薅进了自己怀里。 没管脖子上那只愈发收紧的手,云述将人往自己的怀里塞了塞,另一只手则是贴心的在池眠的背上安抚似的拍了两下。 这种说不上来的氛围和奇怪的感受让池眠本就蹙紧的眉头忍不住更紧了几分,他强硬压下这种奇怪的感觉,对着云述凉凉道:“放开。” “我不。”云述笑眯眯的回答。 池眠挣了挣箍着自己腰身的那只手臂,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缓慢道:“你、是、不、是、有、病?!” 云述弯着眸子在池眠毛绒绒的脑袋上蹭了蹭,柔声夸赞:“眠眠真聪明,一下就猜对了。” “……”池眠再次凉声道,“放开我。” “不放。” “你最好给我放开。”在说这句话的同时,池眠掐着云述脖子的那只手也在缓慢收紧。 然而云述还是油盐不进:“不要。” 池眠:“……” “不放我明天就不出去了。” 云述不管:“你答应过我要出去的。” “我现在就反悔。” “反悔无效。” “信不信我杀了你。” “那就动手吧,反正我还会复活的。” “……” 与云述这个神经病沟通无效,池眠转头就找系统,声音阴恻恻的:“你不是说他自认为自己高贵无比,别人都不配碰到他吗?” “那他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看着云述将人牢牢扣在怀里的手臂,系统在崩溃的同时还得去回答池眠的话:“呜呜呜……可是书上就是那么说的,我也不知道现在怎么就这样了……” 池眠微笑:“。” 哈,他早该知道的,书都崩成这个样子了,主角人设再崩一崩那也不算什么。 哈哈,算了,就这样吧,哈。 池眠这下也不挣扎了,原本掐着云述脖子的手也放开。 他木着脸拍了拍云述身上那不存在的灰尘,而后将脑袋往上一抵,闭着眼就开始自闭。 算了,就这样吧,挣也挣不开,杀又杀不死,还油盐不进,反正人是干净的,哪里栽倒就哪里躺着吧,就这样吧。 哈哈,天气真好,晴空万里的,月亮出来了,也该到睡觉的点了,算了,就这样吧…… 垂眸看着怀里这突然就不挣扎也不动弹,整个人都团成一团仿佛陷入自闭的少年,云述很懵的喊了两声:“眠眠?” 池眠不说话,池眠在自闭。 连续喊了好多声,但池眠还是没有回应,这下云述也不免担心起来。 他坐起身来,松开对池眠的禁锢,转而撑起他的肩膀轻轻晃了晃:“眠眠?池眠?” 池眠还是沉默的耷拉着眼皮不说话。 这下云述有些慌了,他可怜兮兮道:“我都这么可怜了,你怎么不理理我啊?” “被人掐着脖子不说,现在还要承受你的冷暴力,我真是太可怜了,世界上怎么会有我这么可怜的人啊……” 一直保持沉默的池眠突然开口,幽幽道:“冷暴力是吗。” 云述还没来得及高兴池眠终于肯理他了,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池眠一个过肩摔给砸进了沙发里。 池眠面无表情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被摔进沙发里还笑得一脸灿烂的云述,那双浅色的凤眸半阖着,眸中的思绪不明,只淡淡开口: “那热暴力喜欢吗。” 云述闻言笑得更开心了,他忍不住将手背搭在眼皮上,闷声笑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拿开手。 那双笑意浓厚又隐隐泛着潋滟水光的眸子落在池眠身上,云述轻轻眨了眨眼,片刻后,他抬手用指尖勾了勾池眠垂在身旁的手,嗓音含着笑意: “喜欢啊。” 被挠了一个激灵的池眠瞬间瞪圆了眸子,看向云述的目光一言难尽中又带了些许的慌乱。 但这抹浅淡的慌乱隐藏的很好,除了池眠自己,再没有任何人知道。 池眠忍不住搓了搓藏在背后那有些发麻的指尖,砸下一句凉凉的“有病”后就直接飞快上楼了,丝毫没有再和云述交流的意思。 而云述就躺在沙发上悠悠的目送着池眠上楼,等到彻底看不见人影,云述这才缓缓抬起手放在自己的面前打量一番。 片刻后,他忍不住轻笑了声,嗓音温柔,却又隐隐带着让人不适的粘腻: “眠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有多早呢? 或许,早在初见之前吧。 _ 第二天,不知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云述惹池眠生气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等云述在看到他时,他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漠然又没什么情绪的模样。 就好像……昨晚那个会有小脾气,情绪稍有起伏的少年只是云述的一个错觉罢了。 可是,真的是云述的错觉吗? 不,不是。 云述单手撑着脑袋,抬眸静静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那吃完饭就低头沉默玩手机也不和他说话的少年,眼神若有所思。 为什么不喜欢别人的触碰? 为什么总是一副没有情绪的模样? 又为什么,总是一副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的模样? 池眠,我开始好奇你的过去了。 _ 一段时间之后。 云述抬手敲了敲池眠面前的桌子,悠悠道:“别玩手机了,路江已经来了。” 本来不想搭理那个最近奇怪又情绪多变,就像是精神分裂一般的变态,但在听到路江这个名字时,池眠还是抬眸,平静的问他: “在哪?” 云述散漫的给他指了个方向:“喏。” 顺着云述的手看过去,确实看到了似乎正在吃饭的路江,但奇怪的是对方并没有在直播,也并没有在拍视频。 池眠静静的盯着对面那个正大口大口吃着饭的路江,慢慢的,慢慢的,思绪开始有些涣散。 他想起昨晚。 昨晚在回到卧室后,他在床边静静的坐了很久。 屋子里并没有开灯,就在这一片漆黑中,他一个人坐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被云述触碰到的地方,也想起幼时被殷秀捏着脸当做货物般打量的触感。 涂了猩红色甲油的长而尖的指甲陷进他的肉里,劣质而又熏人的香水味连同着难闻的烟味一同窜进他的鼻腔。 炎日里温度过高又带着粘腻汗渍的皮肤触感通过接触的部位一同传给小池眠,恶心又让人无端的反胃。 自此,本就有些阴郁的他更加不喜与人接触,只要对方那属于人体的温热体温碰触到他,他就会忍不住的感到厌恶、恶心又反胃。 人与人之间正常的触碰于池眠而言,反而变成了一种酷刑。 只要接触和感受到他人的皮肤和体温,由殷秀那恶心的目光、令人厌恶的言论以及对方身上那种劣质香水混杂着烟臭味组成的画面,就会像阴魂不散的噩梦一样在他的眼前轰然炸开。 他不是没想过去克服,可这并不是想与不想的问题,这是他无法迈出那一步的问题。 后来,随着慢慢长大,池眠也渐渐觉得这样挺好的。 那些由过于出色容貌带来的麻烦,都可以用这个借口来解决。 他知道这是一种病,但这种病只要于他而言有利,那就不再需要治愈。 之前系统曾问过他喜欢男生还是女生,他回答是男生。 但这其实并不是因为他有过喜欢的男生,只是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喜欢女生。 殷秀目光和触碰带来的恶心感始终让他无法忘却,以至于他再也不想和任何女性任何人有着什么接触。 至于云述,一开始他同样也不喜欢他的碰触,可是后来对方总是有事没事的碰两下,介于人设,他只能忍着。 忍着忍着,后来好像就慢慢有了些许脱敏。 或许是因为他知道对方是干净的,并不会和其他人有过那些肮脏的接触,又或许是对方身上并没有那些令人厌恶又反胃的气味。 慢慢的,慢慢的,对方的碰触逐渐变得好像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但也只是堪堪能接受,他还是同样的不喜欢。 指尖的麻痒随着时间的流逝缓缓消散,但心中那些令人陌生的情绪却依然还在。 是什么? 是生气?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连他自己也无法分辨的情绪? 但无论是哪种情绪,这些都不该出现在他的身上。 或许正如系统所说,与云述这个情绪集合体待的时间久了,他好像也会慢慢染上些许情绪。 但是,他不想这样。 如果对情绪的感知和表达越来越敏感,那他就会有数不清的思绪,随之而来的就是数不清且不必要的麻烦。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应该克制,应该和往常一样,这才是正确的。 所以,为什么云述会觉得今天的池眠和昨天的池眠有些不一样了? 因为今天的池眠,是自我修正后的池眠,是将那开了一条缝的属于情绪的大门,又重新合上且隐藏的更深的池眠。 这样的他,才是他认为正确的自己。 _ 收回那些四散的思绪,池眠重新将注意力放在路江身上,重新用一个任务者的身份去评估他,评估……他是否有资格成为“暴食”。 然而这一细看,就发现了路江更多的不对劲。 先是外貌上的,如果说上次见到的路江还是路江,那么这一次见到的路江已经带上了云述的影子。 愈发苍白细腻的皮肤,愈发漆黑深邃的瞳孔,还有愈发向云述靠近的五官。 以及,对方眼尾那不知何时多出的一颗猩红小痣。 其次便是精神状态上的,现在的路江一看就知道对方的精神状态有些问题。 神经质的拼命将桌上的食物往自己嘴里塞,能吃的不能吃的,只要是可吞咽的,就一个劲儿的往自己喉咙里吞。 肚子由平坦慢慢变得鼓起来,最后渐渐撑起了宽松的衣服,但他还是在不停的往自己嘴里塞着食物。 那莫名的饥饿感好像永远无法被满足,他只能吃,不停的吃…… 除此之外,路江的眼神飘忽,眼下一片青黑,眼球也爬满了血丝,给人的感觉荒谬又带着神经质的恐怖。 旁边人来人往,交头接耳,指指点点,但他都恍若未闻,依旧埋头往自己的嘴里机械性的塞着食物。 然而不知是不是池眠的视线太过专注,引起了他的注意,路江开始放缓了进食的速度,偏头迎上池眠漠然打量的视线。 不过路江最先看到的人却不是池眠,而是池眠身旁那个姿态闲散,视线紧紧的落在对面少年身上的云述。 熟悉的秾艳而又昳丽的容貌,具有强烈视觉冲击的极端色彩,蛊惑人心的眼眸和神情…… 是云述!是云述!! 与之前见到云述就落荒而逃不同,这一次的路江在看到云述时,分明是一副想要冲过来的模样。 手中的饭也不吃了,只眼神狂热的盯着云述,口中同时还在不停的咕哝着什么。 看起来,就像是那些完全被云述蛊惑,且快要丧失理智的人一般。 路江刚想往云述的方向冲过来,就被人勾住了身后的棉衣帽子,阻止了他的动作。 顺着那只勾在路江帽子上的修长又苍白的手指缓缓向上看去,入目的是那张熟悉至极的容貌。 那是,和坐在他对面的云述,一模一样的精致眉眼。 对方似是也发现池眠在看他,便缓缓抬起另一只揣在衣服口袋里的手,面上含着温柔又明媚的笑容,轻轻的对他摇了摇手。 猩红的唇瓣开开合合,却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但池眠却读懂了对方在说什么,他说: “眠眠,我们下次再见。” 还没等池眠疑惑为什么路江的身旁会突然出现另一个云述,并且他们看起来还是认识的时,自己却被人突然扯到了怀里,又紧紧蒙住了双眼。 云述看起来像是被人入侵了自己的领地一般,浑身都带着刺,眼神阴郁的看着对面那个笑得温柔又恶劣的赝品。 真是该死该死该死…… 而看不见两个云述在见面后到底是怎样一副状态的池眠却隐隐通过那只箍着自己的手臂,感受到云述突然紧绷的状态和情绪。 他刚想将蒙住自己眼睛的手给拿下来时,系统那平直又熟悉的声音却正好在耳边响起: “主线之一,‘暴食’,上线。” 第47章 云述,带我离开 池眠搭在云述手背上的指尖一顿,片刻后,又继续之前想要将其扯下来的动作。 对于路江是“暴食”这件事,池眠其实并没有太意外。 愈发向云述贴近的容貌,与“云述”们吃与被吃的畸形又病态的关系,无法戒断以及无法克制的持续性进食……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昭示着他的身份不会太简单。 即使不会是“暴食”事件的主人公,但也会与“暴食”事件有着偌大的关联。 暂且没管“暴食”的事,池眠现在只想把那个捂着自己眼睛的手给拿下来。 他不明白,不过是多了一个云述而已,就算两个云述之间有什么嫌隙,那也应该和他这个局外人没什么关系才对。 扒拉了半天,云述的手还是纹丝不动,池眠忍不住蹙了蹙眉,对着他道:“手放开。” 云述不听:“不要。” 对面新出现的云述看着那个被赝品亲密揽在怀里的池眠,漆黑的瞳眸深邃而又诡谲,鸦黑的睫羽下藏着不明的情绪,良久,他突然轻笑了声。 带着厌恶和势在必得的挑衅视线轻飘飘的落在那个赝品身上,没管对方周身外泄的恶意有多浓稠,他只轻轻勾了勾唇角,殷红的唇瓣轻启: “赝品就是赝品,你以为你能在他的身边待多久?” 这么有趣的人,你一个该死的赝品又有什么资格去占有。 等挑衅完那个赝品后,新出现的云述又用附骨般晦涩的目光将毫无知觉的池眠细细舔舐了一番。 满足自己窥伺的欲望后,他这才好心情的扯着手中的帽子,带着那个蠢货悠然的离开这里。 对池眠的争夺与占有并不急于这一时。 反正,谁活到最后,谁才是赢家。 与此同时,等那个该死的赝品和他手中的蠢货一起离开后,云述这才慢慢松开捂着池眠眼睛的手,打算带他离开这个恶心的地方。 池眠在重新见到光亮后不适的眨了眨眼睛,等适应好面前的光线,他才转头看向云述,蹙着眉,目光含着浓浓的不解: “捂住我的眼睛做什么?” 云述眨巴眨巴眼,委屈巴巴道:“那个赝品太恶心了,我这是为了眠眠好啊。” “乖,咱们不看那些脏东西。” 池眠:“……” 他一言难尽的看了眼云述,不禁有些疑惑:“你认真的?”那不都是你吗? 云述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当然了,以后见到那些可恶的赝品们就离远点儿。” “最好是一见面就杀了他们。” 语罢,云述又觉得有些不妥:“不行,这也太便宜他们了。” “眠眠以后要是不小心看到他们,就别和他们说话,直接当空气无视最好。” 池眠微笑:“。” 确诊了,病的不轻。 _ 早该知道的,就不该图什么可以彻底躺平而来的。 现在“暴食”已经出现,躺平这个词在池眠这儿将彻底化为乌有。 思及此,本就不喜欢过年的池眠不禁更烦闷了几分。 好麻烦。 池眠木着一张脸,双手揣在棉服兜里,面无表情的避开一个又一个在人海中胡乱冲撞的人。 然而,在这种密集到仿佛是沙丁鱼罐头的空间里,想要完全不被碰到是不可能的。 即使池眠已经再怎么小心,甚至将自己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尽可能的给遮的严严实实,还是不免会有一些无法避免的肢体上的碰撞和皮肤上的轻擦。 一想起刚刚那个被家人扛在肩头吵闹至极的小孩,那不小心被小孩胡乱挥舞的手擦到的脸侧顿时更令人不适起来,池眠自到这儿就没松开的眉头也更加紧了几分。 因着与云述接触时那不知何时消散下去的厌恶感,这让他错误的认为自己已经对于简单的触碰没了那种反感和抗拒。 但是通过刚刚那个小孩不经意的触碰,池眠这才知道,其实并没有。 只不过是云述这个“干净”的人有些例外而已。 他现在只觉得非常烦躁,情绪也开始有失控的倾向,心中更是有股难言的情绪在不停的冲撞。 从前那些没什么存在感的情绪也像是突然嗅到血腥味的饿狼一般,如浪潮般汹涌着一股脑的反扑而来。 那些令人恶心的场景又再一次在池眠眼前轰然炸开。 他觉得自己的心有些慌,很闷,带着令人喘不过气一般的窒息感。 不行,好恶心好恶心,要去清洗,去清洗…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然而,他才拧着眉从人海的中央挤到靠近路旁商铺的边缘时,一连串令人无法忽视的“砰”“咔嚓”等酒瓶碎裂的声音却穿过这喧嚣的人群钻到池眠的耳朵里。 这熟悉的仿若附骨之蛆般的声音使他忍不住抬眸向声源处看去,而这一看,就顿时被钉在了原地,步子再也无法挪动半分。 不远处一个偏僻窄小的巷弄里,一户亮着微弱灯光的屋子里,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明显是喝醉的男人正拎着酒瓶往摆满了丰富菜肴的桌子上砸去。 边砸口中还边恶狠狠的骂道:“你个败家娘儿们!老子一个人在外面赚钱有多不容易你知道吗?!你就知道花钱!!就知道花钱!!!” 缩在角落里那个衣着朴素到有些可怜,完全看不出任何像是会乱花钱的女人苍白着脸连连辩解:“不是、不是,我没有……” “没有?!”男人不依不饶,指着散落一地的丰富菜品冲着女人吼道,“这些都是什么?啊?!都是什么?!” “什么日子啊?你又有什么能耐啊?我们家是能这么随意挥霍的吗?!” 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解释:“没有没有!我就是想着今天过年,给汝汝买点好吃的……” 明明男人口中的丰富菜肴不过是普通人家里的常出现的那些,顶多是就是数量比平常多了那么一些,完全谈不上是有多“丰富”。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男人的声音反而更暴躁了几分:“她吃?!她凭什么吃?!她一个赔钱货吃什么吃?!” 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话和场景让池眠不禁觉得有些恍然和晕眩。 恍惚之间,他突然分辨不清这个暴躁又令人厌恶的声音究竟是在说那个小女孩,还是在说他。 “他配吃吗?!还要吃这个要吃那个!!老子愿意养他都是给他脸了!”池城一把将面前桌上的食物都给掀翻在地,口中骂骂咧咧满是些无法入耳的咒骂。 池眠的妈妈唯唯诺诺的站在一旁,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不是…不是……过年了,我想买点眠眠爱吃的……” “呸!过年?!过年怎么了?!过年了就是理由吗?!!”说完池城又拿起手中的酒瓶往自己的喉咙里灌了一口。 混着酒液的胡子看起来邋里邋遢,池城见对面那个女人唯唯诺诺的模样就来气,心中的因赌钱输了钱的怒火在酒的浇灌下再次猛窜。 他忍不住抬手将酒瓶向池眠的妈妈砸过去,上前就要开始动手。 池眠的妈妈条件反射的抱头蹲下,然而却还是得不到池城的停手,换来的只是更猛烈的殴打。 小小的不过五六岁的池眠就这么捂着自己的嘴巴缩在不远处的柜子里,无法控制的泪水从那双明亮却布满了恐惧的眸中不断的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却模糊不了他的听觉。 男人接连不断的谩骂殴打声,女人因疼痛而无法抑制的抽泣,还有窗外不绝于耳的鞭炮声,构成了小池眠无法忘却的噩梦。 隔着柜子的微敞的缝隙,池眠的妈妈即使是在自身难保的同时,还在对着小池眠轻笑着摇摇头。 通过她开开合合的嘴巴,小池眠知道,她在说: “别看,别出来,闭眼,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这样怎么会没事?!! 小池眠咬着牙,攥紧了手中捏着的空酒瓶,他想推开门去救他的妈妈,但他才刚有动作,仿佛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妈妈开始拼命的摇头: “别过来,不要,就呆在那里,求求你了,别过来……” 看着妈妈那张恐慌又恳求的面容,小池眠心中是无尽的茫然。 这样是对的吗?她在这个家里承受那么多的痛苦,是对的吗? “眠眠乖,只要眠眠乖乖的妈妈就没事……” “别出声,别出声,等你爸爸醒了就好了,醒了就好了……” “妈妈不能没有你,妈妈留在这个家都是为了你,眠眠一定要乖乖的,听话啊……” “别看,别过来,妈妈没事,妈妈没事……” “…………” 某一天,在池城再一次耍完酒疯后,哪怕浑身都是青紫疼痛的小池眠仍坚持着抬起了自己的手。 轻轻碰了碰妈妈嘴角的伤口,他平静的抬头看向这个即使憔悴却难掩清丽面容的女人,说:“妈妈,离开这里吧。” “不行不行!”妈妈赶紧将池眠搂进自己的怀里,“妈妈如果要离开的话是带不走你的…眠眠不能没有妈妈……” 池眠现在还记得当时自己说的话,他很平静又很轻缓的说:“不用带走我。” “妈妈,你走吧,不要管我。” “你要离开这里……” 看着眼前这熟悉至极的场景,池眠空洞着视线,忍不住抬步向巷弄里缓缓走去,口中轻声呢喃着重复:“你要离开这里……” “池眠!”一道熟悉又焦急的声音突然从池眠的背后传来。 云述穿过拥挤的人群,一把将愣愣站在原地不知想些什么的池眠揽进怀里。 他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不忘委屈巴巴的抱怨:“你都不知道我转身就看不见你的时候有多担心。这里人那么多,都说了要跟紧我吧,你怎么转身就不见了。” 云述边揽着他往回走边控诉:“让你和我牵手你还不愿意,现在知道牵手的重要性了吧?” 然而怀中的池眠就好似完全没听到一般,只紧紧的攥着云述胸前的衣服,看不清狠狠埋在衣服里的面容,只看清那因用力而泛白的指节。 然而这里黑灯瞎火的,周遭还都是拥挤的人群,云述并没有察觉到池眠的小动作,只以为他是在厌烦这些密集的人群。 他将人往自己的怀里塞了塞,带着他理所当然的穿过那些视线狂热粘腻的人自发留出的通道。 然而人群实在拥挤也实在吵闹,那个极佳的观赏位置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两相结合之下,让云述也不禁觉得有些烦闷。 他忍不住跟怀里一直沉默没什么动静的池眠抱怨道:“下次再也不来了,我们自己去……” 感受到腰间那轻微疼痛和痒意,云述口中的话戛然而止,他不禁垂眸向怀中看去。 然而这一看就发现池眠似乎有些不对劲。 脑袋紧紧的埋在自己怀里,攥着自己衣服的手也在轻轻颤抖着,还隐隐约约有一些模糊不清的声音在响。 云述不禁有些担心,他轻轻拍了拍池眠的背,温声呼唤:“眠眠?怎么了?你怎么了……” 然而池眠现在听不进去任何声音,脑袋里满是一片高昂尖锐的高频嗡鸣声。 周遭嘈杂的吵闹声伴随着儿童尖叫哭笑的声音不停的往池眠耳朵里钻,他控制不住的感到心悸,本就较浅的唇色如今更是苍白的毫无一点血色。 尖叫吵闹的声音愈发的高昂,逐渐压下了池眠耳边那尖锐的嗡鸣声,最后汇聚成一声仿佛能穿破鼓膜的碎裂声。 被掀翻在地的食物、散落一地的酒渍和玻璃碎片、无休止的吵闹声和嘶吼声、还有混着鞭炮声响的尖锐哭声和咒骂声……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池眠指甲紧紧的陷进肉里,垂落的长睫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心慌和令人恶心的反胃感无时无刻不在躁动,池眠无意识的重复着: “离开、离开这…我要去洗手……好恶心好恶心……” 从未见过池眠如此状态的云述也开始慌了,先不管什么烟花不烟花,他赶紧一手护着池眠,一手揽着他的腰向人少的角落里走去。 边走边不住的呼唤:“眠眠?理理我啊眠眠……眠眠?” 池眠现在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脑子里只剩下了过年时鞭炮混着男女吵闹嘶吼的混乱谩骂声。 “离开这…离开这里……好恶心……” 不知是听到了什么还是回想起了什么,池眠的声音里忍不住带上了丝丝缕缕令人窒息的慌乱和颤抖:“我要离开,我要去洗手,我不要过年…我要离开……” 一声带着连主人都没有意识到的脆弱的呼唤突然在云述耳边响起:“云述,云述……” “我要离开,我要去洗手…带我离开……” 第48章 你的眼泪是咸的 在蓦地听到池眠这声无意识且流露着丝丝缕缕脆弱的呼唤声时,云述的瞳眸骤然放大,揽着池眠的手臂也下意识的收紧。 他竭力忽略心中那股莫名中又带着些许沉闷的情绪,将注意力放在池眠的话上。 他一边轻抚着池眠的背,一边柔声道:“好,我们离开这里,我们去洗手……” “没事,离开人群了,没事…我们去洗手……” 想起池眠那些不安又无措的表现,云述忍不住皱紧了眉头,眼神变得阴郁又焦躁。 他本以为池眠不喜欢和人接触是因为有洁癖,但现在看来却并非这么简单。 仅是无意间的轻微触碰,都能让池眠应激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到一种病态的程度了。 暂且压下心中繁杂的思绪,云述垂眸轻声安抚着:“我们先去洗手好不好?先去洗手,洗干净了就没事了……” “不、不要…快离开这里……”池眠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彻底屏蔽了对外界的感知。 见池眠的状态已经非常糟糕,云述也顾不得什么洗不洗手的问题,赶紧揽着他到没什么人流往来的台阶上坐下。 云述将人按在台阶上坐好,自己则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撑着池眠的肩膀,仰面柔声的诱哄着:“眠眠,看看我好不好?眠眠……” 不远处人群倒数欢呼的声音随着风隐隐传来,但云述却没那个心思去关注,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池眠身上。 他腾出一只手去抬起池眠那一直低垂着脑袋,口中还在不停的呼唤着:“没事了,这里没人,看看我好不好?眠眠?” 想起池眠口中一直念叨的“快离开这里”,云述试探性的温声道:“没事了眠眠,我们逃出来了,这里是安全的,这里只有我们……” “看着我,眠眠,看着我……” 池眠仿佛是终于听到云述的话一般,顺着云述手上的力道慢慢抬起头来。 漂亮的凤眼泛着红,眸中还隐隐含着水光,长睫轻轻颤动着,眼神恍惚又茫然,空空落落的没有承载任何东西,他只无意识的轻声重复着:“逃出来了……” 云述似怕惊动他一般,双手捧着他的脸,让他的眼神与自己对上,鼻尖轻抵着,柔声回应:“是的,所以眠眠,看着我…没事了……” 不远处人群迎接新年钟声的倒数声已经数到了三,烟火也早已准备就绪,只待最后一刻将其点燃绽放。 池眠将失焦的视线缓缓落在面前这个满目温柔,同时还在轻声说着什么的少年身上。 在听到“没事了”时,他忍不住轻轻笑了声,笑容清浅却看的人很是心疼:“没事了啊……” 在话刚说出口的霎那,属于新年的悠扬钟声缓缓敲响,灿烂而又绚丽的烟火也在夜空中缓缓绽放开来。 这片无光的角落里也被短暂的照亮一瞬,而这短暂的一瞬也足够云述看清,在以绚烂烟火为背景的夜空下,池眠脸上那抹轻浅又释怀的笑容。 以及那颗随着烟花的绽放而一齐从眼眶滑落的透明泪珠。 “砰、砰、砰……” 云述那双漆黑无光仿佛万事万物都不配停留的眸中,在烟火的映照下,却倒映着属于另一个少年的模样。 烟火炸开升空的声音不绝于耳,一声一声,混着不知谁的心跳声,在这片寂静的角落里响起。 等池眠再次回过神时,入目的就是单膝跪在自己身前的,形貌昳丽却有些怔愣的少年。 池眠还有些茫然,他忍不住轻声开口:“怎……”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云述那捧着他脸颊的手却忽的紧了几分,池眠忍不住抬眸向他看去。 这一抬眸,映入眼帘的就是云述那张即使凑近看也看不出半分瑕疵的,正垂眸仰面吻上来的精致面容。 池眠的身子猛地一僵,抬起的手就此停在半空中,一时之间,他的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 眼下那滴冰凉的泪珠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柔软微凉而又不容忽视的触感。 微微拉开了些距离的云述看着池眠这副呆呆愣愣似是完全不在状态的模样,心中那抹怪异中又掺杂着不好意思的情绪也就此消散。 他抬眸静静的看着池眠,抿了抿殷红又泛着水光的唇瓣。 片刻后,漂亮的狐狸眼忽而饕足的眯起,眉眼弯弯,眼下那颗猩红小痣更是如吸饱了鲜血一般,变得昳丽又惑人。 云述含着若有似无清浅笑意的温润声线在池眠的耳边响起,他说:“眠眠,你的眼泪是咸的。” “啊!!!!!!!” 耳边忽然炸起的属于系统崩溃的尖叫声让池眠的心跳忍不住漏了一拍。 但也正因此,池眠这下终于彻底回过神来了。 池眠:“。” 他幽幽地问了一句:“你在叫什么?” 系统缩在角落里崩溃:“他亲你了!!!他亲你了啊啊啊!!!!变态!!!!!!” 池眠:“……” 被系统尖叫声打断的思绪重新连接起来,他抬手把捧在自己脸侧的手给扒拉下来,眸光幽幽的看向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家伙:“你刚刚在干什么?” 云述起身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尘,而后在池眠身旁坐下来,闻言理所当然道:“帮你擦眼泪啊。” 池眠一愣,抬手抚上似是还残留着怪异触感的脸侧,茫然问:“我哭了?” 云述点点头,笑得开怀:“是啊,哭的可惨了呢。” 池眠:“……” 池眠有点懵,还有点狐疑,他问系统:“我真的哭了?” 系统:“没有没有,就刚刚那一滴眼泪,然后被云述给亲了,啊啊啊那个变态怎么能亲你!!!!!” 被冷不丁再次炸到耳朵的池眠耷拉着眼皮,果断的给系统屏蔽了。 做完这些后,他调整好情绪,抬眸看向笑得一脸温柔的云述,微笑:“你最好说实话。” “好吧。”云述眨巴眨巴眼,无辜道,“可前面一句我没骗你。” 没骗我? 可是…… 哭?他怎么会哭呢? 池眠只记得当时被其他人蹭到了皮肤,所以变得非常烦躁,想要去清洗时却看到了那个正在摔桌子发脾气的男人。 后面…后面他似是想到了以前的事,但再后来的事他就没有印象了。 反正等他再次有意识时,就是和云述待在一起,而且两人的姿势……还有些怪异。 池眠抬眸:“我记得我不是和你分开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云述单手托着腮,幽深晦涩的目光落在池眠的脸上好一会儿,半晌,他才笑着简单概括道:“后面我找到你了,你还一直说要洗手,然后我就带你来这里,之后就没什么了。” 池眠有些迟疑的点点头,慢吞吞道:“这样啊。” 对于那个意外的吻,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起。 一个是觉得怪异所以下意识的回避,一个是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吻上去了。 见池眠没有多说的意思,云述就没再问,转而道:“还去看烟花吗?” 池眠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我想回去了。” 云述好脾气的点点头,声音含着清浅的笑意:“那我们现在就走?” 池眠避开他的视线,轻轻点头:“嗯。” 看着池眠那副表面漠然淡定实则整个人的背影都透露着慌乱的模样,云述忍不住偏头轻笑出声,眉眼弯弯。 随着眼尾弧度的慢慢拉直,云述的脸上也渐渐撤去了在池眠面前时的温柔和耐心,露出了原本那副病态而又恶劣的神情。 苍白的指尖从眼尾慢慢滑落,最后缓缓落在那两片猩红而又饱满的唇瓣上,轻轻的点了两下,又停住不动。 唇瓣的主人似在回味,又似在品颉,含着浓浓占有欲的粘腻视线轻飘飘的落在前方那个沉默的有些不正常的少年身上。 半晌,才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愉悦而又肆意的轻笑来。 _ 凌晨三点半。 这个本该是人类陷入深度睡眠的时间,池眠却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眸中一片清明,没有半点的睡意。 他幽幽开口:“统,你说云述是不是有病……” 系统已经麻了,同样幽幽回答:“他一直都有病。” 然而池眠根本就没在意系统的话,只自顾自的思索着。 微凉的指尖轻轻点在面颊,这是之前被小孩不小心蹭到的位置,也是他眼泪滑落的位置。 更是…云述吻上去的位置。 池眠虽然对于情绪的感知并不敏感,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知道人与人之间正常的相处该是怎样的。 反正……亲吻这种很亲密的事不该发生在两个没什么特殊关系的人身上。 更不该发生在他和云述的身上。 这是荒谬的,是不正确的。 “是为什么呢……” 只是为了找他的乐子吗? 可他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是为了引起他内心那些恶劣的欲望吗? 可是他并没有因此而对他产生占有欲,也没有产生爱欲,更没有产生爱而不得的杀欲。 “不懂。” 系统现在已经彻底摆烂,崩吧,再崩点好啊,再崩点他就可以收拾收拾回炉重造了,哈哈。 系统边挑选着古早的八点档狗血剧,边空洞着回答:“有没有种可能,他所做的事并没有任何原因呢?” 池眠歪头:“嗯?” “云述这种人本就是自我又随心所欲的,他想做什么就做了,根本不会去考虑什么所谓的出发点和缘由。” “可能是他正好很好奇眼泪是什么味道的,而你又正好落了一滴泪,而他正好吻上去尝一尝,就正好解决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池眠敛眸思索片刻,恍然大悟:“这样啊……” 然而池眠还没有觉得不对,系统那崩溃的尖叫声就再次响起:“啊!!编不下去了!!!!” 系统抱头痛哭:“哪有这么多的正好!!!都是他的处心积虑!!!!!” 池眠:“。” 已经自己想通的池眠开始回过头来安慰系统:“其实你说的很有道理。” 系统歪头:“啊?” 池眠:“想想原书对他的定义,再想想你之前所说的。” “他是一个怪物,一个做任何事只会以自我为中心和遵从自己喜好的怪物,而怪物不会爱人,更遑论是与爱有关的一系列延伸情感。” “所以他的出发点只可能是因为好奇,觉得有趣。”想了想,池眠又道,“怪物不会克制,也不愿意去克制,所以他因为好奇就直接做出了些让人容易误会的举措。” “嗯,就是这样。”池眠很认真的点点头。 系统迟疑:“……真的是这样?” 池眠:“当然了,总不能是虚无缥缈的喜欢吧。” 系统犹豫:“会不会真的有可能是喜欢?” 不再纠结的池眠已经拿起手机开始玩了,闻言随口道:“你觉得他看起来像是明白什么是喜欢人吗?” 系统摇摇头:“不像。” 顿了顿,系统又反问:“那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池眠拿着手机的手一顿,犹豫道:“是对人或事物产生的积极情感倾向和态度?” 系统:“?” 似是感觉出系统的不信任,池眠无辜道:“可这就是心理学上对喜欢的最基础定义啊。” 系统:“……好了,我知道你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了。” 池眠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但最后发现好像又无从反驳。 毕竟,他对“喜欢”这个词的了解都是来自于书上那些专业的定义。 …… 对云述的猜测已经告一段落,但池眠现在仍旧没有任何的睡意。 想了想,反正也睡不着,还不如来研究研究那个没什么头绪的任务。 现在第三个支线已经上线,如果在“暴食”结束之前还是没什么头绪的话,那么一切又会回到原点。 哦不,其实也不能说是一切,至少他不会再回到原点了,他会彻底死亡。 虽然不怕死,但池眠也没准备就这么放弃的等死,主线都走到这儿了,总不能所有的努力都白费吧。 再次把原书和云述的设定翻来覆去想了几遍,池眠在口中无意识的念叨着:“荒诞而又混乱的世界…七宗罪…拥有富江体质的男主…人物设定…无cp……” 等等,七宗罪,和无cp? 池眠突然坐起身来,他问系统:“原书中有和云述关系不匪的人物吗?” 系统一愣:“你指哪种关系不匪?是联系较密切的吗?” 池眠想了想:“应该是?” 系统:“那钟名算吗?毕竟在原书中他的地位相当于一个‘反派’,和主角的关系还是挺密切的。” “不是。”池眠摇头。 组织了一下措辞,池眠道:“就是那种有过较为亲密接触的那种,类似于kiss?或是有在这之上更亲密的行为之类的。” 系统茫然:“没有啊,这是本无cp文。” 池眠:“无cp只能说明没有官配,并不代表着不会有一些比较暧昧的人物存在。” 系统狐疑:“是这样吗?” 池眠:“不是吗?” 已经开始自我怀疑的系统又赶紧回去扒拉自己的资料库,但是扒拉了半天依旧没有什么收获。 它说:“真的没有啊。” 池眠敛眸沉思着:“那就奇怪了……” 系统:“哪里奇怪?” 池眠:“云述的身上存在着最原始的七宗罪,可是他连任何有亲密关系的对象都没有……” “那他身上真的会有‘色欲’吗?” 第49章 他吃的是我的肉啊 系统:“原文设定不是说‘他生来就背负着七种原罪’吗?这样看来他应该是有色欲才对。” 回想着自初见到如今云述的那些行为,池眠不禁蹙了蹙眉:“‘傲慢’是指对上帝不敬及对他人凶残,过度爱好自己,轻视他人……” “他身上的‘傲慢’应该毋庸置疑。” “‘懒惰’指精神上的厌倦和懈怠,表现为散漫、不勤快、极端的懒散状态……”池眠想了想,“这一点从他在被杀死时懒得反抗,以及其说不上学就不上学的行为中也能体现。” 系统也跟上池眠的节奏:“‘暴怒’是指无理的愤怒和复仇的意愿,以及对他人的憎恨和伤害。” 池眠:“这一点他倒也有。” 系统:“‘贪婪’是指过分追求不属于自己的事物,希望占有比自身实际需求更多的东西。” “‘嫉妒’指对他人拥有的东西或成就产生不满与怨恨。” “‘暴食’指对食物的过度渴望和无法控制的摄入行为,以及沉迷享乐不思进取。” “‘色欲’指放纵自己肉体的欲望,涉及对肉体欲望的过度追求,还包括对刺激和快感的追求。” 池眠:“‘贪婪’和‘嫉妒’暂时没从他身上看出来。” “‘暴食’中沉迷享乐不思进取这一点云述符合,这个原罪他应该可以算是有吧?” 系统迟疑:“应该可以……吧?” 池眠:“那‘色欲’中‘对刺激和快感的追求’这一点应该能从他对自身死亡的无所谓以及对乐子的追求中看出来?” 系统摇头:“不,你说的这一点需要有个前提条件,它得是在肉体欲望的概念下。” 池眠:“。” “那‘暴食’这一点是不是也得建立在食物的前提下?” 系统思索:“其实‘暴食’中‘食物’这个词的定义非常宽泛。” “就比如,用于维系人体正常生存的水果蔬菜等算是食物;维系人精神健康的精神食粮也能称之为食物。” 池眠:“所以你觉得云述有‘暴食’吗?” 系统:“感觉不太像。” 池眠数了数,有些麻木:“可是这样的话,七宗罪他身上就少了四个原罪啊。” 他幽幽地跟了句:“你觉得可能吗?” 系统:“那会不会是有的原罪他身上有,只是我们还没发现而已?” 池眠想了想:“有可能,那接下来就试探试探吧。” 支撑人物设定的核心残缺很可能会导致原书崩坏。 就好比建房子,如果你的地基都没有打牢,那上层的房子该如何建下去? 现在七宗罪在云述身上的体现程度是地基,而原书的发展就是一层一层向上建的屋子。 如果云述身上并没有完整的七宗罪,那原书会崩坏这当然无可非议。 _ 与池眠认为的他在找乐子不同,与系统所说的他是处心积虑的也不同。 事实上,云述也不清楚他自己在做什么。 反正等他回过神时,他已经垂眸吮下了那颗透明的泪珠。 咸涩的口感充斥着整个味蕾,一路蔓延向下,甚至连同怪物的那颗心脏,都因这过于苦涩的口感疯狂跳动起来。 按理说,像他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乐子人应该做的事是去调侃、打趣,甚至于是再添一把火才对。 他是曾想过要看池眠这种没什么情绪总是一脸淡漠表情的人哭起来会是怎样的,但等池眠真的落泪了,他反而又不高兴了。 他即使要哭,也不应该是这种脆弱又茫然的哭。 他应该是淡漠而又倨傲的,从他平时那些偶尔的强势中可以看出,他和他一样,都是自我又傲慢的。 所以,他不应该也不能那样哭。 _ 自那天之后,云述就一直觉得自己的胸口很闷,像是有什么难言的情绪在其中扎根、蔓延,但他自己却不知道那是什么。 思及此,他不禁觉得有些烦躁,精致的眉紧拧着,手下的动作也更重了几分。 他手中拿着一把精致而又昂贵的匕首,面无表情的划开一个又一个尾随过他们的赝品的胸腔,单膝跪在地面,阴沉着视线在那些赝品的胸腔里不停翻找着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 地上死去的赝品长着两个一模一样的脑袋,惨白的皮肤,炭黑的眼眸和发色,猩红的唇瓣和染了血渍的小痣,一起构成了这副极致秾艳而又极致鬼魅的长相。 温热猩红的血液还在不停的流动,从赝品那被割开的头颅上,被剖开的胸腔中,散落的残肢中…… 慢慢的不停的蠕动、蔓延、攀爬,像是有生命一般。 然而云述对此毫不在意,他只是沉默的苦恼的低着脑袋,垂眸在赝品胸腔里翻找着他的心脏。 鸦黑的长而密的睫羽轻轻垂在眼睑,在眼下洒下了一轮浓郁而黏稠的阴影,掩在暗影里的眸子幽深又带着丝丝缕缕的疯狂和偏执。 他想知道,自己的心脏究竟出现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会沉闷,为什么会酸涩,又为什么会不受他控制的疯狂跳动。 他是不是病了? 可是不对啊,他怎么会生病呢?非人非鬼的怪物怎么会生病呢? 云述手中捏着那颗即使暴露在空气中却仍在缓缓跳动的猩红色心脏,在翻来覆去查看的同时还在疑惑的嘀咕着: “既然你都已经分裂出了两个脑袋,那你的情绪波动一定很大吧。” “说不定,我能从你的心脏这里找到答案,反正,我们都是同一个人不是吗。” “解剖你的,我的自然也就有了答案……” “……” “是吗?” 在这片僻静的除了云述就没有第二个活物存在的地方,却缓缓响起了一道语调怪异的轻蔑反问声。 那个声音云述很熟悉。 那是属于他自己,却由其他赝品所发出的声音。 躺在血泊中被剖开心脏的有着两个脑袋的赝品,不知何时再次醒了过来。 左边先睁开眼的也是接云述话的脑袋,先是嫌弃的瞥了一眼右边的脑袋,这才抬眸继续挤兑道:“是你这个赝品的心脏在不受控制的跳动,你应该把你自己的心剖出来才对!” 右边刚刚睁开眼的脑袋同样也是嫌恶的白了一眼左边的脑袋,这才接着另一个脑袋的话道:“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和这个该死的赝品共用一个身子!!” 左边的头颅不乐意了:“你才是该死的赝品!!” “该死该死该死……” 不过两句话的功夫,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的两个脑袋就开始各自控制着自己那一半的身体去攻击对方。 在动作的同时,还不忘极尽的谩骂诅咒这个占用自己身体的赝品。 正剖开心脏翻找病因的云述听着耳边那些吵闹又令人厌烦的争吵谩骂声,他忍不住拧紧了眉头,神情带着显而易见的阴郁和厌恶。 他直接拿起自己手中的匕首,重复着不知做过多少遍的动作,一刀又一刀。 直至这些令人厌烦的赝品再次没了动静,云述这才转过头来继续研究那个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心脏。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云述焦躁的在心脏中翻找着,却仍旧找不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哪里出了问题?!哪里哪里哪里……” 然而那颗已经被戳的稀碎的心脏注定给不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随手将这一团看不出是什么的肉块给丢在一旁,而后慢慢起身,沉默了良久,又缓缓垂下鸦黑的睫羽,神情漠然的往赝品们的尸体上扔了一把火。 等这片充满着零散肢体和四溅血液的角落慢慢燃起火光,云述这才转身往回走。 对耳边回荡的怨毒咒骂声以及火焰燃烧油脂发出的噼里啪啦声置若罔闻,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去。 要快点回到别墅,快点回去,不然就会有不长眼又该死的赝品会进去。 真是该死该死该死…… _ 他还能回去吗? 不能了。 为什么呢? 因为别墅里现在已经有了一个云述。 谁说的呢? 是离开的云述脑后那张和他有些一模一样艳丽容貌的面孔说的。 _ 另一边,路江回到自己的住处后。 他神情焦躁的看着对面沙发上姿态散漫到仿佛是在自己家中的少年,忍不住猩红着眼睛问他: “为什么不让我去抓那个云述?!你不是让我帮你清理那些赝品吗?为什么不让我去为什么不让我去?!!” 云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神情淡漠又难掩姝色的精致面容,浅色的凤眸眼尾轻扬,像一把小钩子般,明明眸中没什么情绪,却让人忍不住的将视线落在那双透亮的琥珀色眸中。 让人不禁惦念着,要是能让那双仿佛装不下任何东西的眸子里,永远永远的只有自己就好了。 顺着精致的眉眼向下,是高挺的鼻梁,但最惹人在意的,还是鼻梁上那颗小痣。 只是小小的一颗,却让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面容变得带上了几分隐晦而又不可言明的欲色。 池眠啊…… 云述苍白的指尖隔着屏幕在池眠那上扬又带着冷意的眼尾轻轻蹭了蹭,片刻后,这才悠悠的关上手机,来应付眼前这个蠢货。 对于路江所说的话,云述忍不住轻嗤一声,散漫道:“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你也不需要知道那么多的为什么。” “只要我说,你就做。其他不该问的就别问。” 路江掐着自己皮肉的指甲狠狠陷进肉里,尽可能压下那些快要冲破躯体的焦躁和怨恨,他装作一副顺从且唯唯诺诺的模样,点头哈腰道:“好、好的……” 眼见着都这个点了,云述也不再和这个蠢货多说什么,反正早晚是要死的,何必浪费那些口舌。 于是他便重新捞起自己的手机,接着头也不回的向着楼上自己的卧室走去。 至于状态不对劲的路江? 他爱怎样就怎样,只要别打扰到他就行,反正乐子也找的差不多了,死了倒也无所谓。 看着云述那慢慢在楼梯转角处消失的背影,路江不禁回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云述的时候。 那时的他才刚被王哥带入门,还是一个无名无姓的小主播。 虽挂着徒弟的名号,但也只能算是王哥身边的一个助理。 那时的王哥与现在的他一样,都是热度比较高流量比较好的大主播。 那天正好没事,路江就缩在公园里刷着王哥他们那些吃播的视频内容。 看着王哥在镜头底下大口大口的吃着肉块,表情陶醉又很让人有食欲,特别是那块泛着红的肉块,让人控制不住的去想象那块肉会有多好吃。 可惜路江那个时候只能算是个助理,这种配置的伙食他根本接触不到。 并且据他观察,王哥吃这种肉块的频率也不怎么高,往往十天半个月的才吃一次。 不过奇怪的是,每次只要吃这个肉块,他的视频点赞量就会疯狂暴增。 怪异的不正常。 当时的路江忍不住幻想,要是什么时候他也能像王哥这样成为一个大主播就好了,这样他就会有很多很多的钱,足够他尽情挥霍的钱。 就连这种王哥看起来都不是特别能消费的起的肉他也会有!!! 可是,他什么时候才能像王哥这样…… 就在路江低着头丧气的功夫,他的身旁却突然多了一道阴影。 感受到这道阴影的路江赶紧抬头,而这一抬头,入目的就是一张极有冲击力的漂亮到有些失真的昳丽面容。 路江“蹭”的一下站起来,红着一张脸,有些磕磕巴巴无措道:“你、你好,是有什么事吗?” 云述那精致的面容上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他轻声道:“没什么事,不过是看到一些熟悉的东西,所以看看罢了。” 路江一愣:“熟悉的东西?” 云述轻轻勾了勾唇角,长长的睫羽轻垂,将视线缓缓落到路江手中攥着的手机上,嗓音温柔轻缓:“是啊。” 他看着手机屏幕里被人大口大口吞吃的肉块,弯眸朝着路江笑笑,问:“想知道为什么这个吃播会这么火吗?” 路江当时也不知是怎么了,仿佛被人蛊惑了一般,面对这个看起来有些怪异的少年,还真就老老实实的顺着他的话问他:“为什么?” 云述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怪异的弧度来,眸中满是恶意,幽幽道:“因为他吃的是人肉啊。” “什么?!人肉?!”路江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错愕的看向云述,“你、你是在胡说吧,这怎么可能……” 云述耸了耸肩,脸上虽带着温柔的笑意,但眸中的倨傲却不容忽视:“骗你干嘛,就你这一穷二白的模样有什么值得我骗的。” 路江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他忍不住颤抖着手指了指屏幕,声音颤抖着:“这可是犯法的啊……” 云述笑眯眯道:“你难道会不清楚吗?为了钱,有些人什么都能够做出来。” “不过是吃人肉罢了,有什么好震惊的呢。” 路江虽错愕,但他没有反驳。 片刻后,他又道:“可是……暂且不说哪里来的源源不断的人肉,人肉应该也没有这种效果才对。” 云述笑的温柔:“普通的人肉当然没这个效果了。” 他柔声道:“因为……” “他吃的是我的肉啊。” 第50章 哪样才是真正的他? “你的肉?!”路江这下更震惊了,眼中甚至还带上了些许的惊恐。 他扯了扯嘴角,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弱弱道:“你不是好好的站在这吗,怎么会……” 云述眉梢轻挑,嗤笑道:“怎么不会?” “谁说……我只能有一个我了?” 路江忍不住抬头:“什么意思?” 云述双手揣兜悠悠的绕着路江走了两圈,在心中做了个大致的评估后,这才缓缓开口: “什么意思你现在并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明确你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云述那双精致而又轻挑的狐狸眼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蛊惑,眼尾那颗小痣也在猩红唇瓣的映照下鲜红的像是要活过来一般,他柔声问:“你想要红吗?” “想要有数不尽的财富吗?” “想要变得漂亮吗?” “想要让曾经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都对着你摇尾乞怜吗?” “……” 云述每说一句话,路江的眼神就恍惚一分,直至最后,他的脑海中就只剩下也只看得到,那一句句戳在他心窝的诱惑。 路江眼神狂热的盯着云述:“你真的可以做到吗?真的能让我拥有这些吗??!!” 云述轻轻的笑了,他说:“当然。” “你只需要答应我一个不痛不痒的小条件,以上的那些你都能够得到。” 路江:“什么条件?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做!!” 云述笑得一脸温柔:“简单啊,你只要帮我去杀了其他的赝品,我就能实现你想要的一切。” 回忆在这里骤然中断,路江想,云述的话虽然是真的,却也是假的。 是红了,但是是如飘在云端上的红,让人觉得不踏实、恐慌、害怕不知什么时候就不再拥有这一切。 并没有数不尽的财富,尽管现如今他所拥有的财富远比他之前穷困潦倒时要多得多。 但人心总是贪婪的,他觉得还不够,还想要更多! 不过,确实是慢慢得变漂亮了。路江抬手摸了摸自己这张愈发精致的脸,如是想道。 他以前其实也并没有多丑,只能说是大众颜值,放在人群里就完全找不见的那种,但美颜一开倒也能看。 也因此,他起初做号的时打的噱头之一就是“颜值”。 然而很可惜,网络美颜堆砌出来的“帅哥”终归是假的,总会“见光死”。 他甚至曾打算在脸上动刀子,但无奈的是,那个时候的他没钱,这件事也就暂时搁置了。 现在他有钱了,但也不需要了,毕竟,世界上还有谁会比云述更具有魅力和吸引力吗? 不会了。 至于说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对着他摇尾乞怜,是有,但并不是所有人,总有那么一两个不识时务的人。 就比如该死的王哥他们。 不过没关系,不愿意那就去死好了,正好也能发挥一下他们最后的余热,为自己的康庄大道铺路。 按理说,得到这些令常人不敢想象东西的他,应该对给予他这些东西的云述感激涕零才对。 可他看不透这个怪物,他害怕,他憎恨,他对着他摇尾乞怜,他想要杀了他以绝后患…… 明明看起来是这么矛盾的几个词,但事实上,路江对云述的感情就是这样,就是如此复杂。 他是很感激云述抛下的橄榄枝,但又怨恨他,是他,让自己的手沾染上了鲜血,让他不再有回头路。 他知道云述是一个怪物,一个杀不死又惯会蛊惑人心的怪物! 可是随着他在云述的指示下不知杀了多少他口中的“赝品”后,他慢慢的,慢慢的开始发现。 云述虽然是一个怪物,但是他也会死啊!一把火烧了就没事了啊!! 所以他想摆脱云述的掌控,他想杀了他!!!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 再等等,再等等…… _ 又一次,餐厅内,二楼的包厢里。 池眠顺着开了一半的窗户观察着那个正在直播的路江,垂眸看了一会儿后,他又没意思的将窗户给关上了。 坐在池眠对面的云述听到动静后抬眸,黝黑的瞳孔深邃溺人,脸上带着清浅的笑容,柔声问:“怎么了眠眠?” 虽不知云述为什么这两天总是如初见时那般时常在笑,唇角还总挂着一副温柔的笑意,说话的嗓音也非常温柔。 于不第一次见面的人而言,云述就是这么温柔的人,但对于知道云述恶劣本质的池眠来说,这样的云述非常奇怪。 奇怪的,就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他的温柔人设一般,又重新钻进了名为“温柔”的皮囊。 池眠不知道,普通的云述们也不知道,只有有着关于池眠记忆的云述们才知道,他们在失控。 不明白详细的诱因,只知道问题就在池眠的身上。 但具体在哪,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不能再失控了,失控的后果就是云述们过于频繁的更迭,过于迅速的分裂再生,以及随之而来的各种各样数不清的麻烦。 不能再失控了,他想……他想在池眠的身边待的久一点…… 不知道缘由,只是出于本心的渴望。但,他只需要知道他想,这就够了。 所以他要将自己,连同所有的情绪都装在一个套子里,不能外泄,更不能撕破,要学会控制…… 然而池眠并不知道云述的心里路程,他只是问:“你说,‘贪婪’这种东西是每个人都会有的吗?” “当然。”云述轻轻的笑了声,眉眼弯弯,“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只要人活着就会有欲望,只要存在欲望,那他就会永不知满足,从而渴望更多。” “这就是贪婪。” 池眠垂眸摆弄着杯中的饮料,随口问:“那你呢?你也会有‘贪婪’吗?” 云述正单手撑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池眠看。 闻言,他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温柔却无端让人觉得有些病态的笑容来:“当然,人心中的欲望沟壑难平,我也不例外。” 贪婪吗?当然贪婪啊。 要是你只能待在我的身边就好了,永远待在我的身边,离那些该死的赝品都远远的!!! “这样啊。”池眠平静的点点头。 他低头抿了一口饮料,片刻后,又好奇道:“那你会有‘嫉妒’吗?” 云述还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温柔模样:“当然。” 池眠歪了歪脑袋:“可你看起来不需要嫉妒任何人啊。” 云述也学着他的模样歪了歪脑袋,柔声道:“可也只是看起来而已,不是吗?” 我平等的嫉妒着每一个站在你身边的赝品,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这么有趣的人会不是自己的!! 他嫉妒的想要发疯。 见池眠一副还想要开口的模样,云述主动问:“怎么,是对七宗罪很感兴趣吗?” 池眠搭在杯子上的手不着痕迹的顿了顿,不过转瞬,他又恢复那副平常的模样,没让云述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劲。 他点点头:“嗯。” “之前偶然翻了一本书,书中就是说七宗罪的,所以对这个倒是还挺感兴趣的。” 云述懒懒的点了点头:“这样啊。” “那眠眠对七宗罪有什么看法吗?” “看法?”池眠轻声重复了一遍,思忖片刻,而后摇了摇头,慢吞吞道,“没什么看法,只是觉得很有意思。” 云述朝着池眠眨了眨眼睛,弯眉浅笑道:“眠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有意思吗?” 池眠不明所以:“……不知道。” 云述:“因为它们都是人性啊。但凡涉及到人性,那都是有趣至极的东西。” “你永远不要对一个人抱有绝对善意的幻想,人性永远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即使他看起来再好,再无辜纯洁,再怎么坚定不移……”云述抽出一张纸巾,然后拎着它的一角,慢慢的将其浸入杯中所剩不多的红酒。 片刻后,他抬眸,对着池眠晃了晃已经完全被染成酒红色的纸巾,眼眸弯弯道:“看吧,处在一个怎样的环境下,他就会被染成什么样的颜色。” “而我们所处的这个环境是黑色的。” 池眠一愣,立刻抬眸向云述看去,眸中带着些许的疑惑,在看清云述脸上那副兴致缺缺的表情后,这才慢慢的低下头来,眼神若有所思。 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发现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 在池眠垂眸思索的时候,云述却突然伸出食指将池眠的下巴勾了起来。 面对着池眠那副又懵又疑惑的表情,云述那因喝了大半杯红酒而染上了几分醉意的脸上,缓缓绽开一抹温柔又肆意的笑容,他说: “眠眠,你不一样。” “你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你不能被染色,也不应该被染色。” 池眠突然攥住那只挑着他下巴的手指,抬眸盯着他:“你是什么意思?” 云述敛眉笑笑,漂亮的狐狸眼弯弯:“没什么意思。” “就是眠眠太可爱了,希望眠眠能一直这么可爱。” 然而池眠却觉得自己的心有些沉,他忍不住问系统:“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关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听到云述说了什么的系统也很慌:“不、不会吧……他怎么可能会意识到这是本书呢?” “要知道,承认自己活在一本书中,知道自己一切所作所为甚至想法观念都不是出自于本心,而是一个个早就写好了的程序……”系统在竭力说服池眠的同时也在竭力说服自己: “你说那得多恐怖啊,是吧?哈哈,毕竟这是需要否定自身存在的……” 池眠没有回应系统的话,只是在心中默默想着。 或许云述不知道这是一本书,但通过这么多次的重置,他恐怕也能够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不对劲。 一模一样的场景和事件重复着发生,没有任何差别,这真的很容易让人怀疑——这真的,不是一串早就已经写好了既定程序的数据吗? 另一边,云述忍不住挠了挠池眠的下巴,看他丢下那副沉重的面色,变得有些惊诧呆愣时,这才满意的勾了勾唇,笑得温柔。 真实与虚妄。 谁又是真实?谁又是虚妄? 如果这个总是游离于世界之外且超出自己掌控的少年是真实的,那他自己是虚妄吗?这么多的重复都是一场镜花水月吗? 可如果他自己是真实的,那少年是虚妄吗?会……只是他厌倦了这无休止的重复生活的一个幻想吗?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分辨不清,也不想分辨。 这样就很好。 是谁在促使我向前走? 或许是无形之中的规则,又或许是不愿相信规则的我自己。 池眠有些茫然:“系统,我有点看不透他了。” 他自以为拥有了上帝视角,一切都能够在他的掌控之中,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究竟哪样才是他……” “是原书中描述的生来就背负着七种原罪的纯恶之人吗?” “还是其他人眼中那个温柔又带着点傲慢的少年?” “亦或是我眼中那个变态又恶劣的麻烦精吗?” “……” “又或者…是眼前这个温柔又平和的少年?” 系统:“哪个都是他,哪个也都不是他。” 池眠:“嗯?” 系统:“这只是他本我的冰山一角罢了。” “全部的他由这些构成,但这些却不是全部的他。” “一个鲜活立体的人是无法用寥寥几语概括的。人们通常对另一个人性格的定义,仅是对方身上表现出来的最明显的特质而已。” “就像一个与人相处时非常暴躁的彪形大汉,你不能说他的性格只有暴躁这一点,说不定他在面对家人时会是温柔又细腻的呢?” “你对别人的定义只是别人愿意展露在你面前的。” “变态恶劣是他,乐子人也是他,有时偶尔温柔细腻的也是他,这些都是他。”顿了顿,系统道,“是他愿意展露在你面前的他。” 见池眠一直沉默着不说话,云述悠悠开口:“眠眠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想要问的? 池眠:“每个人身上都会有着完全的七宗罪吗?” 想了想,云述慢慢道:“不是。” “他们身上不会只有七宗罪中的某一种,但也很少会有全部的原罪。多数情况是身上有着最为明显的一种,再辅以其他几个原罪。” “这样啊。”池眠点点头,后又抬眸问他,浅色的眸子清凌凌的,“那你呢,你是哪种?” 云述此刻的眼神带着些微醺的迷离,他单手撑着脑袋,对着池眠轻轻勾了勾唇,狐狸眼弯弯:“你猜。” 现在七宗罪中还有两个原罪——“暴食”“色欲”没有从云述身上得到肯定。 池眠原本打算直接开口问的,但他才刚要开口,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规律的敲门声。 “是我,钟名。” 第51章 真是个可怜虫啊 池眠忍不住蹙了蹙眉,钟名? 见屋内仍没有动静,屋外的敲门声又再次响起:“我找云述。” 找云述? 池眠疑惑的偏头看向云述,而这一偏头,就见云述正单手托着腮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瞧。 见池眠看向自己了,他还笑眯眯的慢慢眨了眨眼,唇角噙着温柔散漫的笑意。 池眠:“。” 池眠:“?”醉了? 他伸出手在云述面前晃了晃,问:“还清醒着吗?钟名找你。” 云述:“哦”。 有点没搞懂云述究竟醉没醉的池眠试探着问:“要让他进来吗?” 云述的眼神有些失焦,慢吞吞道:“随便。” 池眠一边惊讶于云述的状态,一边对着门外扬声道:“进来吧。” 在听到包厢内传来属于池眠的声音时,钟名并没有感到惊讶,他只是很平静的推门,进来后还和池眠点了点头作为招呼。 池眠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但也同样点点头。 钟名进来后目标明确的找到云述的位置,眼皮轻阖,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有事想和你聊聊。” 云述耷拉着眼皮,散漫道:“没兴趣。” 钟名看了眼一旁走神的池眠,又跟了句:“和池眠有关。” 话语中的主人公闻言一愣,搭在手机屏幕上的指尖也一顿,他抬眸看向钟名,眼神狐疑:和我有关? 但和我有关为什么要和云述聊聊? 在钟名口中听见池眠的名字时,云述就慢慢坐直了身子,抬眸看似漫不经心的向钟名望去,漆黑的眸子里带着深深的郁色:“哦?” 见两人像是要交流的模样,池眠并不打算参与,站起身来就准备离开,给这两人腾出一个谈话的空间。 然而,他才站起身来准备向门口的方向走去,云述就一把勾住了他的手腕。 池眠的动作一顿,他低头看着被攥住的手腕,疑惑:“怎么了?” 云述抬眸:“别走。” “嗯。”这时一旁的钟名也点点头,目光平静,“没事,不需要离开。” “不是,是我……”是我想出去走走。 然而池眠话还没说完呢,就被攥着他手腕的云述给拉了过来,按在他的旁边坐下。 云述将有些昏沉的脑袋靠在池眠的肩上,又蛄蛹了好一会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后才慢吞吞的重复:“别走。” 池眠:“。” 什么情况? 暂且不管肩上这个今日格外奇怪的家伙,池眠抬眸看向一直沉默站在原地的钟名:“先坐吧。” 钟名点头:“嗯。” 看着有些格外憔悴的钟名,池眠疑惑:“怎么了,找云述有什么事吗?” 钟名有些头疼的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深吸一口气后才慢慢开口:“最近云述们出现的频率太高了,并且每一个看起来都很焦躁,这也导致近期的犯罪率直线上升。” “这些反常的事必然事出有因,所以我想来找云述谈谈。”顿了顿,钟名又接着道,“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和我谈,但我也没办法了。” “最近云述这个群体有些过于活跃和躁动,非常的不正常,甚至不正常的有些怪异。” 池眠侧眸看了眼姿态散漫,眼皮半阖着,懒懒散散刷手机的某人。 顿了顿,他回头看向钟名,眸中的意思不言而喻:活跃? 钟名:“……” 他抹了一把脸,那双带着血丝的凤眼看向池眠,耐心解释道:“这种活跃指的是他们的更新迭代速度,以及找乐子的频率。” “他们看起来非常的焦躁,情绪波动也非常的不对劲,似乎是在迫切的找什么东西。” “但我们并不知道他们在找什么,甚至于,可能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要找什么。” 池眠虽不明白为什么钟名说要找云述,但最后却和自己聊起来了,不过他还是接话道:“在找什么东西?” “嗯。”钟名目光冷淡点点头,干练的短发再加上没什么情绪的面孔,使他看起来更加难以相处了。 “那些因情绪波动较大而产生畸变分裂的云述有很多都被剖开了心脏,心脏还被切的很碎,像是要从中找出什么。” “所以我想问……”钟名那双和池眠相似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的凤眸中满是严肃,“你们之间最近有发生什么可能会使情绪波动很大的事吗?” 微微歪了歪脑袋,池眠迟疑着回答:“没有吧,这几天我们也没去……”哪儿。 话说到一半,池眠的脑海中突然出现那天跨年时,满天的烟花,喧嚣的人群,还有那个奇怪的……吻? 但想了想,池眠又觉得不应该啊。 回去之后,甚至后面几天,他都没发现云述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反应。 顶多是情绪有些变幻无常,总是时不时出门之类的,应该没什么不对……吧。 好吧,这下池眠也有些不确定了。 钟名没注意到池眠的犹豫,在听到他否定的回答后轻轻的敛眉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想来也知道的,云述并非常人,或许某些地方在普通人看来会容易产生情绪波动,但对他而言,很可能只是一件普普通通没什么存在感的小事罢了。 他也是病急乱投医,想着池眠和云述的关系匪浅,或许他能知道点什么的。 但现在看来,恐怕没什么希望。 见钟名一副被这些事折磨的不行的样子,池眠说:“要不你直接问问云述?” 语罢他还动了动肩膀,示意云述坐起身来。 而云述就跟全身没长骨头似的,懒洋洋的靠在池眠的颈窝里,眼皮耷拉着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钟名也抬头顺着池眠的目光看了一眼云述,稍顿片刻后摇了摇头:“算了,他不可能回答我的。” “事实上,今天如果你不在,我们根本就不可能这么平静坐在一块儿聊天。”虽然只是他单方面的在说。 他这次来主要还是想和池眠聊聊的,找云述只是一个幌子。 一方面是他知道,如果单独找池眠的话,且不说池眠答不答应,就云述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还有一个原因则是他知道自己在云述那儿问不出什么来。 这种失控的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只是最近这次的程度有些太过了。 再加上他最近还在跟路江这个案子,实在是有些心力交瘁,这才使得他想要找池眠问问,看看能否有什么收获。 但现在看来确实是没什么收获。 钟名也不打算多待了,反正这种情况会慢慢的恢复正常,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把路江的事给解决掉。 他起身想要走,却被池眠喊住:“要是不急的话再坐会儿?路江现在还在下面直播,看样子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结束,正好再聊聊。” 钟名起身的动作顿住,等他重新坐好后看向池眠,眼神带着疑惑:“聊什么?” 池眠想了想,也不在意云述会不会在听,直接道:“你知道邱文宇吗?” 在听到这个名字时,钟名还没什么反应,云述戳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却微微一滞,但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又恢复如常。 与此同时,钟名轻轻蹙了蹙眉:“这是谁?也是和云述有关的人?” 池眠神色如常的摇摇头:“不是,一个吃播罢了。” 钟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还没等钟名思考出什么,池眠又问:“那你认识何朔吗?” 钟名的动作一僵,虽然极其短暂极其隐晦,但一直在观察着钟名的池眠却没放过这一点。 原来…是拥有第一周目的记忆啊。 钟名顿了顿,还是没有撒谎,他说:“这个听过,怎么了吗?” 池眠摇摇头,随口道:“没什么,只是还挺喜欢看他视频的,我就想着你不是在调查路江的事吗?或许会认识这个人,所以就随口问问。” 钟名神色正常的点头:“这样啊。但可惜我对他的了解不多。” 池眠:“没事,只是随口问问罢了。” 虽说没事,但他在说完话后又默默的盯着钟名看了好一会儿,看的云述都忍不住坐直了身子,连带着看向钟名的眼神中充满了明晃晃的不善。 钟名被盯得也有些不自在,他忍不住问:“怎么了?” “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池眠把云述重新按回去,忽略云述那控诉的目光,对着钟名轻轻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比较好奇一件事。” 钟名蹙了蹙眉,疑惑道:“什么事?” 没管那再次将脑袋拱到自己颈窝的某人,池眠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坚持不懈的想要抓捕云述?” “就像想要当警察的人,他们大多数都是因为某些原因,或是觉得很酷,或是受到了他人的影响,又或许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池眠目光平静的看向钟名:“那你呢?为什么会想要加入特殊事件调查组?” 钟名有一瞬间的愣住,但不过转瞬,他又恢复了正常。 池眠看到他神情的不对,于是又道:“没事,只是单纯的好奇,要是不方便的话就当没听见就行。” 言下之意就是:你想说就说,不想说也没关系,我都尊重你的决定。 问这个问题本来就是他的一时兴起,他很好奇,为什么钟名能够也保留着重置前的记忆。 是因为钟名的定位是反派,算是书中一个重要的不可或缺的人物吗?还是因为他和云述之间有着什么奇怪的渊源? 毕竟,既对云述的体质有抵抗力,又保留着重置前记忆的他,真的很让人好奇。 这么好奇着,他索性也直接开口问了出来。 不过他只是单纯的好奇,并没有非得要个回答的意思。 钟名沉默的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其实也并非不能说,只是觉得说了也没什么意义。” “该发生的早就已经发生过了,也无力改变。” 见钟名这样说,那池眠心里就有数了。 看样子确实是和云述有关啊。 正靠在池眠肩上散漫的边听着两人对话边无聊的刷着手机的云述,也破天荒的分出了一丝注意力。 明明两人之前从未有过任何的交集,但钟名在第一次见到他时就表现出一副非常厌恶与愤怒的模样,开口就是要让他“回头是岸”。 本就傲慢又自我的云述在看到钟名这副莫名其妙的态度时,自然也是十分的厌恶。 向来都是他厌恶别人,哪有别人见面就厌恶他的份儿。 于是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的人就这么理所当然的杠上了。 但直到现在,云述也不知道为什么钟名这么执着的想要将自己抓捕,他之前一直认为是钟名单纯的有病。 但,现在看来,似乎有什么别的原因? 热衷于看乐子的人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凑热闹的好机会,于是也分出了点儿注意力。 沉默了好一会儿,钟名先抬眸对着云述说了一个名字,问他:“你还记得他吗?” 云述懒懒的掀了掀眼皮,漫不经心的勾唇笑笑,嗓音温柔但眼神轻蔑:“我为什么要去记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的名字?” 钟名搭在腿上的手不禁攥紧了几分,眼神中多了些许的愤恨。 但不过片刻,他又重新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对云述道:“他对你而言是无关紧要的人,但对我而言不是。” 云述耷拉着眼皮,兴致缺缺道:“哦。” 钟名:“。”他早该知道的。 池眠:“……” 他将云述重新按回去,然后抬眸对着钟名笑笑:“没事,你说,别管他。” 钟名先是轻声“嗯”了一声,眼皮轻阖着,看着有些沉默,他慢慢开口:“他是我的发小,同时也算是我的表弟……” “……” 听完钟名讲的这些,池眠大致总结了一下,故事大概就是: 钟名的发小在高中时因为被云述盯上,最后被云述那些疯狂的追求者们给虐杀后分尸了。 一开始他们以为这只是一起性质恶劣的霸凌事件,但在机缘巧合之下,钟名发现这件事和云述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甚至于,云述就是造成他死亡的第一诱因。 也因此,在知道有特殊事件调查组的存在后,他就以加入其中并逮捕云述为目标。 不仅是为了能让这个社会更稳定,也是为了帮他的发小报仇。 然而,对于钟名口中说的这些,云述则是散漫的嗤笑一声。 他抬眸重新看向钟名,漆黑深邃的眸子带着明晃晃嘲笑,猩红的唇瓣轻启,嗓音轻柔却带着浓浓的恶意: “哈,真是个可怜虫啊。” 第52章 谁又是谁? 钟名蓦地抬头,蹙着眉,凌厉的视线投向云述,他耐着情绪问:“你是什么意思?” 云述无辜的耸了耸肩,笑得恶劣:“没什么意思啊,就字面意思。” “可怜虫”? 池眠的视线缓缓落在云述身上,眼神若有所思。 看来这是……有什么别的我们所不知道的隐情啊。 钟名眉头皱得很紧:“那你为什么要说‘可怜虫’这个词?” 云述和他绕着弯子,就是没有直面回答他的问题:“因为这个词非常的适合用来形容你啊。” 见钟名一副焦躁的不行的模样,池眠还是好心的帮他问了一下。 他伸出手在云述的眼前轻轻晃了晃,示意他看向自己,等云述一脸疑惑的抬眸时,池眠才垂眸问: “所以是什么意思啊?” 云述弯了弯眸子,柔声问:“眠眠想要知道吗?” 其实池眠还好,知道不知道的都无所谓,但他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嗯。” 云述见状这才慢慢悠悠的坐直身子,手肘搭在桌子上,单手撑着侧脸,笑得一脸温柔: “既然眠眠想知道的话,那我就勉为其难的说说吧。” 钟名:“……” 他先是对着池眠点点头以示感谢,又接着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去听云述可能会说出的“惊天发言”。 云述先是笑眯眯的看了一眼钟名,语调悠悠,却抛出了一个“地雷”:“你知道吗?你所知道的以及你所认为的真相,全部都是相反的哦。” 钟名搭在桌面那放松的手猛地收紧,他倏地抬眸,漆黑透亮的眸子带着压迫感,声音有些沉:“你说什么?” “唔……”根本没将钟名身上透露出来的压迫感放在心上,云述想了想,又缓缓加了一句,“唔……其实也不完全是相反的。” 他勾了勾唇,嘴角咧出一个怪异又恶劣的笑来,漆黑幽深的瞳眸带着浓浓的恶意: “至少他的死亡以及死亡方式是真的。” 话锋一转,云述又悠悠道:“但这都是他咎由自取。” 语罢还怕钟名不够气愤,他又漫不经心的吐出两个字:“活该。” 没有人比钟名更加清楚云述的恶劣,所以对于他的话,钟名真的是一个字都不敢信。 他冷冷的看着云述,周身的气压很低:“我不信。” 云述没什么所谓的耸了耸肩:“爱信不信。” 这话说完,云述就又懒懒散散的靠到池眠肩上,轻轻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后,便重新拿出手机开始玩。 在旁边听了一耳朵的池眠顺着云述刚刚说的话,试探着猜测道:“所以真相是…他先盯上了你?” 云述点点头:“是啊。” 语罢他又可怜兮兮道:“明明是他先对我爱而不得因爱生恨把我杀了后又分尸的。” “出于礼貌,我让他体会我曾体会过的东西,这不是很正常吗?” 云述委屈巴巴的眨巴眨巴眼:“我都没有亲手杀了他啊,世界上哪还会有我这么善良的人呢?” “你说是吧,眠眠?” 池眠:“。” 你确定你不是因为懒或是怕脏等其他的原因? 他木着脸,面无表情的附和:“嗯嗯嗯嗯,你最善良。” 云述满意的点了点头,但钟名却目光怪异的看了眼池眠,眸中的一言难尽一览无余。 与钟名对上视线的池眠面无表情的扭头避开。 没事,只要他看不到,那就不存在。 嗯,没错。 过了一会儿,云述又笑眯眯的看向钟名,眼神带着玩味的打量:“话说,你这个做表哥的,知道你那个因霸凌而死的表弟……” “也是霸凌者中的一员吗?” 钟名的猛地抬起头,眼神错愕却凌厉:“不可能!” “他一直都很乖很听话的,学习成绩也非常好,他不可能是像你说的那样!” 云述眉梢轻挑,悠悠道:“知人知面不知心,钟组长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话音未落,云述又怕钟名觉得刺激不够似的,接着道: “其实我当初根本就没在意你这个什么表弟,甚至都不知道有他这个人。” “但是没想到啊,他自己嫌命太长活够了,非要来招惹我,所以后面发生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了,跟我可没半点关系。” 云述耸了耸肩:“要不是他先把我给杀了,对于这种没什么乐子的蠢货,我根本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谁想到,他先动了手呢?我又不是什么圣人,当然得报复回去了。” 在说完这一番话后,云述又对着钟名勾唇笑笑,眸中是明晃晃的恶意: “钟组长,你的坚持从一开始到现在,根本……什、么、都、不、是。” 被人连同着最初的坚持和信念一同否定的钟名虽是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模样,但他的心底却隐隐有那么一丝的茫然。 他不相信他的发小会是那样的人,可同时,云述也不需要更没什么理由骗他。 即使他相信了他的话,但碍于自己身份的问题,还是不可能就此与云述握手言和变成什么好朋友的,两人的立场本就不对。 所以,云述也没有必要去骗他…… 暂且抛却情感,钟名竭力理智且客观的去分析事情。 高中时期他和发小并不在一个学校,平时虽有联络但也不多,甚至于就连他死亡的一系列消息,也是从他发小父母口中得知的。 如果……是说如果,发小的父母是被蒙在鼓里的人呢?又或者他们并没有说实话呢? 那么,这就并不能完全认为发小是无辜的。 再者,发小是以一个受害者的身份出现的,他是被霸凌者,所以,先入为主的,人们会下意识的甚至有意识的忽略他也可能是个霸凌者的可能。 根据以上的内容来看,云述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因为云述体质的缘故,那些对他“爱而不得”的人真的会有很大的可能会杀了他。 所以云述说的,是发小先杀了他的这件事是可能存在的,而事情之后的发展也确实符合云述的一贯作风。 可是……如果真的是像云述说的这样。 那他一直以来的坚持,都算什么? 钟名愣愣的坐在椅子上,沉默的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去想,也什么都不想去思考,脑海中尽是一片空洞的茫然。 如果他一直所坚持的事,到头来只是一场欺骗。 那这到底……都算什么? _ 自那天钟名仿佛受到什么偌大的打击,失魂落魄的离开后,他们已经有好几天都没再见到过钟名了。 这个人就好似突然人间蒸发一般,再无任何踪迹。 其实那天回去之后,池眠有认真的问过云述他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对此,云述则是颔了颔首,表示肯定。 似是怕池眠不信,云述又懒懒的加了句:“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事情已经过去了,再说假话又有什么意思呢。”所以他当然没有说谎了。 对此池眠倒是觉得,人世间的世事还是挺无常的。 他也有向系统求证过,但可惜的是这种事算不上什么重要内容,所以原书中并没有记载。 于是这件事也就成了一个谜。 云述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呢? 钟名后面又信没信? 谁知道呢。 _ 不知是不是路江发现钟名最近不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近期外出活动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时间也越来越久。 再加上池眠和云述两人,一个为了任务,一个为了找乐子,出现在路江面前的频率也越来越多。 甚至于云述每次都会在路江看见他们时,笑眯眯的对着他打招呼。 长此以往,路江也逐渐熟悉两人,甚至偶尔还会主动的朝着他们点点头。 其实他一开始在高频率的遇到他们时,还担心他们这么做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又或是因为别的什么目的。 但后来他才慢慢发现,原来是因为云述身边的那个少年是自己的粉丝,而他们假期又正好在这儿,所以就想着多和自己见见。 至于云述,他只是单纯的陪着那个少年罢了,并不是他翻看了其他云述的记忆而后知道些什么的云述。 如果说一开始在面对两人时,他还是有些担心的,那么后来在知道真相时,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至于现在……反而是他有些蠢蠢欲动的想要搞些小动作了。 当初和他做交易的那个云述最近不知是发现了什么新乐子新目标,还是有别的事要做,最近一段时间都不在。 借此机会,他得赶紧物色下一个人选。 明明食材早就不多了,而且最近在他的附近又出现了新的赝品,但那个云述就是不允许他动手。 问他原因他又不说,一副根本就没将他放在眼里的模样。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这种人都该死!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该死!! 哈哈,反正那个云述现在又不在,他就算真的去动新出现的云述了又能怎样。 先不说事已成定局无法改变,就说云述自己,他可能都不记得还有这回事儿了。 所以,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呢? 在路江又一次在餐厅内见到云述两人时,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当做没看见,又或是简单的点点头就当作招呼了。 而是……主动找上了他们。 _ 本以为路江在看到他们时又会和之前一样,拿出属于大主播的傲慢,故作矜持的点点头然后离开,池眠甚至都已经做好扮演“粉丝失落”的准备工作了。 谁知道,路江这次竟然破天荒的主动找上他们。 路江先是对着那个小粉丝笑着点点头,打了声招呼:“你们也在这吃饭啊。” 池眠虽然有些没搞懂面前的局面,但他还是马上调整好表情,露出一副欣喜的模样,点头:“是啊,你也在这吃吗?” 路江笑了笑,那张愈发变得漂亮的五官摆出了一个温和的表情:“是啊。” 语罢他又加了句:“我们都见过那么多次了,也算是有缘分,不如这次就一起吃吧?” 云述还是那副懒懒散散没什么兴致的模样,面对着路江的提问他也没有在意,甚至这次连笑都不笑了,只是坐在池眠身边低头无聊的玩着手机。 上次池眠突然问钟名邱文宇和何朔这两个人时,他就意识到了池眠的不对劲。 明明应该和这两个从未出现在他面前的人不认识甚至于是没听说过才对,但为什么他会突然说出这两个人的名字? 还有,池眠对钟名说那些明显是在试探钟名,可他要试探什么呢? 对路江也是,明明之前都不怎么在意的,但自从那天在餐厅里见到神经质吃着食物的路江后,就开始对他愈发的关注。 制造和他偶遇的机会,总是在翻看他的视频,以及总是落在他身上的,那种奇怪的眼神。 要不是云述知道池眠绝对看不上这种垃圾,他还真要以为池眠喜欢上他了。 但看久了会发现,与其说池眠在关注路江,倒不如说,他似乎是在有目的的接近路江。 更甚者,他现在是装都不装了吗?直接把“我有问题”这几个大字明晃晃的顶在脑袋上在他面前转悠。 这是生怕他人看不出他的怪异吗? 还是为了试探……我? 另一边,池眠笑着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们已经吃完了。” “这样啊。”路江点了点头,顿了一会儿,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又轻笑着抬头,主动发出邀请,“要是待会儿没事的话要不要去我那儿坐坐?就在这附近,不远。” 云述还是那副兴致缺缺不搭理人的模样,池眠则是摆了摆手,推辞道:“还是不了吧,我们才刚认识没多久,这样也太打扰你了。” 路江也同样笑着道:“没事,不打扰,而且我觉得我们还挺有缘的。” “这样啊。”池眠点点头,眉眼弯弯,笑容有些羞涩,顺水推舟道,“那就打扰你了。” 路江的眸中泛着幽幽的冷光和算计,但面上却笑得爽朗:“没事儿。” 在往住处去的路上,路江侧眸不着痕迹的看了两人一眼,眼神带着轻蔑。 本以为会费好一番功夫的,但没想到这个人这么蠢,说两句话就跟着走了。 还有这个云述也是,似乎一点都没有意识到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 切,真不知道另一个云述之前总在担心些什么。 而将路江这一系列小动作尽收眼底的池眠也是轻轻勾唇笑了笑,眸中没什么笑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谁又是谁? 第53章 你真要吃自己的肉? 路江打开别墅的门,笑着招呼他们进去:“来来来,进来吧,请随意。” 池眠同样温和的笑着点点头,然后顺手拉着兴致缺缺的云述主动踏进屋内。 在后方关门的路江看见两人这熟稔到有些过了头的姿态,眼神不着痕迹闪了闪,心中有些疑惑。 能让傲慢又自我的云述做到如此地步,看来这个少年也不简单啊。 关上门后,路江先是转身去厨房倒了两杯果汁,在递给他们后,这才慢慢的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做完这些,路江主动打开话匣子,他问:“我看你们年龄都不是很大的样子,还在上学吗?” 池眠点点头,配合道:“嗯。” “你们是来这边旅游的吗?” 池眠:“是啊,放假嘛,正好出来玩玩。” “……” 一来一回的,见池眠这么没防备心的模样,路江也渐渐放下心来,他看了看坐在池眠身边一直垂眸懒懒散散玩着手机的云述,视线又转过去问池眠:“这是你的同学吗?” 池眠:“对,一个班的同学。” 路江:“那你们关系还挺好的。” 池眠笑笑:“是啊。” 他一边应付着路江的东拉西扯,一边在心中疑惑的问系统:“这个路江上次在餐厅时不是见到过两个云述同时出现了吗,而且当时我身边的云述也和他对视了。” “既然如此,他应该知道云述知道他和他身边那个云述关系匪浅才对,而云述这次还这么轻易的跟过来,他就一点都没怀疑有什么不对劲吗?” 系统想了想,试探着道:“要么是他错认为上次他见到的那个云述和现在的云述并非为同一个。” “要么…就是他压根儿不记得了。” 池眠歪了歪头,疑惑:“第一个应该不可能吧,我不是一直和云述一块儿吗?” 系统挠了挠头,迟疑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根本就没注意到你呢?毕竟他当时的精神状态有点过于……美丽了。” 池眠:“。” “行吧那就。” 其实不管是哪种原因,反正只要他没意识到不对劲那就好办了。 说着说着,话题又重新回到了路江的身上。 池眠好奇道:“我看你之前的视频,不都是在栾都的吗?怎么最近到青市了?” 路江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老粉也都知道,我一开始是跟着王哥他们混的。” “起初我还是个名不经传的小喽啰,王哥看我那样,还挺照顾我的。” “但是后来啊,我不是慢慢的有点名气了吗?甚至最后开始超过他了。从那以后,就不知怎么了,王哥对我的态度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好了。” “不仅如此,甚至他还开始慢慢的疏远我,说我已经是个比他还红的大主播了,还跟他们玩干什么。” 说到这,路江面露悲伤,眼神忧愁:“我一直拿他当哥哥来看的,但谁知道,他竟然这样看我。” “后面因为一些小事就闹掰了,但我想着他毕竟对我有知遇之恩,那就算了吧,我主动离开。” “唉。”路江又深深的叹了口气,情绪很低落,“也不知道他们最近怎么样了。” “想联系他问问近况,可我又怕他们不想见到我……” 嗯? 池眠不着痕迹的挑了挑眉,所以这是知道还是不知道王哥他们已经死了的事呢? 又或者,知道,但是装的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如果这是装的,那可真是演技了得啊。 敛下眸中那些思绪,池眠装作一副为他打抱不平的模样:“看你红了就不想搭理你了,他们怎么能这样啊。” 路江面上是一副释然的模样,但话里话外,却在不停的暗示着他自己多么可怜多么知恩图报,但王哥他们却小心眼: “或许你们不知道吧,其实我是个孤儿,自幼就在福利院长大。” 忍不住自嘲一声,路江又道:“小时候虽然有被几个家庭领养过,但后来他们要么是重新有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小孩,要么就是因为家庭出现了变故,所以我最后还是被送回了福利院。” “等到后来年龄大了一些时,我就不再想被领养了,因为我怕结局还是同样的,在体会过家的温暖后又被送回来。” “所以等我到了可以出去打工养活自己的年纪,我就从福利院里搬了出来。” 路江低头摆弄着手中的杯子:“为了生存为了养活我自己,我曾做过很多份工作,什么苦都吃过。” “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我发现王哥的团队在招人。” 路江抿唇笑笑:“我当时就想着,吃播嘛,不就是要求能吃吗,我因为从小在福利院里长大,虽说不至于到饥一顿饱一顿的地步,但吃的也没有多好,勉强能果腹的那种,所以对于吃这件事还是挺有执念的。” “于是我就去试了,没想到运气还挺好的,就这么通过了。” “然后……” 对于路江的人生经历,池眠和云述其实都没有兴趣,但一个碍于粉丝人设,不得不装出一副非常认真的模样,时不时的还得顺着他的话为他打抱不平两句。 但另一个就没有这个烦恼了,我行我素,根本就不把路江放在眼里。刚坐下,就脑袋一歪头一靠,眼皮耷拉着就开始抠手机。 不过路江并没有对云述的行为感到奇怪,因为云述就是这么一个阴晴不定自我又傲慢的性子,能认真听他说完这些废话才是真的古怪。 而路江说这些,一方面是为了博得池眠的同情,好通过池眠让他的粉丝们觉得他的经历很悲惨,再圈一波粉。 另一方面呢,就是为了营造出一副他和王哥他们感情非常好的模样。 这样,即使后面王哥他们死亡的事情爆出来之后,他也能不被怀疑。 “后来我发现王哥他们因为吃一种很特殊肉而爆火嘛,但那种肉又很贵,所以我也就努力的挣钱攒钱,也去买那种肉吃,想着流量会不会好点儿。” 路江放松的笑笑:“后来事实证明确实如此,一分钱一分货,我也确实因此获得了不少的流量,也就慢慢的火了。”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王哥他们的疏远……”路江苦涩的笑笑,“剩下的刚刚也都说过了,你们也知道的。” 池眠捧场道:“唉,这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路江故作坚强的笑笑,反过来安慰他:“没事儿,都过去了。” 语罢池眠又好奇道:“话说那个是什么动物的肉啊?这么好吃吗?” 路江顿了顿,在看了云述一眼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开始神神秘秘道:“看你是我粉丝的份上,我也不骗你。” “其实我也不清楚那个是什么肉,只知道是很稀有少见的品种。” “而且啊,这个肉的功效很神奇,要是吃的多了,它还能让你慢慢变得漂亮呢。” 池眠很配合的哇了一声,但又有些狐疑:“真有这么神奇?” 路江指了指自己,道:“看我就知道了啊,其实我以前皮肤没有这么白这么好的,但自从吃了那些肉,我的皮肤就慢慢变得好了。” 语罢他还想往池眠这儿凑凑,致力于让池眠看清:“你看对不对?” 池眠在心中默默吐槽着,但面上还装作一副惊叹的模样:“还真是。” 而一旁一直懒懒散散毫不在意的云述这下也坐直了身子,面无表情的把池眠往自己这边扯了一把,避过路江那张贴近丑脸。 见池眠侧眸一脸懵的看着自己,云述敷衍道:“我也挺好奇的,想看看。” 池眠:“……?” 虽然池眠没太明白云述这是想干什么,但……好奇? 好奇自己的肉? 池眠不懂,池眠也不理解。 而见云述难得对这个话题感兴趣,路江也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和云述搭上话的切入点,便赶紧就着这个话题说起来。 原本他都做好长期战斗的心理准备了,谁知道突然来了个意外之喜。 要是一切顺利的话,说不定……说不定他今天就能够得手! 不知道那个当初和他做交易的云述出去干嘛了,又出去多久,所以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还是速战速决比较好,以免夜长梦多。 另一边,云述会主动开口,一方面是因为真的不想看路江顶着那张高仿的丑脸靠近池眠。 另一方面则是,他发现池眠在有意的引导路江多说些什么,而这,很可能涉及到他一直所隐藏的那些事,甚至是为什么他会在这一周目存在感这么强的原因。 而他好奇啊,所以他不介意主动的帮池眠一把。 当然,帮忙必然是要有报酬的,至于这报酬是什么,又什么时候索取…… 自然是,由、他、说、了、算。 路江笑了笑:“还别说,我这正好有,只不过这种肉还挺难以保存的,得放在特制的冷冻柜里,然后再放在特定的环境下。” “我这个别墅的不行,朝阳,温度不太适合,所以我就把他放在另一个别墅里了,离这儿也不远,都在一个小区。” 路江看向云述,眼神殷切又含着一丝丝的狂热:“你要是好奇的话,要不我把这个肉给拿出来,正好夜宵就吃这个吧?” 语罢他又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不过这得连同着冰柜一同运过来,我一个人可能有点困难,还得麻烦你去帮我一起运一下了。” 快答应吧…快答应吧……之前的肉已经不行了,我现在需要新的能够提供这种肉的“云述”…… 真是废物,竟然还有限制,取肉的次数多了,竟然效果就不明显了…… 路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神变得阴郁又愤恨,不行,这样绝对不行,他还要变得更好看!更好看!!不能就此停下来!!! 云述则是没什么所谓的点了点头,散漫道:“行啊,那就走吧。” 闻言,池眠终于忍不住抬手勾住了云述的衣袖,在云述垂眸看向自己时,他仰面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震惊和疑惑: 不是,你还真打算吃自己的肉啊? 第54章 令人心动的诱惑 云述先是安抚性的对着池眠弯眸笑笑,等池眠把勾着他衣袖的手放开后,这才懒懒散散的跟着路江走出别墅。 路江也在门口对着池眠笑笑:“没事儿,我们很快就回来,你自便,不要拘束。” 池眠同样抿唇腼腆的笑笑,然后点点头:“嗯,好。” “砰!” 等别墅的大门合上后,池眠瞬间就敛去了面上的笑容,仿佛丧失了浑身的力气一般,丧丧蔫蔫的靠坐在沙发上。 眼皮耷拉着,幽幽的叹了口气:“好累。” 自从不在云述面前伪装后,好久都没这么累过了。 系统赶紧安慰:“没事没事,咱再坚持一下,这个原罪事件估计也快结束了。” 听到系统的话后池眠这才勉强打起一点精神:“也是,毕竟路江已经开始动手了,那离他下线的剧情也就不远了。” 说到这,系统突然开口:“对了,你之前在和钟名聊天的时候,为什么要突然提及邱文宇和何朔啊?那个时候云述也在场,你不担心他会发现什么吗?” 关于这个疑惑系统其实暗戳戳的琢磨了好久,但无奈一直都没什么头绪。 趁着现在有机会,刚好问一下。 池眠慢吞吞道:“因为那个时候想要试探一下钟名,并且事情也正如我预料的那般,确实试探出来了。” 系统:“他拥有着第一周目的记忆?” 池眠点点头:“对。” “另一个原因呢,还是因为主线任务。” “现在‘暴食’已经发展的差不多了,但我们仍没有在‘暴食’中发现什么非常不对劲的地方,那暂时就只能寄希望于我们之前推测的那个原因了。” “但普通的试探又试探不出云述什么,反正他正好对我们这些奇怪之处感兴趣,有探究欲,那我们就不妨放出些诱饵。” “告诉他:我们就是有着不对劲的地方,你的猜测是对的。” 系统:“所以接下来,为了探究你究竟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你不应该也不可能知道的信息,他会主动的透露更多的信息,同样当做诱饵,来试探你?” 池眠赞赏般的点点头:“没错。” “这是一场放在明面上的博弈,双方都有疑惑的地方,也都有各自的猜测和试探。” “就看,谁会先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了。” 系统的声音带着不解:“疑惑?猜测?试探?” 池眠简单的给系统解释了一下:“就比如我,我的疑惑是这本书为什么会崩坏。猜测是和云述以及他身上的七宗罪有关。至于试探……就是我上次在他面前提到的那两个人名。” “像云述,他的疑惑就应该是我在这一周目为什么会变得如此有存在感,毕竟在之前,‘池眠’这个人物一直是一个背景板的存在。” “猜测……他可能猜到我掌握着不少的信息,甚至于怀疑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而这一点,从他之前在醉酒后无意识说出的那些奇怪又意有所指的话中可以推测出,恐怕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在试探我了。” 系统感叹:“这可真废脑子啊。” 池眠也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 照这个发展趋势,路江和云述他们一时半会儿的应该回不来,池眠索性就拿出手机继续刷视频了。 一时之间,这个空荡荡的别墅里就只能听到手机视频中传出的吵闹声。 然而这种平静并没有保持太久,没多一会儿,一声声轻柔又让人怜惜的声音,缓缓在这处空荡荡的别墅内响起: “帮帮我……我好痛啊……帮帮我……” “帮帮我吧……” 池眠手中的屏幕也不知何时暗了下去,他捏紧手机的边缘,缓缓起身,同样轻声问:“谁?” “是我啊……来帮帮我吧……” _ 另一边,云述散漫的跟在路江身后,向着他口中那藏了特殊肉的别墅慢慢走去。 这一路上,不知是担心云述跑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路江总是时不时的回头瞅两眼,确保他并没有发现什么,还是那副懒懒散散漫不经心的模样时,这才安心的转过头来继续带路。 而云述就仿佛并没有察觉到路江的这些小动作一般,又或是,即使察觉到了,但他也不在意。 单独避开人喊他出来,无非就是想要动手杀了他。 啧,重复又乏味至极的举措。 到达另一栋别墅后,路江先一步上前打开大门,稍后侧了侧身子,示意云述进来。 云述依旧没有什么异样的举措,只双手揣着兜,眼皮耷拉着,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模样,在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过于殷勤的路江后就直接进来了。 一旁一直在留意云述状态的路江则是满意的笑笑,在云述转过身的同时,他眼中的恶意和贪婪便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 快了…快了…… 他笑着对云述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自己过来后,便带着人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而云述在感受到地下室传来的浓郁又甜腻的血腥味时,则是忍不住轻嗤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与轻蔑。 赝品果然就是赝品,真是一群废物。 看着路江走在前方的那连步伐都透露着愉悦的背影,云述勾了勾唇,嘴角扬起一个怪异的弧度,漆黑又无机质的瞳眸中满是浓浓的比路江眸中还要浓稠的恶意。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若有似无的蛊惑:“想知道……你为什么变漂亮的速度变慢了吗?” 路江原本轻快的步子猛地一顿,片刻后,他先是尬笑了两声,故作不解的问:“嗯?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有点没听懂。” “没听懂吗?”云述轻声的重复一遍,怪异的视线落在路江身上,他幽幽道,“是没听懂,还是听懂但装作不懂呢?” 路江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紧,他心中有些慌乱,但面上不显:“什么啊,我们还是快拿完东西就走吧,毕竟你那个朋友还在等你呢。” “哦,也是,眠眠还在等我呢……”云述若有所思道。 所以,当然得速战速决了啊。 路江在听到云述这句话时,还以为他要放弃上一个危险的话题了,便想着赶紧带他到地下室去。 没事的没事的…… 路江竭力安慰自己,只要到地下室就好了,到地下室就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了…… 他已经“捕猎”过很多很多个云述了,这次也会和以前一样,会没事的。 只要他再吃到新鲜的肉,他就会再次变得更漂亮的!! 新鲜的肉新鲜的肉他要新鲜的肉!!! 看着路江那副虽竭力让自己冷静,但还是隐隐透露着慌乱的背影,云述又悠悠的抛下一个“炸弹”。 “你知道为什么你的容貌不再继续发生变化了吗?”云述恶劣的笑了笑,继续道,“因为……” “你身边的那个云述在控制着你变美的速度哦。” “什么?!”这一句话透露出的消息让路江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淡定,他猛地转头看向云述,眸光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恨,“你肯定是在骗我!!他明明和我做好交易的!” 云述无辜的耸了耸肩:“我骗你干嘛,我又没什么好处。” 而路江在将话说出口后,又猛地想到云述那句话的中暴露的其他信息。 他恶狠狠的盯着他,表面的和善瞬间被撕破:“你为什么会知道我身边还有一个云述?!” “你到底…都知道哪些?!” 云述歪了歪脑袋,一副非常无辜的表情,但眼神却充满着恶劣和挑衅,他幽幽道:“我都知道哦。” “无论是你杀了你口中的王哥他们,还是你和你身边那个赝品做交易的事……”云述轻轻的笑了,嗓音温柔,但却让路江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我什么都知道。” 反正云述现在也走进地下室了,现在在他的地盘,路江也就不再掩饰。 他突然怪笑了两声,眼神贪婪的看向云述:“那又怎样。” “进了我的地盘,你觉得……你还能出去吗?” 云述也同样轻轻的笑了:“哦,是吗?” “若我闲来无事,倒也有可能陪你玩玩,但可惜,现在还有人在等着我。” “再者……你又不是我盯上的乐子,要不是因为有人对你感兴趣,我才懒得管。” “是吗?”一声淡淡的疑问突然响起。 一模一样的嗓音,一模一样的语调,这过于熟悉的声音让云述迅速转身。 他阴沉的眉目,眼神充满了厌恶:“该死的赝品。” 来者轻轻摇了摇头,笑容依旧清浅温和:“不不不,你才是那个该死的赝品。” 而路江在看到第二个云述出现时瞬间瞪大了眼睛:“云述!你不是出去了吗?!” 后来的云述弯了弯漂亮的狐狸眼,嗓音温柔却轻蔑:“我当然要出去了啊,不然……你这个蠢货怎么会有时间去动手呢。” “而我,又怎么会有时间去取而代之呢?” 后来的云述将视线落在前方那个眼神阴郁的赝品身上,两人的眸中都是如出一辙的厌恶:“你待的时间也够久了,这么有趣的人,怎么能被你一个该死的赝品独占?” 后来的云述勾了勾猩红的唇瓣,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他只能是我的。” 语罢,他又看向路江,话语中满是是能够让人为之疯狂心动的诱惑:“杀了他,只要杀了他……” “你的容貌就会彻底变成你想要的模样。” 第55章 地下室的“小可怜” 另一边,听着别墅内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幽幽怨怨又带着诱惑的轻柔嗓音,坐在沙发上的池眠突然觉得整个人有些麻。 他木着一张脸,在心底问系统:“统,你听到了吗。” 系统弱弱的回应:“听、听到了,这个别墅不会闹鬼吧??!!” 池眠:“。” 他疑惑:“你们系统还怕鬼?况且这个世界的设定中不是没有鬼吗?” 系统欲哭无泪:“是不怕,但这不是鬼片看多了吗,下意识的反应……” 池眠:“。” 看系统那副怂怂的模样,池眠心累的叹了口气,平静道:“没听出来吗?” “那是云述的声音。” “什么?”系统惊诧,“云述?!” “他不是走了吗??” 池眠幽幽的应了一声:“是走了啊,可谁说这个别墅里就不能有别的云述在了呢。” 系统猛地一个后仰:“!!!” “所以是真的还有别的云述在吗?” 池眠平静的站起来,四处打量了一番:“不知道。” 系统:“……那你刚刚是什么意思?” 池眠:“吓唬你的意思。” 系统:“……” “行了。”池眠也不和系统多说,“你用你的技术看看,看看这栋别墅里是不是还有别的云述。” 系统有些麻:“不是,你的意思是我们还要去找吗?” 池眠已经开始在别墅里搜寻起来,边四处查看边道:“为什么不呢,反正现在没事干。” “再说了,找出那个被路江隐藏起来的云述,说不定能有什么意外之喜。” 系统不解:“会有什么意外之喜?” 池眠随口道:“那个什么王哥不是也吃了云述的肉吗,说不定王哥并没有被路江给直接杀了,而是在王哥被彻底同化后将他囚禁起来。” “这样他不就有源源不断的肉了吗。” “……”系统已经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他这么……重口味的吗?” 明明是自己这么熟悉的人,在知道他变成一个可给自己提供利益的物品时,他竟然也能下得去口。 啧啧啧,真是令系统都叹为观止。 池眠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不说了,你能找到这个声音是从哪传出来的吗?” 在他和系统说话的功夫,这个“求救”的声音就一直没有消停过。 他也把这个别墅简单的逛了一圈,但就是没发现人藏在哪。而且这个声音并没有一个特定的声源处,仿佛是从四面八方一齐传来似的。 系统赶紧扒拉扒拉自己的数据:“我来看看哈。” “嗯……好像是从地下室传来的,但是门在哪呢……我找找……” 池眠向四周望了望:“地下室……” 这里还有个地下室? “有了!”系统惊喜的声音传来,“你顺着这面墙一直向里走,然后再右拐,看到那面墙了吗?” “然后再……” 顺着系统的指示,池眠左拐右拐的走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地下室的入口。 他默默的看着黑黢黢的仿佛如深渊般的入口好一会儿,这才慢吞吞的开口:“你说,这里面是安全的吗?” 系统也很犹豫:“应该吧……云述不是在里面吗?” 池眠耷拉着眼皮,幽幽道:“如果是个有记忆那还好,但如果是个没记忆的,我并不觉得我们能好到哪去。” 系统讷讷的应了一声:“不会这么倒霉吧……” _ 然而事实是,就是这么倒霉。 地下室中,一个穿着单薄,衣服上布满血渍的清瘦少年孤伶伶的坐在简陋的床边,脚腕上还有一根延伸到床脚的铁链,看着好不可怜。 听见通往地面的阶梯上传来走动的声响,云述那双黑幽幽毫无感情的眸子一眨不眨的死死盯着楼梯口,脸上还扬着一个怪异至极的笑容。 直到漆黑的楼梯口缓缓踏入一只脚后,云述这才换了一副姿态,整个人靠坐在墙边,双手抱着腿,将自己的额头轻抵在膝盖上,身体还在不住的轻微发着抖。 等来者终于走下楼梯来到这间空旷又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时,云述这才怯生生的抬眸。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中蕴满了晶莹的泪水,眸光流转间,欲坠不坠,端的是一副我见犹怜的姿态。 就连对方眼尾那本该惑人的红色泪痣,在少年那副可怜巴巴表情的映照下,反而多了几分的破碎感。 云述轻声开口,声音微弱又含着隐隐的颤抖:“你、你是谁?你也是和路江一伙的坏人吗?” 池眠:“……” 系统:“……” 池眠忍不住挠了挠自己下巴,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不是,这还是云述吗?” 面前这个破碎感十足我见犹怜的小白花,真的是那个比食人花还凶残的云述?? 系统也有些懵,它的声音有些卡壳:“是、是吧?” 小白花?云述? 这是两个能放在一起的词吗?? 想想都觉得很幻灭,可事实是现在这两个词还真就组合在一起了。 更恐怖的是,还毫无违和感。 池眠:“。”让我缓缓。 见进来的那个少年一直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看,眼神还有种……云述自己都说不上来的怪异。 他忍不住再次开口:“你也是和路江一伙的吗?” 得。 池眠刚将注意力放在云述的话上,就发现了一个既好又不好的消息——这是一个没有关于他记忆的云述。 为什么说好呢? 因为这个云述不认识他,那就会省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只要知道他想要知道的消息后,他就可以拍拍衣袖走人了。 但要说不好,则是因为:他又要开始演了。 现在有关于他记忆的云述们就已经够烦的了,他可一点都不想再给自己招来几个麻烦。 嗯……主要是他身边现在还有一个,虽然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但要是他真的回来了,再见到这个地下室中的云述。 想也知道,场面不会有多太平。 所以,干脆就别让这两人见到了。 眸中的思绪一闪而过,池眠调整好自己的表情,他对着云述温和的笑笑,以表示自己的无害:“不是,我不是和他一伙的。” 云述还是有些不相信的模样,眼神带着警惕:“那你怎么会找到这里的?这里是他的住处。” 池眠解释:“是他邀请我和另一个人来的,但是他和另一个人去另一个别墅了,好像是要拿什么特殊的肉,我也不太清楚。” “路江说不需要那么多人去,所以我就留在这里了。后来又隐隐听到有人在说话的声音,我就顺着声音慢慢找到这里了。” 似是信了一些,云述这才慢慢的点了点头,闷闷道:“嗯。” 池眠指了指云述脚腕上的铁链子,迟疑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见池眠终于注意到了这个,云述瞬间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眼眶泛红,他抿了抿唇,长睫在眼下洒出一轮晦涩难明的阴影。 少年轻柔破碎的声音在这方僻静的地下室里缓缓响起:“这是路江给我戴上的,他怕我跑了……” 池眠脸上流露出明显的担忧,但这份担忧中还掺杂了些许的怀疑:“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而且他,好像不是这样的人啊……” 少年缓缓拉开自己被衣物遮住的手腕,他将手臂往池眠的方向挪了挪,好让他看清自己那充满了斑驳伤口甚至于是鲜红肉坑的手臂。 他垂眸轻声道:“这些都是他干的,他不知是从哪里听说吃漂亮的人的肉,他自己就会变得漂亮。” “所以我就被他囚禁起来了,以供他取食新鲜的肉。”见池眠脸上的表情有些动摇,眸中也带上些许的错愕,云述知道他这是开始信了。 于是他又稍稍朝着池眠走了几步,抬手揪住他的衣角,垂眸眼巴巴的望着他,漆黑水润的狐狸眼一眨不眨,眸中满是渴求:“你帮帮我好不好?带我走吧……” “我不想再待在这儿了,我好疼啊……” “我曾想办法逃离这儿的,但是除了路江,他身边还有一个帮手,我逃出不出去,你帮帮我,带我走好不好?”云述一直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盯着池眠,那张精致漂亮到不似真人的面容就近在咫尺。 思及那个该死的和路江做了交易的赝品,云述就忍不住感到厌恶,垂落的眸子满是怨毒。 该死该死该死……竟然帮着那个该死的蠢货囚禁他,真是该死…… 池眠仿佛是被他的话打动了一般,有些迟疑道:“可是、可是我该怎么带你离开……你的脚腕……” 掩下眸中怨毒的情绪,云述抬眸笑笑,眼神充满着感激,但眸底却隐藏着若有似无的轻蔑。 果然都是一群愚蠢的家伙,只要随便卖点惨再配上漂亮的容颜,就会天真的信了。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安抚性的抿唇笑笑:“没关系,你去厨房拿刀把脚给砍了就行。” 池眠:“。” 池眠:“?” 池眠:“!” 他看向云述的眼神充满诧异:“什、什么?” 云述端的一副坚强小白花形象:“没关系的,为了自由,这点都不算什么。” 池眠彻底服了。 “系统,你快检测检测这还是云述吗?不会被夺舍了吧?” 云述什么时候有这么一面了?? 系统迟疑道:“夺舍应该是不会的,他这副样子,可能是察觉到你比较吃这一套,所以他就在你面前装出这样,以此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不是,池眠疑惑,他吃这一套??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自己吃这一套??? 就在池眠还在怀疑人生时,他装在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池眠原本是没有打算接的,但这通电话一直在响个不停,颇有种只要对方不接,他就能响到天荒地老的执拗感。 见另一边的小可怜云述都被吸引了注意力,池眠只好拿出手机接听电话:“你好,哪位?” 隔着一个网线的距离,对方传来的声音有些失真,但也还是能够听出对方那带着隐隐笑意的轻柔嗓音:“是我啊。” “眠眠有乖乖的待在别墅里等我吗?” 第56章 云述大乱斗 池眠下意识的忽略“乖乖”两个字,将注意力落在“待在别墅里”这几个字上。 他扫视了一圈,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但他还是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嗯。” 待在别墅的地下室里也是待在别墅里,没毛病。 系统:“……”所以这多此一举的点头是在自己说服自己?? “好。”对方温柔的声音含着清浅的笑意,“那眠眠再等我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然而温柔的声线只存在了短暂的几息,下一秒,一阵“踢哩嗵咙”的嘈杂声后,再次传来的是云述那温柔中又带着些许烦躁的声音: “这边有垃圾需要处理,先不说了,眠眠拜拜。” “拜……”池眠话还没说完呢,对方就先一步挂上了电话,像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要做一般。 他一脸懵的看了眼已经暗下去的屏幕,疑惑的问系统:“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系统迟疑的点头:“有,像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池眠微微愣住:“不会是打架的声音吧?” 系统:“应该不可能吧,云述不是向来傲慢吗,他觉得和那些蠢货们动手会脏了他的手。” 池眠恍然:“哦,也对。” 可事实上,与一人一统的猜测相反。 他们是在打架。 而且这一次,云述并没有因他的傲慢而放任自己被那些蠢货杀死,然后复活,再像猫抓老鼠似的戏耍够他们之后,最终彻底绞断老鼠的脖子。 他在反抗,他在违背他的亘古不变生存方式。 他想,活着回去。 不是那种死亡之后继承记忆的新生,而是原原本本自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的那种活着。 与此同时,困在地下室中的云述因池眠对他这堪称是怠慢的态度而有些恼怒,但他还是维持着面上可怜又无辜的表情。 他轻轻扯了扯池眠的衣角,那张糜艳绯丽的精致容貌,此时像是褪去了所有能将人灼伤的猩红,只留下片片破碎柔弱又忍不住让人怜惜的纯白荼靡花瓣一般。 这破碎的美感不禁让人为之心动,甚至于,愿意为其而奉上自己的生命。 试图用美貌蛊人的云述抿了抿唇,长长的睫羽轻轻搭在眼下,声音有些轻:“你是不是觉得我麻烦,不想带我走……” 池眠赶紧摆摆手:“不是不是。” 他有些苦恼的看着云述脚腕上的铁链:“真的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比如有没有可以打开锁链的钥匙什么的?” 云述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落:“没有,就算有,他们也都随时装在身上,你拿不到的。” “而且,我们要赶在他们回来之前离开这儿。” 云述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水汪汪的盯着他,眼眶微微泛着红:“我不想再待在这儿了,你带我走好不好?” 他轻轻摇了摇那只捏着池眠衣袖的手,眼睫轻垂:“我会乖乖听话的……” 池眠:“……” 池眠罕见的沉默了。 虽然他知道云述这副小可怜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他实际上是一朵吃人不吐骨头的食人花,但他心底竟然会隐隐有些动摇。 为什么?是因为他被云述给影响了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系统似乎也注意到了池眠怪异的沉默,它赶紧大声呼唤:“别啊!!他是个大麻烦精!!!而且刚刚出去的云述还打了电话,应该是马上就要回来了。” “他要是见到他不过出去一小会儿,你又给他找了个赝品,他绝对会疯的!!!” 系统现在真想冲上去摇醒池眠,告诉他:你清醒一点啊啊啊!! 池眠:“……” 他先是头疼的闭了一下眼,而后幽幽道:“我只是短暂的恍惚了一下,我又不是傻。” 池眠抽离自己的情绪,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冷静的评估着自己刚刚心中那短暂的动摇。 为什么呢?这种动摇不应该出现在他这种非常讨厌麻烦的人身上。 是因为他最近和云述待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吗?久到已经能影响他判断事情的地步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 池眠掩去心中的古怪情绪,重新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他眼神担忧的看着云述,似有些纠结:“真的……要这样做吗?” 云述轻轻抬手勾住池眠垂落在两侧的手指,然后垂眸静静的盯着他,等到池眠抬眸对上自己的视线时,云述这才缓缓凑到他的耳畔。 虽不知自己为什么对这个陌生少年没有那么大的抵触,甚至于是……有点想亲近他,但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云述并没有把这些虚无缥缈的“感觉”放在心上。 这种“感觉”的最大作用不过是在提醒他,为达目的,他的手段可以更“过”一点。 他顺从着自己的心意,将下巴轻轻搭在池眠的肩上,柔软的唇瓣轻轻擦过池眠耳畔的发丝。 云述在池眠的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而后垂眸看着少年的耳垂渐渐染上薄粉,良久,这才勾唇笑笑,笑容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恶劣和玩味。 他蹭了蹭池眠的肩,柔声诱哄道:“帮帮我吧,我相信,你这么漂亮善良的人,一定会帮我的对吧?” 池眠在云述靠近自己时就抵在他肩上的手指忍不住紧了紧,似是有些无措,但他还是乖巧的闷声点了点头:“嗯。” 见少年终于给出了明确的回答,云述这才缓缓拉开些许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垂眸幽幽的看了好一会儿少年那因紧张而乱颤的眼睫,以及不自觉抿紧的唇瓣,片刻后,忽而露出一个艳丽至极的笑容来。 他将自己那张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精致容颜凑到池眠的面前,视线与之相对,眼尾那颗红色小痣也愈发的有存在感,他歪了歪脑袋,笑得温柔又悱恻: “你拿了刀之后,会下来找我的对吧?” 池眠那双透亮的凤眼此刻也染上了些许的水雾,看着有些涣散,他愣愣的点头,轻轻呢喃出声:“对,我会,来找你。” “乖。”见人成功被自己蛊惑,云述便彻底抛却那副可怜的小白花形象,变得危险又惑人。 他轻轻推了推池眠的肩,眉眼弯弯,唇瓣轻扬,笑得病态又灿烂:“去吧,我等你哦。” “好、好。”池眠就仿佛真的是被蛊惑了一般,呆呆的顺着楼梯向上走,看样子是真的要给他拿刀。 等池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确保云述看不到后,他这才恢复到之前没什么表情的模样。 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烫的耳垂,幽幽的叹了口气:“他真的没有记忆吗?怎么和有记忆的云述一样那么没边界感。” 系统眨巴眨巴眼:“就是没有记忆的啊,有记忆他就不会是这样了。” 池眠觉得有些心累:“好怪。” 系统没理解池眠口中的“好怪”是什么意思,但它也没多在意,它在意的是:“你真的要给他拿刀啊?!” 正在厨房选刀的池眠平静反问:“不然呢。” “我现在是处于被他催眠的状态,一切都按照他说的做才是正确的,不然就会被怀疑。” 系统有些担心:“可他要是出来了……那也很糟糕啊。” 池眠拿了一把剁骨刀:“出不来的。” 系统一愣:“为什么?” 池眠转身慢慢向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闻言随口道:“因为出去的云述要回来了。” 系统:“啊?什么时候?” 池眠想了想:“五分钟之内应该能到吧,他刚刚给我发消息了,说是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正在回来的路上。” 系统:“不会是……他把路江杀了吧??” 池眠歪了歪头:“应该不会吧,他不是不亲自动手吗,可能他另有安排吧。” 系统这时也想到了云述的习惯,于是便老实的点点头:“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池眠:“拖延时间,等另一个云述回来,这里就没有我们的事了。” 就在系统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池眠轻轻将食指放在自己的唇边,示意它先别说话了。 系统见状乖乖的点头。 与此同时,听着耳边那缓慢的脚步声,云述则是满意的弯了弯眸子,眼尾那颗猩红的小痣也愈发的摄人心魂。 终于,终于能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了。 想到那个帮着路江一起控制他的赝品,云述的内心就忍不住的翻涌出一阵浓稠的怨毒和厌恶。 该死该死该死…… 哈,他以为他还能活多久,等我离开这儿,他就离死不远了。 在池眠彻底走下楼梯时,云述瞬间就收起了眸中那些怨毒愤恨的黏稠情绪,重新换上无辜小可怜的人设。 只是,不知是不是胜利在望,还是他已经确信池眠完全被他给蛊惑了,现在伪装的很不走心,是只要不是个傻子就能看出不对劲的程度。 池眠拿着刀的手一顿,眼神有些一言难尽:“。” 我这是该装看不到呢?还是该装没发现呢? 然而云述并没有在意池眠这微不可察的停顿,只是眉眼弯弯的盯着他瞧,当然,视线主要还是落在池眠手中的那把剁骨刀上。 他柔声道:“过来啊。” 池眠正打算过去,但不知是突然感受到了什么,步子突然顿了顿,脑袋也轻轻的偏了偏,片刻后,他这才顺从的慢慢向着云述的方向走去。 他一边慢慢的向云述走去,一边无措的问:“是你自己来,还是……我来?” 云述的视线落在脚腕的链子上,他先是轻蔑的嗤笑一声,然后才慢慢抬眸看向池眠:“当然是……” 然而云述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就猛地顿住,整个人也迅速的站了起来,小白花的形象彻底粉碎,眼神怨毒的盯着池眠的身后。 池眠察觉到了云述的怪异,但还没等他顺着云述的视线向后看发生了什么时,下一秒—— 他就猝不及防的被拉入了一个熟悉的、微凉又泛着冷香的怀抱中。 池眠木着脸:“。”好的,他知道了。 带着一身冬日寒风和腻人冷香的云述一只手缓缓圈住了池眠的腰,而后慢慢收紧,直至两人间的距离已经缩到最小,他这才轻轻的将下巴搭在池眠的脑袋上,然后缓缓蹭了蹭。 那张不知何时溅上了猩红血渍的精致容颜愈发的秾艳,眼神阴郁又含着病态的渴求。 鸦黑的睫羽轻垂着,他垂首闻了闻从池眠发丝上传来的微冷又馥郁的木质香调,而后勾唇笑了笑,眼皮轻掀,看向那个只会装可怜的赝品的眸中满是厌恶与挑衅。 他另一只手轻轻接过池眠手中的剁骨刀,而后缓缓垂眸,笑得艳丽又锋芒:“当然是……我来啊。” 在被身后的云述碰到手的时候,池眠的指尖就忍不住轻轻颤了颤,长而卷翘的眼睫也不受控制的翕动两下。 虽不知为什么,但他就是觉得,身后的这个云述有哪里不太一样了,至少是和之前出去的那个云述不太一样了。 他周身的气势让池眠不禁觉得有些危险,让人毛骨悚然的那种危险,也是让人忍不住立刻逃离的危险。 如果不是池眠的腰正被云述牢牢的扣在怀里挣脱不来,他绝对会忍不住的逃开。 “小白花”云述将阴郁的视线落在两人那姿态亲密的动作上,声音压抑着怒气:“你这个该死的赝品来这里干什么?还有,你们什么关系?!” 然而云述并不在意对面那个注定会失败的赝品都说了什么,他只是轻轻的低头,将自己那微凉的脸侧贴到池眠温热柔软的脸颊上,然后亲昵的蹭了蹭,柔声问: “眠眠为什么没有乖乖听话?没有乖乖的待在别墅里。” 被人蹭个正着的池眠木着一张脸,整个人就是一副没有灵魂的木头人形象。 本不想回答云述的话的,但偏偏云述一副他不回答就别想离开的架势,池眠也只好敷衍着回答:“没有,这不是在别墅里吗。” 云述歪了歪脑袋,似是在思考池眠的话,过了良久,他这才妥协似的眨巴眨巴,不情不愿道:“好吧,看在你没有和这个赝品有什么纠缠的份上,就姑且信你一次吧。” 池眠诧异的侧眸,眸中的意思不言而喻:“还委屈上你了??” 云述则是笑眯眯的应下。 池眠:“……” 他耷拉着眼皮,面无表情的拍了拍箍着他腰的手臂:“放开,我要出去。” 云述不解的歪了歪脑袋:“出去做什么?在这里看戏不好吗?” 池眠微笑:“不了。” 看戏也得分场合,而这种一触即发一点就炸的氛围可一点都不适合看戏。 看着对面旁若无人姿态熟稔亲昵的两人,“小白花”云述的视线愈发的阴郁,落在云述搂着池眠腰间那只手臂上的视线也如有实质,他冷声再次重复:“你们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这个赝品的姿态和那个让他觉得想亲近的少年那么亲昵,还有那个赝品浑身充斥的令人心惊的占有欲…… 他虽然厌恶这些赝品,但他也知道他们是同一种人,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所以他清楚的知道他不应该也不可能会对某个人这么的亲密,但事实却与之相反。 为什么? “小白花”云述难得的产生了疑问。 而池眠身后的云述也察觉出对面那个赝品想要查看记忆的动作了,他蹙了蹙眉,眼神充斥着厌烦:“一个该死的赝品没资格知道这么多,你只需要知道你快死了这就够了。” 拥有记忆的赝品已经够多了,他不想再有人和他去争夺他怀中这个毫无知觉的少年。 所以他试图转移那个赝品的注意力。 然而“小白花”云述却并不在意其他赝品的冷嘲热讽,他只是愉悦弯了弯眸子,唇角扬起一个怪异的弧度,眸中满是恶劣:“哈,这么拙劣的借口,你觉得我会上当吗?” 他将粘稠的视线缓缓移至池眠身上,眸中笑意浓郁:“别忘了,你也是我,你想的,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你想让我别翻看你的记忆,”“小白花”云述咧了咧嘴角,惑人的狐狸眼中满是与云述如出一辙的挑衅:“我、偏、不。” 云述拧了拧眉,忍不住轻啧一声。 这些该死的赝品真是让人厌烦。 而被人牢牢控制在怀里的池眠,只是一脸麻木的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云述在互相放狠话。 半晌,他慢吞吞的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眸子,幽幽道:“统,我有点困了。” 系统呆滞:“啊、啊?” 这种场面还能犯困??? 由于读取记忆所需的时间很短,不过片刻,已经拥有了记忆的“小白花”云述就瞬间换了一副面孔,重新变得脆弱又让人怜惜。 自动屏蔽云述那已经彻底黑下来的脸色,他可怜兮兮的看向池眠,嗓音轻柔且破碎:“眠眠,我好疼啊……” “你快杀了那个该死的赝品,然后带我出去好不好……” “眠眠……” 眠眠? “眠眠”已经麻木的有一会儿了。 第57章 怪物也会有常人的情绪吗 池眠还没说话呢,云述就已经看够了赝品这令人厌恶的姿态,先一步开口嘲讽道:“你这个只能偷窃别人记忆的赝品有什么资格喊他?” “哈。”“小白花”云述同样轻蔑一笑,眼神玩味又讽刺,“我是只能偷窃别人记忆的赝品,你难道就不是吗?” “你以为你自己有多高贵?” …… 实在不想听两个家伙在那无意义斗嘴的池眠,默默扯开了自己腰间那因忙着给对方心口捅刀子而松了几分力道的手臂。 他面无表情的平静道:“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我先上去了。” 云述也没阻拦,他只是笑盈盈的看向池眠,嗓音温柔:“那眠眠不要乱跑哦,就在别墅里等我,我很快就好。” 另一个“小白花”云述则是有些不满,还有点委屈,他可怜巴巴的看着池眠:“眠眠……你真的要把我留在这里吗?” “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好疼……” 池眠:“……” 他看了看正笑眯眯盯着自己的云述,又侧眸看了看一脸委屈的“小白花”,半晌,他还是默默转头: “你们内部的事还是内部解决吧。”他实在是不想掺和进这些麻烦事里。 况且,无论多少个云述,又或是多少个看起来性格各异的云述,他们本质上都是一个人。 所以个人的事情个人解决,他这个外人就不掺和了。 “眠眠……”不同于那个傲慢的一直端着副胜利者姿态的云述,小可怜云述的声音里充满了破碎和失落。 虽然心中确实有股难言的情绪在缓缓蔓延,但是为了不因一时的心软而给自己带来数不尽的麻烦,池眠还是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 小可怜云述看起来是真的可怜,但池眠也清楚,这只是他的伪装罢了。 云述从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 果不其然,等池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后,“小白花”云述也收起了在池眠面前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重新露出了他恶劣的本质。 “小白花”云述恶狠狠的盯着云述,眼神阴郁:“都怪你这个该死的赝品,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能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了。 云述单手拎着剁骨刀,慢慢悠悠的踱步至“小白花”云述的面前,他轻轻笑了笑,眉梢轻挑,语气轻飘飘的:“是吗?” “那真是可惜了,你注定离不开这儿。” “小白花”云述同样勾唇笑了笑,漆黑的眸子像是深不见底的无尽深渊,带着令人心悸的浓稠恶意:“哦,是吗?”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能活着上去好了。” …… _ 另一边,客厅内。 系统:“你说他们俩谁会活下来啊?” 池眠诚实摇头:“不知道。” “其实无论哪一个活下来了都无所谓,毕竟都是有记忆的云述。” “现在比较重要的是……” 系统接话:“路江?” 池眠点点头:“对。” “他的死亡关系着‘暴食’的结束,要是他已经死了,‘暴食’也就会结束,那这也意味着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系统也有点担心:“可是无论路江现在有没有死,‘暴食’快要结束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我们现在除了那个猜测之外,好像就没有别的线索了……” 沉默了会儿,池眠突然问:“书籍重置的时间是一个固定且确切的时间吗?” 系统点头:“是的,‘暴食’结束的次日开始,如果一个月内‘色欲’没有出现,那么在一个月中最后一天的凌晨,这本书就会再次重置。” 池眠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说……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找到原因并让“色欲”出现,他就生。 如果没有找到原因,“色欲”也没有出现,那他就只有死。 他并不畏惧死亡,但他同样也不渴求死亡,能活着,也没必要去死。 在池眠和系统讨论主线任务的时间里,地下室中的两人也没有闲着。 他们都在谋求着“生”这个字。 终于—— 不知过了多久,云述懒散的扔掉手中的剁骨刀,没有管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还在不停流着猩红血液的伤口,他先是轻蔑的瞥了眼地上七零八碎的赝品,接着才踏着黏稠的血液,一步一步缓慢的向楼梯走去。 他要去,找正在等着自己的少年。 池眠,眠眠…… 云述明明还没出来,但坐在沙发上的池眠却似有所感,在云述踏入客厅的那一霎那,池眠也奇迹般的回眸。 两人的视线就这么猝不及防的相撞,一个错愕,一个愉悦,谁都没有挪开。 最后,还是云述看不下去池眠那一副呆呆愣愣的表情,先一步弯了弯漂亮的狐狸眼,歪着脑袋看向池眠,笑容灿烂明媚: “眠眠,等急了吗?” 池眠先是愣愣的摇了摇头,而后又拧着眉看向仿佛是从血泊中捞出来的某人:“你这是去血泊里游泳了?” 云述无辜的摇摇头:“没有啊,就是很普通的打架。” 很普通的打架? 很普通的打架能染上一身的血?身上的衣服还在不停的向下悠悠坠着血珠。 反正池眠对云述口中的“很普通”一词无法苟同。 他抬眸:“你外套呢?” 云述向着池眠慢慢走来,边走边道:“被划破了,就扔了。” 池眠:“。” “另一个呢?” 已经走到池眠身边的云述则是不高兴的蹙了蹙眉,看样子很委屈:“眠眠有一个我还不够吗?原来你这么花心吗?” 池眠:“……” 他一脸黑线:“没有,就是随口问问,反正这是你们自己的事。” “那就行。”云述瞬间换上了一副笑脸,整个人都蹭到池眠身上,“眠眠要一直记得这一点哦。” 被一阵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腻人香味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池眠:“。” 他忍不住磨了磨牙,幽幽道:“撒手,蹭我一身的血。” 云述哼哼唧唧的不撒手:“不要。” 池眠:“。” 系统:“……” 系统的尖叫虽迟但到:“啊啊啊啊!!!你离他远一点啊!!!这个变态!!!” 池眠:“……”他就知道。 …… 在两人离开这栋别墅的同时,一股无名的野火从别墅内部轰然乍起,火势迅速蔓延,声势浩大的令人感到心惊。 池眠没忍住回头望了一眼,但当他想看的再仔细一点时,一双冷白微凉的修长指节却不容分说的捏住他的下巴,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道,幽幽地将池眠的脑袋给重新转了回来。 云述黑沉沉的眸子与池眠对上,他弯了弯眸,殷红的唇瓣水润又饱满,轻声道:“怎么,眠眠是在可怜那个死了的赝品吗?” 池眠望着云述那双翻涌着令人看不清情绪的漆黑瞳孔,片刻后,微微抿了抿唇,眼睫轻轻垂落,慢吞吞回答:“不是。” 只是在想,这样重复的无休止的死亡与新生,真的有意思吗? 又或者,真的是他们想要的吗? 云述并不知道池眠到底是不是在口是心非,他只是将自己那张沾染了猩红血渍的秾艳面容轻轻埋在了池眠的颈窝里。 微凉的唇瓣紧贴在池眠莹白的颈间,纤长的睫羽轻垂着,默默感受着隔着一层薄薄肌肤传来的血液潺潺流动的声响。 半晌,他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修长的指节慢慢攀爬至池眠的后颈,在轻轻梳理着发尾的同时,又轻声道: “眠眠若是想可怜谁,那就可怜我吧……” “我也会死的。” 我又能在你身边待多久呢…… 感受到颈窝处那奇怪的触感,池眠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在听到耳边那轻的似风的呢喃时,他抬起的想去揪云述头发的手指也不禁顿了顿。 池眠抿了抿唇,眼皮半阖着,回答的声音很轻:“我没有可怜谁……” 我明白你们的生存方式,所以,我并没有去可怜你们中的谁。 _ 回到他们自己的住处后。 池眠正坐在沙发上懒洋洋的看着电视。 其实说是看电视也不准确,准确的说,他是在边走神的盯着电视屏幕,边和系统聊着天。 “之前你上报天道的事怎么样了?” 系统哭唧唧:“已经在催了,流程也走的差不多了,但是现在天道不在,估计还得等一段时间。” 池眠侧目:“不在?” 系统老实巴交的点点头:“嗯,因为天道不止负责了这一本书,它手下有好多个小世界要去定期检查,所以估计还有一段时间才能联系到它。” 池眠:“……” 他幽幽道:“不会等到它有消息的时候,这个世界已经开始又一次的重置了吧。” 系统:“不会不会,重置是需要天道进行设置的,到时候它肯定会在的。” 池眠:“。” 他礼貌微笑:“如果只有在那个时候才能见到它,那我不还是只有死路一条吗。” 系统:“……” 自知理亏的系统赶紧跑去后台疯狂申报。 池眠和系统的日常一聊结束后,他本想趁这个机会再赶紧玩一会儿手机的。 可他才刚拿起手机,一只氤氲着湿润水汽的手臂突然从他身后伸了出来,将他才拿出的手机给抽了出去。 池眠木着脸:“。” 刚洗完澡,炭黑的发丝半干,身上松松散散穿着浴袍的云述一手拿着杯水,一手拿着刚收缴的手机,慢慢悠悠的绕过沙发,到池眠身旁坐下。 池眠先是缩了缩搭在沙发上的腿,让出一些位置,而后才慢吞吞的转头,目光幽怨的看着云述:“你拿我手机做什么?” 云述无辜的歪头笑笑:“玩手机做什么,多没意思啊。” “我们来聊聊天吧。” 突然有种不详预感的池眠:“……能不聊吗?” 云述眉眼弯弯的盯着他,笑容灿烂:“你觉得呢?” 池眠:“。” 知道逃不了这一劫的池眠果断摆烂:“你要聊什么?” 云述想了想:“嗯……那就先聊聊你怎么会知道邱文宇和何朔这两个人的吧。” 池眠:“……” 系统:“哦吼。” 池眠抬眸,与云述默默对视一会儿后,才慢吞吞开口:“刷视频刷到的。” 云述还是那副眉眼弯弯笑容清浅的温柔模样,但说出口的话却让人不禁心里一凉:“你知道我没有钟名那么蠢的。” 池眠:“。” 池眠垂眸默默抠手,不说话了。 “不能说?”云述挑了挑眉,索性换了个问题,“沈言、文清、路江,这三个人,你为什么对他们这么上心呢?因为什么,是因为他们身上的原罪吗?” 池眠抠手指抠的更认真了。 系统幽幽道:“我们,是不是要翻车了……” 池眠立马反驳:“不可能,别乱说,相信我。” 系统:“……” 云述凑近了些池眠,伸手勾着他的下巴,将他那快低到地上的脑袋给抬起了些,而后笑眯眯道:“怎么不说话了?是还不方便回答吗?” “那我再换个问题吧,你当初接近我,是不是和这些原罪事件有关?” 这下池眠很快的摇了摇脑袋。 他这可没骗云述,他当初接近云述是为了找出原书崩坏的原因,这些原罪事件顶多算附带的,可不算正经原因。 嗯?云述眉梢微挑,不是? “行吧。”云述点点头,不知信没信。 池眠还以为云述的问话就到此就结束了,但还没等他想从沙发上下来离开,云述就突然欺身按住了他,本就系得松松垮垮的浴袍更是在他的动作下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 池眠看着近在咫尺的形状姣好线条优美的锁骨,和大片颈肩白腻的皮肤,默默的看了一会儿,他还是好心的抬手帮他把胸前的领口给扯了扯。 感受到池眠小动作的云述垂眸:“。” 他抬手把刚拢好的领口又给扯开了,似是觉得不够,甚至又给扯开了点。 这下已经不是“春光乍泄”,而是“春光大泄”了。 池眠默默仰头侧过脸,非礼勿视。 系统已经在池眠的脑海里炸了:“他不要脸!!!他在勾引你啊啊啊啊!!!!!怎么会有如此不要脸的人!!!!!” 然而早有先见之明已经把系统给屏蔽的池眠并不知道系统都在崩溃些什么。 他只是觉得,今天的云述,有些格外的……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云述可没管池眠这些暗戳戳的小动作,直接捏着池眠的脸侧就给他转过来了,他将猩红饱满的唇轻轻贴在池眠耳畔,垂眸轻声问:“眠眠,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语罢他又幽幽的加了句:“这个问题不可以不回答。” 刚想蒙混过关的池眠动作一僵。 半晌,他默默的点点头:“是。” 他赌他不知道,赌他就算有怀疑也没办法验证。 然而,见池眠点头的云述则是轻哼了一声,看样子有些不满。 见状,池眠想再说些什么来加强自己的可信度,但他才刚开口,就忍不住“嘶”了一声。 云述磨了磨自己的牙齿,感受到身下之人的瑟缩后,这才慢慢松口。 他看着池眠耳廓上那道清晰泛红的牙印,幽幽的道:“骗子。” 感受着耳尖传来的阵阵刺痛,池眠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撑在沙发上的手也收紧,他咬着牙,一字一句缓慢道:“云述,你、在、干、什、么?!” 看着愈发红肿的耳廓,云述又垂眸用微凉的唇瓣蹭了蹭,理直气壮道:“咬你啊。” 本想着至少自己确实欺骗在先,所以就暂时让让他,先不说话,但是没想到这个家伙能这么得寸进尺。 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 池眠一个翻身将云述仰面按在沙发上,自己则是垂眸冷冷的看着他:“云述,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即使被人掐着脖子,但云述依旧笑得灿烂:“知道啊。” 听到他这种吊儿郎当回答的池眠压着心中怪异的沉闷情绪,掐在他脖子上的手指也在缓缓收紧。 直到看到云述因缺氧而忍不住张开殷红的唇瓣竭力汲取氧气时,他这才缓缓松开些许手中的力道。 他面无表情的垂眸看着躺在沙发上的云述,眸中没什么情绪,声音也是如出一辙的冷淡:“懂了吗?” “我不是那些可供你随意取乐的乐子,想玩就去找别人。” “我不可以。” 云述抬手拉住池眠想要从他脖子上收回的手,那张因缺氧而染上薄粉的精致面容愈发的摄人心魂,他将自己的脸埋在池眠的掌心蹭了蹭,脸上带着病态般的艳丽笑容。 他眨巴眨巴眼,长长的眼睫在池眠的掌心轻挠,嗓音轻柔又有些委屈巴巴的:“可我没想要玩啊。” 池眠落在他身上的眸子依旧没有半分波动,只是挣了挣自己被压住的手,打算离开:“哦。” 然而可惜的是,他的手不仅没有收回来,还被人猛地一扯,直接倒在了对方的身上,被人严严实实的圈进了怀里。 云述笑眯眯的亲了亲池眠鼻梁上的那颗小痣,后又用鼻尖亲昵的蹭了蹭,声音含着清浅的笑意:“眠眠还会回去吗?”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种‘回去’。” 然而,回应他的,是带着怒气的声音和攥紧的拳头: “云述!” 第58章 是谁在迷茫? 云述仰面躺在沙发上,手背轻搭着眼皮,似是要遮住头顶刺眼的灯光。 静默良久,云述在灯光下泛着粉的喉结轻轻滚了滚,最后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无法克制的愉悦轻笑。 虽然肩膀被锤了一拳,还有点疼,但是没关系,至少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不会回去。 他会永永远远的,留在这儿。 _ 其实云述想过池眠事后可能会生气,但他没想到,池眠能生气成这样儿。 “眠眠,你理理我啊……”云述想往池眠身上蹭,却被池眠一个冷漠的眼神给制止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忽略池眠冷漠的眼神直接蹭过去的,但是不行。 要是他这么做了,池眠绝对会二话不说就直接转身离开。 “我错了。”云述乖乖坐直身子,眼巴巴的盯着池眠。 然而池眠仍旧不说话,只专注于自己手中的食物。 系统则在一边看的叹为观止:“啧啧啧。” 什么时候能看到云述这样啊,稀罕稀罕。 云述揪着池眠的衣角,轻轻晃了晃:“眠眠?眠眠……” 池眠:“。” 他心累的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餐具,偏头看向一直不老实的某人。 良久,他突然开口:“云述,你和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反正云述现在看起来都知道的差不多了,池眠也就不再遮遮掩掩,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他。 想了想,云述眉梢轻挑,迟疑道:“应该没什么区别?不过就是能无限分裂再生,并且永远不会死罢了。” 池眠不知信没信,只是目光平静的看着他:“那你应该知道,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 云述:“什么事?杀人?” 他摊了摊手,无辜的眨巴眨巴眼:“可我从没有杀过人啊。” 反正现在是在包厢里,除了两人之外便没有其他的人在了,池眠也不跟他废话。 他直接抬手去勾云述的脖子,手腕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道,将云述那张在昏黄灯光下美的有些失真的昳丽面容压向自己。 池眠微微仰头,眼皮半阖,鼻尖与云述轻抵着,淡色的唇瓣也若即若离的贴着云述的唇角。 两人维持在一个很暧昧的姿态,暧昧到,只要云述微微低头,他就可以正正好好的吻上去。 感受到云述的躁动,以及他眸中那毫不掩饰的令人心惊的兴味,池眠并没有后退。 他只是轻启唇瓣,淡声道:“这就是不能做的事。” 就在云述克制不住要吻上去的前一秒,池眠先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平静的拿起餐具继续吃饭。 然而云述却不愿意就这么简单的翻篇,他追着看向池眠,漂亮的狐狸眼中满是单纯的疑惑:“为什么?” “想做什么,不应该就做什么吗?” 池眠的手一顿,他平静到有些淡漠的视线在云述那双充满了单纯好奇的眸中看了好久,片刻后,他垂眸: “你不懂。” “我懂。”云述不乐意了,拧着眉一本正经的反驳。 可,怪物怎么会懂什么是喜欢呢? 怪物不懂。 就连池眠自己,也是一知半解。 于是池眠不搭理他了。 “眠眠眠眠……我懂,我就是想亲你,想和你贴贴啊,这都是人之常情。”云述锲而不舍的洗脑他,“是人就会有欲望,这很正常。” “眠眠要是想亲我就亲,我很乐意给你亲的,眠眠……” 池眠眼皮都不抬一下:“闭嘴,吃饭。” “眠眠……” “笃笃。”一阵敲门声遮住了云述那锲而不舍仿佛叫魂一般的呼唤声。 池眠似是早有预料一般,平静道:“进来吧。” “好。”门外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等来者彻底进来后,云述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觉得熟悉了。 他瞬间换了一副面孔,咬牙切齿的看向钟名:“你来干什么?” 钟名只是平静的看了他一眼:“我和池眠约好了。” 云述立刻委屈巴巴的看着池眠:“眠眠,为什么我们吃饭还要有其他的外人在场啊。” 池眠现在并不想理他。 他简单的打量了一番钟名,见他看起来没什么不对劲,甚至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坚毅又沉稳的干练模样,这才对他点点头,寒暄道:“最近还好吧?” 钟名淡淡的笑了笑,声音含着浅淡的释怀:“挺好的。”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无论是因缘际会,还是阴差阳错,现在这样的我,挺好的。” 见钟名这么快就走出来了,池眠不免有些讶异:“真的?” “嗯。”钟名点点头,“他确实是我走到现在的最初原因,但随着我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他已经不是唯一的原因了。” “没了他,还有千千万万的人,还有整个社会的人需要我。” “他……”钟名顿了顿,长睫轻垂,“就算了吧。” “他或许是骗了我,但是斯人已逝,也没必要再多想了。” 系统有些诧异的看着钟名:“他的心理好强大啊。要是一般人经历这种信念的崩塌,暂且不说还能不能重新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不一蹶不振都算是好的了。” “他竟然还能自己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而且看起来完全不是强撑着的那种。”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打不死的小强’吗?” 池眠:“……你还是回去多学学语文吧。” 也幸亏钟名听不到。 其实对于钟名这么快就能调整好心态,池眠也不是没有预感。 能在这种混乱又充满着黑暗的世界里一直坚守着心中那份正义和光明,还能保持着坚定的自我不被云述诱惑。 这种人,绝非是在信念被摧毁后就从此一蹶不振的人。 他的发小或许是他坚持到现在的原因,但却不是唯一。 这样的人,真的很厉害。 一旁的云述看着两人很熟稔的寒暄着,而且池眠竟然还对着钟名轻轻的笑了笑,云述马上就不乐意了。 池眠都没有对他笑,凭什么要对着钟名笑。 他蹭到池眠的身旁,委屈巴巴道:“你为什么对着他笑都不对着我笑,他那么丑,哪里有我好看了?” 池眠:“。” 钟名:“……” 钟名虽然没有云述那么昳丽的面容,但长的也是十分的清俊帅气,跟丑这个字完全沾不上边。 可现在却被人说丑? 钟名觉得自己的心情很难评。 但池眠已经打定主意要晾一晾这个总是没有分寸感的家伙,所以他并没有在意云述的话,而是继续问钟名: “那路江最近什么情况?” “眠眠……”见池眠还是不理他,云述在不满愤怒的同时,还夹杂着一些茫然。 他哪里错了?为什么不理他? 想做什么就去做,想要亲他那就顺从着自己的心意。 这哪里错了? 池眠还是一如既往的没管,但钟名看着云述那有些怪异的模样则是欲言又止。 见池眠还是不理自己,宁愿跟着那个呆板的蠢货说话都不理自己,云述这下也生气了。 他直接阴沉着脸转身就走,开门的动作很用力,关门的动作同样也很用力,只听“砰”的一声—— 放在桌面的茶水也随之轻微的晃了晃。 钟名:“……” 而池眠还是那副淡定的表情。 钟名有些懵的看了眼被人狠狠摔上的门,又看了看淡定非常的池眠,最后还是开口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池眠微笑:“没怎么啊,他有病。” 钟名:“……”吵架了? 虽然在心里有些猜测,但他还是很有眼色的没说出口,只是接着池眠的问题解释道: “他现在还活着,但是似乎被同化的速度加快了,估计再过不了一段时间,他就能完全被云述的血肉给同化了。” “至于他杀了王哥他们的事,现在证据也搜集的差不多了,很快……” “…………” _ 与屋内和平交谈的两人不同,直接摔门而出的云述现在很烦躁。 一想到池眠不理自己,甚至宁愿和钟名那个蠢货说话都不愿搭理自己,他就觉得烦躁的不行。 他就是不明白,跟随着自己的心意不好吗?又哪里错了吗?为什么要一副很不高兴的模样看着自己?又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一对手挽着手逛街的小姐妹恰好注意到了不仅坐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还一副非常烦躁郁闷的精致美少年。 在推推搡搡半天后,还是脸红着走到了少年的旁边,她们有些害羞,小声问:“你怎么了吗?看着有些不开心啊。” 云述阴沉着视线抬眸,随意一瞥后落在了她们两只互相挽着的胳膊上,良久,他突然问:“关系好的两个人不可以贴贴吗?” 小姐妹俩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她们还是认真的回答:“当然可以啊。” 云述:“那不可以想亲就亲吗?” 小姐妹俩有些愣住:“什、什么?” 云述虽然很烦躁,但他还是耐着性子问:“关系很好的两个人,难道不可以想亲对方就亲吗?” 两个女生一齐摇头:“这当然不可以啊。” 云述拧着眉:“为什么?” 女生:“这种亲亲是只有关系非常亲密的两个人才可以这么做的。” “你们只有互相喜欢,且成为了情侣,才可以想亲就亲。” 喜欢? 云述抬眸,眸中满是疑惑:“什么是喜欢?” 两个小姐妹互相对视一眼:“……” 坐在大街上听两个小姐妹解释了好一会儿的云述冷漠的给自己下结论: “哦,那我就不喜欢他。” “我只是想亲他,没想要和他睡觉。” 解释的口干舌燥的姐妹俩:“……”累了。 这帅哥长的那么漂亮,为什么脑子感觉不太好使的样子。 _ 晚上。 池眠在回去后没看到云述,但他也没太在意,毕竟总是神出鬼没的才是云述的一贯作风。 池眠洗完澡后静静的躺在床上,也没有玩手机,只是在默默的盯着天花板发呆。 系统忍不住问:“怎么了?” 池眠慢吞吞开口:“没怎么,只是感觉有些累。” 片刻后,他又问:“你说,怪物会懂得什么是喜欢吗?” 系统肯定道:“当然不懂了。” “人之所以和怪物和机械生命不同,就是因为人类有着它们所无法理解的情感。” “怪物只会遵循本能,机械生命也只会遵循设定好的程序和代码,它们不懂得什么是喜欢,更不懂得什么是爱。” 池眠:“那你呢?” “我觉得,有的时候你的情绪很丰富,并不像是一个机械。” 系统:“我只知道这些名词的定义,却无法理解它们,很多时候,我的反应都是在融合了庞大的数据后,做出的最合理也最贴近人类的反应。” 池眠随口道:“那你们听起来似乎还挺惨的,知道这些情绪,却不理解这些情绪。” 然而系统却不这么觉得:“没有啊,我们不觉得自己惨。” “人类的情感太过复杂,喜怒哀乐贪笑痴癫等等等等,虽然很神奇,但有了这些情绪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数不清的麻烦。” “所以我觉得我这样还挺好的啊。” 池眠默默将手摊开在自己的眼前,视线却并不聚焦,只是无意识的重复着系统的话: “有了情感,随之而来的就是数不清的麻烦……” “是啊,可是,怎么办呢……” 我好像隔着一层水雾,隐隐体会到了我从前无法体会的情绪。 这是好,还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系统。”池眠默默翻了个身,眼皮轻阖,“我好累啊。” 系统:“那就睡觉吧?什么事等明天醒了再说。” 池眠闭着眼摇了摇头:“不,聊聊吧,聊聊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想尽一切办法求生,还是放任着等死。” 系统充满斗志:“当然是要努力活下去了!” 池眠:“可是你不是说怪物不懂得什么是喜欢,什么又是爱吗?” “那‘色欲’该怎么进行下去?我又该怎么活下去?” 系统卡壳了:“啊……确定就只剩这一个可能了吗?” 池眠将手背轻轻搭在自己的眼皮上:“是啊,排除掉所有错误的选项,剩下的一个再怎么匪夷所思,也是正确的。” 系统:“既然已经找出正确的原因了,那就交给天道解决吧,即使不当个透明的路人甲也没关系的,活着就好了。” 但池眠却没有系统这么单纯:“暂且不说一直联系不上的天道,就说云述,你觉得,天道能无中生有一下子就让云述拥有‘色欲’吗?” 系统疑惑:“不可以吗?他只要是一串数据,那就是可以更改的啊。” 池眠摇了摇头:“从他拥有了重置前记忆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脱离掌控了。” “一串脱离掌控的数据,是无法更改的。” 系统这下也有些丧气了:“那怎么办啊,只有等死吗……” 池眠突然问:“对了,原书的‘色欲’事件中,他有表达出色欲这种情绪吗?” 系统摇头:“没有,是其他人对他有色欲,但他一直不为所动。” “啊……”池眠觉得有些棘手。 “你说,找个人让他拥有色欲,还来得及吗?” 系统:“应该吧,不是还有一个月吗。” 池眠:“可是找谁?只剩一个月了,重新接触再培养的话不知道时间够不够。” 系统灵机一动:“哎!要不你上吧?” 池眠惊诧:“什么?” 系统咬牙切齿:“他不是老想着勾引你吗,还总是没边界感的贴贴蹭蹭,我看他倒是容易上钩的很。” 叹了口气,虽然很不想自家的白菜主动上门,但是: “活着总比死了要好吧。” “只要活着,那就一切还有可能,但要是死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眠眠,你真的想要这么多的努力都功亏一篑吗?” 第59章 眠眠对“色欲”有什么看法吗? 池眠:“……” 池眠有些动摇了。 人总是会有种赌徒心理,前期投入的成本越多,后期就越是不容易抽身。 哪怕知道后期还可能会投入更多的东西。 沉默良久,一声微不可察的“嗯”伴随着池眠点头的动作同时出现。 反正,他对于云述的接近并不讨厌,甚至于,已经有些习惯了。 那就试试吧。 也看看自己,能否在这场“博弈”中找到答案。 - 自那天与他做交易的云述突然出现在别墅里,且让他滚起来藏好后,路江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出去活动了,甚至连视频账号都没敢活跃。 他虽不知那栋别墅里的两个云述究竟谁生谁死,又或是后续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的是,那栋已经被烧了的别墅里的秘密是暴露了的。 在他知道别墅被烧的消息时,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别墅里留下的那个少年不对劲。 他早该知道的,能和云述混在一起,且和云述的关系看起来还那么不一般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单纯喜欢看他直播的粉丝呢。 甚至于,那个少年还可能跟追查他的人有牵扯,不然,怎么解释自那天之后对自己盯得愈发严实的那些人们。 真是可恶可恶可恶…… 路江猩红着眼,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手机视频中那些正在吃着“漂亮肉”的其他熟悉的主播。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明明参与王哥事件的人不只有他一个,凭什么其他人能够安然无恙,甚至流量还越来越好?! 他不就是好心的提出建议,然后再身先士卒的动手吗?其他人就没错吗?!凭什么只盯着他一个?!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看着流量快要超过自己的那些昔日的“同伴们”,哪怕知道现在不太安全,但他还是控制不住的从冷冻柜里拿出了他珍藏的最后的“漂亮肉”,然后打开了直播软件。 他要直播,他要红,他要赚钱,他要吃肉!!! 看着屏幕里出现的那张愈发精致秾丽的容颜,路江忍不住神经质的笑了。 笑声由小变大,由低到高,由嘶哑变得尖锐,最后变成一声声无法控制的,仿若疯子般的怪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没错他没错!! 他有什么错呢? 他什么错都没有。 他只是想有钱有颜罢了,人之常情啊。 所以他什么错都没有!!没有!!! 直播画面中映射出路江那张愈发细腻白皙的皮肤,愈发猩红怪异的唇瓣,还有眼下那颗不知何时在此扎根生长的红色小痣。 好像…真的好像……真的好像云述啊…… 可他是云述吗? 不是。 那他现在是谁呢? 他现在已经不是路江了,更不会是云述,他只是个…… 将死之人啊。 - 云述目光漠然的看着地上躺倒一片的不知是死是活的人群,片刻后,视线稍移。 目光从那群人愈发相像的容貌缓缓落在巨大的圆桌中,那一盆卖相怪异却让人忍不住流口水的肉上。 云述轻轻勾了勾唇角,眼神玩味又恶劣:“吃人者,人恒吃之啊。” 他将手中鲜艳的蔷薇轻轻放进那一盆被吃的只剩一点汤底和碎渣的肉汤中,而后抬手,在胸前懒懒散散的划了个“十”字。 明明动作是诚挚的祝福,但对方那温柔却轻蔑的嗓音,以及话中没有丝毫祝福意味的“祝福”,让人不禁怀疑: 他真的是来送祝福的吗? 还是……来给予诅咒的? 这片温馨寂静的空间里,缓缓响起一声轻柔的祝福: “别西卜会保佑你的,阿门。” - 别墅内。 池眠耷拉着眼皮,纤长的睫羽也没什么精神的轻垂着,丧丧蔫蔫的靠在窗边默默发着呆。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池眠换了一个姿势,但不变的还是他那丧丧蔫蔫的情绪。 系统:“怎么了?怎么这么没精神?” 池眠心累的叹了口气,话语中满是幽怨:“要开学了,谁还能活力满满。” 系统了然的“啊”了一声,后安慰道:“没事没事,顺利的话不就还有半年吗?坚持就是胜利!!” 池眠微笑:“也是,要是不顺利的话,我一个月后就能解脱了。” 系统:“……”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感觉好像怎么说都不太好的样子。 “话又说回来。”池眠重新蔫了下去,“我就不能不上学吗……” 对人类社会流程还是很熟悉的系统反问:“可是如果顺利的话,你未来都要留在这里生活了。无论工作还是生活,不都是要学历吗?” “所以你还得上学啊。”系统试图给他打鸡血,“加油!你可以的!!” 池眠默默闭上了眼,继续自闭。 对方拒绝了你送来的鸡血,并给你留下了一句幽怨的叹息。 系统:“……” “对了,”系统转移池眠的注意力,“路江没了,暴食也已经结束了。” “没了?”池眠慢慢坐直身子,疑惑,“什么时候的事?” 系统:“昨天。” 虽然对于路江的必死结局并不是没有预料,但这离他们上次见面不过才过去了两天而已,这么快就挂了? 池眠:“怎么死的?” 系统翻了翻后台的记录:“嗯……是因为他不满当初和他一起杀了王哥的那些人,如今不仅没有被盯上,而且还越来越火了,所以他就主动去找他们了。” “本来是想把他们都给杀了的,但是没想到被反杀了。又因为路江现在已经拥有了云述的体质,吃他的肉和吃云述的肉没什么区别,而那些人最近又正好缺少食物来源。” “所以他就被杀了然后吃了。” 池眠:“……” 暂且不说路江的死亡过程,他疑惑道:“那些人也参与了杀死王哥他们的事吗?为什么他们没被盯上?” 系统:“参与了,但并不是主要角色。他们也被盯上了,只不过钟名他们做的很隐晦,为了能够捉到路江这条大鱼,那些人都被当做了诱饵。” 但是谁又能想到呢,不是大鱼吃了诱饵,而是诱饵反吃了大鱼。 思及此,池眠幽幽道:“‘暴食’结束了,这也意味着我们就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了。” 系统:“所以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要主动出击吗?” 那晚的池眠对于系统的提议并没有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只是说要考虑考虑。 这一考虑,就考虑到了现在。 而现在“暴食”已经结束了,他们也没时间再去进行漫长的考虑了。 池眠:“如果真的是像我们所推测的那样,那也只有那一条路可走了。” 系统迟疑着开口:“你上?” 池眠没有回话,只默默道:“但在此之前,我得最后确认一次。” 池眠没有明说,但系统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最后确认一次,云述是不是真的只是没有七宗罪中的“色欲”。 池眠缓缓侧目,视线落在身旁那个自上车后就一直在抠着手机的少年身上。 注意到池眠视线的少年微微偏了偏头,眼神带着疑惑:“怎么了?” 那天摔门而出的云述看着似乎非常生气,当天晚上虽是在凌晨带着一身凌冽的寒风和浓郁腻人的血腥味回来,但他依旧没有主动和池眠说话,似乎还在闹别扭。 直至第二天中午,池眠在准备点外卖的时候问了一声从早晨就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玩手机的云述要吃什么,云述这才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瞬间换上一副笑意盈盈的面容,然后蹭到池眠的身旁选他要吃的东西。 系统:“……”这么好哄?这还是那个时不时就在身边来一场腥风血雨的变态吗?? 看着云述那自动蹭到池眠颈窝里的脑袋,系统则是微微眯了眯眼,眼神带着若有所思的打量。 嘶,不对劲,这非常不对劲。 云述什么时候是这样的了? 原书虽然崩了,但崩的是剧情啊,他这个主人公崩什么啊?! 而且崩的还是人设,更恐怖的是人设都快崩成渣了! 哦,其实这么说也不太准确。 在池眠的面前,云述的人设确实是快崩的像渣了,但在其他人那里,云述好像还是云述。 是那个表面温柔,实则变态又恶劣的乐子人。 奇怪,这可真是奇怪啊…… 系统觉得它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不同于内心戏众多的系统,池眠则对此没什么较大的情绪起伏。 毕竟性格阴晴不定脾气古怪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池眠觉得他现在已经习惯甚至适应了。 思绪回到现在。 两人现在属于互相半透底的状态。 池眠除了没告诉云述他来这个世界的真实原因和目的、他知道云述与钟名都有着重置前的记忆以及系统的存在这几件事后,就没有再瞒着他什么。 云述也是同样如此,在池眠露出自己原本的性格和奇怪之处后他也就装都不装了,将真实又恶劣的他彻底摊开在池眠面前。 他除了没告诉池眠他其实拥有着所有周目的记忆、知道钟名似乎也有重置前的记忆,以及池眠来这个世界似乎是和这个世界的bug有关后,就没再瞒着他什么。 所以池眠就直接开口问他:“七种原罪,你哪个原罪没有?” 云述在屏幕上滑动的手指一顿,不过片刻,他又恢复正常。 他挑了挑眉梢,似是有些疑惑池眠为什么会问他这个,不过他还是笑眯眯的回答了:“当然是哪个原罪都没有啊。” 系统:“???”你认真的? 池眠:“……” 他幽幽的看向云述:“我认真的,你最好想好再回答。” “嗯?”云述眨巴眨巴眼,“所以这个回答会涉及到你来这儿的目的吗?” 池眠:“不会。” 云述:“那知道了之后你的目的就会达到吗?” 池眠:“不会。” “那你在达到目的后会离开这儿吗?” “不会。” “那你会不喜欢我亲你吗?” “不会。” 嘴快过脑子且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的池眠:“……” 看着云述那副小心机得逞的灿烂模样,池眠礼貌微笑:“说不说?不说就算了。” “说啊,为什么不说呢。”云述悠悠道,“只不过,在说之前,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池眠:“。” 他有些累了:“你问。” 云述微微凑近了些池眠,微凉的唇瓣轻贴在他的耳畔,鸦黑的睫羽轻垂着,声音暧昧又粘稠:“所以,我如果回答了,会有什么好处吗?” 池眠转过脸来,脸颊轻擦过云述的唇瓣,但他没有在意,只是又微微上前些许,与云述的鼻尖相抵,两人的唇瓣也是若即若离。 稍顿片刻,池眠见云述还是没什么动作,于是他微微偏了偏头,眼皮半阖着,柔软的唇瓣在云述的唇角轻轻碰了碰。 后拉开距离,抬眸问他:“这个好处够吗?” 此情此景与前不久两人“对峙”的情景何其相像,却又如此的不同。 哪里不同? 不同的地方有很多,但最不同的,还是池眠这个突如其来的、令人猝不及防的吻。 说是吻其实也不完全准确,毕竟池眠只是轻轻碰了碰云述的唇角。 但说不是吻又太过牵强,毕竟,唇瓣相贴的触感又是真实存在的。 被突如其来的“好处”惊艳到的云述瞬间瞪大了眸子,本是形状有些妖冶的狐狸眼也变得圆溜溜的,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 见云述只顾着震惊却没有回答,池眠挑了挑眉,眼神似笑非笑:“怎么不回答?” 云述忍不住抿了抿自己的唇瓣,而后偏过头去,眼睫轻轻颤动,闷声道:“够、够了。” 看着云述那泛着粉的耳垂,池眠难得没有去后悔自己的冲动,而是追着问:“真的够了?要不要再给你一个?” 本以为还会有些害羞的云述则是瞬间转头,漂亮的狐狸眼亮晶晶的:“真的可以吗?” 池眠:“。” 果然好心情是会转移的。 他耷拉着眼皮,冷漠道:“不可以。” 云述:“啊……” 他木着脸提醒:“回答问题。” 云述颇有些可惜的盯着池眠的嘴巴看了好一会儿,看的池眠都要忍不住动手的时候,他这才慢慢抬眸看向池眠的眼睛。 “七宗罪的话,我有啊,但不是全部。” “要说什么没有的话,”云述的眼神一直没有从池眠的身上离开过,妖冶的狐狸眼眸光闪烁,“那应该就是……‘色欲’。” 看池眠那副毫不意外的模样,云述突然轻笑了声,笑的愉悦又暧昧非常: “怎么,眠眠对‘色欲’有什么看法吗?” 第60章 你再咬回来? 池眠:“没什么看法。” 云述眼尾微扬,笑的意味深长:“没什么看法……那眠眠为什么要问我呢?” 池眠:“……” “我问你的是七宗罪,不是色欲。” 云述耸了耸肩:“可是七宗罪就包括‘色欲’啊,没区别。” 池眠:“。” 云述不依不饶的追问:“所以眠眠对‘色欲’有什么看法吗?” 池眠:“没什么看法,人之常情而已。” “人之常情……”云述默默重复了一遍池眠的话,片刻后,他凑近池眠,狐狸眼弯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池眠:“所以,眠眠也有‘色欲’吗?” “色欲”:通常指过度的、非正当的性欲或对性的过度追求与冲动。 池眠:“没有。” 云述笑的促狭:“真的没有还是假的没有,眠眠不会骗我吧?” 池眠微笑:“你猜。” 云述丧丧蔫蔫的坐回去了,口中还在不停的小声抱怨着:“好吧,果然就是嫌我烦了,这个世界没爱了……” 池眠索性也低头玩手机了。 不想再听他说话,头疼。 这边老老实实坐回去的云述并没有如他面上所表现出的那样陷入了幽怨的自闭,而是在回想着池眠说的那些话,以及他称得上有些出格的举动。 “色欲”,七宗罪,来到这个世界,bug…… 会不会是…… 池眠来到这个世界就是因为这个世界的bug,而这个世界的bug似乎是和七宗罪有关,再加上他又问自己没有七宗罪中的哪一个。 他为什么如此笃定他身上的七宗罪一定不完整?是他掌握着什么其他人无法探求到的信息吗? 这样看来,是不是这个世界出现bug的原因在自己身上,并且和他身上的七宗罪有关。 或者更准确一点说,是和他身上缺少了“色欲”这一原罪有关。 如果真是这样,那池眠来到这个世界似乎是来处理这个bug的,所以池眠需要完善他的七宗罪,让他拥有——“色欲”。 所以,眠眠会怎么做呢? 云述抬手轻轻抚上了自己的唇角,微微眯了眯形状姣好的眸子,神色愉悦又含着若有似无的渴求。 眠眠会怎么让我染上“色欲”呢? 我开始,期待了。 - 他们从青市回去后没过几天就开始上课了。 外面阳光明媚天气正好,但池眠却觉得自己的世界阴云密布雷电交加。 这么想着,池眠忍不住将自己的脑袋又往交叠的臂弯里埋了埋,然后深深的、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究竟是谁会想要上学啊。 小胖同学虽然也是无精打采的,但却没有池眠丧气的那么严重。 趁着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小胖同学便想要拉着他的同桌聊聊天。 庞许敲了敲池眠的桌子,寒暄道:“你这个寒假过的怎么样啊?” 池眠从臂弯传来的声音有些闷:“不怎么样,累。” 庞许诧异:“累?” “你难道不是一直在家里躺着吗?” 说到这,池眠觉得自己更心酸了:“不是。” “啊……”小胖同学佩服的看了他一眼,“寒假就那短短的几十天,不在家躺着而是出去,厉害。” 系统感慨:“好扎心啊。” 池眠:“。” 庞许看了看前方被人群簇拥在中间的云述,又回过头来问池眠,声音含着浓浓的好奇:“哎,这个寒假你和云述有联系不?” 快要上课了,池眠也就不再趴着了,他慢吞吞的起身,侧眸看了眼一脸八卦的庞许,平静道:“没有。” “真的?”庞许有些狐疑的看了眼池眠。 池眠:“真的。”其实是假的。 但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不说实话为妙。 嘶,庞许有些不解的挠了挠自己的头,不应该啊。 他总觉得这两人有些不对劲,不应该一整个寒假都没有联系的才对。 难不成池眠骗了他? 但这同样也不应该啊,池眠没必要骗他。 真是奇怪…… - 坐在公寓内久违的沙发上,池眠一边漫无目的的刷着手机,一边和系统聊着天。 系统:“你想好该怎么引起云述的‘色欲’了吗?” 池眠刷着手机的手指一顿,而后将手机往旁边一扔,靠着沙发蔫巴巴的回答:“没有。” “让我使他拥有‘色欲’,这不就是变相的让他喜欢我吗?” 系统点点头:“对啊。” “其实这么说也不是特别准确,毕竟‘色欲’所包含的东西可比喜欢要多的多。” 想到“色欲”解释的池眠:“……” 他慢慢坐直身子,声音含着淡淡的惊恐:“我应该不用牺牲至此……吧?” 系统斩钉截铁:“肯定不用啊!” “你只需要让他拥有‘色欲’这个原罪就行。” 池眠:“那就行。” 他虽然是想要活下去,但也并不是以这种……以一换一的方法。 尽管云述长的不能说不错,只能说特别可以,但他还是觉得不太好。 池眠:“那你会吗?” 系统有些懵:“会啥?” 池眠:“如何使对方拥有‘色欲’?” 系统:“……不知道。” 池眠:“。” 系统讪讪道:“我只是个系统啊,理解不了你们人类的情感。” “要不……你上网搜一下?” “唉。”池眠幽幽的叹了口气,他早该知道的。 点开搜索栏,输入“如何让对方因你而拥有色欲”。 一阵等待过后,屏幕弹出的第一句话就是: “试图让对方产生色欲这种行为需要谨慎对待,必须确保在道德和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且是双方自愿、健康的互动。” 中间一大段看似很有用实则一点用都没有的建议后,紧跟着的结尾就是: “要始终以尊重对方意愿为前提,若对方表现出不适或不愿意,应立即停止。任何试图操控他人情感或行为的行为都是不道德的,甚至可能违法。” 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大段文字,一人一统相顾无言,纷纷陷入了沉默。 池眠:“……我们要做不道德的事了。” 系统:“……那也总比死了强吧?” 池眠:“……”有点道理。 看着这一长串教你如何营造氛围,如何释放魅力,如何进行情感交流等等的一大盆鸡汤,系统默默提议:“要不咱还是从最简单的开始吧。” 池眠:“什么?” 系统:“先让他喜欢你。” 池眠:“……有区别吗?” 系统猛拍桌:“当然有了!!” “要是他先有‘色欲’,然后再喜欢你,那他就是变态!!是个垃圾!!!” “如果他先喜欢上你了,之后再有‘色欲’,那就……勉强算他是个正常人吧。” 池眠:“……” “你好严谨。” 系统羞涩的压了压手:“哎呦,低调低调。” 池眠:“。” 见池眠愣着不动了,系统催促:“快搜一搜,搜‘如何让对方喜欢自己’。” 搜完后,看着界面展现出来的一系列小妙招,池眠迟疑的问:“是……这样吗?” 系统:“既然有那么多的人点赞,说不定真有用呢?试试吧试试吧,试了才知道。” 池眠:“……好吧。” 虽然这些方法怎么看怎么怪异,但说不定是他自己没有经验,所以觉得很奇怪。 没准真的……有用? “笃笃笃……” 一阵熟悉的敲门声传来。 系统反射性问:“外卖?还是云述?” 池眠:“……我没点外卖。” 系统:“那就是云述了。” “不对啊,都这个点了,他不回去睡觉来你这儿干嘛???” 池眠摇摇头:“不知道。” 敲门的某人见房门依旧紧闭着,丝毫没有要开门的打算,便又幽幽的来了句:“我知道你在,快开门啊眠眠……” 池眠:“……” 系统这次反而没炸,而是兴奋的让他去开门:“快快快,现成的试验品这不就来了吗?” “赶紧试试你的学习成效,咱们速战速决!” 池眠:“?” 什么学习,你是指通读一遍的学习吗??? 虽然很想立刻吐槽系统的自信,但他还是先去给门外那个把门敲的笃笃作响的家伙开门。 再不开门,感觉门外的家伙就要炸了。 门刚打开,门外的云述就非常自来熟的踏进来,并贴心的帮池眠将门给关上了。 做完这一系列连贯的动作后,云述笑眯眯的对着池眠打了个招呼:“晚上好啊眠眠。” 池眠先是反射性的回了一句“晚上好”,而后才慢半拍的将幽怨的目光落在云述身上:“……” 见池眠这副还有些懵的呆呆愣愣的可爱模样,云述忍不住把人捞进自己的怀里狠狠呼噜了一把,等心尖上莫名其妙的痒意稍稍降下了一点后,这才把人放开。 被呼噜的一脸懵的池眠:“……”这是在干什么?? 在云述轻车熟路的走到沙发上坐下后,池眠也慢吞吞的走到一旁坐下,他问:“这么晚来,有什么事吗?” 云述一副非常伤心的模样:“怎么,没事就不能来了吗?” 池眠刚想说“那来做什么”,系统就赶紧提醒他:“技巧!技巧!别忘了我们的技巧!” 池眠:“。” 他嘴角慢慢牵起一个温吞的笑来:“能来,欢迎你来。” “嗯?”云述诧异的看了眼池眠,而后不解的歪了歪脑袋,怎么不一样了? 他不应该是露出一个标志性但没什么温度的礼貌微笑吗?怎么变了? 云述忍不住蹭到他的身边坐下,精致的狐狸眼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尾音轻扬:“真的?” 池眠:“真的。” 云述在他鼻梁上小痣上亲了一口,嗓音愉悦:“眠眠真好。” 系统看着池眠那只欲抬不抬的胳膊,赶紧提醒:“计划计划!淡定淡定!!” 池眠:“。” 系统赶紧安抚:“你一定可以的!” 池眠并没有对云述的举措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而是再次问:“所以你来是真的什么事都没吗?” 云述注意到了池眠的改变,他忍不住弯了弯眸子,漆黑深邃的瞳眸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眼尾的那颗猩红小痣也愈发的妖冶,嘴角的笑容灿烂而又意味深长。 这样啊…… 那可就不怪我了哦。 “有啊。”云述得寸进尺的将脑袋蹭到池眠的肩上,眼神幽怨的看着他,“明明我们一个寒假都待在一起,为什么你要跟其他人说我们不联系。” “我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池眠:“什么?” 而且,“拿不出手”是放在这里用的吗?? 云述幽幽的盯着他:“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 池眠抬头望着天花板,慢吞吞道:“这不是因为说了会很麻烦吗?我不喜欢麻烦。” 云述掰着池眠的脸,示意他看向自己:“看着我的脸,告诉我,我是麻烦吗?” 池眠的视线在云述那张漂亮到找不出一丝缺点的秾艳面容上停顿了好一会儿,而后才默默移开视线:“嗯。” “什么?”云述很震惊,他目光诧异的看向池眠,“我是麻烦???” 池眠的声音虽然轻缓,但很坚定:“嗯。” 云述沉默了。 但沉默不过片刻,云述就翻身把池眠摁到了沙发上。 一只手压在池眠的脖子后面,一只手按着他的肩,微凉的唇瓣若有似无的贴在他的脖子上,温热的呼吸尽数撒在颈间白皙的肌肤上。 见池眠还是没有动作,云述便张着嘴作势要咬他,提醒的声音带着若有似无的威胁:“再说一遍,我是麻烦吗?” 池眠:“嗯。” 池眠刚应了一声,下一秒,一声短促的痛呼声猝不及防的从他的唇边溢出。 “嘶——” 见池眠痛呼出声,云述这才缓缓松开齿间叼着的皮肤。 垂眸默默看了会儿,云述又俯首叼住牙印周边微微泛着血丝的皮肤,用牙齿轻轻磨了磨,等池眠终于忍不住要抬脚踹他时,他才飞快的松口,然后又安抚性的用唇瓣轻啄了几下。 池眠挣开云述的压制,抬手按了按自己颈侧那不容忽视的带着刺痛的皮肤,而后蹭了蹭,试图蹭掉那种奇怪的感觉。 但当他放下手时,却在指腹看到了淡淡的血迹。 池眠:“……” 系统:“!!!” 池眠面无表情的看向云述,而这个罪魁祸首不仅没有觉得心虚,反而还笑眯眯的歪着脑袋和池眠对视。 呵。 池眠咬着牙一字一句缓慢道:“云述,你是属狗的吗?!” 咬人就算了,还破皮见血? 云述眨巴眨巴眼:“不是啊。” 池眠:“那你为什么喜欢咬人?还破皮了。” 云述很无辜:“就是想咬啊,没有为什么。” 见池眠不仅没有认可他,眼神还更冷了,云述默默的跟了句: “那要不……你再咬回来?” 第61章 躯体比我的思维先一步意识到 (ps:因为某些原因“色欲”这一卷删了重新写,也就是从这一章重新写的,具体原因见圈子里,为了防止友友们看到61到68章的段评和文章内容不一样而感到奇怪,所以先在这里解释一下) - 池眠眼皮耷拉着,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谢邀,我不像某人似的,有乱咬人的爱好。” “某人”很无辜:“我哪有乱咬人啊,我明明就只咬过你一个人。” 池眠:“……” 他微笑:“所以我还得夸你只逮着我一个人咬是吗?” 云述单手撑着脸,笑眯眯道:“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的想要夸我,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吧。” 池眠:“……” 脸上的微笑瞬间收敛,他果断开始送客:“没事儿了就早点回去,我要睡觉了。” 云述其实并不想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离开,可他又确实没什么事儿了,即使磨磨蹭蹭的拖延时间不愿离开,但最后还是被池眠无情的送出了门。 片刻后。 看着面前迫不及待关上的门,云述脸上挂着的笑容顿时一僵。 怎么,他明明长的这么赏心悦目,怎么现在弄的他像个洪水猛兽似的,就这么让人避之不及吗?? 但云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只无奈的敛眉笑笑,不过这笑容中却多了几分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池眠啊。 太乖太可爱的话,可是要被人连着骨头带着血肉的啃食殆尽的…… - 在好不容易送走云述后,池眠也确实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准备睡觉了。 但躺在床上,回忆着云述那些奇奇怪怪的举措,又想到系统之前所说的那些,他却睡不着了。 沉默良久,他幽幽开口:“要是这个世界重置了,我一定会死吗?” 系统挠了挠头,有些纠结:“很大概率是的。” “毕竟你本身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算是一个外来者。如果这本书要重置,那重置的只会是属于这本书的东西,你的话……可能性并不大。” 池眠平静的望着天花板,仿佛正在讨论不是关于他的生死大事,而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罢了。 他问:“那小概率的不会死,是为什么?” 系统:“如果天道肯帮你的话,你是不会死的。只是,若是云述一直没有色欲的话,那你就会跟着这本书一直不停的重置,且会一直拥有着记忆。” “啊……”池眠没什么情绪的应了一声,想了想,他又问,“那假如我不想再重置的时候,可以自杀吗?” 池眠这种堪称是“惊悚”的发言似是把系统给震惊到了,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干巴巴回道:“能是能,但是只要世界一重置,你又会重新活过来。” 语罢它又默默的加了句:“而且你还是有记忆的。” 池眠:“……” 也就是说,第二种可能中,他会不停的跟着书中世界一直重置,并且连彻底死去的权利都没有。 这个选择在脑海中不过出现了几秒,就立刻被池眠否决掉了。 不行,要是连选择死亡的权利都没有,只能机械性的随着世界一遍又一遍的重置,这想想就让人觉得窒息。 于是他幽幽道:“那我还是选择完不成任务就直接死吧。” 系统:“……” 它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能够一直活着难道不好吗?” “毕竟长生,好像是你们人类从古至今一直在追求的事,现在正好有机会,为什么要选择放弃?” 池眠慢吞吞的眨巴眨巴眼:“你口中的‘人类’并不包括所有人,至少我就不是。” “而且长生多没意思啊,特别还是这种只能一遍遍机械性重复的长生。不知道别人怎样,反正我不喜欢。” 不理解的系统试图通过举例子来证明自己的观点:“可云述就是一直长生不死的,他似乎玩的很开心啊。” 池眠目光平静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长生这种事,对于那些欲望很大、有很多留恋的人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 “但是对我来说不是。我既没有什么太大的欲望,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事。” “所以,长生于我而言并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而是一件,嗯……说痛苦也不太确切,只能说,是一件很苦恼的事吧。” 毕竟要为无法彻底的死去而忧虑,确实是一件很苦恼的事。 “啊……”系统似懂非懂,“那好吧。” 顿了顿,系统又问:“所以你是要努力去完成任务了?” 池眠面无表情的吐出一个字:“不。” 系统:“???” 系统很不解,之前不是还为此支楞起来主动去和云述互动吗,怎么现在不了?这么想着,系统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但池眠的回答却有理有据,很有说服力:“就是因为尝试了,然后发现我不行,所以现在我才要摆烂啊。” 系统一头雾水:“???” 池眠分析的很有条理:“首先,我试了,但发现我自己做不到。我自己连什么是喜欢都还一知半解的,我哪有那个能力去让他人因我而拥有‘色欲’呢?” “其次,要拥有‘色欲’的对象是云述,都重置那么多次了,并且世界上那么多的云述,至今都没有一个拥有色欲。而我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了,哪里有这个能力。” “最后,假如我要是成功了,就依照云述那种疯疯的性格,你觉得我能顺利脱身,而不是小黑屋一条龙服务吗?”他可一直都没忘云述到底是个怎样疯的人。 “再者,假如我失败了,我肯定是会选择立刻去死的。可既然躺平到最后是死,努力拼搏到最后也是死,那我为什么不躺平的等死呢?” 语罢,池眠很佛系的总结:“综上所述,我觉得这个任务不完成也罢,随缘吧。” 系统一时之间竟觉得池眠说的话很有道理,但同时它设定的程序又在告诉它不应该是这样的。 于是,一时之间,它竟陷入了沉默。 别着急,是它的cpu有些热,现在急需时间晾一晾罢了。 等好不容易转过来了,看着悠悠闲闲一脸无所谓的玩着手机的池眠,系统幽幽吐槽:“其实你就是懒吧……” 池眠搭在屏幕上的手一顿,但不过片刻,他又恢复如常,理直气壮道:“怎么会,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无论池眠怎么说,反正系统可一点不想让自己的宿主就这么挂了,于是它开始在池眠耳边念叨:“如果你不努力的话,之前所做的一切不就功亏一篑了吗?你真的甘心吗?” 上一次的池眠成功被鸡血到了,但这一次的池眠选择油盐不进,他慢吞吞道:“甘心。” 系统不断重复的电子音一滞,有些卡壳:“你真的甘……” 缓过来的系统:“……” 沉默了一瞬,它又想接着诱哄,但想了半天,竟然连一个池眠非常在意的东西都没想出来。 于是,它索性也开始破罐子破摔,选择在池眠耳边不停的念叨:“做任务做任务做任务……” “…………” 被系统“做任务”三个字荼毒了一个晚上再加一个早上的池眠终于受不了了。 他耷拉着眼皮,无精打采的拨弄着碗里的饭,幽幽道:“知道了,你快歇一歇吧。我会试着做任务的……” 系统惊喜出声:“真的吗真的吗??” 池眠微笑:“真的。”才怪。 其实池眠不想再做任务的原因有很多,昨天说的那些也没说谎,但其实更深层次的原因还在于…… 云述。 云述对他的那些例外,他不是没有察觉到,但正是因为察觉到了,他才生了退缩之意。 之前他认为云述对他特别,是因为云述的好奇心在作祟,所以他并没有在意。 但现在,他发现,云述变了。 他无声无息的变化甚至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但池眠却通过一些细微的事件发现了不对劲。 动物敏锐的直觉在告诉他,如果他放任事情继续下去,那最后的结局一定是不可控的,甚至于,他自己也会深陷其中,挣脱不开。 虽然现在的云述看起来很好说话,也没什么危险性,但池眠知道,这只是表象罢了。 真实的他从始至终都从未变过。 如果云述最后真的因他而产生了色欲,那他绝对不可能会顺利脱身,甚至于到最后会发生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他承认自己对云述的感观是有那么些特殊,如果不加干涉,他也隐隐有预感未来会发生什么。 虽不知未来会怎样,但现在,他的情感还没有到足以彻底压垮理智的地步,他的理智现在依旧占上风。 所以,他下意识的选择去逃避,去逃避未知的不可控。 只是,情感这种事,是无法如理智一般可控的,未来会怎样,谁也不知道。 就连池眠自己,也是如此。 - 虽然云述之前曾说他不喜欢池眠,但是,有的时候,人的思维和躯体是割裂开来的。 云述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对池眠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情感,但他的躯体,却比他的思维要先一步意识到。 而这些,既表现在他最近分裂的频率开始无规律的高频波动起来,也外化在,最近栾都内知晓池眠并且找上他的云述们开始多了起来。 - 周六,晚上七点半,公寓附近的超市内。 池眠正站在泡面的货架前,看着一整面墙的各种各样口味的泡面在沉思。 系统看中了一款泡面:“选这个选这个!这个看着就好吃!” 池眠现在正在纠结是吃金汤味的还是吃番茄味的,闻言,他懒懒抬眸看了一眼系统说的那个口味。 只扫了一眼,池眠就兴致缺缺的继续低头纠结那两个口味了:“以前吃过,那个不好吃。” 系统:“啊……可它看起来真的挺好吃的样子啊。” 池眠最后还是将纠结的两种口味都拿了,反正都能吃完,他边拿边道:“你也说了是看起来啊。” 系统幽幽的叹了口气:“唉,我也想试试。” 池眠:“可是你不能。” 系统在心中默默揪着手帕流泪:“别说了快别说了…扎心……” 池眠转身向速冻食品的位置走去:“没关系,不吃也挺好的,毕竟里面添加剂也不少,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系统幽幽道:“既然对身体不好的话,那你平时也要少吃点啊。” 池眠:“可我不会做饭啊。” 系统:“……那点外卖?” 池眠:“但外卖也不一定都是干净的,而且附近的外卖我都吃的差不多了,该换换口味了。” 系统脑瓜子一转:“那你可以在学校食堂或是外面的饭店吃啊。” 池眠低头看着冰柜里的速冻饺子,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纠结:“学校的一般般,去外面吃很麻烦,懒。” 系统:“……” 系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虽然吃这些确实不好,但池眠又确实不会做饭,顶多只能保证速食能熟,外卖和食堂的味道只能说参差不齐吧,饭店也确实不太方便每天都去…… “唉……” 池眠:“怎么了?” 系统:“对于你的饮食,我愁啊,要是把自己吃出病来了怎么办?” 池眠微笑:“谢谢你的关心,但是我不承你的凶言。” “行了,”池眠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满一推车的零食和速冻食品,边推着推车打算往回走,边对着系统道,“这个月的口粮应该够了,我们回……” “嘶——” 反应过来在后退时不小心撞到人的池眠立刻回头:“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池眠口中未完的话,在抬眸彻底看清眼前之人后顿时戛然而止。 “云述?”系统叫了一声,有些懵,“怎么他也在?” 池眠正准备问云述怎么在这时,却突然发现面前站着的这个云述很奇怪。 没有任何的举动,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的脸看,眸中没有任何的情绪,仿佛看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罢了。 对于被人不小心撞到了,也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冷漠的看着撞到自己的人。 池眠心中有些狐疑,或许,这是个并没有自己记忆的云述? 这么想着,他就把说了一半的话补充:“你没事吧?” 云述轻飘飘的瞟了他一眼,面上依旧没什么情绪,只淡淡道:“没事。” 池眠礼貌的点头:“嗯,那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对于池眠的话,云述没有任何的反应,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只是…… 片刻后,看着池眠离去的背影,云述这才微微歪了歪头,眸中了然。 原来,这就是池眠啊。 这就是……眠眠。 走远的池眠还在和系统感慨,还好遇到的这个云述并不认识他,也并没有什么怪异的反应。 唯一有些麻烦的是,他在不小心撞到云述后的反应有些不太自然,希望他不会在意吧。 可,池眠不知道的是,其实并不是他不小心撞到了云述,而是云述在看到他要转身离开时主动站到他身后的。 事实上,自池眠踏入这个超市的那一刻,他就被超市内的云述给盯上了。 不过云述没有选择直接出现在池眠面前,而是,在不远处一直默默的目不转睛的打量着。 原来,这就是我的眠眠啊…… 第62章 高频率的出现 校外的餐厅内。 池眠一脸恹恹的站在水池前,垂眸面无表情的看着急速而下的水流,不停地冲刷着自己食指上那不断溢出的血珠。 良久,看着因长久放在水下而被冲刷的有些泛白的伤口边缘,池眠幽幽的叹了口气: “好倒霉,早知道就在学校吃了。” 系统安慰他:“没事没事,这也是无法预料的嘛,谁知道玻璃杯恰好就被碰到地上摔碎了,谁知道你下意识去捡的时候就被划破手了呢。” 池眠眼皮耷拉着:“唉……” 见食指不再出血了,系统赶紧道:“好了好了,已经不流血了,赶紧出去把饭吃完,然后回学校再用酒精消个毒吧。” “饭……”池眠回想了一下,有些犹豫,“我好像不小心把血滴到了餐盘上,不知道还能不能吃。” 系统:“滴到了饭菜上?” 池眠边往回走边迟疑道:“好像不是吧,应该是碟子上?我也记不太清了。” 系统:“只要没滴到饭菜上就没关系,大不了我们再点一份。” 池眠点点头:“也是。” 等他们回到座位上时,发现地上的玻璃碎片已经被收拾过了,至于餐盘上,池眠找了半天都没有看到他不小心滴进去的那滴血珠。 池眠有些茫然:“难不成我记错了?” 系统也跟着找了半天,确实也没见着:“没事儿,那就继续吃吧,有可能真的是你看错了。” “也对。”池眠没太在意,应了一声后就开始继续吃饭。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滴血珠确实是有的,就滴落在餐盘的边沿。 那为什么池眠回来后却没了呢? 因为,有人把它抹掉了啊。 就在池眠进入洗漱间的下一秒,从二楼的就餐区缓缓走下来一个外貌极其惹眼的少年。 忽略周遭那些灼热又病态痴迷的视线,他神情专注的看着池眠远去的背影,目光幽深而黏腻,片刻后,慢慢踱步至池眠的餐桌前,而后站定。 静静看着瓷白餐盘上那一滴鲜艳又亮眼的红,良久,来者缓缓伸出煞白的指尖,用指腹在血珠上轻轻抹了一下。 少年垂眸看着指腹上那晕染开的血色沉默的看了会儿,而后轻轻抬指,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 煞白的肌肤,昳丽的容颜,猩红的舌尖和血渍……组成了一幅怪诞诡谲又美丽秾艳的画卷。 随着血珠的消失不见,一道失落的叹喂声缓缓传来: “不是甜的啊……” - 凌晨,黑色的夜幕之上,一点星星没有,只有一轮浅月挂着,四野一片昏暗。 卧室的落地窗被一片轻薄的纱帘遮住,偶有外面经过的车灯映在上面,朦朦胧胧又影影绰绰。 池眠睡的正沉,大半张精致清冷的面容隐没在被子里,只留那一双在睡时显得格外乖巧的凤眸,以及轻轻垂落在眼睑上的纤长睫羽暴露在外面。 室内温馨而宁静,但室外却诡谲又暗流涌动。 楼下转角的昏暗路灯下,栽满了观赏植被的花坛边,楼与楼间隔的狭隘间隙内,卧室正对着的马路上,甚至于是池眠公寓的门外…… 周遭这不大的区域内,却站满了无数长相一模一样却又各不相同的纤长人影。 他们之间的氛围暗潮汹涌一触即发,却又心照不宣的维持着一个平静的表面。 唯一不变的是,无论是隐藏在哪儿的云述们,此刻都若有所觉似的,目不转睛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属于池眠卧室的方向,一直维持着同一个怪异的姿势,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的时间流逝。 “池眠池眠池眠……” “只属于我的眠眠……” “…………” 狂热而又偏执的声音仿若念咒一般,在这片空荡寂静的地方不断响起。 像是对谁的呼唤,又像是自己在通过这种呼唤,来缓解心中那份隐秘的渴望。 在黎明将至未至时,这片区域内纷杂又吵闹的声响才缓缓归于平静。 但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并没有维持多久,或许是几分钟,又或许是几秒,诡异的宁静便瞬间被如海啸般的暴动取代。 “砰!咚!” “窸窸窣窣……” “噗嗤噗嗤……” “…………” “我的我的是我的!!” “该死该死该死……” 重物摔倒在地的声响,布料被拖拽的声音,刀子插入皮肉的噗嗤声,物体撕破皮肉而出的黏腻声,连绵不绝怨毒的咒骂声…… 不休不止,不绝于耳。 至黎明的第一抹霞光划破天际,这片诡谲而又嘈杂的声音才缓缓落下帷幕。 胜利者垂眸看着散落满地的残肢和血液,眼神轻蔑又充满着浓浓的恶意,说出口的话也是极尽傲慢与怨毒:“赝品就是赝品,没有本事的赝品就该死的不能再死,最好能永永远远的待在那该死的火焰中……” 在将这些垃圾都处理干净后,时间也缓缓走到了池眠该起床的点。 处理好一切的云述,就静静的站在池眠公寓门前,眼睛一眨不眨,专注而又偏执的盯着面前的这扇门。 等待着,这扇门为自己而开。 - 清晨,磨磨蹭蹭收拾好东西的池眠一边懒洋洋的打着哈欠,一边慢吞吞的开门。 但在门彻底打开的瞬间,池眠打了一半的哈欠却蓦地戛然而止。 池眠:“…………” 不知在门外站了多久的少年,脸上挂着一抹温润的笑容,红唇微弯,漆黑的眼珠正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瞧。 见池眠看向他了,才轻轻弯起眼眸,嗓音温柔,抬起手来悠悠的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眠…眠。” 这一切本该很正常的,池眠接下来也应该同样笑着和他问好才对。 但是,前提是要忽略对方身上那扑面而来的,沾染了清晨微凉寒风和露珠的寒冷气息。 除此之外,还要忽略对方脸侧那不知何时溅上的已经凝固的暗红痕迹。 与此同时,见池眠一直不说话,少年疑惑的歪了歪脑袋,问:“你为什么不说话?” “难道是……你不想见到我吗?” 池眠竭力让自己忽略对方颈侧那时不时鼓动的、像是有什么活物在底下挣扎似的怪异惊悚景象,微微一笑,继而抬眸看向云述:“没有,早上好。” “嗯。”云述嘴角的弧度顿时扩大,漆黑无机质的眼眸愈发的暗沉深邃,颈侧那不安分的动静也愈发的大了起来。 但云述并没有在意,只是深深的看着池眠,眉目轻弯:“眠眠,我们一起去上学吧。” 池眠无言的看了看云述脸侧的血痂,又看了看云述空无一物的背,而后心累的叹了口气。 他幽幽道:“你脸上有血痂,先擦擦吧。” 云述乱摸了一通,疑惑:“哪里?” 池眠:“……右眼眼下两个指节的距离。” 云述照着池眠说的位置,又重新擦了一遍,问:“好了吗?” 池眠看着那擦了半天还是好好待在他脸上的血痂,最后还是无奈的从口袋里拿出手帕,亲自上手把那抹顽固的血痂给擦掉。 擦完后,池眠平静道:“好了。” 云述眉眼弯弯,笑的温柔:“好了吗?” 池眠边关门边点头:“嗯。” 云述的眼神一直随着池眠的动作而转动,嘴角的弧度像是精密仪器测量好似的,从未变过。 他眯了眯眸子,殷红的唇瓣轻启:“那就,谢谢眠眠了。” 池眠诧异的看了眼云述,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不过他还是一头雾水的点头应下:“没事。” 看着跟在自己身旁的云述,池眠问:“你也去学校吗?”平时不是总不在吗。 云述笑眯眯回答:“是啊。” “……”池眠,“那你书包呢?” “唔……”云述想了想,“应该在学校吧。” 池眠:“。”应该? 接下来,两人就这么相顾无言又气氛怪异的往学校走。 为什么说气氛怪异呢? 因为,池眠在正常的走着路,但云述的眼神却一直紧紧黏在他身上,尤其是……黏在他淡色的唇瓣上。 终于,在离学校门口还有几步路的时候,池眠终于受不了云述那如有实质的目光,转过头来幽幽的看向他:“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云述笑的温柔,嗓音愉悦:“因为眠眠好看啊。” 池眠微笑:“……谢谢。” 就在池眠无语的打算转身就走时,云述却突然出其不意的拉住了他的手,接着将人牢牢的带进了自己怀里。 云述将自己的下巴懒洋洋的搭在池眠脑袋上,而后垂眸慢吞吞道:“眠眠再亲我一口吧。” 挣了半天但完全挣脱不开的池眠诧异抬眸,话虽没说出口,但怪异的目光却很好的将他所想要说的话都表达出来了: 有病? 云述显然读懂了:“我没病。” 池眠:“……那你突然说什么胡话。” 云述不满:“不是胡话,就是我想说的话。” 池眠面无表情:“那我看你大抵是病了。” 见池眠丝毫没有赞同的意思,云述想了想,叹了口气后又放低了要求:“那你咬我一口吧,咬我一口我就放了你。” 池眠微笑:“我要是不呢?” 云述笑的温柔:“那你就和我一直待在这儿吧。” 池眠凉凉道:“撒手。” 云述:“不要。” 看着路上越来越多的行人和学生,池眠咬牙切齿道:“再说一遍,撒、手。” 云述:“不要。” “撒不撒手?” “不撒手。” “……” 良久,被云述油盐不进的态度彻底弄烦了的池眠,直接上手扯开云述领口,上去就是泄愤般恶狠狠的一口。 看着牙印边缘隐隐渗出血渍,池眠凉凉问:“怎么,现在够不够?” 云述笑眯眯道:“我说不够的话还可以再咬一口吗?” 池眠这下真烦了,幽幽道:“云述,你别逼我真动手。” 见池眠真的生气了,云述只好一脸可惜的放开手,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唉。” 池眠:“……”病的不轻。 眼看着上课时间快到了,池眠侧眸看他:“到底走不走?马上就要迟到了。” 云述正垂眸默默数着自己那快速跳动的心跳声,闻言,他抬眸看了看不远处的校门,又低头看了看池眠,而后弯了弯漂亮的狐狸眼:“不了,你去吧。” 池眠:“怎么了?” 云述笑的温柔:“我待会儿还有事要处理,就不去了,眠眠自己去吧。” 池眠疑惑的看了眼看起来有些怪异但又不知道具体怪异在哪的云述,慢吞吞点头:“哦,那我就先走了。” 云述弯着眸子,唇角的笑意不变:“拜拜。” 池眠:“……拜拜。” 在池眠转身离开后,站在原地的云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体内那焦躁的赝品,颈间在刹那间就被由内而外的撕出一条长长的猩红色的口子。 “咕叽咕叽……” 一阵黏腻的水声过后,云述的颈侧赫然多出了一只手臂,那只手臂还在不停的动作着,试图要从这副躯体的禁锢中彻底释放出来。 “可恶可恶可恶……” 云述阴沉着面色,加快步子往转角的巷弄里走去,感受到赝品那不安分的动作,他不得不抬手捂住自己那在不停鼓动的颈侧,话语中满是浓稠的怨毒: “恶心死了,果然就是赝品……” 对于自己身体中那挣扎着想要出来的赝品,云述的话语中充满了浓浓的恶意,但想到自己锁骨处那道隐隐渗着血渍的牙印,他的眸中却瞬间换上了浓郁的偏执与愉悦。 “原来……这种…的滋味……是这样啊……” “想要想要想要…………” “想要?”在云述踏入巷弄的下一秒,一道熟悉至极的嗓音悠悠响起,话中带着浓浓的讽刺,“你这个连自己情绪都控制不好的废物,有什么资格想要。” 云述看向拐角处那不知在此处待了多久的赝品,眸光阴沉,他嗤笑一声,手指在自己锁骨处那泛着血丝的牙印上轻点了几下,声音讽刺又满含挑衅: “那又怎样,至少我得到了。” “而你,一个赝品,就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缩在角落里,永、远、见、不、得、光。” “是吗?”巷弄里的云述轻飘飘的反问一声,嗤笑道,“可你马上就要死了啊。” “而我还活的好好的,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出现在他身边。” “哦?”云述口中的话充满恶意,“那你为什么只能缩在这个破旧的巷弄里像一个无法见光的小丑,只能可怜兮兮的去翻看我的记忆呢?” 巷弄里的云述眸子骤然一沉,开始互相揭短:“呵,你又何尝不是偷窃别人记忆的小丑?” “该死该死该死……” “…………” - 身后的云述发生了什么池眠并不知道,也并不在意,他只知道,在踏进班级的那一刻,他看见了一个穿着和几分钟前不一样的云述。 教室内的云述笑意盈盈的和池眠打了声招呼:“早上好啊,眠眠。” 池眠:“…………”麻了。 第63章 平静之中的变故 看到眼前场景的系统一愣:“所以,你这是遇到其他的云述了啊。” 池眠幽幽道:“难怪说有事呢,原来是知道学校里已经有一个了啊。” 另一边,见池眠一直不说话,云述问出了和上一个云述同样的问题:“你怎么不说话啊?” 池眠:“。” 他微笑:“早上不好。”究竟都是谁在早上好啊。 云述单手撑着脸,眉眼弯弯的看着池眠,语调悠悠:“一来学校就能看到我,哪里不好了?” “就是就是,每天早上能看到云述同学,这可是我来学校的动力啊!”围在云述身旁的同学们纷纷点头附和。 有同学双手捧着自己的脸,一脸痴迷状:“这简直是再幸福不过的事了!” “就是就是……” “…………” 池眠:“。” 对于周遭同学那种仿若失智的言论,池眠并没有在意,也并没有反驳什么。 毕竟,和一群脑袋里只有“云述”二字的狂热“粉丝”说什么,对方都不会信的。 所以,池眠只是礼貌的微微一笑。 是的是的你说的都对。 而看到池眠这种明明很不赞同却还要强行表现出一副非常礼貌的模样,云述忍不住轻笑出声,声音含着笑:“眠眠真可爱。” 池眠带着礼貌微笑的清冷面容瞬间转向云述: 您有事儿? 云述顿时笑的更开怀了。 池眠:“……” 真是一个两个都病的不轻,拖出去埋了吧,没救了。 - 那天上午短时间之内遇见两个云述似乎并不是一个偶然的意外,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池眠也曾或多或少的遇见过几次。 按理说,云述的数量本就多,一天之内遇到几个也不奇怪才对。 但是,现在怪就怪在,他遇到的每一个云述,好像都有关于他的记忆。 池眠看着面前那些令人毫无食欲的饭菜,丧丧蔫蔫的问系统:“所以云述最近是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吗?” 系统茫然的摇摇头:“据我所知没有啊。” 池眠不懂:“那为什么感觉最近见到云述们的频率,比以前高了不少。” 系统毫不在意:“正常正常,可能是最近他的情绪波动大了些吧,所以分裂的频率也就有点高,你见到他们的频率也才高。” “云述总是会时不时的疯那么一下,所以这样都是正常现象。” “是吗?”池眠却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那为什么遇到的云述都有关于我的记忆?” 系统想了想:“可能是因为都在同一片区域?离得近,云述们的记忆肯定都会或多或少的共通,以免发生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地方的情况。” 吃完饭的池眠端起餐盘准备离开,在起身向放置餐盘地方走去的同时,还不忘回答:“是吗?但我……” “同学小心!”一声惊呼突然在池眠耳边响起。 “当啷——” 但这位同学的提示似乎有些晚,在话说出口的下一秒,池眠就和身后同样端着餐盘的同学水灵灵的撞上了。 池眠:“……” 他手上端着自己的餐盘,没有分给地上那还在叮呤当啷的汤碗半分注意力,只沉默的看着自己那被汤汁浸湿的衣袖。 直至那位不小心撞到他的同学赶紧拿起纸就要帮池眠擦那被波及到的衣袖时,池眠这才动了动,冷漠的避开对方的动作。 与此同时,那位同学一边想去擦池眠的衣袖,一边还在不停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同学,真的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碰到你的,真的不好意思啊。” 撞到池眠的那个男生声音温柔,清俊的脸上满是歉意:“真的不好意思,衣服我会赔一件给你的,还有,我再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吧,这个汤还是有些烫的。” “不用了。”池眠皱了皱眉,凉声拒绝。 感受着胳膊上那种湿热黏腻的触感,还有鼻尖隐隐传来的油腻的味道,池眠真的恨不得把自己那只被菜汤浸湿的胳膊给剁下来扔掉。 “啧。”池眠忍不住轻啧一声,眸中的烦躁逐渐加深,好恶心的触感,要清洗…… 那对面那个温柔的少年好似根本就没看到池眠眸中的烦躁和拒绝之意似的,一直在试图帮池眠擦他的袖子,同时口中的抱歉不停。 池眠躲过对方伸来的手,端着餐盘就打算离开。 但对方一副真的非常非常抱歉的模样,一直在歉意的看着池眠:“真的很不好意思,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我把你衣服的钱赔给你的。” 池眠现在、立刻、马上就想离开这里,所以对于对方就跟听不懂人话似的一直在不依不饶,他真的很烦,尤其是现在两人的周围还慢慢聚集起了不少围观的人,这让他顿时更烦躁了几分。 他侧眸冷声说了一句“我说了不用”,语气隐隐有些冲。 而对方也仿佛是被池眠这种有些烦躁的语气吓到了一般,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声音有些无措,愣愣的道:“对不起,我就是想为我的错误负责……” 池眠尽量耐着性子,让语气不再那么冲:“不用。” 对方有些着急,温润的面孔满是歉意:“不行的,我……” 见对方颇有种只要池眠不答应,他能一直跟池眠耗到底的执拗,现在只想立刻马上去把衣服脱下的池眠终于受不了了。 他面无表情的报了一串号码,趁着对方愣神的功夫赶紧转身离开。 好恶心好恶心…… 真是倒霉死了……早知道就不图方便在学校吃了……系统看着池眠脸上那不加掩饰的不悦,弱弱道:“要不咱们请假回去吧,这样也没办法上课了。” 池眠已经把外套给脱下来了,正皱着眉看着自己毛衣上那片渐渐泛凉的湿濡,在听到系统的提议后,这才终于松了松一直紧皱的眉头,点头:“嗯。” 另一边,看着池眠离去时那略显焦躁的背影,站在原地的那位同学,脸上那些自责歉疚的情绪这才缓缓淡去,只留下嘴角那抹温柔却不达眼底的轻浅笑意来。 池眠,终于,算是和你认识了。 想到自己为了和池眠有个合理的契机认识,他不知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光是在图书馆装作不经意将自己的学生卡丢在他旁边,就不止一次了。 虽然这么做不只一次,但他却一次都没成功过,不然也不会有今天这个事发生。 第一次故意丢学生卡的时候,他特意把卡丢在池眠的脚边,为了防止池眠找不到人,他还特意坐在距离池眠不远处的对面。 可池眠从始至终都没有低头去看过自己的脚边,于是这件事也就这么失败了。 第二次他有了经验,特意在池眠借完书准备找个位置坐下时,很自然的走在他前面,然后又状似不经意的把自己的学生卡给丢了下来。 为了防止失败,他还特意没有选择离池眠太远,保证只要池眠在看路,那对方就一定能够看到他丢了学生卡。 接下来,等到池眠叫住他还学生卡的时候,他再顺理成章的以报答为由加上他的微信,然而再借着感谢的由头请他吃饭,这么一来二去的,他就不信两人还能不熟。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但现实却是骨感的。 令他没想到的是,池眠明明看见他丢卡了,但对方就没看见似的,径直跨过那张存在感很强的卡,面无表情的向着别的位置走去。 这让缩在一旁观察池眠的他顿时一愣,什么?? 正常人不是应该很热心的捡起那张卡,然后再交还给失主吗? 池眠怎么就直接忽略了??? 于是,第二次丢卡的计划,最终以失败告终。 虽然这两次都失败了,但他并没有丧气,而是紧接着又开启了别的计划。 为了自己的计划,他还特意将爱慕自己,但自己一点都看不上的迷弟约在池眠去教室的必经之路上。 就等池眠过来,然后他装作不堪其扰的模样,再随手拉一个同学打掩护,结果竟然拉到他了,之后他再以感谢的由头顺理成章的认识。 但是,谁知道,池眠他偏偏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 看到他和他的迷弟在说话,而他还是一副不堪其扰的模样,池眠竟然直接绕开他们从另一条路走了,徒留他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于是,计划三,再度失败。 接连失败的他决定不再走柔和的道路,打算直接以强硬的手段接近他,再拿到对方的联系方式。 也因此,才有了刚刚发生的事。 虽然两人认识的局面并不怎么愉悦,但是他相信,凭借着他的个人魅力,绝对会没有问题的。 所以,也就是说,他是故意在池眠准备离开的时候走到他旁边的。 所以,也就是说,在短短的几天内,这是池眠第二次被人故意碰瓷了。 虽然池眠自己并不知道。 - 见最近池眠摆烂的有些严重,既不念叨着任务,也不主动去和云述接触,系统那叫一个愁啊,开始苦口婆心的劝池眠: “咱们可不能摆烂啊,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要是咱们的任务没成功,那咱们可就要玩完了,这可不能啊。” “想想那么多你没吃过的美食,没看过的风景,你难道不觉得可惜吗?”系统试图勾起池眠强烈的求生欲望。 池眠平静道:“不觉得。” “我的欲望不高,所以你说的这些,其实对我根本就没有什么吸引力。” 想再说些什么可以诱惑池眠的事物,但思来想去又确实想不到有什么的系统:“………” 过了一会儿,它幽幽道:“那你就没有什么会为之奋斗并且为之产生强烈求生欲的事物吗?” 池眠:“没有。” 系统:“……” 麻了,就这样吧,哈哈,挺好的,摆烂挺好的。 系统看着靠在沙发上无聊抠手机的池眠,良久,它默默开口:“那你接下来一个月不到的日子里,就打算这么摆烂下去吗?” 池眠想了想:“如果按照现在这个局面,应该是吧?” “但如果到时候有了其他的变动,那我可能会再考虑考虑。” 系统心累的叹了口气,卑微的祈求:“那就给你多来点儿事吧,变动也多来点吧,可千万别让你摆烂啊。” “……”池眠默默侧眸,语气幽怨而轻飘,“你可真是我的‘好’系统啊……” 系统摇摇头,故作沧桑的叹了口气:“唉,没办法啊。” 池眠:“……”戏精。 其实,不是他真的一心求死,实在是,他从云述那些奇奇怪怪的举措中隐隐窥见了些他不想承担、也无力承担的东西。 他承认他是个胆小鬼,但他并不觉得胆小鬼有什么不好。 至少,他对自己有着清楚的认知,知道什么他承担的起,又知道,什么他承担不起。 人原始的趋利避害性罢了。 - 近期池眠的生活可以称得上是风平浪静岁月静好,既没有那些让人糟心的烦心事儿,也没有一直在耳边吵吵闹闹的同学们。 而这一切,都得益于云述最近总是不在,不仅不在,行踪还总是飘忽不定。 上一秒他能出现在学校,下一秒他就能因为自己的乐子或是别的什么原因离开学校,甚至于有的时候一天之内,他能往返学校两三次,只不过每次过来的衣服都不同罢了。 除了学校,池眠的公寓也是云述总是时隐时现的场所,有时候明明上一秒才离开,但过了没几分钟,对方又开始敲门,面上笑意盈盈,手中还拎着不少吃的。 池眠能怎么办呢?看在那么多好吃的,且不需要他出去买的份上,他还是颇为大方的帮云述开了门。 然而,岁月静好只是一时的,这种悠闲地生活池眠才过了一两天而已,在第三天,就被轰然打破。 课间。 池眠正趴在桌子上补眠,好不容易在嘈杂的环境中酝酿出一点睡意,下一秒: “笃笃笃……”是敲桌子的声音,并且敲的还是他的桌子。 池眠:“……” 他慢吞吞的把自己的脑袋从臂弯中抬起,眼皮耷拉着,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这个打扰他睡觉的罪魁祸首。 见池眠终于醒了,来者朝池眠打了声招呼,声音温柔却含着淡淡的委屈:“池眠同学,为什么要给我一个假的联系方式啊?” 池眠拧了拧眉,满头雾水的看向面前这个自来熟的同学:“你是哪位?” 第64章 奇怪的江许 来者脸上挂着的温和笑意顿时一僵,片刻后,他又重新调整好表情,笑了笑,继续温柔道:“还没向你自我介绍呢。” 他对着池眠伸出右手,脸上笑容清润:“你好,我是江许。” “也是前两天在食堂不小心撞到你的同学。” 池眠慢吞吞的应了声:“哦。” 江许:“……” 见池眠没有任何开口的意思,顿了顿,江许又接着说话,语气有点小小的失落:“上次我按照你给的联系方式搜索,结果发现根本就没有这个账号。” 他抿了抿唇,语气有些黯然:“池同学,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所以故意给我错误的联系方式?我请你吃饭好不好,真的非常非常不好意思。” 池眠情绪淡淡,有些不走心道:“啊……那应该是我不小心说错了。” 见池眠对自己打算请他吃饭的事提议避而不谈,江许毫不气馁,温柔的笑笑,又继续问:“那你愿意答应我的邀请吗?我是真的觉得很抱歉,真的很不好意思。” “不用了。”池眠的回答很冷淡,“只是一点小事而已,不用在意。” 江许的表情很受伤,他无措的张了张唇,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好讷讷开口:“可是,我是真心想向你道歉的……” 真挚而又无措的表情,再加上那副温润清朗的面容,确实让人无法对他的请求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但是,这里的“人”显然不包括池眠。 被人打扰了绝佳的补眠时间,困倦至极的池眠浑身控制不住的散发着幽怨的低压,那本就没什么情绪的淡色瞳孔此时又更冷了几分。 简而言之,压迫感很强。 拧着眉烦躁了会儿,池眠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察觉到他意图的江许已经先一步开口:“别拒绝,我是真心想要道歉的,你如果不答应下来的话我会一直很内疚的,也会一直找你的。” 池眠:“。” 见学校里小有名气的江许都这么“低三下气”的邀请他了,结果池眠还是一副冷漠脸,周围的同学也有些看不下去了,主动劝说他: “江许也是真心想和你道歉的,你就答应人家吧,不然总是找你,这也不是个事儿啊。” “就是就是,而且江许平时就是出了名的温柔脾气好,能让他坚持到这种地步,可见他是多么愧疚啊,你就答应他吧。” “就算他不小心撞到你了,但他现在已经这样了,你还想怎样啊?”一个自池眠剪完头发女生缘变得更好后,就看他一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同学阴阳怪气道。 一旁一直看不惯那个说话总是阴阳怪气男同学的女生瞬间就坐不住了,她翻了个白眼,立即怼回去:“人家怎么选择是人家的事,关你屁事?阴阳怪气什么啊,咸吃萝卜淡操心。” 女生旁边的小姐妹们也和她统一战线:“就是,没事儿一边去,在这找什么存在感呢?” 对于某些同学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或是阴阳怪气的言论,池眠只是平静侧眸:“哦?这么想答应他?那你怎么不代替我去?” 语罢,没管其他同学是一副怎样的表情,池眠自己则是面无表情的看了眼江许,然后道:“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只希望你别来烦我,明白吗?” 江许有些伤心的低下了头,声音失落:“可我只是想和你好好的道个歉……” 池眠坐下来准备接着睡,整个人都是一副非常冷漠的样子:“不用。” 江许在神色黯然的离开前又深深的看了眼池眠,语气坚定:“我不会放弃的。” 池眠:“……” 他在心里默默和系统吐槽:“有病?” 系统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谁知道呢,看着脑子像有些问题的样子。” - 最终池眠还是没有成功睡着觉,因为,在江许离开后不久,上课铃就打响了。 困到不行的池眠眼皮蔫蔫的耷拉着,浑身散发着浓浓的怨气:“好困好困……” 虽然这个课间过的很是令人糟心,但好消息是:下节课老师们开会,他们自己自习。 而这也意味着池眠可以继续补觉了。 但就在池眠打算继续补觉时,小胖同学却开始拉着他说话,语气幽怨又悲伤:“为什么名字都叫许,但我和人家却完全不一样啊。” “江许长的帅不说,成绩和家世也好,因为人温柔又热心,学校里有好多女生都对他颇有好感。” “但为什么到庞许,长的不帅不说,成绩和家世也没人家好,只徒有一个有趣的灵魂,没有让女生喜欢的外貌啊。”小胖同学哀嚎道,“为什么?啊!” 池眠:“……” 他默默将自己的桌子往旁边拉了拉,给对方留出一个宽阔的空间去emo,嗯……主要也是为了方便他补觉。 不知道周公今天是不是不在岗,池眠的补眠计划始终没能成功。 在池眠将桌子拉开的下一秒,庞许瞬间扭头,眼神微眯: “话说,怎么感觉你最近变了不少?按理说江许的事儿你应该答应才对的啊。” 面对小胖同学极长的反射弧,池眠表现的很淡定:“有吗?” 小胖同学也顾不得emo了,一个劲儿的点头:“有啊有啊。” 池眠:“可能是学习学的吧。” 小胖同学瞬间就被说服了,一脸痛苦的哀嚎:“果然,不在学习中消亡,就在学习中变态!学习使人变态啊变态!!” 池眠:“……” 系统:“……这精神状态,有点过于美丽了啊。” 池眠平静点头:“嗯。” 小胖同学上一秒还在哀嚎,下一秒就又神神秘秘的拉着池眠开始讲小话了:“唉,我估计啊,那个江许还会来找你的。” 池眠侧眸:“为什么?” 庞许瞪大了眼睛:“他可是出了名的坚持不懈啊。据说啊,当初有一道很难的竞赛题,他一时半会的做不出来,但他既不放弃也不去问老师,愣是凭借着自己的毅力,在一个月后给解出来了,可有毅力了。” 池眠一脸迷茫的歪了歪头:“……?” 真的假的,怎么听起来这么不靠谱,不仅不靠谱,这其中还隐隐透露着些荒谬…… 还没等池眠从这个“劲爆”的消息中回过神来,小胖同学又鬼鬼祟祟的跟他小声道:“哎,我跟你说啊,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就算是说了也别跟他们说是我说的,这我也是听来的,瓜不保真啊。” 池眠还没说什么呢,脑海中的系统就瞬间来精神了:“八卦八卦是八卦!快问他快问他!” 池眠:“。” 好在小胖同学只是需要一个听众而不是一个合格的八卦搭子,没等池眠继续问,他又主动道: “据说啊,别看江许表面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实际私底下玩的可那啥,被他盯上的人通常都没什么好下场。” “此外,据说他还不信天主,对于教义中所说的‘七宗罪’不屑一顾。” “所以啊,班里那些同学最多就是看看他的颜,敢跟他有什么特别关系的人可不多。” 语罢,小胖同学又赶紧拍了拍自己的嘴:“呸呸呸!真是罪过罪过,我不该妄加评论他人的。” 正忏悔着,画风一转,小胖同学又道:“可是学习本就憋屈,这种事我要是不说出我会憋死的!!” 他转头一本正经的盯着池眠:“咱也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毕竟也没亲眼见过。但既然有这个传言,咱还是小心点为妙。” 小胖同学幽幽道:“按理说他不应该这么执着的,可现在他颇有种你不答应就一直缠着你不放的态度,你要小心他盯上你啊……” “毕竟你长的那么好看,而对方又不知道是不是个真变态。” “唉,男孩子出门在外也要好好的保护自己啊,不然就会像这令人窒息的数学题一样,答题只能写个解出来,连一分都拿不到。” 没等池眠说话,小胖同学手中又开始捧着那本厚厚的习题册,语气一会儿哀怨一会儿激昂:“啊!高数!你可真恶心啊!啊!高数!你可真有智慧啊!啊!高数!你可……” 一旁被庞许这过于美丽的精神状态惊到的池眠:“……” “这是也是学习学崩溃了??” 系统一脸可惜的摇头:“估计吧。啧啧啧,多好一个孩子啊,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被数学给逼疯了呢。” 池眠:“。” 又过了一会儿,见庞许在胡言乱语一通释放完压力后就又埋头苦啃高数去了,池眠也就没再多关注。 不过,对于庞许说的那些传闻,池眠倒是留意了一下。 表面温温柔柔实则私下玩的很?被他盯上的人最后都没什么好结果?现在似乎对方还盯上了自己? 虽然觉得小胖同学在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的情况下说出口的话不一定准确,但想着江许那极为执着的,一定要请自己吃饭道歉的模样,池眠还是隐隐留了个心眼。 明明不过只是一件小事罢了,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在意呢? 一直不依不饶的跟着自己,是想从他这儿得到什么吗? 池眠垂落的眼神若有所思。 或许,下次是该注意留意一下…… - 这个下一次来的很快,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快。 因为就在第二天,江许又在课间主动找上他了。 看着准时出现在门口,还笑的一脸温柔的江许,池眠:“……” 思及昨天从小胖同学那听来的八卦,再想到自己的疑惑,池眠难得主动的离开教室来到走廊。 听着身后那叽叽喳喳吵的人头疼的声音,池眠一脸冷漠的想,好吧,确实也有他觉得班里太吵了,打算出去清静清静的想法。 门外,看着明明自己还什么都没说,这次却主动向自己走来的池眠,江许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头,眼神狐疑: 怎么回事?难道是想通了? 这么想着,江许也就这么问了出来:“池同学,所以你是愿意答应我了吗?” 池眠:“嗯。” 江许一愣:“……” 犹豫了会儿,江许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一般,问:“可以请问一下你为什么会突然答应吗?毕竟就昨天来看,你好像不太愿意。” 池眠平静道:“因为如果你真的每天都来问我的话,我会觉得很麻烦,而我非常不喜欢麻烦。” “这样啊。”江许轻轻笑了笑,有些无奈,“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原因。” “不过既然你答应,那我就很开心了。我们就中午一起吃饭吧?我请客,作为我的道歉。” 池眠没什么所谓的点点头:“都行。” 江许接着问:“那你要吃什么?” 池眠:“食堂吧。” 江许一愣,有些诧异:“为什么?” 池眠一本正经:“因为懒。” 江许:“……” “确定就食堂吗?” 池眠:“嗯。” 江许:“……好吧。” 虽然不懂池眠究竟在想些什么,但好歹愿意来了,既然来了…… 那可就别想着走了。 - 中午,食堂内。 看着自食物端上来后就一言不发只慢吞吞吃着饭的池眠,江许忍不住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 “那个,之前我真的不好意思啊。” 池眠随口敷衍:“哦。” 见池眠这种张口就要把天聊死的架势,江许也不好上来就暴露自己的目的,于是便打算先随便找点什么其他的话题聊一聊,暂且观察观察,旁敲侧击一番。 于是他主动问:“池同学很喜欢美食吗?我知道学校附近有几个味道还不错的餐厅,下次可以带你去尝尝。” 池眠眼皮耷拉着,语气淡淡:“还好,并不是特别喜欢。” “……”江许不气馁,继续道,“那池同学有什么比较喜欢的东西吗?赔礼道歉的礼还是要有的。” 池眠:“没有。” 江许:“……” “那纯银的十字架挂坠怎么样?”见池眠总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江许也不打算浪费时间了,直接状似不经意般随意道,“这种小饰品还挺精致的,不知道池同学喜不喜欢。” 第65章 远超血缘的关系 池眠抬眸反问,声音淡淡:“那你喜欢吗?” 江许笑了笑,温声道:“还好吧,不是特别喜欢,但也不是特别讨厌。” 是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思及庞许之前说的“他对天主教中的‘七宗罪’不屑一顾”,池眠又接着问:“那你信天主教吗?” 江许一愣,不明白池眠怎么扯到这方面了,但他还是点点头:“信啊。” 池眠又低头继续吃饭了:“哦。” 见池眠这副模样,江许状似无意的打趣了一句,但眼神却一直紧紧落在池眠脸上:“池同学,是不信吗?” 池眠没什么所谓的回了一句:“嗯,不信。” 不信?不信好啊。 不信,才更有可能信。 想到这儿,江许脸上的笑意不禁更浓了几分,他张了张口,想要再说些什么。 但他才刚有动作,就被池眠出声打断:“我吃好了,你自便。” “嗯?”江许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吃好了?” 池眠点头,准备起身离开:“嗯。” 见池眠真的打算走,江许也不好再多加阻拦,毕竟对方看着就是一副很讨厌麻烦的模样,要是自己追的紧了,说不定后面还真就不理他了。 这可不行啊…… 他没了,他又哪里再去找这么符合要求的人呢。 于是他连忙站起身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们可不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啊?我觉得我们还挺投缘的。” 池眠:“……”投缘? 系统幽幽开口:“好熟悉的发言啊,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又是熟悉的结局……” 池眠:“。” 默默的盯着江许看了好一会儿,池眠这才缓缓点了点头:“也行。” 就在池眠去拿手机的时候,对面的江许不知是不是觉得有些热,把自己衬衫领口处的扣子解开了几颗,隐隐露出些许的锁骨。 但这些池眠都没有在意,他只是对着属于云述的聊天框上,右上角那鲜红的99+陷入了沉默。 池眠:“……?” 什么鬼?不是昨天才见过吗?什么事半天不到就99+了? 但转念一想,反正都已经99+了,多来几条也无所谓,所以池眠就选择忽略那个存在感极强的聊天框,切换到加好友的界面。 池眠将手机放在自己面前,等着江许去扫。 在等待的功夫,池眠随意抬眸,而这一抬眸,就正好看到江许那因俯身而大开着的锁骨处的皮肤。 这本该没什么的,但池眠却在他的锁骨处看到了一个纹身,是一个十字架的图案。 嗯?池眠不着痕迹的挑了挑眉。 纹身?还是十字架的图案? 另一边,江许见池眠注意到了他的纹身,这才缓缓站直身子,温柔的笑着道:“好了,谢谢。” 池眠有些走神,随口应了声:“嗯。” - 在回班级的路上,想起江许身上那个纹身,池眠不免觉得有些怪异。 不是说对十字架的饰品不是特别喜欢也不是特别讨厌吗? 那为什么会在自己的身上纹一个十字架的图案呢? 还有,江许说他信天主教,但庞许却说他对天主教中的“七宗罪”不屑一顾…… 那,究竟是谁说了谎?还是谁都没说谎? 见池眠一直不说话,闲不住的系统开始好奇:“为什么你要给他联系方式啊?你之前不是一直都没打算给的吗?而且还觉得他很烦。” 池眠懒懒散散的点头:“是啊。” “但是,我突然想到……” “因为之前从未进入过‘色欲’事件,我们的猜测和解决方法也只局限在:原书崩坏是因为云述身上没有‘色欲’,无法推进‘色欲’事件的发展。而我们的解决办法则是打算让云述拥有‘色欲’。” 池眠问系统:“那云述拥有色欲之后呢?” 系统愣愣的接着回答:“他再去推动‘色欲’事件的发展。” “是啊。”池眠点头表示肯定,“既然云述拥有‘色欲’的目的是为了推进‘色欲’事件的发展,那为什么我们不能跳过中间的过程,直接到最后一步呢?” 系统震惊:“你是说,直接推动‘色欲’事件的发展??” 池眠:“对啊。” “照之前‘嫉妒’事件的发展来看,我们在一旁推动也不算犯规,只要保证云述是参与进去的、并且最重要的节点在他身上就行。” “所以……”池眠轻轻勾了勾唇,长睫轻轻翕动,掩在阴影下的眸光明明灭灭,“我们为什么不试试呢?” 系统已经被池眠这堪称是“惊天”的发言给震惊到了,它讷讷问:“那、那我们就不管云述缺失的‘色欲’了吗?” 池眠幽幽的叹了口气:“如果可以的话。” 系统打破他的幻想:“估计是不行的,这篇文既然是因为云述身上的七宗罪不完整而崩坏的,那我们即使真的推动了‘色欲’的完成,那接下来的‘懒惰’‘傲慢’和‘贪婪’呢?我们要一直主动推进吗?” 池眠:“……哎。” 系统又道:“如果一直是我们推动,而非是书中的主角推动,那这本书就崩坏的更离谱了,这相当于直接抹杀了主角的存在啊。” 系统苦口婆心的劝说:“一次两次暗戳戳的小动作,只要不被规则发现,那我们做了就做了。但要是全部或是主要剧情点都靠我们推动,那是绝对不行的。” 系统:“所以!让云述拥有‘色欲’是必须完成的任务!” “唉。”池眠又默默的叹了口气,“可是现在不是没有任何头绪吗,所以就暂时往后推推,往后推推再说。” 系统幽幽道:“……关乎性命的事也是可以往后推的吗?” 池眠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缓缓坐下来,静静的看着光秃秃枝头上那新冒出的点点嫩芽发呆,良久,他出声道: “不是我对自己的性命不负责,就是因为我对我自己负责,所以我才会犹豫,才会想要逃避。” 池眠问系统:“如果我真的让云述因我而有了色欲,那你觉得他之后会怎么对我?” 系统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短暂的愣了一会儿,还是慢吞吞的回答:“会……一直粘着你,把你看作是他的所有物,和你纠缠到底,直至死亡。” “不。”池眠轻轻的摇了摇头,“他的死亡不是纠缠不休的结局,而是开端。他不死的能力,让这段纠缠注定只能以我的死亡为终点。” “其实……”系统弱弱开口,有些心虚。 池眠疑惑:“怎么了?” 系统:“如果他不想让你死的话,你大概可能也许是死不掉的……” 池眠拧了拧眉:“为什么这么说?” 系统:“你忘了他血肉的作用吗?” 池眠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没忘。” 见池眠也意识到了,系统就直接挑明:“他可以通过喂食你他血肉的办法,让你一直活着。” 池眠抿了抿唇,眉头蹙起:“可是,如果我吞食了他的血肉,最终我会被同化才对。” 系统摇摇头:“不是的,只要他不想,并且一直遏制着你体内属于他血肉的活动,那你就一直还是你。” 池眠:“……” “所以我这算是求死不能??” 系统小声道:“……大、大概。” 池眠微笑:“那我还是选任务失败直接死吧。” 系统有些着急:“别啊别啊!如果你能成功驯服云述,那就不会有这种可能存在的!” 池眠脸上微笑的弧度不变:“谢谢你这么高看我。” 见池眠一直不信,系统赶紧解释:“真的可能存在的!如果云述真的因你而有了色欲,那他至死都只会认定你一个人,事事以你为先,这也是变相的被驯服,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 池眠幽幽反问:“但你不是说怪物不会懂得什么是喜欢,更不懂得什么是爱吗?” 系统自知理亏,唯唯诺诺道:“这不是怕你喜欢上他吗,所以就……骗骗你,让你不要对他抱有任何想法。” 见池眠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系统越来越怂,最后眼泪汪汪的开始忏悔:“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是太怕了。” “呜呜呜……你不知道,我之前带过的三个宿主,放着现成的官配男主不要,非要和反派在一起,这也使得我三天两头被天道叫过去谈话,我也是怕了啊呜呜呜……” 池眠:“…………” “所以,他一直懂什么是喜欢什么又是爱?” 系统抹着眼泪:“……不是。” 池眠微笑:“那你刚刚在说什么。” “不是不是。”系统赶紧补充,“现阶段他确实是不懂,不过他又确实具备了这种能力,只待被开发出来。” 池眠幽幽的叹了口气:“心累。” 在懂了个大概后,池眠又开始反问:“可是他拥有了‘色欲’之后呢,还是只会认定一人吗?” 系统肯定点头:“嗯!他不会和你们人类一样,可以重复不断的喜欢上某个人,然后觉得不喜欢了分手,再继续喜欢下一个,一个接着一个,既不忠诚,也不专心。” 池眠:“……”真的,他不这样的…… 系统接着道:“比起人,其实怪物的喜欢和爱才是更纯粹的,他们一生只会认定一个人,即使自己的伴侣死了,他们也不会再喜欢上下一个。他们要么就这样孤独的活下去,要么就为了伴侣殉情。” “自他们认定某个人后,他们的世界就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他的伴侣就是他的所有,就是他的一切。” 池眠微愣:“可是,这样的感情,未免也太沉重了……” 系统不以为意:“可是怪物都是这样的啊。” 叹了口气,池眠道:“那我这样就更不能轻易的去让云述拥有‘色欲’了。” “这样的感情太过沉重,我不能因我的一己私利,就让他……那样。” 系统认真问:“可是,你喜欢他吗?如果你有哪怕一点的喜欢他,那你就不需要担心。” 池眠的声音有些茫然:“我……不知道。” “我不明白怎样才算的上是喜欢,是单纯的心动吗?还是想要和对方过一辈子?亦或是别的什么?” “我自己都没懂我自己。” 好感是有的,毕竟,没爱的孩子总会渴望来自他人对自己无条件的偏爱,这不是自己可以克制的,这是他从小因环境而养成的本能。 但要说喜欢……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事实上,无论有没有,他都绝对无法以同等的情感回馈对方。 理智告诉他,自己无力承担,更无力回报,你应该做的事是远离。但情感却让他无意识的想要靠近对方。 理智和情感相互博弈着,这也使得池眠茫然又无法控制的想要逃避。 系统很理智道:“如果你确定了你自己的心意,有那么一点的喜欢对方,哪怕只是一点,只要不是无感,你都可以去放手一搏。” “担心自己无力回报同等的感情?没关系的,于他而言,他需要的不是你同等的回报,需要的只是你一直在他身边。” “所以,”系统总结,“只要你有哪怕一丁点的喜欢他,并且只要你不会离开他,那你所担心的一切问题都不会是问题。” 池眠突然冷不丁的冒出了一个疑惑:“那如果我变心了呢?” 系统神色复杂的看着池眠:“且不说怎么可能有人会在自己恋人是云述的情况下还变心,就说假如你真的变心了,那就等着你变心对象的尸体和小黑屋一条龙服务吧。” 池眠:“……” 所以是…… 只要认定了对方,彼此就会是这世界上最亲密的存在,而这段关系,也将是世界上最牢固的关系,远比血缘还要牢固的关系。 即使是死亡,也无法将彼此分离吗…… 沉默了好一会儿,池眠眼皮半阖着,慢吞吞开口:“那就让我再想想吧,反正还有大半个月,让我再想想吧……” 让我对这段关系做出一个理智且清醒的评估,也让我,认清自己的心…… 见池眠真的去想了,系统也就没再多说什么,毕竟过犹不及,所以,它转而问: “那你选择搭理江许,是觉得他有可能成为‘色欲’吗?” 第66章 想问什么? 池眠:“有些怀疑吧,还不确定。” “如果庞许说的那些看似是胡编乱造的话是真的,那他就可以暂且关注一下。” “好。”系统点头,“那我们就……云述!!” “什么?”见系统说话说一半,就突然喊了句云述,池眠一头雾水的问它,“怎么了?” 然而,不过瞬间,他就知道系统为什么会这样了,因为……正主就在他身后。 来者静静的站在长椅背后,沉默的看了池眠好一会儿,见对方一直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甚至于对于他走到他身后都没有半点的知觉。 云述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而后微微弯腰,从后面,将长椅上的少年缓缓揽住。 他将自己的下巴轻轻搭在池眠脑袋上,垂眸轻声问:“眠眠在想什么呢?竟然连我什么时候站在你身后都没有发现。” 被熟悉又腻人的香味罩了个正着的池眠:“……” 他无言的歪了歪头,想把搭在自己脑袋上的某人的下巴给蹭下去。 但很可惜,他才刚有动作,就被云述给无情镇压。 云述缓缓抬起揽在少年肩上的手臂,而后轻轻用虎口卡在他的下颌处,以一个轻柔却不容挣脱的力道,控制住他那不安分的脑袋。 将池眠的下巴轻轻抬了抬,云述缓缓凑到他的耳边,声音有些不满:“眠眠怎么不回答我啊?” 完全挣脱不开的池眠:“。” 沉默片刻,他还是妥协:“没有在想什么,只是有点犯困。” “这样啊……”云述点了点头,但不知是信没信。 他又接着问:“那我给眠眠发了那么多的消息,你为什么不回我?” 池眠先没有回答云述的话,而是让他撒开手坐好。 而云述竟然也没有丝毫反对的意思,真就乖乖巧巧的绕到长椅前面,和池眠排排坐好。 看云述右边明明有大片空余的地方,却非要和自己挤在一块的池眠:“……” 他提了提云述的脚,示意:“你往旁边坐坐。” “不。”云述表示拒绝,并严肃的强调,“不要岔开话题。” 池眠无言:“……我没有岔开话题。” 云述将自己那张昳丽到极致的面容凑到池眠面前,漆黑的眼珠目光专注的盯着他:“那你回答。” “……”池眠抬手将这张凑的过近的脸往旁边推了推,而后解释:“我一个上午都没怎么看手机,刚刚看到了,打算回你的,但你就来了。” 云述锲而不舍的将脑袋凑过来,眼神狐疑:“真的?” 池眠面不改色:“嗯,比珍珠还真。” “行吧。”云述嘀嘀咕咕,“那就姑且信你一次吧。” 池眠微笑:“真是谢谢你了。” 防止云述再问些什么,池眠主动开口:“你这几天都去做什么了?在学校里怎么总是不见你人影。” 闻言,云述的眸中忍不住划过一丝暗色,声音里溢满了厌恶:“都是那些该死的赝品,总是给我找麻烦,烦死了。” “要不是他们,我早就待在学校里和眠眠一起上课了。” 提起“赝品”二字,再想起之前见到的那些都有着关于自己记忆的云述们,池眠问:“你们最近是发生什么了吗?感觉数量近期好像多了不少。” 云述虽然很不想从池眠口中听到任何有关那些赝品的话,但对于池眠的疑惑,他还是乖乖回答:“没有啊,至于数量多了,那就是那些赝品太废物了。” 云述的眸中闪过丝丝缕缕的厌恶:“真是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对云述热衷于骂自己的小癖好,池眠已经见怪不怪了,所以他直接忽略云述那些奇奇怪怪的诅咒,道:“哦,那就好。” “怎么了?”云述侧眸,“是那些赝品来打扰你了吗?” 见云述一副只要自己说是,对方下一秒就能冲出去解决那些赝品的模样,池眠慢吞吞的摇头:“没有,只是发现了,好奇一下。” “那就行。”云述对池眠笑的温柔,漂亮的狐狸眼弯起,“要是眠眠烦了,只要和我说一声,我会去解决它们的。” 池眠:“……嗯。” 云述眼神亮晶晶的看着池眠:“所以这几天眠眠有想我吗?” 池眠避开云述的视线,抬头望天:“没有。” 云述捏着池眠的侧脸让他的视线与自己对上,一脸严肃道:“所以真的没有吗?” 池眠眨巴眨巴眼:“没有。” 云述有些不高兴了,他张口就在池眠的耳垂上咬了一口,语气幽怨:“眠眠连骗都不愿意骗我一下吗……” 池眠忍不住吃痛一声,片刻后,他抬手捏住自己的耳垂,侧眸目光幽幽的看着云述,凉凉道:“总是牙痒,那就拔了吧。” “不行。”云述一本正经的解释,“而且就算是拔了,我也会再长出来,所以没用的。” 池眠:“……” 见池眠眼皮耷拉着,一脸的无语表情,云述则是好心情的笑了笑,而后顺从着自己内心的渴望,在池眠鼻梁上那颗浅褐色的小痣上轻轻啄吻几下,声音含着纯粹的浓郁笑意: “眠眠真可爱。” 池眠微愣。 鼻梁上传来的柔软微凉的触感仿若一把隐秘的小钩子一般,在池眠心上不轻不重的挠了一下。 片刻后,不知是不是午后这和煦的暖阳照的他有些迷糊,他竟主动开口,轻声问:“云述,你是不是,对其他人也会这样……” 云述歪了歪头:“哪样?” 池眠:“亲吻。” “当然不会。”提及池眠说的那种可能,云述顿感恶心,“那些人脏死了,我疯了才会亲他们。” “别说了别说了,再说我就要吐了。” 池眠轻轻点了点头:“嗯。” 其实他本可以继续追问的,追问他: 那为什么只有我可以,只有我是那个例外。 但是,避免云述在自己的提醒下意识到什么,又或是听到什么他现在还无力承担的话,池眠明智的没有选择去追问。 于是他主动道:“走吧,回教室吧。” 云述笑眯眯的应道:“好。” 但等池眠站起身来准备往教室走时,动作慢一步的云述却眼神探究的看着池眠的背影,眸中有着不加掩饰的纯粹疑惑。 你刚刚分明是想继续问我什么的,那为什么,之后又不问了呢? - 不知是不是那天午后的闲谈让云述意识到了什么,又或是别的什么原因,现在云述出现在学校的频率比之前高了很多。 可能一天之内会进进出出校门很多次,但唯一不变的是,每天他都会来,并且每一次无论是回来,还是离开,都会主动和池眠打声招呼。 又一次,体育课。 在云述和他打了声招呼说要出去后,池眠就缩到了一边继续摸鱼了。 看着操场上那些吵吵闹闹的同学们,池眠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最近好像学校并没有之前那么乱了。 这种乱不是指物理意义上的乱,而是指精神层面的,指他们的情绪状态。 或许是因为近期云述不常在学校,没有他的特意挑动和影响,大家的情绪也没有那么的容易失控,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但无论是哪种原因,对池眠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毕竟,他是真的很讨厌麻烦,也很厌烦那些无意义的仿佛失了智的嫉妒和狂热。 就在池眠以为自己能悠悠闲闲的过完这节好不容易得来的体育课时,变故来了。 看着脸上挂着温柔笑意,目标明确向着自己走来的江许,池眠心中顿感不妙。 果然,下一秒,池眠就这么面无表情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走到自己的旁边,然后水灵灵的坐下。 池眠:“……”我这是犯了什么天条吗?就不能安安静静的发会儿呆吗?? 并不知道池眠在想些什么的江许笑了笑,好奇的问:“你怎么自己坐在这儿啊?不一起去玩玩吗?” 池眠不答反问:“你们这节也是体育课?” 江许一头雾水的点头:“对啊,怎么了吗?” 池眠心累摇头:“……没有。” 怎么有点事儿全撞体育课上了,心累。 江许愣愣点头。 沉默的过了一会儿,想到前不久云述和池眠说完话后离开的背影,在池眠没看到的地方,江许的眼神暗了暗,神情有着不符合他形象的浑浊和黏腻。 他就知道,他果然没选错。 见池眠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他便主动挑起话题:“我看你和云述的关系还挺好的,你们是情侣吗?” 池眠诧异侧眸:“怎么会?你在想些什么?” 江许歉意的笑笑:“抱歉抱歉,不是有意要冒犯你的。” “就是……见云述从前从未这么在意过某个人,所以有些好奇罢了。” “哦。”池眠点点头,解释,“我和他……算是朋友吧。” “这样啊……”江许轻轻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在听到池眠亲口否认后,江许眸中粘稠晦涩的恶意才慢慢消失了一点。 不是情侣啊,不是情侣就好,只有这样,他才配的上自己,才配得上祂的祝福…… 思及此,江许的眼中闪过浓郁的势在必得。 池眠见江许一直不说话,偏头,疑惑道:“怎么了吗?” 江许缓过神来,他笑着摇摇头,脸上的表情还隐隐有些没调整好的扭曲:“没什么,只不过是在想别的事罢了。” 池眠:“哦。” 江许似是有些好奇:“对了,既然你不信天主教的话,那你对教义中的‘七宗罪’怎么看?” 第67章 蔓延的嫉妒和愤怒 池眠疑惑:“什么?” 江许:“就是人们所宣扬的人人都应该克制的七种原罪。” 池眠慢吞吞道:“这有什么看法不看法的,我又不信教。” 江许笑着摇摇头:“不是啊,即使不信教,对于这些言论,我们也是可以有自己的看法的。” “所以,你觉得,人人都应该克制自己的欲.望吗?” 池眠看着神情明显激动起来的江许,缓缓摇了摇头,试探着道:“应该不是吧……?” “对啊。”江许很赞同池眠的话,嘴角的笑意愈发的深厚,“既然人生下来就有这些东西,那我们为什么要在长大之后就去克制自己这些与生俱来的本能呢?” 语罢,江许又问:“你觉得,在这几种中,最不应该被遏制的是哪种?” 想到现在的剧情应该走的是“色.欲”,且庞许之前又说江许其实私底下很乱,不好评价的那种乱。 由此种种,池眠试探性道:“色…欲?” “是啊。”江许笑的灿烂,神情带着一丝狂热,“它是人生来就刻在基因本能里的,人类世界的生存与繁衍都离不开‘色.欲’,他们为什么要把它归类为原罪呢??” “这种伟大的事是要将其供奉起来的,为什么要克制?我们应该尽情释放自己的欲.望,而不是像那些背弃阿斯莫德的人一样,认为它是一种罪。”江许的脸上带着一丝怪异的笑容,眼睛直直的盯着池眠,“你说,对吗?” 池眠:“……对。” 系统默默吐槽:“能说不对吗,感觉你只要说了不对,他下一秒就能暴起似的。” 看着一说到自己的想法,整个人都变得狂热又怪异的江许,池眠有些奇怪:“怎么感觉他……” 系统疑惑:“怎么了?” 池眠慢慢将剩下的话说完:“现在很像是一个狂热的疯子。” 系统盯着一直在说着“克制欲.望是非常泯灭人性的事”的江许,片刻后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确实是,看着就不太正常的模样。” 另一边,见池眠对自己的观点很赞同,江许则是满意的笑了笑,话锋一转,又开始问池眠:“池同学,你之前有过交往对象吗?” 虽然对江许这无厘头的问题感到疑惑,但池眠还是没有说谎,毕竟,他也想知道江许问自己这些,甚至于是接近自己,都究竟是为了什么。 于是,他摇头:“没有。” “没有啊……”江许若有所思跟着重复了一遍,心中有了盘算。 没有才好,没有,才配给自己贡献出他的一份力。 没有,他才配被自己献给神。 没有才好啊…… 就在江许还想和池眠说什么时,不远处却传来了集合的哨声。 此时此刻,虽然得到了不少的信息,但被江许吵的有点烦的池眠终于松了一口气。 终于,不用再听那些神神叨叨的言论了。 池眠先一步站起来,垂眸看向坐着的江许,刚要开口,视线却倏地一顿。 不过转瞬,他又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平静道:“集合了,我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聊吧。” “好啊。”江许笑着点头。 望着池眠那离去的瘦削背影,江许脸上的笑意缓缓消散,没有半分笑意的脸上看起来竟有几分的阴郁。 之前没有过交往对象啊…… 想起池眠那张虽不在自己喜好上,但依旧称得上是漂亮至极的脸,江许轻轻勾了勾嘴角,看着池眠背影的眼神带着令人恶心的打量与算计。 虽然没有云述好,但也不是不能……毕竟,自己这可是为了他好啊…… 永生,这是多少人的毕生所求,而自己愿意让他碰触他从不可能碰触到的东西,他可得,好好的感谢自己啊…… - 离开了江许的视线后,系统问:“你刚刚的停顿是发现什么了吗?” 对于系统注意到他刚刚动作的停顿,池眠并没有感到意外,他点头:“对。” “还记得我们之前疑惑的,他既然不喜欢十字架,那为什么还要在自己的身上纹一个十字架的图案吗?” 系统愣愣点头:“记得,怎么了吗?” 池眠回忆着自己刚刚看到的东西,轻声道:“我刚刚起身的时候发现,他锁骨处的纹身并不是一个十字架。” 系统惊讶:“不是十字架?可我们之前明明看到了啊。” 池眠:“那是因为我们之前并没有看到完整的图案。事实上,完整的图案是一个架在烈火上焚烧的十字架。” 系统一愣:“架在烈火上焚烧的十字架?这会是一个什么特殊标志吗?” 池眠摇摇头:“不知道,你的数据库里能查阅到吗?” 系统:“我来试试看。” 片刻后,系统一脸丧气的回答:“没有,查询不到。甚至连这个世界的网络上都没有关于这个图案的任何介绍。” 池眠拧了拧眉,会是他想多了吗? 难不成这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可能对方觉得好看的图案? - 池眠的疑惑并没有存在太久,在晚上回去后,他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夕阳渐渐沉没,夜幕悄然降临,黑色的幕布上,繁星闪烁,空气中弥漫着夜晚特有的宁静和神秘。 晚自习下课后,池眠和系统散漫的聊着天,就这么一路悠悠的晃回了住处。 公寓附近的路灯最近有些昏暗,将灭未灭,连带着公寓的门口也有些黯淡。 借着手机灯的光亮,听着耳边系统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池眠垂眸慢吞吞的找着钥匙。 就在钥匙找到,并且插进门内准备打开的那一瞬,池眠手上的动作却猛的一顿,迅速转头,眼神冷冽:“谁?” 就在快要开门的那一刹那,在这边寂静的空间内,池眠却突然听到了一声不属于自己的微弱呼吸声。 即便池眠很快反应过来了,却仍旧慢了对方一步。 他才刚刚回头,身后就突然覆上来一个漆黑高大的人影,控制住人,开门,再关门,接连的动作一气呵成。 “砰!” 不过短短的几秒,等池眠再看清人影的时候,他已经被对方带着开了门,进去,然后又按在了自家的门板上。 池眠:“…………” 感受着自己被对方牢牢箍着的腰,池眠抬手揪了揪对方埋在自己颈窝里的脑袋,幽幽道:“云述,起来。” 云述:“不。” 见云述没有半分妥协的意味,池眠转而凉凉道:“为什么刚刚不出声?我还以为是有什么变态杀人魔。” 云述闷声闷气道:“不想。还有,你身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池眠疑惑:“为什么?”这么肯定。 云述:“因为我在。” 除了他之外,还有无数个赝品隐藏在池眠的周围,他们紧紧的盯着池眠,对池眠抱有极大的占有欲。 所以,他们不会让这种可能会伤害到池眠的情况发生的。 在事情刚有苗头的时候,他们就会把那些不稳定因素清理掉。 所以,我在,你的周围是不会出现有可能会伤害到你的人的。 对于云述所想的,池眠不知道,他只是觉得有些无语:“……” 感受到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越收越紧,紧的像是要将自己嵌进对方的身体里似的,池眠终于忍不住吃痛一声:“嘶,疼。” 云述虽没说话,但却主动将自己收紧的手臂默默松了几分力道,而后又歉意似的用自己的唇轻轻贴了贴池眠的颈侧,以做安抚。 被云述的动作弄的有些痒的池眠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想消除这种怪异的感受。 片刻后,见今天的云述沉默的有些反常,他忍不住问:“怎么了?” 听到池眠主动问话的云述则是又咬了一口池眠的脖子,牙齿叼着颈间脆弱的皮肉慢慢厮磨着,一直不撒口,就在池眠疼的忍不住动手的前一秒,云述这才缓缓松口。 他安抚似的轻轻啄吻两下,而后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令人忍不住心惊的偏执和浓郁的占有欲:“眠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池眠满头雾水:“什么?” 见池眠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云述轻轻叹息一声,声音无奈,又带着深深的偏执:“眠眠为什么要和其他人说话,还笑的那样开心?” “甚至……还和他一起吃饭。” 屋内没有开灯,漆黑一片,偶有从窗外一闪而过的车灯会使得客厅短暂的亮起一瞬,而这也让池眠得以窥见云述的一点容貌。 但就是窥见的这一点,却让池眠的心跳忍不住漏了一拍。 他拧着眉,看着云述脸上长而深的在缓缓融合的划痕,片刻后,他抬手轻轻抚上云述颈间那道深可见骨的的刀口,轻声问:“这是怎么了?” 云述歪着脑袋,染血的猩红唇瓣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他弯了弯眸子,嗓音轻柔:“眠眠,这是在关心我吗?” 池眠缓缓眨了眨眼,纤长的睫羽轻垂着,掩盖了眸底的情绪,片刻后,他轻轻的应了一声:“……嗯。” 无可否认的,他在看到那道深可见骨的刀口时,即使知道云述不会死,但他的心脏还是骤然紧缩了一瞬。 他不知道这究竟代表了什么,但,关心,或许是有的吧。 这么想着,他也就应声了。 而难得见池眠会主动承认关心他的云述,则是笑眯眯的亲了亲池眠垂着的眸子,嗓音里满是单纯的愉悦:“我很喜欢。” “我很喜欢你关心我,所以,眠眠再多关心关心我吧。”云述可怜兮兮道,“我好疼的……” 池眠抬眸追问,拧着眉:“所以到底是怎么了?” 云述没回答,而是先抓着池眠的手,带着他,将手指贴近自己颈间伤口的边缘,在池眠的手接触到割开的口子后,他仍没有停下的意思,直到池眠的手指陷入他仍在流血的伤口。 直到这样,他才缓缓松了松抓着池眠手指的力道。 与此同时,在池眠的手指陷入的那一瞬,颈间柔腻湿濡的肌肤像是拥有了生命一般,疯狂的蠕动缠连,顺着池眠的指尖开始攀爬、蔓延…… 这种像是被什么有意识的生物缠上的感觉实在令人感到心惊,明明这只是一块不该有自我意识的血肉,但此刻,却仿佛都有了自我的意识一般,疯狂的追逐、挽留。 实在接受不了这种诡异触感的池眠赶紧缩回手,而云述竟然也没有阻止,只是嘴角含笑,眼睛一眨不眨神情狂热偏执的盯着池眠。 见池眠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云述抬手轻轻抚平池眠的眉头,声音轻柔又带着诡异的平静:“因为,我们嫉妒啊,我们愤怒,所以,就打了一架而已。” 池眠:“……带着想杀死对方的想法打架?” 第68章 “永生之门” 云述轻笑了声,温柔的告诉池眠:“这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没有一个‘云述’不想让除他自己之外的赝品,都永远消失。” 池眠:“……是我不懂了。” “眠眠不需要懂。”云述笑的温柔又偏执,眼尾的红色小痣带着怪异诡谲的美感,“眠眠只需要等着就好了,等着,我来找你。” 见池眠还有追问的意思,云述主动岔开话题:“好了,我不想再听见你去关心那些赝品,我们,来谈谈你最近和对方走的有些近那个的垃圾吧。” 池眠:“……你是说江许?” 云述虽是在笑着,但这份笑意却不达眼底,他温柔道:“我不关心他是什么许还是什么江,我只关心,你为什么要和那个垃圾走的这么近。” 云述凑到池眠的耳边轻轻吹了口气,眼眸低垂,幽幽道:“眠眠难道不知道,我最讨厌你和除我之外的一切活物走的近了……” 面对云述话中若有似无的危险之意,池眠并没有太在意,毕竟对方又不会真的杀了他,所以他转而问:“你为什么说他是个垃圾?” 云述见池眠这副模样却有些不高兴了,他报复性的咬了一口池眠的耳廓,试图来缓解自己心中那股既痒又难耐的情绪,直至池眠吃痛,他这才缓缓松口,语气有些不高兴: “眠眠这么关心他吗?” 虽并不明白云述究竟在不高兴些什么,但池眠还是明智的没有说出什么可能会再刺激到云述的话来。 他解释:“不是关心他,只是他似乎关系到我的任务,所以想问问。” 见池眠难得主动在自己面前提起他的任务,云述则是稍稍收敛了些自己的不悦,但语气还是不满:“一个脏东西,不是垃圾是什么。” 池眠:“哪里脏?” 云述垂眸盯着池眠开开合合的唇瓣,目光幽幽,看了好一会儿,他才嫌弃道:“哪里都脏,无论是肉体还是灵魂。” 池眠的关注点有些歪,眼神诧异道:“这你都能看出来?” 云述满头黑线:“住脑。还有,我知道是因为对方身上的色.欲太重,恶心死了,你必须要离他远一点。” 见在自己东拉西扯下,云述的情绪稍微正常了一些,池眠便趁机挣开他的禁锢,在云述准备发作的下一秒,主动拉着他到沙发上坐好,然后道: “你先等一会儿,我把灯开一下,待会儿有事要问你。” 虽然池眠保证自己只是去开个灯,马上就过来了,但云述还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 在池眠打开手机的灯摸索着去开灯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云述就沉默的、静静的、眼睛一眨不眨的黏在池眠的身上,没有移开哪怕半分。 云述本就能在黑暗中视物,所以,漆黑一片的室内对他没有任何的影响。 他能清楚的看到,池眠那因看不清东西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紧抿的唇瓣,能看到他有些迟疑的慢吞吞的步子,能看到他轻轻翕动的眼睫,能看到他呼吸时的起伏…… 他能看到一切,自然,也能看到池眠对自己有所改变的态度,也能看到,他有些摆烂的心态。 云述不解,为什么? 池眠接下来应该做的不是想尽办法让自己拥有色欲吗? 为什么他自那天一个轻柔到不能算吻的吻之后,就再也没有主动过? 为什么要说那个垃圾可能和他接下来的任务有关? 他所有的目光不是应该只放在自己的身上吗?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垃圾能够夺取他的目光?! 该死该死该死…… 死了就好了,只要死了就好了,只要他消失了,池眠的目光和全部的注意力就只会放在自己的身上。 只要他死了,池眠想要完成任务,就只能靠自己了,只要那个垃圾死了…… 那个垃圾,必须得死。 对于云述在这短短的时间内都有了哪些阴暗想法,池眠一概不知,他只知道: 在开灯后,他转过身看到沙发上那个歪着脑袋,浑身是血,漆黑的眼珠直勾勾盯着自己,脸上还挂着怪异笑容的昳丽少年时,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这是哪个恐怖片里跑出来的鬼怪。 默默盯着毫无知觉的云述看了好一会儿,池眠妥协了,他叹了口气:“你先去洗澡吧。” 难怪他在云述靠近时闻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浓郁到甚至有些呛人的糜烂香味。 这简直就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啊,能不香的呛人吗。 云述直直的盯着池眠:“你在,嫌弃我吗?” 池眠:“……” “不是,是你身上的气味太浓烈了。” 云述不解,无辜的望着他:“难道不好闻吗?” 池眠微笑:“再怎么好闻,多了就臭了。” “那好吧……”云述不满的撇了撇嘴,他明明这么香,怎么会臭。 虽然心里很不满,但他还是乖乖的起身去洗澡,不用池眠主动说,他很自觉的去主卧找自己要换的浴袍。 动作熟练又自然,自然的像是在自己家里一般。 在一旁看着的池眠默默反思: 他是不是留云述过夜的次数太多了? - 等云述磨磨蹭蹭的洗好后,池眠也已经好了,正坐在沙发上无聊的刷着手机。 见云述过来了,他主动勾了勾手:“来这里。” 对于池眠这种像是唤小动物的动作,云述竟然也没有在意,反而心满意足的过去在池眠的身边坐下。 另一边,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头发还在滴着水,衣服又不好好穿的家伙,池眠突然觉得整个人有些麻木:“……” 什么癖好? 他转身拿了一张干净的毛巾,直接搭在云述湿漉漉的头发上,道:“擦擦。” 造型摆了个寂寞的云述:“……” 见云述开始慢吞吞的擦头发了,池眠就直接开门见山问:“是不是每个宗教都有属于自己独特的符号,就像天主教的符号是十字架一般?” 虽不知道池眠问这个是做什么,但他还是点点头:“对,怎么了吗?” 池眠:“那你知道,架在烈火上焚烧的十字架,又是哪个教派的符号吗?” “架在烈火上焚烧的十字架……”云述默默重复了一遍,片刻后,他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符号并不属于任何一个正统教派。” 对于云述所说的,池眠并没有感到意外,毕竟就江许表现出来那些狂热来看,怎么都不像是什么正统教派。 云述:“那是属于‘永生之门’的符号。” 池眠疑惑:“永生之门?” 云述点头:“对,这是一个……在主流教派看来,是异教的教派。” “他们信仰的是阿斯莫德。” “阿斯莫德?”池眠有些不解,“这不是神话传说中恶魔吗?信仰恶魔?” 因为这本书的主线就是七宗罪,所以有关七宗罪的资料他也看了不少。 而阿斯莫德,就是七宗罪中代表“色.欲”的恶魔。 云述耸了耸肩,毫不在意道:“这种信仰恶魔的教派其实也存在不少,只是知道的人不多罢了,所以他不知通过什么渠道而信仰,这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池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片刻后,他问:“那这个‘永生之门’,它的教义和理念又是什么?” 云述:“‘永生之门’信仰的对象是代表‘色.欲’的恶魔——阿斯莫德。他们非常唾弃‘七宗罪’的说法,尤其是厌恶把‘色.欲’归类为人的原罪。” “他们认为,‘色.欲’是人最正常也是最普遍的存在,人们不应该将其视为原罪,每个人都要正视自己欲望,不要克制,而是尽情的释放。”说到这,云述忍不住嫌恶道,“信仰这个教派的每个教徒都非常的肮脏,尤其是他们的肉体,比他们散发着黑雾的灵魂还要恶臭。” 池眠疑惑:“可是这样,为什么会叫‘永生之门’呢?阿斯莫德并不掌管生死。” 云述:“很简单啊,因为他们相信,只要生时能够尽情释放自己的欲望,并在熊熊的烈火中自焚而死,就能够得到永生。” 池眠:“……” 池眠:“所以,那样做,是真的会得到永生吗?” 云述:“当然不了,这个世界没有神明。” “如果眠眠想要得到永生的话……”云述往池眠的方向凑了凑,在到达一个极近的距离后,他用自己的鼻尖轻轻蹭了蹭池眠的,鸦黑睫羽掀起,如同深渊般能将人溺毙的漆黑眼眸直直望进池眠的眸底。 他轻笑了声,声音暧昧又含着若有似无的诱惑:“如果眠眠想要得到永生的话,那就找我吧。” “只有我,才有让他人获得永生的能力。” 面对云述那堪称是赤裸裸的诱惑,池眠无情拒绝:“不了,我不想要永生。” 云述不解的歪了歪头:“为什么?这明明是所有人趋之若鹜的东西,为什么你不想要呢?” 池眠平静的看着云述,问:“你有着漫长的生命,这其中你不会觉得很无趣吗?” “不会啊。”云述诧异,“怎么会无趣呢?人性是一档永远不会无趣的节目。” “只要人类存在一天,这个世界就不会无聊。” 池眠麻木脸:“。” 是他错了,一个极为擅长找乐子的乐子人怎么会觉得世界无聊呢,他只会觉得这个世界还有大把大把的乐子在等着他。 池眠微笑拒绝:“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不用了。” 见池眠没有讨论再这个话题的意味,云述贴心的没有追问。 没关系的,他们来日方长。 现在不想要永生?他以后会让他想要的。 就算他以后也不想要永生,但,没关系,云述轻轻笑了笑,没关系的…… 这不是一个选择题,而是有着一个准确答案的,解答题。 话题回到最初,云述笑眯眯的看着池眠,嗓音温柔:“眠眠,问‘永生之门’做什么?是和那个垃圾有关吗?” 在还不确定江许能不能成为“色欲”之前,在江许还没有表现出来对云述有什么特别的、会危及性命的想法之前,池眠并不打算和云述说实话。 毕竟,原罪,是要等待它默默发芽,而后慢慢生长的。 在成熟之前,最好防止它别被外力扼杀。 所以,池眠道:“不是,是另一件事。” “这样啊。”云述笑了笑,声音温柔,“既然和他没什么关系的话,那我杀了他就好了。” 见云述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毫不怀疑云述能做出这种事的池眠立刻抬眸,拧着眉阻止:“不行。” “为什么?”云述面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阴郁又带着病态的偏执,“为什么不让我直接杀了他?” 第69章 我亲自带你去看:) 池眠很平静的看着云述,看着云述那双因他长久缄默而愈发偏执愤怒的如墨般漆黑的瞳眸,片刻后,他轻轻叹息出声,眉目轻敛,似是有些无奈。 他抬手轻轻覆上云述那双漂亮精致的狐狸眼,感受下掌心长睫不安分的颤动,以及云述那有些愣神的反应,池眠轻声安抚: “他很可能和我的任务有关,所以,他现在还不能死。” 云述得寸进尺的去抓池眠放在身边的另一只手,语气很不满:“可你也说了是‘可能’,又不是肯定。” 池眠垂眸看了眼自己被云述握进微凉掌心的手,竟然也没挣扎,而是继续道:“但,这件事的容错率为零,即使是一个可能,他现在也不能死。” 虽然知道池眠说的都很有道理,理由很正当,但云述就是不悦。 凭什么凭什么…… 那些该死的时时刻刻都在想尽一切办法要取代他的赝品们就已经够令人厌恶了,现在又不知从哪出来一个垃圾。 可偏偏池眠因为任务的事还对那个垃圾多有纵容。 真让他嫉妒啊…… 云述微微偏了偏头,即使现在双眼被遮住,但他还是想要“直视”池眠:“什么任务?难道我不能帮你吗?就非得那个该死的垃圾吗??我哪点不比那个垃圾好???” 见云述张口闭口都是“垃圾”二字,池眠:“……” 心累的叹了口气后,他开始忽悠:“你当然哪点都比那个垃圾强了,但是,这个任务需要的就是垃圾,我知道你很厉害,不过这个任务不需要。” “……行吧。”云述还是有些不情愿。 见云述情绪稍微平静下来了,池眠也就缓缓放开覆在他眼皮上手,打算到一边坐好。 但他的手才刚放下,就被看起来安分不少的某人直接揽着腰按到了沙发的角落里。 云述将池眠牢牢的密不透风的困在自己和沙发的靠背之间,撑在池眠腰侧的手掌按在柔软的沙发上,十指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带着让人不容忽视的力量感。 这双不知道沾染了多少血液的手,此刻正微微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现在,它的存在不是为了拿起刀去自相残杀,它的存在,只是为了让某个人别想着逃离他。 他本可以牢牢攥紧池眠的手腕将其压在身后,也可以狠狠的掐着池眠的腰,让他无法动弹半分,但现在,即使手背因克制而攀爬蔓延上不少的青色经络,但他也只是乖乖的放在池眠腰侧而已。 云述微微俯身,炭黑柔顺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缓缓下垂,稍稍遮住了他那艳丽到有些锋利的眉眼,只留下线条流畅的下颌,和那殷红又水润饱满的唇瓣。 云述自认为他的动作可以稍稍遮掩住他那双充斥着浓郁偏执和病态占有欲的黝黑眼珠,可以略微遮掩住他眸底粘稠附骨的恶意和愤怒,尽量露出一个无害的姿态来。 但被他按在身下,脑袋微仰的池眠却知道,遮不住的,什么都遮不住的。 无论是偏执病态的眼神,还是周遭浓稠的恶意,亦或是他下意识克制的动作……都遮不住的。 面前的少年样貌是何等的昳丽秾艳啊,煞白的皮肤,炭黑的发丝,漆黑的瞳眸,猩红的唇,以及,眼尾那颗勾人的艳红小痣……无一不带着令人惊心动魄的诡谲美感。 池眠觉得对方真的很像是志异怪谈中以吸食人精魄而生存的妖精鬼怪,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美貌,也不介意利用自己的美貌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极致美丽,却也极致危险。 云述殷红的唇瓣轻启,语调轻柔又带着若有似无的蛊惑:“眠眠,我可以暂时留着那个垃圾一条命。” “但是,你要答应我,你要和他保持距离。在明确他没有任何可利用价值后,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任何觊觎你的东西,都该去死。” 明明语调轻柔,嗓音温柔,连说出口的话都像是轻哄,但这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偏执和占有欲,却浓烈的让人心惊。 这是,彻底把自己当做是他的所有物了啊。 池眠看着那张愈发秾艳惑人的容貌,似是被蛊惑到了一般,缓缓抬起来手,在对方眼尾那颗猩红的小痣上轻轻蹭了蹭,动作轻柔。 可是,池眠真的被蛊惑到了吗? 或许因对方的容颜而有短暂的失神,但他的思维和情感依旧是理智且清醒的。 他轻声开口:“可是,如果完全保持距离的话,那我就没办法去判断他是不是和我的任务有关了。” “若想验证,以一个完全旁观的姿态是不行的,你必须要走进去,你才能知晓。” 这句话,看似是在和云述说,却也是在和自己说。 都一样的,完全的旁观是不可能得到确切的判断的。 就在云述拧着眉,还要反驳什么的时候,池眠却突然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而后稍稍用力往下一带,等云述的鼻尖快要与自己相抵时,池眠微微仰起头,眼皮半阖着,在云述目不转睛的注视下,用自己的侧脸轻轻蹭了蹭云述,然后承诺: “答应我吧,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把原因告诉你的。” 自池眠的手臂主动搭上自己的后颈时,云述的身体就开始不着痕迹的绷紧,呼吸也开始放缓,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池眠动作。 他本以为会如之前那样得到一个吻,但没想到,却只是简单的贴贴蹭蹭啊…… 云述开始欲求不满,准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但很可惜,他才刚有动作,早有准备的池眠就已经先一步捂住了他的嘴。 看着云述那双略微瞪圆又充斥着浓郁不满的狐狸眼,池眠则是轻轻笑了笑,眉眼弯弯,他摇摇头: “不可以,现在不行。” 云述眉头微蹙,不满道:“为什么?明明以前就可以。” 池眠很淡定:“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所以,现在不可以。” 云述:“那什么时候可以?” 池眠推了推云述,示意他要起来,闻言随口道:“以后再说。” “还有,你不拒绝,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顺着池眠的力道,云述乖乖起身,但口中的话可一点都不“乖”:“那你们也要保持距离,别让那个垃圾碰到你,他脏死了。” 池眠点头:“行。”这个简单。 云述又接着道:“要是他对你心怀不轨有什么恶意的想法,并且还试图动手,那我就直接杀了他。” 池眠扭头:“不行。” 云述也不肯让步:“必须行。” 池眠拧了拧眉:“如果没有恶意,我无法判断。” 云述:“我帮你判断。” 池眠:“……” 见云述一副非常坚持且不容反驳的执着模样,池眠心知如果要和他这么争论下去,那么就算争论到天荒地老也没个结果。 于是他敷衍的点点头:“好吧。”才怪。 反正他只要注意点不被云述知道就行了,恶意这种东西是无法避免的,因为恶意,原罪才会诞生。 所以,有恶意才是正常的,有恶意,才表示他的猜测没错。 两人的争论看似是得到了解决,但他们彼此间心知肚明,这只是暂时的妥协罢了。 云述察觉到了池眠的敷衍和不以为意,但他没有在意,更没有直接挑明。 为什么呢? 因为只有尝到了不听话的后果,下次才会把“警告”放在心上。 除此之外,思及池眠那句“以后再说”,云述则是忍不住眯了眯那双惑人的狐狸眼,猩红的唇瓣轻弯,笑声轻柔又愉悦,带着浓浓的占有欲。 看来眠眠这是,想明白什么了啊…… - 自知道池眠并不信仰天主教,对七宗罪也报以不屑的态度,以及对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言论接受良好后,江许做事就不再束手束脚。 之前一点一点的慢慢试探是为了确定他是否真的对“‘色欲’为原罪”这一观点嗤之以鼻,现在既然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那江许就准备开始他的下一步计划了。 通过这几天在手机上和池眠的聊天,江许也有在潜移默化一点一点的给池眠灌输“永生之门”的教义及观点。 而看起来冷冷淡淡懒懒散散的池眠,没想到会给他这么一个大惊喜。 对方不仅没有觉得不喜,甚至于对这个观点接受良好,兴趣日益增加,甚至还颇有种想要亲眼见见的跃跃欲试。 江许对此则是再满意不过了。 毕竟,主动,和逼迫,那还是前者更轻松些。 虽然看对方挣扎、反抗、再不得不屈辱的顺从也不是没有意思,但这只适合偶尔换换口味,要是总是这样,那处理起来就太麻烦了。 即使他身后的背景也不小,但是,能小心一点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虽然很不忿,但“永生之门”并非为一个被世人普遍接受的主流教派,这是不争的事实。 至于最终的目标——云述。 连池眠都加入了,那云述又怎么会选择旁观呢。 想起云述对池眠那些不寻常的态度,江许的心中就不免窜起嫉妒怨恨的怒火。 这么在意池眠是吗?那就让你在意的这个池眠,死于你最不想要看的场面好了。 云述云述云述………… 他隐藏到现在,甚至都没怎么在其他人面前提过这个名字,就是为了万无一失的得到他! 没有比云述还要契合“永生之门”的人了,只要得到他,那他就能不自焚也可以得到永生!! 虽然据神的旨意,自焚后仍能复活。 但是,如果可以没有丝毫痛苦去得到永生,那为什么还要去赌一个不确定呢。 “只要彻底得到生来就能够轻而易举引起他人的‘色欲’的人,就可以通过另一种方式得到永生。” 这是江许在教派圣典中意外看到的神谕,也是他自那以来一直所追求的永恒目标。 池眠。 想起池眠那张清冷又淡漠的脸,江许忍不住怪异的笑了几声:“哈、哈哈、哈……” 云述不是在意池眠吗?那就,让他亲眼看着他在意的人,彻底属于我。 江许嘴角的弧度怪异又神经质,带着永生追求就近在咫尺的狂热痴迷和兴奋,他按耐住激动的心情,缓缓点开属于池眠的聊天界面,开始慢慢的打字: “池同学,不是好奇我们是如何离永生更近一步的吗?” “明天,晚上放学后,在学校后面的巷弄里等我。” “我,亲自带你去看。:)” 第70章 “新世界”的大门 寂凉的夜晚,无月,浓雾暗云压迫周遭,细雨如毛绒,扑簌簌坠下,窄巷里,唯一的路灯闪烁,飞蛾义无反顾的往里撞。 池眠撑着着一把黑伞,眼皮耷拉着,面无表情的看着黑湿地面偶尔反射的隐隐绰绰的光晕,片刻后,有些心累的叹了口气: “为什么非要选这么一个时间啊。” “现在的我应该在躺在沙发上玩手机,而不是大半夜的因为什么任务而在雨夜中等人。” 系统也叹了口气,模拟的电子音有些沧桑:“唉,没办法,打工人啊。” 池眠:“……” 下一秒,一人一统齐齐叹了一口气:“唉。” 就这么沉默的看着雾蒙蒙的雨丝在路灯的映照下缓缓飘落,过了好一会儿,系统突然出声:“话说,我们该怎么判断江许是不是‘色欲’事件的主人公呢?” 池眠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问了系统一个问题:“原书中‘色欲’事件的主人公是谁?” 系统先是说了一个池眠听都没听过的名字,然后又道:“但估计现在不会是他了。” 池眠:“为什么?” 系统解释:“因为按原书的剧情走向,现在他应该早就出现了才对,甚至于‘色欲’的剧情都差不多走一半了。可现在我们连他的名字都没听说过,更遑论他有成为‘色欲’事件主人公的可能了。” “原书现在已经崩的不能再崩了,所以原书的剧情现在是不具备任何参考意义的。” “啊……”池眠慢吞吞的应了一声,“那还挺惨的。” 系统幽幽道:“是啊,所以我们就来收拾烂摊子了,也因此,现在惨的是我们。” 池眠:“……别说了。” 系统又回到最初的问题:“所以我们怎么判断江许会不会成为‘色欲’事件的主人公呢?” “唔……”想了想,池眠道,“之前那些原罪事件的主人公都是因为某种原罪的情感波动突破了正常的阈值,被系统检测到,然后给出提示,这样我们才能确定他是否为原罪事件的主人公。” “按理说这个也应该如此,但这个事件却和以前的那些不一样。假设‘色欲’事件的主人公真的会是江许,可他现阶段信仰阿斯莫德,色欲的情感波动本就高的不正常,并不能用以前的准则来看。并且,尽管这样了,你的后台也还是没有给出什么提示。” “那是否,是还需要满足一些其他的条件?” 系统试着猜测道:“会是和云述的接触程度有关吗?毕竟原书就是围绕着云述进行的,世界上拥有超过阈值的原罪的人多的是,但能成为原书主线剧情中的人却并不多。” “而那些成为原罪事件主人公的人,无一不是和云述有着密切联系的人。” 池眠点点头:“很有可能,并且那些人似乎都对云述有着觊觎的念头。” 系统:“那接下来我们就该试探试探江许了?” 池眠夸赞:“统子真厉害,一猜就对。” 话锋一转,池眠又接着道:“那么接下来就该你来走任务了。”他现在真的好想休息。 系统在听到前半句的时候还有点小羞涩,但在听到后半句的时候,口中的谦虚之词还没说出口就瞬间吞了回去。 片刻后,系统幽怨道:“你是不是就是想偷懒……” 池眠慢吞吞道:“怎么会,我就是在想接下来该怎么让江许和云述的联系变多一点而已。” 系统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可是感觉云述对那个江许的感观很不好啊。”毕竟张口闭口就是“垃圾”,怎么可能会好好的接触。 “简单。”池眠毫不在意,“只要江许是一个可供他找乐子的存在就行。” “都不用江许主动找他,云述就会主动接近他了。” 系统:“……”好像,还真是。 另一边,等了很久都没见到人影的池眠忍不住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眉头微微蹙起:“都已经这个点了,为什么还没来。” 系统:“他不会是放你鸽子了吧?” 池眠微笑:“他最好不是。” 池眠神色恹恹道:“十分钟,如果十分钟后他还不来的话,那我就走了。”等到现在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不知江许是想晾一晾池眠,还是真的有事耽误了,他是卡着池眠最后的deadline到达的。 见池眠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周遭也尽是有些不悦的低气压,赶到池眠身旁的江许连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 “真的不好意思啊,有事耽搁了一会儿,真的非常抱歉,你等急了吧?” 池眠眼皮耷拉着:“确实。” “呃……”江许尴尬的笑了两声,脸上温柔的表情差点没维持住。 在又说了几句抱歉后他才接着道:“既然等急了的话那我们就赶紧走吧,走近路不远,几分钟就能到了。” 在说完后他就示意池眠跟上自己,见池眠跟上来了,他便开始带路,向着窄巷的深处走去。 看着一路上乌漆麻黑几乎看不到什么光亮的周遭,还有七拐八拐让人摸不清头脑的曲折巷弄,以及在开始带路后就一言不发的江许,系统忍不住弱弱道:“咱们,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听到系统这小脑袋瓜子都在想什么的池眠:“……” “不会。就算是真的会,那也不是现在,毕竟他想做的事还没完全表露出来,所以现阶段我们是不会有危险的。” 系统还是很担心:“这个‘永生之门’听着就很不正常,还有他们那些所谓的教义……你就这么跟着他去了,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池眠看着前方江许那略显单薄的背影,审视了一会儿,慢吞吞道:“如果对方没有什么保镖之类的打手,就像江许这种,那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听懂池眠言下之意的系统惊讶:“你会打架。” 池眠随意道:“虽然练过一段时间,但更多的还是野路子。” 系统有些意外:“但是,感觉你看起来不像是会打架的啊。” 池眠扯了扯嘴角,垂眸淡淡道:“你也说了是看起来。” 像他这种没人管的“野孩子”,不会打架怎么行,即使最初不会打架,可现实也会逼着他学会打架。 “弱肉强食”这一自然法则体现在世界的方方面面,就连小孩子的群体中也无法逃过。 池眠边和系统懒懒散散的说着话,边跟着江许走,走向愈发黑沉偏僻的小巷里。 这片本就人烟稀少的破旧窄巷,随着人声的响动而短暂的活过一瞬,但片刻又归于寂静,只余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转瞬,也可能是好一会儿,这片僻静荒芜的窄巷又开始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个、两个、三个…… 这片没有人烟的窄巷里重新响起了一阵阵或轻或重的脚步声。 无数个有着一模一样秾艳面容的少年,目光直直的望着前方,神情似是阴郁又似是开怀,脚下的步子没有丝毫停顿,踏着前人留下的痕迹,缓缓的前行着。 所有无数相看两厌的云述们,和满的像是要溢出来的繁杂情绪,统统都维持在一个平静的冰面之下。 冰面上岁月静好一片安静宁和,但冰面之下,却暗流涌动一触即发。 冰的存在不过是一时的粉饰太平,当有外力出现的时候,这片薄如蝉翼的冰面便会轰然碎裂开来。 外力是什么呢?外力是…… “是眠眠啊……” “眠眠,”一声声看似苦恼实则满含着愉悦的轻叹在这片拥挤的窄巷中幽幽回荡,“为什么不听话呢……” - 池眠站在原地,看了看面前灯光绚丽的酒吧,又偏头看了看在明灭灯光下看不清面孔的江许,迟疑道:“酒……吧?” 江许轻笑着点点头:“对啊。” “……”池眠,“不应该去一个类似教堂什么的地方吗?” 信仰“神”,就在酒吧信仰?? 江许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他道:“进来吧,进来看看你就会明白了。” 在踏入酒吧的那一瞬,喧闹声,酒杯碰撞声,人们的嬉笑打闹声便如潮水般一齐向池眠涌来。 昏暗暧昧的灯光如浓稠的墨汁,晕染在每一寸空气里,将人们的脸庞勾勒得影影绰绰,彩色射灯无规律地扫过,又给这片混沌蹭添了几分的迷幻诡谲。 第一次踏入这种满是重金属音乐和疯吵人群环境的池眠有些不适,他忍不住蹙了蹙眉,心中隐隐多了几分的烦躁。 而一旁的江许见池眠一直拧着眉,似是很不习惯的模样,他有些诧异的问了一句:“嗯?你是第一次来吗?” 池眠的情绪有些烦躁,他敷衍应了一声:“嗯。” 江许听到后先是微微一愣,而后才轻轻笑了,笑容中满是兴味和算计。 仗着四周灯光昏暗看不清具体的表情,江许也撤下了平时温和的伪装,开始肆无忌惮的用堪称是冒犯的目光扫视着与整个酒吧格格不入的池眠。 这周遭混乱又喧嚣,肆意又毫无拘束,每个人的眼底都带着疯狂和放肆,肢体暧昧又毫无边界。 毫无底线的肆意调笑,光影交错间的你来我往波光流转,眼神交错间的一拍即合,肉体最原始的碰撞接触,唇齿相接时的黏腻水声……好像才是这一片空间的主流、正解。 纯粹的喜欢和爱,才像是这个世界的异类一般格格不入,格格不入到甚至听起来有些荒谬。 池眠拧着眉,跟着姿态悠闲散漫的江许穿过无比嘈杂混乱的大厅,向着二楼包厢的位置缓缓走去。 不多一会儿,两人在一个普普通通看起来与其他包厢没什么区别的房门前站定。 江许转过头来,笑着道:“我们到了。” 池眠狐疑:“这里?” 江许点头,脸上弧度不变:“是的,你来开门吧。” 池眠指了指自己,有些懵:“我?” 江许弯了弯眸:“是的,你。” 池眠:“……” 他一边磨磨蹭蹭的去开门,一边在心里问系统:“里面确定没什么危险吧?” 系统摇头:“没有。” 顿了一下,就在系统还想接着说什么的时候,在江许灼灼目光的注视下,池眠已经慢慢打开了包厢的门。 系统还没来得及看清包厢里的景象,才刚打开门的池眠瞬间就“砰”的一声把门重新关上了,整个人看起来还显得有些呆滞。 片刻后,他幽幽开口,声音有些飘忽:“我的眼睛……” 第71章 被抓包 被眼前一闪而过的混乱局面惊到的池眠现在还有些呆滞,但一旁的江许却不以为意的问:“怎么把门又关上了?” 江许勾了勾唇,面上的表情温和中又带着些许的伤心:“难道……池同学不是真心认可我们观念的吗?” 目光呆滞的池眠渐渐缓过神来,他先是有些嫌恶的拧了拧眉,片刻后才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然后淡定道:“不是,就是…没在现实中见过这样的,有些惊讶罢了。” 池眠面上是一副非常淡定仿若历经千帆的淡然模样,实则心中一直在麻木的不停念叨:“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没看到包厢里面究竟都有些什么的系统不解:“怎么了,包厢里有什么?” 池眠幽幽道:“包厢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系统一个激灵:“什么!有鬼?!” 池眠:“……不是。”算了,不懂也挺好的。 他道:“给我眼前开个马赛克吧,只留个脸就行了,还有你自己也是。”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但系统还是乖乖照做了,但边做边有些疑惑:“为什么啊?” 池眠微笑:“乖,未成年统不要问那么多,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系统一头雾水的点头:“那好吧……” 等看到站在一旁的江许除了一个清晰的脑袋,其他的位置都是一团马赛克后,池眠这才朝着自说完话后就一直笑着盯着自己的江许点点头,然后神色自若的再次推开包厢的门,淡定的走了进去。 而门外站着的江许看到池眠这看起来没有丝毫勉强的举措,则是意外的挑了挑眉,那张因敛去虚假温柔笑容而多了几分玩世不恭浪荡不羁的面容上,打量的意味更重了些。 有意思啊,还真敢进去。 思绪转瞬而过,见池眠已经进去了,江许也不在门外傻站着,紧接着踏入包厢内。 厚重的门也随之缓缓合上,最终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刚打开门时在包厢内看到的东西不过一闪而逝,除了一团团让人觉得恶心的白外,便没有再看到其他。 但现在,彻底进入包厢后,池眠发现他在酒吧大厅看到的那些还是保守了。 包厢内的人不算太多,但也不少,莫约二十来个的样子,有男有女,不过男的占大多数。 此外,共通的是,他们的身上都有着一个和江许身上一模一样的纹身。 由于系统给他开了马赛克,他虽然看不清那些人究竟在干什么,但他却能很清晰的看到一团团白色的马赛克——这大概是没穿衣服的。 不过白色马赛克的数量还没有多到离谱的地步,莫约占了总人数的一半吧。 但,你以为剩下那些就正常了吗? 不,出现在这里的就没有一个正常的。 或是三五成群,或是两两结对,不是在肆无忌惮的接吻,就是在和多人进行调情,而且那些人的动作也不老实,能碰的不能碰的,在对方眼中好像都是可碰的,没有半分的忌讳。 见有人从外面进来了,他们也只是少数几个抬头随意的看了一眼,但大部分还是继续各自做各自的事,好像包厢的门不锁,且随时有人进来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并没有什么好去在意的。 只是在江许带着池眠往还算清静的角落走时,偶尔会有那么一两个还在忙的人,会主动抬头和江许打个招呼,一副很熟的模样。 而江许则也是点点头,似乎并不觉得此情此景下此种做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池眠已经麻了:“系统……我觉得我的眼睛已经不能要了……” 已经反应过来的系统幽幽附和:“加一。” 系统满脸痛苦的搓了搓自己的脸:“为了任务我们还是太努力了。” 等池眠木着脸面无表情避开所有不该看的马赛克后,他和江许终于坐到了唯一还算是“清静”的角落里。 一旁的江许见池眠一直绷着一张脸不发一言,他扬了扬嘴角,脸上的弧度很大,然后看似很贴心的问:“怎么,觉得接受不了了吗?” 池眠表情木然的吐出几个字:“没有,只是觉得很新奇。” 新奇到他眼睛和耳朵都不想要了。 江许对于池眠这副模样也没说什么,只是缓缓道:“其实这些都是非常正常的事,食色性也,不是吗?” “人与生俱来的欲望,为什么要因为什么所谓的‘有罪论’就要克制?人应该做的不是克制,而是放纵,尽情的放纵自己的欲望才对!” 池眠默默抬头:“像他们那种放纵?” 江许勾了勾嘴角,在提到他追崇的领域时,他的神情就隐隐带上了一丝狂热:“当然!只要你放纵的足够多,足够虔诚,那你就能够得到神的祝福,神会赐予你永生!!” 对于江许口中那些慷慨激昂的言论,池眠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慢吞吞开口:“不脏吗。” “脏?”江许诧异的瞥了眼池眠,眸中带上了些许的不满,似是不满池眠在侮辱他的信仰,“怎么会脏?这可是人类最纯粹最原始的本能,这是最神圣的!哪里脏?!” 池眠:“……” 他默默往一旁挪了挪,两人之间本就能容下好几个人的空间此刻更远了些。 看到池眠那“暗戳戳”小动作的江许表情一僵,片刻后,他缓缓扭头,脸上虽是带着笑的,但神情却显得有些阴郁:“池同学,这是在嫌弃我吗?” 池眠微笑:“没有,只是不喜欢离其他人太近罢了。” 似是对于池眠将他和眼前这些低级的信徒混为一谈而感到不悦,他轻嗤一声,在发觉池眠对他们宗教有着偌大的兴趣后就不再怎么刻意伪装的脸上充斥着高人一等的优越感,他道: “我和这些谁都可以的人可不一样,他们只沉迷于最低级的肉欲,但我却有着伟大的精神追求,他们怎么能和我相提并论。” 江许突然转过头来,那张因神情不同而略显狰狞的脸上满是不怀好意的打量,他悠悠道:“那些人我可看不上,我得到的,自然得是干净的。” “就比如……”江许赤裸的眼神落在池眠身上,他轻轻笑了笑,似是调侃道,“你。是吧?” 而池眠并没有如江许所想的那样觉得屈辱,又或是觉得兴奋,他只是很平淡的问:“那你觉得云述呢?” “云述?”江许愣了一下,但不过片刻,又恢复如常,他笑了笑,“云述自然是最好的那个了。” “可惜……”江许看起来有些苦恼,“他似乎不怎么爱搭理别人,也不懂这种放纵欲望的好处。” 话锋一转,他突然没头没尾的对着池眠发出邀请,眼神里充斥着算计:“怎么样?加入我们吧。” “只要你尝到了这种滋味的美好,你就会爱上它的。又能获得快感,又能获得永生,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池同学好像和云述的关系很好啊。”江许看着池眠,眼睛笑着,但里面却隐藏着浓浓的不悦和偏执的占有欲。 云述只能是他的!永生也只能是他的!! “池同学在尝到了这种滋味的美好后,也让你的朋友来试试吧,相信,没有人会不为之心动的。” 池眠迟疑道:“云述吗……” 在听到池眠似是动摇的声音后,江许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大了几分:“是啊,相信云述同学也会喜欢的。所以,加入我们吧,最好,也让你的朋友和你一起感受这种快乐……” 耳边是江许不加掩饰的诱惑和洗脑声,但看似有些被蛊惑到的池眠实际却在想他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一定要云述加入?是云述身上有什么他想得到的吗?还是单纯只是因为云述的体质而疯狂的痴迷想要占有他?又或是别的什么原因? 但其实,不论什么原因,只要知道江许是对云述抱有强烈目的的,甚至于,他接近自己都是为了云述,那他这次跟过来就是有收获的,并不是在白浪费时间。 因为信仰阿斯莫德,又过度且不加节制的放任自己的欲望,江许本就犯了“色欲”的原罪。 现在,只要他对云述的目的再浮现的更清晰点,两人的接触再多一点,等到江许的色欲彻底突破阈值的时候,“色欲”就能够上线了。 这一阶段的任务他也就能完成了,虽然无法彻底解决原书的bug,但他至少为自己争取到了喘息的机会。 思绪回到现在,见这次来的目的已经达到,池眠也不委屈自己非要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中待下去,所以他打算直接走人。 都已经这个点了,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回去睡觉。 这么想着,池眠也就站了起来准备直接走,但一旁的江许却察觉到了池眠的意图,口中神经质又狂热的言论暂停,他拧着眉,见池眠真的转身就要走,便直接上手想去拉住他。 但他才刚有动作,时刻注意着自己和他人距离的池眠便察觉到了,直接冷着脸避开。 而江许见一次没成功还有些生气,他这么认真的在和池眠说着可以得到永生的秘诀,他凭什么不在意!他不能就这么离开! 于是江许坚持不懈的想要再去拽他,但他的手才刚伸到一半…… “砰!” 是门被直接踹开的声音。 包厢内所有的响声和动静都因这一声出人意料的巨响而顿时鸦雀无声,仿若一切都被按了暂停键似的。 就连池眠,也因这意料之外的动静而下意识的转头。 在看清来者的那一瞬,池眠狭长的凤眸微微睁大,眼神含着诧异:“云述?” 同样看向门口的江许也情不自禁的惊呼出声:“云述!” 而身后那些人则是一愣,继而眼睛泛起觊觎恶心的光芒,也跟着重复了一声:“云述……” 所有人都喊了云述,但前者是单纯的疑惑与诧异,诧异对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后者则是惊喜中又充斥着浓浓的算计和偏执。 至于后面出声的那一群人,单纯是因为对方的颜值而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喊他的名字似乎也只是想要记住他。 话语中的主人公此刻正微微低着脑袋,散落在眼前的炭黑发丝遮住了他精致的眉眼,让人无法看清他的情绪。 直至池眠又疑惑的问了句“你怎么会在这里”后,云述才缓缓抬起脑袋,那双看起来比以往还要暗沉阴郁的眸子直直的盯着池眠。 他歪了歪头,颈间狭长的似是被撕裂般的口子随着他的动作渐渐扩大,就在他的头颅欲坠不坠时,颈间伤口处隐隐有混着血液的肉粉色的组织在伸展,攀爬,勾连……将愈发扩大的口子缓缓扯紧、粘合,最终又缓缓愈合。 云述的唇角缓缓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摄人心魄的狐狸眼一点一点的弯起,没在意他脸上那些溅上的血液会不会吓到别人,他只是目光幽幽的看着池眠,柔声问: “眠眠,为什么会来……” 云述的目光越过池眠,轻飘飘的扫了一圈他身后那些混乱肮脏又充满着罪孽的垃圾们,最终又重新落到池眠的身上,红唇轻启:“这种地方呢?” 池眠:“……” 池眠:“!” 第72章 风雨前的宁静 对云述这种非人感十足,且充斥着惊悚的自我修复景象已经免疫的池眠一开始还有些无言,毕竟只要看到这种血淋淋景象,他就知道,大概又是众多的云述在内部“消化”了。 可下一秒,他却蓦地反应过来,这片空间里可不只有自己一个人,后面还有一堆对云述体质不了解的其他人。 池眠的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他突然觉得事情有些糟糕。 要是身后那群人因此而彻底疯狂起来或是做出什么其他怪异的举动,尤其是还有一个本就极其渴望永生且一直在试图接触并得到云述的江许在,此外,再加上云述也不是一个愿意委屈自己的主…… 池眠简直不敢想之后会发生多么恐怖的事。 于是他赶紧绕过一旁突然陷入诡异宁静的人群,几步走到云述的跟前,拉着他就打算出去。 但池眠才刚抬手抓住云述的胳膊,他自己的腰就被人一把扣住,修长宽大的手随着怀中少年不安分的动作而愈发的收紧。 直至怀中之人意识到挣扎不开而渐渐安分下来后,云述才渐渐停下了持续收紧的动作。 可此时,他的手已经隔着衣物,深深陷入了细腻柔软的皮肉之中。 与此同时,被人牢牢禁锢在怀里,侧脸还贴在对方裸露在外的冰凉颈间皮肤上的池眠,在感受到手下攥着的潮湿衣物和周遭密不透风的腻人香味后,他才缓缓意识到: 云述并不是穿了一身暗色的衣服,而是,对方身上的衣物被数不清的血渍染成了暗色。 但在想起侧脸贴着的冰凉后,他又后知后觉的想到,对方,好像在带着初春寒意的雨中待了很久,久到皮肤没有一点温度。甚至于在刚贴到的时候,池眠还以为是贴到了一块冰上。 没管对面的那群垃圾都是一副怎样的表情,云述只是平静的垂眸看着怀中那稍显错愕的少年,片刻后,他轻轻抬起另一只垂落在身旁手,从腰间开始,顺着清瘦的脊骨一路蜿蜒向上,最后以一个占有欲极强的姿态,轻轻搭在池眠的后颈上。 他又轻轻重复了一遍,鸦黑的睫羽轻垂着,半遮掩住漆黑的瞳孔,眼底的光芒明明灭灭,但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又轻柔:“眠眠,怎么不说话呢?” 现在只想赶紧拉着人离开这里,以免事情发展超出自己掌控的池眠并没有发现云述的不对劲,并没有发现本该二话不说直接“黑化”的少年现如今竟一反常态的平静而又有耐心。 有耐心到,像是一个正在等着猎物主动踏进他早就设置好的牢笼的……捕猎者。 池眠不懂为什么云述还要停在原地,一副他不走别人也别想走的固执模样。 他忍不住拧了拧眉,但还在试图拉着云述离开。毕竟,只要云述待在这里一分钟,那么事情出现变故的可能性就会多一份。 可现在,江许还不能死,至少在“色欲”上线前他还还不能死。 于是他抬眸看向云述,眉头微蹙:“这件事待会儿再解释,但现在,我们先离开这里。” 云述的声音依旧温柔又不紧不慢,他专注的视线落在池眠脸上,不解的问:“为什么?” 池眠:“你的体质已经暴露了,现在不离开的话接下来会很麻烦。” “那又怎样?”云述毫不在意,面上笑意依旧,“只要他们全都死了,就不会有麻烦了。” 池眠轻轻眨了眨眼,淡色的唇紧抿着:“但江许现在还不能死。” 云述垂眸静静的盯着池眠看了好一会儿,才似有些苦恼般的叹息一声:“可是,眠眠,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的。” “我可不是什么不求回报的善人啊。” 沉默良久,池眠点点头,轻声许诺:“好。” 沉默的这一段时间里,池眠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想法,他想过要不要再骗云述一次,又或是想办法再忽悠过去,亦或是别的什么办法。 但想到最后,又觉得没意思,也没必要。 且不说眼下这个局面,如果不说实话的话江许真的可能会被云述给弄死,就说云述,他恐怕对那些自己隐瞒的事多多少的也有些猜测,现下只是需要验证罢了。 所以,说就说吧,反正要问的是云述,需要承受的也是他自己,就这样吧,已经累了。池眠也要开始摆烂了。 闻言,云述这才满意的弯了弯眸子,只是看向池眠的眼神中依旧带着沉甸甸的让人看不懂却为之感到心惊的粘稠情绪。 稍后的账他们稍后再算,但是现在…… 云述看了眼那些盯着自己的眼神恶心的垃圾们,眸中的厌烦更盛:“既然江许现在不能动,那后面那群垃圾总该可以去死了吧?” 池眠:“?” 池眠:“!” 他赶紧抬手想去捂云述的眼睛。 失策,刚刚只顾着在意江许的问题,忘了后面还有一群辣眼睛的神经病们,也不知道云述都看了多少。 但池眠的手最终并没有盖到云述的眼睛上,而是在半路就被人截住,被人牢牢的攥在手心里不放。 池眠刚想问他干什么呢,云述就已经先一步兴师问罪,他歪了歪头,黑漆漆的眼珠目不转睛的盯着池眠,面上虽挂着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为什么,眠眠能看,我就不能看呢?” 池眠:“……没有,我没看到。” 他有些不理解,这个东西也是需要争的?? 云述:“不信。”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心累的叹了口气后,池眠还是认命的和他解释:“真的,至于原因,回去我和你说。” 见池眠眸中对那些垃圾的厌恶不似作伪,云述这才可有可无的点点头,任由池眠带着他向外走。 一心只想带着“炸弹”赶紧离开这里的池眠并没有发现,在他拉着云述走出包厢的那一刻,云述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脸上挂着弧度怪异的微笑,面容极致秾丽,却又极致的危险。 但包厢内,自云述出现的那一刻便被对方展露的容貌,和他毫不收敛的引诱蛊惑到的垃圾们,神情中并没有对危险的忌惮和恐惧,甚至于还下意识的忽略了云述一开始在他们面前展现出的那种非人感。 他们的脑海中现如今只剩下了对云述的狂热痴迷和病态的占有欲,现在只想着如何接近并得到他,如何让他只属于自己一人…… 其实,就算是他们还记得云述怪异的自愈能力,那又怎样呢? 反正,他们不会活着离开这个地方的。 只除了一个人——江许,不同于其他人只在意云述的容貌,他虽然也在意,但更在意的还是对方那超出正常人范畴的自愈能力。 江许眼中的狂热愈发的浓烈,眼睛瞪得很大,眼球微微凸起,甚至激动的连手也在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着:“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圣典中说的是对的!圣典中说的是对的!!” “世界上竟然存在拥有这种恐怖自愈能力的人……”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是神在保佑他!是神在庇佑他!!这才让他发现了这样惊天的秘密!!! “只要得到他,我就可以获得永生,只要得到他……哈哈,永生…永生啊……” 看池眠带着云述离开包厢,江许并没有阻止,也并没有去追。 追?为什么要去追?他们自己会主动送上门的。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池眠口中说的对他们信奉的神感兴趣,这些都是借口,都是托词。 实际上,池眠愿意顺着自己,愿意来这里,都是因为他其实另有目的,甚至于,这个目的很可能和自己有关。 但是那又怎样呢,他只要知道自己现在不会死,那就足够了。 只要自己得到了永生,他还会怕死亡吗? 不会!从那以后将不会有任何人能够杀死他! 所以,他为什么要担心呢,不用担心,他只需要专注于如何得到云述就行了…… 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信息,还是看云述对他们的态度。 虽然自己并没有听清他们都在说些什么,但是眼睛一直紧紧黏在云述身上的他,自然发现了云述的情绪变化。 云述一开始明明是想杀了他们的,但不知池眠说了什么,云述并没有选择这么做,看向自己的眼神里虽带着浓郁的杀意,却没了动手的意思。 至于看向其他人的眼神里依旧带着杀意,但那又怎样,反正死的又不是他,只要他不会死就行了。 “云述云述云述…………”江许口中神经质的念叨着云述的名字,眼神里是极尽的狂热,“逃不掉的……” “我会得到你的,我会得到永生的!!” - 然而被人如此惦记的主人公此刻却并没有心情去在意那些注定得死的垃圾们,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身前那个拉着他的清瘦少年身上。 云述现在的情绪十分割裂,割裂到他快按耐不住自己躯体中那快要成形的赝品,但即便是这样,他也依旧没说什么,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目光幽幽的盯着池眠看。 明明他的情绪现在十分暴躁,暴躁到想立刻回去杀了那些令人恶心的垃圾们,十分的嫉妒,嫉妒那个叫江许的垃圾凭什么能得到池眠如此的在意。 即便他知道那个垃圾与池眠的任务有关。 但那又怎样,他还是好嫉妒好嫉妒……嫉妒的想要爆炸。 还有现在,他应该因池眠不听他的话而把池眠狠狠的关起来,让他尝到不听话的后果,让他知道下次不能再不听话。 但他没有,统统都没有。 他现在只是套在一个情绪稳定的皮囊里,乖乖的跟在池眠身后,看着他带着自己离开,看着他说要将一切都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呢?会再骗他吗? 如果再要骗他的话……那就……好了,让他只能……永远无法离开他,永远………… 见池眠在往公寓的方向走,脸上一直挂着弧度不变笑容的云述轻轻扯了扯拉着自己的手,柔声道:“去我的别墅,好不好?” 虽然现在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但夜晚的温度本就低,看着浑身湿漉漉的云述,池眠拧着眉:“但你现在需要马上把身上潮湿的衣服换了,我的公寓离这里不远。” “没关系的。”云述弯了弯漂亮的狐狸眼,那张因染了血而显得愈发秾艳糜丽的面容上,满是与之有着极强割裂感的温柔,“我的别墅离这里很近,眠眠,今晚就去我那儿吧?” 见池眠似是有些为难,云述一边为他对危险的敏锐而感叹,一边又在为他待会儿将面对的事而感到惋惜。 是敏锐,可那又怎样呢? 该来的总会来的,做错事总是要受到惩罚的,逃不掉的…… 云述被池眠抓着的手微微蜷了蜷,红唇紧抿着,垂落在眼睑的鸦黑睫羽轻轻翕动两下,声音有些失落:“眠眠说好要告诉我原因的,现在,是想反悔了吗?” 池眠的心跳现在有些快,带着让人无所适从的不安与心悸感,他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但在云述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拒绝。 可想到自己之前确实答应过对方别和江许走的太近,但今天却跟着江许来到了这种地方…… 虽是因为任务,可违背承诺也是无可非议的事实。 再加上云述的情绪现在看起来也很稳定,可能是因为自己说了要把原因告诉他?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池眠却忽略了,对于云述,在这种情况下还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情绪还依旧稳定,这才是最不对劲的地方。 思索一番后,再加上云述这种可怜兮兮的表情,池眠最后还是点头了:“好。” 应该,会没事的吧…… 见池眠点头了,云述则是微笑着扣住他的腰将其揽进自己的怀里,而后又亲昵的蹭了蹭他的侧脸,猩红微凉的唇瓣若有似无的贴近池眠的耳畔,柔声道:“眠眠真好。” 我的眠眠,还是心软了啊…… 池眠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却又无法确切的抓住,只能微微蹙着眉,试图压下去心头那不减反增的慌感。 他抿了抿唇,道:“我们快走吧。” 云述笑的纯良,眉眼弯弯:“好。” - 云述在用指纹打开别墅的大门后,并没有立刻就进去,而是侧了侧身,示意池眠先进。 池眠虽然有些不解云述的举措,但他还是点点头进去了,毕竟屋里总不能有吃人的怪物吧。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踏进别墅大门的那一刹那,身后视线一直寸步不离黏在池眠身上的云述,则是意味不明的是轻笑了声,眼尾微挑,眼下那颗存在感本就强烈的小痣也如吸饱了鲜血一般,变得鲜艳又惑人。 见池眠已经彻底进去了,云述也慢慢抬起步子,缓缓踏进这栋在黑夜中静静的矗立着的别墅。 “咔哒、咔哒。” 接连的两声,是门被关上和落锁时发出的清脆声响。 别墅中的灯没开,此刻四下满是如浓墨的黑暗,周遭寂静的池眠能听清自己因刚才接连的“咔哒”声而有些慌乱的心跳。 他忍不住伸手向后摸索了一下,边去找云述边问:“怎么不开灯?” “开灯?”池眠在半空中摸索的手被另一只微凉而骨节分明的手抓住,随之而来的,还有背后覆上的柔软而又带着浓浓压迫感的身躯。 一道轻柔黏腻的疑惑声,混着浓郁腻人的香味,轻轻在池眠耳畔响起: “为什么要开灯呢?” “就这样……”不知何时爬上池眠腰间的手臂缓缓收紧,少年满是病态偏执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荡,“难道不好吗?” 第73章 克制 就这样,我能看到你在黑暗中因不安而颤动的睫羽,我能感受到你因不适应低温而骤然绷紧的腹部,我能听到你因我有些出格的动作而慌乱的心跳声…… 而你,看不到我因控制不了自己情绪而逐渐分裂的肢体,也看不到我眸中因嫉妒而更加偏执的占有欲,更看不到我失控时的狼狈不堪…… 这样,不好吗? 感受着耳边那近在咫尺的轻柔吐息声,池眠压制住心中莫名的不安,让自己尽量平静道:“不好,我不喜欢处在我看不清的陌生环境里。” “云述,开灯。” 云述仿若没听见池眠的要求似的,只自顾自的轻声重复着池眠刚刚说的“陌生环境”这几个字。 片刻后,云述幽幽叹了口气,贴在池眠颈侧的唇,也随着他的动作而不断摩挲着,话中的情绪不明:“眠眠觉得这里是陌生的环境啊……” 池眠觉得现在的云述很危险,明明对方没说什么威胁的话,也没做一些含着威胁的举措,但他就是隐隐觉得有些慌。 他的潜意识告诉他,千万别让对方深想下去。 于是他突然开口打断:“没有,只是因为不常来。” 云述周遭愈发阴沉的气势果然因池眠的话而顿住。 在听完池眠的话后,他则是用微凉但柔软的唇亲昵的碰了碰池眠的下颌,眼皮半阖着,眸光沉沉: “那这样的话,眠眠就在我这儿多住几天吧,好不好?” 这句话虽是在询求池眠的意见,但身为被问话的人,池眠却清楚的知道,他有且仅有一个肯定的回答,除此之外,再无第二个选择。 于是他轻轻启唇:“……好。” 云述揽着池眠的腰,帮他转了个身使其正对着自己,而他自己则是奖励似的微微弯腰,在池眠的唇上轻轻啄了一口,愉悦的嗓音含着浓浓的笑意:“眠眠真好。” 明明上一秒还是单纯的愉悦,但下一秒,云述的声音里就带上了丝丝缕缕的危险:“那这么好的眠眠,就让我咬一口吧……” “放心,我会很小心的,不会痛的……” “什……”池眠诧异的话才刚说了一半,就被颈间突然传来的怪异刺痛感而打断,只徒留一声短促的闷哼声,从被人含着的喉咙里溢出。 云述捏着池眠后颈的手稍稍用力,使其保持着一个脑袋微仰的姿态,纤长的脖颈随之拉出一道性感的弧度,颈间微微凸起的喉结也因这种没安全感的姿态而不安的滚动着。 看着对方颈间不停滚动的喉结,以及对方因不安而颤动的纤长睫羽,云述短暂的沉默了两秒。 片刻后,他微微偏了偏头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下一秒,便直接张口咬了下去。 圆润小巧的喉结因骤然被人叼住而有些慌乱,忍不住轻轻的滑动着,又因被人抵在齿间,只好委委屈屈小幅度的滚动两下。 但云述却像是根本就没注意到似的,用牙齿抵着不够,还伸出猩红的舌尖轻轻舔了舔,直到对方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而稍稍有些脱力,云述这才大发慈悲的放开那被玩弄的有些红的喉结。 不过,云述显然不满足于此,在安抚似的亲了亲被自己的咬红的喉结后,又开始向着怀中少年颈间其他的皮肤“进攻”。 轻咬,舔舐,吸吮,轻吻,厮磨……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池眠颈间大片白皙细腻的皮肤已经完全不能看了,上面满是大片零星绯红的吻痕。 等池眠好不容易缓好了那因脆弱的喉结被人玩弄而有些脱力的躯体后,却发觉自己颈间的皮肤似乎已经完全不能看了,处处都是密密麻麻仿若针扎的细微刺痛感。 就在云述放过满是齿印的锁骨,准备顺着被他彻底弄乱的领口继续蜿蜒向下时,池眠却一把扯住了云述的领口,将他往身后的门板上砸去。 在听到云述从鼻腔溢出的一声闷哼后,他这才忍不住抬手搓了搓自己发麻的颈间皮肤,冷着眼神,一字一句的问云述:“你、在、干、什、么?” 被人掐着脖子按在门板上的云述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的更开怀了,他不禁从喉咙深处满出一声愉悦的轻笑来。 见池眠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又偏头亲了亲池眠搭在自己脸侧的手腕,继而无辜道:“我没干什么啊。” 池眠:“……”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池眠拧着眉,正着神色告诉他:“云述,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不可以随便亲吻别人。” 即使被人以一个强势的姿态按在门板上,但云述丝毫没有被人威胁的自觉,嘴上虽在老老实实回答着池眠的问题,但放在身侧的手却又不老实的想去捞池眠的腰。 他歪了歪脑袋,仗着对方在黑暗中无法视物,放肆的用堪称是赤裸的目光舔舐过对方每一寸的肌肤。 微微蹙起的眉头,含着些许莫名愤怒的浅色眸子,因处在黑暗中而不安轻眨的眼睫,高挺的鼻梁和那颗存在感极强的淡色的小痣。 还有……因不悦而微微抿起的柔软而又温热的唇瓣,和颈间裸露出的充满了暧昧吻痕与齿印的大片白腻肌肤…… 还想……亲。 这么想着,云述也就这么做了。 但可惜,见云述一直不说话似是在憋什么坏水的池眠早有防备,在对方俯身垂眸时就先一步捂住了他的嘴巴。 池眠拧着眉:“回答我的问题。” 被人捂住了嘴,云述也并没有恼,他只是退而求次的亲了亲池眠的掌心,而后悠悠道:“可是,你不是别人啊。而且,我也没有随便亲吻。” “如果让我随便亲吻的话……”云述意味不明的轻笑了声,嗓音含着若有似无的惋惜,“眠眠觉得,你会只有颈间这一片的皮肤遭殃吗?” 云述往他的耳边凑了凑,幽深的视线落在池眠看起来就很好亲,哦不,是确实很好亲的唇上,声音附骨又黏腻:“你会…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遍布着我的痕迹……” 实在受不了云述这种跟变态似的言论,池眠忍不住羞恼的咬牙切齿道:“云述!你是变态吗?!” 云述笑眯眯的应下:“我是啊。” “我一直都是啊……” 随着云述落下的话音,一阵凌乱眩晕之后,现在被人按在门板上的人成了池眠。 看清楚自己处境的池眠:“……” 心知不妙的池眠先一步开口:“云述,起来,你先去换衣服。” 云述的手从池眠宽松的毛衣衣摆探进去,顺着腰间细腻柔软的皮肤,一路蜿蜒攀爬,他本可以继续向上,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动作在稍稍顿住后就开始慢慢下滑,最后搭在池眠劲瘦纤细的腰间皮肤上,停住不动了。 云述拒绝:“不要。” 感受着腰间那微凉的触感,以及对方堪称是变态的动作,池眠深深吸了一口气,凉凉道:“真的不撒手?” “不要。”云述再次拒绝。 池眠真的是快受不了这种令人窒息的怪异气氛了,但他才刚想有动作,云述就主动亲了亲他的耳廓,幽幽道: “眠眠是不是忘了,你之前答应我的,别和那个垃圾走太近。可是今天,那个该死的垃圾差点碰到你不说,你还跟着他去了那种地方。” “眠眠对那种事……很好奇吗?” 池眠终于忍不住抬腿去踹云述,边踹边忍不住道:“都说了没看到!而且我去是因为任务。” “啊。”云述轻飘飘的挡下池眠踹过来的腿,又接着道,“可即使是这样,违背承诺也依旧是要受到惩罚的啊。” “更何况,我也说了我不是什么不求回报的大善人,既然你不让我现在就杀了那个垃圾……” 云述笑眯眯道:“那么,眠眠给出的报酬是什么呢?” 动作接连被人压制住的池眠:“……”麻了。 见池眠一副消极抵抗的摆烂模样,云述忍不住勾唇笑笑,又继续在他的耳边抛下“炸弹”:“眠眠知道吗?自你踏入这个别墅的那一刻起,没有我的允许,你是出不去的哦。” 池眠立刻抬眸:“你把门锁了??” 云述笑的温柔:“不只是门,所有可以出去的地方,我都锁了哦。” “现在,这里终于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啊……” 池眠:“……”变态竟在我身边。 已经明白挣扎无果的池眠也不再浪费体力,既然不会死,那就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本来就困的他折腾到现在已经彻底累了,就这样吧,哈哈,又不能直接把他杀了。 另一边,云述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顺着池眠后颈的发尾,眉目轻垂,神情看似温柔,实则满是偏执,他道:“我给眠眠两个选择吧。” “一,你给我亲,中途不可以拒绝。” “二,你不答应第一个选择,那就永远陪我留在这儿吧。” 池眠:“……”这是两个选项??? 他慢吞吞开口:“我可以用我之前说的原因来和你做交换吗?” 云述轻笑着摇了摇头,声音似是惋惜:“不可以哦。而且,这是你之前就答应过我的事,不能当做交换的筹码。” 池眠:“。” 沉默良久,池眠突然抬眸,虽然在黑暗中无法视物,但他却能感受到对方如有实质的黏腻目光。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从中感知不到任何异样的情绪,他问: “云述,你真的明白亲吻的含义吗?你又真的明白,你做的这些代表着什么吗?” 云述笑眯眯道:“我明白啊。” “行。”池眠点点头,微笑,“那我选二。” 云述:“……?” 他有些懵,按照前面铺垫的那些,池眠不应该选择一吗?为什么选了二?? 而且如果要选二的话为什么要问前面的那些??? 他不解:“可是你不是要完成任务吗?如果一直待这儿你的任务就完成不了。” 池眠冷漠脸:“哦。” 云述诧异:“你不担心?” 池眠眼皮耷拉着:“担心什么,有什么好担心的,大不了就是一死。” 云述的眉头顿时蹙起:“什么意思?” “没什么。”池眠推了推压在自己身前那影影绰绰的黑影,道,“你先去洗澡,然后再把衣服换了,其他的等一会儿和你说。” 见云述只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丝毫没有按着他的话去做的模样,池眠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我哪都不去,就在这儿等你。” “况且,你不是都说了吗?整栋别墅都被你锁起来了,我离不开的。” 听池眠都这么说了,并且确实没有要打算想尽一切办法离开的意思,云述这才慢慢撒开手,只是幽深的目光仍不愿从池眠身上挪开。 与此同时,在墙上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开关的池眠,也“啪嗒”一声按亮了客厅的灯。 在灯骤然亮起的那一瞬,池眠还没来得及看清周遭,面前的云述却先一步倏地抬手遮住了他的眼。 池眠愣了一下:“怎么了?” 云述落在池眠的唇上的目光有些沉,片刻后,还是没按耐住自己的渴望,俯身偏头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一下,而后缓缓直起身来,道:“没什么,只是在黑暗中久了,突然见到亮光眼睛会很难受,帮你遮一遮。” 感受到自己唇上传来的触感,池眠想要去扯开他手的动作一顿,突然凉凉的喊了一句:“云述……” 云述的声音含着笑:“嗯,我在。” 在池眠还想说些什么时,云述就已经揽着池眠开始往浴室的方向走去,边走边悠悠道:“好了,你也需要洗洗,我现在带你去浴室,浴室里有新的干净的衣服,已经洗过了,可以直接穿。” 池眠去扒拉云述盖在自己眼上的手:“我可以自己走,撒开手。” “不要。”云述表示拒绝,且态度强硬。 池眠:“……” 抗议无效的池眠索性也摆烂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毕竟说了对方也不会听,还白白浪费口舌。 说到这,池眠突然幽幽道:“你刚刚亲我了,所以第一个条件自动符合。” 云述不承认:“没有。” 池眠忍不住咬了咬牙:“那你突然遮住我的眼睛亲我干什么吗?”白占便宜? 为什么亲你?云述在心中缓缓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 因为,如果不亲你的话,我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亲你了。 我快,压制不住我背后那个该死的赝品了。 至于为什么要遮住你的眼睛,因为,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狼狈畸形的模样。 即使我知道,你一直都知道。 云述没有回答,只沉默的将池眠塞进了浴室里。 只是,在彻底关上门的前一秒,云述又突然抬手紧紧抱住了毫无知觉的池眠,病态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脸颊,柔声问:“眠眠,会想我吗?” 池眠:“……你有事儿?” “没事。”云述轻笑了一声,又忍不住俯身在池眠的唇上轻轻啄吻了几下,然后在池眠快要动手之前先一步撒开手。 他对着池眠笑笑,眉眼弯弯,“好了,不打扰你了,眠眠快去洗漱吧。” 说完,就贴心的帮池眠关上了浴室的门。 只来得及看到云述一闪而逝秾艳面容的池眠:“……”真是病的不轻。 待云述将门关彻底上后,池眠缓缓垂下眸子,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角,面上的情绪有些茫然: “你真的,明白吗……” 与此同时,在浴室门彻底关上后,云述脸上的温柔笑容顿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厌恶和憎恨:“该死该死该死……” “哈。”因池眠在而一直没有发出任何动静的,那只待在云述后脑勺上的,与其有着一模一样昳丽容颜的脸扭曲了一瞬,眸中的嫉妒如有实质,口中尽是极尽的怨毒诅咒, “你才最该死!!赝品赝品赝品!!凭什么就你可以亲他,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都怪你都怪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就可以抱他亲吻他了!!可现在却得和你一起死!!凭什么凭什么!!!” “呵。”云述凉凉的勾了勾唇,面上满是讽刺与憎恶,“没有我,你连见都无法见到他,你有什么资格埋怨我?” “就是因为你我才不得不离开,你才是最该死的!!” 后脑勺的那张脸不乐意了,开始不停的咒骂他,但云述却丝毫没有在意。 他只是,慢慢的走向了门口,在他走向门口的那一刹那,门外仿佛也若有所觉似的,轻轻响起了一道短促的门铃声。 “咔哒。” 在房门打开后,门内的光亮顿时倾泻而出,照在了门外站着的那个与云述一模一样的少年身上。 门外的云述缓缓勾了勾猩红的唇瓣,笑容定格在一个怪异的弧度上,见云述那阴沉憎恶的恨不得杀了自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也没有丝毫的不悦。 何必在意一个将死之人呢。 他只是轻轻启唇,语气充满了鄙夷:“控制不好自己情绪的废物就该老老实实的去死。” “而现在……”门外的云述缓缓抬步踏入这栋即将属于自己的别墅。 在与云述和他脑后的那张脸擦肩而过时,又状似悲悯的偏了偏头,眸中充满了与之不符的得意和挑衅:“这里的一切……” “属于我了。” 第74章 原因,真相 等池眠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后,发现云述早已经洗完澡,甚至连头发都吹干了,正安安静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身后传来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一直低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的云述这才缓缓抬起头来,动作有些僵硬,似是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许久许久。 但是,怎么会呢。池眠很快便否认了这个可能。 与此同时,见池眠缓缓向着自己的方向走来,云述紧紧黏在对方身上的眸子则是不着痕迹的暗了暗,眸中思绪不明,脸上带着弧度不变的温柔笑意,轻声呢喃道: “终于,见到眠眠了啊……” 刚走过来的池眠并没有听到他刚刚都说了什么,疑惑道:“什么?” 云述摇摇头,笑眯眯道:“没有什么,只是在想,眠眠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有出来。” 池眠:“……”久?? “好了。”自动忽略池眠那一脸无语的表情,云述单手撑着脑袋,朝池眠弯了弯眸子,语气幽幽,“现在,眠眠该和我解释解释,今夜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种肮脏地方了吧?” 云述的嘴角虽是噙着笑的,但池眠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对方掩在笑容底下的浓浓不悦和……嫉妒? 池眠觉得自己可能是感觉错了,毕竟,嫉妒?这种事有什么好嫉妒的? 然而,事实是,云述确实在嫉妒,只不过嫉妒的事不是池眠所认为的,而是嫉妒…… 嫉妒上一个赝品竟然能和池眠那么的亲昵,嫉妒那个赝品凭什么能在池眠身上留下那么多的痕迹,嫉妒池眠为什么不狠狠推开那个赝品,嫉妒来自池眠少有的纵容……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他没有,凭什么他只能通过记忆去感受,而无法切身的感受到!!! 他真的好嫉妒啊…… 所以,在池眠开口回答的前一秒,云述突然凑到池眠的身旁,将自己的脑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而后委委屈屈的蹭了蹭他,可怜兮兮道:“眠眠,亲我一口好不好?” 池眠:“。” 他真的是不懂这个家伙那神奇的脑回路,明明前一秒还在说正经的事儿,怎么下一秒又突然委屈起来了,还总爱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于是他冷漠脸:“不好。” 云述退而求次:“那咬我一口…也行吧。” 池眠诧异侧眸:“还委屈上你了?” 云述眉眼弯弯:“不委屈。” 池眠:“……” 他推了推搭在自己肩上那不安分的脑袋,凉凉道:“不是要听原因吗?还听不听了?” 不听的话他就要睡觉了,他现在真的真的很困。 本以为洗个澡能清醒一点的,但没想到,现在洗完澡更困了。 “听啊。”云述垂眸在池眠的耳后轻轻吻了吻,而后又亲昵的蹭了蹭,这才慢吞吞道,“当然要听了。” 好不容易在那些赝品中厮杀得出来的机会,为什么要白白浪费呢? 一个不留神又被占了便宜的池眠:“……”麻了。 他耷拉着眼皮,面无表情的推开肩上得逞一次后又蠢蠢欲动想要下口的云述,幽幽道:“老实点,不老实的话就别听了。” “好吧,你说。”云述颇为可惜的慢慢坐直了身子,但视线依旧牢牢落在池眠那满是大片吻痕的皮肤上,心底各种阴暗嫉妒的情绪也随之一股脑的翻涌上来。 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另一边的池眠并不知道云述都在想些什么,只是自顾自道:“我去那里是因为江许,我想试探他是否能成为和我任务有关的对象,而这又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所以我就去了。” 云述的嗓音温柔又有耐心:“那,眠眠去之前知道那是一个怎样的地方吗?” 池眠诚实摇头:“不知道,我也是到了才知道的。” 云述泛着幽光的漆黑瞳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危险:“那……眠眠有看到那些垃圾们肮脏的样子吗?” 见云述颇有种只要他点头,对方就能立刻回去宰了那群垃圾的模样,池眠有些无奈的解释:“没有,那些人在我的眼里就是一团马赛克,什么都看不清,除了脸。” 嗯? 云述看向池眠,目光中带着若有似无的探究:“这种能力……与你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原因有关吗?” 池眠有些迟疑的点头:“嗯……” 这个功能是系统开的,而系统隶属于天道,又是因为天道他才会出现在这里,所以,这么说应该也没错。 于是池眠再次肯定的点了点头:“嗯!” “行。”见池眠没有骗他的意思,云述满意的眯了眯眸子,眉眼弯弯道,“那眠眠就待会儿和我详细说吧。” “至于现在,先把那个垃圾的问题处理了。” 已经快要对云述口中“垃圾”二字免疫的池眠:“……” 在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后,池眠平地扔下了一个重雷,虽然他自己可能不这么觉得: “江许关系到我的任务,如果这个任务没成功,我会死。” “所以,在无法确定他是不是真的与我的任务无关之前,他暂时还不能死。” 没有在意江许那个垃圾的死活,云述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池眠的那句“会死”上面。 他无意识的攥紧了池眠搭在沙发上的手,眸光沉沉,眼中藏着池眠看不懂的莫名情绪,但语气却十分笃定: “你不会死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任务失败了就会死,我都不会、也不可能让你死的。 池眠的神情很平静,他垂眸看着自己被对方牢牢攥紧的手,即使紧的有些发疼,但他还是没有抽出来,只淡淡道:“会的。” 对于池眠这种过于笃定的态度,云述莫名的有些慌:“为什么?” 池眠缓缓抬眸:“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啊。” 云述的目光骤然一滞,眼神突然变得有些焦躁:“什么时候?因为我没有在你的身边吗?” 该死该死该死…… 那些该死的赝品,为什么连一个人都保护不了??!!他们就应该在有危险的时候主动去死!! 他们死了没关系,反正总会复活的,但池眠不行,他只是一个无法永生的普通人类,他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似是察觉到了云述的不安,池眠轻轻摇头:“不,不是。是我在没来这个世界之前。” 云述的焦躁的情绪微顿,沉默的看了池眠两眼,突然抬手将人轻轻揽进了自己的怀里,用侧脸安抚性的贴了贴池眠后,才垂眸柔声问:“那眠眠,疼吗?” 池眠撑在云述肩上的手一顿,片刻后,他还是放任了云述的动作,只轻轻摇了摇头:“不疼。” 这是实话,在死亡的刹那,他是没有反应过来的,也就没有感知到。而等他缓过神后,已经被天道拉进了它的空间里,疼痛自然也是被屏蔽了的。 所以,他不疼。 但是死亡过无数次,体验过各种各样死亡方式的云述却不信,他埋在池眠颈窝里的声音有些闷:“怎么会不疼,死亡,很疼很疼的……” 这时池眠也想到了无时无刻不在以各种各样方式死去的云述,顿了顿,他有些生疏的拍了拍云述的背,轻声道: “我真的不疼,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被天道拉进了它的空间里,痛感也自然是被屏蔽了的。” 云述疑惑:“天道?” “嗯。”池眠点头。 自从上次对云述说过,有机会的话他会把原因都告诉他之后,池眠就曾找了一个机会问系统,问它: 他能否向这个世界的人透露他的来历。 能否将这个世界是一本书的真相告诉这个世界的人。 又能否将这个世界未来的发展走向透露给这个世界的人。 知道他情况的系统当时并没给他一个肯定的回答,它只道:“按理说这些都是不能说的,因为可能会导致世界的崩塌。但是,这个世界已经崩坏了,多崩一些少崩一些,现在看来似乎也没什么差别。” “所以,只要注意不被天道察觉到,那你稍微透露些也是没关系的。只是,透露这些消息后这个世界会发生怎样的变化,都是未知的。” “如果你不在意未知的风险,那就随你的心意来吧。” 思绪回到现在,池眠接着道:“我本来是应该在车祸中死去的,但当时在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天道。” “虽不明白它为什么觉得我可以完成任务,但他当时给出的条件是,我帮他解决问题,而问题解决后,我可以继续在这个世界活下来。” “能活着为什么还要死呢,所以我就答应了。” 云述有些沉默:“所以,天道口中的问题,是指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的问题吗?” “对。”池眠点头,他看着云述,看着原书中描绘的那个恶劣的主角,轻声道,“你应该也察觉到了。” “云述,这个世界在‘暴食’事件结束后,就再也无法进行下一个原罪事件了。自‘暴食’事件结束的那一刻起,如果一个月之后还是没有进行下一个原罪事件,那这个世界就会再次重置。” “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不知始终。”池眠抬手抚上云述眼尾那颗红色的小痣,长睫轻垂,沉默道,“云述,这是你重置的第几次了?” 在听到池眠问出的这句话时,云述虽然有短暂的怔愣,但他并没有去反问池眠为什么会知道,也并没有表现出错愕或是难以置信。 因为,他知道,他的眠眠不可能意识不到的。 所以,云述平静回答:“第三次,这是我重置的第三次了。” 池眠抬眸:“那你知道,钟名也有重置前的记忆吗?” 云述点头:“我知道,但我不知道他具体有多少重置前的记忆。” 想了想,池眠还是告诉云述:“他应该只有第一次重置前的记忆,后面的记忆似乎是没有的。” 与此同时,见池眠终于没有像之前一样,有要隐瞒他的意思,云述则忍不住俯身亲了亲他轻垂的眼皮,声音温柔又充满愉悦:“我就知道眠眠最好了。” 池眠:“……?”什么东西? 他忍不住抬手碰了碰刚刚被人亲吻的眼皮,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接着道:“而这个世界崩坏就崩坏在它无法按照既定的程序和剧情继续走下去了,所以,我就来了。” “我的任务,就是找出崩坏的原因,并解决它。如果我没在重置前让‘色欲’事件上线的话,这个世界会再次重置,而我也会死亡。” 云述拧了拧眉,眸中的愉悦顿时掩去,取而代之的是丝丝缕缕难掩的焦躁:“你无法跟着我们一起重置吗?我不在意这个世界会不会再次重置,重不重置的也对我没什么影响。” “对我来说,只是又一遍的日复一日罢了,多少年漫长的岁月都是这样的,所以我不在意会不会再次重置。” “我只想知道,你会不会跟着我们一起重置。” 池眠摇了摇头:“不会,我并非这个世界的人,我不属于这个世界重置的内容之一,所以,我不会重置,我会死。” 他并没有告诉云述,如果天道愿意的话,他可以随着这本书一直不停的重置,带着记忆日复一日的重复。 但代价是,永远无法死亡。 或许他是真的自私吧,即使他知道云述在想什么,但他还是没有告诉他。 他私心的不想一直过着重复的连死亡都无法自主选择的生活,所以他说:不会。 云述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有些莫名酸涩,他缓缓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轻声问:“所以,如果你完不成任务,你就会死是吗?我就永远无法再见到你,是吗?” 池眠避开云述的视线,垂眸轻轻应了一声:“嗯。” 云述漆黑的瞳眸偏执的看着池眠,一字一句,似是承诺:“我不会让你死的,没有人能让你在不想死亡的时候死去。” 没等池眠再说些什么,已经不想再从池眠的口中听到“死亡”这两个字的云述先一步岔开话题: “那你说的剧情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让‘色欲’上线,这和你之前问我的七宗罪有关吗?” 第75章 谁先为谁心动 池眠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但他并没有立刻就回答云述的问题,而是转而问:“如果,有一天,某个人告诉你,你所以为的都只是你以为。实际上你所知道的、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镜花水月,你会觉得…无法接受吗?” 云述同样没有正面回答池眠的问题,而是抬起眼睫,漆黑的双眼直直的盯向他,深邃的眸中映着他的平静又淡漠的面容:“那你是真实的吗?” 池眠垂眸静静的看着云述那双目不转睛望着自己的眸子,沉默片刻,他轻声回答:“是。” 云述突然展颜一笑,那本就秾艳昳丽的面容因这发自内心的笑容而愈发的精致惑人,就连快对云述美貌免疫的池眠也不禁有着短暂的愣神。 等他回过神来后,入目的就是云述那带着傲气又明亮的眸子,他懒懒道:“我确信我自己是真实的,只要你也是真实的,那就没有什么是无法接受的了。” 池眠微微一愣,他好像,第一次见到云述的这一面。 不是在那些蠢货面前表现出的充满了轻蔑玩味的傲慢和倨傲,也不是所有东西都不放在眼里的傲慢自我。 而是,带着对自身选择无比自信的傲气,带着,让人难以挪目的少年意气风发。 池眠缓缓眨了眨眼睫:“可是,如果这个世界只是一本书呢?只是一本早已被安排好结局的书呢?” “你,还会依旧觉得可以接受吗?” 云述一双黑眸看着他,眉梢好看的扬起,漫不经心道:“为什么不呢?”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池眠那双略带着些许迷蒙的浅色瞳眸,专注的像是要透过他的双眼望进他的心里:“于你而言,我的世界可能只是一本书,只是一本被写好了结局的书。” “但是眠眠,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的世界也是一本书呢?” “你觉得你的世界是真实的,可我也觉得我的世界是真实的。既然我觉得真实的世界于你而言可能是不真实的,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觉得真实的世界,于别人而言,也是不真实的呢?” 池眠有些怔愣:“这样……吗?” 对于这些问题,云述想的很通透:“为什么不呢?在我们不知道的世界中可能存在着更多的书,而每一本书都是一个小世界,我们又怎么能保证自己的世界不是别人写好的一本书呢?” 在短暂的怔愣后池眠也反应过来了,只是他之前从未认真的思考过这个问题,所以在云述突然提出的时候,他才会有短暂的失神。 另一边,云述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之前觉得池眠总是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了。 他看这个世界的一切总是淡淡的,浅色的瞳眸里好似永远也映不进去任何东西,好似也没有任何东西值得被他放在眼里。 对于他的言论,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他都不关心,也都不在意。 云述之前一直以为是因为池眠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他不关心也不在意,但现在看来,可能还有其他的原因。 如果他一直将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都看作是一段印在纸上的文字呢?那么,真实的自己,自然不值得也不需要因这些可有可无的文字而给出更多的情绪。 “所以……”云述静静的看着池眠,眸中的情绪纷杂凌乱却又隐隐绰绰的让人不看不真切,“你是否,一直以来,都将我看作是一段可有可无的文字呢?” 池眠搭在沙发上的手指无意识的蜷了蜷,片刻后,他轻轻垂下眸子,缓缓道:“一开始,是的。” 云述突然弯了弯眸子,眸中笑意盎然:“那么,之后就不是了吗?” 池眠看着云述那张漂亮又精致非常的脸,慢慢点了点头:“嗯。”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突然发现,云述和书中那些早已写好的文字好像并不一样。 书中的他是片面的,“七宗罪”、“变态”、“恶劣”、“乐子人”,这些负面的词汇,似乎能勾勒出书中全部的他。 但在切实的相处中,池眠渐渐发现,真实的云述好像不仅仅只是这些。 他是恶劣,是浑身充满了所有的负面词汇,可他也会真心的去笑,也会很细心,也会很温柔…… 他是书中描写的他,却也不只是书中描写的他,他好像,更像是一个活着的有着自我意识的鲜活生命,而非是一段冰冷又缄默的文字。 他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生命,而不是一段毫无自我意识的被人写定的程序。 看着云述那双愈发灿烂的眸子,池眠突然问:“你为什么会将这些看的那么透彻呢?是因为世界在不停的重置吗?” 如果没有一个契机,普通人是不会去特意思考自身存在与否的问题的。 就像,一直生活在水中的鱼并不会去思考水之外的世界是怎样的,因为它觉得水中的世界就是它的全部。 闻言,云述又将自己的下颌懒懒搭在池眠的肩上,眼皮半阖着,鼻尖轻嗅着独属于池眠身上的,那种轻浅又微冷的木质香调,良久,他散漫道:“可能有这个原因吧,但这不是全部的原因。” 池眠微微侧了侧眸,疑惑:“那是因为什么?” 云述颇为讽刺的勾了勾唇,鸦黑的睫羽轻轻搭在眼睑上,洒下的阴影遮住了瞳眸中的流光,意味不明道: “因为,我觉得,我好像一直在被无形中的某种东西推着向前走啊。” “第一次重置后我并没有太在意,毕竟,这个世界既然能够诞生出我,那么再有些奇怪的事情发生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可是,随着第二次重置的到来,我隐隐察觉到了不对——我好像无论做什么,最终都会有意无意的促成一个原罪事件的始与终。” “我在隐约意识到这个可能的时候,就曾尝试过改变,可是,改变不了。”云述的声音很平淡,平淡轻缓到像是在说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故事,“我改变不了,所有的‘我’,都改变不了。” “‘暴怒’、‘嫉妒’、‘暴食’,一直是这个顺序,从一次重置后的伊始,到下一次重置前的结尾,一直都是这个顺序。” “为了反抗这种令人厌恶的‘规则’,我会在重置后刻意的避开上一个原罪事件的主人公,去找其他人的乐子,去刻意引诱他们产生其他的原罪……” “但是,都没有办法,无论人怎么变,原罪事件的产生都不会变,原罪出现的顺序也不会变。” “直到……你出现后。”云述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池眠,抬起的眸光幽深,“你是一成不变重置中出现的一个变数,冥冥之中,我就是觉得,变数会在你的身上。” “所以,一开始,我知道你的不对劲,也知道你接近我似乎是有目的的,但是我不在意,我甚至在放任,放任你的存在,放任你的一切。” “我很好奇,你的存在,会让这个仿佛有着既定规则的世界走向不一样的未来吗。” 池眠缓缓眨了眨眼,轻声问:“所以,你其实早就知道这个世界存在问题了。所以,对于我说的这个世界是一本书的事,你才没有诧异,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对吗?” “是啊。”云述轻笑一声,毫不在意道,“因为这个世界是一本书,是一本被人写定了结局的书,所以我才会觉得有种无形的规则在推着我走,这听起来很合理。” 池眠定定的看着他,看着一脸毫不在意的云述,不解的问:“你不会觉得很难过吗?” 自己不能只是自己,自己也无法完全控制自己。 “不会。”云述眼皮半阖着,懒懒道,“我还是我,我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想做的,只不过事情最终走向的结局会是一样的罢了。但那又怎样呢,至少我做出的一切选择都是出自于我自己的意愿。” “这就够了。” 池眠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安慰吗?可是对方好像并不需要安慰。惋惜吗?可是又有什么好为对方惋惜的,自己说不定也是某本书里的一个人物罢了。 所以池眠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坐着。 见池眠有些过于安静了,云述岔开话题:“能说说吗,说说这个世界是一本怎样的书,我又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可以。”池眠回过神来,点点头,在组织了一下语言后,他道,“这是一本充满了怪诞色彩的书,人们大多数都信仰天主教,认为人生来就背负着七种原罪,所以人们应该克制着自己的欲望,以便死后可以得到救赎。” “可事实上,这个世界充满了七宗罪,浑浊与罪恶无处不在,而这本书的主线也正是围绕着七宗罪进行的。” “你是这本书的主角,这本书就是以你的视角,来经历一个又一个的原罪事件,直到走完整个七宗罪。” “啊……”云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难怪你之前问我七宗罪的事呢。” 池眠好奇:“你难道不对自己是主角的事感到诧异吗?” 云述偏过头,以一种略显傲慢的姿态说道:“诧异?为什么要诧异?” “像我这样与那些蠢货们毫不相同的人,天生就是要做主角的。” 池眠无言:“……”不愧是你。 见池眠不说话了,云述又继续问:“那这本书的结局呢?” 池眠摇了摇头:“不知道,反正七宗罪的事件结束后,这本书就到此为止了,是一个开放式的结局。” 闻言,云述歪着头,思考了会儿后,突然道:“那这是不是代表着,只要我们走完了所有剧情,我就不会再被无形的规则所束缚了?” 池眠微微一怔,片刻后,他迟疑道:“好像……也有可能?” 既然都说到这了,池眠也就果断的问了系统。 系统听到这个问题后也是一愣,一时半会儿的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在去翻了好半天后台的数据后,才有些迟疑的告诉池眠: “有很大的几率是这样,毕竟原书写到结局后就没有对以后的事再进行描写了。因此,按理说,书中的人物是不会再受剧情的束缚了,他们自然可以做自己的事。” “不过,这种事我并不能十分的确定,还得天道回来后问问它才能确定。” 池眠若有所思点点头:“好。” 于是他对云述说:“这个暂时还无法确定,得等天道回来后才能得到确切的回答。” 云述诧异的挑了挑眉:“天道不应该时时刻刻都在线吗?” 池眠慢吞吞的摇了摇头:“不清楚,但他似乎不止负责这一本书,所以不经常在线也是有可能的。” “好吧。”云述耸了耸肩,话锋一转,又突然问他,声音里还含着丝丝缕缕的危险,“所以,你一开始出现在巷子里,就是故意的?就是为了完成你的任务?” “……”池眠开始默默抬头看天花板,嗯,这天花板可真好看。 没管池眠逃避的目光,云述又道:“所以,你把我捡回去,并不是因为我好看,而是因为任务??” “甚至于你之后做的那些,都是因为任务?” 见云述话里危险的意味越来越浓厚,池眠果断起身:“我觉得好困,我想我现在应该去睡觉了。” “睡觉?”云述轻轻勾了勾唇,眼尾微扬的狐狸眼看着有些危险,漆黑的眸光明明灭灭,带着沉甸甸的让人无法看清的思绪,他幽幽道,“眠眠现在还能睡的着吗?难道不应该和我解释解释?” 池眠:“……解释什么?” 云述的视线落在池眠泛着粉的唇上,见池眠被他盯的有些不安的抿了抿唇后,这才轻笑了声,语气意味不明:“解释,眠眠之前主动吻我,也是为了任务吗?” “之前那些亲昵的吻和拥抱,都是骗我的吗?” 见云述周身的气势越来越危险,眼神也愈发的暗沉,心知不妙的池眠赶紧转移话题:“所以,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和江许接触的原因,他现在还不能死。” 云述盯着池眠的唇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迎面偏头亲了亲,又带着浓浓的不满咬了一口后,这才慢慢拉开些许两人之间那过近的的距离。 只是在拉开到一半的时候,不知想到了什么,又上去轻轻啄吻了几下,这才歪着脑袋似笑非笑道:“眠眠的话题,转移的可真生硬啊。” “……”自知理亏的池眠在又被某人占了便宜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往一旁挪了挪,试图离这个性情不定的家伙远一点。 但很可惜,才刚有动作,就又被眼尖的某人揽腰抱了回来,重新按在沙发上坐好。 于是,两人之间的距离不仅没有拉开,现在反而又近了几分。 池眠:“。” 池眠也摆烂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麻了。 见池眠自暴自弃的将脑袋往自己肩上一搭,眼皮耷拉着,一言不发,一副爱怎样就怎样的表情,云述则忍不住偏头轻笑了声,眉眼多出几分柔软缱绻。 他的眠眠真可爱。 “好了。”云述正了正神色,想到池眠的任务以及任务没完成的后果,眉头微微蹙起,“所以现在对于如何完成任务,你有什么想法了吗?” “有。”池眠微微掀起眼皮,慢吞吞道,“因为剧情是在‘暴食’之后无法继续进行下去的,所以现在只要让‘暴食’之后的‘色欲’能够进行下去就行了。” “而要想让‘色欲’的剧情能够继续下去,就必须找出一个犯了‘色欲’原罪的人。” “由于这本书是围绕着你进行的,所以当那个犯了‘色欲’原罪的人因你而使‘色欲’的情感超过正常阈值,‘色欲’就会上线,这个剧情就能够继续走下去,我的任务也就能够完成了。” 但一旁听着的云述却觉得哪里隐隐有些不对劲,他挑了挑眉,漆黑的眼眸定定的看着池眠:“所以这本书崩坏的原因具体是因为什么?为什么‘暴食’之后就进行不下去了?” “如果剧情不能自主发展,一定要让外力来推动的话,那么剩下的几个原罪都要这么做吗?” “还有,之前你问我身上有没有完整的七宗罪,而我告诉你我没有‘色欲’,之后你曾主动亲近过我,甚至是主动亲了我,但不过很快你就放弃了,为什么?” “难道任务和这一点没有关系吗?”云述探究的目光紧紧落在池眠的脸上,不愿放过任何一点细微的情绪变化,“我不信你会做那些无用功的事。” 听完云述这一大段话已经彻底麻了的池眠:“……” 所以说,这不愧是主角吗? 有一点线索就能够抽丝剥茧的找出整个事件的原委? 没等池眠回答,云述又继续道:“所以是不是原先的解决办法很难,让你觉得没有可能,所以你才会选择另一个办法,选择用另一个很麻烦的办法去主动推进剧情?” 池眠眨巴眨巴眼,迅速否认:“不是。” 但云述却不信,只自顾自的分析着:“通过你之前所做的那些,再结合现在你的做法,我是不是可以猜测,世界崩坏其实是因为我的身上出现了某些问题?” “是什么?是因为我有了重置前的记忆吗?还是因为我身上缺失了某样东西?既然这个世界是围绕着七宗罪来进行的,而我又是这个本书的主角,再结合你之前问我是否有完整的七宗罪……” “所以,是不是因为我身上缺失了‘色欲’这一原罪,世界因此出现了bug,然后才进行不下去的?” 没有在意池眠的欲言又止,云述继续分析:“第一个原因可以排除,因为第一个世界中我是没有重置前记忆的,可是世界还是重置了。所以,只剩下第二个原因了。” “眠眠。”云述抬手将池眠的脑袋转过来,垂眸看向听完自己分析后就一脸生无可恋蔫哒哒的池眠,殷红的唇一点一点的缓缓勾起,而后柔声问,“这本书会崩坏,是因为我没有‘色欲’这一个原罪吗?” 池眠:“……” 池眠现在有点自闭,并不想说话。 一旁一直默默听着的系统也有些叹为观止:“这难道就是主角吗……” 池眠满脸麻木,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一开始就不应该和他说那么多。 而云述并不在意池眠的消极反抗,他只是俯身轻轻吻了吻池眠蔫巴巴的眼睫,轻声问:“所以,眠眠为什么会觉得,让我拥有‘色欲’是一件很难的事呢?” 闻言,池眠慢慢抬起头来,在微微拉开了些许两人之间的距离后,用很平静也很理智的眼神看着云述,轻声反问:“可是,不难吗?” “云述,你觉得,是让一个连什么是喜欢都不清楚的家伙拥有色欲简单,还是直接去做一个你确定会成功且已经有解决办法的任务简单?” 云述沉默了一会儿,抬眸问:“可是,第二种办法只是一时的,不是吗?” 池眠慢慢挣开云述的怀抱,平静的坐到一旁,用十分理智的,甚至是理智到有些淡漠的眼神看着他:“是一时的,却也是我有把握的。” “云述,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不可能为了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而放弃另一个我有把握的选择。” “第一个选择,只会非死即活。但第二个选择,一定能够让我活,虽然只是暂时的,但他至少给我争取了能够长久活下去的时间。” “但凡是清醒的人,都会选择第二个的。” 这些道理云述都知道,也都清楚,但他还是有些不满,目光幽幽的盯着池眠:“可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不会拥有‘色欲’?” 池眠很理智:“我不是觉得你一定不会拥有,我只是觉得,在这短暂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不会有。” 没等云述想反驳什么,池眠突然侧眸问他:“云述,你喜欢我吗?” 云述微微一愣,但他还是肯定的点头:“喜欢。” “不。”池眠摇头,很平静的看着他,“这只是你的占有欲在作祟。” 云述不懂:“可占有欲不就是喜欢吗?喜欢一个人是排他的,占有欲也是排他的,这两者有什么不同?” 池眠垂眸捏着自己的指尖,轻声道:“你会对一个物品拥有占有欲,但你不会喜欢上那个物品。喜欢和占有欲,这两个词在本质上是不同的。” 云述的眼神慢慢带上了些许的迷茫:“我……不懂。” “可你呢?”云述抿了抿唇,突然抬眸反问,眼神紧紧的盯着池眠,“你喜欢我吗?” 池眠缓缓眨了眨眼,垂眸轻声道:“不知道。” 或者是……不确定。 云述沉默的望着池眠那双轻垂的浅色眸子,声音有些哑,冰棱似的声线被蒙上了一层雾气一般,朦朦胧胧又低低沉沉: “那我们都想一想好不好?别太快告诉我答案,你想一想,想一想究竟喜不喜欢我。”我不相信你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 “我也想一想,想一想我对你的感情,究竟是你说的占有欲,还是我说的喜欢。” “好不好?” 静静的望着这个此刻在池眠看来冷静到有些陌生的云述,池眠轻轻点头:“嗯。” 或许是真的困了,困的他有些不清醒,困的他突然想触碰他之前一直回避的问题了。 不知道之后会不会后悔答应云述这个问题,但至少,至少他现在还没有后悔的念头。 “行。”云述换了一个话题,“暂且不说第一个选择,我们先说第二个选择。” “现在,如何让‘色欲’上线?你又为什么在众多人里选择了江许?” 池眠也暂时抛却了那些不合时宜的思绪,开始回答云述的疑惑:“因为现在应该进行的剧情是‘色欲’。而江许信奉阿斯莫德,他所做的那些事本就犯了‘色欲’这一原罪,而他又正好在主动接近我们,那为什么不想选择他呢,现成的人选。” “只要让他因你而让‘色欲’的情感超过阈值,那就可以让‘色欲’上线了。” 沉默的好一会儿,云述突然抬眸看向池眠,问:“可是,结合之前的那几个原罪事件来看,想要让他们对应的原罪成功上线,那就必须让他们相应的情绪超过阈值。” “但就我见到江许的这几面来看,他身上的色欲情绪并不强烈。他虽然犯了‘色欲’的原罪,但他最根本的目的,是为了得到永生。” “比起‘色欲’,或许他更适合成为‘贪婪’,贪婪的渴求着不属于他的永生。” 池眠拧了拧眉,他无法感知到江许身上的哪种情感更强烈,他只是知道江许已经犯了“色欲”的原罪,所以他下意识的认为让江许成为“色欲”事件的主人公会更容易。 但是现在看来,色欲并不是他最强烈的情感,或许有,但远比不上他对永生的渴望。 思及此,池眠的眸中隐约带上了些许浅淡的烦躁,如果现在要换人选的话,时间还够吗?他要去哪重新选择一个能够成为“色欲”事件主人公的人? 系统这时也突然出声,声音含着担忧:“短时间内没有比江许还要更合适的人选了。想要成为色欲事件的主人公,并不是他只要对色欲、对云述的渴望超过一定的阈值就可以的,他心中还得有足够的恶欲。” “这种恶欲必须足够使得他即使没有遇到云述,也依旧会将自己的未来走到必死的结局。” 池眠垂眸静静听着系统在自己耳边的解释。 明明现在事情愈发的糟糕,局面也愈发的难以掌控,但池眠现在的心反而诡异的愈发平静起来。 如果说一开始在听到这个噩耗后他还下意识的、不自觉的有些烦躁,那么在听完系统说的这些后,他反而彻底淡定了下来。 于是他平静点头:“嗯,我知道了。” 既然已经努力过了,也曾挣扎过了,如果事情还是无可避免的滑向同一个失败的既定结局的话,那就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横竖无非就是一个“死”字而已。 人在不知道既定结局的时候,总认为自己能够通过努力去改变,所以他会拼命的想尽办法去改变、去挣扎。 可当他知道了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只会有一个结局的时候,反而不会那么的恐慌了,因为这是既定的事实,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所以,池眠现在很平静的接受了,死亡罢了,又不是没有经历过,又不是没有努力过,所以也没什么好不甘心的。 至于云述……现在两人什么关系都不是,或许心中会有那么一点点的难受吧,但也没关系。 无论于他,还是于云述而言,应该都是这样的吧。 毕竟,没得到,自然就不会有舍不得这一说。 他从没得到过什么,自然不会在意什么,也自然不会舍不得什么。 在来这个世界之前如此,现在也如此。 还是那句话,他虽不会主动找死,却也不畏惧死亡,所以,现在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他哪种结局都能够平静的接受。 然而,就在池眠起身准备去睡觉的时候,云述却突然拉住了池眠垂落在身侧的手,他抬眸静静看着池眠,仿佛能透过他平静的眸中看见他心中的想法,他问: “你是不是就打算这么放弃了?” 他一直都知道,知道池眠的情绪总是淡淡的,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也不关心。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连死亡都可以这么从容的去面对? 你是经历过什么,才会连人类与生俱来的最基本的情绪都无法感知到,才会对死亡也毫不在意的啊…… 云述突然觉得有些难过,这种他从未有过的情绪,从来都是嗤之以鼻的情绪,此时却突然在他的心中翻涌。 垂眸默默看着一直紧紧攥着自己手不愿撒开,仿佛他要是不回答就能一直不撒手的云述,池眠幽幽的叹了口气,轻声道:“没有,既然事情还没到完全没有生路的时候,我还是会尝试的。” 云述还是不愿意撒手:“真的?” “嗯。”池眠点头,有些无奈,“还有,都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再不睡天就要亮了,我现在真的好困。” 他轻轻晃了晃云述的手:“我想去睡觉,你,同样也该睡觉了。” 见池眠真的很困很困,看起来也很疲惫,云述这才缓缓松开手,但在松开手的同时,他也在轻声承诺: “眠眠,你不会死的。” 池眠有些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怎么,是要帮我吗?” 云述认真点头:“嗯。” 这下池眠有些愣住了,但不过片刻,他又轻轻笑了笑,眉眼弯弯:“那就谢谢你了。” 这下换云述有些愣住了,看着池眠那有些清冷但含着浅淡笑意的眉眼,他忍不住抬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片刻后,才垂眸轻声道:“……嗯。” - 凌晨四五点。 这个本该是所有生物都陷入沉眠的时候,池眠的床边却静静站着一个不知在这儿待了多久的黑影。 黑影在这片寂静的只能听到两道轻浅呼吸声的空间内站了很久很久,眼神也落在乖乖巧巧埋在被子里睡觉的池眠身上,很久很久…… 久到连窗外漆黑的天空都缓缓透出一丝浅淡的微光了,站在床边的黑影这才慢慢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躯体。 又静静的看了好一会儿池眠安静的睡颜,云述这才缓缓俯身,在池眠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浅的吻来,轻缓的声音里满是郑重的承诺: “我不会让你的任务失败的。” “我会……想明白我对你的感情,只是,可能你要等等我才行。” “等等我才行,不过不会很久的……” “…………” 等黑影从房间里出去,过了良久,原本应该陷入沉眠的池眠却缓缓睁开了眼,浅色的眸子里一片清明,眸中没有丝毫的睡意。 他缓缓抬手将手背搭在自己似是还残留着属于另一个人温度的额头上,轻轻呢喃的声音充斥着浓浓的茫然与无措: “云述……” 第76章 交易达成,合作愉快 那夜可以说是相互透露底牌的谈话似乎只是一个不痛不痒的小插曲,云述还是云述,池眠也还是池眠,他们的身份并没有变成谁的谁,一切都好像还是原来的模样。 而云述曾说的,要将池眠永永远远关在别墅里的诺言,好似也只是一个玩笑一般,并没有实施。 甚至于在第二天,池眠说要回去拿东西时,云述不仅没有阻止,反而亦步亦趋的跟着池眠一同回去了。 颇有种你在哪我就要在哪的意思。 而池眠对此倒也没有什么异议,甚至隐隐约约有种放纵的意味。 但如果说真的什么都没有变吗?也不是的。 云述变得愈发的粘人,占有欲也愈发的强,而池眠对云述的态度也愈发的纵容。 纵容对方一步一步的试探自己,一步一步的,用一种可以说是强硬的态度,一点一点的挤进自己的世界里。 他们彼此各有思量,却又彼此心照不宣的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而想要打破这一微妙的平衡,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一个足以带来翻天覆地变化的契机。 - 至于成了重点培养对象的江许…… 自那夜从池眠和云述的态度中自认为看出了什么后,他就有些自傲,颇有种胜券在握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意思。 江许知道池眠似乎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而云述又和池眠的关系匪浅,甚至于格外在意池眠的态度。 所以,只要池眠还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那他就不担心自己会无法与云述产生交集。 所以,即使他非常迫切的想要与云述产生联系,想要得到云述,想要以此来获得永生,但他还是没有主动去找池眠。 毕竟,先按耐不住的,在博弈中往往会成为输的最惨的那个。 所以,他告诉自己,别急,等着就好,他们对你是有所图的,所以,别怕他们不来,等着就好,等着就好…… 然而,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走过,事实却出乎了他的预料——对方不仅没有主动找他,甚至可以说像是直接忘了还有他这个人存在似的,不闻不问,不理不睬。 对方可以等得起,可以沉得住气,但江许却等不了了。 他不确定,如果错失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他将来还有没有可能再有机会去接近云述,再有机会去得到云述,得到那样美丽傲慢又充满着神秘色彩的,能够让他实现永生的云述。 所以,到头来,反而是他这个自认为胜券在握的人最先按耐不住,选择主动去找他们。 - 某天,课间时分。 池眠正在座位上单手撑着脑袋,眼皮耷拉着,懒懒散散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小胖同学分享新鲜出炉的劲爆八卦。 其实他本来是不想听的,可教室里实在吵闹,吵闹的让人无法顺利入睡。此外,他也懒得往比教室也安静不了多少的长廊走,更不想被正在找乐子的云述变成乐子中的一员。 于是,他似乎也只剩下了眼前这一个选择——听一听看起来不是那么无聊和累的各种各样新鲜出炉的八卦。 然而,就在小胖同学说的正兴奋时,却突然从一旁传来了一道略有些熟悉的温柔嗓音:“池眠,去聊聊吗?” 来者朝池眠礼貌的点头笑笑,面上端得是一副温柔绅士的模样。 与此同时,小胖同学口中说得正兴奋的八卦顿时戛然而止,被强行转成了一道语调有些怪异的呼喊:“江……许?” 见有人喊了他的名字,虽然懒得搭理这个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小胖子,但因为现在他在同学们的眼中还是温和有礼的形象,于是江许又敷衍似的朝他微笑点头,这样一来也就算作是打过招呼了。 小胖同学看向江许的目光十分怪异,略有些诧异的眼神在一脸温柔的江许和面无表情的池眠两人脸上飞快的转了一圈后,这才略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嘴,同样礼貌的点点头。 别看小胖同学面上很淡定,实则内心在忍不住的按着人中疯狂尖叫: 不是这是什么情况啊?!为什么两人看起来还挺熟的样子??!!他之前不是暗戳戳给池眠透露过江许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吗??怎么还能搭上话??!!那云述怎么办?? 思及此,小胖同学倏地抬头去看前面的云述。 果不其然,一抬头,入目的就是云述那张虽漂亮的不似真人,但此刻却满是冰冷,甚至眼神还毫不收敛带着浓郁杀气的精致面容。 庞许:“……” 他小心翼翼的往旁边缩了缩,试图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避免自己成为那个不小心被殃及的倒霉池鱼。 虽然他是非常喜欢云述同学,也非常希望云述能够记住他,但他敏锐的直觉却告诉他,现在被对方记住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而另一边,池眠也感受到了来自前方某人那阴沉不悦的如有实质的目光。 池眠:“。” 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抬眸平静的看着眼前这个杵在他座位前的不速之客。 池眠的视线从江许那看似温柔耐心实则满是不耐烦与焦躁的眼睛上,缓缓移到对方那快维持不住得体笑容的嘴角。 片刻后,看着对方的焦躁愈发的明显,明显到快要压制不住时,池眠这才随意的点点头,没什么所谓道:“行。” 于是,就在小胖同学无比敬佩的目光中,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教室。 看着两人的背影,小胖同学忍不住叹息着摇了摇头。 牛啊,顶着云述那都快把人灼烧出一个洞的目光,还能这么淡定的出去,这是真的牛啊。 然而,事实上,两人并没有像小胖同学所认为的那样淡定。 哦不,是事实上,只有池眠一个人从始至终都很淡定。 至于江许,虽然在云述审视加充满着浓浓不悦的目光下看起来很淡定,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垂落在身体两侧的手,掌心已布满了因紧张而产生的汗渍。 真不愧是能够让他获得永生的人啊…… 江许现在一边在因云述那不善的目光而忍不住的感到心惊,可一边却又在因云述本身代表的永生而克制不住的兴奋着。 这两种不相上下的情绪在江许的身上不断拉扯,也使得江许现在的状态看起来有些怪异,怪异到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神经兮兮的,也怪异到连名为“温柔”的皮囊都要维持不住了。 两人没走太远,谈话的地点就选在教室外的长廊内。 已经靠在栏杆上的池眠眼皮耷拉着,一副很没有精神的模样,也并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而主动喊他出来的另一个人,现如今则还是一副有些神经兮兮的怪异模样。 所以,一时之间,在这种略显吵闹的环境下,两人之间却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最后,还是江许调整过来后主动开的口,他眼睛紧紧的盯着池眠:“你知道我喊你过来是为的什么吗?” 既然现在池眠已经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了,他也就不再浪费那个功夫去伪装,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直奔主题。 被问话的对方则还是一副恹恹的表情:“哦。” 见池眠一副十分敷衍的模样,江许虽心中很不悦,但他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深吸了一口气,似在尝试压下心中的烦躁。 虽然江许竭力表现出一副淡定理智的模样,但他眼神中藏不住的狂热还是暴露了他的目的:“池眠,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我虽然不知道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如果我可以做到的话,我可以帮你。” 池眠淡淡开口:“那代价呢?” 江许轻轻笑了一声,笑声有些说不上的古怪:“代价不高,我只是想让你为我和云述牵桥搭线罢了。” “毕竟,你知道的,没有人能不喜欢云述,而我已经喜欢他很久很久了!!”江许的眼中布满了痴迷和狂热,只是这份狂热和痴迷,几分真又几分假的,几分出自于真心几分又出自于私心,却让人难以辨别。 “我之前一直试图靠近过他,可他一直不搭理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实在是不能够没有他!!” “我知道你和他的关系很好,帮帮我吧。”江许嘴角咧出一个怪异的弧度,“帮我,而我,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与越说越激动的江许不同,池眠的情绪自始至终都很平静,平静的甚至有些怪异,但此刻已经彻底陷入自己内心畅想的江许却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一点。 池眠淡漠的看着眼球爬上血丝的江许:“我能帮你和云述牵桥搭线,但是我想要的,你真的能给的出吗?” 在听到池眠说能够帮他牵桥搭线时,江许的内心就控制不住的激动了起来,但他还是竭力表现出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你说,只要我能给的出,我就一定会给。” “好。”池眠轻轻颔首,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片刻后,他抬眸看向江许,浅色的眸子淡的有些凉薄,语气也是如出一辙的平静、淡漠:“我想要获得永生。” “而你,能给的出吗?” “永生?”江许的眼神有一瞬的错愕,但不过片刻,这种错愕就逐渐被了然所代替。 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看向池眠的目光耐人寻味:“所以,你当初愿意和我接近,其实并不是对‘永生之门’中的色欲感兴趣,你真正的目的,恐怕一直都是永生吧?” 见江许不仅认为自己发现了真相,还“好心”的帮他完善了动机,池眠也没多说什么,只顺着他的话点点头,一副既然双方都差不多透底了,自己也就不再伪装的随意模样。 而看到池眠这副表现,江许则是又忍不住放下了点心中的怀疑,但他还是不免有些谨慎的狐疑:“你怎么会知道我们这个教派可以获得永生的?” 或许,真的是他先盯上对方吗?是不是其实是对方先盯上的自己呢? 这短短的几息内,江许的脑子闪过了很多东西,各种的怀疑,各种的猜测,各种的阴谋论…… 但池眠并不知道他脑海中想的那些,或许就算是知道了,也毫不在意,他只是淡淡道:“我自有我的渠道,而你,只需要回答我能还是不能。” 对于池眠的这个解释,江许倒也没有太多的怀疑,毕竟,他都能和云述的关系那么匪浅,能有其他的渠道知道“永生之门”,这也不是不可能。 刚才问池眠那个问题本就是顺口一问,所以接下来江许也就没再抓着不放,而是微微一笑,这笑意不仅达到眼底,更是一路达到他的心底,他道:“当然能了。” 池眠似是有些怀疑:“真的?” “当然。”江许的眼神中充满了傲慢与轻蔑,“如果我不能,那么‘永生之门’中就没人再能了,其他的那些不过是一群脑子里只有色欲的蠢货罢了。” 池眠挑了挑眉:“哦?所以,你也是为了永生?” 江许嘴角的弧度不变,眼神意味深长:“当然,既然要有所追求,那当然得追求一个大的,不是吗?” 池眠也终于轻轻的笑了:“当然。” 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的系统忍不住咂舌:“怎么说呢,怎么感觉他又蠢又精明的。” “说他蠢吧,他能知道找你谈条件,能知道对你真实目的再三的追问和猜测。但要说他精明吧,对于你说的那些,他竟然就这么信了,甚至自己还帮你完善了整个原委。” 系统又不禁感叹:“难道这就是物种的多样性吗?” “。”池眠倒对此毫不在意,“无所谓,只要能达到我们的目的就行了,他这副不太聪明的模样,反而对我们更有利。” 说到这,池眠微微蹙了蹙眉,有些疑惑:“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江许,有些情绪化了,无论是他的情绪展露,还是他的行为举止。” 之前江许好歹还会装一装,但现在,不仅在他面前不伪装,就连在人来人往的长廊,还一副毫不收敛的模样。 真的有些奇怪。 但系统挠挠头,眼神清澈:“啊……有吗?” 池眠:“……” “算了,你还是回去看你的动画片吧。” 系统愣愣点头:“哦。” 池眠微笑:“。” 另一边,江许对着池眠点点头,笑容怪异:“合作愉快。” 明明想要得到永生,却天真的将唯一能够确切得到永生的关键人物亲手推到他这儿,啧啧啧,这可真是……蠢啊。 池眠:“……?”有什么好笑的? 就在池眠敷衍式的点点头准备离开时,一只带着熟悉香味的手臂却突然从池眠的背后搭了上来,顺势环住了他的脖子。 随之而来的,还有突然贴上来的某人,以及对方那似笑非笑的声音:“哦?什么合作愉快,不如,也和我说说吧?” 池眠:“。” 不同于池眠那副丧丧蔫蔫的模样,江许倒是好心情的朝着云述笑笑,温和道:“不过学习上的问题罢了,我们互帮互助。” “这样啊……”云述拖长了调子,语调悠悠,虽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但倒是没有接着追问了。 见云述一副和池眠有话说的模样,虽然现在、立刻、马上就想要得到云述,但江许也知道,万事过犹不及。 反正现在池眠已经和他达成交易了,只要有永生的名头吊在这,他就不怕池眠会违约,而云述迟早会是他的! 所以江许在最后看了眼云述亲昵搭在池眠肩上的手臂后,眼神虽更阴沉了些,但他还是扬起笑脸来温和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聊天了,现在也快上课了,我就先回去了,再见。” 破天荒的,池眠没说什么,但云述却主动朝着他勾唇笑笑,本就是秾艳有攻击性的长相,因这突如其来的笑容又增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绮丽与隐晦。 云述搭在池眠肩上的手也微微抬起轻摇了摇,语气意味深长:“再、见。” 知道云述在干什么的池眠:“……” 被云述这突如其来的笑容蛊的有些晕头转向的江许则是连忙点头,脸上也挂上了一副有些诡异的幸福微笑:“再见……” 池眠:“。” 好的,突然对这个世界是一本书的事实有了更多的实感。 同时,也算是重新复习了一遍云述这差点被他忽略的,能够随意蛊惑人心且几乎从无败绩的诡异能力。 等江许脸上挂着幸福狂热的笑容,再飘飘然的转身离开后,云述脸上伪装出的虚假笑意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厌恶和烦躁。 真是该死该死该死…… 为什么垃圾现在不能就去死,真是恶心死了…… 在看到一旁陷入怪异沉默的池眠后,云述这才暂时摒弃那些阴暗的想法,有些亲昵的将下巴搭在池眠的脑袋上,垂眸幽幽道: “眠眠,背着我,和那个垃圾都说了些什么呢?” 第77章 我们会让他成为“色欲” 池眠:“。” 他慢吞吞开口:“没什么,就是和他做了一个交易而已。” 云述显然对池眠口中的“交易”二字十分感兴趣,眉梢轻挑:“所以,是什么交易呢?” 池眠侧眸:“你真想知道?” 云述抬了抬下巴:“当然。” 池眠点点头,复述道:“他让我获得永生,而我帮他和你牵桥搭线。” 明明这一句话包含了不止一个重点,但偏偏云述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池眠说的“永生”上面。 他扬了扬好看的眉梢,落在池眠身上的目光有些幽深,意味深长道:“永生?眠眠是想要永生啊……” 话锋一转,他又道:“可是,想要永生的话为什么不找我呢?反而要去找那个根本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垃圾。” 池眠有些无言:“……” 默默叹了口气,他幽幽道:“首先,我并不想要永生,其次,这只是一个借口,一个可供我们合理接触他的借口。” 顿了顿,他又道:“甚至于,我在拿你当筹码,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我把你当作一个可供我获利的筹码。” “你……不生气吗?” “生气?”云述有些诧异,“为什么要生气?又有什么好生气的?” 云述只是自顾自的将怀中的少年又揽紧了些,而后散漫道:“我本来就说过会帮你的。所以,利用我来达到你最终的目的,这本就是我给你的,可以肆意将我当做筹码的权利。”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为什么你不想要得到永生呢?毕竟,从古至今,永生可一直都是人类毕生以来的追求。” 在听到云述说的,可以肆意将他当做筹码去达到自己的目的时,池眠有一瞬的怔愣,垂在两侧的手也忍不住蜷了蜷,可下一瞬,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茫然。 为什么能这么轻易的说出“可以肆意把我当做可供你获利的筹码”这种话呢? 人与人之间,讲求的就是一个利益交换,为什么会有不求回报的付出呢? 就连拥有最亲密血缘关系的亲人都尚且无法全都做到,为什么对象不过是一个认识不过一年的“他人”,以傲慢自我而着称的云述却能如此轻易的给出承诺呢? 池眠不懂。 见池眠又开始陷入沉默,云述在晃了晃他肩膀的同时又懒懒的重复了一遍:“眠眠为什么不想得到永生呢?” 然而抬起眸的池眠没有立刻就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那你呢?如果可以选择,你还会想要得到永生吗?” 云述在短暂的沉默了会儿,又恢复到平时那种懒懒散散的傲慢模样,他散漫道:“为什么不呢?永生,这可是多少人趋之若鹜的东西。” “而且,人类多有意思啊,这个世界同样也是。更何况,人类短暂的生命不足以支撑我完全剖析人类,也不足以我看清这个世界。所以,为什么不要永生呢?” “可是,”池眠轻声开口,声音有些淡,“我不觉得人类有意思,也不觉得这个世界有意思。” “所以,永生对我来说不是一种天大的好处,而更像是……一种苦恼吧。” 看着这个世界在不停的往前走,而你却始终停留在原地,逐渐被你所认识的人抛弃,也逐渐被这个社会抛弃,再逐渐被整个世界抛弃,这样,哪里是好? 至少池眠从不觉得这样好。 云述缓缓垂下眼睫,看着有些静默的池眠,问:“那你就没有什么留恋的东西吗?没有那种你愿意为了它而永生的东西吗?” 池眠摇摇头:“没有。” “真正属于我的东西不多,而我对那些可以被称之为死物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沉默良久,云述突然轻声开口,情绪莫名的有些不像是池眠所认识的那个云述,他淡淡的问:“那我呢?” “人类的寿命不过百年,如果你死了,那我呢?” 池眠目光平静的看着他,那目光平静的甚至是有些冷漠:“你依旧按照你亘古不变的生存方式,继续生存下去。无论有我还是没我,这个世界依旧在不停地向前走,对你也没什么影响。” 云述缓缓放开了搭在池眠肩上的手,隔着一段不远又不近的距离,就这么幽幽的看着池眠。 良久,他才轻轻开口,漆黑深邃的眸子沉甸甸的看向他,眸光明明灭灭,语调轻缓,听不出喜怒:“是吗?” 池眠歪了歪头,反问:“难道不是吗?” 他其实隐隐约约的大概知道云述想听什么,但他并没有选择顺着对方的心意,说出他想听的答案。 他只是以一种十分冷静的,冷静到有些淡漠的态度,去告诉云述,告诉他: 看,别对他抱有太多正向的期盼,他骨子里其实就是这样一个冷漠到甚至有些冷血的家伙。 而你,明白吗?又考虑清楚了吗? 看着池眠那双瞳色浅淡的凤眸,云述突然岔开话题,回到了彼此心照不宣刻意去回避的话题: “眠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占有欲吗?” 占有欲:其为一种心理现象,指个体对自己喜爱的人、事物或某种抽象概念强烈渴望拥有、控制和支配,并极力排斥他人染指的心理倾向。 想了想对于“占有欲”这个词的名词解释,池眠慢吞吞道:“大概?” “不。”云述轻轻勾了勾唇,妖冶的狐狸眼泛着幽幽的暗光,此刻看起来竟有种难以言明的危险感。 他直勾勾的盯着池眠的眼睛,眸中的偏执与危险不言而喻:“如果眠眠真的懂什么是占有欲的话,你就应该知道,你会死亡的这个可能,在我这里永远都不会存在。” 云述稍稍凑近了些池眠,殷红的唇瓣轻轻贴在他的耳畔,说话间带出的幽幽吐息声,让池眠隐隐有种被某种冷血动物缠上的错觉。 他先是在池眠的耳廓上落下一个轻浅却又不同寻常的吻,而后才似是告诫般缓缓开口,声音是与寻常一样的温柔,但话语中透露出的病态偏执却又让人不自觉的感到心惊。 他说:“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能会死的。” “如果你真的死了,我会划开我的血管,割下我的皮肉,将它们一点一点的塞进你的嘴里,让他们顺着你纤细的喉管,一路缓缓向下,直至到达你的胃。” “那些血液和皮肉的组织不会被你消化,它们只会不停的繁殖,疯狂的繁殖,它们将取代你身体里那些死亡的细胞,重新接管你的这具肉体。从此以后,你仍是你,但你却永远都不会死亡。” “眠眠,自你踏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你和我,就注定会永远纠缠在一起,即使是死亡,也不会让这一种纠缠消散。” “眠眠,你逃不掉的……” “…………” - “你逃不掉的。” 这句不知是承诺还是诅咒的话,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池眠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如果说之前的云述还有些收敛,还知道在更迭的时候刻意去伪装出一副平静的好似根本就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的模样,即使前提是他们知道池眠不可能完全意识不到。 但现在,他们开始变得放肆,因为池眠那句让他忍不住感到愤怒的话而彻底变得放肆起来。 他们会在每次更迭的时候都带着满身猩红又散发着腻人糜香的血液出现在池眠的面前,他们会毫不避讳的说自己是如何在一众赝品中成功的厮杀出来继而成为最终的胜利者的。 他们也会彻底的放纵自己,放纵自己对于池眠的占有欲…… 于是,各个地方都开始出现他们的身影。 可能是在校园的各个角落里,也可能是在街道的某一个转角处,亦可能是在家附近的某一个昏暗的路灯下。 他们无处不在,他们无时无刻无处不在。 他们在用行动告诉池眠: 这就是怪物的占有欲,这就是怪物冰山一角的占有欲。 而你,逃不掉的。 - 被云述这种堪称是有些病态疯狂的行为影响到的不只有池眠一个人,还有为此而心力交瘁的钟名。 毕竟,在短时间内像是约定好了一般,突然开始疯狂的暴动,这种因暴动而突增的工作量,是即使能力再怎么斐然的钟名他们,也无法承受的住的。 眼看着栾都境内的刑事事件在呈指数型爆炸增长,整个社会又要开启新一轮的,不知何时才能够结束的动荡,钟名真的无法再置身于两人之间的事之外,即使他本意是不想参与进去的。 所以,在某天,钟名主动联系上了池眠,希望能谈一谈。 - 咖啡厅内。 望着透明玻璃窗外的,在短短的不到一个小时之内不知看到的第几个隐在角角落落的云述,钟名有些头疼的收回视线来,将注意力落在对面坐着的那个看起来同样没什么精神的少年身上。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最后道:“你……最近是和云述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了吗?” 原本还有些走神的池眠在听到钟名的提问后疑惑抬眸:“为什么这么说?” 钟名看着玻璃外紧紧盯着两人的,对他抱有极大恶意的云述们,肯定道:“能让云述们迅速分裂的原因只会是他的情绪出了问题,而能影响到他情绪的,除了你,我就想不到还有什么人了。” “是吗。”池眠淡淡的应了一声,同样收回望向玻璃窗外的视线,而后平静道,“为什么不能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呢?” “这世上这么多的云述,不可能全部都认识我,也不可能没有一个会因为其他的事或人而有情绪波动。” “不会的。”钟名摇摇头,声音笃定,“只有你,一直以来只有你。” “自我接触云述起,一直到现在,他们的情况基本上是很稳定的,唯一发生躁动的几次,都是源于你。你是不同的。” “你是那个唯一可以影响到他的人,只要你想,你甚至可以控制住他。” 只要你想,你甚至可以控制住他…… 是吗? 池眠不知道。 沉默良久,他抬眸看向钟名:“所以,你是想让我阻止云述们的躁动吗?” 钟名并没有将话说的绝对,他只是委婉道:“如果你愿意的话。” 池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同样没有将话说的太满,他只道:“我可以试试。” “但作为交换,你能够同样答应我一件事吗?” 他愿意答应钟名的邀约,实际上也是带着自己的思量的,如果不是有事,他可能并不会答应走这一趟。 没等钟名开口,池眠似是知道对方会在担心什么,于是又补充了句:“不是什么很为难的事,也不是让你去做什么事,只是,让你暂时别做一些事而已。” 钟名拧了拧眉,清俊的眉眼含着疑惑:“什么事?” “你先说,我再看我能不能答应。” 点点头,池眠问:“知道江许这个人吗?” 既然这个世界是一本书,那么身为书中第二个主要角色的人不可能在全篇中都没什么存在感,所以,池眠在猜,猜剧情一定会让钟名参与到每一个原罪事件的。 平日里他们倒是对这件事不太在意,参与就参与吧,事情虽有波折,但最后肯定会能够顺利结束的。 但是现在不行,现在在进行的剧情,不容许他们有任何的差错。 所以,钟名这个不确定因素一定要提前解决掉。 另一边,钟名微微一愣,虽有些疑惑池眠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个人,但他还是点点头,道:“听过,不过有关他的事不是我们特调组在负责。如果你说的事是关于他的话,我帮不上忙,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池眠静静的看着钟名,话语中满是笃定:“不会,你能够帮上忙。” 钟名眼神含着探究:“为什么你会如此笃定我能够帮上忙?现在江许的事是由普通部门在负责,并且完全没有交由我们负责的意思。” “会有的。”池眠掀起眼皮,浅色的眸子泛着淡淡的幽光:“因为……” “我们会让他成为‘色欲’事件的主人公。” 第78章 是臣服,还是别样的控制? 钟名眉头顿时皱的更紧了些,目光蓦地投向池眠:“什么意思?” 池眠很淡定的看着他:“简而言之就是,我们会让他成为和沈言、文青、路江一样的人,拥有一样的后果。” 钟名的脸上已经没了任何笑意,眉眼压低,目光中含着若有似无的思量:“为什么?我需要一个理由。” 尽管两人之间的氛围已经因钟名单方面的严肃而变得有些紧张起来,但池眠还是那副懒懒散散没什么精神的模样,只垂眸慢吞吞的搅弄着手中咖啡。 迎着钟名那带着若有似无压迫感的审视,池眠掀了掀眼皮:“因为不得不。” 就在钟名还想接着问什么时,池眠先一步看向他,平静问:“你觉得你所认为的重生只是一个简单的意外吗?又或是上天的一个垂怜?” 如果说刚刚两人之间的气氛还只是有些紧张,那么在池眠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两人之间的谈话就已经不再是紧张了,而是…… 一方带着浓浓的竭力隐藏的防备,一方则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的模样。 看着自己竭力隐藏的秘密就这么被对方以这种平淡又无所谓的口吻说出来,纵使沉稳如钟名,短时间内也无法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不过好在没过多久,钟名就已经调整过来了,似是知道池眠已经察觉到了他刚刚泄露的惊诧和防备,他也就没再隐藏,直接开门见山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他可以肯定,这件事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那么,池眠又是从何得知的? 池眠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道:“这件事不重要,你也没必要知道。” 见池眠脸上的情绪不似作伪,知道无法从他这里得到答案的钟名识趣的换了一个问题:“那你之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语罢,怕池眠还是用同样的话搪塞他,钟名又加了句:“你如果什么都不告诉我的话,我可能无法答应你的条件。” “行。”对于钟名这句不算威胁的威胁,池眠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道:“你以为你从未来回到现在,可能是某种机缘巧合,但实际上,不是的,这是一次世界的重置。” “其实你本不该拥有着重置之前的记忆的,但因为出了bug,这才使得你带着记忆回到了一切开始的时候。” “并且,由于世界的运转出了问题,重置不会只有这一次,如果我们无法将问题成功解决的话,这个世界将会不停的重置。”池眠看着陷入了诡异沉默的钟名,继续透露信息,“以‘暴怒’为始,至‘暴食’为终,世界将在这一段时间内不停的重置,没有期限,不知始终。” 沉默良久,钟名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自己对面坐着的,好像掌握了许许多多他们所不知道信息的,浑身都是秘密的池眠,轻声问: “那同样拥有的记忆的人,多吗?还有,如果这个世界继续不停重置,那我是否也会一直拥有重置前的记忆?” 池眠侧眸看了眼玻璃窗外不知第几个路过云述,有些头疼的收回视线,他道:“目前来看人数不多,你是迄今为止我们发现的第二个,并且估计之后也不会再有了。” “至于你说的第二个问题,答案是不会。” 钟名也同样从刚刚路过的,望向自己目光中满是厌恶与嫉妒的云述身上收回,问:“所以,另一个人是云述吗?” 池眠不置可否。 虽然池眠什么都没说,但钟名也大概能猜的到。 为什么一切都和上一世一样,但偏偏是涉及到云述的事,都多多少少发生了变化呢? 原来,是因为云述也有之前的记忆啊。 他重新抬眸看向池眠:“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有让江许成为你口中‘色欲’事件的主人公这一个吗?” 池眠点头:“嗯。” “那人选也只能是江许吗?为什么?” 可能是想一劳永逸一次性把事情都解决吧,池眠继续解释:“是,因为时间不多了。路江的事结束后的一个月内,如果还不能把bug解决的话,那么这个世界就会陷入新一轮的重置。” “而短时间之内,没有比江许还要合适的人了。” 似是怕道德感过高的钟名无法看着一个人眼睁睁的“赴死”,池眠堪称是有些冷漠的说:“不用为江许觉得不应该,他本就该死,即使没有这件事,他也逃不过必死的结局。他不是什么好东西,而这一点或许你也可以从你负责江许事件的同事那里打听到。” 语罢,池眠再次询问:“所以,钟组长,答应这个条件吗?” 钟名有些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我能,再考虑两天吗?” 即使知道池眠说的可能都是真的,但是,对于江许是不是应该理所当然的去“赴死”,钟名想自己去判断,所以他问池眠,问他能否再考虑两天。 池眠很随意的点点头:“可以。” 不过两天而已,这两天内也无法发生什么决定性的事,因此,让他考虑两天也没什么问题。 况且池眠也大概能猜得到,像钟名这种太过有正义感的人,不亲自看到,只通过他人的一面之词,是不会真的信服的,自然也就不可能答应他的条件。 所以,两天罢了,当然可以。 …… 在临走前,钟名看了眼正双手揣兜悠悠闲闲往他们这儿走来的云述,稍顿片刻,又重新将视线落在池眠身上,神色有些复杂。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还是开口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和云述现在究竟是怎样的关系,但我大概能看的出,云述对你的在意程度有些太过了,超出了正常感情的界限。” “照这样发展下去,如果再想要离开他的话,恐怕是不能了。” 对钟名的话,池眠依旧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平静的点点头:“嗯。” 对池眠这句听不出情绪的“嗯”,钟名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眼看着云述越走越近,并不想再多出什么意外麻烦的钟名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和池眠打了个招呼后就先一步离开了。 而看着钟名那逐渐消失的背影,池眠却有些发呆。 “超出了正常情感的界限……” 那什么样才是算是正常的情感呢?又或者,不正常的表现具体在哪里…… - 就在池眠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背后却突然伸出了一只指甲修剪的整齐又指骨分明的手,那只微凉的手目标明确的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使他保持着一个微微仰头的模样。 就在池眠顺着对方的动作向上看去时,眼前却突然多出了一道阴影,额头也蓦地传来一道微凉柔软的触感,随之而来的,还有云述那悦耳又显得漫不经心的嗓音: “我竟不知道,原来眠眠和钟名那个蠢货,能有这么多好聊的东西啊。” 云述缓缓直起身子,视线从池眠那因姿势而微张的唇上缓缓移到他那还有些懵的浅色瞳眸上,微微眯了眯眸子后,云述幽幽启唇:“眠眠,都和他说了什么啊?” 反应过来的池眠面无表情的扒拉开云述那只抵着他下巴的手,在有些心累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后同样幽幽的说:“我和他说了什么,你难道会不知道吗?” 云述顺势在池眠对面坐下,对于池眠的话,他则是有些无辜的眨巴眨巴眼:“怎么会呢,眠眠和他的聊天内容,我一个被排除在外的‘外人’怎么会知道呢?” 池眠:“……” 系统锐评:“绿茶。” 见池眠不说话,只是一脸无语的盯着自己,云述这才不情不愿的耸了耸肩:“好吧,是知道的。” 池眠微笑:“。” 看着池眠在无语时总会露出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微笑,云述忍不住偏头轻笑出声,眉眼弯弯,心情看起来十分愉悦:“眠眠可真可爱啊。” 池眠敛去了面上的笑容,眼皮耷拉着,目光幽幽:“有事吗?” 言外之意,没事的话就走。 而云述就跟被戳中了笑穴似的,眼尾的愉悦笑容一直不停,就在池眠受不了准备起身离开时,他这才正了正神色,悠悠道: “钟名虽然是个蠢货,但是,有时候看起来也不是蠢的无可救药啊。” 池眠:“……?”话题是怎么又跳到钟名的身上的?? 看着池眠那副有些懵懵的模样,云述虽然心里有些痒,但他还是暂且克制住了自己想上手的欲望,继续单手撑着下巴懒懒道:“他的话还是挺准的。” 池眠:“什么话?” 云述微微凑近了些池眠,漂亮的狐狸眼紧紧盯着池眠那双看起来有些淡漠的凤眼,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后,他这才拖长了调子:“当然是……” “你可以控制住我,以及你逃不掉我的这句话啊。”云述的嗓音听起来很是愉悦,以往总是漫不经心的什么都好似不在意的眸子里,如今也装的满满的都是池眠。 就在池眠微微蹙起眉,想要说什么时,云述先一步勾着他的下巴让他看向玻璃窗外那些隐藏在各个角落里云述们。 见池眠还是一副有些不明所以的模样,云述有些无奈的挠了挠池眠的下巴,散漫道:“我的眠眠,还不明白吗?” 直接忽略其他赝品那些满是嫉妒和恶意的粘稠目光,云述施施然的走到池眠身边,将自己的下巴亲昵搭在池眠的肩上,懒懒道: “正常情况下,我们是不可能这么和平的处在同一个地域内的,我们只会互相鄙夷憎恶,只会互相厮杀,直至这片地域内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胜者。” “但是,现在,我们能控制住不动手,这可都是因为眠眠啊。” 池眠有些无言:“每次见我都带着一身香到有些腻人的血,还跟我说你们如何成为最终胜利者的过程,这叫……保持和平?” 云述无辜的耸了耸肩:“可这就是我们亘古不变的生存本能啊。” 话锋一转,他又道:“但现在,只要在你的面前,我们却甘愿克制着这种本能。” 随意瞥了一眼外面那些无能狂怒的赝品们,云述对着池眠歪歪头:“现在这样怎么不算是和平呢?” 池眠:“……” “所以,懂了吗?”云述垂眸亲昵的吻了吻池眠的耳廓,隐在阴影下的眸光明明灭灭,幽深又粘稠,带着令人心惊的占有欲,“只要你想……” “你完全可以控制我们。” 而代价就是,你永远无法逃离我们。 第79章 谁的诱饵? “……”池眠扬起一个礼貌的微笑,“谢谢,并不想。” 云述撇开头轻笑了声,语气意味不明:“可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啊……” 池眠侧眸:“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云述看着池眠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在心中回答: 无论你想不想,但你存在的本身,就已经是在控制我们了。 见云述一直神色不明的盯着自己,不发一言,池眠在疑惑的同时又问了句:“什么?” 云述在听到池眠的再次询问后,这才移开视线,悠悠的回了句:“意思就是没什么意思啊。” 池眠:“。”真是久违的感到手痒了。 见云述一副悠悠闲闲懒懒散散的模样,再思及钟名所说的那些,池眠转而道:“你们现在这种情况,没有办法控制一下吗?” “控制做什么?”云述不以为意的抬眸扫了眼不远处那些隐在暗处窥伺已久的赝品们,而后勾了勾唇,嗓音轻柔,“眠眠不是不知道什么是占有欲吗?正好借此机会了解一下。” 语罢,云述又往池眠的身边蹭了蹭,眼皮半阖着,将柔软微凉的唇瓣轻轻贴在池眠温热的颈侧,垂眸静静感受着皮肤下流经的潺潺血液。 良久,他这才轻轻叹了口气,惋惜道:“况且,我们还没来得及展示我们全部的占有欲呢,眠眠这就觉得受不了了啊……” 现如今已经对云述这些动不动就贴贴蹭蹭的小动作免疫的池眠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稍稍往另一侧偏了偏脑袋,然后掀起眼皮,面无表情的提醒:“准确的说,不是我受不了,是钟名要受不了了。” 似是不满池眠为什么要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突然提及其他人,云述不满的撇了撇唇,嫌弃道:“他受不了那是他的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不要。” 池眠神色复杂的侧眸看了眼一脸无辜的某人,有些无言。 就你这样毫无收敛,且所过之处麻烦遍地的体质,正常人能受的了才怪好吧…… 似是察觉到了池眠目光的怪异停顿,云述眯了眯眸子,弯起殷红的唇瓣,声音有些危险:“眠眠,这是在想什么呢?” 察觉到周遭气氛不对劲的池眠果断转移话题:“在想真的没办法吗?毕竟答应好和钟名进行交换的。” 云述也没深究,只顺着池眠的话疑惑道:“为什么一定要让钟名答应不插手这件事呢?” 他的语气傲慢:“就算他不答应也无所谓,我们照样可以完成任务。” 但池眠考虑的很多:“如果是一般情况下我们可以这样,但现在不行,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我们必须要保证不会有任何的意外。” “行吧。”云述耸了耸肩,看起来有些不情愿。 “所以……”池眠抬手挑起云述搭在他肩上的下巴,纤长的睫羽轻轻垂落,看着那张即使近距离观看也依旧毫无瑕疵的精致面容。 片刻后,他阖住眸子轻轻蹭了蹭云述,鼻尖亲昵的相抵着,浅色的眸子静静看向他,清冷的嗓音含着若有似无的蛊惑:“你能做到吗?” 沉默良久,云述忽而展颜一笑,明媚的笑容中又参杂着几分说不明道不清的绮丽与隐晦。 他仰面吻了吻池眠的唇角,动作轻柔又怜惜,眉目轻垂着,语调温柔粘稠: “既然眠眠都这么说了,我怎么会不满足呢。” 只要是你的请求,只要我能够做到,又怎么会……不满足你呢。 - 自那日池眠与云述说了后,不知云述是怎样做的,亦或是有别的什么办法,那些数量突增的云述们现在倒是没有之前那么的肆虐了。 虽然数量还是比前一段时间要多,出现在他面前的频率也多,但好歹没有再发生什么暴动事件,这也让池眠过了两天还算清静的日子。 两日转瞬即逝,或许钟名也查到了有关江许的什么“秘闻”,在约定的截止日期前,钟名再次主动约了池眠见面。 - 推开熟悉的玻璃门,入目的就是垂眸看着摊开在桌面上资料,一副沉默状的钟名。 听到开门时带动的风铃响声,一直低着脑袋的钟名才惊醒般猛的抬起头,在看清来者时,才放松了些紧绷着的身体,抿唇向池眠点了点头作为招呼。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池眠没有说什么,只神色如常的迈开微顿的步子,平静的走到钟名对面坐下。 看着今日有些过于沉默的钟名,池眠偏了偏头:“钟组长这是…想好了?” 钟名沉默的点点头:“嗯。” 顿了顿,他抬眸:“我答应你的要求。” 池眠眉梢微挑:“我能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答应这个要求的吗?” 钟名将摊开在桌面的资料向着池眠推去,而后道:“这是有关江许的资料,你可以看看。” 语罢,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又迟疑道:“或许,会对你们要做的事有一些帮助。” 嗯? 会对我们要做的事有一些帮助? 池眠接过钟名推过来的资料,从第一页开始看起。 “江许,为‘永生之门’的信徒,也是一个极端的异教徒。”在池眠翻阅的时候,一旁的钟名也在为池眠简要概述这些资料的大致内容,“三年前加入这个异端教派,且不知从何处得到消息……” 说到这里,钟名不自觉的拧了拧眉,似是有些费解:“他认为,只要得到能够轻易引起他人色欲的人,并在完成教派中的某些仪式后,就能够得到永生。” 池眠从资料中抬起头来:“这个‘得到’是指怎样的得到?” 钟名沉默两秒,道:“肉体上的。” 池眠:“……”好吧,竟然也不太意外。 见池眠不说话了,他又继续道:“在这三年内,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做了很多恶心又令人发指的事。” “像普通异教徒会做的事对他而言都只是家常便饭而已,只不过与其他普通异教徒不同的是,他不会像其他人这么……随便?”说的钟名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 组织了一下语言后,他又道:“他一般会自己物色‘猎物’,并且对‘猎物’的要求还挺高的。” “但他很令人恶心的一点是,对于那些被他盯上的‘猎物’,如果对方愿意配合,他会很‘大方’,事后会给一笔价格不菲的‘安抚费’。” “但对于那些不愿的人,他会动用他的背景,强硬的逼迫他人,如果对方还不愿意,他甚至还会用些恶劣的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去得到他们。” “生死不论。” 听到这,池眠的眉头已经紧紧的皱了起来,难怪之前庞许让他小心一些江许。 另一边,钟名还在接着说:“据我们调查到的信息来看,已经有不下一只手的人因他而失去了生命。” “之所以他现在没被抓捕,一方面是因为他背后的家族势力错综复杂,有些难办,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那些事都不是经过他的手做的,往往都是由其他人代劳,自己则是被很好的摘了出去。” “因此,我们在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之前,只能加强对他的监控,无法直接逮捕他。” 语罢,他又道:“不过,他最终会被抓捕是毋庸置疑的结果,并且由于他导致了很多人失去生命,因此,他有极大可能会被处以死刑。” 池眠:“所以,这是你答应我们的原因?” “嗯。”钟名点头,“如果走正常法律程序的话,依照他的家世背景,很可能无法得到应有的惩罚,所以,交由你们来完成任务,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再者……”钟名的话短暂的停滞了片刻,而后道,“如果你说的真的是对的,那么相比之下,这反而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了。” 看着眼前这个原书中始终坚持自己理想信念的青年,池眠的视线中带上了些许好奇的打量。 就在钟名要忍不住开口时,池眠先一步道:“我还以为,钟组长会坚持要把江许交给官方解决呢。” 钟名:“……” 他有些无奈:“我没有那么迂腐且认死理,孰轻孰重,我还是知道的。” “行。”池眠颔首,“那之后江许的事转交到你们手中的时候,希望你不要插手。” 虽然钟名没有怀疑他话的真假这件事真的很容易令人好奇,但池眠却一点也不在意。 无所谓,只要钟名答应了他提出的要求,且知道事情不会有什么意外之后,他就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在事情谈完后池眠就先一步离开了,但钟名却没有立刻就走。 望着池眠渐渐离去的身影,留在原地的钟名眼中多了几分探究。 为什么呢,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么多听起来可以说是匪夷所思的消息? 你究竟是谁? 又或者说,你究竟是不是那个变数? - 另一边 ,先一步离开的池眠并没有就此回到住处,而是来到了一个令人有些惊讶的地方——之前的那个酒吧。 见池眠果然如约过来了,早已在此等候的江许好心情抬手打了个招呼:“下午好啊。” 池眠边用目光搜寻着包厢里还算清静的角落,边敷衍着:“嗯嗯嗯,下午好,所以找我来是什么事。” 对于池眠这种不甚热络的态度,江许竟然也没有恼怒,只悠悠的放下了手中捏着的酒杯,而后偏头看向与整个包厢格格不入的干净少年,笑着道: “这不是看你有在好好的完成我们的交易内容,所以打算告诉你一点内幕消息嘛。” 池眠转过头:“什么消息?” 江许轻笑了声,看向池眠的目光带着晦涩粘稠的打量: “当然是……如何得到永生了啊。” 第80章 加我一个怎么样? 不知池眠和云述说了什么,又或是做了什么,近期云述和他见面交流的频率倒是高了不少,也不再像是第一次在酒吧见面时那样,总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他。 虽然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倨傲姿态,但是没关系,他也不在意。 只要能得到对方,这些前期的小打小闹那都不是问题。 但是不得不说,回忆起那张秾艳又惑人的昳丽面容,江许有一瞬的失神。 真是漂亮啊…要是能把他……那不敢想会有多………… 可能江许自己没注意到,但坐在一旁的池眠却敏锐的察觉到了江许那一瞬的怪异痴迷。 这是……已经开始有效果了? 想着云述那张让人见之不忘的精致面容和对方身上如玉般细腻莹白的皮肤,再垂眸可有可无的看了眼坐在自己身旁贴在自己身上的,那长相显得有些寡淡的少年,江许忍不住轻啧一声。 他有些烦躁的挥挥手:“现在不需要你了,一边去。” 样貌虽不如云述和池眠那样漂亮,但也称不上是平庸的少年并没有反驳,只是低着眉,顺从的从江许身边离开,转而又向着另一堆正在喝酒玩游戏的人群中走去。 这一连串连贯的动作,看起来甚至是有些熟练,就好像,发生过不止一次似的。 一旁看了全程的池眠和系统:“……” 已经在池眠面前彻底暴露自己的江许现在也没有半分收敛的意味,反正现在两人可以说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也就没有什么必要再伪装。 于是江许看着眼神跟着那个少年离开的池眠,挑了挑眉,神色揶揄:“怎么,喜欢?” 池眠回过神,眼皮没什么兴趣的耷拉下来:“没有,只是好奇罢了。” 江许意味深长的看着池眠,主动邀请:“要试试吗?” 池眠还没有反应过来,狐疑道:“试什么?” 江许向着池眠的方向倾了倾身子,眼神逐渐变得粘稠恶心起来,他轻声道:“当然是做…了。” 池眠并没有如江许认为的那样会猛的躲开,他只是轻轻向后仰了仰,拉开些许两人之间的距离,浅色的眸子隐在长睫洒下的阴影中,让人无法窥见他的思绪:“很有意思吗?” 江许突然笑出了声,他捏着酒杯向池眠的方向扬了扬,声音轻佻又暧昧:“当然。这种快乐,只有你亲自试过了才能体会的到。” “怎么样,要试试吗?”江许对池眠说出口的话含着深意,“或许,我可以让你感受感受。” “算了,我还是再想想吧。”池眠面上依旧是那副蔫蔫哒哒没什么精神的模样,但心里却有些作呕。 真是恶心。 而见池眠这副模样,江许诧异挑眉:“怎么,你和云述没做过?” 池眠突然觉得有些心力交瘁。 他幽幽抬眸:“你说话不能委婉一点吗?” 江许对此却不以为意,他耸了耸肩:“我明明已经很委婉了,这你就接受不了了?” “不会是……”江许凑近了池眠,有些阴郁轻浮的眼睛紧紧盯着池眠,嘴角勾着一抹怪异的笑容,“你和云述真没做过吧?” 没做过啊……没做过才好,没做过才是干净的,只有干净的人,才配让他为自己的永生大业添一份力。 更何况,就云述那样的存在,只有自己才配得到他!只有自己!! 其他觊觎云述的人都该死该死…… 池眠目光平静的看着面前这个眼神泛着怪异光芒、情绪一看就不太美妙的江许,淡淡道:“我和他并不是情侣,当然没做过。” “没做过啊……”江许自言自语般重复的念叨了好几遍,而后才回过神似的笑眯眯的看向池眠,“没做过也没关系。” 他指了指包厢内的男男女女,随意道:“这些,只要你想,你马上就可以做过了。” 池眠淡淡扫了一眼马赛克们,语气没什么起伏:“不了,我喜欢干净的。” “也是。”江许倒是没有再坚持,毕竟每个人都多多少少的会有一些癖好,他自己也喜欢找那些从来没做过的雏。 “只是……”他目光幽幽的看着池眠,语重心长道,“要想获得永生,只嘴上说说怎么行,还得践行教义的准则啊。” “如果不释放你自己的欲望,你又如何能得到永生呢?”江许笑眯眯道,“你说是吧?” 池眠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好似真的把江许说的那些话都听进去了:“嗯嗯,回去我就会开始物色对象的。” 闻言,江许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这样才对嘛,想要成为神的信徒,想要得到永生,不听话怎么行呢…… 另一边,在了解完江许现在的状态,并对其进行一个简单的评估后,池眠就打算离开了。 毕竟这种地方实在是脏乱且嘈杂。 就在池眠打算起身离开时,一旁正沉湎于色欲的江许却突然伸出手想去扯他的胳膊。 不过还好池眠一直有留意周边的环境,这才没让江许那只脏手碰到他。 池眠往一旁避了避,蹙着眉,语气有些冷:“有事吗?” 江许并没有把池眠的冷淡放在心上,只道:“这就要回去了?不再玩玩吗?” “不了,明天还有课。”池眠拒绝。 “这样啊。”江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但片刻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抬眸,“不用让云述来接你吗?” “让云述来做什……”不解的言论骤然停顿,垂眸对上江许那双盯着他的似笑非笑的眼神,不过片刻,池眠忽然换了个想法。 他点点头,恍然道:“也是,都这么晚了,一个人回去总是不安全的。” “是啊。”江许笑着点头,神色满意,“还是两个人更安全些。” 于是,在江许灼灼目光的照射下,池眠拨通了云述的电话。 电话拨通后首先响起的,是独属于云述那副清冽又含着笑的嗓音:“怎么了?眠眠。” 通过网线传递的声音有些失真,但这份普遍的失真,却使得云述的嗓音听起来多了几分温柔。 池眠有些不自在的用肩头蹭了蹭耳朵,稍稍缓解了那股莫名的痒意后,这才慢吞吞开口:“没什么,就是现在很晚了,你能来接我吗?” 顿了顿,池眠又加了句:“一个人不太安全。” 云述的声音骤然变得有些凉:“你没在家?” 语罢,没等池眠回答,他又先一步道:“把地址告诉我,我现在去找你。” “还有,”云述幽幽道,“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解释为什么告诉我要待在公寓的你,现在却在外面。” 池眠:“……” 因池眠“阳奉阴违”的欺骗本就有些不悦的云述,在听到池眠说完地址后顿时更加生气了。 但云述越生气情绪反而越平静,没说什么威胁的话,他只是轻轻的笑了声,语气越发的温柔:“离那群该死的垃圾远点,尤其是那个姓江的。” “还有,等着我。”这一句话的语气骤然转凉,昭示着主人的浓郁不悦。 池眠:“。”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哦吼。” 池眠:“……闭嘴。” -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包厢内的灯光昏暗又迷离,暧昧与欲望在这种环境下不断的发酵,整个包厢内都充斥着浓浓的混乱与荒诞。 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江许已经和一群人玩开了,不过这也正好能让池眠躲个清静。 毕竟,他是真的对这种混乱又肮脏的场景没有任何好感,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于是,明知道云述来了之后肯定对他又是一副神经兮兮随时黑化的样子,但他却松了口气。 即使在场的人全都打了马赛克,但某些声音即使隔着嘈杂的音乐,却仍旧可以隐隐约约的听到,而这无疑让池眠更难受了。 另一边,或许是江许与前台提前打好了招呼,云述是独自一人进来的,后面并没有什么闲杂人等跟着。 云述在进来时没造出什么很大的动静,因此,等到他已经站在池眠的背后时,陷入疯狂的众人仍旧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当然,正一心一意听着系统发表自己对所看低分电影剧情的吐槽的池眠也是如此。 等云述从背后将脑袋搭在池眠的肩上时,嗅着鼻尖那熟悉的腻人香味,感受着这熟悉的姿态,池眠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云述来了。 就在池眠想偏头去看云述的时候,云述却抬手扼住了池眠的下颌,生生别停了他的动作。 云述先是将脑袋埋在池眠的颈窝里嗅了嗅,鼻尖若有似无的轻触着池眠颈间脆弱的皮肤,在没发现有什么奇怪气息后,这才懒懒的挪了挪位置。 继而一路向上,直至贴到了池眠的耳廓,云述这才慢慢停下来,温柔黏腻的嗓音含着若有似无笑意,夸赞道:“没有别的乱七八糟垃圾的味道,眠眠,真乖。” 在云述手上动作放松的那一刻,池眠就立刻将自己的下巴从对方手中解救了出来,在听清云述说了什么后,他有些麻木。 他看了眼云述,眼神一言难尽,想说些什么,但又发现好像没什么好说的,于是便又将脑袋重新扭了回去,垂眸继续无聊的盯着手中的屏幕。 被如此冷落的云述也不恼,悠悠的走到池眠身边旁坐下。 在简单扫视了一圈眼前这些肮脏又辣眼睛的画面后,云述挑了挑眉,意味深长道:“怎么,眠眠似乎对这些很感兴趣啊?” 已经是第二次了…… 被某人“污蔑”的池眠只礼貌的扬起了一个微笑:“都说了只有马赛克。” 心累。 云述自动屏蔽自己不想听到的话,自顾自道:“还有,总是来这种肮脏的地方,还和那些垃圾一块,眠眠……” “是不是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啊?”云述面上的表情有些危险。 池眠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注意到云述且终于从人堆里挤出来的江许则是主动向着两人走来,一边扯着大敞的领口,一边笑着道: “你们在聊什么呢?不如加我一个怎么样?” 第81章 变质的永生信念 江许一边整理着自己凌乱的领口,一边向着两人所在的角落里走来。 走到离两人不远的卡座时,他站定,阴沉的视线从云述亲昵搭在池眠肩上的脑袋上,缓缓移至云述那张在昏暗灯光下愈发绮丽惑人的容貌上。 片刻后,他温柔的笑笑,眼底的暗光明明灭灭:“云述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我好下去接你啊。” 见云述只懒洋洋的靠在池眠肩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摆弄着池眠卫衣帽子上的抽绳,没有丝毫搭理他的意思,江许也没有生气。 他只是又换了个话题,面上笑容依旧:“刚刚听到你在问池眠是否对……包厢里的这些感兴趣,恰好,我们之前也在讨论这个话题。” 闻言,看起来对江许的话一直没什么兴趣的云述,这才散漫抬眸:“哦?是吗?” 看到云述和池眠的举措那样亲昵,以及在提到“池眠”二字时对方才有些精神的模样,江许忍不住暗暗咬了咬牙,心中有种莫名的愤怒和烦躁在蔓延。 真是令人嫉妒,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为什么要对其他人这么亲昵?!为什么只对自己那么爱搭不理?!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我不允许!!! ………… 压下心底翻涌的粘稠恶意和愤怒,江许勾了勾有些僵硬的嘴角,笑着点头:“是啊。” 在池眠那不停戳着自己腰动作的催促下,云述这才看似有耐心的看向江许,眉梢轻扬,上挑的眼尾像一只小钩子,含着若有似无的诱导:“那你们,最后都说了什么呢?” 被云述这突然绽开的笑颜蛊惑到的江许微微愣了愣神,本是充斥着无名愤怒和嫉妒的眼神中渐渐染上连本人都没意识到的痴迷和恍然。 江许直勾勾的盯着云述,含着黏腻欲望的目光在云述那张漂亮至极的脸,和颈间露出的煞白又细腻的皮肤上来回游移。 等到云述不耐烦的轻啧了一声后,他这才咧着嘴,竭力将自己那不受控的视线从云述处处散发着诱人魅力的躯体上给撕下来,他微微一笑: “池眠现在也算是我们‘永生之门’的信徒了,他当然是对我们的教义非常认同且赞成。” “所以,他当然是对这些事很感兴趣了。” “是吗?”云述将玩味的视线落在目光有些游离的池眠身上,语气轻飘。 可另一边的江许还在虎视眈眈的盯着,为了达到最终目的,池眠能说不吗? 于是池眠扭开避开云述的视线,慢吞吞的应了一声:“……嗯。” 见池眠点头了,江许这才满意的将自己含着深意的视线挪开,重新放回那个现如今在他眼里无比惑人的云述身上。 他知道现在云述只对池眠感兴趣,即使很不甘心,不甘心云述的目光只落在池眠身上,不甘心对方的眼里凭什么没有自己,不甘心对方和池眠之间的互动凭什么这么亲昵,但他还是强压着心底那些嫉妒和愤恨,笑着说: “但,即使池眠现在信仰阿斯莫德,他还不能被称之为一个合格的信徒。” 云述那双精致蛊人的狐狸眼眸光流转间水波潋滟,看向江许的目光虽是倨傲又轻慢的,但这反而让江许觉得更兴奋了。 像这样带感的美人,得到后才更让人有成就感啊。 在云述有意无意的诱惑下,江许竟逐渐将“永生”这一念头渐渐的挪到了脑后,现在占据大脑的全都是如何得到对方,以及狠狠做自己想做的事…… 跟云述这样的美人比起来,以前他玩的那些人便突然变得寡淡无味起来,占有那些无趣的只会阿谀奉承主动献身的人,哪有得到眼前这个高岭之花来的有成就感啊。 两相对比之下,江许甚至觉得他以前喜欢的那些被他强迫凌虐的小美人都没那么有意思了。 云述云述云述………… 他一定会得到他!!! 脑海内肮脏的想法不停的翻涌着,晦涩黏腻的目光转而落在一旁有些神游的池眠身上,江许满含深意道:“当然是,他还没有释放自己的色欲,没有真正的拥抱过他所信仰的神啊。” 他摊了摊手,似是有些无奈:“本来想让他今晚就尝尝这种无法用言语表明的美好滋味的,可惜他说自己没准备好,便只能再缓缓了。” “不过,”江许的目光落在云述因动作而露出的线条优美的锁骨上,嘴边的弧度愈发的大,“这种事哪里需要准备,既然有了欲望,那就随时可以开始,不是吗?” “就像我身后的那些人一样,”江许扬了扬手臂,示意两人看向他身后角角落落那些正在深入交流的人群们,笑的满含深意,“这种事不应该克制,只要想,那就应该付诸实践。” 江许身后那些人虽然依旧在做自己的事,但他们的目光无一不是落在云述的身上。 贪婪,色欲,垂涎,占有欲…… 这些构成了那些人的目光,也构成了那些恶心的垃圾。 “这样啊……”直接忽略那些垃圾们,云述若有所思的拖长了调子,而后对着江许勾唇笑笑,眸中笑意沉沉,他道,“这样确实不对,都信仰阿斯莫德了,怎么能不直面自己的色欲呢。” 然而被云述笑着看向的江许却并没有那种天降的兴奋和惊喜,而是内心充满了腾升的贪婪和嫉妒。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看起来是在对着我笑,可你的眼神确是落在旁边的池眠身上,你的整个人也是亲昵的靠在他的身上?! 他凭什么! 江许有种自己的东西被他人占有、并且这种东西还心甘情愿跟着对方的被背叛感。 这种像是被他人挑衅的感受,让江许不可遏制的感到愤怒,感到阴郁。 即便事实上他人根本就没想着要挑衅他,云述也不是他的所有物,但他还是觉得无名的愤怒和嫉妒。 被愤怒冲破头脑的江许此刻身上隐隐带着些许无法忽视的割裂感。 一方面他在因自己的东西失去掌控而感到无比的愤怒,另一方面,却也在因云述的美貌和他身上那种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而忍不住的沉沦,忍不住的在心中写满色欲。 不过云述却不并在意江许都在想些什么,又或许知道了也不在意。 只要那个快死了的垃圾别把主意打到池眠身上,其他的那就都无所谓。 对于云述而言,江许只不过是一个他暂时还无法杀了的带着任务的乐子罢了。 虽不是他主动选择的,但是,倒也不算特别无聊。 将拥有一种原罪的人,硬生生转换为另一种原罪,听起来,似乎也算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毕竟,他以前还从未这样尝试过。 而且,一方面能找到乐子,一方面又可以完成任务,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现在,似乎已经隐隐有些成效了啊…… 云述隐在暗处的眸光闪了闪,眸中意味不明,他换了个姿势,单手懒懒的托着腮,语调散漫:“但是没关系,有我在,他很快就会懂得如何去释放自己的色欲的。” “或许下次再见,他就会是一个合格的教徒了。”云述面上的笑意更甚,说出口的话语也含着深意。 池眠蓦地侧眸,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诧:不是吧?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吗??真的要牺牲至此吗??? 除了池眠,对面坐着的江许也猛的抬头看向云述,眼神先是震惊,等视线落在池眠的身上时又多了几分的不悦和阴郁。 看向池眠的这一瞬,江许的脑海中突然翻涌出了许多许多…… 池眠不也是为了得到永生吗?而另一种方法的永生需要的就是得到云述,可云述现在和池眠的关系又这么的暧昧不清。 尽管池眠现在看起来是一副对云述没有什么欲望的模样,但是,谁能保证以后呢?谁也无法保证以后! 要是池眠阴差阳错之下真的和云述做了,那这个永生,那云述,岂不是都是池眠的了? 凭什么?! 不可以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不能得到!!! 再次抬头时,江许看向池眠的眼神里已经多了些隐藏的很好的杀意。 他绝对不会让这种可能发生,如果事情真的有这种苗头了,那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反正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他会处理的很好的。 云述,也只能是他的! 江许调整好情绪,干笑了两声,虽然已经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了,但他那有些扭曲的面容还是暴露了他阴暗的想法。 他状似不经意的随口道:“云述你是在开玩笑的吧?毕竟你们好像也不是情侣,而且,你好像也不信仰阿斯莫德?” 云述正倚在池眠的身侧,懒洋洋的绕着池眠的发尾玩,闻言他轻撩起眼皮,悠悠道:“怎么会是开玩笑呢?毕竟我们眠眠长的这样好看啊。” 这么说着,他还垂眸顺手勾了勾池眠的下巴,在池眠暗含威胁的目光下,这才轻啧一声,然后不情不愿的把手给挪开。 “至于不是情侣,那又怎样?”云述挑了挑眉,示意江许低头看看他那遍布吻痕的脖子,和他身后那些正深入交流的“同伴”们,玩味道,“你们不也不是情侣吗?” 言下之意,你们都可以,我们又为什么不可以呢? 江许顺着云述的目光低头,看到自己胸前那些鲜红的痕迹后有些尴尬的扯了扯领子,就在他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云述又开口道: “至于是否信仰阿斯莫德……” 云述意味不明的轻笑了声,眼神轻蔑:“它算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让我去信仰?” 第82章 走向“永生” 在云述这句傲慢又轻蔑的言论说出口的刹那,江许不可遏制的感受到了从心底骤然腾升的愤怒,但他却并没有因此而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 自己一直以来的信仰被人这样随意轻贱,任何一个虔诚的教徒都是无法忍受的,但江许却不。 他知道这件事很令人愤怒,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还要得到云述,他还要得到永生,所以他只能将心中那腾升的愤怒压制下去,依旧扬着一副笑脸。 没关系的,只要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现在的这些都不算什么。 现实自己的利益,和虚无缥缈不知是否会显灵的神,两相对比之下,当然还是现实的利益最重要,当然还是自己最重要。 面部泄露的狰狞转瞬即逝,快的好似一抹幻觉,江许也就跟从未听到过云述这番“大逆不道”的话似的,神色如常的扭头和站在一旁有些走神的池眠搭起话来。 江许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并不真诚的和善笑容:“池同学呢?喜欢云述吗?想和他做吗?” 本以为接下来没自己什么事,所以心安理得和系统摸起鱼来的池眠抬起头,眼神茫然:“什么?” “……”江许恨恨的瞥了一眼池眠,压制住心中强烈的不悦,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我说,池同学喜欢云述吗?想要和云述做吗?” “毕竟,我看云述还挺喜欢你的。”江许的语气很酸,酸的说出口的话也像是浸满了浓浓的醋味,酸的本人也像是从什么陈年老醋中爬出来的怨鬼一般。 池眠:“……”什么东西? 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云述也来掺和了一脚,他委委屈屈的将一大只的自己缩到池眠身旁,语气幽幽怨怨:“我这么漂亮,身材又这么好,眠眠难道不喜欢我吗?不想和我做吗?” “毕竟,”云述将自己的脸埋到了池眠的颈窝,语调轻柔黏腻,尾音拖的很长,“我可是,这么的喜欢你啊……” 心知云述在搞事情的池眠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甚至于对云述这种暗戳戳拱火的行为很是无语。 他斜睨了一眼从自己肩上懒懒散散抬起头的云述,虽没说什么话,但他的眼神却很好的将自己的话都传达了过去: 你这是还嫌场面不够乱吗? 云述笑眯眯的眨巴眨巴眼:是啊。 池眠:“……” 池眠长久的缄默本就让江许觉得有些烦闷和焦躁,心中也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而云述那看似随意的话和与之不符的亲昵举措更让江许心中这股不妙的情绪生根发芽。 该死该死该死…… 绝对不能让他们俩这么下去了,要是池眠先他一步得到云述,再完成仪式后得到永生怎么办?!那他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江许攥紧了耷拉在身侧的手,眸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绝不可能让这种事有发生的机会! 并不知道对面的江许在短短的时间里脑中都想了些什么,池眠只是想到了他们的任务和计划,或许,这倒也是个很好的机会? 嫉妒的占有欲有了,那随之衍生的色欲,还会远吗? 这么想着,池眠也就有些迟疑的开口:“……还好?” 忽略身旁笑容愈发灿烂的云述,池眠的目光落在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的江许身上,视线含着若有似无的打量。 会因此而感到愤怒吗?你所想要得到的人,现在却和另一个人如此亲昵,甚至可能你的利益也会受到威胁。 你会怎么做呢? 你会因此,而做出某些偏激极端的行动吗? 江许现在已经无法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了,他目光阴暗的盯着池眠,面上虽是竭力控制后的平稳,但其怪异的语调却将他的恶意暴露的真切: “但你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要是这么做了,恐怕会破坏到你们的友情吧?” 另一边,已经从江许那些控制不住泄露的恶意中感受到与文清那股如出一辙的新生杀意后,池眠则是诧异的挑了挑眉。 嗯?这就已经受不了了? 既然事情已经开始有了苗头的话,那不如就再添一把火,让这种欲望和恶念燃烧的更彻底吧。 脱离那种懒懒散散蔫蔫巴巴的咸鱼状态,久违的影帝版池眠限时返场。 在听到江许的“担忧”后,池眠果真重新偏头将云述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又看了好一会儿,打量完后接着是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眉头轻蹙着,目光含着隐隐的纠结和为难。 就在江许认为池眠会说出一些恍然醒悟然后果断赞同他观点的话时,池眠却话锋一转,视线落在那张因池眠的注视而笑的更加秾艳惑人的面孔上,声音是有些被蛊惑到的飘忽: “其实,不做朋友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 秒get到池眠意思的云述迅速配合,面上笑意沉沉:“是啊,做不成朋友,还可以做成情侣啊。” 江许愕然:“什么?” 刚刚池眠不还是一副对云述没有那种想法的模样吗?为什么现在却突然改变了想法? 云述看起来本就对池眠有种不太寻常的暧昧态度,现在池眠又临时变卦,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那他该怎么办?! 他辛辛苦苦到头来结果就是给别人做嫁衣的吗?? 绝对不可以!! 江许面对池眠站着,整个人半隐在暗处,看不清具体情绪的眼中带上了沉沉的凶意。 如果你还是如此执迷不悟,那我可就,留不得你了…… 看着池眠那双恨不得一直黏在云述脸上的眼睛,江许心中虽有些猜测,但他却不在意。 是池眠突然醒悟过来突然发现自己喜欢云述的也好,还是云述主动勾引池眠让池眠喜欢他的也罢,无论是哪种原因,他都不关心。 即便是后者,那又怎样,池眠依旧是触碰到了自己的利益,依旧是威胁到了自己。 如果池眠能识相一点主动离开云述,那他还可以大发慈悲的留他一命,要是池眠依旧执迷不悟,那结局会怎样,可就怨不得他了。 江许与池眠那双浅色的眸子对上,眼中没了半分往日的轻佻与不以为意,现如今满是隐在眸底的冰冷审视,他问:“你真的想和云述做吗?” 池眠想了想:“可要成为真正的教徒,这一步不是必须要做吗?” “找别人也是找,找云述也是找,况且我和云述还认识,而且云述又长的这样好看,他自己也是愿意的,这样怎么看都很合适啊。” 池眠歪歪头,一脸单纯:“你难道不为我感到高兴吗?” “高兴,当然高兴了。”江许突然一反常态的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重新挂起,他轻声重复了一遍,似呢喃又似回答,“怎么能不高兴呢,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我给过你机会了,这可是你自找的啊。 这可就,怨不得我了…… 在池眠主动开口后就懒懒散散倚在一边,双手揣兜好整以暇看戏的云述则是突然掀了掀眼皮,眉头轻挑,看向江许的目光中带上了兴味。 这就已经控制不住的浮现杀意了? 这么明显的套都看不出来,真是蠢的要死。 心里已经有了思量的江许也不想再看到两人旁若无人的你侬我侬了,索性直接开口送客:“正好云述现在已经来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就早点回去吧。” “啊……”池眠有些迟疑,就跟看不懂人脸色似的,不解的问,“你不用再和云述聊聊吗?” 江许皮笑肉不笑道:“不了,现在太晚了,下次吧。” 聊?聊什么?聊你们多么多么两情相愿,感情多么多么好吗?? 江许觉得池眠有时候真是蠢的令人无语,但有的时候却又丧丧蔫蔫的令人看不懂。 不过即使是这样,江许也并没有怀疑池眠,只当他就是这个样子。 要不然能怀疑他什么呢? 怀疑他接近自己是有目的吗?暂且不说当初其实是自己主动接近的池眠,就说后面,他也确实暴露了自己的目的,但所求不过是永生罢了。 怀疑他这些都是装出来的吗?可他有什么必要去伪装?是还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吗? 钱?据他所知,池眠并不缺钱。 权?他现在手中并没有什么权力。 色?虽然他对自己的颜值很自信,但他还是知道自己是比不上云述的。 …… 由此种种,除了一开始,他便不再怀疑池眠。 这不仅是因为对自己的自信,也是因为他知道对方没什么好怀疑的。 可是,陷入自我状态的江许却忘了,除了这些,他还有一条命啊。 当对方不图你所有的外物时,你就该知道,对方图的只会是更高层次的东西,就比如——你那不算值钱,但还有点用的烂命。 见江许如此坚持,池眠只好耸了耸肩,虽然不理解有和云述接触的好机会对方却不抓住,但他还是点头:“那好吧,我们就先走了。” “嗯。”江许微笑点头,目送着两人缓缓离开包厢。 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离开,以及云述亲昵往池眠身上蹭的背影,江许忍不住抵了抵自己的腮,然后轻嗤一声,目光狠戾。 是有情人,可那又怎样? 我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失手过。 只要池眠死了,你就还是我的,得不到心又怎样,只要得到你的肉体,那就够了! - 随着池眠和云述两人的举措愈发的亲近,有着强烈危机感的江许并没有放弃或是坐以待毙。 趁着两人还没有明确的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实质性肉体关系的时候,江许开始频繁的出现在池眠面前。 每一次,都是带着让池眠对“永生之门”深信不疑并为之肝脑涂地的目的来的。 幸好,在他如此坚持不懈的努力之下,池眠确实对阿斯莫德愈发的信仰与崇拜,除了没有释放自己的色欲外,他已经和那些信仰阿斯莫德已久的教徒一样了。 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理智正在被一点一点蚕食殆尽的江许,又怎么可能会是那只笑到最后的黄雀呢。 在江许引诱池眠,为自己最后的谋划努力的时候,永远在池眠身旁的云述也在不停的利用自己的体质,在不着痕迹的扭曲着江许的思维和认知。 常人尚且无法在云述无意识弥散的恶意中保持理智,又更何况是被云述刻意引诱着的江许? 江许可能还是那个江许,又或者,江许已经快要成为了愤怒和色欲的载体。 - 眼看着时机快要成熟,没等池眠他们有什么动作,已经快要没有耐心的江许便先一步主动出击了。 看着教学楼下形影不离的两人,站在楼梯转角处死死盯着他们的江许缓缓启唇,声音温柔又阴郁,对着电话另一端的聆听者道: “这周末来我们的教堂吧,我们正好要为一些人举行通往永生的仪式,你不是很好奇吗?” “那就过来吧,顺便也带上……” “云述。” 第83章 入套,还是有意为之? 听着电话另一端传来的肯定答复,江许低头看了眼楼下毫无知觉的池眠,轻蔑地嗤笑一声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既然答应了,那就别想着能活着离开,而他,也该去好好准备准备了…… 就在江许转身离开的下一秒,本该毫无知觉的池眠两人,却突然抬头看向了刚刚江许站着的位置。 池眠拧了拧眉,浅色的唇瓣微微抿起,那双淡漠又清冷的瞳眸如今也带上了几分隐晦的暗色。 他轻轻启唇,话语似呢喃,也似“游戏”开始前的宣告:“要开始了啊……” 周遭外泄的恶意,已经清楚得连我都能感知到了。 那么你的理智,现在又还剩多少? 一旁懒懒散散站着的云述也注意到了江许那充满恶意的视线,但他没有什么其他举动,只是将视线落在长廊上,眼神含着思索。 池眠见云述难得安静,端的还是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便疑惑地侧眸看向他:“怎么了?” 云述回过神来,想了一下该如何向池眠解释后,便道:“我在想,江许现在这种‘色欲’和‘贪婪’两种原罪互相争夺主位的情况,到时候他能否真的可以让‘色欲’上线。” “他的‘贪婪’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这也是他灵魂的本色。他身上即便有‘色欲’存在,却没有‘贪婪’多。” “虽然现在在我的影响下,他身上的‘色欲’多了不少,甚至已经隐隐占据上风,但还是不是非常稳定。” “这样,会没问题吗?”如果这件事事关他自己,那他倒是无所谓也不在意,大不了就死一次。 可是现在,不行。 事关池眠的生死,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想了想,池眠回答:“应该没事。即使他的本意是‘贪婪’,是为了得到永生,但他在为了得到永生的路上,就已经犯了‘色欲’的原罪。” “既然他已经犯了原罪,那么只要等到他的‘色欲’情绪超过正常的阈值,使‘色欲’成功上线就可以了。” “至于‘贪婪’,存不存在应该都没什么问题。” 听完池眠的安抚后,云述虽然还是有些在意,但他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事情背后隐匿的风险,池眠不需要也没必要知道,而他,会将这一切都处理好的。 说到这,再思及江许那些怪异的举措,池眠有些迟疑:“江许的这次邀约,很可能是个鸿门宴,我们得多注意一些。” 相较于池眠的担忧,云述则显得毫不在意:“担心什么,有我在,你不可能会有事的。” 这句话听起来傲慢又自大,可他也没说错,云述确实有着可以这样傲慢的资本。 只要有他在,池眠就不可能会出现什么意外,就算是真的丢了性命,他依旧可以让池眠复活。 更遑论,“池眠会死”这一可能根本不会也没有机会在他那儿发生。 - 周六,无风,晴。 先看了眼手机上江许发的定位,再抬头看看面前这一座占地广袤的庄园,池眠忍不住发出一句发自内心的真诚疑问:“不是说是教堂吗?怎么又是一座庄园?” 现在都流行在自家的庄园里杀人放火了?? 一旁浑身没骨头似的靠在池眠肩上的云述闻言模模糊糊地“嗯”了一声,有些没睡醒的脸上满是迷蒙:“什么?” 池眠有些头疼地侧眸看了眼困倦的某人,幽幽道:“昨晚是不是又一夜没睡出去‘打怪’了?” 云述在池眠肩上磨蹭的动作一顿,不过片刻又恢复如常,先发制人的声音里布满委屈:“怎么会,我是那种喜欢熬夜的人吗?你怎么能这么想我,真的太令人痛心了……” 池眠:“。” 他有些无语的瞥了眼一副委屈小可怜模样的某人,示意对方看看自己那没清理好的、沾染了血渍的领口,眉梢轻挑:“那你领口上的红点点是什么?” 自知蒙混不过去的云述果断转移话题,开始抱怨:“那个姓江的垃圾怎么做事的,给的位置这么模糊,到底知不知道……” 池眠:“……” 他淡淡地瞥了眼有些心虚的某人,倒是没再揪着他的小尾巴不放了。 正当他打算发个消息问问江许究竟是不是这儿时,江许也恰好发来了消息: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要举行仪式了,你们还没到吗?” 池眠没和他说什么废话,直接拍了张面前庄园的照片甩过去:“是这里吗?” 江许:“对,稍等,我过去接你们。” 池眠按灭手机,抬眸扫视了一圈面前的庄园,有些不解地蹙了蹙眉。 一眼望去全都是一些类似于别墅的建筑,哪里有教堂? 不知江许是否之前就正在向着大门的位置赶来,消息发来没多久,江许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江许笑眯眯地朝着两人点点头:“早上好啊。” 池眠提起精神,微笑回应:“早上好。” 还在困倦当中的云述则是直接忽略了江许的问候。 江许见云述这副模样也没有觉得不悦,可能早就知道云述本就是这种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傲慢性子,所以对于他的举措也没有很意外。 在简单地打完招呼后,江许就先一步带着两人向庄园里面走去,边走还边为他们介绍今天的仪式及内容。 “今天参加仪式的人算上你们一共有十五个人,但事实上,真正进行永生仪式的只有三个人,其他人只是作为见证者。” “仪式举行的时间定在上午十点整,在圣火燃起后,那些进行仪式的教徒将会在其中得到永生。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见证这神圣的一刻。” 对于江许口中的流程及内容,池眠之前就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 他比较疑惑的是:“你不是说仪式会在教堂中进行吗?可是这里……” 池眠环视一圈四周,迟疑道:“我好像并没有看到什么教堂。” 江许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没办法,你也知道,那些自认为主流教派的人总是看不上我们,视我们为异端教派,甚至还试图打压消灭我们。” “所以,为了避免被一些不知趣的人打断我们的仪式,便只能将我们的教堂隐藏起来,外表也伪装成一副不起眼的模样。”语罢江许又接着道,“不过不用担心,内部和正常的教堂没什么区别。” 说到这,江许的话语突然变得有些愤怒,面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他们视‘色欲’为原罪,还主张人人都要克制这些。可这本就是人与生俱来的东西,如果他们真的为了人类本身好,那就应该接受这些东西才对!” “可那些道貌岸然、自认为正义的人却把我们视为异端。凭什么?!难道敢于直面自己的欲望难道是一件错事吗?难道永生不好吗?” 就在江许越说越激动、整个人都变得情绪化起来时,不想被那些横飞的唾沫沾上的池眠马上岔开话题:“走了这么久我们还没到吗?” 换做以前,自己正在说话却突然被别人打断,江许肯定会非常不悦且生气,甚至还会有种权威被人挑衅的愤怒,但他现在只是微微卡顿了一会儿,便又重新挂上一副笑脸,语气温和:“快了,前面那个建筑就是。” 快了快了,再忍忍,这个令人讨厌的家伙马上就要死了,快了…… 江许暗地里将拳头攥得发白,但面上还是挂着一副热情温和的笑脸。 本能的厌恶和理智的伪装相互冲撞拉扯,也使得江许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非常不舒服的虚伪感。 不过在场的几人倒是都没有在意这一点,他们全部的注意力现如今都放在前方那栋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建筑上。 江许是在透过那栋建筑看不久后陷入无边烈火的池眠,在看自己即将得到的云述,在看自己即将唾手可得的永生。 云述是在看那栋建筑散发的浓浓恶臭,贪婪,色欲,恐惧,痴迷…… 一系列极端而又病态的情绪几乎笼罩了整个建筑。 至于池眠,则是单纯的在看那栋略显怪异的类似于别墅的建筑。 外表是普通别墅的模样,但与之不同是,屋顶的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十字架的底部还有一圈类似火焰的装饰。 此外,这栋建筑竟然没有窗户。 如果将大门关上,那么这就会是一个完全密闭的空间。 趁着两人在观察的功夫,江许带着两人走到了建筑前。 在江许推开大门的刹那,池眠最先感受到的就是一股刺鼻且混杂着油脂燃烧后的恶臭气味,和一阵阵熟悉的、曾在酒吧包厢里听过很多遍的叫唤声。 池眠脚下的步子倏地顿住,有些生无可恋地呼唤系统:“统,马赛克。” 业务已经很熟练的系统飞快上线:“好嘞!” 在系统给开马赛克的间隙,池眠还不忘抬手捂住旁边云述的眼睛,声音麻木:“别看,继续困着吧。” 云述:“……” 他有些哭笑不得,提醒池眠:“我又不是没看过。” “我知道。”池眠拧了拧眉,语气有些凉,“但你很喜欢看?” 敏锐察觉到不对的云述迅速老实,担心池眠抬手累着,他还主动往池眠身旁贴了贴,乖巧地否认三连:“没有,真的,怎么会。” 看到两人这旁若无人的愈发亲昵的互动,江许简直都快要把自己的后牙给咬碎了,即使嫉妒愤怒得不行,但他还是强硬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露出一副无事人的淡定模样。 没关系,再忍忍,就快了…… 他对着两人做出一副邀请的姿态,眼神一眨不眨的直直盯着池眠,嘴角上扬的弧度略显怪异:“进来吧。” 进来我为你准备的,葬身之地。 第1章 穿书?穿的什么书? (tips:因高中不得具有感情线,所以将全文的高中背景改为了大学,可能会存在小部分段评与段落对不上的情况,不用在意,不影响观看~) ————————————————— 现在的大学生们可真有活力啊。 慢慢收回望向整个吵闹教室的目光,池眠阖上眼皮,低头默默将自己有些炸毛的脑袋往交叠的臂弯中埋了埋,在心中暗暗叹息。 他真的好困。 还有,为什么不可以取消早八啊…… 烦。 一旁的小胖同学在与前桌聊天时不经意往旁边瞥了一眼。 而这一瞥,恰好就看见他的小透明舍友才刚到教室,就已经丧丧蔫蔫的趴下来了。 嘶,这可不行啊。 虽然池眠现在已经搬出去住了,但作为曾住过一个宿舍的舍友,小胖同学觉得自己还是有必要尽到一个优秀舍友的责任的。 他抬手推了推池眠,妄图把这个睡神附体的家伙给摇醒,话语中满是痛心疾首:“池眠,你可是一个大一新生啊!你可是祖国开的正盛的花朵啊!你这个年纪现在是怎么能睡得着的啊?!” 感受到隔着衣物都难以忽视的触碰感,池眠眉头微拧,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挪,后慢吞吞的将脑袋从臂弯里抬起来,耷拉着眼皮扫了一眼腕上的钟表,没什么精神道:“七点三十。” 小胖同学看了眼这个已读乱回的小透明舍友,表情一言难尽:“……我不是在问你时间。” 拉回差点被池眠带跑的脑回路,小胖同学继续说:“马上就上课了,现在怎么能睡觉呢?而且导员可马上就来了,你还不起来吗?” 池眠:“。” 想起昨天晚自习刚穿来时见到的,那个暴躁到仿佛随时处在更年期的地中海中年男人,权衡利弊一番后池眠还是挣扎着慢慢吞吞的爬了起来。 好麻烦。池眠在心里默默想道。 小胖同学此时也暂停了和前面同学的聊天,侧过身来满脸狐疑的问:“话说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从昨天傍晚起你就怪怪的,现在还一副睡不醒的样子?” 他明明记得前两天池眠还不是这样的,虽然依旧没什么存在感,也没什么活力,但好歹是个正常人啊。 而不是现在这样,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活人微死”的丧感。 难不成是学习学傻了? 池眠垂眸不走心的翻了两页手中拿着的书,随口应道:“昨晚太激动了,没睡好。” 穿就穿了,但一朝回到解放前,连带着专业都给换了,这搁谁谁不“激动”? 听到池眠的话,小胖同学就跟触发什么关键词似的,一脸激动到难以自持的表情,双眼放光,抬手“噌”的一下抓住池眠搭在桌面的手,狠狠的摇了摇:“果然!我就知道你今天的冷静都是装出来的!” “那可是云述哎!他要回来了,这谁能不激动!” 说着,小胖同学还边点头边抬手拍了拍池眠的肩膀,一脸“我懂你”的表情:“理解,理解,我都理解。” 在池眠一时不察被小胖同学碰到手后,他的眉头顿时紧锁,眸中骤然浮现出的厌恶等一系列负面情绪,顷刻间便浓郁的像是要溢出一般。 但还没等他将对方的手甩开,小胖同学就已经先一步撒开手去拍他的肩膀了。 可手背残留的人体温度和触感以及肩膀上那仿佛挥之不去的力道,还是让池眠的胃忍不住的一阵翻涌。 他猛地的拉开一旁的椅子,快速向门外走去,浅色的瞳孔微颤,本就较浅的唇色此刻也被他抿的发白。 而看着池眠像是身后有鬼追着似的突然冲出教室,小胖同学有些懵,他不禁朝着池眠那快要消失在转角处的背影喊道:“喂!怎么了啊?这个点导员可是快来了,你出去干啥?” “喂?池眠?池眠?!” 然而脑袋里一片空白的池眠,注定听不到来自小胖同学满头雾水的呼喊声。 _ 看着水流下被搓洗的连指节都泛着红意的手,池眠从刚刚那有些木然的状态中逐渐缓过神来,唇色缓缓恢复,眼神也渐渐聚焦。 压下去那些突然在脑海中炸开的令人厌恶的片段,池眠垂眸又仔仔细细一丝不苟的将手清洗了一遍又一遍,直至感受到皮肤因过度清洁而产生的痛意,池眠这才关上水阀,继而抬眸没什么情绪的打量着镜中的自己。 一如既往偏浅的发色和瞳色,看起来有些凉薄的丹凤眼,没什么血色的浅色唇瓣,还是熟悉的,清冷又淡漠的长相。 镜中的少年额前发丝稍长,带着一副宽大笨重的黑框眼镜,遮住了大半精致漂亮的面容,只留给人一副不起眼的样子。 相较于他自己的那张脸,唯一不同的是…… 池眠将虚虚点在镜面上的指尖,缓缓移到了镜中少年那高挺的鼻梁上,顿住。 在这里,多了一颗浅褐色的痣。 哦,还近视了。 池眠的声音有些淡,眸中情绪不明:“系统,镜中的人本不是我,但,为什么和我这么像呢?” 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叮——”是系统上线的提示声。 池眠的脑海中响起一道没什么起伏的机械音:“您在现实世界的肉体已死亡,为了完成任务,只能将您的意识投放到书中不影响主线剧情的人物身上。” “考虑到您的习惯问题,便将这具身体的数据调整到与您在现实世界中的一样。您现在也可以认为,这就是您的身体。” “如果您不喜欢的话,需要为您改回来吗?” “不用了。”池眠垂落的长睫轻轻翕动了两下,后道,“这样就很好。” 缓缓放下点在镜面的手指,池眠继续面无表情的打量着镜子里那既陌生又熟悉的自己。 半晌,池眠问:“那这具身体的原主呢,他去哪儿了?” 系统的声音冷漠:“书中的一切都是由一串串数据组成,当您进入这具身体后,原先的池眠自然是消失了。” “已经有了一个新的‘池眠’,那他就没有必要存在了。” 似是怕身为人类的池眠会觉得有些难以接受,系统解释道:“不用觉得难过,原主本就只是一串数据,而没用的数据被删除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听完系统这堪称冷血的发言,池眠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至于系统的安慰…… 难过吗?有什么可难过的。 思绪回到现在。 思及穿书的事,池眠想,如果重来一次,他绝不会在那个雨夜为了避雨而走进那家书店;也绝不会鬼使神差的拿起门口那本封面奇奇怪怪的小说;更绝不会在雨停后,从书店门口的那个十字路口通过。 这样,他就不会成了那条被酒驾车祸殃及的池鱼,更不会穿进这个看似正常实则荒诞又怪异的书中世界。 不过,好消息是:他穿成了书中的一个小透明路人甲,并不是主线里那些动不动就或死或疯的重要配角。 池眠丧丧的扯了扯嘴角,可坏消息却是:尽管如此,为了活着,他答应书中的天道要去帮他找出原书崩坏的原因。 而这也意味着,他难免会和书中那个有些变态的麻烦精男主打交道。 想到这,池眠敛眸叹了口气,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丧。 好像也不是不能去死一死。 系统:“检测到宿主有想死的想法,需要系统为您反馈给天道吗?” 池眠:“。” “谢谢,不需要。” 天崩开局,唯一可以勉强算的上是外挂的系统,还一副不太聪明的样子。 …… 拨了拨额前有些遮眼的碎发,池眠轻轻吐出一口气。 虽然他的人生信条是“能活活,不能活就死”,但他也真的不至于能活还主动找死,要真是这样,他当初就不会选择和天道进行交易了。 虽然很不理解,为什么书中的天道相信他这个被随机选中的倒霉鬼能够做到那些听起来就不简单的任务。 但是,能活着,为什么不活呢。 _ 按理说重新来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世界,且学习的专业还是与之前完全不同的专业,池眠应该努力学习,好为之后的“退休”生活铺路才对。 但这具身体的设定是无父无母但继承了大笔遗产的孤伶少年,并且那些遗产已经够他这辈子即使无所事事也能够衣食无忧了。 因此,当个咸鱼似乎也没什么不好的。 池眠垂落的长睫轻轻颤了颤,眸光淡淡。 这样,挺好的。 依着系统给的提示,池眠找到了整个校园最高的建筑,一座看起来巍峨又奢华的钟塔。 这所大学不愧为整个栾都最好的一座大学,不仅校园面积大的离谱,在校园的建设上也更是壕无人性,处处充满了金钱的气息。 它所处的地理位置极好,登上钟塔最高处向远处眺望时,可以将整个栾都的大片光景都尽收眼底。 栾都,原书中着墨最多的一个地方,也是一个繁荣到极致的地方。 可谁又知道,这座繁华的城市下又隐藏了多少的混浊与罪恶。 池眠的视线从城市中屹立的一座座教堂顶端上,那闪着银光的十字架上收回,接着问:“你说这本书因为某些不知名的原因,内容崩坏,已经卡在某一个节点重置两次,那我只要找出这个‘原因’,就真的能够以一个路人甲的身份,远离原书主线,然后平平淡淡的过完余生吗?” 系统:“是也不是。您除了要找出原因之外,还需要解决这个问题。” 池眠闻言拧了拧眉心。 似是知道池眠在想什么,系统主动开口:“虽然天道答应您,在找出原因后您就可以继续在这本书中活下去,但因为您对于这个书中世界而言是外来者,要想不被卷入主线做个真正的路人甲,必须得将这个问题也一并解决掉。” 麻烦。 这是池眠在听到系统的回答后,脑海中冒出的第一个念头,紧接着就是无语。 “为什么天道之前没说?” 系统一本正经:“您之前没问。” 池眠扯了扯嘴角:“呵。” 算了。 池眠垂眸丧丧的抠了抠手下搭着的栏杆,努力说服自己。 没事,顺带的事,干完这一票就能如愿做个平平无奇的路人甲,然后过上梦想中的生活,书中后续的剧情发展也就没他的事儿了,并且代表着麻烦的男主就跟他一点联系都没有了。 嗯,这样想想……好像也不是不能继续活。 池眠掀了掀眼皮:“那你说说原书的大致内容以及主线吧。” 当初在书店鬼使神差拿起这本书的时候,池眠也只是简单的翻了两页,只知道主角是一个拥有富江体质的人,并不知道书中大概讲了什么。 而在穿书之后他原本是打算将书完整看一遍的。 但谁知,天道并没有让他看原书的打算,据他所说,原书已经崩坏了,重置后的剧情完全不可控,现在唯一能确定的就是主线中,那些重要剧情出现的顺序,其他的则随时都有可能会变。 为了不影响池眠的判断,最好还是别读了。 既然专业人士都这么说了,池眠也就没再坚持。反正有熟悉书中内容的系统在,看不看的,也没差。 而据系统所言,这是一个看似正常实则充满了怪诞的世界,在这里,教堂众多,多数人都信奉着天主教。 他们相信人生来就背负着七宗罪中的某一种或是某几种,傲慢、嫉妒,暴怒…… 人人都要学会克制,学会克制着这些原罪,以便死后可以进入天堂,得到救赎。 本来这个世界就该这么平平淡淡的走下去,但不知什么时候,这个世界出现了一个异类。 他生来就背负着七种原罪,且拥有一种奇怪的体质。 这种奇怪的体质会使他人毫无缘由的迷恋上他,甘愿为他奉上一切,对他任何无理的要求都毫无抵抗力,即使对方提出的要求是去杀了某个人。 此外,他最大的特点是能够放大他人身上的欲望,引起他人的恶念。 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就注定不再安宁。 听到这,池眠不免有些无言,他抿了抿唇,后慢吞吞道:“这么……中二吗?” 系统不懂:“有吗?可原书就是这么写的。” 池眠:“。” “行吧。” 他不理解,但表示尊重。 他颔首,示意道:“继续。” 系统:“这本书原来的主线是要将天主教中的七宗罪都过一遍的,但是现在卡在了‘暴食’这里。” “前期的两个原罪事件都进行的很顺利,但在第三个原罪事件——‘暴食’这一事件结束后,剧情就无论如何也走不下去了。” “天道也找不出原因,只能将书中的时间重置,重新从原书的开篇开始,试图让剧情继续走下去。” 池眠:“这就相当于电脑卡住了,然后选择关机重启?” 系统有些卡壳:“应该…也可以这么说。” “但是在重置两次后这个问题还是没有解决,于是你就来了,而接下来的问题就交于你来处理。” “行。”池眠点头表示明白。 抬手看了眼时间,不早了,该回教室了。 临走时,池眠突然回眸望了眼整座沐浴在朝阳下繁华至极的栾都,眸中波光流转,心中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他转身,长睫微敛:“走了,回去上课。” _ 等池眠回到班里时,距离第一节课开始还有两分钟。 见池眠出去后到现在才回来,小胖同学有些好奇的想去扯池眠的衣角:“哎,你去哪儿了啊?怎么突然就冲出去了?” “没什么。”池眠垂目不着痕迹的避开小胖同学伸过来的手,后不经意问道:“怎么都过去二十多分钟了,班里的同学还是那么兴奋?” 说到这儿,原本看起来很正常的小胖同学又再次兴奋起来,眼神狂热,激动的手舞足蹈:“云述同学今天回来啊!据最新消息,他第一节课就会回来上课的!” 小胖同学的脸上漾满了痴迷:“能和云述同学一个班,天呐!这是多么幸运和幸福的事!我做梦都能笑醒!” 池眠手中的动作微顿,眼皮轻抬,看着整个人都不太对劲的小胖同学,问:“云述?” 第2章 是云述,也是富江 “是啊是啊。”小胖同学连连点头,脸上还挂着诡异的幸福笑容。 默默盯着小胖同学看了两秒,池眠突然开始在心里呼唤系统:“系统,按照书中对于男主体质的描述,我见到他之后,不会也会像书中其他人那样疯狂,甚至是丧失理智吧?” 他可丝毫没有成为一个无脑爱慕者的打算,更不想成为原书男主那群变态追求者中的一员。 系统:“不会。” “原书男主的设定仅对于书中的这些人有作用,你是外来者,按理说是不会受到影响的,除非你被他的皮囊迷惑。” 池眠松了口气,语气坚定:“不可能。” 成为“富江”的爱慕者啊,想想就知道结局不会有多好。 他可一点都不想淌进这趟名为麻烦的浑水。 _ “叮铃铃——” 上课了。 小胖口中的导员名叫吴风,名字听着很文雅,但人长的却有些粗糙,反正池眠在见到他后就觉得他长的有点像李逵。 刚踏上讲台,导员就将手下的讲台敲得“梆梆”作响,口中说着千篇一律的不知说了多少遍的教诲:“不要以为你们上了大学就轻松了,就可以想做什么做什么,想不听课就不听课了。” “虽然上了大学,可该学还得学,不然你以后怎么找工作,要知道现在的就业环境那可是非常严峻的,如果不保持一直学习,那你们很快就会被社会的浪潮给淘汰的。” “你瞧瞧你们一个两个……” 讲台上的凶神将话说的慷慨激昂,而讲台下的同学们听的却有些走神。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见台上导员的说教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困的不行的池眠甚至都想好该用一个怎样的姿势去偷偷补眠了。 但此时,门口却突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笃笃笃。” 一道温柔又清冽的男声传来:“不好意思,我有些迟到了,现在可以进来吗?” 门外的声音刚落,原本安静如鸡蔫头巴脑的同学们顿时“唰”的一下猛地抬起头来,跟打了鸡血似的,一个个将脖子伸的老长,恨不得把自己的脑袋都摘下丢出门外,以便好好看清来者。 此时正在慷慨陈词的导员也突然止住了话头,从暴躁到仿佛要吃人的更年期男人,眨眼间就变成了和蔼又善解人意的中年教师。 他笑眯眯的朝着门口招了招手:“来来来,是云述啊,快进来吧,现在还没正式上课呢。” 而目睹了凶神一系列面部表情变化的池眠:“。” “好。”回答的那道声音含着清浅的笑意。 池眠也顺势向门口望去,他倒想看看,书中能让所有人都疯狂的男主,究竟长的一副什么神仙面容。 虽说他的好奇心并没有那么重,但是这毕竟是有关他整个未来的重要人物,嗯,还是瞅两眼比较好。 来者身形挺拔,斜挎着书包,穿着整齐的制服,不过领口没扣上,领带也系的松松垮垮,露出颈间白皙的肌肤,掩在碎碎密密黑发下的一双狐狸眼微微上挑,殷红的薄唇透着若有似无的温和笑意。 尤其是对方右眼眼下的那一颗红色小痣,让这个看起来明明十分温柔清朗的少年,却透着几分说不明道不白的绮丽与晦涩。 借着其他同学们都在往前凑的间隙,池眠将这个原书男主细细打量了一番。 漆黑的短发,如深渊般深邃的纯黑瞳孔,多情又微微上挑的狐狸眼,眼下那一颗妖冶的红色泪痣,以及对方那过于殷红的唇色…… 池眠对着系统幽幽感叹道:“不愧是拥有富江体质的男主啊,和富江的外貌设定好像。” 系统:“正常,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是这个世界的‘富江’。” 池眠:“难怪那些人会那么疯狂。” “富江”,这个名字本身就是一个诅咒,一个无人能够逃脱的诅咒。 明明大家看起来都很怕那个暴躁的导员,但现在为了去看云述,有些上头的同学们早就不知道把暴躁导员挤到哪个犄角旮旯里去了。 另一边,看着面前一窝蜂涌上来的同学们,云述仿佛没看见他们眼中的狂热一般,他微微歪了歪脑袋,似有些无奈般苦恼道:“大家这么热情,我好像都没办法回到座位上了。” 这话一出,那些在云述出现后就跟疯了一般的同学们眨眼间就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板板正正的坐好,只是那灼热痴迷的视线依旧紧紧的黏在云述的身上,云述走一步,他们的头颅就转动一分。 这画面,有些诡异的可怕。 而视线中的主人公依旧跟察觉不到似的,嘴角挂着温和的笑意,单手扯着书包带子慢慢悠悠的走到了一旁空着的座位上。 为避免被云述察觉到自己的不对劲从而引起对方的注意,在班里同学们回到自己座位的那一刻起,池眠就已经将自己很好的融入进去。 他们转头,自己也转头,他们目不转睛的盯着云述,池眠也跟着他们有样学样。 尽管云述自出现的那一刻起就一直是十分温柔的形象,但池眠知道,这只是他的伪装。 虽然嘴上说着不好意思,但他的眸中可不见丝毫歉意,说出口的虽是一个疑问句,但他的表情却没有一丝请求与询问的意思。 即使表面伪装的再好,但他的眼神却无时不刻不在显示着他的傲慢。 又或许,他也并没有很认真的去伪装。 对着这些仿佛失了智的人,还有必要去认认真真的伪装吗。 见回到座位上的云述温和的朝他笑笑又轻轻颔首,导员这才清了清嗓子,后接着道:“行了行了,都安分点,废话不多说,书拿出来,手机收下去,头抬起来,开始上课。” 其他人虽然还想去看云述,但顾虑到云述也要上课,不能打扰,便只好拖拖拉拉的把手机给放下,抬起头,准备上课。 这边的池眠也收回了望向云述的视线,同样慢慢吞吞的把不知塞在哪里的书给重新翻出来,摊开在桌面上。 他又忍不住瞄了两眼坐在前排看起来认真听讲的云述,探究的视线突然一顿,敲了敲系统,池眠疑惑道:“他衣领上的那个红点点是什么?” 系统如实回答:“血。” “血?”池眠:“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系统:“他自己的。” 他有些不解:“但他看起来并没有受伤啊。” 系统:“云述的自愈能力很强,现在应该是伤口都恢复好了。” 闻言,池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后又问道:“那你知道他这几天不在是什么原因吗?是不是和主线有关?” 系统:“他不在的这几天是去清理栾都的其他‘云述’了,和主线无关。” 池眠有些懵:“清理其他的云述?” 系统:“他们是非常傲慢的生物,每个云述都认为自己才是本体,其他的都只是由他身上的血肉生成的赝品。” “并且他们有着非常强的领地意识,若是放任其他赝品在自己的地盘内活动,那对他们而言会是一种侮辱,会被他们认为是无能的表现。” 池眠:“既然每一个都认为自己才是本体,那怎么能够确定这是谁的地盘?” 系统:“简单,谁活下来地盘就是谁的。” 池眠正垂眸捏着自己的指尖玩,闻言,他的动作顿了顿:“弱肉强食?” 系统:“可以这么说。这就是他们圈子里的生存法则,谁有能力活到最后,谁就是赢家。” “这样啊。”池眠点点头,“那现在坐在教室里的这个云述,是不是有可能并不是前两天的那个云述了?” 系统:“有可能。但无论是不是前两天的那个云述,他们都是云述,是同一个人,只是肉体的新鲜程度不同罢了。” 池眠:“……”这形容的怎么感觉不像是个人。 哦,也不对。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云述好像也确实不能称之为一个真正的“人”。 摸鱼的时间总是短暂的,第一节课很快就结束了,留出了中间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在导员踏出教室的那一刻起,班级里又重新炸开了锅,他们纷纷挤到了云述座位的旁边,虽然恨不得想要贴着云述坐,但他们还是老老实实的给云述周边留下了一个仿若真空的地带。 云述同学似乎是有洁癖,很不喜欢别人离他太近,也不喜欢与他人有着任何的肢体接触,无论男女。 这些同学们也都清楚,所以都不会主动去惹云述不快。 他们叽叽喳喳你一嘴我一舌的询问云述不在的这几天是怎么了,需不需要帮忙之类的。 在听到云述说这几天是生病了之后,同学们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关切。 而被众人这么密集围着的云述竟然还挂着那副温柔的笑脸,眼睫轻垂,有一搭没一搭的挑拣着回答来自其他同学的关心。 盯着云述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池眠冷不丁的冒出了句:“他在觉得不耐烦。” “?”系统不解:“他不是还在笑吗?” “所以说你只是个人机啊。”池眠不知从哪摸出了一颗糖,低头慢慢悠悠的剥开,放进嘴里,用舌尖抵了抵腮帮子里的糖果,接着抬眸看向云述:“他放在桌上的手一直在有节奏的敲着桌面,虽然嘴角挂着笑,但眼里却没有笑意,甚至是觉得有些无趣。” 系统惊奇:“你怎么看出来的?” 池眠捏着刚剥开的糖纸,打算去把它丢掉,闻言随口应到:“因为我之前的专业是应用心理学啊。” 池眠和系统这边风平浪静岁月静好,而云述那边却热闹一个接着一个。 池眠和系统才不过两分钟没看那边,那边就已经有了新的热闹。 眼见着那边吵吵闹闹一副惹起民愤的样子,稳坐中央的云述也一副很苦恼的模样,池眠索性随便问了旁边的一位同学:“那边发生什么了?” 被池眠叫住的同学一脸诧异:“云述发生了什么你竟然都不关心吗?!” 池眠:“……” 他抿了抿唇,似有些不好意思道:“刚刚出去了一趟,没听到。” “这样啊。”同学点点头,下巴抬起,朝着云述的方向努了努嘴,眼神透露着轻蔑,“喏,又有不自量力的人来给云述告白了。” “真是的,也不看看自己什么样子,长的那么丑还好意思去跟云述告白?”同学的口吻十分愤恨,说罢,还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周边围着的其他同学在听到池眠这边的谈话后也不禁回头,眼神是如出一辙的厌恶:“就是啊,上个星期听说也有人跟云述告白了,但可惜不知道是谁,云述竟然还好心的替那个人隐瞒。” “这有什么好隐瞒的,既然有那个胆子去告白,就要做好被骂的准备。” 池眠眨巴眨巴眼,慢吞吞道:“为什么要骂他们啊?” 虽然看不清眼前这个头发遮眼,眼镜遮脸的同学到底长的什么样,但看着对方搭在桌面上那修长白净的手指,以及对方那温吞清润的声线,被他喊住的这位女同学还是好心解释道:“当然要骂他们了。” “云述可是大家的,他们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还妄图将云述据为己有,不骂他们骂谁?” 池眠:“……”只是告个白就要被骂? 好像突然对这个世界的荒诞有了实感。 往热闹中心看了一眼,他抬手指了指站在云述不远处的,那个带着银边眼镜有丢丢小帅的同学,偏头问刚刚的女同学:“是他吗?虽然不是非常帅,但也不至于…是癞蛤蟆吧?” “谁?”和小姐妹在讨论着什么的女生闻言踮起脚来往那边瞅了瞅。 池眠将刚刚看到的人指给她看:“他。” “他啊。”女生了然道:“他不是,他是隔壁班的学霸,沈言。” “估计也是来看热闹的吧,他旁边那个有点矮的男生才是那个癞蛤蟆。” 顺着女生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嗯……话说的也不夸张,确实不咋好看,甚至可以说是有点丑,有点像是成了精的竹竿。 尤其是他的旁边还有一个貌美如花,美到和他们仿佛不是一个图层的云述在,两相对比之下,美的更美,丑的也更丑,颇有种美女与野兽,天鹅和癞蛤蟆的既视感。 但似乎对方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还在自信满满眼神丑陋的对着云述说些什么。 “但是奇怪,沈言平时不是很高冷吗,也不爱凑这种热闹啊,怎么今天来了。”刚刚的女生在一旁小声嘀咕道。 沈言吗? 池眠没什么情绪的目光在沈言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与此同时,不知云述说了些什么,被拒绝的人还是那副普信到油腻的表情,但一旁来看热闹的沈言,脸色却有些苍白难看。 这让池眠不免有些好奇。 说了什么呢? 第3章 同学,带我回家吧 那边,面对着眼前这个哪哪都踩在自己雷点上的普信男,以及对方粘腻又让人恶心的眼神,云述的唇角依旧上扬,但眼神却很冷。 他漫不经心的从桌上抽了本书,将那封对于他整洁的桌面而言有些突兀的,还隐隐散发着腻人香味的信,一点一点,缓慢的推到了地上。 “啪。” 垂眸看着躺在冰冷地面上那未拆开的信封,他抬眸对着面前这位油腻又普信的癞蛤蟆笑笑,语气毫无歉意:“啊,真是不好意思,不小心将你的信掉在了地上。” 对于云述这明晃晃故意的行为,其他围观的人一点反应也没有,就好像这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而当事人普信癞蛤蟆同样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美人嘛,尤其还是云述,傲慢一点那可太正常不过了。 更何况,云述那可是做什么都是对的。 “没关系。”普信癞蛤蟆大手一挥,刚想弯腰将掉在地上的信封给捡起来,就见那封淡蓝色的信上赫然多了一只脚,与此同时,头顶也传来云述那温柔到有些淡漠的声音:“看来,是天意如此。” “不好意思啊,同学。”云述微微一笑:“我不接受你的告白。” 普信癞蛤蟆一愣,猛地抬起头,瞪大了他的眯眯眼,不可置信道:“为什么?我这么喜欢你?!” 云述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模样,但话语却丝毫不留情面:“因为你太丑了,配不上我。” “我、我哪里丑?我这叫有安全感!”普信男有些磕巴。 云述扫了两眼这个口口声声说着自己不丑只是长的有安全感的癞蛤蟆,下巴微扬,姿态慵懒,笑得温柔:“可我就喜欢那些让我觉得没安全感的长相啊。” “毕竟我这样好看,站在我身边的人,总不能是一些歪瓜裂枣吧。”云述理所当然的回道。 那个普信男似乎真的是有些没脑子,他愣愣的回问:“所以你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没有哦。”云述笑眯眯道。 他余光一瞥,视线在站在普信男身旁的沈言那骤然变得有些苍白的脸上多停留了两秒,缓缓收回视线后,又慢慢悠悠接了句:“至少现在,我不认为有人能够配得上我。” “所以,对于那些对自己没点数的,来向我告白的人,我会觉得他们太可笑了。” “什么人啊,恶心死了。”云述拖长了调子,将视线移到了低垂着头,看不清具体表情的沈言身上,话锋一转:“你说是吧,同学?” 还没等沈言从突然被cue到的错愕中反应过来,其他的同学就先一步附和道:“就是就是,真是丑人多作怪。” “喜欢云述那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但喜欢,你就默默在心里喜欢呗,说出来可就是你的不对了,更何况还是对着正主告白,你配吗?简直是污了云述的眼睛。” “是啊。”云述对刚刚开口吐槽的那位同学赞同般的点点头,接着转过头来,看着面前的普信癞蛤蟆,目光漠然,嗓音轻缓,意有所指道:“你配吗。” 在听到云述的这句话后,普信男还没有什么反应,但一旁沈言那本就紧紧攥着自己衣角的手指顿时更紧了几分,紧的手指都有些发白。 似是不满意无人附和自己的话,云述又对着沈言扬了扬下巴,眉眼弯弯:“你觉得我说的对不对啊?沈言同学。” 沈言本就有些弯下去的脊背更低了几分,他低垂着脑袋,掩在额前碎发下的目光有些晦涩,半晌,才艰难的从嗓子里挤出了一个音节:“……嗯。” 听完云述那一番意有所指的话,沈言突然觉得整个人如坠冰窖,明明是十月份的天,他却觉得如同寒冬腊月一般难捱。 而此时,四周还时不时传来一两道细小的酸溜溜的嘀咕声:“哎,沈言什么时候和云述认识了?” “不知道啊,而且云述还记住了他的名字,好嫉妒啊。” “就是就是,难不成他俩关系很好?” “或许?云述现在还没将整个班里的同学都记住呢,谁知道怎么先记住了他的。”说话的同学撇撇嘴,看样子妒意十足。 “或许是因为沈言的成绩很好?毕竟他进校的时候可是全专业前几。” “那又怎样,还不是家里很穷。”一个声音有些刻薄的同学加入了聊天。 见面前的女同学拧了拧眉,一脸不赞同的样子,声音有些刻薄的人又开口了:“干什么这么看我,我说的本来就是事实,就他那样的穷小子,除了学习成绩好点,长的也算是能过的去,至于让你们这么维护吗。”男生声音酸溜溜的,话语中满是难掩的妒意。 一个声音迟疑道:“可是,看他穿的那些衣服,也不像是没钱啊。” 男生撇撇嘴,语气轻蔑不屑:“谁知道他那些钱是哪来的,恐怕来路不正吧。” “……” 这些人说话的声音虽小,却都清清楚楚,一字不落的进了沈言的耳朵。 他的嘴唇被抿的发白,整个人像是一把绷紧了的弓,仿佛下一秒就会因为超出了他的承受限度而崩裂开来。 “穷小子”“他这种人”“平民”…… 这些充满了恶意的词,仿佛是要化作锋利的箭直接射穿他的背,扎进他的身体里。 沈言的神情阴郁,怎么,这是他愿意的吗?这是他能选择的吗?! 沈言攥紧了自己的手,在心中恨恨记下了那个声音刻薄的男生。 就像你要死了,但你不想死,可这是你能够选择的吗?是你一句不愿意就能够不死的吗? 不能的,他注定得死。 一旁撑着下巴,姿态懒散看着热闹的云述,此时也似是欣赏够了沈言一系列的情绪变化及反应,他懒懒的敲了敲桌子,声音温和却不容置喙:“要上课了,同学们还是先回到座位上坐好吧。” 于是,这场短暂的闹剧,便以普信男带着怨毒的眼神灰溜溜离开而拉下帷幕,再加上云述也发话了,虽然很不情愿,但大家也只好顺从的一步三回头离开了。 站在众人后方的云述笑眯眯的目送着沈言离开,没分给其他人半点的眼神。 看似高冷又自持的学霸,其他人知道他做的那些恶心事,以及他的所想吗? 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真是怎么看都看不腻啊。 _ 身处热闹中心的云述在沉浸式看热闹找乐子,而远在人群外的池眠也在对着云述这个人进行简单的评估。 虽然书中有对云述的人设进行简单描写:傲慢、懒惰、贪婪、暴食、色欲、嫉妒、愤怒。 是七宗罪,也是对他的描述。 但通过刚才对云述的简单观察,他发现这些词还是太笼统了。 光是他不久前观察的那一段时间,云述的身上就已经显现出不少的负面情绪。 傲慢,虚伪,恶劣,冷漠,自恋,乐子人,麻烦精…… 没有一个正面词汇啊。 池眠不禁问系统:“现在这种人都已经可以当男主了吗?” 系统:“……” “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说不定就有人好他这一口呢,不然也不会被创作出来。” “有市场就有需求,有需求就有产品,正常。” 池眠眨了眨眼睛,似是被说服了:“唔,好像也有道理。” 不知是不是因为今日份的乐子已经结束,接下来一整天倒是没再有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或是热闹发生,云述也在老老实实的上课,没再整出什么幺蛾子。 倒也算是平平淡淡的过了一天吧。 嗯……除了总是会有一波又一波来看云述的视线狂热的学生们。 _ 昨天是个平安夜,但今日,待定。 毕竟,有云述这个行走的麻烦制造精在,怎么可能会有完全平平安安的一整天呢。 这不,体育课上又出现事故了。 今天的体育课是两个班一起上的,除了池眠他们班,还有一个班就是沈言所在的那个班。 在基础的热身运动结束后,体育老师就挥挥手让他们自个儿玩去了。 而这群精力旺盛的少年们自然也是闲不住的,索性就两个班一起打起了篮球。 有人精力旺盛,就去找体育器材去和同学一起玩,有人懒得动弹,就找了个阴凉的地方摸起了鱼,喏,就比如池眠。 十月份的栾都白天还是比较热的,虽然没有夏日的那种灼热,但在太阳底下久站显然也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池眠可不想给自己弄的一身汗,于是就堂而皇之的躲在一旁摸起了鱼。 但令他有些不解的是,这样热的天气,号称是有洁癖的云述竟然没有找个阴凉处休息,而是站在球场边上,在近距离的观看他们打篮球。 更有趣的是,号称高冷的学霸沈言竟然也在另一班级的篮球队伍里。 池眠戳了戳系统:“你说,云述和沈言这两人之间,不会真的有什么不可言说东西吧?” 系统:“不会,这本书是无cp男主文,他俩绝对不会有一腿。” 池眠:“。” 他幽幽道:“可我也没说他们俩是有一腿。” “你好敏感啊,统。” 系统的声音一僵:“不好意思,职业病。” 池眠揪着叶子的动作顿住:“嗯?” 系统诚实道:“我之前跟的几本小说都是耽美,现在已经养成职业病了。” 池眠在心里默默给它竖起一个大拇指:“敬业。” 这边池眠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系统聊着天,同一时刻,另一边却突然爆发了一阵骚动。 等池眠向那边望去的时候,两边人马已经打起来了,场面十分热闹。 当然,这双方人马里并不包括云述。 双方打的热火朝天,云述却在一旁双手插兜悠悠闲闲的看着热闹,面上还挂着他那副标志性的温柔笑脸。 池眠:“。” 什么情况,他只是一小会儿没有留意那边的情况,怎么现在就已经发展到互殴阶段了? 但好在还没有打上头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时,双方就已经被急匆匆赶来的体育老师拉开了。 像池眠这种常年不怎么关注瓜的人,此刻吃瓜也没吃明白。 只知道他们是突然就打起来了,然后突然就暂停了。 双方人马中只有一个因为人太多挤成一团,后不小心被一旁的器材给剐蹭到,胳膊被划了一道大口子之外,其余的便没人再受伤了。 对于那唯一一个受伤的倒霉鬼,池眠也仅仅是顺路瞄了一眼,并没有什么反应,即使那个受伤的人好像还是他们班的人。 但那又怎样呢,和池眠没有任何关系。 池眠耷拉着眼皮,整个人有些丧:“心累。” 吃个瓜都没吃明白,这种刻在基因里的本能,难不成真的因为他平时不关注瓜,然后现在退化了? 其实如果是单纯打架的话,池眠还没有那么在意,但奇怪就奇怪在最后双方不欢而散时,云述好像特意去和沈言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呢? _ 他说:“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哦。” “对于你这样的人和我告白,我觉得……” “好恶心啊,沈言同学。” 语罢,云述勾了勾嘴角,在给沈言留下一个略显嘲讽的眼神后,就慢慢悠悠的离开了,只留下了一个低垂着头颅,身体微微颤抖,情绪看起来极其不对劲的沈言沉默的僵在原地。 但还没等池眠试图看清沈言的表情,系统冷不丁出现的提示音差点给他吓一跳。 “叮——” 系统那没什么起伏的机械音突然响起,给出了一条提示: “主线之一,‘暴怒’,上线。” _ 这是一个寂静而清冷的夜晚,将近午夜十二点,无月可察。 自傍晚就开始淅淅沥沥坠落的雨滴,到现在还没有停下,反而有种愈演愈烈的趋势。 白日里繁华的街道,此时不见什么人影,隐匿在高大建筑背后的狭窄巷弄里,唯有一两盏路灯在昏暗中闪烁,吸引着飞虫前仆后继地扑向那微弱的光芒。 “哒、哒、哒……” 在一个雨夜的凌晨,这处寂静狭窄的巷弄里,缓缓的响起了一阵有规律的脚步声。 接着,从漆黑无光的巷弄深处,缓缓的走出一个看不清面容撑着一把黑伞的身影。 随着对方越走越近,昏暗的灯光也渐渐驱散了来者周身的暗色,这才得以将其看清。 来者不是旁人,正是大半夜被系统喊起来干活的池眠。 池眠面上带着浓浓的倦色,他抬起手来揉了揉眼睛,与此同时,手腕上挂着的塑料袋和里面装着的零食也随之哗哗作响。 他的声音里带着挥之不去的困意,眼皮耷拉着,丧丧道:“云述今夜真的会出现在这里吗?” 系统的回答很坚定:“会的,这一点涉及到主线剧情,不会出错的,所以您只要在这里等着他就可以。” 池眠:“但是你怎么能够确定……” 池眠抬手指了指乌漆嘛黑的周遭:“雨夜,凌晨十二点,昏暗的路灯,破旧的巷弄,撑着黑伞游荡的自言自语的怪人。” “就以上这几个因素,你为什么会觉得,像云述这种八百个心眼子的人,会愿意跟着一个奇怪的陌生人走?” 但凡是个有脑子的人,都知道这种时候不能跟对方离开吧。 然而系统却提醒:“不,不是他愿不愿意跟着你离开。” “而是你愿不愿意带他走。” 池眠歪了歪脑袋,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系统:“据原书所写,此刻云述应该处于被杀死后刚复活的状态,现在他急需的是一个可以用来快速恢复伤势的地方。” “所以,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经过的人。” “若想接近他,现在就是最好的一个机会。” 池眠看着伞边坠落的雨滴走神,闻言幽幽道:“可我一点都不想接近他。” 系统:“可您不得不去接近他。” 池眠长叹一口气,整个人都蔫蔫的:“活着好难啊。” 看着无时无刻不在想着摆烂的宿主,系统提示:“已经快到书中写的时间点了,您再循着之前的路线走一遍,会有非常大的几率遇上他。” 池眠:“……” 虽然很不想干活,但是为了活着,他还是强打起精神,准备再绕着整个错综复杂的巷子走一遍。 池眠觉得,为了活着,他还是太努力了。 _ 本以为还要走好久才能遇到云述,但没想到不过是拐了两个弯,就这么水灵灵的遇到了。 眼前的这个巷子里面漆黑一片,因为夜色过浓,池眠也不清楚它究竟有没有路灯。 可能是本就没有,也可能是已经坏了,不过,现在这些都不重要。 站在巷口,池眠抬眸向漆黑的巷子深处望了一眼,又低头看着脚下踩着的混了鲜血的雨水,最后心累的叹了口气。 该来的总会来的。 还没等池眠哄好自己一鼓作气速战速决时,巷子深处的人便仿佛察觉到了巷口的动静。 接着,一道温柔又有些虚弱的声音缓缓传来:“是有人在吗?” 看着巷口路灯照射下,被雨水反射的有些失真的影子,池眠捏了捏伞柄,薄唇轻抿,半晌,还是迈开步子向漆黑的巷子深处走去。 “嗯。” 影子踏入黑暗的那一刻,就如同雨水落在潮湿的地面,无声无息,纠缠不休。 见巷子里实在是有些暗的难以视物,池眠想拿出手机来打开手电筒,但他才刚有动作,对面的人就仿佛预料到一般。 接着轻声道:“同学,我的眼睛受伤了,可以不开吗?” 池眠碰到手机的手一顿,后慢吞吞道:“好。” 望着不远处这个看不清面容的少年缓缓将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抽出来,手中没有任何东西时,云述满意的勾了勾嘴角。 没有去管身上那些依旧在流着血的伤口,等池眠一路磕磕碰碰走近他时,云述慢慢撑坐起来,抬手轻轻扯了扯池眠的衣角,声音轻柔而粘腻,带着若有似无的引诱:“同学,我好疼啊,帮帮我好吗?” 还没等池眠回答,此刻天际恰巧划过一道闪电,这短暂的光也将这漆黑的巷子照亮了一瞬。 而这亮起的一瞬,也足以让池眠看清眼前扯住他衣角的少年。 对方浑身是血的倚靠在破旧的墙面上,衣衫与发丝皆湿,不知是在这场微凉的雨中待了多久。 容貌秾丽的少年微微仰起头,眉心轻拧,那双漆黑的仿佛藏了一整个深渊的眸子此刻正一眨不眨的望着他,红唇微抿,脸上不知何时溅上的猩红血渍,更为他的美貌增添了几分魅惑与绮丽。 见面前的少年愣住,云述轻笑了声,仗着面前的少年看不清,他那双上挑的狐狸眼中满是堂而皇之不加掩饰的得意。 接着,他轻轻扯了扯手中捏着的衣角,用那轻柔且破碎感十足的嗓音乞求道: “同学,我无家可归了……” “带我回家吧,好吗?” 第4章 麻烦精,讨厌鬼 池眠低头默默看着云述的动作:“……” 沉默半晌,池眠突然道:“系统。” 系统立即回应:“在。” 他幽幽道:“闪电出现的那一刻,你看到了吗,他没有小腿。” 系统:“看到了。” “他还少了一只手。” 系统:“对。” “他脖子上的刀口还在流血。” 系统淡定道:“应该是被人给砍了,但还没完全恢复好。” “他的断口处,好像有什么肉粉色的混着鲜血的东西在蠕动。” 系统:“哦,那是他的细胞在自我繁殖。” 池眠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见池眠突然不说话了,系统疑惑:“怎么了吗?” 见系统似乎并没有意识到,雨夜,凌晨,眼前还有一个靠坐在血泊里,肢体缺少,脖子也在不停流着血的人,这些对于一个正常人而言是多么的有冲击力。 尤其是对方还歪着脑袋,一直眉眼弯弯目不转睛的盯着你瞧。 这种荒诞的诡异感,是对方即使有着再怎么秾艳绮丽的美貌,也无法掩盖住半分的。 池眠有些心累:“没什么,就想喊你一声。” 系统愣愣道:“哦。” 池眠礼貌微笑。 而另一边,见池眠好半天都没有答应下来,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云述不禁再次问了一遍,声音依旧轻柔且破碎,但掩在暗色下的眸子却有些冷,眸中的不满毫不掩饰:“同学,你怎么不说话了呢?” 云述扯着池眠衣角的手松了松,似落非落,垂落的睫羽轻颤,声音有些低落:“没关系,我知道的,像这样的夜晚,不随意答应一个陌生人的请求是对的。” 他抿了抿唇,殷红的唇瓣此刻也有些发白:“你走吧,留我一个人在这里就好了,我没事的。” 云述的声音越说越低,至最后,甚至能隐隐听到一些微不可察的哽咽声。 池眠:“。” 他低头看了眼依旧被对方牢牢扯在手里的衣角,有些一言难尽。 话这么说,那你倒是松手啊。 他在心里默默的深吸一口气,后强行打起精神来。 没事的没事的,不就是比谁会演吗,他可以。 池眠捏着伞柄的手紧了紧,另一只腕上挂着塑料袋的手伸出去想要去触碰云述,但不知想到了什么,最后还是克制的收了回来,他的声音里含着难以掩饰的慌乱: “不是不是,我、我就是太激动了,云述同学,你…你真的愿意跟我回去吗?” 听着对方那激动到有些颤抖的嗓音,以及看到对方那想触碰又收回去的手,云述这才满意的勾唇笑了笑,眸中满是得意与傲慢。 他缓缓启唇,轻柔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悲伤:“是的,我现在受伤了,如果让我独自一个人呆在这儿的话……” “我会死的。” “所以,”云述轻轻抬眸,那双漆黑秾艳的狐狸眼中此刻满是破碎的恳求,眸光流转间水光潋滟,“可以带我回家吗?” “相信,像你这样善良的人,”云述温柔一笑,“天主一定会保佑你的。” 不可以。 还有,我不信天主教。 虽然池眠很想这么说,但他知道,不行。 一旦他这么说了,那就是妥妥的崩人设。 此外,更严重点,要是被云述发现他并不受他奇怪体质的影响,那他肯定就会变成云述的重点观察对象。 又或者,直接杀了他这个异类,以绝后患。 毋庸置疑,这些云述完全能做的出来。 所以,即使非常非常的不情愿,但他还得装出一副非常高兴的模样。 池眠激动的连连点头:“嗯嗯嗯嗯,这是我的荣幸!” “但……”池眠有些无措,抿了抿唇,犹豫道:“我该怎么将你带回去……” “而且,你现在这样,真的不需要去医院吗?” 池眠转头向身后看了一眼,后轻轻垂眸,捏着伞柄的手指也紧了紧,似是有些难办:“无论怎样,这里离路口还有一段距离,想打车的话得先到路口,可……” 闻言,云述的声音也有些苦恼:“可是,我不想去医院。而且,我现在这副样子,恐怕不能自己走过去。” 他慢慢松开扯着池眠衣角的那只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转而抬手扯上那因池眠的动作而垂落在云述眼前的卫衣带子。 云述稍稍用力,将池眠往他自己的方向带了带,后轻轻仰头,缓缓凑到了池眠的耳边,两人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偏头对着池眠的耳廓轻吹一口气,声音轻柔又粘腻:“同学,抱我吧,抱着我到路口。” 自云述扯上池眠衣领带子的那一刻起,池眠拧紧的眉头就没放下来过,薄唇也抿成一条直线,镜片后的目光微凉,掩在暗影里的眼眸情绪不明。 虽然很想现在、立刻、马上,远离眼前这个丝毫没有分寸感的家伙,但顾及到云述的体质以及人设问题,池眠还是强行压下了这种冲动。 但还没等池眠调整好情绪,云述就又向他的耳边吹了一口气,就是这一口气,差点把池眠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情绪给再次吹了上来。 尽管再怎么给自己洗脑眼前这个家伙并不能称之为人,但他的耳边却仿佛还有着那种人类吐息的湿热触感,这种感觉还是让池眠内心忍不住的一阵翻涌。 仗着现在云述看不到,池眠眸中的负面情绪也不再掩饰,一股脑的倾泻而出。 不过还好,就在池眠真的快控制不住情绪,差点就要崩人设时,云述似是也不太喜欢这种有些过于亲密的动作,便先一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虽然云述此时已经与他拉开了距离,但池眠却仍旧觉得,好像还是有人贴在他的耳边说话。 他的眼神有些冷。 好恶心。 这种恶心感无关于其他,仅仅因为对方是一个拥有着生命体征,且与他社交距离过近的人。 与此同时,哪怕在黑暗中池眠看不清东西,但他也仍能够感受到一道粘腻且隐晦的目光在细细打量着自己。 他抿了抿唇,耳朵微红,声音有些羞涩:“可、可以吗?” 云述漠然的目光从池眠那泛红的耳垂上掠过,歪了歪脑袋,温柔笑道:“当然可以啊。” 但还没等池眠回答,他又继续道:“只是,我不喜欢别人碰到我,所以,同学你还是隔着衣服抱我吧。” 闻言,池眠则终于松了一口气,他本来都打算冒着崩人设的风险,也要让云述断了直接让他抱着的想法,但还好现在对方主动提出来了。 就算云述并不能算是一个纯粹的人类,但即使是这样,池眠还是不能够接受跟任何人有着任何肢体接触。 其实,不仅是池眠不愿意和任何人有着任何的肢体接触,云述同样也是如此。 在他看来,自己是那样的高贵,那些卑贱的人怎么配碰触到他? 要不是现下他确实真的无法独立行走,否则他是绝对不会让旁人碰到他的,哪怕是隔着衣物。 那些蠢货怎么配。 _ 从云述所待的地方到路口还是有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 此时,池眠隔着自己脱下来的外套,抱着一个比他高了快半个脑袋的云述,哦,不对,现在是比他矮了快半个头的云述,正艰难的往巷口走。 边走边在心里后悔:“为什么大晚上的我要来这么犄角旮旯的地方?” “为什么我要答应带这个麻烦精回去?” “为什么我还要抱着他去路口打车,而且他还这么重。” 为什么…… 池眠浑身都散发着一种淡淡的死感。 这人生,过的还不如死了算了。 系统好心提醒:“因为您要活着。” 池眠微笑:“。”可我现在想去死一死。 见池眠一路都不怎么说话,只顾着埋头走路,云述动了动搭在池眠肩膀上的那只撑着雨伞的手,悠悠的转了转伞柄,后侧眸看向这位抱着自己的少年。 云述打量的目光从少年那看不清面容的脸上,缓缓移到他鼻梁的那颗小痣上,最后轻轻落到了少年那淡色的唇瓣上。 半晌,他似是好奇般,突然柔声开口:“同学,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外面啊?” 池眠紧了紧揽着云述腰的手,耳朵微红,神色紧张,有些磕巴:“我出来买吃的,后面又逛了一会儿,打算回去的时候却发现地铁已经停运了。” 池眠回头看了一眼,抿了抿唇,垂眸道:“从这里到我家也不算太远,我就想要不走近路从巷子里走的,但没想到就在巷子里遇到你了……” 云述轻轻笑了笑,声音有些轻,不知信没信:“这样啊。” 他也顺着池眠的目光向身后漆黑的巷子里望了一眼,眸中情绪不明。 感受到身后巷子里那一阵阵微弱粘腻窸窸窣窣的动静,云述不禁轻啧一声。 可惜了,那些散落的残肢没给处理掉。 这里又要多出来几个赝品了啊。 暂且不管那些将要生成的赝品,接下来,云述似是发现动不动就害羞的池眠很有趣一般,开始有一搭没一搭的和他聊着天。 他说:“同学,你会觉得,我现在这样很奇怪吗?” 池眠回答的磕磕绊绊,虽然声音有些犹豫,但还是诚实道:“感觉、感觉会有一些……” 云述轻声诱哄道:“哪里奇怪呢?” 池眠:“你的腿,还有手……” 云述随意扫了两眼正在自生的断口处,没多在意,继续柔声道:“不过是少了些人体的组织而已。” “这多正常啊,不是吗?” 池眠有些犹豫:“正常吗……” “是啊。”云述贴近了些池眠,凑到他的耳边,眼眸深邃,声音轻缓温柔:“就和那些玩具一样,人也是会坏的,这很正常,修一修就好了。” “所以,身上会偶尔缺一些东西,这再正常不过了,不是吗?” 池眠此时的眼神有些恍惚,似是被洗脑一般:“好像…是的。” “乖。”云述满意的笑了笑,眼神晦涩,“这再正常不过了。” _ 午夜凌晨两点,池眠的公寓内。 池眠看着坐在沙发上姿态闲适到仿佛是在自己家一般四处打量的云述,有些无措:“那个,你是要先换衣服还是要先……” 池眠指了指他有些狰狞的伤口:“先包扎伤口?” 闻言,云述这才慢慢悠悠的收回打量着整个住处的视线,往自己的伤口看了眼,后漫不经心道:“不用管它们。” “比起包扎伤口,我想,我现在更需要换一身干净的衣服。”云述垂眸看了眼自己身上那混着血水和雨水的潮湿衣服,语气中带着丝丝缕缕挥散不去的嫌弃:“可真狼狈。” 此刻,已经成功达到目的的云述也摒弃了那副虚假柔弱的面孔,露出了他真实倨傲的本质。 没等池眠去给他拿衣服,云述又笑眯眯的提出了一连串新的要求。 “我好渴啊,同学,先给我倒杯水吧。” 池眠脸上的微笑无懈可击:“好。” “我该洗澡了,把水和新的衣服都准备好吧,记住,是新的且没穿过的衣服。” 池眠还是微笑:“好。” “洗完澡后我要休息,把床铺都收拾好,还有,床上的用品记得要全都换成新的,我不喜欢别人用过的东西。” 池眠微微一笑:“可是,我家里只有一个房间……” “没关系。”云述笑得很温柔,“把你的房间给我就好了,我不介意。” 池眠觉得自己所有的自持与冷静,都快要毁在眼前这个毫无礼貌且过于讨厌的麻烦精身上了。 他低垂着眸子,抿着唇瓣:“可是,这样我就没地方睡了……” “没关系。”云述笑得十分善解人意,“你可以睡在沙发上,我不介意你睡在我坐过的地方。” 池眠现在很想骂人:“。”我介意。 见池眠还是一副犹犹豫豫的苦恼模样,云述似有些受伤一般,轻捂着自己的心口,嗓音柔弱:“难道,你是想让我这个病人睡在这冰冷窄小又不舒服的沙发上吗?” “不不不。”池眠连连摆手,“我就是在想家里还有没有新的床上用品。” “这样啊。”云述勾了勾嘴角,眉眼弯弯,他凑近了池眠,“我还以为…是同学你不愿意呢。” “不会不会。”池眠连连保证,“云述同学今晚能留宿在这里,我开心还来不及,怎么会不愿意,这可是我的荣幸!” 见状,云述这才重新挂起他那副虚伪的温柔面孔,点点头,满意道:“确实是你的荣幸。” 池眠:“。”手痒了。 片刻后,池眠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弱弱问:“对了,云述同学你,怎么会半夜躺在那儿啊,还受伤了……” 云述没有立刻回答池眠的话,而是抬眸看他:“同学,对我的事情这么好奇吗?” “不不,我就是、我就是有点担心你。” “这样啊。”云述口吻傲慢,“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 他的语气夹杂着厌恶与轻蔑:“不过是一时不察,被一些阴沟里肮脏的东西给暗算了。” “杀人分尸,啧,还是那套无聊的手法。” 池眠沉默:“……” 这是我能听的吗? 第5章 死亡?不,是游戏 “好了。”没管池眠信不信,语罢,云述便朝着池眠张开手臂,弯眉浅笑,理所当然道,“抱我去浴室。” “还有,”他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怪异的弧度,眼神似笑非笑,语调轻柔却粘腻,“好奇心会害死猫,不该问的别问哦。” “不然,会死的很惨的。” _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懒洋洋的透过未拉上窗帘的落地窗,清冷简约的室内被映照得一片金黄,温暖,又充满朝气。 然而,这份朝气却并没有将睡在沙发上的少年一并感染。 听着耳边一直响个不停的闹钟铃声,池眠一边抬手遮着那刺眼的晨光,一边皱着眉头去摸索前一晚那不知掉到哪儿的手机。 等好不容易摸到了,闹钟也短暂的停了。 烦。 池眠慢吞吞的起身,盘腿坐在沙发上,低垂着脑袋,浑身都散发着浓浓的丧气。 “统。” 系统上线:“怎么了?” “今天可以不去上学吗。” 系统:“不可以哦。” 池眠:“。” 好累,好烦,好想死。 池眠晃晃悠悠,如同行尸走肉一般晃到自己那昨夜被人鸠占鹊巢的房间,打算去拿一件新的外套。 毕竟昨天身上的那件已经被麻烦精给弄脏了,现在还没洗。 池眠耷拉着眼皮,走到自己的门前,抬手就想推开门。 系统还没来得及提示,池眠就先一步“嘭”的一声推开了门。 系统:“云述……” 似是知道系统想说什么,池眠头也不抬,丧丧的回了一句:“不在。” 系统:“嗯?他去哪儿了?” “走了吧。”池眠在衣橱前垂眸翻找着衣服,不在意道。 “什么时候的事?” “不知道。” 系统不解:“那你怎么知道他不在的?” “因为……”池眠拖长了调子,有些困倦:“屋里自他进来后就充斥的那股浓郁又腻人的香味没了。” 那股香味好闻是好闻,就是太腻人了,闻多了就会有种晕眩的感觉。 池眠吐槽:“一个大男生,有必要喷这么浓郁的香水吗?” 那股香味自他刚抱上云述时就一直挥散不去,浓郁的像是从对方的骨骼深处散发出来的一般。 “都被腌入味了。” 系统:“……” “其实,那不是香水味。” 池眠疑惑:“那是什么味?” “那是他血的味道。” 池眠:“。” 对于书中这些奇奇怪怪的设定,他已经无力吐槽了。 “真的。”似是怕池眠不信,系统继续说,“下次你可以贴近点闻闻。” “而且他的血还是甜的,血肉还有修复伤口的作用。”系统热情推荐,“你可以尝尝。” 池眠微笑:“谢谢,不必了。” 他哪里有那个胆子去啃人家的肉,喝人家的血。 他不想活了? “行了,闭眼,我要换衣服了。” 系统:“……哦。” 换完衣服后,池眠慢吞吞的收拾着书包,在想起系统刚刚的建议,他不禁又对着系统吐槽:“他是唐僧吧。” “不然怎么这么人见人爱,血肉还有这么神奇的作用。” 系统:“不是啊。” “哦,也对。”还没等系统继续说什么,池眠又默默嘀咕:“他可没有唐僧那么弱。” “行了,上学。” _ 踩着点踏进教室的池眠,入耳的不是一片讨论知识的声音,而是各种各样的“云述吧啦吧啦……”“吧啦吧啦云述……” 简直跟私生饭一样狂热。 池眠:“。” 阴魂不散。 他心累的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没有扭头就离开,而是艰难的从人群中挤回自己常坐的位置上。 没等他去关注云述这个麻烦精又怎么了时,前舍友庞许,也就是小胖同学,已经先一步找上门来了。 “哎哎哎。”小胖同学起初想去拍池眠的胳膊的,但思及昨天池眠那奇奇怪怪的反应,最后还是退而求次的去拍了拍他面前的桌子,后也不忘吐槽道:“怎么回事儿啊,你是戴了金圣宫娘娘的五彩毒刺仙衣吗?现在碰都不能碰。” 池眠微笑,但不语。 没管这些,小胖同学有些忧愁,哭丧着一张脸:“你知不知道,云述今天又没来,为什么啊,这可是今天唯一一节课啊,今天又要看不到他了——不敢想这日子会有多难熬。” 池眠:“……” 他侧眸:“没来?现在不才刚上课吗,说不定待会儿就来了。” “不会的。”小胖同学吸了吸鼻子,眼神悲伤又凄凉,“上次是个例外,一般情况下,只要他铃响不来,那就代表着他这一节课都不会来了。” 池眠没什么感情的附和道:“哦,这样啊。” 闻言,小胖同学猛地转头,双眼微眯,眼神古怪的盯着池眠瞧个不停,半晌,他有些奇怪的问:“哎,你怎么一点都不难过啊?你不对劲!” 池眠顿时抿了抿唇,微微低下头,嗓音低落:“我也很难过,只是不想表现出来罢了。” 小胖同学见状了然的点点头,声音慷慨激昂:“没事,我懂,我都懂!我们要坚强!在没有云述在的日子里也要坚强的活着!” 池眠看向小胖同学的眼神有些古怪:“……”这就信了? 而系统对这位似乎没什么脑子的小胖同学也很一言难尽:“……” 不是,这么敷衍浮夸的演技,你还真就信了?? 虽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早早就出门的云述并没有来上学,但池眠也没有过多的在意,不来就不来吧,反正也死不了。 系统对池眠的这种态度也没异议,今天并没有涉及到主线剧情,所以在不在意的,都无所谓。 于是,今天,这个云述不在的日子里,池眠平静且安稳的度过了这美好的一天。 _ 第二天。 不同于昨日吵吵闹闹但还算正常的氛围,今天的同学们显然有些不太对劲,个个愤恨且暴躁,就跟吃了火药桶一般,脸上无一不是怒气冲冲。 刚把自己书扔在桌子上的池眠:“?” 他慢吞吞的喊了声系统:“发生什么了?” 还没等系统回答,一旁愤怒到眼睛都有些发红的小胖同学已经先一步透露道:“真是该死的沈言!竟然敢伤了云述,云述那张完美精致的脸上怎么能够出现伤口!那个沈言真是死一万遍都不足惜!!他一定会下地狱!魔鬼一定会扒了他的皮!!” 自动过滤掉那些腔调和内容都奇奇怪怪的诅咒,池眠眉心轻拧,不解的重复了一遍:“沈言?伤了云述?” 小胖同学愤怒的点头:“该死的沈言,云述还曾好心的帮过他,可他竟然狼心狗肺,反过头来伤了云述!” 暂且不去想就云述那种体质,怎么会有伤口现在还留在他的脸上,池眠疑惑道:“你说的云述曾好心帮过他,这是怎么回事?” 小胖同学声音愤懑:“这件事你可能不知道,之前沈言因为种种原因,曾被学校里那些看不惯他天天一副清高模样的富二代混混们给找机会狠狠教训了一顿。” “当时要不是云述看到并且阻止了,还为他求情,他现在早就被那些人整的滚出学校了!” 小胖同学情绪十分激动,说的唾沫横飞:“亏我当初还觉得他可怜,呸!当时我真是猪油蒙了心!” 池眠不着痕迹的往后仰了仰,后又默默的退后两步:“……” 池眠这边的小胖同学情绪激动,愤懑不已,云述这边围着的同学们也是同样如此。 “没想到平时看着还挺像个好学生的沈言竟然是这种人!竟然对同学动刀子,尤其还是帮过他的云述!!” “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这种人真该死!” “就是就是,这种人就是该死!该死!” “……” 云述懒洋洋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单手撑着下巴,眼神漠然又带丝丝缕缕的赞赏,悠闲的看着眼前这些愤慨不已情绪激昂的同学们。 等看够了热闹,他才轻轻开口,声音里满是浓郁到化不开的悲伤:“我也没想到沈言同学竟然是这样一个人……” 云述长睫微敛,抬手轻抚上那不知何时出现在侧脸的有些突兀的血痕,那双上挑妖冶的狐狸眼此刻也微微耷拉下来:“明明我和他没有任何的仇怨。” “我只是在昨天见到他后,然后和他打了个招呼而已。” 云述的表情有些委屈,煞白脸上突兀的一抹暗红色血痕,不仅没有破坏他的容貌,反而更为他增添了几分破碎的殊色:“谁知他就突然拿刀划伤了我的脸……” 周围的同学们一边在心疼着云述,一边在狠狠的骂着那个狼心狗肺的东西:“真是没想到,看起来是个好学生的沈言竟然能做出这样令人唾弃的事来!” “就是就是,还拿刀伤人,咦——”一个同学鄙夷道,“难怪上不得台面。” “穷小子就是穷小子,身上一股子穷酸味。” “可不,平时仗着他以前的成绩好,一副看不起我们的样子。” “呸!还看不起我们,呵,我们没看不起他就不错了,他哪里来的脸敢这么对我们?!” “依我看,就是平时给他的教训少了!尤其是现在他竟然还伤了云述,更应该好好的给他一顿教训!” 见这一处不大的空间内,充斥着各种各样肮脏负面的情绪。 云述坐在一旁,目光饶有趣味的看着这一堆人义愤填膺的骂着那个伤了他的坏人。 真有趣。 只要给他们一句话,他们就能自行脑补出一场大戏。 各种的阴谋论,各种的“合理推测”,各种的恶意…… 人啊,既有意思,也无趣。 这副场景看的多了也就腻味了,云述有些困倦的打了个哈欠。 那些赝品处理起来可真是麻烦。 见众人的情绪已经到了一个新的高点,云述缓缓抬眸,漆黑无光的眸子环视了一圈周围的同学们,眼尾微扬,眼下那颗红色的小痣仿佛也有了生命一般,惑人又危险,他轻轻开口,声音带着若有似无的引诱: “我相信,大家一定会帮我的吧。” “帮我,报仇。” 周围同学的眼神在接触到云述视线的那一刻,便突然变得有些呆滞,随着话音落下,他们无意识机械性的重复着云述最后一句话。 “是的,报仇,报仇…对,报仇……” 哈。 看着这些仿佛失了神志一般的同学们,云述忍不住偏头轻笑出声来,眸光中满是不加掩饰的傲慢和得意。 啧,人啊,就是这么愚蠢。 _ 看着大家浩浩荡荡一副要找人算账的凶狠模样,一旁看了全程的池眠却觉得有些无聊。 尤其是在看到云述那开怀的笑意后,更是觉得有些无趣。 以至于对于他们这要为云述报仇的行为,池眠一点都没有想要去凑热闹的心思。 见云述也跟着那群情绪激动的同学们慢慢悠悠姿态闲散的离开了教室,系统不禁催促道:“跟上去啊。” 池眠没什么精神,眼皮困倦的耷拉着,声音慢吞吞的:“不。” “好无聊。” 系统:“但这个涉及到主线,您得去。” 池眠的动作一顿:“你说的主线之一,‘暴怒’。” “不会就是跟沈言有关吧?” 系统:“是的。” 池眠:“那之前第一次见沈言的时候,为什么不提示?” 系统解释道:“由于世界崩坏,只能保证原罪事件的出现顺序,并不能保证事件里的重要人物,所以未免影响判断,我们只会在原罪事件中某些人物的情绪波动超过阈值时才能检测到,也才会给出相应的提示。” 怕池眠还是不相信,系统继续道:“就比如‘暴怒’事件中的沈言,他是第一次重置后的‘暴怒’,却不是第二次重置后的‘暴怒’。” 池眠幽幽道:“这样啊。” “那既然他是‘暴怒’,且上次遇到云述时云述又是处于重新复活后的状态,现在云述还在找他的麻烦。” “结合字面意思来看,也就是说,是沈言在暴怒之下杀了云述?” 系统:“是的。” 池眠微笑,佛系躺平:“好的,那我接下来就可以躺平等着下一个剧情点的到来了。” 系统:“???” “不是的,您需要跟着整个主线走,需要知道整个主线上每一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这样才有可能找出书崩坏的原因,以便更好解决问题。” 池眠:“。”他就知道。 在系统的催促下,深吸一口气,还是不情不愿的提步跟上前面那群愤怒到已经快要丧失理智的人。 生活不易啊。 _ 自那天雨夜,因着情绪上头在巷子里将人砍死分尸后,沈言整个人就有些不对劲,神经高度紧张,仿佛有个什么风吹草动的都能够让他本就脆弱的神经再次雪上加霜。 他一开始还在担心会不会有警察找上门来,毕竟他处理尸体的手段着实不够高明。 在激情杀人的情况下,他至少还知道借着雨夜分尸再抛尸,这已经很不错了。 但奇怪的是,今天一天,他战战兢兢的待在学校,却并没有听到有什么关于“云述死亡”的风声传来,更没有警察找上门来。 虽然觉得很奇怪,但他却硬逼着自己别去深想。 只要别找上自己就好,只要别发现是自己就好,他以后还要考研找个好工作呢,他不能辜负奶奶临终前对他的希冀,不能,不能…… 明明是云述该死!明明是云述先挑衅威胁他的!都是云述的错!他不是故意的! 明明云述只要答应他不会把照片的事情说出来,他就不会杀了他的!但他为什么不答应!! 是云述的错!都是他的错!!不该给了他希望最后还要碾碎!更不该把他像狗一样耍!!! 明明他这么喜欢他!他这么喜欢他!他怎么能够这样!!都是他的错!!! 想着想着,沈言的情绪又再次激动起来,对,对……不是他的错…不是他的错…… 都怪那个云述,都怪那个贱人!!他凭什么不喜欢我!我明明那么爱他!他凭什么!! 沈言此时跪坐在空荡荡的教堂内,看着台上被钉在十字架上,微垂着头颅,双目温和且慈祥的耶稣神像,沈言的口中念念有词:“我是对的,我是对的,天主会保佑我的,一定会保佑我的,我没错,都是云述!一切的罪恶都是因为他!他个怪物!是个魔鬼!!都是他的错……” 沈言双目通红,面目狰狞,这份狠戾的怨气硬生生将那原先还能看的脸变得狰狞且丑陋。 说着云述,沈言不可避免的想到那个云述被他杀了的夜晚。 那天晚上的雨很大,也很冷,云述被自己掐着脖子按在破旧残破的墙壁上时,对方却还是那副风轻云淡丝毫不把他放在眼中的样子,即使是死到临头了,他凭什么还是那副高傲的样子!凭什么!! “哈哈哈哈……哈哈……”沈言低头的看着自己的手,不断的发出神经质的笑声,口中念念有词:“活该…就是你活该……该死……” 看着自己的这双手,沈言仿佛还能够想起那天掐着云述脖子时,手上那滑腻的触感,以及血液溅在自己手上时的温度…… 可恶…可恶…… 凭什么都被砍了手脚,他还是那副轻蔑倨傲的表情,为什么不求饶…为什么?! 一想起他在砍下云述的肢体时,对方那毫不在意的表情,以及对方口中那怨毒轻蔑的讽刺,沈言就控制不住的愤怒,那种愤怒,仿佛要从他的心脏一直烧到他的四肢百骸。 在被沈言一刀刀砍在自己莹白的手腕上时,云述没有半点愤怒或是恐惧的情绪,他只是在笑,在看着眼前这个已经丧失任何理智的好学生,在不屑的笑着。 看久了,他甚至还会觉得有些无聊。 同样的情形他见过太多太多,看的都有乏味了,连被杀时的疼痛都让他难以提起什么兴趣。 见沈言已经陷入癫狂的状态,云述轻嗤一声,眼神轻蔑:“瞧瞧,这是什么丧家之犬啊。” “承受能力这么弱?你不是说喜欢我吗?就是这么喜欢我的啊。” “也不照镜子瞧瞧,什么东西,也配喜欢我?” “真是让人觉得恶心。”见沈言一直在不停的喘着粗气,眼球暴起,血丝布满,掐住他脖子的手在不停的收紧,明明迫近死亡,云述却突然觉得好无聊,没有一点意思。 他仿若泥潭般漆黑粘稠的眸子很冷,说出口的话也带着无法忽视的讽刺与厌恶,但语调却轻柔:“从第一次见面起,我就觉得你好恶心啊。” “偷拍狂?更令人恶心的是,你还用这些得来的照片去谋取私利,真的,好、恶、心、啊。” “不是!不是!我不是!!你闭嘴!闭嘴啊啊!!!”在云述说完这句话后,沈言就跟疯了一样举起手中的砍刀,狠狠的,一刀一刀的癫狂般向着靠在墙壁上的人砍去。 他的眼中不见丝毫曾经的喜欢,剩下的仅有深深的浓稠的怨恨与无边的愤怒。 此刻,暴怒的情绪已经彻底湮灭了他那微弱的理智。 “哐、哐、哐……” 一声高过一声的声响,在这片寂静的巷弄里回荡。 血液四溅,红白相间的碎肉与骨渣零散的掉落在混着雨水的肮脏地面。 这片寂静的仿佛无人烟的破旧巷弄里,一时之间,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便只能听到某种剁骨割肉一般的声响。 良久,等沈言再次清醒一些时,入眼的就是满目的猩红,凌乱的碎肢,以及被他用砍刀剁的面目全非的,云述那样貌秾丽的精致面容。 此刻,云述就像是玩具工厂那些废弃残破的娃娃肢体一般,被随意丢弃,凌乱不堪,血肉横溅。 那张勉强看得出是人的面容上,漆黑无机质的仿佛深渊一般的瞳孔正死死的盯着这个杀了他的人,眸中的怨毒显露无遗,被鲜血浸润的愈发红润的唇角高高扬起,定格在一个诡异的弧度。 仿佛在说:等着吧,等着吧,就快到你了。 别急。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第6章 怪物不可被探究 趁着漆黑的夜,恰到好处的暴雨,沈言木着脸,机械性的将云述的残肢一个个拖拽着扔到了巷子里各个隐晦的角落。 在处理这些尸块的时候,他不停的告诉自己:“没事的没事的……” “不会有人知道是我干的,也不会有人怀疑我的,这里这么偏僻,又没什么人,也没有监控,暴雨会冲刷掉所有的证据,不会怀疑到我的,不会的……哈哈…不会的……” 沈言神情恍惚,任凭苍白脸上那不知何时溅上的猩红血液随着雨幕缓缓流下,浑身滴着不知是鲜血还是雨水的液体,一步一步,迟缓却坚定的离开这处僻静肮脏的巷弄。 然而,在他没看到的身后,那个被他扔在此处缺少四肢,只剩一个面目全非脑袋的躯体,浑身的血肉却在疯狂的蠕动、延伸、缠连。 那双本该毫无动静的,黯淡无光的眼珠此刻却突然颤动了一下,怨毒的视线一直粘着不远处那个离开的背影。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又或是看到了什么,那双黑漆漆的眼珠子突然飞快且无规律的疯狂转动起来,给人一种强烈的非人感。 快,死啦。 哈、哈哈…… _ 在无比确认一个人死亡的情况下,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你亲手杀死的情况下,当这个人再次出现在你面前时,那种荒诞与惊悚感是无法用任何语言能够描述出来的。 见沈言此刻目露惊恐,浑身不受控制的颤抖着,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看向自己时,云述好心情的歪了歪脑袋,笑意盈盈的冲着他打了个招呼: “嗨~” 沈言猛地抖了一下,“哐”的推了一把桌子,整个人“噌”的一下站起来,指着云述的手指不停的颤抖,嗓子也像是被人扼住一般,发出了一个不成调子的音节:“云、云……” 云述眨巴眨巴眼,笑得温柔:“是我啊。” “你不是死了吗?!不对!你不是、你不是……”沈言的状态有些不对劲,眼神惊恐却飘忽,只机械性的重复着同一句话。 闻言,云述的眼圈骤然泛起一层水光,他微微垂眸,声音有些受伤:“原来,沈言同学这么讨厌我吗?” “讨厌到,现在已经直接诅咒我去死了啊……”云述的声音轻缓,情绪不明。 云述的话音未落,那些跟在他身后的追随者们就已经控制不住的暴怒起来,一个个直接上手去推搡呆愣愣站在原地的沈言。 “你什么意思啊?!云述都还没先厌恶你,你有什么资格去讨厌他!?” “还敢去诅咒云述?!你怎么不死啊!?恶心!” 那些人的脸上一个个带着止不住的愤怒,口中尽是些恶毒至极的诅咒和辱骂,与此同时,手上的动作也不停,狠戾的动作不停的往仿佛变成了木头人的沈言脸上招呼。 一拳一拳,拳拳到肉,用力至极。 而恰巧此时,一个拳头上沾染了血渍的同学一脸谄媚的向云述邀功,他的眼神狂热,情绪高昂:“云述,云述,你看,你快看!” 他将自己沾了血的拳头递到云述面前:“我帮你报仇了!我帮你报仇了!” 轻飘飘的瞥了一眼他手上的血渍,云述温柔一笑,声音中带着蛊人的意味:“做的很好。” 语罢,他又轻轻皱起了眉,似是有些苦恼:“不过,要是血再多些就好了。” 他对着眼前这人莞尔一笑:“我最喜欢红色了,越多,越好。” 眼前的这人在接受到云述的赞赏后,顿时就跟打了鸡血一般,视线狂热的有些怪异,二话不说又继续转身向着混战的人群中走去,双目充血,边走边念念有词:“云述夸我了,他夸我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与此同时,其他人在听到云述对刚刚那位邀功之人的夸赞后,嫉妒的心理顿时达到顶峰,一个个青筋暴起,眼神狠戾,将拳头挥舞的更加用力,带着要将眼前之人打死一般的狠劲儿。 眼前的场景怪诞又荒谬,但云述却习以为常,甚至是觉得很有趣,正靠在窗边,嘴角含笑,津津有味的看着眼前这一场血腥的闹剧。 此刻,那颗狐狸眼下漂亮妖冶的红色泪痣,仿佛是活过来似的,愈发的妖异绮丽,与他的容貌一样,带着能将人蛊惑至死的惊心动魄的艳丽。 不远处的场景凌乱又血腥,残暴又带着某种怪诞般的疯狂,但在远离战场的角落里,看着眼前一帧帧疯狂景象的池眠,漠然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的波动。 没有担心,没有可怜,没有狂热,更没有兴趣。 池眠的视线缓缓从挤成一团的人群,移到了脸上挂着温柔笑意的云述身上。 静静的盯了一会儿,从云述那双漂亮蛊人的眼睛,再到他眼角那颗仿佛拥有生命的泪痣,最后再到他微微扬起的,挂着开心笑容的猩红薄唇。 片刻,池眠收回视线,垂眸百无聊赖的捏着自己指尖,静静的看着指尖慢慢失去血色,又缓缓充血。 他眼睫轻敛,淡声开口,声音中带着浓浓的不解:“他在开心什么呢?” 闻言,系统一愣,反问:“你不知道他在高兴什么吗?” 池眠长睫眨了眨,慢吞吞道:“不知道。” “如果仅仅是因为有人帮他报仇,我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高兴。” 系统这时好像也突然意识到池眠的不对劲了,他的情绪似乎一直都是淡淡的,对很多事情都提不起兴趣。 甚至于走主线,也仅是因为和系统的交易,以及为了他自己的目的。 从跟着他到现在,虽然没多久,但它从没见池眠有过喜怒哀乐这几种最基本情绪中的任何一个。 除去伪装出的那些,他仅有的情绪,好像仅仅是丧和无聊。 他好像,真的不太正常。 系统干巴巴问:“那、那假如你有一个需要报仇的对象,你不用自己动手,别人就帮你报仇了,你不开心吗?” 池眠还是不解:“为什么要开心?” “那是他帮我解决的,又不是我亲自动的手,有什么可高兴的?” “更何况,”池眠眼皮微掀,浅色的瞳孔平静又凉薄,“报仇,不是一件很普通且正常的事吗?就像吃饭一样,为什么吃饭要高兴?” 系统:“……” “那个…”系统小心翼翼试探:“你之前去看过医生吗?” “为什么要去看医生?”池眠继续无聊的捏着自己的指尖,情绪淡淡,“我又没病。” 系统:“……”不,我觉得你好像有点不太正常。 犹豫了会儿,系统还是选择不挑明。 一方面是池眠好像真的没意识到他自己有什么问题,贸然和他说“我觉得你有病”,说不定它才会被认为是出故障了。 另一方面,系统突然发现,池眠这种情况与这个世界再契合不过了,对他而言,情绪的淡薄反而是一种变相的保护。 因为云述的存在,这个世界所有人的情绪都过浓,情感表现也更为强烈。 但这种过浓的情绪却并非是一种好事,所有情绪都是过犹不及,尤其是处在这样一个负面情绪过多的世界。 池眠这样挺好的,至少,他感受不到过多的情绪,相应的,自己的情绪也不多。这样,反倒是可以避开云述带来的影响。 想了想,系统还是提醒了池眠一句:“别对云述抱有过多的好奇心。” “他是个怪物,怪物不可被探究。” 虽然不理解系统为什么突然对他说这个,但池眠还是应了声:“嗯。” 你在凝视着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着你。 不要对深渊抱有过多的探索欲,否则,不是你坠入了深渊,就是深渊吞噬了你。 _ 眼前的这一场闹剧最终以老师们匆匆忙忙的闯进来而拉下帷幕。 年轻气盛的同学们丧失了理智,但那些上了年纪的老师们却还保留了些许的理智。 看着被打的鼻青脸肿面目全非的好学生沈言、其他衣着凌乱不堪眼中还带着愤恨的同学们以及身上干干净净脸上带着笑意站在一旁看热闹的云述,急匆匆赶来的副院长不禁皱了皱眉,他呵斥: “看看你们,这怎么回事?!” 副院长才刚开口,除了目光涣散被打的有些懵的沈言,其他的同学们一个比一个激动,张开嘴就要向他告状。 而被这一群叽叽喳喳的声音吵得头疼的副院长喊了一声:“停!一个人说!” 他看了一旁还算正常的云述:“云述,你来说。” 闻言,云述立刻换上了一副可怜又委屈的表情,眼泪那是说来就来,珠串般“啪嗒”“啪嗒”的直往下掉,这副我见犹怜的表情更为他的话增添了几分真实性: “我之前被沈言同学划伤了脸,今天是想来问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的,这些同学们也都是好心,想来为我要个说法,谁知……” 云述抬眸看了一眼沈言,复又低下头来,看着好不可怜:“他一开口就诅咒我死……” 云述抿着殷红的唇,长睫轻颤:“我竟不知道,原来沈言同学讨厌我到这种地步。” “明明,明明我之前还帮过他的……” 躲在角落远离战场的池眠看的叹为观止,他不禁感叹道:“他好厉害啊。” “眼泪说掉就掉。” 系统:“……” 而原本一直没什么动静,状态怪异的沈言此刻突然抬起头,眼神怨恨的盯着云述,声音有些歇斯底里:“什么帮过我?!都是假的!!都是你!是你让他们欺负我的吧?!!”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东西!” “不不不!”沈言有些神经质的疯狂摇着头,“你就不是人!你是个怪物!怪物!!” “你明明已经死了!死了才对!!” “看吧。”云述的表情已经恢复到之前那种看乐子的模样,他耸了耸肩,一脸无奈,“他好像真的疯了。” “我没疯!我没疯!!”沈言看样子是想冲到云述面前,但可惜的是,才有动作就被别人拦住了。 跟池眠站在一块儿的,后面来看热闹的同学也一言难尽的看了眼现在像个疯子的沈言:“以前怎么没发现沈言还是个疯子啊。” “切。”旁边的男生不屑的翻了个白眼,“你们这些肤浅又只看脸的人,对着沈言之前那张还能看的脸,你们信什么啊?光信脸了吧?”男生的话中带着散不去的酸味。 闻言,池眠默默的往旁边挪了挪,远离是非之地。 被说了的人讪讪反驳道:“但他成绩真的很好啊!比你们这些天天捣乱的人好多了好吧!” “呵!他好?他好到骂别人死了?” “……” 池眠无聊的听了两耳朵就不听了,说来说去就那些措辞,无趣。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都亲眼见到沈言这副模样了,就算他的成绩再好,副院长也无法过于偏颇他,只道:“行了行了,那就让沈言暂且停课两天冷静冷静。” 他看了眼云述,温和道:“云述同学怎么看?” 云述笑笑,眸光淡淡:“我没意见。” 本以为这件事到此也就告一段落,但这时一直站在沈言旁边眉头紧锁的中年教师突然开口:“不行。” 他冷冷的瞪了一眼云述,眼神里满是不喜:“现在才开学没多久,好好的专业课不上怎么行,到时候期末挂科怎么办,再说了,他现在还有比赛要参加,不能让他停课。” 这位为沈言说话的中年教师是沈言他们班的辅导员,叫李行。 对于本专业中其他人都喜欢云述的行为非常的不喜,尤其是这个云述还不是一个省心的家伙,到处惹麻烦,可偏偏所有人都偏向他,他对此简直是厌恶至极,但无奈就是拿云述没什么办法。 云述目光倨傲的瞥了一眼这个辅导员,悠悠道:“老师瞪我做什么?我好怕啊。” “还有,老师这么放心一个神经病在学校里乱窜吗?一点都不考虑其他同学的安危?” 本来因李行的话而有些犹豫的副院长这下直接拍板:“行了,都别说了!就这么办!” 虽不甘心,但也依旧没什么办法,无能为力的李行只能恶狠狠的瞪了一眼云述。 而云述对此毫不在意,看呗,又不会少块肉。 他甚至还特意冲着他笑了笑,口中无声的吐出两个字:“无能。” 一旁看着的池眠有些疑惑:“不是所有人都会受云述体质的影响吗?为什么这个辅导员看起来不仅不喜欢,甚至还有些厌恶他?” 系统解释:“大多数人是狂热的痴迷云述,无法抵制他的诱惑,但还有少部分意志坚定的,或是本就不喜欢云述这种性格的,又或是有了喜欢之人的那些人,会对云述的体质稍稍有那么些抵抗力。” “而且那些被云述吸引的人,对他的感情也不仅仅只有喜欢这一种,他们的情绪是复杂的。” “且由于他的体质问题,多数情况下,那些喜欢都会变质,最后变成恨意或是杀意,无一例外,有的,只是时间问题罢了。” _ 晚自习后。 “哒、哒、哒……” 清晰的脚步声在这略显寂静的小道上响起。 “砰、砰、砰……” 此处足够安静,安静到沈言能够清晰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哦,或许也可以这么说,沈言的心跳声,已经大到只能让自己听到这唯一的声音。 “砰砰砰……” 沈言的心跳声愈发的急促,呼吸声也愈发的粗重,明明是天气微凉的初秋,但此刻沈言的额头却隐隐泛着湿意。 他眼珠微颤,竭力告诉自己:没关系的,没关系的,别回头,马上就到家了,别回头,没关系的…… 眼见着马上就要到家了,沈言不禁微微睁大了眼睛,眼中的狂喜溢于言表,脚下的步子也不禁加快了速度。 然而: “哒哒、哒、哒哒哒……” “哒、哒、哒……” 沈言的动作猛地一僵,瞳孔也惊惧般的骤然放大,攥紧的手,紧的像是要掐进肉里。 他自己的脚步是凌乱的,那…这个规律悠闲的脚步声又是谁的? 沈言心中虽已经隐隐有了猜测,但他却不敢去验证,更不敢去深想。 “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沈言的声音微微颤抖,整个人只能机械性的重复着这一句话。 “哒。” 身后的来者脚步停驻,与沈言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 “既然已经发现了,为什么不回头看看呢?沈言同学。”一道熟悉的轻柔温和的声音缓缓从身后传来。 沈言猛地转身,大声惊惧着吼叫道:“别过来!别过来!离我远点!!你这个怪物!!” 但云述是谁?他会是这么听话的人吗? 不。 踏着悠闲的步子,云述逐渐离沈言越来越近,越来越近,他眉眼含笑,语气却倨傲不屑:“你算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命令我?” “还有,”云述的表情有些伤心,眉心轻拧,“我怎么会是个怪物呢?” “那些怪物丑陋又恶心,怎么能将它们与我相提并论?”云述笑眯眯的看向沈言,“你说是吧,沈言同学?” 沈言在见到云述后仿佛又被刺激到一般,抱着脑袋边痛哭流涕边摇着头往后退:“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云述,我不该杀了你…呜呜……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求你别杀我!!别杀我!!对不起对不起……” 云述停下了悠闲的步子,他歪了歪脑袋,那双漂亮无机质的狐狸眼直直的盯着沈言,声音轻缓又带着疑惑:“我怎么会杀了你呢?” 然而,还没等沈言露出狂喜的表情,云述又轻飘飘的加了句:“亲自动手只会脏了我的手。” 他笑眯眯的看向沈言:“你这种肮脏的东西,怎么配让我亲自动手呢?那也太便宜你了吧。” 似是看出了沈言的放松,他温柔道:“不用我亲自动手,自会有无数个愿意为我效劳的蠢货们,来、杀、了、你。” “哈。”云述最喜欢看别人这种自以为看到希望但很快又被摧毁后的癫狂模样。 他微微一笑,看着目眦欲裂的沈言,笑容里仿佛含着某种意味深长的东西: “还不回去吗?这么晚还不回去的话,你的爸爸妈妈可就要担心你了哦。” 沈言此刻仿佛被碰了逆鳞一般,通红着眼,嘶吼道:“你对他们做了什么?!啊?!!” 云述无辜的摊了摊手,笑着道:“我能做什么?我可什么也没做哦。”只是拿出他们吓唬吓唬你罢了。 见沈言还想和他喊着什么,云述却突然觉得有些无趣,他拍了拍肩膀上那不存在的灰尘,冷冷的瞥他一眼:“真想现在就死在这儿?” 沈言虽很恐惧着云述这个怪物,但他此刻却不得不将自己的后背留给对方。 他要回家,他要回家…… 望着沈言那向家中狂奔的背影,云述歪头,有些不解。 像他这种烂人,还会有在意的人吗? 不懂。 站在原地默默的想了会儿,想不明白,干脆就不想了。 反正…… 云述转身向身后望去,眼神玩味又好奇。 现在出现了另一个他更感兴趣的人。 “同学。” 第7章 池眠,以后,请多指教 云述望着空荡荡的四周,语气温柔:“看了这么久了,不出来吗?” 缩在角落蘑菇蹲的池眠:“……” “系统,他说的不是我们,对吧?” 系统:“很可惜,就是我们。” 池眠:“。” 见对方还不出来,云述双手揣兜,慢慢悠悠的往对方藏匿的方向走去。 系统眼见着云述离池眠藏身的地方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它不禁问道:“真的不出去吗?” 池眠:“不,我们躲得这么好,他肯定没有发现我们。” 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坚定:“稳住,淡定,别慌。” 系统:“……” 它顺着池眠的话,向四周望了望,又看向蹲在树上老神在在的池眠,后又看向不远处目标明确步伐坚定往这儿走的云述:“……要不,你还是下去吧。” 池眠扒拉了两下贴在自己脸侧的树叶,淡定的吐出几个字:“不,信我。” 系统:“…不是我不信你,主要是……”人家都已经走到树底了。 云述双手揣兜,微微仰头,目光饶有趣味的看着蹲在树上cos猫的池眠:“同学,树上有小鱼干吗?” 池眠听到声音后默默低头,而这一低头,就见到了同样仰头笑眯眯看着自己的云述:“。” “统。” 系统:“咋啦?” “救救我救救我……” 系统:“呃……不好意思,统暂时好像帮不上忙呢。”系统的声音越说越弱,越说越弱,到了最后几个字,要不是池眠认真听,恐怕都要听不见了。 池眠微笑:“。”想去死一死。 树上的池眠一脸安详去世的表情,而树下的云述还在笑眯眯的盯着池眠瞧,嗓音温和又有耐心:“同学,怎么不回答我问题呢?” 池眠破罐子破摔,抿了抿唇,垂眸丧丧道:“没有小鱼干。” 云述还是那副兴味盎然的模样,但眸光却有些暗沉:“那同学为什么要待在树上呢?” 发觉云述的情绪变化,系统赶紧提示:“快快快,快演快演!!” 池眠:“。”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有些小心翼翼:“我是上来把掉下去的鸟蛋给放上来的,但是我还没下去,你们就来了……” 池眠抿了抿唇,垂落的睫羽轻颤:“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听你们说话的……” 随意瞥了眼池眠指的那个有着鸟窝的位置,云述轻飘飘的应了声:“这样啊。” 他眉眼弯弯,语气不带有丝毫攻击性:“那同学,都听了多少呢?” 池眠有些尴尬的抠了抠手下抓着的树干,小声道:“全、全部……” “这样啊。”云述仍旧不见丝毫生气的样子,他轻声诱哄道:“那同学,会相信那个疯子刚刚说的话吗?” 池眠张了张口,刚想说什么,就听树下的云述突然叫了他一声:“同学,看着我的眼睛。” 池眠闻言一愣,但还是乖乖的向下看去,刚转动视线,就突然闯进一双漆黑的如同深渊一般深不见底的眼眸,池眠的眼神微愣,有些呆呆的盯着云述。 而树下的云述则是满意的看着池眠这副表情,那双妖冶的狐狸眼眼尾轻挑,眼下的那颗小痣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诱惑着池眠,他温柔的轻哄:“同学,看着我的眼睛,回答我刚刚的问题。” 闻言,池眠那双隐在宽大眼镜后的凤眼有些呆,他愣愣道:“我不相信那个疯子的话……” “云述同学这么好,肯定都是他的问题,难怪他会被停课。” “是啊。”云述双眸眯起,笑容灿烂,“我这么好,肯定都是那些烂人的错啦。” 池眠呆呆的重复:“嗯嗯嗯嗯。” 云述觉得这个蹲在树上的家伙真的很有意思,比他之前见到的那些受他体质影响很小的人还要有意思的多。 他有些苦恼:“同学,我的住处现在被一些烂人给发现了,但是我很不喜欢他们。” “你能够,再收留我一晚吗?” 池眠的双眸顿时瞪大,惊喜道:“你还记得我吗?” 云述笑眯眯的点点头,视线从他鼻梁那颗精致的小痣缓缓移开,温柔道:“当然,同学你这么有意思,我怎么会忘了呢。” “所以,同学你愿意吗?” 池眠开心的连连点头,耳垂染上了薄红:“嗯嗯嗯嗯。” “那你现在就下来吧?” “好。”池眠乖乖点头,“那个,你往旁边一点,我要跳下去了……” 看了眼这棵还挺高的树,云述笑着点头,真就退到了一边,双手揣兜,眸光淡淡的注视着这个蹲在树上的少年往下跳,没有半点打算上前扶一扶的想法。 等池眠成功的跳下来后,云述就让池眠在前面带路,而自己则是目不转睛、饶有趣味的盯着少年那清瘦的背影瞧。 那个雨夜,本该无人的巷子里却闯入了一个孤身一人的陌生少年。今天,本该无人的小道,却又再次多了一个蹲在树上的熟悉的少年。 一个本该不存在但现在却出现的,陌生又有趣的少年。 云述撤下伪装的目光懒散的落在前方少年的身上,唇角的弧度逐渐扩大。 真有意思。 而一旦脱离了云述那仿佛能蛊惑人心的目光,池眠又恢复了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情绪淡淡,半点没有刚刚的那一系列害羞、开心等情绪。 系统:“……” 它幽幽道:“我刚刚还以为您真的被云述给蛊惑了,甚至都打算无论如何也要叫醒您了,结果…您是在演戏啊……” 池眠低头捏着自己的指尖,闻言慢吞吞道:“不是你让我演的吗?” 系统:“……”零帧起手,我都差点被骗过去了。 它感叹道:“你不去演戏真是太可惜了,好牛。” 池眠:“谢谢,但我之前确实是学校话剧社的。” 系统:“嗯?” “感觉您也不像是会对话剧感兴趣的啊?” 池眠:“因为话剧表演中,每个人的情绪都很浓烈,我想去体验看看。” 系统:“啊,那你体验到了吗?” 池眠很诚实:“没有。” 系统:“唉。” 池眠疑惑:“嗯?” 系统:“没啥。” 池眠突然开口:“为什么感觉你之前像是个人机,但是现在,很活泼?” 系统:“呃…这个…” 似有些不好意思一般,系统羞涩道:“人家想给您留下一个靠谱的第一印象嘛。” 池眠沉默,池眠不懂,但池眠尊重。 _ 午夜,躺在客厅熟悉的沙发上,目光呆滞的看着熟悉的天花板,池眠第N次后悔:“为什么我要答应带他回来呢,我应该把他丢在大马路上的。” 系统:“可是你不能啊。” “唉。”池眠翻了个身,幽幽的叹了口气。 “下次绝对不会再带他回来了。” 对这个家的熟悉程度,都快超过他这个真正的主人了。 系统:“呃……” 系统有些犹豫,到底告不告诉他,有些flag,是不能乱立的。 _ 翌日。 睡的很舒服的云述,目光饶有兴味的看着丧丧坐在沙发上,浑身散发着幽怨气息的池眠。 他善解人意道:“同学,昨晚睡的不好吗?” 池眠抬眸,微笑:“睡的很好,就是有点困,还有点累。” “这样啊。”云述随意的点点头,又笑眯眯问:“我饿了,同学,会做早饭吗?” 池眠乖乖摇头:“不会。” 云述脸上那完美的笑容一滞,但不过一瞬,嘴角又挂起了那副标志性的温柔笑意:“同学不是一个人住吗?平时难道不吃饭?” 池眠:“吃啊,我一般都点外卖,或是出去吃。” 云述幽幽的叹了口气:“可是外面的东西都好脏啊。” 池眠的微笑完美无缺:“没关系,不干不净,吃了没病。” 云述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单手撑着下巴,脸上挂着清润的笑,盯着池眠看了半晌,他突然轻声道:“同学,你真的好有意思啊。” 池眠有些腼腆:“谢谢。” 云述垂下长长的睫羽,掩去瞳眸中那一闪而逝的晦涩流光,他轻轻启唇:“同学,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介意告诉我吗?” “不介意不介意。”池眠摇摇头,眉眼弯弯,“我叫池眠。” “池眠。”云述轻声重复了一遍,后轻轻笑道,语气有些意味深长,“你好啊,池同学。” “以后,就请多多指教了。” _ 这之后的一连几天,云述都借宿在池眠家里,早出晚归,睁眼就见不到人。 并且白天在学校时,云述甚至还会主动向池眠打招呼,没课后云述也会偶尔主动跟着池眠回到住处。 虽然也有旁敲侧击的询问云述为什么不回到自己的住处,但无奈每次总会被云述以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理由给糊弄过去。 比如家里漏水了啊,又有一些烂人堵在他的住处啊,家里的厨师今天不在不想回去啊等等一系列理由。 对此,池眠回以微笑:“。” 而云述在看到池眠那副奇奇怪怪的微笑后又会忍不住的笑起来。 其实云述自己也不明白,明明池眠的住处只是一套勉勉强强看的过去的单身平层公寓,家里也没有随叫随到的厨师,更没有那些富丽堂皇的装饰,床也不大不软,但云述就是莫名的不想离开。 这个人太有意思了。 虽不知自己的兴趣会保持多久,但此刻显然依旧在兴头上。 既然心告诉他不想离开,那云述就索性顺从自己的心意,即使这里并没有他别的住处舒服。 反正,他本就是一个不在乎其他人只在乎自己的人,既然他高兴,那他就这么做。 就好比,即使他知道他可能会被某些烂人给杀了,但他就是不在意,也懒得反抗。不仅如此,如果他高兴了,甚至他还会主动去激怒对方。 死了又怎样,反正会复活。 相比于得到的乐子,那些死亡的痛苦并不会在他心里留下太多的印象。 虽然死亡的时候是很痛苦,但是无所谓,反正这些痛苦在他复活后总会慢慢淡去。 不重要的东西没必要一直记着。 他一直是这样随心所欲。 - 对于云述和池眠之间快速拉近的距离,注意到的不仅有班里的那些同学们,他们嫉妒,他们怨恨,他们嫉妒的想要发狂,但为了在云述面前保持着一个良好的形象,他们不得不在其面前隐藏起那些嫉妒。 然而,在云述看不到的地方,他们的嫉妒却在疯长。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透明可以得到云述的关注,凭什么那个看不清脸的丑八怪可以离云述那么近。 好嫉妒啊,好嫉妒…… 当然,注意到这一点的不只是他们,还有不在学校的沈言。 即使他现在被迫停课了,但他还是不得不时时刻刻去关注着那个怪物。 如果不关注他的动向,万一那个怪物突然想要把他杀了怎么办?他不能就这么死了,他还没有上岸,他的未来那么光明,他不能就这么毁了!绝对不能! 所以,所以,他要先下手为强,要先下手为强! 杀了他就好了,彻底杀了他就好了……哈哈哈哈…哈哈…… 沈言现在已经精神不正常了。 既然云述那么难杀,那多找几个人就好了,多找几个人,他就不会关注到我了吧,对吧? 于是,沈言盯上了池眠,云述现在身边出现频率最多的一个人。 他相信,云述对池眠也是耍着玩玩而已,就像当初的他一样,一定是的,他们就像狗一样被他耍着玩,可偏偏那些人甘之若饴。 没事的,没关系的,只要他能帮助池眠认清云述的真面目,他就会和他一样醒悟过来的,一定会帮他的,一定会! 他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啊,是他救他于水火之中的啊…… 于是,沈言挑了一个日子,一个云述不在的日子,他在池眠回去的必经之路堵住了他。 沈言神经质的想去抓池眠的手,眼神狂热,口中热切道:“我是来救你的,我是你的恩人,你要帮我你要帮我……你一定要帮我!!” 第8章 帮我杀了那个怪物 池眠本来在路上走的好好的,面前却冷不丁的窜出一个行为举止异常奇怪,口中还说着些令人不知所云的东西的怪人。 怪人的眼球突出,视线狂热,口中念念有词的同时还想伸出手去抓他。 这突发的状况差点把池眠吓一跳。 侧身躲过伸来的手,池眠拧着眉抬眸看向来者,在看清眼前之人后,打量的视线一顿,眸中的疑惑不掩,语气迟疑:“沈…言?” “是我是我!我是沈言!”沈言连连点头,望向池眠的眼神依旧炽热,双手前伸,似是还没放弃去抓池眠的手。 与沈言的激动相反,池眠则是向后退了一步,眉头皱起,语气冷淡:“别碰我。” 眼前这个头发像是几天没打理,面色憔悴,眼底乌青,眼球布满血丝,神情有些神经质的疯子,怎么看都不像是池眠前几天见到的,那个高冷清爽的学霸帅哥形象。 这也难怪池眠一开始没认出来。 见池眠不仅皱着眉头,还向后退了几步,沈言仿佛被踩到痛脚一般,瞬间就炸了,声音骤然拔高:“你向后退干什么?!是不是现在连你也觉得我有病?!啊?!” 池眠:“。”这人有病? 虽然很想对他的话点头表示赞同,但池眠也知道,这一举措无异于是火上浇油,随之而来的就会是各种各样的麻烦。 于是他淡淡道:“不,你离我太近了,我不习惯。” “好,好……”沈言沉默的抹了一把脸,稍稍冷静了一些,“好的,我离你远点,远点……” 池眠歪了歪脑袋,面上没什么情绪,探究的盯着沈言看了会儿,半晌,他问:“系统,他是有病吗?” 池眠的话并非是嘲讽,仅仅是单纯的字面意思上的询问。 毕竟,他真的有些搞不懂,面前这个情绪极其古怪的家伙突然拦住自己做什么?明明他们不熟,甚至都可以说是不认识。 系统犹豫了会儿:“嗯……不算吧。” “他现在这种情况就是精神太紧绷了,有点神经衰弱,再加上云述施加的压力,导致情绪上会很不稳定。” 池眠:“哦。” 他抬眸看向来者,眼里是单纯的疑问:“我和你认识吗?你拦我干什么?”还说那么多奇怪的话。 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般,沈言猛地抬头,瞳孔倏地放大,眼睛死死的盯着池眠,手又再次伸出来,不死心的想去抓池眠的肩膀:“你不认识我?你竟然不认识我?!你怎么能不认识我?!” “哈哈,你不认识我,可我认识你啊!我认识你啊!!” 沈言目光紧紧的盯着池眠,嗓音颤抖:“你就是下一个我,你就是下一个我!如果你不帮我的话,你就会是下一个我!!” 面对着面前这个说了别碰他,结果还是几次三番的想要伸手去碰他的人,池眠真的有些烦了。 听不懂人话? 他本就轻皱的眉头此刻紧锁,语气冷漠:“说了别碰我。” 而沈言仿佛是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自顾自的说着:“云述是怪物!他就是个恶心的怪物!!他杀不死!” 沈言原本满是恐惧和惊慌的眼里如今多了几分怨毒和幸灾乐祸,他侧过头来,声音阴恻恻的:“你以为他是真的和你好吗?不!他就是在玩你。” “等他的兴趣消失了,你就会和我一样的。”语罢,沈言原本已经有些平和的语气再次拔高,“他真该死!该死!!” 看着眼前这个自顾自的说着一些毫无逻辑颠三倒四内容的沈言,池眠真的感觉自己在对牛弹琴,心累。 于是他直接不理会了,绕开他径直向前走去。 难得今天云述不在,他能够享受一段算是比较安静祥和的独处时光,为什么要把这些时间浪费在一个疯子身上。 见池眠一言不发转身就走,沈言立刻小跑两步追上池眠,他赶紧道:“别走!别走!!我有话要说!!你不能走!” 池眠现在是一点想和他对话的欲望都没有,他冷漠道:“说重点,不然就别说了。” “好好好。”眼见着池眠对他的话没有一点点的好奇心,还一副非常不耐烦要离开的模样,纵使有再多的抱怨,沈言也只好暂时咽下去,赶紧说明自己的来意。 即使看不清池眠具体的模样,但沈言还是紧紧的盯着脸,视线灼热,声音恳切:“帮我,帮我,你要帮我杀了云述!这都是为了我们好,你一定要帮我!” 池眠对于沈言的一些废话已经自动过滤,他直接抓住重点,冷漠反问:“为什么我要帮你杀了云述?” 沈言:“为什么?因为如果我们不杀了他,我们就会变成疯子,我们就会被毁了!我们大好的前程就会被毁了!!” 似是怕池眠不相信,他又往前走了几步,凑到池眠的面前,抬手指向自己,双目瞪大:“看我,看我,看到了吗?这就是没有彻底杀死他的后果,我快变成疯子了!哈哈,我快变成疯子了…都是因为他!我的大好前程就要被他给毁了!!他是个怪物!!!” 池眠对于沈言的情况毫不在意,眼神平静,漠然回问:“那为什么选我?” 沈言的眼神古怪,幸灾乐祸道:“哈!因为他现在挑中你了,他对你产生兴趣了!被他挑选中的人,没有一个有好下场,他就是个怪物!” “我们都是同一种人!当他对你失去兴趣的时候,你就会变得跟我一样!为了摆脱这种可能,你难道不该和我合作吗?难道不该吗?!” 沈言瞪大了眼珠子,眼睛一眨不眨神经兮兮的盯着池眠嘴巴瞧,渴望着从这张嘴中听到令他满意的话来。 然而池眠只是平静的继续问:“那你为什么说你的大好前程被毁了?” 沈言的眼神怨毒:“我现在这样,被学校停课,被那些云述的走狗们欺辱成这样!我还怎么继续在学校学习?!我的未来都被云述毁了!!” 池眠淡淡道:“是吗。” 虽然现在他还不知道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无法确凿的评判孰是孰非,但就依沈言目前这个诡异的状态来看,对于其口中的那些话,他暂且保留自己的态度。 自身本就存在恶念或是意志力十分不坚定的人,最容易受到云述体质的影响,也最容易引起云述的注意。 像这种浑身都是罪恶的人,对于爱玩弄人性的云述来说,才是最有意思的。 而沈言能够被云述盯上,那就说明沈言身上很可能是有着什么,并且是不被他人所知晓的,与他外在人设严重不符的东西。 所以,对于这种人,不需要无理由的同情。 池眠继续问:“那你为什么说他是个怪物?” 沈言面露惊恐:“他就是个怪物!他杀不死!他还会复活!!他不是怪物是什么?!他就是个怪物!” 池眠:“你怎么知道他杀不死?又会复活的?” 此刻的沈言已经失去了理智,他只知道要紧紧抓住眼前这个机会,这个有可能会让他脱身的机会,他一股脑倾泻而出:“哈哈,我怎么知道?我杀过他啊!” “我把他分尸了!但是!过了几天,我竟然又在学校里看见他了,他还对我笑!他让那些人报复我!他就是个怪物!!” 池眠:“那你说的,他是在把你当一条狗般耍你又是什么意思?” 沈言的眸中满是不加掩饰的恨意与怨毒:“当初我被那些该死的垃圾欺负的时候,是云述出手阻止的,他后来还安慰我,还对我那么好,这不是喜欢我是什么?!” “我也喜欢他,可是没想到他竟然说他不喜欢我!他怎么能够不喜欢我?!”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当初帮我就是假的!就是为了找乐子!他就是个贱人!虚伪的贱人!” 沈言目光阴鸷,恶狠狠道:“说不定那些人就是他安排的!说不定他在看到我对他死心塌地的时候就在心里嘲笑我了吧!” “他只要略施小计,其他人就会跟狗一样受他驱使!” 见沈言的情绪越来越激动,越来越上头,池眠索性把他晾一边,让他先癫个够。 他问系统:“所以,沈言这样算是脱离了云述体质的影响吗?” “不。”系统否决,“云述体质对他的影响无处不在,且会一直存在,只不过现在换成了另一种影响。” “正常情况下,云述的体质首先会让别人对他产生爱慕之情,让他人为他所驱使。” “但随着与他的接触越多,那些受到他体质影响的人会想要索求的更多,他们不再满足于仅仅是被当做云述取乐的工具,他们想要独占云述。” “因此,他们会产生浓厚的占有欲,而这种占有欲会促使他们做出不理智的行为。只要能让云述属于自己,即使是杀了别人,或是云述本人,那也在所不惜。” 池眠:“由爱转恨?” 系统斩钉截铁:“不是爱。怪物不会爱人,其他人同样也不可能会爱上一个怪物。” “确切的说,那只是披了一层皮的恶欲。” 在池眠和系统说话的功夫,沈言也稍稍冷静了下来,他目光灼灼的看向池眠:“所以,加入我吧。只要杀了云述,我们就安全了!怪物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上!” 池眠目光平静的看向沈言:“可是,既然他是怪物,你为什么认为我们能杀死他呢?” 沈言毫不在乎:“没关系,没关系!只要多杀几次,我们总能杀死他的!总能找到办法的!” 系统有些无言:“学霸坚持不懈不怕困难的精神,是用在这里的吗……” 而且、而且…… 在池眠看不到的地方,沈言的目光幽暗晦涩,他阴暗的想:没关系,杀不死也没关系,只要云述别注意到他就行了,其他人都无所谓。 他绝对不能死!他不能辜负奶奶对他的期待,他要把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狠狠的踩在脚底下!! 他的人生才稍有起色,他绝对不能死!! 池眠刚想说让他自己去杀了云述吧,他对此不感兴趣,也丝毫不在意。 但他才刚启唇,还没说话呢,系统突然就疯狂的提示:“快快快!云述那个变态在附近!!!” 池眠:“……” “他什么时候来的?” 系统弱弱道:“应该刚来…吧?系统也是刚刚才检测到的。” 池眠微笑:“。”要你何用。 心累的叹了口气,但还是认命的演起来。 池眠低头沉默的摇摇头,轻声道:“不,我觉得云述同学不是那种人,他人那么好,还那么温柔,不可能是你说的那种。” 沈言有些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个执迷不悟的家伙:“什么好?!什么温柔?!那都是演出来的!他就是个怪物!!” 池眠继续执迷不悟:“你怎么能这么说云述同学?我看你是真的疯了,怎么说这种胡话。” 沈言声音嘶哑,目眦欲裂:“什么?!什么我疯了?!我看你才是疯了!执迷不悟!!” “云述就是怪物!杀不死的怪物!!” “是吗?”一句轻飘飘的问句随风传来。 这一句话虽轻,但却如一块巨大的石头重重的砸在了沈言的心上。 他的心瞬间凉了半截,浑身不受控制的开始发起抖来,眼神惊惧。 来者似是不满对方这么不在意自己,于是故作伤心道:“沈言同学。” “怎么不转过身来啊?” 第9章 他可不是一个好东西 “云、云述……”这个犹如阴云般牢牢压在自己身上的、犹如怨鬼般狠狠缠住自己不放的名字,在被沈言说出口的刹那,是惊惧,却也是无形中的呼唤。 “在呢。”少年清朗温柔的声音隐隐含着笑意,与其一同出现的,还有那张色彩秾艳到有些妖异的面容。 云述双手揣兜,脸上挂着一成不变的温润笑意,慢慢悠悠的从沈言身后走出,步伐未曾有任何的停顿,径直略过沈言,目标明确的走到池眠身边。 而池眠就眼睁睁的看着一个大麻烦精越过另一个麻烦精走到自己身边:“……” 云述在池眠身边站定后,才不慌不忙的转身,看向不远处那个浑身瑟瑟发抖目光惊疑不定如同惊弓之鸟的,嗯……将死之人。 从沈言的角度来看,云述这无疑是在给他下马威,在耍他,就是要看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模样!他就是个恶劣的怪物! 暂且没管那个已经失去任何兴趣的沈言,云述先是抬手搭上了池眠的肩膀,后微微凑近了些,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垂落的视线停顿片刻,他看着面前这个看不清面容的少年,有些不开心的抱怨了句:“留着这么长的头发做什么,把自己挡的严严实实的。” 这句似是随口抱怨的话语过后,他又冲着池眠粲然一笑,漆黑无光的眸中盛满了笑意,鸦黑的睫羽轻垂,柔声赞许道:“乖,做的非常棒。” “疯子的话怎么能信呢。” 语罢,借着胳膊撑在池眠肩膀上的力道,云述抬眸看向沈言,单手托着腮,微微歪了歪脑袋,似是很不高兴外面的坏人要带坏自己家的乖崽一般,眉头轻皱,声音带着浓浓的不悦:“你对池眠同学说什么呢?是想要带坏他吗。” 虽然对于他们的对话,自己是从头听到尾的,但这并不妨碍自己装作一副什么都不清楚的模样。 话音刚落,云述又露出一副懵懂不解的无辜表情:“还有,为什么要妄图挣扎呢,老老实实的等着不好吗?还是…真的嫌自己活的太久了?” 而被云述当成一个人型支撑点的池眠,此刻也没有任何心思去猜测是否沈言所说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又或者云述到底有没有全部听到他们的谈话。 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云述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胳膊上,虽然那只胳膊隔着两层衣物,但这两层单薄的衣物却并没有丝毫的作用。 池眠还是能够隐隐感受到对方身上那过于低的体温,以及从对方血肉深处透出来的,腻人糜烂的香味,这一刻,池眠对于云述的非人感也有了更多的实感。 然而这一切都不重要,现在池眠最想立刻、马上、现在就做的事,就是把这个讨厌鬼搭在自己肩膀上的胳膊给甩下去。 眼见着池眠拧着眉头,真的要抬手去丢那只搭在他肩膀上的胳膊,系统赶紧阻止,电子音中带着显而易见的慌乱:“别别别!!咱再忍忍,再忍忍吧,千万不能崩人设啊,会被怀疑的!!” 但池眠不管,对于系统的言论,他只问:“只要不被怀疑就行了?” 系统:“话是这么说,但……哎!” 系统话还没说完呢,云述的那只胳膊就已经被池眠隔着衣袖拿起来丢了下去。 系统:“!!!” 它有些不敢看接下来的发展了:“完了完了完了……” 这一下算得上是有些大的动作,彻底让云述的注意力转到了池眠的身上。 云述那如墨般幽深的眼珠缓缓转动,先是漠然的看了一眼自己被丢下去的手臂,接着才慢慢侧眸看向身旁的池眠。 声音依旧温和且轻缓,但他的眼神此刻却非常的冷,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反而更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他缓缓启唇,本就猩红的唇瓣此刻更像是染了鲜血一般,唇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声音带着浓浓的粘腻与诡谲:“池眠,丢我的手臂,是想干什么呢?” 在将云述手臂扒拉下去的那一刻,池眠就已经瞬间调整好了自己的表情,他淡色的唇瓣紧抿,眼眸低垂,整个人“不着痕迹”的往云述的身后挪动两步。 闻言,池眠抬眸小心的瞅了眼云述的表情,后抬手轻轻揪上他的衣角,声音颤抖:“沈言刚刚的表情…就是他看我的表情,感觉像是要把我杀了一样。” “尤其是他死死的盯着你搭在我肩膀上的位置,我、我有点怕……” “这样啊。”云述淡淡道,平静幽深的黑眸静静的盯着池眠看了会儿,半晌,他这才又勾起嘴角,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别怕,怕什么呢。” 语罢,似是苦恼的想了会儿,云述善解人意道:“要是实在是怕的话,那我们就先回家好了。” 池眠:“?”这是什么转折? “大晚上的,跟个疯子待在一块可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目睹着一次危机就这么被池眠糊弄过去的系统:“……”这、这也行? 而对于云述的话,池眠则是微笑,但不语。 大晚上,跟一个疯子待在一起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那跟一个变态待在一块,就是一个明智的选择了? 抬眸冰冷的看了眼眼球突出,整个人神经质般看着自己方向的,口中还在那不知念叨些什么的沈言,云述眼眸微眯,好心情般冲着他无声的吐出几个字。 语罢,便又再次搭上了池眠的肩膀,半强迫半随意的揽着人悠悠闲闲的离开了,甚至中途还好脾气的镇压了下身前那个动作有些不安分的少年。 说了什么呢?沈言清晰的看到了,在看清的那一刻,他如坠冰窖。 他说:“你、犯、了、原、罪、哦。” 我犯了罪…我犯了罪…我犯了罪! _ 按住少年那想回头望的脑袋,云述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怎么好奇心那么重呢?” 云述无奈,池眠也很心累,他在心底默默呼唤系统,丧丧道:“你不是说他很讨厌和别人接触吗?” 他侧眸望了眼直接揽住自己的臂弯,露出一副安详的微笑:“我问你他这是在干什么。” 系统有些卡壳:“这个、那个、呃……可书上就是那么说的……” 池眠微笑:“哈,没事,我能忍,我可以。” 系统:“……”突然有些害怕是怎么回事。 结束了与系统的对话,池眠打起精神,又开启新一轮的演技磨练。 他抿了抿唇,小声道:“但是,我就是觉得他有些奇怪。” 似是觉得刚刚手下的触感有些好,云述又顺手摸了两把池眠毛绒绒的脑袋,后垂眸随意道:“正常啊,被天主抛弃,就会变成这样。” 被强行按住顺毛的池眠:没事,我忍,我忍。 系统:“啊……” “好了,不讨论这些无趣的东西了。”云述偏头看向池眠,眉眼弯弯:“来说说我没来之前,你们都说了些什么吧。” 由于不清楚云述究竟听到了多少,池眠只能半真半假,含含糊糊的挑了些东西说给云述听。 在听到池眠说,沈言告诉他,云述之前帮他就是单纯的为了耍他,根本就不是真的想要帮他的,甚至于还觉得那些人就是云述吩咐去欺负他的时,云述不屑的轻嗤一声。 他的声线依旧温柔,但话语中的傲慢丝毫不掩,他淡淡重复道:“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耍他?” “呵。”云述轻蔑的嗤笑:“他是个什么东西,也配我这样?” 语调一转,云述又委屈上了,长睫轻颤,漂亮的狐狸眼湿漉漉的:“当初看他被那些人欺负,我可是好心的去帮他,结果他现在竟然这样想我。” “啊……”池眠适时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尽职尽责的当一个捧哏。 “他就是对我爱而不得,由爱生恨,得不到就想毁了我。”云述笑眯眯的对着池眠说,“你可千万别相信他的鬼话哦。” “他可不是一个好东西。” 池眠懵懵的轻声重复:“爱而不得……” 云述的声音轻蔑,姿态倨傲:“就他那副穷酸又丑陋的样子,怎么能够配的上我?” “竟然还妄图和我在一起,他配吗?”云述嘲讽的勾唇一笑,“真是想想就让人觉得恶心。” “哦哦。”池眠乖乖点头,顿了顿,他又好奇的问,“那你说他不是一个好东西……这是为什么啊?” 云述没回答,而是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池眠,半晌,这才慢慢悠悠开口:“这当然是因为……像他这种得不到就要将人给毁了的做法,本就不是一个好东西啊。” “而且啊,他还用这么恶劣的揣测来怀疑我当初好心帮他的原因,甚至现在还要倒打一耙,将所有本该不是我的问题都推到我的身上,这不是更坏了吗?” “这样啊。”池眠了然的点点头。 “哈。”云述突然偏头轻笑了一声,眸光潋滟。 池眠不解的歪了歪脑袋:“嗯?怎么了?” 云述也学着他的模样,歪着脑袋,眨巴眨巴狐狸眼,无辜道:“没怎么啊,就是觉得,你好单纯啊。” 系统:“???”单纯?你说这个演技一流,连书中心眼子最多的你都能给骗过去的家伙单纯??? 池眠:“……” 他有些一言难尽的看了眼云述,有生之年,竟然还会有人用这个词来形容自己? 这究竟谁单纯啊。 见池眠的表情有些古怪,云述:“嗯?怎么了?” 池眠摇摇头:“没什么,就是…你为什么要说我单纯啊?” 云述笑眯眯的盯着他:“因为你不管对方说什么都信啊。” 系统:“……”谁信了我不说。 池眠眼眸微微放大:“那难道你刚刚说的那些不是真的吗?” 云述:“是真的,但不是全部。” 见池眠的表情愈发的疑惑,云述好心解释:“说他不是个好东西,是因为…他还是个偷拍狂啊。” 云述可怜兮兮道:“未经我的允许,就偷拍了我好多的照片,结果连我万分之一的美貌都没有拍出来。” “没用的东西。” “他怎么这样啊。”池眠的语气里带上了厌恶。 “就是就是。”云述点头,又添油加醋说,“他拍那些照片还是为了卖钱的,真是令人恶心。” 闻言,池眠突然想起了之前班里曾有人提到过一嘴的,说沈言的家境似乎并不好,但他平时用的那些东西却看不出来。 会不会…是因为他偷拍照片卖钱呢? 池眠丝毫不怀疑那些人对云述的狂热痴迷程度。 为了买云述的照片,从而出大价钱,这也不是不可能。 对于云述的话,池眠并没有全信,毕竟,就云述这个恶劣的家伙,为了好玩,说谎那也不是不可能。 没等池眠想要继续询问一些细节,云述就开口了,他笑眯眯的盯着池眠:“对了。” “你会……选择帮沈言吗?” 池眠不解:“什么帮沈言?” 云述凑近了些池眠,隔着厚厚的镜片,他仿佛能和池眠漠然且没什么情绪起伏的浅色眸子对上视线,他说: “帮沈言杀了我啊。” “你,会吗?” 第10章 谁死?你,还是我? 望着云述那非人感十足的漆黑瞳孔,以及眸中那毫不掩饰的不属于人类的侵略感,池眠连忙摇头,略微颤抖的声音中带着恐慌和无措:“不会,怎么会!我怎么可能会帮着那个疯子去害你!” 他的手不自觉地去抓云述的衣角,惊慌失措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你、你不相信我吗?我真的不会……” 任凭池眠的动作再怎样的着急无措,声音再怎样的脆弱无助,云述依旧是那副不为所动的模样,盯着池眠的眸子笑意盈盈,看似温柔,实则冷漠至极。 半晌,似是欣赏够了池眠这副恐慌苍白的神情,云述这才微微歪头,思考了会儿,眼睫轻垂,平静的视线缓缓落在他那因紧抿而有些泛白的唇瓣上,拖着尾音慢慢悠悠道:“怎么会呢,池同学这么乖,怎么会不信你呢。” 池眠抓着云述衣角的手依旧没放开,他眼巴巴的瞅着云述,在听到肯定的回答后这才似松了一口气般连连点头,但垂下来的眼睫却依旧蔫嗒嗒的。 见池眠这么听话,云述也就没有和他计较那只抓着他衣摆不放的手。 只是缓缓勾了勾嘴角,眸中漾起意味不明的流光,语气似告诫又似随口一说:“别和疯子走的太近哦。” _ 自那天过后,池眠就没再见过沈言了,且接下来这一个星期里,云述也跟有什么事儿似的,常常不见踪影,甚至是在课堂0都不怎么能见到他。 不过,这对池眠来说反而是一件好事,他实在是不想和那个变态的麻烦精打交道,每次都要演,每次都好累。 至于沈言,按理说,依照那天见到的有些不太正常的模样,以及对方离开时那偏执怨毒的眼神,是不可能不再次来找他的。 但奇怪就奇怪在,这都快一个星期了,对方一次都没出现过,甚至是连云述都神出鬼没的。 对于这些奇怪的现象,只要是个正常人应该都会好奇一下,但偏偏池眠不,他不仅不好奇,就连系统主动说他都懒得听。 毕竟,这些没有涉及到关键剧情的事,听简直就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但最后池眠还是知道了原因。 为什么呢? 因为关键剧情要开始了,而这些又属于关键剧情的前情提要。 所以即使池眠懒得理会,但还是不得不听系统解释。 至于那些奇怪现象的原因,其实也很简单。 概括下来就是,沈言没来找他是因为他被云述给盯上了,云述总是去他面前转悠,这也就使得沈言不敢也没机会来找他。 而云述这几天不怎么出现的原因一部分是去有事儿没事儿的吓唬沈言了,另一部分就是出去找乐子了。 虽然听着感觉很无聊很幼稚,但这些行为的主体是云述那就不奇怪了。 _ 是夜,一轮弯月高悬在漆黑的夜空之上,别墅区内,四下寂静无声,只偶尔能听见几声微弱的,风吹动树叶的窸窸窣窣声。 池眠坐在一棵高大的树干上,借着周围繁茂枝叶的遮挡,垂眸静静的观察着不远处那栋灯火通明建筑华丽的独栋别墅。 他幽幽问:“你确定待会重要剧情会在这里发生?” 系统肯定:“确定!这儿是别墅区,别墅与别墅之间的距离很远,这个点,也没什么人出来溜达,只要声音不是特别大,做什么别人都不会知道的。” “哦。”对于系统说的东西池眠并没有太在意,他只是个陪着走个主线的npc罢了,他在意的是,“这次我待在树上不会被发现了吧……” 听着池眠那慢吞吞的怀疑发言,系统自信的拍拍那不存在的胸脯,保证道:“放心!有系统在,这次保证不会被发现!” 池眠微笑,提醒:“上次你也在。” 系统:“呃…意外意外,这次系统肯定有用!” 池眠:“哦,但愿。” 系统尔康手:“别啊……”请再信我一次。 “系统。”池眠突然出声。 系统立即响应:“咋啦咋啦?” 池眠看着不远处那堪称是奢靡的别墅,不解问:“云述无父无母,又在上学,他哪里买的这个别墅?” 系统随意道:“哦,应该又是哪个受他蛊惑的人给他的吧。” “要知道,就他这种体质,这种事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行了,有的是人为博得他的一个笑或是一句不走心的夸赞,而趋之若骛的为他送上这些东西。” “不过这本就是他的生存方式,对于云述来说,能轻易就得到的东西,为什么要辛辛苦苦的付出努力呢。” 见池眠一直不说话,系统以为他接受不了,毕竟常人确实不太能够接受自己辛辛苦苦得不到的东西别人却轻而易举就得到了。 于是它安慰道:“也别太伤心或是觉得接受不了,云述虽然看着是一个人,但他的本质上却是一个怪物,别用看待常人的眼光去看待他。” 闻言,池眠慢吞吞的眨巴眨巴眼,淡色的眸子含着不解,有些懵:“我没有觉得伤心或是接受不了啊。” “这些都是他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系统:“……那你刚刚怎么不说话?” 池眠抬手指了指不远处:“因为他们俩好像到了。” 系统:“……”认真安慰你的我好像个笑话。 _ 在距离池眠的不远处,明亮的路灯下,站着两个人。 哦,不。 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个人。 云述懒洋洋的倚靠在路灯上,面上笑意温润,声音却漫不经心,他看着眼前这个彻底成为一个疯子模样的沈言,唇角扬起:“沈言同学,这么晚了,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尽管沈言已经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是个正常人,但紧绷的身躯,攥紧的拳头,急促的呼吸等等等等,这些无一不在显示着,他是一根已经崩到极致的琴弦。 无需再施加其他的压力,只需一根稻草,或是一阵微不足道的清风,就足以让眼前这人崩坏。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千万别在这个疯子面前露怯,千万别将自己脆弱的一面摊开在这个怪物面前。 他咬紧牙关,竭力遏制着自己无法控制的轻颤声,目光灼灼的盯着眼前这个以前于他而言是不敢碰触的白月光,但如今却是他避之不及的,从血泊中爬出的披着少年皮囊的怪物。 从牙缝中艰难的挤出几句话:“云述,我求求你,放过我好不好?放过我好不好?我真的快挺不住了,我真的快挺不住了……” 对于沈言这一系列怪异举措和情绪,云述看的清清楚楚,却毫不在意。 他手中把玩着不知从何处摘来的叶子,睫羽轻垂,墨黑的瞳孔中没有丝毫情绪。 只是垂眸懒散的摆弄着手中的叶子,慢慢将其蹂躏,撕扯,碾碎,直至化成一滩青绿的汁液,云述这才慢慢悠悠的抬眸。 他轻轻拍了拍手,随意丢弃那些令人恶心的枝叶残骸,缓缓从口袋中抽出一方精致华贵的丝帕,开始悠悠闲闲的擦拭起自己的手指来,一根一根,不紧不慢,好像周遭无人,又或者,于他而言,没有什么事比这还重要了。 他随手将这看着就昂贵至极的丝帕往一旁一扔,就像…这并不是价值千金的东西,而是一个没了用的废物。 云述的这些一系列动作或许是无心之举,又或许是饱含深意,他的想法无从得知,但在沈言的眼里,这一切都是在给他下马威! 凭什么!他凭什么! 沈言的呼吸声愈发的粗重,攥紧的手指像是要掐入肉里一般。 感受着疼痛给自己的提醒,沈言倍感屈辱,但他却不得不承受,他泛着血丝的眼中充斥着浓郁粘稠的怨毒,声音却带着乞求:“求求你,云述,求求你,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半晌,云述这才好似听到了他的话一般,嘴角含笑,眉眼秾丽:“瞧,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放过你?那我死了一次不就白死了吗?”云述的神情无辜,他歪了歪脑袋,漂亮的狐狸眼眼尾微扬,嗓音轻柔,“还有,你挺不住了关我什么事儿啊?” 云述耸了耸肩,脸上收起了那副无辜的表情,神情高傲,声音不屑:“又不是我坚持不住了,跟我说有什么用?” 沈言的眼神满是怨毒,但他还在尽力克制着自己,他知道自己眼前的这个少年并不是人,他是一个怪物! 而怪物是不讲道理的,所以他再次低声下气的恳求:“我知道错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但真的求求你了,我真的要坚持不住了,我不能、我不能这样…我还要考大学!我的成绩那么好!我的人生不能就这么毁了!不能!不能!!” 见沈言的情绪愈发的难以控制,云述这才扬眉轻笑了声,眼神却依旧没有丝毫温度:“知道错了有什么用?对不起又有什么用?你要坚持不住了又关我什么事?你的人生不能就此毁了,又关我什么事?” 云述声音温柔,悠悠道:“自古以来,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啊。” “要想我放过你?简单啊,你死了我就放过你了。” 听到云述的这一系列堪称是拱火的发言,沈言再也忍不住了,额头青筋暴起,声嘶力竭般对着云述吼道:“我以前这么喜欢你!我对你这么好!我把我能给的一切都给你!你为什么不能放过我一回?!为什么?!为什么?!啊??!!” 无论眼前之人情绪有多么的不稳定,云述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淡声反问:“喜欢我?被你这种烂人喜欢可真令人恶心。” “还有,对我好?原来偷拍我的照片出去卖,就是对我好啊?” “至于你说的,把你一切能给我的东西都给我…你也真好意思拿的出手。” 云述偏头轻嗤一声,声音不屑:“就那些劣质的东西,恐怕还没有我刚刚丢的帕子来的昂贵,真是可笑。” 眼见着沈言整个人的情绪越来越不对劲,眼球暴起,牙关紧咬,身体也在忍不住的颤抖着,仿佛下一秒就能暴起伤人的模样,云述不仅没有觉得担心,反而还要去挑衅他。 他悠悠踱步,围着沈言慢慢的走了两圈,眼神上下打量了一会儿,半晌,才不屑的勾唇轻蔑道:“就你这样,被天主抛弃的肮脏东西,还想要有光明的未来?” “哈。”云述猩红的唇缓缓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墨黑无光的眼珠子机械性的转了转,缓缓将视线落到了情绪正在崩溃边缘的沈言身上,声音轻柔粘腻,“沈言同学,你说,要是我把你偷拍别人照片,然后拿出去卖钱的事给说出去,你猜,你会怎样呢?” “是被退学,还是被万人唾骂然后开除呢?” 想起自己那一屋子形形色色的,不属于自己的照片,沈言的目光中带上了无法控制的慌乱,他拼命摇头,口中念念有词:“不能不能,他们不能知道,不能知道…这些决不能被别人知道!不然我就毁了!!” 云述饶有兴味的看着陷入恐慌中的沈言,声音依旧浓稠粘腻:“你也知道啊,知道拍摄他人的隐私照片是不对的事,可你为什么还拍呢?” 语罢,没等沈言说话,他又继续说:“为了钱吗?好可怜好卑劣啊,大名鼎鼎的好学生——沈言同学。” “啊!别说了!别说了!你这个怪物!!闭嘴!!” 沈言此刻已经毫无理智可言,目光紧紧的恶狠狠的盯着云述,身体不受控制的发着颤,一步一步,缓慢的向着不远处的云述走去。 “没事的,没事的…这件事只有他知道,杀了他就好了,杀了他就好了!!只要杀了他!!别人就不会知道了!!我的未来还是一片光明!只要杀了他就好了……反正已经杀过一次了,再来一次也没什么的,没什么……” 看着口中不停在念叨着什么,一步一步,迟缓而又坚定的往自己走来的沈言,云述却没有半点打算挪开的意思。 他就懒懒的站在原地,眼神兴味盎然的看着他,甚至是觉得还不够有意思,勾了勾嘴角,云述又慢慢悠悠道: “知道吗,沈言同学,其实我当初救你,就是为了耍你哦。” “我从一开始,就知道你是一个什么样的垃圾。” 沈言顿时猛地抬头,猩红的眼睛目不转睛的盯着云述:“你之前不是说不是的吗?!你现在说这个是什么意思?!你就是为了耍我吗?!你就是要毁了我才甘心吗?!!” “是啊。”云述的声音依旧温柔,目光含笑,“我就是为了看你现在这副恶心的模样啊。” “至于信不信,信哪个…”云述缓缓勾唇,“那就看你喽,蠢货。” “我要杀了你!你这个怪物!!该死该死…该死!!你就是个怪物!!” 眼见着沈言拿着把不知何时攥在手中的,在浓浓夜色中闪着银光的匕首,云述还是没有任何动作,依旧眉眼含笑站在原地。 而这时池眠的耳边却突然炸开一声尖叫: “别看!!!!” 第11章 是死亡,是新生 “太恐怖太血腥了,少儿不宜!!别害怕,快闭眼闭眼闭眼……” 冷不丁被系统的尖叫声吓了一跳的池眠:“……” 在心里暗暗叹了口气,他幽幽道:“谢谢,比起下面正在发生的事,我觉得你更可怕。” 系统碎碎念的声音倏地一滞:“啊、啊?” 池眠:“对于下面正在发生的血腥场面,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好害怕的,并且,我已经19了,是个成年人。” “所以,”池眠淡声道,“能把你挡在我眼前的这一团马赛克给取消吗?影响我的观看体验了。” 自系统尖叫声响起的那一刻,池眠看到的就不再是清楚真实的世界,而是一团团乌漆嘛黑偶尔有点亮光的马赛克。 哦,现在那团黑里还掺杂了些许的猩红。 闻言,系统赶紧老老实实的把他给池眠开的马赛克给取消了,边取消还边干巴巴道:“不好意思哈,我还以为你会和之前那些宿主一样,都会害怕这些……” 池眠静静的看着树下已经贴的有些过于近的两人,随口道:“不会,见过几次,没什么好害怕的。” 系统卡壳:“啥?!见、见过?” “嗯。”池眠淡定的看着沈言将匕首插入云述心口,看着拔出匕首时带出的四溅的血液,应道:“嗯,我爸杀我后妈时的场景可比下面正在发生的血腥多了。” 系统惊恐:“这这这……我是不是问到什么不该问的东西了……” 池眠将自己的思绪从下面杀人的场景中缓缓抽出一缕,歪着脑袋想了想,不在意道:“没什么不该问的,反正现在他们都死了,哦,我也死了。” 系统:“……” 虽然但是,你这么淡定的说出这些,是不是真的有些不太对…… 系统还想再问些什么,但池眠出声打断:“别说话,安静看戏。” _ 垂眸轻飘飘的看了一眼插进自己胸膛的匕首,云述缓缓抬起头来,漆黑秾艳的眸子死死的盯着面前这个已经完全被暴怒占据整个思想的疯子,猩红唇瓣的勾起一抹惑人的弧度,声音轻柔粘腻:“真的要杀了我吗?” “杀了面前这个,你曾经毫无尊严喜欢的人?杀了这个曾经救过你的恩人吗?” “我好疼啊……沈言同学,你真的忍心吗?” 本就暴怒上头的沈言,在听到云述这番表面是劝说,实则堪称是火上浇油的言论后,暴怒的情绪更是达到了一个新的巅峰。 他机械性的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拔出,任凭刀刃带出的血液喷溅到自己的脸上、衣服上、地上…再高举手中沾满了粘稠血液的匕首,眼球暴起,神情怨毒,牙关紧咬,重重的将它再次插进那处血肉模糊的胸口。 一遍又一遍,仿佛感知不到任何的疲倦。 沈言的声音充满了快意与怨毒,眼神癫狂:“哈哈哈!我当然要杀了你!!你就是个怪物!!只要杀了你,我一切不堪的过往就此会被埋葬,谁也不会知道!!!” “喜欢?!我恨你!我恨你!!就是你,我才会变成现在这种不人不鬼的模样,都是因为你!!说什么救我,明明就是为了耍我!你这个贱人!!该死该死该死!!!” 见云述即使被如此对待,却仍旧没有半点反抗的意味,甚至是嘴角还勾着那抹轻蔑又不屑的笑容,沈言更加的愤怒:“笑笑笑!!!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是不是在嘲笑我??!!” 沈言的心脏仿佛被人放入了一个炸弹,而这个炸弹存放的却是各种各样激烈而又负载的负面情绪,这些情绪在疯狂的冲着他叫嚣,说: 动手吧快动手吧…杀了他,只要杀了这怪物…你的未来就会像之前一样光明,快杀了他吧…不主动杀了他…你就会被他杀了的…… “对对、对,只要杀了他,一切就会回到正轨的…对……”沈言低头神经质的念叨着,被鲜血浸红的手指紧紧攥着锋利的匕首。 他看了一眼样貌秾艳非常,在这盈盈的月光下皮肤煞白的如志异怪谈中的精怪一般,但躺在血泊里的惑人少年。 看着他染满猩红血液的胸膛慢慢、慢慢的失去起伏,但那双漆黑诡谲的眼珠却死死的盯着自己,怪异的笑容依旧高扬。 沈言慢慢的弯下身来,布满血丝的眼珠却好似自动忽略了这些怪异之处,他神经质的紧紧盯着云述那血肉模糊的胸膛,好似要透过那一层莹白细腻的人皮,去看清少年胸膛里那颗仍旧在跳动的属于怪物的心脏。 “心脏,心脏……取了心脏就好了,对的,取了心脏就可以了……”沈言动作怪异的动了动僵硬的脖子,眼神狂热,“即使是怪物,没了心脏也不行吧,上次就是没有剖了他的心脏,他才会复活的吧……” “一定是的、一定是的……剖出它心脏就好了…毁了他的心脏他就不会复活了……” 不对。 静坐在树上的池眠面无表情的看着树下发生的这一幕怪诞而又荒谬的喜剧,在听到沈言的碎碎念之后,池眠在心里回答。 既是怪物,又怎么能用常人的思维去对待。 怪物的命门不在于他的心脏,他的任何一个细胞都能诞生出一个新的他,失去一个心脏而已,又怎能阻止他复活。 “系统。” 系统:“怎么了?” 池眠目光漠然的看着沈言扒开云述胸前的衣服,借着不知何时有些暗淡的月光与不远处昏暗的灯光,将手中布满了血液的匕首再次凿入云述的胸膛。 干瘦粗糙的手指紧握住匕首,狠狠往下一划,“哧——”,轻而易举的剖开了“怪物”的胸膛。 沈言伸出自己的一只手,顺着那道汩汩涌出的血线缓慢探进去,开始在里面翻找,搜寻那颗他自以为怪物命门的破碎心脏。 然而,在搜寻者没看到的暗处,那双本该黯淡无机质的眼珠,却缓缓眨了眨,鸦黑的睫羽也随之轻颤,原本涣散的瞳孔此刻也开始慢慢的聚焦,眸中划过一道诡异怪诞的恶劣笑意。 池眠的视线从少年那惑人妖异的狐狸眼上收回,声音清冷,却泛着丝丝缕缕的疑惑:“他为什么不反抗?” 虽未点明主体是谁,但一人一统却都心知肚明。 系统解释:“对于富江来说,死亡的过程也是一种获得快感的来源,死亡的过程是疼痛的,却也是极其有意思的,至少于他来说是这样。” “而且,他也是傲慢的,他认为就这种低级肮脏的货色,不配他去动手,自己给出的一切反应都是在拉低自己的档次,在奖励对方。” 池眠:“……” 他低头再次看了一眼树下不远处不仅被人杀了还被人挖心的云述,眼神莫名:“不懂。” 系统:“不懂才是正确的,怪物的行为不是我们常人能够理解的,尤其是这个怪物还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系统的声音难得正经:“池眠,别去探究他,更别尝试去理解他的思维。” “怪物不可被探究。” 池眠垂眸,长而卷翘的睫羽轻垂,遮掩住淡色瞳眸中的思绪,语气听不出情绪:“哦。” 顿了会儿,池眠又问:“怎么每次见到沈言,他都是这副…精神状态很怪异的模样?” 系统:“因为云述不想让他正常啊,况且,在第一次杀了云述之后,他就犯了原罪,彻底成为了‘暴怒’。两相结合,这种疯疯癫癫的样子才是正常的。” 树上一人一统的谈话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树下的沈言就已经成功的找到了云述的心脏。 他眼神怨毒的看着手心那颗正在跳动的猩红心脏,一声一声,缓慢却有力,即使已经被匕首捅的破碎,却依旧有着蓬勃的生命力。 “哈哈哈!!我做到了!!!我做到了!!!”沈言眼神癫狂的看着地上的尸体,口中满是大仇得报后的快意,“该死该死!怪物就不该存在!!!” 狠狠的抹了一把脸,沈言脸上扬起一个诡异的笑容,缓缓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成功被他杀死的怪物,语气古怪:“我是个好人,我还是其他同学眼中高不可攀的学霸,我还是那个前途一片大好的我……” 沈言那看似清醒实则已经完全失控的眸子轻轻转了转,落在这寂静漆黑的周遭,以及不远处那茂密的植被,口中念念有词:“啊,真是个好地方…好地方啊……上次没埋,这次就把他埋了吧,万无一失,是的,万无一失……” 沈言轻轻抬手扶了扶快要掉下来的眼镜,即使是蹭上血液也毫不在意,目光只直直的盯着不远处那片茂密又偏僻的树林。 “好地方,好地方……” 于是,接下来,这片偏僻又寂静的角落里缓缓的响起了一阵阵熟悉又古怪的声响。 “簌簌、簌簌簌……” “扑哧、唰啦、扑哧………” _ 池眠就坐在树上,漠然的看着沈言将死去的少年缓缓的拖行到树林里,随意丢在一棵高大茂密的树下,接着拿出从别墅的花园里找到的一把铁锹,一铲一铲,挖出了一个可供少年蜷缩进去的土坑。 他亲眼看着沈言将云述的心脏随意丢弃在一旁,看着那颗猩红的心脏沾染上肮脏的枯枝落叶,看着沈言将少年随意的丢进坑中,又看着少年那漂亮诡谲的面容被一铲一铲的土逐渐淹没,看着那个土坑渐渐变成一片平整的土地…… 最后,池眠的目光跟随着沈言那瘦削的背影,迟缓却如释重负的离开这片充满了血腥的地方。 可是,真的,没有任何的负担了吗? 在无人看到的、漆黑寂静的角落,那片坎坷不平的土地,新鲜的散发着腻人糜香的松软泥土,却在不停的上涌、滚动,散落…… “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是散落的枯枝与落叶翻动的声音,也像是什么东西在翻涌,向上攀爬的声音。 当黑压压的云层遮住了最后一抹暗淡月光的那一霎那,本是平整无物的泥土之上,却赫然多了一个高高扬起的煞白且毫无血色的手臂。 那只修长但沾染了泥土的手指,在虚无的空中缓缓抓取、摸索,最后,猛地一收紧! 哈。 抓到了什么呢? 是那颗依旧在跳动的、属于怪物的心脏,还是某人的…命? _ 等看完这一出“好戏”回去时,已经将近凌晨,街巷人烟稀少,但仍旧有三三两两的醉鬼倒在巷角叫嚣。 池眠垂眸,面无表情的越过一个又一个不省人事的醉鬼,穿过这破旧的巷落,跨过浓郁的黑暗,迈步向灯火通明车水马龙的街道走去。 在踏出阴影的那一霎那,池眠回头轻望了一眼,眸中不带有任何的情绪变化,似是在看刚刚越过的那些社会的底层蝼蚁,又或是在透过这个破旧熟悉的巷弄,望向那埋葬了什么的地方,亦或是,什么也没看,只是单纯的回头一瞥。 淡然的收回视线,池眠看向眼前这个繁华至极却又如此割裂的栾都,视线没有定处,只无意义的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半晌,轻声道:“‘暴怒’快要结束了吧。” 系统飞快上线:“嗯?为什么这么说?” 第12章 萨麦尔会保佑你的 池眠低头捏了捏自己的指尖,眼神平静:“沈言就要死了啊。” “一个事件的落幕,总是要以某些人的死亡作为终点。” 系统:“你看出来啦?” “嗯。此外,与其说是沈言通过杀死怪物拯救了自己,倒不如说是他亲手把自己埋进了深渊。” 系统赞同:“是啊,其实看似是他杀了云述,使自己‘摆脱’了云述对他的影响,但实际上,云述的影响无处不在。” “尤其是,他可能并没有发现,他每次面对云述的时候,情绪都特别的激动,已经到达一个怪异的地步,甚至于彻底脱离了正常人的范畴。” 池眠点头:“嗯,从其他同学口中听到的对他的描述,与我们看到过的那几次,完全不同。” “他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一个只剩暴怒的疯子。” 系统也补充道:“他每杀死云述一次,所受的影响就在无声无息的深一分。毕竟,怪物哪是那么容易就能杀死的,你必然是要付出什么。” “怪物最是记仇,更何况还是傲慢至极的云述。两次已经是极限了。” “是啊。”池眠轻声重复:“两次,已经是怪物的仁慈了。” “暴怒”这场戏,也该落幕了。 _ 不知是何种原因,本该第二天就复活的云述却并没有在第二天出现。 不只是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一直到一周后,云述都没有出现。 难道是他真的被杀死了吗? “不可能。”系统斩钉截铁,“云述是杀不死的。” “他到现在还没有出现,或许是为了好玩,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不出现的理由能有千千万万条,但唯独不包括死亡这一条。” 池眠趴在走廊的扶手上,从楼上低头向下看去,正好看见衣着整齐端庄,面容清爽帅气的沈言抱着书本,同身旁的同班同学边说着什么边向教学楼中走去,甚至脸上还久违的带着些许清浅的笑容。 此时恰巧一阵轻柔的风拂过,吹起了池眠额前的发丝,露出了那平日里被掩在过长发丝之下,少有人窥见的精致清冷的面容,也露出了他那双平静无波,好似世间万物都不入他眼的淡色瞳眸。 池眠抬手压住头发的时候,也顺势收回了落在沈言身上的目光,继续没什么情绪的去观察校园里的其他角落。 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但也足够发生许多改变。 沈言重新开始上课了,状态看起来也恢复至从前,其他同学也都重新轻松而又悠闲地校园生活中,之前的事也都慢慢沉寂,只不过会常常提及那不知什么原因又再次消失了一段时间的云述。 校园因为云述不在的缘故,又恢复到了平静的状态。 只是这平静,在池眠看来,倒更像是暴风雨前虚假的宁静。 _ 终于,一周后的某天,清晨。 “嗨~” 池眠打开门,入目的就是那张带着温柔笑意的,漂亮到有些妖冶的精致面容。 “砰——” 池眠面无表情的把门砰的一声关上。 系统:“???” 系统惊恐:“云述在门外啊,你怎么把门给关上了?!” 池眠语气平静:“不,那是幻觉,门关上再打开就好了。” 系统:“……” 系统欲言又止:“怎么说呢,那确实是真人……” 池眠垂眸,心累的叹了口气,蔫蔫道:“他找我干什么,我又不是沈言。” 系统:“呃…这统也不知道……” “先别说这个了,快开门啊快开门!!” 深吸一口气,池眠调整好脸上的表情,露出一个惊喜的笑容来,他再次打开门,声音雀跃:“云述!” 门外,云述的脸上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他赤裸的目光缓缓从门边少年的手上再落到他的脸上,声音轻柔又带着些许的受伤:“池眠同学,这是不欢迎我吗?” 池眠连忙摇头,解释:“不是不是,就是好久没见到云述同学,这次开门见到,我还以为是我出现幻觉了。” “这样啊。”云述只轻轻点点头,没说信还是不信。 门外站着的少年低着头,鼻梁高挺,炭黑的额发自然下垂,半遮住漆黑惑人的狐狸眼,垂落的睫羽长而黑,尾睫微扬,眼尾微挑,嘴角噙着一抹柔和的笑意。 少年温声邀请:“走吧,去上学。” 池眠聪明的没有多问,只乖乖点点头:“嗯嗯。” _ 因为池眠的公寓离学校很近,不过几步路的距离,所以两人就这么溜溜达达的朝着学校走去。 途中,池眠抿了抿唇,抬眸状似不经意的瞧了一眼云述,后还是鼓起勇气迟疑道:“云述,你这几天怎么没来上课啊?” 闻言,一旁双手插兜,悠闲溜达的少年侧眸,他微微扬起嘴角,眉眼弯弯,声音温柔:“池眠同学,这么好奇我的事情吗?” 池眠:“不是不是,我就是…就是有些担心你。” “担心我?”云述将这几个字在舌尖滚了一圈,而后轻笑一声,眼神淡漠,“不需要担心我。” 池眠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低头捏了捏指尖,闷闷的回了一句:“哦。” 云述即使察觉到池眠现在的情绪有些不对,但他却没什么表示,只淡淡的收回目光,依旧是那副悠闲自在的姿态。 有情绪? 与他何干。 _ 教室内。 在云述踏进教室的那一霎那,果不其然,又引起了一阵骚动。 看着面前这幅仿若大型偶像见面会的场面,站在角落的池眠却无动于衷,对于这种场面,他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此刻,他更庆幸的是,在和云述一起踏入教室的那一刻,他很有先见之明的赶紧缩到了角落,成功的避开了这群神情狂热理智全无的同学们。 尽管已经尽力在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池眠在和云述踏入教室的那一瞬间,他还是捕捉到了某些人那过于怪异的视线,凝视的目光中隐隐透露着审视与不喜。 或许,用嫉妒来形容会更贴切一些。 而这些发现也让池眠的眉头不禁一皱,眸光泛冷。 麻烦。 与池眠形成强烈对比的,是身处在热闹人群中却依旧游刃有余甚至是十分自在的云述。 他只余光轻瞥一眼躲在角落里池眠,而后又重新挂起嘴角那标志性的温柔笑意,看似随和耐心实则傲慢又懒散的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答着周围人那无趣又愚蠢的问题。 这一哄闹的场面持续了很久,直至上课铃声响起,这哄闹拥挤的人群才慢慢四散开来,最终归于平静。 听着耳边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声音,池眠心累的轻叹一口气,丧丧道:“好吵。” 不知道那些同学们对于时隔多日再次见到云述有多么的兴奋或是有多么的激动。 但,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 池眠只觉得他们吵闹。 尽管再怎么不想上课,这一上午还是在繁忙的课程安排中平安度过了。 系统却觉得有些奇怪:“依云述的性格,按理说现在不应该这么平静啊。” “他这一上午还真就安安分分的在教室里上课,他难道不应该是去报复沈言吗?” 池眠抬眸扫了一眼被众人簇拥着去吃饭的云述,手中收拾书的动作不停,睫羽微垂,随口道:“没到时候吧。” _ 没到时候,那什么时候才是时候呢。 是,现在吧。 云述站在走廊上,手下搭着做工精美的栏杆,将漠然且没什么情绪的目光从不远处那如同鲜血一般的夕阳上收回,接着缓缓垂落,落在楼下那毫无知觉的正与同学回到班级的,清冷且受人崇拜的大学霸身上。 他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惑人又诡异的弧度,漂亮至极的狐狸眼也微微眯起,眼尾漾起一个恶劣而又愉悦的笑容。 死亡倒计时,开始了。 云述随手点了点还未进入教学楼的那属于沈言的无知觉的背影,示意围绕在他身边的那一群蠢货向下看。 见众人的注意力纷纷转移到了沈言身上,云述这才悠悠启唇,漆黑的睫羽掀起,眼神怪异,语调散漫而慵懒:“告诉你们一个秘密哦。” 对于云述的话,同学们纷纷积极响应:“什么秘密啊?云述想要给我们说什么秘密啊?” “是啊是啊,有什么秘密是我们不知道的吗?” “是关于什么的?我们中有人可能知道吗?” “……” 云述缓缓勾唇,红艳的唇瓣轻启:“我们的大学霸沈言同学啊,是个偷拍狂呢。” 三。 “什么?!” 周遭的同学皆是一脸震惊,有些人瞬间就拉着身边的人讨论起来了,但还有极少部分的同学则是有些迟疑。 “真的吗?可是他看着也不像啊……” 云述瞥了一眼那个开口说话的同学,漂亮的眉眼弯弯,声音温柔:“可是同学,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谁知道一个光鲜亮丽的人,皮囊下又会是怎样的一副光景呢。” “真的吗……” 似是觉得有人竟然不相信自己,云述的表情委屈,眉头微拧,声音有些受伤:“我怎么会骗大家呢,我可是亲眼看到他拍的那些照片了。” “而且啊,照片里的人物都不一样,男的、女的、普通的、特别的、漂亮的脸或是一些漂亮的人体部位……” 云述的声音带着单纯的不解:“但我不明白,他拍这么多照片做什么呢?照片又没什么用。” “谁说没用了,说不定是拿去卖钱了吧!”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云述的目光精准锁定,眼神带着若有似无的蛊惑与鼓励:“卖钱吗?” “是啊,有些人就想要收集一些别人的或是自己喜欢的人的照片,说不定沈言他干的就是这种事!” “说的也有道理啊,不然就凭沈言那样的家庭,怎么能支撑他在学校的花销啊。” “那可不,奇怪的是他平时看着也没有多穷酸啊,哦,除了刚来这那一段时间。” “唉你别说,还真有可能是。” “咦!那也太恶心了吧!偷拍别人就不说了,还拿去卖钱谋利,谁知道他拍过谁、又拍过哪样的照片。” “靠!想想就恶心!老子不会也被他拍过吧?!” 旁边的男生推了他一把,声音嫌弃:“滚一边儿去吧,就你这丑样,还拍你?” “唉你怎么说话呢?我这样怎么了?说不定就有人喜欢我这样的!” “呕,恶不恶心啊你!” “……” 眼看着人群逐渐躁动起来,云述又开口,长睫微垂,眼眶泛红,眸中满是受伤:“他还威胁我,说我要是把这件事说出去,他就会杀了我。” 二。 “而我这几天不在也是因为他,继上次划伤了我的脸后,他又砍伤了我的手臂,他这么粗鲁,我根本反抗不了……” “靠!什么东西啊?!他也太嚣张了吧?!还敢威胁云述!”一听到云述的生命安全竟然被人给威胁了,暴脾气的同学瞬间就炸了。 同学们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厌恶:“看来还是平时给他的教训不够,不长记性啊!” “不仅三番两次的伤到云述,竟然还妄图杀了云述,谁给他的胆子!一个破穷小子,哪来的狗胆子!!” “一定要给他点颜色瞧瞧!想杀云述?!那他就先去死好了!” “也不认清自己什么身份,我们要是真的想弄死他,谁也没法找到我们头上!” “好主意啊,既然他是个这么烂的人,那干脆杀了他好了,以绝后患!”说话的同学眼神狂热,眼白的位置渐渐爬上了血丝,眸中满是浓稠的恶意。 像他这样的并非个例,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赞同这个说法,一个个的口中满是极致的怨毒与诅咒:“那就让他去死好了,竟然敢伤害云述!!” 一个同学口中念念有词,有些兴奋:“我还没杀过人呢,听说很刺激,不知道真的假的啊……” “试试啊,试试呗……” “杀了他,试试,杀了他……” 云述满意的看着面前这群还算是有点用的蠢货们,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笑意来,嗓音轻缓:“是啊,要为我报仇啊。” 一。 人总得为自己的行为付出代价,不是吗。 杀了我两次,可我仁慈啊,只要杀死你一次就好了。 哈。 _ 零。 计时结束。 _ 池眠站在这个熟悉至极的破旧巷口,借着昏暗的路灯,面无表情的看着角落里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在堆满了垃圾的墙角旁,那具已经凉了的人类躯体。 明明上一秒还在好心情的走在回家的路上,但下一秒,就被人给掳到角落里。 先是一顿伴随着肮脏辱骂的拳打脚踢,继而是一刀一刀,密集而又染满了血液的刀子,最后呢,就是如一滩令人恶心的垃圾一般,被人随意的丢在了这一堆令人厌恶的垃圾堆旁。 说来既可笑又荒诞。 本以为他的死亡即使不是多么的“壮烈”,但也不会是无人知晓。 但偏偏,偏偏就是在这个和往常一样的下了晚自习的夜晚,他却被人轻易的掳去,就这么轻易默默无闻的死了。 多么荒谬。 或许,在他到死的那一刻,都不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不知道被他杀死的云述又从漆黑潮湿的地下爬了出来,也不知道,他自以为的逃脱,自始至终就是一个笑话吧。 “真是可怜又可悲啊。”系统感叹道。 池眠:“你同情他?” 系统摇头:“不。” “只是在想,如果没有云述,没有云述将他做的那些事捅出去,他的未来本可能真的是如同他以前所设想的那样,前途一片光明,而非以这么一种可笑的方式死去。” 池眠轻飘飘的声音传来:“这谁说的准呢。” 语罢,便没有再给那具尸体任何一个眼神,而是转身准备离开。 本来今天晚上池眠就不打算跟着沈言的,但无奈系统一直在念叨,而这也确实是涉及主线,他也要去确定这一部分主线的结局,只能丧丧的跟来了。 在目睹了事情的全貌,以及最后再确认一下沈言是否真的已经死亡,接下来就没池眠的事儿了。 他现在只想赶快回去睡觉。 不过,在想起系统的那些话后,池眠歪了歪脑袋,还是分出了一些精力去思考,又道:“可是,照片不是他偷拍的吗,云述的两次死亡不都是他杀的吗?” “难道就要因为他的苦处,就可以忽略这些吗。” 系统:“当然不行,我刚刚的那番话也只是从另一个角度去看而已,但他做了错事这也是不争的事实,死亡也是他该有的结局。” 池眠语气淡淡:“与其认为是云述的出现造成了这一系列恶果,倒不如说,是云述的存在催化了恶果的成熟。” “行了,”没管系统是不是还想说些什么,池眠丧丧的打了个哈欠,“回去睡觉。” _ 在池眠离开后不久,这片安静的没有任何活物的地方,又闯进了另一个活物。 “嗒、嗒、嗒……” 来者的步伐不紧不慢,缓缓的走到了那一滩血肉面前,轻轻弯腰,一只白皙且骨节分明的手指,慢慢的将一枝纯白的蔷薇放在了沈言的胸口。 看着那只纯白的象征着纯洁与美好祝福的蔷薇,缓缓的,一点一点的染上猩红的血渍,变得斑驳而又妖异。 至此,来者才轻轻勾唇一笑,右眼下那颗妖异的小痣,在血色蔷薇的映照下,仿佛是有了生命一般,愈发的鲜活,怪异。 少年懒懒的抬起自己的手臂,由额头到胸前,由左肩至右肩,缓缓划了一个“十”字。 温柔的祝福声在这片僻静的巷弄轻轻响起:“萨麦尔会保佑你的,阿门。” 做完这一套仪式性的流程,云述慢慢挪动脚步,抬眸,漆黑惑人的眸子缓缓看向池眠离开的方向。 猩红的唇瓣扯出一个怪异的笑容,眼眸弯弯:“有趣。” 凭空突然出现的一个人,在这个超出了掌控的故事中,扮演着一个怎样的角色呢? 第13章 自作,要自受 翌日清晨。 池眠耷拉着眼皮,单手扯着书包肩带,目不斜视的越过教室的前门,打算和前几天一样从后门低调的进来。 看着露出个门缝的后门,池眠幽幽的叹了口气。 都怪云述,不知最近是抽了什么疯,和他越走越近,越走越近,近的那些来自其他人嫉妒的目光都快如有实质了。 这也给池眠的正常生活带来了极大的麻烦。 他的初衷一直是在书中当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透明,而不是致力于让更多人注意到他。 也因此,他现在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如今都已经到开始走后门的地步了。嗯,单纯的字面意思上的走后门。 对于现在的池眠来说,能减少一丁点存在感都是好的,反正他是一点也不想沾染上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但他今天才刚踏进教室,就隐隐察觉到气氛的不寻常,而这一种感觉,也被小胖同学的话所证实。 见池眠从后门进来,小胖同学也顾不得去吐槽他这个“放着前门不走非要走后门”的奇怪毛病,迫不及待的拉着他就要和他分享八卦。 庞许往池眠的方向凑了凑,胳膊搭在他的桌子上,对着池眠挤了挤眼睛,神神秘秘道:“哎,你知不知,沈言死了!” 池眠拿书的动作一顿,抬眸,语气迟疑:“死了?” “是啊是啊。”小胖同学连连点头:“你来的时候没看到吗,楼下警察都来了。” 经过小胖同学的提示,池眠也确实想起了刚刚在经过楼下时看到的那几个着装奇怪的人。 池眠蹙眉:“那些都是警察?” 庞许也想起有几个没穿警服的人,摸了摸下巴,语气有些犹豫:“应该都是吧,毕竟他们都是一起来的,看着还挺熟的样子。” 池眠:“哦。” 庞许咂巴了一下嘴,双眼微眯:“嘿,你怎么看着一点都不好奇啊?难不成你早就知道了?” 池眠抬头,无辜道:“好奇啊,这不在等着你继续说吗。我也是才知道。” “哦哦。”小胖同学连连点头,也没细想池眠的话,继续悄悄摸摸的和池眠分享他打听到的情况,“明明昨天晚自习还好好的,谁知道一个晚上过去,人就这么没了。” 轻啧一声,小胖同学又继续道:“按情况来看,也有可能是他之前得罪的那些人干的。你说也真是的,好好的一个学霸不当,非要去干那些缺德事儿,死了倒也活该。” 池眠侧目:“你是指,他偷拍照片卖钱的事吗?” 庞许点头:“是啊,要不是云述说了这事,恐怕大家都还被蒙在鼓里呢,还会以为他是个品学兼优的学霸。” “咦——果然啊,有时候成绩好也不代表着人品好。” 池眠:“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拍其他人的照片去卖吗,单纯因为缺钱?” 小胖同学:“不止吧,缺钱是一方面,好像还有一方面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癖好。” 池眠:“?” 见池眠近来难得表现的这么好奇,庞许也就不再卖关子了:“他有偷窥癖啊!除了拍其他人,他还跟踪云述,拍了好多他的照片!真是恶心。” “……” 池眠:“这也是云述说的?” “哎!”小胖同学有些惊讶,双眼瞪大:“这你都猜到了?” 池眠:“。” 他在心里问系统:“所以,沈言是真的有偷窥癖?” 系统也有些懵,它赶紧去翻它的数据库,边翻边怀疑自己:“我记得没有啊。” 好了,池眠知道了,这大概率又是云述在幕后添油加醋。 另一边,小胖同学又在透露:“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不?据说啊,是被人给群殴之后捅死的!啧啧啧,也是他活该,谁让他平日里总端着那副清高的嘴脸,再加上他偷拍别人照片的事,有人看不惯他然后下手那可太正常了。” 边说着,庞许又拉着池眠去走廊上实时关注事件的发展进度,以获得一手消息:“走走走,现在离上课还有好一会儿呢,我们去走廊看看楼下那些警察说什么,说不定还能听到什么了不得的消息。” 虽说池眠并不是很想跟着他出去,但在抬眸扫视了一圈乱哄哄的教室后,池眠还是木着脸跟着小胖同学来到了走廊上。 算了,至少走廊清净点。 已经趴在栏杆上的庞许头也不回的伸手往旁边胡乱扒拉了两下,示意池眠快过来:“快来快来,这视野还挺好,还能隐隐约约的听到他们说话呢。” 池眠双手揣兜,懒懒散散敷衍式的挪了两步,也顺势低头向下看去。 只见楼下除了几位比较眼熟的老师和警察之外,还有两个穿着相同衣服的年轻男人,虽不是警服,却也是像是某种统一的制服。 池眠微微歪了歪脑袋,眸中染上了些许的疑惑。 是什么身份,在交谈中隐隐占着主导地位,甚至,一旁穿着警服的警察和他们还一副很熟稔的样子。 尤其是正在说话的那个年轻男人,看样子不过二十五六,身形高大挺拔,面容俊美,眉骨处的一抹疤痕更使他周遭的气质带了些痞气。 是警察吗? 池眠还想再多观察两眼,但一旁的小胖同学突然惊呼出声:“云述!” “嗯?”池眠顺势转头,而这一转身,就恰好对上了倚靠在门边的云述那似笑非笑的目光。 池眠:“……” 不敢想这家伙在那站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见池眠终于注意到自己,云述轻笑着朝池眠招了招手,声音温柔却不容拒绝:“过来。” 就在池眠转身的刹那,楼下那个眉骨有道疤痕的青年也好似感觉到了什么,轻皱着眉,抬头向上望去,狭长的凤眼微眯,目光锐利。 一旁的同伴愣了一下,也跟着抬头:“怎么了?老大。” 见楼上并没什么异常,只是有几个靠在栏杆上聊着天的少年,青年这才慢慢收回目光,声音冷冽:“没事,继续。” 池眠抿了抿唇,在其他人灼灼的目光和打量的视线中缓缓挪到云述身旁,抬眸慢吞吞问:“怎么了吗?” 云述看着池眠清秀鼻尖上的那颗小痣,眼神似笑非笑,声音却含着受伤:“怎么,没事的话,难道就不能喊池眠同学你了吗?” “不不。”池眠讷讷摇头,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但在周围那些灼热目光的凝视中,最终还是抿抿唇,没说话。 云述轻点了点池眠的肩膀,偏头示意:“快上课了,先回教室。” 池眠乖乖点头:“哦,好。” 而看着云述刚刚落在池眠肩膀上的手指,围观的同学们不禁都皱紧了眉头,望向池眠的眼神怪异。 这个都开学快一两个月了还没见过长什么样的小透明,什么时候和云述这么熟了? 围观的同学和身旁的伙伴凑近了小声嘀咕着:“那人谁啊,怎么看起来和云述这么熟的样子……” 人群中隐隐处于中心位置的文清垂落在身旁的手抓紧了衣角,修剪圆润的指甲深深嵌入布料,那张清秀白皙的面容上,眉头紧锁着,眼神怪异。 看着池眠走进教室后,云述又缓缓来到走廊的栏杆处,在池眠刚刚站着的位置停下。 他垂眸向下瞥了一眼,在看到那个有些熟悉的身影后,云述不禁轻啧一声,眸光微冷,声音带着不耐烦。 “真是阴魂不散。” _ 这边,在池眠被云述喊进教室里的时候,小胖同学也亦步亦趋的跟着池眠回到座位上。 他的眼睛瞪的有些大,抬手指了指池眠又指了指门外的云述,最后又将手指落在池眠身上:“你、他、你…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他刚刚竟然还破天荒的碰了你!” 想起刚刚被云述碰着的肩膀,池眠还是忍不住蹙起了眉头,啧。 片刻,池眠抬头,神色认真:“我和他并不熟。” 庞许:“不熟?都直接上手了还不熟?!非得你俩亲一个才叫熟啊?” 池眠皮笑肉不笑:“大白天的别说恐怖故事。” “什么啊。”庞许凑近了些距离,用手掩着嘴巴,“哎,你悄悄和我说,你俩到底什么关系啊?我保证不和别人说!” “别说不熟,谁信你俩不熟啊,不熟有洁癖的云述能上手碰你?你可别看我好骗就忽悠我。” 不忽悠你?那我是该告诉你我们是住过一个房间睡过同一张床的关系还是该告诉你我们是搂搂抱抱过的关系? 无论哪一个回答都是麻烦至极的选择。 所以,就是看你好骗才更要忽悠你。 池眠叹了口气,眼皮轻阖,似是有些妥协:“我就是之前无意帮过他一个小小的忙,所以可能他记住我了吧。” 嗯,把人捡回去也是帮忙。 小胖同学还是有些不相信,狐疑道:“真的?” 池眠坚定的点头,眼神真挚:“真的。” “好吧。”小胖同学嘟囔了句,“那就姑且信你一回吧。” 池眠微笑。 _ 好骗的小胖同学信了,但其他的同学却显然没有相信。 尽管池眠再怎么解释他和云述真的不熟,只是因为曾经帮过云述一个小忙,云述才记得他了,但其他人在云述和池眠走的越来越近的情况下,还是一点都不信。 只是因为帮过云述的一个小忙,所以云述才和他走的这么近? 呵,那其他那些为云述付出更多的人,怎么不见云述去和那些人走的近。 他们完全不信池眠的那一套说辞,反而认为池眠就是在藏着掖着,就是不想让他们知道,好独享云述的亲近。 “切,真是一壶好茶啊,说了又能怎样,藏着掖着的,真以为我们稀罕啊。”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 “就是,连脸都不敢露出来,怕不是什么丑八怪吧,怕丑到别人,所以自觉的把脸给遮起来?”身旁有人附和道。 没管那些酸溜溜阴阳怪气的声音,池眠面无表情的从那聚在走廊上站成两排的人群中穿过,任凭他们怎么说,池眠仍旧是保持着沉默内敛的老实人形象。 等踏进教室里,脱离了那些人的视线后,池眠这才忍不住轻啧出声,眉头轻皱,声音带着些许的凉意:“真是麻烦。” 系统这时也上线了:“你说云述这是要做什么啊,表面上看是和你亲近对你多有关照,但实际上是将你变成众矢之的,把你架在火上烤啊。” 池眠冷着脸,眸中是毫不掩饰烦躁:“谁知道他想做什么,找乐子吧。” 系统:“那怎么找到你头上了啊,你的身份现在是一个小透明,按理说应该不会受到他那么多的关注才对。” 池眠垂眸冷眼看着放在教室的书上不知何时多出的充满着恶意和警告的字迹与涂鸦。 “离云述远点!”“贱人!”“你是什么东西,认清你的身份。”“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垃圾!”…… 池眠目光漠然的看着这个已经不能称之为课本的课本,在其他同学们若有若无打量偷瞄的视线中,冷着脸将这本书直接丢进了垃圾桶。 系统小心的瞅着池眠的表情,干巴巴道:“你、你不生气吗……” “生气?”池眠的声音没什么情绪,“谈不上,只是觉得麻烦,我不喜欢。” “可是,可是他们这么说你!”系统的声音愤懑。 “哦。”池眠不在意,“他们爱说就说,我又不会少块肉。” 系统有些急了:“但他们这种行为完全可以说是霸凌了啊,你还不会感觉到委屈或是愤怒吗?” 池眠不解:“为什么会委屈和愤怒?他们骂的是‘池眠’这个身份,如果我穿进的这个身体叫‘张三’,那他们骂的就是张三,又不是我,我为什么要有那些不必要的情绪。” 系统:“可你就是‘池眠’啊,‘池眠’现在就是你。” “系统。”池眠淡声道,“你忘了,我不是这个书中的人。” “或许书里的人认为他们是真实的,但这里发生的一切于我而言都是只是个故事,只是一本书中的故事,是不真实的。” “所以,我为什么要因为不真实的,书中某些人的言论,来影响我的情绪?” 系统有些愣住了,只能讷讷应道:“哦、哦,好像…也挺有道理的。” “但是,”池眠的话锋一转,眼底泛着冷光,“我不会因此给出情绪,并不代表我就会放任他们肆意妄为。” 系统:“那你打算怎么做?” 池眠看向不远处被众人围在中心的云述,眼神淡漠:“当然是,谁种的因,谁就要为结的果负责啊。” 第14章 所以呢? 十一月中旬的栾都,晨风带着些许的凉意轻轻吹过,将街道两旁稀疏的树叶吹得簌簌作响。 晨曦透过交叠的树叶,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忽明忽暗,交错变换。 池眠漠然的看了眼脚边不知何时多出的欣长剪影,垂落的睫羽轻轻翕动两下,脚下的步子未曾停歇,继续垂眸不发一言的向前走。 深秋的晨风大而凉,迎面而来的风将掩在池眠额前那过长的发丝吹起,露出了长期被隐藏的过于白皙清冷的面容。 这副精致清隽面容,除了有迎面的风知晓,本可以让另一个家伙看见的。 但可惜的是,那个不知错失了什么的家伙,正眼神玩味的盯着走在自己前面的,那道清瘦背影,一脸的若有所思。 直到看见池眠那被风吹起的有些张牙舞爪的杂乱发丝,以及对方那单薄瘦削但埋头苦走显得犟犟的背影,云述终于忍不住轻啧一声。 属牛的吗,这么犟。 云述三两步跟上池眠,揪着他背后的卫衣帽子给他戴上,边整理衣服边好笑道:“降温了,都不知道多穿点吗?” 池眠抬手捏住帽子的边沿,想把它给摘下去,但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最后还是沉默的放下了手,没有转身也没有搭话,只是一个劲儿的闷头向前走。 “啧。” 云述懒洋洋的揪着池眠一边的卫衣抽绳,捏在手里轻晃了晃,声音委屈巴巴的,尾音拖的很长:“池眠同学,池同学,池眠——” “你都已经快一个星期没理我了,真的忍心吗?” 池眠不语,只是侧眸瞥了眼揪着他卫衣抽绳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收回视线后继续沉默的向前走。 “池眠同学,你是不是真的属牛的啊,你理理我呗。” “池眠同学?池同学?池眠?池池?眠——” 池眠猛地一个转身,语气有些僵硬:“喊我做什么。” 云述见池眠终于肯回头了,他好心情的冲着池眠粲然一笑,漂亮的眉眼熠熠生辉:“池池?你终于肯理我啦?” 池眠只盯着他,淡色的唇瓣紧抿,不发一言。 嗯? 云述挑了挑眉,还不说话? “眠眠啊——你是不是生气啦?怎么一直都不理我啊?”云述眨巴眨巴眼,委屈巴巴的盯着池眠瞧。 “……”池眠深吸了口气,最后还是忍不住捏紧拳头,语气干巴巴的:“别喊了。没生气。” 哇偶。 云述愣了下,随即歪着脑袋低笑几声,声音带着点促狭:“原来池眠同学喜欢我喊你‘眠眠’啊……” 池眠的额角忍不住跳了跳,他知道云述不着调,但没想过他这么不着调。 “没、有。”他咬牙切齿的吐出两个字。 “嗯嗯嗯。”云述乖乖点头,“好的,没有没有。” 池眠也不和他争辩,敛着眉转身就要走。 “哎哎。”云述赶紧拉住池眠的袖子,“不闹你了还不行嘛,别不理我啊。” 云述可怜兮兮的抱怨:“你都已经一个星期都没理我了,我好惨啊,不仅找你说话你不搭理我,就连我敲你家的门你也不开,这世上怎么会有我这么可怜的人啊。” 池眠:“。”戏精。 “到底怎么了。”云述敛去了脸上的笑意,正着神色:“你不说我怎么能知道原因呢?” 池眠还是不说话,坚持把哑巴角色贯彻到底。 见池眠抿着唇,垂着长睫,眉心紧拧着一言不发的倔强模样,云述越看越觉得有意思。 他笑着好脾气的一个个询问:“因为我经常夜不归宿?还是因为我和你待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又或是有那些不长眼的蠢货惹到咱家乖崽了?” 池眠还没给出反应呢,系统就先忍不住了,它有些一言难尽:“这…云述原来是这样的吗??” “他这些话说的,也太暧昧了吧……这还是我知道的那个云述吗??” 池眠也有些一言难尽,他心累的叹了口气,见目的快达到了,也就不再陪云述玩那些幼稚又恶心的“你生气我来哄”的小把戏。 他停下来,转身看向揣着兜面上带着温柔笑意的云述,蜷了蜷手指,平静道:“我觉得,我们还是保持些距离比较好,就当个普普通通没什么交集的普通同学。” 云述那张漂亮昳丽的面容上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解:“为什么?难不成是因为那些不值得被在意的蠢货们,所说的那些无关紧要的话吗?” 池眠垂下脑袋,沉默的揪着自己的衣角,半晌,才闷闷道:“嗯。他们那样,我不喜欢。” 啧。 云述眼神漠然的看着面前这个委屈巴巴的小可怜,不禁在心里直呼难搞。 他是知道那群蠢货私下做的那些事的,暗中警告啊、言语心灵上的霸凌啊、刻意捉弄啊等等,这些他都知道。 他虽没有刻意的去引导,但也没有去阻止,他就是想看看面前这个超出了他掌控的家伙到底会怎么应对。 但现在看来,这个只会委屈巴巴生闷气,最多就是耍点脾气不理自己的家伙,似乎真的只是一个单纯的意外?或者只是因为某些蝴蝶效应? 云述看向池眠的目光中充满了探究之意。 可是,真的只是蝴蝶效应吗? 那为什么之前都是好好的,偏偏这次,偏偏这次…… 掩去眸底的思绪,云述好似也知道这是自己的问题,主动认错,态度良好:“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会那样,但既然你不喜欢,我就让他们闭嘴。” “我会很快解决的。”云述揪着池眠的衣角晃了晃,漂亮的狐狸眼水汪汪的,“你别不理我行吗?要是你都不理我的话,那我就太可怜了。” 池眠沉默的盯着云述看了好久,这才抿抿唇,闷闷的点头。 “行。”云述重新展开了笑颜,反客为主的揪着池眠的衣服带着他赶紧往学校走:“快走快走,马上要迟到了!” 池眠:“……”这都是因为谁啊。 在一旁看戏看了全程的系统:“为什么…我有一种被人硬塞了一把狗粮的感觉……” 系统嘀嘀咕咕:“你俩也不是情侣啊,好诡异……” “你的错觉。”池眠平静的给出诊断。 暂且把这种奇怪的感觉抛到一边,系统一脸兴奋的说:“你猜的真的好准啊!只是一个星期不理他,没想到云述真的主动来找你了,还主动说要帮你解决那些讨人厌的家伙!” “不过,这是为什么啊?刚刚的云述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一点都不像我们所了解的他。” 池眠淡淡的扫了眼走在自己前面的,手中还扯着自己衣袖的温柔少年:“谁知道呢。” “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但只要他还对我这个人物有着极大的兴趣,那就意味着——” “我们可以利用他。” _ 不知云述是用了什么办法,那些令人厌烦的手段都收敛不少,人也逐渐安分下来。 明面上的霸凌倒是没了,但池眠还是会遭到若有似无的孤立和嫉妒的眼神攻击。 不过这些对池眠来说都是不痛不痒的小把戏,甚至于,他还觉得挺好的,这样更清净,也少了更多麻烦。 毕竟,他又不是真的来好好学习,好好交朋友的。 只是,学校里的麻烦解决了,但学校外的麻烦又来了。 系统感慨:“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 池眠:“。” 他在第不知道多少次甩掉身后跟着的尾巴后,终于烦了。 池眠眉心轻拧,长年平静且没什么情绪的眼眸此刻多了些不耐烦:“你能查到总跟着我的那些人是谁吗。” 不交谈不接触,只跟踪尾随,一个被甩掉走了后换上另一个,没完没了。 系统扒拉扒拉数据库,有些迟疑的回答:“一开始那两个不太清楚,估计在原书中也是个路人甲背景板的存在。” “但最近跟踪你的那个,嗯……在原书中倒也算是个戏份很多的配角吧。” “叫……钟名。” _ “你好,我是钟名,特殊事件调查组的组长。” 距离学校不远的一个环境宁静舒适的咖啡厅内。 池眠抬眸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有些熟悉的青年,对方清俊凌厉的眉眼在下午暖阳的照映下淡化了些许的冷冽,只是眉骨处那一抹浅淡的疤痕,却仍旧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 池眠轻声重复了一遍,尾音微扬,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特殊事件…调查组?” 钟名点点头:“嗯。” 池眠:“……不解释一下吗?” 钟名细细打量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看起来有些清瘦温吞的乖巧少年,狭长的凤眸中带着不易察觉的探究。 闻言,他缓慢收回视线,解释道:“就是调查一些特殊事件的组织。特殊事件通常指那些因非常规原因而导致有人死亡的事件。” 池眠眉梢轻挑:“和警察的性质一样?” 钟名摇头:“不,警察需要处理的事件类型有很多,但我们只负责一类,是单独的一个组织,不隶属于任何一个部门。” “哦。”池眠,“那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我好像…应该和你们没什么交集才对。” 看着对面这个几次甩掉他们跟踪的少年,钟名并不认为他真的如他表面所表现出的一样,是个清瘦温吞的普通少年。 “云述。”钟名突然冷不丁的吐出两个字。 “嗯?”池眠还是一脸疑惑的盯着他,“怎么了?” 钟名:“你好像,和他的关系很好。” 池眠想了想,迟疑着回答:“没有吧,就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而已。” “普通的同学关系吗?”钟名的视线紧紧盯着池眠,带着隐隐的压迫感,“普通的同学关系,会让云述经常到你的住处留宿吗?会让云述主动向你服软吗?” “当啷——” 池眠丢下手中的勺子,任它与杯子的边缘碰撞发出声响。 他平静抬眸,语气冷淡:“你调查我。” 钟名缓了缓语气,接着道:“你是个聪明人,我不认为能成功甩掉我们的人,只是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普通少年。” 池眠懒散的靠坐在椅背,淡漠的视线落在已经凉了的咖啡上,他轻笑了声,眸中没什么情绪:“所以,你想说什么呢?” 钟名平静的看这个好似卸去了自己伪装的冷漠少年,声音肯定:“你和云述的关系匪浅,并且不受他体质的影响。” 池眠抬眸:“所以呢?” 第15章 世界欠我一个奥斯卡 池眠单手撑着脑袋,懒洋洋的看着对面那个坐姿端正身姿笔挺的青年,缓缓勾唇一笑:“还有啊,注意用词,别搞得我和云述像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似的,平白叫人误会。” 尽管池眠现在是在笑,但他的眸中却没有丝毫的笑意,有的只是些耐人寻味的深思。 “云述的体质。” 这一句话,透露的信息可不少。 “统。”池眠在心里问系统,“这个世界,有不受云述影响且能意识到他特殊体质的存在?” 系统:“有的,比如沈言,他在经过云述死而复生的事后,就意识到了云述的特殊体质,即杀不死和能够对他人的情绪造成影响。” 系统又补充:“不过这种人很少,通常是已经被云述盯上又失去兴趣的,而且结局往往都不太好。” 池眠扫了眼对面看起来精神状态十分良好的钟名:“但,钟名显然不是你说的那种情况。并且,似乎他对云述的了解还远不止这些。” 系统:“由于原书已经崩坏,所以给不出太多有用的信息,关于钟名的有用资料也不多。” “只能说,他在原书中是相当于一个反派的存在,且一直在和云述作对,致力于找到云述的弱点和把柄,然后将他彻底收押解决。” 池眠:“反派?” 系统挠挠不存在的头,有些难办:“怎么说呢,原书不是以云述为中心吗,所以作为处在云述对立面的钟名,自然就被归类为反派。” “但要是按正常三观来看一切,他其实也不能说是反派,毕竟他的初心是好的,所做的也都是为了解决社会的不稳定因素。” 池眠点点头,若有所思:“这样啊。”也难怪他一副看起来知道不少的样子。 面对着池眠的调侃,钟名只稍稍皱了皱眉,片刻后还是正色道:“能够不受云述特殊体质影响的人少之又少,所以,我希望你能加入我们。” 池眠眉头一挑,眼神玩味:“所以,你们这个组织所处理的特殊事件,不会指的就是跟云述有关的事件吧?” 钟名一点也不惊讶池眠能够猜出来:“嗯。” 闻言,池眠单手支着下巴,抬眸悠悠道:“你们也真有意思,一个两个的都想让我加入你们,沈言是,你也是。” “我难不成还真是个香饽饽啊。” 一旁听着的系统突然不解出声:“你怎么突然跟他提沈言了?” 池眠:“根据他的那些话,第一次见到他时,恐怕他就是在调查沈言的事。而现在他既然已经找上了我,你觉得,沈言曾找过我的事他能不知道吗。” “所以,说了也就说了,说不定还能得到些意外之喜。” 系统有些自我怀疑:“好、好像也是?” 钟名的语气依旧不紧不慢:“我们和沈言不一样。” 他盯着池眠的眼睛,一字一句缓慢道:“他会死,但我们不是沈言。” 池眠换了个胳膊托着腮,眼皮耷拉着,懒懒道:“可也不排除这个可能,不是吗。” 钟名:“任何事都可能会有风险。” 言下之意,“会死亡”这个可能对方存在是正常的。 池眠没管,转而问:“那沈言到底是怎么死的?当然,不能说的话也可以不说。” 钟名看着对面那个跟刺猬一样的少年,最后还是道:“对你没什么不能说的。” “简单概括一下,大概就是云述发现沈言这么一个学霸好学生,私底下竟然在偷拍其他同学的照片以谋取私利,并且他的性格似乎也不像他所表现出的那样,这样的反差很有意思,成功引起了云述的兴趣。” “云述在盯上他后就利用自己的体质去接近沈言,引诱并且放大沈言的恶念,最终让他死于自己的暴怒。” “更直白点来解释沈言的死亡,是由于他还曾两次杀了云述,云述记恨在心,所以等他彻底对沈言没兴趣了之后,便借其他人之手杀了沈言。” “沈言的死法就是先被剖开心脏,之后遭分尸再抛尸。” 怎么说呢,真不愧是云述,睚眦必报,自己是怎样被杀死的,就让对方死于同样的死法。 感慨完,池眠又提出自己的疑惑:“‘结束于自己的暴怒’这句话怎么理解?” 钟名:“我们在沈言的尸体上发现了一只染血的白蔷薇,此外,在不远处的地面上,还有一个用血写出的单词——Samael。” 池眠眼眸微闪:“萨麦尔?” 钟名点头:“嗯,在西方的宗教神话中,它是代表着暴怒的恶魔。” “哇偶,还挺酷的。”池眠不在意道,“那那支白色的蔷薇也有什么含义吗?” 钟名:“代表着美好的祝福。” 池眠:“祝福?代表恶魔的美好祝福?” 钟名目光直直的看向池眠:“所以说,云述是一个非常恶劣的家伙,他不是一个好人。” 池眠扬眉反问,嘴角勾着一抹散漫的笑容:“所以你就是一个好人喽?” 钟名没有去管池眠又在顾左右而言他些什么,只淡淡挑明:“你不用现在就给我答复,所以也不需要用吊儿郎当的态度来劝退我,我们有足够的耐心等你回答。” 见池眠敛去了面上的笑容,目光含着冷意直直的看着自己,钟名又缓缓加了一句: “我不清楚为什么你要在云述的面前伪装,或许是为了躲避他的恶意,又或许是单纯的觉得好玩,只要你不会做出危害社会的事,我不在意,也不会和他说。” “所以,放心。” 这是我的诚意。 _ 目送着钟名推门离去,最后消失在转角,池眠收回目光,懒懒的瘫在座位上,垂眸丧丧道:“好累啊……” “世界欠我一个奥斯卡。” 系统:“……” _ 尽管钟名说了会给他时间去思考,但池眠却觉得,这纯粹就是嘴上说说而已。 否则,怎么去解释那些依旧跟在自己后面刷存在感的家伙。 池眠回头,在不经意与对方对上视线后,对方还笑眯眯的朝他打了个招呼。 池眠:“。” 他心累的转过头,整个人都蔫嗒嗒的:“怎么还跟着啊,都说了会考虑的。” 系统试探性的回答:“嗯……可能也许是他们怕你跑了?” 池眠微笑:“跑?我倒是想跑。” 但是跑不掉。 池眠的情绪一直很低迷,有种被赶鸭子上架的丧感。 长此以往,连经常在外寻找乐子偶尔回来瞄两眼的云述也察觉到不对劲了。 他找了个机会把蔫巴巴缩在座位上当阴暗蘑菇的池眠给揪到了天台,询问:“怎么了?怎么看起来蔫巴巴的。是学校里的那些蠢货还在找你麻烦?” 池眠摇摇脑袋,慢吞吞道:“没有,那些人现在挺安分的。” 云述挑了挑眉:“那为什么看起来还这么颓丧?” 池眠抿了抿唇,眼皮耷拉着,委屈巴巴的:“因为最近总是有人在跟着我,甩都甩不掉,很吓人。” 云述面上含着诧异,眉尾微挑:“跟着你?谁?” 池眠老实回答:“有一个叫钟名的,和…应该是他的同伴吧。”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云述不禁轻啧一声,眼神微冷。 “怎么哪里都有他,真是阴魂不散。” 池眠抬眸,有些懵:“你认识他吗?” “认识啊。”云述垂着眼皮,凉凉道,“老冤家了。” “嗯?”池眠歪头,不理解。 从云述的这个角度来看,乖乖歪着脑袋等自己说话的池眠看起来着实有些可爱,有种清澈的愚蠢,看的人心痒痒的。 云述沉默的捻了捻手指,最后还是忍不住上手揉了一把池眠的脑袋。 正等着人回答,结果冷不丁被揉了一把脑袋的池眠:“……” 您礼貌? 刻意忽略池眠那道不满的目光,云述解释:“谁知道他有什么毛病,根本就不认识他,结果他上来就要跟我作对,还说一些冠冕堂皇似是而非的话。” “这不是脑子有问题是什么。” 这云述倒是没骗人,本来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叫钟名的,结果他上来就说要解决自己,以免影响社会安定。 云述真的是被他无语笑了,有病? 暂且不说别的,就说“以免影响社会安定”这句话。 搞笑吧,在这个荒诞的世界里谈这个? 还有,凭什么要把这个世界混乱不堪的罪责安在他头上,看他貌美就觉得他好欺负? 本想着让这个脑子有病的家伙和他之前见过的那些对他有点抵抗力的人一样,直接去死好了。 但可惜的是,这个人完全不受他控制,即使可能偶尔会被他的体质所影响,但很快他就能够自己清醒过来。 曾有一段时间,他觉得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可以从他身上找找乐子,来消磨消磨那些无趣的时间。 但是越接触越发现,这个家伙就是一个脑子进水的蠢货,监守着那些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真理”,逮着人就不松口,非要让他“回头是岸”。 可笑,他以为他是谁啊,拯救世界的英雄? 嗤。 时间久了,他发现这个钟名不仅没办法被他神不知鬼不觉的解决掉,还总是来搅和他的乐子,他后期也烦了。 这个脑子有病的家伙他没办法解决掉还能没办法避开吗。 来到这里后本以为能安静一段时间,但谁知,对方现在又跟狗皮膏药似的找上门来了。 一旁听着的池眠沉默:“……”他不懂。 对于池眠的沉默云述也没太在意,而是问道:“他直接找你了?” 虽是一个问句,但在问出口的同时云述心底就已经有了答案。 池眠点头:“嗯。他不仅说了一些乱七八糟我听不懂的话,最后还让我加入他们,现在还一直让人跟着我。” 池眠默默吐槽:“好像传销啊。” “是啊。”云述夸赞般点点头,对着池眠露出一个清润的笑容来,“你可千万别被他们哄骗着加入他们,不然……” “你就也变成我讨厌的家伙了。” 最后一句话云述虽是含着笑说的,但池眠却敏锐的察觉出这句话所隐含的深意。 云述讨厌的家伙会有好下场吗? 大多数的结局都是——死路一条。 池眠乖乖点头,保证道:“不会的,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 “嗯。”云述满意的笑笑,漂亮的狐狸眼弯弯,猩红的唇瓣勾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嗓音轻柔,语重心长的叮嘱:“要做个乖孩子啊,池眠。” “好了,他的事你就别担心了,我会解决的。”云述温柔的推了推池眠的肩膀,“安心去上课吧。” 池眠抬眸,疑惑:“啊?你不去上课吗?” 云述笑得一脸灿烂:“我请假了哦。” 池眠:“。” 他在心底幽幽的叹了口气:“系统,我也想请假……” 系统:“不行啊,容易崩人设。” 池眠:“……”好累。 望着池眠离开的背影,云述的嘴角还挂着他那标志性的温柔笑意,但眼神却在池眠转身的刹那,变得冰冷而又幽深。 只是一个普普通通没什么存在感的温吞少年罢了。 钟名看中了他的哪点呢? 又或者,他看中的,是我所认识的这个少年吗。 _ 转身离开云述的视线后,池眠在云述面前所伪装出的那些情绪和表情全都尽数散去,露出他本来的那副淡漠又微丧的表情。 池眠无精打采:“好累……” 系统也很无奈:“可是即使这样也不能请假啊,原主是个非常腼腆没什么存在感的小透明,胆子又小,若非必要,是不会请假的。” “忍忍吧,再忍忍就过去了。” 池眠:“。”我感觉我现在就要过去了。 “对了。”系统突然问,“你怎么把钟名找你的事情跟他说了?” 第16章 名声在外,没有好只有坏 池眠幽幽道:“因为钟名他们一直跟着我,很烦,正好让云述解决一下。” 系统:“……”恐怕云述被利用了还觉得你太好骗吧。 池眠懒懒的看着脚下的楼梯,声音淡漠:“我的任务就是找出这个世界崩坏的原因,然后解决它,并不想掺和进那些麻烦且不必要的事里。” “我没有那么多的精力,也没有那么多的兴趣。” _ “钟名。”一道冷淡的声音在这条僻静的小道上突然响起。 正在前方边走边打着电话的钟名身形微顿,停下步子,转身看向来者,声音里没有意外:“云述。” 话音刚落,他又对着电话里的人说:“没事,先挂了,回去再说。” 钟名在那处理电话里的事,云述就双手揣兜靠在一旁的路灯上漠然的盯着他,真就没出声打断。 钟名抬头看向不远处那个在昏黄灯光映照下显得格外诡谲的少年,等了会儿,还是主动开口:“找我有什么事?” “呵。”云述偏头不屑的嗤笑一声,垂落的睫羽遮挡住眼底诡异的光彩,殷红的唇瓣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我找你什么事,你能心里没点数?” 钟名还是冷漠的盯着云述,没说话。 云述现在也没心情和他扯,直接开门见山警告他:“离池眠远点,别打他的主意。” 看着云述墨黑眼底那浓浓的警告之意,钟名蹙了蹙眉:“不找他,难不成要我眼睁睁的看着他像你之前戏耍过的那些人一样,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吗。” “哈。”云述扬眉,轻蔑一笑:“不明不白?死亡的前因后果你们不是查的一清二楚吗?哪里不明不白?” “还有,”云述眼皮轻撩,眼神冷淡,“别将池眠和那些蠢货相提并论。” 钟名冷冷的盯着这个猖狂倨傲的疯子:“你最好小心点,别被我抓住什么把柄。” 云述散漫的勾唇笑了笑,漫不经心道:“我能有什么把柄啊,他们的死可与我无关,自作自受罢了。即使你看我不顺眼,也总得用证据说话吧?” “总不能徇私枉法,明明没罪,却硬要将那些罪名安在我的头上吧。” 钟名看向云述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明明眼前这个是引发了众多恶性事件的罪魁祸首,但偏偏他所做的一切都滴水不漏,让人抓不住他的把柄。 傲慢,自大,恶劣,睚眦必报…… 明明看起来应该是个没多少脑子的疯子,可偏偏他却非常聪明谨慎,每次发生的事件里都能够成功全身而退,还能将自己塑造成一个受害者的形象。 此外,由于他体质的缘故,即使存在一些不太对劲的地方,其他人还都跟失了智一般视若无睹,对他受害者的身份深信不疑。 另一边,想起近日里又多了的那些赝品,云述不禁觉得有些烦躁。 若是没事,他可能还会心血来潮的跟这个脑子有坑的人掰扯掰扯找找乐子,但他现在还有事要做,并不想在他这浪费时间。 真是一堆没脑子的蠢货,死的这么快,复活之后也不知道去清理垃圾,就会给他找麻烦。 “有本事你就去找我的把柄,别再盯着池眠不放。”云述盯着钟名的眼睛,一字一句缓慢道,“他现在是我的所有物,还轮不到你来操心。” “以及,”云述耸了耸肩,无辜道,“你是不怎么受我的影响,但你能保证,你的那些同伴也和你一样吗?” 云述的嘴角扬起一个怪异的弧度,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不怕死的话,尽管来找他。” 钟名狠厉的目光投向云述,垂在两侧的拳头慢慢攥紧。 他知道云述狂妄,但没想到现在已经明目张胆到拿其他人来作威胁了。 望着云述转身就走毫不留恋的背影,钟名没有拦他,只是微敛的眸子里盛满了深思。 池眠。 突然出现在云述身边且同样不受他体质影响的,似乎有很多秘密的少年。 究竟是什么身份呢? 或者,你和云述,到底有什么关系。 他不会就此放弃的。 _ 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声打响后。 池眠将手中的笔往桌子上一撂,向椅背上一靠,长而翘的眼睫耷拉着,长长的叹了口气。 系统:“怎么啦?” 池眠仰头看着天花板,目光呆滞,浅色的眸子满是被知识洗礼后的清澈:“好累好累……” “统。”池眠喊了声系统,生无可恋道,“我想回家。” 系统:“那你快起来收拾书包啊,已经放学了,马上就能回家了。” 池眠眼皮轻阖,蔫蔫道:“不,是回到我的世界里的那个家。” 系统也很无奈:“没办法啊。再说了,你在那个世界已经彻底不存在了,就算想回去现在也没办法回去。” “看开点,至少在这里你还能好好活着。” 池眠扯了扯唇角:“谢谢,现在这样活着还不如挂了算了。” 已经卷生卷死过一次,现在他真的不想再卷了。 可无奈那些知识卑鄙啊,即使他没有刻意去听,但只要坐在教室里,那些知识就以一种诡异的方式一个劲儿的往他脑子里钻。 系统不懂,但系统感慨:“可能这就是传说中学霸的烦恼?即使不刻意去学习,但也仍旧学到知识了。” 池眠只微笑,但不语。 系统:“不说这个了,你都来这儿一个多月了,还没好好去溜达溜达呢。” “正好现在不用走主线,云述也不知道又去哪找乐子了,要不要出去转转?” “这可是最繁华的一个大都市,也是书中着墨最多的地方,真不去看看吗?”系统引诱道。 听着系统在耳边不停的撺掇,池眠木着脸思考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开口:“好像也挺有道理的,要不……去转转?” 系统很兴奋:“走走走,难得空闲还没有人打扰。” “千载难逢的机会啊!” 池眠:“……” _ 等池眠将书包放回家再出来时,天色已是黄昏,夜幕渐渐爬上了大半的天空。暮色正浓时分,整座城市便瞬间被点亮。 车水马龙的街道两旁,高楼大厦的玻璃幕墙反射着五彩斑斓的霓虹灯光,交织成一片光怪陆离的海洋。 巨幅的电子广告牌闪烁着,不断变换着绚丽的图案与夺目的文字,从最新款的时尚单品到热门的电影预告,无一不在吸引着路人的目光。 街头巷尾,灯火通明。 池眠身着一件黑色绘有涂鸦的卫衣,戴着一顶酒红色的鸭舌帽,难得将碍眼的长发尽数撩了上去,也没有再戴那副厚重沉闷的黑框眼镜,两手揣着兜,懒洋洋的将目光从那些令人眼花缭乱的事物上划过。 繁华吗,是繁华的,和他原本的世界也非常的相像。 可是再怎么繁华再怎么像,那也不是他的世界。 要说池眠有多么留恋和想念自己的世界吗,其实也没有。 那个不配称之为父亲的男人已经把自己作死了,母亲也早已再嫁,有了自己新的生活,更是和他早就断了联系,他一个人,没养猫也没养狗更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亲戚。 一个无牵无挂的人,在书中或是在现实,好像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但是,可能正是因为知道这个世界只是一本书吧,他对这个世界没有实感,也没有归属感。 他好像只是在隔着一面模糊的水镜,在看着水里的花,即使偶尔会伸出手去触碰两下,但他一直都很清楚,他不是水中的人。 见池眠一直不说话,系统戳了戳他:“快看啊。” 池眠抬眸:“嗯?” 系统:“快看玻璃上的你自己,多酷!” 池眠瞄了一眼被路旁商店玻璃窗映出的自己,嗯,是很酷。 系统:“你平时怎么不把脸给露出来?现在这样多帅。” 这话倒是说的没错,本就是风华正茂的年纪,脸还生的这样精致,不露出来造福社会那就太可惜了。 池眠懒懒道:“但是会有很多的麻烦,而我最讨厌麻烦。” 他一直都知道自己长的很好看,从没穿书前那些大大小小的因容貌而引出的麻烦事中就可以窥见,但是,他不喜欢这些麻烦。 系统嘀嘀咕咕:“可是这样真的很可惜啊,你看云述就是漂亮而自知,他可没少借着容貌的优势来找乐子。他的那些追求者可都是一抓一大把,络绎不绝的。” 池眠微笑:“可能他喜欢麻烦吧。” 系统:“……” “唉,对了,你喜欢男的女的啊?谈过恋爱没有啊?有喜欢的人吗?还是有过暗恋的人?” 池眠沉默两秒,不解:“问这干嘛?” 系统:“就问问就问问,我对你的了解太少了,多了解了解嘛。” 虽然池眠不懂也不理解,但池眠还是回答了,毕竟这也不是什么不能回答的问题。 “男的。没有。没有。没有。” 系统的语气听起来很惶恐,“你喜欢男的,会不会喜欢上云述啊,他长的确实是有几分姿色,你能够看上他倒也说的过去。” “但是!”系统哀嚎着,“你们是不会有好结果的,可千万别喜欢他啊——” 池眠:“……” 他一言难尽的开口:“你是怎么能从我喜欢男的这个事跳跃到我喜欢上云述,再跳跃到我们不会有好结果这上面的?” 明明他才、仅仅、只是说了他的性取向,而已。 系统不听,依旧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你这么好看,另一半肯定不能是个丑八怪,云述的颜值也确实是符合,但他是个疯子变态啊,根本不懂得什么是喜欢,这个没感情的怪物恐怕连亲嘴都不会——” “说不定他不开心了还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嘎了你,呜呜呜……不能啊!!” 池眠满头黑线:“闭嘴,住脑,正常点。” 池眠真想把系统的脑子扒开看看里面到底都装了些什么:“我什么时候说我喜欢云述了?” 系统委屈巴巴:“可你也没说不喜欢啊。” 池眠微笑:“你再说。” 系统秒认怂:“好吧好吧我不说了,但你可一定别跟他在一起啊,他这人不行。” 池眠有些心累:“你想的太多了,我没打算谈恋爱。” “嗯?”系统探头,“为什么?” 池眠:“因为谈恋爱对我来说是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 池眠看着来来往往的路人,有的是独自一人,有的是与朋友一起,有的是和自己的另一半在一起,有的是带着家人孩子…… 他冷眼看着这些形形色色的人群:“我也不认为,我的生活里需要有另外一个人的加入。” 闻言,系统有些懵:“那你是怎么知道你喜欢男的的?” 第17章 我只想静静 池眠随着人流漫无目的的向前走,随口应道:“因为我不喜欢女的啊。” 系统:“所以就喜欢男的??” 系统砸吧砸吧嘴,犹豫道:“按你的逻辑,有没有一种可能……你是无性恋啊?” 池眠还真就思考了会儿:“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嗯,那我应该就是无性恋。” 系统:“……”不是,你这么随便的吗?? 见系统还想说些什么,已经不想再听系统叨叨的池眠直接转移话题:“看,教堂。” “嗯?哪里哪里?”系统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天主教的教堂大体上可以分为三种不同的建筑风格,一种是哥特式,一种是罗马式,还有一种是巴洛克式。 但书中世界教堂的建筑风格还挺统一的,都为哥特式。 以高耸的尖塔、大面积的彩色玻璃窗和精美的雕塑为特点,教堂的外表极其繁复华丽,布满尖塔、尖拱和雕像,主教堂的中央尖塔上矗立着镀金圣母玛利亚雕像,内部有壮观的彩色玻璃窗和高耸的拱顶。 看起来奢华神秘又带着些独特的魅力。 系统双眼放光:“哇——好好看!” 这种建筑风格池眠之前也曾见过,所以对于书中这些以现实世界为基础再稍作改变的建筑并没有太过惊讶。 他问:“你之前没见过吗?” 系统羞涩回答:“人家之前就跟过三个世界,只有一个世界是现代。而且现代那个世界因为剧情发展的原因也接触不到这些。” “哎呀,虽然系统的数据库里都有这些资料,但是亲眼看到的肯定是不一样的嘛。” 池眠:“……你正常点。” 系统秒正经:“哦,好的。” 池眠:“。” 有的时候,他也不清楚,拥有一个过于活泼的戏精系统,这究竟是他的幸运还是不幸。 池眠:“所以要进去看看吗?” 系统声音雀跃:“好啊好啊好啊。” 反正现在从外面看,去教堂的人似乎并不是特别多,池眠便打算进去简单转转,满足系统这个小小的愿望。 但他才刚走到门口,一只脚还没踏进去呢,身后就突然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池…眠?” 池眠:“……”他这是什么运气。 本想当做没听见直接走人的,但无奈对方已经走到他的身后,声音含着清浅的笑意,肯定道:“池眠。” 池眠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抬手压低了帽檐,直至将大半的面容都遮住,他这才转身看向来者。 “云述。” 池眠身后不仅有云述一人,除此之外,云述的身后还跟着几个打扮很浮夸,一看就是不良少年的人。 云述没有在意那群人灼热粘腻的视线,而是笑眯眯的看向池眠: “今天怎么想着来这儿了,就你一个人吗?” 池眠:“……”他也不知道是什么运气,明明这儿离学校那么远,竟然还能碰上。 尽管心里这么想着,但他还是老老实实的回答:“正好今天没事,就想着随便逛逛。就我一个人。” “这样啊。”云述了然的点点头,目光一转,又调侃道,“眠眠今天穿的这样好看,我可差点儿没认出来。我还以为…你是要背着我和哪个家伙约会呢。” 池眠:“……没有。” “嗯嗯,信你。”云述眉眼含笑,看着这有些碍事的帽子,抬手想去整理,“帽子压的这么低做什……” 云述的手才刚碰上帽子边檐,就被池眠飞快的按住了,而这慌乱间的动作也恰好使得他的手碰到了云述搭在上面的指尖。 感受到手底那怪异的触感,池眠的手顿了顿,最后还是又扯了扯帽檐后才放下来,声音有些低:“人太多了,我不喜欢,就……别摘。” 云述凉凉的看了眼自己那停在半空中的手,勾唇笑笑,收回的视线有些晦涩,他柔声道:“不喜欢啊,行,那就不摘了吧。” 池眠似乎是感受到了云述的情绪有些不对劲,抿了抿唇,声音含着歉意:“不好意思啊,我……” 云述打断了他的话,声音还是那样温柔,好似根本没生气一般:“不用,道什么歉啊,你又没错。” 他转身,抬眸看了眼面前的教堂,扯开话题:“你是要去里面看看吗?” 池眠乖乖点头:“嗯,想着现在人应该不多,进去看看。” 云述瞥了眼塔顶的神像,垂眸对着池眠说:“这里没什么好看的,虽然看起来人不多,但其实里面人特别多。要是真的对这些感兴趣,下次带你去更大的教堂,这个小教堂没什么可看的。” 池眠同样转身看了眼面前这个占地辽阔建筑辉煌的教堂:这……小? 见池眠还想说什么,云述直接扯着他离开:“这里真的没什么好看的,我先带你到别处逛逛,下次有机会再带你去更大的教堂玩,走吧走吧。” 被云述半推半扯着离开的池眠:“……?” 他犹豫的指了指那些自一开始就在后面等着云述的人:“那是你的…朋友吗?他们好像一直在等你。” 云述敷衍的瞥了眼池眠指的那些人,随口道:“不是朋友,无关紧要的人罢了,别在意,我们去逛我们的。” 池眠:“可是他们好像一直在看着你……” 云述索性直接揽过池眠的肩,带着他离开这里:“我这么好看,看我多正常啊。” 池眠还想说些什么:“不……” 云述果断道:“是你的错觉,走了走了。” “哎哎哎!”系统哭丧着:“我的教堂啊……我还没看呢!!” 见云述的态度强硬,丝毫不像是有可商量的余地,池眠只能在心里安慰系统:“没事,下次再看也是一样的。” 系统尔康手:“我不要啊……” 被两人抛在身后的,除了那些一开始就跟着云述过来似乎是和他一伙的那些奇奇怪怪的人,还有一个老奶奶和她那带着疑惑的嘀咕。 “哎,不对啊,这个少年刚刚不还是在教堂里面做祷告吗,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出来了。” “衣服也不对啊,是我记错了吗……” _ “钟名那边最近还有人跟着你吗?”云述抬手递给了池眠一串糖葫芦。 只是视线一转手中就多了串糖葫芦的池眠:“……?” 他摇摇头:“没有了。” “还有,”池眠看向云述,扬了扬手中的糖葫芦,“……给我这个做什么?” “嗯。”云述点点头,“没跟着就行,他们近期应该也没时间去找你。” 语罢,又抬手把池眠的手腕往唇边推了推,示意他:“吃啊。” 云述笑眯眯说:“那边的小朋友都人手一个,你也吃。” 然而并不喜欢吃甜食的池眠看了眼手上的糖葫芦:“……” “谢谢。” 云述轻轻挑眉一笑:“不客气,我就知道我真好。” 池眠:“……” _ 前一段时间总是神出鬼没的云述,最近不知是在外面玩够了,还是觉得学校里更有意思,近期待在学校里的频率直线上升。 和池眠呆在一块的时间那也是愈发的多,相应的,池眠接到的来自其他人眼刀子的数量那更是呈爆炸式增长,各种各样的麻烦事也随之而来。 池眠缩在角落里,不解的视线落在人群中谈笑风生的云述身上,凝视半晌,池眠还是丧丧的收回了目光,眼神呆滞。 “不懂,我真的不懂……” 系统:“什么不懂?不懂什么?” 池眠垂眸捏着自己的指尖,眼皮耷拉着,幽幽道:“不理解云述这个人物。” “围绕在他身旁的那些人的目光狂热粘腻又恶心,每个人的心中还不知道揣着些什么样的想法,他看起来也并不是不知情,但他竟然还会选择待在人堆里,似乎还乐在其中。” “真是一个奇怪的世界,奇怪的人啊。” 系统也扫了眼笑容清浅温润,声音柔和又带着轻傲的云述:“这点恶意或是恶念对他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值得在意的事情,甚至于对他来说不仅不痛不痒的,还会觉得有些乏味。” “且不说他的生存模式使他见过多少大大小小奇奇怪怪的恶意,单是他自己,他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恶念集合体。” “这个世界的人们避讳天主教义中的七种原罪,常常要为自己所犯下的错误到教堂中去赎罪,以洗清自己的罪孽,也因此,你会发现城市中的教堂建筑特别多。” “但本身就以恶念为乐的恶念集合体,又怎么会嫌弃那些恶念呢。他可能会不喜欢那些恶念在其他人身上所呈现出来的过程,但他不会不喜欢的这些恶念,那是他乐趣的源泉。” 池眠评价:“一个变态的乐子人。” 系统:“没错!而且他可是行走的麻烦精,你这个致力于当路人甲的可一定别跟他走得太近,也别试图去探究他,当然,指的是在完成任务之外的时间里。” 池眠幽幽道:“知道了,不用三番五次提醒我的。”他的记忆力真的看起来这么差吗? 系统也叹了口气:“这不是怕你喜欢上他吗,我操心啊。” 池眠满头黑线:“都说了不会。” 系统还是很忧心:“以前这种情况也不是没有,任务宿主最后不知怎么的抛弃了他书中的官配,跟反派在一起了,我愁啊……” 池眠提醒:“这是一本无cp文。” “话是这么说,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系统的危机意识非常强。 池眠:“……”不理解也不懂。 他打断了系统想继续抒发人生感慨的念头:“走了,下节体育课,该下去了。” 被打断思绪的系统深深叹了口气,声音沧桑,故作深沉道:“唉,你们都不爱听我说话。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啊。” 池眠有些头疼,他感觉他上辈子都没用过的无语,在这短短的几个月里都要用光了。 心累。 被人群簇拥着的云述在瞟到池眠要离开后,他觉得眼前这些只会谄媚的人突然就没意思了。 他下巴微扬,嗓音温柔但语气却带着轻傲,理所当然道:“都让开,我要去上课了。” 其他人对云述那从来都是言听计从有求必应,虽然很舍不得让云述就这么离开,但他们还是听话的给他让出一条路来,目不转睛的目送着他毫不留恋的离开,然后直径走到池眠的身边。 “啧。” 有个同学很不爽的啧了一声:“那个叫池眠的到底什么来头,凭什么能让云述对他那么特殊啊。” “就是,天天带着一副丑了吧唧的眼镜,头发还不打理,真邋遢。” 一个女生迟疑出声:“邋遢倒不至于吧,顶多就是头发长了点,人家穿的不是挺清爽干净的吗。” “嗯……”女生又紧跟着补了一句,“主要就是手还挺好看的,又白又细长。” 女生身旁的同伴诧异的看了她一眼:“不是,你是真饿了啊。” “滚!”女生白了他一眼,“嘴不干净就滚远点。” …… 没管身后的人群在吵闹些什么,文清盯着池眠和云述那说说笑笑离去的背影,眼神若有所思。 池眠是吗。 _ 体育课上,在简单的热身运动结束后,突然有事的老师就让他们自由活动去了。 云述本来是想跟着池眠的,但无奈池眠并不打算玩什么,同时还有其他人在喊他一起过去玩,于是,闲不下来的云述最终还是被成功的喊走了。 而不用和云述打交道的池眠觉得这样再好不过。 今天是一个难得的晴天,无风,不冷,非常适合独自一人静静的瘫着。 然而,悠闲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池眠正昏昏欲睡时,一道声音突然叫醒了他。 “池同学。” 第18章 什么新欢?什么旧爱? 池眠:“……” 虽然很不乐意搭理,但他还是坐直身子看向来者,礼貌回应: “同学,你……喊我有什么事吗?” 文清笑笑,颊边的酒窝若隐若现,有些羞涩道:“不好意思啊,是不是打扰你休息了?” “我是文清,看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没什么同学和你一起,而我正好也是一个人,就想着过来和你聊聊天。” 池眠:“。”知道打扰还来? 他抬手揉了把脸,让自己清醒过来,然后换上了一副腼腆的表情,轻轻摇头:“没有,你坐。” “嗯。”文清漂亮的杏眼微眯,清秀白皙的面颊看着很是讨人喜欢。 当然,这个“人”里面并不包括池眠。 他平等的讨厌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打扰他咸鱼瘫的家伙。 文清凑近了些池眠,好奇道:“你头发有些长了哎,你不修修吗?” 池眠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退,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他摇头:“没事,并不碍事。” “好吧。”文清鼓了鼓腮帮子,没气馁,又继续问,“你怎么不下去和他们一起玩啊,一个人坐在这里不无聊吗?” 池眠:“不无聊,正好休息休息。” “哦。”文清点点头,又叹息道,“唉,我也想和他们一起玩的,但可惜我没办法做一些剧烈运动。” 虽然很不想说话,但对方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池眠还是象征性的问了一下:“啊,是怎么了吗?” 文清笑笑,但笑容却有些落寞,他低垂着脑袋,声音闷闷的:“我有先天性心脏病,身体比较弱,没办法玩这些剧烈的运动。” 池眠眨巴眨巴眼,有些可惜的感叹:“啊,那这确实是……” “没事儿。”文清整理好情绪,冲着池眠笑了笑,笑容明媚:“但好在家里人都很宠我,哥哥姐姐也很照顾我,从小精细的养着,所以现在也还好。” 池眠点点头:“……哦。” 文清又看他:“你也有什么兄弟姐妹吗?” 池眠摇摇头:“没有,就我一个。” “啊……”文清又换了个说法:“其实这样也挺好的,爸爸妈妈的爱就能全部都给你了。” 池眠:“我父母早就不在了。” “不在了?”文清有些迟疑:“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嗯。”池眠点头。 “不好意思啊,真是不好意思,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文清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满脸的歉意。 池眠抿了抿唇,垂眸摇头,情绪有些低落:“没事,已经过去很久了。” “还是不好意思啊……”语罢,文清突然指了指在不远处的云述,换了个话题:“不说那些了,对了,你和云述是怎么认识的啊,感觉你俩关系还挺好的。” 池眠面上还在和文清说说笑笑,一副聊的很投缘的样子,但心里却在无奈吐槽。 “好累好累……我不懂,我认识他吗,这么自来熟的吗,我就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我好难啊……” 系统也很无奈:“没办法,做人避免不了要社交的。” 池眠丧丧的叹了口气。 整理好情绪后池眠强打起精神来:“他啊,就是之前偶然遇到他,然后帮了他一个小忙,之后就这么认识了。” 文清单手托着腮,视线缓缓从池眠的脸上移至不远处的云述身上:“这样啊,那看来你们还挺有缘的。” 池眠:“。” “还别说,”文清对着池眠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我也觉得我们俩还挺有缘的,我一见到你就觉得很投缘。” 文清对着池眠伸出一只手,眉眼弯弯:“我们交个朋友吧。” 池眠垂眸看了眼横在自己面前的手,微不可察的拧了拧眉,刚要说些什么,耳边就突然传来了集合的哨声。 他顿时松了口气,赶紧站起身来,低头对着文清腼腆的笑笑:“当然可以啊。不过现在快要下课了,我们先去集合吧。” 恰逢这时不远处的云述也在喊池眠,池眠就顺势转过身去对着云述回应般的招了招手,后扭头对着文清指了指云述的方向,有些迟疑:“那个,我就先过去了哈,你也快来吧。” 语罢,没等文清回答,就径直向着云述的方向快步走去。 再不离开他真的就装不下去了,这种说话方式真的令人很心累。 而难得见池眠这么积极的云述也有些懵:“怎么了,这么积极……” 文清的脸上还挂着和善的笑容,伸出却没回应的手还僵在半空中,看着池眠那迫不及待奔向云述的背影,他嘴角扬起的弧度缓缓拉直,原本含着友善笑意的眼眸也骤然一沉。 他的视线缓缓移到自己停在半空中的手上,轻嗤一声放下后,又抬眸看向远处池眠的背影,眼神凉而幽深,眸中的笑意完全隐去,留下的只有让人看不清的晦涩。 池眠。 真是好样的啊。 _ 另一边,云述直至看见池眠同身旁那个人打完招呼后径直向自己走来,这才将注意力从池眠的身上分去一分,审视的目光缓缓落在停在原地仿佛聋了一般的少年身上。 长的也就一般般吧,个子也不高,看着就跟病弱小白花似的。 啧,有什么好和他聊的,还聊那么久。 见池眠走到离自己不远处的地方就停下,丝毫没有再往自己身边来的意思,云述不禁皱了皱眉。 他蹙着眉,绕开身边围着的那些碍事的同学,三两步走到池眠的面前,在池眠面前缓缓站定,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不高兴: “怎么不过来?还有,那人谁啊?和他聊这么久,还笑得跟朵花儿似的,就这么喜欢?” 刚停下就被噼里啪啦一顿说的池眠:“……?”您有事儿? 他眨巴眨巴眼,看向云述的眼神有些懵:“什、什么?” “啧。” 云述将一直努力与自己保持着距离的池眠揪到自己的跟前,虽然很不高兴对方没把自己的话给听进去,但他还是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只是话中暴躁的情绪很明显。 这下听得非常清楚的池眠老实巴交的数着问题一个个回答:“那边人太多了。他叫文清,好像和我们一个班的。没有喜欢。” 语罢,他又委屈巴巴跟了一句:“我也没有笑啊。” 还有,他脸上的不耐烦都那么明显了,这都没看到? 合着他那一双不近视的眼睛是选择性失明? 云述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节,语气还是阴阳怪气的:“连人家名字、在哪个班都知道,还说不喜欢。” 池眠:“……” 怎么之前没发现,这家伙除了那些坏脾气臭毛病,还这么会阴阳怪气。 池眠突然怀疑,他前十几年的情绪都没什么波动,是不是就是为了攒起来留给面前这个眼神听力都有毛病的家伙的? 盯着云述看了好一会儿,池眠默默抬眸:“我和他真的不熟,还有,他就坐在你前面,你真的没有印象吗?” 当然,其实他也是没印象的,这还是系统给的提示。 然而云述的注意力却显然不在这上面:“你连他坐在哪里都知道,还说不熟??” 池眠:“……”累了,就这样吧。 系统瞅向云述的目光同样一言难尽,它在池眠的脑海里小声叭叭:“这家伙真的没问题吗?不会是因为高频率的分裂再生,然后把自己给弄傻了吧。” 池眠一本正经的应和:“嗯,可能性很大。” 被人在心底蛐蛐了的云述毫不知情,等其他同学都解散的差不多了,他还在那揪着上个话题不放。 见池眠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云述缓缓凑到了池眠的耳边,阴恻恻的叨叨:“你最好和他没什么关系,不然我就把你关在门外,不让你回家,也不让你睡觉,就让你无家可归流落街头。” 池眠无言,低着头小声蛐蛐:“幼稚。” 云述眼神危险的眯了眯眸子,嘴角挂着温和笑意,但声音却含着浓浓的警告之意:“说什么呢?让我也听听。” 池眠果断认错:“对不起,我错了。” “错哪儿了?”云述的脸上突然绽开一抹灿烂的笑容,眉眼弯弯。 池眠小心翼翼的抬眸:“哪都错了?” “不。”云述更正他,声音温柔又有耐心,“是错在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乱交朋友。” “要是交到坏朋友或者被人骗了怎么办?你只要跟着我一天,这些东西就都得经过我的同意。” 云述说的认真,但池眠听得却心不在焉,他的余光一直在瞄着腕上的表,对云述的话只当做耳旁风来听,胡乱敷衍着:“嗯嗯嗯嗯。” 池眠没仔细听,但系统却将云述的话听得真切。 它皱了皱不存在的眉毛,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占有欲这么强吗……” 见池眠乖乖点头,云述也没怀疑池眠敢在他面前就搞阳奉阴违这一套,还真以为他听进去了,满意的点点头,后大发慈悲道:“行了,走吧,去吃饭。” 池眠这句话倒是听清楚了,立即点头:“嗯嗯!” 云述:“……” 系统:“……”我愁啊。 _ 然而,不知是文清没看出来还是他根本就没在意池眠那些表现隐晦的抗拒,他不仅没有因为池眠的沉默慢热而疏远,反而与之联系的更加紧密。 同时,云述不知是不是又出去找乐子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近期也不在学校。 就这样,在天时地利人和的情况下,文清成功的和池眠交上了朋友,当然,只是他单方面以及其他不知内情的同学这样认为。 随着文清和池眠待在一起的时间和频率增加,其他同学也逐渐注意到了这一奇怪的现象,尤其是前舍友小胖同学。 听着耳边来自其他同学嘀嘀咕咕的议论声,小胖同学终于忍不住酸溜溜道:“你和文清又是什么情况啊?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你是要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吗?” 池眠:“……什么?” 什么新欢?什么旧爱? 第19章 风评被害,实惨 小胖同学指了指不远处和其他同学开心聊着天的文清:“他,新欢。” 接着又指了指自己和云述那空荡荡的座位:“我,以及云述,旧爱。” 池眠:“……” 他有些头疼的捏了捏眉心,还是忍不住叹了口气:“没有。没有新欢,也没有旧爱。” 小胖同学瞪大眼睛追问:“那文清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之前也没有交集啊,怎么现在关系这么好了?” 池眠诚实的摇头:“我也不知道,自那天体育课上他说要和我做朋友后,就开始很频繁的来找我了。” 小胖同学摸了摸下巴,砸吧砸吧嘴:“按理说不应该啊。说句不好听的,就文清那种家世背景,要什么朋友没有,怎么会突然就看上你了,他那种人应该跟云述交朋友才对。” 池眠:“。” 望了一眼文清被众人簇拥在中心的模样,池眠低头翻着书包,随口道:“曲线救国吧。” 庞许偏头,眼神疑惑:“什么?” 池眠:“没什么,要上课了,你不先把书拿出来吗。” “哦哦。”庞许点点头,也开始掏东西,“确实该准备准备,下节课是…我来看看啊……靠!怎么是这门课!” “完了完了,天塌了啊我作业还没写完,救救我救救我,作业快借我抄抄……” 系统:“……这个人是不是真的有点缺心眼。” 池眠敷衍着应道:“或许吧。” 系统也没太在意,继续自顾自的念叨着:“话说你这同桌说的也不是没有道理,那个文清家世背景什么的,在这所可以说是富二代富几代遍地走的大学中都是数一数二的存在,他为什么会来找你交朋友啊。” 池眠看的很透彻:“简单啊,因为云述。” 系统:“嗯?” 池眠:“要是没猜错,估计他也是云述众多爱慕者中的一员,看云述和我走的近,大概是想通过我来接近云述吧。” 系统疑惑:“我咋没看出来啊?” 池眠微笑:“因为你没有心。” 系统:“……这梗早都过时了。” “好吧。”池眠有些蔫巴,他果然没有一丁点的搞笑天赋。 池眠的视线落在文清那搭在桌面上的,白皙清秀但指甲却泛着淡淡不健康青紫的手上,片刻后收回目光,接着继续回答系统的疑问:“因为他在找我聊天时,多数话题最后都会落在云述的身上。” “三句话不离云述,不是喜欢,总不能是讨厌吧。” 系统也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好像也是。” 想起之前沈言的事,池眠提前问:“在前几次的重置中,文清这个人物有参与到主线吗?” 系统扒拉扒拉数据库,回答:“好像没有。” “那他是重要配角吗?” “也不是。” “行。”池眠点点头:“那你觉得,他有可能成为原罪事件中的主角吗?” 系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仔仔细细的打量着文清,又从网络上搜查关于文清的背景资料,看了好一会儿,才迟疑开口:“应该不可能吧。” “从他的资料上来看,他什么都不缺啊,家庭氛围好,也衣食无忧,除了身体不太好之外,他的人生堪称完美。” “这种人有什么理由会成为原罪事件的主人公呢。” 对于系统的评价,池眠没有附和也没有进行反驳。 可能或是不可能……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谁又能说的准呢。 _ 这边,池眠和系统在谈论着文清,与此同时,不远处的文清他们也在谈论着池眠。 文清旁边的女生问他:“你最近怎么和那个古里古怪的池眠走的那么近?和我们玩的时间都少了。” 文清抿唇笑笑,声音温柔:“都开学这么久了,我看他和班里的人都不太熟,还总是孤伶伶的一个人,更没什么朋友和他玩。” “我想着大家都是一个班的同学嘛,就多关照关照,反正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 “文小少爷~”一个同伴表情夸张的夸赞道,“你是怎么做到人美心还善的,人家都要爱上你了~” 文清羞涩的笑笑,脸颊慢慢浮起一层薄薄的粉意,害羞道:“好了好了,都快别打趣我了。” “话说,”刚刚说话的女生又开口,“通过这几天接触,你觉得池眠这人怎么样啊?他凭什么能让云述对他这么亲近。” 提及云述对池眠的态度,文清脸上的笑意也渐渐淡下来,他转头看了眼正在和那个爱八卦的胖子说些什么的池眠,后正过身来无奈的摊摊手: “怎么说呢,性子腼腆也不爱说话,总是我说好多句或是好几遍他才回我一句。也不爱笑,至少我和他打交道时,就从来没见他笑过。但是总体来说感觉还挺好的。” “至于他和云述……”文清皱皱眉,“云述这几天不在,我也没近距离看过两人之间的相处,对这倒是不太清楚。” “啧。”一旁的同伴咂了咂舌,语气有些不好,“果然就说他脾气古怪吧,你好心和他说话,拉着他融入集体,结果他倒好,又是不理人又是没个好脸色的,什么人啊这是。” “就是就是,还有啊,他还整天顶着那头遮眼的老土发型,带着那副丑兮兮的眼镜,是不是因为他丑的不敢见人才这么做的?” 文清回忆了一下和池眠的相处,犹豫道:“应该不会吧,我看他的皮肤挺白的啊,身材也很好。”啧,甚至是比他还好上那么些。 一个男生不屑的嗤笑道:“这年头身材可以但脸不行的人还少吗。再说了,要是真的好看,他能给遮起来?我看啊,他这样打扮以及刻意缩小存在感,就是为了让别人不注意到他的丑容吧。” “可不嘛。”女生撇了撇嘴,看起来有些嫉妒,“还有,谁知道他用的什么法子让云述对他这么特殊的。” 语罢,她又转过头来关切的叮嘱文清:“你有先天性心脏病,身体不好又没法做什么剧烈运动,和那个叫池眠的在交流时可得多多注意点,谁知道那个古怪的家伙会做出些什么事来。” 文清有些迟疑:“不至于这样吧,他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那可不一定。”同伴接着说,“虽然他看着也没有多壮,但他身体看起来可比你健康多了,要是真有什么事儿,你可能真的比不过他,还是小心点比较好。” 文清好脾气的点点头,又抬眸笑了笑,颊边的酒窝也随之显现:“好啦好啦,我会注意的。快上课了,你们也快回去吧,下节课可是班导的课。” “是那个凶神的课啊……讨厌死了。” “就是啊,我不要上课啊!”一个同伴哀嚎着。 “……” 看着他们边抱怨边四散着离开,最后还不忘叮嘱他要是有了关于云述的一手消息一定要和他们分享,文清面上都笑着点头一一应下。 在他们转身后,他脸上的笑意便在刹那间消逝,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文清的眼神轻蔑,有些厌恶的看着刚才那群人离开的背影:“真是一群蠢货。” 健康的身体健康的身体……说说说,有什么好说的,天天挂在嘴边,吃相难看的要死。 真以为别人看不出来你那悄摸摸的小心机?还妄图肖想云述,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 恶心死了。 _ 这天,同样是体育课,同样是缩在看台上摸鱼聊天的两人,唯一有变化的,可能就是那个又再次玩失踪的云述吧。 文清坐在台阶上,胳膊抵着膝盖,将下巴搭在自己的手心里,有一搭没一搭的偏头和池眠聊着天:“唉,云述今天又没来,你知道原因吗?” 池眠摇头:“不知道。” 文清诧异:“嗯?你不知道?你们俩的关系不是很好吗?他没和你说?或是,你没主动问他?” 池眠已经不想再多费口舌,去一遍又一遍的和那些无关紧要的人解释这些重复了不知多少遍的内容。 比如什么“他和云述的关系其实并没有他人眼中的那样好”“只是同学而已”“顶多就是能说上几句话罢了”之类的话。 池眠捏了捏自己的指尖,等到指尖泛白,这才慢慢松开手,他随口回道:“他没说,而且我也没他的联系方式。” 文清将视线落在池眠的脸上,语气狐疑:“真的假的?你俩现在还没有联系方式?不可能吧……” 池眠耸了耸肩:“是真的。所以,我也不清楚他的行踪。” “唉。”两人双双叹了口气,转头开始盯着操场上运动的小人儿发着呆。 看着看着,文清逐渐把视线移到了池眠的身上。 看着对方那看不清面孔的脸,文清突然想起之前那群人说的,池眠是个丑八怪的言论。 真的吗?文清也不知道,因为他到现在也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 若是不怎么熟悉,没看见那也正常,但现在他俩的关系还算熟稔,他竟仍没见过。 那这样看来,不让别人看见他的面容,应该是他的刻意所为。 真的长的很丑吗? 云述见没见过呢? 云述和他的关系亲近,会是因为池眠隐藏起来的容貌其实非常漂亮吗? 他一直都知道,云述喜欢漂亮的东西。 可惜,虽然他不丑,但还远远达不到能够被云述认可的那种漂亮程度,顶多算是清秀可爱。 文清静静的望着看台上的阶梯发呆,心中却缓缓浮现出一个念头。 无论掩在头发下的面容是丑是美,只要毁了容,丑只会更丑,而美,也只会变成丑。 看了眼自己现在所处的位置,四周没什么人,且有现成的阶梯在,阶梯下的地面还因修缮的缘故,露出了一层粗糙的水泥地面。 天时、地利、人和。 反正也不是没做过,为什么不呢。 只要成了一个人尽皆知的丑八怪,傲慢的云述还能够忍受这样一个人待在自己的身边吗。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很快就到了下课的时间。 文清坐在原地,仰头对着已经站起来的池眠笑笑,温声说:“你在前面走吧,我的心脏不好,得缓一缓再起来。” 池眠低头看了他一眼:“哦。” 见池眠毫无知觉的往楼梯边走去,文清也紧跟着站起身来,步伐缓慢的朝着池眠的方向走去。 抬眸又扫视了一圈,见四周仍没有人关注这里,文清再次看了眼两人之间的距离,眼皮轻垂,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来。 眼见着池眠已经快走到了楼梯的中间,他的手也没有扶在栏杆上,文清满意的笑笑,也加快了步子跟上。 在快要接近池眠时,文清的腿突然一软,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往下栽倒,而他的下方还正好站着池眠。 文清赶紧惊呼一声,声音里带着无法忽视的惊慌:“池眠!” “快躲!”和文清的声音一同传来的,还有系统惊恐的尖叫声。 什么?池眠满头雾水的想要扭头,然而,还没来得及转身,身后就突然传来了一阵凶狠的力道,带着他整个人直愣愣的向下跌去。 一阵天旋地转之后,等池眠再次感受到眼前的光亮时,他已经狼狈的从楼梯上摔了下来,跌到了地面上。 疼痛感从四肢百骸一窝蜂的涌来,尤其是脸侧的位置。 “靠。”池眠难得说了句脏话。 缓缓放下捂在自己右眼的手,没有管颊边那不容忽视的火辣辣的灼烧感,池眠冷眼看着手指沾上的猩红血液。 慢慢的眨了眨眼,感受到那因血液沾染到眼睫上而带来的阻力后,池眠终于忍不住轻轻的笑了。 真是该死啊。 第20章 到底想做什么呢? 系统一直在喊着池眠的名字,声音焦灼:“怎么样了?伤到哪里了?有伤到眼睛吗?还能站起来吗?喂喂喂——你还能听到我说话吗?池眠?池眠?!” 池眠的情绪很糟糕,但他还是先安抚系统:“没事,活着。” 没等池眠抬头看向那个造成这场“意外”的罪魁祸首,文清已经先一步平复好心跳整理好情绪,边快步向池眠走去边焦急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刚刚起的急了腿有些麻,没站稳就不小心撞到你了。” “真的很抱歉,我扶住栏杆稳住自己后想去拉你的,但是那个时候你已经摔下去了,我没抓到……” “对不起对不起……”文清声音里带着哭腔,“怎么那么多血啊…你没事吧?对不起…你还能站起来吗?我扶你去医务室……” 他的眼泪啪嗒啪嗒直往下掉:“真的很抱歉,我会负责的,对不起……” 池眠没管那已经被摔碎的眼镜,缓缓抬手掩住自己还在流血的面颊,沉默听着文清道歉的同时,任凭面颊上的血液不断顺着指缝往下流。 他轻笑了声,形状姣好但十分凉薄的凤眼静静看向完好无损的文清。 嗓音愉悦又轻缓:“没事,我能有什么事儿呢。” “你的身体那么弱,只要你没受伤就好了。” 怎么能受伤呢,可千万别受伤啊,可一定要,好、好、的、啊。 听到池眠的话,文清的身形一顿,一时之间,他竟分不清这句话究竟是嘲讽,还是真心的关切。 暂且将这些纷乱的思绪撇到一边,文清想去扶池眠起来:“你还能站起来吗?我们先去医务室吧,真的不好意思啊……” 池眠避开文清伸来的手,自己撑着地面缓缓站起来:“没事。” 文清伸来的手就这么停在了半空中,他尴尬的蜷了蜷手指,情绪有些低落:“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是不是厌恶我了,可我只是想扶你去医务室……” 见文清还低头站在原地,一副你不说话我就不走的模样,池眠敷衍了句:“没有,我只是不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 “哦哦。”闻言,文清赶紧三两步跟上来,有些手足无措,“那我们、我们赶紧去医务室,我会负责的……” 负责? 当然得负责啊。 _ 医务室内。 池眠正坐在椅子上等着校医清理创口,文清则在一旁攥着手焦急的等着。 见校医来了,他赶紧问道:“我朋友情况怎么样?” 校医在整理清创的工具,闻言头也不抬道:“幸好没什么大问题,只是脚踝扭伤了,近期可能没法自由走动,以及手腕脸侧等处的表皮有些擦伤。当然,右脸颧骨上那道被划出来的口子就稍微有点严重了。” “你说你们也真是的,玩的时候也不注意一点,还好摔下来的高度不是特别高,要是再高点,那可就不是医务室能处理的了。” “嗯嗯嗯,我们会注意的,现在人没事就好。”文清连连点头保证。 那边,校医和文清在忙着交流池眠受伤的情况,而这边,池眠还在忙着安抚系统:“没事,伤都不严重,别担心。” 系统的声音带着哭腔:“我看那个叫文清的就是故意的!他在撞倒你的时候手上还抓着栏杆!他就是故意的!” 明明能借着栏杆稳住自己的身体,且两人之间还隔着一段距离,即使稳不住,这些空间完全能够让他避免撞上前面的人。 可偏偏,偏偏就是撞上了,还是手中扶着栏杆自己完好无损的情况下,把前面的人给成功撞进了医务室。 但,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 池眠轻嗤一声,眼皮耷拉着,眼神晦涩:“是啊,就是故意的。” 在池眠的安抚下系统也渐渐冷静:“可是他为什么要突然撞你?明明云述也不在,你也没有惹到他,他把你撞伤能有什么好处。” 池眠见校医拿着工具往自己面前走来,随口道:“谁知道呢,他有病吧。” 校医:“给,夹子,把头发给撩上去夹住,不然容易碰到伤口。” 在校医走过来的同时,原本站在一旁等待的文清也跟着过来了,他眉头紧锁着,脸上的担心之情溢于言表。 在听到校医让池眠掀起头发的时候,文清忍不住抿了抿唇,交握的手也紧了几分,他有些紧张。 长发底下的面容是丑陋的吗?还是…好看的?如果是好看的,会比他还要好看吗…… 见池眠已经把额前的头发摸索着撩上去用夹子固定住,校医接着说:“行,把另一只手也放下吧,我帮你清理一下脸上的血。” 池眠:“好。” 池眠在将手放下的过程中,余光不经意的往身旁一瞥,而这一瞥,就恰好看见文清那专注又紧张的视线。 嗯?池眠的眉头不着痕迹的皱了皱。 他在紧张什么? 等池眠将手放下来后,文清本想凑近点看着的,但因校医的遮挡,他到现在都没看清池眠的模样。 他刚想换个位置,就听校医说:“这位同学,你先往旁边挪挪,有点挡光了,我知道你很担心你的朋友,但你先别急。” “哦、哦,好。”文清点头,有些尴尬的往旁边挪了挪。 但这一挪,就更加看不清池眠的脸了。 虽然很想现在、立刻、马上就满足自己的好奇心,但他还是不得不按耐住自己的焦躁,在一旁安安静静的等着。 池眠微微仰着脑袋,任凭校医用沾满了生理盐水的医用棉在给自己清理着脸上的血渍。 在感受到落在脸颊上那隔着一层橡胶手套的人体温度,以及皮肤上时不时传来的刺痛感,池眠垂落在眼睑上的睫羽颤了颤,忍不住抿了抿唇,有些烦躁。 “系统。”池眠索性转移注意力,“我不会就这么毁容了吧。” 系统见都这时候了池眠还有心情开玩笑,虽然很无奈,但还是回应他:“不会不会,还是帅气的,养养就好了。” 池眠:“我觉得我可以请一段时间的假来好好养伤,你觉得呢?” 系统现在是既心疼又无奈,对于池眠的要求,它无底线的满足:“可以可以,正好也在家放松放松。” “嗯。”池眠满意的点点头。 趁着系统和池眠说话的功夫,校医已经把池眠脸上沾染的血渍给清理干净了。 他对着池眠说:“好了,先别碰,我去拿点药。” 池眠:“嗯。” 而在一旁焦急等着的文清也趁机走过来,他抬头看向池眠:“池眠,我来看……” 刚将视线落在池眠的脸上,文清的话就骤然一滞,瞳孔也因惊讶而微微放大。 他想过池眠会很丑,也想过池眠会很好看,但他却没有想过池眠会好看到这种程度。 这颜值已经足够和云述相提并论了,只是两者的风格不同,无法进行比较。 不过有一点相同的是,他们的颜值都是毋庸置疑的好看。 文清的手指紧了紧,声音有些艰涩,但面上还笑着说:“原来池眠你这么好看啊……”是他完全没法比拟的好看。 轮廓流畅,眉目精致,长睫卷而翘,浅色的丹凤眼流转间水光潋滟,再搭配上那因长年不见日光而过于白皙的皮肤和形状姣好的淡色唇瓣,是既清冷又让人惊艳的长相。 虽然因为擦伤而使得那张精致的脸上多了些伤口和红痕,但这不仅没有破坏他那张脸的美貌,反而让他多了些清冷的破碎感。 真是……让人忍不住的嫉妒。 文清抬眸看向池眠,眼神落在那双浅淡没什么波澜的凤眼上,有些好奇道:“池眠,你这么好看,平时怎么不露出来啊,多可惜。” 池眠将文清眼底的惊讶和嫉妒看的真切,他缓缓收回视线,声音平静:“因为我不喜欢别人看我,也不喜欢让别人都注意到我。” “这样啊。”文清笑着调侃,“原来池眠还是一个社恐。” “对了。”文清又接着问,“你这么不喜欢露脸,云述见没见过啊?” “没有。你是第一个见过我样子的同学。” 闻言,文清脸上挂着的虚假笑意才终于深了几分:“这样啊,那我还挺荣幸的。” 池眠也跟着勾了勾唇角,掩在长睫下的眼神幽深而又晦涩。 是啊,你的荣幸。 等校医给池眠处理好伤口后,文清来到池眠跟前,他看着池眠那肿胀青紫的脚踝,有些担忧:“你这样,还能正常来上课吗?” 池眠果断摇头:“恐怕不能。” 以为池眠会坚持说可以,都已经想好劝说措辞的文清懵了片刻:“啊、啊?” 池眠重复了一遍:“恐、怕、不、能。” “也对。”虽不知道为什么池眠的回答超出了自己的预料,但文清还是顺着他的话,“伤筋动骨一百天,虽然没办法休息那么久,但最好还是要回去休息一周左右的。” 池眠赞同:“嗯。” 文清:“那你要请假吗?你脚不方便的话我可以帮你。” 池眠犹豫:“可是,我请假的话导员会同意吗?毕竟也不是骨折无法行走。” 见池眠都已经决定请假,文清哪会让这事败在这里,他肯定道:“没关系,我帮你说,他肯定会批准的。” 池眠朝着文清笑笑,感激道:“真的太谢谢你了。” 看着池眠那张因笑容而更加生动了几分的精致面容,文清脸上挂着的笑忍不住僵了僵。 没等池眠看清,他又换上一副自责的表情:“对不起啊,害的你这样……你放心,医药费以及后续伤口的养护我都会负责的!真的很对不起啊。” 池眠:“没关系,毕竟你也不是故意的。” “嗯。”文清扣了扣手指,犹豫片刻,最后还是问,“对了,你要不要把你受伤的事跟云述说?” 池眠疑惑:“嗯?为什么要跟他说?” 文清:“我想着你们的关系不是很好吗,和朋友肯定要说一下的,免得对方担心。” 池眠腼腆的摇了摇头,长长的睫羽在眼下投出一轮阴影:“且不说他现在不知道去哪了,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来,而且我和他其实没你们想的那样熟。” “这种事…也没必要和他说,反正也不是很严重,应该很快就能好的。” 文清盯着池眠的脸看了好一会儿,才敛下眸子,点点头:“嗯。” 真是可惜啊,竟然只破了一小半的皮肤,还远远达不到毁容的地步,可真是好运气。 不过,这样也好,他不打算告诉云述的话,云述就不会发现他的真实面貌,也不会因此将池眠受伤的事联系到自己身上,更不会对自己产生什么不好的印象。 今天真的是有些冲动了,应该和以前一样,把计划做的更完美些,直至能将自己彻底摘出去再动手的。 但是,他不后悔,至少因为这件事,他能够先一步看到池眠的脸,也能先一步做打算。 他抬头看向池眠:“那你以后,还打算把脸给全部露出来吗?” 池眠摇头:“不,这样就挺好的,能避免不少麻烦。” “嗯嗯。”文清赞同,“是啊,这张漂亮的脸要是露出来的话,确实会引来很多麻烦的。要知道,总是会有一些特别让人讨厌的家伙会因为你的颜值而对你死缠烂打。” 文清:“那你之后就安心的藏着吧,我会帮你守着这个秘密的。” “还有,”文清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脸颊,“你的眼镜已经坏了,我会帮你重新配一副的。放心,一定会和你原来的那副一模一样。” 池眠看向文清:“谢谢你啊,还有,请假的事就拜托你了。” 文清摆摆手:“应该的应该的,那你先在这休息一会,我去帮你和导员请假,然后再把你送回家。” 池眠乖乖点头:“好,谢谢你。” 等与池眠告过别后走出医务室,文清脸上温和的笑容便尽数敛去,眼神泛着冷光,心中有一抹名为嫉妒的情绪在缓慢增长。 池眠啊池眠。 那么好看的一张脸,怎么就长在了他的身上呢。 _ 等文清离开后,池眠也不再继续装着什么腼腆小可怜,本就是清冷的长相,如今脸上又没什么情绪,眼神也非常的冷漠,这就更加给人一种不好接近的感觉。 系统犹豫了半晌,还是小心翼翼的开口:“这个文清,到底是想做什么啊?” 第21章 嫉妒,报仇 “想做什么啊……”池眠轻声重复了一遍,回忆起文清不久前那些怪异的举措,他道,“可能是想试探我和云述之间的关系究竟是怎样的,也可能是想看我被遮掩住的脸究竟长什么样子……” 垂眸看着手腕处被蹭破的皮肤,池眠淡声说:“不管他之前是出于什么原因,又或是想做些什么,我只知道,从现在起,他的所有行为里都不免沾染上了嫉妒。” 系统:“嫉妒?” 池眠:“是啊,嫉妒。” “或许是嫉妒我和云述那过于亲近的关系,或许是嫉妒我的容貌,又或许是嫉妒我比他健康的身体……” “这个世上可嫉妒的事情太多了,只要你是人,你就会有嫉妒,或轻或重罢了。” 系统不懂人类:“是这样吗……” 池眠告诉它:“是啊。不然,七宗罪里为什么会有‘嫉妒’的一席之地呢。” “系统。”池眠道,“我们来打个赌吧。” 系统:“什么赌?” 池眠的目光穿过玻璃投向窗外,落在枝头那干枯泛黄的叶片上:“就赌,文清会不会是‘嫉妒’。” “我赌他是。” 系统:“你确定吗?可是在原书剧情以及前两次重置的故事中,‘嫉妒’事件的主人公都是同一个人,并且并不是文清。” “根据系统的算法推演,文清成为‘嫉妒’的概率非常低,你真的确定吗?” 池眠:“确定。” “好。”系统:“那我就赌他不是。” 池眠勾了勾唇角:“好啊。” 系统啊,难怪只是个系统。 要知道,这世间最无法掌控的,就是人心。 系统:“有什么赌注吗?” 池眠想了想:“那就……输的人无条件帮赢的人一个忙,当然,是在不违背原则的前提下。” 系统一口应下:“没问题。”它是不会输的! 果然啊,系统和人还是有差距的。 池眠感慨完又换了个话题:“对了,你能够修改监控内容吗?” 系统不明所以:“当然能啊,咋啦?” 池眠抬手碰了碰自己脸侧那贴了纱布的伤口,眼中浮现出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当然是,报仇啊。” _ 两栋教学楼间相连的长廊里,站着一个清瘦高挑穿着学校制服的少年。 这个少年不是别人,正是此刻应该待在家里休息养伤的池眠。 他倚靠在栏杆边,垂眸冷眼看着楼下那因上课铃响起而涌向教学楼的学生们,看着文清和他旁边的同伴慢慢悠悠说说笑笑着向楼梯走来。 看着学生们一点一点的走进教室,直到走廊都快没什么人的时候,池眠这才听到文清和他同伴们交流的声音。 “下节什么课啊?” 文清:“好像是………吧。” “那还行,只要不是班导的课,其他什么课我都能接受。” “谁说不是呢。” “……” “哎,文清,你怎么突然停下来了?” 文清的声音有些急:“我好像把我的钥匙丢在计算机房了。” “啊……那怎么办,要不下课了我们再陪你去拿?” 文清:“不行,我怕会被别人拿走。” “应该不会吧……谁没事拿钥匙啊。” “哎呀,你不懂,文清那个钥匙上挂了一个钥匙扣,那个钥匙扣可是云述亲口说过喜欢的,肯定很重要啊。” “啊?!原来是这样吗,那这确实得拿回来,可是现在已经打铃上课了啊。” 文清:“没事,你们先回班吧,我自己去拿,记得帮我跟老师说一声。” “行,但是你自己一个人没关系吗?” 文清:“放心吧,又不远,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哎,那你有计算机房的钥匙吗?不知道这节课计算机房有没有班级在上课,把钥匙拿着吧,以防万一。” 文清:“应该有,我记得塞在口袋里了,我待会儿找找。” “好,那你自己小心点啊,我们就先去教室了。” 文清:“嗯嗯,放心放心。” 看着文清的同伴们都相继回到教室,池眠也迈开步子慢慢的往楼梯走去。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站在楼梯上正在口袋里翻找什么的文清,嘴角缓缓扯出一抹弧度,眼神幽深而又没有温度。 任何人,都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不是吗。 文清正翻的认真,口中还在小声的念叨着:“不对啊,我记得放在口袋里了,哪去了……” 池眠放轻了脚步,刻意忽略从脚腕隐隐传来的阵痛,他悄无声息的来到文清背后,缓缓伸出自己的双手,然后……猛地推向文清的后背。 “咚!” “啊!”在楼道间响起的,除了有物体摔在地面的闷响,还有一道惊惧的尖叫声。 而池眠也看准了机会,趁着文清摔在下一层的平台上还没起来的时候,就迅速闪进了拐角,准备从另一个楼梯离开。 池眠没有去看文清怎么样了,有没有摔到哪里,有没有受伤流血…… 都没有,他也都不在意。 即使是身后传来一阵阵嘈杂含着惊呼的喊叫声,池眠也没有回头。 “快来人啊!快喊老师!有人摔倒了!” “快打急救电话,这是文清,他好像心脏病犯了!快啊!” “……” 身后的一切言语都仿佛无法让池眠动容半分,他平静道:“系统,记得把监控处理掉。” 系统有些被惊到了:“好、好的。” 池眠察觉到系统的语气不太对,他问:“怎么,觉得我的做法太过分了?明知道他有心脏病还推他?” 系统:“也、也不是,就是感觉和你的形象有点不太匹配……” 池眠眼皮轻阖,冷漠道:“系统,我从不是什么好人。” “我是丧是咸鱼是不喜欢麻烦,但这并不代表我就没情绪,也并不代表我就是个人人都能来踹一脚的软柿子。” “我如果是个单纯善良的好孩子,那我就活不到现在。” 一个长期在暴力的环境中成长,自小就能亲眼看着后妈被自己的父亲打死,又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亲在掺杂着玻璃碎片的血泊中咽气的坏孩子,长大后能是什么纯粹的好人呢。 虽然不清楚池眠以前的生活究竟是怎样的,但结合池眠刚刚所透露出的那些,以及系统之前发现的池眠那些不对劲的情绪表现,它很明智的没有再说些什么,而是保持着沉默。 “我不是一个好人,但也不是一个纯粹的恶人。” “我是睚眦必报,可我又没打算置他于死地,不高的阶梯,平滑的地面……我觉得我已经很仁慈了。” “算了,”说话的主人似是觉得说这些很没意思,淡淡道:“就认为我是个坏人吧。” “这个世界,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啊……” 这一句轻飘飘的话缓缓消散在空中,无声,无息,再无人知晓。 _ 请假在家的这几天池眠日子过的十分滋润,云述不在,也没有讨厌的家伙、讨厌的人,更没有令人厌烦的事在眼前晃荡。 翻了翻日历,今天已经是一周假期中的最后一天。 池眠丧丧的躺在沙发上,目光呆滞的看着天花板:“我不想上学……” 系统也很无奈:“可是你现在的身份就是学生,不能不上学啊。” “再忍忍,再忍忍,等把问题解决了,你就算不去上课也没关系的,再忍忍吧。” 池眠捞过一旁的沙发抱枕狠狠的闷在脸上,声音闷闷的:“烦死了。” _ 经过一周的休息,恢复能力本就不错的池眠,身上那些擦伤都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扭伤的脚腕如今也已经消肿,只是仍旧不太能进行剧烈运动。 除此之外,就剩颧骨处那道比较深的疤痕还有些棘手,至今没有痊愈,但已经开始慢慢结痂。 池眠才刚来到教室坐下,小胖同学就赶紧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的瞅了他一遍。 池眠:“……?” 在池眠疑惑的视线中,小胖同学终于确定了他的伤情:“还好还好,还活着。” 池眠:“……” 小胖同学忍不住咂了咂舌:“你说这都是个什么事儿啊,前脚你受伤请假了,后脚文清也受伤进医院了。你们俩这是什么难兄难弟啊。” 池眠:“文清怎么了?” 小胖:“嗨呀,不知道谁这么缺德,把他从楼梯上给推下来了,好在楼梯不高,人也没受什么伤,只是受到惊吓心脏病又犯了,然后进了医院,也是昨天刚回来。” 池眠眨了眨眼:“啊,那确实是……” “推他的人找到了吗?” “嘿。”说到这,小胖同学来精神了,“这事儿奇怪啊,现在都没找到那个推了他的人。” 池眠歪了歪脑袋,不解的看着他。 小胖同学继续道:“据文清所说,他从楼梯上摔下来是因为有人趁他不注意推了他,但奇怪就奇怪在怎么都找不到那个推他的人。” 池眠:“怎么说?” 小胖同学:“像文清这种家世背景都非常不简单的人,他受伤了那家里人肯定是要追责的,那个害他受伤的人也肯定是要为此付出代价,但是当他们想找那个凶手的时候,却怎么都找不到。” 池眠:“监控没拍到?” 小胖同学:“就是没拍到啊!在文清被推的前后时间里,监控都没拍到有什么可疑的人物出现。” “主要就是文清当时站的那个地方也是一个视线死角,监控只能拍到他摔下来跌倒的位置,拍不到他当时站着的位置,更别说看清那个动手的人了。” 池眠点点头:“这样啊,那真是可惜。” 知道内情的系统:“……” “哎,对了。”小胖同学凑近了些池眠,“你的那副笨重丑陋的黑框眼镜呢?” 池眠:“坏了。” 小胖同学:“坏了也挺好的,你再去重新配一个吧,那个太丑了,把你的脸都遮了大半,不好不好。” 池眠:“不用了,文清说他会帮我重新配一副的。” “这样啊。”小胖同学耸了耸肩,“行吧,也确实是他应该的。但即便如此,但我还是觉得那个眼镜很丑。” 池眠不在意:“能用就行。” “话说,这也真的很怪异。”小胖同学往池眠的方向挪了挪,小声道,“要不是知道你受伤了请假在家,脚也走不了路,监控里更是没有出现过你的身影,否则,你绝对会被怀疑的。” 池眠侧眸:“嗯?” 小胖同学给他分析:“你想想啊,你是因为文清的原因才从楼梯上摔下来的,而第二天,恰好文清也从楼梯上摔了下来。要说这是巧合,谁信啊。” “但偏偏这还真就是巧合,多怪啊。” 说曹操曹操就到,池眠正在和小胖同学说着文清呢,文清这时也恰好过来了。 他先是递了一个眼镜盒给池眠,脸上挂着歉意的笑容:“给,这是赔给你的眼镜,那天真的不好意思啊。” 池眠接过眼镜,摇摇头:“没事,你也不是故意的。” 见池眠又重新戴上那副熟悉的眼镜,恢复到之前那副没什么存在感的小透明形象,文清这才松了口气。 他最好能一直保持着这副不引人注意的形象,永远别被其他人发现他的真实面貌。 看着池眠已经恢复差不多的伤口,文清有些羡慕:“你的体质好好啊,伤口恢复的这么快,还不留疤……我受点伤就得要好久才能恢复,还容易留疤。” 池眠腼腆的笑笑,转而担心的问道:“听说你前两天也摔了,没事吧?” 文清盯着池眠的眼睛,轻轻的笑笑:“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些受惊,然后心脏病犯了。” 池眠点点头:“没受伤就好。” 文清:“是啊,没受伤就好。” 他又抬眸看向池眠,状似不经意般问道:“你那天也在家休息吗?咱们这前后脚的,也太倒霉了。” 池眠目光单纯的点头:“对啊,第二天我的脚就肿得走不了路,一整天都躺在家里,连吃饭都是叫的外卖。” “这样啊……”文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他看了眼时间,抬头对池眠说:“快上课了,我就先回座位了,下课再聊吧。” 池眠:“好。” 等文清离开,池眠这才慢慢坐下来翻开书,眼皮轻垂,神情淡漠: 疑心可真重啊。 _ 时间缓缓走过,已经消失不见好久的失踪人口云述终于在某天的清晨再次出现。 拉开门就见一个熟悉身影站在自己门前的池眠:“……” 好吧,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好久不见的云述笑眯眯的朝着池眠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 池眠扯了扯嘴角,微笑:“早上好。”才怪。 云述双手插兜懒洋洋的靠在一旁等着池眠关门,然后和他一起去上学。 他声音散漫的抱怨:“你都不知道这几天我有多累,那些……” “等等。”云述突然站直了身子,眉头紧锁着,三两步走到池眠的跟前,用手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脸抬起来,眼神危险,语气泛着冷意:“你的脸是怎么回事?” 第22章 七宗罪里的谁? 池眠偏了偏头,眉心不自觉的皱起,想将自己的脸从云述的钳制中解放出来。 感受到手中挣扎的力道,云述也没有强迫,放松了手上的力道,任由他挣脱。 云述还没来得及问怎么了,池眠就已经先一步匆忙出声:“抱歉,等等,我有东西忘拿了,稍等我一下。” 语罢,没管云述现在是一副什么样的表情,池眠立刻转过身去开门,黑着一张脸,眼神阴郁,薄唇不自觉的紧抿着,不发一言的往洗漱台走去。 云述的手还停在半空,他望着池眠那急冲冲的背影,眉头轻蹙,漆黑浓郁的眼神中满是探究之意。 怎么了? 偌大的洗漱台前。 池眠迅速拧开水阀,低垂着头,垂下的发丝遮住了眼眸,让人看不清他的思绪,只是默不作声的将水流源源不断的往自己脸上泼去,手中还在不停搓着刚刚被云述捏着的位置,一遍又一遍,仿佛不知疲倦一般。 直至疼痛感渐渐覆上那种怪异的触感,池眠这才慢慢停下继续搓着下巴的手,抬眸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镜中映出来的分明是一个脸色苍白唯有下巴上晕染了红意,脸侧还在不停向下滴落水珠的清冷少年。 但池眠却仿佛透过这一面镜子,看到少时孤伶无助的自己。 灯光昏黄且有些杂乱拥挤的客厅内。 殷秀捏着小池眠的下巴左右打量了一番,又朝着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见小池眠皱着眉被呛得止不住的咳嗽,殷秀这才撒开手将他往旁边随手一撇。 她又抽了口指尖夹着的女士香烟,似享受又似无趣般悠悠的看着吐出的烟圈慢慢在空中消散开来,后偏头看向坐在一旁沙发上一直抽着烟喝着酒的池城,挑眉道:“呦,你这和前妻生的儿子,长的还挺标致的,长大后,不知又能祸害多少小姑娘。” “呵。”池城狠狠忒了一口,目光厌烦的看向跌坐在地上的小池眠,声音中满是浓浓不喜,“和他那个不要脸的妈一个死样子,指不定长大后又要去勾引谁!” 殷秀又抬手揪了揪小池眠的脸,看的人心怪痒的,想凑上去亲一口,就被小池眠挣扎着扭过了脸,声音里是不加掩饰的厌恶:“别碰我。” “呵。”殷秀见他这副宁死不屈恶狠狠盯着自己的模样也没了好心情,她直接抬手一巴掌扇了过去:“怎么跟你妈说话呢?没教养的东西。” 十二三岁的池眠正是脾气倔强的时候,还不知道如何收敛自己身上的刺,也不知道该以一个怎样的性格在这个不能称之为“家”的地方存活下去。 他捂着自己有些发麻的侧脸,阴郁的看着那个浓妆艳抹满身风尘气的女人:“你不是我妈。” 殷秀换了个姿势,靠坐在餐桌前的椅子上,好整以暇的看着面前这个小屁孩:“我怎么就不是你妈了?我和你爸结了婚,不是你妈是谁?” 小池眠只一味倔强的秉持着自己的观点:“你就不是我妈,你也不配做我妈。” “呦。”殷秀笑了,“怎么,我不配做你妈,你那个把你丢了不要你的亲娘,就配做你妈了?” “认清点儿。”殷秀点着小池眠的脑袋,“你是个没人要的东西。” 一旁听得烦的池城皱着眉头,扭过头呵斥了一声:“就是个没用的东西,跟他讲那么多干什么,吵死了。” 语罢又在那念念叨叨:“要不是因为什么警察什么法律,老子早把他给丢了,吃老子的喝老子的,他那个破亲妈都不想管他,老子凭什么要供着他……” 不知道第多少次听到耳边这些熟悉的话,小池眠的内心已经没有任何波动,他只低着头,不发一言的攥紧拳头默默站在角落里,尽可能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殷秀又想起了小池眠的那张脸,轻佻的笑了笑:“那可说不准哦。” “就凭着小东西的脸,等再长开点儿,傍个有钱人那不是轻轻松松的吗。” 池城扭头看了一眼小池眠,混浊的眼里满是打量:“真有有钱人能看上他?” 殷秀肯定的点点头:“就凭我这眼神,肯定的。” “再说了,他这脸长的可标致的很,那些个有钱的富婆可就好他这一口,钱那都不是事儿。” “呵。”池城恶狠狠的瞪了一眼小池眠,“你最好是有那些本事。” 而听着两人在自己面前毫不顾忌的将他当成一个商品来估值买卖的池眠,仍旧低着头没说话,但那被发丝遮住的眼神里,却布满了浓浓的阴郁之色。 “嘶。” 沉浸在回忆中的池眠被手心传来的疼痛拉回了思绪,他瞥了眼因不自觉攥紧而让指甲在手心留下几道深深印子的掌心,不在意的随手甩了甩。 压下那些杂乱晦涩的回忆,池眠将手放在水流底下,垂眸一遍又一遍用力搓洗着自己的手,直至感受到了皮肤传来的微微刺痛,池眠这才缓缓关上了水阀,扯过一旁的酒精湿巾来仔仔细细擦干净自己脸上、手上的水渍。 最后又抬眸看了眼镜中那除了下巴上的皮肤有些红,以及颧骨处多了道伤口之外,和平时没什么不同的自己,这才冷着脸,面无表情的离开。 _ 门外。 听到动静,正悠闲扣着手等待某个一去不归家伙的云述终于放下了手,懒懒散散的看向池眠。 “怎么了?怎么去了那么久?”打量的视线在他那脸侧微湿的发丝,和他那更红几分的下巴多停了几秒,这才挑眉开口,“玩水去了?” 池眠垂眸摇摇头,兴致不高:“没有,刚刚找东西的时候蹭上了灰,就简单洗了洗。” “这样啊。”云述颔首,也没有多问,只是视线又落在了池眠的颧骨上。 他对着池眠扬了扬下巴,示意:“现在能把你这伤怎么来的说清楚吗?” 池眠扯着书包带子的手蜷了蜷,低着脑袋,抿了抿唇,半晌,才道:“没什么,就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云述挑眉,声音泛着冷意:“自己不小心摔的?自己不小心能摔成这样?一看就是被什么东西划出来的痕迹。” 池眠:“就是摔在地上,然后被地上翘起的水泥棱角划的。” 云述双手抱臂靠在墙边,就这么悠悠的看着池眠:“别告诉我你是平地摔?” 池眠:“……嗯。” 云述漫不经心掀了掀眼皮,深邃眼眸含着审视望向他:“确定?” 没等池眠点头,他又跟了句:“想好再回答,我又不是没嘴不能问。” 池眠:“……” 见云述目光直直的盯着他,一副你不说出个一二三来我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你的模样,池眠有些心累的叹了口气。 他磨磨蹭蹭的走到云述身边,低着头伸手揪住云述的衣角,然后轻轻晃了晃,声音闷闷的:“你就别问了,好不好。” “这是我自己的事,我能处理……” 我知道你能处理好,但我不想。 我要,任他肆意妄为,任他肆意疯长,任他将自己作进深渊。 云述垂眸看了眼自己被对方捏在手心里的衣角,又抬眸看了眼低着脑袋委屈巴巴的池眠,心里不觉有些好笑。 他散漫扬眉,嗓音轻缓,拖着长长的腔调:“你这是……在对我撒娇?” 池眠:“……” 系统:“……”神**撒娇。 池眠闭了闭眼,狠狠的吸了口气,破罐子破摔,心一狠点头:“……嗯。” 系统看的叹为观止:“……太狠了,狠人啊。” 池眠满头黑线:“快闭嘴吧。” “行。”云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嘴角上扬,笑得意味深长,“对着我撒娇啊。” “那我就勉为其难的不问了吧。” 池眠:“。”他的手痒了,怎么能有人得了便宜还卖乖成这样。 心情超好的云述主动勾过池眠的书包带子,把书包勾到了自己的手里,然后推了推池眠的肩膀示意他往前走,嗓音愉悦又轻快:“走吧,去上学。” 看着自己书包被对方拎过去,且说着要上学时心情还这么愉悦。 池眠:“……”他脑子没问题吧。 _ 两人慢慢悠悠的往学校走,走着走着,云述又说起了最开始的那个话题。 他偏头对着池眠抱怨:“你都不知道,我这一段时间有多累,累的我都要失眠了。” 池眠:“……” 他侧眸:“你这一段时间不都请假了吗?” 言下之意,你又没上学你在累什么。 云述:“是请假了,可这跟我累又不冲突啊。” 池眠:“…那你是去干什么了,这么累?” 云述低头踩着散落在地上的落叶,听着耳边连绵不绝的“咔嚓”“咔嚓”声,他回答:“都怪那些蠢货,自己没本事蠢的要死还在我的地盘上留了一大堆的烂摊子,最后还得我亲自去处理,烦死了。” 哦,池眠明白了,他是去处理这个地域内其他存在的“云述”了。 池眠装作一副没听懂的样子,懵懵道:“烂摊子?怎么会有那么多烂摊子。” 云述也没怀疑,继续踩着他的落叶玩,随口道:“谁知道呢,蝴蝶效应吧。” 池眠:“哦。” 云述好笑的抬眸:“知道我在说的是什么吗,你就在那‘哦’。” 池眠乖巧摇头:“不知道。” 云述:“算了,不知道也没什么。” 他看了一眼池眠,叮嘱道:“最近这里不怎么太平,别一个人出去,多注意点儿,也别和陌生人说话。” 池眠懵懵点头:“哦,好。” “行了。”云述扯了他一把,“快点走吧,别迟到了。” 看着前方云述那悠闲散漫的身影,池眠问系统:“你知道他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吗?” 最近没怎么关注云述动向的系统也有些懵,它说:“稍等哈,我来翻翻网络。” 池眠:“?” “你不是应该去翻你的资料库吗?” 系统边扒拉着新闻边道:“他说这片地方不太平,而且还说了蝴蝶效应,所以看看当地新闻是最快的。” “毕竟这个世界已经崩坏了,有时候资料库的信息也不一定准确。” 池眠:“哦。” “找到了!”系统兴奋道,“我来看看啊。” “近期,栾都内发生多起持刀捅人事件……” “有一居民报警,发现自家的地下室内无故多了几具尸体,经调查后发现,凶手竟是自己的枕边人……” “惊!深夜常响起惊叫声却不见人影,究竟是什么原因……” “有人称他曾目睹一个人复活的全过程,这是不是因为当下人的精神压力过大而产生的幻觉……” “一小伙修脚30年刮下万人脚皮作画,有人出价20万收购……” “……” 池眠满头黑线:“你这都乱入了什么啊。” 系统手忙脚乱撤回:“不不、不好意思啊,走错频道了走错频道了。” 池眠:“。” 忽略系统最后乱入的那条新闻,结合前几条来看,好像,这种涉及到人命的事件尤为多。 池眠问:“栾都之前也是这样吗?经常有这种涉及人命的事情发生。” 系统:“没有吧。这种事虽然也有,且因为云述的缘故,发生的也不算很少,但像现在这种高频率高密度的发生,确实是不太正常。” 池眠:“结合刚刚云述说他去处理那些赝品,有没有种可能,这些事或多或少跟其他的‘云述’有关系?” 系统:“关系那肯定是有的,但要发生这样的事件,需要的‘云述’的数量也应该很多啊。” “一般情况下,他们的数量都是保持在一个微妙的平衡线上的,不可能会突然一下子多出来这么多。” 池眠不解:“数量保持平衡?可他们身上的任意一个细胞不是都能重新生成一个新的他吗?为什么数量还会保持平衡?” 系统解释:“虽然他们的分裂再生能力非常强,再生的速度也很快,但相应的,他们死亡的频率和数量也是非常高的。” “不仅有其他被他体质影响的人会动手杀了他,就连他们自己内部也在自相残杀。所以,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的数量能够保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池眠:“那什么样的情况下他们的数量才会失衡?” 系统:“通常情况下是他们情绪波动非常强烈的时候,或是想分裂再生的欲望非常强烈的时候,嗯……可能性最大的就是这两种,其他的倒没什么参考性。” 池眠:“就凭着云述对那些所谓‘赝品’的厌恶程度,第二种应该不太可能。” “那就是第一种?” 系统迟疑:“应该也不太可能吧,他的情绪一直挺稳定的,应该不太可能会突然有波动。” 池眠惊讶:“他的情绪稳定?” 系统:“嗯……一直在稳定的变态,这怎么能不算稳定呢?” 池眠:“……” 系统:“‘情绪波动非常大’里的这个情绪一般指的是七宗罪里的那七种。” 系统分析:“‘暴怒’应该不至于吧,有谁敢惹他啊,都是当祖宗供着的。” “‘暴食’也不至于,又不是饿死鬼投胎。” “‘懒惰’……哪有突然就非常非常懒惰的,况且他天天出去找乐子,现在勤快的很。” “‘嫉妒’,这个也不至于,他这样,有什么能让他嫉妒的。” “‘傲慢’,他不一直是傲慢的吗,这个最稳定。” “‘贪婪’,这个和‘嫉妒’差不多,他要什么没有啊。” 池眠慢慢开口:“那就还剩一个……‘色欲’。” 池眠和系统心里同时一惊: “不会吧……” 第23章 有所察觉 系统声音磕巴:“不、不可能吧,这可是一本无cp文啊。” 池眠:“可原书不是说他身上生来就背负着七种原罪吗?” 系统不明所以:“是啊,怎么了?” 池眠:“‘色欲’不正是七宗罪中的一种吗。” 系统还是不肯相信,哭丧着脸:“可这是一本无cp文啊,没有官配的。” “要是他再突然多了一个对象,这本书不就崩的不能再崩了吗,到时候你任务咋办啊。” 池眠:“……” 他缓了缓,跟系统慢慢解释:“你都说了没有官配,又没说不能有一些其他的桃花。” “再说了,这本书崩坏的原因也不一定是因为故事的发展和原书有偏差。毕竟,你们第一次发现这世界出了bug的时候,这个世界的剧情不正是按着原书内容走的吗,就算这样,原书不是照样崩了吗。” 系统还是不肯相信,抱着脑袋疯狂摇头:“……不,我不相信。” 池眠:“那你怎么解释那些刑事案件的增多,怎么解释‘云述’们数量的增长,又怎么解释‘云述’情绪的不正常波动?” 系统沉默好一会儿,才仿佛勉强尝试接受这个令人难以置信的现实:“可是他身边也没有什么人能让他另眼相看啊,他是个那么傲慢的家伙,我完全不能够想像出他要是喜欢上了某个人会是怎样一副诡异的画面……” 池眠耸了耸肩,不在意道:“谁知道呢,这世界上有那么多个‘云述’,总有一些我们所接触不到的云述可能对谁有好感吧。” 系统:“话是这么说,但像云述这种生物,如果他们其中的某一个真的恋爱了的话,那其他的‘云述’是不可能不知道的。” 池眠:“为什么?” 系统:“云述如果真的恋爱了,我是说如果啊,那他的情绪波动肯定会非常的严重,在这种情况下他肯定会无法控制的自我分裂。” “而这种过于频繁的自我分裂会引起其他‘云述’的注意,绝大多数的‘云述’为知晓原因,他们会通过翻阅共享的记忆来了解。” “所以,一旦他与某个人确认了恋爱关系,那其他的‘云述’是都会知道的。” “但从你身边这个云述身上看来,他好像并不知道‘他’们中的某一个有恋爱对象。” “综上所述,云述有了喜欢的人这一点不成立!” “这么神奇啊。”池眠表示自己涨知识了。 但话又说回来,池眠:“没有对象不代表没有暧昧对象啊,暧昧对象也有很大的可能会使他的情绪波动强烈。” 系统张了张口,但又不知道从哪里反驳,最终还是悻悻蔫蔫的闭上了嘴巴:“……” 最后还是池眠拍板:“行了,反正这又不是什么非得知道的大事,跟主线应该也没什么关系,随他去吧。” “要是真的担心,就平时多注意一些好了。” 这个想法系统举双手赞同:“可以可以。” 然而,在一旁悠哉游哉的少年并不知晓,他的名声又一次遭受到了重创。 _ 一踏进教室,原本“出双入对”的俩人瞬间就被蜂拥而来的人群给分散开来。 许久不见的云述自然是被大家那如潮水般的思念和热情似火的激动给淹没。 至于池眠,他则是聪明的避开那狂热疯癫的人群,绕到不起眼的角落里坐下。 他抬眸看了眼被拥在人群中央,脸上一直挂着温柔笑容,口中还在耐心安抚着众人的云述,不禁再次为自己聪明的做法点个赞。 幸好他早有先见之明,在踏进校门口前就将书包给要了回来,在踏入教室的那一霎那,他也立刻就远离云述绕开人群悄摸摸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了。 池眠又忍不住瞥了眼不远处那闹哄哄的场面,叹了口气:“太疯狂了。” 系统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正常正常,习惯就好。” 池眠微笑拒绝:“我可一点都不想习惯。” 小胖同学这时不知从哪儿突然凑上前来,眼神促狭:“哇偶,我可看到了,你又是和云述一起来的。” 池眠被突然窜出来的人吓了一跳,有些无言:“……云述来了,你怎么不去看他。” 小胖同学瞬间哭丧着一张脸:“你以为我不想去看他吗?我是根本就挤不进去啊!要是能挤进去我早就不在这儿了。” 池眠:“。” “唉。”小胖同学捧着脸犯花痴,“快半个月没见,云述同学还是这么漂亮这么温柔,天呐,真幸福!” 池眠有些恶寒:“……你喜欢云述?” 小胖同学白了一眼池眠:“瞧你这话说的,那可是云述啊,有谁能不喜欢他。” 池眠突然想起之前和系统讨论的那些内容,他说:“我指的是爱情的那种喜欢。” 小胖同学回过神来:“那我就不是了,我喜欢的一直是女生,虽然云述确实长的非常非常漂亮!但我对他只是欣赏。我还是最喜欢漂漂亮亮香香软软可可爱爱的女孩子。” 池眠盯着同桌小胖沉默的看了会儿,想着,或许这可能就是他没有变得像那些失去理智的人一样的原因。 性别就不对,更何况两人也谈不上有什么交流,没办法产生恶劣的占有欲,更别说是因爱生恨动手杀人了。 在两人交谈的功夫,那边的云述也已经成功从人群中脱身,然后向着池眠走来。 眼见着一个大麻烦精带着他身后那群嫉妒无比掺杂着怨毒的眼刀子向自己走来,池眠惊恐。 别过来啊! 然而,根本听不到池眠心里在说些什么的云述还是笑眯眯的过来了,当然,还带着他身后那些人放出来的眼刀子。 不过,其实就算是云述真的能听见池眠在心里说什么,但他恐怕也不会在意,依旧我行我素。 云述在池眠面前站定,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眉眼弯弯:“聊什么呢?” 池眠:“……” 小胖同学已经惊呆了,云述竟然主动来找他!!好吧,是来找他同桌,附赠到他座位旁边。 但这也够小胖吹了一辈子了啊!! 小胖同学连连道:“没什么没什么,就是在说喜欢的人呢。” 云述挑了挑眉,看向池眠,虽没说话,但这眼神分明是在询问: 你?喜欢的人? 虽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能读懂云述眼中的情绪,但池眠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在谈他喜欢的人,不是我。而且我也没有喜欢的人。” “哦?”云述来兴趣了,他问,“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人?男生还是女生?” 池眠心累的叹了口气,有些丧,但还是撑着微笑道:“我是无性恋,没有喜欢的人。” 系统也来凑热闹了:“对对对!就这么跟他说!你俩绝对不可能!!!” 池眠:“。” 他在心里吐槽系统:“你是觉得场面还不够乱吗?凑什么热闹,看你的八点档狗血电视剧去。” 系统委屈巴巴:“……哦。” 云述显然不信:“真的假的,不会是骗我的吧?” 池眠微笑:“真的,我从小到大就没有喜欢过谁。” 云述靠在池眠桌边,轻轻笑了声,漂亮惑人的狐狸眼看向池眠,眸中带着点勾引和促狭,像只尾巴摇得正欢的大尾巴狐狸:“怎么,不喜欢我吗?” 池眠:“……” 小胖同学:“!!!!”我听到了什么!!这是我们能听的吗??!! 虽不知道云述这又是在抽哪门子的疯,但勉强顾忌着人设,池眠还是抿了抿唇,有些腼腆:“是喜欢,但是是那种对朋友的喜欢。” “这样啊。”云述看起来有些落寞,眼睫轻垂,连眼尾那颗小痣也变得有些可怜兮兮的,“原来池眠同学你竟然不喜欢我啊……” 池眠:“。”我是这么说的? 他赶紧解释,有些慌乱:“不是,我没有,我是喜欢你,但是朋友间的那种喜欢。” “但……”云述微微弯下腰,凑近了池眠,他的视线缓缓落在少年鼻梁那颗精致的小痣上,声音温柔粘腻又带着让人不易察觉的蛊惑,“你真的不喜欢我吗?对我难道就没有占有欲吗?” “不想…把我留在你的身边,然后目光只能看向你一个人吗?” 池眠有些磕巴,耳垂泛着粉:“这样有些不、不好吧。” “啧。”云述轻飘飘的瞥了眼耳垂爆红的池眠,“真胆小。” 他想,他似乎好像知道为什么钟名会盯上池眠了。 又是一个对他体质有那么些抵抗力的家伙啊。 哦,现在还与他走的那么近,这也难怪。 池眠在心里木着一张脸,麻木道:“系统,他好像真的是个变态。” 有哪个正常人会蛊惑别人来囚禁自己的?变态吧。 系统:“这不是早就已经知道的事吗。” 池眠心累的微笑。 活着好难。 不知道两位当事人怎么想,反正一旁有幸亲耳听到两人谈话内容的小胖同学已经在心里快要把嗓子喊哑了。 妈妈呀!也没人告诉他这看起来关系匪浅的两人,关系能匪浅成这样!! 本以为事情到这也就该拉下帷幕,毕竟那些从四面八方飞来的刀子,一刀一刀的快要把池眠戳成个蜂窝了。 但万万没想到是,文清又来凑热闹了。 文清脸上挂着笑,颊边的酒窝若隐若现,他先是看向云述:“云述同学也来约池眠周末出去玩的吗?” 云述漫不经心的扫了他一眼,脸上温和的笑容依旧,但声音散漫:“你是……” 文清脸上的笑容顿时有些僵,但转瞬便调整好了表情,笑了笑:“我是文清,也是池眠的朋友。” “朋友……”云述将这两个字放在舌尖滚了一圈,后垂眸看向老实巴交缩在座位上恨不得当个隐形人的池眠,眉梢轻挑,调侃道,“我倒是不知他什么时候交了个朋友。” 没等文清尴尬,他又抬眸,对着文清莞尔一笑,一字一句缓慢道:“挺好的,这个年龄的孩子,就是应该多交一些朋友。” “以后我们家眠眠可还要拜托你多照顾了。” 云述明明是在笑,但他的眼神里却没有丝毫的笑意,有的,只是无边的暗色和阴郁。 他才几天不在啊,池眠就给他弄出了个朋友。 有他还不够吗。 他难得头一次对某个人有这么大的耐心,偏偏某个人还要去和别人交朋友。 啧。 听着耳边云述对于池眠的称呼,“我们家眠眠”,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池眠这个一无所有没什么存在感的家伙能得到云述如此的青睐,更何况云述还没见过他的脸。 而自己,云述竟然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名字。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文清攥紧的指甲狠狠陷入肉里,他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硬逼着自己露出一个笑容来,抿了抿唇,脸色有些苍白,他温柔道:“没事,朋友嘛,都是应该的。” 但就是这一瞬,原本正低着头看向某个正在装鹌鹑家伙的云述,却好似感受到了什么,他突然抬头看向文清,微蹙着眉,眼神带着打量,重新将人审视了一遍。 如果他没感受错的话,突然浮现出的这股情绪是…… 第24章 他在勾引你! 嫉妒。 云述在心里轻啧一声,都到他能够清楚感受到的地步,这嫉妒的情绪得多浓烈啊。 他复又抬眸,认认真真仔仔细细,又饱含深意的将文清再次打量一番。 嫉妒啊,嫉妒什么呢? 被云述那毫不掩饰的目光再次打量一番的文清有些慌,他忍不住捏了捏手指,抬头看向云述:“怎、怎么了吗?” 为什么……这样看我。 云述弯眉浅笑,声音温柔:“没什么,就是突然觉得……文清同学挺可爱的。”作为乐子应该很有意思。 “真、真的吗?”文清短暂的愣了一秒,随即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声音雀跃,“谢谢!云述同学也非常的漂亮。” 缩在角落的池眠默默打出一个问号。 他看了看温柔清润面含笑意的云述,又偏头看了看笑容明媚心情十分愉悦的文清,心里缓缓冒出一个猜测。 不会……吧? 池眠仔细去看文清的脸,脸型小巧,眉目柔和,五官虽不是特别的出色,但放在一起却十分和谐,再加上对方笑起来时颊边的酒窝……确实挺可爱的。 池眠:“系统,该不会云述喜欢的是文清吧?” “啥?你说啥?”被池眠语出惊人吓得一个踉跄的系统拔高了嗓子:“你在说什么恐怖故事!!” 池眠慢吞吞重复:“云述喜欢文清啊。” 系统狂掐自己的电子人中:“快别说了!这不可能!” 池眠无辜:“但刚刚云述夸他可爱了,你见云述从前夸过谁吗?” “这……我……”系统一时语塞,“反正就是不可能!他俩八竿子都打不着啊,云述恐怕连文清是谁都不清楚!” 池眠缓缓歪头:“你确定?” 系统:“确定确定确定!!” 天呐天呐不敢细想池眠说的这是什么恐怖故事,它的cpU都要炸了!! 对于系统和池眠聊天内容完全不清楚的文清,还沉浸在突如其来的浓浓喜悦之中,虽然理智让他有点不敢相信,但情感却使得他此刻内心氤氲满了粉色泡泡。 但这些情绪过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无尽的担忧。 现在云述夸他可爱,可要是他看到了池眠的真面貌怎么办?万一池眠的长相正合他的心意怎么办? 他清楚的记得,云述之前曾说过,他喜欢漂亮到最好能让他没有安全感的那种长相。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文清也无法违心的说出池眠不好看这种自欺欺人的话。 更重要的是,他竟觉得池眠的长相完全符合云述曾给出的那些标准…… 不能不能! 文清赶紧将这些思绪从自己的脑海中清理出去,不能再想了,越想,他就越是恐慌和嫉妒。 越是嫉妒,他就越是忍不住的对池眠做些什么。 他又再次看了眼让他忍不住心生欢喜的云述,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他从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他要的东西,没什么是得不到的。 文清抬眸朝云述笑笑,有些羞涩的邀请:“我和池眠打算周日出去玩,云述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啊?” 池眠:“……?”我什么时候打算和你周日出去玩的?我怎么不知道? 本来还想质问池眠为什么要背着自己和其他人出去玩的云述,看着池眠对文清的话一脸毫不掩饰的懵和疑惑,心里也有了数,他侧眸对文清说:“不用,你们玩吧,我约好和眠眠周六出去玩了,周日就不打扰你们了。” 池眠无言:“……”谁是眠眠,还有,谁约好要和你周六出去玩了。 闻言,文清忍不住攥紧了手,指腹明明被掐的发白,但他还不得不笑着向池眠求证:“是真的吗?” 池眠刚想说没有,一抬头就对上云述那似笑非笑的眼神:“……” 池眠抿了抿唇,干巴巴道:“有。” 啧。 文清忍不住在心里冒酸泡泡,凭什么!凭什么明明云述都夸过他了,却不答应他的要求,反而是要和池眠一起! “啊……”文清柔柔的笑了声,有些可惜,“那好吧,本来还想跟你们一块儿玩的呢。” 感受到从文清那儿传来的更加浓郁的异常情绪,云述不禁对他来了几分兴趣,眸中思绪不明。 嫉妒啊…… 同样都是嫉妒,换谁不是一样呢。 再说了,这个嫉妒,看起来好像更有意思些。 还涉及到池眠,正好…… 未尝不能培养。 敛下那些思绪,云述耸了耸肩,一脸无辜:“没办法,主要是我打算晚上去眠眠家,但他家就一张床,再多一个人可就没办法了。” “晚上去眠眠家”“就一张床”“再多一个人就睡不下了”…… 文清在心里默默重复着这些话,一遍又一遍,心痛的像是要滴血,怨毒的情绪再也压制不住,尽数涌了上来。 他长睫轻垂,掩在阴影下的眸子满是浓郁粘稠的嫉妒和恶意,心中像是有一团火在腾烧,让他快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 他凉凉瞥了眼无所知觉的池眠,在心里冷笑一声。 好啊,嘴上说着和云述没什么关系,结果呢,原来都已经亲密到这种地步了。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虽然迟钝但也不是感觉不到来自其他人恶意的池眠:“……”云述这个疯子又在胡说八道给自己惹了什么麻烦。 一旁已经彻底被惊到失语的小胖同学只能一个劲儿的缩在角落,瞪大了眼睛,低着头猛掐人中:“!!!!!”我好像知道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 见文清的反应正如自己所预料的一般,将其表情尽收眼底的云述忍不住轻轻笑了笑,眼神愉悦而又意味深长。 乐子,这不就来了吗。 他复又垂眸看了眼仿佛一无所知蔫蔫嗒嗒的池眠,漆黑的眸底满是探究之意。 真的只是个对他体质有那么些抵抗力的普通少年吗? 云述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怪异的弧度来, 没关系,是与不是,试试就知道了。 反正现在,天时、地利、人和。 _ 自那天云述口出“狂言”之后,部分听到云述说了什么的同学对池眠愈发的看不顺眼,怨毒嫉妒的眼刀子不断。 被眼刀子毒得已经快麻木的池眠毫不怀疑,要不是云述曾警告过那些动作不安分的人,他现在可能早就被剥皮抽筋埋在土里死的不能再死了。 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即便云述警告过他们,他还是能遭到某些人若有似无的“暗杀”。 比如下课后找人堵他啊,在楼梯上冷不丁的推他一把啊,往他的水里面放东西啊……现在言语上的冷嘲热讽都已经是家常便饭了。 以前对麻烦避之不及的池眠现在身边围满了麻烦,即便冷漠如他,对这些密不透风的麻烦也忍不住的心生烦躁。 他现在真的恨不得提刀去刀了云述,直接从根源上解决麻烦。 此外,让池眠有些不解的还是文清,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他竟然还是和和气气温温柔柔的和他做朋友,除了有时实在克制不住会流露出那么点嫉妒和怨毒,但大部分时间都伪装的很好。 池眠真的很不理解那些受云述体质影响的人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 当然,最让池眠想不明白也头疼不已的还是云述——这个行走的大麻烦精。 近来抽疯抽的愈发离谱,离谱到看他以前抽的那些疯都有些微不足道了。 他现在是天天粘着自己,嘴边挂着的全都是“眠眠巴拉巴拉……”“眠眠呢?”“巴拉巴拉眠眠……” 池眠快被他给烦死了,但无奈还得顾忌那摇摇欲坠的人设,只能在心里和系统一起狠狠的骂他,或是偶尔装作无辜去明目张胆怼他几句。 不过,也正是云述这种过分粘着他的态度,让那些暗地里对他使绊子的家伙们有所顾忌。 “眠眠。”云述将手臂搭在池眠肩上,将池眠往自己这儿带了带,后又把手放在池眠的脑袋上,接着将下巴搭在自己的手背上,垂眸懒洋洋道,“眠眠怎么不理我啊……” 池眠浑身散发着幽怨的气息,眼皮耷拉着,目光呆滞,对云述隔着衣物将手碰到自己的行为已经脱敏了,整个人就像是被霜打过的小白菜,蔫巴巴丧兮兮的,对云述喋喋不休的话也只当作耳旁风一般忽略。 池眠已经经过了沉默、委婉反抗,直面反抗,佛系反抗等一系列过程,现在已经是彻底摆烂了,爱咋咋地吧,他累了。 能怎么办呢,杀又杀不死,说又说不过,更没人家脸皮厚。 算了,就这样吧。 看池眠还不理自己,云述又拖着嗓子自言自语:“眠眠啊眠眠……眠眠……” 池眠呆着一张脸:“。”听不见。 这几天云述的一系列骚操作把系统也整懵了:“不是,他叫魂呢,有毛病吧。” 池眠丧丧跟了句:“是的,病得不轻,拖出去埋了吧。” 系统:“……”唉。 与池眠觉得他烦不同,云述觉得池眠这副蔫嗒嗒丧兮兮的模样好生可爱,他笑着揪了揪池眠的脸颊,声音愉悦:“眠眠你好可爱啊,来,笑一个。” 池眠抬手“啪”的拍掉云述捏着他脸颊的手,侧头想往一旁躲,但可惜他现在的脑袋还被对方的下巴搭着,躲不开。 池眠烦躁的抬手搓吧搓吧自己的脸,丧兮兮的,再次重申:“别捏我脸,我不习惯别人碰到我。” “没关系。”云述毫不在意的瞥了眼被拍红的手背,依旧笑意盈盈,眸中没有半分不虞,“我以前也不喜欢碰别人,现在碰你完全没问题。” “再说了,就是不习惯才要多习惯习惯嘛。” “还有,眠眠你好像不怎么高啊,好好吃饭,说不定还能再长长个儿。” 池眠微笑:“你多高?”就你高。 云述笑眯眯道:“186。眠眠你呢?有一米八吗?” 池眠面无表情:“好吧你高。” 云述一脸得意:“哼哼,我当然知道我高了,眠眠多高啊?眠眠多高?眠眠眠眠……” 池眠冷漠的吐出了个数字打断他复读机般的操作:“179。”你高你高就你高。 云述笑得更开心了:“我就知道。以后要多多吃饭啊,要是吃不下饭的话可以看着我下饭,我知道我长的好看。” 他眨巴着漂亮的狐狸眼,将自己那精致惑人的脸蛋怼到池眠眼前,眸中笑意分明,还带着点儿若有似无的诱惑:“眠眠觉得我长的好看吗?” 池眠心累:“……好看好看你最好看。”彻底麻了。 系统尖叫:“他不要脸!!他在勾引你!!!” 自动忽略最近也有些疯癫的系统,池眠突然想起之前和系统讨论的内容,于是他转而问:“你是不是上次刚回到学校,在见到文清的时候就知道他是谁了?” 云述关注点正落在池眠刚刚被他捏过的脸蛋上,手指轻捻了捻指腹,还在想着一个男生为什么皮肤手感这么好,闻言不走心的回答:“什么清?” 第25章 教堂、云述 池眠:“……”心累这个词我已经说倦了。 他深深地叹了口气:“文清。” 这下云述听清了:“哦,知道。” 池眠挑眉:“嗯?”难不成对文清真有什么? 还没来得及细想,又听云述道:“不就是那个说要跟你交朋友的病弱小白花吗。” 云述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凭什么啊,有了我你还要跟别人交朋友,你个花心萝卜。” 池眠听的头疼。 行了,他现在是真的相信两人没点什么了。 _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便来到了周五。 池眠还在座位上收拾书包,文清就已经先一步向他走来:“池眠,你现在要回家吗?” 池眠疑惑抬眸,这个表面功夫的塑料好朋友又想做什么? 就凭着两人这“过命”的交情,他真的不懂他俩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要只是为了云述的话,那他还真是个狠人,为此能忍辱负重到这种地步。 说曹操就曹操到,池眠还没回答,就已经有人先一步帮他回答了。 云述单手勾着书包带子,另一只手非常丝滑的搭上池眠的肩,抬眸笑着对文清说:“不啊,他要和我出去玩。” 文清的视线从云述搭在池眠肩上的那只手臂上收回视线,闻言牵强的勾唇笑笑,神色暗淡:“那好吧,祝你们玩的开心。” “会的。”云述点头。 本以为好歹会问一下自己找池眠是有什么事的文清脸上笑容一滞,脸色也突然变得苍白起来,狠狠的掐了一把自己放在口袋里的手,他强撑着笑意,点点头:“嗯,那我就先回去了,拜拜。” 本就不想做无谓社交的池眠对于云述的行为也乐见其成,并没有开口掺和的意思,只在一旁做个老实的背景板。 看着云述三两句就将人打发走了,他不禁在心中暗暗赞叹:“他好牛。” 系统:“不,他脸皮厚。” 池眠:“……” 见文清都走了,云述的胳膊还搭在自己肩上,池眠便抖了抖肩膀,示意:“胳膊可以拿下来了吗?” 没想到,云述不仅没有将胳膊拿下来,反而还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揽了揽,眼睫一垂,眼眶一红,就开始委屈巴巴的控诉:“好啊你,以前跟人家说话还会羞涩,现在熟悉之后就开始对我不耐烦了吗?男人果然都是一个样子。我终究是错付了。” 池眠熟练的敷衍:“对待不熟的人肯定要有些礼貌的,但我们都是朋友了,不用在意这些细节。” 他仰头对着云述笑笑:“你说是吧?” 云述垂眸看着池眠那即使被过长的发丝和笨重的黑框眼镜遮住了大半面容,但仍能从他精致的唇瓣和高挺的鼻梁,以及对方那线条流畅的轮廓中窥想到,被遮住了大半容貌的少年肯定长的不会差。 “嗯嗯。”云述心不在焉的点点头。 对于池眠性格的变化,其实云述也不是没有察觉到,但他并不在意。 无论究竟哪种才是池眠真实的性格,那都无所谓,只要他还对这个少年感兴趣一天,那他就可以当作不知道。 见云述一直盯着自己,也不说话,就只是单纯的盯着他瞧,池眠不解的歪头:“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云述拨了拨池眠额前那有些长的头发,漫不经心道:“想着什么时候带你去剪个头发。” 池眠抬手捂住自己的头发:“……” “谢谢,但我觉得这样挺好的。” 云述声音散漫,垂眸看着他:“都快把你的脸遮的严严实实了,哪里好?” 池眠:“我觉得哪里都好。” 虽然也挺麻烦的,但是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权衡利弊之下,他还是宁愿要这个小麻烦。 但一直热衷于展示自己美貌的云述不懂,也不理解。 “算了,以后再说。”云述勾着池眠就往外走,“走,先带你去教堂玩。”反正剪头发的事总能找到机会的。 捕捉到关键词的系统双眼放光:“教堂!!!” 池眠一愣:“真的去啊?” 云述傲娇脸:“嗯哼。” 看着一直在自己脑子里欢呼雀跃的系统,池眠想了想,还是去吧,毕竟答应过它的。 于是他点点头:“好。” 系统:“耶!!!” 而并肩离开的两人不知道的是,拐角处那本该离去的人盯着他们的互动看了很久很久。 凭什么就池眠可以。 凭什么你对他那么特别。 凭什么。 _ 望着面前这个比上次他和系统准备去参观的教堂大了不止两三倍的哥特式建筑,池眠和系统终于相信云述之前说的不是骗他们的。 云述对着池眠扬了扬下巴,眉梢轻挑,眼下的那颗小痣愈发的惑人:“怎么样,就说比那个更大吧。” 池眠点头:“嗯。” “走吧。”云述带着池眠从正门进入,“带你去里面逛逛。” 池眠看着前方不远处站在入口那里的人群,纷纷用手从镶嵌在门上的一个小水盆样式的东西里沾取着什么在往自己身上划着十字。 他扯了扯云述的衣袖,问:“那是什么?” 云述顺着池眠的目光看了一眼:“哦,那是圣水钵。里面是盛有经神父祝福的清水,信徒进入教堂时通常会用手指蘸圣水在胸前划十字,以获得祝福和净化。” “哦。”池眠点点头,见云述带着他径直向里面走去,他疑惑,“你不信天主教吗?” 云述带着他避开人群,闻言随口应道:“信啊。” 池眠回头看了眼圣水钵,又抬眸看向云述:“那你不跟他们一起吗?” 云述:“里面的水都不知道被多少人碰过了,脏,不要。” 池眠一言难尽的看了眼云述:“……”你确定你信教? 穿过人群,云述带着池眠来到中厅,介绍道:“这里是中厅,也是教堂核心空间,是信徒聚集听道和参与仪式的主要场所。” 在介绍完中厅的内部结构和建筑后,云述又带着池眠参观了祭堂区域和钟塔,这些建筑无一不是奢华又壮观。 等这些都看完,云述又垂眸对着池眠笑笑,眉眼弯弯,眸中闪着异样的光彩,诱惑道:“要不要去告解室看看?” 池眠侧眸:“告解室?” 云述:“告解室是教堂内专门用于天主教徒进行告解圣事的场所,信徒可在其中向神父私下忏悔自己的罪过,寻求天主的宽恕。” 池眠:“不信教的人也可以去告解室吗?” 云述:“通常是不可以也不推荐的,不过你可以在外面看看,不进去就行。” “那里可是整座教堂中最有意思的地方啊。”敛下眸中晦涩的流光,云述对着池眠眨巴眨巴眼,漂亮的狐狸眼水汪汪的,“真的不去吗?” 池眠移开目光,垂眸道:“……去吧。” _ 云述正带着池眠向告解室的方向走去,眼见着都快到了时,云述却突然被一个人给叫住。 “云述!”一道压抑着激动和兴奋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池眠顺势转头,后面站着一个……杀马特少年。 池眠眯了眯眸子,有点眼熟啊。 系统先认出来了:“哎,这不是上次在市中心教堂附近看到的,跟着云述的那群杀马特中的一个吗。” 本来不想搭理的,但见池眠已经回头了,云述也只好转过身来,蹙着眉,声音有些不耐烦:“有事?” 杀马特少年目光灼灼的看向云述,眼神偏执而又狂热:“你答应我们谁赢了你就会去找谁,我赢了!但是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云述毫不在意:“不想去就不去了呗。” 杀马特少年情绪有些激动,口中不停的重复着:“可是你不是说谁赢了就会来找谁的吗?我现在赢了!赢了!” 云述冷漠脸:“哦,那又怎样。” 杀马特少年偏执的一个劲儿的盯着云述,呼吸粗重,眼眶发红:“你怎么能食言!!答应好的事你怎么可以食言!!” 语罢他又将愤怒的视线转移至云述身边的少年身上,伸手指着他,恶狠狠道:“是不是他!是不是因为他你才不来找我的?!” “都怪他都怪他都怪他!!!”杀马特少年低声嘶吼着,“你说好了谁活到最后谁就是赢家,现在我把他们都……” 杀马特少年话还没说完,就被云述突然喝止,他皱着眉:“你到底喊我做什么?” 杀马特少年紧紧盯着云述,视线浓稠又粘腻,手上的动作激动又杂乱:“你、你应该来找我,你答应要找我的!!” 云述觉得和他说话简直是在浪费时间,冷着脸:“但我现在不想,你滚吧。” 杀马特少年突然加快步子向两人走来,目光灼灼,眼球突出:“为什么不想?!为什么不想?!是因为他吗?啊?!” 被指中的池眠:“……?” 杀马特少年咧着一张嘴,怪异的视线落在池眠身上,突然怪笑了几声:“哈哈、哈哈哈,是他是他都是他!!一定是他拦着你不让你来找我的,没事的没事的,我杀了他就好了!我把他也杀了就好了!!!” 眼见对方提着步子就要向池眠冲过来,云述皱眉呵斥,有些厌烦:“停下!我去找你。” 他转身对着一脸懵的池眠温声道:“我有事离开一会儿,你先去告解室,顺着这个长廊一直往前走就行了,尽头就是。” “你到时候就在告解室那里等我,我很快就来。” 虽然不清楚两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这个看起来有些疯癫的杀马特少年也一副非常怪异的样子,有点像是……后期精神状态快崩溃的沈言,但他还是点点头:“行。” 池眠也不想掺和进这一看就很麻烦的麻烦事中,于是道:“那我先走了。” 云述对着他点点头,不忘叮嘱他:“等我啊。” 池眠:“……嗯。” 而池眠在转身离开时还能听到后面那个杀马特少年有些病态的声音。 “你为什么要对着他笑,只对着我笑不好吗?!” “是不是只有…………你才会………” 系统啧啧两声:“估计又是被云述找了乐子最后乐子结束就被抛弃的家伙,瞧这声音里的怨气,啧啧啧。” 池眠:“。” 见后面传过来的话一直是断断续续的,也听不太清楚,池眠索性就不再听了,反正总归是云述的事,和他没什么关系。 顺着这条长廊,池眠边看着长廊上的雕刻边溜溜达达的向着告解室的方向走去。 _ 等池眠穿过长廊来到告解室时,入目的就是一群满脸麻木,或是焦躁或是颓丧的人群。 他其实对这里并没有太大的兴趣,便打算先找个地方坐下来等等云述。 但他才刚转身,就看到云述垂眸站在自己身后的不远处,手中还拿着本书,神色无悲无喜。 池眠疑惑的喊了一声:“云述?你这么快就解决好了?” 第26章 我是你,也不是你 听到动静的“云述”缓缓抬眸看向喊他名字的那个少年,漠然探究的视线短暂的在少年身上绕了一圈。 皮肤透着久不见日光的白,身形挺拔却清瘦,面容看不太清,听他刚刚的话,似乎和一个叫“云述”的人很熟悉啊。 思及此,“云述”缓缓放下手中捧着的圣经,撩起眼皮看向池眠,微挑的狐狸眼弯弯,唇角勾起一抹温柔和煦的笑容,声音清润:“你是…在喊我吗?” 而这边,其实池眠在喊出口的刹那就后悔了。 他只顾着疑惑云述怎么这么快就处理好事情过来了,却忽略了这个“云述”的衣着与之前并不一样。 池眠意识到,这是他遇到其他的“云述”了。 这也是在他视角中,第一次在同一天里见到一个以上的“云述”。 他隐晦的打量着这个看起来似乎并不认识他的“云述”。 一模一样精致惑人的面容,一模一样看似温柔实则虚伪的笑容,就连说话的声线和语气也分毫不差,唯一不同的,可能就只有他们的衣着。 听着耳边“云述”温和的询问,池眠好似突然意识到认错人了,连忙道歉:“抱歉抱歉,不好意思啊,认错人了。” 然而“云述”却并没有轻易相信池眠这套说辞,他缓缓迈步向池眠走来,眸中还带着显而易见的探究,语气温柔却肯定:“你认识我。”而且,似乎非常的熟悉。 这下池眠似乎明白骗不到“云述”了,于是他挠了挠脸颊,有些尴尬的解释:“好吧,是认识的,但我看你一副不认识我的模样,我以为你不想理我来着。” 这也为刚刚池眠追加的那句“认错人”做了解释。 “云述”没有在意池眠说了什么,他稍稍上前两步,与池眠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垂眸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展颜一笑,笑得温柔又貌美,他说:“我们很熟吧。” 现在一心只想远离这个麻烦的池眠果断摇头:“没有,就是普通同学。” 有一个就已经够他头疼的了,他不敢想要是再来一个,或是这两个人再遇见,那场面得有多让人糟心。 “是吗。”看了眼似乎是打算扭头离开的池眠,“云述”突然勾唇轻笑,眸色暗沉,“你说我们只是普通的同学关系,那你刚开始喊我时,为什么要问我事情解决了没。” “这说明,我们似乎不仅只是认识的关系吧。” 而且,你既然和“云述”的关系不错,那为什么对“我”表现出一副和你不认识的模样又接受良好呢。 没等池眠想要再说些什么,“云述”先一步开口,他直勾勾的盯着池眠的眼睛,声音含着毫不掩饰的诱惑:“告诉我你的名字。” 池眠犹豫了一秒,他不知道他要不要对着这个没有与他相关记忆的“云述”说实话。 这时系统突然上线提醒:“说实话。” 虽不明白为什么系统要让他这样说,但见系统的声音非常正经且认真,池眠便选择相信他,对“云述”道:“池眠。” “池眠啊……”“云述”垂眸重复了一遍这个于他而言十分陌生的名字。 片刻后,垂眸思索的“云述”动作蓦然一滞,面容有些愣神,接着突然抬眸看向池眠,周遭的冷漠和审视也尽数褪去。 他朝着池眠扬起一个愉悦的笑容,夸赞道:“眠眠真厉害。” “自己就成功找到这儿了。” 池眠:“……” 系统贴心的解释:“他应该是共享了其他‘云述’记忆中有关你的记忆。” 池眠有些一言难尽:“……我知道。” 还有,硬夸也不需要这么夸吧,一直沿着长廊走,尽头就是告解室,这但凡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不可能找不到。 吐槽归吐槽,但现在的他还不能暴露出他知道有无数个“云述”的事实,于是他果断开演。 池眠像是松了口气般,默默吐槽:“你刚刚突然装不认识我干嘛,吓得我还以为是发生了什么。” “云述”眉梢微挑,看向池眠的目光含着深意,“所以你就陪着我演下去了?” 池眠点头,抿了抿唇:“是啊,我还以为是你的麻烦没有解决掉,需要我配合装作一副不认识你的模样,现在没事了吧?” “云述”看着读取的记忆中那具现在正躺在教堂某个隐秘角落里,皮肤青白发紫,颈间还有一圈暗红色勒痕的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的尸体,笑了笑,柔声道:“当然是解决了啊,不用担心,现在我们继续去逛教堂的其他地方吧。” 池眠点点,又迟疑的指了指云述身上这套休闲的衣物,问:“那你怎么换了套衣服?” “云述”抬手揽着池眠的肩带他往前走,不在意道:“哦,脏了,就换了一件。” 池眠木着脸:“……哦。”好不走心的回答。 见这个“云述”想带着他走,担心另一个云述回来找不到人的池眠问系统:“这样没问题吗?这个‘云述’打算拉着我走,和我一起来的那个云述要是待会儿过来了怎么办?” 谁知系统并没有跟他讨论这个可能,而是一针见血的指出:“无论是现在你身边的这个云述,还是同你一起来的那个云述,他们都是同一个人。但你好像并没有这么认为,你还把他们当作不同的人来看待。” 池眠冷静反问:“但他们一个拥有关于我这个人物的记忆,一个没有,不是吗?” 系统:“但是现在你身边的这个云述也有了关于你的记忆,他就是云述。” “你要记得,所有的云述都是同一个人。” 池眠皱了皱眉,刚要反驳,就听系统又道:“或许你认为和你一起来的那个云述是一个个体,现在在你身边的这个云述又是一个个体,他俩是不同的个体。” “但我想告诉你的是,那个一直在学校的云述,早就不是你第一天见到的那个云述了,甚至可能你昨天和前天见到的云述都不是同一个躯体。” 系统难得正经,一字一句的告诉池眠:“你只需要记得,所有的云述都是同一个人。这个世界每时每刻都有云述在死亡,同时也有新生的云述在出现。如果你非要将每一个不同躯体的云述都看做是不同的人,你会疯掉的。” “我知道你可能会有些不习惯,那你最多可以将这些云述分为两类,一类是有关于你的记忆的,一类是没有。” “别去细究他们,更别去关注他们的更迭变化,你需要牢牢记住的就这一句话:所有的云述都是同一个人,这个世界上有且只有一个云述。” 池眠抿了抿唇,垂眸嗯了一声:“我知道了。” 虽然系统说的这些看似是在否认他的想法,但池眠也清楚,这是在为自己好。 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云述,如果真的每一个都要看作是独立的个体,那他真的会疯掉的。 见池眠听进去了,系统又恢复到平时的状态,它说:“至于一开始陪你来的那个云述啊,他现在已经死了,估计很快又要再生出一个新的云述了。” 池眠不着痕迹的皱眉:“死了?” “是啊。”系统点头,“被那个来找他的杀马特给勒死了。” “这也是他找完乐子但没处理好的后果。” 系统对池眠道:“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这些云述的死亡和更新的频率是非常高的,只是你不知道罢了。” 池眠低头捏了捏自己的指尖,看着它慢慢失去血色,变得有些发麻,这才松开手点头,神情难辨:“嗯。” 云述看了眼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池眠,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么了?走吧?” 池眠回过神来,摇摇头:“没事,走吧。” 云述看向池眠的神情有些晦涩,眸中满是探究和深思。 池眠啊池眠,为什么对我之前表现出那副和你不认识的面孔,接受的那么良好呢…… 对于池眠给出的解释,云述并没有相信。 熟稔的怕麻烦的态度,慢慢开始改变的性格,突然闯入他视野的少年…… 你又知道些什么呢?浑身都裹满了谜团的…普通少年。 _ 等逛完教堂再在外面吃完晚饭回到家时,天色已经很晚了。 池眠站在门口,对着云述挥挥手:“拜拜,回去的路上注意安全。” 然而云述却并没有如愿的和他道别然后离开,而是双手揣兜歪着脑袋,笑眯眯的盯着池眠:“眠眠都不邀请我去坐坐吗?” “而且,眠眠也忍心让我一个人这么晚了自己回去吗?” 池眠搭在门把手的手一顿,后转身看向云述,一本正经道:“你可以打车回去。” 云述眨巴眨巴眼,可怜兮兮的:“可是这么晚了打车很危险啊,要是司机对我图谋不轨怎么办?” 云述凑近了池眠,俯身与他的视线相对,额前炭黑的发丝垂落在他耳边,暗影里的眼眸深邃无边,语气有些危险:“眠眠真的不留我一晚吗?” 或者,凭什么他们可以,就我不可以。 察觉到云述情绪突然变得怪异的池眠:“……” 默默叹了口气,他转身拉开门:“进来吧。”还能怎么办呢。 “嗯嗯。”达到目的的云述心满意足熟门熟路的进来了。 池眠:“。” 系统:“……” _ 之后两天的生活一如往常,家与学校两点一线,文清还是会时不时的找他聊天,云述也还是总在文清面前粘着他。 那天云述的换人并没有引起任何的连锁反应,好像是与不是同个躯体,对池眠周边的生活环境来说并没有任何不同。 池眠也因此更加理解系统说的那句: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除此之外,唯一有点波澜的好像就是,钟名又来找他了。 某天放学后。 “池眠。”钟名看着前方回眸的那个少年,“我有事找你。” 池眠忍不住蹙了蹙眉:他找我能有什么事? 第27章 你太过冷血了 还是学校附近那个熟悉的咖啡厅,还是那个熟悉的位置。 池眠抬眸懒懒的看向钟名:“什么事?” 没等钟名说话,池眠先一步开口:“不会又是来说服我让我加入你们吧?” 钟名摇摇头,看着池眠的目光平静,声音清冽:“是也不是。” 池眠挑眉。 瞥了眼池眠一直在桌面轻敲的指节,钟名直言道:“这只是一小部分原因,今天找你,是为了别的事。” 池眠换了个姿势,单手撑着自己的脸颊,懒散的朝着钟名扬扬下巴,示意:“什么事?” 愿意跟着钟名过来并和他交谈,一方面是因为他也算是原书中比较重要的配角,且和云述打交道的次数还挺多,从他这说不定能得到什么关于原书崩坏原因的灵感和线索。 另一方面是他也想知道,钟名到底是看中他哪点了,一直盯着他不放。 钟名拿出一张照片,放在桌子上推给池眠,轻点了点:“认识这个人吗?” 池眠随意瞥了眼照片,散漫道:“不认识。” 钟名正着神色看向池眠,眼神含着隐秘的打量:“也没见过吗?” 池眠又垂眸看了眼照片中那被烟熏妆糊住了大半面容的少年,视线缓缓落在少年那看起来非常杀马特的挑染发型上,悠悠道:“似乎是…有那么点印象。” 他将照片推还给钟名,抬眸:“怎么了?” 钟名收回照片,目光转向池眠,用词简短:“他死了。” 池眠的声音有些诧异:“死了?” 从池眠那自然流露出的诧异神色上收回视线,钟名点头:“嗯,昨天死的,初步判断他的死因为,畏罪自杀。” 听到前不久才见过的,且与云述有着不一般联系的人就这么死了,池眠不免来了几分兴趣,他扬眉:“怎么说?” “他是以上吊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的,此外,他还留有一封认罪遗书。” “遗书上说,他杀了五个人,那五个人都曾是他的同伴,在此之后他感到莫大的不安,他非常后悔,后悔自己曾犯下的过错,所以他现在要去赎罪,渴求天主能够原谅他。” “他说有五个人,但我们只找到了四具尸体,并且从其他与他接触过的人口中得知,他们那个小团体加上他才五个人。此外,也没人见过除去其他四个同伴之外的与他关系密切的人。” 钟名接着把话说完:“所以,那消失的第五个人又是谁。” 池眠听罢,敛眸思索片刻,后抬眸看向钟名,眼神玩味:“你是在怀疑,那个消失的第五个人与云述有关吗?” “或者更直白点来说,你认为这件事和云述有关。” 钟名看了眼池眠,眸中含着欣赏:“你真的很聪明,真的不加入我们吗?” “不。”池眠摇头,“我觉得没什么意思。况且,我不喜欢麻烦。” “再者,至于你说的聪明,实在是谬赞了。” “既然这件事是你们在查,并且你还找上了我,就可以推测,这件事肯定牵扯到了云述。” 钟名难得敛眸笑笑,笑容转瞬即逝,但看向池眠的眸子仍含着浅淡的欣赏:“你知道我在夸你什么。” “至于答不答应的事,先别这么果断,或许之后你就会改变想法了呢。” 池眠耸了耸肩,不置一词。 “所以,”池眠看着钟名,“你找我就是为了问我认不认识这个人?” “不。”钟名垂眸看着手中的照片,轻声道,“这只是个附赠的砝码罢了。” 没解释他口中的“砝码”究竟是什么意思,钟名直接问池眠:“知道文清这个人吗?他应该是你们班的同学。”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池眠眼底的眸光暗了暗,片刻后,他抬眸,漫不经心道:“知道啊,一个班的同学。” “怎么,他是死了还是杀人了?” 似是对池眠开口就是问对方是死了还是杀人的行为有些不太赞同,钟名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才道:“不是。” 池眠摆弄着自己的手机,随意道:“那你问我这个人做什么。” 钟名解释:“我想问,这个人最近是不是和云述走的很近。” 池眠:“没有吧。” 钟名皱紧的眉心微微松开几分,又接着问:“那宋雨这个人你知道吗?高三(2)班的宋雨。” 池眠眼中是不加掩饰的不明所以:“不认识,都没听说过。” “……嗯。”钟名敛着眉,心中有些疑惑。 不仅不认识,连听都没听说过,不应该啊。 池眠还在想钟名突然问自己这个人做什么,系统突然上线:“哎,宋雨这个名字熟悉啊。” 池眠:“熟悉?但我怎么从没听说过。” 系统:“哦我想起来了!这是‘嫉妒’这一事件里的主角啊。” 语罢,又小声嘀咕:“这也不对啊,那钟名为什么会突然问你宋雨的事?他俩应该没什么交集才对。” 宋雨,嫉妒,钟名…… 这未发生的事情,与钟名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他怎么会突然问这个名字…… 池眠掩去眸底的深思,抬眸问钟名:“是这个叫宋雨的人怎么了吗?也是与云述有牵连?” 钟名摇摇头:“不是,只是突然想起他好像也是你们专业的,所以问问。” “至于和云述有没有牵连,这个我们就不清楚了。” “这样啊。”池眠不怎么在意的点点头。 见池眠并没有深究的意思,钟名又问:“那你有发现文清近期情绪有什么较大的变动吗?或者他对云述是一种怎样的态度?” 沉默的盯着钟名看了好一会儿,久的钟名都觉得有些怪异了,池眠这才慢慢开口:“情绪……感觉还挺正常的,唔,就是偶尔他会用一种我看不懂的眼神在盯着我,尤其是当云述和我在一块儿的时候。” “至于他和云述,他应该是挺喜欢云述的吧。”池眠摊了摊手,表情无辜,“这个世界上不喜欢云述的人少之又少。” 在池眠目光的注视下,钟名蹙了蹙眉,试探性的问:“文清看你的眼神,你觉得像是嫉妒吗?” 池眠手指规律性的轻点着桌面,“哒、哒、哒……”,好一会儿,池眠才从回忆中抽离,似是有些苦恼:“好像是有点像,但按理说也不应该啊,我身上有什么是值得他嫉妒的。” 钟名默默的盯着池眠看了一会,在心里回答他的疑惑。 没有吗?是有的。 就比如,来自云述的“偏爱”。 语罢,池眠又问:“你问我这个做什么?难不成…你是在怀疑他和云述之间有什么吗?” 钟名看着池眠的眼睛,那双与池眠非常相似但给人感觉完全不同的丹凤眼中满是笃定:“我相信你是知道云述这个人乐衷于找乐子的。而那些被找了乐子的人下场无一不是非常的不好,就比如沈言,或是我刚刚给你看的那个人。” “但现在,我们怀疑他盯上文清了。” 池眠装作一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的样子,无辜道:“你在说什么,而且,为什么说他盯上文清了。” 对于池眠装出的那副茫然模样,钟名并没有在意,直接道:“因为文清在嫉妒你。”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云述会突然转换目标盯上文清,但现在他因为从文清身上感受到嫉妒而因此盯上他也是不争的事实。” 池眠也似是懒得装了,直接面无表情的看向钟名,眼神漠然:“所以呢?兜兜绕绕这么多,你是想让我去帮你们阻止云述找文清的乐子?” 钟名点头:“对。” 池眠冷漠回应:“凭什么。” 他歪头看着钟名的眼睛,表情淡淡,声音没什么情绪:“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帮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是一个那么热心肠的人?又凭什么觉得我会愿意趟进这浑水里并将自己置于一个危险的境地。” “钟组长。”池眠盯着钟名,一字一句缓慢道,“可能你是因为我不受云述体质的影响,又或是因为云述对我有些特殊的态度而对我感兴趣,从而找上我想让我加入你们。” “但是,你为什么会盲目的认为,我会和你们一样有着强烈的社会责任感和正义感呢?” 池眠的话冷漠的有些伤人:“那些人是生是死,与我没有任何干系,而我一点也不在意。” “我不会挑唆和鼓励甚至是加入云述,但我同样也不会去插手他的事。” “钟组长。”池眠突然轻笑一声,他似劝告又似悲悯,“这个世界自有他自己的一套运行准则,你想以一己之力去改变,这无异于异想天开。” 还有一句话池眠没有说出来,不过就算说出来了,钟名可能也并不会认同。 身处混浊之中,有的时候过于清醒或许可能也是一种痛苦和不幸。 因为你在清醒着看这个世界一点一点的染上脏污,但你却无能为力。 钟名也收起了之前与池眠相处时的温和,眼神变得凌厉而又有压迫感。 他说:“池眠,你不觉得你太过冷血了吗。” 第28章 因与果 “池眠,你不觉得你这样的行为很冷血吗?!” “不管他怎么对你,他可是你的爸爸啊,那可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啊!” 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是自己亲戚的女人在义愤填膺的骂着自己,小池眠真的很想问: 他真的能配称之为我的“爸爸”吗? 小池眠捂着自己被酒瓶砸出血的额头,半靠在一楼的楼梯扶手上,艰难的稳住自己晕眩的身体。 他漠然的目光顺着脚下的酒瓶碎片,缓缓上移,越过楼梯台阶上那些四溅的酒液,最后缓缓落在坐在二楼阶梯上喝的酩酊大醉的池城,而后视线偏移,落在池城身边堆满的那些或空或满的酒瓶上。 他轻声开口,明明正是朝气蓬勃招猫逗狗的少年时期,但池眠看起来却像是一张上个世纪的黑白老旧照片,静默,又带着生活重压下的死气沉沉:“池城,信不信我去报警,去跟那些警察说,你杀了殷秀。” 平静漠然的视线缓缓移至不远处二手老旧的柜式冷冻柜上:“就说,尸体现在还在家里,被你分成了无数块。” “有些已经被你扔了,但有些,还在家里冻着。” “你敢!!”大着舌头的怒吼伴随着一声清脆的玻璃制品碎裂的声音一同传来,“老子可是你爹!你以为老子进去了,你还能好好活着?!你那个不要脸的妈早就不要你了!!你看她这些年来找过你一次吗?!” “你能好好活到现在全靠老子!!你现在竟然还想着送你老子进去!!我看就该在你出生的时候就把你掐死!!!” 小池眠缓缓侧过脸来,目光短暂的略过砸在自己脚边的酒瓶碎片,忽略脸侧那被碎片划伤带来的刺痛感,漠然的视线有着短暂的失神。 小池眠很疑惑,好好的活到现在吗? 什么样才叫“好好的活到现在”? 是指他身上长年累月不会消退的青紫痕迹吗?是他经常吃不饱饭而被饿着的肚子吗?还是他要经常面对父亲喝醉酒后满怀恨意的殴打和辱骂? 小池眠觉得,如果这样叫“好好的活到现在”,那他宁愿像池城刚刚说的那样,在刚出生的时候就被掐死。 小池眠平静的回答:“如果不能活,那就死好了。” “死?!”听到小池眠回应的池城顿时勃然大怒,“你凭什么死?你有什么资格去死?你就应该替你那个跑了的妈给我赎罪!!” “凭什么她现在能过上好日子?!都是因为你这个扫把星!我的工作才丢了!!都是因为你!!你这个早该死了的东西!!” 小池眠的情绪没有因池城嘴里怨毒的辱骂有任何的波动和起伏,他冷漠抬眼看着邋遢颓丧,看不出半分年轻时优越外貌的池城,语气平淡: “我妈跑了是因为你经常打她,她受不了才跑的。你工作丢了是因为你整天游手好闲,偷奸耍滑还酗酒。这些和我没有关系。” 不知是不是因为刚刚才打过一顿小池眠,还是因为喝醉酒了没什么力气,池城只坐在楼梯上恶狠狠盯着楼下站着的小池眠,口中咒骂不停的同时还在往自己的嘴里灌着酒:“呸!” “还在为你那个妈说好话,那你有本事就去跟着你妈过啊!看她愿不愿意要你,恐怕避着你都来不及吧!你就是个没人要的东西,你妈连跑的时候都不愿意带着你这个拖油瓶!!” “老子愿意养活你到现在你就应该感恩戴德!以后像你那个死了的后妈说的那样,傍几个富婆弄点钱给你老子花!!” 小池眠对池城的话依旧毫不在意,眼睫轻垂:“我没有为她说好话,跑不跑,带不带我走,那都是她的选择。”只是我没有选择。 时间一分一秒的渐渐流逝,看着屋内光线慢慢变得昏暗,感受到额头上的血迹缓缓凝固,看着池城喝的愈发的醉,愈发的昏沉,愈发的暴躁。 小池眠的目光落在铺满瓷砖的阶梯上,那在窗外偶尔穿进来的车灯的映照下泛着光亮的酒液上,他轻轻上了几步台阶,站在楼梯上,抬头看着又要开始耍酒疯的池城,声音平静:“池城,我受够你了。” “我要去报警。”语罢,没等池城有什么回应,小池眠便作势要下楼出门。 喝了酒本就暴躁的池城这时脑子已经没了任何的思考能力,此刻只有一个念头:阻止他,不能让他去报警,不然我就会被枪毙的,不行不行不行!!阻止他!!! “回来!!”池城朝着池眠嘶吼着,摇摇晃晃的就要起身去抓池眠,“你给老子回来!你敢!!!你这个该死的玩意!!你敢!!!” 小池眠就这么静静的盯着池城看,一边看一边缓缓的后退走下楼梯,最后侧身站在扶手的一边,空出阶梯下方那片布满了玻璃碎片的空地。 “我敢。如果你今天不杀了我,那我就会让你去坐牢。” 这一句话无疑是一个催化剂,让池城愤怒的情绪瞬间占满了整个脑子,脑海中只剩下一句话:今天非要把这个有可能暴露他杀人了的小兔崽子给除了,以绝后患!! 小池眠不躲也不着急,就静静的站在一边,看着他步履蹒跚的踏上楼梯,摇摇晃晃的向下走。 然后,再不留神的踩到躺在楼梯上那空了的酒瓶,又恰巧另一只脚踩上那片满是酒液十分光滑的瓷砖,最后再…… “咚!” “嘭!” “啊!”一声短促而又凄厉的惨叫声在这片寂静的屋内响起。 小池眠仍旧沉默的站在原地,沉默的低着头,漠然的看着猩红的混杂了酒液的血泊缓缓蔓延至自己脚下。 “嘀嗒”“嘀嗒”“嘀嗒……” 小池眠垂眸平静的看着躺在混着玻璃碎片的血泊中的池城,心中毫无杂念的默默数着钟表走动时发出的声响,对池城的嘶吼、哀嚎、恳求、痛哭流涕、咒骂声充耳不闻。 “……” 等到池城的声音由尖厉变得嘶哑,再变得奄奄一息,直至无声无息时,小池眠这才漠然的抬头看向身后的钟表,轻轻开口: “12点了。” “新的一天,开始了。” _ 小池眠坐在警局大厅内的座椅上,低着脑袋沉默的盯着手中捧着的装满了热水的纸杯,对耳边虚伪的哭泣、怒骂、和警察劝诫安抚的声音充耳不闻。 一个女声指着他的鼻子骂:“那是你爸!你爸啊!你怎么就这么冷血!帮你爸叫个救护车能怎么你了?!就算他杀人了打你了,那可还是你爸啊!!” 小池眠并没有回答她,也没有为自己辩解。 没有说他没有手机,没有说他不知道父亲的手机在哪,也没有说周边的邻居都很厌恶他们这充满了争吵压抑的家庭。 他什么都没有说,睫羽静默的轻垂着,只是沉默的捧着手中的热水,垂眸静静的听着周遭嘈杂又充斥着各种各样负面情绪的声音。 这个世界,真没意思。 室外春风和煦,阳光明媚,万物生发,温暖的阳光缓缓穿透玻璃,洒在小池眠的脚边。 处在阴影下的池眠看着脚边那道快要爬上自己脚背的阳光,慢慢收回视线的同时,也缓缓的将脚收回。 _ 池眠看着正午时分穿透玻璃洒在自己脚边的阳光,漫不经心的向里挪了挪,避开那道和煦的暖阳,他抬眸看向钟名,淡声回答: “但是,当你没有自保能力的时候,冷血就是弱势者最好的生存方式。” 这句话是在对钟名说,却也是在跨越时间与空间,对着少时的自己说的。 更是在替少时的自己,回答那个他当时无法给出答案的问题。 钟名反问的声音带着些许激动:“你没有自保能力吗?你是弱势者吗?” 池眠没有回答钟名的提问,或者说他根本就不在意,而是直视着钟名的眼睛,冷漠道:“这个世界上有任何一条法律条文明确规定,如果不见义勇为的话就要付法律责任吗?” 钟名心中无端觉得有些愤怒,还带着些茫然,他不明白这种力所能及的为了社会好的事为什么有人不愿意,但他还是耐着性子回答:“是没有,但……” “那不就行了。”池眠打断他的话,懒散的向后一靠,一副不耐烦的模样,“如果你非得要一个原因,那我只能说。” “我不想。” 他还没有大方到能够不计前嫌的去拯救一个要害他的人。 “行。”钟名捋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似是觉得自己刚刚有些冲动了,他深吸一口气,抬头看着池眠,“抱歉,刚刚是我冲动了。愿不愿意这都是你的自由,不好意思。” 池眠无所谓的摆摆手:“没关系,我本来就不在意。” 他与钟名对上视线,一字一句缓慢道:“我对于你们口中的组织没有任何兴趣。我只想做个普普通通没什么存在感的普通人,并且,我对于你们三番五次来骚扰我的事觉得很不喜,我不喜欢麻烦,而你们现在于我而言就是麻烦。” “所以,以后可以别找我了吗?就当没我这个人。” 听完池眠这一番话,钟名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对于给你带来的不便,我们很抱歉,是我们过于理所当然了,抱歉。” 钟名看着池眠的眼睛,问:“但还有一句话我想问,你不会加入我们,那你会选择帮云述吗?” 池眠:“不会。无论是你,还是云述,那都是你们之间的事,我不会参与。” “好。”钟名点点头,又补了句,“见过你这件事和与你交谈的内容,我不会告诉云述。” “再见。” “随便。”池眠还是那副毫不在意的模样,对于钟名口中的“再见”他也没有回应。 钟名在起身离开时深深的看了眼池眠,而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背影依旧是那样的挺拔坚韧,带着股一往无前的勇气,缓慢而又坚定的从阴影走入阳光之下。 望着钟名的背影渐渐远去,池眠才抬手勾起自己的书包,对着系统道:“我们也回去吧。” “好。”系统讷讷的应了声,踌躇片刻,又小声问:“那个,你为什么要这么和钟名说啊。” 感觉……这不像是你会说出来的话。 第29章 一个惊人的猜测 池眠的声音散漫:“说什么?” 系统小心斟酌用词:“就是和他说,让他们别来找你了,而且那些话对于你们人类来说,可能会有那么一点点伤人。” “哦,这个啊。”池眠推开门,闻言随意道,“总结下来,主要有三点原因。” “一,是我觉得他们总是找我会很烦,并且我对于逮捕云述维护社会治安的伟大事业没有半点兴趣。” “况且他每次都试图说服我让我加入他们,太坚持不懈了,坚持不懈的让人觉得厌烦。” “二就是,我对他和云述之间的矛盾一点也不感兴趣,更没有掺和进去的想法。” “我的目标至始至终都没有改变,找到原书崩坏的原因并解决它,最后过上我想要的生活。” 系统不解:“那你最开始为什么没有强硬的拒绝钟名。” “因为我想从他这个重要配角的身上获得点信息。”池眠穿过路口,向着住处的方向缓缓走去,“这也涉及到第三点原因。” 系统:“什么?” 池眠:“因为我觉得他身上的可利用价值不多了,就算还有,我也可以通过云述从而知晓。” 系统越听越迷糊:“啥啊?我怎么有点没听懂……” 池眠没有直接解释,而是问:“还记得钟名提到的宋雨吗?” 系统愣愣点头:“记得,他是原书中‘嫉妒’的主人公。” “是啊。”池眠道,“可是,明明现在嫉妒的事件只能说是刚有进展吧,且现在更有可能成为‘嫉妒’的人是文清。” “所有的事件中都没有涉及到宋雨,甚至我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可以说是没有登场的人物,钟名是怎么知道的?” 系统沉默:“好像…是哦。” 池眠又道:“再者,还是那句话,现在‘嫉妒’的事件正在进行,还没有人死亡。” “我知道是因为有你在,那钟名是怎么知道现在正在进行的,或在他看来将要发生的事件就会是‘嫉妒’呢?” “如果只是从沈言事件中的‘暴怒’推测出这些事的发生与七宗罪有关,那他为什么不猜测接下来发生的会是‘贪婪’或是‘傲慢’?为什么话里话外都透露着一股肯定的意味,肯定下一个事件是‘嫉妒’?” 系统的cpu现在有点忙,只能愣愣的跟着点头:“嗯嗯……” 池眠:“此外,还有一个值得关注的点是,他为什么要问文清?明明文清这个人物和他没有任何交集才对。” “不仅主动问我是不是觉得文清对于我和云述的互动,表现出来的情绪是嫉妒,还对于现在云述和文清走近抱有疑惑。” “综合以上这几点,那我们是否可以大胆猜测:钟名是不是拥有重置前的记忆,也就是说,重置时他的记忆并没有被清零。” “甚至于可以猜测,钟名知道他是活在一本书里吗?” 系统此时已经彻底呆滞了,声音惊恐又带着弱不可察的颤抖:“不会吧…这么恐怖的吗……” 池眠没有去管系统能不能够一下子接受,只先把自己的推测说出来:“在此基础上再大胆猜测一下,既然钟名保有重置前的记忆,那身为主角的云述呢?他会不会也有?那这世界上会不会还有我们没接触到的人会有?” 系统抱头尖叫:“不会吧,要是这样这个世界的bug就快多成一个筛子了!!” “是啊。”池眠点头,“有可能正是因为多成一个筛子了,原书才崩的啊。” 没等系统继续崩溃,池眠又道:“撇开云述的事先不谈,我们现在只讨论钟名。” “如果他真的有重置前的记忆,但你也说了,这本书已经重置两次。” “我们可以简单的将这几次分一下类。原书本该正常进行的世界为第一周目;因为发现原书无法正常进行,第一次重置后的世界为第二周目;第二次重置后的世界为第三周目,现在我们正在进行的世界应该为第四周目。” 说到这,池眠突然发现一个bug:“不对啊,如果这么来看的话,这本书已经重置三次了,我们现在正在进行的世界就是第三次重置后的世界。” 系统在一下子听池眠说这么多后已经要开始罢工了:“啊、啊……那就重置三次了吧。” 池眠侧目,有些不解:“你是系统,理解这些东西对你而言不应该是轻轻松松吗?怎么感觉你……像是转不过来弯子了?” 系统欲哭无泪:“你说的这些东西需要思考啊,可我是系统又不是人,并不能像人一样思考……” 池眠挠了挠脸颊,虽然有些不懂,但是贴心道:“哦,这样啊。” “没事,我说,你听着就行了。” 系统蔫巴巴的:“………好。” 池眠:“所以,我们现在就有一个疑惑,假如钟名是有着重置前的记忆,会有以下几种可能。” 在说出这几种可能前,池眠突然问系统:“原书中的‘暴怒’是沈言吗?” 系统:“对。只有第三周目不是沈言。” 池眠:“那‘嫉妒’呢?” 系统:“前三个周目都是宋雨,只有第四周目…很可能变成了文清。” 池眠:“下一个原罪事件是什么?主人公又是谁?” 系统:“是‘暴食’。第一周目的主人公是何朔,第二和第三周目的主人公是邱文宇。” “好。”池眠点头,“鉴于第一周目和第二周目前两个原罪事件的主人公都相同,便于理解,可以暂时把这两个周目合并看为一种可能。因为无论是只保留了一周目的记忆还是保留了二周目的记忆,又或是这两个周目的记忆都保留了,到目前都没什么区别,因为故事的发展是相同的。” “第二种可能就是钟名只保留了第三周目的记忆。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太大,因为他对于‘暴怒’是沈言这一个事实并没有非常惊讶。如果他保留的是第三周目的记忆,那他应该非常惊讶为什么会是沈言才对。就像现在,他很惊讶‘嫉妒’为什么不是宋雨。” “第三种可能是他同时保留了第一第二第三周目的记忆。但我觉得这种可能性也很小,不过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一开始我们和钟名没有交流太多,并不清楚也无法判断他知不知道第三周目中的‘暴怒’是谁。” “至于说这种可能性小,是因为如果他有前三个周目的记忆,那他就不可能让沈言就这么死了,以他的性格,肯定是会采取措施的,但现在沈言还是死了。” 系统现在也慢慢跟上了节奏:“那这么说来,就只剩下第一种可能了。” “是的。”池眠想了想这几个周目中每一个原罪事件的主人公,说,“这也好分辨,等到第三个原罪事件发生的时候,我们只要注意看钟名是对何朔这个人物感到惊讶,还是对邱文宇这个人物感到惊讶就行。” 系统接过话头:“如果他对何朔这个人物感到惊讶,那他就是有第二周目的记忆;如果对邱文宇这个人物感到惊讶,那他就是有第一周目的记忆;如果他对这两个人物都不惊讶,那他就是同时拥有这两个周目的记忆?” “是的。”池眠夸赞般点点头,“真聪明。” 系统有些羞涩:“嘿嘿~” 不过话又说回来,系统道:“但是这一切的猜测都建立在钟名确实是在重置时记忆没有被清零的人,可这个只是一个猜测,并不一定就是真的啊。” 池眠:“根据钟名现在还这么兢兢业业的为社会着想,他知道这是一本书的可能性非常小。除此之外,不就只剩下那一个猜测了吗,不然钟名那些怪异的举措怎么解释。” “所以,对于这种猜测的可能性,我有九成的把握。剩下的,只要随着故事的发展慢慢观察好了。” 系统担忧:“可是你现在不是让钟名别找你了吗,那你怎么观察他?” 池眠一点儿也不担心:“这不是还有云述在吗。” 系统不解:“他?他有什么用?” 池眠:“简单啊。我透露消息给云述,然后云述就会去试探钟名,然后我再试探云述,这不就好了吗。” “……”系统沉默,“那你不如直接问钟名好了。” “不。”池眠摇头,“你忘了还有云述吗?如果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那云述在重置时究竟有没有被清零记忆?或者说,他有几周目的记忆?” “这样麻烦是麻烦了点儿,但是也能试探云述,一举多得。” 系统赞叹不已:“你好牛啊。” 池眠总结:“以上就是我让钟名别再找我的原因。” 系统:“虽然不知道是怎么从这一个小小的问题拓展到这么多事件上的,但是不得不说,宿主超棒!!!” 说到钟名,系统不禁觉得有些唏嘘:“其实抛开原书来看,钟名这个人也挺好的,有原则,正义感十足,所做的事都是为了社会。” 系统摇摇头:“可是也不幸啊,这本书的主角是云述,这本书的背景就是混浊的。” “他太清醒也有正义感了,在这个荒诞的世界中是很痛苦的。” “要是再加上他知道自己在重复,但他对发生的事却无能为力的话,那在这样一个世界保持清醒,于他而言到底是幸,还是不幸……” 池眠的视线缓缓飘向远方,声音淡淡:“谁知道呢。” _ “云述。”池眠喊了声正在和文清聊天的云述,自动忽略文清那不善的目光,对着云述招招手,“你过来一下。” 云述目光含着疑惑,但他还是朝着池眠走来,边走边问:“怎么了?” 池眠抬眸看向云述:“你知道宋雨吗?” 第30章 “嫉妒”,上线 “宋雨?”云述眉心不着痕迹的蹙了蹙,掩下眸底晦暗的审视,狐疑道,“这是谁?你的朋友?你什么时候又在我看不见的地方交了那么多朋友?” 池眠额角缓缓滑下几根黑线:“……不是我朋友,我也没交朋友。”还有这也不是重点。 池眠再次开口,声音如常,望向云述的目光却隐隐多了几分打量:“隔壁2班的宋雨,你真的不认识吗?” 看着直直盯着自己的池眠,云述突然轻笑出声,眼神玩味又倨傲,理所当然道:“我的时间那么宝贵,这个叫‘宋雨’的不知男女的人是什么很重要的人物吗?我为什么要去认识他?” 默默盯着云述看了好一会儿,池眠这才敛下眸子:“哦,那我明白了。” 见池眠转身就要离开,云述伸手一把勾住他的手腕,眉梢轻挑:“怎么,风风火火的喊我来就是为了问一个不相干人的名字,现在得到结果就打算干脆利落的走吗?” 云述眉心轻蹙,端的一副小可怜模样:“眠眠,你好狠的心啊。” 池眠:“。” 他抬头慢吞吞道:“那怎么办?” “嗯……”盯着池眠看了好一会儿,云述才慢慢道,“那你就答应我一件事吧。” 池眠不上当:“你先说是什么事。” 云述摊了摊手,悲伤的摇摇头:“唉,你竟然这么不相信我,真是太令人痛心了。” 池眠:“。” 系统费解:“……不是,他什么时候从变态发展成一个戏精了??” 见池眠只静静的盯着他瞧,并没有说什么的意思,云述只好自觉没趣的耸了耸肩,简单明了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眠眠要答应我以后交朋友要经过我的同意哦。” 他凑近了些,语气轻佻,漆黑如深潭的眼底对上他的视线,眸中意味深长:“就像现在这个文清,没经过我的同意就和他交朋友,真是太令人悲伤了。” 对于云述突然拉近的距离,池眠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的反应,只是抿唇静静的盯着他瞧。 语罢,云述又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双手揣兜歪头看着池眠,片刻后微微一笑,笑容里仿佛含着某种更耐人寻味的东西,缓缓道:“眠眠的运气真不怎么样啊。” 池眠同样歪头:“嗯?” 云述:“没关系,你以后就知道了。” 池眠:“……哦。” “那现在眠眠能告诉我……”云述垂眸盯着池眠鼻梁上的那颗小痣,声音温柔而又轻缓,“为什么要突然问我认不认识宋雨这个人吗?” 池眠似是没意识到云述平淡语气下那些汹涌的暗潮,乖乖回答:“因为钟名前两天又找我了,还突然问我认不认识那个……就是那天在教堂里找你的杀马特少年。” “在这之后又问我认不认识宋雨,哦,还有文清。” 云述垂眸静静听着池眠的话,垂下的眼睫遮住了眸中的神色,让人分辨不清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云述那自池眠开始说话就一直在有规律轻点桌面的指节也缓缓顿住。 他抬眸,尾音微扬:“钟名竟然又去找你了?而且,还问了这三个人?” 啧,怎么哪都有他,烦不烦。 但是宋雨…… 他现在完全没接触过宋雨,甚至两人还处于一种陌生的状态,那钟名又是怎么会注意到这个人的。 如果是因为宋雨做了什么奇怪的事使得钟名注意到他,那也不应该去问池眠才对,池眠明明和宋雨没有任何交集。 池眠,宋雨,文清。 难道………… 云述的眸底闪过一丝暗色,如深渊泥潭般漆黑浓稠的眸子有不明的情绪在翻涌。 是该好好试探试探了啊。 敛去眸底的晦涩情绪,云述重新挂上他那副温柔又虚伪的笑容,口吻轻柔:“那,眠眠又是怎么回答他的呢?” 池眠抬眸奇怪的瞅了他两眼,这才慢吞吞开口:“没说什么啊,就实话实说。” “说我就在教堂见过一次那个杀马特,也不认识那个叫宋雨的,至于文清,就是同班同学,算认识。” “这样啊。”云述垂眸点点头,语罢又重新含着笑意问池眠,声音里带着若有似无的诱哄,“那钟名这次找你有说什么奇怪的话吗?” 池眠皱了皱眉,思索半晌,这才有些迟疑的开口:“应该…算是有吧。除了又神神叨叨的让我加入他们,还跟我说……” “他告诉我的那些关于杀马特的事,说是一个附赠的砝码。” 说完,池眠又默默的加了句:“但是我没明白他跟我说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这倒是实话,池眠真的没明白他想表达什么。 闻言,云述似乎一愣,但也只是一瞬,又开始笑,眸中笑意满的几乎快要溢出来,他温声道:“眠眠做的很棒。” 池眠有些茫然:“……?” 他做什么了就很棒?他明明什么也没做啊。 有病? 没在意池眠那茫然的视线,云述又含笑问:“那眠眠是怎么回答他的呢?” 池眠抬眸:“我觉得他们总是找我很烦,所以我就跟他说,让他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云述眸中的笑意此刻更盛,漂亮蛊人的狐狸眼中满是潋滟光华,眼下的那颗小痣也像是有了生命一般,给人带来一种诡谲的晕眩感。 他忍不住将指节轻抵在自己的唇边,好稍稍收敛些那些过于放肆的笑意。 云述的唇角勾起一抹惑人的弧度,眼眸弯弯,声音清润:“眠眠做的非常棒。” 池眠落在云述脸上的视线稍稍顿了顿,片刻后才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倏然敛下眸子,而后闷声应道:“……嗯。” 系统没注意到池眠那在云述脸上短暂停顿的视线,自顾自的吐槽道:“这句夸赞倒显得有理有据一些,但上一句没头没尾的是在夸什么啊,莫名其妙的。” 池眠心不在焉的附和:“嗯。” 池眠和云述的交谈渐渐到达尾声,那边一直观察着他们的文清也终于忍不住了,抬脚就向俩人走来。 他脸上挂着柔和的笑意,颊边的酒窝也随之显现,轻声询问:“你们在聊什么呢?池眠你怎么突然把云述叫过来了啊?” 语罢,文清睫羽轻垂,眉心稍稍皱起,看起来有些伤心:“有什么是我不能听的吗。” 池眠站在一旁没有说话,倒是云述主动开口了,他温和的勾了勾唇角,眼神似笑非笑:“当然没有啊。不过是在聊我们共同认识的一个‘朋友’罢了,没什么意思,怕你觉得无聊,就没喊你。” 听到云述说话内容的池眠缓缓将视线从云述的身上移至文清的脸上,最后又回到云述的身上,眉梢微挑,眸中含着深思。 这是……什么情况? 文清的视线不着痕迹的落在池眠身上,眼中含着细微轻蔑的打量。 共同朋友?池眠有什么资格和云述有共同的朋友? 明明云述和自己才是一个阶层的人,凭什么池眠这个顶多算是个暴发户的家伙不仅能和云述关系不匪,甚至现在还有了不能和旁人说的共同朋友。 压下脑海中那些不住翻涌的嫉妒情绪,文清笑了笑,杏眼微弯:“这样啊,我还以为是你们不想带我玩呢。” 云述轻笑一声,拖着长长的腔调:“怎么会呢,你可是眠眠的朋友啊。” 文清脸上的笑意顿时一僵,手指忍不住慢慢的收紧,竭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也是,我可是池眠的好朋友啊。” 凭什么凭什么,难不成我在你眼里就只是“池眠的朋友”吗,为什么不能只看到我呢,为什么非要在意这些不值得在意的人,为什么…… “对了,”文清勉强勾唇笑笑,抬眸看向云述,清亮的杏眼中乘满期待,“不久前说的,这个周末来我家庄园玩的事还作数吗?” “作数啊。”云述懒懒的勾唇笑笑,鸦黑的睫羽轻垂,容貌精致秾丽又蛊人,“既然文清你都邀请我了,那我怎么能不去呢?” 文清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的神情,声音雀跃:“那就这么说定了!我回去就让我爸爸准备。” 然而文清的声音才刚落,池眠那温吞的声线突然缓缓响起:“这个周末吗?” 云述和文清的目光齐齐移到池眠这个在一旁没什么存在感的人身上,云述疑惑的挑了挑眉,而文清则是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他想说什么? 云述:“怎么了?是这个周末有什么事?” 语罢,没等池眠回答,云述又笑眯眯的贴心道:“要是眠眠是有什么事需要我陪你的话,那我可以愿意为了你而舍弃去玩的机会哦。” “可是,你不是答应过我了吗……”文清眉心紧锁,想去拉云述的衣袖,但又想起云述不喜欢别人碰到他,便只好将手再次放下来,只是眼神有些受伤,“云述……” 云述不以为然的耸了耸肩:“就算是答应你了,也可以再商量啊,眠眠的事比较重要。” 见状,文清也只好善解人意的点点头。 但是,怎么会呢? 文清现在要嫉妒死池眠了,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池眠算是什么东西,他哪点能够比得上自己!!自己哪点不比他好!!!凭什么云述只能看见他!!! 我呢?我呢?!之前明明和我聊的好好的,一切都是好好的,凭什么池眠一来这一切都变了!! 他凭什么?!! 文清苍白着脸,阴郁的视线落在池眠身上,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你一来云述的视线就全到你的身上了!!! 我哪里比不上你!!凭什么!!! 是不是,是不是只有你死了云述才会将目光重新放到我的身上…… 对、对,只有你死了,云述的目光才能只在我身上停留。 都是因为你,云述的目光应该永远停留在我的身上才对,只有我才能配的上他,只有我!! 见云述还在笑眯眯的说着什么“要陪他”“他最重要”之类的话,文清不禁怨毒的想到,为什么池眠不能消失呢? 上次自己为什么要手下留情,为什么要给自己留下这么一个麻烦,他怎么不死了算了呢!!! 该死该死该死…………… 这些纷乱浓稠的恶意池眠可能不知道,但云述和系统却知道。 “叮——” 系统机械性的声音突然响起:“主线之一,‘嫉妒’,上线。” 成功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池眠这才慢慢侧眸,将自己的视线缓缓落在温柔又善解人意的文清身上,平直的唇角一点一点的缓缓勾起,唇瓣轻启,叹谓道: “嫉妒上线了啊……” _ 晚自习下课后。 系统蔫巴巴道:“你赢了,‘嫉妒’就是文清。” “可为什么啊,文清前几个周目甚至都没什么存在感,而且前三个周目都是宋雨,怎么在第四周目就换人了啊……” 池眠幽幽道:“说不定是云述对宋雨这个乐子已经腻了,所以在第四周目才会换人。毕竟乐子再怎么有意思,都第三遍了,总会腻的。” 系统惊恐:“可是你这个是建立在云述每次重置的记忆都没有被清除的基础上,总不可能他真的每个周目的记忆都在吧!” 池眠平静反问:“为什么不可能,只要这个可能性是有的,那它就有存在的概率。” 系统哀嚎:“可要真的是这样,以云述的脑子,完全不敢想他现在都掌握了哪些信息!!完了完了完了……天大的篓子………” 池眠:“……” 他随口安抚道:“没事,都说了这也是一个猜测,说不定他没有重置前的记忆呢。” 系统欲哭无泪:“可你都说了是‘说不定’啊。” 系统一想到有这种可能就慌的要命,它赶紧去扒拉系统的上报流程,与此同时,口中还不停的念叨着:“不行不行不行,我得赶紧上报给天道,要是这是真的,那这可就是天大的篓子,我承担不起啊……” 池眠有些疑惑:“你之前没说?” 系统哭唧唧:“我那不是觉得可能性不大吗,就想着再观望观望,谁知道越观望心里越没底啊。” 池眠:“……节哀。” 系统:“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池眠:“还有,别忘了答应我的条件。” 系统抽泣的声音戛然而止:“啥?” 第31章 我看不透你 池眠:“我们的赌约。” “哦哦。”系统马上就想起来了,“没忘没忘,记着呢。” 池眠点点头:“嗯。” 系统:“那条件是要现在就用还是暂时留着?” 池眠想了想:“暂时留着吧。” 现在他没有什么迫切需要完成的事。 _ 当系统能够检测并肯定某个原罪事件及其主人公时,这就意味着主人公身上的原罪情绪已经过了正常的阈值。 相应的,这也意味着原罪事件中的主人公在这种情绪的影响下,会更易做出些恶劣甚至是不理智的行为。 而文清,现在就在向着这个方向发展。 不知是受了刺激还是觉得自讨没趣,文清现在已经不怎么往池眠的身边凑了。 哦,当云述在池眠身边时除外。 他现在更多的是和他圈子里那些人一起玩。因为相比于池眠这种木讷不会看人脸色的小透明,文清还是更享受有人捧着他的感觉。 扎着马尾辫的女生目光灼灼的看着文清手中的宝石胸针,声音不住的惊叹:“哇塞!这也太美了吧!!” “之前就听说被一个收藏家以一个极高的价格给拍走了,没想到是你们家的人啊!!” “嗯哼。”文清点点头,脸上虽挂着温柔的笑容,但语气里的傲慢却毫不遮掩,“这可是我爸爸送我的,他知道我喜欢这些宝石饰品,所以他就直接拍下来送我了。” 另一个看起来打扮也很奢华的男生羡慕道:“你爸对你这么好啊,真羡慕你,这么贵的东西随随便便就送了,我就只有生日的时候才能有。” 文清垂眸笑笑,不好意思道:“没办法,他们太疼我了。” “哎,”围在文清身边的一个短发女声问,“那你这个宝石胸针是要送给谁吗?我看你带了礼盒。” 文清羞涩的抿抿唇,眸中盛满了笑意:“嗯。前两天云述带我一起出去玩了,所以我就想着送个礼物给他。” “哇!!”周遭的小伙伴顿时发出了羡慕的声音,只是这声音里却带着些隐晦的嫉妒,“云述竟然主动带你出去玩,这也太好了吧……” “怎么样怎么样,你们逛的开心不?” 没等文清回答,另一个同伴先一步开口:“那可是和云述一起出去哎!能不开心吗?” “嗯。”这时文清也矜持的点点头,“云述还说下次会陪我去别的地方玩。” “哇……” “真是羡慕你,不仅家世好家人都宠着你,连云述也对你这么特别……” “就是啊,真羡慕你。这种事儿什么时候才能轮到我啊。” “做白日梦吧你,你又不是文清。” 一个愤愤不平的声音响起:“但那个叫池眠的家伙之前不也是得到了云述的青睐吗,他们之前关系可亲密了……我怎么就不能想想了?”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文清脸上的笑意不禁淡了几分,眼神有些阴郁。 又是他又是他又是他…… 他回头瞥了眼正趴在桌子上补觉的池眠,眸中划过一丝厌恶。 你凭什么能得到云述的偏爱?! 你有什么资格?!! “哎,说到这,你们发现了没。”高马尾女声语气有些幸灾乐祸,“最近云述都不怎么找他了,对他的热情也淡了。” 另一个男生撇撇嘴,语气轻蔑:“估计是腻了呗。那么无趣又灰扑扑的一个人,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手段,竟然能让云述对他感兴趣。” 短发女生轻哼一声:“管他用了什么手段,反正现在都要没用了。” “就是就是。”其他同伴纷纷附和。 听到这儿,文清才缓缓开口,笑容清浅:“别这么说,毕竟都是一个班的同学,可能池眠同学就是那种不爱说话的性格吧。” “切,我看啊巴拉巴拉……” “……” 系统注意到围着文清的那群人总是时不时的瞅两眼池眠又扭过头嘀嘀咕咕的说些什么,然后再时不时的回头瞥两眼池眠。 反反复复,头转的跟拨浪鼓似的。 系统对着迷迷瞪瞪睡意朦胧的池眠告状:“文清那伙人估计又在背后说你坏话了,真讨厌。” 上节数学课困的不行的池眠头也不抬的敷衍:“随便,说就说吧,说的越多我越清净。” “而且,谁知道他还有几日可活呢。” 系统还是很气愤:“但他们总是那样真的很讨厌!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啊!” 池眠:“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更何况是人。” “再者,”池眠声音黏黏糊糊的,仿佛下一秒就能睡过去,“你说的,他们不过是一串数据罢了,哪有我睡觉重要……天塌了都没有我睡觉重要。” 系统无奈:“……睡吧睡吧,上课了喊你。” 池眠隐约听到了系统的话,模模糊糊的回了句“嗯”,就再也没有意识了。 与此同时,看着池眠安然陷入梦境的睡颜,系统好像突然意识到为什么池眠对于那些人的骚扰和孤立等行为能够毫不在意了。 一方面是池眠的性格使然,凡事只要不舞到他的面前给他带来麻烦,那他就不在意。 另一方面,恐怕他根本就没有把那些人当一个真实的人看待。 只是一串被写定了程序的数据罢了,为什么要因为这些不重要的死板数据浪费自己的情绪。 _ 上午最后一节课的下课铃打响后。 看着云述和文清并肩向食堂走去的背影,系统不禁皱紧了眉头:“这个云述的行为怎么这么像渣男啊,一会儿和你走的近,一会儿又和文清走的近,甚至现在和你见面连招呼都不打一声。” 池眠对系统的抱怨不以为然,他边收拾着书包边慢慢悠悠道:“可这样性格阴晴不定,行事全凭自己喜好的云述才是原书中所描写的那个主角啊。” “而且,要知道,被他注意到通常代表着危险。” “现在这样就很好,最好是能完完全全把我忽略掉,他找他的乐子,我完成我的任务。” “此外,我觉得前一段时间总是很黏着我,并且表现的像是一个正常人的云述才是非常古怪的。” 系统:“为什么?” 池眠:“因为我总觉得这些行为的背后一定藏着什么。” “让我有种…被他给盯上了的感觉,就是那种来自旁观者玩味的打量和逗弄。” 这让他非常不喜。 _ 十二月份的栾都如今已经很冷了,总是阴沉的天空,呼啸的北风常常裹挟着枝头枯萎的残叶,这一切都显得那样的萧瑟。 池眠抬手压了压被风吹起的微长发丝,又抬头看了眼阴沉沉的天空,心中默默想到,或许再过几天就该穿棉服了。 “系统。”池眠突然出声。 系统:“在,怎么了?” 池眠:“栾都的冬天会下雪吗?” 系统挠了挠头:“应该会下雪吧,毕竟这里的地理位置还挺靠北的。” “下雪的频率不是很高,但雪下得还是挺大的。” 池眠:“那是不是会非常冷?” 系统:“应该还好?你很怕冷吗?” 池眠垂眸看着脚下的路:“有点。” 系统小手一挥:“没事,反正有空调,室内不会多冷的。” 池眠:“嗯。” 默默走了一段路,池眠缓缓开口,视线落在不远处教堂的尖顶上,声音轻缓又缥缈:“你说,文清能见到下一个春天吗?” 系统:“恐怕……不能。” 池眠侧目:“嗯?” 系统:“被云述盯上的人通常都坚持不了多久。再者,据我所知,被云述盯上的人至今没有几个能安安稳稳的活下来。” 池眠:“那像学校里那些受云述体质影响的人呢,后果会是怎样?” 系统想了想,解释道:“那些人其实不能说是被云述盯上的,确切的说,那些只能算是受云述体质影响的路人甲罢了。” “他们会因为云述的体质而变得情绪化,埋藏的负面情绪会随着与云述接触的越久越频繁而逐渐显露,但一般情况下不会走到死亡这一步。” 池眠有些疑惑:“既然如此,那云述选择乐子的标准又是什么??” 系统:“其实他是很挑的,那种恶意和负面情绪越深越重的人越容易引起他的兴趣。” “云述对恶意和负面情绪波动非常敏感,无论对方埋藏的有多深,只要他曾显露出来过,那云述都能够察觉到。” “云述在察觉到这些负面情绪后,会从中挑选他感兴趣的情绪类型和人,继而主动接近对方以达到自己的目的。” 池眠眨巴眨巴眼,问:“既然被云述盯上会死,那些曾被云述盯上最终死了的人,假如他们要是没遇到过云述呢,他们的结局会是怎样的?” 系统:“通常也不会很好,顶多就是死的晚点儿,或是运气再好点,不死也是半活着。” “云述的存在是在短时间内迅速的催化一个人埋藏在心底的恶念,这些恶念并不是无中生有的。” “那些被云述盯上的人即使是没遇到云述,他们浓郁的恶念也会随着时间的发展一点一点的显露,最终造成恶果。” 语罢,系统总结道:“所以,不需要去同情那些被云述盯上的人,那些人的恶念本就足够支撑他们在不经外力的催化下造成不可挽回的恶果。” “这样啊。”池眠点点头。 系统耸耸肩:“再说了,那些因云述而死的人,无一不是曾主动且亲手杀了云述的人。杀人偿命,这本就是天经地义。” “如果他在被云述盯上的情况下还能够维持住理智而不选择杀了云述,那他的结局通常不会是死亡。云述也会因为没意思而选择大发慈悲的放他一马。” 池眠:“那至今为止这样的人多吗?” 系统:“不多,就只有钟名一个。” “这个书中世界的背景就是荒诞而又充满恶意的,再加上七宗罪的普遍,基本上没什么人是能够没有丝毫恶念或是意志力十分坚定的,所以这样的人也就少之又少。” “啊……”池眠表示明白了。 _ 那天系统和池眠看到云述和文清的走近似乎只是一个错觉,在那之后,云述还是总喜欢粘着池眠,看起来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但池眠知道,那不是错觉。 因为,与以往不同的是,云述的身边多了一个文清。 云述总是会在文清在场的时候表现出一副非常粘着池眠且事事都以他为重的模样,还会刻意忽略文清的感受。 对此池眠也明白,这是为了挑起和加重文清的嫉妒情绪,所以他也挺配合的。 但后来,当这种熟悉的场景不知第多少次出现时,池眠已经麻木了,他耷拉着眼皮,丧丧道:“好无聊。” 系统提议:“那我们现在走?” 低着头默默思考了好一会儿,池眠才慢慢的摇摇头:“算了,再近距离看看吧。” 系统不解:“为什么?” 池眠:“因为要完成任务啊。” “之前曾猜测这本书崩坏的原因会不会是因为这个世界因为太多人有着重置前的记忆,可是但凡细想一下就知道不可能。毕竟第一周目时大家都不可能拥有之前的记忆,但书还是崩了。” “而我们现在对于原书崩坏的原因没有一点头绪,只知道是在‘暴食’结束后就进行不下去了。” “我们也无法肯定到底是因为‘暴食’这一事件才出了问题,还是因为前两个事件埋下的祸根才出了问题。” “所以暂时先跟着主线走吧,说不定能得到什么灵感或是意外的线索。” _ 这一边的池眠在和系统讨论任务,另一边的云述在敷衍文清的同时也在不着痕迹的打量低头缩在座位上无聊抠手的池眠。 因为对于池眠上次说的钟名问他宋雨的事一直存在疑惑,所以他前几天又主动去找了钟名。 不试探不知道,这一试探,还真发现很多有意思的事。 一开始以为池眠的存在只是一个意外,或是一个蝴蝶效应,甚至于兴趣上头时他愿意忽略池眠那些不对劲的地方。 可是现在,接近我又不靠近我。 池眠,我看不透你。 第32章 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耳边听着文清喋喋不休欢喜雀跃的声音,云述垂落的视线却不受控制的落在池眠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本应在走神的云述却突然伸出手去触碰池眠半隐在发丝下的耳垂,没有去捏,只是轻轻拨弄了两下。 “!”池眠原本半阖着没什么精神的眸子顿时瞪圆。 他赶紧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躲过那只不老实的手,侧眸惊恐的看向一旁安安静静手还放在空中的云述:“你在干什么?!” 云述眨巴眨巴眼,缓缓收回自己伸出的手,而后轻轻一笑,歪着脑袋,眉眼弯弯道:“没干什么啊。” 池眠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耳朵,想把那种怪异的感觉给压下去,闻言目光怪异的瞧了他一眼:“那你碰我耳朵干什么?” 云述撑着脑袋,笑眯眯的盯着池眠,视线缓缓移到他的耳垂上,说:“我在想,应该给你穿一个耳孔的。” 池眠:“。” 他忍不住抬眸:“你要是喜欢,你可以给自己穿一个耳孔。”盯着别人的耳朵做什么。 “不。”云述轻笑着摇了摇头,“我只想给你穿。” 池眠不解:“为什么?” “为什么啊……”云述拖长了调子,垂眸散漫道,“因为,我想。” 池眠一言难尽的看了眼云述:“……”您有事儿? 看着被池眠搓红的耳垂,云述垂落的目光有些晦涩。 骗子。 说了那么多的谎言,总要付出点代价吧。 而一旁因云述突然的动作而僵住的文清忍不住出声打破了这诡异中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氛。 他偏头去看云述,笑着道:“原来云述喜欢有耳孔吗?池眠不喜欢的话,下次我可以陪着你一起去穿耳孔,我觉得还挺酷的。” 云述嗓音温柔,朝着文清轻轻一笑:“不用,只是一时兴起罢了。” “这样啊。”文清点头笑笑,掐着自己的手心柔声道,“要是你什么时候再有想法了,我可以陪着你一起去。” 云述笑意不达眼底,敷衍的勾了勾唇角:“刚刚说到哪儿了,继续吧。” 文清愣了愣,还是强撑起一个温柔的笑容:“……好。” 等文清再次声音雀跃的说起话来,而池眠还是那副呆呆愣愣一点都看不懂别人眼色的模样,云述突然觉得真没意思。 他突然站起身来,脸上挂着的那些虚伪笑意也尽数褪去,冷着一张脸,眼神冰冷,对两人诧异的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转身不发一言的离去。 池眠抬眸,一脸茫然的看着云述突然起身离开的背影:“怎么了?” 系统也是一脸懵:“不知道啊。” 而文清见云述的情绪似乎有些不太对,便打算追出去看看,但在临走前还是忍不住扭头皱着眉对池眠道:“你为什么要惹云述生气!” 池眠懵懵的看着两个人相继离开的背影,感觉莫名其妙的:“云述生气了?” 系统:“没有吧,刚刚不还在笑吗。” “我又什么时候惹他了?” 系统:“没有啊。” “那两个人都有毛病吧。” 系统:“我看像。” _ 自从上次三人的聊天不欢而散后,当然,池眠并不这么觉得,云述又开始变得性格古怪起来。 有时会和之前一样喜欢粘着池眠,但粘着粘着不知是想到了什么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又开始突然对池眠冷淡起来。 一开始池眠和系统还会非常困惑的去回忆自己的是不是做了什么,但等这种事情发生的次数多了之后,池眠也就懒得去管了。 爱咋咋。 不知是不是文清察觉到了云述对池眠的这种态度,又或是这其中也有云述的一两分纵容,那些被当枪使的同学们又开始不安分起来。 等池眠第二次从自己的桌洞里发现一只剥了皮的死老鼠后,他抬眸看向那群以文清为首的同学们那看似不在意实则眼睛都快黏在他这的目光后,终于忍不住轻轻的笑了。 他先是捏着那只死老鼠朝着文清他们友好的晃了晃,继而将视线落在文清那张清秀可爱的脸上,对着他缓缓扬起一个意味不明的笑来。 而文清那伙人见池眠不仅没有被吓到,竟然还破天荒的拿着死老鼠对着他们笑,纷纷倒抽一口冷气。 “靠,他是不是被吓得精神失常了?” “不对啊,他这个反应不对啊……” “就是就是,他不应该是被吓得不行吗?” “再不济也应该像上次一样无视才对啊。” “靠靠靠!那个笑我觉得有些不对劲……” “能有什么不对劲啊,一个唯唯诺诺的小透明罢了,翻不起什么浪。” “但我怎么觉得心里慌慌的啊……” “…………” 文清看见池眠这出人意料的反应,也不禁皱了皱眉,不应该啊。 这边,池眠懒懒的收回目光,后漫不经心的将手中还带着一丝丝温度的死老鼠往教室后方的垃圾桶随手一丢,又抽出一张酒精棉慢慢的擦着自己手上染上的脏污。 长而翘的睫羽垂在眼睑上,隐在暗处眼眸情绪不明,可能是不悦,也能是漠然。 等将自己手上的血渍尽数擦去,池眠这才缓缓启唇,声音淡淡:“系统,离过年,还有多久?” 系统赶紧翻了翻日历,乖巧回答:“还有21天。” “还有21天啊……”池眠轻声重复。 “本来还在想他能不能有幸见到下一个春天,但现在看来,是没机会了。” 池眠垂下长长的睫羽,掩去瞳眸中的流光,语调轻缓却平淡:“我觉得烦了。” “那就在这一年结束之前,彻底解决掉这个麻烦吧。” _ 终于,在又一次云述和文清并肩从池眠身边冷漠的擦肩而过时,池眠忍不住抬手勾住了云述的手腕。 他缓缓捏上他的袖子,低垂着眸子,闷闷道:“云述,我们能谈谈吗?” 本以为池眠还会和之前一样,总是漠然的看着自己和文清走在一起,漠然的看着自己与他擦肩而过。 但没想到的是,这次竟然主动拉住了他。 在池眠抬手勾住自己手腕的霎那,云述的步子就停下了,只是没有回头,也没有动作。 等池眠再揪住自己衣袖的时候,云述终于忍不住垂眸轻瞥了眼那捏紧自己衣袖的纤长手指。 听完池眠说了什么后,云述轻挑眉梢,眸中闪过一丝得意,一连在心里郁结了好久的烦闷也消散不少。 云述缓缓转身,垂眸看向池眠,声音散漫:“怎么,我们有什么好谈的?” 池眠抿了抿唇,指尖的布料攥的愈发的紧,但仍旧不撒手,只闷闷道:“谈谈。” 见云述没有出声的意思,池眠又轻轻晃了晃他的衣袖,默默加了句:“好不好?” “我要是说不呢?”云述的语气冷淡,眼底却分明藏着隐晦的笑意。 池眠抬眸眼巴巴的瞅着云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勾了勾云述垂落在身旁的小指,声音听起来委屈巴巴的:“求求你了。” 在池眠勾上他小指的那一霎那,云述的瞳孔不受控制的蓦地放大,被勾住的小指也不禁蜷了蜷。 片刻后,他垂眸看了眼自己被勾住的指节,眼眸微眯,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愉悦的轻笑: “行吧,看在你求我的份上,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和你聊聊。” 牺牲至此的池眠:“……” 深吸一口气,池眠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继续闷声道:“去另一边。” 云述没有迟疑,带着他就往一边走:“行。” 而被两人忽略在一旁,且清楚的看到了池眠的小动作以及云述细微情绪变化的文清忍不住攥紧了手指,唇瓣也被他抿的发白。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他就可以碰云述?!凭什么云述要这么纵容他?!凭什么他自己小心翼翼的在意着,池眠的几句话就能将云述给带走?! 可恶可恶可恶……… 在两人身后,文清望向池眠的目光中满是浓浓的恶意。 都怪他都怪他!要不是他云述就还是他的!! 为什么不死了算了,为什么非要和他抢,他一个没爹没妈的野孩子凭什么又有什么资格和他比?! 果然不能留你!!! 文清怨毒的视线像是要穿透池眠的背,原本清秀的面容如今在嫉妒的灼烧下也变得丑陋而又狰狞。 可恶…… _ 池眠在拉着云述到一旁的角落后就想把手收回,谁知他才刚有动作,云述瞬间就把手指收紧了。 池眠沉默的抬眸看着云述:“。” 云述挑眉:“怎么了?” 池眠晃了晃两人勾着的手指,提醒:“手。” 云述这才缓缓松手,边松手边悠悠道:“我知道我非常的漂亮,无法自拔的喜欢上我不是你们的过错,但你还是要注意一点的,别黏黏糊糊的不撒手。” 池眠沉默了:“……”您有事儿? 系统瞠目结舌:“倒、倒打一耙?” 鉴于现在是他“有求于人”,他还是什么都没说,只默默将手揣回了自己的衣服兜里。 不行,一想到刚刚两人那黏黏糊糊的牵手池眠就觉得他整个人都麻了。 见池眠将自己叫过来,但却一言不发在那低着头不知想些什么,云述不禁开口:“喊我来又不说话?” 池眠回过神来,连忙摇头:“没有,我就是在想怎么跟你说……” 云述姿态闲散:“说什么?” 池眠垂眸抿了抿唇,慢吞吞道:“就是,你能不能帮我和文清说一声,让他和他那些朋友别再拿我寻开心了,我不喜欢。” “嗯?”云述挑眉,“他们都对你做什么了?” 虽然对于那些蠢货们做的事云述心里并不是没数,但这不妨碍他装作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 池眠抬眸默默的盯着他:“。”装吧你就,谁能够装的过你啊。 虽然这么想,但池眠挑挑拣拣找了几个比较严重的说给他听。 而在听完这些后云述也是一副十分不悦的模样,并对池眠保证道:“放心,我会解决的。” 池眠又默默补充了一句:“还有之前那些构成霸凌行为的人。” 云述似笑非笑的垂眸看着池眠,但口中还是应道:“没问题,每个人都会得到他应有的惩罚。” 池眠朝着云述抿唇笑笑,笑容腼腆:“谢谢你。” “不客气,只要答应我一个条件就行。”云述漫不经心道。 池眠放松的动作一僵,缓缓抬头:“什么?” 云述似笑非笑的看着池眠:“怎么,求人帮忙难道不应该给出什么报酬吗?” 池眠:“那我请你吃饭。” 云述摇头:“不要。” “给你买礼物。” “不要。” “帮你带早饭。” 云述:“如果是你做的那也行。” 池眠:“……我不会做饭。” 云述:“那就不要。” 良久,池眠才似妥协般慢吞吞道:“你先说是什么条件。” 云述:“暂时还不知道,但不会触及到你的原则。” 池眠有些不死心,眼巴巴的盯着他:“真就不能换别的吗?” 云述笑眯眯的朝着池眠摇摇头:“不能。” 池眠蔫巴巴道:“……好吧。” 云述:“还有别的什么要说的吗?” 池眠想了想,小声问:“你为什么这几天都怪怪的啊,也不和我说话。” 云述眉梢轻挑:“你不知道?” 池眠眼神茫然:“我不知道啊。” 云述凑近了池眠,眼神幽深,语调轻柔而又粘腻:“因为,你是个骗子啊。” 池眠面上还是一副不懂的模样:“什么骗子啊?” “哼。”云述现在不想理这个满口谎言的骗子,边转身离开边扬手,丢下一句,“自己猜。” 望着云述离去的背影,池眠幽幽道:“……统。” 系统:“咋了咋了?” 池眠:“你说,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系统疑惑:“发现什么?” 第33章 他是我的 池眠:“发现我们在骗他。” 系统:“可是我们骗他什么了啊?” “对哦。”池眠回过神来,“他问的东西我们都如实回答了啊。” 系统:“顶多有点艺术加工罢了。” “至于性格,我就是这样啊。” “顶多演一演罢了。” “还有接近他的目的,这肯定不能如实说啊,就稍微骗了骗他。” “顶多就是次数有点多罢了。” 池眠:“……” 系统:“……” 一人一统相顾无言。 沉默良久,池眠默默开口:“要不,他不主动挑明,我们就当做不知道吧。” 系统附和:“加一。” 挠了挠不存在的脸颊,系统迟疑道:“主要是这些事做都做了,现在后悔也没什么用啊。” “是的。”池眠耷拉着眼皮,丧丧道,“大不了就是一死嘛,多大点事儿啊,又不是没死过。” 系统沉默:“啊这……” “行了。”池眠拍拍手准备离开,“那就先这么定了。” 系统回头看了眼又走到一块儿的云述和文清,犹豫道:“他们俩又一起走了,不用做点什么吗?” 池眠也顺势回头望了一眼,但仅仅是瞥了一眼就收回目光,随口道:“不用,今天的KpI刷过了,明天再去。” _ 第二天。 池眠在与同学一起从餐厅出来时正好撞见了文清和云述。 池眠主动抬手和他们打了个招呼,笑容腼腆:“你们也来吃饭啊。” 文清敷衍的对着池眠笑笑就想赶紧离开。 然而他都已经向前走了几步,却发现云述没跟上来,不仅没跟上来,甚至还直接站在了原地。 文清攥紧了指节,指腹用力的有些发白,最后还是妥协般走到云述身旁,抬眸轻声道:“怎么了,怎么不走了?” 而云述直接忽视了他,只目光紧紧的盯着池眠和他身旁那个气质斯文干净的少年。 云述勾了勾唇角,缓缓扬起一抹怪异的弧度,漆黑的眼珠直直盯着池眠,嗓音轻柔又粘腻,带着丝丝缕缕让人无法忽视的危险: “眠眠,怎么,不跟我介绍一下你的新朋友吗?” 池眠愣愣的点点头,指了指自己身旁的男生:“哦哦,这是宋雨。” 语罢他又对着宋雨道:“这是云述,你应该知道的吧。” 名叫“宋雨”的男生轻笑一声,温和道:“大名鼎鼎的云述同学,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见池眠不仅没有对他口中的“新朋友”这一词进行反驳,甚至还纵容对方当面挑衅他,云述不禁轻嗤出声。 真是……一点都不长记性。 另一边,见云述一直没有说话的意思,池眠侧眸看了眼一直在看着时间的宋雨,然后偏头对云述道:“没什么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走?”云述挑眉,“走哪儿?” “没事?”他敛眸,轻声重复一遍,又道,“怎么会没事呢?这事儿可大着呢。” 池眠歪头:“嗯?” 还没等池眠细想,云述转身直接把池眠从一旁看戏的宋雨身边给揪走,冷着一张脸,眼神冰冷,一言不发的带着他离开。 从没看过云述这副表情的池眠有点懵又有点他也说不上来的情绪。 他问系统:“他这到底是不是被刺激到了?” 系统给了池眠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我感觉他这不是被你刺激到了。” 池眠:“那是什么?” 系统:“他看起来要被你给刺激炸了。” 池眠:“……” 见云述还在一直带着他往偏僻的地方走,一句话也不说,就连自己的手腕也被他攥的发疼。 池眠忍不住晃了晃被云述攥着的那只胳膊,小声问:“我们要去哪儿啊?” “去哪儿?”云述现在真的是被总把自己话当耳旁风的池眠给气到了,阴恻恻道,“把你拖到荒郊野外给杀了,然后再分尸。” 池眠:“……” 他忍不住向系统确认:“云述是不会杀人的对吧?” 系统摊摊手:“只是不会亲手杀人,但这不代表他不会让别人来杀人。” 池眠沉默:“……你还是闭嘴吧。” 池眠突然停下步子,站在原地眼巴巴的望着云述,小声道:“你说的一定是玩笑话,对吧?” 被池眠动作弄的一顿的云述这时也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看向池眠,眉梢挑起:“怎么,现在把我的话听进去了?之前的那些话怎么不见你听?” 池眠垂落的睫羽轻轻翕动,委屈巴巴回答:“我听了啊。” 云述挑眉,目光直直的看着池眠:“听了?那那个宋雨是怎么回事?” 池眠:“就是在食堂吃饭的时候认识的,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他就主动和我说话了。” 云述:“宋雨主动找你搭话的?” 池眠点头:“嗯。” 这倒是没说谎,虽然连他自己也不清楚宋雨突然跟他搭话的原因是什么。 云述皱了皱眉,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那个人就是个神经病,离他远点儿。” 池眠:“……哦。” 提起宋雨云述就觉得厌烦,这次自己没盯上他,结果他倒好,反过来挑衅自己。 真是嫌活的太久了。 暂且不管那个蹦达不了多久的宋雨,云述低头看了眼池眠,凉凉问:“知道错了吗?” 池眠慢吞吞道:“知道错了。” “错哪儿了?” “哪都错了。” “下次还会再犯吗?” 池眠垂眸摇摇头:“不会了。” “行。”云述点点头,垂眸看着可怜兮兮的池眠,声音冷淡,“那就详细跟我说说你都错哪儿了。” 根本不知道自己错哪儿的池眠:“……” 他低垂着脑袋,默默的往云述跟前走了几步,将两人的距离拉到一个极近的状态,近的下一秒仿佛就要亲上去一样。 而对于池眠这些“暗戳戳”的小动作,云述并没有后退的意思,就站在原地静静的看着他动作。 池眠也似是意识到云述并没有抗拒或是不悦的情绪,便试探性的抬起另一只没有被攥住的手,慢慢的捏住云述手臂处的衣服,又抬眸默默的观察他好一会儿。 明明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远远超过了正常人的社交距离,甚至云述还能隐隐感受到池眠呼吸时洒出的温热气息,但云述依旧没有动作,任由着池眠一点一点的缓慢靠近他。 云述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任由池眠在自己这儿放纵至此,但他并没有觉得不悦,甚至于,他觉得兴味盎然。 池眠,你想做什么呢? 是…又要骗我吗。 似是发觉云述对他的纵容,池眠便低垂着脑袋,揪着云述的袖子,然后一点一点的将自己的额头靠在他的肩上,接着轻轻蛄蛹两下,声音闷闷的:“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那个宋雨也不是我的朋友,我没有背着你乱交朋友。” 在池眠将额头靠上自己肩膀的那一刻,云述就不禁挑了挑眉,漆黑的眸底忍不住划过一丝诧异,上挑的狐狸眼也因为惊讶而显得圆润了些。 池眠竟然会主动亲近自己?甚至于是……撒娇? 云述不知从何时起便觉得,池眠很像猫,特别是像那种性子非常高冷又不亲人的狸花猫。 大多时候看似温顺乖巧,但那也只是看似。 心情好的时候会陪你玩玩,你在逗弄的时候也会给出一点敷衍式的回应,甚至是极少数时还会大发慈悲的主动亲近亲近你。 就比如,现在。 但多数时候他总是高冷又孤傲的,好似与你相熟,却又好似并没有把你放在心上,他想走就走,不会因为你的挽留而停留。 云述垂眸看着自己怀里的清瘦少年,目光平静又淡然。 是个养不熟的性子。 但是,那又怎样呢。 云述冷白修长的指节攀爬至池眠的后颈,以一种强势而又不容置喙的态度将少年牢牢的困在自己怀里。 那又怎样呢,自己主动溜进来的,哪有放走的道理。 另一边,感受到后颈传来的微凉触感,池眠的脖子忍不住缩了缩,纤长的睫羽也不住的轻颤。 莫名有一种,被冷血动物缠上了的错觉。 他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一声:“好怪。” 然而系统对这两人说着说着就抱上的行为大惊失色,抱头崩溃:“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你们这是在做什么啊??!!!” “云述不是自认为自己高贵无比,傲慢的认为其他人都是卑贱之人不配碰到他的吗?!!那他的手现在放在哪呢!!!” “还有池眠你不是不喜欢和别人有肢体接触吗!!!你怎么靠他肩膀上了!!!他手还放在你脖子上啊!!!!” 对于系统的崩溃尖叫,与之相反的是池眠的淡定,他慢吞吞开口:“为了达到目的这点牺牲不算什么。” 顿了会儿,池眠又叹了口气,丧丧的摆烂道:“我发现不知道是不是之前那一段时间他总是和我社交距离过近,而我也碍于人设不能表现出拒绝或是不悦的情绪。” “我感觉我现在都有点点脱敏了……”语罢,池眠又有点走神,“下次倒是可以去试试……” 系统焦虑的直挠头:“可是这也不对啊!!云述这明显是崩人设了啊!!!” “剧情崩的不能再崩了,怎么现在连主角的人设都有点崩了啊!!!完了完了完了…………” 池眠暖心的提醒:“所以赶紧上报吧。” 系统泪流满面:“呜呜呜呜……我报了啊,但是走流程还需要好久……” 池眠:“……真惨。” 系统顿时哭的更伤心了。 池眠和系统说话的时候,云述就一直在垂眸静静的用手一下一下的梳理池眠那过长的发尾。 鸦黑的睫羽轻轻垂落在眼睑上,长睫洒出的一轮阴影更使得他那本就漆黑的眸子更晦涩几分,眼眸幽深,其中蕴藏的情绪浓稠又纷杂,让人无法从中窥见他的思绪。 两人的心此刻靠的很近,却又很远,心中无一不是带着自己的思量,就这么不约而同的维持着一个看似和谐实则暗潮汹涌的局面。 池眠静静的靠在云述肩上,垂眸嗅着鼻尖那像是从对方骨骼血肉深处透出的馥郁香味,同时也在心里默默的倒数着时间。 “………三、二、一。” 该到了吧。 数字清零的那一刻,池眠也缓缓抬起头来,将下巴轻放在云述的肩上,平静淡漠的视线略过云述炭黑的碎发,缓缓落在云述背后,那不知在墙角站了多久的,面色惨白神情阴郁怨毒的清秀少年身上。 见文清注意到自己的视线,池眠也不再伪装,那因蹭弄而被拨到一旁的微长发丝再也遮不住少年那极致淡漠而又清隽的精致面容。 这仅仅露出一些模糊眉眼都漂亮的让人挪不开眼的容貌,是最让文清忍不住心生嫉妒的。 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的…… 为什么在云述怀里的人不是我!! 池眠松开揪着云述衣服的手,将其缓缓搭在云述的腰间,与文清嫉妒与愤怒交杂的扭曲目光对上,眉眼间是肆意又张扬的笑容,对着他露出一个挑衅而又得意的眼神。 唇瓣轻启,眼眸弯弯,无声道:“他、是、我、的。” 第34章 我就知道你在骗我 对于怀中少年不安分的小动作云述并非没有察觉到,但他没有在意,甚至可以说是纵容。 纵容池眠利用自己,纵容他挑衅文清,也纵容他总是骗自己。 但是没关系,他非常善良,完全可以忽略这些无伤大雅的小缺点。 只要,他不想着逃脱他。 _ 不知是何原因,那天的文清尽管情绪再怎样激动,都没有因嫉妒上头而跳出来打断他们,或是做出些不理智的行为。 他只是深深的、深深的盯着池眠看了良久。 至于他阴郁的眼神中究竟参杂了哪些情绪,池眠并没有看清。不过想来也无非就是那些嫉妒,怨恨,厌恶等等一系列负面情绪。 但这些池眠都没有在意,因为,他的目的达到了。 _ 文清单独找上池眠,声音平静:“我们聊聊。” 池眠满不在意的抬眸,淡声道:“我不觉得我们有什么好聊的。” 既然已经和文清撕破脸皮,那池眠也懒得在他的面前伪装什么。要知道,总是演戏也是很累的,尤其是扮演与自己性格相反的形象。 文清这下也肯定池眠之前就是在演戏,他不仅把自己和其他人都给骗过去了,甚至连云述都给骗过去了。 真是,好演技啊。 文清阴沉着一张脸:“你信不信我把你的真实面目给说出来。” 池眠依旧毫不在意,挑眉:“那又怎样。”只要他的演技够好,即使其他人知道了也只会当成一个笑话听听就过去了。 “至于你说的真实面目……”池眠拖长了调子,悠悠道:“是指我的真实性格,还是指我没被遮住的面容呢?” 文清咬牙切齿道:“你果然从一开始就在装!什么腼腆什么软柿子那都是你的伪装!” 池眠不以为意,垂眸摆弄着自己的指尖:“那又怎样呢。” “在楼梯上推我的人是不是你?”文清恶狠狠的盯着池眠,眼神充满了怨毒。 与文清所设想的他会死不承认不同,池眠爽快颔首:“是啊。” 语罢,没等文清有说话的机会,池眠又慢慢悠悠接着道:“你都能推我,我为什么不能推你?”甚至他还大发慈悲的放他一马,都没想过要置他于死地。 文清终于控制不住自己愤怒的情绪:“你这是谋杀!” 池眠忍不住轻笑一声,笑容含着讽刺:“你还懂法啊?我以为就你做的那些事来看,你是一个法盲呢。” “那又怎样!”文清轻蔑的看着他,“就算这样,我的家世我的背景,也足够让我受不到一点影响。” “而你呢?你什么也没有什么也不行!” 池眠换了个姿势,单手托腮目光悠悠的看着文清,闻言轻笑一声,眉眼弯弯:“谁说的?我有云述啊,我不行难不成他还不行吗?” “云述不可能会帮你!!”文清的声音有些激动。 “为什么?”池眠还是那副姿态闲散的模样,“云述睡过的床不是你的,他抱过的人也不是你,亲吻过的人更不是你,你怎么知道他不会帮我?” “哦,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到现在,你都还没有牵过云述的手吧?可我已经牵腻了。” 这下文清彻底破防:“不可能!云述不可能会亲你!!他明明不喜欢和旁人有肢体接触。” 池眠挑眉,眼神似笑非笑:“我是旁人吗?” “啊啊啊!!!别说了!!!”文清的眼眶发红,“我说没有就是没有!!!” “哦。”池眠漫不经心道,“那你说没有就没有吧,反正到底有没有你心里清楚。” “池眠。”文清红着眼,神情阴郁,“你真的很让人厌恶!” 池眠慢慢坐直了身子,满不在乎的耸了耸肩:“谢谢,你不是第一个这么夸我的人。” 狠狠地长呼一口气,文清勉强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他看着池眠,眼神中满是浓稠的恶意:“你不需要用这些话来激怒我。”反正,你马上就要完蛋了。 池眠:“哦。” 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文清勉强端起那副清高傲慢的姿态,施舍般道:“这周末云述答应会来我家的山庄玩,你也来吧,正好把事情都给说清,你以后就别缠着云述了。” “要是你答应了,那我可以勉强放你一马,对你以往的那些行为既往不咎。” 当然可以既往不咎,毕竟人都没了,当然就没必要了。 “好啊。”池眠笑眯眯应下。 对池眠总是出人意料的行为文清已经早有预料,所以对于池眠这么轻易就答应的举措也没有丝毫怀疑。 “行,这周六,我会让司机去接你。”文清撂下这句话后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现在真是一刻都不想和池眠呆在同一个空间里。 _ 等文清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转角处,池眠这才懒懒散散的趴倒在桌面,轻叹了口气,埋在臂弯里的声音闷闷的:“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系统贴心询问:“咋啦?” 池眠呆滞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丧丧道:“太累了,太烦了。” 语罢池眠又换了个趴的姿势,蔫巴巴道:“如果因为做任务而产生的工伤你们会报销吗?” 系统一愣:“什么工伤?” 池眠:“精神分裂啊。” “我不想去精神病院。” 一时之间系统竟不知该如何开口,片刻后,系统才迟疑道:“应该不会吧,如果真的有什么事……那我们肯定会负责的。” 池眠闷声道:“那就好。” 系统:“……” 想起刚刚和文清的对话,池眠问:“为什么这个文清……感觉智商不太在线的样子,说话也抓不住重点,更主要的是,有点太情绪化了。” 系统:“正常啊,不然你以为云述这段时间总是跟他走那么近做什么?” 池眠:“嗯?” 系统解释道:“云述本身就是一个行走的情绪催化体,他身上的那些负面情绪太过浓郁,就算他没有刻意去引诱某个人,但他身上溢出的那些负面情绪就足以给他身边的人带来非常大的影响。” “就比如班里那些对他如痴如狂的同学。” “而人一旦情绪化了,那智商下降不是很正常吗。因为那时支配你的已经不是理智,而是你无法掌控的情绪。” 池眠:“他身上溢出来的有且只有负面情绪吗?” 系统有些不确定,语气迟疑:“应该…是吧,毕竟他身上也没什么正面情绪啊。” “那是所有人都会受到他情绪的影响吗?” “是的。不仅是喜欢他的那些人,还有厌恶他的,或是对他体质有那么些抵抗力的,都会受到他的影响。最多就是后一种受他的影响小一点罢了。” 池眠侧目:“那我也会受到他影响吗?” 系统:“你是书外的人,按理说应该是不会受到他影响的。” “但你要是和他接触的过久或是他刻意的想去影响你,那你多多少少还是会被影响到的,不过不多,甚至可以忽略不计。” “这样啊。”池眠拖长了调子,慢吞吞道,“那我还是快点完成任务吧。” 我觉得我现在这样就很好。 _ 周六,小雨,无风,温度较低。 上午九点,文家在郊外的一处山庄内。 池眠拢了拢身上外套,垂眸困倦的打了个哈欠,没什么精神道:“好困,我想回去睡觉。” 系统:“你昨晚没熬夜啊,怎么现在还困?” 池眠缓缓抬高伞面,懒洋洋的看了眼前方带路的佣人,后垂下眸子无聊的看着潮湿的地面:“可是现在才九点啊,以往这个时候我应该还在睡觉。” “更何况,像这样的下雨天,就是应该窝在家里睡觉,而不是出门应付那些不必要的人和事。” 系统叹了口气:“没办法,生活不易。” 池眠也跟着叹了口:“唉,生活不易啊。” “到了,您从这里进去就行。”前面带路的佣人突然开口。 “嗯?”池眠抬眸扫了眼面前的大厅,点点头:“哦,谢谢。” 顺着刚刚佣人说的方向朝里走,想着这一路上都没见到几个人,池眠问:“按理说,这里的佣人不是应该很多吗,但为什么这一路走来都没见着几个人。” 系统:“这不是个鸿门宴吗,可能人少才方便一些。” 想了想,池眠点头:“也是哦。” “那你说这鸿门宴我会有生命危险吗?”池眠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系统聊着天。 系统:“有可能吧,之前曾在文清身上感受过对你的杀意,我们最好还是小心一点吧。” 池眠:“那你帮我看着点儿。” 系统拍拍胸脯:“放心放心没问题!我带过的宿主还没有任务中嘎掉的先例呢!” 池眠:“……”突然感觉有点不靠谱是怎么回事。 在池眠沉思的功夫,他也走到了长廊的尽头——一间茶室。 “进来吧。”在池眠出现在转角的时候文清就已经注意到他了。 池眠侧眸向声源处望去,哦,是坐在茶桌前的文清。 他慢慢悠悠的踱步进去,在文清对面缓缓落坐。 文清也没说话,只是在池眠落座时递给他一杯刚倒好的清茶。 池眠挑了挑眉,垂眸看着面前这杯冒着热气的清茶,在这寒意沁人的雨天,来一杯热茶那真是让人无法拒绝。 但池眠只懒懒扫了一眼,便抬眸看向看起来平静又淡然的文清,直接开门见山道:“云述呢?” 文清抬手抿了一口杯中的清茶,抬头看回去,声音平静:“还没来,再等会儿。” 池眠单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无聊的转着茶杯,目光散漫:“哦,那你叫我来这么早干什么。” 文清没有回答,垂眸静静的品着手中的茶,只是那目光会时不时隐晦的瞥两眼池眠面前的茶水。 池眠也注意到了,他在心里问:“这杯清茶是不是有问题?” 系统:“让我来检测检测哈。” 在系统检测的时候,池眠又幽幽的加了句:“如果有问题的话,应该不是毒药就是迷药。” 刚检测完的系统一愣:“……你猜对了,还真是迷药。” 望着手中的茶水,池眠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盲猜一波文清是打算迷晕我,然后等云述来了再让云述亲眼看着我被他杀掉。” “当然,”池眠又补了句,“这是在文清想杀死我的前提下。” 系统不解:“可是在他看来你和云述的关系这么亲密,他为什么不担心云述会救你?” 池眠:“估计是云述和他说了什么吧,让他以为云述其实已经彻底厌烦我了之类的。” 系统诧异:“他这就信了??” 池眠毫不惊讶:“本来他就喜欢云述,要是云述再主动的说点好话,又加上云述那奇怪的体质,理智掉线的他怎么可能还会不信。” 系统点点头:“既然这样,那你还打算喝吗?” 池眠垂眸看着手中的清茶:“喝啊,为什么不喝。喝了,故事才能继续发展下去。” “你有办法在必要的时候叫醒我吗?” 系统:“有的有的,就放心交给我吧!绝对不会让你有危险的!” 池眠:“……行。” 与此同时,文清见池眠终于将杯中的茶水喝下去后这才隐晦的勾唇笑笑,眸中满是与他外表不符的粘稠恶意。 喝吧喝吧,喝了就快结束了。 喝了加料清茶的池眠也顺势装出一副困倦乏味的模样,对文清说了一句“云述来了再叫我”后,就趴在茶桌上缓缓陷入了昏沉。 而文清对于这么快就昏过去的池眠也没有怀疑,只是暗自嘀咕了声“池眠对于迷药也太敏感了吧”便出去接云述了。 _ 这边,等池眠再次清醒时,入目的就是天花板上那繁复奢华的水晶吊灯。 池眠眨巴眨巴眼,脑子还有些懵:“我刚刚不是在茶室吗?” 系统飞快道:“对,但是等你晕了之后文清就让人把你搬进这个卧室了,现在正好云述也到了。” “现在他俩就在你对面坐着呢。” 池眠:“……” 池眠想撑着身子坐起来,然而他才刚想挪动胳膊,却突然感受到来自手腕处那怪异的触感。 池眠:“?” 他想抬手动一动,结果发现两只手根本动不了,行了,他知道了,这是被绑起来了。 又稍稍挣扎了两下,池眠就躺在床上不动了。 才醒,累了,没力气。 然而坐在沙发上看着池眠动作的文清却忍不住开口:“既然已经醒过来了,为什么不看着我们。” 池眠目光平静的盯着天花板,丧丧道:“累了,起不来。” “要不你拉我一把?” 文清:“……” 而坐在另一个沙发上单手撑着脑袋的云述却忍不住轻笑一声,望向池眠的目光含着玩味的笑意。 文清忍不住恶狠狠的瞪了一眼池眠,但又不想让云述和他接触,再加上房间里现在也没有第四个人,便只好不情不愿的过去扯了一把池眠,把他给拉起来。 听着耳边传来的脚步声,池眠幽幽道:“别碰到我,抓着我的衣服就行,谢谢。” 文清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能生气,没必要和一个将死之人生气,不要气不要气。 等池眠好不容易坐起身来,看到就是坐在对面的沙发上姿态闲散表情玩味看着自己的云述。 池眠:“……”真是乐子人的人设不倒。 文清看着低头坐在床边双手还被绑在身后的池眠,语气嘲讽道:“你可真是蠢,竟然真敢放心的一个人来。” 池眠敷衍的回了句“什么意思”后,就开始去想办法解自己手腕上的绳子。 系统也在一旁远程指导:“对对对,就是这么解,不难不难,就是有点儿耗费时间,你注意拖延一下。” 池眠:“嗯。” “什么意思?”文清嗤笑一声,高傲的看着池眠,“你觉得都到这种地步了,还能是什么意思?” 池眠满不在意的回答:“总不能是想杀了我吧。” 文清站起身来走到池眠跟前,微微弯下腰,阴郁怨毒的眼神和池眠对上视线,语气轻缓:“为什么不能?这里是我的地盘,只要我想,你觉得别人能发现?” 池眠抬眸:“云述呢?他也在。” 文清得意的勾唇笑笑,眼神轻蔑,声音笃定:“他是在,但他不会帮你的。” 池眠挑眉:“为什么?” 文清笑得开怀:“你知道吗?这个决定,云述可是也很赞同呢。” “怎么样,被人抛弃厌恶的滋味怎么样?” 池眠:“……” 他抬眸看了眼悠闲看戏,对文清的话没有丝毫反驳的云述,好像,这种话他也不是说不出。 他突然有点分辨不清了。 见池眠一直愣着不说话,文清还以为是他遭受到莫大的打击已经心如死灰了。 于是他缓缓从一旁的茶几上拿起匕首,慢慢走到池眠跟前,笑容灿烂却充满了恶意:“虽然我还没有亲自动过手,但为了你,我倒是可以试试。” “池眠,这是你的荣幸啊。” 池眠突然勾唇一笑,声音讽刺:“怎么?你觉得没了我云述就会和你在一起了?你觉得他能看上你?” 一涉及到云述的话题,文清的情绪就不免有些激动:“为什么不能?!我哪点不比你好?!” 池眠悠悠道:“是吗?那你是比我健康,还是比我好看?” 池眠凑近了文清,声音轻缓又带着某些暗示:“你说,就云述这种对美貌极致追求的家伙,要是我现在摘了眼镜撩起头发,再去跟他说几句好话,他还会站在你那边吗?” 池眠的声音含笑:“别忘了,和他拥抱过,亲吻过,又睡过同一张床的人,是我啊。” “闭嘴闭嘴不可能!!!”文清恶狠狠的盯着池眠,“云述答应我的!!只要杀了你他就会和我在一起!!!只要杀了你就不会有这种情况出现了!!!!” “是吗?”池眠挑眉笑笑,目光转向坐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云述,抿了抿唇,有些委屈的开口:“如果我比文清还要漂亮的多,那你会为了我而违背答应文清的事吗?” 云述单手撑着下巴,懒懒的看着面前一场闹剧,对于池眠的话,他则是散漫的勾了勾唇,拱火道:“当然啊。如果你真的比文清要好看的多,又正好长在我的审美点上,那我愿意为了你而做出任何事哦。” “好。”池眠闻言愉快的点点头,偏过头来对着文清露出一个挑衅的笑容,便打算用自己的肩膀将自己脸上那副宽大笨重的眼镜给蹭掉。 而文清在听到两人之间的对话以及看见池眠的动作时,恐慌嫉妒愤怒等等一系列的情绪顿时如浪潮般向他扑来:“不许不许我不许!!!!” 他是曾看到过池眠真容的,所以对于云述的话文清也毫不犹豫的相信,相信云述真的会因为池眠的脸而选择放了他:“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云述就答应你了!!!凭什么??!!” 系统有些无言:“……那他去问云述啊,跟你说干嘛。” 池眠掀了掀眼皮,看着情绪已经濒临界值的文清:“谁知道呢,有病吧。” 文清径直向池眠冲过来,拿着匕首的手也高高举起,眼神充满了嫉妒与怨毒,还有着如释重负的快意:“只要你消失了这一切都会好的!!!云述就还是我的!!!” 就在刀子要落在池眠脖子上时,池眠这时也将手上的绳子解开了,他迅速躲开这险之又险的一刀,有些沉默:“不是……他还真下手啊。” 一般来说这种小少爷不都是吩咐佣人或是手下来做这种事的吗? 看着文清紧追不舍的身影,系统尖叫:“快别吐槽了!快躲啊!!躲到云述身后!!文清不会动他的!!!” 池眠在躲闪的空隙里抽空看了眼云述,结果发现他对着这么慌乱的场面竟然还在悠闲看戏,池眠突然就觉得心里有些不平衡了,于是他点头:“行。” 这么喜欢看戏看乐子?那就进戏里面吧。 然而池眠在路过他身侧打算躲到他身后时,却突然被云述抬手攥住了手腕。 池眠迅速低头看了眼攥着自己手腕不让自己离开的云述:“撒手。” 云述还是那副笑眯眯看热闹的模样:“不放。” 身后追来的文清在愤怒的喊着什么,耳边的系统也在尖叫着让他快躲,面前这个有病的家伙却仍旧攥着他的手腕不让他走。 池眠:“。”麻了。 系统的尖叫声愈发的尖锐,声音中的恐慌浓的像是要溢出来一般:“文清过来了,快躲!!!” 池眠终于忍不住皱紧了眉头,他看了眼似乎根本不在意快要发生什么的云述,心里突然觉得非常厌烦。 这股莫名的情绪来得急促又浓烈,让池眠来不及去细想,只能凭感觉做出最优解的决断。 他反手扯起云述,将他往自己的身后文清冲来的方向猛地一甩,而自己则是飞快的向窗边走去。 但令池眠没想到的是,刚刚他扯起云述的动作非常顺利,顺利的让他觉得有些怪异,甚至他还没怎么用劲时,云述就已经被他给拽起来了。 就仿佛,他是主动的起身,而非被动。 然而当他想撒开手赶快离开时,云述却猛地收手,将池眠整个人都拽进自己的怀里。 然后迅速避开文清手中的匕首,有目的的将怀中的人压在脚边池眠不久前躺倒的床上,接着将人牢牢的严丝合缝的笼罩在自己的身下。 身后的文清还在拿着匕首疯狂的向他们刺来,但云述却双手撑在满脸诧异的池眠身侧,额前炭黑的发丝垂落,半遮住他幽深漆黑的狐狸眼,眼尾的那一颗红色小痣此刻也鲜艳的诡异又惑人,像是吸饱了鲜血一般。 云述那猩红的唇瓣缓缓勾起一抹怪异的弧度,声音轻柔又粘腻,带着令人心悸的浓稠情绪,嗓音愉悦: “哈,我就知道你一直都在骗我。” 第35章 第四人 身后文清刺来的刀子尽数扎在了云述身上,衣服被划开的“嘶啦”声和文清那崩溃愤怒的声音不绝于耳。 文清红着眼,眼神怨愤又带着明晃晃的嫉妒,手中攥着的染了鲜血的刀子还在不停的往下滴着血,他冲云述那将池眠严严实实护在身下的背影嘶吼道: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护着他??!!你明明答应过我的!!你明明也赞同过我也杀了池眠的!!你为什么要护着他??!!凭什么凭什么!!!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你们都去死吧!!!都该死!!!” 文清已经杀红了眼,如今脑袋里只剩下一个想法:竟然耍我?!那你们都去死吧!!!该死该死该死…… 对云述的喜欢已经彻底变质为浓稠恶意的文清,看向狼狈为奸两人的目光满是怨毒和恨意,手中的匕首再次高高举起,狠狠的凿在云述那布满鲜血的背上。 一下又一下,每一下都带着让人酣畅淋漓心生痛快的愉悦,文清恶狠狠的盯着他们,在捅人的同时口中仍笑着道:“哈哈哈哈……既然你这么喜欢他这么护着他!!那你就也死好了!!!等你死后,我会好心的让他也下去陪你的!!!去死吧!!!!” 与一旁神色癫狂精神崩溃的文清不同,撑在池眠上方将池眠牢牢拢在怀里的云述脸上还是挂着那副愉悦又病态的笑容。 他没管身后一直在疯狂捅他刀子的文清,只慢慢低头,缓缓凑到池眠耳边,声音轻柔愉悦又粘腻浓稠,带着丝丝缕缕的了然:“池眠,我就知道你一直都在骗我。” “单纯无辜的普通少年,又怎么会几句话就让一个人崩溃然后疯成这样呢?” “内向腼腆容易害羞的同学,又怎么会拉着自己的好朋友让他去为自己挡刀子呢?” “若你是真正普普通通没什么存在感的人,又怎么……会一点都不受我的影响呢?” “池眠,你暴露了。” 听着耳边文清那喋喋不休神经质的咒骂声,刀子穿透布料划开皮肉的一连串“嘶啦”“嘶”“呲”“吱嘎”等声音,以及云述俯身在自己耳边那虽含着笑意却让人不禁脊背发凉的言论,池眠突然觉得有种荒诞的恍惚感。 云述那张因粘了血而愈发秾艳惑人的昳丽容颜还在缓缓贴近自己,池眠有些涣散的视线也渐渐落在那顺着云述煞白长颈缓缓蔓延汇聚,继而摇摇欲坠的潺潺血迹上,而后…… “啪嗒——” 池眠不受控制的闭上了眼,那种古怪的异物感让他忍不住轻轻眨了眨,滴进他眼中的那滴血珠也随着他的动作慢慢四散开来,最后轻轻覆住他的瞳眸。 池眠挣了挣因沾染血液而愈发沉重的睫羽,感受着面颊上那温热的液体,嗅着鼻尖浓郁糜烂到甚至让人觉得有些晕眩的腻人甜香,他透过那一层薄薄的光怪陆离的红雾,一半真切一半迷蒙的看着面前这个笑容愉悦的疯子。 池眠突然觉得他有些指尖发凉,还带着隐隐的心悸,他轻声道:“云述,起来。” 云述笑得灿烂又肆意,哪怕身后的文清像是疯了一般一直在往他身上捅刀子,划开他的皮肉,甚至想动手去拽开牢牢将池眠拢在怀里遮得密不透风的云述,但他依旧毫不在意。 他任由那些皮肉被划开,任由那些血液争先恐后的从他身上涌出,任由那些令人厌恶的怪物在他的身体里生根、发芽、慢慢汲取他的血肉成长。 他什么都不在意,只是垂眸牢牢盯着被自己压在身下的这个骗子,心中满是验明自己猜测的快意和爽感,眸中的恶劣不再掩饰,他笑眯眯回道:“我不。” 明明眼前的一切荒诞又癫狂,带着让人晕眩的诡谲与迷离感,但池眠此刻的心却莫名的愈发平静下来。 不在意不远处那将要威胁到自己性命的文清,也不在意知道自己一直在欺骗他的那个疯子怪物,他只是抬眸平静的看着云述,声音轻缓:“我会死的。” 这是一句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话,没有担心恐惧,没有声嘶力竭,没有痛哭流涕,仅仅只是一个平淡到不能再平淡的陈述。 感受到自己后背伤口处传来怪异感觉的云述眸中闪过一丝不耐与厌恶,但他回答的声音却很轻缓,甚至带着些令人感到无比怪异茫然的温柔。 他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怪异的浅笑,漂亮精致的眉眼弯起,语气笃定:“你不会死的。” 我在,你怎么会死呢? 语罢,云述的身体有些古怪的轻轻颤动两下,手背青筋暴起,指尖也慢慢攥紧,就连那本该是猩红如鲜血般的唇瓣竟然在缓缓的褪去血色。 他轻轻翕动两下鸦黑的长睫,伸出手摘下池眠那不知何时早就歪倒在一边的笨重眼镜。 然后慢慢抬手覆在池眠那双眼型漂亮又清澈透亮的浅色眼眸上,感受到掌心那带着痒意的翕动感,云述凑到他的耳边,声音粘腻,轻声道:“嘘。别睁眼,乖乖睡一觉就好了。” “至于你骗我的事,我们之后再一、一、细、算。” 属于文清疯狂病态的声音以及刀子刺破血肉的声响不知何时起便戛然而止,这片寂静到有些诡异的空间里却缓缓响起一阵阵粘腻蠕动,像是什么东西挣扎着从皮肉深处挣脱的声响。 池眠忍不住偏了偏头,眉心皱起,他想抬手去拿开云述覆在他双眼上那体温略低的手,但却被云述强硬制止。 他轻垂着眸子,看着仰面躺在床上脆弱又可怜的少年,缓缓警告道: “你会后悔的。” 池眠没听懂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听到那阵窸窸窣窣粘腻蠕动的声音愈发的大,大的好像就在他身边似的,他忍不住再次抬起手想去挪开云述的手。 但这时系统也突然出声,声音带着弱弱的颤抖:“乖啊,听他的,别睁眼,别看,也别想,更别去探究。” 池眠不解,在心中轻声问:“为什么?” 系统颤颤巍巍的将自己的视线从云述背后,那不知何时冒出的一个脸上挂满了诡异笑容且和云述长的一模一样的脑袋上收回,他飞快的关闭视觉,但还是在最后几秒看到了那挣扎着想要从云述身体里出来的双手: “呜呜呜别问了别问了我怕……咱乖啊,别看别看真的别看,这次你就听我和云述的话吧,真的不能看啊,你现在不能看……” 精神污染太强了,san值狂掉!! 哪怕知道池眠是书外人且不怎么受云述体质影响的系统,此刻也不敢让池眠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直面这种画面。 若是突然看见这副疯狂又凌乱诡谲的场景,轻则受到严重惊吓然后大病一场,重则精神直接崩溃。 就比如,文清。 由于他之前的精神世界就已经因云述的影响而变得摇摇欲坠,此刻再毫无准备的直面这令人san值狂掉的场景,已经彻底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啊啊啊!!怪物怪物!!!你是个怪物!!!你不是云述你是个怪物!!!啊啊啊!!!远点远点离我远点!!!!”文清陡然拔高的崩溃尖叫打破了室内这寂静而又诡异的氛围。 原本一直在思考系统说的那一番话是为什么的池眠也被吓了一跳,身子不受控制的一颤。 而一直在垂眸盯着池眠的云述也似是感受到了,覆在他眼上的手轻轻拍了两下,但没出声。 文清一边崩溃的嘶哑着声音哭喊着想要起身逃脱这个可怕的地方,但他因恐惧而发软的手脚却仿佛不听他的使唤一般,想起身却又起不来,内心充满了焦急与恐慌,甚至还带着点绝望。 他现在一点也不嫉妒池眠了,恐慌的同时还在控制不住的回想自己刚刚看到的那荒诞诡异的画面: 池眠平静而又脆弱的仰面躺在床上,云述就静静趴在他身上牢牢的禁锢着他,愈发煞白的手还覆在他的眼上。 更让人觉得不适的是,云述背上那被自己砍出的伤口处却缓缓长出了一个脑袋,还是与云述长的一模一样的脑袋! 云述背上煞白的皮肤在不停的起伏、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挣扎着想要出来,后来……后来文清看清了。 那是属于新生云述的躯体和双手,它们在用力的撕扯着云述背上的皮肤,在不懈的努力之下,终于撕开一个大大的猩红长口。 然后,新生云述那白皙的肩膀就缓缓从那一道狭长的伤口处挤出来,一点一点,带着急迫的动作…… 另一边,听着耳边突然偃旗息鼓的属于文清的声响,听着另一道仿佛是什么东西从肉体中钻出来的“噗嗤”“咕叽”等声音,没由来的,池眠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他看不到的世界好像骤然发生了什么怪诞荒谬的事,但他却无法知晓。 只能从覆在自己眼上那温度渐渐下降的手,身上压着的陡然变重又缓缓变轻的重量,周遭皮肉被撕开的声音…… 以及云述那时不时轻颤的身躯、偶尔一两声的闷哼、缓缓消失的呼吸声,和文清那因惊惧而无法出声只能发出些无意义音节的声音来进行猜测、判断。 当人的视觉被剥夺的时候,他的其他感官就会愈发的灵敏,比如…… 听到文清那跌跌撞撞挣扎着爬出去的求救声,听到这个房间突然响起的第四个人的脚踏在地毯上走动的声音,感受到身上压着的那陡然变轻的重量,以及,云述覆在他双眸上那冰冷的毫无一丝温度的手。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被剥夺了视线的池眠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安感,他想挣脱遮住双眼的手,想睁眼去看看周遭究竟发生了什么,但是,不行。 看着池眠那又再次搭上云述煞白手背的手,系统尖叫:“不行!!!别动别睁眼别管!!!再坚持一会儿,再坚持一会儿就好了,千万别动!!!” 池眠手上的动作一顿,他轻声问:“为什么,是如果我看了,会发生什么事吗?” 系统有些一言难尽的看着正处在极致诡异又极致怪诞环境下的池眠,声音有些艰难:“我觉得…你会疯的。” 池眠:“如果我保持现在这个状态,我会有危险吗?” 系统连忙回答,生怕回答的慢了池眠就睁眼了:“不会,完全不会!” “好。”池眠应了一声,慢吞吞道,“那我不看了。” 系统:“嗯嗯嗯嗯!!!好了我会喊你的!!一定别偷看啊!!!” 池眠:“……嗯。” 当无事可做时,池眠唯一能做的事,就是去细细聆听周遭那些古怪的动静。 有人慢慢走到了衣柜前,打开它,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缓缓响起,好像是……在穿衣服。 接着那个第四人缓缓走到了床边,他好像在床边站了很久,也静静的看了很久,半晌,才轻“啧”出声,意味不明。 池眠只感受到对方那偏凉指腹碰到了自己的手,之后又将自己搭在云述手背上的手给拿下放在一边。 那个第四人似是拽住了云述的手臂,粗暴的将他从自己的身上给扯起来扔到地上,继而是一阵唏唏嗦嗦物体被拖动的声音。 浴室的门好像被打开又关上,一阵短暂的声响后,门再次被打开。 就在这一段静默的时间里,池眠并没有动,也并没有打算睁眼的意思,他只是在静静的复盘着耳边曾听到的那些动静。 等来人踏着悠闲的步子,缓缓撑坐在床边靠近池眠时,闻着鼻尖那股糜烂腻人的熟悉香味,池眠轻轻转了转眼珠。 他好像,知道发生什么了。 身边人的声音依旧是熟悉的粘腻和湿濡: “怎么,不睁开眼看看我吗?” “我亲爱的……” 第36章 是真实的他吗? “骗子朋友。” 闻言,池眠轻轻偏了偏头,见系统没有阻止的意思,那双一直闭着的眼才缓缓睁开。 因长时间没有直视光亮,突然被窗边照进来的光线刺个正着的池眠忍不住蹙了蹙眉,眼睛也不适的眨了两下,生理性的泪水随之浸润眼角。 而这时,从一旁伸出了一只白皙而又骨节分明的手,微凉的指腹缓缓拭去那滑落在池眠眼尾的泪珠。 云述抬手捻了捻,垂眸看着那清澈却泛着淡淡粉色的水渍,眼神带着厌恶。 真该死,不能就老老实实的死了吗,非得彰显那些无用的存在感。 敛去那些不必要的情绪,云述抬眸看向静静躺在床面偏头看着自己的池眠,挑了挑眉:“怎么,我说错了?” 池眠轻轻眨巴眨巴眼睛,等缓缓适应室内的光线后,这才看清面前这个背光而坐,声音熟悉的少年。 是云述。 云述不知何时换了一身衣服,此时身着一件洁白的浴袍,领口大敞着,露出胸前大片细腻白皙的肌肤和形状姣好的清瘦锁骨,正单手撑在床面,垂眸没什么情绪的盯着自己瞧。 池眠先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继续将平静的目光落在他身上。 皮肤是细腻如玉般的莹白,而非是冰冷又让人心惊的煞白,身上的衣服虽有些凌乱,但依旧可以看得出整洁又干净,没有染上任何的脏污。 此外,他身上那些刀口划痕以及四溅血渍也不见踪影。 可是,池眠并没有听到浴室曾传出过水声。 所有的怪异对方都大大咧咧的摊在明面上,丝毫没有遮掩的意味,但池眠却并没有如对方所料想的那样询问,而是默默的撑坐起来,坐在床边静静的垂眸看着地上那凌乱四溅的血液和鲜红的拖行痕迹。 面对池眠这种沉默消极的抵抗,云述并没有着急,只看着他,淡声问:“为什么不说话?” 然而池眠还是没有说话。 事实上,与云述所认为的池眠在消极抵抗的想法不同,池眠只是单纯的有些懵,脑子还有些混沌。 一部分是之前喝的那杯加了料的茶的原因,另一部分是因为他本来就困,不久前又在床上闭着眼躺了那么久,脑子还是有些昏昏沉沉的。 当然,还有极少的一部分原因则是来自于不久前发生在这里的荒诞而又凌乱的怪异局面。 不过这一切云述都不知道,他单方面的认为就是池眠不想理他,在用沉默抗议。 他忍不住轻嗤一声,缓缓站起身来,在池眠面前站定,垂眸漠然的看着这个一直低着脑袋看不清表情又一言不发的少年。 思及读取的记忆中那一闪而过的清澈又淡漠的漂亮眼眸,云述突然觉得有些好奇。 因为自己的容貌过于精致惑人,无人能够比得过,也无人能够与他相比,所以他对于其他人的容貌都不甚在意,好看或是不好看,反正都没他好看。 只要不是丑的特别离谱,一般他是不会去特意留意的,也因此,至今云述都未曾看到过池眠那没有遮掩的真实容貌。 想起那双平静漠然仿佛万事万物都不配被他放在心上的浅色眸子,云述突然就来了好奇。 他想看看,想看看这个演技一流的骗子到底长的一副何种模样。 云述抬手钳住池眠的下颌,让池眠保持着一个仰头的姿势,然后伸出另一只手去拨开他额前那过长的发丝。 边动作着,云述边有些走神,看他下半张脸还挺精致的,眼睛也生的不错,总不会拼拼凑凑拼出来个丑八怪吧。 等云述回过神来将目光悠悠落在池眠的脸上时,眼神蓦地的一滞,拨着他长发的手指倏然顿住,钳住他下颌的指节也因惊诧而略微松了几分力道。 少年的皮肤是久不见日光的素白,像是未经染色的生绢,长而翘的长睫轻抬,露出清澈透亮却满是漠然的琥珀色眸子,是一双生的极为标志的丹凤眼。 鼻梁高挺,淡色的唇瓣形状姣好又饱满,是只一眼就让人忍不住惊艳的淡颜精致长相。 单看五官应该是那种温润柔和的性子,但那被眼皮遮住了小半瞳眸的丹凤眼,却让少年看起来冷漠又难以接近,周遭皆是疏离。 这一切本应如此,但偏偏,偏偏就是少年鼻梁上那颗有如点睛之笔的小痣,却淡化了他眼神和气质带来的攻击力,只让人觉得冷漠却又忍不住的想要靠近。 云述突然轻笑一声,眼眸弯弯,嗓音温柔:“原来我们的池眠同学这么漂亮啊,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在云述手上的力道略微放松的那一刻,池眠就抬手扯下了他钳着自己下颌的手,眉头皱起,声音淡漠:“别碰我。” 云述被人这样对待竟然也没生气,他缓缓转过身来,走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单手撑着侧脸,目光幽幽的盯着池眠的脸:“怎么?就我不能碰?” 池眠:“都不能碰。” “哈。”云述偏头笑出声来,眼神却带着明晃晃的不悦,“不能碰?那你之前为什么让我碰?” 池眠动了动搭在床边的手指,想去搓一搓自己被碰到的地方,掩盖那种怪异的触感,但是想了想,还是没有动弹。 他只是不喜欢,又不是没有脑子,况且正主还坐在对面虎视眈眈的盯着自己。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就此被云述杀了,但他还是打算浅浅的挣扎一下。 他是不怕死,但又不是没事非得上赶着找死。 池眠转移话题:“文清逃出去了,你不去追吗。” 云述悠闲的靠在沙发扶手上,视线落在池眠身上,回答的尾音轻扬:“追?为什么要追。” 池眠:“他会逃出去,然后找帮手。” 云述轻摇了摇头,眉眼含笑:“不,这栋建筑早就被我锁起来了,他能逃到哪里?更何况他还拖着那副病弱的身子。” “只希望他能别在我还没找到他时就先死了。”云述侧眸耸了耸肩,无辜道,“不然那就太没意思了。” 池眠:“……” 系统默默道:“好吧这确实是他能够说出来的话。” “比起文清……”云述将玩味的目光放在池眠身上,“我觉得我们更需要谈谈,不是吗?” 池眠避开云述的视线,低头兀自沉默。 池眠的这一连串小动作都没逃开云述的眼睛,但他没有在意,只是自顾自道:“你当初碰到我然后带我回家的事,不是一个偶然吧?” “沈言死亡后,你这个和他没什么接触的同学为什么会去现场呢?” “在后期和文清的交流中,你为什么几次三番的想去刺激他?” “你为什么每次与钟名交流后都要有意无意的对我提到呢?是想试探我从而得到什么信息吗?” “你既然不受我体质的影响,那为什么最初要表现出一副和其他那些蠢货没什么区别的样子呢?” “既然要演,为什么不好好的演到底,而是插手文清的事件?” “我应该之前从未见过你吧,你为什么要接近我呢?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吗?” “你既不受我的影响,又在之前从未见过我,那你为什么看起来对我的一些东西这么了解呢?就比如,你好像对我明明死了现在却好好站在你面前的事毫不诧异,是钟名告诉你的?” “文清刚刚说了怪物一类的言论,你明明听到了,但为什么现在一点都不问我也不在意呢?” “…………” “池眠,你接近我究竟是为了什么?” 池眠:“。” 随着云述问题一个个的抛出,池眠的心也随之越来越凉,直至最后,他已经凉的麻木了。 随便吧,就这样吧,反正他都知道的差不多了,死了就死了吧,早死晚死不都得死吗,早死早超生,就这样吧,他累了。 感受到来自池眠身上传来的阵阵死感,系统惊恐:“不要啊!别灰心啊!!我们能行!!一定要支愣起来啊!!!” 池眠在心里叹了口气,平静道:“他发现我不对劲从而解决我或是防备我导致我的任务完成不了,我的结局就是死。现在他要是暴怒之下直接把我杀了,那我的结局也是死。” “哈哈,都一样,早死晚死都得死。” 系统疯狂挠头想着措辞:“咱们往好处想想,说不定不会死呢?说不定他就不想杀你呢?” 池眠抬眸默默的瞅了一眼眼神似笑非笑,嘴角弧度怪异,周遭散发着浓郁不悦的云述,沉默良久,问:“你看看他现在的样子,你确定?” 系统抬头望了一眼,也沉默:“不、不确定……” 见对面的池眠一直低着头,只短暂悄摸摸的抬头望了他一眼就将视线收回,又继续低头装鹌鹑。 云述温柔的轻笑一声,声音散漫:“怎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池眠抬眸,直直的与云述的目光对上,良久,突然开口:“你要杀了我吗?” 云述挑眉,诧异道:“杀你?为什么要杀你?你这么有意思。” 池眠慢吞吞问:“所以这就是不会杀我的意思?无期限吗?” “哈。”云述摇头笑了笑,目光玩味,“你在想什么呢?我是那么好心的人吗?” 池眠:“那是什么?” “嗯……”云述轻点着沙发扶手,思考片刻,突然对着池眠温柔一笑,“我们来玩个游戏吧。” 池眠蹙了蹙眉。 云述:“在我对你彻底失去探究的兴趣之前,待在我的身边,如果你能依旧对我的影响有抵抗力,且不会变得和那些死了的蠢货一样,那我就放你一马。” “如果你变得和他们一样,庸俗而又丑陋,最后忍不住把我杀了的话,那我就会杀了你。”云述缓缓勾唇一笑,笑容阴郁而又诡谲,“就和沈言他们的下场一样哦。” 池眠并没有因云述的威胁而感到害怕,更没有因为他的“仁慈”而感激涕零,他只是清醒而又理智的问:“这个条件对你似乎无益吧?” 已经在池眠面前彻底暴露自己的云述现在也不装了,他耸了耸肩,无辜道:“那又怎样,万事抵不过我高兴。” “更何况……”云述的目光牢牢黏在池眠身上,“在这个既有趣又无聊的世界上,突然出现你这样一个变数。” “怎能让我不心生好奇呢?” 他的声音温柔又带着些许告诫:“池眠,守好你的秘密,若是我发现了从而失去兴趣,那你可就没命了。” 静静的盯着云述看了好一会儿,池眠突然点头,眼神是和云述如出一辙的冷漠:“行,我答应你。” 那就各凭本事吧,看究竟是你先解决我,还是我先脱离你。 语罢池眠就想起身离开,然而他才刚有动作,云述就拖着调子道:“哦,对了,还有一个事。” 池眠的动作一顿,抬眸:“什么?” 云述起身凑近了池眠,垂眸抬手捻起他额前一缕过长的发丝,缓缓俯身靠近他的耳边:“还记得之前答应过我的一个条件吗?” 池眠有些不适的偏了偏头,闷声道:“记得。” 云述笑笑,将手搭在池眠的肩上,额头轻抵着手背,声音散漫:“现在到你实现诺言的时候了。” 池眠稍稍仰了仰脑袋,避开对方那蓬松刺挠的发丝,平静问:“什么诺言?” 云述抬头轻抵着池眠的鼻尖,四目相对,声音暧昧又粘腻,柔声道:“我非常的善良,所以给你两个选择。” “一,是你去亲手杀了文清,我在旁边看着。” “二,是你去把你这碍眼的头发给剪了,露出你本来的容貌。毕竟……我的身边可不能有丑人。” 云述暧昧非常的蹭了两下池眠鼻尖,眼眸低垂,猩红的唇瓣勾起:“眠眠,选哪个呢?” 第37章 哈,抓到你了 “啊啊啊啊啊我靠我靠!!他在干什么!!这个变态在干什么!!!”系统崩溃尖叫,“你快离他远点!!他变态啊!!!” “他的举止怎么这么放浪!!变态变态变态变态!!快离他远点啊啊啊!!!” “只是不再伪装而已!! 他怎么变成这样了??!!!” 感受着那近在咫尺的温热呼吸以及耳边陡然炸起的尖叫声,池眠在仰头拉开与云述距离的同时也在心里默默回答系统: “你都说了不再伪装,那有没有一种可能,现在这个性格恶劣又变态的云述,才是真正的云述?” “明明前期我们刚开始看到的云述就像现在这样,恶劣又病态。但自从我们和他接触后,尤其是沈言事件发生后,他的所有举措虽然依旧很恶劣,但却有收敛。” “那他,又会不会也是像我们这样,在演呢?” 系统更崩溃了:“那他之前所表现出的一切都是演的吗?全部都是吗??!!” 池眠默默的看着云述站直身子,然后道:“不一定,他不像是那么有耐心的家伙,更不像是愿意为了耍人而委屈自己的性子。” “他之前可能只是在恶劣和变态这方面收敛了些吧。” 系统不懂:“那他为什么要收敛?” 池眠垂眸轻声道:“谁知道呢。” 见池眠躲开自己的碰触,云述也不在意,只是又悠悠的问了句:“想好了吗?” 池眠看着姿态闲散悠闲无比的云述,问:“为什么一定要让我杀了文清?” “为什么?”云述想了想,歪头笑笑,“可能我喜欢看吧。” 池眠漠然的视线落在他身上:“给我一个合理的理由,我才能做出决断。” “那好吧。”云述没什么所谓的耸了耸肩,“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那我就勉为其难的告诉你吧。” “文清之前曾把你从楼梯上推下,还使得你受伤了,你不想报仇吗?” “班里那些对你抱有极大恶意且对你做出些出格事情的同学,其实都有文清在背后推动,你不生气?” “再者,就是刚刚这个室内发生的事,他都想把你杀了,而你差点也就要被杀死了,难道你就一点都不恨?” 池眠抬眸反问:“那他把你杀了,你不想杀了他复仇吗?” 云述笑得温柔:“想啊,所以我现在不就在鼓动你去杀了他吗?” 池眠:“你为什么不亲自动手呢?” 云述撇撇嘴:“他那种货色怎么配让我亲自动手,我可不想因为他而脏了我自己的手。” 话锋一转,云述又笑眯眯的看向池眠,眉眼弯弯道:“你就不一样了,你是特别的,我很愿意为你而破一次例。” 自动过滤云述最后一句话,池眠也淡淡开口:“我和你一样,我也不想因为这个无关紧要的人而脏了我自己的手。” “和我一样啊……”云述眉头微蹙,看似有些难办。 片刻后,云述重新扬起一个灿烂明媚的笑容:“看在你那么有眼光的份上,那我就大发慈悲的不逼你了吧。” 池眠:“……” 系统不理解:“他这个人,毫不掩饰下的性格原来这么恶劣又这么傲慢吗?” 池眠:“但想想他身上的七宗罪,好像又挺合理的。” 系统叹了一口气:“唉,我以前从来没遇到过这种疯批又变态的主角。” “……”池眠,“那你有点惨。” 系统谦虚的摆摆手:“还好还好,其实你也挺惨的。” 池眠&系统:“…………” 另一边,云述起身拍了拍手:“走吧,剪头发的事明天再说,至于现在……” 云述缓缓垂落的眼眸温柔而又悲悯:“该去处理违背天主的罪人了。” 池眠扯了扯身上沾着血渍的衣服,问:“我也要去吗?” “当然要去啊。”云述笑笑,“不想看看他痛哭流涕悔恨交加的狼狈模样吗?” 池眠默默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点头:“行,那走吧。” 快点速战速决吧,浸了鲜血的衣服穿着好难受,更别说这些血液还在不停的散发着浓郁腻人的香味,让他有种整个人都被云述笼着的错觉。 这下他本就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感觉要更晕了。 云述没什么所谓的点点头:“那就走呗。” 云述先一步踏出房门,池眠则慢慢的跟在他身后,垂眸默默整理复盘着现在的局面。 以及,之后该如何调整自己的计划。 啧,真麻烦。 在踏出房门的那一刻,池眠脚下的步子不着痕迹的一顿,眉头蹙起,片刻后又恢复如常,并没有让云述发现不对劲。 如果他没看错,刚刚路过浴室时,透过那扇没有关紧的门,他好像看见了一个躺在冰冷地面的躯体。 身上还穿着他眼熟的衣服。 没有被销毁? 哦,也对…… _ 池眠所在的这栋建筑并非为整个山庄的主楼,因而并不是特别的奢华,只有三层。 按理说这样应该是很好找人的,但无奈这个建筑虽楼层不高,但占地面积较大,且房间也多,所以想要在这茫茫的房间里捞到一个躲藏起来的人,还是有一定难度的。 云述带着池眠在这栋建筑的长廊中游荡,双手揣着兜,姿态散漫又闲适,口中悠悠的哼着不知名但曲调怪异的调子,还时不时的来上一句: “藏好了吗?现在要开始捉人了哦。” 又或者时不时的诈上一句:“哈,我看到你了。” 池眠:“……” 系统:“……” 好半天,池眠才幽幽开口:“这是再生的时候伤到了脑子吗?他好癫啊。” 系统默默跟了句:“也有可能是他抛下了温柔的皮囊,露出了内里的癫狂。” 池眠:“……”押韵。 想了想,系统又道:“其实还存在一种可能,就是他的情绪过于激动或是兴奋了。” “这也使得他不能很好的将自己套在一个温柔的壳子里,那些他本能的恶劣会时不时的出来刷刷存在感。” 池眠不懂,但池眠感到心累。 他轻叹一口气,垂眸丧丧道:“那还是希望他快点恢复正常吧,这样看的我好心累。” 系统也叹了口气:“生活不易。” _ 与此同时,藏在某个楼层某个房间某个床底的文清,他听着耳边那隐隐约约若即若离属于怪物的呼唤声,身子在不住的一个劲儿颤抖着。 文清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竭力控制着自己不要泄露出丝毫声音,另一只手则是狠狠攥紧自己心口的衣服,拼命压制着那处不容忽视的痛感。 他现在既绝望后悔又忍不住含着嫉妒,为什么,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云述原来是个怪物!! 为什么明明是个怪物却还要护着池眠?!!凭什么凭什么!!!池眠他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现在是这样一副狼狈又不堪的模样,但池眠却能好好的被护在怀里!!! 该死该死该死!!!早知道就在他喝的茶里下毒好了!!这样就没有现在发生的这些事,该死!!! 文清此时呼吸愈发的困难,因惊惧而不受控制流下的泪水模糊了他眼前的视线,周遭寂静诡异的环境更是让他的心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一声一声,震耳欲聋。 文清顿时慌乱起来,这是他心脏病要复发的前兆。 不能不能不能!!!他不能就死在这里!!!只要他能活着出去,那他就有数不清的办法可以杀了他们,但是现在不行!!! 手机在他仓忙逃窜间不知掉到了哪里,而现在云述这个怪物就在外面游荡,他出不去也不能出去,出去被抓住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更悲惨的是,这栋建筑的大门不知何时被上了锁,从内部根本就打不开! 就算是他想找人帮忙或是跳窗出去,可是…可是他之前因为担心池眠会跑,就提前让人把所有的窗户都封了起来,所有的佣人今天也都放了假,只有个别几个,但也不在这栋建筑里。 他之前所做的一切在他看来是万全之策的准备,现在都调准了方向,重新将刀刃对准自己。 是他亲手将自己逼进了一条死路。 可他现在没办法了,真的没办法了,他只能祈求,祈求云述别找到他,最好是因为觉得无聊而选择放过他。 尽管他在心里隐隐的知晓,云述不会放过他的。 但是万一呢?万一呢…… “万一呢?”云述那轻柔散漫的声音从门外缓慢传来,“万一他就藏在这里呢?” 池眠跟在云述后面,闻言慢吞吞道:“那你进去看看吧。” 虽然他也不记得这是云述说过的第几个“万一”了。 “啪嗒。” 是房门打开的声音。 躲在床底深处的文清死死捂紧自己的嘴巴,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深深的恐惧,他不停的告诉自己: 别慌别动别出声,没事的没事的,等他离开了就好了……… 云述慢慢走到衣橱前,默默的站了好一会儿,接着猛地一拉开衣橱,但可惜的是,里面没人。 云述有些无趣的吐槽道:“电视剧中那些人不都是藏在衣橱里的吗,我都找了好多个衣橱了,为什么文清不按套路来啊?” “……”系统默默吐槽,“神经。” 池眠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在知道自己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之后他紧绷着的神经就放松下来,而这一放松,那些疲惫困倦和心累都尽数反扑了上来。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去睡觉。 池眠抬手揉了揉眼睛,慢吞吞的附和,“嗯。” 这边,云述又来到了床边,他在床边站定,垂眸默默的沉思着:“你说……他会不会躲在被子里呢?” 池眠闻言沉默的抬眸看了铺的平平整整的被子,又看了眼一脸认真思考的云述:“……”好像真的疯了。 “那被子不是铺的很平整吗,根本不可能藏人。” 云述点点头:“也是哦,那继续下一个房间吧。” 在床底下藏着的文清听到云述的话后顿时松了口气,万幸万幸,躲过去就好了,只要他因为无聊而放弃,他就安全了…… 然而,等文清想去看看云述他们走到哪时,一抬眸,就赫然对上了一双紧紧贴在床隙且目不转睛死死盯着他的漆黑眼珠。 那双漆黑的眼珠子在发现文清看到了他时,愉悦而又疯狂的无规律颤动起来,眼眸弯起一个怪异的弧度,声音浓稠粘腻: “哈,抓到你了。” 第38章 没有心累,只有更心累 “啊!!!!!!” 一声能将人鼓膜震穿的叫声陡然响起。 正背对着云述向门走去的池眠被冷不丁的吓了一跳。 池眠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眉头蹙起,攥紧着自己的拳头转过身想去看究竟又发生了什么。 然而等池眠转过身来看清面前景象时,他那攥紧的拳头瞬间就松开了,心里那股烦躁的郁气也顿时荡然无存,心里只剩下了无语。 云述现在正侧身躺在地毯上,背对着自己,将脸紧紧的贴近床边的缝隙,口中还在那愉悦的说着什么。 而那声凄厉又尖锐的惨叫,正是被云述吓到的文清发出的。 池眠耷拉着眼皮:“……” 系统也一言难尽:“……” 池眠:“他好神经啊,比奶牛猫还神经。” 系统:“他的逼格呢?他的形象呢?他的人设呢?” 池眠轻叹了口气:“可见平时的伪装是多么重要。” 原本对于之前在屋内云述那种疯到对一切都毫不在意的模样还让他在心里隐隐有那么一丝忌惮。 但现在,他的内心只剩下平静和无语。 情绪不稳定怎么能不稳定成这种样子的啊。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被神经病夺舍了。 见文清成功被吓到的云述霎时就笑了起来,声音愉悦又快意,轻蔑道:“胆子可真小啊。” 池眠:“……” 系统:“……其实文清胆子挺大的。” 池眠:“就是,至少现在还在坚强的活着。” 系统:“不过也快了,他的生命体征正在流失。” “即使他之前被家里养的再好,在云述这种……没法形容的惊吓下,能活到现在也是个奇迹。” 达到目的的云述也缓缓从地毯上撑坐着站起来,他拍了拍自己肩膀处的褶皱,温柔的声音似劝告又似无奈:“都说了要好好藏起来啊。” “你身上这些愈发浓郁且毫不收敛的嫉妒、恐惧和怨恨也太重了吧,这不是在明晃晃的告诉我,你就在这里,并且让我来抓你吗?” 缩在床底的文清因经受这突如其来的惊吓已经彻底失声,他只感觉周遭的氧气在一点一点的抽离,心脏跳动的也愈发剧烈,像是要冲破自己胸前的皮肉跳出来一般。 从眼中争先恐后涌出的泪水彻底模糊了他的视线,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绝望感铺天盖地的向他奔涌而来。 文清瞪大的眼睛中满是绝望:救我…救我…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可惜,无人能救他。 感受到文清身上那渐渐流逝的生机,云述也没了继续欣赏下去的兴趣,他对着门边站着的池眠道:“走吧,这里没意思了。” 池眠看了看他身后的床下,平静问:“那他怎么办?” “他?”云述挑眉笑了声,“他你不用担心,待会儿自会有人来处理。” “哦,还有,把你粘了血的衣服脱下来。” 池眠抬手拢了拢自己的衣领,慢吞吞道:“为什么?脱了我冷。” 云述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怎么,是什么原因你不知道?” “还是……”云述凑近了池眠,俯身在他的耳边柔声道,“你觉得只有我一个不够,还想要更多的赝品来陪你?” 池眠微笑:“谢谢,不需要,知道了。” 见池眠一副非常抵触的模样,云述这才勾唇笑笑,满意道:“算你有眼光,那些赝品可没我万分之一的漂亮。” 池眠:“……”长的不都一样? “至于冷,”云述悠悠道,“随便从哪个房间拿件浴袍好了,反正都是新的。” 池眠将身上染了血的外套脱下来放在地上,平静的看向云述:“那我现在可以回去了吗?” 云述随意的点点头:“衣服脱了就回去吧,我让司机送你。” 池眠:“……嗯。” 等云述不知从哪掏出来一个手机又向不知名的人打了一个电话后,云述就笑眯眯的对着池眠摆摆手:“明天见,可要等着我啊。” 池眠:“……” 池眠二话不说转身就离开。 而池眠在离开这栋建筑时,还隐隐听到身后属于云述的那散漫又淡漠的声音: “来个人去把二楼靠近楼梯的那个屋子里的死人给处理掉,然后再把这一栋别墅给我用火烧了,要保证烧的一干二净……” 池眠缓缓收回思绪,垂眸沉默的跟着前方那个带路的人向外走。 _ 等池眠离开后,云述这才拖着散漫的步伐,慢慢悠悠向文清所藏的房间走去。 缓缓推开门,云述目光漠然的看着上半身爬出床底,临死前两只手还在死死揪住地毯想往外爬的文清。 他缓缓将视线移至文清那青白发紫的侧脸,而后散漫的抬手在自己胸前划了个“十”字。 鸦黑的睫羽轻垂,声音温柔又带着悲悯:“利维坦会保佑你的,阿门。” _ 云述在离开这片山庄时回眸望了一眼,见那栋熟悉的别墅缓缓燃烧起冲天的火光,这才满意的笑笑,而后转身上车离开。 然而,在他转身的刹那,那栋正在燃烧的建筑内,却突然冲出一个跌跌撞撞,身上边走还在边掉落着炭黑渣滓的人影。 “该死该死该死……” “好疼啊好疼啊……谁来救救我……我好疼啊………” 此刻,正在看着火势蔓延的保镖隐隐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片刻后,他踏着疑惑的步子,边小心的向那边移动边试探性的问道: “是谁?是谁在说话?” “是我啊……” _ 回到家简单冲了个澡就上床睡觉的池眠一直睡到现在,等他再次醒来时室内一片漆黑,屋外的天色也已暗沉。 池眠一边慢慢摸索着去开床边的灯,一边迷迷糊糊道:“统,现在几点了?” 系统:“已经晚上九点了。” “啊……”池眠揉了揉眼睛,道,“难怪天都黑了。” 系统:“你还要睡吗?”从中午回来就一直在睡,连午饭也没吃。 “不了。”池眠摇摇头,“有点饿,先吃饭吧。” 系统:“你要吃啥?” 池眠:“不知道,先在软件上翻翻吧。” 两人挑挑拣拣好一顿商量,这才终于点上了外卖。 _ “叮咚——” 系统:“外卖来了外卖来了,快吃饭吧。” 嗯? 池眠向门的方向望了一眼,边起身过去开门边想道:这么快? 池眠才刚打开门看清来人,下一秒,在系统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砰”的一声把门再次关上了。 正在期待着他们千挑万选的外卖会不会好吃时,就猛地听见了这一声巨响的系统:“……?” 它疑惑道:“怎么了?” 池眠转身往沙发那儿走去,闻言平静道:“不是外卖员。” 不是外卖员? “那这个时候了还有谁会来找你啊……”系统一边嘀咕着一边疑惑,但不过一瞬,它就立刻反应过来了,“!!不会是云述吧?!” 池眠冷漠微笑:“是他。” 系统惊恐:“他这个时候找你干嘛?!” “不知道。”对耳边那不绝于耳的“砰砰”声视若无睹,池眠耷拉着眼皮,“变态的脑回路我们跟不上。” “砰砰……” “砰砰砰……” “砰砰砰砰……” 云述那委屈巴巴的声音从门外传来:“眠眠,你怎么不理我啊?” “给我开开门啊,你明明刚刚还开了的。” “眠眠……” “眠眠巴拉巴拉……” 池眠有些头疼的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这喋喋不休的“眠眠”真是叫的他头疼。 系统弱弱道:“要不我们还是开门吧,且不说会不会有邻居来投诉,就他这种坚持不懈的劲头来看,你要是不开门的话一时半会他是停不下来的。” 深深地叹了口气,内心做了好一番建设的池眠这才慢慢起身,准备去给门外那个叫魂一样的家伙开门。 他打开门,平静的目光与云述笑眯眯的眼神对上:“怎么了吗?” 云述看着池眠,笑得温柔:“怎么,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池眠:“房间太小,就不邀请你进去了。” 云述的眼神越过池眠,落在他身后的房间里,悠悠道:“没关系,我不介意,又不是没来过。” 池眠:“……” 两人就在这儿僵持了很久,半晌,池眠才叹了口气,道:“进来吧。” 云述倒是眉眼弯弯的进去了,但池眠还站在门口,他抬眸望了一眼窗外,只丧丧的想到: 这个世界能不能对他好点? _ 屋内。 池眠淡淡的看着坐在沙发上,姿态悠闲的像是在自己家似的云述,问道:“这么晚找我有什么事吗?” 云述单手托着腮,似笑非笑的看着他:“没事就不能来找你了吗?你这样拒绝的态度真的好让人伤心啊。” 池眠:“。” “系统,他这是处于正常还是不正常的状态?” 系统也有些分辨不清,挠了挠下巴,迟疑道:“应该是正常一点了吧?反正看起来比早上的正常。” 见池眠一直不说话,云述只好耸了耸肩,自觉无趣道:“好吧其实就算你拒绝我还是会照样来的。” 池眠:“。” 似是觉得两人就这样僵持着也不是个办法,池眠再次问道:“所以你现在来找我究竟是什么原因?” “如果没事的话我要睡觉了。” “睡觉?”云述指了指池眠脸侧压出来的红痕,目光悠悠:“这不是才起床吗?还睡?” 池眠彻底无语了。 “好吧。”云述又主动道,“其实来找你主要是想带你去剪个头发。” 池眠:“?” 他不解:“这个点?你不是说明天吗?” “嗯……”云述指尖轻点着沙发的扶手,思索了好一会儿才道,“怎么说呢,我有点心痒痒,不想等到明天。” 他抬眸看向池眠,温柔的笑道:“你觉得这个理由怎么样?” 池眠耷拉着眼皮:“不怎么样,我要吃饭。” “带你出去吃。” “不要,我外卖要到了。” “丢了。” “浪费。” “浪费就浪费,我重要还是外卖重要?” 池眠:“外卖。” “哈。”这简直要把云述气笑了,他抬眸似笑非笑的看着池眠:“怎么,现在在我面前连装都不装了?” 池眠慢吞吞的垂眸应了一声:“嗯。” 云述:“……” 他真是人生头一次被这么无语到。 云述从沙发上慢慢站起身来,垂眸看着站在客厅跟个木头人似的油盐不进的池眠,而后轻轻将脑袋搭在他的肩上,偏头笑意盈盈的看着他,嗓音轻柔: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会杀你啊?” 池眠被这过近的社交距离弄的眉头一皱,想往旁边挪开,却被云述按住了肩膀使他动弹不得。 池眠:“……” 他向没有云述靠着的方向歪了歪头,语气冷淡:“没有。” “不是你说我在伪装吗?现在只不过是不伪装了而已。” 云述挑了挑眉:“那你不怕就此被我杀了?” 池眠冷漠脸:“不怕,死了就死了吧。” 靠在池眠肩上的云述有些走神,他侧眸看着眼前那截莹白修长脖子,不禁牙痒似的磨了磨犬牙,在心中暗暗思忖。 看起来那么白,不知道咬起来怎么样…… 他突然出声,话的内容却是与他们之前聊天的内容相差十万八千里:“别人吃过我的肉,但是我还没吃过别人的肉呢,既然你不愿意去的话,那就让我咬一口试试吧,就一口……” 语罢,云述便张口就要去咬,但被云述这段堪称是诡异发言给惊到的池眠瞬间偏头躲开。 他挣开云述的控制,单手捂着脖子躲到一旁,原本平静的目光中也染上了几分的惊恐:“你是变态吗?!” 不答应就要被咬?? 还保持着张嘴咬人姿势的云述见人都躲远了,这才不紧不慢的闭上嘴站直身子,他笑得温柔:“你才知道啊。” 池眠:“……” 他妥协了。 池眠深吸一口气,挂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微笑:“走吧,剪头发。” 而看着池眠进屋换衣服的云述,则是若有所思的看着池眠那离去的背影,眸中满是发现了什么有趣小秘密的兴味:“原来,你怕这个啊……” _ 造型工作室内。 池眠坐在沙发上低着头边玩手机边听刚刚被解除屏蔽的系统在那委屈巴巴的抱怨。 系统哭兮兮的:“你为什么要把我屏蔽了?!果然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啊,我好惨呜呜呜……” 就知道会是这样的池眠:“……” “你的尖叫声太有穿透力了,担心你的嗓子,让你休息休息。” “嘿嘿~”突然就被说服的系统羞涩道,“我就知道你还是喜欢人家的。” 池眠抬眸看了眼坐在不远处像个上帝似的,在听着造型师目光灼热的给他介绍各种发型的云述,他心累的叹了口气。 上有需要顺毛捋不然下一秒就发疯的云述,下有呆呆的需要忽悠的系统。 他好累。 看着手机界面中大快朵颐的吃播,再想了想已经一天没吃饭的自己,池眠顿感人生无望。 他突然开口:“统,要不我们先溜出去吃饭吧。” 系统点点头:“可以可以啊,就吃视频里这个吃播吃的肉,看起来好香!!” 第39章 兄弟,你好漂亮啊 池眠看着视频中那个吃播正在大口大口吃着的肉块,明明煮熟后的肉块应该泛着淡淡的白,顶多是有那么一点点的粉。 但吃播正在吃的这块肉却看起来十分怪异,明明是冒着热气完全煮熟后的,但看起来却像是新鲜的肉一般,带着淡淡的猩红。 并且明明是这么怪异的现象,但那个吃播和直播间的人却好像都没意识到似的,还在不住的让吃播多吃点或者是问这是什么肉。 池眠拧了拧眉,压下心底那些怪异的感觉,他问系统:“这是什么肉?看样子也不像是牛肉和羊肉什么的,倒像是……” 系统接过话茬:“猪肉。” “嗯。”池眠点点头,“但是猪肉的颜色不会这么怪异才对,而且这种肉给我的感觉也不太好……” 系统闻言赶紧摇头:“那我们还是不吃这个了吧,吃点健康的,附近好像有一家粥店,我们去吃这个吧?” 池眠点点头:“行,那我们走吧。” 然而池眠才刚想站起来,就被不知道何时走到他身后的云述一把勾住了脖子。 池眠垂眸看了眼横在自己胸前的手臂:“……” 他侧眸:“撒手,我要去吃饭。” 云述从池眠背后贴近,揽住他的肩膀,将自己下巴大大咧咧的搭在池眠右肩上,借着他的力顺势将目光放在他的手机上。 闻言,他眨巴眨巴眼睛,垂眸散漫道:“别啊,剪完头发再去吃。” 池眠对云述这动不动就贴贴的动作很烦,但又没办法。 对方就跟狗皮膏药似的,骂也骂不走,杀又杀不死,甚至你动手了对方还能笑眯眯的夸你一句“有进步”。 以至于现在他已经心累的懒得搭理了,当然,前提是对方别太过分。 池眠按灭手机,扯开云述揽在他肩上的手,回眸面无表情的问:“所以现在可以剪了吗?不剪我就要饿死了。” 云述站直身子,听到池眠的话后他忍不住偏头轻笑出声,后垂眸柔声道:“怎么让你饿死呢,餐厅已经订好了,剪完头发我们就直接去吃。” 恰好这时负责帮池眠修剪发型的理发师也已经整理好东西在一旁等着了,他对池眠热情的笑笑:“来来,坐这里。” 而池眠对于对方这堪称是殷勤的笑容也只是冷漠的点点头。 殷勤吗?是殷勤的,但对象不是他,而是另一边姿态悠然的云述。 对他的情绪,恐怕只有那掩在热情之下的嫉妒吧。 在对方剪的时候,云述就坐在一旁一直盯着瞧,时不时的再来上两句“这里不行,重新修”“仔细点,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就让别人来”“你到底会不会剪?”等诸如此类挑刺的话。 而理发师听到云述的这些话后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显得更加开心了,笑呵呵的动作着,眼神中满是云述竟然跟他说话了的幸福感。 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池眠:“……” 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系统:“……” 行吧,也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此外,在这剪头发的过程中,云述还顺口问了从池眠手机界面上看到的那个吃播。 他问:“你看那个吃播干什么吗?不会也想吃吧?” 池眠:“没有,偶然刷到的。” 云述单手撑着脑袋懒懒的看着正在一点一点露出自己容貌的池眠,闻言随口道:“没有就行,那个脏死了。” 池眠盯着镜子中那既熟悉又陌生的自己,没有回答云述的话。 熟悉的面容熟悉的脸庞,还有那熟悉的神情,如果不是他的旁边就坐了一个现实世界中最不可能存在的人,否则他也会恍惚的认为,好像这一切都只是个梦。 他还在好好的读大二,还在好好的活着,而不是又回到了大一并且还要去完成什么任务。 池眠忍不住耷拉下眼皮,丧丧的叹了一口。 注意着池眠动作的云述眉梢轻挑,将视线落在他的脸上:“这不是很好看吗?叹什么气啊?” 原本额前那过长遮眼的发丝被剪短,露出了精致而又淡漠的眉眼,过长的发尾虽然被修剪不少,但却并没有剪的太短。 重新修剪了发型也摘掉那副笨重眼镜的池眠就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再加上他那狭长而又略显得凉薄的浅色丹凤眼,举手投足间尽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疏离感。 其实也正常,毕竟现在云述已经知道他的真面目,那他现在也就没必要再伪装那副腼腆又内向的小透明形象,可以只做自己。 那位帮池眠剪头发的理发师也被少年这长发遮盖下的精致面容惊艳道:“你长的这么好看,留以前那个发型简直就是暴殄天物!!!哪个发型师这么垃圾!快把他拉入黑名单!!” 池眠:“……” 云述也是眉眼弯弯不住的盯着他瞧:“果然只有这样才配待在我的身边啊。” 池眠冷漠抬眸,他不管好不好看,他现在只想吃饭:“所以可以去吃饭了吗?” 云述笑盈盈的理了理池眠的发尾:“可以啊,走吧。” 听到这话的池眠和系统顿松一口气。 系统忍不住道:“没想到有一天,连吃饭也是件这么艰难的事。” 池眠丧丧开口:“生活不易。” _ 等到吃完饭再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将近12点,原本云述还想在他这儿留宿的,但已经不需要再维持人设的池眠当然是果断的严词拒绝了。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再看到他那张脸了,虽然漂亮,但实在太烦。 在家懒散的躺了一天后,还是逃不掉要上学的痛苦。 池眠边慢慢悠悠的向教室里走去边和系统搭着话。 系统:“再坚持几天,坚持就是胜利!!下个星期就放寒假了!!” 池眠幽幽道:“可是还有一个星期,而且还要考试……” 系统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只能挠挠下巴干巴巴道:“呃、那个…就祝你好运吧……” 池眠微笑:“。” _ 等池眠到达教室里的时候人已经到的差不多了。 虽然现在不用再顾及人设的问题,但为了能再过一段平静的日子,池眠还是打算和往常一样,保持着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形象。 但是,他低估了云述的搞事能力,也低估了他容貌带来的影响力。 池眠才刚从后门进来,一抬头,就看见自己的座位上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池眠:“……” 他想转身就走,但谁知这时早就注意到他的云述,竟然主动朝着他的方向招了招手,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声音含笑道:“快来啊。” 围在他身旁的那群同学因着云述的举动也齐刷刷的扭头向池眠看去,目光中带着浓浓的不满。 又是谁啊?凭什么让云述主动打招呼?!看起来关系还不匪! 接受到来自他人恶意视线的池眠彻底麻了,他面无表情的与云述那悠悠闲闲甚至还带着明晃晃笑意的目光对上。 他就应该知道的,这个究极的乐子人怎么可能会安分,他今天就不应该来上学的。 在看清来人的时候一旁的同学顿时小声嘀咕起来:“这人谁啊?怎么感觉没见过?” “就是啊,按理说长得还不错,应该不至于没什么存在感才对。” “难不成是转校生?” “怎么可能啊,马上都放假了谁这个时候转来。” “那这是谁啊?长得好好看!!完全就是我的菜!!你们都别跟我抢!!!” “切,谁稀罕啊。”一个男生开口,语气酸溜溜的,“这长的哪里好看了,真不知道你们什么眼光。” 一旁的同学扫了他一眼,回怼:“就你好看?长得歪瓜裂枣的哪来的脸说别人,切。” “唉你怎么说话呢?!啊?!!” “就说你怎么了?!有本事你打我啊!” “好啊你,看我今天不狠狠的收拾收拾你!” “唉唉唉你们……” “…………” 池眠将视线从这群马上要打起来的同学身上移开,再侧眸看向一旁仅凭一句话就让场面乱成这样的云述:“……” 果然是麻烦精体质,走到哪乱到哪。 收回悠悠看戏的目光,云述又对着池眠笑笑:“眠眠,过来啊。” “眠眠?!”动手的同学们顿时一僵。 “什么眠眠?!眠眠是谁?” “靠!还能是谁!我们班名字里有‘眠’字且和云述关系近的不就那一个吗!” “不是吧我去!!他是池眠??!!” “假的吧?池眠也不长这样啊!”一个同学有些崩溃。 一个周末就变得这么好看了?整容也没那么快吧!这让他们这样的人怎么活啊! “可是之前的池眠长什么样?”一个女生冷静反问。 “好像……不知道啊,他天天带着一副笨重的黑框眼镜,头发又留得那么长,谁知道他长啥样啊!” “所以说…这还真有可能就是池眠??!!”一些同学还是不敢相信。 “不是,他既然长得那么好看,那他怎么不露脸啊?!”男生不解的挠了挠头,满脸疑惑。 “可能……爱好?” “那这爱好也太那啥了吧。” 有些颜控的同学们已经先一步沦陷:“不管了,颜值即正义!只要他好看那我可以不在意他以前啥样!” “就是就是,我就说嘛,之前看他皮肤那么好手也那么好看,就知道人不会太丑的!” “……” 被当众蛐蛐的池眠已经彻底麻木了,现在索性直接摆烂。 他拨开人群,走到正霸占着自己位置悠哉看戏的云述,垂眸看向他:“这是我的位置。” 云述抬眸温柔笑道:“我知道啊。” 池眠:“那你不去你自己的位置?” 这下云述还没开口呢,刚刚那些嘀嘀咕咕的同学就已经先一步开口:“云述坐一下你的位置怎么了?这是你的荣幸!” “就是!你怎么说话呢?!” “别以为云述给你点好脸色你就能对他这么说话了!” “……” 然而池眠并没有生气,他只是淡漠的朝着云述挑了挑眉,示意:“你干的好事,你不管?” 云述并没有先回答他的话,而是抬眸笑着问:“他们这样说你,难道你不觉得生气吗?不觉得非常的愤怒吗?不想把他们都杀了吗?” 池眠冷漠的吐出一个字:“不。” 低头想了想,云述又小声嘀咕道:“哦,也对,之前他们这样对你你也没有生气,情绪稳定的很。” “看来暴怒不行啊。” 池眠才不管云述又在那神神叨叨的嘀咕什么,只是冷漠重复道:“你真不处理?” 云述抬手揪住池眠的衣袖,轻轻晃了晃,散漫道:“处理处理,别急啊。” 池眠看着自己那被揪住的衣角,有些无言:“……” 心累。 云述懒懒的站起身来,对着眼前这些同学们勾唇温柔的笑了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悠悠道:“眠眠可是我的好朋友啊,你们这样说他,岂不是就是在说我的不是了?” 一旁的同学们顿时息声,连连摆手,目光恳切的看着云述,生怕云述讨厌他们:“怎么会怎么会!我们刚刚就是在开玩笑呢!” “是啊是啊,云述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我们怎么会说我们的好朋友呢,是吧池眠?” 看着面前那一张张即使嫉妒的不行,却不得不露出和善笑容的扭曲面孔,池眠选择扭过头来不回答。 好辣眼睛。 云述这时也缓缓站起身来走到池眠身边,将手臂搭在池眠肩上,眼神冷漠却笑得温柔:“眠眠可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希望从你们的嘴里听到什么不好的话,也不希望看到你们做什么对他不好的事。” 云述的声音轻缓而又带着丝丝缕缕的粘腻:“相信大家都这么聪明,不会不明白的,对吗?” 虽然内心名叫“嫉妒”的酸水在止不住的翻涌,但同学们还是不得不露出一个扭曲怪异的微笑,咬着牙连连点头:“是是是,那肯定的……” “一定一定……” 见状,云述这才朝着池眠笑笑,眉眼弯弯:“怎么样?不错吧。” 池眠对着他勾起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我真是谢谢你。” 这是在给他找麻烦呢?还是在给他找麻烦呢? 云述笑得温柔:“不用谢,我知道我最好。” 本来云述还想拉着他再说些什么的,但幸好及时的上课铃声解救了他,这也得以让池眠从那四面八方满是密不透风的麻烦中脱离。 本以为能喘口气的池眠才刚坐下,耳边就传来小胖同学那惊喜的声音: “兄弟!没想到你长的这么漂亮啊!!和云述不相上下的好看!!” 池眠:“……” 第40章 狠狠的,杀、了、他 语罢没等池眠开口,小胖又道:“你既然长的这么好看,为什么之前都不露出来啊?” 池眠正在翻找自己昨天的作业,闻言不走心道:“麻烦。” “哪里麻烦啊,你看云述同学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啊!”一直渴望能靠颜值吃饭却苦于颜值不够的小胖同学非常不解,并试图用一个在他们身边的例子来说服他。 池眠微微挑眉,抬眸看向不远处那个即使是早读时间,身边却仍旧聚了一堆叽叽喳喳同学的云述,眸中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 这种情况不是麻烦是什么? 池眠不感兴趣的敛下眸子:“并不觉得。” “唉……”小胖同学挠了挠脸颊,嘴巴开开合合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没开口。 半晌后,他妥协道:“好吧好吧,每个人的想法都不同,可能你就不喜欢这样吧。” 池眠拿着书站起来早读:“嗯。” 池眠这种不爱说话的性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所以小胖并没有在意他的冷淡,而是继续问:“你这头发剪的,怎么眼镜也不带了?难不成改造就要脱胎换骨?” 对小胖这种一个人都能开开心心聊下去的性格,池眠同样也很不理解,但他还是回答:“没有,低度近视,带不带都可以。” “也是也是。”庞许点点头,“那个眼镜我早觉得很丑了,不戴正好。” 已经不想再听对方讨论自己的池眠果断转移话题:“对了,今天文清怎么没来啊?” “哦。”小胖同学抬头看了一眼文清那空掉的座位,“好像是身体出了毛病,请假了。” 池眠的视线落在那空掉的座位上,思及小胖同学刚刚的话,不解的想道:人明明是死了的,但为什么要对外说是治病呢? 但不过一瞬,池眠就不再想了,反正不关他的事,可能那就是世家大族的爱好吧。 其实对于文清死了但到现在都没有警察来盘问他们的事,池眠觉得有那么些疑惑,但是不多,想来可能是云述解决了。 _ 事实也确实如此。 云述坐在池眠对面,散漫的拨弄着面前的食物:“都过去几天了,对于文清死后的事,你就不好奇吗?” 池眠慢吞吞吃着手中的食物,对云述所说的话并没有什么很大的反应:“不好奇。” 云述这下反而来兴趣了,他将手中的餐具扔到一边,兴味盎然的盯着池眠:“为什么?” 池眠现在刚吃完饭,心情还不错,对于云述的“十万个为什么”倒也能回答:“因为好奇就代表着麻烦,代表着无穷无尽的麻烦。” “而我最讨厌麻烦。” “这样啊。”云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他又换了个问法,笑眯眯道:“那你想知道这件事的结果吗?你如果想的话我就告诉你。” 池眠:“。”这两者有区别? “不想知道。” “行吧。”云述懒散的靠坐在椅背上,语调悠悠,“看在你这么想知道的份上,那我就告诉你吧。” 池眠:“……” 系统总结:“无语。” 算了,他爱咋咋吧。 池眠也放下手中的餐具,平静的目光转向对面那个傲慢又自我的少年身上。 他清楚的知道,云述自始至终都是一个傲慢无比的人,不在意他人,只在意自己。 甚至于有的时候,就连站在旁观者角度上的池眠也分不清,究竟是他的傲慢造就了他的这种生存方式,还是他的生存方式造就了他的傲慢。 “文清死了,死于心脏病发,由于死因不光彩,所以家族对外声称是身体不好需要进行休养,在学校里也给他办了休学。”云述散漫道。 池眠:“死因不光彩?” 云述对池眠缓缓扬起一个弧度怪异的笑容来,轻柔道:“想杀别人,结果被别人给反杀了,这种事…难道光彩吗?” 池眠:“文清的家里人不是很宠他吗?能这么简单的接受文清的死?” 云述耸了耸肩:“是很宠啊,但这是在不涉及到利益的前提下。” “而一旦牵扯到利益,所有的感情也只能靠边站。” 池眠抬眸问他,目光平静:“所以你也是这样的吗?” “不。”云述笑眯眯的对池眠道,“我的行事准则是‘娱乐至上’。” “只要我开心,那无论是利益还是情感,谁占据上风都无所谓。” 见池眠那副敛眉沉思的郁闷表情,云述好心情的凑近了些池眠,眉眼弯弯,精致昳丽的容貌愈发的蛊人,眼下那颗猩红的小痣也在彰显着存在感。 他那温润的声线里带着不容忽视的诱惑:“池眠,要是你能让我开心,说不定我什么条件都可以答应你哦。” 话语中的主人公缓缓抬眸,眸光淡淡:“云述,你真的很傲慢。” “我知道啊。”云述毫不在意道,“可那又怎样。” 池眠:“是没怎么样,但是,你能保证未来的某一天你不会因为你自己的傲慢而感到后悔吗?” “后悔?”云述嗤笑一声,声音笃定,“我永远都不会后悔。” 池眠耷拉着眼皮,点点头:“哦,那挺好的。” 云述:“……?” 刚刚的气氛不还是剑拔弩张的吗?怎么一下子就变得这么…敷衍? 池眠:“钟名没来找你吗?这不应该啊。” 原本还在困惑池眠怎么突然就敷衍起来的云述,闻言又来了兴趣,他笑着开口:“你猜他找没找我啊?” 池眠:“找了。” “是的。”云述满意的点点头,又道,“他其实还想去找你的,但被我给拦下来了。” 云述单手托着下巴,对池眠眨巴眨巴眼,柔声道:“不谢谢我吗?” 池眠垂眸:“谢谢。” 云述挑了挑眉,又道:“想知道为什么吗?” 池眠:“不想。” 他对于钟名因为云述说了什么才放弃来找他的事毫无兴趣,他只要知道他暂时不会有麻烦事找上门来就够了。 看池眠真的没有一点好奇的意思,云述顿感无趣,他忍不住撇撇嘴:“真没意思,世界上怎么会存在你这么无聊的人,你到底是不是这个世界的啊?” 池眠摆弄着手机的指尖不着痕迹的一顿,旋即又恢复正常,平淡道:“有黑就有白,存在有趣就存在无聊,这很正常。” 一直在有意无意观察着池眠的云述自然是没错过池眠刚刚的小动作,他眉梢微挑,嘴角勾勒出一抹淡笑:“眠眠,我们来聊聊吧?” 池眠一脸莫名其妙的抬眸,慢吞吞道:“这不就是在聊吗?” “不。”云述伸出一根手指在池眠的眼前晃了晃,悠悠道,“这可不是聊。” “我说的聊,是互相透底的那种聊。”云述微微一笑,笑容里仿佛含着什么意味深长的东西。 “无厘头的猜测可是很无聊的,不如……我们各自透个底,至于之后怎么样,那就是各凭本事了。”云述用脚踢了踢池眠的鞋尖,笑意盈盈道。 池眠:“。” 他将云述桌面下那不安分的脚给踢回去,后抬眸:“透什么底?” 云述垂眸将脚悠悠的收回,缓缓道:“嗯……我问你一个问题,你也可以问我一个问题,怎么样?” 池眠:“你先说。” 云述:“就比如,我想问你对我的了解有哪些,相应的,你也可以问我我对你的了解有哪些,且不能撒谎,怎么样,来不来?” 池眠垂眸静静的盯着自己那被捏到有些发白的指尖,等到发白的指尖慢慢充血,这才抬眸看向云述,声音平静:“可以。” 云述挑眉:“我先问?” 池眠点点头:“好。” 云述歪了歪头,漂亮的狐狸眼中满是浓浓的纯粹的好奇:“你对我的了解有多少?” 还没等池眠开口,云述又幽幽的补了一句:“不能说谎哦。” 池眠:“……” 理了理思路,池眠说:“对你的体质有点了解。” 云述将下巴垫在自己的手背上,眨巴眨巴眼,问:“哪点儿?” 池眠:“杀不死和分裂再生。” 云述:“唔……还有呢?” “你是一个性格很恶劣的乐子人。” “回答错误,驳回。” 池眠:“那就没了。” 云述震惊:“这就没了?那我的那些优点呢?” 池眠摊摊手:“真的没了。” 当然,有他也是不会说的。 “好吧。”云述无奈的耸了耸肩,“果然是眼光不太行啊。” “现在换你问我了。” 池眠想了想,问:“为什么对我感兴趣?甚至之前还曾许下那个于你没什么益处的约定?要说真话。” 云述无辜道:“你不会之前就没信我吧?可我那天说的就是真话啊。” “因为你真得很有意思啊,比这个世界上的大多数人都要有趣的多。” “要是还要我说些什么的话……”云述垂眸拨弄着餐桌上的刀叉,“只能说,我在借由你,来验证我的猜测。” “而你,就是那个变数。” 池眠皱了皱眉,刚想再问他些什么,云述就先开口打断:“吃好了吗?吃好了我们就回去吧?” 见云述一副不愿多谈的表情,池眠也知道这是问不出什么了。 虽说如此,但池眠却将云述的这句话放在了心里。 我于你而言是个变数? 所以,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呢? 另一边,云述刚想招招手让侍应生过来买单,但他才刚有动作,早就在一旁盯了他们不知多久的一个看起来有点小钱的…应该是富二代?就先一步走到云述旁边的位置想要坐下。 但他才刚想靠过来,就被云述皱着眉头嫌弃道:“别过来,臭死了。” “臭?”富二代一愣,他赶紧闻闻自己的身上,片刻后,才露出一个了然的表情。 他扭过头来想继续在云述旁边坐下,边动作着又边发出一些怪笑,笑得傲慢又油腻,“哪里臭了,这是私人定制的香水,私人订制你知道吗?” 云述双手抱臂,散漫的将脚搭上身边的空位,脸上虽是挂着温柔的笑容,但声音却很凉:“我只知道你很臭,恶心死了,离我远点儿。” 那个富二代过来是因为见他们有想要买单的想法,所以打算过来刷个卡耍个帅最后要个联系方式什么的。 别的不说,就单说颜值,这两位那都是个顶个的好看,漂亮的和其他人简直不是一个图层。 尤其是那个眼尾有痣的妖冶少年,一举一动都带着非比寻常的魅力,让他看到少年的第一眼就心痒的不行。 他就不信了,就凭他这颜值这身家,能拿不下他?于是他就这么自信的过来了。 但谁知道,这才刚过来就碰了钉子,对方看起来脾气不太好啊。 但是没关系,看在他那张脸的面子上,他完全可以忽略。 至于另一个发色很浅的少年,看起来太有距离感了,虽然好看,但却不是他的菜。 见已经有人先一步下手,这时,在不远处观望着局面的眼镜青年也下场了。 长的倒还算是人模人样,但一开口就将本性暴露无遗。 他目标明确的向池眠身旁的位置走去,但同样的,才刚到池眠身旁,就被云述出声打断。 云述眉头蹙起,眼神闪过一丝冷意,厌恶道:“离他远点儿,脏死了。” 这个眼镜青年倒是没有上一个鲁莽,而是温声温气的对云述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对你们一见如故,想着难得遇到这么合眼缘的人,又正好我也要买单,就一起付吧,就当交个朋友。” “交个朋友?”云述轻蔑的嗤笑一声,“我们可不需要什么朋友。” “至于你说的买单……”云述拖着长长的腔调,“那倒也不是不能给你这个机会。” “喏。”云述偏头示意这边站着的富二代,笑得开怀,眸中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恶意,“既然你们俩看起来的目的都差不多,不如……” “你们自己决定吧,谁赢了谁就买单,当然,留个联系方式什么的也不是不行。” 一听可以留联系方式,富二代立即来精神了,他对着那个后来的眼镜青年扬了扬下巴,眼神轻蔑:“喂,那个后来的,先来后到懂不懂?识相的就滚远点儿。” 富二代在放狠话,但眼镜青年的注意力却显然不在他的身上。 眼镜青年隐晦粘腻的目光缓缓划过池眠那张漂亮又淡漠的面容,眸中翻涌着满是些见不得人的东西。 他也是自这两个少年进门的那一刻就注意到了,只是相比于云述那张秾艳惑人的长相,他更偏爱池眠这种看起来只能远观的类型。 他就喜欢看对方打破这种高冷的神情,露出那种…… 然而眼镜青年那露骨粘腻的眼神才刚想从池眠的脸上向下滑落,云述就已经黑着脸阴沉着视线,抬手用力将餐桌上的碟子连同碟中剩下的残羹冷炙,一齐狠狠的砸到了他的脸上。 “啪——” 是瓷盘掉落在地碎裂的声音。 看着一旁捂着脸满脸狰狞表情的眼镜青年,云述轻轻的笑了声,但这笑意却丝毫不达眼底。 想到刚刚从对方身上感受到的那些浓稠又令人恶心的情绪,他第一次不想和一个人多费口舌找乐子,而是想直接弄死他。 他目光还落在那个被砸的满脸是血和剩菜的眼镜青年身上,但口中的话却是对他身边这个富二代说的: “不是想要我的联系方式吗?”云述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怪异的笑容来,声音轻柔又带着些许的诱惑。 他说:“来吧,杀了他,杀了他你就会得到你想要的。” “杀了他?”富二代的眼神开始迷离,片刻后拧起眉头恍惚的重复着,“杀了他……” 云述那轻柔温润的声音仿佛隔着一层模糊的玻璃,就在富二代的耳边回响:“是啊,狠狠的、不留情的……” “杀、了、他。” 第41章 会被同化的哦 在云述主动诱惑某个人的时候,失败的可能性小之又小。 尤其是对方还是一个本就带着某些龌龊心思的人时,这种情况下,失败的可能性更是为零。 富二代现如今显然是一副精神错乱的恍惚模样,他的目光中现在只剩下对面那个捂着脸颊面容扭曲的眼镜青年,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了他…杀了他我就能得到我想要的……嘿嘿……杀了他…… 富二代缓缓扬起一个怪异又恶心的笑容,整个人都像是打了鸡血一般,抡起拳头就向着眼镜青年冲去,边冲还边咕咕哝哝的说着什么。 反正一看就是一副精神不太正常的模样。 而眼镜青年也不甘示弱,心中本就因那让他颜面尽失的一碟子而升起了一团的无名怒火,现在又正好遇上对方的挑衅,这哪里还忍得住。 不过眨眼的功夫,两人就已经抱在一团殴打撕扯起来,餐具凳子什么的乱飞。 这场面说一句鸡飞狗跳也不为过。 眼看着云述几句话就将场面推动到这种地步的池眠:“……” 系统也感叹:“哇噻,真不愧是他啊。” 看到正在相互殴打的两人滚到另一边,整个餐厅内部也彻底混乱起来,云述无辜的耸了耸肩,慢慢悠悠的站起身来,对着池眠弯眸一笑:“走吧。” “嗯?”池眠还有一点没反应过来,他看了看那边正在互殴的两人,又看了看云述,“直接走吗?” “对啊。”见池眠还老老实实的坐在位置上抬头看着他,已经对这种场面见怪不怪的云述直接走到他的旁边,拎起他的书包带子就招呼他走。 边动作着,云述又忍不住蹙了蹙眉,嫌弃道:“快走吧,这里下次别来了。” “怎么那么多恶心人的脏东西。” 池眠将自己的视线落到那被人挟持住的书包上,沉默片刻,还是站起身来跟着云述直接离开了,但没开口。 算了,他爱拎就拎着吧。 门外是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的街道,门内是吵吵闹闹鸡飞狗跳的混乱局面。 云述边推开门向外走,边扭头和池眠吐槽着,眉目中满是浓郁且不加掩饰的厌恶:“那个眼镜男恶心死了,以后但凡遇到这种人就离远点儿,倒胃口。” 然而池眠还是一脸状况外的表情,他其实根本就没明白为什么云述突然就去引诱那个富二代,并且还让他去杀了眼镜男。 这不是很好的乐子吗?为什么突然中断? 他快走两步跟上云述, 然后抬眸看着他,不解道: “哪种人?乱搭讪的人吗?” 云述脚下的步子一顿,他诧异的转过身来,后微微弯下身子,将自己那张漂亮的脸凑到池眠面前,歪着脑袋疑惑道:“你没感受到他对你的恶意吗?” 明明恶心的让人看一眼就要吐了。 池眠也歪了歪脑袋:“有吗?可是我没感觉到他要杀我或是打我啊。” “不是……”云述站直了身子,拧着眉,有些不解的挠了挠脸侧。 片刻后,他挑眉看向池眠:“那你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什么?” 池眠抬眸慢吞吞道:“想要搭讪?” 云述突然就顿住不说话了,只是垂眸一言不发的盯着池眠瞧,漆黑的眸中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池眠不解:“嗯?怎么不继续走了?” 就在池眠还在疑惑时,云述却突然扯着他的手腕将人一把捞进了自己的怀里,又顺手压制住池眠那不安分的挣扎。 他敛眸静静的盯着少年那截露在外面的白皙又修长的脖子,缓缓磨了磨犬齿,压下那股想要立刻张口咬下去的冲动。 他凑到池眠的耳边,轻声问:“现在呢?感受到了什么?” 池眠耷拉着眼皮,冷漠道:“你想咬我脖子。” “嗯?怎么会?”云述诧异。 他不是对其他人的情绪不敏感吗? 池眠挣了挣被人箍在怀里的胳膊,然后抬起手将快要贴上自己脖子的那张脸往旁边推了推,漠然道: “因为我听见你咽口水的声音了。” 语罢池眠又幽幽的补了一句:“你还是个有前科的家伙。” 云述揽着人的动作一僵,片刻后他又理直气壮道:“怎么可能,人活着就会咽口水,这是非常正常的生理现象。” “哦。”池眠冷漠脸,但推着云述侧脸的手还是没放下。 云述将那个抵着自己漂亮脸蛋的爪子摁下去,委屈巴巴道:“你怎么能随意污蔑人呢?我那么好的一个大好人居然还要被你污蔑,这多令人心寒啊。” 池眠慢吞吞的仰头,远离云述那虽柔顺但却挠人的发丝,眼神麻木:“他好像又犯病了。” 系统现在又焦急又愁:“他一直都在稳定的犯病!!但他现在这是在干什么啊?!他这是在吃你豆腐!!!” “快狠狠推开他!!!然后再狠狠地给他一个巴掌!!!” 听着耳边系统那焦急的声音,池眠幽幽道:“你觉得我能推开他的话,我现在还会在这里吗?” 对方不知是吃什么长大的,看着没什么特别的,但只有池眠知道,对方揽着自己的手就跟钢筋水泥筑的一般,怎么挣都挣不开,除非对方愿意。 就连刚刚伸出来的那只手,要不是云述松了力道,他也不一定能够抽出来。 几番挣扎之下池眠索性也就不再做无用功了,算了,就这样吧,也不是不能忍。 他可以的,嗯,可以的。 眼看着系统的尖叫声又要在自己耳边回响,池眠果断选择屏蔽。 太炸耳朵了。 于是,就这么被无情屏蔽的系统只能含泪揪着手绢缩在一旁,眼泪汪汪的瞪着那个不仅变态还要吃人家宿主豆腐的变态! 看着大街上人来人往,还有路人时不时朝着两人投来怪异视线的池眠终于受不了了,他冷漠抬眸:“撒手。” 云述笑眯眯的回了句:“不撒。” “大街上的人都在看。”他不想被当做马戏团的猴子一样被人观赏。 云述毫不在意:“看就看呗,能看到我们的美貌是他们的荣幸。” 池眠:“……” 反抗无果摆烂后的池眠果断将脸往云述肩上一埋,给自己洗脑: 没事的没事的,只要看不见脸就不会丢脸,反正现在丢人丢的也不是他的脸,对方爱丢就丢吧。 感受到池眠小动作的云述忍不住勾唇一笑,眉眼弯弯又好脾气的将人往自己怀里藏了藏,声音含笑道: “能感受到我现在是什么情绪吗?” 根本感知不到的池眠随口一猜:“恶作剧得逞后的得意。” 云述:“不。” 池眠:“哦。” 云述不乐意了,晃了晃怀中的池眠:“你就不问问我吗?” 池眠冷漠脸:“不感兴趣。” 云述:“你好无聊啊。” 池眠油盐不进:“谢谢。” 云述:“……” 他将人从怀里揪出来,垂眸幽幽道:“你一点也不可爱。” 池眠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谢谢。” 看着池眠这副恨不得给他一巴掌却不得不忍着的模样,云述终于忍不住偏头轻笑出声。 他推着池眠的后背带着他向前走,边走边散漫道:“眠眠啊,你真的很可爱。” 已经对云述的接触差不多脱敏了的池眠摆烂微笑:“谢谢。” 这下云述笑得更开心了。 而前方的池眠只觉得好心累。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看着走在自己前方蔫巴巴没什么精神的池眠,云述缓缓敛下眸子,在心中暗暗思忖着。 在前几个轮回中查无此人的小透明,为什么这个周目就不一样了呢? 沈言找上他,文清也盯上他,就连钟名也找上他…… 这是他的蝴蝶效应吗?可若是,那为什么前几个周目都没有呢? 还有,为什么之前我在开玩笑似的说出那句“你究竟是不是这个世界中的人”时,你的动作会出现短暂的停顿? 如果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那你来这个世界的目的又是什么?会是与这个世界的问题有关吗?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这个世界于你而言是什么呢? 云述的目光落在少年那清瘦挺拔的背影上,眸中满是疑惑,满是单纯的疑惑。 似乎无法正常感知到任何情绪的少年,似乎并没有任何喜怒哀乐的少年,似乎游离于整个世界的少年…… 我于你而言,又是什么呢? _ 自文清的事发生后性子就变得很古怪的云述,在那天餐厅后就变得正常了,变得看起来和往常一样。 但其实这样,才是最不正常的。 毕竟,当一个有目的的接近你并且在你面前一直伪装的一个骗子,在被你拆穿伪装露出真实面目后,你还像往常一样对待他。 这真的正常吗? 系统总结:“所以他真的很不对劲,也非常不正常!” 然而对于云述正不正常对他而言都不正常的池眠来说:“无所谓。” “再说了,一会儿正常一会儿不正常的云述才是最正常的不是吗?渴望一个变态保持正常才是最不正常的。” 已经被“正常”和“不正常”这两个词彻底绕昏的系统愣愣点头:“也……是?” 正在看自己期末考试排位表的池眠抽空敷衍了它一声:“嗯嗯。” 系统没意识到池眠在敷衍它,只是又自顾自的说道:“其实云述前一段时间的不正常也能解释。” 正在座位上收拾自己书准备回家的池眠一边忙着手里的动作,一边接系统的话:“怎么说?” 系统:“因为这个云述是新生的云述,他虽然读取了上一个云述的记忆,但其实要将记忆很好的与自己融合的话,还是需要一段时间来适应的。” “毕竟每个云述都是一样的,他们自然有着一模一样的傲慢,认为自己才是本体,认为自己的性格才是最好的,所以他们会在潜意识里排斥着其他云述的记忆” 池眠抱着书慢慢往校外走:“那为什么以后就会融合好了?” 系统:“因为如果选择读取某一个云述的记忆后,他们自己与记忆就会无意识的融合,并且这是他们无法控制的。” “就算他们很抗拒,那他们也只能延长融合所需要的时间,但会融合这件事却并不会改变。” 池眠正静静的等着路口的红灯变绿,闻言配合着露出一副了然的表情:“这样啊。” 系统声音雀跃:“怎么样怎么样,我厉害吧?” 池眠盯着路边蛋糕店新出的巧克力新品发着呆,点头敷衍道:“厉害厉害。” 买不买呢?能好吃吗?会不会太甜了? 算了,要不……试试吧。 于是,十分钟后,路边等红绿灯的池眠手中除了书,又多了一个小蛋糕。 沉浸在自己聪明大脑中的系统一愣:“你什么时候去买的?我怎么不知道。” 池眠想了想,慢吞吞道:“大概是你在夸自己简直就是所有系统里最棒的时候吧。” “哦哦。”系统的注意力被转移,“这个好像跟你之前买的不一样啊,能好吃吗?” 池眠拎起小蛋糕打量片刻:“不知道,试试吧。” 系统:“啊……我也想试试。” 池眠:“可惜,你吃不到的。” 系统泪流满面:“别说了,这是一个悲伤的故事。” 两人就这么边聊着天边慢慢悠悠的往回走。 垂落夕阳渐渐染红了天边的云彩,晚风轻轻吹过,路灯也一盏一盏的亮了起来,将少年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_ 经过这漫长的四五天天的考试,池眠终于迎来了他的寒假。 池眠懒懒的躺在沙发上刷着手机,一旁的电视机在放着系统喜欢看的少儿频道。 既不清冷,也不吵闹,是池眠喜欢的氛围。 “笃笃笃——” 池眠蹙着眉向门口看去。 系统也将注意力从电视上收回:“谁啊?你点的外卖吗?” 池眠:“我没点外卖啊。” 一级警报瞬间拉响的系统猛地一个激灵:“不会是云述吧?!” 池眠思索片刻:“……还真有可能。” 他又没有朋友也没有亲戚,知道他住处的人少之又少,经常来敲门的除了外卖小哥就是那个麻烦精了。 系统紧张兮兮道:“别回答,我们就当听不到。” 然而门外的人也似是预料到般,幽幽道:“别装不在家,我可是听到电视发出的声音了。” 池眠:“。” 系统尴尬:“啊哦……” 深深叹了口气,池眠还是认命的从沙发上爬起来去给门外那个坚持不懈的家伙开门。 “咔嗒——”是门打开的声音。 “嗨~”云述笑眯眯的对着池眠摇摇手,“下午好啊。” 池眠耷拉着眼皮:“下午不好。” 云述自动忽略池眠的这句话,进屋后还贴心的帮池眠把门给关上,随口问道:“在干什么呢?” 池眠到沙发上坐好,抬眸:“你很无聊吗?” 云述耸了耸肩:“是啊,现在都放假了,确实很无聊。” 池眠:“……” 云述在池眠旁边坐下,散漫问:“还有一个星期就要过年了,有什么打算吗?” 池眠垂眸刷着手中的手机,慢吞吞道:“没什么打……” 然而,在刷到某个熟悉的吃播时,池眠一直在漫无目的翻着视频的手指一顿,说话的声音也突然中断。 察觉到池眠不对劲的云述也贴过来,他看向池眠手中正在播放的视频。 片刻后,挑眉道:“你喜欢看这个?” 没理会云述的话,池眠的视线落在视频中那个熟悉的但看起来比之前漂亮不少的吃播身上,眉心蹙起,喃喃道: “怎么感觉他的长相……变了不少?” 是我的错觉吗? 已经看清视频中内容的云述将下巴搭在池眠一侧的肩膀上,垂眸懒懒道: “当然会变啊,吃了那些赝品的肉……” “是会被同化的哦。” 第42章 青市,暴食,直播 “吃了那些赝品的肉?”池眠看着视频中吃播正在吃的那盘熟悉的肉,轻声重复道。 “是啊。”云述没什么所谓的点点头,后又指了指视频中那冒着热气却泛着淡淡猩红的肉块,凑到池眠的耳边吓唬他,“那可是人的肉哦。” 池眠搭在屏幕上的手指顿住,仔细打量片刻,他抬眸问:“那他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肉吗?” 云述耸了耸肩,傲慢道:“我又不是那些蠢货,我怎么会知道他知不知道自己吃的是什么肉。” “不过……”云述笑眯眯的凑近池眠,柔声引诱道,“如果你想知道的话,我可以带你去看看哦。” “视频中这个人的Ip就在青市,离我们这儿不远。现在又恰好放寒假了也没什么事儿,真的不想去看看吗?” 看着视频中那相较于之前所看到的主播更加偏白细腻的皮肤,还有愈发显得黑沉的发色,池眠虽然有那么一点点好奇,但那也只是一点点。 这一点点,还不足以让他放弃可以摆烂的寒假生活,而跑去大老远的地方凑热闹。 池眠随手一划,跳过那个吃播视频,转而垂眸去看界面正在播放的萌宠合集。 无论吃的是不是云述的肉,又或是会不会被云述同化,都和他没关系,他也不认为那些东西能比自己宝贵的放假时间重要。 他刚想开口说不去,系统就先一步在他脑海中开口:“去去去,一定要去。” 池眠不解:“为什么?” 系统:“刚刚云述说了青市,而‘暴食’这一事件就正好发生在青市。算算时间,也就是这个寒假的功夫,去吧去吧,说不定就遇上了呢。” 池眠:“你不是说由于原书已经崩坏,暴食的主人公可能会变吗?那万一这次不在青市呢?” 系统:“主人公虽然会换,但是地点可不一定,‘暴食’前几个周目都是发生在青市的。” “而且之前‘暴怒’和‘嫉妒’的主人公不也同样与原书有出入吗?但它们发生的地点都在学校,这一点是没有变的。” 见池眠还是一副丧丧的模样,系统又道:“而且啊,就算这次‘暴食’没在青市发生,你就当是去玩玩了,这也不亏啊是不是?” 池眠将自己瘫在沙发上,望着熟悉的天花板,幽幽道:“可我并不想出去玩,我就想待在家里……” 系统苦口婆心的劝说:“但咱们不是还要完成任务吗,现在都过了两个原罪事件了,对原书崩坏的原因咱们还是没有什么头绪,这很被动啊。” “这次就去吧,说不定真能有什么收获呢?毕竟原书就是在‘暴食’这一事件结束后就进行不下去的。” “所以我们就去吧去吧?就当是旅游也行啊……” 耳边是系统不留余力的劝说声,而被劝说的对象则正在望着天花板发呆。 “暴食”结束后就进行不下去了……“暴食”结束后…… 池眠突然开口:“‘暴食’这个事件有什么特别之处吗?” 系统挠了挠头,有些苦恼:“特别之处?可我不知道‘特别之处’这个词怎么定义啊……” “要我看……我觉得没什么特别之处啊。” 池眠叹了口气,算了,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个系统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作用,虽然对原书内容知道的不少,但能提供的有用信息却不多。 想找出原书崩坏的原因,看来这还得靠自己。 想了想,他又问:“那‘暴食’之后的‘原罪’事件是什么?” 系统:“是‘色欲’。” “色欲”? 池眠在心里默默思忖:“如果‘暴食’没问题的话,那出了问题的会是‘色欲’吗?” 但“暴食”有没有问题现在还无法知晓。 池眠幽幽叹了口气,整个人看起来有些丧。 果然,还是逃不掉这一趟。 而看着瘫倒在沙发上只默默盯着天花板发呆却一句话也不说的池眠,云述也疑惑的随着池眠的视线看了看天花板。 片刻后,云述收回目光,又继续不解的看着池眠:“这天花板也没什么特别的啊,怎么就光盯着它发呆不说话了?” 池眠目光呆滞:“我在思考。” 嗯? 云述眉梢轻扬:“思考什么?” 池眠:“思考究竟是出去玩重要,还是在家里躺着重要。” 云述懒懒道:“这还用思考吗?当然是出去玩重要了,在家躺着多没意思。” “啊,是吗。”池眠没感情的附和了声。 可是出去玩就意味着麻烦,尤其是身边还有一个行走的麻烦精在,这就意味着他会遇到更多的麻烦。 “可我不喜欢麻烦……”池眠看着另一边姿态散漫闲适到仿佛是在自己家的某个麻烦精。 云述懒洋洋的托着腮:“这不是问题,到时候你只需要把你自己带上就行,其他的有我。” 池眠将视线投到某个对自己体质没有一点正确认知的家伙身上,慢吞吞道:“你……确定?” “嗯哼。”云述非常肯定的点点头。 算了,也不是不行,就这样吧。 其实无论跟不跟云述一块走,只要遇到原罪事件,那就肯定会遇到在世界各地都能随机刷新的云述,这也意味着他还是能遇上麻烦。 一点麻烦也是麻烦,很多麻烦也是麻烦,都是麻烦,那就都无所谓吧。 他抬眸看向云述,眨巴眨巴眼,再次询问:“我只要带个我自己,其他的什么都不用准备,是吗?” “嗯哼。”云述点头,“青市我也有住处,那儿的东西很全,至于衣服什么的就到那儿再买新的,所以你什么都不用带。” 这话他倒是没骗池眠,更准确的来说,其实全世界都有他房产。 因为全世界都会存在赝品“云述”,属于那些赝品的,自然就是属于他的,反正他们本就是一个人,都叫“云述”,不是吗。 池眠:“那我们什么时候走?又什么时候回来?”回来后我还有时间去躺平吗? 云述站起身来,后微微弯下腰将人从沙发上捞起来,边动作着边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现在就走。” “至于什么时候回来,到时候再说吧。” 在沙发上躺的好好的,结果突然被人一把捞起的池眠还有些懵,他坐在沙发上看着云述:“现在就走?” 云述双手抱臂垂眸看着还一脸不可置信的池眠,后点头:“对,就是现在。” “反正什么都不用带,现在就出发,到时候还能多玩几天。” 池眠:“……” 他默默抬眸:“可以再过两天吗?” 自放假到现在他才不过堪堪躺了三天而已,这就要开始干活了?? 云述勾唇笑笑,温柔道:“不可以。” “还有,快去换鞋,换完鞋我们就出发。” 池眠:“……”我累了。 _ 池眠:“……” 青市,凌晨一点,别墅区内。 池眠眼皮耷拉着,眼神困倦的看着面前这栋一看就充满了金钱气息的豪华别墅,他将自己的下巴往竖起领口埋了埋,蔫巴巴道: “我一定是疯了。” 不然怎么会大半夜跟着云述这个疯子从栾都跑到青市? 白天不能来吗?非得趁着浓郁的夜色冒着寒冷的夜风现在就来吗? 好的,我果然是病了。 “什么?”正在开门而没听见池眠正在嘀咕什么的云述回头。 池眠丧丧道:“没什么,困。” 云述拉着池眠进来,边关门边道:“困就先睡觉,楼上的房间都是定期清理的,随便选。还有,床上用品也是干净的,就是得需要自己铺。” “至于那个吃播,明天再带你去看。” 池眠疑惑:“去看?” 云述:“他明天下午六点会在一个临海的餐厅直播,你觉得感兴趣的话,我们可以去看看。” 思及此,云述又不禁勾了勾唇角,漆黑深邃的眸中满是幸灾乐祸的嘲讽。 真是蠢货,竟然能让自己沦落到供人豢养吃肉的地步。 他倒是要看看,这个蠢货到底把自己折腾成什么狼狈模样了。 _ 第二天下午,五点三十分,餐厅内。 池眠靠坐在椅背上垂眸静静的刷着手机,对面的云述则是单手撑着脑袋,懒洋洋的打量着四周,搜寻是否有什么好玩的乐子。 片刻后,他似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突然伸出手在池眠面前的桌面上点了点。 听到动静的池眠放下手机,疑惑抬眸:“怎么了?” 云述给池眠指了一个方向,悠悠道:“喏。” “嗯?”池眠皱着眉不解的侧眸,在看清人后眼神有些怪异。 打量片刻,他迟疑着开口:“那是……钟名?” 云述见此时的钟名也注意到他们了,便毫不收敛的朝他招了招手,眼神带着挑衅。 那边的钟名对于能看到云述这件事并不惊讶,因为他知道云述的体质,这是个能够在世界各地随机刷新的主,且他们不久前刚进来时他就注意到他们了。 只是,令他稍感惊讶的不仅是这个云述有着关于他的记忆,还让他不解的,则是云述对面坐的那个面容精致但看起来却有些淡漠的少年。 那个少年是谁?为什么云述跟他一副很熟稔的模样?并且从表面看来……云述更像是那个主动搭话的人。 钟名不禁蹙了蹙眉,真是奇怪…… 而这边,池眠一开始并没有认出钟名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在之前几次与钟名的接触过程中,对方一直是穿着笔挺的制服而非是常服,说话做事也是一副非常较真,甚至较真到有些死板的模样。 反正看着就是一副只认死理又倔强的有为青年。 但现在…… 对方脱去了那身严肃笔挺的制服,穿着一身款式时尚且搭配感十足的衣服,再加上对方那本就较常人更为出色的容貌,以及对方眉尾的那一道疤痕。 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一个家世背景十分不错又爱玩儿的闲散少爷。 和池眠之前曾见到的那个,对云述的事有些过分在意的特殊事件调查组的钟组长,除了外貌相似,其他的完全不一样。 甚至说是两个性格完全不同的双胞胎都有人信。 这也难怪池眠一开始没敢认。 池眠看向钟名的目光有些怪异,而钟名看向池眠的目光同样也带着深思。 最后还是云述看不下去这两个人就这么当着他的面,一直目光奇怪的盯着对方瞧。 他忍不住抬手将池眠的脑袋转过来,拧着眉,神情严肃:“为什么一直盯着他看?他哪里有我好看?” 池眠:“……” 他挣开云述的手,幽幽道:“我只是觉得他这样很奇怪,多看了两眼而已。” 云述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模样:“哪里奇怪?” 池眠想了想:“穿着和气质?” 已经和钟名打过不少交道的云述对此毫不意外:“应该是任务需要吧。” 池眠:“任务?” 云述:“嗯哼,如果没猜错的话,他的目标也是那个吃播。” 池眠一脸懵:“为什么这么说?”他觉得自己也没错过什么重要事件啊。 云述:“一个调查组负责一个地区的事务,钟名是栾都那边的负责人,一般来说不会跑到别的地方的。” “但是我昨天在查那个吃播的资料时,发现那个家伙是不久前从栾都来这儿的,身上还有一些有趣的事。” 池眠:“能让钟名盯上的,是涉及你的有趣的事?” 云述很无辜的摊摊手:“什么叫‘涉及我’?那些赝品干的事可跟我没关系。” 池眠:“……”对钟名来说不都是你吗? 就在两人聊天的功夫,时间也将近六点。 五点五十八分。 一个穿着打扮极为讲究的背包青年,一手拿着自拍杆且在不停的对着手机说些什么,一手缓缓推开玻璃门走进店内。 转了一圈后,才找了一个光线比较好的地方坐下,在点完菜后又继续对着手机在说些什么,看样子是在直播。 云述和池眠两人坐的位置比较隐蔽和巧妙,在他们这个位置能够清楚的看到直播的那个人,但正在直播的那个人却看不到他们。 池眠拿出手机找到他直播的页面,看了一会儿后又抬眸看了看不远处的真人,片刻后又忍不住低下头来看着视频中那个有点小帅的主播。 半晌,他抬眸问云述:“他真的是视频中的那个人吗?” 云述也在看着他的直播页面,闻言道:“是啊。” 但池眠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那个远看还行但近看还不如远看的潮流青年,接着垂眸看了看视频中那个皮肤白皙面容帅气的主播:“……” “这明明就是两个人啊……” 云述毫不意外:“美颜吧。” 池眠不懂,池眠也不理解。 什么美颜能直接换了一个人? 见池眠一副真的无法理解的模样,云述干脆站起身来,打算拉着池眠去近距离看看:“走,带你去凑近点看。” 然而他才刚拉着池眠起身,这时前方就突然多了一只拦着的手。 顺着这只手看向来者,正是他们之前看到的坐在他们不远处的钟名。 云述看着拦在自己身前的那只胳膊,挑了挑眉,声音含笑,但眼神却泛着冷光:“怎么,想拦我们?” 钟名抬眸看着面前的两人,目光平静:“嗯,暂时先别过去。” “作为交换,你们想知道什么有关路江的事,可以直接问我。” 第43章 想吃一口我的肉吗? 云述还是冷着脸:“为什么不让我们过去?” 钟名回头看了眼正在对着屏幕笑嘻嘻直播的路江,而后对云述道:“他看见你就会迅速离开,并且很可能会因此这一段时间都不出来活动了。” 云述不屑的嗤笑一声,声音散漫:“那又怎样,跟我有什么关系。” 钟名静静望着他:“可你们不是对这个路江感兴趣吗?如果他不出来活动,你也就没法看他的乐子了,不是吗?” 云述还是那句话:“那又怎样?” “只要我高兴,一时的乐子也是乐子,没了他就再换。” 钟名拧了拧眉,不禁觉得有些棘手。对于云述这种随心所欲只在意自己感受的人,他一时半会还真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劝住他。 但即使是这样,他也不会让云述就此突然出现在路江面前的。 路江这个老油条他们已经盯了快大半个月了,不能就此功亏一篑。 就在钟名还想再说些什么来打消云述这个念头时,一旁默默听着两人对话的池眠突然抬手扯了扯云述的衣角,示意他们先坐下。 而云述见池眠已经先一步坐下,且看起来对于钟名口中的路江很感兴趣的模样,云述垂眸静静盯了他片刻,这才懒懒散散的重新坐下。 看着面前还笔直的站着充当柱子的钟名,云述轻啧一声,眉心轻拧:“还站着干什么呢?爱当门神就去门口站着去。” 钟名:“……” 他也缓缓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只是那视线却落在了池眠的身上。 他是谁?为什么云述看起来这么顺着他? 刚刚两人的小动作钟名是看到了的,那个少年只是扯了扯云述的袖子,云述就好似明白少年是什么意思,并且还主动的坐了下来。 是谁?这么特殊…… 云述懒洋洋的靠坐在椅背上,朝着钟名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示意:“不是说我们想知道什么就直接问你吗?” “所以那个路江是什么来头?你跟着他又是为什么?” 本以为那个面容淡漠的少年会开口,但到现在对方也只是目光淡淡的看着他们说话,并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 压下心底的那些深思,钟名开口解释道:“路江是栾都人,自幼在福利院长大,幼时虽几次被人领养,但不知是何原因,最终又重新回到了福利院。” “等到他年纪大一些后就搬出去自己一个人生活了,曾做过很多份工作,半年前认识了一个叫王哥的吃播后,就跟着他走上了做吃播的道路。” 顿了顿,钟名又接着道:“而我之所以跟着他,是因为带他进入吃播行业的王哥,还有平时和他关系还不错的几个吃播前不久都死了,但是我们却找不到他们的尸体。” “跟着他也是因为他很可能知道那些人死亡的原因,还有就是,那些人死亡的原因也很可能与他有关。” “找不到尸体?”一旁听着的池眠突然轻声开口,声音带着疑惑。 听到这熟悉声音的钟名微微一愣,片刻后才点点头:“对。” 池眠明了的点点头,找不到尸体,那尸体又哪去了呢? 见池眠在问完那一句话后就垂着眸不知在想些什么,也不开口。 片刻后,钟名还是迟疑着开口:“池……眠?” 池眠抬眸,眼神疑惑:“嗯?” “没事。”钟名神色复杂的摇了摇头,一方面是在惊叹于少年那毫无遮掩的容貌竟如此不俗,另一方面却也在回想着不久前见到的,云述和池眠的相处。 难怪…… 也是,能让云述对谁这么特殊的,除了池眠,他好像就没再见过有别人了。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好像只有池眠,这个非常特殊的存在。 见云述听了两耳朵就不感兴趣的继续打量着周围,池眠接过话头:“如果仅是你说的这样,那么这件事应该交由警方来办,而非是你,但为什么现在来的是你?” 钟名又抬眸沉默的看了一会儿池眠,这才慢慢开口:“是的,因为这件事和云述有关。” 听到自己名字的云述回头,他挑了挑眉,悠悠道:“什么和我有关,我可根本不认识他们,别给我乱泼脏水。” 钟名:“……” 钟名:“和其他的云述有关。” “哦。”云述又不感兴趣的转过脑袋了。 池眠:“……” 系统砸吧砸吧嘴:“他耳朵可真灵啊。” 池眠:“……嗯。” “别在意,继续。”池眠对钟名道。 其实刚开口钟名就有些后悔了,他刚刚说的是“其他云述”,但他还没确定池眠知不知道云述体质的问题。 如果知道,那说就说了,但如果不知道,这反而是个麻烦…… 但令钟名有些惊讶的是,池眠似乎知道?并且两人还都是一副非常淡定的模样。 他抬眸看向池眠:“你知道云述体质的事?” 池眠点头:“嗯。” 钟名看了看面无表情没什么精神的池眠,又侧眸看了看一脸毫不在意的云述,有些诧异道:“你们挑明了?” 池眠还没来得及回答,被触发了敏感词的云述就再次回头,眼神带着打量,狐疑道:“什么‘挑明’?” “你们俩是不是背着我有什么小秘密?” “没有\/可能?”两个不同的回答同时被说出口。 说“没有”的池眠:“……” 说“可能”的钟名:“……” 系统:“哦吼。” 云述看向钟名,面色阴郁,说出口的话也像是含着冰碴子:“说。你要是不说的话,我不介意再给你搞点事出来。” 钟名先是有些歉意的对池眠颔了颔首,然后才解释道:“其实也没什么,就是之前我去找他的时候,发现他在你面前的性格看起来和现在有些不太一样。” 其实不仅是现在在云述面前的性格和以前不一样,就连对他表现出的性格,好像和之前也不一样。 以前对着他一直感觉像是带着刺的,冷漠而又置身事外。 至于现在,冷漠还是冷漠的,只是没了之前的那种刺,除此之外,看着还有一点……散漫和丧气? 钟名也有些看不明白了。 “什么?”云述瞬间扭头看向池眠,皱着眉,眼神带着丝丝缕缕的难以置信,“你之前在我面前伪装,但在他面前就不伪装了?他凭什么?!” 池眠:“……” 池眠往后撤了撤,避开云述的视线,而后慢吞吞道:“伪装了。” 云述:“什么意思?” 池眠默默抬头望着天花板:“都伪装了,没有厚此薄彼。” 反正现在已经不需要再伪装了,人设已经塌的和废墟一样的池眠彻底摆烂,反正他们也不能弄死他,就这样吧。 钟名:“……”难怪觉得现在的池眠和之前的池眠给人的感觉不同。 心里瞬间就平衡了的云述傲慢的点点头,但他还是凑到池眠耳边幽幽道:“你最好没什么东西再骗我了……” 池眠果断道:“没有。” 系统:“不是…咱们真的没了吗……”你这点头的速度有点快啊…… 池眠想了想:“应该没有吧……反正我现在没想到。” 系统忧心忡忡:“那要是突然想起来了呢?” 池眠毫不在意:“想起来就想起来吧,他不说我们就不知道。” 系统:“……明白了。” “嗯。”云述满意的点点头后,就又转身回去看那个路江了,他现在发现这个路江确实是有那么点意思。 本应该完全被同化的人此刻却还能保持着自己原本的模样,只是外貌上有些细微的变化而已。 有意思。 是谁控制了他被同化的速度?是他豢养的那个吗? 哦不,也不一定,有可能……他自己才是被豢养的那个。 真是……有趣至极啊。 钟名看向耷拉着眼皮一脸丧气的池眠,莫名觉得他现在看起来很好说话的模样,于是迟疑片刻,他问: “可以问问,你之前为什么要在我面前表现出那种性格吗?” 正低头抠手的池眠随口应道:“哦,因为觉得你太烦了,追着我要我加入你们也太烦了,那个态度应该会让你打消那个念头。” 钟名深吸一口气,正着神色对池眠道:“不好意思,那一段时间我因为……某些不方便说的原因,精神有些紧绷,情绪也不太对,给你带来麻烦了,真的不好意思。” 池眠没什么所谓的摆摆手:“没事。” 只是对于钟名口中的“某些不方便说的原因”,池眠倒有一些在意。 会是他猜测的那个原因吗? 其实对于钟名的抱歉,池眠真的没有很在意。 他和钟名本就无冤无仇,甚至如果没有云述这一层原因在的话,他们根本就不会有任何的交集。 而他之前对钟名一副很不耐烦的模样,也是因为那段时间钟名真的很烦,他也是真的不想掺和进他和云述之间的事。 现在钟名看起来也恢复正常了,更没有追着他让他继续加入他们,本就是无冤无仇的两人,也未尝不能坐下来平和的聊两句。 虽然池眠之前曾说过,在这种污浊又混乱的世界中像钟名这样的人究竟是幸还是不幸,但池眠还是挺佩服这种愿意为自己目标而倾尽所有的人。 虽然正直到有些死板的地步,但也实在纯粹。本就少见的性格,在这样的世界里更是难能可贵。 只是未来会怎样,这谁都无法预料。 回到最初讨论的那个话题,池眠问:“哪一个环节涉及到云述?” 钟名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容貌正在悄无声息发生着变化的路江身上,目光幽幽:“他们在吃云述的肉。” 池眠点头:“所以呢?” 池眠身边有云述在,钟名也不意外他会知道,于是接着道:“吃了云述肉的人是会被他同化的,最后会生成一个新的云述。” “我们发现那些吃人肉的人不只是路江,还有那个什么王哥,他们很可能是一个群体。” 钟名目光凝重:“而且对于那些死了但是找不到尸体的人,我们怀疑,他们是不是也被吃了。” 池眠看了眼正单手托腮目光闲散的云述,视线缓缓落在他裸露在外的细腻而又莹白的皮肤上,片刻后,他回头问钟名:“云述的肉很好吃吗?为什么他们都吃?” 钟名摇了摇头:“人的肉能有多好吃,只要不是异食癖,恐怕没人会觉得人的肉好吃。” 池眠不解的歪了歪脑袋,但系统之前不是说云述的血是甜的吗?还有他的皮肤……看着就很好下口的样子。 钟名继续道:“他们吃肉,可能更多的是为了云述血肉带来的效果。” “是啊。”云述散漫回眸,幽幽道,“吃了我的肉,无论什么病,哪怕只有一口气都能把你救活哦。” “此外,它还能够让你青春永驻,让你越来越漂亮,越来越有魅力。” “怎么样……”云述凑到池眠身边,将下巴轻轻搭在他的肩上,侧过头来缓缓扬起一个怪异而又病态的笑来,嗓音轻漫,引诱道,“眠眠要吃一口我的肉吗?” 钟名看着面前贴的那么近的两人,眼神虽含着诧异,但他还是先开口打断:“别。” “它是会让人变得漂亮变得健康,可这个前提是对方会被同化然后变成一个新的云述。” “这种丧失了自我的好处,还是好处吗?” 池眠目光奇怪的看了眼钟名,怎么,他看起来是那种下一秒就要咬一口云述的人吗? 他不是变态,他也不吃人肉。 云述有些无趣的朝着钟名轻嗤一声:“多管闲事。” 不是。 池眠诧异侧眸,用眼神示意道:你还真打算让我吃? 看懂池眠什么意思的云述眨巴眨巴眼,笑眯眯回道:“为什么不行?” “眠眠吃了没关系的,我会让它们在你的身体里安安分分的,只要我想,它们就永远不会同化你,只会成为你血肉的一部分。” 池眠幽幽道:“那你要是突然想要让它们同化我呢?” 云述摊了摊手,无辜道:“那你就会被同化了啊。” “……”池眠,“谢谢,不用了。” 想起之前云述曾有一滴血滴进过自己眼睛里,池眠突然问系统:“这种情况我会被同化吗?” 系统拍拍胸脯:“放心放心不会的。你不是书中人,本身就对云述的体质有抵抗力,对方的细胞即使进入你的身体了,最多最多只会让你短暂恍惚一瞬,其他的对你不会有任何影响的。” “是吗?”池眠幽幽开口,“我真的不会受到云述体质的影响吗?” 系统点头:“对啊对啊,怎么了?” 池眠垂眸默默看着自己的掌心,半晌,轻声道:“可是,为什么我感觉我的情绪,好像丰富了不少……” 不仅是情绪的表达,还有对情绪的感知。 相较于没穿书之前,都提高了不少。 第44章 当然是骗你的啦 系统震惊:“什么?!你不是说你自己没病吗??!!” 池眠很淡定:“我本来就没病啊。” 系统不解:“关于你对情绪的感知和表达好像有问题的这件事,你知道吗?” 池眠很无辜:“知道啊。” 系统尖叫:“这不是病是什么?!” 池眠:“这只是情绪上出了些问题罢了。” 系统:“所以这是病啊!” 池眠:“不是。” 系统:“是!” 池眠:“不是。” “……” 系统麻木了,不再和池眠争论这到是算不算得上是病,它疑惑道:“那你是怎么知道你的情感出了问题的?” 池眠想了想,平静道:“大概…是我爸杀了我后妈的时候吧。” 池眠很冷静的分析着少时的自己,就像是一个冷漠的旁观者: “十四五岁的小孩虽然已经有些成熟了,但是正常那个年龄的小孩并不会在亲眼目睹了一个活生生的人在自己眼前被杀害后,内心却还毫无波澜,甚至没有哪怕一丝的情绪。” “害怕、恐惧、担忧……这些统统都没有。”池眠道,“那个时候的我很平静,脑子里没有任何情绪。” 系统又想到池眠大学选的专业,诧异道:“所以你意识到后,专业就选择了心理学?” 池眠点头:“是啊。” 系统:“那你之前就没有想过去看看医生吗?” 池眠垂眸捏着自己的指尖,漠然道:“可是那个时候的我光是活着就很辛苦了,哪还有多余的钱去治疗这些不痛不痒的毛病。” “甚至于,我觉得这样还挺好的。” 至少它让我觉得我的少年时期,好像也没有多难过。 系统哑言了:“……” 见系统不说话,池眠疑惑抬眸:“怎么不说话了?” 系统有些手足无措:“我、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池眠:“回答我刚刚的问题啊,我真的不会被影响吗?” 想了想措辞,系统调整好状态:“其实按理说你这个书外人是不应该被影响才对的。” “但考虑到云述的体质问题以及他身上那些过浓的情绪,你与他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会受到那些情感的影响也是正常的。” “要知道,一个人的性格和他所处的环境有着一定的关联。此外,人也能影响着其他人的情绪。” “假如你现在是在你原来的世界,你的身边要是再有一个和云述这样情绪过浓的人,时间久了你的情绪肯定是会慢慢有起伏的。” “所以……”池眠沉默的看着自己那苍白失去血色的指尖,长睫轻垂,过长的睫羽在眼睑下方洒下一轮阴影,让人看不清他眸底的深思:“这到底是不是正常的呢。” 系统:“是正常的。” “如果你想让自己情绪方面的问题有所好转的话,可以试着多待在云述身边,时间久了,你对情绪的感知力也会越来越好的。” “但如果你不想的话,还是要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顿了顿,系统又小声道,“虽然我觉得那个云述很轻浮,可我还是私心的希望你的问题能解决。” 毕竟,如果一个人活在这世上,连最基本的情感都无法正常感知和表达的话,这是一件好事吗? 漠然的看着发白的指尖慢慢充血,又看着它在外力的挤压下缓缓褪去血色,如此反复几次,池眠这才慢吞吞的眨了眨眼,垂落的睫羽也轻轻翕动了两下。 片刻后,慢慢抬起那双淡漠又凉薄的浅色瞳眸,淡声道:“我会尽快完成任务,然后远离他的。” 系统惊讶:“为什么?” 池眠看了眼不知何时身边又围了一群人的云述,垂眸平静道:“太麻烦了。” “我不喜欢麻烦。” 他喜欢平静没有起伏的生活,但云述和他显然是两个极端。 “况且,我也不觉得这样不好,就这样吧,挺好的。” 系统讷讷的应了声:“哦……好。” 和系统的交流告一段落,池眠复又抬眸看向钟名:“为什么怀疑他们被吃了?” 钟名看着不远处那个笑容满面行事油滑老练的路江,眉目压低,神色复杂:“你们应该也发现了,路江在网上拍的那些视频中出镜率最高的就是那些颜色很怪异的肉,并且只要他们一拍摄那种肉,视频的流量就会变好。” “相应的,他们的钱就会赚的越多。”钟名看向池眠,“在这种只看到益处没看到坏处的情况下,你觉得他们能够收手吗?” “欲望让他们变得蔑视人性和法律了。” 说到这,钟名深吸一口气,从身上掏出一包烟,取了一支夹在手里,但是没有点燃。 他垂眸看着那只烟,继续道:“我们怀疑那些消失的人就是已经完全被同化了的,而那些被同化的人既然已经变成了新的‘云述’,他们自然就不用再去冒着风险想方设法的去找云述,去想办法获得他们的肉。” “他们这次逃到青市,一部分原因这里聚集了很多吃播,打造网红的产业链完整。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他们在栾都似乎意识到自己被人给盯上了,急需换个地方。” 池眠点点头:“这样啊。” 钟名神情严肃的看着他:“这是一起行为十分严重的事,我们必须要把他们全部抓捕。” “所以,可以请你们别掺和进来吗?”他耐心平和的和他们说了这么多,其实就为了这一个目的。 本身这件事就已经够乱了,如果再加上一个行为处事随心所欲的云述,那这件事的难度肯定会拔高到另一个层次,但这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池眠没什么所谓的点点头:“只要事情真如你所说的那样,我是不会参与进去的。” 他并没有将话说的太满,因为他不确定这个叫路江的人会不会变成“暴食”,如果路江真的是“暴食”,那他就无法置身事外。 “至于云述,”池眠朝着钟名摊了摊手,“这你得问他,我无权替他做主。” 钟名顺着池眠的话看向不远处在一堆人的包围中依旧游刃有余甚至是心情颇好的云述,视线稍顿了顿,这才重新看向池眠,他说:“你没发现吗?云述在你身边,会有意无意的收敛。” 池眠并没有感觉到,他不解的歪了歪头:“有吗?” 钟名点头:“嗯。” 因为如果你现在不在这里,就云述身边围着的那些人来看,这里应该早就乱起来了才对。 就连一开始他停住的动作,如果你不在,不扯了扯他,他不会真听我的话不过去。 池眠:“那大抵是你感觉错了。” 钟名摇头:“不,我相信我的直觉。” “无论是之前还是现在,你于他而言都是特殊的。”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你是唯一一个让云述如此对待的人。 你会是这个世界的一个变数吗? 钟名盯着池眠那张精致漂亮而又淡漠非常的面容,在心中暗暗思忖。 如果有一个锁链能栓住那个怪物,那怪物,还会如此危险吗? 正在低头懒懒刷手机的池眠并没有察觉到钟名的深思,其实可能就算是他察觉到了,但他也不会在意。 只要事情不舞到他面前,不给他带来麻烦,那他就毫不在意。 _ 在几人聊天的功夫,路江似是也做完了直播,他在与视频中的众人打完招呼后就下播了。 他先是伸了个长长的懒腰,紧接着整理好自己的装备后又在座位上瘫了好一会儿。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举在面前左右打量着皮肤愈发白皙细腻,五官也变得越来越好看的自己。 越打量越满意,越打量越喜欢,路江忍不住轻啧一声:“真不愧是云述的肉啊,这效果,简直绝了。” 欣赏完自己的美貌后路江就打算收拾东西离开了,毕竟,回去还要给家里的那位上供食物。 如果回去的晚了,对方肯定会非常生气的,这可不能。 然而,就在路江收回镜子的那一霎那,他却突然在镜中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路江的瞳孔瞬间放大:是“云述”! 而恰巧那边的云述也似是发现了有人看他一般,抬起手来悠悠的和他打了个招呼,嘴角还挂着一个温柔的笑容。 而路江看到这不仅没有觉得对方温柔,反而觉得对方像是下一秒就要宰了自己似的,赶紧手忙脚乱的拎起东西就往外冲。 坐在池眠对面的钟名也发现路江的动作了,他猛地站起来想要向外追去,但又想到现在追出去更容易打草惊蛇,还是皱着眉缓缓坐下来了。 被这动静弄的一懵的池眠:“?” 他转头看了眼落荒而逃的像是在逃命的路江,片刻后,这才了然的暗自颔首。 对于钟名盯着自己的那泛着冷意的视线,云述则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干什么,又不是我主动去找他的。” 语罢,又似是觉得钟名还不够生气一般,他又勾唇笑笑,缓缓的加了句:“我只不过是在发现他看我时,善意的对着他打了个招呼罢了。” 钟名忍不住拧了拧眉,他目光冷淡的看着云述:“我虽然想彻底抓捕你,但我们同样也说了各凭本事,平时井水不犯河水。” “但是我希望在这种暂不涉及到你的时候,你能别干扰我去抓捕其他的你。” 云述很无辜的摊了摊手:“我哪里干涉你了,是你自己没本事好吧。” 池眠:“……” “还有,”云述摆摆手,让围在他身旁的那些人都散开,这才悠悠道,“世界上那么多的我,你凭什么觉得能将我彻底抓捕呢?” 钟名:“我知道我没办法彻底抓捕你,但是,在我的管辖范围内,我会尽我所能。” “你的存在就是这个社会的不稳定因素之一,我不可能放任你肆意妄为。”上辈子不可能,这辈子同样也不可能。 “哪怕只是少了一个‘云述’,那也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刑事案件。” 云述忍不住偏头轻笑出声,他看钟名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只认死理的傻子,又可笑又可悲。 他弯眸笑笑,嗓音温柔又带着些许湿濡的粘腻:“你还真是坚持不懈啊,执着的有些可笑。” 与钟名那双冷冽但又坚定的目光对上视线,云述好奇的问:“你难道没感觉出这个世界的不对吗?” 钟名瞬间侧目看向云述,紧盯的目光含着探究,放在桌下的拳头也缓缓收紧,他追问:“什么不对?” 一旁看着两人交谈的池眠也瞬间抬眸,看向两人的目光里同样含着深思: 现在基本上可以确定钟名是有重置前的记忆,那云述呢? 他说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他也是同样拥有记忆的人? 假设他们都拥有记忆,那双方知不知道对方也同样拥有着重置前的记忆呢? 云述目光悠悠的瞥了眼看起来都很紧张或是在意的两人,长睫轻垂,漆黑深邃的瞳眸不知是在想些什么,片刻后,这才扬了扬猩红的唇瓣,神色古怪道: “这个世界本就是充满了混乱的,掩藏在光鲜亮丽外表下的黑暗数不胜数,所以,你觉得仅靠你们,就能改变这一现实吗?” 而钟名在听到云述的话后则是不着痕迹的松了口气。 还好,对方似乎没有上一世的记忆,如果有,这简直不堪设想。 对于云述的话,钟名并不在意:“那又怎样,愚公也会有将山移走的那一天,我们等得起。” 云述慢慢抬眸,突然扬起一个灿烂而又诡异的笑来,目光幽幽道:“可是那时候你早就死了啊。” 钟名眸光中的坚定并没有因云述的话而动摇:“那又怎样,只要最后目标成功就够了。” 面无表情的盯着钟名看了会儿,云述突然耸了耸肩,一脸无趣:“搞不懂你们这些迂腐的蠢货究竟在想些什么。” 钟名神色复杂:“你不会懂的,我们也不强求你一定要懂,我们只希望你能不要再制造出混乱就行。” 云述对着钟名轻轻嗤笑了声,漂亮的狐狸眼弯起,嗓音温柔:“不可能哦。” 妄图让一个人去改变他的生存方式,这得多天真又多可笑啊。 没等钟名说话,云述又先一步开口:“你说你做的那些事都是在为这个世界好,可我做的事也是在为世界好啊。” 云述摊了摊手,无辜道:“我提前解决那些以后很可能会给世界带来不好的人,不也是在为这个世界好吗?” “只是要结果一样,又何必去在意那些过程呢?”云述对着钟名勾起一抹温柔清润的笑意来,“你说,对不对?” 钟名目光冷冽的看向云述,放在桌面的手也紧紧攥成一个拳头:“暂且不说你这些言论本就是荒谬的,就说出发点。” 他问:“你做这些的目的真的是为了这个世界好吗?” “哈。”云述似是听到什么搞笑的话一般,他将手搭在池眠的肩上,后又将自己的下巴叠放在手背上,轻轻的蹭了蹭,调整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后,他这才懒懒开口: “要不怎么说你是个蠢货呢。” 他对着钟名露出一个灿烂而又明媚的笑来,眉眼弯弯,眼尾的那颗小痣在笑容的映照下愈发显得妖冶:“当然是骗你的啦。” 第45章 不明不白的占有欲 鉴于云述和钟名这两人话不投机半句多的情况,两人的谈话最终还是以不欢而散收场。 池眠倒对此没有感到任何意外。 无论是性格还是立场,本就是南辕北辙的两人,能谈到一起才是真的荒谬。 不过,对于钟名说的“路江见到云述后就会迅速逃离”这句话,池眠倒是有些在意,但也仅是有些。 反正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事,该知道的时候总会知道的,不急于这一时。 思及此,池眠突然道:“钟名之前所说的‘因为某些不方便说的原因’才导致最初我们见到他时,他的状态不太对劲。” “那结合我们之前的推测来看,会不会这个‘不方便说的原因’,就是指世界重置时他保留了记忆?” 系统:“是有可能哎。” 说到这,系统突然想起来:“如果这么说的话,那钟名之前的不对劲其实也可以解释。” 池眠:“?” 系统:“钟名虽是少有的能抵抗云述体质诱惑的人,但由于他是书中人,还是会无法避免的受到一些影响,只不过会很少很少。” “但如果那个时候他恰巧‘重生’,他的思想和心境肯定会有波动,而这种情况下,他的意志力就没那么坚定。相应的,他对于云述体质影响的抵抗力也会有所下降。” “如果这个时候他再遇上云述,那他肯定会多多少少受到些影响。” “这样看来,也难怪他那个时候看起来情绪会有些……偏执?” 池眠歪了歪脑袋:“这样吗?” 系统:“是啊是啊,这样的话也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我们刚刚见到的钟名和之前见到的有些不一样了。” “他现在心态应该是已经慢慢调整过来了,所以云述对他的影响也就没之前的那么大。” 听到这,再想起还没什么头绪的任务,池眠忍不住叹了口气,丧丧道:“为什么这么麻烦……” 系统也很无奈:“没办法,打工人嘛。” 池眠微笑:“。” 见身旁的池眠在出了餐厅后就仿佛被人抽干了力气一般,变得蔫巴巴丧兮兮的,云述忍不住捏起他的脸颊左右打量了一番,然后奇怪道: “怎么了这是,怎么看起来丧兮兮的?” 精神状态十分良好的池眠把捏在自己脸侧的手给扒拉下来,然后对着云述露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微笑:“别捏我脸。” 再捏就噶了,然后扔海里喂鲨鱼。 “为什么啊?”云述对于池眠的动作不仅没有觉得生气,反而觉得他这副皮笑肉不笑想动手又不能动手的表情真的很有意思。 池眠耷拉着眼皮:“不喜欢别人碰我。” 云述先是将人往自己这边带了带,避开来来往往嘈杂的人群,接着才笑眯眯的凑近他,惑人的精致眉眼带着若有似无的引诱:“可我是别人吗?” 池眠:“除了我以外的人都是别人。” 云述眉梢轻挑,幽幽道:“那你以后的另一半呢?你以后的……算了,就是另一半。” 他本来是想说“孩子”的,但是怎么想都觉得这个词和池眠不配,怎么想都觉得很怪异难受,索性就直接将这个词给扔掉,只留下一个‘另一半’。 他私心的将“爱人”用“另一半”这个词汇代替,又刻意忽略在提及“另一半”时心中那无法言喻的沉闷感受。 云述将自己的指甲狠狠的攥进肉里,感受到那阵若有若无绵延不断的疼痛,这才重新扬起一个温柔的笑意来,轻声问:“ta也是别人吗?” 这边的池眠正在将下巴缩进棉服竖起的领子里,试图去躲避外面那冷冽的寒风。 在听到云述的话后,这才掀了掀眼皮懒懒道:“以后不会有另一半,所以你的命题不成立,驳回。” 听到这不在自己预估范围内回答的云述则是不自觉的松了松一直拧紧的眉心,攥紧的手也懒懒的动了动。 虽不知为什么,但他就是突然觉得今天的天气还不错,夜空无云,虽有风偶尔吹过,却没什么感觉,不痛不痒的。 见池眠看起来像是要将整个人都缩进自己衣服里似的,云述便心血来潮的要将自己脖子上那条装饰性的围巾摘下来给池眠围上。 虽不喜欢碰触到带有别人体温或是味道的东西,但感受了下室外这感人的温度,又垂眸看了看自己这灌风的领口。 一直很怕冷的池眠还是老老实实的没有挣开云述箍着他的手,乖乖站在原地任由云述动作。 他忍不住看了眼零下的天气却只穿了件v领毛衣加一件不是很厚外套的云述,狐疑的视线在他看起来心情很好的脸上转了一圈,最后还是抬眸问他:“你不冷吗?” 云述还在那垂眸给池眠围着围巾,闻言随口应道:“不冷啊。” 池眠有点不信,他看着面前那形状姣好线条流畅却微微泛着红的锁骨。 抿了抿唇,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没有忍住自己的好奇心,抬手用冰凉的指腹轻轻蹭了蹭。 而感受到自己锁骨处那微凉触感的云述忽然低头,漂亮的狐狸眼危险的眯起,声音幽幽:“你在干什么?” 双手揣兜的池眠无辜抬眸,茫然道:“没干什么啊。” 云述:“真没干什么?” 刚上手就后悔了的池眠眨巴眨巴眼,露出一副非常茫然无辜的表情:“我真的没啊。” 幽幽地盯了池眠好一会儿,盯得池眠都觉得快受不了时,云述这才跳过这个话题,轻飘飘道:“哦,那就先回家吧。” 眼看着就要逃过一劫的池眠赶紧乖乖点头:“嗯嗯。” 看着走在自己前方那毫无知觉的少年。 云述的脸上缓缓绽开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容来,眼眸微眯,危险的狐狸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眼尾那颗红色的小痣也愈发显得的惑人。 形状姣好的唇瓣轻启,溢出的嗓音愉悦而又湿濡:“骗子。” 少年的一举一动他都看在眼里,所以对于少年的小动作…… 他自然也是清楚得很。 _ 不知是因为将近年关,还是正如钟名所说的那样,自从上次路江看到云述慌忙离开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就连社交软件也没什么动静,只是隔三差五的更新两条一看就是存货的吃播视频。 池眠对此也乐见其成,这么冷的天,他是真的一点也不想往外跑,只想缩在屋子里躺平。 与蔫巴巴没什么精神的池眠不同,云述倒是很热衷于出去找乐子,反正没有一天是闲下来的。 只不过,有的时候他会出门是一身搭配,回家又是另一身搭配;又或是出门是一套装扮,回来依旧是那一套装扮,但衣服上总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血迹。 唯一不变的是,每次云述回到家后,总会眉眼弯弯的对着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或是看电视的池眠问一句: “眠眠今天有一直乖乖的待在家里吗?” 此外,还会在每天出门前叮嘱一句:“眠眠要乖乖待在家里啊,哪都别去。” 虽不明白云述为什么总要重复这两句话,但池眠还是有问必答的敷衍:“嗯嗯。” 只有在听到池眠的回答后,云述才会放心的离开家,然后出门游荡,去继续寻找新的乐子。 _ 直到过年前的这一晚。 云述带着一身夜晚的寒气回到家中,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将客厅的位置扫视一圈,在没见想要看到的人后,原本蕴满了愉悦笑意的眸子便瞬间阴沉下来,接着抬步就向屋里走去。 直至他在餐厅的位置找到正在煮咖啡的池眠,这才缓缓露出一个温柔的笑来,他问: “眠眠今天有一直乖乖的待在家里吗?” 直到池眠敷衍的点点头再“嗯嗯”两声,云述才慢慢走到他的旁边,垂眸静静的看着他完成手上的工作。 感受到身旁传来的一阵裹挟着寒意的腻人香味,池眠没有抬眸,依旧捣鼓着手中的东西,但声音却毫不意外:“又受伤了?” 云述缓缓弯下身子,将自己额头轻轻抵在池眠那因低头而露出的一截细腻白皙的后颈上,眼尾漾起一片不正常的红晕,嘴角也缓缓勾起一抹病态的笑容来,他轻声道: “是啊,打架了。” 嗅着鼻尖缓缓传来的清淡而又含着池眠身上独有气味的果木香调,云述这才轻轻启唇,声音温柔又轻缓,带着丝丝缕缕不容忽视的傲慢和得意,语调悠悠:“但是,我赢了哦。” 赝品果然永远就是赝品,废物。 手上的动作正在要紧关头,已经被云述时不时的小动作弄的快脱敏的池眠还是忍不住偏了偏头,说:“别抵着我,难受。” “还有,受伤就一边坐着去,别打扰我。” 他难得心血来潮想做一杯咖啡,且眼看着就要成功了,并不想被这个最近有些奇奇怪怪的家伙给毁了。 不过正如系统说的,变态不奇怪了才奇怪,所以对于云述最近这些神经质的动作和言论池眠并没有太在意。 “我不。”云述懒懒的回了一句,语罢他又幽幽道,“你知道你现在有多抢手吗?” 都怪之前那些可恶的赝品,自己控制不好情绪就算了,结果还导致其他一些赝品注意到了池眠的存在,真是恶心。 那些赝品们有的好奇,所以选择去查看池眠身边跟着的云述的记忆。 他们看到了记忆,却也因此而产生更大的兴趣和更多的嫉妒。 凭什么那个赝品的身边能有这么有趣的存在,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我才是正主,那个位置应该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 回想起回家之前处理掉的那一堆散落的肢体和他们肮脏又四溅的血液,云述忍不住皱了皱眉头,小声嘀咕道:“真是不让人省心……” 没听清楚云述嘀咕了什么的池眠面无表情的敷衍:“谢谢,你最抢手。” “哈。”云述忍不住轻笑了声,漂亮的狐狸眼弯弯,“眠眠啊,你真可爱。” 自动屏蔽最近这个精神状态有些变态的家伙,和那些乱七八糟没头没尾的发言,池眠顺手把刚做好的一杯咖啡塞到云述手里,就慢慢悠悠的晃到沙发上继续瘫着了。 云述垂眸看着手中被人塞进来的缓缓飘着热气和醇厚香味的咖啡,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怪异的笑容来,这才端着咖啡慢慢踱步至池眠的身边坐下。 他问:“眠眠明天准备做什么呢?” 池眠想了想:“刷手机、睡觉?” 云述单手撑着脸侧,闻言悠悠道:“就这些吗?” 池眠:“?”放假了不就这两件事吗? 见池眠一副疑惑的表情,云述缓缓开口,眉眼弯弯道:“明天可是过年啊,眠眠没有什么安排吗?” 过年? 池眠把被屏蔽的系统放出来,问:“这么快就过年了吗?” 被屏蔽的系统一脸幽怨:“是啊。” 话音未落,又哭兮兮道:“你为什么要在云述回来后就突然屏蔽我?你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吗??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池眠慢慢喝了口咖啡,很淡定的回答:“因为你太炸耳朵了。” 要是再多来那么几次,他的听力肯定会下降的。 所以,为了系统的嗓子好,当然,也是为了他的耳朵好,他还是决定未雨绸缪先屏蔽一下比较好,等到系统淡定了再说。 系统:“……” 系统幽怨的躲到角落里疯狂画圈圈,果然啊果然,它就知道自己是颗没人爱的小白菜。 人类的嘴就是骗人的鬼,果然就是没爱了,呜呜呜呜…… 并不清楚系统心理路程的池眠想了想,回答云述之前的问题:“有。” 云述目光幽幽的盯着池眠,眼尾含笑:“什么安排?” 池眠慢吞吞道:“刷手机和睡觉?” 他和云述都是孑然一身,过年这个适合团圆的日子和他俩并没有什么关系,所以也没必要去特殊对待,和平日里一样就行。 云述温柔的笑着驳回:“不行。” 池眠:“。” “既然眠眠明天没有什么安排的话……”云述自顾自的道,“那就和我一起出去跨年吧。” 池眠:“……” 他朝着云述眨巴眨巴眼:“难道我不可以在家里待着吗?” 云述勾唇笑笑,嗓音温柔:“不可以哦。” “可是外面冷。” “多穿点。” “人太多了我不喜欢。” “带你去人不多的地方。” “好麻烦。” “不麻烦,你只要带上你自己就行,其他的有我。” “太晚了我会困。” 云述笑眯眯道:“我知道你每天都熬夜到凌晨两三点。” 池眠:“……” 他还是不死心:“我真的不能不去吗?” 云述学着他微笑:“不可以。” 池眠:“。”麻了。 “据说许久不见的路江也会出现,不想去看看吗?” 这几天被系统一直在耳边念叨“暴食”的池眠:“……”有点犹豫。 云述继续抛出诱饵:“那天凌晨还会有非常盛大的烟火秀。” 没怎么看过烟花的池眠:“……”有点心动。 “之后你要是不喜欢出去我就不再要求你出去了,你可以一直待在家里躺平。” 池眠:“……”疯狂心动。 他抬眸,狐疑着确定:“真的?” 云述漂亮秾艳的眉眼弯起,猩红的唇瓣也缓缓勾起一个惑人的弧度,声音轻柔:“真的哦。” 池眠默默的盯着云述看了好一会儿,后慢吞吞点头:“那我就去吧。” 听到自己想要回答的云述满意的弯了弯眸子,那张惑人又昳丽的面容缓缓凑到池眠面前,他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池眠,脸上带着病态般的温柔笑容。 微凉又修长的指尖缓缓攀爬至池眠的后颈,手中的力道不减,带着让人无法拒绝的强势将人慢慢的压向自己。 等到将人揽进了自己的怀里,云述才用鼻尖蹭了蹭眼下修长细腻的颈窝,鸦黑的睫羽轻垂,继而轻轻叹喟出声,声音潮湿而又粘腻:“眠眠真乖啊。” 可惜,要是能再乖些就好了…… 最好,是在看到那些赝品的第一眼,就杀了他们。 我的私有物,那些该死的赝品凭什么觊觎,又有什么资格去觊觎。 真令人厌恶…… 第46章 云述见面,分外…… “唔。”云述忍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 眼前的景象颠倒又错乱,光怪陆离又充满晕眩,等云述重新看清自己的姿势时,不禁眯了眯眸子,从喉咙深处漫出了一声愉悦的轻笑。 他说:“眠眠……这是要做什么呢?” 没管云述说了什么,池眠只冷漠的将云述压制在沙发上,单膝半跪在上面遏制着云述的动作。 两只手都没有空闲,一只手按在云述的肩上阻止他起身,另一只手则是钳着他脖子的同时,还用拇指抵着他的下巴,让他把脑袋仰起直视着自己。 池眠冷着一张脸,没什么情绪的浅色凤眸倒映着身下这个即使最脆弱的地方掌控在他人手中,却仍旧笑得愉悦又散漫的家伙。 慢慢收紧些许手中的力道,池眠蹙着眉,凉声问:“你又在发什么疯。” 平时的小动作就算了,可刚刚那些却有些逾矩了。 云述将手轻轻覆在掐着自己脖子的那只温热的手上,眨巴眨巴两只漂亮的狐狸眼,无辜道:“我没有发疯啊。” 池眠:“那你刚刚那样干什么?” 云述想往池眠的跟前凑凑,但可惜他整个人都被池眠压制在沙发上无法动弹,思索片刻,便只好退而求次的将自己的脸在池眠按着自己肩的手背上蹭了蹭,而后笑眯眯问: “我哪样啊?” 池眠忍不住蹙着眉甩了甩那只被云述轻蹭的手背,想连同那种怪异粘腻如同被什么冷血动物缠上的错觉给一并甩出去。 但很可惜,他才刚有动作,早就看准了时机的云述则一把将人薅进了自己怀里。 没管脖子上那只愈发收紧的手,云述将人往自己的怀里塞了塞,另一只手则是贴心的在池眠的背上安抚似的拍了两下。 这种说不上来的氛围和奇怪的感受让池眠本就蹙紧的眉头忍不住更紧了几分,他强硬压下这种奇怪的感觉,对着云述凉凉道:“放开。” “我不。”云述笑眯眯的回答。 池眠挣了挣箍着自己腰身的那只手臂,咬牙切齿一字一句缓慢道:“你、是、不、是、有、病?!” 云述弯着眸子在池眠毛绒绒的脑袋上蹭了蹭,柔声夸赞:“眠眠真聪明,一下就猜对了。” “……”池眠再次凉声道,“放开我。” “不放。” “你最好给我放开。”在说这句话的同时,池眠掐着云述脖子的那只手也在缓慢收紧。 然而云述还是油盐不进:“不要。” 池眠:“……” “不放我明天就不出去了。” 云述不管:“你答应过我要出去的。” “我现在就反悔。” “反悔无效。” “信不信我杀了你。” “那就动手吧,反正我还会复活的。” “……” 与云述这个神经病沟通无效,池眠转头就找系统,声音阴恻恻的:“你不是说他自认为自己高贵无比,别人都不配碰到他吗?” “那他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看着云述将人牢牢扣在怀里的手臂,系统在崩溃的同时还得去回答池眠的话:“呜呜呜……可是书上就是那么说的,我也不知道现在怎么就这样了……” 池眠微笑:“。” 哈,他早该知道的,书都崩成这个样子了,主角人设再崩一崩那也不算什么。 哈哈,算了,就这样吧,哈。 池眠这下也不挣扎了,原本掐着云述脖子的手也放开。 他木着脸拍了拍云述身上那不存在的灰尘,而后将脑袋往上一抵,闭着眼就开始自闭。 算了,就这样吧,挣也挣不开,杀又杀不死,还油盐不进,反正人是干净的,哪里栽倒就哪里躺着吧,就这样吧。 哈哈,天气真好,晴空万里的,月亮出来了,也该到睡觉的点了,算了,就这样吧…… 垂眸看着怀里这突然就不挣扎也不动弹,整个人都团成一团仿佛陷入自闭的少年,云述很懵的喊了两声:“眠眠?” 池眠不说话,池眠在自闭。 连续喊了好多声,但池眠还是没有回应,这下云述也不免担心起来。 他坐起身来,松开对池眠的禁锢,转而撑起他的肩膀轻轻晃了晃:“眠眠?池眠?” 池眠还是沉默的耷拉着眼皮不说话。 这下云述有些慌了,他可怜兮兮道:“我都这么可怜了,你怎么不理理我啊?” “被人掐着脖子不说,现在还要承受你的冷暴力,我真是太可怜了,世界上怎么会有我这么可怜的人啊……” 一直保持沉默的池眠突然开口,幽幽道:“冷暴力是吗。” 云述还没来得及高兴池眠终于肯理他了,下一秒,整个人就被池眠一个过肩摔给砸进了沙发里。 池眠面无表情站在沙发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被摔进沙发里还笑得一脸灿烂的云述,那双浅色的凤眸半阖着,眸中的思绪不明,只淡淡开口: “那热暴力喜欢吗。” 云述闻言笑得更开心了,他忍不住将手背搭在眼皮上,闷声笑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慢拿开手。 那双笑意浓厚又隐隐泛着潋滟水光的眸子落在池眠身上,云述轻轻眨了眨眼,片刻后,他抬手用指尖勾了勾池眠垂在身旁的手,嗓音含着笑意: “喜欢啊。” 被挠了一个激灵的池眠瞬间瞪圆了眸子,看向云述的目光一言难尽中又带了些许的慌乱。 但这抹浅淡的慌乱隐藏的很好,除了池眠自己,再没有任何人知道。 池眠忍不住搓了搓藏在背后那有些发麻的指尖,砸下一句凉凉的“有病”后就直接飞快上楼了,丝毫没有再和云述交流的意思。 而云述就躺在沙发上悠悠的目送着池眠上楼,等到彻底看不见人影,云述这才缓缓抬起手放在自己的面前打量一番。 片刻后,他忍不住轻笑了声,嗓音温柔,却又隐隐带着让人不适的粘腻: “眠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有多早呢? 或许,早在初见之前吧。 _ 第二天,不知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云述惹池眠生气了,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等云述在看到他时,他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漠然又没什么情绪的模样。 就好像……昨晚那个会有小脾气,情绪稍有起伏的少年只是云述的一个错觉罢了。 可是,真的是云述的错觉吗? 不,不是。 云述单手撑着脑袋,抬眸静静的看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那吃完饭就低头沉默玩手机也不和他说话的少年,眼神若有所思。 为什么不喜欢别人的触碰? 为什么总是一副没有情绪的模样? 又为什么,总是一副游离在这个世界之外的模样? 池眠,我开始好奇你的过去了。 _ 一段时间之后。 云述抬手敲了敲池眠面前的桌子,悠悠道:“别玩手机了,路江已经来了。” 本来不想搭理那个最近奇怪又情绪多变,就像是精神分裂一般的变态,但在听到路江这个名字时,池眠还是抬眸,平静的问他: “在哪?” 云述散漫的给他指了个方向:“喏。” 顺着云述的手看过去,确实看到了似乎正在吃饭的路江,但奇怪的是对方并没有在直播,也并没有在拍视频。 池眠静静的盯着对面那个正大口大口吃着饭的路江,慢慢的,慢慢的,思绪开始有些涣散。 他想起昨晚。 昨晚在回到卧室后,他在床边静静的坐了很久。 屋子里并没有开灯,就在这一片漆黑中,他一个人坐了很久很久。 他想起被云述触碰到的地方,也想起幼时被殷秀捏着脸当做货物般打量的触感。 涂了猩红色甲油的长而尖的指甲陷进他的肉里,劣质而又熏人的香水味连同着难闻的烟味一同窜进他的鼻腔。 炎日里温度过高又带着粘腻汗渍的皮肤触感通过接触的部位一同传给小池眠,恶心又让人无端的反胃。 自此,本就有些阴郁的他更加不喜与人接触,只要对方那属于人体的温热体温碰触到他,他就会忍不住的感到厌恶、恶心又反胃。 人与人之间正常的触碰于池眠而言,反而变成了一种酷刑。 只要接触和感受到他人的皮肤和体温,由殷秀那恶心的目光、令人厌恶的言论以及对方身上那种劣质香水混杂着烟臭味组成的画面,就会像阴魂不散的噩梦一样在他的眼前轰然炸开。 他不是没想过去克服,可这并不是想与不想的问题,这是他无法迈出那一步的问题。 后来,随着慢慢长大,池眠也渐渐觉得这样挺好的。 那些由过于出色容貌带来的麻烦,都可以用这个借口来解决。 他知道这是一种病,但这种病只要于他而言有利,那就不再需要治愈。 之前系统曾问过他喜欢男生还是女生,他回答是男生。 但这其实并不是因为他有过喜欢的男生,只是因为他清楚的知道自己不喜欢女生。 殷秀目光和触碰带来的恶心感始终让他无法忘却,以至于他再也不想和任何女性任何人有着什么接触。 至于云述,一开始他同样也不喜欢他的碰触,可是后来对方总是有事没事的碰两下,介于人设,他只能忍着。 忍着忍着,后来好像就慢慢有了些许脱敏。 或许是因为他知道对方是干净的,并不会和其他人有过那些肮脏的接触,又或许是对方身上并没有那些令人厌恶又反胃的气味。 慢慢的,慢慢的,对方的碰触逐渐变得好像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但也只是堪堪能接受,他还是同样的不喜欢。 指尖的麻痒随着时间的流逝缓缓消散,但心中那些令人陌生的情绪却依然还在。 是什么? 是生气?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连他自己也无法分辨的情绪? 但无论是哪种情绪,这些都不该出现在他的身上。 或许正如系统所说,与云述这个情绪集合体待的时间久了,他好像也会慢慢染上些许情绪。 但是,他不想这样。 如果对情绪的感知和表达越来越敏感,那他就会有数不清的思绪,随之而来的就是数不清且不必要的麻烦。 这不是他想要的。 他应该克制,应该和往常一样,这才是正确的。 所以,为什么云述会觉得今天的池眠和昨天的池眠有些不一样了? 因为今天的池眠,是自我修正后的池眠,是将那开了一条缝的属于情绪的大门,又重新合上且隐藏的更深的池眠。 这样的他,才是他认为正确的自己。 _ 收回那些四散的思绪,池眠重新将注意力放在路江身上,重新用一个任务者的身份去评估他,评估……他是否有资格成为“暴食”。 然而这一细看,就发现了路江更多的不对劲。 先是外貌上的,如果说上次见到的路江还是路江,那么这一次见到的路江已经带上了云述的影子。 愈发苍白细腻的皮肤,愈发漆黑深邃的瞳孔,还有愈发向云述靠近的五官。 以及,对方眼尾那不知何时多出的一颗猩红小痣。 其次便是精神状态上的,现在的路江一看就知道对方的精神状态有些问题。 神经质的拼命将桌上的食物往自己嘴里塞,能吃的不能吃的,只要是可吞咽的,就一个劲儿的往自己喉咙里吞。 肚子由平坦慢慢变得鼓起来,最后渐渐撑起了宽松的衣服,但他还是在不停的往自己嘴里塞着食物。 那莫名的饥饿感好像永远无法被满足,他只能吃,不停的吃…… 除此之外,路江的眼神飘忽,眼下一片青黑,眼球也爬满了血丝,给人的感觉荒谬又带着神经质的恐怖。 旁边人来人往,交头接耳,指指点点,但他都恍若未闻,依旧埋头往自己的嘴里机械性的塞着食物。 然而不知是不是池眠的视线太过专注,引起了他的注意,路江开始放缓了进食的速度,偏头迎上池眠漠然打量的视线。 不过路江最先看到的人却不是池眠,而是池眠身旁那个姿态闲散,视线紧紧的落在对面少年身上的云述。 熟悉的秾艳而又昳丽的容貌,具有强烈视觉冲击的极端色彩,蛊惑人心的眼眸和神情…… 是云述!是云述!! 与之前见到云述就落荒而逃不同,这一次的路江在看到云述时,分明是一副想要冲过来的模样。 手中的饭也不吃了,只眼神狂热的盯着云述,口中同时还在不停的咕哝着什么。 看起来,就像是那些完全被云述蛊惑,且快要丧失理智的人一般。 路江刚想往云述的方向冲过来,就被人勾住了身后的棉衣帽子,阻止了他的动作。 顺着那只勾在路江帽子上的修长又苍白的手指缓缓向上看去,入目的是那张熟悉至极的容貌。 那是,和坐在他对面的云述,一模一样的精致眉眼。 对方似是也发现池眠在看他,便缓缓抬起另一只揣在衣服口袋里的手,面上含着温柔又明媚的笑容,轻轻的对他摇了摇手。 猩红的唇瓣开开合合,却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但池眠却读懂了对方在说什么,他说: “眠眠,我们下次再见。” 还没等池眠疑惑为什么路江的身旁会突然出现另一个云述,并且他们看起来还是认识的时,自己却被人突然扯到了怀里,又紧紧蒙住了双眼。 云述看起来像是被人入侵了自己的领地一般,浑身都带着刺,眼神阴郁的看着对面那个笑得温柔又恶劣的赝品。 真是该死该死该死…… 而看不见两个云述在见面后到底是怎样一副状态的池眠却隐隐通过那只箍着自己的手臂,感受到云述突然紧绷的状态和情绪。 他刚想将蒙住自己眼睛的手给拿下来时,系统那平直又熟悉的声音却正好在耳边响起: “主线之一,‘暴食’,上线。” 第47章 云述,带我离开 池眠搭在云述手背上的指尖一顿,片刻后,又继续之前想要将其扯下来的动作。 对于路江是“暴食”这件事,池眠其实并没有太意外。 愈发向云述贴近的容貌,与“云述”们吃与被吃的畸形又病态的关系,无法戒断以及无法克制的持续性进食……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昭示着他的身份不会太简单。 即使不会是“暴食”事件的主人公,但也会与“暴食”事件有着偌大的关联。 暂且没管“暴食”的事,池眠现在只想把那个捂着自己眼睛的手给拿下来。 他不明白,不过是多了一个云述而已,就算两个云述之间有什么嫌隙,那也应该和他这个局外人没什么关系才对。 扒拉了半天,云述的手还是纹丝不动,池眠忍不住蹙了蹙眉,对着他道:“手放开。” 云述不听:“不要。” 对面新出现的云述看着那个被赝品亲密揽在怀里的池眠,漆黑的瞳眸深邃而又诡谲,鸦黑的睫羽下藏着不明的情绪,良久,他突然轻笑了声。 带着厌恶和势在必得的挑衅视线轻飘飘的落在那个赝品身上,没管对方周身外泄的恶意有多浓稠,他只轻轻勾了勾唇角,殷红的唇瓣轻启: “赝品就是赝品,你以为你能在他的身边待多久?” 这么有趣的人,你一个该死的赝品又有什么资格去占有。 等挑衅完那个赝品后,新出现的云述又用附骨般晦涩的目光将毫无知觉的池眠细细舔舐了一番。 满足自己窥伺的欲望后,他这才好心情的扯着手中的帽子,带着那个蠢货悠然的离开这里。 对池眠的争夺与占有并不急于这一时。 反正,谁活到最后,谁才是赢家。 与此同时,等那个该死的赝品和他手中的蠢货一起离开后,云述这才慢慢松开捂着池眠眼睛的手,打算带他离开这个恶心的地方。 池眠在重新见到光亮后不适的眨了眨眼睛,等适应好面前的光线,他才转头看向云述,蹙着眉,目光含着浓浓的不解: “捂住我的眼睛做什么?” 云述眨巴眨巴眼,委屈巴巴道:“那个赝品太恶心了,我这是为了眠眠好啊。” “乖,咱们不看那些脏东西。” 池眠:“……” 他一言难尽的看了眼云述,不禁有些疑惑:“你认真的?”那不都是你吗? 云述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当然了,以后见到那些可恶的赝品们就离远点儿。” “最好是一见面就杀了他们。” 语罢,云述又觉得有些不妥:“不行,这也太便宜他们了。” “眠眠以后要是不小心看到他们,就别和他们说话,直接当空气无视最好。” 池眠微笑:“。” 确诊了,病的不轻。 _ 早该知道的,就不该图什么可以彻底躺平而来的。 现在“暴食”已经出现,躺平这个词在池眠这儿将彻底化为乌有。 思及此,本就不喜欢过年的池眠不禁更烦闷了几分。 好麻烦。 池眠木着一张脸,双手揣在棉服兜里,面无表情的避开一个又一个在人海中胡乱冲撞的人。 然而,在这种密集到仿佛是沙丁鱼罐头的空间里,想要完全不被碰到是不可能的。 即使池眠已经再怎么小心,甚至将自己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尽可能的给遮的严严实实,还是不免会有一些无法避免的肢体上的碰撞和皮肤上的轻擦。 一想起刚刚那个被家人扛在肩头吵闹至极的小孩,那不小心被小孩胡乱挥舞的手擦到的脸侧顿时更令人不适起来,池眠自到这儿就没松开的眉头也更加紧了几分。 因着与云述接触时那不知何时消散下去的厌恶感,这让他错误的认为自己已经对于简单的触碰没了那种反感和抗拒。 但是通过刚刚那个小孩不经意的触碰,池眠这才知道,其实并没有。 只不过是云述这个“干净”的人有些例外而已。 他现在只觉得非常烦躁,情绪也开始有失控的倾向,心中更是有股难言的情绪在不停的冲撞。 从前那些没什么存在感的情绪也像是突然嗅到血腥味的饿狼一般,如浪潮般汹涌着一股脑的反扑而来。 那些令人恶心的场景又再一次在池眠眼前轰然炸开。 他觉得自己的心有些慌,很闷,带着令人喘不过气一般的窒息感。 不行,好恶心好恶心,要去清洗,去清洗…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然而,他才拧着眉从人海的中央挤到靠近路旁商铺的边缘时,一连串令人无法忽视的“砰”“咔嚓”等酒瓶碎裂的声音却穿过这喧嚣的人群钻到池眠的耳朵里。 这熟悉的仿若附骨之蛆般的声音使他忍不住抬眸向声源处看去,而这一看,就顿时被钉在了原地,步子再也无法挪动半分。 不远处一个偏僻窄小的巷弄里,一户亮着微弱灯光的屋子里,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明显是喝醉的男人正拎着酒瓶往摆满了丰富菜肴的桌子上砸去。 边砸口中还边恶狠狠的骂道:“你个败家娘儿们!老子一个人在外面赚钱有多不容易你知道吗?!你就知道花钱!!就知道花钱!!!” 缩在角落里那个衣着朴素到有些可怜,完全看不出任何像是会乱花钱的女人苍白着脸连连辩解:“不是、不是,我没有……” “没有?!”男人不依不饶,指着散落一地的丰富菜品冲着女人吼道,“这些都是什么?啊?!都是什么?!” “什么日子啊?你又有什么能耐啊?我们家是能这么随意挥霍的吗?!” 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解释:“没有没有!我就是想着今天过年,给汝汝买点好吃的……” 明明男人口中的丰富菜肴不过是普通人家里的常出现的那些,顶多是就是数量比平常多了那么一些,完全谈不上是有多“丰富”。 但令人没想到的是,男人的声音反而更暴躁了几分:“她吃?!她凭什么吃?!她一个赔钱货吃什么吃?!” 这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话和场景让池眠不禁觉得有些恍然和晕眩。 恍惚之间,他突然分辨不清这个暴躁又令人厌恶的声音究竟是在说那个小女孩,还是在说他。 “他配吃吗?!还要吃这个要吃那个!!老子愿意养他都是给他脸了!”池城一把将面前桌上的食物都给掀翻在地,口中骂骂咧咧满是些无法入耳的咒骂。 池眠的妈妈唯唯诺诺的站在一旁,看起来有些手足无措:“不是…不是……过年了,我想买点眠眠爱吃的……” “呸!过年?!过年怎么了?!过年了就是理由吗?!!”说完池城又拿起手中的酒瓶往自己的喉咙里灌了一口。 混着酒液的胡子看起来邋里邋遢,池城见对面那个女人唯唯诺诺的模样就来气,心中的因赌钱输了钱的怒火在酒的浇灌下再次猛窜。 他忍不住抬手将酒瓶向池眠的妈妈砸过去,上前就要开始动手。 池眠的妈妈条件反射的抱头蹲下,然而却还是得不到池城的停手,换来的只是更猛烈的殴打。 小小的不过五六岁的池眠就这么捂着自己的嘴巴缩在不远处的柜子里,无法控制的泪水从那双明亮却布满了恐惧的眸中不断的滑落,模糊了他的视线,却模糊不了他的听觉。 男人接连不断的谩骂殴打声,女人因疼痛而无法抑制的抽泣,还有窗外不绝于耳的鞭炮声,构成了小池眠无法忘却的噩梦。 隔着柜子的微敞的缝隙,池眠的妈妈即使是在自身难保的同时,还在对着小池眠轻笑着摇摇头。 通过她开开合合的嘴巴,小池眠知道,她在说: “别看,别出来,闭眼,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这样怎么会没事?!! 小池眠咬着牙,攥紧了手中捏着的空酒瓶,他想推开门去救他的妈妈,但他才刚有动作,仿佛意识到他要做什么的妈妈开始拼命的摇头: “别过来,不要,就呆在那里,求求你了,别过来……” 看着妈妈那张恐慌又恳求的面容,小池眠心中是无尽的茫然。 这样是对的吗?她在这个家里承受那么多的痛苦,是对的吗? “眠眠乖,只要眠眠乖乖的妈妈就没事……” “别出声,别出声,等你爸爸醒了就好了,醒了就好了……” “妈妈不能没有你,妈妈留在这个家都是为了你,眠眠一定要乖乖的,听话啊……” “别看,别过来,妈妈没事,妈妈没事……” “…………” 某一天,在池城再一次耍完酒疯后,哪怕浑身都是青紫疼痛的小池眠仍坚持着抬起了自己的手。 轻轻碰了碰妈妈嘴角的伤口,他平静的抬头看向这个即使憔悴却难掩清丽面容的女人,说:“妈妈,离开这里吧。” “不行不行!”妈妈赶紧将池眠搂进自己的怀里,“妈妈如果要离开的话是带不走你的…眠眠不能没有妈妈……” 池眠现在还记得当时自己说的话,他很平静又很轻缓的说:“不用带走我。” “妈妈,你走吧,不要管我。” “你要离开这里……” 看着眼前这熟悉至极的场景,池眠空洞着视线,忍不住抬步向巷弄里缓缓走去,口中轻声呢喃着重复:“你要离开这里……” “池眠!”一道熟悉又焦急的声音突然从池眠的背后传来。 云述穿过拥挤的人群,一把将愣愣站在原地不知想些什么的池眠揽进怀里。 他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还不忘委屈巴巴的抱怨:“你都不知道我转身就看不见你的时候有多担心。这里人那么多,都说了要跟紧我吧,你怎么转身就不见了。” 云述边揽着他往回走边控诉:“让你和我牵手你还不愿意,现在知道牵手的重要性了吧?” 然而怀中的池眠就好似完全没听到一般,只紧紧的攥着云述胸前的衣服,看不清狠狠埋在衣服里的面容,只看清那因用力而泛白的指节。 然而这里黑灯瞎火的,周遭还都是拥挤的人群,云述并没有察觉到池眠的小动作,只以为他是在厌烦这些密集的人群。 他将人往自己的怀里塞了塞,带着他理所当然的穿过那些视线狂热粘腻的人自发留出的通道。 然而人群实在拥挤也实在吵闹,那个极佳的观赏位置离他们还有一段距离,两相结合之下,让云述也不禁觉得有些烦闷。 他忍不住跟怀里一直沉默没什么动静的池眠抱怨道:“下次再也不来了,我们自己去……” 感受到腰间那轻微疼痛和痒意,云述口中的话戛然而止,他不禁垂眸向怀中看去。 然而这一看就发现池眠似乎有些不对劲。 脑袋紧紧的埋在自己怀里,攥着自己衣服的手也在轻轻颤抖着,还隐隐约约有一些模糊不清的声音在响。 云述不禁有些担心,他轻轻拍了拍池眠的背,温声呼唤:“眠眠?怎么了?你怎么了……” 然而池眠现在听不进去任何声音,脑袋里满是一片高昂尖锐的高频嗡鸣声。 周遭嘈杂的吵闹声伴随着儿童尖叫哭笑的声音不停的往池眠耳朵里钻,他控制不住的感到心悸,本就较浅的唇色如今更是苍白的毫无一点血色。 尖叫吵闹的声音愈发的高昂,逐渐压下了池眠耳边那尖锐的嗡鸣声,最后汇聚成一声仿佛能穿破鼓膜的碎裂声。 被掀翻在地的食物、散落一地的酒渍和玻璃碎片、无休止的吵闹声和嘶吼声、还有混着鞭炮声响的尖锐哭声和咒骂声……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池眠指甲紧紧的陷进肉里,垂落的长睫不受控制的颤抖着,心慌和令人恶心的反胃感无时无刻不在躁动,池眠无意识的重复着: “离开、离开这…我要去洗手……好恶心好恶心……” 从未见过池眠如此状态的云述也开始慌了,先不管什么烟花不烟花,他赶紧一手护着池眠,一手揽着他的腰向人少的角落里走去。 边走边不住的呼唤:“眠眠?理理我啊眠眠……眠眠?” 池眠现在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脑子里只剩下了过年时鞭炮混着男女吵闹嘶吼的混乱谩骂声。 “离开这…离开这里……好恶心……” 不知是听到了什么还是回想起了什么,池眠的声音里忍不住带上了丝丝缕缕令人窒息的慌乱和颤抖:“我要离开,我要去洗手,我不要过年…我要离开……” 一声带着连主人都没有意识到的脆弱的呼唤突然在云述耳边响起:“云述,云述……” “我要离开,我要去洗手…带我离开……” 第48章 你的眼泪是咸的 在蓦地听到池眠这声无意识且流露着丝丝缕缕脆弱的呼唤声时,云述的瞳眸骤然放大,揽着池眠的手臂也下意识的收紧。 他竭力忽略心中那股莫名中又带着些许沉闷的情绪,将注意力放在池眠的话上。 他一边轻抚着池眠的背,一边柔声道:“好,我们离开这里,我们去洗手……” “没事,离开人群了,没事…我们去洗手……” 想起池眠那些不安又无措的表现,云述忍不住皱紧了眉头,眼神变得阴郁又焦躁。 他本以为池眠不喜欢和人接触是因为有洁癖,但现在看来却并非这么简单。 仅是无意间的轻微触碰,都能让池眠应激到这种地步。 这已经到一种病态的程度了。 暂且压下心中繁杂的思绪,云述垂眸轻声安抚着:“我们先去洗手好不好?先去洗手,洗干净了就没事了……” “不、不要…快离开这里……”池眠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彻底屏蔽了对外界的感知。 见池眠的状态已经非常糟糕,云述也顾不得什么洗不洗手的问题,赶紧揽着他到没什么人流往来的台阶上坐下。 云述将人按在台阶上坐好,自己则单膝跪在地上,双手撑着池眠的肩膀,仰面柔声的诱哄着:“眠眠,看看我好不好?眠眠……” 不远处人群倒数欢呼的声音随着风隐隐传来,但云述却没那个心思去关注,他现在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池眠身上。 他腾出一只手去抬起池眠那一直低垂着脑袋,口中还在不停的呼唤着:“没事了,这里没人,看看我好不好?眠眠?” 想起池眠口中一直念叨的“快离开这里”,云述试探性的温声道:“没事了眠眠,我们逃出来了,这里是安全的,这里只有我们……” “看着我,眠眠,看着我……” 池眠仿佛是终于听到云述的话一般,顺着云述手上的力道慢慢抬起头来。 漂亮的凤眼泛着红,眸中还隐隐含着水光,长睫轻轻颤动着,眼神恍惚又茫然,空空落落的没有承载任何东西,他只无意识的轻声重复着:“逃出来了……” 云述似怕惊动他一般,双手捧着他的脸,让他的眼神与自己对上,鼻尖轻抵着,柔声回应:“是的,所以眠眠,看着我…没事了……” 不远处人群迎接新年钟声的倒数声已经数到了三,烟火也早已准备就绪,只待最后一刻将其点燃绽放。 池眠将失焦的视线缓缓落在面前这个满目温柔,同时还在轻声说着什么的少年身上。 在听到“没事了”时,他忍不住轻轻笑了声,笑容清浅却看的人很是心疼:“没事了啊……” 在话刚说出口的霎那,属于新年的悠扬钟声缓缓敲响,灿烂而又绚丽的烟火也在夜空中缓缓绽放开来。 这片无光的角落里也被短暂的照亮一瞬,而这短暂的一瞬也足够云述看清,在以绚烂烟火为背景的夜空下,池眠脸上那抹轻浅又释怀的笑容。 以及那颗随着烟花的绽放而一齐从眼眶滑落的透明泪珠。 “砰、砰、砰……” 云述那双漆黑无光仿佛万事万物都不配停留的眸中,在烟火的映照下,却倒映着属于另一个少年的模样。 烟火炸开升空的声音不绝于耳,一声一声,混着不知谁的心跳声,在这片寂静的角落里响起。 等池眠再次回过神时,入目的就是单膝跪在自己身前的,形貌昳丽却有些怔愣的少年。 池眠还有些茫然,他忍不住轻声开口:“怎……”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云述那捧着他脸颊的手却忽的紧了几分,池眠忍不住抬眸向他看去。 这一抬眸,映入眼帘的就是云述那张即使凑近看也看不出半分瑕疵的,正垂眸仰面吻上来的精致面容。 池眠的身子猛地一僵,抬起的手就此停在半空中,一时之间,他的脑子里只有一片空白。 眼下那滴冰凉的泪珠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柔软微凉而又不容忽视的触感。 微微拉开了些距离的云述看着池眠这副呆呆愣愣似是完全不在状态的模样,心中那抹怪异中又掺杂着不好意思的情绪也就此消散。 他抬眸静静的看着池眠,抿了抿殷红又泛着水光的唇瓣。 片刻后,漂亮的狐狸眼忽而饕足的眯起,眉眼弯弯,眼下那颗猩红小痣更是如吸饱了鲜血一般,变得昳丽又惑人。 云述含着若有似无清浅笑意的温润声线在池眠的耳边响起,他说:“眠眠,你的眼泪是咸的。” “啊!!!!!!!” 耳边忽然炸起的属于系统崩溃的尖叫声让池眠的心跳忍不住漏了一拍。 但也正因此,池眠这下终于彻底回过神来了。 池眠:“。” 他幽幽地问了一句:“你在叫什么?” 系统缩在角落里崩溃:“他亲你了!!!他亲你了啊啊啊!!!!变态!!!!!!” 池眠:“……” 被系统尖叫声打断的思绪重新连接起来,他抬手把捧在自己脸侧的手给扒拉下来,眸光幽幽的看向那个笑得一脸灿烂的家伙:“你刚刚在干什么?” 云述起身拍了拍自己衣服上的灰尘,而后在池眠身旁坐下来,闻言理所当然道:“帮你擦眼泪啊。” 池眠一愣,抬手抚上似是还残留着怪异触感的脸侧,茫然问:“我哭了?” 云述点点头,笑得开怀:“是啊,哭的可惨了呢。” 池眠:“……” 池眠有点懵,还有点狐疑,他问系统:“我真的哭了?” 系统:“没有没有,就刚刚那一滴眼泪,然后被云述给亲了,啊啊啊那个变态怎么能亲你!!!!!” 被冷不丁再次炸到耳朵的池眠耷拉着眼皮,果断的给系统屏蔽了。 做完这些后,他调整好情绪,抬眸看向笑得一脸温柔的云述,微笑:“你最好说实话。” “好吧。”云述眨巴眨巴眼,无辜道,“可前面一句我没骗你。” 没骗我? 可是…… 哭?他怎么会哭呢? 池眠只记得当时被其他人蹭到了皮肤,所以变得非常烦躁,想要去清洗时却看到了那个正在摔桌子发脾气的男人。 后面…后面他似是想到了以前的事,但再后来的事他就没有印象了。 反正等他再次有意识时,就是和云述待在一起,而且两人的姿势……还有些怪异。 池眠抬眸:“我记得我不是和你分开了吗?怎么会在这儿?” 云述单手托着腮,幽深晦涩的目光落在池眠的脸上好一会儿,半晌,他才笑着简单概括道:“后面我找到你了,你还一直说要洗手,然后我就带你来这里,之后就没什么了。” 池眠有些迟疑的点点头,慢吞吞道:“这样啊。” 对于那个意外的吻,两人都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起。 一个是觉得怪异所以下意识的回避,一个是自己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吻上去了。 见池眠没有多说的意思,云述就没再问,转而道:“还去看烟花吗?” 池眠轻轻摇了摇头,声音闷闷的:“我想回去了。” 云述好脾气的点点头,声音含着清浅的笑意:“那我们现在就走?” 池眠避开他的视线,轻轻点头:“嗯。” 看着池眠那副表面漠然淡定实则整个人的背影都透露着慌乱的模样,云述忍不住偏头轻笑出声,眉眼弯弯。 随着眼尾弧度的慢慢拉直,云述的脸上也渐渐撤去了在池眠面前时的温柔和耐心,露出了原本那副病态而又恶劣的神情。 苍白的指尖从眼尾慢慢滑落,最后缓缓落在那两片猩红而又饱满的唇瓣上,轻轻的点了两下,又停住不动。 唇瓣的主人似在回味,又似在品颉,含着浓浓占有欲的粘腻视线轻飘飘的落在前方那个沉默的有些不正常的少年身上。 半晌,才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愉悦而又肆意的轻笑来。 _ 凌晨三点半。 这个本该是人类陷入深度睡眠的时间,池眠却仰面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发呆,眸中一片清明,没有半点的睡意。 他幽幽开口:“统,你说云述是不是有病……” 系统已经麻了,同样幽幽回答:“他一直都有病。” 然而池眠根本就没在意系统的话,只自顾自的思索着。 微凉的指尖轻轻点在面颊,这是之前被小孩不小心蹭到的位置,也是他眼泪滑落的位置。 更是…云述吻上去的位置。 池眠虽然对于情绪的感知并不敏感,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不知道人与人之间正常的相处该是怎样的。 反正……亲吻这种很亲密的事不该发生在两个没什么特殊关系的人身上。 更不该发生在他和云述的身上。 这是荒谬的,是不正确的。 “是为什么呢……” 只是为了找他的乐子吗? 可他没必要做到这种地步。 是为了引起他内心那些恶劣的欲望吗? 可是他并没有因此而对他产生占有欲,也没有产生爱欲,更没有产生爱而不得的杀欲。 “不懂。” 系统现在已经彻底摆烂,崩吧,再崩点好啊,再崩点他就可以收拾收拾回炉重造了,哈哈。 系统边挑选着古早的八点档狗血剧,边空洞着回答:“有没有种可能,他所做的事并没有任何原因呢?” 池眠歪头:“嗯?” “云述这种人本就是自我又随心所欲的,他想做什么就做了,根本不会去考虑什么所谓的出发点和缘由。” “可能是他正好很好奇眼泪是什么味道的,而你又正好落了一滴泪,而他正好吻上去尝一尝,就正好解决了自己心中的疑惑。” 池眠敛眸思索片刻,恍然大悟:“这样啊……” 然而池眠还没有觉得不对,系统那崩溃的尖叫声就再次响起:“啊!!编不下去了!!!!” 系统抱头痛哭:“哪有这么多的正好!!!都是他的处心积虑!!!!!” 池眠:“。” 已经自己想通的池眠开始回过头来安慰系统:“其实你说的很有道理。” 系统歪头:“啊?” 池眠:“想想原书对他的定义,再想想你之前所说的。” “他是一个怪物,一个做任何事只会以自我为中心和遵从自己喜好的怪物,而怪物不会爱人,更遑论是与爱有关的一系列延伸情感。” “所以他的出发点只可能是因为好奇,觉得有趣。”想了想,池眠又道,“怪物不会克制,也不愿意去克制,所以他因为好奇就直接做出了些让人容易误会的举措。” “嗯,就是这样。”池眠很认真的点点头。 系统迟疑:“……真的是这样?” 池眠:“当然了,总不能是虚无缥缈的喜欢吧。” 系统犹豫:“会不会真的有可能是喜欢?” 不再纠结的池眠已经拿起手机开始玩了,闻言随口道:“你觉得他看起来像是明白什么是喜欢人吗?” 系统摇摇头:“不像。” 顿了顿,系统又反问:“那你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池眠拿着手机的手一顿,犹豫道:“是对人或事物产生的积极情感倾向和态度?” 系统:“?” 似是感觉出系统的不信任,池眠无辜道:“可这就是心理学上对喜欢的最基础定义啊。” 系统:“……好了,我知道你也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了。” 池眠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但最后发现好像又无从反驳。 毕竟,他对“喜欢”这个词的了解都是来自于书上那些专业的定义。 …… 对云述的猜测已经告一段落,但池眠现在仍旧没有任何的睡意。 想了想,反正也睡不着,还不如来研究研究那个没什么头绪的任务。 现在第三个支线已经上线,如果在“暴食”结束之前还是没什么头绪的话,那么一切又会回到原点。 哦不,其实也不能说是一切,至少他不会再回到原点了,他会彻底死亡。 虽然不怕死,但池眠也没准备就这么放弃的等死,主线都走到这儿了,总不能所有的努力都白费吧。 再次把原书和云述的设定翻来覆去想了几遍,池眠在口中无意识的念叨着:“荒诞而又混乱的世界…七宗罪…拥有富江体质的男主…人物设定…无cp……” 等等,七宗罪,和无cp? 池眠突然坐起身来,他问系统:“原书中有和云述关系不匪的人物吗?” 系统一愣:“你指哪种关系不匪?是联系较密切的吗?” 池眠想了想:“应该是?” 系统:“那钟名算吗?毕竟在原书中他的地位相当于一个‘反派’,和主角的关系还是挺密切的。” “不是。”池眠摇头。 组织了一下措辞,池眠道:“就是那种有过较为亲密接触的那种,类似于kiss?或是有在这之上更亲密的行为之类的。” 系统茫然:“没有啊,这是本无cp文。” 池眠:“无cp只能说明没有官配,并不代表着不会有一些比较暧昧的人物存在。” 系统狐疑:“是这样吗?” 池眠:“不是吗?” 已经开始自我怀疑的系统又赶紧回去扒拉自己的资料库,但是扒拉了半天依旧没有什么收获。 它说:“真的没有啊。” 池眠敛眸沉思着:“那就奇怪了……” 系统:“哪里奇怪?” 池眠:“云述的身上存在着最原始的七宗罪,可是他连任何有亲密关系的对象都没有……” “那他身上真的会有‘色欲’吗?” 第49章 他吃的是我的肉啊 系统:“原文设定不是说‘他生来就背负着七种原罪’吗?这样看来他应该是有色欲才对。” 回想着自初见到如今云述的那些行为,池眠不禁蹙了蹙眉:“‘傲慢’是指对上帝不敬及对他人凶残,过度爱好自己,轻视他人……” “他身上的‘傲慢’应该毋庸置疑。” “‘懒惰’指精神上的厌倦和懈怠,表现为散漫、不勤快、极端的懒散状态……”池眠想了想,“这一点从他在被杀死时懒得反抗,以及其说不上学就不上学的行为中也能体现。” 系统也跟上池眠的节奏:“‘暴怒’是指无理的愤怒和复仇的意愿,以及对他人的憎恨和伤害。” 池眠:“这一点他倒也有。” 系统:“‘贪婪’是指过分追求不属于自己的事物,希望占有比自身实际需求更多的东西。” “‘嫉妒’指对他人拥有的东西或成就产生不满与怨恨。” “‘暴食’指对食物的过度渴望和无法控制的摄入行为,以及沉迷享乐不思进取。” “‘色欲’指放纵自己肉体的欲望,涉及对肉体欲望的过度追求,还包括对刺激和快感的追求。” 池眠:“‘贪婪’和‘嫉妒’暂时没从他身上看出来。” “‘暴食’中沉迷享乐不思进取这一点云述符合,这个原罪他应该可以算是有吧?” 系统迟疑:“应该可以……吧?” 池眠:“那‘色欲’中‘对刺激和快感的追求’这一点应该能从他对自身死亡的无所谓以及对乐子的追求中看出来?” 系统摇头:“不,你说的这一点需要有个前提条件,它得是在肉体欲望的概念下。” 池眠:“。” “那‘暴食’这一点是不是也得建立在食物的前提下?” 系统思索:“其实‘暴食’中‘食物’这个词的定义非常宽泛。” “就比如,用于维系人体正常生存的水果蔬菜等算是食物;维系人精神健康的精神食粮也能称之为食物。” 池眠:“所以你觉得云述有‘暴食’吗?” 系统:“感觉不太像。” 池眠数了数,有些麻木:“可是这样的话,七宗罪他身上就少了四个原罪啊。” 他幽幽地跟了句:“你觉得可能吗?” 系统:“那会不会是有的原罪他身上有,只是我们还没发现而已?” 池眠想了想:“有可能,那接下来就试探试探吧。” 支撑人物设定的核心残缺很可能会导致原书崩坏。 就好比建房子,如果你的地基都没有打牢,那上层的房子该如何建下去? 现在七宗罪在云述身上的体现程度是地基,而原书的发展就是一层一层向上建的屋子。 如果云述身上并没有完整的七宗罪,那原书会崩坏这当然无可非议。 _ 与池眠认为的他在找乐子不同,与系统所说的他是处心积虑的也不同。 事实上,云述也不清楚他自己在做什么。 反正等他回过神时,他已经垂眸吮下了那颗透明的泪珠。 咸涩的口感充斥着整个味蕾,一路蔓延向下,甚至连同怪物的那颗心脏,都因这过于苦涩的口感疯狂跳动起来。 按理说,像他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乐子人应该做的事是去调侃、打趣,甚至于是再添一把火才对。 他是曾想过要看池眠这种没什么情绪总是一脸淡漠表情的人哭起来会是怎样的,但等池眠真的落泪了,他反而又不高兴了。 他即使要哭,也不应该是这种脆弱又茫然的哭。 他应该是淡漠而又倨傲的,从他平时那些偶尔的强势中可以看出,他和他一样,都是自我又傲慢的。 所以,他不应该也不能那样哭。 _ 自那天之后,云述就一直觉得自己的胸口很闷,像是有什么难言的情绪在其中扎根、蔓延,但他自己却不知道那是什么。 思及此,他不禁觉得有些烦躁,精致的眉紧拧着,手下的动作也更重了几分。 他手中拿着一把精致而又昂贵的匕首,面无表情的划开一个又一个尾随过他们的赝品的胸腔,单膝跪在地面,阴沉着视线在那些赝品的胸腔里不停翻找着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 地上死去的赝品长着两个一模一样的脑袋,惨白的皮肤,炭黑的眼眸和发色,猩红的唇瓣和染了血渍的小痣,一起构成了这副极致秾艳而又极致鬼魅的长相。 温热猩红的血液还在不停的流动,从赝品那被割开的头颅上,被剖开的胸腔中,散落的残肢中…… 慢慢的不停的蠕动、蔓延、攀爬,像是有生命一般。 然而云述对此毫不在意,他只是沉默的苦恼的低着脑袋,垂眸在赝品胸腔里翻找着他的心脏。 鸦黑的长而密的睫羽轻轻垂在眼睑,在眼下洒下了一轮浓郁而黏稠的阴影,掩在暗影里的眸子幽深又带着丝丝缕缕的疯狂和偏执。 他想知道,自己的心脏究竟出现了什么问题,为什么会沉闷,为什么会酸涩,又为什么会不受他控制的疯狂跳动。 他是不是病了? 可是不对啊,他怎么会生病呢?非人非鬼的怪物怎么会生病呢? 云述手中捏着那颗即使暴露在空气中却仍在缓缓跳动的猩红色心脏,在翻来覆去查看的同时还在疑惑的嘀咕着: “既然你都已经分裂出了两个脑袋,那你的情绪波动一定很大吧。” “说不定,我能从你的心脏这里找到答案,反正,我们都是同一个人不是吗。” “解剖你的,我的自然也就有了答案……” “……” “是吗?” 在这片僻静的除了云述就没有第二个活物存在的地方,却缓缓响起了一道语调怪异的轻蔑反问声。 那个声音云述很熟悉。 那是属于他自己,却由其他赝品所发出的声音。 躺在血泊中被剖开心脏的有着两个脑袋的赝品,不知何时再次醒了过来。 左边先睁开眼的也是接云述话的脑袋,先是嫌弃的瞥了一眼右边的脑袋,这才抬眸继续挤兑道:“是你这个赝品的心脏在不受控制的跳动,你应该把你自己的心剖出来才对!” 右边刚刚睁开眼的脑袋同样也是嫌恶的白了一眼左边的脑袋,这才接着另一个脑袋的话道:“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要不是你,我也不会和这个该死的赝品共用一个身子!!” 左边的头颅不乐意了:“你才是该死的赝品!!” “该死该死该死……” 不过两句话的功夫,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的两个脑袋就开始各自控制着自己那一半的身体去攻击对方。 在动作的同时,还不忘极尽的谩骂诅咒这个占用自己身体的赝品。 正剖开心脏翻找病因的云述听着耳边那些吵闹又令人厌烦的争吵谩骂声,他忍不住拧紧了眉头,神情带着显而易见的阴郁和厌恶。 他直接拿起自己手中的匕首,重复着不知做过多少遍的动作,一刀又一刀。 直至这些令人厌烦的赝品再次没了动静,云述这才转过头来继续研究那个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心脏。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云述焦躁的在心脏中翻找着,却仍旧找不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哪里出了问题?!哪里哪里哪里……” 然而那颗已经被戳的稀碎的心脏注定给不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随手将这一团看不出是什么的肉块给丢在一旁,而后慢慢起身,沉默了良久,又缓缓垂下鸦黑的睫羽,神情漠然的往赝品们的尸体上扔了一把火。 等这片充满着零散肢体和四溅血液的角落慢慢燃起火光,云述这才转身往回走。 对耳边回荡的怨毒咒骂声以及火焰燃烧油脂发出的噼里啪啦声置若罔闻,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去。 要快点回到别墅,快点回去,不然就会有不长眼又该死的赝品会进去。 真是该死该死该死…… _ 他还能回去吗? 不能了。 为什么呢? 因为别墅里现在已经有了一个云述。 谁说的呢? 是离开的云述脑后那张和他有些一模一样艳丽容貌的面孔说的。 _ 另一边,路江回到自己的住处后。 他神情焦躁的看着对面沙发上姿态散漫到仿佛是在自己家中的少年,忍不住猩红着眼睛问他: “为什么不让我去抓那个云述?!你不是让我帮你清理那些赝品吗?为什么不让我去为什么不让我去?!!” 云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神情淡漠又难掩姝色的精致面容,浅色的凤眸眼尾轻扬,像一把小钩子般,明明眸中没什么情绪,却让人忍不住的将视线落在那双透亮的琥珀色眸中。 让人不禁惦念着,要是能让那双仿佛装不下任何东西的眸子里,永远永远的只有自己就好了。 顺着精致的眉眼向下,是高挺的鼻梁,但最惹人在意的,还是鼻梁上那颗小痣。 只是小小的一颗,却让这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清冷面容变得带上了几分隐晦而又不可言明的欲色。 池眠啊…… 云述苍白的指尖隔着屏幕在池眠那上扬又带着冷意的眼尾轻轻蹭了蹭,片刻后,这才悠悠的关上手机,来应付眼前这个蠢货。 对于路江所说的话,云述忍不住轻嗤一声,散漫道:“没有那么多的为什么,你也不需要知道那么多的为什么。” “只要我说,你就做。其他不该问的就别问。” 路江掐着自己皮肉的指甲狠狠陷进肉里,尽可能压下那些快要冲破躯体的焦躁和怨恨,他装作一副顺从且唯唯诺诺的模样,点头哈腰道:“好、好的……” 眼见着都这个点了,云述也不再和这个蠢货多说什么,反正早晚是要死的,何必浪费那些口舌。 于是他便重新捞起自己的手机,接着头也不回的向着楼上自己的卧室走去。 至于状态不对劲的路江? 他爱怎样就怎样,只要别打扰到他就行,反正乐子也找的差不多了,死了倒也无所谓。 看着云述那慢慢在楼梯转角处消失的背影,路江不禁回想起了他第一次见到这个云述的时候。 那时的他才刚被王哥带入门,还是一个无名无姓的小主播。 虽挂着徒弟的名号,但也只能算是王哥身边的一个助理。 那时的王哥与现在的他一样,都是热度比较高流量比较好的大主播。 那天正好没事,路江就缩在公园里刷着王哥他们那些吃播的视频内容。 看着王哥在镜头底下大口大口的吃着肉块,表情陶醉又很让人有食欲,特别是那块泛着红的肉块,让人控制不住的去想象那块肉会有多好吃。 可惜路江那个时候只能算是个助理,这种配置的伙食他根本接触不到。 并且据他观察,王哥吃这种肉块的频率也不怎么高,往往十天半个月的才吃一次。 不过奇怪的是,每次只要吃这个肉块,他的视频点赞量就会疯狂暴增。 怪异的不正常。 当时的路江忍不住幻想,要是什么时候他也能像王哥这样成为一个大主播就好了,这样他就会有很多很多的钱,足够他尽情挥霍的钱。 就连这种王哥看起来都不是特别能消费的起的肉他也会有!!! 可是,他什么时候才能像王哥这样…… 就在路江低着头丧气的功夫,他的身旁却突然多了一道阴影。 感受到这道阴影的路江赶紧抬头,而这一抬头,入目的就是一张极有冲击力的漂亮到有些失真的昳丽面容。 路江“蹭”的一下站起来,红着一张脸,有些磕磕巴巴无措道:“你、你好,是有什么事吗?” 云述那精致的面容上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他轻声道:“没什么事,不过是看到一些熟悉的东西,所以看看罢了。” 路江一愣:“熟悉的东西?” 云述轻轻勾了勾唇角,长长的睫羽轻垂,将视线缓缓落到路江手中攥着的手机上,嗓音温柔轻缓:“是啊。” 他看着手机屏幕里被人大口大口吞吃的肉块,弯眸朝着路江笑笑,问:“想知道为什么这个吃播会这么火吗?” 路江当时也不知是怎么了,仿佛被人蛊惑了一般,面对这个看起来有些怪异的少年,还真就老老实实的顺着他的话问他:“为什么?” 云述的嘴角缓缓扬起一个怪异的弧度来,眸中满是恶意,幽幽道:“因为他吃的是人肉啊。” “什么?!人肉?!”路江瞬间瞪大了眼睛,一脸错愕的看向云述,“你、你是在胡说吧,这怎么可能……” 云述耸了耸肩,脸上虽带着温柔的笑意,但眸中的倨傲却不容忽视:“骗你干嘛,就你这一穷二白的模样有什么值得我骗的。” 路江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他忍不住颤抖着手指了指屏幕,声音颤抖着:“这可是犯法的啊……” 云述笑眯眯道:“你难道会不清楚吗?为了钱,有些人什么都能够做出来。” “不过是吃人肉罢了,有什么好震惊的呢。” 路江虽错愕,但他没有反驳。 片刻后,他又道:“可是……暂且不说哪里来的源源不断的人肉,人肉应该也没有这种效果才对。” 云述笑的温柔:“普通的人肉当然没这个效果了。” 他柔声道:“因为……” “他吃的是我的肉啊。” 第50章 哪样才是真正的他? “你的肉?!”路江这下更震惊了,眼中甚至还带上了些许的惊恐。 他扯了扯嘴角,脸上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来,弱弱道:“你不是好好的站在这吗,怎么会……” 云述眉梢轻挑,嗤笑道:“怎么不会?” “谁说……我只能有一个我了?” 路江忍不住抬头:“什么意思?” 云述双手揣兜悠悠的绕着路江走了两圈,在心中做了个大致的评估后,这才缓缓开口: “什么意思你现在并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明确你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云述那双精致而又轻挑的狐狸眼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蛊惑,眼尾那颗小痣也在猩红唇瓣的映照下鲜红的像是要活过来一般,他柔声问:“你想要红吗?” “想要有数不尽的财富吗?” “想要变得漂亮吗?” “想要让曾经那些看不起你的人,都对着你摇尾乞怜吗?” “……” 云述每说一句话,路江的眼神就恍惚一分,直至最后,他的脑海中就只剩下也只看得到,那一句句戳在他心窝的诱惑。 路江眼神狂热的盯着云述:“你真的可以做到吗?真的能让我拥有这些吗??!!” 云述轻轻的笑了,他说:“当然。” “你只需要答应我一个不痛不痒的小条件,以上的那些你都能够得到。” 路江:“什么条件?你说,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做!!” 云述笑得一脸温柔:“简单啊,你只要帮我去杀了其他的赝品,我就能实现你想要的一切。” 回忆在这里骤然中断,路江想,云述的话虽然是真的,却也是假的。 是红了,但是是如飘在云端上的红,让人觉得不踏实、恐慌、害怕不知什么时候就不再拥有这一切。 并没有数不尽的财富,尽管现如今他所拥有的财富远比他之前穷困潦倒时要多得多。 但人心总是贪婪的,他觉得还不够,还想要更多! 不过,确实是慢慢得变漂亮了。路江抬手摸了摸自己这张愈发精致的脸,如是想道。 他以前其实也并没有多丑,只能说是大众颜值,放在人群里就完全找不见的那种,但美颜一开倒也能看。 也因此,他起初做号的时打的噱头之一就是“颜值”。 然而很可惜,网络美颜堆砌出来的“帅哥”终归是假的,总会“见光死”。 他甚至曾打算在脸上动刀子,但无奈的是,那个时候的他没钱,这件事也就暂时搁置了。 现在他有钱了,但也不需要了,毕竟,世界上还有谁会比云述更具有魅力和吸引力吗? 不会了。 至于说让那些看不起他的人都对着他摇尾乞怜,是有,但并不是所有人,总有那么一两个不识时务的人。 就比如该死的王哥他们。 不过没关系,不愿意那就去死好了,正好也能发挥一下他们最后的余热,为自己的康庄大道铺路。 按理说,得到这些令常人不敢想象东西的他,应该对给予他这些东西的云述感激涕零才对。 可他看不透这个怪物,他害怕,他憎恨,他对着他摇尾乞怜,他想要杀了他以绝后患…… 明明看起来是这么矛盾的几个词,但事实上,路江对云述的感情就是这样,就是如此复杂。 他是很感激云述抛下的橄榄枝,但又怨恨他,是他,让自己的手沾染上了鲜血,让他不再有回头路。 他知道云述是一个怪物,一个杀不死又惯会蛊惑人心的怪物! 可是随着他在云述的指示下不知杀了多少他口中的“赝品”后,他慢慢的,慢慢的开始发现。 云述虽然是一个怪物,但是他也会死啊!一把火烧了就没事了啊!! 所以他想摆脱云述的掌控,他想杀了他!!! 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还不是时候…… 再等等,再等等…… _ 又一次,餐厅内,二楼的包厢里。 池眠顺着开了一半的窗户观察着那个正在直播的路江,垂眸看了一会儿后,他又没意思的将窗户给关上了。 坐在池眠对面的云述听到动静后抬眸,黝黑的瞳孔深邃溺人,脸上带着清浅的笑容,柔声问:“怎么了眠眠?” 虽不知云述为什么这两天总是如初见时那般时常在笑,唇角还总挂着一副温柔的笑意,说话的嗓音也非常温柔。 于不第一次见面的人而言,云述就是这么温柔的人,但对于知道云述恶劣本质的池眠来说,这样的云述非常奇怪。 奇怪的,就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他的温柔人设一般,又重新钻进了名为“温柔”的皮囊。 池眠不知道,普通的云述们也不知道,只有有着关于池眠记忆的云述们才知道,他们在失控。 不明白详细的诱因,只知道问题就在池眠的身上。 但具体在哪,他们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 不能再失控了,失控的后果就是云述们过于频繁的更迭,过于迅速的分裂再生,以及随之而来的各种各样数不清的麻烦。 不能再失控了,他想……他想在池眠的身边待的久一点…… 不知道缘由,只是出于本心的渴望。但,他只需要知道他想,这就够了。 所以他要将自己,连同所有的情绪都装在一个套子里,不能外泄,更不能撕破,要学会控制…… 然而池眠并不知道云述的心里路程,他只是问:“你说,‘贪婪’这种东西是每个人都会有的吗?” “当然。”云述轻轻的笑了声,眉眼弯弯,“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只要人活着就会有欲望,只要存在欲望,那他就会永不知满足,从而渴望更多。” “这就是贪婪。” 池眠垂眸摆弄着杯中的饮料,随口问:“那你呢?你也会有‘贪婪’吗?” 云述正单手撑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池眠看。 闻言,他的脸上缓缓勾起一抹温柔却无端让人觉得有些病态的笑容来:“当然,人心中的欲望沟壑难平,我也不例外。” 贪婪吗?当然贪婪啊。 要是你只能待在我的身边就好了,永远待在我的身边,离那些该死的赝品都远远的!!! “这样啊。”池眠平静的点点头。 他低头抿了一口饮料,片刻后,又好奇道:“那你会有‘嫉妒’吗?” 云述还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温柔模样:“当然。” 池眠歪了歪脑袋:“可你看起来不需要嫉妒任何人啊。” 云述也学着他的模样歪了歪脑袋,柔声道:“可也只是看起来而已,不是吗?” 我平等的嫉妒着每一个站在你身边的赝品,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这么有趣的人会不是自己的!! 他嫉妒的想要发疯。 见池眠一副还想要开口的模样,云述主动问:“怎么,是对七宗罪很感兴趣吗?” 池眠搭在杯子上的手不着痕迹的顿了顿,不过转瞬,他又恢复那副平常的模样,没让云述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劲。 他点点头:“嗯。” “之前偶然翻了一本书,书中就是说七宗罪的,所以对这个倒是还挺感兴趣的。” 云述懒懒的点了点头:“这样啊。” “那眠眠对七宗罪有什么看法吗?” “看法?”池眠轻声重复了一遍,思忖片刻,而后摇了摇头,慢吞吞道,“没什么看法,只是觉得很有意思。” 云述朝着池眠眨了眨眼睛,弯眉浅笑道:“眠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有意思吗?” 池眠不明所以:“……不知道。” 云述:“因为它们都是人性啊。但凡涉及到人性,那都是有趣至极的东西。” “你永远不要对一个人抱有绝对善意的幻想,人性永远是最经不起考验的。” “即使他看起来再好,再无辜纯洁,再怎么坚定不移……”云述抽出一张纸巾,然后拎着它的一角,慢慢的将其浸入杯中所剩不多的红酒。 片刻后,他抬眸,对着池眠晃了晃已经完全被染成酒红色的纸巾,眼眸弯弯道:“看吧,处在一个怎样的环境下,他就会被染成什么样的颜色。” “而我们所处的这个环境是黑色的。” 池眠一愣,立刻抬眸向云述看去,眸中带着些许的疑惑,在看清云述脸上那副兴致缺缺的表情后,这才慢慢的低下头来,眼神若有所思。 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发现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 在池眠垂眸思索的时候,云述却突然伸出食指将池眠的下巴勾了起来。 面对着池眠那副又懵又疑惑的表情,云述那因喝了大半杯红酒而染上了几分醉意的脸上,缓缓绽开一抹温柔又肆意的笑容,他说: “眠眠,你不一样。” “你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你不能被染色,也不应该被染色。” 池眠突然攥住那只挑着他下巴的手指,抬眸盯着他:“你是什么意思?” 云述敛眉笑笑,漂亮的狐狸眼弯弯:“没什么意思。” “就是眠眠太可爱了,希望眠眠能一直这么可爱。” 然而池眠却觉得自己的心有些沉,他忍不住问系统:“他……是不是发现什么了?关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听到云述说了什么的系统也很慌:“不、不会吧……他怎么可能会意识到这是本书呢?” “要知道,承认自己活在一本书中,知道自己一切所作所为甚至想法观念都不是出自于本心,而是一个个早就写好了的程序……”系统在竭力说服池眠的同时也在竭力说服自己: “你说那得多恐怖啊,是吧?哈哈,毕竟这是需要否定自身存在的……” 池眠没有回应系统的话,只是在心中默默想着。 或许云述不知道这是一本书,但通过这么多次的重置,他恐怕也能够意识到这个世界的不对劲。 一模一样的场景和事件重复着发生,没有任何差别,这真的很容易让人怀疑——这真的,不是一串早就已经写好了既定程序的数据吗? 另一边,云述忍不住挠了挠池眠的下巴,看他丢下那副沉重的面色,变得有些惊诧呆愣时,这才满意的勾了勾唇,笑得温柔。 真实与虚妄。 谁又是真实?谁又是虚妄? 如果这个总是游离于世界之外且超出自己掌控的少年是真实的,那他自己是虚妄吗?这么多的重复都是一场镜花水月吗? 可如果他自己是真实的,那少年是虚妄吗?会……只是他厌倦了这无休止的重复生活的一个幻想吗?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分辨不清,也不想分辨。 这样就很好。 是谁在促使我向前走? 或许是无形之中的规则,又或许是不愿相信规则的我自己。 池眠有些茫然:“系统,我有点看不透他了。” 他自以为拥有了上帝视角,一切都能够在他的掌控之中,但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究竟哪样才是他……” “是原书中描述的生来就背负着七种原罪的纯恶之人吗?” “还是其他人眼中那个温柔又带着点傲慢的少年?” “亦或是我眼中那个变态又恶劣的麻烦精吗?” “……” “又或者…是眼前这个温柔又平和的少年?” 系统:“哪个都是他,哪个也都不是他。” 池眠:“嗯?” 系统:“这只是他本我的冰山一角罢了。” “全部的他由这些构成,但这些却不是全部的他。” “一个鲜活立体的人是无法用寥寥几语概括的。人们通常对另一个人性格的定义,仅是对方身上表现出来的最明显的特质而已。” “就像一个与人相处时非常暴躁的彪形大汉,你不能说他的性格只有暴躁这一点,说不定他在面对家人时会是温柔又细腻的呢?” “你对别人的定义只是别人愿意展露在你面前的。” “变态恶劣是他,乐子人也是他,有时偶尔温柔细腻的也是他,这些都是他。”顿了顿,系统道,“是他愿意展露在你面前的他。” 见池眠一直沉默着不说话,云述悠悠开口:“眠眠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 想要问的? 池眠:“每个人身上都会有着完全的七宗罪吗?” 想了想,云述慢慢道:“不是。” “他们身上不会只有七宗罪中的某一种,但也很少会有全部的原罪。多数情况是身上有着最为明显的一种,再辅以其他几个原罪。” “这样啊。”池眠点点头,后又抬眸问他,浅色的眸子清凌凌的,“那你呢,你是哪种?” 云述此刻的眼神带着些微醺的迷离,他单手撑着脑袋,对着池眠轻轻勾了勾唇,狐狸眼弯弯:“你猜。” 现在七宗罪中还有两个原罪——“暴食”“色欲”没有从云述身上得到肯定。 池眠原本打算直接开口问的,但他才刚要开口,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规律的敲门声。 “是我,钟名。” 第51章 真是个可怜虫啊 池眠忍不住蹙了蹙眉,钟名? 见屋内仍没有动静,屋外的敲门声又再次响起:“我找云述。” 找云述? 池眠疑惑的偏头看向云述,而这一偏头,就见云述正单手托着腮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瞧。 见池眠看向自己了,他还笑眯眯的慢慢眨了眨眼,唇角噙着温柔散漫的笑意。 池眠:“。” 池眠:“?”醉了? 他伸出手在云述面前晃了晃,问:“还清醒着吗?钟名找你。” 云述:“哦”。 有点没搞懂云述究竟醉没醉的池眠试探着问:“要让他进来吗?” 云述的眼神有些失焦,慢吞吞道:“随便。” 池眠一边惊讶于云述的状态,一边对着门外扬声道:“进来吧。” 在听到包厢内传来属于池眠的声音时,钟名并没有感到惊讶,他只是很平静的推门,进来后还和池眠点了点头作为招呼。 池眠觉得有些莫名其妙的,但也同样点点头。 钟名进来后目标明确的找到云述的位置,眼皮轻阖,直接开门见山道:“我有事想和你聊聊。” 云述耷拉着眼皮,散漫道:“没兴趣。” 钟名看了眼一旁走神的池眠,又跟了句:“和池眠有关。” 话语中的主人公闻言一愣,搭在手机屏幕上的指尖也一顿,他抬眸看向钟名,眼神狐疑:和我有关? 但和我有关为什么要和云述聊聊? 在钟名口中听见池眠的名字时,云述就慢慢坐直了身子,抬眸看似漫不经心的向钟名望去,漆黑的眸子里带着深深的郁色:“哦?” 见两人像是要交流的模样,池眠并不打算参与,站起身来就准备离开,给这两人腾出一个谈话的空间。 然而,他才站起身来准备向门口的方向走去,云述就一把勾住了他的手腕。 池眠的动作一顿,他低头看着被攥住的手腕,疑惑:“怎么了?” 云述抬眸:“别走。” “嗯。”这时一旁的钟名也点点头,目光平静,“没事,不需要离开。” “不是,是我……”是我想出去走走。 然而池眠话还没说完呢,就被攥着他手腕的云述给拉了过来,按在他的旁边坐下。 云述将有些昏沉的脑袋靠在池眠的肩上,又蛄蛹了好一会儿,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后才慢吞吞的重复:“别走。” 池眠:“。” 什么情况? 暂且不管肩上这个今日格外奇怪的家伙,池眠抬眸看向一直沉默站在原地的钟名:“先坐吧。” 钟名点头:“嗯。” 看着有些格外憔悴的钟名,池眠疑惑:“怎么了,找云述有什么事吗?” 钟名有些头疼的捏了捏自己的鼻梁,深吸一口气后才慢慢开口:“最近云述们出现的频率太高了,并且每一个看起来都很焦躁,这也导致近期的犯罪率直线上升。” “这些反常的事必然事出有因,所以我想来找云述谈谈。”顿了顿,钟名又接着道,“我不知道他愿不愿意和我谈,但我也没办法了。” “最近云述这个群体有些过于活跃和躁动,非常的不正常,甚至不正常的有些怪异。” 池眠侧眸看了眼姿态散漫,眼皮半阖着,懒懒散散刷手机的某人。 顿了顿,他回头看向钟名,眸中的意思不言而喻:活跃? 钟名:“……” 他抹了一把脸,那双带着血丝的凤眼看向池眠,耐心解释道:“这种活跃指的是他们的更新迭代速度,以及找乐子的频率。” “他们看起来非常的焦躁,情绪波动也非常的不对劲,似乎是在迫切的找什么东西。” “但我们并不知道他们在找什么,甚至于,可能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要找什么。” 池眠虽不明白为什么钟名说要找云述,但最后却和自己聊起来了,不过他还是接话道:“在找什么东西?” “嗯。”钟名目光冷淡点点头,干练的短发再加上没什么情绪的面孔,使他看起来更加难以相处了。 “那些因情绪波动较大而产生畸变分裂的云述有很多都被剖开了心脏,心脏还被切的很碎,像是要从中找出什么。” “所以我想问……”钟名那双和池眠相似但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的凤眸中满是严肃,“你们之间最近有发生什么可能会使情绪波动很大的事吗?” 微微歪了歪脑袋,池眠迟疑着回答:“没有吧,这几天我们也没去……”哪儿。 话说到一半,池眠的脑海中突然出现那天跨年时,满天的烟花,喧嚣的人群,还有那个奇怪的……吻? 但想了想,池眠又觉得不应该啊。 回去之后,甚至后面几天,他都没发现云述有什么特别奇怪的反应。 顶多是情绪有些变幻无常,总是时不时出门之类的,应该没什么不对……吧。 好吧,这下池眠也有些不确定了。 钟名没注意到池眠的犹豫,在听到他否定的回答后轻轻的敛眉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想来也知道的,云述并非常人,或许某些地方在普通人看来会容易产生情绪波动,但对他而言,很可能只是一件普普通通没什么存在感的小事罢了。 他也是病急乱投医,想着池眠和云述的关系匪浅,或许他能知道点什么的。 但现在看来,恐怕没什么希望。 见钟名一副被这些事折磨的不行的样子,池眠说:“要不你直接问问云述?” 语罢他还动了动肩膀,示意云述坐起身来。 而云述就跟全身没长骨头似的,懒洋洋的靠在池眠的颈窝里,眼皮耷拉着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钟名也抬头顺着池眠的目光看了一眼云述,稍顿片刻后摇了摇头:“算了,他不可能回答我的。” “事实上,今天如果你不在,我们根本就不可能这么平静坐在一块儿聊天。”虽然只是他单方面的在说。 他这次来主要还是想和池眠聊聊的,找云述只是一个幌子。 一方面是他知道,如果单独找池眠的话,且不说池眠答不答应,就云述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还有一个原因则是他知道自己在云述那儿问不出什么来。 这种失控的情况以前也不是没有发生过,只是最近这次的程度有些太过了。 再加上他最近还在跟路江这个案子,实在是有些心力交瘁,这才使得他想要找池眠问问,看看能否有什么收获。 但现在看来确实是没什么收获。 钟名也不打算多待了,反正这种情况会慢慢的恢复正常,当务之急还是得先把路江的事给解决掉。 他起身想要走,却被池眠喊住:“要是不急的话再坐会儿?路江现在还在下面直播,看样子一时半会儿的也不会结束,正好再聊聊。” 钟名起身的动作顿住,等他重新坐好后看向池眠,眼神带着疑惑:“聊什么?” 池眠想了想,也不在意云述会不会在听,直接道:“你知道邱文宇吗?” 在听到这个名字时,钟名还没什么反应,云述戳在手机屏幕上的手指却微微一滞,但不过眨眼的功夫,便又恢复如常。 与此同时,钟名轻轻蹙了蹙眉:“这是谁?也是和云述有关的人?” 池眠神色如常的摇摇头:“不是,一个吃播罢了。” 钟名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还没等钟名思考出什么,池眠又问:“那你认识何朔吗?” 钟名的动作一僵,虽然极其短暂极其隐晦,但一直在观察着钟名的池眠却没放过这一点。 原来…是拥有第一周目的记忆啊。 钟名顿了顿,还是没有撒谎,他说:“这个听过,怎么了吗?” 池眠摇摇头,随口道:“没什么,只是还挺喜欢看他视频的,我就想着你不是在调查路江的事吗?或许会认识这个人,所以就随口问问。” 钟名神色正常的点头:“这样啊。但可惜我对他的了解不多。” 池眠:“没事,只是随口问问罢了。” 虽说没事,但他在说完话后又默默的盯着钟名看了好一会儿,看的云述都忍不住坐直了身子,连带着看向钟名的眼神中充满了明晃晃的不善。 钟名被盯得也有些不自在,他忍不住问:“怎么了?” “这么……盯着我做什么?” 池眠把云述重新按回去,忽略云述那控诉的目光,对着钟名轻轻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比较好奇一件事。” 钟名蹙了蹙眉,疑惑道:“什么事?” 没管那再次将脑袋拱到自己颈窝的某人,池眠道:“我很好奇,你为什么会坚持不懈的想要抓捕云述?” “就像想要当警察的人,他们大多数都是因为某些原因,或是觉得很酷,或是受到了他人的影响,又或许是其他的什么原因。” 池眠目光平静的看向钟名:“那你呢?为什么会想要加入特殊事件调查组?” 钟名有一瞬间的愣住,但不过转瞬,他又恢复了正常。 池眠看到他神情的不对,于是又道:“没事,只是单纯的好奇,要是不方便的话就当没听见就行。” 言下之意就是:你想说就说,不想说也没关系,我都尊重你的决定。 问这个问题本来就是他的一时兴起,他很好奇,为什么钟名能够也保留着重置前的记忆。 是因为钟名的定位是反派,算是书中一个重要的不可或缺的人物吗?还是因为他和云述之间有着什么奇怪的渊源? 毕竟,既对云述的体质有抵抗力,又保留着重置前记忆的他,真的很让人好奇。 这么好奇着,他索性也直接开口问了出来。 不过他只是单纯的好奇,并没有非得要个回答的意思。 钟名沉默的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其实也并非不能说,只是觉得说了也没什么意义。” “该发生的早就已经发生过了,也无力改变。” 见钟名这样说,那池眠心里就有数了。 看样子确实是和云述有关啊。 正靠在池眠肩上散漫的边听着两人对话边无聊的刷着手机的云述,也破天荒的分出了一丝注意力。 明明两人之前从未有过任何的交集,但钟名在第一次见到他时就表现出一副非常厌恶与愤怒的模样,开口就是要让他“回头是岸”。 本就傲慢又自我的云述在看到钟名这副莫名其妙的态度时,自然也是十分的厌恶。 向来都是他厌恶别人,哪有别人见面就厌恶他的份儿。 于是互相看对方不顺眼的人就这么理所当然的杠上了。 但直到现在,云述也不知道为什么钟名这么执着的想要将自己抓捕,他之前一直认为是钟名单纯的有病。 但,现在看来,似乎有什么别的原因? 热衷于看乐子的人当然不会放过这个凑热闹的好机会,于是也分出了点儿注意力。 沉默了好一会儿,钟名先抬眸对着云述说了一个名字,问他:“你还记得他吗?” 云述懒懒的掀了掀眼皮,漫不经心的勾唇笑笑,嗓音温柔但眼神轻蔑:“我为什么要去记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的名字?” 钟名搭在腿上的手不禁攥紧了几分,眼神中多了些许的愤恨。 但不过片刻,他又重新调整好了自己的心情,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对云述道:“他对你而言是无关紧要的人,但对我而言不是。” 云述耷拉着眼皮,兴致缺缺道:“哦。” 钟名:“。”他早该知道的。 池眠:“……” 他将云述重新按回去,然后抬眸对着钟名笑笑:“没事,你说,别管他。” 钟名先是轻声“嗯”了一声,眼皮轻阖着,看着有些沉默,他慢慢开口:“他是我的发小,同时也算是我的表弟……” “……” 听完钟名讲的这些,池眠大致总结了一下,故事大概就是: 钟名的发小在高中时因为被云述盯上,最后被云述那些疯狂的追求者们给虐杀后分尸了。 一开始他们以为这只是一起性质恶劣的霸凌事件,但在机缘巧合之下,钟名发现这件事和云述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甚至于,云述就是造成他死亡的第一诱因。 也因此,在知道有特殊事件调查组的存在后,他就以加入其中并逮捕云述为目标。 不仅是为了能让这个社会更稳定,也是为了帮他的发小报仇。 然而,对于钟名口中说的这些,云述则是散漫的嗤笑一声。 他抬眸重新看向钟名,漆黑深邃的眸子带着明晃晃嘲笑,猩红的唇瓣轻启,嗓音轻柔却带着浓浓的恶意: “哈,真是个可怜虫啊。” 第52章 谁又是谁? 钟名蓦地抬头,蹙着眉,凌厉的视线投向云述,他耐着情绪问:“你是什么意思?” 云述无辜的耸了耸肩,笑得恶劣:“没什么意思啊,就字面意思。” “可怜虫”? 池眠的视线缓缓落在云述身上,眼神若有所思。 看来这是……有什么别的我们所不知道的隐情啊。 钟名眉头皱得很紧:“那你为什么要说‘可怜虫’这个词?” 云述和他绕着弯子,就是没有直面回答他的问题:“因为这个词非常的适合用来形容你啊。” 见钟名一副焦躁的不行的模样,池眠还是好心的帮他问了一下。 他伸出手在云述的眼前轻轻晃了晃,示意他看向自己,等云述一脸疑惑的抬眸时,池眠才垂眸问: “所以是什么意思啊?” 云述弯了弯眸子,柔声问:“眠眠想要知道吗?” 其实池眠还好,知道不知道的都无所谓,但他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嗯。” 云述见状这才慢慢悠悠的坐直身子,手肘搭在桌子上,单手撑着侧脸,笑得一脸温柔: “既然眠眠想知道的话,那我就勉为其难的说说吧。” 钟名:“……” 他先是对着池眠点点头以示感谢,又接着深吸一口气,调整好心态去听云述可能会说出的“惊天发言”。 云述先是笑眯眯的看了一眼钟名,语调悠悠,却抛出了一个“地雷”:“你知道吗?你所知道的以及你所认为的真相,全部都是相反的哦。” 钟名搭在桌面那放松的手猛地收紧,他倏地抬眸,漆黑透亮的眸子带着压迫感,声音有些沉:“你说什么?” “唔……”根本没将钟名身上透露出来的压迫感放在心上,云述想了想,又缓缓加了一句,“唔……其实也不完全是相反的。” 他勾了勾唇,嘴角咧出一个怪异又恶劣的笑来,漆黑幽深的瞳眸带着浓浓的恶意: “至少他的死亡以及死亡方式是真的。” 话锋一转,云述又悠悠道:“但这都是他咎由自取。” 语罢还怕钟名不够气愤,他又漫不经心的吐出两个字:“活该。” 没有人比钟名更加清楚云述的恶劣,所以对于他的话,钟名真的是一个字都不敢信。 他冷冷的看着云述,周身的气压很低:“我不信。” 云述没什么所谓的耸了耸肩:“爱信不信。” 这话说完,云述就又懒懒散散的靠到池眠肩上,轻轻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后,便重新拿出手机开始玩。 在旁边听了一耳朵的池眠顺着云述刚刚说的话,试探着猜测道:“所以真相是…他先盯上了你?” 云述点点头:“是啊。” 语罢他又可怜兮兮道:“明明是他先对我爱而不得因爱生恨把我杀了后又分尸的。” “出于礼貌,我让他体会我曾体会过的东西,这不是很正常吗?” 云述委屈巴巴的眨巴眨巴眼:“我都没有亲手杀了他啊,世界上哪还会有我这么善良的人呢?” “你说是吧,眠眠?” 池眠:“。” 你确定你不是因为懒或是怕脏等其他的原因? 他木着脸,面无表情的附和:“嗯嗯嗯嗯,你最善良。” 云述满意的点了点头,但钟名却目光怪异的看了眼池眠,眸中的一言难尽一览无余。 与钟名对上视线的池眠面无表情的扭头避开。 没事,只要他看不到,那就不存在。 嗯,没错。 过了一会儿,云述又笑眯眯的看向钟名,眼神带着玩味的打量:“话说,你这个做表哥的,知道你那个因霸凌而死的表弟……” “也是霸凌者中的一员吗?” 钟名的猛地抬起头,眼神错愕却凌厉:“不可能!” “他一直都很乖很听话的,学习成绩也非常好,他不可能是像你说的那样!” 云述眉梢轻挑,悠悠道:“知人知面不知心,钟组长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话音未落,云述又怕钟名觉得刺激不够似的,接着道: “其实我当初根本就没在意你这个什么表弟,甚至都不知道有他这个人。” “但是没想到啊,他自己嫌命太长活够了,非要来招惹我,所以后面发生的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了,跟我可没半点关系。” 云述耸了耸肩:“要不是他先把我给杀了,对于这种没什么乐子的蠢货,我根本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谁想到,他先动了手呢?我又不是什么圣人,当然得报复回去了。” 在说完这一番话后,云述又对着钟名勾唇笑笑,眸中是明晃晃的恶意: “钟组长,你的坚持从一开始到现在,根本……什、么、都、不、是。” 被人连同着最初的坚持和信念一同否定的钟名虽是一副完全不相信的模样,但他的心底却隐隐有那么一丝的茫然。 他不相信他的发小会是那样的人,可同时,云述也不需要更没什么理由骗他。 即使他相信了他的话,但碍于自己身份的问题,还是不可能就此与云述握手言和变成什么好朋友的,两人的立场本就不对。 所以,云述也没有必要去骗他…… 暂且抛却情感,钟名竭力理智且客观的去分析事情。 高中时期他和发小并不在一个学校,平时虽有联络但也不多,甚至于就连他死亡的一系列消息,也是从他发小父母口中得知的。 如果……是说如果,发小的父母是被蒙在鼓里的人呢?又或者他们并没有说实话呢? 那么,这就并不能完全认为发小是无辜的。 再者,发小是以一个受害者的身份出现的,他是被霸凌者,所以,先入为主的,人们会下意识的甚至有意识的忽略他也可能是个霸凌者的可能。 根据以上的内容来看,云述说的很有可能是真的…… 因为云述体质的缘故,那些对他“爱而不得”的人真的会有很大的可能会杀了他。 所以云述说的,是发小先杀了他的这件事是可能存在的,而事情之后的发展也确实符合云述的一贯作风。 可是……如果真的是像云述说的这样。 那他一直以来的坚持,都算什么? 钟名愣愣的坐在椅子上,沉默的垂着脑袋,一言不发。 他现在什么都不想去想,也什么都不想去思考,脑海中尽是一片空洞的茫然。 如果他一直所坚持的事,到头来只是一场欺骗。 那这到底……都算什么? _ 自那天钟名仿佛受到什么偌大的打击,失魂落魄的离开后,他们已经有好几天都没再见到过钟名了。 这个人就好似突然人间蒸发一般,再无任何踪迹。 其实那天回去之后,池眠有认真的问过云述他说的那些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对此,云述则是颔了颔首,表示肯定。 似是怕池眠不信,云述又懒懒的加了句:“就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事情已经过去了,再说假话又有什么意思呢。”所以他当然没有说谎了。 对此池眠倒是觉得,人世间的世事还是挺无常的。 他也有向系统求证过,但可惜的是这种事算不上什么重要内容,所以原书中并没有记载。 于是这件事也就成了一个谜。 云述说的话到底是不是真的呢? 钟名后面又信没信? 谁知道呢。 _ 不知是不是路江发现钟名最近不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他近期外出活动的次数越来越频繁,时间也越来越久。 再加上池眠和云述两人,一个为了任务,一个为了找乐子,出现在路江面前的频率也越来越多。 甚至于云述每次都会在路江看见他们时,笑眯眯的对着他打招呼。 长此以往,路江也逐渐熟悉两人,甚至偶尔还会主动的朝着他们点点头。 其实他一开始在高频率的遇到他们时,还担心他们这么做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又或是因为别的什么目的。 但后来他才慢慢发现,原来是因为云述身边的那个少年是自己的粉丝,而他们假期又正好在这儿,所以就想着多和自己见见。 至于云述,他只是单纯的陪着那个少年罢了,并不是他翻看了其他云述的记忆而后知道些什么的云述。 如果说一开始在面对两人时,他还是有些担心的,那么后来在知道真相时,更多的是松了一口气。 至于现在……反而是他有些蠢蠢欲动的想要搞些小动作了。 当初和他做交易的那个云述最近不知是发现了什么新乐子新目标,还是有别的事要做,最近一段时间都不在。 借此机会,他得赶紧物色下一个人选。 明明食材早就不多了,而且最近在他的附近又出现了新的赝品,但那个云述就是不允许他动手。 问他原因他又不说,一副根本就没将他放在眼里的模样。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这种人都该死!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该死!! 哈哈,反正那个云述现在又不在,他就算真的去动新出现的云述了又能怎样。 先不说事已成定局无法改变,就说云述自己,他可能都不记得还有这回事儿了。 所以,此时不下手,更待何时呢? 在路江又一次在餐厅内见到云述两人时,他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当做没看见,又或是简单的点点头就当作招呼了。 而是……主动找上了他们。 _ 本以为路江在看到他们时又会和之前一样,拿出属于大主播的傲慢,故作矜持的点点头然后离开,池眠甚至都已经做好扮演“粉丝失落”的准备工作了。 谁知道,路江这次竟然破天荒的主动找上他们。 路江先是对着那个小粉丝笑着点点头,打了声招呼:“你们也在这吃饭啊。” 池眠虽然有些没搞懂面前的局面,但他还是马上调整好表情,露出一副欣喜的模样,点头:“是啊,你也在这吃吗?” 路江笑了笑,那张愈发变得漂亮的五官摆出了一个温和的表情:“是啊。” 语罢他又加了句:“我们都见过那么多次了,也算是有缘分,不如这次就一起吃吧?” 云述还是那副懒懒散散没什么兴致的模样,面对着路江的提问他也没有在意,甚至这次连笑都不笑了,只是坐在池眠身边低头无聊的玩着手机。 上次池眠突然问钟名邱文宇和何朔这两个人时,他就意识到了池眠的不对劲。 明明应该和这两个从未出现在他面前的人不认识甚至于是没听说过才对,但为什么他会突然说出这两个人的名字? 还有,池眠对钟名说那些明显是在试探钟名,可他要试探什么呢? 对路江也是,明明之前都不怎么在意的,但自从那天在餐厅里见到神经质吃着食物的路江后,就开始对他愈发的关注。 制造和他偶遇的机会,总是在翻看他的视频,以及总是落在他身上的,那种奇怪的眼神。 要不是云述知道池眠绝对看不上这种垃圾,他还真要以为池眠喜欢上他了。 但看久了会发现,与其说池眠在关注路江,倒不如说,他似乎是在有目的的接近路江。 更甚者,他现在是装都不装了吗?直接把“我有问题”这几个大字明晃晃的顶在脑袋上在他面前转悠。 这是生怕他人看不出他的怪异吗? 还是为了试探……我? 另一边,池眠笑着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我们已经吃完了。” “这样啊。”路江点了点头,顿了一会儿,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又轻笑着抬头,主动发出邀请,“要是待会儿没事的话要不要去我那儿坐坐?就在这附近,不远。” 云述还是那副兴致缺缺不搭理人的模样,池眠则是摆了摆手,推辞道:“还是不了吧,我们才刚认识没多久,这样也太打扰你了。” 路江也同样笑着道:“没事,不打扰,而且我觉得我们还挺有缘的。” “这样啊。”池眠点点头,眉眼弯弯,笑容有些羞涩,顺水推舟道,“那就打扰你了。” 路江的眸中泛着幽幽的冷光和算计,但面上却笑得爽朗:“没事儿。” 在往住处去的路上,路江侧眸不着痕迹的看了两人一眼,眼神带着轻蔑。 本以为会费好一番功夫的,但没想到这个人这么蠢,说两句话就跟着走了。 还有这个云述也是,似乎一点都没有意识到接下来将会发生什么。 切,真不知道另一个云述之前总在担心些什么。 而将路江这一系列小动作尽收眼底的池眠也是轻轻勾唇笑了笑,眸中没什么笑意。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谁又是谁? 第53章 你真要吃自己的肉? 路江打开别墅的门,笑着招呼他们进去:“来来来,进来吧,请随意。” 池眠同样温和的笑着点点头,然后顺手拉着兴致缺缺的云述主动踏进屋内。 在后方关门的路江看见两人这熟稔到有些过了头的姿态,眼神不着痕迹闪了闪,心中有些疑惑。 能让傲慢又自我的云述做到如此地步,看来这个少年也不简单啊。 关上门后,路江先是转身去厨房倒了两杯果汁,在递给他们后,这才慢慢的在他们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 做完这些,路江主动打开话匣子,他问:“我看你们年龄都不是很大的样子,还在上学吗?” 池眠点点头,配合道:“嗯。” “你们是来这边旅游的吗?” 池眠:“是啊,放假嘛,正好出来玩玩。” “……” 一来一回的,见池眠这么没防备心的模样,路江也渐渐放下心来,他看了看坐在池眠身边一直垂眸懒懒散散玩着手机的云述,视线又转过去问池眠:“这是你的同学吗?” 池眠:“对,一个班的同学。” 路江:“那你们关系还挺好的。” 池眠笑笑:“是啊。” 他一边应付着路江的东拉西扯,一边在心中疑惑的问系统:“这个路江上次在餐厅时不是见到过两个云述同时出现了吗,而且当时我身边的云述也和他对视了。” “既然如此,他应该知道云述知道他和他身边那个云述关系匪浅才对,而云述这次还这么轻易的跟过来,他就一点都没怀疑有什么不对劲吗?” 系统想了想,试探着道:“要么是他错认为上次他见到的那个云述和现在的云述并非为同一个。” “要么…就是他压根儿不记得了。” 池眠歪了歪头,疑惑:“第一个应该不可能吧,我不是一直和云述一块儿吗?” 系统挠了挠头,迟疑道:“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根本就没注意到你呢?毕竟他当时的精神状态有点过于……美丽了。” 池眠:“。” “行吧那就。” 其实不管是哪种原因,反正只要他没意识到不对劲那就好办了。 说着说着,话题又重新回到了路江的身上。 池眠好奇道:“我看你之前的视频,不都是在栾都的吗?怎么最近到青市了?” 路江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老粉也都知道,我一开始是跟着王哥他们混的。” “起初我还是个名不经传的小喽啰,王哥看我那样,还挺照顾我的。” “但是后来啊,我不是慢慢的有点名气了吗?甚至最后开始超过他了。从那以后,就不知怎么了,王哥对我的态度也没有像以前那样好了。” “不仅如此,甚至他还开始慢慢的疏远我,说我已经是个比他还红的大主播了,还跟他们玩干什么。” 说到这,路江面露悲伤,眼神忧愁:“我一直拿他当哥哥来看的,但谁知道,他竟然这样看我。” “后面因为一些小事就闹掰了,但我想着他毕竟对我有知遇之恩,那就算了吧,我主动离开。” “唉。”路江又深深的叹了口气,情绪很低落,“也不知道他们最近怎么样了。” “想联系他问问近况,可我又怕他们不想见到我……” 嗯? 池眠不着痕迹的挑了挑眉,所以这是知道还是不知道王哥他们已经死了的事呢? 又或者,知道,但是装的一副不知情的模样。 如果这是装的,那可真是演技了得啊。 敛下眸中那些思绪,池眠装作一副为他打抱不平的模样:“看你红了就不想搭理你了,他们怎么能这样啊。” 路江面上是一副释然的模样,但话里话外,却在不停的暗示着他自己多么可怜多么知恩图报,但王哥他们却小心眼: “或许你们不知道吧,其实我是个孤儿,自幼就在福利院长大。” 忍不住自嘲一声,路江又道:“小时候虽然有被几个家庭领养过,但后来他们要么是重新有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小孩,要么就是因为家庭出现了变故,所以我最后还是被送回了福利院。” “等到后来年龄大了一些时,我就不再想被领养了,因为我怕结局还是同样的,在体会过家的温暖后又被送回来。” “所以等我到了可以出去打工养活自己的年纪,我就从福利院里搬了出来。” 路江低头摆弄着手中的杯子:“为了生存为了养活我自己,我曾做过很多份工作,什么苦都吃过。” “在一次机缘巧合之下,我发现王哥的团队在招人。” 路江抿唇笑笑:“我当时就想着,吃播嘛,不就是要求能吃吗,我因为从小在福利院里长大,虽说不至于到饥一顿饱一顿的地步,但吃的也没有多好,勉强能果腹的那种,所以对于吃这件事还是挺有执念的。” “于是我就去试了,没想到运气还挺好的,就这么通过了。” “然后……” 对于路江的人生经历,池眠和云述其实都没有兴趣,但一个碍于粉丝人设,不得不装出一副非常认真的模样,时不时的还得顺着他的话为他打抱不平两句。 但另一个就没有这个烦恼了,我行我素,根本就不把路江放在眼里。刚坐下,就脑袋一歪头一靠,眼皮耷拉着就开始抠手机。 不过路江并没有对云述的行为感到奇怪,因为云述就是这么一个阴晴不定自我又傲慢的性子,能认真听他说完这些废话才是真的古怪。 而路江说这些,一方面是为了博得池眠的同情,好通过池眠让他的粉丝们觉得他的经历很悲惨,再圈一波粉。 另一方面呢,就是为了营造出一副他和王哥他们感情非常好的模样。 这样,即使后面王哥他们死亡的事情爆出来之后,他也能不被怀疑。 “后来我发现王哥他们因为吃一种很特殊肉而爆火嘛,但那种肉又很贵,所以我也就努力的挣钱攒钱,也去买那种肉吃,想着流量会不会好点儿。” 路江放松的笑笑:“后来事实证明确实如此,一分钱一分货,我也确实因此获得了不少的流量,也就慢慢的火了。” “但随之而来的,就是王哥他们的疏远……”路江苦涩的笑笑,“剩下的刚刚也都说过了,你们也知道的。” 池眠捧场道:“唉,这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路江故作坚强的笑笑,反过来安慰他:“没事儿,都过去了。” 语罢池眠又好奇道:“话说那个是什么动物的肉啊?这么好吃吗?” 路江顿了顿,在看了云述一眼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开始神神秘秘道:“看你是我粉丝的份上,我也不骗你。” “其实我也不清楚那个是什么肉,只知道是很稀有少见的品种。” “而且啊,这个肉的功效很神奇,要是吃的多了,它还能让你慢慢变得漂亮呢。” 池眠很配合的哇了一声,但又有些狐疑:“真有这么神奇?” 路江指了指自己,道:“看我就知道了啊,其实我以前皮肤没有这么白这么好的,但自从吃了那些肉,我的皮肤就慢慢变得好了。” 语罢他还想往池眠这儿凑凑,致力于让池眠看清:“你看对不对?” 池眠在心中默默吐槽着,但面上还装作一副惊叹的模样:“还真是。” 而一旁一直懒懒散散毫不在意的云述这下也坐直了身子,面无表情的把池眠往自己这边扯了一把,避过路江那张贴近丑脸。 见池眠侧眸一脸懵的看着自己,云述敷衍道:“我也挺好奇的,想看看。” 池眠:“……?” 虽然池眠没太明白云述这是想干什么,但……好奇? 好奇自己的肉? 池眠不懂,池眠也不理解。 而见云述难得对这个话题感兴趣,路江也终于找到一个可以和云述搭上话的切入点,便赶紧就着这个话题说起来。 原本他都做好长期战斗的心理准备了,谁知道突然来了个意外之喜。 要是一切顺利的话,说不定……说不定他今天就能够得手! 不知道那个当初和他做交易的云述出去干嘛了,又出去多久,所以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还是速战速决比较好,以免夜长梦多。 另一边,云述会主动开口,一方面是因为真的不想看路江顶着那张高仿的丑脸靠近池眠。 另一方面则是,他发现池眠在有意的引导路江多说些什么,而这,很可能涉及到他一直所隐藏的那些事,甚至是为什么他会在这一周目存在感这么强的原因。 而他好奇啊,所以他不介意主动的帮池眠一把。 当然,帮忙必然是要有报酬的,至于这报酬是什么,又什么时候索取…… 自然是,由、他、说、了、算。 路江笑了笑:“还别说,我这正好有,只不过这种肉还挺难以保存的,得放在特制的冷冻柜里,然后再放在特定的环境下。” “我这个别墅的不行,朝阳,温度不太适合,所以我就把他放在另一个别墅里了,离这儿也不远,都在一个小区。” 路江看向云述,眼神殷切又含着一丝丝的狂热:“你要是好奇的话,要不我把这个肉给拿出来,正好夜宵就吃这个吧?” 语罢他又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不过这得连同着冰柜一同运过来,我一个人可能有点困难,还得麻烦你去帮我一起运一下了。” 快答应吧…快答应吧……之前的肉已经不行了,我现在需要新的能够提供这种肉的“云述”…… 真是废物,竟然还有限制,取肉的次数多了,竟然效果就不明显了…… 路江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眼神变得阴郁又愤恨,不行,这样绝对不行,他还要变得更好看!更好看!!不能就此停下来!!! 云述则是没什么所谓的点了点头,散漫道:“行啊,那就走吧。” 闻言,池眠终于忍不住抬手勾住了云述的衣袖,在云述垂眸看向自己时,他仰面用眼神表达着自己的震惊和疑惑: 不是,你还真打算吃自己的肉啊? 第54章 令人心动的诱惑 云述先是安抚性的对着池眠弯眸笑笑,等池眠把勾着他衣袖的手放开后,这才懒懒散散的跟着路江走出别墅。 路江也在门口对着池眠笑笑:“没事儿,我们很快就回来,你自便,不要拘束。” 池眠同样抿唇腼腆的笑笑,然后点点头:“嗯,好。” “砰!” 等别墅的大门合上后,池眠瞬间就敛去了面上的笑容,仿佛丧失了浑身的力气一般,丧丧蔫蔫的靠坐在沙发上。 眼皮耷拉着,幽幽的叹了口气:“好累。” 自从不在云述面前伪装后,好久都没这么累过了。 系统赶紧安慰:“没事没事,咱再坚持一下,这个原罪事件估计也快结束了。” 听到系统的话后池眠这才勉强打起一点精神:“也是,毕竟路江已经开始动手了,那离他下线的剧情也就不远了。” 说到这,系统突然开口:“对了,你之前在和钟名聊天的时候,为什么要突然提及邱文宇和何朔啊?那个时候云述也在场,你不担心他会发现什么吗?” 关于这个疑惑系统其实暗戳戳的琢磨了好久,但无奈一直都没什么头绪。 趁着现在有机会,刚好问一下。 池眠慢吞吞道:“因为那个时候想要试探一下钟名,并且事情也正如我预料的那般,确实试探出来了。” 系统:“他拥有着第一周目的记忆?” 池眠点点头:“对。” “另一个原因呢,还是因为主线任务。” “现在‘暴食’已经发展的差不多了,但我们仍没有在‘暴食’中发现什么非常不对劲的地方,那暂时就只能寄希望于我们之前推测的那个原因了。” “但普通的试探又试探不出云述什么,反正他正好对我们这些奇怪之处感兴趣,有探究欲,那我们就不妨放出些诱饵。” “告诉他:我们就是有着不对劲的地方,你的猜测是对的。” 系统:“所以接下来,为了探究你究竟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你不应该也不可能知道的信息,他会主动的透露更多的信息,同样当做诱饵,来试探你?” 池眠赞赏般的点点头:“没错。” “这是一场放在明面上的博弈,双方都有疑惑的地方,也都有各自的猜测和试探。” “就看,谁会先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了。” 系统的声音带着不解:“疑惑?猜测?试探?” 池眠简单的给系统解释了一下:“就比如我,我的疑惑是这本书为什么会崩坏。猜测是和云述以及他身上的七宗罪有关。至于试探……就是我上次在他面前提到的那两个人名。” “像云述,他的疑惑就应该是我在这一周目为什么会变得如此有存在感,毕竟在之前,‘池眠’这个人物一直是一个背景板的存在。” “猜测……他可能猜到我掌握着不少的信息,甚至于怀疑我并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而这一点,从他之前在醉酒后无意识说出的那些奇怪又意有所指的话中可以推测出,恐怕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在试探我了。” 系统感叹:“这可真废脑子啊。” 池眠也叹了口气:“谁说不是呢。” 照这个发展趋势,路江和云述他们一时半会儿的应该回不来,池眠索性就拿出手机继续刷视频了。 一时之间,这个空荡荡的别墅里就只能听到手机视频中传出的吵闹声。 然而这种平静并没有保持太久,没多一会儿,一声声轻柔又让人怜惜的声音,缓缓在这处空荡荡的别墅内响起: “帮帮我……我好痛啊……帮帮我……” “帮帮我吧……” 池眠手中的屏幕也不知何时暗了下去,他捏紧手机的边缘,缓缓起身,同样轻声问:“谁?” “是我啊……来帮帮我吧……” _ 另一边,云述散漫的跟在路江身后,向着他口中那藏了特殊肉的别墅慢慢走去。 这一路上,不知是担心云述跑了还是什么别的原因,路江总是时不时的回头瞅两眼,确保他并没有发现什么,还是那副懒懒散散漫不经心的模样时,这才安心的转过头来继续带路。 而云述就仿佛并没有察觉到路江的这些小动作一般,又或是,即使察觉到了,但他也不在意。 单独避开人喊他出来,无非就是想要动手杀了他。 啧,重复又乏味至极的举措。 到达另一栋别墅后,路江先一步上前打开大门,稍后侧了侧身子,示意云述进来。 云述依旧没有什么异样的举措,只双手揣着兜,眼皮耷拉着,一副没什么精神的模样,在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过于殷勤的路江后就直接进来了。 一旁一直在留意云述状态的路江则是满意的笑笑,在云述转过身的同时,他眼中的恶意和贪婪便毫不掩饰的流露出来。 快了…快了…… 他笑着对云述招了招手,示意他跟自己过来后,便带着人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 而云述在感受到地下室传来的浓郁又甜腻的血腥味时,则是忍不住轻嗤一声,眼神中满是不屑与轻蔑。 赝品果然就是赝品,真是一群废物。 看着路江走在前方的那连步伐都透露着愉悦的背影,云述勾了勾唇,嘴角扬起一个怪异的弧度,漆黑又无机质的瞳眸中满是浓浓的比路江眸中还要浓稠的恶意。 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若有似无的蛊惑:“想知道……你为什么变漂亮的速度变慢了吗?” 路江原本轻快的步子猛地一顿,片刻后,他先是尬笑了两声,故作不解的问:“嗯?这话是什么意思啊?我怎么有点没听懂。” “没听懂吗?”云述轻声的重复一遍,怪异的视线落在路江身上,他幽幽道,“是没听懂,还是听懂但装作不懂呢?” 路江垂在身侧的拳头紧了紧,他心中有些慌乱,但面上不显:“什么啊,我们还是快拿完东西就走吧,毕竟你那个朋友还在等你呢。” “哦,也是,眠眠还在等我呢……”云述若有所思道。 所以,当然得速战速决了啊。 路江在听到云述这句话时,还以为他要放弃上一个危险的话题了,便想着赶紧带他到地下室去。 没事的没事的…… 路江竭力安慰自己,只要到地下室就好了,到地下室就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了…… 他已经“捕猎”过很多很多个云述了,这次也会和以前一样,会没事的。 只要他再吃到新鲜的肉,他就会再次变得更漂亮的!! 新鲜的肉新鲜的肉他要新鲜的肉!!! 看着路江那副虽竭力让自己冷静,但还是隐隐透露着慌乱的背影,云述又悠悠的抛下一个“炸弹”。 “你知道为什么你的容貌不再继续发生变化了吗?”云述恶劣的笑了笑,继续道,“因为……” “你身边的那个云述在控制着你变美的速度哦。” “什么?!”这一句话透露出的消息让路江再也维持不住表面的淡定,他猛地转头看向云述,眸光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愤恨,“你肯定是在骗我!!他明明和我做好交易的!” 云述无辜的耸了耸肩:“我骗你干嘛,我又没什么好处。” 而路江在将话说出口后,又猛地想到云述那句话的中暴露的其他信息。 他恶狠狠的盯着他,表面的和善瞬间被撕破:“你为什么会知道我身边还有一个云述?!” “你到底…都知道哪些?!” 云述歪了歪脑袋,一副非常无辜的表情,但眼神却充满着恶劣和挑衅,他幽幽道:“我都知道哦。” “无论是你杀了你口中的王哥他们,还是你和你身边那个赝品做交易的事……”云述轻轻的笑了,嗓音温柔,但却让路江的心瞬间沉了下去,“我什么都知道。” 反正云述现在也走进地下室了,现在在他的地盘,路江也就不再掩饰。 他突然怪笑了两声,眼神贪婪的看向云述:“那又怎样。” “进了我的地盘,你觉得……你还能出去吗?” 云述也同样轻轻的笑了:“哦,是吗?” “若我闲来无事,倒也有可能陪你玩玩,但可惜,现在还有人在等着我。” “再者……你又不是我盯上的乐子,要不是因为有人对你感兴趣,我才懒得管。” “是吗?”一声淡淡的疑问突然响起。 一模一样的嗓音,一模一样的语调,这过于熟悉的声音让云述迅速转身。 他阴沉的眉目,眼神充满了厌恶:“该死的赝品。” 来者轻轻摇了摇头,笑容依旧清浅温和:“不不不,你才是那个该死的赝品。” 而路江在看到第二个云述出现时瞬间瞪大了眼睛:“云述!你不是出去了吗?!” 后来的云述弯了弯漂亮的狐狸眼,嗓音温柔却轻蔑:“我当然要出去了啊,不然……你这个蠢货怎么会有时间去动手呢。” “而我,又怎么会有时间去取而代之呢?” 后来的云述将视线落在前方那个眼神阴郁的赝品身上,两人的眸中都是如出一辙的厌恶:“你待的时间也够久了,这么有趣的人,怎么能被你一个该死的赝品独占?” 后来的云述勾了勾猩红的唇瓣,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的光芒:“他只能是我的。” 语罢,他又看向路江,话语中满是是能够让人为之疯狂心动的诱惑:“杀了他,只要杀了他……” “你的容貌就会彻底变成你想要的模样。” 第55章 地下室的“小可怜” 另一边,听着别墅内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幽幽怨怨又带着诱惑的轻柔嗓音,坐在沙发上的池眠突然觉得整个人有些麻。 他木着一张脸,在心底问系统:“统,你听到了吗。” 系统弱弱的回应:“听、听到了,这个别墅不会闹鬼吧??!!” 池眠:“。” 他疑惑:“你们系统还怕鬼?况且这个世界的设定中不是没有鬼吗?” 系统欲哭无泪:“是不怕,但这不是鬼片看多了吗,下意识的反应……” 池眠:“。” 看系统那副怂怂的模样,池眠心累的叹了口气,平静道:“没听出来吗?” “那是云述的声音。” “什么?”系统惊诧,“云述?!” “他不是走了吗??” 池眠幽幽的应了一声:“是走了啊,可谁说这个别墅里就不能有别的云述在了呢。” 系统猛地一个后仰:“!!!” “所以是真的还有别的云述在吗?” 池眠平静的站起来,四处打量了一番:“不知道。” 系统:“……那你刚刚是什么意思?” 池眠:“吓唬你的意思。” 系统:“……” “行了。”池眠也不和系统多说,“你用你的技术看看,看看这栋别墅里是不是还有别的云述。” 系统有些麻:“不是,你的意思是我们还要去找吗?” 池眠已经开始在别墅里搜寻起来,边四处查看边道:“为什么不呢,反正现在没事干。” “再说了,找出那个被路江隐藏起来的云述,说不定能有什么意外之喜。” 系统不解:“会有什么意外之喜?” 池眠随口道:“那个什么王哥不是也吃了云述的肉吗,说不定王哥并没有被路江给直接杀了,而是在王哥被彻底同化后将他囚禁起来。” “这样他不就有源源不断的肉了吗。” “……”系统已经不知该说些什么好了。 “他这么……重口味的吗?” 明明是自己这么熟悉的人,在知道他变成一个可给自己提供利益的物品时,他竟然也能下得去口。 啧啧啧,真是令系统都叹为观止。 池眠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不说了,你能找到这个声音是从哪传出来的吗?” 在他和系统说话的功夫,这个“求救”的声音就一直没有消停过。 他也把这个别墅简单的逛了一圈,但就是没发现人藏在哪。而且这个声音并没有一个特定的声源处,仿佛是从四面八方一齐传来似的。 系统赶紧扒拉扒拉自己的数据:“我来看看哈。” “嗯……好像是从地下室传来的,但是门在哪呢……我找找……” 池眠向四周望了望:“地下室……” 这里还有个地下室? “有了!”系统惊喜的声音传来,“你顺着这面墙一直向里走,然后再右拐,看到那面墙了吗?” “然后再……” 顺着系统的指示,池眠左拐右拐的走了好一会儿才找到地下室的入口。 他默默的看着黑黢黢的仿佛如深渊般的入口好一会儿,这才慢吞吞的开口:“你说,这里面是安全的吗?” 系统也很犹豫:“应该吧……云述不是在里面吗?” 池眠耷拉着眼皮,幽幽道:“如果是个有记忆那还好,但如果是个没记忆的,我并不觉得我们能好到哪去。” 系统讷讷的应了一声:“不会这么倒霉吧……” _ 然而事实是,就是这么倒霉。 地下室中,一个穿着单薄,衣服上布满血渍的清瘦少年孤伶伶的坐在简陋的床边,脚腕上还有一根延伸到床脚的铁链,看着好不可怜。 听见通往地面的阶梯上传来走动的声响,云述那双黑幽幽毫无感情的眸子一眨不眨的死死盯着楼梯口,脸上还扬着一个怪异至极的笑容。 直到漆黑的楼梯口缓缓踏入一只脚后,云述这才换了一副姿态,整个人靠坐在墙边,双手抱着腿,将自己的额头轻抵在膝盖上,身体还在不住的轻微发着抖。 等来者终于走下楼梯来到这间空旷又阴暗潮湿的地下室时,云述这才怯生生的抬眸。 那双漂亮的狐狸眼中蕴满了晶莹的泪水,眸光流转间,欲坠不坠,端的是一副我见犹怜的姿态。 就连对方眼尾那本该惑人的红色泪痣,在少年那副可怜巴巴表情的映照下,反而多了几分的破碎感。 云述轻声开口,声音微弱又含着隐隐的颤抖:“你、你是谁?你也是和路江一伙的坏人吗?” 池眠:“……” 系统:“……” 池眠忍不住挠了挠自己下巴,有些怀疑自己的眼睛:“不是,这还是云述吗?” 面前这个破碎感十足我见犹怜的小白花,真的是那个比食人花还凶残的云述?? 系统也有些懵,它的声音有些卡壳:“是、是吧?” 小白花?云述? 这是两个能放在一起的词吗?? 想想都觉得很幻灭,可事实是现在这两个词还真就组合在一起了。 更恐怖的是,还毫无违和感。 池眠:“。”让我缓缓。 见进来的那个少年一直不说话,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看,眼神还有种……云述自己都说不上来的怪异。 他忍不住再次开口:“你也是和路江一伙的吗?” 得。 池眠刚将注意力放在云述的话上,就发现了一个既好又不好的消息——这是一个没有关于他记忆的云述。 为什么说好呢? 因为这个云述不认识他,那就会省掉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只要知道他想要知道的消息后,他就可以拍拍衣袖走人了。 但要说不好,则是因为:他又要开始演了。 现在有关于他记忆的云述们就已经够烦的了,他可一点都不想再给自己招来几个麻烦。 嗯……主要是他身边现在还有一个,虽然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但要是他真的回来了,再见到这个地下室中的云述。 想也知道,场面不会有多太平。 所以,干脆就别让这两人见到了。 眸中的思绪一闪而过,池眠调整好自己的表情,他对着云述温和的笑笑,以表示自己的无害:“不是,我不是和他一伙的。” 云述还是有些不相信的模样,眼神带着警惕:“那你怎么会找到这里的?这里是他的住处。” 池眠解释:“是他邀请我和另一个人来的,但是他和另一个人去另一个别墅了,好像是要拿什么特殊的肉,我也不太清楚。” “路江说不需要那么多人去,所以我就留在这里了。后来又隐隐听到有人在说话的声音,我就顺着声音慢慢找到这里了。” 似是信了一些,云述这才慢慢的点了点头,闷闷道:“嗯。” 池眠指了指云述脚腕上的铁链子,迟疑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见池眠终于注意到了这个,云述瞬间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眼眶泛红,他抿了抿唇,长睫在眼下洒出一轮晦涩难明的阴影。 少年轻柔破碎的声音在这方僻静的地下室里缓缓响起:“这是路江给我戴上的,他怕我跑了……” 池眠脸上流露出明显的担忧,但这份担忧中还掺杂了些许的怀疑:“他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而且他,好像不是这样的人啊……” 少年缓缓拉开自己被衣物遮住的手腕,他将手臂往池眠的方向挪了挪,好让他看清自己那充满了斑驳伤口甚至于是鲜红肉坑的手臂。 他垂眸轻声道:“这些都是他干的,他不知是从哪里听说吃漂亮的人的肉,他自己就会变得漂亮。” “所以我就被他囚禁起来了,以供他取食新鲜的肉。”见池眠脸上的表情有些动摇,眸中也带上些许的错愕,云述知道他这是开始信了。 于是他又稍稍朝着池眠走了几步,抬手揪住他的衣角,垂眸眼巴巴的望着他,漆黑水润的狐狸眼一眨不眨,眸中满是渴求:“你帮帮我好不好?带我走吧……” “我不想再待在这儿了,我好疼啊……” “我曾想办法逃离这儿的,但是除了路江,他身边还有一个帮手,我逃出不出去,你帮帮我,带我走好不好?”云述一直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盯着池眠,那张精致漂亮到不似真人的面容就近在咫尺。 思及那个该死的和路江做了交易的赝品,云述就忍不住感到厌恶,垂落的眸子满是怨毒。 该死该死该死……竟然帮着那个该死的蠢货囚禁他,真是该死…… 池眠仿佛是被他的话打动了一般,有些迟疑道:“可是、可是我该怎么带你离开……你的脚腕……” 掩下眸中怨毒的情绪,云述抬眸笑笑,眼神充满着感激,但眸底却隐藏着若有似无的轻蔑。 果然都是一群愚蠢的家伙,只要随便卖点惨再配上漂亮的容颜,就会天真的信了。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安抚性的抿唇笑笑:“没关系,你去厨房拿刀把脚给砍了就行。” 池眠:“。” 池眠:“?” 池眠:“!” 他看向云述的眼神充满诧异:“什、什么?” 云述端的一副坚强小白花形象:“没关系的,为了自由,这点都不算什么。” 池眠彻底服了。 “系统,你快检测检测这还是云述吗?不会被夺舍了吧?” 云述什么时候有这么一面了?? 系统迟疑道:“夺舍应该是不会的,他这副样子,可能是察觉到你比较吃这一套,所以他就在你面前装出这样,以此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不是,池眠疑惑,他吃这一套?? 他自己怎么不知道自己吃这一套??? 就在池眠还在怀疑人生时,他装在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池眠原本是没有打算接的,但这通电话一直在响个不停,颇有种只要对方不接,他就能响到天荒地老的执拗感。 见另一边的小可怜云述都被吸引了注意力,池眠只好拿出手机接听电话:“你好,哪位?” 隔着一个网线的距离,对方传来的声音有些失真,但也还是能够听出对方那带着隐隐笑意的轻柔嗓音:“是我啊。” “眠眠有乖乖的待在别墅里等我吗?” 第56章 云述大乱斗 池眠下意识的忽略“乖乖”两个字,将注意力落在“待在别墅里”这几个字上。 他扫视了一圈,虽然知道对方看不见,但他还是一本正经的点了点头:“嗯。” 待在别墅的地下室里也是待在别墅里,没毛病。 系统:“……”所以这多此一举的点头是在自己说服自己?? “好。”对方温柔的声音含着清浅的笑意,“那眠眠再等我会儿,我很快就回来。” 然而温柔的声线只存在了短暂的几息,下一秒,一阵“踢哩嗵咙”的嘈杂声后,再次传来的是云述那温柔中又带着些许烦躁的声音: “这边有垃圾需要处理,先不说了,眠眠拜拜。” “拜……”池眠话还没说完呢,对方就先一步挂上了电话,像是有什么十万火急的事要做一般。 他一脸懵的看了眼已经暗下去的屏幕,疑惑的问系统:“你刚刚有没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 系统迟疑的点头:“有,像是……什么东西摔在地上的声音?” 池眠微微愣住:“不会是打架的声音吧?” 系统:“应该不可能吧,云述不是向来傲慢吗,他觉得和那些蠢货们动手会脏了他的手。” 池眠恍然:“哦,也对。” 可事实上,与一人一统的猜测相反。 他们是在打架。 而且这一次,云述并没有因他的傲慢而放任自己被那些蠢货杀死,然后复活,再像猫抓老鼠似的戏耍够他们之后,最终彻底绞断老鼠的脖子。 他在反抗,他在违背他的亘古不变生存方式。 他想,活着回去。 不是那种死亡之后继承记忆的新生,而是原原本本自始至终都是他一个人的那种活着。 与此同时,困在地下室中的云述因池眠对他这堪称是怠慢的态度而有些恼怒,但他还是维持着面上可怜又无辜的表情。 他轻轻扯了扯池眠的衣角,那张糜艳绯丽的精致容貌,此时像是褪去了所有能将人灼伤的猩红,只留下片片破碎柔弱又忍不住让人怜惜的纯白荼靡花瓣一般。 这破碎的美感不禁让人为之心动,甚至于,愿意为其而奉上自己的生命。 试图用美貌蛊人的云述抿了抿唇,长长的睫羽轻轻搭在眼下,声音有些轻:“你是不是觉得我麻烦,不想带我走……” 池眠赶紧摆摆手:“不是不是。” 他有些苦恼的看着云述脚腕上的铁链:“真的就没有其他的办法了吗?比如有没有可以打开锁链的钥匙什么的?” 云述轻轻摇了摇头,声音有些低落:“没有,就算有,他们也都随时装在身上,你拿不到的。” “而且,我们要赶在他们回来之前离开这儿。” 云述那双漂亮的狐狸眼水汪汪的盯着他,眼眶微微泛着红:“我不想再待在这儿了,你带我走好不好?” 他轻轻摇了摇那只捏着池眠衣袖的手,眼睫轻垂:“我会乖乖听话的……” 池眠:“……” 池眠罕见的沉默了。 虽然他知道云述这副小可怜的模样都是装出来的,他实际上是一朵吃人不吐骨头的食人花,但他心底竟然会隐隐有些动摇。 为什么?是因为他被云述给影响了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系统似乎也注意到了池眠怪异的沉默,它赶紧大声呼唤:“别啊!!他是个大麻烦精!!!而且刚刚出去的云述还打了电话,应该是马上就要回来了。” “他要是见到他不过出去一小会儿,你又给他找了个赝品,他绝对会疯的!!!” 系统现在真想冲上去摇醒池眠,告诉他:你清醒一点啊啊啊!! 池眠:“……” 他先是头疼的闭了一下眼,而后幽幽道:“我只是短暂的恍惚了一下,我又不是傻。” 池眠抽离自己的情绪,以一个旁观者的姿态冷静的评估着自己刚刚心中那短暂的动摇。 为什么呢?这种动摇不应该出现在他这种非常讨厌麻烦的人身上。 是因为他最近和云述待在一起的时间太久了吗?久到已经能影响他判断事情的地步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 池眠掩去心中的古怪情绪,重新调整好自己的面部表情,他眼神担忧的看着云述,似有些纠结:“真的……要这样做吗?” 云述轻轻抬手勾住池眠垂落在两侧的手指,然后垂眸静静的盯着他,等到池眠抬眸对上自己的视线时,云述这才缓缓凑到他的耳畔。 虽不知自己为什么对这个陌生少年没有那么大的抵触,甚至于是……有点想亲近他,但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云述并没有把这些虚无缥缈的“感觉”放在心上。 这种“感觉”的最大作用不过是在提醒他,为达目的,他的手段可以更“过”一点。 他顺从着自己的心意,将下巴轻轻搭在池眠的肩上,柔软的唇瓣轻轻擦过池眠耳畔的发丝。 云述在池眠的耳边轻轻吹了一口气,而后垂眸看着少年的耳垂渐渐染上薄粉,良久,这才勾唇笑笑,笑容是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恶劣和玩味。 他蹭了蹭池眠的肩,柔声诱哄道:“帮帮我吧,我相信,你这么漂亮善良的人,一定会帮我的对吧?” 池眠在云述靠近自己时就抵在他肩上的手指忍不住紧了紧,似是有些无措,但他还是乖巧的闷声点了点头:“嗯。” 见少年终于给出了明确的回答,云述这才缓缓拉开些许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垂眸幽幽的看了好一会儿少年那因紧张而乱颤的眼睫,以及不自觉抿紧的唇瓣,片刻后,忽而露出一个艳丽至极的笑容来。 他将自己那张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精致容颜凑到池眠的面前,视线与之相对,眼尾那颗红色小痣也愈发的有存在感,他歪了歪脑袋,笑得温柔又悱恻: “你拿了刀之后,会下来找我的对吧?” 池眠那双透亮的凤眼此刻也染上了些许的水雾,看着有些涣散,他愣愣的点头,轻轻呢喃出声:“对,我会,来找你。” “乖。”见人成功被自己蛊惑,云述便彻底抛却那副可怜的小白花形象,变得危险又惑人。 他轻轻推了推池眠的肩,眉眼弯弯,唇瓣轻扬,笑得病态又灿烂:“去吧,我等你哦。” “好、好。”池眠就仿佛真的是被蛊惑了一般,呆呆的顺着楼梯向上走,看样子是真的要给他拿刀。 等池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确保云述看不到后,他这才恢复到之前没什么表情的模样。 他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自己有些发烫的耳垂,幽幽的叹了口气:“他真的没有记忆吗?怎么和有记忆的云述一样那么没边界感。” 系统眨巴眨巴眼:“就是没有记忆的啊,有记忆他就不会是这样了。” 池眠觉得有些心累:“好怪。” 系统没理解池眠口中的“好怪”是什么意思,但它也没多在意,它在意的是:“你真的要给他拿刀啊?!” 正在厨房选刀的池眠平静反问:“不然呢。” “我现在是处于被他催眠的状态,一切都按照他说的做才是正确的,不然就会被怀疑。” 系统有些担心:“可他要是出来了……那也很糟糕啊。” 池眠拿了一把剁骨刀:“出不来的。” 系统一愣:“为什么?” 池眠转身慢慢向着地下室的方向走去,闻言随口道:“因为出去的云述要回来了。” 系统:“啊?什么时候?” 池眠想了想:“五分钟之内应该能到吧,他刚刚给我发消息了,说是那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完了,正在回来的路上。” 系统:“不会是……他把路江杀了吧??” 池眠歪了歪头:“应该不会吧,他不是不亲自动手吗,可能他另有安排吧。” 系统这时也想到了云述的习惯,于是便老实的点点头:“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池眠:“拖延时间,等另一个云述回来,这里就没有我们的事了。” 就在系统还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池眠轻轻将食指放在自己的唇边,示意它先别说话了。 系统见状乖乖的点头。 与此同时,听着耳边那缓慢的脚步声,云述则是满意的弯了弯眸子,眼尾那颗猩红的小痣也愈发的摄人心魂。 终于,终于能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了。 想到那个帮着路江一起控制他的赝品,云述的内心就忍不住的翻涌出一阵浓稠的怨毒和厌恶。 该死该死该死…… 哈,他以为他还能活多久,等我离开这儿,他就离死不远了。 在池眠彻底走下楼梯时,云述瞬间就收起了眸中那些怨毒愤恨的黏稠情绪,重新换上无辜小可怜的人设。 只是,不知是不是胜利在望,还是他已经确信池眠完全被他给蛊惑了,现在伪装的很不走心,是只要不是个傻子就能看出不对劲的程度。 池眠拿着刀的手一顿,眼神有些一言难尽:“。” 我这是该装看不到呢?还是该装没发现呢? 然而云述并没有在意池眠这微不可察的停顿,只是眉眼弯弯的盯着他瞧,当然,视线主要还是落在池眠手中的那把剁骨刀上。 他柔声道:“过来啊。” 池眠正打算过去,但不知是突然感受到了什么,步子突然顿了顿,脑袋也轻轻的偏了偏,片刻后,他这才顺从的慢慢向着云述的方向走去。 他一边慢慢的向云述走去,一边无措的问:“是你自己来,还是……我来?” 云述的视线落在脚腕的链子上,他先是轻蔑的嗤笑一声,然后才慢慢抬眸看向池眠:“当然是……” 然而云述的话还没说完,他的声音就猛地顿住,整个人也迅速的站了起来,小白花的形象彻底粉碎,眼神怨毒的盯着池眠的身后。 池眠察觉到了云述的怪异,但还没等他顺着云述的视线向后看发生了什么时,下一秒—— 他就猝不及防的被拉入了一个熟悉的、微凉又泛着冷香的怀抱中。 池眠木着脸:“。”好的,他知道了。 带着一身冬日寒风和腻人冷香的云述一只手缓缓圈住了池眠的腰,而后慢慢收紧,直至两人间的距离已经缩到最小,他这才轻轻的将下巴搭在池眠的脑袋上,然后缓缓蹭了蹭。 那张不知何时溅上了猩红血渍的精致容颜愈发的秾艳,眼神阴郁又含着病态的渴求。 鸦黑的睫羽轻垂着,他垂首闻了闻从池眠发丝上传来的微冷又馥郁的木质香调,而后勾唇笑了笑,眼皮轻掀,看向那个只会装可怜的赝品的眸中满是厌恶与挑衅。 他另一只手轻轻接过池眠手中的剁骨刀,而后缓缓垂眸,笑得艳丽又锋芒:“当然是……我来啊。” 在被身后的云述碰到手的时候,池眠的指尖就忍不住轻轻颤了颤,长而卷翘的眼睫也不受控制的翕动两下。 虽不知为什么,但他就是觉得,身后的这个云述有哪里不太一样了,至少是和之前出去的那个云述不太一样了。 他周身的气势让池眠不禁觉得有些危险,让人毛骨悚然的那种危险,也是让人忍不住立刻逃离的危险。 如果不是池眠的腰正被云述牢牢的扣在怀里挣脱不来,他绝对会忍不住的逃开。 “小白花”云述将阴郁的视线落在两人那姿态亲密的动作上,声音压抑着怒气:“你这个该死的赝品来这里干什么?还有,你们什么关系?!” 然而云述并不在意对面那个注定会失败的赝品都说了什么,他只是轻轻的低头,将自己那微凉的脸侧贴到池眠温热柔软的脸颊上,然后亲昵的蹭了蹭,柔声问: “眠眠为什么没有乖乖听话?没有乖乖的待在别墅里。” 被人蹭个正着的池眠木着一张脸,整个人就是一副没有灵魂的木头人形象。 本不想回答云述的话的,但偏偏云述一副他不回答就别想离开的架势,池眠也只好敷衍着回答:“没有,这不是在别墅里吗。” 云述歪了歪脑袋,似是在思考池眠的话,过了良久,他这才妥协似的眨巴眨巴,不情不愿道:“好吧,看在你没有和这个赝品有什么纠缠的份上,就姑且信你一次吧。” 池眠诧异的侧眸,眸中的意思不言而喻:“还委屈上你了??” 云述则是笑眯眯的应下。 池眠:“……” 他耷拉着眼皮,面无表情的拍了拍箍着他腰的手臂:“放开,我要出去。” 云述不解的歪了歪脑袋:“出去做什么?在这里看戏不好吗?” 池眠微笑:“不了。” 看戏也得分场合,而这种一触即发一点就炸的氛围可一点都不适合看戏。 看着对面旁若无人姿态熟稔亲昵的两人,“小白花”云述的视线愈发的阴郁,落在云述搂着池眠腰间那只手臂上的视线也如有实质,他冷声再次重复:“你们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这个赝品的姿态和那个让他觉得想亲近的少年那么亲昵,还有那个赝品浑身充斥的令人心惊的占有欲…… 他虽然厌恶这些赝品,但他也知道他们是同一种人,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们就是同一个人。 所以他清楚的知道他不应该也不可能会对某个人这么的亲密,但事实却与之相反。 为什么? “小白花”云述难得的产生了疑问。 而池眠身后的云述也察觉出对面那个赝品想要查看记忆的动作了,他蹙了蹙眉,眼神充斥着厌烦:“一个该死的赝品没资格知道这么多,你只需要知道你快死了这就够了。” 拥有记忆的赝品已经够多了,他不想再有人和他去争夺他怀中这个毫无知觉的少年。 所以他试图转移那个赝品的注意力。 然而“小白花”云述却并不在意其他赝品的冷嘲热讽,他只是愉悦弯了弯眸子,唇角扬起一个怪异的弧度,眸中满是恶劣:“哈,这么拙劣的借口,你觉得我会上当吗?” 他将粘稠的视线缓缓移至池眠身上,眸中笑意浓郁:“别忘了,你也是我,你想的,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呢。” “你想让我别翻看你的记忆,”“小白花”云述咧了咧嘴角,惑人的狐狸眼中满是与云述如出一辙的挑衅:“我、偏、不。” 云述拧了拧眉,忍不住轻啧一声。 这些该死的赝品真是让人厌烦。 而被人牢牢控制在怀里的池眠,只是一脸麻木的看着两个一模一样的云述在互相放狠话。 半晌,他慢吞吞的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眸子,幽幽道:“统,我有点困了。” 系统呆滞:“啊、啊?” 这种场面还能犯困??? 由于读取记忆所需的时间很短,不过片刻,已经拥有了记忆的“小白花”云述就瞬间换了一副面孔,重新变得脆弱又让人怜惜。 自动屏蔽云述那已经彻底黑下来的脸色,他可怜兮兮的看向池眠,嗓音轻柔且破碎:“眠眠,我好疼啊……” “你快杀了那个该死的赝品,然后带我出去好不好……” “眠眠……” 眠眠? “眠眠”已经麻木的有一会儿了。 第57章 怪物也会有常人的情绪吗 池眠还没说话呢,云述就已经看够了赝品这令人厌恶的姿态,先一步开口嘲讽道:“你这个只能偷窃别人记忆的赝品有什么资格喊他?” “哈。”“小白花”云述同样轻蔑一笑,眼神玩味又讽刺,“我是只能偷窃别人记忆的赝品,你难道就不是吗?” “你以为你自己有多高贵?” …… 实在不想听两个家伙在那无意义斗嘴的池眠,默默扯开了自己腰间那因忙着给对方心口捅刀子而松了几分力道的手臂。 他面无表情的平静道:“你们的事情你们自己处理,我先上去了。” 云述也没阻拦,他只是笑盈盈的看向池眠,嗓音温柔:“那眠眠不要乱跑哦,就在别墅里等我,我很快就好。” 另一个“小白花”云述则是有些不满,还有点委屈,他可怜巴巴的看着池眠:“眠眠……你真的要把我留在这里吗?” “我不想再待在这里了,好疼……” 池眠:“……” 他看了看正笑眯眯盯着自己的云述,又侧眸看了看一脸委屈的“小白花”,半晌,他还是默默转头: “你们内部的事还是内部解决吧。”他实在是不想掺和进这些麻烦事里。 况且,无论多少个云述,又或是多少个看起来性格各异的云述,他们本质上都是一个人。 所以个人的事情个人解决,他这个外人就不掺和了。 “眠眠……”不同于那个傲慢的一直端着副胜利者姿态的云述,小可怜云述的声音里充满了破碎和失落。 虽然心中确实有股难言的情绪在缓缓蔓延,但是为了不因一时的心软而给自己带来数不尽的麻烦,池眠还是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了。 小可怜云述看起来是真的可怜,但池眠也清楚,这只是他的伪装罢了。 云述从不需要任何人的可怜。 果不其然,等池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转角后,“小白花”云述也收起了在池眠面前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重新露出了他恶劣的本质。 “小白花”云述恶狠狠的盯着云述,眼神阴郁:“都怪你这个该死的赝品,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差一点他就能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了。 云述单手拎着剁骨刀,慢慢悠悠的踱步至“小白花”云述的面前,他轻轻笑了笑,眉梢轻挑,语气轻飘飘的:“是吗?” “那真是可惜了,你注定离不开这儿。” “小白花”云述同样勾唇笑了笑,漆黑的眸子像是深不见底的无尽深渊,带着令人心悸的浓稠恶意:“哦,是吗?”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能活着上去好了。” …… _ 另一边,客厅内。 系统:“你说他们俩谁会活下来啊?” 池眠诚实摇头:“不知道。” “其实无论哪一个活下来了都无所谓,毕竟都是有记忆的云述。” “现在比较重要的是……” 系统接话:“路江?” 池眠点点头:“对。” “他的死亡关系着‘暴食’的结束,要是他已经死了,‘暴食’也就会结束,那这也意味着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系统也有点担心:“可是无论路江现在有没有死,‘暴食’快要结束这是不争的事实,但我们现在除了那个猜测之外,好像就没有别的线索了……” 沉默了会儿,池眠突然问:“书籍重置的时间是一个固定且确切的时间吗?” 系统点头:“是的,‘暴食’结束的次日开始,如果一个月内‘色欲’没有出现,那么在一个月中最后一天的凌晨,这本书就会再次重置。” 池眠若有所思道:“也就是说……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了。” 找到原因并让“色欲”出现,他就生。 如果没有找到原因,“色欲”也没有出现,那他就只有死。 他并不畏惧死亡,但他同样也不渴求死亡,能活着,也没必要去死。 在池眠和系统讨论主线任务的时间里,地下室中的两人也没有闲着。 他们都在谋求着“生”这个字。 终于—— 不知过了多久,云述懒散的扔掉手中的剁骨刀,没有管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还在不停流着猩红血液的伤口,他先是轻蔑的瞥了眼地上七零八碎的赝品,接着才踏着黏稠的血液,一步一步缓慢的向楼梯走去。 他要去,找正在等着自己的少年。 池眠,眠眠…… 云述明明还没出来,但坐在沙发上的池眠却似有所感,在云述踏入客厅的那一霎那,池眠也奇迹般的回眸。 两人的视线就这么猝不及防的相撞,一个错愕,一个愉悦,谁都没有挪开。 最后,还是云述看不下去池眠那一副呆呆愣愣的表情,先一步弯了弯漂亮的狐狸眼,歪着脑袋看向池眠,笑容灿烂明媚: “眠眠,等急了吗?” 池眠先是愣愣的摇了摇头,而后又拧着眉看向仿佛是从血泊中捞出来的某人:“你这是去血泊里游泳了?” 云述无辜的摇摇头:“没有啊,就是很普通的打架。” 很普通的打架? 很普通的打架能染上一身的血?身上的衣服还在不停的向下悠悠坠着血珠。 反正池眠对云述口中的“很普通”一词无法苟同。 他抬眸:“你外套呢?” 云述向着池眠慢慢走来,边走边道:“被划破了,就扔了。” 池眠:“。” “另一个呢?” 已经走到池眠身边的云述则是不高兴的蹙了蹙眉,看样子很委屈:“眠眠有一个我还不够吗?原来你这么花心吗?” 池眠:“……” 他一脸黑线:“没有,就是随口问问,反正这是你们自己的事。” “那就行。”云述瞬间换上了一副笑脸,整个人都蹭到池眠身上,“眠眠要一直记得这一点哦。” 被一阵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腻人香味包裹的严严实实的池眠:“。” 他忍不住磨了磨牙,幽幽道:“撒手,蹭我一身的血。” 云述哼哼唧唧的不撒手:“不要。” 池眠:“。” 系统:“……” 系统的尖叫虽迟但到:“啊啊啊啊!!!你离他远一点啊!!!这个变态!!!” 池眠:“……”他就知道。 …… 在两人离开这栋别墅的同时,一股无名的野火从别墅内部轰然乍起,火势迅速蔓延,声势浩大的令人感到心惊。 池眠没忍住回头望了一眼,但当他想看的再仔细一点时,一双冷白微凉的修长指节却不容分说的捏住他的下巴,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道,幽幽地将池眠的脑袋给重新转了回来。 云述黑沉沉的眸子与池眠对上,他弯了弯眸,殷红的唇瓣水润又饱满,轻声道:“怎么,眠眠是在可怜那个死了的赝品吗?” 池眠望着云述那双翻涌着令人看不清情绪的漆黑瞳孔,片刻后,微微抿了抿唇,眼睫轻轻垂落,慢吞吞回答:“不是。” 只是在想,这样重复的无休止的死亡与新生,真的有意思吗? 又或者,真的是他们想要的吗? 云述并不知道池眠到底是不是在口是心非,他只是将自己那张沾染了猩红血渍的秾艳面容轻轻埋在了池眠的颈窝里。 微凉的唇瓣紧贴在池眠莹白的颈间,纤长的睫羽轻垂着,默默感受着隔着一层薄薄肌肤传来的血液潺潺流动的声响。 半晌,他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修长的指节慢慢攀爬至池眠的后颈,在轻轻梳理着发尾的同时,又轻声道: “眠眠若是想可怜谁,那就可怜我吧……” “我也会死的。” 我又能在你身边待多久呢…… 感受到颈窝处那奇怪的触感,池眠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在听到耳边那轻的似风的呢喃时,他抬起的想去揪云述头发的手指也不禁顿了顿。 池眠抿了抿唇,眼皮半阖着,回答的声音很轻:“我没有可怜谁……” 我明白你们的生存方式,所以,我并没有去可怜你们中的谁。 _ 回到他们自己的住处后。 池眠正坐在沙发上懒洋洋的看着电视。 其实说是看电视也不准确,准确的说,他是在边走神的盯着电视屏幕,边和系统聊着天。 “之前你上报天道的事怎么样了?” 系统哭唧唧:“已经在催了,流程也走的差不多了,但是现在天道不在,估计还得等一段时间。” 池眠侧目:“不在?” 系统老实巴交的点点头:“嗯,因为天道不止负责了这一本书,它手下有好多个小世界要去定期检查,所以估计还有一段时间才能联系到它。” 池眠:“……” 他幽幽道:“不会等到它有消息的时候,这个世界已经开始又一次的重置了吧。” 系统:“不会不会,重置是需要天道进行设置的,到时候它肯定会在的。” 池眠:“。” 他礼貌微笑:“如果只有在那个时候才能见到它,那我不还是只有死路一条吗。” 系统:“……” 自知理亏的系统赶紧跑去后台疯狂申报。 池眠和系统的日常一聊结束后,他本想趁这个机会再赶紧玩一会儿手机的。 可他才刚拿起手机,一只氤氲着湿润水汽的手臂突然从他身后伸了出来,将他才拿出的手机给抽了出去。 池眠木着脸:“。” 刚洗完澡,炭黑的发丝半干,身上松松散散穿着浴袍的云述一手拿着杯水,一手拿着刚收缴的手机,慢慢悠悠的绕过沙发,到池眠身旁坐下。 池眠先是缩了缩搭在沙发上的腿,让出一些位置,而后才慢吞吞的转头,目光幽怨的看着云述:“你拿我手机做什么?” 云述无辜的歪头笑笑:“玩手机做什么,多没意思啊。” “我们来聊聊天吧。” 突然有种不详预感的池眠:“……能不聊吗?” 云述眉眼弯弯的盯着他,笑容灿烂:“你觉得呢?” 池眠:“。” 知道逃不了这一劫的池眠果断摆烂:“你要聊什么?” 云述想了想:“嗯……那就先聊聊你怎么会知道邱文宇和何朔这两个人的吧。” 池眠:“……” 系统:“哦吼。” 池眠抬眸,与云述默默对视一会儿后,才慢吞吞开口:“刷视频刷到的。” 云述还是那副眉眼弯弯笑容清浅的温柔模样,但说出口的话却让人不禁心里一凉:“你知道我没有钟名那么蠢的。” 池眠:“。” 池眠垂眸默默抠手,不说话了。 “不能说?”云述挑了挑眉,索性换了个问题,“沈言、文清、路江,这三个人,你为什么对他们这么上心呢?因为什么,是因为他们身上的原罪吗?” 池眠抠手指抠的更认真了。 系统幽幽道:“我们,是不是要翻车了……” 池眠立马反驳:“不可能,别乱说,相信我。” 系统:“……” 云述凑近了些池眠,伸手勾着他的下巴,将他那快低到地上的脑袋给抬起了些,而后笑眯眯道:“怎么不说话了?是还不方便回答吗?” “那我再换个问题吧,你当初接近我,是不是和这些原罪事件有关?” 这下池眠很快的摇了摇脑袋。 他这可没骗云述,他当初接近云述是为了找出原书崩坏的原因,这些原罪事件顶多算附带的,可不算正经原因。 嗯?云述眉梢微挑,不是? “行吧。”云述点点头,不知信没信。 池眠还以为云述的问话就到此就结束了,但还没等他想从沙发上下来离开,云述就突然欺身按住了他,本就系得松松垮垮的浴袍更是在他的动作下露出了大片雪白的肌肤。 池眠看着近在咫尺的形状姣好线条优美的锁骨,和大片颈肩白腻的皮肤,默默的看了一会儿,他还是好心的抬手帮他把胸前的领口给扯了扯。 感受到池眠小动作的云述垂眸:“。” 他抬手把刚拢好的领口又给扯开了,似是觉得不够,甚至又给扯开了点。 这下已经不是“春光乍泄”,而是“春光大泄”了。 池眠默默仰头侧过脸,非礼勿视。 系统已经在池眠的脑海里炸了:“他不要脸!!!他在勾引你啊啊啊啊!!!!!怎么会有如此不要脸的人!!!!!” 然而早有先见之明已经把系统给屏蔽的池眠并不知道系统都在崩溃些什么。 他只是觉得,今天的云述,有些格外的……嗯…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云述可没管池眠这些暗戳戳的小动作,直接捏着池眠的脸侧就给他转过来了,他将猩红饱满的唇轻轻贴在池眠耳畔,垂眸轻声问:“眠眠,是这个世界的人吗?” 语罢他又幽幽的加了句:“这个问题不可以不回答。” 刚想蒙混过关的池眠动作一僵。 半晌,他默默的点点头:“是。” 他赌他不知道,赌他就算有怀疑也没办法验证。 然而,见池眠点头的云述则是轻哼了一声,看样子有些不满。 见状,池眠想再说些什么来加强自己的可信度,但他才刚开口,就忍不住“嘶”了一声。 云述磨了磨自己的牙齿,感受到身下之人的瑟缩后,这才慢慢松口。 他看着池眠耳廓上那道清晰泛红的牙印,幽幽的道:“骗子。” 感受着耳尖传来的阵阵刺痛,池眠忍不住深吸一口气,撑在沙发上的手也收紧,他咬着牙,一字一句缓慢道:“云述,你、在、干、什、么?!” 看着愈发红肿的耳廓,云述又垂眸用微凉的唇瓣蹭了蹭,理直气壮道:“咬你啊。” 本想着至少自己确实欺骗在先,所以就暂时让让他,先不说话,但是没想到这个家伙能这么得寸进尺。 忍无可忍,便无需再忍。 池眠一个翻身将云述仰面按在沙发上,自己则是垂眸冷冷的看着他:“云述,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即使被人掐着脖子,但云述依旧笑得灿烂:“知道啊。” 听到他这种吊儿郎当回答的池眠压着心中怪异的沉闷情绪,掐在他脖子上的手指也在缓缓收紧。 直到看到云述因缺氧而忍不住张开殷红的唇瓣竭力汲取氧气时,他这才缓缓松开些许手中的力道。 他面无表情的垂眸看着躺在沙发上的云述,眸中没什么情绪,声音也是如出一辙的冷淡:“懂了吗?” “我不是那些可供你随意取乐的乐子,想玩就去找别人。” “我不可以。” 云述抬手拉住池眠想要从他脖子上收回的手,那张因缺氧而染上薄粉的精致面容愈发的摄人心魂,他将自己的脸埋在池眠的掌心蹭了蹭,脸上带着病态般的艳丽笑容。 他眨巴眨巴眼,长长的眼睫在池眠的掌心轻挠,嗓音轻柔又有些委屈巴巴的:“可我没想要玩啊。” 池眠落在他身上的眸子依旧没有半分波动,只是挣了挣自己被压住的手,打算离开:“哦。” 然而可惜的是,他的手不仅没有收回来,还被人猛地一扯,直接倒在了对方的身上,被人严严实实的圈进了怀里。 云述笑眯眯的亲了亲池眠鼻梁上的那颗小痣,后又用鼻尖亲昵的蹭了蹭,声音含着清浅的笑意:“眠眠还会回去吗?” “你知道我说的是哪种‘回去’。” 然而,回应他的,是带着怒气的声音和攥紧的拳头: “云述!” 第58章 是谁在迷茫? 云述仰面躺在沙发上,手背轻搭着眼皮,似是要遮住头顶刺眼的灯光。 静默良久,云述在灯光下泛着粉的喉结轻轻滚了滚,最后从喉咙里溢出一声无法克制的愉悦轻笑。 虽然肩膀被锤了一拳,还有点疼,但是没关系,至少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不会回去。 他会永永远远的,留在这儿。 _ 其实云述想过池眠事后可能会生气,但他没想到,池眠能生气成这样儿。 “眠眠,你理理我啊……”云述想往池眠身上蹭,却被池眠一个冷漠的眼神给制止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忽略池眠冷漠的眼神直接蹭过去的,但是不行。 要是他这么做了,池眠绝对会二话不说就直接转身离开。 “我错了。”云述乖乖坐直身子,眼巴巴的盯着池眠。 然而池眠仍旧不说话,只专注于自己手中的食物。 系统则在一边看的叹为观止:“啧啧啧。” 什么时候能看到云述这样啊,稀罕稀罕。 云述揪着池眠的衣角,轻轻晃了晃:“眠眠?眠眠……” 池眠:“。” 他心累的叹了口气,放下手中的餐具,偏头看向一直不老实的某人。 良久,他突然开口:“云述,你和这个世界的普通人,有什么区别?” 反正云述现在看起来都知道的差不多了,池眠也就不再遮遮掩掩,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他。 想了想,云述眉梢轻挑,迟疑道:“应该没什么区别?不过就是能无限分裂再生,并且永远不会死罢了。” 池眠不知信没信,只是目光平静的看着他:“那你应该知道,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 云述:“什么事?杀人?” 他摊了摊手,无辜的眨巴眨巴眼:“可我从没有杀过人啊。” 反正现在是在包厢里,除了两人之外便没有其他的人在了,池眠也不跟他废话。 他直接抬手去勾云述的脖子,手腕带着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道,将云述那张在昏黄灯光下美的有些失真的昳丽面容压向自己。 池眠微微仰头,眼皮半阖,鼻尖与云述轻抵着,淡色的唇瓣也若即若离的贴着云述的唇角。 两人维持在一个很暧昧的姿态,暧昧到,只要云述微微低头,他就可以正正好好的吻上去。 感受到云述的躁动,以及他眸中那毫不掩饰的令人心惊的兴味,池眠并没有后退。 他只是轻启唇瓣,淡声道:“这就是不能做的事。” 就在云述克制不住要吻上去的前一秒,池眠先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平静的拿起餐具继续吃饭。 然而云述却不愿意就这么简单的翻篇,他追着看向池眠,漂亮的狐狸眼中满是单纯的疑惑:“为什么?” “想做什么,不应该就做什么吗?” 池眠的手一顿,他平静到有些淡漠的视线在云述那双充满了单纯好奇的眸中看了好久,片刻后,他垂眸: “你不懂。” “我懂。”云述不乐意了,拧着眉一本正经的反驳。 可,怪物怎么会懂什么是喜欢呢? 怪物不懂。 就连池眠自己,也是一知半解。 于是池眠不搭理他了。 “眠眠眠眠……我懂,我就是想亲你,想和你贴贴啊,这都是人之常情。”云述锲而不舍的洗脑他,“是人就会有欲望,这很正常。” “眠眠要是想亲我就亲,我很乐意给你亲的,眠眠……” 池眠眼皮都不抬一下:“闭嘴,吃饭。” “眠眠……” “笃笃。”一阵敲门声遮住了云述那锲而不舍仿佛叫魂一般的呼唤声。 池眠似是早有预料一般,平静道:“进来吧。” “好。”门外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等来者彻底进来后,云述终于知道他为什么觉得熟悉了。 他瞬间换了一副面孔,咬牙切齿的看向钟名:“你来干什么?” 钟名只是平静的看了他一眼:“我和池眠约好了。” 云述立刻委屈巴巴的看着池眠:“眠眠,为什么我们吃饭还要有其他的外人在场啊。” 池眠现在并不想理他。 他简单的打量了一番钟名,见他看起来没什么不对劲,甚至又恢复了之前那副坚毅又沉稳的干练模样,这才对他点点头,寒暄道:“最近还好吧?” 钟名淡淡的笑了笑,声音含着浅淡的释怀:“挺好的。”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无论是因缘际会,还是阴差阳错,现在这样的我,挺好的。” 见钟名这么快就走出来了,池眠不免有些讶异:“真的?” “嗯。”钟名点点头,“他确实是我走到现在的最初原因,但随着我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他已经不是唯一的原因了。” “没了他,还有千千万万的人,还有整个社会的人需要我。” “他……”钟名顿了顿,长睫轻垂,“就算了吧。” “他或许是骗了我,但是斯人已逝,也没必要再多想了。” 系统有些诧异的看着钟名:“他的心理好强大啊。要是一般人经历这种信念的崩塌,暂且不说还能不能重新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不一蹶不振都算是好的了。” “他竟然还能自己调整好自己的心态,而且看起来完全不是强撑着的那种。”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打不死的小强’吗?” 池眠:“……你还是回去多学学语文吧。” 也幸亏钟名听不到。 其实对于钟名这么快就能调整好心态,池眠也不是没有预感。 能在这种混乱又充满着黑暗的世界里一直坚守着心中那份正义和光明,还能保持着坚定的自我不被云述诱惑。 这种人,绝非是在信念被摧毁后就从此一蹶不振的人。 他的发小或许是他坚持到现在的原因,但却不是唯一。 这样的人,真的很厉害。 一旁的云述看着两人很熟稔的寒暄着,而且池眠竟然还对着钟名轻轻的笑了笑,云述马上就不乐意了。 池眠都没有对他笑,凭什么要对着钟名笑。 他蹭到池眠的身旁,委屈巴巴道:“你为什么对着他笑都不对着我笑,他那么丑,哪里有我好看了?” 池眠:“。” 钟名:“……” 钟名虽然没有云述那么昳丽的面容,但长的也是十分的清俊帅气,跟丑这个字完全沾不上边。 可现在却被人说丑? 钟名觉得自己的心情很难评。 但池眠已经打定主意要晾一晾这个总是没有分寸感的家伙,所以他并没有在意云述的话,而是继续问钟名: “那路江最近什么情况?” “眠眠……”见池眠还是不理他,云述在不满愤怒的同时,还夹杂着一些茫然。 他哪里错了?为什么不理他? 想做什么就去做,想要亲他那就顺从着自己的心意。 这哪里错了? 池眠还是一如既往的没管,但钟名看着云述那有些怪异的模样则是欲言又止。 见池眠还是不理自己,宁愿跟着那个呆板的蠢货说话都不理自己,云述这下也生气了。 他直接阴沉着脸转身就走,开门的动作很用力,关门的动作同样也很用力,只听“砰”的一声—— 放在桌面的茶水也随之轻微的晃了晃。 钟名:“……” 而池眠还是那副淡定的表情。 钟名有些懵的看了眼被人狠狠摔上的门,又看了看淡定非常的池眠,最后还是开口问:“你们……这是怎么了?” 池眠微笑:“没怎么啊,他有病。” 钟名:“……”吵架了? 虽然在心里有些猜测,但他还是很有眼色的没说出口,只是接着池眠的问题解释道: “他现在还活着,但是似乎被同化的速度加快了,估计再过不了一段时间,他就能完全被云述的血肉给同化了。” “至于他杀了王哥他们的事,现在证据也搜集的差不多了,很快……” “…………” _ 与屋内和平交谈的两人不同,直接摔门而出的云述现在很烦躁。 一想到池眠不理自己,甚至宁愿和钟名那个蠢货说话都不愿搭理自己,他就觉得烦躁的不行。 他就是不明白,跟随着自己的心意不好吗?又哪里错了吗?为什么要一副很不高兴的模样看着自己?又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一对手挽着手逛街的小姐妹恰好注意到了不仅坐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还一副非常烦躁郁闷的精致美少年。 在推推搡搡半天后,还是脸红着走到了少年的旁边,她们有些害羞,小声问:“你怎么了吗?看着有些不开心啊。” 云述阴沉着视线抬眸,随意一瞥后落在了她们两只互相挽着的胳膊上,良久,他突然问:“关系好的两个人不可以贴贴吗?” 小姐妹俩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她们还是认真的回答:“当然可以啊。” 云述:“那不可以想亲就亲吗?” 小姐妹俩有些愣住:“什、什么?” 云述虽然很烦躁,但他还是耐着性子问:“关系很好的两个人,难道不可以想亲对方就亲吗?” 两个女生一齐摇头:“这当然不可以啊。” 云述拧着眉:“为什么?” 女生:“这种亲亲是只有关系非常亲密的两个人才可以这么做的。” “你们只有互相喜欢,且成为了情侣,才可以想亲就亲。” 喜欢? 云述抬眸,眸中满是疑惑:“什么是喜欢?” 两个小姐妹互相对视一眼:“……” 坐在大街上听两个小姐妹解释了好一会儿的云述冷漠的给自己下结论: “哦,那我就不喜欢他。” “我只是想亲他,没想要和他睡觉。” 解释的口干舌燥的姐妹俩:“……”累了。 这帅哥长的那么漂亮,为什么脑子感觉不太好使的样子。 _ 晚上。 池眠在回去后没看到云述,但他也没太在意,毕竟总是神出鬼没的才是云述的一贯作风。 池眠洗完澡后静静的躺在床上,也没有玩手机,只是在默默的盯着天花板发呆。 系统忍不住问:“怎么了?” 池眠慢吞吞开口:“没怎么,只是感觉有些累。” 片刻后,他又问:“你说,怪物会懂得什么是喜欢吗?” 系统肯定道:“当然不懂了。” “人之所以和怪物和机械生命不同,就是因为人类有着它们所无法理解的情感。” “怪物只会遵循本能,机械生命也只会遵循设定好的程序和代码,它们不懂得什么是喜欢,更不懂得什么是爱。” 池眠:“那你呢?” “我觉得,有的时候你的情绪很丰富,并不像是一个机械。” 系统:“我只知道这些名词的定义,却无法理解它们,很多时候,我的反应都是在融合了庞大的数据后,做出的最合理也最贴近人类的反应。” 池眠随口道:“那你们听起来似乎还挺惨的,知道这些情绪,却不理解这些情绪。” 然而系统却不这么觉得:“没有啊,我们不觉得自己惨。” “人类的情感太过复杂,喜怒哀乐贪笑痴癫等等等等,虽然很神奇,但有了这些情绪后随之而来的就是数不清的麻烦。” “所以我觉得我这样还挺好的啊。” 池眠默默将手摊开在自己的眼前,视线却并不聚焦,只是无意识的重复着系统的话: “有了情感,随之而来的就是数不清的麻烦……” “是啊,可是,怎么办呢……” 我好像隔着一层水雾,隐隐体会到了我从前无法体会的情绪。 这是好,还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系统。”池眠默默翻了个身,眼皮轻阖,“我好累啊。” 系统:“那就睡觉吧?什么事等明天醒了再说。” 池眠闭着眼摇了摇头:“不,聊聊吧,聊聊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想尽一切办法求生,还是放任着等死。” 系统充满斗志:“当然是要努力活下去了!” 池眠:“可是你不是说怪物不懂得什么是喜欢,什么又是爱吗?” “那‘色欲’该怎么进行下去?我又该怎么活下去?” 系统卡壳了:“啊……确定就只剩这一个可能了吗?” 池眠将手背轻轻搭在自己的眼皮上:“是啊,排除掉所有错误的选项,剩下的一个再怎么匪夷所思,也是正确的。” 系统:“既然已经找出正确的原因了,那就交给天道解决吧,即使不当个透明的路人甲也没关系的,活着就好了。” 但池眠却没有系统这么单纯:“暂且不说一直联系不上的天道,就说云述,你觉得,天道能无中生有一下子就让云述拥有‘色欲’吗?” 系统疑惑:“不可以吗?他只要是一串数据,那就是可以更改的啊。” 池眠摇了摇头:“从他拥有了重置前记忆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脱离掌控了。” “一串脱离掌控的数据,是无法更改的。” 系统这下也有些丧气了:“那怎么办啊,只有等死吗……” 池眠突然问:“对了,原书的‘色欲’事件中,他有表达出色欲这种情绪吗?” 系统摇头:“没有,是其他人对他有色欲,但他一直不为所动。” “啊……”池眠觉得有些棘手。 “你说,找个人让他拥有色欲,还来得及吗?” 系统:“应该吧,不是还有一个月吗。” 池眠:“可是找谁?只剩一个月了,重新接触再培养的话不知道时间够不够。” 系统灵机一动:“哎!要不你上吧?” 池眠惊诧:“什么?” 系统咬牙切齿:“他不是老想着勾引你吗,还总是没边界感的贴贴蹭蹭,我看他倒是容易上钩的很。” 叹了口气,虽然很不想自家的白菜主动上门,但是: “活着总比死了要好吧。” “只要活着,那就一切还有可能,但要是死了,那就什么都没有了。” “眠眠,你真的想要这么多的努力都功亏一篑吗?” 第59章 眠眠对“色欲”有什么看法吗? 池眠:“……” 池眠有些动摇了。 人总是会有种赌徒心理,前期投入的成本越多,后期就越是不容易抽身。 哪怕知道后期还可能会投入更多的东西。 沉默良久,一声微不可察的“嗯”伴随着池眠点头的动作同时出现。 反正,他对于云述的接近并不讨厌,甚至于,已经有些习惯了。 那就试试吧。 也看看自己,能否在这场“博弈”中找到答案。 - 自那天与他做交易的云述突然出现在别墅里,且让他滚起来藏好后,路江就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出去活动了,甚至连视频账号都没敢活跃。 他虽不知那栋别墅里的两个云述究竟谁生谁死,又或是后续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的是,那栋已经被烧了的别墅里的秘密是暴露了的。 在他知道别墅被烧的消息时,他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别墅里留下的那个少年不对劲。 他早该知道的,能和云述混在一起,且和云述的关系看起来还那么不一般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单纯喜欢看他直播的粉丝呢。 甚至于,那个少年还可能跟追查他的人有牵扯,不然,怎么解释自那天之后对自己盯得愈发严实的那些人们。 真是可恶可恶可恶…… 路江猩红着眼,眼神一眨不眨的盯着手机视频中那些正在吃着“漂亮肉”的其他熟悉的主播。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明明参与王哥事件的人不只有他一个,凭什么其他人能够安然无恙,甚至流量还越来越好?! 他不就是好心的提出建议,然后再身先士卒的动手吗?其他人就没错吗?!凭什么只盯着他一个?!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看着流量快要超过自己的那些昔日的“同伴们”,哪怕知道现在不太安全,但他还是控制不住的从冷冻柜里拿出了他珍藏的最后的“漂亮肉”,然后打开了直播软件。 他要直播,他要红,他要赚钱,他要吃肉!!! 看着屏幕里出现的那张愈发精致秾丽的容颜,路江忍不住神经质的笑了。 笑声由小变大,由低到高,由嘶哑变得尖锐,最后变成一声声无法控制的,仿若疯子般的怪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没错他没错!! 他有什么错呢? 他什么错都没有。 他只是想有钱有颜罢了,人之常情啊。 所以他什么错都没有!!没有!!! 直播画面中映射出路江那张愈发细腻白皙的皮肤,愈发猩红怪异的唇瓣,还有眼下那颗不知何时在此扎根生长的红色小痣。 好像…真的好像……真的好像云述啊…… 可他是云述吗? 不是。 那他现在是谁呢? 他现在已经不是路江了,更不会是云述,他只是个…… 将死之人啊。 - 云述目光漠然的看着地上躺倒一片的不知是死是活的人群,片刻后,视线稍移。 目光从那群人愈发相像的容貌缓缓落在巨大的圆桌中,那一盆卖相怪异却让人忍不住流口水的肉上。 云述轻轻勾了勾唇角,眼神玩味又恶劣:“吃人者,人恒吃之啊。” 他将手中鲜艳的蔷薇轻轻放进那一盆被吃的只剩一点汤底和碎渣的肉汤中,而后抬手,在胸前懒懒散散的划了个“十”字。 明明动作是诚挚的祝福,但对方那温柔却轻蔑的嗓音,以及话中没有丝毫祝福意味的“祝福”,让人不禁怀疑: 他真的是来送祝福的吗? 还是……来给予诅咒的? 这片温馨寂静的空间里,缓缓响起一声轻柔的祝福: “别西卜会保佑你的,阿门。” - 别墅内。 池眠耷拉着眼皮,纤长的睫羽也没什么精神的轻垂着,丧丧蔫蔫的靠在窗边默默发着呆。 就这么过了好一会儿,池眠换了一个姿势,但不变的还是他那丧丧蔫蔫的情绪。 系统:“怎么了?怎么这么没精神?” 池眠心累的叹了口气,话语中满是幽怨:“要开学了,谁还能活力满满。” 系统了然的“啊”了一声,后安慰道:“没事没事,顺利的话不就还有半年吗?坚持就是胜利!!” 池眠微笑:“也是,要是不顺利的话,我一个月后就能解脱了。” 系统:“……”突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了,感觉好像怎么说都不太好的样子。 “话又说回来。”池眠重新蔫了下去,“我就不能不上学吗……” 对人类社会流程还是很熟悉的系统反问:“可是如果顺利的话,你未来都要留在这里生活了。无论工作还是生活,不都是要学历吗?” “所以你还得上学啊。”系统试图给他打鸡血,“加油!你可以的!!” 池眠默默闭上了眼,继续自闭。 对方拒绝了你送来的鸡血,并给你留下了一句幽怨的叹息。 系统:“……” “对了,”系统转移池眠的注意力,“路江没了,暴食也已经结束了。” “没了?”池眠慢慢坐直身子,疑惑,“什么时候的事?” 系统:“昨天。” 虽然对于路江的必死结局并不是没有预料,但这离他们上次见面不过才过去了两天而已,这么快就挂了? 池眠:“怎么死的?” 系统翻了翻后台的记录:“嗯……是因为他不满当初和他一起杀了王哥的那些人,如今不仅没有被盯上,而且还越来越火了,所以他就主动去找他们了。” “本来是想把他们都给杀了的,但是没想到被反杀了。又因为路江现在已经拥有了云述的体质,吃他的肉和吃云述的肉没什么区别,而那些人最近又正好缺少食物来源。” “所以他就被杀了然后吃了。” 池眠:“……” 暂且不说路江的死亡过程,他疑惑道:“那些人也参与了杀死王哥他们的事吗?为什么他们没被盯上?” 系统:“参与了,但并不是主要角色。他们也被盯上了,只不过钟名他们做的很隐晦,为了能够捉到路江这条大鱼,那些人都被当做了诱饵。” 但是谁又能想到呢,不是大鱼吃了诱饵,而是诱饵反吃了大鱼。 思及此,池眠幽幽道:“‘暴食’结束了,这也意味着我们就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了。” 系统:“所以你考虑的怎么样了,要主动出击吗?” 那晚的池眠对于系统的提议并没有给出一个肯定的回答,只是说要考虑考虑。 这一考虑,就考虑到了现在。 而现在“暴食”已经结束了,他们也没时间再去进行漫长的考虑了。 池眠:“如果真的是像我们所推测的那样,那也只有那一条路可走了。” 系统迟疑着开口:“你上?” 池眠没有回话,只默默道:“但在此之前,我得最后确认一次。” 池眠没有明说,但系统知道他指的是什么: 最后确认一次,云述是不是真的只是没有七宗罪中的“色欲”。 池眠缓缓侧目,视线落在身旁那个自上车后就一直在抠着手机的少年身上。 注意到池眠视线的少年微微偏了偏头,眼神带着疑惑:“怎么了?” 那天摔门而出的云述看着似乎非常生气,当天晚上虽是在凌晨带着一身凌冽的寒风和浓郁腻人的血腥味回来,但他依旧没有主动和池眠说话,似乎还在闹别扭。 直至第二天中午,池眠在准备点外卖的时候问了一声从早晨就坐在沙发上一声不吭玩手机的云述要吃什么,云述这才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瞬间换上一副笑意盈盈的面容,然后蹭到池眠的身旁选他要吃的东西。 系统:“……”这么好哄?这还是那个时不时就在身边来一场腥风血雨的变态吗?? 看着云述那自动蹭到池眠颈窝里的脑袋,系统则是微微眯了眯眼,眼神带着若有所思的打量。 嘶,不对劲,这非常不对劲。 云述什么时候是这样的了? 原书虽然崩了,但崩的是剧情啊,他这个主人公崩什么啊?! 而且崩的还是人设,更恐怖的是人设都快崩成渣了! 哦,其实这么说也不太准确。 在池眠的面前,云述的人设确实是快崩的像渣了,但在其他人那里,云述好像还是云述。 是那个表面温柔,实则变态又恶劣的乐子人。 奇怪,这可真是奇怪啊…… 系统觉得它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不同于内心戏众多的系统,池眠则对此没什么较大的情绪起伏。 毕竟性格阴晴不定脾气古怪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池眠觉得他现在已经习惯甚至适应了。 思绪回到现在。 两人现在属于互相半透底的状态。 池眠除了没告诉云述他来这个世界的真实原因和目的、他知道云述与钟名都有着重置前的记忆以及系统的存在这几件事后,就没有再瞒着他什么。 云述也是同样如此,在池眠露出自己原本的性格和奇怪之处后他也就装都不装了,将真实又恶劣的他彻底摊开在池眠面前。 他除了没告诉池眠他其实拥有着所有周目的记忆、知道钟名似乎也有重置前的记忆,以及池眠来这个世界似乎是和这个世界的bug有关后,就没再瞒着他什么。 所以池眠就直接开口问他:“七种原罪,你哪个原罪没有?” 云述在屏幕上滑动的手指一顿,不过片刻,他又恢复正常。 他挑了挑眉梢,似是有些疑惑池眠为什么会问他这个,不过他还是笑眯眯的回答了:“当然是哪个原罪都没有啊。” 系统:“???”你认真的? 池眠:“……” 他幽幽的看向云述:“我认真的,你最好想好再回答。” “嗯?”云述眨巴眨巴眼,“所以这个回答会涉及到你来这儿的目的吗?” 池眠:“不会。” 云述:“那知道了之后你的目的就会达到吗?” 池眠:“不会。” “那你在达到目的后会离开这儿吗?” “不会。” “那你会不喜欢我亲你吗?” “不会。” 嘴快过脑子且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的池眠:“……” 看着云述那副小心机得逞的灿烂模样,池眠礼貌微笑:“说不说?不说就算了。” “说啊,为什么不说呢。”云述悠悠道,“只不过,在说之前,我能再问一个问题吗?” 池眠:“。” 他有些累了:“你问。” 云述微微凑近了些池眠,微凉的唇瓣轻贴在他的耳畔,鸦黑的睫羽轻垂着,声音暧昧又粘稠:“所以,我如果回答了,会有什么好处吗?” 池眠转过脸来,脸颊轻擦过云述的唇瓣,但他没有在意,只是又微微上前些许,与云述的鼻尖相抵,两人的唇瓣也是若即若离。 稍顿片刻,池眠见云述还是没什么动作,于是他微微偏了偏头,眼皮半阖着,柔软的唇瓣在云述的唇角轻轻碰了碰。 后拉开距离,抬眸问他:“这个好处够吗?” 此情此景与前不久两人“对峙”的情景何其相像,却又如此的不同。 哪里不同? 不同的地方有很多,但最不同的,还是池眠这个突如其来的、令人猝不及防的吻。 说是吻其实也不完全准确,毕竟池眠只是轻轻碰了碰云述的唇角。 但说不是吻又太过牵强,毕竟,唇瓣相贴的触感又是真实存在的。 被突如其来的“好处”惊艳到的云述瞬间瞪大了眸子,本是形状有些妖冶的狐狸眼也变得圆溜溜的,眼神充满了不可置信。 见云述只顾着震惊却没有回答,池眠挑了挑眉,眼神似笑非笑:“怎么不回答?” 云述忍不住抿了抿自己的唇瓣,而后偏过头去,眼睫轻轻颤动,闷声道:“够、够了。” 看着云述那泛着粉的耳垂,池眠难得没有去后悔自己的冲动,而是追着问:“真的够了?要不要再给你一个?” 本以为还会有些害羞的云述则是瞬间转头,漂亮的狐狸眼亮晶晶的:“真的可以吗?” 池眠:“。” 果然好心情是会转移的。 他耷拉着眼皮,冷漠道:“不可以。” 云述:“啊……” 他木着脸提醒:“回答问题。” 云述颇有些可惜的盯着池眠的嘴巴看了好一会儿,看的池眠都要忍不住动手的时候,他这才慢慢抬眸看向池眠的眼睛。 “七宗罪的话,我有啊,但不是全部。” “要说什么没有的话,”云述的眼神一直没有从池眠的身上离开过,妖冶的狐狸眼眸光闪烁,“那应该就是……‘色欲’。” 看池眠那副毫不意外的模样,云述突然轻笑了声,笑的愉悦又暧昧非常: “怎么,眠眠对‘色欲’有什么看法吗?” 第60章 你再咬回来? 池眠:“没什么看法。” 云述眼尾微扬,笑的意味深长:“没什么看法……那眠眠为什么要问我呢?” 池眠:“……” “我问你的是七宗罪,不是色欲。” 云述耸了耸肩:“可是七宗罪就包括‘色欲’啊,没区别。” 池眠:“。” 云述不依不饶的追问:“所以眠眠对‘色欲’有什么看法吗?” 池眠:“没什么看法,人之常情而已。” “人之常情……”云述默默重复了一遍池眠的话,片刻后,他凑近池眠,狐狸眼弯弯,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池眠:“所以,眠眠也有‘色欲’吗?” “色欲”:通常指过度的、非正当的性欲或对性的过度追求与冲动。 池眠:“没有。” 云述笑的促狭:“真的没有还是假的没有,眠眠不会骗我吧?” 池眠微笑:“你猜。” 云述丧丧蔫蔫的坐回去了,口中还在不停的小声抱怨着:“好吧,果然就是嫌我烦了,这个世界没爱了……” 池眠索性也低头玩手机了。 不想再听他说话,头疼。 这边老老实实坐回去的云述并没有如他面上所表现出的那样陷入了幽怨的自闭,而是在回想着池眠说的那些话,以及他称得上有些出格的举动。 “色欲”,七宗罪,来到这个世界,bug…… 会不会是…… 池眠来到这个世界就是因为这个世界的bug,而这个世界的bug似乎是和七宗罪有关,再加上他又问自己没有七宗罪中的哪一个。 他为什么如此笃定他身上的七宗罪一定不完整?是他掌握着什么其他人无法探求到的信息吗? 这样看来,是不是这个世界出现bug的原因在自己身上,并且和他身上的七宗罪有关。 或者更准确一点说,是和他身上缺少了“色欲”这一原罪有关。 如果真是这样,那池眠来到这个世界似乎是来处理这个bug的,所以池眠需要完善他的七宗罪,让他拥有——“色欲”。 所以,眠眠会怎么做呢? 云述抬手轻轻抚上了自己的唇角,微微眯了眯形状姣好的眸子,神色愉悦又含着若有似无的渴求。 眠眠会怎么让我染上“色欲”呢? 我开始,期待了。 - 他们从青市回去后没过几天就开始上课了。 外面阳光明媚天气正好,但池眠却觉得自己的世界阴云密布雷电交加。 这么想着,池眠忍不住将自己的脑袋又往交叠的臂弯里埋了埋,然后深深的、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究竟是谁会想要上学啊。 小胖同学虽然也是无精打采的,但却没有池眠丧气的那么严重。 趁着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小胖同学便想要拉着他的同桌聊聊天。 庞许敲了敲池眠的桌子,寒暄道:“你这个寒假过的怎么样啊?” 池眠从臂弯传来的声音有些闷:“不怎么样,累。” 庞许诧异:“累?” “你难道不是一直在家里躺着吗?” 说到这,池眠觉得自己更心酸了:“不是。” “啊……”小胖同学佩服的看了他一眼,“寒假就那短短的几十天,不在家躺着而是出去,厉害。” 系统感慨:“好扎心啊。” 池眠:“。” 庞许看了看前方被人群簇拥在中间的云述,又回过头来问池眠,声音含着浓浓的好奇:“哎,这个寒假你和云述有联系不?” 快要上课了,池眠也就不再趴着了,他慢吞吞的起身,侧眸看了眼一脸八卦的庞许,平静道:“没有。” “真的?”庞许有些狐疑的看了眼池眠。 池眠:“真的。”其实是假的。 但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还是不说实话为妙。 嘶,庞许有些不解的挠了挠自己的头,不应该啊。 他总觉得这两人有些不对劲,不应该一整个寒假都没有联系的才对。 难不成池眠骗了他? 但这同样也不应该啊,池眠没必要骗他。 真是奇怪…… - 坐在公寓内久违的沙发上,池眠一边漫无目的的刷着手机,一边和系统聊着天。 系统:“你想好该怎么引起云述的‘色欲’了吗?” 池眠刷着手机的手指一顿,而后将手机往旁边一扔,靠着沙发蔫巴巴的回答:“没有。” “让我使他拥有‘色欲’,这不就是变相的让他喜欢我吗?” 系统点点头:“对啊。” “其实这么说也不是特别准确,毕竟‘色欲’所包含的东西可比喜欢要多的多。” 想到“色欲”解释的池眠:“……” 他慢慢坐直身子,声音含着淡淡的惊恐:“我应该不用牺牲至此……吧?” 系统斩钉截铁:“肯定不用啊!” “你只需要让他拥有‘色欲’这个原罪就行。” 池眠:“那就行。” 他虽然是想要活下去,但也并不是以这种……以一换一的方法。 尽管云述长的不能说不错,只能说特别可以,但他还是觉得不太好。 池眠:“那你会吗?” 系统有些懵:“会啥?” 池眠:“如何使对方拥有‘色欲’?” 系统:“……不知道。” 池眠:“。” 系统讪讪道:“我只是个系统啊,理解不了你们人类的情感。” “要不……你上网搜一下?” “唉。”池眠幽幽的叹了口气,他早该知道的。 点开搜索栏,输入“如何让对方因你而拥有色欲”。 一阵等待过后,屏幕弹出的第一句话就是: “试图让对方产生色欲这种行为需要谨慎对待,必须确保在道德和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且是双方自愿、健康的互动。” 中间一大段看似很有用实则一点用都没有的建议后,紧跟着的结尾就是: “要始终以尊重对方意愿为前提,若对方表现出不适或不愿意,应立即停止。任何试图操控他人情感或行为的行为都是不道德的,甚至可能违法。” 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大段文字,一人一统相顾无言,纷纷陷入了沉默。 池眠:“……我们要做不道德的事了。” 系统:“……那也总比死了强吧?” 池眠:“……”有点道理。 看着这一长串教你如何营造氛围,如何释放魅力,如何进行情感交流等等的一大盆鸡汤,系统默默提议:“要不咱还是从最简单的开始吧。” 池眠:“什么?” 系统:“先让他喜欢你。” 池眠:“……有区别吗?” 系统猛拍桌:“当然有了!!” “要是他先有‘色欲’,然后再喜欢你,那他就是变态!!是个垃圾!!!” “如果他先喜欢上你了,之后再有‘色欲’,那就……勉强算他是个正常人吧。” 池眠:“……” “你好严谨。” 系统羞涩的压了压手:“哎呦,低调低调。” 池眠:“。” 见池眠愣着不动了,系统催促:“快搜一搜,搜‘如何让对方喜欢自己’。” 搜完后,看着界面展现出来的一系列小妙招,池眠迟疑的问:“是……这样吗?” 系统:“既然有那么多的人点赞,说不定真有用呢?试试吧试试吧,试了才知道。” 池眠:“……好吧。” 虽然这些方法怎么看怎么怪异,但说不定是他自己没有经验,所以觉得很奇怪。 没准真的……有用? “笃笃笃……” 一阵熟悉的敲门声传来。 系统反射性问:“外卖?还是云述?” 池眠:“……我没点外卖。” 系统:“那就是云述了。” “不对啊,都这个点了,他不回去睡觉来你这儿干嘛???” 池眠摇摇头:“不知道。” 敲门的某人见房门依旧紧闭着,丝毫没有要开门的打算,便又幽幽的来了句:“我知道你在,快开门啊眠眠……” 池眠:“……” 系统这次反而没炸,而是兴奋的让他去开门:“快快快,现成的试验品这不就来了吗?” “赶紧试试你的学习成效,咱们速战速决!” 池眠:“?” 什么学习,你是指通读一遍的学习吗??? 虽然很想立刻吐槽系统的自信,但他还是先去给门外那个把门敲的笃笃作响的家伙开门。 再不开门,感觉门外的家伙就要炸了。 门刚打开,门外的云述就非常自来熟的踏进来,并贴心的帮池眠将门给关上了。 做完这一系列连贯的动作后,云述笑眯眯的对着池眠打了个招呼:“晚上好啊眠眠。” 池眠先是反射性的回了一句“晚上好”,而后才慢半拍的将幽怨的目光落在云述身上:“……” 见池眠这副还有些懵的呆呆愣愣的可爱模样,云述忍不住把人捞进自己的怀里狠狠呼噜了一把,等心尖上莫名其妙的痒意稍稍降下了一点后,这才把人放开。 被呼噜的一脸懵的池眠:“……”这是在干什么?? 在云述轻车熟路的走到沙发上坐下后,池眠也慢吞吞的走到一旁坐下,他问:“这么晚来,有什么事吗?” 云述一副非常伤心的模样:“怎么,没事就不能来了吗?” 池眠刚想说“那来做什么”,系统就赶紧提醒他:“技巧!技巧!别忘了我们的技巧!” 池眠:“。” 他嘴角慢慢牵起一个温吞的笑来:“能来,欢迎你来。” “嗯?”云述诧异的看了眼池眠,而后不解的歪了歪脑袋,怎么不一样了? 他不应该是露出一个标志性但没什么温度的礼貌微笑吗?怎么变了? 云述忍不住蹭到他的身边坐下,精致的狐狸眼目不转睛的盯着他,尾音轻扬:“真的?” 池眠:“真的。” 云述在他鼻梁上小痣上亲了一口,嗓音愉悦:“眠眠真好。” 系统看着池眠那只欲抬不抬的胳膊,赶紧提醒:“计划计划!淡定淡定!!” 池眠:“。” 系统赶紧安抚:“你一定可以的!” 池眠并没有对云述的举措有什么特别的反应,而是再次问:“所以你来是真的什么事都没吗?” 云述注意到了池眠的改变,他忍不住弯了弯眸子,漆黑深邃的瞳眸闪烁着奇异的光芒,眼尾的那颗猩红小痣也愈发的妖冶,嘴角的笑容灿烂而又意味深长。 这样啊…… 那可就不怪我了哦。 “有啊。”云述得寸进尺的将脑袋蹭到池眠的肩上,眼神幽怨的看着他,“明明我们一个寒假都待在一起,为什么你要跟其他人说我们不联系。” “我就这么拿不出手吗?” 池眠:“什么?” 而且,“拿不出手”是放在这里用的吗?? 云述幽幽的盯着他:“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 池眠抬头望着天花板,慢吞吞道:“这不是因为说了会很麻烦吗?我不喜欢麻烦。” 云述掰着池眠的脸,示意他看向自己:“看着我的脸,告诉我,我是麻烦吗?” 池眠的视线在云述那张漂亮到找不出一丝缺点的秾艳面容上停顿了好一会儿,而后才默默移开视线:“嗯。” “什么?”云述很震惊,他目光诧异的看向池眠,“我是麻烦???” 池眠的声音虽然轻缓,但很坚定:“嗯。” 云述沉默了。 但沉默不过片刻,云述就翻身把池眠摁到了沙发上。 一只手压在池眠的脖子后面,一只手按着他的肩,微凉的唇瓣若有似无的贴在他的脖子上,温热的呼吸尽数撒在颈间白皙的肌肤上。 见池眠还是没有动作,云述便张着嘴作势要咬他,提醒的声音带着若有似无的威胁:“再说一遍,我是麻烦吗?” 池眠:“嗯。” 池眠刚应了一声,下一秒,一声短促的痛呼声猝不及防的从他的唇边溢出。 “嘶——” 见池眠痛呼出声,云述这才缓缓松开齿间叼着的皮肤。 垂眸默默看了会儿,云述又俯首叼住牙印周边微微泛着血丝的皮肤,用牙齿轻轻磨了磨,等池眠终于忍不住要抬脚踹他时,他才飞快的松口,然后又安抚性的用唇瓣轻啄了几下。 池眠挣开云述的压制,抬手按了按自己颈侧那不容忽视的带着刺痛的皮肤,而后蹭了蹭,试图蹭掉那种奇怪的感觉。 但当他放下手时,却在指腹看到了淡淡的血迹。 池眠:“……” 系统:“!!!” 池眠面无表情的看向云述,而这个罪魁祸首不仅没有觉得心虚,反而还笑眯眯的歪着脑袋和池眠对视。 呵。 池眠咬着牙一字一句缓慢道:“云述,你是属狗的吗?!” 咬人就算了,还破皮见血? 云述眨巴眨巴眼:“不是啊。” 池眠:“那你为什么喜欢咬人?还破皮了。” 云述很无辜:“就是想咬啊,没有为什么。” 见池眠不仅没有认可他,眼神还更冷了,云述默默的跟了句: “那要不……你再咬回来?” 第61章 躯体比我的思维先一步意识到 (ps:因为某些原因“色欲”这一卷删了重新写,也就是从这一章重新写的,具体原因见圈子里,为了防止友友们看到61到68章的段评和文章内容不一样而感到奇怪,所以先在这里解释一下) - 池眠眼皮耷拉着,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谢邀,我不像某人似的,有乱咬人的爱好。” “某人”很无辜:“我哪有乱咬人啊,我明明就只咬过你一个人。” 池眠:“……” 他微笑:“所以我还得夸你只逮着我一个人咬是吗?” 云述单手撑着脸,笑眯眯道:“既然你这么诚心诚意的想要夸我,那我就勉为其难的收下吧。” 池眠:“……” 脸上的微笑瞬间收敛,他果断开始送客:“没事儿了就早点回去,我要睡觉了。” 云述其实并不想就这么简简单单的离开,可他又确实没什么事儿了,即使磨磨蹭蹭的拖延时间不愿离开,但最后还是被池眠无情的送出了门。 片刻后。 看着面前迫不及待关上的门,云述脸上挂着的笑容顿时一僵。 怎么,他明明长的这么赏心悦目,怎么现在弄的他像个洪水猛兽似的,就这么让人避之不及吗?? 但云述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做,只无奈的敛眉笑笑,不过这笑容中却多了几分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池眠啊。 太乖太可爱的话,可是要被人连着骨头带着血肉的啃食殆尽的…… - 在好不容易送走云述后,池眠也确实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准备睡觉了。 但躺在床上,回忆着云述那些奇奇怪怪的举措,又想到系统之前所说的那些,他却睡不着了。 沉默良久,他幽幽开口:“要是这个世界重置了,我一定会死吗?” 系统挠了挠头,有些纠结:“很大概率是的。” “毕竟你本身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算是一个外来者。如果这本书要重置,那重置的只会是属于这本书的东西,你的话……可能性并不大。” 池眠平静的望着天花板,仿佛正在讨论不是关于他的生死大事,而是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罢了。 他问:“那小概率的不会死,是为什么?” 系统:“如果天道肯帮你的话,你是不会死的。只是,若是云述一直没有色欲的话,那你就会跟着这本书一直不停的重置,且会一直拥有着记忆。” “啊……”池眠没什么情绪的应了一声,想了想,他又问,“那假如我不想再重置的时候,可以自杀吗?” 池眠这种堪称是“惊悚”的发言似是把系统给震惊到了,过了好一会儿,它才干巴巴回道:“能是能,但是只要世界一重置,你又会重新活过来。” 语罢它又默默的加了句:“而且你还是有记忆的。” 池眠:“……” 也就是说,第二种可能中,他会不停的跟着书中世界一直重置,并且连彻底死去的权利都没有。 这个选择在脑海中不过出现了几秒,就立刻被池眠否决掉了。 不行,要是连选择死亡的权利都没有,只能机械性的随着世界一遍又一遍的重置,这想想就让人觉得窒息。 于是他幽幽道:“那我还是选择完不成任务就直接死吧。” 系统:“……” 它有些不理解:“为什么?能够一直活着难道不好吗?” “毕竟长生,好像是你们人类从古至今一直在追求的事,现在正好有机会,为什么要选择放弃?” 池眠慢吞吞的眨巴眨巴眼:“你口中的‘人类’并不包括所有人,至少我就不是。” “而且长生多没意思啊,特别还是这种只能一遍遍机械性重复的长生。不知道别人怎样,反正我不喜欢。” 不理解的系统试图通过举例子来证明自己的观点:“可云述就是一直长生不死的,他似乎玩的很开心啊。” 池眠目光平静的看着头顶的天花板:“长生这种事,对于那些欲望很大、有很多留恋的人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 “但是对我来说不是。我既没有什么太大的欲望,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事。” “所以,长生于我而言并不是一件天大的好事,而是一件,嗯……说痛苦也不太确切,只能说,是一件很苦恼的事吧。” 毕竟要为无法彻底的死去而忧虑,确实是一件很苦恼的事。 “啊……”系统似懂非懂,“那好吧。” 顿了顿,系统又问:“所以你是要努力去完成任务了?” 池眠面无表情的吐出一个字:“不。” 系统:“???” 系统很不解,之前不是还为此支楞起来主动去和云述互动吗,怎么现在不了?这么想着,系统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但池眠的回答却有理有据,很有说服力:“就是因为尝试了,然后发现我不行,所以现在我才要摆烂啊。” 系统一头雾水:“???” 池眠分析的很有条理:“首先,我试了,但发现我自己做不到。我自己连什么是喜欢都还一知半解的,我哪有那个能力去让他人因我而拥有‘色欲’呢?” “其次,要拥有‘色欲’的对象是云述,都重置那么多次了,并且世界上那么多的云述,至今都没有一个拥有色欲。而我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普通人了,哪里有这个能力。” “最后,假如我要是成功了,就依照云述那种疯疯的性格,你觉得我能顺利脱身,而不是小黑屋一条龙服务吗?”他可一直都没忘云述到底是个怎样疯的人。 “再者,假如我失败了,我肯定是会选择立刻去死的。可既然躺平到最后是死,努力拼搏到最后也是死,那我为什么不躺平的等死呢?” 语罢,池眠很佛系的总结:“综上所述,我觉得这个任务不完成也罢,随缘吧。” 系统一时之间竟觉得池眠说的话很有道理,但同时它设定的程序又在告诉它不应该是这样的。 于是,一时之间,它竟陷入了沉默。 别着急,是它的cpu有些热,现在急需时间晾一晾罢了。 等好不容易转过来了,看着悠悠闲闲一脸无所谓的玩着手机的池眠,系统幽幽吐槽:“其实你就是懒吧……” 池眠搭在屏幕上的手一顿,但不过片刻,他又恢复如常,理直气壮道:“怎么会,你怎么能这么想我。” 无论池眠怎么说,反正系统可一点不想让自己的宿主就这么挂了,于是它开始在池眠耳边念叨:“如果你不努力的话,之前所做的一切不就功亏一篑了吗?你真的甘心吗?” 上一次的池眠成功被鸡血到了,但这一次的池眠选择油盐不进,他慢吞吞道:“甘心。” 系统不断重复的电子音一滞,有些卡壳:“你真的甘……” 缓过来的系统:“……” 沉默了一瞬,它又想接着诱哄,但想了半天,竟然连一个池眠非常在意的东西都没想出来。 于是,它索性也开始破罐子破摔,选择在池眠耳边不停的念叨:“做任务做任务做任务……” “…………” 被系统“做任务”三个字荼毒了一个晚上再加一个早上的池眠终于受不了了。 他耷拉着眼皮,无精打采的拨弄着碗里的饭,幽幽道:“知道了,你快歇一歇吧。我会试着做任务的……” 系统惊喜出声:“真的吗真的吗??” 池眠微笑:“真的。”才怪。 其实池眠不想再做任务的原因有很多,昨天说的那些也没说谎,但其实更深层次的原因还在于…… 云述。 云述对他的那些例外,他不是没有察觉到,但正是因为察觉到了,他才生了退缩之意。 之前他认为云述对他特别,是因为云述的好奇心在作祟,所以他并没有在意。 但现在,他发现,云述变了。 他无声无息的变化甚至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但池眠却通过一些细微的事件发现了不对劲。 动物敏锐的直觉在告诉他,如果他放任事情继续下去,那最后的结局一定是不可控的,甚至于,他自己也会深陷其中,挣脱不开。 虽然现在的云述看起来很好说话,也没什么危险性,但池眠知道,这只是表象罢了。 真实的他从始至终都从未变过。 如果云述最后真的因他而产生了色欲,那他绝对不可能会顺利脱身,甚至于到最后会发生什么,他自己也不清楚。 他承认自己对云述的感观是有那么些特殊,如果不加干涉,他也隐隐有预感未来会发生什么。 虽不知未来会怎样,但现在,他的情感还没有到足以彻底压垮理智的地步,他的理智现在依旧占上风。 所以,他下意识的选择去逃避,去逃避未知的不可控。 只是,情感这种事,是无法如理智一般可控的,未来会怎样,谁也不知道。 就连池眠自己,也是如此。 - 虽然云述之前曾说他不喜欢池眠,但是,有的时候,人的思维和躯体是割裂开来的。 云述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对池眠究竟是一种怎样的情感,但他的躯体,却比他的思维要先一步意识到。 而这些,既表现在他最近分裂的频率开始无规律的高频波动起来,也外化在,最近栾都内知晓池眠并且找上他的云述们开始多了起来。 - 周六,晚上七点半,公寓附近的超市内。 池眠正站在泡面的货架前,看着一整面墙的各种各样口味的泡面在沉思。 系统看中了一款泡面:“选这个选这个!这个看着就好吃!” 池眠现在正在纠结是吃金汤味的还是吃番茄味的,闻言,他懒懒抬眸看了一眼系统说的那个口味。 只扫了一眼,池眠就兴致缺缺的继续低头纠结那两个口味了:“以前吃过,那个不好吃。” 系统:“啊……可它看起来真的挺好吃的样子啊。” 池眠最后还是将纠结的两种口味都拿了,反正都能吃完,他边拿边道:“你也说了是看起来啊。” 系统幽幽的叹了口气:“唉,我也想试试。” 池眠:“可是你不能。” 系统在心中默默揪着手帕流泪:“别说了快别说了…扎心……” 池眠转身向速冻食品的位置走去:“没关系,不吃也挺好的,毕竟里面添加剂也不少,吃多了对身体不好。” 系统幽幽道:“既然对身体不好的话,那你平时也要少吃点啊。” 池眠:“可我不会做饭啊。” 系统:“……那点外卖?” 池眠:“但外卖也不一定都是干净的,而且附近的外卖我都吃的差不多了,该换换口味了。” 系统脑瓜子一转:“那你可以在学校食堂或是外面的饭店吃啊。” 池眠低头看着冰柜里的速冻饺子,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纠结:“学校的一般般,去外面吃很麻烦,懒。” 系统:“……” 系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虽然吃这些确实不好,但池眠又确实不会做饭,顶多只能保证速食能熟,外卖和食堂的味道只能说参差不齐吧,饭店也确实不太方便每天都去…… “唉……” 池眠:“怎么了?” 系统:“对于你的饮食,我愁啊,要是把自己吃出病来了怎么办?” 池眠微笑:“谢谢你的关心,但是我不承你的凶言。” “行了,”池眠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满一推车的零食和速冻食品,边推着推车打算往回走,边对着系统道,“这个月的口粮应该够了,我们回……” “嘶——” 反应过来在后退时不小心撞到人的池眠立刻回头:“不好意思,你没事……”吧。 池眠口中未完的话,在抬眸彻底看清眼前之人后顿时戛然而止。 “云述?”系统叫了一声,有些懵,“怎么他也在?” 池眠正准备问云述怎么在这时,却突然发现面前站着的这个云述很奇怪。 没有任何的举动,只是面无表情的盯着自己的脸看,眸中没有任何的情绪,仿佛看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罢了。 对于被人不小心撞到了,也依旧没什么反应,只是冷漠的看着撞到自己的人。 池眠心中有些狐疑,或许,这是个并没有自己记忆的云述? 这么想着,他就把说了一半的话补充:“你没事吧?” 云述轻飘飘的瞟了他一眼,面上依旧没什么情绪,只淡淡道:“没事。” 池眠礼貌的点头:“嗯,那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对于池眠的话,云述没有任何的反应,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只是…… 片刻后,看着池眠离去的背影,云述这才微微歪了歪头,眸中了然。 原来,这就是池眠啊。 这就是……眠眠。 走远的池眠还在和系统感慨,还好遇到的这个云述并不认识他,也并没有什么怪异的反应。 唯一有些麻烦的是,他在不小心撞到云述后的反应有些不太自然,希望他不会在意吧。 可,池眠不知道的是,其实并不是他不小心撞到了云述,而是云述在看到他要转身离开时主动站到他身后的。 事实上,自池眠踏入这个超市的那一刻,他就被超市内的云述给盯上了。 不过云述没有选择直接出现在池眠面前,而是,在不远处一直默默的目不转睛的打量着。 原来,这就是我的眠眠啊…… 第62章 高频率的出现 校外的餐厅内。 池眠一脸恹恹的站在水池前,垂眸面无表情的看着急速而下的水流,不停地冲刷着自己食指上那不断溢出的血珠。 良久,看着因长久放在水下而被冲刷的有些泛白的伤口边缘,池眠幽幽的叹了口气: “好倒霉,早知道就在学校吃了。” 系统安慰他:“没事没事,这也是无法预料的嘛,谁知道玻璃杯恰好就被碰到地上摔碎了,谁知道你下意识去捡的时候就被划破手了呢。” 池眠眼皮耷拉着:“唉……” 见食指不再出血了,系统赶紧道:“好了好了,已经不流血了,赶紧出去把饭吃完,然后回学校再用酒精消个毒吧。” “饭……”池眠回想了一下,有些犹豫,“我好像不小心把血滴到了餐盘上,不知道还能不能吃。” 系统:“滴到了饭菜上?” 池眠边往回走边迟疑道:“好像不是吧,应该是碟子上?我也记不太清了。” 系统:“只要没滴到饭菜上就没关系,大不了我们再点一份。” 池眠点点头:“也是。” 等他们回到座位上时,发现地上的玻璃碎片已经被收拾过了,至于餐盘上,池眠找了半天都没有看到他不小心滴进去的那滴血珠。 池眠有些茫然:“难不成我记错了?” 系统也跟着找了半天,确实也没见着:“没事儿,那就继续吃吧,有可能真的是你看错了。” “也对。”池眠没太在意,应了一声后就开始继续吃饭。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滴血珠确实是有的,就滴落在餐盘的边沿。 那为什么池眠回来后却没了呢? 因为,有人把它抹掉了啊。 就在池眠进入洗漱间的下一秒,从二楼的就餐区缓缓走下来一个外貌极其惹眼的少年。 忽略周遭那些灼热又病态痴迷的视线,他神情专注的看着池眠远去的背影,目光幽深而黏腻,片刻后,慢慢踱步至池眠的餐桌前,而后站定。 静静看着瓷白餐盘上那一滴鲜艳又亮眼的红,良久,来者缓缓伸出煞白的指尖,用指腹在血珠上轻轻抹了一下。 少年垂眸看着指腹上那晕染开的血色沉默的看了会儿,而后轻轻抬指,伸出猩红的舌尖舔了舔。 煞白的肌肤,昳丽的容颜,猩红的舌尖和血渍……组成了一幅怪诞诡谲又美丽秾艳的画卷。 随着血珠的消失不见,一道失落的叹喂声缓缓传来: “不是甜的啊……” - 凌晨,黑色的夜幕之上,一点星星没有,只有一轮浅月挂着,四野一片昏暗。 卧室的落地窗被一片轻薄的纱帘遮住,偶有外面经过的车灯映在上面,朦朦胧胧又影影绰绰。 池眠睡的正沉,大半张精致清冷的面容隐没在被子里,只留那一双在睡时显得格外乖巧的凤眸,以及轻轻垂落在眼睑上的纤长睫羽暴露在外面。 室内温馨而宁静,但室外却诡谲又暗流涌动。 楼下转角的昏暗路灯下,栽满了观赏植被的花坛边,楼与楼间隔的狭隘间隙内,卧室正对着的马路上,甚至于是池眠公寓的门外…… 周遭这不大的区域内,却站满了无数长相一模一样却又各不相同的纤长人影。 他们之间的氛围暗潮汹涌一触即发,却又心照不宣的维持着一个平静的表面。 唯一不变的是,无论是隐藏在哪儿的云述们,此刻都若有所觉似的,目不转睛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属于池眠卧室的方向,一直维持着同一个怪异的姿势,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的时间流逝。 “池眠池眠池眠……” “只属于我的眠眠……” “…………” 狂热而又偏执的声音仿若念咒一般,在这片空荡寂静的地方不断响起。 像是对谁的呼唤,又像是自己在通过这种呼唤,来缓解心中那份隐秘的渴望。 在黎明将至未至时,这片区域内纷杂又吵闹的声响才缓缓归于平静。 但这种暴风雨前的宁静并没有维持多久,或许是几分钟,又或许是几秒,诡异的宁静便瞬间被如海啸般的暴动取代。 “砰!咚!” “窸窸窣窣……” “噗嗤噗嗤……” “…………” “我的我的是我的!!” “该死该死该死……” 重物摔倒在地的声响,布料被拖拽的声音,刀子插入皮肉的噗嗤声,物体撕破皮肉而出的黏腻声,连绵不绝怨毒的咒骂声…… 不休不止,不绝于耳。 至黎明的第一抹霞光划破天际,这片诡谲而又嘈杂的声音才缓缓落下帷幕。 胜利者垂眸看着散落满地的残肢和血液,眼神轻蔑又充满着浓浓的恶意,说出口的话也是极尽傲慢与怨毒:“赝品就是赝品,没有本事的赝品就该死的不能再死,最好能永永远远的待在那该死的火焰中……” 在将这些垃圾都处理干净后,时间也缓缓走到了池眠该起床的点。 处理好一切的云述,就静静的站在池眠公寓门前,眼睛一眨不眨,专注而又偏执的盯着面前的这扇门。 等待着,这扇门为自己而开。 - 清晨,磨磨蹭蹭收拾好东西的池眠一边懒洋洋的打着哈欠,一边慢吞吞的开门。 但在门彻底打开的瞬间,池眠打了一半的哈欠却蓦地戛然而止。 池眠:“…………” 不知在门外站了多久的少年,脸上挂着一抹温润的笑容,红唇微弯,漆黑的眼珠正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瞧。 见池眠看向他了,才轻轻弯起眼眸,嗓音温柔,抬起手来悠悠的打了个招呼:“早上好啊,眠…眠。” 这一切本该很正常的,池眠接下来也应该同样笑着和他问好才对。 但是,前提是要忽略对方身上那扑面而来的,沾染了清晨微凉寒风和露珠的寒冷气息。 除此之外,还要忽略对方脸侧那不知何时溅上的已经凝固的暗红痕迹。 与此同时,见池眠一直不说话,少年疑惑的歪了歪脑袋,问:“你为什么不说话?” “难道是……你不想见到我吗?” 池眠竭力让自己忽略对方颈侧那时不时鼓动的、像是有什么活物在底下挣扎似的怪异惊悚景象,微微一笑,继而抬眸看向云述:“没有,早上好。” “嗯。”云述嘴角的弧度顿时扩大,漆黑无机质的眼眸愈发的暗沉深邃,颈侧那不安分的动静也愈发的大了起来。 但云述并没有在意,只是深深的看着池眠,眉目轻弯:“眠眠,我们一起去上学吧。” 池眠无言的看了看云述脸侧的血痂,又看了看云述空无一物的背,而后心累的叹了口气。 他幽幽道:“你脸上有血痂,先擦擦吧。” 云述乱摸了一通,疑惑:“哪里?” 池眠:“……右眼眼下两个指节的距离。” 云述照着池眠说的位置,又重新擦了一遍,问:“好了吗?” 池眠看着那擦了半天还是好好待在他脸上的血痂,最后还是无奈的从口袋里拿出手帕,亲自上手把那抹顽固的血痂给擦掉。 擦完后,池眠平静道:“好了。” 云述眉眼弯弯,笑的温柔:“好了吗?” 池眠边关门边点头:“嗯。” 云述的眼神一直随着池眠的动作而转动,嘴角的弧度像是精密仪器测量好似的,从未变过。 他眯了眯眸子,殷红的唇瓣轻启:“那就,谢谢眠眠了。” 池眠诧异的看了眼云述,这家伙什么时候这么有礼貌了? 不过他还是一头雾水的点头应下:“没事。” 看着跟在自己身旁的云述,池眠问:“你也去学校吗?”平时不是总不在吗。 云述笑眯眯回答:“是啊。” “……”池眠,“那你书包呢?” “唔……”云述想了想,“应该在学校吧。” 池眠:“。”应该? 接下来,两人就这么相顾无言又气氛怪异的往学校走。 为什么说气氛怪异呢? 因为,池眠在正常的走着路,但云述的眼神却一直紧紧黏在他身上,尤其是……黏在他淡色的唇瓣上。 终于,在离学校门口还有几步路的时候,池眠终于受不了云述那如有实质的目光,转过头来幽幽的看向他:“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云述笑的温柔,嗓音愉悦:“因为眠眠好看啊。” 池眠微笑:“……谢谢。” 就在池眠无语的打算转身就走时,云述却突然出其不意的拉住了他的手,接着将人牢牢的带进了自己怀里。 云述将自己的下巴懒洋洋的搭在池眠脑袋上,而后垂眸慢吞吞道:“眠眠再亲我一口吧。” 挣了半天但完全挣脱不开的池眠诧异抬眸,话虽没说出口,但怪异的目光却很好的将他所想要说的话都表达出来了: 有病? 云述显然读懂了:“我没病。” 池眠:“……那你突然说什么胡话。” 云述不满:“不是胡话,就是我想说的话。” 池眠面无表情:“那我看你大抵是病了。” 见池眠丝毫没有赞同的意思,云述想了想,叹了口气后又放低了要求:“那你咬我一口吧,咬我一口我就放了你。” 池眠微笑:“我要是不呢?” 云述笑的温柔:“那你就和我一直待在这儿吧。” 池眠凉凉道:“撒手。” 云述:“不要。” 看着路上越来越多的行人和学生,池眠咬牙切齿道:“再说一遍,撒、手。” 云述:“不要。” “撒不撒手?” “不撒手。” “……” 良久,被云述油盐不进的态度彻底弄烦了的池眠,直接上手扯开云述领口,上去就是泄愤般恶狠狠的一口。 看着牙印边缘隐隐渗出血渍,池眠凉凉问:“怎么,现在够不够?” 云述笑眯眯道:“我说不够的话还可以再咬一口吗?” 池眠这下真烦了,幽幽道:“云述,你别逼我真动手。” 见池眠真的生气了,云述只好一脸可惜的放开手,默默的叹了一口气:“唉。” 池眠:“……”病的不轻。 眼看着上课时间快到了,池眠侧眸看他:“到底走不走?马上就要迟到了。” 云述正垂眸默默数着自己那快速跳动的心跳声,闻言,他抬眸看了看不远处的校门,又低头看了看池眠,而后弯了弯漂亮的狐狸眼:“不了,你去吧。” 池眠:“怎么了?” 云述笑的温柔:“我待会儿还有事要处理,就不去了,眠眠自己去吧。” 池眠疑惑的看了眼看起来有些怪异但又不知道具体怪异在哪的云述,慢吞吞点头:“哦,那我就先走了。” 云述弯着眸子,唇角的笑意不变:“拜拜。” 池眠:“……拜拜。” 在池眠转身离开后,站在原地的云述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体内那焦躁的赝品,颈间在刹那间就被由内而外的撕出一条长长的猩红色的口子。 “咕叽咕叽……” 一阵黏腻的水声过后,云述的颈侧赫然多出了一只手臂,那只手臂还在不停的动作着,试图要从这副躯体的禁锢中彻底释放出来。 “可恶可恶可恶……” 云述阴沉着面色,加快步子往转角的巷弄里走去,感受到赝品那不安分的动作,他不得不抬手捂住自己那在不停鼓动的颈侧,话语中满是浓稠的怨毒: “恶心死了,果然就是赝品……” 对于自己身体中那挣扎着想要出来的赝品,云述的话语中充满了浓浓的恶意,但想到自己锁骨处那道隐隐渗着血渍的牙印,他的眸中却瞬间换上了浓郁的偏执与愉悦。 “原来……这种…的滋味……是这样啊……” “想要想要想要…………” “想要?”在云述踏入巷弄的下一秒,一道熟悉至极的嗓音悠悠响起,话中带着浓浓的讽刺,“你这个连自己情绪都控制不好的废物,有什么资格想要。” 云述看向拐角处那不知在此处待了多久的赝品,眸光阴沉,他嗤笑一声,手指在自己锁骨处那泛着血丝的牙印上轻点了几下,声音讽刺又满含挑衅: “那又怎样,至少我得到了。” “而你,一个赝品,就只能像阴沟里的老鼠一样,缩在角落里,永、远、见、不、得、光。” “是吗?”巷弄里的云述轻飘飘的反问一声,嗤笑道,“可你马上就要死了啊。” “而我还活的好好的,只要我想,我随时可以出现在他身边。” “哦?”云述口中的话充满恶意,“那你为什么只能缩在这个破旧的巷弄里像一个无法见光的小丑,只能可怜兮兮的去翻看我的记忆呢?” 巷弄里的云述眸子骤然一沉,开始互相揭短:“呵,你又何尝不是偷窃别人记忆的小丑?” “该死该死该死……” “…………” - 身后的云述发生了什么池眠并不知道,也并不在意,他只知道,在踏进班级的那一刻,他看见了一个穿着和几分钟前不一样的云述。 教室内的云述笑意盈盈的和池眠打了声招呼:“早上好啊,眠眠。” 池眠:“…………”麻了。 第63章 平静之中的变故 看到眼前场景的系统一愣:“所以,你这是遇到其他的云述了啊。” 池眠幽幽道:“难怪说有事呢,原来是知道学校里已经有一个了啊。” 另一边,见池眠一直不说话,云述问出了和上一个云述同样的问题:“你怎么不说话啊?” 池眠:“。” 他微笑:“早上不好。”究竟都是谁在早上好啊。 云述单手撑着脸,眉眼弯弯的看着池眠,语调悠悠:“一来学校就能看到我,哪里不好了?” “就是就是,每天早上能看到云述同学,这可是我来学校的动力啊!”围在云述身旁的同学们纷纷点头附和。 有同学双手捧着自己的脸,一脸痴迷状:“这简直是再幸福不过的事了!” “就是就是……” “…………” 池眠:“。” 对于周遭同学那种仿若失智的言论,池眠并没有在意,也并没有反驳什么。 毕竟,和一群脑袋里只有“云述”二字的狂热“粉丝”说什么,对方都不会信的。 所以,池眠只是礼貌的微微一笑。 是的是的你说的都对。 而看到池眠这种明明很不赞同却还要强行表现出一副非常礼貌的模样,云述忍不住轻笑出声,声音含着笑:“眠眠真可爱。” 池眠带着礼貌微笑的清冷面容瞬间转向云述: 您有事儿? 云述顿时笑的更开怀了。 池眠:“……” 真是一个两个都病的不轻,拖出去埋了吧,没救了。 - 那天上午短时间之内遇见两个云述似乎并不是一个偶然的意外,在接下来的几天里,池眠也曾或多或少的遇见过几次。 按理说,云述的数量本就多,一天之内遇到几个也不奇怪才对。 但是,现在怪就怪在,他遇到的每一个云述,好像都有关于他的记忆。 池眠看着面前那些令人毫无食欲的饭菜,丧丧蔫蔫的问系统:“所以云述最近是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吗?” 系统茫然的摇摇头:“据我所知没有啊。” 池眠不懂:“那为什么感觉最近见到云述们的频率,比以前高了不少。” 系统毫不在意:“正常正常,可能是最近他的情绪波动大了些吧,所以分裂的频率也就有点高,你见到他们的频率也才高。” “云述总是会时不时的疯那么一下,所以这样都是正常现象。” “是吗?”池眠却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那为什么遇到的云述都有关于我的记忆?” 系统想了想:“可能是因为都在同一片区域?离得近,云述们的记忆肯定都会或多或少的共通,以免发生同时出现在同一个地方的情况。” 吃完饭的池眠端起餐盘准备离开,在起身向放置餐盘地方走去的同时,还不忘回答:“是吗?但我……” “同学小心!”一声惊呼突然在池眠耳边响起。 “当啷——” 但这位同学的提示似乎有些晚,在话说出口的下一秒,池眠就和身后同样端着餐盘的同学水灵灵的撞上了。 池眠:“……” 他手上端着自己的餐盘,没有分给地上那还在叮呤当啷的汤碗半分注意力,只沉默的看着自己那被汤汁浸湿的衣袖。 直至那位不小心撞到他的同学赶紧拿起纸就要帮池眠擦那被波及到的衣袖时,池眠这才动了动,冷漠的避开对方的动作。 与此同时,那位同学一边想去擦池眠的衣袖,一边还在不停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同学,真的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要碰到你的,真的不好意思啊。” 撞到池眠的那个男生声音温柔,清俊的脸上满是歉意:“真的不好意思,衣服我会赔一件给你的,还有,我再带你去医务室看看吧,这个汤还是有些烫的。” “不用了。”池眠皱了皱眉,凉声拒绝。 感受着胳膊上那种湿热黏腻的触感,还有鼻尖隐隐传来的油腻的味道,池眠真的恨不得把自己那只被菜汤浸湿的胳膊给剁下来扔掉。 “啧。”池眠忍不住轻啧一声,眸中的烦躁逐渐加深,好恶心的触感,要清洗…… 那对面那个温柔的少年好似根本就没看到池眠眸中的烦躁和拒绝之意似的,一直在试图帮池眠擦他的袖子,同时口中的抱歉不停。 池眠躲过对方伸来的手,端着餐盘就打算离开。 但对方一副真的非常非常抱歉的模样,一直在歉意的看着池眠:“真的很不好意思,我们加个联系方式吧,我把你衣服的钱赔给你的。” 池眠现在、立刻、马上就想离开这里,所以对于对方就跟听不懂人话似的一直在不依不饶,他真的很烦,尤其是现在两人的周围还慢慢聚集起了不少围观的人,这让他顿时更烦躁了几分。 他侧眸冷声说了一句“我说了不用”,语气隐隐有些冲。 而对方也仿佛是被池眠这种有些烦躁的语气吓到了一般,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中,声音有些无措,愣愣的道:“对不起,我就是想为我的错误负责……” 池眠尽量耐着性子,让语气不再那么冲:“不用。” 对方有些着急,温润的面孔满是歉意:“不行的,我……” 见对方颇有种只要池眠不答应,他能一直跟池眠耗到底的执拗,现在只想立刻马上去把衣服脱下的池眠终于受不了了。 他面无表情的报了一串号码,趁着对方愣神的功夫赶紧转身离开。 好恶心好恶心…… 真是倒霉死了……早知道就不图方便在学校吃了……系统看着池眠脸上那不加掩饰的不悦,弱弱道:“要不咱们请假回去吧,这样也没办法上课了。” 池眠已经把外套给脱下来了,正皱着眉看着自己毛衣上那片渐渐泛凉的湿濡,在听到系统的提议后,这才终于松了松一直紧皱的眉头,点头:“嗯。” 另一边,看着池眠离去时那略显焦躁的背影,站在原地的那位同学,脸上那些自责歉疚的情绪这才缓缓淡去,只留下嘴角那抹温柔却不达眼底的轻浅笑意来。 池眠,终于,算是和你认识了。 想到自己为了和池眠有个合理的契机认识,他不知付出了多少的努力。 光是在图书馆装作不经意将自己的学生卡丢在他旁边,就不止一次了。 虽然这么做不只一次,但他却一次都没成功过,不然也不会有今天这个事发生。 第一次故意丢学生卡的时候,他特意把卡丢在池眠的脚边,为了防止池眠找不到人,他还特意坐在距离池眠不远处的对面。 可池眠从始至终都没有低头去看过自己的脚边,于是这件事也就这么失败了。 第二次他有了经验,特意在池眠借完书准备找个位置坐下时,很自然的走在他前面,然后又状似不经意的把自己的学生卡给丢了下来。 为了防止失败,他还特意没有选择离池眠太远,保证只要池眠在看路,那对方就一定能够看到他丢了学生卡。 接下来,等到池眠叫住他还学生卡的时候,他再顺理成章的以报答为由加上他的微信,然而再借着感谢的由头请他吃饭,这么一来二去的,他就不信两人还能不熟。 然而,理想是丰满的,但现实却是骨感的。 令他没想到的是,池眠明明看见他丢卡了,但对方就没看见似的,径直跨过那张存在感很强的卡,面无表情的向着别的位置走去。 这让缩在一旁观察池眠的他顿时一愣,什么?? 正常人不是应该很热心的捡起那张卡,然后再交还给失主吗? 池眠怎么就直接忽略了??? 于是,第二次丢卡的计划,最终以失败告终。 虽然这两次都失败了,但他并没有丧气,而是紧接着又开启了别的计划。 为了自己的计划,他还特意将爱慕自己,但自己一点都看不上的迷弟约在池眠去教室的必经之路上。 就等池眠过来,然后他装作不堪其扰的模样,再随手拉一个同学打掩护,结果竟然拉到他了,之后他再以感谢的由头顺理成章的认识。 但是,谁知道,池眠他偏偏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 看到他和他的迷弟在说话,而他还是一副不堪其扰的模样,池眠竟然直接绕开他们从另一条路走了,徒留他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于是,计划三,再度失败。 接连失败的他决定不再走柔和的道路,打算直接以强硬的手段接近他,再拿到对方的联系方式。 也因此,才有了刚刚发生的事。 虽然两人认识的局面并不怎么愉悦,但是他相信,凭借着他的个人魅力,绝对会没有问题的。 所以,也就是说,他是故意在池眠准备离开的时候走到他旁边的。 所以,也就是说,在短短的几天内,这是池眠第二次被人故意碰瓷了。 虽然池眠自己并不知道。 - 见最近池眠摆烂的有些严重,既不念叨着任务,也不主动去和云述接触,系统那叫一个愁啊,开始苦口婆心的劝池眠: “咱们可不能摆烂啊,一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要是咱们的任务没成功,那咱们可就要玩完了,这可不能啊。” “想想那么多你没吃过的美食,没看过的风景,你难道不觉得可惜吗?”系统试图勾起池眠强烈的求生欲望。 池眠平静道:“不觉得。” “我的欲望不高,所以你说的这些,其实对我根本就没有什么吸引力。” 想再说些什么可以诱惑池眠的事物,但思来想去又确实想不到有什么的系统:“………” 过了一会儿,它幽幽道:“那你就没有什么会为之奋斗并且为之产生强烈求生欲的事物吗?” 池眠:“没有。” 系统:“……” 麻了,就这样吧,哈哈,挺好的,摆烂挺好的。 系统看着靠在沙发上无聊抠手机的池眠,良久,它默默开口:“那你接下来一个月不到的日子里,就打算这么摆烂下去吗?” 池眠想了想:“如果按照现在这个局面,应该是吧?” “但如果到时候有了其他的变动,那我可能会再考虑考虑。” 系统心累的叹了口气,卑微的祈求:“那就给你多来点儿事吧,变动也多来点吧,可千万别让你摆烂啊。” “……”池眠默默侧眸,语气幽怨而轻飘,“你可真是我的‘好’系统啊……” 系统摇摇头,故作沧桑的叹了口气:“唉,没办法啊。” 池眠:“……”戏精。 其实,不是他真的一心求死,实在是,他从云述那些奇奇怪怪的举措中隐隐窥见了些他不想承担、也无力承担的东西。 他承认他是个胆小鬼,但他并不觉得胆小鬼有什么不好。 至少,他对自己有着清楚的认知,知道什么他承担的起,又知道,什么他承担不起。 人原始的趋利避害性罢了。 - 近期池眠的生活可以称得上是风平浪静岁月静好,既没有那些让人糟心的烦心事儿,也没有一直在耳边吵吵闹闹的同学们。 而这一切,都得益于云述最近总是不在,不仅不在,行踪还总是飘忽不定。 上一秒他能出现在学校,下一秒他就能因为自己的乐子或是别的什么原因离开学校,甚至于有的时候一天之内,他能往返学校两三次,只不过每次过来的衣服都不同罢了。 除了学校,池眠的公寓也是云述总是时隐时现的场所,有时候明明上一秒才离开,但过了没几分钟,对方又开始敲门,面上笑意盈盈,手中还拎着不少吃的。 池眠能怎么办呢?看在那么多好吃的,且不需要他出去买的份上,他还是颇为大方的帮云述开了门。 然而,岁月静好只是一时的,这种悠闲地生活池眠才过了一两天而已,在第三天,就被轰然打破。 课间。 池眠正趴在桌子上补眠,好不容易在嘈杂的环境中酝酿出一点睡意,下一秒: “笃笃笃……”是敲桌子的声音,并且敲的还是他的桌子。 池眠:“……” 他慢吞吞的把自己的脑袋从臂弯中抬起,眼皮耷拉着,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这个打扰他睡觉的罪魁祸首。 见池眠终于醒了,来者朝池眠打了声招呼,声音温柔却含着淡淡的委屈:“池眠同学,为什么要给我一个假的联系方式啊?” 池眠拧了拧眉,满头雾水的看向面前这个自来熟的同学:“你是哪位?” 第64章 奇怪的江许 来者脸上挂着的温和笑意顿时一僵,片刻后,他又重新调整好表情,笑了笑,继续温柔道:“还没向你自我介绍呢。” 他对着池眠伸出右手,脸上笑容清润:“你好,我是江许。” “也是前两天在食堂不小心撞到你的同学。” 池眠慢吞吞的应了声:“哦。” 江许:“……” 见池眠没有任何开口的意思,顿了顿,江许又接着说话,语气有点小小的失落:“上次我按照你给的联系方式搜索,结果发现根本就没有这个账号。” 他抿了抿唇,语气有些黯然:“池同学,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所以故意给我错误的联系方式?我请你吃饭好不好,真的非常非常不好意思。” 池眠情绪淡淡,有些不走心道:“啊……那应该是我不小心说错了。” 见池眠对自己打算请他吃饭的事提议避而不谈,江许毫不气馁,温柔的笑笑,又继续问:“那你愿意答应我的邀请吗?我是真的觉得很抱歉,真的很不好意思。” “不用了。”池眠的回答很冷淡,“只是一点小事而已,不用在意。” 江许的表情很受伤,他无措的张了张唇,但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好讷讷开口:“可是,我是真心想向你道歉的……” 真挚而又无措的表情,再加上那副温润清朗的面容,确实让人无法对他的请求说出什么拒绝的话来。 但是,这里的“人”显然不包括池眠。 被人打扰了绝佳的补眠时间,困倦至极的池眠浑身控制不住的散发着幽怨的低压,那本就没什么情绪的淡色瞳孔此时又更冷了几分。 简而言之,压迫感很强。 拧着眉烦躁了会儿,池眠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察觉到他意图的江许已经先一步开口:“别拒绝,我是真心想要道歉的,你如果不答应下来的话我会一直很内疚的,也会一直找你的。” 池眠:“。” 见学校里小有名气的江许都这么“低三下气”的邀请他了,结果池眠还是一副冷漠脸,周围的同学也有些看不下去了,主动劝说他: “江许也是真心想和你道歉的,你就答应人家吧,不然总是找你,这也不是个事儿啊。” “就是就是,而且江许平时就是出了名的温柔脾气好,能让他坚持到这种地步,可见他是多么愧疚啊,你就答应他吧。” “就算他不小心撞到你了,但他现在已经这样了,你还想怎样啊?”一个自池眠剪完头发女生缘变得更好后,就看他一直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同学阴阳怪气道。 一旁一直看不惯那个说话总是阴阳怪气男同学的女生瞬间就坐不住了,她翻了个白眼,立即怼回去:“人家怎么选择是人家的事,关你屁事?阴阳怪气什么啊,咸吃萝卜淡操心。” 女生旁边的小姐妹们也和她统一战线:“就是,没事儿一边去,在这找什么存在感呢?” 对于某些同学那些站着说话不腰疼或是阴阳怪气的言论,池眠只是平静侧眸:“哦?这么想答应他?那你怎么不代替我去?” 语罢,没管其他同学是一副怎样的表情,池眠自己则是面无表情的看了眼江许,然后道:“我不需要你的道歉,只希望你别来烦我,明白吗?” 江许有些伤心的低下了头,声音失落:“可我只是想和你好好的道个歉……” 池眠坐下来准备接着睡,整个人都是一副非常冷漠的样子:“不用。” 江许在神色黯然的离开前又深深的看了眼池眠,语气坚定:“我不会放弃的。” 池眠:“……” 他在心里默默和系统吐槽:“有病?” 系统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谁知道呢,看着脑子像有些问题的样子。” - 最终池眠还是没有成功睡着觉,因为,在江许离开后不久,上课铃就打响了。 困到不行的池眠眼皮蔫蔫的耷拉着,浑身散发着浓浓的怨气:“好困好困……” 虽然这个课间过的很是令人糟心,但好消息是:下节课老师们开会,他们自己自习。 而这也意味着池眠可以继续补觉了。 但就在池眠打算继续补觉时,小胖同学却开始拉着他说话,语气幽怨又悲伤:“为什么名字都叫许,但我和人家却完全不一样啊。” “江许长的帅不说,成绩和家世也好,因为人温柔又热心,学校里有好多女生都对他颇有好感。” “但为什么到庞许,长的不帅不说,成绩和家世也没人家好,只徒有一个有趣的灵魂,没有让女生喜欢的外貌啊。”小胖同学哀嚎道,“为什么?啊!” 池眠:“……” 他默默将自己的桌子往旁边拉了拉,给对方留出一个宽阔的空间去emo,嗯……主要也是为了方便他补觉。 不知道周公今天是不是不在岗,池眠的补眠计划始终没能成功。 在池眠将桌子拉开的下一秒,庞许瞬间扭头,眼神微眯: “话说,怎么感觉你最近变了不少?按理说江许的事儿你应该答应才对的啊。” 面对小胖同学极长的反射弧,池眠表现的很淡定:“有吗?” 小胖同学也顾不得emo了,一个劲儿的点头:“有啊有啊。” 池眠:“可能是学习学的吧。” 小胖同学瞬间就被说服了,一脸痛苦的哀嚎:“果然,不在学习中消亡,就在学习中变态!学习使人变态啊变态!!” 池眠:“……” 系统:“……这精神状态,有点过于美丽了啊。” 池眠平静点头:“嗯。” 小胖同学上一秒还在哀嚎,下一秒就又神神秘秘的拉着池眠开始讲小话了:“唉,我估计啊,那个江许还会来找你的。” 池眠侧眸:“为什么?” 庞许瞪大了眼睛:“他可是出了名的坚持不懈啊。据说啊,当初有一道很难的竞赛题,他一时半会的做不出来,但他既不放弃也不去问老师,愣是凭借着自己的毅力,在一个月后给解出来了,可有毅力了。” 池眠一脸迷茫的歪了歪头:“……?” 真的假的,怎么听起来这么不靠谱,不仅不靠谱,这其中还隐隐透露着些荒谬…… 还没等池眠从这个“劲爆”的消息中回过神来,小胖同学又鬼鬼祟祟的跟他小声道:“哎,我跟你说啊,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就算是说了也别跟他们说是我说的,这我也是听来的,瓜不保真啊。” 池眠还没说什么呢,脑海中的系统就瞬间来精神了:“八卦八卦是八卦!快问他快问他!” 池眠:“。” 好在小胖同学只是需要一个听众而不是一个合格的八卦搭子,没等池眠继续问,他又主动道: “据说啊,别看江许表面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实际私底下玩的可那啥,被他盯上的人通常都没什么好下场。” “此外,据说他还不信天主,对于教义中所说的‘七宗罪’不屑一顾。” “所以啊,班里那些同学最多就是看看他的颜,敢跟他有什么特别关系的人可不多。” 语罢,小胖同学又赶紧拍了拍自己的嘴:“呸呸呸!真是罪过罪过,我不该妄加评论他人的。” 正忏悔着,画风一转,小胖同学又道:“可是学习本就憋屈,这种事我要是不说出我会憋死的!!” 他转头一本正经的盯着池眠:“咱也不知道这是真的还是假的,毕竟也没亲眼见过。但既然有这个传言,咱还是小心点为妙。” 小胖同学幽幽道:“按理说他不应该这么执着的,可现在他颇有种你不答应就一直缠着你不放的态度,你要小心他盯上你啊……” “毕竟你长的那么好看,而对方又不知道是不是个真变态。” “唉,男孩子出门在外也要好好的保护自己啊,不然就会像这令人窒息的数学题一样,答题只能写个解出来,连一分都拿不到。” 没等池眠说话,小胖同学手中又开始捧着那本厚厚的习题册,语气一会儿哀怨一会儿激昂:“啊!高数!你可真恶心啊!啊!高数!你可真有智慧啊!啊!高数!你可……” 一旁被庞许这过于美丽的精神状态惊到的池眠:“……” “这是也是学习学崩溃了??” 系统一脸可惜的摇头:“估计吧。啧啧啧,多好一个孩子啊,年纪轻轻的怎么就被数学给逼疯了呢。” 池眠:“。” 又过了一会儿,见庞许在胡言乱语一通释放完压力后就又埋头苦啃高数去了,池眠也就没再多关注。 不过,对于庞许说的那些传闻,池眠倒是留意了一下。 表面温温柔柔实则私下玩的很?被他盯上的人最后都没什么好结果?现在似乎对方还盯上了自己? 虽然觉得小胖同学在精神状态极其不稳定的情况下说出口的话不一定准确,但想着江许那极为执着的,一定要请自己吃饭道歉的模样,池眠还是隐隐留了个心眼。 明明不过只是一件小事罢了,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在意呢? 一直不依不饶的跟着自己,是想从他这儿得到什么吗? 池眠垂落的眼神若有所思。 或许,下次是该注意留意一下…… - 这个下一次来的很快,甚至可以说是非常快。 因为就在第二天,江许又在课间主动找上他了。 看着准时出现在门口,还笑的一脸温柔的江许,池眠:“……” 思及昨天从小胖同学那听来的八卦,再想到自己的疑惑,池眠难得主动的离开教室来到走廊。 听着身后那叽叽喳喳吵的人头疼的声音,池眠一脸冷漠的想,好吧,确实也有他觉得班里太吵了,打算出去清静清静的想法。 门外,看着明明自己还什么都没说,这次却主动向自己走来的池眠,江许不着痕迹的蹙了蹙眉头,眼神狐疑: 怎么回事?难道是想通了? 这么想着,江许也就这么问了出来:“池同学,所以你是愿意答应我了吗?” 池眠:“嗯。” 江许一愣:“……” 犹豫了会儿,江许似是有些不好意思一般,问:“可以请问一下你为什么会突然答应吗?毕竟就昨天来看,你好像不太愿意。” 池眠平静道:“因为如果你真的每天都来问我的话,我会觉得很麻烦,而我非常不喜欢麻烦。” “这样啊。”江许轻轻笑了笑,有些无奈,“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令人啼笑皆非的原因。” “不过既然你答应,那我就很开心了。我们就中午一起吃饭吧?我请客,作为我的道歉。” 池眠没什么所谓的点点头:“都行。” 江许接着问:“那你要吃什么?” 池眠:“食堂吧。” 江许一愣,有些诧异:“为什么?” 池眠一本正经:“因为懒。” 江许:“……” “确定就食堂吗?” 池眠:“嗯。” 江许:“……好吧。” 虽然不懂池眠究竟在想些什么,但好歹愿意来了,既然来了…… 那可就别想着走了。 - 中午,食堂内。 看着自食物端上来后就一言不发只慢吞吞吃着饭的池眠,江许忍不住清了清嗓子,主动开口: “那个,之前我真的不好意思啊。” 池眠随口敷衍:“哦。” 见池眠这种张口就要把天聊死的架势,江许也不好上来就暴露自己的目的,于是便打算先随便找点什么其他的话题聊一聊,暂且观察观察,旁敲侧击一番。 于是他主动问:“池同学很喜欢美食吗?我知道学校附近有几个味道还不错的餐厅,下次可以带你去尝尝。” 池眠眼皮耷拉着,语气淡淡:“还好,并不是特别喜欢。” “……”江许不气馁,继续道,“那池同学有什么比较喜欢的东西吗?赔礼道歉的礼还是要有的。” 池眠:“没有。” 江许:“……” “那纯银的十字架挂坠怎么样?”见池眠总是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江许也不打算浪费时间了,直接状似不经意般随意道,“这种小饰品还挺精致的,不知道池同学喜不喜欢。” 第65章 远超血缘的关系 池眠抬眸反问,声音淡淡:“那你喜欢吗?” 江许笑了笑,温声道:“还好吧,不是特别喜欢,但也不是特别讨厌。” 是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思及庞许之前说的“他对天主教中的‘七宗罪’不屑一顾”,池眠又接着问:“那你信天主教吗?” 江许一愣,不明白池眠怎么扯到这方面了,但他还是点点头:“信啊。” 池眠又低头继续吃饭了:“哦。” 见池眠这副模样,江许状似无意的打趣了一句,但眼神却一直紧紧落在池眠脸上:“池同学,是不信吗?” 池眠没什么所谓的回了一句:“嗯,不信。” 不信?不信好啊。 不信,才更有可能信。 想到这儿,江许脸上的笑意不禁更浓了几分,他张了张口,想要再说些什么。 但他才刚有动作,就被池眠出声打断:“我吃好了,你自便。” “嗯?”江许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吃好了?” 池眠点头,准备起身离开:“嗯。” 见池眠真的打算走,江许也不好再多加阻拦,毕竟对方看着就是一副很讨厌麻烦的模样,要是自己追的紧了,说不定后面还真就不理他了。 这可不行啊…… 他没了,他又哪里再去找这么符合要求的人呢。 于是他连忙站起身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我们可不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啊?我觉得我们还挺投缘的。” 池眠:“……”投缘? 系统幽幽开口:“好熟悉的发言啊,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又是熟悉的结局……” 池眠:“。” 默默的盯着江许看了好一会儿,池眠这才缓缓点了点头:“也行。” 就在池眠去拿手机的时候,对面的江许不知是不是觉得有些热,把自己衬衫领口处的扣子解开了几颗,隐隐露出些许的锁骨。 但这些池眠都没有在意,他只是对着属于云述的聊天框上,右上角那鲜红的99+陷入了沉默。 池眠:“……?” 什么鬼?不是昨天才见过吗?什么事半天不到就99+了? 但转念一想,反正都已经99+了,多来几条也无所谓,所以池眠就选择忽略那个存在感极强的聊天框,切换到加好友的界面。 池眠将手机放在自己面前,等着江许去扫。 在等待的功夫,池眠随意抬眸,而这一抬眸,就正好看到江许那因俯身而大开着的锁骨处的皮肤。 这本该没什么的,但池眠却在他的锁骨处看到了一个纹身,是一个十字架的图案。 嗯?池眠不着痕迹的挑了挑眉。 纹身?还是十字架的图案? 另一边,江许见池眠注意到了他的纹身,这才缓缓站直身子,温柔的笑着道:“好了,谢谢。” 池眠有些走神,随口应了声:“嗯。” - 在回班级的路上,想起江许身上那个纹身,池眠不免觉得有些怪异。 不是说对十字架的饰品不是特别喜欢也不是特别讨厌吗? 那为什么会在自己的身上纹一个十字架的图案呢? 还有,江许说他信天主教,但庞许却说他对天主教中的“七宗罪”不屑一顾…… 那,究竟是谁说了谎?还是谁都没说谎? 见池眠一直不说话,闲不住的系统开始好奇:“为什么你要给他联系方式啊?你之前不是一直都没打算给的吗?而且还觉得他很烦。” 池眠懒懒散散的点头:“是啊。” “但是,我突然想到……” “因为之前从未进入过‘色欲’事件,我们的猜测和解决方法也只局限在:原书崩坏是因为云述身上没有‘色欲’,无法推进‘色欲’事件的发展。而我们的解决办法则是打算让云述拥有‘色欲’。” 池眠问系统:“那云述拥有色欲之后呢?” 系统愣愣的接着回答:“他再去推动‘色欲’事件的发展。” “是啊。”池眠点头表示肯定,“既然云述拥有‘色欲’的目的是为了推进‘色欲’事件的发展,那为什么我们不能跳过中间的过程,直接到最后一步呢?” 系统震惊:“你是说,直接推动‘色欲’事件的发展??” 池眠:“对啊。” “照之前‘嫉妒’事件的发展来看,我们在一旁推动也不算犯规,只要保证云述是参与进去的、并且最重要的节点在他身上就行。” “所以……”池眠轻轻勾了勾唇,长睫轻轻翕动,掩在阴影下的眸光明明灭灭,“我们为什么不试试呢?” 系统已经被池眠这堪称是“惊天”的发言给震惊到了,它讷讷问:“那、那我们就不管云述缺失的‘色欲’了吗?” 池眠幽幽的叹了口气:“如果可以的话。” 系统打破他的幻想:“估计是不行的,这篇文既然是因为云述身上的七宗罪不完整而崩坏的,那我们即使真的推动了‘色欲’的完成,那接下来的‘懒惰’‘傲慢’和‘贪婪’呢?我们要一直主动推进吗?” 池眠:“……哎。” 系统又道:“如果一直是我们推动,而非是书中的主角推动,那这本书就崩坏的更离谱了,这相当于直接抹杀了主角的存在啊。” 系统苦口婆心的劝说:“一次两次暗戳戳的小动作,只要不被规则发现,那我们做了就做了。但要是全部或是主要剧情点都靠我们推动,那是绝对不行的。” 系统:“所以!让云述拥有‘色欲’是必须完成的任务!” “唉。”池眠又默默的叹了口气,“可是现在不是没有任何头绪吗,所以就暂时往后推推,往后推推再说。” 系统幽幽道:“……关乎性命的事也是可以往后推的吗?” 池眠找了一个僻静的地方缓缓坐下来,静静的看着光秃秃枝头上那新冒出的点点嫩芽发呆,良久,他出声道: “不是我对自己的性命不负责,就是因为我对我自己负责,所以我才会犹豫,才会想要逃避。” 池眠问系统:“如果我真的让云述因我而有了色欲,那你觉得他之后会怎么对我?” 系统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短暂的愣了一会儿,还是慢吞吞的回答:“会……一直粘着你,把你看作是他的所有物,和你纠缠到底,直至死亡。” “不。”池眠轻轻的摇了摇头,“他的死亡不是纠缠不休的结局,而是开端。他不死的能力,让这段纠缠注定只能以我的死亡为终点。” “其实……”系统弱弱开口,有些心虚。 池眠疑惑:“怎么了?” 系统:“如果他不想让你死的话,你大概可能也许是死不掉的……” 池眠拧了拧眉:“为什么这么说?” 系统:“你忘了他血肉的作用吗?” 池眠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没忘。” 见池眠也意识到了,系统就直接挑明:“他可以通过喂食你他血肉的办法,让你一直活着。” 池眠抿了抿唇,眉头蹙起:“可是,如果我吞食了他的血肉,最终我会被同化才对。” 系统摇摇头:“不是的,只要他不想,并且一直遏制着你体内属于他血肉的活动,那你就一直还是你。” 池眠:“……” “所以我这算是求死不能??” 系统小声道:“……大、大概。” 池眠微笑:“那我还是选任务失败直接死吧。” 系统有些着急:“别啊别啊!如果你能成功驯服云述,那就不会有这种可能存在的!” 池眠脸上微笑的弧度不变:“谢谢你这么高看我。” 见池眠一直不信,系统赶紧解释:“真的可能存在的!如果云述真的因你而有了色欲,那他至死都只会认定你一个人,事事以你为先,这也是变相的被驯服,所以你完全不用担心!” 池眠幽幽反问:“但你不是说怪物不会懂得什么是喜欢,更不懂得什么是爱吗?” 系统自知理亏,唯唯诺诺道:“这不是怕你喜欢上他吗,所以就……骗骗你,让你不要对他抱有任何想法。” 见池眠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系统越来越怂,最后眼泪汪汪的开始忏悔:“对不起对不起,我也是太怕了。” “呜呜呜……你不知道,我之前带过的三个宿主,放着现成的官配男主不要,非要和反派在一起,这也使得我三天两头被天道叫过去谈话,我也是怕了啊呜呜呜……” 池眠:“…………” “所以,他一直懂什么是喜欢什么又是爱?” 系统抹着眼泪:“……不是。” 池眠微笑:“那你刚刚在说什么。” “不是不是。”系统赶紧补充,“现阶段他确实是不懂,不过他又确实具备了这种能力,只待被开发出来。” 池眠幽幽的叹了口气:“心累。” 在懂了个大概后,池眠又开始反问:“可是他拥有了‘色欲’之后呢,还是只会认定一人吗?” 系统肯定点头:“嗯!他不会和你们人类一样,可以重复不断的喜欢上某个人,然后觉得不喜欢了分手,再继续喜欢下一个,一个接着一个,既不忠诚,也不专心。” 池眠:“……”真的,他不这样的…… 系统接着道:“比起人,其实怪物的喜欢和爱才是更纯粹的,他们一生只会认定一个人,即使自己的伴侣死了,他们也不会再喜欢上下一个。他们要么就这样孤独的活下去,要么就为了伴侣殉情。” “自他们认定某个人后,他们的世界就不会再有第二个人,他的伴侣就是他的所有,就是他的一切。” 池眠微愣:“可是,这样的感情,未免也太沉重了……” 系统不以为意:“可是怪物都是这样的啊。” 叹了口气,池眠道:“那我这样就更不能轻易的去让云述拥有‘色欲’了。” “这样的感情太过沉重,我不能因我的一己私利,就让他……那样。” 系统认真问:“可是,你喜欢他吗?如果你有哪怕一点的喜欢他,那你就不需要担心。” 池眠的声音有些茫然:“我……不知道。” “我不明白怎样才算的上是喜欢,是单纯的心动吗?还是想要和对方过一辈子?亦或是别的什么?” “我自己都没懂我自己。” 好感是有的,毕竟,没爱的孩子总会渴望来自他人对自己无条件的偏爱,这不是自己可以克制的,这是他从小因环境而养成的本能。 但要说喜欢……可能有,也可能没有。 事实上,无论有没有,他都绝对无法以同等的情感回馈对方。 理智告诉他,自己无力承担,更无力回报,你应该做的事是远离。但情感却让他无意识的想要靠近对方。 理智和情感相互博弈着,这也使得池眠茫然又无法控制的想要逃避。 系统很理智道:“如果你确定了你自己的心意,有那么一点的喜欢对方,哪怕只是一点,只要不是无感,你都可以去放手一搏。” “担心自己无力回报同等的感情?没关系的,于他而言,他需要的不是你同等的回报,需要的只是你一直在他身边。” “所以,”系统总结,“只要你有哪怕一丁点的喜欢他,并且只要你不会离开他,那你所担心的一切问题都不会是问题。” 池眠突然冷不丁的冒出了一个疑惑:“那如果我变心了呢?” 系统神色复杂的看着池眠:“且不说怎么可能有人会在自己恋人是云述的情况下还变心,就说假如你真的变心了,那就等着你变心对象的尸体和小黑屋一条龙服务吧。” 池眠:“……” 所以是…… 只要认定了对方,彼此就会是这世界上最亲密的存在,而这段关系,也将是世界上最牢固的关系,远比血缘还要牢固的关系。 即使是死亡,也无法将彼此分离吗…… 沉默了好一会儿,池眠眼皮半阖着,慢吞吞开口:“那就让我再想想吧,反正还有大半个月,让我再想想吧……” 让我对这段关系做出一个理智且清醒的评估,也让我,认清自己的心…… 见池眠真的去想了,系统也就没再多说什么,毕竟过犹不及,所以,它转而问: “那你选择搭理江许,是觉得他有可能成为‘色欲’吗?” 第66章 想问什么? 池眠:“有些怀疑吧,还不确定。” “如果庞许说的那些看似是胡编乱造的话是真的,那他就可以暂且关注一下。” “好。”系统点头,“那我们就……云述!!” “什么?”见系统说话说一半,就突然喊了句云述,池眠一头雾水的问它,“怎么了?” 然而,不过瞬间,他就知道系统为什么会这样了,因为……正主就在他身后。 来者静静的站在长椅背后,沉默的看了池眠好一会儿,见对方一直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甚至于对于他走到他身后都没有半点的知觉。 云述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而后微微弯腰,从后面,将长椅上的少年缓缓揽住。 他将自己的下巴轻轻搭在池眠脑袋上,垂眸轻声问:“眠眠在想什么呢?竟然连我什么时候站在你身后都没有发现。” 被熟悉又腻人的香味罩了个正着的池眠:“……” 他无言的歪了歪头,想把搭在自己脑袋上的某人的下巴给蹭下去。 但很可惜,他才刚有动作,就被云述给无情镇压。 云述缓缓抬起揽在少年肩上的手臂,而后轻轻用虎口卡在他的下颌处,以一个轻柔却不容挣脱的力道,控制住他那不安分的脑袋。 将池眠的下巴轻轻抬了抬,云述缓缓凑到他的耳边,声音有些不满:“眠眠怎么不回答我啊?” 完全挣脱不开的池眠:“。” 沉默片刻,他还是妥协:“没有在想什么,只是有点犯困。” “这样啊……”云述点了点头,但不知是信没信。 他又接着问:“那我给眠眠发了那么多的消息,你为什么不回我?” 池眠先没有回答云述的话,而是让他撒开手坐好。 而云述竟然也没有丝毫反对的意思,真就乖乖巧巧的绕到长椅前面,和池眠排排坐好。 看云述右边明明有大片空余的地方,却非要和自己挤在一块的池眠:“……” 他提了提云述的脚,示意:“你往旁边坐坐。” “不。”云述表示拒绝,并严肃的强调,“不要岔开话题。” 池眠无言:“……我没有岔开话题。” 云述将自己那张昳丽到极致的面容凑到池眠面前,漆黑的眼珠目光专注的盯着他:“那你回答。” “……”池眠抬手将这张凑的过近的脸往旁边推了推,而后解释:“我一个上午都没怎么看手机,刚刚看到了,打算回你的,但你就来了。” 云述锲而不舍的将脑袋凑过来,眼神狐疑:“真的?” 池眠面不改色:“嗯,比珍珠还真。” “行吧。”云述嘀嘀咕咕,“那就姑且信你一次吧。” 池眠微笑:“真是谢谢你了。” 防止云述再问些什么,池眠主动开口:“你这几天都去做什么了?在学校里怎么总是不见你人影。” 闻言,云述的眸中忍不住划过一丝暗色,声音里溢满了厌恶:“都是那些该死的赝品,总是给我找麻烦,烦死了。” “要不是他们,我早就待在学校里和眠眠一起上课了。” 提起“赝品”二字,再想起之前见到的那些都有着关于自己记忆的云述们,池眠问:“你们最近是发生什么了吗?感觉数量近期好像多了不少。” 云述虽然很不想从池眠口中听到任何有关那些赝品的话,但对于池眠的疑惑,他还是乖乖回答:“没有啊,至于数量多了,那就是那些赝品太废物了。” 云述的眸中闪过丝丝缕缕的厌恶:“真是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 对云述热衷于骂自己的小癖好,池眠已经见怪不怪了,所以他直接忽略云述那些奇奇怪怪的诅咒,道:“哦,那就好。” “怎么了?”云述侧眸,“是那些赝品来打扰你了吗?” 见云述一副只要自己说是,对方下一秒就能冲出去解决那些赝品的模样,池眠慢吞吞的摇头:“没有,只是发现了,好奇一下。” “那就行。”云述对池眠笑的温柔,漂亮的狐狸眼弯起,“要是眠眠烦了,只要和我说一声,我会去解决它们的。” 池眠:“……嗯。” 云述眼神亮晶晶的看着池眠:“所以这几天眠眠有想我吗?” 池眠避开云述的视线,抬头望天:“没有。” 云述捏着池眠的侧脸让他的视线与自己对上,一脸严肃道:“所以真的没有吗?” 池眠眨巴眨巴眼:“没有。” 云述有些不高兴了,他张口就在池眠的耳垂上咬了一口,语气幽怨:“眠眠连骗都不愿意骗我一下吗……” 池眠忍不住吃痛一声,片刻后,他抬手捏住自己的耳垂,侧眸目光幽幽的看着云述,凉凉道:“总是牙痒,那就拔了吧。” “不行。”云述一本正经的解释,“而且就算是拔了,我也会再长出来,所以没用的。” 池眠:“……” 见池眠眼皮耷拉着,一脸的无语表情,云述则是好心情的笑了笑,而后顺从着自己内心的渴望,在池眠鼻梁上那颗浅褐色的小痣上轻轻啄吻几下,声音含着纯粹的浓郁笑意: “眠眠真可爱。” 池眠微愣。 鼻梁上传来的柔软微凉的触感仿若一把隐秘的小钩子一般,在池眠心上不轻不重的挠了一下。 片刻后,不知是不是午后这和煦的暖阳照的他有些迷糊,他竟主动开口,轻声问:“云述,你是不是,对其他人也会这样……” 云述歪了歪头:“哪样?” 池眠:“亲吻。” “当然不会。”提及池眠说的那种可能,云述顿感恶心,“那些人脏死了,我疯了才会亲他们。” “别说了别说了,再说我就要吐了。” 池眠轻轻点了点头:“嗯。” 其实他本可以继续追问的,追问他: 那为什么只有我可以,只有我是那个例外。 但是,避免云述在自己的提醒下意识到什么,又或是听到什么他现在还无力承担的话,池眠明智的没有选择去追问。 于是他主动道:“走吧,回教室吧。” 云述笑眯眯的应道:“好。” 但等池眠站起身来准备往教室走时,动作慢一步的云述却眼神探究的看着池眠的背影,眸中有着不加掩饰的纯粹疑惑。 你刚刚分明是想继续问我什么的,那为什么,之后又不问了呢? - 不知是不是那天午后的闲谈让云述意识到了什么,又或是别的什么原因,现在云述出现在学校的频率比之前高了很多。 可能一天之内会进进出出校门很多次,但唯一不变的是,每天他都会来,并且每一次无论是回来,还是离开,都会主动和池眠打声招呼。 又一次,体育课。 在云述和他打了声招呼说要出去后,池眠就缩到了一边继续摸鱼了。 看着操场上那些吵吵闹闹的同学们,池眠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最近好像学校并没有之前那么乱了。 这种乱不是指物理意义上的乱,而是指精神层面的,指他们的情绪状态。 或许是因为近期云述不常在学校,没有他的特意挑动和影响,大家的情绪也没有那么的容易失控,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 但无论是哪种原因,对池眠来说都是一件好事。 毕竟,他是真的很讨厌麻烦,也很厌烦那些无意义的仿佛失了智的嫉妒和狂热。 就在池眠以为自己能悠悠闲闲的过完这节好不容易得来的体育课时,变故来了。 看着脸上挂着温柔笑意,目标明确向着自己走来的江许,池眠心中顿感不妙。 果然,下一秒,池眠就这么面无表情眼睁睁的看着对方走到自己的旁边,然后水灵灵的坐下。 池眠:“……”我这是犯了什么天条吗?就不能安安静静的发会儿呆吗?? 并不知道池眠在想些什么的江许笑了笑,好奇的问:“你怎么自己坐在这儿啊?不一起去玩玩吗?” 池眠不答反问:“你们这节也是体育课?” 江许一头雾水的点头:“对啊,怎么了吗?” 池眠心累摇头:“……没有。” 怎么有点事儿全撞体育课上了,心累。 江许愣愣点头。 沉默的过了一会儿,想到前不久云述和池眠说完话后离开的背影,在池眠没看到的地方,江许的眼神暗了暗,神情有着不符合他形象的浑浊和黏腻。 他就知道,他果然没选错。 见池眠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他便主动挑起话题:“我看你和云述的关系还挺好的,你们是情侣吗?” 池眠诧异侧眸:“怎么会?你在想些什么?” 江许歉意的笑笑:“抱歉抱歉,不是有意要冒犯你的。” “就是……见云述从前从未这么在意过某个人,所以有些好奇罢了。” “哦。”池眠点点头,解释,“我和他……算是朋友吧。” “这样啊……”江许轻轻颔首,表示自己知道了。 在听到池眠亲口否认后,江许眸中粘稠晦涩的恶意才慢慢消失了一点。 不是情侣啊,不是情侣就好,只有这样,他才配的上自己,才配得上祂的祝福…… 思及此,江许的眼中闪过浓郁的势在必得。 池眠见江许一直不说话,偏头,疑惑道:“怎么了吗?” 江许缓过神来,他笑着摇摇头,脸上的表情还隐隐有些没调整好的扭曲:“没什么,只不过是在想别的事罢了。” 池眠:“哦。” 江许似是有些好奇:“对了,既然你不信天主教的话,那你对教义中的‘七宗罪’怎么看?” 第67章 蔓延的嫉妒和愤怒 池眠疑惑:“什么?” 江许:“就是人们所宣扬的人人都应该克制的七种原罪。” 池眠慢吞吞道:“这有什么看法不看法的,我又不信教。” 江许笑着摇摇头:“不是啊,即使不信教,对于这些言论,我们也是可以有自己的看法的。” “所以,你觉得,人人都应该克制自己的欲.望吗?” 池眠看着神情明显激动起来的江许,缓缓摇了摇头,试探着道:“应该不是吧……?” “对啊。”江许很赞同池眠的话,嘴角的笑意愈发的深厚,“既然人生下来就有这些东西,那我们为什么要在长大之后就去克制自己这些与生俱来的本能呢?” 语罢,江许又问:“你觉得,在这几种中,最不应该被遏制的是哪种?” 想到现在的剧情应该走的是“色.欲”,且庞许之前又说江许其实私底下很乱,不好评价的那种乱。 由此种种,池眠试探性道:“色…欲?” “是啊。”江许笑的灿烂,神情带着一丝狂热,“它是人生来就刻在基因本能里的,人类世界的生存与繁衍都离不开‘色.欲’,他们为什么要把它归类为原罪呢??” “这种伟大的事是要将其供奉起来的,为什么要克制?我们应该尽情释放自己的欲.望,而不是像那些背弃阿斯莫德的人一样,认为它是一种罪。”江许的脸上带着一丝怪异的笑容,眼睛直直的盯着池眠,“你说,对吗?” 池眠:“……对。” 系统默默吐槽:“能说不对吗,感觉你只要说了不对,他下一秒就能暴起似的。” 看着一说到自己的想法,整个人都变得狂热又怪异的江许,池眠有些奇怪:“怎么感觉他……” 系统疑惑:“怎么了?” 池眠慢慢将剩下的话说完:“现在很像是一个狂热的疯子。” 系统盯着一直在说着“克制欲.望是非常泯灭人性的事”的江许,片刻后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确实是,看着就不太正常的模样。” 另一边,见池眠对自己的观点很赞同,江许则是满意的笑了笑,话锋一转,又开始问池眠:“池同学,你之前有过交往对象吗?” 虽然对江许这无厘头的问题感到疑惑,但池眠还是没有说谎,毕竟,他也想知道江许问自己这些,甚至于是接近自己,都究竟是为了什么。 于是,他摇头:“没有。” “没有啊……”江许若有所思跟着重复了一遍,心中有了盘算。 没有才好,没有,才配给自己贡献出他的一份力。 没有,他才配被自己献给神。 没有才好啊…… 就在江许还想和池眠说什么时,不远处却传来了集合的哨声。 此时此刻,虽然得到了不少的信息,但被江许吵的有点烦的池眠终于松了一口气。 终于,不用再听那些神神叨叨的言论了。 池眠先一步站起来,垂眸看向坐着的江许,刚要开口,视线却倏地一顿。 不过转瞬,他又不着痕迹的收回视线,平静道:“集合了,我先走了,下次有机会再聊吧。” “好啊。”江许笑着点头。 望着池眠那离去的瘦削背影,江许脸上的笑意缓缓消散,没有半分笑意的脸上看起来竟有几分的阴郁。 之前没有过交往对象啊…… 想起池眠那张虽不在自己喜好上,但依旧称得上是漂亮至极的脸,江许轻轻勾了勾嘴角,看着池眠背影的眼神带着令人恶心的打量与算计。 虽然没有云述好,但也不是不能……毕竟,自己这可是为了他好啊…… 永生,这是多少人的毕生所求,而自己愿意让他碰触他从不可能碰触到的东西,他可得,好好的感谢自己啊…… - 离开了江许的视线后,系统问:“你刚刚的停顿是发现什么了吗?” 对于系统注意到他刚刚动作的停顿,池眠并没有感到意外,他点头:“对。” “还记得我们之前疑惑的,他既然不喜欢十字架,那为什么还要在自己的身上纹一个十字架的图案吗?” 系统愣愣点头:“记得,怎么了吗?” 池眠回忆着自己刚刚看到的东西,轻声道:“我刚刚起身的时候发现,他锁骨处的纹身并不是一个十字架。” 系统惊讶:“不是十字架?可我们之前明明看到了啊。” 池眠:“那是因为我们之前并没有看到完整的图案。事实上,完整的图案是一个架在烈火上焚烧的十字架。” 系统一愣:“架在烈火上焚烧的十字架?这会是一个什么特殊标志吗?” 池眠摇摇头:“不知道,你的数据库里能查阅到吗?” 系统:“我来试试看。” 片刻后,系统一脸丧气的回答:“没有,查询不到。甚至连这个世界的网络上都没有关于这个图案的任何介绍。” 池眠拧了拧眉,会是他想多了吗? 难不成这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可能对方觉得好看的图案? - 池眠的疑惑并没有存在太久,在晚上回去后,他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夕阳渐渐沉没,夜幕悄然降临,黑色的幕布上,繁星闪烁,空气中弥漫着夜晚特有的宁静和神秘。 晚自习下课后,池眠和系统散漫的聊着天,就这么一路悠悠的晃回了住处。 公寓附近的路灯最近有些昏暗,将灭未灭,连带着公寓的门口也有些黯淡。 借着手机灯的光亮,听着耳边系统叽叽喳喳的说话声,池眠垂眸慢吞吞的找着钥匙。 就在钥匙找到,并且插进门内准备打开的那一瞬,池眠手上的动作却猛的一顿,迅速转头,眼神冷冽:“谁?” 就在快要开门的那一刹那,在这边寂静的空间内,池眠却突然听到了一声不属于自己的微弱呼吸声。 即便池眠很快反应过来了,却仍旧慢了对方一步。 他才刚刚回头,身后就突然覆上来一个漆黑高大的人影,控制住人,开门,再关门,接连的动作一气呵成。 “砰!” 不过短短的几秒,等池眠再看清人影的时候,他已经被对方带着开了门,进去,然后又按在了自家的门板上。 池眠:“…………” 感受着自己被对方牢牢箍着的腰,池眠抬手揪了揪对方埋在自己颈窝里的脑袋,幽幽道:“云述,起来。” 云述:“不。” 见云述没有半分妥协的意味,池眠转而凉凉道:“为什么刚刚不出声?我还以为是有什么变态杀人魔。” 云述闷声闷气道:“不想。还有,你身边不会出现这种情况的。” 池眠疑惑:“为什么?”这么肯定。 云述:“因为我在。” 除了他之外,还有无数个赝品隐藏在池眠的周围,他们紧紧的盯着池眠,对池眠抱有极大的占有欲。 所以,他们不会让这种可能会伤害到池眠的情况发生的。 在事情刚有苗头的时候,他们就会把那些不稳定因素清理掉。 所以,我在,你的周围是不会出现有可能会伤害到你的人的。 对于云述所想的,池眠不知道,他只是觉得有些无语:“……” 感受到揽在自己腰间的手臂越收越紧,越收越紧,紧的像是要将自己嵌进对方的身体里似的,池眠终于忍不住吃痛一声:“嘶,疼。” 云述虽没说话,但却主动将自己收紧的手臂默默松了几分力道,而后又歉意似的用自己的唇轻轻贴了贴池眠的颈侧,以做安抚。 被云述的动作弄的有些痒的池眠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想消除这种怪异的感受。 片刻后,见今天的云述沉默的有些反常,他忍不住问:“怎么了?” 听到池眠主动问话的云述则是又咬了一口池眠的脖子,牙齿叼着颈间脆弱的皮肉慢慢厮磨着,一直不撒口,就在池眠疼的忍不住动手的前一秒,云述这才缓缓松口。 他安抚似的轻轻啄吻两下,而后轻声开口,声音里带着令人忍不住心惊的偏执和浓郁的占有欲:“眠眠,为什么不听我的话……” 池眠满头雾水:“什么?” 见池眠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云述轻轻叹息一声,声音无奈,又带着深深的偏执:“眠眠为什么要和其他人说话,还笑的那样开心?” “甚至……还和他一起吃饭。” 屋内没有开灯,漆黑一片,偶有从窗外一闪而过的车灯会使得客厅短暂的亮起一瞬,而这也让池眠得以窥见云述的一点容貌。 但就是窥见的这一点,却让池眠的心跳忍不住漏了一拍。 他拧着眉,看着云述脸上长而深的在缓缓融合的划痕,片刻后,他抬手轻轻抚上云述颈间那道深可见骨的的刀口,轻声问:“这是怎么了?” 云述歪着脑袋,染血的猩红唇瓣扬起一个愉悦的弧度,他弯了弯眸子,嗓音轻柔:“眠眠,这是在关心我吗?” 池眠缓缓眨了眨眼,纤长的睫羽轻垂着,掩盖了眸底的情绪,片刻后,他轻轻的应了一声:“……嗯。” 无可否认的,他在看到那道深可见骨的刀口时,即使知道云述不会死,但他的心脏还是骤然紧缩了一瞬。 他不知道这究竟代表了什么,但,关心,或许是有的吧。 这么想着,他也就应声了。 而难得见池眠会主动承认关心他的云述,则是笑眯眯的亲了亲池眠垂着的眸子,嗓音里满是单纯的愉悦:“我很喜欢。” “我很喜欢你关心我,所以,眠眠再多关心关心我吧。”云述可怜兮兮道,“我好疼的……” 池眠抬眸追问,拧着眉:“所以到底是怎么了?” 云述没回答,而是先抓着池眠的手,带着他,将手指贴近自己颈间伤口的边缘,在池眠的手接触到割开的口子后,他仍没有停下的意思,直到池眠的手指陷入他仍在流血的伤口。 直到这样,他才缓缓松了松抓着池眠手指的力道。 与此同时,在池眠的手指陷入的那一瞬,颈间柔腻湿濡的肌肤像是拥有了生命一般,疯狂的蠕动缠连,顺着池眠的指尖开始攀爬、蔓延…… 这种像是被什么有意识的生物缠上的感觉实在令人感到心惊,明明这只是一块不该有自我意识的血肉,但此刻,却仿佛都有了自我的意识一般,疯狂的追逐、挽留。 实在接受不了这种诡异触感的池眠赶紧缩回手,而云述竟然也没有阻止,只是嘴角含笑,眼睛一眨不眨神情狂热偏执的盯着池眠。 见池眠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云述抬手轻轻抚平池眠的眉头,声音轻柔又带着诡异的平静:“因为,我们嫉妒啊,我们愤怒,所以,就打了一架而已。” 池眠:“……带着想杀死对方的想法打架?” 第68章 “永生之门” 云述轻笑了声,温柔的告诉池眠:“这是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没有一个‘云述’不想让除他自己之外的赝品,都永远消失。” 池眠:“……是我不懂了。” “眠眠不需要懂。”云述笑的温柔又偏执,眼尾的红色小痣带着怪异诡谲的美感,“眠眠只需要等着就好了,等着,我来找你。” 见池眠还有追问的意思,云述主动岔开话题:“好了,我不想再听见你去关心那些赝品,我们,来谈谈你最近和对方走的有些近那个的垃圾吧。” 池眠:“……你是说江许?” 云述虽是在笑着,但这份笑意却不达眼底,他温柔道:“我不关心他是什么许还是什么江,我只关心,你为什么要和那个垃圾走的这么近。” 云述凑到池眠的耳边轻轻吹了口气,眼眸低垂,幽幽道:“眠眠难道不知道,我最讨厌你和除我之外的一切活物走的近了……” 面对云述话中若有似无的危险之意,池眠并没有太在意,毕竟对方又不会真的杀了他,所以他转而问:“你为什么说他是个垃圾?” 云述见池眠这副模样却有些不高兴了,他报复性的咬了一口池眠的耳廓,试图来缓解自己心中那股既痒又难耐的情绪,直至池眠吃痛,他这才缓缓松口,语气有些不高兴: “眠眠这么关心他吗?” 虽并不明白云述究竟在不高兴些什么,但池眠还是明智的没有说出什么可能会再刺激到云述的话来。 他解释:“不是关心他,只是他似乎关系到我的任务,所以想问问。” 见池眠难得主动在自己面前提起他的任务,云述则是稍稍收敛了些自己的不悦,但语气还是不满:“一个脏东西,不是垃圾是什么。” 池眠:“哪里脏?” 云述垂眸盯着池眠开开合合的唇瓣,目光幽幽,看了好一会儿,他才嫌弃道:“哪里都脏,无论是肉体还是灵魂。” 池眠的关注点有些歪,眼神诧异道:“这你都能看出来?” 云述满头黑线:“住脑。还有,我知道是因为对方身上的色.欲太重,恶心死了,你必须要离他远一点。” 见在自己东拉西扯下,云述的情绪稍微正常了一些,池眠便趁机挣开他的禁锢,在云述准备发作的下一秒,主动拉着他到沙发上坐好,然后道: “你先等一会儿,我把灯开一下,待会儿有事要问你。” 虽然池眠保证自己只是去开个灯,马上就过来了,但云述还是一副不情不愿的模样。 在池眠打开手机的灯摸索着去开灯的时候,坐在沙发上的云述就沉默的、静静的、眼睛一眨不眨的黏在池眠的身上,没有移开哪怕半分。 云述本就能在黑暗中视物,所以,漆黑一片的室内对他没有任何的影响。 他能清楚的看到,池眠那因看不清东西而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紧抿的唇瓣,能看到他有些迟疑的慢吞吞的步子,能看到他轻轻翕动的眼睫,能看到他呼吸时的起伏…… 他能看到一切,自然,也能看到池眠对自己有所改变的态度,也能看到,他有些摆烂的心态。 云述不解,为什么? 池眠接下来应该做的不是想尽办法让自己拥有色欲吗? 为什么他自那天一个轻柔到不能算吻的吻之后,就再也没有主动过? 为什么要说那个垃圾可能和他接下来的任务有关? 他所有的目光不是应该只放在自己的身上吗?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垃圾能够夺取他的目光?! 该死该死该死…… 死了就好了,只要死了就好了,只要他消失了,池眠的目光和全部的注意力就只会放在自己的身上。 只要他死了,池眠想要完成任务,就只能靠自己了,只要那个垃圾死了…… 那个垃圾,必须得死。 对于云述在这短短的时间内都有了哪些阴暗想法,池眠一概不知,他只知道: 在开灯后,他转过身看到沙发上那个歪着脑袋,浑身是血,漆黑的眼珠直勾勾盯着自己,脸上还挂着怪异笑容的昳丽少年时,脑海中浮现出的第一个念头是——这是哪个恐怖片里跑出来的鬼怪。 默默盯着毫无知觉的云述看了好一会儿,池眠妥协了,他叹了口气:“你先去洗澡吧。” 难怪他在云述靠近时闻到了一股极其浓郁的,浓郁到甚至有些呛人的糜烂香味。 这简直就是从血水里捞出来的啊,能不香的呛人吗。 云述直直的盯着池眠:“你在,嫌弃我吗?” 池眠:“……” “不是,是你身上的气味太浓烈了。” 云述不解,无辜的望着他:“难道不好闻吗?” 池眠微笑:“再怎么好闻,多了就臭了。” “那好吧……”云述不满的撇了撇嘴,他明明这么香,怎么会臭。 虽然心里很不满,但他还是乖乖的起身去洗澡,不用池眠主动说,他很自觉的去主卧找自己要换的浴袍。 动作熟练又自然,自然的像是在自己家里一般。 在一旁看着的池眠默默反思: 他是不是留云述过夜的次数太多了? - 等云述磨磨蹭蹭的洗好后,池眠也已经好了,正坐在沙发上无聊的刷着手机。 见云述过来了,他主动勾了勾手:“来这里。” 对于池眠这种像是唤小动物的动作,云述竟然也没有在意,反而心满意足的过去在池眠的身边坐下。 另一边,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头发还在滴着水,衣服又不好好穿的家伙,池眠突然觉得整个人有些麻木:“……” 什么癖好? 他转身拿了一张干净的毛巾,直接搭在云述湿漉漉的头发上,道:“擦擦。” 造型摆了个寂寞的云述:“……” 见云述开始慢吞吞的擦头发了,池眠就直接开门见山问:“是不是每个宗教都有属于自己独特的符号,就像天主教的符号是十字架一般?” 虽不知道池眠问这个是做什么,但他还是点点头:“对,怎么了吗?” 池眠:“那你知道,架在烈火上焚烧的十字架,又是哪个教派的符号吗?” “架在烈火上焚烧的十字架……”云述默默重复了一遍,片刻后,他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个符号并不属于任何一个正统教派。” 对于云述所说的,池眠并没有感到意外,毕竟就江许表现出来那些狂热来看,怎么都不像是什么正统教派。 云述:“那是属于‘永生之门’的符号。” 池眠疑惑:“永生之门?” 云述点头:“对,这是一个……在主流教派看来,是异教的教派。” “他们信仰的是阿斯莫德。” “阿斯莫德?”池眠有些不解,“这不是神话传说中恶魔吗?信仰恶魔?” 因为这本书的主线就是七宗罪,所以有关七宗罪的资料他也看了不少。 而阿斯莫德,就是七宗罪中代表“色.欲”的恶魔。 云述耸了耸肩,毫不在意道:“这种信仰恶魔的教派其实也存在不少,只是知道的人不多罢了,所以他不知通过什么渠道而信仰,这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 池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片刻后,他问:“那这个‘永生之门’,它的教义和理念又是什么?” 云述:“‘永生之门’信仰的对象是代表‘色.欲’的恶魔——阿斯莫德。他们非常唾弃‘七宗罪’的说法,尤其是厌恶把‘色.欲’归类为人的原罪。” “他们认为,‘色.欲’是人最正常也是最普遍的存在,人们不应该将其视为原罪,每个人都要正视自己欲望,不要克制,而是尽情的释放。”说到这,云述忍不住嫌恶道,“信仰这个教派的每个教徒都非常的肮脏,尤其是他们的肉体,比他们散发着黑雾的灵魂还要恶臭。” 池眠疑惑:“可是这样,为什么会叫‘永生之门’呢?阿斯莫德并不掌管生死。” 云述:“很简单啊,因为他们相信,只要生时能够尽情释放自己的欲望,并在熊熊的烈火中自焚而死,就能够得到永生。” 池眠:“……” 池眠:“所以,那样做,是真的会得到永生吗?” 云述:“当然不了,这个世界没有神明。” “如果眠眠想要得到永生的话……”云述往池眠的方向凑了凑,在到达一个极近的距离后,他用自己的鼻尖轻轻蹭了蹭池眠的,鸦黑睫羽掀起,如同深渊般能将人溺毙的漆黑眼眸直直望进池眠的眸底。 他轻笑了声,声音暧昧又含着若有似无的诱惑:“如果眠眠想要得到永生的话,那就找我吧。” “只有我,才有让他人获得永生的能力。” 面对云述那堪称是赤裸裸的诱惑,池眠无情拒绝:“不了,我不想要永生。” 云述不解的歪了歪头:“为什么?这明明是所有人趋之若鹜的东西,为什么你不想要呢?” 池眠平静的看着云述,问:“你有着漫长的生命,这其中你不会觉得很无趣吗?” “不会啊。”云述诧异,“怎么会无趣呢?人性是一档永远不会无趣的节目。” “只要人类存在一天,这个世界就不会无聊。” 池眠麻木脸:“。” 是他错了,一个极为擅长找乐子的乐子人怎么会觉得世界无聊呢,他只会觉得这个世界还有大把大把的乐子在等着他。 池眠微笑拒绝:“谢谢你的好意,但是不用了。” 见池眠没有讨论再这个话题的意味,云述贴心的没有追问。 没关系的,他们来日方长。 现在不想要永生?他以后会让他想要的。 就算他以后也不想要永生,但,没关系,云述轻轻笑了笑,没关系的…… 这不是一个选择题,而是有着一个准确答案的,解答题。 话题回到最初,云述笑眯眯的看着池眠,嗓音温柔:“眠眠,问‘永生之门’做什么?是和那个垃圾有关吗?” 在还不确定江许能不能成为“色欲”之前,在江许还没有表现出来对云述有什么特别的、会危及性命的想法之前,池眠并不打算和云述说实话。 毕竟,原罪,是要等待它默默发芽,而后慢慢生长的。 在成熟之前,最好防止它别被外力扼杀。 所以,池眠道:“不是,是另一件事。” “这样啊。”云述笑了笑,声音温柔,“既然和他没什么关系的话,那我杀了他就好了。” 见云述没有丝毫开玩笑的意思,毫不怀疑云述能做出这种事的池眠立刻抬眸,拧着眉阻止:“不行。” “为什么?”云述面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阴郁又带着病态的偏执,“为什么不让我直接杀了他?” 第69章 我亲自带你去看:) 池眠很平静的看着云述,看着云述那双因他长久缄默而愈发偏执愤怒的如墨般漆黑的瞳眸,片刻后,他轻轻叹息出声,眉目轻敛,似是有些无奈。 他抬手轻轻覆上云述那双漂亮精致的狐狸眼,感受下掌心长睫不安分的颤动,以及云述那有些愣神的反应,池眠轻声安抚: “他很可能和我的任务有关,所以,他现在还不能死。” 云述得寸进尺的去抓池眠放在身边的另一只手,语气很不满:“可你也说了是‘可能’,又不是肯定。” 池眠垂眸看了眼自己被云述握进微凉掌心的手,竟然也没挣扎,而是继续道:“但,这件事的容错率为零,即使是一个可能,他现在也不能死。” 虽然知道池眠说的都很有道理,理由很正当,但云述就是不悦。 凭什么凭什么…… 那些该死的时时刻刻都在想尽一切办法要取代他的赝品们就已经够令人厌恶了,现在又不知从哪出来一个垃圾。 可偏偏池眠因为任务的事还对那个垃圾多有纵容。 真让他嫉妒啊…… 云述微微偏了偏头,即使现在双眼被遮住,但他还是想要“直视”池眠:“什么任务?难道我不能帮你吗?就非得那个该死的垃圾吗??我哪点不比那个垃圾好???” 见云述张口闭口都是“垃圾”二字,池眠:“……” 心累的叹了口气后,他开始忽悠:“你当然哪点都比那个垃圾强了,但是,这个任务需要的就是垃圾,我知道你很厉害,不过这个任务不需要。” “……行吧。”云述还是有些不情愿。 见云述情绪稍微平静下来了,池眠也就缓缓放开覆在他眼皮上手,打算到一边坐好。 但他的手才刚放下,就被看起来安分不少的某人直接揽着腰按到了沙发的角落里。 云述将池眠牢牢的密不透风的困在自己和沙发的靠背之间,撑在池眠腰侧的手掌按在柔软的沙发上,十指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带着让人不容忽视的力量感。 这双不知道沾染了多少血液的手,此刻正微微陷在柔软的沙发里。现在,它的存在不是为了拿起刀去自相残杀,它的存在,只是为了让某个人别想着逃离他。 他本可以牢牢攥紧池眠的手腕将其压在身后,也可以狠狠的掐着池眠的腰,让他无法动弹半分,但现在,即使手背因克制而攀爬蔓延上不少的青色经络,但他也只是乖乖的放在池眠腰侧而已。 云述微微俯身,炭黑柔顺的发丝随着他的动作缓缓下垂,稍稍遮住了他那艳丽到有些锋利的眉眼,只留下线条流畅的下颌,和那殷红又水润饱满的唇瓣。 云述自认为他的动作可以稍稍遮掩住他那双充斥着浓郁偏执和病态占有欲的黝黑眼珠,可以略微遮掩住他眸底粘稠附骨的恶意和愤怒,尽量露出一个无害的姿态来。 但被他按在身下,脑袋微仰的池眠却知道,遮不住的,什么都遮不住的。 无论是偏执病态的眼神,还是周遭浓稠的恶意,亦或是他下意识克制的动作……都遮不住的。 面前的少年样貌是何等的昳丽秾艳啊,煞白的皮肤,炭黑的发丝,漆黑的瞳眸,猩红的唇,以及,眼尾那颗勾人的艳红小痣……无一不带着令人惊心动魄的诡谲美感。 池眠觉得对方真的很像是志异怪谈中以吸食人精魄而生存的妖精鬼怪,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美貌,也不介意利用自己的美貌去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极致美丽,却也极致危险。 云述殷红的唇瓣轻启,语调轻柔又带着若有似无的蛊惑:“眠眠,我可以暂时留着那个垃圾一条命。” “但是,你要答应我,你要和他保持距离。在明确他没有任何可利用价值后,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任何觊觎你的东西,都该去死。” 明明语调轻柔,嗓音温柔,连说出口的话都像是轻哄,但这字里行间透露出的偏执和占有欲,却浓烈的让人心惊。 这是,彻底把自己当做是他的所有物了啊。 池眠看着那张愈发秾艳惑人的容貌,似是被蛊惑到了一般,缓缓抬起来手,在对方眼尾那颗猩红的小痣上轻轻蹭了蹭,动作轻柔。 可是,池眠真的被蛊惑到了吗? 或许因对方的容颜而有短暂的失神,但他的思维和情感依旧是理智且清醒的。 他轻声开口:“可是,如果完全保持距离的话,那我就没办法去判断他是不是和我的任务有关了。” “若想验证,以一个完全旁观的姿态是不行的,你必须要走进去,你才能知晓。” 这句话,看似是在和云述说,却也是在和自己说。 都一样的,完全的旁观是不可能得到确切的判断的。 就在云述拧着眉,还要反驳什么的时候,池眠却突然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而后稍稍用力往下一带,等云述的鼻尖快要与自己相抵时,池眠微微仰起头,眼皮半阖着,在云述目不转睛的注视下,用自己的侧脸轻轻蹭了蹭云述,然后承诺: “答应我吧,以后有机会的话,我会把原因告诉你的。” 自池眠的手臂主动搭上自己的后颈时,云述的身体就开始不着痕迹的绷紧,呼吸也开始放缓,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池眠动作。 他本以为会如之前那样得到一个吻,但没想到,却只是简单的贴贴蹭蹭啊…… 云述开始欲求不满,准备自己动手丰衣足食,但很可惜,他才刚有动作,早有准备的池眠就已经先一步捂住了他的嘴。 看着云述那双略微瞪圆又充斥着浓郁不满的狐狸眼,池眠则是轻轻笑了笑,眉眼弯弯,他摇摇头: “不可以,现在不行。” 云述眉头微蹙,不满道:“为什么?明明以前就可以。” 池眠很淡定:“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所以,现在不可以。” 云述:“那什么时候可以?” 池眠推了推云述,示意他要起来,闻言随口道:“以后再说。” “还有,你不拒绝,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顺着池眠的力道,云述乖乖起身,但口中的话可一点都不“乖”:“那你们也要保持距离,别让那个垃圾碰到你,他脏死了。” 池眠点头:“行。”这个简单。 云述又接着道:“要是他对你心怀不轨有什么恶意的想法,并且还试图动手,那我就直接杀了他。” 池眠扭头:“不行。” 云述也不肯让步:“必须行。” 池眠拧了拧眉:“如果没有恶意,我无法判断。” 云述:“我帮你判断。” 池眠:“……” 见云述一副非常坚持且不容反驳的执着模样,池眠心知如果要和他这么争论下去,那么就算争论到天荒地老也没个结果。 于是他敷衍的点点头:“好吧。”才怪。 反正他只要注意点不被云述知道就行了,恶意这种东西是无法避免的,因为恶意,原罪才会诞生。 所以,有恶意才是正常的,有恶意,才表示他的猜测没错。 两人的争论看似是得到了解决,但他们彼此间心知肚明,这只是暂时的妥协罢了。 云述察觉到了池眠的敷衍和不以为意,但他没有在意,更没有直接挑明。 为什么呢? 因为只有尝到了不听话的后果,下次才会把“警告”放在心上。 除此之外,思及池眠那句“以后再说”,云述则是忍不住眯了眯那双惑人的狐狸眼,猩红的唇瓣轻弯,笑声轻柔又愉悦,带着浓浓的占有欲。 看来眠眠这是,想明白什么了啊…… - 自知道池眠并不信仰天主教,对七宗罪也报以不屑的态度,以及对自己之前说的那些言论接受良好后,江许做事就不再束手束脚。 之前一点一点的慢慢试探是为了确定他是否真的对“‘色欲’为原罪”这一观点嗤之以鼻,现在既然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那江许就准备开始他的下一步计划了。 通过这几天在手机上和池眠的聊天,江许也有在潜移默化一点一点的给池眠灌输“永生之门”的教义及观点。 而看起来冷冷淡淡懒懒散散的池眠,没想到会给他这么一个大惊喜。 对方不仅没有觉得不喜,甚至于对这个观点接受良好,兴趣日益增加,甚至还颇有种想要亲眼见见的跃跃欲试。 江许对此则是再满意不过了。 毕竟,主动,和逼迫,那还是前者更轻松些。 虽然看对方挣扎、反抗、再不得不屈辱的顺从也不是没有意思,但这只适合偶尔换换口味,要是总是这样,那处理起来就太麻烦了。 即使他身后的背景也不小,但是,能小心一点还是小心一点为妙。 虽然很不忿,但“永生之门”并非为一个被世人普遍接受的主流教派,这是不争的事实。 至于最终的目标——云述。 连池眠都加入了,那云述又怎么会选择旁观呢。 想起云述对池眠那些不寻常的态度,江许的心中就不免窜起嫉妒怨恨的怒火。 这么在意池眠是吗?那就让你在意的这个池眠,死于你最不想要看的场面好了。 云述云述云述………… 他隐藏到现在,甚至都没怎么在其他人面前提过这个名字,就是为了万无一失的得到他! 没有比云述还要契合“永生之门”的人了,只要得到他,那他就能不自焚也可以得到永生!! 虽然据神的旨意,自焚后仍能复活。 但是,如果可以没有丝毫痛苦去得到永生,那为什么还要去赌一个不确定呢。 “只要彻底得到生来就能够轻而易举引起他人的‘色欲’的人,就可以通过另一种方式得到永生。” 这是江许在教派圣典中意外看到的神谕,也是他自那以来一直所追求的永恒目标。 池眠。 想起池眠那张清冷又淡漠的脸,江许忍不住怪异的笑了几声:“哈、哈哈、哈……” 云述不是在意池眠吗?那就,让他亲眼看着他在意的人,彻底属于我。 江许嘴角的弧度怪异又神经质,带着永生追求就近在咫尺的狂热痴迷和兴奋,他按耐住激动的心情,缓缓点开属于池眠的聊天界面,开始慢慢的打字: “池同学,不是好奇我们是如何离永生更近一步的吗?” “明天,晚上放学后,在学校后面的巷弄里等我。” “我,亲自带你去看。:)” 第70章 “新世界”的大门 寂凉的夜晚,无月,浓雾暗云压迫周遭,细雨如毛绒,扑簌簌坠下,窄巷里,唯一的路灯闪烁,飞蛾义无反顾的往里撞。 池眠撑着着一把黑伞,眼皮耷拉着,面无表情的看着黑湿地面偶尔反射的隐隐绰绰的光晕,片刻后,有些心累的叹了口气: “为什么非要选这么一个时间啊。” “现在的我应该在躺在沙发上玩手机,而不是大半夜的因为什么任务而在雨夜中等人。” 系统也叹了口气,模拟的电子音有些沧桑:“唉,没办法,打工人啊。” 池眠:“……” 下一秒,一人一统齐齐叹了一口气:“唉。” 就这么沉默的看着雾蒙蒙的雨丝在路灯的映照下缓缓飘落,过了好一会儿,系统突然出声:“话说,我们该怎么判断江许是不是‘色欲’事件的主人公呢?” 池眠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问了系统一个问题:“原书中‘色欲’事件的主人公是谁?” 系统先是说了一个池眠听都没听过的名字,然后又道:“但估计现在不会是他了。” 池眠:“为什么?” 系统解释:“因为按原书的剧情走向,现在他应该早就出现了才对,甚至于‘色欲’的剧情都差不多走一半了。可现在我们连他的名字都没听说过,更遑论他有成为‘色欲’事件主人公的可能了。” “原书现在已经崩的不能再崩了,所以原书的剧情现在是不具备任何参考意义的。” “啊……”池眠慢吞吞的应了一声,“那还挺惨的。” 系统幽幽道:“是啊,所以我们就来收拾烂摊子了,也因此,现在惨的是我们。” 池眠:“……别说了。” 系统又回到最初的问题:“所以我们怎么判断江许会不会成为‘色欲’事件的主人公呢?” “唔……”想了想,池眠道,“之前那些原罪事件的主人公都是因为某种原罪的情感波动突破了正常的阈值,被系统检测到,然后给出提示,这样我们才能确定他是否为原罪事件的主人公。” “按理说这个也应该如此,但这个事件却和以前的那些不一样。假设‘色欲’事件的主人公真的会是江许,可他现阶段信仰阿斯莫德,色欲的情感波动本就高的不正常,并不能用以前的准则来看。并且,尽管这样了,你的后台也还是没有给出什么提示。” “那是否,是还需要满足一些其他的条件?” 系统试着猜测道:“会是和云述的接触程度有关吗?毕竟原书就是围绕着云述进行的,世界上拥有超过阈值的原罪的人多的是,但能成为原书主线剧情中的人却并不多。” “而那些成为原罪事件主人公的人,无一不是和云述有着密切联系的人。” 池眠点点头:“很有可能,并且那些人似乎都对云述有着觊觎的念头。” 系统:“那接下来我们就该试探试探江许了?” 池眠夸赞:“统子真厉害,一猜就对。” 话锋一转,池眠又接着道:“那么接下来就该你来走任务了。”他现在真的好想休息。 系统在听到前半句的时候还有点小羞涩,但在听到后半句的时候,口中的谦虚之词还没说出口就瞬间吞了回去。 片刻后,系统幽怨道:“你是不是就是想偷懒……” 池眠慢吞吞道:“怎么会,我就是在想接下来该怎么让江许和云述的联系变多一点而已。” 系统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可是感觉云述对那个江许的感观很不好啊。”毕竟张口闭口就是“垃圾”,怎么可能会好好的接触。 “简单。”池眠毫不在意,“只要江许是一个可供他找乐子的存在就行。” “都不用江许主动找他,云述就会主动接近他了。” 系统:“……”好像,还真是。 另一边,等了很久都没见到人影的池眠忍不住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眉头微微蹙起:“都已经这个点了,为什么还没来。” 系统:“他不会是放你鸽子了吧?” 池眠微笑:“他最好不是。” 池眠神色恹恹道:“十分钟,如果十分钟后他还不来的话,那我就走了。”等到现在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不知江许是想晾一晾池眠,还是真的有事耽误了,他是卡着池眠最后的deadline到达的。 见池眠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周遭也尽是有些不悦的低气压,赶到池眠身旁的江许连忙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道: “真的不好意思啊,有事耽搁了一会儿,真的非常抱歉,你等急了吧?” 池眠眼皮耷拉着:“确实。” “呃……”江许尴尬的笑了两声,脸上温柔的表情差点没维持住。 在又说了几句抱歉后他才接着道:“既然等急了的话那我们就赶紧走吧,走近路不远,几分钟就能到了。” 在说完后他就示意池眠跟上自己,见池眠跟上来了,他便开始带路,向着窄巷的深处走去。 看着一路上乌漆麻黑几乎看不到什么光亮的周遭,还有七拐八拐让人摸不清头脑的曲折巷弄,以及在开始带路后就一言不发的江许,系统忍不住弱弱道:“咱们,不会被杀人灭口吧……” 听到系统这小脑袋瓜子都在想什么的池眠:“……” “不会。就算是真的会,那也不是现在,毕竟他想做的事还没完全表露出来,所以现阶段我们是不会有危险的。” 系统还是很担心:“这个‘永生之门’听着就很不正常,还有他们那些所谓的教义……你就这么跟着他去了,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池眠看着前方江许那略显单薄的背影,审视了一会儿,慢吞吞道:“如果对方没有什么保镖之类的打手,就像江许这种,那是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听懂池眠言下之意的系统惊讶:“你会打架。” 池眠随意道:“虽然练过一段时间,但更多的还是野路子。” 系统有些意外:“但是,感觉你看起来不像是会打架的啊。” 池眠扯了扯嘴角,垂眸淡淡道:“你也说了是看起来。” 像他这种没人管的“野孩子”,不会打架怎么行,即使最初不会打架,可现实也会逼着他学会打架。 “弱肉强食”这一自然法则体现在世界的方方面面,就连小孩子的群体中也无法逃过。 池眠边和系统懒懒散散的说着话,边跟着江许走,走向愈发黑沉偏僻的小巷里。 这片本就人烟稀少的破旧窄巷,随着人声的响动而短暂的活过一瞬,但片刻又归于寂静,只余下淅淅沥沥的雨声。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转瞬,也可能是好一会儿,这片僻静荒芜的窄巷又开始响起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个、两个、三个…… 这片没有人烟的窄巷里重新响起了一阵阵或轻或重的脚步声。 无数个有着一模一样秾艳面容的少年,目光直直的望着前方,神情似是阴郁又似是开怀,脚下的步子没有丝毫停顿,踏着前人留下的痕迹,缓缓的前行着。 所有无数相看两厌的云述们,和满的像是要溢出来的繁杂情绪,统统都维持在一个平静的冰面之下。 冰面上岁月静好一片安静宁和,但冰面之下,却暗流涌动一触即发。 冰的存在不过是一时的粉饰太平,当有外力出现的时候,这片薄如蝉翼的冰面便会轰然碎裂开来。 外力是什么呢?外力是…… “是眠眠啊……” “眠眠,”一声声看似苦恼实则满含着愉悦的轻叹在这片拥挤的窄巷中幽幽回荡,“为什么不听话呢……” - 池眠站在原地,看了看面前灯光绚丽的酒吧,又偏头看了看在明灭灯光下看不清面孔的江许,迟疑道:“酒……吧?” 江许轻笑着点点头:“对啊。” “……”池眠,“不应该去一个类似教堂什么的地方吗?” 信仰“神”,就在酒吧信仰?? 江许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来,他道:“进来吧,进来看看你就会明白了。” 在踏入酒吧的那一瞬,喧闹声,酒杯碰撞声,人们的嬉笑打闹声便如潮水般一齐向池眠涌来。 昏暗暧昧的灯光如浓稠的墨汁,晕染在每一寸空气里,将人们的脸庞勾勒得影影绰绰,彩色射灯无规律地扫过,又给这片混沌蹭添了几分的迷幻诡谲。 第一次踏入这种满是重金属音乐和疯吵人群环境的池眠有些不适,他忍不住蹙了蹙眉,心中隐隐多了几分的烦躁。 而一旁的江许见池眠一直拧着眉,似是很不习惯的模样,他有些诧异的问了一句:“嗯?你是第一次来吗?” 池眠的情绪有些烦躁,他敷衍应了一声:“嗯。” 江许听到后先是微微一愣,而后才轻轻笑了,笑容中满是兴味和算计。 仗着四周灯光昏暗看不清具体的表情,江许也撤下了平时温和的伪装,开始肆无忌惮的用堪称是冒犯的目光扫视着与整个酒吧格格不入的池眠。 这周遭混乱又喧嚣,肆意又毫无拘束,每个人的眼底都带着疯狂和放肆,肢体暧昧又毫无边界。 毫无底线的肆意调笑,光影交错间的你来我往波光流转,眼神交错间的一拍即合,肉体最原始的碰撞接触,唇齿相接时的黏腻水声……好像才是这一片空间的主流、正解。 纯粹的喜欢和爱,才像是这个世界的异类一般格格不入,格格不入到甚至听起来有些荒谬。 池眠拧着眉,跟着姿态悠闲散漫的江许穿过无比嘈杂混乱的大厅,向着二楼包厢的位置缓缓走去。 不多一会儿,两人在一个普普通通看起来与其他包厢没什么区别的房门前站定。 江许转过头来,笑着道:“我们到了。” 池眠狐疑:“这里?” 江许点头,脸上弧度不变:“是的,你来开门吧。” 池眠指了指自己,有些懵:“我?” 江许弯了弯眸:“是的,你。” 池眠:“……” 他一边磨磨蹭蹭的去开门,一边在心里问系统:“里面确定没什么危险吧?” 系统摇头:“没有。” 顿了一下,就在系统还想接着说什么的时候,在江许灼灼目光的注视下,池眠已经慢慢打开了包厢的门。 系统还没来得及看清包厢里的景象,才刚打开门的池眠瞬间就“砰”的一声把门重新关上了,整个人看起来还显得有些呆滞。 片刻后,他幽幽开口,声音有些飘忽:“我的眼睛……” 第71章 被抓包 被眼前一闪而过的混乱局面惊到的池眠现在还有些呆滞,但一旁的江许却不以为意的问:“怎么把门又关上了?” 江许勾了勾唇,面上的表情温和中又带着些许的伤心:“难道……池同学不是真心认可我们观念的吗?” 目光呆滞的池眠渐渐缓过神来,他先是有些嫌恶的拧了拧眉,片刻后才调整好自己的表情,然后淡定道:“不是,就是…没在现实中见过这样的,有些惊讶罢了。” 池眠面上是一副非常淡定仿若历经千帆的淡然模样,实则心中一直在麻木的不停念叨:“我的眼睛我的眼睛……” 没看到包厢里面究竟都有些什么的系统不解:“怎么了,包厢里有什么?” 池眠幽幽道:“包厢里有不干净的东西……” 系统一个激灵:“什么!有鬼?!” 池眠:“……不是。”算了,不懂也挺好的。 他道:“给我眼前开个马赛克吧,只留个脸就行了,还有你自己也是。” 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但系统还是乖乖照做了,但边做边有些疑惑:“为什么啊?” 池眠微笑:“乖,未成年统不要问那么多,知道太多对你不好。” 系统一头雾水的点头:“那好吧……” 等看到站在一旁的江许除了一个清晰的脑袋,其他的位置都是一团马赛克后,池眠这才朝着自说完话后就一直笑着盯着自己的江许点点头,然后神色自若的再次推开包厢的门,淡定的走了进去。 而门外站着的江许看到池眠这看起来没有丝毫勉强的举措,则是意外的挑了挑眉,那张因敛去虚假温柔笑容而多了几分玩世不恭浪荡不羁的面容上,打量的意味更重了些。 有意思啊,还真敢进去。 思绪转瞬而过,见池眠已经进去了,江许也不在门外傻站着,紧接着踏入包厢内。 厚重的门也随之缓缓合上,最终发出一阵沉闷的声响。 刚打开门时在包厢内看到的东西不过一闪而逝,除了一团团让人觉得恶心的白外,便没有再看到其他。 但现在,彻底进入包厢后,池眠发现他在酒吧大厅看到的那些还是保守了。 包厢内的人不算太多,但也不少,莫约二十来个的样子,有男有女,不过男的占大多数。 此外,共通的是,他们的身上都有着一个和江许身上一模一样的纹身。 由于系统给他开了马赛克,他虽然看不清那些人究竟在干什么,但他却能很清晰的看到一团团白色的马赛克——这大概是没穿衣服的。 不过白色马赛克的数量还没有多到离谱的地步,莫约占了总人数的一半吧。 但,你以为剩下那些就正常了吗? 不,出现在这里的就没有一个正常的。 或是三五成群,或是两两结对,不是在肆无忌惮的接吻,就是在和多人进行调情,而且那些人的动作也不老实,能碰的不能碰的,在对方眼中好像都是可碰的,没有半分的忌讳。 见有人从外面进来了,他们也只是少数几个抬头随意的看了一眼,但大部分还是继续各自做各自的事,好像包厢的门不锁,且随时有人进来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了,并没有什么好去在意的。 只是在江许带着池眠往还算清静的角落走时,偶尔会有那么一两个还在忙的人,会主动抬头和江许打个招呼,一副很熟的模样。 而江许则也是点点头,似乎并不觉得此情此景下此种做法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池眠已经麻了:“系统……我觉得我的眼睛已经不能要了……” 已经反应过来的系统幽幽附和:“加一。” 系统满脸痛苦的搓了搓自己的脸:“为了任务我们还是太努力了。” 等池眠木着脸面无表情避开所有不该看的马赛克后,他和江许终于坐到了唯一还算是“清静”的角落里。 一旁的江许见池眠一直绷着一张脸不发一言,他扬了扬嘴角,脸上的弧度很大,然后看似很贴心的问:“怎么,觉得接受不了了吗?” 池眠表情木然的吐出几个字:“没有,只是觉得很新奇。” 新奇到他眼睛和耳朵都不想要了。 江许对于池眠这副模样也没说什么,只是缓缓道:“其实这些都是非常正常的事,食色性也,不是吗?” “人与生俱来的欲望,为什么要因为什么所谓的‘有罪论’就要克制?人应该做的不是克制,而是放纵,尽情的放纵自己的欲望才对!” 池眠默默抬头:“像他们那种放纵?” 江许勾了勾嘴角,在提到他追崇的领域时,他的神情就隐隐带上了一丝狂热:“当然!只要你放纵的足够多,足够虔诚,那你就能够得到神的祝福,神会赐予你永生!!” 对于江许口中那些慷慨激昂的言论,池眠丝毫没有放在心上,只是慢吞吞开口:“不脏吗。” “脏?”江许诧异的瞥了眼池眠,眸中带上了些许的不满,似是不满池眠在侮辱他的信仰,“怎么会脏?这可是人类最纯粹最原始的本能,这是最神圣的!哪里脏?!” 池眠:“……” 他默默往一旁挪了挪,两人之间本就能容下好几个人的空间此刻更远了些。 看到池眠那“暗戳戳”小动作的江许表情一僵,片刻后,他缓缓扭头,脸上虽是带着笑的,但神情却显得有些阴郁:“池同学,这是在嫌弃我吗?” 池眠微笑:“没有,只是不喜欢离其他人太近罢了。” 似是对于池眠将他和眼前这些低级的信徒混为一谈而感到不悦,他轻嗤一声,在发觉池眠对他们宗教有着偌大的兴趣后就不再怎么刻意伪装的脸上充斥着高人一等的优越感,他道: “我和这些谁都可以的人可不一样,他们只沉迷于最低级的肉欲,但我却有着伟大的精神追求,他们怎么能和我相提并论。” 江许突然转过头来,那张因神情不同而略显狰狞的脸上满是不怀好意的打量,他悠悠道:“那些人我可看不上,我得到的,自然得是干净的。” “就比如……”江许赤裸的眼神落在池眠身上,他轻轻笑了笑,似是调侃道,“你。是吧?” 而池眠并没有如江许所想的那样觉得屈辱,又或是觉得兴奋,他只是很平淡的问:“那你觉得云述呢?” “云述?”江许愣了一下,但不过片刻,又恢复如常,他笑了笑,“云述自然是最好的那个了。” “可惜……”江许看起来有些苦恼,“他似乎不怎么爱搭理别人,也不懂这种放纵欲望的好处。” 话锋一转,他突然没头没尾的对着池眠发出邀请,眼神里充斥着算计:“怎么样?加入我们吧。” “只要你尝到了这种滋味的美好,你就会爱上它的。又能获得快感,又能获得永生,何乐而不为呢?” “而且,池同学好像和云述的关系很好啊。”江许看着池眠,眼睛笑着,但里面却隐藏着浓浓的不悦和偏执的占有欲。 云述只能是他的!永生也只能是他的!! “池同学在尝到了这种滋味的美好后,也让你的朋友来试试吧,相信,没有人会不为之心动的。” 池眠迟疑道:“云述吗……” 在听到池眠似是动摇的声音后,江许脸上的笑容顿时更大了几分:“是啊,相信云述同学也会喜欢的。所以,加入我们吧,最好,也让你的朋友和你一起感受这种快乐……” 耳边是江许不加掩饰的诱惑和洗脑声,但看似有些被蛊惑到的池眠实际却在想他刚刚的话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一定要云述加入?是云述身上有什么他想得到的吗?还是单纯只是因为云述的体质而疯狂的痴迷想要占有他?又或是别的什么原因? 但其实,不论什么原因,只要知道江许是对云述抱有强烈目的的,甚至于,他接近自己都是为了云述,那他这次跟过来就是有收获的,并不是在白浪费时间。 因为信仰阿斯莫德,又过度且不加节制的放任自己的欲望,江许本就犯了“色欲”的原罪。 现在,只要他对云述的目的再浮现的更清晰点,两人的接触再多一点,等到江许的色欲彻底突破阈值的时候,“色欲”就能够上线了。 这一阶段的任务他也就能完成了,虽然无法彻底解决原书的bug,但他至少为自己争取到了喘息的机会。 思绪回到现在,见这次来的目的已经达到,池眠也不委屈自己非要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中待下去,所以他打算直接走人。 都已经这个点了,他现在只想立刻马上回去睡觉。 这么想着,池眠也就站了起来准备直接走,但一旁的江许却察觉到了池眠的意图,口中神经质又狂热的言论暂停,他拧着眉,见池眠真的转身就要走,便直接上手想去拉住他。 但他才刚有动作,时刻注意着自己和他人距离的池眠便察觉到了,直接冷着脸避开。 而江许见一次没成功还有些生气,他这么认真的在和池眠说着可以得到永生的秘诀,他凭什么不在意!他不能就这么离开! 于是江许坚持不懈的想要再去拽他,但他的手才刚伸到一半…… “砰!” 是门被直接踹开的声音。 包厢内所有的响声和动静都因这一声出人意料的巨响而顿时鸦雀无声,仿若一切都被按了暂停键似的。 就连池眠,也因这意料之外的动静而下意识的转头。 在看清来者的那一瞬,池眠狭长的凤眸微微睁大,眼神含着诧异:“云述?” 同样看向门口的江许也情不自禁的惊呼出声:“云述!” 而身后那些人则是一愣,继而眼睛泛起觊觎恶心的光芒,也跟着重复了一声:“云述……” 所有人都喊了云述,但前者是单纯的疑惑与诧异,诧异对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而后者则是惊喜中又充斥着浓浓的算计和偏执。 至于后面出声的那一群人,单纯是因为对方的颜值而产生了不该有的心思,喊他的名字似乎也只是想要记住他。 话语中的主人公此刻正微微低着脑袋,散落在眼前的炭黑发丝遮住了他精致的眉眼,让人无法看清他的情绪。 直至池眠又疑惑的问了句“你怎么会在这里”后,云述才缓缓抬起脑袋,那双看起来比以往还要暗沉阴郁的眸子直直的盯着池眠。 他歪了歪头,颈间狭长的似是被撕裂般的口子随着他的动作渐渐扩大,就在他的头颅欲坠不坠时,颈间伤口处隐隐有混着血液的肉粉色的组织在伸展,攀爬,勾连……将愈发扩大的口子缓缓扯紧、粘合,最终又缓缓愈合。 云述的唇角缓缓扬起一个大大的弧度,摄人心魄的狐狸眼一点一点的弯起,没在意他脸上那些溅上的血液会不会吓到别人,他只是目光幽幽的看着池眠,柔声问: “眠眠,为什么会来……” 云述的目光越过池眠,轻飘飘的扫了一圈他身后那些混乱肮脏又充满着罪孽的垃圾们,最终又重新落到池眠的身上,红唇轻启:“这种地方呢?” 池眠:“……” 池眠:“!” 第72章 风雨前的宁静 对云述这种非人感十足,且充斥着惊悚的自我修复景象已经免疫的池眠一开始还有些无言,毕竟只要看到这种血淋淋景象,他就知道,大概又是众多的云述在内部“消化”了。 可下一秒,他却蓦地反应过来,这片空间里可不只有自己一个人,后面还有一堆对云述体质不了解的其他人。 池眠的眼皮不受控制的跳了一下,他突然觉得事情有些糟糕。 要是身后那群人因此而彻底疯狂起来或是做出什么其他怪异的举动,尤其是还有一个本就极其渴望永生且一直在试图接触并得到云述的江许在,此外,再加上云述也不是一个愿意委屈自己的主…… 池眠简直不敢想之后会发生多么恐怖的事。 于是他赶紧绕过一旁突然陷入诡异宁静的人群,几步走到云述的跟前,拉着他就打算出去。 但池眠才刚抬手抓住云述的胳膊,他自己的腰就被人一把扣住,修长宽大的手随着怀中少年不安分的动作而愈发的收紧。 直至怀中之人意识到挣扎不开而渐渐安分下来后,云述才渐渐停下了持续收紧的动作。 可此时,他的手已经隔着衣物,深深陷入了细腻柔软的皮肉之中。 与此同时,被人牢牢禁锢在怀里,侧脸还贴在对方裸露在外的冰凉颈间皮肤上的池眠,在感受到手下攥着的潮湿衣物和周遭密不透风的腻人香味后,他才缓缓意识到: 云述并不是穿了一身暗色的衣服,而是,对方身上的衣物被数不清的血渍染成了暗色。 但在想起侧脸贴着的冰凉后,他又后知后觉的想到,对方,好像在带着初春寒意的雨中待了很久,久到皮肤没有一点温度。甚至于在刚贴到的时候,池眠还以为是贴到了一块冰上。 没管对面的那群垃圾都是一副怎样的表情,云述只是平静的垂眸看着怀中那稍显错愕的少年,片刻后,他轻轻抬起另一只垂落在身旁手,从腰间开始,顺着清瘦的脊骨一路蜿蜒向上,最后以一个占有欲极强的姿态,轻轻搭在池眠的后颈上。 他又轻轻重复了一遍,鸦黑的睫羽轻垂着,半遮掩住漆黑的瞳孔,眼底的光芒明明灭灭,但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又轻柔:“眠眠,怎么不说话呢?” 现在只想赶紧拉着人离开这里,以免事情发展超出自己掌控的池眠并没有发现云述的不对劲,并没有发现本该二话不说直接“黑化”的少年现如今竟一反常态的平静而又有耐心。 有耐心到,像是一个正在等着猎物主动踏进他早就设置好的牢笼的……捕猎者。 池眠不懂为什么云述还要停在原地,一副他不走别人也别想走的固执模样。 他忍不住拧了拧眉,但还在试图拉着云述离开。毕竟,只要云述待在这里一分钟,那么事情出现变故的可能性就会多一份。 可现在,江许还不能死,至少在“色欲”上线前他还还不能死。 于是他抬眸看向云述,眉头微蹙:“这件事待会儿再解释,但现在,我们先离开这里。” 云述的声音依旧温柔又不紧不慢,他专注的视线落在池眠脸上,不解的问:“为什么?” 池眠:“你的体质已经暴露了,现在不离开的话接下来会很麻烦。” “那又怎样?”云述毫不在意,面上笑意依旧,“只要他们全都死了,就不会有麻烦了。” 池眠轻轻眨了眨眼,淡色的唇紧抿着:“但江许现在还不能死。” 云述垂眸静静的盯着池眠看了好一会儿,才似有些苦恼般的叹息一声:“可是,眠眠,你总要给我一个理由的。” “我可不是什么不求回报的善人啊。” 沉默良久,池眠点点头,轻声许诺:“好。” 沉默的这一段时间里,池眠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的想法,他想过要不要再骗云述一次,又或是想办法再忽悠过去,亦或是别的什么办法。 但想到最后,又觉得没意思,也没必要。 且不说眼下这个局面,如果不说实话的话江许真的可能会被云述给弄死,就说云述,他恐怕对那些自己隐瞒的事多多少的也有些猜测,现下只是需要验证罢了。 所以,说就说吧,反正要问的是云述,需要承受的也是他自己,就这样吧,已经累了。池眠也要开始摆烂了。 闻言,云述这才满意的弯了弯眸子,只是看向池眠的眼神中依旧带着沉甸甸的让人看不懂却为之感到心惊的粘稠情绪。 稍后的账他们稍后再算,但是现在…… 云述看了眼那些盯着自己的眼神恶心的垃圾们,眸中的厌烦更盛:“既然江许现在不能动,那后面那群垃圾总该可以去死了吧?” 池眠:“?” 池眠:“!” 他赶紧抬手想去捂云述的眼睛。 失策,刚刚只顾着在意江许的问题,忘了后面还有一群辣眼睛的神经病们,也不知道云述都看了多少。 但池眠的手最终并没有盖到云述的眼睛上,而是在半路就被人截住,被人牢牢的攥在手心里不放。 池眠刚想问他干什么呢,云述就已经先一步兴师问罪,他歪了歪头,黑漆漆的眼珠目不转睛的盯着池眠,面上虽挂着笑,但笑意却不达眼底:“为什么,眠眠能看,我就不能看呢?” 池眠:“……没有,我没看到。” 他有些不理解,这个东西也是需要争的?? 云述:“不信。” 在第不知道多少次心累的叹了口气后,池眠还是认命的和他解释:“真的,至于原因,回去我和你说。” 见池眠眸中对那些垃圾的厌恶不似作伪,云述这才可有可无的点点头,任由池眠带着他向外走。 一心只想带着“炸弹”赶紧离开这里的池眠并没有发现,在他拉着云述走出包厢的那一刻,云述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脸上挂着弧度怪异的微笑,面容极致秾丽,却又极致的危险。 但包厢内,自云述出现的那一刻便被对方展露的容貌,和他毫不收敛的引诱蛊惑到的垃圾们,神情中并没有对危险的忌惮和恐惧,甚至于还下意识的忽略了云述一开始在他们面前展现出的那种非人感。 他们的脑海中现如今只剩下了对云述的狂热痴迷和病态的占有欲,现在只想着如何接近并得到他,如何让他只属于自己一人…… 其实,就算是他们还记得云述怪异的自愈能力,那又怎样呢? 反正,他们不会活着离开这个地方的。 只除了一个人——江许,不同于其他人只在意云述的容貌,他虽然也在意,但更在意的还是对方那超出正常人范畴的自愈能力。 江许眼中的狂热愈发的浓烈,眼睛瞪得很大,眼球微微凸起,甚至激动的连手也在控制不住的微微颤抖着:“哈,哈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圣典中说的是对的!圣典中说的是对的!!” “世界上竟然存在拥有这种恐怖自愈能力的人……”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是神在保佑他!是神在庇佑他!!这才让他发现了这样惊天的秘密!!! “只要得到他,我就可以获得永生,只要得到他……哈哈,永生…永生啊……” 看池眠带着云述离开包厢,江许并没有阻止,也并没有去追。 追?为什么要去追?他们自己会主动送上门的。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池眠口中说的对他们信奉的神感兴趣,这些都是借口,都是托词。 实际上,池眠愿意顺着自己,愿意来这里,都是因为他其实另有目的,甚至于,这个目的很可能和自己有关。 但是那又怎样呢,他只要知道自己现在不会死,那就足够了。 只要自己得到了永生,他还会怕死亡吗? 不会!从那以后将不会有任何人能够杀死他! 所以,他为什么要担心呢,不用担心,他只需要专注于如何得到云述就行了…… 至于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信息,还是看云述对他们的态度。 虽然自己并没有听清他们都在说些什么,但是眼睛一直紧紧黏在云述身上的他,自然发现了云述的情绪变化。 云述一开始明明是想杀了他们的,但不知池眠说了什么,云述并没有选择这么做,看向自己的眼神里虽带着浓郁的杀意,却没了动手的意思。 至于看向其他人的眼神里依旧带着杀意,但那又怎样,反正死的又不是他,只要他不会死就行了。 “云述云述云述…………”江许口中神经质的念叨着云述的名字,眼神里是极尽的狂热,“逃不掉的……” “我会得到你的,我会得到永生的!!” - 然而被人如此惦记的主人公此刻却并没有心情去在意那些注定得死的垃圾们,他现在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身前那个拉着他的清瘦少年身上。 云述现在的情绪十分割裂,割裂到他快按耐不住自己躯体中那快要成形的赝品,但即便是这样,他也依旧没说什么,只是眼睛一眨不眨目光幽幽的盯着池眠看。 明明他的情绪现在十分暴躁,暴躁到想立刻回去杀了那些令人恶心的垃圾们,十分的嫉妒,嫉妒那个叫江许的垃圾凭什么能得到池眠如此的在意。 即便他知道那个垃圾与池眠的任务有关。 但那又怎样,他还是好嫉妒好嫉妒……嫉妒的想要爆炸。 还有现在,他应该因池眠不听他的话而把池眠狠狠的关起来,让他尝到不听话的后果,让他知道下次不能再不听话。 但他没有,统统都没有。 他现在只是套在一个情绪稳定的皮囊里,乖乖的跟在池眠身后,看着他带着自己离开,看着他说要将一切都告诉他。 告诉他什么呢?会再骗他吗? 如果再要骗他的话……那就……好了,让他只能……永远无法离开他,永远………… 见池眠在往公寓的方向走,脸上一直挂着弧度不变笑容的云述轻轻扯了扯拉着自己的手,柔声道:“去我的别墅,好不好?” 虽然现在外面的雨已经停了,但夜晚的温度本就低,看着浑身湿漉漉的云述,池眠拧着眉:“但你现在需要马上把身上潮湿的衣服换了,我的公寓离这里不远。” “没关系的。”云述弯了弯漂亮的狐狸眼,那张因染了血而显得愈发秾艳糜丽的面容上,满是与之有着极强割裂感的温柔,“我的别墅离这里很近,眠眠,今晚就去我那儿吧?” 见池眠似是有些为难,云述一边为他对危险的敏锐而感叹,一边又在为他待会儿将面对的事而感到惋惜。 是敏锐,可那又怎样呢? 该来的总会来的,做错事总是要受到惩罚的,逃不掉的…… 云述被池眠抓着的手微微蜷了蜷,红唇紧抿着,垂落在眼睑的鸦黑睫羽轻轻翕动两下,声音有些失落:“眠眠说好要告诉我原因的,现在,是想反悔了吗?” 池眠的心跳现在有些快,带着让人无所适从的不安与心悸感,他自己也说不上为什么,但在云述提出这个要求的时候,他下意识的反应就是拒绝。 可想到自己之前确实答应过对方别和江许走的太近,但今天却跟着江许来到了这种地方…… 虽是因为任务,可违背承诺也是无可非议的事实。 再加上云述的情绪现在看起来也很稳定,可能是因为自己说了要把原因告诉他?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反正看起来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但池眠却忽略了,对于云述,在这种情况下还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情绪还依旧稳定,这才是最不对劲的地方。 思索一番后,再加上云述这种可怜兮兮的表情,池眠最后还是点头了:“好。” 应该,会没事的吧…… 见池眠点头了,云述则是微笑着扣住他的腰将其揽进自己的怀里,而后又亲昵的蹭了蹭他的侧脸,猩红微凉的唇瓣若有似无的贴近池眠的耳畔,柔声道:“眠眠真好。” 我的眠眠,还是心软了啊…… 池眠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但却又无法确切的抓住,只能微微蹙着眉,试图压下去心头那不减反增的慌感。 他抿了抿唇,道:“我们快走吧。” 云述笑的纯良,眉眼弯弯:“好。” - 云述在用指纹打开别墅的大门后,并没有立刻就进去,而是侧了侧身,示意池眠先进。 池眠虽然有些不解云述的举措,但他还是点点头进去了,毕竟屋里总不能有吃人的怪物吧。 可,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踏进别墅大门的那一刹那,身后视线一直寸步不离黏在池眠身上的云述,则是意味不明的是轻笑了声,眼尾微挑,眼下那颗存在感本就强烈的小痣也如吸饱了鲜血一般,变得鲜艳又惑人。 见池眠已经彻底进去了,云述也慢慢抬起步子,缓缓踏进这栋在黑夜中静静的矗立着的别墅。 “咔哒、咔哒。” 接连的两声,是门被关上和落锁时发出的清脆声响。 别墅中的灯没开,此刻四下满是如浓墨的黑暗,周遭寂静的池眠能听清自己因刚才接连的“咔哒”声而有些慌乱的心跳。 他忍不住伸手向后摸索了一下,边去找云述边问:“怎么不开灯?” “开灯?”池眠在半空中摸索的手被另一只微凉而骨节分明的手抓住,随之而来的,还有背后覆上的柔软而又带着浓浓压迫感的身躯。 一道轻柔黏腻的疑惑声,混着浓郁腻人的香味,轻轻在池眠耳畔响起: “为什么要开灯呢?” “就这样……”不知何时爬上池眠腰间的手臂缓缓收紧,少年满是病态偏执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荡,“难道不好吗?” 第73章 克制 就这样,我能看到你在黑暗中因不安而颤动的睫羽,我能感受到你因不适应低温而骤然绷紧的腹部,我能听到你因我有些出格的动作而慌乱的心跳声…… 而你,看不到我因控制不了自己情绪而逐渐分裂的肢体,也看不到我眸中因嫉妒而更加偏执的占有欲,更看不到我失控时的狼狈不堪…… 这样,不好吗? 感受着耳边那近在咫尺的轻柔吐息声,池眠压制住心中莫名的不安,让自己尽量平静道:“不好,我不喜欢处在我看不清的陌生环境里。” “云述,开灯。” 云述仿若没听见池眠的要求似的,只自顾自的轻声重复着池眠刚刚说的“陌生环境”这几个字。 片刻后,云述幽幽叹了口气,贴在池眠颈侧的唇,也随着他的动作而不断摩挲着,话中的情绪不明:“眠眠觉得这里是陌生的环境啊……” 池眠觉得现在的云述很危险,明明对方没说什么威胁的话,也没做一些含着威胁的举措,但他就是隐隐觉得有些慌。 他的潜意识告诉他,千万别让对方深想下去。 于是他突然开口打断:“没有,只是因为不常来。” 云述周遭愈发阴沉的气势果然因池眠的话而顿住。 在听完池眠的话后,他则是用微凉但柔软的唇亲昵的碰了碰池眠的下颌,眼皮半阖着,眸光沉沉: “那这样的话,眠眠就在我这儿多住几天吧,好不好?” 这句话虽是在询求池眠的意见,但身为被问话的人,池眠却清楚的知道,他有且仅有一个肯定的回答,除此之外,再无第二个选择。 于是他轻轻启唇:“……好。” 云述揽着池眠的腰,帮他转了个身使其正对着自己,而他自己则是奖励似的微微弯腰,在池眠的唇上轻轻啄了一口,愉悦的嗓音含着浓浓的笑意:“眠眠真好。” 明明上一秒还是单纯的愉悦,但下一秒,云述的声音里就带上了丝丝缕缕的危险:“那这么好的眠眠,就让我咬一口吧……” “放心,我会很小心的,不会痛的……” “什……”池眠诧异的话才刚说了一半,就被颈间突然传来的怪异刺痛感而打断,只徒留一声短促的闷哼声,从被人含着的喉咙里溢出。 云述捏着池眠后颈的手稍稍用力,使其保持着一个脑袋微仰的姿态,纤长的脖颈随之拉出一道性感的弧度,颈间微微凸起的喉结也因这种没安全感的姿态而不安的滚动着。 看着对方颈间不停滚动的喉结,以及对方因不安而颤动的纤长睫羽,云述短暂的沉默了两秒。 片刻后,他微微偏了偏头找到一个合适的角度,下一秒,便直接张口咬了下去。 圆润小巧的喉结因骤然被人叼住而有些慌乱,忍不住轻轻的滑动着,又因被人抵在齿间,只好委委屈屈小幅度的滚动两下。 但云述却像是根本就没注意到似的,用牙齿抵着不够,还伸出猩红的舌尖轻轻舔了舔,直到对方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而稍稍有些脱力,云述这才大发慈悲的放开那被玩弄的有些红的喉结。 不过,云述显然不满足于此,在安抚似的亲了亲被自己的咬红的喉结后,又开始向着怀中少年颈间其他的皮肤“进攻”。 轻咬,舔舐,吸吮,轻吻,厮磨……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池眠颈间大片白皙细腻的皮肤已经完全不能看了,上面满是大片零星绯红的吻痕。 等池眠好不容易缓好了那因脆弱的喉结被人玩弄而有些脱力的躯体后,却发觉自己颈间的皮肤似乎已经完全不能看了,处处都是密密麻麻仿若针扎的细微刺痛感。 就在云述放过满是齿印的锁骨,准备顺着被他彻底弄乱的领口继续蜿蜒向下时,池眠却一把扯住了云述的领口,将他往身后的门板上砸去。 在听到云述从鼻腔溢出的一声闷哼后,他这才忍不住抬手搓了搓自己发麻的颈间皮肤,冷着眼神,一字一句的问云述:“你、在、干、什、么?” 被人掐着脖子按在门板上的云述不仅没有生气,反而笑的更开怀了,他不禁从喉咙深处满出一声愉悦的轻笑来。 见池眠的眉头皱的更紧了,他又偏头亲了亲池眠搭在自己脸侧的手腕,继而无辜道:“我没干什么啊。” 池眠:“……”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池眠拧着眉,正着神色告诉他:“云述,我有没有和你说过,不可以随便亲吻别人。” 即使被人以一个强势的姿态按在门板上,但云述丝毫没有被人威胁的自觉,嘴上虽在老老实实回答着池眠的问题,但放在身侧的手却又不老实的想去捞池眠的腰。 他歪了歪脑袋,仗着对方在黑暗中无法视物,放肆的用堪称是赤裸的目光舔舐过对方每一寸的肌肤。 微微蹙起的眉头,含着些许莫名愤怒的浅色眸子,因处在黑暗中而不安轻眨的眼睫,高挺的鼻梁和那颗存在感极强的淡色的小痣。 还有……因不悦而微微抿起的柔软而又温热的唇瓣,和颈间裸露出的充满了暧昧吻痕与齿印的大片白腻肌肤…… 还想……亲。 这么想着,云述也就这么做了。 但可惜,见云述一直不说话似是在憋什么坏水的池眠早有防备,在对方俯身垂眸时就先一步捂住了他的嘴巴。 池眠拧着眉:“回答我的问题。” 被人捂住了嘴,云述也并没有恼,他只是退而求次的亲了亲池眠的掌心,而后悠悠道:“可是,你不是别人啊。而且,我也没有随便亲吻。” “如果让我随便亲吻的话……”云述意味不明的轻笑了声,嗓音含着若有似无的惋惜,“眠眠觉得,你会只有颈间这一片的皮肤遭殃吗?” 云述往他的耳边凑了凑,幽深的视线落在池眠看起来就很好亲,哦不,是确实很好亲的唇上,声音附骨又黏腻:“你会…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遍布着我的痕迹……” 实在受不了云述这种跟变态似的言论,池眠忍不住羞恼的咬牙切齿道:“云述!你是变态吗?!” 云述笑眯眯的应下:“我是啊。” “我一直都是啊……” 随着云述落下的话音,一阵凌乱眩晕之后,现在被人按在门板上的人成了池眠。 看清楚自己处境的池眠:“……” 心知不妙的池眠先一步开口:“云述,起来,你先去换衣服。” 云述的手从池眠宽松的毛衣衣摆探进去,顺着腰间细腻柔软的皮肤,一路蜿蜒攀爬,他本可以继续向上,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动作在稍稍顿住后就开始慢慢下滑,最后搭在池眠劲瘦纤细的腰间皮肤上,停住不动了。 云述拒绝:“不要。” 感受着腰间那微凉的触感,以及对方堪称是变态的动作,池眠深深吸了一口气,凉凉道:“真的不撒手?” “不要。”云述再次拒绝。 池眠真的是快受不了这种令人窒息的怪异气氛了,但他才刚想有动作,云述就主动亲了亲他的耳廓,幽幽道: “眠眠是不是忘了,你之前答应我的,别和那个垃圾走太近。可是今天,那个该死的垃圾差点碰到你不说,你还跟着他去了那种地方。” “眠眠对那种事……很好奇吗?” 池眠终于忍不住抬腿去踹云述,边踹边忍不住道:“都说了没看到!而且我去是因为任务。” “啊。”云述轻飘飘的挡下池眠踹过来的腿,又接着道,“可即使是这样,违背承诺也依旧是要受到惩罚的啊。” “更何况,我也说了我不是什么不求回报的大善人,既然你不让我现在就杀了那个垃圾……” 云述笑眯眯道:“那么,眠眠给出的报酬是什么呢?” 动作接连被人压制住的池眠:“……”麻了。 见池眠一副消极抵抗的摆烂模样,云述忍不住勾唇笑笑,又继续在他的耳边抛下“炸弹”:“眠眠知道吗?自你踏入这个别墅的那一刻起,没有我的允许,你是出不去的哦。” 池眠立刻抬眸:“你把门锁了??” 云述笑的温柔:“不只是门,所有可以出去的地方,我都锁了哦。” “现在,这里终于就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啊……” 池眠:“……”变态竟在我身边。 已经明白挣扎无果的池眠也不再浪费体力,既然不会死,那就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本来就困的他折腾到现在已经彻底累了,就这样吧,哈哈,又不能直接把他杀了。 另一边,云述在有一搭没一搭的顺着池眠后颈的发尾,眉目轻垂,神情看似温柔,实则满是偏执,他道:“我给眠眠两个选择吧。” “一,你给我亲,中途不可以拒绝。” “二,你不答应第一个选择,那就永远陪我留在这儿吧。” 池眠:“……”这是两个选项??? 他慢吞吞开口:“我可以用我之前说的原因来和你做交换吗?” 云述轻笑着摇了摇头,声音似是惋惜:“不可以哦。而且,这是你之前就答应过我的事,不能当做交换的筹码。” 池眠:“。” 沉默良久,池眠突然抬眸,虽然在黑暗中无法视物,但他却能感受到对方如有实质的黏腻目光。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从中感知不到任何异样的情绪,他问: “云述,你真的明白亲吻的含义吗?你又真的明白,你做的这些代表着什么吗?” 云述笑眯眯道:“我明白啊。” “行。”池眠点点头,微笑,“那我选二。” 云述:“……?” 他有些懵,按照前面铺垫的那些,池眠不应该选择一吗?为什么选了二?? 而且如果要选二的话为什么要问前面的那些??? 他不解:“可是你不是要完成任务吗?如果一直待这儿你的任务就完成不了。” 池眠冷漠脸:“哦。” 云述诧异:“你不担心?” 池眠眼皮耷拉着:“担心什么,有什么好担心的,大不了就是一死。” 云述的眉头顿时蹙起:“什么意思?” “没什么。”池眠推了推压在自己身前那影影绰绰的黑影,道,“你先去洗澡,然后再把衣服换了,其他的等一会儿和你说。” 见云述只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丝毫没有按着他的话去做的模样,池眠又忍不住叹了口气:“我哪都不去,就在这儿等你。” “况且,你不是都说了吗?整栋别墅都被你锁起来了,我离不开的。” 听池眠都这么说了,并且确实没有要打算想尽一切办法离开的意思,云述这才慢慢撒开手,只是幽深的目光仍不愿从池眠身上挪开。 与此同时,在墙上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开关的池眠,也“啪嗒”一声按亮了客厅的灯。 在灯骤然亮起的那一瞬,池眠还没来得及看清周遭,面前的云述却先一步倏地抬手遮住了他的眼。 池眠愣了一下:“怎么了?” 云述落在池眠的唇上的目光有些沉,片刻后,还是没按耐住自己的渴望,俯身偏头在他的唇上轻轻吻一下,而后缓缓直起身来,道:“没什么,只是在黑暗中久了,突然见到亮光眼睛会很难受,帮你遮一遮。” 感受到自己唇上传来的触感,池眠想要去扯开他手的动作一顿,突然凉凉的喊了一句:“云述……” 云述的声音含着笑:“嗯,我在。” 在池眠还想说些什么时,云述就已经揽着池眠开始往浴室的方向走去,边走边悠悠道:“好了,你也需要洗洗,我现在带你去浴室,浴室里有新的干净的衣服,已经洗过了,可以直接穿。” 池眠去扒拉云述盖在自己眼上的手:“我可以自己走,撒开手。” “不要。”云述表示拒绝,且态度强硬。 池眠:“……” 抗议无效的池眠索性也摆烂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毕竟说了对方也不会听,还白白浪费口舌。 说到这,池眠突然幽幽道:“你刚刚亲我了,所以第一个条件自动符合。” 云述不承认:“没有。” 池眠忍不住咬了咬牙:“那你突然遮住我的眼睛亲我干什么吗?”白占便宜? 为什么亲你?云述在心中缓缓重复了一遍。 为什么…… 因为,如果不亲你的话,我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亲你了。 我快,压制不住我背后那个该死的赝品了。 至于为什么要遮住你的眼睛,因为,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狼狈畸形的模样。 即使我知道,你一直都知道。 云述没有回答,只沉默的将池眠塞进了浴室里。 只是,在彻底关上门的前一秒,云述又突然抬手紧紧抱住了毫无知觉的池眠,病态亲昵的蹭了蹭他的脸颊,柔声问:“眠眠,会想我吗?” 池眠:“……你有事儿?” “没事。”云述轻笑了一声,又忍不住俯身在池眠的唇上轻轻啄吻了几下,然后在池眠快要动手之前先一步撒开手。 他对着池眠笑笑,眉眼弯弯,“好了,不打扰你了,眠眠快去洗漱吧。” 说完,就贴心的帮池眠关上了浴室的门。 只来得及看到云述一闪而逝秾艳面容的池眠:“……”真是病的不轻。 待云述将门关彻底上后,池眠缓缓垂下眸子,伸出手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角,面上的情绪有些茫然: “你真的,明白吗……” 与此同时,在浴室门彻底关上后,云述脸上的温柔笑容顿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郁的厌恶和憎恨:“该死该死该死……” “哈。”因池眠在而一直没有发出任何动静的,那只待在云述后脑勺上的,与其有着一模一样昳丽容颜的脸扭曲了一瞬,眸中的嫉妒如有实质,口中尽是极尽的怨毒诅咒, “你才最该死!!赝品赝品赝品!!凭什么就你可以亲他,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都怪你都怪你!!!如果不是因为你!!我就可以抱他亲吻他了!!可现在却得和你一起死!!凭什么凭什么!!!” “呵。”云述凉凉的勾了勾唇,面上满是讽刺与憎恶,“没有我,你连见都无法见到他,你有什么资格埋怨我?” “就是因为你我才不得不离开,你才是最该死的!!” 后脑勺的那张脸不乐意了,开始不停的咒骂他,但云述却丝毫没有在意。 他只是,慢慢的走向了门口,在他走向门口的那一刹那,门外仿佛也若有所觉似的,轻轻响起了一道短促的门铃声。 “咔哒。” 在房门打开后,门内的光亮顿时倾泻而出,照在了门外站着的那个与云述一模一样的少年身上。 门外的云述缓缓勾了勾猩红的唇瓣,笑容定格在一个怪异的弧度上,见云述那阴沉憎恶的恨不得杀了自己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他也没有丝毫的不悦。 何必在意一个将死之人呢。 他只是轻轻启唇,语气充满了鄙夷:“控制不好自己情绪的废物就该老老实实的去死。” “而现在……”门外的云述缓缓抬步踏入这栋即将属于自己的别墅。 在与云述和他脑后的那张脸擦肩而过时,又状似悲悯的偏了偏头,眸中充满了与之不符的得意和挑衅:“这里的一切……” “属于我了。” 第74章 原因,真相 等池眠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后,发现云述早已经洗完澡,甚至连头发都吹干了,正安安静静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垂眸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身后传来的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一直低着脑袋不知在想些什么的云述这才缓缓抬起头来,动作有些僵硬,似是维持着同一个姿势许久许久。 但是,怎么会呢。池眠很快便否认了这个可能。 与此同时,见池眠缓缓向着自己的方向走来,云述紧紧黏在对方身上的眸子则是不着痕迹的暗了暗,眸中思绪不明,脸上带着弧度不变的温柔笑意,轻声呢喃道: “终于,见到眠眠了啊……” 刚走过来的池眠并没有听到他刚刚都说了什么,疑惑道:“什么?” 云述摇摇头,笑眯眯道:“没有什么,只是在想,眠眠为什么这么久了还没有出来。” 池眠:“……”久?? “好了。”自动忽略池眠那一脸无语的表情,云述单手撑着脑袋,朝池眠弯了弯眸子,语气幽幽,“现在,眠眠该和我解释解释,今夜为什么会出现在那种肮脏地方了吧?” 云述的嘴角虽是噙着笑的,但池眠却敏锐的察觉到了对方掩在笑容底下的浓浓不悦和……嫉妒? 池眠觉得自己可能是感觉错了,毕竟,嫉妒?这种事有什么好嫉妒的? 然而,事实是,云述确实在嫉妒,只不过嫉妒的事不是池眠所认为的,而是嫉妒…… 嫉妒上一个赝品竟然能和池眠那么的亲昵,嫉妒那个赝品凭什么能在池眠身上留下那么多的痕迹,嫉妒池眠为什么不狠狠推开那个赝品,嫉妒来自池眠少有的纵容……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他没有,凭什么他只能通过记忆去感受,而无法切身的感受到!!! 他真的好嫉妒啊…… 所以,在池眠开口回答的前一秒,云述突然凑到池眠的身旁,将自己的脑袋轻轻搭在他的肩上,而后委委屈屈的蹭了蹭他,可怜兮兮道:“眠眠,亲我一口好不好?” 池眠:“。” 他真的是不懂这个家伙那神奇的脑回路,明明前一秒还在说正经的事儿,怎么下一秒又突然委屈起来了,还总爱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于是他冷漠脸:“不好。” 云述退而求次:“那咬我一口…也行吧。” 池眠诧异侧眸:“还委屈上你了?” 云述眉眼弯弯:“不委屈。” 池眠:“……” 他推了推搭在自己肩上那不安分的脑袋,凉凉道:“不是要听原因吗?还听不听了?” 不听的话他就要睡觉了,他现在真的真的很困。 本以为洗个澡能清醒一点的,但没想到,现在洗完澡更困了。 “听啊。”云述垂眸在池眠的耳后轻轻吻了吻,而后又亲昵的蹭了蹭,这才慢吞吞道,“当然要听了。” 好不容易在那些赝品中厮杀得出来的机会,为什么要白白浪费呢? 一个不留神又被占了便宜的池眠:“……”麻了。 他耷拉着眼皮,面无表情的推开肩上得逞一次后又蠢蠢欲动想要下口的云述,幽幽道:“老实点,不老实的话就别听了。” “好吧,你说。”云述颇为可惜的慢慢坐直了身子,但视线依旧牢牢落在池眠那满是大片吻痕的皮肤上,心底各种阴暗嫉妒的情绪也随之一股脑的翻涌上来。 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另一边的池眠并不知道云述都在想些什么,只是自顾自道:“我去那里是因为江许,我想试探他是否能成为和我任务有关的对象,而这又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所以我就去了。” 云述的嗓音温柔又有耐心:“那,眠眠去之前知道那是一个怎样的地方吗?” 池眠诚实摇头:“不知道,我也是到了才知道的。” 云述泛着幽光的漆黑瞳眸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危险:“那……眠眠有看到那些垃圾们肮脏的样子吗?” 见云述颇有种只要他点头,对方就能立刻回去宰了那群垃圾的模样,池眠有些无奈的解释:“没有,那些人在我的眼里就是一团马赛克,什么都看不清,除了脸。” 嗯? 云述看向池眠,目光中带着若有似无的探究:“这种能力……与你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原因有关吗?” 池眠有些迟疑的点头:“嗯……” 这个功能是系统开的,而系统隶属于天道,又是因为天道他才会出现在这里,所以,这么说应该也没错。 于是池眠再次肯定的点了点头:“嗯!” “行。”见池眠没有骗他的意思,云述满意的眯了眯眸子,眉眼弯弯道,“那眠眠就待会儿和我详细说吧。” “至于现在,先把那个垃圾的问题处理了。” 已经快要对云述口中“垃圾”二字免疫的池眠:“……” 在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后,池眠平地扔下了一个重雷,虽然他自己可能不这么觉得: “江许关系到我的任务,如果这个任务没成功,我会死。” “所以,在无法确定他是不是真的与我的任务无关之前,他暂时还不能死。” 没有在意江许那个垃圾的死活,云述的注意力全都放在池眠的那句“会死”上面。 他无意识的攥紧了池眠搭在沙发上的手,眸光沉沉,眼中藏着池眠看不懂的莫名情绪,但语气却十分笃定: “你不会死的。” 不管是不是真的任务失败了就会死,我都不会、也不可能让你死的。 池眠的神情很平静,他垂眸看着自己被对方牢牢攥紧的手,即使紧的有些发疼,但他还是没有抽出来,只淡淡道:“会的。” 对于池眠这种过于笃定的态度,云述莫名的有些慌:“为什么?” 池眠缓缓抬眸:“因为,我已经死过一次了啊。” 云述的目光骤然一滞,眼神突然变得有些焦躁:“什么时候?因为我没有在你的身边吗?” 该死该死该死…… 那些该死的赝品,为什么连一个人都保护不了??!!他们就应该在有危险的时候主动去死!! 他们死了没关系,反正总会复活的,但池眠不行,他只是一个无法永生的普通人类,他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似是察觉到了云述的不安,池眠轻轻摇头:“不,不是。是我在没来这个世界之前。” 云述的焦躁的情绪微顿,沉默的看了池眠两眼,突然抬手将人轻轻揽进了自己的怀里,用侧脸安抚性的贴了贴池眠后,才垂眸柔声问:“那眠眠,疼吗?” 池眠撑在云述肩上的手一顿,片刻后,他还是放任了云述的动作,只轻轻摇了摇头:“不疼。” 这是实话,在死亡的刹那,他是没有反应过来的,也就没有感知到。而等他缓过神后,已经被天道拉进了它的空间里,疼痛自然也是被屏蔽了的。 所以,他不疼。 但是死亡过无数次,体验过各种各样死亡方式的云述却不信,他埋在池眠颈窝里的声音有些闷:“怎么会不疼,死亡,很疼很疼的……” 这时池眠也想到了无时无刻不在以各种各样方式死去的云述,顿了顿,他有些生疏的拍了拍云述的背,轻声道: “我真的不疼,在我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就已经被天道拉进了它的空间里,痛感也自然是被屏蔽了的。” 云述疑惑:“天道?” “嗯。”池眠点头。 自从上次对云述说过,有机会的话他会把原因都告诉他之后,池眠就曾找了一个机会问系统,问它: 他能否向这个世界的人透露他的来历。 能否将这个世界是一本书的真相告诉这个世界的人。 又能否将这个世界未来的发展走向透露给这个世界的人。 知道他情况的系统当时并没给他一个肯定的回答,它只道:“按理说这些都是不能说的,因为可能会导致世界的崩塌。但是,这个世界已经崩坏了,多崩一些少崩一些,现在看来似乎也没什么差别。” “所以,只要注意不被天道察觉到,那你稍微透露些也是没关系的。只是,透露这些消息后这个世界会发生怎样的变化,都是未知的。” “如果你不在意未知的风险,那就随你的心意来吧。” 思绪回到现在,池眠接着道:“我本来是应该在车祸中死去的,但当时在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了天道。” “虽不明白它为什么觉得我可以完成任务,但他当时给出的条件是,我帮他解决问题,而问题解决后,我可以继续在这个世界活下来。” “能活着为什么还要死呢,所以我就答应了。” 云述有些沉默:“所以,天道口中的问题,是指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世界的问题吗?” “对。”池眠点头,他看着云述,看着原书中描绘的那个恶劣的主角,轻声道,“你应该也察觉到了。” “云述,这个世界在‘暴食’事件结束后,就再也无法进行下一个原罪事件了。自‘暴食’事件结束的那一刻起,如果一个月之后还是没有进行下一个原罪事件,那这个世界就会再次重置。” “一遍又一遍,不知疲倦,不知始终。”池眠抬手抚上云述眼尾那颗红色的小痣,长睫轻垂,沉默道,“云述,这是你重置的第几次了?” 在听到池眠问出的这句话时,云述虽然有短暂的怔愣,但他并没有去反问池眠为什么会知道,也并没有表现出错愕或是难以置信。 因为,他知道,他的眠眠不可能意识不到的。 所以,云述平静回答:“第三次,这是我重置的第三次了。” 池眠抬眸:“那你知道,钟名也有重置前的记忆吗?” 云述点头:“我知道,但我不知道他具体有多少重置前的记忆。” 想了想,池眠还是告诉云述:“他应该只有第一次重置前的记忆,后面的记忆似乎是没有的。” 与此同时,见池眠终于没有像之前一样,有要隐瞒他的意思,云述则忍不住俯身亲了亲他轻垂的眼皮,声音温柔又充满愉悦:“我就知道眠眠最好了。” 池眠:“……?”什么东西? 他忍不住抬手碰了碰刚刚被人亲吻的眼皮,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接着道:“而这个世界崩坏就崩坏在它无法按照既定的程序和剧情继续走下去了,所以,我就来了。” “我的任务,就是找出崩坏的原因,并解决它。如果我没在重置前让‘色欲’事件上线的话,这个世界会再次重置,而我也会死亡。” 云述拧了拧眉,眸中的愉悦顿时掩去,取而代之的是丝丝缕缕难掩的焦躁:“你无法跟着我们一起重置吗?我不在意这个世界会不会再次重置,重不重置的也对我没什么影响。” “对我来说,只是又一遍的日复一日罢了,多少年漫长的岁月都是这样的,所以我不在意会不会再次重置。” “我只想知道,你会不会跟着我们一起重置。” 池眠摇了摇头:“不会,我并非这个世界的人,我不属于这个世界重置的内容之一,所以,我不会重置,我会死。” 他并没有告诉云述,如果天道愿意的话,他可以随着这本书一直不停的重置,带着记忆日复一日的重复。 但代价是,永远无法死亡。 或许他是真的自私吧,即使他知道云述在想什么,但他还是没有告诉他。 他私心的不想一直过着重复的连死亡都无法自主选择的生活,所以他说:不会。 云述突然觉得自己的心有些莫名酸涩,他缓缓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睛,轻声问:“所以,如果你完不成任务,你就会死是吗?我就永远无法再见到你,是吗?” 池眠避开云述的视线,垂眸轻轻应了一声:“嗯。” 云述漆黑的瞳眸偏执的看着池眠,一字一句,似是承诺:“我不会让你死的,没有人能让你在不想死亡的时候死去。” 没等池眠再说些什么,已经不想再从池眠的口中听到“死亡”这两个字的云述先一步岔开话题: “那你说的剧情又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让‘色欲’上线,这和你之前问我的七宗罪有关吗?” 第75章 谁先为谁心动 池眠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但他并没有立刻就回答云述的问题,而是转而问:“如果,有一天,某个人告诉你,你所以为的都只是你以为。实际上你所知道的、所看到的一切,都只是一场镜花水月,你会觉得…无法接受吗?” 云述同样没有正面回答池眠的问题,而是抬起眼睫,漆黑的双眼直直的盯向他,深邃的眸中映着他的平静又淡漠的面容:“那你是真实的吗?” 池眠垂眸静静的看着云述那双目不转睛望着自己的眸子,沉默片刻,他轻声回答:“是。” 云述突然展颜一笑,那本就秾艳昳丽的面容因这发自内心的笑容而愈发的精致惑人,就连快对云述美貌免疫的池眠也不禁有着短暂的愣神。 等他回过神来后,入目的就是云述那带着傲气又明亮的眸子,他懒懒道:“我确信我自己是真实的,只要你也是真实的,那就没有什么是无法接受的了。” 池眠微微一愣,他好像,第一次见到云述的这一面。 不是在那些蠢货面前表现出的充满了轻蔑玩味的傲慢和倨傲,也不是所有东西都不放在眼里的傲慢自我。 而是,带着对自身选择无比自信的傲气,带着,让人难以挪目的少年意气风发。 池眠缓缓眨了眨眼睫:“可是,如果这个世界只是一本书呢?只是一本早已被安排好结局的书呢?” “你,还会依旧觉得可以接受吗?” 云述一双黑眸看着他,眉梢好看的扬起,漫不经心道:“为什么不呢?”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池眠那双略带着些许迷蒙的浅色瞳眸,专注的像是要透过他的双眼望进他的心里:“于你而言,我的世界可能只是一本书,只是一本被写好了结局的书。” “但是眠眠,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你的世界也是一本书呢?” “你觉得你的世界是真实的,可我也觉得我的世界是真实的。既然我觉得真实的世界于你而言可能是不真实的,那有没有一种可能,你觉得真实的世界,于别人而言,也是不真实的呢?” 池眠有些怔愣:“这样……吗?” 对于这些问题,云述想的很通透:“为什么不呢?在我们不知道的世界中可能存在着更多的书,而每一本书都是一个小世界,我们又怎么能保证自己的世界不是别人写好的一本书呢?” 在短暂的怔愣后池眠也反应过来了,只是他之前从未认真的思考过这个问题,所以在云述突然提出的时候,他才会有短暂的失神。 另一边,云述也终于知道为什么他之前觉得池眠总是游离于这个世界之外了。 他看这个世界的一切总是淡淡的,浅色的瞳眸里好似永远也映不进去任何东西,好似也没有任何东西值得被他放在眼里。 对于他的言论,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他都不关心,也都不在意。 云述之前一直以为是因为池眠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他不关心也不在意,但现在看来,可能还有其他的原因。 如果他一直将这个世界发生的一切都看作是一段印在纸上的文字呢?那么,真实的自己,自然不值得也不需要因这些可有可无的文字而给出更多的情绪。 “所以……”云述静静的看着池眠,眸中的情绪纷杂凌乱却又隐隐绰绰的让人不看不真切,“你是否,一直以来,都将我看作是一段可有可无的文字呢?” 池眠搭在沙发上的手指无意识的蜷了蜷,片刻后,他轻轻垂下眸子,缓缓道:“一开始,是的。” 云述突然弯了弯眸子,眸中笑意盎然:“那么,之后就不是了吗?” 池眠看着云述那张漂亮又精致非常的脸,慢慢点了点头:“嗯。”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他也不知道。 他只是突然发现,云述和书中那些早已写好的文字好像并不一样。 书中的他是片面的,“七宗罪”、“变态”、“恶劣”、“乐子人”,这些负面的词汇,似乎能勾勒出书中全部的他。 但在切实的相处中,池眠渐渐发现,真实的云述好像不仅仅只是这些。 他是恶劣,是浑身充满了所有的负面词汇,可他也会真心的去笑,也会很细心,也会很温柔…… 他是书中描写的他,却也不只是书中描写的他,他好像,更像是一个活着的有着自我意识的鲜活生命,而非是一段冰冷又缄默的文字。 他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生命,而不是一段毫无自我意识的被人写定的程序。 看着云述那双愈发灿烂的眸子,池眠突然问:“你为什么会将这些看的那么透彻呢?是因为世界在不停的重置吗?” 如果没有一个契机,普通人是不会去特意思考自身存在与否的问题的。 就像,一直生活在水中的鱼并不会去思考水之外的世界是怎样的,因为它觉得水中的世界就是它的全部。 闻言,云述又将自己的下颌懒懒搭在池眠的肩上,眼皮半阖着,鼻尖轻嗅着独属于池眠身上的,那种轻浅又微冷的木质香调,良久,他散漫道:“可能有这个原因吧,但这不是全部的原因。” 池眠微微侧了侧眸,疑惑:“那是因为什么?” 云述颇为讽刺的勾了勾唇,鸦黑的睫羽轻轻搭在眼睑上,洒下的阴影遮住了瞳眸中的流光,意味不明道: “因为,我觉得,我好像一直在被无形中的某种东西推着向前走啊。” “第一次重置后我并没有太在意,毕竟,这个世界既然能够诞生出我,那么再有些奇怪的事情发生也没什么好在意的。” “可是,随着第二次重置的到来,我隐隐察觉到了不对——我好像无论做什么,最终都会有意无意的促成一个原罪事件的始与终。” “我在隐约意识到这个可能的时候,就曾尝试过改变,可是,改变不了。”云述的声音很平淡,平淡轻缓到像是在说着一个不属于自己的故事,“我改变不了,所有的‘我’,都改变不了。” “‘暴怒’、‘嫉妒’、‘暴食’,一直是这个顺序,从一次重置后的伊始,到下一次重置前的结尾,一直都是这个顺序。” “为了反抗这种令人厌恶的‘规则’,我会在重置后刻意的避开上一个原罪事件的主人公,去找其他人的乐子,去刻意引诱他们产生其他的原罪……” “但是,都没有办法,无论人怎么变,原罪事件的产生都不会变,原罪出现的顺序也不会变。” “直到……你出现后。”云述用鼻尖轻轻蹭了蹭池眠,抬起的眸光幽深,“你是一成不变重置中出现的一个变数,冥冥之中,我就是觉得,变数会在你的身上。” “所以,一开始,我知道你的不对劲,也知道你接近我似乎是有目的的,但是我不在意,我甚至在放任,放任你的存在,放任你的一切。” “我很好奇,你的存在,会让这个仿佛有着既定规则的世界走向不一样的未来吗。” 池眠缓缓眨了眨眼,轻声问:“所以,你其实早就知道这个世界存在问题了。所以,对于我说的这个世界是一本书的事,你才没有诧异,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对吗?” “是啊。”云述轻笑一声,毫不在意道,“因为这个世界是一本书,是一本被人写定了结局的书,所以我才会觉得有种无形的规则在推着我走,这听起来很合理。” 池眠定定的看着他,看着一脸毫不在意的云述,不解的问:“你不会觉得很难过吗?” 自己不能只是自己,自己也无法完全控制自己。 “不会。”云述眼皮半阖着,懒懒道,“我还是我,我知道我所做的一切都是我想做的,只不过事情最终走向的结局会是一样的罢了。但那又怎样呢,至少我做出的一切选择都是出自于我自己的意愿。” “这就够了。” 池眠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安慰吗?可是对方好像并不需要安慰。惋惜吗?可是又有什么好为对方惋惜的,自己说不定也是某本书里的一个人物罢了。 所以池眠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静静的坐着。 见池眠有些过于安静了,云述岔开话题:“能说说吗,说说这个世界是一本怎样的书,我又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可以。”池眠回过神来,点点头,在组织了一下语言后,他道,“这是一本充满了怪诞色彩的书,人们大多数都信仰天主教,认为人生来就背负着七种原罪,所以人们应该克制着自己的欲望,以便死后可以得到救赎。” “可事实上,这个世界充满了七宗罪,浑浊与罪恶无处不在,而这本书的主线也正是围绕着七宗罪进行的。” “你是这本书的主角,这本书就是以你的视角,来经历一个又一个的原罪事件,直到走完整个七宗罪。” “啊……”云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难怪你之前问我七宗罪的事呢。” 池眠好奇:“你难道不对自己是主角的事感到诧异吗?” 云述偏过头,以一种略显傲慢的姿态说道:“诧异?为什么要诧异?” “像我这样与那些蠢货们毫不相同的人,天生就是要做主角的。” 池眠无言:“……”不愧是你。 见池眠不说话了,云述又继续问:“那这本书的结局呢?” 池眠摇了摇头:“不知道,反正七宗罪的事件结束后,这本书就到此为止了,是一个开放式的结局。” 闻言,云述歪着头,思考了会儿后,突然道:“那这是不是代表着,只要我们走完了所有剧情,我就不会再被无形的规则所束缚了?” 池眠微微一怔,片刻后,他迟疑道:“好像……也有可能?” 既然都说到这了,池眠也就果断的问了系统。 系统听到这个问题后也是一愣,一时半会儿的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在去翻了好半天后台的数据后,才有些迟疑的告诉池眠: “有很大的几率是这样,毕竟原书写到结局后就没有对以后的事再进行描写了。因此,按理说,书中的人物是不会再受剧情的束缚了,他们自然可以做自己的事。” “不过,这种事我并不能十分的确定,还得天道回来后问问它才能确定。” 池眠若有所思点点头:“好。” 于是他对云述说:“这个暂时还无法确定,得等天道回来后才能得到确切的回答。” 云述诧异的挑了挑眉:“天道不应该时时刻刻都在线吗?” 池眠慢吞吞的摇了摇头:“不清楚,但他似乎不止负责这一本书,所以不经常在线也是有可能的。” “好吧。”云述耸了耸肩,话锋一转,又突然问他,声音里还含着丝丝缕缕的危险,“所以,你一开始出现在巷子里,就是故意的?就是为了完成你的任务?” “……”池眠开始默默抬头看天花板,嗯,这天花板可真好看。 没管池眠逃避的目光,云述又道:“所以,你把我捡回去,并不是因为我好看,而是因为任务??” “甚至于你之后做的那些,都是因为任务?” 见云述话里危险的意味越来越浓厚,池眠果断起身:“我觉得好困,我想我现在应该去睡觉了。” “睡觉?”云述轻轻勾了勾唇,眼尾微扬的狐狸眼看着有些危险,漆黑的眸光明明灭灭,带着沉甸甸的让人无法看清的思绪,他幽幽道,“眠眠现在还能睡的着吗?难道不应该和我解释解释?” 池眠:“……解释什么?” 云述的视线落在池眠泛着粉的唇上,见池眠被他盯的有些不安的抿了抿唇后,这才轻笑了声,语气意味不明:“解释,眠眠之前主动吻我,也是为了任务吗?” “之前那些亲昵的吻和拥抱,都是骗我的吗?” 见云述周身的气势越来越危险,眼神也愈发的暗沉,心知不妙的池眠赶紧转移话题:“所以,这就是我为什么要和江许接触的原因,他现在还不能死。” 云述盯着池眠的唇看了好一会儿,突然迎面偏头亲了亲,又带着浓浓的不满咬了一口后,这才慢慢拉开些许两人之间那过近的的距离。 只是在拉开到一半的时候,不知想到了什么,又上去轻轻啄吻了几下,这才歪着脑袋似笑非笑道:“眠眠的话题,转移的可真生硬啊。” “……”自知理亏的池眠在又被某人占了便宜后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往一旁挪了挪,试图离这个性情不定的家伙远一点。 但很可惜,才刚有动作,就又被眼尖的某人揽腰抱了回来,重新按在沙发上坐好。 于是,两人之间的距离不仅没有拉开,现在反而又近了几分。 池眠:“。” 池眠也摆烂了,爱怎么样怎么样吧,麻了。 见池眠自暴自弃的将脑袋往自己肩上一搭,眼皮耷拉着,一言不发,一副爱怎样就怎样的表情,云述则忍不住偏头轻笑了声,眉眼多出几分柔软缱绻。 他的眠眠真可爱。 “好了。”云述正了正神色,想到池眠的任务以及任务没完成的后果,眉头微微蹙起,“所以现在对于如何完成任务,你有什么想法了吗?” “有。”池眠微微掀起眼皮,慢吞吞道,“因为剧情是在‘暴食’之后无法继续进行下去的,所以现在只要让‘暴食’之后的‘色欲’能够进行下去就行了。” “而要想让‘色欲’的剧情能够继续下去,就必须找出一个犯了‘色欲’原罪的人。” “由于这本书是围绕着你进行的,所以当那个犯了‘色欲’原罪的人因你而使‘色欲’的情感超过正常阈值,‘色欲’就会上线,这个剧情就能够继续走下去,我的任务也就能够完成了。” 但一旁听着的云述却觉得哪里隐隐有些不对劲,他挑了挑眉,漆黑的眼眸定定的看着池眠:“所以这本书崩坏的原因具体是因为什么?为什么‘暴食’之后就进行不下去了?” “如果剧情不能自主发展,一定要让外力来推动的话,那么剩下的几个原罪都要这么做吗?” “还有,之前你问我身上有没有完整的七宗罪,而我告诉你我没有‘色欲’,之后你曾主动亲近过我,甚至是主动亲了我,但不过很快你就放弃了,为什么?” “难道任务和这一点没有关系吗?”云述探究的目光紧紧落在池眠的脸上,不愿放过任何一点细微的情绪变化,“我不信你会做那些无用功的事。” 听完云述这一大段话已经彻底麻了的池眠:“……” 所以说,这不愧是主角吗? 有一点线索就能够抽丝剥茧的找出整个事件的原委? 没等池眠回答,云述又继续道:“所以是不是原先的解决办法很难,让你觉得没有可能,所以你才会选择另一个办法,选择用另一个很麻烦的办法去主动推进剧情?” 池眠眨巴眨巴眼,迅速否认:“不是。” 但云述却不信,只自顾自的分析着:“通过你之前所做的那些,再结合现在你的做法,我是不是可以猜测,世界崩坏其实是因为我的身上出现了某些问题?” “是什么?是因为我有了重置前的记忆吗?还是因为我身上缺失了某样东西?既然这个世界是围绕着七宗罪来进行的,而我又是这个本书的主角,再结合你之前问我是否有完整的七宗罪……” “所以,是不是因为我身上缺失了‘色欲’这一原罪,世界因此出现了bug,然后才进行不下去的?” 没有在意池眠的欲言又止,云述继续分析:“第一个原因可以排除,因为第一个世界中我是没有重置前记忆的,可是世界还是重置了。所以,只剩下第二个原因了。” “眠眠。”云述抬手将池眠的脑袋转过来,垂眸看向听完自己分析后就一脸生无可恋蔫哒哒的池眠,殷红的唇一点一点的缓缓勾起,而后柔声问,“这本书会崩坏,是因为我没有‘色欲’这一个原罪吗?” 池眠:“……” 池眠现在有点自闭,并不想说话。 一旁一直默默听着的系统也有些叹为观止:“这难道就是主角吗……” 池眠满脸麻木,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一开始就不应该和他说那么多。 而云述并不在意池眠的消极反抗,他只是俯身轻轻吻了吻池眠蔫巴巴的眼睫,轻声问:“所以,眠眠为什么会觉得,让我拥有‘色欲’是一件很难的事呢?” 闻言,池眠慢慢抬起头来,在微微拉开了些许两人之间的距离后,用很平静也很理智的眼神看着云述,轻声反问:“可是,不难吗?” “云述,你觉得,是让一个连什么是喜欢都不清楚的家伙拥有色欲简单,还是直接去做一个你确定会成功且已经有解决办法的任务简单?” 云述沉默了一会儿,抬眸问:“可是,第二种办法只是一时的,不是吗?” 池眠慢慢挣开云述的怀抱,平静的坐到一旁,用十分理智的,甚至是理智到有些淡漠的眼神看着他:“是一时的,却也是我有把握的。” “云述,我的时间不多了,我不可能为了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而放弃另一个我有把握的选择。” “第一个选择,只会非死即活。但第二个选择,一定能够让我活,虽然只是暂时的,但他至少给我争取了能够长久活下去的时间。” “但凡是清醒的人,都会选择第二个的。” 这些道理云述都知道,也都清楚,但他还是有些不满,目光幽幽的盯着池眠:“可你为什么觉得我一定不会拥有‘色欲’?” 池眠很理智:“我不是觉得你一定不会拥有,我只是觉得,在这短暂的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不会有。” 没等云述想反驳什么,池眠突然侧眸问他:“云述,你喜欢我吗?” 云述微微一愣,但他还是肯定的点头:“喜欢。” “不。”池眠摇头,很平静的看着他,“这只是你的占有欲在作祟。” 云述不懂:“可占有欲不就是喜欢吗?喜欢一个人是排他的,占有欲也是排他的,这两者有什么不同?” 池眠垂眸捏着自己的指尖,轻声道:“你会对一个物品拥有占有欲,但你不会喜欢上那个物品。喜欢和占有欲,这两个词在本质上是不同的。” 云述的眼神慢慢带上了些许的迷茫:“我……不懂。” “可你呢?”云述抿了抿唇,突然抬眸反问,眼神紧紧的盯着池眠,“你喜欢我吗?” 池眠缓缓眨了眨眼,垂眸轻声道:“不知道。” 或者是……不确定。 云述沉默的望着池眠那双轻垂的浅色眸子,声音有些哑,冰棱似的声线被蒙上了一层雾气一般,朦朦胧胧又低低沉沉: “那我们都想一想好不好?别太快告诉我答案,你想一想,想一想究竟喜不喜欢我。”我不相信你真的对我一点感情都没有。 “我也想一想,想一想我对你的感情,究竟是你说的占有欲,还是我说的喜欢。” “好不好?” 静静的望着这个此刻在池眠看来冷静到有些陌生的云述,池眠轻轻点头:“嗯。” 或许是真的困了,困的他有些不清醒,困的他突然想触碰他之前一直回避的问题了。 不知道之后会不会后悔答应云述这个问题,但至少,至少他现在还没有后悔的念头。 “行。”云述换了一个话题,“暂且不说第一个选择,我们先说第二个选择。” “现在,如何让‘色欲’上线?你又为什么在众多人里选择了江许?” 池眠也暂时抛却了那些不合时宜的思绪,开始回答云述的疑惑:“因为现在应该进行的剧情是‘色欲’。而江许信奉阿斯莫德,他所做的那些事本就犯了‘色欲’这一原罪,而他又正好在主动接近我们,那为什么不想选择他呢,现成的人选。” “只要让他因你而让‘色欲’的情感超过阈值,那就可以让‘色欲’上线了。” 沉默的好一会儿,云述突然抬眸看向池眠,问:“可是,结合之前的那几个原罪事件来看,想要让他们对应的原罪成功上线,那就必须让他们相应的情绪超过阈值。” “但就我见到江许的这几面来看,他身上的色欲情绪并不强烈。他虽然犯了‘色欲’的原罪,但他最根本的目的,是为了得到永生。” “比起‘色欲’,或许他更适合成为‘贪婪’,贪婪的渴求着不属于他的永生。” 池眠拧了拧眉,他无法感知到江许身上的哪种情感更强烈,他只是知道江许已经犯了“色欲”的原罪,所以他下意识的认为让江许成为“色欲”事件的主人公会更容易。 但是现在看来,色欲并不是他最强烈的情感,或许有,但远比不上他对永生的渴望。 思及此,池眠的眸中隐约带上了些许浅淡的烦躁,如果现在要换人选的话,时间还够吗?他要去哪重新选择一个能够成为“色欲”事件主人公的人? 系统这时也突然出声,声音含着担忧:“短时间内没有比江许还要更合适的人选了。想要成为色欲事件的主人公,并不是他只要对色欲、对云述的渴望超过一定的阈值就可以的,他心中还得有足够的恶欲。” “这种恶欲必须足够使得他即使没有遇到云述,也依旧会将自己的未来走到必死的结局。” 池眠垂眸静静听着系统在自己耳边的解释。 明明现在事情愈发的糟糕,局面也愈发的难以掌控,但池眠现在的心反而诡异的愈发平静起来。 如果说一开始在听到这个噩耗后他还下意识的、不自觉的有些烦躁,那么在听完系统说的这些后,他反而彻底淡定了下来。 于是他平静点头:“嗯,我知道了。” 既然已经努力过了,也曾挣扎过了,如果事情还是无可避免的滑向同一个失败的既定结局的话,那就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横竖无非就是一个“死”字而已。 人在不知道既定结局的时候,总认为自己能够通过努力去改变,所以他会拼命的想尽办法去改变、去挣扎。 可当他知道了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只会有一个结局的时候,反而不会那么的恐慌了,因为这是既定的事实,是无法改变的事实。 所以,池眠现在很平静的接受了,死亡罢了,又不是没有经历过,又不是没有努力过,所以也没什么好不甘心的。 至于云述……现在两人什么关系都不是,或许心中会有那么一点点的难受吧,但也没关系。 无论于他,还是于云述而言,应该都是这样的吧。 毕竟,没得到,自然就不会有舍不得这一说。 他从没得到过什么,自然不会在意什么,也自然不会舍不得什么。 在来这个世界之前如此,现在也如此。 还是那句话,他虽不会主动找死,却也不畏惧死亡,所以,现在也没什么好担心的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他哪种结局都能够平静的接受。 然而,就在池眠起身准备去睡觉的时候,云述却突然拉住了池眠垂落在身侧的手,他抬眸静静看着池眠,仿佛能透过他平静的眸中看见他心中的想法,他问: “你是不是就打算这么放弃了?” 他一直都知道,知道池眠的情绪总是淡淡的,仿佛对什么都不在意也不关心。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连死亡都可以这么从容的去面对? 你是经历过什么,才会连人类与生俱来的最基本的情绪都无法感知到,才会对死亡也毫不在意的啊…… 云述突然觉得有些难过,这种他从未有过的情绪,从来都是嗤之以鼻的情绪,此时却突然在他的心中翻涌。 垂眸默默看着一直紧紧攥着自己手不愿撒开,仿佛他要是不回答就能一直不撒手的云述,池眠幽幽的叹了口气,轻声道:“没有,既然事情还没到完全没有生路的时候,我还是会尝试的。” 云述还是不愿意撒手:“真的?” “嗯。”池眠点头,有些无奈,“还有,都已经凌晨三点多了,再不睡天就要亮了,我现在真的好困。” 他轻轻晃了晃云述的手:“我想去睡觉,你,同样也该睡觉了。” 见池眠真的很困很困,看起来也很疲惫,云述这才缓缓松开手,但在松开手的同时,他也在轻声承诺: “眠眠,你不会死的。” 池眠有些好笑的看了他一眼:“怎么,是要帮我吗?” 云述认真点头:“嗯。” 这下池眠有些愣住了,但不过片刻,他又轻轻笑了笑,眉眼弯弯:“那就谢谢你了。” 这下换云述有些愣住了,看着池眠那有些清冷但含着浅淡笑意的眉眼,他忍不住抬手轻轻按在自己的心口,片刻后,才垂眸轻声道:“……嗯。” - 凌晨四五点。 这个本该是所有生物都陷入沉眠的时候,池眠的床边却静静站着一个不知在这儿待了多久的黑影。 黑影在这片寂静的只能听到两道轻浅呼吸声的空间内站了很久很久,眼神也落在乖乖巧巧埋在被子里睡觉的池眠身上,很久很久…… 久到连窗外漆黑的天空都缓缓透出一丝浅淡的微光了,站在床边的黑影这才慢慢动了动有些僵硬的躯体。 又静静的看了好一会儿池眠安静的睡颜,云述这才缓缓俯身,在池眠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浅的吻来,轻缓的声音里满是郑重的承诺: “我不会让你的任务失败的。” “我会……想明白我对你的感情,只是,可能你要等等我才行。” “等等我才行,不过不会很久的……” “…………” 等黑影从房间里出去,过了良久,原本应该陷入沉眠的池眠却缓缓睁开了眼,浅色的眸子里一片清明,眸中没有丝毫的睡意。 他缓缓抬手将手背搭在自己似是还残留着属于另一个人温度的额头上,轻轻呢喃的声音充斥着浓浓的茫然与无措: “云述……” 第76章 交易达成,合作愉快 那夜可以说是相互透露底牌的谈话似乎只是一个不痛不痒的小插曲,云述还是云述,池眠也还是池眠,他们的身份并没有变成谁的谁,一切都好像还是原来的模样。 而云述曾说的,要将池眠永永远远关在别墅里的诺言,好似也只是一个玩笑一般,并没有实施。 甚至于在第二天,池眠说要回去拿东西时,云述不仅没有阻止,反而亦步亦趋的跟着池眠一同回去了。 颇有种你在哪我就要在哪的意思。 而池眠对此倒也没有什么异议,甚至隐隐约约有种放纵的意味。 但如果说真的什么都没有变吗?也不是的。 云述变得愈发的粘人,占有欲也愈发的强,而池眠对云述的态度也愈发的纵容。 纵容对方一步一步的试探自己,一步一步的,用一种可以说是强硬的态度,一点一点的挤进自己的世界里。 他们彼此各有思量,却又彼此心照不宣的维持着一个微妙的平衡。 而想要打破这一微妙的平衡,需要的只是一个契机,一个足以带来翻天覆地变化的契机。 - 至于成了重点培养对象的江许…… 自那夜从池眠和云述的态度中自认为看出了什么后,他就有些自傲,颇有种胜券在握一切尽在掌控中的意思。 江许知道池眠似乎是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而云述又和池眠的关系匪浅,甚至于格外在意池眠的态度。 所以,只要池眠还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那他就不担心自己会无法与云述产生交集。 所以,即使他非常迫切的想要与云述产生联系,想要得到云述,想要以此来获得永生,但他还是没有主动去找池眠。 毕竟,先按耐不住的,在博弈中往往会成为输的最惨的那个。 所以,他告诉自己,别急,等着就好,他们对你是有所图的,所以,别怕他们不来,等着就好,等着就好…… 然而,随着日子一天天的走过,事实却出乎了他的预料——对方不仅没有主动找他,甚至可以说像是直接忘了还有他这个人存在似的,不闻不问,不理不睬。 对方可以等得起,可以沉得住气,但江许却等不了了。 他不确定,如果错失了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他将来还有没有可能再有机会去接近云述,再有机会去得到云述,得到那样美丽傲慢又充满着神秘色彩的,能够让他实现永生的云述。 所以,到头来,反而是他这个自认为胜券在握的人最先按耐不住,选择主动去找他们。 - 某天,课间时分。 池眠正在座位上单手撑着脑袋,眼皮耷拉着,懒懒散散有一搭没一搭的听着小胖同学分享新鲜出炉的劲爆八卦。 其实他本来是不想听的,可教室里实在吵闹,吵闹的让人无法顺利入睡。此外,他也懒得往比教室也安静不了多少的长廊走,更不想被正在找乐子的云述变成乐子中的一员。 于是,他似乎也只剩下了眼前这一个选择——听一听看起来不是那么无聊和累的各种各样新鲜出炉的八卦。 然而,就在小胖同学说的正兴奋时,却突然从一旁传来了一道略有些熟悉的温柔嗓音:“池眠,去聊聊吗?” 来者朝池眠礼貌的点头笑笑,面上端得是一副温柔绅士的模样。 与此同时,小胖同学口中说得正兴奋的八卦顿时戛然而止,被强行转成了一道语调有些怪异的呼喊:“江……许?” 见有人喊了他的名字,虽然懒得搭理这个看起来就不太聪明的小胖子,但因为现在他在同学们的眼中还是温和有礼的形象,于是江许又敷衍似的朝他微笑点头,这样一来也就算作是打过招呼了。 小胖同学看向江许的目光十分怪异,略有些诧异的眼神在一脸温柔的江许和面无表情的池眠两人脸上飞快的转了一圈后,这才略有些僵硬的扯了扯嘴,同样礼貌的点点头。 别看小胖同学面上很淡定,实则内心在忍不住的按着人中疯狂尖叫: 不是这是什么情况啊?!为什么两人看起来还挺熟的样子??!!他之前不是暗戳戳给池眠透露过江许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吗??怎么还能搭上话??!!那云述怎么办?? 思及此,小胖同学倏地抬头去看前面的云述。 果不其然,一抬头,入目的就是云述那张虽漂亮的不似真人,但此刻却满是冰冷,甚至眼神还毫不收敛带着浓郁杀气的精致面容。 庞许:“……” 他小心翼翼的往旁边缩了缩,试图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避免自己成为那个不小心被殃及的倒霉池鱼。 虽然他是非常喜欢云述同学,也非常希望云述能够记住他,但他敏锐的直觉却告诉他,现在被对方记住显然不是什么好事。 而另一边,池眠也感受到了来自前方某人那阴沉不悦的如有实质的目光。 池眠:“。” 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抬眸平静的看着眼前这个杵在他座位前的不速之客。 池眠的视线从江许那看似温柔耐心实则满是不耐烦与焦躁的眼睛上,缓缓移到对方那快维持不住得体笑容的嘴角。 片刻后,看着对方的焦躁愈发的明显,明显到快要压制不住时,池眠这才随意的点点头,没什么所谓道:“行。” 于是,就在小胖同学无比敬佩的目光中,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教室。 看着两人的背影,小胖同学忍不住叹息着摇了摇头。 牛啊,顶着云述那都快把人灼烧出一个洞的目光,还能这么淡定的出去,这是真的牛啊。 然而,事实上,两人并没有像小胖同学所认为的那样淡定。 哦不,是事实上,只有池眠一个人从始至终都很淡定。 至于江许,虽然在云述审视加充满着浓浓不悦的目光下看起来很淡定,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垂落在身体两侧的手,掌心已布满了因紧张而产生的汗渍。 真不愧是能够让他获得永生的人啊…… 江许现在一边在因云述那不善的目光而忍不住的感到心惊,可一边却又在因云述本身代表的永生而克制不住的兴奋着。 这两种不相上下的情绪在江许的身上不断拉扯,也使得江许现在的状态看起来有些怪异,怪异到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神经兮兮的,也怪异到连名为“温柔”的皮囊都要维持不住了。 两人没走太远,谈话的地点就选在教室外的长廊内。 已经靠在栏杆上的池眠眼皮耷拉着,一副很没有精神的模样,也并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而主动喊他出来的另一个人,现如今则还是一副有些神经兮兮的怪异模样。 所以,一时之间,在这种略显吵闹的环境下,两人之间却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平静。 最后,还是江许调整过来后主动开的口,他眼睛紧紧的盯着池眠:“你知道我喊你过来是为的什么吗?” 既然现在池眠已经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了,他也就不再浪费那个功夫去伪装,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直奔主题。 被问话的对方则还是一副恹恹的表情:“哦。” 见池眠一副十分敷衍的模样,江许虽心中很不悦,但他还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深吸了一口气,似在尝试压下心中的烦躁。 虽然江许竭力表现出一副淡定理智的模样,但他眼神中藏不住的狂热还是暴露了他的目的:“池眠,我们来做个交易吧。” “我虽然不知道你接近我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如果我可以做到的话,我可以帮你。” 池眠淡淡开口:“那代价呢?” 江许轻轻笑了一声,笑声有些说不上的古怪:“代价不高,我只是想让你为我和云述牵桥搭线罢了。” “毕竟,你知道的,没有人能不喜欢云述,而我已经喜欢他很久很久了!!”江许的眼中布满了痴迷和狂热,只是这份狂热和痴迷,几分真又几分假的,几分出自于真心几分又出自于私心,却让人难以辨别。 “我之前一直试图靠近过他,可他一直不搭理我,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我实在是不能够没有他!!” “我知道你和他的关系很好,帮帮我吧。”江许嘴角咧出一个怪异的弧度,“帮我,而我,会给你想要的东西。” 与越说越激动的江许不同,池眠的情绪自始至终都很平静,平静的甚至有些怪异,但此刻已经彻底陷入自己内心畅想的江许却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一点。 池眠淡漠的看着眼球爬上血丝的江许:“我能帮你和云述牵桥搭线,但是我想要的,你真的能给的出吗?” 在听到池眠说能够帮他牵桥搭线时,江许的内心就控制不住的激动了起来,但他还是竭力表现出一副风轻云淡的表情: “你说,只要我能给的出,我就一定会给。” “好。”池眠轻轻颔首,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 片刻后,他抬眸看向江许,浅色的眸子淡的有些凉薄,语气也是如出一辙的平静、淡漠:“我想要获得永生。” “而你,能给的出吗?” “永生?”江许的眼神有一瞬的错愕,但不过片刻,这种错愕就逐渐被了然所代替。 他意味深长的笑了笑,看向池眠的目光耐人寻味:“所以,你当初愿意和我接近,其实并不是对‘永生之门’中的色欲感兴趣,你真正的目的,恐怕一直都是永生吧?” 见江许不仅认为自己发现了真相,还“好心”的帮他完善了动机,池眠也没多说什么,只顺着他的话点点头,一副既然双方都差不多透底了,自己也就不再伪装的随意模样。 而看到池眠这副表现,江许则是又忍不住放下了点心中的怀疑,但他还是不免有些谨慎的狐疑:“你怎么会知道我们这个教派可以获得永生的?” 或许,真的是他先盯上对方吗?是不是其实是对方先盯上的自己呢? 这短短的几息内,江许的脑子闪过了很多东西,各种的怀疑,各种的猜测,各种的阴谋论…… 但池眠并不知道他脑海中想的那些,或许就算是知道了,也毫不在意,他只是淡淡道:“我自有我的渠道,而你,只需要回答我能还是不能。” 对于池眠的这个解释,江许倒也没有太多的怀疑,毕竟,他都能和云述的关系那么匪浅,能有其他的渠道知道“永生之门”,这也不是不可能。 刚才问池眠那个问题本就是顺口一问,所以接下来江许也就没再抓着不放,而是微微一笑,这笑意不仅达到眼底,更是一路达到他的心底,他道:“当然能了。” 池眠似是有些怀疑:“真的?” “当然。”江许的眼神中充满了傲慢与轻蔑,“如果我不能,那么‘永生之门’中就没人再能了,其他的那些不过是一群脑子里只有色欲的蠢货罢了。” 池眠挑了挑眉:“哦?所以,你也是为了永生?” 江许嘴角的弧度不变,眼神意味深长:“当然,既然要有所追求,那当然得追求一个大的,不是吗?” 池眠也终于轻轻的笑了:“当然。” 在一旁看了好一会儿的系统忍不住咂舌:“怎么说呢,怎么感觉他又蠢又精明的。” “说他蠢吧,他能知道找你谈条件,能知道对你真实目的再三的追问和猜测。但要说他精明吧,对于你说的那些,他竟然就这么信了,甚至自己还帮你完善了整个原委。” 系统又不禁感叹:“难道这就是物种的多样性吗?” “。”池眠倒对此毫不在意,“无所谓,只要能达到我们的目的就行了,他这副不太聪明的模样,反而对我们更有利。” 说到这,池眠微微蹙了蹙眉,有些疑惑:“你有没有觉得,今天的江许,有些情绪化了,无论是他的情绪展露,还是他的行为举止。” 之前江许好歹还会装一装,但现在,不仅在他面前不伪装,就连在人来人往的长廊,还一副毫不收敛的模样。 真的有些奇怪。 但系统挠挠头,眼神清澈:“啊……有吗?” 池眠:“……” “算了,你还是回去看你的动画片吧。” 系统愣愣点头:“哦。” 池眠微笑:“。” 另一边,江许对着池眠点点头,笑容怪异:“合作愉快。” 明明想要得到永生,却天真的将唯一能够确切得到永生的关键人物亲手推到他这儿,啧啧啧,这可真是……蠢啊。 池眠:“……?”有什么好笑的? 就在池眠敷衍式的点点头准备离开时,一只带着熟悉香味的手臂却突然从池眠的背后搭了上来,顺势环住了他的脖子。 随之而来的,还有突然贴上来的某人,以及对方那似笑非笑的声音:“哦?什么合作愉快,不如,也和我说说吧?” 池眠:“。” 不同于池眠那副丧丧蔫蔫的模样,江许倒是好心情的朝着云述笑笑,温和道:“不过学习上的问题罢了,我们互帮互助。” “这样啊……”云述拖长了调子,语调悠悠,虽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但倒是没有接着追问了。 见云述一副和池眠有话说的模样,虽然现在、立刻、马上就想要得到云述,但江许也知道,万事过犹不及。 反正现在池眠已经和他达成交易了,只要有永生的名头吊在这,他就不怕池眠会违约,而云述迟早会是他的! 所以江许在最后看了眼云述亲昵搭在池眠肩上的手臂后,眼神虽更阴沉了些,但他还是扬起笑脸来温和道:“那我就不打扰你们聊天了,现在也快上课了,我就先回去了,再见。” 破天荒的,池眠没说什么,但云述却主动朝着他勾唇笑笑,本就是秾艳有攻击性的长相,因这突如其来的笑容又增添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绮丽与隐晦。 云述搭在池眠肩上的手也微微抬起轻摇了摇,语气意味深长:“再、见。” 知道云述在干什么的池眠:“……” 被云述这突如其来的笑容蛊的有些晕头转向的江许则是连忙点头,脸上也挂上了一副有些诡异的幸福微笑:“再见……” 池眠:“。” 好的,突然对这个世界是一本书的事实有了更多的实感。 同时,也算是重新复习了一遍云述这差点被他忽略的,能够随意蛊惑人心且几乎从无败绩的诡异能力。 等江许脸上挂着幸福狂热的笑容,再飘飘然的转身离开后,云述脸上伪装出的虚假笑意顿时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厌恶和烦躁。 真是该死该死该死…… 为什么垃圾现在不能就去死,真是恶心死了…… 在看到一旁陷入怪异沉默的池眠后,云述这才暂时摒弃那些阴暗的想法,有些亲昵的将下巴搭在池眠的脑袋上,垂眸幽幽道: “眠眠,背着我,和那个垃圾都说了些什么呢?” 第77章 我们会让他成为“色欲” 池眠:“。” 他慢吞吞开口:“没什么,就是和他做了一个交易而已。” 云述显然对池眠口中的“交易”二字十分感兴趣,眉梢轻挑:“所以,是什么交易呢?” 池眠侧眸:“你真想知道?” 云述抬了抬下巴:“当然。” 池眠点点头,复述道:“他让我获得永生,而我帮他和你牵桥搭线。” 明明这一句话包含了不止一个重点,但偏偏云述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池眠说的“永生”上面。 他扬了扬好看的眉梢,落在池眠身上的目光有些幽深,意味深长道:“永生?眠眠是想要永生啊……” 话锋一转,他又道:“可是,想要永生的话为什么不找我呢?反而要去找那个根本什么都不会的废物垃圾。” 池眠有些无言:“……” 默默叹了口气,他幽幽道:“首先,我并不想要永生,其次,这只是一个借口,一个可供我们合理接触他的借口。” 顿了顿,他又道:“甚至于,我在拿你当筹码,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我把你当作一个可供我获利的筹码。” “你……不生气吗?” “生气?”云述有些诧异,“为什么要生气?又有什么好生气的?” 云述只是自顾自的将怀中的少年又揽紧了些,而后散漫道:“我本来就说过会帮你的。所以,利用我来达到你最终的目的,这本就是我给你的,可以肆意将我当做筹码的权利。”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为什么你不想要得到永生呢?毕竟,从古至今,永生可一直都是人类毕生以来的追求。” 在听到云述说的,可以肆意将他当做筹码去达到自己的目的时,池眠有一瞬的怔愣,垂在两侧的手也忍不住蜷了蜷,可下一瞬,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茫然。 为什么能这么轻易的说出“可以肆意把我当做可供你获利的筹码”这种话呢? 人与人之间,讲求的就是一个利益交换,为什么会有不求回报的付出呢? 就连拥有最亲密血缘关系的亲人都尚且无法全都做到,为什么对象不过是一个认识不过一年的“他人”,以傲慢自我而着称的云述却能如此轻易的给出承诺呢? 池眠不懂。 见池眠又开始陷入沉默,云述在晃了晃他肩膀的同时又懒懒的重复了一遍:“眠眠为什么不想得到永生呢?” 然而抬起眸的池眠没有立刻就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那你呢?如果可以选择,你还会想要得到永生吗?” 云述在短暂的沉默了会儿,又恢复到平时那种懒懒散散的傲慢模样,他散漫道:“为什么不呢?永生,这可是多少人趋之若鹜的东西。” “而且,人类多有意思啊,这个世界同样也是。更何况,人类短暂的生命不足以支撑我完全剖析人类,也不足以我看清这个世界。所以,为什么不要永生呢?” “可是,”池眠轻声开口,声音有些淡,“我不觉得人类有意思,也不觉得这个世界有意思。” “所以,永生对我来说不是一种天大的好处,而更像是……一种苦恼吧。” 看着这个世界在不停的往前走,而你却始终停留在原地,逐渐被你所认识的人抛弃,也逐渐被这个社会抛弃,再逐渐被整个世界抛弃,这样,哪里是好? 至少池眠从不觉得这样好。 云述缓缓垂下眼睫,看着有些静默的池眠,问:“那你就没有什么留恋的东西吗?没有那种你愿意为了它而永生的东西吗?” 池眠摇摇头:“没有。” “真正属于我的东西不多,而我对那些可以被称之为死物的东西,也没有什么好留恋的。” 沉默良久,云述突然轻声开口,情绪莫名的有些不像是池眠所认识的那个云述,他淡淡的问:“那我呢?” “人类的寿命不过百年,如果你死了,那我呢?” 池眠目光平静的看着他,那目光平静的甚至是有些冷漠:“你依旧按照你亘古不变的生存方式,继续生存下去。无论有我还是没我,这个世界依旧在不停地向前走,对你也没什么影响。” 云述缓缓放开了搭在池眠肩上的手,隔着一段不远又不近的距离,就这么幽幽的看着池眠。 良久,他才轻轻开口,漆黑深邃的眸子沉甸甸的看向他,眸光明明灭灭,语调轻缓,听不出喜怒:“是吗?” 池眠歪了歪头,反问:“难道不是吗?” 他其实隐隐约约的大概知道云述想听什么,但他并没有选择顺着对方的心意,说出他想听的答案。 他只是以一种十分冷静的,冷静到有些淡漠的态度,去告诉云述,告诉他: 看,别对他抱有太多正向的期盼,他骨子里其实就是这样一个冷漠到甚至有些冷血的家伙。 而你,明白吗?又考虑清楚了吗? 看着池眠那双瞳色浅淡的凤眸,云述突然岔开话题,回到了彼此心照不宣刻意去回避的话题: “眠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占有欲吗?” 占有欲:其为一种心理现象,指个体对自己喜爱的人、事物或某种抽象概念强烈渴望拥有、控制和支配,并极力排斥他人染指的心理倾向。 想了想对于“占有欲”这个词的名词解释,池眠慢吞吞道:“大概?” “不。”云述轻轻勾了勾唇,妖冶的狐狸眼泛着幽幽的暗光,此刻看起来竟有种难以言明的危险感。 他直勾勾的盯着池眠的眼睛,眸中的偏执与危险不言而喻:“如果眠眠真的懂什么是占有欲的话,你就应该知道,你会死亡的这个可能,在我这里永远都不会存在。” 云述稍稍凑近了些池眠,殷红的唇瓣轻轻贴在他的耳畔,说话间带出的幽幽吐息声,让池眠隐隐有种被某种冷血动物缠上的错觉。 他先是在池眠的耳廓上落下一个轻浅却又不同寻常的吻,而后才似是告诫般缓缓开口,声音是与寻常一样的温柔,但话语中透露出的病态偏执却又让人不自觉的感到心惊。 他说:“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可能会死的。” “如果你真的死了,我会划开我的血管,割下我的皮肉,将它们一点一点的塞进你的嘴里,让他们顺着你纤细的喉管,一路缓缓向下,直至到达你的胃。” “那些血液和皮肉的组织不会被你消化,它们只会不停的繁殖,疯狂的繁殖,它们将取代你身体里那些死亡的细胞,重新接管你的这具肉体。从此以后,你仍是你,但你却永远都不会死亡。” “眠眠,自你踏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你和我,就注定会永远纠缠在一起,即使是死亡,也不会让这一种纠缠消散。” “眠眠,你逃不掉的……” “…………” - “你逃不掉的。” 这句不知是承诺还是诅咒的话,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池眠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 如果说之前的云述还有些收敛,还知道在更迭的时候刻意去伪装出一副平静的好似根本就没有发生任何变化的模样,即使前提是他们知道池眠不可能完全意识不到。 但现在,他们开始变得放肆,因为池眠那句让他忍不住感到愤怒的话而彻底变得放肆起来。 他们会在每次更迭的时候都带着满身猩红又散发着腻人糜香的血液出现在池眠的面前,他们会毫不避讳的说自己是如何在一众赝品中成功的厮杀出来继而成为最终的胜利者的。 他们也会彻底的放纵自己,放纵自己对于池眠的占有欲…… 于是,各个地方都开始出现他们的身影。 可能是在校园的各个角落里,也可能是在街道的某一个转角处,亦可能是在家附近的某一个昏暗的路灯下。 他们无处不在,他们无时无刻无处不在。 他们在用行动告诉池眠: 这就是怪物的占有欲,这就是怪物冰山一角的占有欲。 而你,逃不掉的。 - 被云述这种堪称是有些病态疯狂的行为影响到的不只有池眠一个人,还有为此而心力交瘁的钟名。 毕竟,在短时间内像是约定好了一般,突然开始疯狂的暴动,这种因暴动而突增的工作量,是即使能力再怎么斐然的钟名他们,也无法承受的住的。 眼看着栾都境内的刑事事件在呈指数型爆炸增长,整个社会又要开启新一轮的,不知何时才能够结束的动荡,钟名真的无法再置身于两人之间的事之外,即使他本意是不想参与进去的。 所以,在某天,钟名主动联系上了池眠,希望能谈一谈。 - 咖啡厅内。 望着透明玻璃窗外的,在短短的不到一个小时之内不知看到的第几个隐在角角落落的云述,钟名有些头疼的收回视线来,将注意力落在对面坐着的那个看起来同样没什么精神的少年身上。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最后道:“你……最近是和云述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了吗?” 原本还有些走神的池眠在听到钟名的提问后疑惑抬眸:“为什么这么说?” 钟名看着玻璃外紧紧盯着两人的,对他抱有极大恶意的云述们,肯定道:“能让云述们迅速分裂的原因只会是他的情绪出了问题,而能影响到他情绪的,除了你,我就想不到还有什么人了。” “是吗。”池眠淡淡的应了一声,同样收回望向玻璃窗外的视线,而后平静道,“为什么不能是其他的什么东西呢?” “这世上这么多的云述,不可能全部都认识我,也不可能没有一个会因为其他的事或人而有情绪波动。” “不会的。”钟名摇摇头,声音笃定,“只有你,一直以来只有你。” “自我接触云述起,一直到现在,他们的情况基本上是很稳定的,唯一发生躁动的几次,都是源于你。你是不同的。” “你是那个唯一可以影响到他的人,只要你想,你甚至可以控制住他。” 只要你想,你甚至可以控制住他…… 是吗? 池眠不知道。 沉默良久,他抬眸看向钟名:“所以,你是想让我阻止云述们的躁动吗?” 钟名并没有将话说的绝对,他只是委婉道:“如果你愿意的话。” 池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同样没有将话说的太满,他只道:“我可以试试。” “但作为交换,你能够同样答应我一件事吗?” 他愿意答应钟名的邀约,实际上也是带着自己的思量的,如果不是有事,他可能并不会答应走这一趟。 没等钟名开口,池眠似是知道对方会在担心什么,于是又补充了句:“不是什么很为难的事,也不是让你去做什么事,只是,让你暂时别做一些事而已。” 钟名拧了拧眉,清俊的眉眼含着疑惑:“什么事?” “你先说,我再看我能不能答应。” 点点头,池眠问:“知道江许这个人吗?” 既然这个世界是一本书,那么身为书中第二个主要角色的人不可能在全篇中都没什么存在感,所以,池眠在猜,猜剧情一定会让钟名参与到每一个原罪事件的。 平日里他们倒是对这件事不太在意,参与就参与吧,事情虽有波折,但最后肯定会能够顺利结束的。 但是现在不行,现在在进行的剧情,不容许他们有任何的差错。 所以,钟名这个不确定因素一定要提前解决掉。 另一边,钟名微微一愣,虽有些疑惑池眠为什么会突然提到这个人,但他还是点点头,道:“听过,不过有关他的事不是我们特调组在负责。如果你说的事是关于他的话,我帮不上忙,可能要让你失望了。” 池眠静静的看着钟名,话语中满是笃定:“不会,你能够帮上忙。” 钟名眼神含着探究:“为什么你会如此笃定我能够帮上忙?现在江许的事是由普通部门在负责,并且完全没有交由我们负责的意思。” “会有的。”池眠掀起眼皮,浅色的眸子泛着淡淡的幽光:“因为……” “我们会让他成为‘色欲’事件的主人公。” 第78章 是臣服,还是别样的控制? 钟名眉头顿时皱的更紧了些,目光蓦地投向池眠:“什么意思?” 池眠很淡定的看着他:“简而言之就是,我们会让他成为和沈言、文青、路江一样的人,拥有一样的后果。” 钟名的脸上已经没了任何笑意,眉眼压低,目光中含着若有似无的思量:“为什么?我需要一个理由。” 尽管两人之间的氛围已经因钟名单方面的严肃而变得有些紧张起来,但池眠还是那副懒懒散散没什么精神的模样,只垂眸慢吞吞的搅弄着手中咖啡。 迎着钟名那带着若有似无压迫感的审视,池眠掀了掀眼皮:“因为不得不。” 就在钟名还想接着问什么时,池眠先一步看向他,平静问:“你觉得你所认为的重生只是一个简单的意外吗?又或是上天的一个垂怜?” 如果说刚刚两人之间的气氛还只是有些紧张,那么在池眠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两人之间的谈话就已经不再是紧张了,而是…… 一方带着浓浓的竭力隐藏的防备,一方则还是什么反应都没有的模样。 看着自己竭力隐藏的秘密就这么被对方以这种平淡又无所谓的口吻说出来,纵使沉稳如钟名,短时间内也无法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不过好在没过多久,钟名就已经调整过来了,似是知道池眠已经察觉到了他刚刚泄露的惊诧和防备,他也就没再隐藏,直接开门见山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他可以肯定,这件事他从来没有和任何人说过,那么,池眠又是从何得知的? 池眠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淡淡道:“这件事不重要,你也没必要知道。” 见池眠脸上的情绪不似作伪,知道无法从他这里得到答案的钟名识趣的换了一个问题:“那你之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语罢,怕池眠还是用同样的话搪塞他,钟名又加了句:“你如果什么都不告诉我的话,我可能无法答应你的条件。” “行。”对于钟名这句不算威胁的威胁,池眠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道:“你以为你从未来回到现在,可能是某种机缘巧合,但实际上,不是的,这是一次世界的重置。” “其实你本不该拥有着重置之前的记忆的,但因为出了bug,这才使得你带着记忆回到了一切开始的时候。” “并且,由于世界的运转出了问题,重置不会只有这一次,如果我们无法将问题成功解决的话,这个世界将会不停的重置。”池眠看着陷入了诡异沉默的钟名,继续透露信息,“以‘暴怒’为始,至‘暴食’为终,世界将在这一段时间内不停的重置,没有期限,不知始终。” 沉默良久,钟名这才缓缓抬起头,看向自己对面坐着的,好像掌握了许许多多他们所不知道信息的,浑身都是秘密的池眠,轻声问: “那同样拥有的记忆的人,多吗?还有,如果这个世界继续不停重置,那我是否也会一直拥有重置前的记忆?” 池眠侧眸看了眼玻璃窗外不知第几个路过云述,有些头疼的收回视线,他道:“目前来看人数不多,你是迄今为止我们发现的第二个,并且估计之后也不会再有了。” “至于你说的第二个问题,答案是不会。” 钟名也同样从刚刚路过的,望向自己目光中满是厌恶与嫉妒的云述身上收回,问:“所以,另一个人是云述吗?” 池眠不置可否。 虽然池眠什么都没说,但钟名也大概能猜的到。 为什么一切都和上一世一样,但偏偏是涉及到云述的事,都多多少少发生了变化呢? 原来,是因为云述也有之前的记忆啊。 他重新抬眸看向池眠:“解决问题的办法只有让江许成为你口中‘色欲’事件的主人公这一个吗?” 池眠点头:“嗯。” “那人选也只能是江许吗?为什么?” 可能是想一劳永逸一次性把事情都解决吧,池眠继续解释:“是,因为时间不多了。路江的事结束后的一个月内,如果还不能把bug解决的话,那么这个世界就会陷入新一轮的重置。” “而短时间之内,没有比江许还要合适的人了。” 似是怕道德感过高的钟名无法看着一个人眼睁睁的“赴死”,池眠堪称是有些冷漠的说:“不用为江许觉得不应该,他本就该死,即使没有这件事,他也逃不过必死的结局。他不是什么好东西,而这一点或许你也可以从你负责江许事件的同事那里打听到。” 语罢,池眠再次询问:“所以,钟组长,答应这个条件吗?” 钟名有些沉默,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道:“我能,再考虑两天吗?” 即使知道池眠说的可能都是真的,但是,对于江许是不是应该理所当然的去“赴死”,钟名想自己去判断,所以他问池眠,问他能否再考虑两天。 池眠很随意的点点头:“可以。” 不过两天而已,这两天内也无法发生什么决定性的事,因此,让他考虑两天也没什么问题。 况且池眠也大概能猜得到,像钟名这种太过有正义感的人,不亲自看到,只通过他人的一面之词,是不会真的信服的,自然也就不可能答应他的条件。 所以,两天罢了,当然可以。 …… 在临走前,钟名看了眼正双手揣兜悠悠闲闲往他们这儿走来的云述,稍顿片刻,又重新将视线落在池眠身上,神色有些复杂。 犹豫了好一会儿,他还是开口道:“虽然我不知道你和云述现在究竟是怎样的关系,但我大概能看的出,云述对你的在意程度有些太过了,超出了正常感情的界限。” “照这样发展下去,如果再想要离开他的话,恐怕是不能了。” 对钟名的话,池眠依旧没什么太大的反应,只平静的点点头:“嗯。” 对池眠这句听不出情绪的“嗯”,钟名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眼看着云述越走越近,并不想再多出什么意外麻烦的钟名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和池眠打了个招呼后就先一步离开了。 而看着钟名那逐渐消失的背影,池眠却有些发呆。 “超出了正常情感的界限……” 那什么样才是算是正常的情感呢?又或者,不正常的表现具体在哪里…… - 就在池眠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时,背后却突然伸出了一只指甲修剪的整齐又指骨分明的手,那只微凉的手目标明确的轻轻抬起了他的下巴,使他保持着一个微微仰头的模样。 就在池眠顺着对方的动作向上看去时,眼前却突然多出了一道阴影,额头也蓦地传来一道微凉柔软的触感,随之而来的,还有云述那悦耳又显得漫不经心的嗓音: “我竟不知道,原来眠眠和钟名那个蠢货,能有这么多好聊的东西啊。” 云述缓缓直起身子,视线从池眠那因姿势而微张的唇上缓缓移到他那还有些懵的浅色瞳眸上,微微眯了眯眸子后,云述幽幽启唇:“眠眠,都和他说了什么啊?” 反应过来的池眠面无表情的扒拉开云述那只抵着他下巴的手,在有些心累的揉了揉自己的额头后同样幽幽的说:“我和他说了什么,你难道会不知道吗?” 云述顺势在池眠对面坐下,对于池眠的话,他则是有些无辜的眨巴眨巴眼:“怎么会呢,眠眠和他的聊天内容,我一个被排除在外的‘外人’怎么会知道呢?” 池眠:“……” 系统锐评:“绿茶。” 见池眠不说话,只是一脸无语的盯着自己,云述这才不情不愿的耸了耸肩:“好吧,是知道的。” 池眠微笑:“。” 看着池眠在无语时总会露出的那些奇奇怪怪的微笑,云述忍不住偏头轻笑出声,眉眼弯弯,心情看起来十分愉悦:“眠眠可真可爱啊。” 池眠敛去了面上的笑容,眼皮耷拉着,目光幽幽:“有事吗?” 言外之意,没事的话就走。 而云述就跟被戳中了笑穴似的,眼尾的愉悦笑容一直不停,就在池眠受不了准备起身离开时,他这才正了正神色,悠悠道: “钟名虽然是个蠢货,但是,有时候看起来也不是蠢的无可救药啊。” 池眠:“……?”话题是怎么又跳到钟名的身上的?? 看着池眠那副有些懵懵的模样,云述虽然心里有些痒,但他还是暂且克制住了自己想上手的欲望,继续单手撑着下巴懒懒道:“他的话还是挺准的。” 池眠:“什么话?” 云述微微凑近了些池眠,漂亮的狐狸眼紧紧盯着池眠那双看起来有些淡漠的凤眼,无奈的叹息了一声后,他这才拖长了调子:“当然是……” “你可以控制住我,以及你逃不掉我的这句话啊。”云述的嗓音听起来很是愉悦,以往总是漫不经心的什么都好似不在意的眸子里,如今也装的满满的都是池眠。 就在池眠微微蹙起眉,想要说什么时,云述先一步勾着他的下巴让他看向玻璃窗外那些隐藏在各个角落里云述们。 见池眠还是一副有些不明所以的模样,云述有些无奈的挠了挠池眠的下巴,散漫道:“我的眠眠,还不明白吗?” 直接忽略其他赝品那些满是嫉妒和恶意的粘稠目光,云述施施然的走到池眠身边,将自己的下巴亲昵搭在池眠的肩上,懒懒道: “正常情况下,我们是不可能这么和平的处在同一个地域内的,我们只会互相鄙夷憎恶,只会互相厮杀,直至这片地域内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胜者。” “但是,现在,我们能控制住不动手,这可都是因为眠眠啊。” 池眠有些无言:“每次见我都带着一身香到有些腻人的血,还跟我说你们如何成为最终胜利者的过程,这叫……保持和平?” 云述无辜的耸了耸肩:“可这就是我们亘古不变的生存本能啊。” 话锋一转,他又道:“但现在,只要在你的面前,我们却甘愿克制着这种本能。” 随意瞥了一眼外面那些无能狂怒的赝品们,云述对着池眠歪歪头:“现在这样怎么不算是和平呢?” 池眠:“……” “所以,懂了吗?”云述垂眸亲昵的吻了吻池眠的耳廓,隐在阴影下的眸光明明灭灭,幽深又粘稠,带着令人心惊的占有欲,“只要你想……” “你完全可以控制我们。” 而代价就是,你永远无法逃离我们。 第79章 谁的诱饵? “……”池眠扬起一个礼貌的微笑,“谢谢,并不想。” 云述撇开头轻笑了声,语气意味不明:“可这不是你想不想的问题啊……” 池眠侧眸:“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云述看着池眠那双清凌凌的眸子,在心中回答: 无论你想不想,但你存在的本身,就已经是在控制我们了。 见云述一直神色不明的盯着自己,不发一言,池眠在疑惑的同时又问了句:“什么?” 云述在听到池眠的再次询问后,这才移开视线,悠悠的回了句:“意思就是没什么意思啊。” 池眠:“。”真是久违的感到手痒了。 见云述一副悠悠闲闲懒懒散散的模样,再思及钟名所说的那些,池眠转而道:“你们现在这种情况,没有办法控制一下吗?” “控制做什么?”云述不以为意的抬眸扫了眼不远处那些隐在暗处窥伺已久的赝品们,而后勾了勾唇,嗓音轻柔,“眠眠不是不知道什么是占有欲吗?正好借此机会了解一下。” 语罢,云述又往池眠的身边蹭了蹭,眼皮半阖着,将柔软微凉的唇瓣轻轻贴在池眠温热的颈侧,垂眸静静感受着皮肤下流经的潺潺血液。 良久,他这才轻轻叹了口气,惋惜道:“况且,我们还没来得及展示我们全部的占有欲呢,眠眠这就觉得受不了了啊……” 现如今已经对云述这些动不动就贴贴蹭蹭的小动作免疫的池眠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稍稍往另一侧偏了偏脑袋,然后掀起眼皮,面无表情的提醒:“准确的说,不是我受不了,是钟名要受不了了。” 似是不满池眠为什么要在只有他们两个人的时候突然提及其他人,云述不满的撇了撇唇,嫌弃道:“他受不了那是他的问题,跟我有什么关系,不要。” 池眠神色复杂的侧眸看了眼一脸无辜的某人,有些无言。 就你这样毫无收敛,且所过之处麻烦遍地的体质,正常人能受的了才怪好吧…… 似是察觉到了池眠目光的怪异停顿,云述眯了眯眸子,弯起殷红的唇瓣,声音有些危险:“眠眠,这是在想什么呢?” 察觉到周遭气氛不对劲的池眠果断转移话题:“在想真的没办法吗?毕竟答应好和钟名进行交换的。” 云述也没深究,只顺着池眠的话疑惑道:“为什么一定要让钟名答应不插手这件事呢?” 他的语气傲慢:“就算他不答应也无所谓,我们照样可以完成任务。” 但池眠考虑的很多:“如果是一般情况下我们可以这样,但现在不行,在时间紧迫的情况下,我们必须要保证不会有任何的意外。” “行吧。”云述耸了耸肩,看起来有些不情愿。 “所以……”池眠抬手挑起云述搭在他肩上的下巴,纤长的睫羽轻轻垂落,看着那张即使近距离观看也依旧毫无瑕疵的精致面容。 片刻后,他阖住眸子轻轻蹭了蹭云述,鼻尖亲昵的相抵着,浅色的眸子静静看向他,清冷的嗓音含着若有似无的蛊惑:“你能做到吗?” 沉默良久,云述忽而展颜一笑,明媚的笑容中又参杂着几分说不明道不清的绮丽与隐晦。 他仰面吻了吻池眠的唇角,动作轻柔又怜惜,眉目轻垂着,语调温柔粘稠: “既然眠眠都这么说了,我怎么会不满足呢。” 只要是你的请求,只要我能够做到,又怎么会……不满足你呢。 - 自那日池眠与云述说了后,不知云述是怎样做的,亦或是有别的什么办法,那些数量突增的云述们现在倒是没有之前那么的肆虐了。 虽然数量还是比前一段时间要多,出现在他面前的频率也多,但好歹没有再发生什么暴动事件,这也让池眠过了两天还算清静的日子。 两日转瞬即逝,或许钟名也查到了有关江许的什么“秘闻”,在约定的截止日期前,钟名再次主动约了池眠见面。 - 推开熟悉的玻璃门,入目的就是垂眸看着摊开在桌面上资料,一副沉默状的钟名。 听到开门时带动的风铃响声,一直低着脑袋的钟名才惊醒般猛的抬起头,在看清来者时,才放松了些紧绷着的身体,抿唇向池眠点了点头作为招呼。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池眠没有说什么,只神色如常的迈开微顿的步子,平静的走到钟名对面坐下。 看着今日有些过于沉默的钟名,池眠偏了偏头:“钟组长这是…想好了?” 钟名沉默的点点头:“嗯。” 顿了顿,他抬眸:“我答应你的要求。” 池眠眉梢微挑:“我能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你答应这个要求的吗?” 钟名将摊开在桌面的资料向着池眠推去,而后道:“这是有关江许的资料,你可以看看。” 语罢,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又迟疑道:“或许,会对你们要做的事有一些帮助。” 嗯? 会对我们要做的事有一些帮助? 池眠接过钟名推过来的资料,从第一页开始看起。 “江许,为‘永生之门’的信徒,也是一个极端的异教徒。”在池眠翻阅的时候,一旁的钟名也在为池眠简要概述这些资料的大致内容,“三年前加入这个异端教派,且不知从何处得到消息……” 说到这里,钟名不自觉的拧了拧眉,似是有些费解:“他认为,只要得到能够轻易引起他人色欲的人,并在完成教派中的某些仪式后,就能够得到永生。” 池眠从资料中抬起头来:“这个‘得到’是指怎样的得到?” 钟名沉默两秒,道:“肉体上的。” 池眠:“……”好吧,竟然也不太意外。 见池眠不说话了,他又继续道:“在这三年内,他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做了很多恶心又令人发指的事。” “像普通异教徒会做的事对他而言都只是家常便饭而已,只不过与其他普通异教徒不同的是,他不会像其他人这么……随便?”说的钟名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了。 组织了一下语言后,他又道:“他一般会自己物色‘猎物’,并且对‘猎物’的要求还挺高的。” “但他很令人恶心的一点是,对于那些被他盯上的‘猎物’,如果对方愿意配合,他会很‘大方’,事后会给一笔价格不菲的‘安抚费’。” “但对于那些不愿的人,他会动用他的背景,强硬的逼迫他人,如果对方还不愿意,他甚至还会用些恶劣的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去得到他们。” “生死不论。” 听到这,池眠的眉头已经紧紧的皱了起来,难怪之前庞许让他小心一些江许。 另一边,钟名还在接着说:“据我们调查到的信息来看,已经有不下一只手的人因他而失去了生命。” “之所以他现在没被抓捕,一方面是因为他背后的家族势力错综复杂,有些难办,另一方面也是因为那些事都不是经过他的手做的,往往都是由其他人代劳,自己则是被很好的摘了出去。” “因此,我们在没有找到确切的证据之前,只能加强对他的监控,无法直接逮捕他。” 语罢,他又道:“不过,他最终会被抓捕是毋庸置疑的结果,并且由于他导致了很多人失去生命,因此,他有极大可能会被处以死刑。” 池眠:“所以,这是你答应我们的原因?” “嗯。”钟名点头,“如果走正常法律程序的话,依照他的家世背景,很可能无法得到应有的惩罚,所以,交由你们来完成任务,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再者……”钟名的话短暂的停滞了片刻,而后道,“如果你说的真的是对的,那么相比之下,这反而是再好不过的结果了。” 看着眼前这个原书中始终坚持自己理想信念的青年,池眠的视线中带上了些许好奇的打量。 就在钟名要忍不住开口时,池眠先一步道:“我还以为,钟组长会坚持要把江许交给官方解决呢。” 钟名:“……” 他有些无奈:“我没有那么迂腐且认死理,孰轻孰重,我还是知道的。” “行。”池眠颔首,“那之后江许的事转交到你们手中的时候,希望你不要插手。” 虽然钟名没有怀疑他话的真假这件事真的很容易令人好奇,但池眠却一点也不在意。 无所谓,只要钟名答应了他提出的要求,且知道事情不会有什么意外之后,他就没什么好在意的了。 在事情谈完后池眠就先一步离开了,但钟名却没有立刻就走。 望着池眠渐渐离去的身影,留在原地的钟名眼中多了几分探究。 为什么呢,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么多听起来可以说是匪夷所思的消息? 你究竟是谁? 又或者说,你究竟是不是那个变数? - 另一边 ,先一步离开的池眠并没有就此回到住处,而是来到了一个令人有些惊讶的地方——之前的那个酒吧。 见池眠果然如约过来了,早已在此等候的江许好心情抬手打了个招呼:“下午好啊。” 池眠边用目光搜寻着包厢里还算清静的角落,边敷衍着:“嗯嗯嗯,下午好,所以找我来是什么事。” 对于池眠这种不甚热络的态度,江许竟然也没有恼怒,只悠悠的放下了手中捏着的酒杯,而后偏头看向与整个包厢格格不入的干净少年,笑着道: “这不是看你有在好好的完成我们的交易内容,所以打算告诉你一点内幕消息嘛。” 池眠转过头:“什么消息?” 江许轻笑了声,看向池眠的目光带着晦涩粘稠的打量: “当然是……如何得到永生了啊。” 第80章 加我一个怎么样? 不知池眠和云述说了什么,又或是做了什么,近期云述和他见面交流的频率倒是高了不少,也不再像是第一次在酒吧见面时那样,总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他。 虽然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倨傲姿态,但是没关系,他也不在意。 只要能得到对方,这些前期的小打小闹那都不是问题。 但是不得不说,回忆起那张秾艳又惑人的昳丽面容,江许有一瞬的失神。 真是漂亮啊…要是能把他……那不敢想会有多………… 可能江许自己没注意到,但坐在一旁的池眠却敏锐的察觉到了江许那一瞬的怪异痴迷。 这是……已经开始有效果了? 想着云述那张让人见之不忘的精致面容和对方身上如玉般细腻莹白的皮肤,再垂眸可有可无的看了眼坐在自己身旁贴在自己身上的,那长相显得有些寡淡的少年,江许忍不住轻啧一声。 他有些烦躁的挥挥手:“现在不需要你了,一边去。” 样貌虽不如云述和池眠那样漂亮,但也称不上是平庸的少年并没有反驳,只是低着眉,顺从的从江许身边离开,转而又向着另一堆正在喝酒玩游戏的人群中走去。 这一连串连贯的动作,看起来甚至是有些熟练,就好像,发生过不止一次似的。 一旁看了全程的池眠和系统:“……” 已经在池眠面前彻底暴露自己的江许现在也没有半分收敛的意味,反正现在两人可以说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也就没有什么必要再伪装。 于是江许看着眼神跟着那个少年离开的池眠,挑了挑眉,神色揶揄:“怎么,喜欢?” 池眠回过神,眼皮没什么兴趣的耷拉下来:“没有,只是好奇罢了。” 江许意味深长的看着池眠,主动邀请:“要试试吗?” 池眠还没有反应过来,狐疑道:“试什么?” 江许向着池眠的方向倾了倾身子,眼神逐渐变得粘稠恶心起来,他轻声道:“当然是做…了。” 池眠并没有如江许认为的那样会猛的躲开,他只是轻轻向后仰了仰,拉开些许两人之间的距离,浅色的眸子隐在长睫洒下的阴影中,让人无法窥见他的思绪:“很有意思吗?” 江许突然笑出了声,他捏着酒杯向池眠的方向扬了扬,声音轻佻又暧昧:“当然。这种快乐,只有你亲自试过了才能体会的到。” “怎么样,要试试吗?”江许对池眠说出口的话含着深意,“或许,我可以让你感受感受。” “算了,我还是再想想吧。”池眠面上依旧是那副蔫蔫哒哒没什么精神的模样,但心里却有些作呕。 真是恶心。 而见池眠这副模样,江许诧异挑眉:“怎么,你和云述没做过?” 池眠突然觉得有些心力交瘁。 他幽幽抬眸:“你说话不能委婉一点吗?” 江许对此却不以为意,他耸了耸肩:“我明明已经很委婉了,这你就接受不了了?” “不会是……”江许凑近了池眠,有些阴郁轻浮的眼睛紧紧盯着池眠,嘴角勾着一抹怪异的笑容,“你和云述真没做过吧?” 没做过啊……没做过才好,没做过才是干净的,只有干净的人,才配让他为自己的永生大业添一份力。 更何况,就云述那样的存在,只有自己才配得到他!只有自己!! 其他觊觎云述的人都该死该死…… 池眠目光平静的看着面前这个眼神泛着怪异光芒、情绪一看就不太美妙的江许,淡淡道:“我和他并不是情侣,当然没做过。” “没做过啊……”江许自言自语般重复的念叨了好几遍,而后才回过神似的笑眯眯的看向池眠,“没做过也没关系。” 他指了指包厢内的男男女女,随意道:“这些,只要你想,你马上就可以做过了。” 池眠淡淡扫了一眼马赛克们,语气没什么起伏:“不了,我喜欢干净的。” “也是。”江许倒是没有再坚持,毕竟每个人都多多少少的会有一些癖好,他自己也喜欢找那些从来没做过的雏。 “只是……”他目光幽幽的看着池眠,语重心长道,“要想获得永生,只嘴上说说怎么行,还得践行教义的准则啊。” “如果不释放你自己的欲望,你又如何能得到永生呢?”江许笑眯眯道,“你说是吧?” 池眠一本正经的点点头,好似真的把江许说的那些话都听进去了:“嗯嗯,回去我就会开始物色对象的。” 闻言,江许这才满意的点点头。 这样才对嘛,想要成为神的信徒,想要得到永生,不听话怎么行呢…… 另一边,在了解完江许现在的状态,并对其进行一个简单的评估后,池眠就打算离开了。 毕竟这种地方实在是脏乱且嘈杂。 就在池眠打算起身离开时,一旁正沉湎于色欲的江许却突然伸出手想去扯他的胳膊。 不过还好池眠一直有留意周边的环境,这才没让江许那只脏手碰到他。 池眠往一旁避了避,蹙着眉,语气有些冷:“有事吗?” 江许并没有把池眠的冷淡放在心上,只道:“这就要回去了?不再玩玩吗?” “不了,明天还有课。”池眠拒绝。 “这样啊。”江许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但片刻后,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抬眸,“不用让云述来接你吗?” “让云述来做什……”不解的言论骤然停顿,垂眸对上江许那双盯着他的似笑非笑的眼神,不过片刻,池眠忽然换了个想法。 他点点头,恍然道:“也是,都这么晚了,一个人回去总是不安全的。” “是啊。”江许笑着点头,神色满意,“还是两个人更安全些。” 于是,在江许灼灼目光的照射下,池眠拨通了云述的电话。 电话拨通后首先响起的,是独属于云述那副清冽又含着笑的嗓音:“怎么了?眠眠。” 通过网线传递的声音有些失真,但这份普遍的失真,却使得云述的嗓音听起来多了几分温柔。 池眠有些不自在的用肩头蹭了蹭耳朵,稍稍缓解了那股莫名的痒意后,这才慢吞吞开口:“没什么,就是现在很晚了,你能来接我吗?” 顿了顿,池眠又加了句:“一个人不太安全。” 云述的声音骤然变得有些凉:“你没在家?” 语罢,没等池眠回答,他又先一步道:“把地址告诉我,我现在去找你。” “还有,”云述幽幽道,“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解释为什么告诉我要待在公寓的你,现在却在外面。” 池眠:“……” 因池眠“阳奉阴违”的欺骗本就有些不悦的云述,在听到池眠说完地址后顿时更加生气了。 但云述越生气情绪反而越平静,没说什么威胁的话,他只是轻轻的笑了声,语气越发的温柔:“离那群该死的垃圾远点,尤其是那个姓江的。” “还有,等着我。”这一句话的语气骤然转凉,昭示着主人的浓郁不悦。 池眠:“。” 系统看热闹不嫌事大:“哦吼。” 池眠:“……闭嘴。” -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过,包厢内的灯光昏暗又迷离,暧昧与欲望在这种环境下不断的发酵,整个包厢内都充斥着浓浓的混乱与荒诞。 等的有些不耐烦的江许已经和一群人玩开了,不过这也正好能让池眠躲个清静。 毕竟,他是真的对这种混乱又肮脏的场景没有任何好感,他现在只想快点离开这个地方。 于是,明知道云述来了之后肯定对他又是一副神经兮兮随时黑化的样子,但他却松了口气。 即使在场的人全都打了马赛克,但某些声音即使隔着嘈杂的音乐,却仍旧可以隐隐约约的听到,而这无疑让池眠更难受了。 另一边,或许是江许与前台提前打好了招呼,云述是独自一人进来的,后面并没有什么闲杂人等跟着。 云述在进来时没造出什么很大的动静,因此,等到他已经站在池眠的背后时,陷入疯狂的众人仍旧没有发现他的存在。 当然,正一心一意听着系统发表自己对所看低分电影剧情的吐槽的池眠也是如此。 等云述从背后将脑袋搭在池眠的肩上时,嗅着鼻尖那熟悉的腻人香味,感受着这熟悉的姿态,池眠这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 云述来了。 就在池眠想偏头去看云述的时候,云述却抬手扼住了池眠的下颌,生生别停了他的动作。 云述先是将脑袋埋在池眠的颈窝里嗅了嗅,鼻尖若有似无的轻触着池眠颈间脆弱的皮肤,在没发现有什么奇怪气息后,这才懒懒的挪了挪位置。 继而一路向上,直至贴到了池眠的耳廓,云述这才慢慢停下来,温柔黏腻的嗓音含着若有似无笑意,夸赞道:“没有别的乱七八糟垃圾的味道,眠眠,真乖。” 在云述手上动作放松的那一刻,池眠就立刻将自己的下巴从对方手中解救了出来,在听清云述说了什么后,他有些麻木。 他看了眼云述,眼神一言难尽,想说些什么,但又发现好像没什么好说的,于是便又将脑袋重新扭了回去,垂眸继续无聊的盯着手中的屏幕。 被如此冷落的云述也不恼,悠悠的走到池眠身边旁坐下。 在简单扫视了一圈眼前这些肮脏又辣眼睛的画面后,云述挑了挑眉,意味深长道:“怎么,眠眠似乎对这些很感兴趣啊?” 已经是第二次了…… 被某人“污蔑”的池眠只礼貌的扬起了一个微笑:“都说了只有马赛克。” 心累。 云述自动屏蔽自己不想听到的话,自顾自道:“还有,总是来这种肮脏的地方,还和那些垃圾一块,眠眠……” “是不是得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啊?”云述面上的表情有些危险。 池眠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注意到云述且终于从人堆里挤出来的江许则是主动向着两人走来,一边扯着大敞的领口,一边笑着道: “你们在聊什么呢?不如加我一个怎么样?” 第81章 变质的永生信念 江许一边整理着自己凌乱的领口,一边向着两人所在的角落里走来。 走到离两人不远的卡座时,他站定,阴沉的视线从云述亲昵搭在池眠肩上的脑袋上,缓缓移至云述那张在昏暗灯光下愈发绮丽惑人的容貌上。 片刻后,他温柔的笑笑,眼底的暗光明明灭灭:“云述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我好下去接你啊。” 见云述只懒洋洋的靠在池眠肩上,有一搭没一搭的摆弄着池眠卫衣帽子上的抽绳,没有丝毫搭理他的意思,江许也没有生气。 他只是又换了个话题,面上笑容依旧:“刚刚听到你在问池眠是否对……包厢里的这些感兴趣,恰好,我们之前也在讨论这个话题。” 闻言,看起来对江许的话一直没什么兴趣的云述,这才散漫抬眸:“哦?是吗?” 看到云述和池眠的举措那样亲昵,以及在提到“池眠”二字时对方才有些精神的模样,江许忍不住暗暗咬了咬牙,心中有种莫名的愤怒和烦躁在蔓延。 真是令人嫉妒,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为什么要对其他人这么亲昵?!为什么只对自己那么爱搭不理?! 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我不允许!!! ………… 压下心底翻涌的粘稠恶意和愤怒,江许勾了勾有些僵硬的嘴角,笑着点头:“是啊。” 在池眠那不停戳着自己腰动作的催促下,云述这才看似有耐心的看向江许,眉梢轻扬,上挑的眼尾像一只小钩子,含着若有似无的诱导:“那你们,最后都说了什么呢?” 被云述这突然绽开的笑颜蛊惑到的江许微微愣了愣神,本是充斥着无名愤怒和嫉妒的眼神中渐渐染上连本人都没意识到的痴迷和恍然。 江许直勾勾的盯着云述,含着黏腻欲望的目光在云述那张漂亮至极的脸,和颈间露出的煞白又细腻的皮肤上来回游移。 等到云述不耐烦的轻啧了一声后,他这才咧着嘴,竭力将自己那不受控的视线从云述处处散发着诱人魅力的躯体上给撕下来,他微微一笑: “池眠现在也算是我们‘永生之门’的信徒了,他当然是对我们的教义非常认同且赞成。” “所以,他当然是对这些事很感兴趣了。” “是吗?”云述将玩味的视线落在目光有些游离的池眠身上,语气轻飘。 可另一边的江许还在虎视眈眈的盯着,为了达到最终目的,池眠能说不吗? 于是池眠扭开避开云述的视线,慢吞吞的应了一声:“……嗯。” 见池眠点头了,江许这才满意的将自己含着深意的视线挪开,重新放回那个现如今在他眼里无比惑人的云述身上。 他知道现在云述只对池眠感兴趣,即使很不甘心,不甘心云述的目光只落在池眠身上,不甘心对方的眼里凭什么没有自己,不甘心对方和池眠之间的互动凭什么这么亲昵,但他还是强压着心底那些嫉妒和愤恨,笑着说: “但,即使池眠现在信仰阿斯莫德,他还不能被称之为一个合格的信徒。” 云述那双精致蛊人的狐狸眼眸光流转间水波潋滟,看向江许的目光虽是倨傲又轻慢的,但这反而让江许觉得更兴奋了。 像这样带感的美人,得到后才更让人有成就感啊。 在云述有意无意的诱惑下,江许竟逐渐将“永生”这一念头渐渐的挪到了脑后,现在占据大脑的全都是如何得到对方,以及狠狠做自己想做的事…… 跟云述这样的美人比起来,以前他玩的那些人便突然变得寡淡无味起来,占有那些无趣的只会阿谀奉承主动献身的人,哪有得到眼前这个高岭之花来的有成就感啊。 两相对比之下,江许甚至觉得他以前喜欢的那些被他强迫凌虐的小美人都没那么有意思了。 云述云述云述………… 他一定会得到他!!! 脑海内肮脏的想法不停的翻涌着,晦涩黏腻的目光转而落在一旁有些神游的池眠身上,江许满含深意道:“当然是,他还没有释放自己的色欲,没有真正的拥抱过他所信仰的神啊。” 他摊了摊手,似是有些无奈:“本来想让他今晚就尝尝这种无法用言语表明的美好滋味的,可惜他说自己没准备好,便只能再缓缓了。” “不过,”江许的目光落在云述因动作而露出的线条优美的锁骨上,嘴边的弧度愈发的大,“这种事哪里需要准备,既然有了欲望,那就随时可以开始,不是吗?” “就像我身后的那些人一样,”江许扬了扬手臂,示意两人看向他身后角角落落那些正在深入交流的人群们,笑的满含深意,“这种事不应该克制,只要想,那就应该付诸实践。” 江许身后那些人虽然依旧在做自己的事,但他们的目光无一不是落在云述的身上。 贪婪,色欲,垂涎,占有欲…… 这些构成了那些人的目光,也构成了那些恶心的垃圾。 “这样啊……”直接忽略那些垃圾们,云述若有所思的拖长了调子,而后对着江许勾唇笑笑,眸中笑意沉沉,他道,“这样确实不对,都信仰阿斯莫德了,怎么能不直面自己的色欲呢。” 然而被云述笑着看向的江许却并没有那种天降的兴奋和惊喜,而是内心充满了腾升的贪婪和嫉妒。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明明看起来是在对着我笑,可你的眼神确是落在旁边的池眠身上,你的整个人也是亲昵的靠在他的身上?! 他凭什么! 江许有种自己的东西被他人占有、并且这种东西还心甘情愿跟着对方的被背叛感。 这种像是被他人挑衅的感受,让江许不可遏制的感到愤怒,感到阴郁。 即便事实上他人根本就没想着要挑衅他,云述也不是他的所有物,但他还是觉得无名的愤怒和嫉妒。 被愤怒冲破头脑的江许此刻身上隐隐带着些许无法忽视的割裂感。 一方面他在因自己的东西失去掌控而感到无比的愤怒,另一方面,却也在因云述的美貌和他身上那种令人无法抗拒的诱惑而忍不住的沉沦,忍不住的在心中写满色欲。 不过云述却不并在意江许都在想些什么,又或许知道了也不在意。 只要那个快死了的垃圾别把主意打到池眠身上,其他的那就都无所谓。 对于云述而言,江许只不过是一个他暂时还无法杀了的带着任务的乐子罢了。 虽不是他主动选择的,但是,倒也不算特别无聊。 将拥有一种原罪的人,硬生生转换为另一种原罪,听起来,似乎也算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 毕竟,他以前还从未这样尝试过。 而且,一方面能找到乐子,一方面又可以完成任务,何乐而不为呢? 至于现在,似乎已经隐隐有些成效了啊…… 云述隐在暗处的眸光闪了闪,眸中意味不明,他换了个姿势,单手懒懒的托着腮,语调散漫:“但是没关系,有我在,他很快就会懂得如何去释放自己的色欲的。” “或许下次再见,他就会是一个合格的教徒了。”云述面上的笑意更甚,说出口的话语也含着深意。 池眠蓦地侧眸,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诧:不是吧?需要做到这种地步吗??真的要牺牲至此吗??? 除了池眠,对面坐着的江许也猛的抬头看向云述,眼神先是震惊,等视线落在池眠的身上时又多了几分的不悦和阴郁。 看向池眠的这一瞬,江许的脑海中突然翻涌出了许多许多…… 池眠不也是为了得到永生吗?而另一种方法的永生需要的就是得到云述,可云述现在和池眠的关系又这么的暧昧不清。 尽管池眠现在看起来是一副对云述没有什么欲望的模样,但是,谁能保证以后呢?谁也无法保证以后! 要是池眠阴差阳错之下真的和云述做了,那这个永生,那云述,岂不是都是池眠的了? 凭什么?! 不可以不可以,绝对不可以!! 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不能得到!!! 再次抬头时,江许看向池眠的眼神里已经多了些隐藏的很好的杀意。 他绝对不会让这种可能发生,如果事情真的有这种苗头了,那他绝对不会手下留情。 反正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他会处理的很好的。 云述,也只能是他的! 江许调整好情绪,干笑了两声,虽然已经在极力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表情了,但他那有些扭曲的面容还是暴露了他阴暗的想法。 他状似不经意的随口道:“云述你是在开玩笑的吧?毕竟你们好像也不是情侣,而且,你好像也不信仰阿斯莫德?” 云述正倚在池眠的身侧,懒洋洋的绕着池眠的发尾玩,闻言他轻撩起眼皮,悠悠道:“怎么会是开玩笑呢?毕竟我们眠眠长的这样好看啊。” 这么说着,他还垂眸顺手勾了勾池眠的下巴,在池眠暗含威胁的目光下,这才轻啧一声,然后不情不愿的把手给挪开。 “至于不是情侣,那又怎样?”云述挑了挑眉,示意江许低头看看他那遍布吻痕的脖子,和他身后那些正深入交流的“同伴”们,玩味道,“你们不也不是情侣吗?” 言下之意,你们都可以,我们又为什么不可以呢? 江许顺着云述的目光低头,看到自己胸前那些鲜红的痕迹后有些尴尬的扯了扯领子,就在他还想要再说些什么的时候,云述又开口道: “至于是否信仰阿斯莫德……” 云述意味不明的轻笑了声,眼神轻蔑:“它算是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让我去信仰?” 第82章 走向“永生” 在云述这句傲慢又轻蔑的言论说出口的刹那,江许不可遏制的感受到了从心底骤然腾升的愤怒,但他却并没有因此而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 自己一直以来的信仰被人这样随意轻贱,任何一个虔诚的教徒都是无法忍受的,但江许却不。 他知道这件事很令人愤怒,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还要得到云述,他还要得到永生,所以他只能将心中那腾升的愤怒压制下去,依旧扬着一副笑脸。 没关系的,只要能够达到自己的目的,现在的这些都不算什么。 现实自己的利益,和虚无缥缈不知是否会显灵的神,两相对比之下,当然还是现实的利益最重要,当然还是自己最重要。 面部泄露的狰狞转瞬即逝,快的好似一抹幻觉,江许也就跟从未听到过云述这番“大逆不道”的话似的,神色如常的扭头和站在一旁有些走神的池眠搭起话来。 江许扯了扯嘴角,勾起一抹并不真诚的和善笑容:“池同学呢?喜欢云述吗?想和他做吗?” 本以为接下来没自己什么事,所以心安理得和系统摸起鱼来的池眠抬起头,眼神茫然:“什么?” “……”江许恨恨的瞥了一眼池眠,压制住心中强烈的不悦,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我说,池同学喜欢云述吗?想要和云述做吗?” “毕竟,我看云述还挺喜欢你的。”江许的语气很酸,酸的说出口的话也像是浸满了浓浓的醋味,酸的本人也像是从什么陈年老醋中爬出来的怨鬼一般。 池眠:“……”什么东西? 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云述也来掺和了一脚,他委委屈屈的将一大只的自己缩到池眠身旁,语气幽幽怨怨:“我这么漂亮,身材又这么好,眠眠难道不喜欢我吗?不想和我做吗?” “毕竟,”云述将自己的脸埋到了池眠的颈窝,语调轻柔黏腻,尾音拖的很长,“我可是,这么的喜欢你啊……” 心知云述在搞事情的池眠并没有把他的话放在心上,甚至于对云述这种暗戳戳拱火的行为很是无语。 他斜睨了一眼从自己肩上懒懒散散抬起头的云述,虽没说什么话,但他的眼神却很好的将自己的话都传达了过去: 你这是还嫌场面不够乱吗? 云述笑眯眯的眨巴眨巴眼:是啊。 池眠:“……” 池眠长久的缄默本就让江许觉得有些烦闷和焦躁,心中也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而云述那看似随意的话和与之不符的亲昵举措更让江许心中这股不妙的情绪生根发芽。 该死该死该死…… 绝对不能让他们俩这么下去了,要是池眠先他一步得到云述,再完成仪式后得到永生怎么办?!那他到时候又该怎么办?! 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江许攥紧了耷拉在身侧的手,眸中闪过一丝狠戾, 他绝不可能让这种事有发生的机会! 并不知道对面的江许在短短的时间里脑中都想了些什么,池眠只是想到了他们的任务和计划,或许,这倒也是个很好的机会? 嫉妒的占有欲有了,那随之衍生的色欲,还会远吗? 这么想着,池眠也就有些迟疑的开口:“……还好?” 忽略身旁笑容愈发灿烂的云述,池眠的目光落在看起来有些不太对劲的江许身上,视线含着若有似无的打量。 会因此而感到愤怒吗?你所想要得到的人,现在却和另一个人如此亲昵,甚至可能你的利益也会受到威胁。 你会怎么做呢? 你会因此,而做出某些偏激极端的行动吗? 江许现在已经无法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了,他目光阴暗的盯着池眠,面上虽是竭力控制后的平稳,但其怪异的语调却将他的恶意暴露的真切: “但你们不是朋友吗?朋友之间要是这么做了,恐怕会破坏到你们的友情吧?” 另一边,已经从江许那些控制不住泄露的恶意中感受到与文清那股如出一辙的新生杀意后,池眠则是诧异的挑了挑眉。 嗯?这就已经受不了了? 既然事情已经开始有了苗头的话,那不如就再添一把火,让这种欲望和恶念燃烧的更彻底吧。 脱离那种懒懒散散蔫蔫巴巴的咸鱼状态,久违的影帝版池眠限时返场。 在听到江许的“担忧”后,池眠果真重新偏头将云述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又看了好一会儿,打量完后接着是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眉头轻蹙着,目光含着隐隐的纠结和为难。 就在江许认为池眠会说出一些恍然醒悟然后果断赞同他观点的话时,池眠却话锋一转,视线落在那张因池眠的注视而笑的更加秾艳惑人的面孔上,声音是有些被蛊惑到的飘忽: “其实,不做朋友的话好像也不是不行……” 秒get到池眠意思的云述迅速配合,面上笑意沉沉:“是啊,做不成朋友,还可以做成情侣啊。” 江许愕然:“什么?” 刚刚池眠不还是一副对云述没有那种想法的模样吗?为什么现在却突然改变了想法? 云述看起来本就对池眠有种不太寻常的暧昧态度,现在池眠又临时变卦,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那他该怎么办?! 他辛辛苦苦到头来结果就是给别人做嫁衣的吗?? 绝对不可以!! 江许面对池眠站着,整个人半隐在暗处,看不清具体情绪的眼中带上了沉沉的凶意。 如果你还是如此执迷不悟,那我可就,留不得你了…… 看着池眠那双恨不得一直黏在云述脸上的眼睛,江许心中虽有些猜测,但他却不在意。 是池眠突然醒悟过来突然发现自己喜欢云述的也好,还是云述主动勾引池眠让池眠喜欢他的也罢,无论是哪种原因,他都不关心。 即便是后者,那又怎样,池眠依旧是触碰到了自己的利益,依旧是威胁到了自己。 如果池眠能识相一点主动离开云述,那他还可以大发慈悲的留他一命,要是池眠依旧执迷不悟,那结局会怎样,可就怨不得他了。 江许与池眠那双浅色的眸子对上,眼中没了半分往日的轻佻与不以为意,现如今满是隐在眸底的冰冷审视,他问:“你真的想和云述做吗?” 池眠想了想:“可要成为真正的教徒,这一步不是必须要做吗?” “找别人也是找,找云述也是找,况且我和云述还认识,而且云述又长的这样好看,他自己也是愿意的,这样怎么看都很合适啊。” 池眠歪歪头,一脸单纯:“你难道不为我感到高兴吗?” “高兴,当然高兴了。”江许突然一反常态的点了点头,嘴角的笑意重新挂起,他轻声重复了一遍,似呢喃又似回答,“怎么能不高兴呢,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我给过你机会了,这可是你自找的啊。 这可就,怨不得我了…… 在池眠主动开口后就懒懒散散倚在一边,双手揣兜好整以暇看戏的云述则是突然掀了掀眼皮,眉头轻挑,看向江许的目光中带上了兴味。 这就已经控制不住的浮现杀意了? 这么明显的套都看不出来,真是蠢的要死。 心里已经有了思量的江许也不想再看到两人旁若无人的你侬我侬了,索性直接开口送客:“正好云述现在已经来了,时间也不早了,你们就早点回去吧。” “啊……”池眠有些迟疑,就跟看不懂人脸色似的,不解的问,“你不用再和云述聊聊吗?” 江许皮笑肉不笑道:“不了,现在太晚了,下次吧。” 聊?聊什么?聊你们多么多么两情相愿,感情多么多么好吗?? 江许觉得池眠有时候真是蠢的令人无语,但有的时候却又丧丧蔫蔫的令人看不懂。 不过即使是这样,江许也并没有怀疑池眠,只当他就是这个样子。 要不然能怀疑他什么呢? 怀疑他接近自己是有目的吗?暂且不说当初其实是自己主动接近的池眠,就说后面,他也确实暴露了自己的目的,但所求不过是永生罢了。 怀疑他这些都是装出来的吗?可他有什么必要去伪装?是还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吗? 钱?据他所知,池眠并不缺钱。 权?他现在手中并没有什么权力。 色?虽然他对自己的颜值很自信,但他还是知道自己是比不上云述的。 …… 由此种种,除了一开始,他便不再怀疑池眠。 这不仅是因为对自己的自信,也是因为他知道对方没什么好怀疑的。 可是,陷入自我状态的江许却忘了,除了这些,他还有一条命啊。 当对方不图你所有的外物时,你就该知道,对方图的只会是更高层次的东西,就比如——你那不算值钱,但还有点用的烂命。 见江许如此坚持,池眠只好耸了耸肩,虽然不理解有和云述接触的好机会对方却不抓住,但他还是点头:“那好吧,我们就先走了。” “嗯。”江许微笑点头,目送着两人缓缓离开包厢。 看着两人有说有笑的离开,以及云述亲昵往池眠身上蹭的背影,江许忍不住抵了抵自己的腮,然后轻嗤一声,目光狠戾。 是有情人,可那又怎样? 我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失手过。 只要池眠死了,你就还是我的,得不到心又怎样,只要得到你的肉体,那就够了! - 随着池眠和云述两人的举措愈发的亲近,有着强烈危机感的江许并没有放弃或是坐以待毙。 趁着两人还没有明确的在一起,也没有什么实质性肉体关系的时候,江许开始频繁的出现在池眠面前。 每一次,都是带着让池眠对“永生之门”深信不疑并为之肝脑涂地的目的来的。 幸好,在他如此坚持不懈的努力之下,池眠确实对阿斯莫德愈发的信仰与崇拜,除了没有释放自己的色欲外,他已经和那些信仰阿斯莫德已久的教徒一样了。 但,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理智正在被一点一点蚕食殆尽的江许,又怎么可能会是那只笑到最后的黄雀呢。 在江许引诱池眠,为自己最后的谋划努力的时候,永远在池眠身旁的云述也在不停的利用自己的体质,在不着痕迹的扭曲着江许的思维和认知。 常人尚且无法在云述无意识弥散的恶意中保持理智,又更何况是被云述刻意引诱着的江许? 江许可能还是那个江许,又或者,江许已经快要成为了愤怒和色欲的载体。 - 眼看着时机快要成熟,没等池眠他们有什么动作,已经快要没有耐心的江许便先一步主动出击了。 看着教学楼下形影不离的两人,站在楼梯转角处死死盯着他们的江许缓缓启唇,声音温柔又阴郁,对着电话另一端的聆听者道: “这周末来我们的教堂吧,我们正好要为一些人举行通往永生的仪式,你不是很好奇吗?” “那就过来吧,顺便也带上……” “云述。” 第83章 入套,还是有意为之? 听着电话另一端传来的肯定答复,江许低头看了眼楼下毫无知觉的池眠,轻蔑地嗤笑一声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既然答应了,那就别想着能活着离开,而他,也该去好好准备准备了…… 就在江许转身离开的下一秒,本该毫无知觉的池眠两人,却突然抬头看向了刚刚江许站着的位置。 池眠拧了拧眉,浅色的唇瓣微微抿起,那双淡漠又清冷的瞳眸如今也带上了几分隐晦的暗色。 他轻轻启唇,话语似呢喃,也似“游戏”开始前的宣告:“要开始了啊……” 周遭外泄的恶意,已经清楚得连我都能感知到了。 那么你的理智,现在又还剩多少? 一旁懒懒散散站着的云述也注意到了江许那充满恶意的视线,但他没有什么其他举动,只是将视线落在长廊上,眼神含着思索。 池眠见云述难得安静,端的还是一副陷入沉思的模样,便疑惑地侧眸看向他:“怎么了?” 云述回过神来,想了一下该如何向池眠解释后,便道:“我在想,江许现在这种‘色欲’和‘贪婪’两种原罪互相争夺主位的情况,到时候他能否真的可以让‘色欲’上线。” “他的‘贪婪’是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这也是他灵魂的本色。他身上即便有‘色欲’存在,却没有‘贪婪’多。” “虽然现在在我的影响下,他身上的‘色欲’多了不少,甚至已经隐隐占据上风,但还是不是非常稳定。” “这样,会没问题吗?”如果这件事事关他自己,那他倒是无所谓也不在意,大不了就死一次。 可是现在,不行。 事关池眠的生死,一点差错都不能有。 想了想,池眠回答:“应该没事。即使他的本意是‘贪婪’,是为了得到永生,但他在为了得到永生的路上,就已经犯了‘色欲’的原罪。” “既然他已经犯了原罪,那么只要等到他的‘色欲’情绪超过正常的阈值,使‘色欲’成功上线就可以了。” “至于‘贪婪’,存不存在应该都没什么问题。” 听完池眠的安抚后,云述虽然还是有些在意,但他却并没有表现出来。 事情背后隐匿的风险,池眠不需要也没必要知道,而他,会将这一切都处理好的。 说到这,再思及江许那些怪异的举措,池眠有些迟疑:“江许的这次邀约,很可能是个鸿门宴,我们得多注意一些。” 相较于池眠的担忧,云述则显得毫不在意:“担心什么,有我在,你不可能会有事的。” 这句话听起来傲慢又自大,可他也没说错,云述确实有着可以这样傲慢的资本。 只要有他在,池眠就不可能会出现什么意外,就算是真的丢了性命,他依旧可以让池眠复活。 更遑论,“池眠会死”这一可能根本不会也没有机会在他那儿发生。 - 周六,无风,晴。 先看了眼手机上江许发的定位,再抬头看看面前这一座占地广袤的庄园,池眠忍不住发出一句发自内心的真诚疑问:“不是说是教堂吗?怎么又是一座庄园?” 现在都流行在自家的庄园里杀人放火了?? 一旁浑身没骨头似的靠在池眠肩上的云述闻言模模糊糊地“嗯”了一声,有些没睡醒的脸上满是迷蒙:“什么?” 池眠有些头疼地侧眸看了眼困倦的某人,幽幽道:“昨晚是不是又一夜没睡出去‘打怪’了?” 云述在池眠肩上磨蹭的动作一顿,不过片刻又恢复如常,先发制人的声音里布满委屈:“怎么会,我是那种喜欢熬夜的人吗?你怎么能这么想我,真的太令人痛心了……” 池眠:“。” 他有些无语的瞥了眼一副委屈小可怜模样的某人,示意对方看看自己那没清理好的、沾染了血渍的领口,眉梢轻挑:“那你领口上的红点点是什么?” 自知蒙混不过去的云述果断转移话题,开始抱怨:“那个姓江的垃圾怎么做事的,给的位置这么模糊,到底知不知道……” 池眠:“……” 他淡淡地瞥了眼有些心虚的某人,倒是没再揪着他的小尾巴不放了。 正当他打算发个消息问问江许究竟是不是这儿时,江许也恰好发来了消息: “还有不到一个小时就要举行仪式了,你们还没到吗?” 池眠没和他说什么废话,直接拍了张面前庄园的照片甩过去:“是这里吗?” 江许:“对,稍等,我过去接你们。” 池眠按灭手机,抬眸扫视了一圈面前的庄园,有些不解地蹙了蹙眉。 一眼望去全都是一些类似于别墅的建筑,哪里有教堂? 不知江许是否之前就正在向着大门的位置赶来,消息发来没多久,江许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江许笑眯眯地朝着两人点点头:“早上好啊。” 池眠提起精神,微笑回应:“早上好。” 还在困倦当中的云述则是直接忽略了江许的问候。 江许见云述这副模样也没有觉得不悦,可能早就知道云述本就是这种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傲慢性子,所以对于他的举措也没有很意外。 在简单地打完招呼后,江许就先一步带着两人向庄园里面走去,边走还边为他们介绍今天的仪式及内容。 “今天参加仪式的人算上你们一共有十五个人,但事实上,真正进行永生仪式的只有三个人,其他人只是作为见证者。” “仪式举行的时间定在上午十点整,在圣火燃起后,那些进行仪式的教徒将会在其中得到永生。而我们要做的,就是见证这神圣的一刻。” 对于江许口中的流程及内容,池眠之前就已经知道的差不多了。 他比较疑惑的是:“你不是说仪式会在教堂中进行吗?可是这里……” 池眠环视一圈四周,迟疑道:“我好像并没有看到什么教堂。” 江许有些无奈地耸了耸肩:“没办法,你也知道,那些自认为主流教派的人总是看不上我们,视我们为异端教派,甚至还试图打压消灭我们。” “所以,为了避免被一些不知趣的人打断我们的仪式,便只能将我们的教堂隐藏起来,外表也伪装成一副不起眼的模样。”语罢江许又接着道,“不过不用担心,内部和正常的教堂没什么区别。” 说到这,江许的话语突然变得有些愤怒,面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他们视‘色欲’为原罪,还主张人人都要克制这些。可这本就是人与生俱来的东西,如果他们真的为了人类本身好,那就应该接受这些东西才对!” “可那些道貌岸然、自认为正义的人却把我们视为异端。凭什么?!难道敢于直面自己的欲望难道是一件错事吗?难道永生不好吗?” 就在江许越说越激动、整个人都变得情绪化起来时,不想被那些横飞的唾沫沾上的池眠马上岔开话题:“走了这么久我们还没到吗?” 换做以前,自己正在说话却突然被别人打断,江许肯定会非常不悦且生气,甚至还会有种权威被人挑衅的愤怒,但他现在只是微微卡顿了一会儿,便又重新挂上一副笑脸,语气温和:“快了,前面那个建筑就是。” 快了快了,再忍忍,这个令人讨厌的家伙马上就要死了,快了…… 江许暗地里将拳头攥得发白,但面上还是挂着一副热情温和的笑脸。 本能的厌恶和理智的伪装相互冲撞拉扯,也使得江许浑身散发着一种令人非常不舒服的虚伪感。 不过在场的几人倒是都没有在意这一点,他们全部的注意力现如今都放在前方那栋看起来没什么特别的建筑上。 江许是在透过那栋建筑看不久后陷入无边烈火的池眠,在看自己即将得到的云述,在看自己即将唾手可得的永生。 云述是在看那栋建筑散发的浓浓恶臭,贪婪,色欲,恐惧,痴迷…… 一系列极端而又病态的情绪几乎笼罩了整个建筑。 至于池眠,则是单纯的在看那栋略显怪异的类似于别墅的建筑。 外表是普通别墅的模样,但与之不同是,屋顶的中央矗立着一个巨大的十字架,十字架的底部还有一圈类似火焰的装饰。 此外,这栋建筑竟然没有窗户。 如果将大门关上,那么这就会是一个完全密闭的空间。 趁着两人在观察的功夫,江许带着两人走到了建筑前。 在江许推开大门的刹那,池眠最先感受到的就是一股刺鼻且混杂着油脂燃烧后的恶臭气味,和一阵阵熟悉的、曾在酒吧包厢里听过很多遍的叫唤声。 池眠脚下的步子倏地顿住,有些生无可恋地呼唤系统:“统,马赛克。” 业务已经很熟练的系统飞快上线:“好嘞!” 在系统给开马赛克的间隙,池眠还不忘抬手捂住旁边云述的眼睛,声音麻木:“别看,继续困着吧。” 云述:“……” 他有些哭笑不得,提醒池眠:“我又不是没看过。” “我知道。”池眠拧了拧眉,语气有些凉,“但你很喜欢看?” 敏锐察觉到不对的云述迅速老实,担心池眠抬手累着,他还主动往池眠身旁贴了贴,乖巧地否认三连:“没有,真的,怎么会。” 看到两人这旁若无人的愈发亲昵的互动,江许简直都快要把自己的后牙给咬碎了,即使嫉妒愤怒得不行,但他还是强硬控制着自己的情绪,露出一副无事人的淡定模样。 没关系,再忍忍,就快了…… 他对着两人做出一副邀请的姿态,眼神一眨不眨的直直盯着池眠,嘴角上扬的弧度略显怪异:“进来吧。” 进来我为你准备的,葬身之地。 第84章 于烈火中诞生的“永生” 虽然江许做出了邀请的姿态,但池眠却还是没有走进去的意思,就在江许忍不住要出声询问的时候,池眠这才慢吞吞开口: “不是要举行仪式吗,怎么里面还在……那样?” 江许笑笑,面上端的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淡然模样:“这很正常啊,‘色欲’是我们‘永生之门’的核心教义,既然要举行永生仪式,那么怎么能不践行教义呢?” “只有尽情地释放完自己的欲望,他们才能在烈火中得到永生,得到来自神的祝福。” 池眠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发现从江许的逻辑出发又似乎没什么好说的,于是又只能重新闭上了嘴巴,然后礼貌的微笑点头:“也对。” 见状,江许终于满意地勾了勾嘴角,道:“那么,现在就进来吧。” 先前站在门口时池眠就觉得建筑内有些昏暗,但借着屋外明媚的日光,倒也不是看不清。 等到真正踏进这栋建筑的内部时,池眠才发现,原来内部是没有灯光的,它的所有光亮都只是借着外头的日光。 “嘎吱——” “砰!” 随着一声凄厉嘶哑的摩擦声响传来,这栋建筑内唯一一个可以通往外面的通道也被彻底封锁。 整个宽阔的建筑内,一时之间陷入了一片黑暗与静寂,成为了一个密不透风的牢笼。 黑暗中池眠看不清任何东西,除了身边贴着他的云述,再无法感知到任何东西。 静寂得听不到任何声音,先前那种难以入耳的叫唤声、肉体碰撞的嘈杂声、人行走时发出的脚步声……都仿佛被人突然按下了暂停一般,变得安静无比。 静寂的,池眠只能听到自己那略微加快的、以及身旁云述那一直沉稳而又轻缓的心跳声。 在这样既熟悉又陌生的黑暗中,池眠忍不住抓住了云述垂放在身侧的手,一点一点地用力,一点一点地收紧,紧得连云述都察觉出了池眠的不对劲。 就在云述抬手反握住池眠的手腕,将他紧紧揽进自己怀里的那一刻,不知站在何处的江许突然轻轻笑了一声:“池眠同学是怕黑吗?怎么突然没有动静了?” 随着江许这道略带沙哑的轻佻声传来,周遭被黑暗遮掩的环境才开始缓缓地一点一点的显现出来,那些不知何时戛然而止的“交流”声也渐渐恢复如常。 随着悠悠烛火的渐次闪烁,这片并不狭小的建筑内部,也渐渐浮现出它被隐藏住的真实面貌。 被粉刷成死寂黑色的建筑内部、写满了神秘晦涩符文的黑色墙壁、绘有繁复且艳丽图案的高耸穹顶、到处悬挂着的图案怪异的布匹白纱、以及在各个角落里幽幽跳动的微弱烛光…… 昏暗,死寂,沉闷,腐朽,压抑,诡谲…… 是池眠对这个空间的第一印象。 接踵而来的,是让人有种身处大型焚烧厂的、那种物体焚烧后刺鼻的焦臭气味。 本就没有明亮灯光的建筑内部,在无处不在的黑色装饰物的侵占下,显得压抑又诡异。 尤其是,供台上那一座巨大的、在黑暗中长久矗立的雕像,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不适感。 拖着覆有细密鳞片的长长蛇尾,那属于人类的、却长满了旺盛杂乱属于动物毛发的上半躯体,侧生出牛和公羊的人类头颅,邪恶又浑浊的泛着幽幽暗光的眼珠。 尖锐又丑陋的爪子持着一把涂有剧毒的长枪,骑在一只丑陋的狰狞的地狱之龙上的怪物…… 这是阿斯莫德,也是一只被信奉为神明的恶魔。 而阿斯莫德眼神所凝视的方向则是一片树立着十字架的堆满了木头的圆形祭台,这祭台之上的,正是那些即将死去却仍不知晓的鲜活祭品们。 因突然陷入密闭黑暗空间而略微有些应激的池眠现在也渐渐缓过神来。 他从云述那呈着保护姿态的怀抱中退出来后,先是看了眼被紧紧合上的大门,而后才拧眉看向不远处几乎全部隐在暗处的江许:“你把门锁了吗?” 他刚刚听到了锁门的声音。 江许点头:“是。” 没等池眠说什么,江许先一步道:“为了避免我们的仪式被中途打断,我们需要把门先锁上,仪式结束后就会打开了。” 池眠虽隐隐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劲,但现在江许确实也在建筑里,如果真发生什么,他自己也无法离开…… 思及此,池眠才没有再说些什么,只是依旧留了个心眼。 现在江许情绪正常得有些怪异,怪异得池眠无法说服自己什么事都没有。 他隐隐有种预感,今天,不会安宁的。 见池眠还是一副有些戒备的模样,江许无奈地摊了摊手:“我人都在这里呢,你有什么可担心的。” “我们今天就是作为一个仪式的见证者而已,仪式结束后就没什么了。” 等他说完,发现池眠还是没有放下所有戒备的意思,江许忍不住在心底轻啧一声。 戒备心这么重,真是麻烦。 思绪转瞬而过,他拍了拍身侧的空位,示意他们先坐下来休息休息:“现在离仪式开始的时间还有好一会儿呢,先坐下来聊聊吧。” 语罢他又耸了耸肩:“估计他们也还有一会儿才能结束呢,你们要一直站在那里听现场吗?” 池眠:“……” 他扯着自他状态不太对起就一直蹙着眉的云述慢吞吞地向江许的身旁位置走去,边走边隐晦地向云述叮嘱了声: “我觉得有种说不上来的不对劲,再加上他们待会儿会用火,你多注意一些。” 得到来自池眠关心的云述很是受用,虽然他知道池眠这也是担心他,但他还是忍不住有些自傲: “火虽然能够彻底杀死一部分的我,但我又不怕它,更何况我本身就能够无限分裂再生。区区火而已,无法完全杀死我的。” 池眠无言:“……”行叭,是他的担心多余了。 在池眠和云述都坐下后,江许也并没有做什么,当真如他之前所说的那样,和池眠他们聊起天来。 江许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往云述身上引,但池眠和云述却都没有搭理的意思,几次下来,江许也不再浪费那个劲儿了。 无所谓,今天之后,云述就会是他的了,他想知道什么都会有的,不急于一时。 见江许不说话了,仪式开始的时间也还没到,并不想听不远处那些污耳声响的池眠转而开始主动问江许问题: “你说通往永生的仪式是将人用铁链绑在十字架上,用圣火点燃十字架底部堆积的那些木材,然后让十字架上的人在烈火中得到净化……” “可,那些人不会死吗?” 江许勾唇笑笑,沉郁的眼眸在身旁微弱烛火的映照下明明灭灭:“当然会。” 池眠不解:“既然死了,那又谈什么永生?” 江许的视线落在不远处那座巨大的雕像上,眼神狂热:“肉体虽然死去,可他的灵魂却得到了永生,若是你能够满足神,让神怜惜你,祂就会赋予你崭新且永远不会死去的肉体。” “这样,就是永生啊……” 池眠:“那有成功的先例吗?” 江许声音笃定:“当然!” 池眠侧眸,狐疑道:“你见过?”难不成这样真的能够得到永生? “没有。”江许摇头,“但,这个世界那么大,总会有一些我们无法用科学来证明的事。而我们,不能因为无法证明,无法亲眼见到,就因此而否认它的存在!” “所以,既然有文献流传下来,那就说明肯定是有人做到了的!” “……”池眠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系统在一旁听的叹为观止:“不是,他这究竟是正常还是不正常啊?” 池眠木着脸:“不知道,但精神看起来倒是挺美妙的。” ……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眼看着离仪式开始的时间不剩多少,江许便暂且歇了歇他那些有关神、有关永生的痴迷言论,转而看向那边那群已经结束的信徒们。 因为对这些详细内容并不是特别了解,所以池眠和云述并没有加入他们,而是站在一旁看着他们做前期的准备工作。 要通往永生的三名信徒被简单地裹上象征着纯洁的白布,即便这些狭窄轻薄的白布根本起不到什么遮盖作用。 在其他人的辅助下,这三名信徒分别被铁链绑在树立的十字架上,看起来很像是模仿上帝之子受难的情景。 不过,与之不同的是,现如今仿照的这一副景象,在周遭幽暗又怪诞场景的烘托下,以及他们正面对着的那座阿斯莫德雕像的注视下,反而显得诡谲又恐怖。 他们不像是要得到神垂怜、得到永生的幸运之子,反而更像是——献给恶魔的祭品。 就在那些被绑在十字架的信徒满目狂热与兴奋地仰头注视着高大狰狞的阿斯莫德雕像时,在那些见证仪式的人围绕着祭台坐成一个圈时,在池眠和云述也加入那些见证者时…… 就在一切都准备好时,站在阿斯莫德雕像旁的江许,脸上却挂着怪异又畅快的笑意,在秒针指向十二的刹那,他重重按下了墙壁上的按钮。 那是降下“圣火”的按钮。 “轰隆——”一声巨响从绘满了繁复图案的穹顶传来。 如流星般坠落的木块带着灼热的火舌从天而降,散落在那三个信徒的头上、身上,散落在堆满了木柴的祭台上…… 灼热的火舌在沾染上那些布料的时候,便如燎原的星火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滚烫的火舔舐过他们的头发,灼烧着他们的皮肤,燃尽他们的衣服,带着令人心惊的速度快速蔓延,最终点燃了整个祭台,就连整栋昏暗的建筑,也被这熊熊的火光照映得一片通红。 在这片一时之间只能听到火焰燃烧着物体发出的轻微声响时,一道重重的“砰”声突然炸起。 被这眼前这“壮观”的一幕吸引住的池眠这才蓦地回过神来,他猛的扭头看向江许之前站着的地方。 可现在,那个地方却…… 空无一人。 江许呢? 江许,不见了。 第85章 他是有些嫉妒的 祭台下的江许不知所踪,祭台上的三名信徒一边因火焰的灼烧而控制不住地惨叫着,一边又因即将得到永生而抑制不住地兴奋着,口中一直在神经质般不停的念叨着属于他们“神明”的名讳。 随着火焰越燃越大,三名信徒面上夹杂着痛苦的欢愉也愈发强烈,祭台周边围着的见证者们,也不自觉地被祭台上那些正走向“永生”的信徒所吸引。 能被选中做见证者的教徒们本就是对“永生之门”深信不疑的人,如果没什么突发情况,下一次用于举行仪式的信徒,就该从他们之中选出。 因此,信念不够坚定的教徒可能会因面前这幅有些“凶残”的景象而产生退缩之意,但在场的这些见证者们却不会。 他们只会对此愈发向往,愈发痴迷狂热,甚至于,他们会控制不住地想要走上那神圣的、可以通往永生的祭台。 除此之外,发生变化的还有那些本该只散落在祭台范围内的火焰。 祭台之外用于装饰的布匹白纱、陈放着圣典的书架、几乎铺满了整个建筑内部的地毯…… 整栋建筑内一切可以当做燃料的物品,现如今都无法拒绝地沾染上了摆脱不掉的火焰。 除了人,这栋建筑内一切可以燃烧的东西,此刻好像都成为了助长火焰的帮凶。 一时之间,这栋封闭的建筑好似成为了一座巨大的焚化炉。 火焰在内部肆虐,被关在炉子里的人无论如何也逃不出,他们只能绝望地等待着死亡降临。 正常情况下,这栋建筑内部的人本该是这样的,可现在,里面的所有人,似乎都与“正常”二字没有任何关系。 “永生之门”的信徒们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他们现在眼中只剩下了“永生”二字。 正如飞蛾一般,明知道火会杀死它们,但为了自己的目的,为了自己的信仰,他们还是义无反顾地向着火焰扑去。 他们一边在感受着火焰带来的痛苦,一边又在忍不住为自己即将得到永生而感到兴奋。 矛盾而又真实,虔诚又荒谬。 这正是对他们的真实写照。 飞蛾扑火是自取灭亡,这些和飞蛾无异的信徒们,又何尝不是在自取灭亡。 只是,与飞蛾不同的是,这些人都是心甘情愿的罢了。 云述还是那副懒懒散散、万事万物都丝毫不放在眼里的模样。 好似他所待的地方根本就不是一个火场,好似遭受生命威胁的人里并没有他一般,也好似可能被火彻底湮灭殆尽的人并不是他。 池眠同样也没有露出一副非常着急的无措模样,他只是在躲避那些“天降”火焰的同时,也在冷静地寻找着这栋建筑的其他出口。 大门之前就已经被江许锁上了,他刚刚也去尝试了一下,但这扇沉重又坚固的铁门,是完全无法用蛮力打开的。 此外,这栋建筑没有留出任何窗户,现在就算是想要跳楼、跳窗,也没有丝毫机会。 这样看来,死亡似乎成为了一个不可逆转的结局。 不过池眠却没有忘了不知从何处离开的江许。 这栋建筑内一定有着别的他们所不知道出口,只是被隐藏起来罢了。 随着火焰的蔓延腾升,建筑内的温度越来越高,氧气也越来越少,那些不充分燃烧产生的有毒气体也在不断增加。 对此感受明显的池眠忍不住加快了寻找暗门的动作,不仅如此,他还喊上了系统和云述,让他们也别闲着。 不然照这样下去,他们就不是死于任务失败后的惩罚,而是死于一个垃圾的计谋了。 系统的效率很高,在它找到暗门的同时,不知何时亮起的、悬挂在穹顶的屏幕却突然浮现出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熟悉的,独属于江许的得意又轻蔑的脸。 江许看到池眠已经找到了那处他留出的暗门,但是,那又怎样呢? 江许靠坐在沙发上,懒洋洋地拖着调子“好心”提醒池眠:“别白费力气了,这扇门和大门一样,都已经被锁上了。” “如果没有钥匙,你们是不可能出来的。”语罢,江许还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钥匙,玩味道,“这样一来,你们可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不过……”话锋一转,江许笑眯眯地看向云述,抛出自认为诱人无比的条件,“如果你愿意跟了我,那我倒是可以放你出来,你也不用和他们一样,活生生地被火烧死。” 江许笑得令人恶心:“怎么样?是笔很划算的交易吧?” 被如此让人“心动”条件砸下的云述并没有高高兴兴地答应,与江许所设想的不同,他甚至连搭理对方的意思都没有。 他唯一的想法就是:这个聒噪的垃圾能不能闭嘴。 此外,云述还在心里反思,早知道就直接把他抓了,然后强行用自己的体质让江许的“色欲”情绪超过阈值好了,也省得浪费那么多时间。 另一边,被人戳破最后希望的池眠也并没有如江许所期待的那样崩溃绝望,继而痛哭流涕,他只是很平静地看着那张显示屏,淡淡道: “喊我来见证仪式,就是为了用火将我烧死,然后得到云述,再进而得到永生,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虽然觉得池眠现在还能那么冷静是一个有些反常的点,但江许也没多在意,反正都要死了,这些都不重要。 不过早已看开的池眠现在也无所谓了,本就不是个多么阳光的性子,之前那些不受控制的应激反应更是将他压在心底的丧尽数勾了出来。 算了,前期已经努力了这么多,要是结局还是无法让“色欲”上线的话,那就随便吧。 又不是直接从一开始就摆烂等死,他已经努力过了,这样还是无法成功,那就是他命该绝,既然如此,他还白费那个力气去挣扎做什么,闲得没事干吗? 也因此,池眠便没了再陪江许“玩”的兴趣。 要知道,即使演戏对池眠来说还算是一件挺有意思的事,但总是要演一副既愚蠢又隐隐带点精明的人设可是很累的。 这种合适的度很难把握。 太愚蠢了他也演不出来,但太精明的话又会让江许怀疑,他得演出一副看似有点精明,实则精明得很愚蠢的模样。 只有这样,江许才能够彻底放下心来,才能够毫无知觉地跟着他们的计划走。 但可惜的是,千算万算没算到,江许的“贪婪”能如此顽强,他对永生的追求能如此的坚定不移。 抛却那些私人感情来看,这倒也算是个挺令人敬佩的点。可要加上那些私人情感,池眠会觉得这样的人真的很讨厌。 另一边诱惑云述不成的江许也不自觉冒出了几分火气,怎么,连生命都没有陪着池眠重要是吗?!你就这么喜欢池眠吗?! 在听到池眠的话后,江许回答的声音蕴含了浓浓的恶意和愤怒:“当然!” “本来看在你长得还不错的份上,还打算留你一命的,但从你对云述态度不对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留不得你了。” “云述只能是我的!永生也只能是我的!!而你,必须得死!!!” 其实池眠之前说出口的那句话根本就没有想要得到对方回答的意思,毕竟他说出口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答案。 所以对于江许那充满恶意与愤恨的回答,池眠根本就没有搭理的意思,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如果换作是伪装时的池眠,那他可能还会装模作样做个捧哏随意地敷衍一下。 但现在,他既没有想从对方那里得到什么,也没有再伪装的兴趣,那么还搭理对方干什么,精力太多了? 在云述那里处处碰壁的江许本就压着一肚子火,现在又看着池眠这样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江许直接炸了。 他最后咬着牙问了一遍云述:“你到底答不答应我给出的条件?如果你还是拒绝,那可就别怪我不给你机会了。” “你就陪着你心心念念的池眠一起去死吧!!” 对于江许这种无能狂怒的破防大喊,不说一旁正平静淡然专注看着祭台上“大戏”的池眠,就说以往一直挺喜欢找乐子的云述,现在也懒得搭理。 他只是专心致志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身侧那仿佛看淡一切、破罐子破摔的池眠。 他看了池眠很久很久,在周遭愈发凶猛的火势中,在逐渐逼近的死亡中,他在期待池眠能够主动向他求助。 他期待池眠可以主动向他坦露自己想要活下去的欲望。 但是池眠没有,他屏蔽了外界的一切声响,也屏蔽了正在发出尖锐爆鸣声的系统,只是沉默地盯着不远处那混乱又凶残的场景发呆。 如果真的就此死去,他好像也没什么放不下的东西,也没什么耿耿于怀的心愿,唯一有些觉得在意的,好像就只有——云述。 他是喜欢自己吗?自己又是喜欢他的吗?亦或者,这只是一些程度不深的好感? 放不下…… 似乎是有一些,但不多,而且这也很正常。 他曾经贪恋很多,可那些都不属于他,长此以往,他也不再去贪恋什么,可来自云述的偏爱,还是让他久违地感受到了不舍。 如果这份偏爱在他死后云述给了别人…… 好吧,池眠想,他是有些嫉妒的。 可是,嫉妒又怎样呢,不是完全属于他的东西,他好像也没什么资格去嫉妒。 就这样吧,虽然会有些不舍,但死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自然也就不会很难受了。 就这样吧…… 室内烈火肆虐,本应该对这些火焰避之不及的云述此刻却没什么动作,他只是静静地站在池眠身后,静静地看着那只愈发丧气、愈发蔫巴的阴郁“蘑菇”。 又过了好一会儿,见那只阴郁“蘑菇”不仅没有调整过来,反而身上还多了些淡淡的死意后,云述有些无奈地轻叹一声。 他从背后缓缓地搂住池眠,将脑袋亲昵的埋在对方的颈窝里。 轻嗅着鼻尖那独属于池眠的清冷味道,云述忍不住轻轻地蹭了蹭,见池眠还是没什么反应,他有些无奈: “眠眠为什么不向我求助呢?” “我明明就在你的身边,你为什么,不能依赖依赖我呢……” 第86章 正视,而非逃避 正在发呆的池眠侧了侧眸,纤长的睫羽轻轻垂落,微微遮住那双漂亮,却充满空洞死寂的浅色眼眸。 他慢吞吞地眨了眨眼,长而卷翘的睫羽随之翕动,略显淡漠的视线在云述那张精致秾艳的面容上停留了很久很久,久到云述都忍不住用侧脸贴了贴池眠,试图让他回过神来。 感受到面颊传来的柔软而又微凉的触感,池眠这才慢慢回过神来。他轻声开口,声音很轻,也很淡:“你不是完全属于我的。” 你不是我的所有物,你也不只是我一个人的,所以,我无法,也不能依赖你。 看着浑身裹满浓郁死寂的池眠,云述觉得他很像是那种被人不识好歹丢弃过的,现在长满了刺的猫崽子。 他应该被人捧在手心里,被人千娇万宠着长大,而不是在外流浪后被迫生出一身无差别抗拒所有人接近的锐刺。 表面看着好似和普通的猫崽子并没什么区别,可等靠近了才能发现,他现在已经不会、也不愿再相信人类了。 他排斥任何人走进他的心里,他用他的周身的刺,在抗拒着一切温柔的靠近。 因为被伤过一次,所以便永远不再相信,永远也不再期待了吗? 云述有些秾艳锋利的眉眼缓缓柔和下来,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池眠,鸦黑的睫羽轻轻撩起,黝黑深邃的瞳眸如一汪静默而又包容的潭水,静静注视着眼前这个让他忍不住怜惜的少年。 勾了勾殷红的唇,云述脸上扬起一抹温柔又有些无奈的笑,他说:“可是眠眠,我是完全属于你的,我一直都是完全属于你的。” 池眠垂落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动了动,似是想要抓住些什么,但不过一瞬,他就再次缩回。 落在云述那张温柔笑颜上的视线也随之收回,再次沉默地放在自己身前的地面上,声音冷漠:“但人是永远无法完全属于另一个人的。” 妈妈不只是他一个人的妈妈,妈妈的爱或许曾经完全属于他,但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人永远是独立的个体,他们有着随时都会改变的想法,他们能够轻易背叛自己曾经许下的诺言,他们……永远不会完全属于另一个人,在任何意义上。 云述将池眠低着的脑袋重新勾起,让他直直地望着自己的双眼。 那双属于世界之子的本该不将任何外物放在其中的漆黑眼眸,如今却映着一个少年,一个他再也无法放下的少年。 不论是将来还是现在,云述的眼里只有,也只会有池眠一人。 见池眠看着他的脸有些愣神,云述则是满意地勾唇笑笑,他就知道,他长得那样好看,池眠不可能不为之心动的。 云述很认真的告诉他:“其他人不能,但是我能。” 他看着池眠那双空洞淡漠的眼眸,一字一句缓慢道:“人类不能,但是我能。” “人类做不到的,怪物可以做到。” “所以,我能。” 池眠忍不住拧了拧眉,纠正他:“你是这个世界的主角。”你不是怪物。 云述在忍不住再次蹭了蹭池眠后,这才轻笑了声:“可我不觉得是怪物有什么不好,也不觉得怪物是一个贬义词。” “知道吗?”云述紧紧地盯着池眠的双眼,“怪物的爱最纯粹,也最永恒。” “我不需要你回报我什么,也不需要你奉献出什么,你只要站在我触手可及的地方,只要待在我的身边,那就够了。” “所以眠眠,我能够完全属于你,也只会完全属于你。” 是……吗? 池眠眨了眨有些干涩的眼,心里莫名觉得有些酸涩与茫然,此外,还夹杂着一些连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委屈。 如果真的是这样…… 他轻轻将自己的下巴搭在云述的肩上,眼睫轻垂,声音很轻很轻:“你为什么只生活在这个世界里啊……” 为什么,不能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出现呢?为什么偏偏要在我已经很不好的时候才遇见…… 如果说之前的他虽然隐隐有察觉,可他在逃避,在竭力让自己不去深想,不去在意。 那么现在,他完全正视了从前他一直逃避的那些。 云述的偏爱,云述的感情,还有,自己控制不住却畏惧的贪恋…… 对于池眠小小的“抱怨”,云述认错得很快,他笑着亲了亲池眠的发丝,认真道歉:“嗯,是我的错。” 看着周遭愈发猛烈的火焰,和越来越高的温度,池眠有些疲惫,他靠在云述的肩上,声音很轻:“我们会不会出不去了……” 云述轻声安抚:“不会的,我们一定能出去。” 池眠:“可是任务看起来就要失败了,世界又会开启新一轮的重置的。” 而我,则是直接消失。 云述声音肯定:“不会的,有我在,任务不可能会失败。” “大不了就把那个垃圾绑起来,强行让他变成‘色欲’。” “所以……”云述重新与池眠对上视线,眼眸纯粹又明亮,“你可以永远依赖我,可以肆意命令我。” “而我,将完成你的一切请求。” 沉默良久,池眠突然弯眸一笑,身上那些如附骨之蛆的阴郁与丧气也随之缓缓消散。 望着对方那双亮晶晶又充满了自信的眼眸,他难得没有选择退却:“好啊。” “那就,帮帮我吧,云述……” 不只是帮我走出火海,还有帮我踏出……愿意与他人建立亲密关系的那一步。 前面的话语轻缓又坚定,带着一往无前绝不后悔的勇气,最后的那一声呼唤,却温柔又暧昧,是渐渐吞没在唇齿间的独属于两人的亲昵。 缓缓拉开些许两人之间那过于亲密的距离,池眠望着还有些失神的云述,好笑道:“又不是第一次亲了,怎么还这么……受宠若惊?” 说到最后一个词时,池眠还打趣地挑了挑眉。 还有些失神的云述渐渐缓过神来,他捂着自己那还在剧烈跳动的心脏,轻轻摇了摇头:“不,这不一样的。” 这是你第一次如此坦诚地直面自己的情感,这是你第一次没有掺杂任何外物而呼唤我…… 在属于他的名字被吞没在唇齿间的一瞬间,他的心动再无处可藏。 蓬勃的爱意贯穿心脏,又逐渐蔓延至四肢百骸。 在那一瞬间,他耳边除了自己急促的心跳声,便再也听不见其他。 望着池眠含着淡淡笑意的眼眸,云述的心在此刻是满涨的,巨大的愉悦和满足不停的从心底迸发。 他知道自己很喜欢很喜欢池眠,喜欢到想给他所有的偏爱,喜欢到想让他眼中只有自己,也喜欢到愿意为他而去死…… 但现在看来,他的情感似乎远远不止这些他所认知的喜欢。 只是一句温柔亲昵的呼唤,只是一个轻柔的吻,就让他控制不住地感到兴奋、抑制不住的产生爱意。 这种爱意使他的渴望如沟壑般难平,使他忍不住渴求更多。 再多喜欢我一点吧,也再多爱我一点吧…… 我将永远都只会是你的,我想将你融进我的血肉,我想让你我密不可分,我想让这世间,再没有比你我更加亲密的关系。 我还想……得到你。 不过,几家欢喜几家愁,相比于云述那兴奋到无法控制自身的欢喜,在屏幕外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江许则是气得要死。 他愤怒地将面前桌面上的东西尽数扫落,眼球因嫉妒和愤怒而涨得发红。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池眠究竟有哪里好?!好到你宁愿去死也要待在他的身边!!! 该死该死该死!!! 既然这样,那就都去死好了!!反正这个世界上不可能只存在云述一个,这种能够轻易引起他人色欲的存在,没了就再找,他就不信还非得云述不可了!! 收拾好自己的情绪,江许对着屏幕中的画面轻蔑冷哼一声,说出口的话语是得不到就要毁掉的怨毒:“这么喜欢对方?那你们就一起死好了!!!” 随着江许这句话怨毒的诅咒落下的,还有坠落得更加猛烈的火焰。 顷刻间,这片不算狭窄的建筑内彻底成了一片火海。 三名被绑在十字架上的信徒已经被烈火灼烧得奄奄一息,周身的皮肤已经变的焦黑,在躯体不受控制痉挛的过程中,还在不停向下“扑簌扑簌”地掉落着炭黑灰渣。 而那些见证者们有的在一旁痛苦地哀嚎同时,还在不停地念叨着永生,念叨着“神明”的名讳,以得到梦寐以求的永生。 有的却在因这过于疼痛折磨的烈火而忍不住痛苦嘶吼着,想要逃离这片令人恐慌的火海:“我后悔了我后悔了……我要出去我要出去啊啊啊!!!” 这片地方还是通向永生的神圣祭台吗?不,这片地方,自火焰降落的那一刻,已经成了人间地狱。 眼看着他们再无处可藏,火焰渐渐蔓延到他们的脚边,燃烧时的黑烟遮盖了他们的视线,就在池眠要打算用蛮力硬赌一把时,云述却突然将人揽进了自己的怀里。 他将池眠紧紧地扣进自己的怀抱,紧得像是要将人嵌进自己的灵魂深处一般。 压制住试图出来的池眠,云述轻轻遮住池眠的眉眼,让他待好,而他自己,则是温柔地贴在池眠耳畔,柔声安抚道: “其他的‘我’正在向这里赶来,而现在,这里就交给我吧。” “眠眠安心地睡一觉,醒来后,这里的一切都会处理好的。” “眠眠,我的眠眠,听话……” 第87章 “色欲”,上线 当人类的视觉被剥夺时,其他感官就会变得更加敏锐。 除了紧紧圈着自己的微凉怀抱,除了那双覆在他眼上的手,他还感受到了…… 有谁贴上了他的后背,有谁揽住了他的腰,还有,那不知何时爬上他手腕、脚踝、以及其他所有暴露在云述怀抱外身体各个部位的手…… 是谁? “是我。”他听见云述这样轻声在耳边对他说,“别害怕。” 听到云述的安抚,池眠绷紧的身子这才稍稍放松了些。 而在这短暂放松的间隙,其他的云述们仿佛像嗅到了难得的机会一般,开始一股脑的蜂拥而上,将池眠牢牢纳入自己的怀抱。 因着云述的这句提示,池眠也意识到,是了,这样浓郁腻人的香味,这样微凉柔软的身躯,这样占有欲强烈的姿态…… 只有云述,也只会是云述。 被如此密不透风保护着的池眠,鼻尖那些一直挥散不去的、像是油脂被炙烤后产生的焦臭味,和那些刺鼻呛人的浓烟味,逐渐被云述身上那些浓郁的香味所替代。 可渐渐的,在这种香味中间,他又闻到了那种熟悉的,皮肉燃烧后产生的焦臭。 池眠忍不住抬手想要去触碰身前云述背对着他的皮肤,可他才刚有动作,就被无数个云述争相按了回去,他们说: “没关系的……” “眠眠不用在意,也不用担心……” “眠眠睡吧,等睡醒起来一切就结束了……” “不要怜惜我们,不用觉得难过……” “能够为你而死,是独属于我们的浪漫……” “我希望眠眠好好的,一点事都不会有……” “眠眠乖,别听,别感受,别思考……” “眠眠听话……” “…………” 池眠有些无措,可是,他怎么能不去感受,不去倾听,也不去思考呢…… 油脂在火焰中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里啪啦”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撕裂皮肉的“噗嗤”声,像是从血肉模糊伤口处挣扎着爬出的“咕叽”声,因疼痛而不受控制的闷哼声,不远处透过肉墙隐隐传来的、嘶哑又凄厉的痛苦哀嚎声…… 他什么都能听到,也什么都能感受到,这使得他无法遏制地感到难过,感到心疼。 池眠的声音带着弱不可察的轻颤:“疼吗?” 肯定是疼的,被烈火生生地灼烧,怎么会不疼…… 可云述们却说:“不疼。” 怎么会感到疼呢,他们是在保护他们的爱人,这样,又怎么会感到疼呢? 疯狂分裂再生的云述们现在几乎快要占据了整个内部建筑。 一开始他们还能保持再生出一个完整的自己,可随着火势的渐长,随着对失去池眠这种可能而无法控制的感到恐慌…… 他们开始了新一轮的疯狂分裂。 他们开始不在意能否再生出完整的躯体,不在意能否在诞生的瞬间就触碰到池眠,也不在意能否陪在池眠的身边再久一点…… 他们只知道,他们的存在要多一些,再多一些,多到能将池眠严严实实地纳入自己的羽翼下才可以,多到池眠无法受到任何危险才可以。 所以,因着云述们肆意的、急迫的、不计后果的疯狂分裂,后来新生的那些云述们,可能只有一个脑袋,也可能只有一只胳膊,更甚者,他们连自己独立的躯体都没有。 可即便自己也是寄生在其他云述身上的寄生体,他们还在不停地分裂着…… 再多一点,再多一点…… 从前驱使着他们分裂的是极端的情绪波动,是强烈的愤怒怨毒。 可现在,驱使他们不停分裂的,是他们溢满胸膛的蓬勃爱意。 因为想保护你,所以我和这些从前厌恶至极的赝品们此刻也能和平共处,我从前如此厌恶的能够彻底杀死我的火焰,现在也不再无法忍受。 如此讨厌疼痛的云述们,现在在心甘情愿地赴死,心甘情愿地用自己的躯体为池眠建造一个绝对安全的茧房。 没关系,我死了,还会有无数个我在爱你,只要知道你对我不是无意的,那我就能心甘情愿永不停歇地为你献上我的生命。 无数个完整的、不完整的,无数个已经分裂的、或是正在分裂的云述们,都在用自己的躯体,为池眠打造一个“茧”,一个绝对安全的“人茧”。 外面的云述死了,马上会有内部的云述补上,一个云述虽死去了,却会分裂出无数个新的云述留下。 就这样,用我自己的肉体,为你搭建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 …… 云述们不想从池眠脸上看到任何一丝的愧疚,任何一丝的歉意,这是他们自愿的,这是他们的责任,所以…… “不要难过,眠眠。” “如果真的很心疼我们……”云述用唇瓣温柔地贴了贴池眠的额头,轻声道,“那就,答应我一件事吧。” 池眠紧紧揪着云述的衣角,努力仰起头:“什么事?” 云述垂眸静静的看着池眠那张略显苍白的清冷面容,向他讨要着自己的渴求:“如果我们都能够活着离开这里,那么,你可不可以和我试试?” 试什么? 两个人心里都明白。 他们也清楚这是一个摊开在明面上的“阴谋”。 正如云述所说的,只要有他在,池眠不可能会死。 所以,只要答应了,池眠就有且仅有一个选择。 可是…… 想到那不知是否能完成的任务,想到不知会不会因任务失败而消失的自己,池眠顿了顿,没有直接答应下来,而是道: “如果‘色欲’能成功上线,如果一月之期结束后的第二天,这个世界没有重置的话,我们就试一试。” “可以吗?” 池眠承认,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乐观的人,他总是会不自觉的考虑所有可能发生的最坏结果。 所以即便是现在,在这样一个他应该直接点头应下的氛围下,他也没有因周遭环境的影响和内心满溢的情绪而冲动答应。 他不想得到后再失去,所以,他将选择的权利重新交给云述。 答应,还是不答应? 这次的选择权在你。 “当然可以!”与池眠设想的云述会非常勉强的情况不同。 云述不仅没有觉得勉强,反而还觉得自己占到了“大便宜”,面上克制不住的笑容灿烂又明媚,完全看不出半分以前那种倨傲又自我的模样。 他在提出那个问题时本来也没想着立刻能得到对方的回答,他提出那个问题的初衷只是为了转移池眠的注意力。 可现在,面对这样一个意外之喜,他怎么可能会不答应呢。 与此同时,就在云述点头答应下来的那一瞬间,系统的电子音却突兀的骤然响起: “主线之一,‘色欲’,正式上线。” - 江许体内和“贪婪”势均力敌的“色欲”,为什么会突然占据了上风? 是因为什么?是因为看到了什么,还意识到了什么吗? 亦或是,两者都有? - 就在江许准备离开的刹那,他随意往屏幕上瞥了一眼,然而就是这意外的一眼,使得他体内的“色欲”如雨后枝蔓般肆虐横生。 屏幕中互相依偎等待死亡降临的两个少年,一个被捂住了双眼牢牢圈在对方的怀里,而另一个,正俯身将自己的下巴搭在怀中少年的肩上。 这本该是绝望而又凄美的一幕,但前提是,要忽略俯着身子的少年身上,那不知何时多出了一道鲜血淋淋伤口的后背。 江许虽觉得有些意外,但也只是多看了两眼,并没有去深想。 可能只是什么时候不小心划到的吧。 正当他准备重新收回视线离开时,却突然发现,那道长长的伤口中赫然多出了一只煞白染血的手,并且那只手竟然还在不停地向外挣扎挥舞。 先是挣扎的手,再是不住挥舞的手臂,接着是那只熟悉至极的,秾艳又诡谲、有着和云述如出一辙精致容颜的头颅,再接下来的,就是煞白细腻又线条优美的身躯…… 一个完整的躯体上,竟出现了两个一模一样的上半身躯体,是多么诡异而又荒谬的一幕! 但这显然还不是最令人惊讶的,更令人惊讶的是,那部分新生的还没有完整躯体的“人”,它的背上同样有着新生的肢体在向外挣扎,试图冲破躯体的阻碍,彻底地出来。 屏幕外的江许就这么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神惊诧又痴迷地盯着屏幕中的画面专注的凝视着。 又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那些新生的躯体几乎挤满了整个建筑,江许这才如梦般突然惊醒。 他整个人都忍不住爬到了屏幕上,眼神狂热地死死盯着那些还在不停分裂的云述们。 “永生!!这就是永生!!!”江许的口中念念有词,整个人就像是神经病般不停地喊着,“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永生一定是存在的!!永生一定是存在的!!!” 人茧外层的躯体在不断地死去,可是一个死去了,又会有下一个代替。 外层的肉体在湮灭,内部的云述却在不停地分裂、再生。 一边在死去,一边又在不停地诞生,这种诡异的冲击感让江许情不自禁的陷入了更深的痴迷。 长久注视云述,本身就会影响到注视者的理智和思维,尤其是还看到了这令人狂掉san值的分裂场景,江许更是忍不住被这些人类无法触碰的“神迹”所引诱。 他从满脑子的“永生”“不死”中渐渐抽过神来,开始将自己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那个正在分裂的少年身上。 煞白细腻的皮肤,修长优雅的柔软身躯,精致又秾艳惑人、如同志异传说中精怪的昳丽容颜,炭黑的眼眸和发丝,在熊熊烈火中仍鲜红得刺眼的猩红唇瓣,和他眼尾那颗勾人无比的艳红小痣…… 好美好美好美…… 无论是正在向外挣扎的新生躯体,还是被烧后疯狂蠕动牵连的血肉,都好美…… 都好美!!! 无边的烈火,在嘶吼着痛苦哀嚎的“焦尸”们,一边在死亡一边又在不停再生着血肉的秾艳少年,这是一幅多么壮丽又妖冶的画啊!! 这是多美的一幅场景!!! 云述云述云述…… 云述!!! …… 江许已经彻底被云述诡谲的美貌所蛊惑,现如今,“永生”二字虽在,可却远远没有“云述”二字来得更重要。 “云述云述……我要……得到你!!!” 与江许癫狂的言论同一时刻响起的,还有系统那久违的机械音: “主线之一,‘色欲’,成功上线。” 这不仅是一句宣告任务成功的胜利语,也是宣告在这一瞬,江许心中的“色欲”彻底爆发,越过了阈值,彻底将他带向了…… 必死的结局。 第88章 只待他的死 在听到系统提示的“色欲”成功上线后,之后再发生的事池眠就没有什么印象了。 因先前不可避免地吸入了不少黑烟,池眠的脑袋本就变得有些昏沉,现在任务也完成了,他脑海中那根一直绷紧的弦也终于放松了些。 再加上云述一直在他的耳边哄着他让他睡一觉,说一觉醒来后一切就都会结束的。 可能是任务成功后的松懈,也可能是云述存在本身带来的安全感,池眠最后竟真的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意识。 等他再次醒来时,就是现在。 池眠现在整个人还有些懵,在慢吞吞地睁开眼后,只愣愣地盯着熟悉又陌生的天花板发呆。 陌生,是因为这并不是自己卧室里的天花板,但熟悉……似乎是因为曾见过。 在哪儿见过呢…… “眠眠现在在我的卧室。”一道含着轻浅笑意的温柔嗓音突然在池眠耳边响起。 自池眠睁开眼睛的那一瞬,云述其实就已经发现了,但他却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目光饶有趣味地盯着看起来还懵懵的池眠。 等到池眠已经渐渐缓过神来,在盯着天花板皱眉疑惑时,云述这才缓缓开口。 “云……述?”听着近在咫尺的熟悉声音,池眠向着声源处看去。 “嗯,我在。”又是一声温柔又满含笑意的回应。 在看清床边守着的云述后,池眠便挣扎着要起身,云述也没阻止,甚至还贴心地扶了一把。 池眠才刚坐起来,心中的疑惑还没来得及问,一直守在床边的云述就急不可耐地开口,望着池眠的那双形状姣好的狐狸眼也亮晶晶的: “眠眠,你也喜欢我的吧?” 池眠:“。” 本以为云述会说什么正经事,结果没想到开口就是问自己是不是喜欢他。 池眠没有正面回答,他只是慢吞吞的眨了眨眼:“你猜?” “我猜一定是。”云述斩钉截铁,话语中满是自信。 就在云述以为池眠会给出什么赞同肯定的话语时,池眠却突然伸手用指腹蹭了蹭他眼尾的皮肤。 云述不解的歪了歪脑袋:“嗯?” 拭去那不知何时溅上的未干血渍,池眠没有多说什么,只轻轻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你还好吗?” 云述并没有注意到池眠手上拭去的血渍,对于池眠的关心,虽然很受用,但他还是不想让池眠担心,更不想让他觉得愧疚:“当然。” 云述笑眯眯地将自己的下巴搭在池眠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心里,骄傲地仰了仰面:“这世上没有任何东西可以将我彻底杀死。即使是可以烧毁我肉体的火焰,也无法彻底消灭我。” “因为我无处不在。” 池眠顺手挠了挠云述的下巴,长长的睫羽轻轻垂落,在眼下洒出了一片阴影,而掩在阴影下的眸子则让人看不真切,他说:“可是会很疼的……” “不疼。”云述直直地看着池眠,认真道,“能保护眠眠,不会疼。” 静静的看了云述两秒,池眠突然抬手勾起云述的下巴,然后缓缓俯身,在他的唇上轻轻的贴了贴,弯眸笑笑:“奖励你的。” 就在云述双眼放光要重新吻上来的前一秒,池眠眼疾手快地捂住了他的嘴巴,开始转移话题:“好了,现在来聊聊我们是怎么出来的吧。” 虽然没有如愿亲到池眠,但好歹也是得到了一个吻的奖励,再者…… 他们来日方长,池眠总是躲不掉的。 掩去眸底明明灭灭的流光,云述开始老老实实的回答:“其他的赝品过来了,然后就帮我们打开大门了。” 语罢,云述又加了句:“哦,还有钟名,他们也来了。” “钟名?”池眠轻轻蹙了蹙眉,“钟名他们在怎么也在?” “谁知道呢。”云述的眼神有些飘忽,“可能是碰巧吧。” 嗯? 池眠挑了挑眉,问:“真的?” “当然。”云述的回答没之前那么的有底气了。 不过池眠也没有太过在意,反正是要去见钟名的,到时候再问吧。 “那江许呢?他现在是被钟名他们带走了吗?”池眠想起了那个一心只有“永生”的极端异教徒。 云述对于这些无关紧要的人表现得兴致缺缺,眼皮耷拉着:“没有,逃了。” “逃了?”池眠不解,“既然钟名在,怎么可能会让江许逃了?” - “担心你们后续留着江许还有用,所以我们就没有抓捕他。”钟名解释,“不过不用担心,他现在藏匿的地方都在我们的掌控中。” 看着对面两人那与以往不同的亲昵氛围,以及几乎快被云述整个人都揽进怀里的,却没有什么挣扎反应的池眠,钟名的视线在他们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猜测道: “你们这是……在一起了?” “当然。”云述理所当然地点点头,但在点完头后又悄摸摸地侧了侧眸,去观察池眠的反应。 不过幸好池眠并没有什么动作,他既没有点头答应,也没有反驳不是。 一看这样,钟名心里就有数了。 估计是快了。 既然这样,钟名就开始向池眠告云述的状:“你不知道我们在发现云述不对劲的时候有多害怕。” 池眠来兴趣了:“怎么说?” 钟名:“本来我们正在处理别的任务,中途却突然发现云述们开始了极不正常的躁动。” “起初我们认为这只是一次意外,毕竟之前也不是没发生过。但是后来我们发现错了,这次的情况和之前的那些完全不一样。” “在短短的时间内,他们不知是受了什么影响,还是发生了别的什么事,栾都境内所有的云述都在疯狂地向着同一个方向涌去,并且每个云述的状态看起来都十分怪异。” “像是那种……自己一直守护的珍宝被人动了的愤怒和焦躁。” 见池眠微微有些愣神,钟名顿了顿,继续道:“其实一般情况下,云述们是不会聚在一块的,原因你也知道,他们只要聚在一起就会互相厮杀。” “但那天,他们聚在一块了竟然还非常的和平,没有一个云述主动动手,全部都在目标明确地向着同一个方向赶去。” “而且,通常情况下一个小地区内是不会同时出现两个及以上的云述,可在那天,所有的不可能都成为了可能。” “综上所述,再加上你们又在忙江许的事,我们推测应该是你出了什么事。” “毕竟,只有你,才会影响云述至此。” 对于钟名的话,一旁的云述不仅没有反驳,反而还当做是对他的赞赏来听。 为救自己喜欢的人而做出某些违背自己天性的事来,这从来就不是对他的批判,而是对他的赞赏。 自己喜欢的人陷入了危险,如果你还无动于衷,那你就是最无能也最恶心的东西。 除此之外,说到那栋建筑,钟名整个人看起来还心有余悸。 “我们打开那扇大门的时候,如果不是知道那是一栋别墅,还真以为里面是一座焚化炉。” “所有可以燃烧的物品都被烧得一干二净,在我们到的时候,那些教徒们都已经死了。绑在十字架上的三个人直接被烧成了焦尸,剩下的那些,有些是被活活疼死的,有些则是因为吸入了有毒气体而死的。” “等我们到那里时,存活着的就只有你,和……不知多少个的云述。” 想起他们之前看到的场景,连钟名都觉得无比的震撼。 数不清的不断分裂的云述们用自己的躯体为池眠搭建了一个绝对安全的“茧房”。 外面的火焰在不停的杀死着云述,但内部的云述们又在不停的再生着。 整个空间内都遍布着浓郁而又令人感到极其不适的,像是油脂被烧焦后的怪味。 建筑里的一切都是荒谬与不正常的,所有的一切都被蒙上了一层黑烟,破败的像是世界末日时的荒芜。 可在这片可以说是充满了死寂与绝望的地方,却有一个鲜活的生命在被怪物好好的守护着,没有染上半分的尘埃。 这让钟名在错愕同时也不禁感叹:这就是来自怪物的爱吗?愿意用自己的生命为所爱之人建立一个完全安全的场所。 即使它非常的惧怕火焰,非常的厌恶疼痛…… 另一边,虽然池眠没有从外部亲眼见到当时的场景是怎样的,但他也能够想象得到,那该是怎样一副让人为之动容的场景。 云述。 一个让他自此再也无法放下的存在…… …… 考虑到他们当下最迫切需要解决的问题,池眠抬眸看向钟名:“江许的事接下来可以交由你们处理了,‘色欲’已经成功上线,后续只要保证他会死,且不出什么意外,这个世界就不再会重置了。” 钟名愣了愣:“已经完成了吗?” 池眠想了想,点头:“差不多吧。”只差江许的死了。 钟名点点头:“好,那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处理吧。” 但一旁听着云述却拧了拧眉:“凭什么?” 池眠和钟名一齐扭头看向云述:“什么?” 第89章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云述:“凭什么要交给钟名他们?” “如果把江许交给钟名他们处理,那不就太便宜那个垃圾了?” 钟名:“……?” 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突然发现,如果从云述的角度出发,再和他之前报复其他曾杀过他的人的手段相对比,如果真的把江许交给他们,江许确实会死得很舒服。 毕竟不用被活活烧死,只要吃点“小零食”就行,而且这个“小零食”的作用还很快,秒到位秒死。 可即便如此,钟名也无法答应将人留给云述处理,他对着池眠解释:“如果江许只是因为要谋杀你们,那你们之间的私人恩怨倒也不是不能自己解决。” “可现在,他身上还背负着很多条人命,只有将他抓捕带回,我们才能给其他死者一个交代。” 就在云述轻蔑地嗤笑一声准备说句“关我什么事儿”时,池眠先一步预判,一边捂着他的嘴一边对着钟名微笑点头:“可以。” 云述有些委屈巴巴地皱眉看向池眠,目光中满是控诉,似乎是在控诉池眠的偏心。 池眠大概也能猜到云述想说什么,趁钟名没注意时对着他眨了眨眼,示意:回去再说。 云述虽还是一副不高兴的模样,但也没再反驳了。 行叭。 看到池眠三两下就安抚住了云述,钟名有些感叹。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一物降一物? 得到池眠的点头后,钟名他们接下来就有的忙了,打了声招呼后就准备离开了。 只是在离开的时候,池眠突然喊住了钟名:“如果可以,还麻烦钟组长在江许的罪行被最终定论后,告诉我们一声。” 虽然不知道池眠这是什么意思,但钟名也没有多问,只点点头:“好。” 转过身后的钟名步子不着痕迹的顿了顿,有些迟疑。 其实他今天来是带了满肚子疑惑的。 疑惑的点不仅有不知在做些什么的池眠他们,还有……关于这个世界的不正常之处。 但随着聊天时池眠将此一句带过,并没有多说的意思。 此外,既然现在这个世界可能会重置的危险已经解决,除了知道这个世界除去自己,还有云述同样也拥有重置前记忆的消息外,这个世界似乎和之前也没什么区别。 一切都在稳步向前发展,好像重不重置,有没有什么怪异的,对这个世界并没什么影响。 这么想着,钟名也就没再打算问了,反正,他只需要做好他自己的工作就行,至于其他那些“拯救世界”之类的事,自然会有人去做。 他一个普普通通的人,还是不要参与的为好。 有的时候,就这么糊涂地活着,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太过清醒,就会太过痛苦。 - 在钟名离开后,云述终于忍不住开始委委屈屈地抱怨:“为什么要拦着我?难道眠眠不想让那个垃圾也尝尝被火烧死的滋味吗?” 云述眯了眯眸子,眼神突然变得危险起来,语调幽幽:“你是不是舍不得……” 池眠:“。” 眼看云述越说越离谱,池眠有些无奈的打断他:“怎么会,只是前一段时间钟名他们确实有在认真地履行诺言,而且合作本就是有来有往的。” “再加上现在江许确实对我们也没用了,就做个顺水人情吧。” 云述还是不高兴:“但这样就太便宜那个垃圾了,他既然敢放火烧我们,就必须付出代价。” “只有被活活烧死的结局,才能对得起他做的‘好事’。” 本以为池眠还会劝他,没想到池眠竟然赞同般的点了点头:“当然,所以我让钟名在江许的罪责都被定下后告诉我们一声,后续再发生什么都不会有影响了。” 池眠自觉不是一个多么善良多么有爱心的人,更何况,现在江许还伤了这么多的云述们,那自然是死一万次都不足惜的。 他施加给别人的痛苦,自己当然也得好好尝尝。 - 江许的案子因为证据确凿,且涉及到了这个世界中非常在意的宗教问题,所以即使他身后的家族拼尽全力想要捞人,也没有办法成功捞上来。 更何况还有云述在背后时不时的动动手脚。 因此,江许的死,只能是必然。 - 在某个天色尚早的清晨,池眠还没睡醒,已经彻底把池眠的公寓当做自己家的云述熟门熟路地爬上了池眠的床。 带着一身泛着冷意的晨风,将池眠连同他身上裹着的被子一齐往自己的怀里塞了塞。 自那天他们隐隐透露过自己的心意后,云述就堂而皇之地住进了池眠的公寓里,而且爬床的技术也是愈发地熟练,熟练得池眠都已经拿他没办法了。 能怎么办呢?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走,况且池眠也没有想骂他的意思。 就这么一来二去的,池眠也随他便了,只要不打扰自己睡觉就行。 因云述的动作醒了些,但还没完全清醒的池眠在感受到自己又被某人往怀里扒拉了一点后,迷迷糊糊地从被窝伸出手去摸了摸云述的耳朵。 在摸到一手的冰凉后,池眠睡眼惺忪地睁开了眼:“去哪儿了?” 云述重新将池眠快要睁开的眼睛轻轻捂住,接着将下巴亲昵地搭在池眠发顶上,而后懒洋洋安抚:“睡吧,还早,只是出去有点事。” “哦。”池眠模模糊糊地应了一声后真就继续睡过去了,毕竟现在确实还早,他也确实还困。 清晨被糊弄过去的事,池眠在中午得到了答案。 池眠疑惑地重复了一遍:“江许死了?” 电话那边的钟名点点头:“嗯,是被火活生生烧死的。” 顿了顿,钟名又道:“或许说是被活生生疼死的更准确一点。” 关押江许的房间内火势不大,也并不能在短时间内将人烧成焦炭,只是折磨人的厉害。 不过云述的本意也不是让江许直接被简简单单的烧死,肯定要受尽折磨才行。 这样才更符合云述一贯的行事作风。 事实上,火焰燃烧到最后,江许的身上已经没有一块好皮了,尽是狰狞又如焦炭般酥脆的炭黑外壳。 轻轻一碰,那些已经成焦炭的外壳就会“扑簌簌”地落下,露出内里鲜红却又隐隐发白的血肉。 被人当做待烤的羔羊般架在慢火上炙烤,就这么亲眼地一点一点地看着自己变得面目全非,变成一个焦炭,却想死不能死,只能在漫长的折磨中被活生生地疼死。 这倒也是……最适合他的死亡方式了。 他害死了多少人啊,又烧死了多少,再加上数不清的云述们因此而死,这么一看,好像这样死去还是对他太仁慈了。 杀人者人恒杀之,而害人者,也终将被自己的恶果所吞噬。 一枝开得正盛的火烧花被放在江许如炭般焦黑的尸体上,这不知是对他的祝福,还是对他的嘲讽。 但随之而来的这一句轻声呢喃,想必一定是满含着善意的祝福吧: “阿斯莫德会保佑你的,阿门。” 此时,想起关押室里的惨状,钟名有些无奈:“虽然不知道云述是怎样避过所有的监视和安保人员进去的,但是,烧了就烧了吧,还非要留下一枝花,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我们他来过吗。” 钟名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沧桑:“你还是管管他吧,这样傲慢又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迟早是会被人用麻袋套住拖进小巷子里打的。” “后续的问题我帮你们解决了,但是拜托,”钟名真的很心累,“让云述收敛收敛吧。” 再放肆点他想帮他们擦尾巴都擦不掉了。 池眠扭头看了眼听了全程的,不仅没有觉得自己做的事有哪里不对,反而还十分得意的某人,最后点点头:“好。” “那行,我这边还有事,就先挂了。” “嗯。” 放下手机,看着对面不知何时拿了个橘子在那无比专注剥着的云述,池眠挑了挑眉:“所以你早上带着一身冷风回来,就是去干这个了?” 云述无法从池眠那张平静又没什么情绪起伏的脸上看出他现在的心情,顿了顿,还是老老实实地点头承认:“嗯。” “行。”池眠随意的点点头,问,“所以我们中午吃什么?” 嗯? 云述有些疑惑,他歪了歪脑袋:“你不会觉得我给你添麻烦了吗?” 池眠一脸诧异的回眸:“怎么会?有仇报仇,这很正常,你做的也没错。” “而且我也没说要阻止你啊。” 本来让钟名在事情结束后知会他们一声,就是为了更方便云述动手的。 闻言,直勾勾盯着池眠的云述,沉默三秒后忽然低头笑了起来,眼尾的弧度灿烂又愉悦,眉眼弯弯:“我就知道。” 池眠一头雾水,面上的疑惑不减反增: 你又知道什么了? - 江许的死亡并没有为这件事划上一个完整圆满的句号,接下来更重要的是…… 一月之期结束的第二天,这个世界是否会再次陷入重置。 如果没有进行重置,那么这个任务才算真正地结束,他们也才能够彻底地放下心来。 系统很紧张池眠可以理解,但云述看起来比他和系统还要紧张,还要焦躁不安,池眠就有些理解不了了。 他忍不住抬手勾住了已经绕着他转了好久的云述,抬眸不解道:“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第90章 早安,我至死不渝的爱人 云述飞快否认:“我没有紧张。” 嗯? 对于云述的否认,池眠不置可否,他只是慢慢吞吞又仔仔细细的把云述再次打量了一番。 其实他很想相信云述的,只是…… 自他坐下来后就围着自己一直转个不停,近期出门、更替的频率突增,还有钟名特意打电话问他是不是最近遇到什么问题了,不然现在栾都境内的云述们为什么显得如此焦躁,分裂的频率到现在也没有恢复稳定。 由此种种,使得池眠无法相信云述口中的“没有紧张”这几个字。 于是池眠没说话,就静静地仰面盯着云述瞧。 沉默良久,云述最后还是败下阵来:“好吧,我是在紧张。” 池眠歪着脑袋看他,眼中是纯粹的疑惑:“所以你在紧张什么呢?” 云述俯身将池眠捞进怀里,下巴轻搭在池眠的发顶,眼皮半阖着,闷闷道:“我怕又出什么岔子,然后这个世界继续重置。” “如果再次重置,我还能拥有之前的记忆吗?这个世界……还会有你吗?” 绕过这些沉重又消极的话题,池眠仰头,浅色的凤眸与云述相对,眸光带着让人不自觉就平静下来的淡然,问:“你喜欢我吗?” 虽不知池眠问这个做什么,但云述的嘴巴比脑子快,脱口而出:“当然!” 池眠继续问:“那你现在拥有‘色欲’了吗?” 顿了顿,云述稍稍扭过头,避开池眠直勾勾的眼神,声音有些不自觉的飘忽:“有。” 看着云述那暴露在他眼前的泛着粉的耳垂,池眠点头:“那就行了。” 云述一脸懵地扭过头:“什么行了?” 池眠在云述的怀里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后就开始拿出手机刷,边玩边回答:“这个世界总是不停重置的原因在于你的本身和你的设定起了冲突,这种背道而驰且无法自洽的冲突使这个世界产生了bug,再无法继续进行下去。” “现在,bug被修复好了,自然就不需要再用机械性的重置去试图让世界继续运转。” “所以,”池眠总结,“如果不出意外,这个世界不会再重置了。” 至于出了意外,池眠也不担心,他现在想得很开,大不了到时候就像系统说的那样,去找天道,继续和他进行交易好了。 至于无法死去这个可能,再说吧,现在想那些还早。 况且,就算是以后真的后悔了,那也是以后的事,至少他在做决定的当下是不后悔的。 如果做什么都要考虑结果,都要考虑以后,那会非常累,也非常痛苦的。 云述也想到了池眠很久之前短暂出现的的那些怪异举动,他疑惑:“所以bug是且仅是因为我没有‘色欲’?” 他真的很不理解:“这么草率吗?” 想了想,池眠道:“其实还好吧。” “你本来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是这个世界可以正常运转的支柱。可是,设定中生来就背负着七宗罪的你,之前却没了‘色欲’,这在世界的设定上就出现了bug。” “再者,这还是一本无cp小说,你更是平等地远离与厌恶其他所有的人,这还怎么表现出‘色欲’。” “再加上,我们猜测,某个原罪事件要正常进行下去,这个原罪就必须得你也有才行。” 云述歪头:“这样吗?” 池眠:“当然。这个世界之所以在‘暴食’结束后就无法正常地走下去,只能不断地重置,就是因为‘暴食’事件的下一个事件就是‘色欲’,而‘色欲’又恰好是你所没有的。” “现在一切都步入了正轨,世界当然就没有再继续重置的必要了。” 云述:“可是,我知道正如你所说的,一切都在向着正确的、好的方向进行下去,可我就是控制不住。” “只要是涉及到你的事,哪怕是一丝的风险,我都无法控制自己不去担心。” - “只要是涉及你的事,哪怕是一丁点的风险,我都无法接受。”云述轻轻拍了拍池眠的背,垂眸柔声安抚,“眠眠先睡吧,一觉醒来后,一切都会好的。” 尽管池眠说,这个世界不会再继续重置,而是会走上正轨的可能性是百分之九十。 但云述还是不能完全放下心来。 万一这个世界又出现了bug怎么办,万一bug的原因不是因为他少了“色欲”怎么办? 因为是牵扯到池眠的事,所以即使骄傲自信如云述,现如今却不免变得畏手畏脚起来。 对于池眠想和他一起等新一天的到来,等着一月之期结束后第二天到来的要求,云述没有答应。 他知道随着最终“宣判”的来临,他会渐渐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会控制不住地分裂。 即使他知道池眠不会因此而恐惧他,也不会因此而远离他,可他还是不想让自己的爱人看到如此丑陋的他们。 他希望,在爱人的眼中,自己永远是最漂亮的、最完美的。 对于云述的想法,池眠其实也能猜到一些,所以,在云述又一次重复后,他没再继续坚持。 只道:“那就明早见,晚安。” 云述弯眸笑笑,眉目间尽是藏不住的温柔:“晚安。” “还有……明早见。” 等池眠在云述温柔的注视下缓缓睡去,这片寂静的室内便只剩下了云述一人。 寂静的室内漆黑一片,安静得云述能听到池眠那平稳轻缓的呼吸声,还有自己与之格格不入的凌乱心跳声。 一声一声,急促而有力,带着溢满心脏的爱意与欢喜,期待着新一天的到来。 没有完全拉上的窗帘缝隙内,时不时会透过一两道明亮又一闪而逝的灯光,那些偷偷钻进来的灯光,将云述静静坐在床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长的仿佛没有尽头。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云述的心跳声开始变得愈发急促、凌乱,映在墙面上的纤长剪影,也从一个变成了两个,两个变成了许许多多个…… 完整的、不完整的,还在诞生的,已经完全出现的,无论是哪一个,唯一不变的是,他们落在池眠安静睡颜上那无比专注的目光。 “十、九、八……六、五…………” 一声声低缓却隐隐含着紧张的呢喃声,在这片寂静的室内缓缓响起。 这不仅是倒数,也是对云述们的宣判词。 他们能在一起吗,这个世界还会重置吗…… 所有的答案都在这些倒数的尽头。 “三。” “二。” “一……” “零——” “新的一天,来了。” 动了动因长久维持同一个动作而变得十分僵硬的躯体,云述忽略周遭赝品们那些如有实质的、充斥着浓浓嫉妒的目光,将视线专注地落在池眠淡色柔软的唇瓣上。 良久,最开始陪在池眠身边的云述这才缓缓俯下了身子,在池眠的唇上落下了一个轻柔又满含爱意的吻,柔声呢喃:“早安,我的眠眠。” 在这句话落下后,他们又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久到窗外开始渐渐泛起了鱼肚白,久到快到池眠起床的时间了,云述们这才开始慢慢地、非常不舍地离开。 他们不想离开,可是不行的,他们会吓到池眠的,这样不可以…… 必须离开…… 身有残缺躯体怪异的他们必须离开…… …… 又不知过了多久,这片原本挤满了人的室内,这一刻又重新归于宁静,恢复到只有一人的存在。 那些波涛汹涌,那些暗流涌动,在这一刻,都归于了最初的宁静。 _ 池眠在模模糊糊睁开眼后并没有立刻听到来自云述的声音,取而代之的,是系统那抑制不住兴奋的电子音: “世界没有再继续重置,我们成功了!!!!” “……”池眠忍不住头疼地闭了闭眼,炸耳朵。 本来还有些困倦的池眠现在成功被系统的这一嗓子喊醒了。 他慢吞吞坐起来后,发现身旁几乎可以说是属于云述专属位置的地方此刻却是一片冰凉,冰凉的好像昨夜并没有人躺下过。 池眠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不在? 在起床找了一圈但还是没找着人后,池眠不禁发出疑问:“云述呢?” “难不成世界没重置,但是却把云述都弄没了?” 系统:“……” 系统有些迟疑,迟疑不知道该不该和池眠说,其实云述并没有消失,不仅如此,还分裂出了更多,甚至他们还在你的床边盯了你一整晚,天快亮才离开。 但想了想,系统还是没说,只道:“出去了,不过好像给你留了言。” 留了言? 池眠回到卧室拿起手机,上面果然有云述不久前发的信息:“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眠眠不用担心。” 池眠:“。”行叭。 正当池眠准备去洗漱时,却突然听到了从客厅传来的门铃声。 一大早的,是谁? 云述吗?但他有钥匙的啊,难不成是忘带了? 在铃声坚持不懈的催促中,池眠缓缓来到门边,不出所料,打开门后印入眼帘的果然是那张属于云述的精致面容。 在门外不知站了多久的云述,身上还带着春日清晨的凉意,手中捧着一束开得正盛的、热烈又灿烂的白玫瑰,精致秾艳眉眼笑得温柔又清润。 在池眠看向他时,唇角的笑意愈发浓郁,漂亮的狐狸眼在顷刻间,便蓄满了星星点点的碎芒: “早安,眠眠。” “早安,我的……男朋友。” 早安,我至死不渝的爱人。 第91章 天道回来了 池眠微微有些愣神,在“意外”撞入云述那双笑意盈盈的目光后,这才反应过来,后知后觉地从他手中接过那束灿烂又热烈的白玫瑰。 看了眼怀中娇艳欲滴的玫瑰,又抬眸看向此刻笑得温柔又缱绻的云述,池眠突然莞尔一笑,那双总是显得清冷又疏离的眸中,顷刻间也蕴满了星星点点的笑意。 他模样生的好看,只简简单单的弯唇一笑,浅色的眸底便似有潋滟水光,让人看的挪不开视线。 池眠静静地看着云述,眉眼间尽是不曾在外人面前展露过的温柔: “早安,我的男朋友。” 话音刚落,早在池眠接过花的那一瞬便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满心欢喜的云述,此刻一把将池眠揽进了自己的怀里,怀抱拥的很紧,脑袋也亲昵地埋在池眠的颈窝里。 胸前澎湃有力的心跳声一声又一声,也同主人一样,在热烈的迎接着他的爱人。 池眠被抱的有些喘不过气来了,他忍不住抬手拍了拍云述的背,想让他放松点力道。 云述确实也听话的松了松快要将人嵌进自己身体里的拥抱,但池眠来没来得及调整好自己的呼吸,随之而来的,就是云述炽热又带着溢满胸膛爱意的、铺天盖地的吻。 是眠眠。 也是我至死不渝的爱人…… - 对池眠和云述终于在一起这件事,钟名倒是喜闻乐见。 虽然,如果池眠真的发生什么危险,云述会很容易陷入暴动,但这毕竟是小概率事件,再加上有云述寸步不离的守着,可能性不大。 最主要的是,他知道池眠是个有分寸的人,有他看着,云述反而会更克制些,也会更收敛一些。 所以对于两人在一起这件事,钟名是非常赞同且支持的。 唯一有些不开心的,可能就只有系统了。 看着自正式确认关系,有了一个名分后就一直黏着池眠的云述,系统的语气酸溜溜的:“他是没有自己的事要做吗,总是黏着你干嘛。” 自那天火海中令人震撼的一幕后,系统虽知道云述是一个值得托付的人,但它实在是对觊觎自家白菜的家伙没什么好感。 其实对于云述这种愈发粘人的情况,池眠虽然也觉得有些太过了,但却没说什么。 毕竟是第一次恋爱,不知道正常情侣都是如何相处的池眠,只能按照科学的方法“养”男朋友。 书上说,一方总是喜欢黏着另一方多半是因为缺少安全感。 既然对方觉得没有安全感,那就一定是自己没有给对方足够的偏爱,没有让对方觉得,自己一定是对方最喜欢最喜欢且独一无二的存在。 既然这样,那自己就多顺着他好了。 池眠很佛系,粘人就粘人吧,总归是自己的男朋友,还能把他丢了不成。 对于池眠这种被对方卖了还要给人数钱的错误思想,系统真是一边忍不住扼腕叹息,一边又觉得他们两个这种双向奔赴的“病情”也挺好的。 看云述黏人的场面看久了,系统也渐渐麻木了,算了,就这样吧,爱咋咋,人家小情侣的事,它一个统掺和啥啊。 要真闲得没事还不如去看它的八点档狗血电视剧呢。 日子就这么平淡又温馨地过了几天,就在某天,池眠和云述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时,系统带着它那激动的电子音飞快赶来了:“来了来了!” 池眠一边看着电视一边随口应道:“什么来了?” 系统:“是天道回来了!!!” 天道回来了? 池眠拿着小零食的手一顿,心中有些讶异。 都失联多久了,现在终于回来了?是因为知道任务成功了吗? 旁边一门心思都在池眠身上的云述自然察觉到了池眠动作的停顿,他看向池眠的目光有些担心:“怎么了?” 池眠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天道回来了。” “天道?”云述挑了挑眉,口吻有些不悦,“就是那个连bug都找不到,只能通过不断重置试图让bug自己消失的蠢货?” 池眠:“……” 虽然事就是这么个事,但这话是不是有些……措辞不当? 短暂地犹豫了一秒,池眠选择忽略,然后果断点头:“嗯。” 云述:“既然什么用都没有,那还回来做什么。” “……”池眠想了想,“可能因为任务完成了, 它需要看一下,验收成果?” “哦。”云述兴致缺缺地收回了视线。 见云述没有再开口的意思,池眠便专心和系统交流起来:“所以它现在回来是要验收成果吗?” 只是个打工人的系统不确定,电子音犹犹豫豫:“应该?” 池眠:“。” “还是让我和它亲自聊吧。” 系统点头:“哦哦,好,稍等稍等。” 另一边,刚回来就得知这个堪称最难搞世界之一中的bug竟然被解决了的天道很震惊。 尤其是在知道它选的那个异世界的人类,竟然和云述这个无论是设定还是作风都不可能会有爱人的怪物在一起后,这种震惊更是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它当初只是凭直觉随手点了一个人,想着既然都拿到这本书了,那肯定就是有缘人吧。 没想到他不仅真的找出了bug且把bug给修正了,现在还正和这个谁都不放在眼里的傲慢至极的家伙在一起。 这着实让天道感到非常、无比的惊讶。 所以在系统说池眠想和它聊聊时,它便没有拒绝。 在系统说完“天道来了”后,没过几秒,池眠就听到在自己脑海中说话的电子音换了一个。 相比于系统咋咋呼呼的性子,天道倒是显得稳重不少,说话也是一板一眼的:“你好,又见面了。” 池眠礼貌回答:“你好。” 见天道没有主动开口的意思,池眠直接问:“所以现在任务是真的完成了,且这个世界再也不会重置了是吗?” 天道点头:“对。” 池眠:“那这么说,我接下来就可以一直待在这个世界,并且能够脱离主线,安安分分做我的路人甲了吗?” 天道:“按理说是这样的。” 池眠察觉到天道的话里有话,果然,在略微停顿了下后,天道又道:“可现在你和……云述,也就是这个世界的主角,是情侣关系,这就注定了你不可能如你之前所设想的那样,远离主线做个小透明。” “如果还是想到达到一开始的目标,那你唯一的办法就是离开云述。只要和主角没多少牵扯,你就不会被拉进主线剧情。” 正在一旁揪着池眠手摆弄的云述并不知道,他很嗤之以鼻的那个天道,现在正在撬他的墙角,试图让池眠和他分手。 见池眠皱着眉,天道摊了摊手,表示自己也没别的办法:“真的只有这一个办法。” “毕竟云述是主角,而剧情的发展又是不可能远离主角的。” 沉默了好一会儿,池眠恹恹地掀了掀眼皮:“那还是算了吧,麻烦什么的,只要不是特别严重,似乎也不是不能尝试着接受。” 说到这,池眠突然想起云述之前曾提到过的,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推着他不停的向前走,于是他问天道: “这个世界接下来会怎样?是继续按照原书的剧情走下去吗?还是有别的什么发展?” 天道:“当然是按照原书的剧情走下去了,你们还有‘贪婪’‘傲慢’‘懒惰’这三个剧情没过。” 池眠:“后面所有的细节都会和原书一样吗?” 天道诧异的看了看池眠:“当然不,现在由于你的到来以及之前的不停重置,剧情的顺序是没变的,但具体的剧情细节肯定会发生变化,这就看你们怎么选了。” “你们的每一个决定,每一次选择,在现在这个已经脱离原书严格控制的世界中,都有可能会因之而进行一场新的冒险。” “只有剧情的顺序是已知,其他剩余的一切都会是未知的。” 池眠:“那剩余的剧情走完呢,这个世界会怎样?” 天道:“因为原书只写到七宗罪结束的时候,所以当剧情全都走完后,这个世界当然是按照他们之前的设定而自主的继续运转去。” “云述也是吗?等剧情全都走完,他就可以摆脱剧情的限制了?” 天道点头:“按理说是这样的。” “他不仅是一本书的主角,他还是他自己。” “行。”池眠了然地点点头。 谈及接下来的任务,池眠问:“那系统呢?现在任务已经结束了,它会直接离开吗?” 此刻,不仅是池眠,缩在一旁的系统也在眼巴巴地看着天道。 天道扭头瞥了眼一脸不舍的系统,顿了顿,转而问池眠:“那你决定接下来是要远离云述远离剧情,还是要陪着云述一起走完全部的剧情了吗?” 池眠没有迟疑:“陪着云述一起走完全部剧情。”最后得到真正的自由。 想了想,天道最后道:“考虑到你任务的超额完成,再加上系统现在也没有新的任务,确实可以让它再陪你一段时间。” “留着它,正好也可以提示你们原罪剧情什么时候上线。” “等你们过完所有的剧情后,再让它回来就行。” 蹲在角落里的系统狠狠的比了个剪刀手:“耶!!还可以继续留下!!!” 闻言,池眠这才放心地点点头:“好。” 在天道准备离开时,池眠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喊住了它:“那保留了重置前记忆的钟名呢?他会失去记忆吗?还是就这样继续生活下去。” “钟名……”天道迟疑了一瞬,而后道,“他其实算是原书中很重要的配角了,知道就知道吧,因为牵连的太多,现在也没必要再给他单独消除记忆,就这么过吧。” 天道在离开时又叮嘱了一遍:“为了这个世界的正常运转,以后是不能向这个世界的人再透露这是一本书的事。” “云述和钟名那是事出有因,世界是本书的这件事,能不被这个世界的人知道就不被他们知道。” “否则再出现什么蝴蝶效应的话,这个世界就彻底运转不下去了。” 第92章 人非常好? 由于“色欲”之后的剧情都是未知的,除了原罪事件上线的顺序没变,其他的完全不一样。 在不知确切时间、不知详细内容、不知具体情况的处境下,其实没有必要一直保持着紧张的状态。 况且在任务结束后池眠可以说是彻底生活在这个世界了,既然是自己的生活,池眠当然不想过的太累,精神时时刻刻都紧绷着。 所以,任务什么的就随缘吧。 既然逃离不了主线那就不逃离,既然剧情还没有发生,那就不去想也不去在意,反正生活总归是自己的。 也因此,本就不喜欢动弹的池眠现在变得更懒了,连带着以往总喜欢出门找乐子的云述也渐渐不爱出门了。 “铃铃铃——” 一只布满暧昧吻痕和牙印的白皙手臂从温暖的被窝伸出,在床头迷迷糊糊地摸了好一会儿,才凭感觉将手机上的闹钟按灭。 将池眠搂在自己怀里的云述察觉到了池眠的动作,迷迷糊糊地问了句:“怎么了?” 将闹钟按灭后又重新缩回被窝的池眠把下巴往被子里埋了埋,又准备闭上眼,声音模模糊糊的:“闹钟。” 云述现在清醒不少:“不起来吗?今天上午有社团活动。” 由于学校每学期对每个学生的第二课堂分数都有要求,所以池眠就跟着庞许报了一个据对方说是最容易赚学分的社团——话剧社。 其实,池眠愿意加入这个话剧社的还有另一个原因——他曾有过话剧社的经验。 来这个世界前,他自己加入的社团也是话剧社,现在再加入的话会更容易浑水摸鱼。 虽然会有一段日子占用他们的个人时间会比较多,但这方便啊,加了这一个社团就不需要再加别的社团了。 一开始云述是没有加入这个社团的,但后期,有池眠在的地方,云述怎么可能会不在呢。 过了招新季再想要加入社团一般是很难的,但那可是云述,招了他就相当于招了一个活字招牌,再加上即使对方什么都不做,颜值放在那也是无比养眼的。 于是云述就顺顺利利地和池眠进了同一个社团。 现在正好到了话剧社的活跃期,一些活动和团课什么的都会集中在这个月。 今天,他们主要内容就是开一个简单的会,然后分配一下老带新的人员安排。 话剧社不同于别的社团,对于那些仅是对其感兴趣的新手小白,在表演技巧、剧本创作、舞台布置等方面都很需要老成员进行指导。 因此,老带新是很有必要的,这也成了他们学校话剧社的一个惯例。 听到云述话后的池眠又将脑袋往被子里埋了埋,闷闷道:“不急,还早,再睡会儿。” 好吧,现在确实是还早。 这一点可以从池眠定的,每隔五分钟响一遍,一共响了五次的闹铃中得出。 等到最后一遍闹钟铃响时,池眠这才从被窝里慢慢吞吞、没精打采地爬起来,整个人看起来还有些懵和蔫巴。 一旁早在第一遍闹钟铃响时就醒来的云述,则是好奇地看着正磨磨蹭蹭穿衣服的池眠:“你为什么要定那么多闹钟啊?” 他一直很好奇,只是今天才找机会问。 “嗯?”池眠迷迷糊糊地侧眸,听到话后又反应了一会儿才解释,“哦,我怕有的闹钟会不响。” 似是知道云述还在好奇什么,池眠继续道:“每隔五分钟则是让我对自己拖延的时间有个数。” 云述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后发现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习惯,便又闭上了嘴,开始目不转睛地盯着池眠瞧。 在看到池眠穿衣服时领口那一闪而过的片片吻痕和牙印,云述的视线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往旁边不着痕迹的移了移。 不能看,再看就还想要上嘴。 穿完衣服的池眠刚好瞥见了云述的这个小动作,他往云述的跟前凑了凑,视线落在云述的唇上,语调虽是慢慢吞吞的,但眼神却含着兴味: “怎么,躲什么,这难道不是你咬出来的吗?” 看着池眠平时一副懒懒散散没什么情绪的模样,再加上云述日常生活中总是傲慢又随心所欲的,两相对比之下,可能会认为在感情中的方方面面都是云述占据主导位的。 但事实上,看起来更加内敛的池眠,在两人关系彻底改变后,在感情的表达方面要更为直接一点。 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想要就直接要,不想要就直接拒绝,耿直的很,也从不委屈自己。 而看起来更加外放随意的云述,在池眠看来,反而有些意外的纯情,现在还只敢局限于亲亲咬咬。 云述微敛的眸子暗了暗,竭力控制住自己想扑上去再啃一遍的冲动。 过了好一会儿,等再次抬起眸后,云述表现出来的,就又是池眠所认为的纯情模样。 云述有些无奈:“好了,快起床吧,时间要快到了。” “唉。”池眠心累的叹了口气,开始从床上磨磨蹭蹭的下来洗漱。 - 刚到社团活动的举行的地点,池眠老远就见到庞许在向他们招手。 对方精力充沛且笑容灿烂:“快来快来!这里!” 作为池眠的前舍友,再加上他先前就觉得池眠和云述两人之间的举动不太对劲,所以两人确定关系后,庞许是第一个发现的。 虽然云述也没有收敛的意思就是了。 对于两个人一块来的场景,相较于一旁叽叽喳喳惊讶讨论的人群,庞许则是习以为常。 等池眠走近,庞许一抬眼,就看到了池眠那即使穿了高领也依旧遮不住的片片吻痕,甚至他还在里面看到了现在都没消下去的牙印!! 不是吧??这么激烈的吗??!! 原来云述是这样的吗??? 庞许猛的一个后仰,一只手猛掐自己人中的同时,另一只手也没闲着,在疯狂地向池眠打着手势,示意他俩移步再聊。 对于这个还不错的前舍友,池眠倒是挺有耐心的,在和云述说了一句后就跟着动作神神秘秘的庞许往角落里走,一边走一边问:“怎么了?” 顶着不远处云述那堪称死亡的冰冷视线,庞许一脸惊恐地问池眠:“你们做了??!!” 池眠:“……” “没有。还有,你喊我过来就是为了问这个?” 庞许的注意力全在池眠的前半句话上:“‘没有’??那你脖子上的这些……” 池眠还有些困倦,眼皮耷拉着:“他干的。” 庞许很不理解,抬起的手指举起又放下,如此反反复复好多次,他才开口:“那那,那都这样了,你们还没做?” 池眠恹恹地应了一声:“嗯。” 庞许背对着云述,悄摸摸地往池眠的方向凑了凑,神神秘秘道:“那云述是不是,那个啥,不行啊?” 池眠也没觉得这种事情直接问有什么不对,回忆了一下后,道:“没有吧,看着还挺行的。” 庞许的眼神有些古怪:“那是怎么回事啊……” 想了想,池眠说:“他好像说还要等等,说……我太缺乏运动了?” 池眠有些不确定,这两者有什么必要的联系吗? 耸了耸肩:“不懂。” 这下庞许看过来的眼神更加古怪了,只不过之前看的是云述,现在视线的目标则换成了池眠。 庞许欲言又止,想了想,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颇为真诚地给出建议:“那你最近还是多锻炼锻炼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池眠一脸迷茫地歪了歪头:“嗯?我锻不锻炼的和他急不急有什么关系?” 庞许什么也没说,只是一脸神秘地摇了摇头。 啧啧啧,不锻炼怎么承受得了哦。 就在池眠还想再问些什么时,另一边的负责人开始组织大家集合了,池眠剩下的疑问也没来得及问出口。 见池眠带着满脸疑惑的回来,云述狐疑道:“你们背着我都偷偷说什么了?” 池眠一脸不明所以地重复了一遍庞许的原话:“他让我多锻炼,说不然你就等急了。” 嗯? 云述挑了挑眉,视线终于正着放在不远处那个眼神一直没从他俩身上离开过的小胖子身上。 啧,现在倒是没有看起来的那么蠢。 看起来很蠢的庞许并不知道自己在云述那里的评价,已经从“总是不长眼色黏着池眠的愚蠢胖子”,变成了“没有看起来那么蠢但还是不长眼色的胖子”。 虽然这两个称呼其实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另一边,心满意足吃到瓜的庞许只是在心里唏嘘:啧啧啧,以后池眠恐怕会被云述吃的连骨头都不剩哦。 与此同时,见大家都各自找了位置坐好,站在讲台上的负责人开始说话:“早上好,今天……” 在说了很多今后的规划以及要做的事后,她最后开始总结:“好了,想说的就是那么多,以后要是再有什么事的话后续再补充。” “接下来就是进行‘老带新’的分组活动。” “因为我们话剧社里‘老人’的数量和‘新人’的数量差不多,所以就进行一对一的分组,下面是随机分配的名单……” “庞许,负责人是姜阳学长。” “胡月,负责人是……” “…………” “云述,负责人是单晴晴学姐。” “以及池眠,负责人是……齐安学长。” “好了。”负责人拍拍手,“现在去找你们各自的负责人吧,接下来你们的培训以及组织等相关事宜都会由他们负责。” 听到分组后的庞许欲哭无泪:“为什么带我的不是学姐,而是学长啊,我不要哇……” 对于负责人是学长还是学姐这件事,池眠倒是无所谓,反正哪个都行。 见庞许表现的这么悲伤,他帮不上什么忙,毕竟又不能换,况且带自己的也是位学长。 不多一会儿,大家都找到了各自的负责人,只除了……池眠。 负责云述的单晴晴学姐人如其名,是一个很活泼开朗的漂亮女孩子,长相也是阳光明媚那一类的。 在听到池眠的负责人是谁后,她安抚道:“别担心别担心,导员之前喊他有事儿,这会儿估计就该过来了,我们再等等。” 担心池眠会觉得第一次见面就放别人鸽子的学长会很不好相处,单晴晴帮忙解释: “对了,放心吧,齐安学长是非常好相处的,人也非常好,跟着他之后就放一百个心吧。” 池眠刚要没什么所谓地点点头,站在庞许身边那个叫姜阳的学长突然嗤笑一声,语气很是不屑,阴阳怪气道: “人非常好?” 第93章 评价两极分化 “装的好吧。”姜阳翻了个白眼,“切,整容怪。” 单晴晴皱了皱眉,试图阻止他继续说下去:“姜阳……” 但她才刚喊了个名字,就被姜阳直接打断:“我哪里说错了?他没整容吗?他不装吗?” “不仅如此,他还总是勾引别人的男朋友,这不恶心吗?” “哦,还有,”姜阳看了两眼举止亲昵的云述和池眠两人,提醒池眠,“你可要看好你的男朋友,别到时候人家勾勾手他就跟走了。” “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被提醒的池眠还没来得及表现出什么不悦,身为池眠男朋友的云述立马就不乐意了。 什么叫别人勾勾手他就跟走了??什么意思啊?挑拨他俩关系?? 就在云述拧着眉准备上前和对方好好“理论理论”时,池眠却一把拉住了云述的手,继而面无表情的抬眸看向姜阳,语气有些冷淡:“谢谢你的提醒,但我男朋友怎样,就不需要你多操心了。” 在池眠为自己出头的同时,云述也在思考,是不是他最近太收敛了,这才使得这些人都敢这么跟自己说话了? 在池眠出现以前,即使知道自己那种体质在无差别影响他人的同时也会带来很多麻烦,他也没有要丝毫收敛的意思。不仅不收敛,他还会刻意的去引诱其他人,去看那些人在丧失理智后的丑状。 那时几乎没有人能够不受他影响,自然也就不会有现在这种不把他放在眼里的事出现。 至于现在会出现这种事,以及他和池眠在一起时,周遭很少会出现那种极端痴迷、极端狂热的追随者,都是因为他刻意的收敛了。 他知道池眠不喜欢麻烦,所以即便自己的体质无法避免的会使意志不坚定的人受到诱惑,从而做出一些极端的行为,但他还是尽可能的去控制,尽可能的去减少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但没想到,他的仁慈,现在竟然成了那些蠢货敢这么跟他说话的资本? 与此同时,见池眠不仅不领情,语气和表情还是一副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模样,姜阳瞬间就炸了:“你——” “好了!别说了。”单晴晴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现在也没了,直直盯着某个人的时候很有压迫感,“姜阳,说话也要有个度。” “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心里最好有点数,别让人觉得你这个学长怎么这么让人讨厌。” 姜阳显然是还想再说些什么的,但在单晴晴那堪称是凶巴巴的目光注视下,最终还是悻悻的闭上了嘴。 但嘴才闭上没一会儿,还是忍不住撇了撇,声音充满厌恶:“本来就是。” 在单晴晴又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后,姜阳这才不情不愿的重新闭上嘴,扭过头去不搭理他们了。 见姜阳终于老实了,单晴晴这才转过头来对池眠和云述笑笑,有些抱歉道:“不好意思啊,姜阳他就是脑子缺根筋,说话不仅不过脑子,还不会说话,听的人总想打他,真的不好意思啊。” 池眠的语气依旧冷淡,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嗯。” 而云述则还是那副很生气的模样。 单晴晴察觉到了,但她也没办法,毕竟她又不是姜阳的爹妈,管的了对方一时管不了对方一世。 想了想,好歹是一个班的同学,为了避免以后姜阳哪天因为他的嘴再被别人给打死了,她还是解释道:“其实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但受了刺激后就变得有些暴躁,尤其是在听到齐安的名字时。” 单晴晴一点都不小声的“悄摸摸”说:“原因呢,其实跟他之前的男朋友有关,之前看着还挺好的,对姜阳也很不错。” “但谁知道,后面在和姜阳谈的时候又不知怎么的看上了齐安,之后为了追人就把姜阳给甩了,姜阳也因此对齐安没了好感。” 单晴晴耸了耸肩,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评价:“明明不是齐安的错,并且齐安在知道后也明确的拒绝了,但姜阳就是没转过那个弯,非得认为是齐安勾引的他前男友,从此就跟齐安单方面的不对付上了。” “只要是涉及到齐安的事,他就一点就炸。” “喂!单晴晴!什么叫我脑子缺根筋!!”一旁看似在生气,实则一直都在密切关注这边动静的姜阳听到后立马就不乐意了。 凭什么这么污蔑他!他哪有?! 但单晴晴懒得管他,继续和池眠说:“至于姜阳说齐安是整容了的,确实是有,但这是事出有因,具体的原因我就不说了,毕竟也不好擅自做主揭人家的伤疤。” “姜阳说的那些你就当个笑话听听就好了,齐安一点也不像他说的那样。” 见姜阳和单晴晴各执一词,双方都各有各自的理,且看起来都对自己的认知无比坚定,池眠这下倒是来了点儿兴趣,他问:“所以齐安学长是一个怎样的人?真的好相处吗?” “他啊……”单晴晴想了想,组织了一下措辞后,道,“是个挺温柔挺阳光,还挺幽默风趣的人,和他认识的人就没有说他性格不好的,可好相处了。” “至于姜阳说的他那啥别人的事,”单晴晴模糊了那个不好的词汇,“那就更是空穴来风了。” 池眠歪了歪头:“怎么说?” 单晴晴耸了耸肩:“我都和他做了三年同学了,从来就没听他有过什么男朋友或是女朋友的。” “平时也有很多人追他,无论男的还是女的,但他从来都没表现出过想谈恋爱的意思,一心只沉醉在学业中。” 池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这样啊。” “是啊。”语罢,单晴晴抬手瞄了眼时间,发现快到她们剧本创作组集合的时间了,于是和池眠打了个招呼后就打算先一步离开, “我们那儿得集合了,你男朋友我就暂时带走了哈,放心放心,结束后就会完完整整给你送回来的。” 看着满脸不情愿不想离开的云述,池眠有些无奈,但他还是安抚道:“去吧,待会儿见。” “眠眠……”对于池眠的态度云述很不满,这就已经开始烦他了吗?? 一番拉扯后,云述还是跟着风风火火的单晴晴一步三回头的离开了。 虽然云述很不想和池眠分开,但是加入社团了就必须得按照社团的规矩走。 其实就算云述真的不遵守规则,也不会真的被踢出去的,但最近被云述一直寸步不离黏着的池眠,倒是很乐意云述可以离开他自己去玩玩。 他一直都知道云述很喜欢找乐子,也闲不住,但在跟他在一起后却总是黏着自己,哪儿也不去。 他自己虽然喜欢哪儿都不去就在家瘫着,但他却不希望云述也这样。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生活习惯,也都有自己的喜好,他不想让云述因为转变了身份,就一直处处迁就着自己。 再者,嗯……他也确实是想清静清静了,天天耳朵总是“眠眠”“眠眠”的,他真的快遭不住了。 等单晴晴他们离开后,姜阳原本也打算带着庞许离开的,但他才刚走两步,突然就停下不动了。 池眠疑惑的抬了抬眸:“嗯?” 姜阳冷笑两声,阴阳怪气道:“呦,这不我们日理万机的齐副社长吗?活动这不还没结束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啊。” 姗姗来迟齐安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不过没说什么,反而是先看向池眠,目光含着歉意:“你就是池眠同学吧?” “真的不好意思啊,导员临时找我有事,我结束后就立刻往这儿赶,但还是迟到了。”齐安的笑容含着辛酸,顿了顿,他道,“作为道歉,要不……待会儿结束后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我待会儿有约了。”池眠摇摇头拒绝后,便开始好奇的打量来者。 这是一个看起来很舒服的青年,眉目清朗又舒缓,给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干净、温和、又不紧不慢的。 天生一副笑颜,即使面上没什么表情,看起来也像是在笑。 尤其当对方真的笑起来,那双清亮的杏眼便弯成了一道月牙,看着很是阳光清俊。 虽然姜阳他们都说齐安整容了,但就池眠来看,倒是看不出有什么明显的整容痕迹,看起来挺自然的,也很好看。 见池眠这样说,齐安也没有坚持,只点点头称好,但话语间还是含着隐隐的歉意。 另一边双手抱臂站在一旁的姜阳,见齐安仍旧没有半分搭理自己的意思,忍不住用鼻腔轻蔑的哼了一声,语调怪异:“齐副社长的官威这么大啊,普通人连跟你说句话都不配被搭理是吗?” 面对姜阳这种每次见面都要阴阳怪气自己几番的举措,齐安是真的很无奈是真的很不理解。 搭理吧,对方能越说越起劲儿,不搭理吧,对方又会以这种阴阳怪气的语调说他“耍大牌”。 几次下来,齐安也总结出了一套规律,如果想要快速结束话题,那最好是选择第二种。 于是他在朝着姜阳礼貌的微笑点点头后,就径直带着满目好奇的池眠离开了。 徒留一个气到爆炸的姜阳,和唯唯诺诺缩在角落一脸痛苦的庞许还站在原地。 庞许哭丧着一张脸,他是喜欢听八卦,可他不喜欢被裹在风暴中听八卦啊…… - 另一边,带着池眠往话剧表演组走去的齐安在对上池眠那若有所思的目光时,虽能大概猜到对方在想些什么,但他还是打趣道:“是不是在想我和姜阳怎么会这样?” 池眠很诚实,抬眸眨巴着眼:“嗯。” 齐安:“……” 他不禁有些疑惑,现在的大一学生都已经进化的这么诚实了吗? 正常人一般不应该委婉的推辞一下吗?? 还是说他跟不上时代了??? 第94章 故事杀手云述 这么想着,但他却没有就这么说出来,只道:“其实就是很普通的一件小事,只是因为形成了误会,并且误会也一直没有解开,就形成了现在这样的局面。” 池眠的“情商”仿佛离家出走一般,开口就是大招:“是因为姜阳学长认为你撬走了他的男朋友吗?” 齐安:“……” 他罕见的沉默了两秒,然后一脸真诚的发问:“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话有点太直了啊学弟。” 池眠摇头:“没有。” 齐安:“……”行吧。 就在池眠认为他会劝说自己以后说话还是委婉一点比较好时,齐安却就池眠的那句“大招”开始解释起来: “故事真的很简单,就是以前有一段时间我和姜阳被分在同一个小组,那个时候姜阳还没和他的前男友分手,他前男友也经常来找他。” “由于是小组作业,我肯定也在,一来二去的,也不知道怎么就传出了姜阳的前男友喜欢我这个谣言。不过大家都是同一个小组的,也不想让关系变得太尴尬,所以我还特意去和姜阳解释了。” “当时我是真的和他的前男友没有任何联系,连话都没说过几句,所以姜阳在我解释后也就信了。” “本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没想到事情才平静几天,姜阳的前男友突然和他提了分手,并且在分手后又开始来纠缠我了。” “这么一来,那些谣言也传的越来越离谱,姜阳更是直接连小组作业都不顾,直接把我给拉黑了,然后后来就发展到现在这种局面了。” 说到这,齐安真的很无奈:“那真的是个误会,而且我也真的不喜欢那个人渣,后续更是直接当面和那个人渣撇清关系了,可惜姜阳就是不信。” “现在就这样吧,每次见到他只要不和他搭话,点点头直接离开就不会开启他的‘战斗模式’了。”齐安扯了扯嘴角,颇有种已经彻底摆烂的意味。 但怎么说呢,池眠觉得齐安这种不和对方搭话的应对方式,虽然不会让对方开启“战斗模式”,但会开启“爆炸模式”。 池眠:“那说姜阳学长的前男友是人渣,是源于他这种‘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行为吗?” 池眠总觉得原因没这么简单。 齐安果然摇了摇头:“不仅是这样,更主要的是,他在和姜阳分手后,在骚扰我的同时,又火速无缝衔接了其他人,并且还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问题。” 池眠:“……确实挺人渣的。” 齐安摊摊手,一脸深以为然:“是吧。” 见齐安果真如单晴晴说的一样很好相处,而且也没什么架子,因着庞许总是和池眠分享八卦,现在也渐渐感受到这种乐趣的池眠再次大胆开麦: “那姜阳学长说你整容了又是怎么回事?看着也没有什么明显的整容痕迹啊。” 在听到“整容”二字时,齐安的步子不着痕迹的顿了顿,眼皮轻轻垂下,让人无法窥见他眸中具体的神色。 过了好一会儿,齐安这才扯了扯嘴角,长睫轻垂,脸上的笑容有些牵强:“之前出了车祸,算是毁容了吧,所以之后做了修复。” 已经深刻意识到这个学弟说话有多直的齐安也没多想,只当他是好奇心太重,所以便随口回答了。 池眠了然的点点头:“那你之前肯定也很好看吧,毕竟这样单靠整容是整不出来的。” “很好看吗……”齐安有些愣了愣,片刻后,他弯了弯眸子,笑容明媚,“那就谢谢学弟夸奖了。” 就在池眠还想开口说什么时,注意到的齐安迅速岔开话题:“到了到了,我们小组平时排练的地方到了。” 已经深刻感受过学弟这张动不动就“口出狂言”嘴的齐安,现在真的是扎心扎的怕了,在看到池眠又有说话的迹象时,赶紧岔开话题。 池眠:“……?” 他做什么了?为什么对方看起来这么慌乱? 他明明只是想问问还有多久才能到地方而已…… 不过既然齐安已经主动回答了,池眠也就没再开口。 相较于感知力有些钝的池眠,在一旁看了全程的系统倒是看的真切。 啧啧啧,这是被你那“情商出走”的话给扎怕了啊。 - 由于是第一次进行组织活动,他们也没打算一次性给新生们灌输太多的知识性内容。 大概一节课的时间后,他们这儿就结束了,这也就代表着他们接下来没课的就可以回去了。 正收拾东西准备去上课的齐安看着仍坐在位置上,没有丝毫打算离开的池眠,有些疑惑:“你不回去吗?” 正在和云述发消息的池眠抬眸:“哦,我在等我男朋友,学长你先走吧。” “嗯?”齐安看起来有些惊讶,“你有男朋友了?” 池眠点点头:“嗯。” “这样啊。”齐安点点头,“那行,我接下来还有课,就先走了。” 在快走出教室时齐安还特意回头晃了晃自己的手机,示意:“有事的话随时联系我,拜拜。” 池眠放下手机,应声:“好,拜拜。” 系统疑惑:“他难道不知道你和云述是一对儿吗?不应该啊,云述表现的一点也不收敛啊。” 池眠倒是没怎么在意:“可能他平时不怎么关注这些吧,单学姐不是说他沉迷于学习吗,况且又不是人人都知道云述,挺正常的。” 系统了然的点点头:“这倒也是。” 没多一会儿,齐安前脚才刚走,后脚云述就出现在了教室的门外。 云述靠在门边,笑意盈盈的歪着脑袋对池眠摇了摇手:“眠眠。” 池眠有些讶异:“不是才刚发消息吗?这么快就过来了。” 云述笑眯眯道:“因为眠眠在发消息的时候我就已经往这儿来了啊。” “这样啊。”池眠了然的点点头,“不过你怎么换了件衣服?” 云述:“不小心弄脏了,所以就换了件。” 他歪头:“这一件难道不好看吗?” 池眠:“好看的。” 人好看当然穿什么都好看,就算是随意披个麻袋,其他人也只会认为这是什么新的潮流。 系统突然冒了个泡,一脸深沉:“所以时尚的完成度全靠脸啊。” 池眠:“……” 其实为什么云述来的这么快,以及穿的衣服和来的时候不一样了呢? 那当然是因为换了一个云述啊。 这个世界有那么多的云述在,且一个个都占有欲强的厉害,他们连同一地区内出现除自己外的云述都会控不住的要互相厮杀争夺,更别说是在涉及池眠的事情上了,尤其现在两人还是情侣关系。 虽然他们内部约定好一次只能有一个云述出现在池眠的面前,但是,他们怎么可能就傻傻的站在原地等池眠身边的那个赝品控制不住分裂主动离开后,再老老实实的排队等号呢? 当然是得又争又抢了。 池眠和上一个赝品刚分开,云述就已经瞧准了时机,一直跟在池眠的身后。 池眠他们组内开会时,他就静静的站在外面的角落里,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爱人。 等池眠他们解散,且看到他拿起手机发消息了,自己就瞅准了机会果断出击。 至于上一个被偷家的赝品会怎样的气愤,那又和他有什么关系,是那个赝品自己没本事。 先是一个娴熟又青涩的吻,而后云述就开始打听池眠在他不在的时候都做了什么。 虽然大部分的内容他都看在眼里,但他还是想听池眠亲口跟他分享。 严谨按照科学方法养男朋友的池眠回想了下,道:“也没有做什么,就是开了会讲了一些话剧表演的技巧。” “嗯……”池眠又补充了句,“还有好奇的试探了下齐安,看他究竟是像姜阳说的那样,还是单晴晴说的那样。” 云述落在池眠身上眼神很专注:“那眠眠有试探出来吗?” 池眠:“就简单的接触来看,他更像是单晴晴口中描述出的那样,确实很好相处,性子也挺温和有趣的。” “而且,他其实长的还挺好看的,也看不出来有什么整容的痕迹。” 在听到前面池眠对齐安的那些正向评价后,云述就隐隐有些不开心了,等到最后听到池眠竟然夸那个齐安好看时,云述的脸已经彻底黑了。 他将自己那张过于昳丽的精致面容凑到池眠眼前,狐狸眼微眯,眼神危险,一副池眠今天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就不会放过他的模样,幽幽开口: “所以,我和那个蠢货谁最好看。” 池眠毫不迟疑:“当然是你了。” 已经掌握如何给云述顺毛的池眠仰头吻了吻云述那因不高兴而微微抿起的唇,熟练的安抚:“肯定是你最好看了,这一点毋庸置疑。” 成功被安抚到的云述秒顺毛,转而目不转睛的盯着池眠的唇,眸光沉沉:“眠眠再主动亲我一口吧。” 池眠:“。” 他果断一把捂住了云述的嘴:“好了,闭嘴吧。” 防止云述再提出什么得寸进尺的要求,池眠转移话题:“来谈谈你吧,感觉怎么样?” 翻了翻记忆,云述抱怨道:“好无聊,那些剧情什么的都可无聊了,一点新意都没有。” 池眠好奇的抬了抬眸:“比如呢?” 云述:“为什么白雪公主一定要和王子在一起?既然魔镜说她是最好看的,为什么白雪公主不能和魔镜在一起?” “为什么美人鱼一定要救落水的王子,那么废物,直接让他去死好了,这样也就免了后续那些狗血情节。” “还有,为什么王子一定要去救公主,说不定公主和恶龙才是……” “好了。”池眠又一把捂住了云述的嘴,有些心累的微笑,“别再口出什么狂言了,经典故事要这么改那不就毁童年了吗。” 就在云述一脸不忿的还想再说些什么时,池眠突然真诚发问: “单学姐有让你在一旁休息就好,写剧本这种累活就交给她们来做吗?” 第95章 属于怪物独一无二的爱 云述诧异侧眸:“你怎么知道?” 池眠:“……” 他微笑:“可能我运气比较好吧,一猜就中。” 眼见着云述打算就“这些童话故事创新后究竟是不是毁童年”的话题再发表一些惊为天人的看法时,池眠再次转移话题:“我们中午吃什么?要出去吃吗?” 云述果然被转移了注意力,他想了想:“要不我们在家吃?” 池眠:“外卖吗?” 云述跃跃欲试:“自己做怎么样?” 池眠平静回望,明明没有嘲讽的意思,但听起来就是很扎心:“你觉得我们两个厨房废物真的能做出来一顿能吃的饭吗?” 池眠除了能保证他煮出来的饭是熟的,其他的色、香、味三点,愣是一点都不沾边。 云述就更不用说了,从没进过厨房不说,指不定连厨具和食材认不全,更别说想要第一次进厨房就做出一顿能吃的饭来。 但云述自信且坚持:“为什么不试试呢?说不定我在厨艺这方面意外的有天赋。” 静静的看了云述好一会儿,见云述仍旧一脸坚定,池眠有些诧异:“你认真的?” 云述:“当然!” “行。”池眠也点点头,平静道,“那就去超市买点食材吧,家里除了速食什么都没有。” 云述有些诧异:“你同意了?” 池眠歪头:“为什么不呢?” 不撞南墙不回头,对于这种异常自信且十分坚持的家伙,就得让他撞一次南墙才会心里有数。 - 在逛超市时,听着耳边云述一直没停过的疑问,池眠突然觉得有些后悔。 他是不是应该直接拒绝,而不是让对方去亲自撞南墙…… 云述边扫视着排列的整整齐齐的蔬菜们,边念叨着中午要做的菜以及相应的食材:“糖醋排骨、杭椒牛柳、番茄炖牛腩……” 听清云述都念叨了哪些菜的池眠:“……” 他神色复杂的看向云述:“真的上来就要挑战这些高难度的菜吗?” “难吗?”云述挑了挑眉,漂亮的狐狸眼此刻漾满了自信,“看起来还挺简单的啊。” 池眠张了张嘴,欲言又止,但最后还是决定不打击他了,只道:“那你加油。” 云述扬了扬下巴:“当然。” 然而,就在说完“当然”的下一秒,云述看着面前各种各样的辣椒,转头看向池眠,一脸真诚:“所以杭椒是什么椒?” 池眠:“……” …… 就在两人好不容易磕磕绊绊的买好所有食材,然后又磕磕绊绊的处理好后,云述就准备开始大展身手了。 池眠靠在厨房的门边看着全副武装的云述,问:“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虽然我做的饭不好吃,但我能把饭煮熟。” 已经将做饭教程看了好几遍的云述相当自信:“放心,我没问题的。” 池眠神色复杂:“……”我是怕饭有问题。 既然云述语气如此自信,池眠也没有再坚持,只是仍旧不放心的站在门边看着。 尤其是当他看到云述在摸索着开完火,锅还没热锅里还有水时,就打算向锅中倒油后,这种担心更是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先别动,”池眠有些无奈,为了避免某人真把厨房给炸了,他开始在旁边远程指导,“等锅里的水干了之后再倒油。” 云述拿着油回眸:“为什么?” 池眠:“……”要不他们还是别为难自己了吧。 幽幽叹了口气后,池眠还是认命的开始指导:“因为锅热后油会溅出来,危险。” “哦。”云述了然的点点头,“也对。” 系统看的很是沉默:“我记得他好像不是‘九漏鱼’来着……” 池眠心累的微笑:“他可能认为食用油和做实验用的油完全不同吧。” 系统沉默两秒,突然道:“……注意安全。” 池眠:“。” 在池眠这个厨房杀手的远程指导下,经历一番艰难困苦后,厨房小白云述终于完成了他人生初体验之——下厨。 看着摆在餐桌上的三碟焦黑色且散发着怪异气味的食物,池眠拿着筷子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好久。 片刻后,他抬眸看向云述,一脸真诚的建议:“我觉得外卖也挺好吃的,你觉得呢?” 虽然很不想打击云述的自信心,但面对着三碟一看就写着“我有毒我有毒……”的食物,为了两人的安全着想,池眠还是打算委婉劝云述吃个外卖吧。 第一次自信满满的下厨,结果就遭受如此打击的云述有些蔫巴:“我明明就是按着教程来的,怎么会失败了呢……” 池眠有些好奇:“所以你为什么会突然想要下厨?”以前也没见过他有这种想法啊。 云述目光静静的看着池眠:“因为想做给你吃,不想看你总是吃那些不健康的外卖,也不想别人都有的你却没有。” 池眠突然愣了一愣,因为他吗…… 沉默良久,他忽而勾了勾唇,眉眼弯弯,眸中含着轻浅的笑意。 在云述一脸不明所以的疑惑中,池眠突然抬手勾住了云述的脖子,仰面在他的唇上轻轻啄了啄,眉眼间尽是澄澈的笑意: “你已经做的很好了,我都知道的。” “至于下厨……不擅长的话就不要为难自己了,嗯,其实外面的饭也还可以。” 看着自正式和他确认关系后脸上的笑容就渐渐变多,且情绪也比之前丰富很多的池眠,云述突然觉得心里一软。 他好像知道自己之前下意识做的那些行为都是为了什么了。 他想要……一直能够看到池眠的笑颜。 哪怕是刻意收敛自己恶劣偏执的那一面,在你的面前尽量表现的温柔又无害,哪怕是只能在你的身边待很短暂的时间,哪怕是要经历不断的分裂、不断的争夺…… 都没有关系。 只要你能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游离于整个世界之外,总是一副有很多心事的冷淡模样,那我怎样都可以。 只要你能够开心,那我怎样,都可以…… - “啧啧啧,”系统一脸唏嘘的摇了摇头,“古有周幽王烽火戏诸侯只为博得褒姒一笑,今有云述为了让你开心都快变得不像自己了。” “现在总是有事儿没事儿就泡在厨房,励志要一定要学会做饭的家伙,还是以前那个以玩弄人心为乐,热衷于找乐子的变态乐子人吗?” 系统故作沧桑道:“这爱情啊,真是可怕的很。” 池眠:“……” 他皱了皱眉,虽然有些无言,但对系统的话,池眠倒没有反驳。 自从确认关系后,云述就有些太过于在乎他的感受了,在乎到在他的面前极尽收敛,收敛到,都变得有些不像他了。 池眠知道,这样非常不好,并且亟需纠正。 就算池眠之前没谈过恋爱,但他也知道,这样的状态是不对,一段正常且健康的感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喜欢的是云述的全部,好的、不好的、糟糕的、恶劣的、偏执的…… 他都知道,也都接受。 这些“坏”的东西是云述的一部分,它们不需要也不应该被隐藏。 系统看的透彻:“他就是太患得患失了。” 池眠不懂:“为什么?” 系统:“相较于情绪外显的怪物们,你的感情太过内敛,内敛的有些过于理智了,即使他们并非完全感知不到你的情感,可他们还是担忧,担忧你其实并没有很喜欢他,担忧你只是喜欢‘好’的他们。” “所以他们开始在你面前收敛他们的‘恶’,只表现出他们所认为的,你应该会喜欢的一面。” 池眠眉心紧蹙:“可我如果不喜欢他,就不会答应和他在一起,而且我喜欢的也不是只有他的‘好’,我一直都知道他是个怎样的人。” 系统无奈的摊了摊手:“可他不知道啊。” “而且怪物的爱和你们人类的爱完全不一样,他们的爱更为纯粹,更为永恒,也更为偏执。” “相较于你们大多数人类只会尽可能的索取,它们在小心翼翼索取的同时,则是会想尽办法的主动给予。怪物一旦有了爱人,那爱人就会是它的一切,它一切行为的出发点,就只会是它的爱人。” 池眠有些愣神:“这样吗……” “是啊。”系统点头,“所以你如果想改变这种状态的话,最好要学会去表达自己的情感,表达自己的欲望,也表达自己的想法。” 池眠垂眸很认真的点了点头:“好,我会找个机会和他聊聊的。” 系统叹了口气:“那就行,有什么事说开了就行,可都得长嘴啊。” 虽然他还是不太喜欢这个拐走自家白菜的家伙,但它知道,再没有人能在爱池眠这件事上,比云述做的还要好了。 所以,希望两个人都能好好的“老妈子”系统,最后还是决定用它那丰富的理论经验来提点提点他们。 能跨越次元的相见本就不易,更何况是相爱了。 与此同时,见池眠已经心不在焉了一整个组课的齐安有些担心,他看了眼还坐在座位上走神的池眠,有些无奈的敲了敲他的桌子:“已经结束了,学弟,还不走吗?” “啊?哦。”这才缓过神的池眠点点头,“这就走。” 齐安看着有些过于沉默的池眠,偏了偏头,问:“是有什么心事吗?” “或许我能给你提供一些帮助?” 第96章 你只能是我的 “没事,”池眠摇摇头,“已经想明白了。” “那就好。”齐安笑着点点头,道,“如果以后再有什么心事的话,我很乐意做一个倾听者。” 池眠有些不明所以的侧眸看了一眼齐安,但也没说什么,只随口应道:“好。” 齐安看到了池眠的不以为意,不过他同样也没说什么,只道:“那我们就走吧,待会儿你单学姐他们应该就过来了。” 池眠:“嗯。” 两人就这么边聊边向教室外走去。 齐安:“上了两节课,感觉话剧社怎么样,有趣吗?” 池眠想了想:“还挺有趣的。” “是吧。”齐安笑了笑,眉目柔和,“我当初……” “齐安!” 一道清脆中又隐隐带着些亲昵的声音突然从不远处传来。 齐安口中未完的话蓦地一滞,片刻后,他的表情变得有些无奈,在叹了口气后,这才抬眸看向来者:“周白。” 随着齐安的动作,池眠的视线同样也落在来者身上。 这是一个看起来和齐安差不多的青年,眉目清秀,长相偏于秀气,在注意到池眠看向自己时,那双有些圆钝的杏眼便从齐安的身上移至池眠身上,目光含着若有似无的敌意。 被齐安称之为周白的青年微微皱了皱眉,抬眸看向齐安:“齐安,这个人是谁啊?” 池眠:“……” 系统:“哦吼,他好像把你当成情敌了。” 池眠微笑:“谢谢,但我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好玩的事。” 而齐安同样也注意到了周白的语气不善,他无奈道:“他只是我话剧社的学弟,你能不能……” 但周白才听到池眠对他没有什么威胁后就不感兴趣的扭过头继续盯着齐安了,他打断齐安即将说出口的那些他不喜欢的话,转而道:“齐安,你可不可以别对我这么冷淡?” 周白看向齐安的目光里带着受伤:“我们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 齐安很平静的看着他:“可是,你也知道是那是以前啊。” 周白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急:“可是那不是我的错,我……” 就在周白还想再说些什么时,齐安却直接打断,他先是和池眠歉意的笑笑:“抱歉,我先处理一些事,单晴晴他们估计快到了,你在这里稍稍等一会儿就行。” 对于两人之间神神秘秘的谈话,池眠则好奇的挑了挑眉,但也没问什么,只点点头:“好。” 见池眠应下后,齐安就带着周白往人少的角落里走去了,边走两人还边在说些什么,周白的情绪看起来很激动,但齐安还是那副平静淡然的模样。 两人最终也没去太远的角落,到不远处楼梯转角处两人便停住了脚步。 虽然听不太清两人究竟说了些什么,但因为他们之间间隔的距离没有太远,他们说话时如果提高音量,在池眠的位置还是能隐隐约约听到些内容的。 就在池眠猜测两人会是什么关系时,他的颈间突然多出了一只手臂,随之而来的,还有那带着熟悉香味的身躯。 池眠头也不回:“云述。” 云述将自己的下巴轻轻搭在池眠肩上,偏头吻了吻池眠的耳廓,轻笑着道:“我在,怎么了吗?” 已经彻底放任云述这些小动作的池眠没什么反应,只道:“你们也结束了?” “是啊,好累好累……”庞许虚弱的声音在池眠背后幽幽响起。 池眠闻言一回头,发现大家都在,不止有庞许,单晴晴和姜阳也都在。 双手抱臂的姜阳在听到庞许的抱怨后,不屑的嗤笑一声:“能有多累,就你这体格,没搬点东西就累了?” 庞许唯唯诺诺的同时还有点欲哭无泪:“我是胖,可这不代表我的体力和力气就好啊,球球了,不要刻板形象我啊……” 单晴晴虽然觉得这样很好玩很有趣,但在看完乐子后还是帮庞许解了围:“好了好了,姜阳你就别说他了,好歹还是学弟呢。” “还有小胖啊,你以后可得多锻炼锻炼了,每个胖子都是一个潜力股,而且我看你的五官也不差,说不定减肥成功后就摇身一变成了一个大帅哥呢。” 单晴晴拍了拍庞许的肩,语重心长道:“加油啊,学弟。” 庞许笑的很苦:“谢谢学姐……” 单晴晴瞄了一圈,发现只有池眠一个人在,便疑惑的问了句:“嗯?齐安呢?” 池眠指了指不远处快被长廊柱子遮掩住的两人:“在那儿。” “哪儿?”单晴晴眯了眯眼,将双手搭在眉骨上后又转了一圈。 池眠:“……” 最后还是姜阳看不下去了,直接将单晴晴转了个圈,语气不善:“那儿,又在招蜂引蝶了,真是不安分。” 单晴晴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抱歉抱歉见笑了哈,近视近视。” 在听见姜阳的话时她有些不悦的皱了皱眉,等彻底看清那边的两个人时,她啧了一声,语气隐隐带着些不喜:“怎么又是周白那个家伙?” “周白?”姜阳狐疑的问了句。 他刚刚只顾着看齐安了,倒是没注意到他对面的是谁,现在在知道齐安对面的人是谁后,脸上的不喜就变成了双份,阴阳怪气道: “这不挺配的吗,干脆在一起得了,别去霍霍其他人。” 而本该同样置身事外的庞许,这时也露出了一副奇奇怪怪的表情。 除了云述还是那副懒懒散散根本就没把齐安的事放在心上的模样,剩下的池眠和系统满头雾水。 什么情况?他们错过什么了吗? 似是知道自己脸上的不喜表现的有些明显,单晴晴先是耸了耸肩,叹了口气后才解释:“齐安对面的那个男生叫周白,算是齐安的众多追求者中的一员吧,而且坚持的也挺久了,都快两年多了。” 池眠疑惑:“那为什么你们看起来,好像都不太喜欢那个周白?” 单晴晴撇了撇嘴:“就周白那样对齐安,谁能喜欢的起来啊。” 池眠:“怎么说?” 单晴晴事先说明:“我知道的也不多哈,具体他俩之前是个怎样的情况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个大概,以及后来的事。” 池眠点点头:“嗯。” 单晴晴:“似乎很久以前,大概是在高中的时候吧,齐安当时对周白是有好感的,不过当时周白喜欢的另有其人。” “但这也是齐安在告白后才知道的,他之前一直以为周白没有喜欢的人。”单晴晴补充了句。 “而且似乎他们还是两情相愿的,所以齐安后来就放弃了,也没再打扰过他们。” “但谁知道,就在大一的时候,周白却突然找上了齐安,嘴上还说什么他知道自己不对,但希望能和齐安重新和好,他和那个什么前男友已经分手了。” 说到这,单晴晴有些不忿:“好嘛,等到后来我们一打听,原来是周白的那个前男友不仅劈腿了,还对他不好,现在估计是又想起齐安来了,所以总是来找他,还表现出一副对齐安很深情的模样。” “但齐安其实很早就放下了,现在一心沉醉于学业,并没有要谈恋爱的打算。不过即便都说的这么明白了,周白还跟听不懂似的总是来找齐安,对他穷追不舍。” 吃了一顿瓜的池眠点点头:“这样啊……” 就在他们还在感叹的间隙,那边的两人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周白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起来,音量提高,这也使得他们几人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内容。 周白:“我真的知道的错了,当初我不该那样做的,我以为他是个很好的人,但没想到他是个渣男,而且对我也不好……” 齐安静静的看着周白,声音平静又轻缓:“可是,人总得为自己的选择负责不是吗?” 周白想去拉齐安的手:“可是我真的知道错了,而且我们当时明明关系这么好不是吗?为什么现在不能再回到那样了呢……” 齐安垂眸避开周白伸来的手,声音依旧不紧不慢,情绪淡淡:“但你也说了是以前啊。” “周白,现在都已经过去两年多了,一切都不一样了。” 周白看向齐安的眼神有些受伤:“可你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现在换我追你好不好?” “不好。”齐安轻笑着摇了摇头,“发生过的终究是发生过的,即使是时间,也无法抹去它曾存在过的痕迹。” “如果你是喜欢我现在的这张脸,可它总有年老色衰的时候,那个时候,你又会不会和以前一样呢?” “不会的!”周白斩钉截铁,语罢他又有些着急,“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齐安……” “好了。”看到单晴晴他们都过来了,齐安也不想再和周白多说些什么,他示意周白看向池眠他们的方向,“他们都来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周白的视线在最近新出现的三个生面孔上转了一圈,自动忽略庞许,着重放在池眠和云述的身上,即使看到两人之间的举止有些过于亲昵,他也没有在意,只是专注的打量了会儿。 片刻后,他抬头看向齐安,指着池眠的问:“你不答应我,是因为那个人吗?” 齐安有些无奈:“和其他人没有任何关系,单纯的是我不想。” 他神色复杂的看着周白:“阿白,难道你真的不明白吗?” 周白的眼眶在听到这个许久未曾听到的称呼时,控制不住了慢慢泛起了红意。 他的声音有些闷:“我不明白。” “算了。”对于周白这种无论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的状态,齐安也不再多说什么了,在对着他点点头后就向着池眠他们的位置走去。 而被抛在原地的周白,看向齐安背影的目光却含着隐隐的偏执:“我不可能会放弃的。” “齐安……” “你只能是我的。” 第97章 狗血故事 齐安对单晴晴他们点点头:“好了,我们现在走吧。” 池眠看了眼站在原地,视线仍直勾勾盯着齐安的周白,好奇道:“他不走吗?” 齐安摇摇头:“他待会儿还有事,就不和我们一起走了。” “切,有事?”姜阳一见到齐安就开启他的阴阳怪气模式,“是你有事还是他有事?是真有事还是假有事?” “我看人家可想跟你来得很呢。” 齐安哑言,他有些无奈的侧了侧眸,刚想说些什么,一旁充当和事佬的单晴晴就站出来主持大局了:“行了行了,都别吵吵了。” 她先看向齐安:“你又不是不知道,你越理他他说的越起劲,咱不理了哈。” 而后又扭头看向姜阳,问:“他不来不是挺好的吗?难不成你想让他过来?” 被单晴晴用那种意味深长眼神打量的姜阳浑身发毛,他忍不住抬手搓了搓自己的胳膊,同时还不忘露出嫌恶的表情:“当然不想!谁会想让一个脑子里只有‘垃圾’的人过来!” 被含沙射影成垃圾的齐安:“……” 他无奈:“姜阳,我们之间就非得这样吗?不能像以前一样心平气和的说话吗?” “嗤。”姜阳翻了个白眼,“谁跟你‘我们之间’,还有,跟你这么装的人,能心平气和才怪。” 单晴晴乜了一眼姜阳一眼,语气危险,警告道:“姜阳……” “再总是这样的话就别跟着我们了,见面就吵吵,见面就吵吵,不知道的还以为齐安怎么你了。” 姜阳有些嫌恶的“咦”了一声,但最后确实也没再说什么了,只在一旁嘀嘀咕咕:“你以为我想跟着你们啊,要不是为了看着那个装货,让他别再去霍霍其他人,不然谁愿意和他总是待在一块……” 单晴晴头疼的扶了扶额,一脸的糟心,凉凉的喊了一句:“姜阳……” “行了行了,不说了总行吧。”姜阳被单晴晴说的也烦了,“真是的,连实话都不让人说。” 单晴晴:“……”累了。 她摆摆手:“行了行了,没事的话都散了吧,啊,别再吵吵了,真的头都要炸了。” 池眠:“所以接下来没什么事了吗?” 单晴晴:“我们这些老成员还有事,你们这些新加入的暂时就没事了,该去玩的去玩,该去约会的约会,接下来忙的时候可就没时间了。” “行。”池眠点点头。 一旁已经无聊到开始揪着池眠头发玩的云述在听到关键词后终于抬起了头,眉梢轻挑:“约会?” 池眠:“。” 系统&庞许:“……”没救了,恋爱脑真是没救了。 “是啊。”单晴晴点头,知道这对小情侣感情好,她也就顺口道,“趁着现在还有时间,赶紧约会去吧。” 自加入话剧社开始,到现在,云述这才第一次露出一个满意的笑来,他懒洋洋的压在池眠身上,晃了晃池眠,拖长了调子:“眠眠,我们不如接下来就去约会吧?” 刚想开口说都行的池眠才没什么所谓的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听见一旁齐安那略显好奇的声音: “池学弟,这就是你的男朋友吗?” 虽不知道这有什么好奇的,但也不是什么不能回答的问题,于是池眠点点头:“对。” “云述,我的男朋友。” 齐安点点头,目光落在云述那张漂亮的不似真人的容貌上,稍顿片刻,这才笑着道:“知道,久仰大名。” “之前因为不是一个学院的,再加上我也忙,虽然听过很多次他的名字,但倒是从来没见过真人。”齐安打趣道,“这也终于是见着了。” 对于除池眠以外的人,云述从来就是来兴趣了就搭理一下,没兴趣直接理都不理,尤其是对方还是一个被池眠夸过好看的家伙,他更是直接看都不想看一下眼。 于是自然就没搭理齐安。 似是对云述的作风早有耳闻,齐安对于云述的冷淡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的反应,只对着池眠道:“前一段时间倒是听说过他有男朋友了,但没想到竟然是学弟你。” 齐安笑了笑:“你们还挺配的,长的都那么好看。” “是啊。”单晴晴点头,深以为然,“好看的就跟幅画儿似的,光是站在那儿就足够赏心悦目了。” 见对方夸自己跟池眠相配,云述这才屈尊降贵的掀起眼皮轻飘飘的瞥了一眼对方,但仍旧没说话。 “行了。”单晴晴见大家都聊的差不多了,便拍拍手,“你们接下来就去玩吧,我和你们学长还得干活去,拜拜。” 打完招呼后,做事风风火火的单晴晴拽着身旁的俩人就走了,只留下池眠他们三个还站在原地。 池眠看了眼时间,问:“走吗?快到吃饭的时间了。” 庞许连忙点头:“好啊好啊,我都快饿的前胸贴后背了,干了一早上的活,真的好累……” …… 单晴晴拍了拍身旁一直回望的齐安,在回眸看到同样离去的三人背影时,有些茫然:“怎么了?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齐安摇摇头:“没什么,就是有些没想到传说中的云述竟然会有男朋友了,而且对象还是池眠,觉得有点诧异。” “那咋了。”单晴晴不以为意,“两个人都长的那么好看,漂亮的人就应该和漂亮的人在一起,这样才赏心悦目嘛。” “而且人家小情侣关系好着呢,云述天天嘴里就是‘眠眠’‘眠眠’的,可粘人了。” 齐安瞳眸微微放大,声音诧异:“你是说云述黏着池眠?” “是啊。”单晴晴耸了耸肩,“原先以为是个高冷的,没想到是个恋爱脑。” “这样啊……”齐安望着云述的时间有些长,视线隐隐含着些许的打量。 恋爱脑吗…… 没想到云述这样的人也会喜欢上某个人啊。 齐安落在池眠两人身上的视线是纯粹的好奇,但一旁注意到齐安动作的姜阳却不着痕迹的皱了皱眉。 - 另一边,因为有话想对池眠说,所以即使在云述那堪称死亡的视线注视下,即使控制不住的感到浑身发毛,庞许还是没有就此离开。 池眠也注意到了庞许犹犹豫豫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他捏了捏云述的手,示意他先别这么吓他。 然后侧眸看向庞许,主动开口:“怎么了?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本来还在犹犹豫豫该怎么开口的庞许在听到池眠主动询问后,立马点了点头:“嗯嗯嗯嗯。” 池眠:“?” 庞许挠了挠头,面色为难:“怎么说呢……就是我打听到了一点消息,但是不确定是不是真的哈,但感觉又挺怪的,在犹豫要不要说。” 池眠想起不久前看到齐安和周白说话时,庞许那莫名的表情,于是他试探着问了句:“是有关齐安的吗?” 庞许的表情有些惊喜:“你也知道吗?” 池眠摇头:“不知道,我只是根据你的表情猜的。” 庞许失落:“好吧……” 池眠:“你是打听到了他的什么信息?” 组织了一下语言后,庞许说:“齐安是心理学专业的学生,确实如单学姐所说的那样,他一直沉醉于学业,经常是专业第一。” “而且,虽然他的追求者很多,但他确实一个都没有谈过,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他都一次恋爱没有谈过。” “就我打听到的消息来看,齐安也确实是性格非常好的一个人。温和,有礼貌,且幽默风趣,最主要是长的还很好看,所以和齐安有过交流的,一般都会很喜欢他。”想了想,庞许又补充了句,“当然,这里的喜欢有爱情之间的喜欢,也有朋友之间的喜欢。” “反正通过这些人的评价来看,他是一个很完美的人,除了他那总是会吸引到烂桃花的奇怪体质。” 说到这,庞许还特意回头看了眼挂在池眠背上懒懒散散的云述,他总觉得这种体质和云述的很像,但似乎又没那么严重。 池眠也察觉到了,但他只点点头,继续问:“这是算是好的方面,那不好的呢?” “不好的……”庞许犹豫了会儿,道,“就是也有少一部分不喜欢他的人觉得他很装,说他有古怪,因为那些感情很好的情侣,和他相处一段时间后,总会分手,而且原因都是有一方劈腿或是看上齐安了。” “有一部分人认为他肯定是勾引那些人了,但还有一部分人觉得齐安很灵,自己的另一半是不是正缘,是不是烂桃花什么的,和齐安相处一段时间就能知道了。” “哦,还有那个周白,据我打听到的消息来看,据说是高中的时候他和齐安关系很好,好像是因为那个时候齐安还没有现在好看,也没什么人愿意跟他玩,只有周白。” “这么一来二去的,齐安似乎也对这个‘救赎’渐渐有了好感,但一直没有告白的打算,后来快毕业的时候,他不知怎么的就去告白了。不过结局是被拒绝了,因为周白当时有喜欢的人。” “后来因为周白和他喜欢的人在一起了,齐安为了避嫌,就渐渐远离了周白,后面似乎也是真的放下了。” “但现在不知怎么的又变成周白反过头来追齐安了,反正狗血的很。” 池眠:“对于后来周白的追求,齐安一直是拒绝的态度吗?” 第98章 你怎么知道我不行? 庞许点头:“据说是的,但私底下是不是,这就不知道了。” 他提醒池眠:“反正你还是多注意一点吧,我们和他接触的时间不久,是好是坏我们也不太清楚。” “再加上你的负责人是他,相处中如果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还是注意保持距离吧。” 池眠颔首:“行,我会注意的,只是……” 庞许疑惑:“怎么了?” 池眠:“我比较好奇,你之前不是对齐安的感观还挺好的吗?怎么现在有些怀疑他了?” 庞许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想了想,试探着道:“可能是我和姜阳学长待久了?总是听他的那些话,我慢慢也觉得齐安学长好像有些不太对劲了……” 池眠:“。” 系统:“不是,这靠谱吗?” 看到池眠脸上那无言的表情,庞许挠了挠头:“主要是接触下来,我发现姜阳学长也不是那种不讲理,并且逮着谁就骂谁的性格,他虽然嘴毒了点,可性格倒还挺豪爽的,也不像是那种喜欢背后嚼舌根的人。” “唉。”庞许有些愁,“反正我也感觉不太明白了,你还是多注意一点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听完庞许的解释,池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好。” 等庞许好不容易离开后,云述才终于有机会和池眠再次黏在一起。 对于池眠这么在意他人的事,云述很不满:“为什么眠眠总是要在意那些无关紧要的人,他们怎么样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已经体会到吃瓜乐趣的池眠反问:“可是你不觉得这种双方各执一词且深信不疑的事很有意思吗?而且里面看起来有很多瓜啊。” 云述耷拉着眼皮,目光幽怨:“我并不这么觉得。” 池眠扭头对上云述那幽怨的目光,觉得有些好笑:“可是你以前不是很喜欢看这些乐子的吗?” 云述纠正池眠:“我喜欢看的是人性的乐子,而不是这些谁喜欢谁、谁又喜欢谁的无聊八卦……” “无聊?”池眠睁大了眸子,反驳,“怎么会无聊,明明就……” “好了。”云述微笑着抬手捂住池眠的嘴巴,转移话题,“不要再聊那些无关紧要的闲杂人等了,我们接下来去约会吧。” 池眠把捂在自己嘴上的那只手扒拉掉,顿了顿,仰头认真地问:“所以你知道怎么约会吗?” 云述一愣:“……不会。” “不过我可以搜一下啊。”云述表示这点小问题根本难不倒他。 几分钟后,看着手机屏幕中的“看电影”“烛光晚餐”“去游乐园”“看烟花”等等一系列老套又无趣的项目,两人面面相觑。 沉默了好一会儿,池眠主动问:“所以你想去游乐园玩吗?再顺便看烟花?” 云述:“你想去吗?我都可以。” 池眠挠了挠下巴:“……其实不太想,我对游乐园并不感兴趣。” “至于烟花,是很好看,可我不想人挤人。”语罢池眠又补了句,“至于前面的两个,其实在家里也可以。” 懒得动的池眠觉得,与其出去很久就为了吃个饭、看个电影,还不如就待在家里,反正这些在家里又不是不能完成。 虽然有些可惜没能和池眠出去约会,但想着能在家里和池眠待在一起,没有任何外人打扰,就他们两个人…… 这样听起来似乎也不错。 有着自己小九九的云述在一番思量后自然是欣然答应了。 在一旁看了全程的系统:“……” 它默默吐槽:“真是两个没有浪漫细胞的家伙。” - 一小时后,坐在沙发上,怀里搂着刚洗完澡的、身上还带着湿润水汽的池眠,云述突然有些后悔, 后悔之前为什么不坚持去完成那些无聊的约会流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给自己找“罪”受。 刚洗完澡的池眠换了件舒适的居家服,现在正懒洋洋地窝在云述怀里,漫无目的的翻找着待会儿要看的电影。 在一边翻找着电影的同时,他还在思考,思考该怎么跟云述说,让云述别因为他而太过克制,太过约束自己。 没必要,也不需要。 他在答应和云述在一起前,就已经思考过未来会有很多麻烦的可能性,但他既然已经答应和云述在一起了,那就证明他在深思熟虑后认为自己是可以接受这些麻烦的。 所以,云述不必不需要因他不喜欢麻烦而刻意压制自己的本能。 在池眠想着该如何让云述别克制自己时,云述的思绪已经跑到了该如何委婉地劝说池眠要进行锻炼了。 怀中靠着自己喜欢的人,尤其是对方刚刚才洗完澡,宽大的领口露出大片线条优美的肩颈和锁骨,白皙的皮肤被热气蒸得泛着淡淡的粉意,身上还氤氲着温热又馨香的水汽…… 这谁能够忍得住,尤其是已经拥有色欲的、且所有情感都比常人浓烈得多的云述呢。 之前因为担心池眠不适应,所以他从来就没提过。 而在知道池眠能接受后,又因为对方那并不是很能坚持得住的体力,对自己恶劣程度有着清楚认知的云述还是没有提出来。 他知道,如果真的开始了,那他就不可能会停下的,即使池眠不想要了,他也会哄着对方要的。 而就照现在池眠这个懒懒散散的模样来看,恐怕他都坚持不到结束。 所以现在的云述有些犯愁。 他泄气般地低头咬了咬池眠那因动作而裸露在外的大片颈间皮肤,在池眠吃痛地“嘶”了一声后,这才慢慢放松了口中的力道,只是依旧没有撒口,仍在叼着对方那细腻的皮肤慢慢吸吮、摩挲。 鸦黑的睫羽轻搭在眼睑,因他的动作时不时轻颤两下,愈发漆黑深邃的瞳眸在眼前阴影的遮掩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眸光明明灭灭,深不见底的欲色被很好地隐藏在了其中,强行营造出一副风平浪静的模样。 被云述那蓬松的发丝挠得有些痒的池眠忍不住往一旁偏了偏脑袋,但却被处于狩猎状态下的云述误认为他想要逃。 霎时间,才刚偏了偏脑袋的池眠就被云述重新扣着腰揽进了怀里,怀抱拥得很紧,紧得池眠毫不怀疑对方是想把自己嵌进他的身体里。 除此之外,原本只是含在唇间摩挲的皮肤,现在也被对方的犬齿狠狠咬住,彻底排除了池眠想要挣脱的可能。 被云述手臂勒得有些疼的池眠:“……” 他活动了下手腕,戳了戳云述腰间的皮肤,慢吞吞道:“我没有想要离开,只是你头发弄的我很痒,想往一旁偏一偏罢了。” 被池眠戳中的腰间肌肉蓦地敏感地绷紧,原本平稳轻缓的呼吸声现在隐隐加重,云述轻佻散漫的嗓音如今也多了几分哑意。 他逮住那只在他腹部乱戳的手指,有些无奈道:“眠眠,手别乱动。” 池眠眨巴眨巴眼:“我没乱动啊。” 云述深吸口气,将脑袋埋进池眠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还带着些不满的控诉:“池眠,你就是知道我拿你没办法。” 被系统教导的有话就说的池眠大胆开麦,在危险的边缘疯狂蹦跶:“想做为什么不做?” 语罢,他又戳了戳云述的腰:“我知道你想要。” 性这个东西在池眠看来并不是一个需要回避的东西,他不像江许他们那样对这些东西疯狂地追崇,但也并不像普通人一样对此羞于开口。 性和爱是密不可分的,有性可能没有爱,但有爱就一定会存在性。 以前没想过这些是因为池眠并没有喜欢的人,也不打算有喜欢的人。 但现在有了喜欢的人,又已经和对方在一起了,那么性就是一个不可能会绕过的东西。 既然只会有对方,并且从现在看来,他们以后会分开的可能性等同于没有。 反正都得做,那早做还是晚做,池眠都没有关系。 但现在看来,有问题的似乎是云述? 对于池眠这种对危险时敏感时不敏感的性子,云述是真的有些佩服,明知道现在是个什么情况,竟然还能在那里瞎撩拨。 真是不知该夸对方勇敢呢,还是夸对方太天真了。 云述幽幽道:“因为你不行。” 池眠立刻皱眉反驳:“我哪里不行?” 云述将脑袋从池眠的颈窝里抬起,额头与池眠亲昵地相抵着,那双翻涌着浓浓欲色的漆黑瞳眸因没有外物的遮掩,此刻清清楚楚地暴露在池眠眼前,欲色中掺杂的偏执和凶狠此刻一览无余。 片刻后,云述轻轻敛下眸子,轻声道:“看到了吗?你坚持不住的。” “如果真的做了,那么即使你哭着求我,即使你喊得嗓子都哑了,即使你因承受不住而昏过去……我都不会停下的。” “眠眠,一旦开始,什么时候结束,可就由不得你了……” 一般常人在听到这番话时,肯定会不由自主的产生退缩之意,但池眠却不一样。 他的关注点很偏:“你怎么知道我就坚持不住呢?” 第99章 对谁好就是喜欢谁? 云述:“……” 他气愤地直接低头堵住了池眠那张总是喜欢说些狂言的嘴,边吻的时候还边幽怨道:“就你那体测一千米堪堪及格的成绩,你觉得你能坚持得住吗?” 池眠这下不说话了。 就在云述以为池眠终于明白两人之间体力的差距时,池眠突然又冒了一句:“可我不是只需要躺着就好吗?还需要一千米的成绩优秀?” 云述:“……谁跟你说只需要躺着就好的?” 池眠歪头:“不是吗?” 云述:“……不是。” 眼看着话题越说越露骨,但又无法立刻吃到肉的云述一把捂住了池眠的嘴,把他团吧团吧塞进怀里,语气有些凶巴巴的:“好了,不许再说了,听我的。” 但凶不过一秒,云述又低头蹭了蹭池眠的脑袋,轻声道:“如果真的想让我快点吃上肉,那就从明天开始锻炼吧。” 池眠从云述的怀里冒出头:“但我觉得……” 云述秒把人重新塞进怀里,木着脸:“好了别你觉得了,快看电影吧,就这么说定了。” 池眠:“……”其实他真的是想说正经事来着。 就这么安静地看了会儿电影,没过多久,池眠又扭头:“其实我想说……” 云述熟练地捂嘴:“不你不想。” 池眠:“。” 见池眠乖乖地眨巴眼,没有再非要说什么的意思时,云述才缓缓放下捂着池眠嘴巴的手。 虽然云述把手放下了,但他的视线却一直在注意着池眠。 本以为就算安静不了多久,但也能安静一会儿的池眠,在云述手刚放下时就又开口:“我是真的……” 云述又秒抬手。 但这次早有准备的池眠提前预判了云述的动作,抬手用蛮力压住云述蠢蠢欲动想要抬起的手,目光幽幽,终于把话说完整了:“有正经事要说。” 云述被池眠压着的手这下终于老实了,不仅老实了,还带着点无所适从的尴尬。 这下换云述变乖了:“什么事?你说。” 池眠直接开门见山地问他:“最近你是不是在刻意地收敛你的体质?” 云述摇头:“没有啊。” 池眠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看着我的眼睛,告诉我,真的吗?” 被池眠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浅色眸子看着,即使想撒谎,云述也说不出口,于是他只能乖乖回答:“……假的。” 池眠:“刻意收敛后会有什么影响吗?别说谎,我能发现。” 云述:“……” 已经成功体验到池眠那令人惊叹洞察力的云述终于老实了:“会有一点,但不多,也没什么影响。” 池眠皱了皱眉:“所以是什么?” 云述想了想:“就是分裂的频率会高一点,然后畸形的概率也会大一些。” 云述迅速分裂的方式主要有两种,一是情绪起伏过大,会控制不住地分裂;二是被人杀死,被杀死的躯体会进行复活和分裂。 现在云述的情绪一直很稳定,所以分裂的原因就只有一种,那就是死亡。 池眠的脸色有些不好看:“死亡的速度加快,这是没什么影响?” 云述乖乖敛着眉不说话了。 池眠也没有揪着这一点不放,他继续问:“所以为什么要克制收敛你的体质?是因为我吗?依旧不许撒谎。” 打算撒谎的云述:“……” “一点点吧。” 池眠点头,了然:“行,那就是全部了。” “为什么?”他问,“是因为我说我不喜欢麻烦吗?” 见池眠有就这一点深入讨论下去的意思,云述轻叹了口气,把池眠温柔地揽进怀里,垂眸轻声道:“这些都是我们自愿的啊,是我们想要的,眠眠不需要觉得难受。” 池眠将自己的下巴搭在云述肩上,眼皮耷拉着,声音有些闷:“你们问过我了吗?” 云述秒认错:“我们的错。” “我知道你们是为我好。”池眠轻声道,“但是我不需要以这样的方式。” “我是不喜欢麻烦,可这不代表我接受不了麻烦,不代表我处理不了麻烦。而且,自答应和你在一起时,我就已经想好了,所以你没必要这样。” 云述目光平静地望着池眠,嗓音轻缓:“可我们想,我们愿意,我们也很乐意这样。” 只有这样,我们才会觉得,我们也能够为你做些什么。 池眠往后撤了撤,继而一脸严肃地捧住云述那张漂亮的脸蛋,望向云述双眸的视线认真:“相较于事事迁就我而有些拘束的你,我更喜欢之前那个傲慢又肆意张扬的你,况且,就算真的会有麻烦,我也相信你能够解决,不是吗?” 云述愣愣地望着池眠,良久,才轻轻地点点头,声音有些沉闷:“嗯。” 池眠:“我这么说不是代表我不喜欢现在这样的你,我只是不想因为我,而使你变得不像你了。” 池眠吻了吻云述的眼睫,抬眸注视着他:“明白吗?” 云述将自己的脑袋轻轻的埋进池眠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明白。” 池眠:“会改吗?” 云述乖乖点头:“会。” “行。”池眠顺手呼噜呼噜云述那毛绒绒的脑袋,给他画大饼,“你要是做到了,我也会让你早点吃上肉的。” 云述:“……” 他有些无奈:“眠眠……” “好了不要再说话了。”池眠手动帮云述闭麦,视线落在电影的画面上,“安静看电影吧。” 云述侧眸静静地看着池眠那精致又略显淡漠的侧颜,良久,这才弯了弯眸子,轻声道:“嗯。” - 自那日说开后,池眠确实早起锻炼了,虽然总是需要云述督促着。 而云述确实也没再像之前那样收敛,开始慢慢变得放肆起来,渐渐向最初池眠看到他时的模样靠拢。 而这一点,就可以从云述身边那些突然增多的爱慕者们和狂热的“粉丝”中看出,当然,也可以从落在池眠身上那些一个个嫉妒得不行的视线中得出。 虽然这些不友好的视线增多了,但对池眠的生活来说倒没什么影响,因为那些麻烦往往在还没舞到池眠面前时,就被云述先一步解决。 当然,解决办法倒不必和池眠细说了。 除了锻炼、“开导”云述,池眠最近还多了件事——观察齐安。 站在单晴晴和周白的视角来看,齐安无疑是好的,且所有的评价都是正面的。 但如果站在姜阳和庞许的视角来看,齐安则很“坏”,有很多负面的评价。 并且双方对自己的观点和看法都深信不疑,那么在这种情况下,究竟谁的观点是对的?又或者双方的观点其实都对? 再加上这些疑点中又混杂着许多瓜,这实在是令池眠很好奇。 既然已经彻底生活在这个世界了,并且短时间内并没有要打算去死的意思,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池眠当然得给自己找一些事干。 又因为庞许是个非常喜欢吃瓜且有很多瓜可说的人,在他的耳濡目染之下,池眠也逐渐发现了吃瓜的有趣之处,开始渐渐留意身边的那些瓜来。 而现在这个大瓜,无疑是围绕着齐安展开的。 这段时间池眠也有在留意齐安,但一段时间观察下来,确实没发现对方有什么奇怪或是不对劲的地方。 齐安是真的不耽于那些情情爱爱,一心沉醉于学业,无论男的还是女的,漂亮的还是帅的,和他告白的人他都统统拒绝,无一例外。 他也是真的很温和很好相处,整个话剧社除了姜阳之类的一两个人,其他的就没有不喜欢齐安的。 这种温柔耐心又非常负责任的副社长,谁会不喜欢啊。 事实上,有一两个人会不喜欢齐安那再正常不过了。 你又不是金钱,怎么可能做到让谁都喜欢。相反,让所有人都喜欢才是最不正常的。 此外,齐安也是非常乐于助人的人。 那些新加入社团的成员中有谁有不懂的地方或是遇到困难了,只要你问他,他就一定会非常温柔且耐心地和你解释。 甚至于你不主动说,但他细心地发现了后,也会去主动帮你。 这也使得新加入的成员们都非常喜欢这个哪哪都好的副社长,有问题了第一个想到的也是齐安。 不过这种情况也确实容易给齐安带来很多烂桃花,就比如现在。 池眠只不过是趁着下课出来透个气,就亲眼目睹了一场告白。 齐安的对面正站着一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高的男生,长得不算特别帅,但也不是很丑,他现在正情绪激动地问着齐安: “你为什么要拒绝我?明明你也是喜欢我的不是吗?” 齐安:“……” 他无奈地扶了扶额,长叹一口气后才抬头重新看向对面那个男生:“首先,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得出这个结论的,但我真的不喜欢你。” “其次,我记得你明明是有男朋友的,并且感情还不错,你这样,是不是有点对不起对方?” 对面的男生自动忽略齐安后面的那句话,伸出手就想去抓齐安,语气激动:“你怎么会不喜欢我?你对我那么好,还主动帮我,你怎么会不喜欢我?” “你肯定也是喜欢我的!” 第100章 大范围的迷惑buff 对于这种油盐不进完全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选择性听进自己想听的话的追求者,齐安是真的很无奈,也很不理解: “我并没有觉得我那是在单独的、特殊的对你好,那只是同学之间很正常的相互帮忙而已,我真的对你没有那个意思。” 但对面的男生却不听:“我不信!如果你对我没那个意思,那为什么我每次转头的时候都能看到你在对我笑?” 齐安:“……” 他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让对方相信自己对他是真的真的没有意思了。 但顿了顿,还是没有放弃解释:“因为你就坐在我的前面,你回头了,又正好对上视线,那我总不能面无表情的偏过头吧?” 男生不依不饶:“那为什么你总是帮我纠正我的错误,而不帮其他人?” 齐安开始心累:“因为你是所有新成员中表演最差的那个,而我又负责这一部分,只能多上上心了。” 男生满脸抗拒:“我不信!如果真的不喜欢我,那你为什么要……” “阿齐,这个人是谁啊?为什么要一直纠缠你?”一道温柔中又带着些疑惑的声音突然从一旁传来。 听到声音的齐安动作蓦地一顿:“……”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虽然有些生无可恋,但他还是转过头看向来者,喊了声他的名字:“周白。” 没等齐安再说些什么,那个男生看着周白对齐安过于亲昵的态度,瞬间就皱紧了眉头:“齐学长,他又是谁?” “我吗?”周白笑了笑,脸上的笑容甜蜜,“我是他的男朋友,你呢?” 那个男生在听到周白说他是齐安的男朋友后,眼睛瞬间睁大,看向齐安的目光里带着震惊和错愕:“你有对象了?你什么时候有的对象?我怎么不知道?” 看到男生这副难以接受崩溃的表情,齐安索性就将计就计,也没解释,默认了“周白是他男朋友”的这句话。 见齐安不仅没有反驳,反而还有种纵容的意味在,周白的声音顿时更有底气了:“阿齐什么时候有对象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打听这么多做什么?” 那个男生不仅十分震惊,还带着些愤怒,手指着周白,口中还在不停的念叨着“你你你”的,但不知是因为过于气愤,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你”到最后周白都听烦了,那个男生还是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还有,阿齐是有对象的人,你以后别再来纠缠他了。”周白对着一个总是“你”个不停但又什么都不说的人也没了再搭理的兴趣,他在撂下一句警告后就挽着齐安的手带着人离开了,徒留那个男生愣愣的站在原地。 齐安虽然就这么跟着周白离开了,但毕竟是一个社团的学弟,临走时还是礼貌的点了点头。 然而没想到的是,齐安惯例的一个行为,反而让那个男生更放不下了。 这样温柔的一个人,凭什么不是自己的?! 但挽着齐安手臂的周白看到他的动作后,却认为齐安是在嘲讽那个人,心中顿时多了几分欢喜。 他就知道齐安不可能真的对他没有任何意思了。 于是他晃了晃齐安的手臂,抬眸笑着看他:“现在快到午饭时间了,我们去吃饭吧?” 齐安平静的将自己的手臂从周白的怀中抽出来,轻轻摇了摇头,淡淡道:“不了,待会儿话剧社还有事,我忙完再去。” 周白有些失落,脑袋耷拉着,垂落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的蜷了蜷,声音沉闷:“齐安,我都邀请你好多好多次了,为什么你总是找借口敷衍我,只有很偶尔很偶尔才会答应我一次。” 齐安看着周白,眉目轻敛,长睫垂落在眼睑上,被阴影遮住的眸子让人无法窥见他的神情,只能听到他那略带些无奈的温柔嗓音: “因为你总是会跟我说一些‘回到从前’或是‘在一起’啊等等诸如此类的话,可我又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回你。” “所以就只能避着我了是吗?”周白眼眶微微泛红,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齐安。 齐安移开视线,轻轻应了句:“嗯。” 周白执着的去找齐安的目光:“既然不知道该怎么回我,那你就不能答应我吗?我有哪里不好?” “我们从高中就认识了,彼此知根知底,而且我们家很有实力,无论你以后想做什么,是做研究还是出来自己开咨询室,我们都能够帮到你,这样难道不比你辛辛苦苦打拼要来的轻松吗?” 在提到家庭背景这一点时,齐安的笑容有些淡:“可是,你的家庭不会让你和我这样的穷小子在一起的。” “没关系!”周白不在意,“这是我们的生活,和他们没有关系。” 齐安目光淡淡的看着眼前口口声声说没关系的周白,轻声道:“周白,你太天真了。” “很多东西并不是你觉得它怎样,他就会是怎样的。” “就像碎掉的镜子是不可能重圆的,即使修复的再怎样好,但它的裂纹依旧在。” “不是的!”周白立即反驳,“只要我们愿意,就总会有办法的。” 齐安的目光落在周白那张清秀的面庞上,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目光有短暂的失神。 但不过片刻,他又回过神来,看向一脸坚定的周白,幽深的视线与他相对,轻声问:“可是,你愿意为了我,而向你的父母反抗吗?” “当然!”周白斩钉截铁道,“为了你,我愿意做一切!” 齐安轻轻笑了笑,眉目舒缓又温柔:“真的吗?” 周白愣愣的看着齐安那双温柔又包容的双眸,听到齐安的疑问后,他这才回过神来,语气无比笃定:“当然!” “行,我明白了。”齐安点点头,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容,似是并没有将周白的承诺放在心上。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发现快到他们约定集合的时间点了,于是他便扭头看向周白,声音略有些缓和:“我们话剧社待会儿还有事,你先去吃饭吧。” “不。”周白摇头,目光灼灼的看着齐安,“我可以等你结束。” 齐安:“不用,我待会儿就顺便和话剧社里的同学一起去吃饭了,而且你下午似乎有课,你先去吃饭吧。” 周白皱了皱眉:“可是……” “可是什么啊可是,干脆挂在他身上,他去哪儿你去哪儿算了。”不知何时走到他们不远处的姜阳轻蔑的嗤笑一声,随之而来是熟悉的嘲讽。 听到姜阳声音的齐安转过头,却发现,姜阳、单晴晴,以及姜阳带的那个小胖子都不知何时站到了自己身后的不远处。 齐安微微惊讶:“你们什么时候到的?我都没有发现。” 姜阳瞥了一眼周白,阴阳怪气道:“发现什么啊?光顾着讨论要不要吃饭去了吧,真是……” 为了防止姜阳再说出些什么拱火的话来,单晴晴赶紧把姜阳扯到一边,又给庞许递了个眼神,示意他把姜阳看住了。 被委以重任的庞许抬手用食指指了指自己,双目瞪大,眼神惊恐: 什么?你是说我?让我看住姜阳??? 单晴晴给了他一个赞赏的眼神:是的没错,加油哈。 庞许小心翼翼的抬头想去偷摸的瞄一眼姜阳,但他一抬头,就正正好和面色不善眸中充斥着烦躁的姜阳对上视线。 庞许:“……” 庞许秒低头,在心里疯狂喊着救命: 救命救命救命,他怎么敢的啊,她也是怎么敢的啊…… 等交待完这一切,单晴晴才抬头朝着齐安点点头:“没多久,姜阳说话的前脚我们才到。” 默默的看了单晴晴一会儿,见她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齐安这才轻笑着点点头:“嗯。” 语罢,他又跟才注意到什么似的,问:“池眠和云述呢?他们还没来吗?” 单晴晴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估计快到了吧,前不久池眠就跟我说他们已经从家出发了。” 齐安偏了偏头,疑惑:“他们住一起吗?” 单晴晴回忆了一下,而后点点头:“嗯,毕竟人家是小情侣嘛,肯定想有更多的时间去相处。” 齐安有些不解:“但他们不是才在一起没多久吗?” 单晴晴明白他的言下之意,但她耸了耸肩,无所谓道:“那咋啦。可能你没谈过恋爱不清楚,就算是今天才确认关系,只要你们感情好且双方都愿意,那你们就算是明天立马同居也没关系。” 齐安有些震惊,整个人看起来懵懵的:“这样吗……” 单晴晴:“嗯哼。” 齐安:“受教了……” 就在几人说话的功夫,在一旁看了全程的池眠和云述两人这才掐着时间从角落里出来,边向着几人走去池眠边疑惑:“你们怎么都在这站着呢?” 然而在场的几人却没有立刻就回答他的问题,他们每个人的视线都怪异的黏在跟在池眠身后懒懒散散走过来的云述身上。 他们一直都知道云述非常漂亮,也非常的有魅力,可今天,不知怎么的,他们破天荒的不想将自己的视线从云述身上挪开,即使他们之前也看了好多遍。 可今天就是不太一样了,哪里不一样了呢? 还是那副秾艳又昳丽的容貌,还是那副懒懒散散又毫不在意的傲慢姿态,可今天的云述,却就是有种说不上来的好看和惊艳,让人完全不想将自己的视线从对方身上挪开,心里也充斥着浓浓的痴迷。 好漂亮…… 在云述有些不悦的打了个响指后,陷入痴迷的几人这才如梦初醒般缓过神来。 先是齐安,接着是周白,继而是姜阳……最后才是单晴晴。 单晴晴搓了搓自己有些发红的脸,莫名的有些不太好意思去看云述,听到池眠再一次的询问后这才连忙回答:“哦哦,我们来的时候遇到齐安和周白了,才刚聊了两句,你们就来了。” 相较于单晴晴认为自己只是突然get到了云述的容貌,齐安却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对自己那短暂的失神有些在意。 这是怎么了…… 第101章 他应该是有对象的吧? “这样啊。”池眠表示自己知道了,见他们依旧站在原地,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他疑惑,“不走吗?” “走走走,这就走。”单晴晴在回答的同时,视线还总是控不住的往云述身上飘,心中隐隐期待着云述能和她对上视线。 但很可惜,除了一开始,云述的视线就从没池眠身上挪开过。 等了好久也没等到这个机会,单晴晴不禁觉得有些失落,可一想到是自己带着云述的,以后总能有机会实现这个小小的目标,单晴晴顿时觉得自己又好了。 她又忍不住瞄了一眼云述后,这才抬头看向齐安,询问:“走吧?” “好。”齐安点点头,转身看向从云述身上收回目光后就一直盯着自己的周白。 他用商量的语气和周白说话:“接下来我是真的有事,而且你下午第一节还有课,就别等我了,吃完饭就休息吧。” “可以吗?” 见齐安虽用商量的语气和他交谈,但字里行间却没有半分可以商量的意思,周白只能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那好吧……” 望着周白那极不情愿的,一步三回头的模样,姜阳嗤笑一声,眼神轻蔑:“真是蠢货。” 发现姜阳又在嘀嘀咕咕的单晴晴拧着眉回头:“你又在那嘀嘀咕咕些什么呢?” 姜阳“切”了一声:“我说齐安是个装货。” 齐安:“……” “……”单晴晴幽幽开口,面上带着和善的微笑,“你说什么?我刚刚没听清,不如你再和我重复一遍吧?” 姜阳撇撇嘴,虽然很不忿,但他还是非常有眼色:“我说什么时候走,都什么时候了。” 他瞥了一眼齐安:“怎么,人都走了,还要站在这儿目送他吗?” 齐安无辜摊手:“没有,我这不是在等你们聊完天吗?” 姜阳挑了挑眉:“都听见了?” 齐安乖乖点头:“听见了。” 姜阳:“有什么感想?” 想了想,齐安试探着道:“你很想现在就走?” 虽然口吻是不确定的,但齐安的眼里却含着笑。 被齐安这种耍着他玩的态度弄的有点生气,姜阳忍不住扭头骂了他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但这句话才刚在冲动下脱口而出,姜阳的眼中就闪过一丝懊恼,就在姜阳想着该怎么补救时,齐安却已经应下了:“我是啊,你才知道吗?” 在姜阳露出那种略显惊讶表情的下一秒,齐安就笑眯眯开口了:“没办法,脑子太聪明了也是一种令人苦恼的病。” 姜阳:“……” 他忍不住攥紧了自己的拳头,克制着想要挥上去的冲动,咬着牙,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我看你是直接病入膏肓了,直接拖出去埋了吧,免得再浪费空气。” 在从姜阳的嘴里说出“病入膏肓”这个词时,齐安眸光不着痕迹的闪了闪,继而笑眯眯点头:“是个好办法,不愧是你啊。” 眼看着姜阳这暴脾气在齐安的撩拨下马上就要炸了,单晴晴赶紧插进两个人中间,免得两人下一秒直接打起来。 “行了,姜阳别再和他说话了,齐安你也是,知道他那个暴脾气你还总去撩拨他和他搭话。” “我看你俩就是闲的。” 姜阳拧着眉,不高兴的撇过头:“谁闲的没事要跟这种装货聊。” 齐安则是无奈的摊了摊手,示意这不怪他。 看着这一幕的姜阳又要忍不住他的暴脾气了:“你……” “行了行了。”单晴晴赶紧把齐安往一旁拉了拉,免得真让那个小炮竹炸了,“赶紧走吧,马上到集合的时间了。” - 今天依旧是惯例的培训活动。 到集合的地方后,云述就被单晴晴带过去进行剧本创作的培训教导,试图更正他那过于创新的剧本创作。 庞许也被姜阳揪到一边干活去了,这边就只剩下池眠和齐安,以及话剧社中其他话剧表演组的成员。 在大家都坐好后,齐安拿出一份份打印好的A4纸分给大家,道:“今天我们进行的培训是——台词训练。” “给大家发的这些资料上就是我们今天需要练习的台词,大家可以先看看。” 池眠顺势低头扫了一眼,下一秒:“……” 系统也来凑热闹:“哇偶,这么狗血中二的台词啊。” 这页纸上都是一些“为什么你喜欢他而不喜欢我”“你一定会后悔的”,还有“他凭什么可以得到你的爱”啊等等诸如此类的狗血台词。 被这些惊到的池眠开始回忆,他没穿书前参加话剧社的时候也经历了这些吗?真的有这么多狗血的故事吗?? 显然,和池眠有一样感受的人不在少数,没多一会儿,教室里就响起了一片嘀嘀咕咕的讨论声。 齐安当然也发现了这些动静,他拍了拍手发出一些动静,示意大家看向他。 等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时,齐安这才摊摊手,无奈的笑笑:“知道大家都觉得这些台词很狗血很中二,还有点说不出口,但在我加入的时候,就存在这一环节了。” “而之所以选这些台词呢,是因为大家基本上都是没什么表演基础的新手小白。” “在你们无法体会并表达出那些细腻的情感变化时,用这种比较狗血但感情直白的台词,可以帮助你们体会到那种情感,也可以较为容易的将你们带入当时的那种情绪。” “所以……”齐安耸了耸肩,面上打趣道,“即使你们再怎样觉得这些台词狗血,可是在没有脱离新手小白这个称号时,还是逃不掉这些台词的哦。” “如果想快快挑战高难度的话,还是先努力走出新手村吧。” 停顿了会儿,给大家留出一些反应的时间后,齐安又道:“好了,接下来就是你们的自由尝试时间,去读这些台词并带入自己的情感,看看是否能做到声情并茂。” “期间有不明白的可以问你们的负责人,如果负责人不在或是有别的原因的,也可以来问我。” “剩下的半节课先自由练习,下节课我们再系统的进行讲解。” 台下的新成员们纷纷响应:“好!” “没问题!” “……” 愿意加入话剧社的新成员们有一部分是因为喜欢话剧喜欢表演,也有一部分是单纯的想看帅哥美女。 不知是不是真的卡颜,反正话剧表演组里就没有丑的,都是帅哥美女。 只有很少一部分是像庞许他们这样,为了传闻中的容易得学分而加入的。 因此,在齐安说完话后,大家响应的非常积极。 喜欢话剧的可以尽情在话剧的海洋中畅游,喜欢看帅哥美女的则是可以通过请教的方法尽情的欣赏。 一时之间,教室内一片和谐。 齐安在简单转了一圈后就走到了池眠的旁边,毕竟自己是池眠的负责人,肯定是要多关注点的。 齐安问:“怎么样,觉得有难度吗?” 池眠摇头:“没有,还挺好玩的。” 齐安有些诧异的挑了挑眉,但发现池眠脸上没有一点勉强的意思时,他疑惑:“是之前接触过吗?” 池眠:“接触过一点点,所以不是很陌生。” “这样啊。”齐安了然的点点头,“那你就随意吧,如果有什么不清楚的问题可以随时问我哦。” 池眠点头应下:“好。” 在齐安离开后池眠真如齐安说的那样随意起来了。 撂下这些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台词训练,池眠开始观察齐安。 无论是姜阳,还是庞许,亦或是周白,从他们的话中都可以看出,周白身上绝对有很多瓜,并且似乎还隐藏了很多秘密。 褒贬不一的评价,两极分化的态度,版本不一的故事…… 真的是很有意思。 通常情况下,人一旦开始认真观察某个事物时,从前忽略的那些细节便会一一在脑海中浮现出来,彰显着自己存在感。 就比如现在。 齐安在走到池眠右前方那个男生身旁,发现那个男生手中拿着台词,一副非常苦恼的模样时,便停了下来,他微微弯下腰,轻声问:“怎么了,是有什么困难吗?” 一抬头就看到漂亮温柔的脸,那个男生先是愣了愣,而后才讷讷的点了点头,脸侧微微泛着红,似是有些不好意思。 齐安耐心的问他:“是哪里不太明白呢?是不知道这句话该用怎样的情感,还是不知道该怎样用自己的方式将这个情感表达出来?” 那位有些腼腆的男生抿了抿唇,轻轻摇了摇头,小声道:“都、都不太会。” 齐安笑了笑,清润漂亮的眉眼很包容,也很耐心,他柔声道:“没关系,我们先从第一点来,不用着急,这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 “首先我们要……” 齐安的注意力都放在摊开在桌面上的那薄薄一页的台词上,讲述的声音轻缓又娓娓道来。 但那个男生的注意力却并没有全都放在台词上,他在听齐安说话的同时,还时不时的抬头悄悄瞄一眼齐安,在齐安有动作前又飞快的低下头去,没让对方发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些齐安可能不知道,但坐在两人后方的池眠却将这一切都收进眼底。 池眠的视线在那个耳垂泛着红,一看就是害羞了的少年身上停顿了一会儿,片刻后,他歪了歪头,眉间夹杂着思索: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那个男生,好像是有对象的……吧? 第102章 你真的能行? 坐在池眠右手边的女生见他突然没什么动静了,只直直的望着前方,她有些不明所以的也凑过去望了两眼。 边看边疑惑:“你在看什么呢?” 在扫了一圈后,看到视野中格外引人注目的齐安时,她这才恍然大悟,了然道:“嗷,你在看齐学长啊。” 池眠摇头,虽然他和这个女生并不是很熟,但这并不妨碍他和对方搭话:“不是,我在看和他说话的那个男生。” 女生眯起眼睛看了会儿,然后问:“你是说庄恒吗?看他干嘛??” 池眠侧眸,问道:“那个庄恒是不是有男朋友了?” 坐在池眠身旁就为了近距离看帅哥的何叶,在被池眠这张精致又清冷的容貌直面暴击时呆呆的愣了好一会儿,在池眠又疑惑的问了一遍时,她这才缓过神来,但视线还是没有从池眠的脸上移开,边欣赏边道: “对啊,之前不是还来接过他两次吗,两人感情还挺好的。” “反正庄恒跟我说过他非常喜欢自己的男朋友,而且他俩能成还是他先主动追求对方的。” “这样啊。”池眠点点头。 但,有男朋友,而且感情还很好的情况下,这样也会对其他人轻易脸红吗? 池眠不明白。 这么想着,他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何叶一口否定:“当然不会了。” “换位思考一下,假如你有对象……哦不对,你确实有对象。”话说到一半,何叶突然想起来池眠确实有对象,而且另一半还是一个超级超级大美人。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问:“既然你有男朋友,并且你们之间的感情非常好,那你会对其他人轻易脸红吗?” 池眠:“当然不会。” 何叶摊摊手:“那就是喽,所以,要么这个人就是对除他男朋友之外的人动心了,要么就是他有病,是会控制不住脸红的病。”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庄恒是哪种原因呢? 庄恒的动作虽然隐晦,但在如此高频率的情况下,再加上齐安提问时对方只会含含糊糊的说没太明白,齐安这下也注意到对方的心不在焉了。 在下一次庄恒再次悄摸摸的偷瞄时,齐安准确抓住了他的视线,看着庄恒那张瞬间爆红的侧脸,齐安的视线顿了顿,不过片刻,他又恢复如常。 他垂眸看着庄恒,脸上挂着无奈的笑容,打趣道:“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他歪头:“难道我的脸上会有答案吗?” 被齐安那双温柔又包容的眸子歪头注视时,庄恒那本就红着的脸此刻更是直接红到了脖子,他小声回答:“没有。” 齐安笑了笑:“那总是看着我做什么?” 庄恒又抬头瞄了一眼齐安,而后才低下头:“因为,齐学长很好看。” 齐安先是一愣,而后才略带些无奈道:“谢谢你的夸奖,不过,比起我的脸,我觉得被你冷落的这个台词更需要你的注视。” “你说是不是?” 庄恒连忙点头:“嗯嗯。” “好了。”齐安打趣道,“接下来就专注看这些台词吧,它们比我会更需要你的目光。” 庄恒眼神亮晶晶的看着齐安,在应了一声后又犹豫道:“那……如果我还有什么不会的地方,可以去问你吗?” 齐安笑了笑:“当然可以啊,有问题了欢迎来问我。” “嗯嗯!” 望着齐安离开的背影,庄恒的表情虽有些失落,但视线却很专注。 齐学长是真的很温柔啊…… 后方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的池眠暗自留了点意,开始更加仔细的观察两人的相处。 这一观察,就发现后续的事反而越来越奇怪了。 起先是庄恒主动找齐安的频率变多了,因为每次都有正当的理由,所以齐安也都没拒绝。 这本该没什么好在意的,但特别就特别在,随着庄恒和齐安接触的时间加长,庄恒视线停留在齐安身上的时间越来越久,眼神逐渐也由仰慕逐渐变为了爱慕。 更主要的是,在某天,庄恒竟然和他那个感情非常好的男朋友分手了。 对此何叶也非常的惊讶:“不应该啊,庄恒不是特别喜欢他男朋友吗?他男朋友当初还是他倒追的呢,现在怎么说分就分了??” 自从庄恒恢复单身后,他落在齐安身上的视线就更加的放肆,久而久之,齐安也发现了他的心思。 自那以后,齐安就开始明里暗里的和庄恒保持距离,就算是庄恒找他问什么问题,如果有其他人在时,他就一定会找借口说自己有事,让庄恒去找其他人帮忙。 只有真的没有其他人在了,他才会去教。 对于齐安这种明晃晃的躲人行为,时间长了,庄恒自然也是察觉到了。 虽然看起来略有些腼腆,但在感情这件事上堪称大胆的庄恒打算像追求前男友一样,主动去追求对方。 只要有恒心,他就不信他追不到。 对此似乎有所预料的齐安先一步找上了庄恒,对于庄恒的感情,他很愁,也很无奈: “你很好,但是我现在是真的不想也不打算谈恋爱,真的不好意思啊。” 既然选择主动追人,那便早就做好打持久战的庄恒并没有气馁,他直直的盯着齐安:“没关系,我可以等你。” 齐安:“……” 他挠了挠侧脸,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可是我只拿你当学弟来看,真的抱歉。” 庄恒的名字中不愧有一个“恒”字,他表现非常的有恒心:“没关系,即使现在不喜欢,但以后总有可能会喜欢上我的,我相信自己。” 齐安有些哑言,顿了顿,他突然道:“其实……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庄恒的眉头顿时皱起:“是谁?我认识吗?” 想了想,齐安道:“你应该认识吧。” 庄恒追问:“那到底是谁?周白吗?” 齐安摇摇头:“不是。我喜欢的人还不知道我喜欢他,而且我也不想给他带来麻烦,所以我就不说了。” 被如此搪塞的庄恒有些狐疑:“你不会是因为不想答应我而编造出来的一个人吧?” 齐安无奈:“当然不是了,我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 有些沉默的看了齐安好一会儿,庄恒问:“那你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他吗?” 齐安目光认真:“嗯,很喜欢。” “好吧。”庄恒有些失落,还有些伤心,但在短暂的失落一阵后,他又抬头认真的看向齐安,“那如果你告白失败了,你能不能和我试试?” 看着庄恒这副他不答应就要一秒落泪的模样,齐安只好言辞含糊道:“再说吧。” 庄恒揉了揉有些酸涩的眼眶,在转身离开后祝福道:“行,那我祝你告白失败。” 齐安无奈扶额:“……”不是,这都是个什么事儿啊? - 池眠仰面躺在地毯上,看向天花板的视线有些放空,他边回忆着这几天观察到的事情,边慢吞吞的告诉一旁正在喝水的云述。 末了,他还不忘问一句:“你觉得呢?” 云述端着一杯温水向刚晨跑完回到家后就瘫倒在地的池眠走去,边说边对着池眠伸出手:“我觉得你现在应该先喝点水,以及,地毯上脏,先起来。” 池眠摇摇头:“我现在不渴,还有,地毯是昨天刚换的,不脏。” “以及,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云述将水杯放在一边,先俯身将瘫在地毯上的池眠给揽腰捞了起来,放在一旁的沙发上坐好,在将水杯递到池眠的嘴边示意他喝一点后,才散漫开口: “我觉得那个齐安有问题。” 在云述眼神的示意下池眠敷衍的抿了两口水,而后便抬眸一脸专注的看着云述:“怎么说?” 云述:“……” 他有些吃味,在顺从着自己的心意将池眠按着狠狠亲了一顿后,这才垂眸有一搭没一搭的啄着池眠的唇,懒懒解释:“因为他的情绪很淡,不是你这种天生的,是那种人为克制的淡。” “即使是在我毫不收敛我的体质后,他的情绪起伏还是和之前差不多,没有像其他人那样变得易情绪化和不受控。” 池眠歪头:“那有没有可能是他是那种意志力非常坚定的人呢?所以才受的影响不大?” “谁知道呢。”云述毫不在意,“反正我不喜欢他。” 池眠若有所思:“如果是这样的话,那确实就很值得思考了……” 会不会他其实真的是像姜阳和庞许说的那样呢? 如果他所表现出的这些都是装的,那他的目的是什么呢?他和周白之间到底又发生过什么呢? 真的很有意思啊…… 不满池眠在家还要想着其他无关紧要的人,云述开始转移话题:“眠眠以后的锻炼还要加强度,如果一直按照这样的程度下去的话,那得猴年马月了。” “什么?”听到要加强度,齐安的事瞬间就被池眠抛诸脑后,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云述那句非常恐怖的话上。 池眠眼皮耷拉着,生无可恋道:“如果再加强度,我真的会死的……” 云述微笑:“如果你一直是每天早上跑完四公里就累的不行的状态,那你确实会‘死’的。” 池眠侧眸看向云述,不解的歪了歪头:“嗯?” 云述凑到了池眠的耳边,鸦黑的睫羽轻垂着,殷红的唇瓣轻启,声音温柔中又带着让人不容置喙的肯定:“你会‘死’在我的床上的。” 池眠:“……” 丝毫不懂得“怕”字怎么写的池眠大胆开麦,眼神狐疑:“你真的……可以?” 第103章 不被爱是不需要理由的 被怀疑目光看着的云述简直要被池眠这种无畏的态度给气笑了,他蹭了蹭池眠的耳廓,嗓音轻柔又带着若有似无的危险:“我行不行,眠眠试试不就知道了?” 就在池眠还想口出什么狂言时,系统赶紧提醒:“别忘了,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一个云述,但却只有一个你。” “你觉得你能行吗?” 池眠:“……” 池眠这下老实了。 见池眠不说话了,云述又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与其担心我行不行,眠眠不如担心一下自己能不能受的住?” 池眠飞快抬手捂住云述的嘴巴,生无可恋道:“好了,别说了,我锻炼,我锻炼行了吧。” 怕云述还揪着这个话题不放,池眠迅速转移话题:“‘色欲’都已经过去快一个月了,你说下一个原罪事件什么时候才能出现?” “不知道。”云述无所谓,“反正该来的总会来的。” 相较于云述这丝毫不在意的模样,池眠倒是有些在意,他现在很希望剩下的三个原罪事件都能快速的到来并且快速的结束。 只有这样,他才能够真正的躺平,不用为那不知什么时候到来的原罪事件而反复支楞起来。 池眠开始发散思维:“你说‘贪婪’这个原罪会怎么体现呢?” 云述垂着眸,有一搭没一搭的梳理着池眠发尾,对于池眠的疑惑,他想了想: “‘贪婪’最基础的定义是对财物、权力、地位等过度的渴望和追求,是一种极度不知满足的心理状态。” “通俗点来说,就是他们过于渴求自己没有的东西,并且永远不知满足。” 池眠:“贪婪的对象除了金钱权利这种东西之外呢?还会有哪些?” 云述回想了一下自己以前遇到过的那些,总结道:“贪婪的目标大致可以分为两类。一类是物质的,如金钱、房产、奢侈品等。” “还有一类是非物质的,如地位、权力、他人的爱、他人追崇的目光等。” “那些犯了‘贪婪’原罪的人,他们贪婪的目标往往都是自己从前缺失的,或者想要却一直得不到的东西。” “如果眠眠对此很好奇的话,在观察时可以着重看他们缺什么。” 池眠了然的点点头,思及还有系统这个不算外挂的外挂在,他转而问系统:“天道说不能透露未来的剧情,那么‘贪婪’这个原罪发生的大致时间也无法透露吗?” 系统去翻了翻它的工作守则,不多一会儿,它就回来了:“可以的,这个守则上面没明确说不可以透露事件发生的时间,那就应该是可以隐晦的透露一些的,只要不把具体内容透露给你们就行。” 池眠点点头:“好,那‘贪婪’的剧情大概发生在什么时候,会在这个月里吗?” 结合之前经历过的那些原罪事件来看,原罪与原罪之间的间隔几乎都是在一个月内,相隔最久的也都没有超过两个月。 所以,池眠猜测,“贪婪”这个原罪很有可能会在这个月内发生。 系统的回答也恰恰证实了池眠的猜测:“对。” 既然原罪事件总是围绕着主角展开的,那接下来,就多注意一些云述身边的那种格外奇怪的人吧,池眠暗自思忖道。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池眠是锻炼、留意原罪事件两手抓的同时,还不忘吃瓜。 因为知道齐安这个人物某些行为有些过于的难评,所以即便他身上有很多可探究的东西,有很多的瓜在,池眠也注意着和对方保持一些距离。 而这一点,对人际交往非常敏锐的齐安自然也是注意到了。 他想到了姜阳带的那个对自己态度不冷不热的小胖子,以及那个小胖子和池眠的关系,再加上池眠也曾看到过周白和庄恒的事…… 这么一想,齐安心里大致也有个数了。 其实他原本可以不在意的,毕竟不可能谁都一直喜欢他,但想到大名鼎鼎又体质特殊的云述,又想到池眠和云述两人之间的关系,齐安觉得他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的。 否则,他正在观察的目标就要跑了。 同时,他对池眠也是真的很感兴趣,毕竟,他已经有很久没有遇到过这么合他眼缘的人了。 于是,在某一次的社团活动结束后,他主动找上了池眠。 看着即便所有人的视线都明里暗里的落在他身上,可他却只将自己专注又温柔的目光黏在池眠身上的云述,齐安有些感叹。 真是独一无二又专注且排他的爱啊…… 在令人羡慕的同时,又不禁让人幻想着,要是自己也能得到这样的爱就好了。 收回那些发散的思绪,齐安走到池眠旁边,温柔的笑笑,问道:“学弟待会儿还有事吗?如果没事的话,我们聊一聊吧?” 看着突然说要和自己聊聊的齐安,池眠心中隐隐有些猜测,但他没说什么,只道:“可以啊。” 但池眠才刚点头,云述就皱起了眉头,看起来不太高兴:“眠眠……” 察觉到云述情绪的齐安对着云述笑笑,打趣道:“放心,很快的,人也不会丢掉的,待会儿就完完整整的给你送回来。” 对于齐安保证的话云述依旧无动于衷,只有在池眠也点点头附和了一声后,他这才不情不愿道:“行吧,我就在这里等你,你快点回来。” 池眠安抚的点点头,应下:“好。” 带着池眠向角落里走的时候,齐安有一搭没一搭的和池眠聊着天,感叹道:“你和云述的感情真的很好,是很令人羡慕的氛围,而且我看云述也是真的很喜欢你。” “我知道。”池眠点点头,似是有些好奇,“不过,既然你觉得这种感情很好的话,为什么不谈个恋爱呢?我看还是有很多人追你的。” 齐安耸了耸肩,眼中并没有对爱情的向往:“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相比于自己谈恋爱,我倒是更喜欢看别人谈。” “像这种涉及到情感的东西,一旦自己陷进去了,那就是将自己放在了一个弱者的位置。” 齐安垂眸轻声道:“这种失控且无能为力的感受,我不喜欢,所以我也并没有要谈恋爱的意思。” “这样啊。”池眠随意点点头,将话题拉回正轨,“那你喊我来是有什么事要说吗?” “有。”齐安停下步子,回头看向池眠,眼神无奈中还带着些受伤,“你最近是不是在刻意的和我保持距离?” 池眠点头:“嗯。” 无论多少次还是会被池眠这种耿直惊到的齐安:“……” 顿了顿,他问:“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池眠认真回答:“因为有人说你装,且会勾引他人的男朋友,让我离你远一点。” “本来我是不在意的,但确实看到有好多人纠缠你,而且好多情侣和你接触过后都分手了。”池眠又补了句,“所以我有点担心。” 齐安一脸复杂的看着池眠:“……”这是不是太实诚且不知委婉了些。 对于池眠提到的这些事,齐安不用想都知道是谁说出来的。 他在无奈的叹了口气后,才心累道:“这些言论其实都是断章取义的,真正的事实根本就不是这样的。” 池眠歪了歪头:“那是怎样的?” 思绪转了一圈,齐安还是把选择权交给池眠:“看你想先知道哪个吧。” 对于这种能尽情吃瓜的机会,池眠自然是不会放过,在想了一圈传闻后,池眠问:“姜阳不是说你整容了吗?为什么看不出整容的痕迹?” “为什么……”齐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并没有摸到那些起伏不平的皮肤时,这才轻轻笑了笑,道,“因为我并没有动我的长相啊。” “我只是将被烫伤后狰狞又丑陋的皮肤给重新修复好罢了,其他的都没有动,因此,当然不会有很明显的整容痕迹了。” 池眠疑惑:“烫伤?” “是啊。”齐安笑着点点头,“陪伴了我十几年呢。” 池眠:“是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吗?” “嗯……”齐安想了想,“应该算是吧。” “小孩子天真又恶毒的嫉妒心理罢了。” 池眠:“怎么说?” 在简单的组织了一下语言后,齐安慢慢解释:“我应该没和你们说过,其实我还有一个哥哥和一个妹妹,只是现在早就断绝关系了,自然也就没必要提及。” “可能我是那个幸运的中了基因彩票的孩子吧,相比于平平无奇的哥哥和妹妹,自然是我长得更好看,出门在外的也更招人喜欢。” 语罢,齐安又意味不明的轻笑了声:“但是小孩子的嫉妒心强啊,他们不会允许一个在家被忽略的角色在外面时,却如此的明媚又招人喜爱。” “小孩子虽单纯天真,却也最残忍凶恶,心中有着最原始的恶意。” “我猜他们大概是想,既然我受欢迎的原因是源于我的容貌,那我只要毁容就好了,这样一来,便没人能再争夺他人的喜爱。” “他们这么想着,也就这么做了,被刚烧开的水泼到脸上,自然就毁容了啊。” 池眠有些不解:“既然你自幼便长的很好看,为什么他们会不重视你?” 不用明说,齐安也知道池眠口中的“他们”指的是谁,他耸了耸肩,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因为哥哥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即使自幼不在他们身边长大,但对他还是不免会有更多的爱和耐心。” “至于妹妹,她自幼便是父母带在身边长大的,自然就会得到更多的宠爱。” “而我……”齐安自嘲的嗤笑一声,“不上不下,又自幼不在他们身边长大,对他们而言,只不过是一个有着血缘关系的陌生人罢了,怎么会偏爱我呢。” “我的出生本就是个意外,没有期待,自然也就没有在意。” “更何况,”齐安静静的看着池眠,“你知道吗?被偏爱是不需要理由的,即使你长的再怎样漂亮,再怎样听话,再怎样的乖巧,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需要任何理由。” “而我,”齐安轻轻的笑了,“就是那个永远被忽略的、不被爱着的存在啊。” 第104章 我们是同一种人啊 齐安平静的看着池眠:“你懂吗?” 池眠:“懂。” 对于池眠的回答,齐安只是轻轻的笑了声,并没有对此做出什么回答。 懂吗?真的会懂吗? 拥有这种极致偏爱的人,怎么会懂呢? 看齐安这副并不相信的模样,池眠也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只是继续问:“那你和周白之间是怎么回事?” “我听单学姐说,你之前喜欢他,但是他不喜欢你,可他现在为什么又反过来追你了?并且还表现的如此……执着?” 齐安侧眸看着外面明媚的春光,但他的的眸子却无法映出半分,徒留一片不加伪装的冷漠与死寂。 “周白啊……”沉默了好一会儿,齐安这才缓慢开口,“我高中的时候是对他有好感,但也仅限于高中那个特殊的阶段。” 池眠歪头:“嗯?怎么说?” 齐安笑了笑:“因为人在跌入谷底时,无论是谁向你伸出一只手,无论他的初衷是好是坏,你都会觉得他是你的救赎。” 他学着池眠的模样同样歪了歪脑袋:“而喜欢上自己认为的救赎,那不是再轻易不过的了吗?” 池眠:“所以,周白是你的救赎?” 齐安轻笑了声,有些讽刺道:“当然不是了。” “或许在那时一个总因外貌而被霸凌的高中生来说,不在意其他人的眼光愿意和他说话和他一起玩的人,就是他的救赎。” “可是,救赎不是救赎,他是将我推入更深深渊的魔鬼。或许他没有直接动手,可这种间接,又好到哪里去呢?” 池眠:“所以,周白实际上是属于霸凌你的人中的一员?” 齐安摇了摇头:“不是。” 池眠不懂:“那是怎样?” 接下来,通过齐安的叙述,池眠知道了他和周白之间更为详细的故事。 周白当时愿意和他玩,一方面是为了营造出自己善良的形象,另一方面,也是真的好奇,好奇自己喜欢的人为什么会总喜欢欺负他呢?他身上是有什么有趣的地方吗? 在一方刻意营造的温柔假象的攻势下,自幼便没得到过爱的,周遭都是极尽恶意的齐安 ,当然是无法控制的感到心动了。 但他知道两人之间是不可能的,他们之间隔着一道深深的天堑,所以他从没有要将这一心思表露出来的意思。 可是,年少时的喜欢总是无法很好藏住的,可能是他停留在对方身上过于久的目光,可能是他即使什么都没有,也总想着回报对方一些东西的自尊心…… 久而久之,这种无法控制的在意与喜欢,自然也是被其他人注意到了。 是谁注意到不好,可偏偏,偏偏是徐呈——是霸凌他的人,也是周白喜欢的人。 当时的他知道前者,却不知道后者。 被徐呈知道后,自然是要拿这一点来取乐的。 他们让齐安去告白,让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去和周白告白,齐安不想,可他拒绝不了,更没有能力去拒绝。 能怎么办呢?当时什么都做不了的他,无比弱小又可悲的他,当然是被按着去告白了啊。 他这样的人,告白的结局从一开始就被写定了,当然是毫无疑问的会被拒绝,所以他知道,也有心理准备,想着大不了就是被嘲笑羞辱一番罢了,反正从小到大又不是没体验过。 可没想到的是,等他真的被逼着告白时,才得知,原来徐呈是周白喜欢的人啊,原来周白一开始接近自己的目的就不单纯啊,原来他以为的一切,都只是他以为他啊…… 原来,他就是个可笑又可悲的小丑。 当着他的面,徐呈问周白:“怎么,你要护着他吗?” 面对自己喜欢人的询问,周白当然不会这么说了,更何况他和齐安之间的事本就是起源于一些可笑又荒谬的好奇心。 所以,周白说:“当然不了,你随意。” 而随意的下场,就是徐呈对他更加肆无忌惮的霸凌和羞辱,就是他更加黑暗的高三一年,也是他差点死了的那场人为车祸。 也是在那一年,齐安才知道,原来霸凌的手段能这么多啊,肉体的拳打脚踢,精神的打压和欺凌,言语的贬低和辱骂…… 若不是凭着他那不甘心的一口气吊着,他可能也坚持不到现在。 也是从此,救赎不再是救赎,所谓的救赎,成了他想要狠狠报复的对象。 齐安单手撑着侧脸,脸上笑意温吞,只是不达眼底:“‘救赎’这个东西本就是不存在的,没有人能是谁的救赎,想要被救赎,你只能靠你自己。” 池眠听完后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那你恨他吗?” 齐安耸了耸肩:“为什么要恨他?恨比爱长久,而他不配。” 池眠:“那周白为什么现在会反过来追你?” 齐安莫名的笑了笑,道:“你猜我为什么要学心理学呢?” “像我这样出身的人,最明智的选择,就是选那些来钱快或是铁饭碗的职业,那我为什么要学心理学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职业呢?” 齐安莞尔一笑:“当然是要报复那些人啦。” 接下来,不用池眠问,齐安就主动将自己后来的做法说了出来。 “按理说,就他们这样对我,我不应该离他们远远的吗?”齐安挑了挑眉,“但我偏不。” “既然他们已经从我身上索取了报酬,那我当然也要利用他们的身份,他们的资源去向上爬了。” “虽然我是大学才系统学习这个专业,但我其实在高中,在我知道我只是他们一个乐子的时候,我就已经开始主动接触了。” “后来周白和徐呈在一起了,周白很喜欢徐呈,很喜欢徐呈的那张脸,但徐呈对周白则是一般般。”齐安垂眸散漫的看着地上的植被,眼神有些放空,“在未来一年多的时间里,我利用我学到的东西,利用一切可被我利用的东西,去潜移默化的影响他们,催眠他们。”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成功被我搞分手了,也成功的被我在精神层面控制了。”齐安笑的很纯良,“霸凌我的徐呈已经死了,而周白……” “我的‘救赎’,又怎么能让他这么舒舒服服的活着呢?至少也得让他尝尝我曾经经历过的‘暗恋’又‘求而不得’的痛苦吧?” 齐安耸了耸肩:“没让他体验一下被霸凌的感受,我可是非常非常仁慈了。” 池眠的视线落在齐安那张笑的依旧温柔又无奈的脸上,停顿了片刻,他问:“所以,徐呈是你杀的吗?” “怎么会?”齐安很诧异,“我怎么可能会因这种垃圾而毁掉我的前程呢。” 他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些惋惜:“他喜欢酗酒和赛车,但可惜的是,在一次酒后驾驶中不幸出车祸死了。” “而他所喜欢的东西,没想到最终成了他的葬身之地。” 池眠:“真的是这样吗?” 齐安睁大眼睛看着池眠,很无辜道:“不然会是怎样呢?我没权没势的,又怎么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一个富家少爷?” 池眠:“所以,你现在对周白表现出的一切,都是装的?” 想了想,齐安道:“差不多吧,但不喜欢他倒是真的。” 见池眠一直拧着眉,面上的表情还很奇怪,齐安轻轻的笑了声:“好了,不吓你了。” “徐呈的死确实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不然你现在就不可能遇到我了。至于周白,我确实在报复,想让他也感受一把‘爱而不得’的感受,等到合适的时候,我就会告诉他,其实我并不喜欢他,偶尔给他点希望也只是想要报复他。” 齐安垂眸拿着随手捡来的树枝在地上无聊的画着圈圈:“还有选心理学这个专业,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想利用它来为我报仇,但更重要的是,无人救我,我只能自救。” 齐安抬眸认真的看着池眠,面上没了时时刻刻都在的温柔笑意,眸中现如今满是认真:“没有人能救你,也别妄想着别人会救你,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所有的善意背后只会是让人恶心的目的。” “所以,永远别依赖任何人,这个世界上谁都不可信,可信的只有你自己。” 见池眠微微有些愣神,齐安拍了拍手上的灰,重新站起来:“我知道我的心理有问题,而别人救不了我,所以我只能自救了。” “池学弟,你会觉得我这样的行为很恶心吗?很令人唾弃吗?”齐安目光专注的的看着池眠。 通过齐安的这些话,以及他那即使在讲述着自己被霸凌的不堪过往,他也依旧是含着笑的模样,池眠也确实发现了齐安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甚至有些过于美丽了。 这也难怪云述会说齐安总是在人为克制自己的情绪,也难怪姜阳会说齐安装了,要是不装不克制的话,不知道齐安得疯成什么样。 池眠没有立刻回答齐安的话,而是问:“你为什么愿意告诉我这些?难道不怕我告诉别人吗?” “不怕。”齐安笑着摇摇头,“因为即使你说了,也不会有多少人信的。” 想起齐安平时作风,池眠点点头,也确实,其他人只会认为是他疯了。 “至于为什么愿意和你说……”齐安想了想,道,“可能因为你比较合我的眼缘吧?” “还有就是……”齐安看向池眠的目光闪闪烁烁,让人看不真切。 池眠歪头:“是什么?” 齐安突然绽出一个明媚的笑颜:“因为我们是同一种人啊。” 齐安看向池眠,面上的笑意缓缓收敛,声音平静道:“你有情感缺失症吧?” 池眠拧了拧,想要说些什么。 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齐安就先一步道:“不用急着否认,你要对我专业第一的能力有自信啊。” 齐安:“即使你的情感缺失症在慢慢转好,但这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功痊愈的,至少现阶段,你还是存在的,虽然你伪装的很好。” 他对着池眠眨了眨眼,笑着道:“可是我还是能够看出来哦。” 第105章 狗血故事与真相 “患有情感缺失症的原因无非就那几种,排除生理因素,那就只剩心理因素了。再除去你毫不在意的同伴关系,剩下的就只有家庭因素。” “而我正好也经历过,所以能轻易察觉到你不对的地方。”齐安偏头认真地看着池眠,“你和我是一样的人。” 只是,现在有愿意无条件偏爱你的人在,或许用不了多久,你就会好了…… “是吗。”即便被人如此轻易点出自己的病症所在,池眠也没有恼羞成怒或是有别的什么情绪。 他回答齐安上一个问题:“如果你只是在合适的范围内为自己报仇,那这很正常,一报还一报。” “自然没什么恶心或是令人唾弃这一说。” 闻言,齐安先是愣了一下,片刻后,才重新笑了出来:“我真的很喜欢你的性格啊,池学弟。” 池眠不明所以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无所谓道:“哦。” 齐安:“好了,还有什么好奇的地方吗?我现在心情好,只要你问,我大概率都会回答。” 想了想自己没吃完的“瓜”,池眠问:“那你和姜阳学长之间怎么回事?你真的勾引他男朋友了吗?” 齐安的语气带上了嫌弃:“当然没有,那种恶心的渣男谁会眼瞎看上啊,也就姜阳这个眼光不好的才能看上。” 池眠:“嗯?” 想到脾气总是一点就炸、道德感还特别强的姜阳,齐安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其实一开始我和他关系还挺好的,那个时候我才修复好容貌,但心理上还没有转变过来,所以看起来还是挺……阴郁或是敏感的?” “但姜阳一直都是那种风风火火的性子,后面话剧社我们被分到了一个小组,他虽然很毒舌,但其实挺热心肠的,一来二去,我们的关系也就好了。” “但是没想到,后面没过多久,他竟然交了一个男朋友,而且那个男的还是个垃圾。” 齐安微微低下头,散落在眼前的发丝遮住了他的表情,只能听到他有些怪异的语调:“在那段关系中,他竟然还是付出最多、喜欢得最多的,以往总是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关心、在意,现在竟然都变成那个垃圾的了。” “可是,这样怎么能行呢……我不接受。” 齐安的话越说越轻,越说越轻,等到最后一句时,已经轻得池眠根本就听不清了。 池眠不禁问了一遍:“什么?” “没什么。”齐安笑笑,“我就是说姜阳不能和那个垃圾在一起,所以我最后用了点手段,让那个垃圾主动离开了。” 想起刚刚齐安在提及姜阳喜欢上别人时那种怪异的语调,池眠问:“所以,你是喜欢姜阳学长吗?” “喜欢?”齐安的表情有些古怪,似是惊诧,又似是好笑,他说,“怎么可能呢?我不喜欢任何人,也不可能会喜欢上任何人。” “就连我高中时自认为喜欢的、自认为是救赎的周白,现在用一种旁观者的姿态去分析,也不过是当时的一种虚假感恩效应罢了。” “我喜欢的不是周白,只是周白给出的那种我从未接受到的虚假善意而已。”齐安冷静到有些冷漠地剖析着自己,“甚至于,当时不是周白,是王白、陈白……反正无论是什么白,只要他们当时给出了我想要的情感,那我都可能会喜欢上他们。” 齐安笑了笑:“但这并不是真正的喜欢,我从未喜欢过任何人。” 池眠点头,又问:“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姜阳学长现在和你的关系这么差?是因为他不相信是那个渣男有问题、是你在为他好吗?” 齐安懒懒道:“他知道啊,都知道。” 池眠不懂:“那为什么会成现在这样?” 齐安笑了笑:“因为我们出矛盾的点并不是这个垃圾,而是另一个人。” 池眠微微蹙眉:“谁?” 齐安:“周白。” 池眠:“他和周白之前认识?” 齐安:“当然不认识了。” 池眠想不明白:“那为什么你和姜阳学长会因为周白而关系变差?” “嗯……”齐安思考了一下,“大概是,他知道我是在钓着周白并蓄意报复的吧?” 齐安摇摇头:“他的道德感太强了,我们不会是一路人。” 池眠:“他不知道周白曾对你做的那些事?” 如果知道的话,恐怕就不会觉得这么难以接受了吧。 齐安:“他只知道个大概,具体的细节,除了当事人,就只有你知道了。” 池眠:“……”这种特殊听起来似乎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 “那他知道多少?” “知道多少……”齐安挠了挠自己的下巴,试探着道,“大概就是知道我之前喜欢周白,但周白喜欢别人,然后我从中捣乱,他俩分手了,然后周白又来追我了?” 池眠:“。” 系统也觉得难评:“这也难怪姜阳不喜欢齐安啊。” 池眠想起两人那一见面就吵的场面,有些不懂,为什么不告诉对方实情呢?难道是喜欢看姜阳这种一点就炸的模样?这么想着,池眠也就问了出来。 对于池眠一连的两个问题,第一个很简单,但是第二个…… 仔细地想了想,齐安道:“可能是吧,你不觉得他那种说两句话或是给出什么关键词就会炸,跟个小炮竹一样的很有趣吗?” 池眠微笑,但不语。 很有趣吗?他不懂。 “至于为什么不告诉他真相,”齐安笑了笑,“我的这些过往很光荣吗?” 池眠静静地看着他,很客观道:“如果你告诉他真相了,那你们之间的关系应该不会像现在这样。” 齐安摇摇头,面上的笑容带着池眠看不懂的情绪:“可是告诉他了又怎样呢?换来他对我的同情吗?” 齐安的话语有些冷漠:“我不想要,我也不需要。” 虽然姜阳一开始就是因为他的小可怜模样而主动和他玩的,但他现在却不需要也不想看到那种眼神。 他可怜吗?他不觉得自己可怜。 父母离婚,自己也和那些不配称之为家人的东西断绝了关系,徐呈死了,那些曾霸凌他的人也都得到了相应的报应,而年少时被他认为是“救赎”的周白,现在也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他曾想要得到一切,现在也在被他用自己的办法一点点得到。 这些都是他做的,所以,他救了自己,他并不觉得自己可怜。 齐安深吸一口气,眼睫轻垂着:“就这样吧,现在这样挺好的,不需要有任何改变。” 池眠不懂,但池眠也没打算细问。 他知道,就算他得到齐安的回答了,他也未必能理解,也有种可能,齐安并不会回答。 所以,池眠便没有再追问了。 讲故事讲究有始有终,虽然后面池眠没有再锲而不舍地追问了,但齐安还是把故事说完: “道德感过于高的姜阳觉得我这样不对,他也发现了我有病,” 顿了顿,他补充了句:“当然,这里指的是心理。” “他想让我就此收手,想让我别再盯着周白不放了,想让我就此释怀。” “可是……”齐安喃喃道,“这怎么可能呢?” 他想让我治病,想让我别再执迷不悟,可他不知道的是,我正在做的一切,才是救我自己的药。 齐安摊摊手:“所以我就严肃地拒绝了他,然后他就生气了,再然后我们就成现在这个样子。” 回想了下姜阳那总是挂在嘴边的对他的嘲讽,齐安有些无奈:“他可能是不想让别人被我霍霍了吧,所以才总是传播我的那些谣言,虽然很鸡肋就是了,并且还聪明反被聪明误。” 想到自己一开始在见到姜阳时,就被他那种很欠的语气给“惹”到的池眠:“……”确实是。 大部分的疑惑池眠都得到了答案,但还有一点…… 池眠:“为什么你那么招有对象人的喜欢?并且在和你相处一段时间后,他们还都和自己的另一半分手了?” 说到这齐安就很冤枉了:“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因为我太好,有了对比之后他们就不喜欢自己的对象了?” 想到齐安那种很像中央空调的温柔模样,这个可能倒也不是没可能。 思索了会儿,齐安又道:“也可能是我容易招这种烂桃花?毕竟这种体质也不是没有。” 思及自己身边那个鲜活的例子,池眠突然觉得这个可能性也不是没有。 齐安拍拍手,笑着看向池眠:“好了,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重新回想了一遍,池眠摇摇头。 他想知道的事都有了个答案,虽然不知道是否全都是真的,但至少有了答案,也满足了他大部分的好奇心。 见池眠没有再想问的了,齐安这下终于可以问出自己的目的了:“既然事情都知道了原委,那可以不要再疏远我了吗?” “毕竟我是真的觉得你很合我的眼缘,而且你的情感缺失症也确实很有意思。” 默默看了好一会儿齐安,池眠这才点点头:“嗯。” 他总觉得齐安并没有将所有的事全都说出来,他说的这些大部分应该都是真的,但肯定还存在少部分他隐藏起来的内容。 感受到解谜快乐的池眠很感兴趣。 会是什么呢? 见池眠一口答应了,齐安则是满意地笑笑,道:“关于你的情感缺失症,你如果愿意的话,我想我或许能够帮到你一些哦。” 第106章 你早就知道了? 池眠:“不用了。” “为什么?”齐安不解。 池眠淡淡道:“现在这样就很好。” “是吗?”齐安不置可否。 “虽然我不清楚云述知不知道你有情感缺失症,但他的存在,是在帮你逐渐恢复对外界情绪感知的这一点是无疑的。” 齐安弯了弯眸子,笑容纯良:“就算是为了他,你难道不想快点恢复吗?” 池眠提醒他:“我已经在恢复了。” 齐安挑了挑眉:“你是指只能感知到最简单、最直白、又最基础的那些情绪吗?” “或许云述带给你的情绪你能理解大部分,但还是会有一小部分你完全无法理解、也无法感知的。再加上你平时生活中那些不可避免的人际交往……” “这样你不觉得很痛苦吗?”齐安偏了偏头,“你很难感知、也无法理解那些对你而言如同天书一般的情绪,所以,你只能通过他人的表情、言语和肢体动作来进行判断,继而经过推演,再给出合理的反应。” 见池眠面上已经彻底没了情绪,看向自己的目光也满是淡漠,齐安有些无奈:“别这么严肃啊,我说这些也不是为了得到什么,只是想告诉你,你的这些病症我都清楚,而我也有能力帮你解决。” 池眠面无表情地看着齐安,嗓音淡淡:“是吗?” 齐安笑了笑:“当然。” 语罢,齐安又转而夸赞道:“其实你伪装得很好,不仅一般人看不出来,甚至于那些心理学专业的学生如果没有特地留意,恐怕也瞧不出什么端倪。” 话锋一转,话题又回到最初:“但是,我能够看出来,甚至是,我能帮你解决。” 池眠没有说信还是不信,他只道:“专业医生都无法轻易解决的问题,还是一个学生的你,怎么就能肯定你有能力解决呢?” 齐安耸了耸肩:“你从心里不想配合是一方面,那些医生所用的手段太过温柔,并且不适合你,这也是一方面。综合之下,你当然无法被治愈了。” “但我和他们肯定会不一样。” 池眠打量的看了一圈齐安,目光中含着探究:“既然知道我不想配合,那你为什么觉得你能说服我呢?” 齐安想了想:“嗯……可能是云述?” “他真的对你很偏爱啊,只要有你在,他的目光就从来不会落在别人身上,你的一举一动他都时刻关注着,所有关于你的事情,哪怕是一点无关紧要的小事,他也从不遗漏。” “他这样爱你,这样在意你,面对着他的感情,他的付出,你难道不会很痛苦吗?” “痛苦你无法完全理解,痛苦你无法付出和他同等的情感……”齐安喊了句池眠的名字,探究地看着他,“这样,你不会觉得对云述来说,有点太过残忍了吗?” 池眠耷拉在眼睑上的睫羽轻轻颤了颤,他张了张口,似是想说些什么,可片刻后,还是归于沉默。 将池眠一系列反应都看在眼里的齐安换了个姿势,视线依旧没有从池眠身上离开,他继续道:“他在向你索取爱,向你索取所有的情绪反馈,可你却因为你的病症,而无法做到。” “或许你之前可能觉得无所谓,那么现在呢?你依旧觉得没关系吗?” 池眠放在身侧的手指蓦地一僵,继而不受控制地蜷了蜷,他垂下眼睫,浅色的眸子覆上了一层薄薄的阴影,也不禁问起自己来: 你依旧觉得没关系吗? 没关系吗? 或许以前觉得没关系,可现在看来,好像是有关系的,有了在意的人时,从前无所谓的那些,现在好像都变得有在意了…… 虽在责怪云述自和他在一起后刻意收敛着自己的特质,可他又何尝不是在刻意粉饰着自己的病症呢。 自从他和云述接触开始,到现在,他的情感缺失症确实有在好转,他也能渐渐理解并表达出一些简单的情绪。 可一旦涉及到那些复杂的情绪时,他的情感“处理器”就分辨不过来了,他只能凭借着书上那些冰冷又疏离的文字,去模拟、去伪装、去试着表达出那些复杂的情感。 他慢慢开始能理解云述对他的喜欢,能理解云述对他的爱,可他却无法很好地理解每次和云述分开时他那复杂又涩口的情绪,也无法理解在他人诉说时那种愤恨交织的情感,更是无法共情他们。 这样看来,好像真的,有关系…… 沉默良久,池眠突然抬眸看向好似一块不透明玻璃的齐安,问:“你真的能够帮我治疗好我的病症吗?” “当然。”齐安温柔的笑笑,“就算你不相信我专业第一的能力,你也该相信我和你同样不堪又灰暗的过往。” “只有亲身体会过,才知道病症究竟出现在哪里,才知道该用怎样的方法去解决。” “不用担心。”齐安解释道,“相关的理论和实验我已经做过很多次了,都是成功的。” 可是…… 池眠淡淡地看着齐安:“你为什么要帮我呢?” “就像你说的,没有无缘无故的‘救赎’,有的,只是背后令人恶心的目的。” 从池眠口中听到这无比熟悉的言论,齐安先是短暂地愣了一下,而后才无奈地笑笑:“当然,我当然是有目的的。” “简单概括一下,大概有三个原因。第一个原因是我觉得我们很像,你也很合我的眼缘。” “第二个原因是,我需要你作为我的实验观察对象,来完善我的课题研究。” “至于第三个原因……”齐安想了想,“你就当是我为了让你保守秘密,而对你进行的贿赂吧。” 片刻后,他又补充了句:“当然,第二个原因是最重要的,毕竟这涉及到我能不能成功保研到我想去的院校。” 理由充分,目标明确,并且毫不掩饰自己带有功利性的目的,这样看来,似乎没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地方。 不过这也只是看起来。 池眠:“如果真的要接受治疗,那接下来你会怎么做?” 谈到自己擅长的领域,齐安整个人变得淡然而又充满自信,他道:“现在治疗中普遍采用的温和手段可能适用于社会上的大多数人,但却并不适用于你。” “你需要的是更为直接且大胆的治疗手段。” 池眠拧了拧眉:“什么?” 齐安神秘地笑了笑:“直面你的过去,直面你的内心,直面你所有不想接触的一切。” 池眠有些没太理解。 齐安也看到了池眠脸上的疑惑,他说:“没理解没关系,你只需要知道,在这真正治疗之前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做好会变得有些失控的准备,因为……” “在获得治愈的同时,你的情绪可能会变得有些消极,而你那些自发的却无法很好理解的情绪也有可能会压过你的理智。” 见池眠的眉头因此皱得更紧了,齐安安抚道:“不过不用担心,这些负面影响是短暂的,只会在治疗后的几个小时内出现,平日里依旧是正常的。” 似是担心池眠因那些负面影响而选择放弃,齐安解释道:“真的不用担心,那些是正常现象,并且不会对你本身造成什么不可逆的影响。” 他耸了耸肩:“你知道,这个世界上不存在完全没有任何副作用的药,是药三分毒,况且你药吃多了影响远会比这些要多得多。” 可能是因为池眠清楚地知道那些普通的治疗手段对他完全无用,也可能是他好奇齐安这样做背后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亦有可能是他想理解云述每次和他分别时那种复杂的情绪到底蕴含了哪些情绪…… 所以池眠最终答应了齐安提出的建议。 无所谓,是真的那他就赚了,是假的他也不怕,同样学过心理学,同样是本专业的佼佼者,那就看谁更技高一筹好了。 见池眠点头答应了,齐安也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兴奋的情绪,他只是意味不明道:“池眠,或许你也应该来学心理学才对,你很适合。” 池眠淡淡地应了声:“是吗,但我觉得现在这个专业也挺好的。” “人类学……”齐安想起池眠的专业,片刻后他笑着点点头,“也是,都是研究人类的学科。” 见齐安没有要再说些什么的意思,池眠就打算离开了。 但在池眠准备离开时,齐安却突然喊住了他,问:“云述知道吗?” 池眠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可能吧,也可能不知道。” 齐安点点头:“知道的话那就算了,如果不知道的话,建议你跟他说一声,后续的治疗可能会需要他的参与。” 池眠的步子不着痕迹的顿了顿,眨眼间又恢复如常,没让齐安看出什么不对的地方:“好。” 望着池眠渐渐远去直至消失不见的背影,齐安扯了扯唇角。 能不依靠外力就自愈成这样的情感缺失症,你的爱人得多爱你啊,又得多有耐心,真是一个……奇迹。 一个不禁让人觉得羡慕又嫉妒的奇迹。 可为什么,我没有呢…… - 见池眠跟着齐安离开了这么久,而且期间还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云述在不满的同时还带着些莫名的焦躁。 等池眠终于回来,他成功地把人揽进自己的怀里后,云述那焦躁得忍不住要冲过去找人的心这才慢慢平定下来。 他幽怨道:“你们都说了什么?为什么要这么久?” 池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道:“先回家,回家后再详细告诉你。” 云述默默盯着池眠看了好一会儿,见池眠仍旧坚持,这才不情不愿道:“好吧。” - 前脚刚踏进家门,云述后脚就把人直接按到了门板上,在黑暗中专注凝视着池眠的目光深邃而又幽暗,他先是安抚地吻了吻,而后才幽幽开口:“眠眠和那个蠢货都说了些什么呢?” 为什么回来时的情绪这么不对。 看着云述那张难掩的关切昳丽容颜,池眠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同样回吻了吻云述,接着猝不及防的问了句:“你知道我有情感缺失症吗?” 被池眠主动亲了后正在暗戳戳雀跃的云述一愣:“什么?” 但不过片刻,云述面上的疑惑便尽数敛去,鸦黑的长睫轻垂着,没再说话。 见状,池眠了然: “你早就知道了?” 第107 怀疑他是“贪婪” 云述默默抬头看天花板:“……没有,刚刚才知道的。” 池眠伸手把云述的脸掰回来,浅色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他,语气幽幽:“才知道你表现得这么心虚?” 云述:“……” 主动权交换后,现在已经不是云述按着池眠了,而是池眠按着云述:“回答。” 云述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嗯……怎么说呢,确切地知道确实是刚刚你说了我才知道的,但之前也有在怀疑。” 池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想了想,云述试探着道:“大概是‘暴食’事件发生的时候?” “如果说只是单纯觉得奇怪的,那就更早了。” 池眠抬眸:“什么时候?” 云述:“在你看到沈言尸体却没有任何反应的时候。” 池眠:“。” 池眠:“?” 他一脸懵地看向云述:“那个时候你在??” 云述笑眯眯点头:“对啊,你在的时候我就在了,你走的时候我还没走。” 池眠:“……” 他微笑:“那你还挺能忍的。” 云述回以一个无辜的明媚笑容。 池眠:“。” 他问:“所以你那个时候就怀疑我不对劲了?” 云述笑得纯良:“嗯。” 池眠:“……”行吧。 他能说什么呢? 只能说云述不愧为这个世界的主角? 再者,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两人又已经在一起了,再抓着不放也没什么意义。 池眠将偏离的话题拉回正轨:“所以你会因此而觉得很不公平,很生气吗?” 云述不解:“为什么这么说?” 池眠将搭在云述肩上的手缓缓放下,想从云述的怀里离开,他解释:“你付出了这么多的情感,可我因为这个病症,却无法回馈你同样的,你难道不会觉得不公平吗?” “当然不会。”云述有些无奈,他将池眠从他肩上滑下的手重新捞了回去,又将人密不透风的在怀中禁锢好后,这才道,“眠眠,从一开始我就和你说过的,我不需要你回馈我什么,更不需要你像我爱你一样爱我。” “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并且保证永远不会离开我,这就足够了。” “其他的,我都不在意。” 云述垂眸在池眠颤动的睫羽上轻轻落下一个温柔的吻,而后道:“且不说你生病了,就算你没有情感缺失症,我也不会要求你必须付出和我同等的情感。” 池眠不懂:“为什么?” 在情感中抱着“自己所有付出都应该得到同等回报”的想法,不才是最正常又最普遍的吗? 见池眠一副“大脑正在疯狂运转先别打扰他”的呆愣模样,云述在无奈又纵容的笑了笑后,索性直接掐着腰把他抱了起来。 一只手拖着池眠,让他的腿环上自己的腰,一只手则轻捏着池眠的后颈,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温柔却强硬地将他还在疯狂搜索答案的脑袋按进自己的颈窝里。 他就这么抱着池眠向客厅走去,眉目轻垂,温柔又耐心:“因为人类的爱与情感是无法同怪物相提并论的。” “人类可能会一心想着索取,但怪物不会,我可能会渴求你的爱,但这种渴求无关于你,只关于我。” 云述靠在沙发上,让池眠面对面坐在他的腿上:“对怪物来说,在感情中为自己的伴侣奉献才是第一要义,没有什么能比给自己爱人足够的安全感更让他感到骄傲与满足。” 池眠对云述这种拥抱的姿势很不习惯,他有些不适地动了动,想从云述的腿上下去。 但他才刚有动作,就被云述无情镇压。 如此反复几次,池眠也累了。 算了,就这样吧,羞耻就羞耻吧,反正这里也没有其他人在。 池眠控制着自己不去细想这羞耻又充斥着浓浓控制欲的姿势,问:“那你不会觉得生气吗?万一我并不喜欢你怎么办?万一我对你表现出的那些都是骗你的怎么办?” 云述轻笑了声,覆在池眠后颈的指节有一搭没一搭的轻抚着,精致的眉眼掩在阴影之下,影影绰绰又让人看不真切:“不会的,又怎么会呢……” “喜欢或是不喜欢,你觉得我会感知不到吗?就算你真的不喜欢我,但被我盯上了……”云述轻柔又满是偏执的嗓音在池眠耳畔幽幽响起,“你觉得你能逃得掉吗?” “你的选择有且仅有一个,左右不过是用强迫的手段会更麻烦一点罢了。” 池眠:“……”他早该知道的。 见池眠没什么想问的了,云述漂亮的狐狸眼眼尾轻佻,漆黑如同深渊沼泽的眼眸一眨不眨的注视着池眠:“这下可以告诉我,你跟那个蠢货去了那么久都说了什么,以及你回来时的情绪为什么不对劲吗?” 知道在云述愿意主动撒手前他挣脱不开后,池眠的心态就放的很平,平的甚至有些蔫巴。 池眠在云述的怀里磨蹭了会儿,找到了一个合适的位置,就开始懒懒地窝在上面,眼皮耷拉着,慢吞吞道:“嗯……说了一些我不知道的八卦真相吧。” 云述对池眠的小动作很受用,眉眼间都是不加掩饰的愉悦:“有哪些?” 池眠想了想:“比如他们明明说齐安整容了,但却看不出齐安有什么明显的整容痕迹。” “嗯。” “还有他和周白之间的故事以及内情。” “嗯。” “以及他和姜阳之间关系很差的原因。” “嗯,”云述很耐心地听着池眠跟他转述那些无聊又狗血的八卦,“还有吗?” “还有……他回答我为什么跟他相处过一段时间的情侣都分手了。” 云述可有可无地点点头,只专注地梳理着池眠的发尾:“眠眠听的开心吗?” 池眠:“还好?” “只是,”他回想了一下齐安和自己说的那些故事,“他说的那些东西听起来很真,但有些地方却存在疑点。” 池眠找了一个合适的比喻:“那些疑点很像是刻意隐藏某些内容后造成的逻辑bug。” “其他的细节暂且不提,其中最明显的是他那总会让情侣分手的‘体质’。” “相较于他所说的‘招烂桃花的体质’,我更相信他是用了心理暗示等手段。” 云述偏头:“为什么这么说?” 池眠无所谓道:“因为他也对我用了啊。” 眼看着云述的眉头顿时就皱起来了,池眠赶紧安抚:“没事,他那些暗戳戳的小动作对我没用。” 云述还是不放心:“真的没事吗?” 池眠:“当然,我之前也是学的心理学。” 云述有些感兴趣:“在你到这个世界之前吗?为什么?” “对。”池眠点头,“至于为什么,下次有机会再说吧,话题已经跑偏好几次了。” 云述:“……”行吧,反正人在他这儿,总归逃不掉的。 池眠接着道:“再者……我觉得他很可能是‘贪婪’。” 云述挑了挑眉:“为什么会这么说?” “天道那边曾给出过消息,‘贪婪’会在这个月内发生,现在已经是月中,如果原罪事件的主人公在这之后才出现,那显然不够他慢慢发展,最终成为‘贪婪’。” 任何一个原罪从在他们身边出现,再到他彻底成为原罪事件的主人公,这中间需要一段用于酝酿发酵的时间,而这最快也需要半个月。 所以,既然系统说了是在这个月,那么要是再出现什么新人物的话时间肯定是不够的,所以贪婪只能是他们最近一段时间身边主要接触过的人。 齐安、周白、单晴晴、庞许、庄恒…… 这些人中最奇怪的就是齐安和周白了。 这两个人中,池眠更倾向于是齐安。 身边正在接触和发生的人或事,或大或小,或多或少,都是和齐安有关的,在任何一个故事中,这种角色总归不可能是无关紧要的路人甲。 听了池眠的分析,云述问:“那你打算怎么去验证自己的猜测?” 池眠:“我想,如果能知道那些情侣为什么会在与齐安接触后就分手,或许就能知道他是不是贪婪了。” “行。”云述点点头,“你们说的就是这些吗?” “嗯……”池眠有些犹豫。 将池眠眸中的迟疑尽收眼底,云述眯了眯眸子,面上虽挂着笑容,但语气却有些危险:“眠眠这是……有事瞒着我?” “也不是。”池眠默默将自己的脑袋往云述颈窝里埋了埋,试图避开云述的视线,“只是在想该怎么解释。” 听到“解释”这个词时,云述的语气霎时变得更危险了,周遭的空气也仿佛被冻住了一般,危险又窒息,他笑眯眯道:“嗯?眠眠做了什么事是需要向我‘解释’的?” 云述在说这句话时甚至还特意在“解释”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池眠:“……” 他先是安抚地用唇蹭了蹭云述的颈侧,然后平静的撂出一个对云述而言无疑是颗炸弹的消息: “我答应齐安让他帮我治疗我的情感缺失症。” 池眠的语速罕见地有些快,快得云述以为自己刚刚是听错了,所以他又问了遍:“你刚刚说什么?” 池眠:“……” 他只好又重复了一遍。 可能是破罐子破摔,这一遍池眠没有说得非常快,也因此,云述清楚地听到池眠都说了些什么。 在理解完话的意思后云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云述才慢慢抬头,目光幽幽地看向池眠:“你是说,你让那个看起来就很不靠谱的蠢货帮你治情感缺失症。” 池眠乖乖点头:“嗯。” 云述再次沉默了。 缓了几分钟,他还是没想明白:“你的病有我就够了,再不济还可以找医生,甚至于永远不治都没有关系,但为什么会要他帮你?” 看似丧气又懒散,实则骨子里带着点疯狂的池眠短暂地思考了一瞬,道: “可能我知道一般的治疗方法对我没有用,并且医者不自医,所以想赌一把?” 稍顿片刻,池眠又道:“也可能是我很好奇他的目的,所以想近距离观察观察?” 第108章 治疗的副作用 云述:“……” 池眠察觉到了云述的沉默,在思索了会儿后,他安抚道:“没事,如果他真的有办法能治好,这不是更好吗?” “再者,就算他治不好也没关系,就当是尝试一种新的治疗方法了,反正再差也差不到哪儿去。” 云述沉默地看着池眠:“可如果他真的是‘贪婪’,要是做出一些对你不利的事怎么办?” 池眠:“但这不是还不确定吗?而且这些原罪事件的主人公,无论过程怎样,结局一定是冲着你来的,你更应该多留意才是。” “再退一步说,就算他真的想对我做什么,最终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见云述还是阴沉着脸,周遭气氛压抑又沉闷,池眠抬手捧起云述的脸,安抚地用侧脸蹭了蹭后,又轻轻吻了吻,微微弯起眸子: “不用这么担心我,如果真发生什么,我一定会及时止损的。” “要是还不放心,你也可以看着我,如果真到了我无法控制的地步,那你就帮我,可以吗?” 云述静静地回望了池眠好一会儿,又沉默地将怀中爱人搂紧,额头轻埋在他的颈窝里,过了许久,云述才闷闷地回了句:“……嗯。” 就在池眠以为这个话题会就此结束时,云述又冷不丁的冒了句:“可我还是不放心让你和那个蠢货接触。” 这种其他人从未见过,只有在他面前才会表现得如此温顺又柔软的云述,让池眠的心忍不住发软,就像心尖最柔软的地方塌陷了一角,整个胸腔都不可抑制地氤氲满了池眠自己也无法完全理解的情绪。 池眠抬手捏了捏云述柔软又微凉的耳垂,垂眸轻声道:“可是,我想知道,我想理解……每次你和我分开时,你那种复杂又难以言喻的情绪是怎样的,你又在想些什么。” “明明每次离开时你都是笑着的,可我觉得你很悲伤,像是在哭。”池眠摩挲着云述耳垂的手微微停顿,“所以,我想知道。” 在想什么? 在想,如果这次离开,那我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每一次的再见都是一场巨大的赌博,我不知道能否胜过那些时时刻刻都在觊觎你的赝品们,也不知道能不能活到下一次再见…… 我不想分开,但我知道这无法避免。 每一次分开,再见后又会换了一个我。 我还是我,可我又不是我。 我私心希望你只记得我,只偏爱我,可我知道这不可能。 不去留意我们的更迭,不要在意我们的生死,也别将我们看成不同的个体,只有这样,只有这样……你才不会因此而痛苦。 我渴望将你独自占有,但我又知道这样不对,所以,我在克制着自己占有本能的同时,又在忍不住扭曲地嫉妒着。 为什么,为什么你的身边不能一直是我,为什么…… 至于那种复杂又难以言喻的情绪,是什么呢? 是浓浓的不舍和悲伤,是无尽的贪恋和嫉妒,还有,溢满胸膛的粘稠爱意。 是面对分别时的不舍,是知道可能是最后一次见你的悲伤,是对你偏爱与温柔的贪恋,也是对下一个即将拥有你赝品的嫉妒。 更是,对你至死不渝、溢满胸膛的无尽爱意…… “眠眠,你不用理解,也不需要理解。” 理解了就会感到悲伤,理解了就会产生不舍,理解了就会变得难过。 所以,不理解也没关系。 只要你能一直在我身边,只要你知道我爱你,那么剩下的一切,你都不需要明白,也没必要明白。 “可是……”望着云述那双漂亮的如同琉璃般黝黑透亮的眸子,池眠缓缓眨了眨眼,道,“我想知道。” 我曾觉得那些不必要的情绪只是累赘,可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因为一个人,而想去理解,想去感受那些于我而言曾是累赘的情感。 “我想知道……” 想知道你在难过什么,想知道,你为什么明明在笑,可我却觉得你像是在哭…… -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似乎一切都很正常,一切都在沿着它的正常轨迹行走。 齐安的治疗方法竟然真的对池眠有效,池眠的病症在慢慢好转,他开始能理解更多的情绪,更多他之前一知半解、甚至于完全不明白的情绪。 只是,这种看似正常的前提是,忽略池眠每次治疗后都过于低落阴郁的情绪,忽略池眠与云述在一起的时间越来越短,忽略云述因池眠的痛苦而不受控制地分裂、厮杀…… 池眠已经尽力伪装出一副正常的模样,可每次治疗后过于消沉的情绪,总是很疲惫的躯体,越来越少的话语…… 还是不可避免地让云述察觉到了不对。 云述有试着阻止过,但池眠拒绝了,因为这个方法确实有用。 虽然它的副作用有点麻烦,但相比于病症的成功痊愈,这点副作用似乎也不算什么。 为了不让云述担心,以往每次治疗后都会黏着云述待上一段时间,以此来缓解那些难以压抑又令人厌烦的回忆和莫名情绪的池眠,现在也渐渐不在云述面前表现出他的疲惫了。 只是偶尔实在坚持不住时,他才会主动找云述,要一个安慰性的拥抱,要一个可供他暂时逃避那些回忆的怀抱。 池眠自认为这样是对云述好,能够让他不要那么担心自己,能够让他安心些。 但事实上,这个世界上最不需要的就是“我认为这对你好”。 事与愿违,云述的担忧反而愈发严重。 但他知道池眠这么做的目的,同样不想让池眠为此烦恼,所以他也装作一副什么都不清楚的模样,装作一切正常。 可事实呢,事实是云述们在焦躁,在担忧,在不受控制地分裂着,也在不停更迭着…… 或许他们都挑明就好了,可正是因为太过在意对方,都不想让对方担忧,这个或许在短时间内也只能是或许。 - 又是一次治疗结束。 此时天色已暗,自傍晚就下个不停的细雨,在一声闷响的雷声后,雨势便渐渐变大,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都仿佛能听见窗外哗啦哗啦的雨声。 玻璃窗上的水迹也从丝丝缕缕,变成了磅礴的水幕,整个世界都变得昏暗潮湿起来。 “咔嚓——”一道清脆的玻璃碎裂声。 “池眠!你怎么不干脆死了算了?!什么都干不了!就知道吃我的喝我的!你怎么不跟着你那个跑了的妈走啊?!” 天边乌云滚滚,雷声轰鸣,大雨如注,闷热又潮湿的水汽从未关严实的老旧窗户中一股脑的扑了进来,尽数扑在了站在角落、满目空洞的小池眠身上。 望着自己面前那碎裂的混着难闻酒味的玻璃碎片,小池眠没有任何反应,他只是垂眸静静地看着那些酒液从碎掉的瓶中溢出,渐渐蔓延至整片地面,又最终在时间的流逝下缓缓消失。 不对的,他不应该是这种没有任何情绪的抽离模样,他应该发抖,他应该满目惊恐,他应该感到害怕,甚至是控制不住地无助流泪…… 而池城,他在愤怒,在怨恨,在嫉妒,在无能狂怒。 额角暴起的青筋昭示着他的愤怒,布满血丝的眼球写满了他的怨毒,手中高高举起的酒瓶则表露了他的恨意…… 真奇怪。 却又不奇怪。 曾经爱他的妈妈都能成为别人的妈妈,曾经属于他的爱如今都能给另一个孩子,曾经那双充满爱意与温柔的目光如今也能全部变成退却与回避。 池城这本就对他没多少感情的人,如今会像是看待仇人一样看待他,倒也不算奇怪。 可是妈妈呢,曾经爱我的妈妈为什么也变了…… “妈妈,那个站在那里一直看着我们的漂亮哥哥是谁啊?”一个打扮得漂亮又可爱的小女孩扯了扯妈妈的衣摆,试图向她寻求答案。 女孩的妈妈正低着头在购物袋里翻着女儿想要吃的糖果,听到自己女儿的疑问后,她抬头向女孩儿指的方向看过去。 然而,正是这不经意的一眼,却让她顿时愣在了原地,手中刚翻出的糖果也不受控制地掉在了地上。 那位母亲不自在地蜷了蜷手指,她笑了笑,想说些什么,可那有些难看的笑容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眠……” 不同于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小女孩,穿着洗得略微发白又有些不合身衣服的小池眠只是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 他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只是沉默地看着不远处那和谐又充满爱的画面。 小女孩拿着妈妈给的糖果,想去送给那个看起来有些难过的漂亮哥哥,但她才刚走了两步,拿着糖果的手才举起,就被妈妈猛地拉到了自己身旁。 等将女儿拉到自己身边时,那位母亲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刚自己做了什么,当她赶紧抬头想去看站在那儿的小男孩时,却发现那个男孩已经冷漠地转身离开了。 他什么都没说,也什么都没做,只是在看到那位母亲下意识拽住自己女儿不让她过来的时候,才缓慢又机械性的挪了挪自己的视线。 这一刻,他知道,他没有妈妈了。 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当时那种心中莫名的酸涩,是难过啊…… 或许不只是有难过,可能还有委屈,亦或是其他池眠也分辨不清的情绪。 …… 时间一分一秒缓缓流逝,屋内已经彻底陷入了浓浓的黑暗,窗外的雨声却没有丝毫停下的打算,只偶尔几道闪电划过,才将这满是死寂的空间短暂照亮一瞬。 池眠静静地躺在沙发上,苍白又清瘦的腕骨搭在额头,指节无力地轻垂着,那双漂亮的浅色凤眸,如今只是没有聚焦地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上。 他可能是在看着什么,也可能什么都没看。 他可能什么都没想,也可能是在想着什么。 可能,想着谁呢? 云述…… “咔哒。”是门被打开的声音。 带着一身分辨不清是雨水还是血水的水渍踏进门内,云述忍不住轻啧一声,心中还残留着没有完全平复的焦躁的烦闷。 在抬眸看见屋内一片漆黑,丝毫没有人在的样子时,云述的眉头顿时皱起: 池眠还没有回来吗? 真该死,要不是那些让人厌恶的赝品浪费他的时间,他也不至于现在才回来,也不至于没去接池眠。 云述的唇线拉直,整个人显得有些焦躁。 就在云述拿起手机打算给池眠打个电话时,却突然听到了池眠的声音:“……云述。” 池眠? 听到动静的云述立刻向声源处走去,等来到客厅时,入目的就是低着脑袋靠坐在沙发上,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池眠。 “眠眠?”云述蹙着眉,三步并作两步飞快地走到池眠跟前。 没顾得上自己正在滴血的潮湿衣物,他双手扶着池眠的肩,单膝跪在地毯上,仰面去查看池眠的状态。 在碰到池眠、感受到他身上滚烫体温的同时,又看到池眠那泛着红意的侧脸,云述面上的表情顿时更难看了。 他让池眠在沙发上坐好,转身想去给他拿药。 可就在云述转身的刹那,池眠却突然抬手扯住了他那还在滴着血水的衣角。 看着云述那双充斥着浓郁焦急和担忧的眸子,池眠突然轻轻弯了弯唇角,他说:“抱抱我吧,云述。” “抱我一下吧……” 抱我一下吧,我什么都没有了。 现在,就只有你了。 没有问任何原因,只要是池眠的请求,云述就会毫不迟疑地应允并执行。 但在抬手将池眠那滚烫的身体拥入怀中时,云述的动作突然僵了僵,他有些懊恼。 他没换衣服,身上的衣服还是湿冷的,不能再传给池眠。 云述轻轻拍了拍池眠的背,柔声道:“眠眠等等我,我去换个衣服好不好?” “不。”生病后的池眠难得有些任性。 或许这么说也不太准确,准确地说,是清楚地知道自己在被偏爱着的池眠,现在在生病后有些任性。 云述先是微微一愣,而后忍不住轻笑一声。 这样有些小脾气的眠眠,真的很可爱。 他用微凉的唇轻轻贴了贴池眠的眼皮,转而道:“那我们就先吃药吧。” 池眠拒绝:“不。” 云述:“……” “那我先去换个衣服,这是湿的,脏。” 池眠:“不。” “那先吃药。” 池眠的回答依旧是:“不。” 云述:“……” 怎么突然这么犟犟的了? 就在云述打算用“强硬”的手段让池眠先乖乖的把药吃了时,池眠却突然未卜先知将云述反按在了沙发上。 微微泛红又漾满了湿润水汽的凤眸就这么居高临下地看着云述,池眠抬手蹭了蹭云述眼尾那颗愈发艳红惑人的小痣,语气依旧坚决:“我说不要就是不要。” 在视线突然闯进那双本该永远充满了傲慢与自我,但此刻除了装满他之外,还盛满了浓浓担忧与心疼的漂亮眸子时,池眠突然愣了愣。 在担忧我吗? 也在……心疼我吗? 垂眸默默看了良久,池眠突然俯身吻上云述那片艳红又饱满的唇瓣,在唇齿间交换彼此温热吐息的同时,一句轻缓又暧昧的邀请在云述耳畔轻轻响起: “云述,我们做吧。” 第109章 子非鱼 云述搭在池眠后颈的手蓦地一滞,但不过片刻,又恢复如常。 他仰面吻了吻池眠的唇角,柔声安抚道:“别闹,你现在还在生病,我们先把药吃了。” 池眠毫不在意:“没事,发烧而已,出出汗就好了。”反正一直都是这么过来的。 云述皱了皱眉:“不行,要吃药。” 盯着明明很心动却一直在拒绝的云述,池眠敛着眸,不知在思索些什么,片刻后,他突然俯身在云述的耳边说了什么。 听到池眠说出的那句话时,云述圈着池眠腰的手倏地收紧,瞳孔骤然紧缩,那颗精致又勾人的喉结也因突如其来的、从心底蔓延而上的干涸,而不受控制地滚了滚。 再开口时,他声音有些哑:“别闹,你还在生病。” 池眠不高兴地皱着眉:“我没闹。” “你要是觉得太迟了,现在给我点血也行。” 不只是血,事实上,只要是含有云述细胞的任何体液都可以,只不过不同的体液所需要的量不同罢了。 云述的细胞有修复所有伤口、治愈所有病症的作用,但相应的,这些作用完的细胞也相当于一个不定时的“炸弹”。 一个只要对方愿意,就能立刻在你身体里疯狂汲取你的血肉和生命,从内部摧毁你的炸弹 。 虽然听起来很危险,事实上也很危险,但池眠却丝毫不担心。 一方面是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对这些细胞的副作用免疫。 另一方面,就云述的嫉妒心来看,也不可能会让这个细胞在他的身体里存活太久。 综上,再加上可能被偏爱的就是有恃无恐吧,所以池眠丝毫不担心。 云述没有回答可以还是不可以,他只望着池眠那双依旧清醒且理智的浅色眸子,问:“为什么会突然就想要了?” 池眠:“没有突然。” “本来就早有打算,只是身体不允许,但现在身体已经允许了,又没有其他不可抗因素阻止,为什么不呢?” “况且……”池眠用指腹蹭了蹭云述那颗存在感过于强烈的猩红色泪痣,纤长的睫羽轻轻垂落,眼皮半阖着,轻轻道,“我想和你和你亲密些。” 想让你完全属于我,也让我完全属于你。 抛却那些无关紧要又早该从他记忆中消失的人,他想,他希望他的世界里只有他,和……云述。 过了好一会儿,见云述还是那副犹犹豫豫又有些不赞同的模样,池眠冷不丁地问了句:“抛开发烧的问题不谈,你是在担心我现在只是情绪上头,被情绪控制着想要吗?亦或是担心我明天醒来后会后悔?” 云述眼神复杂:“……嗯。” 害怕你只是因为情绪占了上风,冲动之下做的选择。 害怕你其实不想做,可被情绪控制着去要。 也害怕我在第二天你醒来时看到你面上后悔的神情……虽然我可能无法看到。 但正是因为爱你,所以不想在你不清醒时就占有你。 对于云述的这种担忧,池眠则面无表情地回望,眼皮半阖着,冷冷道:“我是生病了,但我又不是脑子出问题了。” “因为特殊治疗,我的情绪会在结束后不受控制的有些起伏,但那只是短暂的,并且我也完全能够处理好。” “再者,就算我不久前因情绪作祟而找你要了一个拥抱,但现在我十分确信我是理智的。”池眠平静地看着云述,“你该相信我的。” “最后问一遍,做不做?”池眠压在云述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做我就走了。” 数了三个数,见云述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池眠冷着脸起身就要走。 不做就算了,以后干脆也别做了。 但池眠才刚撒开按在云述肩颈处的手,准备起身离开时,云述就倏地拉住了池眠的手腕,将人扯着搂进了自己的怀里。 微凉又潮湿的手顺着池眠清瘦的脊背缓慢蜿蜒向上,最后轻轻停在池眠后颈的位置上,他亲昵地贴了贴池眠的柔软温热的侧脸,声音是情动后的沙哑与克制:“做。” “只是,眠眠能承受得住吗?” 池眠挑了挑眉:“为什么不能?” “好。”云述突然轻轻笑了,漆黑的瞳孔愈发幽暗深邃,像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无尽深渊,带着能将人溺毙其中的浓郁欲色。 微扬的狐狸眼尾下那颗猩红色小痣,在云述殷红唇瓣的映照下,显得愈发蛊人又危险:“眠眠,可不要后悔啊。” “就算到时候眠眠坚持不住了,我也不会放手的。” 然而回应云述的,是池眠轻傲的嗓音:“抱我去浴室。” 云述勾了勾猩红的唇,邪肆的狐狸眼微微眯起,吐出的声音温柔又黏腻:“遵命。” “我的,眠眠……” - 屋内留了一盏小灯,灯光昏黄幽暗,窗外下了大半宿的雨也终于有了停歇的意思,只余一点淅淅沥沥的小雨。 池眠在累了一宿后沉沉睡去,但云述却并没有睡着,他只是坐在床边,静静地,沉默又寂寥地看着池眠安静的睡颜。 时间滴答滴答地走过,那些被云述竭力压制了一整晚的汹涌情绪再也无法控制,一股脑反扑了上来。 遍布鲜红抓痕的背部,此刻也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内部挣扎着出来一般,开始凭空多了一道道鲜红的口子。 投射在墙面上温暖又寂寥的影子,此刻也开始慢慢变得扭曲、怪异,又充满了怪诞。 坐在床边的影子一动不动,但他的背后,却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人影,那个人影不住地挣扎着,攀爬着,想要越过那道静止不动的人影,去窥见床上陷入沉眠的爱人,想要去亲吻自己的爱人。 可它注定做不到,附生在他人身上的躯体,又怎能脱离母体去自主行动呢? 它做不到,它只能用自己那如有实质的目光,去一寸一寸地吻过爱人的全部,只能从母体的记忆中,去一遍一遍地回忆着它和他的爱人。 守在门外的无数个赝品,他们一边在嫉妒、谩骂、厌恶那个能和眠眠如此亲近的赝品,可他们一边又在一遍一遍地翻阅着自己和爱人相处的记忆。 泛着潮红的清冷面容,因疼痛而不住颤动的睫羽,灼热而又滚烫的身躯,深深陷入自己皮肉的指节…… 好想要好想要好想要…… 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赝品终将被畸变所淘汰,唯有能竭力遏制住自己激荡情绪与欲望的云述们,才有资格去争夺池眠爱人的头衔,才有资格和他争夺明日与他相伴的位置。 眠眠。 我的爱人。 我的欲望之源。 - 床边的怪影从黑夜坐等到黎明,又从黎明做等到日头高悬,直至发觉池眠快醒了后,它才慢慢动了动自己僵硬发直的躯体,准备离开这里。 离开这即使再怎样的不舍,却依旧要离开的地方。 又静静的在床边站了很久,久到下一个接替它的胜利者已经出现,久到池眠似是要醒来时…… 它才依依不舍又满含留恋的俯身吻了吻自己的爱人,脚步迟缓又艰难的向外走去。 “咔哒——” “咔哒——” 池眠在迷迷糊糊将醒未醒时,迷蒙的似是听到了有人开门又关门的声音。 等他好不容易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床边一脸笑意,温柔注视着自己的云述。 在池眠醒来的刹那,云述就俯身亲昵的吻了吻池眠:“下午好啊,眠眠感觉怎么样?有什么非常难受的地方吗?” 觉得浑身都要散架了的池眠:“……” 难受倒是没有什么特别难受的地方,虽然次数很多,时间也很久,但云述的动作大部分时间里都很温柔。 再加上结束后云述又给他上了药,所以现在醒来后倒也没有特别难受。 除了那种如影随形一时半会儿消失不掉的异物感,就是觉得累,非常累,累的像是跑了无数个五公里。 池眠慢吞吞的开口,声音还有些哑:“还好,就是有点饿。” 云述俯身把池眠捞起来靠在床头坐好,温柔:“那就等我一下,我把粥拿过来。” 池眠诧异:“你做的吗?” 云述嘴角扬起的弧度瞬间拉直,眼皮耷拉着:“……不是。” 池眠弱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他掀开被子准备下来:“不用,我洗漱完去餐厅吃。” 云述见池眠突然就要下来,赶紧抬手去扶,边扶边问:“你可以吗?” 池眠:“……” 他微笑:“谢谢,我可以的很。” - 等池眠洗漱完坐在餐厅慢慢吃着饭,云述就坐在一旁专注的盯着他看。 即便淡漠如池眠,也快要忍受不了云述那灼热的视线。 就在池眠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时,云述突然笑眯眯的问了句:“眠眠还记得昨晚答应我的事吗?” 池眠一愣:“什么?” 云述抿了抿唇,眉头微蹙,眼神有些阴郁:“跟那个蠢货的事。” 在云述那满目幽怨与不满目光的注视下,池眠这才慢慢想起昨夜因实在受不了而签订的“条约”—— —— (车放wb(松叶堪为酒chen_K)上了,复制链接后输入密码就可以看了,直接文本。 不会耽误进度的,这个月月底估计能完结,下个月月初就写番外。) 第110章 蓄意接近 “发觉齐安有恶意时立刻终止治疗。” 池眠:“……记着呢。” 云述见状这才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行。” 接下来,云述终于不再打扰池眠,让他能安安静静地吃完饭。 只是在池眠快吃完时,云述还是开了口,语气平和,声音轻柔: “我虽然很希望你能理解我对你的某些情感,但不希望是以这种让你痛苦的方式。” “可我又明白,你有你的选择,有你的思量,我似乎不应该因为我的想法,而去否决你的决定。” “但我希望,无论结果怎样,只要你觉得不后悔,那就够了。” - 因两人达成了共识,那日之后,池眠再进行治疗时,云述便没有阻止。 虽然面上没有直接阻止,但他无时无刻不黏着池眠、密切关注池眠的状态,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开始劝池眠不要再治疗,立刻远离那个蠢货。 这样看来,不阻止和阻止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将云述这种过于在意自己恋人的态度看在眼里的,不仅有被云述特殊体质吸引的那些人,还有池眠身边较为熟悉的同学,更主要的是——齐安。 看着那边将人送来后还依依不舍不想离开的云述,齐安一直落在他身上的打量视线微微动了动,缓缓挪到了云述身旁正乖乖听对方说话的池眠身上。 真好啊…… 有这样爱你的人在,有这么纯粹又真挚的爱在…… 你恐怕会很快痊愈的吧。 可是,这怎么能呢? 想起池眠在治疗后一次次经历的那些似乎很悲伤的回忆,事情本该这样继续的走下去,可他竟然在一次次的经历当中逐渐对那些东西免疫。 可是,这怎么行呢? 同为一类人,怎么你就快要被人拉着带出泥潭,但我还要在泥潭里挣扎、自救? 这样,不可以。 等云述终于被实在看不下去小情侣黏糊的单晴晴带走后,这儿就只剩下了池眠和齐安。 齐安慢慢走到池眠身旁,视线从对方领口的红痕划过,而后又不着痕迹地收回,他笑着道:“最近感觉怎么样?情况有没有好一点?” 池眠知道齐安这是在惯例地做记录,所以淡淡道:“还好。” 齐安挑了挑眉:“详细说说?” 池眠:“对于情绪的捕捉能力有所增强,虽然还是有很多情绪无法理解,但我能察觉到他们有情绪起伏。” 齐安点点头:“这就够了,即使无法完全理解,但你在捕捉到对方有情感波动时,就可以通过分析来给出相应的反应。” 语罢他又接着问:“那治疗后的那些负面情绪呢,还会困住你吗?” 池眠:“比之前好很多,消极情绪持续的时间在缩短。” “那就好。”齐安点点头,将记录用的本子收起来,笑着看向池眠,“你的治疗很顺利,不知是不是因为你本身的意志力够强,还是因为有其他外力的影响,你的状态比之前那些研究参与者都好太多了。” 池眠侧眸:“那我的治疗大概会在什么时候结束?” 齐安想了想那些数据,道:“应该还需要两个月左右。” “虽然你的状态很好,但这毕竟不是什么简单的小毛病,要想完全治愈,可能需要以年为单位计算。” “我说的这两个月也只是用揠苗助长的方式,让你快速理解和拥有大部分情感,后续还需要持续不断的辅助治疗,否则很可能会功归一溃。” 两个月…… 如果你真的是“贪婪”的话,恐怕就没有两个月了。 脑海中的思绪转瞬而过,池眠面上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点点头:“嗯。” 边带着池眠向集合的地方走,齐安边道:“对了,因为你的状态很好,一阶段的治疗已经快要结束了,现在需要进行下一个阶段的治疗。” “而这一阶段的治疗需要有人辅助你,可以是亲人,可以是朋友,也可以是恋人。” 齐安停下步子,对着池眠道:“如果定下人选的话,最好能让我和对方先接触一下,了解一下情况,以便随时可以调整你的治疗方法。” - “让我和他先接触一下?” 云述皱起了眉,声音嫌弃:“那个心眼一堆的蠢货又想做什么。” 池眠懒懒道:“可能是真的和治疗有关,也可能是通过这一方法逐渐展露他的真实目的,亦或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最后,他总结:“反正目的似乎不太单纯。” 听到这,云述又忍不住开始念叨他不知念叨了多少次的话:“不可以停止治疗吗?真的不可以停止治疗吗?” 池眠有些无奈:“一开始就是带着试图改善一些情感缺失的问题,以及对他那些扑朔迷离似真似假的故事好奇而接近他的。” “而现在在发现他很有可能是‘贪婪’后,当然就更不可能会就此放弃这样一个近距离观察他的途径。” 云述不懂:“你还有从哪里得到信息觉得他可能是‘贪婪’吗??” 池眠解释:“通过他主动提出要帮我治疗,以及在治疗时有意无意地进行一些看似无关紧要且非常正常的心理暗示,这些都在慢慢暴露出他的真实目的。” “正是这种隐藏在正常背后的目的,再结合之前他身上的那种‘古怪体质’,让我觉得他是‘贪婪’的可能性非常大。” 云述蹙了蹙眉:“心理暗示?” “对。”池眠点点头,又道,“你不是不放心吗?现在就有个很好的机会。” “参与我的治疗,观察评估我的状态,也催化验证齐安是否是‘贪婪’。” - 目的是否纯粹,又是否夹带私货,事实上,在简单的接触后就能大致找到答案。 之前齐安一直是以一个观察者的姿态评判着云述。 站在池眠的角度,云述是一位温柔、耐心,又十分体贴,且对自己恋人忠贞不渝的合格爱人。 站在与之不熟的其他人的角度,云述是极致美丽又让人望而却步的、高不可攀的傲慢“神明”。 站在齐安自己的角度,云述则是一个漂亮忠贞,又能源源不断提供真挚爱意的存在。 但等他真的和对方接触后,才发现,自己对云述的了解还是不够全面。 他知道云述很傲慢,很不好相处,除了池眠,其他人怎样云述似乎毫不在意。 但他不知道,云述竟然能难搞成这个样子。 此时池眠正在和表演组的其他新人一起上课,云述和齐安则在一旁讨论关于池眠病症的问题。 齐安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云述,直接单刀直入温声问:“对于池眠的病症,你有什么看法吗?比如希望他能够完全治愈之类的?” 云述眼皮耷拉着,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但由于来之前答应池眠要和齐安“好好”聊一会儿,即使非常不情愿,他还是稍稍打起点精神:“没什么看法。不希望。” 刚想问云述“为什么希望池眠治愈,是不是因为平时生活中有些交流会有些麻烦”的齐安,动作骤然一顿,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还是将快到嘴边的话又给重新咽了回去。 尽管出师不利,但齐安并没有就此放弃,转而道:“为什么呢?难道你们平时在交流中不会有麻烦吗?” “毕竟无法很好感知其他人的情绪,在日常的交流中还是有些不便的。” 云述的回答简短而又意兴阑珊:“不会。” 齐安:“……” 他锲而不舍:“情感缺失症患者无法很好地感知其他人的情绪,更无法轻易理解喜欢与爱,可你们却是情侣。” “你难道不会担心他究竟喜不喜欢你吗?” 云述掀了掀眼皮:“不会。” 似是预判到齐安接下来会说什么,云述接着道:“还有,他喜不喜欢我不重要,只要我喜欢他,并且他一直在我身边,这就够了。” “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 齐安不能理解地重复了遍云述最后的那句话,声音很是诧异:“都不重要?” 云述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傲慢:“嗯。” 齐安忍不住往上捋了捋自己额前垂落的发丝,开始怀疑人生:云述这么恋爱脑的吗? 原来在其他人眼中那个高不可攀的“神明”,在爱情中竟然是这么毫无缘由地偏爱自己恋人的吗? “在你需要安慰的时候,对方不仅不能给予你安慰,还无法感知到你的情绪,你难道不觉得很难受吗?” “不,我不需要安慰。” “那你不担心他最后会和你分手吗?” “不,他甩不掉我的。” …… 就在齐安还不死心的想要再说些什么时,云述非常不耐烦的打断他,瞳孔半掩着,眼神冰冷:“你这是在挑拨我和池眠之间的关系吗?” 齐安的声音一哑,面上的表情变得僵硬又不自然,他在飞快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后不自然的笑笑,然后道:“怎么会,这就是提前了解一些必要信息,好为之后的治疗制定计划。” 云述又不感兴趣的重新耷拉下眼皮,语气平淡,不知是信没信:“哦。” 齐安:“……” 面对前面云述一连串的否定,齐安彻底无话可说了。 真是个终极恋爱脑。 不过,正是这种恋爱脑,在感情中才会付出更多,才会给出更多源源不断的偏爱…… 这样的存在,我怎么可以没有呢。 虽然在初步的交谈中,双方并没有很愉快。 但齐安却不在意,他们接下来还会有很多时间相处,他会让云述看到情感缺失症的负面,看到一个“不爱他”的爱人。 自己,总会得到的。 至于池眠,虽然自己还挺喜欢他的,甚至难得发善心愿意帮池眠治病。 可是,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只能…… 对不起你了。 第111章 催眠?心理暗示 室外春光明媚,阳光正盛,隐隐带着些初夏时分的生机勃勃,室内的齐安面上也挂着一副温柔和煦的笑容。 他的视线从玻璃门内正在等待他进行治疗的池眠身上,慢慢转到自己面前这个满脸都是止不住担心的云述身上。 被额前发丝遮掩住的眸子不着痕迹地暗了暗,他轻笑了声,安慰道:“不用担心,之前已经经历过很多次治疗了,他没问题的。” 云述对这个他哪哪都看不顺眼的蠢货毫不感冒,径直忽略对方那些没用的言论,只沉默地站在玻璃墙外,静静地看着玻璃墙内的池眠。 池眠也发觉了云述的过于担忧,他轻轻弯了弯唇,无声地说出几个字: 相信我。 虽然云述依旧不放心,但他不想让池眠担心自己,更不想让池眠觉得他参与这个治疗是一个错误的选择。 所以他最终还是跟着弯了弯眸子,面上笑意盎然又温柔。 他知道池眠为什么这么想要快速地把剧情推进下去,知道池眠不想再受制于剧情,不想总是被那些烦人又无法抗拒的剧情强制性地推着走。 也知道,池眠想要的,是一个稳定、自由,可以任自己心意走下去的世界。 而他,会完成的。 只要是池眠想要的一切,他都会完成的。 齐安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但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只是目光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 抛开其他的个人情感来看,这两个人真的很有意思。 能认识很有意思,能相熟很有意思,能在一起那更有意思。 就现在这个局面来看,两人的感情似乎非常好。 不理解喜欢与爱的人,喜欢上了某个人。 不屑喜欢与爱的人,此刻爱上了注定无法给他同等情感回馈的人。 真是奇迹啊…… 可那又怎样呢。 见云述的态度软化了不少,他继续道:“治疗后池眠的情绪会因回忆而变得很低落,那个时候就需要你的帮忙。” 在谈及池眠时,云述终于肯偏头瞥了他一眼:“我需要做什么吗?” 齐安笑笑:“你只需要去安慰他,给他足够的情感反馈就够了。” “甚至于,如果你愿意的话,你还可以通过询问他的回忆,来告诉他什么样的场景应该有什么情绪,而那些情绪又是怎样的。” 见云述蹙着眉,一脸狐疑的模样,齐安摊摊手,无辜道:“真的。” “其实后者应该是我们这些治疗者来进行才对,但在特殊情况下,也可以通过其他人员来辅助治疗。” 云述淡淡地说了句:“是吗。” 齐安笑得温和:“当然。” 当然要其他人参与辅助治疗了。 如果不这样的话,怎么能够让你感受到池眠在治疗后那些低迷消极又厌世冷漠的情绪呢?怎么能让你知道其实池眠对你是毫不在意的呢? 如果不这样,又怎么能让池眠将那些痛苦的负面情绪和你挂上钩呢?又怎么能让他产生对你的排斥之意呢? 当然要这样了。 “好了。”齐安拿起他的实验记录本,对着云述点点头打完招呼后就准备进去找池眠,“接下来我们就开始治疗了,时间可能会有些久,你可以选择出去逛逛,等池眠快结束时再回来,也可以呆在这里看着。” “以上两种选择都可以,看你想选择哪个了。” 说完,齐安也没有要等云述回答的意思,笑笑后就径直打开玻璃门去找池眠了。 至于为什么没等云述回答…… 因为这是一个自齐安在问出口时就已经知道答案的选择题。 果不其然,等齐安照例让池眠在柔软舒服的沙发上找个合适的姿势坐好,趁着等待的功夫回头望时,就看到了静静站在玻璃墙前,眼睛一眨不眨目光专注盯着这里的云述。 齐安收回视线,低头去看今天的治疗安排。 他怕再看的话,心中那种贪婪的渴望会彻底蔓延上来,从而诱导他做出什么不理智的行为来。 这种喜欢,这种爱,真是…… 罕见而又珍贵啊。 摒去脑海中那些复杂的思绪,齐安抬眸看向池眠,轻柔地笑笑,惯例安抚道:“不用紧张,怎么舒适怎么来就好。” 池眠恹恹地窝在沙发里:“嗯。” 齐安也注意到了池眠的情绪,他有些好笑道:“怎么看起来那么没精神?是因为坐在这儿总是想到那些不好的回忆和情绪吗?” 池眠:“嗯。” 齐安有些无奈:“虽然这种‘以毒攻毒’的疗法确实很折磨人,但它的效果无疑是最好的。” 语罢,他又耸了耸肩,很不理解:“但大部分的心理医生都不会选择这个,明明是最优选,但在他们眼中却风险极大的方法。” “真是搞不明白。” 齐安说这些话也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就是单纯地吐槽一下那些在他看来古板又不知变通的人。 “好了,闭上眼,深呼吸,放轻松……” 齐安的声音温和又舒缓,“试着去想像你童年时期最深刻的记忆,你可以观察他们的表情,是喜悦,还是愤怒?他们的面部表情又是怎样的……” “这个回忆发生的背景是什么?他们面上有这些情绪的原因又是什么……” “试着将自己重新带回到那个时候,去感受当时你是怎样的心情……” 真正的治疗过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大部分的时间都没个定数,单看池眠什么时候能表现出情绪波动较大的模样。 到了这个时候,齐安就会在一旁用言语疏导池眠的情绪,再让他慢慢脱离那种情绪起伏过于强烈的状态,逐渐清醒过来。 但是今天,既然治疗已经进行到下一个阶段了,云述也在,这种惯例的流程当然不能和以往一样了。 等池眠慢慢睁开眼,整个人还是一副非常抽离又恍惚的模样时,齐安并没有让他立刻就清醒过来,而是轻声问:“再次回忆过去的那些记忆与其中蕴含的一切,你觉得,你能够释怀吗?” 池眠现在还处于催眠状态下的应答阶段,对催眠者的暗示和问题较为敏感,会根据催眠师的引导做出相应的回答和交流。 更简单点来说,池眠现在是处于一个齐安问什么他答什么的阶段。 且在这种阶段下,池眠的回答都是下意识的,并非是那种经过主观思考甚至修饰后的答案。 因此,这种状态下,无论池眠说什么,都是他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对自己实力相当自信的齐安,也会毫不怀疑池眠给出的回答。 池眠静静地靠在沙发上,眼皮丧丧地半阖着,周遭散发出的气氛阴郁而又凉薄的。 对于齐安这种引导式的提问,池眠回答:“……不能。” 齐安满意地笑了笑,继续柔声道:“你的情感缺失症是因为童年时期家庭的不幸,过于混乱而又无法处理的环境,让幼时的你不自觉产生了想要逃避的心理。” “你的自我防御机制为了保护你,而自动屏蔽了那些阴暗又暴力病态的情绪,你也因此患上了情感缺失症。” “你无法感知到任何的情绪,他人所有的情绪在你眼中都视若无物,你开始不懂什么是悲伤,开始不知道什么是快乐,你慢慢丧失了所有的情感……” “你也,不懂什么是喜欢。” 池眠无意识地重复:“我……不懂什么是喜欢……” 齐安轻笑了声:“对,你不懂什么是喜欢,也不懂什么是爱,更不会对任何人产生这种你根本就没有的情感。” “池眠,你不喜欢任何人,也不可能会喜欢上任何人,更没有任何人值得你信任,你永远只能靠自己。” 池眠颤了颤轻垂的眼睫:“可是……云述……” “嘘。”齐安轻轻抬手,阻止了池眠的未尽之言,“你喜欢他吗?不,你不喜欢他,你只是喜欢对方身上那些丰富的你没有的情感。” “对方喜欢你吗?不,他只是表现得很喜欢而已。” “池眠,记住,像我们这样的人,永远都不要相信任何人,你能靠的,就只有自己。” “…………” 等治疗彻底结束后,云述已经走到情绪还沉浸在低迷情绪中的池眠身边,已经开始轻声呼唤着池眠的名字,但池眠的脑海中却还在回荡着齐安反复在他耳边重复的话。 你能靠的,就只有自己。 你喜欢的不是他,只是他身上那些你没有但渴望的情绪。 他喜欢的也不是你,只是觉得你这种情况很有趣罢了 你不喜欢他……他也不喜欢你…… 云述看着情绪非常不对,不对得像是第一次见到他真面目时,那种浑身都充斥着冷漠与抽离感的池眠。 他眉心不自觉地蹙了蹙,再次柔声喊:“眠眠?眠眠?” 对于云述的呼唤,池眠只是面无表情地掀了掀眼皮,冷漠的视线从云述的脸上一晃而过,就再次低下了脑袋,没有任何搭理的意思。 甚至于对云述亲昵的接触,池眠表现得非常不适,眉头紧锁着,避开了云述探过来的手,语气冷淡: “别碰我。” 第112章 猜测 云述探过来的手就这么蓦地僵在了半空,满含担忧的眸子也骤然紧缩,那些自池眠醒来后发觉他状态不对劲就翻涌上来的阴暗情绪此刻再也抑制不住,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就在他准备再次伸出手去拉池眠时,一旁一直在观察着两人的齐安出声阻止了云述的动作,他道:“先别动他,让他缓一会儿。” 云述不善的视线瞬间就扎到了齐安身上,但他伸出的却还是克制的收回了。 见云述不善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颇有种他今天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就不会轻易罢休的模样,齐安无奈的叹了口气: “不是不让你碰他,是他现在的情绪还不太稳定,有些不受控制,他可能本意是不想这样的,但是在情绪的控制下,还是不由自主的做出了这样的举措。” 云述有些烦躁的抿了抿唇,虽然知道齐安的话可能有一定的道理,但他还是受不了池眠这种浑身竖着刺,将他拒之于千里之外的冷漠模样。 他又轻轻喊了声池眠的名字,声音温柔中又带着些小心翼翼:“眠眠……” 池眠听到云述的这声呼唤后,垂落在眼睑的纤长睫羽虽轻轻颤了颤,但他仍旧什么都没有做。 将两人之间的相处收入眼底的齐安无声的笑了笑,这样,才对啊。 就在云述忍不住攥紧了拳头准备拿齐安开涮时,一直低着脑袋神情阴郁沉闷的池眠却突然飞快地抬手勾了勾云述的手指。 刚准备找事的云述瞬间的抬眸,但发现池眠仍旧是那副冷淡沉默的模样,仿佛刚刚抬手悄悄勾他手指的人并不是他一般。 注意到云述这有些怪异的动作,齐安的视线从云述的脸上缓缓移至沉默依旧的池眠身上,在没发现有什么怪异的地方后,他疑惑道:“怎么了?” “没什么。”云述缓缓摇了摇头,神色如常。 只是相较于之前那种似是下一秒就要发火的模样,现在云述周身的气势倒是平和不少,像是被谁顺毛了一般。 齐安神色古怪的又看了眼池眠,发觉他的状态看起来仍和之前一样,这才慢吞吞的收回视线。 怎么回事? 云述抬头不耐烦的看了眼齐安:“接下来还有事吗?没事我就带池眠先回去了。” 齐安摇摇头:“没事确实是没事了,就是他的状态可能需要再缓一会儿。” “不需要。”云述冷冷的拒绝后就直接抬手想要去拉池眠,似是根本就不在意池眠的挣扎一般,将人一把塞进怀里后就要带着人离开。 看着两人那既正常又不正常的反应,齐安不自觉的皱了皱眉。 云述不是对池眠非常的照顾非常的在意吗? 为什么现在却丝毫不顾池眠的意愿就将人带走了? - 等彻底离开了齐安的视线,云述这才缓缓松开“钳制”着池眠的手,转而将自己的脑袋埋进池眠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委委屈屈道:“我一开始还真的以为你不要我了。” 终于能自由动弹的池眠抬手呼噜了一把云述的头发,安抚道:“怎么可能呢,刚刚是因为齐安在一旁看着,我不能表现出和平时不一样的情绪和反应,所以委屈你了。” 云述在被池眠好一通安抚,又得寸进尺的亲了好一会儿后,这才开始说正事:“眠眠现在的情绪真的没事吗?” 池眠无奈的弯了弯唇:“真的没事,那种治疗后的负面影响就对我而言不算什么难以克服的问题,再者,经历多了后就免疫了,真的没关系。” 云述:“那为什么刚刚还要在齐安的面前表现出一副受很大影响的模样?” 池眠边拉着云述往回走,边道:“因为按照他的实验数据来看,我即使恢复到再好,现在也不应该是能够完全不受这些负面情绪影响的状态。” “一方面是为了不被怀疑,另一方面是也为了能更好的探知齐安究竟想要做什么,所以我就装作一副很正常的模样了。” 见云述还在蹙着眉,池眠抬手戳了戳他,转移注意力道:“你呢,通过今天和他的交流,以及看到具体治疗的过程,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云述回想了一下:“有。” 池眠挑了挑眉:“哪里?” 云述:“在你治疗之前,他曾问了我一些问题。刚开始问的时候,那些问题虽有些奇怪,但也还算能说得通。” “但等到后面,他的问题就越来越奇怪,像是夹杂了不少无法控制的个人情绪。” “而且,那些问题都像是在挑拨我们的关系。” 云述抬手顺了顺池眠的发尾,垂眸淡淡道:“结合之前听说的,那些情侣因齐安而分手的事,我想,那些情侣很有可能就是被他以这种话术给挑拨分手的吧。” 池眠点点头:“确实。” 现在换云述开始提问:“眠眠是什么时候不再受齐安催眠的影响呢?” 池眠想了想,试探着道:“大概是在第五次?还是第六次来着?反正就是我们定下约定后不久。” 云述沉默:“……” “所以之后都是装的了?” 池眠无辜点头:“嗯,毕竟他的催眠都对我没用了,我又无法再进入那种被催眠的状态,只好装了。” “至于没和你说,主要是现在还在试探齐安,你的反应越真,他就越相信我的情况还在他的预料之中,他也就越可能在松懈之后暴露自己真实的目的。” 池眠无辜道:“虽然你也能够伪装,但是肯定没有自然的反应更好,而且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再加上也就是这两次的事,所以就没跟你说。” 云述:“……” 那他一直在的担忧算什么?算他脑子不聪明吗? 难怪池眠总说他心里有数…… 绕开这个再说就要说到他智商的话题上,云述转而问:“那通过最近的观察,有发现什么吗?” “以及你之前觉得他可能是‘贪婪’的猜测,现在仍旧怀疑吗?” “怀疑啊。”池眠点点头,“如果说之前对他的怀疑是百分之六十,那么现在对他的怀疑就是百分之九十。” 云述有些诧异:“增长了这么多?” 池眠:“其实之前治疗结束后我还处于迷蒙不清醒的状态时,齐安只是通过一些言语的引导,让我快速从那种状态走出来。” “但今天,可能是到了治疗的下一个阶段,又或是你在,亦或是他觉得时机成熟了,以往正常的辅助清醒阶段,这一次变成了他的催眠暗示。” “催眠暗示的内容大概是说你其实并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你,他的这些举措,似乎一切的目的都在让我们变得和之前的那些小情侣一样——分手。” 顿了顿,池眠又补充了句:“其实这么说也不太正确,应该是:让感情很好的情侣们分手,并且使其中的一位去喜欢他。” “但这个猜测其实不能保证百分之百的正确,因为姜阳那一对,好像两个人都没有转而喜欢上他的。” “通过以上的这两点,再结合之前齐安说的过往,就可以窥见一些他的目的了。” 理清这些关系的云述若有所思道:“所以,如果他真的是‘贪婪’,那么他贪婪的目标是——” “喜欢。”两人异口同声道。 但说完,池眠又轻轻摇了摇头:“其实这么说也不完全正确。” “与其说是喜欢,不过说是和喜欢有关的东西,更甚者,我们还可以猜测,他贪婪的东西是爱。” “幼时没从家庭中得到的爱,年少时没从喜欢的人那里得到爱,这些因素,很有可能导致他对‘爱’这种东西产生了执念。” 云述点点头:“嗯,如果从结果来倒推过程的话……” “因为少时没从喜欢的人那里得到爱,所以他现在才会去拆散那些感情很好的情侣,而那些情侣中又会有一人转而喜欢上他,这也是得到‘爱’的一种方式。” “因为幼时没从家庭中得到过爱,所以他总是在强调你谁都依靠不了,能依靠的人只有自己……” 池眠:“这样看来,如果他真的是‘贪婪’的话,那么他贪婪的东西很有可能就是‘爱’。” 说到这,池眠有些疑惑:“那那些被他搞分手后又变得喜欢他的人,是他随机挑选的吗?还是说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规律或隐情在?” 云述耸了耸肩:“暂时还看不出什么,之后注意观察那些变得喜欢他的人,说不定能从中找出什么共性。” “嗯。”池眠点点头,“那就之后注意一些吧,如果他真的是‘贪婪’,在你周边待久了,总会控制不住露出马脚的。” 就在池眠以为谈话要告一段落时,云述又突然问了句:“既然他想要得到的是‘爱’,那他为什么要主动提出帮你治疗?难不成他想从你这里得到‘爱’?” 池眠突然有些卡壳,这确实是一个很令人好奇的问题,虽然之前齐安也回答了,但那个答案在现在看来肯定不是他真正的原因。 想了想,池眠迟疑道:“应该不会吧,他知道我有情感缺失症,怎么会想着要从我这里得到虚无缥缈的‘爱’?” 云述歪头:“那他到底为什么要主动提出帮你治疗?” - 为什么要主动提出帮池眠治疗? 这确实是个很有意思的问题,齐安如是想到。 为什么呢? 现在固然是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了用这个借口和云述多接触,为了更方便让云述那种源源不断给予恋人的爱转移到他的身上。 可除此之外,齐安问自己,是为什么呢? 可能是当初在没有在意到云述时,池眠的性格真的很有意思,很合他的眼缘吧。 再加上,他们似乎是同一类人,所以他突然就想发发善心帮帮池眠。 反正也不费什么事,还能给他的研究增加更多的数据,何乐而不为呢? 只是当下,纯粹与不纯粹的目的,善意与恶意的目的都交织在一起。 现在再问齐安他为什么要继续帮池眠治疗时,扪心自问,或许就连齐安自己都不知道究竟是哪一点的原因占上风了。 第113章 终止治疗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因为齐安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恶意,没有表现出那种可以百分之百确定他是“贪婪”的恶意,所以池眠的治疗仍在继续。 但由于齐安对池眠的催眠已经失去了效果,说是治疗,其实更像是池眠和云述在陪齐安玩家家酒。 扮演医生与患者的家家酒。 只是患者清楚的知道这是场游戏,但医生却沉浸其中,认为他就是一名医生。 为了快点验证齐安究竟是不是“贪婪”,从而推动故事剧情的发展,即使云述再怎样不喜欢那个齐安,再怎样懒得和对方交流,还是得耐着性子和对方说话。 不过好在齐安有极大的可能是“贪婪”,对于云述这种喜爱观察与玩弄人性的家伙来说,找到乐趣后,之后的交流倒也不是那么难熬了。 只是不知道,这一次次的交流,目的究竟是齐安为了撬池眠的墙角,还是云述为了找乐子。 如果说后来的交流中云述找到了乐子,那么齐安就是彻底陷入了麻木与烦躁。 类似于之前那种挑拨池眠和云述两人情感的问答齐安不知道问了多少遍,但每一次云述的回答都让人心累又血压升高。 无论他问什么不利于两人之间感情的问题,无论是明目张胆的还是暗戳戳的,云述的回答永远都是否定他的诱导。 反正整个人就是一副彻底被爱情冲昏了头脑的模样。 这种被爱情冲昏头脑的模样不仅体现在他的言语交谈中,还表现在他的行为举止里。 - 又是一次治疗结束,被云述那些恋爱脑言论弄的心力交瘁的齐安就静静的靠在门边,沉默的看着屋内这一段时间以来不知发生了多少遍的熟悉场面。 刚刚结束治疗的池眠情绪还很低落阴沉,整个人就像是一朵藏在阴暗角落里长久不见日光的蘑菇,阴阴郁郁又蔫蔫哒哒。 可能因为次数多了后会这种副作用的影响会慢慢减少,池眠现在这种阴郁情绪维持的时间倒是没有之前那么久了。 之前彻底缓过来可能需要一个小时左右,但现在,池眠半个小时不到就能够彻底缓过来了。 对于想要借此机会让小情侣感情崩塌的齐安来说,这似乎不是什么好消息。 但是没关系,至少他的催眠暗示在起作用。 在长久的暗示下,池眠对于云述的依赖和在意要少了不少,特别是在这种还陷在负面情绪的反扑中时,这种冷淡与漠然就表现的更明显了。 云述伸手想去拉池眠,边俯身边垂眸柔声道:“眠眠,我们现在回家吧。” 但池眠的表情很冷漠,对于云述的话也丝毫不为所动。 就连对于云述伸来的手,他也只是冷漠的扫了一眼,就自顾自的绕开云述自己站起身来。 云述的手就这么熟悉的停在了半空中,但即便是这样,云述也依旧没有不耐烦与生气的趋势,仍旧跟在池眠身后:“眠眠,你怎么不理我了……” “眠眠,你为什么……” “眠眠……” “…………” 看着傲慢又自我的云述现如今却像个舔狗似的跟在池眠身后“眠眠”长,“眠眠”短的,齐安觉得有些荒谬的可笑,又觉得很愤怒与不甘。 看,你自己想尽办法也得不到的东西,对其他人来说就是最不值得一提的玩意。 人家弃之如履的东西,你不仅奉之为珍宝,还根本就得不到。 不公平,一点都不公平。 这样的东西,为什么他没有? 为什么他得不到…… 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又沉默的看了他们好一会儿,就在云述要带着池眠离开时,齐安突然开口: “一直这样,不累吗?” 对上云述那双不明所以中还掺杂着几分不耐烦的眸子,齐安自嘲的笑了笑,但还是把话说的更详细了些: “你一直在付出,但池眠给予你的回报却越来越少,甚至于在治疗效果愈发无用的状态下,他对你的态度反而越来越冷淡了。” “他可能根本就不喜欢你了,但你还是这种无私奉献源源不断给予的状态,不累吗?” 云述挑了挑眉,猩红的唇微微勾起,形成一道漂亮却又略显怪异的弧度,他轻轻偏了偏头:“怎么会?能给我的爱人付出,这种感觉再好不过了。” 齐安垂下了眼睫,有些自讨没趣似的笑笑。 真是一个合格又无比优秀的恋爱脑啊。 只是,怎么能不是我的呢…… 掀了掀眼皮,他看向通过这一段时间的治疗,对自己依赖不少的池眠,轻声问:“池眠,觉得有这种爱人很好吗?” “不。”池眠面无表情的摇头,轻声冷漠“麻烦。” 麻烦? 确实有些麻烦,可这麻烦背后的爱,却并不麻烦。 果不其然,这种被他引导着说出的伤人的话才说出口,云述就立刻不乐意了。 他委委屈屈的将怀中搂着的池眠抱的更紧了些,下巴搭在池眠的脑袋上,眼皮耷拉着,鸦黑纤长的睫羽轻垂在眼睑,遮住了他的眼神,却没有遮住他悲伤又可怜的声音: “眠眠真的觉得我很麻烦吗……” 池眠冷冷的避开云述的动作,面上没什么情绪:“嗯。” “眠眠……”云述依旧锲而不舍的试图将自己的下巴搭在池眠脑袋上。 “撒手。”一道略显冷淡的嗓音响起。 “不要。”云述表示拒绝。 “…………” 看着两人渐渐离开直至消失的背影,齐安的目光幽幽,眸中酝酿着不知怎样的情绪。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既合自己眼缘,又和他一样很聪明的同伴,他当然不想只是因为一个还算优质的能提供爱意的工具,就这么毁了对方。 可是,池眠这种依赖别人的性子实在令人不悦。 再者,同为一类人,当然不可以一个就这么大步的走向光明,一个却仍旧待在阴暗的角落里发霉发臭直至腐烂。 这样当然不行了! 即使云述能够源源不断的提供他想要得到正向情感,可对方提供的对象却并不是自己。 这样怎么行呢…… 我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得到,既然无法给我,那你就去死好了…… 虽然这种极致的偏爱确实非常令人心动,可那又怎样呢,能够供给爱的又不是只有你。 像你这样会破坏我和同伴之间牢固关系的存在,怎么能轻易留下呢? 不能因为你,让我没了来之不易的同伴啊。 况且,匹夫无罪,但怀璧有罪。 你既然有那种源源不断的偏爱,可我却得不到,那我当然也不能让其他的人得到。 看着那即便只留一个模糊的背影,可却仍能看出对身旁恋人在意的云述,齐安嗤笑一声。 那就,只能让你消失了…… - 已经走出不远的两人正在惯例的讨论着这一次对齐安的探究或是发现。 池眠正在说着话,云述却突然顿住了步子。 池眠不解的侧眸:“怎么了?” 云述皱了皱眉,在细细感受一番后还是道:“我刚刚,从齐安的身上感受到了恶意。” “恶意?”池眠挑了挑眉,“什么样的恶意?” 云述:“怨毒,愤怒,和……杀意。” 闻言,池眠不自觉的皱了皱眉:“能分辨出这些恶意是对谁的吗?” 云述摇摇头:“因为距离很远,暂时不能。” “如果下次再见面时他表现出这些情绪,那我应该就能分辨了。” “嗯。”池眠点点头。 说到恶意,云述转头看着池眠,目光幽幽:“你答应我的,如果齐安表现出了明显的恶意,就要终止治疗的。” 池眠:“……” 他无奈:“我记着呢,下次见面就和他说。” 其实这个治疗确实也早就没了要继续下去的必要了。 前几次虽副作用明显,但对他确实还是有些用的,他也确实了解了很多新的情绪,只是可能和治疗的方式有关,这些情绪多为负面的。 到了后期,随着副作用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相应的,齐安对他的治疗效果也越来越少。 在云述也知道的那次后,无论是副作用还是治疗,都已经彻底对他没有效果了。 这一段时间还在坚持“治疗”,更多是为了接触齐安,观察他身上的不对之处,也为了让他和云述接触,从而利用云述的体质去催化齐安的恶意。 既然现在目的已经达到了,自然也就不再需要玩这种无聊的家家酒了。 - 因为已经做好了决定,在下一次的社团活动结束后池眠就打算去找齐安,跟他说终止治疗的事。 池眠甚至都编好了好几个理由,没想到的是,结束后他还没来得及找齐安,齐安就先一步来找他了。 池眠和云述站在一块儿,抬眸不明所以的看向齐安:“喊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齐安点点头:“嗯。” 他无奈的笑笑:“这次喊你来是想跟你说一下治疗的事的。” “治疗的事……”池眠微微愣了愣,而后疑惑,“怎么了吗?” 齐安翻了下手中的实验记录本,而后轻轻叹了口气:“真的很抱歉。” 在池眠不明所以满怀疑惑的视线下,齐安继续道:“我一开始以为真的能将你完全治好的,但没想到,你的情况太特殊了,和之前我曾经手的那些人都不一样。” “你这种对催眠以及负面反应会慢慢免疫的体质,使得现在正在进行的治疗方法不适用于你了,再这么治疗下去也没什么用,反而还浪费时间。” 齐安抬眸,声音含着歉意:“所以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中断治疗,我再通过你前期的这些实验数据,看看能不能再找到更适合你的治疗方法。” 这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吗??池眠很疑惑。 但无论怎样,不用自己主动提出,就能够达到目的的感觉还是挺不错的,于是池眠点点头:“好。” 语罢他还安慰道:“没关系的。” 齐安有些迟疑:“你不会觉得我这样很不好吗?” 第114章 执迷不悟 池眠摇摇头:“不会。” “我的病症确实比之前好很多了,就算没能完全治愈也没关系,反正不影响正常生活。” 齐安先是愣了愣,过了好一会儿,才轻笑了声:“也对,只要不影响正常生活,有点小问题在也是没关系的。” 他耸了耸肩:“毕竟这年头,是个人心理都会多多少少有些毛病的,只要不影响正常生活,那就还好。” “而且……”齐安意味深长的看了池眠,“其实情感缺失症对你而言又何尝不是一件好事呢?” 池眠歪头:“嗯?” 齐安:“其实所有的情绪中有很多情绪都是没必要的,是累赘的,你这样自动没有这些累赘的情绪,不是很好吗?” 池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也是。” 既然目的已经达成,社团的活动也已经结束了,池眠和云述就打算先回去了,回去思考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做。 但他们才刚打算开口和齐安告别,就突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呵,又在这霍霍小情侣呢?”是带着他那张可以列为管制刀具嘴的姜阳。 齐安:“……” 后面跟着的单晴晴赶紧拍了一把姜阳,恨铁不成钢:“能不能管管你那张嘴?” “我看迟早有人会因为你这张嘴把你套麻袋揪出去打一顿。” “切。”姜阳不屑的撇撇嘴,虽然没再说话了,但他的表情却仍旧透露着一股不服气。 单晴晴:“……”她真是服了。 不再去管那个糟心的家伙,单晴晴看向池眠他们:“最近一段时间都忙什么呢?感觉都没怎么看到你们人啊?云述也总是请假。” 在池眠打算开口回答前,齐安先接过话头:“这段时间池眠身体不舒服,云述估计是在陪他吧。” “嗯。”见齐安没有让他们都知道实情的意思,池眠也顺势点点头。 毕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他私人的一点小事,还是别让所有人都知道了。 单晴晴绕着齐安转了一圈,狐疑:“你怎么知道?” 齐安无奈:“池眠是我们组的,我经常见到,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哦。”单晴晴点头,“也对。” 但话锋一转,她又看向云述,双眼微眯:“既然池眠都能生着病还来上课,为什么你好好的却总是请假??” 云述毫不在意:“因为我不想上那些无聊又古板的课。” 单晴晴有些哑言:“……不是,你这么实诚?就不能编个好点的理由糊弄糊弄你的组长吗?不然我怎么给你走后门?” 云述没什么兴趣的掀了掀眼皮:“哦。” 单晴晴:“……” 算了,她就白多问这一句,真是自讨没趣。 她转头看向齐安,问:“这几天周白还有来纠缠你吗?” “没有。”齐安摇摇头,有些不明所以,“怎么了?” 单晴晴:“他前两天说总是找不到你人,特意来找我打听你的行踪,我说不知道,但他表现的还挺执着的。” “怕他又找你无理取闹,所以问问你。” “这样啊。”齐安点点头,“没呢,他还没找过我。” “应该没什么大问……” “齐安!”一道清脆的呼唤声。 齐安:“……” 单晴晴痛苦闭眼:“……”真是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不然说曹操曹操就到。 姜阳不屑的冷笑两声:“呵!” 听到姜阳这种冷笑声更加头疼的齐安:“……” 池眠:“?”怎么今天这么热闹? 云述则是眼皮都没动弹一下。 他对这种狗血八卦实在不感兴趣。 在场的几人神情各异又带着古怪,表情丰富的都能去演一场默剧了。 但周白就跟根本看不见似的,只自顾自的走到齐安身边,声音有些委屈,还有点幽怨:“你最近都在做什么?不仅找不到你人,为什么我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回……” 齐安往后退了两步,淡淡道:“没什么,只是在忙着我的研究罢了。” “是吗?”周白不信,他指着一旁吃瓜看戏的池眠两人,语气有些不善,“那我为什么这两天总看到你和他们俩待在一块?” 单晴晴惊诧的目光倏地移到还在吃瓜的池眠身上:“???” 姜阳则是把视线转到了齐安身上,眉头蹙起,眼神含着探究。 正在吃瓜,结果下一秒就成瓜的池眠一懵:“……”什么东西。 没等众人惊诧完,周白又开始语出惊人:“你是不是喜欢他们俩个?还是喜欢他们中的谁?” 齐安先是下意识的瞄了眼一旁事不关己的云述,而后又突然意识到什么似的,悄然将视线收回来,声音无奈:“怎么会,你都在想什么呢。” “只是最近在做一个研究,正好需要池眠配合,而云述又是陪着池眠来的。” 但周白却并不相信,目光紧紧黏在齐安脸上的他自然没有错过齐安那不自觉瞥向云述的目光。 一个人下意识的反应总不会错的。 周白那不善中又带着打量的目光此刻也放在了云述身上。 容貌是毋庸置疑的精致漂亮,周身的气质高贵又散漫…… 确实是很容易被他人喜欢的存在。 但是不行! 其他人喜欢不喜欢云述他不在意,唯独齐安不能喜欢上云述! 他喜欢了齐安这么久,即使是两人之间的关系有隔阂了,可齐安的视线之前依旧是停留在自己身上的。 但现在,凭什么?! 凭什么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现在要转移到其他人身上了?? 他不允许! 周白望向云述的目光有些说不上来的阴郁和偏执,齐安只能是他的! 察觉到这股嫉妒与怨愤交织的恶意的云述:“?” 他神色莫名的偏头看了眼那个用奇奇怪怪眼神盯着他的蠢货。 什么东西? 察觉到云述动作的池眠也跟着偏头,刚好就对上了周白那含着嫉妒的视线。 池眠不解的歪了歪头:“……?” 他侧眸看向云述,小声问:“他是在……嫉妒你?” 云述不以为意的点头:“嗯。” 池眠满头雾水的偏头看了看齐安,又转过头来看了看云述:“不是……他嫉妒你做什么?齐安喜欢你?” 云述嫌弃的皱了皱眉:“不知道。不是。” 池眠:“那这是怎么回事……” 注意到周白看向云述那怪异视线的,除了池眠他们,还有一旁皱着眉一直在观察他们的姜阳。 相较于不明所以的池眠和云述两人,他似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目光转向在一旁看似无奈实则在笑的齐安。 而齐安也似有所感般,在姜阳将目光投向他的瞬间,也转头看向了姜阳。 视线从姜阳那皱紧的眉头和不善的目光中一划而过,齐安无辜的笑笑,端的一副纯良又无害的模样。 等姜阳想开口和他说什么时,齐安却移开了目光,又去看面前的周白了。 徒留一个眉头紧皱着想要说什么的姜阳站在原地。 …… 等齐安好不容易把周白打发走,还答应对方待会儿跟他一起吃晚饭后,周白这才不情不愿的离开,甚至离开时又特意瞄了一眼云述。 对各种各样目光早就免疫的云述毫不在意,见目的达到了,便也拉着池眠离开。 他宁愿和池眠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那些无聊的电影,也不愿意陪这一群无关紧要的蠢货们浪费时间。 而单晴晴接下来也有事,于是,一时之间,这片地方就只剩下了齐安和姜阳两个人。 看着面色不虞的姜阳,齐安无辜的耸了耸肩,打算就此离开不去触那个小爆竹的霉头。 但他才刚抬步要走,就被姜阳喊住了,声音严肃:“齐安。” “嗯?”齐安诧异的侧眸,这次怎么没有阴阳怪气了? 姜阳目光探究的看着齐安:“你在做什么?” 齐安很无辜:“我什么都没做啊。” 姜阳不信:“那你为什么在周白问你是不是喜欢谁时,偏头看了云述一眼?” 齐安有些好笑:“就是很正常的转动视线啊,你不会要求我连看人都不能看了吧?” 姜阳没有被齐安的话带着走,他直直的看着齐安:“你明知道你这一眼会让周白怎么想。” 齐安歪头:“怎么想?” 姜阳:“他会认为你喜欢云述。” 齐安摊手:“可我不喜欢云述啊。” 姜阳蹙着眉:“但他会以为你喜欢云述。” 齐安:“可我又不喜欢云述。” 被齐安这种车轱辘话敷衍的姜阳眼看着火气就要上来了:“你……” 察觉到的齐安赶紧道:“好了好了,他怎么想那是他的事,我没做那是我的事。” “我总不能因为没影的话而特意跑过去跟周白解释,说我并不喜欢云述吧?” “说不定正是因为这样,周白才会认为我是欲盖弥彰,更加对我喜欢云述的事深信不疑。” 虽然知道齐安的话有那么点道理,但姜阳还是觉得不对:“但如果不让周白知道你其实并不喜欢云述,他可能还会做出和之前一样的事。” “齐安,你别再执迷不悟了。” 第115章 海边团建 “执迷不悟?”齐安的声音含着疑惑,疑惑中又夹杂着些许好笑,“我做什么了?怎么突然就让我别再执迷不悟?” 他打趣道:“你是最近看了什么狗血电视剧,然后混淆了现实吗?” 姜阳面色不悦:“我没有跟你开玩笑,齐安,你能不能认真点。” 闻言,齐安这才缓缓收敛了面上的笑意,唇线拉直。 他垂眸平静地看着姜阳,声音冷淡:“我也没有和你开玩笑,我没有做执迷不悟的事,又谈什么‘别再执迷不悟’?” 姜阳抬眸对上他的视线,两个人就这么冷冷地对视着,谁也不愿意先一步挪开,仿佛谁先挪开谁就输了一般。 从齐安的眼神中没看出任何后悔或是心虚的情绪,见状姜阳忍不住抿了抿唇,眉头紧锁,有些烦躁:“‘没有做执迷不悟的事’?那你为什么总是试图拆散那些情侣?他们好好的,你为什么一定要掺和一脚?” “他们在感情中奉献的那些爱,你觉得只要你让他们分手了,这些爱就能转移到你的身上吗?” “为什么不能?”齐安挑了挑眉,温柔地勾唇笑笑,“周白不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吗?” 就在姜阳张口想说什么时,齐安先一步打断:“哦,也是,差点忘了还有个漏网之鱼。” 对于齐安口中的“漏网之鱼”这几个字,姜阳的脸色更不好了:“我知道你因为以前的事变得很在意这些东西,但是你自己也是学心理学的,你应该知道你现在这种做法是偏执的、是不对的。” 齐安无辜道:“我哪种做法?你可别污蔑啊。” 姜阳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凉凉道:“用言语挑拨情侣之间的感情,再通过心理暗示等手段让情感付出最多的人转而喜欢上你。” “这些难道不是吗?” 齐安诧异:“怎么会?我可没这么做。” 他的声音含着轻蔑:“是那些人本就是垃圾,对情感不忠诚,我只是随便说了点话,他们就移情别恋了。” “那些都是他们的错,和我有什么关系?” 知道姜阳会反驳,齐安又道:“真正对情感忠贞不二的人是不会因为我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变心的,归根到底还是那些人自己有问题。” 姜阳不赞同:“那只是一小部分。” 齐安轻嗤一声,掀了掀眼皮:“真的只是一小部分吗?现在除了池眠那一对,其他的无一例外,这真的是一小部分吗?” “恐怕那些真正相互喜欢,且能忠于对方的才是少数中的少数。” “再者,”齐安话锋一转,“我这样也是为了他们好啊,让他们早早认清渣男的真面目,不要浪费自己的时间。” “这样,我哪里错了吗?” 姜阳没有跟着齐安的思维走:“可是做这些,你的出发点是为了让那些人认清渣男的真面目吗?” “当然。”齐安弯眸笑笑,端的一副纯良姿态,“你和那个垃圾刚在一起,我就发现那个垃圾不是什么好东西,还恶心人得很。” “后来发生的那些不也验证了我的话吗?我这可是在救你啊,让你免受渣男的摧残。” 姜阳冷冷地看着他:“是吗?” 齐安无辜反问:“不是吗?” “我明明做了好事,可是好心没好报啊,你应该感谢我、报答我才对,而不是总阴阳怪气的指责我。” 姜阳:“我阻止你,就是在报答你。” 齐安笑眯眯道:“可我不喜欢这个报答,要不你换一个吧。” 姜阳直接无视齐安那些插科打诨的话:“齐安,你应该去治病。” 齐安歪头:“我没病啊,为什么要去治病?” 知道齐安总在岔开话题,被这种装傻充愣的言论弄烦了的姜阳直接道: “我对你报复周白的那些事毫不在意也不关心,但你最好别再利用他去达到你的目的了。” “管好周白,否则我会告诉池眠他们的。”顿了顿,他又补充了句,“我知道你不是单纯和池眠他们玩的。” 齐安觉得有些好笑:“姜阳,你有没有觉得你好像太多管闲事了?” “再者,就算你要告诉池眠他们,告诉他们什么?告诉他们我其实想拆散他们然后让他们中的谁来喜欢我吗?” 姜阳反问:“不行吗?” 齐安耸了耸肩:“当然行啊,可是,你觉得他们会相信吗?仅凭你的一面之词,你觉得他们会相信吗?你猜他们会信你,还是信我?” 姜阳强压着心中翻涌的无处发泄的怒气:“你执意要这样吗?” 齐安无辜:“我哪样啊?” 姜阳这下也不和齐安说话了,直接扭头就走。 他真是脑子出问题了,才妄想能够说服他。 爱怎样就怎样吧,翻车了可别后悔。 被人撂在原地的齐安就这么平静地看着姜阳愤愤离去。 良久,他突然轻笑了声,语气轻缓又意味不明:“执迷不悟?” “怎么会执迷不悟呢,我一直都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 答应周白和他一起吃晚饭,其实只是当时敷衍的随口一说,但仔细想想,似乎…… 还是很有必要的。 周白看着明明答应了和他一起吃饭,但表现得却如此心不在焉的齐安,有些难过,还有些嫉妒: “你就这么不想和我一起吃饭吗?还在想那个云述?” 齐安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他有些无奈:“不是,怎么突然就提到云述了?和他没关系。” 周白却不信,语气很酸:“真的和他没关系吗?那你为什么上午在我问你是不是喜欢谁时转头看了云述?” “我承认他确实长得很漂亮,但是他已经有男朋友了,而且我们之间这么久的感情,难道比不过他那张漂亮的脸吗?” 齐安看起来很不想讨论这个话题,他道:“没有,当时真的只是随意一瞥,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而且……”齐安低着头,兴致缺缺地戳着碟中的食物,声音有些低,“就像你说的,他有男朋友了,我们没可能的。” 齐安这种失落又低沉的情绪,让周白更加不相信他的辩解,更加相信自己的猜测。 周白意味不明地问齐安:“真的不喜欢云述吗?这样一个漂亮的人,如果在你面前死去,你真的不会感到心疼吗?” 对于周白的误会,齐安很是无奈:“真的,他和我本来就没什么关系,就算有什么事那也轮不到我来担忧啊。” “好。”周白低头摆弄着碟中的食物,微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的表情,让人只能听到他那语调略显怪异的声音,“这可是你说的……” 任何人都不能破坏他和齐安之间的感情。 任何人! - 池眠在的时候,云述总是会有意无意地收敛自己的体质,以尽可能的减少池眠身边可能会出现的麻烦事。 但池眠不在的时候,他就毫不收敛,不仅不收敛,反而还经常用他的体质去找乐子。 明明池眠说过不用在意他,云述该怎样还是怎样,可云述往往是嘴上答应了,但该收敛还是收敛。 长此以往,池眠也就放任他去了,反正收敛的时间不长,也不会有太多的副作用。 在池眠身边的云述总是会将池眠排在第一位,连那些他乐此不疲的乐子都得往后排,不过这种极端的在意常常表现在和池眠在一起的云述身上。 那些暗中窥伺的、时时刻刻都在试图对池眠身边那个云述取而代之的云述们,虽然同样也将池眠放在自己心中的第一位,但他们却像猫似的,在窥伺的途中总会忍不住被一些乐子所吸引。 但好在他们没有忘记正经事,在中途去找了个乐子释放一下自己的天性后又会乖乖回来继续蹲守,以谋求上位。 现在这个云述的运气就很好,池眠家中的那个云述正好有事被叫出去了,而周边窥伺蹲守的云述们又在为争夺那个名额而大打出手,这就正好便宜了刚找完乐子回来的他。 听到开门的动静,正在沙发上写东西的池眠顺势向门外看了一眼,而后顺口道:“回来了?” “嗯。”云述笑眯眯地应声,关上门后就目标明确的向着池眠的方向走来。 池眠现在正在收集他们小组作业需要用到的数据和资料,边收集着还边在想念那不知道现在在哪个世界干活的系统。 只要没什么特殊情况,系统是一直能陪他到主线剧情结束的,但无奈天道那有个临时的任务需要系统去跟进一下。 不过好在只是暂时去顶替另一个系统的班,等原先那个系统问题处理好后就能回来了。 但耳边很久都没有传来系统那熟悉的咋咋呼呼的声音,还是让池眠久违地有些想念。 嗯,当然,也很想念系统那庞大的数据库和信息处理技术。 与此同时,云述在走到池眠身边坐好后,就黏黏糊糊地将下巴搭在池眠的肩上,就简单搭着还不够,还要得寸进尺地亲亲蹭蹭。 对云述这种行为已经彻底免疫的池眠仅是在忙碌中简单瞄了一眼,就继续投入自己的工作中了,但还是抽空问了句:“怎么这么开心?是遇到什么好玩的事了吗?” “没有啊,”云述无辜地摇摇头,“是因为见到眠眠了,所以很开心。” 池眠敲键盘的手指一顿:“……” 他有些无奈:“又不是很久没见了。” “对了。”说到这,池眠突然想到刚刚齐安给他发的消息。 “齐安他们说这周末要去海边团建,你想去吗?” 第116章 酝酿中的恶意 “团建?”云述撇撇嘴,将池眠圈进自己的怀里,“那肯定有很多人,可我只想跟你单独待在一块。” 池眠忙中抽空呼噜了一把云述的脑袋,安抚道:“现在这不是正单独在一块吗。” 语罢,他又接着解释道:“其实我也不想去的,但是……” “考虑到齐安很可能就是‘贪婪’,并且他的恶意已经显露出来了,这次的邀约很可能就是个‘鸿门宴’,和往常那些原罪事件应该差不多。” “所以,”池眠总结,“这次团建他很可能会想要动手,但却可以让原罪事件上线。” “我们答应吗?” 在池眠解释时,云述就靠在池眠肩上懒懒的揪着他的衣角摆弄,等池眠解释完,问出那句疑问时,云述毫不在意道: “去,为什么不去呢。就算有危险也危险不到哪去,何况,他对你的恶意其实并不大,至少没有杀意。” “再者,只要原罪事件成功上线,那就代表着这个原罪事件就快要结束了,就不用再浪费时间和对方拉拉扯扯了,为什么不呢?” “行。”池眠点点头,“那我就跟齐安说了,你到时候多注意一些。” 虽然对池眠的关心很受用,但是对自身能力无比自信的云述却毫不担心。 大不了就是死一次,没什么好担心的。 在池眠低头回消息的功夫,一旁不安分的云述又重新黏到了对方的身上,总是亲亲蹭蹭不说,手还不老实:“眠眠,我饿了……” 难得运气爆棚的捡漏一次,当然是要连吃带拿了。 与此同时,看到池眠发来的肯定消息,齐安则是垂眸无声笑笑。 答应了啊,答应了那就好办了。 - 接下来的这几天因为没什么乱七八糟事,池眠和云述度过了较为轻松愉快的几天。 当然,可能也只有云述觉得轻松,池眠倒是觉得他累的不行,甚至连手指头都不想再动弹了。 为此他还特意和云述约法三章,试图人为控制的让云述节制一点。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办法总比困难多,云述总能找到空子去钻。 为此苦不堪言的池眠直接威胁,如果对方还是那么放肆不节制的话,那以后就都别做了。 在此种威胁下,云述才不情不愿的点头勉强答应了。 相较于什么都没准备的云述他们,这两天齐安倒是准备了很多,其中最明显的一点就是频繁的联系周白,在谈话中还总是有意无意的提到云述的名字。 虽然他在周白每次询问时都会表现出一副不喜欢对方的模样,但话里话外,行为举止间无一不是在透露着自己对对方情根深种。 这种认知让周白控制不住的觉得嫉妒,除了嫉妒,还有一种被人背叛的愤怒。 凭什么,凭什么我都陪在你身边这么久了,难道还比不上一个你才认识不久并且还有对象的人吗? 真是该死…… 边吃着饭,齐安突然道:“对了,这周末我不在学校,有事的话直接给我发消息吧。” “不在学校?”周白皱紧了眉头,“你要去哪儿?” 齐安:“我们社团要组织一次团建,为期两天,所以不在学校。” 周白:“去哪儿?” 齐安:“似乎是海边?” 周白默默盯着齐安看了好一会儿,良久,他垂眸轻声问:“我能去吗?我也想去海边玩。” “嗯?”齐安疑惑,“你不是前不久才去过吗?” 周白抿了抿唇,低头小声道:“可那不一样,我想和你一起去。” 齐安有些好笑:“但那是团建,肯定不会只有我一个人的。” “我不管。”周白眼巴巴的盯着齐安,“我真的想去……” 就这么沉默的对视了好一会儿,齐安默默移开视线,叹了口气后妥协道:“好吧,那我来问问。” 眼看着周白瞬间就打起精神了,齐安有些无奈:“就算去了,你的大少爷脾气也要收敛收敛,别一见面就又和他们吵起来了。” 周白撇撇嘴,声音不悦:“我才懒得跟他们吵,还不是他们总是说话那么难听,还总是阴阳怪气的,尤其是那个叫姜阳的。” 齐安打字的手指一顿,不过瞬间,他又恢复如常,只随意道:“他就是那样,对谁都阴阳怪气的,注意避着点他就行。” 周白却不以为意。 - 虽然齐安说姜阳对谁都是阴阳怪气的,可事实上,在说正经事时,他倒是看不出有任何阴阳怪气的意思。 池眠看着这个平时没多少交流,此刻却突然叫住他们说是有话要跟他们说的姜阳,他有些迟疑:“你是要说什么?” 姜阳:“齐安。” “齐安?”池眠疑惑,“齐安怎么了?” 姜阳先是控制不住的扭头看了眼身上处处都散发着蛊人魅力的云述,略显艰难的将自己的视线从对方身上撕下来。 甩去脑海中那些不合时宜的怪异想法,姜阳控制自己的视线转头看向池眠:“你们去团建的时候小心一点。” 池眠:“怎么了?” 姜阳:“周白那个脑子有坑的蠢货也会去,他那个跟神经病似的脑回路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发作了。” “你们又跟齐安走的还算近,最好小心一点。周白就跟一条没脑子的疯狗一样,逮着谁就咬谁。” 姜阳垂下了眸子:“主要是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了,你们还是多注意点比较好。” 池眠有些迟疑的点点头:“……好,我们会注意的。” “嗯,那我走了。”姜阳在说完话就快步转身就走了,他怕再在这儿待下去会做出些自己都无法控制的举措来。 只徒留一脸不解的池眠呆在原地,还在想他说的那些话。 池眠不解:“他为什么要单独来提醒我们?难不成是他发现了什么?” “可能吧。”对于池眠的担心,云述倒是显得不怎么在意,“反正到时候多留意一些就行。” - 团建的那日。 在到达目的地后,看着眼前的小山崖和树林,姜阳一脸懵,他扭头看向单晴晴:“不是说海边吗?海呢?边呢?” 单晴晴指了指不远处小山崖:“下边呢。” 姜阳:“……那为什么我们不到海边?” “傻啊你?”单晴晴白了一眼姜阳,“你要在海边搭帐篷什么的,涨潮了不得把你连人带帐篷的一起给卷到海里,再顺便玩一场漂流记?” “反正这里离海边又不远,几步路的事,想去海里玩从旁边绕下去就好了。” “主要这里高,他安全啊。” 姜阳:“……行吧。” 众人到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三点的模样了,午饭也已经在车上吃过,所以副社长单晴晴拍拍手: “好了好了,大家都动起来吧,把任务分配好,早点把东西准备好早点去玩!” 由于社团中的人说多不多但说少也不少,再加上还有些成员带了自己的对象或是朋友来,这么一算,其实人还挺多的。 虽然人多是麻烦了点,但把繁多的任务一分配,每个人分到的任务就很轻松了。 池眠和云述两个人都算是厨房杀手,所以像准备食材和做饭的活儿他俩就都没主动争取,在剩下的任务里,两人被分配到了搭帐篷。 云述正懒懒散散的站在一旁四处张望,不知在看些什么东西,而池眠则是拿着一份说明书,眉头紧皱着,正在看上面的解释。 因为之前没有搭过,现在就算有说明书在,还是需要看一会儿的。 就在池眠看的一知半解,准备先上手尝试尝试时,站在他身旁的云述却突然拉着他打算带他去海边溜达溜达。 团建选的这个地方风景很好,人也不是特别多,在初夏的傍晚,和恋人一起在海边散散步,吹吹风,还是很惬意的。 被揽着腰就要带走的池眠一脸懵:“做什么?” 云述理所当然道:“去海边走走啊。” 池眠:“?” “可我们的帐篷还没搭好呢。” “没关系。”云述不以为然,“有人会搭的。” 池眠疑惑:“谁?” “喏。”云述往身后的位置指了指,“他们。” 池眠顺着云述指的方向挪了两步,目光才投过去,入目的就是傻愣愣站在原地,还带着满脸幸福微笑的两人。 见云述向他们的方向看来,他们脸上的诡异幸福笑容顿时更大了几分,还特意向池眠他们摆摆手:“你们去玩吧,我们可以的!” 另一个人也跟着附和:“对对对!交给我们吧!你们玩的开心就好!绝对不会辜负云述同学的信任的!!” “嗯嗯嗯嗯!!!” 池眠:“……?” 他先是看了两眼满脸幸福与满足微笑的两人,又偏头看了看姿态散漫理所当然的云述,狐疑:“……你?” “嗯哼。”云述骄傲的点点头。 池眠:“……” 见那边的两人颇有种只要他俩过去他们就要不高兴的勤奋模样,池眠也没多说什么,只微笑点点头。 好的,明白了。 既然接下来没什么活要干,池眠也就跟着云述去溜达了。 不过,有一点他很好奇。 “按理说那些受你体质影响的人,对你的占有欲不是特别强吗?对我,他们应该疯狂的嫉妒才对。” “但为什么……刚刚的那两个人却没有表现出对我的恶意?” 第117章 “贪婪”,成功上线 云述散漫道:“可能是因为我扭曲了他们的认知吧。” 池眠:“……?” 云述手痒地捏了捏池眠的脸颊,甚至在池眠准备抬手去拍他那不安分的爪子时,还顶风作案“吧唧”一口亲了上去。 眼睁睁看着那张漂亮脸蛋往自己手心里送的池眠:“……” 他沉默:“看到有巴掌过来,你都不躲的吗?” 虽然他没用什么力,但也结结实实盖到云述那张漂亮的脸上了。 池眠抬手给他揉揉:“疼不疼?” 云述得寸进尺地将脸贴到池眠的掌心,委屈巴巴:“疼……” “但是你亲亲就不疼了。” 池眠的手瞬间拿开,面无表情道:“疼就受着吧,活该。” 他那一巴掌没用力,且不说是云述自己往他这儿送的,就算是真的主动拍到云述脸上,也是不痛不痒的没什么感觉,远没有对方在自己脖子上啃的那些牙印疼。 说疼? 假的吧。 “啧。”云述见得不到想要的安抚,缓缓直起身子时还颇为可惜地啧了一声,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池眠:“……” 他把话题拉回到最初:“所以有什么副作用吗?” 云述乖乖摇头:“没有,这些都是最基础的东西。” 池眠颔首:“嗯。”那就行。 感受到背后存在感极强的恶意,云述觉得有些烦,他问:“那个蠢货的恶意都这么明显了,那个做什么什么不行的天道还没有给出‘贪婪’上线的提示吗?” 池眠:“。” 忽略那些奇奇怪怪的前缀,池眠也不自觉皱了皱眉。 按理说在这种杀意出现并能被较轻易感知时,系统就会给出原罪事件上线的提示,但现在还没动静。 难不成是系统留的小程序出问题了?还是齐安的恶意还没到足够让“贪婪”上线的程度? 见池眠一副沉思状,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回答,云述忍不住又问了一遍:“眠眠?” “嗯?”陷入思绪的池眠回过神来,看到云述脸上的疑惑后,他才慢吞吞道,“可能是他的恶意还不足以让原罪事件上线?” 云述吐槽:“他身上的恶意我怎么可能感知错,肯定是那个总是出问题的天道的错。” 池眠没说话,考虑到系统那时靠谱时不靠谱的性子,他也有些怀疑。 不会真的是系统留下的小程序出问题了吧? 与此同时,站在山崖上,正看着不远处小情侣在海边散步的齐安微微动了动,收回望向两人的视线。 齐安真的很不理解,为什么池眠会如此轻易相信一个人呢?难道就因为他长得出众吗? 明明几次三番叮嘱过他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依赖任何人,可他为什么就是不听? 非得尝到苦头才会相信他的话是吗? 察觉到身后有人接近时,齐安飞快敛下心中那股费解又莫名不悦的情绪,露出一副落寞失神的模样。 周白也收回看向云述的不善目光,转而将视线落在前面独自一人、黯然神伤的齐安身上。 前面的齐安似是发现有人过来了,但他没有回头,只是沉默地望着不远处,神情落寞。 沉默的看了齐安良久,周白突然出声:“你就真的这么喜欢云述吗?” “喜欢到即使他有了男朋友,即使他非常喜欢自己的男朋友,你也依旧喜欢他、依旧放不下他吗?” 听见周白这么说,一直沉默站在原地的齐安才慢慢转过身来,看着周白,他无奈道:“没有,我不喜欢他。” 周白面无表情地回望:“我不信。” 他的视线紧紧盯着齐安,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细微表情:“你明明就是喜欢他。” 在齐安开口否认的前一秒,周白又道:“你别骗我,我能看出来。” 齐安叹了口气,声音有些疲惫和无奈:“我真的不喜欢云述,你想多了。” 喜欢? 他怎么可能会喜欢谁呢,任何人都没有自己重要。 周白的神色有些阴郁:“真的不喜欢吗?如果我说,你要是跟我说实话,我知道后说不定会因此放下你,从此不再纠缠你。” “就这样,你还是不愿意跟我说实话吗?” 沉默地看了周白许久,齐安才似终于妥协一般,低头轻声道:“好吧,我……是喜欢他。” 周白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有些发白,他咬着牙,从齿间艰难的挤出话来:“齐安,你真的就这么讨厌我吗?” “讨厌到听到我说不再纠缠你后,你才愿意说实话。” “没有。”齐安移开视线,没再看周白,“不是讨厌你。” 周白皱起眉头:“那你为什么要这样?还总是拒绝我?” 齐安看着远方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暗里波涛汹涌的海面,淡声道:“只是觉得我们这样太累了。”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没有任何再回头的可能。” 更何况,他们也不是错过。 是一开始就怀着看戏心情的接近。 现在也是一场他蓄谋已久精心策划的报复。 “为什么不?”周白看向齐安的视线里含着偏执,“只要你肯回头,我们就能在一起,可你为什么偏偏不愿意回头?” 齐安轻轻扯了扯嘴角,眼睫轻垂:“因为我累了啊。” 周白还想再说什么:“可是……” 但齐安却打断了他,面上一副很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的意思:“好了,不要再说了,没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周白恶狠狠地指着云述的方向,“那看他就有意思是吗?” “我不懂,你究竟喜欢他什么,难道只是喜欢他那张终将会老去的皮囊吗?还是喜欢他那种傲慢自我又恶劣至极的性格?” 齐安抬眸静静地看着周白:“容貌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而他的性格,也并非只有你看到的那一面。” “他对恋人的爱真的很忠诚,也毫不吝啬给予,甚至到了一种无私的地步,我很喜欢这一点。” 只是,这一点再怎样好,那也不是我的…… 我得不到的,又怎么能眼睁睁看着这份梦寐以求的爱给其他人呢? 当然不可以。 绝对不可以。 他得不到的,别人也休想拥有。 周白:“所以你就这么喜欢他是吗?喜欢到迫不及待想甩掉我?” 齐安有些无奈:“我没有……” “我不信!”周白看向齐安的眼神里带着极尽的偏执与势在必得。 你只能是我的! 即使是死,你也只能是我的! 而其他人,任何可能吸引你目光的人,都去死好了! 只要他们都死了,你的目光就只能留在我身上! 只要和之前一样,让那些可能夺走齐安目光的人都消失,齐安还会和之前一样的!! 他们永远不可能分开!!! 齐安皱了皱眉,就在他还想再说些什么时,周白却扭头走了,丝毫没有想听齐安辩解的意思。 被留在原地的齐安看着周白那气势汹汹离开的背影,眉头不自觉拧紧。 明明就快要达到他的目的了,可为什么…… 他却觉得有些不安呢。 周白的反应太过了,过到让他有种失控感。 这是,怎么回事…… - 另一边,正准备和云述往回走的池眠步子突然一顿,眼神带着些许怪异和费解。 云述察觉到池眠的异常停顿,也跟着偏头:“怎么了?” 池眠的语气有些怪异,他说:“‘贪婪’上线了。” 云述也微愣:“但是我刚刚没感受到比以前更浓郁的来自齐安的杀意啊。” 那道熟悉的用机械电子音播报的“主线之一,‘贪婪’,正式上线”这句话还仿佛在他耳边回响。 池眠不解,难不成真的是系统留下的小程序出故障了,现在才播报? 或者是……系统回来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连池眠自己都觉得不太可能,毕竟据系统说的日期还有一段时间。 但下一秒,他就突然在脑海中听到了那久违的、咋咋呼呼的、属于系统的电子音: “我伟大又聪明能干的系统终于回来了!!!有没有想我啊?快说想我吧!!!” 池眠一愣,有些不敢相信:“系统?” 系统那活泼的电子音再度响起:“我在我在!” 池眠弯了弯眸子:“你真的回来了啊?” “嗯嗯嗯!!”系统兴奋,“我提前结束临时任务回来了!!” 池眠:“回来就好。” 他边带云述往回走,边问系统:“这次出差感觉怎么样?” 系统很有活力:“虽然很想你,但是这次吃瓜让我吃了个饱!那个世界的故事线可狗血可反转了,精彩绝伦!” 池眠很捧场:“什么故事线?” 系统砸吧砸吧嘴,仍在回味:“是关于豪门真假少爷的故事,中途经过诸多误会和你逃我追,没想到最后真少爷和假少爷还真在一起了。” “啧啧啧。”系统很唏嘘,“太有意思了。” 相较于聊得正欢的一人一统,备受冷落的云述很不满,他捏着池眠的下巴将他的脑袋转过来,目光幽怨:“眠眠为什么说着说着就不理我了?果然是没爱了吗……” 池眠:“……” 他无奈:“不是,刚刚在和天道那边沟通,忘了和你说了。” 云述的视线还是很幽怨:“所以我还没有那个废物天道重要是吗?” 第118章 腾升的恶意 池眠:“……” “肯定是你最重要。” 为了防止云述再抓着不放,池眠赶紧转移话题:“你不是奇怪为什么‘贪婪’上线的提示现在才出来吗,刚刚正在问。” 云述声音依旧幽幽怨怨:“所以是为什么?” 池眠这时也在脑海中问系统:“所以是为什么?” “呃,这个…那个……怎么说呢……”系统的声音犹犹豫豫吞吞吐吐的,这个那个了好半天还是没有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池眠大概有预料了,幽幽道:“是不是你留的小程序出问题了?” 系统弱弱道:“……嗯。” 池眠:“……”他就知道。 “那你能大概知道是什么时候上线的吗?” 系统赶紧跑去翻后台:“稍等稍等,我来看看哈。” 隔了会儿,系统道:“嗯……几天前吧。”系统约莫说了个数。 池眠大概算了一下,是在云述说齐安恶意很重的时候。 他有些无言:“你……” 系统欲哭无泪:“我下次一定不会了,谁知道这个小程序这么垃圾,明明我的其他同事都说它好用来着。” 池眠:“。”算了。 他简单组织了一下语言,将系统的话转述给了云述。 听完后的云述是和池眠如出一辙的无语:“真是蠢。” 这句“蠢”给系统气的在池眠的脑海中吱哇乱叫,但无奈它又没有实体,只能疯狂地无能狂怒,向池眠告状:“你看他啊……” 致力于一碗水端平的池眠抬眸望天。 嗯,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过,既然“贪婪”已经上线了,而且在这种地方也是相当容易搞事情,所以池眠还是跟云述叮嘱了句: “你要注意点,反正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他们总要搞事的,到时候见机行事。” 云述虽不以为意,但还是顺从地点点头。 - 事实上,当一个人的恶意已经明确表露出来后,那他就不可能长久地保持沉默,总会抓住一切机会来施行他的恶意。 等夜晚终于降临,繁星缀满夜空,单晴晴也带着大家将火堆燃起来,准备好的烧烤材料也该烤的烤起来。 因为都是成年人,在这种氛围下,大家都不免喝了点酒。 等到后面大家都隐隐有那么点醉意时,爱玩的人已经坐不住组织起来去玩游戏了,还有些酒后活跃的人,已经拉着周围的人开始绕着篝火唱起歌跳起舞了。 一时之间,这片地方非常吵闹,但气氛却又非常好。 坐在火堆旁的齐安将这一切都收入眼中,映着火光的眼底随着火光的跳动明明灭灭,眸底的情绪让人看不真切,只能让人看到他的唇角是挂着笑的。 又不知过了多久,等人群中的气氛达到一个新的高潮时,齐安突然动了动。 他偏头对周白道:“我待会儿找池眠有事,可能得好一会儿才能回来,你待会要是累了的话就先去休息吧。” 听清齐安说了什么的周白转头,声音有些古怪:“要好一会儿?” “嗯。”齐安点点头,“说治疗的事。” “好。”周白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明媚的笑来,“去吧,我等你。” “嗯。”齐安笑着点点头。 一直在留意着齐安动向的池眠也发现他的动作了,他偏头凑到云述耳边:“他估计要有动作了,你待会儿注意点。” 云述掀了掀眼皮,面无表情地扫视了一眼那边正在向他们走来的齐安,点头:“嗯,好。” 果不其然,齐安在站起来后就目标明确地向着池眠他们走来,脸上还挂着温润的笑。 见齐安在自己的面前站定,池眠疑惑抬眸:“怎么了?” 齐安垂眸笑笑:“就是看你们也没有跟他们一块去玩,所以来看看。” “哦。”池眠道,“太吵了,不太想参加。” “这样啊。”齐安点点头,又道,“我看你待在这也挺无聊的,现在有空吗?” 池眠歪头:“嗯?” 齐安:“我这几天又想到了一个治疗方案,想跟你讨论讨论,看它有没有可实施性。” “这样啊……”池眠边应付着齐安边侧眸看向云述的方向。 而同样接收到池眠视线的云述则温柔地弯了弯眸子:“不是在这里坐腻了吗?眠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他明确地感知到齐安对池眠是没有杀意的。 但与此同时,不只是齐安,还有齐安身边一直跟着的那个蠢货,对自己的恶意却非常大。 尤其是后者。 所以,与其让池眠和他留在这里面对那种恶意,倒不如让池眠跟齐安出去。 池眠看向云述的眼神里带着疑惑:我真和他走? 虽然他也没从齐安的身上感受到明显的恶意,但是云述为什么会这么轻易就让自己离开? 云述笑着点点头,声音坚持:“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好……”池眠有些迟疑地应了一声。 在池眠和云述交谈的时候,齐安就沉默地站在原地,面上挂着不知是真是假的微笑,静静地看着两人。 等齐安带着池眠边聊边走后,这儿就只剩下了一个无聊玩着手机的云述。 虽然周边的其他人都在有意无意地看向他的位置,每个人都是一副蠢蠢欲动的模样。 但碍于对方那冷淡又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势,那些人还是没敢轻举妄动。 只除了…… 一直阴郁盯着这边的周白。 渐渐远离那些吵闹的声音,齐安带着池眠来到不远处的空地,他看着远处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海面,沉默良久,突然问:“你真的很想要治愈你的病症吗?” 看着齐安这副要谈心的模样,池眠也没有说什么,只配合地在一旁坐下。 过了好一会儿,池眠才道:“我想了解更多我想要知道的情绪,但……完全治愈的话,还是算了吧。” 齐安偏头:“为什么?” 池眠平静地望着海面:“情绪太多了也是一种累赘,更何况,我以前从未接触过它们,如果我真的什么都理解了,那我反而处理不好它们。” “这种状态下,可能会和我的目的背道而驰。” “也对。”齐安点点头,轻笑道,“很多时候,不理解也是一种幸福。” 话锋一转,他又道:“我很好奇,按照你的过往经历来说,应该不会有和他人在一起的想法。” “但为什么……你现在却和云述在一起了呢?” 虽不知齐安说这些的具体目的是什么,但这也不是什么需要避讳的问题,于是池眠道:“因为他很好,真的很好。” “好到……能让我愿意去尝试接受一段新的情感,承受属于另一个人的情绪。” 齐安垂下眸子,声音淡淡:“可是,过往的经历没告诉你别轻易相信任何人,更别相信那些狗屁情感吗?” “这个世界上,最不值一提的就是那些虚伪又善变的情感。” “你依靠不了任何人,也没有任何人能给你依靠。你想要得到什么,就得自己去争取,从来就没有天上掉馅饼这一说。” 明明一开始还在说池眠,但说着说着,却不知道齐安话语的主体究竟是池眠还是他自己了。 池眠侧眸看这个面上总是挂着温柔又虚假的笑意,实则满身偏执与阴郁的原罪主人公。 顿了顿,他说:“可是,不尝试怎么就知道没有呢?固然一切都要靠自己争取,但有的时候,愿意接受自己以前从未停留过的东西,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是吗。”齐安意味不明地笑笑,他开始转移话题,没有对这个话题深入交流的意思,“好了,不说这个了。” “说说你的病症吧,如果你不想完全治愈,只是想拥有一部分情感,其实当下这种状态就可以,是一个不多不少刚刚好的状态。” 池眠:“那我是不是不需要继续治疗了?” “嗯。”齐安点头,“如果你很满意现在的状态的话。” ……… 又不知说了多久,最终打算就这样不再多加人为干预的池眠看了眼时间,道:“已经很晚了,回去吗?” 齐安也跟着低头看了眼时间,而后笑着点点头:“嗯,回去吧。” 望着池眠那清瘦的背影,齐安有些出神。 给你争取了这么长的时间,可别让我失望啊…… 周白。 - 云述拧着眉,抬头看向面前站着的这个不速之客。 他的语气很不耐烦:“滚开。” 他的所有温柔与耐心等一切正面的情绪,都只会在池眠的面前表现。 而他在其他无关紧要人面前表现出的那些傲慢、不耐烦、轻蔑等,才是不加掩饰的他。 他本就懒得应付那些无关紧要的人,尤其是当他很不耐烦时,谁来都不会给好脸色。 本就对云述抱有极大恶意的周白,在听到云述这句十分恶劣的呵斥后,心中那股自走到云述面前就充斥着整个胸膛的恶意此刻愈发壮大腾升。 他强压着心中那股愤怒与恶意,脸上挂着古怪的笑:“你的那个男朋友脚受伤了,现在不能动弹。” “怎么,你也要让他滚开吗?” 第119章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受伤了?”云述倏地抬眸看向周白,眉眼压低,周身的气压很低,“他不是和齐安一起出去了吗?” “他的脚能受伤,那齐安是死了吗?” 周白立刻就皱起了眉:“你怎么说话的?!” “呵。”云述轻蔑地嗤笑一声,声音中满是不屑。 本就看云述不顺眼的周白,此刻的愤怒更是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但思及自己要做的事,他还是强压着怒气,冷声道:“你去不去?不去就算了。” 沉默打量了会儿面前这个没脑子的恶毒蠢货,云述突然轻笑出声,语调轻柔:“去,怎么能不去呢,我的男朋友受伤了,怎么能不去呢。” 就算池眠前不久没有跟他发消息说他们马上就回来了,单凭周白这漏洞百出又愚蠢至极的话语,云述也不可能相信他,从而跟他走。 但是,齐安都已经费尽心思将池眠带出去,给周白这个被当成枪使的蠢货创造机会了,他怎么能不陪他们过完这场戏呢。 另一边,虽然觉得云述的话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但此刻被愤怒和嫉妒冲昏头脑,再加上云述的体质还在身旁影响着,尽管周白心中有些狐疑,但他还是自以为是的带着云述往他事先踩好点的地方走去。 快了快了,就要快了…… 马上就能解决掉这个总是霸占齐安视线的人了! 齐安还会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哈、哈哈…… 就这么跟在周白身后懒懒散散地走着,扫了一眼脚步急切、口中还神经质念念有词的周白,又随意瞄了两眼周围的环境,云述忍不住轻嗤一声。 真不知道该说他纯蠢,还是该说他蠢得不算彻底。 说他聪明吧,编个谎话都能漏洞百出,但要说他蠢吧,还知道避开人群找一个隐蔽的地方动手。 明明是被催眠着被动喜欢上齐安的,但在长久的催眠下,恐怕也没有人能分辨出来周白到底是因为被催眠而喜欢上齐安的,还是他本身就在长久的催眠中喜欢上了齐安。 两个蠢货凑到一起,还真是有意思。 眼看着要走到崖边,被抛在身后的吵闹声也渐渐变得模糊细微,周边的环境越来越暗,只能借着浅淡的月光朦朦胧胧地看清周遭。 见时候差不多了,云述散漫开口,敷衍着配合对方的闹剧:“眠眠呢?你不是说他受伤了吗,这里可不像是有人在的样子啊。” “眠眠?”周白语调怪异地重复了一遍,继而轻蔑地哼笑一声,“这里可没有什么眠眠。” 云述挑了挑眉:“所以眠眠的脚没受伤?” 看着面前这个张口“眠眠”闭口“眠眠”的恋爱脑,周白忍不住感到嫉妒。 除了长的好看,既不体贴又不温柔,还对自己现任恋人死心塌地的恋爱脑,究竟有哪里好?! 究竟有哪里比我好?! 周白翻了个白眼:“我又没见到他,我怎么知道他有没有受伤。” 云述:“所以你找借口带我来这里干什么?” “哦?终于意识到了?”周白古怪的笑了笑。 云述站着没说话,只是用他那看谁都跟看垃圾一样的眼神平静地看着对方,看着对方说那些没意义的废话。 周白也不用其他人做捧哏,自顾自地说下去:“带你来这里干什么?带你来这里当然是为了让你消失了。” 他看向云述的目光充斥着浓浓的怨毒:“你说你老老实实安安分分地和你的眠眠在一起难道不好吗?为什么要到齐安的面前晃悠?” “如果你不到他的面前晃悠,他就不可能会喜欢上你,不喜欢上你,他就不可能会因此而要远离我。” “我们认识了那么久,我喜欢他那么久,我们又纠缠了那么久,凭什么你一来一切都要结束了?凭什么?!” 周白将云述往崖边的位置逼近,边走边疯狂又无理智地嫉妒着:“都怪你都怪你!!如果没有你,这一切都不会发生!如果没有你,他就只能是我的!!” “我们到死都要纠缠在一起!!!” 相较于周白无理智又声嘶力竭的控诉,云述则是平静地站在原地,看着对方的眼神轻蔑又嘲讽。 他道:“关我什么事?他喜欢我那是他的问题,和我有什么关系?” “况且,我这么好看,不喜欢我的人才有病。” 眼看着周白因为他的话而控制不住地手抖着,眼睛瞪得可怖,微微突起的眼球遍布着血丝,那张清秀的面庞上如今显得狰狞又神经质。 对方的理智明明已经不剩多少,整个人已经崩成了一根即将断裂的弦,但云述却对此毫不在意。 不仅如此,他还要添油加醋,他还要再加一把火。 都已经神经质到这种地步了,不给他加点料怎么行呢,这不是白白浪费对方费尽心思谋划的大戏了吗。 于是云述又接着道:“再者,他不喜欢你,你为什么不在自己身上找原因?” “就你这样曾经眼睁睁看着他被你喜欢的人霸凌,你觉得他还能喜欢你吗?” “你猜……”云述轻轻笑了声,眼尾那颗猩红的小痣因着他的笑变得妖冶又惑人,“他是喜欢你,还是恨你呢?” “闭嘴闭嘴!!!”周白发疯似的大声呵斥着云述,他不想听到这种话!不想!! 过去的事在他心里始终是一根存在感极强的刺,他知道他不对,可他那个时候并不喜欢齐安,他错了吗? 他只是选择袖手旁观,他错了吗?! 而现在,他已经尽可能地去忽略这一点,因为他知道只要这件事在,齐安就不可能毫无芥蒂地和他在一起。 明明他都已经快要忘了,为什么云述还要再提出来!! 明明现在他的处境很危险,危险到只要自己狠狠推他一把,他就会从这山崖上掉下去,狠狠砸在崖下遍布的嶙峋礁石上。 到时候,他的血会顺着礁石的缝隙开始蔓延,会被不时冲刷而来的海浪卷进海中,他的血会遍布这片海岸。 可那又怎样呢? 云述对此毫不在意。 他只知道,如果周白动手把他杀死了,那他就能顺理成章地将周白和齐安都弄死,就能将“贪婪”这一剧情结束,也能顺理成章地去向池眠讨要安慰,讨要心疼。 何乐而不为呢? 云述轻蔑地嗤笑一声:“呵,闭嘴?为什么要闭嘴?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 “说不定……”云述勾唇笑了笑,殷红的唇勾起一个怪异的弧度,声音恶劣又玩味,“现在看似忘却那些不好回忆的齐安,其实一直都记着呢。” “而且,他还在报复你呢……” “别说了别说了我让你闭嘴!!!”在云述将最后一句话说出口的刹那,周白心中不可避免地蔓延上了铺天盖地的恐慌。 “不可能不可能,都是你在骗我!!”周白现在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 杀了他杀了他!! 只要杀了他未来就还和自己想的一样! 齐安也是喜欢自己的,齐安也只能是自己的! 杀了他!!! 当脑海中被“杀了他”这三个字占据得严严实实时,周白手上的动作也毫不迟疑,三两步冲到云述的身前,手下一用力,将本就站在崖边的云述猛的一把推了下去。 先是一声骨骼撞击礁石发出的闷响,像是重物砸在冻硬的泥沼里,闷钝中透露着细碎的咔嚓声,接着是身体滚落时与礁石摩擦发出的刺啦声…… 最后的最后,一切人为的声响都归于平静,只能听到夜晚海风吹着海面而掀起的海浪声。 “扑通、扑通、扑通……” 一声又一声激烈且控制不住的心跳声,在这一片寂静中又透露着怪异宁静的环境中响起。 过了好一会儿,还是没有听到任何挣扎呼救的声音,周白这才慢慢将脚挪到崖边,瞪大着眼睛,缓缓地低头向下看去。 借着昏暗的月光,周白在看到崖下那一片海水慢慢翻涌着红色的血水后,这才暗自松了一口气。 死了…死了……哈哈,终于死了…… “这下终于没有人能再将齐安的视线吸引过去了。” “齐安还是我的!还是我的!!哈哈哈……” “…………” “哼哼哼……” 此时不知是否还有理智存在的周白哼着不知名的调子,脚步轻快地往回走,口中还念念有词: “终于把麻烦解决了,终于……” “齐安,齐安,齐安啊……” “只能是我的……” “…………” 这片曾短暂喧嚣过一会儿的地方终于又恢复了宁静。 海风缓缓吹拂着,周遭茂密的树林因风而哗哗作响,不远处的海浪也在沉默又静谧地汹涌着…… 这里的一切都看似那么的祥和,那么的安宁静谧。 又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也可能是很久很久,这片地方才又重新响起了动静。 齐安站在崖边,同样垂眸静静地看着崖下被海浪冲刷着的礁石,看着这一片海浪在翻涌时裹挟着的红色水迹。 他看了很久,久到吹来的夜风已经有些冻人了,齐安这才缓缓挪动步子,只是,视线却没离开那片红色越来越浅淡的海水。 他似是在为云述感到惋惜,又似是自言自语地呢喃:“谁让你这么的难搞呢。”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既然我得不到,那你就去死好了。” “我得不到,别人也休想得到。” “休想……” 第120章 别觉得难过 等齐安回去时已近凌晨,玩了个尽兴的众人也都回到了各自的帐篷早早休息了。 据单晴晴给他发的消息来看,他们大概是准备明早起来看日出,也难怪现在每个帐篷里的灯基本上都熄了。 只是,看着属于池眠帐篷的灯也熄了,齐安不自觉地皱了皱眉,觉得有些奇怪。 云述现在还没回来,他难道不应该担心吗?会这么早就睡了? 只是时间都这么晚了,他也没有任何理由去问池眠为什么这么早就熄灯了。 尽管心中非常疑惑,但齐安只能竭力压下心中的疑虑,慢慢往自己的帐篷走去。 但愿没什么意外。 - 等齐安再起来时,时间已经不早了,那些早早起来去看日出的人都已经回来了,正在商量着准备弄点早饭来吃。 令他感到很诧异的是,池眠竟然也在那群去看日出的人里,他难道就没发现云述不在了吗?还是说有什么别的意外? 齐安现在非常好奇,但他又不适合开那个口,不过好在他的好奇心没有被吊起来太久,姜阳就主动问了。 姜阳拧着眉看一圈周围,发现时时刻刻黏在池眠身边的云述今天竟然破天荒地不在,再加上还有搞事能力极强的周白和古古怪怪的齐安在,他忍不住问道:“池眠,你男朋友呢?” “哎?”被姜阳这么提醒,单晴晴也发现那个总是和池眠形影不离的云述竟然不在,她也跟着问了句,“对啊,怎么没看到云述?” “嗯?”正在低头回消息的池眠抬眸,在听清他们的询问后回答,“哦,他昨天晚上说有急事,就先回去了,估计忘了和你说了。” 单晴晴不疑有他,只是叮嘱道:“有什么突发情况或是提前离开的一定要和我说,既然把你们带来了,总不能还丢几个在这儿吧。” 相较于池眠说了就相信的单晴晴,姜阳有些狐疑,他转头看向池眠,问:“他亲口和你说的吗?” “不是。”池眠摇摇头,“事急从权,他先回去了,但是后面有给我发消息。” 闻言姜阳本就拧着的眉头此时皱得更紧了,他有些焦躁:“怎么能凭借着一条短信就信了,没打电话没开视频吗?万一这是别人冒充的怎么办?” 听到这话,原本站在一边,正低头不知想些什么的周白却突然慢慢抬起了头,略显阴郁的视线开始转移到正在说话的姜阳身上。 那阴郁的视线含着若有似无的打量,像是在评估,又像是单纯的好奇对方话的内容。 而正巧站在周白身旁的齐安也注意到了他那有些古怪的打量视线,于是齐安似是站累了般换了个姿势,不着痕迹地挡住了周白看向姜阳的视线。 而周白本就没多在意姜阳,刚刚打量对方也只是因为对方那仿佛随口一说却正好踩在点上的话。 现在见齐安往他的面前站了站,自然是所有的注意力都挪到了齐安身上。 另一边,听着姜阳的话,池眠微愣,有些迟疑:“应该不会吧,他刚刚才给我打过电话,说在家里等我。” “就是就是。”单晴晴赶紧将姜阳往一旁扯了扯,眼神示意他快别乱说了。 本就是正常的有事离开,怎么被姜阳这么一说,搞的跟有人试图谋杀似的。 不过在将姜阳扯开后,单晴晴又歉意地对着池眠笑笑:“不好意思哈,这家伙就是脑袋不好,也是太在意大家的人身安全了,别在意他的话,见谅见谅。” 池眠摇摇头:“没事,我知道他是好意。” “那就行那就行。”单晴晴连连点头。 在走远点后她又忍不住拍了一把姜阳,恨铁不成钢道:“好好的你说什么呢?能不能盼着点人家好?” 姜阳也知道自己的话有些欠妥,但他还是不情愿地撇撇嘴:“还不是有齐安和周白在,谁知道他们会做出什么来。” “哎呦,我服了。”单晴晴无语,“这又不是什么悬疑电影,哪里有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 “行了,别说了,跟着他们干活儿去吧。” 姜阳:“……切。” 在单晴晴转身离开时,他又忍不住扭头看了一眼齐安的位置,在发觉对方就站在原地望着他的方向不知看了多久后,他冷哼了两声,直接扭头避开他的视线。 他最好是能老实点,别整什么幺蛾子。 而在池眠说云述给他留言后,确信云述真的已经完完全全死了的齐安顺势回头望了一眼,这一眼恰好就和周白对视上了。 见状,齐安心里也大致有了个数,估计是周白那边用了什么方法吧。 事实上,不只是齐安,和齐安对上视线的周白也是这么以为的。 所以,那些留言到底是不是云述发的呢? 答案是——是。 只是消息和池眠跟其他人说的不同罢了。 云述并没有跟池眠说他有急事先回去了,而是道:“他们动手了,但是眠眠不用担心,你回去后就能见到我了。” “此外,你就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将计就计,对他们说我是先回去了的。” “其他的眠眠都不用管,好好玩,玩得开心就好。” 虽然池眠嘴上是答应了,但他心中还是不免有些担心。 他知道,每次原罪事件的发生,都免不了以云述的死亡为高潮。 虽然日常生活中云述们也有在更迭,但是他看不到,自然也就可以催眠自己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从而不去深想,不去在意。 可是现在,这种情况下,他是明确知道云述会死的。 他还是……很不舒服,也很不习惯。 系统也察觉到了池眠情绪的不对劲,它安慰道:“别担心,就算世界都毁灭了,云述也不一定会死。” “况且,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云述,走了一个就相当于是你掉了一根头发,没什么好在意的,毕竟你还剩下数不清的头发。” “可是,”池眠垂下视线,“归根到底是发生了变化的。” 系统的声音突然变得很严肃:“池眠,之前跟你说过的,别去探究云述们之间的更迭,也别去在意他们的生死。” “那是他们的天性,也是他们的生存方式,你无力改变。” “所以,别去探究,否则,你真的会疯的。” 池眠垂落的睫羽轻轻翕动两下,他轻声道:“嗯,我明白。” 他向后捋了一把额前的发丝,深深吸了一口气:“我就是因为才刚理解更多的情绪,还不能很好的控制它们,但是没关系的,一会儿就好了。” 见池眠脸上没有勉强的意思,系统这才半信半疑地点点头。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虽然知道云述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池眠还是不免有些在意,这也使得他总是走神。 等好不容易熬到了团建结束,在回去后池眠就直奔家里。 但等真正站在公寓的门前时,他却犹豫了。 可能是这次非常清楚地知道云述更替了,也可能是他在拥有更多感情后头一次明确地知道云述们更替了。 所以,即使知道所有的云述其实都是同一个人,但他还是不免觉得心情有些复杂,但具体是怎样的情绪池眠现在仍旧分不清,他只知道自己的心有些控制不住地酸涩。 就在池眠打算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等清醒理智点后再开门进入时,却没想到,眼前紧闭的这扇门却毫无预兆地打开了。 门内冒出来的是一张漂亮又熟悉至极的脸,云述看着在门外站了好久都没有进来的池眠,先是有些无奈地笑笑,而后才将人亲昵地搂进怀里,揽着人就带回了屋内。 云述低头用下巴蹭了蹭池眠,垂眸柔声道:“怎么眠眠看起来这么不开心呢?” 池眠攥着云述衣袖的手紧了紧,但他没说什么,只道:“没有,只是有点想你了。” 云述也没有拆穿他,只是凑上去在池眠的唇上落下了好几个轻柔安抚的吻,边亲亲碰碰边道:“想我的话那就让我多亲亲吧。” 池眠闷闷地应了句:“……嗯。” 因为知道池眠回来,所以云述早早的就定好了酒店的饭菜,等池眠回来后洗洗手就可以吃了。 池眠在吃饭的时候,云述就单手撑着脑袋目不转睛地盯着池眠瞧。 让他吃饭他也不吃,说不饿,就是要一个劲儿地盯着池眠看。 看的池眠实在受不了想要开口让他别看了时,云述却突然说话了,他道: “眠眠之前是在为我们的死亡与更迭而悲伤吗?” 池眠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慢慢垂下了眼睫,没说话。 虽没说话,但他的沉默却很好的表达了了他的未说之言。 见状,云述忍不住轻啧一声,抱怨道:“早知道就不让你去搞那个什么治疗了,都不开心了。” “那个赝品也真是,蠢死了。”死都不知道死的干脆点。 见池眠抬起头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时,云述打断他,伸手捧住他的脸颊,目光温柔,轻声道: “知道吗?虽然我们都称彼此为赝品,但我们也知道,我就是他们,他们就是我,我们一直都是一个人,也只有一个人,只是有很多的躯体罢了。” “所以,眠眠,不要为我们难过,我们还在,只是觉得那具身体不好玩,又重新换了一个罢了。” “我还是我,还是你的我。” “不要觉得难过了。” 第121章 失控,流言 云述站起身来走到池眠身旁,而后俯身从背后抱了抱他,下巴轻搭在池眠肩上,垂眸温柔道:“好了,眠眠还觉得难受吗?” 知道云述在安慰自己的池眠轻轻摇头,没打算让云述担心:“不难受了。” “好。”云述放开池眠,让他继续吃饭,自己则道,“最近几天我就暂时不去学校了,眠眠就对外说我有事暂时回不来。” “至于你说每天和我联系这一点,不用担心,他们自己就会给自己找个合适的理由的。” 池眠拿着筷子的手一顿,侧眸疑惑:“嗯?” 云述单手撑着侧脸,正懒洋洋地盯着池眠瞧,闻言解释:“他们都这样对我了,我怎么能不报复回去呢。” “至于这几天不去,当然是为了看到他们自以为成功,实则在最开怀的时候被狠狠打击。” “再者,也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得让他们先互相折磨折磨。” …… 思及云述昨天跟他说的话,池眠抬眸看向面前这个看似不经意问自己“为什么云述没有陪他一起来”的齐安,平静道:“他这几天有事,请假了。” “这样啊。”齐安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他有说请几天吗?” 想了想,池眠道:“大概三四天吧。” 三四天?难不成周白是打算用这三四天的时间来掩埋自己的嫌疑吗? 齐安:“那这几天云述有跟你联系吗?” “有啊,我们每天都打电话。”池眠疑惑,“怎么了吗?” “没有。”齐安笑笑,“只是在想,云述这么黏你,恐怕才分开就要开始想你了吧。” 语罢,没等池眠再说些什么,齐安抬手看了一眼时间,而后道:“我们走吧?马上到上课时间了。” 池眠:“好。” 对于池眠为什么说云述每天和他联系这一点,齐安和周白两人只是在最初迟疑了会儿,后面就没再纠结了,都认为是对方做了什么,才使得云述死亡的消息现在也没有人知道。 云述的消失似乎并没有引起什么大的动静,一切还和往常一样。 齐安正常地上着课、寻找他的下一个目标,周白也是一如既往地对齐安穷追不舍但又总是被拒绝,其他人也是正常地过着自己的生活。 这一切看似是那么的正常而又普通平凡。 但只有齐安知道,不是的。 他发现最近周白好像有些超出他的掌控了。 周白之前在他的催眠下是对他挺执着的,但那也仅限于执着,而非现在的偏执。 如果不是这几天都有在学校里见到周白,否则齐安真的会以为他是遇到了什么事。 偏执,敏感,善妒,神经质…… 这是现在的周白,也是隐隐超出他控制的周白。 以前的周白虽然也会因他和其他人说话或是接触而不高兴、会埋怨,但绝非是这种无差别用言语攻击其他人的模样。 明明上午他只是在和其他同学正常进行交流,但却被不知何时跟在他身后的周白突然打断。 如果仅是这样就算了,但他话里话外都是一副将自己据为己有,其他人最好边也别沾的嫉妒模样。 而和他交流的同学是一个社团的,对周白的事也略有耳闻,在看不下去的情况下自然是反驳了。 可没想到,这一反驳,像是直接把周白给点燃了,整个人变得既暴躁又具有攻击性,看起来就很不对劲。 眼看着双方快要打起来了,避免再发生什么不可控的意外,齐安只能带着周白先一步离开。 而齐安看着哪哪儿都显得很怪异,但又不知道具体原因的周白,忍不住问:“你怎么了?为什么刚刚说话的语气那么不好?” 没想到齐安的一句无心之言,却让周白才稍稍平复的情绪又重新激动起来。 “那么不好?哪里不好?我又为什么不能不好?”周白的眼球爬上了淡淡的血丝,一直紧紧盯着齐安的视线也显得怪异又偏执。 齐安皱了皱眉,刚想开口去控制住周白的情绪,没想到对方先一步开口: “我只是不想让你和他说话而已,我有错吗?” “你的视线就应该只落在我的身上,凭什么要分给那些无关紧要的人?都是那些妄图抢夺你视线人的错!” 眼看着周白的情绪越说越激动,心知当下并不适合再讨论这个话题的齐安转移话题:“先别说这个了,我记得你这节不是有课吗,怎么会在这?” 脑子已经不清醒的周白被齐安引导着转移了注意力:“我担心你会被别人抢走,所以我要看着你。” 听到周白这种偏执发言的齐安,眉头顿时皱得更紧了。 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 察觉到事情不受控制的齐安索性也抛下了手头的事,又给周白做了一次催眠暗示。 但奇怪的是他没发现任何不对的像是被人二次催眠的情况,周白的情况和之前看起来没什么不同。 但为什么,现在却突然变成了这样? 难道是因为他亲自动手杀了人吗? 但也不应该,周白如果真的这么胆小,那他就不可能选择亲自动手了。 所以是为什么,齐安真的很困惑。 尤其是在后面这几天,周白的这种情况不减反增,甚至还有种愈演愈烈的趋势。 这让齐安无比的棘手,自然也就没有功夫再搞别的事。 除了周白的失控之外,姜阳也曾来找过他。 明明池眠没表现出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是想起他们去团建前齐安表现出的那些怪异举措,姜阳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有种莫名的不安感。 在短暂的犹豫了会儿,他还是主动找上了齐安。 在见到齐安后,姜阳直接开门见山道:“你最近是不是整什么幺蛾子了?” 最近被周白的事弄的心力交瘁的齐安很无奈:“我能整什么幺蛾子,再者,你觉得我现在有时间吗?” 知道齐安最近被周白追的厉害的姜阳:“……” 但他还是留有一些疑惑:“那云述最近不来学校的事,和你真的没关系吗?” 齐安:“他不来学校和我有什么关系,而且你不是也听池眠说了吗?” “云述最近有事,暂时请几天假。” 姜阳也知道自己的怀疑毫无理由,但他还是不免有些在意:“那这最好是和你没有关系。” 他认真地看着齐安:“别做什么出格的事,不然到最后后悔都来不及。” “怎么会。”齐安有些好笑,“我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我对自己的未来和前途还是很看重的。” 姜阳:“……行吧。” 姜阳风风火火的来又风风火火的离开,在最后离开时又回头看了一眼齐安:“你最好是。” 看着姜阳的背影逐渐变小直至消失不见,齐安这才缓缓敛下了面上的笑意,低头沉默地看着自己的手。 后悔? 怎么可能会后悔呢? 无论结果怎样,我都不可能会后悔。 齐安在沉默地站了一会儿后也抬步离开了,这片空间又最终归于寂静。 只是在齐安离开后不久,站在角落的、不知在这儿待了多久的人才慢慢从角落出来,静静地望着两人先前站着的位置,眼神带着说不上来的阴郁。 姜阳…… - 本以为平静生活中有周白这一个超出他掌控的存在就够了。 可是,祸不单行,云述“消失”后的世界注定不会太平。 不知从何时起,也不知是谁最先传出来的,那些关于齐安的流言仿佛一夜之间就布满了整个校园。 “齐安其实可装了,那些温柔什么的都是他装出来的,实际上的他可装可那啥了……” “你知道齐安为什么有那么多的人追吗?而且那些追他的人大部分都是分手后情侣中的某一个。” “为什么?” “因为是他主动去勾引人家的啊!他把小情侣搞分手了,然后又去勾引其中的一个,咦——” “那为什么他到现在都没有谈恋爱啊?” “谁知道呢。要么就是他清高,要么就是因为他身边那个周白吧,严防死守着,谁敢真的和他在一起啊……” “哎,但是我听说其实他俩不对付啊,那个什么周白在高中时可是霸凌齐安的人之一啊。” “霸凌?为什么要霸凌齐安?” “谁知道,听说是因为齐安长的丑吧。” “丑?可是齐安现在不是挺好看的吗?” “切。整的吧。” 从校园里一路走来,齐安的耳边都是这种鄙夷又不屑的声音,入目的全都是三两聚在一起看着他交头接耳的人。 但他即便听到这些议论,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很平静地向着社团的方向走去,仿佛这些议论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一般。 可是,真的没有任何影响吗? 也不是的,还是有些影响的,但齐安却不在意。 不过是处理起来比较麻烦罢了,并不是完全解决不了。 虽然人人都厌恶不属于自己的权势,可不得不说,某些时候这些权势真的很好用。 至于这些流言是谁传出来的,没事,他总能找出来的。 齐安在目不斜视地向前走,但耳边那些流言却在一个劲儿地往他的耳朵里钻。 “哎,你说的齐安和周白的事是什么啊?” 第122章 附骨之蛆 “就是高中的时候齐安喜欢周白,但是周白不喜欢他,还喜欢霸凌齐安的那个人,两个人这不就结下怨了吗。” “之后周白和霸凌齐安的人在一起了,但大学的时候齐安恢复了容貌,再加上又学了心理学,所以不知道通过什么手段,反正周白和那个人分手了。此外,不知怎么的,周白突然就变得非常喜欢齐安,还天天追在齐安身后。” “啧啧啧,谁知道他用了什么不正当的手段,咦——” “就是就是,可怜人家小情侣了,好好的被人给拆散不说,而且据说周白那个前对象还死了。” “啊?怎么死的?” “听说是酒驾出了车祸,但具体的情况谁知道呢。” “是齐安做的也说不定,毕竟是霸凌自己的人,当然对他有恨了。” “…………” 尽管说是不在意,可那些无孔不入的议论却还是将他重新带回那个让他不想回忆又无比厌恶的过往。 齐安原本垂落在身侧的手控制不住的紧了紧,眉头也微微皱起。 他忍不住扯了扯唇角,眉眼间皆是嘲讽。 呵,这就是人,这就是人的劣根性。 在一切都还没弄明白的时候,仅凭着一点不知道是真是假的传言,人们就能用他那张恶心至极的嘴说出各种各样版本的“真相”。 真是讽刺至极,又是恶心至极。 把周白和徐呈搞分手,他错了吗? 他不觉得自己哪里错了。 都是两个恶心的东西,现在凑到一块,他没有直接弄死两个都是他的仁慈了。 怎么,还要他祝他们百年好合吗? 再者,他也不觉得自己报复那些曾让他人生变得一塌糊涂的垃圾,让他们得到报应的做法有什么不对。 他的人生都被他们给毁了,现在他要同样毁了他们的人生,一报还一报,不是很正常吗? 他哪里错了? 他哪里都没错! 等他到社团集合的地方时,听着从未关实的门缝里飘出的讨论声,齐安蓦然顿住了脚步。 他就静静地站在门边,垂眸平静地听着门内对他的议论。 单晴晴挠了挠头发,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烦躁:“这都是什么个事儿啊,哪个缺德的人乱散布这些谣言。” 社团中有看不惯齐安这种谁都喜欢的模样的人,忍不住撇撇嘴,声音带着嫉妒:“真是谣言吗?恐怕也不见得吧。” 单晴晴眼刀子瞬间就甩了过去:“好好说话。” 那个反驳的人不服气:“我哪里说错了?齐安和那个周白怎么样你们又不是没看到,哪个人正常情况下,会喜欢被自己曾喜欢的人所霸凌过的人啊。” “还有,那些感情很好的小情侣在和他接触过确实都分手了,我哪里说错了?” “为什么接触别人就不会,接触齐安他们就分手了,这不是齐安的问题难道是那些无辜情侣的吗?” 这时听不下去的其他成员纷纷反驳他:“你有没有脑子?你不会是那些分手后又追不到齐安的人找来的托吧?那么为他们抱不平?” “没看到但凡是分了手的,那些又转过头去追齐安的,大部分都是恶心的渣男垃圾吗?又劈腿又出轨的,之前都不知道有多少次。” “还有追不上齐安就无缝衔接其他人的,更是恶心的要死。” “你到底有没有眼睛,会不会看啊?” “人家好好的,名声就是被你这种垃圾给搞臭的。” “呵。”那个反驳的男生愤愤不平地呵了一声,“我看是他活该!” “活该他高中被霸凌!活该他没人爱!活该他爸妈不要他!” “够了,别说了。”一直在旁边站着没有说话的姜阳突然拧了拧眉,打断那个男生未说出口的更恶毒的言论。 他算是少数知道齐安过往的人,所以即便看不惯齐安那偏执的做法,还总是在人前人后骂他,但他却从来没有拿过齐安的家庭,和他被霸凌的事来说他,更没有说过他活该。 他活该吗?他哪里活该? 不被爱是他的错吗?因为容貌被霸凌又是他的错吗? 他是有错的地方,也是有该被骂的地方,但这两点,却不应该被拿出来说。 难道因为无法选择,而被迫经历那些不好的事,就是他活该了吗? 而那个男生看到姜阳为齐安说话,忍不住嘲讽出声:“呦,以前不是你骂齐安骂得最狠吗?怎么现在为他说话了?” “怎么,你也被齐安蛊惑喜欢上他了?” 就在姜阳皱着眉打算上去好好和那个满嘴垃圾话的男生理论理论时,一直站在门外的齐安突然推开了门。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满脸挑衅的男生,淡淡道:“说完了吗?” 一直看齐安左右逢源非常不爽,但碍于社团中其他人都很喜欢齐安而只能默默闷在心里的那个男生,在好不容易遇到齐安“翻车”后当然不愿意就此放过:“当然没有!” 他的脸上满是明晃晃的恶意:“正好现在你来了,不如你就和大家说说这些流言究竟是不是真的吧,你别敢做不敢当啊。” “好啊。”齐安点头,一脸无所谓,“那就说说。” 正好现在的周白已经快要超出他的控制了,那就…… 借此机会成功甩掉对方好了。 虽然对方是一把还算好用的刀,可一旦这种刀有了噬主的意思,那就留不得了。 齐安:“你想听什么?” 那个男生见齐安这么配合,虽然惊讶,但还是继续道:“那你就对外面呼声最大的两点做个解释吧。” “一,你是不是因为自己没有而嫉妒,所以见不得那些情侣好,总是要想方设法的拆散他们?” “二,你和周白是怎么回事?周白现在变成这样是不是因为你?” 单晴晴想要拦住齐安:“本就是不知道谁见不得你好乱说的事,你不需要因为他们的屁话就非要自证。” 姜阳虽然没要拦齐安,但他看向齐安的视线却非常复杂。 不同于他人,他是知道一点实情的。 齐安面上没什么情绪:“第一点,不是。我不嫉妒任何情侣,因为我本就没打算过谈恋爱。更何况,要是我想谈,那我分分钟就可以脱单,所以,我会嫉妒他们有对象吗?” “再者,是那些最后分手了的情侣中有一方本就是个渣男或是烂人,是他们自己对感情不认真不忠诚,总是见一个喜欢一个,那是他们自己的问题。” “我只是发现了后告诉了他们的恋人罢了,我这是在帮助他们脱离苦海,哪里错了?难不成要让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被那些渣男耽误吗?” 那个男生张嘴就想要反驳,但想了想,却发现齐安刚刚说的内容没什么好反驳的,于是他只能道:“那第二点呢?第二点总归是真的了吧?我看周白和你之间可不简单啊。” 齐安垂下眸子:“周白……我确实是在报复他。” “但是,他曾经那样对我,让我的整个高中都生活在黑暗中,几乎要毁了我的整个人生,如果不是我坚持下来了,我早就死在了高中。” “怎么,就算是这样,我还不能选择报复吗?非得我满怀感激的谢谢他给我赠送的苦难,从而让我成为现在的我吗?” 男生:“为什么不能?你现在能变成这样,不就是因为经历过了以前的磨难吗?而那些磨难是周白给你的,你为什么不能感谢他?” 这下不用齐安再反驳了,其他听不下去的人直接就骂起来了。 “傻逼吧,照你这样说,我把你的腿打断,然后再给你一双拐杖,你还得谢谢我好心给你拐杖,这样你乐意吗?” “什么东西,说的话跟脑子被吃了似的。” “神经病,这样说风凉话的就应该让他也体验一下,看他体验后还能不能说出这种没脑子的话。” “什么人啊真是……” 事实上,苦难就是苦难,苦难本就没什么好歌颂的,更别提那些将苦难美化的言论。 所谓的苦难有用论,只不过是那些实在逃避不了苦难而选择用此来麻痹自己的人,所杜撰出的荒谬之言罢了。 尽管那个男生再怎样的不服气,但在其他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吐槽下,也不好再说些什么了,只是看齐安依旧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等把那个脑子跟缺了筋的男生给按下去后,单晴晴有些担忧地看着齐安:“也不知道这些谣言都是谁放出去的,你接下来准备怎么办?得想办法澄清一下,总不能一直任由这些谣言继续发酵传播下去吧。” “没事。”齐安笑着摇摇头,“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的。” 单晴晴还是有些犹豫:“可是你和周白的事……” “那个男生肯定会捅出去的,你免不了要受一些站着说话不腰疼人的议论。” 齐安耸了耸肩:“那又怎样呢,就算我有做的不对的地方,可归根到底,被霸凌是我的错吗?” “不是。”齐安笑笑,“所以没关系的,我会解决的。” 单晴晴张了张嘴,神色复杂,但最后还是没说什么,只道:“……好。” 等单晴晴也离开后,这儿就只剩下了姜阳和齐安。 看着沉默站在原地的齐安,姜阳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是在与他擦肩而过时,扭头小声说了一句:“这些流言不是我散播出去的。” “虽然我很看不惯你这种道德有问题的做法,但我真没打算让你这样……身败名裂。” 齐安笑笑,眼眸轻弯:“我知道,不会怀疑你的。” 姜阳:“……嗯。” 在犹豫了会儿后姜阳点点头,也跟着其他人离开了。 他待会儿还有课,没时间留在这里。 在姜阳也离开后,齐安脸上挂着的温柔笑意一点点的收敛,最终变得面无表情。 是谁要搞他? 而且还知道的这么多…… 陷入沉思的齐安并没有发现,无论他去哪里,转角的阴影处始终都有一个身影如影随形。 那个人影看向齐安的视线满是神经质与偏执,而看向其他人的目光,则是嫉妒与恶意。 报复? 哈、哈哈…… 是报复又怎样?你摆脱不掉我的! 如果我毁了,你也不能好好的,你必须要和我在一起!无论怎样都应该在一起!! 你摆脱不掉我的…… 齐安,你摆脱不掉我的! 第123章 疯狂、质问 虽然齐安已经在社团成员中澄清了,但不知是“人单力薄”,还是有那个看不惯齐安的男生在借着齐安承认他报复周白的事,在背后推波助澜。 总而言之,关于齐安的那些流言,不仅没有就此平息下去,反而越传越广。 此外,关于齐安拆散小情侣这件事的议论声少了不少,但可能因为齐安曾亲口承认他是在报复周白,所以关于他和周白之间事情的议论声倒是在越变越多。 对于齐安和周白的往事,议论声中众说纷纭、各执一词。 有的人说齐安做得很不对,过去的事就过去了,反正他现在过的好好的,何必再沉湎于过去,不仅对此耿耿于怀不说,还特意去报复人家。 还有人说,齐安这样做很对,你差点毁掉我的人生,毁掉我的未来,我为什么不能报复?我凭什么要选择原谅? 还有人认为双方都不对,都有错,等等等等。 …… 但无论议论声是站在他这一方,还是站在另一方,又或是其他什么观点,都给齐安的日常生活带来了很大的困扰。 这场持久不息拿他过去的事来对他评头论足,以及总是将他那不堪的过往拿出来作为茶余饭后谈资的事,真的令齐安非常非常不喜。 照常去上课的路上,齐安一边在想该怎么把这件事完美地压下去,一边在想之后该如何甩掉周白。 现在的周白已经不是隐隐有超出他掌控的趋势了,而是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偏执又狂热,失去理智又无法沟通,神经质又疯狂…… 他是想要报复周白没错,但他却没打算把自己也搭进去。 所以,在最后一次交谈中两人不欢而散后,齐安就把周白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眼不见为净。 即便周白之后曾几次三番的去堵他,但齐安的做法就是能避就避,在躲避的同时也在想办法彻底甩掉周白。 周白已经毁了他一部分的人生了,他绝不允许自己的未来还和这种恶心的人纠缠在一起。 就在齐安皱眉思索接下来该怎么办时,他的手机却突然响起了电话铃声。 齐安抬手一看,眼神疑惑:“单晴晴……” 她突然打电话给他做什么? 就在齐安疑惑着点开接听键后,手机里瞬间传来单晴晴那焦急中又隐隐含着哭腔的嗓音:“齐安!你现在在哪?周白在天台拿刀挟持着姜阳,还说你如果不来他就要带着姜阳同归于尽!” “我们已经报过警找过老师了,但他们过来需要一段时间,而且周白点名要找你,我们在天台,你快来啊……” “什么?”齐安捏着手机的指节猛地收紧,眼眸微微放大,他竭力控制着自己愈发急促的心跳声,安抚单晴晴,“我马上就过去,让周白别轻举妄动,别着急,安抚好姜阳的情绪……我马上就到。” 说着齐安索性就直接跑起来了,加速向天台的方向赶。 齐安边跑边忍不住低骂了一声:“真是该死……” 早该解决那个蠢货的…… 等齐安气喘吁吁地冲到天台,却发现已经有很多人围在天台边周白和姜阳的周围了,但似乎是周白说了什么,他们并没有离两人太近,中间还是隔了好一段距离。 可能现在还是上课时间,出现在天台的人不算太多,多数都是社团的人。 察觉到身后急促奔来的步子,知道是齐安来了的单晴晴赶紧跑过去拽住他的袖子,眼眶泛红,神色中满是焦急:“齐安,姜阳……姜阳他被周白拿刀威胁……” 齐安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竭力表现出十分冷静的模样,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拍了拍单晴晴,安抚:“好了,没关系,我现在来了,会没事的。” 可能是被齐安这种冷静的态度影响到了,单晴晴才没有像刚刚看到齐安时表现得那么慌乱和无措,面上镇定了一些。 齐安边穿过人群向中央走去,边拧着眉问单晴晴:“之前发生什么了,简单跟我说一下。” “好。”单晴晴赶紧调整好情绪,“我们之前在上社团的培训课,下课后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的周白突然就说要找姜阳,说是有关于你的事要聊。” “周白那个时候看起来还挺正常的,所以姜阳就答应了,两个人就说去楼道里聊,但等过了好久他们还没有回来,我们觉得奇怪就想要去找姜阳,但这个时候我却突然接到了姜阳的电话。” “一开始我以为他是有什么事先走了,所以打电话告诉我一声的,但没想到接听后传来的是周白的声音。” “他告诉我们姜阳现在和他在天台,而且姜阳正在被他控制着,他就只想找你,如果你不来的话,他就要拉着姜阳一起去死。” 单晴晴的语速非常快,一分钟不到,就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齐安简单的概述了下。 正好齐安穿过人群走到周白面前时,单晴晴的话也说完了。 一直恶狠狠地压着姜阳,用刀抵着对方脖子的周白,见自己想要见的人终于来了,这才肯抬头正视面前这一群面色各异的人。 在视线落在齐安那紧皱着眉的面容上时,周白开口:“怎么,终于肯来见我了是吗?” 齐安的眉头一直没松开过:“你什么意思?” “哈哈。”周白古怪地笑了两声,“我什么意思?我能有什么意思啊?我只是为了想见你啊!” 齐安的目光转向被周白以怪异姿势挟持住、满脸烦躁的姜阳,在确认他没受伤后这才继续看向周白:“那你为什么要挟持别人?” 周白很无辜:“这能怪我吗?谁让你把我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了,我找不到你,只能选择这种方式了。” “至于为什么选他……哈……”周白面部表情扭曲了一瞬,“当然是为了引你来啊。” “既然你那么在意他,那当他的生命遭受危险时,你肯定会来的啊!” “看,我现在不就赌对了吗?” 齐安的眉眼间压着烦躁:“既然你想要找我,那你就不应该扯上别人。” “为什么不能?”周白嗤笑一声,“你没来,或是你的话没有让我满意,我就可以拉着他直接去死。” “毕竟,怎么只能让我一个人难受呢,肯定也得让你难受难受了。” “至于为什么选他……”周白偏头看向姜阳,视线带着浓浓的恶意和嫉妒,“我可是看到你们在一起聊天的样子了。” “齐安!你和我说话的时候都没有那么温柔过!都没有那么耐心过!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你在和他聊天的时候都有?!他走了你还要盯着他的背影发呆?!!” “我怎么可能让你的视线落在除了我之外的人身上?!既然你喜欢他,那他就死好了。”周白的表情满是怨毒,“既然我不能和你在一起,那你也休想和你喜欢的人在一起!” “你只能是我的!!到死也只能是我的!!” 站在后面看了好一会儿的池眠歪歪头,眼神困惑:齐安喜欢姜阳? 他怎么没看出来? 齐安皱着眉,反驳:“我不喜欢姜阳,我也不喜欢你,事实上,我不喜欢任何人。” “那又怎样?”周白毫不在意,“只要我知道你喜欢姜阳,你在意他,我能够用他来威胁到你,那就够了。” “只要你在意他,在我这里他就不能留!!你的视线只能落在我身上!!” 一直被人拿刀威胁着,且动作别扭又没法调整,再加上一直找不到可以脱身的机会,长时间这样姜阳也烦了,他忍不住嘲讽出声:“呵,你什么眼神,妄想用我来威胁他?看不见我们不对付吗?恐怕我死了他还觉得清静。” “闭嘴闭嘴闭嘴!!”周白扭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姜阳,架在他脖子上的刀立即用力了几分,使得本就抵在姜阳脖子上的刀顿时将他的颈间皮肤压出了一条细长的血线。 “嘶——”姜阳拧了拧眉,但倒是没再乱动了。 面对这种理智全无的疯子,最好别用自己的命去赌对方的手下留情。 而齐安在看清周白的动作后,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愈发的紧,他强压着自己的怒气:“周白,你到底想做什么?” 周白弯唇笑笑,那张原先清秀的脸在其略显疯狂的眼神映照下,显得愈发古怪与神经质:“我没想做什么啊,我只是想让你永远和我在一起罢了。” 齐安毫不犹豫:“不可能。” 周白在听到齐安如此坚定的回答时,呼吸因从胸腔涌出的无边愤怒而短暂地乱了一瞬,但他还是强行扯出一个笑脸:“为什么?” 齐安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为什么?你说为什么?” “你觉得我会跟一个曾霸凌我,甚至差点彻底毁了我的人在一起吗?” 周白睁大了眼睛,微微突起的眼球爬上了密密麻麻的血丝,他大声反问: “为什么不?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你不是说了是差点吗?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能?!” 第124章 鱼死网破? “我这么喜欢你!喜欢到就算你给我催眠、给我下暗示,就算我知道你想要报复我,我都可以既往不咎!我都可以毫不在意!那你为什么不能跟我在一起!!”周白的声音在声嘶力竭的质问后透露着怪异的沙哑。 相较于周白的声嘶力竭,齐安显得很淡定,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你都说了我给你下暗示,所以,你觉得你是真的喜欢我而非是错觉吗?” 周白的情绪愈发激动:“我怎么不喜欢你?就算是你给我下了暗示,可我还是喜欢你!喜欢你喜欢到愿意为了你去杀人!就这样,我还不够喜欢你吗?!!喜欢你喜欢到我变得不像我,这样还不够喜欢你吗?!啊??!!” 齐安还没对此表现出什么反应呢,一旁围观的人已经因为震惊而忍不住惊呼起来:“什么???杀人??!!” “我去我去,不会吧?真的假的啊?” “他看着精神状态就不太正常,应该是假的吧……” “谁知道,但……就算疯了,也不至于说些子虚乌有的事吧……” “那齐安真的……?” “…………” 在听到周白说他杀了人后,后面围着的一堆人都开始叽叽喳喳交头接耳起来,每个人看向齐安和周白的视线都非常怪异又意味深长。 但周白可不管这些,他继续道:“你之前不是非常厌烦那些一直跟着你、怎么甩都甩不掉的垃圾吗?那些都是我帮你解决的!” “还有高中时那些曾霸凌过你的人,你说你恨他们,想让他们同样体验一遍他们对其他人做过的事,我同样帮你做到了!” “即使是让他们死,我同样也做了!我还不够喜欢你吗?”周白死死盯着齐安,眼神偏执,“我还不够喜欢你吗?!” 无论周白的情绪有多么激动,他说出口的话有多么震撼,可齐安依旧不为所动,他冷冷地看着周白:“是吗?” “打发解决那些总是跟着我的垃圾们,难道不是因为你把我看作是你的所有物,他们的目光让你有种自己的私有物品被他人觊觎的不悦感,从而受不了才去打发解决他们的吗?” “至于为了我而杀人……”齐安嗤笑一声,“我让你杀了吗?我是说过恨他们,想让他们也尝一遍他们曾对其他人做过的事,但杀人这件事我有让你去做吗?” 如果说齐安反驳周白的第一句还能说得过去,但在齐安说出第二句时,身后那群人看齐安的目光就隐隐带上了些许怪异。 也不是说齐安说的内容有什么不对,他的话确实没什么毛病,可他说话的语气,再加上他话的内容,却让人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齐安现在也毫不在意其他人如何看他,只是讽刺地看着面前这个口口声声说着喜欢他,实则一直在毁了他的人:“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你只是不敢面对那个被我玩弄于股掌之间,像是一个傻子的你自己,你只是不想让你曾投入过的那些时间和精力就此打水漂而已。” “你不喜欢我,你只是骗你自己说你喜欢我。” 周白深深吸了一口气,想让自己尽可能冷静下来,但发现终究是徒劳:“喜欢还是不喜欢我会分不清吗?我就是喜欢你!我就是想得到你!!” “如果你是想用这种诋毁我的方式来摆脱我……”他古怪地笑了两声,“不可能!永远都不可能!!” “我们到死都要纠缠在一起!!” “你不是觉得你的未来一片大好,现在利用完我、觉得我没价值了,就要试图甩掉我吗?不可能!永远不可能!!” 周白推搡了下手中挟持的姜阳,语调怪异:“他当初不是因为你而分手了吗?那他知道原因吗?他知道你就是个得不到爱而疯狂想要掠夺他人爱意的可怜虫吗?!” 被周白猛的推拽了一把的姜阳皱了皱眉,他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但下一秒却被周白拿刀恶狠狠的抵住了脖子,甚至刀刃已经抵到了他的喉咙。 也因此,他未说出口的话也只好就此咽了回去。 周白手下的刀就架在姜阳的喉咙上,以一种强硬的姿态逼迫齐安承认自己的卑劣:“你就是缺爱!你就是一直得不到爱的可怜虫!!” “所以你见到那些感情很好的情侣,你就想让他们在感情中给予的爱都转移到你身上!所以你就想方设法拆散他们,让他们转而喜欢你!” “可偏偏在他们追你的时候又不答应,你只是享受他们喜欢你时表现出来的爱意,但你却并不打算接受这些。” “齐安,你以为你比我又清高到哪里去?我们都是一样的!!” 周边围着的那群人已经开始头对着头小声嘀咕起来了,还时不时抬头瞄两人一眼,眼神异样又古怪。 单晴晴看向齐安的眼神也渐渐变得复杂起来。 她不愿意就此相信一个疯子的话,可这些言论却也不像是空穴来风。 除此之外,掩在人群中的池眠看向齐安的眼神也带着若有似无的打量。 他之前是有这样猜过,但等真正听到后还是不免觉得有些唏嘘。 因为没得到过爱,所以对爱产生了执念,再加上环境对他的影响,使他愈发偏执,最后竟慢慢发酵成了“贪婪”。 过于贪婪不属于自己的爱,甚至不惜为此而做出某些不可挽回的错误…… 真是不知道该如何评价…… 眼看齐安拧着眉打算开口,周白给手下压在姜阳脖子上的刀又施加了几分力道,“好心”提醒道:“你最好说实话,毕竟,你也不想让你这么在意的人就这样死了吧?” 他笑了两声,声音里没有任何担忧:“何况,我杀了又不止一个人了,别觉得我不敢真的对他动手。” 周白的语调轻柔又古怪:“阿齐,我想……你是知道的。” 齐安突然不说话了,就那么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已经彻底疯了的周白,片刻后,他突然轻笑两声。 已经完全挣脱他催眠的周白啊…… 若无外力的帮助,周白是绝无可能挣脱的。 所以,是谁呢? 面对齐安意味不明的笑声,周白不自觉地蹙了蹙眉:“你笑什么?” “笑什么?”齐安垂眸轻声重复了一遍,“笑……你说的对啊。” 他抬头,神情冷淡地看着周白:“我就是缺爱,怎么了?” 在齐安这句话说出口的刹那,姜阳耷拉着的手臂动了动,似是想去扯对方。 可无奈两人的距离过远,再加上他还是一副被人挟持的模样,于是最后也只能就这么无力的重新垂下手。 不同于皱眉的姜阳,周白的脸上写满了开心:“没怎么啊,这代表我们很配啊!” “我们都不是什么好人,而且……” “你缺爱,我又正好喜欢你,和我在一起不好吗?我会给你源源不断的爱!!这不是正好吗?为什么不答应我?!” 齐安意味不明地笑了声:“我是缺爱,但我又不是什么爱都要,我不是垃圾回收场。” “周白,你一边在毁了我的人生,一边又在冠冕堂皇地说喜欢我。” “真恶心。” “我恶心?!”周白直接炸了,“我这样还不是因为你!我这样都是因为你!!” “你觉得我恶心?!你凭什么觉得我恶心?!” 在情绪突如其来的激动后,周白又诡异的平静下来,他笑笑:“呵,阿齐,你觉得你还有选择吗?” “你除了答应我和我在一起,还有什么别的选择吗?!” 周白看着齐安的目光充满阴郁:“我既然能让那些人无声无息地死去,你觉得我能拿你没有办法吗?” “只要我想,你觉得你能逃得掉吗?” 周白的话听起来很狂妄,可这也是事实,是齐安曾亲自体会过的事实。 他逃不掉的,正如高中时他逃不掉那些如影随形的霸凌一般,只要周白想,他现在,甚至是未来,都逃不掉的。 都要和那个恶心的垃圾一直纠缠在一起。 好恶心…… 之前他只是想要成功甩掉周白,可现在,既然对方如此不识趣。 那就干脆死了好了。 身后的一群人已经吃瓜吃的饱饱的,边吃边觉得叹为观止又刷新三观。 啧啧啧…… 看着齐安在听完他的话后突然陷入了沉默,周遭的气氛很是压抑,周白却突然开心的笑了:“怎么,考虑好了吗?” 齐安低着脑袋,没有回答。 就在周白等的不耐烦了,甚至觉得对方可能还是执迷不悟地拒绝时,齐安却突然抬眸:“可以。” 周白的眼睛瞬间瞪大,惊喜道:“你答应了?!” “我可以答应。”齐安扯了扯唇角,被额前发丝遮掩的眉眼隐隐绰绰又让人看不真切,不知他的表情究竟是怎样的,只能听到他那平静又淡漠的声音,“但条件是,放了姜阳,他和这件事没有任何关系。” “而且,我也不想让其他人掺和进我们的事里。” “不。”周白拒绝,“万一我把他放了以后你就后悔怎么办?” 齐安:“周围有那么多的人看着,我想后悔也没法后悔。” “不。”周白依旧不同意,“我不相信。” 齐安:“那我和他交换,你放他离开,我去你旁边,然后跟你走。” “要是还是不放心,你可以让保镖跟着。” 犹豫了好一会儿,发现确实如齐安说的那样,他确实没什么好担心,周白这才迟疑地点头:“……也行。” 两位主人公都答应了,但被周白用刀抵着的姜阳却蓦地抬眸,目光灼灼的看向齐安,语气严肃:“你真的要答应他吗?” “你曾拼命要逃离的东西,现在又要重新回去吗?” 齐安正准备走过去的步子因为姜阳突然开口说的这两句话而骤然一顿,但不过转瞬,又恢复如常。 他弯唇笑笑,温柔道:“没关系。” 怎么会有关系呢。 死人是翻不起什么浪的。 在远离狗血故事中心的不远处,正在人群中安静吃瓜的池眠,却倏然感觉到自己的肩上一沉。 随之而来的,是熟悉的腻人香味,以及对方那含着笑的轻柔嗓音: “眠眠,看的还开心吗?” 第125章 演戏 池眠:“……” 他偏头,幽幽道:“你怎么总是神出鬼没的。” 云述歪头,无辜地眨巴眨巴眼:“有吗?” 被对方试图用美貌蛊惑的池眠:“……还好吧。” 云述满意地弯眸笑笑,紧跟着又在池眠的侧脸落下一个吻:“眠眠真可爱。” 系统的电子音幽幽怨怨:“变态。” 被两道声音左右夹击的池眠:“。” 好在云述并没有要求池眠一定要回答什么的意思,他转而问道:“眠眠看的开心吗?” 想了想,池眠试探着说:“……还好?” 毕竟吃瓜是人的本能,能够吃瓜当然开心了。 想起周白的那些举动,池眠突然问:“齐安给周白下的催眠暗示是失效了吗?” 云述诧异:“为什么眠眠会这么问?” 池眠:“周白给人的感觉不一样了,如果换做以前,他不可能会以这种……说不好的方式来强行逼迫齐安的。” “齐安给他下的暗示估计是以喜欢他为先,像之前那种状态的周白,不太可能会变成现在这样。” 云述点点头:“嗯哼。” “眠眠真厉害,一猜就对。”他笑眯眯的又奖励自己亲了两口池眠,邀功道,“我做的,厉不厉害?” 池眠有些无奈地推了推大庭广众之下还总是这么黏黏糊糊的云述:“厉害厉害,好了,快站好。” 这边的小情侣在黏黏糊糊,另一边狗血故事的中心,他们却在进行一场紧张的“人质交换”。 齐安的提议是周白在将姜阳放开的同时,他慢慢向周白走去。 但周白却不同意:“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骗我?必须你先过来后我再放他走。” 两人就因这不同的意见而僵持了很久,最终,还是齐安让步:“行。” “但是,如果你没有说到做到的话,我不介意我们同归于尽。” 周白莫名地哼笑一声:“怎么会,我怎么会舍得让我们之间多出第三个人呢。” 于是,在齐安和周白想法达成一致后,没有问人质的意思,他们就开始了交换。 虽然在知道那些事后,单晴晴对齐安的情感很复杂,但除此之外,齐安平时又是真的很好很负责任。 所以,在齐安动身前,单晴晴还是抬手扯了扯他的衣角,神色复杂:“你……小心点。” 齐安垂了垂眼睫,没有回头:“嗯。” 因为过程是两人说好的,也没有其他人不长眼的人来捣乱,齐安走到周白身旁位置的过程非常顺利,顺利到周白都觉得有些怪异。 但想着反正对方也整不出什么幺蛾子,周白也就把这点不对劲抛在了脑后,开始专注地盯着走过来的齐安。 齐安走到他身旁站定,他垂眸看了眼一直皱着眉头紧紧盯着自己的姜阳,在看到他颈间的伤口并不深,只是划破了表层的皮肤后,这才移开视线,冷淡道:“现在可以让他回去了吗?” “既然是我们之间的事,那就别扯上其他不相干的人。” 周白现在眼中就只剩下了齐安,自然不在意自己手下那个可有可无的、只是他拿来引出齐安的“工具”。 他笑笑:“可以啊,为什么不可以呢。” 齐安:“行。” 从周白的手底换出姜阳时,齐安偏头避开了姜阳那复杂的视线,只是垂眸轻轻用掌心推了推他的背,淡淡道:“走。” 姜阳脚下的步子虽然没停,但他看起来是想扭头对齐安说些什么。 不过察觉到这一点的齐安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手上的动作加重了力道,声音也变得冷起来:“走。” 察觉到齐安的强硬,姜阳没有再坚持,只是垂在身侧的拳头收紧了些,周遭莫名有种苍白的无力感。 就在周白见自己的目的达到,准备带着齐安走人时,齐安却突然开口:“你的催眠是谁给你解开的?” 周白拿着刀的手不着痕迹地一顿,他笑笑:“你说什么呢?” 齐安没有在意周白说了什么,只是自顾自道:“我给你下的暗示隐晦又很难解,由于给你下的时间很久,并且又在不断加深,如果没有其他人帮你,你是不可能挣脱,也不可能意识到的,所以是谁?” “近期接触过你的,且能力又如此让人看不透的,再加上你之前说你甚至为了我而去杀人了,说了那么多人,可你为什么偏偏没有提到前不久才被你给杀了的……” “云述吗?” …… “云述?!”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周白目光惊恐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熟悉面孔。 “你不是已经被我推下山崖,脑袋磕在礁石上死了吗?!”周白指着云述的手指在轻微地发着抖,“你是人还是鬼……” “我?”云述挑了挑眉,笑的玩味又轻蔑,“我当然……什么都不是啊。” 看着周白面上的惊恐更甚,甚至整个人都要因为恐惧而腿软得挪不动步子时,云述这才大发慈悲地告诉他“真相”,温柔道:“怕什么,我是人啊。” 在听到云述说他是人后,周白惊恐的面色才终于好转些,只是目光中又重新带上了怨毒:“你不是死了吗?!我明明亲眼看着你死了!为什么你能好好地出现在这里?!” 云述根本就没把周白这种故作镇定的怨毒情绪放在眼里,只是自顾自地悲悯道:“我知道其实你并不想杀我的,你只是因为太爱齐安了,所以才会控制不住地想动手,你其实并没有什么错,你只是太爱齐安了而已。” 云述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周白泛着血丝的眼睛,猩红的唇扬起一个怪异又蛊人的弧度,狐狸眼尾那颗与唇色一般的艳红小痣,在昏暗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愈发怪异又妖冶。 艳红的唇瓣轻启,云述的口中吐出一句句温柔又惑人至极的引诱:“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所以我不怪你。” “只是,我很不喜欢齐安总是黏着我的眠眠。如果你能让齐安别再缠着我的眠眠,那我可以对你做的那些事既往不咎。” “怎么样?是不是一笔很划算的交易?” 尽管周白现在的理智在云述的蛊惑下已经不剩多少了,但他还是隐隐觉得不太对劲:“你难道不恨我吗?我明明差点杀了你。” “恨?”云述轻蔑地嗤笑一声,“怎么会恨呢?” 一个愚蠢又碍眼的垃圾罢了,有什么资格让我在意。 再者,对一个将死之人,当然要给予更多的包容啊…… 本就岌岌可危的理智,再加上云述在一旁毫不收敛自己那堪称可怖的体质影响,不过一会儿,周白就跟失了智似的,不仅真的相信云述的话,还觉得云述太蠢了。 不仅不恨要杀了自己的人,反而还想要和对方做交易,真是愚蠢。 云述可不管这个将死的垃圾有什么心理活动,他只是自顾自地给对方下各种心理暗示,将其当成一个完成他报复的工具一般,给对方灌输各种各样的自己想让对方知道、对方行动的东西。 在达到自己的目的后,云述就懒得和这个蠢货再扯那些有的没的,直接走人,徒留一个看似变得正常,实则离疯不远的家伙还在原地,在那古怪又莫名的闷笑着。 “齐安齐安齐安………” “你只能是我的!你永远躲不掉我的!!” …… “所以……”齐安没有放过周白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声音淡淡,“那个人,是云述吧。” “什么?!云述?!”周边围观的群众猛吸一口冷气,“他说什么??” “周白杀了云述??!!”一个同学声音里满是惊恐。 “可是池眠不是说云述只是暂时有事不在吗??” “怎么回事啊?到底哪个是真的哪个又是假的??” “可是动手杀人这件事也不能乱说吧……” “…………” 周遭的声音众说纷纭,齐安却并没有放在心里,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周白:“云述找过你,他没有死,是吧?” 周白还没来得及说话,一道熟悉又轻佻的声音却突然在人群中悠悠响起:“是啊,失望吗?” 在人群中看到云述的那一瞬间,齐安就什么都明白了:“你早就知道我要对你动手?” 胜负已成定局,自知技不如人的齐安也不再遮掩,反正最后的结局都是一样的,何必再浪费那个时间去遮掩那些没必要的东西。 云述笑眯眯道:“是啊,我什么都知道哦。” 齐安虽然猜了个七七八八,但他只认为是云述没彻底死掉,那种死亡的假象只是云述在骗他,并不知道现在的云述早已不是之前那个已经死了的云述。 没管齐安怎么想,云述悠悠道:“从你给眠眠治疗开始,再到你对我产生杀意,我都知道哦。” 被人如此耍着玩的齐安在知道真相后,并没有像周白崩溃时那种神经质的大吼大叫,他只是平静地问:“所以你们后面一直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看我自作聪明地去“达成”我的目的?” 这句话齐安是看着池眠说的,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盯着自己,但盯都盯了,池眠还是点点头:“嗯。” “呵。”齐安讽刺地笑笑,“是我技不如人了。” “为什么?”齐安淡淡地看着池眠两人,“既然知道我不怀好意,为什么还要陪我继续演下去?” 第126章 只好让他去死了 云述笑得开怀:“因为好玩啊。” 顿了顿,云述又补充了句:“哦,也不完全是。” “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你不仅让眠眠因为你那垃圾治疗觉得痛苦,还想拆散我和眠眠。” 云述将池眠又往自己的怀里扒拉了两下,在确保池眠严严实实的被他拢在怀中后,才接着道:“对你这种居心不良的垃圾,当然得报复了。” 他笑得意味深长:“而且,我发现周白竟然一直在被你催眠,这怎么行呢,善良好心的我当然得帮帮他了。” “我去我去,真的假的啊,怎么齐安还试图对云述他们下手啊……”后边吃瓜已经吃麻了的人群在听到这种新瓜后,还是不免觉得有些震惊。 “那齐安这也太那啥了吧……” “就是啊,人品道德这么不行。” “那他以后还有脸在学校里待下去吗?” “这谁知道,恐怕得看他自己吧。” “…………” “行。”忽略那些不善的言论,齐安点头,转过头来看着周白,垂眸问,“所以你其实并没有杀了他,只是和他串通起来给我演了一场戏,是吗?” 周白立刻摇头:“没有!也是那天之后他又重新找上我,我才知道他没有死的!” “是吗?”齐安直视着周白的眼睛,又问了一遍,语气淡淡。 明明齐安不论是神情还是语气,都是这副淡淡又毫不在意的模样,但池眠却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且这种不对劲还无法让人忽略。 看着怀中池眠的表情如此困惑又不解,云述低头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脑袋,问:“怎么了?有什么不明白的吗?” 池眠诚实点头:“嗯。为什么齐安明明看起来非常平静和镇定,但我却觉得,他有种说不上来的怪异?” “为什么?”云述掀了掀眼皮,抬眸随意瞥了眼齐安,懒懒道,“因为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池眠仰头看云述:“什么决定?” 云述笑眯眯地低头吻了吻池眠的眼皮,柔声道:“做好了去死的决定啊。” 死的不仅是他,还有他认为会毁了他人生的周白啊。 不单单是池眠觉得齐安的行为很怪异,正站在一旁由单晴晴给他清洗伤口的姜阳也是这么觉得的。 他向齐安的方向走了两步,眉头紧皱,心中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齐安……” 正在和周白说话的齐安不知听没听见姜阳喊他,可能听见了,也可能没听见,但无论怎样,他都没有回头。 就在姜阳打算直接走过去时,单晴晴却一把扯住了他的胳膊,表情严肃:“姜阳,齐安虽然还是齐安,但他却不是我们平时认识的那个齐安了,现在你最好别过去。” 姜阳抿了抿干燥的唇,心中那莫名的不安感让他有些烦躁:“他什么样我知道,我只是觉得他现在不对劲,想去看看而已。” 但单晴晴却没有就此放开他的胳膊:“即便是这样,现在你也别去。” “周白现在就是个疯子,他连杀人都敢,更别说他还看不惯你。” 单晴晴索性直接暴力镇压:“你就给我老实待在这儿!别过去再掺和一脚了,还嫌不够乱吗?” 姜阳那本就不是多么温顺的性子马上就要炸了,语气不悦:“可是……” “啊!!!!” 姜阳的未尽之言被一道道尖锐惊恐,仿佛能划破天际的尖叫声骤然打断。 等姜阳蓦地转过头看清眼前的场景后,才知道短短的、他没有看见的几十秒内都发生了什么—— 齐安把周白从天台上推了下去。 刚刚那一道道尖叫声,就是围观群众亲眼看着齐安将周白从天台上推下去而发出的惊恐声。 在单晴晴给姜阳处理伤口的时候,齐安那边也没闲着。 给了周白肯定的答复后,齐安就没说什么了,只是点点头,平静道:“那就走吧,我累了。” 周白的声音满是惊喜:“你要跟我回去吗??” 齐安勾了勾唇角,眼睫轻垂,声音温柔:“当然,我别无选择了,不是吗?” 此刻的周白还不知他将要面对的会是什么,他只知道现在齐安终于想通了,终于肯跟着他回去了! 他拽着齐安的袖子就想拉着他走,边扯他边不满地抱怨着:“你早点头该多好,我们之间就不用闹得这么难看了,平白让其他人看了笑话。” 见齐安没回答,想了想,他又道:“我知道你不想被其他人威胁,可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没办法了嘛。只要你一直能这么听话,一直和我在一起,我怎么可能会用那些东西来要挟你呢,你说是吧?” 看着周白那只扯住他袖子的手,齐安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在周白继续自顾自的嘀咕什么时,轻轻垂眸看向了天台边上那并不算高的栏杆。 十几二十层的高度,就这么摔下去,应该能当场死亡吧…… 高楼迎面吹来的风呼啸又猛烈,吹乱了齐安额前的发丝,也吹得齐安心中的念头愈发肆意疯长。 杂乱的发丝因着风的缘故散落在他眉眼前,遮住了他的神情,让人只能看到他那张没什么血色的唇,看不清他具体的神情。 周白不知又说了些什么,正在不依不饶地扯着他的袖子让他说话,但齐安却只沉默地盯着身旁不远处那只到自己腰高的栏杆。 好累。 努力活着好累。 被人威胁却无力反抗也好累。 哪里都好累,好累…… 就在周白说了好多遍而齐安还是无动于衷后,他彻底恼了,直接扭过头对着齐安不悦道:“齐安!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不回答我的话?!” “想什么?”齐安终于有反应了,他慢慢抬头,面上没有任何情绪,“我在想……” “你该去死了,周白。” 周白微微愣住:“你说什么?!” 他满目惊诧地看着齐安,但还没等他再说些什么,和齐安那句宣判一同出现的手,已经扯住了他。 没有任何废话,齐安直接将周白从天台上一把推了下去。 不犹豫,不退却,不后悔。 这一幕发生得迅速而又出乎意料,等众人反应过来时,只记得周白那惊恐的面容,以及听到耳边传来的重物从高空落在地面“砰”的一声闷响。 一时之间,被这一幕惊到的众人都陷入了沉默,沉默得能听见天台呼啸而过的风声,以及齐安那句轻飘飘的—— “我说,你该去死了啊。” 原本围着齐安的人群顿时齐刷刷向后一连退了几步,生怕他又再顺手拽几个人从天台上丢下去。 但沉寂不过片刻,陷入死寂的天台突然被一道含着怒意的声音打破:“齐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齐安慢慢收回落在楼底地面上那一滩猩红血泊上的目光,继而抬眸看向一脸怒气的姜阳,平静道:“我知道啊。” 我一直都清楚地知道。 姜阳想冲过去揪住齐安的领子,然后狠狠甩甩他脑子里的水,但他却被单晴晴带着庞许拦住了,不让他靠近状态明显不太对的齐安。 姜阳的情绪很暴躁:“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杀人了,你知道吗?!” 齐安仍是那句轻飘飘的回答:“我知道啊。” “知道?!我看你知道个屁!你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姜阳想过去却又被拦着过不去,只能烦躁地站在原地一个劲儿的搓自己的脸。 “你跟我去自首,争取从轻处理,你还有大好的未来,你不能因为一个人渣就这么把自己搭上了!” 齐安弯了弯眸子,那双死寂的眸子平静地看着姜阳,说出口的话很轻飘:“我没有未来了。” “况且,我不后悔,周白就是该死,他就是得死。” “徐呈都死了,这么喜欢徐呈的他,喜欢到拿我的痛楚做乐子来逗徐呈开心的他,当然也得死了。” 姜阳不明白:“那你一定要以这种方式吗?!你不能报警吗?不可以用其他不把你也搭进去的方法吗?” “没有啊。”齐安耸了耸肩,无所谓地笑笑。 他静静地坐在天台的栏杆上,目光投向远方,感受着周遭呼啸又悲凉的风,淡声道:“没有的……” “过去没有,现在依旧没有,我能靠的,就只有我自己,从始至终都只有我一个人而已。” “为什么没用?你试了吗就知道没用?”姜阳很烦躁,尤其是在看到齐安坐到了栏杆上后,这种烦躁中夹杂着无名恐慌的心情顿时达到了顶峰。 他想过去,可却被察觉到他意图的齐安命令禁止:“别过来。” 眼看着姜阳想无视他的话径直过来,齐安加重了自己的声音:“别过来。” “你要是再向前一步,我立刻就从这里跳下去。” 这句对其他人而言根本算不上威胁的威胁,却成功让姜阳停住了脚步。 齐安就着这个姿势,目光平静又淡漠地看着他,慢慢回答他之前的问题:“试过了啊,什么都试过了,可是没用,没用的。” “我也不想因为那个垃圾而搭上我的未来,可是没办法。” “他如果不死,那我的未来会一直被他纠缠着,我又会回到我曾拼命想要逃离的地方,而我反抗不了,也无力反抗。”齐安笑笑,“权势有的时候真是让人又爱又恨。” “爱它给予你的利益,却又恨它给你带来的灾祸,而我无力反抗这些东西,也没有人能够帮得上我。” “所以,我就只好让周白去死了啊。” 第127章 我不后悔 “只有他死了,我才能真正解脱。” 姜阳急的不行,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去劝说他,只能不断的重复:“那你去自首啊,争取从轻处理!” “不。”齐安摇摇头,“我不想要那样的未来。” “更何况,我不觉得我杀了周白有什么错,所以,我为什么要去自首呢?” 齐安看着周白,一字一句缓慢道:“我没错,我从来就没错。” 杀了周白没错,勇敢追求那些不属于他的爱也没错,利用周白来达到自己的目的也没错。 他只是在想尽办法地去争取自己想要的东西而已,他哪里错了? 他哪里都没错。 “齐安……”面对着这个到现在都不觉得自己行为有任何问题的齐安,姜阳突然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无力感,“你为什么,就这么执迷不悟呢……” 齐安没再管姜阳怎么看,而是转头看向池眠,淡淡道:“看到了吗?你的恋人从来就不是什么简单的角色。” “你这么信任他,如果有一天他想让你死,你可能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再者,像他这种人,怎么可能只会忠心于一人呢,他怎么可能只喜欢你呢?” “别相信任何人,你能相信的、能依靠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你自己。” 池眠还没来得及对齐安的这番话做出回应,云述就已经要炸了:“你什么意思?自己得不到的就让别人也别相信?!” 齐安知道是他自己技不如人在云述这里翻了车,但能让云述不高兴哪怕一点,那也是好的。 他笑了笑,声音挑衅:“是啊,你又会喜欢池眠多久呢?你又怎么肯定未来的你不会因厌烦了池眠而想杀了他呢?” 眼看着云述拧着眉就要去找齐安好好“理论理论”了,池眠赶紧拉住云述,给他顺顺毛:“别听,他就是不想让你高兴罢了。” 同样听到这话的齐安耸了耸肩,眼皮耷拉着:“没劲。” 等池眠好不容易安抚好云述后,他转身看向齐安,沉默良久,突然问:“你后悔吗?” 后悔选择报复,后悔因为想要得到爱而不择手段,后悔因周白而搭上自己,有吗? 齐安觉得有些好笑:“怎么一个两个都爱问我后不后悔啊……” 见池眠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势必要得到个答案的模样,齐安缓缓垂下眼睫:“当然不会后悔啊。” “我所走的每一步都是我想走的,都是我愿意走的,都是我为了活着而必须要走的,这样,我怎么会后悔呢。” “即使现在落得一个这样可笑的结尾,我也丝毫不后悔。” “我只是不想让我的未来再和那个恶心的人继续纠缠在一起罢了,我只是想永远地逃离过去那个不堪的过往罢了,怎么会后悔呢?” “即使结局是死,我也一点都不后悔。” 不后悔杀了徐呈和周白,也不后悔得不到就想要毁了云述,哪怕因此而让自己走上死路,他也丝毫不后悔。 池眠自知现在的齐安是不会听进去任何人的话的,所以他也就没再说了。 而齐安见池眠没有再说什么的意思,又转过头去看向一旁一直拧着眉、紧抿着唇、恶狠狠盯着自己的姜阳。 他眉眼轻弯,嗓音很无奈:“总是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都是最后一面了,你就不能对我温柔一点吗?” “你什么意思?”姜阳原本正恶狠狠生着气的眸子骤然紧缩,嗓音也无法控制地带上了些许轻颤,“你别做傻事!齐安你别做傻事!!” 尽管姜阳在齐安将那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就向他冲了过去,但隔着一段不近的距离,中间还有零星几个凑热闹的吃瓜群众在挡着。 等姜阳快要冲到栏杆边想去抓齐安的手时,却只能与对方的指尖轻擦而过,什么都没有抓住。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齐安张开双臂,一脸从容地向后仰去,只能看到齐安唇边扬着的那抹轻浅的笑,还有对方那轻缓又淡然的声音: “谢谢你一直在尝试救我,但是……” “我不后悔。” …… “齐安!!!” 在极速下坠的齐安眼中,他看不见其他,看不见姜阳那可能会是焦急、又或许是烦躁的表情,也看不见对方向他伸来的手。 他只能看见天空中那无比刺眼、仿佛要将人湮灭殆尽的灼灼耀阳。 我只是想要得到爱罢了。 我只是想要给自己报仇罢了。 我只是想逃离那些痛苦又不堪的过往罢了。 我有什么错呢? 我什么错也没有。 只是技不如人罢了。 我,不后悔。 - 这是一个阴沉的雨天。 雨丝如烟如雾,无声地飘洒在那空地上、枝叶上,淋湿了地,淋湿了树,也淋湿了雨中的人。 公共墓园中,一座新立的墓碑前站了几个撑着伞的沉默身影。 看着墓碑照片上那一张明明笑的十分温柔,但却莫名透露着冷漠疏离的熟悉面孔,姜阳撑着伞的手不自觉地紧了紧,眼睫轻垂,神情复杂又恍然。 池眠和云述,还有钟名他们正站在姜阳的不远处,撑着伞静静地看着这边在雨幕中沉默的一人一碑。 又过了好一会儿,见姜阳还是没有要离开的意思,池眠眨了眨眼,撑着伞缓缓走到了他的旁边。 他的视线从齐安那张鲜活的照片上划过,最后又落在姜阳身上。 沉默了会儿,池眠突然开口:“就只有你来看他吗。” “嗯。”姜阳难得安静下来,“他早就和家里人断绝关系了,虽然平时和谁都能说得上几句,但其实……他没有朋友。” 他扯了扯嘴角:“好歹他也算是救了我吧,总要来送送他的,不然,连走的时候都是孤零零的一个人,那就混的也太惨了吧。” 抬眸仔细看了会儿过于低沉的姜阳,池眠问:“所以,你对齐安是什么感觉?他呢,他喜欢你吗?” “我对他?”姜阳抬高了自己的伞面,露出那张看着就桀骜又不驯的眉眼,他偏头看向问出这种……奇怪问题的池眠,想了想后,回答,“一开始是可怜和怜悯居多吧。” “那个时候他好像才修复好容貌,也才脱离高中那个黑暗的环境,反正整个人看起来就很阴郁很冷漠,我一开始还以为他很孤僻很不好相处呢。” “等后来了解到更多的消息后,才知道,原来他还挺可怜的,但孤僻和不好相处也是真的。我当时想着反正都是一个班的同学,还是同一个小组的,多多少少还是要照顾一些吧,不然以后小组作业什么的也麻烦。” “虽然他一开始是拒绝加抗拒的姿态,还总是不搭理我,但后来我总是坚持不懈的烦他找他说话,长此以往,他也慢慢愿意和我说话了。后面他就慢慢开始变得活泼起来,慢慢向着现在的性格靠拢。” “我那个时候还觉得挺有成就感的,毕竟能把一个阴郁小可怜带成现在这样开朗的模样,我果然就是非常厉害的。” “但是……”姜阳陷入了回忆,“自从我找了一个男朋友后,他就变了,性格变得总是阴晴不定又莫名其妙,还对我那个前男友有很大的敌意。” “那个时候齐安总是和我说他的坏话,因为我和那个前男友也算认识挺久了,就当然不相信齐安说的那些。一来二去的,我们也就开始了频繁的争吵,有的时候还会进行冷战。” “但后来不知怎么的,前男友当时突然要跟我分手,态度还非常的坚决。” 想起之前听到的那些流言,池眠突然开口:“所以,其实是和齐安有关是吗?” “对。”姜阳点头,“后面我发现,这一切原来都是齐安在搞鬼,他知道我不会主动分手,所以就去找对方,想尽办法让对方先提出分手。” 姜阳嗤笑一声:“他也真的成功了,那个男生喜欢上了齐安,也就和我分了手。” “我知道是齐安做的之后自然是和他大吵了一架,我们的关系也就因此降到了冰点。” 池眠对其中的一点一直很好奇:“所以那个男生真的不是什么好东西吗?” 有的人说那只是齐安为了拆散人家情侣而编出来的谎言,但也有的人说那个男的确实不是什么好东西。 真真假假的,着实让池眠无法辨别谁说的是真的,谁又说的是假的。 闻言姜阳抿了抿干涩的唇,低头道:“嗯,那确实是个垃圾,但当时我不知道。” “齐安曾不止一次说过那个男的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我一直不信,只以为他是故意这么说的。但等后来那个男生做的垃圾事被爆出来后,我才知道原来齐安说的是真的,是我误会他了。” “我当时想去和他道歉来着,但没想到却因此阴差阳错的发现了些其他东西。” 池眠很捧场:“什么?” “比如他在试图催眠控制周白,对其进行报复,比如他想要得到那些他从未拥有过的爱,所以和他接触过的情侣们才会莫名其妙的分手。” “我知道这种行为不对,本着能拉一把是一把,所以我就去劝他,可他不仅不以为意,还让我别多管闲事。”姜阳轻蔑地嗤笑一声,“当时我就炸了,他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不想掺和了。” “后来我们的关系就因此而变得越来越差,我一方面觉得他挺可怜的,可一方面又知道他的行为非常没道德,所以试图用别的办法劝他,可一直没什么效果。” “最后我们的关系就成了你之前看到的那样。” 姜阳垂眸静静看着脚下:“我原以为我是非常讨厌他的,可是,现在发现我更多的是恨其不改怒其不听话。” “我不知道他当时拆散我和那个男生,是因为想得到谁的爱,还是因为知道那个男生实在太过垃圾。但无论怎样,之前帮我避免了一个大麻烦。” “有时候我在想,明明知道没有人管他,我当时要是再多劝劝他,是不是就不会走向现在这个结局了。” 第128章 永生?还是百年? 可能是实在不想让这些过往就此在角落里腐烂,又不知道该跟谁说。 所以,在池眠问的时候,姜阳没有选择用一句话就概括完,而是将这些过往以一个小故事的形式简单说了一遍。 不过好在池眠对这些“瓜”还是很感兴趣的,不仅没有觉得无聊,反而听得津津有味。 见姜阳不说了,池眠又继续问:“那第二个问题呢?” 姜阳:“他不喜欢我,事实上,正如他所说的,他不喜欢任何人。” “至于对我的挑衅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我想,估计是他还有那么点良心吧,知道是谁真心想帮他,虽然他不接受就是了。” 池眠若有所思地点点头:“这样啊……” 看着墓碑上定格的笑颜,池眠觉得现在这样也挺好的,一切都该结束了。 齐安的死是一个既定的结局,自他成为“贪婪”的那一刻起,死亡就无法避免。 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想要报复的人都死了,这样痛苦的人间也没必要多留恋。 或许,现在这样,可能也算是一个最好的结局了吧…… - 姜阳离开后,这片地方就只剩下了池眠、云述,还有钟名。 云述上前拉住池眠的手,垂眸温柔道:“现在故事的结局也看完了,我们回去吧。” 池眠点点头:“好。” 只是,在路过双手抱臂沉默看着齐安墓碑的钟名时,池眠顿住了脚步,好奇道:“怎么是你们在负责这件事?” 前期云述在齐安这件事里的存在感并不强,更多的是一个围观者,而齐安和周白才更像是事件的主角,所以来的应该是普通警察才对,怎么会是特调组? 尤其是在齐安杀了周白又自杀后,其他同学报警喊来的不是普通警察,而是钟名他们,这让池眠不可遏制地感到好奇。 说到这,钟名将视线从齐安的照片上移开,转过身来看向两人的神情不仅很无奈,还带着些麻木。 他道:“这得问云述了。” “我?”云述很莫名其妙,“和我有什么关系?” 钟名幽幽道:“和你没关系的话我就不会来了。” 池眠在一旁听的很好奇:“所以是什么原因?” 钟名:“还记得你们社团去团建时候的事吗?” 池眠狐疑:“你也去了?我们怎么没看到你?” 钟名:“没有。” 池眠:“那你……?” 钟名满脸麻木:“我知道是因为有人报警了。” “说他亲眼目睹一个人被凶手从悬崖上推了下来,脑袋磕在礁石上,流了好多血,那片海水都被染红了,应该是死得都不能再死了。” “过了好一会儿,他想趁那个凶手离开后去看看的,但却发现那个掉进海里死得不能再死了的人,竟然慢慢从海里爬了出来,还自己好好的离开了。” 说到这,钟名无言:“后续就被转接到我们组了。” “此外,”钟名扭头看向云述,“你在复生时不能简单观察观察四周看有没有什么普通人在,然后暂时避一避吗?这样真的会给我们带来很多不必要的工作量……” 因为涉及到云述的一切事物都由钟名他们负责的,所以他们的任务不只是处理那些因云述找乐子而引出的命案,还包括处理类似于云述死而复生的过程被普通人看到后的这种杂事。 这使得钟名有时候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为社会的安定而努力工作,还是在单纯的给云述收拾那些烂摊子了。 对于钟名的苦涩,云述毫不在意:“我为什么要因为他人能不能接受而改变我自己?他们不能接受那是他们的事,和我有什么关系。” “再说了,处理这种事本来就是你们的职责,如果这都做不好那你们还留着干什么?” “早点收拾收拾散了回家吧。” 钟名:“……” 面对云述这种歪理,他竟无言以对。 “算了算了,”钟名赶紧摆摆手,“快走吧你们。”多待一秒他就要多头疼一秒。 池眠疑惑:“你不走吗?” 钟名:“马上。” 池眠看着视线又重新落回齐安照片上的钟名,心想,这可没有马上就走的意思啊。 于是他问:“是齐安怎么了吗?” “没什么。”钟名摇摇头,“就是……觉得还挺唏嘘的。” 以往那些被牵扯到云述事件里并因此而死去的人,他们的死多多少少都是因为受到了云述体质的催化。 但齐安却不是,他的死是综合了多方面的因素。 有主动,也有被动,有无可奈何,也有偏执…… 无法评价。 他看了眼不远处正等着池眠的云述,顿了顿,还是开口道:“无论对爱,还是对其他的什么东西,太过偏执了,最后的结局往往都不会太好。” “所以,无论未来怎样,对某些东西都还是别太过偏执的好。” 不只是齐安对于没有拥有过的爱很偏执,云述对池眠整个人也非常的偏执。 如果池眠一直在还好,可如果池眠不在了,不敢想象云述到时候又会是怎样。 但无论怎样,都远不是他们想看到的画面。 现在这样……也不知是好是坏。 对于钟名的话,云述则不屑一顾,他轻嗤一声:“什么太过偏执不好?我看那只是没本事的人给自己找的借口罢了。” “只要你有实力,那些都不是问题。” 云述知道钟名这不仅是在说齐安,更是在借此机会点自己,但他丝毫不在意:“齐安落得这样一个下场是他自己没本事,我跟他可不一样。” “我想要的东西,只会牢牢地攥在手里,谁也无法将其从我手中抢走。” 面对云述这种愈发偏执且狂妄的言论,钟名突然道:“是吗?”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的生命永无尽头,但池眠的生命最长不过百年,到时候呢?该怎么办?” “到时候你能甘愿让他的生命走到终点而什么都不做吗?如果池眠不愿意和你一样永无止尽地活下去,那你是强硬让他和你活着,还是说你要陪他一起死?” “云述,你想过吗?”钟名神色严肃地看着云述,“无论哪种结局,你都能接受吗?” 云述短暂地愣了愣神,但不过片刻,他又轻呵一声,理所当然道:“这你就不用你操心了,这是我和眠眠的事,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只是你和池眠的事吗?恐怕不见得吧。 如果池眠到时候真的选择坦然面对死亡,不想要永无止境的长生,你恐怕不知道会疯成什么样。 那时,有关的就不只是你和池眠了,而是整个世界。 之后钟名倒是没再说什么了,反正已经将未来可能会爆发矛盾的点提前点出来了,希望他们能好好想想吧。 别最后走向一个谁都不愿看到的结局。 - 当时云述和钟名在谈论这一话题时,池眠就撑着伞静静的站在一旁,没有发表任何看法,也没有对他们某一方的言论表现出偏向。 所以,尽管云述当时表现的如此自信满满又胜券在握,但其实他的心里是没底的。 你是会选择永生,而后和我一直在一起,还是选择在百年之后就放开我的手? 他们之前也不是没有提及过这种话题,但每一次,这一话题都以默不作声地转移话题作为结尾。 但无论是哪一个选择,他都不会让池眠有离开他的可能。 只是,百年的时间于他而言太过短暂,短暂到他还没能好好地和池眠在一起,还没能好好地过一过独属于他们两人的生活,他们就要分别了吗? 不够,不够…… 他私心的想池眠能够陪他度过无数个数不清的百年,私心的想池眠选择永生,私心的想池眠和他永远都不分开…… 可是,池眠最终会选择什么呢? 他不知道。 那天回来后,他们谁都没有提过这个话题,两人都心照不宣的选择忽略它。 但一个人是因为怕听到自己不想听到的答案,从而失控的做出什么没有理智的事来,另一个人则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他自己也是迷茫的。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又普通,悠然又散漫,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和人打扰,也没有时不时就带来点麻烦的原罪事件打扰,池眠这几天过的倒还挺悠闲舒服的。 只是,这些悠闲的前提是要忽略那些更迭频率越来越高,且一点都不避讳着自己的云述们。 …… 池眠正窝在沙发上懒懒散散的看着电视,但随着一声声由远及近且毫不收敛的脚步声,云述带着他身上那独有的、浓郁到有些腻人的香味凑到了池眠身边。 不用池眠有什么动作,云述自己就无比自觉又顺手的将池眠揽进了自己怀里,见池眠慢吞吞的抬头后,还贴心的低头吻了吻以作安抚。 池眠:“……”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告奋勇说要出去给他买零食,但回来后不仅衣服变了,脸颊上还带着新鲜血迹的家伙,有些无言:“你不是说去买零食了吗?” “怎么回来不仅衣服换了,脸上还带着血迹?” 云述低头亲昵的蹭了蹭池眠,骄傲道:“因为我把那个废物赝品给解决了,然后来找眠眠了啊。” 第129章 有事想和你说 池眠:“……” 所以我还得夸你厉害是吗? 面对最近在他面前愈发不避讳那些更替与竞争的云述,池眠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于是他转而问:“所以零食呢?” 云述一愣,眼神瞬间变得清澈:“什么?” 池眠幽幽道:“你不是说要出去给我买零食的吗?所以买回来的零食呢?” 云述:“……” 妄图将池眠的注意力引到他们的更迭上,让池眠发现他们焦躁不安的情绪,从而心软答应他们选择永生的计划——失败。 其实说计划完全失败也不正确,至少池眠知道了云述他们在疯狂分裂的原因。 只是……他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选择,所以只能当作不知道,将自己缩在壳里,企图一拖再拖。 其实那天钟名提出这个他们一直刻意避开的问题后,回来他有和系统谈论过。 如果选择永生,他能和云述一直在一起,而云述给他的安全感也使他相信他们之间不会出现如齐安所说的那种情况。 只是,从个人出发,他不想要永无止境的漫长生命。 看着所有熟悉的一切都在慢慢改变、慢慢逝去,而自己却始终停留在原地,这是非常痛苦又难熬的事。 即使不是独自一人在时间的长河中停在原点,这也不是池眠所想要的。 但如果选择遵循正常的时间变化,他将会在百年之后结束自己的生命,结束一个普通人的一生。 可一方面他知道云述不会就此让他死去,另一方面他觉得对云述很不公平。 他死了之后一了百了,但云述却要带着对他的爱意和思念走过一个又一个春夏秋冬。 “普通人的爱可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消磨殆尽,可能是一年,也可能是十年,但怪物却不会。”系统告诉池眠,“每过一天,他的爱意就会更深一分。” “他对你的爱意永远不会消磨殆尽,只会随着时间的流逝刻进自己的血肉。” 系统说的这些池眠也知道,所以他很愁:“我在选择永生之后,就真的无法在不想活了时选择死亡吗?” 系统摇摇头:“不能。” “你如果选择永生,这份云述赋予你的永生是连同着他的生命的。他只要一直不死,你就永远无法死去。” “你们是一体的,所以不存在你选择了永生之后,你们还可以一生一死。” “你们只能同生共死。” 沉默了会儿,池眠突然问:“所以只要云述死了,我就能死了是吗?” 系统惊恐:“你不会是想杀了云述吧??!!” 池眠满头黑线:“怎么可能,我只是在跟着你的逻辑推理而已。” 系统这才松了一口气,接着道:“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实施起来难如登天。” 池眠:“怎么说?” 系统:“要所有的云述同时死亡才行。” “且不说能不能同时死亡,单是让他们所有人的意见统一就是一件很难的事了,更别说又不是所有的云述都有关于你的记忆。” “退一步来说,就算所有的云述都有关于你的记忆,且都同意去死,可这世界上的每一分每一秒都会有新的云述诞生,信息的传递和统一远没有他们诞生的速度快,这样,又怎么能做到呢?” “啊……” 池眠仰面躺在沙发上,目光游离地望着那熟悉的天花板,有些心累:“但凡在选择永生后还可以想死就死,我都不会那么纠结……” 这真是一个难如登天的选择。 因为真的不知道该选什么,所以池眠只能尽可能拖延时间,能躲一天是一天,实在无法逃避时……那就再说吧。 本以为这种不得不做选择的时候还离他很远,但没想到很快就来了。 齐安的事发生后有一段时间没看到钟名了,估计是在忙着后续的事情,但没想到,今天他竟然有时间喊池眠出来,说有事要聊聊。 正好池眠也在家躺了不久,就趁着这个机会出来溜达溜达。 等池眠到的时候钟名已经到了,见池眠是自己一个人过来的,他问:“云述呢?他怎么没和你一块来?” 池眠边拉开钟名对面的椅子边道:“他说有事要处理,所以就没和我一块来。” “这样啊。”钟名点点头,示意池眠先坐下。 池眠看着什么文件都没拿的钟名,好奇道:“喊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钟名脸上露出一副很无奈的表情:“嗯,确实有。” 组织了一下措辞后,他试探着问:“是不是我上次的问题让你们之间闹矛盾了?” 池眠茫然地摇摇头:“没有啊,怎么了?” 钟名:“最近栾都境内的云述们又不安分了,给我们添了很多工作量,所以就想问问是不是因为我的话让你们闹了矛盾,然后他的情绪变得不受控了。” 池眠:“……” 系统:“哦吼。” “这么看来,你们俩一旦有个什么不对劲的,钟名都能知道啊。” 池眠:“。” 他幽幽道:“别说了……还嫌不够丢人吗。” 系统摇着头,声音沧桑:“哎,行吧行吧,你们都不乐意听我说话,我不说话就是了。” 池眠无言:“……” 面对钟名那张耐心等待他回答的面孔,池眠只好含糊道:“还好吧。” 钟名眉梢轻挑:“所以你选择的是永生吗?” 池眠:“……” 他摇摇头。 钟名:“那是选择像一个普通人那样活下去吗?” 池眠还是摇头。 钟名不解:“那是什么?” 池眠垂眸:“我还没想好。” 钟名了然地点点头:“难怪呢。” 池眠:“。” 见池眠一脸麻木,钟名问:“我能知道你是怎么想的吗?” “怎么想的……”可能是实在不知道该怎样抉择了,多一个人多一个思路,且钟名又是毋庸置疑的理智,所以池眠没有对钟名隐瞒,“我也不知道。” “我一方面不想要永无止境且无法死亡的漫长生命,一方面又觉得这样对云述来说其实还挺不公平的。” “所以,在迷茫。” “…………” 听了池眠的解释后,钟名给出建议:“既然你无论怎么选择都避不开云述,并且这也是你们两个人的事,为什么不听一听另一个人的想法呢?” 池眠迟疑:“他后面一直没有主动提过,我想,他可能暂时也不想讨论这个问题吧。” 钟名却不赞同他的想法:“或许对方没有主动提出来,也是看你一直是回避的态度,误以为你不想多提呢。” 池眠茫然:“是吗?” “当然。”钟名点头,“感情中最忌讳的就是什么都不说,总以为对方能猜透自己的心思,但这样反而是最不好的。” “有什么问题了就要多沟通,只有沟通了才知道问题出在哪,才能对症下药。” 池眠听的恍然,一副被知识洗礼了的模样。 片刻后,他点点头,看向钟名的眼里满是赞叹:“你懂得好多啊,看起来很有经验的样子。” 钟名:“……” 他微笑:“谢谢。” 没等池眠再说什么,他又问:“所以你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吗?” 池眠摇头:“没有了。” 钟名点点头:“那就行,除此之外我也没有别的事要说了,你待会儿要回去吗?” 池眠:“嗯。” 钟名:“那我就不送了?” 池眠:“好,你忙。” 等池眠彻底离开后,钟名才转头看向对池眠说是有事来不了,但实际藏在后面看了全程的云述,满头黑线道:“现在可以了吧?” “本以为你破天荒的找我是有什么生死攸关的大事,没想到是为了让我为你的爱情出谋划策,真的是不知道该怎么评价。” 云述:“这对我而言就是大事。” “行吧行吧。”钟名真的是累了,“那就祝你们早日协商好,别再霍霍我们、给我们增加工作量了。” 云述仰了仰下巴:“我们肯定能商量好,用不着你操心。” 对于云述这副用完人就甩的模样,钟名只是微笑:“好的,但希望你能履行你的约定,安分一段时间,别再给我们添麻烦了。” 回应钟名的是对方扭头迫不及待离开的身影,以及对方那散漫的不知上没上心的一句:“嗯。” 徒留一个快成为他们爱情保安的钟名还沉默地坐在原地:“……” 麻了。 - 回到公寓后的池眠发现云述还没有回来,但他也没有打电话催对方回来的意思,只是沉默地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想着待会儿该怎么开口和对方说。 但没坐多久,就听到开门动静的池眠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回来了? 事实上,在后面默默跟着池眠一块儿回来的云述还特意在门外站了好一会儿,等到觉得时间差不多时,这才打开门进来。 虽然在门外等的时间也不久就是了。 等云述拎着一大袋零食笑眯眯地向池眠走来时,池眠仰头看着他,沉默片刻,突然道:“云述,我有事想和你说。” 云述歪头,疑惑道:“什么事?” 第130章 我选择云述 池眠:“关于我们未来的事。” “嗯?”虽然云述对于池眠接下来要说的事心知肚明,但他还是装着一副迷茫的模样。 在将手中的零食放到一旁后,这才乖乖走到池眠身旁坐下:“眠眠要说什么?” 微微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池眠犹豫了会儿,这才开口道:“就是,之前我们曾提到的关于寿命的问题。” 既然已经开了口,池眠也就没有再踌躇,而是顺理成章地继续说下去:“你的寿命永无止境,而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没有和你一样漫长的生命。” “或许是八十年,又或是七十年,反正只有几十年的寿命,在那之后,我就会死。” “所以……你怎么看?” 听到池眠这番话的云述沉默了会儿,片刻后,他突然轻笑一声,面上那些撒娇和不着调尽数敛去,只留下了那双眸色过暗的狐狸眼,可以让人从中窥见他一丝丝细微的情绪。 云述弯了弯漆黑的眸子,猩红的唇勾起一个漂亮的弧度,眼尾那颗艳红的小痣,也在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他轻笑了声,明明嗓音温柔又轻缓,却仿若泥潭般黏腻又阴郁:“眠眠觉得呢?” “眠眠觉得,我会就这么放手吗?” 池眠垂眸捏了捏自己有些发痒的耳垂,慢吞吞道:“……不会。” 云述笑眯眯道:“那就是了,所以眠眠在纠结什么呢?” 云述凑到了池眠的耳边,鸦黑的睫羽轻垂着,在灯光的反射下泛着幽光的漆黑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池眠,目光专注得像是眼前的人会趁他不注意就跑了似的: “难不成,眠眠想要抛下我吗?” 池眠沉默:“……” 见池眠沉默的时间过于久了,久到原本对此胜券在握、一派悠然自得的云述也开始变得不安起来。 眸中的流光一闪而逝,云述垂下眼睫,眼皮耷拉着,将自己的脑袋轻轻的往池眠颈窝里一埋,声音闷闷的,听起来有种莫名的脆弱:“所以眠眠是真的想要抛下我吗……” 池眠赶紧否认:“没有。” 云述还是没有将自己的脑袋从池眠的颈窝里抬起来,声音依旧闷闷的:“所以眠眠为什么要沉默?” 池眠张了张口,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搭在眼睑的纤长睫羽翕动了几下,这才慢慢道:“我还没想好。” 云述这下终于肯将自己的脑袋从池眠的颈窝里拔出来了,他顶着一头略微有些炸毛的脑袋,神情严肃地看向池眠:“哪里没有想好?说不定我可以给你提供一点建议。” 你提供建议? 虽然池眠对云述口中的“建议”二字存疑,但想到钟名说的他们应该坦诚地交流交流,池眠这才慢吞吞开口:“我想要获得永生,可同时我也不想要那种永生。” “想要获得永生,是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就此死去了,那就对你也太不公平了。” “给你爱,却不能源源不断又永远地给你爱,让你懂得了什么是爱,却无法一直陪着你。” 顿了顿,池眠道:“这样……对你太不公平了。” 虽然很想让池眠因为心软而就此答应永远陪着他,但云述知道,池眠这样会不开心的。 所以,即便是非常的不愿,但云述还是强压着那股莫名的情绪,笑着温柔道:“那眠眠能说一说不想要永生的原因吗?” 不想要永生的原因翻来覆去说就是那几点,无非就是不想要无法结束自己生命的漫长永生,也不想要看着周遭熟悉的一切都在向前走,但自己却只能停留在原地。 再者,池眠其实自己本身就对永生没什么执念,如果不是因为云述,他可能永远都不会主动想起这个词。 听完池眠给出的原因后,云述敛下眸子,脸上的笑容保持不变,他继续问:“那驱动眠眠选择永生的原因呢,有哪些?还是只有觉得对我太不公平了这一点?” 池眠轻轻摇了摇头:“不是。” “除此之外,还有就是——我也想和你在一起久一点。” 云述点点头:“既然眠眠也是想和我在一起的时间更久一点,但却因为无法自主选择结束自己生命的这一点而苦恼……” 他抬眸:“难道眠眠在选择了永生之后就永远无法死去了吗?” 想了想,池眠有些迟疑道:“这么说也不是特别准确。” “准确地说,是有办法的,但是那个办法其实和没办法也没区别。” 云述:“怎么说?” 池眠:“因为我如果选择了永生,这个永生是你赋予我的,在某种意义上,你的生命与我共享,你如果不死,我也永远无法死去,我们只会是同生共死。” 云述挑了挑眉,红唇微扬:“这听起来……似乎还挺浪漫的啊。” 池眠:“……” 虽然但是,你的关注点也挺奇特的。 知道自己能够让其他人同样获得永生,但因为没有试验过,所以并不知道还有这一作用的云述很好奇:“难道就只有这一个办法吗?” 池眠点头:“嗯。” 云述耸了耸肩:“那这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等你什么时候不想要再看这个无聊的世界,那我就和你一起去死就好了。” “所以,你在纠结和犹豫的这一点根本就不是问题。” 池眠神色复杂地看着云述:“你愿意陪我一块儿……?” 云述将人紧紧扒拉到怀里,恶狠狠地亲了好一通后,这才捧着池眠的脸,表情有些无奈:“你不会真的觉得我们会让你一个人去赴死吧?” “既然你不在了,我怎么可能还会独自留在这无聊的世界上。” 池眠不懂:“可是在我没有出现以前,你不同样也是一个人吗?” 云述将池眠抱起来放到自己的腿上,而自己则是双手环着他的腰,将额头轻抵在对方的后颈。 他垂着眼皮,轻声道:“那不一样的,从前一直没有眠眠,所以我觉得无所谓,觉得怎样都没关系。” “可是现在,眠眠在出现后,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没得到过的就毫不在意,可一旦得到了,就再也无法放手了。” “我不能接受没有眠眠的世界。” 被云述紧紧扣在怀里的池眠微微一愣:“云述……” 想起系统说的那些,池眠还是有些犹豫:“假如真的选择死亡,以你的体质,能做到吗?” 云述不解:“为什么这么说?”死亡难道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吗? 见云述面上的不解不似作伪,池眠将系统告诉他的内容又转述给了云述。 听完后云述轻嗤一声,表示那根本就不是问题。 云述长久地注视着池眠,目光幽深又含着温柔:“怎么会做不到呢?只要是眠眠想要的,就没有达不到的。” “就算这世上每分每秒都会有新的赝品在不停诞生,可只要我们知道眠眠想要的是什么,我们会控制住自己的。” 控制住自己不会被杀,控制住自己不会分裂,控制住所有可能会影响达到目的的不可控因素…… “如果眠眠想,我们不会活着的。” 给了池眠一段时间用来消化,见池眠面上的犹豫之色渐渐消散,云述这才单手撑着侧脸,笑眯眯道:“所以眠眠现在想好了吗?” “是选择永生,还是百年?” 望着那双无论自己什么时候回头,都能够在里面看到温柔笑意的眼眸,池眠勾住云述的脖子,在他垂落的眼皮上落下一个轻柔温吞的吻,声音轻缓却坚定:“我选择……” “云述。” 云述就代表着永生,选择永生就是选择云述,而选择云述,也就是选择了永生。 想了想,永生这个词承载了太多人世间的欲望,远没有“云述”这两个字来得浪漫。 “云述”这两个字承载的不仅是云述那独属于怪物的、真挚而又热烈永恒的爱意,也是他自己愿意为其敞开心扉,想和对方度过漫长余生的承诺。 所以,他并没有回答“我选择永生”,而是给出承诺:“我选择云述,我选择……你。” 这句承诺说出口的下一秒,回应池眠的,是云述那仿佛要冲破胸膛的蓬勃爱意,以及对方铺天盖地般密集落下的吻。 当爱意与情绪过于蓬勃时,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 不知是不是想“报复”池眠前几天那种逃避的态度,以及让自己总是悬着一颗心不敢放下的行为,今晚的云述格外不听话。 明明说过再来一次就不来了,可是不知说了多少个“再来一次”,对方还是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因池眠的退却和讨饶而更加兴奋。 当然,这种不受控制的兴奋后肯定是要付出代价的,未来至少一个星期内,云述估计都别想再爬上池眠的床了。 但这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最终判决,还是云述求了好久说了数不清的好话以及承诺换来的,不然,他面临的就不是一个星期,而是半个月或是一个月的时长了。 …… 彻底结束后已是后半夜,池眠已经累得彻底睡熟了,现在正被云述紧紧揽在怀里,拥得很紧很紧,像是永远都不要和对方分别那般。 云述还没有睡着,正垂着眸一眨不眨目不转睛地盯着怀中熟睡的爱人,又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天边都快泛起了鱼肚白,云述这才低头用脸颊亲昵地蹭了蹭池眠头顶蓬松的发丝:“眠眠怎么这么天真呢……” 就算你最终没有选择永生,可是,你觉得我会就此放过你吗? 不会的。 我们,至死都要永远在一起…… 第131章 罪与爱同歌 将一切都说开后,再加上没有什么不长眼的家伙来搞事情,云述最近也很安分,接下来池眠难得过了一段梦寐以求的真正躺平的日子。 只是,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 现在对池眠来说有一个算是恐怖故事的事情——云述爱上了烹饪。 是的没听错,一个厨房杀手,竟然爱上了烹饪,并且屡战屡败,屡败屡战,还大有一种乐此不疲继续挑战下去的意思。 菜谱上一道道丰盛又色香味俱全的美食,不仅对热爱烹饪的厨房杀手云述来说是个挑战,对“美食”品鉴家池眠来说也是一个重量级的挑战。 池眠双手抱臂靠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厨房内忙碌得热火朝天的云述,沉默了会儿,还是犹豫道:“你怎么最近突然爱上做饭了?” 云述正全神贯注地控制着菜谱上说的“少许盐”,尽管现在是非常时刻,但他还是抽空回头看向池眠,然后道:“既然生活在一起,我们中不能谁都不会做饭吧,总要有一个会的。” 池眠沉默:“……可是能点外卖啊,或者出去吃。” 云述对此表示不屑与嫌弃:“总是吃外卖不健康,而且有的时候出去吃也不方便。” 池眠疑惑:“嗯?” 云述在说话的同时手中的动作也没停:“比如我们凌晨饿了想吃东西的时候,总不能大半夜的跑出去吃饭吧?” “再比如早上你因为身体不舒服不想吃什么的时候,煮一碗粥也是好的啊,不能让你累了一晚了还吃那些垃圾食品。” “再者……” 池眠赶紧阻止:“好了别说了。” 以免再从云述的嘴里听到什么了不得的话,池眠赶紧道:“我突然觉得你说的非常有道理,所以你加油吧。” 云述一脸傲娇地仰了仰下巴:“嗯哼。” “不过……”池眠很好奇,“好歹我还能把饭给煮熟,你这个能把饭做的一半熟一半生的厨艺,为什么不让我来学呢?” 云述理所当然道:“因为我要多照顾你啊,再者,这本就是我的责任和义务,眠眠只要等着吃就好了。” 听到这番话的池眠忍不住弯了弯眸子,系统也在感叹:“谁敢想面前这个贤良的家庭煮夫会是这个世界中蔑天蔑地的主角呢?” “谁又敢想所过之处无一不是腥风血雨体质的家伙,现在又多了个厨房杀手的标签呢?” “啧啧啧。”系统唏嘘,“真是世事无常啊。” 见池眠还靠在门框边静静地看他,虽然很满足这种被池眠时刻注视在意的模样,但云述还是道:“好了,去客厅看会儿电视吧,菜很快就好了。” 池眠没动,他迟疑:“真的不需要我帮忙吗?” 云述无比自信:“当然不用,这点菜根本难不倒我。” “好……”见云述如此坚持,不想打击对方自信心的池眠还是慢吞吞地点了点头。 好在事实也正如云述所说的那样,菜很快就做好了。 站在餐桌旁,看着摆在桌面上那卖相十分不错的一盘盘菜,池眠有些惊讶。 难不成云述说的都是真的? 经过突击训练后,他已经不再是从前那个厨房杀手了? 等云述将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后,就招呼着池眠快点吃饭:“杭椒牛柳,糖醋排骨,清蒸鱼……玉米排骨汤,怎么样怎么样?我很厉害吧?” 面对着云述那双亮晶晶求夸赞的眼眸,尽管池眠还没有尝,但看着这些卖相十分诱人的菜,池眠还是发自内心地点了点头,夸赞道:“非常厉害。” 这句夸赞倒是真心的,毕竟像他这种只能保证食物熟了,其他的色香味都弃权的厨房杀手,对于这样能将食物做得非常好看的人还是非常佩服的。 见状云述面上的笑容愈发明媚,那张漂亮的面容也愈发的昳丽惑人,他邀请道:“那眠眠就快尝尝吧。” 池眠拿起筷子的手短暂地顿了一下,但不过转瞬,就将那些担忧丢了出去。 之前那些饭很难吃是因为卖相看着就很古怪、很不好吃,而今天做的这些菜看起来就非常不错,它的味道应该也会和它的外表一样,很不错的……吧。 但等池眠尝了一口卖相十分诱人的糖醋排骨后,他的表情霎时空白了一瞬,这一刻,他意识到,果然他还是放心早了…… 见池眠突然不动了,云述疑惑道:“怎么了?不好吃吗?” 池眠有些犹豫:“也不是……” 不能说不好吃,其实味道应该还是挺不错的,只是,前提要忽略那股甜到发腻的甜味。 池眠看向糖醋排骨的神色有些复杂,你虽然叫“糖醋”排骨,但你也不能真的吃起来比吃糖还要甜啊…… 闻言云述继续热情地招呼:“那眠眠快尝尝其他的菜。” 池眠回答的声音有些艰难:“……嗯。” 接下来就是池眠的菜品品鉴时间: 糖醋排骨——太甜 清蒸鱼——没味道。 杭椒牛柳——太咸。 …… 玉米排骨汤——太咸太油…… 片刻后,品尝完所有菜品的池眠陷入了沉默,顿了顿,他真诚发问:“你是看着菜谱做的吗?” 云述点点头:“是啊。” 池眠:“那调料的量也是根据菜谱上来的吗?” 云述不明所以:“对啊。” “菜谱上说杭椒牛柳需要放多少的盐?” 想了想,云述道:“适量。” “那你放了多少?” 云述乖乖回答:“一勺。” 池眠:“……” “那清蒸鱼中的调料说要多少?” “一点点。” “那你放了多少?” 云述用手指比了个姿势:“一点点啊。” 池眠微笑:“。” 好的,他算是知道了,中华文化博大精深,这种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传授方式还是不太适合云述。 池眠真诚地想,他下次还是给云述买几本有具体调料克数要求的菜谱吧。 在老老实实答完池眠问的这些问题后,云述一脸迷茫:“所以怎么了?不好吃吗?” 池眠安慰:“是好看的,味道也很不错,只是下次调料控制得更精准点后那就太完美了。” 虽然池眠在夸他,但看着池眠的表情,云述却觉得有些怪:“是吗……” 边疑问着他边伸手去夹那些菜,等将那些菜放进嘴里后,他的表情也陷入了凝固。 池眠未说出口的阻止的话就这么停在了嘴边,抿了抿唇,他安慰:“其实还是很好吃的,只是调料出了一点问题罢了,下次一定会更好吃的。” 被盐成功背刺的云述有些蔫巴:“我明明就是按着菜谱上的步骤一步一步来的啊,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池眠安抚:“不是你的问题,是这种模糊不清的菜谱不适合你而已,你已经做的非常好了,非常厉害。” “等明天我再给你看看新的菜谱,你一定会做的非常完美的!” 云述目光幽幽:“真的吗……” 池眠一脸坚定地点点头:“嗯!” “好吧。”云述小声嘀咕道,“那就姑且再信你一次吧,我就说我这么聪明厉害的人怎么可能不会做饭,肯定是那些菜谱有问题。” 听清云述都说了些什么的池眠:“……” …… 自从后面给云述换了对调料有严谨克数要求的菜谱后,云述的烹饪技术果然有了质的飞跃。 做的那些饭不仅越来越好看,还越来越好吃,完全没有从前那副厨房杀手的模样,俨然就是一个厨艺天才。 这次池眠可不是在安慰云述,而是真的非常好吃,好吃到他都快要看不上那些外卖食品了。 对于池眠的这一转变云述也喜闻乐见,毕竟想要抓住一个人,就要先抓住他的胃,这说明他还是非常厉害的! 对于云述从厨房杀手变成厨房小天才这件事,系统表示:“爱与不爱真的很明显啊。” 只要足够爱,厨房杀手都能给自己训练成厨房小天才。 - 令池眠头疼的厨房事件正式告一段落,但还有一件事实在让他头疼,那就是——云述们过于随心所欲的更迭与吃醋。 不同于之前刻意为了让他注意到他们的情绪变化而肆意更迭且毫不掩饰,现在…… 可能是因为池眠平时总是一副懒懒散散的温吞模样,即使云述们的更迭都放在明面上,他也不会刻意去在意什么,他对拥有关于他记忆的云述们一视同仁。 或许正是因为池眠这种堪称是默许的姿态,云述们的动作才会越来越放肆。 但如果某些情况下云述们做的太过分了,池眠也会凶巴巴的下令禁止他们别再频繁的更迭,不然就滚出去睡,别再进来了。 除此之外,云述们之间的明争暗斗,争风吃醋,以及互相拉踩也是让池眠头疼的一个点。 每换了一个云述,新来的云述就会跟他吐槽上一个云述多么多么废物,是他的手下败将,只有他最厉害,让池眠一定要当着他的面亲口说自己永远最爱他。 这种情况池眠往往会露出一个无言的表情,而后微笑的转移话题:“我们今天吃什么?” 既然要一碗水端平,那这种可能会引发“战争”的敏感言论还是要避开的好。 但可能正是池眠这种避之不及的态度,才会更让云述们格外在意,每一个都会在意,每一个都要问,每一个都会想尽办法哄着池眠,试图让池眠说出他们想要听到的答案。 但,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对此,池眠的解决办法是,在禁止云述们在他面前更迭外,又加了一条—— 禁止总是问他是不是最爱他们中的某一个。 反正问就是都爱。 除了这种吃醋方式,他们还有一个,那就是—— “眠眠再和我讲一次,你第一次见面就把我带回去的故事吧。”云述单手撑着侧脸,笑眯眯的盯着池眠瞧。 不知道第多少次听到这个问题,以及不知道要第多少次回答这个问题的池眠:“……” 在心中默默的叹了口气,他微笑道:“谢谢,其实我当初一点都不想把你这个麻烦精给捡回去。” 在听到池眠这样的回答后,云述们总会表现出一副非常委屈的小可怜模样,并以他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天大的伤害而要求池眠主动给予亲亲。 不过这个时候为了安抚他们,池眠通常也不会拒绝就是了。 看着云述在得到一个轻柔安抚的吻后,顿时绽开的明媚笑颜,池眠也忍不住轻笑了声,浅色的眸子泛着潋滟的流光。 虽然当初我一点都不想把你这个麻烦精给捡回去…… 但是现在,我一点都不后悔。 不后悔遇见你,不后悔把你带回来,更不后悔…… 选择和你度过未来我们漫长的余生。 - 平静而又悠闲的日子就这么慢慢的走下去,距离“贪婪”事件的结束已经过了很久,但下一个原罪事件现在还迟迟没有到来。 池眠窝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看着电视,在脑海中问系统:“‘贪婪’都已经结束一个多月了,为什么下一个原罪事件还没来?” 系统安抚:“快了快了,估计也就是这个月的事儿了。” 池眠幽幽的叹了口气,眼皮耷拉着,看起来蔫巴巴的:“我只想快点把任务过了,然后彻底躺平。” “在任务没有彻底结束之前,这种时不时就得支棱起来过任务的情况,真的很痛苦啊……” “没事儿!”系统给池眠加油打气,“再坚持坚持!最多三个月,你们就能脱离主线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了!” 池眠慢吞吞道:“三个月啊……” “希望能再快点儿吧。” …… 天色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出门办事的云述在拎着给池眠带的一堆零食回来了。 他回家后先是照例和池眠黏糊了会儿,又顺带着鄙夷一下那些废物赝品,之后才将零食递给池眠,自觉的向着厨房走去,边走边问:“眠眠今天想吃什么呢?” 自从云述喜欢上了烹饪后,就不再愿意让池眠吃那些没营养的外卖了,美名其曰: 都有他这样一个美食天才在,为什么还要去吃那些不健康的外卖食品。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池眠觉得总是让云述做饭而自己却帮不上什么忙,这样还挺不好的。 所以想着他们平时还是去餐厅什么的吃吧,偶尔心血来潮可以在家里自己做做饭。 在知道池眠这一想法时,云述则表示深深的谴责,并坚决地驳回了池眠的提议。 且不说他一直都很乐意且乐此不疲的投喂池眠,再者,池眠那种对自己身体毫不上心的模样,也使得他不放心池眠去吃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于是,池眠的提议最终被驳回,云述方获得胜利。 在云述准备食材时候,靠在门框上看着云述的池眠突然想起庞许前不久给他发的消息,于是他问云述:“对了,庞许说这周五学校的音乐社和舞蹈社联合举办了一个活动,还有学分可以拿,去吗?” 云述对活动不活动、学分不学分的并不是很感兴趣,但如果池眠想要去的话,他倒是很乐意跟着一块儿去。 所以他弯了弯眸子,问:“眠眠想要去吗?” 想了想,池眠道:“还是挺想去的。”总窝在家里那也不是个事儿。 云述点点头:“那我们就去。” - 不知是为了挣那一点学分,还是真的对这平淡生活中的好不容易出现的有趣活动感兴趣,那天去的人非常多,非常热闹。 但同时,麻烦也是真的麻烦。 当然,这些麻烦大部分还得归结于美而自知且体质特殊的云述。 看着周遭那一张张兴奋又无比痴迷的脸和狂热视线,被云述护在怀里避免被误伤的池眠有些麻木。 真不明白这些人到底是来看表演的,还是来看云述的…… 或许他当时就不该因为好奇和学分而报名的。 痛苦。 …… 等好不容易待到表演结束,池眠终于狠狠的松了一口气: 终于可以离开了。 虽然池眠并不是很在意他人的视线,但被其他人三百六十度环绕着目不转睛的盯着,还是让池眠觉得有些难熬。 演出散场后,云述揽着池眠穿过人群向外走,他垂眸看着怀中蔫哒哒的池眠,有些好笑道:“表演不好看吗?” 池眠转了个身,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云述颈窝里,声音有气无力的:“好看是好看,但周围的视线怎么这么多……” 云述那双漂亮又蛊人的狐狸眼弯起,唇角轻扬,嗓音骄傲又自得:“没办法,谁让我长的那么好看呢。” 就在池眠想顺着他的话无奈点点头时,却蓦地听到了身旁响起一道傲慢中又带着些许轻蔑的嫉妒嗓音:“嗤,好看?能有多好看?” “有我好看吗就在那说……” 池眠微微一愣,他还没从愣神中回过神来时,系统那熟悉的电子音又突然在他的耳边响起: “主线之一,‘傲慢’,正式上线。” 池眠抬眸,视线缓缓落在云述身后那个不知看了他们多久的陌生、但样貌确实不差男生身上。 “傲慢”,上线了啊…… - “傲慢”的故事正式开启,“懒惰”的故事即将到来。 一个原罪事件的结束,总是伴随着另一个原罪事件的兴起。 当这个世界中无处不在的七种原罪尽数展现一遍,这也意味着他们终于可以摆脱剧情的束缚,真正走向属于自己的人生开端。 关于人性的原罪故事遥远没有尽头。 也正如他们新生的未来一般,幸福、漫长,直到永远。 - ——我的恋人不需要是普世意义上的好人,他只要于我而言是一个好人就够了。 ——你是我的原罪,也是我甘之如饴的爱人。 ——我们都有病,所以我们天生一对。 ——………… - 这世界本就浑浊,罪与爱同歌。 我有罪,但我的爱人,我永远爱你。 -正文完- 第132章 if线1:云述×幼时眠(1) 在等待系统传送的间隙,云述单手撑着侧脸懒懒道:“所以我会回到眠眠几岁的时候?” 系统的声音有些犹豫:“……不清楚。” 云述:“……” 他挑了挑眉:“那我又能在他的世界待多久?” 系统的声音磕磕绊绊:“不、不知道。” “那我去那里就可以直接见到眠眠吗?” “应该……不能。” “那我做的一切会改变眠眠的未来吗?” 系统的声音很飘忽:“可能吧……” “…………” 云述满头黑线:“一问三不知,要你有何用。” 系统暗地里咬着手帕哭唧唧,别说云述嫌弃它什么都不会,它也不想跟着这个煞神啊。 但无奈天道在“懒惰”事件前曾找过云述,一番交谈后它答应云述,只要他能老老实实把全文所有的剧情过完,云述和池眠不但能脱离主线做自己,天道还会答应云述一个要求。 只要云述提出的要求不会太过分,并且是它能做到的,它都可以答应。 而在和池眠慢慢的相处生活中,池眠也渐渐对他敞露了更多,关于他病症的事,关于他父母的事,关于他幼时的事…… 云述在听到这些后,愤怒那是毋庸置疑的,他恨不得让那个池城和殷秀死一百次都不够,连池眠的生母也别想好过。 如果不爱,就一直都别给对方希望。 可在给了对方爱,让对方依赖你后,你又狠狠捅对方一刀。 得到后再失去,尝过被爱的滋味后再失去,这远比没有得到过更让人难以接受,尤其是这种致命的伤害,还是你的亲人亲手施加的。 因此,尽管知道池眠的母亲之前对池眠确实很不错,但云述还是对她没有任何好感。 所以,在天道说可以答应他一件事后,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 回到池眠的童年,给他足够的偏爱,带他脱离那种恶心又不幸的过去。 如果你想彻底逃离那个泥潭,我将不留余力地帮你。 如果幼时没有人爱你,那么,我将来爱你。 - 成功传送到池眠幼时世界的云述,此刻正边打量着周围的破旧环境,边问着系统:“你把我传送到哪里了?眠眠呢?” 跟着池眠的时候,系统敢在池眠的脑海中大胆的蛐蛐云述,但等跟着云述时,它又变成了那个唯唯诺诺、闻者伤心、听者落泪的小小打工人。 它小声道:“系统检测的就在这附近,不远,你转两圈试试看。” 云述:“……真是个废物系统。” 系统泪流满面,怎么还带统身攻击的啊…… 尽管很烦躁,但除了按照系统说的方法来,云述也没有别的办法。 虽然这个世界看起来和他的世界没什么区别,但毕竟不是他的世界,他对这里是真的一点都不熟悉。 在周围各种各样惊艳又专注痴迷的目光注视下,绕着这一片老旧建筑转了一圈后,云述还是没有看到半点池眠的影子。 就在他实在受不了准备找系统“好好聊聊”时,突然听到前方不远处人群中传来的嘈杂声。 “啧啧啧,摊上这么个爹也是倒霉哦,瞧把这孩子打的,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一个拎着菜篮子的大妈正对着处于人群焦点的、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孩子说着什么,嘴里还止不住地唏嘘着。 另一个和她一块出来买菜的大妈同样点点头:“可不是嘛,长得多漂亮的一个小孩哦,那个酒鬼也不知道怎么下得去手的。” “就是就是,多漂亮白净的小孩,瞧被养的,又瘦又小,看着就让人心疼。” “你说孩子他妈走的时候怎么没带上他啊?但凡跟着他妈,孩子都不会过得这么惨。” 围观的一个年龄较大的老奶奶叹了口气:“哪有你们说的这么容易,孩子他爸同不同意先不说,孩子他妈要是带着孩子,哪里容易再嫁。” “谁想要个拖油瓶啊。” “唉,可怜啊……” “…………” 云述听着耳边那些嘀嘀咕咕的讨论声,等他皱着眉拨开人群向中央望去时,入目就是一个约莫十二三岁的、长的白白净净又漂亮的男孩。 只是,对方那过于瘦弱的身躯,长的快要遮住眼睛的头发,还有对方身上那明显不合身又破旧的衣服,让人一眼就知道他过得不好。 身上那些青青紫紫的痕迹,更是让人明白,这哪里是过得不好,这简直就是生活在水深火热中。 尽管那个漂亮的男孩低着脑袋,过长的头发遮住了他的半张脸,但云述就是知道,就是下意识地知道,那是眠眠,那是他的眠眠。 在周围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爷大妈的灼热视线中,云述径直拨开人群向着小眠眠的跟前走去。 那张漂亮得不似真人的容貌,也因他皱紧的眉头,和周遭那愈发阴沉不好惹的气势,变得看起来有些凶。 被云述拨开的大爷大妈们忍不住皱着眉指指点点:“这是谁家的小孩啊,这么没礼貌,看不见人吗?” “都多大的人了,一点礼貌也没有,真是白瞎了这张脸。” “啧啧啧,瞧这副模样,估计又是谁家不学好的孩子。” “…………” 见到池眠这种令人忍不住心疼并为之感到愤怒的情景时,云述心情本来就不好,再加上耳边这些指指点点评头论足的声音,更是让云述烦的不行。 他边想伸手去拉池眠的手,边扭头恶狠狠道:“看什么看?!闲的没事干了是吗?” “那么喜欢看热闹,干脆去死好了,热闹能看个够!” 脾气本就不好,又不是个多么善良美好的、说像是反派都不为过的“怪物”,再加上没有池眠在身旁约束着他,云述那些恶劣的一面便尽数显现了出来。 要不是天道以云述并非这个世界的人,不能扰乱这个世界的正常运转为由,将他的体质压制得几乎不存在了,云述绝对会用他的体质让这群人都尝到后果。 “哎!你怎么说话的?你家里人怎么管你的?!”周围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爷大妈们瞬间就不乐意了。 “嘴怎么这么脏?怕不是有人生没人养吧?!” “你这人……” 就在那群人还想再骂些什么时,对上云述那张愈发阴沉的脸,他们还是莫名地感受到了一阵心悸,口中那些辱骂的话最终也没能说出口。 云述黑着脸,阴郁粘稠的视线从那些围观的人身上一一扫过,声音泛着冷意:“怎么,还想留在这等死?” 年纪越大越怕死,感受到从这个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少年身上那种古怪的感觉,他们还是边小声嘀咕谩骂着,边身体诚实地离开了。 那个少年皮肤那么白,眼珠子还那么黑,嘴又那么红,眼睛一眨不眨死死盯着一个人的时候,感觉就不像是个活人,怪让人心里发毛的。 算了算了,就当他们倒霉,真是的,看个热闹还能遇到这么糟心的玩意,真是晦气。 …… 等那群碍眼的人都离开后,云述这才转过头来,在静静站在紧闭着大门前的小池眠身前慢慢半蹲下来。 面上那些烦躁阴郁的表情在一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温柔与耐心。 云述边抬手想去牵小池眠的手,边温柔道:“眠眠跟我走好不好?” “我带你去处理伤口。” 然而回应云述的,是小池眠那冷淡的目光和他冷漠避开云述伸出的那只手的动作。 云述伸出的手就这么蓦地僵在了半空中,那双漆黑的眸子也微微放大,似是有些不可置信。 系统倒是毫不意外,就云述这副一看就不对劲,说的话也像是要拐卖小孩的模样,谁家智力正常的人会跟着他走啊。 更何况对方还是不认识云述的、对谁都非常冷漠的小池眠呢。 啧啧啧,真是风水轮流转啊。 第133章 if线1:云述×幼时眠(2) 思及现在的小池眠并不认识自己,他们这只是第一次见面,尽管云述非常不开心,不开心中还隐隐掺杂着些酸涩,但他面上还是一副温柔的模样。 他继续道:“我不是坏人,更何况,我还知道眠眠的名字。” “所以,跟我走吧,我帮你处理伤口。” 沉默站在原地的小池眠依旧没有任何表示,只是抬眸平静地看着面前这个长得过于好看,但行为过于怪异的怪人。 缩在角落的系统还是看不下去了 ,它弱弱道:“有没有一种可能,只知道他名字这件事并不能让他相信你是个好人?” “就刚刚那围观的一群人里,随便问一个就知道了啊……” 云述:“……” 他微笑:“闭嘴,我知道。” 等了会儿,发现小池眠还是没有任何回应的意思,云述想了想,转而道:“真的,我是受人之托,来帮你的。” 回答云述的依旧是小池眠那双冷淡又毫无波澜的浅色眼眸。 行 ,这一看就知道对方一点都没信。 试了好几种说法,发现无论是哪种,池眠一直是那副冷漠又毫不在意的模样。 好不容易绞尽脑汁正儿八经地哄对方,结果对方还一副怎么都不相信的模样,云述索性也摆烂了,直接将小池眠团巴团巴塞进了自己的怀里,威胁道: “说不说话?答不答应?不说话也不答应我就这么一直抱着你,或者直接把你抱起来就带走。” 在被人抱进怀里那一刻,小池眠眉头瞬间皱起,他不愿地挣了挣,但发现无论怎么挣扎,自己都纹丝不动地被对方困在怀里。 嗅着鼻尖那若有似无又勾勾缠缠的特殊香味,始终挣扎无果的小池眠终于肯开口了,声音冷淡,但又带着点小孩子的清脆: “放开我。” 云述表示拒绝:“不要,除非你答应我跟我走,我帮你处理伤口。” 小池眠拧着眉,冷淡着一张脸,一本正经地拒绝:“我不需要。” “不,你需要。”云述反驳。 小池眠:“不需要。” 云述:“需要。” “……” 几个来回下来,发现面前这个奇怪的家伙根本就是油盐不进,小池眠也彻底不想和对方说话了。 而云述见小池眠不说话了,则疑惑地晃了晃怀中的小少年,问:“眠眠怎么不说了?” 小池眠抿了抿唇,将头一扭,眼不见心不烦。 而将小池眠这些动作都看在眼里的云述,眸中却闪过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 原来小时候的眠眠就这么可爱啊。 见小池眠颇有一种以沉默应对一切的意思,云述又道:“真的不答应我吗?不答应的话我就直接抱着你走人了。” 怕小池眠以为他是人贩子,云述还特意道:“我真的是认识你,而且我也不是人贩子,要真的是人贩子的话,肯定把你一把抱起来就走了是不是?” 然而小池眠只是把眉头皱得更紧了。 对小池眠这副比牛还要犟的模样,云述 也不再和他浪费时间了 ,直接一把将小池眠揪进了自己的怀里,一手抱着池眠,一手拿出手机开始导航最近的药店。 小池眠那双冷冷淡淡的眸子瞬间就睁大了,眸中的平静不再,取而代之的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可能小池眠也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对第一次见面的人表现得如此在意,竟然还将对方就这么直接薅进了自己怀里。 他挣扎:“放我下来!” 云述拒绝:“不要,放你下来你就会跑了。” 小池眠:“……我不会。” 云述还是拒绝:“我不信。” 小池眠:“……” 小池眠这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只能摆烂似的扭过头去,避开对方那直直的目光。 他倒不怕这个奇怪的家伙会是人贩子,就像他说的,要是人贩子早就把他掳走了,哪里还会和他说那么久。 只是,他不明白,小池眠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他和对方认识吗,为什么要这么自来熟。 幸好附近就有一家药店,云述也没带着小池眠走太远,在到药店后就将池眠放了下来,但牵着他的手依旧没有松开 ,像是生怕对方一眨眼就跑了一般。 小池眠抿着淡色的唇,视线从两人相握的手上划过,其实说是“相握”并不准确,准确的来说,是云述单方面攥着他的手。 在云述买药的时候,小池眠就低着脑袋,沉默地盯着地面发呆,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亦或是什么都没想。 等云述拿着刚买好的药,带小池眠向一旁供客人短暂休息的座位上走去时,小池眠这才有了点反应,视线直直地落在云述脸上,浅色的眸子跟着云述的动作而转动。 但等云述转头看他时,他又将视线收了回来,只沉默地看着地面。 并没有发现小池眠动静的云述朝着对方扬了扬下巴,示意对方坐到椅子上去:“ 坐好 ,我来给你涂药。” 在云述那副“如果不答应的话他就要亲自动手”的眼神威胁下,小池眠这才慢吞吞地 坐到一旁的椅子上。 等小池眠坐好后,云述就拿出了药膏,示意道:“手给我。” 这下已经不需要云述再用眼神威胁,小池眠自觉地将手递了过去。 见状云述这才满意地勾了勾唇,只是,在看清小池眠手臂上那些青一块紫一块、新老交错的痕迹后,云述的脸色瞬间就变得差了起来,眼神泛着冷光。 要不是那个该死的人不在 ,即使在天道的要求下现在不能让对方死,可他也有办法让对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这么简单地让对方死了那才是便宜他了。 敛去眸中翻涌的暗色,云述调整好表情,边给小池眠涂着药,边抬眸柔声问:“眠眠疼吗?” 小池眠摇摇头,慢吞吞道:“不疼。” 不疼?怎么会不疼呢? 长年累月殴打出的伤痕就这样如附骨之蛆般死死扒在对方那瘦弱又苍白的身躯上,怎么会不疼呢…… 但云述也没有拆穿他,只是道:“我给眠眠涂药的时候,要是眠眠觉得疼了,一定要和我说啊。” 小池眠只抿了抿唇,长长的睫羽轻轻垂下,并没有说话。 接下来,云述在专心给小池眠涂药的时候,小池眠就垂眸沉默地观察着面前这个陌生的、但正半蹲在自己面前细心给自己涂药的漂亮又古怪的少年。 他是谁? 为什么一副和自己很熟的模样? 他说的受人之托,会是……妈妈吗? …… 在云述给小池眠涂药的间隙,小池眠在盯着云述发呆的同时,脑袋里还想了很多很多。 比如对方的身份啊,对方的目的啊,还有对方为什么表现得和自己那么熟稔啊等等等等。 但这些都只是在小池眠的脑袋里划过,没有说出来,不仅如此,在云述时不时抬头询问他力道怎么样、疼不疼时,小池眠也会飞快地低头,避开和云述的视线接触。 而察觉小池眠这些小动作的云述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对方那因飞快躲避而轻颤的眼睫默默看在眼里。 他忍不住无声的弯了弯眸子,又问:“眠眠身上还有别的地方有伤吗?” 小池眠别过脸,闷闷道:“没了。” 云述可不信:“是真的没了还是假的没了?撒谎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沉默了会儿,小池眠还是低头小声道:“还有一点,我自己擦。” 云述挑了挑眉:“为什么不让我帮呢?难不成眠眠想用完我就甩开?” 面对云述凑过来的那张漂亮脸蛋,小池眠抬手轻轻地推了推,以示抗拒:“不方便,我自己来。” 大概是知道这个年纪小孩都会有羞耻心,所以云述倒没再坚持,只道:“好,但是眠眠要自己做不到的话,一定要找我帮忙。” 小池眠只接过云述递过来的药膏,没有应声。 而大概摸清了小池眠现在性格的云述倒是没再逗他了。 现在是个还有情绪在的、属乌龟的沉默闷葫芦啊,看来还得哄着点来。 见小池眠接过药膏后,云述又想去抱他:“那我们接下来去吃饭吧。” 而小池眠则是向后退了两步,板着一张毫无杀伤力的可爱脸蛋,冷淡道:“不要抱,我能走。” 云述挑了挑眉,也没说什么,只道:“好吧。” 但在说完那句拒绝抱的话后,小池眠又道:“不用,我吃过了,你去吃吧。” “吃过了?”云述双手抱臂一脸不信任地看着小池眠,“现在可还没到十二点,你吃哪门子的饭?” 见小池眠张嘴就要说话,云述先一步道:“可别说是早饭啊,这个时候早该消化完了。” 嘴巴张了一半的池眠只好将嘴巴又给重新合上了。 见状云述面上的笑容不禁更灿烂了几分,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小池眠:“跟不跟我去吃饭?如果不答应的话……我可就要直接把你抱过去了?” “你知道的,我说到做到。” 虽然才刚见不久,但已经大致意识到面前这个漂亮的少年是一副怎样性格的小池眠只好抿了抿唇,闷闷道:“……嗯。” 云述装作一副没有听清的模样,疑惑道:“什么?我没有听清。” 小池眠:“……” 见云述颇有一副小池眠要是不再说一遍,他就不动弹的模样,小池眠只好又慢吞吞重复了一遍:“我说,我跟你走。” 闻言云述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带着小池眠往系统提前找好的餐厅走去。 工具人系统:“……” 虽然并没有人问它辛不辛苦,但它还是想说: 我不辛苦,我命苦啊…… 第134章 if线1:云述×幼时眠(3) 在云述目光的压迫下,小池眠简单的吃了点后就放下了筷子,云述问他怎么不吃了时,他就说自己吃饱了,在此之外,他就在静静地观察着云述。 但等云述抬眸时,小池眠又会飞快移开视线,努力不与对方的视线交汇。 他逃他追,他再逃,他再追…… 如此反复几次,云述都快被小池眠给气笑了。 他伸出一只手捏住小池眠的下巴,故作凶巴巴地问:“我是什么洪水猛兽吗?我难道长得很丑吗?为什么我一抬头你就把视线移开了?” 小池眠并没有被云述面上凶巴巴的表情吓到。 谁对他好,谁对他不好,谁对他有恶意,谁又对他有怜悯……他其实都能感知得到。 如果小池眠真的不想跟云述走的话,即使鱼死网破,小池眠也不会让云述带走他。 但在云述再三坚持以及耍无赖的情况下,小池眠最终还是跟他走了。 可能是知道这个奇怪的人对他并没有恶意,不仅如此,小池眠还在他身上感受到了……怜惜? 也可能是他当时迫切地想要逃离那个令他窒息的环境。 所以,他选择赌一把,赌这个奇怪的人对他确实没有恶意。 事实上,他赌对了。 又默默看了云述好一会儿,小池眠这才重新垂下眼皮,慢吞吞道:“没有。” 小池眠虽然比同龄的孩子看起来更瘦,但可能因为年龄还小,所以脸颊还是肉肉的,捏起来手感非常好。 云述忍不住又捏了两下,这才含笑悠悠道:“那你为什么不敢和我对视?” 小池眠:“……” 顿了会儿,小池眠没有回答云述的一个问题,而是突然问:“我们之前认识吗?” 被小池眠这跳跃的思维弄一愣,但不过片刻,云述轻扬了扬眉尾,笑眯眯道:“对我而言,我们之前认识,但对你而言,我们之前不认识。” 小池眠蹙了蹙眉:“什么意思?” “唔……”云述想了想,道,“因为我是从未来过来的,我认识未来的你,所以对我而言,我们之前认识。” “但我认识的是长大后的你,现在的你并不认识我,所以我说,对你而言我们之前不认识。” 云述目光含笑地看着小池眠:“现在听懂了吗?” 小池眠:“……” 他不知道是该无语对方那天马行空的内容,还是无语对方听起来弯弯绕绕的话语,所以他选择…… 不说话,就这么沉默地盯着云述瞧。 云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时,系统就在他的脑海中疯狂尖叫:“啊啊啊!!!!你在干什么啊啊啊?!!” 系统的声音很崩溃:“你怎么能把这种事说出来啊!!!” 云述毫不在意,散漫道:“天道有说我不能将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说出来吗?” 系统磕磕绊绊:“好像……没有。” 云述耸了耸肩:“那不就行了。” 系统哭丧着脸:“可是……”天道虽然没说,但是这不是心照不宣的事吗? 云述直接忽略系统那幽怨的电子音,有些好笑地看着小池眠:“不信啊?我可没有骗你哦。” “这个世界我谁都不认识,我只认识你,并且,我来这里就是为了你。” 听到云述这番言论,小池眠短暂地沉默了一秒,不知信没信云述的话,但在系统看来,他估计是不信的。 小池眠也没有再说什么,只顺着云述的话问:“那你为什么要来找我?我们又是什么关系?” “为什么要来找你……”云述慢慢重复了一遍,而后笑着道,“当然是因为想要回到眠眠的小时候,然后来好好保护我的眠眠啊。” “关系……”云述单手撑着下巴,笑得灿烂,“我们是情侣啊。” 小池眠突然愣了下,整个人都有种“明明好好走在路上,但却被天降闪电选中”的惊愕感。 似是怕小池眠还不够震惊,云述又补充了句:“是真哦,我们已经正式在一起快两年了。” 小池眠彻底麻木了。 他木着一张脸,冷淡道:“不可能。” 云述歪头,不解地问:“为什么?” 小池眠斩钉截铁:“我不可能会和谁在一起。” 看惯了家庭中无处不在的争吵和暴力,小池眠从来就不觉得自己未来会可能和谁在一起。 然而云述笑得意味深长:“是吗?那我很荣幸啊。” 小池眠:“?” 云述没再多说什么了:“反正我说的是不是真的,眠眠以后就会知道了。” “行了,走吧,跟我回家。” 小池眠一脸懵:“??” 见小池眠一副懵懵的样子,云述又耐心的说了一遍:“跟我回家啊。” 小池眠拒绝:“不要。” 云述不解:“为什么?你难道还想看那个该死的狗东西?” 小池眠面对眼前这个奇奇怪怪的人,真的久违地感到心累:“那是我家,我不得不回去。” 云述:“我们未来是情侣,我家就是你家,为什么不能跟我一起回去。” 小池眠彻底累了,他头一次知道原来和人沟通会是这么累的一件事。 但想着自己反驳后对方肯定还会反驳,最后再陷入无尽的循环,所以池眠只能顺着云述的思路来:“你都说了是未来,可现在我要回去。” 即使那是一个对他而言如同地狱的地方,是他厌恶至极的地方,可他如果不回去的话,还能去哪里呢? 去找妈妈吗?可妈妈已经有了自己的家庭。 跟着这个嘴里的话总是不知真假的奇怪家伙回去吗?他的防备心还没有那么弱。 在情绪陷入低谷时短暂地放纵自己,但在理智回笼后,就不能这么放肆了。 见小池眠面上的表情十分坚持,一副他不答应就一直僵持在这里的模样,云述有些无奈。 怎么无论是大还是小,都这么犟犟的啊。 云述最终只好不情不愿地应下,但他要求小池眠答应他,如果池城那个该死的傻逼再骂他或是动手的话,他就必须得跟自己走。 小池眠一开始想着敷衍过去就算了,但云述偏不,一副必须他给个肯定回答他才答应的样子。 小池眠最后也只好含糊着应下了。 无所谓,反正在这之后估计也不会再见了。 - 然而,令小池眠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哪里是之后不会再见了,简直可以说是天天见。 那个奇怪的男生整天就跟没事要做似的,总是在他家附近晃悠,要么就是在门口要喊他出来玩,要么就是坐在附近的亭子内,默默地望着这儿。 反正是一个非常奇怪的家伙。 但小池眠并没有出去见他,他只是静静地站在厚重的窗帘后面,隔着一扇模糊不清的玻璃窗,就这么沉默地观察着对方,等待着对方会什么时候因坚持不了而选择离开。 心知比牛还犟的小池眠并不会这么简简单单心甘情愿地跟自己走,所以云述在等,每天都在等,等那个彻底能将小池眠带离这里的机会。 只要能达到自己的目的,他不介意就这么耐心地等下去。 于是,两人就隔着一扇模糊不清的窗户,彼此心照不宣又极为耐心地在等待着。 只是,小池眠没等来那个奇怪家伙的离开,云述却等来了他一直在等的那个机会。 这天,云述在早早地吃完午饭后,就打算照常到小池眠的附近蹲守。 本以为今天还会和前几天一样平平淡淡地过去,但令云述没想到的是,他还没到平时蹲守的地方呢,老远就听到了有人摔酒瓶的声音。 云述的心顿时咯噔一声,心中暗道不妙的同时,赶紧加快了步子,三步并作两步一路小跑过去。 他在向小池眠家走去的时候难免会经过其他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邻里邻居,尽管他没有刻意地去听,但那些话还是顺着风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哟哟哟,隔壁那个酒鬼又发酒疯了,真是的,一天天听的人都吵死了。” “可不是,跟这种人做邻居,也真是倒霉,说了又不听,还总是吵吵闹闹,真是没有一天安生的时候。” “你说也真是的,明明那么好面子,但还是整天搞出这种动静。” “就是就是,”有人附和道,“不过现在还算好了呢,至少有时候知道关起门发酒疯。” 那个人朝小池眠家的方向努了努嘴:“这不就正关着门来打呢吗。” “真是作孽哦,”一个大妈一脸唏嘘,“孩子他妈在的时候天天打孩子他妈,现在孩子他妈走了,又开始霍霍小孩了。” 旁边人不赞同地用胳膊怼了怼她:“哪里啊,孩子他妈在的时候那个酒鬼也照样打孩子,只不过有他妈护着,少挨点打罢了。” “摊上这么个人,真是一辈子都要完了……” 那些话听得云述眉头直皱,心里那股无名的怒火也腾腾地往上蹿。 只是他现在还有要紧事要做,不然他绝对会停下来让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还总爱在人后嚼舌根的人都尝尝自己种下的恶果。 但没关系,现在没时间,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忽略那些人奇奇怪怪的目光和议论声,云述三两步跨上台阶,阴沉着面色,对着紧闭的木质大门抬腿就是狠狠的一脚。 “哐当——” “哐当————” 这是木质大门被踹开后又反弹到墙壁时发出的嘈杂声响。 不仅门外不远处那些看热闹的邻居被吓了一跳,屋内正在拿着酒瓶作势要往池眠身上砸的池城也被吓了一大跳。 在他看清踹门进来的不过是一个看起来才成年的少年时,本来因惊吓而弱下去的怒火瞬间又起来了,他瞪着眼,火冒三丈地开口就骂:“你谁啊你?!有病吗踹我家门?!!” 然而云述却并没有将那个该死的垃圾放在眼里,他在踹开门后就飞快地找到小池眠,然后又一把将人搂进了怀里,手上也开始飞快检查对方身上有没有什么伤口。 在知道怀中的人并没有什么新添的伤口时,云述那急促跳动的心跳这才稍稍放缓,只是面上浓浓的担心依旧明显:“眠眠被那个垃圾碰到了吗?有哪里受伤了吗?疼不疼。” 然而自被人揽进怀里后就一动不动的小池眠,在看到云述面上那不似作伪的着急和担忧时,这才缓缓眨了眨眼。 就在云述以为小池眠身上有他没检查出来的伤口,要带着他赶紧去医院时,小池眠却突然抬手抱住了云述的脖子,将自己的脑袋轻轻搭在云述的肩头。 在云述错愕又惊诧的目光中,小池眠轻轻开口,声音细微又低闷:“你赢了。” “带我离开这儿吧,哥哥。” 小池眠说出口的话是带着点儿示弱性质的,但那双看向云述背后的浅色眸子,却没任何的示弱和可怜。 有的,只是极致的理智与冷漠。 对不起了,哥哥。 我现在太想太想要逃离这里,逃离这个压抑又充斥着痛苦的地方。 只好暂且利用一下你了,抱歉……